《我明明是特务,你却叫我同志?》 第1章 提前20年降临的系统 “1月3日 今年是民国26年,我在杭州警察学院,结束了为期一年的特务培训。 虽然和同学们接触不久,教官也很严厉,但是离别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感伤。 1月15日 因职位调动,放了一个月的军假,故回金陵。 结束这次军假后,就要到曹都巷的特务处报到了。 要抓紧这一个月的时间好好享受生活。 1月22日 金陵作为都城,有很多娱乐方式,不过最深入人心的还是烟馆、赌场和青楼。 但是身为一个军人,赌毒是不允许的,我必须严格遵守。 我去了满香楼,见到了一个叫小玉的姑娘。 1月23日 见小玉。 1月24日 见小玉。 1月25日 许敬元啊许敬元!你怎么能如此堕落! 学校里学的技能都要生疏了,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该多去回顾所学才是,怎么能这样堕落! 1月26日 见小玉。 1月27日 见小玉。 1月28日 见小玉 2月15日 终于到了报到的日子,感觉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了,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 昨天自己测试了长跑,一千米已经超过五分钟了。 3月22日 精神越来越差了,执行任务的时候差点晕倒。 4月25日 最近抓了几个间谍,其中有一个是黄队长以民充贼抓进来的。 他为了封口,给了我50块钱,并威胁我说要是敢说出去,有我好受的。 5月29日 委座亲自到机场迎接陈纳德,听说陈纳德要到笕桥航校做教官。 上个月抓间谍有功,上峰命令我们来机场做保护措施。 陈纳德的斯蒂庞克真拉风啊。 可惜这车要上万美元。 哪怕我是警校毕业,加了5元薪资,也只有18元。 我一辈子都买不起。 6月7日 今天请了病假,身体越来越差了,以前一夜可以睡到天亮,现在一夜要起来三趟。 ...” 许敬元翻看着手中的日记,陷入沉思。 他从未来穿越而来,占据了原主的身体,却没有他的记忆。 他只知道这是平行时空的民国。 四处翻找之下,好不容易找到一本特训班的同学录、一本特务处通讯录和原主的一本日记。 同学录和通讯录没有什么特别的。 所以他寄希望于能从日记里知晓原主的现状。 岂料整本日记有一半是在插花弄玉。 难怪原主警校毕业,身体却这么差。 温柔乡,英雄冢,古人诚不欺我。 许敬元看了一眼今天的日历,正是6月7日。 看来原主刚走,自己便占据了他的身体。 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办?这里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明天去上班不就露馅了吗? 他站起身来,一阵头晕目眩,这身体确实够差的。 过了好一会,他的视线才重新聚焦到一个点上。 不管怎么样,要先把陋习给戒了,不然这身体是好不了了。 至于明天的事,只能随机应变了。 他的单位是特务处,也就是军统的前身。 万一露出什么破绽来,是别想活着离开那里了。 也别想现在就跑路,特务处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逃兵的,那里的家法非常严格。 这是他从谍战剧里学到的。 想到这里,许敬元脸色变得阴晴不定,他刚习惯性的拿起一根烟要点着,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便在此时,他的眼前出现一面屏幕,像极了他玩游戏时的面板。 面板上有一行行字划过。 【0岁,你出生在一个高知家庭】 【4岁,父母加入了红党,你被寄养农户家中】 【7岁,两党第一次合作,父母将你接到身边悉心教导】 【10岁,父母牺牲在北伐战争中,你进入了金陵革命军遗族学校】 【16岁,你深知学习的重要性,拼命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19岁,在社会摸爬滚打一年后,你深知生活不易,决定重新进入学校】 【20岁,你从杭州特训班毕业,加入特务处,成为一名特务】 【22岁,你没有叛变,拒绝了76号女特务头子的暗示,也失去了一次走捷径的机会】 【25岁,随着军统上海站遭到毁灭性打击,你迅速上位,成为情报组组长】 【28岁,你不断努力,成了上海站副站长,并且成了一名地下党】 【30岁,你不通人情世故,遭到内部倾轧,被调到了广西站】 【32岁,你身处偏僻之地,郁郁不得志,最终随国军一起大撤退】 【40岁,你受到国家唤醒,然而此时你人轻言微,还能发挥作用吗?】 【特务逆袭系统绑定中……】 特务逆袭系统? 许敬元瞬间恍然,这不就是穿越者必备的福利吗? 这些经历便是原主的前半生吗? 这也太惨了,人生真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只是有一件事他搞不明白,自己不过20岁的年纪,却绑定了一个40岁才能降临的系统。 莫非是... 原主20岁加上自己20岁,所以才触发了这个40岁的系统? 什么老登逆袭系统! 便在此时面板翻了一页,出现了新的内容。 【系统已绑定】 【初次绑定奖励新手技能:初级洞察】 【初级洞察:能让你初步观察到一些旁人无法发现的细枝末节】 【可随时打开面板,查看属性】 初级洞察? 许敬元朝四处张望,他要看看自己的观察能力是否提升了? 就在他的视线扫过床头的时候,有一块砖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块砖颜色与其他砖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它的四周有几道黑线,明显是松动的。 他小心翼翼的将砖头取出,伸手进去摸出了几张纸。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这是国军新发布的法币。 他手里的这些法币,零零散散的加起来有15块钱。 想来是原主存下的钱,以备不时之需。 看来这初级洞察果然有用,方才自己翻找了好一会,都没有发现这块砖。现在自己只不过扫了一眼便发现了。 许敬元把这些钱和口袋里的6块钱叠在一起后,重新揣进口袋。 初来乍到,这些钱便是所有家当了,还是贴身放比较妥当。 无论如何,有了系统,也就有了依仗,许敬元心下大定。 他对系统说道:“打开面板。” 第2章 你管这叫极其困难的任务? 【许敬元】 【体质:中等】 【负面状态:被抽空中】 【 技能: 1、洞察:初级 2、情报:未激活(密写通讯和药水反应等) 3、侦探:未激活(侦查、化装、跟踪、脱梢等) 4、爆破:特级(炸弹装制、手枪拆装、烈性药物炮制等) 5、密码:未激活(电码排列和翻译等) 6、照相:初级(摄影、洗印、放大等) 7、擒拿:未激活 8、汽车驾驶:初级 9、射击:初级 10、外文:初级 】 很好,这上面完全是自己具备的能力。 除了被掏空的身体,其他都与原主无关。 毕竟原主是在特务班学习过的,不可能不知道那些情报、侦探技能。 至于你要问为什么会有特级爆破技能? 因为许敬元是化工类的高材生,精通英语。 他不仅会制造炸弹,还会开车,平时还会到射击俱乐部练练枪。 只是这样并不能够让他应付特务处的工作。 好在初级礼包奖励了一个初级洞察,不然简直寸步难行。 他先是到街上小饭馆吃了饭,然后到药店买了些滋阴补阳的药品,囫囵熬了喝下。 当晚睡觉的时候,他觉得身体暖和了一些,没那么凉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他觉得精神比昨天好一半,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正在慢慢消失。 他吃了早饭,叫了一辆黄包车去往曹都巷巷口。 不到十分钟,他就找到了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第二处,这就是他们特务处明面上的名称,军统的前身。 他刚跨步要往里走,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脆且带有一丝高兴的声音。 “许敬元,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许敬元从这声音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很显然这位姑娘对他有点意思。 这是初级洞察带给他的能力。 他转身一看,只见那姑娘年纪不大,应该和他差不多,头发不是很长只到肩膀,五官非常大方,尤其是那一双大眼睛特别有神。 不过许敬元的心里只有一个心思,一大早就给自己出难题,这他娘的是谁啊? 他扫了一眼那姑娘的右手,食指上有明显的茧,这是长期发电报造成的。 于是他开口说道:“昨天有事早走了几个小时,这不今天得赶早来处理掉。怎么你们电讯科也这么忙的吗?” “啧啧啧,这可不像你的风格,老同学。”那姑娘把短发拨到耳后,笑眯眯的盯着许敬元,她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说不定许敬元是来侦办他们最近发现的那道神秘电台的。 老同学? 很好,知道了这一点,许敬元就知道眼前人是谁了。 昨天他再一次翻看同学录和通讯录,发现特训班有几个同学一起分配到了金陵特务处,其中只有一个女的,叫孟乐琴。 许敬元迎着孟乐琴好奇的眼神说:“你说说看我该是什么风格?” 孟乐琴笑了起来,眼睛都眯成一道弧线。 “你啊,什么都好,在学校的时候成绩优异,工作的时候表现突出,唯一的缺点就是特别懒。我听我们科的人说,你每天准点上下班,从来不肯吃一点亏。” 这么美丽的精神状态吗? 孟乐琴会这么说并不稀奇。 因为这种单位上班的人最会八卦了,私底下有好多双眼睛盯着你呢。 许敬元说:“一起进去吧,最近很忙吧?” “是啊,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早过来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许敬元故意放慢脚步落后孟乐琴小半个身位。因为他并不知道单位的布局,让孟乐琴给自己带路正好。 到了二楼,许敬元看到孟乐琴脚步顿了一下,然而她的脚尖却是继续朝楼上的,看来自己应该是在这个楼层了。 他摆了摆手:“只能同行到这了。” 这样说,如果出错了,也有改口的余地。 孟乐琴停在原地看了许敬元一会后,又重新迈开步子。心里想着:今天他和我说了那么多话! 许敬元一路走来,发现每个办公室门口都一个牌子,上面记录着办公室里的特务名字以及去向,去向则是有在岗、外出和请假三个选项。 他来到倒数第二间办公室,那是自己小队所在的办公室。 他稍微观察了一下,便径直走向他的座位。 他是新来的桌子上的办公用品不会太多,还有一点他昨天请假了,桌子上一定会有没处理完的文件。 符合这样的办公桌只有一个。 果不其然,他在位置上发现了自己的工作手册。 他之所以来那么早,就是为了观察办公室里其他人,至少要把小队里的所有人认清楚。 他到另外几张办公桌探查了一番,把它们的主人都记在心里。 有了这初级洞察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力比前世还要好。 随着时间流逝,办公室的人越来越多。 许敬元处理着手中的文件,随性的和他们打招呼。 别人随意的一天,在他这里却如临大敌。 好不容易要混过去的时候,他的队长费良超来了。 费良超是行动科二组一队队长,上尉军衔,手底下有四十来号人。 整个行动科是三三编制,有三个行动组,九个行动队。 整个行动科有差不多四百号人。 不过这些人大多都是军队里选拔出来的,主要负责外勤部分,不像他们这些军官有专门的办公室。 许敬元如今还是准尉军衔。 费良超说:“昨天电讯科在马家街发现了一组新的电台,信号非常密集,疑是日谍。 马家街附近就是军事训练部,非常紧要。 兄弟们辛苦一下,以查人口借口挨家挨户查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是,队长!”众人起身准备做事。 而许敬元的眼前再次出现了那道屏幕。 屏幕上的字再次滚动起来。 【时隔二十年,你再一次碰上了你的老上司费良超】 【二十年来,他屡破大案,晋升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如今的他已经是你高攀不上的大特务了】 【二十年后,他找到了你,再次向你发布了一个极其困难的任务,而这正是你逆袭的一个好机会】 【你决定怎么做?】 【1、鉴于任务难度,你决定继续潜伏以待时机,奖励:窝囊费100块】 【2、难办的事情随便办,你决定虚以逶迤,从中斡旋,奖励:500块】 【3、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特务,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该勇往直前,奖励:初级侦探】 不是,查户口也叫极其困难的任务吗? 这错乱的系统大概是把这个任务,认成是20年后费良超布置的任务了。 许敬元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3个选项。 特务系统里的这10个技能对他来说尤为重要,他一个都不想错过。 第3章 完成费队长的任务 “都记住了,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不要声张,继续查下一家,回来再做汇报。他们在马家街一带已经很久了,没有那么快就离开,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布置抓捕行动。”费良超最后交代道。 “是,队长。” “做事吧,许敬元过来一下。”费良超挥了挥手。 行动队的军官们悉数出去,唯独只有许敬元留了下来。 许敬元不知道费良超突然找自己什么事,本以为早上能顺利度过,没想到出了一点意外。 但愿不要问一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才好。 “队长,有什么吩咐?” “昨晚我和黄队长喝酒,前两个月你们抓的间谍有问题,他什么都说了。”费良超语气深沉道,“你现在就跟我说实话,我还能保你一命,否则的话,你将会死无全尸。” 要是一般人被费良超这么恐吓,只怕什么都交代了。 不过许敬元记得日记上说,黄队长给了50块钱封口费,并且强调这个事情不能说出去。 他要是把这事说出去,肯定要和黄队长一起完蛋。 他娘的,这费良超把自己当做初入职场的雏了? 许敬元义愤填膺道:“他黄铭启虽然是个上尉,但是也不能这么胡说!为了抓住这些间谍,我们几天没合眼了。队长,我要和他当面对质!” 费良超瞪了他一眼说:“我就问问,你激动什么?既然是没有的事情,你就不用去找黄队长了。” 说完,他抽出五块钱交给许敬元。 这当然也是封口费。 许敬元双手接过,放低声音说:“队长放心,既然您这么说了,我就不去对质了。” 费良超满意的点点头:“记住了,今天的任务不要搞砸了。” “是是。” 许敬元目送费良超离开后,便从特务处出发直奔马家街。 马家街一带并不大,但是人口密集,住了上百户的住户。 行动一队只来了六个人,大家分头行动。 许敬元和张学卫分到了一组。 张学卫是从军队里选拔出来的,向来没有什么主意,他把许敬元当做了主心骨:“许准尉,咱们该怎么查才好?如果对方真是间谍,身上说不定有枪。” 许敬元说:“等会你只管低头记录就是了,不要露出马脚,其他的我来应对。对方既然是间谍,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乱来的。” 张学卫笑着说:“这样好,我就怕我一紧张什么都忘了。你说上面动动嘴皮子,咱们就得跑断腿,真是无奈。” 许敬元说:“咱们也就跑腿的份,你还想怎么样?前两个月我被借调到黄队长那里,还不是给他跑腿。话说回来,黄队长是不是和咱们队长不对付?” 张学卫低声说道:“你刚来没多久还不知道,我听说组长就要高升到外地当站长了,就这两天的事。他一走,这组长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嘛?” 许敬元点点头,费良超和黄队长同是行动二组的,组长人选最有可能从下面的三个队长里面提拔。黄铭启是费良超的最有力竞争者,所以费良超肯定想抓到黄铭启的把柄。 费良超为了升官发财,把许敬元当做棋子也很正常,毕竟像许敬元这种没有靠山的人,到处都是,死了一个还能填一个进来。 之后,许敬元和张学卫二人一户一户查过去。 许敬元发现了其中两户有问题,不过他没有声张,依旧走完了整个查户口的流程。 事后,他将情况汇报给费良超:“找到了两家有问题的住户,其中一户单身,宁波口音,看起来是个练家子,调查的时候他的眼神有些躲闪,恐怕里面另有隐情。 重点是另外一户,那一户只有两个人,是夫妻。男的自称是公司职员,女的是家庭主妇。 我看那妇人穿金戴银,颇为奢华,与一个家庭主妇的形象格格不入。” 费良超说:“你的意思是说,那妇人是发报员?” “队长,不排除这种可能。” 费良超哈哈大笑道:“做得好,你派人去盯着他们。我去向上级请示抓捕。” 这次要是能抓到日谍,他便是大功一件,就算是黄铭启想和他争组长之位也争不过。 许敬元回答道:“是,我这就安排人手。” 【完成费良超的任务】 【奖励:初级侦探】 关于侦查、化装、跟踪和脱梢的知识,涌进了许敬元的脑海中。 许敬元感觉就算自己去跟踪费良超这样的老特务,也不太会被轻易发现。 有了这个,自己就能在特务之路上越走越稳了。 他向张学卫示意了一下后,二人便离开了。 出去后,张学卫笑着说:“许准尉果然不愧是在特训班上过课的,竟然能发现那么多东西,刚才我可一点都看不出来。” 许敬元瞥了他一眼说:“你别准尉准尉的叫了,你还是叫我许敬元吧!你是当兵的,看不出来也很正常。你带两个靠得住的人去盯着他们,如果人手不够,我去警署调两个巡捕过来。” 张学卫嘿嘿一笑:“就这两户人,看住他们轻而易举。调查的事情办不好,盯人的事情还不容易嘛?别忘了,我们是在军队里待过的。” 许敬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那就辛苦你们了。这两块钱拿着,给兄弟们几包香烟。这事办好了,我给兄弟们请功。” 张学卫说:“那就多谢你了,敬元!” 这是个会办事的主,又是出钱又是请功的,这样兄弟们做起事来也能更有干劲。 许敬元没再管监视的事情,而是径直回家。 回到家后,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现在他对特务处有了了解,不再像昨天那样充满危机感了。 只是了解到现状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处境并不太好。 费良超想要对付黄铭启,二人之间的斗法极有可能殃及池鱼,而许敬元自己就是那条鱼。 如果任由事情这么下去,日后此二人上位了,准没有许敬元好果子吃。 费良超因为自己和黄铭启立过功而疏远自己。 而黄铭启则是会因为自己是费良超的部下,而不信任自己。 现在最紧要的是给黄铭启纳一个投名状,获得黄铭启的信任。 目前来看,黄铭启当上组长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第4章 又立大功 许敬元做了几组力量训练出了一身汗后,便洗了澡躺在床上。 经过一天的工作后,他逐步适应身边的人和事。 现在是1937年,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小鬼子将在下个月发动七七事变,那标志着全面抗战的开始。 到时候将会是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责。 说起来他是不幸的,因为在穿越之前他生活在和平年代。这之后数年的抗战,不管是国家还是人民,都将付出极大的牺牲。 但是他也是幸运的,因为他赶上了最为慷慨悲壮的时代,能够为这个时代贡献自己的力量,抗击小鬼子,那是多么值得自豪的事情。 他不是没有想过凭借平生所学,到兵工厂研制武器炸药。 但是受限于现在的经济水平和设备条件,他能造出的最好武器,可能就是迫击炮和步兵炮。 这些事情已经有人在做了,根本不需要他。 而且就算有经济水平,比如获取别国的资助,结果也会被上头的人拿去存银行吃利息。 所以他想要搞武器炸药,除非他有军工系统。 可惜他没有,他只有一个老登逆袭系统。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能够成为一个成功的特务,破获日谍计划,给军方提供情报,是不是有可能干掉鬼子一个联队,甚至一个师团? 这样的结果不也很有意义吗? 今天的经历,让他发觉特务处内部的勾心斗角,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这里面的人个个心怀鬼胎,恨不得踩着别人的脑袋往上爬。 这些事情在国军内部发生,似乎屡见不鲜。 就算是军部里面,也是派系林立。什么东北军、西北军、湘军、川军、粤军、桂军十几个派系。 既然如此,在抗击小鬼子之前,就先把特务处这场仗打好。 这是隐藏在背地里的刀光剑影,比真刀真枪还可怕。 如果今天自己顺着费良超的意思,承认了充民为贼的事情,只怕自己现在已经在大牢里了。 想着这些事情,他慢慢入睡。 第二天,天色大亮,他便听到了屋外的叫卖声,放在以往他只能听到嘈杂一片。 这说明自己的听觉上了一个档次。 这是系统奖励初级侦探后,让自身的素质有了提高。 他的六感都变得敏锐起来。 连被掏空的身体都弥补了不少。 面板上显示【负面状态:被抽空的身体正在被改善】 “很好,至少不会再猝死了。” 对于猝死许敬元很有发言权。 他吃了早餐之后,又带了两份到马家街。 这自然是给监视日谍的特务带的。 为了方便监视,他们在街道的对面征用了一间房子。 张学卫昨天熬了一夜,双眼通红,他接过早餐后,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昨天夜里有什么情况吗?他们有没有出去过?” “没有,直到今天早上那个钱海峰才出门上班,兄弟们跟着他出去,发现他进了单位后,便在他的单位外守着。” 钱海峰就是那对夫妻里的丈夫,是一队重点盯梢的对象。 至于另外一个怀疑对象,许敬元推测估计是个江洋大盗,等他今天回去确认过往的通缉令就知道了。 许敬元说:“按照推测,如果他们是发电报的信鸽,那么他们的手底下就一定有给他们提供情报的鼹鼠。盯死他们,哪怕只抓到其中一只鼹鼠,我们也能拿到奖金,很多奖金。” “放心吧,敬元,这点事兄弟们还不懂?”张学卫嘿嘿笑道。 兄弟们要不是为了钱,怎么可能这么拼。 许敬元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了,有空我就过来。” “好咧!” 许敬元回去后,把过往的通缉令翻了一遍。 当今乱世,贼人太多了,许敬元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出来一张和昨天那个单身汉相似的人像。 “薛其瑞,当年趁着小鬼子占领东北的时候,对各地的文保会出手,抢走了十一件国宝。最后转卖脱手,大发战争横财。” 如今看时局动荡,准备对南京的文保会出手了。 这狗东西抢走的国宝,有一大半卖给了小鬼子,简直就是卖国贼。 此人不除,难解许敬元心头之恨。 他思考再三后,便拿着通缉令找到费良超。 “队长,确认昨天那个单身汉的身份了,是个强盗,叫薛其瑞。” 费良超错愕片刻说:“这么快?我昨天去请示的时候,科长说要交给情报科去查,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查出来了。” 一个刚毕业的小特务,竟然有这种能耐,这让费良超大为吃惊。 难怪这小子被借调过去后,就立了大功。 可惜了,这小子和黄铭启之间已经绑定了,重用他必定会有大麻烦,要重重的打压他才是。 许敬元从费良超脸上看出了他的心思,尽管心里冷笑,嘴上依然笑着说道:“多亏了队长领导有方。” 费良超点头说:“你可是又立了一个大功,既然人员已经确认,就不用再调查了。我马上让人去逮捕他,等领了赏之后,自然有你的好处。” “多谢队长。” 这薛其瑞值500块钱,到时候到自己手上怎么也该有几十块钱。 那可有好几个月的工资。 许敬元继续说道:“不过,那些日谍就在附近。这个薛其瑞是个练家子,没那么好对付,我怕抓捕行动难免会开枪,到时候打草惊蛇可就得不偿失了。” 费良超要跨出去的步伐又收了回来:“你觉得该怎么办?” 许敬元说:“他为了抢国宝,一定会出门踩点的,我看等他出门后再动手。” “也好,我加派两个人给你,你给我盯紧了。” “是,队长。” 许敬元领命后,把费良超新派的两个人带给了张学卫。 只要这个薛其瑞一有动静,就马上让人回来禀报,到时候一队的人马就可以迅速出击将其抓获。 下午,许敬元再次返回特务处。 他准备和二队长黄铭启接触一下,不过不能在处里接触,以免引起费良超的注意。 下班后不久,许敬元就看到黄铭启的汽车开了出去。 于是他叫了一辆黄包车跟了出去。 现在是高峰期,人流极大,汽车跑得不快,黄包车可以轻易跟上。 第5章 自绿的黄铭启 许敬元跟到城东的时候,黄铭启的汽车在半路停了下来。 许敬元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看来自己的估计有些乐观了,初级侦探技能并无法对付干了多年特务的黄铭启。 不过无所谓,他本来就是要和黄铭启单独见面的。 他付了黄包车钱,便向黄铭启走去。 就在他从车窗外见到黄铭启的时候,系统又跳了出来。 【二十年后,你再一次见到了大特务黄铭启】 【黄铭启自认为这辈子没有做过亏心事,唯有二十年前那个以民充贼的把柄,攥在你的手中】 【他花了三年时间,把情人送到富商武四淮床上,让情人成为武四淮的内室】 【其后,他以抓捕间谍之名,诬陷武四淮,让其锒铛入狱,屈打成招,从而里应外合霸占财产】 【再次遇到黄铭启后,你会怎么做?】 【1、势不如人,还是不要重提旧事才好,以免引来杀身之祸,奖励:窝囊费100元】 【2、要挟黄铭启,从他手上获利,奖励:200元】 【3、挑拨黄铭启和费良超的关系,让他们鹬蚌相争,而你从中获利,奖励:初级擒拿】 许敬元本来只是想来试探一下黄铭启,没想到当场吃了这么大一个瓜。 黄铭启这家伙颇有春秋时期范蠡的风范,将自己的情人送给他人,虽然最后都达到目的了,但是难免有自绿的嫌疑。 当初范蠡为了帮越王勾践复国,将浣纱女西施送给了吴王夫差,以此给了勾践喘息的机会。 之后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杀了夫差,一雪会稽之耻,成就霸业。 功成之后,范蠡便隐退离开了越国,同西施泛游五湖,好不快活。 许敬元再次选了3之后,敲了敲车窗,开门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在等我?” 黄铭启摸了摸那两撇小胡子说:“你跟了我这么久,我怕我再不停车,你那车夫要跑断腿了。” 许敬元单刀直入道:“你前天和费良超喝酒了吗?” 黄铭启转头看向后视镜说:“为什么这么问?” “昨天他突然和我说老实交代武四淮的事。”许敬元将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同黄铭启说了一遍。 黄铭启听完后,咂吧着嘴说:“你与我共事少说也有一个月,我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许敬元问:“所以是费良超在说谎?” 黄铭启呵呵一笑:“他这是在诈你,想要套你话。虽然你的应对得不错,没有上当,但是你的演技太拙劣了,你不该说当面找我对质,而是说帮他查明此事,获得他的信任。” 两种选择,两种截然不同的走向。 许敬元心想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如果按照黄铭启说的做,至少能获悉费良超知道多少事情。这还能成为和黄铭启谈判的筹码。 许敬元摇摇头说:“我怎么做不重要,重要的是费良超要对付你。咱们组长刚走,那位置悬而未定,只有你们三个队长有资格坐上去。三队长刚晋升中尉,自然是比不上你和费良超的。所以结果只会在你们二位队长中产生。” 黄铭启轻笑道:“那我还得感谢你告诉我?你小子鬼精鬼精的,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他派过来试探我的?” 许敬元说:“黄队长,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武四淮的事情之后,我就已经牢牢绑在你的大船上了。” 黄铭启好奇道:“哦?你想做什么?” 许敬元阴翳道:“干掉费良超,你当组长,我当队长。” 黄铭启哈哈大笑起来:“许敬元啊许敬元,你连副队长都不是,军衔也不过是小小的准尉,怎么当队长?” “所以我才来找你,毕竟上次抓间谍有功...” “你想让我帮你运作一个副队长?之后干掉费队长,你小子顺理成章的转正当队长?你小子他娘的凭一张嘴,就想动用我的人情?真是好谋划。” 黄铭启和费良超都是有后台的,不然也不会觊觎组长之位。 只是这个人情用一分就少一分,用在许敬元身上,对黄铭启来说多少有些不值。 再说黄铭启早就了解许敬元是个好色之徒,这种人最靠不住。 许敬元说:“那你可得自己抓点紧了,这两天,我帮他找到了一个江洋大盗和一对小鬼子信鸽。只要能挖出来信鸽后面的整个日谍小组,黄队长你说你还有机会吗?” “什么?”黄铭启和许敬元交谈以来,第一次这么吃惊。 关系当然是靠运作的,但是没有能力,在戴笠眼中你什么都不是! 要是真让费良超抓了一整个日谍小组,那组长之位就该落在费良超的头上了。 许敬元看到他失态,心中不由定了几分。 看来这黄铭启也不是油盐不进的主。 许敬元说:“放在以前,我当然是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但是现在的局势很微妙不是吗?我这颗棋子帮谁谁就上位。” 黄铭启虽然想说你这好色之徒还有这能力?不过他忍住了。 他问:“你怎么发现他们的?” 许敬元昂起头说道:“电讯科侦察到的信号,让我们一队去查,我们就挨家挨户的找。别人那边是一无所获,但是我不一样,我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破绽。” 还真别说,这个电台信号,早在半个月前他们二队也去查过,但是一无所获。 在南京这种信号多的是,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查下来都不会有结果。 但是许敬元这小子一下抓住了两个可疑的住户,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能干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小子确实是个人才,可以收入麾下。 黄铭启又问了一些细节,许敬元对答如流,可以看得出来,发现日谍的事情确实是许敬元干的。 他惋惜不已:“你小子就不能说没有任何发现,事后来告诉我吗?” 许敬元轻笑几声,那样做最多只能得到一些钱,对于他的前途来说根本没有帮助。 要让你黄队长有紧迫感,失了分寸,自己才能攫取最大的利益。 许敬元说:“为党国尽力,我向来是没有私心的。如果黄队长你看不上我这颗棋子,那我只能继续在费队长手底下做事了。” 去你的没有私心,你的私心都昭然若揭了。黄铭启腹诽不已。 他思索了许久,最后才说道:“你当副队长这个事情,我来替你办。” “多谢黄队长,不过你可要快一些,不然我会以为这是一张空头支票,会不小心把整个间谍小组挖出来,到时候黄队长可不能怪我。” “三天,就三天。” “好的。” 第6章 约会啊!许敬元! 黄铭启最后交给许敬元两百法币:“拿着这些钱去满香楼也好,去百花院也罢,反正你先把费良超晾在一边,只要你不替他办事就好。 至于怎么对付他,不是你能插得上手的,你不要轻举妄动,我会亲自出手。” 许敬元双手接过钱,眉开眼笑道:“黄队长放心,费良超想要算计我们两个,招惹了我们,算他倒霉。” 他下了车挥手同黄铭启道别。 等到车辆走远,许敬元便收起笑容,黄铭启果然调查过自己,知道自己喜欢去满香楼。 这些狗大户还真是有钱,随便一出手就是自己一年的工资。 难怪黄铭启要把情人送给武四淮,搞这一出釜底抽薪计。 这钱来得比他们去抄家还快,毕竟抄家是要上贡的。首先处长、副处长那里就要拿大头,下来科长、副科长,再下来还有组长,轮到他们这些队长的时候已经所剩无几了,况且还要分给下面的兄弟。 许敬元看了看手里的钱,思忖道:这些钱刚好可以买一些化工材料,来制造一些大威力的炸弹和手雷,以便日后的不时之需。 黄铭启回家之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听完他的请求之后问:“为了一个小小的特训班特务,值得吗?” “我认为是值得的,只要我替他升上了副队长,他就彻底的绑在我们的船上,再没有其他出路了,就算费良超想要重用他也会有所顾忌。而且他也有一些过人之处,值得我们花一点心力捞他一把。” “好吧,既然你已经考虑好了,这点小事就交给我来办吧。” “多谢二叔。” 黄铭启挂掉电话,之前他已经动用过二叔的关系,想要活动下来组长的位置,不过处座那边不为所动。处座那边完全是想看他和费良超的能力,谁干得好就提拔谁。 他自从霸占武四淮的财产后,回馈了家族不少。现在让二叔运作一个副队长,应该不成问题。 “只要费良超抓不到日谍,他就已经落入下风了。等我升到了组长,他必然不甘再当一个队长,而是申请外调,到时候整个二组便能牢牢掌控在我的手中了。” 至于怎么给费良超使绊子,他有的是办法。 这些年他们和日谍争斗,一直处在下风,输得极多赢得极少。但是在对自己人使绊子这一方面,他们从来没有输过。 第二天,许敬元拿外勤当借口,干脆哪里都没有去。而是找到房东,把他整个院子租下来。 这间院子原本住的都是特务处的特务,不过他们因为职位调动去了上海。 上海最近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国军准备在那里对小鬼子开战。 按照原先的计划,他们是准备在金陵外围的三道国防线作战的。 那三道跨越数百里的防线投入了极多的钱,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修好。 只不过委员长已定顶不住拳拳民意,不得不在到处都是水洼地的上海对小鬼子进行作战。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一开始小鬼子没有防备,吃了一些亏。等他们反应过来,把军舰开到黄浦江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从那以后,国军唯有西撤再西撤,以空间换时间。 许敬元将14块钱递给房东:“点一点,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整个院子有四个房间,一个房间一个月两块钱,我给你打折,算七块,付两个月房租正好。”房东的笑得就像吃了蜜蜂屎一般,合不拢嘴。 他正愁房子租不出去呢,没想到这位大爷直接把他的院子租下来了。 这一大早的真是走运,碰上财神爷了。 两年前,国军开始发行法币,禁止银元流通,如今的法币是和银元一比一兑换的。 当然这是公家的算法,你拿一块银元过去,换一块法币。 但是你拿法币到黑市去换银元,十块法币只能换七块银元。 许敬元说:“无论哪个时代,你们这些有房的总是赚钱的。” “哪里!现在兵荒马乱的,这里指不定就没了!”当然这是房东为了反驳许敬元胡说八道,这里可是首都,哪那么容易没? 许敬元愕然,还真被房东说对了。 他摆摆手说:“没什么事了,走吧。” “我其他地方还有房子,你要还想租,就还找我就是了。”房东恋恋不舍的关了院子大门。 许敬元摇摇头,租两个月已经顶天了,下个月变天后,说不定自己也要被调走了。 他先去器材厂买了一些烧杯、试管放进腾出来的一间房间里,然后又去化工厂进了些货。 有特务证,这些事情办起来倒是方便。 至于没有的东西,他只能去一趟大医院,求医生开一些药和药水。 忙活了一天,他终于把所有的东西都备齐了。 他要制作的是tnt和rdx混合物炸药,这种炸药的威力比同当量的tnt炸药大4倍左右,比起cl-20的威力小多了,爆炸力不算太过夸张。 不过4倍也够用了,以后做成手雷,丢一颗出去,整个院子的都在杀伤范围内。 手雷比炸药难做,主要是手雷还需要弄木制模型,将铸铁熔化后浇注成弹体,还要手搓引信装置。 接下来空闲了一些,倒是可以慢慢做。 又过两天,许敬元刚踏进特务处大门的时候,又遇到了孟乐琴。 孟乐琴眼睛弯成月牙道:“恭喜你啊老同学!我就知道你会是我们这些人里第一个升少尉军衔的,成了一队的副队长。” 许敬元说:“不愧是电讯科的,消息这么灵通,连我都还没有接受任命你就知道了。不过我们行动队一个队有三个副队长,这没什么的。” 孟乐琴问:“说这么多,是不是不想请客?” 不等许敬元回答,孟乐琴又说:“那就我请你吧!毕业这么久还没有聚过!” 许敬元盯着她的脸看,看得她脸上升起两道霞云。 “你说的聚不会只有我们两个吧?” “当然是!”孟乐琴强装镇定道,此刻的她早已心跳如雷。 许敬元笑眯眯的看着她,这跟约会有什么区别? 孟乐琴不容他拒绝道:“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放假,中午的时候我们在顺喜德餐厅见。” 说完后,她逃也似的远去了。她从没有想过自己会那么大胆,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7章 穿小鞋 许敬元没有追上去,不是因为现在需要给孟乐琴时间去平复心情,而是他的系统又跳出来了。 【你从他人口中听闻自己晋升为一队副队长,你的计划已经奏效】 【费良超与黄铭启之间的争斗已经摆到了明面上】 【你已从中获利,奖励:初级擒拿】 系统字幕滚动完毕,他的脑海里便出现了一套军中擒拿格斗术。 擒拿格斗术的招式狠辣,招招击打在敌人的要害处。 许敬元自忖以现在的身体被击中,没个两三天下不了床。 还有他感觉现在的身体力量正在变强,他的四肢变得强壮了一些,之前的那股被抽空的感觉正在消失。 这个初级擒拿改变了他的身体。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看来初级擒拿也不能无止境的改善他的身体。 他查看了一下面板,发现负面状态已经彻底消失了。 许敬元不由有些吃惊,这还只是初级擒拿,如果获得特级擒拿会是什么效果? 总不能比子弹还厉害吧?人间兵器?肉身成圣? 一拳下去,小鬼子的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炸开? 许敬元活动了手脚,适应了一下现在的状态,这可比之前的感觉好太多了。 如果是20年后,完成这些任务恐怕是地狱级的,毕竟那时候黄铭启和费良超都已经是一方巨擘了,想挑拨他们,让他们互相争斗哪有那么容易? 正因为这个老登系统提前20年到来,让这些任务完成起来没有什么难度。 这算是让许敬元捡了一个大漏。 许敬元看着孟乐琴远去的身影,心想这女的什么眼光?竟然喜欢去满香楼的许敬元,真是没救了。喜欢现在的我,还差不多。 细想之下又有些不对劲。 他的系统遇到老熟人总会跳出来发布任务,而孟乐琴与自己显然是有些纠缠的,为什么她没有? 关于这个,许敬元有两点猜测。 第一,孟乐琴在20年后是个小人物,不值得一提。 第二,孟乐琴活不到20年后,所以系统根本没有办法发布任务。 他认为第二点的可能性会比较大一些。 孟乐琴作为电讯科的特务,跟他们这些行动科的人比,无疑是安全的。 那么她是怎么死的? 许敬元想到了一种可能,孟乐琴是个间谍。 她被识破后落网,最后死于狱中。 她有可能是红党,有可能是中统的人,也有可能是日谍。 许敬元听说小鬼子计划了很久的侵华战争。 他们很早就开始派人到中国勘探,勘探山川河流、矿脉盐池,他们制作的地图比国军的军用地图还要精确。 他们甚至培养了一批年纪非常小的间谍潜伏到中国,这批间谍拥有中国人的家庭背景,不管怎么审查都不会出现问题。 所以对于孟乐琴的主动示好,许敬元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而是先在心里打了一个问号。 身为特务,他一定要小心为上,不排除一切可能。 等到许敬元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费良超已经等候多时了。 “队长,你在等我?” “恭喜啊,许副队长!”费良超把副队长念得特别重,完全没有恭喜的意思。 许敬元装傻道:“队长,这是何意?” 费良超皮笑肉不笑道:“这是你的委任状,你现在是我们第一队的副队长了。” 许敬元接过委任状一看,故作惊喜道:“多谢队长栽培,多谢处座栽培,多谢党国栽培。” 连着三个栽培,让费良超想要扇他大嘴巴子。 以前费良超不明白什么是小人得志,现在他总算明白了,就是现在的许敬元。 他说:“我可担不起,你还是去谢黄队长吧。黄队长为了你,把第88师参谋长都搬出来了。” “话不能这么说,要不是队长你,我也不可能成长那么快。”许敬元明显是话里有话,暗示自己在倾轧中有了成长。 费良超干了好几年的特务了,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说:“既然你已经升任副队长了,身上的担子也该压一压了。 现在我们队里有一件重大的案子要办。 这样,我把张学卫和之前监视钱海峰的两个队员调派给你,你来负责这个案子,这是卷宗。” 他递给许敬元一份档案。 在费良超看来,钱海峰的案子已经有了眉目了,到了摘桃子的时候,这时候当然要把许敬元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一脚踢开。 许敬元伸手接过档案,档案上写着洪武两个字。 洪武是朱元璋的年号,在金陵则是说洪武街。 半年前,教育馆发生了一起刺杀案,日谍刺杀了中央机关主任秘书。 那名日谍有着极强的反跟踪能力,逃到洪武街的时候失去了踪影。 所以档案上写着洪武两个字。 这都已经成了悬案了,现在上哪找去? 费老狗说是加重自己的担子,实际上不过是将自己闲置了。 说实话,费良超确实长得像罗威纳,头部宽而圆,头盖骨宽阔,鼻口部短且厚实,前额隆起,两额扩张。 但是从面相上看,额头宽圆是有大福气的,难怪这老狗能活那么久。 许敬元问:“队长,这是半年前的日谍线索,现在再去找只怕什么都找不到了。” 费良超拍了拍许敬元的肩膀:“凡事干了再说,不要先谈困难,否则要你这个副队长做什么?这事就这么定了。” 说完,费良超头也不回的走了。 许敬元撇了撇嘴,费良超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就是穿小鞋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这双小鞋也穿不了多久。 就让费良超再蹦跶几天吧。 下午张学卫三个人回来,他们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失落,而是解脱。 张学卫脸上堆着笑说:“许准尉!哦不对,现在该称少尉了!” 许敬元说:“就叫长官好了。” 张学卫脸色一沉说:“长官,薛其瑞已经逮捕归案了,不过我们科贴的表扬通报上没有你的名字。” 许敬元说:“我已经知道了,我因为升职的事得罪了队长。你们要是不想在我手底下做事,我就去找他申请,把你们调回去。” “长官,你这说的是哪里话?你平时那么照顾我们,我们不是白眼狼!”那两名队员急忙说道。 许敬元说:“哦?是钱海峰那里遇到什么困难了吧?” 张学卫笑着说:“长官明鉴,那钱海峰每天都是两点一线,根本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的举动。队长又天天来催,我们压力很大啊。” “电讯科不是说他的电报从来没有停过吗?他如果没和鼹鼠接头,也没有去死信箱,那他的消息来源是什么?他每天发的又是什么?” “队长也是这么问,可是我们哪里知道啊?队长昨天还说再找不出来,拿我们是问。没想到,今天就接到了调令。”三人高兴道。 正因如此,他们三个人刚才才有解脱的表情。 许敬元说:“那你们可就高兴得太早了,我们的新任务是调查洪武街的间谍。” 三人一愣:“那是什么?” 许敬元说:“半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人估计早就跑没影了。” 张学卫说:“以往这种案子都是情报科提供情报,我们才行动的。这大海捞针的事情,我们上哪查去?会不会是队长想闲置我们?这样的话,我们还能乐得轻松一些。” 许敬元摸了摸鼻子回答道:“他是这么想,但我不打算这么做。这件事我有些眉目,说不定是我们立功的大好机会。” 第8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张学卫三人眼前一亮,谁不喜欢立功? 虽然他们几个想升职比较难,还得再熬几年才行。 但是立功有奖金拿啊,抓一个日谍足够接下来几个月衣食无忧了。 “长官,你有什么发现,我们一定以你马首是瞻,绝无二话!” 许敬元将卷宗递给张学卫:“今天我翻看了几遍卷宗,上面说半年前日谍搞暗杀行动,在教育馆刺杀中央机关要员后,逃到洪武街消失了。 他们分析说那里就是那日谍的落脚点,但是封锁了整整三天,都没有逮到日谍。 这事是组长经办的,他都没有发现什么,这事自然也就搁置了。” “是啊,当时我们不眠不休的搜索,什么都没有找到。”那么大的事情,张学卫三人自然是参与其中的。 那个时候许敬元都还没有加入特务处,自然没有他什么事。 张学卫说:“长官,这卷宗也就写了这些,其他什么都没有啊!” 这么简单的资料,能发现什么才真有鬼了。 许敬元拿出张地图铺在桌子上:“你们都是本地人,该知道洪武街在哪吧?” “就在光华门附近,街头便是警署东区第16分所,离事发的教育馆不过四五里地。” “我猜测那个日谍就住在这里,但是整整三天我们的人都没有找到他,然后所有人都认为他跑了。如果他没有跑,而是经受住了搜查,他还会跑吗?” 张学卫拍了一下脑袋说:“肯定不会!经受住搜查的身份,几乎可以说是一张护身符!” “所以,我认为他可能还在原地,继续着他的潜伏活动。 像他这样的行动高手,潜伏在金陵城里,在关键的时候对领袖出手,想想该是多么的骇人! 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 越是干不成的事情,被我干成了,那是不是大功一件?” 许敬元的声音极具煽动力,三人听了马上就想出发找日谍去,完全没有想过他们干不干得过那名日谍。 张学卫首先跳出来说:“抓,现在就抓了他!保护领袖安全,乃我辈第一要务。” 许敬元笑骂道:“行了,领袖又不在这,喊口号做什么?这个人是个高手,身手一定很不错。先找到了再说其他,不要着急出手。” “我们也不是吃素的,以前我们在军里的时候,都是一对二的好手。” 许敬元倒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厉害,难怪别人都说行动队的特务都是军中精锐。 这三人肌肉发达,自己身体刚恢复没多久,估计都挨不住他们一拳。 他说:“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到时候抓活的,更有价值,说不定还能挖出他背后的间谍小组。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先找到他再说。” 张学卫问:“还是像以前一样查户口那样找吗?” 许敬元摆摆手说:“不用了,你们先把洪武街一带的资料要过来,既然能逃过我们的搜查,一定就在资料里面。” 如果是陌生人的话,早就被抓起来审了。 半年前那次行动抓了不少人,结果硬是没有找到。 “好,我这就去办。” “记住不要透露半点风声,惊跑了贼人,咱们不但白忙一场,之后的日子还会很难熬了。” “放心长官,我们办事向来低调。” “去吧。” “是。” 许敬元倒是很喜欢和这些军人出身的特务打交道,他们只懂得打打杀杀,不像费良超那样花花肠子。 特务处是特权部门,拥有对普通部门的生杀大权,没有人敢不配合。 许敬元留在队里处理资料,桌子上的电话响起,是黄铭启打过来的,约他出去面谈。 他依旧不紧不慢的把手头的资料整理完后,才起身离开,去往离特务处不远的江苏饭店。 黄铭启见到他的时候,不由眉头紧锁:“许副队长,这么大的架子吗?让我等那么久。” 许敬元替他倒了杯茶说:“我这个人事业心重,还请黄队长不要介意。这都是为了扳倒费良超。” 黄铭启不悦道:“不是说了让你不要插手吗?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难不成你还信不过我的实力?” 他很烦躁,这才刚见面自己就处在下风。 这让他看起来不那么优雅了。 倒是许敬元颇具儒雅之风:“所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我做的这些事,只不过上一道保险而已。” 黄铭启喝了一口茶问道:“钱海峰的事情,有什么进展没有?” “我们队跟了好几天了,他从不和外人接触,也没有去过死信箱。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传递情报的,连我都发现不了,费良超想必也无能为力...”许敬元将张学卫他们这几天跟踪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并在无形之中抬高了一下自己。 “不要小看费良超,他干了很多年特务了。”黄铭启说道,“倒是这个日谍有点不一般,就算费良超把他抓起来,我看未必能从他口中挖出些什么来。” 他听完许敬元的话,心里放心了一些。 只要费良超没有大功,这次就该栽跟头了。就算扳不倒费良超,他也失去了和自己竞争的资格。 许敬元看他如此神情,不由开口问道:“费良超有把柄在你手里?” “还在调查,不过八九不离十了。他最近做了一笔走私生意。” “这很正常吧?” 笑话,国军从上至下,哪有不做生意的? 还有人倒卖军用汽油呢。 “不正常,那笔生意是和红党做的。不过我还在找证据,希望他不会比我快。” “难怪你不让我插手,这事做得实在太漂亮了。” 许敬元突然知道昨天黄铭启为什么出高价了,原来他是怕自己查出什么。如果真能抓到日谍小组里的鼹鼠,这走私生意又能算得了什么? 黄铭启说:“如果我没有猜错,今天你的任命刚下来,就被闲置了吧?” “是啊,现在整个二组谁不知道我是你这一边的。早上费良超丢给我一个半年前的教育馆刺杀案,我就想如果我能把这事办成了,你就稳了。” 黄铭启笑着说道:“不是我稳了,而是你稳了。” “此话怎讲?” “我背后的人等着看你的价值呢。” “哦我记起来了,早上费良超提到了88师参谋长,想必他就是你背后的人。” 黄铭启没有回答,而是淡定的喝了一口茶:“听说过这饭店吗?” “听说过,没吃过。听说这里很贵,我连门都不敢进。” “今天我请你,就当是庆祝你升职了。” “多谢黄队长,你点菜吧,我没来过,不知道吃什么。” “尝尝这里的软兜长鱼和大煮干丝。这软兜长鱼以黄鳝为主料,鲜滑肉嫩,味道醇厚,久负盛名。还有这大煮干丝也是道淮扬菜,豆腐、鸡肉、竹笋改刀切丝,再用鸡汤煨制而成,看似平平无奇,实则鲜美至极。” 黄铭启是个挑嘴的老饕,三言两语就让许敬元咽了咽口水。 第9章 费良超亲自出马 第二天星期六,原本是一队休息的时间,但是费良超并没有给队员们放假。 他现在都火烧眉毛了,还放什么假? 不苦一苦弟兄们,自己怎么升职? 大不了以后再给他们一点金钱上的补偿。 在金钱方面,无论是黄铭启还是费良超都是很大方的。 黄铭启是因为搞掉了武四淮,弄到了一个大金库。 这个金库他这一辈子都吃不完。 而费良超则是因为他父辈是经商的,自身家里就富有。 而且他家里在军政界有些关系,能为他上升铺平道路。 “队长,跟了这么多天,一点发现都没有。我看钱海峰应该不是日谍,一定是许敬元那小子故意诱导我们的。”费良超最忠实的手下一队副队长付石说道。 “对啊,指不定就是这小子给我们下套的。” 费良超双手叉腰道:“你们还有没有上下级观念?不管怎么样,他是一队的副队长,你们该叫他许副队长。” 手下们马上闭嘴。 费良超那酷似烈犬罗威纳的脸都快挤成一团了:“当初许敬元汇报的时候,发现了两个嫌疑人。咱们抓了二人中的薛其瑞,昨天动刑审问后,他对自己罪行供认不讳。所以,我认为许敬元并没有说谎,他是有职业操守的。不要因为我们的立场分歧,而怀疑别人。” “是,队长。”付石说道,“不过,接下来怎么办?要不直接把钱海峰抓回来审,这一上刑,没有一个间谍能顶得住。” 费良超摆摆手说:“小鬼子的间谍不比其他人,他们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现在出手抓人,不一定能撬开他的嘴。今天我亲自去跟,我就不信他一点破绽都没有。” 付石马上拍马屁道:“有队长亲自出马,这钱海峰一定无所遁形。” 费良超看了他们一眼,严厉的话还没到嘴边就被他咽下去了。 抓不到敌人的把柄,固然是敌人太过狡猾。但是话说回来,要不是这些手下不太机灵,又何必他亲自出手。 他问:“许敬元亲自跟过这个钱海峰没有?” “没有,之前都是张学卫他们负责。” 费良超点点头,许敬元这小子是有些机灵劲在身上的,短短两天时间就找到了大盗薛其瑞。如果许敬元去跟踪观察钱海峰,说不定又会有什么发现。 不过,这小子投靠了黄铭启,自己已经错失了一个人才。 也怪自己当初太过着急,试图诈唬许敬元,才让这小子彻底倒向黄铭启。 这难道就叫自作自受? 费良超驱车去往马家街,一队有两辆公车,这一辆几乎成了费良超的专驾。 他到马家街对面的一个馄饨摊子,将监视的弟兄换下。 他出来之前换了一身长袍,戴了顶帽子,非常普通的打扮,相信不会引起钱海峰的注意。 9点的时候,钱海峰从院子里出来,朝上班的地方走去。他在通和报社上班,是里面的编辑。 费良超曾经怀疑过钱海峰获取的信息方式,是通过报社内部人员提供的。 不过据队员们暗访得知,钱海峰在报社里只负责审核文章,人际关系极其简单,没有频繁接触的人。 所以这一点被费良超排除了。 他还想到可能就是通过文章传递消息的,钱海峰既然每天要审核那么多文章,那么他的鼹鼠就可以用寄稿的方式,把情报传递给他。 这就更加不可能了,一来稿件是要经过筛选才能到钱海峰手里,二来稿件从寄出到收到要经过很长的流程,现在的邮局很不靠谱,经常弄丢邮件,要是这样的话,非常容易错过重要情报。 情报科那边每天都在看各种报纸,汇总可疑信息,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 所以费良超认为钱海峰一定有一个或者多个死信箱,用来接收其他小组成员的情报。 或者他就是通过接头的方式,直接获取情报的。 费良超一路跟着钱海峰去了报社,半路的时候钱海峰在一个张贴栏下面看租房信息,大概有一两分钟的时间,然后便直接进了报社。 费良超等他走后,跟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张贴栏上有十几个租房广告。 他看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发现,干脆把所有的广告都撕下来。 像这种人流量这么大的地方,没过多久又要贴满广告了。 他将广告交给一名手下,让他拿回去给情报科的人,看他们能不能发现什么。 之后他就一直在报社门口盯梢。 中午钱海峰下班的时候,路过中央商场,有一家布行正在发放传单,钱海峰接了一张,只看了几眼,就丢掉了。 费良超捡起传单,依然远远的跟着。 “那不是费队长吗?他怎么鬼鬼祟祟的?”中央商场外围顺喜德餐厅的二楼上,孟乐琴开口问道。 今天她约了许敬元吃饭。 当然是以庆祝许敬元晋升少尉副队长的名义约的。 许敬元早就发现了费良超,这条路线他知道,是钱海峰上下班的必经之路。 看来是费良超沉不住气,亲自出马了。 “这是费队长在执行任务呢,亏你还是特务处的,这都看不出来?”许敬元取笑道。 孟乐琴放低声音说:“整天被关在那个笼子里,除了收发电报,什么都干不了,我当然不知道你们行动队怎么做事的。” 许敬元说:“本来我应该在下面执行任务,不过为了赴约,我特意向队长请了假,这才有机会坐在这里。” “真的?”孟乐琴双眼都亮了起来,她还以为许敬元不愿意来。 许敬元郑重的点头道:“这还能有假?不怕你取笑,为了见到你,我连呼吸都反复练习。” “哈哈哈,你也太好笑了吧!”孟乐琴毫不矜持的笑了起来,四两肉晃荡不已。 “你看,说好不笑的。” 孟乐琴努力平复心情,身体止不住的抽了两下:“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社会就是一个大磨坊,能随意改变你的形状。” “可是,我们才毕业不到半年。” “是啊,想想以前学校的生活,恍如昨日。” “在学校的时候,你成绩很好,一直名列前茅,所以你从来不会关注到我们这些寻常人吧?” “在特训班谁会关心成绩?我们这边每天都在讨论谁长得好看?” “是谁呢?”孟乐琴歪头问道,眼里带着一丝期望。 “当然是我们的孟大美女,你知道嘛,我在学校的时候,都不敢跟你打招呼,所以才显得有些冷漠。”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误会你了。”孟乐琴开心极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听到许敬元的真心话。 当然她不知道,这些话都是许敬元随口瞎编的。 作为一个情场浪子,他知道怎么给女人提供情绪价值。 许敬元问:“你们电讯科最近还监听马家街的电台吗?” 孟乐琴犹豫起来,按照保密条例,他们是不能对任何说工作的事情的。 许敬元适时道:“哦,不方便就不说了,最近查间谍查得有点着魔了。” 孟乐琴急忙道:“每天都能监测到信号,不过没有密码本,没办法破解信号的内容。” 许敬元点点头,看来钱海峰确实有获取情报的方式。 正好旁边有个人拿着布行的传单经过。 许敬元把传单要过来看了一眼:6月12日华升布行,花素布匹、洋布土布、丝织绸缎八折特卖,到店即送精美礼品一份。 “华升布行?他们的蕾丝纱很好看。”孟乐琴瞥了一眼说道。 第10章 蕾丝?什么蕾丝? 蕾丝? 一听到这,许敬元连眼神都变了。 孟乐琴瞪了他一眼说:“喂,我说你,怎么变得古怪起来了?” 许敬元说:“你要是喜欢的话,等会吃完饭就去买,我送给你。” 孟乐琴闻言,不但不瞪许敬元了,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了:“我们什么关系啊,你就送我东西。” “你说呢?” “哎呀,这我怎么知道?” “吃饭吧,光顾着说话,饭都要凉了。” 许敬元吃饭的时候,总是不自禁的看向孟乐琴那两条垂在肩膀的小短辫,这辫子让孟乐琴显得愈加俏皮可爱。 孟乐琴则是低着头吃饭,心想孟乐琴你怎么回事?昨天明明那么大胆,今天却又那么胆小。 直到二人吃完饭,许敬元才问道:“孟同学,你有信仰吗?” “有啊,我信奉三民主义。” 许敬元点点头,可惜现在的三民主义早已不复存在了。 国军的信仰早就崩塌了。 不知道孟乐琴知道这点,还会不会说这样的话。 许敬元本来还想去华升布行买布匹,结果被孟乐琴拉走了。 “那里的布好是好,就是太贵了,你刚毕业,一个月没多少钱,不好乱花的。” 许敬元拗不过她,只好说:“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叫辆黄包车好了。”说完孟乐琴伸手叫了一辆黄包车。 她上了车以后对许敬元说:“说好了,下次你要请我,不准耍赖哦。” 许敬元朝她挥了挥手。 直到她走远,许敬元也叫了一辆黄包车:“跟上那辆车。” 许敬元一路跟到了上乘巷。 孟乐琴下车后,就朝一栋洋房走去。 这里是富人区。 许敬元从孟乐琴的穿着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如今算是验证了。 不过他这次来不是看孟乐琴家境的,他只是来探路。 看看孟乐琴有没有跟特殊的人接触。 不过现在可能不用看了。 因为上乘巷后面就是小鬼子的居住区,里面还有一所小鬼子的小学,只有小八嘎才能在里面读书。 一般人,特别是富人是不会选择住在这里的。 许敬元敢断定,就算孟乐琴本人和鬼子没有联系,她父母八成也有问题。 这特务处的政治审查是怎么做的? 让一个和小鬼子往来这么密切的家庭成员混进来了。 还不是安排在管后勤的总务科,而是电讯科这种要害部门。 许敬元在外面蹲守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见到孟乐琴出来,于是他又叫了一辆黄包车去往洪武街。 巧了不是,今天张学卫他们也没有休息。 当队长的哪有不把手底下的人当牛马的。 许敬元问:“住户信息都要到了吗?” 张学卫拿着一摞材料:“要到了,长官,特务处办事,他们这些警察哪敢不配合?材料我已经分好了,这里是单身的,这里是两口子的,剩下的就是一家三口以上的。” “干得不错。洪武街总共多少户?” “153户。” “除去三口之家的有多少?” “还有67户。” “先查这67户,其他的慢慢再说。” 既然之前已经查过一遍了,许敬元就不准备再挨家挨户的搜了。 之前搜马家街的时候,挨家挨户搜是为了不引起间谍的注意,而现在已经没有这个顾虑了。 “长官,还是按之前的分工,你问,我来记录?” “不,我们四个一起。” 许敬元摆摆手,还是大家一起行动比较安全,万一真动起手来,自己往后一退,把现场交给他们三个就行了。 四人开始行动,逐一排查过去。 只是直到天快黑了,许敬元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只剩二十几户了,今天先收工吧,明天继续查。今天晚上我请兄弟们吃点好的,忙了一天,咱们不能委屈了肚子。” 许敬元说完,张学卫几人连连点头。 吃完饭,各自回家,许敬元独自回到特务处整理资料。 没想到在一队的办公室遇到同样刚回来的费良超。 “刚升副队长就是不一样,这么有干劲,查得怎么样?有收获吗?”费良超想从许敬元脸上看到失落、愤怒,结果他失望了。 许敬元笑着说道:“暂时没有,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事最多两天我就能办成。” “好好,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好好干。”费良超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要是能让你查出来,至于叫悬案,耽搁半年吗? 费良超心里不屑,不过他同样没有收获。 那些租房信息根本组合不出一条有用的信息。 那张传单只有一句大促销,根本组合不出什么玩意出来。 许敬元可以看得出来费良超同样毫无收获。 他坐到位置上,把今天的调查从头到尾又想了一遍。 有十几户都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平民,里面还有几个是抽大烟的,和经常去满香楼的许敬元差不多。 还有几户是身体有缺陷的,甚至有双腿不能活动的。 剩下的,有教书先生、有公司职员还有在下关码头干活的,看不出有什么疑点。 看来只能寄希望于明天了。 他收拾完后,关灯走人,费良超还在办公室里没有出来。 许敬元没有去打招呼就走了,对方正心烦着呢,还是不要去添堵了。 今天忙碌了一天,都没有时间捣腾他的炸药。 他要尽量先做些闪光弹和催泪弹。 这样就能在遇到像张学卫他们这种格斗高手的时候,有一些自保之力。 之后抓捕间谍的时候也能派上用场。 许敬元又做了几组力量训练,然后洗澡上床。 他的思维开始扩散。 如果孟乐琴真的和间谍有联系的话,她这么接近自己,又想得到什么? 在自己要行动之前,提前通知间谍离开? 想达到这个目的,她得去接近行动科科长才行。 说不定她真的只是喜欢自己呢? 毕竟自己长得也不差。 想到这里,许敬元美美的睡去,梦里满是蕾丝。 第11章 钱海峰跑了 许敬元站在光华门前。 身后是雄伟古朴的城墙,前面没多远就是洪武街。 这里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不得不说日谍选的地方确实不错,一旦有事发生,他可以随时逃出城去。 张学卫说:“长官,有什么发现吗?” 许敬元还是摇头,他们一大早就来继续排查了,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过他有种直觉,这个日谍一定就在这里。 只是他忽略了什么,才没有找出来。 许敬元说:“这里人多,不是讨论事情的地方,先回去再说。” 一行人从光华门回去。 一回去,许敬元就再次翻看起那些资料,张学卫三人则是百无聊赖的看着许敬元。 这么费脑子的事,还真不适合他们这种行动队队员,交给长官就好了。 许敬元筛选出5户人家加上昨天的15户,一共20户的资料。 他把这些资料交给其他两名队员:“从今天下午开始,你们两个就给我盯着这二十户人家,有什么举动都要登记在册。” “是,长官!” 别看这里有二十户很多,两名队员昨天已经了解到,这些都是一些深居简出之辈,盯住他们应该不成问题。 张学卫问:“长官我做什么?” 许敬元说:“我有个杭州特训班的同学就在咱们特务处,你帮盯住她。” “女的啊?”张学卫一下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没错,特训科的孟乐琴,你帮我看看她有没有和什么野男人来往。” “哦..哦..”张学卫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听说长官好女色,这传闻可一点不假。 许敬元也跟着笑了笑:“好了,做事吧。” “放心吧,有我在没意外!” 张学卫走后,许敬元刚伸个懒腰,便看到费良超蓬头垢面、风风火火的出去。 这罗威纳一晚上都待在队里了? 看来是钱海峰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不然也不会把费良超急成这样。 费良超一出办公室便遇到迎面赶来的付石。 付石问:“队长,怎么了这是?” “我去见一下科长,你去召集队员,马上对钱海峰进行抓捕。” “不跟了吗?” “是,处座亲自下的命令。” “这么严重!” “电讯科说那道电台信号消失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难道是我们跟踪他的事情,被他发现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你别问了,快去办!让他逃脱了,我们两个都担待不起。” “是,是队长!”付石跑得飞快。 费良超出来的时候,队员已经集合完毕。 “出发。”费良超挥了挥手,便上了他的专驾。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钱海峰不会已经跑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手下为什么没有回来汇报? 一时之间,他心乱如麻。 付石看着费良超阴沉着脸,便不再出声,而是专心给费良超当司机。 到了马家街,付石带着队友冲了进去,队员们个个拿着手枪,防止不测。 然而等他们冲进去,里面早已人去楼空。 费良超推开队员也走了进来。 他看到这场面,悬着的心死了一半。 昨天他一路跟到钱海峰回家,都没有什么异常,怎么就被发现了? 他看向昨天值班盯梢的人问:“昨天你们在打盹吗?怎么让人跑了?” “队长,绝对没有,我们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前门后门盯得死死的。” 付石问:“会不会是翻墙跑掉的。” “不可能,这宅子就这么大,他们要是翻墙,我们一定能看到。” 费良超说:“他们走得匆忙,一定来不及收拾,你们再仔细搜一遍,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说完他就从宅子里打了电话给科长,请求封城进行搜索。 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这部电话自然也在电讯科的监听之中,不过说起来也奇怪,钱海峰从来不打电话。 “科长,是我。” “良超,有没有抓到人?”电话那头的声音非常急切。 “人已经跑了,不过我看跑不远。我想事到如今,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封锁全城,赌他们只是转移没有出城,二是派人往上海方向搜捕,说不定能找到人。” “哎呀,怎么搞的嘛,活生生的两个人,你竟然让他们跑了?” “是卑职失职。” “你先搜查现场,我马上去找处座汇报。” 嘟嘟嘟... 费良超听到挂线的声音后,才缓缓挂断电话。 他是一个非常自信的人,他不觉得自己昨天的跟踪露了马脚,钱海峰不可能发现自己跟踪他。 那么一定是有别的什么原因,才导致钱海峰提前撤离。 不及细想,付石那边传来声音:“队长,那里面有个密室。” “密室?”费良超不解,这宅子就这么大,哪还有位置建什么密室? 他跟着队员进了密室,结果发现这个密室通到了另外一个宅子。 原来这是另外一个宅子的密室。 只不过朝着钱海峰的宅子开了一个门而已。 难怪他的手下没有发现钱海峰逃跑。 这时又有手下过来汇报,说在地板暗格发现了一部电台,不过没有找到密码本。 费良超沉吟片刻后说:“密码本肯定被他们带走或者销毁了,不必再找了。看来我猜得没错,他们走得非常匆忙,连电台都没有带走。” 这个时代的电台之珍贵,超乎想象。 要知道红军那边一个团都不一定有一部。 然而这么珍贵的电台,就这么被他们扔下了,可想而知他们走得有多着急。 “付石,你马上带人去码头和火车站,我想他们要逃也是逃往上海。” “是,队长。” 上海有小鬼子驻军,逃到那里就安全了。 否则只要全国通缉令一下,钱海峰还是无处躲藏。 现在的老百姓对抗日充满了激情,抓间谍的事情,他们当然愿意做。 “队长,科长的电话。”有队员来报。 费良超回到钱宅接过电话:“科长。” “处座指示,封锁全城半天,我亲自带行动科和全城警署进行搜索,不过我看希望渺茫。你是这件事的主要负责人,最好能戴罪立功,抓住钱海峰。” “是,科长。” 费良超神情严肃,科长的话已经很清楚了,他不对这次行动负责。 如果这件事办不好,自己的前途尽毁。 第12章 最后的机会 行动科的所有人无论是谁,在执行什么任务,全都被召回。 唐科长部署完任务后,自己也带了一队人马出去。 黄铭启把许敬元叫到车里:“到嘴的鸭子竟然飞了,费队长这是怎么回事?”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许敬元,好像想从他的脸上看到什么表情。 许敬元神色凝重道:“昨天他亲自去跟了钱海峰,没想到今天钱海峰就潜逃了,估计是他露出了什么马脚被人发现了。” 黄铭启哼哼了两声说:“你们行动队去跟都没事,费科长多年的老特务就露出马脚了,别不是你在使坏吧?” 许敬元说:“黄队长,你话可不能乱说,通敌叛国罪我可担不起。说起来我宁愿相信费队长失手,都没有怀疑过你,你竟然怀疑我?我对党国的忠诚,日月可鉴。” 黄铭启说:“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你在做一些扳倒费队长的事,还说这只是上一道保险。” “是,不过我做的事是调查日谍,那是一件半年前的悬案了。你说我要是能把这事办成了,费队长是不是就名声扫地了?那他还有机会能当上组长吗?黄队长,不要轻易怀疑一个三民主义战士。” “原来如此。”黄铭启点点头,“你也不必怀疑我,我要搞他不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他的走私案我已经抓到有力证人了,只是现在在拿出来难免有落井下石之嫌。反正他已经没机会了,我看这事不如就当做一个把柄握在手里。” “没想到黄队长这么妇人之仁,所谓打蛇打七寸,这次若是他能将功补过,以后未必没有机会。你留着他,不就等于给他翻盘的机会?” 许敬元冷笑连连,留着费良超?那我怎么进步?我不能进步,你黄铭启他娘的想当组长? 你黄铭启真想当菩萨,应该把栖霞寺的佛祖挪个位置,你自己坐上去。 黄铭启哈哈大笑起来:“好,就按你说的做,这次一定要让他在特务处再也翻不了身。” 这还是一个和红党合作的走私案。 许敬元心想,到时候就把费良超发配到云南站去,重新走一走许敬元原身的老路。 黄铭启话锋一转问:“将来你不会像对付费良超一样对付我吧?” 许敬元说:“我是关公,不是吕布那个三姓家奴。只要黄队长把我当成自己人,我一定唯黄队长马首是瞻。” 黄铭启点点头:“好了,今天就谈到这里,咱们还是努努力看能不能抓到这个钱海峰。” “难啊,今天的第一班火车两个小时前已经出发了,说不定钱海峰已经逃到上海了。” 如今的上海是没有国军驻军的。 32年一二八事变之后,国军和日军签署协定,国军不得踏足上海。 而日军则是可以在上海驻扎海军陆战部队,约有3000头小鬼子。 对这些间谍来说,上海无疑就是最安全的。 黄铭启说:“内部消息上看,第一趟火车已经查过了,没有找到钱海峰。所以,他还留在金陵城里的概率极高。你是见过他的,在搜捕他这一方面有优势,别浪费了。” “好吧,不过我们只有一个下午的时间。” “谁让金陵是都城,这里到处都是高官要员,能够封锁一个下午,让这帮高官待在城里哪都不能去,已经极为不易了。” “那就看看谁的运气好,先找到他了。” 许敬元下车后,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昨天,他见到过费良超跟踪钱海峰的过程的,可以说费良超非常专业,完全没有引起钱海峰的注意。 那么钱海峰是怎么知道自己暴露的? 难道是她? 昨天她也在那里,她还故意问起了费良超。 许敬元先在心里打了一个问号。 不妙啊,许敬元细思极恐。 如果真是这样的 话,这金陵城还真是处处杀机。 许敬元叫来张学卫:“孟乐琴中午有跟谁接触吗?” “没有,一下班就回家了,下午也是准点上班。” “好吧,现在这件事先放一放,我们去找钱海峰,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记得。” “好,你带他们两个行动,我自己一个人行动。” “是,长官!” 分开后,许敬元去了一趟电讯处。 他只是远远的观察了一下,孟乐琴正神情专注的监听着电台信号,没有心神不宁的样子。 她要嘛是个涉世不深的小姑娘,要嘛就是心机深沉的大特务。 许敬元转身离开,他不喜欢大海捞针,自然不会真去进行什么大搜捕。 有他三个手下去他分到的区域搜索就够了。 他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城东。 城北、城南和城东各有一个火车站。 城北的车站在下关码头附近,叫京运车站。 这时候全国的铁路线,大概可以划分为三横三纵。 三纵中有一条从天津到浦口的铁路叫津浦路。 浦口就在下关对面。 这时候还没有长江大桥,火车到达浦口想要渡江,必须通过铁路轮渡栈桥才行。 轮渡一天有八个班次,每次能运载12节车厢。 火车运载过江后,便可以通过京沪铁路一直抵达上海。 城南的车站在雨花台北面,叫雨花台站。 之后雨花台车站一路往东,下一站叫尧化门车站,就在城东光华门外面。 这三个车站,就尧化门离上海最近,如果小鬼子要逃跑的话,一定会去尧化门车站。 小鬼子在光华门洪武街还有一个据点,没有被找到。 如果纯粹是碰运气的话,许敬元更愿意去洪武街碰碰运气。 说不定这两边的日谍,是同属一个小组的。 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一箭双雕? 一路过去,到处都是警察和特务处的特务。 到了洪武街,许敬元竟然见到费良超也在这里。 不过他是出城去的,估计是去查尧化门车站了。 费良超心急如焚,刚刚付石那边已经传来消息,没有在码头和京运车站发现钱海峰的身影。 他认为钱海峰极有可能去了尧化门。 他出示了证件后,驱车直奔尧化门车站。 这似乎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第13章 一天内抓了两个日谍 车站已经被事先封锁起来了,所有的火车全部停运,里面人满为患。 所有人都要通过检查后,才能从封锁圈里出来。 费良超带着一身杀气来到众人面前,他的到来让检查速度快了无数倍。 “下一个。”随着他不断挥手,人群里的人正在迅速减少。 就在一对夫妇经过费良超面前的时候,费良超喊了一声‘停’。 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虽然眼前之人化了装,跟昨天见到的钱海峰完全不一样,但是他的神态瞒不过自己。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几个特务一拥而上,迅速将两人制服。 那钱海峰还想咬领口,却被费良超一只大手死死捏住脸颊。 那衣领上有氰化物,咬上一口命就没了。 脱下他们的外套后,费良超让手下把人带回去。 还好这最后一次机会被他把握住了。 他猜测之所以会在这里抓到钱海峰,是因为金陵城有宵禁,他们为了不引起注意是天快亮才走的。 之后又因为要销毁重要的资料,所以才耽搁了一阵,没有赶上第一班火车。 费良超搜了一下他们二人的行李,除了几件衣服什么都没有。 他也命令手下一并带回去。 只不过抓到钱海峰并不代表事情结束了,这只不过是费良超戴罪立功而已。 真正要翻身还是要审出钱海峰背后的间谍小组,还有他们在金陵获取了什么情报。 他返身回城的时候,许敬元正在搜查他列出来的那几个可疑的住户。 “昨天不是刚查过吗?怎么又来查一遍?”住户不满道,他在这里生活几十年了,没有遇到查户口这么频繁的。 许敬元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先生,这是上面交代的事情,你也看到了现在全城禁严,我也是按规矩走走形式。” “好吧,你进来吧。” “不用了,走走形式而已,之后要是有人过来问,你就说我查过了。” “知道了,知道了。”那人不耐烦的关门。 许敬元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这已经是最后一户了,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 要嘛是钱海峰没有来过这里,要嘛是自己的方向错了。 这二十户里根本就没有之前那个刺客,刺杀中央机关主任秘书的日谍。 他往回走的时候,封锁已经解除了。 回到特务处,他才知道钱海峰已经被费良超抓回来了。 不愧是行动科的老特务,抓人总是在行的。 不过既然黄铭启已经有了后手,许敬元也没有太过在意。 张学卫带着另外两个队员来到许敬元办公桌前:“他娘的,白忙活了,钱海峰落到他们手上了。要是被我们抓到的话,我看至少有一两百法币。” 说完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特别是裤管上的泥土。 江南梅雨天,阴雨绵绵,实在烦人。 “我看不止一两百法币,至少五百法币!”另外一名队员出声道。 他们已经完全上了金钱的当了。 许敬元无奈摇摇头,突然他略显激动的拍了一下桌子:“不对劲的地方,不对劲的地方,我想到了!” “长官,你怎么了?什么不对劲,钱海峰不止五百法币吗?” “不是,你还记得昨天我们去搜查的时候,有几户身体有问题的。” “记得,他们连行动都不方便怎么刺杀?所以当时也没有细问。” “对啊,所以才有问题,下半身瘫痪的人,鞋子上不该有泥。” 许敬元迅速翻找那些被他过滤的资料,这就是他一直觉得有问题的地方。 只是他见惯了鞋子上的泥,自然把瘫痪的人给忽略了。 许敬元把资料递给张学卫。 张学卫问:“资料上看,这个叫高松赖的人,是个本地人,他为什么要刺杀政府要员?” “抓回来问问就知道了。”许敬元说,“说不定他投靠了小鬼子,又说不定原来的人已经被鬼子杀了,这是个冒牌货。” 说到冒牌货的时候,许敬元微微愣了一下,自己不就是个冒牌货吗? 也不全算,毕竟身体是真的,只是灵魂改变了一下。 “我现在就去。”张学卫又兴奋起来,他娘的又一个日谍,真抓住了,可值不少钱! 许敬元也站起身来说:“我们一起行动,开队里的车过去。” 费良超那边已经办完事了,暂时用不到车了。 四人再次赶往洪武街。 “一会抓捕高松赖的时候,一定要控制住他,我担心他会随身携带武器。” “放心吧,长官,他就一个人,我们有四个,绝对没有问题。”张学卫开着车,飞驰而过,没过多久便再次来到城东。 咚咚咚,张学卫再次敲响房门。 高松赖推着轮椅开门,他一开门,许敬元发现昨天那双带着污泥的鞋子不见了。 张学卫直接一个肩部向前迅速来到高松赖背后,锁住他的喉咙,另外两名队员则是迅速窜进门准备控制他的手。 饶是高松赖再警觉,再有所防备,也有些猝不及防。 他刚想抬起手枪射击,就被许敬元拿枪顶住脑门:“别动。” 高松赖只是一犹豫,就被特务控制了双手。 “带着枪的,真是间谍,长官你太神了。”张学卫汗都出来了,此刻他心跳极快。 高松赖没有赴死的决心,此刻反而冷静道:“我是个残疾人,带着枪防身很正常。” 许敬元说:“残疾人?昨天我看到了一双沾泥的鞋,我想你肯定是之前在夜里出去过。” 高松赖这才知道自己栽了,昨天他也意识到了,否则他也不会把鞋洗了,此刻正晾在屋子里呢。 张学卫说:“今天咱们一队还真是逆天了,一连抓了两个日谍!” 高松赖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别乱说话,给处里打电话,让他们多派一些人过来。”许敬元出言喝止,他看到了高松赖脸上的异常。 高松赖和钱海峰说不定是相识的。 人已经被控制住了,现在要对高松赖的住处进行仔细的搜查。 高松赖是意外落网的,这屋子里肯定藏着许多秘密。 只不过许敬元意外的从高松赖脸上发现他似乎没有那么害怕,反而隐隐有些期待,期待许敬元一行人进去搜查。 第14章 爆炸 许敬元没有莽撞的冲进去搜查,敌人越是想让你做什么,你越是不要做,相反的他越是不想让你做的,你越要做。 果然,高松赖见到许敬元没有进屋,而是在门口等待,他的那股期待就消失了。 他心里暗骂,没见过这么小心谨慎的。 许敬元看着客厅上大大的‘忠’字问:“这个字是提醒你不要忘记你的小日本帝国吧?毕竟你抛妻弃子,只身过洋,来到这里当一只过街老鼠,是非常孤单的。” 高松赖没有说话,他已经打定主意一句话都不会吐出来。 虽然肯定会遭受特务处非人的折磨,但是好歹能够活下去。 只要自己一说,反而坏事,自己会马上被自己的国家抛弃。坚持下去,说不定会得到营救。 张学卫问:“长官,我们就这么等着吗?要不要进去看看。” 许敬元说:“不要轻举妄动,这狗子的鬼子肯定下了套,就等我们往里钻,让其他兄弟替我们探探路。汇报上去后,费队长肯定会派人来抢功,就指着他们进去了。” 张学卫感动异常,以往这些当长官的哪会把他们的性命放在心上,哪怕知道里面有危险,也要让他们进去搜,先把功劳握在手里再说。 许副队长真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此刻,许敬元的形象在张学卫心里无限拔高,有两层楼那么高。 那名去打电话的特务回来:“长官,费队长派了付副队长过来,他说我们经验少,不要轻举妄动,破坏现场痕迹。” 他说话的时候明显有些胆怯,生怕长官发脾气,拿他开刀。 只是没想到许长官竟然大笑了起来:“我说的没错吧,他们准会过来抢功,我们等着吧。” 费良超要不是正在审问钱海峰,他一定亲自过来。 他没有想到这半年的悬案,许敬元竟然只花了两三天就给破了。 难道许敬元真是天才? 费良超后悔不迭,他娘的当初怎么把他推给了黄铭启那个靠女人发家的家伙。 不过不管怎么说许敬元都是他们一队的,自己身为一队队长,当然是教导有方的功劳了。 自己将功补过抓住了钱海峰,一队又抓住半年前刺杀案的犯人。希望处座能看在这两件事的份上,将自己提拔为二组组长。 他甚至还不知道,黄铭启已经将他的走私的证据,同时提交给了唐科长和处座。 他大难临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没过多久,付石带着两名手下赶到洪武街。 他指着高松赖问:“许副队长,这就是那个刺客?” “现在只是疑犯,是不是还要回去审过才知道。我在特训班的时候,也是学过一些审讯手段的,正好在他身上试试。”许敬元脸上露出变态的表情,让付石不寒而栗。 付石轻轻擦着手臂,拂去衣服下的鸡皮疙瘩,他又开口问道:“你们没有进去搜过?” 许敬元回答道:“没有,这不是等你们来嘛?我们的搜查经验毕竟不如你们这些特务处的老人丰富,队长说得对,一不小心,我们就破坏了现场。正好借这次机会,我们也跟你们学习学习。” 付石正色道:“没错,比如他经常使用的东西,比如常开的抽屉、暗格,一定会留下痕迹。如果不注意的话,很容易把这些痕迹抹掉。放心,人是你们抓的,首功是跑不掉的。” 这个付副队长背后不知道怎么蛐蛐许敬元呢,现在话倒是说得漂亮。 付副不是得正? 许敬元心想应该叫他郑队长。 他善意提醒道:“好说,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这家伙是杀人不眨眼的小鬼子,他说不定在抽屉或者暗格里动了手脚。你们搜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万一碰到个引信炸药、手雷,可就有性命之虞了。” “多谢提醒。”付石挥了挥手,让手下跟着自己进去。 引爆机关他见得多了,会害怕? 也多亏了咱们许大副队长胆怯,这搜查之功,我笑纳了。 付石只担心这高松赖没有布下陷阱,凸显不出自己的功绩来。 他刚进去没多久,黄铭启也带了两个人过来了。 原来,刚刚许敬元上报的时候,还让手下给黄铭启打了电话。 他想让黄队长跟着一起沾点光,毕竟黄队长消耗了人情拉了自己一大把。 黄铭启笑吟吟道:“许副队长,今天还真是热闹。费队长前脚刚抓了钱海峰,你这又是抓了谁?” 许敬元说:“半年前教育馆刺杀案的疑犯。” “哦是那件事,中央机关主任秘书,当时事情闹得很大。”黄铭启故作不知,他来到高松赖身前审视了一番,发现眼前这小子果然是心狠手辣之辈。 他又往里面看了看,发现付石就在里面,脸上颇有些失望。 许敬元将他拉到一旁解释道:“向唐科长汇报的时候,我就说你们二队协助有空,大家有福同享。” 黄铭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有心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费良超完了。我提交报告的时候,处座震怒不已。要不是还有钱海峰要审,只怕处座马上要罚他去前线。” “前线?你说的是西北还是东北。” 西北打红军,东北打鬼子。 “当然是西北。” “我看西北未必会有什么战事,两军已经坐下来谈判了,迟早要谈妥的。” “领袖说过攮外必先安内,以前合作过,后来不照样破裂了。” 黄铭启不明白,要让两股敌对的势力合作,必然是有一股更加强大的外来势力入侵。 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小鬼子就是那股外来势力。 许敬元摇了摇头,这种事多说无益。 黄铭启又问:“付石进去多久了?怎么没有动静,这屋子也不大,要搜这么久?” 他话音刚落下,屋子里响起了猛烈的爆炸声。 许敬元一把将黄铭启按在地上,谁知道会不会有弹片什么的飞出来? 黄铭启现在是自己的靠山,可不能死在这里。 黄铭启脑门在地上磕了一下,头有些发晕:“老子没被炸死,倒是要先被你弄死了。” 许敬元看向高松赖,发现他正在得意的笑。 果然如此,他早有预料,不然也不会到这个偏僻的角落来。 他挥手道:“救人。” 第15章 除草计划 张学卫进去的时候,先看到了地上的断肢,然后才看到付石捂着断臂哀嚎不已。 付石带来的两个队友,有一个也负了伤,血流不止,还有一个在另外一个房间,逃过一劫,不过他也在瑟瑟发抖,显然是吓得不轻。 张学卫不免心有余悸,幸好方才进来搜索的不是自己,不然自己只怕也是这个下场。 他喊了一声:“搭把手,把他们抬上车,我送他们去医院。” 一队的两辆车都在这里,正好可以把付石二人送过去。 许敬元看着被抬出来的付石,眉头不由皱在了一起,真是惨烈啊。 这还是他穿越过来以后,第一次看到这种惨状。 黄铭启看着远去的车辆说:“连付石这种老特务都着了他的道,我看他来头不小,许老弟,你抓了条大鱼啊。” 许敬元冷冷道:“早在他进去之前我已经提醒过他了,只不过他立功心切,根本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他有这种结果,并不意外。” 黄铭启向高松赖走去,狠狠的朝他的腹部砸了一拳。 高松赖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拳打得有些痉挛,苦水都差点被打出来。 黄铭启可不管他什么反应,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往后扯:“说,你在里面布置了多少陷阱,都在哪里?” 高松赖狞笑道:“有种你们现在就进去,砰!砰!砰!” 他的嘴里还在不断模拟刚才的爆炸声。 黄铭启的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一个侧踢把高松赖踹飞几米远。 那高松赖躺在地上,还在不停的笑着:“要不是我手脚被绑着,你看我怎么弄死你。” 许敬元拉住还要上前的黄铭启:“黄老哥,再打就死了,兄弟们没法跟唐科长交差啊。” 黄铭启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狗日的小鬼子,留你一条狗命。” 许敬元来到高松赖跟前,蹲下身子说:“你这么厉害,怎么被我抓住了?” “你们四对一,还是用偷袭的手段,不然我绝对不会输。” 许敬元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你他娘的刺杀主任秘书的时候,难道不是偷袭?” 高松赖无言以对,他只能重复说着:“你要真有种现在进去继续搜!” “怎么你这个间谍窝还成了龙潭虎穴了?”许敬元不屑道,“我现在就进去,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黄铭启急忙说道:“许老弟,不要中了他的奸计,付石可是前车之鉴。我们队里有个专门搞爆破的高手,让他过来一趟就是了。” 毕竟许敬元是他重点投资的对象,可不能死在这里。 许敬元说:“不用了,爆破而已。我在特训班的时候,爆破成绩一向很好。今天一队的人伤在这里,如果让你们二队介入,我们一队的脸要丢尽了。”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特级爆破。 黄铭启本还想再劝,不过他听许敬元这么说,便止住了。 出门在外,男人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你小心一点。” “放心,你们在外面等我,不要进来。” 许敬元挥了挥手,便往里走去,特别像一个真正的战士。 高松赖阴沉的笑了几声,刚才只有一声爆炸,狗特务有你好受的,不死也要残,就你叫许敬元是吧?给我去死。 许敬元看到满地的血迹,然后看到了墙上的爆炸点。 那是一个暗格。 估计付石找到暗格之后,匆忙打开,启动了引信装置,导致发生了爆炸。 看这爆炸杀伤范围,至少有100克的tnt当量。 许敬元在房间里仔细搜寻了一番,此时他的初级洞察发挥了作用,很快他又找到了一处暗格,在一块地砖下面。 不过他并没有打开,因为他看到砖上的灰尘,已经有厚厚一层了。 他推测这一处就是纯粹的陷阱,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 如果是经常打开的话,怎么会有灰尘? 他继续往下找。 找书桌的后面似乎还有一个暗格。 他在桌子四周查看了一番,在桌脚看到了几条细细的铁丝线,肉眼几乎要看不到。 只要移动桌子,这几条线就会断掉,然后启动引信装置,继而引爆炸弹。 拙劣的高松赖。 这手段对许敬元来说并不高明,但是对付特务处这些人已经足够了。 他将一边的丝线解下来,勾在墙上的钉子上,然后将桌子以另外一个桌脚为轴,慢慢转动。 暗格已经暴露在眼前。 他把砖取出来,里面有一个小盒子。 他仔细看了看小盒子,发现安全后才把盒子取出来。 看来这盒子里装着高松赖最重要的东西。 干间谍的,大多都是阅后即焚,没有把情报放在盒子里的道理。 看来里面是什么不能销毁,又特别重要的东西。 许敬元轻轻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把钥匙,上面贴着一个便签,是前面写着505,后面写着‘除草’两个字。 “钥匙?编号?除草?” “难道是保险柜钥匙?” “除草又是什么意思?” 就在许敬元喃喃自语的时候,他的系统屏幕再次出现。 上面的字幕开始滚动。 【时隔20年,日本军国主义卷土重来,试图重启除草计划。】 【你会怎么做?请做出你的选择】 【1、除的是国军的草,跟我地下党有什么关系?藏起钥匙,引爆炸药,神不知鬼不觉。奖励:窝囊费200元】 【2、上交钥匙,汇报给上级,脱身事外。奖励:500元】 【3、华夏境内,岂容小鬼子放肆,上交钥匙,主导调查,并破坏除草计划!奖励:中级洞察】 不是哥们,除草计划是什么,你好歹大概给我讲一下? 现在没头没脑的怎么调查? 这老登系统自动认为20年后的自己已经知道除草计划了,所以一句相关的内容都不说,就让自己做出选择。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绝对是鬼子的一个大阴谋。 虽然破坏这个计划的难度很大,但是成功的话,不仅能受到特务处的嘉奖,还能获得系统奖励的中级洞察。 初级洞察都已经让他具备高人一等的观察能力了,中级洞察必然更加了得。 许敬思考片刻便选了3。 第16章 费良超东窗事发 高松赖静静的等着,他埋了一包炸药在卧室里。 那包炸药能够将整栋宅子炸飞,他们这些屋外的人或多或少也会受到波及。 到时候他或许可以找到机会趁乱跑掉。 然而他期待的爆炸声并没有响起。 那个年轻的特务进去那么久了,早该触动炸药才是。 他越等越着急。 最后让他绝望的是,那个特务竟然拿着他的盒子出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机关非常隐蔽,除了他没有人能发现,这个狗特务是怎么做到的? 许敬元炫耀一般的看着高松赖问道:“够不够种?” 高松赖被问得气结,差点憋出内伤。 他躺在地上低吼道:“你到底是谁?你那个什么狗屁特训班根本不可能培养出你这种人来!” 许敬元把他的脸踩在地上:“我是你特务爷爷,看清楚了。” “你懂个屁的特训班,乖乖躺着。”黄铭启眉开眼笑:“许老弟,看来你有所收获,真是替你捏了一把汗。” 许敬元把盒子递给他:“我看小鬼子在策划什么阴险的行动,影响极大。” 黄铭启拿出钥匙,脸色变得凝重。 他问高松赖:“这是哪里的钥匙?” 许敬元把脚抬开,盯着高松赖看。 那高松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冷笑一声后,再无言语。 “带回去吧?刑讯科一定有手段让他开口的。”黄铭启竟然开口询问许敬元的意见。 要知道几天前,许敬元还是他看不起的角色。 这才过去短短几天,他竟然要开始询问许敬元的意见了。 许敬元说:“黄老哥,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自然会帮你。” “我要主导他的案件,人虽然已经抓到了,但是我担心他还有同伙,可以继续执行他们那个计划。” 黄铭启轻轻敲了一下额头说:“好,他本来就是你抓的,就应该由你负责,唐科长那边我去说。” “多谢黄老哥。” “这些狗日的竟然能在金陵城弄到炸药,实力非同一般,你要小心一点。” “我知道的。” 离开之前,许敬元让队员把这里封锁起来,不让任何人进去。 “这里很危险,他布置的炸药不好拆除,回去后我打个报告,让处里来进行引爆。” “是,长官。” 回到特务处,黄铭启直奔唐科长的办公室,而许敬元则是带着高松赖去往刑讯科。 刑讯科有自己独立的一栋办公大楼,地上部分是办公城所,地下还有一层地下室,用来关押犯人的。 里面时不时的会传出来哀嚎声,特别阴森恐怖。 许敬元出示证件后,便把人带到一间刑讯室。 墙上地上到处都是刑具,鲜血也弄得到处都是,看着异常渗人。 费良超听闻许敬元回来了,从钱海峰的那间刑讯室里赶过来。 他问许敬元:“付石怎么回事?” 许敬元回答道:“着了这间谍的道了,被炸伤了,送去医院了,生死不知。” “付石可是老手!”费良超脸露悲痛,“这桩悬案不是情报科主导的,所以由你来负责主审,这个家伙要是不交代,马上给他上刑。” 付石不在,费良超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只好把这个任务交给许敬元了。 一般来说,疑犯抓回来都是有情报科主审,刑讯科配合。 不过这个案子比较特殊,是由许敬元一手操办的,自然没有人会有意见。 许敬元轻轻点点头说了一声:“嗯。” “唐科那边知道情况吗?” “黄队长过去了。” 费良超看了一眼许敬元,这家伙竟然把黄铭启也扯进来了。 他正要开口,唐明生和黄铭启匆匆赶来。 唐明生一到便对费良超说:“付石受了伤,你放下手头的工作,过去看他。然后给自己放两天假。” 费良超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刻,怎么解了自己的职? “科长,情报科的人正在审钱海峰,马上就要有结果了,之后的行动还需要我配合。” “交给铭启吧。”唐明生说,“这也是处座的意思,因为你的事情,他现在很生气。” “我的事情?” “没错,人已经抓到了,你竟然还折损了两名手下,其中一个还是副队长。” “科长,我...” 唐明生打断他:“不用再说了,执行命令。还有一件事情,你做得特别过分,之后我再单独和你说。” 费良超心里一咯噔,走私的事情被查到了? 那本来不是多大的事情,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确实不妙。 他至今都不知道交易的对象竟然是红军的人。 “是,科长。”费良超无可奈何,“我同黄队长交接一下。” “去吧。” 黄铭启跟着费良超一同去一队的办公室。 半路上,费良超说:“是你吗?黄队长?我本以为你我二人组长之争是君子之争,我从没有想过在背后耍手段。” 黄铭启点点头说:“如果是普通的走私案,我绝对不会提,不过你知不知道你那些药品卖给谁了?” 费良超根本不关心这个,卖给谁都一样,谁需要就卖给谁。 大家都是这么做生意的,没有什么不同。 “那是赤匪!” “什么?”费良超终于知道处座生气的原因了。 黄铭启说:“你在下关的那条走私线,那些药品全都运去了西北。处座原本是想将派到东北去,是唐科长替你求情才保下你的。 通敌罪名可大可小。 处座问我的时候,我觉得此事就到此为止,不让外人知道比较好。 所以,处座才从轻发落。”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费良超笑了笑。 “不必了,毕竟查你的人也是我。”黄铭启无所谓道,今后两人的官途天差地别,他犯不着在这里跟费良超玩虚的。 一路沉着脸来到办公室,费良超快速进行交接,之后便抽身离去。 他没有去看付石,而是径直回了家,付石已经废了,他已经用不上了,自然不必再花心思在他身上了。 他总有一天会让黄铭启后悔,没有一棍子打死自己。 第17章 水刑 “这些日谍都是嘴硬的货色,直接上刑吧,上完刑再问。”唐明生直接说道。 “是,唐科长。”刑讯科特务直接将高松赖拖到椅子上。 椅子旁边放着一摞宣纸,还有一盆水。 水刑!或者称之为纸刑! 高松赖的心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这是一种极为残酷的刑讯方式,受刑者被绑在一张脚部高于头部的长凳上,然后脸上会被覆盖上一层层沾湿的纸,随着纸越盖越多,水会进入呼吸道,受刑者会开始无法呼吸,窒息的痛苦甚至会让人失禁! 当然,纸也可以换成毛巾,然后不停的往上滴水。 高松赖张开嘴大吸了一口气,随后第一张沾湿的宣纸便盖在了他的脸上,他不敢嚎叫,因为这样会加快水倒灌的速度。 唐明生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酷刑,他笑着对许敬元说:“敬元,到外面说会话。” “是,科长。” “这一次你做得很好,铭启都跟我说了。”唐明生看着眼前这个后生,赞赏道。 “多谢科长夸奖。” “夸奖嘛肯定要的,不过也要给你一个实惠的。费良超不再适合担任一队队长,付石又在这个时候负了伤。所以,这个队长之职便由你来暂代吧。” “敬元虽然才疏学浅,不过若是处里有需要,我也会顶上去的。”许敬元自谦道。 唐明生哈哈笑道: “你才疏学浅?你知道你这句话会让多少老特务羞愧。 上次抓住薛其瑞的事情,通报表彰上没有你的名字,是我这个科长疏忽了,之后一定会补上的。 还有发现钱海峰也是出自你手。 况且你只花了三天时间,就破掉了半年的悬案。 像你这种有能力的年轻人,该多承担一些重担了。” 许敬元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得。” “你是我们行动科的大功臣啊,接下来这个任务还是要交到你的手上。”唐明生将那把钥匙递给许敬元。 “科长的意思是之后的行动让我来主导?”许敬元问道。 “是,如果真如你所说,这个什么除草计划后果很严重。那么你就一定要尽快找到高松赖背后的人,挖出他们整个间谍小组!”唐明生说道。 “是,科长!”许敬元凝重的点点头。 二人重新进入刑讯室,唐明生坐在一旁,准备看许敬元是如何审问的。 许敬元来到高松赖的身旁,低头冷漠的看着他。 高松赖被绑在了椅子上,整个人因为窒息感不停的晃动。 他的晃动先是变得异常剧烈,而后很快就偃旗息鼓了。 这是窒息而亡的前兆。 不过许敬元还是没有让刑讯科的人停止。 越到这个时候,越容易让高松赖意志瓦解。 高松赖是经过训练的间谍,生命力比一般人要顽强很多。 又过了两分钟,高松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奄奄一息。 许敬元挥了挥手,刑讯科的人把高松赖脸上厚厚一叠纸拿走。 高松赖可不管喉咙里是不是还有水,张开嘴拼命呼吸起来。 “能说了吗?这是哪里的钥匙?除草计划又是什么?你背后的小组叫什么?你的真名叫什么?”许敬元一连好几个问题砸下来。 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计划的内容是什么。 只有知道了,才能想破解之法。 高松赖此刻就像去了一遭阴曹地府一般,整个人的思维几乎都要陷入停滞。 出于对死亡的恐惧,他开始开口说话,他说话的时候嘴里还不停吐出水来。 “我姓高松,名赖忠,出身九州岛。五年前了来到金陵...” 高松赖忠? 难怪这家伙的客厅悬挂着一个忠字。 许敬元原本还以为这是代表忠诚,没想到是他的名字。 不过不管怎么样,肯开口说话就好。 就怕这个高松赖忠像隔壁钱海峰夫妇一样,什么都不肯说。 这下连唐科长都来了精神,这可是他们行动科独自办的日谍案。真要是成了的话,他们行动科可是大大的涨脸了,明年的经费怎么说也得涨一半。 许敬元说道:“很好,继续说!” “来金陵之后,我一直扮成一个下半身瘫痪的残废,我离群索居,这样才能方便我行动... 半年前,我奉命去教育馆杀人。 那也是我第一次接到命令... 那人在教育馆大讲对抗帝国的事情,破坏了大东亚共荣圈,所以他必须死!” 不等他说完,许敬元挥了挥手说:“继续上刑。” 给你机会,你在这里跟我东拉西扯的,不要以为我很有耐性。 高松赖忠缓缓闭上眼睛,他早有预料。所以他刚才说话语调极慢,就是为了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唐明生错愕片刻,他刚才还听得津津有味,旋即才明白过来,这鬼子是在拖延时间。 没想到他也是老特务了,竟然还比不过许敬元这个初出茅庐的后生。 实在让人汗颜。 许敬元对唐明生说:“科长,我看我们要先行动起来,不能再等了。” “哦?你要怎么做?” “先派人到各银行去询问保险柜,这是对日谍来说最保险的地方。如果各个银行都找不到,就到澡堂找。” 唐明生点点头说:“虽然这工作量很大,但总比大海捞针好一些。你去把一队的队员集合起来,我直接当着他们的面给你任命,这样你后面的工作也好展开。” “是,科长。”许敬元回到办公室,张学卫几人已经回来了。 许敬元问张学卫:“小四怎么样了?” 张学卫回答道:“受伤很重,昏迷不醒。不过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干特务就是这样,既然入了这一行,就再也没有选择了,怕也没有用。召集所有人到院子里去,科长有话要说。” “是,长官。” 很快一队的人都被集中到了校场上,今天大搜捕已经结束,所有人都在队里。 唐明生的话很简短,第一就是许敬元担任一队的代队长,第二就是要尽快抓住潜藏的间谍,将来少不了好处。 一队的特务满脸的不可思议。 许敬元刚毕业就因功当了副队长,这才过去两天,又当了个代队长。 照这么下去,下个月组长的那个位置该让他来坐了。 第18章 间谍终于开口 唐明生讲完对许敬元说:“你来布置任务。” 许敬元点头致意后,对张学卫说:“把钥匙照片发下去。” 这是刚洗出来的照片。 他双手负在背后,环顾了一周,才缓缓开口说道:“时间紧迫,你们拿着照片到各个银行去核实,看有没有相同样式的。” “许队长,四大银行也查吗?” 那名队员说的便是发行法币的四大银行,背景极深。 “特务处办案,就算是四大银行也照查不误!”许敬元说话掷地有声,“这件事非同小可,一定要仔细再仔细,不要耽误了,出发!” 他大手一挥,列成两队的队员,有序向门口跑步前进。 “这许队长什么来头?背景这么硬?” “是啊,我听说刚毕业半年,这么快就当了队长。以往要当上队长,就算是立了功,也得待够两年才能升迁。” “当初进入一队的时候聊过,他说自己无父无母,也没有什么亲戚。” “那可就奇了怪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没听唐科长说,最近这三个案子都跟他有关系。你要是能办成,你也能当队长。” “我看没有那么简单。今天队长走的时候,是跟二队的黄队长在交接!我看黄队长这晋升组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我又听说,这许敬元和黄队长走得很近。” “是有几分道理,这二组以后就是黄队长的天下了。我看咱们以后不要触许队长的霉头才是,你看费队长、付副队长现在都什么下场!” “你这说的什么话?他们的下场跟许队长有什么关系!” “你还真不能不信邪!” “确实如此,付副队长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生死不知。” “好了,别聊了,分开行动。” 许敬元知道他们会议论,不过无所谓,这些人对他构不成威胁,以后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听话。 唐科长说:“敬元,这件事就彻底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办好。后面遇到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及时向我汇报。” “是,科长,我必定尽心尽力。” 唐明生点点头走了,他实在熬不住了,忙到现在连口饭都没有吃上,天都黑了。 许敬元对张学卫几人说:“你们留在队里接电话,有状况就到刑讯科通知我。” “是,队长!” 张学卫高兴极了,许队长还真不是一般人。 他听说队长今天亲自上手,拆掉了一个炸药。 这种能力,根本不是付石那种人可以比的。 自己算是跟对人了。 以后跟着队长混,少不了吃香的喝辣的。 有一个有能力又爱惜手下的领导,比什么都重要。 比如现在,别人都要出去跑外勤,他却舒舒服服的坐在办公室里接电话,什么都不用干。 当然,自己办事的时候也要靠谱才行。 许敬元来到刑讯室,高松赖忠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刑讯科队员说道:“许队长,他还是不肯说。” 许敬元说:“加大力度,他这种人是熬不住的。” 以他和高松赖忠这几个小时的接触来看,这鬼子的骨头绝对没有那么硬。 许敬元就坐在刑讯室的桌子前,盯着高松赖忠看。 他发现好几次高松赖忠都快开口了,只是高松赖忠似乎有比死亡还恐惧的东西。 有可能是家人或者其他什么人,让高松赖忠有所顾忌。 后半夜,所有出去的队员都回来复命,但是并没有找到那么一家银行。 许敬元微微皱眉,看来要扩大搜索目标了,全金陵城的柜子有多少?简直数不胜数,光靠人力的话,就算搜完也要好几天了。 到了那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他再次来到高松赖忠的身前,此时的高松赖忠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许敬元问:“还不肯说吗?只要你说了,我保证让你睡一个美美的觉。” 高松赖忠惨笑了一声,他早就熬不住了,但是他不能说。 现在应该差不多到时间了吧? 每次他昏过去的时候,都会被这特务弄醒,眼睛都不能合。 这太痛苦了。 “我说...” “这是哪里的钥匙?” “青禾澡堂,我包了一个柜子。” “里面放着什么?是炸药吗?” “不是,是一套衣服。” 得到这个答案后,许敬元马上让队员们去找那个该死的青禾澡堂。 “你的上线是谁?” “我只知道他的代号叫黄蜂。” “你们平时怎么联系?” “都是单线联系,我订了一份报纸,他会把要我做的纸条放进报纸里。” “除草计划是什么?那套衣服是做什么用的?” “我不知道,黄蜂没有说。” 难怪,难怪高松赖忠的房间里会布置那么多炸药,只要那里的炸药一爆炸,一定会引起那个黄蜂的注意。 许敬元心里已经有了预感,他的队员要扑空了。 他又问:“为什么杀主任秘书?” 高松赖忠摇摇头,他只是听命行事。 “你的小组还有几个人?” 高松赖忠还是摇头。 这妥妥的就是一个工具人,只会执行刺杀计划,其他什么情报也不知道,价值还不如一只鼹鼠。 许敬元又问:“这几年你执行了几项任务?除了教育馆刺杀案,还有什么?” “教育馆刺杀案之前,省立医院外科高主任的死,也是我做的。” 医院? 许敬元没继续问这个话题,因为他知道这鬼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杀人。 他让高松赖忠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来金陵之后的事情。 之后,他没有食言,不但让高松睡了个好觉,还请医生来治他的外伤。 至于黄铭启那边应该没有什么进展,因为许敬元都听到钱海峰夫妇在另外一间刑讯室里嚎了一晚上了。 许敬元只能希望队员从青禾澡堂回来,能带回来好消息。 第19章 大善人黄铭启 许敬元走出刑讯科的时候,天色正好微微亮起。 队员垂头丧气走来:“队长,我们马不停蹄的赶去青禾澡堂,不料那个505的柜子里什么都没有。 我们问了澡堂的经理,他说那个柜子是长租的,他们一般不会过问。而且澡堂里人来人往的,根本不知道里面的东西什么时候被谁拿走了。” 那队员本以为许敬元会大发脾气,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谁也捉摸不透。 不过许敬元竟然反常的笑了起来:“昨天澡堂几点关门的?” 队员说:“过了十点之后就关了,到柜子有两道门,都上了锁,锁没有被撬开的痕迹。” 许敬元说:“江湖上奇人异事多的是,其中不乏有擅长开锁的蟊贼。行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忙了一天,回去休息吧。” “多谢队长!” 没过一会,黄铭启也从刑讯科里出来,看他头发凌乱,手指发黄,便知道他抽了一晚上的烟。 “黄老哥,这钱海峰可是信鸽,你别把人给打死了。” 黄铭启说:“真是他娘的硬骨头。” “不然也不会被选做信鸽了,这种人的嘴必须要严。” “话是这么说,但苦了老哥我了。刚接了费良超的工作,可别搞砸了。刑讯科的那帮人也没辙,只能往死里弄了。” 二人一同往食堂走,先去吃个早饭,然后等着向唐科汇报。 “说起来,费队长之后会怎么处置?”许敬元问。 黄铭启摇摇头,处座就算把费良超安排去红军那里当卧底,也不会告诉自己。 许敬元心下了然,看来费良超要去执行秘密任务了,否则黄铭启也不会不知道。 像去广西站这种事,是可以对他们这些人说的。 黄铭启问:“我们的人从头到尾跟了钱海峰有一个礼拜的时间,竟然连他是怎么传递情报都没发现,真是难以想象。 尤其是费良超还亲自跟踪了,他说当天钱海峰看了租房信息,然后又接了一份传单。其他的就没有什么异常了。 如果是别人的话,我还打个问号。但是对于费良超,我还是相信他的能力的。” 许敬元说:“之前跟踪钱海峰,是张学卫他们做的。他写的记录我看了好几遍,都快能背了,也没有什么发现。 钱海峰每天上班回家,上班回家,似乎除了上班,就没有别的事情做。” 黄铭启说:“问题就在这,那他每天用电台发送的情报,是从哪来的?” 许敬元摇摇头,关于这一点,他也很疑惑。 他对钱海峰的了解仅限于张学卫的记录。 他说:“这件事是费良超办砸的,黄老哥如果能挽回损失自然最好,办不成的话处座也不会怪到你头上。” 黄铭启说:“就要当组长了,我当然是想在当上组长之前,把这个案子办成,好在手下面前立威。” 许敬元说:“那可有的忙了,我发现我们兄弟二人还真是劳碌命。这几天来,都是整天忙得脚不沾地的。” “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黄铭启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二人一起去吃了东西,然后等唐明生过来。 唐明生七点多就赶到了处里,二人先后向他汇报进展。 这两个案子都是二组负责的,没有需要避讳的地方。 许敬元说:“科长,这里面还有两个地方,值得我们注意。 高松赖忠说那只是一件服务员的衣服,既然如此,那帮间谍为什么还要把它拿走?只能证明这件衣服一定是我们能够认出来,而且会成为破坏他们行动的因素。 还有,他们的行动速度似乎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人是下午抓的,晚上澡堂关门之前,他们就已经把柜子里的衣服拿走了。 所以我的下一步,准备围绕这件衣服来行动。” 唐明生已经看完审讯的卷宗了,许敬元的行动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即便是这样,还是让日谍小组抢先了一步,只能说明敌人太过狡猾了。 在对间谍作战这方面,特务处确实还是远远不如的。 他说:“敬元,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就按照这个思路执行。只要我们发现不了这个衣服的特别之处,他们一定还会按照原定计划执行下去的。否则的话,他们是不会冒险提前去取走衣服的。” “是,科长。”许敬元说,“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接下来是黄铭启的汇报,跟许敬元关系不大,而且他是黄铭启下级,能避就避一下。 没想到唐明生直接说道:“敬元,你也一起听一听吧,说不定能出出主意。” “是,科长。” 黄铭启倒是有些意外,论经验唐明生是力行社的老人了,一向眼高于顶,很少这么看重一个人的能力的。 看来许敬元已经能入唐明生的法眼了。 黄铭启的汇报倒是十分简单:“不管刑讯科同僚上什么手段,钱海峰二人就是死咬着不说。他们准备将他们二人往死里弄。” 唐明生说:“不开口的间谍一点价值都没有,弄死了损失也不大。有没有可能从他们传递情报的方式入手,挖一挖这里面的鼹鼠?” 一开始不开口,后面更不可能开口了,直接弄死,还省点牢饭。 黄铭启摇头说:“费良超当天的调查记录得非常详细,无论是租房信息还是那份传单,都交给了情报科。情报科那边也是一点发现都没有。” 唐明生宽慰道:“尽力而为吧,这不是你的过错。我想钱海峰落入我们手里,他们的间谍小组失去了头脑,也该沉寂一段时间了。” 黄铭启赶忙开口感谢道:“谢科长体谅。” 唐明生说:“对了,从高松赖忠家里搜出来了一千日元,按规矩你们组能拿三百。铭启你到时候去总务科领一下,兄弟们出生入死,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至于付石那边的慰问金,科里会另外安排的,你不用操心了。” “是科长。” 许敬元跟着黄铭启离开。 黄铭启一出门马上问道:“许老弟,这钱怎么分?” “按规矩,组长留一半。我拿50,剩下的兄弟们平分。” 日元和法币的汇率1.6比1,日元稍有不如。 16日元能换10法币。 这笔钱对许敬元来说并不少。 黄铭启说:“我又不缺这三瓜两枣的,还不如分给兄弟们,让他们开心开心。昨天行动,我的二队也去了几个,我拿50给他们分。剩下的你拿去。” 许敬元就喜欢这样的组长,自己喝汤,给手下吃肉。 不,人家甚至连汤都不喝。 说起来黄铭启这人就是太妇人之仁了,从他放走费良超就能看出来。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这种人对手下也会很不错的。 第20章 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 黄铭启突然语气凝重道:“许老弟,这几年我们特务处发展极快,你知道为什么吗?” 许敬元摇摇头说:“我刚来没多久。” 黄铭启解释道:“因为小鬼子狼子野心,早早的在我们的这里安插了间谍,政府已经被他们渗透得千疮百孔了。甚至于...军部也有可能已经被他们渗透了。 上一次我们同鬼子在上海打仗,没过多久,我军的战略部署已经呈在海军第一遣外舰队司令?盐泽幸一的案头了。 再早之前的,还有东北的小鬼子黑龙会。 为了把这些渗透的日谍挖出来,我们不得不下大功夫。 将来如果有可能,我们要反渗透进日军的部队里,将他们的情报传递给军部。 这是我辈理应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 许敬元笑道:“怎么突然和我讲这个?你知道我是一个坚定的三民主义战士,很容易被你这样的言语煽动的,明天我就找个鬼子组织潜伏进去。” 黄铭启听着鬼都不信的话,回答道:“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以前的你流连烟花之地,心思并没有在工作上。但是最近你不但一次都没去过满香楼,还立下了如此大功。我觉得你已经配得上让我交心了。 在抓到钱海峰之前,我们抓过一些日谍还有一些被策反的政府官员。 不过那都是一些小喽喽,对局势并没有什么帮助。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钱海峰绝对是条大鱼。 他越是不想交代,越说明他有多重要。像高松赖忠这等强人,都熬不过上半夜。” 许敬元说道:“你说得太好了!你我兄弟的事业,就从这两个间谍小组开始大放异彩吧!要我说这些日谍只不过是起步比较早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总有一天我们要把他们都踩在脚底下。” 他没想到自律哥黄铭启会突然和自己交心,但是气氛都到这了,他不得不吐露出一些心声了。 黄铭启说道:“如果你真是这样想的话,说明我没有看错你。” 他不惜动用家里的关系,给许敬元运作了一个少尉副队长,逼走费良超后,又让许敬元当上了代队长。 对于许敬元这个人,他确实是尽心尽力了。 许敬元打包票道:“放心吧,你没有看错人,这一次我一定把高松赖忠背后的日谍小组揪出来。” “拭目以待。” 许敬元回到办公室,除了昨天后半夜带队去青禾澡堂的军官,几乎都在这了。 他拍了拍手,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队员们纷纷敬礼:“队长!” “嗯”许敬元拿着刚从总务科领的钱扬了扬,“昨天下午,我们抓到了一个日谍,唐科长发放了奖金。昨天去过洪武街的一人十块,昨天晚上参加行动的一人三块。” 他把钱交给队里的内勤,让他之后进行分发。 队员们高兴至极:“多谢队长!” 许敬元摆摆手说:“要谢就谢黄队长,本来是该他分配的,但是他分文不取。” “那也要谢您,本以为费队长已经极其大方了,但是跟您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放在以往,他们每个人到手最多一块钱。 许敬元继续说道:“好了,闲话少说。我们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两天之内,必须把整个金陵有统一服务员服装的,都带一套回来,让高松赖忠进行辨认。 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突破口。 小鬼子可能想要利用这套衣服做什么文章。” “他娘的,干死小鬼子。我们现在就去找。” 许敬元对现在唯一的一个副队长姜庆说:“你来安排一下任务,要求尽可能快。” 姜庆没什么背景,从军中来到特务处后,靠着资历熬上来的。 作为军人的他特别服从命令。 “学卫,过来一下。”许敬元走进队长办公室,昨天这里还属于费良超,如今自然归许敬元使用了。 张学卫乐呵呵的过来:“队长,奖金下来了,今晚要不要到满香楼快活一番,我替您安排?” 许敬元失笑道:“我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那种地方实在不宜再去。要是被科长他们知道了,肯定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张学卫没想到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也是他本来就不擅长这种事。 许敬元又说:“不用琢磨我的心思,你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 张学卫说:“是,队长。我后面的任务是?” “你还是替我盯紧电讯科的孟乐琴。” “是,队长。” 张学卫一走,许敬元不禁沉吟起来。 他没有放松对孟乐琴的警惕,毕竟孟乐琴是住在上乘巷的,这让他不得不重视。 至于服务员服饰排查的话,应该很快会有结果出来。 现在的金陵城,有统一服装的酒楼并不多。 许敬元昨天熬了个通宵,疲惫不堪,他仰躺在办公椅上,呼呼大睡。 这一睡便到了晚上。 一天过去,手下的队员并没有带来好消息。 他闲着无事,把钱海峰的卷宗又看了一遍。 特别是那个租房信息。 他在顺喜德酒楼的时候,只看过那张布行的宣传单。 别看卷宗上写着钱海峰前后驻足不到几分钟,但是这世界确实有那种过目不忘的人。他能够把看过的信息一字不差的写下来。 许敬元猜测,这些信息单独看是没有意义的,但是合在一起就会变得不一样。 这或许就是钱海峰接收情报的整个过程。 布行那张宣传单上,提到了日期,还有打八折。 这有可能是日期和时间,12日8点。 然后租房信息上提到了房子的位置和房东的信息,可能就是地点和人。 比如租房信息里反复提到的88,极有可能是国军第88师。 第88师在做什么? 换了驻地还是什么? 没有人清楚。 当然也有可能这里用了密语,88并不是88师,而是指代其他的什么。 如果许敬元手里有一本钱海峰的密码本,或许就知道了。 恰在此时,张学卫完成了一天的任务,回来汇报。 他说:“队长,跟了一天,她总共喝了14次水,上了4次厕所,没有跟任何一个男性说过话。” 许敬元哭笑不得:“不用汇报那么仔细。我还有一件事问你,你跟踪钱海峰好几天,有没有谁出现过两次以上?” 张学卫挠挠头,这我哪知道啊? 许敬元又问:“他每次都是走路,从来没有坐过车?” “是,也没有跟任何人接触过或者交谈过。” 许敬元想得头都大了,反正晚上闲着也是闲着。 不如去会会这个钱海峰。 这也是早上唐科长的暗示,不然唐科长也不会让自己留下来听了。 第21章 铃木友志 入夜后,金陵城的天气已经不像白天那么闷热了。 许敬元先给黄铭启打了个电话,没人接。他推测黄铭启还在刑讯室那边,所以他直接去了刑讯室,果然在这里找到了黄铭启。 同黄铭启一起审问钱海峰的,还有情报科的一位组长应智强。 应智强也是跟了戴笠好几年的老人,这些年抓的那些小喽喽日谍,几乎都是经他之手操办的,是个极有能力的特务。 “应组长,黄队长,这家伙还是不肯交代吗?”许敬元看着不成人样的钱海峰,皱了皱眉。 至于钱海峰的联络员,被关在在另一个刑讯室里,二人分开审。 不过那边估计什么都不知道。 钱海峰发的电报都是加密过的,联络员无权知道内容。 “是啊,连电椅都上了,他还是不肯开口。”黄铭启无奈摇头。 这都已经逮捕钱海峰的第二天了,不知道他背后的间谍小组有没有得到消息。要是他们提前撤离,这算是白忙一场。 黄铭启给应智强介绍道:“最近行动科人员变动较大,这是新任一队队长的许敬元。” 应智强笑道:“最近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个名字了,如雷贯耳。” 许敬元说:“不敢当,不过是运气好一些罢了。” 黄铭启问:“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许敬元点头道:“我研究了一天他们的情报传递方式,发现无论是租房信息还是布行宣传单,单独看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把它们合在一起,就出现了不一样的情况。 你们看,这是我刚刚瞎写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许敬元说话的声音很轻。 正在受刑的钱海峰无法听见,不过他的眼睛从许敬元进来开始,便一直放在许敬元身上,一刻都未曾离开。 应智强不断点头,还真有这种可能。 虽然这样传递情报非常复杂,但是却非常隐蔽。 黄铭启说:“你是说这布行是受日谍控制的?” 许敬元再次点头:“就算不是,也有一定的可能。” 应智强压低声音说:“华升布行,是262旅李参谋长的私产。” 都说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 这带了长,可就不一样了,权势不是一般的大。 如果是一般人,特务处可以直接把店封了,把相关人员带回来调查。 毕竟特务处有这样的特权。 但是涉及到一个上校,他们不得不慎重。 许敬元说:“涉及到日谍,他忙着撇清都来不及,敢有什么异议?为了自证清白,他也会要求我们严查的。” 黄铭启说:“敬元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他比我们还想查清楚。不然黄泥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应智强默默点头,这年轻人确实有独到之处。 至于租房信息,大家都没有提。 因为三人知道,这条线根本抓不到人,他们只要事先安排好人,每天9点把信息贴上去就行了。 无论谁去贴都行,说不定他们还会一天换一个人。 这上哪找线索去。 应智强说:“我来打报告,明天一早你们就动手。” 黄铭启回答说:“好,就这么办。” 他又问许敬元:“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暂时还没有进展,希望能有所收获吧。不然线索又断了,不知从何查起了。” 其实还有个省立医院没去查,不过据高松赖忠说,那是更加久远的事了,估计查不出什么来。 应智强说:“敬元,我看你来我们情报科更有前途,如果你愿意,我马上去申请。” 黄铭启佯怒道:“老应,你这也太不厚道了,他将来可是我的得力干将,你当着我的面挖人啊?” 应智强说:“你还没当上组长呢,怎么能说挖你的人?我看啊,你也别着急,让他自己决定。” 许敬元不假思索道:“我哪懂什么情报啊?也就会个皮毛,在应组长面前献丑了。再说黄队长待我不薄,我可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 他差点又要搬出他那套三民主义战士的理论来了。 黄铭启笑了笑,许老弟早就被绑到自己的大船上了。 应智强不由可惜的叹了一口气。 许敬元左右无事,便上去看钱海峰被刑讯科的人鞭刑。 那条鞭子带着倒刺,每挥一下,就会带起一块血肉来。 钱海峰早就不行了,也不叫喊,他只盼着自己能够早点死,能够不再继续遭罪。 偏偏刑讯科的人极有经验,只伤他皮肉,不伤筋骨。 许敬元上前给刑讯科的人发烟:“各位兄弟歇会儿,让我和他说几句话。” 刑讯科的人看向应智强,应智强大手一挥说:“这是行动科的许队长,让他问。” 刑讯科的特务这才接过烟,到一旁抽了起来。 不得不说抽烟没有抽人得劲。 许敬元盯着钱海峰问:“你的真名叫什么?” 钱海峰没有回答,而是说:“我认...得...你。”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这是特务处惯用的熬鹰手段。 至今为止最厉害的人,也只熬过三天。 许敬元说了一声:“哦?你见过我?” 钱海峰说:“当初,你冒充警署的人过来查户口。我一直想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出了破绽?” 许敬元微微点头,这家伙果然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他对自己的猜测更加确信。 说不定调查华升布行真的会有意外的收获。 许敬元说:“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我们要交换,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 钱海峰冷笑了一声,并不说话。 许敬元说:“我知道你什么都不肯说,其他的我也不问。不过作为揪出你的人,我有资格知道你的真实姓名。” 钱海峰思考片刻说:“我不会答应你这个条件,因为你会拿着我的真名,到隔壁去诈出一些信息。” 许敬元说:“她只是一个联络员,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她甚至都不知道在给谁发电,我说的对吗?” 钱海峰再次陷入思考,过了一两分钟才说道:“我叫铃木友志。” 许敬元说:“很好,铃木君。” 钱海峰问:“所以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许敬元回答道:“我发现的不是你,而是你的太太。你表面上只是一个报社的编辑,住的又是平民的房子。她怎么穿得起那么好的衣服?还能戴那么多金子?” “就因为这个嘛?”钱海峰陷入沉默,他记得当时玲子并没有出现。不对,她从主卧走到了次卧,不过那只有两三秒钟的时间。 就是这两秒钟的时间,让他们暴露的。 钱海峰后悔不迭。 他也曾不止一次劝过玲子,但是并没有用。后来想想玲子跟着自己漂洋过海来到这陌生的地方,如果还不允许她有些爱好,未免太过残忍了。 那之后的一两年都没有出现问题,让他渐渐松懈了。 第22章 原来这就是除草计划 钱海峰无奈摇摇头:“不过也只能到此为止了,抓到我们两个,是你们最大的收获了。” 许敬元偏偏不信邪:“你手下的那些鼹鼠,一定会被应组长和黄队长挖出来的,我可以和你打个赌。” 钱海峰说:“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输的了,只有烂命一条。” 许敬元说:“死当然简单,难的是活着。如果我赢了,你就活着,替我们工作。” 钱海峰想要笑,却已经做不到,他连张嘴都有些困难。 “我赢了呢?” “你如果赢了,就能死个痛快。” “我好像不占什么便宜,而且这里你好像不能做主。” “这些不用你操心,我向来说到做到。” “你很有自信。” “确实如此,很多人对我说过这句话。” “好,我跟你赌。不过你可得快一点,我可能熬不住了。”钱海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许敬元点点头后,对刑讯科的特务说:“我话已经说完了,你们继续吧。” 那帮特务觉得有些奇怪,这鬼子进了刑讯科后,一句话都没说,没想到和许队长说了那么多。 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许队长和这些日谍有关联。 黄铭启和应智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赞许之色。许敬元三言两语瓦解了钱海峰的防备,实非常人。 许敬元来到黄铭启二人身旁,低声道:“现在我有七成的把握,确定他们是通过租房公告栏和宣传单传递消息的。” “怎么讲?” “第一,大约一个礼拜前,我见过这老鬼子一面,但是这老鬼子一眼就能认出我,说明他确实记忆超群。 第二,当初费队长跟踪他的时候,确实没有露出马脚,一定有人提醒他。或许就是这个华升布行负责发传单的人做的。 我看华升布行就有一部电台,不到关键的时刻不会启用。 黄队长,你去搜华升布行的时候,说不定就能找到。” 应智强说:“所以钱海峰的间谍小组,都是通过买布,暗中传递消息。布行再通过这样的渠道,传递给钱海峰。” 这是很特别的间谍小组架构。 一般来说一个间谍小组只有一只信鸽,负责通过电台将情报传递给间谍组织本部。 而且钱海峰的间谍小组则是可以视为有两只信鸽。 布行的信鸽负责对接潜藏在政府或者军部的多个鼹鼠,经过整理后,再传递给钱海峰。 钱海峰则通过电台将情报传给本部。 这样做的好处是,多一道保险。 就算特务处通过电台信号抓住钱海峰,也无法审问出谁是鼹鼠。 布行那边在一般情况下不用动用电台,也不会被电讯科监听到。 而且他们之间传递的方式极其隐秘,很难发现端倪。 也正因为如此,钱海峰才能够在金陵城潜伏那么久都没有被发现。 现在对特务处来说,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不知道布行那边的信鸽,会不会已经逃走。 黄铭启大悦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既然把握这么大,免得夜长梦多,现在就去把布行的人都抓回来。” 应智强说:“现在布行已经关门,如果不能同一时间进行抓捕,会有隐患。我看不必急于一时,等明天他们开门,人齐了再行动。” 黄铭启想了想说:“也好,明天再行动。” 许敬元见这里已经没有自己的事了,同他们二位告别离去。 他回到家中,捣鼓了一下炸药,然后又做了几组力量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他没有去处里,而是去邮电局,他要安一部电话。 当他听说装一部电话要400多块,以后每个月还要交8块钱,立马就放弃了。 他只买了一些公共电话亭的电话币就离开了。 400块钱,他都可以造两枚手雷了。 直到下午,他才回到处里,队员们依然没有好消息传来。 今天就能排查完所有饭店、酒楼了,如果找不到的话,只能另想办法了。 许敬元略微有些头疼。 幸好功夫不负有心人,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最后一批队员带回来几套衣服。 高松赖忠一眼便看出来,其中一套和他柜子里的衣服一模一样。 许敬元松了一口气,总算有所收获。 他赏了高松赖忠一顿不错的晚餐,高松赖忠听完后,忍不住咽口水,他最近不但吃得差,还吃不饱。 许敬元问队员:“这是哪里的衣服?” “回队长,是首都饭店的衣服。” “首都饭店?那不是办国宴的地方吗?最近有没有人在那里办酒宴?” 许敬元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听说委员长今天晚上七点半有宴。正因为这样,我们的工作受到了阻拦,拖到这么晚才回来。” 啥?委员长? 除草计划难道是要打掉老蒋的头吗? 那可不就是草字头吗? 坏事了。 许敬元看了一下手表,已经七点了。 他马上回到办公室,给唐科长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唐科长听完后大惊失色:“你马上带上一队的人去首都饭店,一定要确保领袖的安全!” “是,科长。” 唐科长快速挂掉电话,然后给处座打去电话:“处座,委员长有危险...” 他将事情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现在有日谍辨认,让戴笠不得不慎重。 全世界最不想看到委员长出事的,可能就是他了。 因为那是他的权力来源,没有委员长支持,他不过是个普通的黄埔六期生而已,根本不可能掌握特务处这种特权部门。 “委座今天确实在首都饭店宴请美方大使,事关美军将来对我军的支援事项。 兹事体大,要是让美方知道日谍已经混进我们的首都,而且潜入了饭店刺杀委座。 美方或许会重新考虑是否进行支援。” “可是领袖的安全?” “委座身边的保卫措施极其严密,日谍不会得手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既要揪出刺客,还要把影响降到最小。这件事,你亲自带人去处理。” “是,处座,我必定竭尽全力。” 第23章 凝聚意志,保护领袖 这八个字,我研究了十五年... 屁的十五年,我穿越过来都还没有十五天。 许敬元对老蒋没有什么好感,但是现在不是他该死的时候。 不得不说此人和曹操在某些方面有点像,要不是有他,这中国不知道有几人称王几人称帝。 马上要打鬼子了,如果他死了,老汪这个投降派会带着国军走向深渊。 至少不是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日之责的局面了。 许敬元带着一队队员到达首都饭店的时候,唐明生已经在饭店外面了。 看到饭店内外守备森严,许敬元松了一口气。 唐明生说:“处座已经跟戍卫部队打过招呼了,你挑十几个精明能干的,随我一同进去秘密搜捕,千万不要张扬,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要开枪。” “是,科长。”许敬元很快挑了十几个好手,张学卫三个以前跟他混的手下赫然在列。 这可是难得的立功机会,当然要带上自己的亲信。 他最近是跟队员们混熟了,谁有什么本事,他心里清楚得很。 唐明生首先找到了首都饭店总务处处长,说明来意。 那处长大吃一惊:“这里的服务员都是你们特务处政审过的,不太可能会出问题。” 他首先要撇清自己的责任,这是你们把的关,跟我可没有关系。 唐明生无奈道:“其中可能有人已经被日谍收买了,哎呀,你别耽误时间了,先把人找出来再说。你这里的服务生总共有多少人?把他们都叫到后厨来,女服务生也要叫过来。” 虽然许敬元说那套衣服是男服务生样式的,但唐明生并不能彻底把女服务员给排除掉,甚至领班也要叫过来。 处长说:“委座正在吃饭,谁来上菜?” “你是总务处长,你来问我?要不我去上菜?”唐明生气得头发都快立起来了,这个酒囊饭袋,要不是凭借着何部长的关系,能他娘的当上首都饭店的总务处长? “是是,我来安排。” “等等,准备两套衣服让他们两个换上,他们两个上。”唐明生指着两个特务。 这是他们特务处的人,这样安排他才放心。 “我?”那俩特务吃菜还行,上菜? 许敬元给他们使了个眼色说:“把菜端上去,放下,然后马上离开,明白了吗?” “是,队长。” 不一会首都饭店男女服务员都被集中起来。 “都在这里了吗?”唐明生问。 “32个,少了一个!”处长终于知道要出大事了,他冷汗直流。 “没事的,刺客没有办法带枪进来,他只能近身刺杀。我们只要不让他进宴会大厅,他就什么都干不了。”许敬元说道,他刚刚已经让人去门外守着,除了上菜的,谁都不能进去。 “现在怎么办?”处长问道。 许敬元说:“你挑几个人给我这帮兄弟带路,有遇到可疑人员马上进行逮捕。” “好好,你们几个,出来带路。”总务处长胡乱指了几个。 唐明生补充道:“记住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要开枪!” “科长,你在这里稍作休息,我跟着他们去看看。”许敬元和唐明生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 开玩笑,他又不知道唐明生身手怎么样,万一歹徒闯进这里来,自己这身板可不是他的对手。 还是跟着张学卫他们比较安全。 他低声问张学卫:“你们平时在校场训练的时候,见过唐科长出手过没有?” 张学卫摇摇头:“唐科长这种身份,哪还用训练?不过我看他脚步虚浮,恐怕不太行。” 听到这,许敬元才发现自己的决定多么正确。 也是,这种复兴社出来的老特务,大多都是黄埔军校毕业的,这些人位高权重,早就懈怠了,怎么可能还每天训练? 没过多久,一行人便把首都饭店里里外外翻了一遍,但是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出现。 “他娘的?鬼子间谍不会是知道事情败露,逃跑了吧?”张学卫骂了一句,这无功而返该有多难受啊! 许敬元说:“不排除这种可能,毕竟委座去哪都有人护着,连上卫生间都有人在卫生间门口守着。” “那里面呢?”张学卫问道。 卫兵总不能看着他尿尿吧? 这样他可能尿不出来。 “你是说他躲在卫生间里,然后寻机出手?进去前,肯定是要派人检查一遍的。话虽如此,我们还是去看看再说。”许敬元觉得不大可能,不过他并不心存侥幸。 他带着张学卫几人来到宴会厅外面的洗手间。 别说委座上洗手间有人看着了,他不在都有人看着。 许敬元问:“有没有人进去过?” 两个守卫说:“没有,长官。” “我们要进去搜查一下。” “是,长官。” 他们进去查看了一番,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许敬元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才发现天花板里有一条通风管道。 他说:“上去看看。” 只是他话音刚落,那通风管道便跳下来一个人。 那人行动速度极快,落下的瞬间便踹翻了一名队员,而后想要朝门口跑去。 许敬元反应更快,在他落下的一瞬间已经退出了卫生间的门,将两个守卫拉到身前。 然而,那刺客并没能跑到门口。 因为张学卫把他拦了下来,他一记重拳砸到刺客胸前,只听砰的一声,刺客狠狠撞向便池。 许敬元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张学卫比他自己描述的还要牛逼。 这一拳下去,就算是一头牛,也要倒地不起了。 张学卫狞笑看着那刺客:“想跑?问过你爷没有?” 他旁边还有两名队员拔出了枪,威慑刺客。 那刺客见他们有要开枪的意思,用流利的南京话说:“吊操一比,老子今天就会会你。” 没想到他吃了一记重击,还能站起来,这身体素质真不赖。 许敬元有些羡慕了,狗日的老登系统就不能奖励这种身体素质给我吗?靠我每天做几组力量训练,要做到什么时候? 张学卫不屑的朝那刺客勾了勾手。 第24章 兵王张学卫 这卫生间是领袖如厕的地方,足够大足够气派,被刺客踹翻的特务躺在墙角。 还有另外一个特务挡住了刺客的退路,不过他并没有要加入战局的意思,老张已经摆出了要和刺客单打独斗的架势,他只要确保不让刺客逃走就行了了。 张学卫兴奋至极,自从跟了许队长,三天立两大功,这种长官上哪找去。 而且他干了几年特务,每次执行任务,都只有被日谍戏耍的份,一身功夫,全无用武之地。哪有像今天这样的机会,能和鬼子这样交手? 那刺客掏出一把短匕首,倒持在手。他先是向左侧试探性的踏出一步,而后快速变换步法,以左脚为支点,身形旋转划了一圈后,手中的匕首狠狠扎向张学卫。 张学卫砸向刺客的一拳落空,反而被刺客伤了手臂。 刺客一招得手,并没有急攻,而是向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张学卫。 刚刚的这两次短暂的交手让他知道,一定不能轻视眼前这头猛兽,否则一定会有大苦头吃。 他听说过一句话,只要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张学卫看了一眼伤口,并不深,他用拇指抹了一下血迹,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没有什么异味,至少说明匕首上没有涂抹剧毒。 也是,看着兔崽子爬上爬下的,这匕首是贴身放的。要是淬毒的话,万一划伤自己,岂不是自作自受? 没有淬毒,只能说他怕死,不能说他不专业。 堵在门口的许敬元已经默默的拔出了枪,要是张学卫落败,他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管你功夫再好,七步之内,我的枪又快又准。 张学卫将身体的重心下沉了一些,而后缓缓向刺客靠近。 那刺客不停的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他明明占了便宜,反倒像是处在下风的那个。 他的后背靠在冰凉的墙上,眼睛盯着张学卫,巨大的压力让他有些承受不住,所以他决定率先出手。 匕首如蛇般再次扎向张学卫。 张学卫双手一错,牢牢抓住刺客的右手,而后狠狠一扭。 刺客整个人转了半圈,后背狠狠砸在地上,他手上的匕首已经到了张学卫的手里。 张学卫拿着匕首刺向刺客的肩膀,若是被他刺中,刺客的左手都要废了。 刺客左手一排,身体翻滚,堪堪躲过这致命的杀招,他一个鲤鱼打挺,身体还未站稳便给了张学卫一个鞭腿。 张学卫来不及反应,只能用出一招铁山靠,手肘砸中刺客的脚跟,直接将他顶得倒飞而出。 刺客砸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 他自从学有所成以来,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高手,简直是招招杀机,招招致命。 “你叫什么名字?” “你可没有资格知道。” 张学卫根本不跟他废话。 他丢掉匕首,迅速逼近。相比于匕首,他更相信自己的拳头。 沙包大的拳头,轰向刺客。 刺客两臂交叉护在身前,直接被张学卫打断。 门口的许敬元甚至听到了骨折的声音,这声音光听着都觉得痛,就在这一刻他把枪收了起来,大局已定。 果然那边刺客闷哼了一声,不等他反应,张学卫一个鞭腿直接踢中刺客的胸膛,自此刺客再无战力。 这一个鞭腿要不是张学卫留了力,准会把他踢凹陷进去。 唐明生原本是在后厨那边,他听说这边有动静,急忙赶过来。 他一到,就看到张学卫在打刺客。 他赶忙喊停:“留活口,别把人打死了。” 张学卫捞起快成烂泥的刺客,回头对着唐明生咧嘴一笑:“是,科长!他还有气,我下手有分寸。” 唐明生瞪了他一眼,又对许敬元说:“你怎么也不拦着他点?这个刺客还有价值。” 这倒也怪不到许敬元身上。 许敬元也没想到打斗进展这么快,事实上,那记鞭腿之后,张学卫只打了两拳。 然后,那个刺客就成烂泥了。 许敬元略带歉意道:“科长,是卑职失职了。” “好了,先回去再说。好在这里动静不大,没有惊动委座。”唐明生无可奈何道,能抓住这刺客全靠了许敬元,他又怎么忍心再多说他一句? 一行人将刺客带走,首都饭店的总务处处长被叫过来收拾残局。 唐明生走之前对那处长说:“你工作上的失误,我一定会打报告,还有这些人你一个都不能放走。宴会结束后,他们都要到曹都巷二处接受审查,包括你在内。” “是是,等这里结束,我会亲自带他们过来。”总务处长汗流浃背。 回去的时候,许敬元先把那个被踹断肋骨的特务送到医院,然后留下另外一个特务照顾他。这才和张学卫一同回特务处。 “学卫,你知道我们今天晚上干了什么大事吗?” “抓了个间谍?” “你觉悟太低了,我们保护了领袖!” 虽然领袖未必需要他们保护。 张学卫说:“队长,我有个好兄弟叫阿德,我们一起长大,一起扛过枪,然后一起进了特务处。上一次任务,他死在了我的面前,那一次也是为了保护领袖。而他死后只有两百抚恤金和一块七等云麾勋章。再后来,他老婆带着抚恤金跟人跑了,只留下了那枚勋章。”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信什么保护领袖的鬼话了,只有钱才是最真实的。 张学卫是笑着说的,不过许敬元从他的言语中感受到了悲伤。 许敬元一愣:没想到张学卫也有这么美丽的精神状态? 看来这些军人不能和国军那些黄埔愚忠一概而论。 他说:“那就说些好听的,这一次我们将会领到非常多的奖金!” 张学卫说:“有50块吗?” “别人不知道,你至少有100,不够我替他们补给你。” “跟着队长屡立功劳,怎么还能拿队长的钱,那我也太不是人了。” “你刚刚确实猛得不像人,你是怎么练的?” “我祖上有一套拳法,我什么都干不好,就每天练拳,每天练拳。参军以后,才发现两个老兵一起上,都打不过我。” “别说两个了,我看三个都未必打得过。”许敬元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个兵王? 张学卫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医院那两个合在一起能打得过自己。 第25章 虚假的除草计划 刺客被直接带到了刑讯科。 黄铭启早已闻风而至,他满脸的震惊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老弟,又抓了一个?” 许敬元和他说了除草计划的目标是除去委座。 这让黄铭启震怒不已,因为他就是黄埔的。 “真是一帮狗胆包天的混账!上刑,必须上刑。” “他已经被张学卫暴揍过一顿了,现在还昏迷不醒呢,我让人找了医生过来看看。” 一旁的张学卫尴尬的挠挠了脑袋,他的下手都不算重,结果那人直接躺了,一定是装的。 黄铭启只是淡淡的夸了张学卫一句不错,他早就听说一队有几个很能打的,不过都是没什么脑子的。对这种人他不感兴趣,这时代都是拿枪的,能打有屁用?只有像许老弟这种聪明人,才能吃得开。 许敬元对张学卫说:“你在这里守着,他醒了就来叫我,我回一趟办公室。” “是,队长。” 黄铭启问:“唐科长不是和你们一起去了?他人在哪里?” 许敬元回答道:“去向处座汇报了,他让我先回来审问这个鬼子间谍。” “行吧,忙了一晚上,你也累了,去歇会吧。” “确实有些乏了。” 许敬元这哪是乏了,他这是要去领系统奖励了。 那可是中级洞察。 初级洞察都让他变得与众不同了,中级洞察会怎么样? 他关上办公室的门,搓着手。 “系统,快把奖励给我。” 按照以往的情况,这奖励应该张学卫把刺客打倒的一瞬间到账,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兑现。 他打开系统屏幕,然而上面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完成选项3的提示。 那个选项3还高高挂在上面:华夏境内,岂容小鬼子放肆,上交钥匙,主导调查,并破坏除草计划!奖励:中级洞察。 许敬元划拉了半天,还是没有动静。 什么情况? 我忙活了半天白忙活了? 任务没有完成? 许敬元坐在办公桌前,陷入沉思。 他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发现他的行动前所未有的顺利。 就好像... 就好像小鬼子有意配合他行动一般。 从青禾澡堂的服务生衣服开始,自己被小鬼子一步一步牵着鼻子往前走。 这是鬼子做的局。 但是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这一次,他们又牺牲了一个行动高手。 没过多久,许敬元就想明白了。 这在围棋术语上叫弃子。 能让他们这么做的理由只有一个,小鬼子不希望许敬元继续往下查了。 真正的除草计划比刺杀委座要重要得多,危害更大。 想明白这点,许敬元不免一阵头大。 难怪特务处在和日谍斗法中,一直处在下风。 对方不是一般的对手,手段多得让人可怕。 今天如果许敬元换做其他人,未必能顺着日谍给出的线索,查出除草计划是什么。就算查到了,也会到此为止,不会继续追查下去,就像一只咬住饵料的鱼,任人摆布。 可惜小鬼子找错了对手。 只怕刚抓的这个刺客和高松赖忠差不多,都只是听命行事而已,对黄蜂小组所知不多。 就算许敬元对刺客再怎么审都只是浪费时间。 这样一来,这条线索算是彻底断了。 这个选项的难度还真是够高的,系统以为许敬元知道除草计划是什么,事实上他并不知道。 否则的话,这个选项应该是不难完成的。 “既然刺客这条线已经没有用了,那就往回退一步,回到高松赖忠的身上。至少高松赖忠是意外被抓的,留下的线索必然会比这个故意送上门的刺客多得多。” “对了,上次高松赖忠提到,他刺杀过省立医院外科主任。” “这里也许是突破口。” 想到这里,许敬元开始慢慢放松精神,而后沉沉睡去。 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再不好好睡一觉,他怕自己会猝死。 他睡得很死,一觉到了天亮。 直到阳光照进他的办公室,他才醒过来。 他拉开办公室的门,发现张学卫就在外面。 张学卫的睡眠倒是浅得很,许敬元一开门,他就惊醒了。 许敬元问:“刺客一晚上都没有苏醒吗?你下手这么重?” 张学卫来到许敬元身前说:“上半夜看过医生之后,医生说他没有大碍,刑讯科的人就把他抽醒了。” 说起来他还真不矮,大概一米八的个子,不过比起许敬元还是差了一些。 许敬元伸了一个懒腰问:“哦?怎么不叫我?” “叫了,你没醒。” 许敬元无语,纯叫啊? 不过他没有计较,这一觉睡得挺好的,更有精神战斗了。 他说:“我去找一下科长,你回去休息吧。” “是,队长。” 许敬元来到唐明生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房间里传来唐明生的声音。 “科长。” “是敬元啊,昨天处座可是着重表扬了你,说你是党国的栋梁之材!” “都是科长教的好,处里的重视和党国的栽培。敬元不敢居功。” “好好,年轻人谦逊有礼,实属难得啊。处座和委座汇报之后,委座奖励给你一枚六等云麾勋章。”唐明生拿过来一个盒子,盒子里躺着雪花形状的勋章,上面刻着云麾两个字。 六等云麾勋章是挂脖子上的。 不过唐明生并没有拿出来挂在许敬元的脖子上:“这么大的荣耀,下次开大会的时候,我会向处座申请,让他亲自给你授勋,现在我先帮你收着。” “多谢科长抬爱。”许敬元喜上眉梢,他刚当这个代队长没多久,下面的人难免不服气,让处座亲自授勋,谁还敢说闲话? 可以看得出来唐明生心情非常不错。 唐明生说:“刺客还要继续审,我希望你能揪出来更多的日谍。” 所谓驭人之道,不过是给个甜枣,然后压一付重担罢了。 许敬元觉得自己以后该多向唐明生学习驾驭属下的手段。 他说:“科长,整件事情我越想越不对,感觉这个刺客好像是自己送上门来的,这真不是我谦虚。我感觉一切都太顺利了。” 唐明生听完后便沉吟了起来,他毕竟经历的多,从来不相信巧合。 仔细一想,这事情还真是处处透露着古怪。 只是越往这个方向想,他越是毛骨悚然。 这样的日谍,也太可怕了! 他生出了和许敬元一样的想法:难怪特务处在和日谍较量的时候,处处落于人后。 他问许敬元:“敬元,你准备怎么做?” “上次审高松赖忠的时候,他交代大概八个月前,他刺杀了省立医院前外科主任,我想从这条线查查看。或许能找到黄蜂小组的一些线索。” “好,你尽管放手去做,遇到解决不了的难事,你就来找我。” “多谢科长。” 第26章 黄蜂 许敬元孤身一人驱车来到省立医院。 省立医院全称是江苏省立医政学院附属医院,后世更名为附属金陵医院。 它的院长便是统计局的局长陈果夫。是许敬元的上上上上级。 不知道高了几级,反正是统计局最高的那位。 所谓医政学院,就是给高官们治病的。 一般的病人可进不来这个医院。 日后开战,医院西迁,也就成了专门救治伤员的野战医院。 许敬元出示了特务处的证件,一路畅通无阻。 他来到二楼的外科,看着墙上介绍的医生。 新的外科主任叫何其墨,副主任只有一个叫刘顺。 许敬元先来主任的办公室,发现主任不在。 他又到了副主任的办公室,不等他敲门进去,便有护士过来拦住他:“刘副主任正在给其他病人看病,请您稍等片刻。不知道您挂号了没有,没有的话,可以先到楼下挂个号。” 护士很有礼貌,因为他知道能到这个医院看病的都不是普通人。 许敬元说:“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统计局二处的,过来调查一些情况。” 一说到二处,那护士的脸色微变,向后退了一步。 二处不就是东厂吗?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不好意思,您先等一下,等上一个病人出来。” “好。”许敬元点点头,“你是外科的护士,还记得你们以前的外科主任吗?” “高主任?他已经死了大半年了,也不知道是谁杀的,凶手估计还在逍遥法外。” “他平时有跟人结怨吗?” “没有,他是院里公认的好人,不但为人师表还医者仁心,这些年救了不少人。” 省立医院设立也就四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和何主任关系怎么样?” “何主任是高主任的最得意的门生,高主任常在外人面前夸何主任。” 许敬元没想到这护士知道的还挺多。 他继续问道:“刘副主任呢?” “刘副主任人也很好,平时对我们很关照,就算我们犯了错,他的话也没有重过。” 不等许敬元继续问,刘副主任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走出来一个不高也不矮的男子,手里拿着一顶帽子。他看到许敬元只是微微点头便走了。 许敬元走进来对着刘顺说道:“打扰了刘主任,我是调查局二处的许敬元,过来问你点事。” 那刘顺说:“请坐吧,许先生。” 而后他又对护士说:“让下一个病人稍等一下。” “是。”护士应了一声,把门合上。 许敬元四处看了一眼问:“这是你一个人的医诊间,怎么有两张办公桌?” 刘顺回答道:“哦,以前何主任也在这里,老主任走后,他就去了那边。” 许敬元又问:“他不坐诊吗?办公室里没人。” 刘顺冷峻道:“当了主任,就身不由己了,上面的人点名要他亲自出诊。” 很显然他对那些当官的做派非常不满。 何主任是高主任的高徒,医术精湛,却只能为这些人服务。 许敬元看着刘顺说:“刘主任看起来很年轻,不知你年岁几何?” 一般来说,学医的比学其他的时间要长个两三年,这刘顺那么年轻就当上了副主任,其中想必有什么说法。 刘顺说:“35岁。” “真是年轻有为啊。” “运气好一点而已。” “你之前同何主任是一个医诊间的,你知道他和高主任有什么矛盾吗?” 刘顺想了一会说:“矛盾说不上,只是治疗理念略有不同。何主任为人比较激进,选择的都是大刀阔斧的治疗方,而高主任则偏向于保守一些。” 许敬元点点头,这点理念的不同,不代表什么。 会不会是高主任发现了何其墨和日谍有关联,所以何其墨不得不下手除去恩师? 不排除这种可能。 许敬元起身:“打扰了,刘主任。” 刘主任点点头,便冲门外的护士喊道:“请下一位病人。” 许敬元离开后,又去其他医诊间观察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 这个刘顺给他留了一个不错的印象,为人确实温文尔雅,好像从来不会发脾气一般。 许敬元等到快中午的时候,何其墨都没有回来,于是他便离开了省立医院。 他让手下去把外科医院医生的资料调过来,而后便回家继续造炸弹和手雷了。 这医院不简单,值得深入查一查。 试想这么一家专门为政府要员服务的医院,里面的医生想要获得情报有多容易。 医生问诊的时候,旁人是不能进去的,那些叛徒只要把情报写在纸上交给医生,比什么都简单,还不会被人怀疑。 咚咚咚。 入夜后,一道人影出现在上乘巷,敲响一处洋楼的房门。 这处洋楼在上乘巷的最东面,离日本小学校很近,与孟乐琴的那栋洋楼刚好分别处在上乘巷的东西两面。 洋楼里没有反应,那人又敲了一下。 过了许久房门才被从里面打开。 “你怎么来这里了?万一被人发现就完了。” “我实在没有办法,今天特务处的人已经找来医院了。当初高主任死的时候,警署只不过走个过场,就草草结案了。是不是你们的人露出了什么马脚?才把特务引过来的?” “不用慌张,他们查不出什么来的,这帮特务有什么能耐,我比你清楚。” “万一他们真查出什么怎么办?” “那就做掉他,我不会让他影响到我们的计划的。” “那你要尽快行动。” “不用你教我怎么做,你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快回去吧。以后不要再过来了。” 那人点点头开门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异样后,才走出去。 他走后,二楼又下来一个人。 “许敬元本来应该在审问我们送上去的刺客,怎么会突然跑到医院去?” “他的嗅觉惊人的敏锐,我怕他继续查下去会发现我们的计划。这个计划我们已经准备了两年时间了,眼看马上就要成功了,不能因为他而导致计划失败。” “许敬元啊许敬元,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准备人手,准备伏击他。” “是,黄蜂阁下。” 第27章 金陵的日谍都别想活 黄蜂本以为送一个行动高手给许敬元,就能让他停止追查除草计划。 没想到许敬元根本不管新抓到的人,而是又退回了上一步,直奔省立医院外科而来。 要是早知道许敬元这么难缠,他们一开始就把他干掉了,也不至于白白送一个行动高手给他。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许敬元算是彻底惹急了黄蜂,这个刚从特训班毕业的家伙,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既然除草计划不能失败,那就想办法干掉许敬元,一劳永逸。 许敬元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今天忙活了一个下午,总算是把木制模具做出来了。 这种木制模具算是易耗品,用不了几次就要报废了。 不过这也够了,够他倒腾出来几枚手雷了。 他按照习惯,在睡前做了几组力量训练后,洗澡睡觉。 什么时候问问张学卫看看能不能传自己那套张氏拳法,就算是自己只能练到强身健体的程度,也算是赚到了。 他也不是没有练过初级擒拿格斗术。 只不过这套格斗术练起来,不够灵活,和他昨天看到的拳法比,差距有些大。 跟昨天那个刺客对打的话,估计不用十招就会被击倒。 这系统因为自己还没有完成上一个选项任务,已经很久没有触发了,也不知道下次奖励中级擒拿要到什么时候了。 想着这些问题,许敬元安然入睡。 第二天他到处里的时候,见到黄铭启面带喜色的从刑讯科出来。 黄铭启一见到许敬元就打招呼道:“许老弟,多亏了你啊。这自从抓捕钱海峰以后,已经过去几天了,总算有些收获了。” 许敬元哦了一声问:“华升布行?” 黄铭启笑着说道:“没错!昨天我带队把华升布行的一干人等都抓回来刑讯,动过大刑后,当场就有两个人招供了。” “恭喜啊,黄老哥,二组组长已成了你的囊中之物了!” “所以老哥我要多谢你才是。” “这是哪里话?我本就是二组的一员,替组长出力,为二处争光,为党国卖命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许敬元再次来了个三连,真是屡试不爽。 黄铭启眉开眼笑:“等这件事了了,我对老弟必有重谢。” 说完他拍了拍许敬元的肩膀就走了。 他说的是重谢,而不是重赏,这是彻彻底底的把许敬元拉到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位置上了。 许敬元心中了然,看来这段时间自己的表现确实还算不错。 他改变了去办公室的主意,打道去了刑讯室。 他先去找应智强要了华升布行掌柜的审讯记录,然后再去找的铃木友志。也那个就是化名钱海峰的那个信鸽。 他让刑讯科的同僚打开关押铃木友志的牢门。 铃木友志双手双脚都上了锁铐,昨天被打得奄奄一息后,就被扔到了这里,任由他自生自灭。 从昨天到现在,他一口饭都没有吃。现在更是进的气多,出的气少,命不久矣。 许敬元蹲在他身边说:“铃木君,你输了。” 铃木友志没有力气说话,只能听着许敬元说:“或者我该叫你鹦鹉?” 听到鹦鹉两个字的时候,铃木友志眼睛闪了一下,他的代号只有他小组另外一名信鸽才知道的事情。 他缓缓闭上眼睛,他本以为自己行事缜密,不会被发现的。 而且那家布行有着军方的背景,特务处竟然会找到布行那里。 是自己低估了特务处,没有让布行的信鸽一起撤退,而是潜伏下来。 他认为这个布行非常重要,可以继续收集情报,就这么废弃了属实可惜。 这几年以来,他和特务处较量一直占据着上风,让他变得自大,不再那么小心谨慎了。 当初被人跟踪的事情,他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在得知另外一名信鸽背叛组织的时候,他的信仰已经开始崩塌了。大日本帝国的勇士,怎么能和那些支那人一样,一旦遭受刑罚,就做出出卖帝国的事来? 他以为每个人都会像他这样守口如瓶。 所以他敢和许敬元打这个赌,就算掌柜被你抓到了又怎么样? 如果掌柜不开口说话,他不承认,你怎么证明他就是间谍? 到时候自己再跳出来说,他们抓错人了,或许可以混淆特务处的视听。 可惜,他赌输了。 许敬元继续说道:“华升布行给你传递消息的掌柜和店小二已经落网了,他们可没有你这样硬的骨头,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 按照我们的赌约,你该替我们工作了。” “我...快...死了,活不过...”铃木友志张着嘴,却挤不出声音来。 他的意思是活不过今晚了。 “不,你得活着,从今以后,你的命就是我的了。没有我的命令,你可不能随便就这么死了。” 铃木友志有气无力的叹了一口气,闭嘴不再说话。 现在的他,信仰破灭,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许敬元满意的站起身来,铃木友志的肉体已经被刑讯科击垮了,现在正是击垮他意志的绝佳时候。 他需要铃木友志这样熟悉日谍组织的人为他效力。 所以,他必须挖空心思进行策反。 他再次来到唐明生的办公室:“科长。” 唐明生最近的日子过得很滋润,黄铭启在日谍鹦鹉小组方面,又有了新的突破口。 现在他唐科长在特务处简直可以横着走。 他笑着问道:“敬元,省立医院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有一些眉目...”许敬元将昨天医院调查的发现说了一遍。 唐明生大喜道:“太好了,敬元。你真是一个特务天才,好好干,尽早把这些叛徒揪出来,我好再次为你请功。前天那件案子的奖金已经下来了,等会你到总务处去领一下。” “是,科长,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汇报。”许敬元说道。 “什么事情?” “关于钱海峰,也就是铃木友志,我想把他收为己用。” “收服日本人?这可是史无前例的事情,你确信你能办得到吗?” “有几分把握。” “不过刑讯科的人说他熬不过今晚了。” “所以我才来向科长你请示,我想申请一支多息磺胺。给他打上一针,或许还能救得过来。” “那可是世界上目前最好的抗菌消炎药,贵如黄金,部队里都一支难求。浪费在这种人身上,还不一定救得过来,值得吗?”唐明生看来,钱海峰不开口说话,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经历过死亡的人,再坚强的意志都要瓦解了。我认为值得赌一把,输了不过是一支多息而已。要是赢了,整个金陵的所有日谍都别想活!” 第28章 许敬元遇袭 唐明生对于许敬元这样的说辞十分心动的。 对他来说,这场赌局赢的概率并不大,多息大半是要打水漂的。 不过他并不在乎,他生性好赌,输了就输了吧。一支多息,他还是输得起的。 他立马拍板道:“好,就按照你的意思办。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多谢科长。” 没过多久许敬元就打了报告,回来让唐明生签字,之后便到总务处领了药。 他顺道把奖金给领回来,按之前的惯例,他留了自己的份额,其他的都分给了手底下的弟兄们。 一队的小特务们欢欣雀跃,他们上次刚领了奖金没多久,就又有了一笔额外的收入,搁谁谁不高兴。 之前那些说许敬元闲话的小特务也不嚼舌根了。 那是队长吗? 那是衣食父母! “咱们这个新队长就是不一样,这个月光拿奖金就拿到手软了。” “这个月终于能吃上几顿好的了,上半个月都没有什么油水进肚。” 张学卫也是直搓手。 他那兄弟阿德走了,父母也没有人管,他现在一个人管四个老人,包括他自己的父母。 谁让他就在金陵城任职呢? 他的几个亲兄弟跑生意的跑生意,参军的参军,都在外面奔波,也没寄钱回来。 他现在连媳妇都不敢娶,生怕耽误了人家。 他如同往常一样,秘密盯着电讯科的孟乐琴。 说起来这个孟乐琴还真是有些奇怪,电讯科其他女的下班后不是到处玩,就是到处吃。 偏偏这个女人,她下班后除了回家哪也不去。 这与众不同的行为,让张学卫觉得十分可疑。 只是他向队长汇报的时候,队长什么都没有说,只说继续监视。 他也只能照做。 这样也好,他也乐得轻松。 许敬元将多息交给医生,让他务必把铃木友志救回来。 那医生说:“他伤得太重了,我也只能尽力而为。他能不能活下去,还要看他自己有没有这个意志力。” 许敬元说:“他肯定想活下去。” 医生不置可否,直接给铃木友志进行注射。 然后协同护士将铃木友志转移到特务处的救治处。 救治处虽然简陋了一些,不过一些必要的医疗器材都有。 这也方便他进行手术。 许敬元只是在铃木友志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并没有跟过去。 铃木友志听完后,睁开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许敬元。 这一刻他的求生意志达到了顶峰。 他转身来到关押前天抓到的那个刺客。 他昨天就把这个刺客交给一队仅剩的一个副队长楚三河。 “怎么样?还是不肯开口?” “是啊,他嘴紧得很,不过他的身体素质比铃木友志好得多,更耐揍。”楚三河说道,眼前这个家伙已经被刑讯科的人折磨了两天了,愣是一句话都不肯说。 “老楚,你信不信他明天就开口了?”许敬元神秘道。 “队长,你怎么知道?” 呵,许敬元如何不知道,既然看穿了小鬼子的伎俩,他就知道这个刺客就是用来拖延时间的。 最多三天,刺客准要开口说话的,然后抛出一些信息,不停的诱导许敬元他们。 直到黄蜂小组完成除草计划。 既然这里一无所获,许敬元也没有多留,直接回到家中,继续捣腾他的手雷。 直到第二天,他才弄出两枚手雷和一枚闪光弹。 他将一枚放在家里,其他的他随身携带着。 以后就算抓捕那种格斗高手的时候,他也能独自完成。 他来到办公室,发现他让手下收集的信息已经摆在了桌子上。 一整个上午他都在阅读分析这些材料。 他准备从外科主任何其墨入手,毕竟高主任被暗杀,最大的受益人就是他。 而且何其墨经常出诊,有很好的机会可以行走在日谍之间,传递情报。 何其墨是个苏北人,以前学过中医,师从过不少国手。 他是半道改学西医,非常有天赋,别人用了五六年才学会的本领,他学了两三年就出师了。 高主任非常看重他,一直把他带在身边教导。 何其墨也没有让恩师失望,一路攻克外科难关,青云直上。 如今更是坐上了外科主任的位置。 只不过他的手术,一直都偏向于激进派,能切掉的绝对不留。 所以常常和高主任有一些争执。 不过正如副主任刘顺说的,这只是医疗手段上的分歧而已,何其墨绝对不可能因为这个事情做出对高主任不利的事情。 许敬元当然知道这是真话。 毕竟高主任是死于日谍的暗杀,不是医疗分歧。 许敬元查看了一下何其墨的家庭背景,发现他的家境不错,是苏北的书香门第,祖上出过进士。 何其墨没有留学的经历。 看起来身家非常清白。 反倒是刘顺有过留学日本仙台医科的经历。 虽然这不能说明什么,毕竟大文豪鲁迅也曾经在这里留过学。 但是身为特务的许敬元留了心眼。 至于刘顺的家庭背景,资料上并没有显示。 他把去调取资料的队员叫进来:“资料怎么缺了?” “队长,医院给的就这么多了,他们说另外一部分不能给我们,需要行政院的手令才行。” 行政院? 看来这个刘顺来头不小啊。 国民政府下设行政院、立法院、考试院、司法院及监察院共五院。 其中行政院是地位最高、组织最庞大、职权最广的部门。 内政部、财政部、教育部、外交部等重要部门。 如今财政院院长由委员长亲自担任。 这个刘顺能和行政院扯上关系,身份背景自然是不简单的。 许敬元认为还是应该去同何其墨见上一面再说,他有初级洞察,应该能发觉一些蛛丝马迹。 他拿起电话给何其墨打过去,电话里说明情况后,便约了何其墨,下午去省立医院找他。 然而就在许敬元从特务处去往医院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有人朝着他的汽车射击。 第29章 杀手来自军队 有三个百姓装扮模样的杀手,从前方和左右三个方向朝着汽车射击。 开车的张学卫胸部中枪,踩了刹车。 许敬元卧倒在后座上。 今天他为了看资料,所以让张学卫给他开车。 没想到遇上了这帮杀手。 他看到张学卫受了伤,马上开口说:“趴着别动,我来处理。” 张学卫冷汗直流,手死死按住伤口,不让血流得太快。 这是能让他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三名杀手迅速围了过来。 不等他们靠近车辆,车门被从里面推开,然后滚出来一枚许敬元自制的手雷。 轰的一声,手雷发生剧烈爆炸,汽车的挡风玻璃都被炸碎,有不少都落在许敬元身上。 靠近的三人虽然还有些距离,依然被波及。 许敬元还不放心,把手里的闪光弹也丢了出去。 闪光弹也叫爆震弹,不仅能产生强光致盲还能发出达两百分贝的巨响。 能让这些杀手在半小时内失去视觉和听觉。 许敬元微微张嘴,捂住耳朵。 一声巨响过后,他拿着手枪迅速从车里出来,对着躺倒在地的三名连续射击。 鲜血飞溅。 许敬元将杀手的手枪踢走,确认三人死亡后,才过去查看张学卫的伤情。 好在这些杀手开始射击的距离有些远,子弹的杀伤力没有那么大,血流得不是很快。 他说:“前面就是省立医院,我背你过去,他们有最好的外科医生,你要挺住。” 说完不等张学卫回答,许敬元抖去张学卫身上的碎玻璃,把他拖出车外,背起他便往医院跑去。 好在系统奖励了初级擒拿,改善了一下他的身体,加上他最近一直在做力量训练,否则他还真背不动张学卫这种壮汉。 他这个位置距离医院也就三四百米,没过多长时间,许敬元就把张学卫背到了医院。 他出示了证件后,守卫马上从他背上接过了张学卫。 许敬元说:“这是我的队员,他中了枪伤,需要马上进行抢救。” “是,许队长。” 他们把张学卫送到急诊。 急诊医生查看了受伤的位置,一边绑上止血绷带一边说:“子弹卡在了肋骨中间,离心脏很近,这里到处都是血管。做手术的话容易大出血,只能请外科何主任过来做。” 许敬元沉吟片刻后说:“那你就快去。” 那急诊医生让护士去请何主任。 没过一会,何主任匆匆从二楼下来。 他看起来不过只有四十的年纪,头发却已经白了一大片。 他推了推眼镜,问了急诊医生一些张学卫的情况后,便决定马上开一台手术。 从何主任下来,到张学卫被推进手术室,许敬元都一言不发。 今天的袭击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唯一知道他行踪的外人只有这个何主任。 莫非是这个何主任向日谍通风报信? 如果是这样的话,张学卫落在他的手上,还能抢救过来吗? 在这种情况下,许敬元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试试看了。 万一张学卫不幸死了,许敬元一定找出那些隐藏在背后的日谍,替他报仇。 许敬元用医院的电话,给唐明生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许敬元说道:“科长,我们在来省立医院的路上遇到了袭击,学卫胸口挨了一枪,正在抢救。” “你人没事吧?是什么人做的?” “我没事,那帮人不知道身份。不过我觉得,他们越是阻止、越是想杀我,越说明我的方向是对的。” “很好,你自己小心,我马上派人过来。” “是,科长。” 他挂掉电话后,去了医院的档案室,果然如他的手下所说,想要调刘顺的资料,需要行政院的手续。 他转头去了二楼,来到刘顺的办公室。 等到房间里的病人出来,许敬元才进去。 刘顺看着满身是血的许敬元愣了一下:“你受伤了?” “没有,我队员的血,我们在来医院的路上受了伏击。” 刘顺哦了一声,不再说话,而是看起了手上的病历。 许敬元直截了当问:“刘主任,冒昧的问一句,你家里都是做什么的?” 刘顺头也不抬的回答道:“家父在五院当差。” “难怪,我调取你们医院的档案,档案科的人竟然说要行政院批准的手续才行。” “许队长这是怀疑我?”刘顺冷冷问道,没有谁被怀疑了,心情还能好的。 “我怀疑所有人。”许敬元摊摊手。 “我和高主任没有什么恩怨,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许敬元笑了笑问:“刘主任,你父亲的职位是?” 刘顺摇摇头,显然不想回答。 许敬元等了片刻,没有等到答案,便告辞离开了。 这个刘顺今天的表现很耐人寻味,之前护士说刘顺是一个很让人亲近的人。 但是许敬元觉得刘顺今天有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和上次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稍稍上了心。 只是这个家伙有些背景,想要继续查他并不容易。 还是只能从何主任切入。 他来到手术室外等待。 没过多久,他的队员过来, “队长。” “现场去看过了吗?” “看过了,三人身上什么都没有,每个人都只有一把手枪和一个备用弹匣,看不出他们的身份,不过看他们的手指,应该是经常使枪的,可能是部队里的人。” “军人?”许敬元沉吟起来。 这些人应该不是国军的。 国军的军官当叛徒,最多就是在暗处贩卖情报,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出来搞袭击行动。 所以这些人极有可能是小鬼子那边的军人。 什么人这么大能量,能够把鬼子士兵都调过来? 小鬼子的部队里,不管是陆军马鹿还是海军马鹿,都不会听间谍差遣。 小鬼子间谍大多出自特高课,属于内务省警察组织,跟军队扯不上关系。 除非那个间谍在军中有职务,而且职务不低。 许敬元咧嘴一笑,自己到底惹到了什么大人物? 还有这除草计划看起来很重要啊,不然小鬼子也不会搞出这么大的动作。 第30章 怒赚一千八 又过了一个小时,何其墨才从手术室里出来。 许敬元站起身来问:“我的队员怎么样了?” 何其墨摘掉口罩,面露疲色,看来这台手术对他来说也并不轻松。 他在手术室里的时候,早已听说伤员是特务处的人。 他说:“子弹取出来了,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中午就是你打电话给我的吧?” 许敬元听到张学卫没事,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 他在这世上关系好的没有几个,张学卫算是一个。 他回答道:“是我。” “你到我办公室等我,我换身衣服。” 许敬元点点头,挥手让手下处理接下来的事宜,自己到了二楼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很寻常,没有什么特别的,唯有桌子上放了一幅照片,是何其墨和高主任的合照。 看了一会,许敬元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他眉头紧锁。 如果何其墨真是日谍鼹鼠话,那就是他害死的高主任,他把恩师的照片挂在这里,心里不膈应吗? 许敬元自忖还做不到如此心理变态,他觉得何其墨看起来也不像这种人。 没过多久,何其墨从外面进来,他的身形非常板正,比起军中的兵士也不遑多让。 他一边走一边问:“许队长,中午你说老师被暗杀案有了新进展,不知是何进展?是不是马上就能抓到凶手了?” 许敬元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等他看清何其墨的正脸才出口说道:“实不相瞒,凶手已经落网了。不知道何主任有没有听说过我们二处,这些年我们更专注于日本潜伏在都城的间谍。” 何其墨点点头说:“你的意思是,老师是被日本暗杀的?” 许敬元说:“没错,你与高主任关系密切,可知道他和日本人有没有什么往来?” “没有任何往来,老师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小鬼子,淞沪抗战的时候,师母死在了上海,就是被日本人害死的。” 32年1月,小鬼子第一遣外舰队司令盐泽幸一,指挥海军陆战队突袭闸北。 第19路军在蒋光鼐(nai3)和蔡廷锴的带领下给鬼子迎头痛击。 小鬼子便立即对阵地、民宅和商店进行轰炸。 何其墨的师母当时就在上海,受到了波及,命丧当场。 战争打到三月,小鬼子偷袭浏河登陆,国军被迫退守第二道防线。 之后便签署了协议,国军签署了停战协议,部队全部撤出上海,不许再在上海驻军。 许敬元反问道:“那你呢?你对鬼子的态度又是如何?” 何其墨拍了一下桌子说:“我自然是与老师同仇敌忾,许队长何必多此一问!莫非你怀疑我与日谍勾结害死了老师?” 许敬元直言不讳道:“确实有这方面的怀疑,不光是你,你们整个省立外科我都怀疑。不过你和刘副主任是重点怀疑对象,这句话我同样和刘副主任说过。” 何其墨说:“我们科的人不会有任何问题,你的调查对象为什么不放在其他科的人身上?我认为你是在浪费时间。” 许敬元说:“不必了,我已经调查过了,其他科的人跟他没有利益关系。如果一定有人有问题,一定在你们科里。” 何其墨说:“你怀疑我,又来告诉我这些,你想做什么?” 许敬元说:“我想知道你的看法,如果你们科有人有问题,你觉得会是谁?” 何其墨沉默了,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过了许久,他开口说道:“如果一定有人有问题,想必就是刘顺。” 许敬元笑道:“上次我这么问他的时候,他说的可全都是你的好话。” “废话,我当然不会害我的老师,更不会做鬼子的走狗,我问心无愧。” “何主任,你知道刘副主任的背景吗?” 何其墨摇摇头:“他神秘得很,没有人知道他家里是做什么的,反正就是当官的。正因为如此,没有人会查他,我看你也不会查他。” 他已经习惯了,有些人生来就是有特权,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 老师的悬案估计又破不了了。 许敬元说:“这件事关系很大,我会一直查下去的。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何主任了。” 何其墨挥挥手,目送许敬元离开。 他拿起桌面上的照片,说起恩师,让他又想起那段求学的日子。 那段时间哪怕天天被老师骂,他也甘之如饴。 到了省立医院,成了一个外科医生,他倒是天天和老师顶嘴。 他觉得老师太过保守了,一切不好的病灶就该统统切掉。 只是老师走后,他越来越能发觉老师的苦心了。 唉,现在他想被老师骂,也听不到了。 许敬元去病房看了一眼张学卫。 张学卫失血过多昏迷不醒了。 许敬元对手下的队员说道:“等他醒了,就替他转院,把他转到单位医院去,刚好那里有我们队的伤员,可以一起照顾,到时候你就可以归队了。” “是,队长。” 许敬元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离开了。 以他对何其墨的观察,此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倒是何其墨说得对,刘顺神神秘秘的,必定在遮掩什么。 刘顺家里有当官的背景,只要他说出来,想必就能镇住特务处。但是他愣是不说,非常可疑。 许敬元回到特务处,他去唐明生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碰到黄铭启出来。 黄铭启一脸高兴,显然又有不小的收获,和许敬元形成鲜明的对比。 许敬元问:“黄老哥,在高兴什么?” 黄铭启说:“那些狗日谍一旦开口,就完全停不下来,这不又招供了两个潜伏在军中的鼹鼠,职位不低,有一个还是副团长。借着老弟你的势,这次我收获不小啊。你看这是处里的批捕令,我正要去抓人。” “恭喜!看来老哥的升职宴,这两天就能吃到了。” “你怎么样?我听唐科长说你遇到袭击了,你没受伤吧?” “我福大命大,区区三个杀手就想杀我?那三个杀手被我炸上天了。” 黄铭启把许敬元拉到一边,低声问:“对了,我正想问你哪来的手雷,他们说那手雷的威力大得吓人。你哪来的路子,给我整几颗傍身。” 许敬元说:“不好搞啊,外国货,我也就两颗。” “你想想办法,钱的事不用担心。”黄铭启马上签了一张两千银元的支票,“给我两颗就够了,还有那个声音很大的也整一颗。” 在这年代,命比什么都重要,钱对黄铭启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许敬元毫不客气的笑纳了,怒赚一千八。 “等过几天,我就给老哥弄到。” “等你好消息。” 第31章 特权部门,也有掣肘 “行政院?”唐明生大皱眉头,他也没有想到事情变得这么棘手。 之前许敬元要多息,这事虽然难办,但是毕竟还在唐明生的职权范围之内。 然而许敬元这次想要的是一个行政院的手令,这已经不是他能办到的了。 唐明生问:“有把握吗?” 许敬元回答道:“正如我之前说的,他们越是害怕,越是证明我的调查方向没有错。我认为大概有六成的把握,说不定调完档案后,一切都有了分晓。” 唐明生陷入了纠结之中,这件事如果能办成,那当然是好事一件,但是如果这件事办砸了,处座将会在委员长面前失了脸面。 “在办这件事之前,我要先跟你讲一个故事。”唐明生说道,“上个月,教导总队发生了一起情报外泄案,你们二组的组长就是因为这件事被调走的。” “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是升迁走的。”许敬元之前听张学卫提过一嘴。 “那只不过是对外的说法罢了,这样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唐明生娓娓道来。 教导总队是隶属中央军校的教导部队,当前是三个团,到战时的时候会扩充到三个旅,四万多人。 去年西安事变发生后,他们停止所有的活动,讨伐叛逆。 在渭南和第107师打了一仗。 之后便一直屯兵在渭南。 35年下半年,国军开始从国外大批量进口武器,对部队进行装备,名为德械整备师。 整个整备计划共分了两批,其中教导总队身为委员长的嫡系部队,自然被选入了第一批名单里。 在渭南的时候,教导总队完成了整备。 而后被秘密调到了南京的紫金山阵地,一方面进行国防演练,一方面对之后的对日作战做准备。 这时候国军高层已经意识到对日作战不可避免了。 他们在南京外围弄了三道国防线,准备依托国防线对小鬼子进行阻击。 然而,教导总队到达紫金山没多久,他们的阵地部署、火力配置甚至军官名单,全部泄露。 委员长震怒,命令处座彻查。 有了委员长的命令,处座自然是不遗余力,谁都敢查,谁都敢办,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得罪的人里面,不仅有行政院的,还有不少参议院的参议。 参议院的参议至少要中将以上军衔才能担任,大多都是军中退下来的,打仗的时候才会顶上去。 参议院院长便是一级上将唐生智。 他们平时就负责督察三道国防线的情况,还有管管部队的训练。 这些参议周六的时候,总喜欢去上海过奢靡浪费的周末生活。 当时处座认为最有可能从他们里面泄密的,于是对他们严查。 只是什么都没有查到。 后来有一天,二组组长接到教导总队副总队长兼第一团团长周振强的上报,说他锁在总队保险柜里的文件有脏乱的手印,怀疑文件被人动过。 教导总队的总队长明面上是桂永清,实际上他只是挂名的,他是何应钦的侄女婿,不过是靠着何的关系才坐到了总队长的位置。 教导总队一般都是由周振强负责带领。 就如同军统局的副局长是戴笠,但他却是实际上的一把手。 二组长接到上报后,迅速展开调查。 由于这个外泄案迟迟没有进展,便把二组长逼急了。 以教导总队的守卫外人根本不可能进得去,于是他把目光放到了那几日当值的参谋刘丞身上。 二组长很快展开行动,将刘丞抓回特务处。 不出意外,刘丞很快就交代了,当然是被屈打成招的。 但是这个刘丞背后有人,他的姑父是参议院的李胜欢。 李胜欢本就因为特务处调查参议院不满,现在更因为刘丞的事情,不得不代表参议院出力了。 只是,特务处有委员长支持,李胜欢闹了半天并没有什么结果。 最后刘丞被秘密处决,对外公开说是殉职。 这样教导总队的泄密事件算是平息了。 现在如果再调查行政院的人,难免引起他们的反弹。 参议院虽然是闲职但毕竟都是有资历的老家伙,而行政院又是真正掌权的。 两院的人联合起来,会形成一股让委员长都头痛不已的庞然大物。 委员长到时候为了平息这样一股势力的怒火,肯定是要牺牲特务处的。 所以一开始唐明生问许敬元有没有把握,就是因为这个。 如果这次再闹出个乌龙来,首先处座跑不了,他们这些干活的也要受到牵连。 说得更严重一些。 二处本就和一处党务调查处不和,如果这次搞出来的风波太大,二处都有可能被一处吞并掉。 唐明生并不认为处座会冒这个险。 许敬元听完之后,也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一个普通的调查,竟然牵扯到这么多的利益关系。 他问:“所以教导总厨的泄密案其实最终也没有调查出结果来?” “没错,就是这件事导致了我们特务处如今处处谨慎,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了。”唐明生想要功绩不假,但是他更想要的是不惹麻烦的拿功绩。 这么说起来,你们特务处还是不如东厂,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八个字你们都做不到啊。 许敬不禁在心里吐槽。 可是眼看肉都要进嘴了,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了? 他说:“既然如此,不如把这个难题抛给处座决断吧?如果我推断没错的话,这支间谍小组的背后有一个极大的阴谋,如果让他们得逞,这后果会比谋害委员长还要严重。” 唐明生陷入沉默,什么事情会比谋害委员长还严重? 他开始踱起步来,思考其中的利益得失。 许敬元就算等得再焦急,也没有再说过话。 终于唐明生停下脚步说:“我去向处座请示,你看能不能从其他角度切入。对了,铃木友志现在状况怎么样?” 许敬元回答说:“还在昏迷中,不过医生说已经渡过了最危险的时候了。” 唐明生递出一份情报说:“这是电讯科最近截获的,如果他醒了,你拿给他看看上面的内容是什么意思。既然他不想死,那他必须给我们卖命,他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许敬元接过情报,点点头。 他原本想慢慢攻破铃木友志的心理防线的,没想到科长这么着急。 这与自己的想法略有出入。 第32章 授勋 许敬元前脚刚走,唐明生后脚就去了处座的办公室。 唐明生把许敬元近来的调查汇总汇报了一遍,而后便把是否申请调查行政院的人这个难题,丢给了处座。 处座当然是不想节外生枝:“许敬元是一个很有前途的特务,如果这件事没有办好,首当其冲的便是他。他是一个普通人,可没有别人那样的背景。 到时候他的命甚至都不掌握在他的手上。 我看这件事就转为秘密调查,能查出来就查,查不出来就算是我们特务处能力不足。 我们再沉淀沉淀自身便是了。” 唐明生又强调了一次:“只是这日谍小组背后真正的目的,危害性极强...” 处座伸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乱世之中,自顾尚且不暇,哪考虑得了那么多?其他事情,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明生,记住这句话:再不背叛委员长的前提下,我们的第一要务是活下去,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是,处座。” “许敬元下午遭到袭击,不过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让总务处给他准备一些慰问金,再陈以利害,想必他也不会因为行政院手令的事情再来烦你了。 如果他还是不听,你就暗中把行政院秘书处孙副主任的联系方式给他。 就算他再继续调查,事后我也有办法把特务处摘出来。” “处座高见。” 唐明生心中暗自佩服,处座不愧是深得委员长信任的老狐狸。 这样一来,不仅调查能继续下去,就算出了事也牵扯不到自己头上。 唐明生离开处长办公室后,亲自拿着处座批的条子去了总务处。 “唐科长,怎么还亲自跑一趟,您一个电话,我就给您送过去了。”总务处小特务说道。 “这可是处座亲自交代的,我哪敢让人代劳?这是给我们二组新上任的队长的。” “啧啧,这许敬元面子可真够大的,处座亲自交代,唐科长亲自跑腿。” 唐明生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这已经足够了。 任何事只要经过总务处的嘴,全处的人就都知道了。 这确实已经给足许敬元面子了。 敬元毕竟不是个不知进退的人,他应该不会因为这件事再来麻烦自己和处座了。 许敬元的办公室内,烟雾缭绕,一盏昏黄的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第一次戒烟宣告失败。 今天下午的袭击让他心有余悸,如果不是老张开车,现在自己可能已经死了。 他刚刚去看过铃木友志,铃木友志依然昏迷不醒。 之后,他没有回家,而是留在了特务处。 谁知道小鬼子会不会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住址,然后又来一次袭击? 他让手下去给自己弄了两身衣服,准备在这里住下。 特务处守卫极其森严,小鬼子要是长眼的话,就不会跑到这里来搞袭击。 许敬元开始复盘起今天的整个经过。 先是自己给何其墨打电话,说要去省立医院找他。 然后自己在快要抵达医院的时候,遇到了三名日本军人的袭击。 之后何其墨给张学卫做了手术,救了老张一命。 自己通过观察,发现刘顺的嫌疑比何其墨大。 然而,无法获取刘顺的背景资料,成了他现在最大的阻碍。 这其中最大的一处疑点是,如果何其墨不是日谍,那三个鬼子是怎么知道自己要去医院的? 何其墨说这通电话的内容,没有人知道。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的电话或者是何其墨的电话被人监听了。 电讯科? 许敬元又想起了那个扎着双辫的女同学了。 孟乐琴的存在感很低,但似乎又无处不在,这很难让许敬元不怀疑。 有时候许敬元真想揪住那两条辫子,对她进行残酷的审问。 第二天许敬元刚准备出去,不料唐明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科长。”许敬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唐科长很少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 他去唐明生办公室的时候,路上特务看他的眼神十分不一样,带着羡慕还有一丝的嫉妒。 以前大家偶有遇到,也不过是轻轻点头示意而已。 他来到唐明生办公室,敲门进去。 唐明生将昨天领的钱交给许敬元:“这是处座亲自批下的慰问金。还有你准备一下,下午两点的时候,处座要专门为你们授勋。” 许敬元愣了一下,之后便想清楚了其中的关节。 处座亲自批慰问金,想必也是唐科长亲自去领的,不然也不能一早就摆在桌子上。 按照总务处的尿性,大概是要拖上一拖的。 这更多的是一种暗示,也是一种警告。 许敬元问:“处座不同意吗?” 唐明生点点头。 许敬元尤不死心:“科长,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唐明生说:“办法是有,不过不能动用处里的关系,只能以你的私交去办。” 许敬元知道处里已经不准备替自己接下来的行动背书了。 他思考片刻说:“好,此事若有意外,敬元一力承担。” 唐明生劝说道:“敬元,你已经升了少尉了,短期内也升不了中尉,没必要那么拼的。” 许敬元慷慨大义道:“为了党国,敬元愿意肝脑涂地!” 唐明生闻言,便不再多说,好话只能说到这里,至于你接下来怎么走,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当然是办了坏事跟处里没关系。 要是办了好事,功劳肯定是归处里的。 所以唐明生刚才才会说没必要那么拼。 “这是行政院秘书处孙副秘书的住址,你可以去找他。记住,这是你自己要去找他的。”唐明生让许敬元看了一眼小纸条后,便划开一根火柴,将其烧掉。 他身为老特务,自然不会留下一点证据的。 “是,科长。”许敬元回答之后,便回到了办公室,一直等到十点。 他之所以非要追查下去,是他娘的他之前选了选项3,如果这个任务不完成,他的系统就卡住了。 所以他必须查明真正的除草计划是什么,才能有未来啊。 两点的时候,处座果然出现在庆功大会上。 这一次的动静很大,几乎所有的军官都出席了。 被授勋的除了许敬元之外,还有黄铭启和应智强。 他们抓到几乎所有鹦鹉小组的成员,其中还有一个团参谋,功劳甚大。 黄铭启和许敬元一样,都是授衔并且授勋,他从上尉一跃成了少校,正式出任行动科二组组长。 第33章 刺客差点被我捶死 许敬元站在台上,备受瞩目,因为他实在是太年轻了。年轻到让人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在最近半个多月里,靠着自己的实力异军突起,达到了势不可挡的地步。 许敬元没有在乎别人那些异样的眼光,而是看着正在给他颁发勋章的处座。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处座。 传闻中,处座阴狠乖戾,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特务。 只是从外表上看,只是一个油腻的中年男子,没什么特别的。 处座将勋章挂到许敬元的脖子上:“许敬元,你很不错。这一次首都饭店的行动上,你可是大大的为我长脸啊。我还听说昨天你炸死了三个日本人,真是后生可畏啊。” “敬元对于这些夸奖是愧不敢当啊,这一切都是处座照顾,处里重视,党国栽培。” “好,说得好,你要继续努力,争取创下更多的功绩。” “是,处座。” 另外一边,黄铭启和应智强也受到了表扬。 包括负伤的付石和张学卫也在表彰的名单之内。 可以看得出来处座今天兴致很高,侃侃而谈,一讲就是一个多小时。 因为最近他屡受委员长夸赞,狠狠的把徐恩曾踩了一把。 许敬元坐在下面第一排,差点睡着。 要不是黄铭启推了他一下,估计要出丑了。 直到下午四点多,处座才结束了这个十分冗长的表彰大会。 会后,许敬元掏出一包香烟,递了一根给黄铭启。 黄铭启问:“你不是不抽烟的吗?怎么突然抽起来了?黄蜂小组的案子这么棘手嘛,给你这么大的压力。” 许敬元摇摇头:“案子并不棘手,棘手的是这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 他将案情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了黄铭启,毕竟现在黄铭启已经是他的直属上司了,以后的工作都要向他汇报,而不是越级去找唐科长。 黄铭启听完后也是一阵头大:“你还是决心要查下去?这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是啊,刚才我说了党国栽培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我是一个合格的三民主义战士。” “行了,这里又没有外人。”黄铭启差点被烟呛到,你小子演戏有必要演这么全套吗? 许敬元低声说道:“我说的是真的,这背后隐藏的阴谋可能极为轰动,你我可能都会受到影响。不把他们都揪出来,我实在是寝食难安。” 黄铭启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真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吗?我看是你杞人忧天吧!” 许敬元给了他一个确信的眼神。 黄铭启这才说道:“这件事我也帮不了你,或者说只能暗中给你一些支持。” 许敬元说:“不用了,我孤身一人,没有什么好怕的。你还是摘干净比较好。” 黄铭启听说这小子昨天就住在办公室里,他要是真不害怕,怎么不回家住去? 他对许敬元的监视可是一天都没有松懈过,从许敬元知道自己怎么搞垮武四淮开始,就一直有人在监视许敬元。 所以黄铭启总能第一时间知道许敬元的现状。 他还知道许敬元买了很多化工原材料回家,他估计那些手雷就是许敬元造出来的。 他之所以买两颗,就是想看看威力还有安全性。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创办一座兵工厂,专门生产手雷、炸药的。 国家马上要打仗了,卖武器肯定能大赚一笔,他的资产说不定能膨胀上百倍。 这样一来,别说这辈子钱都花不完了,可能子孙后代都花不完了。 就在黄铭启浮想联翩的时候,有一个扎着双辫的女子朝他们走来。 黄铭启顿时愣住了,他用手肘轻轻的顶了一下许敬元:“找你的。” 说完,他朝孟乐琴挥了挥手:“孟小姐今天真是漂亮!” 孟乐琴弯着眉毛笑道:“多谢黄队长夸赞,刚刚你在台上的时候真是英武高大!” 黄铭启指着许敬元开玩笑道:“跟他比怎么样?” 孟乐琴说:“嗯...还是差了一点!” 黄铭启被噎住,本来他想取笑许敬元的,没想到这丫头这么护着他。 他识趣的摆摆手走了,临走前说:“今天晚上我在江苏饭店摆宴,你别迟到了。孟小姐如果肯赏光一起过来的话,黄某会觉得蓬荜生辉。” 许敬元抽着烟,朝黄铭启笑了笑:“我肯定是要去祝贺组长的,以后这日子还长着呢,我可不想被穿小鞋。” 孟乐琴马上点头说:“好,我会跟他一起去的。” 直到黄铭启走远,孟乐琴才对着许敬元说道:“敬元,听说你昨天遭遇了袭击,你没受伤吧?” 许敬元瞥了她一眼,意有所指道:“这事你不是比我知道得更清楚吗?” 人不是你派的吗?你的手下早该和你汇报了吧?黄蜂。 孟乐琴没有反应过来。 许敬元解释道:“你们电讯科不是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嘛。” 孟乐琴娇嗔道:“上面只是短短的一句话,人家又不知道详细的情况。所以才特意来找你问问。” 说着她就想上手扒拉许敬元,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没事。 许敬元举手投降:“我是真的没事。” 孟乐琴突然问道:“上次一起吃过饭后,你就再也没有联系我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你要是不喜欢我,你告诉我,我以后再也不缠着你了。” 她说着说着眼睛竟然红了,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没想到自己都那么主动了,这个男人还跟一根木头似的,无动于衷。 那他上次还说什么为了见到自己,反复练习了很久。 看来都是骗人的,这个骗子。 许敬元见她这副模样,便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呢,所以才把你忽略了。你知道今天处座为什么亲自给我授勋吗?” “为什么?”孟乐琴止住了悲伤的情绪。 “前几天,我保护了领袖!”许敬元将首都饭店刺杀案绘声绘色说来,反正这是一个不重要的案子,连案子都是日谍制造出来的,说出来也无所谓。 哪知孟乐琴听得着了迷,听到关键时刻,一颗心还会随之剧烈跳动。 “说时迟那时快,那家伙划伤了我的肩膀,我一抹伤口,直接给他来了一个侧踢腿。 这一脚势大力沉的踹中他的心窝,直接把他踹废了,他整个人就像一摊肉泥一般,顺着墙面滑下去。 就当我要下重手的时候,我们科长来了,他让我饶那个刺客一命。 要不是这样,那刺客早就被我捶死了。” 第34章 大门未子 许敬元把张学卫的表现安在了自己身上,让孟乐琴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两人一路闲聊,来到了许敬元的办公室。 眼看马上就要下班了,孟乐琴也不回电讯处了,而是准备等着许敬元一起下班后,去黄铭启的升职宴。 夕阳透过玻璃,撒在许敬元对面坐着的孟乐琴身上。 许敬元不禁在心里感慨,抛开身份不说,孟乐琴还真是一个年轻而充满活力的女特务。 他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然后在身上摸了半天,都没有摸到火柴。 没想到,孟乐琴替他点上了。 孟乐琴晃了晃手中的火柴,将其熄灭:“短短时间内,你屡立战功,实在了不起。” 许敬元深吸了一口烟说:“职责所在,没什么了不起的。” 孟乐琴想了想,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支票说:“不过话说回来,你屡次遭遇危险,是不是黄铭启给了分派了太多的任务?他实在太过分了,迟早要出事的。这是我上班以来存下的钱,去开心一下,希望你所有的不愉快都烟消云散。” 许敬元看着那张支票,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孟乐琴的好意,旋即便把支票放进上衣口袋里。 他严肃地看着孟乐琴:“你在教我做事啊?” 孟乐琴连忙摆手:“不是啦。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帮你做点事。” 孟乐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许敬元打断了她:“黄铭启是我的组长,更是我的朋友。以后在我面前,不准说我朋友坏话。” 孟乐琴站起身来,绕到许敬元的背后,帮他揉起了肩膀:“知道了,敬元。我就是欣赏你这个人,这么有骨气。你知道吗?整个二处的人,都对你很钦佩,都说你为人正直,办事得力,乐善好施。他们在背后给你取了一个外号,叫特务处之虎。” “特务处之虎?”许敬元听完后,觉得这个外号好像很不错。 下班之后,许敬元携孟乐琴参加了黄铭启的升职宴。 黄铭启看着他们两个同来,眼神颇为玩味。 这两个人果然有问题。 席间,许敬元没敢多喝,只不过小酌了两杯。 倒是黄铭启兴致奇高,一下就喝高了。 宴后还是许敬元把他送回家的。 黄铭启还不乐意,醉醺醺的说:“你送她回去,管我干什么?我二组有这么多兄弟,哪用得到你。” 许敬元说:“这讨好长官的事情,怎么能轮得到他们?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说完他歉意的看了一眼孟乐琴。 孟乐琴很大方的挥了挥手,示意可以自己回去。 许敬元把黄铭启扶上车,开着车一路把黄铭启送回去。 黄铭启的家人本想把许敬元留下来喝茶,许敬元以天色太晚为由婉拒了,不过他没有回家而是回了特务处。 在没有确定家里是安全的前提下,他还是留在特务处好一些。 孟乐琴坐了黄包车回到上乘巷的洋楼。 她父母关切问道:“乐琴,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孟乐琴关好门,又关上了窗帘,之后她像变了一个人一般,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她父母被她的眼神吓到了,忍不住退了几步。 孟乐琴缓缓走到孟母身前,而后高高举起手来,打在了她的脸上。 她咬着银牙问道:“谁让你自作主张,派人袭击许敬元的?黄蜂小组一下折损了5名行动高手,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向土肥原将军申请的军中好手,你就这么白白的送出去!” 那孟母弯腰说道:“未子小姐,对不起,是卑职失职。卑职一定会亡羊补牢。” 孟乐琴哐哐又是两巴掌:“马上收起你那耍小聪明的伎俩,不准再对许敬元出手。他若是有什么闪失,我一定让你殉葬。你的过错,我会马上如实禀报给土肥原将军,你就算是死一千次,都不足惜。” 代号海鸥的孟父上前说道:“未子小姐,还请喜怒,黄蜂她也是立功心切。” 孟乐琴哼了一声:“你也不必求情,鹦鹉小组落网,跟你未必没有关系。 鹦鹉夫妇撤离是你安排的,为什么天亮那么久,他们还滞留在尧化门车站? 这件事我还没有找你算账。 我不过问,不代表你做得很好。 真是一帮废物,屡次被人抓住了把柄。” 最让孟乐琴觉得可气的是,这两个老不死的,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她已经事先提出过警告,让他们不要小看特务处,不要小看许敬元,但是这两个人完全是一副自傲自大的模样,导致如今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原本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完成除草计划,安然返回上海。 只要完成这个计划,孟乐琴或者说大门未子,就能完成她的愿望:终有一天,我也要让大日本帝国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 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结局会如何。 一面是她深爱的男子,一面是她的帝国。 她从小在中国长大,13岁的时候被接回日本,之后两年,她跟着土肥原贤二学习怎么当一个合格的间谍。 后来她被送回了中国,因为天赋出众,进了杭州特训班,成了一名特务。 毕业后,她便取代了前任,成为了日谍在金陵的负责人。 而黄蜂和海鸥,就成了她掩饰身份的最好人选,也是她最得力的手下。 海鸥惭愧道:“金陵城有宵禁,我怕鹦鹉二人大半夜烧毁资料的火光,会把特务处的人引来。所以让他们天快亮的时候,再销毁资料,没想到就这样错过了撤离的最佳时机。” 孟乐琴努力平息怒气,她也是因为许敬元被袭击一事才动的怒,既然许敬元现在没事,她也犯不着生气。 “好了,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们必须将功赎过。如今许敬元调查不到刘顺的背景,就没有证据抓人,我们要抓紧时间,在半个月内把除草计划落实下来。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嗨!”黄蜂和海鸥两人恭声回答道。 虽然时间很短,执行计划非常困难,但是未子小姐说得没错,这是他们将功赎罪的最后机会了。 第35章 迎接新生活吧,铃木君 许敬元在特务处的办公室里,做完几组训练,便躺在一旁的沙发上,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今天的试探之后,他愈发觉得孟乐琴不对劲。 一方面,孟乐琴是慕强的,她很希望自己能够变得更强大。 另一方面,她好像又很不想自己继续调查下去。 这是今天晚上孟乐琴给自己的一种感觉。 孟乐琴这个人怎么评价? 她确实很美好,外形姣好,性格开朗大方,家里又有钱,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 就连许敬元这种对感情很漠视的人,都有些怦然心动。 只是玫瑰偏带刺,许敬元深知,作为一名特务,不能让个人情感影响自己的判断。 他已然决定接下来的路要分三步同时走。 1、更加小心的观察孟乐琴; 2、同时也要加快调查刘顺的背景; 3、充分利用钱海峰,也就是铃木友志的作用。 只是看起来,许敬元当下能做的好像只有第三条了。 钱海峰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他心里肯定记住了很多密码本,说不定真能破译小鬼子的电文。 想到这里,原本已经躺下准备睡觉的许敬元翻起身来,他决定去看看还在刑讯科的钱海峰。 铃木友志夫妇在许敬元的力保之下,全都活了下来。 这并不是因为许敬元仁慈,而是因为铃木友志的价值实在太大了。 许敬元把铃木友志的妻子带到了他的牢房。 铃木友志一看到他的妻子,就高喊着:“未来!” 许敬元也是略通日语的,他一听到未来整个人都愣住了。 既见未来,为何不拜? 哦不对,应该是既见蔚来,为何不buy? 他早就看出铃木友志的唯一软肋是他的妻子了。 原本铃木友志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然而因为布行掌柜和小二的叛变,让他所谓的坚持变得异常可笑。 所以当初许敬元跟他说,如果他肯为特务处效力,可以不杀他的妻子。 铃木友志知道他的妻子一点价值都没有,许敬元这么说只是为了要挟他。不过信仰破灭,让他觉得叛变与否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未来还活着,他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所谓打蛇打七寸,铃木友志从不想死的那一刻起,已经被许敬元拿捏住了。 未来和铃木友志相拥而泣。 未来说:“这么多天以来,我想了很久,一定是我太笨了,露出马脚,才害了你一起入狱。” 铃木一听这话哪里还能怪她不够小心谨慎? 他宽慰道:“跟你没有关系,是我在上班的路上出了纰漏。现在没事了,他们已经答应放过我们了。” “友志,你是不是答应他们什么了?你叛变了帝国吗?” “我没有叛变帝国,但是有人叛变了!是黄犬他们!这帮该死的家伙,我们整个小组的人,几乎都被揪出来了,连潜藏在国军的参谋也被找了出来。” 未来根本不知道黄犬是谁,更不知道他们竟然策反了国军的参谋。 这些事让她非常震惊。 原来他们小组这么了不起,她一直以为每天拍电报,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没想到还涉及到了国军部队的调动。 “那我们为什么会没事?我们犯下的罪,在他们眼里应该十分严重。” “对不起,未来。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我一生无儿无女,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他们既然已经叛变了,我为什么不可以?他们想活下去,难道我们就不想?这件事先错的不是我们。” 未来泣不成声,她也被折磨得很惨,在最艰难的时候,她也想投降。但是她实在说不出来有用的情报,还有她以为只要自己死咬住什么都不说,铃木友志说不定就会脱险。 她说:“不用说了,友志。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想跟你一起。” “未来...”铃木友志落泪,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许敬元看着他们两个叽里呱啦的,好不腻歪。 他们说了什么,之后自然有人会记录下来。 因为刑讯科的牢房都有窃听仪器,隔壁就有一台磁带正在转动的录音机。 许敬元挥了挥手,让人把未来带走。 “见也见过了,你该放心了吧,她没有事。只要你交代得越多,她就越安全。” 铃木友志说道:“许队长,我什么都可以说。” 许敬元马上让人搬来桌子,开始记录。 他说:“好,那你就从头开始说起,你的背景,做了那些事,传递了哪些情报。” 铃木友志滔滔不绝的说起来,他出身在九州,并不富裕,不过他从小就表现得与众不同,特别是那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让他在学习中占尽了优势。 后来,他考入了东京帝国大学,在那里他认识了他的妻子田中未来。 之后他被他的老师推荐给了陆军。 陆军根据他的特点为他选择了一个身份,在金陵潜伏下来。 那是34年了。 正是这一年,国军开始第五次反围剿,红军被迫长征。 因为国军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红军身上,让他们这些间谍有机可乘。 从34年到去年,他们鹦鹉小组策反了军中不少将领。 除了那个被捕的团参谋之外,还有第51师的一个团级军官。 其他几个叛变的军官,官职不高,最多就是营级。 他们叛变的原因无非几个,酒色财气。 有在军中受到排挤的,这种人最多,一言不合就给投靠了鬼子,妄想作为翻身的资本。 其他的几乎都是因为财,世上之人没有不爱财的。 这帮人为了钱,连自己的国家都可以出卖,更别说信仰了,信仰在他们心中几块钱一斤都算贵的。 许敬元在心里乐开了花,竟然还能挖出这么多东西来? 那支多息磺胺简直太值了。 他又把那封电报拿出来给铃木友志看。 铃木友志这几年换了不少密码本,每一本都记在了心里。 然而他翻遍了心中的密码本,却找不到一本完全符合的。 “这两个字应该是炸药的意思,在许多密码本里,它都是这个意思,至于其他的都是意义不明。” “炸药?”许敬元失望的摇摇头,看来碰运气没碰到。 不过,有了那几个叛徒的收获,已经非常不错了。 他对铃木友志说道:“准备迎接新生活吧,铃木君,很快你就会是我们行动一队的一员了。” 铃木友志沉默了许久,最后才诚恳谢道:“多谢你能留住未来的性命,日后我必当为一队尽力。” 第36章 孙嘉棋 铃木友志成了帝国的叛徒,转而为国军服务。 许敬元马上给唐科长打去了电话,因为黄铭启现在醉得不省人事了。 唐明生原本被吵醒十分不悦的,然而他一听许敬元说的好消息,马上乐得合不拢嘴。 “干得好啊,敬元。今天处座刚给你授勋,你又给了我们带来了这么大的好消息。事不宜迟,你马上带人去第51师要人,先把那几个叛徒控制起来再说。” “科长,没有处座的手令,我哪敢行动?万一被王耀武毙了,您就等着替我收尸吧。” “哎,你看我给高兴糊涂了,我马上给处座打报告,你明天就能办了。” “科长,我看还是把这个事交给黄队长处理吧,明天我有要事要办!” “什么事比抓叛徒还重要?莫非你要去找孙副主任?” “正是,一日不抓到黄蜂,我一日寝食难安。科长,这几日,我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许敬元在说瞎话,不管心情再怎么不好,压力再怎么大,他都不会失眠,睡得非常香。 “敬元啊,你千万不要有压力,这件事就算办不成,也无所谓的。搞坏了身体,你以后还怎么为党国效力?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抓人的事,我会让你们组长去负责。” “多谢科长。”许敬元挂掉电话。 第51师不好惹啊,他们是在保定编练处组建的,参加过33年长城抗战,之后军官大都都是从黄埔军校填充的。 他们是第三批进行德械师整编的。 许敬元要是不带处座的手令过去,只怕还没有进军营就被抓起来了。 他可不想干那么丢脸的事情。 第二天,黄铭启一醒,便又天降功劳。 他顶着宿醉的脑袋来到特务处,他本想找许敬元问个仔细,但是他到的时候,许敬元早就走了。 许敬元一早就到了户部街了。 这里到处都是高墙红瓦,非常的气派。 行政院秘书处孙副秘书长的宅邸就在这里。 许敬元让下人通传,说自己想见孙主任一面。 下人进去后,许敬元百无聊赖的等着。 忽然,他的背后响起了一道清甜并且带着警惕的声音:“你是什么人?一大早的在我家门口干嘛?” 许敬元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留着短发,穿着校服的女学生,扑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 那校服上刺了几个字,金陵女子。 看来是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其前身便是美国佬创办的金陵女子大学,后来转交给了中国人,学校的名字也改了。 许敬元说:“我是二处行动队队长,来拜访孙主任,你是?” “我才不告诉你我叫什么!”那女生快速跑进宅子,嘴里还嚷嚷着,要迟到了要迟到了。 “嘉棋,你怎么回来了?”孙恒从楼上下来,见到女儿去而复返,便开口问道。 “我书本落家里了。” “你怎么不把脑子也落家里?一会让老王开车送你去学校。” “不用,不用,我跑起来很快的。” 她一阵风的进去,又一阵风的出来。 许敬元有幸在今天看到了最美丽的风景,那四两肉,实在让他着迷。 他才知道这个女学生原来叫孙嘉棋,真是不错的名字。 “咳咳!”孙恒盯着许敬元,脸色不善。 这世上绝对没有一个老父亲,愿意女儿被一个黄毛这么盯着看。 许敬元露出笑容:“孙主任,我是二处行动科队长许敬元,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孙恒冲他说道:“进来吧。” 他把许敬元领到了书房,他愿意见许敬元,说明处座的面子已经起了作用了。 许敬元进了书房,轻轻把门带上。 孙恒指着椅子说:“坐吧,是戴笠让你来的?” 许敬元不想扯虎皮拉大旗,毕竟这是唐科亲口交代过的。 自己要是犯这样的错误,以后无法在处座那里立足了。 他说:“不是,处座不想我找任何人,是我自己想来找你的。” 孙恒一听此话,脸立马拉了下来,他差点就要送客。 许敬元解释道:“最近特务处抓了好些日谍,经过审讯之后,发现他们在酝酿什么阴谋,此事事关重大,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嫌疑人,但是他的资料不许我查看,只能通过行政院,所以我特意来找孙主任,希望孙主任能帮我这个小忙。” 孙恒哼了一声说:“你许敬元的名字,我早有耳闻,连破大案,而且在首都饭店立了大功。不过那又怎么样?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小忙?得罪人的事情,哪有小的?想要我办事,让你们处座来找我。” 话说到这已经十分明显了,这是下了逐客令了。 许敬元笑道:“处座的处境,孙主任是知道的。我们特务处已经得罪参议院,再得罪行政院,往后还能不能存在,还在两说。这件事是我一人所为,事后如果出什么事情,孙主任也可以将一切推到我身上。” 孙恒哈哈大笑起来:“不是我瞧不起你,许队长。实在你的肩膀太薄,扛不起事。你一个小小的少尉,能扛什么?” 许敬元被这么说并不恼怒:“孙主任,话可不能这么说,就算是一颗小小的螺丝钉,也有它的用处。只要孙主任肯帮这个忙,事成之后,我将竭尽全力,感谢孙主任在关键时候伸出援手的恩情。孙主任要是有什么吩咐,也可以尽请吩咐。” 孙恒倒觉得眼前这个小子有点意思,有点对他的胃口。 “你不惜一切为了抓住日谍,甚至于让自己陷入陷阱,是为了什么?” “为了个人理想、长官器重和党国培养。从我抓到的这几个人口中得到情报显示,他们的这个计划危害极大、影响极广,到时候恐怕整个金陵甚至于全国都要受到波及。” “这么说你还是一个有志青年了?” “是的,我是一个三民主义战士。” “三民主义,很古老的词了,离我已经很远了。” 许敬元没有继续接话,接下来怎么说都是错的。 孙恒感慨完,继续说道:“下周六,我要去趟上海,你带你的队员跟我去一趟,你如果同意的话,我就帮你拿到行政院的手令。” “有危险吗?”许敬元谨慎道,让自己卖命可不行。 “有人敢对行政院的官员出手吗?” “我看没有。” “那就没有危险。” “好,我答应你。” 第37章 许敬元,你的头够硬吗? 孙恒替许敬元办这么大的事,只提了这个要求,要是安全的话,那就有鬼了。 别忘了前任秘书处主任是怎么死的,就是被人刺杀而死,现在刺客高松赖忠还在特务处里关着呢。 许敬元在心中吐槽。 不过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估计孙恒还是看在处座的面子上,才给了自己这一次机会。 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明天来我办公室拿批文。”孙恒最后对许敬元说道。 许敬元点点头,行政院在东面,离这里不远。 不过看情形,孙恒今天并没有去上班的打算。 这不关许敬元的事,晚一天就晚一天吧。 他回家查看了一下情况,发现这几天都没有人进来过,四周的围墙上都没有脚印,他在门口留下的香灰也没有被踩过的痕迹。 查看完这些,他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小鬼子并没有继续追杀自己的打算。 否则的话,他的家早就被踩烂了。 他戴上橡胶手套,来到他制作手雷的那个房间。 上次采购的材料还有剩余,估计还能弄三个手雷出来。 这次制作的周期不像上次那么长,因为木制模具还没有损坏,这节省了他大量的时间。 他忽然生出创办一个手雷工厂的想法,他估摸着黄铭启也有这个想法,不然黄铭启不会花那么大的价钱,来买两个手雷。 虽然他有独特的配方,能让手雷的威力变得巨大,但是再怎么说两颗手雷也不值两千块钱。 这个价钱都能买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外加400发子弹了。 有钱真好啊。 许敬元突然想看看黄铭启的那个情妇,这女人到底是怎么把武四淮搞得神魂颠倒的。 如果那个情妇长得不错的话,黄铭启这个朋友,许敬元是交定了。 呸,我怎么有这种想法?许敬元呸了一声,肯定是被原主给影响了。 忙碌了一天,许敬元直到深夜才入睡。 第二天,他一早就来到了秘书处。 孙恒见他来得这么早,不由有些诧异,这个年轻人比想象中的还要上进一些,难怪能够屡次抓住小鬼子。 他说:“听说你们特务处昨天又抓了几个叛徒?你不在处里出力,倒来得那么早。” 许敬元摇头说:“军队中的事情,我不想参与。所以找了个借口,把抓人的事情推给了黄组长。” 孙恒叹了口气道:“别人争功都来不及,你倒好,把功劳往外推。” 许敬元笑着说:“黄组长待我不薄,我不过是投桃送李罢了。” 孙恒眼前一亮,他没想到许敬元还是个懂得感恩的年轻人,他越看许敬元越顺眼。许敬元在他眼里,已经从黄毛转变成一个普通的路人了。 他将一份签好的文件递给许敬元,好心提醒道:“你要量力而行,凡事先考虑自己的安全再论其他。别忘了,你下周还要护送我去一趟上海。” 许敬元不知道他是担心没人替他干活,还是真心为自己好。 不过不重要,现在他已经拿到了这份文件,刘顺的身份已经瞒不住了。 他告辞离去。 孙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由咧嘴笑了笑。 他知道刘顺的背景,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早在前任秘书处主任被刺身亡后,刘军继任秘书主任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没错,刘顺就是现任秘书主任的儿子,曾经留学过日本。 孙恒不是看在戴笠的面子,才给许敬元授权的。而是他想借特务处这把刀,扳倒刘军。 然后他可以顺理成章的上位。 这世界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希望这个许敬元这一次能够跟以前一样,无往不利,不然的话,自己也将会受到反噬。 这就是一次豪赌,赢者通吃。 他赢了,刘军死,他输了估计连官都没得做。 许敬元快马加鞭赶去省立医院,有了行政院的授权,再也没有人能拦住他查看刘顺的资料。 他在刘顺的父亲一栏里,看到了刘军的履历。 现任行政院秘书处主任。 许敬元确认似的再次翻了翻手中的资料。 这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刘顺的资料,没有授权他查不了,刘顺的爹原来是秘书处的大佬。 明白了为什么刘顺的资料要保密,因为他们父子二人的上司都被日谍干掉了,这其中必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明白了孙恒为什么愿意给他签署调查手令。 也许这刘军,就是日谍在金陵策反的最高级别的官员。 可是为什么? 刘军已经位极人臣了,为什么还要投靠小鬼子?你他妈的又不是阿汪。 党国从来就没有亏待过你。 许敬元想不通刘军的想法。 现在的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想要扳倒这么高级别的官员,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然而只要自己一开始查,必定会受到刘军的阻拦。 难怪刘军在这之前从来没有给自己设置过障碍,因为他有绝对的把握和权力,在许敬元查到他之前,把许敬元狠狠的按死在地上。 说不定现在刘军就已经有阴招,在等着他许敬元自投罗网了。 许敬元带着档案走了。 刘顺走到窗边掀开纱帘的一角,看着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许敬元,不由稍稍放了一些心。 早在许敬元进行政院的第一时间,他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不过那通电话只是为了告诉刘顺,让他们不用紧张,一切由他刘军这个当爹的来处理。并且警告他不要再擅自跑去上乘路。 上次因为刘顺擅自跑去上乘路,让刘军也受到了责骂。 日本人在他们这些叛徒面前,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连刘军这种级别的官员,他们也是毫不客气。 要不是为了这个儿子,刘军是坚决不肯投靠日本人的。 对付许敬元这个小喽喽,刘军父子还是有恃无恐。 他们父子二人,一个为了当上秘书处主任,一个为了更方便替小鬼子传递情报,都让小鬼子出手,干掉了阻碍他们的人。 过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查到他们头上。 其他人或许没有许敬元这么机敏,但是也没有那么蠢,他们这是投鼠忌器,所以一直不敢查。 倒是这个许敬元,初生牛犊不怕虎。 刘军倒要看看这个许敬元的头,是不是真的那么硬。 第38章 摇钱树 许敬元回到了特务处,哪里都没有去,而是躲在办公室里,抽起烟来,一根接着一根。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是明白的。 现在除了继续查下去,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但是继续查下去,很危险,甚至会威胁到生命安全。 政治上的手腕,不比刺杀,凭借着机警就能躲过去,那是防不胜防。 就在他苦思冥想破局之法的时候,他桌子上的电话响了。 是黄铭启打过来的。 电话里,黄铭启的声音异常亢奋:“许老弟,多亏了你啊,这一次又抓到两条大鱼!” 许敬元笑了笑说:“恭喜你,黄老哥,你是这个!” 他在电话这头竖起了大拇指。 黄铭启会心一笑:“怎么感觉你兴致不高啊?发生什么事了?这可是你推给我的任务,不能说我抢你的功劳。” 许敬元说:“我哪敢?再说你是我的组长,从我这抢点功劳也是应该的。” “你这小子,这件事了,我的好好和你喝一顿。” “还喝?你前天喝的酒还在肚子里吧!” “早就他娘的尿掉了,上次喝的黄酒,后劲大,这一次咱们喝白的。” “好好,黄老哥雅兴,小弟自然是要奉陪的。” “好,就这么说定了。” 许敬元挂掉电话。 没想到他刚挂断,又有电话打进来。 这一次不是别人,正是处座。 这还是处座第一次找许敬元。 许敬元不敢怠慢,直奔处座的办公室。 他敲门进去:“处座,你找我?” “敬元啊,坐。”处座在书案上写着什么。 许敬元坐在他的对面,没有乱看,而是眼观鼻鼻观心。 处座放下手中的毛笔说道:“年轻人这么拘谨?这可不像你,我听说你胆大的很。” “非礼勿视嘛,敬元读过几年书,懂得这些道理。” 处座说:“我听明生说,你父母以前参加过北伐,后来牺牲在了战场上?” 许敬元说:“是啊,我见到他们的机会并不多,还是他们教会了我写字。” 处座说:“看来你是继承了父母的遗志,为了革命可以奉献自己,最近抓了许多日谍,连委座都提到过你的名字。” 许敬元故作惊讶道:“真的?我真能入得了他老人家的耳?” 他知道戴笠这老小子现在提这个事情,不过是给他打鸡血罢了。委员长贵人事多,肯定是把精力放在了军事上,哪会提到自己。 处座笑了笑说: “是啊,你是党国的精英,是日谍的脖子上悬着的利剑。 不瞒你说,我军的数十位高层已经来到了金陵,不日就要在明故宫商讨对敌之策。 现阶段,正是需要你继续奉献力量的时候。 我想,你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试着去想办法解决,争取再创佳绩。 这样,在会议上,我也能沾沾你的光。” 许敬元虽然心里已经骂得很脏了,但是他依然挤出一个笑脸:“敬元必定不会辜负处座的期望,我最近确实在抓捕日谍上有了一定的进展,正要向处座和唐科长汇报...” 处座摆了摆手说:“不用说了,等抓到人,我再为你庆功!” 许敬元又在心里把这只老狐狸骂了一遍。 又想马儿跑,又不让马吃草。 他现在恨不得把戴笠按在地上摩擦。 这帮狗东西,让自己当马前卒,不出事他们领功,出了事,他们就远远躲起来。 论算计,没有人比得过他们。 所以他们的位置才能那么稳固吧? 许敬元兴致索然,很快就告别离去。 他知道对方一方面在画大饼,让自己知道成功之后的种种好处,另一方面是在向自己施压,让自己继续查下去。 这根本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随意的利用威胁。 早晚把你这老东西干掉,取而代之。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若是命中无此运,亦可孤身登昆仑。 很显然那个所谓的除草计划,跟刘军有关系,而且有着很大的关系。 但是许敬元不能把他们父子抓回来审,否则以刑讯科的手段,就刘军父子这种废物,能扛住五分钟都算他们赢。 可惜他不能这么做。 之后一连几天,许敬元都待在家里,哪里都没有去,专心查阅起他们父子这一年来的所有行为轨迹。 这几天里,他把手雷也捣腾出来,他放在盒子里让人送去给黄铭启。 果然黄铭启刚拿到手,就开始旁敲侧击起来。 “许老弟,你这手雷的威力,我试了一下。真是让人不可思议啊,校场的人都看傻了。我倒是有心弄个军工厂,可惜没有老弟你这种技术。” 许敬元兴致不大,不是他对赚钱不感兴趣,而是他的任务卡住了,让他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 再说马上开始打仗了,现在开军工厂,不是给鬼子送菜吗? “我的黄老哥,就这么一颗手雷,让你当烟花放了?办厂的事,之后再说吧,我听说北平开始打仗了!我看迟早轮到咱们这里,黄老哥你家大业大,不知道你有没有安排?” “这是国都,怎么可能打到这里来?真打到这里来,我看就不用考虑后面的事情了。”黄铭启不以为意。 许敬元还是再次提醒:“我看你还是早做打算,金陵自古易攻难守,真打到了这里,一点办法都没有。你想想小鬼子的海军多厉害?从上海登陆,打到这里需要多久?用不了几个月的时间!” 黄铭启恍然大悟,他是特务处的,消息自然灵通,他知道金陵城最近部队频繁调动,有好几支部队都调到了上海附近,看来确实如许老弟所说,后面必有大战啊。 他问许敬元:“许老弟,你说我该怎么做?” 许敬元说:“把手上的产业卖了,换成现钱,找一个你信得过的人撤到西边去。” “西边?你是说武汉?” “再西一点,你直接撤去重庆!” “这么远?”黄铭启没想到许敬元这么悲观,这一撤就撤到西南去。 “是,你在军中有势力,早去西南,早点占据好的位置,开工厂也好,买楼房也好,总归是亏不了的。” 黄铭启见缝插针道:“那如果到重庆办厂呢?许老弟有没有兴趣。” 他他没有想到许老弟竟然是这方面的人才,不管怎么样他要死死的抓住许老弟这棵摇钱树。 黄老哥,你还真是天生做生意的料,我心动了。 许敬元说:“等你安顿好,我会考虑的。” “好,就这么说定了。” 第39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孟乐琴今天起了个大早,她面带笑容,可以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很好。 帝国这两天屡屡传来好消息。 不仅占领了宛平城及其附近一带,还把战事扩大到八宝山、长辛店、廊坊、杨村等处。 据说国军第29军即将被打垮,帝国占领北平是迟早的事。 按照这个进度,天津很快也会成为囊中之物。 到时候,联合舰队在上海登陆,拿下上海、苏州、金陵,南北夹击,中国大半土地都要落入帝国手中。 所以她怎么能不高兴? 黄蜂点头哈腰:“早啊,未子小姐。” 孟乐琴微微点头,来到餐桌前坐下:“早。” 黄蜂把早餐端过来。 他们这栋洋房和别人不一样,没有雇佣仆人,黄蜂和海鸥就是孟乐琴的仆人。 海鸥在一旁说:“这几天许敬元知道刘顺背后的刘军后,终于消停了一些,没有再出来上蹿下跳了。” 孟乐琴瞥了他一眼:“注意你的措辞,许敬元不是猴子。” “是,未子小姐。” 孟乐琴继续说道:“后天就要开始实施计划了,到时候整个明故宫都要被炸上天。金陵城震动,国军必然会封锁全城。所以,我计划今天就离开金陵城回到上海,你们通知小组成员后,最晚明天也要离开。” 黄蜂脸色变得不自在,她的整个小组只剩学校那边的联络员和一个刘顺了,其他人几乎都被那个上蹿下跳的许敬元抓住了。 该死的许敬元,迟早有一天,生扒了你的皮! 海鸥点头说:“哈一!预祝未子小姐青云直上!” 完成了这个计划,孟乐琴预计会取代下野东乡那个老家伙,成为江南谍报部门的头头。 孟乐琴说:“这个祝福为时尚早,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要松懈。” 黄蜂说:“是,未子小姐。刘顺、刘军二人如何处置?” 孟乐琴说:“你们带他们一起走,让他们到上海阖家团聚,刘顺那个帝国妻子和儿子已经接过来了。” 黄蜂和海鸥对视一眼,满脸的羡慕之色。 以后刘军和刘顺就拥有帝国的身份了,这是黄蜂和海鸥奋斗半辈子都无法达成的,帝国的身份不会轻易赋予中国人,他们夫妇二人如今异常痛恨自己中国人的身份。 孟乐琴早就把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她开口说道:“你们也不必羡慕,只要除草计划顺利,你们的身份问题,我会替你们处理。就当是报答你们这几年来对我的照顾。” 二人听完马上90度鞠躬:“多谢未子小姐。” 孟乐琴面露柔色说:“还有敬元安排跟踪我的那个特务,你们尽快把他解决,要做得无声无息,不要再搞当街袭击的大动静。” 一提到许敬元,她就忍不住欢喜。 尽管许敬元一直派人跟踪她,她还是欢喜。 你看他多重视我。 之前许敬元和张学卫跟踪她的时候,她并没有发现。 不过张学卫受伤后,许敬元又新派了一个手下过来,那个手下粗心大意,处处露出马脚,一下就被孟乐琴识破了。 没想到黄蜂这个蠢货搞出来的袭击,弄伤了张学卫,竟然收到了意外的效果。 真是有心浇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海鸥说:“这一次,我们会亲自动手,一定在未子小姐走之前解决,还请未子小姐放心。” 孟乐琴点点头说:“敬元的行动速度非常快,你们也要抓紧一些。现在是关键时刻,时间紧迫,不要再出现纰漏了。” 她话说完后,提起手包开门出去。 开门后,她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爸妈再见,我上班去了。” 海鸥脸色也是一变,严肃道:“去吧,要是太累就别上了,家里又不缺你赚的那点钱。” 孟乐琴笑容不变:“总要找点事做嘛!” 黄蜂也笑着说道:“早点回来,我为你煲了汤。” “好的,妈妈。”孟乐琴说完后,按照惯例伸手招了一辆黄包车去特务处。 她的身后跟着一条行动科一队的小尾巴,远远坠着。 黄蜂收回目光,与海鸥商量道:“那里是他蹲点的地方,来往的人不多。中午他再过来,要一直待到晚上,我们就在下午出手。” 海鸥说道:“好,你到路口把风,我亲自出手,保证不引起旁人注意。事后我把他的尸体扔到胡同的垃圾堆里,估计要明天清理垃圾的时候,他才会被发现。这样,我们也能安全脱身。” 黄蜂突然面露笑容道:“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联手了。” 海鸥也跟着笑了笑:“是啊,完成这次的任务,我们也该回去和琴儿团聚了。毕竟我们的身份已经不能用了。” 大门未子顶替了他们的女儿,自然也要用他们女儿的名字。 “你说他们会不会让我们换个身份继续到后方潜伏?武汉、长沙...” 海鸥摇了摇头,这不代表着不会,而是他不知道。 毕竟他们两个人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最适合的就是到后方潜伏。 而且他们和刘顺一样,都有亲人在太君手里。 根本身不由己。 海鸥说:“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做太多的打算也没有用。我们毕竟替大门未子做了不少事,我看她未必会刁难我们。” “大门未子,面善心狠,恐怕...” “嘘...” 海鸥马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大门未子出身电讯科,未必没有在家里装窃听器。他怕言多必失,被大门未子抓住了把柄。 黄蜂点点头,在自己家里也要小心翼翼的,真是憋屈。她也就在小组其他人面前,才能稍微狐假虎威一些。 她笑了笑说:“也不知道戴笠会不会后悔,把我们安排到上乘巷来。” 海鸥也笑了:“是啊,他要是知道我们的身份,肯定会暴跳如雷吧!” 原来孟乐琴一家住在上乘巷是戴笠安排,特务处想利用他们富商的身份借机接近上乘巷的小鬼子,并且让孟乐琴在家里监听上乘巷的电报信号。 结果情报没有弄到多少,倒是给了黄蜂和海鸥不少行动便利。 更重要的是,特务处每个月都要补贴孟乐琴行动经费。 虽然孟乐琴把那些经费一起给了许敬元,但是不得不说,特务处这次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40章 吻别 孟乐琴和往常一样俏皮可爱,穿着黑色的连衣裙,两条辫子绕过耳朵,搭在肩膀上。 她一路走来,行动队的队员纷纷打招呼。 上次黄铭启的升职宴,孟乐琴如同宣誓主权一般坐在许敬元身边,让行动队的女特务放弃靠近许敬元的想法。 虽然行动队的女队员并不多,大多都是管队里的后勤。 另一方面她也借着向许敬元表达爱意,将其他追求者拒之门外。 她满意于自己的手段,一举两得。 她露出得意的笑容,一路上和行动队的特务打着招呼。 行动队队员一个个心里火热。 “要不是她是咱们队长的人,说什么我都要上的。” “你瞧你那样,你配得上她吗?” “我配不上,难道你配?你就是个配钥匙的。” “我当然不配,只有队长才配得上,郎才女貌。” “如果是队长的话,我是服气的。” 许敬元已经彻底征服了这帮队员,用时不超过一个月。 这一个月来,他们历次受到嘉奖,奖金拿到手软,比去年一年赚得都多。 孟乐琴敲门进去。 许敬元合上正在查看的资料,看着孟乐琴精致的妆容问道:“今天不上班吗?怎么跑我这来了?” 他站起身来,缓缓走向孟乐琴。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孟乐琴的心坎上,让她的心如同小鹿乱撞。 孟乐琴今天就要离开了,离开她爱着的人,她是来告别的。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舍,撅着嘴说道:“不欢迎吗?每次都是我来找你,你从来没有找过我,以后我再也不来了!” 许敬元靠在桌子上,双手拍了起来:“好一招以退为进,看来孟同学也是熟读孙子兵法的。” 孟乐琴被他逗得噗呲一笑,她来到许敬元身前,轻轻的捶了一下许敬元的胸口。 “什么孙子兵法,我哪懂这些?” “不会是什么恋爱宝典之类的招式吧?” “越说越离谱了。” 她本就比许敬元矮了一个头,这时候抬头看着许敬元,暧昧的气氛在二人之间蔓延。 二人对视了一会,孟乐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闭上眼睛。 只是她闭了好一会眼,许敬元却没有任何动作。 孟乐琴心里暗骂了一句木头,睁开眼,看到许敬元调笑的目光,不管三七二十一,双手环住许敬元的脖子,把他的头往下按了一些,而后踮起脚尖亲了上去。 一股酥麻的感叹从嘴唇处传来,孟乐琴攻势不止,舌头如同游蛇一般四处出击。 过了许久,二人才重新分开。 许敬元笑着说道:“哇哈,调戏良民,你要吃官司了!” 孟乐琴哼了一声:“就调戏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许敬元落败,转移话题道:“中午想吃什么?我请你,我一直欠着你一顿饭。” “中午要回家和爸妈一起吃饭,明天吧,明天你请我。”孟乐琴想了一下回答道。 “好啊。” 孟乐琴往后退了几步,同许敬元告别,转身挥手,走向了属于她的未来。 她刚走没多久,负责监视她的特务便敲门进来,小特务都是每天这个时候过来汇报的。 “队长。” “嗯。”许敬元轻轻敲了敲下颚,“最近她有什么异常吗?” “没什么异常,上班下班,没有什么社交。” “好吧,你继续监视,小心一点,别被发现了,不然她准要闹。我们在特训班的时候,学过反跟踪。”许敬元让小特务去跟踪孟乐琴的理由,依然是怕孟乐琴勾搭野男人。 “放心吧,队长!” “去吧。” “是,队长。”小特务开开心心出门。 他的任务是在特务处等到中午,然后跟踪孟乐琴回去,下午留在上乘巷。 这样的任务对他来说非常轻松。 而且队长还给他批了一笔活动经费,他怎么能不开心? 许敬元晃了晃脑袋,他可不会被美人计迷惑。 他看了好几天的材料,感觉自己就要在缠绕在一起的线团中找到线头了。 他放下资料,起身往外走,他要去探望一下他最得力的手下张学卫。 张学卫早在几天前就被从省立医院,转移到了特务处自己的医院。 不是说省立医院不安全,而是方便别人一起照顾。 之前在首都饭店抓捕刺客的时候,他的另外一名手下被踢断了肋骨,就在特务处的医院里。 许敬元走进病房。 张学卫正在和兄弟两个讲遇袭的事情。 “兄弟们,跟你们实话实说,我中枪的时候,都没有晕,直到队长掏出了一颗手雷,把我震晕了。” “哈哈哈,你小子也有今天。” “你能不能不要逗我笑?我肋骨刚接上。” 张学卫也咧嘴一笑:“没事,反正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断掉的肋骨好得没那么快。” “那我可得谢谢你。” 许敬元推门进来,兄弟们齐刷刷的看过来。 他拿出一根烟,然后将剩下的一整盒丢给没受伤的手下。 “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你们躺在这享大福,赶快好起来,好继续我们未完的事业了。” 那名特务马上过来划亮一根火柴,替许敬元点火。 “队长,抽烟。” “诶,也给我们来一根,这可是三炮台。” 混官场的人喜欢抽大前门,而他们这些当兵的则是喜欢三炮台,只不过这烟是进口的,产量极少,因此卖得很贵。 那特务说:“你们是伤员,有烟瘾也得给我憋着。” 张学卫说:“好好好,等我伤好了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学卫哥可以抽一根。” “你他娘的看不起我。”断肋骨的叫嚷道。 “你别哇哇叫,你又打不过我。” 许敬元看着他们仨耍宝,不由笑道:“给他抽,说不定能好得快一点。” “是,队长。”那特务点了一根放在断肋骨的嘴里,“你他娘的抓刺客,被刺客踹伤了,还有伤补,现在还能抽烟,你得多谢队长!” “我当然知道要谢队长,还用你说?那一脚要是踢你,你也得断。” 张学卫问许敬元道:“队长,是不是遇上麻烦事了?” 许敬元说:“你小子会算命,伤好了之后,干脆摆摊算命算了。” 张学卫腼腆一笑:“这是任务吗?” 许敬元开玩笑道:“是,执行吧!” 张学卫说:“好,下周我一出院,就去中央商场附近支个摊子。” 许敬元愣道:“你中的可是枪伤,好这么快?” 张学卫说:“他们射击的时候隔得远,而且他们用的是小口径的子弹,伤得没多重。” 许敬元点点头:“很好,正好下周要去一趟上海,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第41章 死的又不是我 许敬元从医院回到特务处,直接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听到张学卫说起了爆炸,便想到了当初抓高松赖忠时,高松赖忠一屋子的炸药。 这就是他漏掉的地方。 他翻开资料,再次寻找起来。 【半年前,秘书处奉命修葺明故宫。】 【然后前任秘书处主任被人刺杀而死,这副担子落在了现任秘书处主任刘军身上。】 “修葺明故宫...” “炸药...” “处座几天说,我军的数十位高层已经来到了金陵,不日就要在明故宫商讨对敌之策。” “除草计划...” 原来这就是除草计划,小鬼子要炸毁整个明故宫,把里面的国军高层一起炸死。 这简直就是斩草除根,这么一来,国军必定大乱。 如果让小鬼子的除草计划成功,他们一定会把舰队开到上海,趁机占领江南。 许敬元拿起电话给铃木友志打过去,让他来办公室一趟。 他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回想起今天孟乐琴说的话和神情,她似乎是在告别? 她要逃跑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监视孟乐琴的那名小特务就有危险了。 他迅速走出办公室,点了外面的两个特务说:“你们两个带人去上乘巷32号,把孟乐琴一家三口都带回来,对面的茶楼有我们一个兄弟在负责监视。” “是,队长。”两个行动队的军官不敢耽搁,马上带人过去。 许敬元皱了皱眉,希望那名小特务不要露出马脚才好,不然一定会没命的。 他快步来到处座的办公室,处座的秘书说处座已经出去了,不知所踪。 没有办法,许敬元只能找到黄铭启。 黄铭启见到许敬元眉开眼笑:“怎么样?许老弟,想开了吗?” 许敬元无语道:“老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去见科长。” 黄铭启愣了一下,戴上配枪就跟上许敬元的步伐。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忙慌的?” “到科长那里再一起说,省得到时候又说一遍。” “很严重吗?” “那要看你怎么看了。” 黄铭启看着许敬元的表情,不由愣了一下,默默加快脚步。 唐明生最近很惆怅,北边已经开始打仗了,他听说南边也要有动作了。 届时他手里的产业必将会收到影响。 他有心进行转移,可是他的根一直都在金陵,始终下不定决心。 咚咚咚,听到敲门声后,唐明生说了一句进来。 一看是黄铭启二人,他不由笑道:“你们两个现在是砣不离秤了?” 黄铭启说:“科长,敬元有事要汇报,我不过一起过来听听。” 唐明生说:“哦?敬元,你又有进展了吗?处座前两天还问起来,我正想找你呢。” 最近他也被处座催得紧,处座甚至说如果许敬元止步不前,就要上去推一推。 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明显了,事已至此,你就得继续查。 要是许敬元不干,那就撤他的职,区区一个代队长而已。 我能让你上,也能让你下。 至于许敬元的生死,没有人放在心上。 特务处最不缺的就是特务。 许敬元死了,马上就有新的人补充进来。 许敬元沉声道:“我查到了一些线索,发现日谍想要趁着委座到明故宫,炸掉整个明故宫,制造混乱。” 唐明生和黄铭启听得目瞪口呆。 许敬元从头到尾把自己的调查经过细说了一遍。 从高松赖忠的炸药,到刘顺、刘军的父子关系,还有他们父子二人的直属领导,全都死于非命...之后刘军负责修葺明故宫的事宜。 唐明生问:“你调查清楚了吗?当时修故宫的人找到了吗?那么庞大的炸药哪里来的?他们怎么弄进去的?埋在哪里?” “科长,事态紧急,我们应该马上抓人,而不是查这些!我们是二处的,二处抓人要讲证据吗?”许敬元沉声说道,都这个时候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敬元,如果事事都讲捕风捉影,不讲证据,今天委座不能去明故宫,明天委座不能坐火车、飞机,事后调查又是子虚乌有。委座怪罪下来,处座该如何自处?”唐明生呵斥道。 在他看来,处座的面子,比委座的安全还要重要。 上次抓捕首都刺客的时候,处座已经骂过唐明生了。 就算事后证明许敬元的猜测是对的,处座还是说自己一遇到什么事情就慌不择路,不能冷静思考。 还让自己以后没有掌握证据之前,不要轻易行动。 “科长,事态紧急,没那么多时间查了。”许敬元不想再查了,“科长,直接抓人吧,把刘军父子抓起来审问,什么都知道了。” 唐明生说:“不行,事关委座一定要有切实的证据才行。你说的这些不过是你想象而已,或者说是你编的故事。” 许敬元失望至极,这帮官僚实在可恶。 不管是处座也好,还是唐科长也好,都只想立功,不想承担一丁点的风险。 黄铭启站出来说道:“科长,敬元功绩卓着,我看这事不是捕风捉影的事。事关领袖的安全,我看我们有必要来个先斩后奏。” 唐明生指着黄铭启骂道:“他还年轻,犯错没什么。你也跟着瞎起哄?是不是觉得你这个组长来得太容易了?” 黄铭启马上闭嘴,胳膊拧不过大腿,这组长之位是他叔父出面才搞来的,不能在自己的手上丢掉。 许敬元打圆场说:“我会继续去调查,查出一个结果来。” 唐明生最后说道:“好,有此觉悟就很好,你的动作要快一点,否则的话...还有铭启你这边先让人去明故宫找一找炸药。” 他想说否则的话,这个代队长都当不成了。 许敬元二人回答道:“是,科长。” 说完,他便和黄铭启一起离开了。 黄铭启宽慰他:“许老弟,不要记恨科长,人在一定的职位上,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也许将来你坐到他的位置上,你就懂了。” 他是深有体会的,许敬元初生牛犊不怕虎,但是他们这些老特务行动都是有顾忌的。 许敬元笑了笑,他刚刚已经想明白了,死得又不是我,我急什么? 他故意叹气道:“只可惜了我对党国的一腔热忱!对了,委员长什么时候在故宫开会?” 黄铭启回答道:“我听说是后天。” “后天?” 那看起来还有一些时间。 唐明生让黄铭启去找炸药,炸药哪有那么好找的?埋在地底,在哪都不知道,难道把整个明故宫都翻一遍吗?那样的话,七天七夜都干不完。 第42章 炸药来源 许敬元派去的军官很快回来复命。 “孟家一个人都没有,我们只能强行闯进去,进去之后发现,他们家里的东西都还在,只是人不见了。” “监视他们的兄弟呢?” “没有找到。不过听茶楼的老板说,下午巷口发生了一起盗窃案,我们的兄弟可能是在那个时候离开的。”那名军官问,“队长,这孟小姐不是和你...” 许敬元摆了摆手说:“我怀疑她是日谍,所以一直派人监视她。” “什么?孟小姐竟然是日谍?”那名军官不敢相信,因为一直以来孟乐琴表现得都太过正常了,一点都不像日本人。 还有组长猜测她是日本人之后,竟然这么久都不动声色,这份沉稳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 许敬元说:“我怀疑他们已经逃走了,你们安排弟兄到各个城门把守,如果遇到他们马上把他们抓起来。” “是,队长。”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是许敬元不能什么事都不做。 便在这时铃木友志也到了。 他一出家门就发现后面跟着条尾巴,这是特务处为了防止他逃跑,所做的准备措施。 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两个人的存在,并不影响他的生活,反而能保护他的安全。 铃木友志敲了敲门说:“队长。” “铃木君,你来了,请坐吧。” 铃木友志说:“队长,你还是叫我钱海峰吧!自从背叛了帝国之后,我就已经不把自己当成日本人了。” 许敬元笑了笑说:“还是你有觉悟啊,海峰。” 钱海峰跟着笑了笑说:“队长找我来是?” 许敬元说:“除草计划有新进展了,我已经获悉了他们的计划内容。” 钱海峰一脸迷茫说:“除草计划不是已经让队长给破坏了吗?上次你说黄蜂小组派人刺杀委员长。” 许敬元眼睛没有一刻离开过钱海峰的脸,他从钱海峰脸上的表情已经看出来,钱海峰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事实并非如此,这只不过是黄蜂小组设下的障眼法而已。之后让他们派人袭击我,就是不想我继续追查下去。” 钱海峰点点头,许队长遇袭的事,他确有耳闻。 他沉吟片刻问道:“这个除草计划...” 许敬元伸手制止他问下去:“你先跟我去见个人。” 说完许敬元领着钱海峰去往刑讯室。 自从高松赖忠交代之后,他的日子过得很舒坦,没有再遭罪。 不过看起来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许敬元让刑讯科的人将高松赖忠按在老虎凳上。 高松赖忠说道:“许队长,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也抓到人了,能不能不要再动刑了。” 一看到旁边的那盆水,高松赖忠就浑身发抖。 那窒息的感觉,他记忆犹新。 他发誓他不想再体验一遍。 许敬元指着钱海峰问高松赖忠:“有没有漏掉的,你好好想想,事无巨细,全部说来。你不是没有生路,知道我身边这个人是谁吗?” 高松赖忠摇头。 “这位是钱海峰,代号鹦鹉,是一名信鸽。他愿意配合我们行动,所以现在的生活过得很不错,你也可以拥有这样的机会,希望你不要错失了。” 高松赖忠带着哭腔说道:“许队长,我真的都说了啊!” 许敬元说:“不,你没有!冥顽不灵,给他上刑!” 许敬元大手一挥,刑讯科的特务马上将沾了水的纸,一层一层的盖在高松赖忠的脸上。 任由高松赖忠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反而让他呼吸变得愈加困难。 每当他脸色发紫,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特务才把他脸上的纸拿掉。 等他恢复少许,又将纸盖上。 如此反复折磨了半个多小时,许敬元才让刑讯科的特务停手。 直看得一旁的钱海峰心里都在抽抽,真要被这样折磨,还不如死了算了。 “现在能说了吗?”许敬元再次问道。 “我...我真的没有任何隐瞒...”高松赖忠的哭腔都变得有气无力。 许敬元正要挥手让特务继续动手。 那高松赖忠疾呼道:“等...等...” 他大口的喘气,鼻腔里的水流进嘴里,被他生生的咽了下去,现在他的肺里已经全是水了,这让他非常难受。 许敬元满意的点点头。 这才允许他坐起来。 高松赖忠剧烈咳嗽,直到把肺里的水咳出来一点,才舒畅了一些。 他面如死灰道:“半年前,黄蜂命令我制作了一批炸药,一大批炸药...” “原料哪里买的?” “就在武定门附近的火药局。” “他们能卖火药给你?” “我们有政府官员的批文。” “批文上写着什么?谁的批文!” “开山修路,落款是秘书处刘军。” “你分明什么都知道,却谎称不知道,你想隐瞒什么?” “我不知道这些炸药的用途,黄蜂警告过我,如果出了事,熬过十个小时,为了活命什么都可以说,唯独这件事不能说。”高松赖忠瑟瑟发抖,在被捕之前他可是自诩为硬汉的,现在他可管不了那么多了,竹筒倒豆子一般,什么都交代了。 “你用了多长时间?在哪制作了多少炸药?” “两个月的夜晚,就在城外做的!炸弹的分量很多,足以撼动金陵城的分量。” 许敬元估算了一下时间,两个月,就是修葺快完成的时候。 看来,炸药就是这时候埋的。 他最后问了一个问题:“炸药被用在哪里了?你房间的炸药就是你用余料做的?” 高松赖忠说道:“我不知道用在了哪里,我房间的炸药确实是我制作的。” 许敬元深深的看了一眼高松赖忠后,知道高松赖忠已经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他挥手说道:“让他再长长记性,不要弄死他。” 留着这个家伙,他还有用。 钱海峰见许敬元把目光投过来,不由打了个哆嗦。 “许队长,黄蜂小组是准备把金陵城炸掉吗?” 许敬元问:“你记性好,还记得去年政府修葺明故宫的事吗?” 钱海峰大吃一惊道:“我记得,他们发公告说是排水出现了问题,需要修复给排水的管道。许队长,你是说他们要炸掉明故宫?” 第43章 掌握初步证据 不只钱海峰吃惊,连一旁刑讯科的特务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这些特务是有职业素养的,除非听到极其不可思议的话。 秘书处主任刘军批的手令? 能够炸掉整个明故宫的炸药? 这是为什么? 如果是别人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是秘书处主任一职可谓是位极人臣,他为什么会叛变? 诸多的不解让他们把目光集中到了许敬元身上。 不过许敬元并没有回答,他不需要跟在座的任何一个人解释。 他带着钱海峰离开刑讯室。 他问钱海峰:“以你对日谍组织的了解,你认为他们会怎么执行这个除草计划?还有两天时间,委员长就要进入明故宫开会了。我想那时候就是他们起爆的时间。” 钱海峰知道这不是考校,也不是问询,而是要他表态。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前前后后的线索联系到一起:“这个计划非常重大,他们一定会让一个对他们来说最靠得住,而且从来没有露过面的人去执行。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黄蜂不会直接和刘顺、刘军接触,因为这会让他露出破绽。 所以他们之间一定还有一个中间人,负责向两边传递情报。” 他还不知道黄蜂就是孟乐琴的妈妈。 他也不知道海鸥是谁,当初他撤离的时候并不是海鸥直接和他接触的,而是通过上海总部的电台下达命令。 命令上说他已经暴露了,让他连夜撤离,并且已经准备好了车票和假身份。 许敬元也不知道黄蜂是谁,他以为孟乐琴就是黄蜂。 因为黄蜂对特务处的情况特别熟悉,高松赖忠一被捕,日谍就掌握了情报,十有八九是孟乐琴。 许敬元听完钱海峰的话后,不由点点头,在他看来,黄蜂已经跑了,那么一定是这个中间人来执行任务。 他猜测这个中间人就在上乘巷的某一栋洋楼里,不过现在再去未免太迟了,还不一定找得到。 他摇摇头说:“这条线索恐怕没什么用。” 钱海峰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当初那些刚刚修建明故宫的工人,未必知道全貌,能知道整个修建工程的,我看已经被他们害了。” 日谍是绝对不会埋下这个隐患的。 许敬元说:“你说得很有道理,我现在也没有人手去找这些工人。不过他们修建的时候,肯定是要经过建设局备案的,建设局说不定有当时修建的图纸。或许我们能从中找到什么。” 钱海峰补充道:“还有购买炸药原料的单子,应该也能在火药局找到。” 这么一来,双管齐下,根据修建图纸,但凡找出一包炸弹,就容不得他们不相信了。 许敬元点点头:“此事事关重大,决不能外泄。你打个电话回家报个平安,然后就留在科里,不要和任何人接触。” “是,科长。”钱海峰为了避嫌,就拿起许敬元办公室的电话给家里打了一个。 他家离特务处并不远,是特务处的一处住所。 特务处这些年抓了不少人,抓到的人不光财产充了公,连房子都被缴了。 要说全金陵城哪个单位的房子最多,不在建设局,而是在特务处。 他家里的电话还是从钱海峰原本住处那里迁移过来的。 毕竟这个时候的电话很贵,而且他已经付过年费了,不用白不用。 钱海峰为了不引起麻烦,只是说队里有事,要在队里待几天,让他妻子不必担心,然后就挂了。 他可是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 许敬言让他到后面的值班室住下。 他把手下叫了过来,让他们连夜去查,而他自己则是在队里等待消息。 不是他想偷懒,而是他知道,刘军一定搞了无数个陷阱等着他去跳。 只要他一直不出现,刘军就不能把他怎么样。 让刘军所有准备打过来的拳头,都落到了空处。 许敬元过去的经历太少,根本没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上。 一队的人手分成两个小队,分头行动,奔赴建设局和火药局。 很快第一组人回来汇报,他们找到了当时秘书处的批文,果然是刘军签的名字。 而第二队却始终没有找到当时修建下水道的图纸。 根据建设局值班人员的说法,之前他们局发生过一次失窃案件,图纸就已经遗失了。 他们原本要重新找秘书处要一份图纸,然而秘书处迟迟没有回复,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许敬元听完,冷冷一笑,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什么? 还需要个屁的证据? 现在就该直接冲进秘书处,找出当时的图纸,然后把炸药清除。 不过按照处座那处处谨慎的性格,大概是不会这么做的。 汇报了也是白汇报,光浪费时间了。 不过他还是将这些消息告诉黄铭启。 黄铭启听完后,已经在心里断定,小鬼子十有八九是真的要炸明故宫了,刘军就是他们的内应。 他说:“先按照你既定的计划行事,我让其他两个队去找当时的工匠,说不定会有收获。” 他身为许敬元的组长,这时候自然是要做点什么的,不然岂不是让许老弟看不起了? 那之后的炸药工厂还怎么合作? 许敬元大喜,他没想到黄铭启竟然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了,他也有找到当时那些工匠的想法。只不过他一队的弟兄都已经派出去了,难免人手不足,最后只能被迫放弃。 他说:“好,这么难办的事情,要是让我们兄弟俩办成了,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黄铭启笑了笑,把电话挂断了,许老弟这话本该自己说的,结果却被他说了。 看起来自己倒成了他的手下了。 不得不说许老弟天生就是当领导的材料。 许敬元没有想那么多,他让回来的兄弟们分别到刘军和刘顺的住处外守着,一旦这两父子要跑,立马把他们抓回来。 按照钱海峰的说法,日谍已经开始撤离了,这父子二人应该也会跟着撤离。 中午队里的弟兄去上乘巷找孟乐琴,却扑了个空,就足以说明钱海峰的推断是正确的。 许敬元只能寄希望于,他们父子二人没有跑那么快了。 第44章 别让人当枪使 “温局,这些人可都是二处的,真的要把他们全都抓回去?”金陵警察总局的一名警长问道。 “废什么话?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把他们抓回警局去。”温兴平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那警长苦着脸,得罪谁不好,偏偏去得罪这些活阎王? 局长今天吃错了什么药? 今天一大早局长就给他打电话,让他集合几个分局的警力,来秘书处刘主任的府邸。 结果他一来,就听说局长要对二处的人动手。 “局长,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您还是再给刘主任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温兴平说:“误会?什么误会?你没看到二处的人都冲进刘主任的家里了?刘主任是什么人?他的府邸能让这些人这样随便冲进去搜查? 这些人的行径就是地痞流氓。 以后上面要是怪罪下来,说咱们警察局办事不力,纵容他人犯罪。 你我这身警服就别想穿了。” 两天前,刘军刘主任亲自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说这几天总有人在他家鬼鬼祟祟的,让他派人手进行保护。 刘主任还说不管是谁,敢闯进他的宅邸,就把人统统抓起来。 没想到刘主任说的人,竟然是二处的。 那警长长叹了一口气,两边都是惹不起的存在,他能怎么办?只能执行命令了。 谁让秘书处的权力更大一些。 谁官大听谁的,这总没错吧! 他挥了挥手,让那些警员开始行动:“全都抓走,一个都不要放过。” 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这一次来了上百个警员。 比行动队的人多了好几倍。 行动队的特务监视了一个晚上,一直到早上上班的时间,都没有发现刘军的动静。 他们便询问刘宅的佣人,佣人说主人家昨天到今天都没有回来。 特务便知道糟了,他们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说进去看看,大队人马进去一看,果然没有刘军的人影。 带队的说:“坏事了,他已经跑了,快回去跟队长禀报。” 昨天队长的交代的任务是,人如果要跑,就把他们抓回来。 但是人家早跑了,他们一直到现在才知道。 行动队的队员脚刚踏出刘宅,就被警署的人给包围了。 “你们做什么?我们是二处的?耽误了老子的大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特务处的特务什么时候把这些警察放在眼里过? 更别说被他们拿枪指着。 那名警长说:“对不起了兄弟,我们也是听命行事,把他们的枪下了。” “你们敢!” “你看我敢不敢!” 那警长把心一横,用手枪顶着带队特务的头上。 带队特务虽然生气,但是也没有任何办法,对方毕竟人多势众,他只能放下武器。 这帮不长眼的东西,等过了这一次的,一定要他们好看。 警察们给特务上了手铐,押往最近的警察分局。 温兴平见局势已定,开车回了总局,他要马上邀功。 毕竟这可是秘书处的人情,一般时候可等不来。 半路上,那带队的特务,伸出一脚踢在身边的警察身上,然后又用身体一撞,撞开两名警察。 他身后的特务趁机跑了出去。 警长见状说道:“别开枪,别开枪!控制住形势!” 很快形势被控制住,只逃了一个特务。 那逃走的特务回到曹都巷,立马向许敬元汇报情况。 许敬元一听刘军已经跑了,眉头一皱,再听他的弟兄全被警察局的人抓走,不由大发雷霆。 “警察局,真是好大的狗胆!” 他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这帮警察还把他的人抓了。 这一定是刘军搞的鬼,他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警察局的人也不得不给他面子。 这下许敬元不得不出面了。 如果连这点小事还要让唐明生出面,他许敬元以后就别混了。 而且说起来都怪老唐犹犹豫豫、畏首畏尾不敢直接抓捕刘军父子,甚至还让许敬元不能明着查,啥也不是! 许敬元带着小特务,气势汹汹的赶往警察分局。 分局的局长见到押回来的特务处这些人,早就脚底抹油,躲得远远的。 许敬元找到那个警长:“我是二处行动队队长许敬元,就是你把老子的人扣下?” 警长点头哈腰道:“我哪有这个胆?是温局下的命令,也是他调的人。他下命令说先把你们的人关在这里,没有他的命令我不敢放人。” 许敬元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大比斗:“既然如此,给你十分钟,把他叫过来,我没时间跟你们耗。” 那警长捂着脸给温兴平打去电话,他娘的,老子一大早遭谁惹谁了,真是无妄之灾。狗日的温兴平,凭什么让我干这脏活? 温兴平一回总局就已经察觉不对了,因为刘军的电话没人接了! 这么大的事情,让自己扛吗? 有这么当秘书处主任的吗? 你还做不做人了? 温兴平一接到警长的电话,立马赶去了警察分局。 他知道这下要出大事了,他的靠山倒了。 本来十分钟的路程,他只用了七八分钟就到了。 他一下车,马上小跑过来:“哎呀,许队长,误会,全是误会啊!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许敬元看着他说道:“刘军通敌叛国,你是帮凶,阻碍调查,现在用一句误会就想盖过去?” “什么?刘主任他?”温兴平彻底傻眼了,难怪电话打不通啊。 “还在刘主任?把我的人放了,这件事我之后再找你算账。”许敬元烦躁的点燃一根烟,用力的吸了一口。 刘军这招放在平时没有什么用,但是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用得恰到好处啊,直击许敬元的七寸。 “是是,快放人!”温兴平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此时的他已经汗流浃背了。 自己的生死似乎已经在许队长的一言之间了。 便在这时,分局外又走进来一帮人。 为首的人笑着说道:“哟呵,今天可真够热闹的,这么多人?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处金陵调查室行动组长齐玉堂,奉命来抓许敬元归案。” 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下面有三个处,二处的前身是特务处,而一处的前身便是党务调查处。 一处主要对手是红党,不过他们时不时的也会抓几个日谍。 许敬元终于在这一刻明白了。 这些警察,只不过是刘军为了引他出特务处布置的一步棋,而一处这些人才是最致命的杀招。 他笑着说:“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刘军已经潜逃了。不要当了别人的枪,自误前程。” 第45章 刘军的后手 齐玉堂人长得温文尔雅,不过他的眼神看起来并不友善,有些阴狠的味道。 他皮笑肉不笑道:“许队长恐怕是误会了,这件事跟刘军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奉公办事而已。” 许敬元冷哼了一声:“呵,是不是奉公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没有刘军的指使,你们会这么卖力?” “怎么跟我们组长说话的?我们已经有确凿的证据了,容不得你在这里狡辩!”齐玉堂的一个手下说道。 不料许敬元一个眼神就把他吓退了,看来这也是个狐假虎威的货色。 许敬元盯着齐玉堂反问道:“如果我不跟你走呢?” “那只好动手了,不过我还是奉劝你一句,子弹不长眼睛,可不认得你许大队长,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就不好了。” “你威胁我?”许敬元眼睛眯了眯,估计了一下场中的形势,他的手下刚被缴了枪,现在刚放出来,没枪在手,没有什么威慑力。 而对方全都拿着手枪,真打急眼的话,说不定他们真会开枪,到时候吃亏的就是自己。 齐玉堂来到许敬元的身前。 许敬元十分高大,想不到这个齐玉堂也不遑多让。 齐玉堂用许敬元才听得到的声音说:“两天前你在中央银行的户头,多了两万块钱,是一个日本人打的,名字叫大门未子。 你若束手就擒便罢,你若是敢反抗的话,我就一枪打死你。” 早在十几年前,官方就建立了银行监理章程,章程里银行的账簿、金库都必须接受监管,以确保银行账户往来的透明度和可追溯性。 党调处也是特权部门,他们想要调取银行的数据,易如反掌。 许敬元知道齐玉堂说的话是真的,这绝对是刘军设的局,而党调局不过是刘军的枪而已。 他咧嘴一笑:“刘军真跑路了,不信的话你问他,为了他卖命真的不值得。” 说完他指了指一旁的温兴平。 温兴平见扯到了自己,冷汗更盛了。 齐玉堂也不再扯什么奉公办事的鬼话了,直截了当的说:“像刘主任这种大人物,每周都要去一趟上海休息放松的,你当然不会知道这些。” 他根本不相信许敬元的说辞,刘军这种级别的官员叛逃,是何等的天方夜谭? 只不过再过一年半载,他的人生观将会再次被刷新。 因为国军名义上的二把手,直接跑去给日本人当狗腿子了。 那还是个行刺过满清摄政王的家伙。 齐玉堂说的休息放松不过是表面上的说辞而已。 实际上每逢周末,四大家族和大批豪门权贵,都喜欢从南京到上海度过他们骄奢无度的假日。 毕竟上海和国际接轨,花样比较多,而且那里远离首都,他们的行事可以更加放纵。 那个让许敬元护送的孙恒,便是其中一个。 只不过孙恒下周去上海的原因和以往不同,他这次是去将上海变卖家产所得带回来的。 正如齐玉堂所说,银行的账目在党调处是透明的。 孙恒自然不会把钱存到银行,免得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许敬元摊了摊手说:“看来是没有办法了,我和你走一趟。不过走之前,我要和我的手下说几句话。” 好汉不吃眼前亏。 “请便。”齐玉堂绅士的伸手,示意许敬元过去。 许敬元对他手底下带队的特务说:“回去告诉黄组长,就说刘军已经潜逃了。现在,必须尽快找到那些工匠和修建的图纸,这是保护领袖的唯一希望了。” “队长,一处这帮人简直欺人太甚,我看他们未必敢开枪,不如跟他们干吧?” “不要冲动,完成我交代的事情就行,现在最要紧的是破坏日谍的计划。” “明白,队长,我这就去办。” 许敬元跟着一处的特工走了。 他手底下的特务在恶狠狠的瞪了那帮警察后,也走了。 温兴平欲哭无泪,他没有齐玉堂那么好的心态。因为他知道刘军不会在家都要被特务捣烂的情况下,还他娘的有心情跑到上海去度假。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看来这次只能破财消灾了。 只是特务处这个叫许敬元的年轻人看起来一脸正气,油盐不进,不一定喜欢会喜欢女色、钱财,还真是难办啊。 最好是这个许敬元进了一处,就出不来了。 温兴平在发愁,而特务们已经赶回特务处了。 带队特务向黄铭启说明了情况。 黄铭启也发起愁来,这刘军的手段还真是了得,一招接着一招,实在让人疲于应对。 刘军当时的心态不过就是,反正自己已经叛逃了,以后这些人脉都用不上了。不如一股脑的抛出来,给这帮特务制造一些麻烦,好让他们的除草计划能够成功。 黄铭启断定,就算许敬元不跟党调处的人走,后面肯定还有什么在等着他。 除非许敬元像之前一样,一直待在特务处,哪都别去。 黄铭启说:“当初工匠的名单已经拿到了,并且已经找回来几个了,不过那几个重要的工头一个都没有找到。我们组人手不足,你们回来得正好,你带着一队的人去找这名单剩下的人,找到了就把他们带回来。” “是,组长。”特务领命出去。 黄铭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帮工匠熟悉地形,或许可以按照他们的指引,顺利找出炸药所在地。 哎,现在要是有当时维修的图纸就好了,两相印证之下,会更有把握一点。 如今许老弟进了党调处,一时半会出不来。这关键时刻,只能靠自己了。 黄铭启将情况汇报给唐明生后,便不再管其他,专心审问起那些被找回来的工匠。 唐明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非常生气。 处座对于许敬元抓捕日谍的进展是十分关注的,曾经明里暗里暗示过唐明生几次,让他去催促许敬元加快进度。 现在党调处这帮狗东西把案件主办人给抓了,还侦办个屁的日谍案? 处座还怎么在委员长那里长脸? 处座不进步,我们这些做下属的还怎么进步? 唐明生走出办公室,他上了他的专属小汽车后,对司机说道:“开车,去新街口党调处总部。” “是,科长。” 然而唐明生来到新街口正元实业社三楼的时候,却被拒之门外。 党调局的特工言之凿凿,说许敬元和日本人有往来,不能放他出去。 唐明生说要见徐处长,那些特工就说徐处长出去了,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 他听完之后,恨不得冲那些特工拔枪,只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 他回到特务处后,马上向党调处的黄埔老同学打听情况。 那老同学的一句话,便让他冷汗直流! 第46章 处座亲自去接许敬元 唐明生那个党调处金陵调查室机要科的老同学说:那个打钱的日本人大门未子,就是特务处电讯科的特务,名字叫孟乐琴。 唐明生听完这句话就明白了,党调处这次不仅仅是针对许敬元,而是针对他们整个特务处。 想想看特权部门特务处出现了一个日谍,这是何等的丢人现眼? 以后委员长还敢重用他们特务处吗? 处座必定会颜面扫地! 更让唐明生雪上加霜的是,新街口警察分局打来电话,说在上乘巷发现了一具尸体,身份是特务处行动科二组一队的特务! 唐明生的脑瓜子瞬间就嗡嗡作响。 丸辣,天怎么突然就塌了? 难怪当初抓到高松赖忠的时候,黄蜂小组那么快就反应过来。 当时唐明生只以为发生了爆炸,引起了日谍小组的注意。 他没有往深处想,没有怀疑是不是处里出了间谍。 他更没有怀疑过孟乐琴,因为孟乐琴是处座特意安排在上乘巷的,目的是为了监听上乘巷日本人的信号。 这件事他们几个科长都知道。 没想到孟乐琴本身就是日谍,这不就是监守自盗吗? 除了许敬元,谁都不会往这方面想,毕竟特务处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日谍,他们拥有一套非常严格的政治审查机制。 这时候,唐明生也没有了主意,他只能打电话给处座,让他定夺。 今天早上处座亲自到明故宫布置了一下安保工作,此刻已经回来了。 唐明生敲门进去,神色十分慌张:“处座,大事不妙啊!” 处座抬头看了他一眼:“明生,我和你说过多少遍?每逢大事要有静气,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沉不住气。” “我那在一处的黄埔同学跟我说....”唐明生哪还管有没有静气,一股脑把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处座是越听脸色越凝重,最后都快要能拧出水来了。 直到唐明生说完,处座才问:“那个死掉的特务是许敬元的手下?” “是,处座。” “这么说,许敬元早就怀疑到孟乐琴的头上了!他怎么都不说?” 唐明生满脸苦涩,他说了,也要我们能相信啊。他还说过日谍要炸明故宫呢,我们也不信啊。 唐明生说:“许敬元看人一向很准,当初大盗薛其瑞和信鸽钱海峰就是被他认出来的。 我看孟乐琴这事不是空穴来风,还有刘军的事情,十有八九也是真的。 这一定是刘军搞的鬼。 他走的时候,把金陵这潭水给彻底搅浑了,目的就是要党调处咬住我们不放,他们好趁机完成他们的计划!” 处座问:“你是说日谍要炸掉明故宫的计划?” 他早上就在明故宫,要是这件事是真的,那可就太可怕了。 唐明生说:“是啊,一开始我是不信的,但是现在我是信了。”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不由得他不信。 处座说:“明天就是开军事会议的时候,委员长说要将全国划分成五个战区,到时候会有很多上将和集团军司令长官参加会议。 刘军作为秘书处主任,现在哪还有心情到上海去度假?他一定是潜逃了,所以明故宫底下一定埋着一大堆炸药! 一旦引爆足以震动金陵城的炸药。” 唐明生听到此处,恨不得狠狠甩自己两个嘴巴,昨天他应该把这件事汇报给处座的!然而事实确实被他压下来了。 他现在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引起处座的注意。 处座背着双手踱起步来,过了许久他才开口说道:“如今事态严重,或许许敬元才是最了解情况的那个人,除了他谁都救不了我们。当务之急,我们必须先把他弄出来。” 唐明生说:“是啊,他还收服钱海峰,实在难得。只不过我已经去过一处了,徐处长避而不见,他们说什么都不肯放人。” 处座说:“这件事我来解决,你去把各科的科长叫到会议室,我们必须马上行动起来。” “是,处座。”唐明生匆匆离去。 如果真如许敬元所说,引爆的时间就在明天中午,那么他们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整个特务处都必须争分夺秒,处座要动员所有人,配合许敬元的行动。 他拿起电话给孙恒打过去。 孙恒接了电话,处座便简单的说了一下当前的情况。 孙恒诧异道:“刘军潜逃了?” “是啊。” “这样说起来,我之前给许敬元批文,倒是多此一举了。”孙恒显然是想置身事外,首恶都跑了,以后这秘书处主任还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只不过戴笠不会如他所愿。 他开口劝道: “说不定正是孙主任这个批文,才让刘军潜逃的。 孙主任,这主犯跑了,从犯们可都还在! 刘军的叛逃案,之后肯定会由特务处经办。只可惜许敬元现在被党调处的人给抓了,要是孙主任肯伸出援手,这些从犯是谁,你说了算。” 从犯不过是个说辞而已,只要做得好,谁都能打成从犯。 这是他们排除异己的手段。 处座这一招可谓是直击孙恒的要害。 秘书处两大股势力,如果孙恒不把刘军留下的残余势力清除干净,让他们重新拧成一股绳的话,以后孙恒当让主任,就会处处受到掣肘,难受至极。 孙恒笑着说道:“从犯是谁我不关心,只是党调处的做事实在荒唐! 难道说要是有人往我户头打钱,我也是间谍了? 简直就是胡闹,抓间谍也不是这么个抓法。 我马上打电话给徐恩曾,让他赶紧把人放了。 我看啊,以后这制度该健全了,有额外的收入,及时主动上交,说明情况就行了,别上纲上线的。 搞这么大阵仗干嘛,他们一处的脑子是坏了吗?” 处座说:“是,孙主任说得极对。” 他挂掉电话,有秘书处出面,徐恩曾也不能不给面子。 他先是去了一趟会议室,发了一通火,先说政治部是干什么吃的?连间谍都分辨不出来,然后又说,自己现在就去接许敬元回来,你们几个科长都要配合他行动,这件事要是办不好,全都给我滚蛋。 那些科长在处座面前噤若寒蝉,只能前倨后恭,连连称是。 第47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一处金陵调查室刑讯科。 齐玉堂看着眼前云淡风轻的许敬元,不由冷笑连连。 这家伙都死到临头,竟然还故作高深,等下一定要给你点颜色瞧瞧。 齐玉堂问道:“你是怎么跟日谍联络的,都替他们做了什么事?都一五一十说出来吧,免得皮肉之苦。” 许敬元双手放在腹部,仰头看着他说:“齐组长这是何意?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日本人。” “不认识,别人能给你两万块?” “栽赃陷害而已。” “栽赃?你一个小小的少尉,值两万块吗?” “当然值,像我这种党国精英,这个价钱已经很低了。你去打听打听,我最近抓了多少日谍?再说我最近获悉他们有一个重大计划正在实施,刚刚有点眉目,就被你带来这里了。你说你如果是日本人,会不会想除我而后快?” “看来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那我就跟你挑明了。大门未子不仅给了你两万块,还把她近半年的工资都给了你,所以你再怎么抵赖也没有用。” “???”许敬元缓缓打出问号,他确实收过钱,那是孟乐琴攒了半年的工资。 原来孟乐琴就叫大门未子吗? “你说的大门未子不会就是孟乐琴吧?我收钱的时候,可不知道她是日本人。再说我和她都是以特训班同学的身份相处的,她喜欢我,愿意给我钱,我怎么能拒绝她的美意?” “我不认为你身为一个大男人,能够心安理得收下。” “没办法,医生说我胃不好,只能吃软饭。” “...”齐玉堂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说道:“看来今天不给你上刑,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等等。”许敬元说,“她也是特务处的,而且是接触情报极为便利的电讯科特务,她收买我这种忠于党国的人有什么作用?行动科向来是不管情报的,她要收买好歹去找情报科的特务同僚吧?”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抓了很多日谍。我了解过,他们曾经当街袭击你,最后也失败了。所以他们对你发起了金钱攻势,先是给你一张支票,然后再从银行给你汇钱。” “用日本人的名字给我打钱啊?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这帮日本人傻?我不会收现金吗?我记得我与你并无仇隙,你这公报私仇肯定是说不上,不会你才是被日本人收买的那个,故意阻挠我抓日谍吧?” “哼,巧舌如簧,谁知道你已经收了多少现金了!我懒得与你多说,上刑。” 许敬元咧嘴笑道:“我是二处的队长,还有一枚六等云麾勋章。齐玉堂,你要动手的话,最好今天就弄死我,不然的话,总有一点你要栽在我手上。” 仅凭一张支票和一笔单方面的汇款就想弄死他,简直做梦。 所以许敬元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齐玉堂不耐烦的扬了扬手。 刑讯科的特工立马要按住许敬元动刑。 许敬元没有挣扎,而是一直盯着齐玉堂看,齐玉堂被他盯得浑身发毛。 就在这时,调查室行动科科长邱天明匆匆赶来,嘴里喊着:“住手!” 齐玉堂皱了皱眉头,把科长拉到一旁低声问:“科长,怎么了?” “处座电话打到我那里了,他让我们把人放了!” “为什么!这是我们扳倒特务处的绝佳机会,错过了这一次,就再也找不到这样的机会了。” “糊涂!孟乐琴是特务处的人,他们怎么洗得干净?只是让你不要从许敬元身上入手,他是秘书处都要力保的人。” “秘书处?他有这么强的背景?” “不然他怎么可能从特训处毕业半年,就当上了特务处的队长?再说,他最近抓了不少日谍,名头很盛,据说都传到过委员长的耳朵过。仅凭你这样的证据,很难从他这里突破,到时候难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倒是他理解错了,许敬元能当上队长,全靠他自己的努力和抱对了大腿。 齐玉堂满脸黑线,这不都是你们下的命令吗? 据说也是秘书处那边交待的? 这秘书处在搞什么东西?朝令夕改,等自己得罪了人,又说不办了? 他问:“是不是刘主任那里真的出事了?这家伙说刘主任去上海,是因为已经叛逃了!” “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不过按照现在的形势看,八九不离十了。” 二人正说着,又有特工过来汇报说:“二处的处长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说是要亲自接许敬元回去。” 科长一听,立马慌了神了,看来这许敬元真是大有背景啊。 他赶忙说道:“快放人吧,上面的人斗法,容易殃及池鱼,我们这些小人物吃不消的。” 齐玉堂长叹了一口气,虽然他不甘心,但是不得不这么做了:“好吧,我这就把他放了。” 自己已经被记恨上了,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 齐玉堂有些惆怅的来到刑讯科的同僚身前:“把他放了吧。” “是,齐组长。” 不了特工们放开了许敬元,许敬元却翘起了二郎腿。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你让我走我就走?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人物?” 齐玉堂正要发作,却被他的科长拦下:“许队长,多有得罪,改天必定略备薄礼,登门谢罪。” 许敬元点点头:“邱科长是吧?你很有诚意,我知道。不过,今天是我跟他的恩怨,要我走,除非让他跪下来磕三个响头!” 他是冲着邱科长说的,手指头却指着齐玉堂。 齐玉堂呵斥道:“再敢用你的手指头指我,我就把它掰断!” “玉堂,不要再无礼了!”邱天明赶忙说道,“许队长,改天我们一定给足诚意,今天还是不要让戴处长在外面久等了。” 许敬元用右手握住左手的手腕来回转了两圈,笑着不说话。 “给你面子,你不要脸是吧?”齐玉堂说完就要动手。 “怎么回事?交个人都这么磨磨唧唧的,你们一处像什么样子?” 戴处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第48章 代为主持工作 邱天明赔笑道:“处座,人我们已经放了,不过他不愿意走啊,这可怪不了我们。” 处座看着许敬元问道:“许敬元,你不走,要在这里过年啊?” 许敬元指着齐玉堂说道:“这狗东西要给我上刑,我咽不下这口气。” “你他妈的骂谁?”齐玉堂火气一下就窜上来了,他平时自认为很有涵养,不会那么容易发脾气的。 但是今天他已经发过很多次脾气了。 戴处长来到齐玉堂身前半米的地方,抬起脚对着齐玉堂的腹部狠狠的踹了出去。 齐玉堂哪敢躲?一下就被踹飞出去。 戴处长眯着眼说道:“狗拿耗子,我二处内部就算出了问题,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一处来管了?” 而后,戴处又看向许敬元:“可以走了吗?许大队长?” 许敬元笑着起身:“多谢处座帮卑职出了这口恶气!” 戴处不再发一言,沉着脸转头就走。 许敬元对邱科长点头示意,而后又给地上的齐玉堂一个得意的眼神。 而后他才默默跟在处座身后,直到到汽车前,他才小跑前进,挥开准备开门的司机,自己替处座打开后座车门。 等到处座坐进去后,他关上车门,准备开副驾驶的车门。 不料处座说:“坐后面来。” “是,处座。” 许敬元从另一边车门坐到了处座边上。 “整个上海都找不到刘军,让他跑了。”处座没头没尾说了一句,不过他知道许敬元一定听明白了。 “可惜了,之前因为证据不足,没办法在金陵动他,等我找到了一些证据,他已经跑了。” “不必替唐明生掩饰了,我知道是他不让你抓人,你心里有怨气。不过刘军毕竟身份特殊,当时的情况,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比较稳妥的方式来处理。”处座拿出手帕擦了擦鼻子,他有鼻炎很多年了。 许敬元没有回答,低头看着交叉在一起的双手。 处座继续说道:“目前已确认孟乐琴是日谍,原名大门未子,你派过去监视她的手下,已经遇害了。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的?” “费良超跟踪钱海峰的时候,她和我在顺喜德吃饭,她看到了费队长。之后,我跟踪她,发现她就住在上乘巷,那里是小鬼子聚集的区域。从那以后,我就派人跟着她了。负责跟踪她的老手,因为袭击事件受伤了,所以换了个人,没想到遭到她的毒手。” “难怪,你倒是歪打正着了,她住到大乘巷就是我安排的。不过你很有警惕性,这一点很好。” “多谢处座夸奖。” “你之前说过首都饭店刺杀案并不是除草计划的全部,你认为真正的计划是什么?” “从查到的线索上看,卑职认为他们想炸掉明故宫。”许敬元把最近的调查仔细说了一遍,一直到车停在特务处的院子里才说完。 处座没有下车,而是继续坐在车上,只让司机下车等着。 他说:“敬元,你有看人的本事、有拆除炸药的经历,对孟乐琴十分熟悉,又收服了钱海峰,所有的条件都已经成熟。 我看这事就交给你来处理最为合适,全处上下,你都可以随意调动。 事关领袖的安全,千万不可马虎大意。” 许敬元愣了一下问:“处座,委座那边是不是可以换个地方开会?” 难道明知道明故宫下面有炸弹,还要一意孤行去那边开会? 现在可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时候。 处座说:“我会去和他说明情况,不过为了国际观瞻,他八成不会改变主意。 此次会议事关重大,比当初首都饭店他见外国大使的时候,还要重大许多。 卢沟桥事件之后,全国百姓都在等我们表态。 此时变更会议地点和时间,难免被日谍利用,散播不利的言论,动摇军心。 未战先怯,这绝对是领袖不愿看到。 所以,他一定会要求我们尽快解决这件事。 现在是晚上10,明天中午两点开会,你还有14个小时的时间。” 小鬼子打进来后,国军一直在争取英美的调停,所以一直在努力表现。 就是因为这个,国军的抗日政策反复无常,一会要打,一会又停战,最后成了象征性的抵抗。 许敬元没想到委员长的头有时候也挺硬的,这时候都不撤。 他沉吟片刻说:“处座,我们的阻力从来都不来自于内部,而是秘书处。” “刘军一走,秘书处由孙恒主持大局,有什么事情,你还是可以找他。” “好,有处座做后盾,敬元就放心了。我保证明天中午一定待在明故宫,就算没有找到炸药,也一步不退,与国共存亡。” “不,你一定将这件事办成,国家的未来,就交到你手中了。” “那我先去准备一下。” “各科科长都在会议室,你做好准备后,马上过去。” “是,处座!” 许敬元告别处座,他先去找黄铭启。 黄铭启本来正在忙碌,见到许敬元后,面露笑容:“听说处座亲自去党调处接你了?” “是啊,要不是处座到的及时,我估计要被上刑了。不说这个了,黄老哥,你查到什么了吗?”许敬元问道。 他知道今天黄铭启一直在查工匠的事情。 黄铭启点点头说:“我找到了当时的那些工匠,从目前的情形看,整个环明故宫的排水系统都动过。” 他让手下把工匠带进来,有5个人,他们每个人负责一块区域,拼凑起来,正好可以拼成一整片明故宫的排水系统。 许敬元问:“有找到当时的总负责人吗?” 黄铭启摇摇头,估计早就被日谍杀害了。 许敬元想了想说:“我去一趟秘书处。” 黄铭启问:“处座说了,整个特务处都听你安排,我看你还是安排妥当再去,科长他们还在等你。” 许敬元说:“好,事已至此,我就不矫情了。” 他在黄铭启的陪同下,来到会议室,处座也已经坐在会议室最前面的位置。 许敬元环顾一周后说道:“事急从权,敬元代处座主持这次的明故宫炸药拆除工作,若有得罪,请诸位科长、组长莫怪。” “闲话少说,开始吧!”处座开口说道。 “是。”许敬元开始布置任务。 第49章 临危受命,滴水不漏 “今天之前,我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日谍在明故宫埋下了炸药,初步估计,有一千公斤左右。”许敬元一开口就是一个重磅消息,各科长们全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他放松了声音说:“不过大家不用担心,炸弹由我们行动组去拆除,只要找到当时的施工图纸,问题并不大。 现在我们的工作重点要放在抓捕残余日谍上。 首先,黄蜂小组肯定会留下人来执行引爆任务,这么大的任务一定会有一个带头的日谍。 这个任务我要交给情报科来做,目标就在明故宫附近甚至于就在明故宫里面。” 戴处轻轻敲了敲桌子,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关于这一点,我要补充一下。 之前明生和敬元,根据高松赖忠提供的一件衣服线索,锁定了首都饭店,之后破坏了日谍的行动。 昨天,我到了明故宫一趟,发现那里的服务生衣服与首都饭店一模一样。 时间紧迫,你们情报科排查的时候,要着重排查明故宫里的服务生。” “是,处座。”情报科长回答道。 许敬元恍然,原来如此。 黄蜂小组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明故宫,刺客出现在首都饭店也是他们的一步声东击西的棋。 难怪许敬元总觉得哪里不对,原因竟然是在这里,两边的衣服是一样的。 他继续说道:“日谍无论行动成功与否,都会给他们上海的组织总部发电,所以你们要对整个金陵的电报信号进行侦测。我会派钱海峰夫妇协助你们,钱海峰原来是日谍的信鸽,他的妻子是发报员,这方面的工作有他们协助,事半功倍。” 电讯科长说:“钱海峰归顺我们并没有多长时间,他会不会依然是忠心于日谍组织的,这一次如果他从中作梗,我恐怕行动会一无所获。” 他语气轻缓,并不剧烈,显然是说给处座听的。 他的意思是,要是他们行动出了问题,肯定就是这个钱海峰整的。 处座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不必怀疑他的忠诚,出了问题,首先从你们这里找原因。 这一次我们特务处出了间谍,就是出自你们电讯科。 虽然有政治科政审的问题,但是未必就没有你的问题。 许敬元和她吃了一顿饭,就有所发现,而你与她共事半年,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这一仗,是我们将功赎罪的仗,是我们的翻身仗。 而这些日谍就是我们翻身的资本。 我已经说过了,要是打不好这场仗,不光是我,连你们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个时候,只有同心协力,没有互相推诿。 明白吗?” “是,处座!”众科长一致回答道。 处座一番话把电讯科长甩出去、有可能会发生的黑锅,又给他背上了。 他本以为许敬元会仅仅局限于拆除明故宫的炸弹,没想到许敬元竟然会想到抓捕残余日谍,这些残余日谍就是特务处翻身的资本。 在这里,他又看重了许敬元几分。 之前对他的态度似乎太过草率了。 许敬元说:“至于刑讯科,有个非常重要的任务,那就是继续提审高松赖忠,要问清楚他总共制作了多少样式的炸药,每种炸药有多少公斤。之后我在拆除的时候,才能心里有底。” “好的,敬元。”刑讯科长就聪明得多了,直接应下。 “最后,其他科室配合总务科居中调度车辆、人员,安排后勤补给。” “明白。”众人说道。 众科长原本对许敬元主持工作略有不屑,毕竟这里对边拿一个出来都比他有资历,比他看起来更靠谱。 不过他们听完许敬元的布置后,没有一个不服气的。 处座大手一挥:“按计划行事吧。” “是,处座。”众人起身离去。 “敬元。”处座把许敬元单独留下。 “处座,还有什么吩咐?” “我听说孙恒要你下周和他去一趟上海?” “确有此事。” “上海之行凶险,等你办完明故宫的事,回来我再同你说。” “多谢处座提点。” 许敬元笑了笑,走出会议室,这大概就是处座的驭人之道吧。 他和黄铭启去了一趟秘书处,直接闯进了刘军的办公室。 有孙恒的命令,谁都不敢拦着许敬元他们。 毕竟刘军犯的可是叛国罪,谁想和他扯上关系? 万一被特务处这些狗特务扣上从犯的罪名,那可就不值当了。 特务们在刘军的房间里搜了半天,都没有搜出什么。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不可能留给我们的,他走之前应该已经烧毁了。”黄铭启皱了皱眉。 许敬元点点头说:“秘书处机要室那边说,备份图纸也已经被刘军带出去了,一个部门的一把手投敌,称之为灾难都不为过。” 黄铭启说:“实在不行,我们只能根据这些工匠提供的线索,随便找几个点挖下去。一千公斤的炸药,随便都能找到一些。” 许敬元说:“那样工程量太大了,我们时间不多了。而且只找出来一部分是不够的,处座说要把全部炸药找出来,委员长一定要在明故宫开会。” “处座布置的任务,总是那么难完成。” “要不然他养我们这些人做什么?特务处的经费可都是处座置办的,说白了我们的薪资就是处座发的。” “许老弟,还有什么办法?” 许敬元摇摇头:“找不到内部结构图,我无法判断他们会把炸药埋在哪里。” 只有看过图纸之后,他才能知道从哪里爆破对明故宫的损害最大,这样才能猜测出日谍可能布置的几个点。 他忽然想到什么:“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黄铭启问:“你快说,急死我了。” 第50章 找到爆破点 许敬元说:“秘书处一二把手一向不合,副主任孙恒我见过,是个老奸巨猾的狐狸,我想他一定在暗地里搜集过刘军黑料。 像修葺明故宫这么大的工程,刘军不可能做得滴水不漏,所以孙恒一定会对这个工程重点关照。 说不定他手里就有当时的施工图纸。” 黄铭启不由有些嫉妒,许老弟年纪轻轻,就能搭上孙副主任的这条大船,想必是处座出了力的。 可以想到许老弟只要能办下这个案子,以后在特务处必定能平步青云。 说不定再过个一两年就能升任组长。 黄铭启年近30的资历,通过家里的关系,也才熬到组长这个位置。 他感叹道:“许老弟,当初借调你到二队,算是老哥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情了。” 许敬元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说道:“不管以后怎么样,你都是我黄老哥,你我兄弟二人可是说过要为党国事业奉献一生的。” 黄铭启听完十分高兴,许老弟还是成长了,不像半年前那么少言寡语了。现在的许老弟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特务处混得如鱼得水。 他说:“不多说了,赶紧联系孙副主任。” 许敬元说了声好,而后直接拿起刘军办公室的电话,给孙恒打了过去。 孙恒早就已经睡下了,他们家还没有睡的,只有为了期末考而挑灯夜读的孙嘉棋。 孙嘉棋本来在和书本的那些知识斗争不止,怎料那烦人的电话响个不停。 她来到客厅接起电话,用自己认为最不客气的语气说:“请问是谁呀?怎么这么晚还打电话!” 许敬元听到清脆的声音不由一愣,他当时在孙恒府邸的时候听到过这个声音。 他说:“你是孙嘉棋吧?我是许敬元,有要紧事找你父亲。” 孙嘉棋早就忘了那个自我介绍过的许敬元了。 她还以为许敬元与他父亲相熟,至少是同辈的,不然怎么敢那么晚打过来的? 她说:“许叔叔,您稍等一下,我父亲已经睡了,我叫他起来。” 许叔叔? 许敬元再次一愣,这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也不辩解:“那麻烦你了。” 孙嘉棋把电话放在一旁,然后去把他熟睡的父亲摇醒:“爸爸,许敬元叔叔找你。真是的,你们都不接电话,它都要吵死了。” 孙恒迷迷糊糊坐起来,戴上眼镜,看了看时间,快凌晨一点了。 “嘉棋,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天天熬夜,对身体可不好!” “哎呀,您别管我了,我这次怎么说也要再考个第一!”孙嘉棋说完,丢下父亲小跑着回了房间,嘴里还在嘀咕着:明明对同学说回家从来不读书的,结果天天读书到深夜,这第一名拿着好辛苦啊! 孙恒站起身来:许敬元?不就是戴笠手底下的那个特务吗?什么时候变成叔叔了?这傻丫头,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他拿起电话说:“喂,我是孙恒。” 许敬元听到孙恒的声音便说:“孙主任,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我正在调查刘军叛逃的事情,有证据显示,他当初在修明故宫的时候,埋了很多炸药。 今天中午就是委员长开会的时候,我想他们一定会在这个时候引爆。 我现在需要一张当时修建的图纸,才能找出所有的炸药。 我们在秘书处找了一圈,发现所有当时的图纸包括备份,全部被销毁了。 不得已之下,只能再次向你求助!” 孙恒听到刘军要炸毁明故宫的时候,吓了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他终于明白刘军为什么要逃走了。 按理说刘军好不容易才当上秘书处主任,继续留在这个位置,才最有利于他获取情报。 然而明故宫一爆炸,当初负责修葺的他,怎么都逃脱不了责任。 所以他提前逃走了。 孙恒与刘军争斗多时,转瞬之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真是畜生不如的狗东西,竟然要炸死包括领袖在内的众多要员。 如果真让他得逞,国家必然会陷入混乱,后果不堪设想。 孙恒很有教养,轻易不骂人,除非他忍不住。 他对许敬元说道:“你在秘书处等我,我马上过来。” 他换好衣服同夫人说了一声便下楼了,楼下的电灯亮着,显然佣人们也被电话吵醒了。 孙恒让司机赶紧备车,自己又上楼拿了一大摞的材料。 许敬元猜得没错,孙恒如果想要攻击刘军,这个项目必然是重中之重。 这一大摞材料里,不仅有工程施工图,还有各种材料进项的账目,谁贪污谁受贿都一清二楚。 甚至连工人的名字都在这上面记录着。 许敬元在秘书处等了一会,孙恒便匆匆赶来。 他向孙恒介绍道:“孙主任,这是我们行动科的黄铭启组长。” 孙恒只是对着黄铭启略微点头,便将一大袋材料递给许敬元:“明故宫排水工程的材料,都在这里面了,你好好看看。 幸好我当时留了个心眼子,不然就要让刘军得逞了!” 许敬元打开材料看了起来,他唯一重视的就是那张图纸。 他拿起铅笔开始在图纸上画了起来,这是他认为会埋炸药的点。 而黄铭启则是简略的和孙恒说明了情况。 虽然孙恒大部分还是为了自己,但他在这件事上多有助力,该让他知道事情的全貌。 不到半个小时,许敬元就画了二十多个圈。 上面还标注了炸药的当量。 黄铭启问道:“这些圈就是埋炸药的地方?那这些数字是做什么的?” “就是这些地方至少有这些分量的炸药,才能起到爆破的效果。所以一旦发现炸药,一定要找全了,只能多不能少!” 孙恒略带欣赏道:“没想到许队长还是个爆破专家!” 许敬元回答道:“专家不敢当,特训班的时候学过一些。” 孙恒说:“既然已经找到了,事不宜迟,你们马上带人拆除。” 许敬元说:“是,孙主任。黄组长已经找到了当时施工的工匠,就在明故宫等着,我现在把图纸带过去,有他们带路,很快就能清除炸药,还请孙主任放心。” “去吧。”孙恒坐到刘军的位置上,挥了挥手。 难怪戴笠要亲自把这个人捞出来,的确是个大才! 第51章 扣上最后一环 有了许敬元的标注,行动科的特务瞬间有了目标,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很快他们就找到了第一个爆破点。 许敬元来到下水道,将炸药里的雷管取出。 这样一来,那帮日谍就无法引爆炸药了。 此时已经凌晨两点多钟,众人都兴奋异常,这说明许敬元的方向是对的。 另一边,刑讯科也传来好消息。 高松赖忠又双叒叕被上了一次水刑,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上一次水刑之后,他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肺部在灼烧,最近这种灼烧感刚减了一些,又被拉过来上刑。 那帮人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连想坦白都坦白不了。 这一次水刑都没到半个小时,他就全撂了。 人一旦突破了底线,就再也没有底线了。 许敬元拿着高松赖忠招供的炸药清单,把挖出来的那批炸药登记上去。 早上八点,情报科那边抓到了两个可疑的服务员,其中一个咬了衣领上的氰化物,当场毙命,另外一个则是闭口不言。 很显然这两个日谍是此次行动的执行人。 早上十点,许敬元所有标注过的地方,都已经清除干净。 忙活了一晚上,直到最后一个炸药被拆除,黄铭启不管不顾的往地上一坐。 他看向许敬元说:“你画的圈,都已经解决了,我们又一次保护了领袖!” 许敬元皱眉,没有说话。 黄铭启问:“怎么了?忙晕了?今天晚上我请你大吃一顿!” 只是许敬元脸上并没有他希望看到的笑容。 许敬元说:“不对劲。” “到底怎么了?” “我们找出的炸药和高松赖忠招供的清单不一致,还少了五十斤的炸药。” 黄铭启说:“那你在地图再找找,说不定昨天晚上太仓促了,你给漏掉了。” 许敬元拿过图纸,看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找到。 他摇了摇头说:“五十斤的炸药放在哪里都起不了很大的作用,最多只能炸一个深坑出来。” 黄铭启说皱着眉头说:“尽管这样,我们也不能马虎。你把有可能的点再圈一下,我让队员们再找找。” 许敬元还是摇头:“如果是他们随便放的话,就没有找的必要了。” 黄铭启一拍脑袋说:“有没有可能他们没有把炸药埋在地底,而是放在了奉天殿?当初修建排水系统的时候,顺便也整修了奉天殿。” 而且委员长似乎非常偏爱奉天殿,在奉天殿开过三次大会。 许敬元眼睛一亮:“黄老哥,你说得对!如果是放在奉天殿的话,五十斤的炸药足够把整个大殿炸掉。我想小鬼子是上了双保险的,如果地底的炸药失效,他们还可以引爆地面的炸药。” 二人赶往奉天殿。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队员们一夜没有休息,正在轮流吃饭。 许敬元到了奉天殿门口,看到情报组组长应智强也在匆匆赶来。 应智强来到二人面前说:“我找到了新的线索。” 黄铭启问:“关于什么的线索?” 应智强说:“黄蜂小组的联络员!” 许敬元来了兴致,他本以为联络员就是那个咬毒药丧命的那个,没想到应组长还有发现! 应智强看了一眼许敬元说:“我根据敬元所说的情况,重点排查了刘顺。 我去省立医院调取了他的出诊记录,发现有几个参谋本部的军官经常去找他,我对这几个军官进行了深入调查,发现他们几乎都做过手术,术后定期复诊也算正常。 但是,有一个人例外,他没有动过手术,却几乎每个礼拜都会去找刘顺。 不过,自从敬元遇袭之后,他再也没有去过。 这人十分可疑。” 许敬元问:“是谁?” “上校副官雷三稻。”应智强说道,“然后我又找了他的其他资料,发现他小舅子有一处洋楼就在大乘巷,与孟乐琴的家一东一西,距离不算远。如果孟乐琴就是黄蜂的话,那么我猜测他就是孟乐琴的联络员。” 随后,他指了指名单,“今天他也会陪同宋军长出席会议。” 许敬元和黄铭启对视一眼,脸上尽是喜悦,这最后一环扣上了。 不得不说,情报科的特务还是有些本事的,许敬元心想日后要找他们多学习学习。 他竖起大拇指说:“应组长不愧是咱们情报科的,这么短时间内就查出最重要的日谍联络员,这次报告我一定大书一笔!” 应智强笑了笑:“不管怎么样,先把人抓起来再说。” 黄铭启说:“许老弟,你去里面找炸药,我去抓人,我们分开行动。” 应智强瞪大了眼睛,他以为炸药都埋在了地下了,没想到日谍竟然胆大包天的安放在了大殿内! 这里人来人往的,每天还有人打扫,他们就不怕被发现吗? 许敬元点点头,转身踏进奉天殿。 时间不多了,已经陆续有人到了。 他查看完奉天殿的建筑结构,发现要把这座大殿炸塌,就只要炸毁当中的四根承重柱。 他问那个当初负责奉天殿的工匠:“当初这四根柱子周围动过吗?” “回长官,当时刘主任说柱子发生了倾斜,所以我们对它们进行了加固。” 许敬元挥了挥说:“挖开。” “是,长官。” 那工匠带着一群人干活。 半个小时后,他们在柱子地下找到了一包十几斤的炸药。 这就是为什么刘军不怕被人发现的原因,这些炸药也是埋在地底的! 中午十二点,所有埋在明故宫的炸药全部被拆除。 便在这时,许敬元听到了枪声。 他闻声赶了过去,发现一名军官倒在了地上。许敬元当初去找刘顺的时候,在门口等了一会。后来出来的人就是这个副官。 宋军长正一脸阴沉的低头看着他的副官。 就在刚刚,宋军长带着雷三稻前来,没想到被黄铭启拦住了。 黄铭启本想不动声色的拿下雷三稻。 但是雷三稻似乎发现了异常,直接挟持了宋军长。 宋军长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副官竟然是个日谍。 他出言质问,而后趁着雷三稻不注意,夺了他的手枪,连开了三枪,把雷三稻打死。 黄铭启带着怀疑的神色看着宋军长:“想不到宋军长身手这么好,只不过你已经夺了他的枪,为何还要杀了他?” 宋军长将手枪递给黄铭启:“我也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第二把枪,既然人已经死了,这里就交给你们处理了,我先走了。” “请吧。”黄铭启伸了伸手。 他还没有狂妄到敢拦一个军长。 反正开会的时候又不能带枪,暂时不会有什么事。 先把这件事禀报给处座,让他定夺。 第52章 大收获 黄铭启推了推一直不说话的许敬元说:“许老弟,你那边怎么样?” 许敬元露出久违的笑容说:“炸药全拆除了,分量、制式与高松赖忠招供的一般无二。” 就在刚刚,雷三稻死去的那一刻。 许敬元的眼前再次闪过一行字。 【主导调查并成功破坏除草计划!获得奖励:中级洞察】 这说明了日谍的除草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领袖安全了,明故宫安全了。 他的笑容让黄铭启感到非常安心,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那边应智强听完,也大笑了起来:“敬元,真是好样的!” 许敬元说:“这一切都是大家群策群力的结果。” 黄铭启大力的拍着他的肩膀:“这也要你居中调度才行啊,不用谦虚了,接下来就等着升官发财吧!” 上次授勋也是他们三个,如今又是他们三个功劳最大,这样都不升官发财,以后怕是没有人为党国卖命了! 许敬元蹲下身子在雷三稻的尸体上检查起来。 黄铭启只觉得眼前的许老弟变得不一样了,特别是眼神,比以前犀利了不少。 似乎能洞穿人心! 许敬元只在雷三稻身上搜出一包烟,还有一本军中的证件,其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二位组长,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应组长马上搜索雷三稻的住处,说不定能搜出什么来。黄老哥,危机已经解除,你帮忙向处座汇报情况。我去明故宫外围搜查一圈,说不定会有收获。” “放心,包在我身上。” 应组长也点点头。 许敬元这么安排是有深意的。 像雷三稻这种级别的日谍,身家必定不少,按特务处规矩,谁抄的,谁就能拿走三成。 应智强不像黄铭启那么富有,对钱财自然有不少需求。 而黄铭启则是不一样,他更在乎名和权,让他去和处座汇报,也是给他露脸的机会。 至于许敬元,他把两个机会让出来,首先两位组长能分他不少钱,还有以后的工作也能便利很多。 而且如果他在明故宫外有收获,也是大功一件,简直是一举三得。 黄铭启先给处座和唐科长打去电话,听闻他们二人已经在来明故宫的路上了,便赶往中山街的宫门迎接。 没等多久,一辆车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黄铭启上前替处座打开车门。 “处座。” “我听说里面发生了枪击,是怎么回事?找到日谍了吗?”处座一下车就问道。 黄铭启把所有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二位上峰听得连连点头。 尤其是唐明生长出了一口气,从昨天到今天,他一直过得提心吊胆。 当初是他压着许敬元不让他抓人,否则也不会经历这样的险境。 如果这一次没有破坏除草计划,他罪莫大焉。 处座看着唐明生说:“你有两个能干的手下。” 唐明生擦了擦汗说:“是啊,这一次多亏了他们。” 眼下算是将功补过,这位置是保住了。 然而还不够。 就看敬元那边和电讯科那边能不能继续立功了。 处座想起今早见到领袖的情形。 委员长把话说得很重。 并且提出了一些要求。 不但要破坏日谍的计划,还要彻底清除日谍以及叛逃者。 日谍出自于特务处,需要特务处自己清理门户。 处座对黄铭启说道:“你们这一次的表现非常不错,今后,我有更重的担子交给你,上海站副站长的位置空了太久了。” 黄铭启听完心中大喜,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多谢处座栽培。” 他不知道接下来的上海有多危险,有点高兴得太早了。 过不了一个月,上海那边就要打仗了。 那场仗打了很久,国军虽打出了血勇,但是依然惨败。 撤退的时候,更是十分混乱,许多人丢盔卸甲,甚至丧命。 黄铭启试探着问道:“这一次多亏了敬元,否则的话想要破坏除草计划,简直难如登天。不知处座...” 处座挥了挥手说:“既然你们兄弟二人秤不离砣,就把他也调到上海站,给你当个行动组组长,让你也有个帮手。” 黄铭启赶忙道谢:“多谢处座成全!” 许老弟,升官了啊!这下可不把你高兴坏了? 许敬元如果知道这个,一定得跟黄铭启说:我谢谢你啊! 只是他不能预言未来,否则他一定会亲自去和处座汇报的。 然后争取个调到后方。 许敬元现在正在明故宫的城墙外,他怀疑日谍有备用的起爆器。 试想日谍执行的任务,最好是人在现场,确认了现场的情况后,再进行起爆。 这是第一选择。 第二选择则是,外面的人不管里面什么情况,直接起爆,就算炸不到人,也要把这个标志性建筑给炸了。 他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连接到在下水道找到的爆破点。 “找到你了!”许敬元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 如果真有备用起爆器的话,一定会在这里。 他对手下的特务说道:“往东北方向开。” “是,队长。” 车子在东北方向停了下来。 许敬元下车查看,这里离正北的后宰门不远,身后是宫墙,足有十几米那么高。 往东则是天农公司,是民国豪族吴氏的产业。 听说吴启华被称为化学工业家,味精大王。 实业兴邦。 要不我也去弄个味精?以后富可敌国。 许敬元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他挥了挥手,手下们便朝天农公司冲了过去。 出示证件后,无人敢拦。 他站在原地停留了一会,便把目标锁定在一栋矮楼上。 他问负责人:“这是谁的办公室?” “这是我们经贸销售员的办公室。” “前面带路。” 矮楼上早有人看到了许敬元一行人,正是黄蜂留下来启动预备起爆器的人。 见到特务处的人,说明计划可能已经败露了。 他打开柜子,从暗格里拿出一个起爆器,这个起爆器的线连到了明故宫里面的炸药。 他双手一按,然而他预想中的爆炸声并没有响起。 他马上扔下起爆器,往窗外跑。 不料,他的房门被推开,他的腿被特务开枪打中。 从许敬元进到天农公司,到抓住这个日谍,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许敬元刚获得的这个中级洞察。 这中级洞察,对他的提升非常大。 他发现自己不但观察能力提升了不少,连脑子都活络了。 可以说,洞察是十个特务技能里的基础。 只要打好了这个基础,学习其他能力将会变得更简单。 第53章 破格晋升 “把人带回去,先治好他的枪伤,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许敬元挥了挥手,让手下的特务把人带走。 天农公司的负责人整个人都傻了,他们公司竟然潜藏着一个日谍? 这得花多少钱,才能平了这事啊? 他说:“许队长,这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敬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你说了算?要不把你请回去当我们二处的处长?” “不敢不敢...”那负责人唯唯诺诺。 “你们公司出了日谍,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就看你们怎么处理了。”许敬元意有所指道。 负责人马上开了一张支票,交到许敬元手中:“许队长,这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吗?” 许敬元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两千块钱。 这出手还不如我黄老哥阔绰,真是让人瞧不起。 你们吴氏不是味精大王吗?怎么出手这么寒碜? 许敬元把支票推了回去:“在二处我可说不上什么话,这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负责人马上赔笑道:“许队长误会了,这是单独给您的。其他兄弟也辛苦了!” 说完他马上又签了一张两千的支票过来。 许敬元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日谍确实有过人之处,一隐藏起来,连我们二处都很难发现,更别说你们这些普通人。” 说完他把两张支票塞进了口袋里。 负责人心在滴血,四千块可不是小数目,他不吃不喝也得三四年才能赚到。 许敬元在回去的路上就把钱分了,他把其中一张支票交给其中一个特务,让他去银行取钱,今天就可以分给大家。 辛苦了这么久,总算有了收获,谁不想落袋为安。 小特务们一个个喜上眉梢,照这个进度,跟着许队长,再干几年就能退休了。 许敬元尽收眼底:“没出息了吧?这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大头的。” 不说应智强带人去抄了雷三稻的家,应该有不少收获。 之后处里的奖金也不会少的。 这一次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最好委员长那边也能表示表示。 “队长,我看费队长早就该退位让贤了。” 许敬元摆摆手说:“不好说这种话的,费队长在的时候,对大家也都算不错,钱这方面没有亏待过大家。” “亏待是没有,就是每一次大家都很辛苦,但是没有多大的收获。” 没有收获就意味着,奖金少了! 特务处可不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种精神。 “好了,我不喜欢跟人比较。”许敬元闭目养神。 小特务们马上闭嘴,没有再说什么。 许敬元到明故宫找到了黄铭启:“处座呢?” 黄铭启指了指里面:“你那边有收获吗?” 许敬元回答道:“抓到了个日谍,黄蜂小组准备的后手。一旦明故宫的行动人员失败,他们将会继续执行任务,起爆炸药。” 黄铭启笑着说道:“干的不错。” 许敬元看他乐得合不拢嘴,便问道:“黄老哥,你高兴啥呢在?” “处座说,准备把我外派去上海站,当个副站长。许老弟,你真是老哥我的福星啊!我当了那么久的队长,才升的少校。这才过去多久,马上就破格晋升了!” “上海站?副站长?”许敬元疑惑的看着黄铭启,马上要打仗了,那是人待的地方吗?你高兴个屁啊? “没错!” “黄老哥,上海站鱼龙混杂也就只有你这样的人物才吃得开,真是恭喜啊。” “恭喜什么?你也要去,处座让你去当行动组长。” “???” 不是,他有病吧?我立了大功,他让我去送死? “这是我替你向处座讨要的功劳,不用谢我!” “???” 原来有病的是你? 许敬元的脸瞬间垮了,刚收到的支票也不香了。 前途一片渺茫。 “是不是很意外?这一次你功劳最大,破格连升两级,直接晋升为上尉!20岁的上尉啊!说实话,我都没有见过。” 国军军衔晋升是有年限限制的,少尉升中尉需要一年半,中尉升上尉需要两年,上尉升少校需要四年。 当然存在一些破格的情况,但是并不多。 他们两个算是走了狗屎运了。 一来立了大功,正好有破格的机会,二来处座要把他们派去上海,不得不给他们一些甜头。 如果不是要把许敬元这个功臣派去上海,执行难度极大的任务,处座绝对是不会给许敬元晋升的,而且还是破格晋升两级。 许敬元疑惑道:“处座是不是有什么任务要交给我们?” 黄铭启回答道:“没错,他要我们去锄奸,除掉刘军父子还有孟乐琴。这也是委员长亲自下的命令。” 领导下达kpi的时候,有过过脑子吗? 这是能完成的吗? 许敬元陷入了沉默。 如果当初张学卫没有受伤,未必会让孟乐琴逃走,也就没有现在这个任务,一切都是天意。 只是她已经逃到了上海,上海有小鬼子的驻军。再加上刘军父子的身份,在鬼子那里肯定是受保护的对象。 这个任务可以说是比登天还难。 黄铭启继续说道:“许老弟,我相信以你之能,干掉他们三个,不是什么难事!” 许敬元扶额摇头,不是,你是怀着这个心思呢?纯靠我吗? “黄老哥,上海不比金陵,在金陵咱们想怎么干都可以,到了上海可就不一样了。那里有华界、公共租界和法租界,更是帮派林立,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黄铭启拍了拍许敬元:“你别想那么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辛苦了一天一夜,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晚上我请你喝酒!咱们大吃一顿!” 许敬元想想也是,去上海怕不是因为黄铭启在处座面前提到自己才有的事,而是处座早就定好的,他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处座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想再多也没有用。 他开车回到了特务处,电讯科那边也传来好消息。 第54章 狗血淋头的未子小姐 钱海峰过来和许敬元汇报:“许队长,抓到人了,还找到了一本密码本!” “密码本?”许敬元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你这里不是有很多吗?” 钱海峰说:“自从我投诚后,以前我接触过的那些密码本已经派不上用场了,他们为了防备我,甚至换了一套新的编译方式。 我这里这些派不上用场了,不过今天缴获的这一本不一样,这本是用最新编译方式编译的密码本。 如果我们肯投入人力,以后或许有机会可以破译对方的电文。” 许敬元这才有点恍然,他毕竟是来自于现代,知道钱海峰话里的意思。 一套加密方式可以衍生出很多密码本,密码本虽然不同,但是底子是一样的。 所以,可以通过足够多的样本,反推加密方式。 加密方式的编译过程较为复杂,不可能频繁更换。 这一套新的加密方式是小鬼子最近使用的,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应该还会继续使用这一套。 许敬元说:“做得不错,你真是立了大功了!你们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钱海峰说:“这事还是多亏了未来,她建议说让电讯科监听区域的商户保持静默,这样更容易找到间谍的电台信号。 早上,电讯科把通知登记在册的商户。 中午的时候,我们监听到了几道信号。 未来通过对那几道电台发报手法的研究,迅速锁定了其中一道信号。 之后,电讯科在一处住宅里找到了日谍,并将其抓捕。” 未来正是他的妻子田中未来。 许敬元问:“你妻子的中文名是什么?既然入乡随俗,以后就叫她中文名。” “田蔚莱。” “...” 你们日谍还真是省事,高松赖忠叫高松赖,田中未来叫田蔚莱。 许敬元点点头说:“干得不错,这一次你们夫妇立了大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钱海峰说:“蔚莱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只喜欢些金银首饰。” 许敬元说:“这个简单,等奖金下来,我让人给她送一套来。你呢?你好像只关心田蔚莱喜欢什么,从来没有想过自己。” “她开心,我就开心。这些年来,我不敢生孩子,她打了几次胎,以后再也生不了了。这是我亏欠她的。” “是条汉子。”许敬元随口夸了一句。 钱海峰听完,不禁敞开心扉:“说起来,这段时间不像以前那样,天天都要在心里紧绷着一根弦,反倒是我过得最轻松的一段日子。只是一直以来寸功未立,难免说不过去。今天能有些收获,更安心了一些。” 不管之后,日谍会对他展开什么样的报复,他现在只想好好享受当前的生活。 许敬元说道:“忙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这一次你们有大功,不仅有金银首饰,之后的生活也会越过越好的。” 钱海峰高兴道:“多谢许队长。” 他满意的走了,有许队长这句话,他就放心了。 之前自己对特务处没有功劳,心里不免不踏实。 这一次算是彻底递了一张投名状。 许敬元在思考怎么使用这号人物,除去曾经是日谍这个身份,钱海峰本身的能力就已经足够优秀,不仅是东大毕业的高材生,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如果用得好,能让小鬼子非常头痛。 他去见电讯科长。 电讯科长表示想让钱海峰夫妻以后为他们电讯科工作。 钱海峰立了功,电讯科长也不再提怀疑钱海峰日谍投靠的,忠诚度会有问题了。 真是个善变的人。 许敬元打了个哈哈,把这事揭过去。 “还要麻烦你抓紧时间审讯这个小鬼子联络员,最好能从他嘴里获取一些有用的情报。” “不用担心,敬元。今天我就让他开口。” 许敬元同他告别,回了办公室。 忙了一天一夜,他又困又累,倒头就睡。 黄铭启来叫他,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起不来了,让黄铭启自己去吃大餐。 梦里,他又遇到了那个扎着双辫、穿着蕾丝的女孩。 而许敬元正在抓着双辫,对那女孩进行残酷的审问。 此时的大门未子已经不复之前的模样,她把头发剪成了干练的短发,算是和过去彻底告别了。 此刻她的心情的非常糟糕。 除草计划彻底失败了。 这是她掌管金陵所有间谍后,推进的最大计划。 然而这个计划被她最喜欢的男人破坏了。 土肥原将军第一时间就打电话过来责骂,训斥她未完成任务就先开始撤退,没有坚决执行任务到最后一刻。 她不敢反驳,只能不停的嗨一嗨一。 最后土肥原将军交代,刘军这么重要的人,要继续留在上海才有价值,不能把他带去日本。 土肥原的意思是千金买马骨,要让刘军做一个标杆,做一个投诚日本人后享受荣华富贵的标杆。他还责令大门未子,尽快把特务处上海站铲除。 他交代这个任务,是因为小鬼子的部队,很快就要进入上海了。 不能让国军那边获悉这个情报。 “未子小姐,最后一个联络员也失去了音讯,我们完全没有了金陵的消息。是否要启用其他小组的联络员?”黄蜂问道。 “八嘎!你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现在启用他们,给特务处送功劳吗?”大门未子正在气头上,忍不住骂道。 “未子小姐,卑职知错。” 大门未子问道:“他们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们计划的?从我们撤退到许敬元被捕,一切本来很顺利。怎么形势在一夜之间就发生了扭转?是不是你们留下了什么破绽?” 海鸥上前一步说:“我想是没有的,除去那名特务的时候,非常利落,没有被人发现。只能说是这一次特务处的反应,太快了,快得有些不正常。” 以前双方屡次交手,特务处哪里是自己的对手? 哪一次不是被自己耍得团团转? 但是这一次计划,竟然被这个老对手破坏得这么彻底。 他突然想起那个未子小姐喜欢的许敬元。 就是因为这个小子,在这一个月来,抓了他们不少人,让他们不得不提前撤退。 大门未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好了,命令金陵所有的小组停止一切行动,我们要断了和他们的联络。今后一段时间,我们要把视线集中到上海来。” 海鸥诧异道:“未子小姐,我们还有任务吗?” “没错,我们接下来的主要任务是对付特务处上海站,这是土肥原将军亲自下达的命令。” 黄蜂上前一步,焦急道:“可是未子小姐,你答应我们,这一次过后,就让我们回日本和女儿团聚的。” 第55章 把应智强也骗去上海 回去? 暂时是别想回去了。 大门未子说:“土肥原将军说,刘军必须留在上海,成为东亚共荣的范本。而刘军在金陵的时候,只和你接触过,他信不过其他人,所以你也得留下。至于其他人,无论是刘顺还是海鸥,都可以先走一步。” 黄蜂整张脸几乎都要挤在一起:“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大门未子回答道:“用不了太长时间,刘军就能慢慢适应他的新身份了,到时候你就能走了。” 对于大门未子来说,她也不想继续重用黄蜂和海鸥这两个手下。 除草计划的失败,已经让她对这两人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与其这样,不如早早让他们回去日本。 然而事关刘军,这已经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海鸥看了一眼妻子说:“既然这样,我先不走了,陪她一起留下吧。” “这样最好,你们两个也能有个伴。” 大门未子说完便离开了,她要去陆军武官室,土肥原调了一个小队的兵力给她指挥,大概有60头的小鬼子。 她终于不用再潜藏在暗处,而是摆在了明面上,可以光明正大的打击抗日分子了。 她觉得自己只是暂时输了一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属于她的时代,属于帝国的时代已经到了,接下来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许敬元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不禁饥肠辘辘。 他让手底下的特务买来早餐,狼吞虎咽饱餐一顿后,便去找应智强。 应智强昨天搜了雷三稻的多处住所,收获颇丰。 所有的住处搜出来四万多日元,还有二十几根大黄鱼。 日元和法币的汇率还算不错,差不多16块日元可以换10块法币。 大黄鱼一根能值550法币左右。 这些钱就摆在应智强的办公室里。 最主要的是,他还找到了一些情报。 只不过这些情报是用密语写的,他无法破解。 他见到许敬元前来,便与他要人:“敬元,钱海峰在你手底下做事,把他叫过来看看,说不定会有收获。” 许敬元说:“这倒是简单,我打个电话给他。” 说完他便拿起应智强桌子上的电话打了过去。 “十分钟后就到,他住得很近。” 应智强说:“这些钱,按照惯例,情报科占三成,然后去掉处座、各位科长的份额,到你们行动组还有两成。” 许敬元看过账目后,点点头:“没问题。就是有一点很奇怪,雷三稻一向是在军中活动的,怎么会有这么多日元?他至少也要换成银元才方便使用。” 应智强说:“使用银元犯法,法币又一天不如一天。用日元或是美元都还算合理的范围,就是使用的时候麻烦一些,需要到银行兑换,现在银行对外币可喜欢得紧。” 许敬元问:“应组长,雷三稻既然要经常换钱,银行这条线有没有必要深挖?” 应智强摇头说:“我看没有必要,他要换,也不会找他自己的人换。”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敲门声。 原来钱海峰到了。 他推门进来,问许敬元道:“许队长,你找我?” 许敬元把从雷三稻家里搜到的密报交给钱海峰。 钱海峰仔细查看起来,然后一边用笔在纸上记录起来。 许敬元只看到他写了一些日语,他大概能看懂一些,比如那个钱字,还有伪造两个字。 过了大半个小时,钱海峰才将密报放下来。 许敬元问:“有眉目了吗?” 钱海峰说:“许队长,他们在制造假币,意在打击法币。目前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说不定已经有假币在市面流通了。” “难怪这个雷三稻不用法币。”许敬元看了应智强一眼。 应智强倒是相信这份情报的准确性,因为他们情报科也发现法币最近贬值很快。 他问钱海峰:“能找到制造假币的线索吗?” 钱海峰说:“上面只有一个人名,叫刘虎。这是唯一的线索了。” 应智强皱起了眉头,只有一个名字,上哪查去? 看来这件事没有那么好解决了。 许敬元拿起箱子里的两根大黄鱼递给钱海峰:“这是你完成这次任务的奖励。” 钱海峰接过那两根黄金,眉开眼笑,未来一定会喜欢的。 这些年为了保持贫穷人设,日谍组织并没有给他多少花销。 活动经费都在华升布行那边。 那帮人拿了那么多钱,生活好不滋润,却连大刑都熬不过。 还真是讽刺啊。 他也没想到自己刚投诚特务处,就拿了两条大黄鱼。 许队长说得没错,好日子还在后头。 他道谢后准备离开,又被许敬元叫住。 许敬元问他:“你的日语是哪里的口音?” “我是关西人,带着关西腔,后来我去东京读书,改了不少。现在几乎都是东京腔,夹带着一些关西腔。” “那我可得跟你好好学学。” “没有问题。” 钱海峰离去。 应智强说:“敬元,你这出手可真够大方的,难怪我听行动队的弟兄说,在你手底下干活虽然累,但是拿得多。” 许敬元笑着说:“他要钱就好办了,我就怕他什么都不要。这家伙可是个人才,当初为了救他,我求了唐科长很久。” 应智强说:“如今也算是有所回报了。” “是啊。”许敬元给应智强发了根烟,帮他点着,而后又给自己点了一根,坐到了沙发上。 “你发什么愁?这假钞案不好查,你如果不想查的话,我们情报科可以代劳。”应智强知道许敬元安排自己查抄雷三稻的住所,是对自己的照顾,他自然是要将这个假钞案送还给许敬元的。 许敬元说:“我对这个案子不感兴趣。” 应智强笑道:“这是经济案,咱们处里都抢着干,唯有你不感兴趣,你还真是独树一帜啊。” 许敬元若有所指的说:“我这人要干就干大的,这种小打小闹,没什么意思。” “哦?”应智强眼前一亮,许敬元确实有几分本事在身上。 他最近跟着许敬元屁股后面干,也确实拿了不少好处。 许敬元见到鱼儿上钩,便开始在心里组织语言,他要尝试着把应智强也骗到上海去。 第56章 欢迎你的加入 许敬元左手夹着香烟,右手指着左手手背上的手表说:“应组长,你看这块表,如果它的时间不准,那它的每一秒都是错的,但如果这表它停了,那它起码每天有两次时间是对的。” 应智强若有所思道:“就算它时间是错的,我也能大概知道现在几点。但是它如果停了,我就不知道了,不是吗?” 许敬元说:“为什么不给它调准? 咱们特务处在金陵的现状是什么?是日谍有了动作,我们再跟着他们的动作,进行应对。 这样,我们永远落于人后,不管怎么开展工作,都只能跟在别人屁股后面。 就像这一次明故宫爆破案,他们策划了大半年之久,差一点就让他们成功了,想想这是多危险的事? 这就是时间不准,每一秒都是错的。 咱们不如先停下来,看看怎么把它调准。 如果我们能在他们策划的时候,就知道这个计划,并且加以破坏的话,就不会有后面的险境。” 应智强点了点头,他觉得许敬元说得很有道理。 这一次行动,若是放在以往,只要给够了时间,他们情报科也能查出那些炸药。 为什么许敬元会在这次行动中显得那么特殊? 就因为他比别人快了一步,他的手表比别人更靠近准确时间,所以才能只用一天的时间,就把炸药拆除。 他说:“敬元,你说说看怎么才能把手表调准?” 许敬元见他这么问,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一半了。 他终于有机会把小半根烟灰弹掉。 “那当然是找一个正确的手表,对着调。 小鬼子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他们能打入我们的内部,难道我们就不行? 到上海去,到隐藏的战线去,去做一个无名英雄,迎接赞扬!” 应智强的热血差点被许敬元激起来,幸好他工作多年,早已稳如老狗。 他淡淡的摇摇头,去上海?那里虽然是个好地方,但是现在却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他听说有背景的都从上海站撤回来了,其中就包括上海站前站长余乐醒的小舅子,特务处最年轻的少校沈醉。这个家伙22岁就当了少校,到现在已经当了两年了。 他还听说整个上海站的活动经费只有200元,真是干着牛马的活,拿着牛马的钱。他才不会失心疯的跑到上海去。 等以后上海光复了,你来叫我,我一定去! 应智强笑着说:“敬元你还真别说,上海站的行动组长正好空缺,对你来说确实是一次机会。你这个手表时间调得很准!” 他只说许敬元,完全不提自己,这就表示他完全不想掺和进去。 许敬元说:“不只是我,还有我们组长。这对于应组长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个机会,一个发财的机会。” 他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既然应智强集体荣誉感这么差,就用金钱诱惑他。 果然应智强两眼放光,他哦了一声说:“敬元,不知此话何解?” 许敬元说:“应组长,不久前我当街被袭击,能够反败为胜,你知道凭什么吗?” 应智强点头说:“这我倒知道一点,听说你用了大威力手雷。其实大家也都在猜测,你这手雷是哪里来的。看来我今天有幸能从你嘴里得知一些了?” “那是我用土法造的,成本不算太高,如果能够进入产线生产的话,成本会变得极低。” “想不到敬元竟有此大才!” “大才不敢当。”他身体稍微往应智强方向倾斜了一些,低声说,“这一次去上海,我和组长打算创办一个工厂,专门生产这种手雷。应组长知道咱们现在军中一颗手榴弹多少钱吗?” “德式m24长柄手榴弹,采购价18块钱,军部财务处去年公布的数据。”应智强知道许敬元说的工厂,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小作坊而已,产量不会太大。 这种小作坊一个月的产量能有多少? 能上千枚就算不错了。 他的手雷威力是不错,但是威力大,就代表着成本高,如果售价超过18块钱,军部不会采购的。 不卖给军部,难道卖给军阀和红党? 那只有死路一条。 许敬元点点头,知道价格,接下来的事就好谈了。 国军在32年的时候,对武器制式进行了调整,仍然是以进口为主。 其中武器大多来自德法英三国。 不过再过两年,国军失去了江南富饶地带,财政收入大幅度减少。 所以他们开始了仿制之路。 其中巩式手榴弹大放光彩,这款手榴弹就是仿制德式m24长柄手榴弹的。 不过它的缺点很明显,装药量只有50克,爆炸力弱爆了,别说和m24相提并论了,连其他国家的手榴弹都比不上,只能和小鬼子的93式和97式手榴弹相提并论。 巩县兵工厂每个月能量产20多万枚手榴弹。 许敬元压低声音:“应组长,实话告诉你。我这种手雷,只要能进口四台设备,每个月能产至少五千枚,包括人力成本在内,大概是10元左右。” 应智强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假如能卖到18块钱,一个月就有四万元进账。 敬元,你别再给我画饼了,这饼实在太香了,我会忍不住想要吃一口。 四万元,还是每个月! 只要这条财路不断,别说这辈子了,就连下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现在这个时代,当官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发财。 他应智强又不是黄埔的,升官发财请走别路,贪生怕死莫入此门。 再说他见过很多黄埔出来的,比他还贪,巨贪。 他娘的黄铭启就是黄埔的,这么有钱,肯定是贪来的。 应智强咽了咽口水:“许老弟,苟富贵,莫相忘。” 许敬元笑了笑,没有马上回答。 应智强知道敬元已经开了条件,现在该自己主动一些了:“许老弟,这条道老哥能不能也走上几脚?你们这工厂前期建设一定会缺钱,这些年我也攒了些家财...” 许敬元摇头:“不在身边的人,我和黄老哥信不过。” 说完,他起身就要走,他指了指一旁应智强缴获的钱财说:“这钱还要麻烦应组长帮我分好,帮我送过来。” “好的,没问题。”应智强心想,这点钱算个屁啊,“许老弟,先别急着走。我想,我可是可以去上海的。现在正是处里用人的时候,老哥我自该身先士卒!我马上去向我们科长和处座打报告申请!” “欢迎你的加入,应老哥。”许敬元张开了双手,笑着说道。 第57章 多攒一点资本 许敬元去找了一趟黄铭启,怎料黄铭启昨天晚上又喝了个宿醉。这个家伙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的口腹之欲,就算忙活了一天一夜,也要吃饱喝足再睡觉。 于是他准备转道去审问昨天抓回来的间谍,不料被处座一个电话叫到了办公室。 处座开门见山道:“这一次,你的表现非常的不错,之后处里会对你进行表彰和擢升,想必你也从铭启那里听到一些消息。” 许敬元回答道:“组长是和我讲过一些,说之后要调去上海。” “没错,现在时局动荡,正是国家需要你们的时候,去了上海可不像在金陵了,一切都要低调行事,争取再为党国建功!” 处座说了几句场面话,他见许敬元情绪不高,便知道这小子不像黄铭启那么好拿捏。 于是他话锋一转说:“原本委座是想亲自接见你的,不过他事务繁忙,已经离开了金陵,回到了庐山。我听他说他将在庐山发表抗日宣言,这一次我们必将要和小鬼子抗争到底!” 许敬元心想,委员长终于下定了决心了。 不过他已经烦透了阿戴给自己洗脑了,他马上祭出了自己的三连。 “我能受处座器重,委座挂念,党国重用实在是三生有幸,上海鱼龙混杂,正好也是我大展拳脚的地方。不过,我在金陵这里,一直有一些恩怨没有解决...想必处座也清楚。” “你是说一处抓你的事?那只是一个误会而已,现在都已经解决了,他们以后不敢再动你了。” “处座误会了,卑职在乎的不是自己的脸面,而是处座的脸面。” 处座问:“哦?那你觉得要怎么做?” 许敬元思考片刻道:“首先那个叫齐玉堂的行动组长跑不了,其次我们的名誉受了损失,需要在经济上进行补偿。” 这一次特务处立下汗马功劳,委员长那边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处座的。 可以说许敬元提的这两个额外条件,非常的靠谱。 不会让处座难办,也不会让一处那边过于难堪。 戴处长倒是没有想到这小子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这件事对自己来说确实不难。 下次向委员长提交扩编申请的时候,一起把这件事提上去好了。 “好了,这件事我知道了。你最晚下个月就要启程去上海,先回去准备准备吧。” 许敬元说:“处座,你上次说我和孙主任去上海会有危险,不知是何原因?” 处座沉吟片刻后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他这一次是过去处理他在上海的产业的。他的产业很多,其中最大的一头便是他的戒烟馆。 他的戒烟馆专门经销一种日本戒烟药,叫作哑支那。 这种药名目上是戒烟药,其实是鸦片的代瘾剂。 很多瘾君子都到他的戒烟馆买药。 戒烟馆的生意极好,这几乎是他们孙家的支柱产业。 他们生意红火,就肯定会遭到其他势力的眼红。 在上海卖烟土的势力很多,相互之间经常抢来抢去的。 我收到消息说,这几股势力要联合起来,对付孙家。” 许敬元倒是听过这种戒烟药,吃了之后,不但过瘾,而且还有一股杏仁的香味,每包一元可服五天。 还有一种更加高端的马蹄土,形状像马蹄,印度产的最高品质的药,专供富人享用的。 只是他没想到国军早就说过禁毒了,结果秘书处的副秘书竟然给烟馆换了个皮,继续经营。 难怪,豪族都喜欢在周末去上海度假,在那里真是什么都管不了他们。 许敬元说:“没想到如此凶险,既然如此,我另外想办法,就不带处里的兄弟过去了。” 处座摆摆手说:“你既然已经答应了他,就不能反悔,不然今后我们特务处的风评也要受害。人你还是带去,不过这一趟是私活,钱要你自己出。” 行动队队员的命在他眼里并不值钱,死了就发一些抚恤金,然后再去军中招募就是了。 许敬元又问道:“处座,这次调任上海,我想带几个手下一起过去。” “你随便挑,只要你看得上的,直接带过去。” “多谢处座。”许敬元告辞而去。 处座看着许敬元离去的身影,不禁在想,这小子究竟想要什么?酒色财气,看起来一样都不沾。 他倒是听说过许敬元之前经常去满香楼,但是最近一个多月好像一次也没有去过。 至于许敬元满嘴的党国利益,处座是一句都不信的。 这小子永远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序列。所以他会为了给自己报仇,在离开金陵前,整一整党调处的那个行动组长。 “难以琢磨的家伙。”处座自信自己见过很多人,有识人之明,如今却看不穿一个20岁的愣头青,还真是咄咄怪事。 许敬元可不管阿戴在想什么,齐玉堂敢动自己,如果自己不加以惩戒,以后就是谁都能在自己脸上踩上一脚。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出来混,什么最重要? 当然是脸面。 他去了一趟刑讯科,那名日谍什么都不肯说。 于是许敬元又把钱海峰叫过来,让他主持审问日谍。 以后金陵就不是他的主场了,他懒得继续在这些烂事上耗费心思。 这一天黄铭启都没有来上班。 又过了一天,黄铭启才找到许敬元。 “好好一个经济案,怎么让给了情报科?一大早,科长打电话骂了我一顿。” “黄老哥,你还真是劳碌的命。处座说下个月我们就要去上海了,我们还操心这个干嘛?你以后可是副站长,和唐明生平起平坐。” “你不说我都忘了,身份一时没有转变过来。果然是喝酒误事,下次少喝一点。” 许敬元又把说动应智强的事和黄铭启说了一遍。 黄铭启听完直皱眉头:“应智强虽然能力不错,但是像他这种没有信仰又身居高位的人,一旦被捕,我们两可就全玩完了,你确定要让他跟我们一起?”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管他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再说你过去上海,不多带点人过去,万一那里的人不听话,你不成了光杆司令了吗?” “还是老弟你考虑得周到!”黄铭启高兴道,“办厂的事情,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之前他暗示过几次,许敬元都不为所动。 许敬元回答说:“天要变了,要多攒些资本才行啊。” 第58章 搭救松柏同志 二人初步商量了一下各自的股份分配,还有给应智强的配额。 之后,许敬元便离开了。 他本想让黄铭启出一些人,跟自己去一趟上海,好一起保护孙恒的安全。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没必要为了这个毒贩子,牺牲那么多人。 真遇到危险的时候,许敬元肯定第一个跑路。 他从特务处出来后,便去了特务处的医院。 张学卫已经可以坐起来了,看起来枪伤恢复得还算不错。 许敬元开玩笑道:“原来枪伤可以恢复得这么快的嘛?” 张学卫说:“队长你来了!我看再过一两个礼拜就能出院了。” “可惜了。” “队长,可惜什么?” “这周六有一趟外快,你去不了了。我看这一趟下来,每个人少说能拿个一百块。” 张学卫听完大呼确实可惜。 许敬元说:“这一次破案,奖金没有你们两个伤员的份,不过照看你们的韩老三能拿一份。” 说完,他直接把一个信封递给韩老三。 “多谢队长!”韩老三这两天听说队里又搞掉了间谍的一个重大计划,心里正着急着呢,没想到队长人这么好,没去行动的也有钱收。 他脸上的笑容都挤成了一朵花,他刚刚用手一捏就知道信封里少说有几十块钱。 “韩老三,还说什么呢?等我们好了,必须请我们大吃一顿。” “好说好说。” 许敬元说:“我看他们两个没什么事了,老三,你这周六随我去一趟上海。” 他觉得身边还是放一个高手,比较安心。 “是,队长!”韩老三马上说道。 张学卫一副错过了一亿元的表情,恨不得伤马上就好。 许敬元说:“你们两个好好养伤吧,等你们伤好了,我带你们去上海。” 他把自己因立功被调去上海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二处的组织是局-区-站-组-队的架构。 上海是特区,一般由上海站站长兼任,管着整个华东所有站,不过其他站一般不太听区的调派。 所以,上海特区只能管一个上海站。 上海站下面有好几个小组,许敬元带其中的行动组,由一百多个编制,当然他也能自行扩编,不过要自己出钱。上头就出一百多个人的工资,有时候还会拖欠。 许敬元今天之所以过来,就是询问这三个手下的意见。 没有顺手的人用着,他到了上海会很不方便。 韩老三和郭小四自然没有问题,他们两个单身,去哪都没有问题。 倒是张学卫有些犹豫,因为他还有很多人要照顾。 许敬元看出他的为难,便开口说道:“现在这世道不安稳,江南会成为战场,你的家人留在这里反而不安全,你如果信我的话,我帮你把他们送到后方去。” 张学卫知道能遇到许敬元,是自己的幸运。 如果自己不跟他走,只怕自己又要被打回原形了。 他说:“队长都已经帮我考虑得那么周到,我还不跟队长去上海,多少有点不识抬举了,我跟队长去!” 许敬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你们跟着我,我也有一些底气了。我现在就着手安排,下个月就让他们登船离开。” “这么快?” “没错,因为下个月我就要赴任了,之后就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好,我打电话回去跟他们说一声。” 事情办妥之后,许敬元走出病房。 按照特务处的惯例,去之前要先帮他们三个找到工作。 这工作可以掩护他们三个行动,被查起来才不会出现纰漏。 他刚出病房,就在走廊上看到有个披着白大褂的医生,行色匆匆的从他前面走过。那医生还向他点点头。 许敬元顿时起了疑心。 这个人身上带着肃杀之气,一点都不像救困扶危的医生。 一下就被他的中级洞察识破。 许敬元上了心,漫不经心的跟在后面。 医生到了护士站,喊了一声小胡:“怎么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那护士抬头看了一眼医生吓了一跳,轻声问:“你怎么能跑到这里来?” “药品断了,同志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所以让我来问一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正在调查。实在不行,我们就只能更换线路,不再使用费良超的运输线了。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费良超了,他最器重的副队长负伤,他都没有过来一趟。” “坏了,这个情况你怎么不早点汇报?可能真出事了!说不定我们已经被特务处的人盯上了,我要马上通知金陵运输线的同志撤离。” 说完,他大声喊了一句:“下次请你吃饭。” “好呀!别忘了。”小胡配合回答了一句。 医生往回走,许敬元看见他进了一个房间,然后很快出来,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医生叫了辆黄包车走了,许敬元没有开车,而是叫了一辆黄包车远远跟着。 一路跟到了下关附近的太古码头,医生进了一家叫太古的酒楼。 许敬元没有跟进去,因为他刚刚和医生照过面,这时候再进去很容易被认出来。 以他对日谍的观察了解,这个医生的行事风格不像日谍那么缜密,滴水不漏。 就在他猜测这医生真实身份的时候,他发现有两批人正在盯着这里。 第一批人是黄铭启二队的手下。 另外一批是他的老熟人,齐玉堂。 他一下便想通了,那医生是红党! 黄铭启因为最近抓捕日谍的事情,所以暂且把红党的事情放下了。 而齐玉堂则是通过叛徒的努力,找到了这处据点。 党调处的主要对手就是红党,党调处金陵调查室有一个小组,里面全都是红党的叛徒。 便在这时,许敬元眼前的屏幕翻过一行行字。 【时隔20年,你得知那名代号松柏的同志,再次陷入了险境!】 【你会怎么做?请做出你的选择】 【1、对不起松柏同志,我救不了你。我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奖励:窝囊费100元】 【2、我豁出去了,冒险搭救松柏同志。奖励:500元】 【3、搭救松柏同志,并解决他们运输线的困境。奖励:初级密码】 第59章 绝对不是因为私怨 这一次许敬元没有马上选择,而是思考起了利弊。 因为松柏同志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不可能为了救人,而让自己陷入险境。 哪怕是为了奖励的初级密码,他也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他可以把特务处盯梢的人叫回来,然后引起骚动,吸引党调处的注意,给松柏创造条件。 不过这样做的话,后劲太大,闹不好自己还要背上处分,这个后果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承担的。 还有另外一个救人的办法就是从大环境入手。 现在已经是两党第二次合作的节点了。 按照目前的进展来看,红军马上就要接受改编,成为八路军,之后又会改编成为第十八集团军。 两党合作意味着现在抓的人,到时候都要放了。 这或许可以成为许敬元救人的契机。 毕竟这个任务没有限制时间。 那么他要做的就是抢在所有人之前把人抓了,然后随着自己赴任上海,把人一起带到上海去,等时间一到再把人给放了。 这个时间不会太久,大概半个月左右。 半个月还在自己可以承受的范围。 这样做的好处是,不会有任何的隐患。 打定主意之后,他便选择了选项3。 他起身到公共电话亭打了个电话回处里。 “黄老哥,我看到上次抓我的那个家伙了,就在太古酒楼这里。” “太古酒楼?”黄铭启心想那不是自己盯梢的红党所在地吗?只是许老弟之前说过,金陵的事就不要管了,让唐明生头疼去吧。 所以直到现在黄铭启都还没有动手抓人。 黄铭启说:“怎么说?老哥带人过来把他们给围了?替你报一箭之仇?” “那是最好的了!”许敬元笑着说道,“不过不是替我报仇,我这个人向来没有什么私人恩怨,都是以国仇为重!当初这个家伙阻挠我办刘军,我怀疑他通日!” “好好好,这个理由不错,你在那等着,我马上过来。” 事关许老弟,黄铭启自然要亲自过来一趟,不然岂不弱了做兄弟的情分? 挂完电话,他就集结二组的人出发。 许敬元看了看齐玉堂,发现这个家伙的业务能力还真是强,每次遇到他,都是在抓人。 齐玉堂也纳闷,他发现了特务处那两个盯梢的。 真是晦气,每次遇到特务处的人总是要倒霉的。 他对身边一个明显是受过刑的人说:“刘志华,你看看你们的中央特科,浑身都是筛子,谁都能发现你们,难怪之前你们整个江苏省委被连根拔起。” 中央特科就是红党的地下组织。 两党第一次合作破裂后,红党在江南发展起来的部门。 之后发生了两次大的事件,一次是31年顾顺章叛变,另外一次就35年整个江苏省委被连根拔起,许多中央特科的地下党叛变。 党调处的二组里的特工全是那些叛变的地下党。 这些人一旦叛变,就会对原来的组织拼命撕咬,以证明自己的忠诚,危害反而比党调处的特工还大。 现场有不少人,就是原中央特科的。 刘志华是齐玉堂最近抓到的中央特科地下党,现在也成了叛徒。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自己真是个混账东西,竟然都熬不过两个小时! 那鞭子打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才发现以前自己对那些叛徒嗤之以鼻的态度,有多么可笑。 他把党调处的特工带到了太古酒楼,这里是组织的一个据点,里面有三名自己的同志。 “齐玉堂,希望你能守信用,不要开枪杀人。” 齐玉堂哈哈大笑道:“如果他们乖乖投降的话,我自然不会开枪。如果他们敢先开枪,就算是打死他们,我也不会让他们逃走的。” 刘志华气愤道:“只要你们行动够快,他们哪有时间拿枪?” 齐玉堂看了看这帮手下,摇摇头,党调处的特工有多怕死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才不会不顾一切往里冲。万一人家手里有手榴弹怎么办? 他站起身来:“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最后一个人也回来了,行动吧!” 他刚刚起身,就听到外面的汽车声音响起,而后是一排密集的脚步声。 黄铭启带着人到了。 由于时间仓促,他只召集了50多个行动队员,不过对于这次行动绰绰有余了。 他大手一挥,50多个队员分成两个小队。 他亲自带着一队人马朝太古酒楼扑了过去。 另外一队人马则是自动归属给许敬元。 黄铭启交代了许敬元一声:“许老弟,生气归生气,不要开枪杀人。” 许敬元点点头说:“放心吧,黄老哥,我有分寸。” 他带着30多号人朝齐玉堂冲了过去,一下就把齐玉堂的人围在中间。 双方各自拔枪,局势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的起来。 “许敬元!”齐玉堂眯了眯眼睛,他只知道太古酒楼外有两个特务处的人盯梢,没想到对方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而且这个刚结仇的许敬元也来了。 这下真的是麻烦大了。 “把枪放下,不然的话,我马上开枪。”许敬元背着双手来到齐玉堂面前说道。 这句话是当初齐玉堂抓他的时候说的,当时势不如人,许敬元只能就范。 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他许敬元以势压人了! 齐玉堂说:“放什么放?一处办案,轮得到你们二处管?” “我怀疑你与日谍勾结,阻扰我办案,放走了刘军,罪大恶极,百死莫赎。”许敬元拍了拍齐玉堂的脸说道,“都听说我从明故宫里拆除一千公斤的炸药,你不夹着尾巴待在一处,还敢带着人出来?我真是有点佩服你这不怕死的精神了。” 齐玉堂大怒,挥手拍开许敬元的右手,右脚往前跨了一步,对着许敬元就是一记窝心肘。 许敬元反应也不慢,他最近经常锻炼身体,并且获得了初级擒拿,本身的实力也不弱。 他一手压住齐玉堂的手肘,而后一脚踹在齐玉堂左脚上。 齐玉堂的左脚是他的轴心,承担着大半个身体的重量。 这一脚下去,齐玉堂直接横躺在地,摔了个满身灰尘。 他还要有所动作,却被许敬元一手扼住喉咙。 第60章 能言巧辩许敬元 跟我动手? 我手下没枪的时候你动手,我手下有枪了你还动手? 那我这枪不是白拿了吗! 齐玉堂被打倒在地,党调处的特工武器都被收缴,他们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忽然之间,许敬元听到太古酒楼那边响起了枪声。 他让手下看好这帮人,之后点了两三个过去看看。 他的怀里还有一枚手雷,实在不行的话,他只能牺牲松柏同志了。 目前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当然是保护黄铭启的性命。 他来到太古酒楼门口,黄铭启正骂骂咧咧的从里面出来。 他身后行动队队员押着两个人,还有一个腹部重伤,被人拖着出来。 “黄老哥,怎么回事?”许敬元问道,对方就三个人,突击之下竟然让对方有机会开枪,这可不是黄铭启这个老特务该犯的错误。 黄铭启说:“我们进去之后,把前堂的这两个人直接逮捕,不料那店小二打扮的人,脚底抹油跑了,我们队员追过去,和他在后院交火。问题不大,人已经拿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揍了那家伙一顿,又出了口恶气。”许敬元说完让行动队队员给身负枪伤的地下党止血。 黄铭启来到齐玉堂身前,盯着他看了半天,把齐玉堂都看得有些发毛。 过了许久黄铭启才下令收队。 他与许敬元坐在同一辆车上:“这小子看起来也就个子高一点,没什么特别的。” “黄老哥的意思是光长个不长脑?” “没错,就这玩意也敢招惹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得罪了咱们两兄弟,这一次说什么都要让他脱层皮。” 许敬元不置可否,他心里的气早就出了,这次不过为了救了而已。 他把自己身上唯一的一颗手雷交给黄铭启:“上次你给了钱,我还没有交货,先给你一颗。还有一颗,等我弄出来再给你。用的时候,按住这个,拔掉插销,扔出去。威力很大,你最好扔远一点。” 黄铭启喜不自胜:“这就是炸死四个小鬼子的手雷?要不是就这一颗,我现在就想试试威力。” “省点用。”许敬元嘴角抽了一下,这可是他手搓出来的,比想象中的难搞。 “许老弟,我开玩笑的。”黄铭启把手雷藏进口袋里,“这些赤匪怎么处理?” 许敬元想了想说道:“现在两党正在谈合作,我看先不要动他们,让他们待着。之后我们把他们一起带到上海去,是死是活,就看谈判的结果了。这样一来,我们只会有功不会有过。” 黄铭启竖起大拇指:“简直完美!不过,我们把一处的人带回来了,对唐科长那边还是要有交代的,他身上的压力很大。一处的人要是来要人,他怕是会把我们推出去。” 许敬元笑着说:“没关系,唐科长那边,我来和他说。黄老哥你回去后,该吃吃该喝喝。” 黄铭启说:“我一喝必醉,但是最近应酬还真是多,没办法的事。” 他升职调任副站长,来找他喝酒的人比以前多了不少。 倒是许敬元和别人交往不多,再加上他没什么背景,找他的人并不多。 许敬元默默摇头,没再多说。 你不管才好啊,这些人我正好可以随意处置。 回到特务处,果然唐科长马上就找过来了。 不过这时候黄铭启早就把所有事都扔给许敬元,自己溜了。 唐明生对许敬元说:“敬元,这一次的事情做得很不错,没想到这帮红党竟然也被党调处的人盯上了,要是被党调处的人得逞了,费良超的底细恐怕要暴露了,这对我们特务处非常不利。” 党调处一定会拿费良超通红的事情大做文章。 到时候肯定要搞得处座下不来台。 许敬元笑着说:“我也是意外发现了这帮犊子,今天正好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他把去特务处医院的事情说了一遍。 另外他也已经派人去医院把那名护士也抓回来了。 一锅端,做戏要做全套,不然自己无法解释怎么发现这个代号叫松柏的地下党。 反正到时候一起放了,区别倒是不大。 唐明生笑着说:“难怪处座总夸你是福将,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去一趟医院也找到线索。倒是盯梢的那两个弟兄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人物离开据点,他们也不跟着?这一次,我一定要对他们重罚!” 许敬元替他们说了两句:“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太古酒楼有个隐密的后门,他是从那里进出的,一般人发现不了。” “幸好有你在,不然这一次咱们特务处要栽大跟头了。” “科长言重了,只要行动科在你手里,党调处的特工就得被你踩在脚下,别想翻天。” 唐明生闻言不由高兴起来:“现在这些人可都是烫手山芋,你准备怎么处理?” 不管是党调处还是红党的人,对唐明生来说都非常棘手。 许敬元摆摆手说:“科长,这事你别管了。我反正马上就要调走了,得罪人的事情我来做。到时候我对齐玉堂他们略施惩戒后,就把他们放了。这些红党的人,我会带走。就看谈判的结果如何,是死是活,全看他们的命了。” 唐明生倒是没有想到许敬元都要走了,还在替自己着想,心里不由有些感动。 他说:“敬元,以前我有时候说话太重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许敬元笑着说:“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科长你不会是唬我吧?” “哈哈哈,你小子。”唐明生心想,难怪你小子能升那么快,这话张嘴就来,够一般人修炼很久了。 他对许敬元说:“党调处的人,差不多就可以放了,不要耽搁太久。” “明天吧,明天我就把他们放了。”许敬元问唐明生,“这齐玉堂能力不算差,什么来头?” “你不知道?”唐明生怀疑他故意装不知道,这才好把人揍一顿。 许敬元说:“最近事情多,没来得及了解。” 唐明生说:“他以前在湘军做过文书,后来投靠了党调处,管感化所,据说经常折磨地下党,后来因为能力出众调到了金陵调查室当行动组长。” “没什么背景吗?” “那倒没有,不过他深受金陵调查室长器重,你下手不能太重。” “好的,科长。” 第61章 齐玉堂不再体面了 下手不能太重,说明可以下手。 许敬元已经领悟了唐明生的话了。 唐明生一走,许敬元便把齐玉堂拉出来审问。 许敬元需要知道齐玉堂现在知道松柏多少事情,他好做相应的应对。 齐玉堂就这么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的绳索铁链束缚。 许敬元看着他问道:“齐组长,你知道现在刘军在哪吗?” 齐玉堂冷冷的看着他没有回答。 许敬元继续说道:“线报上说,他已经在上海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司令部里了。因为你,现在就是想杀也杀不了他了。” 据说这个司令部的围墙是厚0.8米的钢筋混凝土,75mm步兵炮都轰不穿。 小鬼子在里面屯兵2000,强攻是攻不进去了。 可见这次委座下达命令的难度有多高。 齐玉堂终于开口了,他说:“别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刘军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许敬元笑了笑:“这话说得你自己都不相信吧?我想那几天你一定等了很久吧,不然也不会我一从处里出来,你就闻着味跟过来了。” 齐玉堂没有否认,他确实蹲了很久,要不是许敬元一直不出来,他早就把许敬元抓走了。 许敬元拍了拍手说:“其实我也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毕竟被人利用,只是你蠢,并不能说你的忠诚出了问题。你干扰我侦破爆炸案,委员长自会有相应的处罚。现在说说,你是怎么找到太古码头红党的据点的吧。如果你全盘托出,我可以放了你,不然的话,我只能对你上刑了。” 齐玉堂抬头看了许敬元一眼,这家伙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许敬元说:“不肯说?上电椅!” 他直接让刑讯科特务搬出了电椅。 这玩意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用电刑不会在齐玉堂身上留下明显的伤痕。 只要10毫安的电流就够这家伙喝一壶的。 齐玉堂吓得大叫一声:“你敢对我用刑,我饶不了你!” 许敬元笑道:“可惜今天没有人来救你,你被我抓了这么久,一个打过来求情的电话都没有。” 他大手一挥,刑讯科的队员便把齐玉堂按在了电椅上。 初始给的电流不会很大,只会有蚂蚁爬的感觉。 不过,随着电流的加大,他会连话都说不出来。 齐玉堂骂道:“许敬元,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见你妈的见!愣着干嘛?还不动刑!”许敬元一个眼神吓得刑讯科特务一个哆嗦。 随着电椅开关按下,齐玉堂整个人都不好了。 “给我加大电量。”许敬元不耐烦道。 电量越来越大,齐玉堂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没过多久,齐玉堂竟然开始哭泣起来。 自己这是惹了什么样的混账玩意?悔不当初。 许敬元可不会对他心慈手软,当初要不是处座来得及时,现在齐玉堂的下场就是自己的下场。 他开口问道:“还不说吗?” 齐玉堂擦了擦眼泪,他知道这样继续下去,自己小命就要不保了。他已经不怀疑许敬元敢对自己动手了。 他颤抖着开口说:“二组的人无意中看到了刘志华,于是我立刻对刘志华实施了抓捕。” 二组就是那个全是红党叛徒的小组。 许敬元问:“刘志华是谁?” “我们一起,浑身是伤的那个。” “他都和你们交代了什么?” “他说他们是金陵交通站的,有一个联络点在太古酒楼,其他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许敬元试探的问了一下:“红党怎么运输的?” 齐玉堂摇摇头。 许敬元又问:“太古酒楼的负责人叫什么?” “他们叫他松柏。” “松柏小组还有谁。” “不知道,其他的都不知道。我刚要实行抓捕,你们的人就来了。” 许敬元哼了一声:“我们盯了这么久的人,你说抓就抓?” 他手一挥让人把齐玉堂带下去。 齐玉堂见解脱了,不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就怕这个许敬元说话不算话。 许敬元让人把刘志华带过来。 刘志华一看电椅上的黄色尿渍,哪还敢隐瞒,和盘托出。 核对之后,许敬元发现他说的和齐玉堂说得并没有出入。 至于党调处其他人,不过都是小喽喽而已,一点价值都没有。 许敬元问刘志华:“你在小组里负责什么?” “负责接送过往人员。” “接送过谁?” “有特科的人还有省委的人,都是往北方送。” “松柏知道你叛变了吗?” “他还不知道。” “你还负责什么?” “发展下线。” 发展下线?许敬元来了兴致,看来这家伙留着还有点用。 刚才是分开押送的,所以松柏应该还没有发现这个刘志华被捕,许敬元想利用这个刘志华和地下党建立联系。 以后有什么情报或者自己不方便动手的事情,就能让他们来做。 这是一把不错的钥匙,打开另一扇大门的钥匙。 许敬元问:“你发展过多少人?” “3个,不过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很好。如果他们能活着出去,会怎么联系你?” “他们会在平民公园门口留下记号,看到记号后,我会进公园的绣球山拿到新的联络方式。” 许敬元点点头说:“很好,回去吃顿好的,好好养伤,后面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做完这些,许敬元没有再提审其他人。 他独自来到关押松柏的牢房。 “我是许敬元,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松柏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许敬元笑着说:“你们那个中枪的同志没事,但是如果你不开口的话,我就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有事了。” 松柏说:“我叫孙原仁。” 许敬元说:“也不知道你们给费良超喂了什么药,你们这么松散的组织,他竟然一点端倪都没有发现。” 松柏说:“我见过你,在医院的时候。我就在那个时候暴露的?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许敬元说:“我确实是在那个时候发现你的,不过你们的据点早就被我们监视了。现在告诉我,你们的物资是怎么运送的。” 第62章 保护孙恒去上海 孙原仁摇摇头说:“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许敬元说:“当初我们就是顺着费良超这条线查到你们的,现在费良超已经走了,这条运输线已经废了,说出来对你不会有什么损失。” 孙原仁咧嘴一笑:“许队长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对我当然不会有什么损失,但是对我的组织损失就大了。一旦我说出来,你就能找到上下游交通站,到时候整条上海运输线就完了。” 红党在沿海有三条运输线,天津线、上海线和汕头线。 其中上海线是运输量最大的一条线。 现在只是金陵交通站出了问题,只要重建金陵交通站,上海运输线又可以活过来。 孙原仁绝对不允许,上海运输线毁在自己的手里。 许敬元不置可否,他确实有这样的打算,不过他问出来后,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虽然自己要帮他们重建金陵交通站,但是对方却不知道。 这也是自己难办的地方。 很多时候,他可以借着特务的身份办事,这样很方便。 但同时也会有一些不方便的地方,比如说现在,他没有办法让对方相信自己会帮助他。 其实在许敬元心中,自己安全有保障的情况下,他是一心向国的。 不管什么势力,只要愿意打鬼子,他都愿意伸出援手。 许敬元也笑了:“你就算不说,我自己也能查出来。我知道费良超有艘大船,常年穿梭在长江江面上。只要我花足了心思,查看他过往停靠的几个码头,找到你们载货和卸货的地方,就能找到你的上下游。” 孙原仁无所谓的点点头,在被捕之前,他已经第一时间发电通知了上下游的交通站,许敬元是查不到什么东西的。 许敬元见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东西,便不再问了,也没有让人大刑伺候,这把孙原仁几个人搞得很懵。 他这是打算花点功夫,看能不能重新弄一条像费良超那样的船只。 在这之后,只要守株待兔,然后让刘志华去推荐自己,自己就能顺理成章的把运输线重新搭建起来。 刘志华当天就被放了,也是安置在特务处收缴过来的房子里。 说实话,他没有住过那么好的房子,这一下子已经让他彻底迷失了。 难怪那么多人投靠了党调处,这样的生活,谁不想拥有? 一连两天许敬元都没再搭理孙原仁这些人。 期间,钱海峰找过他。 钱海峰说,那个天农公司抓回来的间谍,什么都不知道,他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按下那个起爆器。 许敬元也没有失望,这是预料中的事情。 钱海峰又说:“队长,虽然这边没有收获,不过那个电讯科抓回来的发报员有点收获。” “哦?他交代了什么?” “他说日本人准备用商船做什么事,但是具体情况他并不知道,他只负责发电报。” “又要搞什么鬼?”许敬元也陷入了沉思。 过了片刻,许敬元问钱海峰:“这几天,你简单收拾一下,我们要去上海了。” “是,许队长!”钱海峰当然愿意跟他去,毕竟他只认许敬元。 其实之前电讯科科长也找过他,让他加入电讯科,不过他没有同意。 除了许敬元有这个资格,指挥自己。剩下的这帮人有什么资格?一帮蠢货而已。 以前这帮蠢货可是被自己耍得团团转,直到许敬元的到来。 而且上海可是个好地方,尤其是法租界。 蔚莱说过好几次想去上海,她一定会在那里过得很开心。 许敬元去找电讯科长,电讯科长说已经把这个计划报上去了,处座那边自有安排。 这老小子显然是在过河拆桥,现在已经不是许敬元主持的时候了,他自然不用再给许敬元什么面子。 许敬元并无所谓,他不想掺和这个计划,毕竟他快要走了。 但是如果能搞到一条日本商船,自己取代费良超的计划就能成真了。 或许明天可以向孙恒打听打听。 第二天,许敬元集结了20多名队员,都是他队里的好手,能够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他对队员们说:“这一次行动,是保护一名重要行动,属于半公干的性质,有一定的危险,大家一定要打起精神。不管任务成与否,每个人都有50块钱的奖金。任务成功,额外发放50块钱。” 队员瞬间躁动起来,他们哪想过出去公干还有钱拿? 如果是任务成功了每个人有100块,够去一年满香楼了。 “诶,我之前还抱怨说放假的时间办差,够辛苦的。但是有钱拿,就不一样了,多来一点才好。” “你没听队长说有一定的危险,不要高兴得太早。” “他娘的,没危险能给你那么多钱?你想什么呢?” “反正万事小心,咱们稳稳当当的把这个任务办成了,后面还有50块钱可以拿。” “这我能不知道!一定办成咯。” 许敬元带队去了火车站,等了一会,一辆轿车停到他的面前。 他上前准备打开车门。 然而车里坐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孙嘉棋。 他打开车门,孙嘉棋跳了下来,可以看得出来她的心情不错。 孙恒从另外一边下来。 许敬元上前打招呼:“恭喜孙主任了。” 孙恒假意长叹一口气:“没什么好恭喜的,这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许敬元在心里吐槽,能有多重?两京一十三省都在你肩上那么重? 刘军跑路后,孙恒升任秘书处主任,经过大清洗之后,刘军留下的残余势力全部被扫地出门。 现在整个秘书处都被他牢牢把控住了。 许敬元说:“孙主任,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孙恒摆摆手问:“人都到齐了吗?管家已经把票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许敬元低声说:“人是齐了,不过我听闻此行会有危险,令千金一同前去恐怕不妥。” 孙恒看了一眼宝贝女儿说:“她刚考完试,非要闹着一起去上海玩。我拗不过她,只能带她一起了。这不有许队长在嘛?能有什么危险?你刚办了明故宫爆破案,能力毋庸置疑的。” 许敬元无语,我没有怀疑我的能力,我怕你树敌太多,你懂不懂? 第63章 人见人爱许敬元 上了火车,孙恒给孙嘉棋介绍了一下许敬元。 孙嘉棋听到许敬元名字的时候,瞪大了眼睛。难怪这个声音那么熟悉,这不是之前打电话过来的那个人吗? 她的脸瞬间变得红了几分。 她记得当时还叫人许叔叔来着。 还真是晶莹剔透啊,许敬元甚至能看到她脸上的毛细血管。 他率先伸出手说:“孙小姐,我们之前见过一面。” 孙嘉棋不习惯他这种做派,不过出于家教,她还是伸手和许敬元握了一下,便抽了回来。 她点点头,分明是个小女儿的姿态,却故作大方道:“许队长,很高兴认识你。” 许敬元耸了耸肩说:“a girl is a mystery, a difficult person, a plicated book。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可是连名字都不愿告诉我。” 孙嘉棋说:“my mother told me not to talk to strangers。” 她没想到许敬元还会英文,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 孙恒留学过日本,倒是不会英文,他也好奇许敬元竟然会英文。 许敬元看着孙恒解释道:“我父母去世前留过学,我小的时候,他们教过我英语。” 孙恒说:“正好你可以陪她练习,他们这个金陵女子大学是外国人创办的,每天都要学习英语课程。她以前每天回来叽里呱啦的说,我又听不懂,都快头疼死了。” 孙嘉棋偷偷的捏了一下父亲的胳膊,让他不要说太多了! 许敬元说道:“如果孙小姐不介意的话,敬元倒是愿意做这个工具人。” 孙嘉棋对许敬元会说英文好感倍增,现在又听他说工具人这个词,不由有些新鲜。 她说:“我是出来玩的,可不是出来学习的。许队长,你去过上海吗?” “去是去过,不过上海一天一个样,我估计现在都大变样了。”许敬元想了想,他去的时候应该是在八十年后。 孙嘉棋说:“那你到时候带我出去玩吧,我爸说这一次去只能待在家里!” 许敬元看向孙恒。 孙恒点头说:“我看可以,到了上海,有你的队员在就行了,你倒是可以和嘉棋好好逛逛,有你在我也放心。” 许敬元这才说道:“乐意效劳。” 孙嘉棋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她特意邀请许敬元坐在了他们父女的对面。 许敬元问:“我坐这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孙恒说:“这倒不会,就怕许队长嫌我们父女吵闹啊,不得安歇啊。” 许敬元心安理得坐下,他正好向孙恒打听日本商船的事情。 他客气道:“我看这一路不短,都这么客气难免生疏,你们就叫我许敬元好了。” 现在的列车不快,大概有5个小时。 孙恒点点头说了声也好。 孙嘉棋则是拉着许敬元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完全忘了她称呼过许敬元叔叔这件事。 许敬元也算事事有回应。 火车快开的时候,他起身检查了一下车厢。 他们乘坐的这两节车厢都让孙恒包下来了,除了许敬元之外,其他人都坐在隔壁车厢。 许敬元嘱咐隔壁的特务玩归玩,但不要放松警惕,有陌生人过来,先过来叫自己。 队员们欢呼了一阵,平时他们没有什么娱乐,就好个打牌。 这一路上让他们安安静静坐着简直是要了他们的老命。 韩老三说道:“队长,放心吧,有我们在,谁都过不去。” 队员们也纷纷附和。 这韩老三也算是熬出头了,谁让他现在是许队长的嫡系? 检查完毕,许敬元才重新坐回来。 孙恒夸他说:“敬元年纪轻轻,做事就这么细致,难怪能青云直上。” “孙主任过奖了,习惯使然罢了。”许敬元同孙恒聊了起来,聊到了特务处,还有最近办的几个案子。 聊到精彩之处,连孙嘉棋都忍不住出声问道,后来呢? “说时迟那时快,那家伙划伤了我的肩膀,我一抹伤口,直接给他来了一个侧踢腿。 这一脚势大力沉的踹中他的心窝,直接把他踹废了,他整个人就像一摊肉泥一般,顺着墙面滑下去。 就当我要下重手的时候,我们科长来了,他让我饶那个刺客一命。 要不是这样,那刺客早就被我捶死了。” 许敬元说完这段的时候,又想起了孟乐琴,或者该称她为大门未子。 孙恒呵呵了两声说:“敬元身手了得,不像我们这种拿笔杆子的,弱不禁风。” 许敬元现在高高大大的,威风八面的,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他说:“现在都是洋枪大炮的时代了,练武没什么前途了,救不了中国人。只有孙主任这种拿笔杆子的,才能真正拯救中国。” 孙恒脸皮很厚,一点都没有要否认的意思,心安理得的受了。 他笑着说:“前几天你们戴处长和我说了一件事,我想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您请说。” “他说你们处里逃出去一个特务,如今在上海掌有大权,你们上海站不少特务都栽在她手里了。戴处长的意思是,这一次我们尽量不要出法租界,以免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许敬元点点头说:“多谢孙主任提醒。” 大门未子在特务处半年,已经熟悉了特务处的运作方式。 尤其是她熟悉电讯科是怎么发电报的,这一点尤为致命。 她如果一心要找特务的话,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孙恒意有所指道:“不过我看她蹦跶不了多久了。” 许敬元无语,这老戴什么都往外说?连自己调任上海这么秘密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孙恒。 看来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孙嘉棋本来听得津津有味,但是两个人突然聊起了公事,不免开始犯困,不一会便靠在靠背上睡着了。 许敬元看到她微张的嘴,口水差点流出来,不由觉得好笑。 他压低声音问孙恒:“孙主任,我们最近监听到日本人准备利用他们的商船搞些动作,不知道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第64章 初到上海 孙恒淡淡的瞥了许敬元一眼,摇摇头说:“这不是你该问的。” 许敬元心下恍然,看来不止小鬼子有动作,连国军也要有所动作。 孙恒表面上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实际上他什么都说了。 否则的话,他就不会说你不该问这个,而是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敬元接着说道:“孙主任,实不相瞒,我是想找一条发财的路子。自古以来,漕运都是一项重大的经济收入。卑职家贫,不得不多想想办法,还望孙主任指点迷津。” 他听戴处长说,孙恒是为了去上海抛售资产,手里这么多钱,没地方花,心里想必也会着急。长江上的货船跑上一趟,不知道要有多少钱进账,孙恒不会不心动的。 如果能拉动孙恒一起干买卖,不但能赚得盆满钵满,还能帮红党搞搞金陵交通站。 又是一个一举多得的好事。 孙恒笑着说:“敬元,我越来越欣赏你了。你身为特务处的军官,竟然敢在我面前大谈捞钱的偏门,胆子真是够大的。” 许敬元打着哈哈说:“我们的法律又没说当兵的不能经商,各地军阀也都有自己的生意。我实在是空有一身力气,却不知道往哪里使。” 孙恒想了想说:“如果这一趟能够安稳回来,我替你想想办法,不管是货船还是资金,都有办法解决。” 许敬元大喜:“多谢孙主任。” 这样一来,金陵交通站的事情就能解决了。 至于赚钱,那是额外的收获,许敬元倒不是格外看重。 如果制造手雷的工厂能办起来,他的财源就很广了,钱能拿到手软。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许敬元站起身来,给这对父女留足了空间。 而他则是到了隔壁车厢,特务们聚了几摊正在打牌。 不过车厢门口,倒是有他们排出来轮流值班的特务。 韩老三看到许敬元过来,马上凑了过来:“队长,什么事都没有,还请放心。” 许敬元点点头,他听到隔壁车厢有人在唱歌,便问道:“隔壁什么情况?” 韩老三说:“隔壁车厢有爱国人士在宣传抗日,大家情绪都比较激动,跟着唱了起来。” 当前小鬼子已经占领了北平,打到了天津。 很快天津就会沦陷。 所以江南多了很多抗日救亡活动,连京沪线上都有很多宣传活动。 许敬元说道:“现在列车已经过了苏州,用不了多久,就要到达上海,届时我们将会在徐家汇站下车。” “徐家汇?不是北站下吗?” 许敬元看了韩老三一眼,韩老三马上就明白过来。 这是队长在试探他们这些队员呢。 到时候如果北站有什么异样,那么队长就会重新审视他们这帮人。 毕竟有叛徒混在队伍里,对他们来说危害太大了。 许敬元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他首先要保持队伍的纯洁性,否则到了上海必将寸步难行。 韩老三马上说道:“是,队长,到时候我会通知他们。” 许敬元点点头,来到队员们的牌桌前。 队员们起哄道:“队长,玩两把?” 许敬元看到他们手里的扑克牌不是大小王不是小丑,而是彩色和黑白的狮子,这是狮子牌的扑克,一副牌两毛五。 他说:“我怕你们等会连底裤都输掉。” 队员们说:“我才不信,我们也是老手了!” 许敬元见还有一点时间,索性陪他们玩上几把。 他们玩的是关牌,在江浙沪一带非常流行。 有点像后世的跑得快。 许敬元坐下来洗牌,唰唰唰,他洗牌非常流畅,一点都不像生手。 队员们立马打起了精神,看来队长确实有点实力。 两三把下来,许敬元把把都是第一个出完牌的。 他有中级洞察,不仅能够观察队员的微表情,连记忆力都提高了不少,记牌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半个小时后,许敬元站起身来说:“今天就到这,不打了。” 队员们笑着说:“好哇队长,赢了就跑!” 许敬元也跟着笑了笑,把身前的钱往前一推:“这些钱给兄弟们买烟抽,我一分不拿!” 有队员竖起大拇指:“队长大气!我们是彻底服气了。” “你这小子,原来之前一直不服气啊?”许敬元瞪了他一眼说。 那队员尴尬笑了笑说:“我有眼不识泰山,队长见谅。” 许敬元没有和他计较,他和特务们说道:“车快到了,再玩两把就收起来了,还有你们这烟抽得乌烟瘴气的,等会帮人把车厢打扫干净。” “是,队长!” 许敬元又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这才回到原来的车厢坐下。 他和孙恒点头致意后,便一直盯着窗外。 火车慢慢驶进北站。 人潮涌动。 许敬元目光如鹰一般,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旅客。 如果他的队伍里有叛徒的话,说不定上海的帮派会在这里动手。 火车停了十几分钟,许敬元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看向孙恒,没想到孙恒一点都不紧张,正和女儿轻声说着什么。 许敬元想了想,大概孙恒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别的什么力量在保护他。 自己在明,其他人在暗。 双层保护。 火车再次开动,没过多久就在徐家汇站停下来。 许敬元让特务们分成两列,将孙恒父女围在中间,保护他们出去。 出了车站之后,孙恒直接登上了到了多时的汽车。 许敬元对他说:“孙主任,我带两个弟兄留下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尾巴,你们先过去。” 孙恒点头说:“你小心一些。” 说完他便让司机出发,直奔法租界。 他的掌柜已经替他安排好一切,他要先过去一趟。 车里,孙嘉棋朝许敬元挥手告别,她对许敬元的印象还真是不错。 许敬元笑着点头。 车队走远,许敬元点起一根烟。 “韩老三,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韩老三说:“从我们出来,就一直有两个人跟着。” 许敬元摇摇头:“可不止两个,刚刚那辆开出去的车也是。干活吧,先把这两个人带回去问问。” “是,队长。” 第65章 下马威 那两名盯梢孙恒的人,刚准备离开汇报这里的情况,就被人用手枪顶住后背。 韩老三呵呵笑了两声:“不要动。” 连政府要员都敢监视,这帮人还真是活腻歪了。 虽然当前上海属于国军管辖不到的范围,但是这些帮派段府也太过猖獗了。 那两名帮众问道:“我们是斧头党的,不知道兄弟哪条道上的?不要伤了和气。” 许敬元来到那两人身前:“哪条道?你们盯的人是哪条道,我们就是哪条道的。” 韩老三从他们身上搜出两把斧头,还有一些银元。 什么年代了还用斧头? 难怪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孙恒完全不担心。 如果这些帮众没有枪的话,来多少人都只有送死的份。 两名帮众马上说道:“几位长官,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长官不要为难小的,小的上有老下有小,混口饭吃不容易。” 许敬元懒得跟这些小喽啰废话,带回去一上刑,就全撂了。 这些人有手有脚,还混帮派,不是好吃懒做,就是好赌成性。 许敬元带着这些人,直奔法租界的吕斑路和霞飞路路口,孙恒有一处大宅院就在这里。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几处产业之一。 到了之后,许敬元观察了一阵,发现刚才跟踪孙恒的那辆车就在附近。 他让韩老三带着一个弟兄直接把车上的人拿下。 一般来说,这种跟踪的车辆,只有两个人,开枪把司机干掉留下一个就行了。 甚至于两个都干掉也没多大关系,反正他现在手里已经有两个帮众,那辆车上的人也没多大价值了。 韩老三领命而去。 没过一会便响起了一声枪声。 而后有一个穿着西装的帮众被拖出车外。 许敬元带着三个帮众进了洋房。 孙恒在二楼的栏杆后面问:“怎么还开枪了?等会巡捕房的人该过来了。” 孙嘉棋这小丫头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刚刚也吓了一跳。 她此刻正躲在孙恒后面,探出一颗小脑袋。 许敬元回答道:“宵小太多,必须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这样做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反正巡捕房的人没事干,让他们多跑跑也没有关系。放心孙主任,您放心休息,我来处理。” 孙恒摆了摆手说:“你处理吧,你带几个兄弟住一楼,不要太多,其他人可以住到客房去。我年纪大了,舟车劳顿,有些乏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许敬元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这处宅院除了这栋主楼,还有两栋平房,是做客房用的,平时佣人也住这里。 许敬元让手下把这三个人放到三个房间里,分开审问。 他则是来到宅院外,摆平那些巡捕房的。 “你是什么人?怎么当街杀人?”那帮巡捕房的人,直接质问许敬元。 许敬元笑着说:“杀就杀了,他的命值多少钱,我赔就是了。” 那巡捕房的巡长皱了皱眉头,他猜不透许敬元是什么来头,能住这里的都是些身份不简单的人。 不过那又怎么样? 在法租界,是条龙也得盘着。 他对许敬元说:“杀人偿命,哪有那么简单的事?带走再说。” 许敬元身后的弟兄,齐刷刷的拔出手枪。 巡捕房则是抬起了长枪,和他们对峙。 巡长眯着眼睛说:“这里是法租界,你敢向我们开枪吗?”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许敬元无所谓道。 那巡长气极反笑,来到许敬元身前就要夺走他的手枪,不料被许敬元一脚踹飞。 许敬元直接开枪,一枪打在他的左脚的地板上,把巡长吓了一大跳。 那帮巡捕见状,就要开枪,却被冲上来的二十几名特务围在中间,没了主意。 许敬元蹲下身子问躺在地上的巡长:“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巡长问:“好好,你不用赔了,你自己留着多吃点好的。” 说完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敢在法租界挑衅巡捕,绝对是愣头青一个。 法国人在租界的驻军有1000多人,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许敬元也站起身来:“看来连钱都省了,多谢这位巡长了。” 又开了一枪,楼上的孙恒不禁有些头疼,这家伙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许敬元当然不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杀个斧头党的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主要是想试探一下孙恒在上海滩的实力。 他在北站的时候观察到孙恒的表情,一脸的无所谓,再加上这种情况下,孙恒竟然敢带着女儿出游。 所以他猜测孙恒一定有另外的依仗隐藏在暗处。 而他们特务处显然是处在明处的,让人当枪靶子使的。 许敬元对于这个猜测,很不开心。 他从来都不喜欢被人当靶子。 他对手底下的特务说:“把那具尸体扔了,把车洗洗,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座驾了。你们说我们才刚来,斧头党就送一辆车给我们,还真是客气。” 特务们哈哈大笑,他们还真佩服起许敬元来,竟然连巡捕房都不放在眼里。 以前上海站也有兄弟回南京述职,听他们说,在法租界,他们全都得夹起尾巴做人,连杀人都得先绑出法租界再动手。 但是队长一来,就干掉了一个监视孙主任的人。 这让他们有点怀疑人生。 那巡长回去后马上找到了总巡捕,把事情说了一遍。 岂料那总巡捕不愿意惹麻烦:“最近日本人在华界和公共租界闹得很凶,还吵着要我们配合他们抓捕抗日分子,上头正在头疼呢。 你还想着让法国人出手?真是异想天开! 还有你知道那里是谁的私产吗? 孙恒,秘书处的!能不招惹他们就不要招惹他们。 斧头党的人死了,关我们什么事? 他们自己都不着急,我们急什么?” 巡长说:“黄总,万一斧头党和他们火拼起来,上面肯定会怪罪我们办事不力的。” “等他们真拼起来,我们再去收拾残局,这样也说得过去。他朝你开了一枪,又没伤到你,当时你就该把钱拿了走人。” 那巡长真想撂挑子走人,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一心为公,换来的却是这个结局。 只不过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也只能答应下来。 第66章 夜聊 “说吧,你们跟着我们做什么?”许敬元问刚绑回来的其中一名帮众,他穿着西装,感觉段位会高一点。 “我们胡老板说想和孙老板做生意,所以才让我们跟着你们,看看孙老板都和谁接触了。” “做生意,说得倒挺好听,是想劫财吧?” “不不,我们老板说南市最大的那个戒烟馆是孙老板开的,他听说孙老板急着脱手,所以想盘过来。” “谈生意的话,直接谈就是了,搞这么多花招做什么?” “孙老板不待见我们,所以我们只能用一些手段。” 许敬元明白过来了。 这斧头党的人,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所以想把人绑过去谈。甚至想要搞一些赎金。 他们估计连孙恒是谁都没有弄清楚。 忙活了半天,是一帮小蝼蚁。 许敬元起身离开。 特务们把西装男的嘴捂上,一顿拳打脚踢。 估计斧头党的人都不愿意出钱赎人,今天算是白忙活了,他们只能打人泄愤了。 许敬元在院子里抽烟,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天上是个下弦月。 不知道孙嘉棋什么时候偷偷溜到他的身边。 “看你斯斯文文的,打人的时候,真是一点都不手软。” 许敬元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吐了出来:“这社会就是这样,你不欺负别人,别人就要欺负你。你是觉得我不该杀人吗?” 孙嘉棋摇摇头说:“不管怎么样,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们才杀人的。我不懂这些,就不做评价了。我只是对你有点好奇,虽然只相处了一天,但是我觉得你是一个不错的人。” 许敬元对孙嘉棋竖起大拇指:“不得不说你很有眼光,等回了金陵,我请你吃饭,希望孙小姐能够赏脸。” “你叫我嘉棋好了。” “好的。” “你们特务处都是像这样审犯人的吗?”虽然房间里的人被堵着嘴,不过她还是能听到呜呜呜的惨叫声。 “比这可狠多了。”许敬元想起刑讯科的情形,那种刑讯他估计自己都熬不过十分钟。 如果以后自己真被人抓了,他会抓紧时间自杀,不让自己陷入这种生不如死的险境。 “实在难以想象。”孙嘉棋打了个冷颤,她都不知道许敬元年纪轻轻的,是怎么做到这么冷静的。 “你是孙家大小姐,担心这个做什么?就算鬼子真打过来了,还有你父亲保护你。” “是啊,不过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孙嘉棋闻言有些难受,北边正在打仗,军队败退得很快,百姓们正在受苦。 有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读书是为了什么,每次考第一名又有什么用? 她对国家的帮助太小了。 她感到很迷茫。 许敬元借着月光看到了孙嘉棋迷茫的眼神说道:“你可以像你父亲一样,进入行政院,为国效力。” 孙嘉棋摇头说:“他们能做的其实也不多,我父亲常对我说,身处一定的位置,就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我更希望能扛枪上战场,如果我不是个弱女子的话。” “想不到你还有一颗战士的心。” “你呢,你想上战场吗?” 许敬元摇摇头说:“我怕死。上了战场,随便一颗炮弹落下来,说不定就丧命了,让那些勇敢的人去吧。” 孙嘉棋能够理解许敬元的想法。 这世界上哪有真正不怕死的,只不过其中的很多人把信仰和理想放在了第一位,置生死于度外。 她笑着说:“你也是勇敢的人,我听我爸说你最近和日本人斗争,取得了不俗的成果。那天晚上打电话到我家的是你吧!害我还叫你许叔叔。” 许敬元说:“确实是我,我也没有想到我年纪轻轻,就当了人家的叔叔。” 孙嘉棋翻了一个白眼:“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过了一会,孙嘉棋又问:“许敬元,你说我们的国家将来会怎么样?” “很明显,将来我们会国土沦丧,整个东面都会遭到小鬼子的侵略。这里,一寸山河一寸血,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死在这里。” “上海吗?” “不止上海,金陵、武汉、长沙、太原全都无法幸免。” 孙嘉棋的表情变得严重起来,她相信许敬元所说的话,毕竟许敬元是和鬼子交锋过的,对当下的时局是清楚一些的。 只是她还不知道,将来自己可以做些什么。她不愿意进入行政院,又没法当兵打仗,或许将来她可以进入野战医院,当个医生或者护士。 他们班的很多女生,也选择了这条路。 二人聊了好一会,孙嘉棋才对许敬元摆摆手告别,今天晚上她有一些收获。 许敬元踩灭今天晚上吸的第三根烟。 虽然孙恒没有和他明说,不过他大概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人是谁了。 不是斧头党这些人,而是更高段位的青帮或者洪门。 他们的目的都是为了孙恒手里的那个戒烟馆。 他们当然不是只为了一个馆子,而是孙恒手里资源,那些戒烟药来源,和运输渠道。 有些人甚至有可能直接对孙恒出手,抢夺孙恒手中的财物。 表面上看起来很危险,实际上孙恒肯定还有后手。 只是许敬元猜不透孙恒想做什么? 如果自己是孙恒的话,随便和青帮进行交易,其他人哪还有什么机会? 青帮是上海最大的帮派。 洪门起源于福建,是世界第一大帮派,他们在全世界都有分舵。 不过就算是洪门,在上海的势力也比不上土生土长的青帮。 这老小子一定在谋划什么,只不过他不让自己知道而已。 孙恒早就睡了,他的年纪确实大了,他的睡眠一向不错,今晚也睡得很安稳。 不过他的老对手却睡不着了。 刘军现在很愤怒,日本人不守信用,明明说会让自己和儿子一起搭乘军舰一起去日本的。 结果他的儿子能走,而他必须留在此处。 他看着眼前这个蠢女人,再次强调道:“黄蜂,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必须离开中国。” “抱歉,刘主任。我们的计划失败了,土肥原将军有令,你必须留在这里。你将会成为共建大东亚繁荣圈的典范,而我也会留在这里和您在一起,直到您能够离开。” “这是在打国军的脸,你也知道特务处的能耐,他们一定派人刺杀我们。” “刘主任还请放心,我们一定会保证您的安全。未子小姐正在带人扫荡租界,特务处上海站不少特务都被她抓住了,不日就可以肃清他们了。” “谁是未子小姐?让我见见她。” “好的,刘主任,我会替您转达。”黄蜂从刘军的住处离开,不由有些头大,刘军最近闹得是越来越凶了,还是尽快找未子小姐过来吧。 第67章 孙恒的任务 大门未子最近很忙,非常忙。 她凭借着对特务处的了解,抓了至少有一个小组的上海站特务。 整个公共租界的特务被她连根拔起。 黄蜂来到大门未子的住处,敲门进去:“未子小姐,刘军越来越不安分了,他吵着说要见你。” 大门未子瞥了她一眼,心里骂道真是个蠢货,竟然连刘军都搞不定,随便拿他儿子、孙子威胁他便是了,有什么难的? 她停下手中的笔:“黄蜂,你对他太客气了,现在的他除了留在上海,没有任何的价值。” 黄蜂微微弯腰说:“我只是怕擅作主张,会破坏将军的计划。” 大门未子放下笔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 “我知道了,刘军的事情我会解决的,你不必操心了。现在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请未子小姐吩咐。” “我最近审问了上海站的特务,他们说有一对日本夫妻投靠了许敬元,帮许敬元做了很多事,目前他们还从电讯科那里得知了我们的商船计划。 我从特务处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听到铃木友志的死讯。 不用说,那对日本夫妻就是铃木友志和田中未来。 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除掉他们,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这一次只准成功不许失败。” 黄蜂脸露难色,她手底下本来有几个好手,但是全被许敬元炸死了,还有一个被许敬元给抓了。 这个该死的许敬元。 让她没有了可以使唤的手下。 她低着头说:“未子小姐,我小组里的人全都被许敬元清除了,现在已经没有可用之人了。” 大门未子说:“启用第51师的最后那名鼹鼠。” 黄蜂惊讶道:“未子小姐,那鼹鼠的重要性比铃木友志重要。” 大门未子摇了摇头:“他已经把51师的武器、人员名单和部队的行踪全部传递给了我们。 参谋本部已经根据他们的部队行踪,猜测出了国军的意图。 他已经不再重要了。 当前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商队计划,这关系到将来整条长江的控制权。 必须让他尽快执行任务。” 黄蜂鞠躬道:“嗨,未子小姐!” “这次的计划如果能够成功,我们便可以将功赎过,扭转局面。这一次,不容有失。” “哈一,未子小姐!” 黄蜂一走,大门未子重新坐到了案前。 她听说法租界今天发生了枪击案,便让人去细查。 如今有关枪战的事情,她都会过问。 这里是上海,她的手下效率很高。很快过来回报说,孙恒和许敬元来了上海。 不过,那里是法租界,她没有办法带人明目张胆的杀进去,这样会引起法国人的不满,到时候自己又要被骂的狗血淋头。 唯一让她感到欣慰的是,许敬元跑到上海来了,不在金陵待着,这一次他不会再破坏自己的计划了。 只要干掉那个熟悉自己行事作风的铃木友志,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威胁到商船计划了。 她想到许敬元,便忍不住笑起来,虽然许敬元破坏了她筹划了大半年的计划。 她喃喃道:“敬元啊,我现在是不能去见你了,现在的你恨不得杀了我吧?” 哈秋! 许敬元大半夜的连打了几个喷嚏,这大夏天怎么阴风阵阵的? 不会是杀人杀太多了吧? 他不禁怀疑。 只是他杀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应该有功德才对。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第二天起来,已经有人过来拜访孙恒。 还真是无利不起早。 不过孙恒没有见他们,而是让他们等着。 他在和掌柜盘账,一笔一笔的过。 盘过一遍之后,孙恒说道:“这可千万不能出错,你再仔细核对一遍。” 将来这些钱是要交给军部的。 对不上的话,难免让人说闲话,他孙恒可不想背负骂名。 豪族哪有那么好当的,不仅赚的钱要归国家,连这次来上海都是带着命令来的。 委员长和青帮关系好,青帮这些年也没有少帮忙。 江浙的财团出了不少力。 马上要和小鬼子开战了,委员长让他来清理财产,顺便商讨以后青帮供给国军经费的问题。 不过青帮那边提了一些要求,希望国军能帮他们铲除一些敌对势力。 青帮做出承诺,只要他们在上海这边独大,就能一直为国军效力。 孙恒的任务就是这个。 早在北伐时期,委员长就和青帮联系上了。 当时的清党运动,青帮作为最主要的帮凶,也出手了。 之后他们就和国军勾勾搭搭的,说不清楚。 孙恒请许敬元陪着女儿出去逛逛。 许敬元自然是义不容辞,只要不出法租界什么都好说,逛街看电影不在话下,虽然现在的电影跟后世比,没什么好看的。 孙恒自己则是在二楼接待了来访之人。 青帮头子说:“孙主任,你之前派来的人手,都已经安置好了。” 孙恒擦了擦眼睛,重新戴上:“有他们在,势必能够清除华界的那些势力。到时候你们一家独大,所有的收入,我们要七成。” “没问题,孙主任,一切听你吩咐。” “你来的时候,没有尾巴跟在后面吧?” “这倒没有,我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这附近有其他人盯着,这倒是奇怪了。我还以为要见您,需要花不少功夫。” “看来你的消息不灵通啊,昨天有人开枪了,就在门外。” “谁这么大胆?” “特务处的人,你不用管了。” 二人详聊了一个多小时,青帮头子才离开。 第68章 铁七 许敬元出门的时候,把来访之人的模样默默的记在了心里。 他猜测这些人八成是替孙恒办事的,替孙恒办事就是替国府办事,没有什么区别? 他问孙嘉棋:“想去哪里?” “去南京大戏院吧,然后顺着公馆马路去黄浦江看看。”孙嘉棋不打算乘车,一出门便朝东去。 “看你熟门熟路的,想必没少来吧?既然如此这一次为什么要跟着孙主任一起出来?”许敬元问。 “我以为这一次来跟以前一样,我爸他也没有说有危险。”孙嘉棋缩了缩鼻头,“其实这里跟金陵也差不了多少,只不过法国人的建筑看起来更特别一点。金陵一样有中央商场,有百货公司,什么都能买到。” 许敬元点头说:“金陵毕竟是国都。” 二人并肩而行,后面跟了十来个小特务。 “你看队长和孙小姐还真是郎才女貌,特别养眼。” “孙小姐这家世,谁要攀上了,谁就能一步登天了。不过这种豪门世家一般都要门当户对的,我看队长没什么希望。” “你知道个屁,现在的姑娘小姐,都崇尚自由,婚姻自由,恋爱自由,正是最好骗的时候。昨天来的火车上,你看队长把孙小姐逗得多高兴。我看队长未必没有机会。” “既然这样,不如下注吧。赌两块钱怎么样?” 韩老三摇摇头,真是一帮赌鬼,这都要开盘口。 不过对他来说,他自然是希望队长能攀上高枝的,以队长的性子,以后肯定会关照自己的。 便在这时,有一个穿着巡捕房制服的巡捕,流里流气的朝许敬元二人走来,一边走还一边挽着袖口。 孙嘉棋一看来者不善,便把许敬元护在身后:“许敬元,我看他是来找你麻烦的,你先走,我拖住他。我是女人,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许敬元差点笑出声来,到底我是保镖,还是你是保镖? 他反而快步绕到孙嘉棋身前:“你要是少一根毛,孙主任都得怪我,你别开玩笑了。” 孙嘉棋急道:“我是认真的。” “好了,别说话,往后退几步。”许敬元不容置喙道,来人的气势不凡,完全不是昨天那帮巡捕可比的,倒是有点像张学卫。 只是比张学卫少了一些杀气。 那人来到许敬元身前站立:“我叫铁七,巡捕房的巡长,听说你昨天不但杀了人,还把我兄弟给打了?” 许敬元笑着说道:“这里怎么这么多巡捕?这事都过了一晚上了,还没完吗?” “巡捕房就在这里啊,巡捕当然多了。”铁七指了指身后的大楼。 许敬元定睛看去,果然看到上面写着巡捕房三个字。 他说:“杀了一个帮众的杂碎而已,你大可不必如此。” 铁七说:“不管死的是个杂碎还是个高官,你都得跟我走一趟。” 他话刚说完,韩老三已经带着弟兄们冲了上来,将铁七团团围住。 这可是特务处行动队队员,个个都有些身手,尤其是韩老三,更是冠绝众人。 韩老三说:“我们队长可不能跟你走,抱歉了巡长大人。” 铁七瞥了他一眼,而后微微一笑:“你们这帮人可拦不住我。” 他伸手便要去抓许敬元,却被两个小特务拦住。 铁七顺势握住两个小特务的手臂,用力一拧,直把两个特务拧得哇哇大叫。 这是什么功夫?鹰爪手吗? 听说有些人的指力极强,能够断石裂金,此言果然不假。 难怪这个铁七这么大的口气。 小特务们一起动手。 韩老三更是冲在了前头。 只不过他不是铁七的对手,他打了铁七一掌,却也挨了铁七两脚。 韩老三倒飞出去,心中大骇,这个人可能比学卫大哥还难对付。 铁七在这边动手,他身后不远的巡捕房却异常的安静。 很显然那些巡捕收到了总巡捕的指令,不敢出来相帮。 “铁七的为人就是这样,不管是谁,犯了事,他都要追究的。” “是啊,就算是鬼子来了,他也要出手。上个礼拜,小鬼子抓特务,闹到咱们法租界来了,被他给活生生掐灭了。” 他们还记得小鬼子被抓回来后叫嚣了半天,结果还挨了铁七几个大比斗。 不过那些小鬼子最后也没有什么事,被他们的领事馆保释走了。 巡捕们只是驻足看了一会就散开了,因为那边已经分出胜负了,总共也不过花了5分钟的时间而已。 孙嘉棋看到铁七的目光落在许敬元身上,便出声警告道:“铁巡长,我看你还是别和许敬元打了。他可是打败过柔道十段的日本人。而且是把日本人按在地上捶,差点把人捶死的那种。” 铁七听完这话更加兴奋了,竟然还有这种高手,我铁七得好好会一会。 “...”许敬元觉得有点不妙,这么高昂的战意是怎么回事? 他拦住准备开枪的手下,在法租界开枪打死巡长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铁七根本没有管那个拿枪的特务,而是看着许敬元目光灼灼道:“你也打过日本人?” “实不相瞒,就在几个礼拜前,在首都饭馆,为了保护委员长,我确实出过手。”许敬元缓缓道来。 铁七不敢置信:“还真有小鬼子敢刺杀委员长?” “小鬼子除了好事不干,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的?”许敬元把西装外套脱了下来,递给孙嘉棋。 孙嘉棋伸手接过来。 许敬元也想和高手较量一下,穿越之后,他很少和人真正的动过手。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但是好歹能知道自己的底细,和这个时代的高手差距到底有多大。 按他的理解来看,他的擒拿等级至少要到高级,才能和这个铁七争个胜负。 没想到说到小鬼子,铁七反而没有出手的想法。 他过来拍了拍许敬元的肩膀:“后来那个小鬼子怎么样?” 许敬元认真的想了想:“先是动了刑,生不如死,后来直接绞死了。” “哈哈哈,好样的!还是你们好啊,不像这巡捕房,抓了小鬼子,最后还得放他们回去。” “不打了吗?你们?”孙嘉棋像个好奇宝宝。 “...” 第69章 火力很足 男人之间的友谊,往往就是那么莫名其妙。 许敬元问铁七:“还打不打了?不打我可就走了。” 铁七连忙摆手说:“不打了不打了,说实话,这法租界的秩序早已经崩坏了。我也只不过见不得我们巡捕房的兄弟被人欺负,过来讨要个说法而已。呃,既然你杀过日本人,就当你将功赎过吧!” 许敬元不会觉得交不上手可惜,毕竟他估计自己只有挨打的份。 他重新披上西装:“你这个人倒是有趣,以后如果你不想做巡捕了,可以来找我。” 说完许敬元给了他一个联系号码,那是他在金陵的号码,处里的弟兄会替他转达。 铁七默默记了几遍号码,他在法租界得罪的人不少,说不定这还是一条不错的退路。 他提醒许敬元最近别出法租界,外面很乱。 小鬼子在北边的公共租界和闸口活跃得很,南边的南市各帮派也都在集结,不知道要整出什么乱子。 南市也在黄浦江西岸,靠近法租界和城内。 说完之后,铁七就往后退了几步,给许敬元让路。 这个举动让巡捕房的巡捕大跌眼镜,这还是他们头一次看到铁七的头不那么铁。 他们都在猜测许敬元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铁七让路。 许敬元向他点头致意,而后带着孙嘉棋逛了一天,这才返回孙家宅院。 一回去,孙恒便把他叫到跟前。 孙恒递了根烟给他,依然是大前门。 “孙主任有什么吩咐?” 孙恒说:“我这边的事情已经办完,明天要去一趟南市,你让你的人都提起精神,别出什么岔子。” 许敬元抽了一口烟,这才说道:“孙主任,我想去南边是不是用不到我们?我看有另外一股势力在保护你们。” 孙恒倒是没有想到许敬元这么敏锐,一下就察觉了。 他笑着说:“你怎么发现的?” 许敬元回答说:“你的表现太淡定了,似乎对保护你的人非常放心。很显然,我们只有20几个人,给不了你这种感觉。” 孙恒说:“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也就不瞒你了。第71军派了一个营给我,他们已经到南市了。明天你们只要跟在我身边,就一点事都没有,不过是走走过场,把想对付我的人勾出来而已。” 这在兵书上叫示敌以弱。 许敬元问:“我听说日本人最近很活跃,万一他们出手了,我们怎么应对?” 小鬼子不仅武器装备领先国军,而且训练有素,枪法极准。 单说大门未子带的这支小队,虽然只有60头鬼子,但是配备了一个机枪小组,有两挺轻机枪,还有一个掷弹筒小组,有两个掷弹筒,可以抛射50mm的炮弹,杀伤力不俗。 孙恒带的这一个营满打满算四五百人,未必是这支鬼子小队的对手。 大门未子知道许敬元和孙恒出了法租界,说不定真的会带人过来。 孙恒依然面带微笑,丝毫不在意的样子:“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 许敬元问:“孙小姐呢?” 孙恒说:“你留几个人在这里保护她,明天办完事后,我们接上她就离开,回金陵去。” 许敬元这才答应下来。 保护孙恒在上海的安全,本来就是他们之前协定过的。 只是许敬元没想到会这么危险。 第二天,天一亮,许敬元就陪同孙恒前去南市。 去南市的路并不好走,车道虽然宽,却泥泞不堪。 许敬元甚至能看到泥土溅到了汽车玻璃上。 颠簸了大半个小时,汽车才在南市的一间茶馆前停下。 门口有几波人在搜身,想要进去,带枪可不行。 孙恒让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只有许敬元陪同孙恒进去。 许敬元看到了昨天见过的那个青帮头子,还有几个脸色不善的人。 他们中有一个开口说:“孙老板,你可真是难等啊。” 孙恒眯着眼说:“难等,你可以不等。” “你说什么!”那人马上拍桌子站起来。 许敬元往前踏了一步,隐隐挡在孙恒面前。 孙恒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不用这么紧张。 这些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蝼蚁而已。 有人站起来当和事佬:“孙老板,你这么说话可就不讨人喜欢了,在座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一个在南市跺一跺脚,不得震三分?” 孙恒露出难以琢磨的笑容,这帮小瘪三,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又有一个帮派大佬站起来:“我们有话直说了吧,孙老板。既然你要走,我们几个不为难你,斧头党盯梢你们的事情,我们向你道歉。而且你们杀了一个,抓了三个,气也该消了。但是你这戒烟馆这条路子得留下。” 孙恒说:“一两烟土三块钱,我这家戒烟馆每年要卖出几十万两的烟土,每年有上百万的利润。 不过,我已经把戒烟馆交给青帮打理了。 你们想要也可以,条件就是你们要改换门庭加入青帮,以后替青帮做事。 利润我分走七成,剩下的你们分,这样你们每一家都有得赚。 大家同心协力,一起赚钱,何乐不为? 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 洪门的大佬率先站起来,指着大言不惭孙恒骂道:“你说什么?你他妈的耍我们?” 其他帮派大佬也站起来说道:“孙老板,你这么做,就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大家说话都没有超过十分钟,就已经闹掰了。 茶馆外的帮众听到帮中大佬的呼喊,早已经朝这里聚集过来。 行动队的特务顿时紧张起来。 这要是交起火来,自己这边人少肯定要吃亏的。 孙恒依然淡定的喝着手中那碗茶,不过他只喝了一半就把茶碗给摔了。 摔碗为号! 茶楼外响起了剧烈的枪声。 许敬元愕然,听这枪声,是哈奇开斯30式重机枪! 他看到茶馆外的两处高楼冒出了四挺重机枪。 高楼下还有七八挺哈奇开斯31式轻机枪。 这是国军的制式机枪。 第71军的军人,正在对外面的帮众进行无差别扫射。 看这架势,就算是小鬼子来了,也得吃两梭子。 难怪孙恒有恃无恐,实在是火力太足了! 第70章 钱海峰,危 茶馆里的帮派大佬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气势,一个个目瞪口呆、瑟瑟发抖。 这样的阵仗已经不是普通的混混街头火拼了。 他们知道孙恒来头不小,但是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过了许久,枪声逐渐停了下来。 外面血流成河。 许敬元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 这样的场景也超过了他的想象。 行动队的特务冲进来将许敬元和孙恒护在中间。 许敬元挥了挥手,表示没事,这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青帮的帮众也涌了进来,把其他帮派大佬控制住。 青帮头子问:“孙主任,这些人怎么办?” “活埋了吧,不听话的人,一个都不留。今后,整个上海滩,没有人再敢和你们作对了。”孙恒意有所指道,让青帮头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是,孙主任,按照约定,我们会将收入按时上交。”青帮头子赶忙说道。 孙恒走出茶馆,不顾那一地尸体,伸手到半空,而后握紧了拳头。 这是收队的意思。 至于这里,交给青帮处理就行了。 孙恒让许敬元和自己上一辆车,那帮军人则是登上军用卡车,跟在后面。 他见许敬元一言不发,不由笑着问道:“吓到了?” 许敬元摇了摇头:“只是死的人太多,有些不适。” “卖大烟的能有什么好东西,他们死有余辜。他们为了逼人抽大烟,无所不用其极。”孙恒点燃一根香烟,“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这戒烟馆的利润,足以养活一个军。我不开,只能便宜那帮家伙。” 一旦沾上大烟这辈子就毁了,在孙恒看来,他祸害的只是那些抽大烟的人,算是他们为国家做了一点贡献。 而且他从来不像帮派那些人,逼人抽大烟,然后附骨吸髓,敲干净他们的最后一分钱。 他主打的就是一个你情我愿。 不光是这些帮派的人,日本人也要杀! 上一次明故宫军事会议之后,委员长已经决定和日本人开战,作战地点就在上海。 这一次不再是小打小闹,部队已经开拔了。 第71军已经到了无锡附近。 第88师更是到了苏州,随时可以进入上海。 不少部队都接到了命令,开始向东边移动。 连盘踞在西北的东北军也要调到前线来。 委员长的决心很大,前几天他在庐山上讲话,让人孙恒动容。 只不过这些是军事机密,他不能对许敬元明说。 许敬元又怎么看不出上海要打仗了? 不过他从孙恒的态度上看,孙恒并不看好上海的局势。不然的话孙恒也不会急着清理家财,撤出上海。 许敬元问:“青帮靠得住吗?” 孙恒反问道:“你知道我带你来的目的吗?” “孙主任想用特务处震慑青帮这些人?” “聪明。正好戴处长和我说你之后要调任上海,我交给你一个人,以后你就帮我盯着他们。” “明白了。” “我不会让你白忙活的,吕斑路那座宅院送给你,还有麦琪路的一处秘密住所也送给你,算是你此行和之后的报酬。另外你行动队的弟兄,美人都有两百元的酬劳。”孙恒大手一挥,一出手就是许敬元无法拒绝的价格。 “敬元必定竭心尽力。”许敬元马上说道。 这一次,他们行动队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干,就是跟在后面跑个腿,却获得了这么大的好处。 实在是受之有愧。 哦不,实在是很合理的价格。 那两处宅院可都是在法租界,寸土寸金。光是吕斑路那座至少值20根大黄鱼。 以后,上海开战了,法租界的房子更是有市无价,价格至少能再翻一番。 许敬元怀疑孙恒不会是想让自己到他们家倒插门吧? 这可不行,许敬元是有底线的,这是另外的价钱。 孙恒到吕斑路接上孙嘉棋,一行人直奔徐家汇站,登上军列,扬长而去。 接下来整个上海滩都乱了套,斧头党、洪门等帮派被青帮彻底清扫,自此青帮称霸上海。 在军列上,许敬元一路都在抽烟看窗外的风景。 像他们这种小人物,随时都可能死去,就像那些被开枪打死的帮众一样。 国府觉得上海开战,这些人会成为不稳定因素,于是在开战前执行了一次大清洗。 世事实在难料,之后的上海之行充满了危险。 许敬元回到金陵后,忽闻噩耗。 田蔚莱被炸死,钱海峰更是身中数枪,现在还躺在医院抢救。 许敬元匆匆赶往医院,黄铭启也过来了。 黄铭启先是问许敬元:“此行顺利吗?” 许敬元点头:“很顺利,就是弟兄们十几个打一个打不过,受了点皮外伤。” 他把上海之行简单说了一下。 黄铭启一向对武力高的人好感不强,没再细问。 他对许敬元说道:“就在昨天,钱海峰的住处发生了爆炸,他的住处离咱们处不远,我让人过去看看,到的时候田蔚莱已经死了。 钱海峰没有受到爆炸波及,但是他身受数枪,命在旦夕。 现在还在里面抢救,估计很难救回来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许敬元问:“是谁干的?” 黄铭启说:“人抓到了,第51师一个参谋,我看也是被鬼子策反的。” 许敬元说:“又是第51师?他们都被渗透成筛子了。那个参谋审过了吗? 黄铭启回答说:“审过了,没说什么,只是一心求死。” 许敬元说:“小鬼子竟然让一个参谋搞刺杀?小鬼子没人了吗?” 黄铭启说:“上次一下被你炸死了四个,他们有人才有鬼了。钱海峰之前在干什么任务?是不是这个任务太重要了,所以小鬼子不得不对他下手?” 许敬元说:“他说在调查商船的事情,本来因为职位即将调动,我没太上心,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小鬼子肯定又有什么大动作。” “大动作?”黄铭启也皱起了眉头,偏偏在这个节点搞什么大动作。 “是的,说不定会影响我们在上海行动。”许敬元说道。 “那可就麻烦了。钱海峰是和电讯科一起行动的,我回去了解一下情况。你呢?要不要一起回去?”黄铭启问道。 许敬元摇头:“既然钱海峰那么重要,我就亲自在这里看着,说不定小鬼子还有后手。对了,此行我了解到大门未子抓了不少上海站的人,钱海峰投诚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我怀疑是上海站的人泄密的,有必要留意一下之前回来过金陵的人。” “好,这事你权限不够,我来查。正好可以给上海站周站长提个醒。” 第71章 与红党的第一次合作 后来外科医生出来告知许敬元,钱海峰身上的子弹全部取出来,血也止住了,现在还活着已经算是奇迹了。 不过钱海峰之前受过重伤,还未痊愈,这次又遭此大劫,现在他只有微弱的生命体征,随时可能会走。 对此,许敬元只觉得有些可惜。 钱海峰这个日本人是个人才,能够为自己所用殊为不易。 本来以为可以把他带到上海去大放光彩,没想到现在已经快不行了。 自己跟着他才学了两三天的日语,远没有到学会的地步。 许敬元回到处里给他又申请了两支多息磺胺,这一次是他自己掏钱的。看在钱海峰配合电讯科抓了日谍的份上。 他让韩老三去冷库取出来送去医院,自己则是和衣而睡。 这次去上海算是简单的先探了一下路,上海的形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开战之后,只会更加难过。 难怪处座会给自己连升两级。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命运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第二天,黄铭启让许敬元到自己办公室。 “黄老哥,有什么线索吗?”许敬元问道。 “电讯科那帮人不让我插手,只说他们正在逐一排查日本的商队。”黄铭启皱了皱眉头。 “小鬼子的商船少说也有百艘,这查到什么时候去?”许敬元皱着眉头说,“之前上海站回来金陵的人呢?” 黄铭启说道:“名单已经通过电报发给周站长了,他会马上展开自查,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叛徒。” 上海站排查首先看名单上的特务有没有失踪的,还有就是身上有没有受伤的,有没有消失几天后才重新出现的。 排查的难度不算高。 上海站经常出现一些叛徒,他们有丰富的处理经验。 那里有一个特点,就是普通的特务不知道站长和各组长所在的位置,周南胜那边还算安全。 许敬元沉思了许久才说道:“黄老哥,我是这样想的,这个节点上,为避节外生枝,商船的事,我们不宜插手。不过,我们还是要给他们提个醒。” 黄铭启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于他们的行动,你有什么想法?” 许敬元说:“我看大概和海军有关系,我回来的时候听下面的人说,最近我们的军舰调动极为频繁。” 黄铭启暗自点头,这是一个不错的方向,至少比无头苍蝇强一些。 小鬼子驻华使馆武官曾在几天前,公然威胁海军主事一级上将陈绍宽。 小鬼子说如果中国海军保持中立,那么日本的海军可以不攻击中国舰队,如果违反严守中立的状态,那么中国海军将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陈绍宽当即驳斥,表示一定会抗争到底。 许敬元临走之前又和黄铭启说:“这一次给孙主任当保镖,真是赚大发了,他答应给我弄条商船。不过黄老哥也知道我家贫,没什么本钱,所以想拉你一起入伙。不知道黄老哥意下如何?” 黄铭启摇头道:“这世道还搞漕运?真打起仗来,小鬼子的军舰一旦进入长江,商船的生意肯定就做不成了。” 许敬元说:“这样的话,才赚得更多不是吗?孙主任给我支招,说如果长江被鬼子控制了,一般的商船缴纳的税肯定就多了。不过我们如果能到香港弄一个日本人的身份,在注册一个公司,这样我们就能以极低的税,赚最多的钱。” 黄铭启古怪的看着许敬元:“孙主任不会是想招你为婿吧?跑一次上海,给你这么多好处?要不你下次叫上我呢?” 许敬元笑着摇头:“你这都想到哪去了?他可看不上我这种人。” 本来他是想让钱海峰和田蔚莱去干这件事的,毕竟他们的真实身份就是日本人,和日本人打交道还算不错。 不过现在田蔚莱死了,许敬元控制钱海峰的手段已经没有了,此事还要再议。 黄铭启说:“孙主任有没有提什么要求?” “他要占三成。”许敬元说道。 “很合理的价格。”黄铭启点点头,就怕贵人不开口,既然贵人开了口,一切就好办了。 他停顿了很久,在等许敬元主动出价。 许敬元看出了他的心思:“黄老哥出钱,占五成,我不过是个牵线的,只占两成就够了。” 黄铭启闻言,便开始在心中计算收益,他估摸着大半年,最多一年就能回本。 于是便答应下来。 许敬元趁机说道:“我看费良超的那条线路不错,能挣不少钱,以后可以走他的线路。你不是调查过他吗?把他跑船的资料给我看看。” 黄铭启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个文件:“幸好你提得早,再过两天,这些文件都要销毁了。我有很多东西,已经开始运去上海了。” 许敬元笑着说道:“黄老哥这张嘴去哪都不能受委屈,是不是带了很多吃的?” 黄铭启哈哈大笑:“你说的没错。” 许敬元告别离去。 他去了一趟刑讯科,齐玉堂早在受过电刑的第二天就被放走了。 许敬元听说齐玉堂回去还受到了责骂,主要是委员长点了徐恩曾,说他一通胡闹,抓了许敬元,差点给党国造成巨大的损失。 齐玉堂也被从组长降到了队长,差点一撸到底。 许敬元再次见到了代号松柏的孙原仁。 几天不见,孙原仁胡须拉碴的,憔悴了不少。 许敬元问:“孙原仁,这一次来我不问你交通站的事情,只问你有没有听过日本人的什么商船计划?现在日本打下了平津,正是我们同仇敌忾的时候。” 孙原仁瞥了他一眼,抬了抬手,让许敬元看到他的手铐:“我党一直是同仇敌忾的,只不过你们穷追猛打罢了。” 许敬元说:“你们要是落在党调处的手里,只怕挨不到今天了。我没有对你们动刑,足以说明一切。” 孙原仁想了想说:“我们确实截获了日本人的电报,上面提到了藤原家。” 第72章 封江 “藤原家?”许敬元眉头一皱,这个家族他倒是听说过,在日本可是相当有实力的。 藤原家族还要追溯到日本飞鸟时代,其始祖中臣镰足被天智天皇赐姓藤原,从此中臣家族便以藤原为姓?。 此后藤原家便一直活跃在政治中心。 他们家族涉及了很多产业,其中包括了船业和航运业。 孙原仁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具体的内容我也不清楚,我们截获日本的电报后,和以往的电报进行了分析,发现了同一个词,就是藤原。 藤原家肯定和你说的这个计划脱不了干系。” 许敬元沉默片刻,心想这个情报很重要,必须尽快上报。 他看了看孙原仁,说道:“如果你提供的消息属实,我会让你以后的日子好过一点,至少在吃的方面,不会亏待你。” 孙原仁冷笑一声:“哼,我不需要你们的怜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和人民。” 许敬元无所谓的笑了笑。 他准备把这个情况汇报上去,至于上头怎么决定,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许敬元离开后,立刻将藤原家与商船计划有关的情况,上报给黄铭启,由他去和唐科长与电讯科交涉。 唐科长权衡利弊后,决定由电讯科主导这个案件,行动科从旁辅助。 说实话,哪怕国军一直非常重视海军,提出十年扩充60万吨海军船舰计划,到现在连一成都没有实现,总吨位只有4万吨左右。 这样的实力甚至都不如甲午战争后、拥有6万吨军舰的晚清。 小鬼子有110万吨左右的军舰,而且全是新型军舰,应该不会把这样的国军海军放在眼里。 电讯科对藤原家的商船进行调查,发现他们的商船已经在汉口停留了整整三天了。 这样的反常行为,引起他们的重视。 他们把调查情况上报给了海军部门。 陈绍宽对于特务处给过来的情报,十分重视,同时也暗暗心惊。 只有他们海军才知道,满载弹药物资的的大同号,马上就要经过汉口了。 他立即出动了海军对藤原家的商船进行搜索,结果他们船上找到了上百个训练有素船员,显然是日本兵假扮的,船上还搜出了不少枪支弹药,甚至有不少海军大炮。 经过对商船负责人的审问,他们盘问出了日本人的计划。 原来日本人是想在汉口附近截住大同号。 大同号这种老式军舰对他们没有威胁,但是它是给咸宁号运送物资的。 咸宁号是湖北咸宁资助建造的国军第一艘新型军舰,有430吨排水量。 日本人想用大同号撞击咸宁号。 而陈绍宽觉得此事并非那么简单。 之前明故宫的军事会议上,他们为了不让日本军舰能够直接进攻金陵,制定了一个封锁长江江阴要塞的计划。 这一段的长江江面较为狭窄,他们准备让老式军舰、商轮和民船沉江,由此堵塞航道。 小日本的商船计划就是为了破坏这个封江计划。 陈绍宽发现了这个事情的严重性。 第一,知道这个计划的人并不多,都是极高级别的官员,这些官员里面还混了一个忠于日本的叛徒! 他本以为刘军叛逃,小鬼子已经没有后手了,没想到这只是一个障眼法。 第二,只撞沉咸宁号,无以破坏封江计划,所以小鬼子的商船计划,绝不止涉及藤原家的商船。 他马上让人进行排查,发现已经有日本商船开始溜出长江航道了。 这足以说明他的第一点判断是对的,有人告知了日本人这个计划,而日本人不仅搞了个商船计划,还让他们的无关商船率先撤离长江航道。 幸好发现得及时。 陈绍宽当机立断,马上命令军舰截留所有日本商船,抓获了大量潜进来的日本海军。 这些海军全都老鬼子第3舰队长谷川清的手下。 第3舰队是最近组建的,主要作战目标便是攻下上海、金陵两地。 调查结束后,陈绍宽决定将计划提前,他亲自命令自强、大同等老式军舰在江阴要塞一字排开,打开水门,沉没于江面。 数天内,包括传本商船在内的各式民船、商轮相继沉没,共计6万多吨,彻底形成水上封锁线。 封锁线以西,中央舰队平海、宁海等新型舰队正在待命,准备给前来的小鬼子海军当头一击。 许敬元再次受到了表彰,只不过他已经升无可升,戴处长决定把他的薪水从50块钱提高到60块钱。 他仔细算了算这个钱,还真不少,夜夜去满香楼找小玉都够了。 明天他就要离开金陵去上海赴任了。 这几天他无所事事。 每天除了让人留意平民花园有没有出现红党的联络信号外,就是往特务处的医院跑。 钱海峰已经醒了,不过这伤要养很久。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杀光日本人,给田蔚莱报仇。 对于这一点许敬元非常欣慰。 田蔚莱的牺牲是值得的,她唤醒了一个日本人对其他日本人的仇恨。 许敬元决定给田蔚莱修建一座陵墓。 当然陵墓不能修在紫金山上,南郊那边的牛角山也不错。 以后那里会成为国军反击小鬼子的战场,就让田蔚莱待在那里吧。 钱海峰每干掉一个日本人,每传递一次日本人情报,许敬元就让人去牛角山给田蔚莱烧纸钱。 许敬元在钱海峰的病房内,劝慰了几句,让他尽快康复,来上海和自己会合,到时候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钱海峰问:“这个任务和日本人有关吗?” 许敬元回答:“非常有关系,做成了会让他们难受至极。” 钱海峰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了。 之后许敬元又找到了张学卫他们。 韩老三正在逗郭小四:“前几天去上海,不光吃喝玩乐,还有100块钱拿,真是美差啊。” 郭小四撇撇嘴,他不想动气,他的肋骨还没有好利索。 倒是张学卫已经看起来生龙活虎了:“他娘的,躺了半个多月,老子该出去活动活动了。先前把韩老三这一百块吃光,老子现在能吃得下一头牛。” 韩老三使劲摇头:“最多给你吃五斤牛肉!” “哈哈哈,你小子。” 许敬元走进来。 三人急忙叫到:“队长。” 许敬元冲他们点点头,而后对张学卫说:“黄队长已经把你的家人一起带走了,估计马上要到重庆了。” 张学卫感激道:“有劳队长费心了。” 许敬元说:“明天就要出发了,小四留在这里等钱海峰恢复后,一起来上海,我们几个先走。” “是,队长。” 第73章 再临上海 就在许敬元即将动身的时候,特务处那边传来消息,说平民公园大门外有了新的记号。 那是刘志华那个叛徒交代的联络方式。 许敬元大喜,马上通知了在贸易公司上班的刘志华,让他下班后取情报。 因为不知道刘志华的身份有多少人知道,所以许敬元依旧让他回去上班,平时都有人盯着。 上次搞了齐玉堂之后,那小子再也不敢来了,最近这段时间刘志华的生活还算平稳。 刘志华下班后,马上去了平民公园。红党的情报必须让他去取,万一红党传递情报的人在暗中观察,发现不是刘志华获取情报,那么刘志华这条线对许敬元来说算是废了。 许敬元亲自跟着刘志华,一旦这小子想要逃跑,就把他毙了,反正这是个红党叛徒,杀了他没什么可惜的。 一切还算顺利,刘志华取了情报回到家中。 许敬元观察了一会,没发现可疑人员,才进到刘志华的家里。 他问刘志华:“上面说了什么?” 刘志华回答道:“是过来询问金陵的情况的,他们联系不上松柏同志,所以找到了我,问我松柏同志的情况。长官,我该怎么回复?” 许敬元想想这段时间,其他交通站应该都在忙着转移,现在才有空过来关心金陵交通站的事情。 许敬元指示道:“按实汇报,就说他们被特务处的人抓了。还有跟他说你最近因为工作调动,要去上海,以后需要约定新的联络方式,这是你的新的工作地址。” “是,长官。” 刘志华取出药水,然后拿出一张纸条写了起来,不一会,药水上的字就消失了。 许敬元把药水拿到鼻子前不远处,用手扇动气味闻了一下,柠檬的味道。 柠檬汁写在纸上,只要通过加热就能让字迹重新出现。 这只是最简单的方式,还有比这复杂几倍的药水反应。 十大技能之二的情报(密写通讯和药水反应等),看起来也不是很难。 晚上七点多,刘志华一路散步到平民公园,把写好的纸条放在了假山下面。 许敬元没有派人盯着假山,他怕特务会露出马脚反而坏了好事。 毕竟他的主要目标不是对付红党的人,而是和他们取得联系。 大概八点多的时候,有人出现在假山,把刘志华的情报取走。 那人一路回到了农学院,他是农学院的老师。 农学院旁边有警卫师的驻地,还有楼海关税务所。 民国的时候税务所有自己的部队,叫税警总队,实力不俗。 那名老师四处看了一下,发现没有人跟踪,便从床底下拿出一部电台,将刘志华的情报发过去。 发完电报,确认对方已经收到后,他马上把电台断电,并且把电台收起来。 下一次电台开启的时间在十点半,他将会收到上级的指示。 时间过得很慢。 他等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等到了上级梧桐的回复。 上面只有一串数字,看起来是上海那边的电话号码。 意思就是让刘志华过去上海后,用公用电话联系这个号码。 第二天一早,他便到公园散步,把情报放在了假山下面。 刘志华取回纸条后,做了简单的乔装,当天就踏上了去往上海的列车。 当然,许敬元也在这趟列车上。 至于黄铭启和应智强等人,已经带着松柏几人,早许敬元他们一步去往上海了。 黄铭启早在半个月前就弄了新的身份,现在他是一个企业家,开办了一家纺织厂。 他从特务处带过来的人,基本都被安置在纺织厂,除了许敬元手下那几个。 许敬元今天搭乘的是军列,民用列车全部给军列让道,军列的速度比平常快了很多。 到站后,许敬元先把刘志华安排好,并且让张学卫和韩老三盯着他,自己则是住进了麦琪路的那座宅院。 这栋宅院不是很大,只有一栋二层楼的住宅,比不上吕斑路那座。 不过吕斑路那座之前他们去过,不太安全,现在还在闲置状态。 等过段时间有空了,就把它卖掉,重新置办两处。 现在形势不好,很多法租界的外国商人都在往他们自己的国家跑,而国内的商人则是瞅准了时机疯狂挤进来,以求开战后能得到法国人的庇护。 所以房子买和卖都不愁交易的对象。 许敬元把周边的环境熟悉了一遍,规划了一下危急时候的撤退路线,这才住下。 孙恒经常让人来打扫宅院,显得非常干净。 许敬元看着这些奢华的家具,不由有些感叹。 这帮国府官员过得是真不错。 这里比他在金陵的那个小破房子好了不止十倍。 可惜之前置办的那些制造炸药器皿没法弄到这里,被他全部丢在了那家小破房子里。 他把行李放下,盘点了一身的家财。 前两天他去了一趟银行,把大部分钱兑换成了美元,现在他全身上下四千美元,四条大黄鱼和八条小黄鱼,还有一些零散的法币。 比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现在的情况好了不止一丁半点。 刚来的时候,他全身上下才21块钱,其他钱全被原主用在满香楼上了。 说起来话长,其实过去不过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时间能有这些收获已经非常不错了。 按照他现在上尉的工资算,一年不过720法币而已。 真要靠工资积攒下来这些钱财,得十几年时间。 许敬元换了一套衣服,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张氏拳法。 他眼前的屏幕上飘过一行字。 【张氏拳法:入门级,熟练度(21\/100)】 这是他的系统最近赋予他的能力,只要演练超过一定的次数,拳法就能升级。 分为入门、初级、中级、高级、特级。 按照许敬元的推算,张学卫现在应该是高级中段。 他要达到张学卫这样的程度,至少要挥拳百万次。 不过有进度条就好,迟早有一天,自己总能达到的。 打完一套拳后,许敬元出了些汗,只觉得浑身舒爽,这套拳法确实有独到之处。 现在他的身体处于越来越好的状态,负面状态那栏变成了无。 这个负面状态一栏用处极大,被人下毒的话,就能马上察觉。 躺在床上,许敬元在思索着接下来该做什么。 第一,要先通过刘志华和红党联系上。 第二,寻机除掉大门未子,这女人抓了不少上海站的人,而且对许敬元他们威胁极大。 第三,处理掉吕斑路的那座宅子,新购买两个住处,用作安全屋。 第四,就是尽快办妥商船的事情,至少要把前期的工作做完。现在江阴要塞被封锁,无法出海,购买商船反而很便宜,可以趁这个时机出手。 等到航道重新通行,就能让红党搭上自己的商船,重新帮他们建立交通运输线。 这样一来,就可以完成系统任务。 第74章 上海站组长会议 一夜过后,许敬元来到华界哥伦大亚路靠近复旦大学的一家早餐店,这是他和张学卫约定的碰头地点。 再过几个月,这座学校要开始西迁,先上庐山后又去重庆,还有一部分人没有走,第二年搬进了公共租界的北京路办学。 两地办校成为一时美谈。 张学卫如约而至,坐到了许敬元的对面:“兄弟,这里没人坐吧?” 许敬元说:“没有。” 张学卫点了几张饼,一边啃一边低声说:“今天我和韩老三开始正式经营商贸公司对面的杂货铺,刘志华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刘志华是红党的叛徒,他有把柄在许敬元手上,根本无路可退。就算现在逃跑,他回去也会接受审判。还不如乖乖留在这里,吃不了什么苦。 许敬元问:“黄站长那边有没有消息?” 张学卫说:“有,早上他派人过来说,三天后星期四,周站长召集各组长以上级别人员开会。” “具体时间和地点呢?” “他说会在开会前一天通知。” 许敬元点点头,因为他们是初来乍到,还没有赢得彼此的信任,这样安排也算合理。 他说:“这两天你先去办一部电话,没有急事的话,我们就在这里碰头,有急事我会打给你。” 张学卫说:“好,要是副站长有急事找你的话,我该怎么找你?” 许敬元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位置,想了想说:“你再去办一个有法租界照会的黄包车,有急事找我就到麦琪路正金银行门口候着。我看到你,自然会去找你。” “好。”张学卫默默将这两件要办的事情记下。 许敬元说:“你枪伤还没有好利索,最近你就在杂货铺里养着,有事让韩老三出来就行了。你家人那边,我已经嘱托过了,让他们到了就寄信过来,报个平安。” 张学卫听完不由心里暖暖的,心里的紧张稍稍去了一些。 大门未子正在大肆抓捕上海站的特务,自己和大门未子见过,难保有遇到大门未子的一天。 好在大门未子在公共租界,而自己在华界,目前来看,遇到的概率不太高。 许敬元继续说道:“还有让刘志华暂时不要联系红党人员,至于什么时候联系,等候我的指令。” “是。” 张学卫起身离去。 许敬元同样起身道:“兄弟你落东西了。” 他把张氏拳谱还给了张学卫。 张学卫疑惑的看着许敬元,似乎是在问,这么短的时间就学会了? 他从许敬元的眼神里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他只好说道:“多谢!” 许敬元回到法租界,趁这两天有空,他要先出售吕斑路的房产。 于是他找来房地产掮客,要以二十五根大黄鱼的价格出售。 没想到当天当天就有人去看房。 许敬元估计很快就能成交。 后面两天,他又去找了另外一个房地产掮客,购买两处房屋,用作以后的安全屋。 一处在离麦琪路两公里外的国富花园,房子不大,不过很贵,许敬元懒得麻烦,直接出价二十根大黄鱼拿下。 还有一处在金陵大戏院旁边,比国府花园的房子还小不少,只有三个房间,但是要十根大黄鱼。 许敬元依然是毫不犹豫的出手,他看中了这里人流量很大,要是遇到危险,混在人群里很容易逃脱。 也是在第三天,张学卫和许敬元碰面,他给了许敬元一张纸条。 那张纸条上全是数字,许敬元回家后,通过密码本才知晓里面的内容。 十点,戈登路73号,四号包厢。 这就是周南胜召集开会的时间和地点。 许敬元似乎已经开始慢慢熟悉了上海的生活。 周四的时候,许敬元往北边,来到公共租界的戈登路73号四号包厢,这里是一家茶馆。 很显然,这里也是一个临时地点,下次再开会就不一定在这里。 可以看得出来周南胜比他们这些从总部调来的人,还要谨慎细微。 许敬元进包厢的时候,黄铭启和应智强已经在里面了。 黄铭启笑道:“许老弟,你终于来了。” 上海跟金陵不一样,刚来这里,黄铭启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小心翼翼的环境。 许敬元向二人打了招呼后问:“不是组长级别的人员开会吗?怎么只有我们三个?别不是其他人出了什么意外吧?” 应智强倒是镇定得很,他说:“如果是这样的话,外面早就被日本人包围了,不过我听这动静不太像。” 就在这时,包厢的房门从外面被推开。 许敬元看到外面走进来一个戴着帽子的中年男人,想必来的人就是上海站站长周南胜了。 周南胜的上唇留着两撇胡子,梳着中分,两鬓有一些白头发,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样子。 他把门关上,先和应智强打了招呼,再和黄铭启点点头,最后把目光落在许敬元身上。 他说:“想必这位就是咱们新的行动组长许敬元上尉了吧?” 许敬元站起来说道:“周站长。” 应智强是老资格了,比黄铭启的资历还深,所以周南胜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 周南胜说:“坐吧,都坐吧。最近日本人的行动很频繁,所以只有我来见你们。不只是今天,以后也是这样。” 黄铭启皱了皱眉头,有什么人是他这个副站长不能见的? 这有点要孤立自己的嫌疑了。 周南胜笑着解释道:“铭启,你们来之后,我向处座做了汇报,为了各自的安全,上海站暂时分成两个部分。你负责闸北区域,带领智强和敬元两个组长。其他区域由我负责,统领剩下的三个组长。所以,他们今天来不来,关系都不大。” 黄铭启皱着的眉头更深了:“闸北?负责那里的小组不是已经被大门未子给连根拔起了吗?” 周南胜说:“所以才需要你们来重建,半个月前我已经向处座申请了人手,这是名单。” 黄铭启接过一看,眉头就再也解不开了。 这上面的人全是刚从特训班毕业的,还有一些行动队员是从部队调过来。 又不是每个特训班毕业的人都像许敬元这么能干,大多都是不谙世事的雏儿,这能干什么事? 周南胜接下来的话,更是让黄铭启气得想骂娘。 第75章 秦美秀 “处座有令,你们必须在半个月内除掉大门未子和刘军父子,否则军法处置。” 半个月?这时间实在太短了。 之前大门未子疯狂抓捕闸北特务的时候,周南胜对她采取过报复行动,结果不但无功而返,反而折损了不少弟兄。 更何况黄铭启他们刚来上海,人生地不熟,这个任务可以说是几乎无法完成。 黄铭启反驳道:“周站长,你我同属上海站,该同气连枝才是,还分什么你我,我看我们有必要一起执行这个任务。” 周南胜说:“不,我有其他重要的任务要执行。 不久前,帮派在南市发生火拼,其他帮派可以不管,但是洪门不能不管。 洪门虽然在上海势力不是最强的,但是他们的门徒遍布全世界。 这件事如果不能摆平,一旦他们集中起力量,会对我们上海站的未来造成极大的影响。 这也是处座的意思。”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还看了许敬元一眼。 显然,他是知道南市帮派火拼的内幕的。 许敬元也在心里骂他狡猾,把自己从锄奸行动中摘得干干净净。 在场都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应智强笑着说:“站长,锄奸行动是委员长亲自交代下来的任务,此事非常重大,若是失败了,处座怪罪下来,在座没有一个能逃脱责任。我们毕竟是初来上海,分配给我们的人也都是一些新人,时间短任务紧,还希望站长多多支持。” 周南胜说:“这是自然,我另外从虹口组调了一个行动队给铭启指挥。你们好好商量一番,我还有要事处理,先走一步。”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再多说,周南胜难免以黄铭启推脱任务为由,给处座打报告。 周南胜再次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黄铭启后,就走了。 看来应智强不提,他甚至不打算把这个小队交出来。 周南胜走后,三人组的气氛瞬间凝固。 应智强唉声叹气,他是搞情报的,这个工作最耗精力,他都还没有把情报网铺开,任务就要开始执行了,这让他无可奈何。 倒是黄铭启缓和了气氛,他说:“应组长,不用担心,这个大门未子和咱们许老弟关系不一般,我看就让许老弟假意投诚,然后寻机做掉他们,还不是手到擒来?” 上次晋升宴,这两个人可是勾勾搭搭的,所有人都放在了眼里。 当时应智强也在。 许敬元也笑了起来:“这事倒是可以为之,不过我这么过去,人家未必会信我。黄老哥是我至爱亲朋,若是能用老哥当投名状,她一定会相信我。到时候,我想套情报就套情报,想杀她就杀她,还怕任务完成不了了吗?” 黄铭启嘻嘻。 黄铭启不嘻嘻。 “我听到消息说,我军就要和小鬼子开战了,到时候公共租界的这些小鬼子一定会成为军队的首要目标。这时候投诚过去,难免为炮弹所伤,所以这并不是一个好时机,我看此事再议。”黄铭启马上说道。 他那在88师当参谋的叔叔说,许多部队已经开到了上海附近。只等领袖一声令下,就会打进上海。他叔叔特意交代他,这段时间最好留在法租界,不要出来。 他见二人不说话继续说道:“就算任务真的失败了,我看也不会怎么样!这么多年来,上海站失败的任务还少吗?我听说委员长一直关注孙夫人的活动,想要加以制止,便把这个任务交给处座,处座安排任务给上海站,结果一事无成,孙夫人该怎么活动还是怎么活动。最后周南胜一点事也没有。” 应智强点点头问:“那现在怎么办?我听说虹口的行动队都是青帮分子,靠他们肯定靠不住,一旦事败,肯定要牵连到我们。其他的又都是一些新人,难堪大任,这个任务实在难办。” 娘咧,前途堪忧啊,当初算是彻底轻信了许老弟的鬼话,跳进了这个火坑了。 现在手雷厂作坊还没有办起来,就要被军法处置了。 许敬元已经看到了他眼中深深的担忧,宽慰道:“如果这事我们特务处三雄都办不了,那其他人肯定也办不了!既然你不相信上海站的人员,心中有所顾虑,我们就弃之不用!咱们先把手里的人盘一盘,我来想办法。” 大门未子难杀,未必就真的杀不了。 这三人组第一次在上海执行任务,不能就这么失败了。 不然以后的路会很难走。 黄铭启说:“我这有十五个二组的行动队队员,你那里有四个行动队队员,应老哥那里有五个情报组的,总共加起来有21个。这力量非常单薄,恐难成事。” 全部不用新人也不现实。 闸北小组有一百五十个人的编制,这名单上就占了一百多个。 虹口小队也有三十多个人。 总计一百七十六人。 许敬元说:“应老哥这几天先把人都撒出去,彻底掌握大门未子和刘军父子的行踪。黄老哥这边,把名单给我一份,我来制定暗杀计划。” 他的四个行动队队员,还有两个留在金陵养伤,还有两个在盯着刘志华,无法调离,其实他就只有一个人。 应智强默默点头,这对他来说不算太过困难,毕竟这是他的老本行。 倒是黄铭启问:“那我做什么?” “你居中指挥,这么大的队伍没有你坐镇怎么能行?” “哈哈哈,确实如此!”黄铭启开怀大笑,“那就先这么定,走一步看一步。” 许敬元操心得就像一个副站长。 初步定好行动计划,三人各自散开。 他们彼此之间都不知道各自住在哪里。 只有黄铭启那里掌握着一条直通特务处总部的专线。 他出发之前,处座给了他一本密码本和一个频段,还有一个紧急联络电话。这也是为了制衡周南胜,处座从来都不会相信一家之言。 黄铭启回到环龙路的家中,一名美妇迎了出来。 这位便是之前他用来勾搭武四淮的情人,名叫秦美秀,长得凹凸有致,脸蛋更是小巧精致,一双小嘴配上勾人的眼神,实在迷人。 难怪当初武四淮被迷得五魂三道的。 这么漂亮的女人,黄铭启当然要把她留在身边才放心。 黄铭启抱着秦美秀,在她身后狠狠捏了一把:“商船的钱,汇过去了吗?” “已经办妥了,你放心吧。”秦美秀给了他一张银行的回执。 “这个给你。”黄铭启路上回来顺便买了个金手镯。 “真漂亮。”秦美秀夸了一句,而后说道,“今天怎么愁眉不展的?” “周南胜欺人太甚,仗着自己是站长,强压了一些任务给我。” “要不要我去把他搞定?” 第76章 重建运输线(一)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他也配?再说现在我已经是副站长了,你也不必再牺牲自己了,以后留给我们的只有荣华富贵。”黄铭启果断拒绝。 倒不是他不再自律了,而是他觉得周南胜不配。 秦美秀略显遗憾。 有一就有二,她还想帮黄铭启一起搞定许敬元呢。 上次黄铭启喝醉了,许敬元送他回来过一次。秦美秀在暗中观察过,那小伙子长得特别英俊。 黄铭启说:“马上要打仗了,你最近哪都不要去,就留在家里,外面很危险。” “知道啦,我哪都不去,就在家里等你。” 就在离黄铭启住所不到一公里的吕斑路,许敬元的那座宅子最近看得人很多,有一些有购买的意向。 房地产掮客直接把双方约出来谈。 许敬元自然乐意到场,这事越早解决越好。 这座宅子对他来说并不安全,放着也没有用。 双方谈得很痛快,一个愿意出钱,一个愿意出房。 没多久就达成了协议,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 许敬元拿着二十五根金条走了,并在心里骂了一句,狗大户还真是多。 二十五根大黄鱼,随随便便都能拿得出来。 他回到家中,将大黄鱼放好。 晚上的时候,他接到了孙恒打过来的电话,说钱款已经收到,明天会派一个掌柜和自己接洽,全权负责商船事宜。 第二天一早,许敬元起来的时候,看到那名掌柜已经等在了门口。 这名掌柜他见过,就是之前负责孙恒上海事务的。 许敬元热情招呼道:“高掌柜,快请进,没想到孙老板把你派过来了,真是意外之喜。” 高掌柜大概五十多岁的样子,带着一副圆边框的眼镜,他的眉毛特别短,又特别长。 短的是他的眉毛整体看似乎只有半截,但是单根眉毛很长,从眼眶上垂了下来。 这是长寿多坎的面相。 高掌柜笑着说:“孙老板见我在上海没有事做,所以派我给您办事。他让我来呢,不是信不过您,而是担心您没有得力的人掌管商船。您如果有自己的安排也没关系,全凭您自己做主,我这就走。” 许敬元说:“哪会?我正愁不知道找谁替我管理商船呢!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孙老板也在其中占股的,有劳你操心了。” 高掌柜点点头说:“好的,不过事先我要说明,我的薪水是一个月200元,每个月1号提前结算支付。每年要有奖金,不少于两个月的薪水。” 许敬元大吃一惊,这家伙这么值钱? 一年将近3000块钱的工资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工资算是成本,又不是自己一个人掏,便答应下来。 之后高掌柜又给许敬元介绍了商船和航道的情况。 目前,航道上只允许中国的船只航行,所以办理的日商证暂时派不上用场。 运货有几个停靠的码头,主要分布在金陵、武汉和重庆。 许敬元问:“荆州有停靠吗?” “暂时没有,您这边有需要运输的物资,可以计划增加一站,不过要多损耗一天时间。” “我最近正在和一家商贸公司谈,他们原先的商船被海军扣押了,急需找到运送的商船,我准备接下他们的单子。” “好的,这个您自己决定,到时候通知我一声就行了。” 二人谈妥,高掌柜给许敬元留了联系方式便走了。 许敬元真是越来越看不透孙恒了。 这么竭心尽力的帮扶自己,称为自己的贵人都不为过。 本来这个生意孙恒可以自己做的,这么点本钱,他当然出得起。 然而他却以没有本钱,无法购买商船为由,把这条财路给了许敬元。 这家伙不会真的看上自己,想让自己当他的上门女婿吧? 自己父母双亡,无亲无故,不正是当上门女婿的好料子吗? 或许孙恒看中了自己的潜力也说不定。 当天,许敬元还给青帮头子朱晨递了拜帖,想向他打听日本驻沪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事情。 如果能潜进去司令部执行暗杀行动是最好的,如果不行,只能另想办法。 朱晨说明天晚上有空。 而后,许敬元去找了刘志华。 他让刘志华和上线联系。 刘志华打通之前在平民公园拿到的那个电话,对方说要亲自和刘志华接头。 刘志华询问一旁的许敬元,许敬元点头,让他答应下来。 随后双方约在愚园路的金贡村见面。 刘志华一脸愁容道:“长官,他们一定是想对我的身份进行甄别,看我是否叛变。” 许敬元看着他说:“你身上又没有什么伤,只要你保持镇定,按我说的回答,他们一定甄别不出来的。还有,如果他们没问你运输线的话,你就不要提,如果他们问的话,你就说你们商贸公司最近正在和一家航运公司接洽,有一条金陵到重庆的航道运输线。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长官。” 刘志华这家伙被抓到后,齐玉堂只抽了他一鞭子他就全撂了,那一鞭子甚至都没有出血,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如果光从外伤看,根本看不出他是否叛变。 只要伪装得好一点,对方不出来什么东西。 许敬元为了给红党搞运输线,真是煞费苦心了。 刘志华一人到达金贡村。 许敬元没有让张学卫二人跟进去,而是把守村外的两条要道。 这小子要是敢跑路,就让他生不如死。 刘志华来到约定的地点,发现竟然是一家澡堂,看来军统特务说得不错。 梧桐同志想要检查自己的身体。 刘志华见到梧桐的时候,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诉说着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迷茫和恐慌,直到在上海安顿下来后,才敢和组织重新取得联系。 梧桐正是江苏省委组织部长杜淳善,他在德国留过学,组织过工人起义。 几年前,江苏省委被连根拔起后,江苏的地下工作一直处在较为落后的状态中。 最近两党谈合作,中央那边便把梧桐同志派了过来,重新组建江苏班子。 梧桐安慰了几声后,开始询问起松柏同志被捕前后,刘志华的行踪。 这些许敬元早就替刘志华编好了。 梧桐同志问了好一阵,也没问出什么来,才放下了戒心。 他对刘志华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上面正在交涉,相信用不了多久松柏同志他们就会被放出来。” “哎,也不知道松柏同志他们怎么样了,在里面有没有吃苦。”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好同志,至今没有出卖自己的同志。他打电话过来之后,我们及时进行了转移,不过原来的地方并没有招来特务。这说明他们被抓后,什么都没有说。” 刘志华听到这有些不自在,不过他依然说道:“是啊,我们都是有坚定信仰的。” 梧桐问:“不过他们一时出不来,现在上海运输线的中间断了一环,药品还堆积在仓库里。国军海军最近动作很大,很多商船都不跑了。然而战场上的同志又急需我们的药品,你现在在商贸公司工作,有没有路子?” 第77章 重建运输线(二) 既然梧桐同志主动问起,刘志华便按许敬元交代的回答,还明里暗里说那家航运公司颇有实力。 梧桐大喜。 没想到他们愁了大半个月的事情,在刘志华这里看到了曙光。 这家公司虽然运输费比别人贵,但是看起来也更稳当,毕竟这个时候还能跑航道的商船已经不多了。 梧桐马上问了这家公司的联系方式。 刘志华假装不知道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要回去查一下,他们说明天还会到公司来,到时候我查不到的话,就问他们一下。” 梧桐想了想说:“不,你不要出面。明天我会派人过来。” 这样万一暴露了,也不会牵连到志华同志。 “好,我明白了。”刘志华若有所思,他还向梧桐同志交代最近发展下线的情况,不过最近因为职位调动,本来在金陵要发展的人员,暂时中断,之后他会在上海寻找机会。 梧桐非常欣慰,有信仰的同志,主观能动性就是强一些。 二人交换完信息后就离开了。 第二天,高掌柜按许敬元所言去了一趟合元商贸,就是刘志华所在的那家商贸公司。 合元商贸一听有商船跑长江航道,马上就要签订合约。 不过高掌柜一听,他们的货物量不多,便有些犹豫。如果商船因此要在荆州多停留一天,他们的损失会很大。 他本想向许敬元汇报此事。 不料有人主动找上门来了。 来的正是梧桐安排的上海庆鸿公司。 合元商贸一听有人要和他凑单,十分欢迎。 高掌柜后来又去庆鸿公司考察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就没说什么。 他忙活了一天,去麦琪路向许敬元汇报的时候,许敬元也刚从朱晨那里回来。 “怎么样?高掌柜?达成合作了吗?” “合元商贸的货不多,如果只运他们的货,而在荆州停留一天的话,我们反而会亏一些钱。不过后来有家庆鸿公司闻风找了过来,如果两家合在一起的话,我们就有赚头。我去他们公司考察过,没发现什么问题。” 许敬元知道高掌柜已经有和他们合作的意向,故意反问道:“你的意思呢?” 高掌柜说:“商船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开动起来,晚一天就有一天的损失。现在能在江面上跑的商船可不多,我们要抓紧这次机会。” “好,就按你的意思办。” 高掌柜面露喜色,他就怕外行人要指导内行。 他与许敬元又说了一些经商的套路后,就离开了。 许敬元亲自把他送到门口,返身回来后,美美的点了一根香烟。 搭救松柏同志,并解决他们运输线的困境,目前来看,已经完成了一半了。 只要等时机一到,上面的命令下来,黄铭启把松柏同志一放,自己就能获得初级密码了。 人生坦途啊。 前几天定下的四个目标,如今已经完成了三个。 (1)通过刘志华联系上红党;(2)处理掉吕斑路的宅子;(3)解决红党上海运输线的问题。 现在只剩下一个目标还没有完成了。 那就是解决大门未子。 他晚上去见过朱晨,岂料那个青帮头子是个银样镴枪头,一听要对付小鬼子,连连摆手说:驻沪海军陆战队司令部里面的人全是日本人,包括厨子和后勤人员。 每天吃的食材,也是去日本人经营的地方购买的。 不仅如此,小鬼子连下水道都焊死了,除非用炸药爆破,否则也没有办法从下水道进去。 但是一旦用上炸药的话,小鬼子马上就会闻风而动。 陆战队司令部简直就是一处无法攻破的堡垒。 真令人发愁啊。 难道只能绑了黄老哥去见大门未子了? 只是绑了黄老哥,半个上海站都要搭进去了。 牺牲那么多弟兄的性命,就为了大门未子和刘军父子难免不值当。 对于时间限制,许敬元觉得处座是有自己的考虑的。 毕竟国军一旦进入上海,就会对虹口的日军发起进攻。 到时候日本人一定会龟缩在陆战队司令部里。 那里就像是一座堡垒。 朱晨说,陆战队司令部是日军要塞式的核心建筑,两年前进行过加固,外围都是80公分的钢筋水泥,而且还增加了一层钢板,比乌龟壳还硬。 许敬元知道青帮帮不上忙后就走了,一路上他骂骂咧咧的。 此行暴露了自己来上海的意图。 不过这个叫朱晨的青帮头目,应该不会去和大门未子告密。 毕竟他是孙恒的人。 许敬元对他还是有三分信任的。 许敬元练了几遍拳,把张氏拳谱的进度练到了(32\/100),这才洗漱睡觉。 日本驻沪海军陆战队司令。 说起来大门未子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 虽然她抓了不少上海站特务,替帝国扫清了前路,但是商船计划的失败,导致了江阴要塞被堵住,长谷川清司令官的第三舰队就无法沿着长江水道一路西进,奔袭金陵了。 第三舰队虽然比不上第一、第二舰队,他们的军舰非常老旧,可以追溯到日俄战争时期。 不过,就是这样的舰队,对付国军也绰绰有余了。 尤其是第三舰队的第10战队下面有一艘出云号巡洋舰,光是排水量就有近万吨。 舰上有4门203mm炮,14门152mm炮和二十多门机关炮。 这还是小鬼子用马关条约清政府的赔款向英国购买的。 还有一件事,就是大门未子好不容易安抚好了刘军,哪知回帝国的客轮停运了,刘顺也无法去日本见他的妻子和儿子了。 最近那些客轮都在长江下游,运送撤退的侨民回到上海。 军部的统计说有将近三万侨民,如今只运回来一万多。 很多侨民都被国军扣押了。 这还是拜商船计划泄露所赐,小鬼子没有来得及组织撤离。 这些侨民一旦去往上海,就会成为小鬼子的有生力量。 他们会组成乡军和壮丁义勇队,人数还不在少数,会成为一股重要的抵抗力量。 大门未子和两个手下说着当前的形势:“上个月底,帝国已经通过了攻领上海的草案,第三舰队本来准备进入长江的,如今也只能停靠在黄浦江和苏州河口了。 这全都是因为商船计划失败的缘故,我和你们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黄蜂和海鸥低下头,他们明明已经干掉了那个了解自己的铃木友志夫妇,为什么计划还会失败? 大门未子继续说道:“为了弥补我们的过错,最近我们必须加大行动力度。力求消灭虹口、吴淞、江湾和南市的特务。这几日,我们分别带队行动。” 第78章 此计有伤人和 8月10日,星期二。 许敬元依旧和哥伦大亚路的早餐店和张学卫碰头。 前两天,许敬元派了个人给张学卫,让他和韩老三一起蹲守刘志华。 张学卫得以抽身出来,跑跑黄包车。 本来他有伤在身,这事该韩老三来做。不过他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之后又一直待在杂货铺,闲得无聊,直接抢了这差事。 “新来的弟兄怎么样?” “还不错,小刘很合韩老三的胃口。” “那就好,现在我们行动组的小队长位置都空着,等过了这一阵,你们几个也要往上提一提。” 张学卫愣了一下,而后咧嘴笑道:“多谢组长器重!” 虽然他不想担那么重的责任,但是提队长,就等于加工资,没有人会拒绝这种好事。 吃完饭,张学卫用他的黄包车把许敬元拉到了戈登路73号,还是那家茶馆。 今天是他和黄铭启、应智强碰头的日子。 一路上许敬元都在想,等刘志华介绍自己和红党搭上线,就可以把刘志华除掉。 这样一来,就神不知鬼不觉,只要自己和红党保持单线联系,谁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许敬元来到四号包厢。 黄铭启和应智强已经等在里面了。 黄铭启笑着说:“许老弟,你还真是小心谨慎,每次都是踩点进来。” 许敬元笑着摇摇头,这是作为一个特务的休养,只有最准时的特务才是最安全,活得最久的。 应智强神情凝重:“许老弟小心是对的,最近小鬼子分了三个小组,正在四处出击,吴淞的特务小组被他们拔掉了不少。我打听到他们这三个小组在内部还各有叫法,叫黄蜂小组、毒蛇小组和海鸥小组。” 吴淞口是第三舰队进出黄浦江的出入口,大门未子为了不让特务探查这里的情况,率先把目标瞄准了这里。 “黄蜂小组!”许敬元和黄铭启对视了一眼。 这是他们在金陵最大的敌人。 众人都猜测黄蜂就是大门未子的代号。 黄铭启问:“刘军父子有什么消息吗?” 应智强回答道:“前天,他参加了一个大东亚共荣的活动,后来跟踪他的弟兄说,他没有住进江湾路的陆战队司令部,而是住进了恒丰里的一处宅子。不过,因为有日本兵的保护,我们的弟兄不敢跟过去,不知道他具体的住处。” 黄铭启又问:“刘军的保护力量怎么样?” “有六头小鬼子,有四头手持三八大盖,剩余两人持一挺轻机枪。” 我滴娘咧。 相比之下,他们这些特务只有手枪,有些甚至都不配枪,力量相差十分悬殊。 手枪虽然方便携带,但是射程和精度比起长枪差远了,互相射击的情况下,长枪会压着手枪打。 “许老弟,你那手雷还有多少?”黄铭启问。 “只剩一颗了,这玩意可没那么容易弄出来。”许敬元说道。 他上次又给了黄铭启一颗手雷和震爆弹,算是交了黄铭启两千银元的账。 现在黄铭启手里有两颗手雷和一颗震爆弹。 黄铭启本来还想请刘军吃上十几颗,看来是吃不了了。 许敬元想了想说:“刘军父子倒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个大门未子,她熟知我们的行事作风,不除掉她,我们的日子会很难过。” 他及时把黄铭启的思路纠正过来。 黄铭启说道:“昨天海军陆战队中尉大山勇夫和一等水兵斋藤要藏,强行进入虹桥机场,被我们的宪兵给击毙了。” 应智强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 黄铭启低声说:“我们的正规军已经入驻了虹桥机场,小鬼子这是对我们的试探。他们既然知道了这件事,自然不能放他们回去了!” 等军队正式进入上海,还要几天时间。 “如此一来,岂不是打草惊蛇?直接扣押不是更好!这样反而让小鬼子有了借口。”应智强听完直摇头。 黄铭启想了想说:“我看已经无关紧要了!最多一个礼拜,我们的部队就会进入上海了!” 打不打草惊蛇,无吊所谓。 许敬元说:“那可就糟了。” “怎么了?” “战争一开打,大门未子势必要躲进陆战队司令部那个乌龟壳里,我们就没办法对付她了。” “所以,我们只有这最后几天时间了!” 比处座留的时间还短。 应智强问:“许老弟,这几天你有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可以除掉大门未子?” 许敬元说:“我从金陵带来了不少炸药,我想用炸药把她炸死。” 黄铭启惊诧的看着许敬元:“你要去炸江湾路的陆战队司令部?” 许敬元摇头说:“那里的守卫力量非常雄厚,不是能轻易靠近的。我是这么想的,如此如此...” 他把计划和盘托出。 黄铭启和应智强吃惊的看着许敬元,三国毒士贾诩的名号该归你许老弟。 许敬元说完,询问道:“二位老哥,觉得此计如何?” “未免有伤人和。”应智强说了一句。 倒是黄铭启拍板说:“伤人和,不伤我们就是了,而且此计也要他们配合我们才能成!” 只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许老弟的计划一定会成功的。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人。 应智强听黄铭启这么说便不再多说什么,他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 许敬元问:“从金陵过来的行动组队员都如何安置?” 黄铭启说:“全在纱厂和纺织厂里,如果情况有变,我会把他们安排进法租界里,不会有什么问题。” 许敬元说:“我看战争开打,先把他们遣散回去,等战争结束再把他们召集回来。待在法租界目标太大,难免让小鬼子有所怀疑。” 这时候把这些新人派过来,不但派不上用场,反而成了累赘。 “许老弟说得有理,这次行动人手确实不需要太多。” “好,就这么办。我给他们发些路费,先让他们回去,过段时间再召集过来。”黄铭启说道,“许老弟,对付大门未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刘军由我来对付。” 六头小鬼子而已,他还是有把握对付的。 第79章 寻找帮手 许敬元虽然年纪最小,职位也最低,不过他主意最多,俨然已经成了这三人组里的主心骨。 有他在,黄铭启和应智强感觉心里踏实了许多。 会后,二人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六神无主,反而有了各自的目标。 许敬元出了门,来到张学卫蹲守着的街角:“去法租界。” “好。”张学卫拉着黄包车直奔法租界。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勤快的性子,怎么最近转性了?”许敬元好奇道,以前的张学卫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站着。 但是张学卫最近天天出来拉车,肯定不只和躺大半个月有关系。 张学卫说:“受了伤之后,我天天琢磨拳法,偶有所得,不过这拳法练起来太过刚猛,这副身子撑不起,所以我就出来多跑跑。” 所谓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果然如此。 许敬元笑着说:“可惜了,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不然你可以和另外一个高手练练。” “哦?就是打伤韩老三那个?”张学卫脸色有了些变化,说实话一招制服韩老三,他做不到。 “不是他还有谁?巡捕房的铁七,我现在就是要去见他。”许敬元说道。 “或许我这次拳法长进后,可以与他一战!”张学卫当然不会认输。 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这一身好功夫了。 其他的乏善可陈。 所以嘴上自然不肯认输。 到了法租界的一家咖啡馆,张学卫依然在门外守着,许敬元让他有客人来坐车可以先走,自己走回去就行。 恰好,铁七也在这个时候到,他也是一个讲究准时的人。 他在门口看到了张学卫,如临大敌。 两人眼神交汇时,各自蹦出了一些杀气。 张学卫在军中杀过敌,杀气比铁七更胜一筹。 铁七自忖若是较量,自己稳占上风,但若是生死相搏,两人或许在伯仲之间。 他和许敬元一起往里走,一边问:“你的人?” “没想到你的眼睛这么厉害,一眼就识破了。”许敬元诧异道。 二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他对我有敌意,大概是上次我打伤的人里,有他的兄弟。”铁七说道。 “一点小事罢了,只不过他功夫也不错,如果他不是身上的伤还没有彻底痊愈的话,他还想和你切磋切磋。” “看来你们这行也很危险,说吧,找我来什么事?” “确实有事,我要杀日本人,但是缺人手,想请你出手,事后必有重谢。” 铁七愣了一下:“在这?” 他说的在这,是指在法租界的意思,在法租界杀人,公董局可是要出面的,他们身后站着法国人,非常麻烦。 “不在这,在虹口。” “对方有多少人?” “六十多个。” “我们呢?” “加上你四个。” “去送死吗?” 铁七听到这个数字,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不必担心,到时候我会设计让他们减员的,我估计最后他们剩不了几个,估计就只有几条漏网之鱼,我们四个负责追杀生还的日本人就行了。” 铁七举着杯子,一边喝一边盯着许敬元看,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许敬元静静等了片刻,才说道:“怎么?不敢?告诉你一个消息,昨天我们的宪兵在虹桥机场关卡打死了两头过来试探的鬼子,而且官职不低。 现在小鬼子正在和我们谈判,想让我们把保安团都撤出上海。 上面的人肯定不会答应这个要求,打仗是迟早的事。 现在是干掉他们的最好时机,等他们集结力量再想干掉他们,会花很大的力气! 到时候,这帮小鬼子会干掉我们的部队,杀害我们的同胞。 你难道愿意眼睁睁看着同胞们死去?” 铁七摇摇头:“你果然够种,我很喜欢你这样的人。什么时候动手,你提前知会我一声就行了。至于报酬什么的,不要也罢。干鬼子,是我们中国人该干的事!” 许敬元笑着说道:“好,铁兄弟果然够爽快。” 他没有将计划告诉铁七,等要行动的时候再和铁七说,事以密成,语以泄败,不是随便说说的。 之后铁七给许敬元留了一个家里的地址,让他有事可以直接到那里找自己。 商量完毕后,二人各自散去。 许敬元出来的时候,张学卫已经不见了。 他把帽子压低了一些,缓步走回去。 虽然他们只有四个人,但是论单兵力量,绝对排在上海滩前列。 第三天,也就是星期四。 有个学生打扮的人,拿着一张通缉令来到江湾路。 他对拦着他的小鬼子说:“太君,我知道上面的人在哪里。” 小鬼子听得一知半解,不过见他拿着通缉令,便知道是来找大门未子的。 这些东西就是大门未子贴出去的。 最近一段时间,有很多人拿着通缉令来领赏。 大门未子听说有人过来告密,咧嘴笑了笑,她只是略施小计,就让上海站的特务无处藏身。 她让卫兵把人带到了她的办公室。 刚见到那学生的时候,大门未子还有些惊讶。 因为她知道就是这些学生反日情绪最重。 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开口逼问道:“谁派你来的?” 那学生说:“没有人派我来,几天前,刘先生到我们学校宣讲过,我觉得他说得非常对,他说日本和中国是朋友,东南亚那些国家才是资源供给地。太君,我愿意为你们这些朋友贡献力量。” “哈哈哈。”大门未子大笑了起来,这句话确实是刘军说的没错。 这是土肥原将军让他说的,最近刘军一直在各个学校进行宣讲,看来确实起到了一些效果。 她盯着这个学生看了一会这才点头道:“很好,你说的不错。现在告诉我,这上面的人,在哪里?他们有多少人?” 那个通缉令上的人,是虹口行动队的队长。 她设捕多次,都未能逮到他。 是个狡猾的家伙。 学生想了想回答道:“就在欧嘉路共福里,人数我不知道,我看到的大概有五六个左右。” 大门未子说:“很不错,我会给你赏钱。不过在我抓到人之前,你得先留在这里。” 她让黄蜂小队出发,前往共福里抓人。 第80章 杀青 黄蜂带着整个小组出击,有一辆军用卡车,还有两辆边三轮,边三轮的副座上各有一挺轻机枪戒备。 最近可不太平。 国军的部队已经集中到闸北八角桥那边了,小鬼子出行也必须小心翼翼。 八角桥是闸北和虹口的必经之路,是一个战略要地。 他们出来之后,一直监视他们的情报组特工,便来到一个公共电话亭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张学卫在这边接起电话,通话完后,他便向身处街角楼房二楼的许敬元汇报。 “组长,运气不错,黄蜂小组出动了!” “没看错吧?” “绝对没有。他们已经盯了一段时间了,已经可以分出来出击的都是哪个小组。” “好,一会看我的手势行动。” “是,组长。” 张学卫匆匆下楼,组长事先准备好了一辆装满炸药的卡车,他要负责把车开到特务的据点,把特务和黄蜂小组一起炸上天。 而且组长说过,那里面的炸药威力非常强,会波及到附近的居民楼,让他事先跳车。 组长会亲自引爆那辆卡车。 他现在的心情非常紧张。 韩老三和铁七则是埋伏在街角,准备干掉那些小鬼子的漏网之鱼,并且接应张学卫和组长离开。 黄蜂小组很快就到了。 他们马上对虹口组行动队进行抓捕。 虹口组的据点里枪声此起彼伏,然后很快就停了。 张学卫一直盯着楼上看,但是组长的手势迟迟没有给出。 直到小鬼子离开许久后,组长都没有给出信号。 他再次来到二楼,铁七和韩老三也过来了。 铁七率先开口说:“许敬元,你以前怎么说的?怎么事到临头,不敢干了?” 张学卫二人也是不解的看着许敬元。 许敬元说:“这不是黄蜂,或者说大门未子不是黄蜂!” 刚才从车上下来的是孟乐琴的妈妈,也许她才是真正的黄蜂。 而大门未子则是有可能叫毒蛇或者海鸥。 他的中级洞察可不是一般的技能,他已经洞察了一切! 张学卫说:“这么说我们的任务失败了吗?” 许敬元说:“没有,我还有后手。虹口组的行动队,被我分成了四个小队,这次只抓回去一个小队。这个小队被抓回去之后,一定会招供的,我相信小鬼子很快又会出来行动。” 自己这边赶时间,小鬼子肯定也赶时间! 他们一定想在战争发生之前,尽量的除掉虹口的特务。 所以,他们很快会再次行动,而且就在今天! 铁七问:“但是还有一个问题,你只排除了黄蜂组,而日本人还有两个小组,我们只有一车的炸药,你准备炸哪个小组?” 许敬元陷入了沉思,从刚才开始他就在想这个问题。 只有这次机会了,就算选错了,也只能执行计划,干掉小鬼子一个小组。 他想起了大门未子那次和他吻别,大门未子那如毒蛇般的舌头和眼神。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钱海峰和他聊过一些代号,包括黄蜂和海鸥,但是毒蛇从来没有出现过。 许敬元估计大门未子只有在极特殊的情况下,才会用自己的代号发电。 既然无论如何都要选一个的话,许敬元更相信自己的自觉。 他回答三人:“就炸毒蛇小组,这次无论如何要执行计划了。” “是,组长!” 这一次,许敬元亲自守在公共电话旁边。 两个多小时后,电话响起。 许敬元接起电话。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一次大门未子三个小组倾巢出动! 他问了毒蛇小组的方向,而后挂掉了电话。 他上了满满都是炸药的卡车:“去武昌路的据点。” 张学卫说了声是后,发动卡车,然后前往武昌路。 他们现在的位置不管去哪个据点,都比小鬼子要快上一步。 毕竟小鬼子是在江湾路上,一路过来要二十多分钟。 大门未子带着人直奔武昌路。 刚刚审问那些抓回来的特务,没两下子,他们就招供了,从他们的供词看,她知道许敬元已经到了上海。 她大喜过望,把所有人都派了出来。 毒蛇小组到武昌路的时候,虹口组的特务还在里面打牌。这帮从青帮搞进来的特务,根本不管外面是不是快打仗了,整天沉迷牌局享乐。 小鬼子都没有开一枪,他们就全部举手投降了。 大门未子刚下车准备搜查一番。 就看到一辆卡车冲了过来。 半路中,车上还跳下一个人来。 她心里暗叫不好,扭头就跑,要远离那辆卡车。 果不其然,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跑出去几十米,进了一条弄堂。 那辆卡车发生了爆炸。 爆炸的余威把她掀飞出去,空中硝烟弥漫,不少石头落在她的四周。 估计不止那处特务的据点被炸掉了,连四周的宅子都不能幸免。 大门未子听到了一道有力的脚步声正在快速靠近。 她毫不犹豫的拿出了一枚手雷。 不等她拔掉插销,那道人影已经出现在身前。 许敬元没有犹豫,连开三枪。 第一枪打手,两枪打在腹部。 大门未子的手雷掉在地上。 她看着许敬元,开口说道:“敬元...” 鲜血从她的口腔里涌出来,让她的发音已经开始模糊不清。 她没有想到,许敬元竟然如此果决,不带一丝犹豫。 许敬元略表诧异,没想到这都没死。 他自顾自说道:“手枪的威力果然差了一些,以后搞刺杀的时候,一定要对着额头补一枪。” 毕竟有张学卫和钱海峰的前车之鉴。 就在许敬元即将再次扣动扳机的时候。 大门未子张口问道:“你有...爱过...我吗?” “我爱你妈的头,老子最讨厌的就是日本人。你爱的那个许敬元早就死了,嘿嘿,你在我的剧本里也杀青了!” 许敬元心情畅快,他不介意和大门未子多说两句,“还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铃木友志没有死,现在的他可是怀着满腔仇恨的怒火!” 大门未子不停吐血,她还想说话,但是喉咙已经全部被血水堵住了,呜呜呜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许敬元对着她的脑袋就是一枪。 然后拿出照相机拍了张照片。 这可是完成任务的证据,能不能拿奖金全靠它了。 拍完照之后,他把大门未子的尸体放平。 最后,他把大门未子掉落的手雷,拿在手中,拔掉插销,而后小心的压在大门未子的身下。 第81章 金库 张学卫跑过来看到大门未子被组长手刃,不由佩服起组长的心狠。 这还真是一点旧情都不念。 “组长,小鬼子都被炸死了,只逃了一个重伤的,被铁七打死了。” “干得好,我们马上离开这里。”许敬元站起身来,和张学卫一起往外跑,“你离爆炸点最近,没受伤吧?” 张学卫摇摇头,他很早就跳车了,而且一跳车就往回跑,躲过了小鬼子的子弹,却没有躲过爆炸的余波,他被爆炸带起的气流炸飞了几米,好在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 心有余悸! 他们没有去找铁七和韩老三,而是直接撤往法租界。 还是分开撤退,目标小一点,也安全一点。 他们离开没有多久,黄蜂和海鸥带着队伍过来,他们执行任务很顺利,虹口组的特务根本都没有抵抗。 这帮乌合之众,不过是周南胜为了堵黄铭启的嘴的,一点屁用都没有。 黄蜂小组找了半天,才在弄堂里找到大门未子的尸体。 黄蜂和海鸥大吃一惊,心道这下完了。 大门未子身份特殊,竟然死在了这里。 黄蜂不解道:“怎么回事?未子小姐明明已经逃离了爆炸点,怎么还是被人打死在这里?” 海鸥说:“这一定是上海站针对我们的一次行动,一定是许敬元干的,他有这个能力造出大威力炸药。” 他也心有余悸,这次要是来这里的是他的小组,他估计也要被炸上天了。 早上他们刚审出许敬元已经到了上海,自己还特意提醒未子小姐小心。 结果未子小姐不但不害怕,眼神里还隐隐有些兴奋。 最后惨死在了这里。 “现在未子小姐死了,我们怎么跟皇军交代?怎么跟土肥原将军交代?”黄蜂问。 “我也不知道,先把她的尸体带回去吧。”海鸥还是摇头,他心乱如麻。 这些上海站的特务被抓,显然也是许敬元设下的陷阱,结果自己这帮人还自以为是的往里冲。 如果以后他要对付许敬元这样可怕的人物,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就算你的武器弹药再强劲又能怎么样?那家伙根本不择手段,把自己人都给炸死了,不但如此连旁边的居民也都被炸死了。 这里是公共租界,那家伙完全不顾影响。 他们两个陷入在自己的思绪里,他们没有注意到,两个小鬼子士兵搬走大门未子时的那一声异样的响声。 而后又是一声爆炸声。 黄蜂和海鸥双双被大门未子的手雷炸死。 武昌路的这一场巨大的爆炸,就像是一个进攻信号! 吹响国军进攻号角的信号。 在八角桥的第88师率先对守在附近的小鬼子开火。 他娘的上面的人谈判半天,谈他娘的蛋。 本来8月9日打死那两个闯进虹桥机场的小鬼子后,第88师就该第一时间冲进虹口,干翻这些小鬼子。 以日军的运输能力从日本增援到上海只需要5天。 可以说,占据优势的前5日能攻其不备的话,就是黄金5日。 但是由于委员长的举棋不定,导致进攻停滞。 因为他对通过外交手段,解决中日问题,仍然抱有希望。 美英法三国出于自身利益考虑出面调停,建议双方把上海改为不设防城市。 他打这一仗也是为了国际瞻仰、国际调停。 所以他亲自下命令,让部队必须避免小部队之冲突为要,要求张治中停止进攻。 而小鬼子方面,由于增援未到,也在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 双方达成了默契。 只有张治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屡次发电说部队已经展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都只得到再等等的回电。 然而这一声爆炸响起后,张治中什么也不管了。 他命令部队马上冲击小鬼子阵地。 然而此时小鬼子的舰队也到了,他们沿着黄浦江逆流而上,对市中心进行了炮击。 双方剧烈交火。 原本还在各大高校奔走、煽动学生的刘军,一听到爆炸声,马上躲进了他那辆防弹的小汽车,然后直奔他的住所共福里。 黄铭启早就在共福里外的弄堂里,等得不耐烦了。他现在还不知道许老弟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既然发生了爆炸,应该是计划成功了吧? 当他看到刘军的小汽车进到共福里后,不由面露大喜。 他挥了挥手说:“按计划行事!” “是,站长!” 他从金陵带过来的十几名手下,向弄堂口站岗的小鬼子靠过去。 小鬼子看到有人过来,马上鸣枪示警。 岂料他们刚开枪,就有三枚手雷从三个方向扔了过来。 小鬼子马上卧倒,躲在沙包后面,不过有一枚手雷正好丢到了他们的沙包范围。 砰砰嗙! 三枚手雷炸响,其中有一枚手雷震耳欲聋,正是那颗震爆弹。 小鬼子当场被炸死了4头,还有两头被炸晕当场。 特务们马上上前补枪,六头鬼子死在当场。 他们没有停留而是冲进了共福里,顺着刘军的汽车追了过去。 黄铭启亲自跟在后面,这个任务太重要了,他必须亲自执行。 他毕竟是行动队出身,论行动能力,他不输许敬元。 共福里住的都是小鬼子有身份的人。 刘军的汽车是停在了路边,但是这里有七八个宅子,特务们不知道如何下手。 黄铭启观察了一番,有五六个宅子宅门大开,出来查看情况。这帮小鬼子养尊处优惯了,根本不信有人敢在共福里交火,所以出来查看情况。 他毫不客气的让手下开火把这些鬼子干掉,而后直奔那两处紧闭的宅子。 他猜测刘军父子一定是躲在这里。 果不其然,队员们冲进这两处宅子,很快便响起了交火的声音。 有两个特务被刘军父子打死,黄铭启进行还击,打中刘军两枪,刘顺为了救刘军,也被黄铭启击中。 特务一拥而上,直接将父子俩击毙。 黄铭启马上命令特务对这处宅子进行了搜索。 刘军父子不住司令部,而是住在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 果然,队员们搜到了一个金库! 真的是一个金库。 里面有很多美元、日元、银元和金条。 原来这些钱是刘顺准备运往日本的,但是因为长江江面被封锁了,导致客轮去长江接收日侨,而耽搁了。 刘军放心不下,便一直住在这里和儿子守着这些钱。 这些钱是他一辈子的积蓄,不容有失。 黄铭启从来没有因为钱多而发愁,现在他开始发愁了。 这些钱实在太多了,纸币倒还好,但是大黄鱼和银元他实在带不走。 他命令手下:“纸钱全部带走,大黄元和银元太重了,不要动,否则等日本兵追上来,我们就逃不掉了。” “是,站长。” 第82章 分赃 黄铭启跑路的时候,用公共电话给周南胜打去了紧急电话。 周南胜接通电话:“怎么搞的?怎么这么大动静?还有调派给你的虹口小组怎么全部失联了?” 黄铭启低沉道:“站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有紧急情况向你汇报,我们开枪打死了刘军父子,但是我们在他家里发现了大量的金条和银元。我人手不足,你赶紧派人来取。” 周南胜皱眉道:“说什么胡话?你已经开了枪,日本人很快就会到,还要这些金条干嘛?” 黄铭启说:“上千斤的金条!” 周南胜说:“话又说回来...这些金条要是留给鬼子,对我们十分不利,我马上派人过来。你把地址给我!” 黄铭启将共福里的地址报给他之后,便挂掉电话远去。 小鬼子万一封锁干道,他们只剩下13个人,很容易走投无路。 必须让周南胜来吸引小鬼子的火力,这样自己才好脱身。 他提着一整箱的美元,少说也有三四十万。 我的亲娘啊,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和手下四散逃跑,各凭本事了。 至于你说会不会怕手下携款跑路? 当然有些担心,但是这帮特务是见到刘军的下场的。连这种位高权重,还有小鬼子保护的要员,都逃不过特务处的制裁,他们这些小特务难道会自以为能远走高飞? 他们安然把钱带回去,以黄站长的为人,他们也能分一杯羹,甚至自己私藏一两沓钱,黄站长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才是人间坦途! 周南胜一听有那么多金条,也不再假惺惺的调停黑帮了。 他给虹口小组的其他人员下达了死命令,一定要把金条弄到法租界! 虹口小组剩下的特务,和那一支被小鬼子逮捕的行动小队不一样,他们都是上海站的老特务,战斗经验非常丰富,不是那支临时拉起来的青帮分子小队能比的。 这帮特务去往共福里,果然遇上了小鬼子的士兵,原本围捕黄铭启的日本兵也被他们吸引过去。 黄铭启等人得以混在人群里逃出生天。 逃出包围圈后,应智强便接应黄铭启离开。 直到上了车,逃进法租界,黄铭启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智强,这次我们算是彻底发财了。刘军父子把钱财被惦记上,不敢存银行,也不敢暴露出来,全部放在了共福里。他们的那些美元全进了我们的口袋!” 应智强闻言猛踩了一脚刹车,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他颤声问道:“有多少钱?” “像这样的箱子有十几箱,不过其中还有一些日币。” 日币的价值只有美金的1\/4,不过就算这样,对应智强来说,这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我草他妈的刘军是真能贪啊。 他高兴得直拍大腿:“虽然这次上海之行十分凶险,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都值了啊!” 他好像不再那么焦虑了。 黄铭启看着一向淡定的应智强变得如此失心疯,赶忙说道:“先开车,先开车,回去再说!也不知道许老弟那边怎么样了。” 应智强勉强稳定了心神说:“好好,先回去!武昌路离法租界那么近,他估计早就回去了。” 他也不知道许敬元的情况,不过听那声巨大的爆炸声,许老弟就算失败,至少也炸死了一个日本小组。 许敬元确实早就回到了法租界,他此时正在法公园。 铁七和韩老三过来会合后,许敬元确认他们没有受伤后,这才放下心来。 “组长,我们完成任务了,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我们真的完成任务了!”韩老三的兴奋之情完全不亚于应智强。 他刚刚打死了一个逃跑的小鬼子,比想象中的容易很多! 相比于上次来上海的一事无成,这一次让他成就感满满。 铁七也不敢相信,以往嚣张跋扈的小鬼子,在许敬元这里,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任人宰割。 他的心情实在是舒畅至极。 他说:“许敬元,我出来太久了,要回去了,免得令人生疑,下次还有这种好事,记得再叫上我。” 许敬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你先回去,过两天我再约你见面。” 铁七离去。 许敬元又对韩老三说:“你回去继续盯着刘志华,我怕小刘没什么经验出什么纰漏,让刘志华跑了。” 韩老三领命,从西面回去华界。 许敬元和张学卫二人来到法公园旁的一家安全屋。 张学卫问:“组长,黄站长他们那边是不是也在行动?” 许敬元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张学卫说:“我是猜的,不然这次行动这么重大,他们应该和我们一起,不至于只有我们四个。” 许敬元笑道:“不错,有长进。他们去杀刘军父子了。共福里有日军把守,地形又极其复杂,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顺利归来。”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电话响起。 原来是黄铭启已经回来了,他用暗语约许敬元过去碰面。 地点就在法租界的杜美路的希洛克旅社。 许敬元无言以对,这里离他麦琪路的家也太近了。 他让张学卫拉上黄包车,绕了些路才进到旅社。 进了旅社,他找到220,敲了三声。 “找谁?” “找杜老板的。” “这里没有杜老板,你找错人了。” “你怎么像没睡醒?杜老板说的就是这里。” “兄弟开个玩笑。” 门被从里面打开,不过,黄铭启他们并没有在这里。 那名特务低声说:“跟我来。” 他把许敬元领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大套房,然后自己又回到了220。 黄铭启果然在里面,应智强就在他的身边。 黄铭启说:“许老弟,小心使得万年船,还请见谅啊。怎么样,任务完成了吗?” 许敬元观察了一下这里,发现从这里可以观察整个走廊的情况,果然是个好地方。 而且这里就在二楼,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还有很大的机会可以逃跑。 “完成了!大门未子被我亲手打死了。” “不愧是你,我们任务也完成了,而且还有不小的收获。” 黄铭启和许敬元各自将行动简单说了一遍。 许敬元问:“钱的事情怎么办?这么多有点扎手啊。” 黄铭启那边的行动,有十几个人参与,如果不向上面汇报的话,以后难免会出什么纰漏。 黄铭启想了想说:“就上报一半,剩下的我们留一部分做活动经费和抚恤费,其他的全分了,我们三个拿大头。” “我没意见。”许敬元和应智强同时说道,谁会和钱过不去? 分一半给上面的人,以后就算暴露了,也有个交代。 第83章 办事处 武汉,汉口永安里12号。 叶近民和往常一样,过来和他的联络员接头。 他明面上在为国府工作,当秘书员,暗地里却是整个红党上海运输线的负责人,代号青云。 “江苏那边有没有消息?”青云问道。 之前由于金陵交通站那边出了问题,原本他准备派人去重建交通站的,不过上海那边堆积了一大批药品,陕西那边又急需这批药品。 上级通盘考虑后,决定让江苏省委那边出面,帮忙先把这批药品运出来。 “收到了一封加密电报。”联络员像往常一样,把电报递给青云同志。 青云拿到加密电报后,便迅速离开,回到家中。 他拿出密码本,将电报内容解密后,不由大喜,没想到江苏省委这么快就找到了一艘商船,这两天货物就会运出来,到时候由他负责接收。 “这还真是一个好消息,也不知道这是哪里的商船,竟然有如此的背景,在长江被封锁的情况下还能跑船,之后要留意调查一下。不过松柏同志还被扣押在特务处,要尽快让上级去和国军交涉,让他们尽快放人。” 最近两军已经达成合作,陕北红军改编成八路军。 很多以前被国军抓捕的同志,有一部分已经释放了。 若是松柏同志他们能被放出来,金陵交通站就能很快恢复了。 他这几天从报纸上看到,国军在上海和鬼子作战,打了两天了。 虽然国军有一些进展,不过小鬼子在虹口修建了很多碉堡,国军的大炮很难迅速穿过这些区域,直达陆战队司令部。 据说第一天作战,国军就损失了三门150mm榴弹炮。 这还是从德国人那里购买的。 国军打赢了还好,要是打输了,自己这边的整个上海运输线说不定会面临灭顶之灾。 第二天他安排完接收药品的工作后,再次来到永安里12号,把需要发给上级的加密电报交给联络员。 上级接到电报后,回复松柏的营救工作已在进行。 金陵八路军驻京办事处。 8月9日的时候,红党三位首长曾到金陵商议八路军和新四军改编的事项。 之后叶首长以八路军驻京代表的身份留了下来,并且从上海调回了克农同志作为办事处处长。 经过交涉,国军已经开始陆续释放被关押在金陵各监狱的政治犯。 不过,因为松柏被黄铭启带去了上海,所以中间多了一些曲折。 办事处已经通过办事处向特务处要人了,相信不久后,特务处那边就会放人了。 克公放下手中的文件问:“这家嘉航公司什么来头?竟然还能在这个时候运输货物。” 这批药物对陕西的八路军来说非常重要,不容有失,他不得不亲自过问。 之后或许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筹集出这么大的一批药物。 “李处长,已经查过了,这嘉航公司背后之人,是新任秘书处主任孙恒。嘉航取的就是他女儿名字中的一个字。” “孙恒?他在搞什么名堂?”克公还在上海的时候,就听说过孙恒去过一趟南市,大开杀戒,不少帮派都被他和青帮联手消灭了。 如今孙恒又搞起了航运,不免给人遐想。 “孙恒这个人对国军十分忠诚,我听说他是给老蒋筹钱的。不过,我看能搭上他这条线,不是坏事。毕竟现在是两党合作,就算他发现我们利用他运输药品,也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不要掉以轻心,现在不出问题,不代表以后不出问题。我只怕这是他们有意为之,就为了掌握我们这边的情况。在关键的时刻,会对我们形成致命打击。”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运完这批药品后,要展开自查,确认嘉航公司不知道上海庆鸿公司我党创办的。尤其是这个合元商贸这个搭桥牵线的刘志华,要重点去查。” “是,处长。” 这事情太巧了,松柏被秘密押送去了上海,这个刘志华马上跟着过去了。 而且梧桐同志一问,他便说出他们公司也在和商船合作。 这个刘志华和嘉航公司十有八九有问题。 克公已经跟特务处戴处长那边交涉过一次了,相信松柏很快会被放出来。 既然松柏已经暴露了,克公打算直接让松柏同志回到办事处工作。 有他的帮助,也有利于恢复金陵交通站。 戴处长这两天心情很不错。 因为锄奸行动的成功,他受到了委员长的表扬。 而且黄铭启竟然给他送回来了上百万的美元。 这次行动真是收获巨大啊!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黄铭启他们这次做得有点过火了,竟然直接在公共租界搞了这么大一场爆炸。 幸好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否则一定会被英美两方问责的。 不过这好像也没有什么,昨天空军不也炸了几处民宅吗? 他对一旁的行动科科长唐明生说:“明生啊,你带出来的人真是了不得啊。说实话本来派他们出去,我也没有把握,没想到他们竟然把任务给完成了,哈哈哈!” 唐明生说:“还不是多亏了处座教导有方。” 处座听完更加的高兴:“看来提拔黄铭启和许敬元,算是提拔对了。” “处座英明。”唐明生话锋一转说,“不过,周站长那边损失惨重,该如何处置?” “我会让他好好反省的。”说到这个人,处座就不嘻嘻了,整个虹口小组全军覆没,一百多个人,全没了。 这家伙竟然还找借口说,是为了夺取刘军的财产,结果只送回来十几根金条。 处座都怀疑,这十几根金条是周南胜自己掏的腰包。 他已经给周南胜发去一封措辞严厉的电报,让他知耻而后勇。同时他还命令周南胜去查清楚小鬼子在虹口的兵力部署,查不到就要撤了周南胜。 之前上海站调查过一次,他们伪装成普通的百姓,在虹口区行走调查,但是他们发回来的情报,漏洞百出。 国军按照他们给的情报打,根本打不赢,连小鬼子碉堡的位置都搞错了。 刚被表扬的处座,马上又被骂了一顿。 第84章 华兴银行 法租界,特卡琴科兄弟咖啡餐厅。 许敬元不知道黄铭启为什么会把碰头地点定在这里。 他敢肯定黄铭启这刁钻胃口的老饕,一定不会喜欢这里的食物。 应智强对这一点也深表认同。 他说:“老黄,这可不像是你会来的地方,这里的食物简直难以下咽。” 黄铭启说:“这可是法租界最大的欧式餐厅,你们看到上面那个巨大的舞台没有?马上就会有演出和音乐会。等会我们吃累了,还可以到中央那个大舞池跳舞。干了这么大一票,辛苦了这么久,就该好好享受享受。” “黄老哥,你该不会是看上这些大洋马了吧?” “许老弟,你这话说的...不得不说你看人真准。” 黄铭启讲了个笑话,没想到这两个兄弟却一点笑意都没有,只好干笑两声说:“开玩笑的,我军和小鬼子正在打仗,我哪有那个心情?只不过这里是法租界,这个地方又大,非常适合我们观察外面的情况,一旦有突发的情况,也好逃走。” “难怪你会来这里,这里的食物特别不合胃口。”许敬元不喜欢洋马,味太大了,如果不用香水掩盖体味的话,他会非常不适。 “不,这里的咖啡喝起来很不错。”黄铭启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说正事,昨天处座发来电报,让我们把孙原仁几个金陵交通站的红党分子放了,现在正是两军合作的初期,不宜破坏统一战线。许老弟,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意见倒是没有,只是可惜不能从他们身上捞到什么好处。”许敬元略显遗憾道。 其实他心里巴不得黄铭启快点把人放了,只要人一放,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这样他就能获得初级密码。 这个技能对他接下来的行动非常有帮助,如果能破获小鬼子的密电,就能制定一些行之有效的行动计划。 “敬元,你的胃口还真是大,咱们可是刚大赚了一笔。现在又想着薅地下党的羊毛,他们可没有多少钱。”应智强的眼睛在发光,他干了这么久组长,从来没有一次能赚这么多。 以往都是层层上贡之后,留到自己手里的就没多少了。 许敬元呵呵一笑:“谁会嫌钱多?蚊子再小也是肉!” 黄铭启笑了起来:“哈哈哈,他们也就是命好,搁以前栽在你手里,那可是要遭老罪了。 等我回去就给他们点钱,把他们放了。” 现在他们被关在法租界,黄铭启的一处私宅里,一切吃穿用度都是黄铭启自己掏的钱。 这也算是他和红党结了一个善缘。 应智强问:“处座最近有交代什么任务吗?” 黄铭启摇摇头说:“除了说放人的事情外,他只说战后会补发云麾勋章。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从电报的语气上看,他最近对我们的态度是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许敬元不由在心里冷笑连连,以前让他们过来当炮灰,现在处座发现这些炮灰非常有价值,自然不会再像以前那么用了! 他猜测之后处座一定会交一些非常困难的任务给他们。 “虽然没有任务,但是我感觉我们也不能这么闲着。首先应老哥要想办法打入小鬼子的内部,套取他们的行动。我们行动队的队员,也要做些事,比如暗杀日本兵,让他们不敢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出门。”许敬元建议道。 应智强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他的队员只有五个,不过个个都有些本领,要混进日本人的一些华人机构还是简单的。 比如小鬼子那里就有一支别动队,专门替小鬼子干脏活的,杀了不少同胞。 只是他的队员混进这些地方似乎没有什么用处。 最好是能混进特高课,不过特高课全是小鬼子,他的人可不好混进去。 大门未子死后,她的所有权力全部转移到了特高课课长高木清一身上。 特高课属于内务省,并不属于军部。 实在是土肥原贤二正带着第14师团在华北作战,无暇南顾,否则也不会把谍报部门的权力送给内务省的这帮家伙。 应智强说:“如果说要混进特高课,我倒是想向你要个人。” 许敬元知道他说的是钱海峰,不由摇头道:“大门未子虽然死了,但是谁也不敢保证其他小鬼子不认得钱海峰,他混进去并不安全。” 钱海峰身份特殊,帝大毕业,又是身份极高的信鸽,认识他的人,应该不少。 应智强沉吟片刻:“你上次不是说要跟他学日语吗?等他伤好了,把我们情报组的几个弟兄也带上,到时候我们半个假的日本身份,说不定能混进去。” 许敬元说:“这倒不是多难的事情,只不过这怕是要很久了,他毕竟重伤未愈。” 黄铭启说:“诶,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嘛,有他这个老师在,我看我们得把把握会很大。这场战争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结束的,我们必须为将来做准备。” 应智强点点头表示认同:“说到暗杀行动,最近我的几个手下也没有闲着,他们发现了有不少日本兵都聚集到了华兴银行。” 黄铭启问:“为什么?” 应智强回答道:“我猜测是第三舰队的支援到了,陆战队司令部挤不下那么多鬼子,所以他们只能把华兴银行征用了当成军舍。而且随着之后小鬼子的增援增多,华兴银行的小鬼子会越聚越多。” 许敬元暗忖应智强不愧是个老牌情报特务,这两天果然没闲着。 看来找他来,是找对了。 华兴银行在虹口,靠近黄浦江的日清码头,旁边有日德美英四个领事馆。 黄铭启看向许敬元说:“怎么样?许老弟,把这个华兴银行给炸了?” 华兴银行毕竟不像陆战队司令部那样建得密不透风的,想要下手还是有机会的。 许敬元说:“从金陵带过来的炸药,全部送给了大门未子,现在是一点也没有了。现在战争已经开始了,租界各处都在设卡检查,想要再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么大批量的炸药运到租界来,已经行不通了。” 黄铭启说:“我们的人运不进来,外国佬未必不行,这几天我去打听打听,说不定能找德国佬或者是英国佬军火商购买。” 第85章 开启系统商城 三人商量完毕,许敬元只吃了几口就走了,他实在吃不惯西餐。 他看时间还早,便去到铁七家里找他,这次行动的分红还没有给他。 许敬元到铁七家里的时候,铁七父子正在吃饭。 铁父喜欢在餐桌上说教,说他们铁家三代都是巡捕,像铁七这样当巡捕不行,容易得罪人。 铁七没有反驳,只是低头吃饭。 这老头虽然唠叨,但是饭做的是真好吃。 许敬元在门站了一会,便敲响了大门。 铁七听到敲门声便去开门,他看到许敬元愣了一下,然后才说了一句:“请进。” 他向父亲介绍道:“爸,这是我的朋友许敬元。” 铁父看到有人来拜访不由喜出望外,他这个儿子向来没有朋友,平时根本不会有人过来。 而且眼前这个人穿着不错,相貌不凡,应该是个良友。 他热情打招呼:“吃过了伐?坐下一起吃点。” 许敬元也不客气:“好啊,多谢老伯了。” 这饭菜看起来确实不错啊。 铁七给他拿了一副碗筷。 铁父又自顾自唠叨了起来,说的都是铁七的糗事。 许敬元随意应付了几句,便开始专心对付起饭菜来。 吃完一大碗,他才有空问铁七:“你做的饭?” “他做的。”铁七指了指父亲。 “好手艺啊,从金陵来上海之后,就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的了。”许敬元感叹了一句。 铁父听到他的夸奖,话又多了起来,开始介绍起他的板鸭是怎么做的。 许敬元心想如果黄铭启在这,一定会很有兴趣和他讨论。 三人吃完,铁父收拾碗筷。 铁七把许敬元带到书房里,给他泡了碗茶:“喝茶吧,你来找我不会就为了蹭一顿饭吧。” 许敬元打开碗盖,闻了一下龙井茶的茶香,清香扑鼻。 喝了一口,他把茶放在桌子上,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沓钱:“上次任务,你打死了两头鬼子,这是奖金。” 铁七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的拿起那沓钱,随手一拨,美妙的声音响起。 这些钱都是100块的,还都是美元。 看起来应该是一万美元。 他不解道:“那两头鬼子本来就濒死了,我就补了两枪,能赚这么多?” 许敬元解释道:“不是按人头算的,是按这次的任务收益算的,这算是运气最好的情况,以后未必有这么多钱。” 铁七哈哈笑了两声:“说实话我在这巡捕房干一辈子都赚不了那么多钱。” 他们子孙三辈干了这么久,才在法租界搞了这么一处房产。 这处房产很小,只有三个房间,远远比不上许敬元在麦琪路的住所。 许敬元说:“我们干的是刀口舔血的任务,这些都是大家应得的,你就收下吧。” 铁七点点头,没有拒绝。 不为别的,只为以后许敬元杀日本人还能叫上自己。 他说:“最近法租界在戒严,我任务十分繁重,只有晚上的时候有空。” 许敬元说:“暂时没有什么特别重大的行动,下次有需要你的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 铁七说:“好,荡寇杀敌,我辈义不容辞。” 真是个正义的家伙。 许敬元起身告别,今天他亲自过来,只是为了表示自己对铁七的重视。 并不是为了探铁七的底。 早在他上次离开上海之前,就让人探过铁七的底了,不然上次任务他也不敢贸然叫上铁七。 铁父从厨房探出头问:“这么快就走了?不多坐一会。” 许敬元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铁七目送他离开。 铁父擦着手问:“小七,你什么时候交了这么一个朋友?我看他气度不凡,并非寻常人。” 他以前也是当过巡长的人,眼神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是一个抗日志士。”铁七没有把钱拿出来,怕吓坏父亲。 “抗日的?那你可得离他远点!”铁父皱了皱眉头,他在法租界多年,不知道见过多少抗日志士被逮捕枪毙! “哎,你怎么这么说话?国土沦丧,我辈当奋起才是。” “奋你个头,你爹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可别犯浑!小鬼子打下了平津,很快整个上海都要被他们占去了。你老老实实待在法租界里当个巡长,不要搞事情。” 他也抗过日,认识很多抗日志士,只是那些人大多都没有好下场,他怕了。 他只希望他这个儿子能娶妻生子,一辈子就这么平平安安的过,不要惹事。 “你别再说了,我是不会一辈子躲在这法租界度日的,总有一天我要让小鬼子知道中国人也有血性。”铁七说完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 “你...你这个臭小子...你给我站住。”铁父无奈至极,这性子和以前的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接下来几天,许敬元这些外勤行动人员倒是无事可做。 直到黄铭启把孙原仁这些关起来的红党放了之后,许敬元的眼前再次闪过一行字。 【成功搭救松柏同志,并解决他们运输线的困境。】 【奖励:初级密码】 【完成所有新手任务,获得300逆袭点,开启系统商城。】 【逆袭点可用于购买系统商城物品。】 新手任务? 难怪之前的每次选择保底都有窝囊费,原来这就是新手任务。 后面没有这种选择题了吗? 许敬元略显遗憾。 不过很快他的遗憾被系统界面冲淡了。 系统总共有两个页面。 第一页是他的个人属性。 【老登:许敬元】 【年龄:40岁】 【体质:中等】 【负面状态:无】 【技能: 1、洞察:中级 2、情报:未激活 3、侦探:初级 4、爆破:特级 5、密码:初级 6、照相:初级 7、擒拿:初级 8、汽车驾驶:初级 9、射击:初级 10、外文:初级】 【其他:张氏拳法,入门级(47\/100)】 【逆袭任务: 1、(日常)每天做一组力量训练,保持好身体状态,奖励逆袭点数5。 2、(日常)每天完成射击训练,可略微提升射击水平,奖励逆袭点数5。 3、(日常)每天学习汽车构造,可略微提升汽车驾驶,奖励逆袭点数5。 4、学习掌握更多外语,每掌握一门外语奖励逆袭点500点。 5、每杀一名鬼子侵略者,可获得50点逆袭点,鬼子不分职位军衔。】 【注:逆袭点可用于系统商城购物,系统商城每周刷新】 第86章 代号大圣 逆袭点?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点意思了。 许敬元打开第二个页面。 最上面记录着他的逆袭点:1550。 旁边还有一个明细按钮,可以下钻,打开二级页面。 【击杀三木文夫,获得50逆袭点】 【击杀保田靖司,获得50逆袭点】 【击杀大门未子,获得50逆袭点】 【击杀石井清司,获得50逆袭点】 【...】 【击杀半田申弥,获得50逆袭点】 这是以倒序的方式展示的,最上面的记录就是他最近击杀的小鬼子。 看来那天在大门未子身下埋的手雷,最终炸死了两头小鬼子。 但是这个半田申弥,并不是自己杀的。 那是自己之前在首都饭店抓到的那个刺客。 许敬元判断,就算不是自己亲手杀的小鬼子,但是因为自己而死的都会把逆袭点算在自己头上。 还算是一个不错的系统,没有抹杀我的功劳。 关闭明细页面。 他在系统商城里看到了能够购买的物品。 【初级情报:1000点,可掌握密写通讯和药水反应等】 这是许敬元唯一没有掌握的技能。 上面还有其他中级技能,每一个都是5000点逆袭点才能购买。 还真是昂贵,这要杀100多头鬼子才够! 相比于购买,还是通过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比较划算。 许敬元继续往下看,竟然还有tnt炸药和黑索金炸药。 黑索金炸药就是rdx,他造手雷的时候就曾经用过这种炸药。 一公斤tnt需要10逆袭点,一公斤黑索金需要20逆袭点。 这个用途不大,毕竟许敬元能够自己制造,如果时间不紧急的情况下,许敬元会选择自己做。 他继续往下看,系统银行? 【系统银行:5000点,系统能帮你把钱转成数字,存放在系统银行里,随时可以支取。】 这可是好东西,有了这玩意,自己的那些美元、金条全都可以存进这个系统里,随身携带。 只是这系统银行的价格高达5000点,现在的他根本无力购买。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有钱了,没想到竟然还是个穷光蛋。 看来自己杀的小鬼子还不够。 等等,杀鬼子? 华兴银行不就有一大批鬼子吗? 只要把那栋大楼炸塌了,那得死多少鬼子? 恐怕100都打不住! 这个行动对许敬元来说变得无比重要。 他又看了看这个系统银行,这才关闭系统界面。 逛了半天系统商城,他愣是一点逆袭点都没有花。 许敬元不由佩服起自己的意志力,竟然能克制住购物欲。 他做了一组力量训练,获得5点逆袭点后,又练了一遍张氏拳法。他练拳不辍,已经把拳法练到入门级过半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正式进入初级了。 最近几天应智强给许敬元传递情报,有两三头小鬼子竟然出现了在苏州河南岸。 小鬼子现在的力量主要集中在苏州河北岸的公共租界北区和东区。 他们牢牢把控苏州河上的几座桥梁,想要渡过河去并不容易。 所以,许敬元他们只能在公共租借南区活动,对于这些送上门的小鬼子,许敬元自然不会留手。 他和张学卫一同行动,干掉了两头鬼子,这让他增加了100逆袭点。 之后小鬼子提高了警觉,不再单独行动,尤其司令部那边下达命令,不允许他们过苏州河。 这下许敬元彻底空闲了下来,只能等待黄铭启那边尽快弄到炸药,他好执行华兴银行爆破计划。 空闲下来的许敬元给刘志华下达命令,让他去和梧桐接触,向他举荐自己。 刘志华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许敬元不可能一直把人力投入合元商贸这里。 在刘志华举荐自己之后,许敬元便要找机会干掉刘志华。 干掉这个叛徒,许敬元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刘志华并不知道许敬元心思,到了和梧桐约定的日期,他来到金贡村的澡堂。 他在里面舒服的泡了一会澡后,梧桐同志才到达。 梧桐对刘志华说:“现在兵荒马乱,后面我们要减少碰头的次数。如果你有情报可以到愚园,把情报放在第三张椅子下面,用石头压好。省委若是有什么指示,也会用相同的方式向传递消息。” “好的,梧桐同志。”刘志华心思急转,梧桐同志突然改变接头方式,莫非是对自己起疑了? 事实确实如此,上级指示,要他们认真审查刘志华。 所以梧桐才会改用死信箱的方式,接收刘志华的情报。 梧桐说:“我们的药品已经运出去了,这件事上,你有功劳,上面给了嘉奖。” 刘志华说道:“能帮上同志们,实在太好了。对了,梧桐同志,我最近发展了几个抗日志士,其中有一位尤其可靠,我给他取了个代号,叫大圣。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对他进行详细的审查?” 梧桐摆摆手说:“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我看你也不用太着急,等战争结束再说也不迟。” 上面既然怀疑刘志华,他又怎么会相信刘志华发展的下线。 尤其是这个叫大圣的代号,听起来就一身反骨。 刘志华听完后只得说:“好,我明白了。” 他没有机会往下说,许敬元可是准备了一整套的身份资料,这下派不上用场了。 那是一个法租界巡捕的身份,是许敬元托铁七办的。 最后梧桐让刘志华小心行事,尽快向合元商贸申请调离后方。 二人分开后,梧桐只身离去。 他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后有一道身影跟着。 那道身影赫然便是许敬元。 许敬元一路跟到了复旦大学文学院。 只要知道这个梧桐同志在哪里任职,想要查到他的身份,对许敬元这个上海站的特务来说并不是一件什么难事。 他默默的离去,这事并不着急。 他来到合元商贸外的杂货铺。 韩老三把刘志华这次的接头内容告诉了许敬元。 许敬元知悉后,只是点点头,就走了。 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怎么合理的除掉刘志华这个叛徒。 第87章 死间计划! 刘志华想了一晚上梧桐同志的话,他觉得梧桐同志说得很对,现在兵荒马乱的,不能再在华界待下去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他就跑到杂货铺,把自己想法说了一下。 许敬元从张学卫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思考了片刻。 一个计划悄然在他脑海里生成。 他对张学卫说:“公共租界我们倒是有几个安全屋,让一处给他倒是问题不大。” 张学卫错愕道:“我们不用盯他了吗?” 许敬元摇头说:“这个家伙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不如利用他最后干掉几个小鬼子,也算是他做的最后一点贡献。” 随后,他将自己的计划说给张学卫听。 张学卫不由暗自吃惊,这个计划不可谓不狠毒。 他问:“我们的炸药已经用完了,到时候怎么把杂货铺炸掉?” 许敬元说:“一两公斤的炸药不成问题。” 系统商城里的tnt炸药一公斤是10逆袭点,但凡能炸死一个小鬼子,就是50逆袭点,这么算起来,还净赚40逆袭点,怎么看都不亏。 “是,组长,我回去准备一下。” 张学卫回去后,很快就与刘志华接头,告诉他最近两天就会给他一笔钱,并且接他去公共租界居住。 刘志华听完非常高兴,虽然出卖了组织,让他觉得异常羞耻,不过如今总算有了回报。 到了公共租界,就是日本人的天下,这帮人应该就不会盯得那么紧了。 自己可以随时找机会逃出去。 最近国军进攻并不顺利,将近十天过去了,他们陆空齐出,依然没有拿下陆战队司令部和汇山码头。 他们甚至连陆战队司令部旁的江湾公园都没有打下来。 可以说第一阶段的战略已经彻底失败了。 第36师、87师、88师和98师进攻全都受阻。 委员长将原第三战区冯长官调到了第六战区,自己当了第三战区长官。 然而依旧没有什么作用。 昨日拂晓,松井石根带着第3师团和第11师团,在舰炮密集火力掩护下,向吴淞口铁路码头、狮子林、川沙口登陆。 开始反击。 进攻宝山、月浦、罗店、蕰藻浜等中方阵地。 援兵一到,不敢跨过苏州河的日本人,也开始过河了,整个公共租界都落入了日本人的手里。 这公共租界本来是公共地盘,而英美德三国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实在是这里离他们的国土太远了。 所以这三个国家也只能怀恨在心。 除了让领事馆的大使去交涉外,什么事都做不了。 很快,许敬元就把刘志华安排进了公共租界。 只不过刘志华没有高兴多久,就被特高课逮捕了。 高木清一刚上任,这第一把火,马上就要烧起来了。 之前他们被国军猛攻,让他们龟缩起来,导致到公共租界的日本兵被中国人暗中杀害。 这让他们特高课颜面尽失。 如今他们占领了整个公共租界,正是反击的时候。 而恰在这个时候,竟然有人打电话到他们特高课举报,说发现了一个抗日志士。 所以刘志华顺理成章的被捕了。 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向大门未子举报的那个伪大学生。 这是许敬元从周南胜给出的那份名单里挑出来的,比较机灵的特训班学生。 和之前一直盯着刘志华的杂货铺小刘同一届。 许敬元只调了这两个学生办事,其他人都被遣散到了后方。 高木清一本来还半信半疑,结果抓到刘志华一审,没上刑就全撂了。 “华界合元商贸对面有特务处分子,还有我本身是红党的人,我们在愚园有一处死信箱,嘉航公司是那帮特务的产业,上海庆鸿公司是红党的产业,特务处在帮红党搞运输!还有我手底下有一个代号大圣的法租界巡捕许三多,他的真实身份是大特务许敬元!” 高木清一不由惊诧,这是什么神仙俘虏? 他得感谢那个打电话的人。 如果他知道大门未子就是因为同样的计谋而死的话,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高木清一将行动组长牧野夕弥叫到办公室。 “高木课长。” “牧野君,你们抓回来的刘志华已经全部交代了,他说合元商贸对面有一个特务处的联络点。我怀疑之前两名士兵在西区被暗杀,就是特务处的特务干的。你马上带人过去,将他们抓回来!” “哈一,高木课长。” “牧野君,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步了大门未子这个蠢女人的后尘。也不知道土肥原将军是怎么想的,把精力都花费在培养这些女人身上。” 他听说川岛芳子就是土肥原将军训练出来的,不过这个川岛芳子还算不错。 至于大门未子,就差得远了。 计划屡次被破坏,还被炸死了。 牧野夕弥领命而去。 之后高木清一又叫来情报组长早川秀行,让他去查那几家公司和那个叫许三多的巡捕。 牧野夕弥带着一小队的日本兵出发,结果他们刚到杂货铺,就发生了爆炸。 尽管牧野夕弥已经很小心了,还是有两个手下被炸死。 很显然这是一个圈套。 此行他只有一个收获,那就是这帮特务就是杀死大门未子那帮人。 他们所用的手段如出一辙。 他将这个情报报告给高木清一的时候,高木清一震怒! 同在课长办公室的早川秀行更是大惊,如果这是一个圈套的话,那他派出去的人势必会有危险! 他马上派人去把盯着愚园的警察调回来。 然而已经晚了,就在发生爆炸的时候,他派出去盯着第三条椅子的人,已经被暗杀了。 两年前,上海政府买下了愚园,本来是想将它修建成一个公益性质的公园。 然而因为经费短缺,这个项目很快就搁置了。 现在的愚园荒草丛生,只有小孩子会把这里当做一个秘密基地,根本不会有人来这里。 所以小鬼子一出现在这里,就被张学卫盯上了,他奉许敬元之命,过来击杀盯梢的特高课鬼子。 逮捕刘志华的一天后,高木清一连损三名手下。 之前他还在嘲笑大门未子的无能,现在他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能力。 牧野夕弥心痛道:“课长,这一定是上海站特务的死间计划!他们用这个刘志华的性命,换了我们三名警察的性命!否则的话,他根本不会这么快就交代,我们应该把刘志华枪毙!” 早川秀行也说:“课长,我也打听过了,嘉航公司是我们的侨胞开的,根本不是什么特务处的私产!” 尽管其他信息他还没有彻底查清楚,不过他非常支持牧野夕弥的说法。 这就是那帮特务的诡计! “给我枪毙了他!”高木清一挥了挥手道。 刘志华,卒。 第88章 靠谱的队友 杜淳善得知了刘志华投靠了日本人,这个消息是从上海庆鸿公司的同志那里得知的。 两个日本兵被炸死在合元商贸对面,这动静不小,想瞒是肯定瞒不过去的。 后来日本人又到合元商贸调查刘志华的情况。 地下党打听之下,才知道刘志华去了公共租界后,被日本人抓走了。 好在之前那批药品已经运走了,就算小鬼子查到上海庆鸿公司,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杜淳善忧心忡忡,看来上面的怀疑是有道理的,刘志华早就已经叛变了。 他必然是先投靠了国军,后来又投靠了鬼子。 合元商贸对面的爆炸案一定是国军干的,不是特务处就是党调处。 他怀疑特务处的可能性大一点,毕竟松柏同志就是被特务处的人抓的。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自己也已经暴露了。 他给上级发电报,很快就收到了复电。 电文内容让他继续留在复旦大学,因为松柏同志已经被释放了,暂时不用担心来自特务处方面的威胁。江苏省委是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不能轻易放弃。 不过,一定要警惕一点,与刘志华有关的人都要进行严格审查。 刘志华发展的下线更是不能让他们加入组织。 等战争结束,组织上会派人来接替梧桐的工作。 杜淳善接到复电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他为了当好这个江苏省组织部长,花费了不少心血,如果就这么撤走,未免太不甘心了。 好在组织上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大家想到一处去了。 刘志华的事情告一段落,许敬元的心情非常不错。 他不仅除去了刘志华,还利用他搞死三个日本鬼子,收获了150点逆袭点。 而且此举还不会引起特务处这边的怀疑,实在是一举多得。 至于红党那边会不会警惕,不在他的关心范围。 不是什么事都能做到十全十美,要接受不完美的结果。 今天又是他们碰头的日子。 黄铭启再次把碰头地点放在了特卡琴科咖啡兄弟。 他很喜欢这里的气氛,而且他好像体会到了欧式食物的美妙,尤其是俄式烤肉串和鱼子酱,吃起来味道非常特殊。 他看着许敬元,满眼的赞赏:“许老弟,听说你最近又干掉了三头小鬼子,不愧是咱们上海站第一行动高手、特务处之虎、党国护盾!” 许敬元笑了笑说:“和黄老哥这种大站长比,还是差了一点。” 应智强也跟着笑了笑,许老弟的能力,他从来没有怀疑。 他问黄铭启:“站长,炸药的事情有什么眉目吗?” 黄铭启回答道:“我找到了英国领事馆的武官,他们能够借用外交通道把炸药和武器运进来,只不过费用非常昂贵,他们开价五万美元。” 小鬼子增兵后,气焰十分嚣张,已经得罪了公共租界的那些外国佬。他们也想借国军之手,给小鬼子一些教训。 当然该赚的钱,他们一点都不会少赚。 “五万美元?一百公斤的炸药?” 许敬元已经在心里打起了算盘。 如果只是tnt炸药的话,他的系统商城卖10逆袭点一公斤,一百公斤也就是1000点。 1000点逆袭点换五万美元似乎十分划算! 黄铭启摇摇头说:“还有一些手雷和长枪。” 英国佬的长枪是李·恩菲尔德步枪,这种步枪精准度不错,可以用来搞狙击暗杀。 应智强问:“你怎么考虑的?这可是一笔不菲的钱。” 黄铭启说:“费用我已经报上去了,任务肯定是要执行的,这笔钱我先垫上了。” 钱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多大的事情。 他最近从特务处总部那边的特务听说,周南胜没有搞到江湾地区的日军部署图,导致国军无法顺利突破小鬼子的防区,周南胜已经受到了处座的责骂,措辞十分严厉。 如果这时候自己再次爆破华兴银行,给小鬼子一记重击,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处座就会把周南胜撤了,让自己当上海站站长。 那可是特务处的第一大站。 自己就能够和唐明生平起平坐了,真论起来自己的权力还要更大一些。 许敬元看着黄铭启脸上露出的笑容,便已经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他问:“最近周站长那里不好过吧?” 黄铭启笑出声:“何止是不好过?简直是如坐针毡。” 应智强叹了一口气说:“前线的战士们也不好过,宝山、月浦、罗店、蕰藻浜正在发生剧烈的战斗。尤其是罗店,双方正在拉锯。第11师顶着小鬼子的轰炸,收复罗店,日军正在调集坦克、重炮强攻,那里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战士战死。” 他派出去的情报人员,最近打听到最多的就是前线的战事。 黄铭启说:“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行动,打击小鬼子的气焰。就算只能牵扯小鬼子一部分兵力也是好的。” 应智强说:“我们最近对华兴银行的地形进行了勘查,想要进到那里,必须渡过苏州河,离得最近的就是外白渡桥,不过小鬼子把守着所有苏州河上的大桥,我们几乎不可能携带炸药通过。甚至我们想要进入公共租界活动都十分困难,小鬼子的警察署正在公共租界的西区和南区进行大范围搜索。” 说完他看了许敬元一眼,特高课的三名警察就是被许敬元弄死的,看来特高课是真的生气了。 许敬元笑着说道:“这一次任务还是我来执行,我已经想了一些办法,你们不用担心。” 黄铭启点点头说:“你出手的话,我就放心了。三天后,他们的炸药会在法租界外滩太古码头卸货,你准备一下,找人去接收。” 说完黄铭启交给许敬元一张取货单。 许敬元看了一眼便收下了。 应智强也递过来一张华兴银行的建筑图。 许敬元诧异道:“你是怎么弄到的?” 应智强说:“我找到了华兴银行的设计师沙哈德,只用了一千大洋就买到了这设计图。” 许敬元不由暗中点头,看来这两个队员都很靠谱。 接下来就要看自己的了。 第89章 信仰几两钱? 对于炸毁华兴银行的计划,许敬元有一套保底方案。 他可以只身从下水道潜入银行,然后从系统商城购买炸药,就地引爆,只要引信足够长,他就能顺利逃脱。 事后还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个保底方案唯一的风险在于许敬元的体力,毕竟要游过苏州河,潜入公共租界的北区。 甚至最危险的时候还要游过黄浦江,这对他的体力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系统商城会每周刷新一次商城的物品,在系统商城的最下方有一个刷新时间,上面显示还有五天时间,不知道下周还会不会出现这些炸药。 所以他的计划最晚要在五天以内实施,如果出现意外的话,他就会马上启动保底方案。 黄铭启问应智强:“你们在苏州河北面活动得多,能不能想办法帮他把炸药运过去?至于他的行动人员,只要找个地方游过苏州河就行了。” 应智强点点头说:“我来想想办法,小鬼子邮局的运输车辆,每隔三天就会到南区来一趟,我看能不能借用他们的车把炸药运过去。” 时间还是太短了,他的人还没有潜入小鬼子的重要机构,办起事来很不方便。 只有一个情报人员混进了别动队,只不过这个别动队除了胡作非为,指鹿为马,什么都干不了,还没有多少权力,作用不大。 许敬元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了不让炸药太醒目,我们要尽量减少炸药分量,回去我研究一下这个建筑图,说不定到时候三四十公斤的炸药就足够了。” 三人组碰头结束,便各自离去。 相比于三人组最近的顺风顺水,上海站站长周南胜的日子可真是不好干。 公共租界因为警察署的全面搜索,他又折损了不少人手。 如今他在虹口和闸北的全部人手加起来,都凑不齐一个行动小队。 而处座的命令是一个接一个,这让他压力倍增。 周南胜倒是有心想把任务压到黄铭启身上。 不过那边最近深得处座信任,只怕自己刚将任务压过去,那边马上就会告状。 他知道黄铭启那边有一部电台,可以越过自己和特务处总部联系。 现在的上海站实际上已经相当于一分为二了。 两边各自为战,互不干扰。 上次黄铭启坑了周南胜一次,让周南胜吃了个哑巴亏。 所以周南胜最近连见都懒得见三人组一面。 “站长,现在整个上海滩挤满了日本人,处座却要我们破坏日本人的补给线,这谈何容易?”情报组长穆连山说道。 穆连山负责整个上海区的情报工作的,应智强的到来分走了他一部分权力,闸北这一块划给了应智强。 只不过闸北这块之前被大门未子清扫过,现在完全处于真空状态,是一块飞地。 所以应智强对穆连山来说倒是没有多大影响,穆连山依然是周南胜最得力的助手,掌控着整个上海滩的情报网络。 “处座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亲自下达的命令,我们哪有辩驳的机会?完成不了,只怕他会要求我们全部上前线去!”周南胜说道。 搞暗杀搞破坏本来就是他们这些特务该做的,如果发挥不了价值,处座一定会让他们上前线的。 “什么?上前线?”穆连山大吃一惊,这不是上去送死吗?前线这些天死的人,堆积如山,真是青山处处埋忠骨。 他穆连山可不想当什么忠臣。 “是啊,总部行动科和特训班组建了特务大队,现在正在一线作战。如果我们完成不了这个任务,下场恐怕跟他们一样。”周南胜唉声叹气,这帮手下在上海少经营了四五年了,结果现在一点办法都想不到。 那帮外来户,刚来多久? 还不到一个月! 已经干得风生水起了! 锄奸任务,暗杀活动,没有一个不成功的。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最近周南胜才听说,黄铭启那个狗东西把刘军攒了半辈子的钱全搬空了,这狗东西打电话给自己的时候,只剩下他搬不走的金条。他让自己过去完全是为了吸引小鬼子的火力,好让他能够脱身。 可惜周南胜想明白这些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怪只怪自己被那些金条蛊惑了心智。 穆连山说:“这两天我去问一下青帮,他们在虹口势力不浅,或许能给我们一些情报。不过虹口行动组也被清除得差不多了,就算有情报,小鬼子把守着苏州河,我们过都过不去,怎么执行任务?” 这才是症结所在。 执行任务是需要人手的,没有人手,难道让他们这些老特务自己上? 周南胜说:“只需要你探明地点就行了,到时候我会请军部的人帮忙,让他们出动轰炸机。” 他干了这小半辈子,积攒了不少人情,无论是政府还是军部,他都有一定的人脉。 只要能完成这个任务,他不会吝惜这些人情的。 小鬼子的战线很长,他们不可能把所有补给都放在陆战队司令部,那样太拥挤了,运输十分不便。 他们一定会把补给放到各个区域的仓库,派重兵把守。 而穆连山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些仓库。 穆连山这才放下心来,只要能够找到那些仓库,给轰炸大队指引,任务就能完成了。 不然他就是在做无用功。 穆连山说:“站长,还有一事,站里还没有发薪水,下面的人有意见了。” 周南胜生气道:“上面不拨活动经费,我能怎么办?你让我上哪里生钱去?” 要说这事还要怪黄铭启,这狗东西竟然直接把缴获的钱交给了总部,而不经过他这个上海站站长。 干了这么不地道的事,总部那边还给他嘉奖! 现在的工作是越来越难干了! 穆连山可不这么想,因为他听说之前调给黄铭启的那一百多号人,人人有工资拿,而且早就发了,还比他们这边多出个一成。 都是上海站的,人家怎么有经费? 他说:“站长,要不是还是催一催上头,这么下去,人心就散了。” “这么容易就散了,他们还有没有信仰?让他们等着!”周南胜挥了挥手,让他不必再提。 呸,信仰能值几两钱? 穆连山暗中骂道。 第90章 游过去 穆连山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站长办公室。 这个站长办公室还是用上海站的活动经费置办的,只有他们寥寥几个组长知道这个地方,其他人都无权知道。 像这样的地方,周南胜弄了四五个,每天都会转移位置,不让人摸清楚他的具体行踪。 穆连山虽然心里明白,站长也是没有办法,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他联系上情报组的特务,召集他们,准备给他们分配任务。 然而这帮手下一个个无精打采的。 “怎么了?”穆连山问道。 “组长,我们的薪水什么时候才能发呀?大家都等着用钱呢。”其中一个队长说道。 穆连山看了看众人,心中一阵无奈。 他拍了拍那个队员的肩膀,说:“大家再等等,上头正在想办法解决。现在上头交给我们一个新的任务,要去敌占区打探消息,查出他们补给线仓库在哪。” “自从开始打仗,华界很多人都往租界里涌进来,现在外面的价格一天一个样,兄弟们都快吃不起饭了,哪还能跑到敌占区去执行任务?” “弟兄们先克服一下这个困难,现在毕竟是打仗的时候,很多钱都花在了一线的战士身上,等熬过这一阵就好了。大家不用担心,只要执行完这次的任务,欠的薪水都会给大家双倍补上。”穆连山好一阵安抚才把手下安抚好。 布置完任务,各自散去,穆连山点了一根烟,独自思考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他知道这事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解决的。 上海站那么多人,那么多张嘴要张口吃饭,他就算把个人的私产全部拿出来,也喂不饱他们啊。 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黄铭启。 也许,可以从他那里想想办法...... 许敬元可不管上海站的这些糟心事,上海站已经一分为二了,周南胜那边怎么样,无法影响到他这边。 最近几天,他空闲下来,已经把张氏拳法练到了(100\/100)。 这意味着,他的拳法已经正式进入了初级阶段。 他能明显感觉到其中的变化,他每一次出拳似乎都能感觉到拳风,这是他在入门级时无法感受到的东西。 他的拳法进入初级阶段的时候,曾经和韩老三练过,只过了三十几招,韩老三便败下阵来。 这让韩老三大为诧异。 毕竟三四个个月前,组长还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如今组长的身体变得极其健壮,而且还打败了自己。 这是真正的武学天才! 只不过拳法进入初级阶段后,想要练到中级,必须练一千遍拳(0\/1000)。 许敬元估算了一下,如果自己练拳不辍的话,到明年应该就能练到了。 可惜他要执行很多任务,并不能专注在练拳上。 有空的时候能练上一遍,就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还比不上张学卫、铁七这些人,但是现在的自己,也算是在武学一途上登堂入室了。 他最近也在寻找可以学习汽车构造和练习枪械的地方,毕竟这两个日常任务,只要达成就能奖励逆袭点。 可惜一直没有找到。 现在的法租界不像上次来的时候,管得十分严,不能再贸然开枪了。 中日开战,法国佬的步兵团直接开进了法租界,正在各个关卡戒严。 有了法国佬的撑腰,法租界的总华捕黄昌安更是底气十足,不再像以前那样胆小怕事,凡是头铁的都被他抓起来了。 他们唯一不敢惹的只有小鬼子。 毕竟小鬼子现在的实力大增,已经逐渐掌握战场的主动权。 如今不仅第3师团和第11师团在上海作战,华北方面军所属的第9、第13和第101师团,也调派给了上海派遣军。 除此之外,还有国崎旅团和重藤旅团,以及三个旅的伪军部队。 兵力之盛,已经超过十万之数。 虽然国军也在不停的调兵过来,连西北的东北军、西南的川军和桂军都被调过来,但是依然止不住战败的颓势。 光是罗店血战,国军中央军最精锐的第1军和第18军伤亡两万余人,接近三万人,几乎被打残。 而小鬼子第16师团伤亡一万多头,还保留着一定的战斗力。 正因为如此,法租界公董局也逐渐倒向了小鬼子,过不了几年,等法国佬战败,他们还会把法租界彻底交给小鬼子。 以后的法租界不再是一个庇护所了。 这天,许敬元让张学卫三人接收了太古码头的货物,而后将这些货物拉到了法国领事馆附近的一间提前安排好的安全屋。 因为是英国佬带来的货物,走的是外交通道,所以法租界的这帮巡捕不敢查。 贵也有贵的好处。 这里面除了一百公斤的炸药之外,还有十几杆利菲尔德步枪和两箱子的手雷。 足够他们使用一段时间了。 弄完这些后,他便带着几人来找铁七,准备和铁七商议行动计划。 岂料这次铁父看着许敬元又来了,不但没有像上次那么热情,还给他摆脸色看。 许敬元实在遭不住白眼,便问道:“铁叔,这是怎么个事?不欢迎我们?” 铁七解释道:“别管他,他就这样,我们说我们的,到那间屋子里去。” 铁父伸手拦住他们:“我们铁家一向安分守己,不想惹麻烦,但是你们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许敬元笑了笑:“麻烦?给你带来麻烦的不是我们,而是小鬼子。现在的租界是比一般的地方安全,但是以后呢?这里也会是小鬼子的地盘,难道那个时候,你会替鬼子办事?” 铁父被他问得无言以对。 许敬元将他拉到一边,背对着众人,铁七他们也不知道许敬元在嘀咕什么。 过了片刻,铁父转怒为笑,又恢复了以往的热情,甚至还留许敬元在家吃饭,问他想吃些什么。 “随便吃点吧,就上次那个八宝鸭吧。”许敬元笑着回答道。 “好,好,你们说事,我去办。” 铁七不解的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许敬元,你都对他说了什么?” 许敬元笑着摇摇头,这世上哪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 进了书房,众人坐下,许敬元把地图摊开。 “公共租界现在满是日本人,所以我打算走水路。从法租界太古码头附近游到日清码头,大概有3里左右,距离不远。唯一有难度的是,我们该如何把炸药运过去?” “航道已经被封锁了,能不能再上一次外国佬的船?” “外国佬就是因为不想掺和我们的事情,所以才会执意把炸药运到法租界,他们是绝对不会帮我们把炸药弄去日本人控制的日清码头的。否则的话,我们现在应该在日清码头,而不是法租界。” “那只能游过去了!” “问题是带着这么重的炸药,能游到那里去吗?” 第91章 入江 一百公斤的重量,这里算上许敬元和小刘有5个人,一个人就是20公斤。 五个人的数量是最合适的范围。 人再多的话就容易被发现。 虽然入夜之后小鬼子的巡防没有那么频繁,但是还是有一定的风险的。 一旦被小鬼子在黄浦江上巡防的船只发现,到时候就很危险了。 张学卫说:“前两年,我倒是横游过长江,不过那时候没有负重,还算比较轻松。” 铁七点头认同,早些时候他可是号称黄浦江小白条的,这点重量不算什么。 他说:“我最多可以负重50公斤,只要把炸药挂在腰间,不会影响我的行动。早些年为了练武,我经常负重游黄埔。” 众人尽皆释然,难怪这家伙这么能打。 许敬元说:“好,那就这么办,我们游过去。这一段路,应组长那边已经探清楚了。 西岸公共租界这边有很多码头,日本兵布置了岗哨。所以我们只能一口气游到东岸的日华纱厂,大概有一里地的距离。 之后我们可以沿着东岸前进,一直到日清码头对面。到这里才是真正的挑战,我们不但要避开日清码头的鬼子,这样绕行的话,我们需要一口气游一里五,而且还是负重!” 张学卫说:“等等,组长,你也要一起行动吗?这太危险了,还是交给我们就好了。” 许敬元点燃一根烟,指着另外一边的建筑图纸说:“图纸毕竟和实地有些差别,我们几个里面,只有我对爆破比较了解,所以我必须跟着一起去,否则的话一百公斤未必能把华兴银行炸塌掉。” 华兴银行的占地十分广,比四座大使馆加起来还要大。 正因为如此,小鬼子才会把这里当作军舍。 所以炸药的安放一定要十分精确,才能取得最大的战果。 如果仅仅只是把大楼炸歪了,任务就彻底失败了,这些钱,这些努力的白干了。 铁七这才了然为什么许敬元身边的人都这么勇猛,上次四个人作战,干掉了20头小鬼子,实在是血性。 有这么一个身先士卒的长官,手底下的人自然也勇猛无比。 现在唯一让他有些担心的是这个小刘。 上次行动没有小刘,而且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刚从学校毕业的,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 小刘看到大家时不时的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不服气道:“我不会拖大家后腿的,负重20公斤游一点五里,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许敬元说:“这你说了可不算,这次行动非同小可,我们必须进行实操,这样大家才能消除疑虑,对彼此放心。 小鬼子把注意力都放在黄浦江苏州河这一段,南市那边他们没有布置巡防。 入夜后,我们到南市的黄浦江,进行负重夜游,至少要横游一趟来回,并且不制造很大的动静才算合格。” “是,组长!”小刘最先响应,他知道自己是刚来的,比不上这些老特务,所以他更需要证明自己。 美美的吃了一顿八宝鸭后,许敬元让张学卫先到南市准备。 入夜后,他和铁七来到黄浦江边上。 南市毕竟比不上租界灯红酒绿的,这里的老百姓早早关灯休息了。只有岸边一些点点灯火,一看就是码头上夜班的工人准备卸货。 许敬元换了一身短衣短裤,现在刚过了酷暑,气温还算不错。 他将一袋二十公斤的碎石绑在腰间,准备下水。 铁七说:“你还用亲自带炸药吗?我帮你一起弄过去。” 张学卫反驳道:“这是我组长,要带也是我带。” 说着他就要从许敬元手里接过碎石。 “诶,不必了,我又不是什么病猫,需要你们帮忙?” 说完,许敬元直接下水,本以为会是非常潇洒的自由泳,结果是狗爬式前进。 “长这么俊,就这么游吗?”铁七愕然。 “你懂什么,狗爬的动静最小,这样才不会引起小鬼子的注意。”张学卫怼了一句后,也跟在后面。 韩老三被铁七揍过,一向是对他心服口不服,没有多说一句话跟在后面也下去了。 铁七无哈哈笑了两声,留到了最后。 他果然不愧是黄埔小白条,就像一只鱼儿一般,灵动自如。 五人的动静都非常小,而且游得极快。 连最不被看好的小刘都出乎意料的稳健。 一个来回之后,许敬元气息微乱,胸口剧烈起伏,这是剧烈运动后的正常反应。 其他人也都差不多,只有张学卫和铁七二人情况好一些。 许敬元干脆直接坐在岸边,将碎石的袋子捞到岸上,从里面摸出一包烟,自顾自的点了起来,而后他把烟递给一旁的小刘,让他给弟兄们发下去。 这一趟来回有800多米,既然大家都能完成,之后的行动应该就有十分的把握了。 “组长,想不到你在这袋子里还放了一包烟。”韩老三笑着说道,这里面他的烟瘾最大,可以说是嗜烟如命。 “你想想炸药最怕的是什么?不就是水吗?如果这袋子不防水,我们就白干了。”张学卫说道,组长这是在做测试呢。 为了防水,之前他们做了很多尝试,里里外外套了好几层的袋子。 许敬元吐出一口烟雾:“现在我已经有八成的把握了,就看两天后天公作不作美了。” 还有就是看小鬼子会不会突然把巡防等级提高了。 按照现在的情况看,这个计划很有可能成功。 两天后,黄浦滩路。 小鬼子设的岗哨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人,国军节节败退,根本不可能打到这里来,这让他们非常的松懈,白天的时候连过往的船只都不怎么排查。 此时岗哨的小鬼子无聊的想要打盹。 西岸的龙茂栈码头和关税码头上,有几头小鬼子正在注视着江面。 不过,他们没有发现黄浦江上有五个人正在横游。 此时的天上下起了小雨。 许敬元暗自说了一声运气不错,要是瓢泼大雨的话,他们的任务将会很难进行下去。 兴许是前线的战士英灵也在保佑他们吧。 第92章 起爆 许敬元五人绕过日清码头,进入苏州河,沿着苏州河北岸游了一阵,终于找到了应智强给他标记好的下水道出口。 这一带建筑的下水道全都直接排进了苏州河,因此管道极其宽阔。 五人摸进了管道,这里面极其潮湿,而且散发着恶臭,臭水没过了膝盖。 许敬元手里提着装炸药的袋子,带头往里走。 里面的通道十分复杂,相连的管道到处都是,一不小心就会走错。 要是弄错了,炸到大使馆,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许敬元一直走到第5个连接口才往右转去。 进去之后,通道没有变得狭窄,反而能听到一些叽里呱啦的声音。 是从地面传下来的。 看来这里的鬼子数量极多。 许敬元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大家往后退去。 “看来就是前面那个位置了,大家对一下手表。接下来我会带你们到对应的位置,为了确保所有炸弹能同时起爆,时间一到,你们要按下这个延时起爆装置,然后迅速撤离这里。我们要原路返回,尽快离开这里,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可以让我撤退。” 这些演示起爆装置是许敬元制作的,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把起爆时间全部定在了十五分钟后。 这样就算他们撤退的时候被鬼子发现,也能成功引爆炸药。 “是,组长。”众人低声回答道。 这两天他们已经训练过怎么引爆了,只要按下那个红色按钮就行了。 许敬元吐出一口浊气后,便带着队员往里走,很快他们来到第一处爆破点,他率先把小刘留在了这里。 他交代道:“记住十分钟后,两点15分的时候按下。” 小刘点点头。 许敬元继续带着众人往前走。 小刘则留下来小心翼翼的将炸药拿出来,在下水道的上方抹了胶泥,然后将炸药重重的贴了上去。 他缓缓放开双手,炸药已经彻底粘在上面。 许敬元陆续安排完毕,他和铁七告别之后,便独自往里走去。他要到最里面去安放炸药,那里有一根承重柱,要是能炸毁这根柱子,整栋大楼都会因为中间坍塌引起连锁反应,而导致彻底崩塌。 就在他即将到达承重柱的时候,前面突然亮起了几道光。 原来是地面上的灯光直接照到了下水道。 他看到下水道有几个小鬼子正在往这下面撒尿。 狗日的小鬼子有厕所不用,跑到这里来撒尿。 许敬元看了一眼手表,还剩两分钟。 上面撒尿的小鬼子连绵不绝,他决定冒险一试。 他将身体尽量贴到下水道的侧壁,躲过那些照射下来的光线,然后缓缓移动。 他甚至能清晰听到小鬼子在上面互相调侃的声音。 通过后,许敬元没有耽搁,直接拿出胶泥在承重柱涂了一圈,把炸药贴上去,然后按下红色按钮。 刚刚已经浪费了一些时间了,两点十五分已经到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又花了1500的逆袭点,从系统商城里买出50公斤tnt和50公斤的rdx。 他把这些系统商城购买的炸药也按进了胶泥里,整根承重柱被贴满了炸药。 这里华兴银行里的小鬼子比他想象的还多,这笔买卖绝对亏不了。 只要他手里的tnt炸药一爆炸,这些rdx就会跟着殉爆,这根承重柱必定会被炸毁。 到时候整座华兴银行会开始向中心位置坍缩,彻底倒塌。 干完这些后,他再次贴着下水道侧壁,小心离开。 他出来的时候,正好铁七等不住了想进来找他。 铁七不敢说话,只比了一个动作,意思是怎么这么慢?出了什么意外吗? 许敬元摇摇头,让他跟紧自己,赶紧离开。 返回的时候,无比顺利,张学卫三人已经陆续跳下苏州河。 最前面的小刘已经看不到踪影了。 铁七对许敬元说:“你先走,我断后。” 许敬元毫不犹豫的下水,铁七确实游得快一些。 他游出去苏州河没多久,还没有到达黄浦江的对岸,就听到了几声巨响汇在一起,震耳欲聋! 爆炸成功了! 他没有回头看爆炸,而是拼命的往回游去。 趁着现在小鬼子被爆炸吸引过去,他要尽快上岸,回到法租界。 他刚到对岸的时候,铁七追了上来。 “许敬元,我们成功了!”铁七难掩兴奋的情绪,他甚至想抱着许敬元亲上一口。 他刚刚感受到了剧烈的震动,华兴银行说不定真的塌了! 许敬元说:“不要泄气,赶紧游回去,等小鬼子反应过来,我们可能就跑不掉了。” 他已经不再管有没有响动了,不用狗爬式前进,而是改用自由泳的泳姿前进。 这里是黄浦江的东岸,这一段的江面,小鬼子没有设防。 他和铁七很快追上了前面的小刘,而后再次横渡黄浦江,返回法租界。 整座上海被这声剧烈的爆炸声惊醒。 尤其是公共租界的住民。 高木清一以为是国军的空军发动了夜袭,然而他一想就不对劲,因为空军轰炸不可能只有一声爆炸。 他马上给特高课值班的警察打电话。 “我是高木清一,这爆炸声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课长,正在调查中,爆炸声好像是日清码头传来的,会不会是他们轰炸了日清码头?” “还不赶紧去查!” “是,课长!” 日清码头是他们控制的码头,十分重要,现在还有很多物资堆在码头上。 他等了十几分钟,特高课才回过来电话:“课长,是华兴银行!华兴银行被炸塌了!” “什么?塌了?八嘎,怎么回事?” “还没有调查清楚。” “马上封锁租界,派出汽艇封锁黄浦江和苏州河。” “是,课长!” 小鬼子从国内带过来了一些小型汽艇,最多可以容纳三十多人。 这是他们专门为上海战事准备的,这样一来他们可以沿着苏州河一路西进,占领无锡、太湖等区域。 由此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早有预谋了。 爆炸发生后的二十分钟,公共租界的所有出入口已经全部被封锁。 半小时后,江面和河面也全部被封锁。 此时的许敬元五人已经成功躲进了太古码头边上的一处安全屋。 众人脸上藏不住的喜悦,有任务成功的喜悦,也有逃出生天的喜悦。 许敬元看着一排排的小鬼子名单,笑容灿烂,那是获得巨额逆袭点的喜悦。 【击杀关口通孝,获得50逆袭点】 【击杀春日优平,获得50逆袭点】 【击杀织田大一郎,获得50逆袭点】 【击杀久田雄三,获得50逆袭点】 【击杀难波纯二,获得50逆袭点】 【...】 数不过来,根本数不过来! 第93章 周南胜开始焦虑了 这一夜,不管是租界还是华界都不安生。 不少人都被小鬼子警察署的人抓走。 这帮小鬼子甚至还想冲进法租界搜查,要不是法国人早早的把护卫团调进租界,说不定就让小鬼子得逞了。 穆连山也有不少手下被抓走。 因为这几天他要负责搜集小鬼子运输线的情报,所以不少手下都在公共租界活动,他们都受到了华兴银行爆炸的牵连。 穆连山来到他们位于公共租界福建路的一处据点,这是他们平时接头交换情报的地方。 他问几个手下:“那声巨响是怎么回事?” “华兴银行被人炸了?”负责北区的情报队长说道。 “什么?情报准确吗?” “非常准确。” 这是他问大使馆那些情报贩子得知的,华兴银行就在大使馆附近,那些情报贩子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上海的公共租界是英美德日的地盘,他们在这里的势力盘根错节。 这让上海成为中国最大的情报交易中心。 在情报市场上,只要你有钱,就没有你买不到的消息。 穆连山不像应智强那样喜欢将手下派进其他组织获取情报,他更喜欢的是,从情报贩子那里购买情报,他以往获得的情报,几乎都是这么来的。 以前的话这么做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没有经费了,没有钱给手下发薪水了,却还是用钱购买情报。 这让下面的人意见很大,这些上峰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 都没有钱发薪水了,还在买这些情报。 穆连山看着这个队长说:“我记得你上次购买的情报有提到过这个华兴银行。” “确实如此,因为我们的空军出击十分频繁,日本人为了确保安全,把第16师团的补给一分为二,一部分运到了日清码头,然而这批物资十分庞大,码头已经堆叠不下了,所以他们将补给全部运到了日清码头附近的华兴银行!”那队长语气里颇为兴奋。 这可是第16师团一半的补给。 就这么被炸掉了,还有华兴银行里的几百头鬼子也跟着被炸死、压死了。 这一次也不知道是谁出手的,竟然弄出这么大动静! 真是太振奋人心了。 另一个队长问:“组长,这不是我们的人做的吗?” 在座的人有一大半都以为是上海站干的。 不过他们猜对了一半,确实是上海站干的,不过是黄铭启他们那帮人干的。 穆连山摇摇头,他可以确定不是站长那边策划的计划,否则的话他一定会知道的。 难道是他们? 穆连山第一时间想到了黄铭启。 不会真的是他们做的吧? 可惜黄铭启他们那边一直都是和站长单独联系的,他没有办法接触到。 不然他就可以询问一番,并且出售一些情报给他们。 最近站里确实遇到了很大的经济麻烦。 穆连山甚至有了投靠黄铭启的念头。 谁让人家不缺钱呢? 跟着周南胜三天饿九顿,还要拼命干活,实在无利可图。 “组长,小鬼子出动,抓了我们不少人,我们该怎么办?”北区的队长问道。 “能赎的就赎吧,钱的事你们不用操心,我会去找站长要一些经费。不能赎的,我也会想办法救他们。这次小鬼子抓了不少人,未必真能把他们怎么样,只要他们能守口如瓶,一定会没事的。”穆连山一个头两个大,他说这些也不过是安抚手下罢了。 上海站如今哪还有那么多钱去赎人? 这一抓就是十几个,没有二三十条小黄鱼是解决不了了。 好在他手下的几个队长都没有被抓,否则连这处据点都不安全了。 接头结束后,穆连山用公用电话给周南胜打去紧急联络电话,说是汇报爆炸的情况。 周南胜现在正好一点消息都没有,正不知道怎么向处座汇报。 二人见面后,穆连山将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 他问周南胜:“上次我们情报组已经把情报查清楚了,怎么最近都没有看到空军出动?” 要是空军早点出动,或许这么大的战功就要落到他们上海站头上了。 上面给的经费也会多起来。 周南胜阴沉着脸说:“我已经请求了他们的协助,不过他们最近都在宝山一带作战,损失不小,没有空来支援我们的行动。” 他早早就动用了人情,不但如此,他还花了不少钱。 结果,空军那边确实轰炸了一处闸北的日本仓库,就当是给他一个交代了。 只是那一处对日本人来说并不是非常重要的场所,处座那边对自己这边的行动也不满意。 这人情和钱算是白花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空军那边不守信用,而是罗店的战斗太过激烈了,而且小鬼子的舰队已经开赴到江阴了,他们实在分身乏术。 他们能够派一个飞行小队炸掉闸北的仓库,已经是尽量挤出人手了。 这还是看在周南胜的面子和钱的份上。 穆连山问周南胜:“会不会是那边干的?” 周南胜知道他说的那边是在说周南胜,毕竟这么久以来,能搞出这么多爆炸案的只有黄铭启那边。 上次杂货铺爆炸案也是他们搞的。 还有上上次,锄奸行动也是用的炸药。 特务处总部那边给过来的信息说,许敬元是个爆破高手,应该就是他负责行动的。 周南胜点点头说:“应该就是他们,我早上发给黄副站长的电报,他们还没有回复。恐怕是在做一些善后工作。”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也未免太过厉害了。我听说他们的行动人员并没有多少,怎么能搞出这么多事来?”穆连山说道。 周南胜看了他一眼,这小子似乎意有所指,是想说自己这边的行动人员不行?还是想说他这个站长比不上黄铭启那个副站长? 穆连山看到周南胜的表情,马上解释道:“我是说,本来这是我们的功劳,结果被他们抢先了。” 周南胜冷笑了一声:“哪来的他们、我们?要真说起来,我们都是上海站的!” “是是,站长英明。”穆连山偷偷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这个站长的心思向来难以琢磨,一不小心,自己的官途就会到头了。 有不少人就是因为得罪他,被撤了职。 到下午的时候,黄铭启那边终于回复了电报,说华兴银行爆破确实是他那边办的,而且他已经将这个情况汇报给了处座。 周南胜收到这封电报的时候,直接将电报扔在了地上。 原本他是想抢功的,结果黄铭启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黄铭启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难缠了。 一开始周南胜本想以站长的身份,给他压一些难度很大的任务,比如说当初的锄奸任务,结果黄铭启一干人不仅完成得非常完美,还获得不少的钱财,饱受处座褒奖。 如今更是抢先炸掉了华兴银行。 如此下去,他这个站长的地位恐怕要一落千丈! 第94章 购买系统银行 “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渡边裕志指着高木清一的鼻子骂道,“你们特高课到底是干什么吃的?饭桶,真是一帮饭桶!” 自从开战后,渡边裕志少将就被任命为军事情报主官,他的地位远超其他部队的少将。 一般的少将也就只能指挥自己手下的一个旅团。 而他则是负责整个华中方面军的情报工作,他的权限甚至超过了一般的中将师团长。 就像戴笠,他的军衔很低,但是权力之大,可以和军中大佬相媲美。 高木清一有苦说不出,他刚刚合并了大门未子的权力没多久,负责整个上海的情报工作,就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军部后勤部说华兴银行是存放第16师团补给的地方。 如今第16师团正在罗店附近作战,口粮和弹药已经快要见底,就在他们准备从日清码头沿着黄浦江运输补给的时候,华兴银行被炸了。 最直接的后果是,第16师团的补给不足,导致他们对国军第14师的两面夹击出现了漏洞,让他第14师得以脱身! 国军的补给可是很快,如果让他们补充完毕,他们很快就会反攻狮子林炮台,到时候第16师团进攻的节奏将会被彻底打乱。 真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高木清一说:“此事是卑职失察,还请将军阁下治罪。” 渡边裕志见他认错的态度不错,气反而消了一半。 他问:“查出来是谁做的了吗?上边已经过来问责,我们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高木清一说:“卑职已经尽力在查了,我抓了特务处和党调处不少人,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渡边裕志摆摆手说:“等不了那么久了,随便弄几个人交差了。” “是,将军阁下。” 渡边裕志继续说道:“不过,这件事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你必须继续调查下去,找到爆炸案的凶手。我怀疑这帮人和炸死大门未子的人是一伙的,有他们的存在,我们在上海的大后方就无法保证安全,所以一定要把他们揪出来。” “是,将军阁下。”高木清一弯腰低头应道。 他听宪兵司令部的人说,因为这段时间军事上的顺利,在彻底占领上海后,军部那帮狂热分子似乎有快速占领金陵的意图。 到了那时候,渡边少将将会晋升中将坐镇金陵,他的权力将会进一步加强。 面对这样的人物,高木清一只有弯腰的份。 离开渡边裕志的办公室后,高木清一马上召集了手下所有的特工。 “你们听着,将军阁下下了死命令,必须尽快找出制造爆炸案的元凶。还有,大门未子的案子也得接着查,我认为这两件事情之间肯定有关联。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要是完不成任务,将会从严处置!” 特高课的警察齐声答道:“是!” 随后,高木清一开始分配任务。 他一方面派人和法租界交涉,希望法租界那边能够放行,让他们到法租界搜索,另一方面他让人去查那帮人究竟是怎么爆破华兴银行的。 然而法租界寸步不让,他们已经见识到英美那帮人在公共租界的待遇了,他们已经被逼到西区和南区了,地盘减少了很多。 而英美两国迫于日本人的兵力,根本不敢当面有意见。 当然,不排除他们背后有意见的想法。 法租界公董局认为华兴银行爆破案就是英美两国干的。 毕竟他们最近一直受到日本人的压迫,急于反击,让日本人收敛嚣张的气焰。 法租界内。 始作俑者的许敬元,已经回到了麦琪路,这几天他一直闭门不出, 就算小鬼子过来搜查,也没有办法搜出什么东西来。 他的所有纸币和金条全部存进了系统银行里。 前天,他爆破完华兴银行的当晚,他的积分就已经达到了8000之多,他当场就在系统商城里花了5000积分购买了系统银行。 而且时至今日,他的积分都还在增长。 看来当初华兴银行崩塌的时候,有些小鬼子被埋在地下,没有当场死亡,之后由于伤势过重,开始死去。 许敬元自然是乐意见到这种情况的发生的,当前的时代,救援条件有限,这些埋在地底的小鬼子,只能绝望的等待死亡。 这就是上天对他们的惩罚。 许敬元一伸手就有一条大黄鱼出现在手上,他手掌一握一松,这条大黄鱼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百元美金。 “实在是太方便了,这个系统银行,这样一来,以后就不用带着一箱钱满世界跑了,还不用担心会被偷窃。” 他自言自语道。 他打开系统商城,这周系统商城已经刷新过了。 那些tnt炸药和rdx炸药已经被刷新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新的中级特务技能,还有几款枪械。 枪械的价格并不贵,一杆莫辛纳甘也不过10个积分而已,反倒是98k需要15个积分。 许敬元现在还有3000多积分,可以买300多杆枪,不过现在这些枪对他来说不重要,所以他并不打算购买。 那些中级技能十分昂贵,需要一万积分,他也不准备买。 说不定到时候系统又会发布一些任务,让他去完成。 这一块他准备白嫖。 倒是那个初级情报还在。 反正现在积分有3000多,花1000购买一下初级情报,是可以接受的选择。 他点击购买后,有关于密写通讯和药水反应等知识一股脑的涌进了他的脑海里。 这些知识记载了十几种密写通讯和药水反应。 只不过过去刹那,他便牢牢掌握了这项技能。 如今的许敬元已经完全掌握了所有特务技能,又向大特务迈进了一大步! 第95章 穆连山来投靠 之后几天,由于法租界也受到了一些震荡。 鉴于当前的危险环境,许敬元出资在麦琪路办了一家书店。 他让让小刘去当店长,各种情报传递都通过小刘代为转达。 只有拉黄包车的张学卫是个例外,拉黄包车的是绝对不会进书店的。 不过许敬元还是让他每天去书店外面看看悬挂的牌子,只要上面有一本《朱子家训》,就表示有新的任务。他就要到麦琪路正金银行门口等许敬元过来搭车,然后领取任务。 如此安排后,许敬元才稍微放心一些,现在他能干的手下就这么几个,可不能有所折损。 等上海这边的战事结束,他要慢慢培养起自己的队伍。 关于这些他也有一定的想法。 今天恰好是他和黄铭启二人碰头的日子,他决定开始实施人员内调计划。 依然是特卡琴科兄弟咖啡餐厅。 黄铭启自从看上这些大洋马后,就把碰头地点定在了这里。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弄几匹回去骑一下。 以许敬元对他的了解,肯定是有了。 在上海滩干了这么几件大事,受到上峰的嘉奖,黄铭启肯定是要奖励一下自己的。 “华兴银行这件事办得实在是太漂亮了,那天晚上发生爆炸后,我还为你们担心,没想到你们全部逃脱了。”黄铭启一见到许敬元就夸上了,处座那边的褒奖之辞都快溢出纸面了,看来处座那边也没少受委座的表扬。 “都亏了你弄到的炸药还有应老哥的情报和图纸。”许敬元谦虚道,功劳是三个人的,他可以分最多的奖励,不过名义上肯定要把这功劳安在黄铭启的头上。 做人当官,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和上级争功。 不过在这一点上,黄铭启显然和许敬元想的不一样,他就是要和周南胜争上一争,谁都别想给他穿小鞋。 应智强问黄铭启:“你直接越过周站长向上头发密电,不会出问题吗?” 黄铭启摇摇头说:“周南胜无能,难道我们要屈居他之下?说起来,今天碰头,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我想问问你们要不要见他。” 许敬元警惕道:“是谁?” “周南胜的情报组长穆连山,他想要投靠我们。” “穆连山?我听说过此人,在租界情报交易圈有一席之地,不过仅凭这个的话,他有什么资本投靠我们?”应智强问道。 想要混情报圈非常容易。 第一、你不能是日本人。 毕竟这些外国人现在最大的敌人就是日本人,日本人会取代他们,占据他们在租界的权力。 第二、你要有钱,很有钱。 刚好这些条件黄铭启这几个人都具备。 上一次任务,他们三个人,每个人分了十几万美元,富得流油。 毫不夸张的说,应智强现在是租界情报圈里最大的买家。他的待遇比很早就混进情报圈的穆连山要好得多。 许敬元也点头道:“他跟应老哥比确实差了好几个档次,有他没他没什么区别。” 他的这句话让应智强非常的受用。 应智强不停的点头:我与许老弟的友谊,必定天长地久。 黄铭启说:“诶,你们的眼界有些狭隘了,收买他不是为了让我们增强力量,而是为了削弱周南胜的力量。我们最终是要和周南胜分出高低的,削弱他,就等于增强我们。” 这话倒是没有错。 穆连山对他们没有作用,对周南胜来说却是有很重要的作用。 应智强说:“会不会是周南胜派他过来的?” 黄铭启摇摇头说:“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开战后,总部那边成立了别动队,两三千人的装备弹药和药品,全都要自给自足,所以上海站的经费和薪水全都断了。没了钱,什么恩情,什么主义,对穆连山这帮人来说都不管用了,他们会选择投靠我们也不足为奇。” 至于黄铭启这一派系的特务,他们的薪水全都是黄铭启一己之力撑起来的。 这些人称为黄铭启的私军也不为过。 许敬元和应智强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这么说起来对他们这个团体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 黄铭启说:“怎么样?如果你们也同意,我马上打电话叫他过来,我们互相认识一下。” 许敬元伸手制止他说:“先别着急,我还有事情想和你们商量一下。” “什么事?你尽管说。”将要起身的黄铭启又安稳坐好。 “日本人已经逐渐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上海的很多商人正在抛售产业,往大后方撤退,我看我们要低价接盘过来。后面也方便安置在金陵的那些特务。”许敬元说道。 “你之前不是还劝我放弃金陵的产业去重庆置业,现在上海的情况和金陵也差不了多少,你这样岂不自相矛盾。”黄铭启皱了皱眉,他在金陵的产业可是抛售得差不多了。 “上海和金陵不同,这里是远东最大的城市,这里的利益和许多国家勾连很深,所以我想小鬼子并不敢太过放肆。更何况,我们以后是要在这里深耕的,你不还惦记着站长的位置吗?既然如此,我们就必须把路铺好。”许敬元解释道。 应智强想法和许敬元一样,主要是现在别人恐慌性抛售的产业实在是太便宜了,他非常的动心。 他和黄铭启说了最近几个工厂的价格后,黄铭启便不再犹豫了。 浦东有一家纱厂的价格,是他来上海购买的那家纱厂的三分之一。 这么美丽的价格,黄铭启没有理由不心动。 谈拢之后,他们三人决定在华界和公共租界置办一些产业。 比如酒楼饭店和青楼旅社,这是人员最密集的地方,他们能通过来往的客人获得一些情报。 应智强甚至想成立一个电讯队,专门用来监听一些重要的谈话。 谈妥之后,黄铭启就出去打电话。 应智强问许敬元:“一个多月了,钱海峰的伤势还没有恢复吗?” “前几天,郭小四给我来了封密信,医生说钱海峰已经可以下床正常走动了,不过还需要静养,不能做剧烈的运动。” “既然如此,不如早些把他叫过来,先负责一些教学和电讯工作。” “也好,我看电报里他复仇心切,也想早点过来,过两天我就把他叫过来。” 现在过来是最好的时机,等再过个十天半个月,国军就要开始慌乱的大撤退了,那时候就危险了。 第96章 登陆杭州湾 穆连山长着一张国字脸,他身为老牌特务,现在却一点架子都没有,不仅对着黄铭启点头哈腰,连对着许敬元都极具恭敬之色。 这种人在许敬元看来最为危险,说不定在关键时刻就会咬上你一口。 说实话,许敬元并不看好穆连山。 首先这个人的能力比应智强差了太多了,其次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背叛周南胜,实在让人无法对他产生亲近的感情。 要不是为了对付周南胜,许敬元不会同意让他加入。 双方认识之后,黄铭启便说道:“穆组长这次带来了一个情报,是有关小鬼子的军事行动的,非常的关键。” 非常关键是穆连山自己说的,具体是什么黄铭启其实也不知道。 这个情报花了穆连山两千美金,据说是美国人启用他们在日本军方会议的鼹鼠,才获得的情报。 这是买断的价格,也就是只有他知道,其他人不可能知道这个情报。 为了投靠黄铭启,穆连山可是下了血本了。 这个消息,穆连山连周南胜都没有告诉。 穆连山等黄铭启说完,便开口说道:“日本人准备把长谷川清的第三舰队一分为二,分为第三和第四舰队。” 应智强敏锐的抓住了这个信息的要点:“他们在上海的海军分成两部分,这么看的话,他们除了在长江口登陆,还会再寻找另外一个地点登陆。” 穆连山看向这个聪明人说道:“你说的没错,经过我的研究,他们很可能会在杭州湾金山卫登陆。” 淞沪会战开始之后,国军便分成三个部分。 左翼负责浏河、罗店和大场一线的防御。 中央区域负责上海方面的作战。 右翼则是负责浦东和杭州湾一线的沿海作战。 从开战至今,日本人把主力都投放到了左翼的罗店,而右翼一直是僵持阶段。 如果他们的第四舰队从金山卫登陆的话,就会对右翼的国军形成夹击之势,必定会让国军溃败。 之后右翼的小鬼子一方面可以北上支援左翼的部队,一方面可以西进,进攻湖州嘉兴等地,彻底撕开国军的防线。 黄铭启说:“我听军部的人说,金山卫都是滩涂,并不适合登陆,而且那里有一支第62师驻守,应该能够阻挡小鬼子一时。” 穆连山身体微微前倾说:“黄站长,还有一个重要消息,日本军方成立了第10军,并且调来了曾经参加日俄战争的陆军中将柳川平助作为军司令官。 第10军被命名为南路兵团,其下有第6师团、第18师团和第114师团,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旅团支队,兵力超过十万。 之前那些上海派遣军则是被命名为北路兵团。 他们在杭州湾登陆几乎已成定局。” 黄铭启大惊失色,这么看起来确实煞有其事了。 许敬元说:“我们是两年前开始建立国防线的,也就是那时候参议院的参议视察过金山卫,如今早已时过境迁了,是可以用来登陆的。” 参议院的参议大都是前线退下的将军。 最低级别都是中将。 院长是一级上将唐生智。 参议院的主要职责是负责演习及调查屯垦、兵工等事宜。 当时金陵南北两条国防线就是他们建议建立的。 关于淞沪会战也都有推演,几次结果都认为日本人不会在杭州湾登陆。 从开战开始,日本人也确实没有从杭州湾登陆过,这让他们觉得推演是正确的。 时至今日,委座仍旧认为是武器装备不如日本人,所以他仍旧在召集兵力投入淞沪战场,只要投入的人足够多,一定会反败为胜的。 黄铭启点点头,对穆连山说:“有没有办法弄清楚他们登陆的具体时间和兵力番号?” 穆连山说:“只要肯出价,美国佬一定会愿意再次启动鼹鼠的。” 这个价格很贵,美国佬漫天要价。 没办法,谁让人家能把眼线打入到日本人的军部。 “他们要多少钱?” “这一次是五千美金。” “可以,你把人约出来,我要亲自见他。” “站长,他们只认我,不会见其他人。”穆连山可没有笨到把这个底牌送出去,这样他在这个团体里面还有价值吗? 黄铭启当然知道穆连山的心思,不过他也不勉强,他说:“你尽快把情报弄过来,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支付。” 穆连山大喜,这位果然是财大气粗的主,不像周南胜那样,只会扭扭捏捏,舍不得掏钱,看来自己没有选错人。 其实那个美国佬只开价了三千美元。 这样穆连山就有两千美元可以给手下发薪水了。 等渡过了这次的难关,大不了下次自己免费弄个情报送给黄站长,这样大家就算扯平了。 他连忙回答道:“是,我马上就去联系。” 黄铭启摆摆手让他赶紧去忙活,军事情报最重要的就是及时性,一刻都耽搁不得。 战场上的时间,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 等穆连山一走,应智强才说:“我看美国佬的这个情报未必会卖五千美金,穆连山在说谎。” 黄铭启无所谓道:“一千美金也好,五千美金也罢,只要他的消息是真的,我认为我们怎么样都不吃亏。应组长,以后你只要能获得这样的情报,无论你是找外国佬购买的,还是你把人员打入到鬼子内部,我都愿意付出这样的价格给你。” 在他看来,钱一点都不重要,只有情报是最重要的。 应智强笑了笑,打入鬼子内部谈何容易?还是想想办法,从外国佬那里购买吧。 打入内部?许敬元眼前一亮。 他知道红党那边有一些国际红党组织,里面就有不少日本人,他们就在日本人的组织里工作。 或许他们那边会有这样的情报。 第97章 重新建立联系 还不等许敬元细想,应智强又抛出了新的问题:“站长,之前说要开办的手雷厂,现在有什么进展吗?” 这可是日进斗金的生意,晚开一天就晚一天的收益。 黄铭启摇摇头:“重庆的情况非常复杂,现在是袍哥会占据了上风,我需要打通军部的关节,才能把工厂办起来,否则我们远在上海根本没有办法关照到那边的生意。” 他背靠的第88师,如今第88师是中央区域的主力部队,正在苏州河附近作战。至少要等到第88师撤到后方后,才能把小作坊办起来,现在根本没有余力做这个事情。 他的叔叔身为第88师的参谋长,前两天他刚把师部放在了苏州河北岸、北西藏路附近的四行仓库。 四行仓库侧后不足200米,有两个巨型煤气罐,内储30万立方米煤气。 东侧和南侧是公共租界的范围,新垃圾桥和北西藏路油英美军队、万国商团守卫,小鬼子还不敢贸然向这里进攻。 这里是最佳的师部位置。 几天前,黄铭启曾经去见过他的叔叔,叔侄二人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见面,不禁唏嘘不已。 他叔叔千叮咛万嘱咐,让黄铭启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暴露自己。 身为特务一旦被发现了,只有身死的结局。 黄铭启则是让他叔叔不要操心,自己最近干了不少大事,颇受上面的器重,而且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小鬼子是一点线索都发现不了。 他叔叔连说了三个好字,直夸黄铭启有出息,还说不枉当初花了不少心思把黄铭启抬到这个位置上。以后如果他战死了,黄家就要靠他黄铭启撑着了。 战况如此激烈,黄铭启自然也就没有提手雷厂的事情。 对于这件事,应智强也能够理解,毕竟现在是为国作战的时候。 如果贸然在重庆投入,如果被有心人破坏,那就会造成极大的损失。 他说了声明白之后,就没再多说。上次完成锄奸任务后,他发了一笔横财,足够支撑他很久了。 许敬元说:“不如我们在公共租界南区先弄个小作坊,现在地皮厂房那么便宜,花不了多少钱,就是工业设备需要一些钱。” “公共租界如今形势不明,现在投入难保血本无归。” “上海第五机床厂正在搬迁,很多设备带不走,我们可以找人去收购一部分,也算是帮他们忙了。到时候,找一些外国工程师过来改造一下,就能弄几台冲型机出来。” 手雷这种能手搓的玩意,并不需要太过精密的机床。 黄铭启这才点点头说:“是个好主意,我派人去办。 不过在公共租界办厂,就要找大使馆的武馆当靠山,上供费少不了。 之前我们商定的是,我和应老弟出资,你出技术,各自占股。 我出资最多,占大头。现在你们都有钱了,要不要多出点资?多占些股。” 他对钱的态度是无所谓,这个作坊能把他们三个紧密联系在一起,这才是他的目的。 所以他并不介意多拿出一些股份出来。 应智强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他说:“难得站长肯割爱,我可以和站长出一样的钱。” 这个出资很有分寸,占了便宜,又不会占太多。 许敬元说:“我也可以出一点。” “好,就这么说定了,许老弟你有技术入股,钱不用多出。这样我们各自占三分之一,谁也不占谁便宜!” “正有此意。” 三人很快达成协议。 许敬元问应智强:“有没有小鬼子华北方面军的军事情报?” “你要这个做什么?”应智强疑惑的看着许敬元。 “我试试看能不能卖出去,这样,以后你购买的情报算我一份,我出一半的钱。”许敬元想了想说道。 “你我两兄弟还提什么钱?太见外了!”应智强连连摆手,“以后我打听到的消息,也分给你一份。” 黄铭启问:“你不会是想卖给八路军吧?哦,他们现在叫第十八集团军。你跟他们之间的联系不是断了吗?刘志华落到鬼子手上,估计已经死了。松柏他们也都被放了。” 许敬元耸了耸肩说:“是谁都行,只要是抗日的,肯出钱的。” 说完他看向应智强。 应智强说:“还真有华北方面军的消息,站长这是能说的吧?” 黄铭启摆摆手说:“我们三个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应智强继续说道:“三天后,日军第21旅团旅团长三浦敏事将会率步炮6个大队分两路向平型关一线进犯,若是让他们成功,他们会和雁门关以北的日军汇合,进攻太原。” 他在随身皮包摸索了一阵,摸出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上空空如也,显然是一份加密过的文件。 他将文件交给许敬元:“这上面有具体的番号、武器配置和行进路线,用第3号密码本可以解密。” 许敬元接过来后,心中暗喜。 这份文件的价值可不小,想必应智强花了不少钱。 第21旅团隶属日军钢军第5师团,战斗力不俗。 第5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经过太原会战和徐州会战后,当上了陆军大臣。 这个消息将会成为他和红党之间的桥梁,为以后建立联系。 如果这个计划成功了,红党那边获得日军内部消息,也能为许敬元所用了。 国际红党在日本人内部潜伏得很深。 有一位是从满铁过来上海的,他成立了一个别动队,里面全是红党人员。 这个人好像叫中西功,还是什么。 此次碰头,三人各有收获。 得到穆连山的投靠,黄铭启离他的站长之位更近了。 收获了股份,应智强觉得前途十分光明。 至于许敬元,他收获了全渠道的情报。这对他掌控全局,有莫大的好处。 也对他以后的行动有很大的帮助。 回家后,许敬元把情报解密出来,记录在纸上。 最后,他在落款写上大圣两个字。 这个代号是许敬元和红党之间唯一的联系。 虽然红党那边已经确定刘志华是叛徒,但是他们并不能完全确定大圣这个代号是不是叛徒。 有了这封情报作为路引,红党方面或许对大圣产生一定的信任。 当天下午,许敬元就来到复旦大学。 之前跟踪杜淳善到复旦大学后,他已经查清楚了杜淳善的掩饰身份和住处。 现在是杜淳善上课的时间,许敬元轻而易举的进入了他的宅子,把情报放在他的书桌上后,许敬元清扫了一下痕迹后便离开了。 一直到晚上,杜淳善准备写一下明天的教案,才发现了这封情报。 他大惊失色,不是因为情报上的内容,而是他已经被人盯上了。 第98章 平型关大捷 杜淳善拉开抽屉,从抽屉的上方拿出一把手枪,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袭击。 他紧张地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一丝异常。 他离开的时候宅院是锁着的,回来的时候锁也没有被打开的痕迹。 然而院子的四周也没有发现一个脚印。 看来将这封信放到他桌子上的人,非常的小心。 他再次回到书桌前,打开信封,仔细阅读着内容。 这是有关于华北方面军敌情的情报,上面的内容非常紧要,他知道必须必须马上将这份情报传递出去。 他记得大圣这个代号,刘志华被捕之前曾经和他提到过。 不过他当时因为不信任刘志华,选择将发展下线的事情放一放。 那么现在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刘志华发展的这个下线就是特务处的人,旨在监视自己这边的动向。 自从两党合作之后,特务处和党调处虽然已经在明面上不再针对红党的人了,他们甚至想帮助红党建立江苏省委,但是暗中监控这种事并没有断绝。 所以,杜淳善怀疑到特务处的头上也是有道理的。 毕竟上次杂货铺爆炸案就是特务处干的。 如果对方有心监控自己,那么自己上次省委接头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 然而他们省委一直处在比较安全的状态,并没有被人跟踪迹象。 杜淳善觉得更有可能是第二种可能。 那就是这个大圣确实是刘志华发展的下线。 刘志华给大圣设立了一个紧急联络通道,大圣是顺着那个紧急联络通道才找到这里来的。 而随着刘志华被日本人抓走,大圣担心自身的安危,所以并没有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会暗中将情报放在自己桌上,而不是和自己接头。 “刘志华这个两面三刀的叛徒,就算是死了也给自己出了不小的难题。”杜淳善小心翼翼地将情报藏好,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房间。 在校园里,他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然后用公用电话拨了一个紧急联络电话。 “是曜日吗?哦,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我们好久没聚了,最近找个时间聚一下好吗?十号吧,就十号,在哪?就到金贡村老地方吧!” 这是杜淳善和青云同志约定的暗号,十号就是今晚十点,金贡村老地方并不是金贡村的那个澡堂,而是哥伦大亚路的扁鹊中医馆。 外面兵荒马乱的,这么晚出门,突发恶疾这个理由还算合理。 曜日同志的原名叫史崇耀,是上海交通站负责人,他那里有一部电台,可以联系到金陵办事处。 夜幕下,复旦大学的校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杜淳善小心翼翼地穿过树影婆娑的小道,他的右手穿过长袍,握紧裤子口袋里的手枪。 出了校门后,他沿着哥伦大亚路快步前行,路上他遇到不少中国士兵,在他出示了复旦大学的证件后,没有被为难就放行了。 如今复旦大学一大部分师生已经西迁,只有一部分本地人留了下来。 杜淳善因为身份特殊也选择留了下来。 再过一阵子,他们就要搬进公共租界里了。 到时候就会安全一些。 他来到扁鹊中医馆前,先是四处观察了一下,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后,才敲了三下房门。 里面有人询问,杜淳善对过暗号后,房门从里面打开。 史崇耀把杜淳善请到诊室。 他一边问,一边给杜淳善开了一张方子:“发生什么事了?” 杜淳善将手中的情报递给史崇耀,严肃地说道:“这是我刚获取的日军华北方面军作战计划,必须马上发给金陵办事处。” 史崇耀接过情报,看了一眼,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此事确实非常重要,上面竟然清晰的记录着鬼子部队的行进路线和火力分配。 不过为了确保这个情报的准确性,他还是要多问一句:“这是怎么回事?” 杜淳善把刘志华的事情和情报突然出现在自己桌子前简略说了一遍,他还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最后,杜淳善加了一句:“不管怎么样,我相信这封情报是真的。如果情报是鬼子想借我们的手传递的,他们绝对不会用这么麻烦的方式。” 史崇耀点点头:“确实如此,如果鬼子已经发现了我们,绝对会先抓捕我们。但是并不能完全排除特务处。” 杜淳善说:“就算是他们,他们也在和鬼子作战!” 他的言下之意是,特务处现在和他们是统一战线,不会传递假消息。 更何况他心里已经将特务处的情况排除了,特务处也没有必要通过这种方式通知他们。 他们完全可以通过二战区长官阎老西通知第十八路集团军。 史崇耀点点头:“你说的对,我马上把这封电报发出去。” 他站起身,将情报交给中药馆的学徒,这位学徒也是他的联络员,负责发电报。 学徒从杂货间的暗格里拿出一部电台,将情报发送给金陵办事处。 史崇耀去而复返,在药房抓了两副药。 既然杜淳善是来看病的,自然要抓两副药让他带回去。 史崇耀将药包好,递给杜淳善:“梧桐同志,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你要保重啊。江苏省委全靠你一个人撑着了。” 杜淳善笑着摇摇头,上面已经决定派人来接替他了,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自己就要离开了,这段时间辛苦一些也没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对曜日说,毕竟这件事还是绝密级别的。 他说:“关于这个大圣的事情,你不必太过紧张,我会仔细甄别的。” 史崇耀问:“我就不送你,你注意安全。” 杜淳善挥了挥手,提着药回去。 金陵办事处。 袁处长收到这封电报的时候,非常的重视。 他马上通过电台和总部取得联系,将这封军事情报通过电台发送过去。 他的想法和梧桐同志的想法差不多。 如果是日本人或是国军的话,他们根本不用绕这么一大圈。 所以这个大圣很有可能是独立于这两个势力之外的人。 只是他不知道国军知不知道这个消息? 如果他们知道的话,竟然不互通有无,实在可恶! 平型关战役是阎老西部署的,傅作义率两个旅正面进攻,八路军第115师负责在平型关乔沟一带打阻击。 按照目前的战斗部署来看,白崖台这里是敌人重点进攻方向,我军兵力明显不足! 林师长收到电报后,马上对阵型进行了调整。 他以第343旅三个团在白崖台附近布置了口袋阵,第344旅两个断敌后路,并以一个团做预备队,随时准备增援白崖台战场。 之后,战斗打响,小鬼子果然按照情报上的内容行动。 战斗持续了一天,我军以两百余人的伤亡,毙敌一千有余,并且缴获了大量的作战物资。 第99章 钱海峰归队 平型关大捷第二天,这天梧桐再次来到扁鹊中医馆。 “梧桐同志,上面给我们发来电报表彰,这一次的情报实在是太及时了。”史崇耀振奋不已。 这一次,他们不但受到了上面的表彰,还确认了大圣的身份。 这个时候,能送出这样的情报,说明大圣的心是向着红党的。 开战前,国军都没有给八路军这样的情报,要嘛是他们不知道,要嘛是他们有私心,不愿意透露。这两点无论哪一点,都足以反证大圣的身份。 杜淳善则是问道:“对于大圣,金陵办事处有什么指示?” 史崇耀回答道:“上面指示,要给大圣建立专门的联络通道,他能弄到军事情报,对我们来说十分难得。” 杜淳善摇摇头说:“这个任务非常有难度,现在只有他能单线联系我,而我根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他本就不是中央特科的专业人士,当初他和刘志华联络也是因为人员紧缺,他不得不亲自上。 史崇耀说:“梧桐同志,原本这件事该我们来做的,不过这位大圣好像只认你了。后面如果你能联系上他,可以将他的关系转到我们这边来,我们会负责接手。” 杜淳善闻言也只能说道:“好吧,我会尝试和他联络的。对了,市区西面最近战斗十分激烈,我们的校区将要搬到公共租界去了,你们也要尽快转移。” 史崇耀说:“放心,我们已经在考虑转移到浦东了,等我们安顿好,会再次和你取得联系。” 杜淳善问:“上海鸿庆公司还有在运作吗?” 史崇耀回答说:“上次的货运走后,现在已经是一家空壳公司了。如果你这边有需要的话,我可以重启这家公司。” “这样的话,我们和嘉航之间的合作岂不是中断了?” “确实如此,不过最近上海战事紧急,我们很多货物都无法运到上海来,中断了也无关紧要。” 杜淳善听完后,沉默了片刻后才说道:“平津陷落,那边的交通线已经行不通了,光靠汕头那边的运输线,是无法给战士们基本保障。上海是我们三条运输线中运输量最大的一条,你这边要尽快重启这边的交通运输线,我听说嘉航公司有日方的背景,这个关系一定要保持下去。” 史崇耀点点头说:“是,梧桐同志,等我们在浦东站稳脚跟,就会和他们重新建立联系。” 杜淳善没有多说,起身抓药离去。 这两天刚好把之前的药喝完了,这次再来中医馆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而且这些药都是些固本培元的药,喝上一些倒是不伤身体。 一路回去,枪声不断,似乎国军又和小鬼子开战了。 对于这些,杜淳善已经有些习惯了。 现在整个华界都不安全,除了被日本人完全控制的浦东。 要尽快离开这里了。 学校那边已经停课了,前任老校长被选出来奔波,最终在公共租界北京路那边选了校舍,不日就可以搬过去了。 至于什么时候开课,估计还要一段时间,学生大多都回乡了。 至少要等到上海这边的战争结束才行,看起来还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杜淳善现在最担心的是,如果自己搬去了租界,大圣还找得到自己吗? 还有自己该怎么和他建立联系?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刘志华的死,让大圣产生了警觉,现在的大圣似乎不是十分信任自己。 如果真是这种情况的话,大圣未必会和自己建立联络。 许敬元并不知道杜淳善所思所想。 他看到报纸上说平型关大捷后,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其中起到作用。 如今的他正在忙碌,忙碌着收购土地资产。 所有人都不看好上海的形势,都在拼命抛售上海的资产。 只有他逆势而上。 别人恐惧我贪婪,别人清仓我全仓。别人割肉我抄底,别人小亏我破产。 啊呸!说反了,别人割肉我发财。 上海是远东最大的都市,各国在这里都有利益关联,他们绝对不会让上海这么乱下去。 就算是日本人也不得不重视。 老蒋想靠国际观瞻制衡日本人就是因为如此。 现在许敬元的十几万美金,已经花了一大半了。浦东靠黄浦江的岸边被他圈走了一大块地,而他表面的身份从一个无业富豪,变成了大企业家。 这边的产业他不打算交给高管家,他不想因为高管家,让人联想到嘉航公司。 他去找了朱晨,弄了一个青帮头目的身份,这样他就可以公开收徒,守住这些产业。 之前撤回金陵的那些行动队员,被他召回,有一大部分人都加入了青帮,成了自己的门徒。 之所以能够这么顺利,还要感谢孙恒之前除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帮会,让青帮独大。 现在这些人全部加入青帮,也不会引起小鬼子的怀疑,毕竟现在整个上海只有一个青帮。 普通百姓想要活下去,除非背靠这么大的帮派不可。 “你的伤没是吧?我看你还是不要在这里吹江风了。”许敬元看着滚滚东去的黄浦江说道。 “身体上的病痛,无法抹去我对日本人的仇恨,他们杀了未来,只恨我无法亲自为她报仇。”钱海峰一到上海,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许敬元,所以郭小四就把他也带到了浦东。 自从他的妻子田中未来被炸死之后,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就只有报仇。 尽管大门未子已经死了,但是他的仇恨并没有稍减一点。 “用不了多久,上海就要被日本人占领了,到时候我在香港给你弄的身份将会起到作用。我想让你打进日本人的内部,为我军套取情报。”许敬元说道。 “百万国军被日本人打得丢盔卸甲,靠他们有用吗?”钱海峰神情凝重,他现在已经没有了软肋,强得可怕,连和许敬元说话都不太客气了。 不说华北,只说淞沪会战,百万国军精锐依然打不过日本人,实在让人信不过。 “会有用的,你这两天有没有看报纸?我们在平型关干掉了一千多头日本鬼子,这其中就有我们特务处的功劳。” “那支部队大多都是辎重部队,战斗力并不强。” “起码是好的开始,小鬼子并非无法战胜。以后我们会获得更多的胜利,最终将这帮鬼子覆灭,只要你能在鬼子内部获得足够重要的情报。” “你说得没错,你的能力很强,我愿意听你指挥。” 许敬元是唯一一个让钱海峰觉得比自己厉害的中国人,钱海峰对他是心悦诚服。 许敬元说:“这一两个月,先开设一个培训班,你来当教官。我从情报组那里挑了几个好苗子,以后可以给你提供帮助。” “明白。”钱海峰点点头,许敬元早就说过要和他学日语,一直没有机会,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 第100章 周南胜被发现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许敬元将三名情报组特务集中到安全屋里,连同他一起共四人。 钱海峰也全身心投入到培训班的工作当中。 他本就是个严谨认真之人,如今更是一丝不苟地训练着这批学员。 最让他感到诧异的是许敬元每次都不落下,比任何一个人都勤奋。 而且许敬元的语言天赋实在令钱海峰叹为观止。 短短几天时间内就掌握了语法,已经算是入门了,可以进行初步交流,遥遥领先于另外三个特务。 “组长,你进展很快,比一般人还要快上四五倍,而且你的口音非常纯正,让人听完会觉得你就是土生土长的东京贵族。”这次培训完后,钱海峰忍不住夸赞道。 许敬元笑了笑,并没有过多解释,有这样的进展,要归功于他的中级洞察。 他通过观察钱海峰的口型和发音方式后,很快就掌握技巧,他每天都要花大量时间对着镜子练习口语。 至于文字方面,他的记忆力有大幅度的提升,只要多读一些作品,再辅助一些练习,很快就掌握了。 你以为我是天才,其实我是在没有人的时候偷偷练习! 许敬元从怀里拿出一堆东西交给钱海峰。 里面有一把钥匙、一笔日元、一张通行证和一本代表着日本人的证件。 他说:“原先我是不打算让你潜伏回去的,因为我担心认识你的人太多了,很容易暴露。 不过既然你一再坚持,我也就不再反对了,你到公共租界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现在是从香港过来的日本企业家杉浦正男,住在舟山路125号,以后准备在上海发展,现在你拥有东区一家杉浦家日式料理。 这笔钱给你,用做日常花销。 之后每个月我都会通过三和银行将活动经费汇给你。” 钱海峰接过这些东西,心里颇有些感动,他没想到许敬元能相信他这么一个日本人。以后不管如何,都要报答这份恩情的。 他说:“我的容貌较多年前已经大为不同了,最近几年我都在金陵,跟他们已经没有了往来。而且我特意蓄了胡子,将两鬓的头发染白。最主要的是,日本人那边知道我身份的都以为我已经死了,我想不会有人认得出我来。” 他知道自己的条件,潜入日本人内部,得天独厚,其他人就差了太多了。 而且这么做也能发挥自己最大的作用,自己本来就是间谍出身,如今只不过换了个阵营而已。 许敬元点点头,又给他留了一个紧急联络电话和专用频道,这才离开安全屋。 钱海峰收拾了一下心情,将脖子前的领带紧了一下,而后下楼开着属于他的别克汽车直奔公共租界。 在过外白渡桥的时候,他被拦了下来。 最近一段时间,日本特高课那边都在严查,他们抓了不少人,其中就有上海站虹口行动组的。 苏州河一带的警戒也从来没有松懈过。 钱海峰淡定下车,出示过通行证之后,用日语与他们攀谈:“我刚从法租界过来,准备回家。” “你去法租界做什么?” “最近浦东那边的资产非常便宜,我准备入手,但是我是日本人。那帮人信不过我们,所以我只好请法国佬出面。” 小鬼子的警察核查一遍后就让他过去了。 他们对日本人的核查本来就不算严格。 更何况是这种看起来很有身份地位的日本人。 “哦对了,各位如果愿意赏脸的话,以后可以来杉浦家吃饭,这是优惠券。”钱海峰从车上拿了一沓杉浦家的优惠券。 他发现守卡的这个人是特高课的警察,而且从标志上看,对方还是个一个小队长。 石泽久雄眼前一亮,这些优惠券价值不菲,最少的一张都有50日元。 他高兴的接过来:“多谢杉浦君,有空的话,我一定会光临!” “对了,你给我留个名字,以后你打这个电话预约,我一定给你留位置。”钱海峰顺势说道。 现在租界的日式餐厅可是很火爆的,因为几乎整个南部的侨胞都集中到了这里。 再加上战争爆发后,上海的老百姓加速逃离,日本人又从东北那边弄了一批人过来。 这些人就喜欢吃日式料理。 “我叫石泽久雄。” “好,石泽君,下次见。” “撒有娜娜!” 钱海峰开车过桥右转行驶在百老汇路上,他的脸色非常阴沉。 特高课让一个队长来这里设卡,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行动,或是准备撒网抓捕什么大人物。 钱海峰的第一个念头是上海站出事了。 不会是周南胜那个家伙被发现踪迹了吧? 他知道上次华兴银行爆破案后,日本人加大了搜捕力度,比大门未子在的时候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日本人顺着落网的特务查到周南胜身上,那可就太糟糕了,得赶紧将这个情况告诉许敬元。 他的猜测没有错。 高木清一确实找到了周南胜的一些线索。 他从抓捕的那些特务那里整合了很多有用的信息,比如周南胜的画像,还有周南胜的活动范围。 他相信只要周南胜敢跨过苏州桥,就一定会被当场擒获。 就算周南胜不来,他手下的便衣在法租界蹲守,迟早也能将周南胜这条大鱼抓到。 只要抓到了周南胜,高木清一就能够将整个上海站连根拔起,除去这个心头大患。 那个擅长爆破的家伙,也会沦为自己的阶下囚。 到时候,他就能向渡边裕志少将交差了。 特高课课长办公室里,高木清一正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突然电话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莫西莫西,这里是特高课。” “课长,在法租界找到周南胜了。” “很好,马上进行秘密抓捕,我会派人去接应你们。” “哈一,课长!” 第101章 铁七的新任务 周南胜站在窗前,目光落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而后缓缓吐了出来。 自从黄铭启到上海后,就一直顺风顺水,而自己却屡遭挫败。 就连以往能派上用场的穆连山都熄火了。 他的行动队员在公共租界根本无法立足,只能龟缩法租界和南市。 再这么下去,这上海怕是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了。 这黄铭启手下有应智强和许敬元这一文一武两大手下,应智强情报能力远超穆连山,许敬元更是英勇果敢,行动力极强。 “这细糠算是让你吃上了,而且吃得很好。”周南胜说了一句后,再次深吸了一口烟。 一定要找机会把这两个人要过来,自己亲自指挥。 他黄铭启有什么能力?不全靠这两位? 自己如果能够亲自指挥这两位,还怕后面的任务完不成吗? 当初炸掉华兴银行,许敬元根本用不了几个人,绝对是万中无一的行动高手。 就在他思考策略准备向总部诉苦的时候,小鬼子便衣已经靠近他的住处。 哗哗啦啦的二三十号人,看样子都是带着短枪。 周南胜从他们的行动中看出了破绽,谁家好人一个个把手插在西装里面? 他妈的,肯定是带枪的。 他马上拉响了警报。 这是他外国人的手里弄来的,警报嗡嗡的响,响声把那几个盯梢的人惊醒。 有两个特务出去查看情况,被小鬼子用枪指着脑袋,让他们别出声。 其他特高课的便衣蜂拥而至。 这是一处私宅,跟孙恒霞飞路的那处宅子差不多。 周南胜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在一旁的阁楼里布置了一挺机关枪。 小鬼子一冲进来,那挺机关枪便马上开火,一下击毙两头鬼子。 枪一响,小鬼子立马还击,并且向阁楼里扔手雷。 其他特务马上朝窗外射击和鬼子交火。 周南胜拿起手枪,向窗外射击,三枪击毙一个小鬼子。 他暗自庆幸,今天过来据点这里了。 如果还是像之前那样独处,难免要马上被鬼子抓走。 其实他也不想想,他如果不出门的话,鬼子根本没有办法发现他。 知道这一处据点的人并不多,拢共不过五六个,现在都被鬼子围在里面。 小鬼子是通过其他的描述搞到了周南胜的画像,而后通过撒网才找到周南胜的。 激战之中,周南胜看到身边一个兄弟中弹倒下,心中怒火更盛。 他一边换弹夹,一边特务们会合:“弟兄们,咱们今天就算死,也要多拉几个小鬼子垫背!” “站长,他们的火力太猛了,我们是走不掉了,你快走,这里有我们顶着。你活着,弟兄们才有机会活下去。”他的一个心腹说道。 周南胜看着战况,小鬼子快冲进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身负重担,不走实在不行。 只是可惜了这些跟在他身边这么久的弟兄们了。 他打开暗道跳进去。 那名心腹让一位弟兄也跳进去:“守住入口,如果小鬼子发现通道,你就向他们开枪。” 那名弟兄跟了下去,而后远远的守住入口。 他在这里至少能起到一个震慑作用。 少了两个火力点,阁楼的机枪手又被鬼子的手雷炸伤。 小鬼子很轻易就冲了进来,他们击毙两名特务,留了一个活口。 搜寻过后,没有发现周南胜,才询问周南胜的下落。 然而那心腹特务朝他们吐了一口血水后,想要去抢枪,被击毙当场。 一阵搜索后,他们才发现暗道。 然而小鬼子刚跳下去暗道,就有枪声响起来,小鬼子被击伤。 小鬼子再次向暗道扔出手雷,将最后一名特务炸死。 然而此时时间已经过去许久,等小鬼子从暗道的另一边出来的时候,周南胜已经不知所踪了。 高木清一亲自驱车来到法租界,被法租界护卫团拦在外面。 他对护卫团的人说:“里面有我们特高课追捕的犯人,我要在法租界展开搜捕。” 护卫团倒也硬气,直接回绝:“日本军队和警察都不能进入租界,这是上面的命令!” 若是任由日本人进去,这法租界还有安全可言吗? 谁来保证法国人的利益? 高木清一问:“我们的人呢?” “已经被巡捕房抓起来了。” “我命令你们把人放了!否则我不敢保证法租界以后是否安全!” 那帮护卫团听完一旁的翻译后,一个个哈哈大笑起来。 这帮日本人在中国人面前嚣张也就算了,竟然敢在护卫团前面放狠话! “你们尽管来,我们大使说,只要你们敢向法租界开火,在香港的军舰马上就会开到黄浦江来!” 高木清一被气得红温。 不过他也没有办法,刚刚只是他的恐吓之辞罢了。 他是警察局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命令军队做事。 除非让渡边少将给宪兵下命令。 然而现在正是和国军作战的关键时刻,相信军部那里也不想节外生枝。 行动组长牧野夕弥被抓起来了。 抓人的还是巡长铁七。 这些日本人敢在法租界开枪,简直无法无天,根本没有把他们巡捕房放在眼里。 别人不敢动日本人,铁七敢! 总华捕黄昌安听说铁七把日本人抓了,脸色都变了。 他找到铁七:“我的祖宗诶,你抓他们干嘛?让他们走嘛啦好了!” “走?今天放走他们,明天他们又来了,这法租界谁还敢待?上面怪罪下来,我们都兜不住。” “上面兜不住,你就能兜得住日本人啦?” “黄总,我们是替法国人办事,不是替日本人办事!你要搞清楚这点,不然你这位置怕是坐不稳!” 黄昌安气得发抖,这小子今天吃了什么枪药了?这么跟自己说话! “得罪了日本人不会有好下场的,你自己看着办!” “让他们尽管来好了,在外面打不过他们,在这里面还轮得到他们这么放肆?”铁七回应道。 黄昌安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铁七当然不能放了这帮鬼子,他还没有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许敬元交给他的任务。 如今铁七也是特务处的一员,巡长这个身份可以让他正大光明的行动。 原来钱海峰一回到杉浦家就给许敬元发了电报。 许敬元专门设了一个电报员,用来接收情报。 除了钱海峰之外,张学卫他们和黄铭启、应智强都会通过这个频道联系许敬元。 许敬元给铁七下达的任务是,查清日本人掌握了多少情况。 在必要的情况下,他会紧急撤出上海。 第102章 找到周南胜的线索 在铁七的棍棒教育之下,小鬼子的嘴也没有多硬,牧野夕弥一下全撂了。 铁七得知情况后,便没有继续折磨小鬼子,而是回到家中,这时候天都快亮了。 许敬元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怎么样?” “周南胜跑了,没有被他们抓住。” 听到这里,许敬元才稍稍放心一些:“他们是怎么找到周南胜的?我们有没有暴露?” 铁七回答道:“前几天他们在公共租界南区抓了一批行动队特务,里面有一个特务见过周南胜,还知道周南胜活动范围,小鬼子请了画师做了画。 之后特高课就派便衣在法租界撒网,费了些功夫才找到周南胜的行踪。 不过周南胜的那处据点有暗道,据点里其他人都死了,只有他逃出去了,现在不知所踪。” 许敬元点点头说:“周南胜是不能再留在上海了,我们必须比日本人先找到他,否则的话就坏事了。” 铁七问:“今天黄昌安过来,我从他的话里头感觉他和日本人有关联。” “那就把他也换掉,你来当这个总华捕。”许敬元沉思片刻后说道。 “我?合适吗?”铁七自认为干仗还行,当总华捕未免力有不逮。 许敬元轻轻敲了一下桌子说:“不合适也得合适,法国人厌恶日本人,像黄昌安这种墙头草,是不会讨他们喜欢的,反而是你这样的态度能让他们欣赏。 放心吧,这件事有人会替你办妥,大使和公董局那边到时候都会支持你。” “好,那我就试一试。我就是担心坐上那个位置会影响我的行动。” “不是这样,以前我这边缺人手,需要你参与。以后我会逐渐把人调到上海来,你这边不再直接参与行动。你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是掌握法租界的权力,这足以影响我们将来的计划。” “明白了。” 黄铭启那边留了一些活动经费,就是用来干这个事情的。 包括之前给铁七发的奖金也是从活动经费里拿的。 二人交流完毕,许敬元一直在铁家待到9点钟,才来到科特兄弟咖啡餐厅。 他到的时候,黄铭启二人已经到了。 黄铭启脸色非常难看,昨天他提心吊胆了一天,他也在随时准备着逃离上海。 他问许敬元:“怎么样?许老弟。” 许敬元说:“周南胜被日本人找到了,好在他没有被日本人抓住,跑掉了。” 他从黄铭启的语气听出来,周南胜跑掉后并没有跟他联系。 应智强本来是很有涵养的,此刻也破口大骂:“妈的,这个坏事的家伙,如果他被日本人抓了,整个上海站就完了,我们之前所做的努力都要付之东流。站长,必须赶紧让总部将他召回。” 黄铭启在想周南胜这个家伙到底知道哪些事情,万一他真的落网了,自己这边该怎么应对。 “向总部发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所有和周南胜有关的人员,也要暂时保持静默。好在那个家伙一向对我们这边不大关心,除了我们三个之外,他谁都没有见过。” 应智强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万一被日本人抓住,我怀疑他会直接投靠日本人,他说不定会帮助日本人对付我们。 别看他只见过我们三个,但是他知道我们的运作方式,随时可以摧毁我们。他的存在,比当初的大门未子还要危险。” 黄铭启说:“这些我知道,我会联系穆连山那边,他是周南胜最相信的人,说不定知道周南胜的下落。你们放心,我会尽快找到他,把他送出上海。如果这段时间找不到,又没有他的消息,我们也要准备撤出上海。” “哎。”应智强叹了一口气,真是个害人精。 这么位高权重的人,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应智强在潜入敌人后方费劲了心思,而且他刚在上海置办了不少产业,现在走,他可就亏大发了。 许敬元说:“黄老哥,还有一个事情。总华捕黄昌安似乎和日本人有勾结,我想让铁七取代他,这样以后我们办事会方便一些。” 黄铭启想了想说:“如果要办他,就要把这次的事件扩大,让法国人对黄昌安产生不满的情绪,这样我才好下手。” 许敬元点头说:“我已经让铁七搞那些日本人了,他抓的那些日本人有一个特高课的行动组长,叫牧野夕弥,高木清一似乎对他非常重视。如果黄昌安来求情,甚至强行命令铁七放人,法国人肯定会有所不满。” 应智强也同意这个说法:“最近日本人在租界太过嚣张了,不仅法国人不满,连英美德三国都十分不满,这么做会有效果的。” 黄铭启说:“这事我来办,就算我们后面必须离开上海,也要留一颗大钉子在法租界。” 三人商量完毕,便各自分开。 黄铭启先是给总部发电报,然后又联系了穆连山。 岂料这两边都没有周南胜的消息。 穆连山甚至恐慌的想要离开上海,他和周南胜的牵连最深,如果周南胜落到日本人手里,第一个倒霉的肯定就是他了。 黄铭启对他说道:“不要慌张,镇定一点。你对他最熟悉,你分析一下他会去哪里?我们必须抢在日本人之前找到他。” 穆连山说:“我也不知道,如果他想让我知道早就联系我了。他似乎并不知道谁出卖了他,所以他谁都不会相信。我看他很有可能躲在一处谁都不知道的安全屋里。” 黄铭启眯着眼睛说道:“你好好想想。” 以穆连山这老小子喜欢留一手的性子,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周南胜的安全屋? 穆连山肯定也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到日本人手中,到时候他有什么筹码?他的筹码只有周南胜而已,交代出这条大鱼他才有活路。 穆连山苦涩道:“我倒是知道几处安全屋,或许我们可以去找找看。” 果然如此,以后这老小子也要送到后方去,留在这里跟周南胜一样坏事。 黄铭启已经对穆连山做出了判断。 他拍了拍穆连山说:“走吧,你带路,我们去找他,把他送出上海。” 第103章 干掉站长 许敬元倒是没有想到黄铭启办事这么有效率。 昨天刚说要去找周南胜,今天就找到了。 许敬元带着张学卫过来跟黄铭启碰头:“黄老哥,怎么找得到他的?” “穆连山留了一手,也不知道他怎么搞到所有安全屋的位置的。” “这个家伙心眼子还真多,估计是要以后当投名状用的。此子断不可留,至少不能放在身边。” “昨天我已经向处座申请过了,杭州站那边正好缺个副站长,我准备把他调到那边去。” “那还真是便宜他了。” “杭州那边也不好过,现在到处都是流言说小鬼子会进攻杭州,风声鹤唳的。” 前一次他们把日本人要从杭州湾登陆的情报传递给了总部。 总部非常重视,连夜将情报的相关内容,包括会议简要、登陆时间地点和登陆部队番号一起递交给了第三战区司令部。 张发奎得知消息后,重新布防,第28军两个师重点防卫金山卫,并且调来了东北军第67军107师做协防。 这已经是他能调出兵力的极限了。 再调动其他部队,整个上海南区难免防线不稳,如果平衡被打破,日本人就会找到突破口,一路南下打到杭州湾。 许敬元问黄铭启说:“这个周南胜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就把他做了?我来动手,到时候嫁祸给日本人,谁都不会知道。” 像这种祸害还是早点除去的好,免得留下来害人。 黄铭启摇摇头:“大家好歹同事一场,我会将他送走的。” 许敬元说:“就怕他不甘心,到时候跑过来给小鬼子当汉奸,到时候我们就玩完了。” 周南胜对上海站了如指掌,他这几年的心思全花在这上面了,去后方能做什么? 到时候他如果被冷落了,难免心生怨怼,做出叛国的举动。 黄铭启说:“这上海站本来就千疮百孔了,干掉周南胜难免会让他们人人自危,不利于团结。” 许敬元说:“那就把这些人全部换掉,或者派去杭州站,不破不立!” 黄铭启说:“哪那么容易?这些人根基在这,未必肯走。到时候再跑回来,又成了祸害。许老弟,你什么都好,就是杀气太重了。这帮人我会处理掉的,不过不能这么激进!” 许敬元说:“好,这些人不动,但是周南胜必须干掉,不然我睡不着。” 黄铭启沉默下来:“我再想想。” “别想了,时间不多了,难保日本人不会发现他。把应老哥也叫过来,我们三个人投票。如果你们两个都反对,我就放过周南胜。” “好。” 黄铭启见许敬元这么坚决,不再犹豫,马上联络了应智强。 应智强匆匆赶来,他听说找到周南胜不由松了一口气,但是他一听许敬元要对周南胜动手,不由吓了一大跳。 他也想让周南胜死,毕竟他的全部身家都在这里了,周南胜不死后患无穷,昨天他也没睡好,翻来覆去的一整夜,醒来一次就骂周南胜一次。 但是特务处家法严厉,要是被上头知道了,他们几个就玩完了。 他开口说道:“这事一定要办得天衣无缝才行。” 许敬元说:“放心,我亲自办,他逃不了。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 黄铭启一拍额头,完了,这两个疯子。 自己是不是上了贼船? 干不干掉周南胜,对黄铭启来说并无所谓,周南胜被发现之后,站长之位非黄铭启莫属了。 区别在于,周南胜的态度。 如果周南胜老老实实的回到后方,那黄铭启这站长就当得安稳。 如果周南胜不老实呢?对黄铭启来说就是毁灭性打击。 许敬元继续劝说道:“黄老哥,说句实话,当初我也是像你这样,认为只要把人盯紧了就不会出问题。结果呢?大门未子跑了,差点让她炸掉了明故宫,之后她又抓了上海站不少人,成了祸害。” 黄铭启听完后,才下定决心:“好,就按你说的办。明天我把他送出法租界,经过松江去往嘉兴,你在半路动手。” 许敬元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好。” 你还说你不想除掉周南胜,你连路线都早就安排好了。 三人合计完毕后,许敬元喊上张学卫直奔周南胜的安全屋。 周南胜这两天心脏都快吓出来了。 他谁都不敢相信,谁都没有联系。 他有心想通过电台联系上级,又担心那些电台都在日本人的控制之下。 他原本想再静默两天,再出去看看。 没想到被找上门了。 门外人敲门,差点把他的魂给吓飞了。 “站长,是我,黄铭启。” 直到听到声音,周南胜才把心往肚子里放了放,他缓缓打开门,只见门卫站着四个大汉,正是黄铭启三人,还有一个他并不认识。 “你们怎么找到这来的?”周南胜眯着眼问道。 “昨天法租界发生了枪击,我打听之下才知道你受到了日本人的袭击。一番调查之后,才知道你在这里。现在安全了,日本人已经被驱逐出法租界了,不用担心站长,我马上送你出上海。”黄铭启语气温和道。 这个语气在周南胜看来,就像是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将自己狠狠的踩在脚底下。 “谁说我要走的?是穆连山吧?只有他能够知道我在这里,他怎么不来见我?没想到你们之间的友谊已经这么深厚了!”周南胜冷笑连连。 他一下就猜到了,如果有谁能知道自己在哪,那只有穆连山。 “站长,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现在回到后方去才是正事。处座有令,让你马上回去。车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送你回武汉。” “拿处座压我?现在我还是站长,你们还得听我的!”周南胜怒极反笑,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不肯起身。 许敬元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别说你现在落难了,就算你不落难我也得办你。 就周南胜这个态度,以后叛变概率高达98%。 他对张学卫使了眼色,张学卫立马会意,上前就把周南胜绑了。 “你们做什么!我一定会将这件事报告给...”周南胜呵斥到一半,就被许敬元塞了块破布。 惯着你了是吧? 第104章 新的任命 抓捕周南胜的当天,许敬元再次来到梧桐的校舍。 他放了一把车钥匙,一张周南胜的照片,还有一封情报,是关于周南胜被送回后方的情报。 情报上着重说了周南胜已经叛变,要求红党方面锄奸,情报的最后落款依然是大圣,不过许敬元这一次加了一句暗语:看我七十二变。 这是为了以后有紧急情况需要发电报或者打电话联络用的。 周南胜在上海当了多年站长,和红党之间有不少仇隙,让红党来出手正好合适,这样自己也能脱掉干系。 至于那辆车,还是当初斧头党留下的车。 许敬元一直没有用,现在留给红党那边执行任务倒也合适。 梧桐看到情报的时候,再次找到曜日。 说起来,这大圣的派头真大,就盯着他这个组织部长使唤了。 “你已经搬进公共租界了,他还能找到你吗?”史崇耀问道。 “是啊,这个人本事很大啊,情报来源非常广,竟然连特务处上海站站长的情报都有。” “好吧,这件事情我们来处理。” “你要怎么做?”梧桐问道。 史崇耀说:“我想我们必须截杀周南胜,这个狗特务罪孽深重,我们好多同志都死在他手上。 前年七二二,他下令冲击齐公馆,导致我们十数名同志被捕,最后被残忍杀害。 去年,有很多进步的抗日同志被他们秘密绑架,死在牢里。 连交通站都有两个同志落在他们手上,之前找他们要人的时候,他们根本交不出来,只敷衍说已经逃跑了。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叛变了,我们杀了他,也是为民除害。 这种人不除,实在难以平息怒火。” 梧桐点点头,光是上面说的事情足够让周南胜死上百回了,至于周南胜是否叛变已经不重要了,那只不过是给同志们下手的一个理由罢了。 “你们小心一些,我先走了。” “下次见面,你直接到公共租界复旦校舍的街头找我,这次改了个名字叫积善中医馆。” “好。” 华界已经不能待了。 国军节节败退,小鬼子第3师团已经打到跟前了。 第二天,周南胜被送出了法租界。 他本以为黄铭启会在这里动手,没想到自己真的可以走。 可怜自己在上海这么久,连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最后还被手下出卖。 玩了一辈子的权谋,最后落得这种下场,实在可悲。 汽车在进入沪松公路去往松江的时候,被一辆道奇车拦下。 道奇车上下来三四个人,都拿着手枪。 他们确认过周南胜的样貌后,直接开枪,然后扬长而去。 “组长,有人抢在我们前面开枪了。”张学卫对着汽车后面正在抽烟的许敬元说道。 “我又没瞎,走吧,既然有人干了,就省得我们动手了,结果都是一样的。”许敬元把烟扔出窗外。 他出现在这里自然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向来喜欢做两手准备。 “好。”张学卫可不管这些长官的死活,他现在跟钱海峰一样只认许敬元。 前几天他的家人给他来信了,说在重庆很好,让他不用担心。 这个时候还能收到信,多亏了组长,是组长动用了特务处的渠道。 上次执行锄奸任务,张学卫获得了一大笔奖金,他已经让组长帮忙汇到重庆去了。 前些时候,上面颁了嘉奖令,提升他为少尉队长,这也是组长在其中运作的。 在职场中最重要的事就是跟对老板。 张学卫自认为跟对了。 回到法租界后没几天,黄铭启再次召集他们碰头。 依然是那家难吃的咖啡餐厅。 许敬元还没说什么,应智强先有意见了:“我说就不能换一个地方吧,这里的食物实在难以下咽。” 黄铭启直接拒绝道:“上海不就流行喝咖啡吗?你这样要脱节的。” 他问许敬元:“上次回来,你只在电话里说周南胜死了,具体过程是怎么样的?” 许敬元摇摇头说:“不是我干的,他还没有到我设的埋伏点就死了。” “是谁干的?” “不知道,他在上海仇家那么多,说不定老早就被人盯上了。那帮人一直等到周南胜出了法租界才出手,也算是有些耐心。” “也好,那他的死就与我们无关了。”黄铭启看起来心情不错,不愿深究,人都死了难道还给他办个追悼会吗? “这次上面给了我们新的任命。我呢,当这个上海站站长,智强当副站长主管情报,至于许老弟,资历浅一些,升少校军衔,担任第二副站长。” 这一下,连许敬元都有些惊讶了,离上次的两级跳才过去三个月,这就又升了? 不过这是好事,至少工资涨了。 虽然上海站已经发不起钱了,但是黄老哥会自掏腰包的。 应智强问:“穆连山怎么安排?去杭州站当副站长吗?他手底下那些人怎么办?我可不敢用。” 黄铭启回答道:“这两天就调过去,这些人你不用的话,我来处理,只要不让他们接触核心机密,就算这样闲置养着也无所谓。” 应智强点点头。 黄铭启说:“我们的军队要战败了,以后上海这个敌占区将会变得十分重要,我会陆续把之前的人员从后方调过来,到时候分到你们手下调配。” 说完后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战败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精锐尽出的情况下。 如果说平津陷落,是因为抵抗力量不强。 那太原和上海的陷落,实在是两军实力差距太大了。 “怎么升了站长,反倒叹气了?”许敬元笑着问道。 “其他部队撤走了,第88师被要求留下来断后,我听说他们准备在四行仓库做抵抗。”黄铭启叹气正是因为这个,他叔叔走的时候,让他多关照一下留下来的弟兄。 实际上,第88师留下来断后,是委员长做出的决定。 九国公约签字即将在比利时进行,他希望第88师的牺牲得以在国际观瞻中,让中国赢得同情和支持。 “我们能做什么呢?”应智强问道,很显然这是一场战争,他们根本插不上手。 “给予他们弹药和粮食支援,必要的时候要接应他们进入公共租界,护送他们离开。”这已经是黄铭启能做到最大的关照了。 只要能让他们进入租界,到时候可以暗中搭乘外国人的轮渡去往沿海城市,这一点问题倒是不大。 最大的问题是,现在苏州河处在日本人的封锁中,怎么才能从公共租界将弹药运过苏州河到四行仓库? 第105章 炸死牧野夕弥 四行仓库位置图 许敬元问黄铭启:“第88师留下了多少部队?” 黄铭启答:“孙元良本来是想留一个团,我叔父认为留下来就是白白牺牲的,劝说过后留下一个加强营,由524团中校副团长谢晋元带领。” 一个加强营,差不多七八百号人。 每个人按一百发子弹补给算,差不多得有十万发子弹。 外加食物、手榴弹和机枪,这是非常庞大的物资。 只靠他手底下几个人,恐怕无法完成任务。 不过他现在是青帮头目,青帮里也不全是乌合之众,还有一些血勇之辈,说不定能成事。 许敬元想了想说:“这件事还是我来做,应老哥毕竟是主管情报,不适合做这个任务。” 至于黄铭启,他是站长,更不适合亲自来督办这些事情了。 这个任务虽然不是上面交办的,但却是上海站最新班子的第一战,如果干好了,不但可以提一提低迷的士气,还能涨一涨上海站几个站长在特务们心中的地位。 黄铭启大悦,他递出一份名单:“有许老弟亲自出马,我就放心了,这些人是我从金陵带过来的,你放心用。他们现在的身份大部分都是工人,分布在纱厂、纺织厂和码头。” 许敬元没想到黄铭启这么大气,直接把班底给了自己。 周南胜的死可是前车之鉴。 黄铭启知道他所想,摆摆手说:“我们三个人是一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我信得过你们。” 他深知自己能有今天全是许敬元发了大力了,不相信他还能相信谁? 他跟周南胜可不是同一路的人。 应智强也说:“敬元这里,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找我。我最近去搜集一下日本人的情报,看看能不能弄到他们在苏州河的兵力部署。” 许敬元发了两根烟给他们,自己点燃一根:“好啊,我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我看给他们送补给的事虽然难,但是未必完成不了。 只是之后,怎么帮助他们撤退? 四行仓库这个地方正好处在公共租界的外围,而且还是南区和北区交界的地方。 北区完全被日本人控制,南区虽然是英美控制,但是前一段时间日本人已经可以随时进入了。 就算退到公共租界的南区也未必安全。” 黄铭启说:“这点不必担心,我最近了解到了英美军队的动向。 美国海军上将亨利.欧文率领奥古斯塔巡洋舰群来到了上海,不日就会进入黄浦江,这个舰群有40多艘舰船。 英国海军中将查尔斯从香港调来了一个营的威尔士燧发枪团。 日本人虽然蛮横,也要在英美租界有所收敛。 上面会想办法跟公共租界工部局交涉,将南区开放给524团的弟兄。 撤退的时候,只要渡过新垃圾桥(西藏路桥),日本人的军队不敢闯进南区。” 许敬元从黄铭启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英美的军队已经开进了租界。 这对他们后面的行动太重要了。 不管实际如何,至少明面上英美是站在国军这一边的。 一个计划雏形已经在许敬元的脑海里生成。 特高课。 高木清一正在打电话给法租界总华捕黄昌安:“黄君,三天过去了,为什么还不释放牧野组长?” “高木课长,牧野先生涉嫌在法租界杀了人,所以这件事有点麻烦,还请高木课长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最多明天晚上,我就把人放出来。” “最好记住你的话,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高木清一挂掉电话,黄昌安这个狗东西收了自己那么多钱,连放个人这种小事都办不好,真是一条不中用的狗。 黄昌安也是有苦说不出,实在是他的分捕房里有个头铁的巡长,自己亲自去要人都没有用。 上次他亲自去要人,铁七甚至把自己的老底都给揭了,光是去年黄昌安就放走了四头在法租界犯下命案的鬼子,这次说什么也不能放了。 这是摆明了车马要跟自己过不去。 也不知道那铁七怎么知道那么多事,而且件件都是确有其事。 这让黄昌安汗流浃背,如果真来硬的,自己也不会好过。 更让他不安的是,这一次公董局的态度似乎也有些反常,他们似乎都站在铁林那边。 这个家伙只不过是一个分捕房的巡长,什么时候有这种能量了? 黄昌安打了个电话出去:“吩咐下面的巡长带齐人马,跟我走一趟。” “是,黄总!” 黄昌安决定来一次以势压人,这一次说什么也要让那个铁七低头,不然他都不知道这法租界巡捕房谁说了算! 他带着上百号人马直奔分捕房。 一到分捕房,黄昌安就看到铁七在打牧野夕弥。 牧野夕弥被打得浑身是伤,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 他一看到黄昌安,就像看到救星一般,朝黄昌安那边蛹去。 他的伤势太重了,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在地上蛄蛹。 这几天他受到了铁七惨无人道的虐待,睡也不能睡,一闭上眼,铁七的棍子就要落到他的脑袋上。 一开始他还能放狠话,到后面已经服服帖帖的了。 他只希望高木课长能够尽快救自己出去。 黄昌安呵斥道:“太放肆了!罪都还没有定,你就快把人打死了!” 铁七早就知道黄昌安过来了,这是打给他看的。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说:“哟,你又来了黄总,我已经说过了,这鬼子放不了,谁来都没有用,就算是你黄总来也不管用。你看他们已经认罪了,这是认罪书。” 黄昌安眯着眼说道:“你这是屈打成招!” 铁七笑着说道:“黄总,我就不明白了,以前的你那么胆小怕事,什么都不敢管,为什么这次非要出头?这些日本人是你爹啊还是你爷啊?你要这么护着他们?” 黄昌安懒得和他废话,他阴沉着脸,挥了挥手,上百巡捕持枪冲进来。 直到这分捕房里挤满了持枪的巡捕,黄昌安才得意道:“怎么样?我能把人带走了吗?” 他把倒在地上的牧野夕弥扶起来,替他打开手铐,这家伙都快成一滩烂泥了。 铁七十分反常的没有再拦着黄昌安。 他做了一个十分诡异的手势,五根手指捏在一起,然后绽放开,嘴里念了一声:“砰!” 黄昌安不知道他在发什么颠,没有再搭理他,把人带走。 他把牧野夕弥送上一辆汽车,想把他直接送出法租界,到时候就安全了。 然而牧野夕弥的汽车刚开出去不远,便发生了爆炸。 牧野夕弥被当场炸死。 黄昌安心里咯噔了一下,恐惧瞬间降临,这下全完了。 第106章 总华捕铁七! 巡捕房不远处的一处楼房里,张学卫满意的拉上窗帘。 刚才就是他按下了红色按钮,引爆牧野夕弥车上的炸药。 事情还要回到两天前。 许敬元和张学卫从松江回到法租界,接收到了钱海峰那里传来的情报。 情报上说,特高课有一名警察在他的料理店里喝醉说醉话,特高课要派他开车去法租界接牧野夕弥,接完人后就可以快速离开法租界,畅通无阻的过苏州河,进入公共租界北区,以免夜长梦多。 于是许敬元事先让张学卫在那辆汽车上安装了遥控炸药,在黄昌安将人接出来之后引爆炸药。 车上牧野夕弥之外还有一头鬼子司机,许敬元收获了100逆袭点。 之前他花了100逆袭点从系统商城里买了遥控起爆器,这笔买卖表面上不亏不赚。 但实际上,许敬元要借牧野夕弥的死,除去黄昌安这个祸害,并且扶铁七上位,实在是大赚。 黄昌安不可置信的看着冒着熊熊烈火的汽车。 他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牧野夕弥是在自己的手中被炸死的,公董局那边一定会推自己出去顶包,日本人那边也不会放过自己。 不等黄昌安回头去找铁七算账,领事馆武官已经带着护卫团把他们这些人包围起来。 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能明白怎么回事,这是一场阴谋,针对他黄昌安的阴谋。 黄昌安哭丧着脸,早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嚣张跋扈:“你们陷害我?” 公董局的毛董说:“黄昌安,让你的人把枪放下!你已经被解职了,这是公董局的文书。” 他妈的,连文书都事先准备好了。 铁七整理了一下制服,走出来说:“黄总,早就跟你说了不要跟日本人搅在一起,你就是不听,这下栽了吧?” “铁七,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竟然陷害我。” “打感情牌了吗,黄总,刚刚你拿枪指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听话,把枪放下,你毕竟是有身份的人,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把枪放下。”黄昌安一声令下,众巡捕纷纷放下枪,原本让他们来分捕房他们就不愿意来。 外面都在打鬼子,你搞自己人算怎么回事? 这下倒霉了吧?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铁七有这样的关系,这还是那个头铁的铁七吗? 这法租界也要变天了。 铁七撕下黄昌安的颈章:“以后没有这身皮保护你了,你可得好好保重啊。” “铁七,就算我当不了巡捕,只要你一句话我还可以待在法租界里,我要是出了租界肯定会被日本人打死。你父亲还在我手下当过差,你给我留点情面。”黄昌安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出来的。 “从你投靠日本人那一刻起,你已经是个死了,汉奸没有好下场,你不会不懂这个道理。”铁七在他耳边说了一声,而后对身后的兄弟说,“最后送黄总一程,把他送出法租界。” “是,巡长!” “以后要称铁总了!”公董局毛董恭喜道,“这是总华捕的晋升令,公董局决定擢升铁巡长为总华捕。恭喜,铁总。” “多谢,毛董!”铁七看了这个毛董一眼,他听许敬元说就属这个家伙收的钱最多。 毛董笑了笑,这个黄昌安平时孝敬的就不多,现在还看不清楚形势,替日本人卖命,也不看看自己是谁养的狗,有今天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黄昌安被带走了,几乎是被拖走的。 铁七对毛董说:“等抄了黄昌安的家,我会送一份厚礼到毛董府上。” 毛董点点头后走了,懂事。 直到毛董走了,铁七才回收目光,他叹了一口气,要不是许敬元让他这么做,他绝对不会对这个姓毛的卑躬屈膝。 不过没有办法,一切都是为了救国。 许敬元说得对,为了救国,有再大的委屈都得默默忍受着。 只有自己当上了总华捕,才能庇护更多的中国人。 现在的法租界对中国人来说太重要了。 当上总华捕后,他紧接着就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执行。 李崧山的第55师在法租界边缘的老西门一带,被日本人的部队包围了。 数次突围都不得脱身。 张发奎已经和公董局取得联系,再加上黄铭启的努力,公董局已经答应让第55师这5000余人放下武器,避入法租界,暂时安顿在缴械华兵收容所。 接下来,铁七要负责把这5000余人,安全送出上海。 当然他不是孤身奋战。 红党上海交通站也会出力,就是那个刚刚在公共租界开起来的积善中医馆,史崇耀正在带人积极活动。 除了红党之外,还有一些抗日人士,法租界警务处也参与其中。 处理完黄昌安的事情后,铁七回到家里。 许敬元早就等在了这里,正在跟铁父喝茶。 铁七他老子听说铁七当上总华捕惊讶得嘴都合不上,之后就一直念叨着祖上显灵。 这话让铁七听着非常刺耳,什么时候许敬元的主意成了祖上显灵了,他这个老爹真让人无语。 直到铁父走后,铁七才说道:“我在外面让人用枪指着,你却有闲心在这里喝茶,心真大啊。” 许敬元点燃一根烟,惬意的吐了个烟圈:“我就算去了也做不了什么,再说一切都安排好了,出不了意外。” 铁七问:“第55师这些官兵怎么办?这么多人,一时半会还弄不出去。” 许敬元说:“上面已经制定了遣送难民垦殖计划,会以山东会馆为中转站,分批把他们送走的。你只要配合他们的行动,不让巡捕房的干扰计划就行了。” 铁七说:“这个没有问题,我现在已经能掌控巡捕房了,这权力的滋味,嘶...真美妙啊!” 许敬元笑了笑,权力当然好,但是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权力越大,担子越重啊。 他这个第二副站长要负责的事情比以前多了不少。 整个上海的行动都要他去安排,工作量成倍的增加。 他说:“接下来一段时间内,你要派人肃清山东会馆到太古码头的路线,不要让日本人捣乱。半夜的时候,第55师的官兵会乘轮渡离开。这个遣送的周期很长,会一直持续到明年。” 这帮人会去往温州和苏北,很大一部分人会投入新组建的新四军中。 “明白,我会重视的。” 就在此时,被送出法租界的黄昌安,直接被日本人带到了特高课。 第107章 前往日租界 高木清一最器重的行动组长死了,公董局虽然阻止他进入法租界,但是也给了他一个交代。 这个交代就是黄昌安。 高木清一恶狠狠的盯着黄昌安:“黄桑,我需要一个解释。” 黄昌安擦了擦汗,他这一路来都在不停的擦汗:“高木课长,这是一个阴谋,他们提前在牧野组长的车上安放了炸药,等牧野组长上车后,他们引爆了炸药,然后嫁祸给我。请你相信我,这件事与我无关。” “事先知道?由特高课派车接牧野这件事,只有负责开车木村,还有你和我知道。现在木村和牧野一起死了,你又说你没有泄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让人去炸的?” “高木课长,鄙人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最近公共租界发生了很多爆炸案,我怀疑凶手是同一个,就连这次事件都是他做的。” 高木清一陷入了沉默,一说起这个爆破高手,他的心情就蒙上了一层阴影。 时至如今,他已经调查清楚当初华兴银行爆破案是怎么做的了,对方显然是通过黄浦江进入苏州河,再进入下水道进入了银行地底的。 然而光是如此还是不够,对方竟然看出了整栋大楼的弱点。并且对承重柱进行了爆破,致使整栋大楼向中间塌陷,最后牵连了中央建筑群,导致了大面积的坍塌。 这样的计划加行动能力,高木清一自忖他的手下没有人能办到。 如果真是他做的话。 那么他又是怎么知道牧野的车会进入法租界? 他又是怎么提前安放炸药的?是在公共租界?还是在法租界? 黄昌安不仅没有给他解答,还让他从心里冒出更多的问号。 既然是这样的话,黄昌安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一个被革职的法租界总华捕,没有丝毫价值。 这件事如果不是木村泄露的,就一定是黄昌安,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 高木清一叫来手下把黄昌安拉下去处决。 “高木课长,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啊...别杀我,我还有价值,我在法租界认识很多人,可以继续为你效力...”黄昌安做着最后的努力。 不过他的努力最终还是徒劳。 高木根本不管他的喊叫。 他现在只知道那个爆破高手出自特务处,其他一切信息都没有。 这个人太危险了,竟然可以无声无息的在牧野的车上安放炸药,这样岂不是也能这么对付自己? 他准备每次上车前都让人检查一下车辆。 至于怎么抓到爆破手,他想从特务处总部那里下手。 特务处总部虽然已经没有特高课的人了,但是他们搬去了武汉,而特高课在武汉站有一个策反的特务,或许可以通过那边调查一下。 有了目标,总比现在这种大海捞针式的搜查会好很多。 思及于此,他给武汉的清水小组发了电报,让他们通过特务处的总部调查上海站的情况,尤其是那个爆破高手,一旦有消息马上复电。 清水小组收到电报后,不由头疼,现在整个武汉都闹哄哄的,秩序十分紊乱,现在去调查难免让有些人注意。 不过这既然是高木课长的意思,他们也只能执行了。 他马上启用了武汉站的特务,让其进行深入的调查。 至于会不会查到什么,只能看天意了。 许敬元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这两天他都躲在麦琪路的宅子里,一边练拳,一边想办法把补给运到苏州河去。 此刻他的张氏拳法已经来到(321\/1000)的进度,再过几个月就能小有所成了。 到时候,和一般的高手较量,也能处在绝对的优势中。 当然他身为一个爆破高手,拳脚只是辅助作用。 拳脚的作用在于提升自身的灵活度,这能让他在关键时刻躲过一些危险。 还有就是执行一些不过动枪的任务时,有一些优势。 “铃铃铃!” 许敬元房间里的电话响起。 他接起电话,对面传来声音:“三井桑,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今晚想邀请你到杉浦家一聚。” 打电话的正是化名杉浦正男的钱海峰。 而三井元则是许敬元的化名。 战争爆发后,很多人逃离了上海,小鬼子为了保持上海的正常运转,调来了不少日本人。 这个时候,想要弄到一张日本证件就非常容易了。 杉浦正男因为早早就进入日租界,所以他暗中替许敬元办了好几张假身份证。 这样一来,可以方便以后街头碰面。 不用他每次都往法租界跑,引起别人的注意。 “好的,晚上六点,我会准时赴约。”许敬元想了想,答应下来。 既然钱海峰打电话给自己,一定是有要紧的事情要商量。 最近他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支援四行仓库,说不定和这个任务有关。 许敬元洗漱后,便亲自开车去往日租界,他的车牌已经登记过,出示过证件后,用日语和守卫聊了几句后,他便轻易通过了日本人设的关卡。 一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观察着沿途的情况。 日本人在苏州河附近的堡垒很多,有好几处能看到机枪就露在外面,似乎是用来提防英美的部队的。 再往前,日租界破破烂烂的,显然之前发生过不少战斗,如今正在重建中。 钱海峰已经瞅准时机在日租界置业了。 说起来,许敬元前期投入那么多钱,现在开始有回头钱了。 他的系统银行里的钱一度只有两万美元和十几根大黄鱼。 一个是嘉航公司那边的收益,战争爆发,航船的载货需求量大增。许敬元不知道这算不算发国难财,毕竟嘉航公司什么单子都接,连运送席梦思床垫这种活都干,而且价格不菲。 另外一个是浦东靠近黄浦江边上的工厂已经动工了,当然这些生意只跟英美法德几个国家做,绝不和日本人交易。 现在他的身家已经重新涨到四万多美元。 不过这些钱很快又要花出去,黄铭启的叔叔已经回了重庆休整,那边的小作坊也会很快弄起来。 他技术加资金入股占三成,大概到明年二三月能收到第一笔回款。 之后,如果做得顺利,这些小作坊会进行扩张,到时候他的财源就真的是广进了。 想着这些事,他已经到了杉浦家。 从外面看,完全是日风。 他走进去之后发现,里面的装潢也很不错,现在已经六点了,依然有很多客人。 生意是真的不错。 难怪钱海峰总能弄到一些情报。 第108章 支援四行仓库的计划 钱海峰将许敬元迎进一间包间。 包间里摆满了日式料理。 许敬元笑着说:“这是准备让我大吃一顿?” 钱海峰回答道:“请不要见怪,我这个店长亲自宴请你,自然要准备得丰盛一些,这些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过你说得对,尽管吃,毕竟连这家店都是你的。” 此刻的他经过打扮后,脸上说不出的苍老感。 “说吧,这么急着叫我来什么事情?不会就只是吃饭吧?”许敬元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厚切三文鱼,沾了芥末放进嘴里。 顿时一股呛辣的味道直冲鼻腔。 钱海峰说:“日本人正在组建日租界商会,这个商会能够接触到很多人,我有意参与,不过就在今天,我发现了一个熟人,富田纯二。那是我在帝大的同学,现在也转为经商了,为了避免他认出我来,我必须尽快除掉他。” “他发现你了吗?”许敬元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这也是没有办法避免的,毕竟钱海峰以前不是什么默默无闻之辈。 “没有,我现在老态尽显,再加上我有意避开他,他并没有发现我的身份。”这也是钱海峰为什么这么着急的原因。 他进入日租界后,做了不少事情,各安插了一名情报组特务到日租界别动队和警察局。 他现在还在做努力,准备把之前培训时,那名最出色的情报组特务洪秀文,安插进特高课里。 马上就要成功了。 “在日租界动手?日本兵出现在现场的时间会很短,你未必逃得掉。” “我准备设个圈套,把他引出日租界,到时候我可以在半路下手。” “具体计划是什么?” “前两天,我通过监听,听说日本人准备在江湾搞建设,其中有两个极大的竞马场,旁边还有很多生意可以做。 我会让人把这个消息传给富田纯二,只要他出日租界,我就能动手了。 那里是郊区,日本人的部队很少,我有足够的时间可以逃离。” 这家杉浦家日式料理,总共有六间包间。 钱海峰在六间包间里各弄了一台监听设备,每天都有人负责监听记录。 光是这些设备就花了不少钱。 还有负责监听的人员,也是每天要耗在这里。 当然监听是一个非常长期且繁琐的工作,不是每条信息都有价值,只有有用的时候才会进行录音和记录。 最后钱海峰再对这些信息进行过滤,之后用通告电台给许敬元发电报。 这就是杉浦家的运作方式。 所以他才能在短时间内获得那么多情报。 许敬元默默的思考着,进入商会对钱海峰来说非常重要,这样每天遇到的都是上流人士,接触到的情报也就多了。 如果能在商会担任一官半职,以后就能借着举办酒会的名义,将培养出来的特务塞进去,让他们去和日本人认识认识,能够更容易的打入日本人的内部。 还有一点,既然现在钱海峰已经在日租界立足了,富田纯二的存在就是一种威胁,无论如何也要将他除掉。 钱海峰见他犹豫,便问:“是不是有难度?这样的话,我可以先撤入法租界,再从长计议。” 许敬元摆摆手说:“不是,我想到了我的另外一个任务,原本我心里已经有大致的计划了,现在看起来两边好像可以一起动起来。” 给524团的物资已经准备好了,就藏在英美租界,靠近苏州河的一家工厂里。 不过,小鬼子有一个大队守在苏州河附近,四行仓库更是被围得密不透风,根本无法送进去。 要是物资分量少的话,找几个水性好的水鬼从苏州河潜过去,也不是不行。 然而这批物资太多了,整整三个卡车。 就算是蚂蚁搬家,也得用上十几天。 所以只能想办法把四行仓库的日本人引开,哪怕只有十几分钟也够了。 许敬元本来是想在陆军司令部制造爆炸,把鬼子吸引过去,然后趁机行动。 现在看来,似乎可以把范围扩大一些。 小鬼子追击国军的部队,几乎都出了上海地界。 左翼方面,他们的兵力到了昆山、苏州一带;右翼方面,他们正在全速前进,策应金山卫登陆的部队。 之前由于获取到了小鬼子登陆金山卫的情报,张发奎布置了三个师的兵力,这三个师现在发挥出了重要的作用,将小鬼子的登陆部队硬生生的打回去好几次。 不过现在也到了强弩之末,该撤退的时候。 也就是说,现在除了四行仓库这一支鬼子大队,和浦东一个鬼子联队外,日本人在上海的兵力并不多。 只要先在江湾引起骚乱,把陆战队司令部的兵力调过去,再在陆战队司令部制造混乱,说不定就能把苏州河的部队调动起来。 许敬元把这个计划说与钱海峰听,钱海峰听完之后连连点头。 钱海峰说:“这样一来,我们必然可以顺利除去富田纯二,事后还能让小鬼子以为我们制造混乱只是为了给四行仓库支援。” 哪怕最后支援四行仓库失败了,也是在能接受的范围。 “先这么决定,江湾的行动交由你负责,到时候我会派人配合你。你最近必须密切关注富田纯二的行踪。” “是!” 商议完毕,许敬元没有过多的逗留,开车离开。 许敬元当晚就制定完成计划,第二天便与黄铭启二人碰头,敲定所有细节。 之后,许敬元派张学卫去给524团谢晋元传递消息,让他密切关注新垃圾桥的情况。 一旦日本人的大队离开四行仓库,谢晋元要派人出来攻打新垃圾桥,并将三辆装满物资的卡车开回去。 第1章 提前20年降临的系统 “1月3日 今年是民国26年,我在杭州警察学院,结束了为期一年的特务培训。 虽然和同学们接触不久,教官也很严厉,但是离别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感伤。 1月15日 因职位调动,放了一个月的军假,故回金陵。 结束这次军假后,就要到曹都巷的特务处报到了。 要抓紧这一个月的时间好好享受生活。 1月22日 金陵作为都城,有很多娱乐方式,不过最深入人心的还是烟馆、赌场和青楼。 但是身为一个军人,赌毒是不允许的,我必须严格遵守。 我去了满香楼,见到了一个叫小玉的姑娘。 1月23日 见小玉。 1月24日 见小玉。 1月25日 许敬元啊许敬元!你怎么能如此堕落! 学校里学的技能都要生疏了,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该多去回顾所学才是,怎么能这样堕落! 1月26日 见小玉。 1月27日 见小玉。 1月28日 见小玉 2月15日 终于到了报到的日子,感觉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了,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 昨天自己测试了长跑,一千米已经超过五分钟了。 3月22日 精神越来越差了,执行任务的时候差点晕倒。 4月25日 最近抓了几个间谍,其中有一个是黄队长以民充贼抓进来的。 他为了封口,给了我50块钱,并威胁我说要是敢说出去,有我好受的。 5月29日 委座亲自到机场迎接陈纳德,听说陈纳德要到笕桥航校做教官。 上个月抓间谍有功,上峰命令我们来机场做保护措施。 陈纳德的斯蒂庞克真拉风啊。 可惜这车要上万美元。 哪怕我是警校毕业,加了5元薪资,也只有18元。 我一辈子都买不起。 6月7日 今天请了病假,身体越来越差了,以前一夜可以睡到天亮,现在一夜要起来三趟。 ...” 许敬元翻看着手中的日记,陷入沉思。 他从未来穿越而来,占据了原主的身体,却没有他的记忆。 他只知道这是平行时空的民国。 四处翻找之下,好不容易找到一本特训班的同学录、一本特务处通讯录和原主的一本日记。 同学录和通讯录没有什么特别的。 所以他寄希望于能从日记里知晓原主的现状。 岂料整本日记有一半是在插花弄玉。 难怪原主警校毕业,身体却这么差。 温柔乡,英雄冢,古人诚不欺我。 许敬元看了一眼今天的日历,正是6月7日。 看来原主刚走,自己便占据了他的身体。 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办?这里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明天去上班不就露馅了吗? 他站起身来,一阵头晕目眩,这身体确实够差的。 过了好一会,他的视线才重新聚焦到一个点上。 不管怎么样,要先把陋习给戒了,不然这身体是好不了了。 至于明天的事,只能随机应变了。 他的单位是特务处,也就是军统的前身。 万一露出什么破绽来,是别想活着离开那里了。 也别想现在就跑路,特务处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逃兵的,那里的家法非常严格。 这是他从谍战剧里学到的。 想到这里,许敬元脸色变得阴晴不定,他刚习惯性的拿起一根烟要点着,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便在此时,他的眼前出现一面屏幕,像极了他玩游戏时的面板。 面板上有一行行字划过。 【0岁,你出生在一个高知家庭】 【4岁,父母加入了红党,你被寄养农户家中】 【7岁,两党第一次合作,父母将你接到身边悉心教导】 【10岁,父母牺牲在北伐战争中,你进入了金陵革命军遗族学校】 【16岁,你深知学习的重要性,拼命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19岁,在社会摸爬滚打一年后,你深知生活不易,决定重新进入学校】 【20岁,你从杭州特训班毕业,加入特务处,成为一名特务】 【22岁,你没有叛变,拒绝了76号女特务头子的暗示,也失去了一次走捷径的机会】 【25岁,随着军统上海站遭到毁灭性打击,你迅速上位,成为情报组组长】 【28岁,你不断努力,成了上海站副站长,并且成了一名地下党】 【30岁,你不通人情世故,遭到内部倾轧,被调到了广西站】 【32岁,你身处偏僻之地,郁郁不得志,最终随国军一起大撤退】 【40岁,你受到国家唤醒,然而此时你人轻言微,还能发挥作用吗?】 【特务逆袭系统绑定中……】 特务逆袭系统? 许敬元瞬间恍然,这不就是穿越者必备的福利吗? 这些经历便是原主的前半生吗? 这也太惨了,人生真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只是有一件事他搞不明白,自己不过20岁的年纪,却绑定了一个40岁才能降临的系统。 莫非是... 原主20岁加上自己20岁,所以才触发了这个40岁的系统? 什么老登逆袭系统! 便在此时面板翻了一页,出现了新的内容。 【系统已绑定】 【初次绑定奖励新手技能:初级洞察】 【初级洞察:能让你初步观察到一些旁人无法发现的细枝末节】 【可随时打开面板,查看属性】 初级洞察? 许敬元朝四处张望,他要看看自己的观察能力是否提升了? 就在他的视线扫过床头的时候,有一块砖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块砖颜色与其他砖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它的四周有几道黑线,明显是松动的。 他小心翼翼的将砖头取出,伸手进去摸出了几张纸。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这是国军新发布的法币。 他手里的这些法币,零零散散的加起来有15块钱。 想来是原主存下的钱,以备不时之需。 看来这初级洞察果然有用,方才自己翻找了好一会,都没有发现这块砖。现在自己只不过扫了一眼便发现了。 许敬元把这些钱和口袋里的6块钱叠在一起后,重新揣进口袋。 初来乍到,这些钱便是所有家当了,还是贴身放比较妥当。 无论如何,有了系统,也就有了依仗,许敬元心下大定。 他对系统说道:“打开面板。” 第2章 你管这叫极其困难的任务? 【许敬元】 【体质:中等】 【负面状态:被抽空中】 【 技能: 1、洞察:初级 2、情报:未激活(密写通讯和药水反应等) 3、侦探:未激活(侦查、化装、跟踪、脱梢等) 4、爆破:特级(炸弹装制、手枪拆装、烈性药物炮制等) 5、密码:未激活(电码排列和翻译等) 6、照相:初级(摄影、洗印、放大等) 7、擒拿:未激活 8、汽车驾驶:初级 9、射击:初级 10、外文:初级 】 很好,这上面完全是自己具备的能力。 除了被掏空的身体,其他都与原主无关。 毕竟原主是在特务班学习过的,不可能不知道那些情报、侦探技能。 至于你要问为什么会有特级爆破技能? 因为许敬元是化工类的高材生,精通英语。 他不仅会制造炸弹,还会开车,平时还会到射击俱乐部练练枪。 只是这样并不能够让他应付特务处的工作。 好在初级礼包奖励了一个初级洞察,不然简直寸步难行。 他先是到街上小饭馆吃了饭,然后到药店买了些滋阴补阳的药品,囫囵熬了喝下。 当晚睡觉的时候,他觉得身体暖和了一些,没那么凉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他觉得精神比昨天好一半,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正在慢慢消失。 他吃了早饭,叫了一辆黄包车去往曹都巷巷口。 不到十分钟,他就找到了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第二处,这就是他们特务处明面上的名称,军统的前身。 他刚跨步要往里走,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脆且带有一丝高兴的声音。 “许敬元,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许敬元从这声音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很显然这位姑娘对他有点意思。 这是初级洞察带给他的能力。 他转身一看,只见那姑娘年纪不大,应该和他差不多,头发不是很长只到肩膀,五官非常大方,尤其是那一双大眼睛特别有神。 不过许敬元的心里只有一个心思,一大早就给自己出难题,这他娘的是谁啊? 他扫了一眼那姑娘的右手,食指上有明显的茧,这是长期发电报造成的。 于是他开口说道:“昨天有事早走了几个小时,这不今天得赶早来处理掉。怎么你们电讯科也这么忙的吗?” “啧啧啧,这可不像你的风格,老同学。”那姑娘把短发拨到耳后,笑眯眯的盯着许敬元,她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说不定许敬元是来侦办他们最近发现的那道神秘电台的。 老同学? 很好,知道了这一点,许敬元就知道眼前人是谁了。 昨天他再一次翻看同学录和通讯录,发现特训班有几个同学一起分配到了金陵特务处,其中只有一个女的,叫孟乐琴。 许敬元迎着孟乐琴好奇的眼神说:“你说说看我该是什么风格?” 孟乐琴笑了起来,眼睛都眯成一道弧线。 “你啊,什么都好,在学校的时候成绩优异,工作的时候表现突出,唯一的缺点就是特别懒。我听我们科的人说,你每天准点上下班,从来不肯吃一点亏。” 这么美丽的精神状态吗? 孟乐琴会这么说并不稀奇。 因为这种单位上班的人最会八卦了,私底下有好多双眼睛盯着你呢。 许敬元说:“一起进去吧,最近很忙吧?” “是啊,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早过来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许敬元故意放慢脚步落后孟乐琴小半个身位。因为他并不知道单位的布局,让孟乐琴给自己带路正好。 到了二楼,许敬元看到孟乐琴脚步顿了一下,然而她的脚尖却是继续朝楼上的,看来自己应该是在这个楼层了。 他摆了摆手:“只能同行到这了。” 这样说,如果出错了,也有改口的余地。 孟乐琴停在原地看了许敬元一会后,又重新迈开步子。心里想着:今天他和我说了那么多话! 许敬元一路走来,发现每个办公室门口都一个牌子,上面记录着办公室里的特务名字以及去向,去向则是有在岗、外出和请假三个选项。 他来到倒数第二间办公室,那是自己小队所在的办公室。 他稍微观察了一下,便径直走向他的座位。 他是新来的桌子上的办公用品不会太多,还有一点他昨天请假了,桌子上一定会有没处理完的文件。 符合这样的办公桌只有一个。 果不其然,他在位置上发现了自己的工作手册。 他之所以来那么早,就是为了观察办公室里其他人,至少要把小队里的所有人认清楚。 他到另外几张办公桌探查了一番,把它们的主人都记在心里。 有了这初级洞察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力比前世还要好。 随着时间流逝,办公室的人越来越多。 许敬元处理着手中的文件,随性的和他们打招呼。 别人随意的一天,在他这里却如临大敌。 好不容易要混过去的时候,他的队长费良超来了。 费良超是行动科二组一队队长,上尉军衔,手底下有四十来号人。 整个行动科是三三编制,有三个行动组,九个行动队。 整个行动科有差不多四百号人。 不过这些人大多都是军队里选拔出来的,主要负责外勤部分,不像他们这些军官有专门的办公室。 许敬元如今还是准尉军衔。 费良超说:“昨天电讯科在马家街发现了一组新的电台,信号非常密集,疑是日谍。 马家街附近就是军事训练部,非常紧要。 兄弟们辛苦一下,以查人口借口挨家挨户查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是,队长!”众人起身准备做事。 而许敬元的眼前再次出现了那道屏幕。 屏幕上的字再次滚动起来。 【时隔二十年,你再一次碰上了你的老上司费良超】 【二十年来,他屡破大案,晋升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如今的他已经是你高攀不上的大特务了】 【二十年后,他找到了你,再次向你发布了一个极其困难的任务,而这正是你逆袭的一个好机会】 【你决定怎么做?】 【1、鉴于任务难度,你决定继续潜伏以待时机,奖励:窝囊费100块】 【2、难办的事情随便办,你决定虚以逶迤,从中斡旋,奖励:500块】 【3、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特务,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该勇往直前,奖励:初级侦探】 不是,查户口也叫极其困难的任务吗? 这错乱的系统大概是把这个任务,认成是20年后费良超布置的任务了。 许敬元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3个选项。 特务系统里的这10个技能对他来说尤为重要,他一个都不想错过。 第3章 完成费队长的任务 “都记住了,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不要声张,继续查下一家,回来再做汇报。他们在马家街一带已经很久了,没有那么快就离开,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布置抓捕行动。”费良超最后交代道。 “是,队长。” “做事吧,许敬元过来一下。”费良超挥了挥手。 行动队的军官们悉数出去,唯独只有许敬元留了下来。 许敬元不知道费良超突然找自己什么事,本以为早上能顺利度过,没想到出了一点意外。 但愿不要问一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才好。 “队长,有什么吩咐?” “昨晚我和黄队长喝酒,前两个月你们抓的间谍有问题,他什么都说了。”费良超语气深沉道,“你现在就跟我说实话,我还能保你一命,否则的话,你将会死无全尸。” 要是一般人被费良超这么恐吓,只怕什么都交代了。 不过许敬元记得日记上说,黄队长给了50块钱封口费,并且强调这个事情不能说出去。 他要是把这事说出去,肯定要和黄队长一起完蛋。 他娘的,这费良超把自己当做初入职场的雏了? 许敬元义愤填膺道:“他黄铭启虽然是个上尉,但是也不能这么胡说!为了抓住这些间谍,我们几天没合眼了。队长,我要和他当面对质!” 费良超瞪了他一眼说:“我就问问,你激动什么?既然是没有的事情,你就不用去找黄队长了。” 说完,他抽出五块钱交给许敬元。 这当然也是封口费。 许敬元双手接过,放低声音说:“队长放心,既然您这么说了,我就不去对质了。” 费良超满意的点点头:“记住了,今天的任务不要搞砸了。” “是是。” 许敬元目送费良超离开后,便从特务处出发直奔马家街。 马家街一带并不大,但是人口密集,住了上百户的住户。 行动一队只来了六个人,大家分头行动。 许敬元和张学卫分到了一组。 张学卫是从军队里选拔出来的,向来没有什么主意,他把许敬元当做了主心骨:“许准尉,咱们该怎么查才好?如果对方真是间谍,身上说不定有枪。” 许敬元说:“等会你只管低头记录就是了,不要露出马脚,其他的我来应对。对方既然是间谍,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乱来的。” 张学卫笑着说:“这样好,我就怕我一紧张什么都忘了。你说上面动动嘴皮子,咱们就得跑断腿,真是无奈。” 许敬元说:“咱们也就跑腿的份,你还想怎么样?前两个月我被借调到黄队长那里,还不是给他跑腿。话说回来,黄队长是不是和咱们队长不对付?” 张学卫低声说道:“你刚来没多久还不知道,我听说组长就要高升到外地当站长了,就这两天的事。他一走,这组长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嘛?” 许敬元点点头,费良超和黄队长同是行动二组的,组长人选最有可能从下面的三个队长里面提拔。黄铭启是费良超的最有力竞争者,所以费良超肯定想抓到黄铭启的把柄。 费良超为了升官发财,把许敬元当做棋子也很正常,毕竟像许敬元这种没有靠山的人,到处都是,死了一个还能填一个进来。 之后,许敬元和张学卫二人一户一户查过去。 许敬元发现了其中两户有问题,不过他没有声张,依旧走完了整个查户口的流程。 事后,他将情况汇报给费良超:“找到了两家有问题的住户,其中一户单身,宁波口音,看起来是个练家子,调查的时候他的眼神有些躲闪,恐怕里面另有隐情。 重点是另外一户,那一户只有两个人,是夫妻。男的自称是公司职员,女的是家庭主妇。 我看那妇人穿金戴银,颇为奢华,与一个家庭主妇的形象格格不入。” 费良超说:“你的意思是说,那妇人是发报员?” “队长,不排除这种可能。” 费良超哈哈大笑道:“做得好,你派人去盯着他们。我去向上级请示抓捕。” 这次要是能抓到日谍,他便是大功一件,就算是黄铭启想和他争组长之位也争不过。 许敬元回答道:“是,我这就安排人手。” 【完成费良超的任务】 【奖励:初级侦探】 关于侦查、化装、跟踪和脱梢的知识,涌进了许敬元的脑海中。 许敬元感觉就算自己去跟踪费良超这样的老特务,也不太会被轻易发现。 有了这个,自己就能在特务之路上越走越稳了。 他向张学卫示意了一下后,二人便离开了。 出去后,张学卫笑着说:“许准尉果然不愧是在特训班上过课的,竟然能发现那么多东西,刚才我可一点都看不出来。” 许敬元瞥了他一眼说:“你别准尉准尉的叫了,你还是叫我许敬元吧!你是当兵的,看不出来也很正常。你带两个靠得住的人去盯着他们,如果人手不够,我去警署调两个巡捕过来。” 张学卫嘿嘿一笑:“就这两户人,看住他们轻而易举。调查的事情办不好,盯人的事情还不容易嘛?别忘了,我们是在军队里待过的。” 许敬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那就辛苦你们了。这两块钱拿着,给兄弟们几包香烟。这事办好了,我给兄弟们请功。” 张学卫说:“那就多谢你了,敬元!” 这是个会办事的主,又是出钱又是请功的,这样兄弟们做起事来也能更有干劲。 许敬元没再管监视的事情,而是径直回家。 回到家后,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现在他对特务处有了了解,不再像昨天那样充满危机感了。 只是了解到现状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处境并不太好。 费良超想要对付黄铭启,二人之间的斗法极有可能殃及池鱼,而许敬元自己就是那条鱼。 如果任由事情这么下去,日后此二人上位了,准没有许敬元好果子吃。 费良超因为自己和黄铭启立过功而疏远自己。 而黄铭启则是会因为自己是费良超的部下,而不信任自己。 现在最紧要的是给黄铭启纳一个投名状,获得黄铭启的信任。 目前来看,黄铭启当上组长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第4章 又立大功 许敬元做了几组力量训练出了一身汗后,便洗了澡躺在床上。 经过一天的工作后,他逐步适应身边的人和事。 现在是1937年,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小鬼子将在下个月发动七七事变,那标志着全面抗战的开始。 到时候将会是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责。 说起来他是不幸的,因为在穿越之前他生活在和平年代。这之后数年的抗战,不管是国家还是人民,都将付出极大的牺牲。 但是他也是幸运的,因为他赶上了最为慷慨悲壮的时代,能够为这个时代贡献自己的力量,抗击小鬼子,那是多么值得自豪的事情。 他不是没有想过凭借平生所学,到兵工厂研制武器炸药。 但是受限于现在的经济水平和设备条件,他能造出的最好武器,可能就是迫击炮和步兵炮。 这些事情已经有人在做了,根本不需要他。 而且就算有经济水平,比如获取别国的资助,结果也会被上头的人拿去存银行吃利息。 所以他想要搞武器炸药,除非他有军工系统。 可惜他没有,他只有一个老登逆袭系统。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能够成为一个成功的特务,破获日谍计划,给军方提供情报,是不是有可能干掉鬼子一个联队,甚至一个师团? 这样的结果不也很有意义吗? 今天的经历,让他发觉特务处内部的勾心斗角,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这里面的人个个心怀鬼胎,恨不得踩着别人的脑袋往上爬。 这些事情在国军内部发生,似乎屡见不鲜。 就算是军部里面,也是派系林立。什么东北军、西北军、湘军、川军、粤军、桂军十几个派系。 既然如此,在抗击小鬼子之前,就先把特务处这场仗打好。 这是隐藏在背地里的刀光剑影,比真刀真枪还可怕。 如果今天自己顺着费良超的意思,承认了充民为贼的事情,只怕自己现在已经在大牢里了。 想着这些事情,他慢慢入睡。 第二天,天色大亮,他便听到了屋外的叫卖声,放在以往他只能听到嘈杂一片。 这说明自己的听觉上了一个档次。 这是系统奖励初级侦探后,让自身的素质有了提高。 他的六感都变得敏锐起来。 连被掏空的身体都弥补了不少。 面板上显示【负面状态:被抽空的身体正在被改善】 “很好,至少不会再猝死了。” 对于猝死许敬元很有发言权。 他吃了早餐之后,又带了两份到马家街。 这自然是给监视日谍的特务带的。 为了方便监视,他们在街道的对面征用了一间房子。 张学卫昨天熬了一夜,双眼通红,他接过早餐后,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昨天夜里有什么情况吗?他们有没有出去过?” “没有,直到今天早上那个钱海峰才出门上班,兄弟们跟着他出去,发现他进了单位后,便在他的单位外守着。” 钱海峰就是那对夫妻里的丈夫,是一队重点盯梢的对象。 至于另外一个怀疑对象,许敬元推测估计是个江洋大盗,等他今天回去确认过往的通缉令就知道了。 许敬元说:“按照推测,如果他们是发电报的信鸽,那么他们的手底下就一定有给他们提供情报的鼹鼠。盯死他们,哪怕只抓到其中一只鼹鼠,我们也能拿到奖金,很多奖金。” “放心吧,敬元,这点事兄弟们还不懂?”张学卫嘿嘿笑道。 兄弟们要不是为了钱,怎么可能这么拼。 许敬元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了,有空我就过来。” “好咧!” 许敬元回去后,把过往的通缉令翻了一遍。 当今乱世,贼人太多了,许敬元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出来一张和昨天那个单身汉相似的人像。 “薛其瑞,当年趁着小鬼子占领东北的时候,对各地的文保会出手,抢走了十一件国宝。最后转卖脱手,大发战争横财。” 如今看时局动荡,准备对南京的文保会出手了。 这狗东西抢走的国宝,有一大半卖给了小鬼子,简直就是卖国贼。 此人不除,难解许敬元心头之恨。 他思考再三后,便拿着通缉令找到费良超。 “队长,确认昨天那个单身汉的身份了,是个强盗,叫薛其瑞。” 费良超错愕片刻说:“这么快?我昨天去请示的时候,科长说要交给情报科去查,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查出来了。” 一个刚毕业的小特务,竟然有这种能耐,这让费良超大为吃惊。 难怪这小子被借调过去后,就立了大功。 可惜了,这小子和黄铭启之间已经绑定了,重用他必定会有大麻烦,要重重的打压他才是。 许敬元从费良超脸上看出了他的心思,尽管心里冷笑,嘴上依然笑着说道:“多亏了队长领导有方。” 费良超点头说:“你可是又立了一个大功,既然人员已经确认,就不用再调查了。我马上让人去逮捕他,等领了赏之后,自然有你的好处。” “多谢队长。” 这薛其瑞值500块钱,到时候到自己手上怎么也该有几十块钱。 那可有好几个月的工资。 许敬元继续说道:“不过,那些日谍就在附近。这个薛其瑞是个练家子,没那么好对付,我怕抓捕行动难免会开枪,到时候打草惊蛇可就得不偿失了。” 费良超要跨出去的步伐又收了回来:“你觉得该怎么办?” 许敬元说:“他为了抢国宝,一定会出门踩点的,我看等他出门后再动手。” “也好,我加派两个人给你,你给我盯紧了。” “是,队长。” 许敬元领命后,把费良超新派的两个人带给了张学卫。 只要这个薛其瑞一有动静,就马上让人回来禀报,到时候一队的人马就可以迅速出击将其抓获。 下午,许敬元再次返回特务处。 他准备和二队长黄铭启接触一下,不过不能在处里接触,以免引起费良超的注意。 下班后不久,许敬元就看到黄铭启的汽车开了出去。 于是他叫了一辆黄包车跟了出去。 现在是高峰期,人流极大,汽车跑得不快,黄包车可以轻易跟上。 第5章 自绿的黄铭启 许敬元跟到城东的时候,黄铭启的汽车在半路停了下来。 许敬元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看来自己的估计有些乐观了,初级侦探技能并无法对付干了多年特务的黄铭启。 不过无所谓,他本来就是要和黄铭启单独见面的。 他付了黄包车钱,便向黄铭启走去。 就在他从车窗外见到黄铭启的时候,系统又跳了出来。 【二十年后,你再一次见到了大特务黄铭启】 【黄铭启自认为这辈子没有做过亏心事,唯有二十年前那个以民充贼的把柄,攥在你的手中】 【他花了三年时间,把情人送到富商武四淮床上,让情人成为武四淮的内室】 【其后,他以抓捕间谍之名,诬陷武四淮,让其锒铛入狱,屈打成招,从而里应外合霸占财产】 【再次遇到黄铭启后,你会怎么做?】 【1、势不如人,还是不要重提旧事才好,以免引来杀身之祸,奖励:窝囊费100元】 【2、要挟黄铭启,从他手上获利,奖励:200元】 【3、挑拨黄铭启和费良超的关系,让他们鹬蚌相争,而你从中获利,奖励:初级擒拿】 许敬元本来只是想来试探一下黄铭启,没想到当场吃了这么大一个瓜。 黄铭启这家伙颇有春秋时期范蠡的风范,将自己的情人送给他人,虽然最后都达到目的了,但是难免有自绿的嫌疑。 当初范蠡为了帮越王勾践复国,将浣纱女西施送给了吴王夫差,以此给了勾践喘息的机会。 之后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杀了夫差,一雪会稽之耻,成就霸业。 功成之后,范蠡便隐退离开了越国,同西施泛游五湖,好不快活。 许敬元再次选了3之后,敲了敲车窗,开门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在等我?” 黄铭启摸了摸那两撇小胡子说:“你跟了我这么久,我怕我再不停车,你那车夫要跑断腿了。” 许敬元单刀直入道:“你前天和费良超喝酒了吗?” 黄铭启转头看向后视镜说:“为什么这么问?” “昨天他突然和我说老实交代武四淮的事。”许敬元将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同黄铭启说了一遍。 黄铭启听完后,咂吧着嘴说:“你与我共事少说也有一个月,我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许敬元问:“所以是费良超在说谎?” 黄铭启呵呵一笑:“他这是在诈你,想要套你话。虽然你的应对得不错,没有上当,但是你的演技太拙劣了,你不该说当面找我对质,而是说帮他查明此事,获得他的信任。” 两种选择,两种截然不同的走向。 许敬元心想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如果按照黄铭启说的做,至少能获悉费良超知道多少事情。这还能成为和黄铭启谈判的筹码。 许敬元摇摇头说:“我怎么做不重要,重要的是费良超要对付你。咱们组长刚走,那位置悬而未定,只有你们三个队长有资格坐上去。三队长刚晋升中尉,自然是比不上你和费良超的。所以结果只会在你们二位队长中产生。” 黄铭启轻笑道:“那我还得感谢你告诉我?你小子鬼精鬼精的,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他派过来试探我的?” 许敬元说:“黄队长,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武四淮的事情之后,我就已经牢牢绑在你的大船上了。” 黄铭启好奇道:“哦?你想做什么?” 许敬元阴翳道:“干掉费良超,你当组长,我当队长。” 黄铭启哈哈大笑起来:“许敬元啊许敬元,你连副队长都不是,军衔也不过是小小的准尉,怎么当队长?” “所以我才来找你,毕竟上次抓间谍有功...” “你想让我帮你运作一个副队长?之后干掉费队长,你小子顺理成章的转正当队长?你小子他娘的凭一张嘴,就想动用我的人情?真是好谋划。” 黄铭启和费良超都是有后台的,不然也不会觊觎组长之位。 只是这个人情用一分就少一分,用在许敬元身上,对黄铭启来说多少有些不值。 再说黄铭启早就了解许敬元是个好色之徒,这种人最靠不住。 许敬元说:“那你可得自己抓点紧了,这两天,我帮他找到了一个江洋大盗和一对小鬼子信鸽。只要能挖出来信鸽后面的整个日谍小组,黄队长你说你还有机会吗?” “什么?”黄铭启和许敬元交谈以来,第一次这么吃惊。 关系当然是靠运作的,但是没有能力,在戴笠眼中你什么都不是! 要是真让费良超抓了一整个日谍小组,那组长之位就该落在费良超的头上了。 许敬元看到他失态,心中不由定了几分。 看来这黄铭启也不是油盐不进的主。 许敬元说:“放在以前,我当然是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但是现在的局势很微妙不是吗?我这颗棋子帮谁谁就上位。” 黄铭启虽然想说你这好色之徒还有这能力?不过他忍住了。 他问:“你怎么发现他们的?” 许敬元昂起头说道:“电讯科侦察到的信号,让我们一队去查,我们就挨家挨户的找。别人那边是一无所获,但是我不一样,我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破绽。” 还真别说,这个电台信号,早在半个月前他们二队也去查过,但是一无所获。 在南京这种信号多的是,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查下来都不会有结果。 但是许敬元这小子一下抓住了两个可疑的住户,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能干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小子确实是个人才,可以收入麾下。 黄铭启又问了一些细节,许敬元对答如流,可以看得出来,发现日谍的事情确实是许敬元干的。 他惋惜不已:“你小子就不能说没有任何发现,事后来告诉我吗?” 许敬元轻笑几声,那样做最多只能得到一些钱,对于他的前途来说根本没有帮助。 要让你黄队长有紧迫感,失了分寸,自己才能攫取最大的利益。 许敬元说:“为党国尽力,我向来是没有私心的。如果黄队长你看不上我这颗棋子,那我只能继续在费队长手底下做事了。” 去你的没有私心,你的私心都昭然若揭了。黄铭启腹诽不已。 他思索了许久,最后才说道:“你当副队长这个事情,我来替你办。” “多谢黄队长,不过你可要快一些,不然我会以为这是一张空头支票,会不小心把整个间谍小组挖出来,到时候黄队长可不能怪我。” “三天,就三天。” “好的。” 第6章 约会啊!许敬元! 黄铭启最后交给许敬元两百法币:“拿着这些钱去满香楼也好,去百花院也罢,反正你先把费良超晾在一边,只要你不替他办事就好。 至于怎么对付他,不是你能插得上手的,你不要轻举妄动,我会亲自出手。” 许敬元双手接过钱,眉开眼笑道:“黄队长放心,费良超想要算计我们两个,招惹了我们,算他倒霉。” 他下了车挥手同黄铭启道别。 等到车辆走远,许敬元便收起笑容,黄铭启果然调查过自己,知道自己喜欢去满香楼。 这些狗大户还真是有钱,随便一出手就是自己一年的工资。 难怪黄铭启要把情人送给武四淮,搞这一出釜底抽薪计。 这钱来得比他们去抄家还快,毕竟抄家是要上贡的。首先处长、副处长那里就要拿大头,下来科长、副科长,再下来还有组长,轮到他们这些队长的时候已经所剩无几了,况且还要分给下面的兄弟。 许敬元看了看手里的钱,思忖道:这些钱刚好可以买一些化工材料,来制造一些大威力的炸弹和手雷,以便日后的不时之需。 黄铭启回家之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听完他的请求之后问:“为了一个小小的特训班特务,值得吗?” “我认为是值得的,只要我替他升上了副队长,他就彻底的绑在我们的船上,再没有其他出路了,就算费良超想要重用他也会有所顾忌。而且他也有一些过人之处,值得我们花一点心力捞他一把。” “好吧,既然你已经考虑好了,这点小事就交给我来办吧。” “多谢二叔。” 黄铭启挂掉电话,之前他已经动用过二叔的关系,想要活动下来组长的位置,不过处座那边不为所动。处座那边完全是想看他和费良超的能力,谁干得好就提拔谁。 他自从霸占武四淮的财产后,回馈了家族不少。现在让二叔运作一个副队长,应该不成问题。 “只要费良超抓不到日谍,他就已经落入下风了。等我升到了组长,他必然不甘再当一个队长,而是申请外调,到时候整个二组便能牢牢掌控在我的手中了。” 至于怎么给费良超使绊子,他有的是办法。 这些年他们和日谍争斗,一直处在下风,输得极多赢得极少。但是在对自己人使绊子这一方面,他们从来没有输过。 第二天,许敬元拿外勤当借口,干脆哪里都没有去。而是找到房东,把他整个院子租下来。 这间院子原本住的都是特务处的特务,不过他们因为职位调动去了上海。 上海最近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国军准备在那里对小鬼子开战。 按照原先的计划,他们是准备在金陵外围的三道国防线作战的。 那三道跨越数百里的防线投入了极多的钱,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修好。 只不过委员长已定顶不住拳拳民意,不得不在到处都是水洼地的上海对小鬼子进行作战。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一开始小鬼子没有防备,吃了一些亏。等他们反应过来,把军舰开到黄浦江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从那以后,国军唯有西撤再西撤,以空间换时间。 许敬元将14块钱递给房东:“点一点,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整个院子有四个房间,一个房间一个月两块钱,我给你打折,算七块,付两个月房租正好。”房东的笑得就像吃了蜜蜂屎一般,合不拢嘴。 他正愁房子租不出去呢,没想到这位大爷直接把他的院子租下来了。 这一大早的真是走运,碰上财神爷了。 两年前,国军开始发行法币,禁止银元流通,如今的法币是和银元一比一兑换的。 当然这是公家的算法,你拿一块银元过去,换一块法币。 但是你拿法币到黑市去换银元,十块法币只能换七块银元。 许敬元说:“无论哪个时代,你们这些有房的总是赚钱的。” “哪里!现在兵荒马乱的,这里指不定就没了!”当然这是房东为了反驳许敬元胡说八道,这里可是首都,哪那么容易没? 许敬元愕然,还真被房东说对了。 他摆摆手说:“没什么事了,走吧。” “我其他地方还有房子,你要还想租,就还找我就是了。”房东恋恋不舍的关了院子大门。 许敬元摇摇头,租两个月已经顶天了,下个月变天后,说不定自己也要被调走了。 他先去器材厂买了一些烧杯、试管放进腾出来的一间房间里,然后又去化工厂进了些货。 有特务证,这些事情办起来倒是方便。 至于没有的东西,他只能去一趟大医院,求医生开一些药和药水。 忙活了一天,他终于把所有的东西都备齐了。 他要制作的是tnt和rdx混合物炸药,这种炸药的威力比同当量的tnt炸药大4倍左右,比起cl-20的威力小多了,爆炸力不算太过夸张。 不过4倍也够用了,以后做成手雷,丢一颗出去,整个院子的都在杀伤范围内。 手雷比炸药难做,主要是手雷还需要弄木制模型,将铸铁熔化后浇注成弹体,还要手搓引信装置。 接下来空闲了一些,倒是可以慢慢做。 又过两天,许敬元刚踏进特务处大门的时候,又遇到了孟乐琴。 孟乐琴眼睛弯成月牙道:“恭喜你啊老同学!我就知道你会是我们这些人里第一个升少尉军衔的,成了一队的副队长。” 许敬元说:“不愧是电讯科的,消息这么灵通,连我都还没有接受任命你就知道了。不过我们行动队一个队有三个副队长,这没什么的。” 孟乐琴问:“说这么多,是不是不想请客?” 不等许敬元回答,孟乐琴又说:“那就我请你吧!毕业这么久还没有聚过!” 许敬元盯着她的脸看,看得她脸上升起两道霞云。 “你说的聚不会只有我们两个吧?” “当然是!”孟乐琴强装镇定道,此刻的她早已心跳如雷。 许敬元笑眯眯的看着她,这跟约会有什么区别? 孟乐琴不容他拒绝道:“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放假,中午的时候我们在顺喜德餐厅见。” 说完后,她逃也似的远去了。她从没有想过自己会那么大胆,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7章 穿小鞋 许敬元没有追上去,不是因为现在需要给孟乐琴时间去平复心情,而是他的系统又跳出来了。 【你从他人口中听闻自己晋升为一队副队长,你的计划已经奏效】 【费良超与黄铭启之间的争斗已经摆到了明面上】 【你已从中获利,奖励:初级擒拿】 系统字幕滚动完毕,他的脑海里便出现了一套军中擒拿格斗术。 擒拿格斗术的招式狠辣,招招击打在敌人的要害处。 许敬元自忖以现在的身体被击中,没个两三天下不了床。 还有他感觉现在的身体力量正在变强,他的四肢变得强壮了一些,之前的那股被抽空的感觉正在消失。 这个初级擒拿改变了他的身体。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看来初级擒拿也不能无止境的改善他的身体。 他查看了一下面板,发现负面状态已经彻底消失了。 许敬元不由有些吃惊,这还只是初级擒拿,如果获得特级擒拿会是什么效果? 总不能比子弹还厉害吧?人间兵器?肉身成圣? 一拳下去,小鬼子的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炸开? 许敬元活动了手脚,适应了一下现在的状态,这可比之前的感觉好太多了。 如果是20年后,完成这些任务恐怕是地狱级的,毕竟那时候黄铭启和费良超都已经是一方巨擘了,想挑拨他们,让他们互相争斗哪有那么容易? 正因为这个老登系统提前20年到来,让这些任务完成起来没有什么难度。 这算是让许敬元捡了一个大漏。 许敬元看着孟乐琴远去的身影,心想这女的什么眼光?竟然喜欢去满香楼的许敬元,真是没救了。喜欢现在的我,还差不多。 细想之下又有些不对劲。 他的系统遇到老熟人总会跳出来发布任务,而孟乐琴与自己显然是有些纠缠的,为什么她没有? 关于这个,许敬元有两点猜测。 第一,孟乐琴在20年后是个小人物,不值得一提。 第二,孟乐琴活不到20年后,所以系统根本没有办法发布任务。 他认为第二点的可能性会比较大一些。 孟乐琴作为电讯科的特务,跟他们这些行动科的人比,无疑是安全的。 那么她是怎么死的? 许敬元想到了一种可能,孟乐琴是个间谍。 她被识破后落网,最后死于狱中。 她有可能是红党,有可能是中统的人,也有可能是日谍。 许敬元听说小鬼子计划了很久的侵华战争。 他们很早就开始派人到中国勘探,勘探山川河流、矿脉盐池,他们制作的地图比国军的军用地图还要精确。 他们甚至培养了一批年纪非常小的间谍潜伏到中国,这批间谍拥有中国人的家庭背景,不管怎么审查都不会出现问题。 所以对于孟乐琴的主动示好,许敬元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而是先在心里打了一个问号。 身为特务,他一定要小心为上,不排除一切可能。 等到许敬元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费良超已经等候多时了。 “队长,你在等我?” “恭喜啊,许副队长!”费良超把副队长念得特别重,完全没有恭喜的意思。 许敬元装傻道:“队长,这是何意?” 费良超皮笑肉不笑道:“这是你的委任状,你现在是我们第一队的副队长了。” 许敬元接过委任状一看,故作惊喜道:“多谢队长栽培,多谢处座栽培,多谢党国栽培。” 连着三个栽培,让费良超想要扇他大嘴巴子。 以前费良超不明白什么是小人得志,现在他总算明白了,就是现在的许敬元。 他说:“我可担不起,你还是去谢黄队长吧。黄队长为了你,把第88师参谋长都搬出来了。” “话不能这么说,要不是队长你,我也不可能成长那么快。”许敬元明显是话里有话,暗示自己在倾轧中有了成长。 费良超干了好几年的特务了,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说:“既然你已经升任副队长了,身上的担子也该压一压了。 现在我们队里有一件重大的案子要办。 这样,我把张学卫和之前监视钱海峰的两个队员调派给你,你来负责这个案子,这是卷宗。” 他递给许敬元一份档案。 在费良超看来,钱海峰的案子已经有了眉目了,到了摘桃子的时候,这时候当然要把许敬元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一脚踢开。 许敬元伸手接过档案,档案上写着洪武两个字。 洪武是朱元璋的年号,在金陵则是说洪武街。 半年前,教育馆发生了一起刺杀案,日谍刺杀了中央机关主任秘书。 那名日谍有着极强的反跟踪能力,逃到洪武街的时候失去了踪影。 所以档案上写着洪武两个字。 这都已经成了悬案了,现在上哪找去? 费老狗说是加重自己的担子,实际上不过是将自己闲置了。 说实话,费良超确实长得像罗威纳,头部宽而圆,头盖骨宽阔,鼻口部短且厚实,前额隆起,两额扩张。 但是从面相上看,额头宽圆是有大福气的,难怪这老狗能活那么久。 许敬元问:“队长,这是半年前的日谍线索,现在再去找只怕什么都找不到了。” 费良超拍了拍许敬元的肩膀:“凡事干了再说,不要先谈困难,否则要你这个副队长做什么?这事就这么定了。” 说完,费良超头也不回的走了。 许敬元撇了撇嘴,费良超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就是穿小鞋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这双小鞋也穿不了多久。 就让费良超再蹦跶几天吧。 下午张学卫三个人回来,他们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失落,而是解脱。 张学卫脸上堆着笑说:“许准尉!哦不对,现在该称少尉了!” 许敬元说:“就叫长官好了。” 张学卫脸色一沉说:“长官,薛其瑞已经逮捕归案了,不过我们科贴的表扬通报上没有你的名字。” 许敬元说:“我已经知道了,我因为升职的事得罪了队长。你们要是不想在我手底下做事,我就去找他申请,把你们调回去。” “长官,你这说的是哪里话?你平时那么照顾我们,我们不是白眼狼!”那两名队员急忙说道。 许敬元说:“哦?是钱海峰那里遇到什么困难了吧?” 张学卫笑着说:“长官明鉴,那钱海峰每天都是两点一线,根本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的举动。队长又天天来催,我们压力很大啊。” “电讯科不是说他的电报从来没有停过吗?他如果没和鼹鼠接头,也没有去死信箱,那他的消息来源是什么?他每天发的又是什么?” “队长也是这么问,可是我们哪里知道啊?队长昨天还说再找不出来,拿我们是问。没想到,今天就接到了调令。”三人高兴道。 正因如此,他们三个人刚才才有解脱的表情。 许敬元说:“那你们可就高兴得太早了,我们的新任务是调查洪武街的间谍。” 三人一愣:“那是什么?” 许敬元说:“半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人估计早就跑没影了。” 张学卫说:“以往这种案子都是情报科提供情报,我们才行动的。这大海捞针的事情,我们上哪查去?会不会是队长想闲置我们?这样的话,我们还能乐得轻松一些。” 许敬元摸了摸鼻子回答道:“他是这么想,但我不打算这么做。这件事我有些眉目,说不定是我们立功的大好机会。” 第8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张学卫三人眼前一亮,谁不喜欢立功? 虽然他们几个想升职比较难,还得再熬几年才行。 但是立功有奖金拿啊,抓一个日谍足够接下来几个月衣食无忧了。 “长官,你有什么发现,我们一定以你马首是瞻,绝无二话!” 许敬元将卷宗递给张学卫:“今天我翻看了几遍卷宗,上面说半年前日谍搞暗杀行动,在教育馆刺杀中央机关要员后,逃到洪武街消失了。 他们分析说那里就是那日谍的落脚点,但是封锁了整整三天,都没有逮到日谍。 这事是组长经办的,他都没有发现什么,这事自然也就搁置了。” “是啊,当时我们不眠不休的搜索,什么都没有找到。”那么大的事情,张学卫三人自然是参与其中的。 那个时候许敬元都还没有加入特务处,自然没有他什么事。 张学卫说:“长官,这卷宗也就写了这些,其他什么都没有啊!” 这么简单的资料,能发现什么才真有鬼了。 许敬元拿出张地图铺在桌子上:“你们都是本地人,该知道洪武街在哪吧?” “就在光华门附近,街头便是警署东区第16分所,离事发的教育馆不过四五里地。” “我猜测那个日谍就住在这里,但是整整三天我们的人都没有找到他,然后所有人都认为他跑了。如果他没有跑,而是经受住了搜查,他还会跑吗?” 张学卫拍了一下脑袋说:“肯定不会!经受住搜查的身份,几乎可以说是一张护身符!” “所以,我认为他可能还在原地,继续着他的潜伏活动。 像他这样的行动高手,潜伏在金陵城里,在关键的时候对领袖出手,想想该是多么的骇人! 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 越是干不成的事情,被我干成了,那是不是大功一件?” 许敬元的声音极具煽动力,三人听了马上就想出发找日谍去,完全没有想过他们干不干得过那名日谍。 张学卫首先跳出来说:“抓,现在就抓了他!保护领袖安全,乃我辈第一要务。” 许敬元笑骂道:“行了,领袖又不在这,喊口号做什么?这个人是个高手,身手一定很不错。先找到了再说其他,不要着急出手。” “我们也不是吃素的,以前我们在军里的时候,都是一对二的好手。” 许敬元倒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厉害,难怪别人都说行动队的特务都是军中精锐。 这三人肌肉发达,自己身体刚恢复没多久,估计都挨不住他们一拳。 他说:“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到时候抓活的,更有价值,说不定还能挖出他背后的间谍小组。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先找到他再说。” 张学卫问:“还是像以前一样查户口那样找吗?” 许敬元摆摆手说:“不用了,你们先把洪武街一带的资料要过来,既然能逃过我们的搜查,一定就在资料里面。” 如果是陌生人的话,早就被抓起来审了。 半年前那次行动抓了不少人,结果硬是没有找到。 “好,我这就去办。” “记住不要透露半点风声,惊跑了贼人,咱们不但白忙一场,之后的日子还会很难熬了。” “放心长官,我们办事向来低调。” “去吧。” “是。” 许敬元倒是很喜欢和这些军人出身的特务打交道,他们只懂得打打杀杀,不像费良超那样花花肠子。 特务处是特权部门,拥有对普通部门的生杀大权,没有人敢不配合。 许敬元留在队里处理资料,桌子上的电话响起,是黄铭启打过来的,约他出去面谈。 他依旧不紧不慢的把手头的资料整理完后,才起身离开,去往离特务处不远的江苏饭店。 黄铭启见到他的时候,不由眉头紧锁:“许副队长,这么大的架子吗?让我等那么久。” 许敬元替他倒了杯茶说:“我这个人事业心重,还请黄队长不要介意。这都是为了扳倒费良超。” 黄铭启不悦道:“不是说了让你不要插手吗?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难不成你还信不过我的实力?” 他很烦躁,这才刚见面自己就处在下风。 这让他看起来不那么优雅了。 倒是许敬元颇具儒雅之风:“所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我做的这些事,只不过上一道保险而已。” 黄铭启喝了一口茶问道:“钱海峰的事情,有什么进展没有?” “我们队跟了好几天了,他从不和外人接触,也没有去过死信箱。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传递情报的,连我都发现不了,费良超想必也无能为力...”许敬元将张学卫他们这几天跟踪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并在无形之中抬高了一下自己。 “不要小看费良超,他干了很多年特务了。”黄铭启说道,“倒是这个日谍有点不一般,就算费良超把他抓起来,我看未必能从他口中挖出些什么来。” 他听完许敬元的话,心里放心了一些。 只要费良超没有大功,这次就该栽跟头了。就算扳不倒费良超,他也失去了和自己竞争的资格。 许敬元看他如此神情,不由开口问道:“费良超有把柄在你手里?” “还在调查,不过八九不离十了。他最近做了一笔走私生意。” “这很正常吧?” 笑话,国军从上至下,哪有不做生意的? 还有人倒卖军用汽油呢。 “不正常,那笔生意是和红党做的。不过我还在找证据,希望他不会比我快。” “难怪你不让我插手,这事做得实在太漂亮了。” 许敬元突然知道昨天黄铭启为什么出高价了,原来他是怕自己查出什么。如果真能抓到日谍小组里的鼹鼠,这走私生意又能算得了什么? 黄铭启说:“如果我没有猜错,今天你的任命刚下来,就被闲置了吧?” “是啊,现在整个二组谁不知道我是你这一边的。早上费良超丢给我一个半年前的教育馆刺杀案,我就想如果我能把这事办成了,你就稳了。” 黄铭启笑着说道:“不是我稳了,而是你稳了。” “此话怎讲?” “我背后的人等着看你的价值呢。” “哦我记起来了,早上费良超提到了88师参谋长,想必他就是你背后的人。” 黄铭启没有回答,而是淡定的喝了一口茶:“听说过这饭店吗?” “听说过,没吃过。听说这里很贵,我连门都不敢进。” “今天我请你,就当是庆祝你升职了。” “多谢黄队长,你点菜吧,我没来过,不知道吃什么。” “尝尝这里的软兜长鱼和大煮干丝。这软兜长鱼以黄鳝为主料,鲜滑肉嫩,味道醇厚,久负盛名。还有这大煮干丝也是道淮扬菜,豆腐、鸡肉、竹笋改刀切丝,再用鸡汤煨制而成,看似平平无奇,实则鲜美至极。” 黄铭启是个挑嘴的老饕,三言两语就让许敬元咽了咽口水。 第9章 费良超亲自出马 第二天星期六,原本是一队休息的时间,但是费良超并没有给队员们放假。 他现在都火烧眉毛了,还放什么假? 不苦一苦弟兄们,自己怎么升职? 大不了以后再给他们一点金钱上的补偿。 在金钱方面,无论是黄铭启还是费良超都是很大方的。 黄铭启是因为搞掉了武四淮,弄到了一个大金库。 这个金库他这一辈子都吃不完。 而费良超则是因为他父辈是经商的,自身家里就富有。 而且他家里在军政界有些关系,能为他上升铺平道路。 “队长,跟了这么多天,一点发现都没有。我看钱海峰应该不是日谍,一定是许敬元那小子故意诱导我们的。”费良超最忠实的手下一队副队长付石说道。 “对啊,指不定就是这小子给我们下套的。” 费良超双手叉腰道:“你们还有没有上下级观念?不管怎么样,他是一队的副队长,你们该叫他许副队长。” 手下们马上闭嘴。 费良超那酷似烈犬罗威纳的脸都快挤成一团了:“当初许敬元汇报的时候,发现了两个嫌疑人。咱们抓了二人中的薛其瑞,昨天动刑审问后,他对自己罪行供认不讳。所以,我认为许敬元并没有说谎,他是有职业操守的。不要因为我们的立场分歧,而怀疑别人。” “是,队长。”付石说道,“不过,接下来怎么办?要不直接把钱海峰抓回来审,这一上刑,没有一个间谍能顶得住。” 费良超摆摆手说:“小鬼子的间谍不比其他人,他们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现在出手抓人,不一定能撬开他的嘴。今天我亲自去跟,我就不信他一点破绽都没有。” 付石马上拍马屁道:“有队长亲自出马,这钱海峰一定无所遁形。” 费良超看了他们一眼,严厉的话还没到嘴边就被他咽下去了。 抓不到敌人的把柄,固然是敌人太过狡猾。但是话说回来,要不是这些手下不太机灵,又何必他亲自出手。 他问:“许敬元亲自跟过这个钱海峰没有?” “没有,之前都是张学卫他们负责。” 费良超点点头,许敬元这小子是有些机灵劲在身上的,短短两天时间就找到了大盗薛其瑞。如果许敬元去跟踪观察钱海峰,说不定又会有什么发现。 不过,这小子投靠了黄铭启,自己已经错失了一个人才。 也怪自己当初太过着急,试图诈唬许敬元,才让这小子彻底倒向黄铭启。 这难道就叫自作自受? 费良超驱车去往马家街,一队有两辆公车,这一辆几乎成了费良超的专驾。 他到马家街对面的一个馄饨摊子,将监视的弟兄换下。 他出来之前换了一身长袍,戴了顶帽子,非常普通的打扮,相信不会引起钱海峰的注意。 9点的时候,钱海峰从院子里出来,朝上班的地方走去。他在通和报社上班,是里面的编辑。 费良超曾经怀疑过钱海峰获取的信息方式,是通过报社内部人员提供的。 不过据队员们暗访得知,钱海峰在报社里只负责审核文章,人际关系极其简单,没有频繁接触的人。 所以这一点被费良超排除了。 他还想到可能就是通过文章传递消息的,钱海峰既然每天要审核那么多文章,那么他的鼹鼠就可以用寄稿的方式,把情报传递给他。 这就更加不可能了,一来稿件是要经过筛选才能到钱海峰手里,二来稿件从寄出到收到要经过很长的流程,现在的邮局很不靠谱,经常弄丢邮件,要是这样的话,非常容易错过重要情报。 情报科那边每天都在看各种报纸,汇总可疑信息,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 所以费良超认为钱海峰一定有一个或者多个死信箱,用来接收其他小组成员的情报。 或者他就是通过接头的方式,直接获取情报的。 费良超一路跟着钱海峰去了报社,半路的时候钱海峰在一个张贴栏下面看租房信息,大概有一两分钟的时间,然后便直接进了报社。 费良超等他走后,跟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张贴栏上有十几个租房广告。 他看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发现,干脆把所有的广告都撕下来。 像这种人流量这么大的地方,没过多久又要贴满广告了。 他将广告交给一名手下,让他拿回去给情报科的人,看他们能不能发现什么。 之后他就一直在报社门口盯梢。 中午钱海峰下班的时候,路过中央商场,有一家布行正在发放传单,钱海峰接了一张,只看了几眼,就丢掉了。 费良超捡起传单,依然远远的跟着。 “那不是费队长吗?他怎么鬼鬼祟祟的?”中央商场外围顺喜德餐厅的二楼上,孟乐琴开口问道。 今天她约了许敬元吃饭。 当然是以庆祝许敬元晋升少尉副队长的名义约的。 许敬元早就发现了费良超,这条路线他知道,是钱海峰上下班的必经之路。 看来是费良超沉不住气,亲自出马了。 “这是费队长在执行任务呢,亏你还是特务处的,这都看不出来?”许敬元取笑道。 孟乐琴放低声音说:“整天被关在那个笼子里,除了收发电报,什么都干不了,我当然不知道你们行动队怎么做事的。” 许敬元说:“本来我应该在下面执行任务,不过为了赴约,我特意向队长请了假,这才有机会坐在这里。” “真的?”孟乐琴双眼都亮了起来,她还以为许敬元不愿意来。 许敬元郑重的点头道:“这还能有假?不怕你取笑,为了见到你,我连呼吸都反复练习。” “哈哈哈,你也太好笑了吧!”孟乐琴毫不矜持的笑了起来,四两肉晃荡不已。 “你看,说好不笑的。” 孟乐琴努力平复心情,身体止不住的抽了两下:“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社会就是一个大磨坊,能随意改变你的形状。” “可是,我们才毕业不到半年。” “是啊,想想以前学校的生活,恍如昨日。” “在学校的时候,你成绩很好,一直名列前茅,所以你从来不会关注到我们这些寻常人吧?” “在特训班谁会关心成绩?我们这边每天都在讨论谁长得好看?” “是谁呢?”孟乐琴歪头问道,眼里带着一丝期望。 “当然是我们的孟大美女,你知道嘛,我在学校的时候,都不敢跟你打招呼,所以才显得有些冷漠。”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误会你了。”孟乐琴开心极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听到许敬元的真心话。 当然她不知道,这些话都是许敬元随口瞎编的。 作为一个情场浪子,他知道怎么给女人提供情绪价值。 许敬元问:“你们电讯科最近还监听马家街的电台吗?” 孟乐琴犹豫起来,按照保密条例,他们是不能对任何说工作的事情的。 许敬元适时道:“哦,不方便就不说了,最近查间谍查得有点着魔了。” 孟乐琴急忙道:“每天都能监测到信号,不过没有密码本,没办法破解信号的内容。” 许敬元点点头,看来钱海峰确实有获取情报的方式。 正好旁边有个人拿着布行的传单经过。 许敬元把传单要过来看了一眼:6月12日华升布行,花素布匹、洋布土布、丝织绸缎八折特卖,到店即送精美礼品一份。 “华升布行?他们的蕾丝纱很好看。”孟乐琴瞥了一眼说道。 第10章 蕾丝?什么蕾丝? 蕾丝? 一听到这,许敬元连眼神都变了。 孟乐琴瞪了他一眼说:“喂,我说你,怎么变得古怪起来了?” 许敬元说:“你要是喜欢的话,等会吃完饭就去买,我送给你。” 孟乐琴闻言,不但不瞪许敬元了,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了:“我们什么关系啊,你就送我东西。” “你说呢?” “哎呀,这我怎么知道?” “吃饭吧,光顾着说话,饭都要凉了。” 许敬元吃饭的时候,总是不自禁的看向孟乐琴那两条垂在肩膀的小短辫,这辫子让孟乐琴显得愈加俏皮可爱。 孟乐琴则是低着头吃饭,心想孟乐琴你怎么回事?昨天明明那么大胆,今天却又那么胆小。 直到二人吃完饭,许敬元才问道:“孟同学,你有信仰吗?” “有啊,我信奉三民主义。” 许敬元点点头,可惜现在的三民主义早已不复存在了。 国军的信仰早就崩塌了。 不知道孟乐琴知道这点,还会不会说这样的话。 许敬元本来还想去华升布行买布匹,结果被孟乐琴拉走了。 “那里的布好是好,就是太贵了,你刚毕业,一个月没多少钱,不好乱花的。” 许敬元拗不过她,只好说:“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叫辆黄包车好了。”说完孟乐琴伸手叫了一辆黄包车。 她上了车以后对许敬元说:“说好了,下次你要请我,不准耍赖哦。” 许敬元朝她挥了挥手。 直到她走远,许敬元也叫了一辆黄包车:“跟上那辆车。” 许敬元一路跟到了上乘巷。 孟乐琴下车后,就朝一栋洋房走去。 这里是富人区。 许敬元从孟乐琴的穿着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如今算是验证了。 不过他这次来不是看孟乐琴家境的,他只是来探路。 看看孟乐琴有没有跟特殊的人接触。 不过现在可能不用看了。 因为上乘巷后面就是小鬼子的居住区,里面还有一所小鬼子的小学,只有小八嘎才能在里面读书。 一般人,特别是富人是不会选择住在这里的。 许敬元敢断定,就算孟乐琴本人和鬼子没有联系,她父母八成也有问题。 这特务处的政治审查是怎么做的? 让一个和小鬼子往来这么密切的家庭成员混进来了。 还不是安排在管后勤的总务科,而是电讯科这种要害部门。 许敬元在外面蹲守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见到孟乐琴出来,于是他又叫了一辆黄包车去往洪武街。 巧了不是,今天张学卫他们也没有休息。 当队长的哪有不把手底下的人当牛马的。 许敬元问:“住户信息都要到了吗?” 张学卫拿着一摞材料:“要到了,长官,特务处办事,他们这些警察哪敢不配合?材料我已经分好了,这里是单身的,这里是两口子的,剩下的就是一家三口以上的。” “干得不错。洪武街总共多少户?” “153户。” “除去三口之家的有多少?” “还有67户。” “先查这67户,其他的慢慢再说。” 既然之前已经查过一遍了,许敬元就不准备再挨家挨户的搜了。 之前搜马家街的时候,挨家挨户搜是为了不引起间谍的注意,而现在已经没有这个顾虑了。 “长官,还是按之前的分工,你问,我来记录?” “不,我们四个一起。” 许敬元摆摆手,还是大家一起行动比较安全,万一真动起手来,自己往后一退,把现场交给他们三个就行了。 四人开始行动,逐一排查过去。 只是直到天快黑了,许敬元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只剩二十几户了,今天先收工吧,明天继续查。今天晚上我请兄弟们吃点好的,忙了一天,咱们不能委屈了肚子。” 许敬元说完,张学卫几人连连点头。 吃完饭,各自回家,许敬元独自回到特务处整理资料。 没想到在一队的办公室遇到同样刚回来的费良超。 “刚升副队长就是不一样,这么有干劲,查得怎么样?有收获吗?”费良超想从许敬元脸上看到失落、愤怒,结果他失望了。 许敬元笑着说道:“暂时没有,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事最多两天我就能办成。” “好好,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好好干。”费良超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要是能让你查出来,至于叫悬案,耽搁半年吗? 费良超心里不屑,不过他同样没有收获。 那些租房信息根本组合不出一条有用的信息。 那张传单只有一句大促销,根本组合不出什么玩意出来。 许敬元可以看得出来费良超同样毫无收获。 他坐到位置上,把今天的调查从头到尾又想了一遍。 有十几户都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平民,里面还有几个是抽大烟的,和经常去满香楼的许敬元差不多。 还有几户是身体有缺陷的,甚至有双腿不能活动的。 剩下的,有教书先生、有公司职员还有在下关码头干活的,看不出有什么疑点。 看来只能寄希望于明天了。 他收拾完后,关灯走人,费良超还在办公室里没有出来。 许敬元没有去打招呼就走了,对方正心烦着呢,还是不要去添堵了。 今天忙碌了一天,都没有时间捣腾他的炸药。 他要尽量先做些闪光弹和催泪弹。 这样就能在遇到像张学卫他们这种格斗高手的时候,有一些自保之力。 之后抓捕间谍的时候也能派上用场。 许敬元又做了几组力量训练,然后洗澡上床。 他的思维开始扩散。 如果孟乐琴真的和间谍有联系的话,她这么接近自己,又想得到什么? 在自己要行动之前,提前通知间谍离开? 想达到这个目的,她得去接近行动科科长才行。 说不定她真的只是喜欢自己呢? 毕竟自己长得也不差。 想到这里,许敬元美美的睡去,梦里满是蕾丝。 第11章 钱海峰跑了 许敬元站在光华门前。 身后是雄伟古朴的城墙,前面没多远就是洪武街。 这里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不得不说日谍选的地方确实不错,一旦有事发生,他可以随时逃出城去。 张学卫说:“长官,有什么发现吗?” 许敬元还是摇头,他们一大早就来继续排查了,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过他有种直觉,这个日谍一定就在这里。 只是他忽略了什么,才没有找出来。 许敬元说:“这里人多,不是讨论事情的地方,先回去再说。” 一行人从光华门回去。 一回去,许敬元就再次翻看起那些资料,张学卫三人则是百无聊赖的看着许敬元。 这么费脑子的事,还真不适合他们这种行动队队员,交给长官就好了。 许敬元筛选出5户人家加上昨天的15户,一共20户的资料。 他把这些资料交给其他两名队员:“从今天下午开始,你们两个就给我盯着这二十户人家,有什么举动都要登记在册。” “是,长官!” 别看这里有二十户很多,两名队员昨天已经了解到,这些都是一些深居简出之辈,盯住他们应该不成问题。 张学卫问:“长官我做什么?” 许敬元说:“我有个杭州特训班的同学就在咱们特务处,你帮盯住她。” “女的啊?”张学卫一下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没错,特训科的孟乐琴,你帮我看看她有没有和什么野男人来往。” “哦..哦..”张学卫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听说长官好女色,这传闻可一点不假。 许敬元也跟着笑了笑:“好了,做事吧。” “放心吧,有我在没意外!” 张学卫走后,许敬元刚伸个懒腰,便看到费良超蓬头垢面、风风火火的出去。 这罗威纳一晚上都待在队里了? 看来是钱海峰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不然也不会把费良超急成这样。 费良超一出办公室便遇到迎面赶来的付石。 付石问:“队长,怎么了这是?” “我去见一下科长,你去召集队员,马上对钱海峰进行抓捕。” “不跟了吗?” “是,处座亲自下的命令。” “这么严重!” “电讯科说那道电台信号消失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难道是我们跟踪他的事情,被他发现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你别问了,快去办!让他逃脱了,我们两个都担待不起。” “是,是队长!”付石跑得飞快。 费良超出来的时候,队员已经集合完毕。 “出发。”费良超挥了挥手,便上了他的专驾。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钱海峰不会已经跑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手下为什么没有回来汇报? 一时之间,他心乱如麻。 付石看着费良超阴沉着脸,便不再出声,而是专心给费良超当司机。 到了马家街,付石带着队友冲了进去,队员们个个拿着手枪,防止不测。 然而等他们冲进去,里面早已人去楼空。 费良超推开队员也走了进来。 他看到这场面,悬着的心死了一半。 昨天他一路跟到钱海峰回家,都没有什么异常,怎么就被发现了? 他看向昨天值班盯梢的人问:“昨天你们在打盹吗?怎么让人跑了?” “队长,绝对没有,我们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前门后门盯得死死的。” 付石问:“会不会是翻墙跑掉的。” “不可能,这宅子就这么大,他们要是翻墙,我们一定能看到。” 费良超说:“他们走得匆忙,一定来不及收拾,你们再仔细搜一遍,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说完他就从宅子里打了电话给科长,请求封城进行搜索。 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这部电话自然也在电讯科的监听之中,不过说起来也奇怪,钱海峰从来不打电话。 “科长,是我。” “良超,有没有抓到人?”电话那头的声音非常急切。 “人已经跑了,不过我看跑不远。我想事到如今,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封锁全城,赌他们只是转移没有出城,二是派人往上海方向搜捕,说不定能找到人。” “哎呀,怎么搞的嘛,活生生的两个人,你竟然让他们跑了?” “是卑职失职。” “你先搜查现场,我马上去找处座汇报。” 嘟嘟嘟... 费良超听到挂线的声音后,才缓缓挂断电话。 他是一个非常自信的人,他不觉得自己昨天的跟踪露了马脚,钱海峰不可能发现自己跟踪他。 那么一定是有别的什么原因,才导致钱海峰提前撤离。 不及细想,付石那边传来声音:“队长,那里面有个密室。” “密室?”费良超不解,这宅子就这么大,哪还有位置建什么密室? 他跟着队员进了密室,结果发现这个密室通到了另外一个宅子。 原来这是另外一个宅子的密室。 只不过朝着钱海峰的宅子开了一个门而已。 难怪他的手下没有发现钱海峰逃跑。 这时又有手下过来汇报,说在地板暗格发现了一部电台,不过没有找到密码本。 费良超沉吟片刻后说:“密码本肯定被他们带走或者销毁了,不必再找了。看来我猜得没错,他们走得非常匆忙,连电台都没有带走。” 这个时代的电台之珍贵,超乎想象。 要知道红军那边一个团都不一定有一部。 然而这么珍贵的电台,就这么被他们扔下了,可想而知他们走得有多着急。 “付石,你马上带人去码头和火车站,我想他们要逃也是逃往上海。” “是,队长。” 上海有小鬼子驻军,逃到那里就安全了。 否则只要全国通缉令一下,钱海峰还是无处躲藏。 现在的老百姓对抗日充满了激情,抓间谍的事情,他们当然愿意做。 “队长,科长的电话。”有队员来报。 费良超回到钱宅接过电话:“科长。” “处座指示,封锁全城半天,我亲自带行动科和全城警署进行搜索,不过我看希望渺茫。你是这件事的主要负责人,最好能戴罪立功,抓住钱海峰。” “是,科长。” 费良超神情严肃,科长的话已经很清楚了,他不对这次行动负责。 如果这件事办不好,自己的前途尽毁。 第12章 最后的机会 行动科的所有人无论是谁,在执行什么任务,全都被召回。 唐科长部署完任务后,自己也带了一队人马出去。 黄铭启把许敬元叫到车里:“到嘴的鸭子竟然飞了,费队长这是怎么回事?”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许敬元,好像想从他的脸上看到什么表情。 许敬元神色凝重道:“昨天他亲自去跟了钱海峰,没想到今天钱海峰就潜逃了,估计是他露出了什么马脚被人发现了。” 黄铭启哼哼了两声说:“你们行动队去跟都没事,费科长多年的老特务就露出马脚了,别不是你在使坏吧?” 许敬元说:“黄队长,你话可不能乱说,通敌叛国罪我可担不起。说起来我宁愿相信费队长失手,都没有怀疑过你,你竟然怀疑我?我对党国的忠诚,日月可鉴。” 黄铭启说:“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你在做一些扳倒费队长的事,还说这只是上一道保险。” “是,不过我做的事是调查日谍,那是一件半年前的悬案了。你说我要是能把这事办成了,费队长是不是就名声扫地了?那他还有机会能当上组长吗?黄队长,不要轻易怀疑一个三民主义战士。” “原来如此。”黄铭启点点头,“你也不必怀疑我,我要搞他不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他的走私案我已经抓到有力证人了,只是现在在拿出来难免有落井下石之嫌。反正他已经没机会了,我看这事不如就当做一个把柄握在手里。” “没想到黄队长这么妇人之仁,所谓打蛇打七寸,这次若是他能将功补过,以后未必没有机会。你留着他,不就等于给他翻盘的机会?” 许敬元冷笑连连,留着费良超?那我怎么进步?我不能进步,你黄铭启他娘的想当组长? 你黄铭启真想当菩萨,应该把栖霞寺的佛祖挪个位置,你自己坐上去。 黄铭启哈哈大笑起来:“好,就按你说的做,这次一定要让他在特务处再也翻不了身。” 这还是一个和红党合作的走私案。 许敬元心想,到时候就把费良超发配到云南站去,重新走一走许敬元原身的老路。 黄铭启话锋一转问:“将来你不会像对付费良超一样对付我吧?” 许敬元说:“我是关公,不是吕布那个三姓家奴。只要黄队长把我当成自己人,我一定唯黄队长马首是瞻。” 黄铭启点点头:“好了,今天就谈到这里,咱们还是努努力看能不能抓到这个钱海峰。” “难啊,今天的第一班火车两个小时前已经出发了,说不定钱海峰已经逃到上海了。” 如今的上海是没有国军驻军的。 32年一二八事变之后,国军和日军签署协定,国军不得踏足上海。 而日军则是可以在上海驻扎海军陆战部队,约有3000头小鬼子。 对这些间谍来说,上海无疑就是最安全的。 黄铭启说:“内部消息上看,第一趟火车已经查过了,没有找到钱海峰。所以,他还留在金陵城里的概率极高。你是见过他的,在搜捕他这一方面有优势,别浪费了。” “好吧,不过我们只有一个下午的时间。” “谁让金陵是都城,这里到处都是高官要员,能够封锁一个下午,让这帮高官待在城里哪都不能去,已经极为不易了。” “那就看看谁的运气好,先找到他了。” 许敬元下车后,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昨天,他见到过费良超跟踪钱海峰的过程的,可以说费良超非常专业,完全没有引起钱海峰的注意。 那么钱海峰是怎么知道自己暴露的? 难道是她? 昨天她也在那里,她还故意问起了费良超。 许敬元先在心里打了一个问号。 不妙啊,许敬元细思极恐。 如果真是这样的 话,这金陵城还真是处处杀机。 许敬元叫来张学卫:“孟乐琴中午有跟谁接触吗?” “没有,一下班就回家了,下午也是准点上班。” “好吧,现在这件事先放一放,我们去找钱海峰,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记得。” “好,你带他们两个行动,我自己一个人行动。” “是,长官!” 分开后,许敬元去了一趟电讯处。 他只是远远的观察了一下,孟乐琴正神情专注的监听着电台信号,没有心神不宁的样子。 她要嘛是个涉世不深的小姑娘,要嘛就是心机深沉的大特务。 许敬元转身离开,他不喜欢大海捞针,自然不会真去进行什么大搜捕。 有他三个手下去他分到的区域搜索就够了。 他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城东。 城北、城南和城东各有一个火车站。 城北的车站在下关码头附近,叫京运车站。 这时候全国的铁路线,大概可以划分为三横三纵。 三纵中有一条从天津到浦口的铁路叫津浦路。 浦口就在下关对面。 这时候还没有长江大桥,火车到达浦口想要渡江,必须通过铁路轮渡栈桥才行。 轮渡一天有八个班次,每次能运载12节车厢。 火车运载过江后,便可以通过京沪铁路一直抵达上海。 城南的车站在雨花台北面,叫雨花台站。 之后雨花台车站一路往东,下一站叫尧化门车站,就在城东光华门外面。 这三个车站,就尧化门离上海最近,如果小鬼子要逃跑的话,一定会去尧化门车站。 小鬼子在光华门洪武街还有一个据点,没有被找到。 如果纯粹是碰运气的话,许敬元更愿意去洪武街碰碰运气。 说不定这两边的日谍,是同属一个小组的。 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一箭双雕? 一路过去,到处都是警察和特务处的特务。 到了洪武街,许敬元竟然见到费良超也在这里。 不过他是出城去的,估计是去查尧化门车站了。 费良超心急如焚,刚刚付石那边已经传来消息,没有在码头和京运车站发现钱海峰的身影。 他认为钱海峰极有可能去了尧化门。 他出示了证件后,驱车直奔尧化门车站。 这似乎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第13章 一天内抓了两个日谍 车站已经被事先封锁起来了,所有的火车全部停运,里面人满为患。 所有人都要通过检查后,才能从封锁圈里出来。 费良超带着一身杀气来到众人面前,他的到来让检查速度快了无数倍。 “下一个。”随着他不断挥手,人群里的人正在迅速减少。 就在一对夫妇经过费良超面前的时候,费良超喊了一声‘停’。 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虽然眼前之人化了装,跟昨天见到的钱海峰完全不一样,但是他的神态瞒不过自己。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几个特务一拥而上,迅速将两人制服。 那钱海峰还想咬领口,却被费良超一只大手死死捏住脸颊。 那衣领上有氰化物,咬上一口命就没了。 脱下他们的外套后,费良超让手下把人带回去。 还好这最后一次机会被他把握住了。 他猜测之所以会在这里抓到钱海峰,是因为金陵城有宵禁,他们为了不引起注意是天快亮才走的。 之后又因为要销毁重要的资料,所以才耽搁了一阵,没有赶上第一班火车。 费良超搜了一下他们二人的行李,除了几件衣服什么都没有。 他也命令手下一并带回去。 只不过抓到钱海峰并不代表事情结束了,这只不过是费良超戴罪立功而已。 真正要翻身还是要审出钱海峰背后的间谍小组,还有他们在金陵获取了什么情报。 他返身回城的时候,许敬元正在搜查他列出来的那几个可疑的住户。 “昨天不是刚查过吗?怎么又来查一遍?”住户不满道,他在这里生活几十年了,没有遇到查户口这么频繁的。 许敬元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先生,这是上面交代的事情,你也看到了现在全城禁严,我也是按规矩走走形式。” “好吧,你进来吧。” “不用了,走走形式而已,之后要是有人过来问,你就说我查过了。” “知道了,知道了。”那人不耐烦的关门。 许敬元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这已经是最后一户了,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 要嘛是钱海峰没有来过这里,要嘛是自己的方向错了。 这二十户里根本就没有之前那个刺客,刺杀中央机关主任秘书的日谍。 他往回走的时候,封锁已经解除了。 回到特务处,他才知道钱海峰已经被费良超抓回来了。 不愧是行动科的老特务,抓人总是在行的。 不过既然黄铭启已经有了后手,许敬元也没有太过在意。 张学卫带着另外两个队员来到许敬元办公桌前:“他娘的,白忙活了,钱海峰落到他们手上了。要是被我们抓到的话,我看至少有一两百法币。” 说完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特别是裤管上的泥土。 江南梅雨天,阴雨绵绵,实在烦人。 “我看不止一两百法币,至少五百法币!”另外一名队员出声道。 他们已经完全上了金钱的当了。 许敬元无奈摇摇头,突然他略显激动的拍了一下桌子:“不对劲的地方,不对劲的地方,我想到了!” “长官,你怎么了?什么不对劲,钱海峰不止五百法币吗?” “不是,你还记得昨天我们去搜查的时候,有几户身体有问题的。” “记得,他们连行动都不方便怎么刺杀?所以当时也没有细问。” “对啊,所以才有问题,下半身瘫痪的人,鞋子上不该有泥。” 许敬元迅速翻找那些被他过滤的资料,这就是他一直觉得有问题的地方。 只是他见惯了鞋子上的泥,自然把瘫痪的人给忽略了。 许敬元把资料递给张学卫。 张学卫问:“资料上看,这个叫高松赖的人,是个本地人,他为什么要刺杀政府要员?” “抓回来问问就知道了。”许敬元说,“说不定他投靠了小鬼子,又说不定原来的人已经被鬼子杀了,这是个冒牌货。” 说到冒牌货的时候,许敬元微微愣了一下,自己不就是个冒牌货吗? 也不全算,毕竟身体是真的,只是灵魂改变了一下。 “我现在就去。”张学卫又兴奋起来,他娘的又一个日谍,真抓住了,可值不少钱! 许敬元也站起身来说:“我们一起行动,开队里的车过去。” 费良超那边已经办完事了,暂时用不到车了。 四人再次赶往洪武街。 “一会抓捕高松赖的时候,一定要控制住他,我担心他会随身携带武器。” “放心吧,长官,他就一个人,我们有四个,绝对没有问题。”张学卫开着车,飞驰而过,没过多久便再次来到城东。 咚咚咚,张学卫再次敲响房门。 高松赖推着轮椅开门,他一开门,许敬元发现昨天那双带着污泥的鞋子不见了。 张学卫直接一个肩部向前迅速来到高松赖背后,锁住他的喉咙,另外两名队员则是迅速窜进门准备控制他的手。 饶是高松赖再警觉,再有所防备,也有些猝不及防。 他刚想抬起手枪射击,就被许敬元拿枪顶住脑门:“别动。” 高松赖只是一犹豫,就被特务控制了双手。 “带着枪的,真是间谍,长官你太神了。”张学卫汗都出来了,此刻他心跳极快。 高松赖没有赴死的决心,此刻反而冷静道:“我是个残疾人,带着枪防身很正常。” 许敬元说:“残疾人?昨天我看到了一双沾泥的鞋,我想你肯定是之前在夜里出去过。” 高松赖这才知道自己栽了,昨天他也意识到了,否则他也不会把鞋洗了,此刻正晾在屋子里呢。 张学卫说:“今天咱们一队还真是逆天了,一连抓了两个日谍!” 高松赖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别乱说话,给处里打电话,让他们多派一些人过来。”许敬元出言喝止,他看到了高松赖脸上的异常。 高松赖和钱海峰说不定是相识的。 人已经被控制住了,现在要对高松赖的住处进行仔细的搜查。 高松赖是意外落网的,这屋子里肯定藏着许多秘密。 只不过许敬元意外的从高松赖脸上发现他似乎没有那么害怕,反而隐隐有些期待,期待许敬元一行人进去搜查。 第14章 爆炸 许敬元没有莽撞的冲进去搜查,敌人越是想让你做什么,你越是不要做,相反的他越是不想让你做的,你越要做。 果然,高松赖见到许敬元没有进屋,而是在门口等待,他的那股期待就消失了。 他心里暗骂,没见过这么小心谨慎的。 许敬元看着客厅上大大的‘忠’字问:“这个字是提醒你不要忘记你的小日本帝国吧?毕竟你抛妻弃子,只身过洋,来到这里当一只过街老鼠,是非常孤单的。” 高松赖没有说话,他已经打定主意一句话都不会吐出来。 虽然肯定会遭受特务处非人的折磨,但是好歹能够活下去。 只要自己一说,反而坏事,自己会马上被自己的国家抛弃。坚持下去,说不定会得到营救。 张学卫问:“长官,我们就这么等着吗?要不要进去看看。” 许敬元说:“不要轻举妄动,这狗子的鬼子肯定下了套,就等我们往里钻,让其他兄弟替我们探探路。汇报上去后,费队长肯定会派人来抢功,就指着他们进去了。” 张学卫感动异常,以往这些当长官的哪会把他们的性命放在心上,哪怕知道里面有危险,也要让他们进去搜,先把功劳握在手里再说。 许副队长真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此刻,许敬元的形象在张学卫心里无限拔高,有两层楼那么高。 那名去打电话的特务回来:“长官,费队长派了付副队长过来,他说我们经验少,不要轻举妄动,破坏现场痕迹。” 他说话的时候明显有些胆怯,生怕长官发脾气,拿他开刀。 只是没想到许长官竟然大笑了起来:“我说的没错吧,他们准会过来抢功,我们等着吧。” 费良超要不是正在审问钱海峰,他一定亲自过来。 他没有想到这半年的悬案,许敬元竟然只花了两三天就给破了。 难道许敬元真是天才? 费良超后悔不迭,他娘的当初怎么把他推给了黄铭启那个靠女人发家的家伙。 不过不管怎么说许敬元都是他们一队的,自己身为一队队长,当然是教导有方的功劳了。 自己将功补过抓住了钱海峰,一队又抓住半年前刺杀案的犯人。希望处座能看在这两件事的份上,将自己提拔为二组组长。 他甚至还不知道,黄铭启已经将他的走私的证据,同时提交给了唐科长和处座。 他大难临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没过多久,付石带着两名手下赶到洪武街。 他指着高松赖问:“许副队长,这就是那个刺客?” “现在只是疑犯,是不是还要回去审过才知道。我在特训班的时候,也是学过一些审讯手段的,正好在他身上试试。”许敬元脸上露出变态的表情,让付石不寒而栗。 付石轻轻擦着手臂,拂去衣服下的鸡皮疙瘩,他又开口问道:“你们没有进去搜过?” 许敬元回答道:“没有,这不是等你们来嘛?我们的搜查经验毕竟不如你们这些特务处的老人丰富,队长说得对,一不小心,我们就破坏了现场。正好借这次机会,我们也跟你们学习学习。” 付石正色道:“没错,比如他经常使用的东西,比如常开的抽屉、暗格,一定会留下痕迹。如果不注意的话,很容易把这些痕迹抹掉。放心,人是你们抓的,首功是跑不掉的。” 这个付副队长背后不知道怎么蛐蛐许敬元呢,现在话倒是说得漂亮。 付副不是得正? 许敬元心想应该叫他郑队长。 他善意提醒道:“好说,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这家伙是杀人不眨眼的小鬼子,他说不定在抽屉或者暗格里动了手脚。你们搜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万一碰到个引信炸药、手雷,可就有性命之虞了。” “多谢提醒。”付石挥了挥手,让手下跟着自己进去。 引爆机关他见得多了,会害怕? 也多亏了咱们许大副队长胆怯,这搜查之功,我笑纳了。 付石只担心这高松赖没有布下陷阱,凸显不出自己的功绩来。 他刚进去没多久,黄铭启也带了两个人过来了。 原来,刚刚许敬元上报的时候,还让手下给黄铭启打了电话。 他想让黄队长跟着一起沾点光,毕竟黄队长消耗了人情拉了自己一大把。 黄铭启笑吟吟道:“许副队长,今天还真是热闹。费队长前脚刚抓了钱海峰,你这又是抓了谁?” 许敬元说:“半年前教育馆刺杀案的疑犯。” “哦是那件事,中央机关主任秘书,当时事情闹得很大。”黄铭启故作不知,他来到高松赖身前审视了一番,发现眼前这小子果然是心狠手辣之辈。 他又往里面看了看,发现付石就在里面,脸上颇有些失望。 许敬元将他拉到一旁解释道:“向唐科长汇报的时候,我就说你们二队协助有空,大家有福同享。” 黄铭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有心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费良超完了。我提交报告的时候,处座震怒不已。要不是还有钱海峰要审,只怕处座马上要罚他去前线。” “前线?你说的是西北还是东北。” 西北打红军,东北打鬼子。 “当然是西北。” “我看西北未必会有什么战事,两军已经坐下来谈判了,迟早要谈妥的。” “领袖说过攮外必先安内,以前合作过,后来不照样破裂了。” 黄铭启不明白,要让两股敌对的势力合作,必然是有一股更加强大的外来势力入侵。 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小鬼子就是那股外来势力。 许敬元摇了摇头,这种事多说无益。 黄铭启又问:“付石进去多久了?怎么没有动静,这屋子也不大,要搜这么久?” 他话音刚落下,屋子里响起了猛烈的爆炸声。 许敬元一把将黄铭启按在地上,谁知道会不会有弹片什么的飞出来? 黄铭启现在是自己的靠山,可不能死在这里。 黄铭启脑门在地上磕了一下,头有些发晕:“老子没被炸死,倒是要先被你弄死了。” 许敬元看向高松赖,发现他正在得意的笑。 果然如此,他早有预料,不然也不会到这个偏僻的角落来。 他挥手道:“救人。” 第15章 除草计划 张学卫进去的时候,先看到了地上的断肢,然后才看到付石捂着断臂哀嚎不已。 付石带来的两个队友,有一个也负了伤,血流不止,还有一个在另外一个房间,逃过一劫,不过他也在瑟瑟发抖,显然是吓得不轻。 张学卫不免心有余悸,幸好方才进来搜索的不是自己,不然自己只怕也是这个下场。 他喊了一声:“搭把手,把他们抬上车,我送他们去医院。” 一队的两辆车都在这里,正好可以把付石二人送过去。 许敬元看着被抬出来的付石,眉头不由皱在了一起,真是惨烈啊。 这还是他穿越过来以后,第一次看到这种惨状。 黄铭启看着远去的车辆说:“连付石这种老特务都着了他的道,我看他来头不小,许老弟,你抓了条大鱼啊。” 许敬元冷冷道:“早在他进去之前我已经提醒过他了,只不过他立功心切,根本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他有这种结果,并不意外。” 黄铭启向高松赖走去,狠狠的朝他的腹部砸了一拳。 高松赖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拳打得有些痉挛,苦水都差点被打出来。 黄铭启可不管他什么反应,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往后扯:“说,你在里面布置了多少陷阱,都在哪里?” 高松赖狞笑道:“有种你们现在就进去,砰!砰!砰!” 他的嘴里还在不断模拟刚才的爆炸声。 黄铭启的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一个侧踢把高松赖踹飞几米远。 那高松赖躺在地上,还在不停的笑着:“要不是我手脚被绑着,你看我怎么弄死你。” 许敬元拉住还要上前的黄铭启:“黄老哥,再打就死了,兄弟们没法跟唐科长交差啊。” 黄铭启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狗日的小鬼子,留你一条狗命。” 许敬元来到高松赖跟前,蹲下身子说:“你这么厉害,怎么被我抓住了?” “你们四对一,还是用偷袭的手段,不然我绝对不会输。” 许敬元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你他娘的刺杀主任秘书的时候,难道不是偷袭?” 高松赖无言以对,他只能重复说着:“你要真有种现在进去继续搜!” “怎么你这个间谍窝还成了龙潭虎穴了?”许敬元不屑道,“我现在就进去,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黄铭启急忙说道:“许老弟,不要中了他的奸计,付石可是前车之鉴。我们队里有个专门搞爆破的高手,让他过来一趟就是了。” 毕竟许敬元是他重点投资的对象,可不能死在这里。 许敬元说:“不用了,爆破而已。我在特训班的时候,爆破成绩一向很好。今天一队的人伤在这里,如果让你们二队介入,我们一队的脸要丢尽了。”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特级爆破。 黄铭启本还想再劝,不过他听许敬元这么说,便止住了。 出门在外,男人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你小心一点。” “放心,你们在外面等我,不要进来。” 许敬元挥了挥手,便往里走去,特别像一个真正的战士。 高松赖阴沉的笑了几声,刚才只有一声爆炸,狗特务有你好受的,不死也要残,就你叫许敬元是吧?给我去死。 许敬元看到满地的血迹,然后看到了墙上的爆炸点。 那是一个暗格。 估计付石找到暗格之后,匆忙打开,启动了引信装置,导致发生了爆炸。 看这爆炸杀伤范围,至少有100克的tnt当量。 许敬元在房间里仔细搜寻了一番,此时他的初级洞察发挥了作用,很快他又找到了一处暗格,在一块地砖下面。 不过他并没有打开,因为他看到砖上的灰尘,已经有厚厚一层了。 他推测这一处就是纯粹的陷阱,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 如果是经常打开的话,怎么会有灰尘? 他继续往下找。 找书桌的后面似乎还有一个暗格。 他在桌子四周查看了一番,在桌脚看到了几条细细的铁丝线,肉眼几乎要看不到。 只要移动桌子,这几条线就会断掉,然后启动引信装置,继而引爆炸弹。 拙劣的高松赖。 这手段对许敬元来说并不高明,但是对付特务处这些人已经足够了。 他将一边的丝线解下来,勾在墙上的钉子上,然后将桌子以另外一个桌脚为轴,慢慢转动。 暗格已经暴露在眼前。 他把砖取出来,里面有一个小盒子。 他仔细看了看小盒子,发现安全后才把盒子取出来。 看来这盒子里装着高松赖最重要的东西。 干间谍的,大多都是阅后即焚,没有把情报放在盒子里的道理。 看来里面是什么不能销毁,又特别重要的东西。 许敬元轻轻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把钥匙,上面贴着一个便签,是前面写着505,后面写着‘除草’两个字。 “钥匙?编号?除草?” “难道是保险柜钥匙?” “除草又是什么意思?” 就在许敬元喃喃自语的时候,他的系统屏幕再次出现。 上面的字幕开始滚动。 【时隔20年,日本军国主义卷土重来,试图重启除草计划。】 【你会怎么做?请做出你的选择】 【1、除的是国军的草,跟我地下党有什么关系?藏起钥匙,引爆炸药,神不知鬼不觉。奖励:窝囊费200元】 【2、上交钥匙,汇报给上级,脱身事外。奖励:500元】 【3、华夏境内,岂容小鬼子放肆,上交钥匙,主导调查,并破坏除草计划!奖励:中级洞察】 不是哥们,除草计划是什么,你好歹大概给我讲一下? 现在没头没脑的怎么调查? 这老登系统自动认为20年后的自己已经知道除草计划了,所以一句相关的内容都不说,就让自己做出选择。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绝对是鬼子的一个大阴谋。 虽然破坏这个计划的难度很大,但是成功的话,不仅能受到特务处的嘉奖,还能获得系统奖励的中级洞察。 初级洞察都已经让他具备高人一等的观察能力了,中级洞察必然更加了得。 许敬思考片刻便选了3。 第16章 费良超东窗事发 高松赖静静的等着,他埋了一包炸药在卧室里。 那包炸药能够将整栋宅子炸飞,他们这些屋外的人或多或少也会受到波及。 到时候他或许可以找到机会趁乱跑掉。 然而他期待的爆炸声并没有响起。 那个年轻的特务进去那么久了,早该触动炸药才是。 他越等越着急。 最后让他绝望的是,那个特务竟然拿着他的盒子出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机关非常隐蔽,除了他没有人能发现,这个狗特务是怎么做到的? 许敬元炫耀一般的看着高松赖问道:“够不够种?” 高松赖被问得气结,差点憋出内伤。 他躺在地上低吼道:“你到底是谁?你那个什么狗屁特训班根本不可能培养出你这种人来!” 许敬元把他的脸踩在地上:“我是你特务爷爷,看清楚了。” “你懂个屁的特训班,乖乖躺着。”黄铭启眉开眼笑:“许老弟,看来你有所收获,真是替你捏了一把汗。” 许敬元把盒子递给他:“我看小鬼子在策划什么阴险的行动,影响极大。” 黄铭启拿出钥匙,脸色变得凝重。 他问高松赖:“这是哪里的钥匙?” 许敬元把脚抬开,盯着高松赖看。 那高松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冷笑一声后,再无言语。 “带回去吧?刑讯科一定有手段让他开口的。”黄铭启竟然开口询问许敬元的意见。 要知道几天前,许敬元还是他看不起的角色。 这才过去短短几天,他竟然要开始询问许敬元的意见了。 许敬元说:“黄老哥,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自然会帮你。” “我要主导他的案件,人虽然已经抓到了,但是我担心他还有同伙,可以继续执行他们那个计划。” 黄铭启轻轻敲了一下额头说:“好,他本来就是你抓的,就应该由你负责,唐科长那边我去说。” “多谢黄老哥。” “这些狗日的竟然能在金陵城弄到炸药,实力非同一般,你要小心一点。” “我知道的。” 离开之前,许敬元让队员把这里封锁起来,不让任何人进去。 “这里很危险,他布置的炸药不好拆除,回去后我打个报告,让处里来进行引爆。” “是,长官。” 回到特务处,黄铭启直奔唐科长的办公室,而许敬元则是带着高松赖去往刑讯科。 刑讯科有自己独立的一栋办公大楼,地上部分是办公城所,地下还有一层地下室,用来关押犯人的。 里面时不时的会传出来哀嚎声,特别阴森恐怖。 许敬元出示证件后,便把人带到一间刑讯室。 墙上地上到处都是刑具,鲜血也弄得到处都是,看着异常渗人。 费良超听闻许敬元回来了,从钱海峰的那间刑讯室里赶过来。 他问许敬元:“付石怎么回事?” 许敬元回答道:“着了这间谍的道了,被炸伤了,送去医院了,生死不知。” “付石可是老手!”费良超脸露悲痛,“这桩悬案不是情报科主导的,所以由你来负责主审,这个家伙要是不交代,马上给他上刑。” 付石不在,费良超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只好把这个任务交给许敬元了。 一般来说,疑犯抓回来都是有情报科主审,刑讯科配合。 不过这个案子比较特殊,是由许敬元一手操办的,自然没有人会有意见。 许敬元轻轻点点头说了一声:“嗯。” “唐科那边知道情况吗?” “黄队长过去了。” 费良超看了一眼许敬元,这家伙竟然把黄铭启也扯进来了。 他正要开口,唐明生和黄铭启匆匆赶来。 唐明生一到便对费良超说:“付石受了伤,你放下手头的工作,过去看他。然后给自己放两天假。” 费良超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刻,怎么解了自己的职? “科长,情报科的人正在审钱海峰,马上就要有结果了,之后的行动还需要我配合。” “交给铭启吧。”唐明生说,“这也是处座的意思,因为你的事情,他现在很生气。” “我的事情?” “没错,人已经抓到了,你竟然还折损了两名手下,其中一个还是副队长。” “科长,我...” 唐明生打断他:“不用再说了,执行命令。还有一件事情,你做得特别过分,之后我再单独和你说。” 费良超心里一咯噔,走私的事情被查到了? 那本来不是多大的事情,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确实不妙。 他至今都不知道交易的对象竟然是红军的人。 “是,科长。”费良超无可奈何,“我同黄队长交接一下。” “去吧。” 黄铭启跟着费良超一同去一队的办公室。 半路上,费良超说:“是你吗?黄队长?我本以为你我二人组长之争是君子之争,我从没有想过在背后耍手段。” 黄铭启点点头说:“如果是普通的走私案,我绝对不会提,不过你知不知道你那些药品卖给谁了?” 费良超根本不关心这个,卖给谁都一样,谁需要就卖给谁。 大家都是这么做生意的,没有什么不同。 “那是赤匪!” “什么?”费良超终于知道处座生气的原因了。 黄铭启说:“你在下关的那条走私线,那些药品全都运去了西北。处座原本是想将派到东北去,是唐科长替你求情才保下你的。 通敌罪名可大可小。 处座问我的时候,我觉得此事就到此为止,不让外人知道比较好。 所以,处座才从轻发落。”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费良超笑了笑。 “不必了,毕竟查你的人也是我。”黄铭启无所谓道,今后两人的官途天差地别,他犯不着在这里跟费良超玩虚的。 一路沉着脸来到办公室,费良超快速进行交接,之后便抽身离去。 他没有去看付石,而是径直回了家,付石已经废了,他已经用不上了,自然不必再花心思在他身上了。 他总有一天会让黄铭启后悔,没有一棍子打死自己。 第17章 水刑 “这些日谍都是嘴硬的货色,直接上刑吧,上完刑再问。”唐明生直接说道。 “是,唐科长。”刑讯科特务直接将高松赖拖到椅子上。 椅子旁边放着一摞宣纸,还有一盆水。 水刑!或者称之为纸刑! 高松赖的心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这是一种极为残酷的刑讯方式,受刑者被绑在一张脚部高于头部的长凳上,然后脸上会被覆盖上一层层沾湿的纸,随着纸越盖越多,水会进入呼吸道,受刑者会开始无法呼吸,窒息的痛苦甚至会让人失禁! 当然,纸也可以换成毛巾,然后不停的往上滴水。 高松赖张开嘴大吸了一口气,随后第一张沾湿的宣纸便盖在了他的脸上,他不敢嚎叫,因为这样会加快水倒灌的速度。 唐明生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酷刑,他笑着对许敬元说:“敬元,到外面说会话。” “是,科长。” “这一次你做得很好,铭启都跟我说了。”唐明生看着眼前这个后生,赞赏道。 “多谢科长夸奖。” “夸奖嘛肯定要的,不过也要给你一个实惠的。费良超不再适合担任一队队长,付石又在这个时候负了伤。所以,这个队长之职便由你来暂代吧。” “敬元虽然才疏学浅,不过若是处里有需要,我也会顶上去的。”许敬元自谦道。 唐明生哈哈笑道: “你才疏学浅?你知道你这句话会让多少老特务羞愧。 上次抓住薛其瑞的事情,通报表彰上没有你的名字,是我这个科长疏忽了,之后一定会补上的。 还有发现钱海峰也是出自你手。 况且你只花了三天时间,就破掉了半年的悬案。 像你这种有能力的年轻人,该多承担一些重担了。” 许敬元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得。” “你是我们行动科的大功臣啊,接下来这个任务还是要交到你的手上。”唐明生将那把钥匙递给许敬元。 “科长的意思是之后的行动让我来主导?”许敬元问道。 “是,如果真如你所说,这个什么除草计划后果很严重。那么你就一定要尽快找到高松赖背后的人,挖出他们整个间谍小组!”唐明生说道。 “是,科长!”许敬元凝重的点点头。 二人重新进入刑讯室,唐明生坐在一旁,准备看许敬元是如何审问的。 许敬元来到高松赖的身旁,低头冷漠的看着他。 高松赖被绑在了椅子上,整个人因为窒息感不停的晃动。 他的晃动先是变得异常剧烈,而后很快就偃旗息鼓了。 这是窒息而亡的前兆。 不过许敬元还是没有让刑讯科的人停止。 越到这个时候,越容易让高松赖意志瓦解。 高松赖是经过训练的间谍,生命力比一般人要顽强很多。 又过了两分钟,高松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奄奄一息。 许敬元挥了挥手,刑讯科的人把高松赖脸上厚厚一叠纸拿走。 高松赖可不管喉咙里是不是还有水,张开嘴拼命呼吸起来。 “能说了吗?这是哪里的钥匙?除草计划又是什么?你背后的小组叫什么?你的真名叫什么?”许敬元一连好几个问题砸下来。 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计划的内容是什么。 只有知道了,才能想破解之法。 高松赖此刻就像去了一遭阴曹地府一般,整个人的思维几乎都要陷入停滞。 出于对死亡的恐惧,他开始开口说话,他说话的时候嘴里还不停吐出水来。 “我姓高松,名赖忠,出身九州岛。五年前了来到金陵...” 高松赖忠? 难怪这家伙的客厅悬挂着一个忠字。 许敬元原本还以为这是代表忠诚,没想到是他的名字。 不过不管怎么样,肯开口说话就好。 就怕这个高松赖忠像隔壁钱海峰夫妇一样,什么都不肯说。 这下连唐科长都来了精神,这可是他们行动科独自办的日谍案。真要是成了的话,他们行动科可是大大的涨脸了,明年的经费怎么说也得涨一半。 许敬元说道:“很好,继续说!” “来金陵之后,我一直扮成一个下半身瘫痪的残废,我离群索居,这样才能方便我行动... 半年前,我奉命去教育馆杀人。 那也是我第一次接到命令... 那人在教育馆大讲对抗帝国的事情,破坏了大东亚共荣圈,所以他必须死!” 不等他说完,许敬元挥了挥手说:“继续上刑。” 给你机会,你在这里跟我东拉西扯的,不要以为我很有耐性。 高松赖忠缓缓闭上眼睛,他早有预料。所以他刚才说话语调极慢,就是为了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唐明生错愕片刻,他刚才还听得津津有味,旋即才明白过来,这鬼子是在拖延时间。 没想到他也是老特务了,竟然还比不过许敬元这个初出茅庐的后生。 实在让人汗颜。 许敬元对唐明生说:“科长,我看我们要先行动起来,不能再等了。” “哦?你要怎么做?” “先派人到各银行去询问保险柜,这是对日谍来说最保险的地方。如果各个银行都找不到,就到澡堂找。” 唐明生点点头说:“虽然这工作量很大,但总比大海捞针好一些。你去把一队的队员集合起来,我直接当着他们的面给你任命,这样你后面的工作也好展开。” “是,科长。”许敬元回到办公室,张学卫几人已经回来了。 许敬元问张学卫:“小四怎么样了?” 张学卫回答道:“受伤很重,昏迷不醒。不过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干特务就是这样,既然入了这一行,就再也没有选择了,怕也没有用。召集所有人到院子里去,科长有话要说。” “是,长官。” 很快一队的人都被集中到了校场上,今天大搜捕已经结束,所有人都在队里。 唐明生的话很简短,第一就是许敬元担任一队的代队长,第二就是要尽快抓住潜藏的间谍,将来少不了好处。 一队的特务满脸的不可思议。 许敬元刚毕业就因功当了副队长,这才过去两天,又当了个代队长。 照这么下去,下个月组长的那个位置该让他来坐了。 第18章 间谍终于开口 唐明生讲完对许敬元说:“你来布置任务。” 许敬元点头致意后,对张学卫说:“把钥匙照片发下去。” 这是刚洗出来的照片。 他双手负在背后,环顾了一周,才缓缓开口说道:“时间紧迫,你们拿着照片到各个银行去核实,看有没有相同样式的。” “许队长,四大银行也查吗?” 那名队员说的便是发行法币的四大银行,背景极深。 “特务处办案,就算是四大银行也照查不误!”许敬元说话掷地有声,“这件事非同小可,一定要仔细再仔细,不要耽误了,出发!” 他大手一挥,列成两队的队员,有序向门口跑步前进。 “这许队长什么来头?背景这么硬?” “是啊,我听说刚毕业半年,这么快就当了队长。以往要当上队长,就算是立了功,也得待够两年才能升迁。” “当初进入一队的时候聊过,他说自己无父无母,也没有什么亲戚。” “那可就奇了怪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没听唐科长说,最近这三个案子都跟他有关系。你要是能办成,你也能当队长。” “我看没有那么简单。今天队长走的时候,是跟二队的黄队长在交接!我看黄队长这晋升组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我又听说,这许敬元和黄队长走得很近。” “是有几分道理,这二组以后就是黄队长的天下了。我看咱们以后不要触许队长的霉头才是,你看费队长、付副队长现在都什么下场!” “你这说的什么话?他们的下场跟许队长有什么关系!” “你还真不能不信邪!” “确实如此,付副队长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生死不知。” “好了,别聊了,分开行动。” 许敬元知道他们会议论,不过无所谓,这些人对他构不成威胁,以后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听话。 唐科长说:“敬元,这件事就彻底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办好。后面遇到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及时向我汇报。” “是,科长,我必定尽心尽力。” 唐明生点点头走了,他实在熬不住了,忙到现在连口饭都没有吃上,天都黑了。 许敬元对张学卫几人说:“你们留在队里接电话,有状况就到刑讯科通知我。” “是,队长!” 张学卫高兴极了,许队长还真不是一般人。 他听说队长今天亲自上手,拆掉了一个炸药。 这种能力,根本不是付石那种人可以比的。 自己算是跟对人了。 以后跟着队长混,少不了吃香的喝辣的。 有一个有能力又爱惜手下的领导,比什么都重要。 比如现在,别人都要出去跑外勤,他却舒舒服服的坐在办公室里接电话,什么都不用干。 当然,自己办事的时候也要靠谱才行。 许敬元来到刑讯室,高松赖忠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刑讯科队员说道:“许队长,他还是不肯说。” 许敬元说:“加大力度,他这种人是熬不住的。” 以他和高松赖忠这几个小时的接触来看,这鬼子的骨头绝对没有那么硬。 许敬元就坐在刑讯室的桌子前,盯着高松赖忠看。 他发现好几次高松赖忠都快开口了,只是高松赖忠似乎有比死亡还恐惧的东西。 有可能是家人或者其他什么人,让高松赖忠有所顾忌。 后半夜,所有出去的队员都回来复命,但是并没有找到那么一家银行。 许敬元微微皱眉,看来要扩大搜索目标了,全金陵城的柜子有多少?简直数不胜数,光靠人力的话,就算搜完也要好几天了。 到了那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他再次来到高松赖忠的身前,此时的高松赖忠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许敬元问:“还不肯说吗?只要你说了,我保证让你睡一个美美的觉。” 高松赖忠惨笑了一声,他早就熬不住了,但是他不能说。 现在应该差不多到时间了吧? 每次他昏过去的时候,都会被这特务弄醒,眼睛都不能合。 这太痛苦了。 “我说...” “这是哪里的钥匙?” “青禾澡堂,我包了一个柜子。” “里面放着什么?是炸药吗?” “不是,是一套衣服。” 得到这个答案后,许敬元马上让队员们去找那个该死的青禾澡堂。 “你的上线是谁?” “我只知道他的代号叫黄蜂。” “你们平时怎么联系?” “都是单线联系,我订了一份报纸,他会把要我做的纸条放进报纸里。” “除草计划是什么?那套衣服是做什么用的?” “我不知道,黄蜂没有说。” 难怪,难怪高松赖忠的房间里会布置那么多炸药,只要那里的炸药一爆炸,一定会引起那个黄蜂的注意。 许敬元心里已经有了预感,他的队员要扑空了。 他又问:“为什么杀主任秘书?” 高松赖忠摇摇头,他只是听命行事。 “你的小组还有几个人?” 高松赖忠还是摇头。 这妥妥的就是一个工具人,只会执行刺杀计划,其他什么情报也不知道,价值还不如一只鼹鼠。 许敬元又问:“这几年你执行了几项任务?除了教育馆刺杀案,还有什么?” “教育馆刺杀案之前,省立医院外科高主任的死,也是我做的。” 医院? 许敬元没继续问这个话题,因为他知道这鬼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杀人。 他让高松赖忠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来金陵之后的事情。 之后,他没有食言,不但让高松睡了个好觉,还请医生来治他的外伤。 至于黄铭启那边应该没有什么进展,因为许敬元都听到钱海峰夫妇在另外一间刑讯室里嚎了一晚上了。 许敬元只能希望队员从青禾澡堂回来,能带回来好消息。 第19章 大善人黄铭启 许敬元走出刑讯科的时候,天色正好微微亮起。 队员垂头丧气走来:“队长,我们马不停蹄的赶去青禾澡堂,不料那个505的柜子里什么都没有。 我们问了澡堂的经理,他说那个柜子是长租的,他们一般不会过问。而且澡堂里人来人往的,根本不知道里面的东西什么时候被谁拿走了。” 那队员本以为许敬元会大发脾气,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谁也捉摸不透。 不过许敬元竟然反常的笑了起来:“昨天澡堂几点关门的?” 队员说:“过了十点之后就关了,到柜子有两道门,都上了锁,锁没有被撬开的痕迹。” 许敬元说:“江湖上奇人异事多的是,其中不乏有擅长开锁的蟊贼。行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忙了一天,回去休息吧。” “多谢队长!” 没过一会,黄铭启也从刑讯科里出来,看他头发凌乱,手指发黄,便知道他抽了一晚上的烟。 “黄老哥,这钱海峰可是信鸽,你别把人给打死了。” 黄铭启说:“真是他娘的硬骨头。” “不然也不会被选做信鸽了,这种人的嘴必须要严。” “话是这么说,但苦了老哥我了。刚接了费良超的工作,可别搞砸了。刑讯科的那帮人也没辙,只能往死里弄了。” 二人一同往食堂走,先去吃个早饭,然后等着向唐科汇报。 “说起来,费队长之后会怎么处置?”许敬元问。 黄铭启摇摇头,处座就算把费良超安排去红军那里当卧底,也不会告诉自己。 许敬元心下了然,看来费良超要去执行秘密任务了,否则黄铭启也不会不知道。 像去广西站这种事,是可以对他们这些人说的。 黄铭启问:“我们的人从头到尾跟了钱海峰有一个礼拜的时间,竟然连他是怎么传递情报都没发现,真是难以想象。 尤其是费良超还亲自跟踪了,他说当天钱海峰看了租房信息,然后又接了一份传单。其他的就没有什么异常了。 如果是别人的话,我还打个问号。但是对于费良超,我还是相信他的能力的。” 许敬元说:“之前跟踪钱海峰,是张学卫他们做的。他写的记录我看了好几遍,都快能背了,也没有什么发现。 钱海峰每天上班回家,上班回家,似乎除了上班,就没有别的事情做。” 黄铭启说:“问题就在这,那他每天用电台发送的情报,是从哪来的?” 许敬元摇摇头,关于这一点,他也很疑惑。 他对钱海峰的了解仅限于张学卫的记录。 他说:“这件事是费良超办砸的,黄老哥如果能挽回损失自然最好,办不成的话处座也不会怪到你头上。” 黄铭启说:“就要当组长了,我当然是想在当上组长之前,把这个案子办成,好在手下面前立威。” 许敬元说:“那可有的忙了,我发现我们兄弟二人还真是劳碌命。这几天来,都是整天忙得脚不沾地的。” “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黄铭启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二人一起去吃了东西,然后等唐明生过来。 唐明生七点多就赶到了处里,二人先后向他汇报进展。 这两个案子都是二组负责的,没有需要避讳的地方。 许敬元说:“科长,这里面还有两个地方,值得我们注意。 高松赖忠说那只是一件服务员的衣服,既然如此,那帮间谍为什么还要把它拿走?只能证明这件衣服一定是我们能够认出来,而且会成为破坏他们行动的因素。 还有,他们的行动速度似乎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人是下午抓的,晚上澡堂关门之前,他们就已经把柜子里的衣服拿走了。 所以我的下一步,准备围绕这件衣服来行动。” 唐明生已经看完审讯的卷宗了,许敬元的行动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即便是这样,还是让日谍小组抢先了一步,只能说明敌人太过狡猾了。 在对间谍作战这方面,特务处确实还是远远不如的。 他说:“敬元,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就按照这个思路执行。只要我们发现不了这个衣服的特别之处,他们一定还会按照原定计划执行下去的。否则的话,他们是不会冒险提前去取走衣服的。” “是,科长。”许敬元说,“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接下来是黄铭启的汇报,跟许敬元关系不大,而且他是黄铭启下级,能避就避一下。 没想到唐明生直接说道:“敬元,你也一起听一听吧,说不定能出出主意。” “是,科长。” 黄铭启倒是有些意外,论经验唐明生是力行社的老人了,一向眼高于顶,很少这么看重一个人的能力的。 看来许敬元已经能入唐明生的法眼了。 黄铭启的汇报倒是十分简单:“不管刑讯科同僚上什么手段,钱海峰二人就是死咬着不说。他们准备将他们二人往死里弄。” 唐明生说:“不开口的间谍一点价值都没有,弄死了损失也不大。有没有可能从他们传递情报的方式入手,挖一挖这里面的鼹鼠?” 一开始不开口,后面更不可能开口了,直接弄死,还省点牢饭。 黄铭启摇头说:“费良超当天的调查记录得非常详细,无论是租房信息还是那份传单,都交给了情报科。情报科那边也是一点发现都没有。” 唐明生宽慰道:“尽力而为吧,这不是你的过错。我想钱海峰落入我们手里,他们的间谍小组失去了头脑,也该沉寂一段时间了。” 黄铭启赶忙开口感谢道:“谢科长体谅。” 唐明生说:“对了,从高松赖忠家里搜出来了一千日元,按规矩你们组能拿三百。铭启你到时候去总务科领一下,兄弟们出生入死,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至于付石那边的慰问金,科里会另外安排的,你不用操心了。” “是科长。” 许敬元跟着黄铭启离开。 黄铭启一出门马上问道:“许老弟,这钱怎么分?” “按规矩,组长留一半。我拿50,剩下的兄弟们平分。” 日元和法币的汇率1.6比1,日元稍有不如。 16日元能换10法币。 这笔钱对许敬元来说并不少。 黄铭启说:“我又不缺这三瓜两枣的,还不如分给兄弟们,让他们开心开心。昨天行动,我的二队也去了几个,我拿50给他们分。剩下的你拿去。” 许敬元就喜欢这样的组长,自己喝汤,给手下吃肉。 不,人家甚至连汤都不喝。 说起来黄铭启这人就是太妇人之仁了,从他放走费良超就能看出来。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这种人对手下也会很不错的。 第20章 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 黄铭启突然语气凝重道:“许老弟,这几年我们特务处发展极快,你知道为什么吗?” 许敬元摇摇头说:“我刚来没多久。” 黄铭启解释道:“因为小鬼子狼子野心,早早的在我们的这里安插了间谍,政府已经被他们渗透得千疮百孔了。甚至于...军部也有可能已经被他们渗透了。 上一次我们同鬼子在上海打仗,没过多久,我军的战略部署已经呈在海军第一遣外舰队司令?盐泽幸一的案头了。 再早之前的,还有东北的小鬼子黑龙会。 为了把这些渗透的日谍挖出来,我们不得不下大功夫。 将来如果有可能,我们要反渗透进日军的部队里,将他们的情报传递给军部。 这是我辈理应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 许敬元笑道:“怎么突然和我讲这个?你知道我是一个坚定的三民主义战士,很容易被你这样的言语煽动的,明天我就找个鬼子组织潜伏进去。” 黄铭启听着鬼都不信的话,回答道:“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以前的你流连烟花之地,心思并没有在工作上。但是最近你不但一次都没去过满香楼,还立下了如此大功。我觉得你已经配得上让我交心了。 在抓到钱海峰之前,我们抓过一些日谍还有一些被策反的政府官员。 不过那都是一些小喽喽,对局势并没有什么帮助。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钱海峰绝对是条大鱼。 他越是不想交代,越说明他有多重要。像高松赖忠这等强人,都熬不过上半夜。” 许敬元说道:“你说得太好了!你我兄弟的事业,就从这两个间谍小组开始大放异彩吧!要我说这些日谍只不过是起步比较早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总有一天我们要把他们都踩在脚底下。” 他没想到自律哥黄铭启会突然和自己交心,但是气氛都到这了,他不得不吐露出一些心声了。 黄铭启说道:“如果你真是这样想的话,说明我没有看错你。” 他不惜动用家里的关系,给许敬元运作了一个少尉副队长,逼走费良超后,又让许敬元当上了代队长。 对于许敬元这个人,他确实是尽心尽力了。 许敬元打包票道:“放心吧,你没有看错人,这一次我一定把高松赖忠背后的日谍小组揪出来。” “拭目以待。” 许敬元回到办公室,除了昨天后半夜带队去青禾澡堂的军官,几乎都在这了。 他拍了拍手,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队员们纷纷敬礼:“队长!” “嗯”许敬元拿着刚从总务科领的钱扬了扬,“昨天下午,我们抓到了一个日谍,唐科长发放了奖金。昨天去过洪武街的一人十块,昨天晚上参加行动的一人三块。” 他把钱交给队里的内勤,让他之后进行分发。 队员们高兴至极:“多谢队长!” 许敬元摆摆手说:“要谢就谢黄队长,本来是该他分配的,但是他分文不取。” “那也要谢您,本以为费队长已经极其大方了,但是跟您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放在以往,他们每个人到手最多一块钱。 许敬元继续说道:“好了,闲话少说。我们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两天之内,必须把整个金陵有统一服务员服装的,都带一套回来,让高松赖忠进行辨认。 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突破口。 小鬼子可能想要利用这套衣服做什么文章。” “他娘的,干死小鬼子。我们现在就去找。” 许敬元对现在唯一的一个副队长姜庆说:“你来安排一下任务,要求尽可能快。” 姜庆没什么背景,从军中来到特务处后,靠着资历熬上来的。 作为军人的他特别服从命令。 “学卫,过来一下。”许敬元走进队长办公室,昨天这里还属于费良超,如今自然归许敬元使用了。 张学卫乐呵呵的过来:“队长,奖金下来了,今晚要不要到满香楼快活一番,我替您安排?” 许敬元失笑道:“我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那种地方实在不宜再去。要是被科长他们知道了,肯定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张学卫没想到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也是他本来就不擅长这种事。 许敬元又说:“不用琢磨我的心思,你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 张学卫说:“是,队长。我后面的任务是?” “你还是替我盯紧电讯科的孟乐琴。” “是,队长。” 张学卫一走,许敬元不禁沉吟起来。 他没有放松对孟乐琴的警惕,毕竟孟乐琴是住在上乘巷的,这让他不得不重视。 至于服务员服饰排查的话,应该很快会有结果出来。 现在的金陵城,有统一服装的酒楼并不多。 许敬元昨天熬了个通宵,疲惫不堪,他仰躺在办公椅上,呼呼大睡。 这一睡便到了晚上。 一天过去,手下的队员并没有带来好消息。 他闲着无事,把钱海峰的卷宗又看了一遍。 特别是那个租房信息。 他在顺喜德酒楼的时候,只看过那张布行的宣传单。 别看卷宗上写着钱海峰前后驻足不到几分钟,但是这世界确实有那种过目不忘的人。他能够把看过的信息一字不差的写下来。 许敬元猜测,这些信息单独看是没有意义的,但是合在一起就会变得不一样。 这或许就是钱海峰接收情报的整个过程。 布行那张宣传单上,提到了日期,还有打八折。 这有可能是日期和时间,12日8点。 然后租房信息上提到了房子的位置和房东的信息,可能就是地点和人。 比如租房信息里反复提到的88,极有可能是国军第88师。 第88师在做什么? 换了驻地还是什么? 没有人清楚。 当然也有可能这里用了密语,88并不是88师,而是指代其他的什么。 如果许敬元手里有一本钱海峰的密码本,或许就知道了。 恰在此时,张学卫完成了一天的任务,回来汇报。 他说:“队长,跟了一天,她总共喝了14次水,上了4次厕所,没有跟任何一个男性说过话。” 许敬元哭笑不得:“不用汇报那么仔细。我还有一件事问你,你跟踪钱海峰好几天,有没有谁出现过两次以上?” 张学卫挠挠头,这我哪知道啊? 许敬元又问:“他每次都是走路,从来没有坐过车?” “是,也没有跟任何人接触过或者交谈过。” 许敬元想得头都大了,反正晚上闲着也是闲着。 不如去会会这个钱海峰。 这也是早上唐科长的暗示,不然唐科长也不会让自己留下来听了。 第21章 铃木友志 入夜后,金陵城的天气已经不像白天那么闷热了。 许敬元先给黄铭启打了个电话,没人接。他推测黄铭启还在刑讯室那边,所以他直接去了刑讯室,果然在这里找到了黄铭启。 同黄铭启一起审问钱海峰的,还有情报科的一位组长应智强。 应智强也是跟了戴笠好几年的老人,这些年抓的那些小喽喽日谍,几乎都是经他之手操办的,是个极有能力的特务。 “应组长,黄队长,这家伙还是不肯交代吗?”许敬元看着不成人样的钱海峰,皱了皱眉。 至于钱海峰的联络员,被关在在另一个刑讯室里,二人分开审。 不过那边估计什么都不知道。 钱海峰发的电报都是加密过的,联络员无权知道内容。 “是啊,连电椅都上了,他还是不肯开口。”黄铭启无奈摇头。 这都已经逮捕钱海峰的第二天了,不知道他背后的间谍小组有没有得到消息。要是他们提前撤离,这算是白忙一场。 黄铭启给应智强介绍道:“最近行动科人员变动较大,这是新任一队队长的许敬元。” 应智强笑道:“最近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个名字了,如雷贯耳。” 许敬元说:“不敢当,不过是运气好一些罢了。” 黄铭启问:“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许敬元点头道:“我研究了一天他们的情报传递方式,发现无论是租房信息还是布行宣传单,单独看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把它们合在一起,就出现了不一样的情况。 你们看,这是我刚刚瞎写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许敬元说话的声音很轻。 正在受刑的钱海峰无法听见,不过他的眼睛从许敬元进来开始,便一直放在许敬元身上,一刻都未曾离开。 应智强不断点头,还真有这种可能。 虽然这样传递情报非常复杂,但是却非常隐蔽。 黄铭启说:“你是说这布行是受日谍控制的?” 许敬元再次点头:“就算不是,也有一定的可能。” 应智强压低声音说:“华升布行,是262旅李参谋长的私产。” 都说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 这带了长,可就不一样了,权势不是一般的大。 如果是一般人,特务处可以直接把店封了,把相关人员带回来调查。 毕竟特务处有这样的特权。 但是涉及到一个上校,他们不得不慎重。 许敬元说:“涉及到日谍,他忙着撇清都来不及,敢有什么异议?为了自证清白,他也会要求我们严查的。” 黄铭启说:“敬元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他比我们还想查清楚。不然黄泥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应智强默默点头,这年轻人确实有独到之处。 至于租房信息,大家都没有提。 因为三人知道,这条线根本抓不到人,他们只要事先安排好人,每天9点把信息贴上去就行了。 无论谁去贴都行,说不定他们还会一天换一个人。 这上哪找线索去。 应智强说:“我来打报告,明天一早你们就动手。” 黄铭启回答说:“好,就这么办。” 他又问许敬元:“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暂时还没有进展,希望能有所收获吧。不然线索又断了,不知从何查起了。” 其实还有个省立医院没去查,不过据高松赖忠说,那是更加久远的事了,估计查不出什么来。 应智强说:“敬元,我看你来我们情报科更有前途,如果你愿意,我马上去申请。” 黄铭启佯怒道:“老应,你这也太不厚道了,他将来可是我的得力干将,你当着我的面挖人啊?” 应智强说:“你还没当上组长呢,怎么能说挖你的人?我看啊,你也别着急,让他自己决定。” 许敬元不假思索道:“我哪懂什么情报啊?也就会个皮毛,在应组长面前献丑了。再说黄队长待我不薄,我可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 他差点又要搬出他那套三民主义战士的理论来了。 黄铭启笑了笑,许老弟早就被绑到自己的大船上了。 应智强不由可惜的叹了一口气。 许敬元左右无事,便上去看钱海峰被刑讯科的人鞭刑。 那条鞭子带着倒刺,每挥一下,就会带起一块血肉来。 钱海峰早就不行了,也不叫喊,他只盼着自己能够早点死,能够不再继续遭罪。 偏偏刑讯科的人极有经验,只伤他皮肉,不伤筋骨。 许敬元上前给刑讯科的人发烟:“各位兄弟歇会儿,让我和他说几句话。” 刑讯科的人看向应智强,应智强大手一挥说:“这是行动科的许队长,让他问。” 刑讯科的特务这才接过烟,到一旁抽了起来。 不得不说抽烟没有抽人得劲。 许敬元盯着钱海峰问:“你的真名叫什么?” 钱海峰没有回答,而是说:“我认...得...你。”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这是特务处惯用的熬鹰手段。 至今为止最厉害的人,也只熬过三天。 许敬元说了一声:“哦?你见过我?” 钱海峰说:“当初,你冒充警署的人过来查户口。我一直想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出了破绽?” 许敬元微微点头,这家伙果然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他对自己的猜测更加确信。 说不定调查华升布行真的会有意外的收获。 许敬元说:“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我们要交换,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 钱海峰冷笑了一声,并不说话。 许敬元说:“我知道你什么都不肯说,其他的我也不问。不过作为揪出你的人,我有资格知道你的真实姓名。” 钱海峰思考片刻说:“我不会答应你这个条件,因为你会拿着我的真名,到隔壁去诈出一些信息。” 许敬元说:“她只是一个联络员,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她甚至都不知道在给谁发电,我说的对吗?” 钱海峰再次陷入思考,过了一两分钟才说道:“我叫铃木友志。” 许敬元说:“很好,铃木君。” 钱海峰问:“所以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许敬元回答道:“我发现的不是你,而是你的太太。你表面上只是一个报社的编辑,住的又是平民的房子。她怎么穿得起那么好的衣服?还能戴那么多金子?” “就因为这个嘛?”钱海峰陷入沉默,他记得当时玲子并没有出现。不对,她从主卧走到了次卧,不过那只有两三秒钟的时间。 就是这两秒钟的时间,让他们暴露的。 钱海峰后悔不迭。 他也曾不止一次劝过玲子,但是并没有用。后来想想玲子跟着自己漂洋过海来到这陌生的地方,如果还不允许她有些爱好,未免太过残忍了。 那之后的一两年都没有出现问题,让他渐渐松懈了。 第22章 原来这就是除草计划 钱海峰无奈摇摇头:“不过也只能到此为止了,抓到我们两个,是你们最大的收获了。” 许敬元偏偏不信邪:“你手下的那些鼹鼠,一定会被应组长和黄队长挖出来的,我可以和你打个赌。” 钱海峰说:“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输的了,只有烂命一条。” 许敬元说:“死当然简单,难的是活着。如果我赢了,你就活着,替我们工作。” 钱海峰想要笑,却已经做不到,他连张嘴都有些困难。 “我赢了呢?” “你如果赢了,就能死个痛快。” “我好像不占什么便宜,而且这里你好像不能做主。” “这些不用你操心,我向来说到做到。” “你很有自信。” “确实如此,很多人对我说过这句话。” “好,我跟你赌。不过你可得快一点,我可能熬不住了。”钱海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许敬元点点头后,对刑讯科的特务说:“我话已经说完了,你们继续吧。” 那帮特务觉得有些奇怪,这鬼子进了刑讯科后,一句话都没说,没想到和许队长说了那么多。 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许队长和这些日谍有关联。 黄铭启和应智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赞许之色。许敬元三言两语瓦解了钱海峰的防备,实非常人。 许敬元来到黄铭启二人身旁,低声道:“现在我有七成的把握,确定他们是通过租房公告栏和宣传单传递消息的。” “怎么讲?” “第一,大约一个礼拜前,我见过这老鬼子一面,但是这老鬼子一眼就能认出我,说明他确实记忆超群。 第二,当初费队长跟踪他的时候,确实没有露出马脚,一定有人提醒他。或许就是这个华升布行负责发传单的人做的。 我看华升布行就有一部电台,不到关键的时刻不会启用。 黄队长,你去搜华升布行的时候,说不定就能找到。” 应智强说:“所以钱海峰的间谍小组,都是通过买布,暗中传递消息。布行再通过这样的渠道,传递给钱海峰。” 这是很特别的间谍小组架构。 一般来说一个间谍小组只有一只信鸽,负责通过电台将情报传递给间谍组织本部。 而且钱海峰的间谍小组则是可以视为有两只信鸽。 布行的信鸽负责对接潜藏在政府或者军部的多个鼹鼠,经过整理后,再传递给钱海峰。 钱海峰则通过电台将情报传给本部。 这样做的好处是,多一道保险。 就算特务处通过电台信号抓住钱海峰,也无法审问出谁是鼹鼠。 布行那边在一般情况下不用动用电台,也不会被电讯科监听到。 而且他们之间传递的方式极其隐秘,很难发现端倪。 也正因为如此,钱海峰才能够在金陵城潜伏那么久都没有被发现。 现在对特务处来说,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不知道布行那边的信鸽,会不会已经逃走。 黄铭启大悦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既然把握这么大,免得夜长梦多,现在就去把布行的人都抓回来。” 应智强说:“现在布行已经关门,如果不能同一时间进行抓捕,会有隐患。我看不必急于一时,等明天他们开门,人齐了再行动。” 黄铭启想了想说:“也好,明天再行动。” 许敬元见这里已经没有自己的事了,同他们二位告别离去。 他回到家中,捣鼓了一下炸药,然后又做了几组力量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他没有去处里,而是去邮电局,他要安一部电话。 当他听说装一部电话要400多块,以后每个月还要交8块钱,立马就放弃了。 他只买了一些公共电话亭的电话币就离开了。 400块钱,他都可以造两枚手雷了。 直到下午,他才回到处里,队员们依然没有好消息传来。 今天就能排查完所有饭店、酒楼了,如果找不到的话,只能另想办法了。 许敬元略微有些头疼。 幸好功夫不负有心人,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最后一批队员带回来几套衣服。 高松赖忠一眼便看出来,其中一套和他柜子里的衣服一模一样。 许敬元松了一口气,总算有所收获。 他赏了高松赖忠一顿不错的晚餐,高松赖忠听完后,忍不住咽口水,他最近不但吃得差,还吃不饱。 许敬元问队员:“这是哪里的衣服?” “回队长,是首都饭店的衣服。” “首都饭店?那不是办国宴的地方吗?最近有没有人在那里办酒宴?” 许敬元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听说委员长今天晚上七点半有宴。正因为这样,我们的工作受到了阻拦,拖到这么晚才回来。” 啥?委员长? 除草计划难道是要打掉老蒋的头吗? 那可不就是草字头吗? 坏事了。 许敬元看了一下手表,已经七点了。 他马上回到办公室,给唐科长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唐科长听完后大惊失色:“你马上带上一队的人去首都饭店,一定要确保领袖的安全!” “是,科长。” 唐科长快速挂掉电话,然后给处座打去电话:“处座,委员长有危险...” 他将事情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现在有日谍辨认,让戴笠不得不慎重。 全世界最不想看到委员长出事的,可能就是他了。 因为那是他的权力来源,没有委员长支持,他不过是个普通的黄埔六期生而已,根本不可能掌握特务处这种特权部门。 “委座今天确实在首都饭店宴请美方大使,事关美军将来对我军的支援事项。 兹事体大,要是让美方知道日谍已经混进我们的首都,而且潜入了饭店刺杀委座。 美方或许会重新考虑是否进行支援。” “可是领袖的安全?” “委座身边的保卫措施极其严密,日谍不会得手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既要揪出刺客,还要把影响降到最小。这件事,你亲自带人去处理。” “是,处座,我必定竭尽全力。” 第23章 凝聚意志,保护领袖 这八个字,我研究了十五年... 屁的十五年,我穿越过来都还没有十五天。 许敬元对老蒋没有什么好感,但是现在不是他该死的时候。 不得不说此人和曹操在某些方面有点像,要不是有他,这中国不知道有几人称王几人称帝。 马上要打鬼子了,如果他死了,老汪这个投降派会带着国军走向深渊。 至少不是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日之责的局面了。 许敬元带着一队队员到达首都饭店的时候,唐明生已经在饭店外面了。 看到饭店内外守备森严,许敬元松了一口气。 唐明生说:“处座已经跟戍卫部队打过招呼了,你挑十几个精明能干的,随我一同进去秘密搜捕,千万不要张扬,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要开枪。” “是,科长。”许敬元很快挑了十几个好手,张学卫三个以前跟他混的手下赫然在列。 这可是难得的立功机会,当然要带上自己的亲信。 他最近是跟队员们混熟了,谁有什么本事,他心里清楚得很。 唐明生首先找到了首都饭店总务处处长,说明来意。 那处长大吃一惊:“这里的服务员都是你们特务处政审过的,不太可能会出问题。” 他首先要撇清自己的责任,这是你们把的关,跟我可没有关系。 唐明生无奈道:“其中可能有人已经被日谍收买了,哎呀,你别耽误时间了,先把人找出来再说。你这里的服务生总共有多少人?把他们都叫到后厨来,女服务生也要叫过来。” 虽然许敬元说那套衣服是男服务生样式的,但唐明生并不能彻底把女服务员给排除掉,甚至领班也要叫过来。 处长说:“委座正在吃饭,谁来上菜?” “你是总务处长,你来问我?要不我去上菜?”唐明生气得头发都快立起来了,这个酒囊饭袋,要不是凭借着何部长的关系,能他娘的当上首都饭店的总务处长? “是是,我来安排。” “等等,准备两套衣服让他们两个换上,他们两个上。”唐明生指着两个特务。 这是他们特务处的人,这样安排他才放心。 “我?”那俩特务吃菜还行,上菜? 许敬元给他们使了个眼色说:“把菜端上去,放下,然后马上离开,明白了吗?” “是,队长。” 不一会首都饭店男女服务员都被集中起来。 “都在这里了吗?”唐明生问。 “32个,少了一个!”处长终于知道要出大事了,他冷汗直流。 “没事的,刺客没有办法带枪进来,他只能近身刺杀。我们只要不让他进宴会大厅,他就什么都干不了。”许敬元说道,他刚刚已经让人去门外守着,除了上菜的,谁都不能进去。 “现在怎么办?”处长问道。 许敬元说:“你挑几个人给我这帮兄弟带路,有遇到可疑人员马上进行逮捕。” “好好,你们几个,出来带路。”总务处长胡乱指了几个。 唐明生补充道:“记住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要开枪!” “科长,你在这里稍作休息,我跟着他们去看看。”许敬元和唐明生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 开玩笑,他又不知道唐明生身手怎么样,万一歹徒闯进这里来,自己这身板可不是他的对手。 还是跟着张学卫他们比较安全。 他低声问张学卫:“你们平时在校场训练的时候,见过唐科长出手过没有?” 张学卫摇摇头:“唐科长这种身份,哪还用训练?不过我看他脚步虚浮,恐怕不太行。” 听到这,许敬元才发现自己的决定多么正确。 也是,这种复兴社出来的老特务,大多都是黄埔军校毕业的,这些人位高权重,早就懈怠了,怎么可能还每天训练? 没过多久,一行人便把首都饭店里里外外翻了一遍,但是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出现。 “他娘的?鬼子间谍不会是知道事情败露,逃跑了吧?”张学卫骂了一句,这无功而返该有多难受啊! 许敬元说:“不排除这种可能,毕竟委座去哪都有人护着,连上卫生间都有人在卫生间门口守着。” “那里面呢?”张学卫问道。 卫兵总不能看着他尿尿吧? 这样他可能尿不出来。 “你是说他躲在卫生间里,然后寻机出手?进去前,肯定是要派人检查一遍的。话虽如此,我们还是去看看再说。”许敬元觉得不大可能,不过他并不心存侥幸。 他带着张学卫几人来到宴会厅外面的洗手间。 别说委座上洗手间有人看着了,他不在都有人看着。 许敬元问:“有没有人进去过?” 两个守卫说:“没有,长官。” “我们要进去搜查一下。” “是,长官。” 他们进去查看了一番,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许敬元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才发现天花板里有一条通风管道。 他说:“上去看看。” 只是他话音刚落,那通风管道便跳下来一个人。 那人行动速度极快,落下的瞬间便踹翻了一名队员,而后想要朝门口跑去。 许敬元反应更快,在他落下的一瞬间已经退出了卫生间的门,将两个守卫拉到身前。 然而,那刺客并没能跑到门口。 因为张学卫把他拦了下来,他一记重拳砸到刺客胸前,只听砰的一声,刺客狠狠撞向便池。 许敬元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张学卫比他自己描述的还要牛逼。 这一拳下去,就算是一头牛,也要倒地不起了。 张学卫狞笑看着那刺客:“想跑?问过你爷没有?” 他旁边还有两名队员拔出了枪,威慑刺客。 那刺客见他们有要开枪的意思,用流利的南京话说:“吊操一比,老子今天就会会你。” 没想到他吃了一记重击,还能站起来,这身体素质真不赖。 许敬元有些羡慕了,狗日的老登系统就不能奖励这种身体素质给我吗?靠我每天做几组力量训练,要做到什么时候? 张学卫不屑的朝那刺客勾了勾手。 第24章 兵王张学卫 这卫生间是领袖如厕的地方,足够大足够气派,被刺客踹翻的特务躺在墙角。 还有另外一个特务挡住了刺客的退路,不过他并没有要加入战局的意思,老张已经摆出了要和刺客单打独斗的架势,他只要确保不让刺客逃走就行了了。 张学卫兴奋至极,自从跟了许队长,三天立两大功,这种长官上哪找去。 而且他干了几年特务,每次执行任务,都只有被日谍戏耍的份,一身功夫,全无用武之地。哪有像今天这样的机会,能和鬼子这样交手? 那刺客掏出一把短匕首,倒持在手。他先是向左侧试探性的踏出一步,而后快速变换步法,以左脚为支点,身形旋转划了一圈后,手中的匕首狠狠扎向张学卫。 张学卫砸向刺客的一拳落空,反而被刺客伤了手臂。 刺客一招得手,并没有急攻,而是向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张学卫。 刚刚的这两次短暂的交手让他知道,一定不能轻视眼前这头猛兽,否则一定会有大苦头吃。 他听说过一句话,只要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张学卫看了一眼伤口,并不深,他用拇指抹了一下血迹,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没有什么异味,至少说明匕首上没有涂抹剧毒。 也是,看着兔崽子爬上爬下的,这匕首是贴身放的。要是淬毒的话,万一划伤自己,岂不是自作自受? 没有淬毒,只能说他怕死,不能说他不专业。 堵在门口的许敬元已经默默的拔出了枪,要是张学卫落败,他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管你功夫再好,七步之内,我的枪又快又准。 张学卫将身体的重心下沉了一些,而后缓缓向刺客靠近。 那刺客不停的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他明明占了便宜,反倒像是处在下风的那个。 他的后背靠在冰凉的墙上,眼睛盯着张学卫,巨大的压力让他有些承受不住,所以他决定率先出手。 匕首如蛇般再次扎向张学卫。 张学卫双手一错,牢牢抓住刺客的右手,而后狠狠一扭。 刺客整个人转了半圈,后背狠狠砸在地上,他手上的匕首已经到了张学卫的手里。 张学卫拿着匕首刺向刺客的肩膀,若是被他刺中,刺客的左手都要废了。 刺客左手一排,身体翻滚,堪堪躲过这致命的杀招,他一个鲤鱼打挺,身体还未站稳便给了张学卫一个鞭腿。 张学卫来不及反应,只能用出一招铁山靠,手肘砸中刺客的脚跟,直接将他顶得倒飞而出。 刺客砸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 他自从学有所成以来,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高手,简直是招招杀机,招招致命。 “你叫什么名字?” “你可没有资格知道。” 张学卫根本不跟他废话。 他丢掉匕首,迅速逼近。相比于匕首,他更相信自己的拳头。 沙包大的拳头,轰向刺客。 刺客两臂交叉护在身前,直接被张学卫打断。 门口的许敬元甚至听到了骨折的声音,这声音光听着都觉得痛,就在这一刻他把枪收了起来,大局已定。 果然那边刺客闷哼了一声,不等他反应,张学卫一个鞭腿直接踢中刺客的胸膛,自此刺客再无战力。 这一个鞭腿要不是张学卫留了力,准会把他踢凹陷进去。 唐明生原本是在后厨那边,他听说这边有动静,急忙赶过来。 他一到,就看到张学卫在打刺客。 他赶忙喊停:“留活口,别把人打死了。” 张学卫捞起快成烂泥的刺客,回头对着唐明生咧嘴一笑:“是,科长!他还有气,我下手有分寸。” 唐明生瞪了他一眼,又对许敬元说:“你怎么也不拦着他点?这个刺客还有价值。” 这倒也怪不到许敬元身上。 许敬元也没想到打斗进展这么快,事实上,那记鞭腿之后,张学卫只打了两拳。 然后,那个刺客就成烂泥了。 许敬元略带歉意道:“科长,是卑职失职了。” “好了,先回去再说。好在这里动静不大,没有惊动委座。”唐明生无可奈何道,能抓住这刺客全靠了许敬元,他又怎么忍心再多说他一句? 一行人将刺客带走,首都饭店的总务处处长被叫过来收拾残局。 唐明生走之前对那处长说:“你工作上的失误,我一定会打报告,还有这些人你一个都不能放走。宴会结束后,他们都要到曹都巷二处接受审查,包括你在内。” “是是,等这里结束,我会亲自带他们过来。”总务处长汗流浃背。 回去的时候,许敬元先把那个被踹断肋骨的特务送到医院,然后留下另外一个特务照顾他。这才和张学卫一同回特务处。 “学卫,你知道我们今天晚上干了什么大事吗?” “抓了个间谍?” “你觉悟太低了,我们保护了领袖!” 虽然领袖未必需要他们保护。 张学卫说:“队长,我有个好兄弟叫阿德,我们一起长大,一起扛过枪,然后一起进了特务处。上一次任务,他死在了我的面前,那一次也是为了保护领袖。而他死后只有两百抚恤金和一块七等云麾勋章。再后来,他老婆带着抚恤金跟人跑了,只留下了那枚勋章。”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信什么保护领袖的鬼话了,只有钱才是最真实的。 张学卫是笑着说的,不过许敬元从他的言语中感受到了悲伤。 许敬元一愣:没想到张学卫也有这么美丽的精神状态? 看来这些军人不能和国军那些黄埔愚忠一概而论。 他说:“那就说些好听的,这一次我们将会领到非常多的奖金!” 张学卫说:“有50块吗?” “别人不知道,你至少有100,不够我替他们补给你。” “跟着队长屡立功劳,怎么还能拿队长的钱,那我也太不是人了。” “你刚刚确实猛得不像人,你是怎么练的?” “我祖上有一套拳法,我什么都干不好,就每天练拳,每天练拳。参军以后,才发现两个老兵一起上,都打不过我。” “别说两个了,我看三个都未必打得过。”许敬元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个兵王? 张学卫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医院那两个合在一起能打得过自己。 第25章 虚假的除草计划 刺客被直接带到了刑讯科。 黄铭启早已闻风而至,他满脸的震惊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老弟,又抓了一个?” 许敬元和他说了除草计划的目标是除去委座。 这让黄铭启震怒不已,因为他就是黄埔的。 “真是一帮狗胆包天的混账!上刑,必须上刑。” “他已经被张学卫暴揍过一顿了,现在还昏迷不醒呢,我让人找了医生过来看看。” 一旁的张学卫尴尬的挠挠了脑袋,他的下手都不算重,结果那人直接躺了,一定是装的。 黄铭启只是淡淡的夸了张学卫一句不错,他早就听说一队有几个很能打的,不过都是没什么脑子的。对这种人他不感兴趣,这时代都是拿枪的,能打有屁用?只有像许老弟这种聪明人,才能吃得开。 许敬元对张学卫说:“你在这里守着,他醒了就来叫我,我回一趟办公室。” “是,队长。” 黄铭启问:“唐科长不是和你们一起去了?他人在哪里?” 许敬元回答道:“去向处座汇报了,他让我先回来审问这个鬼子间谍。” “行吧,忙了一晚上,你也累了,去歇会吧。” “确实有些乏了。” 许敬元这哪是乏了,他这是要去领系统奖励了。 那可是中级洞察。 初级洞察都让他变得与众不同了,中级洞察会怎么样? 他关上办公室的门,搓着手。 “系统,快把奖励给我。” 按照以往的情况,这奖励应该张学卫把刺客打倒的一瞬间到账,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兑现。 他打开系统屏幕,然而上面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完成选项3的提示。 那个选项3还高高挂在上面:华夏境内,岂容小鬼子放肆,上交钥匙,主导调查,并破坏除草计划!奖励:中级洞察。 许敬元划拉了半天,还是没有动静。 什么情况? 我忙活了半天白忙活了? 任务没有完成? 许敬元坐在办公桌前,陷入沉思。 他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发现他的行动前所未有的顺利。 就好像... 就好像小鬼子有意配合他行动一般。 从青禾澡堂的服务生衣服开始,自己被小鬼子一步一步牵着鼻子往前走。 这是鬼子做的局。 但是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这一次,他们又牺牲了一个行动高手。 没过多久,许敬元就想明白了。 这在围棋术语上叫弃子。 能让他们这么做的理由只有一个,小鬼子不希望许敬元继续往下查了。 真正的除草计划比刺杀委座要重要得多,危害更大。 想明白这点,许敬元不免一阵头大。 难怪特务处在和日谍斗法中,一直处在下风。 对方不是一般的对手,手段多得让人可怕。 今天如果许敬元换做其他人,未必能顺着日谍给出的线索,查出除草计划是什么。就算查到了,也会到此为止,不会继续追查下去,就像一只咬住饵料的鱼,任人摆布。 可惜小鬼子找错了对手。 只怕刚抓的这个刺客和高松赖忠差不多,都只是听命行事而已,对黄蜂小组所知不多。 就算许敬元对刺客再怎么审都只是浪费时间。 这样一来,这条线索算是彻底断了。 这个选项的难度还真是够高的,系统以为许敬元知道除草计划是什么,事实上他并不知道。 否则的话,这个选项应该是不难完成的。 “既然刺客这条线已经没有用了,那就往回退一步,回到高松赖忠的身上。至少高松赖忠是意外被抓的,留下的线索必然会比这个故意送上门的刺客多得多。” “对了,上次高松赖忠提到,他刺杀过省立医院外科主任。” “这里也许是突破口。” 想到这里,许敬元开始慢慢放松精神,而后沉沉睡去。 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再不好好睡一觉,他怕自己会猝死。 他睡得很死,一觉到了天亮。 直到阳光照进他的办公室,他才醒过来。 他拉开办公室的门,发现张学卫就在外面。 张学卫的睡眠倒是浅得很,许敬元一开门,他就惊醒了。 许敬元问:“刺客一晚上都没有苏醒吗?你下手这么重?” 张学卫来到许敬元身前说:“上半夜看过医生之后,医生说他没有大碍,刑讯科的人就把他抽醒了。” 说起来他还真不矮,大概一米八的个子,不过比起许敬元还是差了一些。 许敬元伸了一个懒腰问:“哦?怎么不叫我?” “叫了,你没醒。” 许敬元无语,纯叫啊? 不过他没有计较,这一觉睡得挺好的,更有精神战斗了。 他说:“我去找一下科长,你回去休息吧。” “是,队长。” 许敬元来到唐明生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房间里传来唐明生的声音。 “科长。” “是敬元啊,昨天处座可是着重表扬了你,说你是党国的栋梁之材!” “都是科长教的好,处里的重视和党国的栽培。敬元不敢居功。” “好好,年轻人谦逊有礼,实属难得啊。处座和委座汇报之后,委座奖励给你一枚六等云麾勋章。”唐明生拿过来一个盒子,盒子里躺着雪花形状的勋章,上面刻着云麾两个字。 六等云麾勋章是挂脖子上的。 不过唐明生并没有拿出来挂在许敬元的脖子上:“这么大的荣耀,下次开大会的时候,我会向处座申请,让他亲自给你授勋,现在我先帮你收着。” “多谢科长抬爱。”许敬元喜上眉梢,他刚当这个代队长没多久,下面的人难免不服气,让处座亲自授勋,谁还敢说闲话? 可以看得出来唐明生心情非常不错。 唐明生说:“刺客还要继续审,我希望你能揪出来更多的日谍。” 所谓驭人之道,不过是给个甜枣,然后压一付重担罢了。 许敬元觉得自己以后该多向唐明生学习驾驭属下的手段。 他说:“科长,整件事情我越想越不对,感觉这个刺客好像是自己送上门来的,这真不是我谦虚。我感觉一切都太顺利了。” 唐明生听完后便沉吟了起来,他毕竟经历的多,从来不相信巧合。 仔细一想,这事情还真是处处透露着古怪。 只是越往这个方向想,他越是毛骨悚然。 这样的日谍,也太可怕了! 他生出了和许敬元一样的想法:难怪特务处在和日谍较量的时候,处处落于人后。 他问许敬元:“敬元,你准备怎么做?” “上次审高松赖忠的时候,他交代大概八个月前,他刺杀了省立医院前外科主任,我想从这条线查查看。或许能找到黄蜂小组的一些线索。” “好,你尽管放手去做,遇到解决不了的难事,你就来找我。” “多谢科长。” 第26章 黄蜂 许敬元孤身一人驱车来到省立医院。 省立医院全称是江苏省立医政学院附属医院,后世更名为附属金陵医院。 它的院长便是统计局的局长陈果夫。是许敬元的上上上上级。 不知道高了几级,反正是统计局最高的那位。 所谓医政学院,就是给高官们治病的。 一般的病人可进不来这个医院。 日后开战,医院西迁,也就成了专门救治伤员的野战医院。 许敬元出示了特务处的证件,一路畅通无阻。 他来到二楼的外科,看着墙上介绍的医生。 新的外科主任叫何其墨,副主任只有一个叫刘顺。 许敬元先来主任的办公室,发现主任不在。 他又到了副主任的办公室,不等他敲门进去,便有护士过来拦住他:“刘副主任正在给其他病人看病,请您稍等片刻。不知道您挂号了没有,没有的话,可以先到楼下挂个号。” 护士很有礼貌,因为他知道能到这个医院看病的都不是普通人。 许敬元说:“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统计局二处的,过来调查一些情况。” 一说到二处,那护士的脸色微变,向后退了一步。 二处不就是东厂吗?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不好意思,您先等一下,等上一个病人出来。” “好。”许敬元点点头,“你是外科的护士,还记得你们以前的外科主任吗?” “高主任?他已经死了大半年了,也不知道是谁杀的,凶手估计还在逍遥法外。” “他平时有跟人结怨吗?” “没有,他是院里公认的好人,不但为人师表还医者仁心,这些年救了不少人。” 省立医院设立也就四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和何主任关系怎么样?” “何主任是高主任的最得意的门生,高主任常在外人面前夸何主任。” 许敬元没想到这护士知道的还挺多。 他继续问道:“刘副主任呢?” “刘副主任人也很好,平时对我们很关照,就算我们犯了错,他的话也没有重过。” 不等许敬元继续问,刘副主任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走出来一个不高也不矮的男子,手里拿着一顶帽子。他看到许敬元只是微微点头便走了。 许敬元走进来对着刘顺说道:“打扰了刘主任,我是调查局二处的许敬元,过来问你点事。” 那刘顺说:“请坐吧,许先生。” 而后他又对护士说:“让下一个病人稍等一下。” “是。”护士应了一声,把门合上。 许敬元四处看了一眼问:“这是你一个人的医诊间,怎么有两张办公桌?” 刘顺回答道:“哦,以前何主任也在这里,老主任走后,他就去了那边。” 许敬元又问:“他不坐诊吗?办公室里没人。” 刘顺冷峻道:“当了主任,就身不由己了,上面的人点名要他亲自出诊。” 很显然他对那些当官的做派非常不满。 何主任是高主任的高徒,医术精湛,却只能为这些人服务。 许敬元看着刘顺说:“刘主任看起来很年轻,不知你年岁几何?” 一般来说,学医的比学其他的时间要长个两三年,这刘顺那么年轻就当上了副主任,其中想必有什么说法。 刘顺说:“35岁。” “真是年轻有为啊。” “运气好一点而已。” “你之前同何主任是一个医诊间的,你知道他和高主任有什么矛盾吗?” 刘顺想了一会说:“矛盾说不上,只是治疗理念略有不同。何主任为人比较激进,选择的都是大刀阔斧的治疗方,而高主任则偏向于保守一些。” 许敬元点点头,这点理念的不同,不代表什么。 会不会是高主任发现了何其墨和日谍有关联,所以何其墨不得不下手除去恩师? 不排除这种可能。 许敬元起身:“打扰了,刘主任。” 刘主任点点头,便冲门外的护士喊道:“请下一位病人。” 许敬元离开后,又去其他医诊间观察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 这个刘顺给他留了一个不错的印象,为人确实温文尔雅,好像从来不会发脾气一般。 许敬元等到快中午的时候,何其墨都没有回来,于是他便离开了省立医院。 他让手下去把外科医院医生的资料调过来,而后便回家继续造炸弹和手雷了。 这医院不简单,值得深入查一查。 试想这么一家专门为政府要员服务的医院,里面的医生想要获得情报有多容易。 医生问诊的时候,旁人是不能进去的,那些叛徒只要把情报写在纸上交给医生,比什么都简单,还不会被人怀疑。 咚咚咚。 入夜后,一道人影出现在上乘巷,敲响一处洋楼的房门。 这处洋楼在上乘巷的最东面,离日本小学校很近,与孟乐琴的那栋洋楼刚好分别处在上乘巷的东西两面。 洋楼里没有反应,那人又敲了一下。 过了许久房门才被从里面打开。 “你怎么来这里了?万一被人发现就完了。” “我实在没有办法,今天特务处的人已经找来医院了。当初高主任死的时候,警署只不过走个过场,就草草结案了。是不是你们的人露出了什么马脚?才把特务引过来的?” “不用慌张,他们查不出什么来的,这帮特务有什么能耐,我比你清楚。” “万一他们真查出什么怎么办?” “那就做掉他,我不会让他影响到我们的计划的。” “那你要尽快行动。” “不用你教我怎么做,你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快回去吧。以后不要再过来了。” 那人点点头开门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异样后,才走出去。 他走后,二楼又下来一个人。 “许敬元本来应该在审问我们送上去的刺客,怎么会突然跑到医院去?” “他的嗅觉惊人的敏锐,我怕他继续查下去会发现我们的计划。这个计划我们已经准备了两年时间了,眼看马上就要成功了,不能因为他而导致计划失败。” “许敬元啊许敬元,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准备人手,准备伏击他。” “是,黄蜂阁下。” 第27章 金陵的日谍都别想活 黄蜂本以为送一个行动高手给许敬元,就能让他停止追查除草计划。 没想到许敬元根本不管新抓到的人,而是又退回了上一步,直奔省立医院外科而来。 要是早知道许敬元这么难缠,他们一开始就把他干掉了,也不至于白白送一个行动高手给他。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许敬元算是彻底惹急了黄蜂,这个刚从特训班毕业的家伙,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既然除草计划不能失败,那就想办法干掉许敬元,一劳永逸。 许敬元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今天忙活了一个下午,总算是把木制模具做出来了。 这种木制模具算是易耗品,用不了几次就要报废了。 不过这也够了,够他倒腾出来几枚手雷了。 他按照习惯,在睡前做了几组力量训练后,洗澡睡觉。 什么时候问问张学卫看看能不能传自己那套张氏拳法,就算是自己只能练到强身健体的程度,也算是赚到了。 他也不是没有练过初级擒拿格斗术。 只不过这套格斗术练起来,不够灵活,和他昨天看到的拳法比,差距有些大。 跟昨天那个刺客对打的话,估计不用十招就会被击倒。 这系统因为自己还没有完成上一个选项任务,已经很久没有触发了,也不知道下次奖励中级擒拿要到什么时候了。 想着这些问题,许敬元安然入睡。 第二天他到处里的时候,见到黄铭启面带喜色的从刑讯科出来。 黄铭启一见到许敬元就打招呼道:“许老弟,多亏了你啊。这自从抓捕钱海峰以后,已经过去几天了,总算有些收获了。” 许敬元哦了一声问:“华升布行?” 黄铭启笑着说道:“没错!昨天我带队把华升布行的一干人等都抓回来刑讯,动过大刑后,当场就有两个人招供了。” “恭喜啊,黄老哥,二组组长已成了你的囊中之物了!” “所以老哥我要多谢你才是。” “这是哪里话?我本就是二组的一员,替组长出力,为二处争光,为党国卖命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许敬元再次来了个三连,真是屡试不爽。 黄铭启眉开眼笑:“等这件事了了,我对老弟必有重谢。” 说完他拍了拍许敬元的肩膀就走了。 他说的是重谢,而不是重赏,这是彻彻底底的把许敬元拉到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位置上了。 许敬元心中了然,看来这段时间自己的表现确实还算不错。 他改变了去办公室的主意,打道去了刑讯室。 他先去找应智强要了华升布行掌柜的审讯记录,然后再去找的铃木友志。也那个就是化名钱海峰的那个信鸽。 他让刑讯科的同僚打开关押铃木友志的牢门。 铃木友志双手双脚都上了锁铐,昨天被打得奄奄一息后,就被扔到了这里,任由他自生自灭。 从昨天到现在,他一口饭都没有吃。现在更是进的气多,出的气少,命不久矣。 许敬元蹲在他身边说:“铃木君,你输了。” 铃木友志没有力气说话,只能听着许敬元说:“或者我该叫你鹦鹉?” 听到鹦鹉两个字的时候,铃木友志眼睛闪了一下,他的代号只有他小组另外一名信鸽才知道的事情。 他缓缓闭上眼睛,他本以为自己行事缜密,不会被发现的。 而且那家布行有着军方的背景,特务处竟然会找到布行那里。 是自己低估了特务处,没有让布行的信鸽一起撤退,而是潜伏下来。 他认为这个布行非常重要,可以继续收集情报,就这么废弃了属实可惜。 这几年以来,他和特务处较量一直占据着上风,让他变得自大,不再那么小心谨慎了。 当初被人跟踪的事情,他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在得知另外一名信鸽背叛组织的时候,他的信仰已经开始崩塌了。大日本帝国的勇士,怎么能和那些支那人一样,一旦遭受刑罚,就做出出卖帝国的事来? 他以为每个人都会像他这样守口如瓶。 所以他敢和许敬元打这个赌,就算掌柜被你抓到了又怎么样? 如果掌柜不开口说话,他不承认,你怎么证明他就是间谍? 到时候自己再跳出来说,他们抓错人了,或许可以混淆特务处的视听。 可惜,他赌输了。 许敬元继续说道:“华升布行给你传递消息的掌柜和店小二已经落网了,他们可没有你这样硬的骨头,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 按照我们的赌约,你该替我们工作了。” “我...快...死了,活不过...”铃木友志张着嘴,却挤不出声音来。 他的意思是活不过今晚了。 “不,你得活着,从今以后,你的命就是我的了。没有我的命令,你可不能随便就这么死了。” 铃木友志有气无力的叹了一口气,闭嘴不再说话。 现在的他,信仰破灭,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许敬元满意的站起身来,铃木友志的肉体已经被刑讯科击垮了,现在正是击垮他意志的绝佳时候。 他需要铃木友志这样熟悉日谍组织的人为他效力。 所以,他必须挖空心思进行策反。 他再次来到唐明生的办公室:“科长。” 唐明生最近的日子过得很滋润,黄铭启在日谍鹦鹉小组方面,又有了新的突破口。 现在他唐科长在特务处简直可以横着走。 他笑着问道:“敬元,省立医院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有一些眉目...”许敬元将昨天医院调查的发现说了一遍。 唐明生大喜道:“太好了,敬元。你真是一个特务天才,好好干,尽早把这些叛徒揪出来,我好再次为你请功。前天那件案子的奖金已经下来了,等会你到总务处去领一下。” “是,科长,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汇报。”许敬元说道。 “什么事情?” “关于钱海峰,也就是铃木友志,我想把他收为己用。” “收服日本人?这可是史无前例的事情,你确信你能办得到吗?” “有几分把握。” “不过刑讯科的人说他熬不过今晚了。” “所以我才来向科长你请示,我想申请一支多息磺胺。给他打上一针,或许还能救得过来。” “那可是世界上目前最好的抗菌消炎药,贵如黄金,部队里都一支难求。浪费在这种人身上,还不一定救得过来,值得吗?”唐明生看来,钱海峰不开口说话,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经历过死亡的人,再坚强的意志都要瓦解了。我认为值得赌一把,输了不过是一支多息而已。要是赢了,整个金陵的所有日谍都别想活!” 第28章 许敬元遇袭 唐明生对于许敬元这样的说辞十分心动的。 对他来说,这场赌局赢的概率并不大,多息大半是要打水漂的。 不过他并不在乎,他生性好赌,输了就输了吧。一支多息,他还是输得起的。 他立马拍板道:“好,就按照你的意思办。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多谢科长。” 没过多久许敬元就打了报告,回来让唐明生签字,之后便到总务处领了药。 他顺道把奖金给领回来,按之前的惯例,他留了自己的份额,其他的都分给了手底下的弟兄们。 一队的小特务们欢欣雀跃,他们上次刚领了奖金没多久,就又有了一笔额外的收入,搁谁谁不高兴。 之前那些说许敬元闲话的小特务也不嚼舌根了。 那是队长吗? 那是衣食父母! “咱们这个新队长就是不一样,这个月光拿奖金就拿到手软了。” “这个月终于能吃上几顿好的了,上半个月都没有什么油水进肚。” 张学卫也是直搓手。 他那兄弟阿德走了,父母也没有人管,他现在一个人管四个老人,包括他自己的父母。 谁让他就在金陵城任职呢? 他的几个亲兄弟跑生意的跑生意,参军的参军,都在外面奔波,也没寄钱回来。 他现在连媳妇都不敢娶,生怕耽误了人家。 他如同往常一样,秘密盯着电讯科的孟乐琴。 说起来这个孟乐琴还真是有些奇怪,电讯科其他女的下班后不是到处玩,就是到处吃。 偏偏这个女人,她下班后除了回家哪也不去。 这与众不同的行为,让张学卫觉得十分可疑。 只是他向队长汇报的时候,队长什么都没有说,只说继续监视。 他也只能照做。 这样也好,他也乐得轻松。 许敬元将多息交给医生,让他务必把铃木友志救回来。 那医生说:“他伤得太重了,我也只能尽力而为。他能不能活下去,还要看他自己有没有这个意志力。” 许敬元说:“他肯定想活下去。” 医生不置可否,直接给铃木友志进行注射。 然后协同护士将铃木友志转移到特务处的救治处。 救治处虽然简陋了一些,不过一些必要的医疗器材都有。 这也方便他进行手术。 许敬元只是在铃木友志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并没有跟过去。 铃木友志听完后,睁开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许敬元。 这一刻他的求生意志达到了顶峰。 他转身来到关押前天抓到的那个刺客。 他昨天就把这个刺客交给一队仅剩的一个副队长楚三河。 “怎么样?还是不肯开口?” “是啊,他嘴紧得很,不过他的身体素质比铃木友志好得多,更耐揍。”楚三河说道,眼前这个家伙已经被刑讯科的人折磨了两天了,愣是一句话都不肯说。 “老楚,你信不信他明天就开口了?”许敬元神秘道。 “队长,你怎么知道?” 呵,许敬元如何不知道,既然看穿了小鬼子的伎俩,他就知道这个刺客就是用来拖延时间的。 最多三天,刺客准要开口说话的,然后抛出一些信息,不停的诱导许敬元他们。 直到黄蜂小组完成除草计划。 既然这里一无所获,许敬元也没有多留,直接回到家中,继续捣腾他的手雷。 直到第二天,他才弄出两枚手雷和一枚闪光弹。 他将一枚放在家里,其他的他随身携带着。 以后就算抓捕那种格斗高手的时候,他也能独自完成。 他来到办公室,发现他让手下收集的信息已经摆在了桌子上。 一整个上午他都在阅读分析这些材料。 他准备从外科主任何其墨入手,毕竟高主任被暗杀,最大的受益人就是他。 而且何其墨经常出诊,有很好的机会可以行走在日谍之间,传递情报。 何其墨是个苏北人,以前学过中医,师从过不少国手。 他是半道改学西医,非常有天赋,别人用了五六年才学会的本领,他学了两三年就出师了。 高主任非常看重他,一直把他带在身边教导。 何其墨也没有让恩师失望,一路攻克外科难关,青云直上。 如今更是坐上了外科主任的位置。 只不过他的手术,一直都偏向于激进派,能切掉的绝对不留。 所以常常和高主任有一些争执。 不过正如副主任刘顺说的,这只是医疗手段上的分歧而已,何其墨绝对不可能因为这个事情做出对高主任不利的事情。 许敬元当然知道这是真话。 毕竟高主任是死于日谍的暗杀,不是医疗分歧。 许敬元查看了一下何其墨的家庭背景,发现他的家境不错,是苏北的书香门第,祖上出过进士。 何其墨没有留学的经历。 看起来身家非常清白。 反倒是刘顺有过留学日本仙台医科的经历。 虽然这不能说明什么,毕竟大文豪鲁迅也曾经在这里留过学。 但是身为特务的许敬元留了心眼。 至于刘顺的家庭背景,资料上并没有显示。 他把去调取资料的队员叫进来:“资料怎么缺了?” “队长,医院给的就这么多了,他们说另外一部分不能给我们,需要行政院的手令才行。” 行政院? 看来这个刘顺来头不小啊。 国民政府下设行政院、立法院、考试院、司法院及监察院共五院。 其中行政院是地位最高、组织最庞大、职权最广的部门。 内政部、财政部、教育部、外交部等重要部门。 如今财政院院长由委员长亲自担任。 这个刘顺能和行政院扯上关系,身份背景自然是不简单的。 许敬元认为还是应该去同何其墨见上一面再说,他有初级洞察,应该能发觉一些蛛丝马迹。 他拿起电话给何其墨打过去,电话里说明情况后,便约了何其墨,下午去省立医院找他。 然而就在许敬元从特务处去往医院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有人朝着他的汽车射击。 第29章 杀手来自军队 有三个百姓装扮模样的杀手,从前方和左右三个方向朝着汽车射击。 开车的张学卫胸部中枪,踩了刹车。 许敬元卧倒在后座上。 今天他为了看资料,所以让张学卫给他开车。 没想到遇上了这帮杀手。 他看到张学卫受了伤,马上开口说:“趴着别动,我来处理。” 张学卫冷汗直流,手死死按住伤口,不让血流得太快。 这是能让他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三名杀手迅速围了过来。 不等他们靠近车辆,车门被从里面推开,然后滚出来一枚许敬元自制的手雷。 轰的一声,手雷发生剧烈爆炸,汽车的挡风玻璃都被炸碎,有不少都落在许敬元身上。 靠近的三人虽然还有些距离,依然被波及。 许敬元还不放心,把手里的闪光弹也丢了出去。 闪光弹也叫爆震弹,不仅能产生强光致盲还能发出达两百分贝的巨响。 能让这些杀手在半小时内失去视觉和听觉。 许敬元微微张嘴,捂住耳朵。 一声巨响过后,他拿着手枪迅速从车里出来,对着躺倒在地的三名连续射击。 鲜血飞溅。 许敬元将杀手的手枪踢走,确认三人死亡后,才过去查看张学卫的伤情。 好在这些杀手开始射击的距离有些远,子弹的杀伤力没有那么大,血流得不是很快。 他说:“前面就是省立医院,我背你过去,他们有最好的外科医生,你要挺住。” 说完不等张学卫回答,许敬元抖去张学卫身上的碎玻璃,把他拖出车外,背起他便往医院跑去。 好在系统奖励了初级擒拿,改善了一下他的身体,加上他最近一直在做力量训练,否则他还真背不动张学卫这种壮汉。 他这个位置距离医院也就三四百米,没过多长时间,许敬元就把张学卫背到了医院。 他出示了证件后,守卫马上从他背上接过了张学卫。 许敬元说:“这是我的队员,他中了枪伤,需要马上进行抢救。” “是,许队长。” 他们把张学卫送到急诊。 急诊医生查看了受伤的位置,一边绑上止血绷带一边说:“子弹卡在了肋骨中间,离心脏很近,这里到处都是血管。做手术的话容易大出血,只能请外科何主任过来做。” 许敬元沉吟片刻后说:“那你就快去。” 那急诊医生让护士去请何主任。 没过一会,何主任匆匆从二楼下来。 他看起来不过只有四十的年纪,头发却已经白了一大片。 他推了推眼镜,问了急诊医生一些张学卫的情况后,便决定马上开一台手术。 从何主任下来,到张学卫被推进手术室,许敬元都一言不发。 今天的袭击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唯一知道他行踪的外人只有这个何主任。 莫非是这个何主任向日谍通风报信? 如果是这样的话,张学卫落在他的手上,还能抢救过来吗? 在这种情况下,许敬元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试试看了。 万一张学卫不幸死了,许敬元一定找出那些隐藏在背后的日谍,替他报仇。 许敬元用医院的电话,给唐明生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许敬元说道:“科长,我们在来省立医院的路上遇到了袭击,学卫胸口挨了一枪,正在抢救。” “你人没事吧?是什么人做的?” “我没事,那帮人不知道身份。不过我觉得,他们越是阻止、越是想杀我,越说明我的方向是对的。” “很好,你自己小心,我马上派人过来。” “是,科长。” 他挂掉电话后,去了医院的档案室,果然如他的手下所说,想要调刘顺的资料,需要行政院的手续。 他转头去了二楼,来到刘顺的办公室。 等到房间里的病人出来,许敬元才进去。 刘顺看着满身是血的许敬元愣了一下:“你受伤了?” “没有,我队员的血,我们在来医院的路上受了伏击。” 刘顺哦了一声,不再说话,而是看起了手上的病历。 许敬元直截了当问:“刘主任,冒昧的问一句,你家里都是做什么的?” 刘顺头也不抬的回答道:“家父在五院当差。” “难怪,我调取你们医院的档案,档案科的人竟然说要行政院批准的手续才行。” “许队长这是怀疑我?”刘顺冷冷问道,没有谁被怀疑了,心情还能好的。 “我怀疑所有人。”许敬元摊摊手。 “我和高主任没有什么恩怨,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许敬元笑了笑问:“刘主任,你父亲的职位是?” 刘顺摇摇头,显然不想回答。 许敬元等了片刻,没有等到答案,便告辞离开了。 这个刘顺今天的表现很耐人寻味,之前护士说刘顺是一个很让人亲近的人。 但是许敬元觉得刘顺今天有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和上次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稍稍上了心。 只是这个家伙有些背景,想要继续查他并不容易。 还是只能从何主任切入。 他来到手术室外等待。 没过多久,他的队员过来, “队长。” “现场去看过了吗?” “看过了,三人身上什么都没有,每个人都只有一把手枪和一个备用弹匣,看不出他们的身份,不过看他们的手指,应该是经常使枪的,可能是部队里的人。” “军人?”许敬元沉吟起来。 这些人应该不是国军的。 国军的军官当叛徒,最多就是在暗处贩卖情报,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出来搞袭击行动。 所以这些人极有可能是小鬼子那边的军人。 什么人这么大能量,能够把鬼子士兵都调过来? 小鬼子的部队里,不管是陆军马鹿还是海军马鹿,都不会听间谍差遣。 小鬼子间谍大多出自特高课,属于内务省警察组织,跟军队扯不上关系。 除非那个间谍在军中有职务,而且职务不低。 许敬元咧嘴一笑,自己到底惹到了什么大人物? 还有这除草计划看起来很重要啊,不然小鬼子也不会搞出这么大的动作。 第30章 怒赚一千八 又过了一个小时,何其墨才从手术室里出来。 许敬元站起身来问:“我的队员怎么样了?” 何其墨摘掉口罩,面露疲色,看来这台手术对他来说也并不轻松。 他在手术室里的时候,早已听说伤员是特务处的人。 他说:“子弹取出来了,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中午就是你打电话给我的吧?” 许敬元听到张学卫没事,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 他在这世上关系好的没有几个,张学卫算是一个。 他回答道:“是我。” “你到我办公室等我,我换身衣服。” 许敬元点点头,挥手让手下处理接下来的事宜,自己到了二楼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很寻常,没有什么特别的,唯有桌子上放了一幅照片,是何其墨和高主任的合照。 看了一会,许敬元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他眉头紧锁。 如果何其墨真是日谍鼹鼠话,那就是他害死的高主任,他把恩师的照片挂在这里,心里不膈应吗? 许敬元自忖还做不到如此心理变态,他觉得何其墨看起来也不像这种人。 没过多久,何其墨从外面进来,他的身形非常板正,比起军中的兵士也不遑多让。 他一边走一边问:“许队长,中午你说老师被暗杀案有了新进展,不知是何进展?是不是马上就能抓到凶手了?” 许敬元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等他看清何其墨的正脸才出口说道:“实不相瞒,凶手已经落网了。不知道何主任有没有听说过我们二处,这些年我们更专注于日本潜伏在都城的间谍。” 何其墨点点头说:“你的意思是,老师是被日本暗杀的?” 许敬元说:“没错,你与高主任关系密切,可知道他和日本人有没有什么往来?” “没有任何往来,老师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小鬼子,淞沪抗战的时候,师母死在了上海,就是被日本人害死的。” 32年1月,小鬼子第一遣外舰队司令盐泽幸一,指挥海军陆战队突袭闸北。 第19路军在蒋光鼐(nai3)和蔡廷锴的带领下给鬼子迎头痛击。 小鬼子便立即对阵地、民宅和商店进行轰炸。 何其墨的师母当时就在上海,受到了波及,命丧当场。 战争打到三月,小鬼子偷袭浏河登陆,国军被迫退守第二道防线。 之后便签署了协议,国军签署了停战协议,部队全部撤出上海,不许再在上海驻军。 许敬元反问道:“那你呢?你对鬼子的态度又是如何?” 何其墨拍了一下桌子说:“我自然是与老师同仇敌忾,许队长何必多此一问!莫非你怀疑我与日谍勾结害死了老师?” 许敬元直言不讳道:“确实有这方面的怀疑,不光是你,你们整个省立外科我都怀疑。不过你和刘副主任是重点怀疑对象,这句话我同样和刘副主任说过。” 何其墨说:“我们科的人不会有任何问题,你的调查对象为什么不放在其他科的人身上?我认为你是在浪费时间。” 许敬元说:“不必了,我已经调查过了,其他科的人跟他没有利益关系。如果一定有人有问题,一定在你们科里。” 何其墨说:“你怀疑我,又来告诉我这些,你想做什么?” 许敬元说:“我想知道你的看法,如果你们科有人有问题,你觉得会是谁?” 何其墨沉默了,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过了许久,他开口说道:“如果一定有人有问题,想必就是刘顺。” 许敬元笑道:“上次我这么问他的时候,他说的可全都是你的好话。” “废话,我当然不会害我的老师,更不会做鬼子的走狗,我问心无愧。” “何主任,你知道刘副主任的背景吗?” 何其墨摇摇头:“他神秘得很,没有人知道他家里是做什么的,反正就是当官的。正因为如此,没有人会查他,我看你也不会查他。” 他已经习惯了,有些人生来就是有特权,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 老师的悬案估计又破不了了。 许敬元说:“这件事关系很大,我会一直查下去的。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何主任了。” 何其墨挥挥手,目送许敬元离开。 他拿起桌面上的照片,说起恩师,让他又想起那段求学的日子。 那段时间哪怕天天被老师骂,他也甘之如饴。 到了省立医院,成了一个外科医生,他倒是天天和老师顶嘴。 他觉得老师太过保守了,一切不好的病灶就该统统切掉。 只是老师走后,他越来越能发觉老师的苦心了。 唉,现在他想被老师骂,也听不到了。 许敬元去病房看了一眼张学卫。 张学卫失血过多昏迷不醒了。 许敬元对手下的队员说道:“等他醒了,就替他转院,把他转到单位医院去,刚好那里有我们队的伤员,可以一起照顾,到时候你就可以归队了。” “是,队长。” 许敬元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离开了。 以他对何其墨的观察,此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倒是何其墨说得对,刘顺神神秘秘的,必定在遮掩什么。 刘顺家里有当官的背景,只要他说出来,想必就能镇住特务处。但是他愣是不说,非常可疑。 许敬元回到特务处,他去唐明生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碰到黄铭启出来。 黄铭启一脸高兴,显然又有不小的收获,和许敬元形成鲜明的对比。 许敬元问:“黄老哥,在高兴什么?” 黄铭启说:“那些狗日谍一旦开口,就完全停不下来,这不又招供了两个潜伏在军中的鼹鼠,职位不低,有一个还是副团长。借着老弟你的势,这次我收获不小啊。你看这是处里的批捕令,我正要去抓人。” “恭喜!看来老哥的升职宴,这两天就能吃到了。” “你怎么样?我听唐科长说你遇到袭击了,你没受伤吧?” “我福大命大,区区三个杀手就想杀我?那三个杀手被我炸上天了。” 黄铭启把许敬元拉到一边,低声问:“对了,我正想问你哪来的手雷,他们说那手雷的威力大得吓人。你哪来的路子,给我整几颗傍身。” 许敬元说:“不好搞啊,外国货,我也就两颗。” “你想想办法,钱的事不用担心。”黄铭启马上签了一张两千银元的支票,“给我两颗就够了,还有那个声音很大的也整一颗。” 在这年代,命比什么都重要,钱对黄铭启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许敬元毫不客气的笑纳了,怒赚一千八。 “等过几天,我就给老哥弄到。” “等你好消息。” 第31章 特权部门,也有掣肘 “行政院?”唐明生大皱眉头,他也没有想到事情变得这么棘手。 之前许敬元要多息,这事虽然难办,但是毕竟还在唐明生的职权范围之内。 然而许敬元这次想要的是一个行政院的手令,这已经不是他能办到的了。 唐明生问:“有把握吗?” 许敬元回答道:“正如我之前说的,他们越是害怕,越是证明我的调查方向没有错。我认为大概有六成的把握,说不定调完档案后,一切都有了分晓。” 唐明生陷入了纠结之中,这件事如果能办成,那当然是好事一件,但是如果这件事办砸了,处座将会在委员长面前失了脸面。 “在办这件事之前,我要先跟你讲一个故事。”唐明生说道,“上个月,教导总队发生了一起情报外泄案,你们二组的组长就是因为这件事被调走的。” “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是升迁走的。”许敬元之前听张学卫提过一嘴。 “那只不过是对外的说法罢了,这样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唐明生娓娓道来。 教导总队是隶属中央军校的教导部队,当前是三个团,到战时的时候会扩充到三个旅,四万多人。 去年西安事变发生后,他们停止所有的活动,讨伐叛逆。 在渭南和第107师打了一仗。 之后便一直屯兵在渭南。 35年下半年,国军开始从国外大批量进口武器,对部队进行装备,名为德械整备师。 整个整备计划共分了两批,其中教导总队身为委员长的嫡系部队,自然被选入了第一批名单里。 在渭南的时候,教导总队完成了整备。 而后被秘密调到了南京的紫金山阵地,一方面进行国防演练,一方面对之后的对日作战做准备。 这时候国军高层已经意识到对日作战不可避免了。 他们在南京外围弄了三道国防线,准备依托国防线对小鬼子进行阻击。 然而,教导总队到达紫金山没多久,他们的阵地部署、火力配置甚至军官名单,全部泄露。 委员长震怒,命令处座彻查。 有了委员长的命令,处座自然是不遗余力,谁都敢查,谁都敢办,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得罪的人里面,不仅有行政院的,还有不少参议院的参议。 参议院的参议至少要中将以上军衔才能担任,大多都是军中退下来的,打仗的时候才会顶上去。 参议院院长便是一级上将唐生智。 他们平时就负责督察三道国防线的情况,还有管管部队的训练。 这些参议周六的时候,总喜欢去上海过奢靡浪费的周末生活。 当时处座认为最有可能从他们里面泄密的,于是对他们严查。 只是什么都没有查到。 后来有一天,二组组长接到教导总队副总队长兼第一团团长周振强的上报,说他锁在总队保险柜里的文件有脏乱的手印,怀疑文件被人动过。 教导总队的总队长明面上是桂永清,实际上他只是挂名的,他是何应钦的侄女婿,不过是靠着何的关系才坐到了总队长的位置。 教导总队一般都是由周振强负责带领。 就如同军统局的副局长是戴笠,但他却是实际上的一把手。 二组长接到上报后,迅速展开调查。 由于这个外泄案迟迟没有进展,便把二组长逼急了。 以教导总队的守卫外人根本不可能进得去,于是他把目光放到了那几日当值的参谋刘丞身上。 二组长很快展开行动,将刘丞抓回特务处。 不出意外,刘丞很快就交代了,当然是被屈打成招的。 但是这个刘丞背后有人,他的姑父是参议院的李胜欢。 李胜欢本就因为特务处调查参议院不满,现在更因为刘丞的事情,不得不代表参议院出力了。 只是,特务处有委员长支持,李胜欢闹了半天并没有什么结果。 最后刘丞被秘密处决,对外公开说是殉职。 这样教导总队的泄密事件算是平息了。 现在如果再调查行政院的人,难免引起他们的反弹。 参议院虽然是闲职但毕竟都是有资历的老家伙,而行政院又是真正掌权的。 两院的人联合起来,会形成一股让委员长都头痛不已的庞然大物。 委员长到时候为了平息这样一股势力的怒火,肯定是要牺牲特务处的。 所以一开始唐明生问许敬元有没有把握,就是因为这个。 如果这次再闹出个乌龙来,首先处座跑不了,他们这些干活的也要受到牵连。 说得更严重一些。 二处本就和一处党务调查处不和,如果这次搞出来的风波太大,二处都有可能被一处吞并掉。 唐明生并不认为处座会冒这个险。 许敬元听完之后,也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一个普通的调查,竟然牵扯到这么多的利益关系。 他问:“所以教导总厨的泄密案其实最终也没有调查出结果来?” “没错,就是这件事导致了我们特务处如今处处谨慎,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了。”唐明生想要功绩不假,但是他更想要的是不惹麻烦的拿功绩。 这么说起来,你们特务处还是不如东厂,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八个字你们都做不到啊。 许敬不禁在心里吐槽。 可是眼看肉都要进嘴了,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了? 他说:“既然如此,不如把这个难题抛给处座决断吧?如果我推断没错的话,这支间谍小组的背后有一个极大的阴谋,如果让他们得逞,这后果会比谋害委员长还要严重。” 唐明生陷入沉默,什么事情会比谋害委员长还严重? 他开始踱起步来,思考其中的利益得失。 许敬元就算等得再焦急,也没有再说过话。 终于唐明生停下脚步说:“我去向处座请示,你看能不能从其他角度切入。对了,铃木友志现在状况怎么样?” 许敬元回答说:“还在昏迷中,不过医生说已经渡过了最危险的时候了。” 唐明生递出一份情报说:“这是电讯科最近截获的,如果他醒了,你拿给他看看上面的内容是什么意思。既然他不想死,那他必须给我们卖命,他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许敬元接过情报,点点头。 他原本想慢慢攻破铃木友志的心理防线的,没想到科长这么着急。 这与自己的想法略有出入。 第32章 授勋 许敬元前脚刚走,唐明生后脚就去了处座的办公室。 唐明生把许敬元近来的调查汇总汇报了一遍,而后便把是否申请调查行政院的人这个难题,丢给了处座。 处座当然是不想节外生枝:“许敬元是一个很有前途的特务,如果这件事没有办好,首当其冲的便是他。他是一个普通人,可没有别人那样的背景。 到时候他的命甚至都不掌握在他的手上。 我看这件事就转为秘密调查,能查出来就查,查不出来就算是我们特务处能力不足。 我们再沉淀沉淀自身便是了。” 唐明生又强调了一次:“只是这日谍小组背后真正的目的,危害性极强...” 处座伸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乱世之中,自顾尚且不暇,哪考虑得了那么多?其他事情,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明生,记住这句话:再不背叛委员长的前提下,我们的第一要务是活下去,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是,处座。” “许敬元下午遭到袭击,不过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让总务处给他准备一些慰问金,再陈以利害,想必他也不会因为行政院手令的事情再来烦你了。 如果他还是不听,你就暗中把行政院秘书处孙副主任的联系方式给他。 就算他再继续调查,事后我也有办法把特务处摘出来。” “处座高见。” 唐明生心中暗自佩服,处座不愧是深得委员长信任的老狐狸。 这样一来,不仅调查能继续下去,就算出了事也牵扯不到自己头上。 唐明生离开处长办公室后,亲自拿着处座批的条子去了总务处。 “唐科长,怎么还亲自跑一趟,您一个电话,我就给您送过去了。”总务处小特务说道。 “这可是处座亲自交代的,我哪敢让人代劳?这是给我们二组新上任的队长的。” “啧啧,这许敬元面子可真够大的,处座亲自交代,唐科长亲自跑腿。” 唐明生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这已经足够了。 任何事只要经过总务处的嘴,全处的人就都知道了。 这确实已经给足许敬元面子了。 敬元毕竟不是个不知进退的人,他应该不会因为这件事再来麻烦自己和处座了。 许敬元的办公室内,烟雾缭绕,一盏昏黄的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第一次戒烟宣告失败。 今天下午的袭击让他心有余悸,如果不是老张开车,现在自己可能已经死了。 他刚刚去看过铃木友志,铃木友志依然昏迷不醒。 之后,他没有回家,而是留在了特务处。 谁知道小鬼子会不会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住址,然后又来一次袭击? 他让手下去给自己弄了两身衣服,准备在这里住下。 特务处守卫极其森严,小鬼子要是长眼的话,就不会跑到这里来搞袭击。 许敬元开始复盘起今天的整个经过。 先是自己给何其墨打电话,说要去省立医院找他。 然后自己在快要抵达医院的时候,遇到了三名日本军人的袭击。 之后何其墨给张学卫做了手术,救了老张一命。 自己通过观察,发现刘顺的嫌疑比何其墨大。 然而,无法获取刘顺的背景资料,成了他现在最大的阻碍。 这其中最大的一处疑点是,如果何其墨不是日谍,那三个鬼子是怎么知道自己要去医院的? 何其墨说这通电话的内容,没有人知道。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的电话或者是何其墨的电话被人监听了。 电讯科? 许敬元又想起了那个扎着双辫的女同学了。 孟乐琴的存在感很低,但似乎又无处不在,这很难让许敬元不怀疑。 有时候许敬元真想揪住那两条辫子,对她进行残酷的审问。 第二天许敬元刚准备出去,不料唐明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科长。”许敬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唐科长很少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 他去唐明生办公室的时候,路上特务看他的眼神十分不一样,带着羡慕还有一丝的嫉妒。 以前大家偶有遇到,也不过是轻轻点头示意而已。 他来到唐明生办公室,敲门进去。 唐明生将昨天领的钱交给许敬元:“这是处座亲自批下的慰问金。还有你准备一下,下午两点的时候,处座要专门为你们授勋。” 许敬元愣了一下,之后便想清楚了其中的关节。 处座亲自批慰问金,想必也是唐科长亲自去领的,不然也不能一早就摆在桌子上。 按照总务处的尿性,大概是要拖上一拖的。 这更多的是一种暗示,也是一种警告。 许敬元问:“处座不同意吗?” 唐明生点点头。 许敬元尤不死心:“科长,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唐明生说:“办法是有,不过不能动用处里的关系,只能以你的私交去办。” 许敬元知道处里已经不准备替自己接下来的行动背书了。 他思考片刻说:“好,此事若有意外,敬元一力承担。” 唐明生劝说道:“敬元,你已经升了少尉了,短期内也升不了中尉,没必要那么拼的。” 许敬元慷慨大义道:“为了党国,敬元愿意肝脑涂地!” 唐明生闻言,便不再多说,好话只能说到这里,至于你接下来怎么走,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当然是办了坏事跟处里没关系。 要是办了好事,功劳肯定是归处里的。 所以唐明生刚才才会说没必要那么拼。 “这是行政院秘书处孙副秘书的住址,你可以去找他。记住,这是你自己要去找他的。”唐明生让许敬元看了一眼小纸条后,便划开一根火柴,将其烧掉。 他身为老特务,自然不会留下一点证据的。 “是,科长。”许敬元回答之后,便回到了办公室,一直等到十点。 他之所以非要追查下去,是他娘的他之前选了选项3,如果这个任务不完成,他的系统就卡住了。 所以他必须查明真正的除草计划是什么,才能有未来啊。 两点的时候,处座果然出现在庆功大会上。 这一次的动静很大,几乎所有的军官都出席了。 被授勋的除了许敬元之外,还有黄铭启和应智强。 他们抓到几乎所有鹦鹉小组的成员,其中还有一个团参谋,功劳甚大。 黄铭启和许敬元一样,都是授衔并且授勋,他从上尉一跃成了少校,正式出任行动科二组组长。 第33章 刺客差点被我捶死 许敬元站在台上,备受瞩目,因为他实在是太年轻了。年轻到让人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在最近半个多月里,靠着自己的实力异军突起,达到了势不可挡的地步。 许敬元没有在乎别人那些异样的眼光,而是看着正在给他颁发勋章的处座。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处座。 传闻中,处座阴狠乖戾,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特务。 只是从外表上看,只是一个油腻的中年男子,没什么特别的。 处座将勋章挂到许敬元的脖子上:“许敬元,你很不错。这一次首都饭店的行动上,你可是大大的为我长脸啊。我还听说昨天你炸死了三个日本人,真是后生可畏啊。” “敬元对于这些夸奖是愧不敢当啊,这一切都是处座照顾,处里重视,党国栽培。” “好,说得好,你要继续努力,争取创下更多的功绩。” “是,处座。” 另外一边,黄铭启和应智强也受到了表扬。 包括负伤的付石和张学卫也在表彰的名单之内。 可以看得出来处座今天兴致很高,侃侃而谈,一讲就是一个多小时。 因为最近他屡受委员长夸赞,狠狠的把徐恩曾踩了一把。 许敬元坐在下面第一排,差点睡着。 要不是黄铭启推了他一下,估计要出丑了。 直到下午四点多,处座才结束了这个十分冗长的表彰大会。 会后,许敬元掏出一包香烟,递了一根给黄铭启。 黄铭启问:“你不是不抽烟的吗?怎么突然抽起来了?黄蜂小组的案子这么棘手嘛,给你这么大的压力。” 许敬元摇摇头:“案子并不棘手,棘手的是这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 他将案情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了黄铭启,毕竟现在黄铭启已经是他的直属上司了,以后的工作都要向他汇报,而不是越级去找唐科长。 黄铭启听完后也是一阵头大:“你还是决心要查下去?这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是啊,刚才我说了党国栽培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我是一个合格的三民主义战士。” “行了,这里又没有外人。”黄铭启差点被烟呛到,你小子演戏有必要演这么全套吗? 许敬元低声说道:“我说的是真的,这背后隐藏的阴谋可能极为轰动,你我可能都会受到影响。不把他们都揪出来,我实在是寝食难安。” 黄铭启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真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吗?我看是你杞人忧天吧!” 许敬元给了他一个确信的眼神。 黄铭启这才说道:“这件事我也帮不了你,或者说只能暗中给你一些支持。” 许敬元说:“不用了,我孤身一人,没有什么好怕的。你还是摘干净比较好。” 黄铭启听说这小子昨天就住在办公室里,他要是真不害怕,怎么不回家住去? 他对许敬元的监视可是一天都没有松懈过,从许敬元知道自己怎么搞垮武四淮开始,就一直有人在监视许敬元。 所以黄铭启总能第一时间知道许敬元的现状。 他还知道许敬元买了很多化工原材料回家,他估计那些手雷就是许敬元造出来的。 他之所以买两颗,就是想看看威力还有安全性。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创办一座兵工厂,专门生产手雷、炸药的。 国家马上要打仗了,卖武器肯定能大赚一笔,他的资产说不定能膨胀上百倍。 这样一来,别说这辈子钱都花不完了,可能子孙后代都花不完了。 就在黄铭启浮想联翩的时候,有一个扎着双辫的女子朝他们走来。 黄铭启顿时愣住了,他用手肘轻轻的顶了一下许敬元:“找你的。” 说完,他朝孟乐琴挥了挥手:“孟小姐今天真是漂亮!” 孟乐琴弯着眉毛笑道:“多谢黄队长夸赞,刚刚你在台上的时候真是英武高大!” 黄铭启指着许敬元开玩笑道:“跟他比怎么样?” 孟乐琴说:“嗯...还是差了一点!” 黄铭启被噎住,本来他想取笑许敬元的,没想到这丫头这么护着他。 他识趣的摆摆手走了,临走前说:“今天晚上我在江苏饭店摆宴,你别迟到了。孟小姐如果肯赏光一起过来的话,黄某会觉得蓬荜生辉。” 许敬元抽着烟,朝黄铭启笑了笑:“我肯定是要去祝贺组长的,以后这日子还长着呢,我可不想被穿小鞋。” 孟乐琴马上点头说:“好,我会跟他一起去的。” 直到黄铭启走远,孟乐琴才对着许敬元说道:“敬元,听说你昨天遭遇了袭击,你没受伤吧?” 许敬元瞥了她一眼,意有所指道:“这事你不是比我知道得更清楚吗?” 人不是你派的吗?你的手下早该和你汇报了吧?黄蜂。 孟乐琴没有反应过来。 许敬元解释道:“你们电讯科不是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嘛。” 孟乐琴娇嗔道:“上面只是短短的一句话,人家又不知道详细的情况。所以才特意来找你问问。” 说着她就想上手扒拉许敬元,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没事。 许敬元举手投降:“我是真的没事。” 孟乐琴突然问道:“上次一起吃过饭后,你就再也没有联系我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你要是不喜欢我,你告诉我,我以后再也不缠着你了。” 她说着说着眼睛竟然红了,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没想到自己都那么主动了,这个男人还跟一根木头似的,无动于衷。 那他上次还说什么为了见到自己,反复练习了很久。 看来都是骗人的,这个骗子。 许敬元见她这副模样,便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呢,所以才把你忽略了。你知道今天处座为什么亲自给我授勋吗?” “为什么?”孟乐琴止住了悲伤的情绪。 “前几天,我保护了领袖!”许敬元将首都饭店刺杀案绘声绘色说来,反正这是一个不重要的案子,连案子都是日谍制造出来的,说出来也无所谓。 哪知孟乐琴听得着了迷,听到关键时刻,一颗心还会随之剧烈跳动。 “说时迟那时快,那家伙划伤了我的肩膀,我一抹伤口,直接给他来了一个侧踢腿。 这一脚势大力沉的踹中他的心窝,直接把他踹废了,他整个人就像一摊肉泥一般,顺着墙面滑下去。 就当我要下重手的时候,我们科长来了,他让我饶那个刺客一命。 要不是这样,那刺客早就被我捶死了。” 第34章 大门未子 许敬元把张学卫的表现安在了自己身上,让孟乐琴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两人一路闲聊,来到了许敬元的办公室。 眼看马上就要下班了,孟乐琴也不回电讯处了,而是准备等着许敬元一起下班后,去黄铭启的升职宴。 夕阳透过玻璃,撒在许敬元对面坐着的孟乐琴身上。 许敬元不禁在心里感慨,抛开身份不说,孟乐琴还真是一个年轻而充满活力的女特务。 他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然后在身上摸了半天,都没有摸到火柴。 没想到,孟乐琴替他点上了。 孟乐琴晃了晃手中的火柴,将其熄灭:“短短时间内,你屡立战功,实在了不起。” 许敬元深吸了一口烟说:“职责所在,没什么了不起的。” 孟乐琴想了想,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支票说:“不过话说回来,你屡次遭遇危险,是不是黄铭启给了分派了太多的任务?他实在太过分了,迟早要出事的。这是我上班以来存下的钱,去开心一下,希望你所有的不愉快都烟消云散。” 许敬元看着那张支票,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孟乐琴的好意,旋即便把支票放进上衣口袋里。 他严肃地看着孟乐琴:“你在教我做事啊?” 孟乐琴连忙摆手:“不是啦。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帮你做点事。” 孟乐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许敬元打断了她:“黄铭启是我的组长,更是我的朋友。以后在我面前,不准说我朋友坏话。” 孟乐琴站起身来,绕到许敬元的背后,帮他揉起了肩膀:“知道了,敬元。我就是欣赏你这个人,这么有骨气。你知道吗?整个二处的人,都对你很钦佩,都说你为人正直,办事得力,乐善好施。他们在背后给你取了一个外号,叫特务处之虎。” “特务处之虎?”许敬元听完后,觉得这个外号好像很不错。 下班之后,许敬元携孟乐琴参加了黄铭启的升职宴。 黄铭启看着他们两个同来,眼神颇为玩味。 这两个人果然有问题。 席间,许敬元没敢多喝,只不过小酌了两杯。 倒是黄铭启兴致奇高,一下就喝高了。 宴后还是许敬元把他送回家的。 黄铭启还不乐意,醉醺醺的说:“你送她回去,管我干什么?我二组有这么多兄弟,哪用得到你。” 许敬元说:“这讨好长官的事情,怎么能轮得到他们?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说完他歉意的看了一眼孟乐琴。 孟乐琴很大方的挥了挥手,示意可以自己回去。 许敬元把黄铭启扶上车,开着车一路把黄铭启送回去。 黄铭启的家人本想把许敬元留下来喝茶,许敬元以天色太晚为由婉拒了,不过他没有回家而是回了特务处。 在没有确定家里是安全的前提下,他还是留在特务处好一些。 孟乐琴坐了黄包车回到上乘巷的洋楼。 她父母关切问道:“乐琴,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孟乐琴关好门,又关上了窗帘,之后她像变了一个人一般,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她父母被她的眼神吓到了,忍不住退了几步。 孟乐琴缓缓走到孟母身前,而后高高举起手来,打在了她的脸上。 她咬着银牙问道:“谁让你自作主张,派人袭击许敬元的?黄蜂小组一下折损了5名行动高手,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向土肥原将军申请的军中好手,你就这么白白的送出去!” 那孟母弯腰说道:“未子小姐,对不起,是卑职失职。卑职一定会亡羊补牢。” 孟乐琴哐哐又是两巴掌:“马上收起你那耍小聪明的伎俩,不准再对许敬元出手。他若是有什么闪失,我一定让你殉葬。你的过错,我会马上如实禀报给土肥原将军,你就算是死一千次,都不足惜。” 代号海鸥的孟父上前说道:“未子小姐,还请喜怒,黄蜂她也是立功心切。” 孟乐琴哼了一声:“你也不必求情,鹦鹉小组落网,跟你未必没有关系。 鹦鹉夫妇撤离是你安排的,为什么天亮那么久,他们还滞留在尧化门车站? 这件事我还没有找你算账。 我不过问,不代表你做得很好。 真是一帮废物,屡次被人抓住了把柄。” 最让孟乐琴觉得可气的是,这两个老不死的,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她已经事先提出过警告,让他们不要小看特务处,不要小看许敬元,但是这两个人完全是一副自傲自大的模样,导致如今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原本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完成除草计划,安然返回上海。 只要完成这个计划,孟乐琴或者说大门未子,就能完成她的愿望:终有一天,我也要让大日本帝国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 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结局会如何。 一面是她深爱的男子,一面是她的帝国。 她从小在中国长大,13岁的时候被接回日本,之后两年,她跟着土肥原贤二学习怎么当一个合格的间谍。 后来她被送回了中国,因为天赋出众,进了杭州特训班,成了一名特务。 毕业后,她便取代了前任,成为了日谍在金陵的负责人。 而黄蜂和海鸥,就成了她掩饰身份的最好人选,也是她最得力的手下。 海鸥惭愧道:“金陵城有宵禁,我怕鹦鹉二人大半夜烧毁资料的火光,会把特务处的人引来。所以让他们天快亮的时候,再销毁资料,没想到就这样错过了撤离的最佳时机。” 孟乐琴努力平息怒气,她也是因为许敬元被袭击一事才动的怒,既然许敬元现在没事,她也犯不着生气。 “好了,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们必须将功赎过。如今许敬元调查不到刘顺的背景,就没有证据抓人,我们要抓紧时间,在半个月内把除草计划落实下来。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嗨!”黄蜂和海鸥两人恭声回答道。 虽然时间很短,执行计划非常困难,但是未子小姐说得没错,这是他们将功赎罪的最后机会了。 第35章 迎接新生活吧,铃木君 许敬元在特务处的办公室里,做完几组训练,便躺在一旁的沙发上,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今天的试探之后,他愈发觉得孟乐琴不对劲。 一方面,孟乐琴是慕强的,她很希望自己能够变得更强大。 另一方面,她好像又很不想自己继续调查下去。 这是今天晚上孟乐琴给自己的一种感觉。 孟乐琴这个人怎么评价? 她确实很美好,外形姣好,性格开朗大方,家里又有钱,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 就连许敬元这种对感情很漠视的人,都有些怦然心动。 只是玫瑰偏带刺,许敬元深知,作为一名特务,不能让个人情感影响自己的判断。 他已然决定接下来的路要分三步同时走。 1、更加小心的观察孟乐琴; 2、同时也要加快调查刘顺的背景; 3、充分利用钱海峰,也就是铃木友志的作用。 只是看起来,许敬元当下能做的好像只有第三条了。 钱海峰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他心里肯定记住了很多密码本,说不定真能破译小鬼子的电文。 想到这里,原本已经躺下准备睡觉的许敬元翻起身来,他决定去看看还在刑讯科的钱海峰。 铃木友志夫妇在许敬元的力保之下,全都活了下来。 这并不是因为许敬元仁慈,而是因为铃木友志的价值实在太大了。 许敬元把铃木友志的妻子带到了他的牢房。 铃木友志一看到他的妻子,就高喊着:“未来!” 许敬元也是略通日语的,他一听到未来整个人都愣住了。 既见未来,为何不拜? 哦不对,应该是既见蔚来,为何不buy? 他早就看出铃木友志的唯一软肋是他的妻子了。 原本铃木友志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然而因为布行掌柜和小二的叛变,让他所谓的坚持变得异常可笑。 所以当初许敬元跟他说,如果他肯为特务处效力,可以不杀他的妻子。 铃木友志知道他的妻子一点价值都没有,许敬元这么说只是为了要挟他。不过信仰破灭,让他觉得叛变与否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未来还活着,他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所谓打蛇打七寸,铃木友志从不想死的那一刻起,已经被许敬元拿捏住了。 未来和铃木友志相拥而泣。 未来说:“这么多天以来,我想了很久,一定是我太笨了,露出马脚,才害了你一起入狱。” 铃木一听这话哪里还能怪她不够小心谨慎? 他宽慰道:“跟你没有关系,是我在上班的路上出了纰漏。现在没事了,他们已经答应放过我们了。” “友志,你是不是答应他们什么了?你叛变了帝国吗?” “我没有叛变帝国,但是有人叛变了!是黄犬他们!这帮该死的家伙,我们整个小组的人,几乎都被揪出来了,连潜藏在国军的参谋也被找了出来。” 未来根本不知道黄犬是谁,更不知道他们竟然策反了国军的参谋。 这些事让她非常震惊。 原来他们小组这么了不起,她一直以为每天拍电报,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没想到还涉及到了国军部队的调动。 “那我们为什么会没事?我们犯下的罪,在他们眼里应该十分严重。” “对不起,未来。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我一生无儿无女,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他们既然已经叛变了,我为什么不可以?他们想活下去,难道我们就不想?这件事先错的不是我们。” 未来泣不成声,她也被折磨得很惨,在最艰难的时候,她也想投降。但是她实在说不出来有用的情报,还有她以为只要自己死咬住什么都不说,铃木友志说不定就会脱险。 她说:“不用说了,友志。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想跟你一起。” “未来...”铃木友志落泪,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许敬元看着他们两个叽里呱啦的,好不腻歪。 他们说了什么,之后自然有人会记录下来。 因为刑讯科的牢房都有窃听仪器,隔壁就有一台磁带正在转动的录音机。 许敬元挥了挥手,让人把未来带走。 “见也见过了,你该放心了吧,她没有事。只要你交代得越多,她就越安全。” 铃木友志说道:“许队长,我什么都可以说。” 许敬元马上让人搬来桌子,开始记录。 他说:“好,那你就从头开始说起,你的背景,做了那些事,传递了哪些情报。” 铃木友志滔滔不绝的说起来,他出身在九州,并不富裕,不过他从小就表现得与众不同,特别是那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让他在学习中占尽了优势。 后来,他考入了东京帝国大学,在那里他认识了他的妻子田中未来。 之后他被他的老师推荐给了陆军。 陆军根据他的特点为他选择了一个身份,在金陵潜伏下来。 那是34年了。 正是这一年,国军开始第五次反围剿,红军被迫长征。 因为国军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红军身上,让他们这些间谍有机可乘。 从34年到去年,他们鹦鹉小组策反了军中不少将领。 除了那个被捕的团参谋之外,还有第51师的一个团级军官。 其他几个叛变的军官,官职不高,最多就是营级。 他们叛变的原因无非几个,酒色财气。 有在军中受到排挤的,这种人最多,一言不合就给投靠了鬼子,妄想作为翻身的资本。 其他的几乎都是因为财,世上之人没有不爱财的。 这帮人为了钱,连自己的国家都可以出卖,更别说信仰了,信仰在他们心中几块钱一斤都算贵的。 许敬元在心里乐开了花,竟然还能挖出这么多东西来? 那支多息磺胺简直太值了。 他又把那封电报拿出来给铃木友志看。 铃木友志这几年换了不少密码本,每一本都记在了心里。 然而他翻遍了心中的密码本,却找不到一本完全符合的。 “这两个字应该是炸药的意思,在许多密码本里,它都是这个意思,至于其他的都是意义不明。” “炸药?”许敬元失望的摇摇头,看来碰运气没碰到。 不过,有了那几个叛徒的收获,已经非常不错了。 他对铃木友志说道:“准备迎接新生活吧,铃木君,很快你就会是我们行动一队的一员了。” 铃木友志沉默了许久,最后才诚恳谢道:“多谢你能留住未来的性命,日后我必当为一队尽力。” 第36章 孙嘉棋 铃木友志成了帝国的叛徒,转而为国军服务。 许敬元马上给唐科长打去了电话,因为黄铭启现在醉得不省人事了。 唐明生原本被吵醒十分不悦的,然而他一听许敬元说的好消息,马上乐得合不拢嘴。 “干得好啊,敬元。今天处座刚给你授勋,你又给了我们带来了这么大的好消息。事不宜迟,你马上带人去第51师要人,先把那几个叛徒控制起来再说。” “科长,没有处座的手令,我哪敢行动?万一被王耀武毙了,您就等着替我收尸吧。” “哎,你看我给高兴糊涂了,我马上给处座打报告,你明天就能办了。” “科长,我看还是把这个事交给黄队长处理吧,明天我有要事要办!” “什么事比抓叛徒还重要?莫非你要去找孙副主任?” “正是,一日不抓到黄蜂,我一日寝食难安。科长,这几日,我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许敬元在说瞎话,不管心情再怎么不好,压力再怎么大,他都不会失眠,睡得非常香。 “敬元啊,你千万不要有压力,这件事就算办不成,也无所谓的。搞坏了身体,你以后还怎么为党国效力?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抓人的事,我会让你们组长去负责。” “多谢科长。”许敬元挂掉电话。 第51师不好惹啊,他们是在保定编练处组建的,参加过33年长城抗战,之后军官大都都是从黄埔军校填充的。 他们是第三批进行德械师整编的。 许敬元要是不带处座的手令过去,只怕还没有进军营就被抓起来了。 他可不想干那么丢脸的事情。 第二天,黄铭启一醒,便又天降功劳。 他顶着宿醉的脑袋来到特务处,他本想找许敬元问个仔细,但是他到的时候,许敬元早就走了。 许敬元一早就到了户部街了。 这里到处都是高墙红瓦,非常的气派。 行政院秘书处孙副秘书长的宅邸就在这里。 许敬元让下人通传,说自己想见孙主任一面。 下人进去后,许敬元百无聊赖的等着。 忽然,他的背后响起了一道清甜并且带着警惕的声音:“你是什么人?一大早的在我家门口干嘛?” 许敬元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留着短发,穿着校服的女学生,扑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 那校服上刺了几个字,金陵女子。 看来是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其前身便是美国佬创办的金陵女子大学,后来转交给了中国人,学校的名字也改了。 许敬元说:“我是二处行动队队长,来拜访孙主任,你是?” “我才不告诉你我叫什么!”那女生快速跑进宅子,嘴里还嚷嚷着,要迟到了要迟到了。 “嘉棋,你怎么回来了?”孙恒从楼上下来,见到女儿去而复返,便开口问道。 “我书本落家里了。” “你怎么不把脑子也落家里?一会让老王开车送你去学校。” “不用,不用,我跑起来很快的。” 她一阵风的进去,又一阵风的出来。 许敬元有幸在今天看到了最美丽的风景,那四两肉,实在让他着迷。 他才知道这个女学生原来叫孙嘉棋,真是不错的名字。 “咳咳!”孙恒盯着许敬元,脸色不善。 这世上绝对没有一个老父亲,愿意女儿被一个黄毛这么盯着看。 许敬元露出笑容:“孙主任,我是二处行动科队长许敬元,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孙恒冲他说道:“进来吧。” 他把许敬元领到了书房,他愿意见许敬元,说明处座的面子已经起了作用了。 许敬元进了书房,轻轻把门带上。 孙恒指着椅子说:“坐吧,是戴笠让你来的?” 许敬元不想扯虎皮拉大旗,毕竟这是唐科亲口交代过的。 自己要是犯这样的错误,以后无法在处座那里立足了。 他说:“不是,处座不想我找任何人,是我自己想来找你的。” 孙恒一听此话,脸立马拉了下来,他差点就要送客。 许敬元解释道:“最近特务处抓了好些日谍,经过审讯之后,发现他们在酝酿什么阴谋,此事事关重大,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嫌疑人,但是他的资料不许我查看,只能通过行政院,所以我特意来找孙主任,希望孙主任能帮我这个小忙。” 孙恒哼了一声说:“你许敬元的名字,我早有耳闻,连破大案,而且在首都饭店立了大功。不过那又怎么样?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小忙?得罪人的事情,哪有小的?想要我办事,让你们处座来找我。” 话说到这已经十分明显了,这是下了逐客令了。 许敬元笑道:“处座的处境,孙主任是知道的。我们特务处已经得罪参议院,再得罪行政院,往后还能不能存在,还在两说。这件事是我一人所为,事后如果出什么事情,孙主任也可以将一切推到我身上。” 孙恒哈哈大笑起来:“不是我瞧不起你,许队长。实在你的肩膀太薄,扛不起事。你一个小小的少尉,能扛什么?” 许敬元被这么说并不恼怒:“孙主任,话可不能这么说,就算是一颗小小的螺丝钉,也有它的用处。只要孙主任肯帮这个忙,事成之后,我将竭尽全力,感谢孙主任在关键时候伸出援手的恩情。孙主任要是有什么吩咐,也可以尽请吩咐。” 孙恒倒觉得眼前这个小子有点意思,有点对他的胃口。 “你不惜一切为了抓住日谍,甚至于让自己陷入陷阱,是为了什么?” “为了个人理想、长官器重和党国培养。从我抓到的这几个人口中得到情报显示,他们的这个计划危害极大、影响极广,到时候恐怕整个金陵甚至于全国都要受到波及。” “这么说你还是一个有志青年了?” “是的,我是一个三民主义战士。” “三民主义,很古老的词了,离我已经很远了。” 许敬元没有继续接话,接下来怎么说都是错的。 孙恒感慨完,继续说道:“下周六,我要去趟上海,你带你的队员跟我去一趟,你如果同意的话,我就帮你拿到行政院的手令。” “有危险吗?”许敬元谨慎道,让自己卖命可不行。 “有人敢对行政院的官员出手吗?” “我看没有。” “那就没有危险。” “好,我答应你。” 第37章 许敬元,你的头够硬吗? 孙恒替许敬元办这么大的事,只提了这个要求,要是安全的话,那就有鬼了。 别忘了前任秘书处主任是怎么死的,就是被人刺杀而死,现在刺客高松赖忠还在特务处里关着呢。 许敬元在心中吐槽。 不过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估计孙恒还是看在处座的面子上,才给了自己这一次机会。 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明天来我办公室拿批文。”孙恒最后对许敬元说道。 许敬元点点头,行政院在东面,离这里不远。 不过看情形,孙恒今天并没有去上班的打算。 这不关许敬元的事,晚一天就晚一天吧。 他回家查看了一下情况,发现这几天都没有人进来过,四周的围墙上都没有脚印,他在门口留下的香灰也没有被踩过的痕迹。 查看完这些,他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小鬼子并没有继续追杀自己的打算。 否则的话,他的家早就被踩烂了。 他戴上橡胶手套,来到他制作手雷的那个房间。 上次采购的材料还有剩余,估计还能弄三个手雷出来。 这次制作的周期不像上次那么长,因为木制模具还没有损坏,这节省了他大量的时间。 他忽然生出创办一个手雷工厂的想法,他估摸着黄铭启也有这个想法,不然黄铭启不会花那么大的价钱,来买两个手雷。 虽然他有独特的配方,能让手雷的威力变得巨大,但是再怎么说两颗手雷也不值两千块钱。 这个价钱都能买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外加400发子弹了。 有钱真好啊。 许敬元突然想看看黄铭启的那个情妇,这女人到底是怎么把武四淮搞得神魂颠倒的。 如果那个情妇长得不错的话,黄铭启这个朋友,许敬元是交定了。 呸,我怎么有这种想法?许敬元呸了一声,肯定是被原主给影响了。 忙碌了一天,许敬元直到深夜才入睡。 第二天,他一早就来到了秘书处。 孙恒见他来得这么早,不由有些诧异,这个年轻人比想象中的还要上进一些,难怪能够屡次抓住小鬼子。 他说:“听说你们特务处昨天又抓了几个叛徒?你不在处里出力,倒来得那么早。” 许敬元摇头说:“军队中的事情,我不想参与。所以找了个借口,把抓人的事情推给了黄组长。” 孙恒叹了口气道:“别人争功都来不及,你倒好,把功劳往外推。” 许敬元笑着说:“黄组长待我不薄,我不过是投桃送李罢了。” 孙恒眼前一亮,他没想到许敬元还是个懂得感恩的年轻人,他越看许敬元越顺眼。许敬元在他眼里,已经从黄毛转变成一个普通的路人了。 他将一份签好的文件递给许敬元,好心提醒道:“你要量力而行,凡事先考虑自己的安全再论其他。别忘了,你下周还要护送我去一趟上海。” 许敬元不知道他是担心没人替他干活,还是真心为自己好。 不过不重要,现在他已经拿到了这份文件,刘顺的身份已经瞒不住了。 他告辞离去。 孙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由咧嘴笑了笑。 他知道刘顺的背景,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早在前任秘书处主任被刺身亡后,刘军继任秘书主任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没错,刘顺就是现任秘书主任的儿子,曾经留学过日本。 孙恒不是看在戴笠的面子,才给许敬元授权的。而是他想借特务处这把刀,扳倒刘军。 然后他可以顺理成章的上位。 这世界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希望这个许敬元这一次能够跟以前一样,无往不利,不然的话,自己也将会受到反噬。 这就是一次豪赌,赢者通吃。 他赢了,刘军死,他输了估计连官都没得做。 许敬元快马加鞭赶去省立医院,有了行政院的授权,再也没有人能拦住他查看刘顺的资料。 他在刘顺的父亲一栏里,看到了刘军的履历。 现任行政院秘书处主任。 许敬元确认似的再次翻了翻手中的资料。 这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刘顺的资料,没有授权他查不了,刘顺的爹原来是秘书处的大佬。 明白了为什么刘顺的资料要保密,因为他们父子二人的上司都被日谍干掉了,这其中必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明白了孙恒为什么愿意给他签署调查手令。 也许这刘军,就是日谍在金陵策反的最高级别的官员。 可是为什么? 刘军已经位极人臣了,为什么还要投靠小鬼子?你他妈的又不是阿汪。 党国从来就没有亏待过你。 许敬元想不通刘军的想法。 现在的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想要扳倒这么高级别的官员,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然而只要自己一开始查,必定会受到刘军的阻拦。 难怪刘军在这之前从来没有给自己设置过障碍,因为他有绝对的把握和权力,在许敬元查到他之前,把许敬元狠狠的按死在地上。 说不定现在刘军就已经有阴招,在等着他许敬元自投罗网了。 许敬元带着档案走了。 刘顺走到窗边掀开纱帘的一角,看着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许敬元,不由稍稍放了一些心。 早在许敬元进行政院的第一时间,他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不过那通电话只是为了告诉刘顺,让他们不用紧张,一切由他刘军这个当爹的来处理。并且警告他不要再擅自跑去上乘路。 上次因为刘顺擅自跑去上乘路,让刘军也受到了责骂。 日本人在他们这些叛徒面前,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连刘军这种级别的官员,他们也是毫不客气。 要不是为了这个儿子,刘军是坚决不肯投靠日本人的。 对付许敬元这个小喽喽,刘军父子还是有恃无恐。 他们父子二人,一个为了当上秘书处主任,一个为了更方便替小鬼子传递情报,都让小鬼子出手,干掉了阻碍他们的人。 过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查到他们头上。 其他人或许没有许敬元这么机敏,但是也没有那么蠢,他们这是投鼠忌器,所以一直不敢查。 倒是这个许敬元,初生牛犊不怕虎。 刘军倒要看看这个许敬元的头,是不是真的那么硬。 第38章 摇钱树 许敬元回到了特务处,哪里都没有去,而是躲在办公室里,抽起烟来,一根接着一根。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是明白的。 现在除了继续查下去,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但是继续查下去,很危险,甚至会威胁到生命安全。 政治上的手腕,不比刺杀,凭借着机警就能躲过去,那是防不胜防。 就在他苦思冥想破局之法的时候,他桌子上的电话响了。 是黄铭启打过来的。 电话里,黄铭启的声音异常亢奋:“许老弟,多亏了你啊,这一次又抓到两条大鱼!” 许敬元笑了笑说:“恭喜你,黄老哥,你是这个!” 他在电话这头竖起了大拇指。 黄铭启会心一笑:“怎么感觉你兴致不高啊?发生什么事了?这可是你推给我的任务,不能说我抢你的功劳。” 许敬元说:“我哪敢?再说你是我的组长,从我这抢点功劳也是应该的。” “你这小子,这件事了,我的好好和你喝一顿。” “还喝?你前天喝的酒还在肚子里吧!” “早就他娘的尿掉了,上次喝的黄酒,后劲大,这一次咱们喝白的。” “好好,黄老哥雅兴,小弟自然是要奉陪的。” “好,就这么说定了。” 许敬元挂掉电话。 没想到他刚挂断,又有电话打进来。 这一次不是别人,正是处座。 这还是处座第一次找许敬元。 许敬元不敢怠慢,直奔处座的办公室。 他敲门进去:“处座,你找我?” “敬元啊,坐。”处座在书案上写着什么。 许敬元坐在他的对面,没有乱看,而是眼观鼻鼻观心。 处座放下手中的毛笔说道:“年轻人这么拘谨?这可不像你,我听说你胆大的很。” “非礼勿视嘛,敬元读过几年书,懂得这些道理。” 处座说:“我听明生说,你父母以前参加过北伐,后来牺牲在了战场上?” 许敬元说:“是啊,我见到他们的机会并不多,还是他们教会了我写字。” 处座说:“看来你是继承了父母的遗志,为了革命可以奉献自己,最近抓了许多日谍,连委座都提到过你的名字。” 许敬元故作惊讶道:“真的?我真能入得了他老人家的耳?” 他知道戴笠这老小子现在提这个事情,不过是给他打鸡血罢了。委员长贵人事多,肯定是把精力放在了军事上,哪会提到自己。 处座笑了笑说: “是啊,你是党国的精英,是日谍的脖子上悬着的利剑。 不瞒你说,我军的数十位高层已经来到了金陵,不日就要在明故宫商讨对敌之策。 现阶段,正是需要你继续奉献力量的时候。 我想,你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试着去想办法解决,争取再创佳绩。 这样,在会议上,我也能沾沾你的光。” 许敬元虽然心里已经骂得很脏了,但是他依然挤出一个笑脸:“敬元必定不会辜负处座的期望,我最近确实在抓捕日谍上有了一定的进展,正要向处座和唐科长汇报...” 处座摆了摆手说:“不用说了,等抓到人,我再为你庆功!” 许敬元又在心里把这只老狐狸骂了一遍。 又想马儿跑,又不让马吃草。 他现在恨不得把戴笠按在地上摩擦。 这帮狗东西,让自己当马前卒,不出事他们领功,出了事,他们就远远躲起来。 论算计,没有人比得过他们。 所以他们的位置才能那么稳固吧? 许敬元兴致索然,很快就告别离去。 他知道对方一方面在画大饼,让自己知道成功之后的种种好处,另一方面是在向自己施压,让自己继续查下去。 这根本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随意的利用威胁。 早晚把你这老东西干掉,取而代之。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若是命中无此运,亦可孤身登昆仑。 很显然那个所谓的除草计划,跟刘军有关系,而且有着很大的关系。 但是许敬元不能把他们父子抓回来审,否则以刑讯科的手段,就刘军父子这种废物,能扛住五分钟都算他们赢。 可惜他不能这么做。 之后一连几天,许敬元都待在家里,哪里都没有去,专心查阅起他们父子这一年来的所有行为轨迹。 这几天里,他把手雷也捣腾出来,他放在盒子里让人送去给黄铭启。 果然黄铭启刚拿到手,就开始旁敲侧击起来。 “许老弟,你这手雷的威力,我试了一下。真是让人不可思议啊,校场的人都看傻了。我倒是有心弄个军工厂,可惜没有老弟你这种技术。” 许敬元兴致不大,不是他对赚钱不感兴趣,而是他的任务卡住了,让他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 再说马上开始打仗了,现在开军工厂,不是给鬼子送菜吗? “我的黄老哥,就这么一颗手雷,让你当烟花放了?办厂的事,之后再说吧,我听说北平开始打仗了!我看迟早轮到咱们这里,黄老哥你家大业大,不知道你有没有安排?” “这是国都,怎么可能打到这里来?真打到这里来,我看就不用考虑后面的事情了。”黄铭启不以为意。 许敬元还是再次提醒:“我看你还是早做打算,金陵自古易攻难守,真打到了这里,一点办法都没有。你想想小鬼子的海军多厉害?从上海登陆,打到这里需要多久?用不了几个月的时间!” 黄铭启恍然大悟,他是特务处的,消息自然灵通,他知道金陵城最近部队频繁调动,有好几支部队都调到了上海附近,看来确实如许老弟所说,后面必有大战啊。 他问许敬元:“许老弟,你说我该怎么做?” 许敬元说:“把手上的产业卖了,换成现钱,找一个你信得过的人撤到西边去。” “西边?你是说武汉?” “再西一点,你直接撤去重庆!” “这么远?”黄铭启没想到许敬元这么悲观,这一撤就撤到西南去。 “是,你在军中有势力,早去西南,早点占据好的位置,开工厂也好,买楼房也好,总归是亏不了的。” 黄铭启见缝插针道:“那如果到重庆办厂呢?许老弟有没有兴趣。” 他他没有想到许老弟竟然是这方面的人才,不管怎么样他要死死的抓住许老弟这棵摇钱树。 黄老哥,你还真是天生做生意的料,我心动了。 许敬元说:“等你安顿好,我会考虑的。” “好,就这么说定了。” 第39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孟乐琴今天起了个大早,她面带笑容,可以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很好。 帝国这两天屡屡传来好消息。 不仅占领了宛平城及其附近一带,还把战事扩大到八宝山、长辛店、廊坊、杨村等处。 据说国军第29军即将被打垮,帝国占领北平是迟早的事。 按照这个进度,天津很快也会成为囊中之物。 到时候,联合舰队在上海登陆,拿下上海、苏州、金陵,南北夹击,中国大半土地都要落入帝国手中。 所以她怎么能不高兴? 黄蜂点头哈腰:“早啊,未子小姐。” 孟乐琴微微点头,来到餐桌前坐下:“早。” 黄蜂把早餐端过来。 他们这栋洋房和别人不一样,没有雇佣仆人,黄蜂和海鸥就是孟乐琴的仆人。 海鸥在一旁说:“这几天许敬元知道刘顺背后的刘军后,终于消停了一些,没有再出来上蹿下跳了。” 孟乐琴瞥了他一眼:“注意你的措辞,许敬元不是猴子。” “是,未子小姐。” 孟乐琴继续说道:“后天就要开始实施计划了,到时候整个明故宫都要被炸上天。金陵城震动,国军必然会封锁全城。所以,我计划今天就离开金陵城回到上海,你们通知小组成员后,最晚明天也要离开。” 黄蜂脸色变得不自在,她的整个小组只剩学校那边的联络员和一个刘顺了,其他人几乎都被那个上蹿下跳的许敬元抓住了。 该死的许敬元,迟早有一天,生扒了你的皮! 海鸥点头说:“哈一!预祝未子小姐青云直上!” 完成了这个计划,孟乐琴预计会取代下野东乡那个老家伙,成为江南谍报部门的头头。 孟乐琴说:“这个祝福为时尚早,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要松懈。” 黄蜂说:“是,未子小姐。刘顺、刘军二人如何处置?” 孟乐琴说:“你们带他们一起走,让他们到上海阖家团聚,刘顺那个帝国妻子和儿子已经接过来了。” 黄蜂和海鸥对视一眼,满脸的羡慕之色。 以后刘军和刘顺就拥有帝国的身份了,这是黄蜂和海鸥奋斗半辈子都无法达成的,帝国的身份不会轻易赋予中国人,他们夫妇二人如今异常痛恨自己中国人的身份。 孟乐琴早就把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她开口说道:“你们也不必羡慕,只要除草计划顺利,你们的身份问题,我会替你们处理。就当是报答你们这几年来对我的照顾。” 二人听完马上90度鞠躬:“多谢未子小姐。” 孟乐琴面露柔色说:“还有敬元安排跟踪我的那个特务,你们尽快把他解决,要做得无声无息,不要再搞当街袭击的大动静。” 一提到许敬元,她就忍不住欢喜。 尽管许敬元一直派人跟踪她,她还是欢喜。 你看他多重视我。 之前许敬元和张学卫跟踪她的时候,她并没有发现。 不过张学卫受伤后,许敬元又新派了一个手下过来,那个手下粗心大意,处处露出马脚,一下就被孟乐琴识破了。 没想到黄蜂这个蠢货搞出来的袭击,弄伤了张学卫,竟然收到了意外的效果。 真是有心浇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海鸥说:“这一次,我们会亲自动手,一定在未子小姐走之前解决,还请未子小姐放心。” 孟乐琴点点头说:“敬元的行动速度非常快,你们也要抓紧一些。现在是关键时刻,时间紧迫,不要再出现纰漏了。” 她话说完后,提起手包开门出去。 开门后,她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爸妈再见,我上班去了。” 海鸥脸色也是一变,严肃道:“去吧,要是太累就别上了,家里又不缺你赚的那点钱。” 孟乐琴笑容不变:“总要找点事做嘛!” 黄蜂也笑着说道:“早点回来,我为你煲了汤。” “好的,妈妈。”孟乐琴说完后,按照惯例伸手招了一辆黄包车去特务处。 她的身后跟着一条行动科一队的小尾巴,远远坠着。 黄蜂收回目光,与海鸥商量道:“那里是他蹲点的地方,来往的人不多。中午他再过来,要一直待到晚上,我们就在下午出手。” 海鸥说道:“好,你到路口把风,我亲自出手,保证不引起旁人注意。事后我把他的尸体扔到胡同的垃圾堆里,估计要明天清理垃圾的时候,他才会被发现。这样,我们也能安全脱身。” 黄蜂突然面露笑容道:“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联手了。” 海鸥也跟着笑了笑:“是啊,完成这次的任务,我们也该回去和琴儿团聚了。毕竟我们的身份已经不能用了。” 大门未子顶替了他们的女儿,自然也要用他们女儿的名字。 “你说他们会不会让我们换个身份继续到后方潜伏?武汉、长沙...” 海鸥摇了摇头,这不代表着不会,而是他不知道。 毕竟他们两个人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最适合的就是到后方潜伏。 而且他们和刘顺一样,都有亲人在太君手里。 根本身不由己。 海鸥说:“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做太多的打算也没有用。我们毕竟替大门未子做了不少事,我看她未必会刁难我们。” “大门未子,面善心狠,恐怕...” “嘘...” 海鸥马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大门未子出身电讯科,未必没有在家里装窃听器。他怕言多必失,被大门未子抓住了把柄。 黄蜂点点头,在自己家里也要小心翼翼的,真是憋屈。她也就在小组其他人面前,才能稍微狐假虎威一些。 她笑了笑说:“也不知道戴笠会不会后悔,把我们安排到上乘巷来。” 海鸥也笑了:“是啊,他要是知道我们的身份,肯定会暴跳如雷吧!” 原来孟乐琴一家住在上乘巷是戴笠安排,特务处想利用他们富商的身份借机接近上乘巷的小鬼子,并且让孟乐琴在家里监听上乘巷的电报信号。 结果情报没有弄到多少,倒是给了黄蜂和海鸥不少行动便利。 更重要的是,特务处每个月都要补贴孟乐琴行动经费。 虽然孟乐琴把那些经费一起给了许敬元,但是不得不说,特务处这次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40章 吻别 孟乐琴和往常一样俏皮可爱,穿着黑色的连衣裙,两条辫子绕过耳朵,搭在肩膀上。 她一路走来,行动队的队员纷纷打招呼。 上次黄铭启的升职宴,孟乐琴如同宣誓主权一般坐在许敬元身边,让行动队的女特务放弃靠近许敬元的想法。 虽然行动队的女队员并不多,大多都是管队里的后勤。 另一方面她也借着向许敬元表达爱意,将其他追求者拒之门外。 她满意于自己的手段,一举两得。 她露出得意的笑容,一路上和行动队的特务打着招呼。 行动队队员一个个心里火热。 “要不是她是咱们队长的人,说什么我都要上的。” “你瞧你那样,你配得上她吗?” “我配不上,难道你配?你就是个配钥匙的。” “我当然不配,只有队长才配得上,郎才女貌。” “如果是队长的话,我是服气的。” 许敬元已经彻底征服了这帮队员,用时不超过一个月。 这一个月来,他们历次受到嘉奖,奖金拿到手软,比去年一年赚得都多。 孟乐琴敲门进去。 许敬元合上正在查看的资料,看着孟乐琴精致的妆容问道:“今天不上班吗?怎么跑我这来了?” 他站起身来,缓缓走向孟乐琴。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孟乐琴的心坎上,让她的心如同小鹿乱撞。 孟乐琴今天就要离开了,离开她爱着的人,她是来告别的。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舍,撅着嘴说道:“不欢迎吗?每次都是我来找你,你从来没有找过我,以后我再也不来了!” 许敬元靠在桌子上,双手拍了起来:“好一招以退为进,看来孟同学也是熟读孙子兵法的。” 孟乐琴被他逗得噗呲一笑,她来到许敬元身前,轻轻的捶了一下许敬元的胸口。 “什么孙子兵法,我哪懂这些?” “不会是什么恋爱宝典之类的招式吧?” “越说越离谱了。” 她本就比许敬元矮了一个头,这时候抬头看着许敬元,暧昧的气氛在二人之间蔓延。 二人对视了一会,孟乐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闭上眼睛。 只是她闭了好一会眼,许敬元却没有任何动作。 孟乐琴心里暗骂了一句木头,睁开眼,看到许敬元调笑的目光,不管三七二十一,双手环住许敬元的脖子,把他的头往下按了一些,而后踮起脚尖亲了上去。 一股酥麻的感叹从嘴唇处传来,孟乐琴攻势不止,舌头如同游蛇一般四处出击。 过了许久,二人才重新分开。 许敬元笑着说道:“哇哈,调戏良民,你要吃官司了!” 孟乐琴哼了一声:“就调戏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许敬元落败,转移话题道:“中午想吃什么?我请你,我一直欠着你一顿饭。” “中午要回家和爸妈一起吃饭,明天吧,明天你请我。”孟乐琴想了一下回答道。 “好啊。” 孟乐琴往后退了几步,同许敬元告别,转身挥手,走向了属于她的未来。 她刚走没多久,负责监视她的特务便敲门进来,小特务都是每天这个时候过来汇报的。 “队长。” “嗯。”许敬元轻轻敲了敲下颚,“最近她有什么异常吗?” “没什么异常,上班下班,没有什么社交。” “好吧,你继续监视,小心一点,别被发现了,不然她准要闹。我们在特训班的时候,学过反跟踪。”许敬元让小特务去跟踪孟乐琴的理由,依然是怕孟乐琴勾搭野男人。 “放心吧,队长!” “去吧。” “是,队长。”小特务开开心心出门。 他的任务是在特务处等到中午,然后跟踪孟乐琴回去,下午留在上乘巷。 这样的任务对他来说非常轻松。 而且队长还给他批了一笔活动经费,他怎么能不开心? 许敬元晃了晃脑袋,他可不会被美人计迷惑。 他看了好几天的材料,感觉自己就要在缠绕在一起的线团中找到线头了。 他放下资料,起身往外走,他要去探望一下他最得力的手下张学卫。 张学卫早在几天前就被从省立医院,转移到了特务处自己的医院。 不是说省立医院不安全,而是方便别人一起照顾。 之前在首都饭店抓捕刺客的时候,他的另外一名手下被踢断了肋骨,就在特务处的医院里。 许敬元走进病房。 张学卫正在和兄弟两个讲遇袭的事情。 “兄弟们,跟你们实话实说,我中枪的时候,都没有晕,直到队长掏出了一颗手雷,把我震晕了。” “哈哈哈,你小子也有今天。” “你能不能不要逗我笑?我肋骨刚接上。” 张学卫也咧嘴一笑:“没事,反正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断掉的肋骨好得没那么快。” “那我可得谢谢你。” 许敬元推门进来,兄弟们齐刷刷的看过来。 他拿出一根烟,然后将剩下的一整盒丢给没受伤的手下。 “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你们躺在这享大福,赶快好起来,好继续我们未完的事业了。” 那名特务马上过来划亮一根火柴,替许敬元点火。 “队长,抽烟。” “诶,也给我们来一根,这可是三炮台。” 混官场的人喜欢抽大前门,而他们这些当兵的则是喜欢三炮台,只不过这烟是进口的,产量极少,因此卖得很贵。 那特务说:“你们是伤员,有烟瘾也得给我憋着。” 张学卫说:“好好好,等我伤好了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学卫哥可以抽一根。” “你他娘的看不起我。”断肋骨的叫嚷道。 “你别哇哇叫,你又打不过我。” 许敬元看着他们仨耍宝,不由笑道:“给他抽,说不定能好得快一点。” “是,队长。”那特务点了一根放在断肋骨的嘴里,“你他娘的抓刺客,被刺客踹伤了,还有伤补,现在还能抽烟,你得多谢队长!” “我当然知道要谢队长,还用你说?那一脚要是踢你,你也得断。” 张学卫问许敬元道:“队长,是不是遇上麻烦事了?” 许敬元说:“你小子会算命,伤好了之后,干脆摆摊算命算了。” 张学卫腼腆一笑:“这是任务吗?” 许敬元开玩笑道:“是,执行吧!” 张学卫说:“好,下周我一出院,就去中央商场附近支个摊子。” 许敬元愣道:“你中的可是枪伤,好这么快?” 张学卫说:“他们射击的时候隔得远,而且他们用的是小口径的子弹,伤得没多重。” 许敬元点点头:“很好,正好下周要去一趟上海,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第41章 死的又不是我 许敬元从医院回到特务处,直接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听到张学卫说起了爆炸,便想到了当初抓高松赖忠时,高松赖忠一屋子的炸药。 这就是他漏掉的地方。 他翻开资料,再次寻找起来。 【半年前,秘书处奉命修葺明故宫。】 【然后前任秘书处主任被人刺杀而死,这副担子落在了现任秘书处主任刘军身上。】 “修葺明故宫...” “炸药...” “处座几天说,我军的数十位高层已经来到了金陵,不日就要在明故宫商讨对敌之策。” “除草计划...” 原来这就是除草计划,小鬼子要炸毁整个明故宫,把里面的国军高层一起炸死。 这简直就是斩草除根,这么一来,国军必定大乱。 如果让小鬼子的除草计划成功,他们一定会把舰队开到上海,趁机占领江南。 许敬元拿起电话给铃木友志打过去,让他来办公室一趟。 他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回想起今天孟乐琴说的话和神情,她似乎是在告别? 她要逃跑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监视孟乐琴的那名小特务就有危险了。 他迅速走出办公室,点了外面的两个特务说:“你们两个带人去上乘巷32号,把孟乐琴一家三口都带回来,对面的茶楼有我们一个兄弟在负责监视。” “是,队长。”两个行动队的军官不敢耽搁,马上带人过去。 许敬元皱了皱眉,希望那名小特务不要露出马脚才好,不然一定会没命的。 他快步来到处座的办公室,处座的秘书说处座已经出去了,不知所踪。 没有办法,许敬元只能找到黄铭启。 黄铭启见到许敬元眉开眼笑:“怎么样?许老弟,想开了吗?” 许敬元无语道:“老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去见科长。” 黄铭启愣了一下,戴上配枪就跟上许敬元的步伐。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忙慌的?” “到科长那里再一起说,省得到时候又说一遍。” “很严重吗?” “那要看你怎么看了。” 黄铭启看着许敬元的表情,不由愣了一下,默默加快脚步。 唐明生最近很惆怅,北边已经开始打仗了,他听说南边也要有动作了。 届时他手里的产业必将会收到影响。 他有心进行转移,可是他的根一直都在金陵,始终下不定决心。 咚咚咚,听到敲门声后,唐明生说了一句进来。 一看是黄铭启二人,他不由笑道:“你们两个现在是砣不离秤了?” 黄铭启说:“科长,敬元有事要汇报,我不过一起过来听听。” 唐明生说:“哦?敬元,你又有进展了吗?处座前两天还问起来,我正想找你呢。” 最近他也被处座催得紧,处座甚至说如果许敬元止步不前,就要上去推一推。 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明显了,事已至此,你就得继续查。 要是许敬元不干,那就撤他的职,区区一个代队长而已。 我能让你上,也能让你下。 至于许敬元的生死,没有人放在心上。 特务处最不缺的就是特务。 许敬元死了,马上就有新的人补充进来。 许敬元沉声道:“我查到了一些线索,发现日谍想要趁着委座到明故宫,炸掉整个明故宫,制造混乱。” 唐明生和黄铭启听得目瞪口呆。 许敬元从头到尾把自己的调查经过细说了一遍。 从高松赖忠的炸药,到刘顺、刘军的父子关系,还有他们父子二人的直属领导,全都死于非命...之后刘军负责修葺明故宫的事宜。 唐明生问:“你调查清楚了吗?当时修故宫的人找到了吗?那么庞大的炸药哪里来的?他们怎么弄进去的?埋在哪里?” “科长,事态紧急,我们应该马上抓人,而不是查这些!我们是二处的,二处抓人要讲证据吗?”许敬元沉声说道,都这个时候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敬元,如果事事都讲捕风捉影,不讲证据,今天委座不能去明故宫,明天委座不能坐火车、飞机,事后调查又是子虚乌有。委座怪罪下来,处座该如何自处?”唐明生呵斥道。 在他看来,处座的面子,比委座的安全还要重要。 上次抓捕首都刺客的时候,处座已经骂过唐明生了。 就算事后证明许敬元的猜测是对的,处座还是说自己一遇到什么事情就慌不择路,不能冷静思考。 还让自己以后没有掌握证据之前,不要轻易行动。 “科长,事态紧急,没那么多时间查了。”许敬元不想再查了,“科长,直接抓人吧,把刘军父子抓起来审问,什么都知道了。” 唐明生说:“不行,事关委座一定要有切实的证据才行。你说的这些不过是你想象而已,或者说是你编的故事。” 许敬元失望至极,这帮官僚实在可恶。 不管是处座也好,还是唐科长也好,都只想立功,不想承担一丁点的风险。 黄铭启站出来说道:“科长,敬元功绩卓着,我看这事不是捕风捉影的事。事关领袖的安全,我看我们有必要来个先斩后奏。” 唐明生指着黄铭启骂道:“他还年轻,犯错没什么。你也跟着瞎起哄?是不是觉得你这个组长来得太容易了?” 黄铭启马上闭嘴,胳膊拧不过大腿,这组长之位是他叔父出面才搞来的,不能在自己的手上丢掉。 许敬元打圆场说:“我会继续去调查,查出一个结果来。” 唐明生最后说道:“好,有此觉悟就很好,你的动作要快一点,否则的话...还有铭启你这边先让人去明故宫找一找炸药。” 他想说否则的话,这个代队长都当不成了。 许敬元二人回答道:“是,科长。” 说完,他便和黄铭启一起离开了。 黄铭启宽慰他:“许老弟,不要记恨科长,人在一定的职位上,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也许将来你坐到他的位置上,你就懂了。” 他是深有体会的,许敬元初生牛犊不怕虎,但是他们这些老特务行动都是有顾忌的。 许敬元笑了笑,他刚刚已经想明白了,死得又不是我,我急什么? 他故意叹气道:“只可惜了我对党国的一腔热忱!对了,委员长什么时候在故宫开会?” 黄铭启回答道:“我听说是后天。” “后天?” 那看起来还有一些时间。 唐明生让黄铭启去找炸药,炸药哪有那么好找的?埋在地底,在哪都不知道,难道把整个明故宫都翻一遍吗?那样的话,七天七夜都干不完。 第42章 炸药来源 许敬元派去的军官很快回来复命。 “孟家一个人都没有,我们只能强行闯进去,进去之后发现,他们家里的东西都还在,只是人不见了。” “监视他们的兄弟呢?” “没有找到。不过听茶楼的老板说,下午巷口发生了一起盗窃案,我们的兄弟可能是在那个时候离开的。”那名军官问,“队长,这孟小姐不是和你...” 许敬元摆了摆手说:“我怀疑她是日谍,所以一直派人监视她。” “什么?孟小姐竟然是日谍?”那名军官不敢相信,因为一直以来孟乐琴表现得都太过正常了,一点都不像日本人。 还有组长猜测她是日本人之后,竟然这么久都不动声色,这份沉稳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 许敬元说:“我怀疑他们已经逃走了,你们安排弟兄到各个城门把守,如果遇到他们马上把他们抓起来。” “是,队长。”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是许敬元不能什么事都不做。 便在这时铃木友志也到了。 他一出家门就发现后面跟着条尾巴,这是特务处为了防止他逃跑,所做的准备措施。 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两个人的存在,并不影响他的生活,反而能保护他的安全。 铃木友志敲了敲门说:“队长。” “铃木君,你来了,请坐吧。” 铃木友志说:“队长,你还是叫我钱海峰吧!自从背叛了帝国之后,我就已经不把自己当成日本人了。” 许敬元笑了笑说:“还是你有觉悟啊,海峰。” 钱海峰跟着笑了笑说:“队长找我来是?” 许敬元说:“除草计划有新进展了,我已经获悉了他们的计划内容。” 钱海峰一脸迷茫说:“除草计划不是已经让队长给破坏了吗?上次你说黄蜂小组派人刺杀委员长。” 许敬元眼睛没有一刻离开过钱海峰的脸,他从钱海峰脸上的表情已经看出来,钱海峰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事实并非如此,这只不过是黄蜂小组设下的障眼法而已。之后让他们派人袭击我,就是不想我继续追查下去。” 钱海峰点点头,许队长遇袭的事,他确有耳闻。 他沉吟片刻问道:“这个除草计划...” 许敬元伸手制止他问下去:“你先跟我去见个人。” 说完许敬元领着钱海峰去往刑讯室。 自从高松赖忠交代之后,他的日子过得很舒坦,没有再遭罪。 不过看起来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许敬元让刑讯科的人将高松赖忠按在老虎凳上。 高松赖忠说道:“许队长,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也抓到人了,能不能不要再动刑了。” 一看到旁边的那盆水,高松赖忠就浑身发抖。 那窒息的感觉,他记忆犹新。 他发誓他不想再体验一遍。 许敬元指着钱海峰问高松赖忠:“有没有漏掉的,你好好想想,事无巨细,全部说来。你不是没有生路,知道我身边这个人是谁吗?” 高松赖忠摇头。 “这位是钱海峰,代号鹦鹉,是一名信鸽。他愿意配合我们行动,所以现在的生活过得很不错,你也可以拥有这样的机会,希望你不要错失了。” 高松赖忠带着哭腔说道:“许队长,我真的都说了啊!” 许敬元说:“不,你没有!冥顽不灵,给他上刑!” 许敬元大手一挥,刑讯科的特务马上将沾了水的纸,一层一层的盖在高松赖忠的脸上。 任由高松赖忠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反而让他呼吸变得愈加困难。 每当他脸色发紫,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特务才把他脸上的纸拿掉。 等他恢复少许,又将纸盖上。 如此反复折磨了半个多小时,许敬元才让刑讯科的特务停手。 直看得一旁的钱海峰心里都在抽抽,真要被这样折磨,还不如死了算了。 “现在能说了吗?”许敬元再次问道。 “我...我真的没有任何隐瞒...”高松赖忠的哭腔都变得有气无力。 许敬元正要挥手让特务继续动手。 那高松赖忠疾呼道:“等...等...” 他大口的喘气,鼻腔里的水流进嘴里,被他生生的咽了下去,现在他的肺里已经全是水了,这让他非常难受。 许敬元满意的点点头。 这才允许他坐起来。 高松赖忠剧烈咳嗽,直到把肺里的水咳出来一点,才舒畅了一些。 他面如死灰道:“半年前,黄蜂命令我制作了一批炸药,一大批炸药...” “原料哪里买的?” “就在武定门附近的火药局。” “他们能卖火药给你?” “我们有政府官员的批文。” “批文上写着什么?谁的批文!” “开山修路,落款是秘书处刘军。” “你分明什么都知道,却谎称不知道,你想隐瞒什么?” “我不知道这些炸药的用途,黄蜂警告过我,如果出了事,熬过十个小时,为了活命什么都可以说,唯独这件事不能说。”高松赖忠瑟瑟发抖,在被捕之前他可是自诩为硬汉的,现在他可管不了那么多了,竹筒倒豆子一般,什么都交代了。 “你用了多长时间?在哪制作了多少炸药?” “两个月的夜晚,就在城外做的!炸弹的分量很多,足以撼动金陵城的分量。” 许敬元估算了一下时间,两个月,就是修葺快完成的时候。 看来,炸药就是这时候埋的。 他最后问了一个问题:“炸药被用在哪里了?你房间的炸药就是你用余料做的?” 高松赖忠说道:“我不知道用在了哪里,我房间的炸药确实是我制作的。” 许敬元深深的看了一眼高松赖忠后,知道高松赖忠已经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他挥手说道:“让他再长长记性,不要弄死他。” 留着这个家伙,他还有用。 钱海峰见许敬元把目光投过来,不由打了个哆嗦。 “许队长,黄蜂小组是准备把金陵城炸掉吗?” 许敬元问:“你记性好,还记得去年政府修葺明故宫的事吗?” 钱海峰大吃一惊道:“我记得,他们发公告说是排水出现了问题,需要修复给排水的管道。许队长,你是说他们要炸掉明故宫?” 第43章 掌握初步证据 不只钱海峰吃惊,连一旁刑讯科的特务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这些特务是有职业素养的,除非听到极其不可思议的话。 秘书处主任刘军批的手令? 能够炸掉整个明故宫的炸药? 这是为什么? 如果是别人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是秘书处主任一职可谓是位极人臣,他为什么会叛变? 诸多的不解让他们把目光集中到了许敬元身上。 不过许敬元并没有回答,他不需要跟在座的任何一个人解释。 他带着钱海峰离开刑讯室。 他问钱海峰:“以你对日谍组织的了解,你认为他们会怎么执行这个除草计划?还有两天时间,委员长就要进入明故宫开会了。我想那时候就是他们起爆的时间。” 钱海峰知道这不是考校,也不是问询,而是要他表态。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前前后后的线索联系到一起:“这个计划非常重大,他们一定会让一个对他们来说最靠得住,而且从来没有露过面的人去执行。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黄蜂不会直接和刘顺、刘军接触,因为这会让他露出破绽。 所以他们之间一定还有一个中间人,负责向两边传递情报。” 他还不知道黄蜂就是孟乐琴的妈妈。 他也不知道海鸥是谁,当初他撤离的时候并不是海鸥直接和他接触的,而是通过上海总部的电台下达命令。 命令上说他已经暴露了,让他连夜撤离,并且已经准备好了车票和假身份。 许敬元也不知道黄蜂是谁,他以为孟乐琴就是黄蜂。 因为黄蜂对特务处的情况特别熟悉,高松赖忠一被捕,日谍就掌握了情报,十有八九是孟乐琴。 许敬元听完钱海峰的话后,不由点点头,在他看来,黄蜂已经跑了,那么一定是这个中间人来执行任务。 他猜测这个中间人就在上乘巷的某一栋洋楼里,不过现在再去未免太迟了,还不一定找得到。 他摇摇头说:“这条线索恐怕没什么用。” 钱海峰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当初那些刚刚修建明故宫的工人,未必知道全貌,能知道整个修建工程的,我看已经被他们害了。” 日谍是绝对不会埋下这个隐患的。 许敬元说:“你说得很有道理,我现在也没有人手去找这些工人。不过他们修建的时候,肯定是要经过建设局备案的,建设局说不定有当时修建的图纸。或许我们能从中找到什么。” 钱海峰补充道:“还有购买炸药原料的单子,应该也能在火药局找到。” 这么一来,双管齐下,根据修建图纸,但凡找出一包炸弹,就容不得他们不相信了。 许敬元点点头:“此事事关重大,决不能外泄。你打个电话回家报个平安,然后就留在科里,不要和任何人接触。” “是,科长。”钱海峰为了避嫌,就拿起许敬元办公室的电话给家里打了一个。 他家离特务处并不远,是特务处的一处住所。 特务处这些年抓了不少人,抓到的人不光财产充了公,连房子都被缴了。 要说全金陵城哪个单位的房子最多,不在建设局,而是在特务处。 他家里的电话还是从钱海峰原本住处那里迁移过来的。 毕竟这个时候的电话很贵,而且他已经付过年费了,不用白不用。 钱海峰为了不引起麻烦,只是说队里有事,要在队里待几天,让他妻子不必担心,然后就挂了。 他可是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 许敬言让他到后面的值班室住下。 他把手下叫了过来,让他们连夜去查,而他自己则是在队里等待消息。 不是他想偷懒,而是他知道,刘军一定搞了无数个陷阱等着他去跳。 只要他一直不出现,刘军就不能把他怎么样。 让刘军所有准备打过来的拳头,都落到了空处。 许敬元过去的经历太少,根本没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上。 一队的人手分成两个小队,分头行动,奔赴建设局和火药局。 很快第一组人回来汇报,他们找到了当时秘书处的批文,果然是刘军签的名字。 而第二队却始终没有找到当时修建下水道的图纸。 根据建设局值班人员的说法,之前他们局发生过一次失窃案件,图纸就已经遗失了。 他们原本要重新找秘书处要一份图纸,然而秘书处迟迟没有回复,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许敬元听完,冷冷一笑,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什么? 还需要个屁的证据? 现在就该直接冲进秘书处,找出当时的图纸,然后把炸药清除。 不过按照处座那处处谨慎的性格,大概是不会这么做的。 汇报了也是白汇报,光浪费时间了。 不过他还是将这些消息告诉黄铭启。 黄铭启听完后,已经在心里断定,小鬼子十有八九是真的要炸明故宫了,刘军就是他们的内应。 他说:“先按照你既定的计划行事,我让其他两个队去找当时的工匠,说不定会有收获。” 他身为许敬元的组长,这时候自然是要做点什么的,不然岂不是让许老弟看不起了? 那之后的炸药工厂还怎么合作? 许敬元大喜,他没想到黄铭启竟然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了,他也有找到当时那些工匠的想法。只不过他一队的弟兄都已经派出去了,难免人手不足,最后只能被迫放弃。 他说:“好,这么难办的事情,要是让我们兄弟俩办成了,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黄铭启笑了笑,把电话挂断了,许老弟这话本该自己说的,结果却被他说了。 看起来自己倒成了他的手下了。 不得不说许老弟天生就是当领导的材料。 许敬元没有想那么多,他让回来的兄弟们分别到刘军和刘顺的住处外守着,一旦这两父子要跑,立马把他们抓回来。 按照钱海峰的说法,日谍已经开始撤离了,这父子二人应该也会跟着撤离。 中午队里的弟兄去上乘巷找孟乐琴,却扑了个空,就足以说明钱海峰的推断是正确的。 许敬元只能寄希望于,他们父子二人没有跑那么快了。 第44章 别让人当枪使 “温局,这些人可都是二处的,真的要把他们全都抓回去?”金陵警察总局的一名警长问道。 “废什么话?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把他们抓回警局去。”温兴平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那警长苦着脸,得罪谁不好,偏偏去得罪这些活阎王? 局长今天吃错了什么药? 今天一大早局长就给他打电话,让他集合几个分局的警力,来秘书处刘主任的府邸。 结果他一来,就听说局长要对二处的人动手。 “局长,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您还是再给刘主任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温兴平说:“误会?什么误会?你没看到二处的人都冲进刘主任的家里了?刘主任是什么人?他的府邸能让这些人这样随便冲进去搜查? 这些人的行径就是地痞流氓。 以后上面要是怪罪下来,说咱们警察局办事不力,纵容他人犯罪。 你我这身警服就别想穿了。” 两天前,刘军刘主任亲自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说这几天总有人在他家鬼鬼祟祟的,让他派人手进行保护。 刘主任还说不管是谁,敢闯进他的宅邸,就把人统统抓起来。 没想到刘主任说的人,竟然是二处的。 那警长长叹了一口气,两边都是惹不起的存在,他能怎么办?只能执行命令了。 谁让秘书处的权力更大一些。 谁官大听谁的,这总没错吧! 他挥了挥手,让那些警员开始行动:“全都抓走,一个都不要放过。” 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这一次来了上百个警员。 比行动队的人多了好几倍。 行动队的特务监视了一个晚上,一直到早上上班的时间,都没有发现刘军的动静。 他们便询问刘宅的佣人,佣人说主人家昨天到今天都没有回来。 特务便知道糟了,他们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说进去看看,大队人马进去一看,果然没有刘军的人影。 带队的说:“坏事了,他已经跑了,快回去跟队长禀报。” 昨天队长的交代的任务是,人如果要跑,就把他们抓回来。 但是人家早跑了,他们一直到现在才知道。 行动队的队员脚刚踏出刘宅,就被警署的人给包围了。 “你们做什么?我们是二处的?耽误了老子的大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特务处的特务什么时候把这些警察放在眼里过? 更别说被他们拿枪指着。 那名警长说:“对不起了兄弟,我们也是听命行事,把他们的枪下了。” “你们敢!” “你看我敢不敢!” 那警长把心一横,用手枪顶着带队特务的头上。 带队特务虽然生气,但是也没有任何办法,对方毕竟人多势众,他只能放下武器。 这帮不长眼的东西,等过了这一次的,一定要他们好看。 警察们给特务上了手铐,押往最近的警察分局。 温兴平见局势已定,开车回了总局,他要马上邀功。 毕竟这可是秘书处的人情,一般时候可等不来。 半路上,那带队的特务,伸出一脚踢在身边的警察身上,然后又用身体一撞,撞开两名警察。 他身后的特务趁机跑了出去。 警长见状说道:“别开枪,别开枪!控制住形势!” 很快形势被控制住,只逃了一个特务。 那逃走的特务回到曹都巷,立马向许敬元汇报情况。 许敬元一听刘军已经跑了,眉头一皱,再听他的弟兄全被警察局的人抓走,不由大发雷霆。 “警察局,真是好大的狗胆!” 他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这帮警察还把他的人抓了。 这一定是刘军搞的鬼,他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警察局的人也不得不给他面子。 这下许敬元不得不出面了。 如果连这点小事还要让唐明生出面,他许敬元以后就别混了。 而且说起来都怪老唐犹犹豫豫、畏首畏尾不敢直接抓捕刘军父子,甚至还让许敬元不能明着查,啥也不是! 许敬元带着小特务,气势汹汹的赶往警察分局。 分局的局长见到押回来的特务处这些人,早就脚底抹油,躲得远远的。 许敬元找到那个警长:“我是二处行动队队长许敬元,就是你把老子的人扣下?” 警长点头哈腰道:“我哪有这个胆?是温局下的命令,也是他调的人。他下命令说先把你们的人关在这里,没有他的命令我不敢放人。” 许敬元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大比斗:“既然如此,给你十分钟,把他叫过来,我没时间跟你们耗。” 那警长捂着脸给温兴平打去电话,他娘的,老子一大早遭谁惹谁了,真是无妄之灾。狗日的温兴平,凭什么让我干这脏活? 温兴平一回总局就已经察觉不对了,因为刘军的电话没人接了! 这么大的事情,让自己扛吗? 有这么当秘书处主任的吗? 你还做不做人了? 温兴平一接到警长的电话,立马赶去了警察分局。 他知道这下要出大事了,他的靠山倒了。 本来十分钟的路程,他只用了七八分钟就到了。 他一下车,马上小跑过来:“哎呀,许队长,误会,全是误会啊!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许敬元看着他说道:“刘军通敌叛国,你是帮凶,阻碍调查,现在用一句误会就想盖过去?” “什么?刘主任他?”温兴平彻底傻眼了,难怪电话打不通啊。 “还在刘主任?把我的人放了,这件事我之后再找你算账。”许敬元烦躁的点燃一根烟,用力的吸了一口。 刘军这招放在平时没有什么用,但是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用得恰到好处啊,直击许敬元的七寸。 “是是,快放人!”温兴平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此时的他已经汗流浃背了。 自己的生死似乎已经在许队长的一言之间了。 便在这时,分局外又走进来一帮人。 为首的人笑着说道:“哟呵,今天可真够热闹的,这么多人?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处金陵调查室行动组长齐玉堂,奉命来抓许敬元归案。” 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下面有三个处,二处的前身是特务处,而一处的前身便是党务调查处。 一处主要对手是红党,不过他们时不时的也会抓几个日谍。 许敬元终于在这一刻明白了。 这些警察,只不过是刘军为了引他出特务处布置的一步棋,而一处这些人才是最致命的杀招。 他笑着说:“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刘军已经潜逃了。不要当了别人的枪,自误前程。” 第45章 刘军的后手 齐玉堂人长得温文尔雅,不过他的眼神看起来并不友善,有些阴狠的味道。 他皮笑肉不笑道:“许队长恐怕是误会了,这件事跟刘军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奉公办事而已。” 许敬元冷哼了一声:“呵,是不是奉公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没有刘军的指使,你们会这么卖力?” “怎么跟我们组长说话的?我们已经有确凿的证据了,容不得你在这里狡辩!”齐玉堂的一个手下说道。 不料许敬元一个眼神就把他吓退了,看来这也是个狐假虎威的货色。 许敬元盯着齐玉堂反问道:“如果我不跟你走呢?” “那只好动手了,不过我还是奉劝你一句,子弹不长眼睛,可不认得你许大队长,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就不好了。” “你威胁我?”许敬元眼睛眯了眯,估计了一下场中的形势,他的手下刚被缴了枪,现在刚放出来,没枪在手,没有什么威慑力。 而对方全都拿着手枪,真打急眼的话,说不定他们真会开枪,到时候吃亏的就是自己。 齐玉堂来到许敬元的身前。 许敬元十分高大,想不到这个齐玉堂也不遑多让。 齐玉堂用许敬元才听得到的声音说:“两天前你在中央银行的户头,多了两万块钱,是一个日本人打的,名字叫大门未子。 你若束手就擒便罢,你若是敢反抗的话,我就一枪打死你。” 早在十几年前,官方就建立了银行监理章程,章程里银行的账簿、金库都必须接受监管,以确保银行账户往来的透明度和可追溯性。 党调处也是特权部门,他们想要调取银行的数据,易如反掌。 许敬元知道齐玉堂说的话是真的,这绝对是刘军设的局,而党调局不过是刘军的枪而已。 他咧嘴一笑:“刘军真跑路了,不信的话你问他,为了他卖命真的不值得。” 说完他指了指一旁的温兴平。 温兴平见扯到了自己,冷汗更盛了。 齐玉堂也不再扯什么奉公办事的鬼话了,直截了当的说:“像刘主任这种大人物,每周都要去一趟上海休息放松的,你当然不会知道这些。” 他根本不相信许敬元的说辞,刘军这种级别的官员叛逃,是何等的天方夜谭? 只不过再过一年半载,他的人生观将会再次被刷新。 因为国军名义上的二把手,直接跑去给日本人当狗腿子了。 那还是个行刺过满清摄政王的家伙。 齐玉堂说的休息放松不过是表面上的说辞而已。 实际上每逢周末,四大家族和大批豪门权贵,都喜欢从南京到上海度过他们骄奢无度的假日。 毕竟上海和国际接轨,花样比较多,而且那里远离首都,他们的行事可以更加放纵。 那个让许敬元护送的孙恒,便是其中一个。 只不过孙恒下周去上海的原因和以往不同,他这次是去将上海变卖家产所得带回来的。 正如齐玉堂所说,银行的账目在党调处是透明的。 孙恒自然不会把钱存到银行,免得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许敬元摊了摊手说:“看来是没有办法了,我和你走一趟。不过走之前,我要和我的手下说几句话。” 好汉不吃眼前亏。 “请便。”齐玉堂绅士的伸手,示意许敬元过去。 许敬元对他手底下带队的特务说:“回去告诉黄组长,就说刘军已经潜逃了。现在,必须尽快找到那些工匠和修建的图纸,这是保护领袖的唯一希望了。” “队长,一处这帮人简直欺人太甚,我看他们未必敢开枪,不如跟他们干吧?” “不要冲动,完成我交代的事情就行,现在最要紧的是破坏日谍的计划。” “明白,队长,我这就去办。” 许敬元跟着一处的特工走了。 他手底下的特务在恶狠狠的瞪了那帮警察后,也走了。 温兴平欲哭无泪,他没有齐玉堂那么好的心态。因为他知道刘军不会在家都要被特务捣烂的情况下,还他娘的有心情跑到上海去度假。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看来这次只能破财消灾了。 只是特务处这个叫许敬元的年轻人看起来一脸正气,油盐不进,不一定喜欢会喜欢女色、钱财,还真是难办啊。 最好是这个许敬元进了一处,就出不来了。 温兴平在发愁,而特务们已经赶回特务处了。 带队特务向黄铭启说明了情况。 黄铭启也发起愁来,这刘军的手段还真是了得,一招接着一招,实在让人疲于应对。 刘军当时的心态不过就是,反正自己已经叛逃了,以后这些人脉都用不上了。不如一股脑的抛出来,给这帮特务制造一些麻烦,好让他们的除草计划能够成功。 黄铭启断定,就算许敬元不跟党调处的人走,后面肯定还有什么在等着他。 除非许敬元像之前一样,一直待在特务处,哪都别去。 黄铭启说:“当初工匠的名单已经拿到了,并且已经找回来几个了,不过那几个重要的工头一个都没有找到。我们组人手不足,你们回来得正好,你带着一队的人去找这名单剩下的人,找到了就把他们带回来。” “是,组长。”特务领命出去。 黄铭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帮工匠熟悉地形,或许可以按照他们的指引,顺利找出炸药所在地。 哎,现在要是有当时维修的图纸就好了,两相印证之下,会更有把握一点。 如今许老弟进了党调处,一时半会出不来。这关键时刻,只能靠自己了。 黄铭启将情况汇报给唐明生后,便不再管其他,专心审问起那些被找回来的工匠。 唐明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非常生气。 处座对于许敬元抓捕日谍的进展是十分关注的,曾经明里暗里暗示过唐明生几次,让他去催促许敬元加快进度。 现在党调处这帮狗东西把案件主办人给抓了,还侦办个屁的日谍案? 处座还怎么在委员长那里长脸? 处座不进步,我们这些做下属的还怎么进步? 唐明生走出办公室,他上了他的专属小汽车后,对司机说道:“开车,去新街口党调处总部。” “是,科长。” 然而唐明生来到新街口正元实业社三楼的时候,却被拒之门外。 党调局的特工言之凿凿,说许敬元和日本人有往来,不能放他出去。 唐明生说要见徐处长,那些特工就说徐处长出去了,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 他听完之后,恨不得冲那些特工拔枪,只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 他回到特务处后,马上向党调处的黄埔老同学打听情况。 那老同学的一句话,便让他冷汗直流! 第46章 处座亲自去接许敬元 唐明生那个党调处金陵调查室机要科的老同学说:那个打钱的日本人大门未子,就是特务处电讯科的特务,名字叫孟乐琴。 唐明生听完这句话就明白了,党调处这次不仅仅是针对许敬元,而是针对他们整个特务处。 想想看特权部门特务处出现了一个日谍,这是何等的丢人现眼? 以后委员长还敢重用他们特务处吗? 处座必定会颜面扫地! 更让唐明生雪上加霜的是,新街口警察分局打来电话,说在上乘巷发现了一具尸体,身份是特务处行动科二组一队的特务! 唐明生的脑瓜子瞬间就嗡嗡作响。 丸辣,天怎么突然就塌了? 难怪当初抓到高松赖忠的时候,黄蜂小组那么快就反应过来。 当时唐明生只以为发生了爆炸,引起了日谍小组的注意。 他没有往深处想,没有怀疑是不是处里出了间谍。 他更没有怀疑过孟乐琴,因为孟乐琴是处座特意安排在上乘巷的,目的是为了监听上乘巷日本人的信号。 这件事他们几个科长都知道。 没想到孟乐琴本身就是日谍,这不就是监守自盗吗? 除了许敬元,谁都不会往这方面想,毕竟特务处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日谍,他们拥有一套非常严格的政治审查机制。 这时候,唐明生也没有了主意,他只能打电话给处座,让他定夺。 今天早上处座亲自到明故宫布置了一下安保工作,此刻已经回来了。 唐明生敲门进去,神色十分慌张:“处座,大事不妙啊!” 处座抬头看了他一眼:“明生,我和你说过多少遍?每逢大事要有静气,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沉不住气。” “我那在一处的黄埔同学跟我说....”唐明生哪还管有没有静气,一股脑把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处座是越听脸色越凝重,最后都快要能拧出水来了。 直到唐明生说完,处座才问:“那个死掉的特务是许敬元的手下?” “是,处座。” “这么说,许敬元早就怀疑到孟乐琴的头上了!他怎么都不说?” 唐明生满脸苦涩,他说了,也要我们能相信啊。他还说过日谍要炸明故宫呢,我们也不信啊。 唐明生说:“许敬元看人一向很准,当初大盗薛其瑞和信鸽钱海峰就是被他认出来的。 我看孟乐琴这事不是空穴来风,还有刘军的事情,十有八九也是真的。 这一定是刘军搞的鬼。 他走的时候,把金陵这潭水给彻底搅浑了,目的就是要党调处咬住我们不放,他们好趁机完成他们的计划!” 处座问:“你是说日谍要炸掉明故宫的计划?” 他早上就在明故宫,要是这件事是真的,那可就太可怕了。 唐明生说:“是啊,一开始我是不信的,但是现在我是信了。”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不由得他不信。 处座说:“明天就是开军事会议的时候,委员长说要将全国划分成五个战区,到时候会有很多上将和集团军司令长官参加会议。 刘军作为秘书处主任,现在哪还有心情到上海去度假?他一定是潜逃了,所以明故宫底下一定埋着一大堆炸药! 一旦引爆足以震动金陵城的炸药。” 唐明生听到此处,恨不得狠狠甩自己两个嘴巴,昨天他应该把这件事汇报给处座的!然而事实确实被他压下来了。 他现在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引起处座的注意。 处座背着双手踱起步来,过了许久他才开口说道:“如今事态严重,或许许敬元才是最了解情况的那个人,除了他谁都救不了我们。当务之急,我们必须先把他弄出来。” 唐明生说:“是啊,他还收服钱海峰,实在难得。只不过我已经去过一处了,徐处长避而不见,他们说什么都不肯放人。” 处座说:“这件事我来解决,你去把各科的科长叫到会议室,我们必须马上行动起来。” “是,处座。”唐明生匆匆离去。 如果真如许敬元所说,引爆的时间就在明天中午,那么他们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整个特务处都必须争分夺秒,处座要动员所有人,配合许敬元的行动。 他拿起电话给孙恒打过去。 孙恒接了电话,处座便简单的说了一下当前的情况。 孙恒诧异道:“刘军潜逃了?” “是啊。” “这样说起来,我之前给许敬元批文,倒是多此一举了。”孙恒显然是想置身事外,首恶都跑了,以后这秘书处主任还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只不过戴笠不会如他所愿。 他开口劝道: “说不定正是孙主任这个批文,才让刘军潜逃的。 孙主任,这主犯跑了,从犯们可都还在! 刘军的叛逃案,之后肯定会由特务处经办。只可惜许敬元现在被党调处的人给抓了,要是孙主任肯伸出援手,这些从犯是谁,你说了算。” 从犯不过是个说辞而已,只要做得好,谁都能打成从犯。 这是他们排除异己的手段。 处座这一招可谓是直击孙恒的要害。 秘书处两大股势力,如果孙恒不把刘军留下的残余势力清除干净,让他们重新拧成一股绳的话,以后孙恒当让主任,就会处处受到掣肘,难受至极。 孙恒笑着说道:“从犯是谁我不关心,只是党调处的做事实在荒唐! 难道说要是有人往我户头打钱,我也是间谍了? 简直就是胡闹,抓间谍也不是这么个抓法。 我马上打电话给徐恩曾,让他赶紧把人放了。 我看啊,以后这制度该健全了,有额外的收入,及时主动上交,说明情况就行了,别上纲上线的。 搞这么大阵仗干嘛,他们一处的脑子是坏了吗?” 处座说:“是,孙主任说得极对。” 他挂掉电话,有秘书处出面,徐恩曾也不能不给面子。 他先是去了一趟会议室,发了一通火,先说政治部是干什么吃的?连间谍都分辨不出来,然后又说,自己现在就去接许敬元回来,你们几个科长都要配合他行动,这件事要是办不好,全都给我滚蛋。 那些科长在处座面前噤若寒蝉,只能前倨后恭,连连称是。 第47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一处金陵调查室刑讯科。 齐玉堂看着眼前云淡风轻的许敬元,不由冷笑连连。 这家伙都死到临头,竟然还故作高深,等下一定要给你点颜色瞧瞧。 齐玉堂问道:“你是怎么跟日谍联络的,都替他们做了什么事?都一五一十说出来吧,免得皮肉之苦。” 许敬元双手放在腹部,仰头看着他说:“齐组长这是何意?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日本人。” “不认识,别人能给你两万块?” “栽赃陷害而已。” “栽赃?你一个小小的少尉,值两万块吗?” “当然值,像我这种党国精英,这个价钱已经很低了。你去打听打听,我最近抓了多少日谍?再说我最近获悉他们有一个重大计划正在实施,刚刚有点眉目,就被你带来这里了。你说你如果是日本人,会不会想除我而后快?” “看来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那我就跟你挑明了。大门未子不仅给了你两万块,还把她近半年的工资都给了你,所以你再怎么抵赖也没有用。” “???”许敬元缓缓打出问号,他确实收过钱,那是孟乐琴攒了半年的工资。 原来孟乐琴就叫大门未子吗? “你说的大门未子不会就是孟乐琴吧?我收钱的时候,可不知道她是日本人。再说我和她都是以特训班同学的身份相处的,她喜欢我,愿意给我钱,我怎么能拒绝她的美意?” “我不认为你身为一个大男人,能够心安理得收下。” “没办法,医生说我胃不好,只能吃软饭。” “...”齐玉堂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说道:“看来今天不给你上刑,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等等。”许敬元说,“她也是特务处的,而且是接触情报极为便利的电讯科特务,她收买我这种忠于党国的人有什么作用?行动科向来是不管情报的,她要收买好歹去找情报科的特务同僚吧?”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抓了很多日谍。我了解过,他们曾经当街袭击你,最后也失败了。所以他们对你发起了金钱攻势,先是给你一张支票,然后再从银行给你汇钱。” “用日本人的名字给我打钱啊?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这帮日本人傻?我不会收现金吗?我记得我与你并无仇隙,你这公报私仇肯定是说不上,不会你才是被日本人收买的那个,故意阻挠我抓日谍吧?” “哼,巧舌如簧,谁知道你已经收了多少现金了!我懒得与你多说,上刑。” 许敬元咧嘴笑道:“我是二处的队长,还有一枚六等云麾勋章。齐玉堂,你要动手的话,最好今天就弄死我,不然的话,总有一点你要栽在我手上。” 仅凭一张支票和一笔单方面的汇款就想弄死他,简直做梦。 所以许敬元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齐玉堂不耐烦的扬了扬手。 刑讯科的特工立马要按住许敬元动刑。 许敬元没有挣扎,而是一直盯着齐玉堂看,齐玉堂被他盯得浑身发毛。 就在这时,调查室行动科科长邱天明匆匆赶来,嘴里喊着:“住手!” 齐玉堂皱了皱眉头,把科长拉到一旁低声问:“科长,怎么了?” “处座电话打到我那里了,他让我们把人放了!” “为什么!这是我们扳倒特务处的绝佳机会,错过了这一次,就再也找不到这样的机会了。” “糊涂!孟乐琴是特务处的人,他们怎么洗得干净?只是让你不要从许敬元身上入手,他是秘书处都要力保的人。” “秘书处?他有这么强的背景?” “不然他怎么可能从特训处毕业半年,就当上了特务处的队长?再说,他最近抓了不少日谍,名头很盛,据说都传到过委员长的耳朵过。仅凭你这样的证据,很难从他这里突破,到时候难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倒是他理解错了,许敬元能当上队长,全靠他自己的努力和抱对了大腿。 齐玉堂满脸黑线,这不都是你们下的命令吗? 据说也是秘书处那边交待的? 这秘书处在搞什么东西?朝令夕改,等自己得罪了人,又说不办了? 他问:“是不是刘主任那里真的出事了?这家伙说刘主任去上海,是因为已经叛逃了!” “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不过按照现在的形势看,八九不离十了。” 二人正说着,又有特工过来汇报说:“二处的处长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说是要亲自接许敬元回去。” 科长一听,立马慌了神了,看来这许敬元真是大有背景啊。 他赶忙说道:“快放人吧,上面的人斗法,容易殃及池鱼,我们这些小人物吃不消的。” 齐玉堂长叹了一口气,虽然他不甘心,但是不得不这么做了:“好吧,我这就把他放了。” 自己已经被记恨上了,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 齐玉堂有些惆怅的来到刑讯科的同僚身前:“把他放了吧。” “是,齐组长。” 不了特工们放开了许敬元,许敬元却翘起了二郎腿。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你让我走我就走?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人物?” 齐玉堂正要发作,却被他的科长拦下:“许队长,多有得罪,改天必定略备薄礼,登门谢罪。” 许敬元点点头:“邱科长是吧?你很有诚意,我知道。不过,今天是我跟他的恩怨,要我走,除非让他跪下来磕三个响头!” 他是冲着邱科长说的,手指头却指着齐玉堂。 齐玉堂呵斥道:“再敢用你的手指头指我,我就把它掰断!” “玉堂,不要再无礼了!”邱天明赶忙说道,“许队长,改天我们一定给足诚意,今天还是不要让戴处长在外面久等了。” 许敬元用右手握住左手的手腕来回转了两圈,笑着不说话。 “给你面子,你不要脸是吧?”齐玉堂说完就要动手。 “怎么回事?交个人都这么磨磨唧唧的,你们一处像什么样子?” 戴处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第48章 代为主持工作 邱天明赔笑道:“处座,人我们已经放了,不过他不愿意走啊,这可怪不了我们。” 处座看着许敬元问道:“许敬元,你不走,要在这里过年啊?” 许敬元指着齐玉堂说道:“这狗东西要给我上刑,我咽不下这口气。” “你他妈的骂谁?”齐玉堂火气一下就窜上来了,他平时自认为很有涵养,不会那么容易发脾气的。 但是今天他已经发过很多次脾气了。 戴处长来到齐玉堂身前半米的地方,抬起脚对着齐玉堂的腹部狠狠的踹了出去。 齐玉堂哪敢躲?一下就被踹飞出去。 戴处长眯着眼说道:“狗拿耗子,我二处内部就算出了问题,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一处来管了?” 而后,戴处又看向许敬元:“可以走了吗?许大队长?” 许敬元笑着起身:“多谢处座帮卑职出了这口恶气!” 戴处不再发一言,沉着脸转头就走。 许敬元对邱科长点头示意,而后又给地上的齐玉堂一个得意的眼神。 而后他才默默跟在处座身后,直到到汽车前,他才小跑前进,挥开准备开门的司机,自己替处座打开后座车门。 等到处座坐进去后,他关上车门,准备开副驾驶的车门。 不料处座说:“坐后面来。” “是,处座。” 许敬元从另一边车门坐到了处座边上。 “整个上海都找不到刘军,让他跑了。”处座没头没尾说了一句,不过他知道许敬元一定听明白了。 “可惜了,之前因为证据不足,没办法在金陵动他,等我找到了一些证据,他已经跑了。” “不必替唐明生掩饰了,我知道是他不让你抓人,你心里有怨气。不过刘军毕竟身份特殊,当时的情况,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比较稳妥的方式来处理。”处座拿出手帕擦了擦鼻子,他有鼻炎很多年了。 许敬元没有回答,低头看着交叉在一起的双手。 处座继续说道:“目前已确认孟乐琴是日谍,原名大门未子,你派过去监视她的手下,已经遇害了。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的?” “费良超跟踪钱海峰的时候,她和我在顺喜德吃饭,她看到了费队长。之后,我跟踪她,发现她就住在上乘巷,那里是小鬼子聚集的区域。从那以后,我就派人跟着她了。负责跟踪她的老手,因为袭击事件受伤了,所以换了个人,没想到遭到她的毒手。” “难怪,你倒是歪打正着了,她住到大乘巷就是我安排的。不过你很有警惕性,这一点很好。” “多谢处座夸奖。” “你之前说过首都饭店刺杀案并不是除草计划的全部,你认为真正的计划是什么?” “从查到的线索上看,卑职认为他们想炸掉明故宫。”许敬元把最近的调查仔细说了一遍,一直到车停在特务处的院子里才说完。 处座没有下车,而是继续坐在车上,只让司机下车等着。 他说:“敬元,你有看人的本事、有拆除炸药的经历,对孟乐琴十分熟悉,又收服了钱海峰,所有的条件都已经成熟。 我看这事就交给你来处理最为合适,全处上下,你都可以随意调动。 事关领袖的安全,千万不可马虎大意。” 许敬元愣了一下问:“处座,委座那边是不是可以换个地方开会?” 难道明知道明故宫下面有炸弹,还要一意孤行去那边开会? 现在可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时候。 处座说:“我会去和他说明情况,不过为了国际观瞻,他八成不会改变主意。 此次会议事关重大,比当初首都饭店他见外国大使的时候,还要重大许多。 卢沟桥事件之后,全国百姓都在等我们表态。 此时变更会议地点和时间,难免被日谍利用,散播不利的言论,动摇军心。 未战先怯,这绝对是领袖不愿看到。 所以,他一定会要求我们尽快解决这件事。 现在是晚上10,明天中午两点开会,你还有14个小时的时间。” 小鬼子打进来后,国军一直在争取英美的调停,所以一直在努力表现。 就是因为这个,国军的抗日政策反复无常,一会要打,一会又停战,最后成了象征性的抵抗。 许敬元没想到委员长的头有时候也挺硬的,这时候都不撤。 他沉吟片刻说:“处座,我们的阻力从来都不来自于内部,而是秘书处。” “刘军一走,秘书处由孙恒主持大局,有什么事情,你还是可以找他。” “好,有处座做后盾,敬元就放心了。我保证明天中午一定待在明故宫,就算没有找到炸药,也一步不退,与国共存亡。” “不,你一定将这件事办成,国家的未来,就交到你手中了。” “那我先去准备一下。” “各科科长都在会议室,你做好准备后,马上过去。” “是,处座!” 许敬元告别处座,他先去找黄铭启。 黄铭启本来正在忙碌,见到许敬元后,面露笑容:“听说处座亲自去党调处接你了?” “是啊,要不是处座到的及时,我估计要被上刑了。不说这个了,黄老哥,你查到什么了吗?”许敬元问道。 他知道今天黄铭启一直在查工匠的事情。 黄铭启点点头说:“我找到了当时的那些工匠,从目前的情形看,整个环明故宫的排水系统都动过。” 他让手下把工匠带进来,有5个人,他们每个人负责一块区域,拼凑起来,正好可以拼成一整片明故宫的排水系统。 许敬元问:“有找到当时的总负责人吗?” 黄铭启摇摇头,估计早就被日谍杀害了。 许敬元想了想说:“我去一趟秘书处。” 黄铭启问:“处座说了,整个特务处都听你安排,我看你还是安排妥当再去,科长他们还在等你。” 许敬元说:“好,事已至此,我就不矫情了。” 他在黄铭启的陪同下,来到会议室,处座也已经坐在会议室最前面的位置。 许敬元环顾一周后说道:“事急从权,敬元代处座主持这次的明故宫炸药拆除工作,若有得罪,请诸位科长、组长莫怪。” “闲话少说,开始吧!”处座开口说道。 “是。”许敬元开始布置任务。 第49章 临危受命,滴水不漏 “今天之前,我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日谍在明故宫埋下了炸药,初步估计,有一千公斤左右。”许敬元一开口就是一个重磅消息,各科长们全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他放松了声音说:“不过大家不用担心,炸弹由我们行动组去拆除,只要找到当时的施工图纸,问题并不大。 现在我们的工作重点要放在抓捕残余日谍上。 首先,黄蜂小组肯定会留下人来执行引爆任务,这么大的任务一定会有一个带头的日谍。 这个任务我要交给情报科来做,目标就在明故宫附近甚至于就在明故宫里面。” 戴处轻轻敲了敲桌子,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关于这一点,我要补充一下。 之前明生和敬元,根据高松赖忠提供的一件衣服线索,锁定了首都饭店,之后破坏了日谍的行动。 昨天,我到了明故宫一趟,发现那里的服务生衣服与首都饭店一模一样。 时间紧迫,你们情报科排查的时候,要着重排查明故宫里的服务生。” “是,处座。”情报科长回答道。 许敬元恍然,原来如此。 黄蜂小组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明故宫,刺客出现在首都饭店也是他们的一步声东击西的棋。 难怪许敬元总觉得哪里不对,原因竟然是在这里,两边的衣服是一样的。 他继续说道:“日谍无论行动成功与否,都会给他们上海的组织总部发电,所以你们要对整个金陵的电报信号进行侦测。我会派钱海峰夫妇协助你们,钱海峰原来是日谍的信鸽,他的妻子是发报员,这方面的工作有他们协助,事半功倍。” 电讯科长说:“钱海峰归顺我们并没有多长时间,他会不会依然是忠心于日谍组织的,这一次如果他从中作梗,我恐怕行动会一无所获。” 他语气轻缓,并不剧烈,显然是说给处座听的。 他的意思是,要是他们行动出了问题,肯定就是这个钱海峰整的。 处座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不必怀疑他的忠诚,出了问题,首先从你们这里找原因。 这一次我们特务处出了间谍,就是出自你们电讯科。 虽然有政治科政审的问题,但是未必就没有你的问题。 许敬元和她吃了一顿饭,就有所发现,而你与她共事半年,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这一仗,是我们将功赎罪的仗,是我们的翻身仗。 而这些日谍就是我们翻身的资本。 我已经说过了,要是打不好这场仗,不光是我,连你们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个时候,只有同心协力,没有互相推诿。 明白吗?” “是,处座!”众科长一致回答道。 处座一番话把电讯科长甩出去、有可能会发生的黑锅,又给他背上了。 他本以为许敬元会仅仅局限于拆除明故宫的炸弹,没想到许敬元竟然会想到抓捕残余日谍,这些残余日谍就是特务处翻身的资本。 在这里,他又看重了许敬元几分。 之前对他的态度似乎太过草率了。 许敬元说:“至于刑讯科,有个非常重要的任务,那就是继续提审高松赖忠,要问清楚他总共制作了多少样式的炸药,每种炸药有多少公斤。之后我在拆除的时候,才能心里有底。” “好的,敬元。”刑讯科长就聪明得多了,直接应下。 “最后,其他科室配合总务科居中调度车辆、人员,安排后勤补给。” “明白。”众人说道。 众科长原本对许敬元主持工作略有不屑,毕竟这里对边拿一个出来都比他有资历,比他看起来更靠谱。 不过他们听完许敬元的布置后,没有一个不服气的。 处座大手一挥:“按计划行事吧。” “是,处座。”众人起身离去。 “敬元。”处座把许敬元单独留下。 “处座,还有什么吩咐?” “我听说孙恒要你下周和他去一趟上海?” “确有此事。” “上海之行凶险,等你办完明故宫的事,回来我再同你说。” “多谢处座提点。” 许敬元笑了笑,走出会议室,这大概就是处座的驭人之道吧。 他和黄铭启去了一趟秘书处,直接闯进了刘军的办公室。 有孙恒的命令,谁都不敢拦着许敬元他们。 毕竟刘军犯的可是叛国罪,谁想和他扯上关系? 万一被特务处这些狗特务扣上从犯的罪名,那可就不值当了。 特务们在刘军的房间里搜了半天,都没有搜出什么。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不可能留给我们的,他走之前应该已经烧毁了。”黄铭启皱了皱眉。 许敬元点点头说:“秘书处机要室那边说,备份图纸也已经被刘军带出去了,一个部门的一把手投敌,称之为灾难都不为过。” 黄铭启说:“实在不行,我们只能根据这些工匠提供的线索,随便找几个点挖下去。一千公斤的炸药,随便都能找到一些。” 许敬元说:“那样工程量太大了,我们时间不多了。而且只找出来一部分是不够的,处座说要把全部炸药找出来,委员长一定要在明故宫开会。” “处座布置的任务,总是那么难完成。” “要不然他养我们这些人做什么?特务处的经费可都是处座置办的,说白了我们的薪资就是处座发的。” “许老弟,还有什么办法?” 许敬元摇摇头:“找不到内部结构图,我无法判断他们会把炸药埋在哪里。” 只有看过图纸之后,他才能知道从哪里爆破对明故宫的损害最大,这样才能猜测出日谍可能布置的几个点。 他忽然想到什么:“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黄铭启问:“你快说,急死我了。” 第50章 找到爆破点 许敬元说:“秘书处一二把手一向不合,副主任孙恒我见过,是个老奸巨猾的狐狸,我想他一定在暗地里搜集过刘军黑料。 像修葺明故宫这么大的工程,刘军不可能做得滴水不漏,所以孙恒一定会对这个工程重点关照。 说不定他手里就有当时的施工图纸。” 黄铭启不由有些嫉妒,许老弟年纪轻轻,就能搭上孙副主任的这条大船,想必是处座出了力的。 可以想到许老弟只要能办下这个案子,以后在特务处必定能平步青云。 说不定再过个一两年就能升任组长。 黄铭启年近30的资历,通过家里的关系,也才熬到组长这个位置。 他感叹道:“许老弟,当初借调你到二队,算是老哥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情了。” 许敬元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说道:“不管以后怎么样,你都是我黄老哥,你我兄弟二人可是说过要为党国事业奉献一生的。” 黄铭启听完十分高兴,许老弟还是成长了,不像半年前那么少言寡语了。现在的许老弟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特务处混得如鱼得水。 他说:“不多说了,赶紧联系孙副主任。” 许敬元说了声好,而后直接拿起刘军办公室的电话,给孙恒打了过去。 孙恒早就已经睡下了,他们家还没有睡的,只有为了期末考而挑灯夜读的孙嘉棋。 孙嘉棋本来在和书本的那些知识斗争不止,怎料那烦人的电话响个不停。 她来到客厅接起电话,用自己认为最不客气的语气说:“请问是谁呀?怎么这么晚还打电话!” 许敬元听到清脆的声音不由一愣,他当时在孙恒府邸的时候听到过这个声音。 他说:“你是孙嘉棋吧?我是许敬元,有要紧事找你父亲。” 孙嘉棋早就忘了那个自我介绍过的许敬元了。 她还以为许敬元与他父亲相熟,至少是同辈的,不然怎么敢那么晚打过来的? 她说:“许叔叔,您稍等一下,我父亲已经睡了,我叫他起来。” 许叔叔? 许敬元再次一愣,这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也不辩解:“那麻烦你了。” 孙嘉棋把电话放在一旁,然后去把他熟睡的父亲摇醒:“爸爸,许敬元叔叔找你。真是的,你们都不接电话,它都要吵死了。” 孙恒迷迷糊糊坐起来,戴上眼镜,看了看时间,快凌晨一点了。 “嘉棋,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天天熬夜,对身体可不好!” “哎呀,您别管我了,我这次怎么说也要再考个第一!”孙嘉棋说完,丢下父亲小跑着回了房间,嘴里还在嘀咕着:明明对同学说回家从来不读书的,结果天天读书到深夜,这第一名拿着好辛苦啊! 孙恒站起身来:许敬元?不就是戴笠手底下的那个特务吗?什么时候变成叔叔了?这傻丫头,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他拿起电话说:“喂,我是孙恒。” 许敬元听到孙恒的声音便说:“孙主任,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我正在调查刘军叛逃的事情,有证据显示,他当初在修明故宫的时候,埋了很多炸药。 今天中午就是委员长开会的时候,我想他们一定会在这个时候引爆。 我现在需要一张当时修建的图纸,才能找出所有的炸药。 我们在秘书处找了一圈,发现所有当时的图纸包括备份,全部被销毁了。 不得已之下,只能再次向你求助!” 孙恒听到刘军要炸毁明故宫的时候,吓了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他终于明白刘军为什么要逃走了。 按理说刘军好不容易才当上秘书处主任,继续留在这个位置,才最有利于他获取情报。 然而明故宫一爆炸,当初负责修葺的他,怎么都逃脱不了责任。 所以他提前逃走了。 孙恒与刘军争斗多时,转瞬之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真是畜生不如的狗东西,竟然要炸死包括领袖在内的众多要员。 如果真让他得逞,国家必然会陷入混乱,后果不堪设想。 孙恒很有教养,轻易不骂人,除非他忍不住。 他对许敬元说道:“你在秘书处等我,我马上过来。” 他换好衣服同夫人说了一声便下楼了,楼下的电灯亮着,显然佣人们也被电话吵醒了。 孙恒让司机赶紧备车,自己又上楼拿了一大摞的材料。 许敬元猜得没错,孙恒如果想要攻击刘军,这个项目必然是重中之重。 这一大摞材料里,不仅有工程施工图,还有各种材料进项的账目,谁贪污谁受贿都一清二楚。 甚至连工人的名字都在这上面记录着。 许敬元在秘书处等了一会,孙恒便匆匆赶来。 他向孙恒介绍道:“孙主任,这是我们行动科的黄铭启组长。” 孙恒只是对着黄铭启略微点头,便将一大袋材料递给许敬元:“明故宫排水工程的材料,都在这里面了,你好好看看。 幸好我当时留了个心眼子,不然就要让刘军得逞了!” 许敬元打开材料看了起来,他唯一重视的就是那张图纸。 他拿起铅笔开始在图纸上画了起来,这是他认为会埋炸药的点。 而黄铭启则是简略的和孙恒说明了情况。 虽然孙恒大部分还是为了自己,但他在这件事上多有助力,该让他知道事情的全貌。 不到半个小时,许敬元就画了二十多个圈。 上面还标注了炸药的当量。 黄铭启问道:“这些圈就是埋炸药的地方?那这些数字是做什么的?” “就是这些地方至少有这些分量的炸药,才能起到爆破的效果。所以一旦发现炸药,一定要找全了,只能多不能少!” 孙恒略带欣赏道:“没想到许队长还是个爆破专家!” 许敬元回答道:“专家不敢当,特训班的时候学过一些。” 孙恒说:“既然已经找到了,事不宜迟,你们马上带人拆除。” 许敬元说:“是,孙主任。黄组长已经找到了当时施工的工匠,就在明故宫等着,我现在把图纸带过去,有他们带路,很快就能清除炸药,还请孙主任放心。” “去吧。”孙恒坐到刘军的位置上,挥了挥手。 难怪戴笠要亲自把这个人捞出来,的确是个大才! 第51章 扣上最后一环 有了许敬元的标注,行动科的特务瞬间有了目标,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很快他们就找到了第一个爆破点。 许敬元来到下水道,将炸药里的雷管取出。 这样一来,那帮日谍就无法引爆炸药了。 此时已经凌晨两点多钟,众人都兴奋异常,这说明许敬元的方向是对的。 另一边,刑讯科也传来好消息。 高松赖忠又双叒叕被上了一次水刑,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上一次水刑之后,他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肺部在灼烧,最近这种灼烧感刚减了一些,又被拉过来上刑。 那帮人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连想坦白都坦白不了。 这一次水刑都没到半个小时,他就全撂了。 人一旦突破了底线,就再也没有底线了。 许敬元拿着高松赖忠招供的炸药清单,把挖出来的那批炸药登记上去。 早上八点,情报科那边抓到了两个可疑的服务员,其中一个咬了衣领上的氰化物,当场毙命,另外一个则是闭口不言。 很显然这两个日谍是此次行动的执行人。 早上十点,许敬元所有标注过的地方,都已经清除干净。 忙活了一晚上,直到最后一个炸药被拆除,黄铭启不管不顾的往地上一坐。 他看向许敬元说:“你画的圈,都已经解决了,我们又一次保护了领袖!” 许敬元皱眉,没有说话。 黄铭启问:“怎么了?忙晕了?今天晚上我请你大吃一顿!” 只是许敬元脸上并没有他希望看到的笑容。 许敬元说:“不对劲。” “到底怎么了?” “我们找出的炸药和高松赖忠招供的清单不一致,还少了五十斤的炸药。” 黄铭启说:“那你在地图再找找,说不定昨天晚上太仓促了,你给漏掉了。” 许敬元拿过图纸,看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找到。 他摇了摇头说:“五十斤的炸药放在哪里都起不了很大的作用,最多只能炸一个深坑出来。” 黄铭启说皱着眉头说:“尽管这样,我们也不能马虎。你把有可能的点再圈一下,我让队员们再找找。” 许敬元还是摇头:“如果是他们随便放的话,就没有找的必要了。” 黄铭启一拍脑袋说:“有没有可能他们没有把炸药埋在地底,而是放在了奉天殿?当初修建排水系统的时候,顺便也整修了奉天殿。” 而且委员长似乎非常偏爱奉天殿,在奉天殿开过三次大会。 许敬元眼睛一亮:“黄老哥,你说得对!如果是放在奉天殿的话,五十斤的炸药足够把整个大殿炸掉。我想小鬼子是上了双保险的,如果地底的炸药失效,他们还可以引爆地面的炸药。” 二人赶往奉天殿。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队员们一夜没有休息,正在轮流吃饭。 许敬元到了奉天殿门口,看到情报组组长应智强也在匆匆赶来。 应智强来到二人面前说:“我找到了新的线索。” 黄铭启问:“关于什么的线索?” 应智强说:“黄蜂小组的联络员!” 许敬元来了兴致,他本以为联络员就是那个咬毒药丧命的那个,没想到应组长还有发现! 应智强看了一眼许敬元说:“我根据敬元所说的情况,重点排查了刘顺。 我去省立医院调取了他的出诊记录,发现有几个参谋本部的军官经常去找他,我对这几个军官进行了深入调查,发现他们几乎都做过手术,术后定期复诊也算正常。 但是,有一个人例外,他没有动过手术,却几乎每个礼拜都会去找刘顺。 不过,自从敬元遇袭之后,他再也没有去过。 这人十分可疑。” 许敬元问:“是谁?” “上校副官雷三稻。”应智强说道,“然后我又找了他的其他资料,发现他小舅子有一处洋楼就在大乘巷,与孟乐琴的家一东一西,距离不算远。如果孟乐琴就是黄蜂的话,那么我猜测他就是孟乐琴的联络员。” 随后,他指了指名单,“今天他也会陪同宋军长出席会议。” 许敬元和黄铭启对视一眼,脸上尽是喜悦,这最后一环扣上了。 不得不说,情报科的特务还是有些本事的,许敬元心想日后要找他们多学习学习。 他竖起大拇指说:“应组长不愧是咱们情报科的,这么短时间内就查出最重要的日谍联络员,这次报告我一定大书一笔!” 应智强笑了笑:“不管怎么样,先把人抓起来再说。” 黄铭启说:“许老弟,你去里面找炸药,我去抓人,我们分开行动。” 应智强瞪大了眼睛,他以为炸药都埋在了地下了,没想到日谍竟然胆大包天的安放在了大殿内! 这里人来人往的,每天还有人打扫,他们就不怕被发现吗? 许敬元点点头,转身踏进奉天殿。 时间不多了,已经陆续有人到了。 他查看完奉天殿的建筑结构,发现要把这座大殿炸塌,就只要炸毁当中的四根承重柱。 他问那个当初负责奉天殿的工匠:“当初这四根柱子周围动过吗?” “回长官,当时刘主任说柱子发生了倾斜,所以我们对它们进行了加固。” 许敬元挥了挥说:“挖开。” “是,长官。” 那工匠带着一群人干活。 半个小时后,他们在柱子地下找到了一包十几斤的炸药。 这就是为什么刘军不怕被人发现的原因,这些炸药也是埋在地底的! 中午十二点,所有埋在明故宫的炸药全部被拆除。 便在这时,许敬元听到了枪声。 他闻声赶了过去,发现一名军官倒在了地上。许敬元当初去找刘顺的时候,在门口等了一会。后来出来的人就是这个副官。 宋军长正一脸阴沉的低头看着他的副官。 就在刚刚,宋军长带着雷三稻前来,没想到被黄铭启拦住了。 黄铭启本想不动声色的拿下雷三稻。 但是雷三稻似乎发现了异常,直接挟持了宋军长。 宋军长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副官竟然是个日谍。 他出言质问,而后趁着雷三稻不注意,夺了他的手枪,连开了三枪,把雷三稻打死。 黄铭启带着怀疑的神色看着宋军长:“想不到宋军长身手这么好,只不过你已经夺了他的枪,为何还要杀了他?” 宋军长将手枪递给黄铭启:“我也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第二把枪,既然人已经死了,这里就交给你们处理了,我先走了。” “请吧。”黄铭启伸了伸手。 他还没有狂妄到敢拦一个军长。 反正开会的时候又不能带枪,暂时不会有什么事。 先把这件事禀报给处座,让他定夺。 第52章 大收获 黄铭启推了推一直不说话的许敬元说:“许老弟,你那边怎么样?” 许敬元露出久违的笑容说:“炸药全拆除了,分量、制式与高松赖忠招供的一般无二。” 就在刚刚,雷三稻死去的那一刻。 许敬元的眼前再次闪过一行字。 【主导调查并成功破坏除草计划!获得奖励:中级洞察】 这说明了日谍的除草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领袖安全了,明故宫安全了。 他的笑容让黄铭启感到非常安心,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那边应智强听完,也大笑了起来:“敬元,真是好样的!” 许敬元说:“这一切都是大家群策群力的结果。” 黄铭启大力的拍着他的肩膀:“这也要你居中调度才行啊,不用谦虚了,接下来就等着升官发财吧!” 上次授勋也是他们三个,如今又是他们三个功劳最大,这样都不升官发财,以后怕是没有人为党国卖命了! 许敬元蹲下身子在雷三稻的尸体上检查起来。 黄铭启只觉得眼前的许老弟变得不一样了,特别是眼神,比以前犀利了不少。 似乎能洞穿人心! 许敬元只在雷三稻身上搜出一包烟,还有一本军中的证件,其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二位组长,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应组长马上搜索雷三稻的住处,说不定能搜出什么来。黄老哥,危机已经解除,你帮忙向处座汇报情况。我去明故宫外围搜查一圈,说不定会有收获。” “放心,包在我身上。” 应组长也点点头。 许敬元这么安排是有深意的。 像雷三稻这种级别的日谍,身家必定不少,按特务处规矩,谁抄的,谁就能拿走三成。 应智强不像黄铭启那么富有,对钱财自然有不少需求。 而黄铭启则是不一样,他更在乎名和权,让他去和处座汇报,也是给他露脸的机会。 至于许敬元,他把两个机会让出来,首先两位组长能分他不少钱,还有以后的工作也能便利很多。 而且如果他在明故宫外有收获,也是大功一件,简直是一举三得。 黄铭启先给处座和唐科长打去电话,听闻他们二人已经在来明故宫的路上了,便赶往中山街的宫门迎接。 没等多久,一辆车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黄铭启上前替处座打开车门。 “处座。” “我听说里面发生了枪击,是怎么回事?找到日谍了吗?”处座一下车就问道。 黄铭启把所有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二位上峰听得连连点头。 尤其是唐明生长出了一口气,从昨天到今天,他一直过得提心吊胆。 当初是他压着许敬元不让他抓人,否则也不会经历这样的险境。 如果这一次没有破坏除草计划,他罪莫大焉。 处座看着唐明生说:“你有两个能干的手下。” 唐明生擦了擦汗说:“是啊,这一次多亏了他们。” 眼下算是将功补过,这位置是保住了。 然而还不够。 就看敬元那边和电讯科那边能不能继续立功了。 处座想起今早见到领袖的情形。 委员长把话说得很重。 并且提出了一些要求。 不但要破坏日谍的计划,还要彻底清除日谍以及叛逃者。 日谍出自于特务处,需要特务处自己清理门户。 处座对黄铭启说道:“你们这一次的表现非常不错,今后,我有更重的担子交给你,上海站副站长的位置空了太久了。” 黄铭启听完心中大喜,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多谢处座栽培。” 他不知道接下来的上海有多危险,有点高兴得太早了。 过不了一个月,上海那边就要打仗了。 那场仗打了很久,国军虽打出了血勇,但是依然惨败。 撤退的时候,更是十分混乱,许多人丢盔卸甲,甚至丧命。 黄铭启试探着问道:“这一次多亏了敬元,否则的话想要破坏除草计划,简直难如登天。不知处座...” 处座挥了挥手说:“既然你们兄弟二人秤不离砣,就把他也调到上海站,给你当个行动组组长,让你也有个帮手。” 黄铭启赶忙道谢:“多谢处座成全!” 许老弟,升官了啊!这下可不把你高兴坏了? 许敬元如果知道这个,一定得跟黄铭启说:我谢谢你啊! 只是他不能预言未来,否则他一定会亲自去和处座汇报的。 然后争取个调到后方。 许敬元现在正在明故宫的城墙外,他怀疑日谍有备用的起爆器。 试想日谍执行的任务,最好是人在现场,确认了现场的情况后,再进行起爆。 这是第一选择。 第二选择则是,外面的人不管里面什么情况,直接起爆,就算炸不到人,也要把这个标志性建筑给炸了。 他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连接到在下水道找到的爆破点。 “找到你了!”许敬元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 如果真有备用起爆器的话,一定会在这里。 他对手下的特务说道:“往东北方向开。” “是,队长。” 车子在东北方向停了下来。 许敬元下车查看,这里离正北的后宰门不远,身后是宫墙,足有十几米那么高。 往东则是天农公司,是民国豪族吴氏的产业。 听说吴启华被称为化学工业家,味精大王。 实业兴邦。 要不我也去弄个味精?以后富可敌国。 许敬元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他挥了挥手,手下们便朝天农公司冲了过去。 出示证件后,无人敢拦。 他站在原地停留了一会,便把目标锁定在一栋矮楼上。 他问负责人:“这是谁的办公室?” “这是我们经贸销售员的办公室。” “前面带路。” 矮楼上早有人看到了许敬元一行人,正是黄蜂留下来启动预备起爆器的人。 见到特务处的人,说明计划可能已经败露了。 他打开柜子,从暗格里拿出一个起爆器,这个起爆器的线连到了明故宫里面的炸药。 他双手一按,然而他预想中的爆炸声并没有响起。 他马上扔下起爆器,往窗外跑。 不料,他的房门被推开,他的腿被特务开枪打中。 从许敬元进到天农公司,到抓住这个日谍,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许敬元刚获得的这个中级洞察。 这中级洞察,对他的提升非常大。 他发现自己不但观察能力提升了不少,连脑子都活络了。 可以说,洞察是十个特务技能里的基础。 只要打好了这个基础,学习其他能力将会变得更简单。 第53章 破格晋升 “把人带回去,先治好他的枪伤,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许敬元挥了挥手,让手下的特务把人带走。 天农公司的负责人整个人都傻了,他们公司竟然潜藏着一个日谍? 这得花多少钱,才能平了这事啊? 他说:“许队长,这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敬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你说了算?要不把你请回去当我们二处的处长?” “不敢不敢...”那负责人唯唯诺诺。 “你们公司出了日谍,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就看你们怎么处理了。”许敬元意有所指道。 负责人马上开了一张支票,交到许敬元手中:“许队长,这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吗?” 许敬元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两千块钱。 这出手还不如我黄老哥阔绰,真是让人瞧不起。 你们吴氏不是味精大王吗?怎么出手这么寒碜? 许敬元把支票推了回去:“在二处我可说不上什么话,这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负责人马上赔笑道:“许队长误会了,这是单独给您的。其他兄弟也辛苦了!” 说完他马上又签了一张两千的支票过来。 许敬元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日谍确实有过人之处,一隐藏起来,连我们二处都很难发现,更别说你们这些普通人。” 说完他把两张支票塞进了口袋里。 负责人心在滴血,四千块可不是小数目,他不吃不喝也得三四年才能赚到。 许敬元在回去的路上就把钱分了,他把其中一张支票交给其中一个特务,让他去银行取钱,今天就可以分给大家。 辛苦了这么久,总算有了收获,谁不想落袋为安。 小特务们一个个喜上眉梢,照这个进度,跟着许队长,再干几年就能退休了。 许敬元尽收眼底:“没出息了吧?这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大头的。” 不说应智强带人去抄了雷三稻的家,应该有不少收获。 之后处里的奖金也不会少的。 这一次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最好委员长那边也能表示表示。 “队长,我看费队长早就该退位让贤了。” 许敬元摆摆手说:“不好说这种话的,费队长在的时候,对大家也都算不错,钱这方面没有亏待过大家。” “亏待是没有,就是每一次大家都很辛苦,但是没有多大的收获。” 没有收获就意味着,奖金少了! 特务处可不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种精神。 “好了,我不喜欢跟人比较。”许敬元闭目养神。 小特务们马上闭嘴,没有再说什么。 许敬元到明故宫找到了黄铭启:“处座呢?” 黄铭启指了指里面:“你那边有收获吗?” 许敬元回答道:“抓到了个日谍,黄蜂小组准备的后手。一旦明故宫的行动人员失败,他们将会继续执行任务,起爆炸药。” 黄铭启笑着说道:“干的不错。” 许敬元看他乐得合不拢嘴,便问道:“黄老哥,你高兴啥呢在?” “处座说,准备把我外派去上海站,当个副站长。许老弟,你真是老哥我的福星啊!我当了那么久的队长,才升的少校。这才过去多久,马上就破格晋升了!” “上海站?副站长?”许敬元疑惑的看着黄铭启,马上要打仗了,那是人待的地方吗?你高兴个屁啊? “没错!” “黄老哥,上海站鱼龙混杂也就只有你这样的人物才吃得开,真是恭喜啊。” “恭喜什么?你也要去,处座让你去当行动组长。” “???” 不是,他有病吧?我立了大功,他让我去送死? “这是我替你向处座讨要的功劳,不用谢我!” “???” 原来有病的是你? 许敬元的脸瞬间垮了,刚收到的支票也不香了。 前途一片渺茫。 “是不是很意外?这一次你功劳最大,破格连升两级,直接晋升为上尉!20岁的上尉啊!说实话,我都没有见过。” 国军军衔晋升是有年限限制的,少尉升中尉需要一年半,中尉升上尉需要两年,上尉升少校需要四年。 当然存在一些破格的情况,但是并不多。 他们两个算是走了狗屎运了。 一来立了大功,正好有破格的机会,二来处座要把他们派去上海,不得不给他们一些甜头。 如果不是要把许敬元这个功臣派去上海,执行难度极大的任务,处座绝对是不会给许敬元晋升的,而且还是破格晋升两级。 许敬元疑惑道:“处座是不是有什么任务要交给我们?” 黄铭启回答道:“没错,他要我们去锄奸,除掉刘军父子还有孟乐琴。这也是委员长亲自下的命令。” 领导下达kpi的时候,有过过脑子吗? 这是能完成的吗? 许敬元陷入了沉默。 如果当初张学卫没有受伤,未必会让孟乐琴逃走,也就没有现在这个任务,一切都是天意。 只是她已经逃到了上海,上海有小鬼子的驻军。再加上刘军父子的身份,在鬼子那里肯定是受保护的对象。 这个任务可以说是比登天还难。 黄铭启继续说道:“许老弟,我相信以你之能,干掉他们三个,不是什么难事!” 许敬元扶额摇头,不是,你是怀着这个心思呢?纯靠我吗? “黄老哥,上海不比金陵,在金陵咱们想怎么干都可以,到了上海可就不一样了。那里有华界、公共租界和法租界,更是帮派林立,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黄铭启拍了拍许敬元:“你别想那么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辛苦了一天一夜,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晚上我请你喝酒!咱们大吃一顿!” 许敬元想想也是,去上海怕不是因为黄铭启在处座面前提到自己才有的事,而是处座早就定好的,他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处座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想再多也没有用。 他开车回到了特务处,电讯科那边也传来好消息。 第54章 狗血淋头的未子小姐 钱海峰过来和许敬元汇报:“许队长,抓到人了,还找到了一本密码本!” “密码本?”许敬元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你这里不是有很多吗?” 钱海峰说:“自从我投诚后,以前我接触过的那些密码本已经派不上用场了,他们为了防备我,甚至换了一套新的编译方式。 我这里这些派不上用场了,不过今天缴获的这一本不一样,这本是用最新编译方式编译的密码本。 如果我们肯投入人力,以后或许有机会可以破译对方的电文。” 许敬元这才有点恍然,他毕竟是来自于现代,知道钱海峰话里的意思。 一套加密方式可以衍生出很多密码本,密码本虽然不同,但是底子是一样的。 所以,可以通过足够多的样本,反推加密方式。 加密方式的编译过程较为复杂,不可能频繁更换。 这一套新的加密方式是小鬼子最近使用的,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应该还会继续使用这一套。 许敬元说:“做得不错,你真是立了大功了!你们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钱海峰说:“这事还是多亏了未来,她建议说让电讯科监听区域的商户保持静默,这样更容易找到间谍的电台信号。 早上,电讯科把通知登记在册的商户。 中午的时候,我们监听到了几道信号。 未来通过对那几道电台发报手法的研究,迅速锁定了其中一道信号。 之后,电讯科在一处住宅里找到了日谍,并将其抓捕。” 未来正是他的妻子田中未来。 许敬元问:“你妻子的中文名是什么?既然入乡随俗,以后就叫她中文名。” “田蔚莱。” “...” 你们日谍还真是省事,高松赖忠叫高松赖,田中未来叫田蔚莱。 许敬元点点头说:“干得不错,这一次你们夫妇立了大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钱海峰说:“蔚莱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只喜欢些金银首饰。” 许敬元说:“这个简单,等奖金下来,我让人给她送一套来。你呢?你好像只关心田蔚莱喜欢什么,从来没有想过自己。” “她开心,我就开心。这些年来,我不敢生孩子,她打了几次胎,以后再也生不了了。这是我亏欠她的。” “是条汉子。”许敬元随口夸了一句。 钱海峰听完,不禁敞开心扉:“说起来,这段时间不像以前那样,天天都要在心里紧绷着一根弦,反倒是我过得最轻松的一段日子。只是一直以来寸功未立,难免说不过去。今天能有些收获,更安心了一些。” 不管之后,日谍会对他展开什么样的报复,他现在只想好好享受当前的生活。 许敬元说道:“忙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这一次你们有大功,不仅有金银首饰,之后的生活也会越过越好的。” 钱海峰高兴道:“多谢许队长。” 他满意的走了,有许队长这句话,他就放心了。 之前自己对特务处没有功劳,心里不免不踏实。 这一次算是彻底递了一张投名状。 许敬元在思考怎么使用这号人物,除去曾经是日谍这个身份,钱海峰本身的能力就已经足够优秀,不仅是东大毕业的高材生,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如果用得好,能让小鬼子非常头痛。 他去见电讯科长。 电讯科长表示想让钱海峰夫妻以后为他们电讯科工作。 钱海峰立了功,电讯科长也不再提怀疑钱海峰日谍投靠的,忠诚度会有问题了。 真是个善变的人。 许敬元打了个哈哈,把这事揭过去。 “还要麻烦你抓紧时间审讯这个小鬼子联络员,最好能从他嘴里获取一些有用的情报。” “不用担心,敬元。今天我就让他开口。” 许敬元同他告别,回了办公室。 忙了一天一夜,他又困又累,倒头就睡。 黄铭启来叫他,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起不来了,让黄铭启自己去吃大餐。 梦里,他又遇到了那个扎着双辫、穿着蕾丝的女孩。 而许敬元正在抓着双辫,对那女孩进行残酷的审问。 此时的大门未子已经不复之前的模样,她把头发剪成了干练的短发,算是和过去彻底告别了。 此刻她的心情的非常糟糕。 除草计划彻底失败了。 这是她掌管金陵所有间谍后,推进的最大计划。 然而这个计划被她最喜欢的男人破坏了。 土肥原将军第一时间就打电话过来责骂,训斥她未完成任务就先开始撤退,没有坚决执行任务到最后一刻。 她不敢反驳,只能不停的嗨一嗨一。 最后土肥原将军交代,刘军这么重要的人,要继续留在上海才有价值,不能把他带去日本。 土肥原的意思是千金买马骨,要让刘军做一个标杆,做一个投诚日本人后享受荣华富贵的标杆。他还责令大门未子,尽快把特务处上海站铲除。 他交代这个任务,是因为小鬼子的部队,很快就要进入上海了。 不能让国军那边获悉这个情报。 “未子小姐,最后一个联络员也失去了音讯,我们完全没有了金陵的消息。是否要启用其他小组的联络员?”黄蜂问道。 “八嘎!你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现在启用他们,给特务处送功劳吗?”大门未子正在气头上,忍不住骂道。 “未子小姐,卑职知错。” 大门未子问道:“他们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们计划的?从我们撤退到许敬元被捕,一切本来很顺利。怎么形势在一夜之间就发生了扭转?是不是你们留下了什么破绽?” 海鸥上前一步说:“我想是没有的,除去那名特务的时候,非常利落,没有被人发现。只能说是这一次特务处的反应,太快了,快得有些不正常。” 以前双方屡次交手,特务处哪里是自己的对手? 哪一次不是被自己耍得团团转? 但是这一次计划,竟然被这个老对手破坏得这么彻底。 他突然想起那个未子小姐喜欢的许敬元。 就是因为这个小子,在这一个月来,抓了他们不少人,让他们不得不提前撤退。 大门未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好了,命令金陵所有的小组停止一切行动,我们要断了和他们的联络。今后一段时间,我们要把视线集中到上海来。” 海鸥诧异道:“未子小姐,我们还有任务吗?” “没错,我们接下来的主要任务是对付特务处上海站,这是土肥原将军亲自下达的命令。” 黄蜂上前一步,焦急道:“可是未子小姐,你答应我们,这一次过后,就让我们回日本和女儿团聚的。” 第55章 把应智强也骗去上海 回去? 暂时是别想回去了。 大门未子说:“土肥原将军说,刘军必须留在上海,成为东亚共荣的范本。而刘军在金陵的时候,只和你接触过,他信不过其他人,所以你也得留下。至于其他人,无论是刘顺还是海鸥,都可以先走一步。” 黄蜂整张脸几乎都要挤在一起:“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大门未子回答道:“用不了太长时间,刘军就能慢慢适应他的新身份了,到时候你就能走了。” 对于大门未子来说,她也不想继续重用黄蜂和海鸥这两个手下。 除草计划的失败,已经让她对这两人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与其这样,不如早早让他们回去日本。 然而事关刘军,这已经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海鸥看了一眼妻子说:“既然这样,我先不走了,陪她一起留下吧。” “这样最好,你们两个也能有个伴。” 大门未子说完便离开了,她要去陆军武官室,土肥原调了一个小队的兵力给她指挥,大概有60头的小鬼子。 她终于不用再潜藏在暗处,而是摆在了明面上,可以光明正大的打击抗日分子了。 她觉得自己只是暂时输了一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属于她的时代,属于帝国的时代已经到了,接下来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许敬元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不禁饥肠辘辘。 他让手底下的特务买来早餐,狼吞虎咽饱餐一顿后,便去找应智强。 应智强昨天搜了雷三稻的多处住所,收获颇丰。 所有的住处搜出来四万多日元,还有二十几根大黄鱼。 日元和法币的汇率还算不错,差不多16块日元可以换10块法币。 大黄鱼一根能值550法币左右。 这些钱就摆在应智强的办公室里。 最主要的是,他还找到了一些情报。 只不过这些情报是用密语写的,他无法破解。 他见到许敬元前来,便与他要人:“敬元,钱海峰在你手底下做事,把他叫过来看看,说不定会有收获。” 许敬元说:“这倒是简单,我打个电话给他。” 说完他便拿起应智强桌子上的电话打了过去。 “十分钟后就到,他住得很近。” 应智强说:“这些钱,按照惯例,情报科占三成,然后去掉处座、各位科长的份额,到你们行动组还有两成。” 许敬元看过账目后,点点头:“没问题。就是有一点很奇怪,雷三稻一向是在军中活动的,怎么会有这么多日元?他至少也要换成银元才方便使用。” 应智强说:“使用银元犯法,法币又一天不如一天。用日元或是美元都还算合理的范围,就是使用的时候麻烦一些,需要到银行兑换,现在银行对外币可喜欢得紧。” 许敬元问:“应组长,雷三稻既然要经常换钱,银行这条线有没有必要深挖?” 应智强摇头说:“我看没有必要,他要换,也不会找他自己的人换。”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敲门声。 原来钱海峰到了。 他推门进来,问许敬元道:“许队长,你找我?” 许敬元把从雷三稻家里搜到的密报交给钱海峰。 钱海峰仔细查看起来,然后一边用笔在纸上记录起来。 许敬元只看到他写了一些日语,他大概能看懂一些,比如那个钱字,还有伪造两个字。 过了大半个小时,钱海峰才将密报放下来。 许敬元问:“有眉目了吗?” 钱海峰说:“许队长,他们在制造假币,意在打击法币。目前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说不定已经有假币在市面流通了。” “难怪这个雷三稻不用法币。”许敬元看了应智强一眼。 应智强倒是相信这份情报的准确性,因为他们情报科也发现法币最近贬值很快。 他问钱海峰:“能找到制造假币的线索吗?” 钱海峰说:“上面只有一个人名,叫刘虎。这是唯一的线索了。” 应智强皱起了眉头,只有一个名字,上哪查去? 看来这件事没有那么好解决了。 许敬元拿起箱子里的两根大黄鱼递给钱海峰:“这是你完成这次任务的奖励。” 钱海峰接过那两根黄金,眉开眼笑,未来一定会喜欢的。 这些年为了保持贫穷人设,日谍组织并没有给他多少花销。 活动经费都在华升布行那边。 那帮人拿了那么多钱,生活好不滋润,却连大刑都熬不过。 还真是讽刺啊。 他也没想到自己刚投诚特务处,就拿了两条大黄鱼。 许队长说得没错,好日子还在后头。 他道谢后准备离开,又被许敬元叫住。 许敬元问他:“你的日语是哪里的口音?” “我是关西人,带着关西腔,后来我去东京读书,改了不少。现在几乎都是东京腔,夹带着一些关西腔。” “那我可得跟你好好学学。” “没有问题。” 钱海峰离去。 应智强说:“敬元,你这出手可真够大方的,难怪我听行动队的弟兄说,在你手底下干活虽然累,但是拿得多。” 许敬元笑着说:“他要钱就好办了,我就怕他什么都不要。这家伙可是个人才,当初为了救他,我求了唐科长很久。” 应智强说:“如今也算是有所回报了。” “是啊。”许敬元给应智强发了根烟,帮他点着,而后又给自己点了一根,坐到了沙发上。 “你发什么愁?这假钞案不好查,你如果不想查的话,我们情报科可以代劳。”应智强知道许敬元安排自己查抄雷三稻的住所,是对自己的照顾,他自然是要将这个假钞案送还给许敬元的。 许敬元说:“我对这个案子不感兴趣。” 应智强笑道:“这是经济案,咱们处里都抢着干,唯有你不感兴趣,你还真是独树一帜啊。” 许敬元若有所指的说:“我这人要干就干大的,这种小打小闹,没什么意思。” “哦?”应智强眼前一亮,许敬元确实有几分本事在身上。 他最近跟着许敬元屁股后面干,也确实拿了不少好处。 许敬元见到鱼儿上钩,便开始在心里组织语言,他要尝试着把应智强也骗到上海去。 第56章 欢迎你的加入 许敬元左手夹着香烟,右手指着左手手背上的手表说:“应组长,你看这块表,如果它的时间不准,那它的每一秒都是错的,但如果这表它停了,那它起码每天有两次时间是对的。” 应智强若有所思道:“就算它时间是错的,我也能大概知道现在几点。但是它如果停了,我就不知道了,不是吗?” 许敬元说:“为什么不给它调准? 咱们特务处在金陵的现状是什么?是日谍有了动作,我们再跟着他们的动作,进行应对。 这样,我们永远落于人后,不管怎么开展工作,都只能跟在别人屁股后面。 就像这一次明故宫爆破案,他们策划了大半年之久,差一点就让他们成功了,想想这是多危险的事? 这就是时间不准,每一秒都是错的。 咱们不如先停下来,看看怎么把它调准。 如果我们能在他们策划的时候,就知道这个计划,并且加以破坏的话,就不会有后面的险境。” 应智强点了点头,他觉得许敬元说得很有道理。 这一次行动,若是放在以往,只要给够了时间,他们情报科也能查出那些炸药。 为什么许敬元会在这次行动中显得那么特殊? 就因为他比别人快了一步,他的手表比别人更靠近准确时间,所以才能只用一天的时间,就把炸药拆除。 他说:“敬元,你说说看怎么才能把手表调准?” 许敬元见他这么问,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一半了。 他终于有机会把小半根烟灰弹掉。 “那当然是找一个正确的手表,对着调。 小鬼子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他们能打入我们的内部,难道我们就不行? 到上海去,到隐藏的战线去,去做一个无名英雄,迎接赞扬!” 应智强的热血差点被许敬元激起来,幸好他工作多年,早已稳如老狗。 他淡淡的摇摇头,去上海?那里虽然是个好地方,但是现在却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他听说有背景的都从上海站撤回来了,其中就包括上海站前站长余乐醒的小舅子,特务处最年轻的少校沈醉。这个家伙22岁就当了少校,到现在已经当了两年了。 他还听说整个上海站的活动经费只有200元,真是干着牛马的活,拿着牛马的钱。他才不会失心疯的跑到上海去。 等以后上海光复了,你来叫我,我一定去! 应智强笑着说:“敬元你还真别说,上海站的行动组长正好空缺,对你来说确实是一次机会。你这个手表时间调得很准!” 他只说许敬元,完全不提自己,这就表示他完全不想掺和进去。 许敬元说:“不只是我,还有我们组长。这对于应组长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个机会,一个发财的机会。” 他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既然应智强集体荣誉感这么差,就用金钱诱惑他。 果然应智强两眼放光,他哦了一声说:“敬元,不知此话何解?” 许敬元说:“应组长,不久前我当街被袭击,能够反败为胜,你知道凭什么吗?” 应智强点头说:“这我倒知道一点,听说你用了大威力手雷。其实大家也都在猜测,你这手雷是哪里来的。看来我今天有幸能从你嘴里得知一些了?” “那是我用土法造的,成本不算太高,如果能够进入产线生产的话,成本会变得极低。” “想不到敬元竟有此大才!” “大才不敢当。”他身体稍微往应智强方向倾斜了一些,低声说,“这一次去上海,我和组长打算创办一个工厂,专门生产这种手雷。应组长知道咱们现在军中一颗手榴弹多少钱吗?” “德式m24长柄手榴弹,采购价18块钱,军部财务处去年公布的数据。”应智强知道许敬元说的工厂,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小作坊而已,产量不会太大。 这种小作坊一个月的产量能有多少? 能上千枚就算不错了。 他的手雷威力是不错,但是威力大,就代表着成本高,如果售价超过18块钱,军部不会采购的。 不卖给军部,难道卖给军阀和红党? 那只有死路一条。 许敬元点点头,知道价格,接下来的事就好谈了。 国军在32年的时候,对武器制式进行了调整,仍然是以进口为主。 其中武器大多来自德法英三国。 不过再过两年,国军失去了江南富饶地带,财政收入大幅度减少。 所以他们开始了仿制之路。 其中巩式手榴弹大放光彩,这款手榴弹就是仿制德式m24长柄手榴弹的。 不过它的缺点很明显,装药量只有50克,爆炸力弱爆了,别说和m24相提并论了,连其他国家的手榴弹都比不上,只能和小鬼子的93式和97式手榴弹相提并论。 巩县兵工厂每个月能量产20多万枚手榴弹。 许敬元压低声音:“应组长,实话告诉你。我这种手雷,只要能进口四台设备,每个月能产至少五千枚,包括人力成本在内,大概是10元左右。” 应智强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假如能卖到18块钱,一个月就有四万元进账。 敬元,你别再给我画饼了,这饼实在太香了,我会忍不住想要吃一口。 四万元,还是每个月! 只要这条财路不断,别说这辈子了,就连下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现在这个时代,当官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发财。 他应智强又不是黄埔的,升官发财请走别路,贪生怕死莫入此门。 再说他见过很多黄埔出来的,比他还贪,巨贪。 他娘的黄铭启就是黄埔的,这么有钱,肯定是贪来的。 应智强咽了咽口水:“许老弟,苟富贵,莫相忘。” 许敬元笑了笑,没有马上回答。 应智强知道敬元已经开了条件,现在该自己主动一些了:“许老弟,这条道老哥能不能也走上几脚?你们这工厂前期建设一定会缺钱,这些年我也攒了些家财...” 许敬元摇头:“不在身边的人,我和黄老哥信不过。” 说完,他起身就要走,他指了指一旁应智强缴获的钱财说:“这钱还要麻烦应组长帮我分好,帮我送过来。” “好的,没问题。”应智强心想,这点钱算个屁啊,“许老弟,先别急着走。我想,我可是可以去上海的。现在正是处里用人的时候,老哥我自该身先士卒!我马上去向我们科长和处座打报告申请!” “欢迎你的加入,应老哥。”许敬元张开了双手,笑着说道。 第57章 多攒一点资本 许敬元去找了一趟黄铭启,怎料黄铭启昨天晚上又喝了个宿醉。这个家伙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的口腹之欲,就算忙活了一天一夜,也要吃饱喝足再睡觉。 于是他准备转道去审问昨天抓回来的间谍,不料被处座一个电话叫到了办公室。 处座开门见山道:“这一次,你的表现非常的不错,之后处里会对你进行表彰和擢升,想必你也从铭启那里听到一些消息。” 许敬元回答道:“组长是和我讲过一些,说之后要调去上海。” “没错,现在时局动荡,正是国家需要你们的时候,去了上海可不像在金陵了,一切都要低调行事,争取再为党国建功!” 处座说了几句场面话,他见许敬元情绪不高,便知道这小子不像黄铭启那么好拿捏。 于是他话锋一转说:“原本委座是想亲自接见你的,不过他事务繁忙,已经离开了金陵,回到了庐山。我听他说他将在庐山发表抗日宣言,这一次我们必将要和小鬼子抗争到底!” 许敬元心想,委员长终于下定了决心了。 不过他已经烦透了阿戴给自己洗脑了,他马上祭出了自己的三连。 “我能受处座器重,委座挂念,党国重用实在是三生有幸,上海鱼龙混杂,正好也是我大展拳脚的地方。不过,我在金陵这里,一直有一些恩怨没有解决...想必处座也清楚。” “你是说一处抓你的事?那只是一个误会而已,现在都已经解决了,他们以后不敢再动你了。” “处座误会了,卑职在乎的不是自己的脸面,而是处座的脸面。” 处座问:“哦?那你觉得要怎么做?” 许敬元思考片刻道:“首先那个叫齐玉堂的行动组长跑不了,其次我们的名誉受了损失,需要在经济上进行补偿。” 这一次特务处立下汗马功劳,委员长那边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处座的。 可以说许敬元提的这两个额外条件,非常的靠谱。 不会让处座难办,也不会让一处那边过于难堪。 戴处长倒是没有想到这小子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这件事对自己来说确实不难。 下次向委员长提交扩编申请的时候,一起把这件事提上去好了。 “好了,这件事我知道了。你最晚下个月就要启程去上海,先回去准备准备吧。” 许敬元说:“处座,你上次说我和孙主任去上海会有危险,不知是何原因?” 处座沉吟片刻后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他这一次是过去处理他在上海的产业的。他的产业很多,其中最大的一头便是他的戒烟馆。 他的戒烟馆专门经销一种日本戒烟药,叫作哑支那。 这种药名目上是戒烟药,其实是鸦片的代瘾剂。 很多瘾君子都到他的戒烟馆买药。 戒烟馆的生意极好,这几乎是他们孙家的支柱产业。 他们生意红火,就肯定会遭到其他势力的眼红。 在上海卖烟土的势力很多,相互之间经常抢来抢去的。 我收到消息说,这几股势力要联合起来,对付孙家。” 许敬元倒是听过这种戒烟药,吃了之后,不但过瘾,而且还有一股杏仁的香味,每包一元可服五天。 还有一种更加高端的马蹄土,形状像马蹄,印度产的最高品质的药,专供富人享用的。 只是他没想到国军早就说过禁毒了,结果秘书处的副秘书竟然给烟馆换了个皮,继续经营。 难怪,豪族都喜欢在周末去上海度假,在那里真是什么都管不了他们。 许敬元说:“没想到如此凶险,既然如此,我另外想办法,就不带处里的兄弟过去了。” 处座摆摆手说:“你既然已经答应了他,就不能反悔,不然今后我们特务处的风评也要受害。人你还是带去,不过这一趟是私活,钱要你自己出。” 行动队队员的命在他眼里并不值钱,死了就发一些抚恤金,然后再去军中招募就是了。 许敬元又问道:“处座,这次调任上海,我想带几个手下一起过去。” “你随便挑,只要你看得上的,直接带过去。” “多谢处座。”许敬元告辞而去。 处座看着许敬元离去的身影,不禁在想,这小子究竟想要什么?酒色财气,看起来一样都不沾。 他倒是听说过许敬元之前经常去满香楼,但是最近一个多月好像一次也没有去过。 至于许敬元满嘴的党国利益,处座是一句都不信的。 这小子永远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序列。所以他会为了给自己报仇,在离开金陵前,整一整党调处的那个行动组长。 “难以琢磨的家伙。”处座自信自己见过很多人,有识人之明,如今却看不穿一个20岁的愣头青,还真是咄咄怪事。 许敬元可不管阿戴在想什么,齐玉堂敢动自己,如果自己不加以惩戒,以后就是谁都能在自己脸上踩上一脚。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出来混,什么最重要? 当然是脸面。 他去了一趟刑讯科,那名日谍什么都不肯说。 于是许敬元又把钱海峰叫过来,让他主持审问日谍。 以后金陵就不是他的主场了,他懒得继续在这些烂事上耗费心思。 这一天黄铭启都没有来上班。 又过了一天,黄铭启才找到许敬元。 “好好一个经济案,怎么让给了情报科?一大早,科长打电话骂了我一顿。” “黄老哥,你还真是劳碌的命。处座说下个月我们就要去上海了,我们还操心这个干嘛?你以后可是副站长,和唐明生平起平坐。” “你不说我都忘了,身份一时没有转变过来。果然是喝酒误事,下次少喝一点。” 许敬元又把说动应智强的事和黄铭启说了一遍。 黄铭启听完直皱眉头:“应智强虽然能力不错,但是像他这种没有信仰又身居高位的人,一旦被捕,我们两可就全玩完了,你确定要让他跟我们一起?”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管他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再说你过去上海,不多带点人过去,万一那里的人不听话,你不成了光杆司令了吗?” “还是老弟你考虑得周到!”黄铭启高兴道,“办厂的事情,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之前他暗示过几次,许敬元都不为所动。 许敬元回答说:“天要变了,要多攒些资本才行啊。” 第58章 搭救松柏同志 二人初步商量了一下各自的股份分配,还有给应智强的配额。 之后,许敬元便离开了。 他本想让黄铭启出一些人,跟自己去一趟上海,好一起保护孙恒的安全。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没必要为了这个毒贩子,牺牲那么多人。 真遇到危险的时候,许敬元肯定第一个跑路。 他从特务处出来后,便去了特务处的医院。 张学卫已经可以坐起来了,看起来枪伤恢复得还算不错。 许敬元开玩笑道:“原来枪伤可以恢复得这么快的嘛?” 张学卫说:“队长你来了!我看再过一两个礼拜就能出院了。” “可惜了。” “队长,可惜什么?” “这周六有一趟外快,你去不了了。我看这一趟下来,每个人少说能拿个一百块。” 张学卫听完大呼确实可惜。 许敬元说:“这一次破案,奖金没有你们两个伤员的份,不过照看你们的韩老三能拿一份。” 说完,他直接把一个信封递给韩老三。 “多谢队长!”韩老三这两天听说队里又搞掉了间谍的一个重大计划,心里正着急着呢,没想到队长人这么好,没去行动的也有钱收。 他脸上的笑容都挤成了一朵花,他刚刚用手一捏就知道信封里少说有几十块钱。 “韩老三,还说什么呢?等我们好了,必须请我们大吃一顿。” “好说好说。” 许敬元说:“我看他们两个没什么事了,老三,你这周六随我去一趟上海。” 他觉得身边还是放一个高手,比较安心。 “是,队长!”韩老三马上说道。 张学卫一副错过了一亿元的表情,恨不得伤马上就好。 许敬元说:“你们两个好好养伤吧,等你们伤好了,我带你们去上海。” 他把自己因立功被调去上海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二处的组织是局-区-站-组-队的架构。 上海是特区,一般由上海站站长兼任,管着整个华东所有站,不过其他站一般不太听区的调派。 所以,上海特区只能管一个上海站。 上海站下面有好几个小组,许敬元带其中的行动组,由一百多个编制,当然他也能自行扩编,不过要自己出钱。上头就出一百多个人的工资,有时候还会拖欠。 许敬元今天之所以过来,就是询问这三个手下的意见。 没有顺手的人用着,他到了上海会很不方便。 韩老三和郭小四自然没有问题,他们两个单身,去哪都没有问题。 倒是张学卫有些犹豫,因为他还有很多人要照顾。 许敬元看出他的为难,便开口说道:“现在这世道不安稳,江南会成为战场,你的家人留在这里反而不安全,你如果信我的话,我帮你把他们送到后方去。” 张学卫知道能遇到许敬元,是自己的幸运。 如果自己不跟他走,只怕自己又要被打回原形了。 他说:“队长都已经帮我考虑得那么周到,我还不跟队长去上海,多少有点不识抬举了,我跟队长去!” 许敬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你们跟着我,我也有一些底气了。我现在就着手安排,下个月就让他们登船离开。” “这么快?” “没错,因为下个月我就要赴任了,之后就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好,我打电话回去跟他们说一声。” 事情办妥之后,许敬元走出病房。 按照特务处的惯例,去之前要先帮他们三个找到工作。 这工作可以掩护他们三个行动,被查起来才不会出现纰漏。 他刚出病房,就在走廊上看到有个披着白大褂的医生,行色匆匆的从他前面走过。那医生还向他点点头。 许敬元顿时起了疑心。 这个人身上带着肃杀之气,一点都不像救困扶危的医生。 一下就被他的中级洞察识破。 许敬元上了心,漫不经心的跟在后面。 医生到了护士站,喊了一声小胡:“怎么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那护士抬头看了一眼医生吓了一跳,轻声问:“你怎么能跑到这里来?” “药品断了,同志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所以让我来问一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正在调查。实在不行,我们就只能更换线路,不再使用费良超的运输线了。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费良超了,他最器重的副队长负伤,他都没有过来一趟。” “坏了,这个情况你怎么不早点汇报?可能真出事了!说不定我们已经被特务处的人盯上了,我要马上通知金陵运输线的同志撤离。” 说完,他大声喊了一句:“下次请你吃饭。” “好呀!别忘了。”小胡配合回答了一句。 医生往回走,许敬元看见他进了一个房间,然后很快出来,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医生叫了辆黄包车走了,许敬元没有开车,而是叫了一辆黄包车远远跟着。 一路跟到了下关附近的太古码头,医生进了一家叫太古的酒楼。 许敬元没有跟进去,因为他刚刚和医生照过面,这时候再进去很容易被认出来。 以他对日谍的观察了解,这个医生的行事风格不像日谍那么缜密,滴水不漏。 就在他猜测这医生真实身份的时候,他发现有两批人正在盯着这里。 第一批人是黄铭启二队的手下。 另外一批是他的老熟人,齐玉堂。 他一下便想通了,那医生是红党! 黄铭启因为最近抓捕日谍的事情,所以暂且把红党的事情放下了。 而齐玉堂则是通过叛徒的努力,找到了这处据点。 党调处的主要对手就是红党,党调处金陵调查室有一个小组,里面全都是红党的叛徒。 便在这时,许敬元眼前的屏幕翻过一行行字。 【时隔20年,你得知那名代号松柏的同志,再次陷入了险境!】 【你会怎么做?请做出你的选择】 【1、对不起松柏同志,我救不了你。我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奖励:窝囊费100元】 【2、我豁出去了,冒险搭救松柏同志。奖励:500元】 【3、搭救松柏同志,并解决他们运输线的困境。奖励:初级密码】 第59章 绝对不是因为私怨 这一次许敬元没有马上选择,而是思考起了利弊。 因为松柏同志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不可能为了救人,而让自己陷入险境。 哪怕是为了奖励的初级密码,他也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他可以把特务处盯梢的人叫回来,然后引起骚动,吸引党调处的注意,给松柏创造条件。 不过这样做的话,后劲太大,闹不好自己还要背上处分,这个后果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承担的。 还有另外一个救人的办法就是从大环境入手。 现在已经是两党第二次合作的节点了。 按照目前的进展来看,红军马上就要接受改编,成为八路军,之后又会改编成为第十八集团军。 两党合作意味着现在抓的人,到时候都要放了。 这或许可以成为许敬元救人的契机。 毕竟这个任务没有限制时间。 那么他要做的就是抢在所有人之前把人抓了,然后随着自己赴任上海,把人一起带到上海去,等时间一到再把人给放了。 这个时间不会太久,大概半个月左右。 半个月还在自己可以承受的范围。 这样做的好处是,不会有任何的隐患。 打定主意之后,他便选择了选项3。 他起身到公共电话亭打了个电话回处里。 “黄老哥,我看到上次抓我的那个家伙了,就在太古酒楼这里。” “太古酒楼?”黄铭启心想那不是自己盯梢的红党所在地吗?只是许老弟之前说过,金陵的事就不要管了,让唐明生头疼去吧。 所以直到现在黄铭启都还没有动手抓人。 黄铭启说:“怎么说?老哥带人过来把他们给围了?替你报一箭之仇?” “那是最好的了!”许敬元笑着说道,“不过不是替我报仇,我这个人向来没有什么私人恩怨,都是以国仇为重!当初这个家伙阻挠我办刘军,我怀疑他通日!” “好好好,这个理由不错,你在那等着,我马上过来。” 事关许老弟,黄铭启自然要亲自过来一趟,不然岂不弱了做兄弟的情分? 挂完电话,他就集结二组的人出发。 许敬元看了看齐玉堂,发现这个家伙的业务能力还真是强,每次遇到他,都是在抓人。 齐玉堂也纳闷,他发现了特务处那两个盯梢的。 真是晦气,每次遇到特务处的人总是要倒霉的。 他对身边一个明显是受过刑的人说:“刘志华,你看看你们的中央特科,浑身都是筛子,谁都能发现你们,难怪之前你们整个江苏省委被连根拔起。” 中央特科就是红党的地下组织。 两党第一次合作破裂后,红党在江南发展起来的部门。 之后发生了两次大的事件,一次是31年顾顺章叛变,另外一次就35年整个江苏省委被连根拔起,许多中央特科的地下党叛变。 党调处的二组里的特工全是那些叛变的地下党。 这些人一旦叛变,就会对原来的组织拼命撕咬,以证明自己的忠诚,危害反而比党调处的特工还大。 现场有不少人,就是原中央特科的。 刘志华是齐玉堂最近抓到的中央特科地下党,现在也成了叛徒。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自己真是个混账东西,竟然都熬不过两个小时! 那鞭子打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才发现以前自己对那些叛徒嗤之以鼻的态度,有多么可笑。 他把党调处的特工带到了太古酒楼,这里是组织的一个据点,里面有三名自己的同志。 “齐玉堂,希望你能守信用,不要开枪杀人。” 齐玉堂哈哈大笑道:“如果他们乖乖投降的话,我自然不会开枪。如果他们敢先开枪,就算是打死他们,我也不会让他们逃走的。” 刘志华气愤道:“只要你们行动够快,他们哪有时间拿枪?” 齐玉堂看了看这帮手下,摇摇头,党调处的特工有多怕死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才不会不顾一切往里冲。万一人家手里有手榴弹怎么办? 他站起身来:“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最后一个人也回来了,行动吧!” 他刚刚起身,就听到外面的汽车声音响起,而后是一排密集的脚步声。 黄铭启带着人到了。 由于时间仓促,他只召集了50多个行动队员,不过对于这次行动绰绰有余了。 他大手一挥,50多个队员分成两个小队。 他亲自带着一队人马朝太古酒楼扑了过去。 另外一队人马则是自动归属给许敬元。 黄铭启交代了许敬元一声:“许老弟,生气归生气,不要开枪杀人。” 许敬元点点头说:“放心吧,黄老哥,我有分寸。” 他带着30多号人朝齐玉堂冲了过去,一下就把齐玉堂的人围在中间。 双方各自拔枪,局势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的起来。 “许敬元!”齐玉堂眯了眯眼睛,他只知道太古酒楼外有两个特务处的人盯梢,没想到对方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而且这个刚结仇的许敬元也来了。 这下真的是麻烦大了。 “把枪放下,不然的话,我马上开枪。”许敬元背着双手来到齐玉堂面前说道。 这句话是当初齐玉堂抓他的时候说的,当时势不如人,许敬元只能就范。 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他许敬元以势压人了! 齐玉堂说:“放什么放?一处办案,轮得到你们二处管?” “我怀疑你与日谍勾结,阻扰我办案,放走了刘军,罪大恶极,百死莫赎。”许敬元拍了拍齐玉堂的脸说道,“都听说我从明故宫里拆除一千公斤的炸药,你不夹着尾巴待在一处,还敢带着人出来?我真是有点佩服你这不怕死的精神了。” 齐玉堂大怒,挥手拍开许敬元的右手,右脚往前跨了一步,对着许敬元就是一记窝心肘。 许敬元反应也不慢,他最近经常锻炼身体,并且获得了初级擒拿,本身的实力也不弱。 他一手压住齐玉堂的手肘,而后一脚踹在齐玉堂左脚上。 齐玉堂的左脚是他的轴心,承担着大半个身体的重量。 这一脚下去,齐玉堂直接横躺在地,摔了个满身灰尘。 他还要有所动作,却被许敬元一手扼住喉咙。 第60章 能言巧辩许敬元 跟我动手? 我手下没枪的时候你动手,我手下有枪了你还动手? 那我这枪不是白拿了吗! 齐玉堂被打倒在地,党调处的特工武器都被收缴,他们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忽然之间,许敬元听到太古酒楼那边响起了枪声。 他让手下看好这帮人,之后点了两三个过去看看。 他的怀里还有一枚手雷,实在不行的话,他只能牺牲松柏同志了。 目前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当然是保护黄铭启的性命。 他来到太古酒楼门口,黄铭启正骂骂咧咧的从里面出来。 他身后行动队队员押着两个人,还有一个腹部重伤,被人拖着出来。 “黄老哥,怎么回事?”许敬元问道,对方就三个人,突击之下竟然让对方有机会开枪,这可不是黄铭启这个老特务该犯的错误。 黄铭启说:“我们进去之后,把前堂的这两个人直接逮捕,不料那店小二打扮的人,脚底抹油跑了,我们队员追过去,和他在后院交火。问题不大,人已经拿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揍了那家伙一顿,又出了口恶气。”许敬元说完让行动队队员给身负枪伤的地下党止血。 黄铭启来到齐玉堂身前,盯着他看了半天,把齐玉堂都看得有些发毛。 过了许久黄铭启才下令收队。 他与许敬元坐在同一辆车上:“这小子看起来也就个子高一点,没什么特别的。” “黄老哥的意思是光长个不长脑?” “没错,就这玩意也敢招惹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得罪了咱们两兄弟,这一次说什么都要让他脱层皮。” 许敬元不置可否,他心里的气早就出了,这次不过为了救了而已。 他把自己身上唯一的一颗手雷交给黄铭启:“上次你给了钱,我还没有交货,先给你一颗。还有一颗,等我弄出来再给你。用的时候,按住这个,拔掉插销,扔出去。威力很大,你最好扔远一点。” 黄铭启喜不自胜:“这就是炸死四个小鬼子的手雷?要不是就这一颗,我现在就想试试威力。” “省点用。”许敬元嘴角抽了一下,这可是他手搓出来的,比想象中的难搞。 “许老弟,我开玩笑的。”黄铭启把手雷藏进口袋里,“这些赤匪怎么处理?” 许敬元想了想说道:“现在两党正在谈合作,我看先不要动他们,让他们待着。之后我们把他们一起带到上海去,是死是活,就看谈判的结果了。这样一来,我们只会有功不会有过。” 黄铭启竖起大拇指:“简直完美!不过,我们把一处的人带回来了,对唐科长那边还是要有交代的,他身上的压力很大。一处的人要是来要人,他怕是会把我们推出去。” 许敬元笑着说:“没关系,唐科长那边,我来和他说。黄老哥你回去后,该吃吃该喝喝。” 黄铭启说:“我一喝必醉,但是最近应酬还真是多,没办法的事。” 他升职调任副站长,来找他喝酒的人比以前多了不少。 倒是许敬元和别人交往不多,再加上他没什么背景,找他的人并不多。 许敬元默默摇头,没再多说。 你不管才好啊,这些人我正好可以随意处置。 回到特务处,果然唐科长马上就找过来了。 不过这时候黄铭启早就把所有事都扔给许敬元,自己溜了。 唐明生对许敬元说:“敬元,这一次的事情做得很不错,没想到这帮红党竟然也被党调处的人盯上了,要是被党调处的人得逞了,费良超的底细恐怕要暴露了,这对我们特务处非常不利。” 党调处一定会拿费良超通红的事情大做文章。 到时候肯定要搞得处座下不来台。 许敬元笑着说:“我也是意外发现了这帮犊子,今天正好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他把去特务处医院的事情说了一遍。 另外他也已经派人去医院把那名护士也抓回来了。 一锅端,做戏要做全套,不然自己无法解释怎么发现这个代号叫松柏的地下党。 反正到时候一起放了,区别倒是不大。 唐明生笑着说:“难怪处座总夸你是福将,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去一趟医院也找到线索。倒是盯梢的那两个弟兄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人物离开据点,他们也不跟着?这一次,我一定要对他们重罚!” 许敬元替他们说了两句:“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太古酒楼有个隐密的后门,他是从那里进出的,一般人发现不了。” “幸好有你在,不然这一次咱们特务处要栽大跟头了。” “科长言重了,只要行动科在你手里,党调处的特工就得被你踩在脚下,别想翻天。” 唐明生闻言不由高兴起来:“现在这些人可都是烫手山芋,你准备怎么处理?” 不管是党调处还是红党的人,对唐明生来说都非常棘手。 许敬元摆摆手说:“科长,这事你别管了。我反正马上就要调走了,得罪人的事情我来做。到时候我对齐玉堂他们略施惩戒后,就把他们放了。这些红党的人,我会带走。就看谈判的结果如何,是死是活,全看他们的命了。” 唐明生倒是没有想到许敬元都要走了,还在替自己着想,心里不由有些感动。 他说:“敬元,以前我有时候说话太重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许敬元笑着说:“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科长你不会是唬我吧?” “哈哈哈,你小子。”唐明生心想,难怪你小子能升那么快,这话张嘴就来,够一般人修炼很久了。 他对许敬元说:“党调处的人,差不多就可以放了,不要耽搁太久。” “明天吧,明天我就把他们放了。”许敬元问唐明生,“这齐玉堂能力不算差,什么来头?” “你不知道?”唐明生怀疑他故意装不知道,这才好把人揍一顿。 许敬元说:“最近事情多,没来得及了解。” 唐明生说:“他以前在湘军做过文书,后来投靠了党调处,管感化所,据说经常折磨地下党,后来因为能力出众调到了金陵调查室当行动组长。” “没什么背景吗?” “那倒没有,不过他深受金陵调查室长器重,你下手不能太重。” “好的,科长。” 第61章 齐玉堂不再体面了 下手不能太重,说明可以下手。 许敬元已经领悟了唐明生的话了。 唐明生一走,许敬元便把齐玉堂拉出来审问。 许敬元需要知道齐玉堂现在知道松柏多少事情,他好做相应的应对。 齐玉堂就这么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的绳索铁链束缚。 许敬元看着他问道:“齐组长,你知道现在刘军在哪吗?” 齐玉堂冷冷的看着他没有回答。 许敬元继续说道:“线报上说,他已经在上海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司令部里了。因为你,现在就是想杀也杀不了他了。” 据说这个司令部的围墙是厚0.8米的钢筋混凝土,75mm步兵炮都轰不穿。 小鬼子在里面屯兵2000,强攻是攻不进去了。 可见这次委座下达命令的难度有多高。 齐玉堂终于开口了,他说:“别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刘军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许敬元笑了笑:“这话说得你自己都不相信吧?我想那几天你一定等了很久吧,不然也不会我一从处里出来,你就闻着味跟过来了。” 齐玉堂没有否认,他确实蹲了很久,要不是许敬元一直不出来,他早就把许敬元抓走了。 许敬元拍了拍手说:“其实我也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毕竟被人利用,只是你蠢,并不能说你的忠诚出了问题。你干扰我侦破爆炸案,委员长自会有相应的处罚。现在说说,你是怎么找到太古码头红党的据点的吧。如果你全盘托出,我可以放了你,不然的话,我只能对你上刑了。” 齐玉堂抬头看了许敬元一眼,这家伙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许敬元说:“不肯说?上电椅!” 他直接让刑讯科特务搬出了电椅。 这玩意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用电刑不会在齐玉堂身上留下明显的伤痕。 只要10毫安的电流就够这家伙喝一壶的。 齐玉堂吓得大叫一声:“你敢对我用刑,我饶不了你!” 许敬元笑道:“可惜今天没有人来救你,你被我抓了这么久,一个打过来求情的电话都没有。” 他大手一挥,刑讯科的队员便把齐玉堂按在了电椅上。 初始给的电流不会很大,只会有蚂蚁爬的感觉。 不过,随着电流的加大,他会连话都说不出来。 齐玉堂骂道:“许敬元,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见你妈的见!愣着干嘛?还不动刑!”许敬元一个眼神吓得刑讯科特务一个哆嗦。 随着电椅开关按下,齐玉堂整个人都不好了。 “给我加大电量。”许敬元不耐烦道。 电量越来越大,齐玉堂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没过多久,齐玉堂竟然开始哭泣起来。 自己这是惹了什么样的混账玩意?悔不当初。 许敬元可不会对他心慈手软,当初要不是处座来得及时,现在齐玉堂的下场就是自己的下场。 他开口问道:“还不说吗?” 齐玉堂擦了擦眼泪,他知道这样继续下去,自己小命就要不保了。他已经不怀疑许敬元敢对自己动手了。 他颤抖着开口说:“二组的人无意中看到了刘志华,于是我立刻对刘志华实施了抓捕。” 二组就是那个全是红党叛徒的小组。 许敬元问:“刘志华是谁?” “我们一起,浑身是伤的那个。” “他都和你们交代了什么?” “他说他们是金陵交通站的,有一个联络点在太古酒楼,其他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许敬元试探的问了一下:“红党怎么运输的?” 齐玉堂摇摇头。 许敬元又问:“太古酒楼的负责人叫什么?” “他们叫他松柏。” “松柏小组还有谁。” “不知道,其他的都不知道。我刚要实行抓捕,你们的人就来了。” 许敬元哼了一声:“我们盯了这么久的人,你说抓就抓?” 他手一挥让人把齐玉堂带下去。 齐玉堂见解脱了,不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就怕这个许敬元说话不算话。 许敬元让人把刘志华带过来。 刘志华一看电椅上的黄色尿渍,哪还敢隐瞒,和盘托出。 核对之后,许敬元发现他说的和齐玉堂说得并没有出入。 至于党调处其他人,不过都是小喽喽而已,一点价值都没有。 许敬元问刘志华:“你在小组里负责什么?” “负责接送过往人员。” “接送过谁?” “有特科的人还有省委的人,都是往北方送。” “松柏知道你叛变了吗?” “他还不知道。” “你还负责什么?” “发展下线。” 发展下线?许敬元来了兴致,看来这家伙留着还有点用。 刚才是分开押送的,所以松柏应该还没有发现这个刘志华被捕,许敬元想利用这个刘志华和地下党建立联系。 以后有什么情报或者自己不方便动手的事情,就能让他们来做。 这是一把不错的钥匙,打开另一扇大门的钥匙。 许敬元问:“你发展过多少人?” “3个,不过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很好。如果他们能活着出去,会怎么联系你?” “他们会在平民公园门口留下记号,看到记号后,我会进公园的绣球山拿到新的联络方式。” 许敬元点点头说:“很好,回去吃顿好的,好好养伤,后面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做完这些,许敬元没有再提审其他人。 他独自来到关押松柏的牢房。 “我是许敬元,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松柏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许敬元笑着说:“你们那个中枪的同志没事,但是如果你不开口的话,我就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有事了。” 松柏说:“我叫孙原仁。” 许敬元说:“也不知道你们给费良超喂了什么药,你们这么松散的组织,他竟然一点端倪都没有发现。” 松柏说:“我见过你,在医院的时候。我就在那个时候暴露的?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许敬元说:“我确实是在那个时候发现你的,不过你们的据点早就被我们监视了。现在告诉我,你们的物资是怎么运送的。” 第62章 保护孙恒去上海 孙原仁摇摇头说:“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许敬元说:“当初我们就是顺着费良超这条线查到你们的,现在费良超已经走了,这条运输线已经废了,说出来对你不会有什么损失。” 孙原仁咧嘴一笑:“许队长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对我当然不会有什么损失,但是对我的组织损失就大了。一旦我说出来,你就能找到上下游交通站,到时候整条上海运输线就完了。” 红党在沿海有三条运输线,天津线、上海线和汕头线。 其中上海线是运输量最大的一条线。 现在只是金陵交通站出了问题,只要重建金陵交通站,上海运输线又可以活过来。 孙原仁绝对不允许,上海运输线毁在自己的手里。 许敬元不置可否,他确实有这样的打算,不过他问出来后,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虽然自己要帮他们重建金陵交通站,但是对方却不知道。 这也是自己难办的地方。 很多时候,他可以借着特务的身份办事,这样很方便。 但同时也会有一些不方便的地方,比如说现在,他没有办法让对方相信自己会帮助他。 其实在许敬元心中,自己安全有保障的情况下,他是一心向国的。 不管什么势力,只要愿意打鬼子,他都愿意伸出援手。 许敬元也笑了:“你就算不说,我自己也能查出来。我知道费良超有艘大船,常年穿梭在长江江面上。只要我花足了心思,查看他过往停靠的几个码头,找到你们载货和卸货的地方,就能找到你的上下游。” 孙原仁无所谓的点点头,在被捕之前,他已经第一时间发电通知了上下游的交通站,许敬元是查不到什么东西的。 许敬元见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东西,便不再问了,也没有让人大刑伺候,这把孙原仁几个人搞得很懵。 他这是打算花点功夫,看能不能重新弄一条像费良超那样的船只。 在这之后,只要守株待兔,然后让刘志华去推荐自己,自己就能顺理成章的把运输线重新搭建起来。 刘志华当天就被放了,也是安置在特务处收缴过来的房子里。 说实话,他没有住过那么好的房子,这一下子已经让他彻底迷失了。 难怪那么多人投靠了党调处,这样的生活,谁不想拥有? 一连两天许敬元都没再搭理孙原仁这些人。 期间,钱海峰找过他。 钱海峰说,那个天农公司抓回来的间谍,什么都不知道,他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按下那个起爆器。 许敬元也没有失望,这是预料中的事情。 钱海峰又说:“队长,虽然这边没有收获,不过那个电讯科抓回来的发报员有点收获。” “哦?他交代了什么?” “他说日本人准备用商船做什么事,但是具体情况他并不知道,他只负责发电报。” “又要搞什么鬼?”许敬元也陷入了沉思。 过了片刻,许敬元问钱海峰:“这几天,你简单收拾一下,我们要去上海了。” “是,许队长!”钱海峰当然愿意跟他去,毕竟他只认许敬元。 其实之前电讯科科长也找过他,让他加入电讯科,不过他没有同意。 除了许敬元有这个资格,指挥自己。剩下的这帮人有什么资格?一帮蠢货而已。 以前这帮蠢货可是被自己耍得团团转,直到许敬元的到来。 而且上海可是个好地方,尤其是法租界。 蔚莱说过好几次想去上海,她一定会在那里过得很开心。 许敬元去找电讯科长,电讯科长说已经把这个计划报上去了,处座那边自有安排。 这老小子显然是在过河拆桥,现在已经不是许敬元主持的时候了,他自然不用再给许敬元什么面子。 许敬元并无所谓,他不想掺和这个计划,毕竟他快要走了。 但是如果能搞到一条日本商船,自己取代费良超的计划就能成真了。 或许明天可以向孙恒打听打听。 第二天,许敬元集结了20多名队员,都是他队里的好手,能够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他对队员们说:“这一次行动,是保护一名重要行动,属于半公干的性质,有一定的危险,大家一定要打起精神。不管任务成与否,每个人都有50块钱的奖金。任务成功,额外发放50块钱。” 队员瞬间躁动起来,他们哪想过出去公干还有钱拿? 如果是任务成功了每个人有100块,够去一年满香楼了。 “诶,我之前还抱怨说放假的时间办差,够辛苦的。但是有钱拿,就不一样了,多来一点才好。” “你没听队长说有一定的危险,不要高兴得太早。” “他娘的,没危险能给你那么多钱?你想什么呢?” “反正万事小心,咱们稳稳当当的把这个任务办成了,后面还有50块钱可以拿。” “这我能不知道!一定办成咯。” 许敬元带队去了火车站,等了一会,一辆轿车停到他的面前。 他上前准备打开车门。 然而车里坐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孙嘉棋。 他打开车门,孙嘉棋跳了下来,可以看得出来她的心情不错。 孙恒从另外一边下来。 许敬元上前打招呼:“恭喜孙主任了。” 孙恒假意长叹一口气:“没什么好恭喜的,这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许敬元在心里吐槽,能有多重?两京一十三省都在你肩上那么重? 刘军跑路后,孙恒升任秘书处主任,经过大清洗之后,刘军留下的残余势力全部被扫地出门。 现在整个秘书处都被他牢牢把控住了。 许敬元说:“孙主任,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孙恒摆摆手问:“人都到齐了吗?管家已经把票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许敬元低声说:“人是齐了,不过我听闻此行会有危险,令千金一同前去恐怕不妥。” 孙恒看了一眼宝贝女儿说:“她刚考完试,非要闹着一起去上海玩。我拗不过她,只能带她一起了。这不有许队长在嘛?能有什么危险?你刚办了明故宫爆破案,能力毋庸置疑的。” 许敬元无语,我没有怀疑我的能力,我怕你树敌太多,你懂不懂? 第63章 人见人爱许敬元 上了火车,孙恒给孙嘉棋介绍了一下许敬元。 孙嘉棋听到许敬元名字的时候,瞪大了眼睛。难怪这个声音那么熟悉,这不是之前打电话过来的那个人吗? 她的脸瞬间变得红了几分。 她记得当时还叫人许叔叔来着。 还真是晶莹剔透啊,许敬元甚至能看到她脸上的毛细血管。 他率先伸出手说:“孙小姐,我们之前见过一面。” 孙嘉棋不习惯他这种做派,不过出于家教,她还是伸手和许敬元握了一下,便抽了回来。 她点点头,分明是个小女儿的姿态,却故作大方道:“许队长,很高兴认识你。” 许敬元耸了耸肩说:“a girl is a mystery, a difficult person, a plicated book。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可是连名字都不愿告诉我。” 孙嘉棋说:“my mother told me not to talk to strangers。” 她没想到许敬元还会英文,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 孙恒留学过日本,倒是不会英文,他也好奇许敬元竟然会英文。 许敬元看着孙恒解释道:“我父母去世前留过学,我小的时候,他们教过我英语。” 孙恒说:“正好你可以陪她练习,他们这个金陵女子大学是外国人创办的,每天都要学习英语课程。她以前每天回来叽里呱啦的说,我又听不懂,都快头疼死了。” 孙嘉棋偷偷的捏了一下父亲的胳膊,让他不要说太多了! 许敬元说道:“如果孙小姐不介意的话,敬元倒是愿意做这个工具人。” 孙嘉棋对许敬元会说英文好感倍增,现在又听他说工具人这个词,不由有些新鲜。 她说:“我是出来玩的,可不是出来学习的。许队长,你去过上海吗?” “去是去过,不过上海一天一个样,我估计现在都大变样了。”许敬元想了想,他去的时候应该是在八十年后。 孙嘉棋说:“那你到时候带我出去玩吧,我爸说这一次去只能待在家里!” 许敬元看向孙恒。 孙恒点头说:“我看可以,到了上海,有你的队员在就行了,你倒是可以和嘉棋好好逛逛,有你在我也放心。” 许敬元这才说道:“乐意效劳。” 孙嘉棋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她特意邀请许敬元坐在了他们父女的对面。 许敬元问:“我坐这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孙恒说:“这倒不会,就怕许队长嫌我们父女吵闹啊,不得安歇啊。” 许敬元心安理得坐下,他正好向孙恒打听日本商船的事情。 他客气道:“我看这一路不短,都这么客气难免生疏,你们就叫我许敬元好了。” 现在的列车不快,大概有5个小时。 孙恒点点头说了声也好。 孙嘉棋则是拉着许敬元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完全忘了她称呼过许敬元叔叔这件事。 许敬元也算事事有回应。 火车快开的时候,他起身检查了一下车厢。 他们乘坐的这两节车厢都让孙恒包下来了,除了许敬元之外,其他人都坐在隔壁车厢。 许敬元嘱咐隔壁的特务玩归玩,但不要放松警惕,有陌生人过来,先过来叫自己。 队员们欢呼了一阵,平时他们没有什么娱乐,就好个打牌。 这一路上让他们安安静静坐着简直是要了他们的老命。 韩老三说道:“队长,放心吧,有我们在,谁都过不去。” 队员们也纷纷附和。 这韩老三也算是熬出头了,谁让他现在是许队长的嫡系? 检查完毕,许敬元才重新坐回来。 孙恒夸他说:“敬元年纪轻轻,做事就这么细致,难怪能青云直上。” “孙主任过奖了,习惯使然罢了。”许敬元同孙恒聊了起来,聊到了特务处,还有最近办的几个案子。 聊到精彩之处,连孙嘉棋都忍不住出声问道,后来呢? “说时迟那时快,那家伙划伤了我的肩膀,我一抹伤口,直接给他来了一个侧踢腿。 这一脚势大力沉的踹中他的心窝,直接把他踹废了,他整个人就像一摊肉泥一般,顺着墙面滑下去。 就当我要下重手的时候,我们科长来了,他让我饶那个刺客一命。 要不是这样,那刺客早就被我捶死了。” 许敬元说完这段的时候,又想起了孟乐琴,或者该称她为大门未子。 孙恒呵呵了两声说:“敬元身手了得,不像我们这种拿笔杆子的,弱不禁风。” 许敬元现在高高大大的,威风八面的,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他说:“现在都是洋枪大炮的时代了,练武没什么前途了,救不了中国人。只有孙主任这种拿笔杆子的,才能真正拯救中国。” 孙恒脸皮很厚,一点都没有要否认的意思,心安理得的受了。 他笑着说:“前几天你们戴处长和我说了一件事,我想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您请说。” “他说你们处里逃出去一个特务,如今在上海掌有大权,你们上海站不少特务都栽在她手里了。戴处长的意思是,这一次我们尽量不要出法租界,以免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许敬元点点头说:“多谢孙主任提醒。” 大门未子在特务处半年,已经熟悉了特务处的运作方式。 尤其是她熟悉电讯科是怎么发电报的,这一点尤为致命。 她如果一心要找特务的话,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孙恒意有所指道:“不过我看她蹦跶不了多久了。” 许敬元无语,这老戴什么都往外说?连自己调任上海这么秘密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孙恒。 看来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孙嘉棋本来听得津津有味,但是两个人突然聊起了公事,不免开始犯困,不一会便靠在靠背上睡着了。 许敬元看到她微张的嘴,口水差点流出来,不由觉得好笑。 他压低声音问孙恒:“孙主任,我们最近监听到日本人准备利用他们的商船搞些动作,不知道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第64章 初到上海 孙恒淡淡的瞥了许敬元一眼,摇摇头说:“这不是你该问的。” 许敬元心下恍然,看来不止小鬼子有动作,连国军也要有所动作。 孙恒表面上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实际上他什么都说了。 否则的话,他就不会说你不该问这个,而是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敬元接着说道:“孙主任,实不相瞒,我是想找一条发财的路子。自古以来,漕运都是一项重大的经济收入。卑职家贫,不得不多想想办法,还望孙主任指点迷津。” 他听戴处长说,孙恒是为了去上海抛售资产,手里这么多钱,没地方花,心里想必也会着急。长江上的货船跑上一趟,不知道要有多少钱进账,孙恒不会不心动的。 如果能拉动孙恒一起干买卖,不但能赚得盆满钵满,还能帮红党搞搞金陵交通站。 又是一个一举多得的好事。 孙恒笑着说:“敬元,我越来越欣赏你了。你身为特务处的军官,竟然敢在我面前大谈捞钱的偏门,胆子真是够大的。” 许敬元打着哈哈说:“我们的法律又没说当兵的不能经商,各地军阀也都有自己的生意。我实在是空有一身力气,却不知道往哪里使。” 孙恒想了想说:“如果这一趟能够安稳回来,我替你想想办法,不管是货船还是资金,都有办法解决。” 许敬元大喜:“多谢孙主任。” 这样一来,金陵交通站的事情就能解决了。 至于赚钱,那是额外的收获,许敬元倒不是格外看重。 如果制造手雷的工厂能办起来,他的财源就很广了,钱能拿到手软。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许敬元站起身来,给这对父女留足了空间。 而他则是到了隔壁车厢,特务们聚了几摊正在打牌。 不过车厢门口,倒是有他们排出来轮流值班的特务。 韩老三看到许敬元过来,马上凑了过来:“队长,什么事都没有,还请放心。” 许敬元点点头,他听到隔壁车厢有人在唱歌,便问道:“隔壁什么情况?” 韩老三说:“隔壁车厢有爱国人士在宣传抗日,大家情绪都比较激动,跟着唱了起来。” 当前小鬼子已经占领了北平,打到了天津。 很快天津就会沦陷。 所以江南多了很多抗日救亡活动,连京沪线上都有很多宣传活动。 许敬元说道:“现在列车已经过了苏州,用不了多久,就要到达上海,届时我们将会在徐家汇站下车。” “徐家汇?不是北站下吗?” 许敬元看了韩老三一眼,韩老三马上就明白过来。 这是队长在试探他们这些队员呢。 到时候如果北站有什么异样,那么队长就会重新审视他们这帮人。 毕竟有叛徒混在队伍里,对他们来说危害太大了。 许敬元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他首先要保持队伍的纯洁性,否则到了上海必将寸步难行。 韩老三马上说道:“是,队长,到时候我会通知他们。” 许敬元点点头,来到队员们的牌桌前。 队员们起哄道:“队长,玩两把?” 许敬元看到他们手里的扑克牌不是大小王不是小丑,而是彩色和黑白的狮子,这是狮子牌的扑克,一副牌两毛五。 他说:“我怕你们等会连底裤都输掉。” 队员们说:“我才不信,我们也是老手了!” 许敬元见还有一点时间,索性陪他们玩上几把。 他们玩的是关牌,在江浙沪一带非常流行。 有点像后世的跑得快。 许敬元坐下来洗牌,唰唰唰,他洗牌非常流畅,一点都不像生手。 队员们立马打起了精神,看来队长确实有点实力。 两三把下来,许敬元把把都是第一个出完牌的。 他有中级洞察,不仅能够观察队员的微表情,连记忆力都提高了不少,记牌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半个小时后,许敬元站起身来说:“今天就到这,不打了。” 队员们笑着说:“好哇队长,赢了就跑!” 许敬元也跟着笑了笑,把身前的钱往前一推:“这些钱给兄弟们买烟抽,我一分不拿!” 有队员竖起大拇指:“队长大气!我们是彻底服气了。” “你这小子,原来之前一直不服气啊?”许敬元瞪了他一眼说。 那队员尴尬笑了笑说:“我有眼不识泰山,队长见谅。” 许敬元没有和他计较,他和特务们说道:“车快到了,再玩两把就收起来了,还有你们这烟抽得乌烟瘴气的,等会帮人把车厢打扫干净。” “是,队长!” 许敬元又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这才回到原来的车厢坐下。 他和孙恒点头致意后,便一直盯着窗外。 火车慢慢驶进北站。 人潮涌动。 许敬元目光如鹰一般,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旅客。 如果他的队伍里有叛徒的话,说不定上海的帮派会在这里动手。 火车停了十几分钟,许敬元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看向孙恒,没想到孙恒一点都不紧张,正和女儿轻声说着什么。 许敬元想了想,大概孙恒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别的什么力量在保护他。 自己在明,其他人在暗。 双层保护。 火车再次开动,没过多久就在徐家汇站停下来。 许敬元让特务们分成两列,将孙恒父女围在中间,保护他们出去。 出了车站之后,孙恒直接登上了到了多时的汽车。 许敬元对他说:“孙主任,我带两个弟兄留下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尾巴,你们先过去。” 孙恒点头说:“你小心一些。” 说完他便让司机出发,直奔法租界。 他的掌柜已经替他安排好一切,他要先过去一趟。 车里,孙嘉棋朝许敬元挥手告别,她对许敬元的印象还真是不错。 许敬元笑着点头。 车队走远,许敬元点起一根烟。 “韩老三,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韩老三说:“从我们出来,就一直有两个人跟着。” 许敬元摇摇头:“可不止两个,刚刚那辆开出去的车也是。干活吧,先把这两个人带回去问问。” “是,队长。” 第65章 下马威 那两名盯梢孙恒的人,刚准备离开汇报这里的情况,就被人用手枪顶住后背。 韩老三呵呵笑了两声:“不要动。” 连政府要员都敢监视,这帮人还真是活腻歪了。 虽然当前上海属于国军管辖不到的范围,但是这些帮派段府也太过猖獗了。 那两名帮众问道:“我们是斧头党的,不知道兄弟哪条道上的?不要伤了和气。” 许敬元来到那两人身前:“哪条道?你们盯的人是哪条道,我们就是哪条道的。” 韩老三从他们身上搜出两把斧头,还有一些银元。 什么年代了还用斧头? 难怪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孙恒完全不担心。 如果这些帮众没有枪的话,来多少人都只有送死的份。 两名帮众马上说道:“几位长官,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长官不要为难小的,小的上有老下有小,混口饭吃不容易。” 许敬元懒得跟这些小喽啰废话,带回去一上刑,就全撂了。 这些人有手有脚,还混帮派,不是好吃懒做,就是好赌成性。 许敬元带着这些人,直奔法租界的吕斑路和霞飞路路口,孙恒有一处大宅院就在这里。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几处产业之一。 到了之后,许敬元观察了一阵,发现刚才跟踪孙恒的那辆车就在附近。 他让韩老三带着一个弟兄直接把车上的人拿下。 一般来说,这种跟踪的车辆,只有两个人,开枪把司机干掉留下一个就行了。 甚至于两个都干掉也没多大关系,反正他现在手里已经有两个帮众,那辆车上的人也没多大价值了。 韩老三领命而去。 没过一会便响起了一声枪声。 而后有一个穿着西装的帮众被拖出车外。 许敬元带着三个帮众进了洋房。 孙恒在二楼的栏杆后面问:“怎么还开枪了?等会巡捕房的人该过来了。” 孙嘉棋这小丫头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刚刚也吓了一跳。 她此刻正躲在孙恒后面,探出一颗小脑袋。 许敬元回答道:“宵小太多,必须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这样做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反正巡捕房的人没事干,让他们多跑跑也没有关系。放心孙主任,您放心休息,我来处理。” 孙恒摆了摆手说:“你处理吧,你带几个兄弟住一楼,不要太多,其他人可以住到客房去。我年纪大了,舟车劳顿,有些乏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许敬元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这处宅院除了这栋主楼,还有两栋平房,是做客房用的,平时佣人也住这里。 许敬元让手下把这三个人放到三个房间里,分开审问。 他则是来到宅院外,摆平那些巡捕房的。 “你是什么人?怎么当街杀人?”那帮巡捕房的人,直接质问许敬元。 许敬元笑着说:“杀就杀了,他的命值多少钱,我赔就是了。” 那巡捕房的巡长皱了皱眉头,他猜不透许敬元是什么来头,能住这里的都是些身份不简单的人。 不过那又怎么样? 在法租界,是条龙也得盘着。 他对许敬元说:“杀人偿命,哪有那么简单的事?带走再说。” 许敬元身后的弟兄,齐刷刷的拔出手枪。 巡捕房则是抬起了长枪,和他们对峙。 巡长眯着眼睛说:“这里是法租界,你敢向我们开枪吗?”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许敬元无所谓道。 那巡长气极反笑,来到许敬元身前就要夺走他的手枪,不料被许敬元一脚踹飞。 许敬元直接开枪,一枪打在他的左脚的地板上,把巡长吓了一大跳。 那帮巡捕见状,就要开枪,却被冲上来的二十几名特务围在中间,没了主意。 许敬元蹲下身子问躺在地上的巡长:“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巡长问:“好好,你不用赔了,你自己留着多吃点好的。” 说完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敢在法租界挑衅巡捕,绝对是愣头青一个。 法国人在租界的驻军有1000多人,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许敬元也站起身来:“看来连钱都省了,多谢这位巡长了。” 又开了一枪,楼上的孙恒不禁有些头疼,这家伙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许敬元当然不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杀个斧头党的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主要是想试探一下孙恒在上海滩的实力。 他在北站的时候观察到孙恒的表情,一脸的无所谓,再加上这种情况下,孙恒竟然敢带着女儿出游。 所以他猜测孙恒一定有另外的依仗隐藏在暗处。 而他们特务处显然是处在明处的,让人当枪靶子使的。 许敬元对于这个猜测,很不开心。 他从来都不喜欢被人当靶子。 他对手底下的特务说:“把那具尸体扔了,把车洗洗,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座驾了。你们说我们才刚来,斧头党就送一辆车给我们,还真是客气。” 特务们哈哈大笑,他们还真佩服起许敬元来,竟然连巡捕房都不放在眼里。 以前上海站也有兄弟回南京述职,听他们说,在法租界,他们全都得夹起尾巴做人,连杀人都得先绑出法租界再动手。 但是队长一来,就干掉了一个监视孙主任的人。 这让他们有点怀疑人生。 那巡长回去后马上找到了总巡捕,把事情说了一遍。 岂料那总巡捕不愿意惹麻烦:“最近日本人在华界和公共租界闹得很凶,还吵着要我们配合他们抓捕抗日分子,上头正在头疼呢。 你还想着让法国人出手?真是异想天开! 还有你知道那里是谁的私产吗? 孙恒,秘书处的!能不招惹他们就不要招惹他们。 斧头党的人死了,关我们什么事? 他们自己都不着急,我们急什么?” 巡长说:“黄总,万一斧头党和他们火拼起来,上面肯定会怪罪我们办事不力的。” “等他们真拼起来,我们再去收拾残局,这样也说得过去。他朝你开了一枪,又没伤到你,当时你就该把钱拿了走人。” 那巡长真想撂挑子走人,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一心为公,换来的却是这个结局。 只不过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也只能答应下来。 第66章 夜聊 “说吧,你们跟着我们做什么?”许敬元问刚绑回来的其中一名帮众,他穿着西装,感觉段位会高一点。 “我们胡老板说想和孙老板做生意,所以才让我们跟着你们,看看孙老板都和谁接触了。” “做生意,说得倒挺好听,是想劫财吧?” “不不,我们老板说南市最大的那个戒烟馆是孙老板开的,他听说孙老板急着脱手,所以想盘过来。” “谈生意的话,直接谈就是了,搞这么多花招做什么?” “孙老板不待见我们,所以我们只能用一些手段。” 许敬元明白过来了。 这斧头党的人,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所以想把人绑过去谈。甚至想要搞一些赎金。 他们估计连孙恒是谁都没有弄清楚。 忙活了半天,是一帮小蝼蚁。 许敬元起身离开。 特务们把西装男的嘴捂上,一顿拳打脚踢。 估计斧头党的人都不愿意出钱赎人,今天算是白忙活了,他们只能打人泄愤了。 许敬元在院子里抽烟,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天上是个下弦月。 不知道孙嘉棋什么时候偷偷溜到他的身边。 “看你斯斯文文的,打人的时候,真是一点都不手软。” 许敬元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吐了出来:“这社会就是这样,你不欺负别人,别人就要欺负你。你是觉得我不该杀人吗?” 孙嘉棋摇摇头说:“不管怎么样,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们才杀人的。我不懂这些,就不做评价了。我只是对你有点好奇,虽然只相处了一天,但是我觉得你是一个不错的人。” 许敬元对孙嘉棋竖起大拇指:“不得不说你很有眼光,等回了金陵,我请你吃饭,希望孙小姐能够赏脸。” “你叫我嘉棋好了。” “好的。” “你们特务处都是像这样审犯人的吗?”虽然房间里的人被堵着嘴,不过她还是能听到呜呜呜的惨叫声。 “比这可狠多了。”许敬元想起刑讯科的情形,那种刑讯他估计自己都熬不过十分钟。 如果以后自己真被人抓了,他会抓紧时间自杀,不让自己陷入这种生不如死的险境。 “实在难以想象。”孙嘉棋打了个冷颤,她都不知道许敬元年纪轻轻的,是怎么做到这么冷静的。 “你是孙家大小姐,担心这个做什么?就算鬼子真打过来了,还有你父亲保护你。” “是啊,不过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孙嘉棋闻言有些难受,北边正在打仗,军队败退得很快,百姓们正在受苦。 有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读书是为了什么,每次考第一名又有什么用? 她对国家的帮助太小了。 她感到很迷茫。 许敬元借着月光看到了孙嘉棋迷茫的眼神说道:“你可以像你父亲一样,进入行政院,为国效力。” 孙嘉棋摇头说:“他们能做的其实也不多,我父亲常对我说,身处一定的位置,就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我更希望能扛枪上战场,如果我不是个弱女子的话。” “想不到你还有一颗战士的心。” “你呢,你想上战场吗?” 许敬元摇摇头说:“我怕死。上了战场,随便一颗炮弹落下来,说不定就丧命了,让那些勇敢的人去吧。” 孙嘉棋能够理解许敬元的想法。 这世界上哪有真正不怕死的,只不过其中的很多人把信仰和理想放在了第一位,置生死于度外。 她笑着说:“你也是勇敢的人,我听我爸说你最近和日本人斗争,取得了不俗的成果。那天晚上打电话到我家的是你吧!害我还叫你许叔叔。” 许敬元说:“确实是我,我也没有想到我年纪轻轻,就当了人家的叔叔。” 孙嘉棋翻了一个白眼:“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过了一会,孙嘉棋又问:“许敬元,你说我们的国家将来会怎么样?” “很明显,将来我们会国土沦丧,整个东面都会遭到小鬼子的侵略。这里,一寸山河一寸血,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死在这里。” “上海吗?” “不止上海,金陵、武汉、长沙、太原全都无法幸免。” 孙嘉棋的表情变得严重起来,她相信许敬元所说的话,毕竟许敬元是和鬼子交锋过的,对当下的时局是清楚一些的。 只是她还不知道,将来自己可以做些什么。她不愿意进入行政院,又没法当兵打仗,或许将来她可以进入野战医院,当个医生或者护士。 他们班的很多女生,也选择了这条路。 二人聊了好一会,孙嘉棋才对许敬元摆摆手告别,今天晚上她有一些收获。 许敬元踩灭今天晚上吸的第三根烟。 虽然孙恒没有和他明说,不过他大概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人是谁了。 不是斧头党这些人,而是更高段位的青帮或者洪门。 他们的目的都是为了孙恒手里的那个戒烟馆。 他们当然不是只为了一个馆子,而是孙恒手里资源,那些戒烟药来源,和运输渠道。 有些人甚至有可能直接对孙恒出手,抢夺孙恒手中的财物。 表面上看起来很危险,实际上孙恒肯定还有后手。 只是许敬元猜不透孙恒想做什么? 如果自己是孙恒的话,随便和青帮进行交易,其他人哪还有什么机会? 青帮是上海最大的帮派。 洪门起源于福建,是世界第一大帮派,他们在全世界都有分舵。 不过就算是洪门,在上海的势力也比不上土生土长的青帮。 这老小子一定在谋划什么,只不过他不让自己知道而已。 孙恒早就睡了,他的年纪确实大了,他的睡眠一向不错,今晚也睡得很安稳。 不过他的老对手却睡不着了。 刘军现在很愤怒,日本人不守信用,明明说会让自己和儿子一起搭乘军舰一起去日本的。 结果他的儿子能走,而他必须留在此处。 他看着眼前这个蠢女人,再次强调道:“黄蜂,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必须离开中国。” “抱歉,刘主任。我们的计划失败了,土肥原将军有令,你必须留在这里。你将会成为共建大东亚繁荣圈的典范,而我也会留在这里和您在一起,直到您能够离开。” “这是在打国军的脸,你也知道特务处的能耐,他们一定派人刺杀我们。” “刘主任还请放心,我们一定会保证您的安全。未子小姐正在带人扫荡租界,特务处上海站不少特务都被她抓住了,不日就可以肃清他们了。” “谁是未子小姐?让我见见她。” “好的,刘主任,我会替您转达。”黄蜂从刘军的住处离开,不由有些头大,刘军最近闹得是越来越凶了,还是尽快找未子小姐过来吧。 第67章 孙恒的任务 大门未子最近很忙,非常忙。 她凭借着对特务处的了解,抓了至少有一个小组的上海站特务。 整个公共租界的特务被她连根拔起。 黄蜂来到大门未子的住处,敲门进去:“未子小姐,刘军越来越不安分了,他吵着说要见你。” 大门未子瞥了她一眼,心里骂道真是个蠢货,竟然连刘军都搞不定,随便拿他儿子、孙子威胁他便是了,有什么难的? 她停下手中的笔:“黄蜂,你对他太客气了,现在的他除了留在上海,没有任何的价值。” 黄蜂微微弯腰说:“我只是怕擅作主张,会破坏将军的计划。” 大门未子放下笔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 “我知道了,刘军的事情我会解决的,你不必操心了。现在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请未子小姐吩咐。” “我最近审问了上海站的特务,他们说有一对日本夫妻投靠了许敬元,帮许敬元做了很多事,目前他们还从电讯科那里得知了我们的商船计划。 我从特务处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听到铃木友志的死讯。 不用说,那对日本夫妻就是铃木友志和田中未来。 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除掉他们,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这一次只准成功不许失败。” 黄蜂脸露难色,她手底下本来有几个好手,但是全被许敬元炸死了,还有一个被许敬元给抓了。 这个该死的许敬元。 让她没有了可以使唤的手下。 她低着头说:“未子小姐,我小组里的人全都被许敬元清除了,现在已经没有可用之人了。” 大门未子说:“启用第51师的最后那名鼹鼠。” 黄蜂惊讶道:“未子小姐,那鼹鼠的重要性比铃木友志重要。” 大门未子摇了摇头:“他已经把51师的武器、人员名单和部队的行踪全部传递给了我们。 参谋本部已经根据他们的部队行踪,猜测出了国军的意图。 他已经不再重要了。 当前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商队计划,这关系到将来整条长江的控制权。 必须让他尽快执行任务。” 黄蜂鞠躬道:“嗨,未子小姐!” “这次的计划如果能够成功,我们便可以将功赎过,扭转局面。这一次,不容有失。” “哈一,未子小姐!” 黄蜂一走,大门未子重新坐到了案前。 她听说法租界今天发生了枪击案,便让人去细查。 如今有关枪战的事情,她都会过问。 这里是上海,她的手下效率很高。很快过来回报说,孙恒和许敬元来了上海。 不过,那里是法租界,她没有办法带人明目张胆的杀进去,这样会引起法国人的不满,到时候自己又要被骂的狗血淋头。 唯一让她感到欣慰的是,许敬元跑到上海来了,不在金陵待着,这一次他不会再破坏自己的计划了。 只要干掉那个熟悉自己行事作风的铃木友志,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威胁到商船计划了。 她想到许敬元,便忍不住笑起来,虽然许敬元破坏了她筹划了大半年的计划。 她喃喃道:“敬元啊,我现在是不能去见你了,现在的你恨不得杀了我吧?” 哈秋! 许敬元大半夜的连打了几个喷嚏,这大夏天怎么阴风阵阵的? 不会是杀人杀太多了吧? 他不禁怀疑。 只是他杀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应该有功德才对。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第二天起来,已经有人过来拜访孙恒。 还真是无利不起早。 不过孙恒没有见他们,而是让他们等着。 他在和掌柜盘账,一笔一笔的过。 盘过一遍之后,孙恒说道:“这可千万不能出错,你再仔细核对一遍。” 将来这些钱是要交给军部的。 对不上的话,难免让人说闲话,他孙恒可不想背负骂名。 豪族哪有那么好当的,不仅赚的钱要归国家,连这次来上海都是带着命令来的。 委员长和青帮关系好,青帮这些年也没有少帮忙。 江浙的财团出了不少力。 马上要和小鬼子开战了,委员长让他来清理财产,顺便商讨以后青帮供给国军经费的问题。 不过青帮那边提了一些要求,希望国军能帮他们铲除一些敌对势力。 青帮做出承诺,只要他们在上海这边独大,就能一直为国军效力。 孙恒的任务就是这个。 早在北伐时期,委员长就和青帮联系上了。 当时的清党运动,青帮作为最主要的帮凶,也出手了。 之后他们就和国军勾勾搭搭的,说不清楚。 孙恒请许敬元陪着女儿出去逛逛。 许敬元自然是义不容辞,只要不出法租界什么都好说,逛街看电影不在话下,虽然现在的电影跟后世比,没什么好看的。 孙恒自己则是在二楼接待了来访之人。 青帮头子说:“孙主任,你之前派来的人手,都已经安置好了。” 孙恒擦了擦眼睛,重新戴上:“有他们在,势必能够清除华界的那些势力。到时候你们一家独大,所有的收入,我们要七成。” “没问题,孙主任,一切听你吩咐。” “你来的时候,没有尾巴跟在后面吧?” “这倒没有,我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这附近有其他人盯着,这倒是奇怪了。我还以为要见您,需要花不少功夫。” “看来你的消息不灵通啊,昨天有人开枪了,就在门外。” “谁这么大胆?” “特务处的人,你不用管了。” 二人详聊了一个多小时,青帮头子才离开。 第68章 铁七 许敬元出门的时候,把来访之人的模样默默的记在了心里。 他猜测这些人八成是替孙恒办事的,替孙恒办事就是替国府办事,没有什么区别? 他问孙嘉棋:“想去哪里?” “去南京大戏院吧,然后顺着公馆马路去黄浦江看看。”孙嘉棋不打算乘车,一出门便朝东去。 “看你熟门熟路的,想必没少来吧?既然如此这一次为什么要跟着孙主任一起出来?”许敬元问。 “我以为这一次来跟以前一样,我爸他也没有说有危险。”孙嘉棋缩了缩鼻头,“其实这里跟金陵也差不了多少,只不过法国人的建筑看起来更特别一点。金陵一样有中央商场,有百货公司,什么都能买到。” 许敬元点头说:“金陵毕竟是国都。” 二人并肩而行,后面跟了十来个小特务。 “你看队长和孙小姐还真是郎才女貌,特别养眼。” “孙小姐这家世,谁要攀上了,谁就能一步登天了。不过这种豪门世家一般都要门当户对的,我看队长没什么希望。” “你知道个屁,现在的姑娘小姐,都崇尚自由,婚姻自由,恋爱自由,正是最好骗的时候。昨天来的火车上,你看队长把孙小姐逗得多高兴。我看队长未必没有机会。” “既然这样,不如下注吧。赌两块钱怎么样?” 韩老三摇摇头,真是一帮赌鬼,这都要开盘口。 不过对他来说,他自然是希望队长能攀上高枝的,以队长的性子,以后肯定会关照自己的。 便在这时,有一个穿着巡捕房制服的巡捕,流里流气的朝许敬元二人走来,一边走还一边挽着袖口。 孙嘉棋一看来者不善,便把许敬元护在身后:“许敬元,我看他是来找你麻烦的,你先走,我拖住他。我是女人,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许敬元差点笑出声来,到底我是保镖,还是你是保镖? 他反而快步绕到孙嘉棋身前:“你要是少一根毛,孙主任都得怪我,你别开玩笑了。” 孙嘉棋急道:“我是认真的。” “好了,别说话,往后退几步。”许敬元不容置喙道,来人的气势不凡,完全不是昨天那帮巡捕可比的,倒是有点像张学卫。 只是比张学卫少了一些杀气。 那人来到许敬元身前站立:“我叫铁七,巡捕房的巡长,听说你昨天不但杀了人,还把我兄弟给打了?” 许敬元笑着说道:“这里怎么这么多巡捕?这事都过了一晚上了,还没完吗?” “巡捕房就在这里啊,巡捕当然多了。”铁七指了指身后的大楼。 许敬元定睛看去,果然看到上面写着巡捕房三个字。 他说:“杀了一个帮众的杂碎而已,你大可不必如此。” 铁七说:“不管死的是个杂碎还是个高官,你都得跟我走一趟。” 他话刚说完,韩老三已经带着弟兄们冲了上来,将铁七团团围住。 这可是特务处行动队队员,个个都有些身手,尤其是韩老三,更是冠绝众人。 韩老三说:“我们队长可不能跟你走,抱歉了巡长大人。” 铁七瞥了他一眼,而后微微一笑:“你们这帮人可拦不住我。” 他伸手便要去抓许敬元,却被两个小特务拦住。 铁七顺势握住两个小特务的手臂,用力一拧,直把两个特务拧得哇哇大叫。 这是什么功夫?鹰爪手吗? 听说有些人的指力极强,能够断石裂金,此言果然不假。 难怪这个铁七这么大的口气。 小特务们一起动手。 韩老三更是冲在了前头。 只不过他不是铁七的对手,他打了铁七一掌,却也挨了铁七两脚。 韩老三倒飞出去,心中大骇,这个人可能比学卫大哥还难对付。 铁七在这边动手,他身后不远的巡捕房却异常的安静。 很显然那些巡捕收到了总巡捕的指令,不敢出来相帮。 “铁七的为人就是这样,不管是谁,犯了事,他都要追究的。” “是啊,就算是鬼子来了,他也要出手。上个礼拜,小鬼子抓特务,闹到咱们法租界来了,被他给活生生掐灭了。” 他们还记得小鬼子被抓回来后叫嚣了半天,结果还挨了铁七几个大比斗。 不过那些小鬼子最后也没有什么事,被他们的领事馆保释走了。 巡捕们只是驻足看了一会就散开了,因为那边已经分出胜负了,总共也不过花了5分钟的时间而已。 孙嘉棋看到铁七的目光落在许敬元身上,便出声警告道:“铁巡长,我看你还是别和许敬元打了。他可是打败过柔道十段的日本人。而且是把日本人按在地上捶,差点把人捶死的那种。” 铁七听完这话更加兴奋了,竟然还有这种高手,我铁七得好好会一会。 “...”许敬元觉得有点不妙,这么高昂的战意是怎么回事? 他拦住准备开枪的手下,在法租界开枪打死巡长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铁七根本没有管那个拿枪的特务,而是看着许敬元目光灼灼道:“你也打过日本人?” “实不相瞒,就在几个礼拜前,在首都饭馆,为了保护委员长,我确实出过手。”许敬元缓缓道来。 铁七不敢置信:“还真有小鬼子敢刺杀委员长?” “小鬼子除了好事不干,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的?”许敬元把西装外套脱了下来,递给孙嘉棋。 孙嘉棋伸手接过来。 许敬元也想和高手较量一下,穿越之后,他很少和人真正的动过手。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但是好歹能知道自己的底细,和这个时代的高手差距到底有多大。 按他的理解来看,他的擒拿等级至少要到高级,才能和这个铁七争个胜负。 没想到说到小鬼子,铁七反而没有出手的想法。 他过来拍了拍许敬元的肩膀:“后来那个小鬼子怎么样?” 许敬元认真的想了想:“先是动了刑,生不如死,后来直接绞死了。” “哈哈哈,好样的!还是你们好啊,不像这巡捕房,抓了小鬼子,最后还得放他们回去。” “不打了吗?你们?”孙嘉棋像个好奇宝宝。 “...” 第69章 火力很足 男人之间的友谊,往往就是那么莫名其妙。 许敬元问铁七:“还打不打了?不打我可就走了。” 铁七连忙摆手说:“不打了不打了,说实话,这法租界的秩序早已经崩坏了。我也只不过见不得我们巡捕房的兄弟被人欺负,过来讨要个说法而已。呃,既然你杀过日本人,就当你将功赎过吧!” 许敬元不会觉得交不上手可惜,毕竟他估计自己只有挨打的份。 他重新披上西装:“你这个人倒是有趣,以后如果你不想做巡捕了,可以来找我。” 说完许敬元给了他一个联系号码,那是他在金陵的号码,处里的弟兄会替他转达。 铁七默默记了几遍号码,他在法租界得罪的人不少,说不定这还是一条不错的退路。 他提醒许敬元最近别出法租界,外面很乱。 小鬼子在北边的公共租界和闸口活跃得很,南边的南市各帮派也都在集结,不知道要整出什么乱子。 南市也在黄浦江西岸,靠近法租界和城内。 说完之后,铁七就往后退了几步,给许敬元让路。 这个举动让巡捕房的巡捕大跌眼镜,这还是他们头一次看到铁七的头不那么铁。 他们都在猜测许敬元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铁七让路。 许敬元向他点头致意,而后带着孙嘉棋逛了一天,这才返回孙家宅院。 一回去,孙恒便把他叫到跟前。 孙恒递了根烟给他,依然是大前门。 “孙主任有什么吩咐?” 孙恒说:“我这边的事情已经办完,明天要去一趟南市,你让你的人都提起精神,别出什么岔子。” 许敬元抽了一口烟,这才说道:“孙主任,我想去南边是不是用不到我们?我看有另外一股势力在保护你们。” 孙恒倒是没有想到许敬元这么敏锐,一下就察觉了。 他笑着说:“你怎么发现的?” 许敬元回答说:“你的表现太淡定了,似乎对保护你的人非常放心。很显然,我们只有20几个人,给不了你这种感觉。” 孙恒说:“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也就不瞒你了。第71军派了一个营给我,他们已经到南市了。明天你们只要跟在我身边,就一点事都没有,不过是走走过场,把想对付我的人勾出来而已。” 这在兵书上叫示敌以弱。 许敬元问:“我听说日本人最近很活跃,万一他们出手了,我们怎么应对?” 小鬼子不仅武器装备领先国军,而且训练有素,枪法极准。 单说大门未子带的这支小队,虽然只有60头鬼子,但是配备了一个机枪小组,有两挺轻机枪,还有一个掷弹筒小组,有两个掷弹筒,可以抛射50mm的炮弹,杀伤力不俗。 孙恒带的这一个营满打满算四五百人,未必是这支鬼子小队的对手。 大门未子知道许敬元和孙恒出了法租界,说不定真的会带人过来。 孙恒依然面带微笑,丝毫不在意的样子:“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 许敬元问:“孙小姐呢?” 孙恒说:“你留几个人在这里保护她,明天办完事后,我们接上她就离开,回金陵去。” 许敬元这才答应下来。 保护孙恒在上海的安全,本来就是他们之前协定过的。 只是许敬元没想到会这么危险。 第二天,天一亮,许敬元就陪同孙恒前去南市。 去南市的路并不好走,车道虽然宽,却泥泞不堪。 许敬元甚至能看到泥土溅到了汽车玻璃上。 颠簸了大半个小时,汽车才在南市的一间茶馆前停下。 门口有几波人在搜身,想要进去,带枪可不行。 孙恒让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只有许敬元陪同孙恒进去。 许敬元看到了昨天见过的那个青帮头子,还有几个脸色不善的人。 他们中有一个开口说:“孙老板,你可真是难等啊。” 孙恒眯着眼说:“难等,你可以不等。” “你说什么!”那人马上拍桌子站起来。 许敬元往前踏了一步,隐隐挡在孙恒面前。 孙恒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不用这么紧张。 这些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蝼蚁而已。 有人站起来当和事佬:“孙老板,你这么说话可就不讨人喜欢了,在座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一个在南市跺一跺脚,不得震三分?” 孙恒露出难以琢磨的笑容,这帮小瘪三,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又有一个帮派大佬站起来:“我们有话直说了吧,孙老板。既然你要走,我们几个不为难你,斧头党盯梢你们的事情,我们向你道歉。而且你们杀了一个,抓了三个,气也该消了。但是你这戒烟馆这条路子得留下。” 孙恒说:“一两烟土三块钱,我这家戒烟馆每年要卖出几十万两的烟土,每年有上百万的利润。 不过,我已经把戒烟馆交给青帮打理了。 你们想要也可以,条件就是你们要改换门庭加入青帮,以后替青帮做事。 利润我分走七成,剩下的你们分,这样你们每一家都有得赚。 大家同心协力,一起赚钱,何乐不为? 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 洪门的大佬率先站起来,指着大言不惭孙恒骂道:“你说什么?你他妈的耍我们?” 其他帮派大佬也站起来说道:“孙老板,你这么做,就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大家说话都没有超过十分钟,就已经闹掰了。 茶馆外的帮众听到帮中大佬的呼喊,早已经朝这里聚集过来。 行动队的特务顿时紧张起来。 这要是交起火来,自己这边人少肯定要吃亏的。 孙恒依然淡定的喝着手中那碗茶,不过他只喝了一半就把茶碗给摔了。 摔碗为号! 茶楼外响起了剧烈的枪声。 许敬元愕然,听这枪声,是哈奇开斯30式重机枪! 他看到茶馆外的两处高楼冒出了四挺重机枪。 高楼下还有七八挺哈奇开斯31式轻机枪。 这是国军的制式机枪。 第71军的军人,正在对外面的帮众进行无差别扫射。 看这架势,就算是小鬼子来了,也得吃两梭子。 难怪孙恒有恃无恐,实在是火力太足了! 第70章 钱海峰,危 茶馆里的帮派大佬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气势,一个个目瞪口呆、瑟瑟发抖。 这样的阵仗已经不是普通的混混街头火拼了。 他们知道孙恒来头不小,但是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过了许久,枪声逐渐停了下来。 外面血流成河。 许敬元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 这样的场景也超过了他的想象。 行动队的特务冲进来将许敬元和孙恒护在中间。 许敬元挥了挥手,表示没事,这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青帮的帮众也涌了进来,把其他帮派大佬控制住。 青帮头子问:“孙主任,这些人怎么办?” “活埋了吧,不听话的人,一个都不留。今后,整个上海滩,没有人再敢和你们作对了。”孙恒意有所指道,让青帮头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是,孙主任,按照约定,我们会将收入按时上交。”青帮头子赶忙说道。 孙恒走出茶馆,不顾那一地尸体,伸手到半空,而后握紧了拳头。 这是收队的意思。 至于这里,交给青帮处理就行了。 孙恒让许敬元和自己上一辆车,那帮军人则是登上军用卡车,跟在后面。 他见许敬元一言不发,不由笑着问道:“吓到了?” 许敬元摇了摇头:“只是死的人太多,有些不适。” “卖大烟的能有什么好东西,他们死有余辜。他们为了逼人抽大烟,无所不用其极。”孙恒点燃一根香烟,“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这戒烟馆的利润,足以养活一个军。我不开,只能便宜那帮家伙。” 一旦沾上大烟这辈子就毁了,在孙恒看来,他祸害的只是那些抽大烟的人,算是他们为国家做了一点贡献。 而且他从来不像帮派那些人,逼人抽大烟,然后附骨吸髓,敲干净他们的最后一分钱。 他主打的就是一个你情我愿。 不光是这些帮派的人,日本人也要杀! 上一次明故宫军事会议之后,委员长已经决定和日本人开战,作战地点就在上海。 这一次不再是小打小闹,部队已经开拔了。 第71军已经到了无锡附近。 第88师更是到了苏州,随时可以进入上海。 不少部队都接到了命令,开始向东边移动。 连盘踞在西北的东北军也要调到前线来。 委员长的决心很大,前几天他在庐山上讲话,让人孙恒动容。 只不过这些是军事机密,他不能对许敬元明说。 许敬元又怎么看不出上海要打仗了? 不过他从孙恒的态度上看,孙恒并不看好上海的局势。不然的话孙恒也不会急着清理家财,撤出上海。 许敬元问:“青帮靠得住吗?” 孙恒反问道:“你知道我带你来的目的吗?” “孙主任想用特务处震慑青帮这些人?” “聪明。正好戴处长和我说你之后要调任上海,我交给你一个人,以后你就帮我盯着他们。” “明白了。” “我不会让你白忙活的,吕斑路那座宅院送给你,还有麦琪路的一处秘密住所也送给你,算是你此行和之后的报酬。另外你行动队的弟兄,美人都有两百元的酬劳。”孙恒大手一挥,一出手就是许敬元无法拒绝的价格。 “敬元必定竭心尽力。”许敬元马上说道。 这一次,他们行动队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干,就是跟在后面跑个腿,却获得了这么大的好处。 实在是受之有愧。 哦不,实在是很合理的价格。 那两处宅院可都是在法租界,寸土寸金。光是吕斑路那座至少值20根大黄鱼。 以后,上海开战了,法租界的房子更是有市无价,价格至少能再翻一番。 许敬元怀疑孙恒不会是想让自己到他们家倒插门吧? 这可不行,许敬元是有底线的,这是另外的价钱。 孙恒到吕斑路接上孙嘉棋,一行人直奔徐家汇站,登上军列,扬长而去。 接下来整个上海滩都乱了套,斧头党、洪门等帮派被青帮彻底清扫,自此青帮称霸上海。 在军列上,许敬元一路都在抽烟看窗外的风景。 像他们这种小人物,随时都可能死去,就像那些被开枪打死的帮众一样。 国府觉得上海开战,这些人会成为不稳定因素,于是在开战前执行了一次大清洗。 世事实在难料,之后的上海之行充满了危险。 许敬元回到金陵后,忽闻噩耗。 田蔚莱被炸死,钱海峰更是身中数枪,现在还躺在医院抢救。 许敬元匆匆赶往医院,黄铭启也过来了。 黄铭启先是问许敬元:“此行顺利吗?” 许敬元点头:“很顺利,就是弟兄们十几个打一个打不过,受了点皮外伤。” 他把上海之行简单说了一下。 黄铭启一向对武力高的人好感不强,没再细问。 他对许敬元说道:“就在昨天,钱海峰的住处发生了爆炸,他的住处离咱们处不远,我让人过去看看,到的时候田蔚莱已经死了。 钱海峰没有受到爆炸波及,但是他身受数枪,命在旦夕。 现在还在里面抢救,估计很难救回来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许敬元问:“是谁干的?” 黄铭启说:“人抓到了,第51师一个参谋,我看也是被鬼子策反的。” 许敬元说:“又是第51师?他们都被渗透成筛子了。那个参谋审过了吗? 黄铭启回答说:“审过了,没说什么,只是一心求死。” 许敬元说:“小鬼子竟然让一个参谋搞刺杀?小鬼子没人了吗?” 黄铭启说:“上次一下被你炸死了四个,他们有人才有鬼了。钱海峰之前在干什么任务?是不是这个任务太重要了,所以小鬼子不得不对他下手?” 许敬元说:“他说在调查商船的事情,本来因为职位即将调动,我没太上心,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小鬼子肯定又有什么大动作。” “大动作?”黄铭启也皱起了眉头,偏偏在这个节点搞什么大动作。 “是的,说不定会影响我们在上海行动。”许敬元说道。 “那可就麻烦了。钱海峰是和电讯科一起行动的,我回去了解一下情况。你呢?要不要一起回去?”黄铭启问道。 许敬元摇头:“既然钱海峰那么重要,我就亲自在这里看着,说不定小鬼子还有后手。对了,此行我了解到大门未子抓了不少上海站的人,钱海峰投诚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我怀疑是上海站的人泄密的,有必要留意一下之前回来过金陵的人。” “好,这事你权限不够,我来查。正好可以给上海站周站长提个醒。” 第71章 与红党的第一次合作 后来外科医生出来告知许敬元,钱海峰身上的子弹全部取出来,血也止住了,现在还活着已经算是奇迹了。 不过钱海峰之前受过重伤,还未痊愈,这次又遭此大劫,现在他只有微弱的生命体征,随时可能会走。 对此,许敬元只觉得有些可惜。 钱海峰这个日本人是个人才,能够为自己所用殊为不易。 本来以为可以把他带到上海去大放光彩,没想到现在已经快不行了。 自己跟着他才学了两三天的日语,远没有到学会的地步。 许敬元回到处里给他又申请了两支多息磺胺,这一次是他自己掏钱的。看在钱海峰配合电讯科抓了日谍的份上。 他让韩老三去冷库取出来送去医院,自己则是和衣而睡。 这次去上海算是简单的先探了一下路,上海的形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开战之后,只会更加难过。 难怪处座会给自己连升两级。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命运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第二天,黄铭启让许敬元到自己办公室。 “黄老哥,有什么线索吗?”许敬元问道。 “电讯科那帮人不让我插手,只说他们正在逐一排查日本的商队。”黄铭启皱了皱眉头。 “小鬼子的商船少说也有百艘,这查到什么时候去?”许敬元皱着眉头说,“之前上海站回来金陵的人呢?” 黄铭启说道:“名单已经通过电报发给周站长了,他会马上展开自查,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叛徒。” 上海站排查首先看名单上的特务有没有失踪的,还有就是身上有没有受伤的,有没有消失几天后才重新出现的。 排查的难度不算高。 上海站经常出现一些叛徒,他们有丰富的处理经验。 那里有一个特点,就是普通的特务不知道站长和各组长所在的位置,周南胜那边还算安全。 许敬元沉思了许久才说道:“黄老哥,我是这样想的,这个节点上,为避节外生枝,商船的事,我们不宜插手。不过,我们还是要给他们提个醒。” 黄铭启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于他们的行动,你有什么想法?” 许敬元说:“我看大概和海军有关系,我回来的时候听下面的人说,最近我们的军舰调动极为频繁。” 黄铭启暗自点头,这是一个不错的方向,至少比无头苍蝇强一些。 小鬼子驻华使馆武官曾在几天前,公然威胁海军主事一级上将陈绍宽。 小鬼子说如果中国海军保持中立,那么日本的海军可以不攻击中国舰队,如果违反严守中立的状态,那么中国海军将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陈绍宽当即驳斥,表示一定会抗争到底。 许敬元临走之前又和黄铭启说:“这一次给孙主任当保镖,真是赚大发了,他答应给我弄条商船。不过黄老哥也知道我家贫,没什么本钱,所以想拉你一起入伙。不知道黄老哥意下如何?” 黄铭启摇头道:“这世道还搞漕运?真打起仗来,小鬼子的军舰一旦进入长江,商船的生意肯定就做不成了。” 许敬元说:“这样的话,才赚得更多不是吗?孙主任给我支招,说如果长江被鬼子控制了,一般的商船缴纳的税肯定就多了。不过我们如果能到香港弄一个日本人的身份,在注册一个公司,这样我们就能以极低的税,赚最多的钱。” 黄铭启古怪的看着许敬元:“孙主任不会是想招你为婿吧?跑一次上海,给你这么多好处?要不你下次叫上我呢?” 许敬元笑着摇头:“你这都想到哪去了?他可看不上我这种人。” 本来他是想让钱海峰和田蔚莱去干这件事的,毕竟他们的真实身份就是日本人,和日本人打交道还算不错。 不过现在田蔚莱死了,许敬元控制钱海峰的手段已经没有了,此事还要再议。 黄铭启说:“孙主任有没有提什么要求?” “他要占三成。”许敬元说道。 “很合理的价格。”黄铭启点点头,就怕贵人不开口,既然贵人开了口,一切就好办了。 他停顿了很久,在等许敬元主动出价。 许敬元看出了他的心思:“黄老哥出钱,占五成,我不过是个牵线的,只占两成就够了。” 黄铭启闻言,便开始在心中计算收益,他估摸着大半年,最多一年就能回本。 于是便答应下来。 许敬元趁机说道:“我看费良超的那条线路不错,能挣不少钱,以后可以走他的线路。你不是调查过他吗?把他跑船的资料给我看看。” 黄铭启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个文件:“幸好你提得早,再过两天,这些文件都要销毁了。我有很多东西,已经开始运去上海了。” 许敬元笑着说道:“黄老哥这张嘴去哪都不能受委屈,是不是带了很多吃的?” 黄铭启哈哈大笑:“你说的没错。” 许敬元告别离去。 他去了一趟刑讯科,齐玉堂早在受过电刑的第二天就被放走了。 许敬元听说齐玉堂回去还受到了责骂,主要是委员长点了徐恩曾,说他一通胡闹,抓了许敬元,差点给党国造成巨大的损失。 齐玉堂也被从组长降到了队长,差点一撸到底。 许敬元再次见到了代号松柏的孙原仁。 几天不见,孙原仁胡须拉碴的,憔悴了不少。 许敬元问:“孙原仁,这一次来我不问你交通站的事情,只问你有没有听过日本人的什么商船计划?现在日本打下了平津,正是我们同仇敌忾的时候。” 孙原仁瞥了他一眼,抬了抬手,让许敬元看到他的手铐:“我党一直是同仇敌忾的,只不过你们穷追猛打罢了。” 许敬元说:“你们要是落在党调处的手里,只怕挨不到今天了。我没有对你们动刑,足以说明一切。” 孙原仁想了想说:“我们确实截获了日本人的电报,上面提到了藤原家。” 第72章 封江 “藤原家?”许敬元眉头一皱,这个家族他倒是听说过,在日本可是相当有实力的。 藤原家族还要追溯到日本飞鸟时代,其始祖中臣镰足被天智天皇赐姓藤原,从此中臣家族便以藤原为姓?。 此后藤原家便一直活跃在政治中心。 他们家族涉及了很多产业,其中包括了船业和航运业。 孙原仁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具体的内容我也不清楚,我们截获日本的电报后,和以往的电报进行了分析,发现了同一个词,就是藤原。 藤原家肯定和你说的这个计划脱不了干系。” 许敬元沉默片刻,心想这个情报很重要,必须尽快上报。 他看了看孙原仁,说道:“如果你提供的消息属实,我会让你以后的日子好过一点,至少在吃的方面,不会亏待你。” 孙原仁冷笑一声:“哼,我不需要你们的怜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和人民。” 许敬元无所谓的笑了笑。 他准备把这个情况汇报上去,至于上头怎么决定,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许敬元离开后,立刻将藤原家与商船计划有关的情况,上报给黄铭启,由他去和唐科长与电讯科交涉。 唐科长权衡利弊后,决定由电讯科主导这个案件,行动科从旁辅助。 说实话,哪怕国军一直非常重视海军,提出十年扩充60万吨海军船舰计划,到现在连一成都没有实现,总吨位只有4万吨左右。 这样的实力甚至都不如甲午战争后、拥有6万吨军舰的晚清。 小鬼子有110万吨左右的军舰,而且全是新型军舰,应该不会把这样的国军海军放在眼里。 电讯科对藤原家的商船进行调查,发现他们的商船已经在汉口停留了整整三天了。 这样的反常行为,引起他们的重视。 他们把调查情况上报给了海军部门。 陈绍宽对于特务处给过来的情报,十分重视,同时也暗暗心惊。 只有他们海军才知道,满载弹药物资的的大同号,马上就要经过汉口了。 他立即出动了海军对藤原家的商船进行搜索,结果他们船上找到了上百个训练有素船员,显然是日本兵假扮的,船上还搜出了不少枪支弹药,甚至有不少海军大炮。 经过对商船负责人的审问,他们盘问出了日本人的计划。 原来日本人是想在汉口附近截住大同号。 大同号这种老式军舰对他们没有威胁,但是它是给咸宁号运送物资的。 咸宁号是湖北咸宁资助建造的国军第一艘新型军舰,有430吨排水量。 日本人想用大同号撞击咸宁号。 而陈绍宽觉得此事并非那么简单。 之前明故宫的军事会议上,他们为了不让日本军舰能够直接进攻金陵,制定了一个封锁长江江阴要塞的计划。 这一段的长江江面较为狭窄,他们准备让老式军舰、商轮和民船沉江,由此堵塞航道。 小日本的商船计划就是为了破坏这个封江计划。 陈绍宽发现了这个事情的严重性。 第一,知道这个计划的人并不多,都是极高级别的官员,这些官员里面还混了一个忠于日本的叛徒! 他本以为刘军叛逃,小鬼子已经没有后手了,没想到这只是一个障眼法。 第二,只撞沉咸宁号,无以破坏封江计划,所以小鬼子的商船计划,绝不止涉及藤原家的商船。 他马上让人进行排查,发现已经有日本商船开始溜出长江航道了。 这足以说明他的第一点判断是对的,有人告知了日本人这个计划,而日本人不仅搞了个商船计划,还让他们的无关商船率先撤离长江航道。 幸好发现得及时。 陈绍宽当机立断,马上命令军舰截留所有日本商船,抓获了大量潜进来的日本海军。 这些海军全都老鬼子第3舰队长谷川清的手下。 第3舰队是最近组建的,主要作战目标便是攻下上海、金陵两地。 调查结束后,陈绍宽决定将计划提前,他亲自命令自强、大同等老式军舰在江阴要塞一字排开,打开水门,沉没于江面。 数天内,包括传本商船在内的各式民船、商轮相继沉没,共计6万多吨,彻底形成水上封锁线。 封锁线以西,中央舰队平海、宁海等新型舰队正在待命,准备给前来的小鬼子海军当头一击。 许敬元再次受到了表彰,只不过他已经升无可升,戴处长决定把他的薪水从50块钱提高到60块钱。 他仔细算了算这个钱,还真不少,夜夜去满香楼找小玉都够了。 明天他就要离开金陵去上海赴任了。 这几天他无所事事。 每天除了让人留意平民花园有没有出现红党的联络信号外,就是往特务处的医院跑。 钱海峰已经醒了,不过这伤要养很久。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杀光日本人,给田蔚莱报仇。 对于这一点许敬元非常欣慰。 田蔚莱的牺牲是值得的,她唤醒了一个日本人对其他日本人的仇恨。 许敬元决定给田蔚莱修建一座陵墓。 当然陵墓不能修在紫金山上,南郊那边的牛角山也不错。 以后那里会成为国军反击小鬼子的战场,就让田蔚莱待在那里吧。 钱海峰每干掉一个日本人,每传递一次日本人情报,许敬元就让人去牛角山给田蔚莱烧纸钱。 许敬元在钱海峰的病房内,劝慰了几句,让他尽快康复,来上海和自己会合,到时候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钱海峰问:“这个任务和日本人有关吗?” 许敬元回答:“非常有关系,做成了会让他们难受至极。” 钱海峰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了。 之后许敬元又找到了张学卫他们。 韩老三正在逗郭小四:“前几天去上海,不光吃喝玩乐,还有100块钱拿,真是美差啊。” 郭小四撇撇嘴,他不想动气,他的肋骨还没有好利索。 倒是张学卫已经看起来生龙活虎了:“他娘的,躺了半个多月,老子该出去活动活动了。先前把韩老三这一百块吃光,老子现在能吃得下一头牛。” 韩老三使劲摇头:“最多给你吃五斤牛肉!” “哈哈哈,你小子。” 许敬元走进来。 三人急忙叫到:“队长。” 许敬元冲他们点点头,而后对张学卫说:“黄队长已经把你的家人一起带走了,估计马上要到重庆了。” 张学卫感激道:“有劳队长费心了。” 许敬元说:“明天就要出发了,小四留在这里等钱海峰恢复后,一起来上海,我们几个先走。” “是,队长。” 第73章 再临上海 就在许敬元即将动身的时候,特务处那边传来消息,说平民公园大门外有了新的记号。 那是刘志华那个叛徒交代的联络方式。 许敬元大喜,马上通知了在贸易公司上班的刘志华,让他下班后取情报。 因为不知道刘志华的身份有多少人知道,所以许敬元依旧让他回去上班,平时都有人盯着。 上次搞了齐玉堂之后,那小子再也不敢来了,最近这段时间刘志华的生活还算平稳。 刘志华下班后,马上去了平民公园。红党的情报必须让他去取,万一红党传递情报的人在暗中观察,发现不是刘志华获取情报,那么刘志华这条线对许敬元来说算是废了。 许敬元亲自跟着刘志华,一旦这小子想要逃跑,就把他毙了,反正这是个红党叛徒,杀了他没什么可惜的。 一切还算顺利,刘志华取了情报回到家中。 许敬元观察了一会,没发现可疑人员,才进到刘志华的家里。 他问刘志华:“上面说了什么?” 刘志华回答道:“是过来询问金陵的情况的,他们联系不上松柏同志,所以找到了我,问我松柏同志的情况。长官,我该怎么回复?” 许敬元想想这段时间,其他交通站应该都在忙着转移,现在才有空过来关心金陵交通站的事情。 许敬元指示道:“按实汇报,就说他们被特务处的人抓了。还有跟他说你最近因为工作调动,要去上海,以后需要约定新的联络方式,这是你的新的工作地址。” “是,长官。” 刘志华取出药水,然后拿出一张纸条写了起来,不一会,药水上的字就消失了。 许敬元把药水拿到鼻子前不远处,用手扇动气味闻了一下,柠檬的味道。 柠檬汁写在纸上,只要通过加热就能让字迹重新出现。 这只是最简单的方式,还有比这复杂几倍的药水反应。 十大技能之二的情报(密写通讯和药水反应等),看起来也不是很难。 晚上七点多,刘志华一路散步到平民公园,把写好的纸条放在了假山下面。 许敬元没有派人盯着假山,他怕特务会露出马脚反而坏了好事。 毕竟他的主要目标不是对付红党的人,而是和他们取得联系。 大概八点多的时候,有人出现在假山,把刘志华的情报取走。 那人一路回到了农学院,他是农学院的老师。 农学院旁边有警卫师的驻地,还有楼海关税务所。 民国的时候税务所有自己的部队,叫税警总队,实力不俗。 那名老师四处看了一下,发现没有人跟踪,便从床底下拿出一部电台,将刘志华的情报发过去。 发完电报,确认对方已经收到后,他马上把电台断电,并且把电台收起来。 下一次电台开启的时间在十点半,他将会收到上级的指示。 时间过得很慢。 他等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等到了上级梧桐的回复。 上面只有一串数字,看起来是上海那边的电话号码。 意思就是让刘志华过去上海后,用公用电话联系这个号码。 第二天一早,他便到公园散步,把情报放在了假山下面。 刘志华取回纸条后,做了简单的乔装,当天就踏上了去往上海的列车。 当然,许敬元也在这趟列车上。 至于黄铭启和应智强等人,已经带着松柏几人,早许敬元他们一步去往上海了。 黄铭启早在半个月前就弄了新的身份,现在他是一个企业家,开办了一家纺织厂。 他从特务处带过来的人,基本都被安置在纺织厂,除了许敬元手下那几个。 许敬元今天搭乘的是军列,民用列车全部给军列让道,军列的速度比平常快了很多。 到站后,许敬元先把刘志华安排好,并且让张学卫和韩老三盯着他,自己则是住进了麦琪路的那座宅院。 这栋宅院不是很大,只有一栋二层楼的住宅,比不上吕斑路那座。 不过吕斑路那座之前他们去过,不太安全,现在还在闲置状态。 等过段时间有空了,就把它卖掉,重新置办两处。 现在形势不好,很多法租界的外国商人都在往他们自己的国家跑,而国内的商人则是瞅准了时机疯狂挤进来,以求开战后能得到法国人的庇护。 所以房子买和卖都不愁交易的对象。 许敬元把周边的环境熟悉了一遍,规划了一下危急时候的撤退路线,这才住下。 孙恒经常让人来打扫宅院,显得非常干净。 许敬元看着这些奢华的家具,不由有些感叹。 这帮国府官员过得是真不错。 这里比他在金陵的那个小破房子好了不止十倍。 可惜之前置办的那些制造炸药器皿没法弄到这里,被他全部丢在了那家小破房子里。 他把行李放下,盘点了一身的家财。 前两天他去了一趟银行,把大部分钱兑换成了美元,现在他全身上下四千美元,四条大黄鱼和八条小黄鱼,还有一些零散的法币。 比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现在的情况好了不止一丁半点。 刚来的时候,他全身上下才21块钱,其他钱全被原主用在满香楼上了。 说起来话长,其实过去不过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时间能有这些收获已经非常不错了。 按照他现在上尉的工资算,一年不过720法币而已。 真要靠工资积攒下来这些钱财,得十几年时间。 许敬元换了一套衣服,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张氏拳法。 他眼前的屏幕上飘过一行字。 【张氏拳法:入门级,熟练度(21\/100)】 这是他的系统最近赋予他的能力,只要演练超过一定的次数,拳法就能升级。 分为入门、初级、中级、高级、特级。 按照许敬元的推算,张学卫现在应该是高级中段。 他要达到张学卫这样的程度,至少要挥拳百万次。 不过有进度条就好,迟早有一天,自己总能达到的。 打完一套拳后,许敬元出了些汗,只觉得浑身舒爽,这套拳法确实有独到之处。 现在他的身体处于越来越好的状态,负面状态那栏变成了无。 这个负面状态一栏用处极大,被人下毒的话,就能马上察觉。 躺在床上,许敬元在思索着接下来该做什么。 第一,要先通过刘志华和红党联系上。 第二,寻机除掉大门未子,这女人抓了不少上海站的人,而且对许敬元他们威胁极大。 第三,处理掉吕斑路的那座宅子,新购买两个住处,用作安全屋。 第四,就是尽快办妥商船的事情,至少要把前期的工作做完。现在江阴要塞被封锁,无法出海,购买商船反而很便宜,可以趁这个时机出手。 等到航道重新通行,就能让红党搭上自己的商船,重新帮他们建立交通运输线。 这样一来,就可以完成系统任务。 第74章 上海站组长会议 一夜过后,许敬元来到华界哥伦大亚路靠近复旦大学的一家早餐店,这是他和张学卫约定的碰头地点。 再过几个月,这座学校要开始西迁,先上庐山后又去重庆,还有一部分人没有走,第二年搬进了公共租界的北京路办学。 两地办校成为一时美谈。 张学卫如约而至,坐到了许敬元的对面:“兄弟,这里没人坐吧?” 许敬元说:“没有。” 张学卫点了几张饼,一边啃一边低声说:“今天我和韩老三开始正式经营商贸公司对面的杂货铺,刘志华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刘志华是红党的叛徒,他有把柄在许敬元手上,根本无路可退。就算现在逃跑,他回去也会接受审判。还不如乖乖留在这里,吃不了什么苦。 许敬元问:“黄站长那边有没有消息?” 张学卫说:“有,早上他派人过来说,三天后星期四,周站长召集各组长以上级别人员开会。” “具体时间和地点呢?” “他说会在开会前一天通知。” 许敬元点点头,因为他们是初来乍到,还没有赢得彼此的信任,这样安排也算合理。 他说:“这两天你先去办一部电话,没有急事的话,我们就在这里碰头,有急事我会打给你。” 张学卫说:“好,要是副站长有急事找你的话,我该怎么找你?” 许敬元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位置,想了想说:“你再去办一个有法租界照会的黄包车,有急事找我就到麦琪路正金银行门口候着。我看到你,自然会去找你。” “好。”张学卫默默将这两件要办的事情记下。 许敬元说:“你枪伤还没有好利索,最近你就在杂货铺里养着,有事让韩老三出来就行了。你家人那边,我已经嘱托过了,让他们到了就寄信过来,报个平安。” 张学卫听完不由心里暖暖的,心里的紧张稍稍去了一些。 大门未子正在大肆抓捕上海站的特务,自己和大门未子见过,难保有遇到大门未子的一天。 好在大门未子在公共租界,而自己在华界,目前来看,遇到的概率不太高。 许敬元继续说道:“还有让刘志华暂时不要联系红党人员,至于什么时候联系,等候我的指令。” “是。” 张学卫起身离去。 许敬元同样起身道:“兄弟你落东西了。” 他把张氏拳谱还给了张学卫。 张学卫疑惑的看着许敬元,似乎是在问,这么短的时间就学会了? 他从许敬元的眼神里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他只好说道:“多谢!” 许敬元回到法租界,趁这两天有空,他要先出售吕斑路的房产。 于是他找来房地产掮客,要以二十五根大黄鱼的价格出售。 没想到当天当天就有人去看房。 许敬元估计很快就能成交。 后面两天,他又去找了另外一个房地产掮客,购买两处房屋,用作以后的安全屋。 一处在离麦琪路两公里外的国富花园,房子不大,不过很贵,许敬元懒得麻烦,直接出价二十根大黄鱼拿下。 还有一处在金陵大戏院旁边,比国府花园的房子还小不少,只有三个房间,但是要十根大黄鱼。 许敬元依然是毫不犹豫的出手,他看中了这里人流量很大,要是遇到危险,混在人群里很容易逃脱。 也是在第三天,张学卫和许敬元碰面,他给了许敬元一张纸条。 那张纸条上全是数字,许敬元回家后,通过密码本才知晓里面的内容。 十点,戈登路73号,四号包厢。 这就是周南胜召集开会的时间和地点。 许敬元似乎已经开始慢慢熟悉了上海的生活。 周四的时候,许敬元往北边,来到公共租界的戈登路73号四号包厢,这里是一家茶馆。 很显然,这里也是一个临时地点,下次再开会就不一定在这里。 可以看得出来周南胜比他们这些从总部调来的人,还要谨慎细微。 许敬元进包厢的时候,黄铭启和应智强已经在里面了。 黄铭启笑道:“许老弟,你终于来了。” 上海跟金陵不一样,刚来这里,黄铭启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小心翼翼的环境。 许敬元向二人打了招呼后问:“不是组长级别的人员开会吗?怎么只有我们三个?别不是其他人出了什么意外吧?” 应智强倒是镇定得很,他说:“如果是这样的话,外面早就被日本人包围了,不过我听这动静不太像。” 就在这时,包厢的房门从外面被推开。 许敬元看到外面走进来一个戴着帽子的中年男人,想必来的人就是上海站站长周南胜了。 周南胜的上唇留着两撇胡子,梳着中分,两鬓有一些白头发,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样子。 他把门关上,先和应智强打了招呼,再和黄铭启点点头,最后把目光落在许敬元身上。 他说:“想必这位就是咱们新的行动组长许敬元上尉了吧?” 许敬元站起来说道:“周站长。” 应智强是老资格了,比黄铭启的资历还深,所以周南胜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 周南胜说:“坐吧,都坐吧。最近日本人的行动很频繁,所以只有我来见你们。不只是今天,以后也是这样。” 黄铭启皱了皱眉头,有什么人是他这个副站长不能见的? 这有点要孤立自己的嫌疑了。 周南胜笑着解释道:“铭启,你们来之后,我向处座做了汇报,为了各自的安全,上海站暂时分成两个部分。你负责闸北区域,带领智强和敬元两个组长。其他区域由我负责,统领剩下的三个组长。所以,他们今天来不来,关系都不大。” 黄铭启皱着的眉头更深了:“闸北?负责那里的小组不是已经被大门未子给连根拔起了吗?” 周南胜说:“所以才需要你们来重建,半个月前我已经向处座申请了人手,这是名单。” 黄铭启接过一看,眉头就再也解不开了。 这上面的人全是刚从特训班毕业的,还有一些行动队员是从部队调过来。 又不是每个特训班毕业的人都像许敬元这么能干,大多都是不谙世事的雏儿,这能干什么事? 周南胜接下来的话,更是让黄铭启气得想骂娘。 第75章 秦美秀 “处座有令,你们必须在半个月内除掉大门未子和刘军父子,否则军法处置。” 半个月?这时间实在太短了。 之前大门未子疯狂抓捕闸北特务的时候,周南胜对她采取过报复行动,结果不但无功而返,反而折损了不少弟兄。 更何况黄铭启他们刚来上海,人生地不熟,这个任务可以说是几乎无法完成。 黄铭启反驳道:“周站长,你我同属上海站,该同气连枝才是,还分什么你我,我看我们有必要一起执行这个任务。” 周南胜说:“不,我有其他重要的任务要执行。 不久前,帮派在南市发生火拼,其他帮派可以不管,但是洪门不能不管。 洪门虽然在上海势力不是最强的,但是他们的门徒遍布全世界。 这件事如果不能摆平,一旦他们集中起力量,会对我们上海站的未来造成极大的影响。 这也是处座的意思。”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还看了许敬元一眼。 显然,他是知道南市帮派火拼的内幕的。 许敬元也在心里骂他狡猾,把自己从锄奸行动中摘得干干净净。 在场都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应智强笑着说:“站长,锄奸行动是委员长亲自交代下来的任务,此事非常重大,若是失败了,处座怪罪下来,在座没有一个能逃脱责任。我们毕竟是初来上海,分配给我们的人也都是一些新人,时间短任务紧,还希望站长多多支持。” 周南胜说:“这是自然,我另外从虹口组调了一个行动队给铭启指挥。你们好好商量一番,我还有要事处理,先走一步。”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再多说,周南胜难免以黄铭启推脱任务为由,给处座打报告。 周南胜再次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黄铭启后,就走了。 看来应智强不提,他甚至不打算把这个小队交出来。 周南胜走后,三人组的气氛瞬间凝固。 应智强唉声叹气,他是搞情报的,这个工作最耗精力,他都还没有把情报网铺开,任务就要开始执行了,这让他无可奈何。 倒是黄铭启缓和了气氛,他说:“应组长,不用担心,这个大门未子和咱们许老弟关系不一般,我看就让许老弟假意投诚,然后寻机做掉他们,还不是手到擒来?” 上次晋升宴,这两个人可是勾勾搭搭的,所有人都放在了眼里。 当时应智强也在。 许敬元也笑了起来:“这事倒是可以为之,不过我这么过去,人家未必会信我。黄老哥是我至爱亲朋,若是能用老哥当投名状,她一定会相信我。到时候,我想套情报就套情报,想杀她就杀她,还怕任务完成不了了吗?” 黄铭启嘻嘻。 黄铭启不嘻嘻。 “我听到消息说,我军就要和小鬼子开战了,到时候公共租界的这些小鬼子一定会成为军队的首要目标。这时候投诚过去,难免为炮弹所伤,所以这并不是一个好时机,我看此事再议。”黄铭启马上说道。 他那在88师当参谋的叔叔说,许多部队已经开到了上海附近。只等领袖一声令下,就会打进上海。他叔叔特意交代他,这段时间最好留在法租界,不要出来。 他见二人不说话继续说道:“就算任务真的失败了,我看也不会怎么样!这么多年来,上海站失败的任务还少吗?我听说委员长一直关注孙夫人的活动,想要加以制止,便把这个任务交给处座,处座安排任务给上海站,结果一事无成,孙夫人该怎么活动还是怎么活动。最后周南胜一点事也没有。” 应智强点点头问:“那现在怎么办?我听说虹口的行动队都是青帮分子,靠他们肯定靠不住,一旦事败,肯定要牵连到我们。其他的又都是一些新人,难堪大任,这个任务实在难办。” 娘咧,前途堪忧啊,当初算是彻底轻信了许老弟的鬼话,跳进了这个火坑了。 现在手雷厂作坊还没有办起来,就要被军法处置了。 许敬元已经看到了他眼中深深的担忧,宽慰道:“如果这事我们特务处三雄都办不了,那其他人肯定也办不了!既然你不相信上海站的人员,心中有所顾虑,我们就弃之不用!咱们先把手里的人盘一盘,我来想办法。” 大门未子难杀,未必就真的杀不了。 这三人组第一次在上海执行任务,不能就这么失败了。 不然以后的路会很难走。 黄铭启说:“我这有十五个二组的行动队队员,你那里有四个行动队队员,应老哥那里有五个情报组的,总共加起来有21个。这力量非常单薄,恐难成事。” 全部不用新人也不现实。 闸北小组有一百五十个人的编制,这名单上就占了一百多个。 虹口小队也有三十多个人。 总计一百七十六人。 许敬元说:“应老哥这几天先把人都撒出去,彻底掌握大门未子和刘军父子的行踪。黄老哥这边,把名单给我一份,我来制定暗杀计划。” 他的四个行动队队员,还有两个留在金陵养伤,还有两个在盯着刘志华,无法调离,其实他就只有一个人。 应智强默默点头,这对他来说不算太过困难,毕竟这是他的老本行。 倒是黄铭启问:“那我做什么?” “你居中指挥,这么大的队伍没有你坐镇怎么能行?” “哈哈哈,确实如此!”黄铭启开怀大笑,“那就先这么定,走一步看一步。” 许敬元操心得就像一个副站长。 初步定好行动计划,三人各自散开。 他们彼此之间都不知道各自住在哪里。 只有黄铭启那里掌握着一条直通特务处总部的专线。 他出发之前,处座给了他一本密码本和一个频段,还有一个紧急联络电话。这也是为了制衡周南胜,处座从来都不会相信一家之言。 黄铭启回到环龙路的家中,一名美妇迎了出来。 这位便是之前他用来勾搭武四淮的情人,名叫秦美秀,长得凹凸有致,脸蛋更是小巧精致,一双小嘴配上勾人的眼神,实在迷人。 难怪当初武四淮被迷得五魂三道的。 这么漂亮的女人,黄铭启当然要把她留在身边才放心。 黄铭启抱着秦美秀,在她身后狠狠捏了一把:“商船的钱,汇过去了吗?” “已经办妥了,你放心吧。”秦美秀给了他一张银行的回执。 “这个给你。”黄铭启路上回来顺便买了个金手镯。 “真漂亮。”秦美秀夸了一句,而后说道,“今天怎么愁眉不展的?” “周南胜欺人太甚,仗着自己是站长,强压了一些任务给我。” “要不要我去把他搞定?” 第76章 重建运输线(一)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他也配?再说现在我已经是副站长了,你也不必再牺牲自己了,以后留给我们的只有荣华富贵。”黄铭启果断拒绝。 倒不是他不再自律了,而是他觉得周南胜不配。 秦美秀略显遗憾。 有一就有二,她还想帮黄铭启一起搞定许敬元呢。 上次黄铭启喝醉了,许敬元送他回来过一次。秦美秀在暗中观察过,那小伙子长得特别英俊。 黄铭启说:“马上要打仗了,你最近哪都不要去,就留在家里,外面很危险。” “知道啦,我哪都不去,就在家里等你。” 就在离黄铭启住所不到一公里的吕斑路,许敬元的那座宅子最近看得人很多,有一些有购买的意向。 房地产掮客直接把双方约出来谈。 许敬元自然乐意到场,这事越早解决越好。 这座宅子对他来说并不安全,放着也没有用。 双方谈得很痛快,一个愿意出钱,一个愿意出房。 没多久就达成了协议,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 许敬元拿着二十五根金条走了,并在心里骂了一句,狗大户还真是多。 二十五根大黄鱼,随随便便都能拿得出来。 他回到家中,将大黄鱼放好。 晚上的时候,他接到了孙恒打过来的电话,说钱款已经收到,明天会派一个掌柜和自己接洽,全权负责商船事宜。 第二天一早,许敬元起来的时候,看到那名掌柜已经等在了门口。 这名掌柜他见过,就是之前负责孙恒上海事务的。 许敬元热情招呼道:“高掌柜,快请进,没想到孙老板把你派过来了,真是意外之喜。” 高掌柜大概五十多岁的样子,带着一副圆边框的眼镜,他的眉毛特别短,又特别长。 短的是他的眉毛整体看似乎只有半截,但是单根眉毛很长,从眼眶上垂了下来。 这是长寿多坎的面相。 高掌柜笑着说:“孙老板见我在上海没有事做,所以派我给您办事。他让我来呢,不是信不过您,而是担心您没有得力的人掌管商船。您如果有自己的安排也没关系,全凭您自己做主,我这就走。” 许敬元说:“哪会?我正愁不知道找谁替我管理商船呢!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孙老板也在其中占股的,有劳你操心了。” 高掌柜点点头说:“好的,不过事先我要说明,我的薪水是一个月200元,每个月1号提前结算支付。每年要有奖金,不少于两个月的薪水。” 许敬元大吃一惊,这家伙这么值钱? 一年将近3000块钱的工资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工资算是成本,又不是自己一个人掏,便答应下来。 之后高掌柜又给许敬元介绍了商船和航道的情况。 目前,航道上只允许中国的船只航行,所以办理的日商证暂时派不上用场。 运货有几个停靠的码头,主要分布在金陵、武汉和重庆。 许敬元问:“荆州有停靠吗?” “暂时没有,您这边有需要运输的物资,可以计划增加一站,不过要多损耗一天时间。” “我最近正在和一家商贸公司谈,他们原先的商船被海军扣押了,急需找到运送的商船,我准备接下他们的单子。” “好的,这个您自己决定,到时候通知我一声就行了。” 二人谈妥,高掌柜给许敬元留了联系方式便走了。 许敬元真是越来越看不透孙恒了。 这么竭心尽力的帮扶自己,称为自己的贵人都不为过。 本来这个生意孙恒可以自己做的,这么点本钱,他当然出得起。 然而他却以没有本钱,无法购买商船为由,把这条财路给了许敬元。 这家伙不会真的看上自己,想让自己当他的上门女婿吧? 自己父母双亡,无亲无故,不正是当上门女婿的好料子吗? 或许孙恒看中了自己的潜力也说不定。 当天,许敬元还给青帮头子朱晨递了拜帖,想向他打听日本驻沪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事情。 如果能潜进去司令部执行暗杀行动是最好的,如果不行,只能另想办法。 朱晨说明天晚上有空。 而后,许敬元去找了刘志华。 他让刘志华和上线联系。 刘志华打通之前在平民公园拿到的那个电话,对方说要亲自和刘志华接头。 刘志华询问一旁的许敬元,许敬元点头,让他答应下来。 随后双方约在愚园路的金贡村见面。 刘志华一脸愁容道:“长官,他们一定是想对我的身份进行甄别,看我是否叛变。” 许敬元看着他说:“你身上又没有什么伤,只要你保持镇定,按我说的回答,他们一定甄别不出来的。还有,如果他们没问你运输线的话,你就不要提,如果他们问的话,你就说你们商贸公司最近正在和一家航运公司接洽,有一条金陵到重庆的航道运输线。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长官。” 刘志华这家伙被抓到后,齐玉堂只抽了他一鞭子他就全撂了,那一鞭子甚至都没有出血,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如果光从外伤看,根本看不出他是否叛变。 只要伪装得好一点,对方不出来什么东西。 许敬元为了给红党搞运输线,真是煞费苦心了。 刘志华一人到达金贡村。 许敬元没有让张学卫二人跟进去,而是把守村外的两条要道。 这小子要是敢跑路,就让他生不如死。 刘志华来到约定的地点,发现竟然是一家澡堂,看来军统特务说得不错。 梧桐同志想要检查自己的身体。 刘志华见到梧桐的时候,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诉说着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迷茫和恐慌,直到在上海安顿下来后,才敢和组织重新取得联系。 梧桐正是江苏省委组织部长杜淳善,他在德国留过学,组织过工人起义。 几年前,江苏省委被连根拔起后,江苏的地下工作一直处在较为落后的状态中。 最近两党谈合作,中央那边便把梧桐同志派了过来,重新组建江苏班子。 梧桐安慰了几声后,开始询问起松柏同志被捕前后,刘志华的行踪。 这些许敬元早就替刘志华编好了。 梧桐同志问了好一阵,也没问出什么来,才放下了戒心。 他对刘志华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上面正在交涉,相信用不了多久松柏同志他们就会被放出来。” “哎,也不知道松柏同志他们怎么样了,在里面有没有吃苦。”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好同志,至今没有出卖自己的同志。他打电话过来之后,我们及时进行了转移,不过原来的地方并没有招来特务。这说明他们被抓后,什么都没有说。” 刘志华听到这有些不自在,不过他依然说道:“是啊,我们都是有坚定信仰的。” 梧桐问:“不过他们一时出不来,现在上海运输线的中间断了一环,药品还堆积在仓库里。国军海军最近动作很大,很多商船都不跑了。然而战场上的同志又急需我们的药品,你现在在商贸公司工作,有没有路子?” 第77章 重建运输线(二) 既然梧桐同志主动问起,刘志华便按许敬元交代的回答,还明里暗里说那家航运公司颇有实力。 梧桐大喜。 没想到他们愁了大半个月的事情,在刘志华这里看到了曙光。 这家公司虽然运输费比别人贵,但是看起来也更稳当,毕竟这个时候还能跑航道的商船已经不多了。 梧桐马上问了这家公司的联系方式。 刘志华假装不知道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要回去查一下,他们说明天还会到公司来,到时候我查不到的话,就问他们一下。” 梧桐想了想说:“不,你不要出面。明天我会派人过来。” 这样万一暴露了,也不会牵连到志华同志。 “好,我明白了。”刘志华若有所思,他还向梧桐同志交代最近发展下线的情况,不过最近因为职位调动,本来在金陵要发展的人员,暂时中断,之后他会在上海寻找机会。 梧桐非常欣慰,有信仰的同志,主观能动性就是强一些。 二人交换完信息后就离开了。 第二天,高掌柜按许敬元所言去了一趟合元商贸,就是刘志华所在的那家商贸公司。 合元商贸一听有商船跑长江航道,马上就要签订合约。 不过高掌柜一听,他们的货物量不多,便有些犹豫。如果商船因此要在荆州多停留一天,他们的损失会很大。 他本想向许敬元汇报此事。 不料有人主动找上门来了。 来的正是梧桐安排的上海庆鸿公司。 合元商贸一听有人要和他凑单,十分欢迎。 高掌柜后来又去庆鸿公司考察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就没说什么。 他忙活了一天,去麦琪路向许敬元汇报的时候,许敬元也刚从朱晨那里回来。 “怎么样?高掌柜?达成合作了吗?” “合元商贸的货不多,如果只运他们的货,而在荆州停留一天的话,我们反而会亏一些钱。不过后来有家庆鸿公司闻风找了过来,如果两家合在一起的话,我们就有赚头。我去他们公司考察过,没发现什么问题。” 许敬元知道高掌柜已经有和他们合作的意向,故意反问道:“你的意思呢?” 高掌柜说:“商船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开动起来,晚一天就有一天的损失。现在能在江面上跑的商船可不多,我们要抓紧这次机会。” “好,就按你的意思办。” 高掌柜面露喜色,他就怕外行人要指导内行。 他与许敬元又说了一些经商的套路后,就离开了。 许敬元亲自把他送到门口,返身回来后,美美的点了一根香烟。 搭救松柏同志,并解决他们运输线的困境,目前来看,已经完成了一半了。 只要等时机一到,上面的命令下来,黄铭启把松柏同志一放,自己就能获得初级密码了。 人生坦途啊。 前几天定下的四个目标,如今已经完成了三个。 (1)通过刘志华联系上红党;(2)处理掉吕斑路的宅子;(3)解决红党上海运输线的问题。 现在只剩下一个目标还没有完成了。 那就是解决大门未子。 他晚上去见过朱晨,岂料那个青帮头子是个银样镴枪头,一听要对付小鬼子,连连摆手说:驻沪海军陆战队司令部里面的人全是日本人,包括厨子和后勤人员。 每天吃的食材,也是去日本人经营的地方购买的。 不仅如此,小鬼子连下水道都焊死了,除非用炸药爆破,否则也没有办法从下水道进去。 但是一旦用上炸药的话,小鬼子马上就会闻风而动。 陆战队司令部简直就是一处无法攻破的堡垒。 真令人发愁啊。 难道只能绑了黄老哥去见大门未子了? 只是绑了黄老哥,半个上海站都要搭进去了。 牺牲那么多弟兄的性命,就为了大门未子和刘军父子难免不值当。 对于时间限制,许敬元觉得处座是有自己的考虑的。 毕竟国军一旦进入上海,就会对虹口的日军发起进攻。 到时候日本人一定会龟缩在陆战队司令部里。 那里就像是一座堡垒。 朱晨说,陆战队司令部是日军要塞式的核心建筑,两年前进行过加固,外围都是80公分的钢筋水泥,而且还增加了一层钢板,比乌龟壳还硬。 许敬元知道青帮帮不上忙后就走了,一路上他骂骂咧咧的。 此行暴露了自己来上海的意图。 不过这个叫朱晨的青帮头目,应该不会去和大门未子告密。 毕竟他是孙恒的人。 许敬元对他还是有三分信任的。 许敬元练了几遍拳,把张氏拳谱的进度练到了(32\/100),这才洗漱睡觉。 日本驻沪海军陆战队司令。 说起来大门未子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 虽然她抓了不少上海站特务,替帝国扫清了前路,但是商船计划的失败,导致了江阴要塞被堵住,长谷川清司令官的第三舰队就无法沿着长江水道一路西进,奔袭金陵了。 第三舰队虽然比不上第一、第二舰队,他们的军舰非常老旧,可以追溯到日俄战争时期。 不过,就是这样的舰队,对付国军也绰绰有余了。 尤其是第三舰队的第10战队下面有一艘出云号巡洋舰,光是排水量就有近万吨。 舰上有4门203mm炮,14门152mm炮和二十多门机关炮。 这还是小鬼子用马关条约清政府的赔款向英国购买的。 还有一件事,就是大门未子好不容易安抚好了刘军,哪知回帝国的客轮停运了,刘顺也无法去日本见他的妻子和儿子了。 最近那些客轮都在长江下游,运送撤退的侨民回到上海。 军部的统计说有将近三万侨民,如今只运回来一万多。 很多侨民都被国军扣押了。 这还是拜商船计划泄露所赐,小鬼子没有来得及组织撤离。 这些侨民一旦去往上海,就会成为小鬼子的有生力量。 他们会组成乡军和壮丁义勇队,人数还不在少数,会成为一股重要的抵抗力量。 大门未子和两个手下说着当前的形势:“上个月底,帝国已经通过了攻领上海的草案,第三舰队本来准备进入长江的,如今也只能停靠在黄浦江和苏州河口了。 这全都是因为商船计划失败的缘故,我和你们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黄蜂和海鸥低下头,他们明明已经干掉了那个了解自己的铃木友志夫妇,为什么计划还会失败? 大门未子继续说道:“为了弥补我们的过错,最近我们必须加大行动力度。力求消灭虹口、吴淞、江湾和南市的特务。这几日,我们分别带队行动。” 第78章 此计有伤人和 8月10日,星期二。 许敬元依旧和哥伦大亚路的早餐店和张学卫碰头。 前两天,许敬元派了个人给张学卫,让他和韩老三一起蹲守刘志华。 张学卫得以抽身出来,跑跑黄包车。 本来他有伤在身,这事该韩老三来做。不过他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之后又一直待在杂货铺,闲得无聊,直接抢了这差事。 “新来的弟兄怎么样?” “还不错,小刘很合韩老三的胃口。” “那就好,现在我们行动组的小队长位置都空着,等过了这一阵,你们几个也要往上提一提。” 张学卫愣了一下,而后咧嘴笑道:“多谢组长器重!” 虽然他不想担那么重的责任,但是提队长,就等于加工资,没有人会拒绝这种好事。 吃完饭,张学卫用他的黄包车把许敬元拉到了戈登路73号,还是那家茶馆。 今天是他和黄铭启、应智强碰头的日子。 一路上许敬元都在想,等刘志华介绍自己和红党搭上线,就可以把刘志华除掉。 这样一来,就神不知鬼不觉,只要自己和红党保持单线联系,谁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许敬元来到四号包厢。 黄铭启和应智强已经等在里面了。 黄铭启笑着说:“许老弟,你还真是小心谨慎,每次都是踩点进来。” 许敬元笑着摇摇头,这是作为一个特务的休养,只有最准时的特务才是最安全,活得最久的。 应智强神情凝重:“许老弟小心是对的,最近小鬼子分了三个小组,正在四处出击,吴淞的特务小组被他们拔掉了不少。我打听到他们这三个小组在内部还各有叫法,叫黄蜂小组、毒蛇小组和海鸥小组。” 吴淞口是第三舰队进出黄浦江的出入口,大门未子为了不让特务探查这里的情况,率先把目标瞄准了这里。 “黄蜂小组!”许敬元和黄铭启对视了一眼。 这是他们在金陵最大的敌人。 众人都猜测黄蜂就是大门未子的代号。 黄铭启问:“刘军父子有什么消息吗?” 应智强回答道:“前天,他参加了一个大东亚共荣的活动,后来跟踪他的弟兄说,他没有住进江湾路的陆战队司令部,而是住进了恒丰里的一处宅子。不过,因为有日本兵的保护,我们的弟兄不敢跟过去,不知道他具体的住处。” 黄铭启又问:“刘军的保护力量怎么样?” “有六头小鬼子,有四头手持三八大盖,剩余两人持一挺轻机枪。” 我滴娘咧。 相比之下,他们这些特务只有手枪,有些甚至都不配枪,力量相差十分悬殊。 手枪虽然方便携带,但是射程和精度比起长枪差远了,互相射击的情况下,长枪会压着手枪打。 “许老弟,你那手雷还有多少?”黄铭启问。 “只剩一颗了,这玩意可没那么容易弄出来。”许敬元说道。 他上次又给了黄铭启一颗手雷和震爆弹,算是交了黄铭启两千银元的账。 现在黄铭启手里有两颗手雷和一颗震爆弹。 黄铭启本来还想请刘军吃上十几颗,看来是吃不了了。 许敬元想了想说:“刘军父子倒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个大门未子,她熟知我们的行事作风,不除掉她,我们的日子会很难过。” 他及时把黄铭启的思路纠正过来。 黄铭启说道:“昨天海军陆战队中尉大山勇夫和一等水兵斋藤要藏,强行进入虹桥机场,被我们的宪兵给击毙了。” 应智强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 黄铭启低声说:“我们的正规军已经入驻了虹桥机场,小鬼子这是对我们的试探。他们既然知道了这件事,自然不能放他们回去了!” 等军队正式进入上海,还要几天时间。 “如此一来,岂不是打草惊蛇?直接扣押不是更好!这样反而让小鬼子有了借口。”应智强听完直摇头。 黄铭启想了想说:“我看已经无关紧要了!最多一个礼拜,我们的部队就会进入上海了!” 打不打草惊蛇,无吊所谓。 许敬元说:“那可就糟了。” “怎么了?” “战争一开打,大门未子势必要躲进陆战队司令部那个乌龟壳里,我们就没办法对付她了。” “所以,我们只有这最后几天时间了!” 比处座留的时间还短。 应智强问:“许老弟,这几天你有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可以除掉大门未子?” 许敬元说:“我从金陵带来了不少炸药,我想用炸药把她炸死。” 黄铭启惊诧的看着许敬元:“你要去炸江湾路的陆战队司令部?” 许敬元摇头说:“那里的守卫力量非常雄厚,不是能轻易靠近的。我是这么想的,如此如此...” 他把计划和盘托出。 黄铭启和应智强吃惊的看着许敬元,三国毒士贾诩的名号该归你许老弟。 许敬元说完,询问道:“二位老哥,觉得此计如何?” “未免有伤人和。”应智强说了一句。 倒是黄铭启拍板说:“伤人和,不伤我们就是了,而且此计也要他们配合我们才能成!” 只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许老弟的计划一定会成功的。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人。 应智强听黄铭启这么说便不再多说什么,他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 许敬元问:“从金陵过来的行动组队员都如何安置?” 黄铭启说:“全在纱厂和纺织厂里,如果情况有变,我会把他们安排进法租界里,不会有什么问题。” 许敬元说:“我看战争开打,先把他们遣散回去,等战争结束再把他们召集回来。待在法租界目标太大,难免让小鬼子有所怀疑。” 这时候把这些新人派过来,不但派不上用场,反而成了累赘。 “许老弟说得有理,这次行动人手确实不需要太多。” “好,就这么办。我给他们发些路费,先让他们回去,过段时间再召集过来。”黄铭启说道,“许老弟,对付大门未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刘军由我来对付。” 六头小鬼子而已,他还是有把握对付的。 第79章 寻找帮手 许敬元虽然年纪最小,职位也最低,不过他主意最多,俨然已经成了这三人组里的主心骨。 有他在,黄铭启和应智强感觉心里踏实了许多。 会后,二人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六神无主,反而有了各自的目标。 许敬元出了门,来到张学卫蹲守着的街角:“去法租界。” “好。”张学卫拉着黄包车直奔法租界。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勤快的性子,怎么最近转性了?”许敬元好奇道,以前的张学卫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站着。 但是张学卫最近天天出来拉车,肯定不只和躺大半个月有关系。 张学卫说:“受了伤之后,我天天琢磨拳法,偶有所得,不过这拳法练起来太过刚猛,这副身子撑不起,所以我就出来多跑跑。” 所谓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果然如此。 许敬元笑着说:“可惜了,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不然你可以和另外一个高手练练。” “哦?就是打伤韩老三那个?”张学卫脸色有了些变化,说实话一招制服韩老三,他做不到。 “不是他还有谁?巡捕房的铁七,我现在就是要去见他。”许敬元说道。 “或许我这次拳法长进后,可以与他一战!”张学卫当然不会认输。 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这一身好功夫了。 其他的乏善可陈。 所以嘴上自然不肯认输。 到了法租界的一家咖啡馆,张学卫依然在门外守着,许敬元让他有客人来坐车可以先走,自己走回去就行。 恰好,铁七也在这个时候到,他也是一个讲究准时的人。 他在门口看到了张学卫,如临大敌。 两人眼神交汇时,各自蹦出了一些杀气。 张学卫在军中杀过敌,杀气比铁七更胜一筹。 铁七自忖若是较量,自己稳占上风,但若是生死相搏,两人或许在伯仲之间。 他和许敬元一起往里走,一边问:“你的人?” “没想到你的眼睛这么厉害,一眼就识破了。”许敬元诧异道。 二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他对我有敌意,大概是上次我打伤的人里,有他的兄弟。”铁七说道。 “一点小事罢了,只不过他功夫也不错,如果他不是身上的伤还没有彻底痊愈的话,他还想和你切磋切磋。” “看来你们这行也很危险,说吧,找我来什么事?” “确实有事,我要杀日本人,但是缺人手,想请你出手,事后必有重谢。” 铁七愣了一下:“在这?” 他说的在这,是指在法租界的意思,在法租界杀人,公董局可是要出面的,他们身后站着法国人,非常麻烦。 “不在这,在虹口。” “对方有多少人?” “六十多个。” “我们呢?” “加上你四个。” “去送死吗?” 铁七听到这个数字,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不必担心,到时候我会设计让他们减员的,我估计最后他们剩不了几个,估计就只有几条漏网之鱼,我们四个负责追杀生还的日本人就行了。” 铁七举着杯子,一边喝一边盯着许敬元看,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许敬元静静等了片刻,才说道:“怎么?不敢?告诉你一个消息,昨天我们的宪兵在虹桥机场关卡打死了两头过来试探的鬼子,而且官职不低。 现在小鬼子正在和我们谈判,想让我们把保安团都撤出上海。 上面的人肯定不会答应这个要求,打仗是迟早的事。 现在是干掉他们的最好时机,等他们集结力量再想干掉他们,会花很大的力气! 到时候,这帮小鬼子会干掉我们的部队,杀害我们的同胞。 你难道愿意眼睁睁看着同胞们死去?” 铁七摇摇头:“你果然够种,我很喜欢你这样的人。什么时候动手,你提前知会我一声就行了。至于报酬什么的,不要也罢。干鬼子,是我们中国人该干的事!” 许敬元笑着说道:“好,铁兄弟果然够爽快。” 他没有将计划告诉铁七,等要行动的时候再和铁七说,事以密成,语以泄败,不是随便说说的。 之后铁七给许敬元留了一个家里的地址,让他有事可以直接到那里找自己。 商量完毕后,二人各自散去。 许敬元出来的时候,张学卫已经不见了。 他把帽子压低了一些,缓步走回去。 虽然他们只有四个人,但是论单兵力量,绝对排在上海滩前列。 第三天,也就是星期四。 有个学生打扮的人,拿着一张通缉令来到江湾路。 他对拦着他的小鬼子说:“太君,我知道上面的人在哪里。” 小鬼子听得一知半解,不过见他拿着通缉令,便知道是来找大门未子的。 这些东西就是大门未子贴出去的。 最近一段时间,有很多人拿着通缉令来领赏。 大门未子听说有人过来告密,咧嘴笑了笑,她只是略施小计,就让上海站的特务无处藏身。 她让卫兵把人带到了她的办公室。 刚见到那学生的时候,大门未子还有些惊讶。 因为她知道就是这些学生反日情绪最重。 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开口逼问道:“谁派你来的?” 那学生说:“没有人派我来,几天前,刘先生到我们学校宣讲过,我觉得他说得非常对,他说日本和中国是朋友,东南亚那些国家才是资源供给地。太君,我愿意为你们这些朋友贡献力量。” “哈哈哈。”大门未子大笑了起来,这句话确实是刘军说的没错。 这是土肥原将军让他说的,最近刘军一直在各个学校进行宣讲,看来确实起到了一些效果。 她盯着这个学生看了一会这才点头道:“很好,你说的不错。现在告诉我,这上面的人,在哪里?他们有多少人?” 那个通缉令上的人,是虹口行动队的队长。 她设捕多次,都未能逮到他。 是个狡猾的家伙。 学生想了想回答道:“就在欧嘉路共福里,人数我不知道,我看到的大概有五六个左右。” 大门未子说:“很不错,我会给你赏钱。不过在我抓到人之前,你得先留在这里。” 她让黄蜂小队出发,前往共福里抓人。 第80章 杀青 黄蜂带着整个小组出击,有一辆军用卡车,还有两辆边三轮,边三轮的副座上各有一挺轻机枪戒备。 最近可不太平。 国军的部队已经集中到闸北八角桥那边了,小鬼子出行也必须小心翼翼。 八角桥是闸北和虹口的必经之路,是一个战略要地。 他们出来之后,一直监视他们的情报组特工,便来到一个公共电话亭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张学卫在这边接起电话,通话完后,他便向身处街角楼房二楼的许敬元汇报。 “组长,运气不错,黄蜂小组出动了!” “没看错吧?” “绝对没有。他们已经盯了一段时间了,已经可以分出来出击的都是哪个小组。” “好,一会看我的手势行动。” “是,组长。” 张学卫匆匆下楼,组长事先准备好了一辆装满炸药的卡车,他要负责把车开到特务的据点,把特务和黄蜂小组一起炸上天。 而且组长说过,那里面的炸药威力非常强,会波及到附近的居民楼,让他事先跳车。 组长会亲自引爆那辆卡车。 他现在的心情非常紧张。 韩老三和铁七则是埋伏在街角,准备干掉那些小鬼子的漏网之鱼,并且接应张学卫和组长离开。 黄蜂小组很快就到了。 他们马上对虹口组行动队进行抓捕。 虹口组的据点里枪声此起彼伏,然后很快就停了。 张学卫一直盯着楼上看,但是组长的手势迟迟没有给出。 直到小鬼子离开许久后,组长都没有给出信号。 他再次来到二楼,铁七和韩老三也过来了。 铁七率先开口说:“许敬元,你以前怎么说的?怎么事到临头,不敢干了?” 张学卫二人也是不解的看着许敬元。 许敬元说:“这不是黄蜂,或者说大门未子不是黄蜂!” 刚才从车上下来的是孟乐琴的妈妈,也许她才是真正的黄蜂。 而大门未子则是有可能叫毒蛇或者海鸥。 他的中级洞察可不是一般的技能,他已经洞察了一切! 张学卫说:“这么说我们的任务失败了吗?” 许敬元说:“没有,我还有后手。虹口组的行动队,被我分成了四个小队,这次只抓回去一个小队。这个小队被抓回去之后,一定会招供的,我相信小鬼子很快又会出来行动。” 自己这边赶时间,小鬼子肯定也赶时间! 他们一定想在战争发生之前,尽量的除掉虹口的特务。 所以,他们很快会再次行动,而且就在今天! 铁七问:“但是还有一个问题,你只排除了黄蜂组,而日本人还有两个小组,我们只有一车的炸药,你准备炸哪个小组?” 许敬元陷入了沉思,从刚才开始他就在想这个问题。 只有这次机会了,就算选错了,也只能执行计划,干掉小鬼子一个小组。 他想起了大门未子那次和他吻别,大门未子那如毒蛇般的舌头和眼神。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钱海峰和他聊过一些代号,包括黄蜂和海鸥,但是毒蛇从来没有出现过。 许敬元估计大门未子只有在极特殊的情况下,才会用自己的代号发电。 既然无论如何都要选一个的话,许敬元更相信自己的自觉。 他回答三人:“就炸毒蛇小组,这次无论如何要执行计划了。” “是,组长!” 这一次,许敬元亲自守在公共电话旁边。 两个多小时后,电话响起。 许敬元接起电话。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一次大门未子三个小组倾巢出动! 他问了毒蛇小组的方向,而后挂掉了电话。 他上了满满都是炸药的卡车:“去武昌路的据点。” 张学卫说了声是后,发动卡车,然后前往武昌路。 他们现在的位置不管去哪个据点,都比小鬼子要快上一步。 毕竟小鬼子是在江湾路上,一路过来要二十多分钟。 大门未子带着人直奔武昌路。 刚刚审问那些抓回来的特务,没两下子,他们就招供了,从他们的供词看,她知道许敬元已经到了上海。 她大喜过望,把所有人都派了出来。 毒蛇小组到武昌路的时候,虹口组的特务还在里面打牌。这帮从青帮搞进来的特务,根本不管外面是不是快打仗了,整天沉迷牌局享乐。 小鬼子都没有开一枪,他们就全部举手投降了。 大门未子刚下车准备搜查一番。 就看到一辆卡车冲了过来。 半路中,车上还跳下一个人来。 她心里暗叫不好,扭头就跑,要远离那辆卡车。 果不其然,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跑出去几十米,进了一条弄堂。 那辆卡车发生了爆炸。 爆炸的余威把她掀飞出去,空中硝烟弥漫,不少石头落在她的四周。 估计不止那处特务的据点被炸掉了,连四周的宅子都不能幸免。 大门未子听到了一道有力的脚步声正在快速靠近。 她毫不犹豫的拿出了一枚手雷。 不等她拔掉插销,那道人影已经出现在身前。 许敬元没有犹豫,连开三枪。 第一枪打手,两枪打在腹部。 大门未子的手雷掉在地上。 她看着许敬元,开口说道:“敬元...” 鲜血从她的口腔里涌出来,让她的发音已经开始模糊不清。 她没有想到,许敬元竟然如此果决,不带一丝犹豫。 许敬元略表诧异,没想到这都没死。 他自顾自说道:“手枪的威力果然差了一些,以后搞刺杀的时候,一定要对着额头补一枪。” 毕竟有张学卫和钱海峰的前车之鉴。 就在许敬元即将再次扣动扳机的时候。 大门未子张口问道:“你有...爱过...我吗?” “我爱你妈的头,老子最讨厌的就是日本人。你爱的那个许敬元早就死了,嘿嘿,你在我的剧本里也杀青了!” 许敬元心情畅快,他不介意和大门未子多说两句,“还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铃木友志没有死,现在的他可是怀着满腔仇恨的怒火!” 大门未子不停吐血,她还想说话,但是喉咙已经全部被血水堵住了,呜呜呜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许敬元对着她的脑袋就是一枪。 然后拿出照相机拍了张照片。 这可是完成任务的证据,能不能拿奖金全靠它了。 拍完照之后,他把大门未子的尸体放平。 最后,他把大门未子掉落的手雷,拿在手中,拔掉插销,而后小心的压在大门未子的身下。 第81章 金库 张学卫跑过来看到大门未子被组长手刃,不由佩服起组长的心狠。 这还真是一点旧情都不念。 “组长,小鬼子都被炸死了,只逃了一个重伤的,被铁七打死了。” “干得好,我们马上离开这里。”许敬元站起身来,和张学卫一起往外跑,“你离爆炸点最近,没受伤吧?” 张学卫摇摇头,他很早就跳车了,而且一跳车就往回跑,躲过了小鬼子的子弹,却没有躲过爆炸的余波,他被爆炸带起的气流炸飞了几米,好在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 心有余悸! 他们没有去找铁七和韩老三,而是直接撤往法租界。 还是分开撤退,目标小一点,也安全一点。 他们离开没有多久,黄蜂和海鸥带着队伍过来,他们执行任务很顺利,虹口组的特务根本都没有抵抗。 这帮乌合之众,不过是周南胜为了堵黄铭启的嘴的,一点屁用都没有。 黄蜂小组找了半天,才在弄堂里找到大门未子的尸体。 黄蜂和海鸥大吃一惊,心道这下完了。 大门未子身份特殊,竟然死在了这里。 黄蜂不解道:“怎么回事?未子小姐明明已经逃离了爆炸点,怎么还是被人打死在这里?” 海鸥说:“这一定是上海站针对我们的一次行动,一定是许敬元干的,他有这个能力造出大威力炸药。” 他也心有余悸,这次要是来这里的是他的小组,他估计也要被炸上天了。 早上他们刚审出许敬元已经到了上海,自己还特意提醒未子小姐小心。 结果未子小姐不但不害怕,眼神里还隐隐有些兴奋。 最后惨死在了这里。 “现在未子小姐死了,我们怎么跟皇军交代?怎么跟土肥原将军交代?”黄蜂问。 “我也不知道,先把她的尸体带回去吧。”海鸥还是摇头,他心乱如麻。 这些上海站的特务被抓,显然也是许敬元设下的陷阱,结果自己这帮人还自以为是的往里冲。 如果以后他要对付许敬元这样可怕的人物,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就算你的武器弹药再强劲又能怎么样?那家伙根本不择手段,把自己人都给炸死了,不但如此连旁边的居民也都被炸死了。 这里是公共租界,那家伙完全不顾影响。 他们两个陷入在自己的思绪里,他们没有注意到,两个小鬼子士兵搬走大门未子时的那一声异样的响声。 而后又是一声爆炸声。 黄蜂和海鸥双双被大门未子的手雷炸死。 武昌路的这一场巨大的爆炸,就像是一个进攻信号! 吹响国军进攻号角的信号。 在八角桥的第88师率先对守在附近的小鬼子开火。 他娘的上面的人谈判半天,谈他娘的蛋。 本来8月9日打死那两个闯进虹桥机场的小鬼子后,第88师就该第一时间冲进虹口,干翻这些小鬼子。 以日军的运输能力从日本增援到上海只需要5天。 可以说,占据优势的前5日能攻其不备的话,就是黄金5日。 但是由于委员长的举棋不定,导致进攻停滞。 因为他对通过外交手段,解决中日问题,仍然抱有希望。 美英法三国出于自身利益考虑出面调停,建议双方把上海改为不设防城市。 他打这一仗也是为了国际瞻仰、国际调停。 所以他亲自下命令,让部队必须避免小部队之冲突为要,要求张治中停止进攻。 而小鬼子方面,由于增援未到,也在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 双方达成了默契。 只有张治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屡次发电说部队已经展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都只得到再等等的回电。 然而这一声爆炸响起后,张治中什么也不管了。 他命令部队马上冲击小鬼子阵地。 然而此时小鬼子的舰队也到了,他们沿着黄浦江逆流而上,对市中心进行了炮击。 双方剧烈交火。 原本还在各大高校奔走、煽动学生的刘军,一听到爆炸声,马上躲进了他那辆防弹的小汽车,然后直奔他的住所共福里。 黄铭启早就在共福里外的弄堂里,等得不耐烦了。他现在还不知道许老弟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既然发生了爆炸,应该是计划成功了吧? 当他看到刘军的小汽车进到共福里后,不由面露大喜。 他挥了挥手说:“按计划行事!” “是,站长!” 他从金陵带过来的十几名手下,向弄堂口站岗的小鬼子靠过去。 小鬼子看到有人过来,马上鸣枪示警。 岂料他们刚开枪,就有三枚手雷从三个方向扔了过来。 小鬼子马上卧倒,躲在沙包后面,不过有一枚手雷正好丢到了他们的沙包范围。 砰砰嗙! 三枚手雷炸响,其中有一枚手雷震耳欲聋,正是那颗震爆弹。 小鬼子当场被炸死了4头,还有两头被炸晕当场。 特务们马上上前补枪,六头鬼子死在当场。 他们没有停留而是冲进了共福里,顺着刘军的汽车追了过去。 黄铭启亲自跟在后面,这个任务太重要了,他必须亲自执行。 他毕竟是行动队出身,论行动能力,他不输许敬元。 共福里住的都是小鬼子有身份的人。 刘军的汽车是停在了路边,但是这里有七八个宅子,特务们不知道如何下手。 黄铭启观察了一番,有五六个宅子宅门大开,出来查看情况。这帮小鬼子养尊处优惯了,根本不信有人敢在共福里交火,所以出来查看情况。 他毫不客气的让手下开火把这些鬼子干掉,而后直奔那两处紧闭的宅子。 他猜测刘军父子一定是躲在这里。 果不其然,队员们冲进这两处宅子,很快便响起了交火的声音。 有两个特务被刘军父子打死,黄铭启进行还击,打中刘军两枪,刘顺为了救刘军,也被黄铭启击中。 特务一拥而上,直接将父子俩击毙。 黄铭启马上命令特务对这处宅子进行了搜索。 刘军父子不住司令部,而是住在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 果然,队员们搜到了一个金库! 真的是一个金库。 里面有很多美元、日元、银元和金条。 原来这些钱是刘顺准备运往日本的,但是因为长江江面被封锁了,导致客轮去长江接收日侨,而耽搁了。 刘军放心不下,便一直住在这里和儿子守着这些钱。 这些钱是他一辈子的积蓄,不容有失。 黄铭启从来没有因为钱多而发愁,现在他开始发愁了。 这些钱实在太多了,纸币倒还好,但是大黄鱼和银元他实在带不走。 他命令手下:“纸钱全部带走,大黄元和银元太重了,不要动,否则等日本兵追上来,我们就逃不掉了。” “是,站长。” 第82章 分赃 黄铭启跑路的时候,用公共电话给周南胜打去了紧急电话。 周南胜接通电话:“怎么搞的?怎么这么大动静?还有调派给你的虹口小组怎么全部失联了?” 黄铭启低沉道:“站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有紧急情况向你汇报,我们开枪打死了刘军父子,但是我们在他家里发现了大量的金条和银元。我人手不足,你赶紧派人来取。” 周南胜皱眉道:“说什么胡话?你已经开了枪,日本人很快就会到,还要这些金条干嘛?” 黄铭启说:“上千斤的金条!” 周南胜说:“话又说回来...这些金条要是留给鬼子,对我们十分不利,我马上派人过来。你把地址给我!” 黄铭启将共福里的地址报给他之后,便挂掉电话远去。 小鬼子万一封锁干道,他们只剩下13个人,很容易走投无路。 必须让周南胜来吸引小鬼子的火力,这样自己才好脱身。 他提着一整箱的美元,少说也有三四十万。 我的亲娘啊,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和手下四散逃跑,各凭本事了。 至于你说会不会怕手下携款跑路? 当然有些担心,但是这帮特务是见到刘军的下场的。连这种位高权重,还有小鬼子保护的要员,都逃不过特务处的制裁,他们这些小特务难道会自以为能远走高飞? 他们安然把钱带回去,以黄站长的为人,他们也能分一杯羹,甚至自己私藏一两沓钱,黄站长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才是人间坦途! 周南胜一听有那么多金条,也不再假惺惺的调停黑帮了。 他给虹口小组的其他人员下达了死命令,一定要把金条弄到法租界! 虹口小组剩下的特务,和那一支被小鬼子逮捕的行动小队不一样,他们都是上海站的老特务,战斗经验非常丰富,不是那支临时拉起来的青帮分子小队能比的。 这帮特务去往共福里,果然遇上了小鬼子的士兵,原本围捕黄铭启的日本兵也被他们吸引过去。 黄铭启等人得以混在人群里逃出生天。 逃出包围圈后,应智强便接应黄铭启离开。 直到上了车,逃进法租界,黄铭启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智强,这次我们算是彻底发财了。刘军父子把钱财被惦记上,不敢存银行,也不敢暴露出来,全部放在了共福里。他们的那些美元全进了我们的口袋!” 应智强闻言猛踩了一脚刹车,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他颤声问道:“有多少钱?” “像这样的箱子有十几箱,不过其中还有一些日币。” 日币的价值只有美金的1\/4,不过就算这样,对应智强来说,这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我草他妈的刘军是真能贪啊。 他高兴得直拍大腿:“虽然这次上海之行十分凶险,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都值了啊!” 他好像不再那么焦虑了。 黄铭启看着一向淡定的应智强变得如此失心疯,赶忙说道:“先开车,先开车,回去再说!也不知道许老弟那边怎么样了。” 应智强勉强稳定了心神说:“好好,先回去!武昌路离法租界那么近,他估计早就回去了。” 他也不知道许敬元的情况,不过听那声巨大的爆炸声,许老弟就算失败,至少也炸死了一个日本小组。 许敬元确实早就回到了法租界,他此时正在法公园。 铁七和韩老三过来会合后,许敬元确认他们没有受伤后,这才放下心来。 “组长,我们完成任务了,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我们真的完成任务了!”韩老三的兴奋之情完全不亚于应智强。 他刚刚打死了一个逃跑的小鬼子,比想象中的容易很多! 相比于上次来上海的一事无成,这一次让他成就感满满。 铁七也不敢相信,以往嚣张跋扈的小鬼子,在许敬元这里,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任人宰割。 他的心情实在是舒畅至极。 他说:“许敬元,我出来太久了,要回去了,免得令人生疑,下次还有这种好事,记得再叫上我。” 许敬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你先回去,过两天我再约你见面。” 铁七离去。 许敬元又对韩老三说:“你回去继续盯着刘志华,我怕小刘没什么经验出什么纰漏,让刘志华跑了。” 韩老三领命,从西面回去华界。 许敬元和张学卫二人来到法公园旁的一家安全屋。 张学卫问:“组长,黄站长他们那边是不是也在行动?” 许敬元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张学卫说:“我是猜的,不然这次行动这么重大,他们应该和我们一起,不至于只有我们四个。” 许敬元笑道:“不错,有长进。他们去杀刘军父子了。共福里有日军把守,地形又极其复杂,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顺利归来。”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电话响起。 原来是黄铭启已经回来了,他用暗语约许敬元过去碰面。 地点就在法租界的杜美路的希洛克旅社。 许敬元无言以对,这里离他麦琪路的家也太近了。 他让张学卫拉上黄包车,绕了些路才进到旅社。 进了旅社,他找到220,敲了三声。 “找谁?” “找杜老板的。” “这里没有杜老板,你找错人了。” “你怎么像没睡醒?杜老板说的就是这里。” “兄弟开个玩笑。” 门被从里面打开,不过,黄铭启他们并没有在这里。 那名特务低声说:“跟我来。” 他把许敬元领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大套房,然后自己又回到了220。 黄铭启果然在里面,应智强就在他的身边。 黄铭启说:“许老弟,小心使得万年船,还请见谅啊。怎么样,任务完成了吗?” 许敬元观察了一下这里,发现从这里可以观察整个走廊的情况,果然是个好地方。 而且这里就在二楼,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还有很大的机会可以逃跑。 “完成了!大门未子被我亲手打死了。” “不愧是你,我们任务也完成了,而且还有不小的收获。” 黄铭启和许敬元各自将行动简单说了一遍。 许敬元问:“钱的事情怎么办?这么多有点扎手啊。” 黄铭启那边的行动,有十几个人参与,如果不向上面汇报的话,以后难免会出什么纰漏。 黄铭启想了想说:“就上报一半,剩下的我们留一部分做活动经费和抚恤费,其他的全分了,我们三个拿大头。” “我没意见。”许敬元和应智强同时说道,谁会和钱过不去? 分一半给上面的人,以后就算暴露了,也有个交代。 第83章 办事处 武汉,汉口永安里12号。 叶近民和往常一样,过来和他的联络员接头。 他明面上在为国府工作,当秘书员,暗地里却是整个红党上海运输线的负责人,代号青云。 “江苏那边有没有消息?”青云问道。 之前由于金陵交通站那边出了问题,原本他准备派人去重建交通站的,不过上海那边堆积了一大批药品,陕西那边又急需这批药品。 上级通盘考虑后,决定让江苏省委那边出面,帮忙先把这批药品运出来。 “收到了一封加密电报。”联络员像往常一样,把电报递给青云同志。 青云拿到加密电报后,便迅速离开,回到家中。 他拿出密码本,将电报内容解密后,不由大喜,没想到江苏省委这么快就找到了一艘商船,这两天货物就会运出来,到时候由他负责接收。 “这还真是一个好消息,也不知道这是哪里的商船,竟然有如此的背景,在长江被封锁的情况下还能跑船,之后要留意调查一下。不过松柏同志还被扣押在特务处,要尽快让上级去和国军交涉,让他们尽快放人。” 最近两军已经达成合作,陕北红军改编成八路军。 很多以前被国军抓捕的同志,有一部分已经释放了。 若是松柏同志他们能被放出来,金陵交通站就能很快恢复了。 他这几天从报纸上看到,国军在上海和鬼子作战,打了两天了。 虽然国军有一些进展,不过小鬼子在虹口修建了很多碉堡,国军的大炮很难迅速穿过这些区域,直达陆战队司令部。 据说第一天作战,国军就损失了三门150mm榴弹炮。 这还是从德国人那里购买的。 国军打赢了还好,要是打输了,自己这边的整个上海运输线说不定会面临灭顶之灾。 第二天他安排完接收药品的工作后,再次来到永安里12号,把需要发给上级的加密电报交给联络员。 上级接到电报后,回复松柏的营救工作已在进行。 金陵八路军驻京办事处。 8月9日的时候,红党三位首长曾到金陵商议八路军和新四军改编的事项。 之后叶首长以八路军驻京代表的身份留了下来,并且从上海调回了克农同志作为办事处处长。 经过交涉,国军已经开始陆续释放被关押在金陵各监狱的政治犯。 不过,因为松柏被黄铭启带去了上海,所以中间多了一些曲折。 办事处已经通过办事处向特务处要人了,相信不久后,特务处那边就会放人了。 克公放下手中的文件问:“这家嘉航公司什么来头?竟然还能在这个时候运输货物。” 这批药物对陕西的八路军来说非常重要,不容有失,他不得不亲自过问。 之后或许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筹集出这么大的一批药物。 “李处长,已经查过了,这嘉航公司背后之人,是新任秘书处主任孙恒。嘉航取的就是他女儿名字中的一个字。” “孙恒?他在搞什么名堂?”克公还在上海的时候,就听说过孙恒去过一趟南市,大开杀戒,不少帮派都被他和青帮联手消灭了。 如今孙恒又搞起了航运,不免给人遐想。 “孙恒这个人对国军十分忠诚,我听说他是给老蒋筹钱的。不过,我看能搭上他这条线,不是坏事。毕竟现在是两党合作,就算他发现我们利用他运输药品,也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不要掉以轻心,现在不出问题,不代表以后不出问题。我只怕这是他们有意为之,就为了掌握我们这边的情况。在关键的时刻,会对我们形成致命打击。”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运完这批药品后,要展开自查,确认嘉航公司不知道上海庆鸿公司我党创办的。尤其是这个合元商贸这个搭桥牵线的刘志华,要重点去查。” “是,处长。” 这事情太巧了,松柏被秘密押送去了上海,这个刘志华马上跟着过去了。 而且梧桐同志一问,他便说出他们公司也在和商船合作。 这个刘志华和嘉航公司十有八九有问题。 克公已经跟特务处戴处长那边交涉过一次了,相信松柏很快会被放出来。 既然松柏已经暴露了,克公打算直接让松柏同志回到办事处工作。 有他的帮助,也有利于恢复金陵交通站。 戴处长这两天心情很不错。 因为锄奸行动的成功,他受到了委员长的表扬。 而且黄铭启竟然给他送回来了上百万的美元。 这次行动真是收获巨大啊!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黄铭启他们这次做得有点过火了,竟然直接在公共租界搞了这么大一场爆炸。 幸好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否则一定会被英美两方问责的。 不过这好像也没有什么,昨天空军不也炸了几处民宅吗? 他对一旁的行动科科长唐明生说:“明生啊,你带出来的人真是了不得啊。说实话本来派他们出去,我也没有把握,没想到他们竟然把任务给完成了,哈哈哈!” 唐明生说:“还不是多亏了处座教导有方。” 处座听完更加的高兴:“看来提拔黄铭启和许敬元,算是提拔对了。” “处座英明。”唐明生话锋一转说,“不过,周站长那边损失惨重,该如何处置?” “我会让他好好反省的。”说到这个人,处座就不嘻嘻了,整个虹口小组全军覆没,一百多个人,全没了。 这家伙竟然还找借口说,是为了夺取刘军的财产,结果只送回来十几根金条。 处座都怀疑,这十几根金条是周南胜自己掏的腰包。 他已经给周南胜发去一封措辞严厉的电报,让他知耻而后勇。同时他还命令周南胜去查清楚小鬼子在虹口的兵力部署,查不到就要撤了周南胜。 之前上海站调查过一次,他们伪装成普通的百姓,在虹口区行走调查,但是他们发回来的情报,漏洞百出。 国军按照他们给的情报打,根本打不赢,连小鬼子碉堡的位置都搞错了。 刚被表扬的处座,马上又被骂了一顿。 第84章 华兴银行 法租界,特卡琴科兄弟咖啡餐厅。 许敬元不知道黄铭启为什么会把碰头地点定在这里。 他敢肯定黄铭启这刁钻胃口的老饕,一定不会喜欢这里的食物。 应智强对这一点也深表认同。 他说:“老黄,这可不像是你会来的地方,这里的食物简直难以下咽。” 黄铭启说:“这可是法租界最大的欧式餐厅,你们看到上面那个巨大的舞台没有?马上就会有演出和音乐会。等会我们吃累了,还可以到中央那个大舞池跳舞。干了这么大一票,辛苦了这么久,就该好好享受享受。” “黄老哥,你该不会是看上这些大洋马了吧?” “许老弟,你这话说的...不得不说你看人真准。” 黄铭启讲了个笑话,没想到这两个兄弟却一点笑意都没有,只好干笑两声说:“开玩笑的,我军和小鬼子正在打仗,我哪有那个心情?只不过这里是法租界,这个地方又大,非常适合我们观察外面的情况,一旦有突发的情况,也好逃走。” “难怪你会来这里,这里的食物特别不合胃口。”许敬元不喜欢洋马,味太大了,如果不用香水掩盖体味的话,他会非常不适。 “不,这里的咖啡喝起来很不错。”黄铭启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说正事,昨天处座发来电报,让我们把孙原仁几个金陵交通站的红党分子放了,现在正是两军合作的初期,不宜破坏统一战线。许老弟,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意见倒是没有,只是可惜不能从他们身上捞到什么好处。”许敬元略显遗憾道。 其实他心里巴不得黄铭启快点把人放了,只要人一放,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这样他就能获得初级密码。 这个技能对他接下来的行动非常有帮助,如果能破获小鬼子的密电,就能制定一些行之有效的行动计划。 “敬元,你的胃口还真是大,咱们可是刚大赚了一笔。现在又想着薅地下党的羊毛,他们可没有多少钱。”应智强的眼睛在发光,他干了这么久组长,从来没有一次能赚这么多。 以往都是层层上贡之后,留到自己手里的就没多少了。 许敬元呵呵一笑:“谁会嫌钱多?蚊子再小也是肉!” 黄铭启笑了起来:“哈哈哈,他们也就是命好,搁以前栽在你手里,那可是要遭老罪了。 等我回去就给他们点钱,把他们放了。” 现在他们被关在法租界,黄铭启的一处私宅里,一切吃穿用度都是黄铭启自己掏的钱。 这也算是他和红党结了一个善缘。 应智强问:“处座最近有交代什么任务吗?” 黄铭启摇摇头说:“除了说放人的事情外,他只说战后会补发云麾勋章。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从电报的语气上看,他最近对我们的态度是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许敬元不由在心里冷笑连连,以前让他们过来当炮灰,现在处座发现这些炮灰非常有价值,自然不会再像以前那么用了! 他猜测之后处座一定会交一些非常困难的任务给他们。 “虽然没有任务,但是我感觉我们也不能这么闲着。首先应老哥要想办法打入小鬼子的内部,套取他们的行动。我们行动队的队员,也要做些事,比如暗杀日本兵,让他们不敢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出门。”许敬元建议道。 应智强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他的队员只有五个,不过个个都有些本领,要混进日本人的一些华人机构还是简单的。 比如小鬼子那里就有一支别动队,专门替小鬼子干脏活的,杀了不少同胞。 只是他的队员混进这些地方似乎没有什么用处。 最好是能混进特高课,不过特高课全是小鬼子,他的人可不好混进去。 大门未子死后,她的所有权力全部转移到了特高课课长高木清一身上。 特高课属于内务省,并不属于军部。 实在是土肥原贤二正带着第14师团在华北作战,无暇南顾,否则也不会把谍报部门的权力送给内务省的这帮家伙。 应智强说:“如果说要混进特高课,我倒是想向你要个人。” 许敬元知道他说的是钱海峰,不由摇头道:“大门未子虽然死了,但是谁也不敢保证其他小鬼子不认得钱海峰,他混进去并不安全。” 钱海峰身份特殊,帝大毕业,又是身份极高的信鸽,认识他的人,应该不少。 应智强沉吟片刻:“你上次不是说要跟他学日语吗?等他伤好了,把我们情报组的几个弟兄也带上,到时候我们半个假的日本身份,说不定能混进去。” 许敬元说:“这倒不是多难的事情,只不过这怕是要很久了,他毕竟重伤未愈。” 黄铭启说:“诶,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嘛,有他这个老师在,我看我们得把把握会很大。这场战争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结束的,我们必须为将来做准备。” 应智强点点头表示认同:“说到暗杀行动,最近我的几个手下也没有闲着,他们发现了有不少日本兵都聚集到了华兴银行。” 黄铭启问:“为什么?” 应智强回答道:“我猜测是第三舰队的支援到了,陆战队司令部挤不下那么多鬼子,所以他们只能把华兴银行征用了当成军舍。而且随着之后小鬼子的增援增多,华兴银行的小鬼子会越聚越多。” 许敬元暗忖应智强不愧是个老牌情报特务,这两天果然没闲着。 看来找他来,是找对了。 华兴银行在虹口,靠近黄浦江的日清码头,旁边有日德美英四个领事馆。 黄铭启看向许敬元说:“怎么样?许老弟,把这个华兴银行给炸了?” 华兴银行毕竟不像陆战队司令部那样建得密不透风的,想要下手还是有机会的。 许敬元说:“从金陵带过来的炸药,全部送给了大门未子,现在是一点也没有了。现在战争已经开始了,租界各处都在设卡检查,想要再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么大批量的炸药运到租界来,已经行不通了。” 黄铭启说:“我们的人运不进来,外国佬未必不行,这几天我去打听打听,说不定能找德国佬或者是英国佬军火商购买。” 第85章 开启系统商城 三人商量完毕,许敬元只吃了几口就走了,他实在吃不惯西餐。 他看时间还早,便去到铁七家里找他,这次行动的分红还没有给他。 许敬元到铁七家里的时候,铁七父子正在吃饭。 铁父喜欢在餐桌上说教,说他们铁家三代都是巡捕,像铁七这样当巡捕不行,容易得罪人。 铁七没有反驳,只是低头吃饭。 这老头虽然唠叨,但是饭做的是真好吃。 许敬元在门站了一会,便敲响了大门。 铁七听到敲门声便去开门,他看到许敬元愣了一下,然后才说了一句:“请进。” 他向父亲介绍道:“爸,这是我的朋友许敬元。” 铁父看到有人来拜访不由喜出望外,他这个儿子向来没有朋友,平时根本不会有人过来。 而且眼前这个人穿着不错,相貌不凡,应该是个良友。 他热情打招呼:“吃过了伐?坐下一起吃点。” 许敬元也不客气:“好啊,多谢老伯了。” 这饭菜看起来确实不错啊。 铁七给他拿了一副碗筷。 铁父又自顾自唠叨了起来,说的都是铁七的糗事。 许敬元随意应付了几句,便开始专心对付起饭菜来。 吃完一大碗,他才有空问铁七:“你做的饭?” “他做的。”铁七指了指父亲。 “好手艺啊,从金陵来上海之后,就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的了。”许敬元感叹了一句。 铁父听到他的夸奖,话又多了起来,开始介绍起他的板鸭是怎么做的。 许敬元心想如果黄铭启在这,一定会很有兴趣和他讨论。 三人吃完,铁父收拾碗筷。 铁七把许敬元带到书房里,给他泡了碗茶:“喝茶吧,你来找我不会就为了蹭一顿饭吧。” 许敬元打开碗盖,闻了一下龙井茶的茶香,清香扑鼻。 喝了一口,他把茶放在桌子上,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沓钱:“上次任务,你打死了两头鬼子,这是奖金。” 铁七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的拿起那沓钱,随手一拨,美妙的声音响起。 这些钱都是100块的,还都是美元。 看起来应该是一万美元。 他不解道:“那两头鬼子本来就濒死了,我就补了两枪,能赚这么多?” 许敬元解释道:“不是按人头算的,是按这次的任务收益算的,这算是运气最好的情况,以后未必有这么多钱。” 铁七哈哈笑了两声:“说实话我在这巡捕房干一辈子都赚不了那么多钱。” 他们子孙三辈干了这么久,才在法租界搞了这么一处房产。 这处房产很小,只有三个房间,远远比不上许敬元在麦琪路的住所。 许敬元说:“我们干的是刀口舔血的任务,这些都是大家应得的,你就收下吧。” 铁七点点头,没有拒绝。 不为别的,只为以后许敬元杀日本人还能叫上自己。 他说:“最近法租界在戒严,我任务十分繁重,只有晚上的时候有空。” 许敬元说:“暂时没有什么特别重大的行动,下次有需要你的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 铁七说:“好,荡寇杀敌,我辈义不容辞。” 真是个正义的家伙。 许敬元起身告别,今天他亲自过来,只是为了表示自己对铁七的重视。 并不是为了探铁七的底。 早在他上次离开上海之前,就让人探过铁七的底了,不然上次任务他也不敢贸然叫上铁七。 铁父从厨房探出头问:“这么快就走了?不多坐一会。” 许敬元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铁七目送他离开。 铁父擦着手问:“小七,你什么时候交了这么一个朋友?我看他气度不凡,并非寻常人。” 他以前也是当过巡长的人,眼神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是一个抗日志士。”铁七没有把钱拿出来,怕吓坏父亲。 “抗日的?那你可得离他远点!”铁父皱了皱眉头,他在法租界多年,不知道见过多少抗日志士被逮捕枪毙! “哎,你怎么这么说话?国土沦丧,我辈当奋起才是。” “奋你个头,你爹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可别犯浑!小鬼子打下了平津,很快整个上海都要被他们占去了。你老老实实待在法租界里当个巡长,不要搞事情。” 他也抗过日,认识很多抗日志士,只是那些人大多都没有好下场,他怕了。 他只希望他这个儿子能娶妻生子,一辈子就这么平平安安的过,不要惹事。 “你别再说了,我是不会一辈子躲在这法租界度日的,总有一天我要让小鬼子知道中国人也有血性。”铁七说完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 “你...你这个臭小子...你给我站住。”铁父无奈至极,这性子和以前的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接下来几天,许敬元这些外勤行动人员倒是无事可做。 直到黄铭启把孙原仁这些关起来的红党放了之后,许敬元的眼前再次闪过一行字。 【成功搭救松柏同志,并解决他们运输线的困境。】 【奖励:初级密码】 【完成所有新手任务,获得300逆袭点,开启系统商城。】 【逆袭点可用于购买系统商城物品。】 新手任务? 难怪之前的每次选择保底都有窝囊费,原来这就是新手任务。 后面没有这种选择题了吗? 许敬元略显遗憾。 不过很快他的遗憾被系统界面冲淡了。 系统总共有两个页面。 第一页是他的个人属性。 【老登:许敬元】 【年龄:40岁】 【体质:中等】 【负面状态:无】 【技能: 1、洞察:中级 2、情报:未激活 3、侦探:初级 4、爆破:特级 5、密码:初级 6、照相:初级 7、擒拿:初级 8、汽车驾驶:初级 9、射击:初级 10、外文:初级】 【其他:张氏拳法,入门级(47\/100)】 【逆袭任务: 1、(日常)每天做一组力量训练,保持好身体状态,奖励逆袭点数5。 2、(日常)每天完成射击训练,可略微提升射击水平,奖励逆袭点数5。 3、(日常)每天学习汽车构造,可略微提升汽车驾驶,奖励逆袭点数5。 4、学习掌握更多外语,每掌握一门外语奖励逆袭点500点。 5、每杀一名鬼子侵略者,可获得50点逆袭点,鬼子不分职位军衔。】 【注:逆袭点可用于系统商城购物,系统商城每周刷新】 第86章 代号大圣 逆袭点?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点意思了。 许敬元打开第二个页面。 最上面记录着他的逆袭点:1550。 旁边还有一个明细按钮,可以下钻,打开二级页面。 【击杀三木文夫,获得50逆袭点】 【击杀保田靖司,获得50逆袭点】 【击杀大门未子,获得50逆袭点】 【击杀石井清司,获得50逆袭点】 【...】 【击杀半田申弥,获得50逆袭点】 这是以倒序的方式展示的,最上面的记录就是他最近击杀的小鬼子。 看来那天在大门未子身下埋的手雷,最终炸死了两头小鬼子。 但是这个半田申弥,并不是自己杀的。 那是自己之前在首都饭店抓到的那个刺客。 许敬元判断,就算不是自己亲手杀的小鬼子,但是因为自己而死的都会把逆袭点算在自己头上。 还算是一个不错的系统,没有抹杀我的功劳。 关闭明细页面。 他在系统商城里看到了能够购买的物品。 【初级情报:1000点,可掌握密写通讯和药水反应等】 这是许敬元唯一没有掌握的技能。 上面还有其他中级技能,每一个都是5000点逆袭点才能购买。 还真是昂贵,这要杀100多头鬼子才够! 相比于购买,还是通过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比较划算。 许敬元继续往下看,竟然还有tnt炸药和黑索金炸药。 黑索金炸药就是rdx,他造手雷的时候就曾经用过这种炸药。 一公斤tnt需要10逆袭点,一公斤黑索金需要20逆袭点。 这个用途不大,毕竟许敬元能够自己制造,如果时间不紧急的情况下,许敬元会选择自己做。 他继续往下看,系统银行? 【系统银行:5000点,系统能帮你把钱转成数字,存放在系统银行里,随时可以支取。】 这可是好东西,有了这玩意,自己的那些美元、金条全都可以存进这个系统里,随身携带。 只是这系统银行的价格高达5000点,现在的他根本无力购买。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有钱了,没想到竟然还是个穷光蛋。 看来自己杀的小鬼子还不够。 等等,杀鬼子? 华兴银行不就有一大批鬼子吗? 只要把那栋大楼炸塌了,那得死多少鬼子? 恐怕100都打不住! 这个行动对许敬元来说变得无比重要。 他又看了看这个系统银行,这才关闭系统界面。 逛了半天系统商城,他愣是一点逆袭点都没有花。 许敬元不由佩服起自己的意志力,竟然能克制住购物欲。 他做了一组力量训练,获得5点逆袭点后,又练了一遍张氏拳法。他练拳不辍,已经把拳法练到入门级过半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正式进入初级了。 最近几天应智强给许敬元传递情报,有两三头小鬼子竟然出现了在苏州河南岸。 小鬼子现在的力量主要集中在苏州河北岸的公共租界北区和东区。 他们牢牢把控苏州河上的几座桥梁,想要渡过河去并不容易。 所以,许敬元他们只能在公共租借南区活动,对于这些送上门的小鬼子,许敬元自然不会留手。 他和张学卫一同行动,干掉了两头鬼子,这让他增加了100逆袭点。 之后小鬼子提高了警觉,不再单独行动,尤其司令部那边下达命令,不允许他们过苏州河。 这下许敬元彻底空闲了下来,只能等待黄铭启那边尽快弄到炸药,他好执行华兴银行爆破计划。 空闲下来的许敬元给刘志华下达命令,让他去和梧桐接触,向他举荐自己。 刘志华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许敬元不可能一直把人力投入合元商贸这里。 在刘志华举荐自己之后,许敬元便要找机会干掉刘志华。 干掉这个叛徒,许敬元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刘志华并不知道许敬元心思,到了和梧桐约定的日期,他来到金贡村的澡堂。 他在里面舒服的泡了一会澡后,梧桐同志才到达。 梧桐对刘志华说:“现在兵荒马乱,后面我们要减少碰头的次数。如果你有情报可以到愚园,把情报放在第三张椅子下面,用石头压好。省委若是有什么指示,也会用相同的方式向传递消息。” “好的,梧桐同志。”刘志华心思急转,梧桐同志突然改变接头方式,莫非是对自己起疑了? 事实确实如此,上级指示,要他们认真审查刘志华。 所以梧桐才会改用死信箱的方式,接收刘志华的情报。 梧桐说:“我们的药品已经运出去了,这件事上,你有功劳,上面给了嘉奖。” 刘志华说道:“能帮上同志们,实在太好了。对了,梧桐同志,我最近发展了几个抗日志士,其中有一位尤其可靠,我给他取了个代号,叫大圣。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对他进行详细的审查?” 梧桐摆摆手说:“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我看你也不用太着急,等战争结束再说也不迟。” 上面既然怀疑刘志华,他又怎么会相信刘志华发展的下线。 尤其是这个叫大圣的代号,听起来就一身反骨。 刘志华听完后只得说:“好,我明白了。” 他没有机会往下说,许敬元可是准备了一整套的身份资料,这下派不上用场了。 那是一个法租界巡捕的身份,是许敬元托铁七办的。 最后梧桐让刘志华小心行事,尽快向合元商贸申请调离后方。 二人分开后,梧桐只身离去。 他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后有一道身影跟着。 那道身影赫然便是许敬元。 许敬元一路跟到了复旦大学文学院。 只要知道这个梧桐同志在哪里任职,想要查到他的身份,对许敬元这个上海站的特务来说并不是一件什么难事。 他默默的离去,这事并不着急。 他来到合元商贸外的杂货铺。 韩老三把刘志华这次的接头内容告诉了许敬元。 许敬元知悉后,只是点点头,就走了。 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怎么合理的除掉刘志华这个叛徒。 第87章 死间计划! 刘志华想了一晚上梧桐同志的话,他觉得梧桐同志说得很对,现在兵荒马乱的,不能再在华界待下去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他就跑到杂货铺,把自己想法说了一下。 许敬元从张学卫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思考了片刻。 一个计划悄然在他脑海里生成。 他对张学卫说:“公共租界我们倒是有几个安全屋,让一处给他倒是问题不大。” 张学卫错愕道:“我们不用盯他了吗?” 许敬元摇头说:“这个家伙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不如利用他最后干掉几个小鬼子,也算是他做的最后一点贡献。” 随后,他将自己的计划说给张学卫听。 张学卫不由暗自吃惊,这个计划不可谓不狠毒。 他问:“我们的炸药已经用完了,到时候怎么把杂货铺炸掉?” 许敬元说:“一两公斤的炸药不成问题。” 系统商城里的tnt炸药一公斤是10逆袭点,但凡能炸死一个小鬼子,就是50逆袭点,这么算起来,还净赚40逆袭点,怎么看都不亏。 “是,组长,我回去准备一下。” 张学卫回去后,很快就与刘志华接头,告诉他最近两天就会给他一笔钱,并且接他去公共租界居住。 刘志华听完非常高兴,虽然出卖了组织,让他觉得异常羞耻,不过如今总算有了回报。 到了公共租界,就是日本人的天下,这帮人应该就不会盯得那么紧了。 自己可以随时找机会逃出去。 最近国军进攻并不顺利,将近十天过去了,他们陆空齐出,依然没有拿下陆战队司令部和汇山码头。 他们甚至连陆战队司令部旁的江湾公园都没有打下来。 可以说第一阶段的战略已经彻底失败了。 第36师、87师、88师和98师进攻全都受阻。 委员长将原第三战区冯长官调到了第六战区,自己当了第三战区长官。 然而依旧没有什么作用。 昨日拂晓,松井石根带着第3师团和第11师团,在舰炮密集火力掩护下,向吴淞口铁路码头、狮子林、川沙口登陆。 开始反击。 进攻宝山、月浦、罗店、蕰藻浜等中方阵地。 援兵一到,不敢跨过苏州河的日本人,也开始过河了,整个公共租界都落入了日本人的手里。 这公共租界本来是公共地盘,而英美德三国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实在是这里离他们的国土太远了。 所以这三个国家也只能怀恨在心。 除了让领事馆的大使去交涉外,什么事都做不了。 很快,许敬元就把刘志华安排进了公共租界。 只不过刘志华没有高兴多久,就被特高课逮捕了。 高木清一刚上任,这第一把火,马上就要烧起来了。 之前他们被国军猛攻,让他们龟缩起来,导致到公共租界的日本兵被中国人暗中杀害。 这让他们特高课颜面尽失。 如今他们占领了整个公共租界,正是反击的时候。 而恰在这个时候,竟然有人打电话到他们特高课举报,说发现了一个抗日志士。 所以刘志华顺理成章的被捕了。 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向大门未子举报的那个伪大学生。 这是许敬元从周南胜给出的那份名单里挑出来的,比较机灵的特训班学生。 和之前一直盯着刘志华的杂货铺小刘同一届。 许敬元只调了这两个学生办事,其他人都被遣散到了后方。 高木清一本来还半信半疑,结果抓到刘志华一审,没上刑就全撂了。 “华界合元商贸对面有特务处分子,还有我本身是红党的人,我们在愚园有一处死信箱,嘉航公司是那帮特务的产业,上海庆鸿公司是红党的产业,特务处在帮红党搞运输!还有我手底下有一个代号大圣的法租界巡捕许三多,他的真实身份是大特务许敬元!” 高木清一不由惊诧,这是什么神仙俘虏? 他得感谢那个打电话的人。 如果他知道大门未子就是因为同样的计谋而死的话,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高木清一将行动组长牧野夕弥叫到办公室。 “高木课长。” “牧野君,你们抓回来的刘志华已经全部交代了,他说合元商贸对面有一个特务处的联络点。我怀疑之前两名士兵在西区被暗杀,就是特务处的特务干的。你马上带人过去,将他们抓回来!” “哈一,高木课长。” “牧野君,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步了大门未子这个蠢女人的后尘。也不知道土肥原将军是怎么想的,把精力都花费在培养这些女人身上。” 他听说川岛芳子就是土肥原将军训练出来的,不过这个川岛芳子还算不错。 至于大门未子,就差得远了。 计划屡次被破坏,还被炸死了。 牧野夕弥领命而去。 之后高木清一又叫来情报组长早川秀行,让他去查那几家公司和那个叫许三多的巡捕。 牧野夕弥带着一小队的日本兵出发,结果他们刚到杂货铺,就发生了爆炸。 尽管牧野夕弥已经很小心了,还是有两个手下被炸死。 很显然这是一个圈套。 此行他只有一个收获,那就是这帮特务就是杀死大门未子那帮人。 他们所用的手段如出一辙。 他将这个情报报告给高木清一的时候,高木清一震怒! 同在课长办公室的早川秀行更是大惊,如果这是一个圈套的话,那他派出去的人势必会有危险! 他马上派人去把盯着愚园的警察调回来。 然而已经晚了,就在发生爆炸的时候,他派出去盯着第三条椅子的人,已经被暗杀了。 两年前,上海政府买下了愚园,本来是想将它修建成一个公益性质的公园。 然而因为经费短缺,这个项目很快就搁置了。 现在的愚园荒草丛生,只有小孩子会把这里当做一个秘密基地,根本不会有人来这里。 所以小鬼子一出现在这里,就被张学卫盯上了,他奉许敬元之命,过来击杀盯梢的特高课鬼子。 逮捕刘志华的一天后,高木清一连损三名手下。 之前他还在嘲笑大门未子的无能,现在他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能力。 牧野夕弥心痛道:“课长,这一定是上海站特务的死间计划!他们用这个刘志华的性命,换了我们三名警察的性命!否则的话,他根本不会这么快就交代,我们应该把刘志华枪毙!” 早川秀行也说:“课长,我也打听过了,嘉航公司是我们的侨胞开的,根本不是什么特务处的私产!” 尽管其他信息他还没有彻底查清楚,不过他非常支持牧野夕弥的说法。 这就是那帮特务的诡计! “给我枪毙了他!”高木清一挥了挥手道。 刘志华,卒。 第88章 靠谱的队友 杜淳善得知了刘志华投靠了日本人,这个消息是从上海庆鸿公司的同志那里得知的。 两个日本兵被炸死在合元商贸对面,这动静不小,想瞒是肯定瞒不过去的。 后来日本人又到合元商贸调查刘志华的情况。 地下党打听之下,才知道刘志华去了公共租界后,被日本人抓走了。 好在之前那批药品已经运走了,就算小鬼子查到上海庆鸿公司,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杜淳善忧心忡忡,看来上面的怀疑是有道理的,刘志华早就已经叛变了。 他必然是先投靠了国军,后来又投靠了鬼子。 合元商贸对面的爆炸案一定是国军干的,不是特务处就是党调处。 他怀疑特务处的可能性大一点,毕竟松柏同志就是被特务处的人抓的。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自己也已经暴露了。 他给上级发电报,很快就收到了复电。 电文内容让他继续留在复旦大学,因为松柏同志已经被释放了,暂时不用担心来自特务处方面的威胁。江苏省委是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不能轻易放弃。 不过,一定要警惕一点,与刘志华有关的人都要进行严格审查。 刘志华发展的下线更是不能让他们加入组织。 等战争结束,组织上会派人来接替梧桐的工作。 杜淳善接到复电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他为了当好这个江苏省组织部长,花费了不少心血,如果就这么撤走,未免太不甘心了。 好在组织上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大家想到一处去了。 刘志华的事情告一段落,许敬元的心情非常不错。 他不仅除去了刘志华,还利用他搞死三个日本鬼子,收获了150点逆袭点。 而且此举还不会引起特务处这边的怀疑,实在是一举多得。 至于红党那边会不会警惕,不在他的关心范围。 不是什么事都能做到十全十美,要接受不完美的结果。 今天又是他们碰头的日子。 黄铭启再次把碰头地点放在了特卡琴科咖啡兄弟。 他很喜欢这里的气氛,而且他好像体会到了欧式食物的美妙,尤其是俄式烤肉串和鱼子酱,吃起来味道非常特殊。 他看着许敬元,满眼的赞赏:“许老弟,听说你最近又干掉了三头小鬼子,不愧是咱们上海站第一行动高手、特务处之虎、党国护盾!” 许敬元笑了笑说:“和黄老哥这种大站长比,还是差了一点。” 应智强也跟着笑了笑,许老弟的能力,他从来没有怀疑。 他问黄铭启:“站长,炸药的事情有什么眉目吗?” 黄铭启回答道:“我找到了英国领事馆的武官,他们能够借用外交通道把炸药和武器运进来,只不过费用非常昂贵,他们开价五万美元。” 小鬼子增兵后,气焰十分嚣张,已经得罪了公共租界的那些外国佬。他们也想借国军之手,给小鬼子一些教训。 当然该赚的钱,他们一点都不会少赚。 “五万美元?一百公斤的炸药?” 许敬元已经在心里打起了算盘。 如果只是tnt炸药的话,他的系统商城卖10逆袭点一公斤,一百公斤也就是1000点。 1000点逆袭点换五万美元似乎十分划算! 黄铭启摇摇头说:“还有一些手雷和长枪。” 英国佬的长枪是李·恩菲尔德步枪,这种步枪精准度不错,可以用来搞狙击暗杀。 应智强问:“你怎么考虑的?这可是一笔不菲的钱。” 黄铭启说:“费用我已经报上去了,任务肯定是要执行的,这笔钱我先垫上了。” 钱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多大的事情。 他最近从特务处总部那边的特务听说,周南胜没有搞到江湾地区的日军部署图,导致国军无法顺利突破小鬼子的防区,周南胜已经受到了处座的责骂,措辞十分严厉。 如果这时候自己再次爆破华兴银行,给小鬼子一记重击,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处座就会把周南胜撤了,让自己当上海站站长。 那可是特务处的第一大站。 自己就能够和唐明生平起平坐了,真论起来自己的权力还要更大一些。 许敬元看着黄铭启脸上露出的笑容,便已经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他问:“最近周站长那里不好过吧?” 黄铭启笑出声:“何止是不好过?简直是如坐针毡。” 应智强叹了一口气说:“前线的战士们也不好过,宝山、月浦、罗店、蕰藻浜正在发生剧烈的战斗。尤其是罗店,双方正在拉锯。第11师顶着小鬼子的轰炸,收复罗店,日军正在调集坦克、重炮强攻,那里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战士战死。” 他派出去的情报人员,最近打听到最多的就是前线的战事。 黄铭启说:“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行动,打击小鬼子的气焰。就算只能牵扯小鬼子一部分兵力也是好的。” 应智强说:“我们最近对华兴银行的地形进行了勘查,想要进到那里,必须渡过苏州河,离得最近的就是外白渡桥,不过小鬼子把守着所有苏州河上的大桥,我们几乎不可能携带炸药通过。甚至我们想要进入公共租界活动都十分困难,小鬼子的警察署正在公共租界的西区和南区进行大范围搜索。” 说完他看了许敬元一眼,特高课的三名警察就是被许敬元弄死的,看来特高课是真的生气了。 许敬元笑着说道:“这一次任务还是我来执行,我已经想了一些办法,你们不用担心。” 黄铭启点点头说:“你出手的话,我就放心了。三天后,他们的炸药会在法租界外滩太古码头卸货,你准备一下,找人去接收。” 说完黄铭启交给许敬元一张取货单。 许敬元看了一眼便收下了。 应智强也递过来一张华兴银行的建筑图。 许敬元诧异道:“你是怎么弄到的?” 应智强说:“我找到了华兴银行的设计师沙哈德,只用了一千大洋就买到了这设计图。” 许敬元不由暗中点头,看来这两个队员都很靠谱。 接下来就要看自己的了。 第89章 信仰几两钱? 对于炸毁华兴银行的计划,许敬元有一套保底方案。 他可以只身从下水道潜入银行,然后从系统商城购买炸药,就地引爆,只要引信足够长,他就能顺利逃脱。 事后还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个保底方案唯一的风险在于许敬元的体力,毕竟要游过苏州河,潜入公共租界的北区。 甚至最危险的时候还要游过黄浦江,这对他的体力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系统商城会每周刷新一次商城的物品,在系统商城的最下方有一个刷新时间,上面显示还有五天时间,不知道下周还会不会出现这些炸药。 所以他的计划最晚要在五天以内实施,如果出现意外的话,他就会马上启动保底方案。 黄铭启问应智强:“你们在苏州河北面活动得多,能不能想办法帮他把炸药运过去?至于他的行动人员,只要找个地方游过苏州河就行了。” 应智强点点头说:“我来想想办法,小鬼子邮局的运输车辆,每隔三天就会到南区来一趟,我看能不能借用他们的车把炸药运过去。” 时间还是太短了,他的人还没有潜入小鬼子的重要机构,办起事来很不方便。 只有一个情报人员混进了别动队,只不过这个别动队除了胡作非为,指鹿为马,什么都干不了,还没有多少权力,作用不大。 许敬元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了不让炸药太醒目,我们要尽量减少炸药分量,回去我研究一下这个建筑图,说不定到时候三四十公斤的炸药就足够了。” 三人组碰头结束,便各自离去。 相比于三人组最近的顺风顺水,上海站站长周南胜的日子可真是不好干。 公共租界因为警察署的全面搜索,他又折损了不少人手。 如今他在虹口和闸北的全部人手加起来,都凑不齐一个行动小队。 而处座的命令是一个接一个,这让他压力倍增。 周南胜倒是有心想把任务压到黄铭启身上。 不过那边最近深得处座信任,只怕自己刚将任务压过去,那边马上就会告状。 他知道黄铭启那边有一部电台,可以越过自己和特务处总部联系。 现在的上海站实际上已经相当于一分为二了。 两边各自为战,互不干扰。 上次黄铭启坑了周南胜一次,让周南胜吃了个哑巴亏。 所以周南胜最近连见都懒得见三人组一面。 “站长,现在整个上海滩挤满了日本人,处座却要我们破坏日本人的补给线,这谈何容易?”情报组长穆连山说道。 穆连山负责整个上海区的情报工作的,应智强的到来分走了他一部分权力,闸北这一块划给了应智强。 只不过闸北这块之前被大门未子清扫过,现在完全处于真空状态,是一块飞地。 所以应智强对穆连山来说倒是没有多大影响,穆连山依然是周南胜最得力的助手,掌控着整个上海滩的情报网络。 “处座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亲自下达的命令,我们哪有辩驳的机会?完成不了,只怕他会要求我们全部上前线去!”周南胜说道。 搞暗杀搞破坏本来就是他们这些特务该做的,如果发挥不了价值,处座一定会让他们上前线的。 “什么?上前线?”穆连山大吃一惊,这不是上去送死吗?前线这些天死的人,堆积如山,真是青山处处埋忠骨。 他穆连山可不想当什么忠臣。 “是啊,总部行动科和特训班组建了特务大队,现在正在一线作战。如果我们完成不了这个任务,下场恐怕跟他们一样。”周南胜唉声叹气,这帮手下在上海少经营了四五年了,结果现在一点办法都想不到。 那帮外来户,刚来多久? 还不到一个月! 已经干得风生水起了! 锄奸任务,暗杀活动,没有一个不成功的。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最近周南胜才听说,黄铭启那个狗东西把刘军攒了半辈子的钱全搬空了,这狗东西打电话给自己的时候,只剩下他搬不走的金条。他让自己过去完全是为了吸引小鬼子的火力,好让他能够脱身。 可惜周南胜想明白这些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怪只怪自己被那些金条蛊惑了心智。 穆连山说:“这两天我去问一下青帮,他们在虹口势力不浅,或许能给我们一些情报。不过虹口行动组也被清除得差不多了,就算有情报,小鬼子把守着苏州河,我们过都过不去,怎么执行任务?” 这才是症结所在。 执行任务是需要人手的,没有人手,难道让他们这些老特务自己上? 周南胜说:“只需要你探明地点就行了,到时候我会请军部的人帮忙,让他们出动轰炸机。” 他干了这小半辈子,积攒了不少人情,无论是政府还是军部,他都有一定的人脉。 只要能完成这个任务,他不会吝惜这些人情的。 小鬼子的战线很长,他们不可能把所有补给都放在陆战队司令部,那样太拥挤了,运输十分不便。 他们一定会把补给放到各个区域的仓库,派重兵把守。 而穆连山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些仓库。 穆连山这才放下心来,只要能够找到那些仓库,给轰炸大队指引,任务就能完成了。 不然他就是在做无用功。 穆连山说:“站长,还有一事,站里还没有发薪水,下面的人有意见了。” 周南胜生气道:“上面不拨活动经费,我能怎么办?你让我上哪里生钱去?” 要说这事还要怪黄铭启,这狗东西竟然直接把缴获的钱交给了总部,而不经过他这个上海站站长。 干了这么不地道的事,总部那边还给他嘉奖! 现在的工作是越来越难干了! 穆连山可不这么想,因为他听说之前调给黄铭启的那一百多号人,人人有工资拿,而且早就发了,还比他们这边多出个一成。 都是上海站的,人家怎么有经费? 他说:“站长,要不是还是催一催上头,这么下去,人心就散了。” “这么容易就散了,他们还有没有信仰?让他们等着!”周南胜挥了挥手,让他不必再提。 呸,信仰能值几两钱? 穆连山暗中骂道。 第90章 游过去 穆连山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站长办公室。 这个站长办公室还是用上海站的活动经费置办的,只有他们寥寥几个组长知道这个地方,其他人都无权知道。 像这样的地方,周南胜弄了四五个,每天都会转移位置,不让人摸清楚他的具体行踪。 穆连山虽然心里明白,站长也是没有办法,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他联系上情报组的特务,召集他们,准备给他们分配任务。 然而这帮手下一个个无精打采的。 “怎么了?”穆连山问道。 “组长,我们的薪水什么时候才能发呀?大家都等着用钱呢。”其中一个队长说道。 穆连山看了看众人,心中一阵无奈。 他拍了拍那个队员的肩膀,说:“大家再等等,上头正在想办法解决。现在上头交给我们一个新的任务,要去敌占区打探消息,查出他们补给线仓库在哪。” “自从开始打仗,华界很多人都往租界里涌进来,现在外面的价格一天一个样,兄弟们都快吃不起饭了,哪还能跑到敌占区去执行任务?” “弟兄们先克服一下这个困难,现在毕竟是打仗的时候,很多钱都花在了一线的战士身上,等熬过这一阵就好了。大家不用担心,只要执行完这次的任务,欠的薪水都会给大家双倍补上。”穆连山好一阵安抚才把手下安抚好。 布置完任务,各自散去,穆连山点了一根烟,独自思考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他知道这事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解决的。 上海站那么多人,那么多张嘴要张口吃饭,他就算把个人的私产全部拿出来,也喂不饱他们啊。 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黄铭启。 也许,可以从他那里想想办法...... 许敬元可不管上海站的这些糟心事,上海站已经一分为二了,周南胜那边怎么样,无法影响到他这边。 最近几天,他空闲下来,已经把张氏拳法练到了(100\/100)。 这意味着,他的拳法已经正式进入了初级阶段。 他能明显感觉到其中的变化,他每一次出拳似乎都能感觉到拳风,这是他在入门级时无法感受到的东西。 他的拳法进入初级阶段的时候,曾经和韩老三练过,只过了三十几招,韩老三便败下阵来。 这让韩老三大为诧异。 毕竟三四个个月前,组长还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如今组长的身体变得极其健壮,而且还打败了自己。 这是真正的武学天才! 只不过拳法进入初级阶段后,想要练到中级,必须练一千遍拳(0\/1000)。 许敬元估算了一下,如果自己练拳不辍的话,到明年应该就能练到了。 可惜他要执行很多任务,并不能专注在练拳上。 有空的时候能练上一遍,就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还比不上张学卫、铁七这些人,但是现在的自己,也算是在武学一途上登堂入室了。 他最近也在寻找可以学习汽车构造和练习枪械的地方,毕竟这两个日常任务,只要达成就能奖励逆袭点。 可惜一直没有找到。 现在的法租界不像上次来的时候,管得十分严,不能再贸然开枪了。 中日开战,法国佬的步兵团直接开进了法租界,正在各个关卡戒严。 有了法国佬的撑腰,法租界的总华捕黄昌安更是底气十足,不再像以前那样胆小怕事,凡是头铁的都被他抓起来了。 他们唯一不敢惹的只有小鬼子。 毕竟小鬼子现在的实力大增,已经逐渐掌握战场的主动权。 如今不仅第3师团和第11师团在上海作战,华北方面军所属的第9、第13和第101师团,也调派给了上海派遣军。 除此之外,还有国崎旅团和重藤旅团,以及三个旅的伪军部队。 兵力之盛,已经超过十万之数。 虽然国军也在不停的调兵过来,连西北的东北军、西南的川军和桂军都被调过来,但是依然止不住战败的颓势。 光是罗店血战,国军中央军最精锐的第1军和第18军伤亡两万余人,接近三万人,几乎被打残。 而小鬼子第16师团伤亡一万多头,还保留着一定的战斗力。 正因为如此,法租界公董局也逐渐倒向了小鬼子,过不了几年,等法国佬战败,他们还会把法租界彻底交给小鬼子。 以后的法租界不再是一个庇护所了。 这天,许敬元让张学卫三人接收了太古码头的货物,而后将这些货物拉到了法国领事馆附近的一间提前安排好的安全屋。 因为是英国佬带来的货物,走的是外交通道,所以法租界的这帮巡捕不敢查。 贵也有贵的好处。 这里面除了一百公斤的炸药之外,还有十几杆利菲尔德步枪和两箱子的手雷。 足够他们使用一段时间了。 弄完这些后,他便带着几人来找铁七,准备和铁七商议行动计划。 岂料这次铁父看着许敬元又来了,不但没有像上次那么热情,还给他摆脸色看。 许敬元实在遭不住白眼,便问道:“铁叔,这是怎么个事?不欢迎我们?” 铁七解释道:“别管他,他就这样,我们说我们的,到那间屋子里去。” 铁父伸手拦住他们:“我们铁家一向安分守己,不想惹麻烦,但是你们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许敬元笑了笑:“麻烦?给你带来麻烦的不是我们,而是小鬼子。现在的租界是比一般的地方安全,但是以后呢?这里也会是小鬼子的地盘,难道那个时候,你会替鬼子办事?” 铁父被他问得无言以对。 许敬元将他拉到一边,背对着众人,铁七他们也不知道许敬元在嘀咕什么。 过了片刻,铁父转怒为笑,又恢复了以往的热情,甚至还留许敬元在家吃饭,问他想吃些什么。 “随便吃点吧,就上次那个八宝鸭吧。”许敬元笑着回答道。 “好,好,你们说事,我去办。” 铁七不解的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许敬元,你都对他说了什么?” 许敬元笑着摇摇头,这世上哪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 进了书房,众人坐下,许敬元把地图摊开。 “公共租界现在满是日本人,所以我打算走水路。从法租界太古码头附近游到日清码头,大概有3里左右,距离不远。唯一有难度的是,我们该如何把炸药运过去?” “航道已经被封锁了,能不能再上一次外国佬的船?” “外国佬就是因为不想掺和我们的事情,所以才会执意把炸药运到法租界,他们是绝对不会帮我们把炸药弄去日本人控制的日清码头的。否则的话,我们现在应该在日清码头,而不是法租界。” “那只能游过去了!” “问题是带着这么重的炸药,能游到那里去吗?” 第91章 入江 一百公斤的重量,这里算上许敬元和小刘有5个人,一个人就是20公斤。 五个人的数量是最合适的范围。 人再多的话就容易被发现。 虽然入夜之后小鬼子的巡防没有那么频繁,但是还是有一定的风险的。 一旦被小鬼子在黄浦江上巡防的船只发现,到时候就很危险了。 张学卫说:“前两年,我倒是横游过长江,不过那时候没有负重,还算比较轻松。” 铁七点头认同,早些时候他可是号称黄浦江小白条的,这点重量不算什么。 他说:“我最多可以负重50公斤,只要把炸药挂在腰间,不会影响我的行动。早些年为了练武,我经常负重游黄埔。” 众人尽皆释然,难怪这家伙这么能打。 许敬元说:“好,那就这么办,我们游过去。这一段路,应组长那边已经探清楚了。 西岸公共租界这边有很多码头,日本兵布置了岗哨。所以我们只能一口气游到东岸的日华纱厂,大概有一里地的距离。 之后我们可以沿着东岸前进,一直到日清码头对面。到这里才是真正的挑战,我们不但要避开日清码头的鬼子,这样绕行的话,我们需要一口气游一里五,而且还是负重!” 张学卫说:“等等,组长,你也要一起行动吗?这太危险了,还是交给我们就好了。” 许敬元点燃一根烟,指着另外一边的建筑图纸说:“图纸毕竟和实地有些差别,我们几个里面,只有我对爆破比较了解,所以我必须跟着一起去,否则的话一百公斤未必能把华兴银行炸塌掉。” 华兴银行的占地十分广,比四座大使馆加起来还要大。 正因为如此,小鬼子才会把这里当作军舍。 所以炸药的安放一定要十分精确,才能取得最大的战果。 如果仅仅只是把大楼炸歪了,任务就彻底失败了,这些钱,这些努力的白干了。 铁七这才了然为什么许敬元身边的人都这么勇猛,上次四个人作战,干掉了20头小鬼子,实在是血性。 有这么一个身先士卒的长官,手底下的人自然也勇猛无比。 现在唯一让他有些担心的是这个小刘。 上次行动没有小刘,而且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刚从学校毕业的,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 小刘看到大家时不时的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不服气道:“我不会拖大家后腿的,负重20公斤游一点五里,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许敬元说:“这你说了可不算,这次行动非同小可,我们必须进行实操,这样大家才能消除疑虑,对彼此放心。 小鬼子把注意力都放在黄浦江苏州河这一段,南市那边他们没有布置巡防。 入夜后,我们到南市的黄浦江,进行负重夜游,至少要横游一趟来回,并且不制造很大的动静才算合格。” “是,组长!”小刘最先响应,他知道自己是刚来的,比不上这些老特务,所以他更需要证明自己。 美美的吃了一顿八宝鸭后,许敬元让张学卫先到南市准备。 入夜后,他和铁七来到黄浦江边上。 南市毕竟比不上租界灯红酒绿的,这里的老百姓早早关灯休息了。只有岸边一些点点灯火,一看就是码头上夜班的工人准备卸货。 许敬元换了一身短衣短裤,现在刚过了酷暑,气温还算不错。 他将一袋二十公斤的碎石绑在腰间,准备下水。 铁七说:“你还用亲自带炸药吗?我帮你一起弄过去。” 张学卫反驳道:“这是我组长,要带也是我带。” 说着他就要从许敬元手里接过碎石。 “诶,不必了,我又不是什么病猫,需要你们帮忙?” 说完,许敬元直接下水,本以为会是非常潇洒的自由泳,结果是狗爬式前进。 “长这么俊,就这么游吗?”铁七愕然。 “你懂什么,狗爬的动静最小,这样才不会引起小鬼子的注意。”张学卫怼了一句后,也跟在后面。 韩老三被铁七揍过,一向是对他心服口不服,没有多说一句话跟在后面也下去了。 铁七无哈哈笑了两声,留到了最后。 他果然不愧是黄埔小白条,就像一只鱼儿一般,灵动自如。 五人的动静都非常小,而且游得极快。 连最不被看好的小刘都出乎意料的稳健。 一个来回之后,许敬元气息微乱,胸口剧烈起伏,这是剧烈运动后的正常反应。 其他人也都差不多,只有张学卫和铁七二人情况好一些。 许敬元干脆直接坐在岸边,将碎石的袋子捞到岸上,从里面摸出一包烟,自顾自的点了起来,而后他把烟递给一旁的小刘,让他给弟兄们发下去。 这一趟来回有800多米,既然大家都能完成,之后的行动应该就有十分的把握了。 “组长,想不到你在这袋子里还放了一包烟。”韩老三笑着说道,这里面他的烟瘾最大,可以说是嗜烟如命。 “你想想炸药最怕的是什么?不就是水吗?如果这袋子不防水,我们就白干了。”张学卫说道,组长这是在做测试呢。 为了防水,之前他们做了很多尝试,里里外外套了好几层的袋子。 许敬元吐出一口烟雾:“现在我已经有八成的把握了,就看两天后天公作不作美了。” 还有就是看小鬼子会不会突然把巡防等级提高了。 按照现在的情况看,这个计划很有可能成功。 两天后,黄浦滩路。 小鬼子设的岗哨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人,国军节节败退,根本不可能打到这里来,这让他们非常的松懈,白天的时候连过往的船只都不怎么排查。 此时岗哨的小鬼子无聊的想要打盹。 西岸的龙茂栈码头和关税码头上,有几头小鬼子正在注视着江面。 不过,他们没有发现黄浦江上有五个人正在横游。 此时的天上下起了小雨。 许敬元暗自说了一声运气不错,要是瓢泼大雨的话,他们的任务将会很难进行下去。 兴许是前线的战士英灵也在保佑他们吧。 第92章 起爆 许敬元五人绕过日清码头,进入苏州河,沿着苏州河北岸游了一阵,终于找到了应智强给他标记好的下水道出口。 这一带建筑的下水道全都直接排进了苏州河,因此管道极其宽阔。 五人摸进了管道,这里面极其潮湿,而且散发着恶臭,臭水没过了膝盖。 许敬元手里提着装炸药的袋子,带头往里走。 里面的通道十分复杂,相连的管道到处都是,一不小心就会走错。 要是弄错了,炸到大使馆,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许敬元一直走到第5个连接口才往右转去。 进去之后,通道没有变得狭窄,反而能听到一些叽里呱啦的声音。 是从地面传下来的。 看来这里的鬼子数量极多。 许敬元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大家往后退去。 “看来就是前面那个位置了,大家对一下手表。接下来我会带你们到对应的位置,为了确保所有炸弹能同时起爆,时间一到,你们要按下这个延时起爆装置,然后迅速撤离这里。我们要原路返回,尽快离开这里,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可以让我撤退。” 这些演示起爆装置是许敬元制作的,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把起爆时间全部定在了十五分钟后。 这样就算他们撤退的时候被鬼子发现,也能成功引爆炸药。 “是,组长。”众人低声回答道。 这两天他们已经训练过怎么引爆了,只要按下那个红色按钮就行了。 许敬元吐出一口浊气后,便带着队员往里走,很快他们来到第一处爆破点,他率先把小刘留在了这里。 他交代道:“记住十分钟后,两点15分的时候按下。” 小刘点点头。 许敬元继续带着众人往前走。 小刘则留下来小心翼翼的将炸药拿出来,在下水道的上方抹了胶泥,然后将炸药重重的贴了上去。 他缓缓放开双手,炸药已经彻底粘在上面。 许敬元陆续安排完毕,他和铁七告别之后,便独自往里走去。他要到最里面去安放炸药,那里有一根承重柱,要是能炸毁这根柱子,整栋大楼都会因为中间坍塌引起连锁反应,而导致彻底崩塌。 就在他即将到达承重柱的时候,前面突然亮起了几道光。 原来是地面上的灯光直接照到了下水道。 他看到下水道有几个小鬼子正在往这下面撒尿。 狗日的小鬼子有厕所不用,跑到这里来撒尿。 许敬元看了一眼手表,还剩两分钟。 上面撒尿的小鬼子连绵不绝,他决定冒险一试。 他将身体尽量贴到下水道的侧壁,躲过那些照射下来的光线,然后缓缓移动。 他甚至能清晰听到小鬼子在上面互相调侃的声音。 通过后,许敬元没有耽搁,直接拿出胶泥在承重柱涂了一圈,把炸药贴上去,然后按下红色按钮。 刚刚已经浪费了一些时间了,两点十五分已经到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又花了1500的逆袭点,从系统商城里买出50公斤tnt和50公斤的rdx。 他把这些系统商城购买的炸药也按进了胶泥里,整根承重柱被贴满了炸药。 这里华兴银行里的小鬼子比他想象的还多,这笔买卖绝对亏不了。 只要他手里的tnt炸药一爆炸,这些rdx就会跟着殉爆,这根承重柱必定会被炸毁。 到时候整座华兴银行会开始向中心位置坍缩,彻底倒塌。 干完这些后,他再次贴着下水道侧壁,小心离开。 他出来的时候,正好铁七等不住了想进来找他。 铁七不敢说话,只比了一个动作,意思是怎么这么慢?出了什么意外吗? 许敬元摇摇头,让他跟紧自己,赶紧离开。 返回的时候,无比顺利,张学卫三人已经陆续跳下苏州河。 最前面的小刘已经看不到踪影了。 铁七对许敬元说:“你先走,我断后。” 许敬元毫不犹豫的下水,铁七确实游得快一些。 他游出去苏州河没多久,还没有到达黄浦江的对岸,就听到了几声巨响汇在一起,震耳欲聋! 爆炸成功了! 他没有回头看爆炸,而是拼命的往回游去。 趁着现在小鬼子被爆炸吸引过去,他要尽快上岸,回到法租界。 他刚到对岸的时候,铁七追了上来。 “许敬元,我们成功了!”铁七难掩兴奋的情绪,他甚至想抱着许敬元亲上一口。 他刚刚感受到了剧烈的震动,华兴银行说不定真的塌了! 许敬元说:“不要泄气,赶紧游回去,等小鬼子反应过来,我们可能就跑不掉了。” 他已经不再管有没有响动了,不用狗爬式前进,而是改用自由泳的泳姿前进。 这里是黄浦江的东岸,这一段的江面,小鬼子没有设防。 他和铁七很快追上了前面的小刘,而后再次横渡黄浦江,返回法租界。 整座上海被这声剧烈的爆炸声惊醒。 尤其是公共租界的住民。 高木清一以为是国军的空军发动了夜袭,然而他一想就不对劲,因为空军轰炸不可能只有一声爆炸。 他马上给特高课值班的警察打电话。 “我是高木清一,这爆炸声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课长,正在调查中,爆炸声好像是日清码头传来的,会不会是他们轰炸了日清码头?” “还不赶紧去查!” “是,课长!” 日清码头是他们控制的码头,十分重要,现在还有很多物资堆在码头上。 他等了十几分钟,特高课才回过来电话:“课长,是华兴银行!华兴银行被炸塌了!” “什么?塌了?八嘎,怎么回事?” “还没有调查清楚。” “马上封锁租界,派出汽艇封锁黄浦江和苏州河。” “是,课长!” 小鬼子从国内带过来了一些小型汽艇,最多可以容纳三十多人。 这是他们专门为上海战事准备的,这样一来他们可以沿着苏州河一路西进,占领无锡、太湖等区域。 由此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早有预谋了。 爆炸发生后的二十分钟,公共租界的所有出入口已经全部被封锁。 半小时后,江面和河面也全部被封锁。 此时的许敬元五人已经成功躲进了太古码头边上的一处安全屋。 众人脸上藏不住的喜悦,有任务成功的喜悦,也有逃出生天的喜悦。 许敬元看着一排排的小鬼子名单,笑容灿烂,那是获得巨额逆袭点的喜悦。 【击杀关口通孝,获得50逆袭点】 【击杀春日优平,获得50逆袭点】 【击杀织田大一郎,获得50逆袭点】 【击杀久田雄三,获得50逆袭点】 【击杀难波纯二,获得50逆袭点】 【...】 数不过来,根本数不过来! 第93章 周南胜开始焦虑了 这一夜,不管是租界还是华界都不安生。 不少人都被小鬼子警察署的人抓走。 这帮小鬼子甚至还想冲进法租界搜查,要不是法国人早早的把护卫团调进租界,说不定就让小鬼子得逞了。 穆连山也有不少手下被抓走。 因为这几天他要负责搜集小鬼子运输线的情报,所以不少手下都在公共租界活动,他们都受到了华兴银行爆炸的牵连。 穆连山来到他们位于公共租界福建路的一处据点,这是他们平时接头交换情报的地方。 他问几个手下:“那声巨响是怎么回事?” “华兴银行被人炸了?”负责北区的情报队长说道。 “什么?情报准确吗?” “非常准确。” 这是他问大使馆那些情报贩子得知的,华兴银行就在大使馆附近,那些情报贩子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上海的公共租界是英美德日的地盘,他们在这里的势力盘根错节。 这让上海成为中国最大的情报交易中心。 在情报市场上,只要你有钱,就没有你买不到的消息。 穆连山不像应智强那样喜欢将手下派进其他组织获取情报,他更喜欢的是,从情报贩子那里购买情报,他以往获得的情报,几乎都是这么来的。 以前的话这么做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没有经费了,没有钱给手下发薪水了,却还是用钱购买情报。 这让下面的人意见很大,这些上峰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 都没有钱发薪水了,还在买这些情报。 穆连山看着这个队长说:“我记得你上次购买的情报有提到过这个华兴银行。” “确实如此,因为我们的空军出击十分频繁,日本人为了确保安全,把第16师团的补给一分为二,一部分运到了日清码头,然而这批物资十分庞大,码头已经堆叠不下了,所以他们将补给全部运到了日清码头附近的华兴银行!”那队长语气里颇为兴奋。 这可是第16师团一半的补给。 就这么被炸掉了,还有华兴银行里的几百头鬼子也跟着被炸死、压死了。 这一次也不知道是谁出手的,竟然弄出这么大动静! 真是太振奋人心了。 另一个队长问:“组长,这不是我们的人做的吗?” 在座的人有一大半都以为是上海站干的。 不过他们猜对了一半,确实是上海站干的,不过是黄铭启他们那帮人干的。 穆连山摇摇头,他可以确定不是站长那边策划的计划,否则的话他一定会知道的。 难道是他们? 穆连山第一时间想到了黄铭启。 不会真的是他们做的吧? 可惜黄铭启他们那边一直都是和站长单独联系的,他没有办法接触到。 不然他就可以询问一番,并且出售一些情报给他们。 最近站里确实遇到了很大的经济麻烦。 穆连山甚至有了投靠黄铭启的念头。 谁让人家不缺钱呢? 跟着周南胜三天饿九顿,还要拼命干活,实在无利可图。 “组长,小鬼子出动,抓了我们不少人,我们该怎么办?”北区的队长问道。 “能赎的就赎吧,钱的事你们不用操心,我会去找站长要一些经费。不能赎的,我也会想办法救他们。这次小鬼子抓了不少人,未必真能把他们怎么样,只要他们能守口如瓶,一定会没事的。”穆连山一个头两个大,他说这些也不过是安抚手下罢了。 上海站如今哪还有那么多钱去赎人? 这一抓就是十几个,没有二三十条小黄鱼是解决不了了。 好在他手下的几个队长都没有被抓,否则连这处据点都不安全了。 接头结束后,穆连山用公用电话给周南胜打去紧急联络电话,说是汇报爆炸的情况。 周南胜现在正好一点消息都没有,正不知道怎么向处座汇报。 二人见面后,穆连山将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 他问周南胜:“上次我们情报组已经把情报查清楚了,怎么最近都没有看到空军出动?” 要是空军早点出动,或许这么大的战功就要落到他们上海站头上了。 上面给的经费也会多起来。 周南胜阴沉着脸说:“我已经请求了他们的协助,不过他们最近都在宝山一带作战,损失不小,没有空来支援我们的行动。” 他早早就动用了人情,不但如此,他还花了不少钱。 结果,空军那边确实轰炸了一处闸北的日本仓库,就当是给他一个交代了。 只是那一处对日本人来说并不是非常重要的场所,处座那边对自己这边的行动也不满意。 这人情和钱算是白花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空军那边不守信用,而是罗店的战斗太过激烈了,而且小鬼子的舰队已经开赴到江阴了,他们实在分身乏术。 他们能够派一个飞行小队炸掉闸北的仓库,已经是尽量挤出人手了。 这还是看在周南胜的面子和钱的份上。 穆连山问周南胜:“会不会是那边干的?” 周南胜知道他说的那边是在说周南胜,毕竟这么久以来,能搞出这么多爆炸案的只有黄铭启那边。 上次杂货铺爆炸案也是他们搞的。 还有上上次,锄奸行动也是用的炸药。 特务处总部那边给过来的信息说,许敬元是个爆破高手,应该就是他负责行动的。 周南胜点点头说:“应该就是他们,我早上发给黄副站长的电报,他们还没有回复。恐怕是在做一些善后工作。”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也未免太过厉害了。我听说他们的行动人员并没有多少,怎么能搞出这么多事来?”穆连山说道。 周南胜看了他一眼,这小子似乎意有所指,是想说自己这边的行动人员不行?还是想说他这个站长比不上黄铭启那个副站长? 穆连山看到周南胜的表情,马上解释道:“我是说,本来这是我们的功劳,结果被他们抢先了。” 周南胜冷笑了一声:“哪来的他们、我们?要真说起来,我们都是上海站的!” “是是,站长英明。”穆连山偷偷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这个站长的心思向来难以琢磨,一不小心,自己的官途就会到头了。 有不少人就是因为得罪他,被撤了职。 到下午的时候,黄铭启那边终于回复了电报,说华兴银行爆破确实是他那边办的,而且他已经将这个情况汇报给了处座。 周南胜收到这封电报的时候,直接将电报扔在了地上。 原本他是想抢功的,结果黄铭启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黄铭启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难缠了。 一开始周南胜本想以站长的身份,给他压一些难度很大的任务,比如说当初的锄奸任务,结果黄铭启一干人不仅完成得非常完美,还获得不少的钱财,饱受处座褒奖。 如今更是抢先炸掉了华兴银行。 如此下去,他这个站长的地位恐怕要一落千丈! 第94章 购买系统银行 “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渡边裕志指着高木清一的鼻子骂道,“你们特高课到底是干什么吃的?饭桶,真是一帮饭桶!” 自从开战后,渡边裕志少将就被任命为军事情报主官,他的地位远超其他部队的少将。 一般的少将也就只能指挥自己手下的一个旅团。 而他则是负责整个华中方面军的情报工作,他的权限甚至超过了一般的中将师团长。 就像戴笠,他的军衔很低,但是权力之大,可以和军中大佬相媲美。 高木清一有苦说不出,他刚刚合并了大门未子的权力没多久,负责整个上海的情报工作,就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军部后勤部说华兴银行是存放第16师团补给的地方。 如今第16师团正在罗店附近作战,口粮和弹药已经快要见底,就在他们准备从日清码头沿着黄浦江运输补给的时候,华兴银行被炸了。 最直接的后果是,第16师团的补给不足,导致他们对国军第14师的两面夹击出现了漏洞,让他第14师得以脱身! 国军的补给可是很快,如果让他们补充完毕,他们很快就会反攻狮子林炮台,到时候第16师团进攻的节奏将会被彻底打乱。 真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高木清一说:“此事是卑职失察,还请将军阁下治罪。” 渡边裕志见他认错的态度不错,气反而消了一半。 他问:“查出来是谁做的了吗?上边已经过来问责,我们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高木清一说:“卑职已经尽力在查了,我抓了特务处和党调处不少人,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渡边裕志摆摆手说:“等不了那么久了,随便弄几个人交差了。” “是,将军阁下。” 渡边裕志继续说道:“不过,这件事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你必须继续调查下去,找到爆炸案的凶手。我怀疑这帮人和炸死大门未子的人是一伙的,有他们的存在,我们在上海的大后方就无法保证安全,所以一定要把他们揪出来。” “是,将军阁下。”高木清一弯腰低头应道。 他听宪兵司令部的人说,因为这段时间军事上的顺利,在彻底占领上海后,军部那帮狂热分子似乎有快速占领金陵的意图。 到了那时候,渡边少将将会晋升中将坐镇金陵,他的权力将会进一步加强。 面对这样的人物,高木清一只有弯腰的份。 离开渡边裕志的办公室后,高木清一马上召集了手下所有的特工。 “你们听着,将军阁下下了死命令,必须尽快找出制造爆炸案的元凶。还有,大门未子的案子也得接着查,我认为这两件事情之间肯定有关联。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要是完不成任务,将会从严处置!” 特高课的警察齐声答道:“是!” 随后,高木清一开始分配任务。 他一方面派人和法租界交涉,希望法租界那边能够放行,让他们到法租界搜索,另一方面他让人去查那帮人究竟是怎么爆破华兴银行的。 然而法租界寸步不让,他们已经见识到英美那帮人在公共租界的待遇了,他们已经被逼到西区和南区了,地盘减少了很多。 而英美两国迫于日本人的兵力,根本不敢当面有意见。 当然,不排除他们背后有意见的想法。 法租界公董局认为华兴银行爆破案就是英美两国干的。 毕竟他们最近一直受到日本人的压迫,急于反击,让日本人收敛嚣张的气焰。 法租界内。 始作俑者的许敬元,已经回到了麦琪路,这几天他一直闭门不出, 就算小鬼子过来搜查,也没有办法搜出什么东西来。 他的所有纸币和金条全部存进了系统银行里。 前天,他爆破完华兴银行的当晚,他的积分就已经达到了8000之多,他当场就在系统商城里花了5000积分购买了系统银行。 而且时至今日,他的积分都还在增长。 看来当初华兴银行崩塌的时候,有些小鬼子被埋在地下,没有当场死亡,之后由于伤势过重,开始死去。 许敬元自然是乐意见到这种情况的发生的,当前的时代,救援条件有限,这些埋在地底的小鬼子,只能绝望的等待死亡。 这就是上天对他们的惩罚。 许敬元一伸手就有一条大黄鱼出现在手上,他手掌一握一松,这条大黄鱼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百元美金。 “实在是太方便了,这个系统银行,这样一来,以后就不用带着一箱钱满世界跑了,还不用担心会被偷窃。” 他自言自语道。 他打开系统商城,这周系统商城已经刷新过了。 那些tnt炸药和rdx炸药已经被刷新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新的中级特务技能,还有几款枪械。 枪械的价格并不贵,一杆莫辛纳甘也不过10个积分而已,反倒是98k需要15个积分。 许敬元现在还有3000多积分,可以买300多杆枪,不过现在这些枪对他来说不重要,所以他并不打算购买。 那些中级技能十分昂贵,需要一万积分,他也不准备买。 说不定到时候系统又会发布一些任务,让他去完成。 这一块他准备白嫖。 倒是那个初级情报还在。 反正现在积分有3000多,花1000购买一下初级情报,是可以接受的选择。 他点击购买后,有关于密写通讯和药水反应等知识一股脑的涌进了他的脑海里。 这些知识记载了十几种密写通讯和药水反应。 只不过过去刹那,他便牢牢掌握了这项技能。 如今的许敬元已经完全掌握了所有特务技能,又向大特务迈进了一大步! 第95章 穆连山来投靠 之后几天,由于法租界也受到了一些震荡。 鉴于当前的危险环境,许敬元出资在麦琪路办了一家书店。 他让让小刘去当店长,各种情报传递都通过小刘代为转达。 只有拉黄包车的张学卫是个例外,拉黄包车的是绝对不会进书店的。 不过许敬元还是让他每天去书店外面看看悬挂的牌子,只要上面有一本《朱子家训》,就表示有新的任务。他就要到麦琪路正金银行门口等许敬元过来搭车,然后领取任务。 如此安排后,许敬元才稍微放心一些,现在他能干的手下就这么几个,可不能有所折损。 等上海这边的战事结束,他要慢慢培养起自己的队伍。 关于这些他也有一定的想法。 今天恰好是他和黄铭启二人碰头的日子,他决定开始实施人员内调计划。 依然是特卡琴科兄弟咖啡餐厅。 黄铭启自从看上这些大洋马后,就把碰头地点定在了这里。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弄几匹回去骑一下。 以许敬元对他的了解,肯定是有了。 在上海滩干了这么几件大事,受到上峰的嘉奖,黄铭启肯定是要奖励一下自己的。 “华兴银行这件事办得实在是太漂亮了,那天晚上发生爆炸后,我还为你们担心,没想到你们全部逃脱了。”黄铭启一见到许敬元就夸上了,处座那边的褒奖之辞都快溢出纸面了,看来处座那边也没少受委座的表扬。 “都亏了你弄到的炸药还有应老哥的情报和图纸。”许敬元谦虚道,功劳是三个人的,他可以分最多的奖励,不过名义上肯定要把这功劳安在黄铭启的头上。 做人当官,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和上级争功。 不过在这一点上,黄铭启显然和许敬元想的不一样,他就是要和周南胜争上一争,谁都别想给他穿小鞋。 应智强问黄铭启:“你直接越过周站长向上头发密电,不会出问题吗?” 黄铭启摇摇头说:“周南胜无能,难道我们要屈居他之下?说起来,今天碰头,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我想问问你们要不要见他。” 许敬元警惕道:“是谁?” “周南胜的情报组长穆连山,他想要投靠我们。” “穆连山?我听说过此人,在租界情报交易圈有一席之地,不过仅凭这个的话,他有什么资本投靠我们?”应智强问道。 想要混情报圈非常容易。 第一、你不能是日本人。 毕竟这些外国人现在最大的敌人就是日本人,日本人会取代他们,占据他们在租界的权力。 第二、你要有钱,很有钱。 刚好这些条件黄铭启这几个人都具备。 上一次任务,他们三个人,每个人分了十几万美元,富得流油。 毫不夸张的说,应智强现在是租界情报圈里最大的买家。他的待遇比很早就混进情报圈的穆连山要好得多。 许敬元也点头道:“他跟应老哥比确实差了好几个档次,有他没他没什么区别。” 他的这句话让应智强非常的受用。 应智强不停的点头:我与许老弟的友谊,必定天长地久。 黄铭启说:“诶,你们的眼界有些狭隘了,收买他不是为了让我们增强力量,而是为了削弱周南胜的力量。我们最终是要和周南胜分出高低的,削弱他,就等于增强我们。” 这话倒是没有错。 穆连山对他们没有作用,对周南胜来说却是有很重要的作用。 应智强说:“会不会是周南胜派他过来的?” 黄铭启摇摇头说:“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开战后,总部那边成立了别动队,两三千人的装备弹药和药品,全都要自给自足,所以上海站的经费和薪水全都断了。没了钱,什么恩情,什么主义,对穆连山这帮人来说都不管用了,他们会选择投靠我们也不足为奇。” 至于黄铭启这一派系的特务,他们的薪水全都是黄铭启一己之力撑起来的。 这些人称为黄铭启的私军也不为过。 许敬元和应智强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这么说起来对他们这个团体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 黄铭启说:“怎么样?如果你们也同意,我马上打电话叫他过来,我们互相认识一下。” 许敬元伸手制止他说:“先别着急,我还有事情想和你们商量一下。” “什么事?你尽管说。”将要起身的黄铭启又安稳坐好。 “日本人已经逐渐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上海的很多商人正在抛售产业,往大后方撤退,我看我们要低价接盘过来。后面也方便安置在金陵的那些特务。”许敬元说道。 “你之前不是还劝我放弃金陵的产业去重庆置业,现在上海的情况和金陵也差不了多少,你这样岂不自相矛盾。”黄铭启皱了皱眉,他在金陵的产业可是抛售得差不多了。 “上海和金陵不同,这里是远东最大的城市,这里的利益和许多国家勾连很深,所以我想小鬼子并不敢太过放肆。更何况,我们以后是要在这里深耕的,你不还惦记着站长的位置吗?既然如此,我们就必须把路铺好。”许敬元解释道。 应智强想法和许敬元一样,主要是现在别人恐慌性抛售的产业实在是太便宜了,他非常的动心。 他和黄铭启说了最近几个工厂的价格后,黄铭启便不再犹豫了。 浦东有一家纱厂的价格,是他来上海购买的那家纱厂的三分之一。 这么美丽的价格,黄铭启没有理由不心动。 谈拢之后,他们三人决定在华界和公共租界置办一些产业。 比如酒楼饭店和青楼旅社,这是人员最密集的地方,他们能通过来往的客人获得一些情报。 应智强甚至想成立一个电讯队,专门用来监听一些重要的谈话。 谈妥之后,黄铭启就出去打电话。 应智强问许敬元:“一个多月了,钱海峰的伤势还没有恢复吗?” “前几天,郭小四给我来了封密信,医生说钱海峰已经可以下床正常走动了,不过还需要静养,不能做剧烈的运动。” “既然如此,不如早些把他叫过来,先负责一些教学和电讯工作。” “也好,我看电报里他复仇心切,也想早点过来,过两天我就把他叫过来。” 现在过来是最好的时机,等再过个十天半个月,国军就要开始慌乱的大撤退了,那时候就危险了。 第96章 登陆杭州湾 穆连山长着一张国字脸,他身为老牌特务,现在却一点架子都没有,不仅对着黄铭启点头哈腰,连对着许敬元都极具恭敬之色。 这种人在许敬元看来最为危险,说不定在关键时刻就会咬上你一口。 说实话,许敬元并不看好穆连山。 首先这个人的能力比应智强差了太多了,其次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背叛周南胜,实在让人无法对他产生亲近的感情。 要不是为了对付周南胜,许敬元不会同意让他加入。 双方认识之后,黄铭启便说道:“穆组长这次带来了一个情报,是有关小鬼子的军事行动的,非常的关键。” 非常关键是穆连山自己说的,具体是什么黄铭启其实也不知道。 这个情报花了穆连山两千美金,据说是美国人启用他们在日本军方会议的鼹鼠,才获得的情报。 这是买断的价格,也就是只有他知道,其他人不可能知道这个情报。 为了投靠黄铭启,穆连山可是下了血本了。 这个消息,穆连山连周南胜都没有告诉。 穆连山等黄铭启说完,便开口说道:“日本人准备把长谷川清的第三舰队一分为二,分为第三和第四舰队。” 应智强敏锐的抓住了这个信息的要点:“他们在上海的海军分成两部分,这么看的话,他们除了在长江口登陆,还会再寻找另外一个地点登陆。” 穆连山看向这个聪明人说道:“你说的没错,经过我的研究,他们很可能会在杭州湾金山卫登陆。” 淞沪会战开始之后,国军便分成三个部分。 左翼负责浏河、罗店和大场一线的防御。 中央区域负责上海方面的作战。 右翼则是负责浦东和杭州湾一线的沿海作战。 从开战至今,日本人把主力都投放到了左翼的罗店,而右翼一直是僵持阶段。 如果他们的第四舰队从金山卫登陆的话,就会对右翼的国军形成夹击之势,必定会让国军溃败。 之后右翼的小鬼子一方面可以北上支援左翼的部队,一方面可以西进,进攻湖州嘉兴等地,彻底撕开国军的防线。 黄铭启说:“我听军部的人说,金山卫都是滩涂,并不适合登陆,而且那里有一支第62师驻守,应该能够阻挡小鬼子一时。” 穆连山身体微微前倾说:“黄站长,还有一个重要消息,日本军方成立了第10军,并且调来了曾经参加日俄战争的陆军中将柳川平助作为军司令官。 第10军被命名为南路兵团,其下有第6师团、第18师团和第114师团,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旅团支队,兵力超过十万。 之前那些上海派遣军则是被命名为北路兵团。 他们在杭州湾登陆几乎已成定局。” 黄铭启大惊失色,这么看起来确实煞有其事了。 许敬元说:“我们是两年前开始建立国防线的,也就是那时候参议院的参议视察过金山卫,如今早已时过境迁了,是可以用来登陆的。” 参议院的参议大都是前线退下的将军。 最低级别都是中将。 院长是一级上将唐生智。 参议院的主要职责是负责演习及调查屯垦、兵工等事宜。 当时金陵南北两条国防线就是他们建议建立的。 关于淞沪会战也都有推演,几次结果都认为日本人不会在杭州湾登陆。 从开战开始,日本人也确实没有从杭州湾登陆过,这让他们觉得推演是正确的。 时至今日,委座仍旧认为是武器装备不如日本人,所以他仍旧在召集兵力投入淞沪战场,只要投入的人足够多,一定会反败为胜的。 黄铭启点点头,对穆连山说:“有没有办法弄清楚他们登陆的具体时间和兵力番号?” 穆连山说:“只要肯出价,美国佬一定会愿意再次启动鼹鼠的。” 这个价格很贵,美国佬漫天要价。 没办法,谁让人家能把眼线打入到日本人的军部。 “他们要多少钱?” “这一次是五千美金。” “可以,你把人约出来,我要亲自见他。” “站长,他们只认我,不会见其他人。”穆连山可没有笨到把这个底牌送出去,这样他在这个团体里面还有价值吗? 黄铭启当然知道穆连山的心思,不过他也不勉强,他说:“你尽快把情报弄过来,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支付。” 穆连山大喜,这位果然是财大气粗的主,不像周南胜那样,只会扭扭捏捏,舍不得掏钱,看来自己没有选错人。 其实那个美国佬只开价了三千美元。 这样穆连山就有两千美元可以给手下发薪水了。 等渡过了这次的难关,大不了下次自己免费弄个情报送给黄站长,这样大家就算扯平了。 他连忙回答道:“是,我马上就去联系。” 黄铭启摆摆手让他赶紧去忙活,军事情报最重要的就是及时性,一刻都耽搁不得。 战场上的时间,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 等穆连山一走,应智强才说:“我看美国佬的这个情报未必会卖五千美金,穆连山在说谎。” 黄铭启无所谓道:“一千美金也好,五千美金也罢,只要他的消息是真的,我认为我们怎么样都不吃亏。应组长,以后你只要能获得这样的情报,无论你是找外国佬购买的,还是你把人员打入到鬼子内部,我都愿意付出这样的价格给你。” 在他看来,钱一点都不重要,只有情报是最重要的。 应智强笑了笑,打入鬼子内部谈何容易?还是想想办法,从外国佬那里购买吧。 打入内部?许敬元眼前一亮。 他知道红党那边有一些国际红党组织,里面就有不少日本人,他们就在日本人的组织里工作。 或许他们那边会有这样的情报。 第97章 重新建立联系 还不等许敬元细想,应智强又抛出了新的问题:“站长,之前说要开办的手雷厂,现在有什么进展吗?” 这可是日进斗金的生意,晚开一天就晚一天的收益。 黄铭启摇摇头:“重庆的情况非常复杂,现在是袍哥会占据了上风,我需要打通军部的关节,才能把工厂办起来,否则我们远在上海根本没有办法关照到那边的生意。” 他背靠的第88师,如今第88师是中央区域的主力部队,正在苏州河附近作战。至少要等到第88师撤到后方后,才能把小作坊办起来,现在根本没有余力做这个事情。 他的叔叔身为第88师的参谋长,前两天他刚把师部放在了苏州河北岸、北西藏路附近的四行仓库。 四行仓库侧后不足200米,有两个巨型煤气罐,内储30万立方米煤气。 东侧和南侧是公共租界的范围,新垃圾桥和北西藏路油英美军队、万国商团守卫,小鬼子还不敢贸然向这里进攻。 这里是最佳的师部位置。 几天前,黄铭启曾经去见过他的叔叔,叔侄二人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见面,不禁唏嘘不已。 他叔叔千叮咛万嘱咐,让黄铭启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暴露自己。 身为特务一旦被发现了,只有身死的结局。 黄铭启则是让他叔叔不要操心,自己最近干了不少大事,颇受上面的器重,而且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小鬼子是一点线索都发现不了。 他叔叔连说了三个好字,直夸黄铭启有出息,还说不枉当初花了不少心思把黄铭启抬到这个位置上。以后如果他战死了,黄家就要靠他黄铭启撑着了。 战况如此激烈,黄铭启自然也就没有提手雷厂的事情。 对于这件事,应智强也能够理解,毕竟现在是为国作战的时候。 如果贸然在重庆投入,如果被有心人破坏,那就会造成极大的损失。 他说了声明白之后,就没再多说。上次完成锄奸任务后,他发了一笔横财,足够支撑他很久了。 许敬元说:“不如我们在公共租界南区先弄个小作坊,现在地皮厂房那么便宜,花不了多少钱,就是工业设备需要一些钱。” “公共租界如今形势不明,现在投入难保血本无归。” “上海第五机床厂正在搬迁,很多设备带不走,我们可以找人去收购一部分,也算是帮他们忙了。到时候,找一些外国工程师过来改造一下,就能弄几台冲型机出来。” 手雷这种能手搓的玩意,并不需要太过精密的机床。 黄铭启这才点点头说:“是个好主意,我派人去办。 不过在公共租界办厂,就要找大使馆的武馆当靠山,上供费少不了。 之前我们商定的是,我和应老弟出资,你出技术,各自占股。 我出资最多,占大头。现在你们都有钱了,要不要多出点资?多占些股。” 他对钱的态度是无所谓,这个作坊能把他们三个紧密联系在一起,这才是他的目的。 所以他并不介意多拿出一些股份出来。 应智强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他说:“难得站长肯割爱,我可以和站长出一样的钱。” 这个出资很有分寸,占了便宜,又不会占太多。 许敬元说:“我也可以出一点。” “好,就这么说定了,许老弟你有技术入股,钱不用多出。这样我们各自占三分之一,谁也不占谁便宜!” “正有此意。” 三人很快达成协议。 许敬元问应智强:“有没有小鬼子华北方面军的军事情报?” “你要这个做什么?”应智强疑惑的看着许敬元。 “我试试看能不能卖出去,这样,以后你购买的情报算我一份,我出一半的钱。”许敬元想了想说道。 “你我两兄弟还提什么钱?太见外了!”应智强连连摆手,“以后我打听到的消息,也分给你一份。” 黄铭启问:“你不会是想卖给八路军吧?哦,他们现在叫第十八集团军。你跟他们之间的联系不是断了吗?刘志华落到鬼子手上,估计已经死了。松柏他们也都被放了。” 许敬元耸了耸肩说:“是谁都行,只要是抗日的,肯出钱的。” 说完他看向应智强。 应智强说:“还真有华北方面军的消息,站长这是能说的吧?” 黄铭启摆摆手说:“我们三个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应智强继续说道:“三天后,日军第21旅团旅团长三浦敏事将会率步炮6个大队分两路向平型关一线进犯,若是让他们成功,他们会和雁门关以北的日军汇合,进攻太原。” 他在随身皮包摸索了一阵,摸出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上空空如也,显然是一份加密过的文件。 他将文件交给许敬元:“这上面有具体的番号、武器配置和行进路线,用第3号密码本可以解密。” 许敬元接过来后,心中暗喜。 这份文件的价值可不小,想必应智强花了不少钱。 第21旅团隶属日军钢军第5师团,战斗力不俗。 第5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经过太原会战和徐州会战后,当上了陆军大臣。 这个消息将会成为他和红党之间的桥梁,为以后建立联系。 如果这个计划成功了,红党那边获得日军内部消息,也能为许敬元所用了。 国际红党在日本人内部潜伏得很深。 有一位是从满铁过来上海的,他成立了一个别动队,里面全是红党人员。 这个人好像叫中西功,还是什么。 此次碰头,三人各有收获。 得到穆连山的投靠,黄铭启离他的站长之位更近了。 收获了股份,应智强觉得前途十分光明。 至于许敬元,他收获了全渠道的情报。这对他掌控全局,有莫大的好处。 也对他以后的行动有很大的帮助。 回家后,许敬元把情报解密出来,记录在纸上。 最后,他在落款写上大圣两个字。 这个代号是许敬元和红党之间唯一的联系。 虽然红党那边已经确定刘志华是叛徒,但是他们并不能完全确定大圣这个代号是不是叛徒。 有了这封情报作为路引,红党方面或许对大圣产生一定的信任。 当天下午,许敬元就来到复旦大学。 之前跟踪杜淳善到复旦大学后,他已经查清楚了杜淳善的掩饰身份和住处。 现在是杜淳善上课的时间,许敬元轻而易举的进入了他的宅子,把情报放在他的书桌上后,许敬元清扫了一下痕迹后便离开了。 一直到晚上,杜淳善准备写一下明天的教案,才发现了这封情报。 他大惊失色,不是因为情报上的内容,而是他已经被人盯上了。 第98章 平型关大捷 杜淳善拉开抽屉,从抽屉的上方拿出一把手枪,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袭击。 他紧张地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一丝异常。 他离开的时候宅院是锁着的,回来的时候锁也没有被打开的痕迹。 然而院子的四周也没有发现一个脚印。 看来将这封信放到他桌子上的人,非常的小心。 他再次回到书桌前,打开信封,仔细阅读着内容。 这是有关于华北方面军敌情的情报,上面的内容非常紧要,他知道必须必须马上将这份情报传递出去。 他记得大圣这个代号,刘志华被捕之前曾经和他提到过。 不过他当时因为不信任刘志华,选择将发展下线的事情放一放。 那么现在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刘志华发展的这个下线就是特务处的人,旨在监视自己这边的动向。 自从两党合作之后,特务处和党调处虽然已经在明面上不再针对红党的人了,他们甚至想帮助红党建立江苏省委,但是暗中监控这种事并没有断绝。 所以,杜淳善怀疑到特务处的头上也是有道理的。 毕竟上次杂货铺爆炸案就是特务处干的。 如果对方有心监控自己,那么自己上次省委接头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 然而他们省委一直处在比较安全的状态,并没有被人跟踪迹象。 杜淳善觉得更有可能是第二种可能。 那就是这个大圣确实是刘志华发展的下线。 刘志华给大圣设立了一个紧急联络通道,大圣是顺着那个紧急联络通道才找到这里来的。 而随着刘志华被日本人抓走,大圣担心自身的安危,所以并没有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会暗中将情报放在自己桌上,而不是和自己接头。 “刘志华这个两面三刀的叛徒,就算是死了也给自己出了不小的难题。”杜淳善小心翼翼地将情报藏好,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房间。 在校园里,他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然后用公用电话拨了一个紧急联络电话。 “是曜日吗?哦,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我们好久没聚了,最近找个时间聚一下好吗?十号吧,就十号,在哪?就到金贡村老地方吧!” 这是杜淳善和青云同志约定的暗号,十号就是今晚十点,金贡村老地方并不是金贡村的那个澡堂,而是哥伦大亚路的扁鹊中医馆。 外面兵荒马乱的,这么晚出门,突发恶疾这个理由还算合理。 曜日同志的原名叫史崇耀,是上海交通站负责人,他那里有一部电台,可以联系到金陵办事处。 夜幕下,复旦大学的校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杜淳善小心翼翼地穿过树影婆娑的小道,他的右手穿过长袍,握紧裤子口袋里的手枪。 出了校门后,他沿着哥伦大亚路快步前行,路上他遇到不少中国士兵,在他出示了复旦大学的证件后,没有被为难就放行了。 如今复旦大学一大部分师生已经西迁,只有一部分本地人留了下来。 杜淳善因为身份特殊也选择留了下来。 再过一阵子,他们就要搬进公共租界里了。 到时候就会安全一些。 他来到扁鹊中医馆前,先是四处观察了一下,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后,才敲了三下房门。 里面有人询问,杜淳善对过暗号后,房门从里面打开。 史崇耀把杜淳善请到诊室。 他一边问,一边给杜淳善开了一张方子:“发生什么事了?” 杜淳善将手中的情报递给史崇耀,严肃地说道:“这是我刚获取的日军华北方面军作战计划,必须马上发给金陵办事处。” 史崇耀接过情报,看了一眼,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此事确实非常重要,上面竟然清晰的记录着鬼子部队的行进路线和火力分配。 不过为了确保这个情报的准确性,他还是要多问一句:“这是怎么回事?” 杜淳善把刘志华的事情和情报突然出现在自己桌子前简略说了一遍,他还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最后,杜淳善加了一句:“不管怎么样,我相信这封情报是真的。如果情报是鬼子想借我们的手传递的,他们绝对不会用这么麻烦的方式。” 史崇耀点点头:“确实如此,如果鬼子已经发现了我们,绝对会先抓捕我们。但是并不能完全排除特务处。” 杜淳善说:“就算是他们,他们也在和鬼子作战!” 他的言下之意是,特务处现在和他们是统一战线,不会传递假消息。 更何况他心里已经将特务处的情况排除了,特务处也没有必要通过这种方式通知他们。 他们完全可以通过二战区长官阎老西通知第十八路集团军。 史崇耀点点头:“你说的对,我马上把这封电报发出去。” 他站起身,将情报交给中药馆的学徒,这位学徒也是他的联络员,负责发电报。 学徒从杂货间的暗格里拿出一部电台,将情报发送给金陵办事处。 史崇耀去而复返,在药房抓了两副药。 既然杜淳善是来看病的,自然要抓两副药让他带回去。 史崇耀将药包好,递给杜淳善:“梧桐同志,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你要保重啊。江苏省委全靠你一个人撑着了。” 杜淳善笑着摇摇头,上面已经决定派人来接替他了,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自己就要离开了,这段时间辛苦一些也没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对曜日说,毕竟这件事还是绝密级别的。 他说:“关于这个大圣的事情,你不必太过紧张,我会仔细甄别的。” 史崇耀问:“我就不送你,你注意安全。” 杜淳善挥了挥手,提着药回去。 金陵办事处。 袁处长收到这封电报的时候,非常的重视。 他马上通过电台和总部取得联系,将这封军事情报通过电台发送过去。 他的想法和梧桐同志的想法差不多。 如果是日本人或是国军的话,他们根本不用绕这么一大圈。 所以这个大圣很有可能是独立于这两个势力之外的人。 只是他不知道国军知不知道这个消息? 如果他们知道的话,竟然不互通有无,实在可恶! 平型关战役是阎老西部署的,傅作义率两个旅正面进攻,八路军第115师负责在平型关乔沟一带打阻击。 按照目前的战斗部署来看,白崖台这里是敌人重点进攻方向,我军兵力明显不足! 林师长收到电报后,马上对阵型进行了调整。 他以第343旅三个团在白崖台附近布置了口袋阵,第344旅两个断敌后路,并以一个团做预备队,随时准备增援白崖台战场。 之后,战斗打响,小鬼子果然按照情报上的内容行动。 战斗持续了一天,我军以两百余人的伤亡,毙敌一千有余,并且缴获了大量的作战物资。 第99章 钱海峰归队 平型关大捷第二天,这天梧桐再次来到扁鹊中医馆。 “梧桐同志,上面给我们发来电报表彰,这一次的情报实在是太及时了。”史崇耀振奋不已。 这一次,他们不但受到了上面的表彰,还确认了大圣的身份。 这个时候,能送出这样的情报,说明大圣的心是向着红党的。 开战前,国军都没有给八路军这样的情报,要嘛是他们不知道,要嘛是他们有私心,不愿意透露。这两点无论哪一点,都足以反证大圣的身份。 杜淳善则是问道:“对于大圣,金陵办事处有什么指示?” 史崇耀回答道:“上面指示,要给大圣建立专门的联络通道,他能弄到军事情报,对我们来说十分难得。” 杜淳善摇摇头说:“这个任务非常有难度,现在只有他能单线联系我,而我根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他本就不是中央特科的专业人士,当初他和刘志华联络也是因为人员紧缺,他不得不亲自上。 史崇耀说:“梧桐同志,原本这件事该我们来做的,不过这位大圣好像只认你了。后面如果你能联系上他,可以将他的关系转到我们这边来,我们会负责接手。” 杜淳善闻言也只能说道:“好吧,我会尝试和他联络的。对了,市区西面最近战斗十分激烈,我们的校区将要搬到公共租界去了,你们也要尽快转移。” 史崇耀说:“放心,我们已经在考虑转移到浦东了,等我们安顿好,会再次和你取得联系。” 杜淳善问:“上海鸿庆公司还有在运作吗?” 史崇耀回答说:“上次的货运走后,现在已经是一家空壳公司了。如果你这边有需要的话,我可以重启这家公司。” “这样的话,我们和嘉航之间的合作岂不是中断了?” “确实如此,不过最近上海战事紧急,我们很多货物都无法运到上海来,中断了也无关紧要。” 杜淳善听完后,沉默了片刻后才说道:“平津陷落,那边的交通线已经行不通了,光靠汕头那边的运输线,是无法给战士们基本保障。上海是我们三条运输线中运输量最大的一条,你这边要尽快重启这边的交通运输线,我听说嘉航公司有日方的背景,这个关系一定要保持下去。” 史崇耀点点头说:“是,梧桐同志,等我们在浦东站稳脚跟,就会和他们重新建立联系。” 杜淳善没有多说,起身抓药离去。 这两天刚好把之前的药喝完了,这次再来中医馆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而且这些药都是些固本培元的药,喝上一些倒是不伤身体。 一路回去,枪声不断,似乎国军又和小鬼子开战了。 对于这些,杜淳善已经有些习惯了。 现在整个华界都不安全,除了被日本人完全控制的浦东。 要尽快离开这里了。 学校那边已经停课了,前任老校长被选出来奔波,最终在公共租界北京路那边选了校舍,不日就可以搬过去了。 至于什么时候开课,估计还要一段时间,学生大多都回乡了。 至少要等到上海这边的战争结束才行,看起来还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杜淳善现在最担心的是,如果自己搬去了租界,大圣还找得到自己吗? 还有自己该怎么和他建立联系?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刘志华的死,让大圣产生了警觉,现在的大圣似乎不是十分信任自己。 如果真是这种情况的话,大圣未必会和自己建立联络。 许敬元并不知道杜淳善所思所想。 他看到报纸上说平型关大捷后,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其中起到作用。 如今的他正在忙碌,忙碌着收购土地资产。 所有人都不看好上海的形势,都在拼命抛售上海的资产。 只有他逆势而上。 别人恐惧我贪婪,别人清仓我全仓。别人割肉我抄底,别人小亏我破产。 啊呸!说反了,别人割肉我发财。 上海是远东最大的都市,各国在这里都有利益关联,他们绝对不会让上海这么乱下去。 就算是日本人也不得不重视。 老蒋想靠国际观瞻制衡日本人就是因为如此。 现在许敬元的十几万美金,已经花了一大半了。浦东靠黄浦江的岸边被他圈走了一大块地,而他表面的身份从一个无业富豪,变成了大企业家。 这边的产业他不打算交给高管家,他不想因为高管家,让人联想到嘉航公司。 他去找了朱晨,弄了一个青帮头目的身份,这样他就可以公开收徒,守住这些产业。 之前撤回金陵的那些行动队员,被他召回,有一大部分人都加入了青帮,成了自己的门徒。 之所以能够这么顺利,还要感谢孙恒之前除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帮会,让青帮独大。 现在这些人全部加入青帮,也不会引起小鬼子的怀疑,毕竟现在整个上海只有一个青帮。 普通百姓想要活下去,除非背靠这么大的帮派不可。 “你的伤没是吧?我看你还是不要在这里吹江风了。”许敬元看着滚滚东去的黄浦江说道。 “身体上的病痛,无法抹去我对日本人的仇恨,他们杀了未来,只恨我无法亲自为她报仇。”钱海峰一到上海,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许敬元,所以郭小四就把他也带到了浦东。 自从他的妻子田中未来被炸死之后,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就只有报仇。 尽管大门未子已经死了,但是他的仇恨并没有稍减一点。 “用不了多久,上海就要被日本人占领了,到时候我在香港给你弄的身份将会起到作用。我想让你打进日本人的内部,为我军套取情报。”许敬元说道。 “百万国军被日本人打得丢盔卸甲,靠他们有用吗?”钱海峰神情凝重,他现在已经没有了软肋,强得可怕,连和许敬元说话都不太客气了。 不说华北,只说淞沪会战,百万国军精锐依然打不过日本人,实在让人信不过。 “会有用的,你这两天有没有看报纸?我们在平型关干掉了一千多头日本鬼子,这其中就有我们特务处的功劳。” “那支部队大多都是辎重部队,战斗力并不强。” “起码是好的开始,小鬼子并非无法战胜。以后我们会获得更多的胜利,最终将这帮鬼子覆灭,只要你能在鬼子内部获得足够重要的情报。” “你说得没错,你的能力很强,我愿意听你指挥。” 许敬元是唯一一个让钱海峰觉得比自己厉害的中国人,钱海峰对他是心悦诚服。 许敬元说:“这一两个月,先开设一个培训班,你来当教官。我从情报组那里挑了几个好苗子,以后可以给你提供帮助。” “明白。”钱海峰点点头,许敬元早就说过要和他学日语,一直没有机会,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 第100章 周南胜被发现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许敬元将三名情报组特务集中到安全屋里,连同他一起共四人。 钱海峰也全身心投入到培训班的工作当中。 他本就是个严谨认真之人,如今更是一丝不苟地训练着这批学员。 最让他感到诧异的是许敬元每次都不落下,比任何一个人都勤奋。 而且许敬元的语言天赋实在令钱海峰叹为观止。 短短几天时间内就掌握了语法,已经算是入门了,可以进行初步交流,遥遥领先于另外三个特务。 “组长,你进展很快,比一般人还要快上四五倍,而且你的口音非常纯正,让人听完会觉得你就是土生土长的东京贵族。”这次培训完后,钱海峰忍不住夸赞道。 许敬元笑了笑,并没有过多解释,有这样的进展,要归功于他的中级洞察。 他通过观察钱海峰的口型和发音方式后,很快就掌握技巧,他每天都要花大量时间对着镜子练习口语。 至于文字方面,他的记忆力有大幅度的提升,只要多读一些作品,再辅助一些练习,很快就掌握了。 你以为我是天才,其实我是在没有人的时候偷偷练习! 许敬元从怀里拿出一堆东西交给钱海峰。 里面有一把钥匙、一笔日元、一张通行证和一本代表着日本人的证件。 他说:“原先我是不打算让你潜伏回去的,因为我担心认识你的人太多了,很容易暴露。 不过既然你一再坚持,我也就不再反对了,你到公共租界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现在是从香港过来的日本企业家杉浦正男,住在舟山路125号,以后准备在上海发展,现在你拥有东区一家杉浦家日式料理。 这笔钱给你,用做日常花销。 之后每个月我都会通过三和银行将活动经费汇给你。” 钱海峰接过这些东西,心里颇有些感动,他没想到许敬元能相信他这么一个日本人。以后不管如何,都要报答这份恩情的。 他说:“我的容貌较多年前已经大为不同了,最近几年我都在金陵,跟他们已经没有了往来。而且我特意蓄了胡子,将两鬓的头发染白。最主要的是,日本人那边知道我身份的都以为我已经死了,我想不会有人认得出我来。” 他知道自己的条件,潜入日本人内部,得天独厚,其他人就差了太多了。 而且这么做也能发挥自己最大的作用,自己本来就是间谍出身,如今只不过换了个阵营而已。 许敬元点点头,又给他留了一个紧急联络电话和专用频道,这才离开安全屋。 钱海峰收拾了一下心情,将脖子前的领带紧了一下,而后下楼开着属于他的别克汽车直奔公共租界。 在过外白渡桥的时候,他被拦了下来。 最近一段时间,日本特高课那边都在严查,他们抓了不少人,其中就有上海站虹口行动组的。 苏州河一带的警戒也从来没有松懈过。 钱海峰淡定下车,出示过通行证之后,用日语与他们攀谈:“我刚从法租界过来,准备回家。” “你去法租界做什么?” “最近浦东那边的资产非常便宜,我准备入手,但是我是日本人。那帮人信不过我们,所以我只好请法国佬出面。” 小鬼子的警察核查一遍后就让他过去了。 他们对日本人的核查本来就不算严格。 更何况是这种看起来很有身份地位的日本人。 “哦对了,各位如果愿意赏脸的话,以后可以来杉浦家吃饭,这是优惠券。”钱海峰从车上拿了一沓杉浦家的优惠券。 他发现守卡的这个人是特高课的警察,而且从标志上看,对方还是个一个小队长。 石泽久雄眼前一亮,这些优惠券价值不菲,最少的一张都有50日元。 他高兴的接过来:“多谢杉浦君,有空的话,我一定会光临!” “对了,你给我留个名字,以后你打这个电话预约,我一定给你留位置。”钱海峰顺势说道。 现在租界的日式餐厅可是很火爆的,因为几乎整个南部的侨胞都集中到了这里。 再加上战争爆发后,上海的老百姓加速逃离,日本人又从东北那边弄了一批人过来。 这些人就喜欢吃日式料理。 “我叫石泽久雄。” “好,石泽君,下次见。” “撒有娜娜!” 钱海峰开车过桥右转行驶在百老汇路上,他的脸色非常阴沉。 特高课让一个队长来这里设卡,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行动,或是准备撒网抓捕什么大人物。 钱海峰的第一个念头是上海站出事了。 不会是周南胜那个家伙被发现踪迹了吧? 他知道上次华兴银行爆破案后,日本人加大了搜捕力度,比大门未子在的时候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日本人顺着落网的特务查到周南胜身上,那可就太糟糕了,得赶紧将这个情况告诉许敬元。 他的猜测没有错。 高木清一确实找到了周南胜的一些线索。 他从抓捕的那些特务那里整合了很多有用的信息,比如周南胜的画像,还有周南胜的活动范围。 他相信只要周南胜敢跨过苏州桥,就一定会被当场擒获。 就算周南胜不来,他手下的便衣在法租界蹲守,迟早也能将周南胜这条大鱼抓到。 只要抓到了周南胜,高木清一就能够将整个上海站连根拔起,除去这个心头大患。 那个擅长爆破的家伙,也会沦为自己的阶下囚。 到时候,他就能向渡边裕志少将交差了。 特高课课长办公室里,高木清一正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突然电话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莫西莫西,这里是特高课。” “课长,在法租界找到周南胜了。” “很好,马上进行秘密抓捕,我会派人去接应你们。” “哈一,课长!” 第101章 铁七的新任务 周南胜站在窗前,目光落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而后缓缓吐了出来。 自从黄铭启到上海后,就一直顺风顺水,而自己却屡遭挫败。 就连以往能派上用场的穆连山都熄火了。 他的行动队员在公共租界根本无法立足,只能龟缩法租界和南市。 再这么下去,这上海怕是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了。 这黄铭启手下有应智强和许敬元这一文一武两大手下,应智强情报能力远超穆连山,许敬元更是英勇果敢,行动力极强。 “这细糠算是让你吃上了,而且吃得很好。”周南胜说了一句后,再次深吸了一口烟。 一定要找机会把这两个人要过来,自己亲自指挥。 他黄铭启有什么能力?不全靠这两位? 自己如果能够亲自指挥这两位,还怕后面的任务完不成吗? 当初炸掉华兴银行,许敬元根本用不了几个人,绝对是万中无一的行动高手。 就在他思考策略准备向总部诉苦的时候,小鬼子便衣已经靠近他的住处。 哗哗啦啦的二三十号人,看样子都是带着短枪。 周南胜从他们的行动中看出了破绽,谁家好人一个个把手插在西装里面? 他妈的,肯定是带枪的。 他马上拉响了警报。 这是他外国人的手里弄来的,警报嗡嗡的响,响声把那几个盯梢的人惊醒。 有两个特务出去查看情况,被小鬼子用枪指着脑袋,让他们别出声。 其他特高课的便衣蜂拥而至。 这是一处私宅,跟孙恒霞飞路的那处宅子差不多。 周南胜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在一旁的阁楼里布置了一挺机关枪。 小鬼子一冲进来,那挺机关枪便马上开火,一下击毙两头鬼子。 枪一响,小鬼子立马还击,并且向阁楼里扔手雷。 其他特务马上朝窗外射击和鬼子交火。 周南胜拿起手枪,向窗外射击,三枪击毙一个小鬼子。 他暗自庆幸,今天过来据点这里了。 如果还是像之前那样独处,难免要马上被鬼子抓走。 其实他也不想想,他如果不出门的话,鬼子根本没有办法发现他。 知道这一处据点的人并不多,拢共不过五六个,现在都被鬼子围在里面。 小鬼子是通过其他的描述搞到了周南胜的画像,而后通过撒网才找到周南胜的。 激战之中,周南胜看到身边一个兄弟中弹倒下,心中怒火更盛。 他一边换弹夹,一边特务们会合:“弟兄们,咱们今天就算死,也要多拉几个小鬼子垫背!” “站长,他们的火力太猛了,我们是走不掉了,你快走,这里有我们顶着。你活着,弟兄们才有机会活下去。”他的一个心腹说道。 周南胜看着战况,小鬼子快冲进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身负重担,不走实在不行。 只是可惜了这些跟在他身边这么久的弟兄们了。 他打开暗道跳进去。 那名心腹让一位弟兄也跳进去:“守住入口,如果小鬼子发现通道,你就向他们开枪。” 那名弟兄跟了下去,而后远远的守住入口。 他在这里至少能起到一个震慑作用。 少了两个火力点,阁楼的机枪手又被鬼子的手雷炸伤。 小鬼子很轻易就冲了进来,他们击毙两名特务,留了一个活口。 搜寻过后,没有发现周南胜,才询问周南胜的下落。 然而那心腹特务朝他们吐了一口血水后,想要去抢枪,被击毙当场。 一阵搜索后,他们才发现暗道。 然而小鬼子刚跳下去暗道,就有枪声响起来,小鬼子被击伤。 小鬼子再次向暗道扔出手雷,将最后一名特务炸死。 然而此时时间已经过去许久,等小鬼子从暗道的另一边出来的时候,周南胜已经不知所踪了。 高木清一亲自驱车来到法租界,被法租界护卫团拦在外面。 他对护卫团的人说:“里面有我们特高课追捕的犯人,我要在法租界展开搜捕。” 护卫团倒也硬气,直接回绝:“日本军队和警察都不能进入租界,这是上面的命令!” 若是任由日本人进去,这法租界还有安全可言吗? 谁来保证法国人的利益? 高木清一问:“我们的人呢?” “已经被巡捕房抓起来了。” “我命令你们把人放了!否则我不敢保证法租界以后是否安全!” 那帮护卫团听完一旁的翻译后,一个个哈哈大笑起来。 这帮日本人在中国人面前嚣张也就算了,竟然敢在护卫团前面放狠话! “你们尽管来,我们大使说,只要你们敢向法租界开火,在香港的军舰马上就会开到黄浦江来!” 高木清一被气得红温。 不过他也没有办法,刚刚只是他的恐吓之辞罢了。 他是警察局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命令军队做事。 除非让渡边少将给宪兵下命令。 然而现在正是和国军作战的关键时刻,相信军部那里也不想节外生枝。 行动组长牧野夕弥被抓起来了。 抓人的还是巡长铁七。 这些日本人敢在法租界开枪,简直无法无天,根本没有把他们巡捕房放在眼里。 别人不敢动日本人,铁七敢! 总华捕黄昌安听说铁七把日本人抓了,脸色都变了。 他找到铁七:“我的祖宗诶,你抓他们干嘛?让他们走嘛啦好了!” “走?今天放走他们,明天他们又来了,这法租界谁还敢待?上面怪罪下来,我们都兜不住。” “上面兜不住,你就能兜得住日本人啦?” “黄总,我们是替法国人办事,不是替日本人办事!你要搞清楚这点,不然你这位置怕是坐不稳!” 黄昌安气得发抖,这小子今天吃了什么枪药了?这么跟自己说话! “得罪了日本人不会有好下场的,你自己看着办!” “让他们尽管来好了,在外面打不过他们,在这里面还轮得到他们这么放肆?”铁七回应道。 黄昌安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铁七当然不能放了这帮鬼子,他还没有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许敬元交给他的任务。 如今铁七也是特务处的一员,巡长这个身份可以让他正大光明的行动。 原来钱海峰一回到杉浦家就给许敬元发了电报。 许敬元专门设了一个电报员,用来接收情报。 除了钱海峰之外,张学卫他们和黄铭启、应智强都会通过这个频道联系许敬元。 许敬元给铁七下达的任务是,查清日本人掌握了多少情况。 在必要的情况下,他会紧急撤出上海。 第102章 找到周南胜的线索 在铁七的棍棒教育之下,小鬼子的嘴也没有多硬,牧野夕弥一下全撂了。 铁七得知情况后,便没有继续折磨小鬼子,而是回到家中,这时候天都快亮了。 许敬元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怎么样?” “周南胜跑了,没有被他们抓住。” 听到这里,许敬元才稍稍放心一些:“他们是怎么找到周南胜的?我们有没有暴露?” 铁七回答道:“前几天他们在公共租界南区抓了一批行动队特务,里面有一个特务见过周南胜,还知道周南胜活动范围,小鬼子请了画师做了画。 之后特高课就派便衣在法租界撒网,费了些功夫才找到周南胜的行踪。 不过周南胜的那处据点有暗道,据点里其他人都死了,只有他逃出去了,现在不知所踪。” 许敬元点点头说:“周南胜是不能再留在上海了,我们必须比日本人先找到他,否则的话就坏事了。” 铁七问:“今天黄昌安过来,我从他的话里头感觉他和日本人有关联。” “那就把他也换掉,你来当这个总华捕。”许敬元沉思片刻后说道。 “我?合适吗?”铁七自认为干仗还行,当总华捕未免力有不逮。 许敬元轻轻敲了一下桌子说:“不合适也得合适,法国人厌恶日本人,像黄昌安这种墙头草,是不会讨他们喜欢的,反而是你这样的态度能让他们欣赏。 放心吧,这件事有人会替你办妥,大使和公董局那边到时候都会支持你。” “好,那我就试一试。我就是担心坐上那个位置会影响我的行动。” “不是这样,以前我这边缺人手,需要你参与。以后我会逐渐把人调到上海来,你这边不再直接参与行动。你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是掌握法租界的权力,这足以影响我们将来的计划。” “明白了。” 黄铭启那边留了一些活动经费,就是用来干这个事情的。 包括之前给铁七发的奖金也是从活动经费里拿的。 二人交流完毕,许敬元一直在铁家待到9点钟,才来到科特兄弟咖啡餐厅。 他到的时候,黄铭启二人已经到了。 黄铭启脸色非常难看,昨天他提心吊胆了一天,他也在随时准备着逃离上海。 他问许敬元:“怎么样?许老弟。” 许敬元说:“周南胜被日本人找到了,好在他没有被日本人抓住,跑掉了。” 他从黄铭启的语气听出来,周南胜跑掉后并没有跟他联系。 应智强本来是很有涵养的,此刻也破口大骂:“妈的,这个坏事的家伙,如果他被日本人抓了,整个上海站就完了,我们之前所做的努力都要付之东流。站长,必须赶紧让总部将他召回。” 黄铭启在想周南胜这个家伙到底知道哪些事情,万一他真的落网了,自己这边该怎么应对。 “向总部发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所有和周南胜有关的人员,也要暂时保持静默。好在那个家伙一向对我们这边不大关心,除了我们三个之外,他谁都没有见过。” 应智强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万一被日本人抓住,我怀疑他会直接投靠日本人,他说不定会帮助日本人对付我们。 别看他只见过我们三个,但是他知道我们的运作方式,随时可以摧毁我们。他的存在,比当初的大门未子还要危险。” 黄铭启说:“这些我知道,我会联系穆连山那边,他是周南胜最相信的人,说不定知道周南胜的下落。你们放心,我会尽快找到他,把他送出上海。如果这段时间找不到,又没有他的消息,我们也要准备撤出上海。” “哎。”应智强叹了一口气,真是个害人精。 这么位高权重的人,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应智强在潜入敌人后方费劲了心思,而且他刚在上海置办了不少产业,现在走,他可就亏大发了。 许敬元说:“黄老哥,还有一个事情。总华捕黄昌安似乎和日本人有勾结,我想让铁七取代他,这样以后我们办事会方便一些。” 黄铭启想了想说:“如果要办他,就要把这次的事件扩大,让法国人对黄昌安产生不满的情绪,这样我才好下手。” 许敬元点头说:“我已经让铁七搞那些日本人了,他抓的那些日本人有一个特高课的行动组长,叫牧野夕弥,高木清一似乎对他非常重视。如果黄昌安来求情,甚至强行命令铁七放人,法国人肯定会有所不满。” 应智强也同意这个说法:“最近日本人在租界太过嚣张了,不仅法国人不满,连英美德三国都十分不满,这么做会有效果的。” 黄铭启说:“这事我来办,就算我们后面必须离开上海,也要留一颗大钉子在法租界。” 三人商量完毕,便各自分开。 黄铭启先是给总部发电报,然后又联系了穆连山。 岂料这两边都没有周南胜的消息。 穆连山甚至恐慌的想要离开上海,他和周南胜的牵连最深,如果周南胜落到日本人手里,第一个倒霉的肯定就是他了。 黄铭启对他说道:“不要慌张,镇定一点。你对他最熟悉,你分析一下他会去哪里?我们必须抢在日本人之前找到他。” 穆连山说:“我也不知道,如果他想让我知道早就联系我了。他似乎并不知道谁出卖了他,所以他谁都不会相信。我看他很有可能躲在一处谁都不知道的安全屋里。” 黄铭启眯着眼睛说道:“你好好想想。” 以穆连山这老小子喜欢留一手的性子,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周南胜的安全屋? 穆连山肯定也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到日本人手中,到时候他有什么筹码?他的筹码只有周南胜而已,交代出这条大鱼他才有活路。 穆连山苦涩道:“我倒是知道几处安全屋,或许我们可以去找找看。” 果然如此,以后这老小子也要送到后方去,留在这里跟周南胜一样坏事。 黄铭启已经对穆连山做出了判断。 他拍了拍穆连山说:“走吧,你带路,我们去找他,把他送出上海。” 第103章 干掉站长 许敬元倒是没有想到黄铭启办事这么有效率。 昨天刚说要去找周南胜,今天就找到了。 许敬元带着张学卫过来跟黄铭启碰头:“黄老哥,怎么找得到他的?” “穆连山留了一手,也不知道他怎么搞到所有安全屋的位置的。” “这个家伙心眼子还真多,估计是要以后当投名状用的。此子断不可留,至少不能放在身边。” “昨天我已经向处座申请过了,杭州站那边正好缺个副站长,我准备把他调到那边去。” “那还真是便宜他了。” “杭州那边也不好过,现在到处都是流言说小鬼子会进攻杭州,风声鹤唳的。” 前一次他们把日本人要从杭州湾登陆的情报传递给了总部。 总部非常重视,连夜将情报的相关内容,包括会议简要、登陆时间地点和登陆部队番号一起递交给了第三战区司令部。 张发奎得知消息后,重新布防,第28军两个师重点防卫金山卫,并且调来了东北军第67军107师做协防。 这已经是他能调出兵力的极限了。 再调动其他部队,整个上海南区难免防线不稳,如果平衡被打破,日本人就会找到突破口,一路南下打到杭州湾。 许敬元问黄铭启说:“这个周南胜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就把他做了?我来动手,到时候嫁祸给日本人,谁都不会知道。” 像这种祸害还是早点除去的好,免得留下来害人。 黄铭启摇摇头:“大家好歹同事一场,我会将他送走的。” 许敬元说:“就怕他不甘心,到时候跑过来给小鬼子当汉奸,到时候我们就玩完了。” 周南胜对上海站了如指掌,他这几年的心思全花在这上面了,去后方能做什么? 到时候他如果被冷落了,难免心生怨怼,做出叛国的举动。 黄铭启说:“这上海站本来就千疮百孔了,干掉周南胜难免会让他们人人自危,不利于团结。” 许敬元说:“那就把这些人全部换掉,或者派去杭州站,不破不立!” 黄铭启说:“哪那么容易?这些人根基在这,未必肯走。到时候再跑回来,又成了祸害。许老弟,你什么都好,就是杀气太重了。这帮人我会处理掉的,不过不能这么激进!” 许敬元说:“好,这些人不动,但是周南胜必须干掉,不然我睡不着。” 黄铭启沉默下来:“我再想想。” “别想了,时间不多了,难保日本人不会发现他。把应老哥也叫过来,我们三个人投票。如果你们两个都反对,我就放过周南胜。” “好。” 黄铭启见许敬元这么坚决,不再犹豫,马上联络了应智强。 应智强匆匆赶来,他听说找到周南胜不由松了一口气,但是他一听许敬元要对周南胜动手,不由吓了一大跳。 他也想让周南胜死,毕竟他的全部身家都在这里了,周南胜不死后患无穷,昨天他也没睡好,翻来覆去的一整夜,醒来一次就骂周南胜一次。 但是特务处家法严厉,要是被上头知道了,他们几个就玩完了。 他开口说道:“这事一定要办得天衣无缝才行。” 许敬元说:“放心,我亲自办,他逃不了。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 黄铭启一拍额头,完了,这两个疯子。 自己是不是上了贼船? 干不干掉周南胜,对黄铭启来说并无所谓,周南胜被发现之后,站长之位非黄铭启莫属了。 区别在于,周南胜的态度。 如果周南胜老老实实的回到后方,那黄铭启这站长就当得安稳。 如果周南胜不老实呢?对黄铭启来说就是毁灭性打击。 许敬元继续劝说道:“黄老哥,说句实话,当初我也是像你这样,认为只要把人盯紧了就不会出问题。结果呢?大门未子跑了,差点让她炸掉了明故宫,之后她又抓了上海站不少人,成了祸害。” 黄铭启听完后,才下定决心:“好,就按你说的办。明天我把他送出法租界,经过松江去往嘉兴,你在半路动手。” 许敬元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好。” 你还说你不想除掉周南胜,你连路线都早就安排好了。 三人合计完毕后,许敬元喊上张学卫直奔周南胜的安全屋。 周南胜这两天心脏都快吓出来了。 他谁都不敢相信,谁都没有联系。 他有心想通过电台联系上级,又担心那些电台都在日本人的控制之下。 他原本想再静默两天,再出去看看。 没想到被找上门了。 门外人敲门,差点把他的魂给吓飞了。 “站长,是我,黄铭启。” 直到听到声音,周南胜才把心往肚子里放了放,他缓缓打开门,只见门卫站着四个大汉,正是黄铭启三人,还有一个他并不认识。 “你们怎么找到这来的?”周南胜眯着眼问道。 “昨天法租界发生了枪击,我打听之下才知道你受到了日本人的袭击。一番调查之后,才知道你在这里。现在安全了,日本人已经被驱逐出法租界了,不用担心站长,我马上送你出上海。”黄铭启语气温和道。 这个语气在周南胜看来,就像是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将自己狠狠的踩在脚底下。 “谁说我要走的?是穆连山吧?只有他能够知道我在这里,他怎么不来见我?没想到你们之间的友谊已经这么深厚了!”周南胜冷笑连连。 他一下就猜到了,如果有谁能知道自己在哪,那只有穆连山。 “站长,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现在回到后方去才是正事。处座有令,让你马上回去。车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送你回武汉。” “拿处座压我?现在我还是站长,你们还得听我的!”周南胜怒极反笑,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不肯起身。 许敬元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别说你现在落难了,就算你不落难我也得办你。 就周南胜这个态度,以后叛变概率高达98%。 他对张学卫使了眼色,张学卫立马会意,上前就把周南胜绑了。 “你们做什么!我一定会将这件事报告给...”周南胜呵斥到一半,就被许敬元塞了块破布。 惯着你了是吧? 第104章 新的任命 抓捕周南胜的当天,许敬元再次来到梧桐的校舍。 他放了一把车钥匙,一张周南胜的照片,还有一封情报,是关于周南胜被送回后方的情报。 情报上着重说了周南胜已经叛变,要求红党方面锄奸,情报的最后落款依然是大圣,不过许敬元这一次加了一句暗语:看我七十二变。 这是为了以后有紧急情况需要发电报或者打电话联络用的。 周南胜在上海当了多年站长,和红党之间有不少仇隙,让红党来出手正好合适,这样自己也能脱掉干系。 至于那辆车,还是当初斧头党留下的车。 许敬元一直没有用,现在留给红党那边执行任务倒也合适。 梧桐看到情报的时候,再次找到曜日。 说起来,这大圣的派头真大,就盯着他这个组织部长使唤了。 “你已经搬进公共租界了,他还能找到你吗?”史崇耀问道。 “是啊,这个人本事很大啊,情报来源非常广,竟然连特务处上海站站长的情报都有。” “好吧,这件事情我们来处理。” “你要怎么做?”梧桐问道。 史崇耀说:“我想我们必须截杀周南胜,这个狗特务罪孽深重,我们好多同志都死在他手上。 前年七二二,他下令冲击齐公馆,导致我们十数名同志被捕,最后被残忍杀害。 去年,有很多进步的抗日同志被他们秘密绑架,死在牢里。 连交通站都有两个同志落在他们手上,之前找他们要人的时候,他们根本交不出来,只敷衍说已经逃跑了。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叛变了,我们杀了他,也是为民除害。 这种人不除,实在难以平息怒火。” 梧桐点点头,光是上面说的事情足够让周南胜死上百回了,至于周南胜是否叛变已经不重要了,那只不过是给同志们下手的一个理由罢了。 “你们小心一些,我先走了。” “下次见面,你直接到公共租界复旦校舍的街头找我,这次改了个名字叫积善中医馆。” “好。” 华界已经不能待了。 国军节节败退,小鬼子第3师团已经打到跟前了。 第二天,周南胜被送出了法租界。 他本以为黄铭启会在这里动手,没想到自己真的可以走。 可怜自己在上海这么久,连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最后还被手下出卖。 玩了一辈子的权谋,最后落得这种下场,实在可悲。 汽车在进入沪松公路去往松江的时候,被一辆道奇车拦下。 道奇车上下来三四个人,都拿着手枪。 他们确认过周南胜的样貌后,直接开枪,然后扬长而去。 “组长,有人抢在我们前面开枪了。”张学卫对着汽车后面正在抽烟的许敬元说道。 “我又没瞎,走吧,既然有人干了,就省得我们动手了,结果都是一样的。”许敬元把烟扔出窗外。 他出现在这里自然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向来喜欢做两手准备。 “好。”张学卫可不管这些长官的死活,他现在跟钱海峰一样只认许敬元。 前几天他的家人给他来信了,说在重庆很好,让他不用担心。 这个时候还能收到信,多亏了组长,是组长动用了特务处的渠道。 上次执行锄奸任务,张学卫获得了一大笔奖金,他已经让组长帮忙汇到重庆去了。 前些时候,上面颁了嘉奖令,提升他为少尉队长,这也是组长在其中运作的。 在职场中最重要的事就是跟对老板。 张学卫自认为跟对了。 回到法租界后没几天,黄铭启再次召集他们碰头。 依然是那家难吃的咖啡餐厅。 许敬元还没说什么,应智强先有意见了:“我说就不能换一个地方吧,这里的食物实在难以下咽。” 黄铭启直接拒绝道:“上海不就流行喝咖啡吗?你这样要脱节的。” 他问许敬元:“上次回来,你只在电话里说周南胜死了,具体过程是怎么样的?” 许敬元摇摇头说:“不是我干的,他还没有到我设的埋伏点就死了。” “是谁干的?” “不知道,他在上海仇家那么多,说不定老早就被人盯上了。那帮人一直等到周南胜出了法租界才出手,也算是有些耐心。” “也好,那他的死就与我们无关了。”黄铭启看起来心情不错,不愿深究,人都死了难道还给他办个追悼会吗? “这次上面给了我们新的任命。我呢,当这个上海站站长,智强当副站长主管情报,至于许老弟,资历浅一些,升少校军衔,担任第二副站长。” 这一下,连许敬元都有些惊讶了,离上次的两级跳才过去三个月,这就又升了? 不过这是好事,至少工资涨了。 虽然上海站已经发不起钱了,但是黄老哥会自掏腰包的。 应智强问:“穆连山怎么安排?去杭州站当副站长吗?他手底下那些人怎么办?我可不敢用。” 黄铭启回答道:“这两天就调过去,这些人你不用的话,我来处理,只要不让他们接触核心机密,就算这样闲置养着也无所谓。” 应智强点点头。 黄铭启说:“我们的军队要战败了,以后上海这个敌占区将会变得十分重要,我会陆续把之前的人员从后方调过来,到时候分到你们手下调配。” 说完后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战败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精锐尽出的情况下。 如果说平津陷落,是因为抵抗力量不强。 那太原和上海的陷落,实在是两军实力差距太大了。 “怎么升了站长,反倒叹气了?”许敬元笑着问道。 “其他部队撤走了,第88师被要求留下来断后,我听说他们准备在四行仓库做抵抗。”黄铭启叹气正是因为这个,他叔叔走的时候,让他多关照一下留下来的弟兄。 实际上,第88师留下来断后,是委员长做出的决定。 九国公约签字即将在比利时进行,他希望第88师的牺牲得以在国际观瞻中,让中国赢得同情和支持。 “我们能做什么呢?”应智强问道,很显然这是一场战争,他们根本插不上手。 “给予他们弹药和粮食支援,必要的时候要接应他们进入公共租界,护送他们离开。”这已经是黄铭启能做到最大的关照了。 只要能让他们进入租界,到时候可以暗中搭乘外国人的轮渡去往沿海城市,这一点问题倒是不大。 最大的问题是,现在苏州河处在日本人的封锁中,怎么才能从公共租界将弹药运过苏州河到四行仓库? 第105章 炸死牧野夕弥 四行仓库位置图 许敬元问黄铭启:“第88师留下了多少部队?” 黄铭启答:“孙元良本来是想留一个团,我叔父认为留下来就是白白牺牲的,劝说过后留下一个加强营,由524团中校副团长谢晋元带领。” 一个加强营,差不多七八百号人。 每个人按一百发子弹补给算,差不多得有十万发子弹。 外加食物、手榴弹和机枪,这是非常庞大的物资。 只靠他手底下几个人,恐怕无法完成任务。 不过他现在是青帮头目,青帮里也不全是乌合之众,还有一些血勇之辈,说不定能成事。 许敬元想了想说:“这件事还是我来做,应老哥毕竟是主管情报,不适合做这个任务。” 至于黄铭启,他是站长,更不适合亲自来督办这些事情了。 这个任务虽然不是上面交办的,但却是上海站最新班子的第一战,如果干好了,不但可以提一提低迷的士气,还能涨一涨上海站几个站长在特务们心中的地位。 黄铭启大悦,他递出一份名单:“有许老弟亲自出马,我就放心了,这些人是我从金陵带过来的,你放心用。他们现在的身份大部分都是工人,分布在纱厂、纺织厂和码头。” 许敬元没想到黄铭启这么大气,直接把班底给了自己。 周南胜的死可是前车之鉴。 黄铭启知道他所想,摆摆手说:“我们三个人是一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我信得过你们。” 他深知自己能有今天全是许敬元发了大力了,不相信他还能相信谁? 他跟周南胜可不是同一路的人。 应智强也说:“敬元这里,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找我。我最近去搜集一下日本人的情报,看看能不能弄到他们在苏州河的兵力部署。” 许敬元发了两根烟给他们,自己点燃一根:“好啊,我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我看给他们送补给的事虽然难,但是未必完成不了。 只是之后,怎么帮助他们撤退? 四行仓库这个地方正好处在公共租界的外围,而且还是南区和北区交界的地方。 北区完全被日本人控制,南区虽然是英美控制,但是前一段时间日本人已经可以随时进入了。 就算退到公共租界的南区也未必安全。” 黄铭启说:“这点不必担心,我最近了解到了英美军队的动向。 美国海军上将亨利.欧文率领奥古斯塔巡洋舰群来到了上海,不日就会进入黄浦江,这个舰群有40多艘舰船。 英国海军中将查尔斯从香港调来了一个营的威尔士燧发枪团。 日本人虽然蛮横,也要在英美租界有所收敛。 上面会想办法跟公共租界工部局交涉,将南区开放给524团的弟兄。 撤退的时候,只要渡过新垃圾桥(西藏路桥),日本人的军队不敢闯进南区。” 许敬元从黄铭启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英美的军队已经开进了租界。 这对他们后面的行动太重要了。 不管实际如何,至少明面上英美是站在国军这一边的。 一个计划雏形已经在许敬元的脑海里生成。 特高课。 高木清一正在打电话给法租界总华捕黄昌安:“黄君,三天过去了,为什么还不释放牧野组长?” “高木课长,牧野先生涉嫌在法租界杀了人,所以这件事有点麻烦,还请高木课长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最多明天晚上,我就把人放出来。” “最好记住你的话,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高木清一挂掉电话,黄昌安这个狗东西收了自己那么多钱,连放个人这种小事都办不好,真是一条不中用的狗。 黄昌安也是有苦说不出,实在是他的分捕房里有个头铁的巡长,自己亲自去要人都没有用。 上次他亲自去要人,铁七甚至把自己的老底都给揭了,光是去年黄昌安就放走了四头在法租界犯下命案的鬼子,这次说什么也不能放了。 这是摆明了车马要跟自己过不去。 也不知道那铁七怎么知道那么多事,而且件件都是确有其事。 这让黄昌安汗流浃背,如果真来硬的,自己也不会好过。 更让他不安的是,这一次公董局的态度似乎也有些反常,他们似乎都站在铁林那边。 这个家伙只不过是一个分捕房的巡长,什么时候有这种能量了? 黄昌安打了个电话出去:“吩咐下面的巡长带齐人马,跟我走一趟。” “是,黄总!” 黄昌安决定来一次以势压人,这一次说什么也要让那个铁七低头,不然他都不知道这法租界巡捕房谁说了算! 他带着上百号人马直奔分捕房。 一到分捕房,黄昌安就看到铁七在打牧野夕弥。 牧野夕弥被打得浑身是伤,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 他一看到黄昌安,就像看到救星一般,朝黄昌安那边蛹去。 他的伤势太重了,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在地上蛄蛹。 这几天他受到了铁七惨无人道的虐待,睡也不能睡,一闭上眼,铁七的棍子就要落到他的脑袋上。 一开始他还能放狠话,到后面已经服服帖帖的了。 他只希望高木课长能够尽快救自己出去。 黄昌安呵斥道:“太放肆了!罪都还没有定,你就快把人打死了!” 铁七早就知道黄昌安过来了,这是打给他看的。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说:“哟,你又来了黄总,我已经说过了,这鬼子放不了,谁来都没有用,就算是你黄总来也不管用。你看他们已经认罪了,这是认罪书。” 黄昌安眯着眼说道:“你这是屈打成招!” 铁七笑着说道:“黄总,我就不明白了,以前的你那么胆小怕事,什么都不敢管,为什么这次非要出头?这些日本人是你爹啊还是你爷啊?你要这么护着他们?” 黄昌安懒得和他废话,他阴沉着脸,挥了挥手,上百巡捕持枪冲进来。 直到这分捕房里挤满了持枪的巡捕,黄昌安才得意道:“怎么样?我能把人带走了吗?” 他把倒在地上的牧野夕弥扶起来,替他打开手铐,这家伙都快成一滩烂泥了。 铁七十分反常的没有再拦着黄昌安。 他做了一个十分诡异的手势,五根手指捏在一起,然后绽放开,嘴里念了一声:“砰!” 黄昌安不知道他在发什么颠,没有再搭理他,把人带走。 他把牧野夕弥送上一辆汽车,想把他直接送出法租界,到时候就安全了。 然而牧野夕弥的汽车刚开出去不远,便发生了爆炸。 牧野夕弥被当场炸死。 黄昌安心里咯噔了一下,恐惧瞬间降临,这下全完了。 第106章 总华捕铁七! 巡捕房不远处的一处楼房里,张学卫满意的拉上窗帘。 刚才就是他按下了红色按钮,引爆牧野夕弥车上的炸药。 事情还要回到两天前。 许敬元和张学卫从松江回到法租界,接收到了钱海峰那里传来的情报。 情报上说,特高课有一名警察在他的料理店里喝醉说醉话,特高课要派他开车去法租界接牧野夕弥,接完人后就可以快速离开法租界,畅通无阻的过苏州河,进入公共租界北区,以免夜长梦多。 于是许敬元事先让张学卫在那辆汽车上安装了遥控炸药,在黄昌安将人接出来之后引爆炸药。 车上牧野夕弥之外还有一头鬼子司机,许敬元收获了100逆袭点。 之前他花了100逆袭点从系统商城里买了遥控起爆器,这笔买卖表面上不亏不赚。 但实际上,许敬元要借牧野夕弥的死,除去黄昌安这个祸害,并且扶铁七上位,实在是大赚。 黄昌安不可置信的看着冒着熊熊烈火的汽车。 他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牧野夕弥是在自己的手中被炸死的,公董局那边一定会推自己出去顶包,日本人那边也不会放过自己。 不等黄昌安回头去找铁七算账,领事馆武官已经带着护卫团把他们这些人包围起来。 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能明白怎么回事,这是一场阴谋,针对他黄昌安的阴谋。 黄昌安哭丧着脸,早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嚣张跋扈:“你们陷害我?” 公董局的毛董说:“黄昌安,让你的人把枪放下!你已经被解职了,这是公董局的文书。” 他妈的,连文书都事先准备好了。 铁七整理了一下制服,走出来说:“黄总,早就跟你说了不要跟日本人搅在一起,你就是不听,这下栽了吧?” “铁七,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竟然陷害我。” “打感情牌了吗,黄总,刚刚你拿枪指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听话,把枪放下,你毕竟是有身份的人,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把枪放下。”黄昌安一声令下,众巡捕纷纷放下枪,原本让他们来分捕房他们就不愿意来。 外面都在打鬼子,你搞自己人算怎么回事? 这下倒霉了吧?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铁七有这样的关系,这还是那个头铁的铁七吗? 这法租界也要变天了。 铁七撕下黄昌安的颈章:“以后没有这身皮保护你了,你可得好好保重啊。” “铁七,就算我当不了巡捕,只要你一句话我还可以待在法租界里,我要是出了租界肯定会被日本人打死。你父亲还在我手下当过差,你给我留点情面。”黄昌安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出来的。 “从你投靠日本人那一刻起,你已经是个死了,汉奸没有好下场,你不会不懂这个道理。”铁七在他耳边说了一声,而后对身后的兄弟说,“最后送黄总一程,把他送出法租界。” “是,巡长!” “以后要称铁总了!”公董局毛董恭喜道,“这是总华捕的晋升令,公董局决定擢升铁巡长为总华捕。恭喜,铁总。” “多谢,毛董!”铁七看了这个毛董一眼,他听许敬元说就属这个家伙收的钱最多。 毛董笑了笑,这个黄昌安平时孝敬的就不多,现在还看不清楚形势,替日本人卖命,也不看看自己是谁养的狗,有今天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黄昌安被带走了,几乎是被拖走的。 铁七对毛董说:“等抄了黄昌安的家,我会送一份厚礼到毛董府上。” 毛董点点头后走了,懂事。 直到毛董走了,铁七才回收目光,他叹了一口气,要不是许敬元让他这么做,他绝对不会对这个姓毛的卑躬屈膝。 不过没有办法,一切都是为了救国。 许敬元说得对,为了救国,有再大的委屈都得默默忍受着。 只有自己当上了总华捕,才能庇护更多的中国人。 现在的法租界对中国人来说太重要了。 当上总华捕后,他紧接着就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执行。 李崧山的第55师在法租界边缘的老西门一带,被日本人的部队包围了。 数次突围都不得脱身。 张发奎已经和公董局取得联系,再加上黄铭启的努力,公董局已经答应让第55师这5000余人放下武器,避入法租界,暂时安顿在缴械华兵收容所。 接下来,铁七要负责把这5000余人,安全送出上海。 当然他不是孤身奋战。 红党上海交通站也会出力,就是那个刚刚在公共租界开起来的积善中医馆,史崇耀正在带人积极活动。 除了红党之外,还有一些抗日人士,法租界警务处也参与其中。 处理完黄昌安的事情后,铁七回到家里。 许敬元早就等在了这里,正在跟铁父喝茶。 铁七他老子听说铁七当上总华捕惊讶得嘴都合不上,之后就一直念叨着祖上显灵。 这话让铁七听着非常刺耳,什么时候许敬元的主意成了祖上显灵了,他这个老爹真让人无语。 直到铁父走后,铁七才说道:“我在外面让人用枪指着,你却有闲心在这里喝茶,心真大啊。” 许敬元点燃一根烟,惬意的吐了个烟圈:“我就算去了也做不了什么,再说一切都安排好了,出不了意外。” 铁七问:“第55师这些官兵怎么办?这么多人,一时半会还弄不出去。” 许敬元说:“上面已经制定了遣送难民垦殖计划,会以山东会馆为中转站,分批把他们送走的。你只要配合他们的行动,不让巡捕房的干扰计划就行了。” 铁七说:“这个没有问题,我现在已经能掌控巡捕房了,这权力的滋味,嘶...真美妙啊!” 许敬元笑了笑,权力当然好,但是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权力越大,担子越重啊。 他这个第二副站长要负责的事情比以前多了不少。 整个上海的行动都要他去安排,工作量成倍的增加。 他说:“接下来一段时间内,你要派人肃清山东会馆到太古码头的路线,不要让日本人捣乱。半夜的时候,第55师的官兵会乘轮渡离开。这个遣送的周期很长,会一直持续到明年。” 这帮人会去往温州和苏北,很大一部分人会投入新组建的新四军中。 “明白,我会重视的。” 就在此时,被送出法租界的黄昌安,直接被日本人带到了特高课。 第107章 前往日租界 高木清一最器重的行动组长死了,公董局虽然阻止他进入法租界,但是也给了他一个交代。 这个交代就是黄昌安。 高木清一恶狠狠的盯着黄昌安:“黄桑,我需要一个解释。” 黄昌安擦了擦汗,他这一路来都在不停的擦汗:“高木课长,这是一个阴谋,他们提前在牧野组长的车上安放了炸药,等牧野组长上车后,他们引爆了炸药,然后嫁祸给我。请你相信我,这件事与我无关。” “事先知道?由特高课派车接牧野这件事,只有负责开车木村,还有你和我知道。现在木村和牧野一起死了,你又说你没有泄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让人去炸的?” “高木课长,鄙人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最近公共租界发生了很多爆炸案,我怀疑凶手是同一个,就连这次事件都是他做的。” 高木清一陷入了沉默,一说起这个爆破高手,他的心情就蒙上了一层阴影。 时至如今,他已经调查清楚当初华兴银行爆破案是怎么做的了,对方显然是通过黄浦江进入苏州河,再进入下水道进入了银行地底的。 然而光是如此还是不够,对方竟然看出了整栋大楼的弱点。并且对承重柱进行了爆破,致使整栋大楼向中间塌陷,最后牵连了中央建筑群,导致了大面积的坍塌。 这样的计划加行动能力,高木清一自忖他的手下没有人能办到。 如果真是他做的话。 那么他又是怎么知道牧野的车会进入法租界? 他又是怎么提前安放炸药的?是在公共租界?还是在法租界? 黄昌安不仅没有给他解答,还让他从心里冒出更多的问号。 既然是这样的话,黄昌安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一个被革职的法租界总华捕,没有丝毫价值。 这件事如果不是木村泄露的,就一定是黄昌安,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 高木清一叫来手下把黄昌安拉下去处决。 “高木课长,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啊...别杀我,我还有价值,我在法租界认识很多人,可以继续为你效力...”黄昌安做着最后的努力。 不过他的努力最终还是徒劳。 高木根本不管他的喊叫。 他现在只知道那个爆破高手出自特务处,其他一切信息都没有。 这个人太危险了,竟然可以无声无息的在牧野的车上安放炸药,这样岂不是也能这么对付自己? 他准备每次上车前都让人检查一下车辆。 至于怎么抓到爆破手,他想从特务处总部那里下手。 特务处总部虽然已经没有特高课的人了,但是他们搬去了武汉,而特高课在武汉站有一个策反的特务,或许可以通过那边调查一下。 有了目标,总比现在这种大海捞针式的搜查会好很多。 思及于此,他给武汉的清水小组发了电报,让他们通过特务处的总部调查上海站的情况,尤其是那个爆破高手,一旦有消息马上复电。 清水小组收到电报后,不由头疼,现在整个武汉都闹哄哄的,秩序十分紊乱,现在去调查难免让有些人注意。 不过这既然是高木课长的意思,他们也只能执行了。 他马上启用了武汉站的特务,让其进行深入的调查。 至于会不会查到什么,只能看天意了。 许敬元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这两天他都躲在麦琪路的宅子里,一边练拳,一边想办法把补给运到苏州河去。 此刻他的张氏拳法已经来到(321\/1000)的进度,再过几个月就能小有所成了。 到时候,和一般的高手较量,也能处在绝对的优势中。 当然他身为一个爆破高手,拳脚只是辅助作用。 拳脚的作用在于提升自身的灵活度,这能让他在关键时刻躲过一些危险。 还有就是执行一些不过动枪的任务时,有一些优势。 “铃铃铃!” 许敬元房间里的电话响起。 他接起电话,对面传来声音:“三井桑,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今晚想邀请你到杉浦家一聚。” 打电话的正是化名杉浦正男的钱海峰。 而三井元则是许敬元的化名。 战争爆发后,很多人逃离了上海,小鬼子为了保持上海的正常运转,调来了不少日本人。 这个时候,想要弄到一张日本证件就非常容易了。 杉浦正男因为早早就进入日租界,所以他暗中替许敬元办了好几张假身份证。 这样一来,可以方便以后街头碰面。 不用他每次都往法租界跑,引起别人的注意。 “好的,晚上六点,我会准时赴约。”许敬元想了想,答应下来。 既然钱海峰打电话给自己,一定是有要紧的事情要商量。 最近他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支援四行仓库,说不定和这个任务有关。 许敬元洗漱后,便亲自开车去往日租界,他的车牌已经登记过,出示过证件后,用日语和守卫聊了几句后,他便轻易通过了日本人设的关卡。 一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观察着沿途的情况。 日本人在苏州河附近的堡垒很多,有好几处能看到机枪就露在外面,似乎是用来提防英美的部队的。 再往前,日租界破破烂烂的,显然之前发生过不少战斗,如今正在重建中。 钱海峰已经瞅准时机在日租界置业了。 说起来,许敬元前期投入那么多钱,现在开始有回头钱了。 他的系统银行里的钱一度只有两万美元和十几根大黄鱼。 一个是嘉航公司那边的收益,战争爆发,航船的载货需求量大增。许敬元不知道这算不算发国难财,毕竟嘉航公司什么单子都接,连运送席梦思床垫这种活都干,而且价格不菲。 另外一个是浦东靠近黄浦江边上的工厂已经动工了,当然这些生意只跟英美法德几个国家做,绝不和日本人交易。 现在他的身家已经重新涨到四万多美元。 不过这些钱很快又要花出去,黄铭启的叔叔已经回了重庆休整,那边的小作坊也会很快弄起来。 他技术加资金入股占三成,大概到明年二三月能收到第一笔回款。 之后,如果做得顺利,这些小作坊会进行扩张,到时候他的财源就真的是广进了。 想着这些事,他已经到了杉浦家。 从外面看,完全是日风。 他走进去之后发现,里面的装潢也很不错,现在已经六点了,依然有很多客人。 生意是真的不错。 难怪钱海峰总能弄到一些情报。 第108章 支援四行仓库的计划 钱海峰将许敬元迎进一间包间。 包间里摆满了日式料理。 许敬元笑着说:“这是准备让我大吃一顿?” 钱海峰回答道:“请不要见怪,我这个店长亲自宴请你,自然要准备得丰盛一些,这些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过你说得对,尽管吃,毕竟连这家店都是你的。” 此刻的他经过打扮后,脸上说不出的苍老感。 “说吧,这么急着叫我来什么事情?不会就只是吃饭吧?”许敬元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厚切三文鱼,沾了芥末放进嘴里。 顿时一股呛辣的味道直冲鼻腔。 钱海峰说:“日本人正在组建日租界商会,这个商会能够接触到很多人,我有意参与,不过就在今天,我发现了一个熟人,富田纯二。那是我在帝大的同学,现在也转为经商了,为了避免他认出我来,我必须尽快除掉他。” “他发现你了吗?”许敬元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这也是没有办法避免的,毕竟钱海峰以前不是什么默默无闻之辈。 “没有,我现在老态尽显,再加上我有意避开他,他并没有发现我的身份。”这也是钱海峰为什么这么着急的原因。 他进入日租界后,做了不少事情,各安插了一名情报组特务到日租界别动队和警察局。 他现在还在做努力,准备把之前培训时,那名最出色的情报组特务洪秀文,安插进特高课里。 马上就要成功了。 “在日租界动手?日本兵出现在现场的时间会很短,你未必逃得掉。” “我准备设个圈套,把他引出日租界,到时候我可以在半路下手。” “具体计划是什么?” “前两天,我通过监听,听说日本人准备在江湾搞建设,其中有两个极大的竞马场,旁边还有很多生意可以做。 我会让人把这个消息传给富田纯二,只要他出日租界,我就能动手了。 那里是郊区,日本人的部队很少,我有足够的时间可以逃离。” 这家杉浦家日式料理,总共有六间包间。 钱海峰在六间包间里各弄了一台监听设备,每天都有人负责监听记录。 光是这些设备就花了不少钱。 还有负责监听的人员,也是每天要耗在这里。 当然监听是一个非常长期且繁琐的工作,不是每条信息都有价值,只有有用的时候才会进行录音和记录。 最后钱海峰再对这些信息进行过滤,之后用通告电台给许敬元发电报。 这就是杉浦家的运作方式。 所以他才能在短时间内获得那么多情报。 许敬元默默的思考着,进入商会对钱海峰来说非常重要,这样每天遇到的都是上流人士,接触到的情报也就多了。 如果能在商会担任一官半职,以后就能借着举办酒会的名义,将培养出来的特务塞进去,让他们去和日本人认识认识,能够更容易的打入日本人的内部。 还有一点,既然现在钱海峰已经在日租界立足了,富田纯二的存在就是一种威胁,无论如何也要将他除掉。 钱海峰见他犹豫,便问:“是不是有难度?这样的话,我可以先撤入法租界,再从长计议。” 许敬元摆摆手说:“不是,我想到了我的另外一个任务,原本我心里已经有大致的计划了,现在看起来两边好像可以一起动起来。” 给524团的物资已经准备好了,就藏在英美租界,靠近苏州河的一家工厂里。 不过,小鬼子有一个大队守在苏州河附近,四行仓库更是被围得密不透风,根本无法送进去。 要是物资分量少的话,找几个水性好的水鬼从苏州河潜过去,也不是不行。 然而这批物资太多了,整整三个卡车。 就算是蚂蚁搬家,也得用上十几天。 所以只能想办法把四行仓库的日本人引开,哪怕只有十几分钟也够了。 许敬元本来是想在陆军司令部制造爆炸,把鬼子吸引过去,然后趁机行动。 现在看来,似乎可以把范围扩大一些。 小鬼子追击国军的部队,几乎都出了上海地界。 左翼方面,他们的兵力到了昆山、苏州一带;右翼方面,他们正在全速前进,策应金山卫登陆的部队。 之前由于获取到了小鬼子登陆金山卫的情报,张发奎布置了三个师的兵力,这三个师现在发挥出了重要的作用,将小鬼子的登陆部队硬生生的打回去好几次。 不过现在也到了强弩之末,该撤退的时候。 也就是说,现在除了四行仓库这一支鬼子大队,和浦东一个鬼子联队外,日本人在上海的兵力并不多。 只要先在江湾引起骚乱,把陆战队司令部的兵力调过去,再在陆战队司令部制造混乱,说不定就能把苏州河的部队调动起来。 许敬元把这个计划说与钱海峰听,钱海峰听完之后连连点头。 钱海峰说:“这样一来,我们必然可以顺利除去富田纯二,事后还能让小鬼子以为我们制造混乱只是为了给四行仓库支援。” 哪怕最后支援四行仓库失败了,也是在能接受的范围。 “先这么决定,江湾的行动交由你负责,到时候我会派人配合你。你最近必须密切关注富田纯二的行踪。” “是!” 商议完毕,许敬元没有过多的逗留,开车离开。 许敬元当晚就制定完成计划,第二天便与黄铭启二人碰头,敲定所有细节。 之后,许敬元派张学卫去给524团谢晋元传递消息,让他密切关注新垃圾桥的情况。 一旦日本人的大队离开四行仓库,谢晋元要派人出来攻打新垃圾桥,并将三辆装满物资的卡车开回去。 第109章 再起波澜 接下来几天,许敬元亲自到江湾跑了一趟。 这里的小鬼子驻军并不多,除了江湾核心区域有一个小队之外,其他兵力都沿着黄浦江部署。 自从他上次炸掉华兴银行之后,黄浦江上到处都是小鬼子巡逻的船只舰艇。 小鬼子有一种中小型舰艇,能容纳三四十人,速度很快。 这些舰艇原本是小鬼子打算进入苏州河控制太湖和阳澄湖的,此时却被用来巡逻黄浦江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许敬元也有办法让钱海峰把炸药运到江湾来。 杉浦家因为生意好,在闸北和虹口交界的地方,又新开了两家分店。 这三家店每天会消耗很多的食材。 杉浦家的食材是统一运送的,许敬元会把炸药弄到运送食材的车辆上。 他还从上海站调了一个小队,有二十余人,配合钱海峰行动。 去过江湾,许敬元又远远的观察了一下陆战队司令部。 这里还真的如传闻中的牢不可破。 司令部一旁的虹口公园倒是被小鬼子修葺一新,国军曾经打到过这里,这是一处战场。 这帮小鬼子还真是懂得享受。 前线还在打仗,他们已经开始修公园了。 视察完现场,许敬元回到法租界。 一回到法租界,郭小四就通过紧急电话联系他。 “老板,浦东的工厂出事了。” “见面说吧。”许敬元把郭小四约到法租界的一家茶馆。 郭小四神情有些慌张:“昨天青帮的吴幸同带人到了浦东,想要强买强卖,收购我们的工厂。他说给我们两天时间,赶紧签订合同,否则的话我们的工厂就别想开下去了。” 许敬元的脸色马上就拉了下来,所谓断人财路,如杀父之仇,这帮人是真的活腻歪了。 他问道:“这个人是谁?没告诉他们我们也是青帮的吗?” “说了,不过这小子似乎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后来我觉得蹊跷,昨天他一走,我就让人跟踪他,发现这小子上头有人。他背后这个人还是个日本人。” 青帮的人成分极其复杂,如今是青帮大字辈的人当家,每个头目可以收徒,徒又可收徒。现在整个上海滩几乎都是大、通、悟、学四个辈分的。 替孙恒办事的那个朱晨就是通字辈的。 而许敬元则是悟字辈的,他拜的那个是通字辈马佳平,这个人又是拜过大字辈曹劝珊的。 只不过马佳平一直混得不怎么样,属于通字辈里倒数的。 许敬元之所以只拜个通字辈的,一是这个辈分没有什么鸟用,混江湖的当然是看手上的势力,杜月笙也不过是悟字辈的。二是不想太过耀眼,不然很容易落入别人眼中。 青帮这层身份他必须有,这样才便于行事,但是又不能太出头,不然容易被日本人抓去办事。 本来青帮之间矛盾也有,但是都是要过堂口的,上面的头目先聊,聊得通就好,聊不通再摆明兵马干上一仗,谁势力大谁说了算。 可是吴幸同这狗东西既然暗中投靠了日本人,肯定就不会按照规矩办事。 不然他这汉奸不白当了吗? 许敬元问:“确定是日本人吗?” “可以确定,那背后之人过苏州河关卡的时候说的是鸟语,没说两句守军就放行了,连证件都没有掏。” 不用掏证件的不是军部的就是警察局的。 许敬元猜测那人是警察局特高课的人。 郭小四低声问:“老板,要不要我去把吴幸同这个吃里扒外的汉奸干掉?” 许敬元问:“他只冲着我们来的吗?” 郭小四摇头说:“浦东的很多厂子都遭到了他们的威胁。” 现在还敢在浦东办厂的人多少是有背景的,郭小四之所以出这个主意,就是笃定了日本人查不出来是谁动手的。 不过这样也不妥,这样凡是涉身其中的这些工厂都会上日本人的黑名单。 如果日本人肯花时间排查,迟早会查到自己身上。 最好是让不相关的人介入。 “此人是谁的门徒?”许敬元问道。 “据说他拜的是通字辈季云卿。这个季云卿原本是无锡银匠铺的学徒,后来到了上海,跟人做生意,开过茶馆妓院,再后来拜了曹劝珊做老头子。” “呵呵,看来此人还是我同门了?”许敬元讲了句笑话。 “如果按照青帮的规矩,可以这么说。不过这帮人怎么能和自己的老板相提并论?”郭小四点点头。 最近上海的几个爆炸案全是老板干的,这帮人算个什么东西? 许敬元摆摆手,让郭小四先回去,什么都不别干。 郭小四再次确认了一遍:“老板,真不用我出手吗?我去做的话,不会留什么马脚。” “自然会有人出手。” 郭小四走后,许敬元并没有急着走,他自顾自的喝了一口茶。 这个吴幸同犯了一个极大,他并没有在敲诈的时候亮明身份。 这主要是中日开战,中国人对日本人的仇恨剧增,对于汉奸更是人人喊打。吴幸同也怕自己说了靠山后,当场被打死。 所以他没有说。 这一次估计也是他的试探。 如果浦东的这些工厂老板不肯就范,他下次就会带日本人上门了。 那么现在只要自己稍微煽风点火,浦东这帮老板肯定愿意出人出力,去把吴幸同做掉。 当然这样还不够,一定要震慑这帮宵小,否则浦东没有好日子过了。 他听说苏浙别动队还有第一支队在浦东附近,他准备向上头请示,让第一支队出手。 这也有利于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他起身到公用电话亭打了个紧急电话给黄铭启,约他在茶馆相商,而后他直接到了茶馆对面,默默抽起烟。 直到黄铭启只身一人进了茶馆,许敬元才尾随进去。 “许老弟,这么着急找我来,莫非是计划出什么纰漏了?” “没有,到目前为止都很顺利,预计后天,我们就能把物资送进去。不过现在有一个麻烦。” “什么麻烦?” “日本人收了条青帮的狗,想让我们把浦东的工厂低价转给他们。” 黄铭启点点头,这事他也知道,他在浦东也有两个厂房,昨天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他知道这些厂房是许敬元和应智强在意的东西,赶忙安抚道:“你先别急,这件事我正在想办法,不会有事的。大不了我让人去干掉这个吴幸同,小事一桩。” 许敬元摇摇头说:“不,这可是大事!这是我知道投靠日本人的第一个汉奸,必须把这件事搞大!让别动队上,我听说别动队其他支队去了金山卫,但是还有第一支队留在浦东,让他们出手锄奸,这是杀鸡儆猴之举。” 黄铭启眉头舒展开,这他娘的还真是一个好主意。 第110章 支援行动开始 黄铭启没有耽搁,一回去,就马上通过电台向处座请示。 处座接收到情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觉得奇怪,一个小小的青帮分子,需要这么大动干戈吗? 留在浦东的别动队虽然大多都是上海本地杜月笙的手下,但是里面的军官大多都出自特务处,甚至还有几个是刚从黄埔毕业的。 这支部队还是很有价值的,为的就是干一些剿灭小股日军的活。 对一个小汉奸出手,不太值当。 不过他看到后面,不由暗暗称奇。 这黄铭启还真是能给自己惊喜,计划分为四步,一是锄奸,二是破坏竞马场,三是袭击陆战队司令部,四是支援四行仓库。 第一步没有多大意义,但是后面几步对党国来说意义重大。 这是向全国百姓表决心,国军要抗战到底! 这也是委座最近一直表达的意思。 处座知道,死守四行仓库的命令是委座亲自下的,支援四行仓库也是在坚决执行委座的命令。 如果真能做好了,肯定能得到委座的赞赏。 “把黄铭启调去上海,是我这一年来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处座将电报递给行动科长唐明生。 唐明生笑了笑,现在黄铭启几乎能和自己平起平坐了,毕竟上海站是特务处最大的一个站。但是对于黄铭启的机遇他是一点都不嫉妒,这可是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才拼下来的。 对刘军父子和大门未子的锄奸行动,大涨特务处的士气。 打探到鬼子准备从金山卫登陆,为国军挽回了极大的损失。 华兴银行爆炸案更是直接炸死上百头鬼子,这几乎是鬼子一个中队的兵力了。 就连他也觉得这是黄铭启应得。 唐明生看完电报后说道:“处座高瞻远瞩,卑职佩服。这一次的行动如果成功,委座那边恐怕不会只有口头奖励,而是会有一些实质性的东西。我听外面的人说,上面有意让一处和二处分家...” 处座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想到这个行动科长干起了打探情报的活。 他说:“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 “我也是偶然听行政院的人说起过。” “你说得没错,不过这事能不能成,委座还在犹豫。如果上海站能做成此事,必定会有一些好处。你是行动科科长,对于他们的行动有没有什么补充的?” 唐明生说:“既然出动了别动队,那就下手狠一点,这个叫吴幸同的不能留,跟他一起同流合污的所有青帮分子,也要全部干掉。最好是能将日本人的部队也吸引一部分过去,趁机消灭他们。” 处座哈哈大笑起来:“确实如此,日本人一定不会意识到这一次我们是冲他们去的,他们的防备之心必然不足,趁机消灭他们一部分是可行的。这样做也能对接下来的行动有一定的帮助。那就别动队在路上设伏,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处座高见!” 前一阵子,别动队一个支队为了掩护国军撤出闸北,两千多人,全部牺牲了。 虽然这为他在军部那里博得了名声,扭转了一下口碑,但是处座的心里在滴血,那个支队可都是他手底下的精锐,就这么白白送出去了。 只不过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这是上面的命令。 现在终于能扬眉吐气一回了。 他现在非常信任黄铭启。 就算周南胜的死有些蹊跷,处座也没有放在心上,这种废物死了没什么好说的。 真是黄铭启干的又怎么样?别说没有证据了,就是有证据,处座也要替他遮掩一下。 两天后的清早。 一支荷枪实弹的部队,闯进了吴幸同的家里。 吴幸同见到这么大阵仗,马上给特高课打去电话,电话接通,他刚喊了一声救命,就被一颗子弹打中脑袋。 对方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更不会让他放出一句狠话。 吴幸同直到被枪杀都想不明白,自己就是去搞了一下敲诈勒索,对方怎么直接派出了军队? 对,他就是a了一下,对方直接开大招了。 同一时间,吴幸同等一干投靠日本人的青帮分子,被清除得一干二净。 高木清一眉头紧锁。 吴幸同被枪杀了? 青帮的人干的?还是另有其人? 随后他眉头逐渐舒缓,管他是谁干的,敢公开杀人,一定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把他们都抓回来,就算是敲竹杠,也能敲到一大笔。 死个吴幸同算什么? 高木清一马上派了一个行动队和一个警察分局的警察出去。 这些人足以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就算是上百人的小股武装,在他们面前也不够看的。 然而高木清一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派了一支部队出来干掉一个青帮的小头目。 高木清一的人刚过江没多久,就在半路上遇到了袭击。 上千人的部队围着他们开火,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特高课的人全军覆没。 等宪兵队闻风而至的时候已经晚了,别动队早就撤退了,而且把战场打扫得异常干净,连一颗子弹都没有放过。 与此同时,竞马场那边也发生了意外。 钱海峰的首要目标富田纯二自然被炸死了。 还有多处也发生了爆炸,刚改造没多久的市政厅更是发生了连环爆炸,还有几个守兵也受到了爆炸的牵连,受了重伤。 宪兵司令部开始焦头烂额。 他们的人刚从司令部出去,就遇到了爆炸。 到处都在爆炸,简直无处不在。 宪兵队的人手捉襟见肘。 不得已之下,他们只能向上海派遣军求助。 只不过上海派遣军已经把兵力都派出去了,现在上海也只有第三师团的第34联队。 第34联队在这三个月的作战中,伤亡1959头鬼子,伤亡率超过60%,如今他们能战斗的人员都在包围四行仓库。 坐镇后方的松井石根开始进行考量,要不要把第34联队调出来,镇压暴动。 第111章 新的难题 经过再三考虑之后,松井石根终于下了决定。 他把包围四行仓库的第34联队抽调出来,只在新垃圾桥留了一个小队。 之所以做这样的决定,是因为他知道四行仓库这些人已经接到命令,要死战到底。 就算第34联队抽调出来,这帮人也不会逃走。 当务之急必须先镇压眼前的暴动,这样上海这个帝国的前进基地才能长治久安。 四行仓库内。 少校营长杨瑞符向谢晋元报告说:“团座,小鬼子还真的撤走了。我带人去接收物资。” 谢晋元没有反对,只是让杨瑞符要小心一些。 前几天特务处上海站就让人带过来消息,说只要小鬼子士兵一撤,马上接收物资。 眼下弟兄们也快到极限了,吃的成了问题。 苏州河对岸的老百姓弄了一些食物,装进木盆里,准备漂过来河来,也被鬼子发现,沉入河底。 还有这几天的作战弹药量消耗非常快,弟兄们身上的子弹,最多也只有十几发了。 机枪手更是没有子弹可以用。 很多人劝他撤退,其中就有日军,松井石根亲自招降,许以高官厚禄,谢晋元都置之不理。 这是小鬼子的怀柔手段,谢晋元不想成为罪人。 对岸的百姓在看着他们,金陵在看着他们,武汉政府更是在看着他们。 只要撤退的军令一日不下,他就要坚持作战到底。 加强营出击,小鬼子驻防新垃圾桥的小队马上开枪,然而小鬼子用沙袋筑起的阵地,被用迫击炮炸开,里面的两挺机枪暴露出来。主机枪手被加强营的国军击毙,新垃圾桥拿下。 小鬼子小队覆灭! 三辆卡车驶过新垃圾桥,开进四行仓库,苏州河南岸发出剧烈的喝彩声! 杨瑞符马上带领兄弟将物资搬进仓库。 谢晋元惊讶的看着这些物资里面竟然有一门机炮。 这对他们来说可以说是重武器了。 还有两挺重机枪和四挺轻机枪。 这个黄铭启还真是神通广大,竟然能在上海弄到这么多武器。 神通广大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现在武器的价格高到离谱,为了弄到这些武器,黄铭启掏出了不少家底出来。 此时,黄铭启也混在苏州南岸的人群里,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许老弟的计划成功了,只希望到江湾执行任务的弟兄们能够安全返回。 黄铭启开始往回走。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总算不负叔父所托。 谢团长确实带着524团打出了志气。 不过黄铭启并不看好他们结局。 最好的结果,就是逃进租界,等着被引渡回去。 但是小鬼子现在兵强马壮,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谢团长他们凶多吉少了。 黄铭启一路来到法租界的人和馆。 应智强不禁感慨黄站长终于不去那个科特兄弟咖啡餐厅了。 终于不用再吃那难吃的饭菜,不用再喝苦兮兮的咖啡了。 许敬元估计黄铭启是洋马骑累了,回归到吃货本质了。 人和馆是本地有名的菜馆,刚从华界搬到法租界金陵中路。 黄铭启问许敬元:“许老弟,江湾和虹口那边还顺利吗?” “有五个弟兄没有回来,其他人都安全撤回来了。” 这一次动静不小,但大多都是引爆炸药的,派出去的人反而不多。 有一支小鬼子部队进行搜索,只牺牲5个弟兄,这种最好的情况了。 “他会不会已经落在鬼子手中了?” “我看不会,他们宁愿服毒自杀也不会让自己落在鬼子手中。” 这些人大多都是黄铭启从金陵带过来的,是特务处的老人了,战斗力不错,觉悟更是不低。 执行任务之时,每个人都在衣领缝了氰化物。 一旦他们落入鬼子手中,一定会服毒的。 黄铭启点点头,哪怕他的弟兄真落在日本人手上,也没太大关系。他们平时除了待在安全屋哪也不去,对上海站的情况并不了解。 应智强叹了一口气:“说起来,虽然我们的支援到位了,但是谢团长他们未必能有个好结果。” 黄铭启说:“是啊,听天由命吧。” 倒是许敬元有不同的意见:“他们心存死志不假,但是四行仓库这个地方离英美租界很近,可以想办法将他们带离。可以和第55师一样,乘坐轮渡离开。” 上次张学卫渡过苏州河曾经和谢晋元有过交流,他问谢晋元有多少弟兄在四行仓库。 谢晋元说有414个,这几天作战又牺牲了一部分。 所以许敬元认为最后剩下的人并不会很多,可以一次性把他们带走。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许敬元自忖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这件事他还是要尝试去做的。 黄铭启问:“许老弟,你有什么想法?” 许敬元说:“只要过了新垃圾桥,进入英美租界,事情就好办了。我们可以让上面的人去和英美租界的工部局交涉,让他们把人送到法租界。 然后我们再通过巡捕房的力量,把人调包出来,连夜运走。 到时候哪怕日本人再不甘心,派人进法租界暗杀,也无济于事。” 英美租界的工部局和法租界的公董局类似,其权力都类似于市政府机关。 应智强认同许敬元的看法:“移交的时候,必然会有法国人盯着,怎么偷梁换柱?” “在押运途中调包!这次四行仓库的动静太大了,为了避免麻烦,一定会出动车辆押运。我们事先查明他们的车辆,弄到一模一样的车,就能来一出调虎离山。” “到了的时候,他们肯定会查明身份的。法国人知道人被调包了,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黄铭启则是说:“这一点我有不同的看法,就算他们发现了,也不会声张的,毕竟日本人现在在上海势大,法国人绝对不会想承受这滔天怒火!” 许敬元竖起大拇指:“对,就是这样。等他们查清楚的时候,谢团长他们早就远走高飞了。” 应智强觉得有几分道理,不过他的人手现在都在日租界,没有多余的人来完成这个任务。 他说:“我现在人手紧缺,新人还没有培养出来,恐怕难堪大任。” 许敬元说:“这事我来办,就是需要上面配合,一定要把人押往法租界,否则此计难成。” 黄铭启说:“我试试吧,不一定能成。” 他虽然是上海站站长,但是在委座面前也说不上话,只能找处座出面了。 第112章 叛徒方志鸿 高木清一简直要疯了,渡边少将一早就打电话过来,劈头盖脸训斥了他一顿。 理由是他擅自派人去了浦东,导致损失极大,让特务处上海站的人钻了空子。 其实渡边裕志本人也挨了松井石根一顿训斥。 因为情报部门的无能,导致四行仓库的国军接收到了物资。 本来那帮国军已经弹尽粮绝了,现在又恢复了一些生机。 更让松井石根可气的是,至今他的情报部门都不知道四行仓库里有多少人。 是一个团还是一个旅? 他的第34联队因为围攻四行仓库已经死了200多人了。 他怀疑四行仓库里有不少人,至少有一个团的兵力。 “审的怎么样了?”高木清一问他的情报组长早川秀行。 幸好昨天第34联队抓到了一个上海站的特务,并且把这个特务交给了自己,否则他都不知道上哪里找线索。 高木清一犹记得渡边少将挂掉电话前,让自己尽快查清楚,这一次要彻彻底底的查清楚,把搞爆炸的那个人找出来。 不能再像上一次那样,随便找几个人顶包。否则的话,两个人都会完蛋。 早川秀行说:“这个被抓的特务叫方志鸿,是个软骨头,他已经交代了,这次行动就是特务处上海站策划的,他负责执行陆战队司令部附近的爆破任务。不过对于其他的他了解并不多,无法提供有用的情报。” 高木清一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怎么回事?!他的上线是谁?谁给他发布任务的?” “他说是他们队长交代的任务,任务来源并不清楚。” “真是废物!” 这倒也不能怪方志鸿,实在是黄铭启来上海的时候,已经把模式给铺开了。 只有上面几个人对下面的人了解,而下面行动特务只负责执行任务,并不知道上面的情况。 甚至于他们可能都还不知道现在的上海站站长已经换人了。 这事估计只有应智强几个心腹知道。 早川秀行建议道:“课长,不如就把方志鸿策反了,放他回去,打探消息。他活着比死了有用。” 高木清一无奈只能同意:“这一次发生这么多爆炸,有可能就是那个炸掉华兴银行的人策划的。此人似乎专精于爆炸一途,你务必把这个人挖出来,这也是渡边少将的命令。” “是,课长。” 之前高木清一启用了武汉站的鼹鼠,想让那只鼹鼠调查一下上海站的情况。 结果那只鼹鼠传回来了一个说是重要,也不太重要的情报。 上海站原站长周南胜身死,副站长黄铭启顶替了他的位置。 只有这一条,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也正因为如此,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执行华兴银行爆破案的人是谁。 早川秀行领命而去。 他在下楼的时候遇到了后勤部的笠原由树。 “笠原桑,做什么去?” “哦,是早川组长。”笠原由树装作刚看见早川秀行的样子,“是这样的,怀石家新到了一批北海道毛蟹,我给课长送券过去,让他去品尝品尝。” “课长现在哪还有心情吃什么毛蟹?你现在过去,担心他把你吃了。”早川秀行看着那些餐券,心里想着毛蟹,默默咽了一口口水。 现在正是吃蟹的时候,好久没有吃到正宗的红毛蟹了,膏肥肉厚,还真是让人怀念啊。 “早川组长,发生什么事了?”笠原由树有意晃了晃手里的餐券,除了怀石家的,还有杉浦家的。 这是在引诱早川秀行上钩啊。 早川秀行将笠原由树拉到一旁,低声说:“昨天发生了很多爆炸案,把军部那边都惊动了。他们从四行仓库调把第34联队调出来了,不过收效甚微,只抓到了一个特务。 上面命令我们必须审出结果来,我正准备对那个叫...” “诶诶,你别跟我说!”笠原由树赶忙制止道,“我对这些事情可不关心,哎呀,既然课长正在气头上,我就不去打扰他了。早川组长,这些券你就拿去用吧。” 早川秀行一手接过来,嘴里却说:“那怎么行?组长那边怎么办?” 笠原由树说:“我再去找他们要就是了,他们还敢不给我们特高课面子?” 早川秀行这才假惺惺道:“那好吧,我勉为其难收下了。” 笠原由树笑着挥手告别。 早川秀行在他身后感叹道了一声,真是个好人啊,来了没几天,竟然搞到这么多好东西! 笠原由树正是钱海峰打进特高课的情报人员洪秀文。 他现在的身份是日本特高课后勤部的一名警察。 进特高课之前,他混进了警察局,后来暗中花了不少钱,才被推荐到特高课。 办案是办不了了,所以只能在后勤部混。 昨天他去杉浦家的时候,钱海峰就给他任务,让他查失踪的弟兄们是不是被捕了。 今天他一打探,果然是有人被日本人抓了。 笠原由树哼着小曲离开了,他刚刚已经说了要再去弄点餐券,这时候去杉浦家也算是有正常的理由。 他先去了怀石家,那边死活不肯再出血了,笠原由树只能自己掏钱买了几张券。 这是钱海峰拨给他的活动经费。 之后他再去的杉浦家。 “杉浦君,我又来了!你们家的料理实在太好吃了,我的同事让我再来买点餐券!”笠原由树对化名杉浦正男的钱海峰使了个眼色。 “多谢你的夸奖。”钱海峰站起身来,将他带进一间包间。 进了包间笠原由树直接说道:“我们的行动队员落入对方手里了。” “谁?” “为了不让他们怀疑,我及时打断了谈话,所以并不知道姓名。” “做的不错。”钱海峰点了点头,“任务失败只有一死,不肯死的人,一点就会有问题。不过不用担心,他们这些行动人员知道的并不多。对了,行动人员认识你吗?” “我和行动队员没有交集,来上海之前更是把总部有关于我的档案销毁了。” “那就好,我会将这件事告诉上面,你拿着餐券先离开吧,免得惹人怀疑。” “是,钱先生。” 钱海峰之所以让笠原由树去打探,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这种人不肯死的人,极有可能当叛徒。 他只要把这个信息传递给许敬元,许敬元自然会有办法对付叛徒。 第113章 狸猫换太子 方志鸿被特高课的人放回来了,为此他付出了一些代价。 这个代价就是忠诚。 其他四名被捕的人,为了忠诚,可以献出自己的性命。 但是方志鸿不行,如果忠诚就要牺牲,他宁愿没有忠诚。 他回到了之前的据点,然而据点早就没人了。 方志鸿知道因为自己迟迟未归,其他行动队队员已经转移了。 他只得向1号死信箱传递消息,希望上峰能够尽快联系自己。 之后,他每天都要去一趟死信箱,直到第三天,上面才联系他到英美租界一家饭店包间碰面。 来的正是化过妆的韩老三。 韩老三说:“方志鸿,按照惯例,对待晚归的队员,我们必须先检查身体,确定你没有被日本人策反。” “规矩我懂。”方志鸿点点头,直接脱掉上衣。 妈的,白白净净的一点伤都没有。 而且也没有动过电刑,要是上过电刑,绝对不是现在这个状态,身体会非常虚弱。 方志鸿现在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上过电刑。 韩老三暗自骂了一句,这狗东西连刑都没上就招了。 要不是许站长那边事先得到消息,说不定还真要被这家伙混过去。 方志鸿神情十分冷淡的问道:“可以了吗?” 韩老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受委屈了,兄弟。接下来,我会将你安排到法租界,后面还有任务要执行。” “好,是什么任务?” “是关于四行仓库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韩老三按照许敬元的指示,透露了一些信息给方志鸿。 方志鸿听完后只是点点头,没再多问,以免引起怀疑。 殊不知,他投靠日本人的举动已经被洞悉了。 韩老三给了他一把钥匙,让他最近就住在那里,不要出去。 直到韩老三走后,方志鸿直接去了那间旅馆,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出来。 入夜后,他一个人出门,去了一趟日本人的死信箱那边,他将今天的情况和接下来的行动,都一五一十的传递出去。 他离开死信箱后,韩老三出现。 韩老三打开情报一看,上面什么都没有,明显是用药水处理加密过的。 他把情报原样放回去。 第二天,韩老三和许敬元接头。 他将方志鸿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完后,韩老三不解的问:“站长,怎么不直接把他干掉?” “不要整天打打杀杀的。我要日本人替我办事,肯定不能直接给日本人下命令,所以需要借助方志鸿这座桥梁。你跟踪他的时候,没被他发现吧?方志鸿是老特务了,反跟踪能力并不弱。”许敬元问道。 韩老三摇摇头:“我是等了很久才去确认他送出去的情报的。” 许敬元点燃一根香烟,吐了一口烟雾说:“这就好,回去做一下准备,明天就行动。四行仓库接到命令,要撤退了,我们要去把他们掉包走。” “是,站长。” 韩老三和张学卫的军衔都升了,如今都是少尉队长。 手底下可以掌握二三十名队员,不过由于现在上海局势紧张,还没有给他们配足人手,他们两个人,手底下只有四五个人,之后才会慢慢填充的。 韩老三一走,许敬元也紧跟着离开。 他到铁七家里。 铁七的汽车停在院子里,而铁七正在不停的往里搬东西。 他看到许敬元,急忙招呼他坐下,给他泡了茶。 许敬元打趣道:“当了总华捕就是不一样,连人情往来都多起来了。我看你干脆换一套房子住住,这些东西要塞不下了。” 铁七叹了一口气,要不是为了执行任务,他宁愿不当这个总华捕。 他说:“这房子可是我们三代人的努力,才买下来的。我爹他肯定不同意换。” 许敬元问他:“都准备好了吗?” 铁七回答说:“嗯,车和人都准备好了。但是我还没有打探清楚,他们会把人弄到哪里去。没有办法进行调包。” 许敬元说:“上面已经和工部局交涉过了,工部局愿意接收谢团长他们,准备把他们安置在胶州路和新加坡路附近。这几天我去公共租界调查了一下,发现那里有一片空地,应该就在那里。” 铁七说:“好,我去安排一下,在半路制造一些混乱,然后趁机进行调包。” 他斗志满满,终于又可以执行任务了。 这一次是救四行仓库的英雄,很有意义。 虽然谢团长他们的人比第55师的人少多了,不过第55师那里有公董局的配合,任务难度反而不高。 这一次是要瞒过工部局,把人弄到法租界,难度确实有点高。 这就不得不利用一下自己总华捕的身份了。 明天就派手底下的弟兄去接管法租界的大门。 又过了一天。 谢晋元带着四行仓库剩余的弟兄,冲了出来,冲上了新垃圾桥,冲进了英美租界。 小鬼子尽管严防死守,还是让他们冲了过来。 松井石根气得牙痒痒的,他扬言一定会对这些人追杀到底,并且拼命的给英美大使馆压力,让他们必须把人交出去。 不过,英美租界的华人百姓在租界边缘筑起了一道墙,声援谢团长他们,并且把日本人死死挡在了租界外面。 运送谢团长的卡车在半路上被人拦了下来,工部局的警察不得不停止运送,留下来阻挡这帮神情已经十分激动,非要送死谢团长的百姓。 卡车继续往前开,在进入新加坡路的时候,再次被人拦住,与此同时,有五辆卡车取代了他们,进入了工部局准备好的那片空地。 运送谢团长他们的卡车,被拦住后,更换了司机。 卡车绕了一圈后,开进了法租界。 法租界的大门是华人巡捕看守,没有查验直接放行。 汽车停在一处院落,进行了简单的救治后,所有人被送往太古码头,随着货轮被转运出去。 当天夜里,日本人执行了一次暗杀行动。 他们也在公共租界搞了一次大爆炸。 胶州路空地上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 被铁七塞进卡车的死刑犯,几乎全被炸死。 第114章 齐玉堂叛变 日本人为什么会知道胶州路这个落脚点? 当然是方志鸿通风报信的。 当天行动的时候,韩老三把行动地点告诉了方志鸿,并且让他在公共租界策应。 结果韩老三前脚刚走,方志鸿就把消息传递出去了。 高木清一收到情报后,笑得合不拢嘴,总算又一次掌握主动权了。 他向渡边请示后,马上派便衣混进英美租界执行暗杀任务。 早在九月份的时候,他们的人只要不穿军装,不穿警服,就能够随意进入英美租界了。 这帮日本人执行任务的时候,胶州路的空地一片混乱。 工部局根本不知道人已经掉包了,那些死囚之前是被迷晕丢在车里的,现在药效过了,一个个吵着闹着要走。 甚至有几个人尝试着逃跑,结果被英美租界巡捕给抓了回来。 这些巡捕接收到的命令是看管好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走。 至于最后会怎么样,就不是他们能操心的了。 那些执行任务的特高课行动队员趁乱混进了人群里。 晚上的时候,里应外合,引爆炸药。 英美租界的巡捕也跟着一起倒霉。 就当日本人洋洋得意的时候,他们突然发现方志鸿联系不上了。 死信箱有好几天都没有了消息。 他们传递给方志鸿的纸条一直留在里面,没有被人取走。 等他们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报纸上刊登了谢晋元的最新消息。 松井石根看到谢晋元出现在报纸上,大发雷霆。 他把渡边裕志叫到司令部骂了整整两个小时。 渡边裕志被骂完,直奔宪兵司令部,给了高木清一好几个大嘴巴子。 “八嘎,八嘎呀路!真是饭桶,一群饭桶!” “哈一,哈一,哈一!”高木清一只能不停的低头鞠躬。 “那个你们策反的特务处特务呢?把他找出来,我要活剐了他!” “少将阁下,已经找不到他了。” 渡边裕志对着高木清一又是一个大比斗。 高木清一捂着脸,眼神中满是恨意,不过这恨并非针对渡边裕志,而是那个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方志鸿。 “我们一定想尽办法找到他。”高木清一咬牙切齿道。 “你已经落入他们的圈套里了!就算找到他也无济于事!” “他的家人还在我们手上!” “杀了,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哈一!” “上海站特务处实在太难缠了,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挑战!上海是派遣军的大后方,这里出现问题,前线就会出现问题!你该想想怎么办,而不是整天把精力放在这些细枝末节上。” “少将阁下,据我所知,特务处上海站人手极多,而且个个经验丰富。我想增加人手,对租界进行摸排,或许会有作用。”高木清一低着头说道。 他兼并了大门未子的人手后,整个特高课也不到一百号人,就算有警察局的协助,也难以和上海站特务作战。所以他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增加人手。 或许另外成立一个特务机关也是可行的。 渡边裕志想了想说:“我会从军部调一个中队过来,归到特高课下面,由你指挥。接下来的清剿上海抗日分子的事情,要是再出现这种纰漏,没有人能保得住你。” “哈一,多谢少将阁下。”高木清一暗喜,因祸得福啊,绝对是因祸得福! 一个中队的兵力,有200人,而且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执行力和战斗力比他们特高课行动队不知道厉害多少倍! 渡边裕志继续说道:“另外你准备一下,接收从苏州抓回来的党调处特工,我希望你能好好利用这些中国人,让他们替我们办事。有了方志鸿的前车之鉴,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哈一,少将阁下!” 竟然还有党调处的人? 原来第9师团进攻苏州的时候,从逃跑的难民里抓到了党调处的人。 这些人被转交给了渡边裕志。 渡边裕志让手下进行审问,没费多少功夫就让党调处的人交代了。 那骨头就跟没有一样! 渡边裕志对这些党调处的人进行了区分。 有一部分让他们潜回武汉,当日本人的鼹鼠,替他们收集情报。 剩下的这些,则是没有多少价值的,他们已经被其他特工发现落在日本人手中了。 渡边裕志深感上海特高课的无力,便决定把这些人也调给高木清一使用。 他临走时,反复强调,这是给高木清一最后一次机会了。 再有过错,谁也保不住他高木清一。 第二天,党调处的特工就被送到了上海特高课。 许敬元的老熟人齐玉堂赫然在列。 当初他嘲笑金陵调查室二组全是红党的叛徒,如今他自己也当了叛徒。 而且这些被抓的特工,有不少都是他招出来的。 高木清一看到这些特工,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 这里面竟然还有一个上尉组长。 他开口问道:“齐玉堂,原金陵调查室行动组组长,因故调到了苏州调查室,还是平调,你犯了什么事?” 齐玉堂难以启齿,他因为得罪了许敬元,被许敬元上了电刑后尿了,自知无脸再待在金陵,所以申请调到了苏州。 怎料淞沪会战失利,日本人长驱直入,转眼就到了苏州。 他来不及逃跑,被同伴出卖,最终落网。 他落网后,为了活命,牵连出一大筐,现在被送到上海的特工,都是他的杰作。 他比那些红党叛徒还没有骨头。 “太君,我得罪了小人,所以不得不调离。”齐玉堂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听得高木清一入了神。 高木清一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他问:“你是说当初明故宫爆破案是因为这个叫许敬元,才失败的?这么说他是一个爆破高手?还有他现在也在上海?” “确实如此,太君。”齐玉堂恭敬道。 “嗦嘎!”高木清一记起来了,大门未子的过往经历上曾经出现过这个许敬元,似乎是她的什么人。 他吩咐手下去调取大门未子的资料。 一看之下,果然有一些关于许敬元的资料。 莫非这么久以来,上海的这些爆炸案,都是他干的? 第115章 乔治 “齐玉堂?特高课?”许敬元听完钱海峰说的话后,不由一愣。 这个狗东西怎么跑到特高课去了? “高木清一给他组了一个特别小组,由他出任组长,小组里都是叛变的党调处特工。”钱海峰眉头紧锁。 齐玉堂加入特高课没几天,后勤部那边就知道了。 毕竟后勤部需要给他们配警服还有发薪水。 幸好洪秀文这个人之前是搞情报的,知道的人并不多。 这也是应智强选他潜入特高课原因。 许敬元说:“这家伙认识我,杉浦家又是特高课常来的地方,看起来我不能经常过来接头了。之后你到法租界来,还是那家酒楼,时间我会通过电话通知你。至于由头的话,你要想清楚,最好是找一个能让你长期往法租界跑的由头。” “明白。”钱海峰点点头。 “这人是个大麻烦,不过也不全是坏事,我可以名正言顺的除掉他了。” 特务处的人谁不知道许敬元和齐玉堂有过节? 当初齐玉堂把许敬元抓了可是闹得很大,最后还是处座亲自去接人。 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好机会,齐玉堂刚叛变就被干掉,高木清一再蠢也知道特高课出了叛徒,这样洪秀文就要承担风险了。 “除了齐玉堂还有谁?”许敬元问道。 钱海峰从怀里拿出一份名单。 除了齐玉堂这个组长外,还有两个队长,其他的都是普通特工。 许敬元记了两遍后,便把纸条烧掉,而后顺手点了一根烟。 直到烟抽完,他才起身离去。 刚开一条门缝,他便看到门缝外一道熟悉的身影。 说曹操曹操就到! 这不是他娘的齐玉堂还有谁? 许敬元返身回来,重新坐下:“有贵客来了,你赶紧去招待吧!我吃完这些再走。” 钱海峰马上了然,在这里认识许敬元的也只有齐玉堂那帮人! 还真是太巧了。 饶是许敬元化了装了,也不敢轻易出去,万一被识破了可就好玩了。 钱海峰出去后,热情招待:“高木课长,您来之前怎么不提前打招呼,我好提前为您准备。” 高木说:“车开出来了,才临时起意。快去准备吧,上最好的三文鱼和清酒,今天我们要一醉方休!” 今天他做东,请手底下几位组长吃饭。 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可以吃白食的杉浦家。 后勤部给他送了好多餐券,他正愁着用不完。 钱海峰替他们安排了酒,还安排了几个日本妞。 没想到高木清一直接拒绝了:“今天还有要事要谈,等我们谈完了再让他们过来。” “哈一,高木课长!”钱海峰笑了笑,看来今天有非常重要的情报。 他估计是特高课之后的行动。 把高木清一安排进拐角的包间后,钱海峰才到许敬元包间前,敲了三下门。 这是表示暂时安全的意思,可以马上离开。 许敬元出来,一路毫不停留的付了钱,开车离开。 到了法租界,许敬元打公用电话,约黄铭启出来。 他把齐玉堂的事情说了一下,并且让黄铭启查一下这些人都是什么特征,最好是能弄到照片。 黄铭启听完后笑了笑:“你知道上面现在为一处二处分开的事情,可是没少吵架。” 许敬元倒是没有黄铭启这样的途径能得知这些事情。 他问:“为什么?” 黄铭启回答道:“一处的徐恩曾是局长,只要他一天是局长,就一天压我们一头。处座那边自然是想拆分的,谁不想当局座?一处苏州调查室全员叛变,这够他们吃一壶的了!” 这下二处独立出来要变成板上钉钉的事了。 又要受处座嘉奖了! 二处独立,部门升格,他这个上海站自然要跟着水涨船高。 这样一来,中校站长就不符合身份了。 至少得是上校站长,还有可能是少将站长。 许敬元失笑,黄铭启还真是个官迷,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这个。 自己果然还是个劳碌命,想到的竟然是怎么干掉齐玉堂他们。 他提醒道:“这些人是个大威胁,必须尽快除掉他们,否则我们之后的行动会处处受到掣肘。” 黄铭启点点头说:“我明白,我会向处座请求调取这些人的资料。对了,营救谢团长的事情,我已经向你请功了,最近嘉奖就会下来,钱和荣誉都跑不了。这可是你一个人的功劳!” 许敬元说:“我们两个还说这些?你是站长,领导有功。” “不不,就算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是你的就是你的,我不争功。” “哈哈,黄老哥,你这样就不怕哪天我赶超你了?” “怕什么?我们本来就是一条船上的,你爬得越高越好,到时候你还能不照顾我吗?哎,不得不说你能力确实比我强,有这么一天,我也不觉得奇怪,反而替你高兴,替自己高兴。”黄铭启这句话明显是走心了。 许敬元倒是没想到黄铭启这么看的开:“真有我当处座的一天,我提拔你当副处。” “那我可得先谢谢你,来以茶代酒,我敬你。” “哈哈哈!” 二人分开后,黄铭启并没有马上发电报。而是带着秦美秀去了一个舞会。 今天是他们情报交易会的重要日子。 这个舞会也只是个名头,实际是交易情报。 “李先生,你的舞伴可真漂亮!” “乔治先生,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给你。”黄铭启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上一次说这个话的人,已经入土了,草都有一米高了。 “哈哈哈!真的吗?李先生,如果真是这样,我可以免费送你一个情报。很有价值,是关于日本军方的。”乔治笑着说道。 黄铭启知道这个乔治的能耐,乔治就是之前和穆连山交易的情报贩子。 穆连山去当副站长的条件,就是要把这条线交出来。 如今乔治由黄铭启亲自负责交易。 他马上向秦美秀招手:“这是在美国大使馆工作的乔治先生,今天你陪陪他。” 秦美秀笑脸相迎,伸手搭上了乔治的前胸:“乔治先生,幸会。” 大使馆的?这可是一头大肥羊啊! 乔治的咸猪手直接搂住了秦美秀的腰:“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东方女人。” “多谢乔治先生。” 黄铭启笑着说:“好了,你先去那里待会,等我和乔治先生聊完生意,你陪他回去。” “哼,死鬼。”秦美秀玉葱一般的食指点了点黄铭启的眉心,然后扭着屁股走了。 乔治收回火热的目光,他现在就想带她走。 黄铭启轻咳了两声:“你的情报是什么,乔治先生?” 第116章 分家 乔治说道:“当然可以,请李先生跟我来。” 他把黄铭启带进了一间小包间,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 “日本大本营已经下达第8号令,华中方面军将兵分三路,海陆协同,进攻金陵。这是他们具体的部队番号和行军路线。” “当前的形势,谁都知道日本人会继续进攻。你这个情报虽然有行军路线,但是还没有那么值钱!”黄铭启的言下之意,光凭这个的话,他的女人可不能陪他乔治。 “别这样,李先生,我还有其他情报!”乔治急忙说道。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这上面是他们的下一步行动方针,他们会集中华北和华东兵力,进攻淮河流域,他们的主要目标是徐蚌!” 黄铭启嘴角牵动了一下,他娘的小鬼子完全没有把十万将士放在眼里,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的计划了。 唉,可惜又有什么办法? 淞沪会战失利,国军溃不成军,很多人都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要不是许敬元设计救了谢晋元他们,让战士们知道国府是不会抛弃任何人的,恐怕如今士气还要低下。 乔治略显焦急的看着黄铭启:“怎么样?李先生?这个情报的价值比第一个还要高!” 黄铭启笑了两声:“你的情报还不错,她归你了,你可要温柔一些。” 可惜的是,只知道日本人会进攻徐蚌,并不知道他们的兵力部署。 这样一来,国军这边就很难做出相应的举措应对。 算了,后面再来打探这个消息吧。 “成交!”乔治迫不及待的出去,今天的交易就到这了。 这倒不能怪乔治,他年纪这么大了,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但是秦美秀与别的女人不同,特别妩媚妖娆,又自带一份端庄,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尤物。 乔治来到秦美秀跟前,伸出手说:“美丽的小姐,跟我走吧!” 秦美秀微微一笑,把手搭在他的掌心。 她倒是没有和外国佬碰过,今天无论怎么样都要碰上一碰。 然而,半个小时后,当乔治掏出来的时候,她就后悔了。 这外国佬他娘的就跟大茄子一样。 “乔治先生,别着急啊。你们美国绅士不都讲有小费的吗?”秦美秀闪身到一旁,一边倒酒,一边说道。 “哦,我送你一块蓝宝石!”乔治拿出一块有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宝石,送给秦美秀。 “这也太小了吧!别人都是鸽子蛋大小的!” “这是小费,李先生的钱,我已经付过了。” “好吧,喝口酒,好戏马上开场。” “真是迷人的妖精!”乔治一饮而尽,片刻功夫后竟然对着床怼了起来。 再看秦美秀,衣着端庄的坐在沙发上。 呸,外国佬,尝尝迷情药的厉害。 可怜的乔治,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还白白付出两条军事情报和一块蓝宝石。 黄铭启一点都不担心秦美秀。 情报已经被他整理完,通过电报发给了武汉的特务处总部。 今夜注定是处座的不眠夜。 “两条军事情报,还有一条是关于党调处的。”路博瑞从电讯科那边收到情报的时候,知道事态紧急,马上打电话给处座。 这时候已经管不上处座是不是休息了。 处座接过情报看了起来,然后说道:“马上把这两条情报交给军部,本来以为他们会略作休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是,处座!” 开战以来,两军损失都非常大。 三个月结束所有战斗的言论被打破。 然而事已至此,他们竟然还不做任何休整,又开始行军。 实在出人意料。 至于党调处的情报,他得亲自去向上面汇报。 这个齐玉堂,他记得。 当初许敬元就是被齐玉堂抓走的,还是自己亲自跑了一趟。那时候,许敬元不肯走,还是自己给了齐玉堂一脚,许敬元才肯罢休。 没想到这个浓眉大眼的小子也当了叛徒。 徐恩曾,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下不分家也要分家了,你还怎么骑在我头上? 话说回来,黄铭启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救了谢晋元之后,竟然还弄到了这么多情报。 前几天谢晋元回武汉的照片登报,提振了战士们不少士气。 听说小鬼子司令官松井石根震怒,太解气了。 反观穆连山,自从去杭州当副站长之后,一直没有什么成效。 杭州现在还在国军的掌控之中,不过潜伏了很多日本间谍,到现他在一个间谍都没有揪出来。 两相比较之下,黄铭启几人变得尤为耀眼。 “黄铭启、应智强、许敬元!还真是一个不错的组合,到时候如果金陵和杭州都沦陷了,就把他们三个分别安置在这三个站里。这样一来,华东区的特务活动,就不用自己操心了。而且...说不定还能收到奇效!” 处座暗暗下了决定。 第二天,他去汇报之后。 上面马上就决定让军事委员调查统计局两个处分家。 他让一处迁出军事委员调查统计局,由处座升任军统副局长,局长则是由侍从室秘书担任。 不过,这局长只是摆设,具体的决定还是由处座来做。 哦,现在应该叫局座了。 鉴于如今是在战时,给了他们分家足够的时间,最晚到明年年中拆分清楚。 各自负责的业务进行了调整。 连组织架构和特务的军衔都要进行调整。 当然这事要特务处出方案,交由军部审批才行,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第117章 松江特训班 汉口,戴公馆。 局座今天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他只有面对地位比自己高的人,才会摆出这种姿态。 况且是在自己家里摆宴,来人和他的关系必然是不一般的。 “孙主任,好些日子不见了。今日你能来,实在是蓬荜生辉啊!”局座与孙恒相邻而坐,伸手替他倒酒。 “我听说你马上要升迁了,特来祝贺啊。”孙恒举杯。 “秘书处的消息还是灵通啊,来喝一杯。” 二人一饮而尽。 孙恒咂了一下嘴说:“这次来,除了祝贺你,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是委座特意交代下来的,他要我帮助杜月笙离开上海去香港。杜月笙掌管着青帮,日本人要拉拢他,他不愿意,所以想让我们提供帮助。” 转移人员这种事,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他们秘书处在办。 秘书处在各地都有交通航运公司,办这些事情十分方便。 所以委座收到杜月笙的电报后,直接将任务交给了孙恒。 “哦?杜月笙也是我的老相识了,今年我们还见过一面。他想要走,谁能拦得住他?” “现在局势不一样了,日本人盯他盯得紧。而且你应该知道,青帮的人大多是鬼蜮之辈,前阵子就有人叛变投靠了特高课。所以,杜月笙才会求到委座那里,希望我们相助。 你们上海站干得风生水起的,委座一下命令,我马上就想到了你们。 这不,求上门来了。” 局座摆摆手说:“孙秘书这说的什么话?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何必说到求字? 这杜月笙也真是的,一封电报的事情,他非要绕这么一个大弯。 放心吧,我让人安排就是了。 话说回来,孙主任你当初看好的许敬元就在上海,以你和他的关系,你找他办事也只是一封电报的事情。” “这小子谨慎得很,他不联络你,你永远别想找到他。”孙恒当然是想直接让许敬元把这事办了,但是管嘉航公司的高掌柜的都说不知道许敬元在哪,有事都是许敬元那边单线联系的。 “哈哈哈!说起来,我也只能通过上海站才能找到他。这样的特务,才能活得久,是颗好苗子啊!孙主任,你的眼光不错,早早就在此人身上下了重注。”局座的话,如春风拂面,让人十分受用。 “这不得不说是你领导有方啊!” “哈哈哈!” 孙恒对于此事也是非常得意,许敬元如今不过20岁而已,已经是少校副站长。 随着特务处升格为军统局,许敬元的军衔和地位也会往上再挪一挪。 以孙恒了解的情况来看,上海站的很多行动都是许敬元主导的,实在是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而且许敬元也是个知恩图报之人,时不时的会托高掌柜带好东西过来,虽然孙恒不缺,但这至少代表着许敬元的态度。 孙恒为此也只是付出了几间房子和一个嘉航公司而已。 二人相谈甚欢,三言两语便把事情定了下来。 第二天,局座给上海站发电,让他们尽快将杜月笙转移走。 黄铭启接到任务的时候不由得开始犯愁。 日本人拉拢杜月笙的事情,早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全上海的人都在看着杜月笙。 这时候要悄无声息把他弄走,是极其困难的事情。 他召集许敬元和应智强在法租界一家咖啡馆碰面。 “这是上次破坏日租界和救出谢团长行动的奖金,至于嘉奖只有口头上的,勋章要以后才能补。”黄铭启把奖金交给许敬元,看起来有一万块钱。 这些钱还要分给下面的弟兄,能到许敬元手上的,估计只有一千左右。 不过许敬元不嫌弃这三瓜两枣的,蚊子再小也是肉。 “多谢黄老哥,多谢处座!” “以后得叫局座了!”黄铭启把上面分家的事情说了一下。 应智强不由瞪大了眼睛:“这水涨船高的,咱们上海站不也得跟着升格?” “你说的没错,上面多给了我们一些编制。大概有五百个人左右,人我们自己招,薪水上面发。这些人怎么分配,你们也提提意见。”黄铭启虽然这么说,但是他已经心知肚明,上面现在也没多少钱,估计还是要自己垫付。 否则的话,自己就是下一个周南胜。 加上这五百人,上海站的编制已经超过一千了。 应智强说:“现在我们上海站的情报组有闸北、江湾、公共租界、法租界和南市五个情报组,对于浦东和城区的掌控较弱,我建议新增一个浦东情报组,人数在三十个左右。” 黄铭启点点头:“这倒没什么问题,不过搞情报的,不但脑子要灵活,还要可靠的。眼下实在不好找,我从我行动队抽调三十个出来给你。” 他从金陵带过来的行动队员有一百五十多个,这几个月损失了三十多名,再抽调出来二三十个,也足以应对行动。 应智强听黄铭启肯割爱,自然是高兴的,他转头问许敬元:“敬元,你有什么想法?” 许敬元笑着说道:“人多人少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人多我能干,人少我也能干。” 黄铭启说:“许老弟,你放心,我这不是釜底抽薪,剩下的八个行动大队我都给你留着。另外我在给你增加四个行动大队的编制,不过人员要你自己去弄。” 十二个行动大队? 一个行动大队的编制少说也有40人,十二个有将近500人了。 只不过上海的编制一直都没满过。 他现在八个行动大队不到200人。 有一大半还是淞沪会战前上面派过来的,几乎都是部队里的军人和特训班的毕业生。 至于黄铭启本人则掌握着16个联络小组,还有4个电讯台和一个会计室。 他打算再增加8个联络小组,单独向他负责。 许敬元说:“我确实是没有意见,人多有人多的好处。不过光有人,却没有斗争经验,是很难成事的。我看局座之前创办的特训班模式非常不错,值得我们学习。我自己本身就是杭州特训班出身的,所以我想到松江创办一个为期一到两年的特训班。你们看怎么样?” 民国24年,戴笠就创办过洪公祠和杭州特训班。 许敬元是杭州特训班第一期学员。 淞沪会战开打,戴笠又在青浦区创办了一个特训班,只不过这个特训班学习不到一个月,就跟着部队一起大撤退了,如今已经撤到安徽那边了。 “这个主意不错,松江特训班!我们可以帮忙出一些教官。”黄铭启当下便同意了。 第118章 袍哥会 应智强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站长,之前你说重庆那边有地方帮派阻挠,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他当初能来上海也全是为了能够入股手雷厂,现在过去四个多月了,一直没有进展,他难免有些心急。 黄铭启回答道:“我叔父联系到了他以前黄埔三期的学生,石孝先。此人是留学归来后进了袍哥会,当了仁字执事,极富威望,有他的照看,我们的工厂很快就能建起来。不过他要二十个点的分润,这点你不用担心,从我这里出就是了。” 袍哥会有仁、义、礼、智、信五个堂口。 如今的总舵把子是余仕高,对各个堂口有指挥约束的权力。 然而,袍哥会五大堂口向来谁都不服谁,散漫习性极难改变,成员又极其复杂,不受约束。 余仕高对他们的掌控十分有限。 应智强摆摆手说:“这不合规矩,我和一样,让出十个点。” 许敬元说:“两位老哥,你们也太不拿我当兄弟了,有事一起扛,咱们三个一起平分出让就是了,何须多言?” 黄铭启想了想,只得点头同意,对于这个工厂他是不太在意的。 如今他在浦东置办了许多产业,虽然现在刚起步,不过以后肯定会有很大收获的。 上海可是个好地方。 他递了一份调查齐玉堂等十几人的资料给许敬元。 “这些是资料,至于相片,要过一段时间。局座派人从武汉送过来了,这一次委座大怒,徐恩曾又挨了一顿痛骂。实在让人痛快,哈哈哈!” “能调取到这些资料,之后的锄奸行动也会顺利一些。”许敬元点了根烟,瞬间烟雾缭绕,他整个像是隐藏在烟雾之中。 “这帮党调处叛变,却要我们帮他们锄奸,实在是可笑。”应智强哼了一声,显然是看不上党调处这帮人。 “他们现在叫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简称嘛,就是中统。一个中统,一个军统。”黄铭启也拿起一根烟,许敬元帮他点上。 他深吸了一口说:“好了,这些事聊完,该聊聊我们的任务了。 局座有令,让我们护送杜月笙离开,去往香港。 现在杜月笙的处境非常困难,不仅特高课在暗中盯着他,连日本军部也在盯着他。 再加上青帮内部已经开始分化,他失去了绝对的掌控权,想要逃出上海十分困难。 我们需要替他想想办法,至少解决掉这些眼线才行。” “杜月笙?”许敬元用食指和拇指捏住香烟,磨搓起来。 这个家伙他听说过。 青帮头子嘛。 什么上海滩三巨头之一,很多地摊文学都出现过。 四一二反革命的帮凶,弄过很多红党的人。 金陵政府成立后,委员长吸纳他进参议院做了少将参议,不过这只是一个虚名,并没有实权。 那时候参议的门槛较低,只要少将级别就够资格了。 后来参议院门槛抬高了一下,至少要中将才行。 不过这家伙现在也算抗日分子的一员,至少没有投靠日本人,不像张啸林那样当汉奸。 值得一救。 主要是许敬元考虑到杜月笙有一个恒社,里面正好有五六百号人,杜月笙这一走,这些人群龙无首,自己正好可以把他们收编了。之后搞去特训班学习一下,可以填充自己的四个行动队。 一举两得的事情。 他开口说道:“之前谢晋元那么多人,都被我们救出来了,杜月笙一个人而已,还是很好办的。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先弄清楚到底有多少人在法租界盯着他。否则的话,只要我们一行动,准会打草惊蛇。” 应智强说:“这个好办,我启用法租界情报组去查,这是我们擅长的事情。” 许敬元点点头说:“好,到时候我来给他送出去。” 黄铭启说:“你准备采用什么交通方式?飞机还是轮船?” 许敬元说:“这个我还要考虑一下,两种交通都有风险。” 黄铭启拍了拍大腿:“有两位在,实在我的幸事,是上海站的幸事。” 应智强说:“站长,你可是搞到了两份军事情报啊!” 这可是非常难得的。 黄铭启完全没有献出女人的窘迫,反而开怀笑道:“那还得感谢穆连山,毕竟是他经营出来的渠道。” “哈哈哈!”三人相视而笑。 上海沦陷后,形势越来越艰难了,幸好有几个信得过的人能够并肩作战,倒不显得孤独。 商议完后,三人各自散去,许敬元抬头望了望天,开始下雪了。 此时上海的气温倒不是很低,却让人感到阴冷。 大概是有这些鬼子在上海的缘故吧。 许敬元紧了紧风衣,开着他的别克轿车去往浦东。 自从上次苏浙别动队干掉吴幸同之后,再没有人敢来浦东闹事。 浦东的各个工厂老板全在暗自庆幸,并不知道这背后的事情是许敬元一手主导的。 也正是上次的事件后,小鬼子渡过黄浦江,在浦东增派了不少兵力。 许敬元到浦东后,看到了不少小鬼子的巡逻部队。 不过这也就是暂时的。 这以后小鬼子会大量收纳汉奸组建别动队和警察局,替他们干巡逻的事情。 到时候环境就没有那么恶劣了。 毕竟别动队和警察局只会干些敲诈勒索的事情,怎么会真的替日本人卖命? 倒是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多派些人混进去。 以后也能方便行事。 许敬元来到棉花厂。 郭小四早早就在厂房外等候,他见到许敬元的车,小跑过去替他拉开车门。 “老板。” “准备得怎么样了?” “物资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运到码头。” “好,我亲自走一趟,以免发生什么意外。这是给部队用的,不能马虎。” 第119章 曹达华 在日租界,许敬元叫三井元。 而到了浦东他的身份又是一变,成了青帮悟字辈的头目曹达华,是浦东一名颇有财力的的老板,做得最大的就是这间加工棉花的阿华工厂。 郭小四问许敬元:“用不用把枪带上?” 许敬元回答说:“自从吴幸同被干掉之后,浦东多了很多日本鬼子,到处在巡逻。最近还是安分一些,可以动刀,但是不能动枪!” 当然这个枪指的是手枪。 “是,老板!” 在浦东这种地方,一般的械斗还可以,动了枪,难免是要被日本人盯上的。 许敬元没有多停留,让韩老三指挥运货。 浦东的码头基本都被日本和英美占领了,只有一个上海招商局码头,还在中国人的控制之下。 上海沦陷后,为了保证城市能正常运作,保证日本人和其他各国的利益,小鬼子对商人采取了怀柔的态度,并没有赶尽杀绝。 许敬元的物资就是要通过这个码头运送。 码头离他的厂房不远,工人们拉着垒得方方正正的马车去往码头。 马车刚到码头,就被一帮小混混围住。 许敬元皱了皱眉头,看来青帮这帮杂碎,还是没有长记性。 “做什么?”郭小四沉着脸上前问道。 “我们是青帮的,青帮历来是管漕运的,我们当然是来帮你们忙的,还能干什么?”其中一个头目拿着一把蝴蝶刀,晃晃悠悠的上来。 郭小四说:“正好,我们也是青帮的,我们老板曹达华是悟字辈的。” “哦?拜的谁呀?” “通字辈马佳平马先生!” “谁?” “马先生。” “哈哈哈!拜了这么一个废物,也敢讲出来?” 一帮混混哈哈大笑起来。 许敬元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事不关己的抽起烟来,看郭小四如何处理。 郭小四回头看了一眼,便已经知道老板的意思,他也笑了:“你呢?你拜的谁?” “我呢,是学字辈的无名小卒,不过我师爷名气大,他就是通字辈的张啸林。”那小混混刷了刷手中的蝴蝶刀,让人眼花缭乱。 原来是这个大汉奸。 就在半个月前,松井石根分别找到了青帮杜月笙几人,杜月笙几个人不肯替日本人做事,只有这个张啸林愿意给日本人当狗。 这狗东西胁迫各行各业同日本人共存共荣,大肆镇压抗日救亡活动,捕杀爱国志士。 而张啸林本人则是摇身一变成了新亚和平促进会会长,到处在给日本人收购棉花、粮食、煤炭和药品。 他广收门徒扩大势力,吴幸同在浦东死了,他正好把势力扩大到了这里。 郭小四问:“看在张先生的面子上,这趟货我可以让你运,不知道价钱怎么算?” “不收你们钱!我们还倒贴给你们钱!不过这些货我们要拉走。” “强买强卖?青帮有这样的规矩吗?” “现在有了。” “欺人太甚!”郭小四上前两步,一把就夺走了混混手中的蝴蝶刀,而后用刀尖抵住混混的喉咙。 那混混倒也不慌:“这可是我师爷的意思,你们敢忤逆他,日本兵马上就来了。” 许敬元嗤笑一声,弹掉香烟,虎虎生威的走来。 那混混倒是被许敬元给吓到了:“你想做什么?” 许敬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手轻轻一推郭小四手中的刀柄,那柄蝴蝶刀直接扎进混混的喉咙里。 那混混不可置信的看着许敬元,自己明明已经报了师爷的名字,对方怎么敢的啊? 其他小混混吓得走不动道了,大喊爷爷饶命。 许敬元对郭小四说:“把这些杂碎全沉进黄浦江,然后赶紧把物资运走。” “是,老板。” 论身手这帮混混哪是当兵的对手,郭小四好说话,并不代表着他好对付。 没两下子,这帮混混全被绑了,嘴里塞了布条,直接被丢进浪里滔滔的黄浦江了。 没有混混的阻拦,货很快就被送上船。 不过郭小四并没有因此而开心,反而忧心忡忡。 他问许敬元:“老板,货是运走了,但是张啸林那边怎么交代?” 许敬元看了他一眼说:“向一个汉奸交代?记住,在上海滩混,讲的是心狠手辣,讲的是实力,处处忍让只会让你更加被动。” 郭小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许敬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回去做事吧,不用担心,这事我来解决。” “是,老板。” 第二天,张啸林徒孙被沉江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马佳平一听自己的门徒惹了那么大的事,大门不迈,二门不出,躲在家里瑟瑟发抖。 只是让人奇怪的是,张啸林似乎并没有什么行动。 浦东的那家阿华工厂照常运作。 此刻,张啸林正在法租界的一家茶楼楼上。 一楼早就被清空了,一堆青帮的手下在下面看门。 二楼,一张桌子前坐着三个人。 张啸林扯着大嗓门说:“现在我只要一声令下,下面的人就会冲上来把你剁成十八块!” 说完后他又扭头对旁边的人说:“月笙,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竟然想替他平事,他配吗?” 杜月笙笑了笑说:“我们都是青帮的,都是从小混混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位置,既然有同门之谊,这件事就能解决。” 许敬元坐在张啸林的对面,尤有闲情的喝着茶。 他呸了一口茶沫说:“张啸林,你他妈的说话就说话,口水喷得到处都是,有没有素质?” “你个小赤佬,你说什么?老子今天就砍了你。”张啸林站起身来,伸手指着许敬元骂道。 许敬元也不惯着他,出手如电,将他的手指折断! “唉唉,都给我上来!给我弄死他!”张啸林收回手,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楼下噔噔噔的爬楼梯声响起。 杜月笙默默的捧着茶杯坐到了角落。 许敬元活动活动了筋骨,来到楼梯口,抬腿就是一脚,踢中当前一人的胸膛,那人直接飞了出去,将身后跟上来的人压在身后。 许敬元脚步不停,而是走下楼梯,一路打下去。 直到张啸林带过来的十几个人全部倒下,许敬元才重新上楼。 他来到张啸林身前说:“现在只剩你一个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张啸林心中大骇,他带过来的人可都是高手,平常以一敌多,都不落下风,现在全扒菜了? 曹达华。 上海滩什么时候出了这号人物? 第120章 收恒社 “张啸林,知道杜先生为什么肯来当说客了吗?”许敬元略带玩味的看着张啸林。 张啸林忍着剧痛点头,因为你够狠,你能打! 妈的,今天算是着了杜月笙的道了,等老子出去的,找人来弄死你,能打有屁用? “坐下吧!”许敬元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然后又转头看向杜月笙,“打个架而已,你躲那么远做什么?” 杜月笙说:“以免殃及池鱼。我呢,今天只是来劝和的,不想有什么意外。” 许敬元问张啸林:“现在能谈了吗?” 张啸林说:“能!” 许敬元给他们发烟,杜月笙说他戒了,张啸林说他不抽烟,许敬元只得作罢,自顾自的点上。 他说:“你只不过死了几个徒孙而已,不是什么深仇大恨。至于脸面,你都投靠日本人了,还要什么脸面?” 张啸林狠狠的瞪着许敬元,在他眼里,许敬元已经是个死人了。 许敬元问:“看来你还是不服?” 张啸林说:“门徒的死,我可以不计较。你羞辱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许敬元站起来对着张啸林又是一巴掌。 杜月笙说:“诶诶,曹兄弟,别冲动啊,我们悟字辈的对通字辈的师叔要客气一点。” 许敬元说:“这种货色也敢称前辈?不过是老流氓而已。” 杜月笙摇摇头,这是连自己都骂啊? 许敬元对张啸林说:“能谈就谈,不能谈就散。明天我也去投靠日本人,到时候咱们真刀真枪的拼。老不死的,看谁先弄死谁!” 张啸林冷冷的看着许敬元,只是他的心早就慌了。 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他本以为许敬元是个愣的,结果是个不要命的。 许敬元一句去投靠日本人,直接掐住了张啸林的命脉。 张啸林在来之前了解过,这个曹达华颇有实力,特别是在浦东一带。 吴幸同死了,几乎整个浦东的青帮都被曹达华收拢了。 如今曹达华又有杜月笙支持,日本人说不定真的会扶持他。 杜月笙适时的出声:“啸林啊,我看还是算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今天的事情不会有人知道的,不就死了几个徒孙嘛,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事就此揭过了,你看行不行!”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已经有威逼之意。 真当我杜月笙是吃素的? 你把我逼急了,我也去投靠日本人,到时候看我弄不弄死你就完事了。 张啸林想了想说:“好,从今天开始浦东归你。我的人在江北,不过江。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许敬元终于笑了起来:“感谢张先生成全。” 他伸出手想要和张啸林握一下。 没想到张啸林完全不给他面子。 他妈的手指都断了还握个鸡毛? 我要赶紧去看医生了。 张啸林带着他的手下走了。 楼上只剩下许敬元两个人了。 杜月笙开口说道:“为了见这么一面,搞这么大阵仗,你们特务不都是要隐藏好自己吗?这么高调好吗?” 许敬元无所谓摆摆手:“高调才好啊,鬼鬼祟祟的去和你见面,反而要引起特高课的怀疑。这一次不过是借张啸林这个汉奸一用罢了。” 可怜的张啸林成了棋子。 许敬元在黄浦江边上听那个混混说是张啸林的人的时候,便在心里想了这个计划。 他要通过把这件事闹大,然后联系上杜月笙,并且正大光明的和他见一面。 只有赢得彼此的信任,他才能安然的把杜月笙送走。 而且他还想要杜月笙手里的恒社名册。 这可是他松江特训班的底子。 杜月笙也说:“只怕这以后投靠日本人的人会越来越多,张啸林现在看起来势大,等真正的大人物投靠了日本人,张啸林也只配当一条狗而已。” 正因为杜月笙看破了这一点,所以他才执意要抛家弃业,去往香港。 许敬元说:“放心吧,我迟早除掉他,你还是赶紧去香港才是正事。” 杜月笙说:“嗯,我相信你的行动能力,戴局长可没少夸你。我今天之所以会过来,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竟然能把日本人耍得团团转。” 看来戴局长和杜月笙的关系不错,不然也不会和他说这些。 “唉,国力孱弱,不能正面作战,也只能在背后搞一些小手段了。”许敬元听完并没有多高兴。 杜月笙沉默。 他都已经被日本人逼得要远走他乡了,处境更加不堪了。 许敬元继续说道:“三天后,盯你梢的人,我会替你解决。然后你要从太古码头等轮渡连夜去往宁波,到了之后我们的人会安排你从栎社机场去往香港。” 杜月笙要离开这奋斗了大半辈子的地方,心情难免不美,他只说了一句有劳了,就没再多言。 许敬元问他还有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或者没有办完的事需要自己替他办的。 杜月笙说:“我还有几百名亲近的弟子,没有安置妥当。” 许敬元说:“放心吧,你把名册给我,我把他们吸纳进军统局,顺便把他们打散了安排到浦东去,这样也不会引起日本人的注意。就是不知道你一走,张啸林这狗汉奸会不会出尔反尔来对付我。” 杜月笙摇摇头:“这个人惜命得很,不然也不会投靠日本人,你摆出不要命的架势,最是打中他的七寸。” 至于恒社成员的安排,他觉得可行,进了军统,就属于国军的系列,总比混青帮好。 这样一来,自己也能走得安心了。 许敬元则是自顾自说道:“他最好安分守己一些,好好当他的汉奸,不然我一定把他炸上天!” “...” 也不知道张啸林被惦记上是什么感受。 惹谁不好,偏要去惹这么一个大杀星。 杜月笙看着眼前的许敬元,突然有些期待能看到他在上海大杀四方了。 第121章 送走杜月笙 三天后。 许敬元亲自带队来到杜月笙在法租界的洋房前。 松井石根为了看住杜月笙,派了很多眼线潜入法租界,一旦发现杜月笙的异常,就会马上打电话汇报。 李梅路的两端的路口各有两个小鬼子,洋房对面新租的两户住户也是小鬼子,还有隔壁旅社的一个房间里也是住着小鬼子。 应智强的能力很不错,仅用了三天时间就把这些潜藏的小鬼子全部摸出来了。 这是非常难得的,这里毕竟不比南京,不能像以前那样直接上门去查,而是转为暗中调查。 三天的时间很短,能做到这份上,不愧是老特务。 这前前后后有十几只眼睛,盯着杜月笙。 想想杜月笙之前多么风光无限?他在华格臬路有一处杜公馆,往来的人无不是有势力的人。张啸林的公馆就跟杜公馆挨着。 如今落难了,只能龟缩在这法租界。 许敬元大手一挥说:“干活吧!” 他手底下的特务散开,悄悄摸向那些小鬼子所在的位置。 许敬元点了根烟来到街尾。 这里有两头伪装成黄包车夫的小鬼子。 两名特务上了黄包车:“去麦兰路。” “下去,今天不拉车...”那两头鬼子刚开口说话,就被车上的特务给刀了,尸体被弄到开过来的汽车上,连他们的黄包车都被拉走了。 那辆汽车刚走,又有一辆汽车开过来,停在许敬元身前。 许敬元上车:“杜月笙接走了吗?” 韩老三回答道:“接走了老板。” 许敬元说:“走吧,去送送他。” 笑傲了上海滩这么多年,临了连个送的人都没有,实在是可怜啊。 许敬元到太古码头的时候,杜月笙已经登船了,他站在甲板上朝许敬元挥了挥手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下次再回上海不知道要过多久了。 许敬元一直站在岸上,直到船开走后,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跟韩老三说:“走吧,回去。” “是,老板。” 第二天,铁七通过死信箱联系许敬元,他要和许敬元面谈。 许敬元带着张学卫来到铁宅。 铁七发达之后,没有到别处置业,依然是住在这里。 铁七问:“老板,租界死了好多日本人,现在日本大使馆的人过来,要求我们巡捕房严查,这事是咱们干的吗?” 许敬元点点头说:“是啊,确实是我让人干的,为的就是送杜月笙离开上海。” 他没有通知铁七,就是怕万一巡捕房这里走漏了风声,让日本人有所警觉,提前动手,杜月笙就走不了了。 铁七大吃一惊:“杜月笙,他走了吗?外界闹得沸沸扬扬,说杜月笙不肯替日本人出力,日本人正要严办他。没想到被你送走了。” 许敬元说:“是啊,走了,已经上飞机了。日本人让你查,你就查到张啸林身上去。张啸林和杜月笙是老友,帮他逃脱日本人的监视也是很合理的。” 铁七点点头说:“在上海滩,张啸林确实有能力做到这一点,非常合理。” 许敬元接着说:“另外,等过段时间,我要收拾这个汉奸,你除了把这个案件往他身上引之外,不要有其他的举动,以免打草惊蛇了。” “是,老板。” 铁七最近在法租界做了不少事,送走了谢晋元,送走第55师。 这让他非常有成就感,心里更早就对许敬元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甚至于许敬元让他去执行炸掉鬼子司令部,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往前冲。 许敬元站起身来活动了筋骨,对张学卫说:“我最近对拳法略有领悟,咱们到院子里练练。” 他这一个月来,练拳练得勤,每天都要打上十几二十遍张氏拳法。 如今他的张氏拳法已经过了初级阶段,进入了中级。 现在他的进度是张氏拳法(5\/)。 所以他需要试试自己的实力,看和高手之间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张学卫自然不会拒绝:“能和老板切磋,机会实在难得。” 铁七说:“老张啊,我算是看出来一点门道了。” “什么门道?” “老板是每天都在进步,你看他身上的气势一天强似一天,你这是担心再过一阵子就不是他的对手了吧?”铁七直接把张学卫戳破,打人要趁早,尤其是对上许敬元这种天才,趁着他还没有完全练出来,先胜他一场再说。 “哈哈哈,你说的也不全错。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学拳多久了?” “从小学到大,二三十年了。” “我是十岁开始学武,也学了二十几年拳了,前几个月才刚有所领悟,更进一步。但是你知道咱们老板什么时候开始练拳的吗?半年前!”张学卫说话的时候不缓不慢,然而铁七已经开始震惊了。 这感觉好像张学卫刚才在随地大小便。 “等等,半年?”铁七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老板,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好像也是半年前!那时候我看你的身体素质和一身的气势,感觉你比韩老三要厉害!” 许敬元摇摇头说:“好了,别一惊一乍的,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厉害。我也不是什么天才,只不过练得多而已,我现在不一定打得过学卫。” 二人无语,老张练了二十几年拳,你练了半年想打趴他,还说你不是天才。 三人来到院子里。 张氏拳法对上张氏拳法。 许敬元率先发动,技击刚劲,身法快如闪电,转瞬之间已经来到张学卫身前。 张学卫举手格挡。 两只手臂在半空中碰撞,而后二人手臂顺势伸直,直击对方的胸膛。 二人换了一掌,各自退了几步。 许敬元解开衬衫扣子,张学卫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一些。如果用许敬元的系统判断,张学卫应该已经半只脚迈进了高级的行列。 张学卫则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刚刚的猜测全部变成了事实。 要是换在几个月前,他或许可以挡下许敬元的这一招,但是绝对无法还击。 这就是张氏拳法,被戚继光记载过的绵张短打。 出招极快,配合三角步法,更是能在瞬间分出胜负。 当初在首都饭店,张学卫靠着张氏拳法,两拳就把小鬼子打成肉泥。 张学卫神色变得严峻,出拳如风,直奔许敬元肋骨而去。 第122章 如意拳 许敬元左腿打了半个摆子,挡开张学卫的拳击,而后顺势向前半步,一记直拳奔向张学卫的面门。 张学卫伸出左手手掌抵挡,右手再次出击,也被许敬元的手掌保住。 二人停了下来,变成了角力。 许敬元在力量上竟然不落丝毫下风。 铁七见他们二人来来回回打了几个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便出口说道:“我看你们两个都快住手吧,这么打下去,除非有一人受伤,否则分不出胜负的。” 他的言下之意是张学卫留手了。 不过也是,张学卫哪敢对许敬元下死手? 张学卫率先撤力,他笑着说:“想不到老板你把拳法练得这么熟练,我看你每一招都是下意识使出来的。” 练武奇才,加孜孜不倦的练习,你不成功谁成功? 许敬元知道他手下留情,也没有矫情:“还要练。” 铁七说道:“老板,你长得人高马大,但是并不死板,反而柔韧有余,这套张氏短打太过直来直去,我看未必适合你。倒是心意拳非常适合你。” 许敬元好奇的哦了一声:“就是当初你对付韩老三的那套拳法?” 他依稀记得当初铁七刚柔并济,不怎么费力就把韩老三打趴了。 “没错,心意拳讲究头、肩、肘、手、胯、膝、足七星并进,刚柔并济,形神兼备,非有大天赋者无法练出来。我给你演示一遍这套拳法。” 张学卫眼睛放光,他一直想和铁七较量,但是一直不知道他的底子,今天正好一睹为快。 许敬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铁七在二人面前打了一套拳法,相比于张氏短打,这套心意拳似乎动作更大,但是并不是大开大合的那种,而是有一种挥墨写意的感觉。 一套打完,许敬元已经记下来七七八八。 张学卫技痒难耐:“老铁,咱们两个练练。” 刚才他对许敬元不敢用全力,对上铁七他用上全力也未必能获胜。 铁七笑着说:“你若是再留力,恐怕会输得很惨。” 张学卫摇摇头,这一次他率先出拳。 速度比他和许敬元比试的时候更快了三分。 铁七单手抱头挡住这势大力沉的一拳,而后身体向前转动九十度,一掌横扫张学卫。 张学卫不敢托大,举起手臂格挡。 不料,他被铁七一巴掌拍飞了半步。 铁七脚步不停,攻击时而如雨点般落下,时而声东击西,打得张学卫难以招架。 张学卫有种非常憋屈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使不上劲,偶尔用力打出的直拳,就像击打在棉花上。 十几招后,张学卫被铁七一脚踹退六七步。 胜负已分。 许敬元快意的点起一根烟,这个时代是有真正的功夫高手的。 虽然黄铭启非常看不上,但是许敬元有不一样的看法。 功夫练到臻境,在特殊情况下能发挥出大作用。 他当下就决定抛弃张氏拳法,改练如意拳。 他有张氏拳法打基础,练如意拳应该会快上不少。 他问铁七:“你这如意拳有拳谱吗?” “没有,只有口口相传。” “你小子,不会是想我拜师吧?”许敬元看他绕了半天,好像想把自己绕进去。 “拜师就免了,我代师传艺,你叫我一声师兄吧!”铁七哈哈大笑起来。 “去你的。我觉得老张的拳法就很不错,就练这个了。” “诶,别啊,你练如意拳,以你的天资,一定会把它发扬光大的。现在就传,我把口诀跟你说。”铁七实在想知道如意拳的上限在哪,以许敬元的天资,他练的话,说不定能触及天花板。 张学卫看着铁七的模样,只觉得好笑,他不会从中阻拦,老板想练什么是老板的自由。 现在这个时代早就没有什么拳学一家的说法了。 接下来两天,许敬元一直跟着铁七练拳,没练几遍就已经入门了。 入门后,如意拳在系统中也有与张氏拳法类似的进度条。 再之后,许敬元就离开了法租界,到松江一带寻找场所,他要把恒社的人弄到特训班去。 他准备和这帮人一起训练,毕竟他的每日任务有射击练习,不但能提高射击水平,还能获得逆袭点。 上次购入系统银行后,他的逆袭点用掉了五千点,直到最近干掉十几头监视杜月笙的小鬼子后,他的逆袭点达到了四千点。 他准备用这些逆袭点,购买中正步枪、勃朗宁手枪和一些美式手雷。 这样他的行动队的战斗力将会提升好几个档次,当做军队来用都丝毫不逊色。 如果周南胜还活着,一定会见到这样的配置,一定会流下羡慕的口水。 当初上海站经费有限,很多人行动队的特务甚至连手枪都没有配备。 也正是因为没钱,他们很少从情报组织里获取情报,办的事情少,总部那边自然更不会拨款了,恶性循环,让上海站逐渐落寞了。 直到许敬元三人组来到上海才扭转局面。 尤其是黄铭启这财大气粗的家伙,在情报交易所混得如鱼得水。 还有一点,许敬元准备向总部申请医疗人员。 他的行动队员经常出任务,会有枪伤的情况。 现在他们用的医生大都都是青帮的中医,这些老中医治治刀伤自然是没有多大问题,但是他们不会做手术,不会缝合,没办法把弹头取出来。 作为主管行动队的副站长,许敬元必须把这些事情想在前面。 就在许敬元踌躇满志的时候,张啸林遇到了他投靠日本人后的第一个大难题。 “渡边将军,杜月笙在上海势力那么大,他想要逃走,根本用不上我啊!这件事确实与我无关。” 前几天,盯梢杜月笙的日本人莫名其妙的被干掉了,日本人向法租界讨要说法。 松井石根责令渡边裕志查清此事。 法租界那里查了好几天,结果查出来是青帮的人干的。 有人证说,杜月笙逃走那天,张啸林的弟子盛雨泽去过杜月笙的住所。 盛雨泽死在家中,家里还有他留着的一封认罪书。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栽赃嫁祸。 第123章 心黑的中统 渡边裕志没有发脾气,也没有驳斥张啸林。 他知道这是法国人搞的鬼,至少是法国人有意偏袒真正的凶手。 他开口说道:“张桑,你替皇军置办了货物,我没有怀疑你的忠诚。但是你的门徒死了,轻易的死在了法租界。这样你在法租界的安全还有保证吗?” 张啸林说:“渡边将军,我以后尽量只在日租界活动。” 渡边裕志说:“不,你要借着门徒的死,扩大自己在法租界的势力。法租界不允许我们进入,然而你不一样,他们允许你这样的中国人进入。我希望你们能替我抓住留在法租界的抗日分子,为此我还特意找人配合你行动。” 原来如此,张啸林恍然。 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先是替日本人置办物资,再是替日本人抓人。 当了汉奸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就在此时,高木清一在办公室外面敲门进来,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特别行动队的齐玉堂。 高木清一鞠躬行礼:“少将阁下,齐玉堂我带过来了。” “坐吧。”渡边裕志替两边人互相介绍了一下。 齐玉堂看着张啸林,没想到这个昔日的上海滩巨擘也投靠了日本人。一瞬之间,他的心里就好受了不少。 渡边裕志对齐玉堂赞赏道:“齐玉堂,我听高木课长说,自从你加入特高课之后,屡立功劳,抓了不少党调处上海室特工,这一点上你做得很出色。” 齐玉堂马上站起身来说:“少将阁下,这是卑职应该做的。” 渡边伸手虚按了几下,让他坐下:“不过嘛,对于其他部门和党派的抗日分子,我们的战果却十分有限。这帮人危害很大!相信你也听说过华兴银行爆破案,我怀疑就是特务处的人做的,哦,他们现在已经改名叫军统了。” 齐玉堂点点头,渡边裕志竟然连特务处改名都知道了,这事连他都没有听说过。这说明,渡边在武汉一定安插了间谍,不然不会那么快知道。 他也纳闷了,他原本提供了一些红党和军统特务的线索的,但是实施抓捕的时候,竟然收效甚微,他们早就撤离了,只抓了几个没有用的小鱼小虾。 好像无形之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齐玉堂问:“少将阁下,不知道您要卑职做什么?” “很简单,你们特别行动队对抗日分子了解极深,而且你们都是中国人,可以随意进入法租界。我想让你们进入法租界抓捕抗日分子。” “少将阁下,法租界太大了,仅凭我们十几人,恐怕很难办事。” “所以我叫来了张君,他们在法租界拥有极大的势力,只要你们两方合作,那帮搞完暗杀只会往法租界跑的军统,就再也无处可逃了!” 高木清一对于渡边裕志的这个想法非常赞同,就得用中国人对付中国人。 这些潜藏在法租界的老鼠,看你们还能往哪里跑? 他说:“不管是英美租界还是法租界,都快成了滋养这帮混蛋的沃土了。少将阁下这个决定实在英明!” 渡边裕志被拍得也有些得意。 他看向张啸林二人问:“抓住这些潜藏的老鼠,这件事能交给你们吗?” 张啸林赶忙回答道:“既然将军阁下有令,我们莫敢不从。只是我自从投靠了将军阁下之后,很多生意都受到了挤压,想要扩充势力,实在是有心无力...” 时下上海沦陷,金陵受难,国人对这种汉奸最是不待见。 自然有很多人不和他往来牵扯了。 所以他的生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之前他帮小鬼子置办的货物,大多都是威逼利诱强抢过来的。 渡边裕志说:“放心,我会拨给你经费。” 齐玉堂大开眼界,这张啸林他妈的真有一手,竟然能让皇军掏钱,替他养马仔。 张啸林马上表态:“多谢将军阁下!我一定和这位齐队长通力合作,尽快将这些胆敢对抗皇军的不稳定分子除掉。” “有劳二位了!”渡边裕志说完,便让他们二人先行离开,只留下了高木清一。 高木清一说:“少将阁下,这些小事,你交给我就是了,何必亲自过问。” 渡边裕志说:“松井大将因为杜月笙逃脱的事情大发雷霆!我不得不想想办法,解决法租界这个隐患,这帮法国人实在太嚣张跋扈了!只要齐玉堂他们能抓到杀死我们人的凶手,我就能够逼法国人让步,让我们派兵进法租界大范围搜索。到时候,我看那帮军统还往哪里藏!” “搜嘎!我曾听说中国的兵法上有一招釜底抽薪,想必将军用的就是这一招。” “哈哈哈!被你看出来了。”渡边裕志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个。 还是特高课这帮中国通能说会道,对中国人的典故了如指掌。 他说:“最近你们特高课有了一些成绩,上面很欣慰,不过你们不能骄傲自满,还要再接再厉才是。等将来军部占领了金陵和杭州,到时候上海会升为华东大区,而你高木桑,将会成为华东特高课的负责人!” “多谢少将阁下抬爱,我会继续努力的。”高木清一很喜欢这个饼,更高的权力,意味着更好的收入。 到时候巴结他的人不知道要增加多少。 别看现在给他送礼的都是些什么餐券、礼品。 等将来自己做大做强了,随便抓几个人,进行勒索,大黄鱼自然会飞进自己的口袋。 齐玉堂出门之后,因为还要等高木清一一起回特高课,所以便留在了外面。 张啸林给他发了一颗烟,攀谈起来:“齐队长以前是党调处的?按照渡边少将的说法,现在应该叫中统。” 齐玉堂尴尬的点点头,做叛徒并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 好在对面这是一个汉奸,两个人半斤八两。 让他不至于太难堪。 张啸林问齐玉堂:“对于渡边少将交办的任务,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齐玉堂说:“上海中统的人已经被抓得差不多了,倒是红党和军统分子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提前跑掉了。 我想把重点目标放在这两拨人身上,尤其是红党,我们与他们打交道多。 淞沪会战后,很多周边城市的红党分子都逃进了租界,我们的人认得他们。 我把我的人撒出去,一旦发现他们,就给你们通风报信。 你们当即出手,把人绑出租界,加以审讯,就能拔出萝卜带出泥,挖出来一大片!” 张啸林默默点头,还是你们中统的人心黑。 第124章 借刀杀人 之后几天的行动,齐玉堂的办法奏效。 张啸林毕竟是叱咤上海滩的青帮头目,他的势力一旦在法租界铺开,想要拿下谁,就没有失手的。 齐玉堂和张啸林联手抓了黄铭启两个小组和一个红党地下小组。 破坏力渐渐显现。 英法租界,积善堂中医馆。 原本在淞沪会战结束后应该撤退的杜淳善并没有撤走。 由于大圣提供了许多重要的情报,上级认为应该保留这条联络线,要是断掉的话,会非常可惜。 所以杜淳善留下来继续当组织部长,兼大圣的联络人。 代号曜日的史崇耀说:“梧桐同志,你上次带过来的情报非常及时,我们的同志前脚刚走,后脚特高课的人就到了。” 杜淳善说:“曜日同志,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而是大圣的功劳。” 他现在已经不叫大圣孙猴子了,而是叫他齐天大圣! 他搞不清楚这个大圣到底是何方神圣,总是突然出现,不留一点痕迹。 然后带来的情报不多,但是每一条都非常有价值。 第一次是军事情报,竟然是有关于第5师团在平型关附近的行军线路和兵力火力配置。 第二次则是关于军统上海站站长周南胜的消息,这个家伙是红党的大仇人。 第三次就是这一次,是关于齐玉堂叛变和特高课行动的情报。 杜淳善现在怀疑大圣是我党潜伏在特高课的军统高级特务。 这个身份非常绕,不过合情合理。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不被自己发现,次次都能及时传递这么有价值的情报。 “此人确实非同凡响,上级认为,从这几次的情报上看,大圣至少是心向我们的,我们要积极发展他。所以,上级才会冒险让你留下来,继续充当他的联络员。” “曜日同志,我明白,我能理解上级的做法。如果大圣没问题的话,我并没有什么危险,不是吗?” “是啊。”史崇耀点点头,“上级认为齐玉堂这个人很危险,他对我们太过于了解了,之前他在金陵调查室的时候,就没少抓过我们的同志。所以,上级命令我去执行锄奸计划,把齐玉堂除掉。” 许敬元把齐玉堂这些变节的特工照片一并给了杜淳善,现在红党这边掌握了大量关于齐玉堂的情报,所以才有了这个锄奸行动。 杜淳善说:“这太冒险了!他现在在替特高课工作,日本人对他很重视!” “这是上级的命令,就算是付出生命,我也要完成这个任务。齐玉堂认识的人太多了,我们随时有被他发现的危险。不除掉他,我们今后的工作很难开展。” 之前两党合作,红党很多被中统抓走的人都被放出来了。 指不定齐玉堂都记得这些人的模样。 把这些人全部转移走,又太不现实了。 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齐玉堂干掉。 杜淳善问:“你对他了解有多少?” 史崇耀回答道:“我对他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原本是金陵调查室的行动队长,后来调到了苏州调查室,之后就被日本人抓了,他的变节,让很多人被日本人抓走,尤其是以前中统那些人。” 杜淳善问:“需要我做些什么?” 史崇耀说:“不用了,你的身份太过重要,又是大圣的联络人,你不能有任何的闪失。从今天起,我会在中医馆挂出一张招牌,上面如果写着收虎骨,你看到这三个字后,就不要进来了。” 杜淳善点点头,他又交代了几句不要蛮干后,才离开。 与此同时,英美租界,戈登路73号,四号包厢。 这是当初黄铭启他们三人第一次见周南胜的地方。 如今黄铭启把接头地点又放到了这里。 实在是法租界已经不适合接头了。 张啸林就像一条疯狗一样,到处在法租界里逮人,他手里的两个小组已经被张啸林这狗东西抓走了。 黄铭启点燃一根烟,猛吸了一口:“日本人这招实在够毒的,他们自己进不了法租界,就利用张啸林手中的青帮分子,我的两个小组全栽在他们手里了。” 他手里的小组都是由老特务组成的,非常珍贵,竟然一下被拔掉了两个,他的心在滴血。 应智强也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照这么下去,他们迟早会把势力扩展到英美租界来,到时候我们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上海站就完了。 三人的心血付之东流。 许敬元默默的听着,他早就想对齐玉堂这帮中统的人动手,只是齐玉堂向来谨慎,又有日本人保护,许敬元一直找不到机会。 所以他把齐玉堂的情报透露给红党,也是想借他们之手除掉齐玉堂。 黄铭启问他:“许老弟,你向来主意多,有没有什么办法把他干掉?” 许敬元说:“要我看齐玉堂这个人危害,比不过张啸林。他们之所以能抓走我们的人,全凭张啸林是青帮头目,手底下有很多马仔。他们二位一体,只要除掉张啸林,齐玉堂就发挥不出作用了。否则的话,我们除掉一个齐玉堂,还有白玉堂,除之不尽。” 应智强说:“张啸林自从当了汉奸,出入都带着几十号人,上街汽车环绕,一般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许敬元说:“你说得没错,所以你们再忍耐一两个月,等我把松江训练班的人培训出来后,就来一场大的,我要给张啸林好看!正好这一两个月,我们可以派人潜到张啸林身边。张啸林一死,我们可以迅速控制他的手下,吞掉他们的势力和地盘。” 黄铭启听完后,当场拍板:“就按你说的做,这一两个月,我让手底下的人尽量减少外出,或者干脆撤到青浦去,我看他们还怎么抓。许老弟,你还有没有需要我们配合你的地方?尽管说。” 许敬元说:“我需要张啸林的情报,他最器重的手下都有谁,势力几何。” “没有问题,调查这个不难。” 商量完毕,许敬元又回到了松江光启中学。 这是他开办松江特训班的地方。 第125章 万事俱备 砰砰砰! 许敬元连开三枪,子弹悉数命中枪靶。 他的脑海里闪过系统提示。 【完成每日任务2:射击训练,略微提升射击水平,奖励逆袭点数5!】 自从上次碰头后,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这段时间,许敬元除了在光启中学督查特训班学员之外,便一直在做射击训练。 这个射击场在荒郊野外,平常不会有人过来,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这样的射击训练可是非常难得的,至少在法租界无法进行这样的训练。 他擅长的是爆破,枪械不是他的强项。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由于他一直在进行枪械训练,慢慢的他的射击水平从50米六七环的成绩,上升到了50米九环、十环。 状态好的时候,他开三枪都能打中十环。 这么短的时间内,有这样的提升,不得不说还是非常惊人的。 现在他已经慢慢开始加大距离,在一百米的位置进行射击。 即便是这样也有七八环的成绩。 许敬元开完枪,张学卫朝他走来:“站长,你的枪法是真的越来越准了。” 他的眼神很好,隔了上百米的距离,也能窥见一二。 许敬元退弹收枪:“手枪的准度确实比步枪要差上很多,昨天我用步枪打出了十环的成绩。这帮人训练得怎么样了?” 张学卫说:“这些人以前毕竟是青帮的,懒散惯了,约束过军纪之后,就好多了。不过站长的眼光很好,挑的这些人都是有底子的,学起来很快。” 许敬元说:“这两天组织一场射击训练,挑一二十个好苗子,专门训练枪械。黄老哥那边已经等不及了,我们要马上展开行动。” 张学卫点点头,脸色变得沉重,金陵沦陷,听站长说小鬼子第18师团准备从无锡进攻杭州。 让人糟心的是齐玉堂和张啸林依然在租界大肆动作,而且听说他们已经把触角伸到了英美租界,搞得弟兄们人心惶惶的。 据传闻,期间有人对齐玉堂动手了,不是军统的势力。 不过那次行动并没有成功,也没有掀起什么大的浪花。 只试探出来一件事,那就是齐玉堂身边的保护力量很强。日本军方派了一个小分队,专门负责齐玉堂特别行动队的安全。 这个情报连潜藏在特高课的洪秀文都不知道。 张学卫问:“连齐玉堂这个家伙都有十几头鬼子保护,张啸林会不会也有类似的力量保护?这些军队派来的小鬼子枪法极准而且有战术配合,非常难对付。” 许敬元摇摇头:“应老哥那边已经查得一清二楚,张啸林生性多疑,只信得过他的门徒,其他人谁都信不过。我们准备安插到他身边的人,到现在还在码头做苦力。不磨个三年五载的,一般人别想入他的眼,近他的身。” 张学卫说:“难怪这家伙这么长命,还真是个过分谨慎的家伙。” 许敬元说:“是啊,本来还想着收买他的门徒,岂料他的门徒个个忠心耿耿,我们过去策反的人,都被他抓了。所以,只能来硬的了。” 这帮恒社招进来的特务,已经训练一个多月了,虽然还是新兵蛋子,但是能力已经有极大的提升了,对付日本鬼子不行,对付青帮分子绰绰有余了。 现在许敬元的手里,有原先的8个没有满编的行动大队,200多号人。 还有他从恒社挑选出来的精英,160个人。 这160个人被许敬元分到新编的4个行动大队里,每个行动大队有40号人。 如果新编的4个行动大队人员表现好,许敬元会把他们提拔到旧八大队里。 用许敬元的话说,旧八大队是上海站行动队的核心。 而你们新四大队只是候补而已,还得练。 这样做是为了在内部搞竞赛,不能让他们过于松弛。 人都是需要鞭策的。 许敬元还立了一条规矩,在他的行动队里,不讲资历,只讲能力,有能力你就上,没能力你就下。 下到18,上到88,都是这个规矩。 你年纪再轻,只要立功了,我就帮你打请功报告,给你发奖金。 这种竞争搞起来之后,队伍的气氛非但没有变坏,反而变得越来越好。 因为这样看起来很公平,队员们都很服气。 许敬元活动了一下筋骨,对张学卫说:“自从上次交手之后,我们就没有比过了,来练练。” 张学卫笑着说:“我也想看看这如意拳,是不是比我们张氏短打厉害。” 许敬元说:“不见得厉害,不过确实更适合我,铁七的眼光非常毒辣,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自从转练如意拳之后,进境并没有变快,只是进入中级(212\/),不过他感觉练如意拳的时候,没有那种变扭的感觉,而是浑然天成。 这让他知道自己的路子走对了。 许敬元没有再废话,而是率先出拳。 张学卫和他对了一拳。 许敬元换拳为肘,双肘同时向前突进,顶开张学卫的双手,而后一个双龙探珠,击中张学卫的胸膛。 张学卫不由诧异,站长果然如铁七所说的灵活有余。 也不知道这一米八几的个子,怎么做到柔韧性这么好的。 一帮还在练射击的学员,也停下来观看。 张教官在特训班里无敌一时,任谁上去,十招之内都要落败。 哪怕是青帮成名已久的高手,也逃不过这个定律。 然而站长竟然能在甫一交手就让张教官吃了亏。 实在是新鲜事。 他们都不知道站长原来是这样的高手。 都怪许敬元太低调了。 特训班学员凑到了一块,交头接耳。 “还真是稀奇,我都不知道站长这么能打!” “老子早就猜到了,不然张教官这样的人物能对他言听计从?” “你懂个屁,言听计从那是站长的人格魅力!” “你他娘这个马匹拍得好,可惜站长离太远了听不到,你该到他前面去说。” 负责打靶的教官也在津津有味的看着那边的比斗,没有禁止这些学员观看。 那边,许敬元和张学卫又互换了一拳后,这才双双罢手。 “站长,你这如意拳诡谲多变,实在让人难以招架。” “你小子哪里学的词?别放屁了,我知道还不是你的对手,你全力出手之下,我必败无疑,而且要受很重的伤。”许敬元对胜负看得不重。 只要给他时间,他迟早要超过铁七这些人的。 说完,许敬元对着打靶的教官说:“还看?不练枪了?扣你三天薪水!” “别啊,站长,马上练,马上练。”那教官哭丧着脸,转头对着学员又是一顿骂,“给我练,练完每个人跑十圈!” 第126章 行动前夕 张啸林这段时间过得是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有了日本人的拨款,他大肆招揽门徒,下面的人又开堂口,简直是老树抽新芽,焕发了第二春。 一改以往被杜月笙和黄金荣压制的局面,俨然成了上海滩最大黑势力。 就连法国人见了他也得给他三分薄面。 巡捕房找不出他的毛病,又畏惧他的势力,根本不敢把他怎么样。 不过,齐玉堂还是善意的提醒:“张先生,这段时间军统虽然沉寂了下来,但是他们那个爆破高手还没有抓到,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说到爆破高手的时候,齐玉堂咬牙切齿。 他百分百肯定这个人就是那个狗日的许敬元。 那个害得自己尿裤子的许敬元! 齐玉堂之所以劝张啸林,是因为张啸林这个人吃喝嫖赌,样样都来。 不过,随着张啸林年纪越来越大,家里还有十几房小妾,色这一方面有所收敛。 听说两年前,张啸林过六十大寿的时候,青帮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头目俞叶封,送了十九岁的女儿给她。 结果那女儿长得实在好看,张啸林夜夜笙歌,身体早就不行了。 张啸林还好赌,他每天都要去百乐门吃喝,然后到福煦路181号大赌窟,玩上几把。 你每天生活得这么规律,很难不被人干啊。 齐玉堂在心里吐槽。 张啸林摆摆手说:“呵,齐队长,你也太过小心了。你总说外面多危险,过去这么久了,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现在的上海,我们说了算!任他谁来都不管用。过几天,等收拾完英美租界的抗日分子,我们还要继续发展势力。往城区、南市还有浦东发展。” 哼,当初浦东那个曹达华的一箭之仇也该报了。 今时不同往日,就算曹达华有杜月笙留下的势力做保护,张啸林也自信能够压过他。 齐玉堂闻言便不再劝了。 他之所以屡次提起,是因为之前他遇到了袭击。 那帮人显然是做了准备的,个个手持手枪,当街袭杀。 虽然日本人及时赶到,打死不少刺客,但是齐玉堂一起叛变的中统被干掉好几个了,现在的齐玉堂如惊弓之鸟,见谁都像是刺客。 他身边以前那些叛徒,满打满算只剩下5个了。 齐玉堂说:“这两天马上要有行动了,我的人在福建路发现了军统的特务,正在跟踪。” 张啸林说:“这些小事,我派人去办就是了,你何必事事都亲力亲为?你来了上海滩这么久,都没有好好享受过。明天我带你到百乐门玩一趟。” 齐玉堂摇头,吃喝玩乐会让他松懈,松懈了就有致命的危险。 这不是他该干的。 他该干的是替日本人卖命,然后,升官发财。 就像他以往在中统那样。 也就是当天晚上。 杜淳善再次来到了积善中医馆。 那个收虎骨的招牌早就被换掉了。 “梧桐同志,你来了。”史崇耀打着绑带,显然是之前的刺杀行动受了一些伤。 上一次行动,同志们损失极大,史崇耀更是拼死才逃出来的。 只是他受了伤,平时都是徒弟代为出诊。 “曜日同志你要振作啊。死伤这么多同志,上海交通站还要靠你维系啊。”杜淳善鼓舞了他一番。 “哎,没想到这个齐玉堂处处都这么小心。我们跟踪了他那么久,本以为万无一失,没谁曾想他竟然埋伏了一个日本分队。都是我失察。” “上面也已经说了,这次的错不在于你。” “好了,你不用劝我了,我知道该怎么做,放心吧,我不会让组织失望的。你这次来找我是?”史崇耀是个有信仰的人,不会轻易被困难击倒。 “大圣又送来了情报。” “上面说什么?” “他说杭州已经沦陷了,日本人马上会有针杭州抗日势力的行动,让我们抓紧把人员撤出去。”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小鬼子已经开始不加以辨别,开始无差别杀害抗日势力和平民了。 混在群众当中不再像以前那样有用了。 杭州沦陷,茅以升亲自炸掉刚建成的通车没几个月的钱塘江大桥,阻止小鬼子渡江。 此后经年,国军在钱塘江南岸的滩涂布防驻守,对抗过江的小鬼子。 史崇耀说:“我马上给上级发报,让他们尽快通知杭州交通站的同志。” 杜淳善点点头,然后便离开了。 这一次行动失利,让他这个组织部长的压力又大了一些。 上海沦为孤岛,金陵、杭州相继陷落,他都不知道上哪弄人去。 如今克公他们已经转移去了武汉长春街57号。 听说二号首长也过去了,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应对眼下的局势。 对于红党的失利,许敬元颇感意外。 他一直很信任红党的行动能力。 上次做掉周南胜,就足以证明他们的行动能力是非常出色的。 那次行动,也避免了许敬元接受审查。 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如果这一次能做掉齐玉堂,也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可惜那帮人失败了,齐玉堂还真是够命大的,他身边的人死了不少,他偏偏一点事都没有。”说话的应智强。 他可以猜得出来刺杀齐玉堂的是红党,因为齐玉堂出身中统,对红党的威胁更大。 “这一次他们跑不了了,许老弟在福建路设下天罗地网,只要齐玉堂敢出现,下场和大门未子没什么区别。”黄铭启点燃一根烟。 他们被从法租界逼了出来,只能在英美租界安身,实在是让人气恼。 许敬元从松江回来之后,马上策划了这次的行动。 明天就是齐玉堂和张啸林身首异处的时候! 许敬元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没有在这个上面多聊,而是问黄铭启:“我听说这次杭州站的伤亡非常大,连杭州站站长和副站长都被日本人杀了?” 第127章 齐玉堂咬钩了 黄铭启回答道:“没想到许老弟的消息这么灵通,我也是刚刚听说的。杭州站彻底完了,与我们有过几面之缘的穆连山也死了。” “穆连山死了?”应智强不敢置信。 像穆连山这种搞情报的老特务,嗅觉是非常敏锐的,早就该知道日本人分三路大军进攻杭州,应该早就跑路了才对。 黄铭启的脸上也蒙上了一层阴影:“是啊,局座发来电报确认的,本来穆连山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在杭州潜伏下来。怎料日本人开始了轰炸,穆连山他们就是死在日本人的轰炸中的。” 在战争面前,任何人都是脆弱的,脆弱得像一张纸,一捅就破。 应智强问:“局座说这个情况,是有什么深意吗?” 黄铭启说:“我也是猜测的,他估计是想让我们上海站出人,去把杭州站重新建立起来,至少要收拢那些还活着的弟兄。浙江沿海是我们的纳税大户,这里的战争不会停止,我们的任务会一直持续下去。” 应智强沉默了。 这八成是要派自己过去了,自己的资历最深,杭州站又是重建的站,自然是搞情报的人过去比较好。 总不能让许老弟这个大煞星直接过去杀杀杀吧? 黄铭启看应智强沉默不语,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智强,这件事目前还没有定论,说不定最后局座会派人过来,先不必担心了。” 应智强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我看这件事八九不离十了,不过既然局座有此安排,我自当领命。只是杭州如今一片狼藉,日军又层层设防,此行必定困难重重。” “你放心,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上海站会给你最大程度的支持。要人要钱还是要武器设备都不是问题!”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许敬元说:“应老哥,杭州我熟啊,我在那里上了一年的特训班。实在不行我去吧!别看我是个粗人,只能搞搞暗杀,我搞起情报来也不含糊。再说副站长转正,看起来怎么都不亏。” 应智强知道许敬元是在安慰自己,不由笑着说:“敬元,那可是凶险之地!” 许敬元咧嘴一笑:“正因为凶险,才更要去。我还听说第11军的司令部就设在杭州,如果能混进去,说不定能弄到不少第三战区的军事情报。” 当初国军高层在明故宫开会,已经划分了几大战区。 第三战区所辖的范围便是苏浙二省。 如今的第三战区长官从委员长换成了顾祝同。 新四军也是归属第三战区的作战序列。 应智强说:“还是我去吧,上海这边正是需要执行大量暗杀任务的时候,少了你可不行。” 虽然说黄铭启以前也是行动科的,不过比起许敬元似乎还是有所差距的。 上海这边有个钱海峰搞情报,应智强还是放心的。 唯一让他不放心的是他在上海的这些产业。 他继续说道:“如果我走了,到时候这些产业就要交给你们照拂一二了。” 许敬元点点头,他现在掌控着浦东的帮派。 张啸林一死,他要趁机控制住法租界的青帮。 再加上南市的青帮和他是一体的,这等于是掌控了大半个上海了。 当然这一切就要看明后天的行动了。 三人接头完后,黄铭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又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起来。 金陵和杭州都快成为局座的心病了。 虽然局座那边没有明说,但是黄铭启心知肚明,他现在负责华东大区,之后必然是要对这两个地方负责的。 黄铭启作为这个站长,必须选择让合适的人去合适的地方。 很明显应智强去往杭州是最合适的,金陵留给许老弟。 上海派遣军的司令部就设在金陵。 以许老弟的破坏力,松井石根这老鬼子还不得瑟瑟发抖。 第二天。 齐玉堂带着他的人来到福建路。 “你跟的人呢?”齐玉堂问。 “他从仁济医院出来后,就去了福建路的顾家弄,进去后一直没有出来。” “确定他的住所就在这里吗?里面有多少人?” “我可以肯定他就住在这里,从他们两天前,他们派人出来买过一次菜,今天又出来一次,从他们带回去的菜量可以推断,他们至少有五个人,很有可能是七个人。” 五到七个人,正好是军统一个行动小组的人数。 军统那帮人为了躲过搜查,把人拆分得很细,这增加了齐玉堂他们找人的难度。 不过这几天跟下来,总算有所收获。 另外一个叛徒说道:“这是我托人从工部局弄到的建筑图纸,建筑里面的布局构造非常清楚。这是一座两层楼的洋房,只有南面一个出入口。如果我们突然闯进去,他们无处可逃,只能被我们瓮中捉鳖。” 齐玉堂点点头,事发突然,这帮人肯定是没有什么准备的,抓到他们很容易。 看来这一次的行动和前几次差不多,希望抓到这些人,能有所收获。 之前抓的那些人,一问三不知,都是黄铭启单线联系的。 也不知道之前出了什么问题。自从抓了那帮特务后,黄铭启就再也没有联系过那帮特务,让本来想用落网特务钓鱼的齐玉堂无计可施。 齐玉堂也曾经按照落网特务说的,把花盆从屋里摆到窗台,但是依旧没有任何用处。 他哪里知道,黄铭启早把这些工作弄到了日常生活中。 比如黄铭启和一个联络小组交代过,让他们每天都要给门口的花浇水。 每天都有人负责记录这些细节,就算日本人悄无声息的把人抓走,黄铭启也能第一时间知道联络点的情况。 这样的细节,就像春雨润物细无声,那帮落网的特务叛变后,也没有想起来这点,自然无从交代。 齐玉堂对手下说道:“通知青帮的人进去抓人吧,人一抓到,我们马上回日租界,对这些人进行审问。” “是,组长...队长!”齐玉堂的队员习惯喊他组长,一时改不了口。 齐玉堂没有计较,都成了叛徒了,还在乎这些做什么? 第128章 双双殒命 张啸林的手下很快冲进了洋房。 然而,奇怪的是,里面并没有如想象中的那般,有许多特务人员。 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一些简单的家具外,几乎没什么特别之处。 不等这帮人做出反应,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洋楼里发生了爆炸! 青帮喽啰悉数被炸死在洋楼里。 原来这里就是许敬元给齐玉堂设下的陷阱,只等着这帮汉奸叛徒往里钻。 齐玉堂他们以为没有被发现,只盯着大门,殊不知洋楼里的特务早就悄无声息的跑路了。 齐玉堂心头巨跳,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是了,当初大门未子就是这么死的。 他从特高课的档案里看过这些。 军统这帮家伙故技重施,以为自己会上当吗? 他制止想上去查看的手下:“别过去,这是军统的陷阱,快撤!” 不远处的另外一处洋楼上,张学卫遗憾的摇摇头,齐玉堂这家伙竟然谨慎如斯,不敢上前查看情况,真是胆小如鼠,否则他就要来一个二次引爆了。 他朝窗外开了一枪。 这是向手下传递信号。 特务们还有埋伏,势必要把齐玉堂他们一网打尽。 齐玉堂他们所在的位置是爆炸洋楼对面的一处民居。 早在他们监视特务的时候,就把民居的居民清除了。 张学卫枪声一响,四周就涌出了一群训练有素的特务,向他们射击。 这帮特务梯队有序,冲锋枪组冲在前面,后面是手枪组,最后则是长枪组,所有的射击都没有死角。 而且这帮人的火力十分猛烈,一上来就疯狂丢手雷,这些手雷的威力比一般的手雷大三四倍!还有震爆弹,把齐玉堂的脑子都震得差点成了浆糊,他用了很长时间才恢复过来。 爆炸声一响的时候,齐玉堂就意识到中计了。 这些人早就知晓了他们的计划并设好了圈套。 齐玉堂一边命令手下开枪还击,一边稳定军心:“找掩护,反击!日本人马上会过来支援。” 只是回应他的枪声寥寥无几,刚刚一波突击,他的手下损失惨重,如今只剩下四个。 有一个是他的心腹,还有两个是特高课临时调派给他指挥的。 齐玉堂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一次比上次当街被袭要凶险许多。 这不是普通的军统特务,他们的装备太过精良了,比日本人还好上许多! 他只能寄希望于日本人能尽快赶过来,救他于水火之中。 然而,上次红党袭击过齐玉堂之后,所有人都知道齐玉堂身后有日本人的军队,许敬元对此又怎么能没有预备? 这一次他把齐玉堂围困在这里,并不是杀不了齐玉堂。 而是要引出齐玉堂背后的那支小分队。 把他们一网打尽! 爆炸发生后,日本人马上就赶了过来。 这帮小鬼子鬼精鬼精的,他们知道齐玉堂惹得天怒人怨,所以用齐玉堂作为诱饵,引抗日分子出来,然后趁机把抗日分子消灭。 这一计屡试不爽。 然而他们今天遇到了硬茬子! 正当他们靠近齐玉堂的那栋洋楼,准备朝那些包围的特务开火时,洋楼外面两处制高点冒出了两挺机枪。 机枪一冒头就对着小鬼子扫射,机枪的周围还有很多杆长枪,中正式步枪! 这帮特务的枪法准头不错,一上来就干掉一半的小鬼子,街上留下七八头小鬼子的尸体。 大街上到处都是弹孔,小鬼子又找不到掩体,不到十分钟时间这帮鬼子悉数被击毙。 张学卫下了最后的命令,让特务们消灭齐玉堂。 特务们不再围而不杀,向屋子里蜂拥而去。 齐玉堂开枪还击,打中一个特务的手臂,而他本人被打成了筛子。 他嘴里不停涌出鲜血,他心里非常不甘心,他想在临死前看一眼许敬元,他要看清楚这到底是不是许敬元设下的陷阱。 死在许敬元手里,或许是对他这一生最大的宽慰了。 然而并没有,洋楼外走进来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竟然都不是许敬元亲自出手! 张学卫确认过眼前之人是齐玉堂后,对着齐玉堂的脑门就补了一枪。 齐玉堂死不瞑目。 张学卫对齐玉堂拍了个照后说:“打扫战场,撤退。” 现在是白天,日本人知道消息后,很快就会赶过来。 就算日本人不来,英美租界的巡捕也会过来。 不过,如此强烈的爆炸声和如此密集的枪声把巡捕们吓到了。 再加上他们听说日本人被伏击,更加不会上来了。 直到张学卫数十人走后,巡捕们才慢慢赶过来。 “好大的阵仗!国军杀回来了吗?” “这是手雷吗?威力竟然这么大!”有个在军中混过的巡捕说道,这手雷的爆点和杀伤半径未免太大了! “楼外面那帮死鬼穿着鬼子的军装,他们死在这里,麻烦大了!” “这不关我们的事,就算日本人发火,也有上面的人顶着。我们赶紧汇报一下伤亡情况,向上头汇报了,就完事了。” “你们听说了吗?法租界那边也发生了枪战!” “刚刚这里交火那么激烈,你还能听到法租界那边了?” “不是,刚刚有人打电话给我们头,说张啸林被当街打死了!法租界也乱成一团了。” “什么?张啸林死了?” 众巡捕不可思议道,这可是上海滩如今最大的青帮头子,就这么死了? 还是被当街打死的! “是啊,对方出动了上百人,把张啸林围在煦福路,就在181号赌窟前,明目张胆的把张啸林干掉了。” “181号赌窟就是张啸林的场子,那里光是持枪的青帮帮众就有二三十个!竟然选择在这里动手?真是太大胆了!” 爆炸又是爆炸! 最近几个月上海发生了很多的爆炸,每一次都是惊天动地的事件。 这些是谁干的?有说苏浙别动队的,有说红党,有说军统,还有说中统的。 就在众人猜测纷纷的时候,铁七正在看着被吊在法租界大门上的张啸林头颅! 我的许站长诶,你实在是嚣张到没边了! 真是太让人喜欢了。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第129章 我看以后谁还敢当汉奸! “站长,张啸林的车队来了。”韩老三同许敬元汇报道。 许敬元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煦福路与万尔路的交叉路口。 这里离181号赌窟很近,张啸林刚从百乐门吃完饭,准备到这里赌两手。 “还真是雷打不动的吃喝赌!这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看来上次那一巴掌是打轻了。”许敬元轻笑道,“弟兄们都准备好了吗?” “已经就位,除了四挺轻机枪外,还有一挺重机枪,重机枪对着181赌窟。”韩老三回答道。 “法租界巡捕房那边?” “铁七已经带人准备搞掉他们了。” 许敬元听完后,不禁满意的点点头。 张啸林这一两个月往法租界巡捕房塞了不少人。 毕竟法租界巡捕房像一辆公交车一样,谁给钱谁就能进去。 当初铁七不就是这样当上总华捕的? 只不过代价大了一点而已,黄铭启当时可是掏出了巨款的。 如今张啸林把门徒塞进巡捕房,这股力量足以和铁七分庭抗礼了。 每次巡捕房要逮捕青帮这些违法乱纪分子,都会被提前走漏风声。 所以许敬元要借着这个机会,肃清张啸林帮众在法租界巡捕房的势力,重新归拢法租界巡捕房的权力。 当然,铁七也不是乱来的,这几个月他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做,而是收集了这些门徒的犯罪证据。 青帮能干什么好事? 无非是敲诈勒索,强取豪夺而已。 想要干掉他们不要太容易。 只要张啸林一死,再没有人可以庇护这些门徒,这些门徒只能任由铁七拿捏。 至于那挺重机枪,当然也是通过铁七运进法租界的。 这一仗打完,这挺重机枪也要留在这了。 不过已经值得了。 许敬元这一手既是立威也是警告。 警告那些卖国求荣者,绝没有好下场。 下午3点,张啸林的车队就像上了发条一般准时。 五辆车排成一条长龙,开向181赌窟。 如果许敬元估计得没错的话,张啸林就坐在这中间的那辆车上。 不过无所谓,在哪里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张啸林到场了。 应智强那边把张啸林的势力摸得一清二楚。 赌窟里有27个马仔,人人配盒子炮。 巡捕房归属张啸林的也有20几个。 法租界内散落各处的门徒不计其数,十分钟内能赶到这里的,至少有三十个。 车队则是有20个马仔,给张啸林开车的是张啸林最信得过的弟子,名字叫吴静观。 吴静观说:“师父,最近我们横扫法租界,就连铁七那狗东西都不敢来招惹我们,实在是太让人爽快了。大势在我们,今天你赌钱,必定也是要大赚的!” 张啸林喜欢赌钱,但是他哪有什么赌技? 不过是别人让着他而已。 所以他每次都能满载而归。 反正那181号是他自己的赌场,分红的时候少分一些就是了。 张啸林听完这话,开怀大笑:“静观啊,我已经想过了,法租界、英美租界都拿下后,我们就向浦东和南市扩充势力!到时候,浦东那块归你管!” 一说到浦东,张啸林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要不是为了完成日本人交办的任务,他在拿下法租界后,早就杀到浦东去了。 让那个曹达华过了一两个月的舒心日子。 不过这好日子也要到头了。 吴静观闻言,喜不自禁:“多谢师父!到时候我一定会好好孝敬师父的!” 青帮这种师父带弟子的方式,是大帮派里的独一份! 其他像洪门、哥老会这种帮派,各堂口都是平级,以兄弟相称。 这种方式有利也有弊。 好处是这种师徒关系,会让整个派系的粘性变得很强,很团结。 坏处就是一旦徒弟叛变了,师父也落不到好。 青帮里的很多师父就是被徒弟叛变干掉的。 张啸林自认为有识人之明,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他对亲近的徒弟也都照拂有加。 吴静观看着近在眼前的赌窟,还想说些奉承的话,却被一颗子弹打中胸膛,他的右脚踩着油门,汽车不受控制的向前冲去,和前面的车撞在一起! 砰砰! 不等张啸林反应过来,两声爆炸声响起。 第一个爆炸声,很遥远,似乎是在英美租界那边传来的。 煦福路在法租界和英美租界的交界处,所以张啸林能听得到。 第二个爆炸声就很近了,就发生在前面! 有一处井盖发生了爆炸,把汽车都炸飞了有半米高,汽车落下后,地上早就变成了一个深坑。 车上的人被震死过去。 之后,有两辆卡车分别从十字路口南北方向撞来。 其中一辆小汽车,被挤在中间撞扁。 卡车上朝车队丢过来许多手雷,爆炸声不断。 爆炸过后,卡车上跳下来一帮人,手持冲锋枪,见人就开枪。 把车队里的人打成肉泥。 许敬元也手持一把冲锋枪,快速靠近。 四周的环境非常混乱,路人纷纷逃离,不过也有人逆着人流向车队这边靠过来。 正是181赌窟的帮众,听到动静从赌窟里出来。 只是不等他们靠近,便有重机枪朝他们扫射,更有许多长枪对着他们开火。 当下便死了四五个帮众。 这些帮众只能躲在建筑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韩老三骂了一句,现在正是站长行动的时候,轮得到你们这些小瘪三来捣乱? 十字路口的四个方向全被封锁。 只要敢靠近的人,全都会受到无差别的射击。 站长说过,这时候还敢靠过来的,肯定不会是普通老百姓,杀就对了。 许敬元来到张啸林被炸得变形的车前。 张啸林被手雷碎片打中,浑身是血,命在旦夕。 许敬元看着张啸林,笑着说:“张啸林,早就叫你不要当汉奸,你非要当,你看看落了今天这个下场,真是可怜!” “曹...达...华...” 张啸林想要骂娘,自己有今天不都是你干的嘛? 他想不明白,对方明明也是青帮的,怎么会有这么猛的火力。 突然之间,他似乎已经明白了。 这他妈的怎么会是曹达华? 这分明就是军统的。 “你...不是...曹达华!你是...军统的...”张啸林说完,血不停的从嘴里涌出来。 “是啊,军统许敬元,失敬!” 许敬元说完便把张啸林从车里拉出来,直接抽出一把砍刀,将其枭首! “把他的脑袋挂在法租界的大门上,我看看以后谁还敢当汉奸!” 一名特务开车来到法租界的大门,这里的警察早就被特务控制了。 他旁若无人的把人头挂了上去。 另外一边,铁七抓完巡捕房里张啸林的门徒,也来到法租界的大门。 他发出了上一章的感叹! 第130章 手拿把掐 血腥,太血腥了! 福建路顾家弄、煦福路181赌窟前,到处都是尸体,血流得到处都是。 更嚣张的是,那帮人还把张啸林的人头挂在了法租界的大门上。 任是谁见了都得吓住。 日本人更是震怒。 渡边裕志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但是他没有办法,他把脑子从脚后跟拿出来再用一次后,知道这一定是军统那个爆破高手干的。 那巨大的爆炸声和手雷的爆破半径已经暴露无疑了。 只是对方来去如风,他根本没有抓住那帮人的本事。 他问高木清一:“查清楚了没有?这帮人到底在哪里?” 高木清一回答道:“少将阁下,据法租界的人说,他们已经跑出租界去了,不知所踪。” “法国人能说实话吗?”渡边裕志训斥道,“张啸林虽然死了,但是他的门徒还可以拉拢。这事你去办,让他们推一个主事的出来,继续在法租界替我们做事。” 高木清一说:“刚刚我们的便衣传回来消息说,张啸林留在法租界的势力已经被清除了。” 他还有一句话不敢说,张啸林的脑袋都被挂在门上了,谁还敢替他们办事? 又不是都活腻歪了。 “谁干的?这些人说不定和军统人有关系,可以从他们身上入手。” “有巡捕房的人,也有青帮的人,势力很多,很难查。” 唉,渡边裕志听完,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租界这边的工作刚刚有点起色,这才过去一两个月,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说起来,这帮人的火力也太过猛烈了! 重机枪、轻机枪、炸药、手雷还有那么多步枪。 这么强的火力,就算杀到日租界,都能打掉一个小队。 难怪那帮军统能够全身而退。 渡边裕志想了想后说道:“他们越是这么做,越是说明我们的策略是没错的。就是应该用中国人对付中国人。你要想办法抓一些军统高层回来,如果能够策反他们,对我们今后的工作非常有帮助!还有,必须成立一个别动队,专门招收青帮分子、小瘪三,他们对付中国人来,有独到的办法。” 之前他们就是重用齐玉堂和张啸林,才能够在一两个月内拔除军统好几个小组,中统上海调查室更是不用说了,几乎被连根拔起。 只有红党不知躲到哪里去了,除了上次袭击过齐玉堂一次外,再也没有出现过。 “是,少将阁下!我这就去办。” 高木清一从宪兵司令部出来的时候,汗流浃背。 幸好这一次渡边少将没有怪到自己身上,否则的话,接下来的日子就难熬了。 他回到特高课,日本人的尸体被送回来了。 至于齐玉堂和张啸林那帮人,他没有管,交给租界巡捕房了。 他叫来情报组长早川秀行。 “课长,渡边少将那边没事吧?”早川秀行看出高木清一的脸色似乎没有那么差。 高木清一摇摇头说:“别提了,早川君,这一次张啸林的死,对我们影响很大,渡边少将说恐怕不会有人再投靠我们了,至少短时间内是这样的。所以他让我们成立一个别动队,负责查办抗日分子。” 早川秀行说:“别动队倒是好办,搞些青帮的人或者上海的小瘪三进来,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我们缺少的是像齐玉堂这样的人,来鉴别抗日分子和充当诱饵。” 高木清一呵了一声说:“充当诱饵?鱼咬了诱饵就脱钩了,现在游得更欢了。先把别动队弄起来,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这是什么鱼,鲨鱼吗? “是,高木课长。” 早川秀行走后,高木清一摇摇头,他的手底下没有厉害的人物,早川秀行这个情报组长就是个凑数的,根本没有能力。 话说牧野夕弥死了之后,行动组长的位置一直空着。 要向上面申请,调个厉害的人过来。 这倒是高木清一误会了,不是早川秀行无能,而是现在的上海站实力太过雄厚了。 直到今年上半年,上海特高课在和军统中统较量中,一直是处在上风的。 早川秀行更是亲手揪出来军统两个联络小组。 高木清一的申请一提交上去,就受到上面的重视。 内务省对上海特高课进行了评价,里面的人力、财力都绝对处于甲级。 这样都还要请求支援,看来对手确实厉害。 张啸林死的第二天,他被吊起来的人头,登上各大报纸。 标题是:大汉奸张啸林惨死法租界,人头被悬挂于租界前。 一时之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上头把戴局长叫到了办公室,夸赞连连。 夸他们军统上海站连战连捷,给日本人造成极大的困扰。 相比之下徐恩曾的中统上海调查室,几乎被拔除了。 真是货比货得扔。 不过,夸完之后,他马上给局座交代了新的任务。 日军接下来的行动会针对哪里? 金陵、杭州失陷让国军头上笼罩着一朵乌云。 接下来日军的行动,极有可能顺着长江逆流而上,直奔武汉而去。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华中方面军和华北方面军,在济南、徐州合流,勾通南北。 11月的时候,松井石根成立华中方面军下辖上海派遣军、第十军和第三飞行团。直到第二年三月才撤掉这些番号,重新建立华中派遣军。 上头命令戴局长必须马上搞到这个情报,这对接下来的军事行动至关重要。 局座马上答应下来。 搞到这个情报对上海站来说还不是手拿把掐? 第131章 古董 第二天,局座就把表彰和任务,通过电报发到了黄铭启手里。 他本以为很快就有结果,没想到黄铭启复电说,负责交易的乔治无法提供情报,需要一点时间去建立新的情报渠道。 局座看完之后也无奈,只说了尽快两个字。 时间不等人,日本人随时会进攻,这是天大的事。 黄铭启默默抽起烟来。 秦美秀双手搭在他的身上,替他轻轻按起来。 黄铭启将她一把搂进怀里,一双洁白修长的大腿在旗袍里交叉在一起。 秦美秀娇笑道:“怎么了呢?愁眉不展的,杀掉了张啸林上峰有重赏才是。” 黄铭启说:“重赏是有,不过一起来的还有局座的命令。他让我去刺探日军接下来的动向。” “军事情报啊?再去找那个乔治嘛好了呀,为了国家大义,我可以的...”秦美秀吐气如兰。 黄铭启摇了摇头。 倒不是乔治发现了秦美秀的手段,虽然上次的感觉让他朦朦胧胧的,但是还是很美好的。而是乔治埋伏在华中方面军的间谍,被挖出来了。 任谁的军事情报一直泄密都会有所怀疑,小鬼子只不过投了一个假情报出去,就把那个间谍引出来了。 现在坟头都已经长草了。 乔治那边谈及此事,更是悔恨不已。 这可是他花大价钱搞定的间谍,投入至少有七万美元。 钱还没有赚够,人就死了。 亏本,亏到姥姥家了。 不过黄铭启还没有到执行不了任务的时候,虽然应智强走了,但是他手里还有一张王牌。 以许老弟的能耐,说不定能搞定此事。 他从桌子上拿起一叠钱交给秦美秀说:“这是这次任务的奖金,你拿去花了。” 秦美秀收下:“你知道我不是很看重钱的,你的心意我明白的。” 黄铭启说:“跟了我黄铭启,不管吃什么亏,反正在钱上是不能吃亏的。” “好啦,好啦,知道啦。” “对了,你最近日语学得怎么样?日本人最近自查抓间谍抓得厉害,以前的情报渠道都派不上用场了。我想让你试试,能不能混进日本人军官太太的圈子里。” 黄铭启想弄一个日本人的身份还是非常简单的。 问题在于这样做有危险,因为秦美秀并不会日语。 “哎呀,人家正在努力学了,但是没人练习,进展很慢。你那个副站长不是会日语吗?我去跟他学怎么样?”秦美秀在心里打起了许敬元的算盘。 像许敬元这样的人物,有哪个女人会不惦记? 至于去跟真正的日本人学?秦美秀完全没有兴趣,小鬼子不配。 黄铭启哈哈大笑起来:“你想得倒美!我那许老弟不近女色。” “哎呀,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学外语。” 黄铭启站起身来,不顾秦美秀的撒娇,去见见许老弟。 自从干掉张啸林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见面了,甚是想念了。 说起来,为什么许老弟突然转性了?以前他不是喜欢去满香楼吗? 黄铭启记得当时干掉武四淮的时候,许老弟每天都要去的。 后来,许老弟戒色之后,实力突飞猛进啊,特别是这脑子啊也变得好使了。 可惜自己在这方面是戒不掉咯。 黄铭启来到戈登路73号。 现在不管是在英美租界还是法租界,他都横着走。 日本人根本拿他没有办法。 时间一到,许敬元准时到来。 许敬元今天穿着一套西装,还披着一件风衣,颇有上海滩黑老大的气质。 黄铭启问他:“最近租界的青帮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吧?” 许敬元坐下来给黄铭启发了一根烟,然后自己点了一根:“现在法租界归我,英美租界归季云卿,南市和城区归了朱晨。颇有一鲸落,万物生的感觉啊。” 黄铭启说:“要不说张啸林是最大的青帮头子。不过我听说这个季云卿和日本人走得也很近,要时刻敲打敲打。” 许敬元摇摇头说:“至少这段时间,他不敢跟日本人勾搭上。” “也是,就你这股狠劲,直接把张啸林的脑袋挂在法租界的大门上了,还是挂了整整一天。谁他娘的敢当汉奸啊?” “哈哈哈!” 那场面实在是太震撼了,二人笑了一阵。 黄铭启把这次行动的奖金推给许敬元,有两三万美元之多。 “上面给下来的钱只有这么点了,我知道还不够你购买那些军火的,你先收着,后面我再给你补贴一些。” 许敬元把钱拿手里,随手翻了一下说:“这还少啊?我那些军火又不是一次性的,除了损失了一挺重机枪,其他枪都带走了。” 最多算一下弹药的费用。 这些购买的枪可都算他的资产。 就是这些枪不能轻易拿出来用,否则日本人能够通过枪械弹道,和以前关联起来,从而找到他的身上去。 只有执行战斗任务的时候才会使用。 黄铭启说:“这样,后面我再从站里拨一笔钱,当做弟兄们的奖金和抚恤金,这样总行了吧?这年头还有钱送不出去的道理,真是的。” 许敬元这才点点头,该给黄老哥这个面子。 哪有什么站里拨款,这些都是黄老哥自己掏的钱。 黄铭启又把局座交代的任务说了一遍:“我正在铺设新的情报渠道,没有那么快,局座要得又急。智强不在这里,我只能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了,你看是否能让钱海峰那里想想办法。” 许敬元说:“我看没多大的问题,小事一桩而已。” 他也是听说过徐州会战、台儿庄战役的,小鬼子肯定是要打徐州。 只是他不知道华中方面军会派哪些部队北上,这个可以让洪秀文那边去打探一下。 “对了,应老哥那边发来情报,说小鬼子从杭州搜罗了一批古董,准备运来上海,再运回小日本去。他问我有没有兴趣去把这批货截下来,他想问问这事我能不能干,再向你汇报,提交正式作战计划。”许敬元趁着这次碰面把这件事提了一下。 黄铭启现在负责整个华东,应智强虽然新任杭州站长,也是归黄铭启统领的。 黄铭启问:“智强有说多少古董吗?” “三四百件,光是明清的瓷器就有七十多件。” “多少?”黄铭启咋舌,“干,必须干!” 战争爆发后,古董的行情有所下降。 不过,明清留下来的瓷瓶,少说也有七八百法币,珍贵一些的甚至值大几千法币。 对于黄铭启的回答,许敬元并不意外。 这可是一笔大买卖。 事后弄个一半去武汉,剩下的也够他们兄弟三个大赚一笔了。 说不定这一批古董里面,还有东晋刘裕的镇宅之宝,一尺多高的玉座金佛。 第132章 准备开抢 黄铭启起身准备离开,突然顿住:“差点忘了,这是吴淞口海关的通行证,有了它你的商船可以免除检查,自由出入黄浦江,到达法租界的码头。” 就在这个月,日本人突然全面管制海运物资流入,尤其是药品和军事物资。 一旦发现不管什么理由全部查封。 许敬元诧异于黄铭启的效率,不禁问:“从哪搞到的?鬼子的禁运令不过才下来半个月吧?” “上海宪兵队那里搞到手的。我弄了个贸易商行,分了三成的股份给宪兵队队长安田浩弘中佐。告诉他,想要发财就得搞一些违禁物品,不然光靠这个贸易行,也许几年也赚不到一万美金。安田浩弘是安田家族的旁支,陆军士官学校毕业,最多升到大佐就到头了。不趁这个时候多捞一些,什么时候捞?” 黄铭启对这种人最是了解,对症下药之下,没有几个人挡得住的。 华中方面军在上个月正式组建华中派遣军宪兵司令部,由大木繁中将担任宪兵司令部司令官。 之后华中派遣军宪兵司令部,在各主要占领城市设宪兵队。 而安田浩弘便是负责上海地区的宪兵队长。 宪兵承担内部纠察任务,在对外侵略战争中担任占领区治安警务、武装巡逻、交通管制、战俘审讯关押。 海关自然也有他们管制。 只要有宪兵队的通行证,海关那边不对商船进行检查就放行了。 小鬼子怎么也想不到,刚下的命令,没过半个月,就已经失败了。 这道禁运令,反而成了某些人捞偏门的财路。 许敬元对黄铭启竖起了大拇指:“真是难不倒你!” 黄铭启笑着说:“小意思,每个人都有擅长的东西,这恰好是我擅长的领域而已。” 说完他就走了。 许敬元也起身离开,他回去画了装之后,便直奔日租界杉浦家而去。 他对钱海峰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之前黄老哥那边从美国人那里买了一个情报,华中方面军即将北上,但是当时并没有详细的部队番号和行军路线。这次局座下了命令,要我们在这几天内,拿到情报,国防部那边也好做应对。” 钱海峰面露难色,这就可难办了。 军事情报往往都是机密,极难获得。更何况华中方面军的司令部已经迁移苏州了,鞭长莫及了。 “我只能尽力而为,洪秀文在特高课,我可以向他传递这个任务,不过特高课也不过是隶属内务省的警察部门,不会知道军部的事情。” 小小的特高课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许敬元说:“可以从一些细微的变动入手,让他重点试探部队中有好友的特高课队员,或许会有所收获。” “明白。我来安排。”钱海峰点点头,“对了,最近黄铭启开了一家贸易行,拉拢了一些日本人,连上海宪兵队长安田浩弘都入伙了。” “我知道,他和我说过了。倒是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开贸易行的那个伙计我在金陵见过,是黄铭启身边为数几个会日语的。以前在特务处总部的时候聊过几句。” “原来如此。”许敬元突然警觉,别人会不会也见过? 这样要是被日本人发现,黄老哥就危险了。 去通知一声黄老哥,让他切断和贸易行的联系。 商量完后,他再次回到住处,这时候天已经黑了。 不过他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换了一套夜行衣。 真是忙得脚不沾地。 他用大圣的代号写了一封情报送到了复旦大学校舍,梧桐同志的书案上。 他想通过国际红党的关系,调查一下这个情报。 杜淳善回到校舍,看到书案上多了一张纸之后,也没有觉得多诧异,毕竟他的书案时不时的就会多出这么个东西。 只是让他吃惊的是,这并不是以往的情报,而是需要他们配合拿到的情报。 最后,还要把情报送到英美租界指定的死信箱里。 这可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啊。 终于弄出个死信箱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位神通广大的大圣,准备好想要双线联系了? 梧桐同志大概是想多了,许敬元并不想接受红党方面的命令。 许敬元只是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动用他们。 这是他对手头资源的整合,效率最高,而且风险很小。 梧桐匆匆赶往积善中医馆。 曜日同志的伤已经好了,而且精神不再像上次见面那样萎靡不振了。 他问:“那位又送来情报了吗?” “这次不一样,他是来找我们要情报的。华中方面军北上的军队和行军路线。” “这可就难办了,我们在日本军方没有潜伏人员。还有他要这个情报做什么?这是涉及到国防层面的作战,他一个情报人员,用得到这样的情报吗?” “会不会是军统或是中统那边的要求?” “假如说我们搞到了情报,并且给了他,他也无法解释情报来源啊,国军方面未必会相信他。” “我看我们先不考虑这个,把这件事电告上级,让上级去考虑吧。” “也好,这确实不是我们这个层面能解决的事情。” 红党武汉办事处收到上海方面的电报,很快做出了反应,让他们等待几天,就能接收情报。 他们如许敬元所料,确实有这方面的情报来源。 国际红党尾崎秀实,就在日本首相近卫文麿身边当私人秘书。他可以自由出入近卫官邸,参加他的智囊团会议。 说不定他也能接触到参谋本部的情报也说不定。 不管如何,这是大圣第一次要求获取的情报,于情于理,他们都要尽量达成。 毕竟之前大圣提供的情报,帮了不少大忙。 这几天,许敬元没有闲着,而是策划起截杀日本人的计划。 一个日本中队的兵力护送。 有点棘手。 第133章 截杀新岛中队 应智强的情报上说,负责护送古董的部队叫新岛中队,总共有187头鬼子,中队长新岛羽月中尉,配备一门九二式步兵炮,一个加强掷弹筒分队有12具掷弹筒,轻机枪9挺。 好消息是新岛中队没有重机枪。 从鬼子的火力配置上看,可以看得出来鬼子对这批古董有多重视。 这批古董是第11军司令官柳川平助用来贿赂参谋本部的。 松井石根犯下大罪孽,即将被裁撤。柳川平助身为华中方面军资历最深的将军,是最有希望继任上华中方面军司令官的。 许敬元此刻正带着行动组的队员,在铁路金山站和嘉兴站之间的路段进行埋伏。 他当了副站长,也还是一直兼任行动组长之位。 反而应智强走了之后,黄铭启开始兼任起情报组组长的位置。 武汉那边一直没有派人过来。 现在黄铭启事务繁多,不说他本就无心插手行动组的行动,就算有心也无力。 张学卫对许敬元说:“抢了这批古董,一定能让柳川平助暴跳如雷。” 许敬元说:“抢?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物归原主罢了。” 这么久以来许敬元都在致力于锄奸行动,这是继上次华兴银行爆破案之后,又一次针对小鬼子的军事行动。 张学卫说:“站长说的是!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狗日的小鬼子,真该死。” 因为小鬼子的恶劣行径,这一次行动,队员们积极性十分之高。 都不用动员,就有很多人主动请缨出来作战。 许敬元调集了一百多号人,调来了四挺重机枪。 不过他的重机枪瞄的不是火车上的小鬼子,因为上面的古董非常珍贵,一旦损坏就不值钱了。所以他瞄准的是金山站的守军。 一旦开打,金山站的鬼子听到动静一定会过来支援。 许敬元对张学卫说:“等会火车一旦发生爆炸,我们就冲上去,速度要快,速战速决,不要给小鬼子反应时间。” “是,站长。” 小鬼子的火车快到了。 火车出发的时候,许敬元已经派韩老三事先潜进了火车里。 韩老三的任务是破坏小鬼子的重武器,尤其是那门九二式步兵炮。 大炮对他们的威胁太大了,必须先解决掉这个隐患。 哐次哐次! 火车的声音正在逼近。 当先的是探路的火车,自从小鬼子占领华东几个主要的城市之后,火车铁路经常遭到破坏。 为了避免车毁人亡,他们会在前面放一截火车,用来探路。 探路的火车率先脱离铁轨,陷进一旁的山沟里。 后面的火车减速,并开始鸣笛。 刺耳的声音响起。 然而不等小鬼子弄清楚怎么回事。 车厢发生的爆炸,好几颗手雷被丢进载有步兵炮和轻机枪的车厢里。 连环爆炸声,把里面的小鬼子炸飞出车厢。 “八嘎,有人提前埋伏在车厢里!快过去看看!”新岛羽月听到爆炸声便出声指挥道。 火车出发前,他已经让手下检查过车厢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检查过了,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小鬼子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光听这爆炸声,就知道对方的火力十足。 他们心里慌张,脚步却不慢,在火车停稳之前,他们已经靠近爆炸的车厢。 然而他们还没有进去,又有几颗手雷滚了出来。 “趴下,快趴下。”当头的鬼子喊道。 小鬼子齐刷刷的趴下。 砰! 巨大的爆炸声把小鬼子的脑子都快震晕了! 是震爆弹! 小鬼子误以为是手雷,结果是震爆弹。 趴在车厢上,反而受到了更剧烈的震动! 离得近的小鬼子,马上就被震晕过去,更有甚者,七窍都开始流血了。 铁路两侧,张学卫带着人马杀过来。 他进入爆炸的车厢后,看到韩老三正在警戒。 “干得不错,老三!” 韩老三露出黄色的牙齿:“小意思!前面的车厢有两个分队,后面的车厢有一个分队!我带人干后面的,前面交给你了。” 张学卫说:“好,你小心一些。” 他冲着手下挥了挥手,他的手下马上自动分成两组,分别朝前后杀去。 张学卫一马当先,把小鬼子从车厢里逼出去。 在这逼仄的空间内,小鬼子的掷弹筒反而发挥不出什么效果。 掷弹筒小队准备跳下车厢,在空地上和军统作战。 然而一个掷弹筒小组刚跳下车厢,就被冲锋枪打中,一枚炮弹都没打出来就殒命当场。 后面的小鬼子再不敢出来,只能借着座位和车厢的掩护,和军统队员互相射击。 这帮鬼子训练有素,经过刚开始的慌乱之后,已经逐渐组织起防御阵型。 张学卫没有让队员强攻,一时之间,他们没有办法轻易拿下这帮小鬼子。 新岛羽月对队员们说:“很好,保持现在的阵型,一有空缺,其他人员马上填补上去。金山站离这里很近,我已经发去了请求支援的电报,他们很快就会过来。” “是,中尉!”小鬼子神情为之一振。 对方的火力很猛,又是偷袭,这让他们非常被动。 如果支援到了的话,他们就能和支援部队打配合,彻底消灭这帮人。 新岛羽月已经猜出来这些人是军统的人了。 虽然他的部队一直在杭州作战,但是他从报纸上看到张啸林高高挂起的脑袋后,就打电话询问过宪兵队的同学。 他的同学告诉他,有一批火力极猛、训练非常有素的军统,在租界大开杀戒,不但青帮的张啸林被击毙,连特高课的一个小组和宪兵队都遭了殃。 小鬼子在等待支援。 许敬元也在等待支援。 他的大重机枪已经饥渴难耐了。 时间过去半个小时。 小鬼子的支援终于到了。 四辆军用三轮摩托车在前面开路,每辆摩托车前面都放着一挺大正十一式轻机枪,就是歪把子。 后面跟着三辆卡车。 许敬元提前调查过金山站的守军,这次来的部队,是他们所有的守军了。 果然俗话说得好,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 他把嘴里的香烟丢在地上,然后按下手里的引爆器。 一百公斤的炸药被引爆。 砰!砰!砰! 当先的摩托车被炸飞,后面三辆卡车也被炸得抛锚。 “打!” 许敬元一声令下,四挺重机枪齐开火! 第134章 功成身退 支援的部队被炸药重创后,又遭重机枪扫射,战力所剩无几。 许敬元亲自带着剩余埋伏的特务,冲上战场。 他手持中正式步枪,一枪打在从卡车上跳下来的小鬼子身上。 小鬼子应声倒地。 最近一段时间,他的枪法又有精进,这150米的距离,弹无虚发。 新岛羽月听着这爆炸声,心情沉到了谷底。 没想到这帮特务和自己作战,竟然还有余力设下埋伏。 他让属下探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新岛中尉,我们的支援部队遭受伏击,损失惨重!”那名小鬼子探出头,又很快缩回去。 他探出去的车窗上留下几个弹痕,差点命丧当场。 新岛羽月确认这个消息后,脸色变得更加难堪。 不过他毕竟久经沙场,迅速调整状态吼道:“反击!冲出去!” 留在这里就是慢性死亡。 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可以倚赖的人了。 桐乡站那边过来,还要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内,眼前的特务就能冲破防御线。 再说等那边伏击结束,会合眼前这帮特务,他们更是死路一条。 小鬼子们端起枪疯狂射击。 然而张学卫这边知道那边已经获胜,不再留守,开始组织队员冲锋。 他不知道嘉兴那边会不会有鬼子的援兵过来。 如果过来的话,自己这边最多还剩下二十分钟。 分秒必争。 张学卫组织敢死队,从车厢里冲击,火力压制,吸引鬼子的注意力。 车厢外,手雷不停的被扔进车厢里。 方才战斗暂缓,韩老三已经跳上车顶,摸到了古董的车厢。 这里有四头鬼子,正在紧张的戒备。 韩老三对着手下比了几个手势后,用手指比了三个数,然后两名队员随着他一起跳进车厢里。 他落在车厢里的一瞬间,手中飞出一把飞刀,正中一头鬼子的脖子,而后他右手的手枪开枪,准确打中另外一头鬼子的胸膛。 小鬼子临死前开枪,打中车厢中的古董,响起了瓷器碎裂的声音。 这让韩老三心疼不已。 他听站长说,这里随便一个古董都值几百法币。 他现在是队长,一个月的薪水也才18元。 他娘的小鬼子,临时还能开枪,真是该死! 另外两名手下的身手也是百中无一,三下五除二便干掉了另外两头鬼子。 “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带人从这里进攻。”尘埃落定后,韩老三交代道。 古董都放在车厢后面,现在后几节车厢的鬼子全被干掉了,古董算是保住了。 他韩老三这次行动可算是居功至伟! 另外一边,靠近车头的位置。 新岛羽月的防御阵型一直在收缩,手下的性命被特务们不停的收割。 许敬元那边结束战斗,返身支援张学卫,越来越多的特务加入战斗。 新岛羽月陷入更大的包围圈,大势已去。 他很不甘心,但是却又没有任何的办法。 随着一颗子弹击中他的胸膛,他缓缓倒下。 剩余的小鬼子见指挥官阵亡,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不过,许敬元可不管他们投不投降,让队员们进行无差别射击。 收割全部小鬼子的性命。 直到所有的小鬼子被补完枪。 许敬元才长舒一口气,这场战斗终以胜利告终。 他对张学卫等人吩咐道:“快速打扫完战场,把卡车开过来,将所有的枪械弹药和古董一起运走,要快。” “是,站长。”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搬运古董时都是小心翼翼的。 韩老三凑到许敬元跟前,咧嘴笑道:“站长,这次收获可不小,有两大车厢的古董。” 许敬元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次你干得不错,必有重赏!从杭州城就开始潜入这辆军列,你是怎么不被他们发现的?看你浑身黑乎乎的模样,你不会是躲在煤炭里了吧?” “站长高见!我就是躲在车头。我真他娘怕小鬼子把我的手雷铲走,扔进煤炉里,那我可真是插翅难逃了。” “有种!”许敬元夸奖了一句,这小子也是个拼命三郎。 “快快快,快点搬,小鬼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来了,赶紧离开。”张学卫指挥完货物运输,来到许敬元身前,“站长,第一批货已经装好了,第二批五分钟后就能装好离开。” 许敬元说:“你留几个弟兄清理车辆痕迹,其他人全部撤离。” “是,站长!” 古董毕竟有重量,卡车会在地上留下痕迹,必须留下人清理。 其他人特务则是带着战利品,跟着车辆后面,迅速撤离。 许敬元和张学卫几个队长,钻进轿车里离开。 他们离开后半小时,远处传来一阵卡车引擎的声音。 桐乡的支援部队紧赶慢赶,终于到了。 一辆装甲车出现在远处,上面架着机关枪。 可惜许敬元弹药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无力再打第二场伏击战,否则也要给他们来上一梭子。 桐乡的支援部队赶到现场,看到一片狼藉。 带队的军官得知新岛羽月已死,脸色阴沉。 “这群狡猾的特务,撤离得很快!不过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清理车轮痕迹,顺着这些痕迹追上去!”他一声令下,装甲车队朝着痕迹方向疾驰而去。 他哪里知道,这是特务们新制造出来的。 载着古董的卡车已经从另外一个方向逃离,进入松江地界。 等到小鬼子发现前面两辆卡车,上去搜索的时候,特务引爆了藏在卡车里的炸药。 当时就有三头鬼子殒命当场! 看着系统日志再次收获15点逆袭点,许敬元彻底放下心来。 小鬼子上钩了,被吸引到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这一次他收获了将近一千点的逆袭点。 一挺重机枪加五个基数的子弹要200积分,他可以买上5个这样的组合。 古董毕竟是身外之物,这些积分才是真正属于他的个人财富。 第135章 松江特训班二期 许敬元把队员们都安置在了松江光启中学。 他的队员们都开过枪,手上、衣服都有硝烟反应。这么大的事,小鬼子一定在严查,他们倒不是有先进的技术进行排查,而是他们有警犬,可以闻出硝烟味来。一旦被他们发现端倪,把人抓走审问,然后顺藤摸瓜排查起来,可就大事不妙了。 松江光启中学是他开设训练班的地方。 有足够的宿舍可以安顿队员。 淞沪会战以后,迁移出去的百姓已经开始回流了。 这处地方是许敬元租的,还有一两个月就到期了,马上要归还。 许敬元之前和黄铭启商量之后,依然是在松江创办一个新的训练基地。 一是作为新的特训班训练场所,二是可以用来紧急避难的中转站。 新基地就在沈砖公路旁,有一处非常大的仓库。 沈砖公路是连接青浦和松江的一处交通要道,把新基地建设在这里就是考虑到了交通的问题。 此刻,被抢回来的古董就被运到了新基地的仓库里。 许敬元抽着烟,心里心疼得很,抢夺行动中碰坏了一些瓷器,让这些瓷器成了不值钱的碎片。 其中一只釉下五彩扁豆双禽瓷瓶,还留下了一个瓶底。 许敬元认得它,在他那个时代,这只花瓶被拍出了上千万元。 哪怕是战争年代也要几千法币。 “可惜,实在是可惜啊。”许敬元连续说了两个可惜。 韩老三听完之后略显愧疚:“副站长,都怪我毛手毛脚的,搞坏了它们。” 今天黄站长也在这里,他不得不在许敬元的称谓面前加个副字。 这也是为了避免许敬元在站长面前尴尬。 “诶,可惜是可惜,不过花瓶和人命相比,又值得了什么?我们这是殊死搏斗,顾不上那么多的。”许敬元摆摆手说道。 一旁的黄铭启也说道:“许老弟说得对,古董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韩老三,你这次居功至伟,我会向上峰替你请功。” 韩老三大喜过望,竟然忘了言语。 许敬元轻轻踹了他一脚,笑着说道:“还不赶快多谢站长。” “多谢站长,多谢站长!”韩老三反应过来。 黄铭启笑着摇摇头,他原本以为武夫一无是处。没想到这韩老三竟然凭借着好身手,立下如此大功。 这让他对武夫的偏见有了一些改观。 对于这些古董,黄铭启比许敬元还要识货不少,他毕竟出身名门,打小耳濡目染。 这些古董价值连城,估计杭州城整个钱塘江北面的珍贵古董,都被集中在这里了。 难怪柳川平助专门派了一个中队负责运输。 这些古董绝对值得他这么做。 只是柳川平助没有想到,古董还没有运出来,情报已经泄露了。他更没有想到,一个中队的兵力护送,竟然还被抢了。 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这主要还是应智强的情报能力和许敬元的行动能力,过于强大了。 黄铭启说:“许老弟,这些古董毕竟难以携带。我让人带去武汉、重庆,找人出手,换成钱财,你认为如何?” 许敬元点点头:“这样是最好的,有劳黄老哥了,到时候把我那份给我就好了。弟兄们最近奖金拿到手软,我看也不会缺钱花,时间周期长一些也没有多大关系。” “好,你看有没有喜欢的,收藏几件?其他的,我全部带走。” 许敬元随手挑了几件,有两个瓷器,一把青铜剑,还有一幅字画。 那把青铜剑看起来非常不俗,有点像越王勾践剑,应该是仿制品,不过也颇有价值。 两个瓷器出自明代官窑,在这些古董里,算是比较寻常的。 不过是合了许敬元的眼缘而已。 “现在十里洋场都讲究排场,我弄两个不显眼的花瓶回去,做摆设,装点一下门面。”许敬元说道。 这些花瓶不是孤品,是官窑出来的,就算被人发现和杭州古董一致,也说得过去。 倒是这幅画,是出自明代画家唐寅之手,是不能拿出来的。 黄铭启说:“你不必跟我解释,这些古董是你抢下来的,你要是拿一半走,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至于为什么不全拿走? 因为这次行动武汉总部那边已经知道了,既然成功了,就要上交一部分过去。 局座那里也该有所孝敬才是。 许敬元的系统银行倒是能存放古董,不过不能兑换成现金。存进去是古董,拿出来还是古董。只是现在不好这么操作,等无人的时候再说。 许敬元点点头,让张学卫和韩老三把古董放到车上。他把人支走,是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和黄铭启单独聊聊。 黄铭启说:“剩下的这些,这两天我就安排人转移走。” “嗯,越快越好,小鬼子虽然被引走了,但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查到这里来。” 松江就在金山北面,他们往这里排查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 “许老弟,还有一个事。” “嗯?是关于华中方面军的军事情报吗?”许敬元问。 “不是,那件事我知道难度不小,如果实在查不出来,也不要冒险,暴露我方人员。我想说的是,智强那边刚去杭州站,他那边人员十分紧缺。上一次松江特训班开设的效果非常不错,我想让你开设第二期,帮他训练一些情报和行动队员。” “小事一桩罢了,只是人员从何而来?” “一部分是来自部队,驻守钱塘江南岸的湘军第28军62师、63师,智强已经和第28军军长陶广取得联系,陶广会调拨一批精英交给智强,大概一个连左右的兵力。 另外一部分是浙大的师生,他们没有跟着学校西迁,留在杭州作战。 陶广认为这些人才不该这么被消耗掉,所以把他们组织起来,想要一起送到特训班。” 许敬元听完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浙大的高材生,来当特务,是有些暴殄天物,但是总比上战场强一些。 他们虽然是高材生,但是并不是军校生,上了战场,就只能充当大头兵,生死不由己。 不如培训一番,来一起当特务。 这是一个很有前途的职业。 许敬元说:“黄老哥,我有个条件,到时候特训班的优秀毕业生,我要有优先选择权。当然人数不会很多,我只要其中的几个就可以了。” “没问题,我和智强说一声就行。倒是,你这边有没有合适的人员,到杭州站去当个行动组长?张学卫、韩老三二人,我看能够胜任。” 第136章 石川俊介 如果在战争之前,张学卫二人想要升迁,比登天还难。 只不过战争爆发之后,人员大量伤亡,下面的人自然要顶上去。 他们两个作为许敬元最得力的助手,自然也会进入黄铭启的视线中。 黄铭启此举并不是为了挖许敬元的人,毕竟他的手下也有不少人能够调过去当行动组长。但是他搞自己的人过去,效果未必会好。 他要组建的是他们三人的铁三角关系。 将来金陵、上海和杭州的关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才是最好的状态。 所以他才会抬举许敬元的人去杭州站。 许敬元知道黄铭启的良苦用心,他沉思片刻后说道:“张学卫行事稳重,韩老三则是在人际上有优势,他俩确实都是合适人选。不过我还得再考察考察,毕竟杭州站局势复杂,行动组长责任重大。” 黄铭启点点头表示理解。 商量完毕,黄铭启便起身离开,回去租界。 他要抓紧安排将古董运走的事情。 许敬元则是留了下来,他开过枪,得好好洗漱一番,再换一身衣物才行。 那些狗的鼻子可是很灵的。 他在法租界的时候见过。 至于行动组长的人选,许敬元更倾向于韩老三。 韩老三在处理人的方面,有自己的特长。 而杭州站恰恰需要他这样的人过去。 这是他手下的晋升之路,是个很不错的晋升机会,他不会把手下的路堵死。 而且这些人以后也会成为他的人脉,何乐而不为? 许敬元让张学卫他们留下来看守,自己则是回了特训班的宿舍。 第二天,他启程去往浦东。 这几天过去,也不知道杜淳善那里有没有消息。 他让郭小四去死信箱取情报。 这个死信箱他只打算用一次,不想第二次使用。 因为他不想听人使唤。 结果郭小四出去半天,空手而回。 “站长,死信箱里什么都没有。” “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在跟踪你?” “没有,我出租界的时候,特意绕了几圈。不过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英美租界那边,有日本人出没,穿着日本军装。” 自从四行仓库事件后,英美租界工信局明令禁止日本军人进入。 “这事确实有些古怪,我出去一趟。”许敬元画完装,开着车去了日租界,直奔杉浦家。 钱海峰两天前发过电报,约他相见,想必是和这件事有关。 钱海峰把许敬元请进包厢里。 他化名杉浦正男,和许敬元化名的三井元在生意上有一些往来。 所以二人在包间里交谈,倒也不显得突兀。 许敬元开门见山道:“军事情报有线索了吗?” 钱海峰点点头说:“前几天,我让洪秀文以战争告一段落的借口,让他组织一次送信关怀。凡是特高课人员,都可以通过后勤部寄送信件。结果其他信件都有回信,唯有两封寄往第13师团的信件被退回来了,这说明第13师团可能已经离开驻地北上了。” 第13师团隶属上海派遣军,师团长荻洲立兵。他的部队最近一直在扬州附近驻军。 若是放在往常,这样的情报当然做不得数。 不过放在这里,许敬元可以肯定,他们应该是去徐蚌了。 他问:“这两封信是送给哪支联队的?” “一封是辎重兵第13联队,一封是送到两角业作大佐步兵第65联队。” “这么看起来,第13师团极有可能倾巢而出。” 如果是一般的扫荡行动,只要出动步兵队伍。 但是连辎重部队都出发了,显然是为了配合师团的行动。 钱海峰点点头,神情异常凝重。如果真如许敬元所说的那样,那么接下来必将又是一场大战。 但是国军连战连败,他对国军的战斗力已经失去了信心,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潜伏在日租界的必要。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这么下去,也无法彻底毁灭这些小鬼子,替未来报仇。 许敬元已经从钱海峰的微表情中,看出钱海峰的想法:“你我的潜伏,有着重大的作用。尤其是这一次,我们提供的情报肯定能帮到李宗仁。你大可放心,日本人终将会败退的。” “但愿如此吧。”钱海峰说道,“金山之战大获全胜,日本人震怒不已,如今你已经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好在还有许敬元这样的人存在,否则他真的要对国军失望透顶。 许敬元无所谓的笑了笑:“我早就是了,只是他们拿我没有任何办法,不是吗?” 钱海峰身体微微前倾:“洪秀文还送过来一个情报,他说特高课最近来了一个厉害的人物,叫石川俊介,出身日本士官学校,原本在第14师团当中尉中队长,来上海市为了继任牧野夕弥的行动组长之位。我听说他一来就带兵进了英美租界,也不知道他怎么说服工部局的,抓了不少抗日志士。” 第14师团是土肥原贤二的部队,想必这个石川俊介应该是土肥原看重的人。 原来如此,难怪郭小四说英美租界有事发生,问题竟是出在这个人身上。 日本士官学校出身,竟然跑来了上海的特高课,简直大材小用。 看来许敬元真的把日本人惹毛了。 不然,土肥原贤二也不会派亲信过来辅佐高木清一。 许敬元说:“我会小心的,不过他应该不止这些手段。要让洪秀文密切关注这个人,我能感觉到这个人很危险。” 钱海峰点点头,他已经交代过洪秀文了。 许敬元把海关通行证交给钱海峰:“最近日本人在吴淞口设置了海关关卡,这张通行证你拿着,药品运输不能停,前线战士对药品的需求量很大!” “明白。” 交代完毕,许敬元才抽身离开。 上海运输线重要就在于此,这些药品、军事物资的运送,有时候比军事情报还要紧要。 如今各大沿海城市都在受到攻击,不久后将会蔓延到南边福建、广东一带。 到时候物资运送就更加困难了。 第137章 化解危机 许敬元一走,钱海峰便打电话到特高课。 他用日语说:“笠原部长,杉浦家舟山路店新到了一批金枪鱼,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和高木课长过来品尝一下。” 洪秀文(笠原由树)说:“您太客气了,我一定转告课长。” “好,有事你先忙,再见。” “再见。” 洪秀文挂完电话,不由皱了皱眉头。 看来是出了什么事,否则钱海峰不会把电话打到特高课里来的。 一般情况下,洪秀文都是固定时间过去接头。 洪秀文大概猜测了一下,既然钱海峰让自己带上高木课长,那么他要和自己接头的内容应该不多,估计也就是几句话的事情。 根据最近的行动来看,估计是上次的军中送信行为太过招摇了。 他猜测钱海峰那边是想让自己潜伏下来。 对于危险,洪秀文也有一定的嗅觉。 特高课最近来了一位行动组长,石川俊介。 洪秀文每次看到他的时候,总是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浑身的不舒服。 如果是潜伏下来的命令也好,至少不会被石川俊介盯上。 他挂完电话后,想了想,拿着几张餐券来到高木清一的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进来。”屋里传出声音。 洪秀文开门进去,没想到那个毒蛇石川俊介也在。 他笑着说:“课长,你在忙吗?要不我等会再过来?” 高木清一不以为意:“笠原君,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你来找我什么事?” 每次笠原由树过来,总有好消息,准是又有什么好吃的到了。 果不其然,笠原君说杉浦家又有金枪鱼到了。 说实话,杉浦家的海鲜虽然不是最新鲜的,但是杉浦家的海鲜大多来自日本,这种口味让他非常怀念。 高木清一伸手接过餐券:“笠原君,有空也带我们的石川君过去。你知道石川君一直在北边作战,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我们国家的料理了。” 洪秀文看了一眼石川俊介:“这是自然,如果石川组长喜欢的话,天天去都没问题。一会我就送两张餐券到石川组长的办公室。” 石川俊介笑着说:“那就多谢笠原部长了。” 洪秀文微微弯腰,向二人告别离去。 这次石川俊介过来特高课,洪秀文不知道他带了多少人。 齐玉堂他们当初来特高课的时候,是洪秀文统筹发薪水的。而石川俊介的人过来之后,都是由石川俊介一人领取的,不过这是经过高木清一同意的。 这说明一个问题,石川俊介信不过特高课的人,并且他确实带过来不少人,但是人不知道在哪里。 洪秀文擦了擦额头,方才他又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直到离开课长办公室才好一些。 办公室里。 石川俊介问高木清一:“高木课长,这笠原由树的家乡在哪?” 高木清一回答道:“他是奈良县的,十几岁就越洋来到中国的东北。 去年年底,淞沪会战后,由于上海市民外迁,关东军下命令迁移东北侨胞来上海,他就是那个时候过来的。 我看他做得不错,今年年初的时候,把他提到了后勤部长的位置。” 说是后勤部长,手底下不过两个人而已。 就这样的后勤部,要管整个特高课偌大的部门,确实是辛苦的。 石川俊介说道:“难怪,我听他说话总觉得怪怪的,有关西腔又有东北口音。” 这倒是不假,洪秀文本就是东北人,关东军在东北实行文化占领,凡是东北的都要学习日语。 他有这个日语基础,后来跟着钱海峰学习了关西腔,一下就脱颖而出。 为了给洪秀文制造这么一个身份,黄铭启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了。 笠原由树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从奈良一直到东北再到上海,都是有迹可循。不过,他本人早就死了,被军统给干掉的。 他死后,洪秀文就冒领了他的身份,反正笠原由树本来就是孤身一人。 冒领后,洪秀文重新到日本移民机构登记了,并且提交了一张他最近的照片。 石川俊介不可能从洪秀文的背景查出一丝的破绽。 石川指了指高木手中的餐券问:“杉浦家呢?为什么一直给我们白送?” “石川君,你常在军中,对于人情世故略有不知。 这杉浦正男请我们吃饭,一是想让我们多去他们店里吃饭,特高课只有我们几个能免费吃,其他人都是要付钱的,他们才不会做亏本买卖。 二呢,做生意都是要攀附势力的,杉浦正男一直想通过我们认识宪兵队的安田浩弘中佐,借此低价收购一些地段好的房屋,用来开设分店或是创办其他商行。 这些人的贪心,永远都无法满足。 所以我拿他们的东西一点都不会手软。” 高木清一还扬了扬手中的餐券,一副看穿世界本质的模样。 石川俊介不置可否,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朗朗皆为利往。杉浦正男会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只是杉浦正男大概找错人了,这高木课长一看才是贪心的人,他在吃干抹净之前,是绝对不会把杉浦正男推荐给安田中佐的。 石川俊介说:“我确实很久没有去料理店了,晚上我和课长一起过去。” 高木清一非常高兴,一口答应下来,一起喝酒是和谐相处的第一步。 他能看得出来石川俊介是个有能力的人,刚来上海就敢带兵直接到英美租界抓人,而且事后一点事都没有。 还有一件事,高木清一是非常佩服的。 石川俊介说,如果把英美租界和法租界当做武汉政府,那么现在该做的就是派遣间谍人员伪装成中国人,潜入这两个租界,打探情报。 现在特高课已经选了两组中国通的间谍,潜入租界,由石川君指挥。 相信用不了多久,必能有所建树。 到了下班时间,高木叫上石川和笠原,一同前往杉浦家。 路上,石川和开车的洪秀文聊了许多。 洪秀文小心应对着,他一整个白天什么都没做,光想着怎么应对石川,心里早有腹稿。 石川也没有瞧出什么破绽。 到了料理店,高木让洪秀文去点菜,洪秀文借着点菜的机会和钱海峰聊了几句。 钱海峰让他这段时间不要再主动刺探情报。 包括之前送信的活动,也就此结束,不必再深入调查。 这些都是许敬元的命令,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保护好洪秀文这颗埋进特高课的棋子。 他们交谈的时间很短,哪怕是暗中盯着洪秀文的石川俊介,都没有瞧出什么。 当晚三人喝了不少酒,石川渐渐放下对洪秀文的戒备。 他刚到上海,对谁都不信任,包括高木清一也在他的怀疑之列。 他一直对特高课有内鬼这件事深信不疑。 否则的话,他的前任牧野夕弥就不会被炸死在自己的车里了。 现在石川怀疑上了情报组长早川秀行。 这个家伙要好好调查一番。 第138章 人无横财不富 接下来一连几天,红党留下的死信箱一直都没有情报。 就在许敬元以为此事无疾而终的时候,郭小四突然通过紧急电话联络到了他。 “老板,厂里棉被已经准备好了。” “好,我知道了,等会我过来一趟。” 许敬元挂掉电话,因为电话可能被监听的缘故,所以他和郭小四约定了暗语。 现在他的身份,是青帮头子,掌管着法租界和浦东的青帮,还是浦东棉花巨子。 盯上他的人不少。 所以他做事非常谨慎。 尤其是电话这种非常容易被监听的联络方式,他都要使用暗语。 许敬元来到浦东的工厂,郭小四把拿到的情报交给他。 郭小四没有看过情报内容,没有老板的吩咐他不敢动。 许敬元打开情报一看,里面一个字都没有。 他拿出一瓶药水涂在纸上,纸上有字迹显现。 这是他之前给红党传递情报,所使用的加密方式。 双方之间已经有了默契。 许敬元越看情报神色越是凝重。 他让郭小四把地图拿过来,对照着地图上看了好一会,才发现日本的进攻意图,在淮河南岸的凤阳一带。 情报上面没有具体的部队番号。 但是有部队的进攻路线。 原因是陆军参谋本部那边只负责制定战略,但是具体由哪支部队出战,则是由华中方面军全权负责。 不过许敬元已经知道出战的部队是第13师团了。 两边的情报合在一起,凑成了一则完整的情报。 今天是22号,日本人那边进攻凤阳的时间就在四天后,26号。 要赶紧把这个情报传递出去。 许敬元站起身来,给黄铭启打了一个紧急联络电话,约他碰头,然后往外面走去。 郭小四问:“老板,你马上要走吗?最近浦东这边发现了一些可疑的人,好像在打听你。” 许敬元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郭小四回答道:“兄弟们昨天刚发现的,现在打听你的那些人已经被监视起来了,要把他们绑回来吗?” 许敬元说:“先暗中查一下这些人是哪个势力的,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他感觉这些人并不简单。 石川俊介刚来上海,就有人来查自己,看来统治法租界青帮已经引起了日本人的注意。 如果贸然把人绑回来,这小鬼子就要盯上自己了。 还是先查清楚再说。 许敬元进入法租界,和黄铭启在兄弟科特咖啡餐厅碰头。 黄铭启已经搞定了不少大马,许敬元估计这里的大马都被他骑过了。 还真是救国骑马两不误。 “什么事这么着急?”黄铭启问道,过去这么多天军事情报都没有消息,他心里其实已经不抱希望了。 就是局座那里不太好交代。 这毕竟是委座亲自下达的命令。 国防部那边也没有侦察到华中方面军的行踪。 出乎黄铭启意料的是,许敬元带来的正是军事情报。 许敬元压低声音说:“这是日军第13师团的行军路线和进攻目标,他们的目标是南北夹击徐州。” 至于日军的装备火力,他无从知道,这需要作战部那边分析之前第13师团的作战。 这支部队在上海广福一带和江阴作战过,国军那边应该有他们的信息。 黄铭启看了几遍,把情报记在心里,之后才把纸烧掉。 他长舒了一口气:“许老弟,没想到你真的搞到了军事情报,大功一件!加上上次抢夺古董的事情,我一起向局座请功。” 许敬元说:“黄老哥,我回去后仔细想了想,我现在反正已经升不动了,不如把这些功劳记在我那些手下头上,他们有一些人军衔很久没动了。” 说完他递了一份名单给黄铭启。 这些人对他忠心耿耿,也是他发展势力的基石。 这一次抢夺古董的事件,古董有一半要上交,这让他非常不爽。 上面的人什么都不用干,坐着等他们这些打生打死的人进贡。 凭什么? 凭他们年纪大,比他更早的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就戴局长这些贪官污吏,也配拿他的东西? 让别人进贡他才行,他进贡别人是一点都不行! 他领悟了一件事。 想要不上贡,就得发展自己的势力。 就得自己主管一个大站。 所以,黄铭启前几天说要开设松江特训班第二期,许敬元才会想从中选拔一些人才出来。 一是这一期里有浙大的高材生,能够和他配合,执行一些更大的爆破行动。 二是里面有第62师的军人,许敬元要培养自己的嫡系。 到时候他从上海站走的时候,不管去哪,他是一定会把自己大部分嫡系带走的。 黄铭听完许敬元的话,不由启点点头,伸手接过名单。随着特务处升格为军统局,许老弟的军衔也涨了一级,升为中校了,后面确实是升不太动了。 许老弟能力虽然足够出众,不过他太年轻了,现在也不过21岁而已。 “就按你的意思办,我会向局座请功的。这个军事情报太过重要,我要马上回去打电报,就不和你多聊了。” “好,下次见。”许敬元没有挽留。 黄铭启临走前,递给了许敬元一个装满钱的手提箱。 他把上次古董的分润给了许敬元,一共十四万美元。不过这十四万美元有一部分是要分给行动组的弟兄们的。 另外,手雷厂还有一万法币的进账。 黄铭启走后,许敬元直接打开箱子,好几摞钱,而且是美金,只有一摞法币。 许敬元还没有见过这多钱,真是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下次还有这种好事还来找我! 可惜被戴局长那狗东西分走了一半。 许敬元无奈摇摇头,然后直接把钱存进了系统银行。 有了这笔钱,似乎可以好好运作一番了。 炸药,大量的炸药! 第139章 在铁七面前,你还得练 铁七最近的日子过得很滋润。 自从张啸林死后,他留下的青帮分子,被彻底清算。 法租界成了许敬元和铁七的天下。 每天给铁七送礼的人,络绎不绝。 铁七对送礼的人是来者不拒,转头就把这些礼分了一大半送给许敬元。 虽然许敬元不在意,但是铁七不能不做。 这也是铁父教他的道理,拿了人家的就得还。 是许敬元帮他坐上这个位置的,他必须有所表示。 今天,铁七像往常一样下班。 然而下班的路上,他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这是武者的直觉,就好像是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他不动声色,依旧迈着沉稳的步伐前行,眼睛却暗暗观察四周。 至于他一个总华捕为什么会走路上下班。 这还是他的一种习惯,这样对他的身体有好处。 早在两个月前,他就买了一辆道奇车,不过他不常开。身为总华捕,在法租界的安全还是有所保障的。 路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他突然闪身进去。 没过多久,就有两个急促的脚步追上来。 那两个人刚进入小巷里,就见到铁七在等着他们,不由放缓了脚步。 铁七率先开口问:“什么人?敢跟踪我?” 那两人不回答。 铁七毫不犹豫的出手,那两人还想还手,两招就被铁七打趴在地。 直到被踩在脚底下,那两人才肯开口,带着口音说:“我们是特高课的!” “日本人?那还真没打错,说跟着我做什么?”铁七又狠狠的踩了一脚。 “这是上头的命令!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不肯说?等把你们抓回去审一下就老实了。”铁七一手一个拎起这两个小鬼子,准备往巡捕房走。 让他奇怪的是,这两个盯着自己的鬼子已经被抓了,但是那个危险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 不远处石川俊介下了车,朝铁七走来。 这两个废物手下,这样的跟踪都能被发现,实在无能。 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他再躲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如下车把这两个废物带走,免得惹起不必要的麻烦。 上次从杉浦家大吃大喝一顿后,石川俊介就把目标放在了情报组长早川秀行和法租界总华捕铁七身上。 早川秀行那边是暗中调查,而铁七这边则是采取跟踪的手段,看看铁七都和谁在接触。 没想到刚跟了两天,就暴露了。 铁七警惕的看着走来的石川俊介,一旦情况不对,他会马上拔枪射击。 在法租界,他说了算,管你是不是日本人。 不料石川俊介在铁七身前两米停下来,“铁总,我这两个不成器的手下惊扰到你了,实在抱歉。现在他们已经受到教训了,还请你放了他们。” 铁七气笑了:“就是你在监视我?跟踪我,我可不会那么轻易放人。” 石川俊介说:“为了表示歉意,我们愿意付出一些赔偿。” 铁七摇摇头:“你是谁?跟踪我做什么?” 他能看得出石川俊介是个不简单的对手,有心想要和他较量一下。 “我是特高课行动组长石川俊介,牧野夕弥和张啸林都是死在法租界,张啸林的脑袋更是被挂在法租界的大门上,我奉命过来调查。 你是法租界的总华捕,总不会说你对这些事一无所知吧? 我想没有你的许可,那帮军统分子绝不可能大张旗鼓的行动。” “你的意思是我和他们有关系?” “或许有关系,或许没关系,你只是收了他们的钱也说不定。” 铁七觉得多说无益,不如打一架,他更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而不是嘴皮子。 “石川俊介,我能看得出来你是一个高手,如果你能打赢我,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如果我打赢了,你就从法租界滚蛋,不要再派人跟着我。” “可以。”石川俊介点点头,伸手脱掉西装的外套,松开衬衫衣领和衣袖的扣子。 铁七双手一甩,把两名特高课的警察甩到石川俊介身上。 石川俊介伸出手按住两名手下的腰,卸去他们身上的力道,轻松接下。 铁七倒是没有想到这个鬼子人高马大的,却有这么柔和的手段。 看起来石川俊介的身形和许敬元相差不大,就是长得不好看,方方的脸上,五官挤在一起,还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 石川俊介左脚向前半步,身体重心随之前移,左手握拳在腰,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向上朝前伸出。 铁七冷笑一声,空手道的前突起手式。 他脚步向前急进,瞬间来到石川俊介身前。 石川俊介出拳,拳头直奔铁七胸口。铁七以左脚为肘,双手握住石川俊介的左拳,转了半圈后,一个过肩摔将石川俊介扔了出去。 石川俊介在半空中,迅速扭转身形,四肢撑地,双手用力,让身体站立起来。 只是不等他站稳,铁七一脚直踢便踹中他的心窝。 铁七的攻击如暴风一般袭来,石川俊介只有招架的份。 最后,石川俊介采取以伤换伤的方式,一拳击中铁七的左肩,他的右腿也被铁七踢中,二人才暂时分开。 快,太快了,铁七的动作实在太快了。 石川俊介从小便开始练空手道,一直到入伍都鲜有敌手,没想到栽在了总华捕的手上。 铁七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迅速靠近,二人又是互中一拳,石川俊介后退了六七步,吐出一口鲜血。 胜负已分,石川俊介连三十招都接不下来。 而铁七那边只不过挨了两拳而已, 铁七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蔑视的看着石川俊介:“你很能打,不过在我面前,你还得练。不要再跟着我,否则我把你们都抓进巡捕房。” 他知道抓他们进去也没什么用,这三个人不像牧野夕弥那样在法租界开枪杀人,明天日本人就会通过大使馆要人。 说不定到时候铁七还要被公董局骂一顿。 石川俊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他的眼神里满是忌惮。 他开口说道:“我一向说话算话,我可以不再调查你。不过我一定会把杀牧野和张啸林的那帮军统揪出来。” “那你可得好好查,还我们法租界一个朗朗乾坤。”铁七潇洒的走了。 军统?我就是军统! 张啸林死的时候,发生那么剧烈的火拼,公董局那边都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们这帮小鬼子,还想在法租界里查,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到什么。 石川俊介来到两个废物手下身前,一手一个拎着他们就走了,他们受伤很重,已经无法走路了。 既然这个铁七查不了,就去查法租界新上位的青帮头子,曹达华。 这是既得利益者,张啸林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 第140章 一生之敌 铁七没有马上约见许敬元。 自从张啸林死后,他们两个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最近一个月几乎没有见过面。 他把石川俊介盯上自己的事情,写在了纸上,放进了死信箱。 第二天,许敬元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不过为时已晚,石川俊介已经到了的曹公馆。 许敬元光明正大的以曹达华的身份住进法租界,并弄了一套很大房子住,这就是曹公馆。 他有十几个得力的手下,二十四小时保护他。 “曹爷,外面有个自称石川俊介的日本人说要见你。”手下通禀道。 许敬元放下手中的报纸,让手下把人带进来。 他没有想到石川俊介来得那么快,前几天他刚听钱海峰提起过一次,今天又听铁七提起过一次。 现在直接蹦跶到自己面前了。 石川俊介脱掉礼帽,微笑着看向许敬元,用蹩脚的中文说:“曹先生。鄙人石川俊介,忝为上海特高课行动组组长。” 这个曹达华比外界传闻的还要年轻,最多二十出头,比自己小了五六岁。 这么年轻却坐到这个位置,背景非常深厚,是个人物。 可惜特高课那边查不到曹达华的背景,只知道他是浦东人,背靠的是英国人。 “坐吧。”许敬元用拿烟的手点了点左边的沙发,“你这脸怎么回事?怎么被打成猪头了?” 石川俊介没有生气,反而笑道:“昨天和人切磋了一番,可惜技不如人,所以才变成这副模样,倒是吓到曹先生了。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法租界总华捕铁七?” 许敬元皱了皱眉头:“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文绉绉的?铁总谁不认识?一个多月前,我还和他一起吃过饭。” 此刻他的眼前,系统屏幕主动出现,闪过几行字。 【时隔二十年,你竟然在上海再次遇到一生之敌石川俊介!】 【二十年前,你初遇他之时,他就给你制造了不少麻烦。】 【十五年前,他成了上海特高课课长,上海站也是因为他而覆灭。】 【你在那次上海站浩劫中,侥幸逃生,因祸得福,成了上海站情报组组长】 【如今石川俊介带着新的任务,卷土重来。】 【但是他似乎没有认出你的身份。】 【你能凭借着隐藏的身份,在这次较量中获胜,并赢得逆袭的人生吗?】 【特务逆袭系统任务发布:保全自身,击杀石川俊介!】 【任务奖励:中级侦探。】 一生之敌? 就这颗猪头吗?不可思议。 看起来石川俊介逃过了45年的制裁,活了下来。 不过嘛,这是历史轨迹,现在可没有这种好事了。 除掉石川俊介也是许敬元心中所想。 石川俊介指着自己的脸说:“我的脸就是被他打的。” 许敬元皱了皱眉头,这小子扯东扯西的想要做什么? 他直接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石川俊介没有急着回答许敬元的问题,他从怀里掏出一盒烟,自顾自的点了起来。 许敬元很有耐心,没有催促他,并且让佣人去倒水过来。 石川俊介吞云吐雾后,才缓缓开口说道:“曹先生,张啸林的死和你有关系吗?” 许敬元哈哈大笑道:“当然有关系,不然我现在能坐到这个位置吗?他留在法租界的残余势力,都是我收拾的,那边两个就是张啸林以前的手下。” 石川俊介倒是没想到许敬元承认得这么快,他跟着笑了起来:“爽快,我还以为曹先生要否认。” 许敬元说:“否认做什么?这是我们青帮之间的事情,不需要向你们日本人交代。” “曹先生应该知道,张啸林是和我们合作的。” “我当然知道,不然他的人头怎么会被挂起来示众。再说他又不是我杀的,你找我也没什么用。” “我这次来,没有要追究这件事的意思。我是代表特高课来和曹先生谈合作的,如果你愿意替我们工作,我们将会付出不菲的报酬,价格一定会让曹先生满意。” “石川君,我可不想我的人头被人挂起来。张啸林事件后,谁还敢当汉奸啊?” 石川俊介不以为意,这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 这件事确实影响很大,大到他们在英美租界和法租界找不到可以合作的对象。 他这番话也不过是试探罢了,并不是真的要拉曹达华入伙。 “敢问曹先生,你是否和军统有联系?” 许敬元笑着摇摇头:“我和他们肯定是没有联系的,但是我觉得季云卿肯定和他们有联系,你可以对他出手。在这件事上,我可以帮忙。不过事先可要说好,事成之后,英美租界归我。” 石川俊介哑然失笑。 这是拿他们特高课当枪使呢? 再收拾完季云卿,你曹达华该无法无天了。 有英国人给你撑腰,到时候日本人也遏制不了你。 这对日本人抓捕抗日分子非常不利。 “曹先生,希望你可以多考虑考虑,这座东方大都市迟早会是我们日本人的天下,到时候不管是英国人、美国人还是法国人,都要退避三舍。言尽于此,我就不多叨扰了。” 石川俊介说完,把香烟用力的按在烟灰缸里,然后起身离去。 “不送。”许敬元在他背后说道。 他猜不透这小鬼子在耍什么花招,看样子只是对方的一次试探而已。 只是系统的描述,又让他觉得石川小鬼子的这次试探,并没有那么简单。 总之,还是小心为妙。 正好许敬元在策划一次日租界大爆破,把石川俊介一起算进去好了。 石川俊介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许敬元的算计中,他还在为这一次的试探洋洋得意。 他刚刚得到了一句有用的信息,曹达华和铁七一起吃过饭。 那铁七可是一头独狼,从来不与人来往。 却能和曹达华一起吃饭,这两个人关系非同一般。 他之前派到法租界潜伏的黑鹰小组,可以启用了,目标就是这两个人。 看样子,曹达华这边更好下手,试试看能不能策反曹达华身边的人。 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第141章 打造运输通道 石川俊介刚从租界回到特高课,就被高木清一叫了过去。 除了课长之外,宪兵队长安田浩弘和情报组长早川秀行也在。 特高课的办公场所就在宪兵队里,安田浩弘出现在这里也没什么稀奇的。 石川俊介同他们打招呼:“早川君,高木课长,安田中佐。” 安田浩弘让他坐下:“这次来找你们,是想让你们查一下新岛中队被劫杀一案。 案子就发生在金山,属于我们的辖区。 今天柳川司令官刚打电话给大木中将,大木中将又找到了我。 但是我们宪兵队一帮粗人,相比于查案这种事,我更信任你们特高课。 所以我打算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们。” 高木清一无语,竟然是层层转包,最终任务还是落在他们特高课头上。 但是没有办法,虽然特高课明面上是属于内务省的,但事实上他们还是受宪兵队辖制的。 这安田浩弘就相当于他的上级。 高木清一说:“哈依!中佐阁下,我们一定会找到凶手了。” 大家心知肚明,在上海有这样行动能力的只有军统上海站和苏浙别动队。 只不过金陵一战之后,苏浙别动队已经销声匿迹,不复存在了。 谁都知道是军统上海站干的,但是却找不到他们人。 这帮人实在是隐匿得太好了。 高木清一看向石川俊介问:“石川君,你最近在租界有没有什么收获?” 过去这么多天了,总该多多少少有些线索吧? 高木清一露出期许的表情,不过让他失望的是石川俊介摇了摇头。 石川俊介说:“我们和这些军统交手这多次,每次都吃了大亏,我们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实力在我们之上。所以,我们一定不能心急,要缓图之。” 现在他已经开始布局,迟早会有收获的。 安田浩弘说:“这事可慢不得,柳川司令官那边不停的施压,就算是大木中将也争取不了多少时间。 石川君,你是土肥原中将看重的人,我知道你一定会有办法的。 希望你能尽快找到他们,把他们一网打尽。 还有早川君,希望你也能发挥情报组的作用。” 早川秀行诚惶诚恐,只能唯唯称是:“必定不负中佐阁下的所托。” 倒是石川俊介眉头微皱,沉默不语。 他刚布下的局,可没有那么快收网,这样会功亏一篑的。 他并不打算听安田中佐的命令。 安田浩弘可不管他怎么想的。 他起身离开,留他们三人在那里自己商量。 特高课能执行是最好的,最后自己也能和大木将军有个交代。不能执行也罢,到时候把锅甩给特高课,自己一点责任都没有。 他带着两个手下,驱车从宪兵队离开,来到城区中心区域一栋精致的办公楼。 这是他上个月亲自出面,低价从一位日本商人那里购买的。 他是宪兵队长,没有人敢不给他面子。 否则以后生意别想做了。 每天都要找你麻烦。 这叫花钱消灾。 至于钱是从哪来的? 当然是同为商人的清水辉月。 清水辉月是一个非常有实力的商人,他的货船都是走远洋的。 很多进口药品都能买到。 尤其现在是战争期间,药品水涨船高,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而他安田浩弘需要出的不过是几张通行证罢了。 宪兵队管一切航运交通,就连海关都是他的下属部门。 不过只靠他一个中佐军衔的宪兵队长,还没有能力办到此事。 他找到了宪兵司令部的大木繁中将。 想要让大木繁中将盖章很简单,只要有足够的钱就行了。 安田浩弘献上了10万日元,并且保证以后每个月都有足额的分红。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大木繁也一样。 他当下就把章给印到通行证上去了。 这些通行证到了清水辉月的手里,然后被黄铭启转了两张给许敬元。 这清水辉月正是黄铭启手下的特务薛君泽。 曾在日本留过学。 黄铭启便把他包装成一个成功的商人,混迹在上海的上流阶层,目前来看,效果非常不错。 秘书敲响清水会社会长的办公室。 清水辉月没有抬头便开口说:“进来!” 秘书说:“会长,安田中佐来了。” 说完,他便侧身,让出身后的安田浩弘。 安田浩弘满面笑容的走进来。 清水辉月赶忙起身迎过去:“安田中佐,您来了,坐我的位置,坐这里舒服一点。” 安田浩弘摆摆手,随意坐在沙发上:“不用了,我马上就走了,晚上还有个舞会。” 清水辉月马上说道:“哈依,明白明白!” 他转身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大袋子。 他把袋子递给安田浩弘:“半个月前,我们的第一批药品已经从香港运到上海了,这批药品非常畅销,很多大老板找到我,希望我们把药品卖给他们。到现在,药品已经快卖完了,利润有四五倍之多。” 安田浩弘眼睛一亮,拿出纸袋子看了一眼,袋子里装的日元,少说也有十万。 一开始清水辉月找到他的时候,他并不相信能赚那么多钱。 现在眼见为实。 安田浩弘说:“你能赚多少钱,我不关心,我只要我那一份,赚得多了是你的本事,赚少了甚至赔了,那也要你自己承担。” 他承担走私的风险。 而清水辉月承担生意上的风险。 这很公平。 清水辉月奉承道:“当然,中佐阁下是最公平的。 可惜我们现在的药品只能在上海附近进行销售。 如果中佐阁下有内陆的门路,我就可以把渠道铺得更远,到时候我可以多给中佐一份钱。” 安田浩弘摇摇头,他刚到中国,也不过参加过淞沪会战,他甚至连上海都没有出过,哪里来的内地门路? 不过,或许可以找找大木繁将军那边。 大木繁将军同学、战友极多,而且都是位高权重之人,想必会有办法。 他听说大木繁将军就有同学在第5师团当参谋。 谁也不会嫌钱多! 他拿着钱,站起身来说:“这件事我会上心的,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中佐阁下慢走。”清水辉月一直送他到了大门口,还在不停的挥手。 他要内地的渠道,倒不是因为药品运到内地还要翻上几番。 而是因为他需要这样的渠道,可以光明正大的运送重要物品或者情报到日战区。 这是站长亲自交代的任务。 希望安田浩弘那边能想到办法吧! 第142章 密码机 安田浩弘刚走没多久,黄铭启就来到清水辉月的办公室。 清水辉月将黄铭启领到办公室里的一间密室。 这是他和黄铭启商量事情的地方。 “站长,安田刚走。” “我知道,我看着他走的,不然我也不会上来。” 原来如此,清水辉月刚刚还有些担心,站长会碰上安田浩弘,看来是自己多虑了,站长一向很小心的。 他们两个约了今天碰面,没想到安田突然到访,刚刚把清水辉月吓得够呛。 好在安田浩弘拿了钱就急着走了。 黄铭启长话短说:“君泽,徐州那边正在作战,这批药品非常重要,这是局座亲自交代的,要尽快运去金陵,嘉航公司会在那里接手。” “是,站长。” 倒卖药品只是假象。 事实上,薛君泽这边只卖出了很少的一部分,这样就算安田浩弘有心去查,也查不出什么。 更多的药品已经囤在他码头的货仓里了。 之后薛君泽会以其他的名义将药品运走。 除了吴淞口的海关查得严之外,上了陆地,查得就不怎么严了。 他可以通过京沪铁路运走。 黄铭启也从薛君泽拿了一笔钱走,当初为了给薛君泽搞这个身份,他可没有少花钱,现在终于是有回头钱的时候了。 他临走前和薛君泽约定了新的碰头地点,不然说不定下次就要碰上安田浩弘了。 其实从香港运过来的这批药品,经薛君泽之手的只是一部分,还有另外一大部分走的是杉浦家和三井家的海运。 黄铭启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不想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就算有一部分出现问题,其他的药品也能继续运到前线。 黄铭启为了这件事可谓是费尽心机了。 如果薛君泽能把内地的运输通道给打通,以后他就能多一条路,多一分安全。 只要这边能稳定下来,他就能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搞军事情报。 自从乔治那边的线断掉之后,黄铭启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只是迟迟没有进展。 他现在有两个目标。 一个是大木繁的宪兵司令部,很多军事行动都需要宪兵司令部的配合,一旦宪兵司令部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能推断出一些小鬼子的军事行动。 这边想要混进去,难度相对来说会低一点。 当然获取的军事情报价值也会低一些,还会有一定的滞后性。 第二个是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这里是整个华中鬼子军令的出处,如果能进入要害部门,就能够知道小鬼子的军事行动。 不过想要进入这里比登天还难。 小鬼子的背景审核非常严格,黄铭启还无从下手。 他现在想到的办法是从鬼子军官下手,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进行策反。 想到军事情报这件事,黄铭启给许敬元发去了电报。 许老弟提供的第13师团的行军路线起了大作用! 李宗仁得到情报后,马上命令李品仙第11集团军设计埋伏。 原本第11集团军只有韦云淞第48军驻守淮河沿岸。 李品仙接到上峰命令后,后面马上收拢兵力,将第48军兵力集中在凤阳以西一带。而后又调来刘士毅第31军,设伏凤阳以东。 只以少量兵力驻守凤阳。 荻洲立兵第13师团攻打凤阳的时候,第48、31两军从两侧杀出,截断鬼子退路,完成包围。 这一战,第11集团军几乎歼灭了第13师团第58联队,死伤两千多头鬼子,俘虏数百。 李宗仁大喜,马上给第11集团请功,不忘顺便提了一嘴这军事情报非常及时。 这就是在给戴局长请功了。 戴局长当天就被老头子喊去共进晚餐了。 此等荣耀之事,其他人可享受不到。 毕竟最近战事多有不利,老头子连饭都吃不下,更别说请客吃饭了。 黄铭启想起局座昨天那封电报,上面满是赞誉之辞。 说他黄铭启天生就是当站长的料,早就该提拔他当站长了。 最后还让他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看来该继续努力的是许老弟啊。”黄铭启笑着摇摇头。 不过既然局座这么说了,他也不好说自己完全没有功劳,他只好在复电中说这件事大部分都是许副站长的手下办的。 就是他这句话,让钱海峰、洪秀文二人的军衔得以提了一级。 许敬元收到黄铭启消息的时候,刚打完一套如意拳。 他最近哪里都没有去,而是沉下心来了解法租界当前的情况。 而且石川俊介可能已经盯上了自己,还是少走动为妙。 只不过让他好奇的是,并没有特高课的便衣在盯着自己。 看来石川俊介的棋子埋得很深,可能他已经收买了自己身边的人,而自己还没有发觉。 许敬元作为青帮大头目,家里有电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的曹公馆就有留了一间房间,专门用来放置电台,他安排了两名特务收发电报。 这两名特务是电讯科出身的,金陵陷落后,被派到了上海,接着就被许敬元要过来了。 说起来这两个小子,以前还是和大门未子同一个办公室的。 许敬元看完电报,没有觉得诧异,提拔手下是他特意和黄铭启交代过的。 钱海峰倒是不在意这个军衔。 不过洪秀文应该会高兴的,干活也更加有干劲了。他的军衔已经好几年都没动了,没想到刚到特高课,就有所收获。 他应该不会后悔选择这条危险的路了。 敌占区搞特务活动,最重要的就是军心。 稳住了军心,才能让他们有主观能动性,不至于戳一下动一下。 还有就是军统那边控制着这些特务的家人,就算这些人落网了,也会有所顾虑,宁愿自尽也不当叛徒。 说起来,军统和中统比,军统的叛徒是比较少的,实在是军统的家法太严了。 许敬元烧掉情报,问两个发报员:“最近有没有监听到小鬼子的电报讯号。” “回老板,有监听到,不过我们没有他们的密码本,无法破译。” “整理一份给我。” “是,老板。” 好歹许敬元也是有初级密码能力的,能够搞一搞电码排列和翻译。 这一周他的系统商城里出现了一个特殊物品。 叫密码机。 这应该是个好东西。 就是有点贵,要五千逆袭点。 第143章 郭小四被抓 五千逆袭点对许敬元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之前他向军部提供了第13师团的军事情报,这让获得七千多逆袭点。 难怪英国佬总说情报比子弹重要。 一个情报就能获得这么多逆袭点。 比许敬元以往所有获得的加起来还要多。 正好这些逆袭点可以用来购买密码机。 系统商城里有两款密码机,一款是九一式\/a型密码机,小鬼子用的,要五千逆袭点,还有一款是恩格尼码密码机,德国佬用的,稍微贵一点六千逆袭点。 许敬元经过深思熟虑后,便把这两款都买下来了。 他的系统商城每周都在刷新,有些普通物品会重复出现,比如说枪支弹药,但是迄今为止,特殊物品都是只出现过一次。 等下次出现密码机,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明年德国便会加入战局,他们的情报也非常有价值。 许敬元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从系统商城兑换出两个密码机。 他尝试着将密码机收进系统银行里,没想到竟然可行。 他现在算是弄明白了,系统银行的能够存放有价值的物品,比如说之前的古董字画,还有现在的密码机。 他给九一式密码机通上电。按照电文开头的五个字母指标,设置好接线板接、转子和干扰轮。 这是密码机反编译的必须过程。 密码机当然能反编译情报,至于破译机是别国制造的机器。 许敬元怎么会使用密码机? 首先他具备初级密码能力,其次随机附赠的还有一本使用说明书。 他将情报通过密码机输入后,得到了一封新的情报。 这是一封来自第11军的电报:上海宪兵司令部严查金山大劫案,落款是柳川中将令。 看来上次抢了柳川平助抢去的古董,让这老鬼子非常生气。 让他查去好了。 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他的人早就从松井跑路,分批进入租界了。 他们能查出来才有鬼了。 把手头上的情报破译完,许敬元也没有发现特别有价值的情报。 看来有必要成立一个电讯小组了。 现在上海站的电讯组在黄老哥那里掌握着,那边有和总部沟通的需要,不能动。 所以许敬元打算自己成立一支。 就从松江特训班二期里面选几个。 到时候可以一起监听德国佬的情报。 总的来说,用逆袭点换这两台密码机,不亏。 难怪现在小鬼子逐渐减少使用密码本,有这么先进的加密方式,谁还用密码本啊。 最开始是内务省和海军先用的,现在已经开始在陆军这边使用了。 “叮叮叮。” 正当许敬元准备研究恩格尼码机的时候,电话响了。 他接起电话:“什么事?” “老板,小四被浦东警署的警察抓了!” “郭小四?”许敬元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从头开始说。” “今天早上有人来咱们厂闹事,小四带着工人反击,把带头的那个打死了。后来警署的人来了,把人全带走了。” “对方是什么人?” “就是一帮小混混。” 没那么简单,小混混敢来触他曹达华的霉头? 就算当场打死又能怎么样? “给警署送点钱,让他们把人放了。” “去过了,警署不肯放人,我实在没有办法才找到老板你的。” 许敬元看天都黑了,便说道:“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会亲自去警署要人,你去交代一下那帮警察,敢动小四一根指头,以后走夜路可得小心一点。” “是,老板。” 许敬元挂掉电话,浦东警署? 淞沪会战后,小鬼子建立了上海市大道政府伪政权。 由苏锡文出任市长一职。 浦东警署就是归属伪政权的。 警署的署长由日本人担任,警署里的日本人不多,实际执行治安任务的普通警察都是中国人。 这背后说不定是日本人在背后搞鬼。 目的是什么? 想要对付自己? 哪有这么简单,现在的许敬元在上海滩也是个人物了,哪有那么容易垮。 像自己这种黑道巨擘,应该是小鬼子拉拢的对象才对。 要是应老哥在上海就好了,可以让他去查一查。 现在嘛,只能靠自己了,明天去试探一下虚实便知。 浦东警署。 署长宫城健仁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的人中留着一小簇胡子,身高不高,身材略显肥壮。 他对着前面一个甲子老人说道:“季先生,你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希望我们以后可以合作愉快。” 被称为季先生的正是掌控英美租界的季云卿,青帮通字辈的大头目。在上海滩的势力,仅次于许敬元。 他一头白发,贴在头皮上,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样子。 “宫城君,这是自然,只要搞垮了曹达华,整个浦东都会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到时候我要把这里变成沪西,开设全上海最大的赌场、妓院和烟馆。到时候我们财源就会滚滚而来。” 季云卿一说话,总让人感觉有一股腐朽的味道。 沪西被称为上海的歹土。 到处充斥着犯罪,更是有钱人的消金窟,只不过现在这个地方被日本人牢牢掌控着,季云卿虽然眼红也没有办法。 他不甘心偏居英美租界,所以把目光放到了浦东。 曹达华占着宝地不会用,就让我来教你怎么用。 宫城健仁说:“我们只是抓了他的一个手下,恐怕没有办法搞垮他。” “抓他手下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把他从法租界引出来,明刀明枪的干上一场,有宫城君的帮忙,到时候他只能乖乖把浦东让出来。” 宫城健仁早就被季云卿画下的大饼迷了眼睛:“哈哈,说得好,让我们合作愉快!” 二人相谈甚欢,这时署长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宫城健仁接起电话一听是曹达华的人,便说:“我已经说过了,他这是杀人罪,你给我多少钱我都不能放人!八嘎呀路!不准伤害郭小四?你敢威胁我?!” 他狠狠的挂掉电话,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季云卿笑了笑,这还真是曹达华的口气。 他劝说道:“宫城君,一个毛头小子而已,不必生那么大的气。” 宫城健仁哼了一声说:“他敢来浦东,你就把他干掉!” “好说,好说。” 第144章 宫城太太,不要说出去哦 季云卿一走,宫城健仁便带着手底下的警察,过来提审郭小四。 本来曹达华那边不打电话过来便罢,折磨郭小四一晚上,明天判个罪,直接毙了就罢了。 中国人杀人就得偿命,你又不是日本人,敢这么下死手。 宫城健仁要亲手折磨这个郭小四。 郭小四身高不高,平时就是替许敬元照看一下工厂,管理一下工人。 工厂里那些工人,有不少就是他行动队的手下特务。 他被抓回来后,上了刑,被打得血肉模糊。虽然他没有家人在军统手里,不过他什么都没有招,他知道老板一定会来救自己的。 宫城健仁狞笑道:“郭小四,你要是肯招供是曹达华让你杀人的,我可以让你少吃点苦,怎么样?” 郭小四人虽然矮小,脾气倒是硬得很:“是你妈叫我这么干的,想诬陷我们曹爷,你也配?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老子还怕了你不成?” “好好,真是块硬骨头,我真是太喜欢你了。”宫城健仁露出猥琐的眼神,盯着郭小四看,“还真别说,细皮嫩肉的,惹人怜爱啊。” 郭小四目不转睛的盯着宫城健仁看,一双眼睛可以杀死人。 宫城健仁来到郭小四身前,伸手捏住他的双颊,左看右看:“确实长得不赖,今天晚上必定让你尝尝帝国勇士的雄风!” 他话说完,那帮警察跟着猥琐的笑了起来。 一个个都说:太君威武! 不料郭小四头往后一伸,脱离掌控,而后张开嘴狠狠的咬在宫城健仁的手臂上。 宫城健仁痛得哇哇直叫。 幸好那帮警察把郭小四拉开,宫城健仁才没有被咬下一块肉来。 宫城健仁按住手臂:“真是够烈性的!你们给我按住他,我现在就要办了他。” 郭小四剧烈的挣扎,四肢齐用,仍旧无法脱身,被按得死死的。 就在宫城健仁解开皮带的时候,外面有警察跑进来说:“署长,你家里打来电话,出大事了!” “能出什么事?没看我在忙着吗?”宫城健仁不以为意,他家在日租界,谁敢上他家捣乱。 “夫人被绑了!” “什么?” 谁这么大胆敢在日租界闹事! 现在帝国在上海的势力如日中天,所有人都要退避三舍才是! 不会是军统找上门了吧? 所以这个郭小四也是军统? “署长,电话还没有挂,他们让你接电话。” 宫城健仁重新系上皮带,去接电话。 郭小四知道自己得救了,一定是老板让人干的。 确实是许敬元让人干的,一个警察署长而已,敢和自己作对,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自己就算干掉这头鬼子,也不会出事! 宫城健仁不顾自己的警告,执意要动郭小四。 许敬元就派人去搞宫城健仁的家人。 许敬元工厂的工人知道宫城健仁的住处,那工人有亲戚是拉黄包车的,经常拉宫城健仁。 韩老三此刻正在宫城家中,外面漆黑一片,他拿枪指着宫城的太太。 他问宫城夫人:“你男人是怎么当上这个署长的?” 宫城夫人吓得眼泪直流:“我们以前是日商,国军封江后,我们从武汉逃了回来,就没了营生。后来国军攻打陆战队司令部,我丈夫加入了日侨行动队,表现出色。帝国的部队到上海后,他就没有事做了,便去应征了警察,他上贡了一些钱,就被派到浦东当了警署署长。” 宫城健仁哪有什么能力? 本来就是一通瞎指挥而已,真正干活的是那些汉奸警察。 今天宫城健仁如果死了,明天日本人就会马上派个人来接任。 许敬元有英国佬的庇护,一点事都不会有。 实在不行,从青帮里拉个混混过去顶缸就是了。 “八嘎,你想怎么样?我警告你,不要动我太太!”宫城健仁拿起电话呵斥道。 “哦,是宫城署长啊,现在可以冷静冷静了吗?我们老板可是事先警告过你,让你不要动郭小四,你看你非不听,把这事搞得那么麻烦。” “好,我不会动他的,你快放了我太太。” “呵呵,宫城署长,你太太可真润啊。”韩老三对宫城太太勾了勾手,将她搂了过来,“来跟你丈夫打个招呼。” 宫城太太带着哭腔说:“健仁,快救救我...” “没事的,没事的,我马上让人过来...” “诶,你如果不想让这事被人知道的话,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你想怎么样?” “我们老板明天会亲自过来,你最好乖乖洗干净脖子等着,不要对郭小四动刑。否则,还是那句话,你以后走夜路最好小心一点。” “我知道了,赶紧放了我太太。” 韩老三冷笑一声挂掉电话,在宫城太太身后狠狠的捏了一把,把宫城太太吓得惊叫了一声。 韩老三把食指竖在嘴巴前,嘘了一声。 宫城太太赶忙捂住嘴,哽咽起来。 都说日本人占领了上海,为什么打赢了仗,还要受这样的屈辱! 韩老三从窗户跳下二楼,手在窗台轻轻一搭,减缓向下的缓冲力,然后砰的一声,重重的落地。 随后他潇洒离去。 宫城太太直到他走远,才敢站起身来朝窗外看去。 幸好这个贼人没有动粗,不然的话就完了。 宫城健仁那边阴沉着脸再次回到审讯室,他让手下把郭小四带回牢里。 看来这次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曹达华很有势力,竟然能派手下混入日租界。 这样的话,自己还有安全可言吗? 该死的季云卿! 他怎么敢去惹这么一号人物的! 宫城健仁无计可施,在窝囊和生气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 季云卿怎么敢的? 这可不是他的主意,而是石川俊介让他这么干的。 季云卿此刻正在用电话向石川俊介汇报。 “石川组长,曹达华的人已经抓了,他明天会亲自来赎人。” “做得不错,事成之后,浦东归你。”石川俊介说道。 “多谢石川组长。” 第145章 宫城健仁尿了 石川俊介让人暗中盯着曹达华很长时间了。 但是曹达华以不变应万变,这段时间一直深居简出,竟然让石川俊介的算计落空,找不到一点线索。 所以石川俊介才想到了引蛇出洞这一招。 最近一段时间他再次研究了一下曹达华,他有几点发现。 第一,他发现青帮头子吴幸同的死与曹达华有关。 当初吴幸同去挑衅曹达华,没过几天就被苏浙别动队干掉了。 苏浙别动队正好就是军统的势力。 第二,牧野夕弥是死在法租界的,要不是情报组长早川秀行有问题,就极有可能是铁七干的。 而石川俊介发现铁七和曹达华之间关系莫逆。 二人未必没有可能联手。 石川俊介着重调查了早川,早川确实和牧野夕弥有些摩擦。 不过他发现早川这个家伙一无是处,而且极其胆小,不太可能对牧野夕弥出手,他们二人平时也就是斗斗嘴,还没有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第三,齐玉堂死在英法租界,张啸林死在了法租界。 石川俊介找到了张啸林过去的手下。 从他手下口中得知,张啸林曾经让人去浦东收保护费,但是收保护费那个人被曹达华沉江了。 事后,曹达华还约张啸林在茶馆喝茶。 张啸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还说以后绝对不染指浦东的地盘。 据说那一次是杜月笙出面的。 杜月笙是什么人? 青帮头子! 和军统的戴局长关系很深。 石川俊介怀疑,杜月笙能从上海出逃,极有可能有军统参与。 这些种种连在一起,石川俊介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曹达华有可能是军统的人,而且在军统中的地位不低,或者这个曹达华是国军的人,和杜月笙、戴局长有着不浅的关系。 石川俊介相信只要给曹达华施加足够的压力,曹达华一定会动用军统的力量进行反击。 就像吴幸同和张啸林那几次一样。 所以石川俊介才会躲在后面,让同样是青帮的季云卿出手,配合一个无关紧要的警署署长去试探曹达华。 就算这些人被军统除掉,石川俊介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第二天,许敬元如约而至,来到浦东警署。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墨镜,气场十足。 身后更是跟着数百青帮分子,个个都是携带武器,似乎一言不合就要交火。 宫城健仁虽心中恼怒,却也只能强装镇定。 “我的人呢?”许敬元声音低沉,他刚叼上一根烟,就有手下帮他划亮火柴。 “曹先生是吧,先说说你昨天派人擅闯日租界,闯进我家的事。”宫城健仁试图找回些面子,这件事让他非常生气,他知道曹达华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自己远远低估了他。 许敬元笑了笑说:“你们无故抓人,我不过是来讨个公道。至于手段,都是被逼的。” 这时季云卿也带着人手赶到,同样是上百人,这阵仗一点都不输许敬元。 “宫城署长并非无故抓人,你的人把我的人打死了,杀人偿命,这点道理,你不会不懂吧?曹达华。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今天你既然来了,就别想轻易离开。” 许敬元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冰冷起来,“呵,季老鬼,别血口喷人了。你的人怎么被打死的,你心里没点数吗?他们动手伤人在先,郭小四失手杀人在后,各中原因想必你比谁都清楚。” 季云卿脸色一沉说:“不管怎样,人总是死在你们手里的,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许敬元冷笑连连:“看来你今天是铁了心要为难我了,不过你以为就凭你们这点人就能拦住我?” 他朝云卿身后的手下看去:“你们看看你们拜的师父,季老鬼已经投靠了日本人了,你们还要跟着他干?别忘了张啸林是怎么死的!他的头被挂在了法租界的大门上!” 张啸林的门徒一阵骚乱,军心已然大乱。 许敬元身后的门徒拔出手枪,朝季云卿指了过去。 季云卿大吃一惊,往后退了几步,躲在手下后面:“你敢在这里交火!” 还有这么不讲武德的?讲不通,就要当着日本人的面开火。 他突然想起了石川俊介昨天那玩味的语气,那是漠视一切生命的语气。 看来自己成了别人手里的鱼饵了! 他身后的青帮分子也纷纷举起武器,气氛瞬间变得一触即发。 宫城健仁看着这场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当初他在虹口花园作战的时候,对面的国军也是这样的气势! 那帮警察躲在警署里面瑟瑟发抖。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有几辆军用卡车疾驰而来。 季云卿还以为是日本人的支援到了:“宪兵队到了,我看你能往哪逃,有本事你现在就一枪崩了我!” 许敬元笑出声:“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那可不是小鬼子的膏药旗。” 季云卿老眼昏花,看不清楚。 他的手下倒是瞧得真切,那是英国佬的米字旗。 卡车在外围停了下来,黑洞洞的机枪枪口对着所有人,然后卡车上下来一批英国军人。 这帮英国人根本分不清哪些势力是他们要帮的,干脆把所有人都围起来。 卡车上跳下来一个中校,他在人群中看到拉风的许敬元,挥了挥手:“曹先生,抱歉,我们来晚了。” 许敬元笑着回应:“来得正好!查理斯中校。” 查理斯非常兴奋的和许敬元握手。 这一次带兵过来对付这些小喽啰,让他发了一笔横财。 这曹达华简直就是自己的财神! 而曹达华要他做的,也只是带兵出来溜达一圈,撑撑场面,根本不用交火。 查理斯看着警衔最高的宫城健仁:“这次的事情经过,我已经了解了。是他们有错在先,我警告你,快点把曹先生的人放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宫城健仁不停的擦着汗,怎么把英国佬给引过来了? 他看着季云卿,季云卿也没有了主意。 该死的日本人怎么还不到? 许敬元见他们都不动,便挥了挥手,让手下进去找郭小四。 浦东警署的警察,没有一个敢拦着。 当满身是伤的郭小四被带出来的时候,郭小四哭了,这是感动的。 老板竟然为了救自己,请动了英国人。 而许敬元则是脸色阴沉似水,这宫城健仁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他来到宫城健仁的身前。 宫城健仁抬头看着许敬元,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是他想想不对劲,又色厉内荏的往前踏了一步。 许敬元可不管他是什么货色,揪住他的领子,就像抓小鸡一般把他拎起来,哐哐就抡了他三个大耳刮子。 “三天,三天内我要你死。”许敬元对着身后的弟兄说,“抽过生死签的兄弟出列。” 哗,四五十号人站出来。 许敬元继续说:“记住他的样子,不管是谁,只要干掉他,奖励五万法币,你们的家人我替你们养。” 宫城健仁一下就尿了。 第146章 哑巴亏 宫城健仁自恃是个日本人,一向为所欲为。浦东警署的警察也都捧着他,顺着他,让他以为自己可以在任何中国人面前当人上人。 但是许敬元今天用行动告诉他,像他这种没有背景的日本人,跟炮灰没有什么区别。 宫城健仁辛苦的挤出声音说:“曹先生,这些都是误会,我向你们道歉。” 许敬元说:“道歉?你拿什么道歉?” “我这些年攒了一些家财,可以全部拿出来。” “那我不成了敲诈勒索了吗?你把我当什么了?” “不不,是我自愿送给曹先生的。”宫城健仁根本不敢有别的心思,曹达华的人能够自由进出日租界,他还能躲到哪里去? 曹达华的势力实在太大了! 许敬元看向郭小四,郭小四点点头,觉得这笔买卖可以做。 “50万日元,一个子都不能少。” “是是。”宫城健仁脸都垮了,也只能不停喊是。这对他来说是一笔巨款,虽然早些年做生意确实赚了不少钱,但是从武汉逃回来的时候,他的很多门店都没来得及处理,亏了不少。 这五十万日元,把他的家底掏空都不够,他还要四处去借。 许敬元把这狗日的放下来:“扇自己嘴巴子,不许停。” “是是。”宫城健仁左一下右一下扇了起来。 郭小四被兄弟们送到了汽车上。 许敬元扭头看向季云卿:“季老鬼,你呢?想生还是想死?” 季云卿冷哼一声:“你能拿我怎么样?现在是日本人的天下,你以为你背靠着英国人就能掌控上海?实在太天真了。” 许敬元了然,看来这个季老鬼背后还有人。 他已经猜到是谁了,不就是那个特高课的石川俊介嘛。 只是个行动组长,甚至连课长都不是。 那就无所谓了。 许敬元挥了挥手,手底下的人冲了上去,把季云卿从帮众里拽了出来。 季云卿的几个死忠门徒想拦,被死死的按在地上。 许敬元冷笑一声说:“今天我就算杀了你,也不过是青帮的内斗罢了,说出去合情合理。你势力不如我,还敢来挑衅我。老东西,张啸林遇上我都得把苦水往下咽,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完,他就要把季云卿绑了沉黄浦江。 季云卿大喊道:“你们敢动我,石川组长不会放过你们的!” 果然是这个家伙,看来自己没有猜错。 许敬元笑了笑,这笑容让季云卿觉得毛骨悚然。 英国人查理斯见状,在许敬元耳边低声嘀咕:“曹先生,不要搞出人命,不然很难收场。” 许敬元用英文说道:“吓唬吓唬他而已,放心把老查。” 这帮英国人装腔作势还行,真让他们干,他们肯定不肯的。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汽车轰鸣声,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 车停下后,石川俊介从车上下来,他的身后只跟着两个特高课的警察。 只不过许敬元的帮众和英国士兵把他围在外面,他根本进不来。 这家伙在人群外喊了一声:“曹先生,又见面了。” 许敬元摆了摆手示意手下放他进来。 等石川到了面前,许敬元才说:“石川君,这是我们青帮之间的争斗,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石川俊介没有回应,而是露出笑容对着查理斯说:“这里毕竟是浦东警署,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管辖的地界。查理斯先生,你不在租界待着,公然带兵到这里,已经违反了租界公约。” 他知道曹达华的依仗不过是眼前的英国人而已,只要把这些英国人劝退,主动权又会回到自己手里。 到时候,可以以闹事的罪名,把曹达华抓了。 已经肿成猪头的宫城健仁开口求助道:“石川组长,救救我,他们欺人太甚!” 季云卿冷笑连连,石川来了,看你曹达华还嚣张个屁。 这曹达华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而已,趁着吴幸同被收拾了,收拢了吴幸同的手下,在浦东这个地方称王称霸。 后来又因为杜月笙的支持,才逐渐进入法租界。 就这种后起之秀,他季云卿不知道消灭过多少个了。 来得快,去得更快! 石川俊介看都没看这两个废物一眼,他一直盯着查理斯看。 只要查理斯一退却,他就能名正言顺逮捕曹达华。 查理斯和许敬元交流了一下眼神,随后摇摇头:“我带着我的部队出来训练,不违反公约。更何况我们英国人一向非常正义,看到有不公平的事情,总要管一管的。” 开什么玩笑,我人都都出来了,钱能不赚吗? 你们矛盾越深越好,每次我给曹达华站台,都能捞上一笔。 查理斯听说上面已经准备让他们撤离了。 要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捞钱,以后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赚钱机会了。 石川俊介看着查理斯如此行径,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除非出动宪兵队的人过来,这英国佬才会有所畏惧。 但是石川的权限不够,调动不了宪兵队。 这下有些麻烦了。 许敬元说:“石川君,你要为这老东西出头?这么说他派人到我的工厂捣乱,是你指使的?” 石川俊介不置可否:“曹先生,还请你给我几分薄面。” 许敬元点点头,指着季云卿对手下说:“卸他一条腿。” 他的手下二话不说,一脚踹碎了季云卿的膝盖。 季云卿嚎叫起来。 看得一旁的宫城健仁直心惊,抽耳光的手更快了。 石川俊介无所谓的笑了笑:“曹先生,这件事就这么了了,请回吧。” 许敬元朝查理斯点点头,而后挥手收队。 临走前,他还特意点了点宫城健仁,让他不要忘了。 “是是,曹先生。”宫城健仁不停点头,连石川俊介都奈何不了曹达华,他又能怎么样呢? 石川俊介不耐烦的看着季云卿,他的嚎叫声实在太吵了:“赶紧把他送去医院治疗。” “嗨嗨!”季云卿的死忠们领命。 石川俊介又对宫城健仁说:“明天开始,警署你不用来了。” 说完,他丢下目瞪口呆的宫城健仁转身离去。 要是曹达华调动军统的势力,石川俊介可以完美解决这件事。 但是,石川没想到的是,这一次曹达华竟然能调动英国人的兵力,实在是失策。 吃了很大一个哑巴亏! 他的苦水也只能像张啸林一样,往肚子里咽。 第147章 你去替师父干掉曹达华 许敬元邀请查理斯上了自己的车。 查理斯上下打量了一下这辆别克车说:“曹先生,你这辆车真不错。” 许敬元递给他一沓钱:“老查,下一次你再帮我忙,我就送你一辆。” 查理斯闻言眉开眼笑,他接过钱。这笔钱全是50面额的英镑,一捆有100张,总共有三捆。 一万五千英镑。 只是带着部队出来一趟,就有这么大的收获。 要知道英镑是全世界最值钱的货币。 1英镑可以换4美元,换日元的话,可以换16日元。 这笔钱相当于24万的日元。 查理斯笑着说:“好,曹先生,下次还有这种好事记得叫我,我随叫随到。不过你可得快点,我听说上面已经下了调令,少则一两个月,多则半年,我们就要离开上海了。” 许敬元微笑着点点头,同查理斯告别。 查理斯吹着口哨走了。 许敬元换了辆车来到郭小四坐的车上,他吩咐司机:“先回工厂,叫医生过来给小四看看身体。” “是,老板。” 虽然事情解决了,但是许敬元的兴致并不高。 倒不是因为付出了巨额金钱,而是因为他得知季云卿已经投靠了日本人,在他杀掉张啸林之后,竟然还有人敢当汉奸。 这让他很不高兴。 季云卿必须死。 还有一件事,石川俊介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的黏上来了,要尽快把他铲除。 自己的大上海大爆破计划,需要尽快实施了。 郭小四见许敬元情绪不高,慌忙道歉:“老板,都怪我下手太重了,惹了这么些麻烦。” 许敬元摇摇头说:“你身上的伤怎么样?” “都是些皮外伤,被这群王八蛋抽了几鞭子。” 郭小四衣服上全是血迹,看起来没少受折磨。 许敬元露出一丝微笑:“你下手倒是不重,那个混混是死于意外,与你无关。我看要是把韩老三放在这里,那天过来捣乱的,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正因为你心软,我才把你放在这个位置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郭小四也挤出一个笑容,老三那个家伙,还真有可能这么干。 许敬元说:“等收了钱,你亲自去把这个什么署长给做掉。” 他对这种小人物没什么兴趣。 倒是郭小四咬牙切齿的吐出四个字:宫城健仁。 想想真是后怕,昨天差点失身给这个家伙了。 一个署长都敢这么为所欲为,浦东的百姓肯定也没有好日子过。 不加以惩戒,这帮小鬼子更加无法无天了。 回了工厂,很快傅医生就过来。 这是来自东南路积善中医馆的中医。 许敬元听到这个中医馆有些恍惚,公共租界北京路那边也有一家积善中医馆,那是红党的一个联络点,梧桐就是通过这个联络点向外传递消息的。 他有意无意问道:“积善中医馆?好像在哪听过?” “哦,我们这是分馆,总馆在公共租界。因为浦东人多,房租也便宜,所以这个分馆一直开到现在。” 浦东到处都是滩涂,人哪里多了? 只不过是因为这里经常发生帮派械斗,所以他们中医馆的生意一向不错,让傅医生觉得浦东人很多。 许敬元的门徒受伤了也都是找积善中医馆。 许敬元问:“他伤得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都是皮外伤,上点金疮药,在服几贴药就好了。” 这个伤势比那些受刀伤的帮众还轻一些。 知道郭小四无事后,许敬元又聊了几句医馆的事情。 说不定这浦东积善中医馆也是红党的一处据点。 “现在鬼子占领了上海,很多交通要道被切断了,你们中医馆的药材从哪里来?” “自从开战以来,药材越来越紧缺了,开年的时候,史馆长不知道从哪里进了一批药材,得以解了燃眉之急。” 许敬元知道他说的史馆长就是史崇耀。 那批药还是自己帮他运的,从香港那边运过来的。许敬元收费很高,不过为了维持联络点,红党那边也是咬牙硬撑了下来。 看来这个浦东中医馆应该就是红党的地下交通站之一,否则如此高昂的维持费用,早就被关闭了。 说到馆长,傅医生叹了一口气:“我们馆长是我见过最仁善的人了,很多穷人治病没有钱,都是他垫付的,到现在都没有几个还钱的。他有时候生着重病,也要坚持出诊,去帮人看病,一出诊就是十几个小时。” 许敬元感慨了一句:医者仁心。 他这次大爆破行动,也需要红党那边配合行动,要找个时间联系那边了。 傅医生道别离去。 许敬元交代了郭小四几句:“季云卿那边必然是不肯罢休的,最近要小心一些,一旦发现事情不对,就先下手为强,不过要让帮众出马,尽量不要动用行动队的力量。” 郭小四点点头说:“是,老板。” 许敬元坐着他的别克汽车离开,给他开车的正是当初一起执行华兴银行爆破的小刘。 “老板,我里里外外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有被策反的人员。” “昨天我连夜去见了查理斯,但是石川俊介并不知道,我们身边的人应该没有问题。不过这件事不能松懈,石川一定不会无的放矢,一定会安插人进来。” “是,老板。季云卿该如何处理?要不我带人去把他做掉?” “不,留着他还有用。”许敬元摇摇头,季云卿一死,英美租界的青帮要乱起来了,他得先安排人进去收拾残局,不然季云卿就算白杀了。 季云卿还不知道自己因为许敬元的一句话,短暂的活了下来。 第二天,他悠悠醒转的时候,只觉得膝盖疼痛难忍,钻心的痛。 这只脚算是废了。 这就是当汉奸的下场吗? 他不甘心,他一定要报复。 连带着石川俊介也被他恨上了,那个日本人竟然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对方废了一只脚。 “师父,你醒了。”有人上来握住季云卿的手。 季云卿定睛看去,才看清眼前之人正是几年前自己收的门徒,李士群。 这个门徒堪称三姓家奴,红党出身,叛变后加入了中统上海调查室,现在更是直接叛出中统,成了日本人的特工。 眼下李士群正在日本人成立的别动队里做事。 “是你啊,士群。”季云卿艰难开口。 李士群流露出关心的神色:“你躺着吧,别动了,怎么伤成这样?我一听你受伤了,马上就赶过来了。” “唉,还不是浦东的那个曹达华?我跟他起了一些冲突,这个后辈不讲武德,竟然对我一个六十岁的老人家动手。”季云卿只字不提自己是汉奸,并且挑衅在先的事情。 “岂有此理!师父,这个仇一定要报!” “是啊,士群。仇一定要报,不过师父我老了,说话不管用了。我最信得过的就是你了,你去帮师父杀了曹达华吧。” “我?” 李士群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第148章 大爆破计划启动! 李士群没想到自己好心好意来看这个老东西,这老东西竟然要让自己去送死。 虽然自己为人不忠不义,杀起人来不会手软,但是那曹达华是好惹的吗? 连你都栽在他手里了。 他说:“师父,曹达华如今势力庞大,我们恐怕难以对付啊。” 季云卿冷哼一声:“我当然知道不容易,但难道我的仇就不报了吗?你若办成此事,以后在上海滩,咱们师徒二人定能呼风唤雨。而且你背后还有日本人撑腰,怕什么?” 李士群心中一动:“师父,此事不可莽撞行事,必须制定一个周全的计划。不过最近特高课那边让我去香港办一些事,等我回来马上执行,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先用缓兵之计拖过去再说。 季云卿满意地点点头:“好,你尽快行动,我在这里等着你的好消息。” 李士群离开病房后,眼神变得阴狠起来,“呸,老东西,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 他确实有任务要去香港,特高课让他去香港查几个日本商人,看这些人是否有问题。 也不知道特高课那边在犯什么毛病,查几个人,还是查日本人,有必要跑到香港去查吗? 第二天,李士群上了轮船才发现,石川俊介也在船上。 李士群听说过石川俊介,但是没有接触过。 昨天季云卿也和他说起过这个人,季云卿的评价是这个鬼子冷漠无情,会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 季云卿有此下场,就是拜石川所赐! 李士群开始警惕起来。 “李先生,你似乎对我很有戒备心啊?”石川俊介看着紧张兮兮的李士群问道。 “石川太君,卑职不敢。只是很久没有出远门了,难免有些紧张。”李士群微微欠身说道。 石川俊介劝慰道:“不用紧张,香港现在虽然是英国人的地盘,但是我们日本人的身份毕竟摆在这里,不会有事的。我听你师父说,你曾经和丁默邨暗杀了中统上海负责人史济美,你不应该是这么胆小细微的人才是。” 他说完后便笑了起来。 听说因为这次刺杀,李士群和丁默邨就被中统抓了。 丁默邨原来是军事委员会统计局第三处总务处处长,因为证据不足,被放了。 然而李士群就没那么幸运了,他是红党那边的叛徒,没什么身份。 最后全靠着她老婆叶吉卿四处奔走,甚至委身于徐恩曾,才把李士群救出来。 只是李士群被救出来后,不甘心就这埋没下去,转身又投靠了日本人。 眼下李士群在日本人组建的别动队里任职。 他甚至不是齐玉堂揪出来的中统叛徒,而是自己叛变的。 提到刺杀史济美的事,李士群的脸变得煞白。 他也不知道他的老婆到底委身过徐恩曾那个畜生没有。 但是外界都这么传的,他自己也信以为真,对救他性命的老婆疏远了很多。 不过李士群是了解他的师父的,他师父绝对不会对特高课的人,提起自己这么一个小人物。 只是这件事十分隐秘,不知道石川俊介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石川俊介和丁默邨有过接触? 极有可能。 丁默邨因为戴局长的嫉恨,现在赋闲在家,说不定也要搭上日本人这条线了。 原来张国焘从红党里叛逃到了重庆,身为总务处处长的丁默邨负责和他接洽。 张这个人在红党里位高权重,曾经把持着红四方面军,他知道红党不少内部的消息,因此他的叛逃备受委座重视。 丁默邨接待他,自然会从他那里获取一些红党的情报。 戴局长眼红,直接拿出丁默邨贪污腐败的证据,丁默邨被革职赋闲在家,戴局长得以接手了张。 政治斗争失败,丁默邨岂会甘心? 李士群自诩看人极准,这家伙是一定会叛变的。 仅凭石川俊介的一句话,李士群便想到了很多。 他的腰弯得更低了:“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让石川太君笑话了。” 石川俊介摇摇头说:“不,我觉得你在别动队屈才了。 你可能不知道,别动队这边的人员过于分散,渡边少将正准备抽调别动队的精英,进入刚成立的日本上海特工总部。 如果你这次的表现不错的话,我会推荐你进入特工总部,当负责人。” “多谢石川太君赏识!”李士群连连鞠躬,心里却在想,又在他妈的画大饼,我师父就是这样被你害惨了的。 到了香港以后,千万不能太过卖力。 石川俊介赶忙扶住他说:“你知道为什么这次的任务找你同行吗?” “卑职不知,还请太君明示!” “因为你在中国很多组织待过,知晓他们的行事作风!我们要调查的这些人,说不定就有这些组织的人,需要你进行仔细的甄别。”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在说李士群是个三姓家奴了。 不过李士群不敢计较,嘴上答应得很快:“是是,卑职一定竭心尽力!” 一路上,李士群卑躬屈膝,极尽谄媚之色,充分得到了石川俊介的认可。 许敬元从钱海峰那里得知石川俊介离开上海去了香港,不由有些吃惊。 石川俊介刚吃了瘪,就从上海离开,肯定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不得不去做。 这小子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从最近截获的情报看,也没有关于香港的情报。 先不管这小子了,趁着这家伙不在,少一些干扰,开始准备大爆破任务。 他发电报给张学卫,让他把特训班二期的浙大化学高材生送进法租界。 第149章 渔网计划 冷文瑞五人被塞上了汽车,甚至连行李都没有带,就被从松江特训班基地拉走了。 路上他们经过了很多个日本人设下的关卡,每一次被日本人拦下,都让他们紧张到了极点。 幸好,他们办的假身份奏效了,而且他们看起来似乎人畜无害,让日本人没有过分刁难。 直到过完最后一道关卡,五人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自从上次金山大劫案发生以后,日本人在郊区的活动就频繁起来了,许多交通要道都设了卡,真是麻烦。”车上有人开口说道,似乎是为了消弭紧张的气氛。 前途未卜,大家都有些彷徨。 “你们说这次教官急匆匆的让我们去法租界,是为了什么任务?” “谁知道呢?他只说我们到了就知道了!哎,我们进入特训班才一个多月,真的能执行任务吗?” 他们在特训班除了军训,锻炼体能之后,还学了一些特务知识。 不过,时间太短,就算他们都是一些高材生,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掌握。 让这种程度的他们去执行任务,风险非常大。 “其实这并不难猜,我们有四个搞化学的,一个搞建筑的。再结合最近上海发生的几次大事件都和爆破有关,我想我们是去执行爆破任务的。”冷文瑞突然开口说道。 “文瑞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看来我们马上要见到那位爆破狂魔了。” 他们猜得一点也没有错,他们进入法租界后,便来到一处大院里。 到这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一下车,就有特务带他们进入一间教室。 一点都没有错,是教室,还是实验室类型的教室。 里面的化学试剂、器皿和仪器,一应俱全。 这一幕把楼成军搞得非常懵,我一个搞结构力学的,也要做实验?我他娘的也不会啊。 自从浙大西迁到建德严州府之后,就有一部分学生脱离学校,自发组织起来,准备打游击对抗日本人。 第28军军长陶广听闻此事,为避免这些高材生死在战场上,便把他们吸收进了部队里。 正好趁着军统杭州站招募特务,便把这些学生送到了特训班。 说实话,这些人应该去后方搞建设,不过人各有志,国仇家恨在前,总会有人选择在前线浴血奋战的,陶广也不好勉强。 五人进入实验室之后,便一直没有交谈,内心忐忑不安。 没过多久,便有一位穿着西装,容貌俊朗,身姿挺拔的年轻人进来。 众人还以为这位年轻人是助理什么的,要让他们耐心等待。 没想到他一来就开口自我介绍:“我是军统上海站中校副站长,你们可以叫我教官,也可以称呼我为三藏,葬天葬地葬众生。” 中校? 副站长? 三藏? 葬天葬地葬众生? 不是,你看起来比我们还年轻,这合理吗? 许敬元看着五人惊讶的神情说:“没什么好惊讶的,最近一年上海发生的爆炸案,几乎都和我有关。最近几天,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学会制作c4炸药。” “c4?”他们根本没有听说过,要说制作tnt,他们可能还有理论知识支撑。 许敬元拿出一团白色黏土,随意捏了好几个形状:“没错,就是c4。等你们学会制作c4之后,就要进入沪西化工厂,进行全流程制作。制作完成后,我们就要正式执行渔网计划。” “三藏教官,什么是渔网计划?”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不过你们很快就会知道。” 所谓的渔网计划,就是利用c4炸药,在日租界进行撒点爆破。 在地图上把这些爆破点用笔连接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张巨大的渔网。 日本人在租界的检查非常严格,tnt是带不进去了。 而c4则不一样,它就像黏土一般,能随意变幻形状,轻松躲过检查。 楼成军提问道:“教官,我是搞建筑的,并不会化学,恐怕难以执行这个任务。” 许敬元看向他说:“楼成军,萧山人,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入浙大。化学并不难,我想进入大学前,你已经学过了,有一定的基础。之后,我会对你进行一对一的教学。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你学这个吗?” 楼成军摇摇头。 许敬元继续说道:“因为你有别人不具备的优势,那就是建筑结构力学。 爆破的艺术在于哪里?在于炸药的威力吗? 不,在于以最小的当量,制造出最轰动的爆炸效果! 你们知道华兴爆破案,用了多少tnt炸药吗? 仅仅只用了一百公斤的炸药! 连结成一片的数栋华兴大楼轰然倒塌,里面的上百头鬼子悉数死于非命。 如果是你们来执行任务的话,你们能做到这点吗?” 冷文瑞等人摇头。 他们看向楼成军。 楼成军也摇头,虽然他知道建筑力学,但是他并不知道炸药的威力。 但是如果把他们5个结合起来,应该是能做到的。 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能够炸掉引起坍塌的点,并且辅以炸掉一些其他支点,就能做到。 许敬元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爆破学。 “不仅楼成军要学化学,你们四个也要学习力学,这是爆破学里最基本也是最简单的两门学科。” 平心而论,渔网计划是一个非常宏大的计划,仅凭许敬元一人,就算忙碌到死也未必能执行成功。 所以他不得不亲自训练一些人手出来。 许敬元侧身轻轻的敲击了一下黑板:“好了,废话不多说。这些课程以后再说。 最近我们要学的只有这个,c4炸药。 这是一种可塑炸药,它的爆炸威力是同当量tnt的1.34倍。 稳定性非常高,就算是枪击和燃烧都不会爆炸,只能用雷管引爆,十分易于贮存。 它的核心成分是环三亚甲基三硝胺,又称旋风炸药、黑金索。 其他成分,还有塑料粘合剂聚异丁烯、可塑剂乙二酸二辛脂和标签剂3-二硝基丁烷。 ...” 他口若悬河的讲着,一个个化学反应式被他留在黑板上。 所有人都在卖力的记着笔记。 这个c4炸药完全是他们的知识盲区! 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不是,他不去当教授,来当什么军统啊? 中校副站长这个级别还是低了! 第150章 实地考察 接下来几天,五人把全部身心都泡在实验里,其他的一切都有人替他们服务。 许敬元的要求只有一个,什么时候能够手搓c4,什么时候就能正式进入沪西工厂。 当初淞沪会战爆发后,很多工厂进行了转移。 许敬元趁机出手,低价购入了几座工厂。 除了棉花厂之外,就属这座化工厂最受他重视。 沪西作战之前,他把生产设备都转移进了租界。 直到战斗平息后两三个月,他才重新把沪西那座毁掉的工厂建起来。 这几天的教学,冷文瑞等人经常会发问,许敬元对答如流,甚至还能深入浅出的和他们分析为什么要这么做。 让冷文瑞等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中国的化工起步得太晚了,即便是基础最好、悟性最高的冷文瑞,也首先于此。 这天傍晚时分,冷文瑞制造出了一小块c4。 这意味着他们五个可以正式进入工厂了。 兴奋之余,冷文瑞问许敬元:“教官,以前我们上课的时候,老师曾经说过,我们现在还没有办法大量制造甲醇,咱们的工厂能够做到吗?这是我们制造c4炸药的主要原材料,没有它怕是做不成了。” 许敬元摇摇头说:“现在还不行,不过我从国外购买了十几桶,足够你们生产的了。当然这些生产设备,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肯出钱,他们会卖的。” 这是许敬元下一步计划。 苏联也好,德国也罢,总有肯卖的。 对于许敬元的工厂来说,只要一两台甲醇生产设备就够了。 他并非是要把规模做大,而是为了提供他的行动所用。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能培养一些人才,推动中国化工业前进,他也是十分乐意的。 毕竟这是附加价值。 第二天,冷文瑞四个学化学的被送到了沪西,这里很乱,不过许敬元的势力很大,还没有人敢在他的工厂里捣乱。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青帮最大的头目,曹达华。 至于楼成军则是被许敬元带在身边时时教导。 “楼成军,最近几天你已经见识过各种炸药的爆炸威力。接下来,我告诉你渔网行动的一部分内容,你来进行策划。”许敬元觉得有必要划一小块任务出去,让这小子练练。 “是,教官。” “我把杨树浦路一带交给你,你来负责。这两天你先提交一个大致的方案给我。” “教官我没到过上海,能到杨树浦看一看吗?” “可以,你的证件就能直接进入租界。明天我让人带你进去。” 楼成军严肃的点点头,要开始执行任务了,他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又过一天,韩老三带着楼成军,大摇大摆的进入了日租界。时值五月底,上海的天气越来越热了,韩老三只穿着一件衬衫,都觉得有些闷热。 再过没多久,他就要离开上海去往杭州了,去那里当个行动组长。 说实话,比起升职,他更愿意待在许站长身边,毕竟这样一来他只要执行任务就行了,不用想太多太复杂的事。 不过,许站长既然吩咐他去杭州,他也只能照办。 最近日租界的巡逻警察多了起来。 因为这里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原浦东警署署长宫城健仁上吊自杀了,死之前他亲手杀死了他的妻子。 宫城健仁死之前还大量举债,筹措赔偿款。 外界猜测纷纷,都说宫城健仁债台高筑,才走上了绝路。 只有知道内幕的人知道,这小鬼子是被青帮的人逼死的。 说不定连上吊都是青帮逼的,甚至是青帮亲自动手把他吊上去的。 韩老三知道这是郭小四做的。 他知道这件事后,只是笑了笑,像是小四整出来的死动静。 进入杨浦路,楼成军看到了许多大工业厂屋。 但是看到得最多的还是码头的苦力,这里是黄浦江北岸,码头林立,进口货物堆积得到处都是。 “三哥,教官有跟你提起什么行动计划吗?” “嗯。说实话,我以为老板会选冷文瑞策划行动,没想到他最后选中了你。” “冷文瑞是化工天才,可能他更适合留在工厂里。” 天才吗? 当然和自己这些人比,毫无疑问是的。 但是和老板比的话,似乎谁都配不上这个称号。 韩老三问:“看过现场之后,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楼成军回答道:“这里人口太密集了,恐怕到时候会误伤无辜。” “那没有办法,有战斗就要有牺牲,这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情。” 这句话还是当初许敬元同他说过的。 韩老三拿来就用,记了这么久,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等他将来到了杭州站,这句话的含金量还会继续上升。 楼成军叹了一口气,他其实已经有一些思路了,但是看到这些码头的苦力,又有些犹豫不决。 他毕竟还是学生,不是所有人都像许敬元那样心狠手辣。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英美的厂屋会被排除在外,工部局的发电站是第一目标,然后是三井木栈、杨树浦关税和加藤沙场。 厂屋就这些,它们足够分散,如果日本人进行救援的话,能够让他们疲于应对。 除此之外,主干道和一些桥梁也要进行破坏。” 韩老三听完后点点头,他觉得大方向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他提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执行任务后,我们的队员如何撤退?” “控制美孚码头,抢夺日本人的汽艇,到时候我们乘坐汽艇到黄浦江南岸,从浦东离开。” 韩老三指着黄浦江上的日本军舰说:“你看看日本人的这些军舰,想要抢夺汽艇可没有那么容易。” 楼成军想了想问:“三哥,这些军舰在什么情况下会离开黄浦江?” “除非有大的战争爆发。” 第151章 金陵站站长 许敬元看着楼成军递交的行动计划,不由默默点头。 江面的军舰不会是什么大问题。 最近日本人军事行动频繁,准备进攻武汉。 到时候黄浦江上的这些军舰大部分都会调到长江去。 如果计划顺利,从行动人员撤离登上汽艇,再渡江离开,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那会日租界已经一片乱麻了,不会有人关心这一两艘汽艇。 看完后,他在计划方案上做了一些调整。 首先划去了三井木栈这个目标。 这是他的产业。 除了钱海峰之外,没有人知道他这个用来伪装的日本人身份,连韩老三都不知道。 第二个,就是撤退的地点从美孚码头换成了三井洋行码头。 美孚码头有驻军,这事知道的人也不多。 楼成军紧张的看着许敬元批注,这是他被许敬元悉心教导后的第一份行动计划,内心忐忑也是正常。 许敬元把批注好的方案交给楼成军:“做得不错,看来把这件事交给你是正确的。 不过方案很粗糙,尽快完善,尤其是撤退路线的选择,一定要再三确认。 只有保证了这一点,以后我们队员作战,才能人人奋勇。” “是!教官!”楼成军的心情从紧张变成了兴奋,一种被认同感油然而生。 楼成军一走,许敬元把目光重新放到了墙上的上海地图。 日租界里的领事馆、市政大厅、邮政、商会... 这些都是许敬元此次的行动目标。 不过他真正的目标并不在日租界,而是在英美租界的外滩。 这个目标,因为特殊的原因,他不打算让军统参与,而是交给红党那边。 就在昨天,他的作战邀请已经交给了梧桐同志。 那边若是能同意作战,自然是最好的。 要是不同意,许敬元只能另外寻觅合作伙伴了。 英美租界积善中医馆。 “这次药少拿一些,你这些固本培元的药并不便宜。”梧桐对曜日史崇耀说道。 “这些可是好东西。”曜日笑了笑。 “但是很贵,而且你又不免费。” 梧桐同志从复旦大学领取的工资,几乎都花在买药上了。 他知道曜日同志经常行善,给穷人免费治病,并且垫付一些药材费用。 这些年,曜日至少垫付了几千法币。 毫无疑问,曜日同志是一名极其合格的共产主义战士。 梧桐不知道这样做值不值得,他只是知道自己还做不到这点。 曜日笑着摇摇头:“上级已经复电,让我们积极配合大圣的行动。” “唉,这次的行动太危险了,不知道这次行动又会牺牲多少同志。”梧桐叹了一口气,大圣那边的消息是他传递的,他自然是知道行动内容的。 “但是我们缺钱不是吗?”曜日收敛了笑容。 小鬼子在华北搞竖壁清野,前线的战士们缺衣少食。 如果这次的行动,真能如大圣说的,能够获取大量的财物,曜日觉得这是值得去拼一拼的。 “既然上级有令,我们也不能不配合大圣行动。只是这次行动...我看你还是在后方指挥,不必再去冲锋陷阵了。”上次袭击中统叛徒的事情,让曜日受了重伤,这件事梧桐挂怀许久。 曜日摇摇头:“上海特科经过重组之后,只有我的作战经验比较丰富,我不去的话,恐怕要出问题。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对了,上级这次发电过来,说咱们江苏省委人选已经定了。过几天,人就会到上海,届时需要你派人去接一下。他们总共有两个人,一个拿报纸,一个提藤箱,戴墨镜。这是接头暗号。” 说完他递给梧桐一张纸条。 梧桐接过纸条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压在他这个组织部长身上的重担,终于可以卸一卸了。 这大半年来,他要组织日常工作,又要发展下线,还要充当大圣的联络员,实在是身兼数职,让他颇感疲惫。 “这几贴药带上,不收你钱,革命重要,身体更重要。”临走前,曜日还是抓了几贴药给了梧桐。 梧桐笑了笑,还是在桌子上留下了买药的钱。 他一走,曜日便开始组织手底下的同志开会。 此事事关重大,必须事先摸清楚情况,特别是踩点的事情。 上次袭击齐玉堂事件之后,他的小组损失极大,虽然之后又得到了一些补充,但大多都是新人,他怕不能应对战斗,所以事无巨细,都会过问。 他的身体长了肿瘤,时日已经不多了,他希望自己能够在临走前,再为组织培养出一批合格的地下战士出来。 可惜,不能亲眼看到日寇被驱逐出神州大地。 戈登路73号,4号包厢。 许敬元和黄铭启碰头,汇报渔网计划的进展。 黄铭启虽然面无表情,但是他猛抽几口烟的行为,已经暴露出他的内心异常激动。 这件事要是做成了,他们上海站算是彻底出名了。 当然,他也会成为日本人的眼中钉。 但是那又怎么样,他就是想出名。 他这辈子除了想当大官之外,就是想出名。 许敬元问黄铭启:“怎么样,黄老哥?有什么特别的指示?” 黄铭启弹了一下烟灰,平复了心情:“没有,不过你要的这些建筑的图纸,我得想想办法。最近我铺开了一些渠道,特别是宪兵队那边,希望从他们这里下手,能有些收获。” 现在是五月底,距离六月初的行动,还有七八天的时间。 他估算了一下弄到图纸的期限,应该是来得及。 许敬元放下心来,应智强走后,情报组也是黄铭启一手抓的。有黄铭启的钞能力开路,情报方面应该不成问题。 这次行动如果能够成功,许敬元会变得比黄铭启更加富有。 “对了,总部的调令已经下来,虽然局座催促你去金陵履任站长一职,不过我会帮你拖一拖,等这次行动结束再过去。这是我们两以后专用的电台频道。”黄铭启递给许敬元一张纸。 其实在早半个月前,局座已经下达了命令,只是正式文件一直没有到位,便这道命令一直被黄铭启压着。 华中方面军撤销,成立上海派遣军,司令部就安置在金陵。 局座希望许敬元去金陵后,能从上海派遣军司令部获取一些情报。 所以催促了好几次。 “多谢黄老哥了。”许敬元点点头,此次一别,下次见面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第152章 渔网行动开始 许敬元点燃记录电台频道的纸张,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去金陵的事情,黄铭启之前已经给他打过预防针了,他并没有太出乎意料。 他开口说道:“黄老哥,我走后,铁七交给你,他是法租界总华捕,不好挪位置。不过,他这个人很轴,尽量给他任务自主权。” 钱海峰我要带走,他在杉浦家有个副手,可以接替他的位置。 现在金陵百废待兴,我们军统一个人都没有,行动组的队员除了之前恒社那些人,我得全带走,这些手下我用惯了。 至于青帮的势力,我准备转交给郭小四,曹达华这个身份因为得罪了日本人,远遁海外。” 恒社那帮人在特训班待过,具备一定的行动能力,人数在一百一十七个。 这些人都是上海本地的,强行带走的话,未免不美,还是留下来比较好。 也就是说他带回金陵的特务有两百七十九个。 前提是他们能在这次行动活下来的话。 “没问题,你这样的安排最好。就是你的情报人员太少了,我这边的情报渠道已经铺好了,之前撒出去的闲子已经派不上用场了,我把他们调给你用。有六个情报小组,每个小组人数不定,6-8人,总共四十二人。”黄铭启将略作修改的渔网行动的方案,交还给许敬元。 许敬元一面说好,一面看方案,只见方案上的清水商贸、植田会社等几个爆破目标被划掉了。 他露出一抹微笑,看来这些就是黄老哥和应老哥的产业了。 他问黄铭启:“说起来,应老哥那边最近怎么样了?” 黄铭启回答道:“智强最近非常忙碌,他那边最近传来一个军事情报,他说日本人和第28军在钱塘江南北两岸作战已久,渐生疲态。他们准备顺钱塘江而下,从曹娥江进入绍兴。” 杭州站随站长的性子,主要是搞情报为主,行动为辅。 他都可以想象,杭州站日后情报不断,金陵站那边爆炸不断,而他的上海站则是腐蚀策反日本高官。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许敬元又与黄铭启商讨了一些细节才分开。 黄铭启回去后,告诫秦美秀最近不要外出。 秦美秀笑着称是,她知道许敬元要调任金陵站之后,不免有些遗憾,还是没能尝到这位军统第一行动高手的滋味,希望以后能有机会。 没过几天,黄铭启派人将这次的爆破目标的建筑图纸,交给了许敬元。当然并不是所有爆破目标都有建筑图纸,到时候只能随机应变了。 之后几天,许敬元把行动组的特务,分批派进日租界后,便一直没有动作。 直到六月九日晚上。 铁七带着巡捕闯进一处民宅,里面住着三户住户,五男两女,共七人。 他从民宅里搜出了一部电台和一本密码本。 “果然是小鬼子!”铁七看着这电台,骂了一句。 “铁总,我们抓了这些日本人,会不会有什么麻烦?毕竟他们只是伪装成中国人的身份,但是并没有犯什么事。” “能有什么麻烦?这帮人明显是图谋不轨!公董局那边已经明文规定,日本警察和军人不能进入法租界。他们罔顾法租界的法律,必然要受到惩罚,先把人带回去再说。” “是,铁总!”手下不敢在反驳。 现在的法租界当然是铁总说了算。 铁七让人搜了一阵,没有搜出其他东西,便收队离开。 这帮日本人落到他手里,难免又要脱一层皮了。 要不是许敬元通知他,他还不知道他和许敬元都被日本人盯上了。 他还以为石川俊介会信守承诺,不再派人跟着他,没想到石川小鬼子这么狡猾。 还好最近没有什么行动,没有暴露。 最近这段时间,许敬元加强了情报监听。 通过对情报的整理分析,并且对手下进行了排查,他找到了石川俊介派来潜伏在他身边的棋子,那颗棋子就潜伏在许敬元的青帮里当司机。 许敬元的出入都被他记录得一清二楚。 好在许敬元每次出去都画了装,并且换了车辆,没有乘坐他那辆别克。 明后两天就要展开行动了,许敬元不希望这帮小鬼子发现什么端倪。 等特高课那边发现埋伏在自己身边的日谍被抓,已经来不及了。 与此同时,两辆从沪西开过来的卡车,载着一堆黏土进入了日租界。 小鬼子对卡车进行仔细的排查,发现车上除了白色黏土外,什么都没有。 他们对司机进行了盘问,也没有发现什么。 最后小鬼子在敲诈了几百日元后,才放卡车进入。 第二天,黏土开始分发给行动组的特务。 楼成军也从特务那里领取了10公斤的白色黏土,这便是c4炸药。 他的任务是炸毁日租界的发电站。 他弄出一小块c4,大概有拳头那么大,在黏土里混入钢针、钢珠、铁钉,然后装进一个小盒子里,插上手雷引信,小心的用胶带捆好。 教官曾经说过,这种自制的c4手雷,杀伤面积极大,能让受伤的人失去行动能力。 发电厂那边每天都有三队日本兵轮流进行巡逻。 他的首要目标是配合其他特务干掉这支巡逻小队。 然后再进入发电厂内部,进行重点爆破。 韩老三没有爆破任务,此时的他正在黄浦江的码头上,冒充苦力。 他的行动队成员都在这个码头上。 他们的任务是抢夺停靠在码头附近的两艘日本汽艇。 两艘汽艇最多可以容纳六十多人,正好可以涵盖在杨浦树路执行任务的特务。 到时候,登船时间一到,他会准时开船。 为了学会开这种汽艇,他和几个行动队员已经无实物练习了十几天了。 上天保佑,开汽艇的时候,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 至于其他人,则是分别从闸北、吴淞江和沪西撤离。 能不能安全撤离,只能各安天命了。 6月11号,清晨。 日租界发电厂的一声巨响,将杨浦树沉睡中的人们惊醒。 这声爆炸就像是一个进攻的号角,日租界开始响起了连环的爆炸声。 此时的许敬元就像事不关己一般,孤身一人来到外滩24号。 他的面前是日本人在英美租界开设的——横滨正金银行。 第153章 我那么多钱呢? 横滨正金银行,是日本政府成立的外汇专业银行。 以经营对外汇兑、贴现为主要业务。 鸦片战争后,承办了清政府的多笔贷款,榨取大量的利润。 最近一年,先后开设了天津、大连、北平、青岛等多个分行。 这个银行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将中国掠夺的黄金、白银、外汇运往国内。 而上海分行正是所有分行的集中点,其他分行把黄金银和外汇都运到上海,再从上海统筹运回国内。 距离上一次运送财物回国,已经过去一个月。 如今横滨正金银行里的黄金已经堆积如山,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许敬元看着眼前这栋六层的花岗岩大楼,点了一根烟。 他在等。 等红党那边率先发起进攻。 这里作为日本人金库重地,有重兵把守,前门就有两个堡垒,里面各有两挺机关枪。 二楼的四个角,也各有一个观察哨。 许敬元没有大摇大摆走进去的能力。 他筹划了那么久的渔网行动,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这座银行。 抢什么能比抢银行来钱更快? 银行内。 银行经理接到了宪兵队的电话。 杨浦树那边发生爆炸后,宪兵队队长安田浩弘出身安田家族,他们家族以经营银行、保险起家。再加上他职责所在,让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横滨正金银行,所以打电话过来询问。 “大岛经理,银行那边的情况如何?有没有发生爆炸事件?” “安田中佐,目前银行还算安全。不过,我不清楚之后还会不会安全。我想请您派兵过来,以防不测。” “现在租界里到处都是爆炸,我这边实在抽调不出人手。这样,我派我的安保小队到你们银行来,你放他们进银行。” “多谢安田中佐。”大岛经理擦了一下头上的汗,上海最近一段时间来太不安稳了,早先连军队都遭到了袭击,他这个银行重地,想必也是敌人最想拿下的地方。 他打开窗,隐隐约约能听到日租界那边的爆炸声,不断传过来。 可恶,这些家伙这次是派了多少人出来行动。 他早就听说军统那边出了一个爆炸狂魔,这事早在他们这种上层阶级传开了,想必又是那个家伙干的。 半小时后,日本宪兵队的人到了。 大岛经理亲自到门口迎接,他没想到人到得那么快。 他查看过分队长递过来的证件后说:“人数怎么不对?安田中佐说只有一个分队,你们却来了二十几个人。” “嗨依,大岛经理,中佐阁下担心这里会成为对方重点进攻目标,所以特意加派了一个分队。” 大岛经理说:“你们负责前门这个区域,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了,他要打电话向安田浩弘求证一下。 所以谨慎的把人留在了前院。 只是他刚走进大楼,还没来得及上电梯,就听到了剧烈的枪声。 枪声停止,那帮宪兵队的人迅速冲了进来! 大岛骂了一声八嘎雅鹿后,赶紧进了电梯上楼。 原来这帮宪兵队的人是红党的人假冒的。 许敬元把军统的渔网行动透露给了红党。 史崇耀知道这是他们的一个大机会。 一旦日租界那边发生暴乱,他们就能借着宪兵队的身份,光明正大的进入横滨正金银行。 所以,他们伪装成宪兵队的人,轻而易举的拿下了两个机枪堡垒。 日本的军人进不了法租界,却能自由在英美租界行动。 因为随着日本人在上海的势力越来越大,英美两国眼见已经控制不住租界了,便把军队给撤了。 用不了多久,整个公共租界都会落入日本人手里。 史崇耀命令四名战士把守堡垒,对付随时可能过来支援的日本兵。 而他自己则是带着部队往前冲。 他此时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容乐观了,昨天他差点一口气没有上来,幸好最后还是挺住了,没有多久好活了。 银行的安保力量在一楼和红党队伍交火。 双方各有损伤,史崇耀暗暗心急。 大圣怎么还不出现?自己这边快要顶不住了。 毕竟是日本人在上海最大的金库,里面的安保力量,仅凭他们十几个人是攻不进去的。 就在史崇耀焦急万分的时候。 他听到了一声巨响,这是炸药爆炸的声音。 “终于来了!同志们,跟我冲进去!”史崇耀率先往一楼扔进几枚手雷,然后带着同志们冒着枪林弹雨冲了进去。 小鬼子听到背后的爆炸声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的防御为之一滞。 “快去金库看看!”安保队长说道。 十几名日本兵被派出去查看,要是钱丢了,他们这些人都不够偿命的。 大岛也听到了爆炸声,他赶忙从楼上跑下来。 该死的,这帮人竟然用炸药炸开金库的墙体。 大岛打开金库的大门,所有的小鬼子看到眼前的景象,人都傻了。 这里面的钱呢?金子呢? 怎么全都不见了? 他们可是知道,这一个月来运了多少钱进来。 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全都不见了? 难不成被大岛经理偷偷转移走了? 要知道能动这些钱的只有大岛经理,他身上有金库的钥匙。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大岛经理身上。 “八嘎,还愣着做什么?快去那个洞看看,发生了什么!”大岛声嘶力竭的喊道。 日本兵向金库里涌进去。 只是不等他们从洞口钻出去,金库里便再次发生了爆炸。 “砰砰砰!” 烟尘弥漫,金库里的架子被炸飞,涌进来的日本兵悉数被炸死。 大岛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他实在想不通,这些人是怎么把这么多炸药搬进来的? 可是钱没了,他能怎么办? 他必须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他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岂料他看到了烟雾中有个人快速向他靠近。 不等他有所反应,那人便向他射击。 大岛愤然倒地,他直到死去都没有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 许敬元可不管他在想什么,他现在要去通知红党的人撤退。 又一声爆炸,让在银行一楼作战的安保分寸大乱。 他们听到“哐哐哐”的金属滚动的声音,等他们看清楚的时候已经晚了,两枚手雷在他们身后爆炸。 当场又有几头小鬼子被炸死。 许敬元在银行安保背后开枪,点杀一个后,便抽身离去,上了银行的六楼。 在许敬元的帮助下,史崇耀他们终于冲进了银行的大厅,将银行安保全部消灭。 正在此时,安田浩弘派来的小分队到了。 第154章 救人,撤退! “抓紧时间撤退,从那边出去。出去后向南跑,去汉口路,那里有接应我们的车辆。”史崇耀一边换下手枪的空弹匣,一边对同志们说道。 “曜日,一起撤退!” “少废话,赶紧走,这是命令!回去后通知交通站的同志一起撤离,离开上海。”史崇耀皱了皱眉,他必须留在这里阻挡追击的敌人,否则同志们跑不远。 “是,保证完成任务!” 余下的十几名同志从许敬元进来的路线撤离。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任务:一直往南边跑,去汉口路。 史崇耀捡起角落的轻机枪对着门口火力压制,把刚露头的小鬼子又打回去。 门口的两座堡垒上,更是枪声不断。 小鬼子用来防御的堡垒如今成了红党拒敌的利器。 便在此时,史崇耀开火的时候,楼上又传来一声巨响。 原来是许敬元炸开了大岛的保险箱。 大岛隶属大藏省,大藏省掌管日本的财政。 以大岛的身份,保险里必定有不少好东西。 来都来了,自然要来看看。 保险箱里有不少金条和日元,理所当然的被许敬元放进系统银行里。 还有一些文件。 这些玩意没有办法储存,许敬元一股脑拿出来。 最后他把目光放在了一个小保险箱上。 保险箱里再来个保险箱? 这个小保险箱大概只有骨灰盒那么大。 里面装的不会是大岛他老娘的骨灰吧?许敬元抱着怀疑的态度。 不管了,先带走再说。 他把小保险箱拿出来,感觉不是很重,最后他又随手抓了几个文件,迅速撤退。 到达一楼的时候,他听到了枪声。 不知道小鬼子有没有发现金库的窟窿。 他一手夹住小保险箱,一手持枪,探过去查看情况。 结果只看到史崇耀在银行大厅对着大门射击。 “史崇耀。”许敬元喊了一声。 史崇耀大吃一惊,以为同志们又回来了,他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人探出头看着他。 这是一张非常陌生并且很不自然的脸,明显是画了装的。 “大圣同志?”史崇耀出声问道。 许敬元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有一天也会被称呼为同志。 我明明是特务,你却叫我同志? “为什么不撤退?”许敬元问道。 “鬼子来了,我必须挡住他们,为我们的同志赢得撤退的时间。” “傅医生说的对,你还真是个天大的好人。”许敬元无奈,“赶紧通知碉堡的同志一起撤退,在这上演什么苦情戏?这里是战场,不是你的舞台。” 说完许敬元把箱子暂时放在脚边。 他从西装里面拿出两枚手雷,拔掉保险,向大门口丢出去。 巨大的响声震得人耳朵痛。 “这是...震爆弹!”史崇耀毕竟见多识广,一下就认出来了,只可惜他没有途径搞到这么好的货色。 还有这大圣的臂力也真是了得,竟然能把手雷扔这么远。 “走啊!”许敬元来到他的身边朝他吼道。 许敬元脱掉西装,扔在地上,然后拖过两名银行安保人员盖在上面,做好伪装。 史崇耀看到西装上炸药,不由暗暗咋舌,这是多少炸药? 至少有二十公斤! 自从练习如意拳开始,许敬元的身体素质一天强似一天,这么点重量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史崇耀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红色的布,摇了几下,然后对着堡垒的同志喊道:“撤退!” 堡垒里的同志看到撤退的信号,从堡垒里钻了出来。 一边向大门开枪火力压制,一边朝曜日同志跑过去。 许敬元把一个起爆器交给史崇耀:“一会我让你按这个绿色按钮,你就按,到时候冲进来的日本人会全部被炸死。” 说完他便快速向后撤退,来到他的保险箱旁,他从口袋拿出一个手雷,缠上细线,线的另一头缠上门把手。 史崇耀拿着这个起爆器,心里都有些紧张。 万一不小心按错了,他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他继续用机枪掩护四名战士过来会合。 然而四名战士过来会合的时候,其中两名被日本人击中,当场牺牲。 另外两名战士还想去营救,被史崇耀喝住:“别过去,撤退!” 等到史崇耀三人路过自己身边。 许敬元小心翼翼关上门,抱起他的小保险箱跟在史崇耀三人后面。 只要有人开门,就会引爆手雷。 这个手雷的爆炸声,就是按下起爆器的信号。 一行四人从许敬元炸开的洞口逃出去。 许敬元喊了一声:“去金陵路的教会。” 他的脚力很快,一下便反超史崇耀三人。 他们刚踏上金陵路,正金银行那边就传来爆炸声。 “按!”许敬元冲史崇耀喊道。 史崇耀拿出起爆器,用力按下,一声更大的爆炸声传来。 他回头看去,只见正金银行那边冒起了浓烟。 看样子是脱离了危险了,但是他的心情不免还是有些郁结。这一次行动又牺牲了十几名同志,和上次袭击齐玉堂一样。 就是不知道这次有多少收获。 他刚刚路过金库的时候,看到金库空空如也。 他认为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运走所有钱,大圣同志这边明显是孤身一人,更不可能把钱运走。 也许这一次打错了算盘。 横滨正金银行里也许根本就没有钱! 他们现在最大的收获,估计就是大圣同志怀里抱着的这个小保险箱了。 四人来到教堂楼下,许敬元把小保险箱扔进后备箱,然后发动汽车,带着曜日同志三人去往英美租界的安全屋。 日租界发生那么多爆炸,法租界的大门早就关上了。 现在他们哪里都去不了,只能躲在英美租界里。 积善中医馆那边也不能去了,史崇耀只能任由许敬元安排。 史崇耀问许敬元:“大圣同志,这个小保险箱里是什么?” 他希望能听到一个不错的答案。 可惜许敬元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去了银行经理的办公室,炸开了他的保险箱,然后在保险箱里发现了它。所以,我推测它一定非常珍贵。” 只有这些收获吗? 车上三人都沉默下来。 这样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牺牲了许多同志。 “有战斗就一定会有牺牲!你们是特科人员,不该一遇挫折就如此消沉!”许敬元在车上呵斥道,“我可以非常确定的告诉你们,这些同志的牺牲是值得的!” 他本就是青帮最大的头目,又是上海站副站长,自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一番话下来,竟然让史崇耀三人摆脱了沮丧。 这一次,许敬元劫掠横滨正金银行,收获十分巨大! 光是金库里的钱财就有400万美元! 第155章 我从来不会放弃我的战士 横滨正金银行哪是没钱啊? 钱多到难以想象! 3月份,伪联准银行正式营业,由伪华北临时政府财政部总长汪时璟任总裁,发行伪中国联合准备银行兑换券。 其中由横滨正金银行、朝鲜银行、日本兴业银行筹措的1250万日元作为准备金。 横滨正金银行短短时间内,在华北开设这么多分行,就是为了发行联银券,以套取法币。 在占领区用联银券兑换完法币后,便把法币运输到上海。 上海是中国最大的外汇市场,也是小鬼子套取外汇的最重要场所。 这些海量的法币运到上海后,会被拿到黑市套购外汇和黄金白银。 这些套购的钱财,暂时保存在外滩的横滨正金银行。 38年上半年,横滨正金银行总共花出去四千万法币,在上海黑市完成套购, 吸收完的外汇和金银,已经有两批被运到了日本本土。 这最后一批还没有运回去,就全部落到了许敬元的口袋里,总额大概400万美元左右。 400万美元是什么概念? 从36年开始到45年抗战结束,苏联对红党的支持加起来,也不过只有两三百万美元左右。 许敬元之所以选择和红党合作,就是为了这笔巨额钱财的分配权。 他可不想无缘无故又分一半的钱给戴局长。 钱给他戴局长有什么屁用? 这些钱绝不会落到国军前线那些在打死打生的部队手上。 除了帮他戴局长升官发财,让他多盖几座戴公馆,多睡几个女人之外,顶多让他可以建一两个军统站。 国军内部的贪腐是出了名的。 还不如交给红党,帮他们搞一些武器装备,多干掉几头小鬼子。 许敬元他们离开后,有更多的日本兵赶来横滨正金银行。 连安田浩弘都亲自赶来了。 他看着现场的惨状,心乱如麻。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了,日租界的动乱到现在都还没有平息,结果最重要的正金银行竟然被抢了。 他来到金库外,这里除了一地的尸体,毛都不剩一根,连一张散落的纸币都没有。 这帮人是怎么把金库舔得这么干净的? 他破口大骂:“岂可修!这帮人就是小偷、强盗!大岛这个废物,拥有这么多安保力量,还有两个堡垒,竟然被人冲进来,把钱抢走了。” 他刚骂完,又有一辆车停在银行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鬼子,穿着西装,身高不高,梳着个中分头。 他一下车便直奔金库。 在金库里遇到了安田浩弘。 他看到现场的情况,急得团团转,八嘎,我那么多钱呢? 安田浩弘看到他进来,打了声招呼:“丰臣课长。” 来的人正是大藏省银行局造币课长,丰臣智辉。 丰臣智辉不复之前和安田见面时的热情,而是神情冷漠,没有给予回应,转身就往楼上跑去。 “糟糕了!”此时他的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失去这些钱,固然让他难受,但是如果楼上的那个东西没了,会让他绝望。 他冲进银行经理大岛的办公室,见到这里一片狼藉,保险箱都被炸开了,里面的东西不翼而飞了。 他瘫倒在地,嘴里喃喃:“完了,全完了。” 安田浩弘不明所以,跟在丰臣智辉身后上楼,一上楼就看到丰臣智辉坐在地上。 他开口问道:“丰臣课长,你怎么了?保险箱里有什么东西?” 丰臣智辉像没听到一样,一直在喊完了完了。 安田浩弘来到他身前,想把他摇醒,没想到他两眼一抹黑,急晕过去。 “八嘎,这都什么事?”安田赶忙让队员把丰臣智辉送去医院。 安田浩弘站在原地,现在情况变得越来越麻烦了。 他不知道丢了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丢了多少钱,但是他看丰臣智辉的反应,应该是丢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他是上海宪兵队队长,这件事真追究起来,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又不是安田家的嫡系,安田家不会力保他。 况且这次的事件闹得这么大,就算他们安田家是四大财阀之首,也未必能保得住他。 此时的许敬元等人已经回到了安全屋。 这个安全屋是许敬元初到上海时花了八条大黄鱼购置的(不是法租界电影院旁边的那套)。 当时的房价还没有现在那么贵。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其他人都不清楚。 许敬元安排史崇耀三人住下,这个安全屋正好有三间房,他们一人一间。 他对史崇耀三人说道:“你们先在这里住下,等风声过了再离开。这里有足够的食物,而且非常安全,日本人不会找到这里来的。” 史崇耀文:“你呢?” “我要去打开我的小保险箱,这里面的东西应该很重要。”许敬元强调这个小保险箱是他的,就是让他们不要惦记了。 万一开出非常重要的东西呢? 许敬元就把它独吞了。 他打算只给红党资金上的支持,其他物资尽量不要牵扯上,以免被人倒查,发现自己的身份。 史崇耀对另外两名同志说:“你们先出去,我和大圣同志单独聊聊。” “是。”那两人出去,把门关好。 许敬元并不害怕,这三个人加起来都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况且这史崇耀还是个心善之辈,不会对自己动手。 许敬元递给史崇耀一根烟,史崇耀摆摆手,许敬元便自顾自的抽起来。 史崇耀闻到烟味,剧烈的咳嗽起来。 许敬元无奈只得把烟掐掉:“你不该在他们二人面前称呼我的代号。” “抱歉,方才一时情急,直到说出口,我才意识到。” “算了,大不了以后换一个代号。”许敬元无所谓道,代号这种东西可以取很多次,下次可以叫八戒、沙僧、降龙、伏虎、菩提老祖。 史崇耀说:“今天的事,我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回来救我们,我们已经死了。为了救我们,你暴露了很多底牌。我曾经对你有很多猜测,在我的印象中,你一直是一个为达目的,冷酷无情的人。可惜我猜错了,你只是面狠心善。” 许敬元用到的手雷和炸药,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军统。 最近军统的作战方式和许敬元的表现如出一辙。 还有虽然面貌能做伪装,但是身高不行,许敬元太过高大了,有心人想要查他,一定能查得出来。 好在这件事只有史崇耀最清楚。 “我不喜欢这个评价。”许敬元沉默片刻后说道,“除非必要,否则我是不会放弃我的战士的,这是我的一贯准则。在这次劫掠正金银行的行动中,你们就是我的战士。” 第156章 扑朔迷离 “你不用把我想得太过伟大,认为我是身处黑暗,心向光明。我只是千千万万抗日志士的一员,不归属于任何势力。”许敬元率先定下此次谈话的基调,免得史崇耀多费口舌,来发展自己。 史崇耀点点头,他确实心怀发展大圣同志的想法。 不过,许敬元这番话打消了他的念头。 史崇耀说:“那就保持这样的合作关系就好了,我会向上级汇报的。” 许敬元点点头说:“很好,这次行动的收益是一笔数目极大的钱。等风声过去,我会交给梧桐同志,希望你们可以利用好这笔钱,不要让我失望,不要让战死的同志白白牺牲。” “明白,放心!”史崇耀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得到大圣同志这样的承诺,比什么都重要。 就是不知道这笔钱有多少? 五万美元?还是十万美元? 史崇耀自嘲的摇摇头,会不会要得太多了。 许敬元开车到了另外一处安全屋,卸去伪装,换了一身衣物,开了另外一辆车回到法租界。 现在他的身份是青帮头目曹达华,巡捕房的人还不敢拦他。 他回到曹公馆,小刘替他打开车门。 “老板,你回来了。” 许敬元点点头,让小刘抱着小保险箱和文件去楼上的书房。 他点了一根烟问:“行动情况怎么样?” 小刘回答道:“这次行动,炸毁了市政大厅、日租界工部局发电厂、申新报大楼等32处重要建筑。三哥那边发回了电报,说他们正从浦东方向撤退。其他几个队长还没有回信,估计要到明天,才能知道情况。” 许敬元皱眉道:“32处?哪里出了问题?” 按原计划,小鬼子至少要被炸掉40处建筑。 小刘说:“市政府那边,只炸掉了市政大厅,其他目标建筑没有进行破坏。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还不知道。” 行动前,许敬元在各个区域留了观察人员,他们会及时汇报各自区域的情况。 如果是市政府那边出了状况,他的队员未必能从吴淞江逃离。 负责市政府那边行动的人员有两个行动大队,共七十三人。 如果这些人被捕的话,对许敬元来说将会是一个极大的损失。 许敬元说:“要尽快和他们取得联系,24小时内没有联系上,就按他们已经被捕处理。” “是,老板。” 要是他的队员被捕招供,还贸然去接应他,只会让自己的损失加剧。 此事不得不防,必须尽快弄清楚眼前的情况。 宪兵司令部。 现在的日租界已经乱成一团。 宪兵司令部的人全部被派了出去。 大木繁中将面如死灰。 他看着眼前的安田浩弘、渡边裕志和高木清一,眼神不善。 尤其是渡边裕志,这家伙谎报军情,真是该死。 “渡边君,我需要一个解释。当初华兴银行爆破案,你说抓到了凶手,凶手招供,最后被处决了。 这次的大事件又是怎么一回事? 很显然这一批人和华兴银行爆破案的凶手脱不了干系。 你并没有抓到那帮人! 帝国在今天正式进攻武汉,而我们这个大后方,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这将会极大扰乱前线战士的军心! 若是畑俊大将怪罪下来,我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黄河花园口决堤后,华北方面军被迫中止沿淮河主攻武汉的计划。 改由畑俊六率领上海派遣军沿长江两岸进攻。 上海派遣军共有两个战斗序列。 一是冈村宁次率领的第11军5个半师团主攻武汉。 二是东久迩宫稔彦亲王指挥第2军4个半师团沿大别山北麓助攻武汉,这老鬼子是朝香宫鸠彦的弟弟。 眼下25万兵力在对武汉作战。 这么关键的时刻,大后方却发生这么大事件,在场的几个都难辞其咎。 渡边裕志有苦难言,他自从接手军方情报部门后,军统的行动一直没有消停过。 他之前已经责令高木清一调查案件,可是迟迟没有进展。 那个备受土肥原将军器重的石川俊介,也一直没有消息。 军统上海站实在难以对付。 不过他现在不敢倒苦水,他毕竟是少将,虽然主导军方情报部门,身份不一般,但是也要受到大木繁的辖制。 他低头弯腰道:“嗨依,是卑职失职,卑职一定会尽快查清楚。这次大事件,我们抓到了几个军统人员,希望能够顺着这些人找到一些线索,以他们为突破口,彻底摧毁军统上海站!” 大木繁挥了挥手,像驱赶烦人的苍蝇一般:“说这些都没有用,必须要有一些实质性的进展。你回去仔细审问,上次的金山大劫案一定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上次柳川中将让他调查的事情都还没有结果。 正好趁着这次机会,调查清楚。 “是,大木阁下!” 大木繁让渡边裕志和高木清一离开,唯独留下了安田浩弘。 安田浩弘是他的心腹,否则也当不了上海宪兵队队长。 大木繁看着他的心腹问:“安田君,正金银行那边究竟丢失了什么东西?” 安田浩弘摇摇头:“此事只有大藏省的丰臣智辉知道,他被送到了医院。医生说他受到了剧烈的刺激,过段时间就会醒了。” 大木问:“正金银行那边的行动和军统有关吗?” 安田浩弘回答道:“应该有关,他们的爆破手段十分相似。不过有两点十分奇怪,一个是是正金银行那边用的炸药是tnt,不是租界这边用的那种白色炸药。还有,那些人用的手枪不是勃朗宁,而是毛瑟军用手枪(驳壳枪)。” 白色炸药是从被抓的军统身上搜到的。 至于为什么会知道这是炸药,因为上面插着引爆雷管。 “这么说起来,这帮军统制造了新型炸药,然后大摇大摆的带进了日租界?还有,正金银行的案件,极有可能是两股不同的势力在合作!” 红党那边用的手枪几乎都是驳壳枪。 军统和红党合作抢了正金银行也说不定。 安田浩弘嗨依一声,认同了大木繁的想法。 真是防不胜防,这种像黏土一样的炸药谁能发现? 不过,他们的爆破手段只能用这一次,下一次宪兵队这边一定会严防的。 希望特高课那边能尽快从被捕的军统那里获取一些信息,把军统上海站连根拔起,否则时时刻刻都要活在威胁之中。 大木交代道:“安田君,你去医院守着,丰臣智辉醒了马上通知我。” “嗨依,中将阁下。”安田领命离去。 第157章 安田俊佑 渡边裕志一出大木繁的办公室,便问高木清一:“高木课长,石川俊介呢?他身为土肥原将军的高徒,来上海后寸功未立,竟然还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消失。” 许敬元也有同样的疑惑,他把石川俊介列为二号重点目标。结果渔网行动开始了,石川俊介还没有回到上海。 实在可惜。 高木清一回答道:“石川君去了香港,前几天他发电报回来,说收获颇丰,等他回到上海就可以开始行动,对军统予以打击。如今,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没过几天就能抵达上海。” “他所谓的收获是什么?” “他没有说,不过他既然说有收获,想必做不了假。” “哼,他这是不信任你,怕你破坏了他的计划,你还替他说话。”渡边裕志十分不悦,土肥原将军培养的人,几乎都是这样。 他认识土肥原的大弟子,晴气庆印。那个家伙不相信任何人,只信任自己。 高木清一只能弯腰嗨依个不停,他能怎么办? 两边都是他惹不起的人。 他虽然是课长,但是地位比起石川君,只低不高。 谁都知道石川君作为土肥原的弟子,前途无量,将来的成就必定远超他这个特高课课长。 而石川的人被法租界的巡捕抓了,他这个课长还要亲自去跑腿捞人。 真是够卑微的。 渡边裕志看着高木清一没有骨气的模样,颇为无奈,想必他也是被军统折磨得没有了心气。 最近上海发生了太多事了,高木清一有这样的反应也属正常。 渡边裕志说:“赶紧提审那帮被捕的特务,务必在今天就要有结果,否则的话,会引起他们的警惕。” “是,少将阁下。” 高木清一匆匆而去。 军统的这次大动作,不可能万无一失,被他们逮住的特务有十几个,但是很多人在被抓的第一时间都服毒自尽。 现在他的手上只剩下这几个军统,没有赴死的勇气才落网的。 去见大木中将之前,他已经让情报组长早川秀行负责审讯,此刻应该有结果了。 果不其然,高木刚回到办公室,早川秀行就已经拿着审讯记录来找他。 早川秀行是个情报庸才。 但是就算是一张厕纸,也有它的用途。 早川在刑讯上就特别有手段。 “课长,他们已经交代了。这次行动他们负责爆破市政大厅一带的重要建筑,不过在行动中出现了一点意外,宪兵队突然出现在市政大厅,把他们逮了个正着。他们还交代,撤退集合的地点在大场镇。” 高木点点头,此事他知道一二。 宪兵队之所以出现在那里,是因为一帮日本贵族跑到竞马场赛马了,宪兵队要保护他们的安全。 没想到恰好碰到军统作乱,出击之下,才有所斩获。 宪兵队抓到人之后,安田浩弘直接把人交给了特高课,他那边现在可没有空管审讯犯人的事情。 高木清一马上将结果汇报给渡边裕志。 渡边裕志命令高木清一派出所有特高课行动人员,并且调了一个宪兵小队协助高木清一行动,去往大场镇。 “另外,还要继续审讯,我们必须知道他们的其他据点,还有他们运输炸药的方式,找到他们的炸药来源,一举捣毁!” “嗨依,少将阁下!”高木清一执行命令,让早川秀行继续审问那帮军统。 而他自己则是带着人出去。 他还下命令,让特高课的其他人不准离开宪兵司令部。 洪秀文皱了皱眉头,他拉住准备去审讯室的早川秀行:“早川组长,杉浦家那边昨天就预约好了,我们还去吗?” “没听课长说吗?不准离开宪兵司令部,你打个电话取消好了。对了,你去让食堂多准备一些饭菜。” 今天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有心情吃,真不知道怎么说你。 要不是你平时给的好处多,准要让你触触霉头。 早川看着笠原由树这个糊涂蛋,无奈摇摇头。 “嗨依,早川组长。”洪秀文当着早川的面,打了个电话给杉浦家,什么都没有多说,只说杉浦君,今天不去了,然后便去食堂安排晚餐。 钱海峰接完电话,眉头皱了起来。 特高课那边有行动。 因为洪秀文称呼他杉浦君,而不是正男。 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钱海峰马上给许敬元发去电报,汇报特高课的情况。 然后独自一人进了洪秀文订的那间包厢,自酌自饮。 今天许敬元在日租界搞了大动作,炸死了不少日本人,还炸掉不少日本人的重要建筑。 这让钱海峰非常高兴。 再过一个月,就是未来的忌日,这一次的行动算是收取了一点小利息。 没过多久他就要去金陵了,那里是未来丧命的地方。 到时候一定要让那些小鬼子付出代价! 就在思绪纷飞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 钱海峰起身去开门,门外是一个胡须拉碴、高瘦的中年人。 钱海峰变得热情起来:“安田君,你怎么来了?今天日租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没有受伤吧?” “谁会来为难我这个废物?他们说你在这个包间,我就来了,没有打扰你吧?” “怎么会?你来得正好,快请。特高课那边说不来了,浪费了这么一桌酒菜。安田君如果不介意的话,一起用餐吧!” “好啊,把我存的酒拿过来。” 钱海峰让人拿酒,并且叫了两个女伎来陪酒。 没想到安田俊佑拒绝道:“今天先不要陪酒了,就我们两个喝喝酒。” 钱海峰看安田俊佑一杯接一杯的喝,便开口问道:“安田君,您是主家幼子(最小的儿子),有什么烦恼?让你需要借酒消愁。” “敬司失踪了五年了,杳无音讯,我在主家已经失势了。现在连安田浩弘那个旁支出身的家伙,都看不起我,也只有你愿意陪我喝两杯。” “您还这么年轻,再生几个也没有问题。” 安田俊佑摇摇头,他的妻子已经死了,他不可能续弦。 他们二人都是深情的人,否则也坐不到一起聊天。 钱海峰也替安田俊佑找过儿子,不过一无所获。 现在他的脑子急速转动,萌生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第158章 露头就秒 钱海峰放下酒杯,身体略微前倾,低声说:“安田君,我有一个主意...能够帮你挽回在主家的颓势。” 安田俊佑出身主家却得不到重用,只能越洋来到中国,管理一些边缘业务。 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他没有子嗣,要是能替他找到一个安田敬司呢? 眼前就有一个很好的选择,许敬元。 无论是身高样貌,许敬元都和安田敬司有几分相似。 而且马上要去金陵了,需要重新铺设情报渠道。 安田敬司这个身份很容易接触到上海派遣军的高层。 这是合作双赢! 不管怎么样,只要安田俊佑答应下来,弄成既定事实。以后就算安田俊佑反悔,也是骑虎难下。 安田俊佑胡子拉碴的脸上,眼睛一亮:“杉浦君,快请说!” 钱海峰把他的想法告诉了安田俊佑。 安田俊佑陷入了沉默,这是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这些年来,他也冒出来过这种想法,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而且还有一点,他依然抱着寻找儿子的念头。 所以一直没有去做。 现在钱海峰再提此事,他未免有些动摇了。 五年了,过去整整五年了。 敬司一点消息都没有,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安田俊佑问钱海峰:“杉浦君,你说的人是谁?” “不是什么大人物,是从东京辗转来到上海的。”钱海峰没有说出三井元这个名字,毕竟安田俊佑还没有答应下来,再说他也需要向许敬元请示。 让许敬元假冒日本人还行,但是让他认贼作父,他肯定是不愿意的,就算是假的认贼作父也不行。 到时候难免要费些口舌劝说一番。 安田俊佑急切道:“杉浦君,烦请你尽快安排我们见一面。” 说完他给钱海峰倒了杯酒。 钱海峰点点头,举杯同安田俊佑一饮而尽。 许敬元还不知道钱海峰已经替他找了一个假身份。 他刚收到钱海峰的情报,特高课全部出动了。 特高课出动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许敬元猜测肯定是有特务没有执行行动守则,贪生畏死,被捕后又交代了集合地点。 他问小刘:“第七行动大队还没有联系上吗?” 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距离爆破行动结束,已经过去了五六个小时了。 很多大队都发回来电报,汇报战斗情况。 唯有第七行动大队没有消息。 小刘摇摇头:“江湾镇盯梢的说,确实有一个日本宪兵小队曾经出现在市政大道那边。但是后面什么情况,他就不知道了。” 市政大道就是第七行动大队负责的区域。 昨天盯梢的就说,只有市府发生了一次爆炸,其他爆破目标都没有达成。 “他们可能已经变节了,你马上通知相关人员撤离,无论是租界的,还是逃离出吴淞江的,都要通知到位。” “是,老板,我去处理。”小刘领命而去。 虽然有些麻烦,不过因为事先知晓了,处理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后面就算第七行动大队的人员归队,也要进行长时间的甄别。 就算甄别通过也无法得到重用,最好的结果就是把他们调到偏僻的军统站。 说不定就是广西站。 “等等,小保险箱还没有打开吗?” “还没有,它的材质太过特殊,我不敢强行切割,怕损坏里面的物品。我还在想办法,老板,要不要派人去找开锁高手过来。” 青帮会开锁的好手很多。 许敬元摇头说:“不必了,这件事不宜让外人知道,我自己来吧。” “是,老板。” 弄点液体金属脆化剂喷在保险箱上面,敲一下就碎了。 就是搞金属脆化剂的过程有些麻烦而已。 许敬元端坐在沙发上,疲惫的揉了揉眼睛,今天这一天还真是够忙碌的。 隐患已除,他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直到天快亮才醒过来。 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刚开门出去,就看到小刘坐在他的门口睡着了。 小刘一听到开门声,马上惊醒,做出拔枪的动作,直到他看到是许敬元在开门才作罢。 “老板。” “警惕性不错。”许敬元夸赞了一声,当初把小刘选进行动队,也是因为小刘这个人机灵。 小刘腼腆的笑了一下:“老板,环龙路那边发来电报,还有十几封截获日本人的电报。” 环龙路是黄铭启刚到上海时的落脚点,现在他早就不住那里了,但是他的落款还是喜欢用环龙路。 至于截获十几封日本人的电报,是因为许敬元从特训班找了几个浙大电讯专业人才过来,专门用来监听日本人的电报信号。 这些人将会成为他金陵站电讯组的骨干。 许敬元伸手接过电报,回到房间里,对照着专用密码本解开电报内容。 除了处座那边的夸奖和奖励外,就是催促他尽快赴任。 看来武汉那边的战事吃紧,否则戴局长也不会三番五次催促。 许敬元将黄铭启的电报烧掉。 然后开始解译日本人的电报。 现在还不是他该走的时候,他必须等那个号称是他一生之敌的石川俊介回到上海,然后干掉石川俊介。 这个人太危险了,留着他对黄老哥非常不利。 许敬元必须在离开上海前,替黄老哥解决这个隐患。 他在十几封电报中,发现了一封两天前的电报。 是石川俊介发给上海特高课的。 “香港之行收获颇丰,我已启程,待我归来,必予以军统重击。石川。” 你以为你加了密,我就不知道电报内容了吗? 还待我归来,必重击。 我先把你干掉再说。 许敬元对石川俊介的猜测和渡边裕志一样,石川这家伙就算发现什么,估计也会自己藏着。 这样也好,只要干掉石川,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许敬元来到一楼临时设立的电讯室,让他们给黄铭启回电报,说最多十天就会赴任。 他指着另外一封电报说:“还有这一封,早上9点的时候准时发出。” “是,老板。” 这一封是给钱海峰的,他要洪秀文盯紧特高课的用车,只要去码头接人的马上通知自己。 “全天24小时监听这个电台信号,一旦截获电报,马上通知我。” “是,老板。” 这是特高课的电台信号。 过几天等租界大爆破的风波平息了,许敬元还会派青帮的人过去盯着日租界的各个码头。 许敬元就是要盯死石川俊介,这一次,石川俊介无所遁形,一露头就要被秒。 与此同时。 梧桐在徐家汇站接到了从西北过来的省委书记和秘书。 书记拿着一份报纸,五十出头,看起来非常和蔼。 秘书则是不到三十岁,摆着个臭脸,戴着墨镜,提着一个藤箱。 看起来就像一头罗威纳犬。 如果许敬元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个秘书。 第159章 联银券印刷雕刻板 “他日若遂凌云志。” “我笑他人看不穿。” “哈哈,杜先生,别来无恙啊?” “还算不错,刘先生、云先生请吧,我已经备好了酒菜,就等你们到上海呢!” 杜淳善在前面带路,出了车站,三人上了黄包车,直奔法租界巨籁达路同福里16号。 这是一幢坐南朝北的3层石库门楼房。 省委的新据点。 进了楼房,梧桐便和两人激动的握起手来:“榕树同志、青鱼同志,终于把你们给盼来了!你们来了之后,我身上的担子会轻很多。” 榕树是新任书记刘晓的代号。 青鱼则是秘书云文彬的代号。 刘晓笑着点点头说:“坐下说吧,我来之前就听说上海热闹非凡,直到我到了车站,被封锁在里面十几个小时,才知道此言非虚啊。” 梧桐解释道:“昨日日租界发生了一连串的爆炸案,许多日方重要的建筑都被炸了,所以小鬼子才会封锁车站,进行严查。” 一直没有说话的青鱼问道:“是军统干的?” 榕树笑着介绍道:“青鱼同志前些年在上海、金陵待过,对这里的情况比较了解,所以组织上派他和我一起过来。” 梧桐嗯了一声说:“确实是军统做的,不过有件事情是我们的人做的,横滨正金银行大劫案。” “哦,是这个啊,正金银行被炸,金库里的钱不翼而飞。”榕树指着自己报纸上的标题问道。 “是的。” “这么说里面的钱已经被我们转移走了?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榕树惊讶不已,才刚到上海就听到了这个好消息。 “还没有,你是书记,此事没有瞒着你的必要。说来话长,以前我们有个同志叫刘志华,他叛变了,不过他发展了一个下线,代号叫大圣。 一直以来,大圣和我们一直都是单线联系的,此人非常神秘。 这次大劫案就是大圣策划的,由曜日同志配合他行动。目前这笔钱还在大圣手里,他会想办法把钱交给组织。” “曜日同志,他还好吗?我听克公说,他生了重病。” “是啊,哎,曜日同志他得的是不治之症。” 几人都陷入沉默。 在绝症面前,才是人人平等的。 青鱼打破沉默道:“这么说曜日和大圣见过面?” “确实如此。” “照梧桐同志你说的,大圣的能力这么强,应该尽快把他发展进组织,取得双线联系才是。” “我不这么认为,继续保持这样的联络方式,才能保证他的安全。” “如果一味的保全他,而不让他接受组织的调派,游离在组织之外,我看他不会是一个合格的革命战士。”青云皱着眉头说道。 梧桐反驳道:“诶,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每个人的做事方法不同,不能一概而论。再者,这样的联络方式是得到克公的许可的。” 一听到克公两个字,青鱼就闭口不说话了。 见气氛紧张,榕树打圆场说:“发展下线的事情,梧桐一向做得不错,具体怎么行事相处,还是梧桐你这边决定。我们这次来上海只为了三个任务,第一是挖掘一些运输线路,我们的队伍出了山西,再走长江航道,路线就太长了。第二是建立党部,开展敌后工作,发展工农一起抗日。第三...” 不等他说完,青鱼同志便站起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刚刚听到门口那边有些响动。 他开门出去,便看到一个梳着中分,留着八字胡的,大概四十岁的高大男子。 青鱼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一看开门的人长得像头恶犬,又比自己高壮一些,不由发怵。 “我叫吴四宝,给季爷开车的!就在对门住着,听说今天有人搬过来了,过来认识一下邻居。” “季爷?什么季爷?” “青帮通字辈的季云卿季爷,怎么?你不认识?” “哦,原来是季老爷子,能给季老爷子开车,看来吴老哥你身份也不低啊!” “哪里,哪里!兄弟是做什么的?” “过来做些房屋买卖的小生意。” 吴四宝诧异道:“房屋买卖可不是什么小生意!” 青鱼不屑的笑了笑:“不算什么,吴老哥要不要进来坐坐?有看得上的房子,或许我能帮上忙。” “不了,我哪买得起!我就是过来认识一下,不多叨扰了,有空来家坐坐!” “好,不送了,吴老哥!” 青云关门进来,对二人说道:“青帮的小混混。” 梧桐问青云:“他刚刚说他是季云卿的司机?” “是。” 季云卿的司机怎么在法租界? 英美租界才是他们的势力范围。 不过也说不准,现在青帮这么乱,指不定什么时候头目就换人了,这些青帮分子总不能一直搬家吧? “青帮最大的两个势力正在交战,我听说季云卿都被打进医院了。”梧桐开口说道,他把二人住址选在这里实在没有办法。 同福里虽然不怎么好,但是好歹是在法租界。 现在在法租界能弄到一个住所已经非常不错了。 “好,我们会小心的。我们跟他们没有交集,应该不会有多大的影响。我看以后咱们省委要每个星期碰头一次,主要是交流工作,以及一些工作上的规划。” “我没问题,英美租界过来不远,只是下面的县委过来就有些远了。” “县委我看一两个月碰一次就好。” “好,我会通知他们。” 三人又聊了一阵。 梧桐给他们两个留了紧急联络方式后,便离开了。 榕树对青鱼说:“你啊,就是性子太烈了。方才说到大圣的问题,你不该质疑梧桐同志。” “是啊,所以我才要跟在您身边,时刻接受您的教导。要不是您的器重、上级的领导和组织的栽培,我也不会有今天。”青鱼曾经很讨厌说这样的套话,但是现在这样的套话,他张口就来。 “不必说那么严重,去工作吧。千头万绪的,总得理个线头出来才是。” “是!”青鱼领命而去。 在榕树看来,青鱼的能力是十分出众的,只不过有些坏毛病而已,多加矫正,未必不能承担大任。 梧桐回去后,一连等了三天,都没有等到曜日三人回来,也没有等到那笔说好的巨款。 他的心里已经开始着急了。 又过了两天,知道日本人没什么大动静了,曜日三人才从安全屋回来。 两边一碰头,曜日才知道钱还没有到位。不过曜日安慰梧桐不必着急,他信得过大圣,虽然见面的时间不长,但是大圣非常值得信任。 大圣最近都忙着弄钢铁脆化剂的事情。 其他事情都要先放一放。 直到今天他才制作完成,实在是工序太多了。 许敬元喷洒了一些药剂在小保险箱上,然后用毛刷刷均匀。 过了几分钟,他拎起小锤子,轻轻一敲,保险箱的外面便出现裂缝。 咚咚咚! 在他的持续敲击之下,保险箱终于破了。 他拿起保险箱里的一副雕刻板。 上面写着联银券三个字。 第160章 百万美金 忙活了半天,原来这小保险箱里装的是,银联券的印刷雕刻板。 许敬元不由大失所望。 现在联银券也就华北在用,而且铺得还不是很开 否则套取的法币就不是四千万了,而是四个亿了。 倒是可以把这个印板送给红党那边,让他们去破坏联银券,打击小鬼子套取法币的计划。 也不算白忙活。 “要是日币印板就好,起码日币的信誉还是挺高的,很多地方都在用。去哪里可以套取大量的美元、黄金。”许敬元点燃一根烟,自言自语道。 拖了这么久。 该去给曜日同志分红了。 他拿出两个皮箱,然后从系统银行里取出美元,装进箱子里,每个箱子放了五十万美元。至于为什么不放法币?因为那样他需要多带几个箱子,太招摇了。 这是一个很合理的价格。 毕竟这次行动,他是倾巢出动的。 他的人损失不小,光是抚恤金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还有行动中用到的c4和枪支,也都是他提供的。 所以他给出去一百万,自己留三百万美元。 许敬元对这个分配方案非常满意,至少不用分两百万给阿戴。 至于黄老哥那边,以后用其他方式弥补一下他。 不过估计也不太需要,黄老哥是走官途的,对钱并不看重。这次行动让他名声大噪,估计他的名字都能传进委座的耳朵里。 用不了多久黄老哥的位置或者军衔都要往上提一提。 许敬元把印板一起放进皮箱,然后把皮箱收口扣好,才拎着两个皮箱出去。 “小刘,我出去一趟,你在家里好好守着。” “是,老板!”小刘拿着一份名单说道,“我们的队员都脱离了追捕,特高课那边传来消息,有五个人被捕了,就是第七行动大队的。” “你去安排,这些人必须执行家法,一方面留着他们是个祸害,一方面不加以惩戒,以后叛徒会越来越多。”许敬元想了想沉声说道。 小刘点点头,这是军统的规矩,只要你叛变了,就得执行家法。 你不想死,你的家人就得死。 小刘继续说道:“老板,还有一个事,三哥想见你。” “你约他明天来法租界,就去莫利爱路那家餐厅。” “是,老板。” 许敬元先到复旦大学,确认梧桐同志在给学生上课,才把两个皮箱放到梧桐的校舍里。 之后,他仔细清理痕迹后,便快速撤离。 梧桐下完课,回到校舍,准备拿上饭盒去食堂吃饭。 他习惯性的往桌子上瞥去。 当他看到皮箱的时候,不由愣住了,然后他的心便狂跳起来。 这是大圣同志送来的! 他锁好门窗,打开皮箱一看,里面满满当当装着全是美元! “这得有多少啊!”梧桐承认他眼界不高,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钱。 他非常认真的数了一遍。 才发现有一百万美元。 不是说十万美元吗? 怎么有那么多? 还有这块雕刻板是什么?梧桐也没有见过。 上交给组织,到时候自有定论。 梧桐把皮箱放进床底下,哪里都不敢去,一直守在房间里。直到入夜后,他才孤身一人出去。 他没有带上皮箱,万一遇上检查,他百死莫赎。 中医馆那边已经被查封了,他们现在的接头地点在一家旅馆里面。 梧桐有节奏的敲响曜日房间的门。 曜日听到后,打开门把梧桐领进去。 他问梧桐:“你看起来有些精神不宁,发生什么了?” 梧桐平复心情:“大圣今天来过了,放下了两个皮箱,里面装着一个雕刻板还有整整一百万美元。” “什么?这么多!”连曜日也惊叹起来,“现在钱在哪里?” “在我的宿舍里,我担心有风险,没有带出来。你抓紧时间安排,让人把钱带走。这钱放在我这里,提心吊胆的。” “咳咳,好,我知道了,明天我就让人去取。那块雕刻板是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上面写着联银券,会不会是华北那边的联银券印板?” 曜日恍然,看来是大圣打开了那个小保险箱,这东西应该是从里面取出来的。 这个家伙嘴上说着是他的东西,结果还是拿出来了。 这玩意在黑市卖,不知道要被抬到什么样的天价! 曜日露出一个暖心的微笑。 梧桐问他:“你的身体怎么样?书记他们已经过来了,你身上的担子可以卸了,回后方去吧,你的妻女都在西北等你回去。” 曜日缓缓摇头,哪怕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要把自己奉献给革命。 “呵呵,我可不想死在她们面前,那样她们得多难过啊。本来我以为这次行动要死了,没想到大圣把我救了。既然侥幸活了下来,就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好吧,你保重。此地不宜久留,明天上午我没有课,你尽快安排人过来。” “嗯。”曜日起身替他开门。 下罗家湾,军统总部。 原先这里是警察训练上所,戴局长来重庆之后,让训练所搬了家。 然后他又强买了附近的几栋小洋楼和公馆,把下罗家湾连成了一片,成了军统的总部。 戴局长问一旁的心腹笑面虎毛人凤:“毛秘书,你说这正金银行大劫案和日租界大爆破有联系吗?” 毛秘书是戴局长的老乡,淞沪会战的时候曾经带领过苏浙别动队行动。 来到重庆后,他平步青云,成了军统机要室的主任秘书,深得戴局长信任。 戴局长原来的心腹行动科长唐明生已经渐渐被他放弃了,下放到叶翔之第三处继续当个行动科科长。 毛秘书笑着说道:“黄铭启有这个胆子瞒着你干这种事?我看这只是一个巧合罢了。也许是红党那边听说了我们这边的行动,趁火打劫罢了。” 趁火打劫这个词倒是用得不错。 日租界起火,打劫正金银行,很贴切。 戴局长呵了一声说:“就怕他现在实力壮得很,目中无人了。” 毛秘书微笑着说:“局座,我倒是有个主意。” 第161章 最后一舞 戴局长擤了一下鼻涕:“在我面前你还卖什么关子?直接说就是。” 毛秘书帮戴局长接过鼻涕纸:“局座,费良超已经到上海了,让他负责监视黄铭启,再合适不过了。” 戴局长考虑起这个建议。 当初这两个人竞争过行动组组长,黄铭启揭发过费良超,这才导致费良超被发配去了西北。 让费良超去监视黄铭启,那不是通篇都是黄铭启的坏话? 费良超说的话还有公信力可言吗? 此事大为不妥。 况且如今费良超成了红党江苏省秘书,正是关键时刻,让他去盯着黄铭启,也太过大材小用了。 委座的意思是,统战时期可以不动红党,但是一定要牢牢监控住他们。 这时候费良超不宜出马,不然可能会露出马脚。 毛秘书连声称是:“只是黄铭启权力实在过大,我们该怎么钳制他?” 戴局长伸出手朝北方点了一下:“让华北区的王天木去,这家伙老谋深算,不是周胜南可以比的,一定能够钳制住黄铭启,不让黄铭启掌握更多的权柄。” 早在周胜南死于非命之时,戴局长就有意想让王天木去接任上海站站长一职。 只不过当时王天木还在执行重要的计划:暗杀天津商会会长和伪联合储银行天津分行经理,并且爆破烧毁中原公司。 这才作罢。 不过此时调过去,也不算太迟。 天津、上海两边的行动都已经结束,开始进入潜伏期。 许敬元被从上海站调走了,上海那边终于可以消停一些了。 “局座高见,只是不知道王天木去接任谁的位置?” “现在上海站几乎都是黄铭启的人,王天木过去若是直接接任站长一职,只怕黄铭启会给他好果子吃。先接任许敬元的副站长一职,待他积蓄力量后,再说其他。” 王天木此人中过进士,后来日本明治大学留过学,直到前几年才加入军统,一直在天津活动。 把他放到上海,再合适不过了。 毛秘书眼珠子一转,进谗言道:“局座,眼下安庆失守了,日本人正在攻打马当要塞。这么关键的时刻,许敬元拖着在上海不去赴任,显然是没有把局座放在眼里,我看必须加以惩戒才行。” 戴局长摆摆手说道:“唉,许敬元这个人我了解,气量极其狭小,肯定又是要报什么私仇,才不肯走。委座说马当要塞可以阻挡日本人一个月,既然如此,许敬元说给他十天时间,就十天吧,反正还有时间。黄铭启也替他做了保,时间一到许敬元再不走,就两个人一起受罚。” “是,局座。” 许敬元可不是为了什么私仇。 他除掉石川俊介为了党国大计,为了上海站的稳定,为了黄老哥的安全! 他送钱回来的第二天一早,就来到了莫利爱路,和韩老三碰头。 韩老三、郭小四和张学卫三人最早跟着他。 现在韩老三要走了,许敬元自然要送送他。 许敬元从怀里拿出一笔钱,大概有五千美元:“老三,你要去杭州了,我也没什么能送你,只能送你点钱了,毕竟我穷得只剩下钱了。 这里面有两千美元是给原第4大队的兄弟的,一千美元是给你的。 奖励你们完成了这次日租界大爆破行动。 另外这两千美元是我私人送给你的。” 韩老三不客气的接过:“站长,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我也想这么穷!” 许敬元笑着摇摇头:“去了杭州站,你就是行动组长了,我把原第4大队的弟兄交到你手里了。你到了杭州以后,你不要看谁不顺眼,就把人沉钱塘江,一切都要听应老哥的命令。杭州站毕竟不比上海,在上海出了事还能躲在租界里。” 韩老三不太习惯这么煽情的话,他笑着说:“站长,我可以不要这两千美元,向你要个人吗?” “什么人这么贵?我身边没有可以送人的女人。” “不是女人,是楼成军,这小子不错,我准备把他要过来当个爆破队长。”韩老三和楼成军一起执行过任务,楼成军这个够狠,很合韩老三的胃口。 “那可不行,你换一个,我把冷文瑞给你,不收你钱。” “多谢站长!” “好了,你尽快出发,松江特训班二期的学员已经结业了,你到时候妥善安排。” “是!站长!”韩老三起身离开,可惜不能跟张学卫告个别了。 韩老三刚离开没多久,张学卫就到法租界了,二期学员结业,他被许敬元召回了,韩老三算是和张学卫擦肩而过。 “老板。”张学卫向许敬元打了声招呼,他全身上下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装了几件衣服。 许敬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回来得正是时候,特高课那边有消息传来,说石川俊介后天到上海。我们现在就去日租界设伏。” 张学卫疑惑道:“你不是说后天吗?怎么这么着急。” 许敬元说:“我可不觉得石川俊介这么老实,说什么时候到就什么时候到。” 小刘在一旁默默的点头,事实上,老板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 从香港到上海的轮船,只会在两个码头靠岸。 一个是日清码头,一个是满铁黄埔码头。 早在几天前,老板就下令,让青帮的人占了这两个码头的所有拉人的生意。无论是黄包车还是汽车,只要上车的人,都绕不过他们青帮。 这些青帮接到的命令是,无论是去北四川路特高课的,还是去厚德里的,只要身高样貌和石川俊介相符的,全部走吴淞路。 老板在那里布置了一支刺杀小队。 厚德里是石川俊介的住所。 石川俊介从香港回来之后,大概率会先去这两个地方。 许敬元和张学卫画了装之后,离开前,许敬元让小刘散布消息,说曹达华畏惧日本人的势力,已经离开了上海。 他们刚走,曹公馆的人也开始撤离,去往金陵。 小刘在走之前颇为留恋的看了一眼曹公馆。 他没有老板那样的气魄,说放下就放下。他刚毕业就来了上海,如今已经过去一年了,真是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老板在除掉石川俊介后就要离开了,而他也有最后一个任务:第七大队的锄奸行动。 第162章 太好了,是曹达华,我没救辣! 就在许敬元在吴淞路设伏的第二天,石川俊介抵达上海。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 许敬元猜得没错,石川俊介果然不老实,提前一天到了上海。 对此,石川俊介颇为自得。 这很正常。 小鬼子总以为自己的一些小伎俩,可以称得上谋略。 石川俊介之所以电告特高课,说自己查到了重要线索,并且说了自己的靠岸时间和地点,就是为了试探一下军统在特高课有没有军统的眼线。 否则的话,他只要悄悄回沪,谁会知道? 他提前一天回来,也是为了进行布置,说不定真能抓到军统特务。 反正只是试探一下,对他本人来说没有一丁点损失。 抓到军统特务,就能顺藤摸瓜,挖出军统安插在特高课的眼线,简直一箭双雕。 石川俊介拎着皮箱,随着人流下了轮船。 他站在岸边,伸了个懒腰,终于再次踏临上海滩了,这一次要大展拳脚了。 他来到码头的电话亭,拨通了。 “我在日清码头,去宪兵队,一个人,尽快过来。” 拨完电话,石川俊介便在电话亭外等待。 旧上海滩的出租汽车营业,并不是用沿街巡视拉客的方式,通常使用电话叫车。 ,是美商云飞汽车公司的电话。 云飞拥有福特牌出租车200多辆。 淞沪战争爆发后,居住在闸北、虹口的外侨和居民涌入租界,租界人口骤增,出租汽车发展极快。 云飞汽车的广告随处可见,什么云飞汽车,腾云驾雾,还有云飞车夫,训练有素。 上海滩不止一家汽车出租公司。 当前同云飞激烈竞争的,有一家华商的祥生公司。 他们的电话是,打着四万万同胞,拨4万号电话的广告语。 不仅如此,他们还有一系列规定:司机统一着装,十分钟内必达,调度员亲切礼貌,车随人走,乘客遗落物品上缴。 虽然祥生公司的服务态度好一些,而且公司地点就在西藏路,离这里只有两三公里。不过石川俊介还是喜欢美国人开在四川路的云飞公司,因为他讨厌中国人。 在有两种选择的情况下,他一定会坚定的选择非华商的那一边。 十分钟后,靠近日清码头的云飞汽车被一伙青帮的人拦下来。 领头的正是刚回来的张学卫。 张学卫问:“接谁?去哪?” 司机看着这架势,并不慌乱,青帮又怎么样? 他们云飞可是美国人开的! 司机义正言辞:“这是客户机密,我不能告诉你。” 张学卫指挥手下说:“把他拉下车打一顿,看他能不能说,装什么大尾巴狼。” 司机莫名其妙被拉下车,然后被哐哐抡了几个大耳刮子。 “你们这帮小瘪三,我一定会让巡捕房的人抓...哎哟!”司机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塞了一团布在嘴里,双手被绑在身后。 “不肯说就沉黄浦江吧,也就是两步路的事情。”张学卫恐吓道。 那司机唔唔唔了半天,才疯狂点头,示意自己可以说。 “可以说了?” “有个在清水码头的客人说要去宪兵队。” “很好。”张学卫点点头,示意手下继续把司机的嘴堵上,拉进一旁的胡同里。 然后他自己换了一身云飞公司的服装,坐上驾驶位,整个人连气质都变了。 他手上哪家公司的服装都有。 趁着他换衣服的功夫,他的手下已经在车上安放了炸药。 炸药的引爆器藏就在张学卫的口袋里。 石川俊介远远便看到了头顶云飞两个字的出租汽车,在向自己这边开过来,他伸手挥了一下,示意这车是自己叫的。 张学卫把车停下来,下车替石川俊介把行李放到后备箱。 石川俊介上了车,车辆缓缓启动。 他看了一下手表说:“怎么这么慢?过去了快十八分钟。” 张学卫点头哈腰:“抱歉先生,最近日租界发生了一些事,各个路口都设了卡,每次通过都要检查,所以耽搁了几分钟。” 石川俊介摆摆手说:“行了,开车吧。” 上海发生这么大的事件,他是听说过的,轮船每次靠岸,他都会下去买几份报纸。上海日租界大爆破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他在各大报纸上都看到了新闻。 只是这新闻闹得很邪乎。 有说灶王爷发怒了,把小日子的灶台都炸了,不给他们吃饭。 还有说当初国军从上海撤退的时候,就留下了大批未引爆的炸药,然后在武汉会战期间引爆,惩戒小鬼子。 对于这些,石川嗤之以鼻。 这就是军统干的。 他已经有目标了,很快就能把他们找出来。 什么军统、曹达华、铁七,统统都去死。 出租汽车沿着吴淞路一路向北,然而在即将通过虬江路的时候,汽车突然拐进了一条小路。 一进入小路,张学卫立马停车,打开车门逃了出去。 石川俊介反应很快,汽车一进入小路,他就拔出了手枪,然而急刹车让他失去了平衡,他狠狠的撞在副驾驶座位后面。 砰砰! 石川开了两枪,没有命中张学卫。 他知道这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只有迅速开枪,用枪声把巡逻的日本兵引过来,他才有可能活命。 他迅速开门出去,可不管外面埋伏了多少人,会不会遭到射击。 牧野夕弥就是被炸死在车里的。 留在车里十死无生。 果不其然,他刚从车上下去,没跑几步,汽车便被引爆。 爆炸的气浪将他掀翻在地。 他的手枪也脱离他的掌控,飞出去一两米远。 晕晕乎乎间,他听到了滋滋滋的燃烧声,还有踏踏踏的脚步声。 他扭头看去,看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虽然来人做了伪装,但是石川俊介一下便认出来人,正是曹达华。 太好了,来的是曹达华,我石川没救辣! 他想要拉响手雷和曹达华同归于尽。 然而曹达华完全不给他机会,连开三枪,直接把石川俊介干掉。 许敬元蹲在石川俊介身旁搜了一阵,除了一颗日式香瓜手雷,什么都没有搜到。 汽车燃起熊熊烈火,车上的行李也烧掉了。 石川俊介没能在这世上留下一丝痕迹。 第163章 晴气庆印 石川俊介死了。 直到他临死前,才想明白原来特高课里真的有间谍。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说的就是这小子。 军统那边得到特高课里间谍的情报,再通过青帮布下天罗地网,任谁都插翅难逃。 更倒霉的是石川俊介遇到了最了解他的敌人。 石川直到死都无法向特高课做出示警,让他们小心特高课里的间谍。 张学卫将起爆器扔进燃烧的汽车中销毁。 他心有余悸,刚刚那两枪如果躲不过去,他就死了。 “此獠终于死了。”许敬元确认石川死后,便带着张学卫一起撤退。 在日本人看来,石川俊介自从来上海后,寸功未立。 但是在许敬元看来不一样,石川是个很有威胁的对手。 当初石川只不过是略施小计而已,就让自己付出一万五英镑的代价,请英国人出手。 看似有惊无险,实则步步惊心,其中一步出现错误,都会引来巨大的麻烦。 好在现在这个麻烦解决了。 宪兵队。 特高课内一片死寂。 高木清一心中五味杂陈。 特高课行动组的位置简直就是有毒。 谁坐上去谁死。 倒是情报组这个碌碌无为的早川秀行,稳如泰山。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在职场中,做得越多,就死得越快。 高木清一问早川秀行:“早川组长,石川俊介到底是怎么死的?” 早川秀行说:“石川君是被枪击而死,三枪都打中了脑袋。我们还在现场发现了一辆烧毁的福特出租汽车,是属于云飞公司。 我去云飞公司确认过,昨天确实有人打电话到他们公司,说要乘坐出租汽车来特高课。 他们很快派了司机开车出来,不过那名司机中途被青帮的人替换了。 我估计是青帮提前知道了石川君的行踪,派人刺杀了石川君。” 高木清一疑惑道:“青帮?谁的手下?他们有这么大的胆子?” 早川秀行直接回答道:“我询问了司机,那司机说对方自称他们的师爷是季云卿。 上个月,石川君和季云卿联手,对付浦东的曹达华。结果失败了,季云卿更是让人踢碎了膝盖。 我想大概是季云卿不满,才对石川君下手。” 高木清一问:“他是怎么知道石川君的行踪的。” “季云卿有个门徒叫李士群,和石川君一起去了香港,我看是他透露了石川的行踪。” “...” 高木清一无语了,他看着早川秀行,心想这家伙不带脑子吗? 这不很明显的栽赃嫁祸吗? 如果是季云卿干的,怎么不杀了云飞公司的司机? 还让司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再说季云卿要报仇,不该去找曹达华吗? 果然只有愚蠢的人,才能活得下来。 军统都懒得对这样的情报组组长下手。 估计军统还要保护这家伙的安全。 “曹达华呢?先把他抓回来再说!”高木清一怀疑是曹达华干的。 石川俊介不会无缘无故盯上曹达华,一定是石川君发现了曹达华身上的破绽。 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才和季云卿合作,逼着曹达华反击,从而确定他的身份。 早川秀行露出为难的神色:“课长,曹达华身在法租界,而且是青帮的头目,我们没有办法直接逮捕他。” 高木清一气得有些发抖:“八嘎,不管你用什么方式,自己去想想办法,绑也要给我绑过来!” “嗨依,高木课长!”早川秀行没有办法,只能领命前去。 不过让他惊喜的是,等他悄悄带人进入法租界后,才发现曹达华已经消失了,据说已经潜逃去香港了。 太好了,不必再为此事为难了。 他立即向高木汇报此事。 高木清一气得差点动手打人,果然是曹达华这个家伙干的! 竟然让他跑了! 他尝试启用石川俊介派出去的三组潜伏人员。 这些人一直是石川单独联系的,只有石川出现意外,高木清一才会接手。 结果高木只联系到了英美租界的两组,法租界那组人联系不上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只能落在那个叫李士群的家伙身上了。 如今或许只有他才知道石川在香港查到了什么。 幸好这个家伙没有被军统盯上,否则他离死也不远了。 没有人能逃脱得过军统的制裁。 他们要谁死,谁就得死。 “早川君,一定要保护好这个李士群的安全。要是他再出现意外,我一定会对你军法处置!” 早川秀行再次露出苦脸:“嗨依,高木课长!” 日本东京。 土肥原贤二刚从参谋本部回来,便听到弟子身死的噩耗,不由心神巨震。 他上个月才打完兰封战役,后来因为花园口决堤,不得寸进,只能带着部队撤退。 撤退后,他便奉调回国了。 回国前他还和石川俊介通过电话,那时候的石川俊介信心满满,说不久后能够彻底打击军统上海站这个最大的敌人。 土肥原当下便表达了欣慰之情,并给予了相当的鼓励。 然而等他再听到石川的消息,二人已经天人永隔了。 他的每一名弟子都是他耗费心血培养出来的,每一个都弥足珍贵,结果短短一年时间内,死了两名。 他至今都没有找到杀死大门未子的凶手,他本来以为石川俊介能替他找到凶手,结果石川俊介自己都死了。 爆炸!又是爆炸! 土肥原几乎可以判定,这件事就是军统干的。 他伤心欲绝,把大弟子晴气庆印叫到了跟前。 他声音沧桑道:“庆印,你师弟石川俊介死了,死在了上海,死在军统的手里了。” “老师,我该怎么做?才能为他们报仇。” “今天我去了对华特别委员会,他们让我在上海成立一个办事机构,负责筹建中国占领区统一的政权。我想让你替老师去做这件事。” “嗨依,老师。” “你去上海之后,第一件事是成立特工总部,未子说得对,只有中国人能对付中国人。第二件事策反唐绍仪和吴佩孚,让他们出任中国政权领袖。第三件事,替你的师弟师妹报仇,找到那个凶手。” “嗨依,老师!”晴气庆印七年前从陆大毕业,之后一直在中国刺探情报,弄到了不少国军的军事情报,直到淞沪会战后他才回到国内。 从能力看,他是土肥原的弟子里最出色的。 他也是土肥原最器重的弟子。 这一次,一定要让那帮军统付出惨重的代价。 土肥原如此想。 第164章 就一次! “你在开什么玩笑?”许敬元气笑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钱海峰这个家伙竟然要让自己去给日本人当儿子。 狗都不当。 钱海峰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神情严肃道: “敬元,安田俊佑只要有子嗣,就能够重新回到安田家的权力中心。 若是他成功了,安田敬司这个身份将会无限拔高,连派遣军里的军官都要和你交好。 况且有安田俊佑替你背书,没有人会怀疑你的身份! 以前逃离金陵城的人已经回流了,我们已经错过伪造身份的最佳时机。 如果你不接受这个身份,我们要多久才能接触到派遣军的权力中心? 两年还是三年? 抱歉,我实在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他想要的是日租界的那种大爆破,是成编制的日军被干掉,是小鬼子战败,灰溜溜的滚蛋! 现在每过一分钟,未来在他的心里就淡了一些。他怕两三年后,未来的身影变得模糊。他怕两三年后,他再也没有现在这样心气,去报复日本人了。 “你冷静一点。”许敬元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十岁就来金陵生活了,认识我的人不知道有多少,难保以后不会有人认出我来,这对我们来说太危险了。” 正如钱海峰所说,之前外逃的那些人已经开始回流了。 只要有一个认出许敬元来,他伪装成日本人的事情就有可能暴露。 许敬元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如果真要冒充安田敬司这个身份,或许许敬元应该去杭州城才对。 不过去杭州城就没有价值,毕竟派遣军的总部在金陵。 钱海峰仍不死心:“我认为这件事的收益远大于风险,这个险值得冒。不管怎么样,离开上海前,你先见见安田俊佑再说吧!这一年以来,我任劳任怨,没有求过你什么。这一次就当是我求你了。” 许敬元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哎,好吧,真拿你没办法了,就这一次。” 钱海峰说得没错,他有功劳也有苦劳,上海站能有今天的局面,他功不可没。 钱海峰回去做了安排,第二天便把安田俊佑约到了杉浦家料理店。 安田俊佑看到许敬元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失神。 许敬元心中虽有抵触,但表面上还维持着镇定。 “安田君,坐吧。” 安田俊佑听到声音才醒过神来,许敬元的声音比他的儿子要浑厚许多。 也对,五年前敬司才十几岁,声音尖一点才是正常的。 他开口说道:“三井君,想必正男已经和你说明了情况,若是你能答应我的条件,以后安田家就是你的后盾,安田家的资源就是你的资源。” 三井家在东京也是名门贵族,不过许敬元用的这个三井跟那个三井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无论是生意上,还是官场上,三井元这个身份表面上都没有靠山。所以三井元只能靠着自己日复一日的苦熬,慢慢积累财富,发不了什么大财。 但是要是靠上安田家这个大树,整个华东的银行、保险、安保业务,都能收拢到三井元手里。 比现在不知道强了几百倍。 安田俊佑缓缓开口,讲述着自己家族内部复杂的权力斗争以及这个计划的必要性。 他承诺会给予许敬元最大程度的保护,并拿出一份精心准备的身份证明文件。 许敬元说:“我现在有一个疑虑,你不会要我和你一起回日本吧?” 这是他现在最担心的事情。 万一在日本露出什么马脚,到时候连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 “我自己回去便可,敬司本就是桀骜不驯的性格,我只需要和他们说你不想回去,就没有人能让你回去。”安田俊佑说到这里的时候,情绪非常消沉。 正是因为这个性格,安田敬司才会十几岁就独自出去闯荡,没有了消息。 昨天钱海峰给了许敬元一个文件,上面详细记载着安田敬司的一切资料。 安田敬司高中毕业,就随着家族其他成员到欧洲学习。 然而,为期两年的学习结束后,家族其他人都回国了,只有他继续留在欧洲。 后来突然间就没有了他的消息。 安田俊佑曾经亲自去找过,却一无所获。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许敬元沉思片刻后,接过那份身份证明文件。 “既然如此,那我便应下此事。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有危及性命之事,我会果断自保。” 安田俊佑连忙点头:“那是自然。” 他转头对钱海峰说:“正男,帮我们拍张合照吧。” “好。” 安田俊佑在左露出一个久违的笑脸,沧桑的脸上满是故事。 许敬元则是撇着嘴,仿佛带对世间一切事情都不屑的表情。 为了钱海峰,为了党国,为了抗战事业,也只能这样了。 据资料上的描述显示安田敬司去过德国和法国,这两国的语言对许敬元来说不是什么难题,最近这大半年他为了获取逆袭点,专攻过俄语、法语和德语。 虽然不会写,但是可以说,与人沟通个七七八八的,不成问题。 学会一门外语可是有500逆袭点。 顺带一提,许敬元现在已经有9000多逆袭点了。 上次日租界大爆炸干掉的小鬼子侵略者,全都算在他头上。 现在的他既有钱,又有逆袭点,世上仿佛再没有什么事能难住他了。 安田俊佑临走前说:“对了,敬司...三井君,你在日本有个未婚妻。” 许敬元马上黑脸:“资料上可没有提到这一点。” “虽然之前因为你的失踪,你们已经解除了婚约,不过她一直没有出嫁。她听到你还活着的消息,不知道会作何反应。这次我回日本,若是不能解决这个麻烦,还请你多担待一些。”安田俊佑已经把许敬元完全当成安田敬司了。 许敬元再次叹了一口气:“你把她的资料给我。” 安田俊佑点点头,这件事他之后会安排的。 安田敬司的未婚妻是住友家族的千金,身份和安田敬司差不多,名叫住友真夏。 住友集团在金融方面,仅次于安田家,在化工、电子等其他方面则是仅次于三井和三菱。 为了在化工、电子这些产业上赶超三菱这两家财团,他们选择和安田家强强联合。 贵族之间的联姻再正常不过了。 许敬元怀疑安田敬司就是为了躲这个女人才逃跑的。 有可能这个女人丑爆了。 这下可真是亏大了。 钱海峰啊钱海峰,你害我不浅。 第165章 保密级别:绝密 离开杉浦家料理店后,许敬元来到之前的给史崇耀他们栖身的安全屋。 这处安全屋成了许敬元的死信箱了。 自从上次史崇耀走后,又回来过几次,给许敬元留了几张字条。 有一张是紧急联络电话,希望许敬元能和他们联系。 最近一张是说上级来了,想和许敬元见上一面。 许敬元每次看完字条都没有回复,直接把字条烧了。 今天他过来准备做一次回复,让他们把史崇耀同志调到金陵去。 因为许敬元就要去金陵了,需要有红党的联络点。 这样自己再找他们办事就方便多了。 许敬元打开门,在客厅桌子上又发现了一张字条,他划亮火柴,在纸条上烤了烤。 纸条上浮现出一行字:克公想见你,望联络。 哦?他竟然亲自来了? 不过许敬元还是不见,除了史崇耀他谁都不会见,连梧桐也一样。 虽然他一直都是通过梧桐传递信息的,不过他只信得过史崇耀。 他拿出一支钢笔,在纸条上写下一行字:19日,威海卫路16号,只见史崇耀。 没过一会,墨水干了之后,字迹也消失了。 当天临近傍晚的时候,史崇耀亲自过来安全屋。 他发现这一次许敬元竟然没有把纸条取走。 他划亮火柴烤了烤纸条,发现上面有新的一行字,落款是大圣。 他马上回去向克公汇报。 克公因为百万美元的事情,亲自从武汉来到了上海! 现在日本人控制了长江航道,克公费了好大劲才安全抵达上海,结果这个大圣竟然见都不见一面。 克公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无奈的笑了笑:“看来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颇高啊,既然他不肯见我,还是你去好了。” 曜日说:“我毕竟和他一起并肩作战过,也聊过几句,所以他才会信任我。若是在之前,他估计谁都不会见。” 梧桐同志在一旁听了直摇头,我们有些同志还异想天开,还想要和大圣取得双向联系! 人家肯见你一面就算不错了! 幸好克公这次过来后,梧桐特意申请了大圣的级别。 克公二话不说,直接把大圣的级别提升到了绝密! 大圣对红党的贡献不可磨灭,不说几次关键性的情报,单论这次的百万美元,就足以让克公对他提起足够的重视! 这百万美元用在前线上,能够多武装多少战士? 上万人! 前线的战士缺衣少粮,缺少枪,缺少炮。 有了这笔钱,就能解决这燃眉之急。 克公摆摆手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有像大圣这样谨慎的地下工作者,才能活得长远。 “不见便罢了,明日我要启程,把这笔钱带走。以后事关大圣的事,你们直接联络我,不必通过榕树同志。” 他现在是长江局秘书长和八路军总部秘书长,分管机要、电台和情报工作。 这点决定权还是有的。 “明白。” 第二天,也就是6月19日。 许敬元在威海卫路16号见到了史崇耀。 史崇耀看着化了装的大圣,笑了笑说:“一直联系不到你,没想到你突然想要见面,还真是难得。” 许敬元拿出一根烟,刚想点燃,又放了下来:“我要走了,之后没有办法联系到你,所以必须来跟你说一声。” “去哪?” “金陵。” “哦,之后怎么联系你?” “你到平民公园附近开个中医馆,我会找到你的。” 许敬元话说完,便看着史崇耀,他本以为对方会马上点头,毕竟自己的情报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结果没想到,史崇耀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 许敬元愣了几秒后,自嘲的笑了笑:“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其他人我也信不过,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他准备起身,戴上帽子离开。 结果史崇耀按住他的手说:“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快死了,恐怕没有办法再跟你合作了。不过,我会向组织申请信得过的人过来做你的联络员。” 原来如此。 难怪许敬元每次见到他,他都咳嗽不止。 两人一阵沉默。 许敬元率先开口说道:“我有认识的西医,可以帮你。” 史崇耀摇摇头:“我自己就是医生,我知道我大限将至了。” 许敬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好人总是不长命。 忽然听到这个消息,让许敬元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两人虽然交往不多,但是抗日的决心是一致的。许敬元对于史崇耀本人也是认同的。 史崇耀握住许敬元的手加大了一些力气:“我会找我最信任的人去平民公园附近开设医馆,我们可以继续合作下去,这是我死前唯一的心愿,希望你能成全我。” 许敬元无奈,最近怎么总是有人求自己。 自己明明是最铁石心肠、杀人如麻的人啊。 他沉吟片刻后说道:“不仅是要你最信任的人,还要具备出众的地下工作能力和坚定的信仰。” 史崇耀点点头说:“这些我都可以保证。” “到时候我会联系你们。”许敬元终于起身离开。 史崇耀看着许敬元的背影,露出释然的笑容,大圣确实如自己所料是个面狠心善的人。 这种人最是吃软不吃硬。 是个好同志啊。 可惜不能继续并肩作战了。 许敬元带着钱海峰、张学卫等人走了,他的队员还在金陵城郊外等他回去主持大局。 只有郭小四和小刘留了下来。 因为曹达华这个身份已经弃置,明面上曹达已经远遁香港去了。所以郭小四要负责起青帮的势力,还有曹达华这个身份留下的产业。 曹达华和季云卿之间留下的恩恩怨怨,也要交给郭小四去处理了。 至于小刘,则是要留下来斩草除根。 被特高课抓走的第七大队的五个特务,已经被放出来了。 特高课那边的老鸠传回来消息说,宪兵队那里准备在上海成立特工总部,这五个被俘虏的特务,也会进入上海特工总部,替小鬼子卖命。 前两次小刘安排的锄奸行动,都因为日本人的严防死守失败了。 这一次,小刘要亲自出手。 第166章 背叛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秦新豪拖着疲惫的身体从特工大楼回到宿舍。 日本人表面上说信任他们这些投降的特务,实际上呢,怕他们逃跑,连枪都不给配。 而且日本人知道军统的家规,还拿他们当诱饵,钓上海站的军统上钩。 早知今日,秦新豪当初被捕的时候,就该把心一横,咬下衣领的氰化物。 可惜他没有这样的勇气,被打上了叛徒的标签,生不如死的活着,活一天就赚一天。 他打开宿舍门进去,刚准备关门,就被一把枪顶住脑门。 他并不觉得意外,这都是迟早的事情。 他背对着来人举起双手:“兄弟,你最好不要开枪,日本人就在附近,你一开枪,就跑不了了。” 小刘从他背后把门关上,绕到他的身前,从他举起的双手衣袖里摸出两把匕首。 这两把匕首是秦新豪的秘密武器,不知道多少人在上面吃过亏。 秦新豪看到小刘的模样时,心跳加剧了几分,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会丧命在这个好兄弟手里。 他声音哽咽起来:“高远...你特意来找我的?” 刘高远说道:“当然,你上学的时候,你就喜欢把被子叠得跟豆腐似的。过去这么久了,你这个叠被子的习惯还是这么好,否则我也不会在这个房间里等你。” 秦新豪的眼神更加黯淡了几分:“上学的时候,我总说你好高骛远,没想到你是志向高远。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你命竟然这么好,刚毕业就被老板选中,得以跟他一起执行任务!我知道那些爆炸案都有你参与其中,你瞒不了我。你现在的军衔是什么?少尉?还是中尉?” 刘高远想了想说:“还只是少尉,干掉你们这些叛徒后,我大概就能升中尉了。” “是,像我们这种人永远都是你们的垫脚石。刚毕业的时候,我成绩全班第一,大人物不选我,反而选了成绩平平的你!要不是你跟在他的左右,你算什么!” 说到最后秦新豪几乎是用的低吼。 他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刘高远失笑道:“作为我最好兄弟的你,就这么看我吗?” “哈哈,好兄弟,我也曾经把你当作最好的兄弟。结果你非但没有帮我,反而拿枪指着我。” “你错了,我向老板举荐过你,他也非常认真的考察了你,结果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秦新豪心头巨震,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兄弟竟然举荐过自己? 他结巴道:“他..他...他怎么说的?” “他说你这个人眼高于顶,非常不可靠,叫我以后别再提起你这个家伙。时至今日,我才明白他说的都是对的,你这个家伙落到日本人手,竟然连自尽都不敢,现在又甘当日本人的鱼饵。新豪,我最好的兄弟,你说你是我的垫脚石这种话,真是可笑啊。” 秦新豪低着头,无言以对。 是啊,像我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呢? 一旦自己成了老板的身边人,面临被捕的局面,也不会自尽,又熬不过酷刑,一定会和盘托出的。 老板怎么可能会信任这样的人? 刘高远问道:“于仲良他们四个躲在特工大楼里,都不敢回来这里。你明知道回到这里很危险,为什么每天都要回来?” 秦新豪放下双手,走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自斟自饮。 事已至此,他反而看开了。 早死晚死,迟早都是死,随便吧。 “其实我被捕的时候,撑了四五个小时的酷刑,就在我快熬不住的时候,日本人把我放了。 我的队长于仲良过来告诉我,没事了,他已经全部向日本人交代了。他交代了我们在大场镇的集合点,交代了我们在租界的据点,还交代了我们以前的一些行动。 他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他自己也承认,日本人没有动刑,他就全部交代了。 他还劝我们看开一点,替日本卖命,换一些小权力,可以让日子过得好一些。 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和这样的人共处一室,让我非常难受。 我这颗人头你大可以拿去,能死在你的手里,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欣慰。” 刘高远反而不急着下手:“既然你已经看开了,不如再帮兄弟一把。” “怎么帮?” “明天你把于仲良那帮人引到特工大楼附近的庆春饭店,我要把他们一网打尽。如果你能活下来,我带着你亲自去向老板求情。当然我不能保证,他会放过你。” 秦新豪惨然一笑,这谈不上是一个好条件,他活下来的几率都不到一成。 他喝了一大口酒说:“帮你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无论事成与否,都要放过我的家人。” 他的父母就住在江北,刘高远去过他家,对这一点非常清楚。 原本秦新豪还心存侥幸,以为他的家人可以活下来。 不过他今天见过刘高远后,知道存不了侥幸了,刘高远一定会严格执行家规。 刘高远笑了笑说道:“可以,你该庆幸你家人在敌占区,我还没有来得及下手。于仲良他们的家人,全死了,一个不剩,连比车轮高一些的小孩都没有放过。” 秦志豪听到这话,拿酒杯的手抖了一下。 他落网后,有心想去把家人接过来,只不过小鬼子只想用他们当诱饵,哪会顾他家人的死活? 他说:“还有一个消息我要告诉你,于仲良说,日本人派了个厉害的家伙,过来主持特工总部。往后,你们要小心一些。” 刘高远无所谓的笑了笑,他锄奸完后就要离开上海了,只能让黄站长小心一些了。 那天夜里秦新豪和刘高远说了很多,几乎都是他在说,说这一年来的遭遇,说他也曾经作战英勇,说到最后他沉沉的睡去,睡得非常安稳。 刘高远到天快亮的时候,趁着夜色的掩护溜出了秦新豪的宿舍。 他冒险策反这个好兄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第一可以利用秦新豪,铲除于仲良四人。 第二可以给日本人制造一些麻烦。 日本人总以为掌握了这些军统背叛的证据,这些军统就要对他们死心塌地。 小刘就是要让日本人知道,这是痴心妄想。 背叛从来都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这些背叛军统的特务,有一天会再次背叛日本人。 第167章 下毒! 秦新豪会不会为了这个一线生机,努力拼搏一把? 小刘并不确定,以他对秦新豪的了解,这家伙大概会去做的。 就算秦新豪不做也无妨。 自己依旧会想办法,干掉他们这五个人。 至于说自己这样做会不会打草惊蛇,让这些叛徒更加警惕。 当然不会,前几次暗杀失败,该打的草早就打了。 特工大楼里。 于仲良有些高兴,秦志豪突然就开窍了,竟然主动请他们去庆春饭店吃饭。 秦志豪说他想通了,开心过也是一天,不开心过也是一天,还不如尽情的吃喝享乐,管他娘的明天会怎么样! 这样想就对了! 于仲良不担心会遇到什么危险,庆春饭店就在他们特工大楼不远的地方,五六分钟的脚程。 他们特工大楼有两队日本兵守着,军统还没有胆大包天到敢闯进来。 至少换做是他,他是不敢杀进来执行暗杀行动的 这些日本兵最主要的目的不是保护他们的安全,而是为了拿他们当诱饵,引诱军统上钩。 更为过分的是,日本人那边频繁下达命令,让他们去执行任务,不让他们一直待在特工大楼。 全都是为了钓鱼。 这一次去庆春饭店吃个饭,顺便在城区附近逛一圈,也算是完成日本人的任务了。 晚上再往特工大楼一躲,又能安全的混上一天。 临近中午的时候,秦新豪领着四人进了庆春饭店。 这家饭店是做闽菜的,还融合了沪菜的一些特色,口感偏甜,更适合本地人的口味。 于仲良他们来过这里一次,那一次还是日本人请客。 这里的菜品价格不菲,日本人如果不是为了拉拢他们,也不会请他们吃饭。 只不过那一次秦新豪并没有来。 几人刚坐下,秦新豪就热情地招呼起来,点了店里好几道招牌菜。 于仲良等人放松了警惕,开始谈笑风生。 而秦新豪看似不经意地向门口张望了几下,他借口上厕所,在水池下方找到了一把手枪。 这是小刘替他准备的,让他快点突突于仲良几人,然后抓紧时间撤退。 但是秦新豪不这么认为,开了枪能跑得掉吗? 还是下毒安全一点,无声无息。 他回来到门口,服务生正在上菜。 他从服务生手里接过五例佛跳墙,说道:“我来吧。” “是,先生。” 待到服务生走远,秦新豪听着包间里的声音,快速将毒药洒进佛跳墙里。 没一会,药粉便融化在佛跳墙里。 这种毒药会在几个小时后发作,这样秦新豪就能在这几个小时内逃走。 他端着菜进到包间。 于仲良诧异道:“怎么你这个做东的亲自上菜了,服务生呢?” “那服务生毛手毛脚的,差点把菜给摔了,幸好我刚好路过,从他手里接了过来,否则我们恐怕还要等上一阵才能吃到。” 秦新豪将佛跳墙放在桌子中间,才自顾自坐下。 于仲良身旁的一个队员帮他拿了一例,而后大家各自拿了一例。 所有人都没有动筷。 秦新豪给于仲良倒了一杯酒说:“于队长,今朝有酒今朝醉,我敬各位一杯。” 说完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于仲良还是没有动,而是笑着看向秦新豪说:“别光喝酒啊,吃点菜。” 说完他主动替秦新豪夹了菜。 秦新豪道了声谢,便大口吃起来。 其他人也动起筷子,秦志豪吃什么他们吃什么。 然而他下过毒的佛跳墙,始终没有人动。 今天秦新豪有些反常,又亲自端着菜进来,难免让人觉得古怪。 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秦新豪招呼道:“据说这佛跳墙是闽菜中的极品,我一直没有吃过,今天要大快朵颐了,大家一起吃。” 说完他端起来就吃了一大口。 直到他吃了第一口,众人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佛跳墙的主料是鲍鱼和海参,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配料,倒入鸡汤,用文火煨出来的。 一打开瓦罐的盖子,就有一股沁香扑鼻而来。 其他队员都动了,唯有于仲良一直没有吃上一口,不光如此,他连菜都吃得很少,酒也没有动。 秦新豪问:“队长,怎么不吃啊?” “今天没有什么胃口,倒是让你破费了。这佛跳墙,我一直没有动过,你拿去吃了吧,省得浪费。” 说完,于仲良将佛跳墙拿到秦新豪面前。 秦新豪在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后,伸手接过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于是他又吃了一罐。 也不知道他事先吃的解药,够不够解开这两例佛跳墙的毒性。 事到如今只能先拼了,一会吃完要马上去催吐。 席间觥筹交错,几名特工都吃得很高兴。 于仲良提醒道:“不要喝醉了,下午还要在城区找抗日分子。” 众人听到抗日分子,不免露出怪异的神色。 就在半个多月前,他们还是抗日分子。 如今时过境迁,竟然变成了如今的地步。 吃完,秦新豪去结了账,然后又说喝多了要去厕所,让四人先行离开。 他看到所有人离开,才又转身奔向厕所。 他双指扣住喉咙,把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他腹诽不已,于仲良这个家伙竟然不上当。 秦新豪没有胆子开枪,否则日本人一来,他就逃不掉了。 吐完,他刚打开厕所门走出去,就有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击中他的太阳穴。 不等秦新豪反应过来,于仲良一个箭步就来到秦志豪的身前,连续两个手刀击打在秦志豪的脖子上,将他打晕过去。 接着于仲良从秦新豪身上搜出了一把勃朗宁手枪。 熟悉的枪械。 于仲良喃喃道。 这个家伙果然是和军统搭上线了吗? 这么看起来饭菜里果然有问题。 必须回去告知他的队员,让他们去医院洗胃。 他抽出皮带将秦新豪的双手绑住。 然后拎着他像拎小鸡一样将他带出去。 还没有跨出厕所,他的脚步突然停住。 如果秦新豪是先手,那军统会不会准备了后手? 是不是自己一跨出厕所就会有人对自己下手? 如果真是这样,这帮军统也太恨自己入骨了。 实际上他是出卖了军统,但是并没有对军统造成任何的影响,宪兵队去大场镇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抓到。 那些被日本兵当鱼钓的军统,也是因为他们要杀自己,才会被日本人打死。 这事能怪在自己头上吗? 第168章 别怪兄弟! 不过一直留在这里面,也不是什么好办法。 于仲良把秦新豪放在地上,用脚尖把他勾出厕所。 随后他将子弹上膛,准备出去看看。 然而不等他进一步行动,厕所外面就丢进来一颗手雷。 吓得于仲良向后猛退,躲进厕所隔间里。 这帮军统在搏命! 这里炸弹一响,日本人就会过来。 到时候这些军统都要死! 砰的一声巨响。 不是手雷爆炸的声音,而是震爆弹! 于仲良大吃一惊,竟然是震爆弹,他知道除了两名站长之外,很少人能拥有震爆弹。 除非来的是两名站长的亲信。 站长的亲信为了杀自己,连命都可以豁出去吗? 至于这样吗? 于仲良在这一刻觉得自己似乎触犯天条了。 不死难辞其咎的那种。 剧烈的震动让于仲良差点失去意识,脑袋已经搅成一片浆糊了,视线更是一片模糊。 他连枪都几乎握不住,只能胡乱对着一个方向扣动扳机。 没过多久,他手里的枪打完子弹。 厕所隔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小刘拿着手枪顶着于仲良的脑袋。 “该怎么说才好?我给了志豪手枪,他竟然不开枪,还让你给反制了。你这狗东西确实有点东西,但是不多。”小刘早就习惯了许敬元式的作战方式,实际做起来,更是得心应手,对付一个于仲良不成问题。 于仲良强忍着胸口的恶心问:“你竟然敢在这里开枪,之后你要怎么脱身?” 小刘问:“脱身?脱什么身?” 于仲良为之一愣:“想不到你有如此志气,为了党国,你竟然要和我同归于尽,这一点我远不如你。” “同归于尽?你想错了,该想着怎么脱身的是这帮日本鬼子。”刘高远开口问道。 于仲良听闻此言,更是诧异非凡,这家伙根本没有想要逃跑! 他反问道:“你不想着脱身,难道还想对付这两个日本分队??” 小刘回答道:“当然,他们杀了我那么多队员,我是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现在轮到我问你了,你曾对新豪说过日方有高手要来上海,那个人是谁?” 问完他手中的手枪又往前顶了顶。 “是晴气庆印,据说是土肥原的大弟子。” 此人往后就是这些叛徒的顶头上司,所以人还没到,于仲良就打听到了。 “好了,上路吧,没时间陪你玩了。”刘高远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子弹在于仲良的脑袋上开出一朵血花。 于仲良睁着眼睛死了。 他临死前听到了外面剧烈的爆炸声。 好熟悉的声音。 好想再看一次炸弹爆炸化成的烟花。 可惜看不到了。 死是他们这些叛国者唯一的结局。 刘高远帮于仲良把睁着的眼睛合上。 直到此刻他才有空去查看秦新豪的状态。 秦新豪昏迷不醒,刘高远解开他手上的皮带。 然后把秦新豪交给躲得远远的饭店掌柜:“喂他点水。” “是是!” 饭店掌柜看着对方手里的枪,哪敢说个不字。 刘高远没有空管自己的兄弟,这都是命。 他刚刚在饭店外面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枪声。 后来,于仲良出来了,但是没多久又进去了。 刘高远知道秦新豪已经暴露了。 果不其然,一番查看之下,秦新豪果然落入于仲良的手里。 刘高远探出头查看外面的情况。 日本兵听到爆炸声,就马上赶过来了。那三名叛徒也听到了声响,不过他们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这三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砰砰砰!日本兵在半路上遇到了爆炸。 刘高远事先让人在路上设了埋伏。 当场便有两头鬼子被炸死。 两个日本分队,有将近三十头鬼子。剩下的小鬼子正在小心翼翼的向饭店靠近。 刘高远正愁着他们不来,他们只要肯来就好了。 上一次行动,带来了两卡车的c4炸药。 并没有全部用完,还留了一小部分。 这一次为了对付于仲良,还有这两个分队的小鬼子,刘高远把剩下的c4炸药都带来了。 小鬼子靠近,刘高远向门口射击了两发子弹,便朝二楼撤走。 看着刘高远撤退,有三头小鬼子追了进来。 砰! 刘高远按下第一个起爆器,门口附近的c4爆炸,将三头鬼子炸飞。 饭店外的小鬼子见此情形吓得肝胆欲裂,哪还敢进来? 他们找到了饭店的后门,准备翻过围墙,从另外一个方向突击进来。 刘高远站在窗内,看着跳进围墙的鬼子,按下第二个起爆器。 翻墙进来的两头小鬼子,也被炸死。 小鬼子无奈之下只得将庆春饭店团团围住,企图困死里面的军统。 此时秦新豪也醒了。 他现在的身体很不好受,脑袋太阳穴受了重击,让他一直昏昏沉沉的。 他看到刘高远,不由心中一暖,看来是高远救了自己。 “高远,你怎么来了?谢谢你救了我。” “我是把你从于仲良手上救了下来,不过我们现在正被日本人包围着呢,离离逃出生天还远着。”刘高远把当前的情况说了一遍。 秦新豪顿时感到绝望,被日本人包围了,那还有活路吗? 不如把高远做掉,当做投名状。 把下毒的事情往于仲良身上一推,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刘高远看着秦新豪绝望的眼神问:“你有这么怕日本人吗?拿着枪和他们作战!你别忘了你曾经是特训班成绩最好的特务!” 说完他把枪递给秦新豪。 秦新豪接过枪后,懵了一下。 而后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对不起了,高远。”秦新豪把枪对准刘高远。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现在的刘高远就被秦新豪气笑了:“之前你语气诚恳,让我放过你的家人,现在你又不顾他们的死活了?” “别怪我,我的好兄弟。只要把你献给日本人,日本人会帮我把我的家人接过来。”秦新豪知道刘高远是老板身边的人,日本人一定会高兴的。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别再叫我兄弟了,我只会感到恶心。”刘高远从腰间掏出另外一把手枪。 “别动,别动!”秦新豪大声喊着,对着刘高远的大腿就是一枪。 然而直到他扣下扳机,才发现枪里装的都是空包弹。 刘高远扣动扳机,送秦新豪上路。 干掉秦新豪,刘高远看都不看他一眼。 第169章 紧急撤离 刘高远朝窗外丢出两颗手雷。 这两颗手雷似乎是撤退的号角。 远处有两辆卡车和一辆小汽车快速驶来。 卡车是奔着小鬼子去的,两辆卡车的车斗都经过改装,焊了两块钢板,钢板的中间放了一挺机关枪。 此时,机关枪正吐着火舌,朝不远处包围饭店的小鬼子开火。 而小汽车则是停在了饭店的门口。 小鬼子被机关枪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刘高远从容的上了汽车。 看到被围住的人竟然跑了,小鬼子气得哇哇乱叫。 两门掷弹筒朝卡车三连疾射,发射炮弹。 轰轰轰*2! 卡车虽有钢板阻隔,然而车轮却没有。车轮被炸飞,卡车彻底抛锚。 “过去接应他们撤退。”刘高远对汽车司机命令道。 “是,队长。” 卡车司机从车上跳下来,翻滚了几圈之后,躲进汽车里。 机枪手把子弹打光后,扔了两颗自制c4手雷,砰砰,一时间钢珠、钉子横飞!扎进小鬼子的身体里。 趁着小鬼子的行动为止一滞。 机枪手也跳下卡车,上了汽车。 汽车在前面开路,另外一辆卡车在后面掩护。 离开前,机枪手按下手中的起爆器,咧着嘴骂道:“去死吧,小鬼子!哈哈哈!” 汽车爆炸又飞出无数钢珠,钢珠打进靠近的小鬼子身上,哀嚎一片。 两辆卡车都被装了炸药,本来是用来冲卡的,结果现在成了击毙鬼子的利器。 经此一役,两个鬼子小分队,被干掉了一大半。 剩下的小鬼子靠两条腿,怎么可能追得上四个轮子的。 当他们找来三轮摩托车的时候,刘高远他们都快到了法租界。 汽车行驶速度慢了下来,反而卡车开始加速。 机枪手早就跳车跑路了,卡车司机用木头顶住油门,也跳下车。 卡车义无反顾的冲向小鬼子设的卡。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关卡被炸得火光四起! “往里面挤挤。” 随着两名特务上车,这辆汽车上挤了六个人。 后面挤了四个大汉,车门险些关不上。 “你他娘的就不能滚到后备箱去!” “就你他妈的胖,你还叫!” “行了别吵,冲过去。”刘高远无奈的摇摇头,他的队员素质确实低。 “是,队长。”汽车司机眼睛露出兴奋的神色,开车冲过火堆,只有在电影里才能看到。 今天咱也拍一次电影。 城区的一栋大楼上。 铁七看着汽车从火堆里冲了过去,不由笑着摇摇头。 许敬元离开上海前,让自己照顾他这个小弟。 铁七自然是认得刘高远的,他们曾经一起执行过华兴银行爆破任务。 结果对方好像不需要自己的帮忙。 进了法租界,日本人就没有办法抓住他们了。 小刘甚至已经得了许敬元的真传,动起手来有模有样的。 两支日本小分队被打惨了。 看来这一年来大家都成长了不少。 连那个看不顺眼的张学卫都能去特训班当教练了。 自己呢? 好像除了敛财之外,什么都干不了。 是时候去向站长申请一些暗杀行动了。 许敬元临走前,把他的关系转到了黄铭启那里。 相比于铁七的积极上进,黄铭启就没有那么想行动了,他觉得有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特别是眼下这个时候,上海站刚组织过一次日租界大爆破。 许老弟带着他的人撤离了,人手颇为不足。 还有上峰给他上眼药,调了个华北区的王天木过来。 “暗杀行动上,我看可以先停一停,重点还是要放在情报渠道的铺设上。”黄铭启一双大手在秦美秀身上游走不停。 秦美秀只觉得浑身发痒,她嘻嘻笑了道:“这王天木什么来头?” 黄铭启回答道:“长年混在天津的特务头子,有些能力的,主持过很多刺杀任务。快五十了,不过听说长得还不赖,喜欢穿西装皮鞋,被称为绅士杀手。” 秦美秀露出可惜的脸色,太老了,否则一定要见识见识。 “我最近参加了个舞会,从那些贵太太口中得知,日本人成立了一个上海特工总部,就在城区。 这帮人不干什么好事,不管什么人都抓,抓了人之后,有赎金的就放了,没有赎金的就打死,听说连特高课都跟他们搅在一起。 有个家里做五金生意的章太太,在四处求人,说他男人被当成抗日分子抓了,一直没有放出来,上贡了两条大黄鱼,结果这帮人把钱收了,但是就是不放人。 说她男人跟别人不一样,特工总部那边已经掌握了切实的证据,不能放人。 结果章太太还求到我身上了,我同她说,我也只是做生意的,帮不了她。 真是可怜啊。” 黄铭启问:“她男人叫什么名字?” “叫章文远。” 黄铭启默默摇了摇头,这个人不是军统的。 可能是红党那边的人也说不定。 说起来黄铭启最近有些心神不宁。 虽然许老弟临走前干掉了石川俊介,但是他总觉得还有一些纰漏。 如果石川俊介去香港真查到了什么,那么日本人只要再去香港查一遍,那自己安排的这些从香港过来的日本商人不都要露馅了吗? 除了钱海峰杉浦正男和薛君泽清水辉月这两个身份,其他身份都是凭空捏造的。 也许石川俊介就是往这个方向查的。 目前不知道他查到了哪些。 只是把这些身份都撤掉,黄铭启又有些不甘心。 这些身份如今已经扎根了,有不少都能接触到日本高官,不说每天都能替他弄到情报,个把月搞一两个情报是没有问题的。 现在收拢回来,以前的工作就白干了。 不收拢回来,要是被日本人一锅端了,甚至有可能连累到自己。 如果许老弟在这里会怎么做? 黄铭启不由代入许老弟的视角:“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些人如果依然留在日租界就太危险了,必须赶紧撤离,再想其他获取情报的途径。” 他把手上的香烟掐掉,把心一横。 妈的,撤离就撤离。 马上让他们撤离! 有了决断,黄铭启便放开秦美秀,站起身来,通知他的这些下线撤出日租界。 第170章 史青画 许敬元不知道,就算自己离开了上海,还在被这么多人念叨着。 这可能就是白月光的杀伤力吧。 他已经在金陵安顿下来了。 用的是安田敬司的身份。 现在没有人知道这个身份的含金量。 等安田俊佑在日本做大做强之后,这个身份就会跟着水涨船高。 据说连上海宪兵队队长安田浩弘都是安田家旁支的,到时候他得弯着腰来见自己。 许敬元和钱海峰来到二楼阳台上:“忙碌了这么一阵,总算是安顿下来了。” 许敬元现在住的位置在新街口附近,离上乘巷也不远,上乘巷就是当初大门未子住的地方。 这里是一栋两层半的洋楼,视线很不错。 钱海峰点燃一根烟说道:“金陵是我在中国待过最久的地方,一回到这里,有关于未来的点点滴滴便不自觉的涌入脑海里,真是个让人悲恸的地方。” 谁说不是,几十万的冤魂还在呐喊。 重新回到这里,许敬元的心里也悲切起来。 不管怎么样,接下来就是有怨报怨的时候了。 “别想这些了,越想心越不静。搞情报你是专业的,说一说你接下的计划。” “我在金陵还是要顶着杉浦正男这个身份,我打算开个居酒屋,就在派遣军司令部旁边。” 许敬元赞同的点点头:“那是再好不过了,你应付他们是绰绰有余的。” 钱海峰弹了一下烟灰说:“就是金陵特高课这边有些麻烦,没法安插人进去。” 特高课有很多针对抗日分子的行动。 如果没有办法埋根钉子进去,会让他们很被动。 以前在上海,洪秀文这根钉子起到了奇效。 然而他们已经错过了在金陵特高课插入钉子的时机。 部门在快速发展的时候,会招聘很多人,其中很多人都是良莠不齐的。 然而当部门人员趋于稳定的时候,他们就会抬高招募的标准。 以前招大专生,现在就招硕士。 为的就是筛选掉一大部分人。 金陵特高课也一样,他们现在已经趋于稳定了,对于后续加入的人,他们会进行严格的审查,没有那么容易塞人进去了。 许敬元沉吟片刻说道:“安插人的话,可以做一些尝试,但是不必太强求。之后我准备从上海宪兵队入手,看能不能走安田浩弘这条线,安插人到金陵宪兵队,从而找机会接触派遣军司令部。” 钱海峰笑了笑说:“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保护好你现在这个身份,要知道参加一些高层舞会,总能打听到一些军事情报。这些日本军官酒一喝多,就开始装起大尾巴狼,什么都敢往外说。” 许敬元却笑不出来,他还不知道那个住友家的女人会不会出问题。 他开口说道:“能不能策反一些日军中高级将领?我看有钱的话,也未必不能实现。” 钱海峰点头说:“是人就没有不喜欢钱的,尤其是在部队里拼命的这些人。不过这些人经过军国主义的教育,有了思想的武装,反而很难突破。说不定到时候会受其反噬,在策反这件事上,我们必须慎重。除非有明确的目标,否则不要胡乱出手。” 许敬元说:“确实如此。万事开头难,还须从长计议。” 钱海峰想了想说:“这几天我要忙碌居酒屋选址的事情,就不过来这里了。等居酒屋办起来,我们往后就在那里碰头。” “嗯,辛苦了。”许敬元拿出一封电报,这是戴局长念在钱海峰劳苦功高,奖励给钱海峰的一个中尉军衔。 国军对外国支援中国的军人有军衔奖励,空军教练陈纳德就是上校军衔。 钱海峰虽然不能肩顶中尉军衔,不过这好歹是一种荣誉。 “我并不在乎这个,它在我这里一文不值。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想替国军卖命。” “我知道。”许敬元哈哈大笑,“这是我们奋斗过的证明,不是吗?”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勉强接下了。哪天等你说话硬气了,替我告诉老戴,别整这些有的没的,多杀点小鬼子才是正事。” “呵呵,好啊。” 我许敬元什么时候才能说话硬气? 最近几年估计没这个机会了,毕竟上面还有很多资历深的大特务等着接班呢。 不然许敬元早就去给阿戴的飞机上整点炸药了。 慢慢熬吧。 上次击杀石川俊介让他获得了一个中级侦探。 这个技能非常不错,特别是配合中级洞察,让他在观察力上又有一些提升。 然后在化装上,也提升了不少。 至少不会像之前画的那样,看起来很呆。当时史崇耀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伪装,换做现在,史崇耀怕是没那么容易看出来。 还有跟踪和反跟踪,也有了一些提升。 连一些老特务都逃脱不了他的跟踪。 接下来几天,钱海峰在中央商场附近找到了一家门店。 许敬元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由有些发愣。 这家门店的楼上就是顺喜德餐厅,他曾经在这里吃过饭。 只不过时过境迁,顺喜德餐厅早就不在了。 这个钱海峰,选哪里不好,偏偏选在这里。 许敬元还去了一趟平民公园,那附近并没有一家新开的中医馆。 看来史崇耀那边还没有做好安排。 他不知道史崇耀现在连动一下都会浑身难受。 史崇耀现在躺在床上,看着眼前的女子,眼泪盈眶:“青画,你来了。” 史青画握住他的手:“阿爹,你感觉怎么样?如果你难受就少说点话。” 史崇耀叹了一口气说:“唉,我知道现在叫你来执行任务,非常残忍。但是我已经答应了大圣同志,一定会给他安排我最信任的人做他的联络员。所以我只能把你从西北叫过来。” 他女儿在西北是发报员,受过地下党的训练。而且史崇耀打小便教女儿中医,看病治人这方面,女儿也没有什么问题。 许敬元说要史崇耀找最信任的人过来,并且要有突出谍报能力和坚定信仰的。 史崇耀思来想去,也只有他女儿符合这些条件。 只是父女再见面,已经是生离死别了。 史青画哽咽道:“没关系的阿爹,能为组织出力,我做什么都可以。可惜阿娘没法过来看你了。” 史崇耀摇摇头:“我总说啊,要静悄悄的走。让你过来送我最后一程,我已经非常不忍了。如果再让你娘看着我走,我于心难安啊。” “阿爹,你歇会吧。” “嗯,让爹再多看你两眼。” 两天后,曜日同志走了。 史青画接过父亲的衣钵,来到了金陵。 第171章 灭顶之灾 咚咚咚,皮鞋的声音响起。 章文远下意识的抬起头,他看到了一个身穿军装的日本人。 这个日本人并不高,圆脸短须,留着半长头发,大概三十岁左右。 来人赫然便是晴气庆印。 他来上海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祭奠他的师弟师妹,也不是去找李士群,而是来到了特工总部的牢房里。 实在是咄咄怪事。 晴气庆印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章文远,红党人员,四十三岁,替红党在上海收集情报。” “太君,我是被冤枉的,我只是做五金生意的...” “不错,你很有种,熬过了这么多刑讯,还能这么嘴硬,比那些军统、中统强多了。不过,在我这没有用。章文远,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你肯告诉我你们新的联络点,我就让你加入特工总部,为大日本帝国效力。” 正金银行大劫案影响非常大。 甚至连身在东京的昭和天皇都听说了。 四百万美元,不是四万美元。 这些钱能让他们造出四五百架的飞机。 这笔巨款就这么被人抢走了,小鬼子如何能甘心? 小鬼子从牺牲在正金银行的地下党入手,查到了积善中医馆和章文远。 不过积善中医馆早就关门了,史崇耀他们换了另外一处据点。 让人没想到的是,章文远竟然被日本人找到了。 只因为牺牲在正金银行的地下党,有一个是章文远的弟弟,去找过章文远几次。 所以日本人把章文远给抓了。 不凑巧的是,章文远还真是地下党。 章文远死守着不认,就是因为他知道日本人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自己是红党。 认了当叛徒,不认还有一线生机。 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章文远还是摇头:“太君,我真的只是一个生意人。” “章文远,你知道你太太为了你,在外面奔波,吃了多少苦吗?你忍心看着她如此?” 章文远苦笑了一声,他太太并不是真的是他太太,只不过相处久了,也会有感情。 只是他现在除了死咬,没有任何办法。 晴气庆印持续心理攻势:“心还真硬啊,你的组织看着你落难,却毫不作为,你这辈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章文远反应过来,他们一直监视着他太太,却不抓她,原来为了让她去传递消息啊。 这帮小鬼子的心真是毒辣。 章文远苦着脸说:“太君,我没有所谓的组织。还请你放过我,我可以把我所有家财都捐给你们。” “很好。”晴气庆印拍了拍手,“一会你就什么都说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有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着一个小推车进来。 医生拿出一个针筒,小心翼翼的将一管黄色药剂抽入其中。 “太君,这是什么,你要做什么?” 晴气庆印不搭理他,吐真剂已经打开了,任何话都多余了。 这种药剂十分珍贵,如果不是为了调查正金银行案,晴气庆印绝对不会把药剂浪费在这个人身上。 随着药剂注入章文远的身体。 章文远的意识开始飘远,他仿佛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而后他从混沌中脱离,进入了一片花海,他躺在花海里,感觉无比的舒适。 冥冥之中,他听到有人在问:“你是不是红党的人?” 章文远下意识开口道:“是。” “正金银行大劫案,是不是你们做的?” “不知道。” “你太太是地下党吗?” “是。” “你们的联络方式是什么?” “死信箱、接头...” 虽然章文远在这种状态下,只能回答寥寥几个字。 不过,随着晴气庆印问问题的深入,他知道了越来越多的信息。 一旁的医生提醒道:“晴气阁下,时间不多了,药效快到极限了。” 打过吐真剂,章文远的脑子就废了,他的人也就没有一点价值了。 晴气庆印已经问完了,他叫来看守大牢的特工:“把他拉去埋了吧,已经用不到他了。” 随后他走出大牢,对特工队长下令,让他们控制住张太太,并且安排假情报到死信箱,让红党的人过来接头。 特工们开始行动,有了明确的目标,很快就把人抓了回来。 高木清一收到消息的时候,不由对晴气庆印五体投地。 他们也曾经审问过章文远,不过问不出什么来。 他从日租界的特高课赶来城区,与晴气庆印碰面。 他客气问道:“晴气君,没想到你一来就有了收获,我们能把被抢的那笔钱夺回来吗?” 晴气庆印端坐在办公椅上,嗤笑了一声:“谈何容易,案件发生了那么久,他们早就把钱转移了,如同泥牛入水。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联银券的印板夺回来,而不是这些钱。” 高木清一微微弯腰道:“是是,是我太过心急了。” 晴气庆印看了一眼高木清一说:“高木君,我觉得上海这个龙潭虎穴不适合你。我已经向宪兵司令部申请,把你调到金陵去,你的位置由我兼任。” 高木清一愣住了,不过片刻后他便恢复了正常。 这样也好! 上海对他来说确实太危险了,有那位爆破狂魔在,说不定随时会没命的。 去金陵好啊! 那里是派遣军的总部,没有人敢在那里捣乱。 他笑着说道:“今后上海特高课这边就全交给晴气君了,希望晴气君能对我的手下多加照拂。毕竟中国人是靠不住,前些时日,军统叛变过来的几名特务,就被同样变节的秦新豪给毒死了。” 晴气庆印摆摆手说:“你把你的手下也一起带过去,上海特高课我会招募人员。” “啊?全部吗?” “对,全部。不要多说了,你赶紧回去准备吧。” “嗨依,嗨依。” 高木清一擦着汗出去了,谁能想到,晴气庆印一个人都不留! 晴气庆印没有闲着,把李士群叫到跟前。 这是跟着他师弟去过香港的人,高木清一唯一做对的事情,就是把这个家伙保护起来了。 省得自己再去香港跑一趟。 他问李士群:“你们去香港的时候发现了什么?” 李士群也是昨天刚回到上海的,他看着晴气庆印有些忐忑不安。 这个家伙似乎比石川俊介还难对付。 李士群恭敬道:“回太君,石川太君找到了几家假冒的日商,极有可能是军统的人。他找到后,让我继续调查,而他则是率先启程赶回上海,准备对这帮军统实施抓捕。” 晴气庆印伸出手:“把名单给我。” “是,太君,不过这名单并不全,少了石川太君掌握的几家。” “无妨,这些就足够了,我会把他们全挖出来的。” 第172章 黄铭启一个头两个大 黄铭启下决心已经够快了,然后也是马上安排了撤退。 然而还是有几个伪装成日商的军统落网了。 这让上海站都遭到一些打击。 不仅如此,红党那边也是损失惨重,拔出萝卜带出泥,许多联络点都遭受了重创。 许敬元看着上海站那边的情报说道:“看来这个晴气庆印不简单啊,什么来头?” 小刘想了想说道:“我也只从于仲良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说是土肥原贤二的大弟子,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许敬元点了点头说:“你这次的锄奸行动做得不错,让我们很多同僚有了敬畏之心。晴气庆印来之后抓捕了不少人,但是叛变的人寥寥无几,比以前少了许多。” 连铁七那边都发来电报说了此事。 毕竟是自己交代他照看一下小刘,他那边总要回复一下的。 小刘腆着脸说了声:“多谢老板夸奖,就是同学的死对我触动很大,时至今日,我才明白为何老板说他心高气傲、靠不住。” 许敬元对秦新豪并没有特别深入的调查,只不过偶尔听张学卫提起,这个家伙打靶成绩差了怪枪不行,训练成绩差了怪路不平,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许敬元其实是非常欣赏拥有这种生活状态的人,喜欢在别人身上找原因的人往往过得不差。 但是这种人作为同伴,就会变得非常不可靠。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把此人否决掉了。 相比之下,一开始就被韩老三挑中,在杂货铺任劳任怨、负责监视刘志华的刘高远就非常不错。 对于自己的命令,小刘从来都是不打折扣的执行。 这种人,才能让人放心。 许敬元对小刘说:“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只有去经历了,才能真正明白其中的道理。” “嗯。” “还有,约束一下你的队员,这帮人来金陵后干了正经事没有?不是吃喝就是嫖赌。有战功,也不能这样拿来挥霍。” “是,老板。我会教训他们的。” “你啊,就是心慈手软,你好好说,别人未必会好好听,必要的时候下手重一些。行了,去做事吧。” “是,老板。” 小刘走后,许敬元点了一根烟,希望黄老哥这次能熬过去吧。 上海站还有个王天木,不过听说好像没什么动静。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吧。 就怕这个人刚到上海站,就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到他自己身上。 昨天许敬元收到了来自安田俊佑的电报,对方说他已经重新取得了一些权力,并且开始掌管京都的一些银行业务。 这也是个好消息。 京都虽然不比东京,但是关西地区,它仅次于大阪,是个经济重地。 最重要的是,安田俊佑开始重新掌握了银行这块最核心的业务。 只要干得出色,用不了多久,整个关西都将是他的掌控范围。 钱海峰那边也选好址了,马上要开始装修了。 保卫战的时候,金陵被损坏得很严重,保存下来的高楼并不多。 恰好中央商城这靠西的两栋楼受损并不严重,经过修复已经投入使用了。 现在许敬元的身份是个小鬼子,不能再随便去一些不相干的公司了。 所以他让行动组长张学卫在城北成立了一家工厂。 主要人员就是他手底下的这些特务,大约有一百多号人。 剩下的行动组成员被他分成了几个小队,由他亲自带领,分散在不同行业里。 祸乱金陵,哦不,护卫金陵的事业终于慢慢走上正轨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四组情报人员,不知道该如何使用。 他有心让钱海峰来当这个情报组长。 然而钱海峰拒绝了他,钱海峰不想和军统关联太深。 钱海峰说权力越大就越招人嫉恨,他不想为军统充当这个出头鸟。 他更喜欢的是把个人能力发挥到极致。 做一把最锋利的快刀。 这固然是一件好事。 然而许敬元就要头疼了。 搞情报不是他擅长的事情,让谁来当这个情报组长好? 找总部再要个情报好手? 不行,许敬元马上否决了这个想法。 这时候再派过来的人,大概率是要分他权的人。 许敬元受不了这个气。 说不定还会亲自干掉这个人。 就在许敬元为此事头疼的时候,他又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原上海特高课,全部转来了金陵。 还有什么能比这件事更让人高兴? 这种废物对手,就是来送功劳的。 而且连洪秀文都一起跟来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洪秀文是钱海峰亲自带出来的谍报人员,有着丰富的潜伏经验。他这一年以来做出了不小的成绩,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前些天,许敬元还在发愁怎么往特高课安插人的事情,没想到转头小鬼子转头就给解决这个难题了。 许敬元都不禁替黄老哥感到可怜,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对黄老哥来说却是个天大的坏消息。 黄铭启感觉碰上晴气庆印实在是倒了大霉。 “这鬼子还真是有魄力,我估计他是因为怀疑上海特高课里有内奸,所以直接把他们全部调到金陵去了,一个都不留,他要自己招募特高课人员。” 秦美秀听到这个消息也不淡定了,毕竟特高课的老鸠是上海站的主要消息来源。 连他都走了,上海站就更加困难了。 老鸠就是洪秀文的代号。 她问道:“啊?我们能不能趁着这个机会再塞一些人进去?” 黄铭启摇头说:“老鸠在走之前说,这一次晴气庆印任命的特高课警察,全部是来自第114师团的日本兵。” 第114师团是在土肥原贤二第14师团负责下新成立的师团。 原本是用来给第14师团充当候补,补充兵源用的。 后来由于淞沪会战打得过于激烈,不得已之下,第114师团划给了柳川平助的第10军。 保卫战之后,第114师团去了华北,参加了徐州会战。 这就是许敬元当初送给军统的军事情报。 因为第114师团与土肥原贤二有渊源,所以土肥原贤二只是送了一封信给第114师团师团长末松茂治,末松茂治就送了一个中队,将近两百头鬼子,给晴气庆印。 可以看得出来,土肥原贤二把所有资源都用在了晴气庆印身上。 黄铭启一个头两个大。 这么厉害的敌人,再加上这么多的资源,上海站很危险啊。 要是许老弟在这里就好了。 第173章 安田银行金陵分行 “饭桶,李韫(yun)珩(heng)这个不折不扣的饭桶,能守一个月的马当要塞,只过了两天就被日本人攻破!” 戴局长本来不会发那么大火的,毕竟这事怎么都牵扯不到他。 结果李韫珩这个家伙狡辩说,日本人之所以不从水路进攻,而改用陆路强攻,完全是因为军事情报泄露! 是他们军统的问题。 最后连累戴局长也被委员长骂了一顿,委员长责令戴局长赶紧获取派遣军的进攻路线和兵力火力配置。 原来日本人是从长江进攻马当要塞的。 只不过国军在要塞的水道上提前做了布置。 先是三道水雷防线,然后是49艘船搁浅沉没,另外还有35处人工礁石。 日本人强攻了四次都被击退。 正因为如此,李韫珩也松懈下来。 他在后方办了一个为期两周的军政大学培训,并在6月24日那天举办了盛大的结业仪式。 第16军的中高级将领全部赴会。 只有江防第2纵队鲍长义没去赴会,坚守在自己的阵地。 日本人得知这个消息,马上从陆地进攻。 防守马当要塞的鲍长义500多人。 白崇禧得知此事,命令薛蔚英第167师走大路去支援。 然而此时的李韫珩酒醒了,他马上命令薛蔚英改走小路。 结果贻误了战机。 马当要塞失守。 毛秘书凑上前去说:“李韫珩被撤职,薛蔚英被处决,相比而言,委座对我们的的态度,只不过是迁怒而已,我看局座不必太此事将放在心上。” 薛蔚英替李韫珩背了黑锅,成了第二个被枪毙的黄埔一期学员。 这样的剧情好像在哪见过。 哦,就是在不久前的兰封战役。 龙慕韩替桂永清背了黑锅,成了第一个被枪毙的黄埔一期学员。 别人的成功,你无法复刻。 但是别人的失败,你可以再来一次。 戴局长左手放在背后,右手指着上海的方向:“现在我们的日子并不好过,原本发展形势最好的上海站,遭到了极大的打击,这让我们折损了很多情报来源。” 毛秘书微微躬身说:“局座,我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原本我们就顾虑到黄铭启的实力,尾大不掉,此举也有利于限制他。” 戴局长不置可否,他原先想的是,让王天木掌控足够的力量,来对抗黄铭启。 而不是让黄铭启实力折损,拉低到和王天木一样的层次。 这像什么话?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来看了。 戴局长沉吟片刻后说道:“给上海站发报,让王天木尽快重建这些折损的情报组,再从忠义救国军里拨两百人给他,让他尽快干掉丁默邨这个叛徒。” 丁默邨果然如李士群所料叛变了党国,跑到了上海。 出任日本特工总部的主任,而李士群因为上次拔除军统伪日商有功,出任特工总部副主任。 他们二人都受晴气庆印管制差遣。 毛秘书心下了然,这是要明着分黄铭启的权了。 忠义救国军是上个月从苏浙别动队改编过来的,现在有几千人,拨两百人倒不是大问题。 问题是,他王天木不是许敬元也不是黄铭启,能养得起这么一大批人吗?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光是薪水每个月都要几千法币。 毛秘书低头问道:“局座,这些人的薪资和经费由谁承担?” 戴局长挥了挥手说:“让总务处给他拨款五万法币作为经费,有且只有这五万,后面让他自己想办法。 别人能做到的,他也应该可以做到。 黄铭启去上海站后,不但没朝我们伸过手,还不停的送钱回来。 他王天木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蛋。” “是,局座。” 黄铭启好是好,可惜好像已经不受控制了。 正金银行大劫案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正式的结论。 上海站到底和红党勾搭在一起没有? 这是戴局长的一块心病。 这事只能让隐藏在红党里的费良超去查了。 戴局长继续说道:“还有,委座的命令不能不执行,你马上给许敬元发电报,让他尽快取得派遣军的军事情报。” “是,局座。” 许敬元刚舒服没几天,就又来新任务了。 他不屑的将手里的电报点燃,化成一片灰烬。 阿戴这狗东西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把王天木调到金陵站? 还不是担心上海站尾大不掉。 看来正金银行大劫案,已经让阿戴起了疑心了。 不过那又怎么样? 起疑就起疑,有本事把我撤了。 呵呵,他手里还有三百万美元,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去。 许敬元现在可是有底气的很。 现在的他可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小特务。 “接着奏乐,接着舞!”许敬元把阿戴的命令扔到一边,不去管他。 自己刚来金陵才多久? 军事情报是说弄就能弄到的吗? 按照国军这愚蠢的架势,等自己弄到情报,武汉早就已经丢了。 这完全是一个不靠谱的任务。 还是按照自己的模式进入节奏,比听别人瞎哔哔好得多。 许敬元把小刘叫过来:“用安田敬司的名义,给宪兵司令部、特高课和特工总部金陵站发请帖,就说下个月我准备开一家安田银行金陵分行,邀请他们到欣欣歌舞厅参加宴会。” “是,老板。” 自从安田俊佑回日本之后,他找到儿子的消息便传开了,一石激起千层浪,连远在中国的这些军方高层都听说了。 安田毕竟是日本最有钱的财阀,谁不想搭上这艘时代的大船。 安田家从指缝里漏出来一点,就足够让普通人吃一辈子了。 宪兵司令部最高长官是大木繁,小刘不知道这老东西会不会赏脸过来,先邀请了再说。 金陵宪兵队的也要邀请,队长是山本大辉大佐。 至于特高课这边,都是老熟人,高木清一和早川秀行,还有刚升上来的行动组长石泽久雄。 特工总部金陵站的话,是刚成立的,只邀请一个站长唐惠民就足够了。 第174章 周云淑 唐惠民原本是中统的人,他和李士群一样,都是主动叛出中统的。 因为他在中统中地位不低的原因,晴气庆印派他来组建特工总部金陵站。 现在特工金陵站的人并不多。 他很意外自己竟然能上安田敬司的名单。 那可是安田家,日本最赫赫有名的家族。 唐惠民不由生出了一丝的自豪。 看来这次投靠日本人没有投靠错。 特工总部还是很受重视的。 “站长,什么事这么开心?”有个女特工在唐惠民的办公室门口笑着问道。 这个女特工三十出头,名叫周云淑。 也是中统的叛徒。 跟着唐惠民有几年了。 非常会审时度势。 日本人现在如日中天,周云淑听说唐惠民叛变了中统,便马上跟唐惠民联系上了。 唐惠民被派到金陵来建立分站,便把周云淑这个老部下带上了。 别看周云淑是个女人,在刑讯上特别有手段,而且还是个搞情报的好手。 “是云淑啊,你来得正好,我要参加一个舞会,正愁找不到女伴,你陪我去一趟。” “好啊,能去见见世面,我求之不得啊,是谁邀请的?”周云淑笑着问道。 “安田家族听说过吗?” “听说过,日本最近几十年崛起的贵族,在金融方面尤其突出,是日本当之无愧的金融第一家族。”周云淑既然投靠了日本人,自然是要对日本人要进行深入的了解。 她不但知道这些,连一些日本小家族都打听过。 替日本人做事,最重要的是不要得罪一些不该得罪的人。 这些理念已经刻进了她的脑海里。 “邀请我的人叫安田敬司,是当代安田家主的孙子,早年在欧洲留学,失联过一段时间,不过最近又找到了。他说最近要建一个安田银行金陵分行,让我们去给他捧捧场。我看他就是要混个脸熟,不然也不会邀请到我们头上。”唐惠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是可有可无的边角料而已。 “哦,那太好了!既然是安田家邀请的,那过去的人肯定不是贵族就是高级军官,希望我能在宴会上认识一些青年才俊,哈哈!”周云淑捂着嘴笑起来。 说起来她已经三十了,却还没有嫁出去。 在大多数人眼里,这个年纪的女人已经是老女人了。 “你啊,是该着急了,以前忙工作,现在投靠了日本人,该忙忙个人的人生大事了。”唐惠民认同她的想法。 如果周云淑能搭上日本人,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说不定自己这个站长还能跟着沾点光呢。 三天后,周云淑搭上唐惠民的车,来到欣欣舞厅。 唐惠民把帖子给门口的卫兵看了之后,才被放行进去。 他不禁感慨道:“这安田家就是不一样哈,连宪兵队的人都来给他站岗。” 周云淑深有同感,他们特工金陵站就在宪兵司令部旁边,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遇到过许多宪兵。结果这些宪兵,一个个眼高于顶,根本不把他们这些特工放在眼里。 有时候,宪兵甚至故意借着检查的名义,故意刁难他们。 二人进去,便有舞厅的服务生拿着一个托盘给二人送来香槟。 周云淑伸手拿了一杯。 唐惠民同她说道:“我要去和宪兵队的山本队长聊两句,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站长请便。”周云淑轻轻摆手。 唐惠民一走,周云淑便用目光在全场扫视起来。 她看到有个非常英俊的年轻人被众人围在中间,犹如众星捧月一般。 她不由两眼放光。 这张脸庞也太俊俏迷人了。 看样子,这个应该就是安田敬司了。 周云淑端着酒杯,来到众人身旁。 倒是有很多日本人过来和她打招呼,只不过她一直不冷不热的应对着。 直到安田敬司从众人包围中抽身,周云淑才快步来到安田敬司身前。 她用不是很熟练的日语做了自我介绍:“安田先生,我是特工总部金陵站的周云淑,很高兴认识你。” 许敬元看着眼前的周云淑,眼神玩味。 特工总部已经把触手伸到金陵来了吗? 晴气庆印的野心还真够大的。 那我可得好好跟你们套套近乎了,为往后套取情报做个铺垫。 许敬元用中文说道:“周小姐,说说看你有多高兴?” 周云淑听着安田敬司的打趣,紧绷着的心不由一松,看来自己的美貌还是取发挥了一些效果。 她笑靥如花道:“太好了,安田先生!你会说中文!” 许敬元回应道:“我不但会说中文,还会法语、德语和俄语,我在欧洲留过学。” 周云淑由衷道:“安田先生真是博学多才,不像我们这种女人,一辈子没有机会出过国门。” 许敬元在心里摇头,有很多小仙女总是以出国为荣,以认识多少外国人为荣,似乎没有什么改变。 他笑着说道:“你叫我敬司就行了,美丽的女士,舞会开始了,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问完他伸出手。 周云淑把手轻轻搭在他手上,开心道:“当然可以!” 就在他牵上周云淑的手的时候。 他的面前闪过几行字。 【多年后,你再次遇到了爱慕你的周云淑。】 【她对你的爱意怎么都藏不住,一如二十年前初遇时的场景。】 【十九年前,原本你们之间有一次机会,她向你做了暗示。】 【然而因为你坚守底线,拒绝了她,也失去了一次走捷径的机会。】 【而她也因为你的拒绝,全身心投入工作中,地位越爬越高。】 【世事无常,自那三年(42年)后,她深感时局日下,转身投了军统。】 【此举救了她一命,不仅如此,抗战胜利后,她因功成为了军统一处国际情报科科长。】 【不过自从你被调去广西站之后,你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看到如今的周云淑,你不禁感慨时光飞逝,岁月如歌。】 【岁月在这个76号女特工的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 【从这张脸上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女特工年轻时有多漂亮!】 【面对着年过半百的女特工,你能否为了大义牺牲自己?】 【特务逆袭系统任务发布:利用美色,策反周云淑,收为己用!】 【任务奖励:中级照相。】 许敬元脸上波澜不惊,内心早就变成了这样:(*?′ ? `?*)!! 还有这种好事? 第175章 山本大辉 许敬元恍然大悟! 原来系统早就提示过的76号女特工,便是眼前这个叫周云淑的女人。 不过却是以特工总部金陵站女特工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目前阿汪还没有叛变,没有成立伪政府。 要到明年,日本特工总部才会转交给伪政府,到那时候才叫76号。 周云淑看着突然愣住又突然笑起来的安田敬司,不由觉得奇怪。 “安田君,你怎么了?” “周小姐,不知道你相信命运吗?” “我吗?我最相信命势了!” “哦,是吗?我总觉得,我们以后会发生点什么。” “那我可就要开始期待了。” 许敬元把周云淑牵到舞台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放在许敬元身上。 今天他是正主。 二人愉快的聊着,直到舞曲结束,周云淑已经被许敬元迷得五魂三道了。 山本大辉和唐惠民一起走过来:“安田君,真看不出来,你的舞跳得也太好了。” 许敬元笑了笑:“哪里,是周小姐配合得好。” 唐惠民心下一喜,赶忙顺水推舟道:“你们两还真是郎才女貌!站在一起可真养眼。” 他可不敢说什么天造地设的一对。 毕竟二人的年纪和身份摆在那里,差距有些悬殊。 但是如果能把周云淑推到安田敬司的床上,唐惠民可要不遗余力了。 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能够搭上安田君,是他无论下多少血本都无法做到的。 刚刚因为周云淑搭上了安田君,山本大佐对他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柔和了。 许敬元问山本大辉:“这位是?” 山本大辉虽然不高,但是体型健硕,看起来是个没有什么心机的人。 他回答道:“哦,安田君你刚来金陵,对这里还不太了解。土肥原将军在上海成立了特工总部,他的弟子晴气庆印担任主官。特工总部成立之后,晴气君在金陵又成立了分站,这位便是新任的金陵站站长唐惠民。” 许敬元指着周云淑,淡淡开口道:“那你们两个是同事了?” 他冷淡的态度,让唐惠民有点下不来台。 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你。 周云淑见状马上解围道:“安田君,这是我的站长。” 许敬元嗯了一声,对周云淑说道:“周小姐,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说完他就招呼山本大辉去往另一边。 留下懵逼的唐惠民。 而周云淑的眼神则是一直黏在许敬元身上,一刻都挪不开。 唐惠民苦着脸说道:“怎么看起来是我打扰了你们的好事啊。” 周云淑的眼睛还是没有挪开,直接开口说:“诶,站长,你不要多想,敬司他今天很忙的。他肯和我们说两句,对我们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这就叫上敬司了? 唐惠民瞠目结舌,这个日本公子确实有魅力,跳支舞就把周云淑给拿下了。 这女人可不像表面那么好拿下。 当初有多少人追求过她,都被她拒之门外。 唐惠民可以肯定今天是周云淑和安田敬司的初遇。 他对周云淑说道:“我可没有怪安田君的意思,倒是他对你印象好像很不错,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周云淑懊恼得直跺脚道:“刚刚光顾着跳舞了,忘了找他要联系方式了!” 怪只怪这个男人太有魅力了,让她迷失其中。 许敬元对山本大辉说:“山本大佐,感谢你今天赏脸来舞会。” 山本大辉笑着摇摇头说:“你叫我名字就好了,安田君有请,我怎敢不到?我怕安田浩弘那小子会跟我过不去。” 他们山本家虽然比不上安田家,不过好歹也是日本前十的家族之一。 山本大辉是山本主家的,和安田浩弘是同学。 他能升任大佐未必没有家里的关系。 他这时候提起安田浩弘,只是为了和安田敬司拉近关系罢了。 “哦?浩弘吗?我听说他在上海宪兵队当队长,父亲走的时候和我提起过。不过,我最近忙着筹办安田分行,还没来得及和他见一面。” 山本大辉对此倒是无所谓:“金陵和上海离得不远,等哪个周末我让浩弘过来一趟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敬元说:“这次开银行,不知道大辉你有没有兴趣入股?” 这不只是对山本大辉的邀请。 而是对山本家族的邀请。 山本大辉这次邀请非常感兴趣。 他们山本家是武士家族,几乎都是军人出身,很少染指生意。比如那个海军次长山本五十六,只不过山本五十六是跟母姓的,说起来并不能真正算山本家的。 这当然这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权柄很重,坏处是家族过得并不算富裕。 没有办法把权柄转化为钱财。 最近他们家族也在寻求一些改变。 山本大辉问:“敬司,你还邀请了谁?我们山本家可以占多少股?” 许敬元说:“我还邀请了大木中将、畑俊大将和吉本参谋长。不过你也看到了,他们并不感兴趣,一个都没来参加舞会。如果你加入的话,只需出资40万美元,我让你占股两成。” 倒不是说这些人不喜欢钱,而是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只看重大钱,而不是小钱。 正如大木繁参与上海走私生意一般,那可是能产生巨额利润的生意。 而柳川平助把一个城市搜刮来的古董,悉数送给陆军高层,只为了博取更近一步。要是少了,别人根本看不上。 开银行能赚钱吗? 当然可以,但和走私比起来,就差多了。 走私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只要是管制物品,从海外运到上海一转手,就能攫取十几上百倍的利润。 山本大辉低声说道:“敬司,你不知道,大木阁下有更好的生意。” 许敬元故作诧异道:“哦?还有比开银行更好的生意?” 山本大辉理所当然的说道:“这是自然!除了抢之外,还有走私的生意。可惜我们接触不到那样的生意,具体的你可以问问安田浩弘,他在替大木阁下张罗。” 说到后面山本大辉遗憾的摇摇头。 许敬元沉吟片刻说道:“浩弘在上海,我们在金陵,相互之间并不影响。我也能从海外弄一些电材回来,我在欧洲那边有渠道,只是到了这里之后,恐怕会被扣掉。” 山本大辉眼里重燃希望:“敬司,你确定你有渠道吗?” “千真万确,你忘了我在欧洲留学了五年!” “那就太好了,海关那边我可以替你解决,不过按照惯例,要经过大木阁下和畑俊阁下那边同意才行,这恐怕会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钱不是问题,只要货物一到,在我们这里一转手,不仅能回本,还能大赚一笔!” “太好了!”山本大辉兴奋异常,他知道安田浩弘在上海那边吃香的喝辣的,不免心痒难耐。 现在他也能凭着自己手中的权力,搭上安田家这艘大船,怎么能不高兴?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关切道:“对了,你说你在欧洲五年,为何世伯当初去找你,没有找到?” “说来话就长了。”许敬元正待说话,余光看到了一个女人,不由愣住了。 她怎么会在这? 第176章 再见小玉 许敬元一边跟山本大辉讲这五年的故事,一边慢慢把脸别过来,背对着那个女人。 他口中的故事,是事先就编好的。 绑架,囚禁,逃亡,遇上大罢工,遇到好人相助,革命军暴动,被迫加入,再逃亡... 反正是怎么跌宕起伏怎么来。 活脱脱的像一部另类的基督山伯爵。 山本大辉听完后直呼过瘾,巴不得让许敬元写一部小说出来。 “想不到敬司你的过往如此艰辛,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许敬元举起酒杯说道:“大辉,祝我们以后的生活越来越好。”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默默在心里把们去掉了。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许敬元假装倒酒,不经意来到角落里,找到独自喝酒的钱海峰。 “帮我盯个人。” “谁?” “穿黄色礼服,头上别了根簪子的那个女人。” “嗯,晚上到居酒屋碰头。” “祝杉浦君今晚玩得愉快。” “多谢安田君。” 二人举杯示意后便分开。 许敬元又去和其他人聊了几句,其中就有特高课的高木清一几人。 不知道为什么,高木清一几个特高课的人,心情好像很不错。 不过许敬元没有深究,只是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小玉怎么会出现在这? 真是见鬼了。 她似乎也像自己一样,摇身一变换了一个身份。 许敬元认得小玉,毕竟这个人出现在原主的日记很多次。 他曾经画了装之后,去过一次满香楼,看了小玉几眼。 这个女人怎么说呢,说不上非常漂亮,至少跟周云淑比,差了几个档次。 但是她时刻流露出来的眼神,真真是我见犹怜。 原主是个雏,一下就陷进去了。 但是许敬元是什么人? 非常惜命,自然不会去动这个女人。 从那一次见面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许敬元之前和钱海峰提起过,他在金陵城认识的人很多。 没想到这么快就冒出来一个。 就是不知道她认出自己没有。 钱海峰又在舞会里逗留了一会,便抽身离开。 离开前他有意无意的辨认了一下目标。 他出了舞厅之后,便把车开到离舞厅不远处的街角。 这里是舞厅出来之后的必经之路。 直到舞会结束。 钱海峰看到目标跟着一个男人出来。 女人双手提着裙子,绕到车门的另一边上车。 上了车后,女人小心翼翼的陪着笑。 车辆启动离去。 钱海峰便远远的跟着,直到车辆开进金银街的一个独门宅院里。 想来这里就是他们的落脚点了。 钱海峰开车路过后,在不远处停车熄火。 半个小时后,他来到院门前。 看到院门前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廖。 接下来就不用查了。 这个舞会是邀请制的。 有地址有姓,回去对一下名单,不难查出来。 钱海峰继续往前走,绕了一大圈才回到车上。 他开着车回到居酒屋。 没过多久,许敬元就来了。 钱海峰把许敬元带到自己的办公室。 许敬元点了一根烟问道:“怎么样?查到了吗?” 钱海峰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许敬元:“舞会结束后,我跟着他们一路到了金银街,男人姓廖。可以看出来那个女人并不是很受重视,她是你的旧识吗?认出你了吗?” 虽然许敬元没有说,但是许敬元找到他的时候,他就猜出了大概。 许敬元点点头,何止旧识,都可以称为老相好。 “看来那个男的是督办金陵市政公署教育局长廖景福,那女的有没有认出我来,我不知道。” 说起来,这些能在伪市政当官的,以前都是小有名气的。 一年前许敬元还是个小人物,相信有身份的人,都不会关注到他。 倒是那些身份卑微的人,和许敬元接触过。 但是这些人现在已经接触不到许敬元这个级别了。 所以钱海峰才会坚持让许敬元假扮安田敬司。 钱海峰无所谓道:“就算认出来也没关系,她人微言轻,谁会相信她的话。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这两天就找人把她做掉,一个女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敬元并不认同这个观点,认识他的人难道都该死吗? 再说认识他的人那么多,根本杀不过来。 他这个身份虽然好,但是并不靠谱,认识他的人太多了。 所以,许敬元披上这个身份后,已经开始减少外出,减少和人见面。 这个舞会是为了银行的存款业务和军方的关系,才举办的。 邀请的都是金陵有头有脸的人。 没想到,这些人里面竟然混了一个认识他的。 实属意外了。 “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许敬元问道,“不可能每一个认识我的人,都这么处理。” “那就先缓一缓,要我说你现在的容貌已经和一年前有了不小的变化,她未必能认出你来。”钱海峰喝了一口水说道。 确实如此,如今的许敬元气一副贵公子的气质,和一年前的小屌丝完全不一样。 还有他的胡须蓄了起来,被他修整成小胡子,这是为了看起来更成熟一些。 总之他的外形越来越像他塑造的安田敬司,离许敬元越来越远了。 估计就算连应智强看到他,都要愣那么几秒钟,不敢上前相认。 许敬元说:“过几天安田分行就要开张了,消息都已经登报了。 我想如果她在舞会认出了我,说不定会过来确认。 届时见机行事,该怎么处理再说。” 钱海峰认同的点点头:“如此最好。” 许敬元起身离开,小玉啊小玉,希望你不要认出来。 不然就把你办了。 第177章 七三开 廖景福因为教育局长的身份,有幸受到了安田敬司的邀请,参加了舞会。 今天他认识了不少人,都是比他有身份的。 舞会上,身份底的人都是要频频敬酒的,上位者喝不喝另说,你必须得喝。 这是他们这些叛徒的生存之道。 廖景福喝高了,简单洗漱过后,便在小玉的服侍下躺下。 但是小玉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一个人来到客厅坐下,心里早就是一场兵荒马乱了! 许敬元这死鬼怎么变成日本人了? 就在去年,她小玉多么风光。 有个金主许敬元天天来找她,当然小玉也是知恩图报之人,把金主服侍得直上云霄,简直是有求必应。 结果呢,那自称是个军官的许敬元从去年六月份后,就突然消失了。 害她还思念良久。 她也曾经找人去打听过。 只不过都没有消息,只说那是个什么特殊机构,让她不要再打听了。 结果一年多过去,死鬼竟然就出现在眼前,而且还变成了安田家的公子。 简直不可思议。 想着想着小玉的眼泪不禁掉落。 你知道我这一年怎么过的吗? 你不是说要和我厮守终生的吗? 你不是说你马上就能攒够钱,赎我出去吗? 假的,都是假的。 这一点她倒是猜错了,当时的许敬元确实存了赎她的心思。 只是许敬元哪里他妈的会有钱啊? 他死的时候,全身上下加起来24块钱,够赎个屁。 后来小玉找不到许敬元,只能继续留在满香楼。 日复一日的等下去。 直到有一天,国民政府说要撤退,全城的百姓都慌了。 一个个跟着逃离这里。 她们这些青楼女子哪有依靠,钱都被抢了,随便一丢,生死有命。 好在她小玉命不该绝,在成为难民后,因为识字被廖景福看中,救了她一命。 彼时廖景福丧妻多年,在教育界颇有声望。 小玉跟着他逃回泰州后不久,日本人就成立了什么自治委员会。 说是自治,不过是替日本人办事的。 掩埋尸体,清理街道和恢复交通自然不用说。 还有动员难民回流、登记人口和发放市民证。 城市管理恢复之后,廖景福就出任了督办金陵市政公署教育局长。 小玉是廖景福半路捡的,又是青楼出身,廖景福自然是把她当丫鬟用。 要不是这一次舞会要带女伴,廖景福都不会带小玉过去。 廖景福喝高了都要念叨,买这一身黄礼服,浪费了我多少钱。 小玉听到这话,只能把头埋进衣服里。 她确实很喜欢这套礼服,但是这也不是自己要买的啊。 她已经够尽心尽力了,而且自始至终一文钱都没有拿他廖景福的,该报的救命之恩,早该还完了吧。 可是廖景福说得对,离开了他,她佟香玉能去哪?出去了就得饿死。 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窝窝囊囊,委委屈屈的过完吧。 哭完,她就在客厅睡着了。 第二天,她是被廖景福抽醒的。 廖景福指着小玉骂道:“臭女人,半夜口渴喊你半天,不见你来,原来躲到客厅来了!” 小玉唯唯诺诺,连连求饶,廖景福又抽了她几下才作罢。 小玉顶着火辣辣的脸去给廖景福端茶倒水,又给他做了早餐,直到廖景福出门,小玉才嚎啕大哭起来。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忽然她看到了前几天的报纸。 她小时候家境不错,上了几年学,后来家道中落才被卖给了青楼。 也正因为如此廖景福才会在难民中选中她,给她一口吃的。 小玉看到报纸上说,过两天安田银行就要开业了。 她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我要去找他。 就算回来被廖景福打死,她也认了。 这样过下去,不如死了算了。 至于说是否再去青楼,小玉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了。 那里和留在廖景福家里差不多,都是魔窟。 两天后。 许敬元在剪彩的时候,再次看到了小玉。 他毕竟是中级洞察在身,眼神不错,看到小玉脸上带了伤。 还真来了? 不要命了,小玉玉啊。 还是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看来只能沉到长江里去了。 许敬元表面波澜不惊的走完银行开业流程。 由于上次舞会的举办和他大肆宣传,银行的存款和外汇业务十分火爆,当天便有上百万日元存进来。 许敬元根本不担心亏钱。 开银行哪有亏钱的。 今天连大木繁中将都亲自过来了。 当然,他不是为了存款业务。 而是为了走私业务。 许敬元把大木繁迎接到贵宾室,其他什么事情都得往后放:“大木阁下,您能来,真是大出我的意外啊!” 大木繁不屑道:“安田家的小子,你会意外?你一定知道我会来的。” “哦?请指教。” “别跟我装蒜,安田浩弘的事情你不了解吗?” 许敬元一拍大腿道:“搜迪斯内!” 安田浩弘都能和大木繁合作,作为更有实力的安田主家出身的安田敬司,肯定更加可以。 大木繁拿起香烟,许敬元替他点燃:“安田浩弘那边不过小打小闹而已,他的货都出不了上海,直接在上海散销了,利润并不高。他曾经向我打听过内地的门路,我没有答应他。就他手里这点货,每个月只够给我十万日元,我看不上。” 最后他还加了一句:“畑俊司令官也看不上。” 想在华中这片土地上搞走私,必须畑俊六点头。 许敬元连连点头称是:“浩弘毕竟是宪兵队的,他并不直接参与货物买卖。我与他不同,我有渠道,可以以极低的成本获得货物。能够给几位将军的好处,自然也不是他能比的。” 大木繁把身体重心压在扶手的那只手上,沉声问:“安田小子,我们给你大开方便之门,你会把货物卖给抗日分子吗?” 许敬元浑然不惧:“当然会!这批货只有卖给他们才能赚大钱!将军阁下,赚走了他们买电材的钱,他们哪还有钱买武器?这是此消彼长之计啊!” “哈哈哈!你小子很合我的胃口,从来没有人敢在宪兵司令面前说这样的话!这样才对!我喜欢你这种眼里只有钱的商人!难怪你们安田家能成为全帝国最有钱的财阀。” “我也喜欢将军阁下的豪爽,就是不知道这利润怎么分?” “七三,我们七,你三。” 许敬元的脸不复之前的热情,冷淡下来。 第178章 送上门的花姑娘 许敬元给自己点燃一根烟,用手掌抚平下巴的胡须。 大木繁静静的看着他,姿势一动动,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大老虎。 许敬元丝毫没有惧色,他默默的抽着烟。 过了良久,他才开口说道:“将军阁下,你知道钱对我们安田家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钱对我来说尤为重要,我刚回归家族,需要一些功绩,来证明我的能力。所以我不会答应你这个条件。 金陵分行刚刚成立,我在上面投入了不少钱。 我父亲的身家也都在这里面。 说实话,海运的风险极大。 在欧洲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我变得非常胆小。 如果没有足够利润的话,我是不会参与其中的。 最多五五分账。” 大木繁收回目光,哈哈大笑起来:“安田家的小子,你胃口很大,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没了你安田家,还有很多人愿意做生意。 从来只有别人求着他们的份,没有他们开口求人的。 整个华中和华东都在畑俊司令官的掌控之下,没有人能绕过他做走私生意。 我今天肯屈尊来此,已经给足你面子了。 没想到你想要的更多! 他走的时候,还多看了一旁的山本大辉一眼。 山本大辉唯唯诺诺,根本不敢和大木中将对视。 他还想相送。 大木繁直接伸手制止:“你还是留在这吧,省得一会还要跑上来。” “是,将军阁下!” 大木繁大步流星走去。 许敬元跟在身后相送:“还是多谢将军阁下愿意光临蔽行。” 他亲自把大木繁送上汽车,并附赠了一个不太贵重,但看起来非常有趣的古玩。 买卖不成仁义在。 虽然这个狗东西不答应,但是该做到的礼数,许敬元是做到了。 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出来。 小刘来到许敬元身边,低声说道:“老板,小玉来了,说要见你。” “她叫我什么?” “安田经理。” “哦?让她再等等,我要先见山本大辉。” “是,老板。” 这女人还真有点机灵,没有逢人就说自己是许敬元。 否则现在可能已经被绑起来了。 山本大辉已经等在许敬元的办公室了。 “敬司,我知道七三开这个比例确实有些过分,但是我觉得还可以再谈。” “大辉,大木阁下可不像是要谈的样子,我也没有办法。大船在海上航行,一来一回要多少时间?万一遇上一场风浪,我将会血本无归。而大木阁下他们不用承担任何的风险,就要分走七成的利润,我不同意。” “哎,看来此事要从长计议了。”山本大辉的发财梦破碎了。 上海那边并不是按照分成来算的,而是按月收取固定费用。 不过大木繁只给上海发了三张船证,而且都是中小型轮船的船证。 这些船本身的载货量不大,数量还被限制了。 其实就算他们真的走私,涉及的金额也不会很大,每个月还要被抽走十万日元。 不过赚多赚少,对黄铭启来说并不重要。 他在乎的是这个渠道可以运送药品。 所以就算少赚点,他也甘之如饴。 但是许敬元不行,走私就是为了能赚钱。 谁拦我财物,就是跟我过不去,谁都别想好过。 你们迟早还是要找上我们安田家。 到时候可不是五五开的事情了。 就还得是七三开。 我七,你三。 许敬元无所谓的笑了笑:“大辉,这份合同你签了,安田金陵分行20%的股权就归你了。” 山本大辉有些局促:“敬司,40万美元不是小数目,我还没有凑齐钱呢,你这就让我签了,我怕到时候交不出来钱...” 许敬元大手一挥:“钱算什么,我先帮你垫了,等你有了再还我,不算你利息。不过,你要包我两个月的饭!” 山本大辉喜笑颜开:“别说两个月了,半年都没问题。”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哈哈哈!”山本大辉大手一挥,把名字签上。 一式两份。 许敬元随手将其中一份放进抽屉里。 金陵宪兵队这条路算是畅通无阻了。 山本大辉对许敬元道谢:“谢谢你,敬司!我知道这个银行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底子,这里面的职员都是你父亲原来的手下!所以一定是你做了努力,才给我争取到了股份。” 你看,他还要谢谢咱呢! “谢什么?你我兄弟二人不必那么客气。中国毕竟不比国内,我们都是他乡异客,以后我们兄弟二人该多多互相帮衬才是。” “这你放心,只要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必将赴汤蹈火。” “好,好,兄弟!今天刚开业,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就不留你吃饭了!改天再聚!” “好,那我先走一步。” 许敬元把他送到办公室门口,让小刘送他出去。 小刘回来的时候,把小玉带了进来。 小玉没想到许敬元竟然真的肯见自己,或许自己有救了。 想到这里,她难免两眼泪汪汪,还是我见犹怜的模样。 许敬元挥了挥手,让小刘出去。 小刘把门关上。 这里是安田银行独有的大楼,不会有人闯进来。 当然这里发生点什么,也没有人知道。 许敬元故作色眯眯的模样,故意压低嗓子说:“送上门的花姑娘!桀桀...桀桀桀...” 说着他便开始脱掉西装。 小玉吓傻了,连连后退。 他不是许敬元! 那自己岂不是自投罗网? “达咩,达咩...”小玉会的日语并不多,只能重复喊着这个词。 许敬元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拖着来到沙发上。 “我见过你!在几天前的舞会上,不过是一个什么局长的女人而已,他不会在乎的!” “不要,不要...”小玉奋力的挣扎,却逃不过许敬元的魔爪。 第179章 第一个沉江人员 小玉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带着哭腔说:“安田先生,我认错人了,我马上就走!” 熟悉的是以前的轮廓,陌生的是二人的神态有明显区别。 许敬元哈哈大笑:“哦?你把我认成谁了?跟我很像吗?叫什么名字?” 小玉避开了这个问题:“我是青楼出来的,我有病,你不要碰我!” “哈哈,你越挣扎,我越兴奋。” 许敬元一把扯开小玉的衣服,露出里面的伤痕,触目惊心。 看来廖景福没少打她。 哎,太可怜了。 许敬元没管这些,继续逼问道:“快说,我和谁很像?叫那个名字,我喜欢你叫别人的名字。” 小玉尽管全力抵抗,双手用力推开许敬元的胸膛,但是那哪里能撼动力气极大的许敬元? 抵抗无用,她便伸手从衣服里拿出一把剪刀,这是她用来防身的。 她用力一挥,剪刀向许敬元扎去。 许敬元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向后退了几步。 他歪着嘴看着小玉:“对对,就是这样,这样才能让我兴奋。” 苦命的小玉,可不想沦为别人的玩物。 她深知无法伤到对方分毫,退路又被堵死,便把心一横,用剪刀狠狠的扎向自己的脖子。 希望可以扎得够快,让自己可以少些痛苦。 她太天真,本以为可以脱离苦海,没想到是进了贼窝。 像他们这些穷苦的人,在世上已经没有活路了。 就在她扎下去的一瞬间,许敬元来到她的身前,伸手夺过她手中的剪刀。 “想死,哪那么容易?”许敬元把小玉拖出门外。 小刘见许敬元出来便开口说道:“老板。” 许敬元用日语说道:“把她关起来。” “嗨依,老板!” 临走前,许敬元还塞了块手帕在小玉嘴里,不让她出声。 小玉宁愿死也不愿意叫出许敬元的名字。 她也是真爱吗? 既然她宁死也不说,那她也不会和廖景福说起此事。 隐患暂时消除了。 小刘很快去而复返。 “老板,这个女人怎么处理?” 这倒是个问题。 小玉没有什么生存技能,送到乡下去,没两天就得饿死。 许敬元挥挥手说:“晚上把她带回2号别墅,怎么处置,以后再说。” 小刘松了一口气:“是,老板。” 他毕竟是心善之辈,如果真把这个无辜的女人拉去沉江,虽然他也会做,但是内心难免有负罪感。 “还有,廖景福那边你去处理一下。” “是,老板。” 廖景福从市政公署回到家里,喊了半天,都听不到小玉应答。 他还以为小玉在睡觉偷懒,抽出皮带,准备把她抓起来毒打一顿。 然而他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小玉。 难道是跑了? 哼,最好是跑了,死在外面了。 乱世中的女人,最是不值钱。 尤其是像小玉这样的女人,到处都是。 他随便都能再找一个。 只要给她们一口吃的,就能像狗一样拴住她们。 就在这时,他的院门被敲响。 他只能去开门。 来的是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 廖景福皱了皱眉头,语气不善道:“你找谁?” 小刘说:“我是安田先生的管家。” 廖景福脸色马上一变:“您好!快请进!” 安田先生! 他怎么找来了? 要是能傍上这条大腿就好了,少不得要一飞冲天了。 他去倒了水过来,放在小刘身前。 小刘直截了当说:“安田先生看上了你的女人,你开个价。” 廖景福脑子差点转不过来。 看上了小玉? 尊贵的安田先生,竟然能看上这样女人。 他笑了两声后说道:“管家先生,你别开玩笑了,安田先生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只不过他看到小刘凶狠的目光,便尴尬的干咳两声,止住笑声。 他点头哈腰道:“是是,安田先生看上了,我送给他就是了,这种女人到处都是,我怎么敢要钱?如果安田先生喜欢这种类型的,我还可以替他找几个。女教师要不要?我也能找几个。” 他谄媚的模样,才真的像一条狗。 最是这种人,能把手中的一点小权利用到极致。 小刘牙齿紧咬。 他已经动了杀心了。 老板只说让自己来处理一下这个廖景福。 并没有说怎么处理。 那就把他宰了吧。 他对着廖景福勾勾手。 廖景福赶忙小碎步来到小刘身前:“管家先生,有事您请吩咐。” 小刘把手伸进西装口袋里。 廖景福睁大了眼睛,嘴角咧开,他还以为小刘要给他掏钱。 结果小刘掏出一把匕首。 他的动作很快,一刀扎进廖景福的脖子大动脉。 这一刀快准狠,马上有鲜血喷出。 小刘捂住廖景福的嘴说道:“深呼吸,放轻松,头晕是正常。” 直到片刻之后,廖景福停止了挣扎。 入夜后,小刘找来两名队员,把廖景福装进车里,打扫了现场。 然后把车开到长江边上,把尸体丢进江里。 处理完后,小刘去向许敬元复命。 “老板,廖景福已经处理了。” 许敬元疑惑问:“怎么这么久?很难办嘛,是不是这小子不肯松口?” 小刘笑着说道:“那倒不是,他一听说是你要的人,巴不得跪在地上双手奉上。他还说,如果你还想要,他随时能找出来几个送过来。所以,我就把他宰了沉江,刚处理完现场。” 这小子果然是韩老三带出来的人,和韩老三一脉相承。 “...宰了就宰了吧,忙了一天也累了,我让人准备了宵夜,去吃点吧。”许敬元无所谓的挥了挥手,伪政府的教育局长而已,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多谢老板。” “对了,给小玉送一碗过去,她一天没吃东西了,估计也饿了。” “是,老板。” 小玉还是惊魂未定。 蜷缩着身体,躲在角落。 安田敬司狰狞的面目,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与其被日本人凌辱而死,她宁愿绝食而死。 房门被小刘打开,他手里拿着一碗宵夜。 桌子上摆的那些吃的,一点都没有动过。 小刘看着瑟瑟发抖的小玉,放下宵夜,把那些冷掉的饭菜端走,全程都没有出声。 小玉闻着宵夜的香气,吞了吞口水。 不过,她还是没动。 之后,更是硬生生饿了两天。 许敬元都要被她气笑了。 这女人稍加训练后,说不定可堪大用。 如果能扛得过接下来的刑讯的话。 第180章 大力发展电讯组 小玉觉得自己快死了。 她凄然的笑了起来。 这两天,这个叫安田敬司的日本人,每天都让人放吃的在房间里,她一口都没有吃。 她还以为接下来会没事。 谁知道,今天突然被带到了一个满是刑具的地方。 对方先是上了鞭刑,现在又是火刑,那红彤彤的烙铁冒着白气,十分渗人。 小玉哭爹喊娘,就是不肯说出许敬元三个字。 她不知道说出来会意味着什么,但是对方越想知道的,她就越不能说。 也许说出这三个字,她能活命,但是许敬元就危险了。 就算这帮人诱导她,吓唬她,她也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那个负心汉,虽然骗了自己,但是她觉得她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的。 许敬元此刻就在刑房外。 小刘陪在他的身边,小刘虽然心有不忍,但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这是老板对小玉的考验。 许敬元露出一丝微笑:“这女人的嘴真硬啊,先天特务圣体。” 小刘觉得老板现在的笑像一个恶魔,这很符合他对老板的印象。 许敬元点燃一根烟后,继续说道:“好了,让他们停下来吧,把她带去疗伤,然后扔到特训班去,告诫她,去了之后,一个字都不能提。” “是,老板。” 小刘马上进房间让特务们住手。 等他带着小玉出来的时候,老板已经走了。 小玉被送去治疗。 许敬元孤身一人来到一个秘密房间。 这是他弄的电讯组,阵容比起以前更加强大,现在有六个电讯特务。 电讯人员可不好弄。 这些人算是个架子,以后只能慢慢发展。 看浙大出身的电讯特务能不能把师兄弟带过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的电讯处就能迅速发展。 “魏乐阳。” “是,老板。” 一个年轻人站起身,来到许敬元的身前。 他戴着副眼镜,方脸,身高竟然只比许敬元矮一点。 许敬元拍了拍他的肩膀问:“新买的设备怎么样?” 魏乐阳提了一下眼镜回答道:“老板,这批设备很不错,不仅有大功率电台,还有最先进的电讯接收设备。我们监听华中派遣军的情报,又有所增加。不过,还是因为人手短缺的问题,我们的监听对象只能集中在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小鬼子的派遣军又改名了,改成了华中派遣军。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变。 最近他的电讯组截获了不少日本人的电报。 从日本人的电台使用频率看,日本人应该是准备发起进攻。 只可惜他截获的电报有限,只知道长江南岸的冈村宁次带着第11军准备进攻瑞昌军事重镇。 部队和进攻路线都没有。 根本无法向阿戴交差。 昨天阿戴又发来电报催促他尽快查明日本人的动向。 难道前线的国军都是废物吗? 自己不会去侦察。 一个个只会守株待兔。 许敬元之前曾经联络过黄铭启,想看看他那边是否可以通过交易获取军事情报。 结果黄铭启被晴气庆印搞得心烦,根本没有心情去弄这些。 晴气庆印这个家伙四处抓人,简直是把上海搅得鸡犬不宁。 无论是军统、中统还是红党,全都身陷其害。 三家都有心要除去这个麻烦的家伙。 偏偏晴气庆印直接拉了个中队进特高课,出入都是前呼后拥的,根本无从下手。 许敬元把思绪拉回来问道:“之前让你联系师兄弟,他们怎么说?” “回老板,他们也有拳拳爱国之心。只不过,现在局势紧张,他们没有办法通过日占区,暂时还过不来。” “这个我来安排,他们现在在哪里?有几个?” “四个在江西泰和,还有两个在武汉。” 许敬元点点头,浙大一路西迁,现在已经在泰和落脚。 之后还要再迁,迁去贵州。 可以说是奔波不停! 就是武汉这两个有些麻烦。 许敬元想了想说:“让武汉那两个,先坐火车到长沙,再从那里去往江西。一起在泰和会合方便一些,我马上派两个手下去接他们。一应费用,由总务组支付。” “是,老板!” 魏乐阳从老板的安排中已经看出来,老板对这些人非常看重。 对此,魏乐阳自然是喜闻乐见。 他们电讯组一直以来是投入最多,但是收获最小的。 有了几个师兄弟的加入,他有信心能做出一些成绩。 许敬元勉励了几句后,便拿着日方的电报走了。 他要用密码机翻译日本人的电报。 半小时后,他把所有的电报翻译完成。 这是昨天一天的量。 他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事情,看来要找个时间,把密码机交给魏乐阳。 这个人经过他的考察,是个靠得住的人。 否则要是上峰知道他有这台密码机,他还不得乖乖交上去? 这可是他花了五千逆袭点才换回来的。 五千逆袭点并不便宜,要杀一百头鬼子才行。 当然还得是侵略者,普通商人可不行,说白了就是军人、警察或是政府工作人员。 许敬元从中发现了一条比较有价值的情报。 第106师团准备从九江进攻德安。 更为致命的是第101师团也准备渡过鄱阳湖,从东面进攻德安,与第106师团形成两面夹击。 德安就在庐山西面,是国军的防御重镇。 当初委员长就是在庐山发表了抗日宣言。 他对庐山是颇为喜爱的。 这一点,国军将领都是知道了。 为了委员长喜欢的庐山,众将自然要拼命防守。 “好,把这个情报交给局座,就当交差了。”许敬元打定了主意。 情报是许敬元的弱项。 人不可能是全能的,许敬元能接受这一点。 所以他决定更好的发挥长项来弥补。 至于情报这一块,他已经向应老哥发去了求助,希望他能派个得力的人过来,接手自己手里的四个情报小组。 专业的事情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与此同时,周云淑已经来到廖景福家里,他的同事报警说找不到他了,结果警察过来查了半天没什么发现,只能把这个事上报给特工金陵站。 他们怀疑这事是抗日分子干的。 涉及到抗日分子的事情,就得金陵站的特工出马。 第181章 大馋丫头 “很专业的手法,现场打扫得很干净,要不是血液反应,我们甚至不知道有人在这里遇害。”周云淑检查过现场后,做出了评价。 能够让一个人无声无息的从金陵消失,事后还把现场清理得这么干净,应该是团伙作案。 至于遇害的是谁,还无法下结论。 周云淑继续问道:“原先这座宅子住了谁?” 金陵警署的警察回答道:“这是督办金陵市政公署教育局长廖景福的房子,他和一个女人住在这里。” 周云淑眉头微皱,这两个人很有可能都死了。 一个教育局长而已,需要什么组织亲自出手? 莫非他掌握了什么? 周云淑脱去白手套对手下说道:“查一下他最近都去过哪里。” “是,组长。” 周云淑回到金陵站,将此事汇报给唐惠民。 唐惠民说:“廖景福只是个教育局长不假,不过廖他始终是市政公署的人,要是不查清楚,难免搞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上头给了一些压力下来,你还是要好好查。” “是,站长!”周云淑认同的点点头。 唐惠民还是相信这个手下的能力,不久以后就能查到一些线索。 他问周云淑道:“两天过去了,你和安田君有进展吗?被你盯上的猎物,可没有那么久都没有消息的。” 周云淑遗憾的摇摇头:“最近安田银行开业,安田君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理我。” 她倒是去存款了,不过连安田敬司的面都没有见上。 要是自己多些钱就好了,能当一回安田分行的大客户,说不定能和敬司见上一面。 可惜,他们这些干特工的,哪有发大财的机会。 唐惠民摇摇头说:“看来你这次遇到硬茬子了,可惜不能把他抓起刑讯,问他喜不喜欢你,哈哈哈!” 要是落在周云淑手上,就没有不交代的。 “站长,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去把他抓起来,好好审审。”周云淑借坡下驴,退出站长办公室。 这老头子整天没个正行,不去多搞点钱,关心起自己的终身大事来了。 老不羞! 现在整个金陵城的走私泛滥成灾。 随便去敲诈几家商会,抓几个走私商犯,就能敲诈出不少钱来。 可惜唐惠民整天只会在官场打转,能转出个什么东西来。 官场上没有钱开路是万万行不通的。 金陵的走私货物大都是从上海运过来的。 上海是极其开放的城市,英美德法等国都有运输渠道。 日本人管不了他们。 他们就通过上海把走私的货物散销到附近的大城市。 金陵是走私货物的最大散销地。 自然会有有很多走私商贩参与其中。 随便盯上几个走私商,深挖进去,马上就能大赚一笔。 废物唐惠民。 要是换我周云淑来坐这个位置,我现在已经是敬司的大客户了。 第二天,她的手下便已经去教育局调查了廖景福最近的去向。 她看到其中有一条:两天前,廖景福曾经去过欣欣舞厅,参加宴会。 哦?原来这个家伙也去过了。 周云淑起身前精心打扮了一番后,往安田银行。 倒不是她怀疑安田敬司,而是因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可以接触敬司。 对于周云淑的到来,许敬元有些意外。 这么快就查到我身上了? “安田君,好久不见!”周云淑坐在许敬元对面热情道。 许敬元给她分了根烟,周云淑也不矜持,两人吞云吐雾起来。 “怎么今天有空来我这里?我听山本队长说,你们可是很忙的。”许敬元若有所思的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好忙的,金陵被我们占领后,那些抗日组织撤的撤,灭的灭,剩下的都是小股的力量,现在金陵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许敬元深吸了一口香烟问:“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周组长来找我想必是有什么事情。” 周云淑神色严峻道:“教育局长廖景福死了,连尸体都没有找到,两天前他参加过安田君的舞会。” 许敬元呵了一声说:“不认识。” “哈哈哈!”周云淑笑了一阵后,身体前倾靠在办公桌上,用抽烟的手撑住脑袋,“这不过是我来见你的借口罢了。” 她的眼神略带哀怨:“过去了这么多天,安田君连个电话都不肯打过来。你可别说你不知道我的电话,以你的能耐,随便都能打听到。我听说宪兵山本队长,都和你兄弟相称。” 她一边说一边用右手在办公桌上画着圈圈。 许敬元嘴角一勾,没有解释,而是对着周云淑勾了勾手。 “来了。”周云淑欢快起身,来到许敬元身前。 今天她穿着一身制服,别有一番风味。 许敬元的大手在她的翘臀拍了拍,是个好生养的。 周云淑被许敬元肆无忌惮的揉捏后,反倒不复方才的奔放。 她就像是一件被随意检视的货物,神色紧张的等待着客人的评价。 许敬元没有评价而是开口说道:“山本队长说你搞情报的,说说看,你都搞到了我的什么情报?” “安田君神秘得很,我哪能知道你的事情,我只知道你现在一个女人都没有。”周云淑顺势坐在椅子扶手上,环抱着许敬元的脖子,吐气如兰。 许敬元盯着她的大红唇看了一眼:“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自信?” 这么有自信能拿下自己? “没有,他们只说过我很有魅力。我希望我的魅力能帮我成为安田君身边的第一个女人。” “哈哈。”许敬元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背部。 周云淑识趣的起身,回到对面的座位上。 许敬元说:“我是个商人,一向只看重利益,不看魅力。” 周云淑大红唇轻启:“我可以帮安田君什么忙?” 许敬元双肘支在桌子上,竖起一根手指说:“有家星辉贸易行,你帮我搞掉它,我要他所有的贸易渠道。” 周云淑笑了笑说道:“一言为定,安田君可不要食言!” “看你表现,办好这件事,我送你一套城西的别墅。” “我不要别墅,空荡荡的,很寂寞的。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安田君能住进来...” “先把事情办好。”许敬元威严道。 “嗨嗨,安田君。”周云淑用日语说道。 她给了许敬元一个飞吻后,便离开了。 回去后可要好好学学日语。 往后可是要和安田君交流的。 第182章 落日计划 周云淑回去后,写了一个廖景福案的报告。 之后就把案子给结了。 他的死亡时间就是在两天前,不过当天没有人见过他。 只看到了他家门口停了一辆道奇汽车。 至于车牌号,没有人会记得。 就算有心人记得,估计人家早换了车牌了。 道奇车很常见,满大街都是。 再说换个车牌也不是什么难事。 没法查了,只能不了了之了,直接结案吧。 周云淑将案情记录在自己的工作本上,或许以后能用得到。 之后,她就把工作重心放到了星辉贸易行上了。 这可是接近敬司的最好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随着调查的深入,周云淑很快掌握了星辉贸易行的一些情况。 这家贸易行表面上做着正经生意,实际背靠的英国人开办的史密斯商行,这是一家专门做进出口贸易的商行,规模极大,背后有英国领事馆的支持,专门做走私生意的。 星辉贸易行的渠道很广,遍布着整个江浙沪。 难怪敬司会把这个贸易行看得那么重,一出手就是一栋别墅。 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好在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金陵,不是上海,英国领事馆还干预不到金陵的事。 这件事一定要办得漂漂亮亮的,不要给敬司留下什么麻烦。 此时许敬元打开逆袭点的后台日志。 最近因为他传递回去的情报,他获得了一些逆袭点。 薛岳加派了叶肇第66军159师在鄱阳湖西岸阻击第101师团,打了小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因为国军那边也有这方面的准备,许敬元这个情报算是锦上添花,所以结算到他身上的不是很多。 到现在也不过一千多点而已。 不过,这样也已经足够了。 局座的任务算是交待过去了,他许敬元本人还获得了局座的嘉奖。 许敬元把功劳推给了他的电讯组长魏乐阳。 让魏乐阳得以晋升少尉军衔,现在也算是名正言顺。 这个军衔不单单是给魏乐阳的,也是给电讯科看的。 就是要告诉这些电讯人员,晋升之路就在脚下。 这条路要怎么走出来? 自然是截获鬼子的重要情报! 许敬元已经派人去了泰和,准备把魏乐阳的几个师兄弟接过来。 按照魏乐阳所说是六个人,但是到时候具体有多人,就不得而知了。 希望路上能稳稳当当的,不要有所损失,这些可都是宝。 到点下班,他这个银行经理除了接待大客户外,并没有什么事。 与其说是坐班,不如说是摸鱼。 他最近在疯狂补充欧洲的知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遇上欧洲留学回来的,到时候露出破绽可就麻烦了。 上了车,小刘对他说:“老板,焦星宇已经到了。” “安排他明天到吉祥街的西餐厅接头。” “是,老板。” 焦星宇是应智强派给许敬元的情报队长,据应智强说,此人的能力不错,足以应对金陵站的情报工作。 许敬元住处只有钱海峰等寥寥几人知道,自然不可能把焦星宇直接叫到住处。 第二天,许敬元做了伪装,孤身一人去往吉祥街。 焦星宇见到许敬元的时候颇为拘谨,毕竟眼前之人是鼎鼎大名的军统第一行动高手、特务之虎、党国护盾、爆破狂魔。 当然最后一个是焦星宇擅自加上去的。 焦星宇离开杭州前,应组长特意和他交待过,说许站长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一切以许站长的命令为主,不要擅自做决定。 焦星宇自然是一一应下。 许敬元看着眼前之人,脸略微有些长,30多岁,颇为老成,跟着应智强有些年头,是个老特务了。 “我们是做特务工作的,不能替你接风洗尘了。”许敬元点了根烟,开口说道。 “明白,站长,我来也不是为了享福的。”焦星宇回答道。 许敬元点点头,直接进入主题:“我希望你能尽快投入工作,现在我手里有四个情报小组,加上你三十个人。 我的目标是打入华中派遣军司令部,不过这件事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你一步一步来实现。 经费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你全力支持。 如果你能找到购买情报的渠道,尽管开口,只要有用,就出手拿下。 尤其是军事和经济类的情报。” “是,站长。”焦星宇问道,“这四个情报小组,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目前我让他们监视、跟踪几名日本高级军官,记录他们的生活轨迹。当然这些监视并非必要的,你可以随时让他们中止。” “明白,站长。” 其实是许敬元让他们跟踪大木繁、山本等几个宪兵队的要员。 至于华中派遣军那边的畑俊六,由于武汉会战开战,根本见不到他人。估计是在司令部住下了,也有可能去了前线也说不定。 虽然情报人员的应用上有些粗糙,不过许敬元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至少他知道山本这个人贵族习气十足,排场很大,花钱如流水,所以特别需要钱。 大木繁这老家伙没什么特殊的爱好,平时就是收集一些古玩。 还有派遣军司令部的几个参谋也有所记录。 许敬元把四个小组的人员名单交给焦星宇,同时交给他还有一个紧急联络电话。 “以后,每个星期二,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你把花摆到窗台上,之后你来这里和我碰头。” “是,老板。” 至于电台,许敬元没有给他准备。 山本大辉说,宪兵队和特高课那边进了一批电讯设备,可以监听到整个市中心的电台信号。 还是小心为妙。 二人又聊了一会,直到许敬元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各自散去。 他的情报组长终于来了。 他的金陵站变得更加完美了。 可以全力以赴着手准备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以前在上海那些商业渠道,几乎都是黄铭启替他弄的。 到了金陵以后,上海那边的渠道几乎都派不上用场了。 所以就算大木繁答应给他的走私开一个方便之门,他也只能做一个总销商。 没有自己的销售渠道,就算有得赚,也赚得不多。 所以他要建立自己的渠道。 只不过这玩意从无到有,非常耗心力,所以他打算直接抢。 星辉贸易行便是其中一个,他们的渠道非常铺得非常广。 还有几个贸易行也跑不了。 可惜目前为止,这些渠道都只局限于江浙沪一带。 以后要找机会扩展到整个华中,甚至是华北一带。 当然,这些也只是他庞大计划中的第一步。 许敬元给他的计划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落日计划。 第183章 星辉商贸行 特高课。 高木清一惬意的点了根香烟。 最近这段时间过得那叫一个舒坦,不用再提心吊胆的。 听说上海那边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 幸好自己提前离开了,不然的话,免不得天天都要处理案件。 他拿起电话给笠原由树打去电话:“笠原君,特工金陵站那边的情报汇总了吗?” “嗨依,高木课长!”洪秀文恭敬回答道,“我马上送过来您办公室。” 特高课来金陵之后,每天都清闲得很,洪秀文这个管总务的,就更闲了。 所以高木清一把他派去当特工金陵站的联络官,负责收集整理那边的情报后,交给高木清一。 高木清一把这些情报和特高课的情报汇总后,再一起交给晴气庆印。 这就是他最近的所有工作了。 几乎都要写无可写了,为了凸显自己的工作量,他把一些小事都写进去了。 比如说廖景福的死便在其中。 洪秀文来到高木清一的办公室,敲门进来:“高木课长,这是金陵站的情报,您过目。” 高木清一翻看起来,挑了几条出来,和他手里的文件合在一起后,交由秘书,让他启程去上海一趟。 晴气庆印说,这样安全一些,不用担心电报被人截获。 所以高木清一的秘书每天都要来回跑上一趟。 对于这样的工作,秘书没有怨言,没有比这个更轻松的工作了。 大家对金陵都非常满意。 交代完毕后,高木清一笑着问洪秀文:“笠原君,最近有什么安排?” 洪秀文就像高木清一的生活秘书一般,高木的吃喝玩乐,都是他安排的。 他想了想说道:“课长,杉浦正男在中央商场开了一家居酒屋,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跟他预约一下。” 高木清一眼睛一亮:“哦!杉浦君来金陵开分店了?你怎么不早说,我也好给他准备一份礼物,祝他开业大吉。” 毕竟去杉浦家几乎都是白吃白喝的,高木的心里难免过意不去。 洪秀文微微弯腰说:“抱歉,课长,是卑职疏忽了。” 高木清一摆摆手说:“晚上你安排一下,叫上早川组长和石泽组长一起,我们去杉浦居酒屋喝两杯。” 石泽久雄原本是行动组的一个队长,石川俊介死后,行动组长无人接任,高木清一便把石泽久雄提拔为行动组长。 石泽久雄的能力不见得有多强,但是却很得高木清一的欢心,只排在笠原由树的后面。 洪秀文把门关上,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高木清一。 “这是唐惠民孝敬课长您的。” 高木清一伸手接过来,随手放在抽屉里,这里面少说也有几千日元。 唐惠民的特工站负责调查并抓捕间谍。 他这个特工站和上海那边没有什么区别。 很多时候,他们都是先把人抓了,有赎金的可以放,没有赎金的就只能死在特工站的牢房里。 最近抓了很多人,颐和路的特工站都没地方关人,唐惠民又申请了经费在在宁海路25号又建了一所新的看守所。 但凡被抓的,大多都是有进无出的。 能不能出来,就要看被抓的人家底有多厚了。 唐惠民他们热衷于这样的搞钱手段,一些案件反而不放在心上。 高木清一想了想问道:“我刚刚看情报上面说,特工站的人准备动星辉商贸行,他们背后有英国人的影子,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洪秀文笑着说:“唐惠民说现在英国人和美国人的势力微弱,况且他们远在上海,哪里能把手伸到这里来?他还说,这是安田敬司想做的事情,办成之后,有莫大的好处。” “什么?安田敬司!唐惠民怎么跟他搭上线的?安田敬司对我都爱搭不理的。” “全是因为唐惠民手底下的那个女组长,长得颇有几分姿色。” “哦,原来如此。唐惠民说得对,英美人不算什么,他们的租界迟早也会是我们的。对了,那个女人叫什么?一定要让把握住这个机会,搭上安田家这艘大船。”高木清一记得那个漂亮的女人,他也有心想要和那个女人深入交流一下,不过既然安田敬司看上了,他便只好作罢。 看来高木清一的想法和唐惠民高度一致。 “叫周云淑。” “哦,对,周云淑。晚上把他们两个也邀请上,我和他们好好谈谈。绝不能让他们把我们特高课排除在外。”高木清一敲了敲桌子,这件事很重要。 “课长,早川组长和石泽组长并不知道此事,若是让他们知道此事,难免要被他们分走一份好处...”洪秀文出声提醒道。 “不让他们两个去了,就我们四个。” “嗨依,课长!” 洪秀文告辞离去,给钱海峰打了个电话,寒暄几句后说要订座。 钱海峰心下了然,居酒屋刚装修好投入经营,洪秀文那边就做好了铺垫。 居酒屋和料理店的格局颇为相似,最为相似的,莫过于里面的监听设备了。 每一间包厢里都有监听设备,居酒屋的暗间里,有专人在负责监听。 晚饭的时候,高木清一几人如约而至。 洪秀文趁着点菜的时候,把特高课和特工站的情报,交给钱海峰。 然后他才回到包间。 他一进去便看到光彩夺人的周云淑,画着浓妆,一对大红唇,颇为吸睛。 高木清一问唐惠民:“星辉商贸行事情我已经听笠原君说过了,你们调查得怎么样了?” 唐惠民回答道:“经过周组长的调查,星辉商贸行确实存在走私的情况,而且他们走私的货物不是在本地散销,而是运到了别的地方。我正要向高木课长请示这次行动。” “他们走私什么货物?” “是电材。” 唐惠民同高木清一解释起来。 当前的电材质量并不好,很多电气设备和电路材料经常需要更换。 这是一个供不应求的市场,生意很好做。 不过既然是走私的货物,在本地做,价格并不高,因为本地有本地的供应商。 所以星辉贸易行把生意做到了国统区去了。 电材在国统区一转手,利润就翻了几番。 星辉贸易行凭借此举,大赚了一笔。 高木清一听完后大怒。 这哪是赚国军的钱,这分明是赚我的钱! 第184章 星辉陨落 “此等资敌的行为,绝对不能姑息。唐站长,一切按程序来办,谁来求情都无用。”高木清一担心外国人一来施压,唐惠民就把人给放了。 “放心,高木课长,我一定会秉公办理的。”唐惠民马上给高木清一倒酒,几人共同举杯饮尽。 这星辉商贸行的刘星辉颇有家资,到时候抄了家,他们又能肥上一圈。 周云淑笑吟吟道:“高木课长,安田敬司可是发话了,他要星辉商贸的销售渠道。” 这意味着安田敬司也是要走私的。 “我不会姑息资敌行为。”高木清一摆摆手说,“但是话又说回来,安田家对我们军方颇有资助,所以安田君所为,应当另当别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周组长。” “卑职明白!”周云淑笑了两声。 她怎么会不明白,特高课也想分一杯羹呗。 高木清一知道了也好,以后可以省一些麻烦。 以安田敬司的人脉,除非是将军级别的军官,否则没有他搞不定的人。 高木清一说想了想,继续说道:“上次舞会,安田君忙于应酬,我与他说了不到两句话。周小姐,他既然这么看重你,下次你把他约到这里来,我与他详谈。” 唐惠民感触比高木清一还深,安田敬司直接是给他摆脸子了。 高木后来又约了几次安田敬司,都被安田敬司拒绝了。 不得已之下,他只得通过周云淑的关系了。 周云淑点点头说:“卑职明白,卑职会替高木课长转达。” 一场酒下来,四人尽欢。 唐惠民忙着巴结洪秀文和高木清一,毕竟这两个都可以算是他的顶头上司。 而周云淑则是来者不拒,酒量深似海。 和他们的热闹相比。 刘星辉家里显得非常冷清。 老婆孩子早早就睡了。 此刻只有他的商贸行经理段永华和他在书房里,商量着要事。 “老板,我听到传闻说特工站在查我们星辉商贸行,不得不防啊。” “这帮人二鬼子手也伸得太长了!查吧,查到英国人头上,他们自然就不敢动手了。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刘星辉颇有底气,毕竟他们是靠着英国人吃饭的。 要是自己出什么事,英国人一定会向这帮二鬼子施压的。 没两天,这帮二鬼子就得乖乖放了自己。 经理说:“我们现在怎么办?因为他们的严查,我们很多货物都过不了关卡,损失颇大。” 刘星辉敲了敲烟斗说道:“把堆积在手上的货,原地散销。还有我们的损失由买家来承担,提高国统区那边的货物价格。这些都是稀缺物资,我们卖再贵他们都会买的!” 他刘星辉是个商人,又不是什么爱国主义者,没必要顾及国统区那帮买家的感受。 “是,老板。”段永华只能应是。 岂料他们刚商量完毕的第二天,特工站就行动了。 刘星辉和段永华等星辉商贸的主要人员悉数被抓。 一时间,星辉商贸群龙无首。 英国人果然马上派人过来交涉。 然而,没有什么叼用。 他们自己的部队都撤走了,日本人早已经肆无忌惮了。 现在日本人在英美租界来去自如,根本就不把什么英国人美国人放在眼里。 而且,刘星辉走私的证据确凿,容不得他狡辩。 刘星辉的家当场就被抄了。 连他本人都逃不过制裁,有死无生。 因为许敬元轻轻的一句话,在金陵经营多年的刘星辉就这么被扳倒了。 不得不说,谁权力大谁就有话语权。 事情办妥之后,周云淑来安田银行找到许敬元。 周云淑坐在他对面说:“敬司,你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你什么时候跟我去别墅共度良宵?” 许敬元哦了一声问:“他手底下那些人呢?放出来没有?” 周云淑回答说:“还在看守所里关着呢,手续流程已经走完了,随时可以放出来。你随便找个人去把他们接走就是了。” 许敬元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钥匙丢给周云淑。 “这是城西牌楼街的别墅钥匙,我已经让人收拾过了,等会我让人带你过去一趟。” 周云淑用手支撑着下巴,妩媚道:“你不跟我过去吗?人家整个下午都有空,或许我们可以在别墅里...” “我没空。”许敬元直接拒绝道,像个进入贤者模式的老渣男。 真是个绝情的家伙,周云淑不禁在心里骂道,让我吃一次能怎么样? 许敬元可不管她在心里怎么想,收下星辉商贸行的渠道,他的落日计划就正式的迈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要筹划第二步的事情。 搞定走私货源。 这两天山本大辉找到他,告诉他一个消息。 有个叫山崎义的家伙和大木繁搭上了线,答应七三开的条件,获得货物免检的资格。 这人是来自日本的山崎家族,实力并不雄厚。 和军方搭上关系,是山崎家族进行的一场豪赌。 他们寄希望于此举,可以让他们跻身日本上流社会。 太天真了。 许敬元回过神来,准备安排下一步的行动。 他拿起电话,看向愣愣看着自己的周云淑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眼前这张脸确实不赖,细细的眉毛,大大的眼睛,高挑的鼻梁,看起来落落大方又带一些天生媚骨。 周云淑诧异道:“已经到饭点了,你不请我吃个饭吗?” 许敬元失笑道:“你看我像有空的样子吗?” “好吧,好吧,那我先走了。”周云淑无奈起身,“对了,高木课长想要约你吃饭。” “他有什么事?” “他啊,当然是想从中分一杯羹。这老东西胃口也不小。” 去国统区有很多关卡,这些关卡是由山本大佐解决的。 但是在城区却是由特工站和特高科负责的。 特工站,许敬元不放在眼里。 不过这特高课的面子却不能不给。 “正好我也有仓库的事情要找他,你帮我约在明天,地点你定。” “好吧!娇滴滴的人儿,你只用来跑腿!”周云淑嘀咕着走了,哪怕让人家在办公室里给你埋头苦干一下呢? 第185章 住友真夏 许敬元把小刘叫到跟前,让他全权接管星辉商贸行。 这样一来,他就省心多了。 他换了身装扮,画了装,孤身一人来到杉浦家居酒屋。 钱海峰把他迎进一个小包厢里。 他给许敬元倒了一杯酒后问:“发生什么事了?” 许敬元拿起酒杯浅酌一口,说实话这种清酒味道并不怎么样。 太小家子气了。 他还是更喜欢烈酒。 不过作为特务,他极少饮酒。 放下酒杯,许敬元开口说道:“山本大辉跟我说山崎家跟派遣军和宪兵司令部搭上线了,他们准备走私一些货物,我不想让他们成功,所以想让你亲自出手,替我解决掉他们。” 钱海峰想了想说:“居酒屋这边已经稳定下来,我倒是可以借口去进新鲜的食材,离开一阵,不会有人怀疑。” 许敬元轻轻敲了两下桌子:“好,我的计划是这样的,你去香港一趟,联系那里的查理斯少校,让他把山崎家的货扣下来。山崎是个小家族,他们的货物被扣下,依然要向这些司令官上供。这么赔下来,他们撑不住的。” 查理斯少校就是,当初在浦东帮过许敬元的那个上尉军官,他们撤往香港后,他的军衔升了一级。 如今统管香港的治安事务,权力颇大。 这个人有交情,只要付出一些金钱就能替你办事。 人还是靠得住的。 而山崎家这种小家族,经不起这样的大风大浪,彻底消失。 钱海峰疑惑道:“据我所知,很多日本家族都有意在金陵发展。没有了山崎家,难道就没有其他家族加入进来吗?” 许敬元摇摇头:“这些小家族如何跟我们比?山崎家的载货量很少,不足我的十分之一。 我想大木繁选择他们的原因,也只是为了给我们看的。大木繁他们最终的目的,还是想要和我们合作。 所以他们不会频繁的选择那些小家族。 你在香港打点好之后,我们只要通过查理斯就能打击这些家族。 这么一两次之后,大木繁他们就会彻底转向我们。 还有只要这一次狠狠的打击山崎家,其他小家族也不会硬着头皮上,他们会明白其中的风险的。” 钱海峰听完后,不由点点头,这事也只有许敬元干得出来,太狠了,简直是釜底抽薪。 不过这得花不少钱。 打通查理斯所需的资金,说不定比给这些司令官得钱还多。 还有这次行动要十分谨慎,否则恐怕会被日本人顺藤摸瓜,发现线索。 虽然不明白许敬元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不过钱海峰还是打算坚决执行。 许敬元一定有他的道理。 许敬元夹了一片三文鱼沾了芥末放进嘴里,一股辛辣直冲鼻腔。 几秒后才渐渐平息。 钱海峰虽然没有问,许敬元还是向他解释道: “我之所以和大木繁对着干,不接受他七三开的条件,就是因为我要让他知道,安田家不是他一个中将能惹得起的。 如果我们这边开了口子,往后这老鬼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对我们来说将会成为巨大的灾难。 我要他向我低头,向安田家低头。 最终我会把分润定在我七,他们三。” “哦,原来如此。” “这两天你准备一下,我已经跟山本大辉打过招呼了,两天后草场机场有飞机飞往香港,到时候你随那帮日本人过去。” 草场机场是派遣军在金陵修建的第一个机场,在麒麟门附近的草场村。 “好,这样倒也方便,乘坐轮船毕竟浪费时间。” 许敬元没有跟钱海峰说出落日计划。 现在只是刚起步,还没有到需要说出来的程度。 连他都不知道这个计划最终能不能落实下来。 万一失败了,就当从来没有这个计划吧。 这样也不会脸上无光。 商量完毕,许敬元从居酒屋离开。 就这么走在大街上。 为了不碰到熟人,他自从用上了安田敬司这个身份后,就一直是深居简出。 每天不是看书,就是想他的计划。 人都快闷坏了。 趁着今天画了装,便在这大街走走。 金陵的夏天是个大火炉。 武汉和重庆也是。 长江沿岸最重要的三个城市,都被绑到了命运的纽带上。 经过大半年的修复建设,金陵似乎恢复了一些往日的繁华。 如今整个城市的人口又快突破百万之数。 自从穿越过来之后,许敬元一直没有去看过长江蔚为壮观的江水。 他心里总想着下一次有空一定去。 结果这一年来他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时间。 “下一次吧,下一次一定好好看看。” 他穿街过巷,先是去了一趟2号别墅,卸去伪装后。 才又一路走回自己的1号别墅。 他的1号别墅孤零零的一座,杵在市中心的位置上,与别人的洋楼格格不入。 相传他的1号别墅是明朝什么官员的宅子改的。 他不知道真假,也有可能那帮人为了多卖点钱,编造的。 他一进入别墅,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说的是日语,声音并不尖细,反而有些温柔:“敬司怎么还不回来,我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许敬元两眼一翻,这他妈的又是谁啊? 女人向来是个麻烦的生物,他实在不想招惹。 偏偏这段时间又遇到了很多女人。 连红党那边的联络员都是一个女人。 许敬元去中医馆踩过点,但是还没有和她正式接触过。 不过既然能被史崇耀选中,想必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真是造孽啊。 他走进屋子,咳咳了一声。 那女人先一愣,然后飞奔到许敬元面前站立。 “敬司,你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眼前的女人个子很矮,都不到许敬元的胸口。她 留着齐刘海,一头柔顺的头发大概到肩膀的位置,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穿着一身的和服,看起来像个大家闺秀,但是这个性格嘛...活脱脱是个小女生。 许敬元一眼就认出她了,前几天,安田俊佑那老东西给他寄过一份材料。 上面的材料有安田家主家关键人物的照片,还有住友家的。 这个女人就是住友真夏。 许敬元瞬间头大如斗。 第186章 甩手掌柜 许敬元用日语问道:“你怎么来了?” 系统没有出现。 毕竟原来的许敬元,怎么都不可能和住友真夏搭上关系。 住友真夏拉住许敬元的手臂说:“我听世伯说你在中国,我就马上过来了。我先去了上海,安田浩弘说你在金陵,我又跑到这里来了。我去了安田银行,没有找到你人,只能拉着银行经理带我过来。” 那银行经理略带歉意的看着许敬元:“抱歉,安田先生!我也是被住友小姐逼得没办法,才这么做的。” 许敬元无语的摇摇头,让他先滚蛋。 他问住友真夏:“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过来,不是问你怎么过来的。” 住友真夏拉着许敬元的手摇晃了起来:“八嘎,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但是我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把理由说出来!” 许敬元明显能从她的脸上看出了羞涩。 头疼。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连住友真夏都没有认出来自己是假的安田敬司。 “跟我来吧。”许敬元把她带进书房,然后把门关上。 “说吧,你来做什么?” “八嘎,我当然是因为想你才来的!你出去的五年,中间就给我写了两封信,还是三年前写的!”住友真夏几乎要变成吃人的小老虎。 “真夏,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解除婚约了,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许敬元向她阐述这个事实。 “哼,你一定有别的女人了,我听浅田经理说,有个特工站的女人经常来找你!对不对!” “对也好,错也罢,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知不知道,这里现在正在发生战争,你穿成这样,很容易成为别人袭击的目标。 那些中国特务可不管你是不是军人,一视同仁,只要踏上这片土地的日本人,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这里有你在,我才不怕。你说过,你会保护我的。” 太难缠了。 许敬元放弃和她继续辩经。 跟女人辩经百害无一利。 而且他还不能对这个女人怎么样,毕竟这是住友家的。 他还得保护这个女人的安全。 万一有什么闪失,他虽然是安田主家的人,也会被问责,甚至需要撤掉一切权力,来给住友家 一个交代。 安田俊佑这老东西在关西奋斗,完全没有办法看住这个女人啊。 他是做得风生水起,却把这么大的一个麻烦抛给自己。 许敬元尽量让自己语气温和一些:“真夏,你旅途奔波也累了,到客房休息吧。” “客房?为什么不是你的房间?以前我们也一起住过。” “那时候还小,跟现在不一样。” “那好吧。” 许敬元见她答应,赶忙让人安排房间。 把人送走,许敬元瘫坐在沙发上。 这些女人本来跟他没有关系的,比如说小玉,那是原主惹下的麻烦,再比如说住友真夏,这是安田敬司的债。 许敬元接受了这两个人的身份,就要替他们承担这些麻烦。 所谓有因有果,就是这样。 说起小玉,已经被送到特训班去了。 进入特训班的女人并不多,大多都是进行电讯培训的。 不过小玉比较特殊。 那边的教官认为她适合搞情报,把她当做情报人员来培养。 女人搞情报,有美色这个得天独厚的条件。 比很多男人都方便很多。 许敬元最近是不准备去中医馆那边碰头了。 有什么事情,还是先通过死信箱通知那边。 晚上许敬元睡觉的时候,他的房门被人打开。 一道身影偷偷溜进他的房间。 许敬元没有过激的反应,一看就知道来的是住友真夏。 住友真夏跳上许敬元的床,两只小腿向后屈伸,然后跪坐在小腿上面。 她轻声问道:“敬司,你睡着了吗?” 许敬元没有回答她,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住友真夏见他这副模样,直接站起来,坐在许敬元的面前:“嘿嘿,你没有睡着。陪我说说话吧,敬司。” 许敬元干脆也坐了起来,和住友真夏面对面。 住友真夏小小的一只,在许敬元面前就像一只洋娃娃。 “说什么?” “说你这些年为什么都不给我写信,也不给我发电报。” 许敬元只能再一次讲了一遍他这五年来的故事。 当然都事先编好的,许敬元自认为没有什么破绽。 绑架,囚禁,逃亡,遇上大罢工,遇到好人相助,革命军暴动,被迫加入,再逃亡... 反正是怎么跌宕起伏怎么来。 活脱脱的像一部另类的基督山伯爵。 住友真夏听得一惊一乍的,中间还穿插着她的疑惑,当然最后都被许敬元一一解答。 “你这个家伙,没想到你这五年来的生活这么精彩!而我只能进入早稻大学,学那可恶的经济学!日复一日,一点新鲜事都没有。” “精彩,你管这叫精彩?我差点连命都没有了。” “当然精彩,而且颇具浪漫主义气质。” 住友真夏突然捧住许敬元的脸说:“你知道嘛,我曾经也幻想过这样的生活,可惜不行。我这次为了出来找你,求了我爸爸妈妈好久,直到我以死相逼,他们才肯点头。” “这里有什么好的呢?到处充满着危险。” “我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有你在啊。我不是什么累赘,我可以帮你的。管理公司这种小事,我就能帮你处理,如果你不介意我抛头露面的话。” “哦?”许敬元的眼睛一亮,他确实不怎么喜欢搞商业,如果能把这一大摊子交给住友真夏,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样他就能把精力放在军事上了。 “你怀疑我吗?我可是拿了政治和经济两个学位的。”住友真夏捏了捏许敬元的脸低吼道。 “哦。” “好啦,你总算答应我留下来了,我走了。”住友真夏高兴的跳起来,跑了。 就这么走了,不一起睡觉吗? 这个女人真是一点不怕危险,反而把这种冒险当成是一种浪漫。 许敬元叹了一口气,然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许敬元带住友真夏去安田银行。 住友真夏换了一身职业套装,有点样子。 没想到住友真夏还真的有两下子,她对银行业务的熟悉程度,远超许敬元。 住友真夏骄傲道:“我们住友家开拓了一些金融业务,我在银行实习过,这些难不倒我。” “那就全交给你了,后面还有个商贸行的渠道铺设一同交给你了。” “嗨依,敬司!”住友真夏咧嘴笑起来,能帮到自己的未婚夫实在太好了。 第187章 继续推进 许敬元厌恶小鬼子不假。 但是住友真夏的身份特殊,让许敬元无法对她下手。 再说许敬元也不会对她下手。 住友真夏和大门未子不一样。 大门未子在为日本人的谍报部门工作,与中国人为敌。 而住友真夏这个小八嘎,只是为了她眼中的爱情,才千里迢迢的跑到中国来。 理论上这个小八嘎并没有做什么坏事。 反倒是她现在在替许敬元做事,在某种意义上她也是在对抗小鬼子。 住友真夏没有因为许敬元当了甩手掌柜而气恼,反而干劲十足。 只要能让自己变得对敬司有用,其他东西似乎都变得不重要。 她什么时候和敬司的关系,变得那么好呢? 不记得了。 两人本来就是青梅竹马。 又因为家族的关系,利益被捆绑在一起。 在很小的时候,她母亲总会说,真夏啊,长大以后就是安田家的人了呢。 她每次听到这样的话,都会变得娇羞,心里就会愈加产生多一分对敬司的依赖。 后来听到敬司失踪了,她急得睡不着吃不下。 她的父母看见她这副模样,便替她解除了婚约。 可是婚约解除了,两人之间的联系还在,她并没有变得好一点。 直到五年过去,时间在帮她慢慢抚平伤痛。 然而就在不久前,安田世伯回到了日本。 她得知了敬司并没有死。 于是,她放弃所有,狂奔而至。 太好了,能帮上他的忙呢。 住友真夏笑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很明亮。 许敬元骂了一句小八嘎后,便抽身离去。 终于从这座牢笼里解脱了。 这层身份是个便利,金陵比他身份高的并没有多少。 但是这个身份也是一个桎梏,约束着他的行动。 时间飞逝,转眼已经到了九月中旬。 许敬元按照惯例来到吉祥街西餐厅和焦星宇碰头。 “老板。”焦星宇打招呼道。 “最近工作进展怎么样?” “还算不错,四个小组都重新做了安排,已经有一个组能接触到派遣军的一些文官。只是那些文官地位并不高,无法打听到核心的军事情报。” “已经非常不错了,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焦星宇压低声音说:“我们的情报人员挑选几个重点人员进行经营,其中有个叫稻田雅六的日本人,在华中派遣军的对外联络部任职。 这个部门是和其他部队、方面军进行交流联络的。 不过一般来说方面军都是各自为战,这个部门并没有多大作用。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日本陆军本部担心方面军司令拥兵自重,才成立了一个中国抗战力量调查委员会。 这个调查委员会说白了就是用来监控各方面军司令部的,满铁那边出人,其实是由陆军本部掌控的。 我看快则年底,晚则明年年初,他们就会派人入驻派遣军司令部。 老板,如果我们能提前安插人进去,以后说不定能接触到派遣军的绝密资料。” 焦星宇也是个看人下菜的,要是在应智强面前,他就不提这茬了。 毕竟派人潜入满铁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应站长无法完成这件事。 但是老板不一样,焦星宇见识过老板的能耐。 他有个弟兄被宪兵队误抓了,本以为九死一生了。 没想到焦星宇把这件事跟老板一说,第二天宪兵队就把人给放了。 据那名被抓的弟兄说,日本人放他的时候,还一个劲的给他道歉。 今天抓,明天放,还道歉? 这是焦星宇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所以他觉得老板可能有这个能力,在中国抗战力量调查委员会里安插人员进去。 许敬元点燃一根烟,想了想,这件事确实重要,如果真能安插进去人员,那无异于是一手妙笔。 他对焦星宇说:“成立这个委员会的事情,我看其他势力也能打听到,他们必然也想安插人进去。所以日本人一定会进行严格的审查,不如等他们把名单确定之后,我们再进行策反。这件事情,你亲自去做,不论对方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提供。” “是,老板。” 之后焦星宇又告诉许敬元一个情报。 他说派遣军从苏州、无锡一带,强缴了一批粮食,过两天就会通过京沪铁路运金陵,然后转由海运运到江西九江一带。 这些粮食是第27师团的补给。 许敬元说了一句知道了之后,让他打听清楚,这批物资具体到达金陵的时间,然后便抽身离开了。 前线的战斗打得异常激烈,第27师团被国军围困,进退两难。 如果能捣毁这批物资,就能给小鬼子一个不小的打击。 能给前线带来一些帮助。 最近阿戴又发来指令,他让许敬元弄清楚冈村宁次带领的各支部队的情况。 许敬元不由有些头痛。 阿戴这老小子是指挥上瘾了。 永远不会满足。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能者不一定多得,但一定多劳。 真以为自己每次都能弄到关键的军事情报? 许敬元回到他的2号别墅,换了一身装扮后,来到平民公园。 他找到第三条长椅。 长椅上坐着一个女人,面容和史崇耀颇为相像,赫然便是史青画。 受大圣同志的抬爱,她现在是金陵交通站负责人。 这本来是松柏孙原仁的位置。 不过自从孙原仁被捕后,金陵交通站已经被取缔了。 直到史青画来到金陵后,才重新建立起来。 说是交通站,其实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交通站真正负责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充当大圣同志的联络点。 许敬元坐下后,并没有看她,而是面朝前方说:“白云同志。” 史青画一手拿着书,一手把短发拨到耳边说:“你来了。有个好消息要先告诉你,上次你交给组织的那块印板起了大作用,现在华北那边的联银券已经不值钱了,日本人在天津一带的经济深受打击。” 许敬元无所谓的点点头,这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原本他以为小保险箱里是什么好东西,结果是这玩意,对他并没有什么用处。 史青画继续说道:“日本人为了应对这个局面,派了个造币专家过来,准备创造新的货币。这一次,他们准备用制造日币的手法,来完成制币。” “哦?”这样说的话,许敬元就非常感兴趣了。 他的落日计划似乎又可以继续推进了。 第188章 交换情报 如果能把这个造币专家绑了,说不定能造出假日币。 现在许敬元掌握着安田银行,还有各种贸易渠道,日币能从各种途径散出去,最后可能会回流到日本。 到时候,整个日本都会充斥着假日币。 希特勒曾经用过这招对付英国人。 许敬元要复制阿勒的成功之道。 “这个日本造币专家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替我打探他的详细行程。” 史青画点点头,没有多问。 许敬元挑了几条有用的情报,告诉史青画。 第一个是中国抗战力量调查委员会的事情,红党在满铁有一些潜伏人员。 他们或许能混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第二件事是小鬼子正在运送粮食的事情。 许敬元说:“我知道新四军的先遣支队,正在金陵附近作战。 前两个月的韦岗作战,粟司令带人抢了日本人两辆卡车的物资。 这一次小鬼子的物资更多,国军那边也会出手。 不过他们重点是针对军列的。 你们可以继续把目标放在宁容公路上。” 史青画点点头说:“知道了,我会将情报传递给上级。国军什么时候行动?” 许敬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好吧,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史青画准备起身。 许敬元按住她:“我的代号已经不安全了,我给自己换了一个代号,叫卷帘大将。” 史青画愣了几秒问:“沙悟净?” “没错,就是沙悟净的前身。” 传说卷帘大将打碎了玉帝的玻璃盏,被贬下界,每七日就要被飞剑扎上百余次。 后来他就以行人为食,吃完把骸骨丢进了流沙河。 所有的骨头都沉到河里,只有取经人的骨头飘在河面上。 他就把这九个取经人的头骨串起来玩。 再后来,观音让他把这头骨串挂在脖子上。 并给他取了个法号叫沙悟净。 史青画无奈了,好吧,换就换了。 谁让这个家伙那么重要。 他们金陵交通站就是为这个家伙专门设的。 理论上来说,金陵交通站里面所有人都是大圣的下级,哦现在叫卷帘大将了。 “哦对了,以后如果非必要,我们尽量不要接头,通过死信箱传递情报即可。” “嗯,知道了。” 史青画走了,这次获取的几个情报都太重要了。 尤其是小鬼子运输粮食的事情,肯定会受到上面的重视的。 果不其然,她把情报直接发给克公后,克公马上进行了整理,当天就通过特殊的电台频道发给了粟司令。 本来新四军是很穷的,先遣支队是没有电台的。 不过上次正金银行大劫案后,大圣给了他们一百万美元。 这笔钱大多都用到了各支部队里。 新四军也跟着沾了光,分到了钱,他们采购了两部电台,其中一部给了先遣支队。 剩下的钱,采购了几门迫击炮和几挺机枪。 总算是有了一些重火力了。 为了不贻误战机,克公甚至把先遣支队的电台频道给了白云同志。 让她在获取国军进攻情报的第一时间,通过电台告诉先遣支队。 当然,另外几条情报也尤为重要。 不过日本人成立中国抗战力量调查委员会的事情,克公这边已经知晓了。 他们早早就做了安排。 许敬元还是先到2号别墅。 小刘告诉许敬元说香港有好消息传过来。 钱海峰在那边成立了一个办事处,专门用来对接查理斯少校。 而钱海峰本人已经回来了。 他此行早的目标早就达成了。 山崎家的货物被扣押,这一次是损失惨重,恐怕以后都要一蹶不振了。 现在山崎家正忙得团团转,四处托关系,想要回他们的货。 不过没有人能帮他们。 他们的货物里确实有违禁品。 很多枪支弹药。 他们又不是军火商,没有运输军火的权力。 以前英国人不较真,所以没有人在意,但是英国人一旦计较起来,这些货就别想拿回去。 这就叫有些事不上秤不到四两重,要是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华中派遣军不但帮不到山崎家,而且山崎家还要继续向派遣军上贡。 这成了压死山崎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相信山崎家不久后就会破产。 以后这种小家族也不会再敢和派遣军合作。 这样的合作条件实在太差了。 就算是派遣军那边把分红提升到五五开,也鲜有人接受。 大木繁没有想到会搞到今天这种局面。 他把目光重新瞄向了安田家。 只有实力雄厚的安田家,才能支撑起这样的生意。 而且他听说最近住友真夏来了金陵,在安田银行就职。 全日本最顶尖的两个金融财阀联手,有什么事办不成? 只不过他几次找许敬元过去,许敬元都不搭理他。 晚了,现在已经不是五五开的条件了。 许敬元笑着说道:“再晾大木繁几天,到时候我亲自去和他谈条件,从欧洲运电材的事情,就可以张罗起来了。我会用安田银行最近赚的钱,在日本买一艘大货轮。” 安田俊佑就在日本,这些事情办起来并不费劲,他自然会去张罗的。 “老板,我们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 “能不大吗?花了多少钱出去了,宪兵队的所有关节都打通了。” “是啊,已经花出去几十万日元了,上至山本大佐,下至少佐军官,都在其中。” “这些钱,以后会十倍、百倍的赚回来。” 而这些小鬼子从他身上赚的钱,只要存进安田银行,以后就会变成一文不值的假币。 完美的计划。 许敬元问小刘:“段永成那边怎么样?” 段永成是星辉商贸行的经理,所有的渠道他都一清二楚。 刘星辉被抓后,段永成现在替许敬元做事。 “那家伙说,没有干过这么富裕的工作,不管什么关卡,不管什么日本军官,全都畅通无阻。连日本人都对他礼遇有加,可以看得出来这家伙非常受用。” “这个人有点头脑,会做生意,我看只要我们监督得当,就可以把商贸行交给他,省得操心。” “有住友小姐盯着,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 “你们也盯着点,不要松懈了。” “是,老板。” 许敬元卸了伪装,回到1号别墅。 第189章 反客为主 住友真夏见他回来,马上靠了过来,“敬司,你去哪了,今天我又帮你赚了几千日元!” “真棒!”许敬元给她竖起大拇指,然后说道,“我出去谈了点生意。” 住友真夏说:“大木中将那里,我看不能再拖了,否则他要发脾气了。” “不必担心,只要我们把钱送到,他马上又会变了脸色。七三分成是我们的底线,一块钱都不能少。否则他们以后会得寸进尺的。” “好吧,只要你掌握好尺度就好了,不然到时候大家都不开心。虽然说我们不必畏惧他,不过毕竟是在他们的地盘上做生意,和气才能生财。” 他们的地盘? 这是中国人的地盘。 许敬元当前要做的事是,尽快弄清楚日本人运送物资粮草的时间。 到时候一定要让这帮日本人吃坨大的。 两天后,焦星宇打了紧急联络电话,找许敬元去接头。 他告诉许敬元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明天晚上,日本人8577的军列会从无锡开到金陵来。 这和许敬元的预测差距不大。 他已经通知了张学卫那边做好准备,就在这两天动手。 许敬元没有逗留,抽身离开,他去了一趟中医馆,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白云同志。 然后去了一趟城北,找到张学卫。 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面对面的见过张学卫了。 平常都是小刘替他传递情报,有时候是通过电台。 他和张学卫约定,如果有什么命令,他会在每天晚上九点十七分发一份电报过来。 张学卫只要提前做好准备,有电报就接收,没有电报便作罢。 这样的交流方式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 所以张学卫也没想到,许敬元会亲自来城北的公司。 这个公司和浦东那间纱厂颇为相似。 里面几乎都是特务。 这些身影不算忙碌,有时候停下来歇歇,看一下厂房外的情况。 张学卫将许敬元迎到沙发上坐下:“老板,要行动了吗?” 许敬元缓缓开口道:“嗯,就在明天。这一战非常重要,关系着前线成千上万战士的生命,此战只准成功不许失败。” “明白了老板。” 现在的小鬼子,可不是当初在金山卫被劫的小鬼子了。 军统和新四军的游击行动太过嚣张。 小鬼子在运输干线上,每隔十公里都设一处哨卡。 每个哨卡都有一个小队驻守。 每个小队,大约有50头鬼子,配有两挺机枪,两具掷弹筒,和两个步枪组。 只要干道上发生战斗,相邻的两个哨卡就会有鬼子赶来,形成包夹之势。 很难有人能抵挡住小鬼子这样的攻势。 不仅如此,白天的时候,小鬼子的飞机时不时的在天上飞,观察干道的情况。 晚上也有小鬼子的装甲部队进行巡逻,预防突发事件。 所以最近金陵附近的游击战越来越难打了。 新四军那边出手的次数也在变少。 听说他们要成立一个江北分局,开始考虑向江北转移了。 许敬元捎带上新四军,只是为了扩大战果。 至于阿戴那边会不会产生怀疑。 许敬元觉得无所谓。 怀疑又不能当证据用。 到时候他有理由可以搪塞过去。 毕竟新四军负责的是公路那边的运输卡车,而且他们经常打游击,有时和国军整到一起了,也属正常。 这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许敬元问张学卫准备情况。 张学卫对答如流:“机枪、迫击炮还有炸药都已经运到镇江附近。这几天,我们的行动队员就分批出发,去往镇江。人手和武器弹药都不成问题。” 他准备了五十多名行动好手。 这样的规模比较好指挥控制,而且最不容易引起敌人的注意。 许敬元沉吟了片刻说:“不要恋战,一旦成功爆破军列,马上销毁物资,然后撤退。 他们的支援20分钟就会到,你们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超过这个时间,无论任务成功与否,都要撤退。” “是,老板。”张学卫其实早就有数了。 跟一年前相比,他现在显得更加成熟了。 而且在许敬元下面做事,张学卫会更加主动的去思考,推动一些事情。 许敬元没有多加逗留,交待完就离开了。 第二天,许敬元终于接受了大木繁的晚餐邀请,来到杉浦家居酒屋。 这么做也是颇有深意。 拖住了大木繁,可以迟缓镇江和句容的宪兵队一段时间。 让他们不能第一时间去搜查这些游击部队。 钱海峰还没有回金陵。 是店里的经理招待了他们。 许敬元推门进来:“中将阁下,许久不见了。” 大木繁脸色不悦道:“安田家的小子,你的架子可真够大的。我亲自邀请你三次,你才肯来见我。” 许敬元笑了笑,不做回应。 要谈就谈,不谈就散。 现在已经不是我求着你的时候了。 大木繁见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转而笑道:“我已经同意了给你通行证,无论多大的货轮都可以免检,长江和黄浦江航道你可以畅通无阻,你的卡车可以随便进出整个华中地区。 而且是按你之前说的那样,五五分成。” 许敬元给大木繁倒了一杯酒,然后又递了一根烟给大木繁,替他把烟点上。 这才开口说道:“将军阁下,我怎么听说...你已经找了山崎家了,一事不烦二主,你何必再来找我。” 大木繁深吸了一口香烟,然后用夹着香烟的手指着许敬元,“你就别跟我装蒜了,你消息这么灵通,会不知道?山崎家的货被英国人给扣了。” “我确实不知。” “呵,星辉商贸行你不会不知道吧?这是英国人支持的走私商贩,特高课把人给扣了,连资产都私吞了。英国人为了报复,就针锋相对,把替帝国服务的山崎家的货物扣在了香港。” “这跟我没有多大关系。” “特高课的人说他们是替你干的脏活。” “我没让他们白干,而是付了钱的。至于山崎家的事情,未必就能和这件事扯上关联。虽然都是英国人,但是领事馆和燧发枪团的武官也未必是穿一条裤子的。” “哈哈,你还说你不知道,我看你比谁都清楚。”大木繁露出得逞的表情。 原来他一直在套许敬元的话。 之前许敬元说不知道这件事,此事又无比清楚,反应如此迅速。 还说你不知道? 许敬元无所谓的摇摇头,随便你怎么说好了。 我反正不会承认。 大木繁问:“小子,五五分成,行不行。” 许敬元看了他一眼,直截了当道:“不行,必须七三开。我七,你三。” 第190章 把你办了 “哼,我说什么来着,你的胃口很大!”大木繁不悦的敲着桌子。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整个金陵谁还能做这件事?有实力的不敢,敢的没实力。既有实力又有魄力的,除了我们安田家,再无他人了。将军阁下,我这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才说服东京那帮老头子的。”许敬元干脆把安田家搬出来了。 在日本,社会等级分明,就社会地位而言,这些财阀,先天就高人一筹。 无论是谁,都是要遵守这些规矩的。 大木繁可以不把安田敬司放在眼里,可以欺他年少,却不能不重视安田家。 只不过这个生意不是他一个人的,他的宪兵司令部还吃不下。 想要在华中铺开生意,必须拉上畑俊大将才行。 一时之间,他也下不了这个决定。 许敬元见他委决不下,也不打扰,而是默默抽着烟。 拖住大木繁越长时间,对张学卫他们越是有利,何乐不为? 大木繁握住酒杯,思虑了良久,这才一口将杯中酒喝完。 还真是可笑,他竟然被安田家的一个小家伙,牵着鼻子走。 这是多少年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了。 不过正因为如此,他才要更加重视这个人。 这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至少以后能让他省不少心。 就在他下定决心的时候,门外忽然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许敬元知道宪兵司令部的电话打到这里了。 果不其然,门被敲响。 大木繁开口说道:“进来。” 杉浦家的服务生向大木繁说道:“将军阁下,宪兵司令部的电话,说有要事找你。” 大木繁说了句,你在这里等我,便站起身走出去。 许敬元说了声嗨,便继续抽烟。 大木繁接起电话,刚听了两句,眉头便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京沪铁路线遇到了袭击? “这是多久以前的事情?” “回禀阁下,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怎么不早点通知我?传我的命令,让句容、丹阳的宪兵队马上出动,务必将这帮匪徒绳之以法!” “是,将军!”这名通讯兵也是有苦难言,他是找了一圈才知道大木繁在杉浦家居酒屋。 他已经第一时间通知大木将军了。 大木繁没有回到包厢,他交代服务员说:“去告诉安田家的小子,就说我答应了他的条件。” “嗨,嗨。”服务生哪敢问答应什么条件,他只要原话转达就可以了。 大木繁上了汽车,匆匆离去。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许敬元听到服务生的传话后,心情大好。 大木这个老家伙,也有低头认输的时候,快哉快哉。 他让服务生把自己存的酒拿过来,这破清酒实在太淡了,没有烈酒喝得爽口。 许敬元不是个贪杯的人,不过今晚他不介意破戒,多喝两杯。 生意谈成了,张学卫那边估计也能顺利脱身。 今天晚上是个美妙的夜晚。 就在许敬元大口喝酒的时候,张学卫已经脱离了战场,粮食没有全部烧掉,而是抢运了一部分出来。 他做完这些只用了十二分钟。 比站长给他预估的时间还要少上三分钟。 他是向金陵方向撤退的。 大木繁在南边布置了重重的关卡,但是他没有想到这帮人这么大胆,不往南边跑,反而回到了金陵。 与此同时,宁容公路上,也出现了一支小股部队。 人数大概在四百人左右。 占了先遣支队的一半。 领头之人正是粟司令。 这一次小鬼子开来了整整五辆运粮的车辆。 这些粮食足够他们部队吃好好几个月了。 “司令,有敌人的战车。” “让二营长想办法把它炸了。” 小鬼子的这个装甲车皮很薄,然而新四军的火力有限,对付这种小豆丁战车还有些吃力。 幸亏前些日子,八办那边给了他们一些支援。 否则这一次行动注定要失败。 轰!轰! 两声巨响,粟司令举目望去,火光之下,他看到两条身影被炸飞。 这是他的战士用身体带着炸药包炸掉了小鬼子的战车。 他都来不及难受,便下令部队发起冲锋。 这是那两名战士用生命换取的时间,他不能就此浪费掉。 小鬼子队长刚开始还有些慌乱,不过整个小队损失了不少人。 不过,他还是稳住了阵脚。 毕竟有过前车之鉴,他们做了不少的演练。 然而新四军早已今非昔比了。 他们的火力得到了加强。 迫击炮三连速射之下,小鬼子的掷弹筒根本不够看的,他们刚建立起来的机枪阵地也被摧毁。 小鬼子队长在射击中被击毙。 附近的兵力都被抽调去北面的镇江一带了。 本该在半小时赶到的援兵,并没有到。 小鬼子队长一死,日本小队阵脚大乱,不复方才的秩序。 有些甚至已经开始转身逃跑。 兵败如山倒。 新四军作战大获全胜。 这五辆卡车的物资全部归了他们。 再过一个月就要入冬了。 这些粮食能让他们在冬季扩军,壮大茅山根据地。 “打扫战场,快速撤离。” 他布置的观察哨一直没有亮起信号弹。 看来小鬼子的兵力真的被调走了。 克公的情报竟然如此精准。 想必是有人潜伏在金陵城里的重要机构里了。 真是了不起啊。 粟司令朝金陵城看了一眼后,便下令打扫完战场的战士们撤退。 虽然是在夜里,不过他还是看到了战士们脸上的激动神情。 又赢了一场。 这些人都是有信仰之人,从南边一路打到了这里。 他们现在想要的无非只有一个。 一直打下去,直到胜利。 许敬元回到家里,夜色已深,披星戴月。 没想到住友真夏还没有睡,她听到门口的响声,赶忙出来。 “八嘎,好重的酒气。”说完她便想上前扶着许敬元。 许敬元摆摆手,反而拉着她在院子前的台阶坐下。 他心情不错,多喝了两杯,但是远没有到醉的程度。 只是他现在有些兴奋而已。 “今晚的夜色真美。” “是啊,中秋节快到了,到时候的月亮会又圆又亮。”住友真夏轻轻靠在许敬元身上,那讨厌的酒气,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许敬元回头盯着她的脸,把她看得都有些娇羞起来。 随后许敬元把她抱起来。 小八嘎,今晚就把你办了。 第191章 准备劫人 第二天起床,小八嘎未着片缕。 她觉得不妥,但是又觉得甜蜜。 她轻轻的捏住许敬元的鼻子,不曾想许敬元闭着眼,大手已经探到她身上。 此举把她吓得惊叫连连。 “八嘎,你竟然装睡。” 许敬元依旧不发声,将她搂了过来,一顿乱啃。 半天过后,他才起身打趣道:“快点起床,好好给我去银行打工,这可是我们的家业。” “哼,薄情的家伙,每天只会惦记着你的钱。”虽然嘴上这么说,住友真夏还是乖乖的听话起床。 现在银行的业务已经步入正轨,贸易行那边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她的工作轻松了很多。 不过,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 今天她约了几个大客户过来洽谈业务。 现在安田银行最大的问题是分行太少了。 其他地区想要兑换银行本票,都要跑到金陵来。 但是很多生意人不会只在金陵做生意。 所以安田银行想要发展,必须把业务扩展到其他区域去。 像苏州、上海这样的大城市是必须布局的。 只是现在银行的业务员,大多都是安田世伯走的时候留下的,完全不够用。 她还要着手准备培训业务。 实在是忙得快起飞了。 安田敬司那个家伙竟然不管不顾,吃完早饭又去鬼混了。 八嘎,大八嘎! 许敬元早早就走了,昨天回来前,张学卫已经给他简单汇报了情况。 否则他也不会心这么大。 这一次行动造成了不小的轰动,整个金陵城的报纸都在报道这件事。 每一个人都在说新四军勇猛无匹。 但其实沪宁铁路上的活是军统干的。 不过许敬元不在意,让他们误会去好了。 他来到城东的一家茶馆,张学卫已经等在这里了。 “老板。” “嗯,有没有留下什么马脚?他们会不会查到你身上?” 张学卫摇摇头然后咧嘴一笑说:“粮食我已经让他们转运走了,并没有跟着入城。这一次行动的人数很少,而且挑选的全是城北码头干活的。昨天做完事后,他们连夜回到了码头,小鬼子不会发现什么。” “这样就好,本来我今天是约了山本大辉喝茶的,不过这家伙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查案。我看,他应该是去了镇江,全然不知你们已经回来了。” “不过我觉得他们很快会察觉是我们干的,毕竟我们的作战方式无法隐藏。” “发现就发现了,让他们知道我们在金陵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起码起了一个威慑的作用。接下来还有个紧要的任务,你挑几个好手等候我的命令,我们要去劫个人。” 张学卫不由诧异道:“劫人?劫的是日本人吗?几个人够不够?” 这不像站长的作风。 除了一开始到上海,人手短缺,都是几人作战之外,越到后面作战规模就越大。 已经很少只有几个人的行动了。 许敬元喝了口茶,嘴里颇有滋味,还是茶好啊,清心养神。 这一次小鬼子造币专家应该是秘密前往华北的。 从上海一路去往天津,全是日本人的占领区。 所以他身边带的人应该不会太多。 “不是什么大人物,几个人够用了。只要操作得当,就能够四两拨千斤,万军丛中把人劫走。” 二人接头完毕,许敬元回到2号别墅。 焦星宇的几个师兄弟一路风尘仆仆,马上就要到金陵了。 不过许敬元并不准备马上把他们带到这里来。 而是把他们扔进特训班一段时间。 这是每个特务成长的必经之路。 焦星宇拿着十几份情报交给许敬元:“站长这是最近截获的情报。” 许敬元想了想,把焦星宇领到了他的书房。 他指着密码机说道:“现在我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看到前面那部电台了吗?” 焦星宇眼睛一亮,可以看得出来这部电台非常精密。 和他以往使用过的完全不一样。 他的手划过密码机,轻声问:“老板,这是?” 许敬元似乎猜到了他会有这样的表情,“这就是用来解密日本人情报的密码机,只要把头五个转子按照情报上的顺序排列,它就能自动转译日本人的情报。” “什么?能够反编译日本人的情报?”焦星宇不敢置信。 这已经不是电台了,而是一座金库。 有了它,只要是用同样的密码编译的情报,在他们面前都不再是秘密。 这简直要惊掉别人的下巴。 “是不是真的,你动手转译一下就知道了。”许敬元教他打开电源,并且进行实机操作。 焦星宇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敲击发报电键。 滴滴答答的声音响起,日本人的情报被转译成正经的日文。 “十点整到货,清江码头。”焦星宇不明白电报上的内容,什么东西到货了? 商业电报? 可是商业电报为什么会从宪兵司令部发出。 “想不明白?”许敬元见他这副模样,便出声问道。 “是老板。” “大木繁这老东西订了一条金枪鱼,从日本运过来的。会到黄浦江的清江码头,他让上海宪兵队给他送过来。” 昨天闲聊的时候,大木繁提到过此事。 焦星宇没想到宪兵司令部竟然会发这种无聊的电报。 许敬元继续说道:“像这种电报会有很多,你最好事先进行甄别一番,如果甄别不了的,直接交给我,我来处理。” 焦星宇诧异道:“老板,你的意思是以后把这密码机交给我了?” “没错,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管这些事情。不过这件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间书房也只有你一个人能进来。” “明白老板!”焦星宇隐隐有些激动。 他没跟着许敬元之前,已经听到他不少传说。 让他没想到的是,老板竟然连密码机都有! 而且现在只有他知道这个事情。 这如何能让他不兴奋? 许敬元打算新置一个3号安全屋,毕竟每天出入2号别墅太显眼了。 一般人的跟踪,许敬元倒是不怕,他有中级洞察,很容易发现被人跟踪。 他担心的是那种跟踪高手,对他进行交叉跟踪。 到时候,极有可能露出破绽。 所谓狡兔三窟,还是小心为妙。 第192章 军统来了 山本大辉来到军列被炸的现场。 不由大皱眉头。 六节军列都被毁了。 分明是被炸之后,又浇上了汽油,然后放了一把大火。 他在现场没有看到卡车的车轮印,因为时间足够,张学卫撤退的时候清理了痕迹。 这让山本大辉产生了误判,他认为军列里的粮食和物资悉数被烧毁了。 这样的手段,和当初犯下金山卫大劫案那帮人很像。 上海宪兵队那边的金山卫劫案报告说,是军统上海站的人干的。 但是军统上海站的人怎么会跑到镇江来? 他们最多会在苏沪一带活动,没有理由会跑那么远过来。 这事处处透露着蹊跷。 “山本大佐,看出什么了吗?”大井智博问道,他是镇江宪兵队队长。 镇江宪兵队人数并不多,与金陵宪兵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所以大井智博的军衔也只是个少佐而已。 “从现场的痕迹看,就是那帮军统干的。我怀疑,军统已经在金陵设站了。”这是山本大辉此行唯一的收获。 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打算去一趟宁容公路,看看那边的战斗痕迹。 “难怪上海最近动静这么小,我看是有晴气庆印在,他们不敢乱来!所以跑到金陵来了。” “呵,听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我就是好相与的吗?还是你没有把大木中将放在眼里。” “不,抱歉大佐阁下,是卑职失言了。” 山本大辉摆摆手说道:“现在最紧要的是找到那帮人的下落,既然南面和东面都没有他们的痕迹,那么他们一定是逃到西面的金陵去了。” “嗨,卑职也这么认为,他们总不能飞过长江去。” “好了,这事你不用管了,我会调查的。”山本大辉没有过多逗留,而是上了汽车,直奔宁容公路。 那里有五辆卡车被抢,情况并不比这里好多少。 山本大辉抵达宁容公路的战斗地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为了避免对方去而复返,他在句容县待到天亮,才重新来到现场。 现在的脚印非常杂乱,把脚印所在的位置,画到地图上。 就可以看得出来对方人多势众,而且战斗素养不俗,是久经沙场的存在。 他们甚至比军统危害更大。 看来是新四军的游击队了。 这帮新四军处处和帝国作对,迟早有一天要把他们全部抓起来。 山本大辉阴沉着脸,心里开始不安起来。 看来军统和新四军已经达成了合作了,事情变得棘手了。 真是见鬼了。 就算是飞机、战车齐出动,还有铁路干道上密集的哨岗,竟然都无法防止他们的偷袭。 若是不能抓到他们,次次都被他们偷袭得逞,那还了得? 山本大辉根据新四军最近的活动范围,又画了几个圈。 这几个圈便是他推断的新四军的根据地。 必须展开一次扫荡了,隐藏在金陵的军统不好找,那就找在乡下躲藏的新四军。 山本大辉回到金陵宪兵司令部。 大木繁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加上上一次金山卫的失利和日租界的大爆破。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被对方挑衅了。 现在前线战事紧张,他们宪兵队也要承担起后方治安的任务。 再这么下去,他大木繁就要引咎辞职了。 到时候他就无法从安田家的走私中,获取什么好处了。 大木繁听完山本大辉的汇报,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我们去年摧毁了军统在金陵的总部,你的意思是他们又卷土重来了,设了金陵站?为何特高课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知道高木清一在军统里有内应,不该连这个消息都没有。 “是,中将阁下。而且卑职判断,他们眼下就在金陵城,势力并不单薄,不是什么散兵游勇,而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组织。” “高木这个废物,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他特高课还有什么用?”大木繁打了个电话到特高课长办公室。 高木清一听到大木繁冰冷的声音,心不由提高到了嗓子眼。 这是什么情况? 金陵不是形势一片大好吗? 难道前两天发生的沪宁铁路案,跟自己有关系? 高木清一的天快塌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大木繁的办公室,忐忑不安的敲门:“中将阁下。” 大木繁把山本大辉的报告甩在高木清一前面:“看看吧,军统在金陵设站,你竟然一无所知。” “啊?”高木清一没有反应过来,他马上快速翻阅起来。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说道:“中将阁下,看作案手法确实与上海的军统如出一辙,不过这一次他们会不会只是跨区域行动,不久就会离开?卑职确实没有听说过军统重建了金陵站。” 他在武汉埋了颗棋子,对于军统的事情知道颇多。 只不过那颗棋子的级别不是很高,对于金陵站的事情一无所知。 “偶尔为之?上百人,消失在金陵的人海之中,查不到一丝痕迹!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已经在这里筑窝了。再用一次的你猪脑袋,好好想想吧!” “嗨嗨,是卑职失职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马上把他们找出来,否则我要你好看。” “嗨依!”高木清一只能领命而去。 他离开后,大木繁骂了一句蠢猪。 难怪晴气庆印让大木繁来接管金陵特高课,这样的人怎么跟那帮狡猾的军统斗? 不过没有办法,帝国在华中的占领区越来越大,到处都需要投入人员。 他们特高课也不例外。 原本金陵特高课的人已经被调到九江一带了。 后面如果打下武汉,人员还要更加缺失。 不但武汉要部署特高课,南昌也要。 越打兵力越是稀薄。 大木繁总算领教到了国军以空间换时间的战略优势了。 现在帝国占领了这么多的区域,兵力几乎已经达到极限了。 再扩充下去,他们就只能继续任用像高木清一这样的蠢人。 随着作战频率的增加,前线的士兵损失加重,未曾经过训练的新兵也会变多。 形势看似一片大好,其实已经埋下了不小的隐患了。 最近的事情让大木繁感觉诸事不顺,先是山崎家破产,高额利润的分红从七成变成了三成。 现在江浙沪又频频发生游击战斗。 简直商场、官场两失利。 他沉吟片刻后说道:“山本大佐,冬季清乡扫荡的事情,你亲自指挥。我们的人充当骨干,指挥别动队的队员执行。一定要把这一带的新四军清扫干净。” 原本这种扫荡的行动应该由派遣军执行的。 怎么也轮不到他们宪兵队这种军中警察来做,他们的职责是处理军中的刑事案件和地方的重大案件。 不过现在派遣军都在武汉作战,哪有空清理这些游击队。 畑俊六大将拨了一个留守大队给大木繁,让他们宪兵司令部负责清乡的事情。 当然清乡的主力还是别动队,这些人员最是庞大。 他们宪兵司令部只不过是居中调度而已。 “嗨依,中将阁下!”山本大辉领命而去。 第193章 戴局手段 “巧合吗?未必见得!” 戴局长将金陵站传回来的战斗报告,和新四军的作战记录合在一起。 好一个天衣无缝,又刚好凑巧的配合作战。 虽然他的军事素养不高,但是他的嗅觉灵敏,知道这中间一定出现了问题。 毛秘书无言以对,这新四军经常出击,碰上了许敬元他们的行动,只不过是凑巧的一件事情,却被局座怀疑上了。 “局座,你怀疑许敬元和红党有勾结吗?” “怀疑?这在我看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我看正金银行大劫案,就是许敬元干的。”处座不屑道。 许敬元啊许敬元,你们现在都已经不避人了吗? 就这么明晃晃的干? 好歹遮掩一下。 不然我怎么跟上面解释? 看来许敬元在大劫案中获得了不少好处,现在恐怕已经有脱离军统之心了。 这是戴局长现在最担心的事情。 现在整个华东谁能拦得住他许敬元? 杭州站应智强、上海站黄铭启都是他的兄弟。 只有一个王天木能够出手,但是王天木现在也被晴气庆印打得难以支架。 他王天木去了上海站这么久,寸功未立。 若是换做许敬元这个不服输的性子,早就和晴气庆印干上了,哪轮得到这个日本人骑在自己头上拉屎? 毛秘书出言提醒道:“局座,许敬元毕竟是金陵站站长,若是要给他定罪,还是要有确凿的证据。否则冤枉了他,他转头投靠了日本人,对我们就是极大的损失。” 戴局长笑了笑:“齐五啊,你还是不够了解许敬元,此人最是仇视日本人,怎么可能投靠日本人?他最有可能投靠的倒是那边。” 齐五是毛人凤的字。 毛秘书咂吧咂吧嘴,投靠红党吗? 他许敬元图啥? 那边除了信仰,可是要什么没什么。 权力、势力和金钱是一样都不沾啊。 毛秘书问:“局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把他召回来,闲置一段时间。” 戴局长呵了一声:“你倒是可以给他发电报,问问他现在愿意回来吗?我猜他肯定有百般借口推辞。比如说他有个计划,正在紧要关头,不能撤离...又比如说获取情报也正在关键时刻,现在撤离功亏一篑。” 毛秘书代入角色后,怒声道:“他难道敢造反不成!” 戴局长骂了一句:“废话,他有什么不敢的。” 毛秘书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实在不行,弄个特派员过去,把他做掉。” “我看你身手不错,要不你去吧。” “我?我可不行。” “好了,现在不是对付他的时候,要学会忍耐,等待时机。现在马上给他发去嘉奖,让他继续努力,顺便提拔一下他几个手下。他的行动队长还是中尉,把他们统统晋升为上尉。” “是,局座。” 这就叫收买人心。 金陵站的行动组长也不过是少校军衔。 要是把这些行动队长提为少校,这些人的野心会不会膨胀? 戴笠现在需要用到许敬元,又要遏制他的势力,从内部瓦解他们是最好的选择。 许敬元加入军统也不过才一年多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已经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这是大家都始料未及的。 任凭谁去上海那个环境,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还要建立这么多功劳,活生生把自己抬到了站长的位置。 当初戴局长派他们去上海站,也没存什么好心思。无非是能办点事,自己的面子上过得去,办不了的话,死就死了吧。 没想到啊,没想到,一步错,步步错,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许敬元可不管阿戴怎么想的。 爱怎么猜怎么猜去,拿出证据来。 这帮在军统总部窝着的人,最好识相一点,否则全炸了。 狗东西,整天蝇营狗苟的,早他妈的看不顺眼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钱海峰看着许敬元问道。 他昨天刚回来,许敬元就来见他了。 足以见许敬元对他的重视了。 “没什么,一些破事而已,京沪铁路案之后,特高课那边似乎收紧了,他们应该已经怀疑到军统身上了,只是还没有找到具体的目标。”许敬元解释道。 “很有可能,洪秀文那边也说他暂时要进入静默状态,免得被人查到他的身上,我已经同意了。”钱海峰拥有对这些安插人员的决定权,此事在合规的范围里。 “最近也没有什么要他打听的,欧洲那边的通道已经打通了,香港办事处那边也有人坐镇,查理斯少校与我们达成合作。真是诸事顺遂啊,你这一趟辛苦了,我敬你一杯。”许敬元拿起酒杯说道。 “能得你一杯敬酒,可不容易啊,那可得换大碗喝才行。”钱海峰开玩笑道,一口将杯中酒喝完。 “住友真夏没有对你造成困扰吧?”钱海峰问道。 “她很能干,现在银行的业务,基本都是她在牵引。她打算明年在上海和苏州开办分行,扩大业务范围。之后她还要把业务扩大到华北和武汉去,说是这样有利于经营。否则很多商人不能异地使用银行本票,会非常麻烦。” “在她来之前,你可是百般抗拒的,为此我们还敲诈了安田俊佑不少好处。现在食髓知味了,说法就变了。” “安田敬司也好,我也好,好像女人缘都还不错。” “这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是啊,女人这个词本身就代表着麻烦。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钱海峰就是因为田中未来,才会走上这条路。 他比谁都明白这一点。 但是能怎么办? 只能坚定的走下去。 “好了,不说这个了。”钱海峰再次举杯,“既然你已经和大木繁谈妥了,以后我们的业务就要放到走私业务上来。你有散销走私物品的目标了吗?” 许敬元喝完酒,沉吟了片刻:“新四军、国军都是我的交易对象,他们的实力变强了,就能更好的对付小鬼子。我们在金陵这个核心,就能够伺机而动,打小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钱海峰分析道:“如今武汉之战已经成了定局,国军估计还要西撤,我看战局会这么僵持下去。日本人无力继续西侵,只能把目光放在对占领区的统治上,接下来将会是我们最难过的一段时间,行动上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 武汉会战接近尾声,除了第106师团被歼灭外,似乎没有什么好消息。 许敬元耸了耸肩:“你说得对,日本人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上海站首当其冲,最近又有不少特务落在他们手里,黄老哥难过得很。” “鞭长莫及,只能靠他自己了,我们可帮不上忙。” 第194章 造币用纸 正是因为上海处处戒严,永野悠五的行程也被耽搁了。 他作为造币专家,原本是要去华北督造新的联银券的。 与钱海峰交流完毕后,许敬元心里底气十足。 他的商业帝国要彻底展开了。 已经没有人能拦住他崛起的脚步了。 眼下许敬元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把永野悠五抓起来,让他替自己制造假币。 他离开杉浦家居酒屋,来到一处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安全屋。 这个礼拜商城出现了制造日币所需要的特殊纸张和墨水。 像这种特殊的道具,会时不时的出现,之前还出现过马克和法郎的造币用纸。 只不过许敬元没有购买,他要的是日币而不是马克和法郎。 系统商城中,制造一万日币的用量,需要用1个逆袭点进行兑换。 可以说是便宜了。 毕竟以前一斤tnt都需要10个逆袭点。 现在这些东西毕竟是半成品,并不是真正的日币,所以价格很便宜。 许敬元投入五千逆袭点,先采购了五千万日币的纸张用量。 霎时间,安全屋里的书桌上便铺满了纸张和墨水。 两种物品各占了半边。 为了这些东西,许敬元几乎花光了身上的逆袭点。 要不是上次张学卫和新四军那边的行动,给许敬元带来了不少的逆袭点,他现在都买不了那么多。 许敬元拿出一张正面是圣德太子头像的百元日币,和桌子上的纸对比了一下,厚度一模一样。 纸张看上去有些偏黄,摸起来比法币要厚一些,而且最重要的是,连日元印刷所用的植物纤维三桠皮都保持着一致。 实在是稀奇。 要不是逆袭点不多了,许敬元一定会加大购买力度。 现在要考虑的是制作工艺和雕刻凹版印板,假币或许就能成功造出来了。 之后再通过安田银行兑换外汇,将假币弄到日本去,散入他们国内,日本的经济必将受到打击。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先把假币造出来再说。 至于纸张和墨水,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购买。 只要印钞机在,总是有机会继续制造的。 将纸张和墨水放进身后柜子的暗格里,许敬元这才离开。 第二天,山本大辉到许敬元家里找他。 许敬元招呼他坐下:“大辉,真是稀客啊,你可是很久没有来了。” 山本大辉笑着说道:“最近一段时间会很忙,我特意来和你说一声,不能再请你吃饭了,哈哈哈!” 许敬元好奇道:“你要出去打仗了?是武汉那边?” 山本大辉摇摇头说:“差不多吧,不过不是武汉,那里大局已定,用不到我们宪兵队。” 许敬元没再多问,而是起身取了一笔钱给山本大辉。 他的贸易生意能在金陵做得那么红火,靠的就是山本大辉。 只待走私的货物一到,在整个华中进行散销,他的身家又将上一个档次。 许敬元说道:“这是银行的分润,我怕你年底之前回不来,就先给你了。” 山本大辉急忙拒绝道:“敬司,我买股份的钱都还没有凑齐,你现在给我分红,我可不敢收!” 四十万美元对山本大辉来说实在是一笔巨款。 他本来可以靠家里的,不过他想独吞,不想让家族接手,否则最后到他手里的股份,估计只有一两个点。 一个点跟二十个点比起来,那是天差地别。 现在他手头上还差点钱,不过也快凑够了。除了许敬元这里,他还吃了不少其他商家上供的钱,为其他商人开了方便之门。估计在年底前,他就能凑齐四十万美元。 许敬元硬是把钱塞到了山本大辉手里:“今年刚起步,而且才开业几个月,分红不多的,你拿着吧。” 山本大辉拿着信封袋,笑了笑,这还少吗?他一摸就知道,里面至少是几万日元。 “那就多谢了,敬司,年底之前我会回来,到时候我一定把钱凑齐给你。” 许敬元摆摆手说:“诶,大辉,你忘了我说过什么了吗?” “什么?” “你我兄弟二人,何必说那么多。” “哈哈哈,好,我记在心里了。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能办的我一定给你办了。” “当然,我有困难一定找你。” 山本大辉告别离去。 许敬元看着他的背影出神。 山本大辉如果不是去武汉的话,极有可能是要执行针对军统或者是新四军的军务。 只不过针对军统,可用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所以他的行动已经昭然若揭了。 他要执行清乡扫荡行动,是针对新四军的。 这种行动一般要持续一两个月,正好是年前,时间对得上。 要通知红党那边早做准备了。 又过一天。 许敬元来到平民公园,找到了第三条长椅上的白云。 白云拨了一下短发低声说道:“永野悠五的行程被军统的行动给耽搁了,明天他会从上海搭乘6007军列到金陵。后天,他会渡过长江从浦口站上5893军列去往天津。” 浦口站到天津站,正好是津浦路的首尾两站。 这也是许敬元下手的好机会。 他在心里默默把行动安排在了后天。 他对白云同志说:“日本人似乎准备清乡行动,你通知游击队那边,早做准备。” “好,还有什么事吗?卷帘大将同志。”白云愣愣说道,这个代号有点太长了。 其实她发电报的时候,直接缩减成了卷帘,根本没有大将两个字。 克公那边记录的档案里,也是卷帘这个代号。 许敬元摇摇头后,白云就离开了。 她看起来很高,应该有一米七几。 这可不是做地下党的好料子。 长得太出彩的人容易被盯上。 还是小玉最妙,天生的特工苗子。 听特训班那边的教官说,小玉成长的速度很快。 用不了多久就能执行任务了。 第195章 永保华夏 费良超看着永野悠五登上火车,用力的抽了一口烟,而后丢在地上,用脚尖碾了几下。 他要离开了,卸下这一身伪装,改头换面,做回他的秘书。 再不走,他可能就走不掉了。 从上级要求监视永野悠五的具体行程开始,费良超就知道,他们准备下手了。 到时候只要永野悠五一失踪,晴气庆印一定会查到自己身上。 晴气庆印这个家伙非常难缠。 要不是这个家伙把上海的中央特科人员打击得太厉害,导致无人可用,也不用费良超亲自出马,盯梢永野悠五。 现在任务总算完成了。 虽然地下党损失惨重,但是费良超并没有放在心上,这些人跟他没有关系。 再说也不止地下党实力受损,军统上海站也一样如此。 只怕黄铭启现在已经焦头烂额了。 费良超巴不得黄铭启多吃点瘪。 不过他想错了。 黄铭启经过一开始的慌乱后,已经渐渐稳住阵脚了。 被晴气庆印抓去的那些特务,有级别高的也有级别低的,不过他们之间都是相互独立的,就算他们想出卖黄铭启,投靠日本人,也没有门路。 晴气庆印反倒是在帮黄铭启提纯。 这阵子能够躲过日本人的地毯式搜查的,就像被发了良民证一般,反而能够光明正大的行动。 黄铭启的情报网已经搭起来了。 最近就有一则非常重要的军事情报,就是他发给总部那边的。 那则情报是他花了两万美元的重金,从德国领事馆那里购买的,而且是独家的。 德国领事馆有个鼹鼠说日本人会派出第106师团,绕过德安,去往万家岭,截断国军的退路,将国军一网打尽。 薛岳听到这个消息后,马上集结兵力,放弃针对已经包围的第27师团,转而围攻第106师团,第106师团全军覆没。 国军大胜。 委员长当着众人的面夸了一通薛岳,又夸了戴局长情报得力。 戴局长脸上有光啊,心里高兴,差点当晚就把黄铭启提为少将。 要不是黄铭启已经受到他猜疑的话。 黄铭启三兄弟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只不过野心太大了。 戴局长怕这三兄弟再成长下去,就要顶替自己的位置了。 呵呵,他心里其实也很矛盾。 一方面他讨厌蠢货,另一方面他又害怕特别强的人,顶替了他。 要是人人都是有能力,又没有野心就好了。 可惜黄铭启不是,他的野心几乎都写在脸上了。 许敬元也不是,阳奉阴违的家伙。 应智强可能是,还是这家伙好啊。 到时候把上海区改成华东区,让应智强去当这个区长。 让他们斗去吧。 戴局长可不只会提拔几个小家伙,他要动真格的了。 黄铭启的日子开始变好了,王天木的日子很不好过。 救国军两三百号精英划到了他的手下。 他连安置这些人的地方都没有。 只能让他们自己先行找工作,等找到了工作,再来他的行动组报到。 所以他来了已经有小半年了,却一点成果都没有。 这逼得局座那边亲自给他下达了命令。 必须在一两个月内,除掉伪维新政府的外交部长陈篆。 陈篆此人曾经担任过国民政府的代理外交总长。 19年巴黎和会上,他受命将战败国德国在山东的权益,转交给日本人。 此举让他备受煎熬,更是被安上了卖国贼的称号。 为此,他卸任了代理外交总长,出任驻法大使。 然而国民政府似乎不想放过他,让他去和法国人谈三亿法郎借款的事情。 当然借是不可能白借的,要付出铁路建筑权和一部分国家印花税。 因为这件事,他招来了留法学生的刺杀。 再后来国民政府为了平息民怨,又把他推为替罪羔羊。 陈篆无奈之下,只得隐居上海。 今年3月,陈篆出任伪维新政府的外交总长,他儿子出任外交部总务司司长。 一家人全部当了汉奸。 这让小鬼子在报纸上大肆宣传,连国民政府的外交总长都成了我们维新政府的外交总长,你们还不快来归顺。 这种眼中钉肉中刺,戴局长是一定要拔除的。 王天木虽然来上海后一事无成,但是他并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干。 早在上个月,他的人就混进了伪维新政府,成为安保团的一员。 等了这么久,机会终于来了,今天的他手下就要去给陈篆当门卫了。 王天木问他的心腹:“刘清,今天和你一起当值的是谁?” 刘清回答道:“是安保团的一个队长,叫米春河,一个小人物罢了。无父无母,无妻无儿,无所顾忌,所以当了汉奸。” 没有工作,没有家人,无牵无挂,年过四十。 这就是社会上最不稳定的因素。 人称狠人。 “等会去他家里,把他干掉。我要装扮成他的样子,晚上一起对陈篆出手。这是我们来上海打的第一仗,不能失手。” “站长,您要亲自出手?”刘清诧异问道。 王天木什么人? 前军统华北区区长! 这样的人物竟然要亲自出手。 只怕局座知道后,会怪罪下来。 局座最反感的就是身居要职的人,亲自冒险。 这种人一旦落入敌手,整个军统站都要毁于一旦。 王天木点点头说: “是啊,我担心你势单力薄,到时候除了要对付陈篆之外,还要对付米春河,恐怕会左支右绌,难以招架。 我和你行动才能放心一些,把事情办成了,比什么都重要。 而且我在的话,也能最大程度的消灭证据。 不然以晴气庆印的这个狗鼻子,一定能闻着味找过来。” “是,站长!”刘清不再多问,作为下属,当上司已经有了决断之后,你不需要提出疑问,而是坚决执行。 当天下午,王天木联手刘清把米春河勒死在家里。 而后王天木穿上了米春河的制服,和刘清一起到愚园弄给陈篆当门卫。 二人一直站岗到晚上十二点多。 所有人都已经睡下了。 王天木给刘清使了个眼色。 刘清会意,拿出一根铁丝,三两下就打开陈府的大门。 二人轻手轻脚的向二楼走了上去。 陈篆父子二人都是住在二楼。 王天木打开陈篆的房间,门锁的声音将陈篆惊醒。 陈篆喊了一声谁后,马上打开灯。 不料早有一把枪对着他,陈篆的妻子惊叫连连。 另外一边陈篆的儿子那边也叫吼起来,几声枪落下,声音消停。 陈篆瑟瑟发抖问:“你们到底是谁?” 王天木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开枪,一枪打中额头,一枪打中颈部,连带着陈篆的妻子也被击杀。 事了。 王天木用陈篆的血在墙上写下:抗战必胜,建国必成,共除奸伪,永保华夏。 第196章 影佐祯昭 陈篆死后没多久,特高课的人就到了。 晴气庆印看着墙上十六个字,不但没有窝火,反而笑了起来。 就怕你们按兵不动,既然你们行动了,那么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显而易见,这是军统的人干的。 这帮人蛰伏了这么久,终于出现了。 我一定会抓住你们的。 他在陈篆家泡了一杯咖啡,静静的等着。 快天亮的时候,他的行动组长和情报组长一同来到愚园弄,向他汇报。 这两个人都是从第14师团出来的,颇有能力。 情报组长上野良太35岁左右,士官学校毕业,毕业后便入了伍,在军中负责侦察任务,为人颇为冷静仔细。 有不少地下党就是他抓的。 晴气庆印给他们二人倒了热咖啡。 虽然这里是在凶案现场,隔壁的两个房间里还有死人,但是他们两个觉得喝咖啡没什么膈应的。 上野良太喝了一口后说道:“课长,我去了米春河家,发现他已经被人勒死了,死亡时间应该就在昨天下午。” 晴气庆印点点头后,看向行动组长新田勇泰。 行动组长新田勇泰年轻一些,从中野学校毕业,原本应该在宪兵队或特高课任职,不过土肥原贤二看中,亲自选拔到军中。 这次晴气庆印来到上海,把新田勇泰也调了过来,可以说是专业对口了。 新田勇泰作为特工颇有天赋,在抓捕军统特务的时候,少有失手,十分受晴气庆印器重。 新田勇泰摇摇头说:“石半青(刘清化名)已经跑了,很匆忙,甚至连衣服都来不及收拾。我看就是他和他的同伴下的手。” 晴气庆印叹了一口气,这么粗糙的手法,可不像上海站所为啊。 他对两名手下说:“高木清一让人带过来的消息说,军统上海站的特务去了金陵,经过分析发现,京沪铁路案,就是那帮人干的。我怀疑现在的上海站已经换了一批人了。” 上野良太想了想说:“我们抓的那些军统特务似乎并不知道这个。” 晴气庆印点点头说:“所以说黄铭启的安排很细,下面的特务彼此之间都是以小队的形式存在,互相不知道彼此。” 这样做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一个小队甚至几个小队落网,对整个上海站的影响不会很大。 坏处是必须一口气管理这么多小队,颇费心力。 而且彼此之间不认识,执行任务的时候,有时候会互相冲突,甚至交火。 这也是时有发生的事情。 曾经有一次,有两个小队为了抓捕同一个人,交起火来。 事后才知道的。 新田勇泰点了根烟后说道:“高木清一是个废物吗?他安插在军统总部里的人,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 晴气庆印已经够低看高木清一了,但是他也没想到高木清一的下限这么低,竟然连金陵站已经重建这种事都不知道。 看来要自己动手往军统总部里面塞人了。 真是一点都不省心。 晴气庆印站起身来说道:“全城搜捕石半青,给火车站、汽车站和码头发去通缉令,记住一定要抓活的。虽然他们的行动方式很粗糙,不过手法很专业,干净利落。我怀疑执行任务的这两个人,都是高级特务。” “是,课长。” 几人迅速离开,去执行任务。 晴气庆印则是缓缓下楼,坐进汽车里。 他让司机开车回去。 忙了一个晚上,都没合过眼,眼睛酸胀得很。 不料,他刚到家里,就有电话打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庆印,是我,影佐祯昭。” 晴气庆印愣了一下说:“影佐前辈?你怎么来上海了?” “说来话长,你有没有空?我们见面详聊。” “好,来我家里吧。” “嗯。” 晴气庆印挂掉电话。 影佐祯昭今年45岁,也是陆大毕业的,比晴气庆印大了七届。 只不过影佐毕业后就以大尉军官的身份,带职进入帝大学习政治学。 之后一直在上海担任领事馆武官。 七七事变之后,他晋升为大佐,就一直在参谋本部任职。 没想到这次又来了上海。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晴气庆印笑着和影佐握手。 “没想到在中国也能见到前辈。” “进去说。” 二人在客厅坐下,晴气庆印又泡了两杯咖啡。 晴气问道:“影佐前辈,这次你来上海是做什么?” 影佐喝了口咖啡,缓了口气道:“这次我奉陆相阁下的命令来到上海,是为了筹集关东军的军费。” 陆相便是如今的陆军大臣板垣征四郎。 晴气好奇道:“哦?如何筹集?” “贩卖鸦片。沪西罪恶之地,最适合鸦片生意的滋长。我已经找过号称沪西鸦片王的家伙里见甫,他同意和我们合作了。”影佐祯昭也是秘密行动,否则晴气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需要我的配合吗?”晴气这才知道,这家伙原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要不是影佐祯昭遇到了难处,想必也不会找到自己。 毕竟是在上海筹集军费,要是让畑俊六大将知道了,估计他要大发雷霆了。 华中派遣军遭到游击队袭扰,资源短缺,陆相竟然还想着什么都不干的关东军。 影佐点头道:“是,我准备把生意扩展到租界、南市和浦东,不过青帮的势力太大了,里见甫那家伙百般拒绝,说他斗不过青帮,怕会被沉江。我想让你们特高课出面,约青帮的头目出来谈谈。好处可以大家一起分,有钱大家一起赚。” 话虽如此,只怕他拿出来的钱并不会太多。 他只是想借用特高课的武力,威慑青帮罢了。 晴气庆印沉吟起来,英美租界这边倒是没什么,青帮头子季云卿早就投靠了日本人。 只不过南市的朱晨和浦东的郭小四,不是什么听话的主,而且势力很大。 有些难办。 他说:“这事不宜闹得很大,惊动了畑俊大将就不好了。英美租界这边不是什么问题,可以开几家烟馆。然后可以从南市着手,吃下南市后,再图浦东。” 影佐祯昭站起身来,用力的拍了拍晴气的肩膀:“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有办法,就这么办。” 晴气庆印无所谓的摇摇头,正好他也要开始对付青帮了。 二人商量的同时,许敬元登上了停靠在浦口站的5893军列。 第197章 明修栈道 永野悠五的身份非常不一般,自然不能乘坐一般的列车去往天津。 军用列车是用来运载日本军人和军用物资的。 保护非常严密。 不过,这难不倒许敬元。 毕竟他有个明面上的好兄弟山本大辉。 而且他是安田家的,也有资格踏上军列。 “桥的麻袋,你们身上携带的物品还没有检查,不准上车。”一个日本小队长叫住许敬元等人。 许敬元刚踏上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他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小鬼子,没有开口。 一旁的小刘用日语说道:“八嘎呀路!这是安田先生,你不认识吗?” 小队长先是鞠了一躬,然后不卑不亢道:“不管是谁过来,上列车都要例行检查。” “难道山本大辉过来也要检查?”许敬元轻笑道。 “确实如此,凡是上车的都要检查,山本大佐也不例外。”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平田辉也,少尉军衔。”平田辉也说道。 “我知道你是少尉。”许敬元看了一眼他的领章。 红底,代表陆军。 一条黄色条纹,还有一颗星星。 一条黄色条纹是尉官,两条就是佐官。 一颗星就是少尉,两颗中尉。 许敬元上前一步,低头看着这个小矮子少尉。 然后伸出手狠狠扇在平田辉也脸上。 啪!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将官,连我都敢拦!” 许敬元还不解气,左右开弓,连续扇了十几下,把平田辉也扇成了猪头。 “八嘎!”平田辉也拔出手枪指着许敬元。 许敬元反手夺了他的手枪,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把他踹出去一米多远。 他用手枪指着平田辉也,指着一旁的日本兵说道:“去打电话给山本大辉,我倒要看看怎么个事。” 老子上百万日元砸在宪兵队里,总该有个响声。 “嗨嗨,安田君,我马上去打电话,你不要冲动,先把枪收起来。” 哔哔! 中队长松下义之见到这里发生了骚乱,马上吹响了口哨。 所有人都向这里集中过来。 许敬元看所有人都集中过来,满意的点点头。 另外一边,张学卫躲在排队的队伍里,跟着其他人上了军列。 松下义之认识许敬元,他也收过安田银行的好处。 他看到是许敬元后,马上把枪收入枪套:“我是中队长松下义之,出什么事了,安田君?” 许敬元笑了笑说:“松下君,你的手下要检查我的行李,你说这事怎么处理?” 松下义之听完后,不由觉得头大。 这可是财神爷,你他妈的没事惹他干嘛。 再说这可是安田家主家的人,你查他? 你脑子没坏掉吧? 日本人最是讲究尊卑,不管怎么样表面功夫是要做的。 连陆军马鹿的那种以下克上,都是阳奉阴违的,他们也不敢明着来。 像这种直接拦住检查的,松下义之还是第一次见。 松下义之恨铁不成钢道:“平田辉也,你是不是昨天喝多了,酒还没醒。看清楚了,这是安田敬司,安田银行的负责人。” 平田辉也见连上司都站在对方那边,不由得不低头:“嗨嗨,中尉阁下,是卑职鲁莽,还请见谅。” 松下义之见他服软,转头对许敬元笑道:“安田君,请上车吧,不要因为他耽误了你的行程。” “不,既然他要查,那就让他查,我倒要看看他能查出什么来。”许敬元拒绝道。 “这...” “没听到我说什么吗?”许敬元脸色一变,顿时气势凌人。 “好吧,平田辉也,你来亲自检查吧。” 平田辉也站起身来,仔细的检查了许敬元一行人的包裹。 结果什么都没有找到,只有几件衣服,和几个绝密的文件。 许敬元问道:“要不要把这些文件也打开看看?” “安田君,是我无礼了,还请恕罪。” “恕罪?你算什么玩意!狗东西。”这时候不用许敬元动手,小刘也上去过了过手瘾。 噼里啪啦,又是左右开弓,猪头更肿了。 许敬元不出声,也没有人敢拦小刘。 这时,那名跑去打电话的日本兵也过来回话。 “平田队长,山本大佐命令你马上放行,还有他让你去接电话。” 直到此时许敬元才拦住小刘,让他停手。 他对松下义之说:“松下君,这次的事情没完,等我回来再慢慢算账。” “这...” 许敬元不管他们,扔下他们上了军列。 松下义之心乱如麻,他对平田辉也说道:“还不快去接电话,让大佐阁下等急了,你担待不起。” “嗨嗨。”平田辉也欲哭无泪的看着松下义之。 松下义之挥了挥手,让他赶紧去接电话。 平田辉也跑去接电话,结果他刚拿起电话,喊了一声大佐阁下。 电话里传来劈头盖脸的骂声。 足足骂了十几分钟,平田辉也的亲戚都骂了一遍。 平田辉也皱着脸,他只不过是尽心尽责而已。结果先被打了一顿,又被骂了一顿。 他肿着个脸,连话也说不清楚,只能不停的嗨嗨嗨。 许敬元上了车,坐到了第二节车厢。 刚刚的动静早就吸引到永野悠五了。 永野悠五对一旁的丰臣智辉说道:“原来是安田家的,走我们去和他打声招呼。” 丰臣智辉就是之前在正金银行晕过去的造币课长。 他不情不愿的起身,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安田敬司非常不顺眼。 似乎两个人之间有仇一般。 但是他们互相却又不认识。 真是奇怪的感觉。 永野悠五在许敬元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安田君,还记得我吗?” 小刘马上从许敬元的座位后面起身,来到许敬元身边,警惕的看着永野悠五二人。 许敬元挥了挥手让他坐回去。 他问永野:“抱歉,你是?” “我是永野悠五,你小的时候,我去过你家。你和你小时候真像啊,我一眼就认出你了。还有你的脾气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总是那么肆无忌惮。” 安田家主对这个最小的孙子疼爱有加,所以才养成了他这种嚣张跋扈的性格。 “原来是永野先生,失礼了。”许敬元的表情不冷不热。 永野悠五没有放在心上,他向许敬元介绍道:“这位是丰臣智辉,银行局造币课长。” 丰臣智辉点点头,他实在对这个家伙喜欢不起来。 许敬元没有搭理他。 他看了窗外一眼,而后转头看向永野悠五问道:“永野先生这是去天津?” “是的,去天津有些事要办。” “呵,听说你们把帝国的联银券印板弄丢了,现在联银券在华北已经崩盘了,你们这是去补救吧?” 这件事早就瞒不住了,但凡有点身份的都已经知道了。 丰臣智辉脸瞬间就黑了。 这可是他的伤心事。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永野悠五无所谓道:“唉,是啊,再不过去,和联银券挂钩的日元也要受到挤兑,实属无奈啊。” “有什么无奈的,取消联银券就行了,反正联银券在华北也没有什么信誉。” “话是这么说,但是临时政府并不同意,他们的官员用的全是联银券。如果联银券取消挂钩,他们的身价将会全部归零。” “你们吃点亏,把这些人的联银券给兑了。” 丰臣智辉忍不住插话道:“这帮人拿假的联银券来兑换!我们的准备金都快被他们换完了!” 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第198章 暗度陈仓 不当人子的临时政府官员。 允许你们兑换日币,结果你们去找红党买假的联银券过来兑换。 一千两百万的准备金差点就被换完了。 既然这样,那就不给你们兑换了。 丰臣智辉这次去华北,就是要找到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案。 红党那边的联银券用的是雕刻印刷钢板印出来的,做旧之后,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一般人根本辨认不出来。 许敬元摊了摊手说:“原本我是去天津考察环境,准备去那边开个安田天津分行的。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犹豫了。” 永野悠五笑着说道:“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们会解决的。天津是个好地方,濒临渤海,又和北平靠得很近。我想你把银行开在这里,一定会赚大钱的。” 许敬元哦了一声,问他:“不知道永野先生有没有兴趣入股?” 永野悠五眼睛亮了一下,不过马上摇摇头,他可没有什么本钱入股。 虽然是守着造币这个行当,但是他就像玻璃前的苍蝇一般,前途一片光明,却不得而入。 对于监守自盗的事情,银行管得很严。 就连他永野悠五也是被人时时刻刻盯着。 许敬元敏锐的捕捉到了永野悠五的表情。 看来这老小子动心了。 动心了,就好办了。 丰臣智辉不屑道:“永野先生何等高风亮节,岂会被金钱所迷惑。” 永野悠五受用的点点头,心里却是苦涩,见到过那么多钱,再过穷苦日子,不知道有多煎熬。 他也想挥金如土,左拥右抱,流连风月场所。 不过那需要很多钱,而他没有钱,这个梦想只能深埋心里。 许敬元问丰臣智辉:“你呢?不用多少本金,直接占股,年底分红。” 丰臣智辉马上问道:“二十万日元可以吗,只占5%的股份就行。” 永野悠五翻了一个白眼,合着就我一个人高风亮节? 许敬元笑了笑说:“我开玩笑的。” 丰臣智辉的脸马上又黑了下来。 你他妈的玩不起是吧。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怎么能收回? 他说:“安田君可是贵族子弟,怎么能信口开河?” 许敬元说:“那咋了?” 丰臣智辉无言以对。 难怪自己这么讨厌这个家伙。 就在他还要说什么的时候,隔壁车厢突然传来连续的爆炸声。 这时候火车经过蚌埠才过去十几分钟。 众人受到冲击,几乎要控制不住身体。 后面的车厢和前三节车厢脱离开来。 第三节车厢发生了枪击,不过片刻,枪声就停了下来。 许敬元马上站起身来,带着永野悠五去往第一节车厢。 丰臣智辉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过去。 保护永野悠五的那几个人留在了第二节车厢,和张学卫几人互相射击。 火车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 许敬元瞅准时机带着小刘跳下火车。 跳下去的时候,他们二人在地上翻滚,受了一些皮外伤,然后起身撒腿就跑。 丰臣智辉都傻了,安田敬司竟然跳车了? 眼看着第二节车厢马上就要被突破进来。 他把心一横,也跟着跳了下去。 摔了一个狗吃屎后,他拼命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跟在许敬元后面。 永野悠五有心跟着他们跳下火车,不过他已经年过半百了,身手比不上丰臣智辉这样的年轻人,也不知道跳下去会不会摔死。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张学卫几人已经突破了第二节车厢。 保护永野悠五的几名日本军人被击毙。 永野悠五被他们逮个正着。 就在这时,火车的速度已经降到很低了。 张学卫朝丰臣智辉和许敬元的方向开了几枪后,带着永野悠五从另外一个方向跑了。 早有车在这里接应他们离开。 他们会拐个弯,重新回到金陵去。 丰臣智辉被吓个半死,刚刚张学卫那几枪就打在他的身后,有石子蹦到了他的腿上,吃不住的酸痛。 他向许敬元喊道:“安田君,救救我,我跑不动了。” 许敬元回头看了他一眼,让小刘去把他扶过来。 这家伙可不能死,有他和自己一起,自己的身份才算安全。 丰臣智辉看到小刘过来,心里顿时一松,还好,没有被抛下。 他在小刘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来到许敬元身前。 许敬元了望着远方说:“不用跑了,他们没有追过来。” 丰臣智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此时他终于想起了永野悠五:“坏了,永野先生呢?” 许敬元说道:“他们是冲着永野先生来的,恐怕是为了破坏你们的行动,我看永野先生已经凶多吉少了。” “那可就糟了,永野先生对我们太重要了。”丰臣智辉马上瘸着腿,返回去火车的位置。 刚刚一心逃命,不知不觉已经跑出来这么远了。 好不容易跑回去,丰臣智辉爬上火车,并没有看到永野悠五的尸体。 他拉过火车驾驶员问:“永野先生呢?” “被他们带走了!” 丰臣智辉瘫坐在地上,他们带走永野先生做什么?如果是破坏行动,直接把他杀了就行了。 此时,后面车厢的日本兵追了上来。 他们询问了几句后,便朝张学卫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许敬元来到丰臣智辉的身边坐下。 “刚刚还真是惊险啊,这次的危险程度,可以排在我过往经历里的第二。” 丰臣智辉问第一是什么。 许敬元摇摇头,跟你说得着吗? 三人又等了一阵,蚌埠宪兵队的人终于赶到,将他们带回宪兵队。 第199章 走个过场 许敬元在蚌埠宪兵队和山本大辉通了电话。 山本大辉知道军列遇袭的事情后,不免有些后怕。 他动用了人脉,让蚌埠的宪兵送许敬元几人回到金陵。 许敬元还跟住友真夏通了电话。 他没有说遇袭的事情,只是说自己明天就会回到金陵。 第二天,许敬元和小刘在浦口站下车。 没想到在车站迎接他的,竟然是特高课的高木清一等人。 高木清一点头哈腰道:“抱歉,安田君,我们例行公事,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们,请你们和我回一趟特高课。” 以安田敬司的身份,去特高课,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当然,这个话,高木清一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没想到许敬元却不给他这个面子:“又是例行公事,你知道上一个这么跟我说话的,后来怎么样了吗?那个家伙还是个少尉。” 高木清一当然知道,否则他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了。 听说平田辉也被揍成了猪头。 不过高木清一实在没有办法,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军列袭击案。 上面震怒,责令他必须调查清楚。 而在军列发车前,安田敬司和平田辉也发生了争执,导致检查人员都被吸引过去。 或许那帮歹徒就是趁着这个时候,混上军列的。 现在平田辉也已经被抓起来审了。 为了能让调查看起来不那么业余,他需要取得安田敬司和小西绫野的供词,毕竟他们都是当事人。 小西绫野便是小刘的日本名字。 高木清一赔笑道:“安田君,还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许敬元摆了摆手说:“特高课我就不去了,直接去宪兵司令部吧。我当着大木中将的面说,我去打个电话。” “嗨嗨。”提到大木繁,高木清一哪敢有意见。 许敬元从车站打了个电话到宪兵司令部。 大木繁听完之后,让他把电话交给高木清一。 高木清一和平田辉也的待遇一样。 大木繁在电话里直接开骂,八嘎,让你去调查,你调查到安田敬司身上? 高木清一冷汗直流,这个安田敬司的人脉实在太深了,根本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他不敢说自己只是走个过场,否则他的调查还有权威可言吗? 他只能不停的点头称是,不管大木繁说什么,他都是嗨嗨。 直到大木繁骂累了,才让高木清一把许敬元带到宪兵司令部。 金陵宪兵司令部在江苏路和宁海路的交界路口。 环境非常不错。 这一带是住宅区,许多有身份的人都住在这里。 许敬元观察了周围的环境,心里盘算着在这里附近开一家书屋。 或许能获取到一些情报。 不过这件事还是交给他的情报组长焦星宇去办吧。 这还是许敬元第一次到宪兵司令部。 里面值班的小鬼子,一个个都精壮无比,一看就知道颇具战斗力。 高木清一让早川秀行负责小西绫野的审讯。 而他则是带着许敬元去找大木繁。 “中将阁下,人已经带到了。”高木清一忍不住擦了擦汗。 大木繁没有当着外人的面骂他蠢货,算是给他留了一些颜面。 他看向许敬元问道:“安田敬司,说说吧,怎么回事?” 许敬元给二人发了烟。 大木繁摆了摆手说他现在不抽。 高木清一则是战战兢兢的接过来,不敢点上。 许敬元自顾自的划亮一根火柴,吸了一口后,弹了一下烟灰。 这才开口说道: “此次我借用山本队长的关系,得以搭乘军列。 我去天津是为了开办安田银行的事情。 原本我已经上了军列了。 但是平田辉也将我拦住,他说我的行李没有接受检查。 我认为我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他不让我登车,所以我打了他,就这么简单。 后来我让人打电话给山本队长,还让平田辉检查了我的行李,结果他什么都没有搜到。 虽然如此,我也没有继续为难他,而是放了他一马。 上了车之后,我遇到了永野悠五和丰臣智辉。 我们都是做银行相关的工作,所以路上聊了几句。 过了蚌埠之后,突然发生了爆炸,然后响起了枪声。 歹徒朝我们所在的车厢射击,我躲到了第一节车厢里。 列车驾驶员听到爆炸声,开始减速。 我趁着列车的速度降下来,跳车逃亡。 跳下车之后,火车呼啸而过。 我们开始朝后面跑,后来丰臣智辉也跳下了车。 但是迟迟没看永野悠五下来,这时候列车已经离我们有些距离了,那帮歹徒还朝我们跳车的方向开了好几枪,幸运的是没有人被打中。 这就是事情的所有经过。 高木课长,你也不用想陷害我,说我是故意制造骚乱,让人趁机登上军列。 这件事是因平田辉也而起,我看你们的审问重点应该放在他身上。” 高木清一突然被许敬元点到,一脸懵逼。 我什么时候想陷害你了? 他只能说:“安田君,我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大木繁挥了挥手说:“行了,事情已经很清楚了,现在我怀疑平田辉有问题,你抓紧审出个结果来。” “是,中将阁下!”高木清一说完,便退了出去。 直到出去后,他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他已经看出来了,安田敬司和大木中将之间关系很深。 这都什么事啊? 他心里开始着急了,迟迟无法搭上安田家这艘大船,净看着别人吃肉了,自己连汤都喝不上。 上次周云淑帮安田敬司搞掉星辉商贸行,安田敬司送了一套别墅给周云淑,就没有了后续。 高木清一本以为能借此搭上关系的。 结果并没有。 他只能眼馋别人拥有一套别墅。 总不能要我去给他送礼吧? 向来只有人往特高课送礼的份,什么时候要我们特高课去送礼了? 我特高课竟然沦落至此? 得好好想个办法了。 听说住友小姐现在在主持安田银行,不如从她身上入手。 送她一些稀罕的物件,说不定她能帮上忙。 这样以后安田家从指缝漏出一点来,就够他吃一辈子的。 高木清一一走,大木繁便没有继续谈论案件。 他问许敬元:“听说你斥巨资买了一艘巨大货轮,不知真假?” 许敬元回答说:“将军阁下果然消息灵通啊。那艘货轮叫真夏号,已经出海了。一两个月后,将军说不定能在长江江面上看到它。说实话这种货轮在长江上航行,都有些勉强,尤其是调转船头的时候。在江面窄的地方,根本无法完成。” 大木繁听完后,脸上已经浮现笑容了。 这么大一艘货轮,能带回来多少货? 那可比山崎家强上十倍! 这三成的分润,比山崎家七成的分润要高出五六倍的价值。 第200章 扇两巴掌 大木繁终于有心情点一根烟抽了起来:“但愿你的货物能顺利到港,不要像山崎义一般,被人扣在香港岛。” “但愿吧,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中将阁下,真夏还在等我。” 大木繁喊进来秘书北田五郎,让他送许敬元离开。 他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把这么大一艘货轮取名真夏,那住友真夏知道以后该高兴成什么样子? 死心塌地都不为过。 真是个会收买女人心的人啊。 大木繁在心里给许敬元下了评价。 住友真夏会怎么样,许敬元不了解。 接下来,他要找个时间去和永野悠五见个面,劝说他为安田家工作。 当然,为安田家工作,就是为钱工作,这没有什么区别。 之前在军列上交谈之后,许敬元觉得永野悠五不是视钱财如粪土的人,他有把握说服永野悠五。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也不知道特高课这些不长眼的,会不会派人盯着自己。还是小心为妙,等过段时间再去。 丰臣智辉没有在金陵站下车,而是回到了上海。 他刚到上海就被晴气庆印请了过去。 之前永野悠五来上海的时候,晴气庆印做了很多保护措施。 结果好不容易把人送走了,竟然在军列上被人劫走了。 这帮人的本事还真是不小。 他们是怎么知道永野的行程的? 晴气庆印把目标锁定在了丰臣智辉身上,他的嫌疑最大。 丰臣智辉可没有许敬元那么大的牌面,直接被请进了审讯室里。 审讯他的是情报组长上野良太。 上野良太语气颇为不善:“丰臣君,永野先生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5893军列遭到了袭击,我跳车逃走,永野先生没有跟上,被匪徒劫走了,不知所踪。” “世上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正金银行大劫案和5893军列遇袭案,都与你有关系。” 丰臣智辉不悦道:“你们怀疑我?” “你不该被怀疑吗?这几天,你与永野先生联系密切,若不是你把消息透露出去,还有谁能知道永野先生的行踪。” “胡说八道,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样,我就该跟着那帮匪徒逃走,怎么可能回到这里。” “也许你心存侥幸,也许你另有目的,谁知道呢?我提醒你,你最好好好想想,到底还有谁知道永野先生的行踪?否则的话,这里的刑具可不是吃素的。” 丰臣智辉看着那些刑具,不由打了个冷颤。 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竟然被这帮匪徒盯上了。 现在落在特高课手里,恐怕是无法轻易脱身了。 他仔细回忆起这几天的行程。 军列的票是特高课的人亲自送过来的,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在此之前,应该没有人知道票是要给他们的。 问题应该是出现在后面。 丰臣智辉突然想到什么,喊了出来:“是他!” 上野良太眼睛一眯问道:“谁?” 丰臣智辉露出回忆的神色: “墨山古董行的伙计,孙毅。 永野先生酷爱古董,不过他本人的鉴定水平不佳,对中国的文化也是一知半解。 他刚到上海的时候,去逛过古董行,就是在那里结识了孙毅。 孙毅此人能言善辩,而且对古董颇有见地。 永野先生把他引为知己,那一次他们聊了很多。 不过,我对古董不感兴趣,没有仔细听他们说了什么。 后来,出发前,永野先生又去了一次古董行。 我想应该就是这个孙毅趁永野先生不注意,看到了军列的车票,由此确定了永野先生的行程。” 上野良太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也太不小心了,竟然让有心人盯上了。 甚至他们这些特高课的人都被蒙在鼓里。 他马上吩咐手下去把古董行的伙计抓回来。 而他本人则是继续进行审问。 丰臣智辉把永野悠五来上海之后,到他被掳走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上野良太的直觉告诉他,丰臣智辉没有什么问题,这只不过是一个蠢货罢了。 内藏省的任人标准和特高课一样,都是参差不齐。 他们的任命从来不看真本事,而是看人脉。 跟军中大相径庭。 一个多小时后,上野良太的手下回来复命,古董行那个叫孙毅的伙计,请了几天假,已经两天没有去上班了。 他们按照古董行老板给的地址找过去,发现那间出租房早就人去楼空了。 出租房非常干净,连一身衣服都没有留下。 看来问题应该是出在此人身上。 孙毅此时正在法租界巨籁达路同福里16号,当他的江苏省委秘书。 费良超现在的化名叫云文彬。 他接触到永野悠五也是一个意外。 其实主要还是丰臣智辉。 上海地下党遭到晴气庆印的巨大打击之后。 江苏省委不得已之下,只能承担起更大的责任。 身为秘书的费良超的额外任务,就是把日本人在上海的官员资料牢记于心。 他看到丰臣智辉对永野悠五颇为尊敬,便觉得永野悠五此人并不简单。 所以他有意接近永野悠五,并引起永野的注意。 永野是造币专家,没有反间谍意识,被费良超套到不少话。 后来更是被费良超借着手段,找到了他西装外套里装着的车票,由此确定了永野的行程。 所以许敬元的绑票计划能够成功,费良超居功至伟。 如果让费良超知道他这事是替许敬元办的,估计他半夜都醒过来,都得扇自己两巴掌。 上野良太将审讯结果报告给晴气庆印。 晴气庆印赞赏道:“干得不错,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可惜已经找不到孙毅这个人了。” “找几个画师,把他的样貌画下来,对照身高体型,全城通缉。这个人不简单,显然是个老手了,就算抓不到他,也要让他在上海没有藏身之地。” “是,课长。” 晴气庆印并不担心永野悠五的失踪,他的观点和丰臣智辉一样。绑了永野,还不如杀了永野来得干脆。 他的认知里,想要印制日元,是件难如登天的事情。 国民政府一直在暗中做印制假日元的事情,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听说过他们有什么紧张。 足以看出来这件事很难。 就是不知道这个孙毅是军统的人,还是地下党的人。 从5893军列的作案手法来看,应该是军统的人干的。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那个藏在暗中策划的人到底是谁? 这一切都还等着他去调查。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干掉那个前几天出手的那个军统。 季云卿已经出院了。 他要以季云卿为诱饵,把那个军统引出来。 第201章 落入圈套 许敬元带着小刘回到了1号别墅。 特高课那边没有为难小刘,他对答不算流畅,但是没有出现什么漏洞。 当然这是小刘故意为之,对答如流,容易让对方起疑心。 许敬元让小刘休息一阵,然后找时间和张学卫联系。 住友真夏听说许敬元回来,赶忙放下手头的工作,从安田银行赶回来。 她回来的时候,许敬元正坐在沙发上想事情。 她开口问到:“敬司,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出了点意外而已。”许敬元把经过讲了一遍。 事情的经过跌宕起伏,听得住友真夏一惊一乍的,直呼可惜没有一起跟过去。 这也太刺激了吧! 想想都觉得精彩。 她检查了许敬元的身体,发现他并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她坐在许敬元边上,给他剥了一个橘子,“天津分行的事情怎么办?虽然人平安无事,但是事情还是得办,不能就这么搁置了。” “你从银行找个得力的出来,过去跑一趟就是了,我是身心俱疲,不想再出差了。” “那怎么行?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交给外人?大丈夫齐家治世当放在第一位,我看你还是要亲自去一下。” 许敬元捧住她的圆脸说:“你看起来真像薛宝钗,连想法都一样。” 住友真夏瞪大了眼睛,大骂了一句:“安田敬司你这个大八嘎!这是哪个野女人。你不但有一个周云淑,还有一个薛宝钗!” 许敬元无言以对,忘了这个小八嘎没看过红楼梦。 最后他东拉西扯,总算糊弄过去了。 许敬元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忙了这么久,总算是有些收获了。 安田贸易行有段永成的经营,已经把生意做到九江去了。 安田银行的收入也在增加。 只等真夏号货轮一到,一场泼天的富贵就要降临了。 现在唯一要做的是,就是收服永野悠五。 之后几天,无事发生。 张学卫做好了逃跑预案,成功摆脱了追查他们的日本人。 如今他已经把永野悠五带到城南的一家工厂里,好吃好喝的招待起来。 不过这永野这老鬼子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一直不肯合作。 张学卫没有办法,只能先把他先晾起来,等站长过来处理。 至于天津的事情,许敬元当然不会亲自去跑一趟。 他让小刘代替他去了。 就是业务调查和选址的事情,这点小事还难不倒小刘。 对此住友真夏颇有微词,不过许敬元三言两语就把她哄好了。 这个小八嘎想左右自己的行动,还是太嫩了点。 许敬元坐在书房里,盘点着最近要做的事情。 第一件事,是周云淑,收服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系统的任务已经明说了:利用美色,策反周云淑,收为己用! 利用美色当然没有问题,许敬元自然有这个魅力。 但是有一个问题,策反周云淑叛出特工站,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许敬元不能贸然行动。 此事该暂缓才是。 第二个是劝服永野悠五的事情,把造假币提上日程。 这事也急不得。 特高课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开窍了,竟然派人盯着自己。 这倒是许敬元误会了。 他不知道,这其实是高木清一派人保护他。 希望能借此跟许敬元攀一些交情。 还有第三个,郭小四从上海发来电报说,日本人准备扩大鸦片生意。 沪西那片最恶之地已经满足不了日本人了。 英美租界的青帮头目季云卿,率先响应日本人,已经开了三家烟馆了。 对此虽然工部局有意见。 然而他们现在一点兵力都没有,日本人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抗议无效。 还有南市的青帮头目朱晨,似乎也开始动摇了。 日本人看上了那间,当初孙恒移交给青帮的戒烟馆。 这个戒烟馆每年能够为国军提供一个师的军饷。 生意有多大,不言而喻。 孙恒离开上海已经有一年半了。 他当初开枪射杀其他帮派的威慑力早就不在了。 而且最近军统在上海一直吃瘪,也不复之前的强势。 朱晨有变节的心思,也算正常。 这些帮派中人,虽然不乏义勇之辈,但不得不说这些人大多都是鼠目寸光之徒。 投靠日本人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许敬元将朱晨的事情上报给了黄铭启和阿戴,这件事让他们自己去操心吧。 要杀要剐,自己这边鞭长莫及,也帮不上忙。 至于季云卿,早就上了军统的黑名单了。 许敬元离开上海的之前一直在布局。 只要季云卿一死,郭小四就能顺利接收他的势力。 不至于再冒出来一个李啸林,陈啸林来。 不过除掉季云卿之事,只能等着阿戴那边的安排了。 确切来说,这第三件事,对许敬元来说并不能算是什么事情。 军统总部戴局长办公室。 “许敬元说,沉寂了许久的季云卿又要出山了。”戴局长对毛秘书说道。 他早就想要除掉季云卿了。 只不过自从张啸林被干掉之后,季云卿根本就不出门。保镖更是到处都是,根本无从下手。 毛秘书弯着腰说道:“局座,这么说起来,现在岂不是除掉季云卿的最好时机?前些日子,王天木那边成功干掉了陈篆父子,我看这事还可以交给他来办。” 戴局长点点头说:“王天木确实不错,依我看不下于许敬元,干净利落的除去陈篆这个叛国贼,你发电报给他,让他择机行动。” “是,局座。” 许敬元说的果然没有错,能者不一定多得,但一定多劳。 王天木如今在戴局长眼里,就是个能者。 戴局长继续说道:“这帮日本人大肆开设鸦片馆,目的并不简单。之前孙恒去了一趟上海,就是为了收服青帮头子朱晨,替他继续经营戒烟馆,以此筹集军费。我看,这些日本人这么做,也是冲着军费去的。” 毛秘书附和道:“卑职也这么认为,就是不知道这个朱晨靠不靠得住。如果靠不住的话,我看不如将他一并除掉。” 戴局长否定了这个提议:“此事并不着急,这是秘书处的事情,我们不要大包大揽的,吃力并不讨好。” 等到孙恒求上门来,才有利可图嘛。 第202章 杀季云卿 季云卿自从被许敬元踢碎膝盖骨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也早就从医院里出来。 不过自从他从医院出来后,一直躲在家里哪里都不敢去。 但是他就算深居简出,麻烦也会自动找上门。 谁让他投靠了日本鬼子。 特高课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季云卿把军统给引出来。 晴气庆印把李士群派到季云卿身边,负责保证季云卿的安全。 只是保护季云卿,就意味着跟军统作对。 军统这柄悬在头上的利剑,让他觉得有些心慌。 李士群对此虽然不满,但是他也不敢公然反对晴气庆印的安排。 况且季云卿还是他拜的青帮头子,这份恩情还是要还的。 “师父,你放心,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全是咱们的人。只要军统敢来,我准要他们有来无回。”李士群安慰着他的师父,以此消弭紧张感。 季云卿拿着烟斗,深深的看了李士群一眼。 他这个收了几年的门徒,跟石川俊介去了一趟香港以后,突然就飞黄腾达了,坐上了上海特工总部的第二把交椅。 不得不说,人的命运各有不同。 什么时候发达,什么时候落寞,都是注定的。 季云卿咬着烟斗说道:“我会怕他们?你我师徒二人替日本人做事,早就是把脑袋挂在裤袋上了,是死是活,我已经看开了。但是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帮军统的人,迟迟不来,闹得人心慌。” 李士群翘起二郎腿说道:“晴气太君,让我们出去走走,给军统的人创造机会,否则他们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季云卿皱了皱眉:“我这腿脚还没有好利索,就这么出去,是个傻子也知道我在充当诱饵。” 李士群不屑道:“有什么关系?他们知道又能怎么样?他们为了任务,怎么也要出手,我们只不过给他们创造条件,创造一个让他们来送死的条件。师父,这可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晴气太君的命令。” 他越说季云卿的眉头就皱得越深。 季云卿呵了一声:“士群啊,你现在到底是个跟以前不一样了。难怪别人都说权力养人,你看你就被养得很不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就出去走走吧。” 李士群被阴阳怪气的讽刺了几句,但是他不以为意,反而笑着说道:“是,师父,我马上替你安排。” 这种唾面自干的精神,是李士群能走到今天的依仗。 堪称看家本领了。 没多久,李士群就把季云卿从季公馆里接走,直奔新开的几家烟馆。 季云卿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些开在英美租界的烟馆,表面上是里见夫的。 其实这家伙只不过是个挡箭牌而已,说不定连5个点的利润都分不到。 利润几乎都落在日本人的口袋里。 连他这个英美租界的青帮霸主,都只能拿一点小钱。 季云卿一走,王天木那里就收到了消息。 他让人盯了季云卿很久了。 这时候离戴局长下达命令,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 刘清问王天木:“站长,季云卿出了季公馆,往南阳路的烟馆去了。我们要动手吗?我看季云卿守卫森严,如果不用强攻的话,很难将他击杀。” “季云卿身边有多少人?” “总共有四辆汽车。” 王天木沉吟起来,四辆汽车? 人数并不算很多。 强攻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拿下。 不过他现在考虑的是事情的成功率。 王天木摆摆手说:“对方人多势众,强攻的话,我们只怕要折损不少人手。” 黄铭启当初真是开了一个坏头。 袭杀张啸林,搞出那么大的动作。 搞得现在要刺杀青帮头子,第一个念头都是强攻。 也不知道当初上海站是怎么做到的。 当初袭杀张啸林的行动是绝密,只有戴局长少数几个军统总部大佬知晓内情。 王天木是前华北区区长,身份不低,不过他毕竟不是上海区的,所以这件事他是不知道的。 刘清再次建议道:“站长,那怎么办?要不我去收买季云卿的厨子,下毒把他毒死,一劳永逸。” 王天木还是摇头,晴气庆印找人画了刘清的画像,现在满上海都在找刘清。万一刘清露了面,被人认出来,那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还有季云卿这条老狗,向来谨慎稳重,他家的厨子不知道跟了他多少年,怎么会被收买? 说不定那厨子还是季云卿的门徒,一旦有人找上门,他就会去通风报信,第一时间就把人拿下。 到时候他王天木可就亏大发了。 强攻不行,下毒更加不行。 要找一个好的出手时机,绝不是现在。 王天木思忖许久后才说道:“让手底下的人跟着他,既然季云卿肯出门了,以后我们的机会就多了,不必急于一时。” “是,站长。” 之后几天,季云卿每天中午出门,去一趟烟馆,然后会去张园看戏,然后回家用膳。 他是绝对不会在外面吃东西的,连喝的茶水都是自带的。 当然他每天行程这么规律,也是晴气庆印安排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军统好下手。 王天木在了解季云卿的行程后,便把目光瞄向了张园。 这里是英美租界最大的娱乐场所。 张园赏花、听戏、评妓、照相、宴客... 什么样的活动都有,龙蛇混杂。 非常适合出手。 干掉季云卿之后,他们也能趁乱逃离张园。 事后往英美租界一躲,任谁也没有办法在几十万人里面找到他们。 有了决断,王天木不再犹豫,他挑了四名好手执行任务。 在季云卿到达张园之前,四人率先来到戏院,挑了二楼东面一个位置坐下。 正南面的位置,一直是空的,也没人敢去坐。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青帮大头目季云卿的座位。 一直到下午四点的时候,季云卿终于姗姗来迟。 众多特工在二楼戒备,形成了一堵堵人墙。 在特工做好戒备后,季云卿缓缓上了二楼。 四名特务互相使了眼色,只等季云卿坐下,就马上开枪。 事后跳下二楼,跟着人群逃离。 第203章 事败被俘 季云卿上楼的时候,眼睛一直朝着二楼的西面看。 从他的神情可以看得出来,他对那里的人颇为忌惮。 他的好门徒李士群此时也在那人的身后。 那人异常壮硕,但是矮小,方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赫然便是晴气庆印。 晴气庆印今天只是略作伪装,便和往常大不一样。 他挥了挥手,新田勇泰便带着人朝那四个特务靠了过去。 等了这么多天,这帮特务终于露出了马脚。 李士群看着那四个神情紧张,准备随时动手的特务,不由觉得好笑。估计这四人到现在还不知道已经暴露了。 整个二楼都是相熟的人,只有他们四个陌生人。 而且他们的目光充满戒备,由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季云卿。 必然有鬼。 连自己都看得出来,更何况眼前这个石川俊介的师兄。 说起来,李士群对石川俊介颇为忌惮,他时刻都在提防石川,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会像自己的师父一样,被石川给卖了。 然而他面对晴气庆印的时候,他连提防的心思都没有。 因为什么都瞒不过晴气。 比起石川的小心思,晴气更擅长使用阳谋,你无法拒绝的阳谋。 四个特务眼睛死死的盯住季云卿。 他们等的就是季云卿穿过人群,在正南面的围栏前坐下。 到时候,他的身前没有遮挡,正是开枪的好时机。 然而,他们的余光中发现,有一帮人正在朝他们靠近。 这帮人身手矫健,眨眼间越靠越近。 “不好,有埋伏,他们是冲我们来的。”其中一个特务开口说道。 “跑!”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然后朝着季云卿的方向开了几枪。 枪声一响,戏院顿时乱做一团。 四名特务纷纷向靠近他们的特高课警察开枪。 警察倒是没有开枪还击,不过季云卿身边的特工就不淡定了。 他们从腰间拔枪,朝四名特务射击。 不一会,便有三名特务被击毙。 “八嘎,留活口!”新田勇泰喊了一声,那些特工才放下手枪。 李士群看着这些特工,脸色不由一变。 他早就交代过不要开枪,一定要抓活的。 哪知道这帮人会因为紧张,开枪打死三个。 要是把人都打死了。 这趟不是白干了? 躲在特工后面的季云卿也不淡定了。 他妈的,这诱饵当得可真够凶险的,差一点自己就进入这帮特务的射击范围了。 李士群那小子竟然没有向自己示警。 实在可恨。 新田勇泰的手心,不知何时已经捏了一枚手里剑。 他一边向前跑,一边收手在胸,而后用力挥出。 手里剑旋转成一个圆形,扎向试图跳下楼的特务。 噗通一声。 巨大的冲击力,让特务向身后倒去,他也因为剧痛,握不住手枪。 等到他要挣扎的起身时,早已被冲到身前的新田勇泰捏住嘴巴,撕下藏在衣领里的氰化物。 新田勇泰看着另外三名被击毙的特务,怒骂了一声八嘎。 幸好捉了一个活的,不然就功亏一篑了! 晴气庆印看了李士群一眼后,才缓缓从西面走来。 李士群被他看了一眼,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设下这样的天罗地网,还把事情办砸,那他可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他来到那帮特工面前,也顾不上师父怨恨的目光,对着几名开枪的特工,就是几个耳光下去。 “谁他妈的让你们开枪的!要是误了太君的大事,老子毙了你们!”李士群在怒火上,早已不顾及那般许多。 如果自己被扣上办事不利的帽子,一定会拉上这帮家伙垫背。 季云卿脸色铁青来到李士群身边:“好了,做给谁看?晴气太君一句话都没有说,倒是你先在这里大发淫威。” 李士群闻言才假装关心道:“师父,你没有受惊吧,都是手下人办事不力。” 季云卿没有搭理他,而是来到晴气庆印身边点头哈腰道:“太君。” 晴气庆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整个二楼顿时鸦雀无声,只有被手里剑扎中的特务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 此时手里剑早就被新田勇泰收回,伤口正在汩汩往外冒着鲜血。 看起来虽然恐怖,不过没有伤到内脏,其实伤势并不严重。 至少现在死不了。 晴气庆印看着被钳制住的特务和他的衣领,心下了然,果然是军统的人。 军统就喜欢在衣领缝一些氰化物,准备行动失败的时候殉国。 当初日租界大爆炸的时候,他们抓了一些军统。 那些人的衣领就是这样的。 晴气庆印用熟练的汉语说道:“粗糙的行刺方式,为什么不用你们上海站惯用的爆炸方式?” 特务闷不作声。 晴气庆印伸出手指插进特务的伤口里,哧哧那是血和肉搅在一起的声音。 特务痛得大叫起来。 他急忙回答道:“我们弄不到炸药。” “弄不到?” “是,进入租界的关卡十分查得很严,我们的炸药没有办法运进来。而黑市里的炸药十分昂贵,我们根本买不起。” 晴气庆印心里的想法得到了印证。 这帮人果然不是以前那批搞大爆炸的特务。 大爆炸特务弄到炸药简单得就像喝水。 他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什么身份?陈篆凶杀案,是不是你们执行的?” 特务不回答了。 任由晴气庆印的手指再怎么搅拌,他都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晴气庆印挥了挥手,让新田勇泰把人拉回特高课审讯。 “问出我想知道的答案。” “是,课长。” 新田勇泰舔了舔嘴唇,这是他最喜欢的环节了。 落在他手上的人,就没有不开口的。 晴气庆印这时候才有闲心和季云卿聊上两句。 “季先生,没有受惊吧?” “不会不会,能为帝国略尽微薄之力,是季某的荣幸。” 李士群心里十分不屑,你比我还适合当日本人的走狗。 “那就好,这一次你充当诱饵,功劳不小。如果这一次能把军统上海站连根拔起,我一定会向上面请功。我看你的手下用的都毛瑟手枪,到时候我不但把缴获的军统手枪赏给你们,还额外送你几挺轻机枪。” “多谢太君!”季云卿心中大喜。 这相当于是官方发放的枪证了。 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装备轻机枪的。 被当做诱饵的郁闷,一扫而空。 第204章 军统大鱼 新田勇泰很快就审出来了落网军统的身份。 他向晴气庆印汇报道:“课长,这是军统的行动队长,叫万启华,从救国军来的,归属在副站长王天木的手下。不过陈篆刺杀案,不是他动的手,据说由刘清负责,我们通缉的石半青,就是刘清。” “王天木?这个家伙竟然来上海了。”晴气庆印有些意外。 倒不是王天木有多厉害,而是他堂堂军统华北区的区长,竟然被派到上海站当个副站长。 这样的老特务,属实有些屈尊了。 晴气庆印将陈篆刺杀案,还有昨天的刺杀案,与天津商会会长王竹林刺杀案做了比较。 确实是王天木的手笔。 晴气庆印问道:“看来这个万启华没有说谎,他怎么和王天木联系的?” 新田勇泰恭敬地回答道:“据万启华交代,他们通过一家书店传递消息,书店老板是王天木潜伏的下线。每次传递情报时,会在特定书籍的某一页夹上纸条,以约定见面或者传达任务。” 晴气庆印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倒是谨慎。那这家书店在哪里?” 新田勇泰忙递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地址。 晴气庆印看后,立刻安排人手准备围剿书店。 书店老板没有等来万启华的喜讯,反而招来了特高课。 原来晴气庆印这个家伙太过狡猾,竟然登报说季云卿遇袭,已经殒命。 季云卿也马上配合,命令手下开始搭建灵堂。 虽然不太吉利,不过最近有人盯上了他在英美租界的产业,他准备进行反击。 好让他们知道老狗也有几颗牙。 拿下书店后,晴气庆印继续布下陷阱。 只等着王天木自己往里跳。 法租界。 一处军统据点。 刘清拿着报纸对王天木说:“站长,好消息,季云卿已经伏诛了。” 王天木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却是疑虑起来。 他派人去过现场,现场已经封锁起来,打听消息的人回来说,这里确实发生过枪战。 但是结果如何他并不知道。 最关键的是,万启华并没有回来复命。 所以他并没有最终确认结果。 没法确认结果,这个任务就还没有结束,他无法给局座复命。 他想了想说道:“万启华一直没有消息,这个报纸头条的准确性无法确认。” 刘清却是不大认同:“季公馆都已经一片缟素了,季云卿的门徒大多都去过了,这个消息应该假不了。有没有可能,万启华和季云卿已经同归于尽了。” “再等等看,如果这两天还是没有万启华的消息,我们就要考虑暴露的风险。到时候,全员都要进入静默状态,与万启华有关的人员更是要撤出上海。” “是,站长。” 第二天,书店那边终于发来电报,万启华要约他相见,汇报刺杀季云卿的情况。 王天木看到电报,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将情报交给刘清:“看来行动已经成功了,万启华约我相见,正好我要问他刺杀的结果。” “我陪你去一趟。” “好。”王天木点头同意下来。 二人做了伪装,来到书店。 仔细观察了一下书店的环境,这里人来人往的,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而且那块挂出来的招牌上写着暗号,说明书店是安全的。 观察了一阵,王天木便带头走了进去。 书店老板看到王天木的时候,紧张得汗都流出来了。 他不但背叛了军统,还利用电报把王天木引到了这里。 刘清正要上前和书店老板对暗号,却被王天木一把拉住。 王天木看到书店老板脸色很差,而且神情十分紧张。 他低声说了一声:“撤。” 刘清停住脚步,往回撤了出来。 晴气庆印此时正在书店对面,看着进去又马上出来的王天木,他知道这就是他要找的目标。 他对新田勇泰说道:“抓住他们两个,别让他们跑了。” “是,课长。”新田勇泰来到窗前,大手一挥,便有特高课和特工总部的人员蜂拥而出,将王天木二人围在中间。 “放下枪,投降!”特高课人员高声喊道。 刘清脸色铁青,这一次真的是栽了,周围到处都是特高课的人。 他对王天木说:“站长,现在怎么办?” 王天木叹了一口气说:“我们还是小看了晴气庆印,事到如今,只能投降了。” 刘清铁青的脸色,变成了失望。 事到如今,不但不自裁,竟然还想着投降? 难道站长你也想背叛军统,背叛党国吗? 刘清抬起枪对准王天木。 “砰砰!”两声枪响,倒下的不是王天木,而是刘清。 新田勇泰见到刘清有异动,直接开枪将他打伤。 王天木蹲下抱起受伤的刘清,替他捂住伤口:“刘清,我视你如手足,你竟然想要杀我。” “天哥,你的身份太重要了,如果你不死,很多弟兄都要死。天哥,希望你不要怪我。”刘清喘着粗气说道。 “你跟了我那么久,我到今天才知道你效忠的是戴笠。” “我效忠的是党国。”刘清说完,一口咬向领口的氰化物。 王天木没有阻拦他,求仁得仁,这或许是刘清最好的下场了。 特工们上前,将王天木身上的枪支搜走。 新田勇泰看着服毒自杀的刘清,不由心里佩服。 若是军统人人如此悍不畏死,他们特高课的麻烦就大了。 他在看向王天木,眼里满是不屑。 他再次挥手,让手下把王天木扣下。 晴气庆印走了过来,他没有和王天木说话,而是直接问书店老板:“他就是王天木?” “是,太君。” 王天木脸色阴沉。 最后竟然是栽在自己人手里。 要是有机会逃走,他一定会亲自手刃这个叛徒。 晴气庆印得意的笑了起来,忙碌了几个月,终于钓到了这么一条大鱼。 渡边少将一定会对自己的这次行动非常满意的。 李士群上前恭喜道:“恭喜晴气太君,这次收获之丰,出乎想象啊。” “你的功劳也不小,我会替你向渡边少将请功的。” “多谢晴气太君!” 回到特高课,晴气马上给渡边打去电话。 渡边裕志听说晴气庆印抓到了上海站副站长,喜出望外。 这是他主持华东情报部门以来,最大的收获! 挂掉电话,他马上驱车去往特高课。 第205章 无懈可击 晴气庆印将渡边裕志迎到自己的办公室。 渡边裕志还没坐下,就开口问道:“晴气君,没想到你来上海只有短短几个月,就立下了如此的功劳,果然是名师出高徒!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晴气庆印却是摇摇头说:“渡边少将,王天木的嘴很严,什么都不肯说。” 渡边裕志没有那么好的耐性,直接说道:“上刑吧,这帮军统头子养尊处优惯了,肯定吃不了刑罚的苦,一上刑就全撂了。” 这他可就猜错了,王天木平时兢兢业业,很多行动都亲自出手,可没有半点养尊处优的样子。 晴气还是摇头道:“已经上过刑了,不过这家伙是老特务了,在这方面有过针对性的训练,上刑并不管用。他现在之所以不肯死,想必是在等人来救他。” 上刑都不管用,那还有什么法子? 看着渡边少将询问的神色,晴气继续说道:“特工总部的李士群说,我们可以把王天木放了,好酒好菜的招待他。一来,我们可以利用他引诱出潜藏着的特务,二来,我们还能离间王天木和军统的关系。” 渡边裕志只是想了片刻便觉得这是个妙招。 这样一来,不管军统是救是杀,都对自己这边有好处。 救他的话,自己这边就能把来救的人拿下。 杀他的话,也能让王天木彻底倒向自己这边。 看来这个李士群的脑子还算不错。 渡边裕志问:“李士群,就是你新提拔的特工总部副主任?” “是,少将阁下。” “你慧眼识英啊,此人不错。倒是那个原来的特务头子丁默邨,像个草包,毫无建树。” “少将所言极是,不过丁默邨毕竟身份摆在这里,为了招揽更多的人才为帝国效力,将他放在这个位置倒也恰当。最多是让他当个吉祥物,特工总部的实权还是掌握在李士群手里。” “自无不可,好了,扯得有点远了,就按这个法子办,尽快给我结果。这是我们这么久以来,唯一一次占据上风,若是成功,值得大肆宣扬的。”渡边裕志身上的压力一直很大,畑俊大将总说他们的情报部门不得力,这下总算扳回一局了。 “是,少将阁下!”晴气庆印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王天木就这样被放了出来,不过他跑不了,甚至连跑的心思都没有。 现在整个特高课的人都在围着他转。 他就像是一个鱼饵,特高课则是钓鱼佬,这一次绝对不可能空军。 戴局长知道王天木落入日本人的手里,大为吃惊。 王天木到上海才执行了两次任务,竟然就失手的。 还是在季云卿的头上栽的。 他将黄铭启送回来的情报讲给毛人凤。 毛人凤看完后也眉头紧锁,这下上海站不是要完了吗? 他想到了拨给王天木的忠义救国军,这不成立待宰的羔羊吗?什么时候开宰,就看王天木什么时候开口了。 他神色慌张道:“局座,这可如何是好?王天木掌握着两百名忠义救国军,这些人都是由他单独负责的,黄铭启都无权过问,我们根本无法通知他们撤离。” 当初为了提防黄铭启的权柄过大,戴局长做了这样的安排。 结果随着王天木的落网,这个安排变得非常致命。 而且不止上海站,华北区也成了重灾区。 谁也不知道王天木还掌握着华北区多少情况。 华北区情报网建立了这么久,里面的军统特务几千名,难不成要全部撤出来吗? 这对军统来说实在太致命了。 王天木啊,王天木,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我一再强调,不要以身犯险,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出了这么大的篓子,让他那些制衡黄铭启的手段,变得异常的可笑。 戴局长脸上闪过一丝狠厉:“给黄铭启发报,让他设法营救王天木,若是营救失败,就把王天木杀了。” “是,局座。” 毛秘书知道,这是日本人设下的陷阱,想要救人谈何容易? 但是军统这边又不能不作为,王天木这个隐患一定要摘除,否则所有人都睡不着。 但是黄铭启怎么可能会去执行营救行动? 他巴不得王天木马上就死。 毛秘书估计电报一发给上海站,上海站马上就要执行刺杀行动。 他相信局座也能想到这点,局座嘴里说是营救,其实是要黄铭启去灭口。 若是灭口行动成功便罢。 一旦行动失败,王天木便会彻底倒向日本人。 也不知道日本人怎么想出这个点子的。 简直无解。 法租界爱咸斯路。 黄铭启看着电报不屑的笑了起来:“果然不出我所料,虽然王天木什么都没有交代,但是戴局长还是一门心思想着灭口,他是绝对不会留下这个隐患的。” 秦美秀也冷笑道:“呵,戴局长,他先是让华北区的王天木当你的副站长,然后又在上海站之上增设了一个华东区,让你听命于应智强。不但分了你的权,还让你们兄弟二人反目。他手段那么多,最后还不是栽了跟头?” 黄铭启将她搂进怀里,用力的吸了一口,喷香扑鼻。 “是啊,这下他要倒大霉了。要是刺杀王天木失败,不但两百多从救国军改编而来的特务要倒霉,连华北区的特务都要倒大霉。但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的上海站还是稳如泰山。”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应智强那边,以前他是自己的下属,现在成了自己的上峰。 之后戴局长就能借着应智强之手,发布一些难以完成的任务。 应智强此人不敢违背戴局长的命令,只能老老实实的执行。 如此一来,华东区几个站长之间的矛盾,将会逐渐加深。 日积月累之下,难免爆发出来。 这个看似稳固的团队,将不复存在。 对戴局长来说,既完成了他们军统的任务,又起到了分化三人的作用。 简直是一举两得。 虽然知道这是戴局长的离间计,但是黄铭启的心里总是过不去这个坎。 秦美秀问:“这么说,你准备执行任务了?” 第206章 敬元起誓 黄铭启点点头说:“当然要执行,不过王天木一定在日本人的严密看守中,我不觉得任务会成功。” “唉,如果不成功的话,执行任务的弟兄就是去送死了。” “人各有命,哪里管得了那么多。”黄铭启平时对弟兄们不错,但是这是戴局长的命令,他不得不去执行。 好在他最近情报网铺的不错,立下了不少的功劳。 就算这次任务失败,上面也不会太怪罪于他。 上海是全国最大的情报交易地,现在整个华中的情报,大多出自于上海。 金陵和杭州那边虽然也经常有情报递交给军统总部,但是这两个地方的情报加起来,都没有上海多。 这些都是黄铭启用金钱铺就的,他早就是无可取代了。 啥?你说许敬元现在也很有钱。 但是他可不会把钱这么花出去。 他就不是这种人。 对这个说法,许敬元个人持有不同的意见。 因为他觉得以后他也可以这么铺情报。 前提是他把假币造出来。 用假币去铺,没什么损失。 此刻他已经来到城南郊外的工厂里。 离5893军列劫案过去,已经有大半个月的光景了。 进行过再三确认没有人怀疑跟踪他之后,他终于来见永野悠五了。 这老小子现在吃得圆圆滚滚的,生活好像很不错。 永野悠五见到许敬元,不由有些错愕:“安田君,你也被他们抓过来了?” “...”张学卫等人都不知道这老小子脑袋是怎么长的。 许敬元笑了笑,直言不讳道:“永野先生,这些是我的手下。确切的说,你的绑架案是我策划的。” 永野悠五直接宕机,问了一声:“啊?” “知道我为什么费了那么大的周章,把你请到这里来吗?永野先生?” “想必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和造币有关吗?” “没错,我想制造日元,这需要你的帮忙。事成之后,我会给你花不完的钱。日币也好,美金也罢,够你花好几辈子的钱。” “安田君,你太看得起我老头子了。我虽然有些手艺在身上,但是制造日元有许多复杂的工序,我完成不了。光是日元造币用纸,就是这世界独一无二的。” “哦,你说这个吗?”许敬元拿出一沓纸,递给永野悠五。 永野悠五拿着这捆纸,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怎么弄到的?你把负责造币的帝国银行给抢了吗?” 抢帝国银行的造币用纸? 这老头子真够奇葩的,那样还不如直接抢其他银行,货真价实的日元不香吗? 而且风险还小一点。 “这是我找人做出来的纸,现在想要造出日元,还缺少你身上的工艺,还有雕刻凹版印板。当然,雕刻家,我已经在联系了,有你的帮助,想必印板不成问题。如何?有没有兴趣?”许敬元诱惑道,“你想想,到时候你有花不完的钱,吃喝不愁,风月场所随便去,年轻漂亮的女子,你可以左拥右抱。” 永野悠五当然想过这样的生活,但是... “我怕我有命拿,没命花。安田君,扪心自问,事成之后,你会放过我吗?” 他的话语里充满着苦涩。 “当然,我以安田家的名誉担保,事成之后保你平安无事,而且我会把你送出国。如果我有违誓言,整个安田家都不得好死。” 永野悠五瞪大了眼睛,这么毒的毒誓吗? 这可不多见。 看来安田君诚意满满啊。 可是造币哪有那么简单,万一造不成功怎么办? 如果没有纸币记号和番号的记录资料。 很容易让人根据纸币的新旧,辨别出来。 还有雕版印板的制作,不能有任何的差池,一般人可做不到。 永野悠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 他将自己的疑虑说了一遍。 许敬元知道他已经卸下防备了,不由开口笑道:“不用担心,永野先生,只要你全力以赴,就算造不成功,我也会送你一大笔钱,然后送你出国。当然这笔钱,只够你吃喝,可供不了你玩乐,到时候你连洋马都骑不上。” 永野悠五眨了眨眼:“有安田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放心吧,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许敬元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需要什么,你写下来,我让手底下的人去采办。还有造币期间,你只能留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嗨嗨,这个我明白了。” 许敬元对张学卫招了招手,让他一起离开。 张学卫刚想点烟,就被许敬元制止:“以后这里谁都不准抽烟,以免影响到造币。” 张学卫悻悻然的收起香烟:“老板,没想到你说话这么管用。之前,我们为了说服这个老头子,使出了浑身解数,但是他就不点头。你跟他说两句,他马上就答应了。” 许敬元呵呵两声:“这是我现在这个身份带来的好处,不要小看四大财阀,这帮人在日本人的心目中高不可攀,能和四大财阀合作,是他们的荣幸。连大木繁这种实权将领,也得低头弯腰。” 张学卫也是今天才知道许敬元的新身份的。 这还是许敬元之后需要用到张学卫管住永野悠五,才把自己的身份透露给他的。 否则,他会一直保密下去。 越少人知道越好。 张学卫问:“老板,之后还有行动吗?我可以预先准备一番,不会显得那么仓促。” 许敬元摇了摇头:“目前我们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把假币造出来,其他的都先放一放。” “是,老板。”张学卫颇显遗憾,他手底下的几个队长军衔又升了。 而他这个行动组长的军衔还是一动不动。 他想着行动多一些,他就能多立功,军衔也好往上升一升。 许敬元说道:“对了,你找个信得过,又懂日语的弟兄,去充当永野悠五的翻译,盯住他。还有你去告诫永野悠五,不要透露安田敬司这个身份,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是,老板。”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切磋了,找个宽敞的地方,我们过两招。” 第207章 盘尼西林 距离上次过招,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许敬元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水平,必须要验证一下,以确定自己的实力。 这大半年来,许敬元练武不辍,已经把如意拳练到高级(5\/)。 想要练到特级,必须再挥拳十万次。 这需要几年功夫的打熬。 如意拳练到高级之后,他觉得一身拳意愈发饱满、浑厚。 张学卫颇为无奈,面对许敬元这样百年不遇的武学奇才,他以往得意的武力,也会被彻底击碎。 他把许敬元带到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 房间的中央摆着一个擂台。 这是特务们搭建的。 在南郊这个地方,娱乐方式极少,而且张学卫规矩又很严。 队员们不得不开辟一个房间,用来自娱自乐。 没错,这是用来赌拳的。 两名拳手上台,台下的人就可以下注。 打拳也好,赌钱也好,台上和台下的人都能得到娱乐。 许敬元脱去西装,轻轻一跃,竟然跳过擂台的护栏。 张学卫则是从护栏下面弯腰钻了过去。 “老板,看来你最近又有精进,这一次我怕是要落败了。” 许敬元淡淡一笑,而后用拳头回应张学卫。 那一天,二人打得天昏地暗。 直到他们二人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众人都不知道结果。 特务们虽然好奇,但是也不敢问。 这两位大佬,他们全都惹不起。 他们只看到,组长灰头土脸的,而站长的后背上有一个脚印。 根本看不出来谁胜谁负。 许敬元开车回到金陵城。 小刘去了天津还没有回来。 这段时间他都是单独行动。 “八嘎,你又跑到哪里去了!”住友真夏堵在门口,气势汹汹的看着许敬元。 许敬元用中文回应道:“你这个小八嘎,昨天看到真夏号的时候明明哭得稀里哗啦的,今天反倒指着我骂。女人心,海底针,真是让人猜不透。” 住友真夏也用中文说道:“不要给我装傻。成天不务正业,肯定又跑去鬼混了,是不是找那个周云淑去了。” “我说了很多次了,我跟她没有关系。” “没关系,你送她别墅?分明就是金屋藏娇!明天就要组建金陵商会了,你不能再撒手不管了,必须好好准备,务必拿下商会会长的位置,这对我们安田银行和安田商贸行非常重要!” “操这个心做什么?现在还有谁不服我安田敬司?谁不服气,就让宪兵队去抓人。随便扣个帽子,把人枪毙了就好了,这事又不是没有干过。”许敬元来到住友真夏面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吓得住友真夏惊叫连连。 玩闹了一会,许敬元才把住友真夏放了下来。 他点了一根烟说道:“这个会长,你来当。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出风头。” 住友真夏整理着头发,刚刚被抛到半空,把她吓得够呛。 “在我们日本,女人都是躲在后面的,你倒好,什么都要我出面!” “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这些糟粕传统。在英国,前有维多利亚女王,后有伊丽莎白二世。而现在,你就是安田银行的女王。” “当个吉祥物有什么了不起的。” 许敬元想了想,反驳道:“你可不是吉祥物,你是安田银行的实际掌控者,安田商贸的缔造者。” “好吧,不跟你争了。明天你务必出席!还有,小西绫野在天津并不顺利,他们刚到天津就受到了几家银行的联合刁难。不仅有中国的几家大银行,还有横滨正金银行和帝国银行联手阻拦。” “哦,这帮人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招惹我们。”许敬元思忖片刻后说道,“让他先回来吧,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好吧,不过天津分行要尽快开起来,刻不容缓,要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一次货轮的货很快就会散销完毕,走私的钱马上就会回笼了。下一次,我们要把货物散到天津去,这样我们赚的钱会是这一次的两倍。如果没有天津分行,我们的利润至少会少掉两成。” “这一次大概能赚多少钱?” “按照这次的进货量来预估的话,少说也有两百万日元。” 许敬元都有些咂舌,这比他预估的还要多出来20个点。 不过住友真夏应该不会算错,毕竟她是专业的。 如果把走私的货物运到华北区,利润翻两翻,岂不是一艘货能赚四百万日元? 这差不多就是百万美元。 走私果然赚钱。 可惜日本人在严格控制药品,否则的话,赚得更多。 他们安田商贸行盯着的人太多了,许敬元不敢铤而走险。 倒是黄铭启在上海的那三条中小型货轮,查得没那么严,他通过这三艘船运进来一些药品。 当然这些药品只够供军方高层使用。 一般的士兵可享受不到,毕竟量并不多。 许敬元问住友真夏:“有没有可能从本土运一些药品过来?” 住友真夏摇头道:“不行,药品不像钢材和电材,那是特级管控物资。一旦被他们查到,我们在中国的生意就完了。” 随着日本在中国的战场不断扩大,他们的兵力投入到了极限,甚至已经开始影响到他们本土的经济。 本土的小鬼子都要勒紧裤腰带。 很多资源都入不敷出。 尤其是供给部队使用的药品,更是弥足珍贵。 日本军方当然不会让这些药品流入走私市场。 就算是别的国家过来的药品,也是遭到管控的。 现在除了德国能运药品到上海外,其他国家运到上海的药品,会率先被日本人收购。 当然不是按照走私的价格。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日本人现在在公共租界的势力实在太大了。 英美租界的范围已经开始在变小了,用不了几个月,公共租界就要全部归属日本人管辖了。 “真是麻烦,你知道现在一支多息磺胺能卖多少钱吗?要是能卖这个药,不知道能赚多少钱!” “八嘎,我当然知道,磺胺的价格比黄金还贵!我的药箱里就有这种药。” 从日本过来的时候,她家里就给她准备了一个药箱。 里面有很多药。 以备不时之需。 许敬元看着她得意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 既然磺胺这么好卖,那如果他搞出盘尼西林呢? 岂不是可以富甲天下? 好,就搞这种药。 现在还没有盘尼西林,搞出来一定能大卖。 第208章 威逼利诱 盘尼西林就是抗生素。 制作这个难不倒许敬元,花个几年时间,他肯定能造出来。 不过他现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 他有个计划。 可以直接去拉拢制药公司的团队。 如今已经进入39年,德国会在大半年后闪击波兰。 英国向德国宣战。 二战全面爆发。 也是在此时,牛津大学的盘尼西林研究组攻关进入了关键时刻。 然而他们在青霉素的提纯上遇到了些困难。 青霉菌的有效药物转化率太低了,即使用上最高效的量产方法也,只能获得一丁点儿纯的盘尼西林。 实验一直持续到40年,随着战争的开始,英国的制药公司被国家榨干,几乎所有费用都变成了军费,以抵御德国的侵袭。 正因如此,制药公司已经无力再投入费用,给牛津研究组研制盘尼西林。 然而药物研制到了关键时刻,牛津小组在此时飞往了美国,寻求资金注入。 功夫不负有心人。 研究组获得了美国人的支持,随着盘尼西林药力的显现,其工业化生产成了美国人战备的一部分。 到43年的时候,盘尼西林成了美国佬第二大项目。 仅次于曼哈顿计划。 美国人每个月生产的盘尼西林足以治疗四万人。 如果许敬元能在美国人之前,截取这个项目。 那他将会成为全世界最有钱的人。 好,先给这个计划取个名字。 就叫首富计划吧。 当然他截取这个项目的时候,不能以日本人的身份。 日本与德国是轴心国成员,英国人是不会和日本人合作的。 在此之前,必须再弄到一个身份。 最好是美国、苏联其中一个国家的身份,这个身份必须有足够的名气,就像日本的安田家一样。 但是又必须是一个正义的身份。 名气和财富才是这个世界的通行证。 思及于此,许敬元张开手臂搭在小八嘎的肩膀上,轻轻抚摸起来:“真夏,努力为我工作,最多十年,你住友真夏的名字将会响彻整个世界。” “哼,八嘎!又在给我画饼充饥,就算你这么说,明天也要出席会议。”住友真夏双手握住许敬元伸过来的大手,不让他伸进去。 “嘁,一个商会而已,不值得我亲自去。”许敬元不屑道。 “达咩!八嘎!” 第二天。 许敬元老老实实来到首都饭店。 这里原本是国民政府要员开会的地方。 金陵被日本人占领之后,这里成了日本上流社会聚会的场所。 在安田银行还没有开起来之前,许敬元也没有资格在这里开会。 不过时过境迁。 短短半年时间,许敬元的安田银行和安田商贸行做得风生水起,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大到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程度。 不过他当了太久的甩手掌柜了。 导致这里所有人都只认住友真夏,而不认他安田敬司。 无奈之下,住友真夏只能充当会议的主理人。 她在许敬元的鼓励下,走上了临时搭好的讲台。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她的身上,星光夺目。 许敬元用中文问一旁的段永成:“段桑,她平时工作的时候是这样的吗?” 段永成诚惶诚恐,他知道安田商贸行真正的主人,就是这位安田敬司。被安田敬司这么问,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斟酌了片刻后说道:“回安田先生话,夫人向来是这么雷厉风行的。” 他不知道用夫人这个称呼对不对,因为他听说住友小姐只是安田先生的未婚妻,二人还没有成婚。 不过,住友小姐既然已经出面替安田先生工作,这个称呼应该是大差不差的。 许敬元哈哈笑了两声,把头转回来,重新看向住友真夏。 此时的小八嘎别有一番风味。 住友真夏目视了一圈会场后,开口说道:“感谢诸位今天能够赴会,我们安田家不甚荣幸。” 她停顿了一下:“当然,这也是你们的荣幸。能被我们安田家看上,以后诸位脚下的路,会变得顺畅许多。我们准备成立安田商会,诸位都要加入进来,把你们的货物和散货渠道交给我们安田商会。” 台下有人问道:“住友小姐,不知道何出此言,我们的业务与你们之间似乎并无瓜葛。” 住友真夏看向那人,原来是长谷商会的经理长谷川辉。 “长谷君,你没听清楚吗?从今往后,你们在金陵做的生意,都归安田商会,你们可以从中分一杯羹。” “笑话,凭什么给你?这是我们辛苦攒下的家业。” “哈哈,长谷君,你要和我们安田家作对吗?” “你算什么安田家,你还没有过门!” 住友真夏看向许敬元。 许敬元站起身来说道:“真夏全权代表我,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长谷川辉,你有意见吗?” 长谷川辉被噎了一阵,迅速转换话题道:“就算这样,我们也不会把这些货物和渠道交给你们安田商会,你们说是不是。” 他振臂一呼,响应者颇众。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住友真夏淡淡一笑:“长谷川辉,你自以为做得隐蔽,但是金陵站特工已经查清楚了,你们在走私药品。来人,拿下。” 她话音刚落,冲进来一队宪兵,当场把长谷川辉拿下。 长谷川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拖出去了。 众人大骇,这是什么铁血手段。 如果同意加入商会还好,不同意的话的就会被宪兵队抓走。 安田家的势力比想象中的还要大啊! 这样说起来的话,中国毕竟比不上日本本土,宪兵司令部和派遣军司令部才是土皇帝,他们根本奈何不了安田家! 住友真夏以雷霆手段慑服在场的日本商人,此时已经没有人敢再跳出来了。 毕竟他们手头都不干净,经不起查,一查下去肯定是要入狱的,到时候是生死不如啊。 住友真夏再次环视四周:“还有谁反对?” “我们今川商会决定加入安田商会。” “我们久保商会也决定加入...” “...” 众商人纷纷响应。 住友真夏满意的笑了起来:“好,从今天开始,所有货物都归属到我们在城北的仓库,今后一应物品销售,都由安田商会统一调度。不必担心,你们的利润不但不会受损,还会有所增加。” “住友小姐,我没听错吧?我们的利润还能加?”众人不解。 “没错,从今天起,所有的钢材涨价50%,我们安田家很公平,只要涨价的这一部分。年底的时候,我们安田家会对各大商会进行分红。这样一来,你们的利润是不是提高了?不过,有一点我要事先说清楚。你们的分红,来自于你们的销售额。所以,努力赚钱吧,小的们!” “嗨!” 许敬元都开始佩服这个小八嘎了,这是什么样的奸商。 空手套白狼,还让这帮人心甘情愿的卖命干。 第209章 离别之际 安田家是最大的受益者,这些商会也是受益者,连宪兵队那边也受益。 大家都受益,那受伤的是谁? 当然只有需要货物的人。 不过他们没有任何办法,他们需要货物,就要任人宰割。 这就是垄断的威力。 反正这里是日本占领区,卖贵一点有什么问题? 到时候专门搞一个公司出来,秘密给国军和新四军卖物资。 价格便宜一点。 看看,这才是爱国商人。 许敬元看着台上魅力四射的住友真夏,忍不住替她鼓掌。 会后,自然也要为爱鼓掌。 又过一天,许敬元接到小刘从天津打来的电话。 小刘用日语说道:“老板,出事了。” 许敬元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道:“你在天津等我。” 他知道小刘的性子要强,要不是有非说不可的事情,小刘是不会打这个电话的,而是会自己解决。 不过电话里不能说得太清楚。 所以许敬元决定亲自跑一趟。 昨天刚拿下金陵城所有商会,今天就听到了坏消息。 不过从小刘去天津,遭到各方银行的刁难后,他就隐隐感到不妙了。 这也是他当时让小刘先回金陵的原因。 既然现在已经躲不了了,那只能去把问题解决了。 出发前,他接到了黄铭启的电报。 电报上说王天木落网,已经变节,上海站和华北区损失惨重。 不过黄铭启在电报上说,不用太过紧张,他本身是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的。 这让许敬元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 天津就在华北区。 小刘他们有可能是因为王天木的变节受到了影响。 小刘不是一个人去天津的,而是带着他的小队去的。 当初在上海执行锄奸行动的那个小队。 果然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许敬元复电黄铭启:按兵不动,有事日后商议。 临行之前,他先去找了钱海峰,让他这段时间静默下来,最近华中派遣军的军事行动,已经不太多了。 当然,山本大辉的清乡行动还在持续中,估计还有一两个月才会结束。 不过许敬元已经事先通知了新四军和忠义救国军,应该出不了什么篓子。 钱海峰见到许敬元眉头紧皱的样子,感觉天津的事情有些棘手。 他问:“天津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许敬元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很不妙,“小刘做事向来谨慎,问题不会出在他身上,而是在他的队员身上。” 小刘的几个队员做事咋咋呼呼的,而且向来不注重后果。 对此许敬元早就已经提醒过小刘,要对他们进行管束。 在金陵的时候,这帮人还有所收敛。 但是去了天津,估计已经管不住了。 钱海峰想了想说:“山本大辉还没有回来,我建议你去找一下大木繁。他的人脉广,在华北也有很多认识的人,说不定能帮上忙。” “我也正有此意,这一次去华北,我确实是打算用安田敬司的身份,毕竟要在天津开设分行,不会让人产生怀疑。” “好吧,一切等你回来再说,我会照看好这里的。” “辛苦了,等我们把走私生意做到国统区去,就要让华中派遣军吃个大苦头,你在等等,已经很快了。” “好,等你的好消息。”钱海峰敬了许敬元一杯。 二人一饮而尽。 真夏号可不止带回来走私物品,还有枪械和大炮。 要不是为了这些武器,许敬元也不至于买那么大的一艘货轮。 这些武器将会被送到国军和新四军的手上。 到时候,华中派遣军就要面对游击队极其强大的火力。 之后,许敬元告别离去。 他没有去宪兵司令部,而是去了平民公园。 白云同志史青画已经等在了第三条长凳上。 许敬元开口说道:“刚下过雪,你就往上坐,这样也太显眼了。下次接头,要换个地方。” 白云同志无奈的看着许敬元,这不是你定的地方吗?现在又来说这种话。 她站起身来,挽住许敬元的手,二人从身高和外表上看,就像一对非常般配的情侣。 “这样可以了吗?卷帘大将同志。” 对于她这样的举动,许敬元倒是无所谓,他现在画了装,不会被认出来。 就算是被认出来,他也可以说是养在外面的女人。 “最近金陵商界发生了一件大事,你听说了吗?” “嗯,安田商会整合了金陵各大商会的货物和渠道,现在金陵的物价是漫天上涨。”白云同志的中医馆连药材费也要跟着涨,否则他们在金陵也很难生存。 有时候,她真想攘死那个叫安田敬司的家伙。 许敬元点点头说道:“我弄到了安田商会的提货单,你可以凭借着这个提货单,到安田商会的仓库提货,之后怎么运作就看你们自己了。” 白云接过提货单看了一眼,上面除了药品之外,还有各种电材和钢材。 都是新四军急需的物资。 尽管价格高昂,比过去的高出一半的价格。 但是现在这些材料都是有市无价,十分紧俏。 更重要的是这张提货单就像是一张通行证,能够免除宪兵队和特工金陵站的检查。 这绝对是雪中送炭。 她诧异的看着许敬元,猜测着这提货单的来源。 估计她到死都想不到,卷帘大将同志就是她想攘死的安田敬司。 许敬元与她对视,她收回目光,耳根有点红。 “这件事一定要做得缜密一点,不要让安田商会看出什么马脚。” “明白。” “新四军那边怎么样?” “收到了你的提醒,他们已经提前撤到南部山区的,损失极小。不过,我倒是听说忠义救国军那边有些损失。” 苏南不适合打游击,新四军只建立了一个茅山根据地。 所以新四军才会把心思打到江北去。 虽说这次损失不大,不过随着他们撤到南边山区,他们对日本人的威胁也降低了很多。 等到卷土重来,估计要到明年开春了。 所以,大木繁这一次的清乡行动也算是成功了。 至于忠义救国军,许敬元怀疑是王天木变节的连锁反应。 黄铭启说王天木的手下大多来自忠义救国军,王天木变节,这些忠义救国军自然是要遭殃的。 二人在公园门口分开。 许敬元把下次碰头的地点放在了河井酒店。 那是全金陵最好的酒店。 这才像是偷情的样子。 第210章 抵达天津 许敬元没有去找大木繁。 而是回到家里,给宪兵司令部打去电话。 “大木将军,我是安田敬司,叨扰了。” “安田家的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情?是不是因为天津分行的事?” “将军阁下的消息真是灵通,什么都瞒不过你。” “呵,你们安田银行也算挣了大脸面了,中国的银行和日本的银行一起狙击你们。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那里是天津,毕竟不是我管辖的区域,帮不上太多忙。” “是,不过将军阁下人脉通天,在天津一定有相熟的人。这个世道光有钱可不行,所以我想借用将军阁下的人脉开道。” “你记个电话,7423。” “这是?” “我的老同学,柴山兼四郎少将,任天津特务机关长。” “多谢将军阁下。” “呵,祝你安全回来,否则我以后可就收不到那么多钱了。”大木繁挂掉电话,看着桌子上摆满的日元和两个古董花瓶,笑了笑。 安田家的小子,人未到,礼先到。 是个会办事的人。 这么会办事,他当然要给一些甜头了。 只不过带着那么多日元过来做什么?直接给一张安田银行的存单就行了,省得自己还要跑到安田银行去存,麻烦得要死。 许敬元简单收拾了两件衣服,便出发了。 住友真夏将他送到了下关码头。 她很高兴许敬元竟然主动提出要去天津,努力奋斗的男人最有魅力了呢! “刚把爹!敬司。” 许敬元笑着挥了挥手,这个小八嘎见到自己这么努力,竟然连称呼都变了。 真是个势利的女人啊。 “好好给我赚钱,否则等我回来扒了你的皮。” “嗨嗨,敬司。”住友真夏也挥手向许敬元告别。 许敬元从下关渡江,然后在浦口登上5893军列。 这一次他看似一个人都没有带,其实他的手下已经率先启程去了天津。 楼成军带着一个行动小队,共七个人提前乘坐普通列车出发了。 许敬元估计他们现在已经到了天津老龙头站了。 这帮家伙还真是不让自己省心,年关已至,自己竟然要在外面过年。 许敬元坐在军列上,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在天津的计划。 火车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 到达天津老龙头站时,许敬元看到小刘已经在站台等候。 “老板。”小刘恭敬地说道。 许敬元点点头,跟着小刘来到日租界吉野街的一家料理店。 天津是租界的重灾区。 有着9个租界。 很多清政府签订的耻辱协议上,都带上了天津。 因此天津也是仅次上海的第二大通商口岸。 小刘检查了一下料理店的各个角落,发现安全后,这才开口说道:“老板,嬴伟强三人被日本人抓了。 就在半个月前,日本皇族东久迩宫参拜了天津的靖国神社。 嬴伟强三人看不过眼,就擅自行动,准备爆破靖国神社。 不过日本人事先有准备,他们的行动还没有开始就被抓了。 一起被抓的还有很多人。 我看他们三人的身份应该还没有暴露。” 日本人之所以会事先有所准备,正是王天木的变节导致的。 东久迩宫参拜靖国神社的事件,天津站也接受到了进行破坏的命令。 然而还不等他们行动,许多行动队员就落网了。 嬴伟强三人可以说是无妄之灾。 许敬元听完后已经心里有数了,这事并不难办,只要让柴田健四郎出马,很快就能把人救出来。 他点燃一根烟说道:“这一次事情可大可小,我认为绝对不能姑息,你的责任最大。你罚薪半年,军衔降一级,以观后效。嬴伟强三人,必须调离金陵,有他们在身边,随时都会影响到我们。” “是,老板。”小刘颇为惭愧,他也是事后才知道的,连补救都做不到。 在金陵的时候,他已经教训过他的手下,把他们从吃喝嫖赌里拽出来。 但是一到了天津,无人约束,他们几个变得无法无天起来。 这确实是他的失职。 “他们三个知道些什么?如果他们三个变节,会带来什么影响?” “他们被抓后,我和我的队员已经换了住址,就算他们背叛了,日本人也找不到我们。金陵那边,都是我跟他们单线联系的,他们知道的不多。” 许敬元思忖片刻后说道:“我们要先确定他们没有叛变,否则我去找人救他们,只会暴露自己。” 小刘回答道:“是,老板,这事我来安排。” 他找人去宪兵队捞过人,只不过宪兵队那边不放人。 他打算明天再让人去宪兵队看看情况。 许敬元点点头:“这次既然来了天津,就顺便将安田分行的事情一并解决了。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刘理了理思路说:“帝国银行的木村政宏听说我们要到天津开分行,他马上就联合了各大银行,对我们进行了抵制。 一开始,我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毕竟开银行何须经过他们同意? 然而,后来事情出乎了我的意料。 先是华北临时政府的财政署的官员找到我,说我们开设银行需要得到他们的批准。 我给他塞了钱,又被他退了回来。 之后,木村政宏又找到我,他说他不点头,谁都不可能在这里开设一家银行。 他让我退回金陵去,别来华北捣乱。 我没有听他的话,准备先选址,结果我看中了几个不错的地点,但是无论我出多高的价格,都没有人愿意卖。 无计可施之下,我只能向你打电话汇报。” “木村政宏?什么来头,竟然敢惹安田家?” “不过是京都的普通贵族而已,不过他背后是华北临时政府和华北方面军,十分难缠。” 许敬元想到了联银券。 这些人这么阻止安田银行进入天津,想必他们和联银券关联极深,说不定在用非法的手段谋取利益。 第211章 烟馆背后 天津宪兵队。 嬴伟强三人和其他四人,被关在其中一间牢房里。 这七个人都受过刑,浑身是血。 从外貌上看,七人都是凶神恶煞的,不像什么良善之辈,难怪被日本人抓了起来。 嬴伟强三人聚在一起,用极低的声音说着话。 年纪最小的风俊书说道:“嬴大哥,过去那么多天了,队长都没有把咱们捞出去,看来我们这一次是真栽了。” 嬴伟强咬了咬牙,两腮的肌肉绷紧后又松弛: “那又怎么样?这一次我们本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我们擅自行动,就算能活着回去,难免也要受到家法处置,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擅自行动,家人不会遭殃。 但是谁要是当那没卵的叛徒,不仅自己要死,家里人也要被连累而死。 听明白了吗?” 顾墨白嘿嘿笑了两声:“死有什么可怕,就是不能在死之前再去风流一遭,有点可惜。” 风俊书呸了一声:“顾大哥,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女人?我赌你被日本人上刑以后,已经硬不起来了。” 顾墨白瞪圆了眼睛:“你他妈的说什么呢?老子看着你都能雄起!” 眼见着两人嚷嚷起来,旁边四个人便把目光投过来。 领头的一人说道:“兄弟几个受了日本人的刑,还能这样生龙活虎的,实在让人佩服。不知道兄弟嘛跟脚?反正也活不了几天了,迟早要被日本鬼子折磨死,不妨说说。” 他是天津城有名的混混儿,名叫曹景同。 出事那天,他们兄弟几人出门办事,也被宪兵队的人给抓了。 那天宪兵队抓了好些人,牢房都塞不下了,还有些塞到附近的看守所里了。 嬴伟强抬起头,目光如电:“死到临头,还瞎打听什么?乖乖在那躺尸,否则要你好看。” “你说什么?怎么跟我们曹老大说话的?” “什么狗屁的曹老大,不就是混混儿?” 此话一出,对面三个曹景同的小弟站起来,就要为曹老大正名。 结果,这边只有风俊书站起来。 对付这些小流氓,他一个人足矣。 嬴伟强和顾墨白则是老神在在,一脸看戏的表情。 便在这时,曹景同说道:“住手,都他妈的进日本人的牢房里了,迟早是个死,还搞这些意气之争有什么屁用?” 他话说完,三个手下才忿忿不平的罢手。 嬴伟强见对方罢手,也拉了一下风俊书,让他坐下。 对面这些人是日租界里的混混儿,以他的了解,大概就是赌场、妓院养的。 确实没有必要跟他们置气。 嬴伟强看着曹景同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曹景同回答道:“告诉你们也无所谓,我们确实是在道上混的。最近第一区和第二区到处在开的烟馆,就是我们看的。” “呵,卖鸦片的。”顾墨白嘲笑了一句。 “这兵荒马乱的,混口饭吃而已。”曹景同无所谓的应了一句,“不过兄弟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 “这些烟馆的背后好像是日本人在撑腰,我们兄弟几个就是太好奇,跟着烟馆的账房出门,本以为可以捡个漏,结果一跟跟到了日租界。 那账房跟日本人在茶楼碰面。 我看他对着日本人点头哈腰的,然后又恭敬的把钱送过去。 后来,趁着他落单,我们几兄弟便把他抓住问。 问完之后才发现,最近开业的这些烟馆,全是日本人开的。 他说他背后的日本人都是大人物,还说我们动他一定会死。 兄弟几个还能惯着他,当场把他打了个半死。 本来想逃出日租界,到时候也不替烟馆做事了,随便找个地方混着。 结果还没有出去,日本宪兵队的人就到了。 我还以为怎么回事? 结果他们要抓的是抗日分子。 你说这叫嘛事呀!” 曹景同一辈子干的都是欺男霸女的事。 结果临了终于干了件正事,痛殴了日本人的走狗。 这件事,要是没人知道,那就太可惜了。 不过,就算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 至少也要让眼前这三个人明白,他们当过爷们。 嬴伟强无奈的摇摇头,天津人说话就像贯口,真让人不习惯。 他回应道:“我说天津怎么到处都是烟馆,原来是这么个事。” 曹景同试探的问道:“听兄弟几个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像是金领人士,这天津有什么贵干?” 嬴伟强敷衍道:“护镖的,上头的老板要来天津做生意,我们护他周全。好不容易放两天假出来,结果也被抓了。” 曹景同颇有同病相怜的感觉:“狗食的小鬼子,这么横行霸道,早晚要遭报应。” 顾墨白又呵了一声:“说这些有什么用,小鬼子又不会掉块肉。” 风俊书则是说道:“既然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不如苦中作乐。我开个盘口,就看咱们七个谁能挨到最后。” 那边的混混儿来了兴致:“赢了有什么好处?” “你们看这面墙,谁先挨不住的,写在下面,挨到最后的,写在最上面,我封他一个津门第一,算他厉害。” “好!我赌曹老大!” “我赌我自己...” “...” 嬴伟强无语,这有什么好赌的? 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梦里的他,大杀四方,把东久迩宫炸死在了靖国神社,名震一时。 被称为军统第一杀手,比站长还出名。 第二天。 小刘花钱找的宪兵队翻译,再次来到宪兵队。 那翻译打听到嬴伟强三人受了刑,不过还活着。 只是他花了不少钱,又说了不少好话,但是日本宪兵队的人把钱收了,结果只答应让他见上几人一面。 那翻译见过人还活着后,就回去向小刘交差。 小刘给许敬元的死信箱传递消息。 许敬元收到消息后,再次来到料理店,和小刘碰头。 小刘将情况悉数告诉许敬元。 许敬元听完后点了点头,看来嬴伟强他们的情况并不乐观,要尽快出手救他们出来了。 他对小刘说:“这几天,你余下的人盯着木村政宏,其他的事情我来办。” “是,老板。” 第212章 拜访柴山 7423。 许敬元拨通了柴山兼四郎的电话。 柴山兼四郎让许敬元到宪兵队一叙。 天津特务机关这个职位,与渡边裕志的华中情报部门类似。 都是负责陆军的情报工作,对付抗日分子。 柴山兼四郎的军衔也和渡边裕志一样,都是陆军少将。 只不过柴山的资历要比渡边深得多。 许敬元来到宪兵队。 他派头十足,坐着别克轿车,小刘当他司机。 门口的宪兵打电话问过柴山少将后,就把人给放了进去。 许敬元下车,扣上西装的扣子,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宪兵大楼只有三层高,远不如金陵的宪兵司令部气派。 柴山兼四郎比起大木繁就更加不如了,只是个天津特务机关长。 不过这个特务机关长在天津,尤其是在日租界已经可以横着走了。 柴山此时正在窗边看着下车的许敬元,不由笑着摇摇头。 大木繁早就和他打过招呼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被称呼为安田家的小子,竟然过去这么多天,才和自己联系。 还是挺沉得住气的。 只是这派头,太过张扬了些。 不过这也正常,哪个财阀家的子弟不是这样? 特别是安田家这种顶级财阀。 没过多久,柴山的办公室门被敲响。 他的秘书进来说:“少将阁下,安田敬司说要见您。” “让他进来。” “是。” 许敬元让小刘留在外面,自己走进了柴山的办公室。 他笑着打招呼:“柴山少将,我是安田敬司,幸会。” 柴山笑着和许敬元握手:“哈哈,早就听说安田君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少将阁下过奖了。”许敬元在柴山的招呼下坐下。 柴山故意装傻道:“安田君,这次来天津所为何事?” 许敬元不急不缓的替柴山点了根烟后,自己又点了一根才开口说道:“我这次来是来给少将阁下送钱的。” “哦?愿闻其详。” “我要在天津开设安田分行,想要邀请少将阁下入股。” 许敬元说完便盯着柴山看,他本以为柴山会很感兴趣。 没想到柴山只是淡淡的一笑,显然是没有放在心上。 看起来这个人和山本大辉、大木繁之流的,完全不一样。 对钱不感兴趣? 那就有点难办了。 柴山兼四郎深吸了一口烟问:“怎么个入股法?” 许敬元回答道:“十万美元,占三成股份。” 柴山呵呵一笑:“那还真是天上掉馅饼了,只是不知道这个馅饼会不会变成陷阱。” 许敬元又说:“我确实是有事求少将阁下。” 他将开设天津分行的事,与柴山说了一遍。 然后说道:“如果有少将阁下入股,我想这些阻碍会被一扫而空。之后,安田商贸行如果能将渠道开拓到华北来,银行的利润会大幅增加。而属于将军的分红,也会剧增。” 柴山依然端着架子说:“原来如此,你们安田银行在天津开设分行受到了阻挠,所以你想拉我入伙,让我帮你扫清这些障碍?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我对钱并不感兴趣,否则我早就和木村政宏他们合流了。还有可惜我帮不了你,木村政宏背后的势力超乎你的想象,连大木桑都无法撼动,我劝你还是知难而退。” “哦?将军可否细说?” 柴山兼四郎摆摆手,显然没有谈下去的兴趣。 如果你有能耐,你可以自己去查,查木村政宏背后的势力。 但是如果你想让我出手,那我只能说无能为力。 许敬元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他对于柴山的顾忌表示理解。 柴山愿意见他,也是看在大木繁的面子上。 如果不能以利益说服他,很难让他替自己办事。 只能另辟蹊径了。 不过放人的事,柴山想必愿意帮忙。 许敬元继续说道:“既然将军阁下不感兴趣,我也不勉强。不过还有一件小事,还想拜托将军阁下帮忙。” 说完,他递出一个信封的日元。 很厚。 柴山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看来他对钱真的不感兴趣。 他问道:“什么事?” “是这样的,最近我整合了金陵各大商行的资源,如今我被推举为金陵商会的会长。 金陵商会下面有个吉村商会,他们最近派人送了一批货到天津,不过有几个商会的人被宪兵队给扣了。 据吉村商会的人说,他们的人虽然是中国人,但都是守法公民。 而且这三人对他们商会非常重要,关系着华北的运输渠道。 吉村商会找了一些路子,想让宪兵队放人。 结果宪兵队收了钱,却不办事。 所以他们找到了我这里。 我身为会长,既然来了,就顺便提一嘴。 如果将军阁下不方便办的话,就当我没说。 反正就是几个中国人而已,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关。” 吉村商会也是许敬元创办的,用来掩饰那些军统特务的身份的。 柴山兼四郎哈哈大笑起来:“他们的死活确实与你无关,只不过底下的人都求到你这里了,若是办不成,你的脸上也挂不住。这只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待我问过之后,如果没有问题,便让他们放人。” “哦,这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许敬元也跟着笑了起来。 “男人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这句话几乎是柴山兼四郎的口头禅。 看得出来,他很要强。 许敬元将三人的名单交给柴山:“如此便多谢将军阁下了,这是他们的名单,我记不住这些中国人的名字,只能让人抄下来。” 名单上是嬴伟强三人的化名。 柴山挥了挥手,示意许敬元没事就可以走了。 许敬元告辞离去。 他走后,柴山便把名单交给了秘书。 并且把桌子上的钱一起交给秘书。 “把钱分给机关下面的人,让他们办事更加卖力一些。只要能抓到中统特工、军统特务和地下党,就有丰厚的奖金。” “是,少将阁下。”秘书带着命令出去。 将军确实是视钱财如粪土,他的眼里,只有他的事业。 第213章 营救出狱 许敬元从柴山的办公室出来。 有柴山的帮忙,想必嬴伟强三人应该会平安无事。 他来到宪兵队的院子里,发现有个中佐军衔的家伙,在绕着他的别克汽车看。 这最新款的别克轿车比起陈纳德的斯蒂庞克,确实不遑多让。 哪有男人不爱车的。 刚穿越来的时候,许敬元看到原主在日记上写过斯蒂庞克。 上万美金的斯蒂庞克。 如今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中佐阁下。”许敬元率先打招呼。 秋元智仁听到声音后,才把目光从汽车上移开。 他看着许敬元,发现这张面孔有些陌生。 于是开口问道:“你是?” “我是安田敬司,从金陵来的,方才去找柴山少将办点事。” “哦,原来是你!”秋元智仁虽然没有见过许敬元,但是他早就听说过安田敬司这个名字。 据说安田家要在天津开设分行。 这让那帮银行家们,担惊受怕,睡不安寝。 对于那帮家伙,秋元智仁没有半分怜悯。 那些银行家是直接和寺内大将合作的。 寺内大将派了横山胜郎到天津负责具体的事项。 而他们之间的合作,跳开了天津宪兵队,也跳开了柴山少将。 自己根本无法参与其中。 许敬元疑惑的问道:“阁下听说过我的名字?” 他自认为没有那么出名。 还没有到达人尽皆知的程度。 如果是在金陵,他相信但凡有些身份的人,都听说过。 但是在天津却并非如此。 秋元智仁伸出手说道:“当然,安田君声名远扬,人在金陵,却能让天津的银行家睡不着觉。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秋元智仁,天津宪兵队队长,你叫我智仁就好。” 许敬元笑着问道:“秋元中佐,我不明白的是,他们为什么会睡不着觉?” 秋元智仁脱口而出道:“因为他们...嗯,这件事还是不说的好,毕竟知道的人不多,我也只是听说过只言片语,未知全貌。” 许敬元无语,柴山刚刚也这么说过。 不过,他并不在意,他马上就要着手去查了,相信很快就能查到了。 他问秋元智仁:“中佐阁下对这车感兴趣?” “香车美女,哪有不感兴趣的道理。” “这车不贵,你如果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一辆。” “无功不受禄,我可不敢要。”秋元智仁知道这车可不是白要的,果断拒绝。 他知道安田敬司刚刚去找柴田少将,估计就是为了分行的事情。 如果柴田少将已经替他办妥了,又何必来找自己这个小小的中佐? 连少将阁下都办不了的事情,自己又怎么敢掺和? 许敬元无所谓的笑了笑。 一个两个的都畏之如虎,他倒想知道是怎么个事了。 他和秋元智仁说了声:“我最近就住在国际饭店,秋元君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来和我聊聊,毕竟我们安田家有很多生意,不止有银行业务。” 秋元智仁笑着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分行的事情没有落地之前,他一概不想参与。 当然,等安田敬司解决这个大麻烦,他会第一个登门。 毕竟安田家指缝漏出来一点,都够他吃的了。 许敬元挥了挥手,上车离去。 柴山的秘书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秋元智仁。 他把柴山少将交代的事情说了一下。 秋元智仁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上海特高课那边发过来的军统名单,已经全部落网了。 剩下的这些都是些小鱼小虾,放不放其实都无所谓。 只不过柴山少将那边觉得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准备让这些人全部死在牢里。 现在既然柴山少将开口了,秋元智仁乐享其成。 毕竟秋元智仁收了别人不少钱,但是一直不放人,信誉这块都快败光了。 他记得这三个人,吉村商会的人来过两次,每次都是找宪兵队的翻译。 这事现在倒好办了。 他调取了嬴伟强三人的档案,他看了一遍后,便吩咐手下把人给放了。 不过他没有急着走,而是跟着手下来到大牢。 他倒要看看能让安田敬司亲自出面求情的是什么人。 结果他到牢里一看,全是大汉,没有什么稀奇的。 在这天津这一带,人高马大的中国人多的是。 他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就走了。 倒是同牢房里的曹景同瞪圆双眼。 “说了要看谁能熬到最后,结果你们被放了?” 嬴伟强也觉得奇怪,日本人竟然在这个时候放了自己。 他感觉他都快熬不住酷刑了。 风俊书哈哈大笑起来:“看来是我们赢了。” 他马上把三人的化名写在了墙上最高的地方。 而曹景同四人只能待在墙壁的下面,等着被枪毙。 “诶,这可不算啊,被放了是不算的。”曹景同的手下不认同。 嬴伟强再次无奈的摇头,死到临头还争这个? 他想了想,撕开衣服的夹层,拿出一张十日元的纸币,交给宪兵队。 “太君,请帮他们准备些好吃的!剩下的归您。” 宪兵收了钱,点点头。 四个人哪能吃那么多东西,花个一两日元差不多了。 宪兵催促道:“赶紧走,磨磨蹭蹭的做什么?要是不想走,就继续留在这里。” 嬴伟强三人赶紧跟着宪兵离开。 曹景同的手下问:“曹老大,这帮小子会不会是日本人派来套我们话的?” 曹景同翻了个身:“想什么玩意呢,我们算什么东西,能让日本人安排人套话?” “老大,咱们怎么办?” “继续熬着呗,看那面墙。活得最久的,名字写最上头。” “他们人都走了,还比吗?” “比,干嘛不比?他们还没有赢,我们也还没有输。乾坤未定,一切都还没有定数。” “难怪你能当老大!说相声的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快板这么一打,别的咱不夸,先夸老大胸有墨水,出口成章。”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 嬴伟强三人出了大牢。 重见天日的感觉别提有多好。 顾墨白说道:“嬴大哥,刚刚你那十块钱留着多好,我还能去喝个花酒,现在咱们是身无分文了,哪都去不了了。” 风俊书也颇为遗憾,要是能去赌两把就好了。 嬴伟强骂道:“喝个屁,用死信箱联络队长。” 第214章 另有安排 小刘在石山街一家餐厅见到了嬴伟强三人。 见到他们的时候,小刘眼神里虽有责怪,但更多的是担心。 他们三个能回来,小刘心里是高兴的。 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他们一起执行过任务,一起上阵杀过敌。 后来他们一起回了金陵。 小刘以为以后的日子会像在上海那般,快意恩仇。 但是并没有。 回到金陵后,环境不像上海那般恶劣了。 而老板又要求他们要蛰伏下来。 这几个手下无所事事,导致吃喝嫖赌样样都来。 虽然自己警告过他们,并且按照家规进行了惩罚。 但是每个人的性格都是不一样的。 这里不是前线的战场,他无法像训练士兵一样,训练这些弟兄。 所以他无法把这些性格各异的家伙,变成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士兵。 正因为如此,这三人才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收回。 小刘拍了拍三个弟兄说:“出来了就好。” 对于自己受到的处罚,他只字不提。 秦志豪说他太过良善。 老板也说过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作为队长,这当然是缺点。 不过作为队员,这又是优点。 这或许是许敬元信任他,将他带在身边的原因。 嬴伟强颇为难为情的解释道:“队长,原本我们以为炸死东久迩宫这老鬼子,然后当场和日本人拼了,充一回英雄好汉。谁知道,还没有动手,就落在了日本人手里。给你添麻烦了,之后无论执行怎么样的家法,我们都认,绝无半点怨言。” 小刘叹了一口气,这些天以来,担心这些队员,感觉自己的心态也一下苍老了许多。 他开口说道:“我已经没有资格当你们的队长了。” 顾墨白急忙问道:“队长,这是?” 小刘回答说:“老板有新的任务要交给你们,之后我会分别对你们进行安排。” 风俊书心下了然:“队长,我们的任务都不一样吗?” “嗯。” 知道了答案后,风俊书并没有沮丧,反而暗自庆幸。 比起被关在军统总部的大牢里,还能执行任务,已经很幸运了。 嬴伟强把在牢房里从曹景同嘴里听到事,与小刘说了一遍。 小刘记在心里后,又聊了几句后,让他们回去安心养伤。 先不用操心这些事,一切如旧就行。 嬴伟强让他们二人先回去,而他自己则是留了下来。 小刘问他还有什么事。 嬴伟强沉吟道:“队长,这一次我们能出来,是老板出手了吗?” 他早在心底有了猜测。 毕竟他被关进去了那多天,如果不是有更大的力量介入,他们是不可能出来的。 小刘呵斥道:“不是他,还有以后这种话不要问。” 嬴伟强点点头说:“队长,这次的事情是我们做错了。你把我们救出来,这份恩情,我会记在心里。不管之后你交给我什么任务,除非是我死了,否则我一定会去完成。” 小刘无奈摇头:“不要成天把死挂在嘴边,只有好好的活着,才能完成更多的事情。” “是,队长。没什么事,我也先回去了。” 小刘点点头。 嬴伟强接下来要执行的任务,确实有一定的风险。 汪精卫叛变。 全国震惊。 委员长那边更是震怒。 他让戴局长一定除去这个祸害。 戴局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华东区。 华东区的应智强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许敬元。 对于应智强的任务,许敬元没有办法拒绝。 他准备让嬴伟强去执行这个任务。 喜欢刺杀,就让你执行九死一生的刺杀行动。 小刘觉得嬴伟强此次去越南河内,恐怕要有去无回了。 至于顾墨白和风俊书二人,则是分别被派往港岛和湾岛。 潜伏下来。 之后这三兄弟恐怕再难见上一面了。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第二天。 小刘来到国际饭店大堂等许敬元。 许敬元早就把嬴伟强三人抛之脑后了。 这三个人的死活,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现在他最关心的事情,是木村政宏和他背后的势力。 他看到小刘的时候,只是问了几句嬴伟强几人的情况,就不再关注了。 以后的路如何,谁也说不准。 说不定嬴伟强去河内闯出了什么名堂呢? 倒是小刘说的烟馆的事情,引起了许敬元的注意。 “郭小四的电报上曾说过,日本人也在上海大搞烟馆。”许敬元的记性很不错,这件事虽然已经是一两个月前的电报了,不过他依然记得。 “老板,用不用我带人去查查看?” “不,在天津,盯着我们的家伙不知道有多少。要是露出马脚,那就麻烦了。” “是,老板。” “快刀斩乱麻,何必从细处查起。这两天,我就让楼成军绑了木村政宏,一问便知。” 小刘对此颇为认同,这才是老板的做事风格。 他问许敬元:“老板,最近我要做些什么?” “你继续满天津城的逛,该买楼就买楼,最好能把这些目光都吸引过去,这样楼成军他们那边会更便于行动。” “是,老板。” 短暂的接头后,小刘便离开了。 许敬元则是在大堂停留了一会,而后借用大堂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电话的那头正是楼成军。 许敬元只说了可以出发了几个字。 那边便默契的挂了电话。 许敬元想了想又拨了7432这个号码。 不过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他挂掉了。 现在再去找柴田兼四郎,未免自找没趣。 还是先把木村政宏抓住,审一审再说。 这里的事情要尽快解决,他还要回金陵主持工作。 最近各大派遣军的动作十分频繁。 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卸任,由原陆军大臣杉山元接任。 华中派遣军方面,畑俊六也卸任了,由原关东军第3军司令官山田乙三接任。 再加上汪精卫叛国。 各地的形势风起云涌。 尤其是上海的形势急转直下,应智强召集他和黄铭启开会商讨。 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第215章 横山胜郎 楼成军自从来到天津后,一直没有闲着。 他已经跟踪木村政宏有几天时间了。 木村政宏现在什么时间,会去哪里,他一清二楚。 接到许敬元的命令后,他便带着兄弟们来到小松街守着。 再过十分钟,木村政宏就会出现在街对面的茶社里。 据楼成军的调查了解,茶社里有个木村政宏喜欢的艺伎。 木村每天都会来捧场。 不出楼成军所料,十分钟后,木村政宏的汽车出现在茶馆外面。 楼成军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正好五点。 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他吩咐身旁的两个替他把风。 然后他趁着没人的时候,用钢丝打开了木村的汽车车门,躲在后座上。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木村政宏才从茶馆里出来。 队员们看到后,抢在木村过来之前,来到汽车旁,吹了声口哨,给楼成军提了个醒。 楼成军将勃朗宁拿在手上。 子弹上膛。 车门被从外面打开。 木村坐进驾驶室里,舒服的叹了口气。 就在他发动汽车,准备离开的时候,楼成军缓缓坐了起来。 楼成军用日语说道:“别动,木村君。” 木村政宏并不紧张,他知道这里是日租界,枪声一响,这个家伙就跑不了。 既然对方不想开枪,那就不是来刺杀自己的。 再说自己又不是帝国的军人,没有刺杀价值,根本不是特工的刺杀对象。 所以自己暂时安全的。 他开口说道:“你认识我?我劝你不要乱来,现在只要我开窗喊一句,你会马上被逮捕。” 楼成军不像木村那么放松,他的表情异常严峻。 按理说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执行任务,他早该心如止水才是。 不过他做事向来讲究狮子搏兔,用尽全力。 这样能让他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别说废话了,你可以喊一句试试。”说完,他把枪口往前面顶了一下。 冰冷的枪口让木村意识到自己的小命在对方手里。 他不敢再出言刺激楼成军,语气变得缓和道:“好吧,你想要什么?我有钱,我身上的钱都可以给你,只要你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现在开车,出租界去第一区首善堂。” “哼,我是不会出去日租界的,你开枪吧,大不了一起死。”木村政宏嘴硬道。 出了租界他还有活路吗? 那不是任人宰割? 楼成军不再跟他废话,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手巾,捂住木村政宏的口鼻。 木村政宏双手挣扎着想要掰开楼成军的手指,可惜手巾上的迷药发挥了作用。 没过一会,木村政宏便晕了过去。 楼成军把他拖到副驾驶。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这么做。 因为车子迟迟不发动,容易把茶社的人引过来。 果不其然,眼下就有茶社的人,见木村政宏的车子停留在原地,赶忙过来查看情况。 楼成军皱了皱眉头。 尽管如此,他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过。 就在茶社的人过来的路上,一辆汽车开了过来。 楼成军早就做了安排,万一汽车迟迟不发动,他的手下会替他吸引茶社人员的注意力。 汽车上的特务问了茶社人员几句,将他拖住。 楼成军趁着这个机会,发动汽车,将车开走。 那茶社人员看着汽车开走,露出不解的神色,不过既然人已经走了,那就跟他没有关系了。 两辆汽车先后停在了首善堂。 他们刚来天津没多久,除了落脚点之外,只找到这个废弃的地方,用作临时审讯。 到了之后,楼成军打了个电话到附近的一个公共电话亭。 许敬元此时便在公共电话亭外站着,他压低帽檐,走进电话亭,接了电话。 “羊羔已经到了。” “嗯。” 许敬元挂掉电话,向首善堂走去。 据他了解,这个首善堂刚搬走没多久,平时也没有人看着。 说是过几天,就会有新的主人入住。 还真是个不错的地方。 许敬元在首善堂前对了暗号,便走了进去。 他今天画了装,连楼成军都没有认出他。 楼成军低声道:“老板。” “嗯,人在哪里?” “就在里面,我带您过去。”直到确认许敬元的声音,楼成军才彻底放松下来。 许敬元夸了一句:“干得不错,看来你这大半年来,很有长进。” “多谢老板夸奖。” 现在楼成军的能力,已经可以在许敬元这里排上号了。 不枉许敬元费的这些心思。 二人进去。 木村政宏的双手被绑住吊起来。 许敬元来到他的身前,俯视着他问道:“你就是木村政宏。” 他说话的时候,刻意压低嗓子,让自己听起来阴沉一些。 这个声音和秋元智仁颇为相像。 这是他故意为之。 他之前已经试探过,秋元智仁跟木村政宏并不是一伙的。 而且看起来,这两个人还不对付。 要是能让他们干起来,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木村政宏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许敬元,这个口音像是东京贵族口音。 他想回答。 只不过他嘴里被塞了一块毛巾,唔唔唔的发不出声音。 许敬元将他嘴里的毛巾拿掉。 这时木村政宏才开口说道:“你是谁?抓我做什么?” 许敬元给了他一个大比斗:“我问你答,听明白了吗?” 木村政宏龇牙咧嘴,显然是不服气的样子。 “上刑。”许敬元懒得跟他浪费时间,先打一顿再说。 打一顿还不老实。 那就再打一顿。 楼成军拿过鞭子呼呼几下,抽在木村政宏身上。 任由木村政宏怎么叫唤都无济于事。 首善堂四周没有民宅,他叫再大声,都没有人会过来。 “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说。” 许敬元挥了挥手,让楼成军退下。 他看着木村政宏问道:“你背后的势力是谁?” “帝国银行。” 许敬元抬手又是一个大比斗,直接把木村政宏一颗牙打掉。 这如意拳的拳意,岂是一个木村政宏可以承受的? 木村政宏疼得哇哇乱叫。 许敬元警告道:“不要说废话,你背后的势力到底是谁?” “是横山胜郎大佐。” “继续说下去。”许敬元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不过木村政宏既然开口了,只要让他说下去,自然能得到答案。 第216章 事情原委 木村政宏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谁。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了解多少事情。 所以他决定半真半假的把事情混在一起,说出来。 这样既能够逃过对方的刑罚,也能在事后保全自己。 当然这些都是建立在对方不会杀人灭口的基础上。 木村政宏眼珠子直转:“前两个月,横山胜郎作为军方的代表,找到我们。 要我们各大银行做担保,替华北方面军做鸦片生意。 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我们没有拒绝这样的要求。 因为我们也能从中分到一些利润。 鸦片生意的利润很高,高到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生意。” 许敬元有些理解了。 说到底是军方出人,银行出钱,一起做生意。 当初孙恒不也是这样吗? 他把上海南市最大的烟馆给了青帮投资朱晨。 朱晨每年上交七成的收益。 一个烟馆的分润,就足以养活一个师的部队。 如今听郭小四说,上海多了好些烟馆。 烟土的价格下来,让很多原本抽不起大烟的人,都能抽上一两口。 生意火爆得很。 想必天津也是这样的情况。 只是木村政宏是帝国银行的,这是国家的银行。 他敢拿着银行的存款出来做生意,必定是还有更大的靠山。 横山胜郎虽然是大佐,但是在柴山兼四郎面前也不够看的。 又怎么可能保得住木村政宏? 许敬元抓住木村政宏的头发,阴恻恻问道:“说说横山胜郎,他背后的是谁?” 木村政宏呵呵一笑,他已经把许敬元认成秋元智仁了。 秋元智仁怎么会不知道横山胜郎的背后是谁? 这家伙是在跟自己装傻呢。 他缓缓吐出几个字:“寺内大将。” 寺内大将? 前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 许敬元问道:“他已经离任了,你为何还替他做事?难道新上任的杉山元不会找你麻烦?” 木村政宏有恃无恐道:“杉山大将?他根本不知道这回事,他才来多久?” 许敬元陷入沉默。 这件事里有破绽。 木村政宏是大藏省的,又不归军部管。 他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替军部做事? 除非他自己也想做鸦片生意。 是什么让他冒险这么做? 如果被藏相知道这件事,他十个头都不够砍的。 是了,是联银券! 许敬元马上想到了这个。 帝国银行和横滨正金银行都给联银券做过担保。 但是联银券印板丢失,导致假联银券横行,价格暴跌,产生了挤兑。 上次来天津的5893军列上,大藏省银行局造币课长丰臣智辉曾经说过,有人拿假联银券兑换过外币和日元。 这必定会导致帝国银行这些做出货币担保的银行,产生巨额的亏损。 所以为了弥补这样的亏损,木村政宏不得不铤而走险。 挪用公款,用来做鸦片生意,把这个窟窿填上。 原来如此。 许敬元心下已经了然。 这老小子不说实话,还想拿寺内寿一压自己。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在我面前耍心眼子,难道你搬出寺内寿一,我就没办法拿捏你了吗? 许敬元不屑道:“木村君,既然你与军方合作,那你听说过中国抗战力量调查委员会吗?他们是制约方面军的存在,会让你们这些人脱一层皮。” 木村政宏笑了笑,他感觉自己已经安全了。 对方对帝国的机构越了解,越说明对方身居要职。 这样他就越安全。 只有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才会不顾一切的要他性命。 但是眼前之人不一样,眼前之人明显有所忌惮。 不然也不会提调查委员会。 但是调查委员会又能怎么样? 这件事可不仅仅只有华北方面军参与。 连陆相都参与其中。 板垣征四郎兼任对满事务局总裁。 他也参与其中替关东军挣取军费。 影佐祯昭就在替他做这件事。 这件事的关联之大,远超想象。 为什么柴山少将不敢管? 原因就在这里。 你一个小小的秋元中佐,难不成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木村政宏有恃无恐道:“调查委员会?一帮小角色罢了。这后面的水有多深,你并不知道,我劝你现在还没有铸成大错,及时收手,说不定还能保住你一条命。” 许敬元哈哈大笑起来:“这么说起来,我还得来求你了?” “只要你放了我,我们就还是朋友,我会替你说话的。” “八嘎!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做朋友?”许敬元抬手又是一个大比斗,“水深?我把握不住?拿寺内寿一吓唬我?他已经卸任了!” 木村政宏脸上火辣辣的,没想到他搬出寺内大将,都镇不住眼前这个家伙。 不仅如此,对方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他如坠深渊。 许敬元继续说道: “既然寺内寿一已经卸任,那么你们赚的钱会去哪? 我想一定不会是流向华北方面军。 你觉得这个事情杉山元大将会答应吗? 还有你,违反禁令,挪用公款。 如此孤注一掷,想必要用卖烟土的钱来平联银券那笔烂账吧? 雕虫小技,也想瞒我?” 难怪几家银行会联合起来,阻拦安田银行进入天津。 安田银行的存款利率极高,而且信誉比其他银行要好得多。 如果安田银行进入天津,各大银行的存款将会发生转移。 若是放在平时,自然是无所谓,存款转移一段时间后,自然能重新达到平衡。 然而,现在烟土的货钱没有全部回款。 他们的储备金不多。 要是发生挤兑,各大银行将会拿不出钱来。 最后资金链断裂的事情,必定会宣扬开。 这样会闹出极大的事故出来。 到时候只怕板垣征四郎也无法把这件事压下去。 小鬼子的昭和天皇本就对这个陆相不满。 之后一定会将他革职。 许多人都要受到牵连。 随着许敬元的话音落下,木村政宏冷汗直流。 他本以为能骗过对方,没想到对方直接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他色厉内荏道:“你大可以试试看!不但寺内大将不会放过你,其他人也会要了你的命。” 回答他的又是许敬元的一个大比斗。 就你他妈的嘴硬。 第217章 干掉敬司 事情原委已经弄清楚了。 木村政宏已经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许敬元让人把毛巾重新塞进木村政宏的嘴里。 木村政宏突然开始害怕了,剧烈的挣扎起来。 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此人根本不是秋元智仁。 自己上了对方的当了,导致在应对上出了一些偏差,把不该说的都说了。 如果他早发现这点,一定会换一种说法。 许敬元临走前对楼成军说道:“找个地方把他关起来,这里的收尾工作要做得干净利落一些,不要留下什么马脚。” 这家伙是关键的认证,离开天津的时候,把他一并带走。 “是,老板。”楼成军对这个并不陌生。 这大半年以来,他不仅接受了许敬元在化工方面的训练,还学习了专业的军统课程。 当然他颇有天分,并没有让许敬元过多的操心。 许敬元回到国际饭店。 他脱掉外套,点了一根烟站在窗前。 窗外只剩路灯还亮着。 这帮人还真是不好对付。 他们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连柴山兼四郎都不敢去招惹。 但是如果什么都不做,许敬元的安田银行只能盘踞在华中一带,无法进入华北,更别说以后进入日本人最多的关东。 这样他利用假日元套取外汇的效率会下降一大截。 这会导致,他需要花两年、三年,甚至更多的时间去完成这个计划。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从来只有夜长梦多的,没有夜长梦短的。 所以他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眼下能在这件事对他起到帮助的,只有红党了。 日本人这次唯一的破绽,就是杉山元和山田乙三对于此事一无所知。 要让他们二人知道,就必须动用红党的力量了。 红党在中国抗日力量调查委员会里安插了不少人。 这些人能直接接触到这两个方面军的司令官。 至于事能不能成,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件事是短时间内解决不了了。 要尽快离开天津。 第二天。 帝国银行,会议室。 “木村政宏在搞什么鬼?他召集的会议,人却不来。”正金银行负责人西川刚太骂骂咧咧道。 “谁知道呢?这家伙不会还躺在女人的肚皮上睡觉吧?” 在座的都是银行出身,与木村政宏相熟,知道这个家伙好色,每天都要去茶社看艺伎表演。 情到浓时,甚至直接在包间里旁若无人的弄起来。 完全不避人。 纪宏看了一眼手表,不耐烦道:“不等他了,他来不来根本不重要。” 他是中央银行的行长,却跟这些日本人混在一起。 当然这个会议室里的人还有几个中国人。 都是大银行的行长。 这帮人同流合污,只是为了阻止安田银行进入华北。 “好吧,开始吧。”木村政宏不在,似乎西川刚太才是他们的主心骨。 他拿着一份报表说道:“这是上个各个烟馆的销售额和利润,大家看一下。” 纪宏看着上面只有两百多万日元的利润,不由眉头大皱。 这点钱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他不悦道:“怎么搞的?这么少的利润?我们中央银行可是投入了五百万日元,这些利润按各家比例分,我只能收回四十五万日元。都说贩卖烟土是一本万利,但是现在这利润率都不到十个点。钱呢?” “是啊,早知道只有这么点钱,我他妈的还干个鸡毛?” “我听说军统那边这次受了重创,怀恨在心,很快会展开报复行动。嘿,咱们几个已经被他们列为重点刺杀目标了。” “...” 这是在座的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华北军统因为王天木的变节,遭受重创。 军统当然不可能善罢甘休。 谁都知道,戴局长是个睚眦必报的。 但是要刺杀日本人很困难。 杀这些银行的卖国贼却很容易。 他们和日本人合伙卖烟土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 有心人想查,一下就能查出来。 卖国贼哪有什么好下场。 西川刚太见众人情绪不忿,拿出另外一份报表:“这是我们和寺内大将的分润。我们是在他的庇护下,才能把这个生意做下来的。没有他,宪兵队和特务机关就能弄死我们。” 纪宏接过来一看,更加愤怒了:“原本说是五五分,现在变成了九一分,你们这是单方面违约。” 西川刚太说道:“其实寺内大将也只拿了一分,其他的八分全部要上缴给关东军。” 两边各拿一分,这比例不就是5:5吗? “玩他妈的什么文字游戏,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就是啊,把我们当冤大头?我们要退出。” 西川刚太笑了笑:“退出可以,你们投入的本金一概不退。” 纪宏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这帮日本鬼子不讲契约精神,根本是在耍无赖。 “西川君,我们冒险和你们合作,可不是为了这点钱的,你看这事怎么解决?” “只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就是我刚才说的,你们可以退出,但是本金一分都拿不走。第二,你们继续投钱,加大投入,我们可以给你们提升分成比例,这样你们回款也会快上一些。” “继续投?现在这种情况都要过一年才能回本,我们不可能继续投入。我们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一年。” “那就没办法了。”西川刚太耸了耸肩膀。 “你...” “好了,别说了,先这样吧。”纪宏把另外几个中国的银行行长按住。 日本人就是这种偷奸耍滑的态度,多说无益,还不如回去后再想想办法。 他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什么时候开始,事情开始变糟的? 也许是第一张假联银券进入天津后开始的吧。 本以为联银券能让他们发一笔横财,结果他们跟日本人一样,投了不少钱进去,血本无归。 所以他们才会越陷越深,和日本人一起搞什么烟土。 希望短期内能补上这个窟窿。 结果没想到,窟窿越来越大。 五百万日元对他来说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全部身家都堵不上这个大窟窿。 西川刚太得意的看着这几个,拿捏你们还不容易? 所有人的利润都受了影响,只有他们正金银行和帝国银行不受影响。 这两家银行拿的钱很多,按照利润率看,已经超过一倍了。 至于其他日本人的银行,他们无所谓,十个点的利润对他们来说已经很高了。 他们又不是和这些中国人一样,是拿着脑袋在做买卖的。 西川刚太呵呵笑道:“既然大家无异议,我们进入下一个议题。我听说安田敬司来天津了,我们要想办法把他干掉。” 第218章 悔不当初 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西川刚太是他妈的疯了吗? 那可是安田财阀主家的人,而且听说最近他的前未婚妻住友真夏,不远千里的从日本跑来了中国。 就是为了和他再续前缘。 这两大财阀,连军中的大佬,都要忌惮几分。 你去搞刺杀? 纪宏开口说道:“西川君,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查到我们身上,我们在座的所有人都要遭殃。” 西川刚太站起身来,他的身材十分臃肿,而他身上的西装并不合身。 衬衫上的扣子被他绷得很紧。 总感觉他身上的肉,随时可能从西装里露出来。 “这里那么乱,每天都有人死,怎么可能会查到我们身上? 如果真查到我们身上,想必是各位走漏了风声。 到时候我们一个都逃不了。 我相信在座的都是聪明人,一定不会做这种糊涂事。 既然如此,上面怪罪下来,也是宪兵队的事情。 自然有秋元智仁担责,与我们何干?” “话是这么说,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大家都知道安田银行开进华北,对我们的影响。不铲除他,我相信各位也睡不安寝。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西川刚太非常强势,根本容不得其他人反对。 他为人是很激进的,平时还有木村政宏掣肘。但是现在木村政宏不在,这里就成了他的一言堂了。 纪宏轻叹了一口气道:“我们都是做生意的,手底下又没有豢养什么杀手,这件事我们实在帮不上。” 西川刚太自信道:“这事你们不用操心,只要出钱就行了,具体的事情我来操办。” “...” 众人无语。 又是要钱。 这西川刚太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 “我会在这两天动手吧,你们的钱今天就要到位。好了,没什么事,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 各银行家抽身离去。 “宏哥,这西川刚太也太嚣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正金银行!” 纪宏看了对方一眼,没有搭理对方。 而是加快了脚步。 既然已经当了叛徒,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罢了。 “诶,宏哥,你慢点,咱们怎么办?甘心认栽了吗?当初各大银行从天津撤退了,只留下了咱们这几家在租界的。大家都以你为主心骨,当初和日本人合流,也是听了你的话。你一言不发,让兄弟几个怎么办?” 纪宏闻言这才放缓脚步,“你这是什么话?我可从来没有让你们听我的。这出了意外,你们就把什么都栽到我头上。” “宏哥,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就是想让你拿个主意。” 纪宏想了想说:“钱我们出,但是事情不能认,以后不管谁问起来,都这么说,或许能保你们一命。” 今天作为会议召集者的木村政宏没有到,这让他非常的不安。 这家伙不会出事了吧。 “那我们以后就要被这帮日本人拿捏了?原来我们在租界里过得也算舒坦,现在这叫什么事?” “要怪就怪当初贪心,非要掺和什么联银券的事。” 说到这里,众人唉声叹气起来。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联银券的事情实在大出他们的意料。 关外的银行在弄伪钞,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搁谁谁不眼红。 要不是红党,弄到了联银券的印板,扰乱了天津的经济,也不至于此。 西川刚太看着这些离去的身影,冷哼了一声。 之前为了吸引这些躲在各个租界的银行,加入他们的联银券,他们可是给出了不少好处。 现在嘛,是自己说了算,当然要他们把以前吞下去的给吐出来。 他来到小松街的一家豪华酒店,面见横山胜郎。 自从横山胜郎替寺内大将办事以后,这生活是一天比一天奢华了。 不仅是住的地方如此,吃喝方面更是大手大脚。 全是因为有这帮银行家在供养着他。 这比在军队里不知道舒服多少倍。 西川刚太微微弓身道:“横山大佐。” 横山胜郎的体型跟西川差不多,只不过他看起来壮,而西川则是臃肿。 横山说道:“坐吧,木村政宏呢?他怎么没有来?” 西川摇摇头说道:“木村君不知道去哪里了,联系不上。今天早上各银行的会议,他也没有露面。” 横山皱了皱眉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尤其是在安田敬司来到天津的节点上。 会不会是安田家对他出手了? 毕竟这次为难安田银行的事情,正是木村带头的。 横山稳了稳心神,将思绪拉回来说:“我会让人去找他,说起来你们早上的会议开得如何?” “已经按照大作阁下的意思,和他们说了。第一,加大投入,可以提高他们的利润比例。第二,一起出资,对安田敬司下手。” “呵,这帮贪得无厌的人,一个月便有一成的利润他们还不知足!” “是啊,尤其是那帮中国人,说什么他们是提着脑袋做买卖的,这样的收益根本无法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还说,是我们没有契约精神。” “哈哈哈。”横山胜郎笑了起来,跟自己谈契约精神,脑子坏掉了。 他是军人,又不是商人,哪有什么契约精神。 西川刚太赔笑了片刻后,用肥手递出一个信封袋。 信封袋很厚,看来里面装了不少钱。 他开口说道:“这是各大银行请大佐出手的费用。” 横山示意让他放在桌子上,虽然这里有不少钱,不过最终并不会落在他的手上。 他要将这些钱用在执行刺杀任务的部队身上。 他开口问道:“这些钱并不多,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所有人都参与吗?” “大佐阁下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绑在一条船上。” “西川君,你很聪明,就是这个意思。以后我们的合作会更加紧密,抓住了他们的把柄,我们就能更好的办事。” “不过,大佐阁下,除掉安田敬司真的不会有问题吗?他的背后,是帝国最富有的两个财团。” “只要我们干掉了他,人都死了,他们追究起来又有什么用?再说这事他们查不到什么东西,事不宜迟,我马上派人去。” “是,横山大佐!” 第219章 大事不妙 “不管高贵的,还是低贱的,只要是与寺内大将为敌的,我都会一一铲除。”横山胜郎看着西川离去,自顾自说道。 很显然,他根本没有把安田敬司放在眼里。 这些贵族,除了依附在民众身上吸血,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以为只要在战争的时候,出一点钱,就什么都要让着他们了嘛? 横山胜郎摇摇头,心道决不。 他找了几名军中的好手,这些人原本隶属第1军。 寺内寿一卸任之前,特意把这批人调出来,交给横山胜郎。 人数并不多,只有三十个左右。 这些人一直跟在横山胜郎左右,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毕竟军统在华北区的势力很大,这里非常不安全。 不过自从华北区军统遭受致命打击之后,天津又逐渐变得安全起来。 这帮人已经轻松了有一段时间了。 是时候让他们再次紧一紧了,抖掉身上的锈迹。 横山胜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 这三十人全部出动,盯住国际饭店的安田敬司。 安田敬司不常出来逛,除了吃饭的时候,一直待在酒店里。而且他吃饭的时候也是待在酒店里。 横山胜郎准备直接派人杀进酒店里,乱枪打死。 事后,这帮人就会乘坐汽车离开日租界。 到时候宪兵队那边就算查到他这里,也是死无对证。 不能拿他怎么样。 中午时分。 这个小分队便已经将国际饭店团团围住。 当然,他们身穿便衣,而且分得极开,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少尉,酒店里有人守着,只要安田敬司一出现,就会来通知我们进去。” “嗯,密切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这一次行动,进去五个,其他人在外面守着。最好是这五个能把安田敬司打死,这样我们只要把这五人撤出日租界就行,省得麻烦。 要是没打死,让他逃出来,守在外面的人,就一起上,把他乱枪打死。 他根本躲不过这么多人的攻击。” “嗨依!少尉阁下!” 许敬元习惯性的打开了窗。 今天似乎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天津的天很冷,下着鹅毛大雪。 木村政宏被关起来了。 短时间内,他失踪的事情还不会引起关注。 过几天估计就要闹大了。 许敬元准备在事情闹大之前离开天津。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今天街角多出了一辆汽车。 那辆车一直停着,已经有两个小时了。 这辆车他没有见过。 车牌有些新。 车里似乎有一道人影。 明明有人在却不开走,而且汽车所在的位置附近都没有什么店铺。 不至于在这里等人吧? 许敬元发现有些异常后,便开始寻找人群中的异常。 果然,四周多了一些人出来。 这些人时不时的朝着国际饭店的方向看上一眼。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帮人应该是盯上了国际饭店里的某个人。 至于这个人是谁。 很有可能就是他。 毕竟天津各大银行抵制安田银行,而他本人又到了天津。 只要他死了,其他人就可以安心了。 许敬元觉得颇为不妙。 如果真是盯上他的话,他现在是插翅难逃了。 这么多人,而且看身板,一个个都训练有素。 他虽然有防身的手雷,但是也对付不了那么多人。 贸然出去,只有被打死的命。 他走出房间,观察了一阵,没有人朝他的房间靠近。 看来对方是想在下面杀了自己,好逃走,所以没有杀上来。 天津日租界很小,各个街区离得很近。 宪兵队就在这国际饭店附近。 枪声一响,这帮人很有可能被过来支援的宪兵逮捕。 这帮人如此训练有素,必然不是无名之辈,想要查到他们身份易如反掌。 安田敬司这个身份特殊,如果出了意外,追究起来,谁都跑不掉。 许敬元想了想,打了一个电话到宪兵队,约秋元智仁见面。 不过只有一个秋元智仁的话,怕死不安全。 还要多叫几个才是。 电话被接通,许敬元率先开口道:“秋元中佐,这么多天过去了,竟然不肯赏脸和我吃一顿饭。莫非,你看不起我们安田家?” 秋元智仁尴尬的笑了笑:“何出此言?你也知道我们最近抓了不少人,我正忙着处理这些事情,所以才没空见你。” “既然如此,今天中午你带着有空的手下到国际饭店来,如果你不来,我就当你不给我们安田家面子。中佐君,不会连一顿饭都不不肯赏脸吧?” “嗨嗨,我来就是了,不必搬出安田家。” “好,我在国际饭店等你,我订了四个桌子,把你的手下都叫过来,人越多越好。” “四张桌子,我怕是抽不出那么多人来!” “你想想办法,秋天君。只是吃个饭而已,又不是让你帮忙。难不成你连和我吃饭,都要忌惮木村身后那些人吗?” “那倒没有,我并不惧怕他们。” “那就好。记住,把人都带过来,替我壮壮声势。” “嗨嗨,有一!”秋元智仁开玩笑道,他一个中佐居然向贵族子弟说出遵命两个字。 许敬元挂掉电话,他们会来得很快,不过他也不能这么等下去。 虽然不确定这帮人是不是来杀自己的,但是他还是觉得小心为妙。 过了饭点,自己还不下去,这帮人说不定会杀上来。 他打开房门,再次向走廊看去,走廊里有几个人,不过都是背对着他往外走,准备下楼的。 这时小刘也打开房门。 这几天他都在外面跑,吸引那帮银行家的注意,早上也不例外。 不过他临到中午的时候都会回来一趟。 小刘诧异的看着许敬元:“老板,怎么了?” 平时这个时候都是他来叫许敬元吃饭的。 结果今天老板竟然率先打开了房门。 这让他知道有事发生,总不能是老板饿了吧。 许敬元让他过来,然后关上门。 “有人在监视国际饭店,我担心是冲我们来的,人数还不少,不下二十个。我们只有两个人,和他们战斗的话太吃亏了。” 小刘大吃一惊,他回到酒店的时候,竟然没有发现这些人。 他来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看出去,仔细看了两遍,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羞愧道:“老板,这...我看不出来哪里有异常。” “西面的汽车,已经在那里停了两三个小时候了,还有隆祥饭店二楼西北角的地方,有两个人时不时的往饭店这边看...” 小刘顺着许敬元报出的人,一个个往下看,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第220章 逃过一劫 老板说得没错。 仔细观察之下,这帮人确实是在盯着国际饭店。 只是,他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冲着老板来的。 可能性很大。 他对许敬元说道:“老板,我看这已经是是非之地了。不管他们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都必须马上离开。我马上替你做伪装,他们认不出来你。” 许敬元摇摇头说:“来不及了,如果他们真是冲着我们来的,见我们不下楼,一定会杀上来了。现在还画装,就是浪费时间。” 小刘继续说道:“要不我去楼梯口守着,占据有利地形,只要他们敢杀上来,我一定会把他们炸飞。” 许敬元还是摇头:“别折腾了,两个人哪里守得住楼梯口?就算我们有手雷,也守不住。我已经打电话通知宪兵队了,他们很快就过来了。” “老板,宪兵队会帮我们吗?这里毕竟不是金陵城,我们与他们交情并不深。” “我想会的,如果我死了,秋元智仁逃脱不了制裁。而且你有没有发现,包围国际饭店的人,大部分都是军人。” 宪兵队管的就是军队里的人,这是秋元智仁职责所在。 小刘点点头,只是把希望寄托在日本人手里,他很不安。 许敬元继续说道:“我们马上换个房间,你在这个房间里布个陷阱,只要他们敢杀进来,一定要把他们炸飞。” “是,老板。” 许敬元走出去,挑了中间一个房间。 他刚刚看到有人从这个房间出去。 他附耳在门上,听了一会,并没有听到动静。 而后,拿出一根钢丝,伸进锁里,鼓捣了两下,锁就被打开了。 小刘已经布置好了机关,那是一个可以拆除的机关。 万一这帮人盯的不是自己,他还可以回去拆除。 不过不知道的人一定发现不了。 只要他们闯进去,一定会发生爆炸。 他们二人躲进中间的房间里静静的等着。 小刘趴在猫眼上往外看。 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不算齐整的脚步声,然后有四五个人从猫眼闪过去。 看样子,他们是直奔老板的房间去的。 小刘来到许敬元身边说道:“老板,他们来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这帮小鬼子果然是冲着自己二人来的。 许敬元对小刘说道:“现在不要出去,这时候正是饭点,房间里几乎都没有人,你这一出去,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是,老板。” 许敬元的房间里,躺着一具尸体,门已经被炸开。 门外也有两个小鬼子倒在血泊里。 他们是正对着门的,看来是想掩护门里那个人冲进去。 倒是另外两头小鬼子贴着墙,安然无恙。 这两头小鬼子心有余悸的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冲了进去。 里面空无一人。 他们不敢打开柜子查看,生怕里面还有陷阱。 所以他们开枪朝柜子射击。 就算里面有人,也会死在里面。 然而,并没有。 他们打光了子弹,也没有发现什么。 “你去和队长说,目标已经不见了,我找一找其他房间,碰碰运气。” “嗨嗨。” 那名队员得到命令,马上就逃走了。 三名队员的死给他造成了极大的阴影。 他刚跑到楼下,分队长已经带人包了过来。 饭店里乱极了,所有人都在往外跑。 “发生什么了?谁扔的手雷?”分队长抓着这名队员问道。 “是对方的手雷,他们布置了一个陷阱,小林他们三个死了,黑木君在上面搜索。” “该死的,他们怎么会发现我们的?马上叫他下来,你们几个去把尸体搬下来,我们该撤退了。” “嗨,长岛队长!” 很快三具尸体被抬了下来,人员已经到齐,长岛下令撤退。 然而不等他们撤出去,秋元智仁已经到了。 他也听到了爆炸声,然后又听到了枪声,便觉得不妙。 他急切道:“这里怎么发生了爆炸?马上封锁了现场,安田君还在里面。” “是,队长。” 秋元智仁也是队长,宪兵队长,只不过他这个队长的军衔,比长岛队长的级别高多了。 对方才是个少尉。 有队员来向长岛汇报:“队长,宪兵队的人来了,已经堵住了酒店的正大门。我们的人不敢和他们交火,已经全部退进来了。” “这么快?”长岛不由诧异道。 按理说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撤退才对,然而这才多久,就被堵在门口了。 今天发生了太多意外了。 多到让他有些发懵。 他思忖片刻后说道:“不要反抗,你去和他们说,是自己人,不要开火。” “队长,事情已经败露,如果我们不走的话,恐怕会给横山大佐带去麻烦。” “我们走不掉了,这么多人硬冲出去,难免会被他们抓到一两个,最后他们一样会查到横山大佐那里。况且我们都是帝国的军人,不该这样自相残杀。” 他没有对安田敬司造成什么伤害,大可以说是替横山大佐来请他的。 “嗨,队长。” 这也太憋屈了。 什么都没有干,还损失三名士兵。 最后还要向宪兵队缴械投降。 他们把南部手枪放在地上,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意抵抗。 秋元智仁带着人进来,将这些人全部控制住。 他一眼就认出了长岛,这是横山胜郎大佐的手下,一直负责保护大佐。 他们在这里,就说明横山大佐准备对付安田敬司。 他开口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秋元中佐,我们接到横山大佐的命令,过来请安田敬司去一趟小松街,谁知道我们的人刚进他的房间,就被炸死三个。” 秋元智仁不是一个傻子,相反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他其实非常有智慧。 他一下就识破了这句话的破绽。 “你们去请安田君,需要这么多人?而且你们说请安田君,结果连他的人都没有见到,那他们又怎么被安田君炸死?所以,你们强闯了安田君的房间,才有这样的下场,我猜得没错吧?” 长岛不置可否:“秋元中佐,现在是我们死了人,我要打电话给横山大佐,让他替我们出面。” 秋元智仁说道:“你可以打,不过要先跟我回宪兵队。” 说完他挥了挥手,让手下把人带走。 直到人被带走,秋元智仁才松了一口气。 如果真如长岛所说,那么安田君应该没事。 还是先把这个杀星送走才是。 他正准备上楼找安田君。 结果,看到了安田君从楼上走下来。 脸色非常不悦,看起来很生气。 第221章 柴山态度 许敬元看着秋元智仁说道:“秋元君,幸好你来得及时,否则我现在已经死了。” 秋元智仁怀疑安田敬司是事先知道要被刺杀的,所以才叫自己过来,并且把宪兵队的队员都叫过来。 只不过现在案子发生在他的辖区,而且安田敬司的身份特殊,秋元智仁也不能说反正没有受伤,对方也是日本人,不如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换做一般人自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安田敬司是贵族子弟,这样身份可不容他这般糊弄。 秋元智仁想了想说道:“安田君,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查完之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许敬元摆摆手说:“我不是故意为难你,但是我被刺杀的事,非同小可。这已经不是我性命的问题了,而是关乎到安田家的脸面了。 你知道,我当初在欧洲被绑架过,后来死里逃生才来到中国。 我不明白,都说这里是大日本帝国占领的土地。 那为什么我的安全,还要时时刻刻受到威胁? 我会让我们安田家的人过来处理。” 秋元智仁皱了皱眉,把安田家搬出来,看来此事无法善了了。 他认识长岛那帮人,那是横山胜郎的人,背后是寺内寿一。 这层关系是天津日本高层心照不宣的秘密。 寺内大将和安田家比如何? 哪怕寺内大将也是贵族世家,在军中的权柄盛极一时,然而他已经卸任了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恐怕无法撼动安田家,保下横山胜郎。 至于寺内大将自己,自保不成问题,但是恐怕也要被上面打压一番。 秋元智仁摇了摇头说:“安田君,不管你想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你只要知道,在这件事上,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许敬元点点头,他打算给秋元智仁一个面子,不把他牵扯进来。 “好了,今天这饭恐怕是吃不成了,你回去好好审吧。” 秋元智仁如释重负道:“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留几个人手在这里。” 说完他伸手点了几个,让他们发现可疑的人,就上去盘查,绝对不能让安田君在天津地界发生任何伤害,尤其是来自军中士兵的伤害。 许敬元摆摆手说道:“这里不安全,我还是跟你去宪兵队吧,你帮我在宪兵队安排个住处。” 秋元智仁想了想说:“好,你先跟我回去,我问过柴山少将后,再进行安排。” 许敬元点点头,而后在秋元智仁的邀请下上了车。 小刘收拾了一下行李后,也和许敬元一起去了宪兵队。 许敬元一走吧,秋元智仁就让人到安田敬司的房间进行调查。 那些刺杀不成反被炸死的军人,已经被抬走了。 不过从现场的情形看,房间里有两颗手雷的爆点。 所以才一口气把三个人炸死。 这手雷的威力真不小,比起他们的香瓜手雷威力大上几倍。 看来安田敬司确实早就发现有人要刺杀他,否则他也不会提前布下这个陷阱。 他们回去向秋元智仁汇报后,秋元智仁并没有觉得不妥。 毕竟安田敬司经历了那么多离奇的事情后,出门在外又怎么不会小心为上? 秋元智仁向柴山兼四郎汇报现场的情况。 柴山早就知道安田敬司遇袭的事情。 安田敬司这一趟从金陵来到天津,看来触动了不少的神经。 首当其冲的当然是横山胜郎。 秋元智仁问:“少将阁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柴山知道自己该拿主意了。 一边是安田家,一边是寺内家,他一个都不想得罪。 柴山说道:“既然安田家的小子要住到宪兵队来,你安排一下就是了。至于其他的,秉公办理吧,但是办理的态度不必太积极,能拖则拖,等上面的人决定好了再说。” 他现在就怕这事会对自己的晋升产生影响。 他最近刚打击了军统天津站,战功卓着,马上就能再往上挪一挪了。 他的老同学大木繁都已经是中将了,管理着华中宪兵司令部,而他还只是一个天津特务机关长,进度已经落后很多了。 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秋元智仁点了点头,他自然是要按照少将的吩咐去做的。 只不过,两边都不站队,恐怕两边都要得罪了。 不过这不归他管。 既然安田敬司说不会把自己牵扯进去,那么自己就是安全的。 他出去后,柴山便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过去。 电话接通后,柴山说道:“大木桑,你可给我带了一个大麻烦过来。” 大木繁哈哈笑道:“你是说安田敬司那个小子吧?这可是个富得流油的家伙,只会给你带来财运。就算有些麻烦,你只要略微出手,就能帮他解决。事后,他还不得好好报答你?” 柴山摇摇头,将安田敬司遇袭的事情说了一遍。 “天津的水很深,恐怕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大木繁眉头紧锁,他没想到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当初他把安田敬司推荐给柴山兼四郎,也是为了让这个老同学能一起发财。 毕竟他们这些小家族,能够获得财富的机会并不多。 而此次中国战争,是他们一次翻身的机会。 大木繁不想这位老同学守着金山,却不得门而入。 他从柴山讲的话里抓到了重点:“横山胜郎为什么要对付安田敬司,或者这么问寺内大将为什么对付他?” 柴山说:“这恐怕和关东军有关,这事没有那么简单,我也不知全貌。” 他其实知道得不少,只是把这件事说出去,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而且事后查起来,可能把自己牵扯进去,所以他只提到了关东军。 他之所以和大木繁说这件事,也只是为了对这个老同学有个交代而已。 大木繁知道他的苦衷,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提醒道:“安田敬司这个人心胸并不宽广,甚至可以说是睚眦必报。这一次,我恐怕给你送了一个麻烦过来。” “不要这么说,大木桑,我知道你也是好意,这就足够了。” “唉,事已至此,我看还是暂缓处理吧,等风波过去了再说。” “嗨,我也是这么想的。” 二人挂掉电话。 柴山揉了揉眉心,真是让人头痛。 为什么这事偏偏发生在天津,将自己牵扯进去。 大木繁说得没错,许敬元当然要报仇,他要把事情闹大。 第222章 交给鬼子 许敬元在宪兵队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对方接起电话就骂了一句:“八嘎,出去这么久才知道打电话回来!你在天津怎么样?” 听这语气就知道是住友真夏。 许敬元笑着摇摇头:“小八嘎,我在天津遇到了一些事情,有人要刺杀我。你替我发电报通知安田家。” “怎么会这样?对方是什么人,竟然敢向你出手?” “对付我的人,不是什么大人物。不过他们背后的人并不简单,是寺内寿一。而且我怀疑,不只只是寺内寿一,恐怕还有人和他同盟。” “寺内大将?怎么会把他牵扯进来?” 许敬元把自己调查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之所以这么光明正大的说,不怕电话被人监听,是因为这样效率最高,他要安田家的人尽快过来处理此事。 还有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警告宪兵队,他什么都知道,不要想着糊弄自己。 他对秋元智仁并不是十分信任。 毕竟不管是谁,面对着一名帝国的大将,都要心存顾忌的。 不过他的担心是多余的,秋元智仁根本就没有进行调查,甚至连横山胜郎都没有抓捕归案。 住友真夏听完后,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她张牙舞爪道:“敬司,不用担心,这件事一定会处理的,我们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才行。” 许敬元点点头,挂掉电话。 有她这句话就足够了。 他怕安田家的人还不够分量,所以特意打电话给住友真夏,就是要把住友家也一起牵扯进来。 对付一名大将,一个财阀不够,那就用两个。 反正这是日本人之间的内斗,两大财阀联手都斗不过一个军人世家,丢脸的是财阀,与他无关。 贵族子弟这层皮,不用白不用。 住友真夏马上发了两封电报出去。 一封给安田俊佑,一封则是给她的父母。 这两边的人,知道敬司遇袭,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尤其是安田世伯,他和自己一样,好不容易盼到敬司回来了,绝对不希望他再出事。 发完电报,并且得到会马上处理此事的回复后,住友真夏便收拾行李北上。 敬司再次遇到这种事情,一定会希望有人陪着。 自己必须到他的身边去。 当然出发前,她把商会和银行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哪怕自己不在,商会也能运转下去。 安田俊佑知道安田敬司遇袭的事情后,怒火滔天。 他的事业在这一年来,稳中向好。 而且敬司在中国发展得也很好,已经在华中站稳脚跟,马上能一展宏图。 他们二人的成绩被家主看在眼里。 年底的时候,他回了一趟主家,备受家主赞赏。 家主还说他马上就能开始掌管整个关西的事务了。 到时候他就能和大哥他们分庭抗礼了,不再是个被发配到中国、可有可无的人了。 他甚至都怀疑大哥他们有没有参与其中。 安田俊佑没有耽搁,马上坐飞机从大阪飞到了东京。 他老泪纵横,在家主安田杉面前哭诉大半天。 安田杉也是震怒。 安田敬司从小就是安田杉最重视疼爱的孙子,就算他中间失踪了几年,就算他失踪归来后,都没有来看自己一眼。 安田杉最疼爱安田敬司这件事也没有任何改变。 他与住友家主通了电话。 二人都认为不能吞下这口气。 这帮军人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寺内寿一作为统制派的头领人物,很会收买手下。 当初皇道派在二二六失利,统制派已经独霸军中,势力很大。 任由统制派这么发展下去,于帝国不利。 他们二人连夜觐见天皇。 与此同时,安田杉派结城丰太郎前往天津,全权处理安田敬司遇袭的事情。 结城丰太郎是职业经理人,对于安田家来说,他更像是一个管家。 不过他在安田家里的地位很高,几乎仅次于家主。 很多时候,他可以凭借自身喜好做一些决定。 这些年来,安田家能发展得这么好,离不开他的功劳。 几天过去了,宪兵队那边进展缓慢。 不过许敬元并没有去催促。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节点上,反倒是对他开设银行有益。 他让小刘马上把银行的地址确定下来,简单收拾一下,准备把天津分行的事情给敲定下来。 住友真夏见到这么有上进心的许敬元,并没有高兴起来。 她在来天津的火车上,就在想,如果人都没有了,事业还有什么意义。 经过这件事,她也看开了很多。 至少她也不会再逼着敬司上进了。 她靠在许敬元身上,低声说道:“八嘎,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天津分行的事情。” “哦?你不是应该高兴才是吗?” 住友真夏摇摇头,没有回答。 许敬元解释道:“现在事情未定,之前对付过我们的人,估计已经心怀不安了,更加不敢对我们出手。 所以,我认为现在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至少不会有人再对我们出手了。” 住友真夏说道:“我不确定他们还会不会出手,万一他们狗急跳墙,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呵呵,这里可是宪兵队,他们难道敢打进来不成?” “那倒不会,他们会想其他办法的,不是在刺杀上,而是在商业上。” “那我就更加不怕了,你可是商业奇才,小八嘎,论商战,他们不是你的对手。” “就你会哄我。” 许敬元笑了笑:“结城丰太郎马上要到了,我们该去接他了。” “好吧,没想到这次会是他过来,你爷爷还真是重视你。” “当然了,不然也不会让我和你联姻,当初盯上你的人可不少!” “哈哈哈,是嘛!” 两大财阀重拳出击,这让横山胜郎非常不安。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件事他要自己扛下来。 绝对不能牵连到寺内大将。 就像安田杉担忧的那样。 寺内寿一很会收买人心,而横山胜郎便是他的死忠之一。 在横山胜郎眼里,天皇名头都没有寺内大将好使。 第223章 结城到来 寺内寿一的身份非常不简单。 他是袭爵的,拥有伯爵头衔。 他的父亲生前当过教育总监、陆相和首相。 家世非常显赫。 也正是因为他父亲的关系,他得以在军中平步青云。 在他父亲死前,他就已经晋升为一个大佐联队长。 只不过横山胜郎对寺内寿一忠心耿耿,并不是因为寺内的地位。 而是因为这个人很会收买手下。 大概在六七年前,横山还是大阪第4师团的一个小小少尉,他因为在大阪市中心闯红灯与交警发生冲突。 结果事态越闹越大。 最终,时任师团长的寺内寿一为了维护日军的尊严,毅然决然地带领广大师团官兵捣毁了大阪警察署,史称“大阪go-stop事件”。 这种事件在日本并不罕见。 尤其是以寺内寿一为核心的统制派里,时有发生。 连日本皇族都对这帮人无可奈何。 可惜他们这次搞错了对象。 安田和住友可不是一般的贵族,而是强横一时的财阀。 这一次,寺内寿一注定要倒大霉了。 “横山大佐,大岛他们还被关着,要不我再去和宪兵队那边交涉一番,让他们把人放出来?” 横山胜郎带到天津的手下,全进了宪兵队大牢了。 现在说话的这个,是从第四师团开始跟着他的手下,而不是从第一军调过来的。 横山胜郎摆摆手说:“现在还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寺内大将一定不会放弃他们的,就算他们的任务没有完成。” “大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要等他们找上门吗?” 这么多天过去了,寺内大将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但是安田这边据说已经有人来天津了。 这么下去,大岛他们恐怕是出不来了。 搞不好,横山大佐也要受到影响。 前途堪忧。 横山胜郎点点头说:“对,我们要等,等寺内大将给我们新的命令。现在任务还没有完成,但是已经打草惊蛇了,安田敬司躲进了宪兵队,我们做不了任何事。这么多天过去了,有木村政宏的消息吗?” “没有,只在郊外找到了一辆烧焦的汽车,从残存的痕迹看,这辆车与木村的座驾一样,只不过车里并没有尸体。” “我怀疑木村已经遭遇不测了,极有可能是安田敬司下的手。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机敏,竟然随身携带两枚手雷,不好对付。” “大佐说的是,我们可是足足派出去了三十个人,可是竟然...” 他话还没有说完,被横山瞪了一眼之后,又把话憋了回去。 横山胜郎心烦意乱,这一次安田敬司把袭击事件弄得很大,颇为棘手。 照这么下去,在中国大肆贩卖烟土的事情,恐怕会暴露出来。 原本这个事情本身是没什么的。 毕竟赚的是中国人的钱,毒害的是中国人的身体。 跟他们日本人有什么关系? 但是坏就坏在这件事背后参与的人太多。 寺内大将自己拿的并不多,他的钱大多是用来抚恤在华北阵亡的士兵。 这事杉山大将是知道的。 说起来杉山大将也是和寺内大将同一条船上的。 这条船上还有西尾寿造和梅津美治郎。 如今梅津美治郎任第1军司令官,而杉山大将则是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 可以说整个华北还在寺内大将的掌控之中。 要是这件事被捅出去,恐怕东京那边就会动手。 这样一来,统制派在军中的势力将会大大减弱。 横山胜郎对手下说道:“筹备了许久的安田天津分行马上要开办起来了,你去通知西川刚太,一定不能让安田敬司得手。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是,大佐阁下。” 许敬元巴不得这帮人继续搞事情,搞的越大越好,最好把天津分行给炸了。 这样,这把火才能越烧越大。 此时,他与住友真夏来到大使馆门口,迎接结城丰太郎。 这家伙的阵仗颇大,许敬元倒是不虞有人在这里搞暗杀。 说起来,结城丰太郎的行程也颇为曲折。 天津的张贵庄机场尚未修建,他是在北平落地,而后搭乘汽车过来的。 他一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一同迎接他的还有柴山兼四郎。 柴山瞥了许敬元一眼说:“安田家主竟然把他派过来了,看来这件事是没法善了了。” 许敬元笑着说:“少将阁下,难道我在你眼里那么不值钱吗?” 柴山摇摇头说:“并不是不值钱,而是没到要价那么高的程度。” 对于这个答案,许敬元并不意外,他问:“这就是你一直不肯刑审大岛的原因?” 柴山还是摇头:“就算结城丰太郎来了,我也不会下场。” 他说的是实话,他毕竟是个军人。 军人只有帮军人的道理,又怎么会站在商人这边。 要不是安田敬司背景深厚,他可能都要亲自下场,干掉安田敬司,给寺内大将交一张投名状了。 他的背景不如同学大木繁,迟迟得不到晋升。 如果能靠上寺内寿一这棵大树,那就不一样了。 自从七七事变以来,他看到了很多人,跟他一样,没有什么背景,只是因为在军中有了靠山,晋升变得奇快无比。 许敬元呵呵一笑,等着瞧吧,结城丰太郎可不是空手来的。 安田、住友两大家主出手,还得不到昭和的一个态度。 那小鬼子的天就该被掀翻了。 这对许敬元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日本人越乱,对他来说越是有机可乘。 没过多久,有几辆汽车缓缓开到大使馆前面。 前后几辆车的人先下来,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只不过这些士兵不穿军装穿西装。 等到士兵们在汽车左右排成两排,年过半百的结城丰太郎才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柴山嘴角不由抽了一下,而后快速换成笑容,迎了上去,虚情假意道:“结城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鄙人是来迎接你的柴山兼四郎。” 结城丰太郎露出一个职业笑脸:“柴山少将客气了,让你久等了。” “也是刚出来。”柴山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让结城往里走。 然而结城转头看向许敬元二人,语气温和道:“敬司、真夏。” 他的意思是一起进去。 住友真夏笑了笑,拉着站在原地的许敬元往前走去。 “结城先生。” 许敬元则是礼貌性的点点头。 要不是他需要利用结城干掉横山,他甚至都不愿见结城。 第224章 调查开始 几人在大使馆的会客厅坐下。 原本柴山是安排了宴会的,不过结城说先办正事要紧,他这次也是带着家主命令过来的。 柴山想了想,既然如此,也就只好如此。 结城说道:“柴山少将,我从东京过来的时候,听说你们已经抓到凶手了。不过这些凶手也只是听命行事之人而已,不知道这幕后黑手有没有抓到?” 柴山学着许敬元呵呵一笑:“这些杀手原本是第1军的士兵,背后之人昭然若揭。事先声明,我并不向着谁,但是这事可大可小,没有上面的命令,我只能查到这里。” 结城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个答案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微微点头说道:“若是少将阁下不方便查,我替你查。” 柴山没想到结城这么直接,反倒是愣了一下。 结城继续说道:“我来天津之前去北平见过杉山司令官,他给了我一些特权,门口那些士兵就是杉山大将派给我的小分队。” 柴山眼睛里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前陆相、如今的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杉山元与寺内寿一关系莫逆。 甚至说他听令于寺内大将都不为过。 然而现在是什么情况,二人反目成仇了? 还是说寺内大将被统制派给放弃了? 柴山兼四郎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冷静思考起来。 想了片刻,他觉得大概是寺内大将被放弃了,之后将会冷藏一段时间。 他向结城确认道:“杉山司令官为何给你特权?” “这是天皇的命令。华北方面军从日本来中国已经两年了,时间太久了,一开始他们做什么事还能上达天听,而现在...”结城丰太郎没有把话说完,而是开始摇头。 许敬元则是哼了一声,毫不忌讳道:“现在估计是上欺下瞒,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看不止华北,关东更是如此” 柴山笑了笑,这事跟他没有关系。 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既然上面给了结城特权,他反倒是乐得轻松。 这样两边都不得罪,正好符合他的预期。 他点点头说:“这样最好,若是人手不够,结城先生尽管开口,我让宪兵队派人给你。” 结城说道:“不必了,查几个宵小而已,不必大动干戈。” 正事谈完,柴山再次邀请结城赴宴。 然而结城却还是拒绝:“年纪大了,胃口不怎么好了,还是不吃了,等我把人抓了,再举办一个庆功宴。” 柴山无所谓,不吃就不吃吧:“那我就告辞了!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结城先生勿怪。” 结城淡淡道:“少将阁下,有件事情我还要告诉你一声,军队和政治立场一样,都不喜欢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柴山眯了眯眼,这是警告?还是什么? 不过他还是乐呵的摆摆手走了。 见他这个态度,结城知道柴山根本是死性难改。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命该如此,怎么劝都没有用。 许敬元站起身来目送柴山兼四郎离开,不过片刻他就把目光收回来。 结城丰太郎一改冷淡的神情,讨好似的说道:“敬司,你消失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重新回来,怎么也不回去看看你爷爷。他老人家天天念叨着,总说敬司怎么还不回来。” 许敬元没空跟他搞这种虚无的亲情:“男儿志在四方,这些事情先放一放。结城先生,方才你说杉山元给了你特权,他为什么这么做?” 许敬元的态度大出结城的意料。 不过结城把这归咎于离乡太久了,感情淡了,重新培养一下就好了。 他笑着回答说:“上面已经对几位在中国的司令官产生不满情绪了,最近几位司令官大换血已经说明了一切。 要不是统制派太过强势,这一次替换寺内寿一的就不是杉山元了。 看着吧,不久后近卫内阁就要倒台,取而代之的将会是平沼内阁。” 这些都是许敬元接触不到的秘辛。 看来在东京也有好处,能够早些知道这些政治内幕。 他在想要不要派人到东京去卧底。 当然执行这个任务最好的对象就是住友真夏了。 真夏一定会毫无保留的对他讲这些。 可惜真夏现在好像缠上他了,怎么都赶不走。 许敬元说道:“结城先生你刚刚说要彻查刺杀案,我正好有些线索,可以提供给你。” 结城丰太郎大为惊奇:“你说说看。” 许敬元便把来天津之后的事情,一股脑的说给结城听。 当然中间隐去了很多不该说的内容。 结城丰太郎听完后感叹了一句:“看来敬司是真的长大了,做事情越来越有章法了。” 说起来安田敬司是他看着长大的,不过安田敬司十几岁就出国留学了,结城也有五六年没有见过他了,根本就没有认出来许敬元不是安田敬司。 连住友真夏都认不出来,更何况是他。 住友真夏早就听许敬元讲过这背后的故事,她开口说道:“陆相也参与其中,这事继续往下查的阻力会很大。” “不必担心,住友小姐,我们的背后是天皇。而且我估计这一次我们就算把事情都查清楚了,也无法扳倒他们,最后让他们闲置一段时间。他们毕竟是统制派的领导人物,事后一定会被重新启用的。” 结城说完,转头看向许敬元问:“敬司,现在这个木村政宏在哪里?他是我们的重要证人,你把他交给我吧。” 许敬元没有拒绝:“好,明天我让人把他带到宪兵队。” 三人交谈完毕,许敬元便告辞离去,他到现在都住在宪兵司令部。 回去后,住友真夏双指按住许敬元的嘴角往上提:“敬司,有人给你撑腰了,你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撑腰是撑腰了,可惜扳不倒寺内寿一这帮人。” “能让他们吃瘪,你已经很了不起了!他们自从进入中国后,就没有吃过这样的大亏!很快,我们的分行就能开办起来了,到时候事情结束,我们就可以回金陵了。那里还有好多事等着我们回去处理。” 许敬元点点头,有结城丰太郎在,在天津站稳脚跟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确实该早一些回去了。 第225章 攻心横山 方面军特许,让安田家的人进行调查,本身就表现出了一种态度。 第二天木村政宏就被送到了宪兵队。 所有人都以为木村已经死了,结果这家伙竟然是被安田家的人抓了。 不过事已至此,谁还在乎这个小事? 不被牵扯其中就不错了。 木村政宏应该庆幸,要不是结城来了,他已经被秘密处理掉了。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结城丰太郎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结城看到木村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不由咧嘴一笑,敬司小少爷果然长大了,下手比一般人都狠。 以后安田家后继有人了。 木村政宏不认识结城这个人,但是他听说过结城。 赫赫有名,安田家很多大事件都有结城的影子。 “结城先生,这件事并不是我主导的,而是横山大佐,我无意招惹安田家。” “不要说废话,我都到了这里了,你以为你还能有救?把其他人一起交代出来,我能让你走得安详一点。” 听到这话木村政宏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的结局已经注定了,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他已经不想再受折磨了。 鞭子打在身上的滋味非常不好受。 那还只是因为安田敬司条件有限,只能上鞭子。这里可是宪兵队,什么刑具没有? 木村政宏带着哭腔说道:“还有西川刚太他们,他们也参与了...” 结城丰太郎看到他这副模样便知道,之前敬司给足了他心理阴影,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快就开口。 结城眼中的怀疑一闪而过,小少爷什么时候这么专业了。 这事透露着不对劲。 不过他没有深究,毕竟他也不知道安田敬司这几年发生了什么。 审讯完之后,他马上派人出去把从犯悉数逮捕归案。 横山胜郎被捕的时候,明显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意味着寺内大将失败了。 不过他还是保持着身为一个大佐的骄傲。 他冲着抓捕他的日本士兵吼道:“滚开,我自己会走。” 士兵们没有强制将他扣下,而是给了他足够的尊严。 横山被送到宪兵队大牢。 结城马上进行审问。 幕后黑手落网,许敬元自然要去看看的。 结城丰太郎看到许敬元过来,热情的招呼道:“敬司,坐吧。” 许敬元点点头,在审讯桌前坐下。 横山胜郎双手被绑在椅子上,凶狠的盯着许敬元。 许敬元抬头看向他,气势比他还盛。 “你就是横山胜郎?是你派人来杀我的?” “哈哈哈,是我,可惜没有杀了你。” 许敬元还没怎么动怒,倒是结城拍案而起:“简直无法无天,刺杀贵族子弟,谁给你的胆子。” 横山胜郎冷笑连连:“在中国,我想杀谁就杀谁,你们这帮贵族有什么用?吃喝享乐,赚着帝国的钱,连战场都不敢上。 你们安田主家的人,哪个在战场上拼过命? 像你们这种懦夫,死在我手里,是你们的荣幸。” 他越说越兴奋,说到最后,又哈哈大笑起来。 仿佛已经亲手把安田家屠了个干净。 许敬元拍了拍结城,让他不必这么激动。 结城丰太郎当然只是在他面前做做样子,这代表着自己对他的重视。 像横山胜郎这种人,他见得太多了。 那些打了胜仗回去近卫师团的人,哪个不是蛮横异常,觉得自己丰功伟业。 结果呢,在东京,捏死他们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结城丰太郎讽刺道:“寺内寿为了自保,已经放弃你了。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军事参议官,手上没有任何实权了。” 横山胜郎早就有所预料,不然他也不会被抓进来。 他能体谅寺内大将,若是逼不得已,大将阁下也不会这么做。 自己替他去死是应该的。 他开口说道:“这件事跟寺内大将没有任何关系,是我自作主张。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贵族的行径,所以准备刺杀这个小子,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真相。” 结城丰太郎说道:“就算你再否认也没有用,勾结银行,让他们出钱,购置烟土,利用烟土非法所得,收买士兵,贿赂高层。这些事情关系到寺内寿一和板垣征四郎,你一个小小的大佐可担当不起。” 大佐是日本一般军人的职业巅峰。 但是在结城丰太郎眼里,什么都算不上。 他平时打交道的人,不是中将就是少将,大佐可入不了他的法眼。 横山胜郎没有回应,只是一味的冷笑。 既然无法将罪名都揽到自己身上,他就一句话都不想说。 只不过结城丰太郎并不放过他:“当然这件事也可以跟寺内寿一没有关系。” 横山胜郎重新把目光放在结城身上,盯着他看。 结城知道自己的策略成功了。 他对横山胜郎做过调查,知道他对寺内寿一忠心耿耿。 所以他一早就做好了攻心的准备。 许敬元看着结城这个老狐狸,知道他要做什么了,祸水东引。 既然奈何不了寺内寿一,就让他和板垣征四郎狗咬狗。 还可以趁机打击一番板垣在上海的势力。 许敬元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欣赏起这出好戏。 结城丰太郎继续说道:“我知道整件事的背后,是陆相在作怪。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替关东军筹集经费。” 横山胜郎作为整个事件的华北负责人,自然知道板垣阁下也参与其中。 但是他信不过结城的鬼话,出卖板垣阁下,就能让寺内大将免于处罚? 他可没有那么天真。 只要自己一交代,估计陆相和大将都要受到影响。 所以他还是闭口不言。 结城加大攻势:“你知道作为一名将军,最悲哀的是什么吗?是不能死在战场上,而是赋闲在家,老死病榻之上。 你想想因为你不肯开口,寺内大将以后将面临着这样的日子。 你忘了当初在大阪的时候,他是怎么替你出头的? 你忘了他的恩情,你要让他过得比死还难受。” “够了!不用再说了,我信不过你!”横山想象着那样的场景,不忍再听下去。 结城呵呵一笑,他从横山的话里听出来,对方已经动摇了。 明天再加把火,估计这个家伙就要招了。 他让士兵把人关进牢房里。 这才问许敬元道:“敬司,怎么样?” 许敬元知道他问的是审讯,于是回答道:“颇为精彩,比去戏院有趣多了。” “哈哈哈,关他一天,让他好好想想,明天差不多就要有结果了,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226章 板垣意图 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许敬元已经想明白了。 关东军缺少军费,所以身为对满事务局总裁的板垣征四郎,把主意打到了烟土上面。 毕竟烟土是一个非常赚钱的行当,一本万利。 板垣征四郎率先把目标定在上海,并且派遣影佐祯昭替他办这个事。 尝到甜头后,他开始联系同是统制派的寺内寿一,希望能在把鸦片生意扩展到华北区。 寺内寿一为了维持自己在军中的形象,准备对阵亡士兵进行抚恤,所以也在缺钱状态,二人一拍即合。 寺内寿一当即派出了横山胜郎办理此事。 横山胜郎来天津后,获悉八路军印制假联银券,致使各大银行亏空。 各大银行家必须在即将到来的盘点之前,把联银券的亏空补上。 正好横山胜郎没有本钱扩展鸦片生意,他借着这个契机,将天津各大银行拉下水。 银行出钱,而他出力。 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才进行了一个月,就让各大银行收回一成的本金。 寺内寿一也得到了足够多钱,能用来抚恤阵亡士兵。 而关东军这边则是获得将近两个师团的军费。 照这么下去,关东军的实力将会越来越强。 简直是三赢的局面。 然而就在局面大好的时候,安田银行一下闯了进来。 安田的到来,会导致各大银行的存款转移,让本就亏空的各大银行雪上加霜。 这样一来,所有的掩盖住的不堪,会彻底暴露出来。 所以,各大银行千方百计的阻止安田银行进入天津。 直到他们得知安田敬司进入天津后,就再也坐不住了。 所以横山准备制造一场意外,送走安田敬司。 只要安田敬司一死,哪怕安田家抓到凶手,也无所谓了。 天津这边的烟土生意还能继续下去。 牺牲掉几个军人,换来表面的平和,这是非常值得的。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安田敬司竟然没有死。 更糟糕的是,安田敬司遇袭引来了两大财阀的反击。 这样的反击,让他们猝不及防,才有了今天这样的结果。 但是有一件事,许敬元弄不明白。 关东军偏居一隅,根本没有什么大的战斗。 板垣征四郎要那么多军费做什么? 这事恐怕不简单。 很有可能,关东军已经蠢蠢欲动,准备发动一场浩大的战争了。 他试探的问结城丰太郎:“结城先生,我听说板垣征四郎和寺内寿一,二人的理念并不一致,他们竟然能合作到一起去?” 结城说道:“是啊,现在军中内部有一些争执,是关于北上还是南下的。 板垣是主张北上,进攻苏联的。 而寺内则是主张南下,拿下东南亚各国,获取战争资源。 这帮陆军马鹿,善变得很,为了利益,随时可以结合在一起。” 许敬元倒是没听说过这个说法,他最近的心思全放在造假币上了。 他继续问道:“现在是北上获胜了,还是南下获胜了,帝国总不能同时开战吧?” “当然,不可能同时开战。 北上占据着上风,这也是东北盘踞这么多关东军的原因。 尽管寺内寿一跑了几次德国,想和德国同盟,尽快南下。然而东南亚大多是英美法的殖民地,占领这些区域,无异于向英美法同时开战。 陆军参谋本部在这方面有较大的担忧。” 原来如此! 许敬元想通了,小鬼子要对苏联作战。 所以在秘密扩充关东军的军费。 难怪之前结城丰太郎隐晦提到寺内寿一被闲置了,而板垣征四郎却一点事都没有。 这么紧要的关头,小鬼子自然不可能把主张北上的陆相板垣,给换掉。 连小鬼子都知道临阵换帅,是大凶之兆。 就是不知道小鬼子会在什么时候北上。 否则许敬元倒是可以通过国府,通知苏联那边早做准备,也好让小鬼子吃个大瘪。 不过按照许敬元所想。 板垣征四郎对此次作战一定是准备十分充分的。 去年张鼓峰事件,小鬼子在东北被苏联揍了一顿。 没理由这次又是仓促应战。 暂且先将这事放下,许敬元和结城丰太郎走出宪兵队的大牢。 结城丰太郎感慨道:“小少爷,这两天我抽空了解了一下金陵安田商行和安田银行,才发现你竟然在短短时间内,把它们发展到了这种程度。 现在整个金陵的商行唯安田商行马首是瞻,形成了垄断。 您这生意真是风生水起啊。 好久没有遇到像你这样的商业奇才了。 比起你那些哥哥,你优秀太多了。” 他说的那些哥哥,自然是安田敬司的堂哥。 那帮人坐享其成,大多都是守成之辈,哪像许敬元这种需要自己开疆拓土的。 当然就没有那么出彩了。 不过许敬元也没有居功,他开口说道:“结城先生过奖了,其实金陵的生意都是真夏打点的,我不过坐享其成而已。” “就算这么说,小少爷也很了不起。毕竟你们二人其实已经解除婚约了,而你依然能让住友小姐如此死心塌地。” 许敬元笑着摇摇头,这实在难以解释。 他本就是一个非常受女性欢迎的人。 他留在原地和结城挥手告别。 结城有事要先回大使馆,等明天再来。 他们两个刚走没多久。 结城留下来看守大牢的士兵,便向横山胜郎的牢房走去。 正如柴山兼四郎所说,杉山元和寺内寿一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杉山元让结城过来调查,只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而已。 他派给结城的士兵是带着秘密任务过来的。 那名士兵来到牢房前说道:“横山桑。” 横山呵呵一笑,他早在受训之时就已经认出眼前之人了。 此人曾经是他手下的一个中队长。 “是,寺内大将让你来救我的吗?” “不,恰恰相反。” 第227章 再回金陵 横山胜郎死了,死在宪兵队大牢里。 死于服毒自杀。 对此,许敬元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这也算是军方给他的一个交代。 或者可以说是军方给这些财阀一个警告。 继续查下去对谁都不好。 结城丰太郎颇为可惜的摇摇头,再熬一夜,他就能再给寺内寿一重重的一锤。 这一切从他在北平落地之后,早就已经注定了。 许敬元安慰他说:“结城先生,我怀疑这家伙昨天要是敢开口,牵扯到寺内寿一,跟你来的这些士兵会毫不犹豫向他开枪,所以没什么好可惜的。” 结城丰太郎想想也是如此:“好了,既然他已经死了,其他人就没有什么好问的了,过几天我就回去复命了。” 这一刻他对军中的势力的为所欲为,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回去东京后,肯定要大书特书的。 许敬元问道:“西川刚太那边不审了吗?” 结城回答道:“这些银行相关人员,我会一起带回东京,交给银行局进行审判。” 西川刚太早就没有了之前的不可一世了,整个人萎靡不振。 属于他的时代结束得太快了。 挥斥方遒留在了昨天,落魄才是他的结局。 许敬元再次问道:“之后这些烟土馆会如何?是否会摧毁?” 结城摇摇头说:“不会,它们会被收归国有,有专门进行负责。至于参与其中的中国银行经理这些人将会被踢出局,连本钱都拿不到。” 毕竟这是违法行径,这些银行家也无话可说。 若是再纠缠下去,只怕他们要掉脑袋。 可以说一切都大局已定了。 柴山兼四郎没有来,而是躲得远远的,他一点都不想跟这件事扯上关系。 秋元智仁出面过来。 横山是死在宪兵队大牢的,这让他脸上无光。 不过这件事也跟他没有关系。 大家都清楚,是跟着结城过来的这些日本士兵下手的。 当然这是来自杉山元的命令。 秋元智仁听到结城不会怪罪自己,偷偷松了一口气。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 简直是噩运缠身。 好在这帮贵人都没有迁怒自己,让自己逃过一劫。 结城丰太郎走的时候,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鼓励。 结城的意思非常明白,在这里当宪兵队长,还真是不容易。 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许敬元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恐怕下次再到天津,这家伙估计就不见了,除非这家伙能次次都这么幸运。 横山胜郎一死,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拦许敬元在天津开办安田分行。 结城没有急着回去东京,而是留下来给天津分行站台。 他非常看好小少爷。 华北的局面已经打开。 之后安田商行一定能遍布占领区。 小少爷的商业帝国前途无限。 许敬元和住友真夏一起为天津分行开业剪彩。 结城丰太郎看着眼前意气风发安田敬司,不由感慨起来,自己终归是老了。 要是再年轻一些,或许可以和小少爷一起拼搏呢。 不过没关系,他手底下有好些跟着他好几年的徒弟,派几个来中国帮小少爷的忙好了。 之后结城走了。 依然是转道北平,然后从北平坐飞机离开。 许敬元二人则是等到天津分行开业的第三天,就离开了天津,回到金陵。 之前住友真夏在金陵培训了一帮人,全部投入到天津分行里。 天津分行作为华北商业版图的第一站,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 许敬元刚回到金陵,就收到了结城的电报。 电报上说,他已经说服了杉山大将,杉山大将会为安田银行和安田商行在华北占领区提供安全保障。 “看来结城先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说服杉山元入局的。” “不管怎么样,有了他的庇护,我们之后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住友真夏看起来很高兴,折腾了这么久终于有了很大的突破。 “我们要趁着这个时机,要加快布局了,尽快在北平、太原、保定、石家庄和济南铺设商业渠道,分行也要在这些地方开办起来。”许敬元担心这样的局面维持不了多久。 寺内寿一因为横山的事,已经被降为军事参议官,势力大不如前。 而杉山元是跟寺内寿一穿同一条裤子的。 恐怕用不了多久也会被闲置。 时间所剩不多了。 住友真夏问道:“这样会不会太急了,我们的人手不够。” “人手的事情不必担心,结城已经答应派人过来,都是跟着好些年手下,业务能力不会有问题。” “敬司,你说不会结城先生才是你爷爷吧?”住友真夏保持怀疑态度,结城先生对许敬元实在太过好了一些。 结城先生在东京的名气非常大。 住友真夏在日本的时候,可是听说过结城先生从来不曾徇私,也不曾站队,只忠于当代家主安田杉。 许敬元两根手指捏住住友真夏的脸颊,拧了拧:“小八嘎,你说什么呢?这分明就是天使投资,无限看好我的意思。” 没想到小八嘎跳了起来,双手抱住许敬元的脖子,亲了上去。 这些都不重要了。 这段时间她担惊受怕的,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小真夏似乎又成长了一些呢?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许敬元双手抱着她的双腿,没有让她掉下去。 他睁着眼睛看着这张有些婴儿肥、双目紧闭的脸,眼神颇为玩味。 他不再被动,而是主动出击,叩开住友真夏的双唇,左冲右突,只是一味的进攻。 住友真夏双颊瞬间爬满了霞云,娇羞粉嫩。 她的身体几乎都要瘫软过去,全靠着许敬元有力的双臂夹箍着。 气氛都到这了... 许敬元提枪上马。 直到第二天。 许敬元正准备去2号别墅看看,有没有最新的情报。 他离开太久了,这些情报大多都挤压着。 没有来得及处理。 还有黄铭启和应智强那边应该也会有消息过来。 只是他刚准备出门,就接到了大木繁的电话,让他到宪兵司令部一叙。 无奈,他只得先去宪兵司令部一趟。 大木繁最近可不好过。 华中派遣军换了司令官,山田乙三接手了畑俊六大将。 然而山田此人能力有限,在战争方面似乎并不是很擅长。 所以他把主意打到了占领区的抗日分子身上。 他责令大木繁统领特高课、特工总部,做一些成绩出来。 只是,之前大批的军统已经被晴气庆印扫过一遍了。 哪有那么多特务好抓的。 大木繁头疼不已。 第228章 初遇影佐 许敬元一人开车来到江苏路的宪兵司令部。 他正要敲响大木繁办公室的大门,就看到大木繁亲自送一个中年男人出来。 二人说着日本话,看来这个人也是日本人。 大木繁看到许敬元,便向许敬元介绍起那人:“这是影佐祯昭大佐,负责维和政府的相关事宜。” 而后他又向影佐祯昭介绍了一下许敬元的另一个身份,安田敬司。 影佐祯昭听到安田敬司这四个字,眼神颇为玩味。 就是这个家伙让横山胜郎栽了跟头,丢了性命的? 看不出来,这家伙还真有两下子。 许敬元淡淡道:“中将阁下,说起来,我在天津的时候,就经常听到影佐祯昭这个名字。尤其是死去的横山胜郎,也提到过几次。” 他的语气不善,似乎不把影佐祯昭放在眼里。 毕竟上一个大佐已经死在了他的手里。 再来一个又能如何? 影佐祯昭笑着说:“能被安田君认识,那是鄙人的荣幸。” 大木繁打着哈哈道:“安田君,你在天津的事情我都听柴山少将说过了,听说安田家为了你把结城丰太郎都派到天津了,看来安田家主对你非常重视啊。 不过横山是横山,跟影佐大佐关系不大。 你还是不要记恨在心才好。” 许敬元点点头说:“那是自然,横山隶属华北方面军,和影佐大佐不是同一个系列的。而且他们因为银行亏空的事情,才对付我的,并不是贩卖烟土。我并不会迁怒到于影佐大佐。” 既然大木繁已经开口了,许敬元多多少少要给他这个面子,不再以冷脸对着影佐祯昭。 影佐祯昭无所谓的笑了笑,身为帝国的军人,贩卖烟土实在有些掉价。 不过没有办法,这是将军阁下交代他办的事情,他不能不办。 好在一切事务已经上了正轨。 上海南市那边也向特高课投诚了,接下来只要干掉浦东那帮人,整个上海的烟土生意还要再提个三四成。 到时候,自己说不定能摸到少将的边边了。 不过,这一次参谋本部又有一个新任务。 他们让影佐去越南河内接国军元老、头号叛徒汪精卫,回到日本本土。 汪叛徒将会在日本同昭和签订出卖中国的协议,成立金陵伪国民政府。 之后华北的临时国民政府也会加入到这个体系里。 这个任务非常重要。 这让影佐祯昭不得不放下手头的事情,否则那个叫郭小四的可能已经被除掉了。 影佐挥了挥手向大木繁告辞:“卑职还有要务在身,就不与将军多叙了,告辞。” 大木繁点头示意后,影佐也同许敬元挥了挥手,“下次若是有机会,一定和安田商会进行合作,我听说安田商会独霸金陵,财源广进,真是令人羡慕啊。” “会有机会的。”许敬元淡淡道。 他目送影佐祯昭缓缓离去,过了许久才回收目光,走进大木繁的办公室里。 大木繁笑着说:“我了解你这个小子,看来你还是对天津之行耿耿于怀。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在天津遇袭一事,确实和影佐关系不大。” 许敬元摊了摊手说:“他有没有参与,我以后会查清楚的。将军阁下让我跑这么一趟,总不是当和事佬的吧?” 大木繁说:“不是,他是凑巧来这里的,马上要离开去南边了。” 南边?许敬元马上警觉起来。 他故意问道:“哦?难不成要去广州卖烟土?” “不是,更南边。算了,不提他了。我让你过来,是与你商量些事。我们在华中的走私事业非常成功,我们这些人手头上的闲钱多了起来。这些钱留在我们手里,创造不了任何价值,所以山田中将有意让你操持这些资金,让它发挥出更大的价值。” 等等,影佐祯昭要去更南边,难不成是去河内? 嬴伟强就在河内,他的任务是刺杀汪叛徒。 如果是这样的话,要提醒他小心行事了。 影佐祯昭这个人并不好对付。 很可能嬴伟强这次的任务要失败了。 许敬想了想说:“这半年来,各位将军分润不少。承蒙将军阁下看得起,将这么大一笔资金交给我打理,我想不如就把这笔钱存进安田银行里。只要在一两年内不取出来,我会给高额利息,比市面至少高两个点。” 他这是在打如意算盘,到时候结算的时候,发假币给他们。 而他则是可以用他们存进来的这些钱,换取外汇。 这样说起来,自己走私赚的钱岂不是又流入自己口袋了? 想想都美啊。 没想到大木繁摇摇头:“高利率存款固然吸引人,不过收益还是不够快。山田司令官希望能够在几个月到半年内就能收到回款,他这次来华中估计待不了多久。” 许敬元恍然,原来这个山田乙三,前陆军三巨头的教育总监,是来镀金的,为他晋升大将铺路。 不过,半年的话,他的假币能造得出来吗? 他最近在天锦忙碌,还没有来得及去南郊查看进展。 如果造不出来,岂不是便宜了山田乙三? 他委婉拒绝道:“眼下确实没有合适的项目可以进行投资,不过将军阁下可以放心,安田银行非常有信誉,就算山田中将回到日本,也能凭借本票取钱。” “不,他希望这件事可以秘密进行,回到国内再取钱,未免太过张扬了。他毕竟是司令官,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 “搜嘎,我明白了。” 这老鬼子是怕夜长梦多。 大木繁则是希望山田乙三在赚钱后,能对自己的要求放宽松一些。 占领区抗日力量哪有那么好剿灭的。 这样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 大木繁提议道:“不如就学影佐祯昭他们买卖鸦片,金陵城的需求量并不小。” “不行,结城先生告诉我,影佐大佐他们是得到上面授意的,你看这一次陆相并没有受到影响。而派遣军这里,并没有得到这样的授意。结果恐怕会落得和寺内寿一一样的下场。” 在金陵卖鸦片,开什么玩笑。 许敬元再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也不能让人在自己的地盘抽大烟。 第229章 我帮你用 大木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静静的看着许敬元。 他的意思很明显,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必须替他解决了。 帮他把山田乙三司令官搞定。 许敬元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拿出一包烟,从里面拿了两根烟出来,递了一根给大木繁。 大木繁很久不抽烟了,不过这一次他接下了。 许敬元划亮火柴替他点燃,而后在火柴烧光之前,也给自己点上。 他深吸了一口后说道:“这一批走私的货已经出发了,眼看是赶不上了。下一批的话,我准备进一些西药,到时候诸位将军可以入股。” 听到这句话,大木繁绷着的脸才有所缓和。 在他看来,这算是安田敬司的妥协。 原本走私的生意,他们已经抽过水了。 现在在横插一脚进去,吃相未免有些难看。 不过为了能稳住山田乙三,大木繁知道就算不太厚道,也要这么干。 大不了事后,在其他地方补偿安田敬司就是了。 他说:“我知道你们安田商行一直在华中铺设渠道,但是在武汉方面难有进展,关于这个我可以给你一些帮助。” 这算是一种利益交换。 华中的事情,他有话语权。 许敬元点点头,算是对这个交易的认可。 表面上看他损失了一大批收益,但是实际上只要这些渠道铺开,他的生意可以扩大三四成左右。 武汉是一座大城市,只要能在武汉站稳脚跟,就能把货散到与它相邻的几座大城市。 大木繁问道:“下一批货是什么时候,时间上能不能来得及?” 许敬元回答道:“按照现在的进度来看,应该在五月份左右。如果一切顺利,我可以预估货物的利润,在货物还没有卖出去之前,先支付利润给山田将军。” “按你的经验来看,利润额有多少?” “少说也有80万日元。” “很好,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好,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看到大木繁挥了挥手后,许敬元便走出大木的办公室。 他将手中的香烟扔掉,狠狠的踩了两脚。 五月份这个时间节点是他精心计算过的。 如果顺利的话,第一批假币造出来做旧后,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点。 大木繁给了他不小的好处,许敬元投桃报李,送他们一些假币。 假币难道就不是钱了吗? 呵呵。 说起来,大木繁此人与柴山兼四郎有着非常大的不同。 大木繁能当上中将,成为他同届同学中的佼佼者,已经花光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 在往上一步,就是晋升大将了,这谈何容易? 估计这辈子都没戏了。 他可不是寺内寿一那样的军人世家。 所以他现在只想安安稳稳捞钱,安安稳稳坐在华中派遣军宪兵司令官这个位置上。 他不用像柴山兼四郎那样一心往上爬,而是维持好当前的局面就行了。 弄清楚这一点。 许敬元想要对付他就可以有的放矢了。 很好拿捏。 他刚准备离开,就看到山本大辉匆匆赶来。 这家伙可真是属狗的,闻着味就来了。 山本大辉热情的拉着许敬元说:“一看到楼下那辆别克车,我就知道你来了,怎么回金陵也不跟我说一声?” 之前山本大辉去负责冬季扫荡行动,这个行动主要是针对新四军和忠义救国军的。 只不过有许敬元的事先预警,山本大辉的行动几乎可以说是以失败告终。 然而新四军虽然没有太多伤亡,但是他们还是被迫从茅山根据地迁出,一部分渡江北上,一部分则是去更南面的地方,分散在黄山和杭州附近。 许敬元笑着说道:“我也是刚到金陵,结果在家里屁股还没有坐热,就被大木将军叫过来了。” 山本大辉恍然道:“哦,天津特务机关长柴山少将是大木将军的同学,你回来的事情,肯定是他通知大木将军的。可惜天津太远了,我帮不上你什么忙。” 许敬元淡然道:“呵,小小的天津可难不倒我。” 他示意山本大辉边去办公室聊。 山本大辉的办公室可比大木繁的办公室奢华多了,尤其是那张办公桌,看起来价格不菲,还打了蜡。 看得出来,这小子最近是赚到钱了。 山本大辉打开保险箱,从里面拿出一沓沓的美元,放在一张报纸上,交给许敬元。 许敬元接过来来后,只是随手一放,根本没把这些钱放在眼里。 山本大辉诧异道:“我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把买安田股份的钱凑齐,你竟然看都不看一眼。这难道就是你们贵族子弟的作风吗?” 许敬元说:“我信得过你,就算你不给我这笔钱,我也把你当做兄弟。” 山本大辉大为受用,恨不得现在就拉着许敬元拜把子。 他关心道:“我听说你在天津遇袭了?” 许敬元点头道:“嗯,我原本以为天津的特务被抓光了,就安全了。哪曾想到,想要害我的是华北方面军的人。不过这帮人没有讨到什么好处,在我的反击之下反而吃了一些哑巴亏。” 他将寺内寿一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得山本大辉对他升起崇拜之心。 他竖起大拇指说:“踢到你,他们算是踢到钢板了。” 他很庆幸自己和对方交好,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许敬元说:“遭此劫难,连带着真夏都跟着我一起担惊受怕的,过两天我准备带她去上海散散心。大辉,你有空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过去。” “我也想跟着你这种大财主蹭吃蹭喝,不过我最近可没有空。上面正在准备请国军元老出面,组建国民政府。为了确保其人来金陵之后有现成的组织框架,士兵接到任务四处抓人。为此闹出了不少事情,我要忙着约束这些粗鲁的家伙。” 阿汪叛变并且在去年发表了卖国言论。 他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隐秘了。 国府那边早就想要除之而后快。 许敬元就是接到戴局长的命令后,才把嬴伟强派出去的。 许敬元拿起报纸将钱包好,站起身来说:“那好吧,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我送送你。”山本大辉也站起身。 不料许敬元突然站住,指着那张办公桌说:“大木将军就在这,你这做下属的这么张扬,难免会让他脸上无光。把那张桌子送去我在银行的办公室,我帮你用。” 山本大辉点头称是,虽然这桌子花了他不少钱。 一张桌子而已,跟两人之间的交情根本没法比。 就算现在许敬元叫他把他的情人送过来,他也不带犹豫的。 第230章 脱衣躺下 许敬元从山本大辉的话语间推断出,伪政府成立已经很近了。 看来要早做准备了,嬴伟强大概是无法完成刺杀任务的。 之后的金陵将会热闹非凡。 提前做一些准备,以免到时候忙中出错。 许敬元来到2号别墅,魏乐阳将早就整理好的情报交给许敬元。 这些已经积攒了一个多月了,很多情报已经超过时限,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站长,我的几个同学已经完成特训,正式调到金陵来了。不过,我没有把他们安排这里,而是将他们分散在金陵城里。这样做,是为了应对一些突发情况,避免到时候被日本人整锅端掉。” “做得很好。”许敬元点点头,至少在他看来,魏乐阳有主动性的去做一些事情。 他继续夸奖道:“现在再回头看你整理的这些情报,在当时是非常有价值的。可惜,我有事在忙,没有及时将这些信息报上去。” 魏乐阳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毕竟没有混过官场的经验,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他可不敢问站长最近这段时间在哪。 其实关于这些人的情报传递效率,许敬元有过专门的思考。 他不能去向总部专门申请一个频道,让魏乐阳在联系不到自己的时候,可以单独向上汇报。 这样有可能会让他暴露行踪。 并且也会有一些隐患。 若是这些情报人员脱离自己的掌控,擅自联系上级,会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 为了自己的安全,许敬元必须把情报小组牢牢掌握在手里。 他们获得的情报必须经过自己的手,转交给军统总部。 哪怕会因此错过一些关键时机,也在所不惜。 许敬元拍了拍魏乐阳的肩膀,让他继续努力。 他走之前递出了一个纸袋子,里面有很多法币:“这是给你们的奖励,只要你们继续努力,奖金是少不了你们的。” 不料魏乐阳摆手说道:“站长,我们的薪水已经给很高了,如今是战时,您不但没有缩减我们的薪水,还比非战时高一些。我再拿这些钱,心里可就过意不去了。” 什么军衔拿多少钱是固定的,而且战时,所有人的薪水都打了六折。 但是金陵站的人却不一样,一个个都是足额给的,有功劳的人,还能获得一些奖金。 这还是许敬元从黄铭启身上学到的。 他现在不缺钱,甚至可以说是富得流油。 只要这帮手下能替他办好事情,钱不是问题。 许敬元可不容他推脱:“你孤家寡人,是不太有用钱的地方,但是你手底下的弟兄都有家人,他们是要养家糊口的。你记住了,想要弟兄们替你拼命,一定要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当然这个所谓的没有后顾之忧,是照顾好他们的家人,并且加以控制。 这是军统的老传统的。 许敬元并没有破坏这个老传统。 “好吧,那便多谢站长!”魏乐阳敬了一个军礼。 这是他在特训班的时候学到的。 许敬元没有回礼,只是挥了挥手。 他不太喜欢这种动不动敬礼的风气。 养成了习惯,说不定哪天就暴露了。 许敬元挑了几条看起来非常重要的军事情报,让魏乐阳发报给军统总部。 至于,后面怎么执行,有没有新的任务过来,要等总部那边做过判断再说。 其中有一条情报,是许敬元自己猜测的,并没有事实依据。 他猜测在山田乙三离开华中前,暂时不会有大的战役打响。 一是山田乙三志不在此,二是他的能力有限,没有能力带领部队进行战斗。 哪怕华中派遣军里有冈村宁次这样的狠角色。 至于总部那边会不会采信,则是不关许敬元的事了。 毕竟这些事情他没有办法去证明真假。 之后,他又让魏乐阳发了一封电报。 这封电报是发给嬴伟强的。 为了联络方便,嬴伟强出发前,许敬元给他派了一个联络员。 方便他了解河内的情况。 电报的内容是让嬴伟强小心影佐祯昭那个家伙,那家伙可不好对付。 如果不是为了替板垣征四郎搞军费,而是投入到抓捕占领区抗日分子这件事上,那这家伙会比晴气庆印还要难缠。 做完这些之后,许敬元便离开了。 他让人去给焦星宇的死信箱留信,约他过两天接头。 既然已经知道伪政府快要成立了,许敬元自然要提前布局。 最好是让情报组的人事先埋伏进去。 这样以后,他就能通过这些情报人员,掌握伪政府要员的行踪。 对以后的刺杀行动,提供情报方面的支撑。 第二头。 许敬元做了伪装之后,来到友好酒店。 这一次是为了见白云史青画。 在此之前,他们一直是在平民公园的第三条长椅上接头的。 许敬元觉得这样做并不安全。 还有一个原因是那里虽然视野不错,但环境很差,风吹雨淋的。 这并不好受。 他敲了三下房门,对了暗号之后,史青画开门让他进去。 史青画干练的短发下,依然是高挑的身材。 不过她今天穿着一身白大褂,看起来更加清冷了。 许敬元饶有兴致的问:“许久不见了,怎么这身打扮。” 史青画回答道:“总不能像你说的,我们是假装来在这里偷情的吧。我想了一个办法,就是你有难言之隐,我来替你治病。” 许敬元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才有难言之隐。 他前两天才操练过住友真夏,能有什么毛病? 他指出史青画的错误说:“以后不要穿得不伦不类的,你见过哪个中医是穿白大褂的?” 史青画点点头,觉得也是,以后还是正常打扮就好了。 她指了指床上说:“脱了衣服,躺上去。” 许敬元缓缓打出问号:? 第231章 指尖温柔 许敬元没有像一个老嫖客一样,从容应对。 事实上,他连应对都有些窘迫。 到如今,他和史青画的交锋,也仅仅限于嘴炮上面。 现在,他已经躺在床上,这让他无所适从。 史青画见他扭扭捏捏,不由笑道:“既然你说要做一些出格的事情,那么我就替你治病。现在我帮你拔罐,看起来才是合情合理的。为何事已至此,你反倒扭捏起来?” 事实上,许敬元本来就秉承着不主动、不负责、不拒绝的态度,对待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 所以,听到史青画的责怪,许敬元褪去上衣,安然的躺在床上。 史青画用酒精在玻璃器皿上抹了一圈之后,点燃玻璃吸盘,然后划亮火柴,点燃玻璃吸盘上的酒精,让他能吸附在许敬元的背上。 许敬元只觉得背上被吸盘吸住,然后先是一阵紧张,接着浑身充满着松弛感。 这是史青画在替他拔罐。 “既然你说我在替你治病,那么我就要尽量做得像样一些。”史青画解释道。 “无所谓,我很久没有那么放松过了。没有人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许敬元难得在他人面前袒露心声。 这或许会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史青画轻揉着许敬元的脑袋,她与许敬元的接触已经有好几次了。 但是每次都是为了她自己的任务,或者是说为了适配许敬元的任务需求,做出的响应。 但是这么靠近许敬元的内心,还是第一次。 她心疼道:“要是你觉得累,你就闭上眼睛。” 许敬元看了史青画一眼,慢慢闭上眼睛。 享受着指尖的温柔。 他淡淡开口问道:“我看你似乎也是愁眉不展的,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刚才气氛太过尴尬,史青画怕自己提到任务,对方会提出一些危险的条件。 所以一直闭口不提。 到现在,史青画看许敬元又恢复了冰冷的一面。 偷偷松了一口气,不过心里又划过一些小失落。 她与许敬元接触了好几次。 不可否认,像许敬元这么英俊的人,对女人的吸引力是非常强的。 史青画想了想说道:“前几日,克公发报给我,希望我能找到一些新的途径,将重要物资运往华北。” 她说得很委婉。 不过,话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想要请许敬元帮忙。 许敬元刚去过天津,知道那里的情况。 华北方面,因为八路军印制联银券,对八路军恨之入骨。 所以,天津宪兵队在严查八路军走私货物的事情。 八路军现在的局面非常被动。 很多药品不是被查封了,就是不得不进行转移,以此来躲过日本人的追查。 广州被日本占领,天津也在严防死守。 只有上海这条线,有一些希望,能够脱离日本人的掌控。 克公大概能猜到卷帘大将的实力,所以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找卷帘大将想想办法。 史青画的手指不停的按着许敬元脑袋上的穴位,这是能够缓解疲劳的办法。 许敬元舒服的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我帮你们问问看,我在金陵认识一些商行的人,他们中有一部分就是走华北的散货渠道。 不过,我不能保证一定做成这件事,毕竟我能力有限。 或许,你们也可以再寻找一下其他途径。” 他当然有能力去做这些事情。 之前杉山元为了弥补安田家,做了一些让步。 在他的帮助之下,安田商行很快进入了华北,在这里铺设散货渠道。 不过,许敬元并不想这么做。 因为做这些事情,可能会让他暴露。 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危险的事情能不做就不做。 最好是史青画找别人帮忙,然后自己在背后操作一番,以达到神不知鬼不觉的目的。 史青画想了想说:“好,我会向组织转达的。” 实际上,对于许敬元的情况,曜日同志应当要更为清楚明了一些。 假如曜日同志如今仍然健在的话,凭借着他敏锐的洞察力以及对许敬元过往行为的了解,他是很有可能依据许敬元近期的行动轨迹,大致推测出许敬元的身份。 曜日同志与寻常之人截然不同,他向来都是一个极度重视并严格恪守承诺的人。 当初,在那危机四伏、局势紧张的上海正金银行里。 许敬元挺身而出,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冒着暴露自己真实身份风险,只为解救曜日同志以及其他一同身陷险境的同志们。 正因如此,即便到了曜日同志临终之际,他依旧坚守着那份承诺,始终未曾向自己心爱的女儿透露有关许敬元的丝毫情况。 至于史青画嘛,她对许敬元的了解程度着实有限。 尽管在此前曾有过数次短暂的接触,但每一次许敬元都有意地回避掉某些关键且重要的信息,致使史青画根本无从入手揣测出许敬元的身份。 “白云同志,正事谈完了,有件私事我想问你。” “你说。” “曜日同志葬在哪里?” 许敬元最近要去一趟上海,他想借着这个机会祭拜一下史崇耀。 “你知道我和曜日之间的关系了?”史青画问完后,便觉得多此一问。 作为一个成功的特务,对方自然能从自己和父亲相似的眉宇,猜出自己二人的关系。 许敬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挥了挥手,示意史青画停下指尖的动作,坐起身来。 他淡淡道:“说实话,我与他接触的次数,还没有我们两个多。不过,我与他是过命的交情,共同奋战过,虽然殊途但是同归。所以,我该去看看他。” 看看他,在他坟前,说一些心里话。 史青画点点头,将父亲的墓地告诉了许敬元。 许敬元获得信息后,便穿上衣服离开了。 只留下史青画一个人在房间里。 她没有着急收拾东西。 而是一个人静静坐着。 这些时日以来,她作为许敬元的联络人,为组织做了不小的贡献。 比起之前在根据地的作用,要强上很多倍。 她缓缓抬头看向天花板。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过天花板,看到天空。 “父亲,希望我没有让你失望。” 第232章 兄弟阋墙 到最后许敬元也没有给史青画一个承诺。 哪怕他现在位高权重。 哪怕他什么都可以做到。 但是只要涉及到会暴露他的身份,他就什么都不会答应。 他从来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相比于无条件信任曜日同志,许敬元是有所保留的。 现在中医馆这个联络站的运作模式,完全依赖于许敬元。 所以,他必须小心再小心。 以免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离开友好酒店之后,许敬元去了一趟杉浦家料理店。 在钱海峰这里,许敬元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他什么话都可以和钱海峰讲。 钱海峰对于日本人的恨意,更甚于许敬元。 钱海峰默默的听着许敬元的天津之行,为不能扳倒寺内寿一深感惋惜。 不过他也清楚,想要彻底解决寺内寿一的事情,并没有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钱海峰看着许敬元,安慰道:“华北的消息,算不上好坏。不过既然让寺内寿一吃了一些瘪,对我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好事了。” 许敬元缓缓摇头,淡淡道: “只做到这些程度,我并不满意。 接下来,我会对针对伪国民政府,做出一些措施。 你如果还待在这里,恐怕会被波及到,毕竟你在在这里太过招摇了。 而且知道你身份的人,目前为止只有我,很少有人能想到这一点。 我想让你去英国一趟,我派人接触了一个生物研究团队,他们能开发出一种药品叫青霉素。 这个药品能够解决我国大半士兵的需求,如果你能帮我促成这件事,那么对我们来说将会是一个特大好消息... “青霉素?”钱海峰对此保持怀疑的态度。 毕竟对他来说,这太过于陌生了。 多息磺胺他倒是听过,青霉素他是一点都没听说过。 许敬元点点头说:“没错,就是青霉素。这种药的利润,比多息磺胺,还要高上好几倍。这东西不仅能让我们发财,更能提高一线战士的存活率。” 钱海峰不解道:“真是闻所未闻,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东西。如果是真的话,你的财源将会源源不断的涌进来。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连这些事情都已经开始布局了。” 许敬元笑了笑,没有做更多的回答。 言尽于此,懂得自然懂,不懂的只能慢慢体会了。 话说在他身边的,让他信得过的人有不少。 其中,也不乏这些日本人。 他第一信任的人自然是住友真夏,其次便是钱海峰了。 如果青霉素这件事真能办成。 许敬元的宏图大业,将会更进一步。 钱海峰思考片刻后,郑重地点头:“行,我相信你。这趟英国之旅我接下了。” 许敬元拍了拍他的肩膀:“此行事关重大,途中务必小心谨慎。” 钱海峰应下后便开始着手准备行程。 许敬元则是开始准备上海之行。 离开金陵这么久,再次回来,他处理起这里的事情也还算是得心应手,并没有什么事情,让他解决不了的。 没过多久,钱海峰从金陵启程,前往英国。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招揽英国剑桥大学,研究青霉素的相关人员。 他的身份非常特殊,不是日本人,而是留美人员。 这会让英国人不那么排斥他。 而许敬元本人,则是开始策划起上海的事情来。 应智强召集华东的站长开会。 说是站长会议,其实核心还是他们三个原上海站的元老。 其实,应智强也知道,他原本是黄铭启的情报组长,现在摇身一变,成了黄铭启的上司,这种处境有多么尴尬。 只不过,他不敢违背戴局长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许敬元表面上带着住友真夏前往上海,倒是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他陪住友真夏在上海玩了几天,然后便抽身出来,来到科特兄弟咖啡餐厅,和黄铭启二人接头。 许敬元还没有坐下,就隐隐听到黄铭启在恭喜应智强登上华东大区区长之位。 虽然这话听起来,并不那么真心实意。 应智强颇为汗颜,因为他比起黄铭启,功劳确实是不够的。 他开口说道:“铭启,你这真是折煞我了。我也不知道,局座为什么做这样的安排。不过,他既然已经安排了,也就不由我们去做什么变更了。” 黄铭启也不是故意刁难应智强。 只是他心里过意不去。 他辛辛苦苦,掏钱派人,不就是为了能够更进一步吗? 结果如何? 戴局长,竟然提拔了应智强,这让他的面子往哪搁? 黄铭启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二人都显得有些尴尬。 直到许敬元坐了下来说道:“戴局长此举,不过是为了挑拨我们三个之间的关系。黄老哥,我倒觉得,你没有必要那么生气。” 黄铭启撇了撇嘴,他又何尝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只是事到临头,让他无法接受罢了。 应智强向许敬元投去感激的目光,他夹在中间属实有些难受了。 他来到上海也算是表明了态度,他还是非常尊重黄铭启的。 否则,他会把黄铭启二人叫到杭州去。 应智强说道:“许老弟,多谢你替老哥我说几句话。我刚接到局座任命的时候,也是颇为不解。其实,你们的知道的,我对于这个位置,并没有太大的野心。身处乱世之中,我不过是想多捞些钱傍身而已。” 应智强说的话,很是真情实感,更是他的所思所想。 黄铭启也是知道应智强的性格的。 既然这是局座安排的,黄铭启也就没有继续怄气。 这事确实怪不到应智强头上。 他问应智强:“王天木落网,华北和上海站都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之后,你准备怎么办?” 应智强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王天木这个人,必须除掉,这是局座的命令。只不过,特工总部那边,未必没有拿王天木做诱饵的打算。谁来执行这个任务,我们需要再商量一番。” 黄铭启没有回答,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许敬元也不想掺和,毕竟他的人都在金陵。 这让应智强颇为尴尬。 第233章 不发一言 战争的爆发,让许敬元兄弟三人得以迅速上位。 事实上,晋升比他们还快的比比皆是。 应智强刚离开上海,去往杭州的时候,他们三个都会为彼此考虑。 然而时过境迁,彼此的感情淡了一些,早就不像以前那样配合无间了。 再加上戴局长的插手,让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脆弱。 王天木的落网,也给他们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影。 总的来说,他们三个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主动承担一些事情了。 良久的沉默。 许敬元不说话,只是一味的抽烟。 很明显他是想置身事外了。 倒是黄铭启受不了眼下这种气氛,主动开口说道:“智强,你是知道上海站的情况的。整个行动小组都是王天木的人,随着王天木落网,我这边连可以执行任务的人都没有的。” 当然这是他的推托的借口。 去年,王天木来上海之后,黄铭启知道戴局长想要分自己权的想法后,他就偷偷的积蓄力量。 黄铭启自己掏钱豢养了几个行动队。 这些人是来源于许敬元留在上海的原恒社人员,他们之前就进过特训班,能力还算不错。 这件事,许敬元是知道的,而应智强是不知道的。 应智强是被戴局长强行任命为华东区负责人的,他本人只熟悉杭州的情况,并不了解另外两个站的情况。 他原本是想让黄铭启二人做述职报告的。 不过思考再三后,还是放弃了。 毕竟这种上下级的关系,会更加消耗彼此之间的感情。 甚至让他们二人反感。 狗日的戴局长,真是会给自己找事。 不过应智强也只敢在心里骂骂,他甚至不敢在黄铭启二人面前说出来。 他生怕风声会传进戴局长的耳朵里。 戴局长的名头,对应智强和黄铭启这种老特务来说,震慑力特别强。 也就是对许敬元这块滚刀肉来说,没什么用。 应智强沉吟片刻后说:“铭启,我可以从杭州抽调人过来,到时候归到你手下指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先是看着黄铭启,之后又看了一眼许敬元。 毕竟他手下的行动组长,就是许敬元带出来的韩老三。 这个韩老三用起来特别趁手。 除了老是将人沉进钱塘江外,似乎没有什么坏毛病了。 许敬元的目光和应智强对上,也只是点点头。 所谓人往高处走,当初为了韩老三的前途,许敬元才把人送给应智强的。 既然人已经在应智强那里,那就得听应智强的命令,跟自己没有太大关系。 许敬元倒是看出了应智强的意图。 韩老三在上海的关系网不浅,他来执行任务,会让任务的难度降低很多。 黄铭启摸了摸下巴,对于这个建议他是拒绝的。 毕竟用的是应智强的人,之后哪怕任务完成了,记在他黄铭启头上的功劳会小很多。 还不如不参与其中。 免去给自己平添一些可能暴露的风险。 他想了想措辞道:“局座报复心强,所以可能忽略了上海这边的情况。晴气庆印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诱饵,布下陷阱。他现在肯定非常希望,我们能派大量的特务来上海,为他的功劳簿再添一笔。” 许敬元瞥了一眼黄铭启,他是认同这个说法的。 他研究过晴气庆印,他几乎可以肯定,晴气庆印已经张开了口袋,就等着特务自动往里跳。 不过他并没有开口附和,就像是修了闭口禅的和尚。 应智强大为头疼,戴局长的任务,他可不敢不执行。 他心思急转,或许可以派一些不相干的人去执行任务,哪怕失败了,也损失不大。 这样还能向戴局长交差。 唉,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不止一次向局座提出辞去华东区负责人的职务,只负责杭州的事情。 然而他的每一次请求,都被戴局长驳回了。 最后一次戴局长措辞非常严厉,让他休要再提此事。 他开口说道:“这个刺杀任务确实不适合大张旗鼓的执行。 这次的任务确实难度非常大。 不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样,我拿出两万法币,来作为这次刺杀行动的奖金,你们在分配任务的时候,可以和手底下的弟兄提一下。” 许敬元不由得想笑。 应智强是最看重金钱的,没想到这个任务把他逼到要走黄老哥的撒钱路线。 不过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就是这样做,会让这三个站的特务养成讨价还价的坏习惯。 如果是许敬元站在应智强的立场上,他绝对会把戴局长安插在他这里的特务派出去。 这些特务死了最好,一了百了。 如果是活着回来,没有完成任务,那就军法处置。 但是如果是活着回来,还完成任务了,许敬元一定会花心思把他们挖过来。 挖不过来的话,就持续给他们一些出生入死的任务。 总有他们殉国的一天。 在职场上,立场非常重要,要尽快向你的领导表达忠心。 否则的话,哪怕你没有得罪领导,也有可能被穿小鞋。 黄铭启对于应智强的这个提议,也只能点头应下来。 应智强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这两万法币的奖金,就当是给去送死的弟兄提前发抚恤金了。 之后应智强借着聊天的由头,问了一些上海站和金陵站的事情。 许敬元是除了不能说的没有说,其他的都如实相告。 毕竟黄铭启是知道金陵站的情况的。 难免以后会说漏嘴,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来说。 黄铭启则是藏着掖着。 对于上海站的情况,知道的人并不多。 除了行动队之外,他还组建了一些功能性的小组。 像许敬元那种电讯小组,其实黄铭启也有,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 一直聊到过了饭点,三人这才散去。 黄铭启故意落在最后,拉着许敬元说了两句,说改天再单独约他,有要事相商。 许敬元估计黄老哥现在是难受得很,想找个人倾诉一番。 而他则是最好的人选。 第234章 借刀杀强 许敬元给了黄铭启一个联系方式,之后便离开了。 如今的上海比起他走之前还要繁华不少。 英美对租界的控制越来越弱。 日本人在英美租界简直是横着走。 连带着季云卿在租界的势力都一起水涨船高。 之前季云卿帮晴气庆印调出王天木的行动组特务,获得了一批枪支弹药的奖励。 许敬元走了大半年,郭小四非但没有干得过季云卿,反而被压了好几头。 这让许敬元大为不满。 这次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他准备把这个隐患解决掉。 许敬元抬头看了一眼天气,今天好不容易出了太阳,他带着住友真夏好好在上海玩了一天。 他们二人说的是日语。 倒没有遇到不长眼的日本人敢来挑衅,让许敬元装逼打脸。 入夜后,许敬元过来找铁七。 铁七最近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公董局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对日本人强硬,连带着他也受到了影响。 铁七看到许敬元的时候,只觉得许敬元跟以前比好像大不一样。 尤其是许敬元脸上的八字胡,让铁七非常不习惯。 他不顾许敬元的反对,强行给了许敬元一个拥抱。 “敬元,你知道吗,没有你的上海,变得死气沉沉的。” 许敬元无奈摇头,“我怎么觉得这话有点变味。” 铁七给许敬元沏了壶茶,“许久不见,你的身手是越来越好了。” 许敬元哦了一声问:“何以见得,我可没有展露我的拳脚。” 铁七说:“方才那一个拥抱,我锁住了你的气机,并且用上了如意拳的技巧。一般人,我可不用这么费劲。” 许敬元恍然道:“难怪我方才躲都躲不及。” 铁七说:“我看再过一两年,你将会超过我。你这家伙,难道不吃饭不睡觉,把所有时间都用在练拳上了吗?”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武学天才,还练得这么勤。 这倒是他误会许敬元了,许敬元练拳和别人不一样,他是有进度条的,每次练拳都有收获。 许敬元没有向他解释,而是岔开话题问:“最近事情多吗?” 铁七摇摇头说:“不算太多,有时候需要帮黄站长那边办些事情。说实话,军统这份薪水我领了,心都不安。” 许敬元呵呵一笑:“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有什么好不安的,这都是你应得的。” 铁七说道:“这倒是。不过法租界最近是越来越不安生了,公董局对日本人的约束越来越弱了。我看用不了多久,我也要派不上用场了。到时候,我还是去你手下混。” 许敬元倒是没想到铁七会愿意离开上海,“这宅子可是你们铁家三代人奋斗才买下的,你舍得这份家业吗?” “比起打鬼子,这份家业并不算什么。再说我又不是要把它卖了,还有我爹守着的。” 铁父倒成了留守老人了。 “跟着我干那是很危险的,我看你还是早日成家的好,给铁家留个种。” “行,我争取早日完成这个任务。” 二人聊了一阵,铁父留许敬元吃饭,不过许敬元人倒是没有留下,把饭打包带走了。 铁父的手艺很好,带回去给真夏尝尝。 果然,住友真夏吃得那是一个眉飞色舞,这可比什么生鱼片好吃多了。 她问许敬元这些菜品是哪买的。 许敬元说不是买的,是故友那里打包回来的。 住友真夏眼睛一转说:“那改日再登门拜谢,顺便再白吃一顿。” 许敬元笑着摇头,他现在的身份可不适合大张旗鼓的登门拜访。 黄铭启说是改日再找许敬元,但是第二天就找来了。 许敬元只能去酒楼和黄铭启接头。 黄老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黄铭启屁股还没有坐稳就开口说道:“许老弟,你说这是什么事?以前应智强在我之下,现在却爬到了我头上!” “这事倒不能怪应老哥,这完全是局座的意思。” “我知道,所以我才不服气。如果应智强有这个心思,我们来一个君子之争,我输了我认。然而局座却是横加干涉,让人难以心服口服。之前王天木也是被强塞到上海站的,局座的目的很清楚,就是为了让他掣肘我的。” 你想要的,戴局长偏偏不给你。 你不想要的,戴局长偏要塞给你。 这确实很让人憋屈。 “现在王天木不是被日本人抓了吗?他掣肘不了你了。” “是啊,我原先还以为王天木是什么厉害的角色,结果没两天就被人抓了。戴局长还让我去灭口,这哪里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他的策略其实是跟应智强一样的,就是派人去送死,向上面交了差。 而他,只要发放抚恤金就行了。 “黄老哥,我看不是王天木无能,而是晴气庆印这帮人过于精明能干了。” “你说得对,对付晴气庆印此人不能掉以轻心。这个人危害太大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派人将他做掉。” “有石川俊介的前车之鉴,我看晴气庆印并没有那么好杀。如果非要下手的话,恐怕会损兵折将。” 黄铭启再次点头,他求助的看向许敬元:“此人我会小心应付的。说起来,对于华东区军统,你有什么办法能让局座改变主意吗?” 许敬元笑着说:“把应老哥干掉就是了。” 黄铭启摇摇头。 应智强现在如日中天,又不是周南胜那种丧家之犬。 如果强行出手的话,会惹来很大的麻烦。 他将这个顾虑说出来。 许敬元想了想说:“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抢过柳川平助抢来的古董吗?我留了一幅唐寅的真迹。你用下属的名义送给应老哥,假装改善你们的关系。” “我送给他?他想得美!” “不是,应老哥是爱财之人,他拿到这幅真迹一定会转手出去。他只有出手,就有可能被日本人盯上,毕竟这是从他们手里抢到的。而应老哥不知道这件事。” 从感情上来讲,许敬元是和黄铭启亲近一些的。 他自然会站在黄铭启这边。 黄铭启瞪大了眼睛,此计能成,应智强被日本人盯上,不成,他与应智强的关系也会缓和很多。 实在是妙计。 不过,除了干掉应智强,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他黄铭启可不是一个刽子手,一定要把别人的脑袋削下来。 那以后许老弟当自己的顶头上司,自己也要... 哦,不,许老弟当顶头上司,黄铭启是服气的。 “算了,他罪不至死。” “黄老哥还是心善啊。” 许敬元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玩味的眼神。 第235章 热闹热闹 黄铭启拍了拍许敬元的肩膀说:“许老弟,你知道老哥我这辈子最在乎什么吗?” 许敬元点点头说:“当然,黄老哥现在只想升官。” “是啊,我现在是上校站长,就等着熬几年资历,晋升少将。”说这话的时候,黄铭启眼里是带着憧憬。 许敬元知道黄老哥对当上少将已经产生执念了。 不过,按照戴局长的性子,这事恐怕是难了。 戴局长会一直打压黄老哥,直到断了黄老哥的路。 在黄老哥这里夺妻之恨不算什么,但是断了官途,事可就大了。 只是,他又能怎么样? 戴局长现在深得委员长的信任,权势如日中天,想要扳倒他可不容易。 除非有一天委员长不再信任戴局长。 这样黄铭启才有出头的机会。 许敬元沉吟片刻,而后吐出四个字:“静待时机。” 好饭不怕晚。 姜尚到八十岁才拜相。 黄铭启与许敬元的交情不浅,所以这番肺腑之言,并不算交浅言深。 他点点头说:“许老弟,要是你来当这个军统局长就好了。老哥我能有今天,全都是亏了你。没有你,我可能早就在和费良超的竞争中失利了。” 对于这样的假设,一般人没有答案。 但是许敬元有。 在原来的剧本里,黄铭启确实斗不过费良超。 不过,后来黄铭启东山再起了,成了一个举足轻重的大特务。 许敬元笑着说:“黄老哥,这话可不兴说,让局座听到会不高兴的。还有,你也不用妄自菲薄,和费良超相比,你对待手下更加宽厚,对你忠心耿耿的人不少,这是你的优势。将来,这个优势也能将你抬到一定的位置。” 他说得情真意切,完全不像以前那般敷衍,这让黄铭启开怀大笑起来,这些日子以来,积攒的阴霾似乎也一扫而空。 “哈哈哈,能听到你的夸赞,实在难得。” 许敬元跟着笑了两声,而后正色道:“黄老哥,现在上海站的处境可不妙啊。正值内忧外患之际,内有戴局长刁难,外有晴气庆印这种强敌,一招不慎,怕是会满盘皆输。” “许老弟,可有破局之法。” 许敬元想了想,想要破局当然不能攘外必先安内。 黄铭启又不是委员长,自然也没有那个能力安内。 所以破局的关键点还是在于攘外。 “汪兆铭要在金陵开第二个政府,我派去刺杀他的人,恐怕难以得手,这件事已经阻止不了了。 据我所知,到时候这个伪政府,将会影佐祯昭的带领之下,整合手中的特工力量归李士群、丁默邨指挥,配合特高课行动。 这些人不光是上海站的大敌,也是金陵站的大敌。 黄老哥,你破局的关键在于,保住你上海站站长的职位,把上海站打造得铁桶一块,就算是戴局长,也插不进手来。 想要做到这点,必须先除去上海站对立面的这三方势力。” 黄铭启同意许敬元的观点。 晴气庆印这个人之前已经分析过了,除掉他也是局座的命令。 然而此人谨慎异常,出入各种场合,身边都要带着军中的好手,很难有出手的机会。 而影佐祯昭这个人非常神秘,黄铭启甚至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根本无从下手。 这么看来只能把主意放在李士群身上了。 这个人崛起的速度很快,去年之前,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中统叛徒。如果不是有真本事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 “许老弟,你的意思是除掉李士群?” “是,既然干不掉晴气庆印,那就把李士群设为目标。这样既能达成你的目的,也能让戴局长面子上过得去,不至于过分刁难你。” “确实如此。” 其实,给黄铭启时间,他也能想到这些。 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许敬元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替他做了分析而已。 他之所以这么帮黄铭启,主要是为了应对之后的变局。 李士群身后的特工总部,将会摇身一变成为76号。 势力会急剧扩大,甚至能达到,与特高课争一争高低的局面。 如果黄铭启能拖住76号发展的势头,对许敬元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 合作才能共赢。 可惜应智强成了戴局长操纵的棋子,否则的话,他们三兄弟能精诚合作,76号并不算什么。 许敬元继续说道:“这次来上海,我不能白来。在我走之前,我会替你干掉季云卿这个家伙,他的势力发展得太快了。” 黄铭启听完后大喜,要知道当初王天木派人刺杀季云卿失败,才最终导致他落网的。 他对许敬元说:“许老弟,要是你能替我办成此事,老哥我其他的没有,但是一定会给你一笔好处费。” 他并不知道许敬元现在已经富得流油了。 不说金陵的走私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光是安田银行能给许敬元带来的持续收益,就不输黄铭启的身家了。 不过许敬元并没有拒绝,谁会嫌钱多。 许敬元说:“那我就先多谢黄老哥了,不过,除了钱之外,我还需要你的情报支持。” “没有问题,这段时间,我让人盯着季云卿。” “如此最好。” 二人又商量了一阵,这才离开。 这番碰头,二人几乎可以说是推心置腹了。 黄铭启那悬着的心,暂时先放进了肚子里。 他是喜欢享受生活的人,这段时间他抓耳挠腮,饭吃不下,觉睡不着,实在是一种折磨。 这下好了,只要向着目标前进就行了。 他回到家里,秦秀莲明显感觉他的状态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她开口问到:“铭启,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黄铭启没有和她说许敬元来上海的事情,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只说,这上海平静太久了,该好好热闹热闹了。 第236章 只可智取 秦秀莲听着丈夫模棱两可的话,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再追问。 黄铭启则开始着手安排监视季云卿的事宜,他挑选了几个最为得力的心腹,秘密布置任务。 他在上海经营已久,就算季云卿再是一个青帮头子,也逃不脱他的手掌心。 许敬元过了黄浦江,去往纱厂。 纱厂里,工人们都在忙碌。 只是让他们有些奇怪的是,郭小四作为青帮头子,竟然在厂门口站了很久,似乎在等什么重要的人。 直到一辆车停在厂门口,郭小四才小跑过去开门。 态度异常恭敬。 这让工人更加好奇车里是谁。 不过,许敬元并没有下车,而是让郭小四上车。 郭小四看着许敬元面无表情,不由心里一紧。 这大半年来,他寸功未立,甚至几乎要让其他青帮头子打进来了。 许敬元不在,他并没有把这副重担挑起来。 他恭敬道:“卑职办事不力,还请老板责罚。” 许敬元没有转头,自顾自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郭小四眼疾手快,忙凑上去帮许敬元点烟。 许敬元吸了一口香烟,而后吐出,顿时烟雾缭绕。 许敬元缓缓开口:“原本按照我的计划,在我离开后,你要带人跟季云卿抢英美租界的地盘。结果,你被打得节节败退,你确实要对这件事负责。” 郭小四低着头,连声道是。 他就算有再多的委屈,他也不敢申诉。 许敬元弹了弹烟灰,接着说道:“但我知道,季云卿背后有人支持,你斗不过他也情有可原。这次我回来,就是要重新布局。” 郭小四眼睛一亮,抬起头来。 许敬元继续说:“我们必须得先掌握季云卿更多的动向,我已经让人去监视他了。这一次,不是以军统的身份执行任务,而是以青帮的身份,清理门户。” 郭小四连忙应道:“老板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不过,日本人送了一批武器给季云卿,他们实力强大,非常难以对付。” 他见过那些枪,清一色的勃朗宁手枪。 显然是从军统那里收缴的。 许敬元手放在车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当然也能搞到一些军火,甚至连手雷、迫击炮都能搞到。 但是这个年代能搞到军火的,可都不是普通人。使用武器的量一定要进行控制,控制在一个帮派能够承担的范围内。 否则极其越容易引起日本人的怀疑,一旦让日本人顺着这件事查起来,郭小四就会有麻烦了。 许敬元说:“这一次,不能蛮干,必须智取。”许敬元说道,“你先回去准备,找二三十个身手好的兄弟,其他不论,一定要有胆气。到时候,由他们对季云卿进行刺杀。” “是,老板。” “还有刺杀季云卿只是第一层目标,完成刺杀后,必须迅速对季云卿的势力完成清洗,取代他们掌控英美租界,否则刺杀的事情就白干了。” 郭小四与季云卿斗争已久。 他知道季云卿有几个徒子徒孙,其中能在季云卿死后,迅速收拢力量的有三个。 这三个人也将会成为他的重点打击目标。 如果连这些骨干都击碎,英美租界的青帮势力将会彻底陷入混乱。 对他来说,非常有利。 郭小四领命而去,开始精心挑选合适的人手。 许敬元也离开浦东,回到日租界。 在车上的时候,他已经想到了大体的计划,他准备利用安田敬司的身份,将季云卿从英美租界吸引出来。 当然,不能只请季云卿一个人。 否则,这也太明显了。 他准备以重新订婚的名义,邀请上海各界人士参加。 到时候季云卿也将会在其中。 他回到酒店后,住友真夏也刚好逛完街回来。 小八嘎挥舞着小拳头,佯怒道:“八嘎,说好的陪我玩,你又跑到哪里去了?” 许敬元露出一抹坏笑,来到住友真夏跟前,直接把她扛在肩上。 这一举动吓得住友真夏啊啊乱叫。 许敬元把她丢在床上,对她进行了时达两个小时的棍棒教育。 事后,住友真夏满足的靠在许敬元的肩膀上,替许敬元点烟。 许敬元说:“小八嘎,你来中国这么久了,我该给你一个名分了。” 住友真夏闻言双手撑在许敬元的胸膛上,脸凑了上来。 “你说的是真的吗?” 虽然一直以来,住友真夏都是以未婚妻的身份同他相处。 但是,实际上他们两个已经解除婚约了。 住友真夏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在意这件事的。 “你看我像跟你开玩笑吗?男人只有在得手前,会千方百计的哄女人。得手后,说的才是心里话。” 此言一出,又惹来住友真夏的小拳拳一阵乱打。 “哎,你不要再说了,真是羞死人了。” “这几天我去联系邀请一下各方人员,让他们来参加我们的仪式。先举办一个简单一点的订婚仪式,回到金陵后,再邀请我们家族人员过来参加正式的婚礼。” “你是当家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住友真夏这时候倒表现得像一只温顺的小兔子。 “好吧,再来一次。” 在住友真夏的惊呼声中,许敬元再次提枪上马。 两天后,季云卿收到了署名安田敬司的请帖。 他作为青帮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是听说过安田敬司的。 上海宪兵队队长安田浩弘就是安田家的人,但是安田浩弘只是旁支的,而安田敬司则是主家的。 二人的身份当然不能同日而语。 一旁的门徒说道:“师父,安田家的主家子弟,邀请您赴宴,看来您现在是声名远扬啊。” “呵呵,也有可能是看在李士群的面子上,毕竟我是李士群明面上的师父。”季云卿故作谦虚,其实是为了让门徒都说几句拍马屁的话。 “李士群不过是特工总部的头目而已,要不是师父你,他也坐不上那个位置,他借的是师父您的势,日本人肯定是把你排在他之前的。” “哈哈,如果是这样的,这个宴我非去不可了。你们做好安排,他们举办订婚宴的地点是在日租界。从这里到日租界有一段距离,现在想要我命的人,如过江之鲫,不要到时候出了岔子。” “放心吧,师父。到时候,我们倾巢出动,一是能保护师父您的安全,二是能给您撑撑场子。” “好,就这么干。” 第237章 青帮名单 上海城区。 特工总部。 李士群挂掉季云卿的电话,面露不悦之色。 王天木不知道李士群为什么突然变色,开口问道:“处长,发生什么了?” “日本人竟然邀请了季云卿这个老家伙,真是岂有此理。”李士群恨恨说道。 他现在已经贵为特工总部的副处长,但是季云卿那个老东西看到他,还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这让他心生怨恨。 王天木问李士群:“这个日本人什么来头?最近总能听到这个名字,一个订婚宴,闹得沸沸扬扬的。” 李士群回答道:“安田主家子弟,颇受家主重视。听说他上次在天津遇袭,安田家直接把大管家派来中国,最后还处理掉一个大佐。而且他的订婚对象,是四大财阀之一的住友家,女方也是主家子弟。” 这也是他从宪兵队长那里听说的,这时候说出来,颇有一种炫耀的意思。 王天木张了张嘴,他在来上海之前,就是常驻天津的。 对于天津的情况非常清楚,华北方面军在这里几乎就是土皇帝。 能在让土皇帝吃瘪,这可不多见。 这么大来头,难怪只是一个订婚宴,就搅得上海满城风雨。 王天木沉吟道:“这么说起来,为了保障他的安全,这几天只能辛苦弟兄们到日租界维持治安了。” 光靠宪兵队那些人,恐怕也很难保障到位。 李士群点点头说:“这些事情我会考虑的,你不必担心。说起来,军统对你的刺杀从来没有断过,你还是要多警惕才是。” 王天木面露苦涩。 以前军统的锄奸行动,一两次没成就会放弃,没有这么锲而不舍的。 从他叛变以来,他至少遇到了六七次刺杀。 不过,晴气庆印本就安排他做诱饵,引诱军统上当,对他保护很到位,没有让他受到伤害。 但是,任谁活在这样的高压下,都不会开心的。 王天木现在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生怕随时都会从哪里冒出一个刺客来,给他致命一击。 简直是生不如死。 实在是他这一次叛变,造成的影响太大了。 军统华北区遭到了致命打击,上海行动组全军覆没。 戴局长恨不得把他剥皮剔骨。 王天木说:“有处长出马,倒是不虞军统分子捣乱,正好这段时间我也该去放松放松了。” “是啊,你只管做好你的任务就行了,其他的不用担心。再说上海军统的外勤人员大多都死在你手里了,我有何惧?”这么绝佳的表现机会,李士群怎么会拱手于人? 王天木的能力他知道,属于是比较强的一类人。 很可能会抢了他的风头。 要是王天木被晴气君看上,说不定晴气君会让王天木取代自己。 王天木毕竟在军统混了这么久,李士群眼睛一转,他就知道李士群在想什么。 他故作不知道:“处长所言极是,没其他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李士群挥挥手,让他自便。 他把王天木叫过来,意思非常清楚,不要想着在自己面前表现。 最后是低调做人。 直到李士群剩下自己一个人,他才有空回想起电话的内容。 刚刚季云卿在电话里说,希望特工总部出一批人,保护他的安全。 “倚老卖老的老东西,还是这么喜欢使唤人。”李士群自言自语道,之前他还名声不显的时候,这老东西就让自己去干掉曹达华。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李士群怎么可能还会听季云卿的安排? 他不但不安排,还要把季云卿出英美租界的消息,放出去。 最好那帮抗日分子,能早点把这个老家伙干掉。 法租界的一家饭店里。 黄铭启替许敬元倒了一杯酒: “季云卿龟缩在英美租界,出行的时候,身边都有手下保护,很难接近他。 之前,我曾经派人刺杀过他。 用的是当街截停的方法。 街头用卡车堵路,街尾则是用汽车撞击。 把他们堵在中间。 不过,他们的火力很强,而且反击得很有章法。 我们短时间内无法突破他们的阵型。 很快,宪兵队的人就赶到,我们只能撤退。 后来,他就一直躲在英美租界的公馆里,几乎不出来了。 我也就没有机会再对他出手了。 不过,这几天我听说他要去日租界参加什么宴会,到时候他一定会从季工馆出来的。” 说完,他把保护季云卿的人员名单,交给许敬元。 许敬元打开名单看了起来,这上面的人员介绍的非常详实。 尤其是季云卿最得力的三个门徒,更是占了很大的一个篇幅。 这三个人替季云卿打点赌场、妓院和烟馆。 其中以褚光启为最。 季云卿把生意最好、赚得最多的烟馆生意都交给他打理。 英美租界这半年来又开了两家烟馆,如今算起来已经有五家了。 就算这样,还是供不应求。 每天往烟馆跑的人,络绎不绝。 “这烟馆...”许敬元故意皱起眉头。 “烟馆怎么了?”黄铭启问道。 “郭小四说,这烟馆的背后是日本人。如果有机会的话,黄老哥可以派人捣毁这些地方。可以借助舆论给日本人压力,让占领区的工人、学生掀起抵制的潮流。” 郭小四与季云卿之争,名义上可以说是帮派之争。 既然是帮派斗争,就算再怎么争夺这些产业,也不会把它们毁去。 如果郭小四搞掉这些烟馆,难免会遭到日本人的反噬。 黄铭启点点头说道:“你这个主意倒是不错,这些烟馆开起来之后,我派人去捣毁过,不过很快又开起来了。那里守卫变得异常森严,再难行动。利用舆论,倒是一个不错的角度。” 许敬元提点过后,没再多说。 这可是帮日本人筹集军费的地方。 能搞掉它们是最好的。 “说到烟馆,其实这几天局座给我下了一个命令。他让我去收拾南市的青帮头子朱晨,局座说这个朱晨原先是投靠行政院秘书孙恒的,就是当初带你到上海的孙秘书。不过,最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朱晨已经开始转向日本人了。” 许敬元说道:“这个家伙就是典型的墙头草,实话跟你说,孙恒当初找到朱晨,是为了帮他肃清那些帮派,好让朱晨替他经营戒烟馆。 这些戒烟馆卖的不是鸦片,而是戒烟糖,这种戒烟糖其实是另外一种成瘾药。 这个戒烟馆的收益,有七成要交到孙恒手中,用于部队的军费。 这些军费足以供养一个步兵师了。 朱晨既然敢倒向日本人,对国军的报复想来是有所准备的。 黄老哥在执行这个任务的时候,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 黄铭启点点头,看来这个家伙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一些。 第238章 美人为计 黄铭启毕竟是专业特工,他给的情报比一般的帮派打听来的,还要详细许多。 甚至连季云卿有可能走的几条路都做了分析,并且给出了伏击的地点。 许敬元将情报交给郭小四之后,又交代了许多事情,这才回去。 没想到他刚回到酒店,就在酒店门口遇到了山本大辉。 山本大辉是特意从金陵赶过来的。 他见到许敬元便埋怨道:“敬司,你要和真夏小姐订婚的事情,也不通知我一声,还是浩弘和我说我才知道的。” 说完他指了指一旁的安田浩弘。 安田浩弘恭恭敬敬的站在身旁,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 据安田俊佑说,安田敬司与安田浩弘年纪相差比较大,所以彼此之间并没有深交。 互相之间应该是比较陌生的。 许敬元先是对山本大辉解释道:“这只是订婚宴,因为是临时起意,我怕你舟车劳顿,才没有通知你。之后我们还会在金陵举行婚宴,到时候一定会邀请你的。” 山本大辉摆摆手说:“你的任何小事对我来说,都不是小事。” 他受到许敬元的照顾,赚了一大笔钱,巴不得把许敬元供起来。 安田浩弘对于山本大辉的态度颇为吃惊。 他不是山本大辉的下属,不过他是了解山本大辉的。 山本大辉平时对他们这些宪兵队队长,哪有这么好的脸色过? 没想到安田敬司这么不简单。 他正想着,不料安田敬司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他。 他知道情况不妙。 安田敬司大概是怪自己太多事了,给他带来麻烦了。 于是,安田浩弘急忙解释道:“敬司,前两日我有事找山本君,顺嘴提了几句你的事情,没想到山本君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 他的意思是他也不知道安田敬司没有通知山本大辉,这事怎么说都是不知者无罪。 许敬元的眼神更冷了:“安田浩弘,主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手?你连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好,正金银行被炸,丢失联银券印板,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家主正在考虑你是否还有值得培养的价值。” 安田浩弘心神大乱。 他能有今天,除了自己的努力之外,多亏了主家的努力。 否则他绝对走不到今天的位置上。 他知道是自己以前对安田俊佑太过轻视了。 估计安田俊佑怀恨在心,连带着他儿子安田敬司,都对自己有些意见。 他求助的看向山本大辉。 然而山本大辉本就是站在许敬元这边的,怎么肯替他说话。 山本大辉摇摇头,表示自己也劝不动安田敬司。 安田浩弘只能回答道:“是,敬司,是我自作主张了,还请你原谅。” 许敬元点了点安田浩弘说:“过两天就是我订婚的日子,带着你的宪兵队维护好治安,要是订婚宴出现什么意外,我一定会给你好看的。” “是,敬司。” 安田浩弘面露苦涩。 旁家的无奈都在脸上了。 哪怕他现在已经是一个中佐,他也违抗不了主家的命令。 否则他很快就会在军中陨落山本大辉这时候才来劝解道:“好了,敬司。我们已经有段时间不见了,不如找机会喝两杯。 等你结婚生子,以后我们喝酒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 许敬元听到山本大辉的声音,脸色才缓和一些。 “好,我上去和真夏说一声,然后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喝两杯。” “我等你。”山本大辉站在原地。 许敬元临走前又看了一眼安田浩弘,警告的意思颇重。 山本大辉拍了拍安田浩弘的肩膀说道:“敬司就是这样的人,他不喜欢别人管他的事情,就连他父亲都管不了他,你不用放在心上。” 安田浩弘为难道:“山本君,这我是知道,等会喝酒的时候,还请山本君替我解释几句。” 山本大辉诧异道:“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安田浩弘连连摇头说:“我就不去了,以免让敬司不高兴。” 他想起刚才敬司的眼神,有些发怵。 早知道安田敬司是这样的人物,他就应该在之前就去拜访安田敬司。 何至于今天这种境地。 之前,他还以为安田俊佑一脉再也没有办法翻身,没想到这么快就形势大变。 他匆匆和山本大辉聊了几句话,就赶忙告别离去。 以免留在这里碍眼。 很快,许敬元从酒店楼上下来,带着山本大辉去杉浦家料理。 “哦,杉浦正男说他在上海有一家总店,原来是在这里。” “是啊,我来上海之前,他告诉我的。他说很多特高课的警察和宪兵队的人,都喜欢来他的店里吃饭。既然来上海了,我自然是要来尝尝味道的。” 他话刚说完,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前面走过。 见到对方要看过来,许敬元快速低下头做点烟的动作。 小玉怎么会在这里? 许敬元不知道的是,原来应智强发出悬赏,让黄铭启找人对付应智强。 小玉最近刚好在特训班完成培训,她被分到上海。 因为手头拮据,想要赚点钱,便接受了这个高难度的任务。 花了一些心思,她才接触到王天木。 小玉本就是风月场的人,经过培训之后,更加懂得怎么利用女人的优势。 正好王天木被李士群闲置,出来放松,碰上有意接触他的小玉,很快便陷进去了。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王天木这种朝不保夕的人,此时不享乐更待何时? 第239章 酒里有毒 许敬元看到小玉在这里,知道她是来执行任务的。 等会怕是要发生一些流血事件。 他有意想要拉着山本大辉离开。 不过,他刚说了是慕名前来,如果这时候走了,难免让山本大辉起疑。 说不定山本大辉还会把命案跟自己关联起来。 进了包厢,许敬元点了一桌菜,便招呼山本大辉吃起来。 “敬司,你这可是大手笔,这一桌子菜,够我一两个月的薪水了。”说这话的时候,山本大辉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顿饭我请,你不用客气。毕竟你不辞辛苦的从金陵城赶来。”许敬元夹了一块生鱼片沾了芥末,放进嘴里咀嚼。 他其实并不喜欢吃生的。 生的东西,大多都有寄生虫,对身体不好。 山本大辉问:“方才我在门口看到了艺伎,我们要不要叫几个过来助助兴?” 许敬元笑着摇头说:“我要订婚了,以后要把这些心思收起来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住友小姐以后一定会非常幸福的。”山本大辉虽然在笑,但是许敬元看出了他脸上的惋惜。 毕竟这顿是安田敬司请客,不花钱的东西,玩起来才好呢。 许敬元看到了山本大辉的表情。 山本这小子一会要是知道他看到的艺伎是军统的特务,估计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王天木的包厢,离许敬元的包厢中间隔了两个。 他的排场不小,门口还有两个特工替他看门。 这两个手下虽然不像刘清一样有实力,但是对王天木是忠心耿耿的。 他们自从进了军统后,就一直跟着王天木。 小玉进了包厢,对着王天木叽里呱啦说了几句日语。 而王天木则是回了几句。 他会得不多,但是日常的用语还是能听懂的。 他从怀里掏出来一沓钱,塞到小玉的手里,意思很明显,只要陪他喝高兴了,之后还会有更多。 就算之后带她出场都不是什么事。 小玉收了钱,弹了一个日本人的曲子。 王天木听不懂日本人的曲子,不然他一定能听出来有一两个地方弹错了。 小玉以前没有专门训练过,才刚学了没几天,这时候能弹得出来,已经算是有些音乐天赋了。 才艺一上,王天木更加沉醉了。 原本不算太出众的小玉,显得有气质起来了。 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小玉坐过来。 小玉乖巧的跪走过来,坐下。 然后开始向王天木灌酒。 王天木自己都不记得喝了多少杯,好像鬼使神差的就喝多了。 这个女人似乎有一种魔力,能让人把眼前的杯中酒灌到肚子里。 一开始王天木遇到小玉的时候,其实是带着警惕心的。 不过,小玉没有急着下手,她伪装得很好,之前两次都没有让王天木发现什么破绽。 现在是第三次,以她对男人的了解,今天王天木有可能会带她出场子,顺便开个酒店和她来一场露水姻缘。 那时候才是最好的动手机会。 毕竟没有人会愿意让手下看着自己快活。 不过,这王天木今天好像有心事。 喝酒喝得特别快,特别急。 恐怕再过一会就会烂醉如泥了。 那就不能再带她出场子了。 还是在这里出手好了。 她的领子上有氰化钾,等王天木喝醉了,把它混在酒杯里灌到王天木的嘴里就好了。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王天木开始觉得酒劲冲脑。 眼睛都开始迷离起来。 他打了一声哈欠,准备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美音小姐,今天就喝到这里了,我该回去了。” 小玉的日本化名是南川美音。 “不嘛,王先生,让我再多陪陪你嘛。”小玉撒娇道,真别说这娇滴滴的日语,说得人心都酥麻了。 要不说小玉以前的生意好呢。 还是雏的许敬元原主,被她迷得武魂三道的。 不过小玉也还算有情有义,没有辜负原主的真心。 “抱歉,美音小姐,我快喝醉了,下次我再请你过来陪我吧。”王天木心情烦闷,再加有美女相伴,所以多喝了两杯。 不过,他的酒量一向不错。 就算清酒后劲大,也没有将他醉倒。 小玉干脆抓住王天木的手,让他伸进自己的衣领里。 王天木握住浑圆,马上露出舒服的笑容。 小玉乘胜追击道:“王先生,要不然我们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吧。” 王天木知道自己喝多了,恐怕一会什么都干不了。 那样的话,岂不是白白浪费了钱,还便宜了这个小日本? 他摇摇头说:“今天真的不行了,不过我也不让你吃亏,一会我多给你一些钱。” 算是白摸的补偿。 小玉可不依,谁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万一王天木这老小子以后不找她了呢? 过了今天,她的任务都不一定能够完成。 她拿着杯子来到王天木背后,从他的后面抱住他。 两颗浑圆落在王天木的背上,这让王天木非常的受用。 他微微眯起眼睛,缓缓说道:“不行,我真的走了。” 小玉趁机将衣领沾进酒杯里,然后递给王天木说:“好吧,王先生,那就把最后一杯酒喝了吧。你下次还会找我的吧?” 王天木接住酒杯之后,小玉便来从他背后来到跟前,半跪在王天木面前,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王天木哈哈大笑起来,他的手更加放肆起来,在小玉身上不停游走。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说道:“会的,我一定还会找你的。” 至少,要要她一次。 然后再也不相见。 “好吧,王先生,我走了。”小玉站起身来,抱起她的乐器走了。 她起身的时候,王天木的手从上滑到小腿,满是滑腻。 王天木恋恋不舍的收回手掌。 不管怎么样,这辈子也算是找过一个日本妞了。 当然,以后会找更多,这辈子才能不虚度。 他看着小玉扭着屁股走出去,便出声叫两个手下过来。 然而他看着两个手下走过来,忽然觉得一股窒息感袭来。 他掐住自己的脖子,瞳孔开始放大。 “酒...有毒...快...” 话还没有说完,他便掐着自己的脖子倒在桌子上。 第240章 还不起来? 外面嘈杂一片,许敬元的包厢门被人敲开。 他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不等他发话,山本大辉便站起身来,看着门口的警察呵斥道:“八嘎,发生什么事情?” 他自恃身份,在上海除了军方情报部门的渡边裕志,他谁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抱歉,打扰了。这里发生了命案,是一个艺伎所为,我们需要对这里进行搜索。” 山本大辉闻言,直接把手往两边一推,把房间打开给他们看。 “你们看看这里哪有女人?” “打扰了。” “慢着,什么人死了?”山本大辉开口问道。 他刚刚可是差点要点一个艺伎过来作陪的,好在敬司反对,才没有达成。 现在的他已经开始冒出冷汗了。 “这...恐怕不方便透露。” “我是金陵宪兵大佐山本大辉。”他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那两名警察马上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抱歉,大佐阁下。死的是特工总部的一名中国特工,那个艺伎在酒里下了毒。据死者身边的两名特工说,他们追出去的时候,那个艺伎已经不见了。他们怀疑那个艺伎就躲在居酒屋里。” 山本大辉摆了摆手,让他们去忙了。 发生了这种事,他自然没有心情再吃下去了。 他对许敬元说道:“敬司,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才是。” 许敬元扶住大腿,站起身来说:“好吧,可惜了我们相聚的时光,我送送你。” 他们二人开始往外走。 然而,当他们两个到门口的时候,门口已经被特工总部的人和警察给围住了。 “在找到那个女人之前,谁都不能离开这里。” 山本大辉往前走了几步,眼神冷冷道:“让开,你们要找的是女人,与我们这些人无关。” “你说什么?警察办案,还要给你解释吗?”他话才说出口,便挨了山本大辉一巴掌。 “给我滚开。” 他没有亮明身份。 反而是刚才知道他身份的两个警察,快步向前,挡在山本大辉面前。 “这是山本大佐,还不快点让开。” 他们看似保护山本,其实是不想让他们这些同僚惹上麻烦。 那帮人瞪大了眼睛,这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他们自动给山本让开一条路。 许敬元跟在山本大辉后面说:“大辉,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山本大辉摇摇头,指着前面说:“不用了,敬司,安田浩弘来了。你先回去吧,我留下来看看什么情况。马上就到了你订婚的日子了,可不能让这违法分子影响你。” 看得出来,他对许敬元是很上心的。 安田浩弘离开后,便一直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休息。 听到这里的消息后,他便马上赶过来了。 之前在酒店的时候,他就听到山本大辉二人要来这里。 他匆匆赶来,果然见到了山本大辉。 他一边擦着额头的汗珠,一边关切的问道:“山本君,敬司,你们没事吧?” 许敬元淡淡道:“你很希望我们有事?” 安田浩弘赶忙解释道:“没有,敬司,我这是担心你们。” 许敬元看了他一眼之后,没再理他,而是走向自己的汽车。 山本大辉则是留在原地,对许敬元说:“敬司,你先走,我留在这里。” “大辉,你小心一些。”许敬元说完,便开车离开了。 有警察跑过来和安田浩弘说:“安田中佐,那辆车还没有检查,不能让他开走...” “八嘎,滚开。”安田浩弘骂了一句。 连他都不敢拦的人,这帮人是没长眼睛吗? 竟然敢说这样的话。 山本大辉说道:“浩弘,刚刚那个死的人,就在我们隔壁两个包间。 万一伤到我们,你可担待不起。 以前听说过上海的治安非常差,隔三差五的被军统分子爆破。 没想到会差成这样子。 我听说,前阵子特高课抓了不少特务,怎么现在又搞出这种事情来? 你知道再过两天,就是敬司订婚的日子。 你知道,他对这件事非常重视。 要是到时候发生什么不测,你小心他们会放弃你。” 安田浩弘在来的时候,已经了解过王天木的过往了。 他也给晴气庆印打去了电话,让他们马上过来。 说起来,晴气庆印是有军衔在身的,和山本大辉一样,都是大佐。 在职责上,特高课暂时归属宪兵队管辖,所以安田浩弘理论上是可以指挥晴气庆印的。 不过,他可没有这个胆子。 平常他有事要晴气庆印办,都是商量着来。 毕竟晴气庆印的军衔和身份摆在这里。 作为土肥原贤二的大弟子,晴气庆印颇有人脉。 想要整垮他一个安田旁支,非常简单。 “死的特工叫王天木,就是晴气庆印来上海后抓到并策反的,军统上海站副站长。特高课课长晴气君,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王天木?我听说过这个名字。”山本大辉点点头。 毕竟王天木可是军统副站长,是晴气庆印抓到的第一条大鱼。 帝国在金陵的报纸上更是大书特书。 没过多久,晴气庆印便来到杉浦家料理店。 安田浩弘马上迎了上去,替他介绍山本大辉。 晴气庆印愣了一下,竟然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山本大佐刚来,就碰上了命案。 他都开始怀疑山本和这个刺杀案有关了。 他对安田浩弘说道:“你们继续搜索,我让人去查一下那个艺伎是什么背景,是谁把她带到这里来的。” 料理店本身会养几个艺伎,不过很多时候是不够的,要从其他地方调过来。 抓住这条线,再去找人就有的放矢了。 晴气让他手下的行动组长新田勇泰亲自去查。 毕竟山本大辉在这里。 晴气可不想在外人面前落了面子。 他刚布置完任务,李士群也赶了过来。 王天木其实已经没什么价值了,该挖出来的全部挖出来了。 不过这毕竟是他手下,他要过来搞清楚情况,否则等上面问起来,一问三不知,不免会引起晴气庆印的不悦。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晴气庆印得到了安田浩弘的消息,知道山本大辉在这里,也亲自赶了过来。 今天这里真是热闹。 许敬元把车开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他自言自语道:“还不起来,躲到什么时候?” 第241章 天木余波 小玉从车后座起身。 许敬元没有回头。 小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略带了一丝的冰冷:“这一次是我欠你的,以后还给你。” “原来你早就看到我了。”许敬元没有聊还不还的事情,而是从怀里拿出一包烟,自己叼上一根,还发了一根给小玉。 小玉颤抖着手接过去,放进嘴里咬住,接过许敬元的火柴,先替他点上,再给自己点上。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还不太习惯。 等适应了以后就好了。 她确实刚进料理店的时候,就看到许敬元了。 她怎么会忘了这张脸? 只在人群看到一眼,就认出来了。 原本她是有准备逃生路线的,但是杀完人之后,她鬼使神差的跑上了许敬元的车里。 再见一面,哪怕只有匆匆一面也是好的。 不过也是歪打正着,她跑上了许敬元的车,才没有被人追上。 否则她现在应该在特高课的牢房里。 “算了,没什么好还的,举手之劳罢了。”许敬元吐出一口烟雾,“我马上要订婚了,不过你好像来不了。” 听到订婚两个字,小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狠狠吸了一口。 “我会来的。”说完后,她将身上的和服脱掉,从副驾驶拿起许敬元的西装,穿在身上。 之后,才打开车门下去。 “呵呵。”车辆发动,许敬元开着车走了。 小玉愣在原地没有动,直到车辆消失在巷尾,最后一抹光亮也不见了。 她才转身离开。 不管许敬元的态度如何,他救了小玉一命。 对于这件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一个小插曲罢了。 第二天,王天木身死的消息登上了上海的各大报纸。 一时之间闹得沸沸扬扬。 军统副站长投敌,让军统颇为被动。 现在王天木死了,军统的名声勉强被挽回了一些。 “铭启,谁这么大的本事,竟然把王天木干掉了?”秦秀莲问道,她现在也在替黄铭启收集情报。 这个消息,她昨天就听说了。 “一个刚从特训班毕业的女特务。”黄铭启没有想到应智强的重赏之下,竟然真有勇士出现。 只不过这个勇士,是一个女特务。 看来应智强这个华东区负责人的位置,算是坐稳了。 这对黄铭启来说,不算是一个好消息。 “女特务?真是了不起,咱们派人策划过多少次行动,每次都让王天木躲过去了。她一介女流之辈,竟然单枪匹马的就把王天木干掉了。”秦秀莲骨子是崇尚这种英雄作风的。 她崇拜英雄。 她在想,如果让她去执行这个任务,她能不能完成? 有机会可以试一试。 不过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贵妇,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很容易被认出来,倒是没有像女特务那样方便。 “应智强的命很好,我找人给他算过命。算命的人说,应智强的权力远没有达到巅峰。” “你是党国的精英,受过高等教育的,你信这个?”秦秀莲咯咯笑道。 “这人啊,有时候真的不能不信命。”黄铭启跟着笑了两声,“不过算命的人说,应智强不是长寿的命格。” “要是能让戴局长把他调回去总部就好了。这样,你就能重新掌控整个华东区了,对将来的晋升也有莫大的好处。” “哪有这么简单,就算应智强走了,局座也会重新派人过来。”黄铭启说道,“上次许老弟就让我干掉应智强,我当时就拒绝了。” “许敬元还真是心狠手辣之辈,看谁不顺眼就干谁。”秦秀莲再次笑了起来,媚眼横生。 黄铭启瞥了她一眼说:“你要是真喜欢的话,我帮你搭桥牵线,准让你吃上这块好肉。” 秦秀莲玉指点在黄铭启的脑门上,娇嗔道:“看看你说的什么话!” 看人真准。 黄铭启想了想说:“其实,我到现在都搞不明白许老弟想要什么。 每个人都有追求,我一开始以为他和应智强一样,喜欢钱,不过现在在回头看,又不是。他喜欢升官吗? 我听戴局长说,许老弟已经推脱掉好几个任务,这把戴局长气得不轻。 我看就算戴局长革他的职,他也不会在意分毫的。” 秦秀莲笑了笑说:“说不定他喜欢女人呢?我听说他刚毕业的时候,总是去满香楼。” 黄铭启摇摇头:“女人?未必如此,两年前他就不逛青楼了。我怀疑,一开始他去青楼也只是做做样子的。” 秦秀莲失落且不解道:“咦,他为什么这么做?” 黄铭启沉默了很久,才想到一个由头:“这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或许是想让人以为他有这样那样的弱点,把弱点暴露给敌人,让想对付他的人先出招,他就能见招出招,化险为夷了。” “这样说起来,许敬元也未免太可怕了一些,这世上真有这种人吗?” “或许,比你想象的还要可怕。” 黄铭启心想:过几天你就知道了,青帮的季老头已经被他盯上了,在劫难逃。 季云卿可比王天木还难杀,在上海想要杀他,比登天还难。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许老弟天生命好。 一直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的季云卿,竟然被邀请去参加安田敬司的婚礼。 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黄铭启觉得许敬元这次的机会非常大。 重庆,军统总部。 戴局长把王天木被毒杀的电报交给毛人凤。 “原上海站的这三个人,还真是颇有能耐。原本让人最容易忽视的应智强,竟然也有这样的能力。黄铭启做不到的事情,让他做到了。” “这么看,不得不说局座慧眼识英雄,不然应智强也出不了头。” 戴局长摆了摆手说:“不用拍马屁了,我启用他是对付黄铭启,根本就没想到他真的能完成任务。委座听到这个消息后,精神大振,连食欲都大了一些。” “可惜委座另一块心病迟迟解决不了。”他指的是从河内跑到日本的汪精卫。 影佐祯昭去河内后,破坏了嬴伟强的行动。 嬴伟强事败后,虽然还没有落网,但是人也没了音讯,生死不知。 “汪精卫为了成立汪伪政府,和日本人签订了许多卖国条约,这种人不会有好下场的。他马上要去金陵了,就把干掉他的任务交给许敬元了。” 虽然戴局长很讨厌不听命令的许敬元,但是许敬元的能力实在过于强劲,他不得不依赖许敬元。 第242章 似曾相识 “老板,人手已经到齐了,只要季云卿从这里经过,一定可以要了他的老命。”郭小四的手下说道。 郭小四点点头,季云卿终于肯从他的那个乌龟壳里出来了。 为了准备这次行动,他召集了两百个手下。 只有少数几个是军统特务,剩下的全是青帮分子。 季云卿的手下也没什么了不起,他们也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只不过季云卿有日本人的支持,大多帮众都装备了手枪。 “今天日本人戒备非常严,都给我小心一点,不要露出马脚。我们毕竟是在日租界,这里一旦发生战斗,日本人很快就会过来,一定要速战速决。” “老板,我听说季云卿的火力很猛,人人都带着短枪。我们恐怕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手下担忧道。 郭小四起身,掀开角落里的一块布,布的下面露出一挺重机枪。 手下诧异道:“老板,你竟然能弄到这种家伙?” 他听说过重机枪,当初南市黑帮被肃清的时候,也出现过重机枪。 听说那次肃清行动,有军方的参与。 还有一次是张啸林被袭杀也出现过机枪。 除了这两次之外,就再也没有了。 “找德国佬买的,这是马克沁重机枪,我大半身家都投在这上面了。”郭小四说道。 枪倒是没有那么贵,主要是运到日租界的运费,远超重机枪的价值。 这确实是向德国佬买的,而不是许敬元提供的。 这样就算日本人追查起来,也解释得过去。 大概下午三点多的时候。 季云卿的车队才从英美租界离开,开进日租界。 “吴四宝这个家伙,今天怎么没来开车?”季云卿问道。 “你上次把他介绍给李士群后,他就时不时的往那里跑。今天,他本来说过去一趟就回来,没想到被李士群留住了。这不,我另外安排了一个司机,老陶也是很可靠的。”褚光启坐在副驾驶,用手拍了拍身旁的老陶。 老陶憨厚的笑了起来,露出一排牙齿。 “这玩意简直分不清主次。”季云卿哼了一声,显然是不高兴了。 褚光启无奈的笑了笑。 您老人家一直躲在家里不出去,要这个司机做什么? 当时也是你给吴四宝搭和李士群桥牵线的。 这会倒怪起别人来了。 季云卿大体是年纪大了,平时躲在家里,除了几个麻将搭子,也很少有人来看他。 所以整个人变得唠叨起来。 “李士群也很久没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这个数典忘宗的东西。 他以为他当了个什么特工总部的副主任,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了? 我动一动手指,想要他死就要他死,想要他活就要他活。” “师父,倒是很少听你提起李士群,当初他是怎么拜您的?” “这小子以前混中统的,听说再早以前还是个红党,名不见经传。 我原本是不收他的,不过这小子有恒心,有会讨你师母的欢心。 后来,我勉为其难才收下。 李士群很懂得经营,很会抓机会。 去年他和石川俊介去香港立了一些功劳。 后来又被晴气庆印看中,平步青云。 说起来,他能被晴气庆印看中,也是沾了为师的光。” “哦?为什么?”褚光启不解,要是有这种好事,师父第一个应该想到的人是自己才对。 “这狗东西竟然拿为师当诱饵,引王天木出手。 当时在戏院,要是他们再晚出手几分钟,为师恐怕要被军统的人干掉了。” 季云卿想起当时的行动,火气一下窜得老高。 “真是畜生!简直是欺师灭祖!”褚光启开始和季云卿共情了。 他平时最是尊师重道。 季云卿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就算季云卿要他把老婆奉上,他也不会多眨一下眼睛。 “师父,难怪后来李士群就不来看您了,他一定是不敢来。” 季云卿哼了一声,说了一句迟早要给他好果子吃。 他还要说什么,老陶突然刹车。 季云卿向前摔了一下。 “怎么搞的?”季云卿不悦的骂了一句,这司机看起来并不可靠。 褚光启看到前面的车都停了,赶忙下车查看情况。 只见街道的最前面,有两辆卡车撞在一起,把路都堵死了。 “戒备!后面的车往回开。”褚光启喊了一句后,从怀里拔出一把手枪,将子弹上膛。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这个时候出事,这恐怕是针对师父的大事。 然而他话音刚落,后面的车也被卡车撞上,最后一辆汽车都快被压扁了。 这情形,似曾相识! 当初张啸林不就是这么被干掉的吗? 军统又来了? 想到这里,褚光启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里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是四周都是民宅。 前面后面的路都被堵死了,没有其他去处。 原本躲在车里才是最安全,不过一想到对方可能有重武器,褚光启便连忙回到车上。 他对季云卿说:“师父,此地不宜久留,我怀疑军统又卷土重来了,他们可能携带重武器,车上不安全。” 季云卿皱了皱眉头,刚刚他就想到这个问题,所以从撞击开始,他便在看哪里可以做逃跑的路线,“既然是这样的话,现在下车也不见得有多安全。你看从哪里可以离开这里,最好先躲进一旁的民居里。” 说完他指了指街道对面的民居。 如果所有人一起躲过去,就算对方冲出来,他的手下也能够应付。 他的这些手下可不是张啸林可以比的。 “是,师父,我现在就去看看。”褚光启再次从车上钻了出来。 郭小四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褚光启竟然也在这里,倒是省了一些麻烦。这小子一直在第三辆车,进进出出的,我看那就是季云卿的座驾。” 第243章 季鬼殒命 郭小四的手指扣住马克沁重机枪的扳机,枪口喷出半尺长的火舌. 弹链疯狂跳动,子弹如暴雨般砸向季云卿的车队。 第三辆车的防弹玻璃,在重火力下瞬间崩裂,副驾的保镖还未拔枪便被打成筛子,血雾溅在车窗上,像泼了一幅狰狞的朱砂画。 重机枪的枪声就像发令枪一般,又像进攻的小号声,吹响进攻的号角。 浦东青帮分子从两侧巷口涌出,手持驳壳枪向车队扫射,子弹撞在车身上叮当作响。 季云卿的保镖们蜷缩在车门后还击,但手枪的火力在重机枪面前如同蝼蚁撼树。 “师父,趴着别动!”他嘶吼着,自己却探出车窗连开三枪,一名青帮分子应声倒地。 但下一秒,马克沁的子弹扫过车顶,铁皮像纸片般被掀开,褚光启的右肩炸开一团血花。 他闷哼一声, 右手仍死死攥着枪,额角的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 “光启!”季云卿浑浊的眼珠颤了颤。 “没事……咳咳,徒弟护着您!”褚光启惨笑一声。 他护着季云卿下车,尽可能的子弹过来的另一侧。 噗噗噗三声。 褚光启身中三弹,巨大的冲击把他带了一个踉跄。 他身前的季云卿也被他推了出去。 这是他最后的力气了,之后他便倒在车后座上,头露出车门外,一动不动。 季云卿从地上爬起来,躲在车轮后面,一转头就能看到双目圆睁的褚光启。 这是死不瞑目。 季云卿颤抖着手替他合上眼睛。 他本人也是眼中含泪。 褚光启十几岁就跟着他了,二人之间情同父子。 虽然季云卿自从当了卖国贼之后,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了,但是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他还是悲痛欲绝。 他的身后,还有重机枪的子弹不断打在车上。 现在还不到绝望的时候,他还在等。 等重机枪把子弹打完的时候,就是他们反击之时。 浦东青帮的人数虽然不少,但是季云卿的手下也不少。 而且对方只有这么一挺重机枪,其他的都是毛瑟手枪,不难对付。 季云卿自忖还是有很大的机会可以发动反击的,得益于日本人的帮助,他的武器装备比对方要强上不少。 季云卿将手上沾着褚光启尚未凝固的血,涂在汽车的侧面。 一个“杀”字浮现。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马克沁的嘶吼也戛然而止。 弹链已经打完了,德国佬配备的子弹很少。 浦东青帮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没有重机枪的掩护,方才还疯狂射击的驳壳枪集体哑火。 被重机枪压制了许久的汽车涌出一帮人。 巷口和巷尾也出现一大波人。 这都是季云卿的手下。 他们手持日制百式冲锋枪。 喷出扇形火网。 反击的时刻,季云卿自然要在众人的掩护下站起身来。 他认为形势已经逆转,没有什么能威胁他的生命了。 在这关键的时候,他要站起来指挥,给门徒注入强心剂。 黄浦江的晚风卷着血腥味掠过租界,站在屋顶的郭小四,拿起长枪。 他看到季云卿从汽车后面站起身来,似乎非常愤怒。 在这个世道,愤怒有什么屁用? 他扣动扳机,子弹从枪膛里飞出,直奔人群中的季云卿。 郭小四在武力上比韩老三和张学卫差上一些,但是他能成为许敬元最初最看中的三人组中的一个,正是凭借着他的一手射击准度。 他的射击准度虽然很高,但是瞄准时间很长,在战场上非常吃亏,这也是他从战场转到军统的原因。 不过在这场偷袭中,瞄准时间长并不算什么问题。 连季云卿这种老家伙都没想到,自己能被军中不算神枪手的神枪手盯上。 所以,子弹在季云卿的脑门上开了花。 他的身体在子弹的冲击下猛地向后仰倒,鲜血从他的额头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 周围的保镖和门徒们瞬间陷入了混乱,失去了主心骨的他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 “季云卿和褚光启已经伏诛,给我杀!”郭小四放下枪,喊了一句,同时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他只有这一枪的机会。 这一枪过后,他失败了就彻底失败了。 幸运的是,他在浦东练了一两年的枪,总算是有所获。 他这一枪打得依然很慢,但是却很准。 这一枪不仅结束了季云卿的生命,也彻底改变了这场战斗的局势。 浦东青帮的成员们见季云卿已死,士气大振,纷纷从掩体后冲出,手持驳壳枪,向季云卿的残部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季云卿的手下们虽然装备精良,但在失去了指挥后,战斗力大打折扣。 他们被浦东青帮的猛烈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来,只能节节败退。 巷战中的枪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场血腥的交响乐。 郭小四没有继续参与战斗,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 他缓缓从屋顶上退下,消失在夜色中。 这场战斗的结局已经注定,季云卿的势力将在今夜彻底瓦解。 季云卿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他的眼睛依旧睁着,仿佛在质问这个世界的无情。 而褚光启的尸体则靠在车旁,他的右手依旧紧握着枪,仿佛在守护着他曾经的师父。 战斗逐渐平息,浦东青帮的成员们开始清理战场。 季云卿的残部要么被击毙,要么投降,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以青帮的完胜告终。 郭小四走在夜色中,心中却没有太多的喜悦。 他知道,这场胜利只是暂时的,上海滩的江湖永远不会平静。 季云卿的死,或许只是另一个风暴的开始。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未来的动荡。 郭小四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枪,继续向前走去。 他猜得没错。 为他制造狙杀季云卿的许敬元,此时也在面对考验。 许敬元那边的战场虽然不是枪林弹雨,但是更加凶险。 因为他面对的是择人而噬的晴气庆印。 第244章 交锋晴气 许敬元和住友真夏的订婚宴在日租界最豪华的酒店举办。 会场布置以纯白色为主调,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玫瑰花瓣铺满了通往仪式台的红毯。 宾客们身着华服,空气中满是香槟的香味。 然而此时本该喧闹的他们,却安静得可怕。 谁都听到了日租界传来的枪声。 这在上海的日租界已经很久没有发生了。 上次,还是大半年前的日租界大爆炸。 那场爆炸不仅震动了整个上海滩,也让日本宪兵队颜面尽失。 如今,枪声再次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仿佛在提醒着,这座城市的暗流从未停息。 安田浩弘的头上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身为宪兵队队长,他有维护地区治安的职责。 然而王天木的余波都还没有平息,现在竟然又发生了这么剧烈的枪战。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酒杯,指节发白,眼神中透出一丝慌乱和愤怒。 “这帮混蛋,我一定会给他们好看的!”安田浩弘恨得牙痒痒。 他的目光扫过宴会厅,看到了站在晴气庆印身旁的安田敬司。 安田浩弘的心中更加恼火,什么时候搞出事情不好,偏偏两次都在安田敬司面前,让他丢尽了脸面。 住友真夏轻轻挽住许敬元的手臂,低声问道:“敬司,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对未婚夫的依赖。 许敬元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不用担心,只是一些小骚动,宪兵队会处理的。”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时有人来到晴气庆印身旁说了两句,正是特高课的情报组长上野良太。 晴气庆印听完后,点点头,目光看向窗外。 青帮的械斗?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世间哪有那么巧的事? 怕是蓄谋已久的行动。 然而,他没有任何指示,毕竟青帮的事情不归他管。 该管这件事的人,正向他们走来。 安田浩弘快步走到许敬元面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敬司,真夏小姐,请放心,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绝不会让这些暴徒破坏你们的订婚宴。”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但眼神中的焦虑却无法掩饰。 许敬元点了点头,淡淡道:“辛苦你了,我相信你的能力。” 他的语气礼貌而疏离,仿佛只是在应付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安田浩弘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向晴气庆印点点头,准备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晴气庆印喊住他:“浩弘,我的手下说,这是青帮的械斗。不过,我认为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你还是多带些人过去,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安田浩弘想了想后点点头,道了声谢后,便离开了。 他走的时候发现安田敬司的眼神更加冷淡了。 大概是晴气君已经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因,而自己一无所知吧。 晴气君在情报方面确实无人能及。 住友真夏看着安田浩弘离去的背影,扑闪着大眼睛轻声问道:“敬司,是有人不愿意看到我们订婚吗?” 她出身大家族,自幼这种事情见得多了,很自然的往这方面联想。 也许是有其他的势力,不想看到两大家族联合。 “呵,不过是帮派之间的争斗而已,跟我们没有关系。放心吧,我若想娶你,谁拦着都没有用。”许敬元顺了顺住友真夏的头发。 住友真夏微笑着眯了眯眼,显然非常享受。 晴气庆印举起手中的香槟:“安田君,你有这份气度,难怪能称霸金陵的商界,并且在华北的站稳脚跟。” “晴气君客气了。”许敬元淡淡的点头。 眼前之人,正是他的大仇人。 或者说是军统的大仇人。 王天木落网,就是晴气庆印一手谋划的。 王天木的落网,导致了华北军统几乎被连根拔起。 黄铭启视他为肉中刺,戴局长看他作眼中钉。 但是可惜的是,这两个人都奈何不了他。 如果许敬元在这里做掉晴气庆印,他一定能成为军统的英雄,广为流传。 不过,许敬元并不想做英雄。 所以晴气庆印还能好好的活着。 “安田君,说起来,我在上海听过很多次你的名字,却一直未能见面。今日一见,名不虚传,让我们来共饮一杯。” 看起来晴气庆印虽然提醒安田浩弘小心,但实际上,他并没有把外面的青帮械斗放在心上。 否则也不会语气这么淡然。 许敬元心想,要是晴气庆印知道自己的师弟、师妹都是死在自己手里,恐怕不会说出今天这样的话来。 他腹诽的同时,也举起酒杯,和晴气庆印一饮而尽。 他平常不太喝酒。 喝酒误事的道理,他是懂的。 不过今天毕竟是他的订婚宴,一口不喝难免说不过去。 所以他只和大人物喝。 一杯喝完,许敬元问道:“咦,大辉跑哪里去了,从刚才开始,就不见人影。” 他知道晴气庆印这个人不一般,生怕被晴气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所以故意岔开话题不想深聊。 果然晴气庆印被这个话题岔开,他回头寻找起山本大辉的身影。 宴会刚开始的时候,山本大辉以安田敬司好友的身份,帮忙招待宾客,忙得脚不沾地。 然而现在却不见了人影。 晴气庆印寻找了一阵,才见到从外面匆匆赶回来的山本大辉。 枪响的第一时间,他就去查看发生什么事了。 今天是敬司的大好日子,不能让人给破坏了。 然而他却得到了一个很糟的消息。 “季云卿死了。”山本大辉向许敬元几人说道。 晴气庆印第一反应是看向许敬元,观察起许敬元的表情。 不过许敬元并没有露出马脚,他眼神充斥着一些疑惑,并且带着几分不屑。 这才是一个日本贵族应该有的反应。 毕竟死的是一个日本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最多就是担心一下占领区的治安,不要影响到安田财团的生意。 许敬元问道道:“他是谁?” 晴气庆印听到这句问话,心中释然了不少。 就在刚刚,他甚至怀疑,这个举办订婚宴就是为了引出季云卿。 不过从安田敬司的表现来看,这个推论并不准确。 第245章 海城仓库 许敬元的表现让晴气庆印暂时放下了疑虑。 季云卿的死虽然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但在许敬元的订婚宴上,这似乎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晴气庆印的目光再次扫过宴会厅,确认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季云卿是青帮的一个重要人物,他的死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动荡。”晴气庆印对山本大辉说道。 山本大辉军衔和他一样,都是大佐。 有资格和他平等对话。 “晴气君,这些事情就交给宪兵队去处理吧。今天是敬司和真夏的订婚宴,我们不应该让这些琐事打扰了大家的兴致。”山本大辉笑着说道,试图缓和气氛。 晴气庆印点了点头,举起酒杯:“说得对,今天是安田君和真夏小姐的大喜之日,我们应该为他们祝福。” 宴会厅内的气氛逐渐恢复了正常,宾客们重新开始交谈。 许敬元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晴气庆印,心中暗自盘算。 季云卿死了,英美租界的青帮势力很快会得到整合。 现在整个上海的青帮,势力大一些的只有两个。 一个是郭小四的浦东青帮,另一个是朱晨的南市青帮。 朱晨那边,黄铭启会亲自出手,蹦跶不了多久。 朱晨还以为上海军统受到了打击,国军在上海的统治力大不如前了。 他这么认为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黄铭启手里的势力不但没有受到打击,反而更加凝练。 起码对付他这么一个青帮头子,不成问题。 住友真夏举杯后,浅浅尝了一口后,靠在许敬元身上,用他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敬司,谢谢你替我举办这个宴会,我很开心。” 许敬元微微一笑:“该去敬酒了,你同我一起吧。” “好。”住友真夏抬着头,眼睛明亮道。 许敬元朝山本和晴气举杯示意后,便朝宾客们走去。 晴气庆印虽然还想做试探,不过今天的场合不对,他也只能作罢。 敬酒的时候,许敬元多看了两眼出现在宴会中的小玉。 他倒是没想到小玉真的会来。 她穿着一袭淡雅的旗袍,手中握着一杯香槟,正与几位宾客轻声交谈。 她的出现没能给许敬元带来太多的情绪。 许敬元也仅仅是多看了她两眼。 而小玉在对方敬过酒后,便又再次回到了她之前的聊天氛围。 这感觉就好像,她只是来订婚宴结交富商权贵的。 只有她隐隐有些发抖的手,出卖了她。 她的内心似乎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许敬元虽然只是多看了两眼,有一丝的片刻停顿,但是还是让住友真夏发现了端倪。 小八嘎佯怒道:“八嘎,那位小姐是谁?” 许敬元的手指,轻抚过她的发丝,淡淡一笑:“一个生意伙伴。平时倒是没见过她这么穿过,所以多看了两眼。” 小八嘎呲牙道:“平时你见到的不会是没穿衣服的吧?” 你说得真准,不过我没有见过那样的,那是原主。 许敬元在心里吐槽道。 他笑着说:“她怎么都比不上你好看,担心这个做什么?” “那可不一定,我听说家花没有野花香,以后我可就是家花了!” “不会的。” 许敬元三言两语就把住友真夏安抚住了。 晴气庆印则是低声问山本大辉:“山本君,那位小姐是谁?” 上海政界、商界,他基本都有过调查,包括这些有名的交际花,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是宴会上竟然出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而且是女人,不得不让他产生警惕。 所以他要先问一下山本大辉,这个女人是不是从金陵过来的。 山本大辉顺着晴气庆印的目光望去,摇了摇头:“不清楚,可能是敬司的旧识吧。 敬司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正经,哈哈,我知道他给金陵的一个女特工,在金陵城西买了一栋别墅。 这件事,金陵城知道的人不少,我告诉你也没什么。” 晴气庆印皱了皱眉,他总觉得,这个女人的出现并不简单。 如果是安田敬司的情人,那她就不该出现在这个场合,要是让女主人发现,那岂不是给安田敬司带来难堪? 他和安田敬司接触得不多,不过他已经大概了解安田敬司是什么样的人。 安田敬司非常霸道,是绝对不允许发生这样的意外的。 所以这个女人并不在安田敬司的掌控之中。 或许该去查一查这个女人。 晴气庆印暗自下了决定。 宴会继续进行,气氛依旧热烈。 许敬元与住友真夏在宾客间穿梭,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在敬完一轮酒后,许敬元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了住友真夏的身边。 他来到卫生间的洗手池,恰好小玉也刚从洗手间出来。 她见到许敬元脸上带着的笑意,不由看呆了。 她最喜欢的就是许敬元的笑脸,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记忆出现了偏差,许敬元的笑脸和以前很不一样。 或者是男人经历了一些事之后,成长了,成熟了,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没想到你真的来了。”许敬元对着镜子低声说道。 小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来,只是想把你的西装还给你,并且顺道来祝福你...看看你。” “一件西装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这里不适合久留,你该走了。” “嗯。”小玉洗完手,甩了甩手上的水,“不过,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这个消息就当作是我送给你的订婚礼物。王天木在死前,似乎在替日本人运送什么东西。这几天,我去查了,这是地址。” 她在水池台面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快速擦掉。 海城仓库? 王天木把替日本人运送的东西,放在了海城仓库? 要真是这样的话,王天木死了,这些东西岂不是很快会被转移走? 看来,要找个时间过去查看一下。 小玉匆匆离去,许敬元也没有多问。 这里人多眼杂,说不定有谁在暗处盯着。 第246章 晴气疑虑 小玉离开了。 看起来有些惆怅。 晴气庆印挥了挥手把行动组长新田勇泰叫到身边。 “跟上那个女人,查一查她的身份。” 新田勇泰舔了一下嘴唇,将手里的香槟全倒进嘴里,“哟西,来活了。” 他在宴会上,正觉得无聊。 没想到晴气课长马上给他安排了任务。 晴气庆印提醒道:“小心一些。” 他感觉到这个女人并不简单。 “嗨依嗨依,卑职遵命。”新田勇泰敷衍道,显然没有把晴气庆印的话放在心上。 一个女人而已,能翻天不成? 自己又不是王天木那个蠢货,会被一个女人干掉。 说起来,这个女人不会就是干掉王天木那个吧? 哈哈,想多了。 安田敬司的订婚宴,可不是谁都能混进来的。 如果能混进这里来,那得有多大的能量才行? 新田勇泰为了不引起怀疑,故意等了一会再出去,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跟踪这方面上,他可是专业的。 许敬元表面上与宾客们谈笑风生,心中却在盘算着小玉提供的消息。 海城仓库,这个地方他并不陌生。 位于上海郊外,平日里主要用于存放一些大宗货物。 谁都知道王天木在替日本人做事,如果他真的在藏什么东西,那这些东西很可能与日本人有关。 怎么说都是值钱的东西。 就在他想事情的时候,被一道声音拉回了现实。 “安田君,久仰大名。您一表人才,与住友小姐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东京腔里带着一点关西口音。 这口音许敬元非常熟悉,钱海峰带出来的人都是这种口音。 看清来人的时候,许敬元一眼就认出来此人就是薛君泽。 当初跟着钱海峰学日语的几个人之一。 不过薛君泽并不认识许敬元。 许敬元是单独教学的。 “你是?”许敬元故作疑惑道。 “鄙人是清水商贸会社会长,清水辉月。安田君,很高兴认识你。”薛君泽伸出手来。 许敬元拿着香槟,没有握手的打算。 他举了举手中的香槟杯,算是回应了薛君泽的问候,“清水会长,幸会。” 薛君泽听出来安田敬司的语气带着疏离,便尴尬的收回手,笑了笑。 他不在意对方的态度,他见过很多贵族,性格各异,像这种目中无人的,并不少见。 他保持着笑容:“安田君,听说您在金陵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合作?” 许敬元不动声色地回应道:“清水会长客气了,我的生意不过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倒是清水商贸会社在上海的名声很大,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请教一二。” 薛君泽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安田君谦虚了。我与宪兵队的安田队长相熟,今日是您的订婚宴,想必没空详聊,改日我亲自登门拜访,如何?” 许敬元不置可否的看着手中的杯子,没有回答。 薛君泽见许敬元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趣,便点点头,识趣地退到了一旁。 最近国军在长沙一带备战。 薛岳从代理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转为正式的司令长官。 他调集二十一个军、五十二个师的兵力,力抗日军六个主力师团。 眼下备战已经完成,粮草充足。 唯独缺了药品。 这个缺口很大,光靠安田浩弘特批的那三艘船走私的药品,远远堵不上这个缺口。 所以薛君泽不得不想一点办法。 他听说安田敬司有一艘巨大邮轮,是以未婚妻的名字命名的,就叫真夏号。 那艘邮轮跑上一趟走私的药品,够他薛君泽绞尽脑汁搞走私好几年,才能筹集够。 安田敬司手指缝里漏出一点来,就能让他完成筹集药品的任务了。 这个任务是黄站长亲自下的,薛君泽也不敢敷衍交差。 许敬元倒是觉得有趣,最近不止国军找上门来,连红党那边也找上门来。 红党那边是为八路军筹备的,因为新四军那边,许敬元已经在偷偷供给了,倒是不那么缺。 不得不说,这一打仗,药品的生意就是好做。 不枉了许敬元当初千辛万苦打通大木繁那边的关节,才能搞出这么大的走私阵仗。 下一艘船的走私货物,许敬元不能匀太多出去,因为他已经答应让山田乙三占股了。 山田乙三既然已经占股,就肯定要将账目送给他看的。 如果弄太多私货出去,账会很不好做。 国军和红党都要的话,就有些麻烦了。 不过算算时间,邮轮大概还有大半个月才能靠岸,到时候看看有没有什么手段,可以将药品账目偷龙转凤。 宴会接近尾声。 许敬元准备带着住友真夏离开的时候,看到了新田勇泰匆匆跑了进来。 许敬元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有晴气庆印的所有资料,包括他两个得力的手下。 当初王天木的几个手下,就是被抓住的,此人的行动能力极强。 许敬元意识到晴气庆印把新田勇泰派出去,跟踪小玉了。 不过他并不担心。 他见识过小玉的伪装水平。 估计新田勇泰跟两条街就会跟丢了。 果不其然,许敬元看到新田勇泰在晴气庆印低着头,一脸认错的模样。 他笑了笑,牵着住友真夏走了。 晴气庆印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课长,那个女人不见了,我跟丢了。” 晴气庆印看着垂头丧气的新田勇泰,无所谓的笑了笑:“那就更加证明我的猜测没有错,这个女人很不简单,否则你也不会跟丢。” “是属下无能。”新田勇泰早就不复方才的自信了。 晴气庆印摇摇头说:“山本大辉说这个女人是安田敬司的姘头,我却不这么认为。我看,这个女人是来破坏宴会的,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没有下手就走了。” “幸好她没有出手,否则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出了事,我们无法向安田家交代。”新田勇泰心有余悸道。 “这个女人会不会是干掉王天木的那个女人?”晴气庆印点燃一根香烟,深吸了一口。 第247章 并肩作战 “立刻派人封锁附近的街道,务必找到她!还有,查清楚她的身份,我要知道她到底是谁!”晴气庆印沉吟片刻后,终于下达命令。 借着季云卿的死,大查一番,也不会太引起别人的注意。 “是,课长。”新田勇泰领命而去。 他是跟到东汉路的时候跟丢的,东汉路的西面是虹口河,那里守卫森严,想必那个女人也无法通过,应该还在东岸附近。 当初王天木死的时候,画师根据王天木手下的描述,画出了女特务的画像。 新田勇泰是看过那幅画像的,他感觉和跟踪的目标不是很像。 身高和体型倒是相差无几。 晴气课长说得也许没错。 这个女人很可能就是刺杀王天木的凶手,只不过此女擅长化妆,让人不容易看出来。 小玉从一个满是男人的澡堂穿过去,澡堂里满是猥琐的哄笑声,有些人甚至坦然相对。 小玉停下脚步,眯了眯眼睛,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很小的尺寸。 此举马上把那些猥琐的笑声压了下去。 她不再是几个月前那个任人欺凌的弱女子,经过特训班的训练,她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了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 她以为只要把个人的天地,从世人公共生活的天地里分出来,宛如与活人幽明隔绝的孤鬼,就可以像人世间的过客。阳世的所有事情,都可以和自己无关,阳世的太阳,也无法照到自己。 然而她错了,那个男人,她怎么都忘不了。 而且明明知道他从来都不属于自己,自己还是会忍不住想看上一眼。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自己确实成了孤鬼。 那种怎么都进不去人家天地的孤鬼。 而她的天地,谁都可以进来。 连那帮可恶的日本人,都可以随便进来。 她没有办法对那个男人生气,所以她只能对那些日本人发脾气。 她要干掉那个跟踪自己、把自己逼入男澡堂的混蛋。 就在小玉谋划着干掉新田勇泰的时候,安田浩弘已经查到了季云卿的真正死因了。 安田浩弘站在郭小四狙杀季云卿的位置,仔细勘察着现场。 “三百多米,将近四百米的距离,一枪打中脑门,青帮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高手了?这绝不仅仅是青帮之间的争斗。” “队长,这里还有马克沁重机枪的子弹,会不会是国军派人过来支援浦东青帮的?” 安田浩弘没有答案。 他和清水商贸颇有勾结,知道不仅英美两国在走私,就连德国佬也不甘寂寞,参与其中。 德国佬的走私清单上就有马克沁重机枪,甚至有迫击炮,如果价钱合适连步兵炮都不在话下。 上海滩的局势错综复杂,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角力。德国人、英国人、美国人,甚至日本人自己,都在通过各种手段获取利益。 简而言之,只要有钱,在上海弄到一挺重机枪,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难得的是,那个能百步穿杨的神枪手。 有他在的话,安田浩弘自己都睡不着。 说不定哪天在街上走着,就被三百多米远的神枪手一枪干掉。 “先把抓到的那些浦东青帮分子,拉到宪兵队审问一番,看能不能问出关键线索。”安田浩弘挥了挥手。 “是,队长。” 现在安田浩弘身上的担子很重,情报部门渡边裕志少将那边也在关注这边的事情。 渡边裕志没有去安田敬司的订婚宴,他毕竟是少将身份,而且跟安田家没有什么利益纠葛,自然不必给安田家面子。 上海是情报汇集的地方,渡边裕志的主要精力也是放在上海这边。他在这里这里经营许久,势力颇大。 甚至于安田家想要在上海做生意,还得求到他头上来。 不仅渡边裕志,晴气、山本等人也在等着安田浩弘的汇报。 “还真是让人苦恼,自从敬司来上海后,好像什么事情都接踵而来,要不是他是主家子弟,我都要怀疑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了。”安田浩弘吐出一口浊气。 他在地上找寻了一番,终于从一众重机枪11.43mm的弹壳中,找到一个7.92mm的弹壳。 弹壳底部被发射药烧得漆黑无比。 毛瑟弹。 毛瑟步枪和中正式步枪都是用的7.92mm的子弹。 弹壳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区别。 不过毛瑟步枪使用的是重弹头,发射药量较大,发射药充分燃烧后,会在弹壳底部形成黑乎乎的痕迹。 相比而言,轻弹头的中正式步枪子弹,发射药燃烧范围没有那么多。 虽然中正步枪也能使用毛瑟弹,但是谁会在狙杀敌人这么重要的时刻,使用不配套的子弹? 看来对方使用的是毛瑟步枪,而不是中正式步枪。 现在中国军中很多部队都已经装备中正式步枪了,使用毛瑟步枪的部队已经不多了。 杀死季云卿的人,可能很早以前就参军了。 不过,这些推论都没有什么用,安田浩弘不可能凭借着这些猜测抓到人。 唯一有用的是,下次凶手再出手,安田浩弘就可以凭借着弹壳判断出是否是同一个人。 就算这次不能抓住凶手,安田浩弘相信下一次一定可以抓住凶手。 新田勇泰带着几名手下,沿着东汉路仔细搜寻着那个神秘女人的踪迹。 他的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那个女人能在他的眼皮底下消失,显然不是等闲之辈。 “新田队长,前面就是虹口河了,守卫森严,她应该过不去。”一名手下低声说道。 新田勇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河岸边的阴影处。 他知道,那个女人很可能还在附近,只是藏得极深。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分散搜索,自己则沿着河岸缓缓前行。 与此同时,小玉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旗袍,站在一间没有开灯的房间里。 她听到外面日本兵搜索的声音后,掀开窗帘朝楼下看去。 她的心里盘算着:这个领头的日本人身手矫健,显然不是自己能近身格杀的,只能设个陷阱把他炸死。 她想了想,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枚手雷。 这是军统的大威力手雷。 黄铭启从重庆大后方搞过来的。 小玉知道这种手雷是出自于许敬元之手。 “这怎么能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并肩作战呢,你说是吧,敬元。” 第248章 如胶似漆 回到住处后,住友真夏全然没有疲惫的迹象,反而精神奕奕,像个食髓知味的少妇一般,痴缠着许敬元,满是勾引的手段。 许敬元无奈之下,只能抓住她,对她进行棍棒教育。 如此数次之后,住友真夏才满意的睡去。 许敬元点燃一根香烟,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没有接通,他就挂断了。 半个小时后,楼成军出现在他房子的客厅里。 这栋房子是安田俊佑那老家伙留下的,许敬元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白白得了一栋房子。 “老板。”楼成军坐在许敬元的对面,低声问候道。 “你去查一下郊外的海城仓库,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行动要快,我担心日本人很快会把里面的东西转移走。” “老板,若是来不及向你汇报,我该怎么做?”楼成军问道。 “能抢就抢,要是对方势大,就把东西毁去,也不能留给日本人。” “是,老板。” 王天木很可能是在替日本人运输鸦片。 他背叛了军统,深得日本人的信任。 销毁鸦片的方式很简单,带上石灰拌上水和鸦片就行了。 楼成军是他的学生,自然是懂得这个方法的。 他干不出来那种,把整个仓库的鸦片点燃,请全城人抽大烟的事。 楼成军没有贸然闯进海城仓库,这里虽然位置比较偏僻,平日里进出的人不多。 但是附近绝对会有日本人的眼线。 他要小心行事,以免打草惊蛇。 第二天,他让人假扮成农户,借着割猪草的名义,朝海城仓库靠近。 果不其然,海城仓库外面有三个暗哨。 相隔并不远。 楼成军在打探出这些暗哨之后,便亲自规划了一条可以避开这些暗哨路线。 入夜后,一个人穿着夜行衣,潜进仓库里。 进入仓库后,他打开角落的里的几个箱子,里面装的全是鸦片。 如果这个仓库全装的鸦片的话,那这个量就非常巨大了。 都够上海那些瘾君子抽上好几年的了。 估计这些货物还要供给到华北去。 难怪,日本人专门让王天木盯着这里。 连李士群都不知道这件事。 楼成军迅速将仓库内的情况记在心里,确认了鸦片的存放位置和数量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他没有贸然行动,这件事不着急。 昨日季云卿刚死,连褚光启都死了,他们还没有空顾得上这里。 所以他决定先向许敬元汇报情况,再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回到住处后,楼成军立即联系了许敬元。 许敬元听完汇报,想了想说:“既然有这么多鸦片,留着它们,始终是一种祸害,要想办法把它们摧毁。” 楼成军说:“那里有日本人的重兵把守,我们人手不足,恐怕很难完成任务。” 许敬元沉吟片刻,继续说道,“你把日本人的兵力部署画下来,我会转交给黄站长。这是上海站该负责的事情,我们就不瞎掺和了。” 楼成军担忧道:“老板,他们会不会不销毁鸦片,而是偷偷把它们运走?这么一大批鸦片,可是值不少钱。” 他说的不无道理。 日本人都能凭借着卖这些鸦片,装备两三个师团。 这么大一笔财富,难保黄铭启不会心动。 “怎么样都好,这不是我们该担心的事情。”许敬元无所谓的摆摆手。 连行政院秘书孙恒都在做鸦片生意,更何况其他人? 楼成军点头应下,没过多久就把那些暗哨和日本守兵的位置画下来。 现在上海城里很热闹,到处都在抓捕青帮分子。 宪兵队大多集中在城区和租界。 郊区的日本士兵也被抽调过来,守海城仓库的日本人比平时还少上一些。 这非常有利于黄铭启行动。 许敬元找到黄铭启,把这件事告诉他。 黄铭启反而告诉他一件大事。 “许老弟,你知道吗?晴气庆印的左膀右臂,行动组长新田勇泰被我们的特务干掉了。” 许敬元摇摇头,他有些吃惊。 他见过新田勇泰,这个人颇为干练,不是高木清一那种草包,怎么就被干掉了? 许敬元问:“他怎么死的?” “被一个女特务干掉的,就是干掉王天木那个女特务。” 许敬元听完后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了不起。” 原来是小玉做的。 黄铭启哈哈大笑:“确实了不起,那女特务虽然受了枪伤,不过依然干掉了两头小鬼子,全身而退。现在正在安全屋里接受治疗,我最近要安排她离开上海。” 许敬元点点头,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巾帼不让须眉。 小玉离开上海,大概是要回到重庆总部去了。 到了总部,军统估计会派她对付潜伏的日本人,或是山城的红党。 不过,这些都跟他没有关系。 黄铭启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说:“说起来这个女特务还是你们金陵站送到特训班的。要不是应智强的重赏,也无法挖掘这么出色的特务。” “看来应老哥这一万法币花得不冤。”许敬元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 “哈哈,我还以为你会把她要回去呢。” “我的小庙可容不下这尊大佛。” “你的庙可不小,而且这佛爷不大。” “不说这个了。季云卿死了,黄老哥,我只能帮你到这了。接下来上海会有比较大的动荡,我会早点启程离开上海。”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还帮我发现了海城仓库的这个日本人的据点。要是我们兄弟二人还能并肩作战,该有多好!可惜这事只能想想。我听说日本要在金陵成立伪政府,以后你那边的事情不会少。” “你这边的事情也少不了,位于上海的特工总部也会转交给伪政府,到时候他们会进行扩张,上海站的日子不会好过。” 他们二人都有自己的情报渠道,知道这件事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是啊,狗日的李士群,我会想办法把他干掉的。说不定到时候我们兄弟二人,还会继续合作。” “但愿吧。”许敬元站起身,“对了,应老哥那边,你还是要小心应对。” “放心吧,会的。” 黄铭启看着许敬元离开,而他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他还在等人。 没过多久,包厢的房门再次被推开。 一道黄铭启熟悉的声音响起:“你们二人,现在已经如胶似漆了吧?” 第249章 费特派员 “以前我总觉得奇怪,你明明对你的手下不错,却为什么总讨不到好?时至今日,我才明白都是因为你这张刻薄的嘴。”黄铭启倒了一杯茶,递到来人身前。 费良超坐在许敬元的座位上,端起茶慢慢品了起来。 他知道黄铭启向来锦衣玉食,连他喝的茶都得是上等的。 不料,茶一入口,费良超就觉得不对。 这茶和红党江苏省委刘晓喝得差不多。 不是说刘晓的茶有多好。 而是黄铭启竟然会喝这样不上档次的茶。 费良超若有所思道:“想不到,这几年你变了这么多。为了升官发财,至于吗?” 黄铭启没有回答,而是笑着说道:“你倒是没什么变化,费特派员。” 他不知道戴局长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派费良超来上海,按理说费良超现在应该在大西北才对。 起初收到戴局长那边发过来的电报,黄铭启还有些不敢相信。 但是现在再次看到费良超,直愣愣的出现在眼前,就由不得他不相信了。 费良超握着茶杯,瞥了黄铭启一眼:“呵,你是没想到,我竟然能咸鱼翻身,来上海当个特派员吧?” “那又如何?不管怎么样,我始终都是上海站的站长。”黄铭启老神在在,显然不是很把特派员当一回事。 他猜测戴局长之所以这么着急弄个特派员过来,就是为了抢夺他的功劳。 许老弟帮自己除去了季云卿,应智强那边又干掉了王天木和新田勇泰,眼下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戴老板估计是想从中分一杯羹。 这一招在国军这里太常见了。 费良超没有进入正题,而是把话题引到许敬元身上。 当初正是因为他小瞧了许敬元,才让他落到如今的田地。 “我就想不明白了,当初查武四淮一案,许敬元才跟了你几天?你只赏了他50元法币,他就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这句话他早就想问了。 他早就知道武四淮落入了黄铭启的圈套,被冤入狱惨死,老婆和身家都落在了黄铭启的手里。 但是这件事跟许敬元有什么关系? 许敬元从这件事情中获益,充其量不过是50元法币而已。 这小子至于从自己手中脱离吗? 黄铭启笑着摇摇头,费良超向来眼高于顶,他估计费良超这人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你笑什么?”费良超将茶杯放在身前,轻轻敲了两下。 黄铭启给他倒了大半杯后说道:“你这个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你还记得你在行动队时的副队长,付石吗? 他被高松赖忠炸废了之后,你连看都没有去看过他一眼。 在你眼里,他已经废了,没有任何价值了,所以看不看都一样。 但是别人会怎么想? 一旦事情对他们不利的时候,他们首先想到的当然是找出路。 许老弟被你恐吓试探过,他当时就是这种找出路的心态。 他当然不是因为这50法币才投靠我的,这只是一块敲门砖而已。 真正把他推到我身边的,不正是你吗? 费特派员。” 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费良超主动问起来,黄铭启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 算是卖个人情给他。 让他不至于过于为难自己。 虽然自己不怎么在乎,但是少一事好过多一事。 费良超点点头,原来如此。 所谓当局者迷,经过黄铭启这么一说,费良超就明白了,过去太过刚愎自用了。 这种话要是换做别人来说,费良超是听不进去的。 不过,黄铭启现在是胜利者,是抢了费良超的组长位置后,开始平步青云的。 这样的强大有力的竞争对手,费良超认为可以把他放在和自己同等的位置上。 费良超问:季云卿不会就是这小子出手干掉的吧?” 黄铭启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费良超的直觉这么准,不过他还是没有回答:“这件事你问错人了,你该自己去问许老弟。话说回来,局座派你来做什么?总不是来问这些小事的吧?” 提到戴局长,费良超把身姿都摆正了。 毕竟不是谁都像许敬元一样,不把戴局长放在眼里。 在他们这些老牌特务眼里,戴局长永远是一座翻不过去的大山。 费良超正色道:“长沙的局势愈发紧张了,汪精卫将会在日本人的扶持下,成立伪政府。为了打击日本人和伪政府的嚣张气焰,局座有令,命你制定一份针对伪政府行动,并且趁机铲除李士群。” 黄铭启眼神玩味道:“这件事不应该去找应智强吗?他才是华东区负责人。” 费良超摊了摊手:“应智强稳重有余,机警不足。别看他完成刺杀王天木的任务,实际上把局势搞得更加糟糕。 杀一个人,一万法币。 这样的价码,咱们军统迟早要破产。 我估计局座已经开始后悔了,后悔把他弄到这个位置上了。 否则,他也不会任命我做特派员了。” 黄铭启问道:“除了特派员,局座就没有委你其他重任? 我可听说咱们军统要增设四个处,共八个处。 第一处和第二处是搞情报的,可能不大适合你。 但是第三处行动处,以你的才能,是绝对能够胜任的。” 费良超回答道:“你也不用瞎打听了。第三处行动处一直都是唐明生的自有地,像我这种戴罪之身,怎么可能插得进去? 再说我现在也不过是个中校而已,还没有资格当处长。” 黄铭启点点头,难怪局座会委任费良超当特派员,看来此举是在为费良超铺路。 说起来,费良超现在竟然已经是个中校了。 看来这家伙是在大西北立了大功了。 自己在上海勤勤恳恳,立功无数,才勉强当上了上校站长。 再看看许老弟,因为资历的原因,也是中校站长。 费良超这小子不会是打入红党内部,当了红党的大人物吧? 不然,为何能在军衔上不落人后。 费良超没去管黄铭启怎么猜测,他告诉对方这个,只是为了以后行事方便一些。 他是受上面重视的,戴罪之身,早就是过去式了。 而且他只是一个过客,不会来抢上海站的任何职位,之后是要回到总部去的。 大家互相合作共赢,才是唯一的出路。 第250章 功成在我 之后,费良超转交了戴局长下达的命令。 对付特工总部的任务,由上海站去完成。 对此黄铭启没有什么意见,按照他原先的计划,他接下来就是要对付李士群的。 李士群这个家伙在上海胡作非为,甚至把竹杠敲到黄铭启手下的身上来了。 不对付他,上海站恐怕要继续吃亏。 黄铭启点头答应道:“李士群对晴气庆印言听计从,对军统多有迫害,干掉他是义不容辞的事情。至于晴气庆印,这个家伙虽然刚折损了一个得力干将,不过根基没有受损,而且他师承土肥原贤二,手段多得很,想要对付他没有那么容易。” 费良超摆摆手说:“局座的意思是功成不必在我,但是他要看到你有所行动。” 就算行动不成功,身为特派员,费良超的履历也能添上一笔。 当初汪精卫刺杀满清亲王载沣,虽然不成功,不也让他名噪一时?让他的政治资本丰厚了一些。 费良超从茶馆里出来,发现日本宪兵和驻军在各大街道上设卡,开始全市大搜查。 不过,他并不慌乱。 他本身是持有日本人发放的居民证的,可以轻松通过检查。 他回到法租界巨籁达路同福里,不过他并没有回到省委据点,而是来到一家烟铺。 这里是他的军统联络点。 戴局长为了给他铺路,可是下足了血本。给他安排了专门的联络员和专用频道,可以直接和总部联络。 费良超同联络员说:“给局座复命,说上海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下周会安排金陵事项,请他帮忙和金陵站站长事先打个招呼。” “是,特派员。” “你也跟着一起去金陵,随时接应我。” “是。” 费良超有点担忧金陵之行。 用局座的话说,许敬元已经脱离掌控了,处理不好的话,自己也有可能被他咬上一口。 自己以前和他有一些矛盾,在自己看来是没什么,谁知道小肚鸡肠的许敬元会不会放在心上。 还是小心使得万年船。 说起来,这个许敬元哪里得来的那么多情报? 他说日本人会和苏联人在中蒙边境干上一仗,结果上个月真打起来了。 这个情报可是让局座大为风光了一把。 原来国防部把这个情报,交给了苏联当局。 苏联当局事先派了朱可夫南下,成立第一集团军。 集团军共有五万多人,五百辆坦克、五百架飞机更是整装待发。 一上来就给了日本人当头一击。 为了感谢国军的情报,苏联政府派遣库里申科和考兹洛夫二人,作为苏联空军志愿队大队长,率领两支达沙式轰炸机大队援华。 据军统总部的同僚说,委座曾公开讲,这两个空军大队是军统用情报换来的。 费良超做好安排后,便向16号那栋两层的省委据点走去。 他一边走还一边说道:“许敬元啊许敬元,两年半以前,你还只是个特训班的毕业生,现在都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 要不是他成功打入红党内部,估计连军衔都要落后许敬元一等。 费良超还没有进屋,便又看到那个鬼鬼祟祟的吴四宝。 吴四宝是季云卿的司机,不过自从搭上李士群之后,他已经很少给季云卿开车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逃过了一劫,没有死在郭小四手里。 吴四宝看到费良超,便打招呼道:“云先生,刚从外面回来?” 费良超懒得搭理他,点点头就算是回应了。 岂料吴四宝拉住他说:“云先生,我看你最近还是少出去为妙。你听说了吗?季老板被人当街打死了,日本人在到处抓人,一些不相干的人也被他们抓了去。” 费良超想了想说:“我刚刚经过日本人设的卡,倒是没发生你说的这种事。我记得你好像是给季老板开车,要小心一些的人,好像是你啊。我听说...” 他故作为难的样子,支支吾吾。 吴四宝会意马上递上一根香烟,替他点着:“听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报馆上班,有很多消息来源。我听说英美租界的青帮遭到了清算,而且很快就会蔓延到法租界来。到时候,你可就不好说了。” 说完,费良超还拍了拍吓傻的的吴四宝,打开房门进去。 吴四宝回过神来,还想问什么,却不见了云文彬的人影。 他思考片刻后,便回到家里,给李士群打了个电话,希望李士群能让他去特工总部当个小队长。 特工总部正在扩大规模,李士群正是用人之际,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了。 原先是季云卿那个老鬼在,二人仅限于勾勾搭搭的,不敢公然来。 现在季老鬼都死了,李士群当然就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费良超进屋后没多久,就看到榕树同志将一批同志送出来。 榕树是刘晓的代号,自从他来到上海之后,江苏省委班子便稳定下来,成员发展迅速。 不仅是新四军那边的战斗力变得更强了,连上海的地下党也全面铺开了。 他确实做到了像榕树一样,把根扎下来了。 人送走之后,榕树便担忧道:“文彬,这对门的吴四宝以前连影都见不到,现在却天天待在家里,不会是他发现了什么吧?我看,我们省委是不是该换个地方?” “不用担心,吴四宝这个家伙胆大有余,细心不足,发现不了什么。季云卿死在帮派火拼里了,吴四宝原来是季云卿的司机,担心出去会遭遇不测,所以一直躲在家里。我刚刚还和他聊了两句。” “原来如此,自从上次大爆炸之后,上海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现在看起来又要开始动荡了。” 费良超想了想说: “刘老,上海这边有你在,我看不太会出什么乱子。 不过,咱们毕竟是江苏的省委,不能把目光局限在上海这边,新四军已经渡江了,我们也该把目光放到金陵了。 正好报社那边派我去金陵公干,我正好也考察一番那里的环境。 咱们在金陵没有什么根基,只有之前的曜日小组迁去了金陵。 如果方便的话,我也想和他们接触一番。” 他不知道曜日同志已经牺牲了。 不过刘晓是知道的。 前阵子八路军总部那边曾发来电报,说急需一批药品,支援前线。 任务便是发给他们江苏省委和白云小组的。 刘晓也正想和白云小组取得联系,督促这件事情。 他开口说道:“重建金陵党委,确实是重中之重,与他们小组的联络,待我取得上级的许可后再进行。” “好。” 第251章 金陵大礼 “还没找到那个女人吗?”晴气庆印看着上野良太问道。 他的行动队长新田勇泰被小玉拼死干掉了,现在他能倚赖的只有情报组长上野良太乐。 上野良太摇摇头。 全都知道那个女人受了伤,然而特高课翻遍了整个上海滩,愣是没有找到她。 “想必杀害新田君的那个女人,背后一定有庞大的组织。课长,她会不会就是军统的?和毒死王天木的是同一个人。” 晴气庆印嗯了一声,“我当时也有这种猜测,毕竟能以不明的身份,闯进安田君的宴会,就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而且新田君也说那个女人的身形和杀害王天木的凶手十分接近。我还特意交代他要小心行事,没想到...” 这大概是他到上海之后,遇到的最大的挫折。 不过这还不足以击垮他,他现在只想找出凶手,替新田勇泰报仇。 上野良太对此颇为无奈,新田君带了三个特高课的警察一起,竟然全都死了。 新田君和一名警察被手雷炸死,另外两名警察被手枪击中,当场丧命。 对方用的是勃朗宁手枪。 从现场的血迹来看,对方中了很重枪伤,这种情况下还能撤走,想必是有人接应。 上野良太沉思片刻,继续说道:“课长,虽然我们暂时没有找到那个女人的踪迹,但我认为她可能还在上海。她的伤势不轻,短时间内不可能轻易离开。” 晴气庆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你说得对。我们不能放弃任何线索。继续加大搜查力度,尤其是那些地下诊所和黑市医生,她受了伤,一定会需要治疗。另外,密切监视所有可能的接应点,火车站、码头,甚至是租界内的秘密通道,都不能放过。” 上野良太点头应道:“是,课长。我会派人去查了,尤其是那些与军统有联系的诊所和医生。不过,租界那边……我们的人手可能不够,尤其是法租界和公共租界,他们的警察对我们并不友好。” 晴气庆印冷笑一声:“租界那边不用担心,我会通过外交途径施压。如果他们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记住,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那个女人!新田君不能白死。” 上野良太肃然道:“明白,课长。我会亲自督办此事。” 晴气庆印挥了挥手,示意上野良太退下。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繁华的上海滩,眉头紧锁。 自从他来到上海,特高课的行动一直顺风顺水,没想到这次竟然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想到这里,晴气庆印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一道颇为高大俊朗的身影。 安田敬司。 他会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此间种种都太过于巧合了。 闭门不出的季云卿收到了他的请帖,结果一出门就被军统的人击毙。 新田勇泰也被来参加宴会的军统杀死。 看来要好好调查一下了。 听说安田这个家伙,已经准备启程回金陵了。 不过没关系,特工总部在金陵有分站,可以让金陵站长唐惠民暗中查探一番。 这些人比起高木清一还是靠谱一些的。 只不过动作要快。 过一些时日,特工总部就不归晴气庆印管了。 他听说华中方面军成立了梅机关,这是一个特务机关,机关长将由从河内接回汪精卫的影佐祯昭担任。 特工总部将会归属于新的国民政府,而梅机关则是负有监督之责。 总之,不再归属于特高课或宪兵队管辖。 与此同时,上海法租界的一处隐秘住所内。 小玉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她的右肩和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满是鲜血。 她的床边站着一名中年男子,神情凝重地看着她。 “你的伤势很重,子弹虽然取出来了,但失血过多,需要静养。”说话的赫然便是上海站站长黄铭启,他觉得应该来亲眼见见这名名声大噪的女特务。 小玉伸手擦了一下冷汗,笑了两声,笑容看起来很凄惨。 “我没事,新田勇泰已经盯上我了,我当时已经无路可退了,不得已之下只能和他们拼了。不过,我这么大的出血量,那些带血的纱布可不好处理,要是让日本人发现可就不妙了。” 黄铭启呵呵一笑,倒是个性子谨慎的。 他开口说道:“放心吧,那些纱布已经焚烧掉了,在你昏迷的时候,我让人给你转移到这个新的安全屋,地下诊所的医生不知道这个地方,日本人更找不到这里。” 军统经常执行危险任务,难免有负伤的。而他们又不自己养医生,通常都是请地下诊所的医生治疗的。 虽然费用贵一些,不过只要能保命,黄铭启不会吝惜这些钱的。 小玉默默点头,这样安排是最好的。 黄铭启又说:“现在外面全是你的通缉令,你安心待在这里养病吧。等过阵子,风声过去,你的伤也好了,我就安排人把你送回重庆。” 小玉沉默片刻后问:“我可以去金陵吗?那里是我家。” 黄铭启回答道:“这个我可以帮你问问看,不过你愿意去,别人未必愿意收。” 小玉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许敬元在军统里的地位这么高,竟然可以主管一个地方大站。 金陵不欢迎她的也只有许敬元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谢了一声。 黄铭启点点头后走了。 刚才那番话是他的试探,从小玉的表现来看,她和许老弟颇有关联。 许老弟还真是桃花运缠身。 当初那个日本女间谍大门未子,也是对许老弟倾心不已。 不过这也正常,自己要是女人,估计也会喜欢上许老弟。 在回金陵的军列上,许敬元喷嚏频频。 住友真夏关心道:“最近你这么操劳,不会是感冒了吧?” 许敬元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自从练武后,他就没有生过病。 住友真夏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回金陵也要好好工作!我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许敬元才不会好好工作。 “回金陵就知道了。” 第252章 造敬司居 许敬元离开上海之前,特意叫上了山本大辉,去了一趟宪兵队。 这次青帮火拼的影响太大了。 安田浩弘忙得焦头烂额,他要是处理不慎,极有可能被免去宪兵队长的职务。 许敬元借着替他说话的由头,打探了一下案情。 好在郭小四在当天是躲在暗处放冷箭的,没有暴露出来。 所以安田浩弘也没有证据直接抓人。 而且这毕竟是青帮之间的火拼,浦东青帮干掉季云卿后,抢了季云卿在英美租界的地盘,伤亡没有继续扩大。 这是青帮之间的事情,一般人还真插不进去手。 安田浩弘让人请郭小四回来问话,没多久,青帮的人就全都聚集在宪兵队的门口了。 这让这帮在上海横行霸道惯了的宪兵人,非常下不来台。 许敬元没有多说,只让安田浩弘妥善处理,不要给自己惹麻烦,否则自己就算帮他说话也没有用。 之后,安田浩弘实在从郭小四嘴里问不出什么,只能把人放了。 至于那些当场抓获的浦东青帮分子怎么处理,安田浩弘专门请示了晴气庆印和渡边裕志。 渡边裕志青帮火拼和抗日分子没多少关系之后,也不想再继续调查此事。 倒是新田勇泰的死,和抗日分子有关。 他责令安田浩弘协助晴气庆印抓捕那名女特务。 还有那些青帮分子,只要交了保释金,就都能放人。 为此,郭小四交了一大笔赎金,几乎要把家底掏空了。 不过这并不算什么,因为英美租界和法租界已经彻底落入他的手里。 只剩南市还没有在掌控之中。 英美租界的漕运和很多苦力相关工作,自然而然的被他掌握在手里。 他的势力进一步扩大。 甚至于鸦片生意,他也能染指一二。 日本人不可能派兵经营鸦片生意,依然只能任用青帮的人替他们管理。 不过很快日本人就不用担心鸦片生意了。 许敬元派楼成军调查了海城仓库,情报已经转交黄铭启。 黄铭启近期就会展开行动。 接下来几个月,日本人将会没有鸦片可以卖。 许敬元的上海之行,可谓堪称完美。 果然在华中跟在华北,完全是两种境遇。 在华中,许敬元几乎可以呼风唤雨了。 山本大辉点燃一根香烟问住友真夏:“真夏,你给敬司准备了什么礼物?” 住友真夏瞪了他一眼说:“山本大辉,都说了是秘密了,你还问!” 山本大辉哈哈大笑起来,他和安田敬司之间可没有那么拘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什么忌讳的。 许敬元呵呵一笑:“你不说我也知道。” 山本大辉好奇道:“是什么?” 住友真夏也盯着许敬元看。 “亏你还是金陵宪兵队队长,竟然不知道?她在清凉门附近买了很大一块地,把我这一两年的积蓄都花出去了。”许敬元指着住友真夏说。 山本大辉是在安田金陵银行占股的,他知道那家银行有多赚钱,还有许敬元手里还有安田商会和走私的生意。 这一两年的积蓄,对山本大辉来说得赚一辈子。 全花出去了? 山本大辉看了一眼住友真夏感叹道:“真是好大大手笔!” “哼,八嘎,不好玩,人家明明是想给你惊喜的,一下就被你拆穿了!这件事连山本君都不知道,你人在天津,又怎么知道的?” “我回到金陵后都来不及查看账目,就跑到上海来度假了,确实应该不知道。不过,凡事都有例外。你买的地,恰好就在城西,而我以前在城西买过一套别墅送人,那人告诉我的。” “哦,是那个女特工。”山本大辉一时记不起周云淑的名字,那天宴会上,他还跟晴气庆印提到过这件事。 倒是住友真夏撇着嘴说道:“周云淑。” 她怎么会忘记这个女人? 她在城西买地,也是为了给这个女人一个下马威。 你看看你一座破别墅,怎么跟我近千亩的庄园比? 住友真夏连庄园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敬司居。 等庄园落成,就能狠狠的压周云淑好几头。 许敬元摸了摸住友真夏的头,就像在顺她的毛,“我和她没什么关系的。” 住友真夏哼了一声,虽然心里还有些不悦,但被许敬元这么一安抚,气也消了大半。 她撇了撇嘴,嘟囔道:“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关系,反正我不管,敬司居一定要比她那破别墅气派百倍千倍!这也是我们结婚以后的家。” 许敬元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住友真夏的性子,虽然有时候任性了些,但心思单纯,对自己也是真心实意。 至于周云淑,连插曲都算不上。 不过周云淑的事,还没有翻篇,他还要把周云淑收为己用。 这件事许敬元想过。 他不能亲自出面,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他准备让军统的手下去试试。 山本大辉哈哈大笑起来:“真夏小姐对你还真是全心全意,想的都是你们之间的未来。” 住友真夏露出得意的表情:“那是当然,敬司居一定会是金陵最气派的庄园!” 许敬元也跟着笑着点头,就是代价有点大,一年白干了。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上海的局势算是暂时稳住了。 他接下来要把精力投入到假币的制造中。 这件事已经拖了很久了。 他去天津的时候,张学卫找到了一个雕刻大师。 如今雕版印板在永野悠五的指导下,已经制作成功。 理论上,永野悠五已经能造出和真币一模一样的纸币。 不过还缺纸币的记号和番号。 这玩意只能在正金银行找到。 许敬元想到了丰臣智辉,这个家伙还是正金银行的经理。 倒不是上海的正金银行能够印刷货币。 他们有这玩意,纯粹是为了检查假币的。 和记号或者番号对不上的,都是假币。 不过到目前为止,以中国的科技实力,还没有人造出来假币。 所以这些纸币的记号和番号对丰臣智辉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大可以用发现假币,把这些玩意骗到手。 想到这里,许敬元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第253章 假戏真做 “这座清凉山,这片平地,还有这个乌龙潭现在都是我们的了。” 刚回到金陵,住友真夏都等不及休息,就拉着许敬元来到城西。 山本大辉也跟着过来凑凑热闹。 他眼里全都是羡慕。 北至清凉山,南至乌龙潭,西临城墙,东面广州路环绕而过,千亩的庄园。 他们山本家的祖宅屡次扩建都没有那么大。 许敬元没有表现得多兴奋。 代入他的身份,中国的土地被日本人占去了多少,整个金陵,都是日本人。过两个月,还有伪国民政府会成立,到时候汉奸们在这也有一席之地。 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一想到这,许敬元驱逐日寇的情绪愈发强烈起来。 他长叹了一口气。 住友真夏抱住他的胳膊问:“敬司,你怎么不高兴,是不是我太乱花钱了?” 许敬元呵了一声说:“这算什么钱?以后我们会赚更多。而且这个地方位置极好,环境非常不错。清凉门就在北边一点点,还有广州路环绕,交通非常便利,将来是肯定能升值的。” 山本大辉摇头道:“只怕没有人有那个财力能够接手。” “是啊,这就是我为什么叹气了。真夏,你以后不回日本了吗?” 住友真夏认真的想了想说:“我不知道要不要回去,我只知道你在哪,我就在哪。” 山本大辉吃了一大口狗粮,差点呛到。 他挥手告别离去,再待下去,他恐怕要嫉妒死。 许敬元让司机把他送回宪兵队。 之后,他便和住友真夏逛起他们的庄园。 “原先住龙蟠里的人怎么安排?” “龙蟠里原先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战争发生后大多离开了金陵城,之后也没有回来,这里大多成了无主之地,只有零散的几户人家,我把他们迁到隔壁的别墅区了。” 和你的姘头作伴了,住友真夏在心里偷偷骂了一句。 许敬元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他逛了一圈后说道:“到时候把这一片都围起来,在东西各开一个门,让大辉派宪兵过来轮值,这样安全也有保障。” “好啊,其他房子都可以重建,不过那座图书馆修葺一下,可以继续使用,我的许多藏书都可以放进去。” 住友真夏有收藏书籍的爱好,当初也是看上这座图书馆,她才决心拿下这里的。 末了,她扑闪着大眼睛问许敬元:“敬司,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毕竟这是用你的积蓄买的。” “其实,我们能有这么多积蓄,大多是你的功劳。你喜欢什么就买,以后我们会非常有钱。现在不花,以后估计怎么花都花不完。”这是许敬元的真心话,金陵的生意大多是住友真夏在操心的。 住友真夏不知道盘尼西林的事情,只当敬司是在安慰宠溺她。 她甜甜的靠在许敬元的胳膊上。 这庄园建起来还要许久,不过可以先把住宅建起来,其他地方慢慢扩展出去。 争取在一两年内全部完工。 逛完庄园的第二天,许敬元召集张学卫去往南郊。 永野悠五见到许敬元,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道:“雕版印板已经完成了,理论上我们能够制造出与真币几乎一模一样的假币。” 许敬元说:“但如果没有正金银行的记号和番号,我们的假币依然会被识破,不是吗?” 永野悠五点点头说:“没错,不过这个问题有办法解决。丰臣智辉最近在正金银行的地位有所提升,但他对假币的防范意识并不强。我们可以利用他对假币的轻视,设计一个局,让他主动交出记号和番号。” 他的想法和许敬元不谋而合,看来这老家伙平时也没有闲着。 张学卫问道:“永野先生,具体计划是什么?” 永野悠五低声说道:“我们可以制造一起假币事件,让丰臣智辉误以为市面上出现了高仿假币。为了应对这一情况,他必然会调取正金银行的记号和番号进行比对。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在他调取资料的过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复制一份即可。” 许敬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计划不错,但执行起来必须小心。丰臣智辉虽然对假币防范意识不强,但他毕竟是正金银行的经理,身边不乏精明之人。” 永野悠五点了点头:“我已经造了一批假币,数量不大。除了编号有外,它们与真币无法区分。把它们放进你的银行里,然后把丰臣智辉找过来。这样一来,丰臣智辉才会相信市面上真的出现了高仿假币。” “好,那就按照这个计划执行。” 几天后,金陵的市面上突然出现了一批高仿假币。 这些假币几乎与真币一模一样,连经验丰富的银行职员都难以分辨。 消息很快传到了正金银行,丰臣智辉大为震惊。 “这怎么可能?中国怎么可能有人制造出如此逼真的假币?”丰臣智辉看着手中的假币,眉头紧锁。 他已经对比过了,这些货币上的记号和番号都对不上。 当然他之所以能那么快收到消息,是许敬元有意为之的。 只要找到丰臣智辉相熟的人,去他面前说上两句,丰臣智辉毕竟职责所在,一定会去查看真假的。 也就是在这时,许敬元一个电话打到了他的办公室。 敷衍寒暄过后,许敬元说: “金陵城出现了大批量的假币,安田银行好像也有,我让人把有问题的挑出来了,你赶紧来金陵一趟。丰臣经理,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假币继续流通,不仅会对正金银行的信誉造成影响,还可能引发金融市场的混乱。” 丰臣智辉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必须尽快采取措施。你有什么建议?” 许敬元故作沉思,随后说道:“虽然我是开银行的,但是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并没有多少经验。不过,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必须找到假币背后的组织。” 丰臣智辉犹豫了一下,他可没有这种能耐找到什么组织。 他说:“我能做的只有调取正金银行的记号和番号,对市面上的纸币进行全面排查。” “这就足够了,我看再请金陵的特高课出马,一定能找出捣鬼的人。” “好,我马上来金陵一趟。” 第254章 哪都有你 许敬元去上海的这段时间,他的电讯组长魏乐阳,没有截获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日本人在北边和苏联人打得很凶。 华中方面军这边估计会在接近年关的时候,才向长沙进军。 情报组长焦星宇那边也全是关于伪政府的消息。 特工总部金陵站正在到处找人,特别是找那些有名望的人,希望这些人能替伪政府做事。 这些名士能答应是最好,不答应的话,这帮特工只能上一些手段。先搞得你家破人亡,或是让你身败名裂,没有回头路好走了,就只能认命了。 焦星宇现在手里都是类似的情报,许敬元日后可能用得上,现在嘛,暂时还用不上。 他让焦星宇不要把目光集中在这些伪政府的要员上,就算是以后有锄奸行动,也不会把这些人全部列为目标。 重点目标还是日本人。 要尽快打入日本人的内部,获取有用的情报。 现在许敬元在日本人那里的眼线,只有一个在特高课化名笠原由树的洪秀文。 远远不够。 焦星宇最近也在朝这方面努力,他获得许敬元不少支持,但是效果寥寥。 就像他之前说的,日本人在华中的组织已经过了高速发展阶段了。 现在再安插人进去,比之前要难上十倍百倍。 他倒是有个手下进入宪兵司令部了。 不过他的手下职位太低,跟打杂的无异,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许敬元见过焦星宇之后,便回到了家里。 小刘同他说:“老板,清水辉月找上门了,他亲自给段永华打电话,并送了不少钱,想要和安田商会合作,从我们手里拿货。” 段永华原本是星辉贸易行的经理,星辉贸易行被许敬元利用宪兵队的力量吞并后,他就开始替许敬元做事。 这个人颇有能力,深得许敬元和住友真夏的重用。 许敬元问:“是段永华找你的?还是他手脚不干净,被你发现了?” 小刘回答道:“是他主动找我说的。” 许敬元点点头,段永华这个做人经商都算实诚。 “让他把钱收了,调拨一些货给清水辉月,货款照旧。” “是,老板。”小刘虽然不理解为什么给日本人药品,但是他没有多问。 许敬元也没有和他解释。 清水辉月是黄铭启的人,这件事没有必要和其他人说。 就当他是日本人来处理就行了,省得麻烦。 许敬元猜测是薛岳在长沙那边下达的命令,开始收集药品。 天津和广州的渠道断了,很多货物运不进来。 要不是国防部去年开辟了一条滇缅公路,现在弄到一粒药都是千难万难的。 现在内地的药物价格飞涨。 有些家里在军里有些权势的贵家子,公器私用,乘坐军用飞机跑去香港,大量购买西药,夹带在行李里,带到内地去卖,大发国难财。 这种现象可不罕见。 许敬元穿越前看过一部小说,叫围城。 里面的女配角苏文纨干得就是倒卖的勾当。 许敬元叫住准备离开的小刘:“明天你让段永华来这里一趟,我要了解一下贸易行的事情。” “是,老板。” 许敬元主要是想问有没有人要把药运去华北的。 上次史青画找到他,他没有明确的回复,一直拖到现在。 他这么做主要是要让青画那边明白了,这件事上,自己帮不上忙。 让他们另找办法。 他猜测史青画已经让人去找段永华了。 段永华毕竟是个中国人,对红党那边来说,是最好突破的。 只要晓以民族大义,段永华很难拒绝。 与其让段永华偷偷摸摸的做,还不如自己出面,替段永华做决定。 刚好也能摆出一个奸商的形象,什么生意都能做。 日渐黄昏的时候,小刘在火车站接到兼程赶来的丰臣智辉。 丰臣智辉提着一个手提箱,神情略微有些紧张。 他的身边还有两个穿着制服的日本警察。 丰臣智辉向小刘解释道:“小西君,特高课的晴气课长知道我要来金陵,特意派了两个警察与我同行,这东西可是十分要紧的。” 说完,他还拍了拍手提箱。 他是认识小刘的,当初去天津的军列上,有过一面之缘。 他知道小西绫野是安田敬司的得力助手。 小刘心里暗道不妙,不过他还是和两个警察握了一下手,说了一声辛苦了。 那两名警察说:“既然丰臣先生已经送到,我们也该回去复命了。” 小刘从皮夹里拿出两张钱,一人给了一张,这才带着丰臣智辉去见许敬元。 那两名警察在人走后,拿出钱查看真假。 他们可是听说最近市面上有很多假钱,现在没有太好的办法辨别,主要是看新旧。 太新的钱就有可能是假的。 好在他们手里的两张钱,都是旧的。 这可抵得上他们一个月的工资了。 难怪都说银行家很赚钱,连助理出手都这么大方。 他们其实不用着急回去,刚刚把丰臣智辉托付给小刘,只是为了尽快完成任务而已。 他们用车站的电话联络了晴气庆印。 电话里,晴气庆印只是让他们搭乘明天的军列回上海,就挂掉了电话。 上野良太说:“课长,最近的事情还真是不顺,中国竟然能弄出真假难辨的帝国纸币。” 晴气庆印的心情很不美,杀死新田勇泰的女特务没有找到,反倒是让中国人在报纸上大肆报道季云卿的惨状。 经过张啸林和季云卿的事情,再也没有人敢公然站日本人了。 连汪精卫这个已经挑明旗帜的家伙,都决定过阵子再发表投日言论。 他生怕军统盯上他,他倒是不怕,但是毕竟还没有准备完全,实在难以招架。 等把特工总部弄到手里,再发表宣言也不迟。 晴气庆印说:“上野君,你不觉得这些事情都太过巧合了吗?” “课长的意思是?”上野良太心思急转,最后吐出一个名字,“安田敬司?” “这一连串事情里,全都有安田敬司。没有他,季云卿不会死,新田君也不会死。我记得当初5893军列永野悠五被绑一案,也有他。现在他又联系上了丰臣智辉,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 “所以课长派人护送丰臣智辉去金陵,只是为了确认这件事是否真的跟安田敬司有关系?” 晴气庆印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第255章 接近真相 上野良太本想说,如果真怀疑安田敬司的话,派特高课的人护送丰臣智辉去金陵,不是就打草惊蛇了吗? 不过他转念一想,既然知道了假币的事,不派人护送,反而会让人生疑。 他问晴气庆印:“课长,安田敬司毕竟身份特殊,我们不能直接把他抓起来审问。不抓他的话,你说的这些又没有凭据,很难治他的罪。” 晴气庆印反问道:“如果他不是安田敬司呢?” “啊?”上野良太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如果他不是安田敬司,住友小姐为什么和他订婚?” “女人的感情往往很奇怪。”晴气庆印猜测,就算住友真夏真的认出安田敬司是冒牌货,也会因为可笑的爱情深陷其中。 而安田俊佑那边就更好解释了。 没有安田敬司,安田俊佑什么都不是。有了这个儿子,他就可以重新回到安田主家的核心。 这件事他还是从安田浩弘那里得知的。 如果之前见到的安田敬司是冒牌货,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课长,如果他是冒牌货的话,那他真实的身份是什么?”上野良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下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我刚才说的那么多行动,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势力。” “是军统!” “没错,我怀疑他是军统的特务,大特务!是一条比王天木还重要的大鱼。”晴气庆印眼里满是兴奋。 毕竟这只是他的猜测,他没有和上野良说自己的分析过程。 自从新田勇泰死后,晴气庆印就一直在研究安田敬司。 从安田敬司的突然出现开始分析。 安田俊佑宣称找到安田敬司的时候,正好是上海的大爆炸之后。 大爆炸之后,上海站的特务,除了刺杀了一个投靠日本的外交官员外,完全沉寂下来。 而且刺杀的手法非常粗糙。 跟以前的阵仗完全没法比。 那时候晴气庆印就有所猜测,他猜测上海站的特务换人了。 刚好就那么巧,那段时间,安田敬司去了金陵,开了一家安田金陵分行。 再之后,镇江附近发生了军列大劫案,华中方面军的军资被抢掠一空。 根据山本大辉所说,这是金陵的军统干的。 手法和当初金山卫大劫案一般无二。 之后的5893军列案件,安田敬司大闹浦口车站,估计是为了掩护军统行动队员登上军列。 就在昨天,晴气庆印调到了安田敬司去天津后,发生的国际酒店案件卷宗。 那布置手雷的手法,非常眼熟。 经过比对后,晴气庆印终于找到了相同手法的案件。 大爆破时,横滨正金银行的后门就布置过这样的陷阱。 后来就更不用说了,王天木死的时候,安田敬司在场。 季云卿、新田勇泰的死都跟安田敬司有关。 这世上不会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 晴气庆印几乎已经可以确认安田敬司是冒牌货了。 但是对于冒牌货的真正身份,他一直没有方向。 直到他调取了师弟师妹,也就是石川俊介和大门未子二人的卷宗。 心中才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他觉得这个猜测离真相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上野良太的声音将晴气庆印从沉思中拉了回来:“课长,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晴气庆印想了想说:“我心里还有最后一个猜测没办法确定,如果得到证实,我们就可以不用任何顾忌,直接把他抓过来审问。” “要怎么证实?” “启用夜鹰,让他不顾一切代价,查清楚上海金陵站的情况。” 上野良太皱了皱眉,夜鹰? 当初高木清一埋在军统的眼线不中用,接触不到军统的核心信息。 所以上野良太花了巨大的代价,才埋了一颗棋子进去。 具体代价是什么? 四只深埋在国军内部的老牌鼹鼠和一只信鸽。 夜鹰做了一只倒钩狼,出卖这些日本间谍,才凭借着这些功劳,挤进军统总部的核心位置。 如今轻易启用,万一课长的猜测是错的,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一颗棋子? 不过,上野良太没有提出反对,课长决定的事情,无法改变,他只能执行。 上野良太离开,去给夜鹰发送电报。 晴气庆印轻轻的敲了两下桌子,如果夜鹰查到情况和他所想一致,那就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师弟师妹的仇好像可以报了,老师应该会很高兴。 许敬元坐在书房里,他的手指也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住友真夏身上。 事关银行的事情,住友真夏自然也要一起出谋划策。 小刘带着丰臣智辉走进来后,便出去把门关上。 丰臣智辉向书房里的二人手,打了声招呼。 提箱被他紧紧握住,仿佛里面装的是他的全部身家性命。 住友真夏将假币递出:“丰臣先生,本来我们该替你接风的,不过事态严重,还是请你先看看这张日元。” 丰臣智辉接过纸币,看了一眼,纸币有做旧的痕迹,不过还是很新,比他用过的纸币都新。 这张纸币几乎已经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了。 丰臣智辉见过住友真夏,订婚宴的时候,他也去了。 不过他只是一个小喽喽,在宴会的角落里,根本没有机会和他们交谈。 现在他倒成了一个重要的角色了。 他开口问道:“住友小姐,你是怎么看出这张货币有问题的?” 住友真夏回答道:“这不是我发现的,当时有人拿着两张编号一样的纸币来了银行,说我们安田银行给他兑换假币,准备闹事。不过,这件事很快被我平息了。之后,我们进行了盘点,发现银行里有一部分纸币是重号的。不过,还有一批辨认不出来,所以只能向丰臣先生求助。” 丰臣智辉听完住友真夏的解释,眉头紧锁,手指摩挲着那张假币,仿佛在试图从纸张的纹理中找出破绽。 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这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了。”丰臣智辉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如果不是编号重复,恐怕连我们银行的专业人员都难以分辨。除非按照箱子里的记号和番号逐一比对才行。” 这也是他的作用,有他在自然能全部找出来。 许敬元摇摇头说:“找出来不是目的,我要挖出这批假币是谁造出来的。否则,这假币源源不断的流入市场,会对我们造成很大的麻烦。” 丰臣智辉说:“按照我对中国人的了解,他们根本不可能掌握制造假币的技术。我想会不会是我们自己人做的?” “自己人?你是说?” “没错,华中方面军...” 山田乙三,那可是一个特别爱财的家伙。 说不定永野悠五就是被他劫走的。 第256章 盗取资料 许敬元听到丰臣智辉的话,只觉得想笑。 这个家伙的脑洞还真大,都能联想到这了。 住友真夏则是不一样,她眉头微微一皱,觉得这事绝不简单。 她心中暗自思忖,山田乙三的确是个贪财之人,不然大木繁将军也不会让安田商贸分润给光田乙三了。 但要是说山田敢劫走永野悠五,这未免也太大胆了。 再说,安田商贸的分润是很大一笔数字,风险比造假币要小得多。 光田乙三根本没必要冒这样的险。 许敬元缓缓开口:“丰臣智辉,虽然你的猜测不无道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这绝无可能。华中方面军的事情,你知之甚少,还是别胡乱猜测了。当务之急,你还是做好你的事情,我们看看能不能找到假币的来源。” 住友真夏暗自点头,我家敬司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丰臣智辉点了点头,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猜测有些过于草率。 不过他这么说,也是为了能和安田家扯上关系。 对付一个华北方面军司令官,这可是生死攸关的事情。 变相的把自己绑到安田敬司的船上。 可惜对方似乎并没有接纳自己。 丰臣智辉把假币的编号和他手提箱里的记号比对了一遍。 大部分能比对得上,有一小部分倒是比对不上。 看来对方也不知道这些记号的规则。 也是,这可是银行局专有的造币手段,非常保密,一般人没有他手里这份资料,确实无法知晓。 他把情况同许敬元说了一遍。 许敬元说:“照你这么说,这些假币大多都是连号的?那我们就能根据这个规律,找到使用假币的人,追溯到源头了。” “确实可以如此。”丰臣智辉拿出随身笔记本,将假币的编号记录下来,交给许敬元。 许敬元露出笑容,这丰臣智辉也算是帮上忙了。这样一来,计划就可以继续推进了。 他看了一眼丰臣智辉的手提箱,眼里颇为火热。 他对丰臣智辉说:“你今晚就在我家住下吧,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丰臣智辉摇摇头说:“晴气课长已经做了安排,我会去宪兵队住下。” 特高课的办公场所就在宪兵队里。 丰臣智辉说去宪兵队住下,其实是去金陵的特高课。 晴气庆印已经做了安排。 没过一会,高木清一就赶到了。 他和许敬元寒暄了两句,就把丰臣智辉接走了。 许敬元来到阳台上,看着远去的汽车,宽慰住友真夏:“既然这件事情有了线索,相信很快就能解决的,你早些休息,我再筹划一下。” 住友真夏看到许敬元这么可靠,甜甜笑道:“刚把爹,敬司。” 虽然敬司平时当惯了甩手掌柜,但是遇到事情,还是能挺身解决的。 专注事业的敬司,最有男人魅力了呢。 她乖巧的转身,离开了阳台。 许敬元把小刘叫到跟前:“晴气庆印怎么参与其中了?” 小刘摇摇头说:“这事我也觉得奇怪,不过接丰臣智辉的时候,确实是上海特高课的警察送他过来了。我担心丰臣智辉起疑,并没有多问。” 许敬元皱了皱眉头:“这下麻烦了,这家伙鼻子灵得很,恐怕嗅到什么气息了。” 这家伙还真是个祸害,是自己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厉害的对手,可惜上海站的特务也拿这家伙没有办法,迟迟未能将他除掉。 小刘低着头,他本想提议由自己出手,干掉晴气庆印。不过,他最能干的三个手下,都被送到外面去了,嬴伟强更是生死不知,没有了消息。所以,他心里也没有把握,干脆就不提了。 他说:“老板,要是被他咬上,恐怕会有危险,不如先暂停这个计划,消除他的疑虑。” 许敬元摆摆手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说他既然已经起疑了,就一定会查下去,逃避不是好办法,我们必须面对他。你去通知魏乐阳,让他这段时间把截获电报的目标锁定在上海特高课方面。” 既然晴气庆印已经起疑了,那么他一定会有所行动。 许敬元想到的是,晴气一定会向他的老师土肥原贤二汇报。 如果能截获他的电报,就能清楚他知道了多少事情。 “是,老板。”小刘领命而去。 许敬元眼中寒光一闪,落日计划就要完成了,就差最后一步了。 谁要是阻拦他,他就杀谁。 现在丰臣智辉去了特高课,情报组长焦星宇那边,许敬元已经指望不上了。 盗取日元记号和番号的事情,只能交给潜伏在上海特高课的洪秀文了。 晴气庆印死都想不到,自己在特高课里还有一颗非常重要的棋子。 百密一疏,不外如是。 许敬元通过杉浦居酒屋联系到了洪秀文。 洪秀文一阵紧张,他这段日子过得很舒服,什么事都不用干,只是潜伏下来而已。甫一遭到唤醒,颇有些不适应。 他和高木清一说了一声后,便准备去居酒屋。 高木清一喊住他:“由树,正好最近要招待上海来的造币专家,你去安排一下,招待的地方,就安排在杉浦家好了。” “是,课长。”洪秀文答应下来。 直到他到了居酒屋,听完许敬元的任务,才知道一切都这么巧。 他开口说道:“老板,高木清一让我在这里设宴招待丰臣智辉。” 许敬元点点头,这确实是巧了,“你想办法把丰臣智辉灌醉,然后打开他的手提箱,把里面的资料拍下来。” 说完,他递给洪秀文一个袖珍相机,这是德国佬最新发明的相机,非常适合间谍行动中使用。 洪秀文接过相机,研究了一番,跟普通的相机差不多,只不过是按比例缩小了。 还真是个好东西! 许敬元又多嘱咐了两句,“此事事关重大,一定要小心行事,一旦被发现,你知道该怎么做。” 洪秀文坚定的点点头,他当然知道,除了自杀别无他法。 他的家人都在重庆。 “明白,老板。” “还有,高木清一此人虽然不足为惧,不过他现在背后有晴气庆印指点,不可像往常那般看他,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对付他。” “是,老板。” 洪秀文突然觉得这个任务有些艰巨,他潜伏在特高课里,比其他人都了解晴气庆印的能力。 第257章 资料得手 许敬元看着洪秀文离开的背影,起身换了一个房间,而后被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上。 这么做是为了保证安全。 晴气庆印这样的对手,非常棘手,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满盘皆输。 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要走得极其小心才行。 “希望一切顺利。”许敬元低声自语,等了十几分钟后,他才从杉浦居酒屋离开。 第二天。 杉浦居酒屋热闹非凡。 丰臣智辉在高木清一的陪同下,准时抵达了居酒屋。 高木清一为了撑场面,几乎把特高课有头有脸的人都叫过来了。 连宪兵队的几个军官也一起叫上。 可以说是阵容庞大。 谁让丰臣智辉这个家伙能和安田敬司搭上话呢? 安田敬司对他们特高课爱搭不理的,高木清一只能走曲线来接近他了。 高木清一其实也找过周云淑,不过后来住友真夏来了之后,安田敬司就冷落了周云淑。 从那以后高木清一对周云淑也冷淡了很多。 洪秀文把一众人迎进居酒屋。 虽然人数众多,不过他还是安排得井井有条。 他特意挑选了几名擅长陪酒的艺伎,又准备了上等的清酒,力求让丰臣智辉放松警惕。 丰臣智辉一进门,便被热情的艺伎包围。 艺伎们笑语盈盈,为他斟酒夹菜,很快他便放松了下来。 “丰臣先生,原本是想昨天替你接风的,招待不周,还请见谅。”高木清一举起酒杯,笑着说道,“今天,我们特意准备了这场宴会,希望您能尽兴。” 丰臣智辉何曾被这么重视过,他连忙举杯,颇有一种相逢恨晚的感觉道:“高木先生太客气了,认识你是我此行最大的收获了。” “哈哈哈,往后你还是要多来金陵才是啊。”高木清一拍了拍丰臣智辉的手,“特别是安田敬司那边,更要多去。你是不知道,现在整个金陵的商会都要看他的脸色。他手指缝里漏出来一点,都能让我们受用不尽了。” 他把我们两个字咬得极重,仿佛两个人已经是一艘船上的了。 丰臣智辉又何尝不知道安田敬司的能耐? 只不过他跟高木清一一样,都是被拒之门外的人。 称为同病相怜也不为过。 这一次,自己能够搭上安田敬司,还要多亏了这些假币。 不过丰臣智辉没有说,就让他们误会去好了。自己还能好好享受他们的招待。 洪秀文坐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丰臣智辉的一举一动。 他一边陪着喝酒,一边寻找机会接近丰臣智辉的手提箱。手提箱被丰臣智辉放在身旁,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视线。 酒过三巡,丰臣智辉的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显然有些醉意。 洪秀文见状,趁机提议道:“丰臣先生,听说您对日本的传统文化很感兴趣,不如让艺伎们为您表演一段舞蹈,助助兴?” 丰臣智辉欣然同意。 高木清一等人为了拉近和丰臣智辉的关系,也是频频敬酒。 最后把丰臣智辉灌得不省人事。 高木清一几人也是喝得醉醺醺的。 接风宴结束,高木清一吩咐洪秀文:“由树,找人照顾好丰臣君。还有照看好他的手提箱,这里面的东西非常重要,要是出了意外,你可逃脱不了责任。” “嗨依,课长。放心吧,我一定会亲自照看好的。”洪秀文笑着回答道。 高木清一挥了挥手,上车走了。 洪秀文找人把丰臣智辉抬上车,这家伙手里提着手提箱,简直是一刻都不想放开。 回到特高课,洪秀文给丰臣智辉安排了两个警察在门口守着,而他本人则是进屋照顾起丰臣智辉。 以防万一,洪秀文用迷药将丰臣智辉迷晕。 剂量不大,只是让丰臣智辉没那么容易醒过来。 醉酒的人本身就容易呕吐,如果被迷晕后失去意识,呕吐物可能会堵塞呼吸道,导致窒息。 他将手提箱里的资料打开,用微型相机拍下来。 完事之后,他又检查了一遍顺序,才把资料重新放回箱子里。 然后他灌了一些水进丰臣智辉的肚子里,才熄灯离开。 回到在特高课的住所后,洪秀文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明天把相机里的胶卷交给站长之后,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他本想在房间里找个地方把胶卷藏起来。 不过他一想到晴气庆印,便慎重起来。 他起身去往洗手间,把胶卷连同相机藏在洗手间隐蔽的位置。 之后才回到房间,洪秀文一看时间,已经半夜一点多了,他已经疲惫得不想多动了,直接睡下。 第二天,天刚亮,就有特高课的警察直接闯进来。 洪秀文用日文呵斥道:“你们做什么!” “抱歉,笠原总务长,晴气课长有令,昨天和造币课长有接触的人,都要接受检查。” 洪秀文听到晴气庆印的名字,冷汗从后背冒了出来。 幸好昨天他把胶卷藏到了洗手间了。 搜索大半个小时,无果,特高课的警察这才又道歉了一声,离开。 此时,晴气庆印大骂了一声,烂泥扶不上墙。 他让高木清一看好丰臣智辉。 岂料高木清一直接把人拉去什么接风宴,还喝了一个酩酊大醉。 上野良太看着盛怒的晴气庆印说:“课长,夜鹰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反正都是等,我们不如去金陵等着,一有结果,便可直接动手,以防出现意外。” 晴气庆印点点头,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他说:“我们明天就动身,搭乘列车去往金陵。高木清一这个老东西难堪重用,之后再想办法把他调到后方去。” 这一次险些让高木清一坏了大事。 幸好,没有人对丰臣智辉动手。 上野良太问:“课长,我们这次带多少人手过去?” “人手不宜过多,你们情报组一个小队和行动组几个名好手足矣。金陵站特高课和特工站,都能给我们支援。” “是,课长。”上野良太得令后,便去召集人手。 晴气庆印将安田敬司的情况汇总电报给土肥原贤二后,便准备动身去金陵。 第258章 暗查夜鹰 晴气庆印的行动迅速而果断。 第二天一早,他便带着上野良太和几名精锐特工,搭乘军列前往金陵。 与此同时,洪秀文在特高课的住所内,心中忐忑不安。 他知道晴气庆印已经对他起了疑心,虽然昨天的搜查没有发现任何证据,但他清楚,晴气庆印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必须尽快把胶卷交给站长。”洪秀文心中暗想。 他迅速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前往洗手间。 确认四周无人后,他从隐蔽处取出相机和胶卷,小心翼翼地藏进衣服内侧的口袋。 他离开特高课前,去和高木清一打了招呼。 “课长,前日走得匆忙,杉浦家居酒屋的账目还没有清,为了不留下麻烦,我过去一趟,很快回来。” 高木清一正在头疼,他听说晴气庆印正在来金陵的路上,接下来都不知道怎么应对。 原本他应该看好丰臣智辉的,结果为了能打搭上安田敬司这条线,他和丰臣智辉把酒言欢,喝过头了。 估计又要被晴气庆印臭骂一顿。 他心里还真有点怵晴气课长。 此人机敏聪慧,背后更是有个位高权重的老师,他实在是惹不起。 高木清一挥了挥手说:“也好,我们去杉浦家居酒屋大多是用券的,你付点钱给他们,免得到时候晴气课长过去问起来,他们胡乱说话。” “是,课长。”洪秀文点点头。 高木清一来金陵的一年时间,去杉浦家都是白吃白喝的。 其中有一些券是杉浦正男(钱海峰)送的。 不过杉浦正男有事离开了金陵,很久没有了人影。 自然也就没有人继续送券给高木清一了。 高木清一为了能继续白吃白喝,便用了手段敲诈杉浦家。 他这是怕自己的事情暴露了,说不过去。 洪秀文来到杉浦居酒屋,将胶卷放到了居酒屋附近的死信箱里。 然后用居酒屋的电话,联络了许敬元,他用暗语,告诉许敬元晴气庆印正在来金陵的路上。 许敬元想了想,让他接下来继续潜伏,不要有任何行动,晴气庆印可能已经盯上他了。 洪秀文答应下来,结清居酒屋的账目后,便离开了。 时间很短,应该不会让人察觉到什么。 许敬元其实在昨天已经知道了晴气的行踪。 不过在昨天之前他还不知道洪秀文是否完成任务。 在接到电话之前,他正准备通知洪秀文撤离,没想到洪秀文倒是把任务给完成了。 既然如此,许敬元便让洪秀文继续潜伏下来,待时而动。 小刘敲门进来:“老板,魏乐阳那边截获了上海特高课两封电报。” 许敬元接过电报,查看了上面的内容。 一封是潜伏在军统总部的夜鹰发给晴气庆印的。 他说他很快就能查到金陵站的信息。 许敬元心跳有那么一瞬间加快了不少,不过很快被他平息了。 这是冲自己来的。 这么说,晴气庆印来金陵,大概率也是冲着自己来的。 第二封是晴气庆印发给土肥原贤二的。 电报内容很简单,只有几句话。 “大门、石川之死,与其牵连甚深。恐其继续祸乱金陵,弟子决定亲自动身去解决他。” 看完后,许敬元将其点燃。 在情报燃尽前,许敬元用它点了根烟,然后放进烟灰缸里。 小刘颇为担忧道:“老板,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此子变数极大,让我去将他除掉。” 这时候,他也管不了人手不足了,只想把晴气庆印这个变数除掉。 许敬元摇摇头说:“此时下手,只会平添我们的麻烦。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而是要动脑子。不必着急,我自有办法对付他。 那间小型印刷厂准备得怎么样?” 小刘回答道:“已经准备好了,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便按计划行事,既然晴气庆印来了,就把破获假币案,这个大礼送给他。” “是,老板。” 做戏就要做全套。 不能让丰臣智辉白跑一趟。 这间小型印刷厂位于西郊,是许敬元安排来制作假日币的地方。 他会让人拿假币来存进安田银行。 到时候特高课的警察可以顺藤摸瓜,根据这些假币,找到这间印刷厂,假币的风波就可以彻底过去。 之后,许敬元就可以开足马力印刷假币了。 落日计划几乎可以宣告成功了。 就算晴气庆印发现破绽也没有用。 因为洪秀文已经把胶卷带出特高课了,势不可挡了。 不过安田敬司这个身份非常重要,能保住还是要尽量保住的。 事情还没有到绝境的时候,许敬元觉得还有周旋的余地。 实在不行,再换个身份离开金陵。 现在的他实力壮得很,离开了金陵,不会比现在过得差。 许敬元想了想,决定先把军统总部那个潜藏的夜鹰揪出来。 他正准备把这个任务交代给戴局长去办,反正这家伙闲着也是闲着。 只是没想到的是,戴局长先拍来了电报。 “汪伪政府即将成立,总部决定对伪政府要员进行刺杀,特派员即将抵达金陵,汝当听其命令行事。明日九点,于平民公园接头。兹事体大,不可妄为,否则以叛国罪处置。” 戴局长这是色厉内荏,许敬元根本没有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 什么狗屁特派员,我又不是杀不得。 金陵城乱得很,特派员死在这里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许敬元可不是乱来的人,至少得见见这个特派员再说。 许敬元回复了电报,并且让戴局长帮忙留意,总部那边是否有人在打探金陵的事情。 如果有的话,必须马上秘密逮捕。 这个人关系到金陵站的安全。 军统总部那边还不知道自己是安田敬司这道身份。 许敬元猜测,以晴气庆印的性格,他也不会告诉夜鹰自己这道身份。 所以他暂时还是安全的。 戴局长其实是不希望费良超和许敬元接触的。 费良超可是他在红党里最重要的棋子。 就像夜鹰费了晴气庆印不少力气一样。 费良超费了戴局长不少心思,才有今天在红党地位。 不过,费良超有一句话说得对:金陵站是以后对抗汪伪政府的主要力量,非他们不可。许敬元到底怎么样,要见过才知道,猜测是没有用的。 第259章 落日已成 高木清一忐忑不安的等在宪兵队。 虽然他比晴气庆印年长一些,但是论地位,二人差距颇大。 他担心晴气庆印一来金陵就发作,设法罢免自己这个金陵特高课课长。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晴气庆印到了宪兵队之后,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没有多大的敌意。 “晴气课长。” “辛苦你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了。”晴气庆印看了一眼继续说道,“你把当日赴宴,与丰臣智辉有接触的人,召集到课长办公室,我有话问他们。” 高木清一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漏掉了,所以要自己审查一遍。 他不敢违背,很快把人召集起来。 与丰臣智慧有接触的不多,只有四五个,都是笠原由树(洪秀文)安排的。 笠原由树自然成了最主要的受审对象。 好在洪秀文受到许敬元提醒,早就做好了准备。 对答不算如流,也没有漏洞。没有让晴气庆印产生怀疑。 这是洪秀文故意做的设计。 晴气庆印见从他们嘴里确实问不出什么,便又问高木清一:“丰臣智辉呢?怎么不见他在宪兵队里?” 高木清一回答道:“最近他都在安田银行核查假币,这样就能第一时间发现可疑的人了。” “有没有什么发现?” “还没有,这是大海捞针的事,怕没有那么快有结果。” “既然如此,你还有上野君随我去一趟安田银行吧。” 最近苏日在蒙古作战,日本落入下风,眼看就要落败。 许多人都认为日本战败后,苏联可能会扩大战争。 这导致日元的汇率一直在下跌,换货币的人非常多,按照丰臣智辉这样大海捞针恐怕很难成事。 一不小心就会让嫌疑人溜走。 晴气庆印有心责怪高木清一,身为特高课人员,竟然不去现场看着。 不过,话到嘴边,他还是忍住了。 他不是那种会责怪下属的人。 况且高木清一这个家伙,也没有那种本事可以一眼看出谁是坏人。 住友真夏听说晴气庆印来了安田银行,便从总经理室里出来接待。 她把晴气庆印几人安排在了会议室。 晴气庆印笑着说:“住友小姐刚订完婚,没有出去旅游,反而投入到工作中,这种精神,实在让人佩服。” 住友真夏是个工作狂,旅游对她来说哪有赚钱重要。 她回答说:“旅游这种事情什么时候都能去,趁着年轻,该多赚些钱才是。” “安田君呢?为何不见他?” “他有其他事情在忙,还请见谅。”住友真夏笑着说道,她只不过是给安田敬司留面子罢了。 在住友真夏看来,安田敬司哪有什么事情要忙,一直都在无所事事! 晴气庆印点点头,他问丰臣智辉:“丰臣课长来金陵多时,有什么发现?” 丰臣智辉说只发现了确实有假币,但是一直找不到假币的源头。 晴气庆印想了想说:“用假币的人,未必会来安田银行兑换。黑市和小银行才是他们兑换的最佳场所。” “这...我就无可奈何了!”丰臣智辉一脸沮丧。 原本他能识别假币这件事,让他非常兴奋。 可是到了现在,才发现全无用处。 “这件事确实是为难你了,毕竟你处理这种事不是专业的。” 晴气庆印说完,高木清一默默低下头,他才是专业的。然而他一点作为都没有。 住友真夏问:“晴气课长,你有什么办法尽快解决这件事?若是任由他们做大,极有可能威胁到帝国的金融。” 晴气庆印说:“涉及外汇业务的各大银行都要派人监视,有可疑的人,可以先控制起来,进行审问。还有黑市也不能放过,都要派人进行监视。” 高木清一为难道:“晴气君,金陵大小银行无数,我们的人手恐怕不足。” “人手不足,就让金陵站的唐惠民出特工,一起执行任务。他们大多出身中统和军统,有执行这种任务的经验。”晴气庆印显然早就想到高木清一会以这个借口推托。 所以他一开始就想好了要说什么。 大银行就安排特工去监视,小银行和黑市就安排特高课的警察去监视。 他带来的人便是其中的主力。 他的安排可以说是非常缜密了。 要是许敬元在这里,非得给他拍手叫好不可。 许敬元早就安排好了线索给高木清一了。 可惜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送到嘴边的肉,高木清一都咬不上一口。 再白送可就要让人起疑了。 此时的许敬元放下电报,眉头微锁。 戴局长的语气虽然强硬,但他并不在意。 他更关心的是即将到来的特派员。这个人究竟是谁?是敌是友?还是戴局长派来监视自己的棋子? 这些问题,只能在接触后才能知道。 不过,许敬元并不打算现身。 万一这个特派员是来干掉自己的呢? 不得不防。 先派人把他监控起来再说。 他吩咐小刘,带着人去平民公园,提前布置一下,盯紧这个特派员。 对方是特派员,带来的人不会太多,应该很好监视。 小刘应声离去。 许敬元则坐回桌前,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图上,金陵城的轮廓清晰可见。 这座城市,既是他的战场,也是他的棋盘。 每一步都必须走得谨慎,稍有差池,满盘皆输。 等到入夜后,许敬元孤身一人驱车来到杉浦家附近。 洪秀文的死信箱,只有他和钱海峰二人知道。 钱海峰不在,许敬元只能自己来取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也不放心别人去取。 他拿到胶卷,亲自来到3号别墅进行清洗。 忙活到大半夜,所有照片都被清洗出来。 许敬元心情大悦。 有了这玩意,他的落日计划已经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他只要等待商店刷新日币造纸就行了。 这玩意是随机出现的,自从上次购买过一次,后面只刷新过一次。 下一次再出现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 不过,只要一出现,许敬元会马上进行兑换。 如此这般积累之下,过一两年,将会是一笔庞大的数字,数以亿计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甚至有可能超过十亿之数! 这么大一笔钱进入日本本土,必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搅乱日本人的经济。 第260章 极度危险 许敬元将照片仔细收好,心中已经有了全盘计划。 “晴气庆印,你虽然聪明,但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许敬元低声自语,走出3号别墅。 夏日的午夜,闷热稍减。 许敬元心情大好,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燥热。 他将照片放在城南张学卫的死信箱,然后才回到住处。 住友真夏早就睡下。 许敬元特意喝了一些酒,之后才洗漱睡下。 第二天一早,住友真夏来到许敬元的房间,然后捏着鼻子又出去了。 这酒味太难闻了。 这家伙昨天肯定又是去鬼混了。 不会是去找那个周云淑了吧,住友真夏持怀疑的态度。 许敬元早就醒了,不过他没有起来。 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接近九点了,估计小刘哪里已经和特派员接触上了吧? 小刘确实在平民公园看到了接头的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长衫,头戴礼帽,手中拿着一份报纸,似悠闲地坐在长椅上。 公园里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热闹。 等了大概十分钟,接头人看了看表后,才起身离开。 他大概已经知道对方不会来接头了。 小刘一直跟着他到了驴子巷的一家旅馆。 很显然接头人就是住在这里了。 小刘没有跟进去,而是让两名手下守在这里,观察那接头人的一举一动。 那接头人进了旅馆,来到220房间,一重两轻一重的敲响房门。 很快,费良超从里面打开房门,把人接了进去。 原来去平民公园的,并不是费良超,而是他的联络员老任。 老任说:“特派员,果然像你说的,他根本就没有来。” 费良超轻笑道:“看来局座没有冤枉他,他现在已经是听调不听宣了。” “特派员,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他不肯来接受任务,我们难道一直留在金陵城不成?” 费良超没有回答,而是掀开窗帘的一角。 从二楼看下去,对面是一家平民中医馆。 这是他此行的最大目的地。 之前,榕树联系过上级,上级让白云(史青画)和费良超接过头。 和白云接头后,费良超才知道曜日已经死了。 他估计现在白云之所以在金陵,就是为了负责和那个叫大圣的人联络。 接头后,费良超跟踪白云一路到了这里。 然后他秉承灯下黑的想法,便在对面住了下来。 这家平民中医馆就是白云小组据点。 他想看看那个叫大圣的人,会不会出现在这里。 按照他对大圣的了解,这个人非常不简单,竟然敢抢正金银行。 最重要的是大圣的行动竟然成功了。 那可是极大一笔钱。 不出所料,后来大圣的消息如何都打探不到了。想必有关大圣的资料,都成了绝密。 如果能帮军统挖出这个人,那可是很大的功劳。 费良超放下窗帘说道:“这点倒不用担心,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已经被跟踪了。现在他们大概已经在外面设了监视点,并且知道我们住在哪个房间了。” “不可能!我回来的时候非常小心,没有发现有人跟踪我。” “呵呵,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下去问一下旅馆的老板,看刚刚有没有人问过你。不过,那老板得了他们的好处,大概会否认,非得逼供才能得到答案。” “啊?那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 “不必了,他们虽然对我们有所防备,但我们都是军统的人,他们不至于对我们大打出手。现在他们只不过是监视我们,确保我们没有危险后,就会联系我们。安静等待便是。” 老任点点头。这个金陵站站长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连局座的命令都不放在眼里。 难怪特派员这么小心翼翼的。 费良超的判断没错,小刘确实已经派人监视了旅馆,并且通过旅馆老板确认了他们的房间号。 不过,正如费良超所料,许敬元并没有打算对他们采取过激行动。 毕竟,大家都是军统的人,虽然许敬元对戴局长的命令有所抵触,但他还不至于对同僚下手。 许敬元在得知小刘的汇报后,沉思片刻,随即吩咐道:“继续监视,如果他们有任何异常举动,立刻向我汇报。” 小刘问道:“老板,要不要派人接触一下他们?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他们只有两个人,威胁并不大。” 许敬元摇了摇头:“不必,先静观其变,不要轻举妄动。” 小刘点头离开后,许敬元便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有这么巧的事情?他哪都不去,偏偏住在平民医馆对面?” 当初史青画还是在许敬元的建议之下,才在平民公园开了一家平民中医馆。 那里许敬元去过几次。 因为地处城北,离车站和公园不远,又靠近中山北路,附近有许多旅馆。 那么多旅馆都不住,偏偏住在这里。 很难让人不怀疑啊。 莫非这个特派员已经知道了红党的据点? 这怎么可能? 史青画曾对他说,他现在的级别很高,是直属克公掌管的。 一般人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 而史青画的小组是专门联络他的,没有和外人接触的地方。 这个特派员是怎么知道白云小组的据点的。 许敬元一时之间猜不透,拿捏不准,不由觉得心烦。 他点燃一根香烟,猛抽了两口。 难道是比克公级别还高的人进行了干涉? 这不可能,据许敬元所知,克公在中央特科里属于最高级别的,没有人能够干涉他。 许敬元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史青画曾经找过他,想让他帮忙搞定华北的运输线。 现在也只有这种可能,红党那边在整合运输线资源,所以史青画小组也被牵扯其中,导致据点暴露。 这么看来,红党内部也不安全。 这个特派员在红党内部有眼线,甚至于他自己就是眼线,而且是地位不低的眼线。 这下可有些麻烦了。 这么下去,许敬元的身份迟早要暴露出去。 比起晴气庆印,这个特派员更危险。 第261章 鱼死网破 金陵特高课。 晴气庆印没有鸠占鹊巢,占了高木清一的办公室。 他让高木清一收拾出来一间大办公室,给刚成立的假币调查小组进行办公。 这个调查小组的组长,由晴气庆印自己担任。 高木清一马上命令笠原由树准备。 笠原由树把二楼角落里一间特高课警察的休息室,收拾出来。 平时警察都喜欢在这里休息、打牌。 连宪兵队的队员都经常过来。 不过既然是晴气庆印要用,当然没有人会有意见。 山本大辉听说晴气庆印到了宪兵队,也跑过来打招呼。 他笑着说道:“你这家伙,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这怎么能忙得过来?” 晴气庆印回答道:“山本君,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帝国的新币已经用了数十年了,这几十年来,从来没有人能仿制。甫一出现在金陵,不得不让人重视。丰臣智辉说这一批货币真假难辨,决不能等闲视之。” 山本大辉听完后,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要是放在一起,他自然是无所谓的。 以前的他没什么钱。 现在不一样了,他的身家已经颇为丰厚了。 如果让假币流入市场,他的身家也会受到影响。 “好,是我思虑不周了。有你在,这件事一定能够解决的。”山本大辉恭维道。 说两句好话,不会让他有一丝损失。 晴气庆印意有所指道:“奇怪的是,这件事与安田银行颇有关联,但是直到今天,我都没有见到敬司一面。” 山本大辉虽然也觉得奇怪,但是他还是替许敬元敷衍道:“他在城西买了一处极大的庄园,兴许在忙那边的事情。” “哦?金陵虽然经历了战乱,不过地皮依然紧俏,在这里建庄园可不便宜。” “是啊,十分昂贵。我听住友小姐说,家里帮不上忙,这些钱全是敬司这几年的积蓄。”山本大辉没有细说。 之前那艘真夏号巨轮,就是让安田俊佑出钱的。 这几乎掏空了安田俊佑的家底。 所以,购买这处庄园,住友真夏就算掏出住友家给自己准备的嫁妆,也没有去找这位未来的公公要钱。 “这么大一笔钱花在这里,我看敬司没有了回国的打算,准备长居于此了。”晴气庆印看着山本大辉试探道。 “也许吧,我与他聊起未来的事情,他总说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没想到他转头就买了这么大一处庄园。或许,他在决定订婚的时候,便决定留在这片土地上了。” “帝国如日中天,留在这里,未尝没有好的发展。我听说现在金陵城的各大商会都是以他马首是瞻,连一些小买卖都要经过他的批准。” “哈哈,不愧是特高课课长,你的消息非常灵通。那你一定听说了,宪兵队在其中也起了作用。” “是的。”晴气庆印点头。 “其实,何止是在金陵,敬司在整个华中都很吃得开。”山本大辉的言下之意是,金陵宪兵队只不过是给安田敬司基本的庇护。 安田敬司真正的靠山是光田乙三将军。 晴气庆印笑了笑没有继续问。 山本大辉并不是傻子,谈笑间便搬出了光田乙三,阻止他继续问下去。 官商勾结这种事是非常敏感的,很难不让山本大辉产生戒心。 对方既然产生了戒心,这次的交谈只能到此为止了。 山本大辉挥了挥手说:“你远道而来,今晚我设宴款待你们,你不要拒绝才是。” 晴气庆印直接拒绝道:“山本君,此次任务非同寻常,等此间事了,再办办个庆功宴也不迟。” 山本大辉笑道:“也好,那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 说完,他便走了。 晴气庆印则是慢慢研磨起了咖啡豆。 他似乎很热衷于喝咖啡。 当初晴气庆印负责陈篆被杀案,就曾经在陈篆的凶宅里泡了几杯咖啡。 可惜当初一起喝咖啡的新田勇泰已经死了。 他的身边只剩上野良太了。 正想着此事,上野良太从门外进来,他脸上带着笑容,想必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晴气庆印递给他一杯咖啡。 上野良太接过咖啡,像上次那样,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 他好像也想起了新田勇泰,高兴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的落寞。 新田君性子急,每次喝咖啡都是一口灌进去。 所以才会栽在那个女特务手里。 他要是能事先筹划一番,谋而后动,说不定还能活下来。 晴气庆印问他:“上野君,查到什么了?” “蹲守了两天,终于找到了假币来源。那人在兑换的时候,被我们当场抓获,现在正在审问,我先来和你报告。” 晴气庆印闻言,脸上闪过不可思议的表情。 怎么会这么快? 若是假币案与安田敬司有关,安田敬司知道自己来金陵之后,就该偃旗息鼓才是。 又怎么会让自己抓到他的人? 莫非,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他没有问案情,而是问起了夜鹰的事情:“上野君,你上次说夜鹰那边很快便有收获,过去了两天了,他那边有没有新的消息?” “课长,夜鹰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上野良太回答道。 “嗯,今天在约定的时间,你给他再发一次电报,询问一下事情的进展。” “是,课长。” 晚上九点五分,这是上野良太和夜鹰约定收发电报的时间。 上野良太给夜鹰发去了电报。 询问进展。 没过多久,夜鹰复电称:事情已经有了极大的进展,但是缺少活动经费,无法完成最关键的一环。 上野良太将此事再次汇报给晴气庆印。 晴气庆印大为恼火,这显然是坐地起价! 当初他还说高木清一培养的人不堪重用,连军统的核心都混不进去。 结果自己花了极大心思打进军统内部的人,却产生了异心。 军统这个大染缸,还真是把人都染成了一样的颜色。 这个颜色,叫贪婪。 晴气庆印不会当这种冤大头,他让上野良太再次发报,告诫夜鹰,自己想办法,完不成这个任务,军法处置! 上野良太照做。 他等了一会,也没有等到夜鹰那边的复电。 似乎是夜鹰在做无声的抗议。 大不了鱼死网破而已! 气得晴气庆印想要破口大骂,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他问上野:“抓到的那个人交代了吗?” “已经交代了,课长。他说这些假币是别人低价卖给他的,课长放心,我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再进行一次交易,就能把幕后之人抓到。” 晴气庆印听完后气消了一些。 第262章 断不可留 重庆,庆位于四川盆地东部。 地质活动频繁,地质结构极其复杂。七八条山脉犹如树根一般,由北向南插入。 而重庆的绝对核心便是渝中区,此地北靠嘉陵江,南面和东面都临长江。 建筑依山而建,层次分明。 许多政府重要部门都建在渝中区。 军统总部也在这一带。 下罗家湾的军统总部附近,枣子南垭街旁有间民宅里。 马星文仓皇将电台收好,放进暗格里。 门口有人敲门,他不得不中止和晴气庆印的通讯。 正因如此此,晴气庆印那边才产生了误会。 以为他夜鹰是坐地起价,借机敲上一笔活动经费。 这完完全全是误会他了。 谁也没有想到有人会在大半夜敲门。 马星文是夜鹰的化名,他的真名叫谷口炎。 从小在日本接受土肥原贤二的汉化教育,当间谍培养。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进入中国的土地,窃取机密情报。 土肥原贤二的嫡系只有晴气庆印三人而已,谷口炎算是编外弟子,身份地位远没有晴气三人尊贵。 所以,晴气庆印对他的语气才会那么严厉。 “吱”的一声,马星文打开院子的大门,才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是军统局第六处处长龚仙舫。 第六处是人事处,主管人事、组织工作。 马星文诧异道:“龚处长,你怎么来了?” 龚仙舫沉着脸说:“马科长,里面说吧。” 马星文把龚仙舫让进来,头探出屋子四处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关上门,虽然心中忐忑,但是面上依旧强装镇定。 他现在司职军统局第三处行动科科长,所以龚仙舫叫他马科长。 龚仙舫在客厅坐下来,沉声说道:“马科长,接手城南面粉厂的事情,我一直在拖着,但是也拖不了多久,如果钱还不到位的话,恐怕我们要错失良机了。” 马星文苦着个脸,他刚刚发电报找晴气庆印要钱已经被拒绝了。 那个面粉厂的规模非常大,饶是龚仙舫是第六处处长,想要吃下也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龚处长想要和马星文合股。 双方出一样的价钱,不过龚处长要占大头。 因为龚处长答应马星文,给马星文的侄子在华中谋个职位,所以他自然是要占大头。 而马星文明面上确实有个侄子,他想用替侄子谋求职位的借口,向龚处长打听金陵站的情况。 这个侄子也是日本人,在土肥原贤二的体系里,是他的下属。 他们二人年龄相差较大,马星文一直把这个侄子当做亲儿子来培养。 当然那个面粉厂之所以这么受重视,也说明了它很能赚钱。 而马星文只是顺便给他自己谋点钱财而已,并不过分。 马星文心中暗自盘算,面粉厂的事情确实不能再拖了。龚仙舫作为军统局第六处处长,手中掌握着大量的人事资源,若是能与他合作,不仅能顺利拿下面粉厂,还能借此机会进一步获取军统内部的情报。 他赔笑道:“龚处长,您放心,资金的事情我已经在加紧处理了。只是最近局势紧张,很多从外地银行汇过来的钱,重庆这边没有那么快接收到,所以延误了。明天我就去银行那边催一催,相信很快就能到位。” 龚仙舫皱了皱眉,显然对马星文的回答并不满意。 他点了点马星文:“马科长,时间可不等人啊。还有你侄子的前程也不容耽搁 ,现在华东那边正好有机,不过运作起来也需要时间。” 听到华东的时候,马星文心中一紧。 这也正是他想让他侄子去的地方。 试想把他侄子安插进华东任何一个大站,对特高课来说,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安排。 马星文知道龚仙舫说的并非虚言,连忙点头道:“龚处长说得是,我明白的。再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一定把钱送到。” 龚仙舫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就再等三天。不过,马科长,你可要抓紧了。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可就没这么好的事了。” 马星文连连点头。 他心里已经有了预案了。 当初晴气庆印送了几个间谍,让他屡获功劳,以此晋升成了行动科长。 那几个间谍也有不少身家,明面上的那部分让他送给了军统。 不过还有一部分见不得光的,被他私藏起来了。 他本来是不想动用了,至少要等个一两年,风声过去了,再偷偷弄回日本。 现在必须要拿出来了。 现在要是搞不定钱的事情,不仅面粉厂的事情会泡汤,自己在龚仙舫面前的信誉也会大打折扣。 以后还怎么搞到情报? 送走龚仙舫后,马星文立刻回到屋内,重新打开暗格,取出电台。 刚刚事情紧急,他没有给晴气庆印回电,恐怕会让对方不悦。 只是他发过去的电报,却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这个误会恐怕大了。 下次发电的时候,一定要解释清楚。 第二天,马星文在房间角落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包。 里面是他私藏的几件贵重物品,还有一些外币。 外币是他自己的,但是这些老物件是是他从那些被捕间谍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原本打算留作后路,如今却不得不拿出来应急。 这些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 可以拿到黑市换取大量的钱财。 现在法币开始贬值,估计差不多能凑够钱了。 他操作得非常小心,用了足足三天时间,才从黑市套到现金。 也正是这三天的时间,让他逃过了一劫。 许敬元从金陵发回情报后,戴局长非常重视,马上让人进行调查。 结果,一番审查之后,毫无收获。 根本就没有人在打探金陵的情况。 军统总部。 毛人凤将这件事汇报给戴局长,戴局长便开始陷入沉思。 毛人凤紧接着说道:“局座,见特派员的命令已经发了好几天了,但是许敬元到现在都没有去见碰头,他俨然是将自己当成了听调不听宣的一方巨擘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此子断不可留。 第263章 假币交易 戴局长听完毛人凤的汇报,眉头紧锁。 倒不是此子断不可留的事情。 而是许敬元这个人向来谨慎,无论什么事情,最后的结果都得到了印证。 所以许敬元发报,请戴局长进行内部自查,必然不是无的放矢的。 戴局长马上行动起来。 然而这么多天过去,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 这让戴局长产生了怀疑。 戴局长摆摆手说道: “他不去见费良超,恐怕和潜藏在军统内部的间谍有关系。他现在已经不安全了,自然不会轻易去见人。 许敬元,这个人确实难以掌握。 不过,他手里掌握的情报网络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暂时还不能动他。 这件事之前已经说过了,以后就不用说了。 等待时机就好了。” “是,局座。” 许敬元这个人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如今更是尾大不掉,危害远超黄铭启。 这让毛人凤心里非常不安。 他是戴局长最忠心的狗,自然要把自己闻到的臭味,一五一十的告诉戴局长。 戴局长接着说道:“金陵站最近恐怕会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情,你给费良超发电,让他盯着点,有什么事情马上联络总部。” “明白,局座。” 如果真如许敬元所说,有日谍在打探他的消息,那么他现在的处境应该是非常危险的。 这小子,总喜欢闹出些动静来。 可别到时候跟王天木一样的下场。 说起来王天木死了,季云卿也死了。这让戴局长最近的心情好了不少,总归不都是什么坏消息。 不过他现在在华东还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一件事是替行政院秘书长孙恒除掉上海南市青帮头子朱晨。 说起来,他当初就不看好孙恒把上海的生意交给青帮。 国府的军事力量远不如日本,战争一旦打响,国军必然要向西撤。 就是如今这个局面。 根本没有人能管制住那些不受约束的青帮。 不过既然孙恒求到他头上,他自然是要出手的。 当初王天木落在日本人手里,忠义救国军损失惨重。 所以戴局长只能把这个任务交给应智强去处理。 第二件事,是替第九战区的薛司令筹集药品。 这是委员长亲自下达的命令。 有了医疗保障,军队的士气才能高涨,人人悍不畏死。 不过,西南那个通道运武器弹药倒是多,药品就少得可怜。 原本上海和天津两个走私大港口能保障部队供给。 然而天津那边不是发了什么疯,查处了许多走私物品,并且将走私通道封禁了。 王天木的叛变,让戴局长失去对华北的掌控。 到现在他都没有查清楚是什么原因。 现在华东的三个军统大站,必须把守成当做第一目标,不可大乱。 费良超收到戴局长电报的时候,沉吟起来。 与其猜测金陵站发生什么,不如直接去问许敬元。 不管这家伙说的是真是假,自己总算能有个交代。 上次他知道老任被许敬元跟踪之后,他就暗中派了个人来接替他,而他本人则是离开了那家旅馆,住进了附近的另外一家旅馆。 连老任都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他们平时都通过死信箱进行联络。 他对金陵城非常熟悉,一旦发生意外,他可以迅速脱离,回到上海去。 来金陵城已经好几天了,费良超没有和许敬元接头,也没有找到大圣的线索。 可以说是毫无收获,不过他并不着急。 这一次公干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还有时间。 他让老任直接给许敬元发报,约他再次见面。 当然是让老任假扮特派员去见。 而他本人则是继续躲在暗处观察。 此时,上海特高课假币专项行动组的办公室里。 上野良太脚步飞快,来到晴气庆印身前:“课长,假币货源那边已经回复,这两天就能进行交易。十万日币,他们只卖一万的价格。” 上次抓到的那个人全部交代了,包括和假币商的联络方式。 上野良太进行部署,终于有所收获,对方答应交易。 晴气庆印点点头,虽然这件事透着蹊跷,不过先把假币商抓到手里,之后对假币商进行审问,未必没有意外之喜。 他问上野良太:“最近安田敬司有什么动静?” “没有什么动静,天天往他城西的庄园跑。我们来特高课这么久,他竟然都没有露面,我看他是心里有鬼,不敢来相见。”上野良太不知道安田敬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胡乱揣测道。 晴气庆印喝了一杯咖啡,嘴里泛苦,颇有滋味。 安田敬司越是安然若素,就越让他不安。 对方肯定没有憋什么好心思。 这恐怕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这几天,他已经完全领略了金陵特高课的无能之处。 不光是课长高木清一,另外两个,情报组长早川秀行和行动组长石泽久雄,也是酒囊饭袋。 早川秀行在刑讯方面有些手段,但是在情报方面一窍不通,经营了这么久,连金陵站有多少抗日势力都拎不清。 而那个石泽久雄更是只会横冲直撞,一点都没有章法。 晴气庆印听说前任行动组长牧野夕弥颇为出色,可惜在上海的时候被炸死了。 由此,晴气庆印判断,军统那边对金陵特高课应该是十分熟悉的。 恐怕这里面就有军统安插的间谍。 否则,对方为何只做掉能力出众的牧野夕弥,而独独留下这些酒囊饭袋。 说起来,这几天的相处,特高课能让他有点印象的也只有笠原由树。 此人无论在交际还是办事上,都非常靠谱。 靠谱得不像金陵特高课的警察。 晴气庆印对上野良太说:“上野君,金陵特高课和特工站,似乎都太过平庸了。我们接下来不知道要面对何种困难,他们恐怕帮不上忙,甚至有可能拖我们后腿。你打电话回上海,从那边再调两个小分队过来。” 两个小分队二十几个人,阵容颇为庞大。 上野良太提醒道:“课长,这么多人调过来,怕是会影响到上海特高课的运作。” “无妨,那边的事情先停一停。我感觉这边的事情解决了,上海也能安静好一阵子。” 第264章 美人在侧 许敬元让小刘把车开到了城西。 说是去看他的庄园,其实是拐了个弯溜进了城西的陶李王巷别墅区。 这里地处他庄园南面的两三公里。 当初太平天国占据金陵的时候,曾经在这里留下过壁画。 建别墅的时候并没有破坏壁画,这些壁画还在。 “老板,到了。”小刘提醒道。 许敬元点点头,不急不缓的点燃一支香烟,深吸了一口。 “特高课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们的那名诱饵落入手中后,他们进行审讯,现在已经问出了假币来源,准备进行交易。老板,我们的计划应该是成功了。” 这是许敬元布下的局,原本是为了套取日元记号和番号做的收尾。 结果好像不太理想,这种把戏恐怕会被晴气庆印识破。 许敬元摇摇头说:“瞒不过晴气那个家伙的。刚才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我发现多了不少特工在盯梢。怀疑一旦产生,罪名便已经成立了。不能掉以轻心,要尽快解决掉晴气庆印。” 小刘闻言,不由大骇。 他开车的时候,自然会注意周围的情况。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多了些特工出来。 反而是老板,一眼就看出来了。 自从洪秀文被老板要求静默后,军统在特高课没有了眼线,如同瞎子,很多情报都不能及时获知,颇为被动。 小刘向老板请示过,在这关键时刻,是否可以再次启用这枚棋子。 被老板否定后,他就再也没提过了。 许敬元自然有他的考虑。 洪秀文能混到现在这个位置,是因为军统这边抢占了先机,在特高课扩招的时候,花了大力气塞进去。 以后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而且洪秀文这个人能力不错,为人处世也颇为圆滑,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现在在晴气庆印面前启用这枚棋子,是极其危险的,暴露的可能性很大。 到时候反而起了副作用。 小刘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干掉晴气庆印的办法,不由长叹了一口气。 晴气庆印身边的保护做得太好了,可以说是滴水不漏,就算是派死士前去,也近不了身。 许敬元又问:“特派员那边怎么样?” 小刘回答道:“他们一直在旅馆待着,没有其他消息,吃食也是由旅馆提供的。除了昨天发来电报,说要再次见面外,没有其他动作。” “你抽空去见他们一面。” “是,老板,明天我去他们约定的地点,见他们。” “不,直接去他们的房间。我怀疑那天去平民公园的,并不是特派员,真正的特派员是另外一个。你直接去见他们,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明白。” 小刘点点头,心中对许敬元的判断再次感到佩服。老板的直觉和洞察力总是远超常人,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许敬元下车,将手中半截香烟扔在地上。而后径直向别墅区走去。 说实话,他虽然在这里买了一栋别墅,但是他还没有来过这里。 当然那栋别墅最终送人了,送给了周云淑。 他今天就是来找周云淑的。 这片别墅区,位置很不错,不但交通便利,也很清净。 周云淑自从住进这里之后,咬咬牙,用积蓄买了一辆车,过上了人人羡慕的日子。 这些还只是那位大人物手指缝里漏出来的。 她都不敢想象,要是跟了安田敬司,她以后的日子是何等的荣华富贵。 她是个有野心的女人。 不管是,对钱还是权势都非常有野心。 她屡次想要接近安田敬司,一开始还有些机会。 但是后来住友真夏来了,防她跟防贼一样。 真是的,就不能让安田君偷吃一两口吗? 好在昨天她借着公务之便,和安田君接触了一下,约他今天到家里吃饭。 让她没想到的是,安田君竟然答应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做足了功课。 不仅把毕生所学地点厨艺都拿了出来,还换了一身十分昂贵精致的旗袍。 许敬元来到周家大院前,按响了门铃。 周云淑早就看到他了,只是她不动声色,直到门铃响起来,她才从屋子里小跑出来,这样才能显示她对安田君的重视。 这一身旗袍反倒显得碍事,她的腿迈不开。 于是她人未到,声音先到:“安田君,你终于来了,可让我好等。” 许敬元笑着看向周云淑,她今天盘着头发,有股特别成熟的味道,显然这是特意做过的。 他都能想象周云淑一大早匆忙去做完头发回来,买了菜,做了饭,然后在换一身旗袍的场景。 这是一个懂得抓住机会的女人。 “你慢点吧,等会摔倒了,还得连累我抱你进去。” “啊?真要这样的话,我可要摔了?”周云淑开着玩笑,已经把门打开,迎接许敬元进来。 她热情的挽着许敬元的臂弯,又开口问道:“安田君,我还以为你会开车过来的。” “车停在外面了,我办事的时候,喜欢让别人离得远远的。” 办事? 周云淑听到这两个字,脸红了一瞬,然后很快消散。 她是久经沙场的人,怎么能脸红呢? 大抵是安田君长得过分英俊了。 她没有让场子冷下来,而是娇笑道:“住友小姐把你看得真够严的,我好几次想请你吃饭,都没有机会。” 还吃?收你来了。 许敬元问她:“你是做特工的,应该把我查得很清楚吧?我在离这不远的地方买了一个庄园,我想以后会有很多机会尝尝你的手艺。” 周云淑眉毛动了一下,她当然听说过,那可是金陵城最近少有的大新闻。 非常大的手笔。 一个占地千亩的庄园。 也只有安田君才有这样的财力和魄力。 周云淑摇摇头说:“以安田君的身份,我可不敢查你。报纸上,总有你的消息,我都是从上面知道的。说起来这座别墅还是安田君送给我的,要不是安田君,我这一辈子都可能买不起,看来,我要给安田君当牛做马才行。” 许敬元没有回答她,他今天过来,是带着目的的。 跟晴气庆印的争斗已经到了关键时候。 他需要金陵特工站的力量。 而周云淑显然是一个不错的助力。 许敬元坐到餐桌前,还真是美食在前,美人在侧。 第265章 一丝不挂 周云淑先是给许敬元倒了一杯红酒,然后夹了一口菜放进许敬元嘴里。 她的身体有意无意的往许敬元的胳膊上蹭了蹭。 许敬元感受到了丰腴和饱满。 周云淑问许敬元:“安田君,不知道今天准备的饭菜合不合你的胃口?” 许敬元点点头说:“很用心了。” “你喜欢就好,不过你今天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吃饭吧?”周云淑咬了咬嘴唇,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哈哈,那还能是为了什么?”许敬元侧身脱离周云淑的依靠,故意问道。 “安田君知道的,我向来不是以厨艺着称的,而是还颇有姿色的容貌...”周云淑恨不得再次扑上去,不过那样就太主动了,不适合现在的状态。 嘴上可以逞强,身体绝对不行。 这是周云淑一直以来的处事态度。 许敬元用左手捏住周云淑的下巴,慢慢转动她的脸颊观看起来。 周云淑年近三十,不过保养得很不错,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反而将她催得愈加成熟,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滋润。 她的妆容非常精致,一双红唇更是诱人。 周云淑的心简直要跳出来了,她红唇轻启,吐气如兰,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看安田君的样子,颇为紧张。 换作别的男人,早就饿虎扑狼一般的咬住她了。饭也不吃了,直奔床上。 但是安田君不一样,这是少见的坐怀不乱的君子。 许敬元的左手上移,用手背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深邃道:“你很聪明,我确实有事要你帮忙。” “哦。”周云淑没想到是这种答案。 事情并没有往她猜测的方向走。 不过古人说过保暖思淫欲,估计是安田君还没有吃饱的缘故。 她一边替许敬元夹菜,一边保持着笑容:“安田君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说起来,当初只是为你办了件小事,便得到你这样的馈赠,我实在受之有愧,要多帮你多做点事才能心安啊。” 许敬元松开手,不急不缓的吃起饭来。 周云淑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也夹起一口菜放进嘴里,只是她心里忐忑,这菜全然没有味道,味同嚼蜡。 桌上的饭菜,逐渐变少,许敬元才端起酒杯,灌了一口红酒。 过了片刻,许敬元才开口问道:“你对唐惠民了解多少?” 周云淑愣了一下说:“唐站长?我在他手底下做事也有两三年了,他和我一样都是从中统出来的。我对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许敬元在她身上扫视了一眼。 周云淑慌乱道:“安田君,我跟他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再无其他关系。” 她担心许敬元误会自己和唐惠民有一腿,所以马上进行了澄清。 “很好。我有意让你取代唐惠民,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周云淑先是诧异,而后转喜,声调拔高了两分:“真的吗?安田君?” 许敬元没有回答,而是端起酒杯小酌起来。 周云淑拿过酒瓶替他添酒:“要真是这样,安田君让我做什么都行。” 以她对安田敬司的了解,安田敬司现在权势滔天,运作一个特工金陵站站长不成问题。 问题是自己该付出什么代价。 她深思熟虑了一遍后得出了结论,无论什么样的代价都行。 身体? 以安田敬司英俊的容貌、二十出头的年纪和健壮的身躯来看,献上自己的身体,似乎还是自己占了些便宜。 别把她当人都可以。 身居高位的人或许不明白她站长一职的渴望,那是一言能定人生死的。 她见过很多人被抓后,唐惠民一句话就能把他放了,或者判他死刑。 那种大权在握的感觉,她已经幻想过无数次了。 “什么都行吗?”许敬元轻轻敲击着桌子。 “是,只要安田君喜欢,怎么样都行。” “哦,那就好办了,我只要你献上忠诚。” 忠诚? 周云淑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可是像她这样的人,哪有忠诚可言啊? 其实刚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她并不是国军的人。 她是从红党那边叛逃到中统的。 她的人生履历几乎和已经死去的齐玉堂一模一样。 她原本是红党的联络员,被捕后直接叛变,成了中统的报务员,帮中统监听红党那边的电报信号。 立了不少功劳后,一路晋升,成为中统电讯科的一名组长。 后来金陵陷落,她被迫去往无锡隐匿,尝试组建情报小组。 然而,她实在受不了东躲西藏的日子。 从中统叛逃出来,投进了日本人的阵营里。 那一次,她依然依靠着出卖同僚的功劳,当上了现在的情报科科长。 她的每一次进步都是靠出卖自己人达成的,这样的人配谈忠诚吗? 周云淑的内心五味杂陈,脸色更是变幻不定。 她知道,安田敬司是了解她的,所以她必须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否则,她梦寐以求的站长之位将永远遥不可及。 “安田君,”她轻声开口,“我知道我的过去并不光彩,但那些都是迫于无奈的选择。如今,我已经看清了自己的路,以后我心里只有安田君一人而已,我愿意当安田君身边最忠诚的走狗。只要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证明我的忠诚。” 许敬元没有立即回应,而是静静地注视着她,仿佛在审视她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片刻后,他缓缓说道:“忠诚不是靠嘴说的,而是靠行动证明的。你身上这件衣服很好看,但是和你的气质并不搭,脱掉。” 周云淑毫不犹豫,这件事并不难办。 她的动作很快,一下便除去了旗袍,只剩身上成套的内衣裤。 许敬元笑了笑,他想起来一句话:当女人穿着成套的内衣,那么你才是她的猎物。 他点了两下,示意周云淑继续。 周云淑深吸了一口气,手继续动了起来,很快便一丝不挂。 第266章 高高在上 周云淑脸色潮红,随即嫣然一笑,靠近许敬元,双手放在他的大腿上,蹲下来,头枕在双手上。 被这样盯着实在太过于羞涩了,这样做,好歹可以把正面藏起来。 许敬元看着她光滑如玉的后背,伸手抚摸着她盘起来的头发。 周云淑的头发很细,也很柔软。 她享受的微微闭上眼,被抚摸头发的感觉还不错。 平时她在手下面前,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的模样。 何曾被人这么对待过? 只是她觉得奇怪的是,自己都这样了,小敬司竟然都没有立正。 到了这一步,换做他人,没有一个把持得住的。 莫非这鬼子不喜欢女人? 这样的话,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自己这副长相? 难怪,自己屡次勾引,都无法得手。 “起来吧。”许敬元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 这平淡的声音让周云淑更加肯定这鬼子不行。 “是,安田君。”她努力保持着优雅,坐回她原来的位置上,略微仰视着许敬元。 许敬元想了想说道:“想要搞掉唐惠民,你有什么办法?” 周云淑只依靠自己的能力,是绝对不敢觊觎站长那个位置的,但是她与唐惠民共事已久,自然知道唐惠民的把柄。 她开口说道:“唐惠民在搞自己的武装力量,不仅招募了很多忠心于他的手下,还购买了非常多的枪支弹药,势力十分强大。这引起了李士群的忌惮,所以李士群把肖一城派到21号,当总务处长,目的就是为了掣肘唐惠民。” 21号是特工金陵站的地址,这帮特工们习惯这么称呼他们的特工站。 这么看起来,唐惠民的情况跟许敬元还有些相似。 都是拥兵自重,听调不听宣。 只是金陵站离上海特工总部不是很远,李士群一下就察觉了异样,并且做出了应对。 这倒是给了许敬元机会。 许敬元缓缓开口道:“我在上海订婚的时候,见过李士群,只不过我没有怎么搭理他。安田浩弘说这家伙权力欲很重,特工总部很多和他作对的人都被他搞掉了,连丁默邨都被他架空了。我看用不了多久,这个唐惠民也要被他调回去。这个叫肖一城的,应该是下一任站长。” 周云淑闻言,眼神黯淡了几分。 她的想法和安田敬司一样,按照事情的进展,结局自然是这样的。 不过她很快恢复正常,因为安田敬司既然已经看穿了,自然有办法应对。 她笑着说:“安田君目光如炬,我在职场这么多年才明白的这些,你一眼就看穿了。” 许敬元没有搭理她的奉承,而是接着往下说:“那么下面的事情就很好解决了,只要我和李士群知会一声,这个金陵站站长的头衔,必定会落在你的头上。” 周云淑知道安田敬司在华中金陵的生意做得很大,跟军中很多将军,尤其是华中方面军的几个首脑关系密切,但是她竟然不知道这个位置,只需要安田君一句话就能决定。 眼下,安田敬司在她心里的位置,无限拔高。 “谢谢你,安田君。” 这句道谢是真心实意的。 “你先别急着道谢。 首先我把你抬到这个位置,是之后有用得到你的地方,金陵这个地方除了安田商会外,还有很多商会在偷偷进行走私活动。 虽然真夏已经整顿过一次,不过走私毕竟是利润极大的,不少人会把命豁出去,赚取其中的利润。 安田商会一般是以来宪兵队打击这些商会。 不过宪兵队的任务重,人数并不是很大,很难管得过来。 所以,我希望特工站能够插手这些事情,对这些商会进行严厉打击。 其次,你当上站长,还有一个阻力。” “啊?你说的是晴气君?”周云淑正沉浸在无尽的幻想里,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 许敬元瞥了一眼周云淑说道: “想必你也听说过,新成立的国民政府就要落户金陵,特工总部的权力也要转交给新政府。 不过在此之前,这股力量还是掌握在土肥原将军手里。 晴气庆印是土肥原最信任的弟子,你的阻力自然是来自晴气庆印。” 周云淑点点头,事实确实如此。 这下可就难办了,土肥原将军的情报部门几乎是独立在陆军之外的,而且他本人的家族在本土势力极大,几乎无法收买。 她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思量。 晴气庆印作为土肥原将军的亲信,确实是个棘手的人物。 她虽然有心攀附安田敬司,但若是因此得罪了土肥原将军,恐怕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保。 “安田君,晴气庆印那边……您有什么办法吗?”周云淑试探性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许敬元微微一笑,:“晴气庆印虽然地位特殊,但并非无懈可击。最近他正在调查金陵的假币案,如果此事不能彻底解决,土肥原将军对他的能力,也会产生怀疑。” 周云淑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急忙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许敬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拿出一根烟点上。 周云淑赶忙替他点燃香烟。 许敬元深吸了一口后说:“两边的事情同时进行,一方面尽快除去唐惠民,一方面要阻扰晴气庆印调查假币。而你,要负责暗中给他制造一些障碍,我听说你们现在在替晴气庆印做事?” “是,不过我们只是替他跑腿,根本接触不到核心...” 许敬元不耐烦的打断她:“这件事你自己想办法,见机行事,做不到的话,就算搞垮了唐惠民,站长也未必能落到你头上。” “我明白了,安田君。” “好了,我还有事要忙,这顿饭就吃到这里。” 说完,许敬元站起身来,径直离开。 周云淑愣了一下,安田君竟然放下自己这个饭后甜点,一口都不碰。 就算是潦草吃一口,总比一动不动的好。 “安田君...”她有心想要提醒安田君,但是又觉得太过于主动,会惹安田君生厌,便急忙住口。 许敬元挥了挥手,让她不用送了。 她未着片缕,也不方便相送。 周云淑跑到窗前,看着安田敬司离开,恨恨的跺了跺脚。 错失良机,没把果子喂进去。 不过,这一次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按照安田敬司所言,如果计划顺利,很快金陵特工站就是自己的了。 周云淑露出一抹笑容,很快又恢复以往清冷的模样。 今天受到了羞辱,明天就去找手下出出气。 第267章 无法无天 许敬元走得很慢。 他脑海中闪过两行字。 【完成任务:利用美色,策反周云淑,收为己用!】 【奖励:中级照相】 关于照相的知识,涌进他的脑海中。 停滞不前的系统任务,终于在今天完成。 不过他不是以红党的身份完成任务的,而是以一个日本人的身份。 无关紧要了。 这系统本身就存在bug,多一个少一个也无所谓。 “此行收获颇丰啊。”许敬元接收完照相知识之后,感慨了一句。 现在各种型号的照相机设备,只要到了他的手中,他都能马上使用。 而且熟练度极高,就仿佛是使用过无数次一般。 这是他脑海里的知识告诉他的。 他甚至能看出一些改造的微型照相机。 这就已经是中级照相了? 那高级和特级的会是什么样? 是不是可以自己改造照相机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技能也太无解了。 任何场合,他都能带着照相机进去,而且不会被发现。 想拍谁就拍谁。 不过,这只是他的猜想,做不得数。 除了完成任务外,他还准备把特工金陵站搞得鸡飞狗跳,先断了晴气庆印的一只手。 之后,再把特高课搞掉,晴气庆印在金陵就彻底失去了帮手。 再来对付他,就简单了许多。 只是由于洪秀文静默的原因,许敬元还不知道晴气庆印已经从上海调了两个小队过来。 另一方面,许敬元还给周云淑下达了一个指示,让她伺机而动,破坏晴气庆印的行动。 只怕周云淑现在要感天动地了。 毕竟假币对安田银行的危害颇大,而许敬元为了她,去破坏晴气庆印的行动。 呵呵,再加上自己没有动她一根手指,这会让周云淑敬自己如神。 这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虽然许敬元对此也颇为惋惜,毕竟现在的周云淑可是当世美人,那成熟的气质,实在诱人。不过,为了大计,他不得不牺牲个人的一两次快活了。 小刘没想到许敬元出来的这么快。 他还以为老板要再多几个小时才是。 许敬元看出了小刘眼神中的含义,他没有做出解释,而是让他直接回去。 回到别墅,许敬元进了书房。 而小刘则是做了伪装,然后孤身一人去了驴子巷的旅馆。 他敲响房门。 门里有人问了声:谁? 小刘把接头暗号说了出来。 屋里二人颇为诧异,不过还是互相点头示意,把房门打开。 一人在前,另外一人持枪在后,做好了戒备。 小刘进去后,看了一眼二人,非常陌生,并没有老板说的那样,有什么收获。 他眯了眯眼问:“你们两个谁是特派员?” 老任回答道:“我是,你怎么称呼?”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目光直视着小刘,没有丝毫闪躲。 小刘歪了歪头,看到老任身后那名特务紧张的神情和背着的右手。 他笑了:“你们可以叫我青蟹,负责军统金陵站。把枪收起来,小心别走火了,把日本人引过来。这里离火车站不是很远,他们要是过来,可是很快的。” 老任二人神情一凛,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年纪轻轻,却可以这么从容不迫。 莫非眼前这个人,就是特派员说的那个极其年轻的金陵站站长? 关于金陵站站长,知道的人不多。 除了军统总部几个高层和处长,就只有应智强和黄铭启二人,再加一个特派员费良超。 所以,老任是不认识许敬元的。 老任挥了挥手,让同伴把枪收起来。 他指了指旅馆里的椅子说:“请坐吧。” 小刘也不客气,直接坐下。 另外一名特务替小刘和老任泡了茶,端上来。 小刘没有喝,他可不会在外面随便喝东西。 他开门见山道:“特派员这次来金陵,两次召唤,有什么事情?” 老任心里不悦,你也知道我们召唤了你们两次了? 不过他不敢发作,毕竟这里是对方的地盘。 连真正的特派员都忌讳莫深,他一个联络员又有什么资格诘问。 他开口说道:“军统总部得到消息,汪伪政府即将成立,他们物色了不少过去德高望重的人选。上峰有令,让你们除掉这几个要员。如果可以的话,把汪精卫一并除掉。” 说完他递出一份名单。 小刘没有接过来,而是失笑道:“上次派去河内执行任务的人,至今杳无音讯,那可是我们金陵站的突出战力了。 如今,伪政府成立在即,日本人对他的保护力量十分巨大。 金陵站又不是上海站这甲种大站,如何能完成这种任务?” 老任似乎早就知道对方会这么说,直接接话道:“你们可以见机行事,若是完成不了,总部那边也能理解。不过,若是完成了,总部那边会有极大的嘉奖。” 小刘点点头,接过名单看了一眼:“还有什么事情?” 老任说:“今后金陵站由我直接负责,任何重大行动,你们都要事先向我汇报。这是电台专用频道和死信箱的位置。” “哈哈,金陵站之上再加个特派员,不如你来当这个站长。”小刘笑了两声后,便收起笑容。 现场的气氛变得凝固起来。 老任脸色一变说:“这可是局座的意思,你要违抗局座的命令?违反军令,后果你想过吗?” 小刘摆了摆手说:“让局座来和我说,金陵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这个特派员来说三道四。”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那名特务直接掏出枪指向小刘,向以火力威胁小刘就范。 小刘在他掏出枪的一瞬间,响起猛然前进一步,双手一错,便从那名特务手里夺过手枪。 而后用手枪狠狠砸向那名特务,一颗牙齿从那名特务的嘴里飞出来,鲜血飞溅。 小刘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一个顶膝,直接撞向那名特务的腹部。 那名特务像煮熟的虾一般,浑身蜷缩在一起。 小刘又接了一个鞭腿,甩向那名特务的脑袋。 这期间的变故太快,直到此时,老任才反应过来,他站起来想要拉开小刘。 小刘用抢来的手枪指着老任:“我已经说过不要动枪,你们偏要动枪。这里是金陵,莫非你们一点都不想从这里活着出去?” 老任抬起双手,冷汗从额头流下来。 第268章 倒反天罡 老任没想到对方的身手如此了得,更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在特派员面前动手。 他心中一阵苦涩。 “青蟹,误会了,误会了!”老任连忙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软弱,“我们只是按照上峰的指示行事,绝没有冒犯的意思。既然你对任务有疑虑,我们可以再商量,再商量。” 小刘冷冷地看着老任,手中的枪依旧稳稳地指着他:“商量?你们一来就想夺权,还想让我听你们的指挥?金陵站的事情,我们自己会处理,不需要外人插手。” 老任咽了咽口水,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青蟹,你误会了。 我们不是来夺权的,只是上峰担心金陵站的力量不足,派我们来协助你们。 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可以合作,共同完成任务。 上峰这次给了我们不少资源,旨在除掉伪国民政府这些害虫。” 说话的时候,老任看向躺在地上的特务,那人已经失去知觉了。 下手真够狠的啊。 小刘呵呵,缓缓放下手中的枪:“合作?可以。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听我的指挥。金陵站的事情,我说了算。” 老任连忙点头:“当然,当然。你是金陵站的负责人,我们自然会尊重你的意见。” 小刘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特务,冷冷道:“你们留在这里,有要你们配合的滴地方,我会派人来通知你们。” “是是。”老任擦了擦汗。 小刘将手枪放在桌子上,整理了一下衣裳,优雅离开。 当初炸掉华兴银行,他也是执行五名执行人员之一,身体素质不差。再加上这两年许敬元悉心教导,让他手上的功夫颇有进境。 起码对付这两个家伙,不用费什么劲。 他回去后,向许敬元详细汇报了这里的情况。 许敬元吸了一口烟,笑着说道:“我可不相信戴局长派来的人,会这么懦弱,被你用枪指着,连说话都结巴了。” “卑职也觉得不对劲,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派人盯着这两个人,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这个真正的特派员一直没有露面,我看没有那么容易发现他。他们可能会用更隐秘的方式碰头也说不定,而且我怀疑这个人是我们的旧相识,不然为什么不敢露头?派一些小虾米冲锋陷阵?” “老板所言极是。” 许敬元百思不得其解。 他认识的人,混进了红党? 而且身居高位。 这样的条件综合起来看,似乎并不多啊。 他向应智强和黄铭启询问过,只不过二人都三缄其口,显然是戴局长那边事先交代过,让他们不得透露。 这两个家伙还是非常惧怕戴局长的家法的。 黄铭启的内心尤为矛盾。 一方面他知道戴局长一直想让别人取代他,另一方面他又不敢违抗戴局长的命令。 所以,他只给了许敬元些许隐晦的暗示。而没有告诉许敬元,特派员就是费良超。 不过他知道,以许老弟的机警,迟早都会发现的。 许敬元问小刘:“他说他们能动用一些资源帮我们执行任务?” “是,老板。不过他们停留的时间不会很长,那家伙说最多一个月,他们就要离开了。” “那就给他们发布任务,让他们去刺杀毕天瑜,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能量。” 这还真是倒反天罡。 一般来说,都是特派员向他们发布任务的。 现在是完全反过来了。 “是,老板。我会密切关注他们的行动,如果可能的话,找出那个特派员。” 许敬元摆摆手,让他去做事。 这个特派员自以为藏得很深,想要把他挖出来并不难。 许敬元决定约史青画见面。 一问便知。 之前他担心会暴露自己,一直没有去中医馆。 现在那名特派员估计已经松懈下来,这时候联络史青画,时机恰好合适。 今天,许敬元还从山本大辉嘴里听到一个消息,晴气庆印从上海那边调来了两个小分队。 晴气这老小子难不成会未卜先知不成? 他知道自己要动特工金陵站的手了? 看来要先发制人,对晴气庆印发难了。 就以这次西边的假币工厂作为诱饵,把晴气这帮人彻底消灭在这里。 他让手下用死信箱联络张学卫。 军统金陵站的行动队员极多。 晴气庆印调来两个小分队,再加他原本带来的一个小队,也才三个小分队。 这三个小分队的武装力量不知道怎么样。 不过根据许敬元的猜测来看,最多只有掷弹筒和轻机枪。 现在整个金陵被许敬元渗透得千疮百孔的,他走私武器,甚至搞到了两门步兵炮。 重机枪更是不用说。 在上海的时候,他就能搞到重机枪。 这里是金陵,重机枪这玩意他随便都能搞到好几挺。 城西那个假冒的印刷厂,将会成为晴气庆印的葬身之地。 旅馆那边。 老任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没过多久,费良超就出现在隔壁的房间。 “怎么回事?”费良超接到电话,用暗语进行沟通后,便匆匆赶来。 老任在电话里把事情说得极其严重,但是费良超还不知发生什么事。 “金陵站派人来见我们了,是一个自称青蟹的家伙,自称是金陵站负责人,武力不俗,三两下就把小张打趴在地上。”老任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费良超听完后,并不恼怒,反而笑了起来:“这帮家伙还真是无法无天。虽然我们现在拿他没有办法,不过局座那边一定会秋后算账的。” 他倒是不担心金陵站的势力过大。 现在金陵站的势力越大,清除起伪政府这些叛徒就会越顺利。 那他费良超能蹭到的功劳就越大。 晋升上校指日可待了。 之后再稍微运作一番,两年后说不定就能晋升少将。 真是人生坦途啊。 “特派员,当时情况紧急,卑职自作主张,答应他们配合他们行动了。” “无妨,他们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在这里,不要把自己当特派员,没有放不下的面子。明白吗?老任。” “明白。” “好了,既然他们说会派人联络你,你就安静等着便是。一有消息,你来找我,到时候我来分配执行任务。” “是,特派员。” 第269章 除掉二虎 假币交易前夕。 许敬元将史青画约了出来。 地点依然是上次那个酒店。 史青画的工具齐全,她在罐子里擦了酒精,然后点燃,之后便倒扣在许敬元的背上。 许敬元又享受了一次专业的拔火罐。 史青画拨了一下短发说道:“卷帘同志,之前请求你打通华北的货物通道,为前线的战士运输物品,这件事最近有了进展。我们找到了日本人的商会,他们有这样的渠道,虽然要价很高,不过目前来看,还能支付得起。你这边可以暂时不用操心这个事情了。” 许敬元笑了笑说:“这样最好了,我实在是能力有限帮不上忙。” 其实,这条货物线还是许敬元授意段永华做的。 段永华是星辉商贸的经理,被许敬元收为己用后,一直在负责安田商会的运输事项。 至于收费贵,那是应该的,否则很容易让人起疑。 史青画说:“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她的声音很低,很温柔,就像是在对自己说的。 许敬元听得不太确切,不过他没有多问。 女人的心思总是百转千回,搞那么明白做什么? 他问史青画:“我在打听这件事的时候,有一股来自上海的其他势力也在打听,那是你们的人吗?” 史青画歪着头说:“当初克公确实是给了我和上海那边发布了任务。” 她对卷帘同志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这也是克公那边的意思,只有拥有足够的信息,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卷帘同志,对红党来说,至关重要。 一定不能出现问题。 “哦?他们现在还在金陵?他们在组织里是什么身份?” “还在,他们那边也能获取一些战时物资,知道我们有渠道把货物运往华北之后,也想走这条渠道。来金陵的人,代号青鱼,是江苏省委班子里的人。” 许敬元眉头大皱。 这条军统的大鱼,竟然混进了省委班子。 许敬元沉默片刻,心中迅速权衡利弊。 他知道,如果青鱼真的是军统安插在红党内部的间谍,那么红党的许多行动都可能已经被泄露。 然而,他不能直接告诉史青画真相,否则他自己的身份也会暴露。 “青鱼同志?我想在暗中见他一面,今后如果在其他场合遇上,或许我能暗中提供一些帮助。”许敬元随意说道。 史青画点点头,由于各个小组之间的身份都是保密的。 江苏省委那边发生过同志之间相残的事情。 而且不是一起,而是好几起。 卷帘同志的身份特殊,说不定之后真的能起到作用。 “找个时间,我会把他约出来,到时候我通知你。”史青画说道。 “就安排在后天。”许敬元直接把时间敲定。 虽然现在那个特派员对红党来说没有威胁,他不会现在对红党动手,不过这个人始终是一个祸患。 越早知道那个特派员是谁,他才能越早制定计划。 再过一年多,国军会对新四军动手。 史称皖南事变。 这颗潜藏在红党江苏省委的棋子,将会发挥巨大的作用。 “好吧,后天中午我会把他约出来。”史青画将许敬元背后的火罐全部收好,这次碰面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了,该结束会面了。 “嗯,再帮我改个代号,以后我叫烟枪。”许敬元觉得西游系列的代号不能再用了,“之前有关于我的资料,能销毁就全部销毁。尤其是照片一类的,一定不能保留。” 史青画歪了歪头问:“你放心,中央特科里没有你的照片。我听你的口气,怎么感觉这个青鱼是冲你来的?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如果有,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有备无患而已,不用想太多。”许敬元笑了起来,“我做事一向小心,才能活到现在。我只是觉得,现在局势复杂,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带来巨大的损失。” 史青画点头道:“嗯,好。” 许敬元问她:“运输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怎么还是愁眉苦脸的。” “是华北的事情。自从多田骏接替杉山元成为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之后,开始实行三光政策。我的许多好友接连丧命了,所以心情有些沉重。” 许敬元沉默了片刻:“不必担心,抗战必定会胜利的。流血牺牲的事情是常有的,他们为人民而死,就是重于泰山的。” “我知道,没关系的,我很快就会自己好的。最近,金陵也不太安生,你自己要小心一些。我听说上海特高课的人都来了,这个非常不好对付。” 许敬元恍然,红党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他们有个叫中西功的日本人,担任满铁上海调查室主任。 隶属中国抗战力量调查委员会。 红党塞了很多中央特科的人,到这个调查室。 许敬元点点头,目送史青画离开。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 等干掉晴气庆印之后,就借红党之手,把这个所谓的特派员干掉。 永绝后患。 这样他就不会引起军统的怀疑,也能除掉特派员。 特高课那边。 上野良太对晴气庆印说:“课长,假币商那边已经定好了交易地点。就在城西,出了清凉门后五公里的地方。” 晴气庆印点点头说:“你先派人去勘查一下地形,以免中了埋伏,出什么意外。” “我已经派了一个小组过去侦查了,顺着这个假币商,我们很快就能捣毁这帮团伙了。从是他们目前的假币持有量来看,这些假币少说也有几百万。” 说实话,只有几百万,还影响不了帝国的金融。 不过没有人敢保证,他们换取金钱后,会不会扩大印刷规模。 这种事情还是消灭在萌芽阶段的好。 “做得不错。”晴气庆印夸了一声后,便陷入了思考。 他总觉得这个假币商出现得太过自然了。 自然得有点太不正常了。 第270章 行动继续 晴气庆印的直觉一向很准。 还有一个,他总认为顺着这条线调查下去,只是纯粹的浪费时间。 只是现在没有其他线索,他不得不这么做而已。 原本他是有希望速战速决的。 只不过,他安插在军统总部的那个家伙,出了一些问题,一直调查不到金陵站的信息。 说起来,这个任务的难度确实出乎晴气庆印的意料。 淞沪会战时,金陵是军统总部的所在。战后,国府撤退,金陵被毁,金陵站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军统是什么时候重新在金陵建站的? 晴气庆印推测是没有多久。 从多个方面求证,包括王天木落网后交代的信息来看,最多不过一年时间。 晴气庆印认为,金陵站的前身便是上海站的行动组。二者的作战方式如出一辙。 一切佐证都在眼前了。 偏偏少了最紧要的情报。 晴气庆印问:“上野君,夜鹰那边有没有新消息?” 上野良太摇了摇头。 夜鹰最近一次的电报上讲,他已经接触到军统的核心人员,需要时间去旁敲侧击,询问金陵站的情况,否则他有暴露的风险。 晴气庆印对于这个回答非常不满,屡次催促夜鹰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调查清楚金陵站的情况。 就算暴露了,他也会想办法接应夜鹰回来的。 然而,夜鹰对此并不相信。 晴气庆印心狠手辣,当初了为了抬自己上位,可是牺牲了一组非常重要的情报人员。 假设这条情报真的这么重要,那晴气庆印会不会为了搞到这条情报,牺牲掉自己? 他妈的,非常有可能。 夜鹰做人的第一要义是,保证自身的安全。 至于任务,或者是其他的,自然是要放在后面了。 他虽然也担心晴气庆印会一气之下,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不过那并不是死局,还是有办法破解的。 晴气庆印想了想说:“明天抓到那个假币商之后,要马上进行审问,迅速突击,不给对方留喘气的机会。” “是,课长。” 这条线如果是个陷阱,那晴气庆印会马上将安田敬司逮捕。 审讯之下,未必不能得到答案。 只是安田敬司身份特殊,逮捕他,就相当于得罪安田家和住友家。 这样的后果,恐怕连土肥原贤二都无法担当。 这也是一向果决的晴气庆印如此犹豫不决的原因。 第二天,交易如期进行。 地点就在清凉门西边四五公里的地方。 这个地方叫江心洲。 是长江中的一个冲积沙洲,形状狭长,因四面环水而得名。 这里的环境看起来很不错,有丰富的农业资源,粮食产量极高。 当然这也是钓鱼佬最喜欢的地方,每天都能在江边看到稀稀疏疏的垂钓者。 很多日本人都非常喜欢来这里度假。 上野良太把手下分成几个批次,假扮成来度假的旅人,或是装扮成渔夫模样,过来这里捕鱼。 现在长江的水产资源十分丰富,还没有禁渔期这种说法。 上野猜不透对方为什么把交易定在这个地方。 这里四面环水,交通非常不便利。 交易完成后,撤退都是一个问题。这帮人还真是胆大包天。 他考虑过对方可能从水上撤离,所以他向方面军申请了几艘小型军舰,此时已经在江心洲的港口待命。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能立即出发,在江面把这些不法之徒逮捕。 除了军舰之后,上海特高课的三个小分队还有金陵特高课的大半人手都已经就位。 这一次,一定要来个瓮中捉鳖。 此刻,金陵站行动组长张学卫也在江心洲。 他在大江边设立了一个临时指挥部。 之所以把交易地点定在这里,是因为这里四面环水,交通不便,又离金陵城比较近,属于灯下黑的位置。 小鬼子不相信有人敢在这种地方搞鬼,所以防备力量并不强。 大概是在城南印刷厂建立起来的时候,许敬元就命令张学卫经营这里。 就像蚂蚁搬家一般,今天弄两杆枪,明天弄个迫击炮。 江心洲俨然已经成了金陵站的战争基地。 行动组负责监视特高课的特务汇报道:“组长,上野良太已经来了,但是没有发现晴气庆印的身影。” 张学卫皱了皱眉头,这跟想象中的似乎不太一样。 站长推测这么重大的行动,晴气庆印一定会亲自到场指挥的。 而张学卫代入晴气庆印,也觉得他一定会来的。 莫非对方察觉到不对劲,所以才没有来?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帮鬼子怎么把军舰都派来了,特高课更是倾巢而出。 就差派负责金陵防务和治安的第15师团过来了。 去年山本大辉对苏南进行扫荡的时候,带的就是这支部队。 他的作战可以说是成功的,他把新四军赶向更南边的安徽大山里。 宪兵队只是军中警察的职责,不在一线作战,很难获取军功,从而晋升。 这次战功,对山本大辉来说至关重要。 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凭借着这次战功,和搭上安田家这艘大船,晋升少将军衔。 到时候,他的位置还要挪一挪,华中宪兵司令部次官是跑不掉了。 张学卫对一旁的电讯小组说道:“联系站长,汇报这边的情况。” “是。” 许敬元在2号别墅收到了电报。 他一直在关注着江心洲战场的情况。 只不过,他这个时候出现在江心洲,不被发现还好,一旦被发现,那可真是跳进长江都洗不清了。 “没有晴气庆印?”许敬元愣了一下。 他本来是打算江心洲解决掉晴气庆印的。 说实话,他弄了那么大的一个阵仗,就是为了干掉晴气庆印。 除了这个人,其他的小鬼子,根本不足为惧。 那这个家伙现在在做什么? 继续行动的话,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许敬元的脑子快速思考起来。 停止行动的话,结果是不是就跟原先计划的那样:假币商被抓,城西的印刷厂浮出水面,假币案就此完结。 显然不能,晴气庆印这一关过不了。 那就先让这个小鬼子吃坨大的再说。 “复电,按计划行动。” 第271章 控制局面 许敬元迅速做出了决定。 虽然晴气庆印没有出现,但计划不能因此中断。 至于晴气庆印,等这件事了了再说。 反正自己已经布下后手,只要周云淑那边开始发力,想要解决没有贴身护卫力量的晴气庆印,就不再那么困难了。 与此同时,江心洲的交易现场,气氛已经逐渐紧张起来。 在离交易地点不远的一栋房子里,上野良太站在窗前,用望远镜扫视着四周。 他的手下已经分散在各个角落,伪装成游客、渔夫,甚至还有几个扮成了当地的农民。 军舰在江面上静静停泊,随时准备出击。 “报告,目标出现了。”一名手下低声汇报。 上野良太点了点头,示意所有人保持警惕。 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了大江边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皮箱。 他的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似乎在确认周围的环境。 上野良太眯了眯眼睛,低声对手下说道:“准备行动,只要确认他手中的皮箱里装的是不是假币,立刻进行抓捕。”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看对方的模样,一点戒备都没有,只怕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设下了天罗地网。 不会是晴气课长推断错了?其实事情远没有那么复杂?对方没有设下陷阱,而只是掌握了一定伪钞技术的团伙? 当初清政府利用庚子赔款,派了很多人出海。 这些人里,未必就没有人才? 从时间上看,这些人里有很多都是在战争爆发前后回国的。 他们有制作假币的能力也说不定。 那名被捕的假币贩子在一名特高课警察的挟持之下,来到交易地点进行交易。 他头上冒着冷汗,略显紧张的开口道:“黄先生,你终于来了。你的假币质量很好,日本人都识别不出来。” “呵呵,好说。我有制币技术,而你有兑换外汇的渠道。我们两之间的合作,简直可以称得上天作之合。好了,废话少说,马上进行交易。这里虽然不在城内,但是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是,是,我带了十万日元过来,你清点一下。” 黄先生说道:“把箱子扔在地上就行。” 假币贩子依言直接把箱子扔在地上。 他的箱子和黄先生的箱子比起来,小了许多。 毕竟假币交易的比例是10:1。 他们的交易额是一百万,假币贩子只需要出十万日元就够了。 为了以假乱真,日本人用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真钞。 毕竟事情了解后,他们也能把这些钱带回去的,真假并不重要。 假币贩子拿过手提箱,在车盖上打开,只要一确认,四周的人就会围上来,不给黄先生逃跑的余地。 然而手提箱一打开,假币贩子就听到几声咔嚓咔嚓的声音。 映入眼帘的是几枚被拔掉插销的手雷。 不等假币贩子做出反应,便发出嘭的一声巨响,他们二人被炸死当场。 那边的黄先生拿过箱子后,看也没看,直接后退,躲进车里。 车的挡风窗都被手雷的爆炸震碎了。 包围黄先生的特高课警察最先反应过来,准备上去擒住黄先生。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江心洲的另一侧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轰!”一声巨响,江边的某个角落突然爆炸,火光冲天而起。 上野良太猛地回头,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报告!我们的埋伏点被炸了!”一名手下慌张地跑来汇报。 上野良太心中一沉,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他立刻下令:“所有人,立刻撤退!这是陷阱!”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江心洲的四面八方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来。 上野良太的手下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倒下了大半。 “撤退!撤退!”上野良太大喊着,带着剩余的手下拼命向江边跑去,试图登上军舰撤离。 然而,军舰的方向也传来了爆炸声。 江面上,几艘小型军舰被炸得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该死!”上野良太咬牙切齿。 原来的他的所有准备早就被对方看穿了。 连军舰都在对方的计算之内。 那可是在长江江面上,横行一时的军舰! 竟然就这么被人炸毁了! 只不过,上野良太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港口那边还有一些防卫力量,过去那边相聚,组织防御阵型才是要紧的。 他在出任特高课情报组长之前,曾经随着华北方面军一起作战。拥有不少战场经验,不过那时候他们的作战一直都是用来进攻,如今却只能用来逃跑。 真是风水轮流转。 与此同时,张学卫站在临时指挥部的窗口,冷冷地看着江心洲上的一切。 他的手下正在逐渐控制了局面。 特高课在大江边设下的埋伏点,遭到步兵炮的炮击,一个小分队就这么没了。 昨天停留在港口的军舰,他也派了水鬼潜入。 用的是他们当初炸华兴银行的法子。 用袋子装着炸药,控制主控室或者动力室,炸毁其中一个就行了。 这些军统水鬼训练多时了,少说也有一两年的时间,如今终于派上用场。 张学卫看着港口方向的浓烟,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这些军舰对他的威胁太大了。 现在这些军舰不能行动,也只能搁浅在港口那边,最多放几门冷炮,已经没有太多危险了。 通讯兵过来汇报道:“组长,鬼子的一号伏击点已经彻底覆灭。四艘军舰的动力室和控制室被摧毁,无法行动。上野良太正带着残余势力去往港口。” 张学卫微微点头,这样的战果,和之前推演的并无二致。 上野良太遇袭,只有两个地方可以去,一个是原路返回,向东逃窜,另一个是向西逃跑,逃往港口和长江江面上的军舰会合。 张学卫把交易地点设在大江边,这里离港口更近,就是为了让日本人往江面跑。 如今看来,计划非常成功。 “他们大概还有多少人?” “观测员说,上野良太带头,跟着他一起逃跑的大概还有三十多个。其他人员,四处逃窜,没有方向。” “让第一小队清剿这些四处逃窜的小鬼子,第二小队准备交火,不要让上野良太靠近军舰。” “是,组长。” 既然已经做了战术推演,张学卫又怎么会放过特高课这些小鬼子? 自然是在半路就设下了埋伏,只等敌人自己闯进来。 第272章 着了道了 张学卫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两个小队各司其职。 江心洲的枪声渐渐稀疏,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特高课的残余势力在混乱中四处逃窜,而张学卫的部队则像一张无形的网,逐渐收紧。 上野良太带着剩余的三十多名手下,拼命向港口方向撤退。 他们的脚步急促而凌乱. 上野良太尽管在逃窜,不过他的脑子里一直在想,原来课长说的都是对的。 这次行动已经完全失败了。 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会葬身于此。 回到码头,就安全了。 “快!再快一点!”上野良太大声催促着,他已经能清晰看到那几艘冒烟的军舰了。 他手持着南部手枪,回头看去,追兵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看来对方也知道,这里进入了舰炮的射程,在追过来肯定讨不到好处。 就在他心弦松懈的一瞬间,竟然再次响起了枪声。 这一次的枪声非常密集,赫然是重机枪。 上野良太惊诧异常。 难道对方连自己撤退的路线都预测到了吗? 就在自己这方最松懈的时候,给出了致命一击。 四挺轻机突然从道路两旁冒出来,形成火力交叉。 “砰砰砰!” 子弹从两侧的树林中呼啸而出,瞬间击倒了跑在最前面的几名特高课成员。 上野良太猛地扑倒在地,滚到一旁的掩体后,大声喊道:“隐蔽!有埋伏!” 他的手下们纷纷寻找掩体,但已经来不及了。 第二小队的伏击点布置得极为巧妙,火力覆盖了整条道路,特高课的残余势力几乎无处可逃。 “该死!”上野良太咬牙切齿,心中明白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 他迅速从腰间掏出一颗手雷,拉开保险栓,紧紧捏在手里。 他并不是想把手雷扔到伏击点,毕竟他的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把手雷扔出上百米去。 他眼见逃生无望,准备等对方过来的时候,拉几个垫背的。 舰炮上,川上彻辅脸色阴沉。 他身为海军少佐,肆虐在长江水域多时,有一天竟然让人把军舰的控制室给炸了。 这对他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他踢了几脚死在枪下的水鬼,发泄着愤怒。 还有几只水鬼跳进长江里,不知所踪了。 以这帮水鬼的水性,估计也不会淹死在江里。 这让川上彻辅变得更加愤怒。 四条船,有三艘控制室被炸毁,还有两艘动力室失去效应。 虽然这种损伤都是可以修复的,但是现在江心洲的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他们无法游走在江面上,对特高课那帮人进行支援。 事后要是追究起来,川上彻辅将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长江水面不适合大型军舰行动,所以小鬼子把这些炮舰用来巡逻和支援作战。 行动前川上彻辅还夸下海口,说这岛上要是有军统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结果,特高课那帮人都快覆灭了。 就在这时,通讯兵汇报道:“少佐阁下,上野组长遭到埋伏,身陷险境。” 川上彻辅也听到了重机枪的声音,他当机立断道:“用舰炮进行支援,把对方的重机枪给我炸掉。” “是,少佐阁下。” 炮舰虽然不能动,但是炮舰上的大炮还能使用,对方刚好在大炮的射程范围内。 几炮打下去,说不定能把上野良太救出来。 说起来,川上彻辅听说过上野良太这个家伙。这家伙以前是个陆军上尉,竟然跑去特高课当警察,真是脑子不好使。 正值建功立业的时候,带兵打仗才是第一序列。 炮舰上的大炮轰鸣,炮弹落在重机枪的阵地上。 重机枪被炸掉一挺。 军统的行动人员开始撤退。 大炮响起之前,他们已经把溃败的特高课干得差不多了。 三十多头小鬼子,估计能活下来几头都算是幸运的。 上野良太听到炮声,扒开压在他身上的尸体,看出去,发现军统的行动队员正在撤退。 他气得牙痒痒的,马上掏出手枪射击。 然而双方的距离太远了,他根本无法打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撤离。 他命令手下对受伤人员进行抢救。 不等他缓过气来,战场上突然落下一枚炮弹,紧接着又是三枚炮弹。 一轮炮击后,又是一轮,一直过了五轮炮击后才停下来。 此时的上野良太被炮弹所伤,胳膊都断了一条,绝无活下去的可能了。 这不是炮舰上的大炮,而是军统的步兵炮。 按照战斗推演,重机枪把撤退的小鬼子堵在这里。 这无法彻底干掉小鬼子。 真正的杀手锏是这四门步兵炮。 为了击杀晴气庆印,许敬元是下足了血本。 可惜那个家伙没有来。 江心洲的战斗逐渐平息。 四窜的特高课警察被第一小队的包围网梳过一遍后,活着的也没有几头了。 “报告组长,上野良太及其手下全部被击毙,无一逃脱。”通讯兵跑过来报道。 张学卫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清理战场,开始撤退。” “是,组长!”通讯兵迅速离去。 他们在江心洲的东岸准备了一些船只。 那四艘炮舰搁浅,无力阻拦他们离开。 不过这些船只只能搭载人员,这几门步兵炮运不走。站长说要把这些步兵炮毁掉,不能留给日本人。 颇为可惜。 与此同时,远在金陵城内的晴气庆印正坐在办公室中,手中握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 “上野君...”他的脸色阴沉,眼中透出深深的愤怒和不安,不知不觉,他已经把手中的电报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自己已经足够重视军统金陵站了。 从人员配给,再到调动海军炮舰助阵,再到事先侦察。 他自问没有做错任何一件事。 但是从结果来看,还是小瞧了他们。 军统绝对不可能在一时半会,神不知鬼不觉的调动那么多的兵力去江心洲。 那么显而易见,这个江心洲是军统的秘密基地。 他着了军统的道了! 第273章 较量落败 晴气庆印不知道军统什么时候开始经营江心洲。 不过既然是秘密经营,就一定花费了不少时间和心思。 从对方的重机枪和步兵炮就可以看得出来,这里面的投入,都够上海站这种甲种大站四五年的经费了。 军统什么底色,他还是清楚的。他们的人数众多,军部也不拨款,所有的花销全靠他们内部自己解决。 所以戴笠绝对不可能拿出来那么大一笔钱,来建设一两年前还不太重要的金陵站。 要建设也是建设上海站,那有全中国最大的情报市场。 所以这笔钱只有可能是金陵站自己掏的。 以安田敬司的财力,这些不成问题。 如果之前晴气庆印还只是怀疑,只有六七成的把握,那么现在他已经有九成九的把握了。 他拿起眼前的电话,打给金陵驻军第15师团司令部。 “岩松将军,我是晴气庆印。” 电话那头传来略带尖锐的声音: “是你,我正想打电话给你。 江心洲的战斗是怎么回事? 我听闻你们特高课在那里执行任务,并且调动了四艘第3舰队的炮舰。 为什么川上彻辅传回来的消息是说,你的人几乎死光了? 和你们作战的是什么人? 是忠义救国军,还是新四军?” 晴气庆印苦着脸回答道:“都不是,将军阁下,和我们作战的是军统。” 岩松义雄陷入混乱。 忠义救国军不就是隶属军统的吗? 这帮家伙一直在江南一带作战,给华中派遣军造成不小的麻烦。 前次,上海站的王天木就曾经指挥过忠义救国军进行刺杀行动。 一些为帝国工作的中国官员,因此丧命。 晴气庆印继续解释道:“是军统金陵站干的的...” 他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并且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岩松义雄听完后,气笑道:“简直荒谬,且不说一个军统站能有这样的破坏力。 就说安田敬司此人的身份,不会有一点问题。 当初安田俊佑可是亲自确认过的,之后还有住友家的也确认过。 前几个月,安田敬司在天津遭遇刺杀,安田家的大管家结城丰太郎也见过他。 你身为特高课课长,又是土肥原中将的得意弟子,不会不知道这些事情。 然而,你竟然得出这么荒谬的结论。 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将军阁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只要把安田敬司抓起来审问就知道了。” “哦,你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将军阁下,安田敬司在金陵城的势力极大,又与山本大辉牵连颇深。我的人都死在江心洲了,无力对付他。只能请你帮忙。” “我爱莫能助。”岩松义雄直接挂掉电话,他现在事情多得很。 发生这么大的战斗,上面询问情况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他可不想花时间和晴气这个家伙扯东扯西的。 再说了,安田敬司也是他的金主。 大木繁从安田敬司那里拿去的走私分红中,也有岩松的一份。 可以说整个华中方面军的利益都和安田敬司紧密捆绑在一起。 让岩松出手? 不说自断财路,以安田家和住友家在帝国的影响力,是他岩松能吃得消的吗? 这种事情就想到自己了,有好处、有什么情报怎么想不到自己? 自己与国军和新四军作战,很多时候就是因为情报的问题,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为此没少受上面的责怪。 岩松义雄在心里暗暗骂道。 说起来第15师团是去年四月才重新组建起来的,为的是占领区的治安防卫工作。 八月进入中国后,便把司令部设在了金陵。 之后,黄河花园口决堤,帝国改变策略,从长江逆伐国军。 第15师团的负责的区域从金陵扩展到湖北一带。 岩松义雄之前的重心都放在武汉,所以去年山本大辉才有机会带兵出击,谋取军功。 岩松义雄是最近从武汉回来的,帝国要进攻长沙,他要坐镇江南核心,保证整个后勤线路的安全。 没想到一回来就遇到这样的糟心事。 晴气庆印握着电话,沉默了良久。 要是换做一般人,他早就出手了,何至于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 “安田敬司!”晴气庆印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声。 现在估计除了他的老师之外,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疯子吧。 现在除了等夜鹰的消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只是夜鹰那边每次都说有所进展,但是需要时间。 时间对晴气庆印来说是何等的宝贵? 在这么等下去,自己不知道何时也会遭到安田敬司的毒手。 他的师弟师妹怎么死,他是最清楚的。 现在他身边信任的人,都死在了江心洲,他的安全一点都无法保障。 灰溜溜的逃回上海吗? 那他几乎可以肯定,半路一定会发生刺杀。 就像当初永野悠五去华北的途中被劫走一样。 宪兵队信不过,金陵特高课的人也在这次行动中损失惨重。 晴气庆印怎么感觉自己虽然身在帝国占领区,但是一副四面楚歌的处境? 军统金陵站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期,而安田敬司的身份更是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 晴气庆印来到通讯兵跟前。 那两名通讯兵神情变得紧张起来,江心洲的惨烈,让他们心有余悸。 幸亏他们留在了特高课,没有跟上野组长一起出去。 “给我老师发电,告诉他现在的情况,并且请求他的支援,最好是能调动一个中队给我,我要带人抓捕安田敬司。” “是,课长。”通讯兵马上拟好电报,拍给土肥原贤二。 晴气庆印再次回到办公桌,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厚厚的档案。 这是关于安田敬司的所有资料,从他在日本的身份背景,到他在中国的商业活动,甚至包括他与日本军部高层的往来记录。 安田敬司几乎是他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虽然有破绽,但是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到最后也只能付诸武力一途。 这样看来,二人的较量,自己才是落败的一方。 不过不重要,只要抓住安田敬司,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第274章 干到静默 说实话,晴气庆印要是有其他手段,许敬元还会冷不丁的吓一跳。 用强? 那是唯一不用担心的事。 多亏了身上这层皮。 今天进了宪兵队,明天他们就得乖乖把自己送出来。 不然,他就在宪兵队住下,任谁来请都没用。 过了一夜,张学卫在咖啡馆向他汇报战况。 “老板,核心人员都从江心洲逃出来了,只有少数外围人员落入日本人手里。他们知道的不多,对大局没有多少影响。” 日本人来得太快。 江心洲离金陵城太近了。 战斗一打响,日本人就派兵过来了。 所以,不是所有人都能安全撤离。 许敬元点点头说:“这么短的时间内,有这么大的战果,还能保证核心人员离开,已经非常不易了。之后,要想办法躲过日本人的搜捕,特别是那几名炮手。这一次的行动,如果没有那些炮手,不可能这么成功。” “是,老板。” 说到这些炮手,还要感谢韩老三。 这些人是韩老三暗中从杭州送过来的。 当初淞沪大战时,国军是有两个炮团的。 装备的还是德国的s.fh150mm榴弹炮。 可惜炮团费劲心思也没能炸开日本人在上海的海军陆战队司令部。 那座堡垒实在太过坚固了。 厚重的墙后面还有钢板加固,根本炸不开。 之后,国军大溃败,那些榴弹炮大多沉江了。 这些炮手自然没有用武之地了。 有一部分人随着大部队撤回金陵,后来继续后退大多成了国军新组建的炮团基石。 还有一部分人不愿意苟且偷生,拿起武器继续作战。他们和部队走散,后来他们一路南下,进入了杭州,最后也被陶广编进了第28军。 和冷文瑞这些浙大热血分子的归宿一模一样。 韩老三去杭州站当了行动组长。 之前冷文瑞的交接上,他与陶广有些交集。 有感于许敬元的知遇之恩,他向陶广讨要了这些炮手。 人数不多,只有六七个。 不过韩老三为此付出了不少武器装备。 许敬元种下的善因,结出了善果。 张学卫叹息了一声:“可惜了,我们的基地,毁于一旦,最终并没有干掉晴气庆印。” 许敬元笑着说道:“我知道那里是你的心血,这一年多来,你把心思都扑在了上面。不过,这一次的功绩并不仅仅是消灭掉特高课这些人。日本人马上要进攻长沙了,此举有助于拖延他们的进攻节奏,哪怕只有几天时间,也是大功。” 张学卫确实花费了巨大的心力。 今天一杆枪,明天一门炮。 蚂蚁搬家一般的运进江心洲。 其中的艰辛和不易,少有人知。 如今毁于一旦,他的心里实在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听到站长这么说,他稍微开解了一些。 他问许敬元:“站长,现在我们的弟兄都撤了出来,接下来做什么,还请指示?” 江心洲作战的是他行动组的两个小队。 他还有一个小队,在城北码头公司里,平时充当苦力,有时候也帮忙打听消息。 这些人员加起来,几乎要到两百之数。 再加上武器装备,金陵站行动队的实力比起上海站也不遑多让。 王天木落网后,金陵站直接反超。 从现在的规模看,金陵站才是当之无愧的军统第一站。 许敬元对此早有规划。 他说:“晴气庆印必须死,不知道这家伙还有什么后招,如果他想逃回上海,你就带人到半路截杀他。我们在句容有个武器库,可以直接把截杀地点设在句容。此事,要事先安排,否则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是,我亲自带一个小队去执行任务,保证不会失守。” 许敬元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其他人尽快安排进金陵城,伪政府马上要建立了。局座交代了一些锄奸的任务,我已经答应他执行任务了。” 张学卫笑了两声,站长还真是无法无天。替局座做一些任务,就像是给局座的恩赐。 跟着这样的站长,谁都要提心吊胆。 但是张学卫不一样,他一向对这些尸位素餐的高层无感。 反而觉得这样才够爽快。 他感慨道:“站长,我们的人都有日本人发的良民证。而且现在金陵城到处都有我们的安全屋,杀完人,往安全屋一躲,等到风声过去,再出来。这个任务对我们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啊。” “呵呵,话虽如此,但是你要控制好进度,不要杀得太快。时不时干上一笔就行了,汉奸是锄不完的。顺便也给上面一种,我们在努力执行任务的感觉。” “明白。” “还有这件事之后,日本人可能会大规模全城搜索,其他人我倒是不担心,不过城南的印刷厂要先停一停,不要让日本人发现端倪。” “是!” 事情交代完毕,许敬元挥了挥手,让张学卫先行离开。 他毕竟身份特殊,不宜接头太久。 张学卫离开后,许敬元独自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点了根烟抽了起来。 从丰臣智辉弄到日元记号和番号之后,假币的印刷很顺利。 如今上千万的假币都已经印刷完毕。 不过要投入使用,还要经过做旧,并且把记号打散了,混进安田银行的日元中。 这样不仅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还能套取真日元出来。 之后再派人去日本本土换取外汇。 可以说,整个落日计划非常的成功。 唯一可惜的是,为了对付晴气庆印,花了太多力气了。 江心洲准备给日本人缴获、给假币事件做闭环的假币印刷厂厂,好像也站不住脚了。 不过无所谓了。 半真半假才更让人猜不透。 还有一件事,许敬元非常在意。 躲在军统总部的那个叫夜鹰的间谍,还没有揪出来。 戴局长那边,已经给过回音,经过大范围秘密自查,仍然没有找到这个人。 不过这件事确实非常难办。 夜鹰此人是有相当能力的,否则晴气庆印不会把他抬到这个位置。 这样有能力的人,行动一定会非常小心。 抓不到他的把柄也正常。 不过许敬元有办法对付他,至少要把他干到进入静默状态,让他没有办法再调查自己。 第275章 发现身份 许敬元没有走,而是留在了咖啡厅。 他坐在包间靠窗的位置。 这个位置能够透过窗帘,看到对面的情况。 他和史青画说过,让史青画约那条代号为青鱼的特务出来。 只要对方出现,许敬元就能看到他。 以青鱼的谨慎,只有事先留在这里,才能不会让他发现。 这家伙可是连接头都不会亲自去的人。 许敬元很有耐心,并不显得着急。 他静静的看着外面的人流,很久没有享受过这么宁静的时光了。 咖啡馆外,时常有小股宪兵队和驻军跑过。 昨天发生那么大的事情,日本人不可能善罢甘休。 今天,他们就对全城进行封锁,并且派出了大量的兵力进行搜索。 凡是没有良民证的,全都抓起来。 有很多刚进城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办理证件,就被抓起来了。 估计驻军大牢里,又人满为患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两个小时弹指而过。 许敬元先是看到了史青画,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进了对面的茶馆。 没过多久,许敬元看到一个身材高大家伙,穿着一身青色长袍,戴着一顶礼帽,跟着走了进去。 这个显然是做了伪装的。 一般人很难把他认出来。 不过,许敬元并不是一般人。 他拥有中级洞察和中级侦探。 中级洞察让他具备极强的观察能力。 而中级侦探让他拥有非同一般的化妆技术,他甚至可以略微还原化妆人员原本的面貌。 这个人,他可太认识了。 当初系统发布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关于这个人的。 “费良超?” 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脱口而出。 当初这个家伙被黄铭启搞了,罪名还是通共,而后被发配了。 据说是去了西北。 如今竟然咸鱼翻身,成了军统总部的特派员。 看来这个家伙去了西北后,也有不少机遇,才有如今的双重身份,混到了红党江苏省委里。 难怪第一次发布任务的时候,系统说费良超在20年后,会成为大特务。 此人确实能力不俗。 也难怪黄铭启支支吾吾的,不肯和自己说特派员的身份,大概是怕自己对特派员出手吧? 便在这时,许敬元的眼前再次闪过几行字。 【大特务费良超竟然混进了组织,并且身居高位。】 【此人对组织的危害颇大。】 【特务逆袭系统任务发布:想办法除掉费良超!】 【任务奖励:中级密码。】 “有点意思。”许敬元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费良超身上,目送他进去。 他轻轻抿了一口咖啡,脑海中迅速盘算着对策。 那边,费良超再次压低了帽子,来到茶馆包间前,敲了三下门。 史青画从里面把门打开。 费良超看了一眼史青画,眼神里有一丝不满。 若是要碰头,让他去医馆不是更方便吗? 而且以治病为借口,才更安全。 约在茶馆碰头,有一定的风险。 特别是昨天在江心洲还发生那么大的战斗,现在满城都是日本兵。 就怕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坐吧,白元同志。”费良超示意史青画坐下。 而他本人则是先到窗边向外看去。 这里是二楼,要是有危险,可以从窗户这里出去。 从隔壁的围墙可以很快到平地上,街上行人还算不少,可以混在中间。然后向东跑一条街,进入东街口的商业中心,到时候借着巨大的人群掩护,就能安全撤离。 规划好逃跑路线,费良超才坐到史青画的对面。 他面对这大门,随时都能做出应对。 史青画率先开口道:“青鱼同志,这次约你碰头,是因为华北的运输通道已经打通了。上海那边的货物要尽快运过来,只有三天时间。” 费良超愣了一下,开口问道:“为什么这么快?三天的时间,未必来得及。” “正因为时间紧迫,我才会紧急约你碰头。情况特殊,大家一起想办法克服困难。若是错过这次机会,还要等上一个月时间。” “明白了,我会让他们尽快将货物运到金陵。只是...”费良超迟疑了一下。 “只是什么?” “只是现在日本人全城戒严,这个时候把货物运到金陵来,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费良超这么问,只不过是想知道白云小组的运货渠道而已。 史青画没有防备,如实相告道:“不用担心,我们走的是日本人的运输通道,这个商会在金陵颇有实力,不会被日军刁难的。” “日本人?”费良超没有想到是这个答案,红党竟然在日本人那里有这样的门路。 他倒是从榕树那里听说过,红党在中国抗战力量调查委员会里拥有主导权。 难道这个商会是通过这个委员会搭桥牵线的? 不可能,要是这样的话,榕树早就安排好了,何必让自己来金陵一趟。 再说,以他对这个调查委员会的了解,这是从满铁那边过来,虽负有监督之权,但是并没有什么人听他们的。 他们还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能够搭上一个日本商会。 日本商会的走私是非常暴利的。 要不是有足够的利润或者关系,他们只会自己走私物品,怎么可能能帮忙带货? 这里面藏着大秘密啊。 史青画点点头说:“对,现在整个华中都受到封锁,连国军那边都没有办法突破,所以我们只能依靠日本人的力量。” “日本人怕是不会这么好心,我担心其中有诈。” “我们出了三倍的价钱,况且我们货物不多,他们运力充足的情况下,不太可能放弃这个赚钱的机会。” 费良超沉默下来。 眼前这个白云同志也想得太简单的,她实在不懂走私生意。 费良超以前也走私过,还是和红党交易的。 那还是两三年前的时候,那会环境没有那么恶劣,走南闯北的货商不少,所以走私没有现在这样的利润。三倍的价钱搞运输,放在那时候是赚的,但是放在现在是巨亏。 光是西药一项,转手一卖,少说也有十倍的利润。 日本人竟然会为了三倍的运输费出手。 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他生怕白云起疑,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也没有问那个代号大圣的情况。 这不是他该问的。 他住在中医馆对面那间旅馆那么久,盯了史青画许久。不过,史青画向来深居简出,只出诊过两次。 那两次,费良超也暗中调查过,有一次是替一个卧病的老人家看病,还有一次跑去了旅馆。 他怀疑史青画在旅馆见的那个人就是大圣。 可惜,他不敢跟太紧,只能远远的跟着,结果让那个大圣跑了。 不过,他总觉得那个大圣自己很熟悉。 或许下次再见到,自己就能认出来了。 第276章 冒充晴气 不过现在,费良超脑海里已经大概有大圣的画像了。 军统潜伏在日本人里的特务。 而且看起来身份不简单。 还是个三料间谍。 按照这个线索调查下去,相信很快就会有发现的。 该试探的已经试探完了,费良超站起身来说:“最近日本人看得紧,我在报社那边还有任务,不能久留,必须离开了。” “嗯,如果有新的变化,我再通过死信箱通知你。” “好。” 费良超越过史青画,先行开门离开。 史青画有心跟着费良超一起出来,这样卷帘同志就能知道自己是和谁接头了,哦现在应该叫烟枪同志了。 史青画的工作重心是保护好烟枪同志,并且充当他的联络员。 这比那个运输任务重要得多。 在很久之前,上级就指示过,一切以卷帘同志为重,关于运输任务,可以尝试进行,无法完成可直接放弃。 所以,卷帘同志为了自己的安全,想要看一下青鱼同志,自己一定要尽量达成。 只不过,费良超的步伐很快,一下便将史青画甩在身后,眨眼的功夫,已经出了茶楼,隐匿在人海中了。 史青画有心追上去,不过那不是回医馆的路,她只好作罢。 以她对烟枪能力的了解,一定知道和自己接头的人是谁。 她猜得没错。 许敬元不但知道,而且已经认出来青鱼的身份了。 他没有马上起身,也没有去跟踪费良超。 费良超毕竟是老特务了,要是跟踪他,说不定会被他发现。 许敬元在刚刚那段时间里,已经大概想明白为什么戴局长把费良超放在这个位置上了。 为的很可能是要对他们江南三个军统大站各个击破。 说实话,要是把许敬元放在戴局长的位置上,他也会有这样的顾虑。 这三个站除了杭州站之外,已经大大脱离掌控了。 特别是许敬元所在的金陵站。 上面下达的任务,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还时不时的要倒反天罡,让总部那边给出一些情报、干一些事。 然而,军统总部那边又要依靠这三个大站。 这一两年来,这三个站提供了许多非常有价值的情报。 其中不乏珍贵的军事情报。 现在军统总部和他们的关系,大概是依赖且忌惮。 “果然是搞特务工作的,上不得台面。”许敬元又坐了一会,才站起身来。 他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说戴局长,还是在说自己。 费良超在热闹的街口绕了两圈,发现没有人跟踪自己,这才缓缓向旅店走去。 许敬元则是直接去了2号别墅。 电讯组长魏乐阳向他汇报道:“老板,这是最近从晴气庆印那里截获的电报。” 自从魏乐阳的同学加入电讯组之后,电讯组的实力大增。 不仅在监听方面大有进展,而且在设备方面进行了升级。 许敬元的财力,让这些高材生大开眼界。不管他们提出要什么东西,许敬元都能替他们搞到。 要不是2号别墅这里条件有限,他们都想自己组装大功率电台了。 许敬元从他手里接过来情报。 最新的一封,是晴气庆印再次向土肥原贤二发报,请求陆军支援。 目的竟然是为了对付自己? 看来是抓不到自己的把柄,想用强的了。 土肥原贤二这老东西,竟然无条件支持自己的弟子,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全然不管自己的身份,安田家和住友家都镇不住这个情报机关头子吗? 有点意思。 还有几个情报,是发给军统总部的夜鹰的。 上面屡次催促,要夜鹰加快调查的进度。 鹰那边的调查,十分缓慢,每次都是回复说,很快就会有结果,但就是没有结果。 许敬元问魏乐阳:“找到这个夜鹰所用的电台频道了吗?” “监测到了,老板。这个家伙有几次在九点多打开电台,被我们找到了。” “能模仿晴气庆印给他发电报?” 魏乐阳想了想回答道:“发报手法是没有问题,只不过我对日语并不精通,晴气庆印发电报的措辞,我琢磨不透。” 他不精通,不代表事情继续不下去。 因为许敬元十分精通日语。 在和住友真夏相处中,为了不被发现破绽,他可是专门训练过的。 他学东西很快,再加上刻意为之,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什么纰漏。 许敬元说:“我来拟电报,到时候你照着发就行。” “是,老板。” 许敬元对晴气庆印的日文进行了总结。 这小子很喜欢拽文,而且说话十分简略,颇有文言文的感觉。 他想了想,拿起笔写了一行日文。 大意是:时间紧迫,请于明日到禄名巷书店接头,暗号很长,‘天气不错’、‘适合钓鱼’... 这句暗号是从前面的电报上抄录下来的。 出不了问题。 写完之后,他将电报内容交给魏乐阳。 魏乐阳接过后,先是模拟着发报手法,拍了一遍,做到心中有数。 现在还不能发报,要等到晚上九点多。 只有在那个特定时间点,对方才会打开电台。 魏乐阳好奇道:“老板,我们派谁去和他接头,是否要给总部那边发报,让他们出人执行任务。” “没错,你再拟一封电报,就说打听到了他们的接头的时间、地点和暗号,让人冒充日本间谍去接头。” “是,老板,我会让他们提前准备。”魏乐阳通过专用频道,将电报发给局座。 最近几次让总部那边配合,都是通过这个频道。 他也不知道局座为什么这么配合行动。 可能是他那边对金陵站非常重视吧! 这么一来,就能把夜鹰揪出来了! 如果计划成功的话,这可是金陵站电讯组第一次揪出间谍。 魏乐阳心情颇为激动。 第277章 敬元从政 许敬元从2号别墅离开,回到家里。 住友真夏原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见他回来,忙站起身来说:“敬司,山本大辉刚刚来找你,不过你不在,他说了几句就走了。” 许敬元把帽子和西装外套交给佣人,卷起袖管问:“哦?他说什么?” “他说了昨天城西江心洲的战况,据说是军统干的,特高课那边损失惨重,尤其是从上海调来的那批人,据说晴气庆印那边暴怒不已。山本大辉让我提醒你,他说晴气庆印似乎对你有些意见,他担心这家伙会发疯,找你麻烦。” 许敬元失笑道:“既然是军统干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晴气庆印为什么找我麻烦。” 住友真夏回答道:“我也不清楚,山本大辉没有说原因。刚刚我就在想这个事情,会不会是因为假币的事情?” “假币?”许敬元看了住友真夏一眼,莫非她知道什么? “嗯,如果没有假币的事情,晴气庆印或许就不会来金陵,他的人就不会落入军统的圈套里,这很可能是他迁怒你的原因。” 许敬元听完后才放心下来,抚摸着住友真夏的头发笑道:“哈哈,不必担心。一个特高课课长而已,就算他是土肥原贤二的弟子,也不能把屎盆子扣在我们头上。” 住友真夏乖巧的点点头。 她虽然是贵族出身,不过一生所学都是经商,秉承的是和气生财的理念,尽量不去招惹当兵和当官的。 许敬元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他现在在商界的地位很高,不过在怎么高也是个商人。 虽然有山本大辉这样的后盾,不过后盾毕竟是后盾,他本身在政界或是军中没有一丝话语权。 还是要想办法混进政界。 趁着伪政府刚刚建立,可以争取一些政界位置。 这时候是最容易的。 就像当初特高课刚进入华东的时候,他把洪秀文塞进特高课一样。 许敬元牵着住友真夏的手,坐到沙发上。 住友真夏替他点了一根烟。 许敬元深深吸了一口后,缓缓开口道:“其实,本家那边一直希望我能从政。” 住友真夏眼睛一亮:“这很好啊。堂兄那边,如今是参谋本部的科长。如果你能进入政界,我们安田家就能四面开花了。以你的能力和安田家的资源,你一定能在政界混得风生水起的。” 她一直想让敬司上进,可惜敬司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 现在敬司主动提起这件事,她当然要顺水推舟鼓励他去做。 敬司对商会的事情不太上心,不过他每次出手,都是非常成功的,敬司的能力无需质疑。 只要他有这个想法,并且付诸行动,将来成就必然在堂兄之上。 她说的堂兄,是安田俊佑的侄子安田敬月。 安田家的长子长孙。 投在他身上的资源不用说,是全家族最多的。 不仅让他顺利进入陆军大学,还运作进了参谋本部。 不过此人资质有限,毕业十几年,如今也只是参谋本部作战科科长。 军功方面少有建树。 安田家当代家主安田杉有意派他这个长孙来中国,如果能向板垣征四郎一样,赢得一两次大战,将来还可以运作一下参谋次长的位置。 此事还在思量中,并没有最后做决定。 许敬元自然知道住友真夏的小心思,不过他一向不把这个小八嘎的意见放在心上。要不是小八嘎可以替他赚钱,他也不会和她订婚。 他开口说道:“我听说金陵要成立新政府,为了管理和监视新政府,陆军、海军、外务省、大藏省、众议院、满铁调查部将会一同派人在上海成立一个特务机关。我想想办法到里面谋个职位,这样对我们的生意也会有帮助。” “这么说起来,这个特务机关岂不是新政府的顶头上司?” “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 “这可太好了,我们家在陆军和大藏省都有些关系,想要进这个机关并不难。” 这个特务机关会设在上海虹口一所名为“梅花堂”的三层楼房里,后来被称为梅机关。 之前去河内保护汪精卫的影佐祯昭,会成为机关长。 因为之前烟土和护驾的功劳,如今的影佐祯昭已经晋升少将了。 许敬元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脑海中迅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天色渐暗。 到了晚上九点多,魏乐阳那边将拟好的电报拍给了夜鹰。 等了没多久,那边便传来回音:电告已知,明日赴约。 魏乐阳收到回音后,忍不住挥了一下拳头。 站长的计划成功了。 现在只要通知总部那边,明天开始行动,就能抓到这只潜伏在总部的夜鹰了。 戴局长接到电报的时候,已经准备入睡了。 晚上有宴会,他多喝了两杯,脑袋昏昏沉沉的。 应该说在重庆的日子,他过得很滋润。 公馆是建了一座又一座。 迎来送往的,每天都在忙于应酬。 不过这封就像一盆冷水一般,浇了他一个激灵。 “找到日谍了?代号夜鹰?”他再次看了一遍手中的情报。 虽然确认了手中的情报,不过他心里的疑惑却在加深。 金陵站找到了军统总部的间谍,并且还通过电台约间谍碰头。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金陵站电讯组的实力,也太过骇人了。 要知道,总部这边大半经费都投入到了电讯处。 然而就算这样,电讯处也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戴局长坐在书桌前,眉头紧锁,手中的电报被他反复看了几遍。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可能性,最终定格在许敬元的身上。 “许敬元...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难怪金陵站的情报能力远超其他站,甚至领先了上海站一大截。”戴局长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深知许敬元的能力,也清楚金陵站在许敬元的领导下,已经逐渐脱离了总部的掌控。 但即便如此,他不得不承认,许敬元的行动力和手段确实令人惊叹。 “来人!”戴局长沉声喊道。 门外立刻走进一名副官,恭敬地问道:“局座,有什么吩咐?” 戴局长将电报递给他,语气严肃:“让行动处长唐明生马上来见我。” “是,局座!”副官接过电报,迅速退下。 尽管现在天色已晚,但是局座想见的人,就算已经睡下,也必须穿上衣服过来。 第278章 深信不疑 唐明生接到电话,便匆忙赶来。 他没有睡觉,而是和几个达官贵族搓麻将。 戴局长夜夜笙歌,他们这些手下自然有样学样。 唐明生来到戴公馆,在佣人的带领下进了书房。 他对戴局长敬了个军礼后问:“局座,不知深夜召唤,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戴局长把情报交给唐明生:“你派最精锐的人手,明天准时到达禄名巷书店,准备抓捕夜鹰。记住,行动必须保密,绝不能打草惊蛇。” 唐明生看完后,心里也是惊诧莫名。 “局座,这是金陵站的情报?” “是。” “这情报准确吗?他们怎么发现这个夜鹰的?”唐明生心里疑惑重重。 前阵子军统内部有过一次秘密自查,莫非就是在查这个夜鹰的事情? “情报是否准确,到时候抓到人就知道了。这个夜鹰极有可能是我们的内部人员,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可能认识你们,你最好派些脸生的手下过去,要是坏了大事,我拿你是问。” “是,局座。”唐明生默默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 其实唐明生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毕竟就在昨天,金陵站那边干了一场大战。四艘炮舰被干废,两个特高课的警察,被消灭了大半。 这是在军统各分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戴局长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日谍成了军统的高层,这要是传出去,徐恩曾还不得往死里踩他? 抗战以来,中统千疮百孔,不少人都成了叛徒,成为了笑柄。 他戴局长可不想成为另外一个笑柄。 还有,他经营了这么久的军部和官场,这件事会成为他继续往上爬的绊脚石。 希望这次行动能够顺利,揪出潜伏在军统内部的日谍,就什么事都没有。 他也意识到,搞了这么多手段,都没有办法阻止许敬元崛起。 难怪派费良超去金陵也吃了瘪。 戴局长眼里的忌惮更深了。 第二天一早,禄名巷书店。 书店位于金陵城东的一条僻静小巷里,平日里客人不多,显得格外安静。然而今天,书店周围却多了几个看似普通的行人。 他们或是在路边摊卖报纸,或是在巷口抽烟,目光却时不时地扫向书店的方向。 书店内,一名身穿灰色长衫的男子坐在角落里,手中拿着一本书,目光却时不时地瞥向门口。 他的神情看似平静,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紧张。 这是唐明生派过来接头的特务。 戴局长说对方很可能是军统总部的高层,那么在总部和重庆特区的特务,就不能派过来了。 所以他连夜从稽查处调了人过来。 接头这个之前接受过训练,能够胜任接头的任务。 这个人优点就是足够脸生,不过业务能力,比起专业的特务,要生疏一些。 唐明生本人也没有闲着,他亲自带人部署在外围。 只等着那个日谍自投罗网。 马星文今天起得很早,比平时都要早起两个小时。 昨天他打开电台,突然接收到来自晴气庆印的电报。 大抵是对自己的情报进展不太满意,对方约了自己在江边的书店接头。 他犹豫了片刻后,便进行了答复,准备赴约。 说不定对方能够提供帮助。 龚仙舫那个家伙,嘴巴牢得很,想要从他嘴里撬出有用的东西,非常难。 他现在只知道,金陵站站长是从上海站调过去的。 但是再之前的信息,他还没有套取到。 以晴气庆印的能力,估计在军统总部布下不少棋子。 把各方面的信息凑一凑,说不定有用。 这样,自己的任务也就能顺利完成了。 以后还能争取更多的活动经费了。 这一招他是在军统里学的,一点功劳可以吹到天上去,骗取活动经费。 他穿了一件黑色风衣,戴了一顶礼帽便出门了。 只是,他刚到禄名巷,就发现一丝的不对劲。 马星文站在禄名巷的巷口,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巷子里的气氛与往常不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巷口的路边摊贩、抽烟的行人,甚至书店门口的几个顾客,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不对劲……”马星文低声自语,脚步微微一顿。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特务,他对危险的直觉极为敏锐。 眼前的场景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落入了陷阱。 他迅速调整了计划,决定暂时不进入书店,而是先观察一下情况。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走进离巷口不远的一家茶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里离书店有些远,他大概能够看到书店门口的情况,也能观察到巷子里的动静。 如果这里是一个陷阱,他贸然前去,只怕再难脱身了。 这些人显然是冲着书店去的。 有其他势力的人也在今天、在书店接头? 这个几乎没有可能。 所以这些人应该是冲自己来的。 只是怎么会这样? 自己这边没有出问题,否则他早就被军统的特务抓起来了。 那么问题只有可能出现在晴气庆印身上! 因为自己执行任务不利,所以晴气庆印决定放弃自己,让自己成为别人的踏脚石? 这很有可能。 当初马星文就是这么上位的。 晴气庆印牺牲了整整一个间谍小组,硬生生把马星文抬到了第三处行动科科长的位置。 说起来,负责这次行动的唐明生,恰好就是马星文的上司。 想到这里,马星文拿起礼帽,果断离开。 幸好自己提前过来了。 否则,就真是在劫难逃了。 现在摆在他眼前的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是,放弃现在的位置,马上逃离重庆。 只是这样一来,他不但成了帝国罪人,还成了重庆方面的通缉犯,这世上还有他的容身之地吗? 与其这样,他不如殊死一搏,留在军统。 就算晴气庆印有心置他于死地,他也能矢口否认,熬过了刑罚,他就还有活路。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总部。 此时已经过了接头时间。 他拿起一份文件去敲处长唐明生的大门,结果唐明生的秘书说唐处长去执行任务了。 果然如此! 唐明生什么身份,竟然会亲自执行任务。 估计就是去抓自己的! 马星文深信不疑。 第279章 第二条路 马星文心中一阵寒意,就在刚刚他一旦走进那禄名巷,后果不堪设想。 自己为帝国做了不少事,结果因为这次任务的延误,已经被晴气庆印放弃了,沦为别人上升的垫脚石。 虽然是情有可原,但还是让他异常的气愤。 如今之计,想要活下去,必须彻底倒向军统,彻底斩断和帝国那边的一切关联。 运气好的话,还是能苟活一阵。 马星文站在唐明生的办公室外,脑海中飞速运转,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 “马科长,您有什么事吗?”秘书见他站在门口发愣,忍不住问道。 马星文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哦,没什么,只是有些文件需要唐处长签字。既然他不在,那我改天再来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看似从容,实则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马星文关上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阵脚,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既然晴气庆印已经放弃了他,那他只能靠自己了。 他迅速打开抽屉,取出一个小本子。 这个本子用药水浸染过,用特殊的笔在上面写字,不会显现出来,除非涂上另外一种药水。 这种药水只有帝国那边才有,非常安全。 这里面记录着他多年来收集的各种情报和秘密。 这些都是他的保命符,也是他最后的筹码。 晴气庆印在军统这边埋下了不少棋子,他都略知一二,只要深挖下去,一定能找出来。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马星文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决定主动出击,利用手中的情报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这天晚上,许敬元再次来到2号别墅。 魏乐阳失落的向他汇报:“老板,总部那边复电,那个夜鹰并没有去接头,他们没有抓到人。” 许敬元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显然这件事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日本人把夜鹰抬到军统高层的位置,这个人自然不可能是草包。 他应该是发现什么了。 不过就算这样,许敬元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这个夜鹰对晴气庆印产生怀疑,那么执行调查自己的任务,也会马上中止。 说不定这个家伙为了自保,会反咬晴气庆印一口。 许敬元问魏乐阳:“局座那边怎么说?” “他说以后要提高情报的准确性,不要总是消遣同僚。不过他的语气并不算严厉,甚至...” “甚至还显得轻松了一些?”许敬元笑着问道。 “是的,卑职是这么认为的。”魏乐阳怕老板不信,忙把电报递了过去。 许敬元摆摆手,没有接过来:“要是我们的情报非常准确,总部那边该如何自处?黄站长说,总部那边建设了一个电讯处,花费了总部半年的活动经费。这个电讯处都没有侦破的密电,被我们侦破了,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魏乐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开始有些不太自信了,心情变得低沉,和昨天的激昂完全是两个极端。 “不必灰心,我可以十分肯定告诉你,这台密码机确实可以侦破日本人的密电。至于抓不到人,是总部那边无能,跟你们的情报没有关系。” “啊?”魏乐阳一时没有转过弯来,还以为是自己的情报出了问题,被夜鹰发现了。 听到这个答案后,魏乐阳马上振作起来。 许敬元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你们不比任何人差,以后我们的电讯组说不定可以取代总部的电讯处。处长的位置,至少都是上校军衔。以后晋升少将,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魏乐阳听到少将两个字,眼神里满是火热。 虽然他一心报国,对名利不是非常看重。但是在报国的同时,能够收获名利,相信没有人会拒绝这种好处。 他认识的人里,军衔最高就是第28军中将军长陶广。 少将军衔可以排第二了。 “是,老板!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对了,晚上继续发电报给夜鹰,责问他为什么没有来接头。”许敬元想了想说道。 “他既然已经发现军统要有所行动,还会打开电台吗?”魏乐阳不解道。 “不知道,就当他会打开好了,我们做戏做全套,不要让他回过味来。” “好。”魏乐阳说完便走了,继续沉浸到他的电台里了。 最近晴气庆印那边的电台没什么动静,倒是日本人那里多了几道秘密信号,如果能侦破出来,想必会有所收获的。 许敬元看着魏乐阳离去的身影,会心一笑。 这种热血年轻人还真是难得。 不像那些身居高位、被腐蚀得差不多的国军高层,满是腐朽的味道。 这些人以前也是拳拳报国之心,只不过经历多了,无力了,变得堕落了,便一蹶不振。 汪精卫何尝不是这样的人? 他以前可是敢单枪匹马刺杀满清摄政王的。 现在倒成了国府最大的汉奸叛徒。 许敬元不希望自己这些年轻有为的手下,也变成这样。 时不时的加以鼓励,或许能起到一些效果。 或许吧。 许敬元微微摇头。 等过几年,抗战胜利了,许敬元该何去何从? 参加内战吗? 那就难免要面对红党,当自己的双手染上鲜血,就真的很难脱离了。 要找个机会,跑到海外去。 只是自己这些手下怎么办? 没有自己的庇护,戴局长会放过他们吗? 这种事情,就算干掉戴局长,都无济于事。 还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许敬元只能努力往上爬,取代戴局长,才能保住这帮手下。 还真是两难的境地。 算了,先不去管这些事情了。 戴局长那边以为自己的电讯组没有那么厉害,这是一件好事。 可以暂时转移总部的视线,不当这个出头鸟。 也能暂时让戴局长放下一些戒备。 至于夜鹰这个家伙,也算是解决了。 所以,当务之急是把晴气庆印解决掉。 前天,他派张学卫去句容埋伏,准备劫了军列,干掉晴气庆印。 但是从晴气庆印发给土肥原贤二的情报上看,这家伙不但没有动身,反而准备孤注一掷,强行抓捕自己。 眼下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是不做抵抗,任由晴气庆印抓捕。 这样有些风险,万一自己扛不过刑罚呢? 那就一切皆休。 相反的,要是自己能扛过刑罚,那自己的身份将会无限拔高。 不过,许敬元对自己没太大的信心。 他见过很多嘴硬的人,一开始都是不肯开口的。 这些人里包括已经死掉的齐玉堂。 但是齐玉堂一坐上电椅,都失禁了,什么都撂了。 许敬元不觉得自己的意志有这么强大。 所以,他只能选择第二条路。 在那些日本兵来之前,干掉晴气庆印。 第280章 听之任之 魏乐阳今晚拍给夜鹰的电报,如同泥牛入海一般,一去不回。 知道这个消息后,许敬元安心离开。 看来夜鹰不再信任晴气庆印了。 第二天,住友真夏去银行上班。 许敬元给周云淑打了个电话。 不到半个小时,周云淑便开着她的小轿车赶来。 现在她可是许敬元的女仆,自然要随叫随到。 “主人。”周云淑来到许敬元的书房,甜甜的喊道。 在这个少妇的年纪,喊出主人两个字,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许敬元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周云淑会意,快步走过来,从怀里拿出一包烟,倒出来一根,替许敬元点上。 “今天用脱衣服吗?主人?” “你倒是上瘾了?”许敬元摇了摇头。 好吧,周云淑脱外套的手停了下来。 许敬元继续问道:“唐惠民擅自扩充势力、豢养私兵的事情,和特工总部那边说过没有?” 周云淑回答道:“我已经同总务处长肖一城说过了,只不过他一直没有行动,想必是投鼠忌器。” 许敬元突然问道:“你有多了解李士群?” 周云淑:“接触得不多,他之前名声不显,是最近才冒出头来的。据说是晴气庆印看中了他的能力,提拔了他。” 许敬元点点头,李士群帮晴气庆印抓到了王天木,立下了大功,所以被提拔到了主任的位置。 后来丁默邨被策反,李士群降为副主任,把主任的位置让给了丁默邨。 不过李士群这个人,能力很强,很会经营,直接把丁默邨架空了。 丁默邨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的李士群才是特工总部的一把手。 许敬元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 “李士群这个人,野心不小。”许敬元低声说道,“他不会容忍唐惠民继续扩张势力,尤其是在特工总部内部。唐惠民的举动,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周云淑点了点头,轻声问道:“主人,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再推一把,让李士群和唐惠民之间的矛盾激化?” 许敬元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要明着来,李士群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坐视不管。我们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给他一个理由,让他对唐惠民动手。” 周云淑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许敬元的意思:“主人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暗中给李士群提供一些‘证据’,让他有足够的理由对唐惠民下手?” 许敬元点了点头:“没错。唐惠民的私兵和擅自扩充势力的行为,已经足够让李士群对他产生怀疑。我们只需要再添一把火,让李士群确信唐惠民有异心,甚至可能威胁到他的地位。到时候,李士群自然会动手。” 周云淑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主人果然高明。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吧,我会让李士群无意间发现一些唐惠民搭上晴气庆印的。” 李士群毕竟是晴气庆印的人,前两天晴气庆印的特高课在江心洲吃瘪了,正是落难的时候,因为这个原因,李士群很可能不会在现在行动。 晴气庆印是李士群的依仗。 然而要是唐惠民搭上晴气庆印,那李士群还有依仗吗? 到时候李士群就要和唐惠民平分特工总部。 他刚搞定一个丁默邨,现在又来一个? 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许敬元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你去办吧。记住,事情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做完之后,你去一趟宪兵队,替我打探晴气庆印的行踪。” “是,主人。”周云淑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后转身离开了书房。 山本大辉是宪兵队的队长,跟自己关系非常好,是明面上的人,不适合做这件事。 而周云淑不一样,她和许敬元的关系,无人知晓。 最适合在暗中出手。 只要弄清楚晴气庆印的行踪,许敬元准备亲自出手,干掉这个家伙。 许敬元坐在椅子上,惬意的抽着烟。 李士群和唐惠民的矛盾一旦激化,特工总部内部必然会陷入混乱。 而这场混乱,正是他想要的。 只有让特工总部内部自顾不暇,他才能更好地实施自己的计划。 “李士群,唐惠民,你们就好好斗一斗吧。”许敬元呵呵笑了一声,低声自语。 晴气庆印最近的日子非常难熬。 最近两天,他甚至都无法入睡。 一闭上眼睛,便都是新田勇泰和上野良太忽明忽暗的身影。 他和这两个手下,关系非常好,可谓是兄弟相称。 而这两个他最忠心的手下,都死在执行任务中,与他颇有关系。 好在他的老师土肥原贤二答应他,派一个中队到他麾下。 他老师虽然不在中国,但是身为特务头子和前第14师团师团长,在中国保有不少力量。 一个中队对他来说,虽然数目有些大,但他还是能拿得出来。 晴气庆印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如果在弟子遇到困难的时候,他这个老师还不能施以援手,那他可就太失职了。 土肥原贤二原本是想劝这个弟子冷静一下,先回上海休整一番,再做打算。 毕竟,他马上就要调去中国了。 到时候,师徒二人合作,他有绝对的把握置安田敬司于死地。 不过,上野良太二人死了,安田敬司似乎成了晴气的心病,晴气一刻都不等不了了。 土肥原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第281章 鹬蚌相争 晴气庆印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像这种直接入口的吃食饮料,他很少假于人手。 这样能给自己减少不必要的风险。 安田敬司在金陵势力颇大,谁知道他会不会派人在特高课的食物里下毒。 热水冲进磨好的咖啡粉里,香气四溢。 晴气庆印轻轻搅拌着。 老师在电报里说,藤野中队的调动需要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的批准,大概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让他稍安勿躁,注意自身的安全。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等着。 就在他思虑万千的时候,李士群从上海打来了电话。 “晴气课长,我听闻金陵那边出事了,你这边是否安全?我马上派人过来保护你。” 晴气庆印嘴角抽动了一下,事情都过去两三天了,这家伙才打电话过来。想必不只是为了保护自己那么简单吧? “不必了,金陵是华中派遣军司令部所在,城里的护卫力量很强大。我现在在金陵特高课这里,这帮反抗分子还没有胆大包天到强攻这里。”晴气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窗外,高木清一正在特高课的院子里。 江心洲的战斗异常惨烈,死了很多人。 这两天,那些战死的特高课警察被陆续运到特高课,高木清一最近都在忙碌认领的工作。 认领后的尸体登记后,便直接拉到城外埋了。 现在的特高课少了许多人,反而冷清了很多。 “好吧,如果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知道了,没什么事,就这样吧。”晴气心烦气躁,可没有心情听李士群在那里表忠心。 “等等,晴气课长...”李士群听到晴气要挂掉电话,赶忙出声道。 “怎么?” “晴气课长委我特工总部的重任,我就必须承担我的职责。我的手下向我汇报说,特工金陵站的唐惠民在采购军火,并且肆意扩充势力。我担心他野心勃勃,迟早会脱离你我的掌控。”李士群试探道。 唐惠民? 晴气庆印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特工金陵站的站长。 他想起来了,自己当初来金陵的时候,唐惠民还来特高课拜访过他。 唐惠民来金陵站当站长,还是自己指派的。 这个人跟李士群一样,是中统的叛徒,不过颇有些能力。 至于扩充势力的事情,晴气隐约知道一些。 其实不光是唐惠民,李士群也在扩充势力。 这些人都想在新政府建立的时候,占据一席之地,势力多寡、实力强弱,是进入新政府重要位置的入场券。 这种行为无可厚非。 若是易地而为,晴气庆印自问也会这么做的。 他没好气道:“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他与你一样,只不过都想在新政府谋取一个席位而已,何须大惊小怪?” 李士群听到这话,眉头便皱了起来。 看来唐惠民真的搭上了晴气庆印这艘大船。 将来是要和自己平分秋色的。 新政府成立以后,特工总部岂不是要变成两个部门? 就像国府那边的中统和军统。 如果是这样,李士群是绝对不甘心的。 他最早投靠日本人,替日本人干了不少事,结果丁默邨这个后来者成了他的上司,他费尽心机才把丁默邨架空。 现在又来个唐惠民,想要分他的权力。 之后新政府的中心是在金陵,金陵站天时地利,恐怕自己的权力会不如唐惠民。 屈居这种人之下,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行,要马上采取行动。 “明白,课长!”李士群随意回答了一声。 晴气没再说话,而是直接挂掉电话。 他看着窗外,两眼放空,李士群今天打电话给自己,为的是唐惠民? 唐惠民的崛起,威胁到了李士群的地位。 所以这个电话只不过是试探自己的态度罢了。 这才是李士群的目的。 老师曾说过,驾驭手下,最简单的就是提拔出两个优秀的手下,让他们去竞争。 上野良太和新田勇泰就是这样的关系。 一个负责情报组,一个负责行动组。 这些年,这两个人没少拌嘴,不过二人也有通力合作的时候,效果非常不错。 晴气庆印确实有心把抬一抬唐惠民的地位,让他能够和李士群竞争。 所以,尽管他知道李士群打电话的目的,却没有点破。 只是他低估了李士群的护食程度。 现在李士群的势力极大,谁跟他抢骨头,他就咬谁。 李士群马上又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身在特工金陵站的肖一城听到电话铃声后,拿起电话:“喂。” “一城,是我。” “李主任。”肖一城压低了声音。 “嗯。”李士群沉默片刻后说道,“正如你所言,唐惠民很不安分,我怀疑他已经搭上了晴气庆印,准备和我们分庭抗礼。” “是啊,以我对唐惠民的观察,确实有这种迹象。主任,我们该怎么办?” “我准备把他让他回上海述职,借机将他软禁起来。你身在金陵要控制好局面,之后金陵站站长就是你的了。” “主任,我势单力薄,恐怕力有不逮。”肖一城苦着脸说道,他是总务处处长,手下都是些后勤人,战力羸弱。一旦发生冲突,他绝对是斗不过行动组的。 而且金陵站还有一条吐着信子的情报组长周云淑,随时会对他咬上一口。 他甚至怀疑自己这通电话,已经在对方的监听之中。 他们还不知道的是,李士群之所以这么急,就是因为这条毒蛇设计让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李士群沉默了片刻,显然也在权衡利弊。 他知道肖一城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唐惠民在金陵站的根基深厚,软禁他只怕会引起金陵站的动乱。 如果肖一城控制不住局面的话,会让日本人非常不满的。 只要日本人插手,自己就得妥协。 这样就前功尽弃了。 李士群头疼道:“一城,你必须在唐惠民离开后,迅速接管金陵站的日常事务,你有没有把握?” 肖一城也只能回答道:“主任,我试试吧!” “你尽力而为,我现在就派人搭乘军列过来金陵协助你。” “多谢主任。”肖一城大喜。 第282章 渔翁得利 金陵城的夜一旦降临,天空就会迅速变黑,就仿佛亮着灯的屋子,被关掉了电源,漆黑一片。 街道上的行人稀少,偶尔传来一两句犬吠。 唐惠民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手边是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他心里有些不安,因为他察觉到最近有人在调查他。 他怀疑调查他的人,就是总务处长肖一城。 这个人是李士群派过来的。 总务处不是什么要害部门,总务处长甚至可以说是闲职。 尽管如此,被人盯上的滋味并不好受。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而后是咚咚的敲门声。 唐惠民抬起头说了声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周云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站长。”周云淑打了声招呼,她今天穿着21号的制服,盘着头发,略显端庄。 唐惠民收回看向她的目光,笑着问道:“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不怕你那陶李王巷的周家大院遭了贼?” 周云淑关上门,在唐惠民的对面坐下。 在21号也只有唐惠民敢和她开这种玩笑,其他人或者畏惧她,或者爱慕她,就没有能这么平常心和她说话的。 “我这样还不是为了工作,为了咱们站?”周云淑先是邀功,而后才说道,“我刚刚收到了一个消息,觉得有必要立刻向您汇报。” 唐惠民的眼神微微一凝:“什么消息?” 周云淑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唐惠民:“上海那边的消息,李士群已经派人来金陵了,目标很可能是你。” 唐惠民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李士群从上海总部那边派出了几名心腹,已经上了军列,估计明天一早就能到达金陵。 那个时代的火车速度不快,从上海到金陵往往需要六到八个小时。 这还是军列,没有人和它抢道才能这么快。 要是一般的列车,有时候要坐上十个小时以上。 “李士群果然坐不住了。”唐惠民冷笑一声,将文件放在桌上,“你这个消息很重要,也很及时,否则我可能陷入被动之中。” 周云淑微微点头:“唐站长,李士群的手段您也清楚,他既然敢派人来,肯定是做了充分的准备。我们不得不防。” 唐惠民沉吟片刻,随后抬头看向周云淑:“你有什么建议?” 周云淑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李士群既然想对您下手,那我们就将计就计。派人去军列那边,把总部的特工给劫了。还有把事情闹大,最好引起日本人的注意,你是晴气课长亲自指派的站长,向晴气课长求助的话,他一定会给你撑腰的。” 唐惠民不置可否,反而问道:“肖一城那边有什么动作?” 周云淑微微一愣,装傻道:“我对他没关注,他怎么了?” 不得不说,这个女特工在演技方面颇有建树。 如果去拍电影,说不定能大卖。 唐惠民喝了一口凉茶说:“呵,你可能不知道,这肖一城是李士群的人。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李士群派人过来,就是为了和肖一城里应外合,先把我抓去上海,迅速控制住局面。之后只要把我带去上海,他们罗织的罪名就会落在我的头上。到时候,晴气课长也会无话可说,他自然不会花大力气把我捞出去。” 周云淑跟着笑了两声。 果然能在特工站独当一面的,就没有一个是傻子。 不枉自己之前做了那么足的戏,又是假冒肖一城调查唐惠民,又是派人无意撞破唐惠民的军火交易。 这些之前开的花,现在终于结果了。 她看着唐惠民说道:“站长,你知道,我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从始至终。” “我知道,否则我也不会和你说这些了。”唐惠民说道,“实话跟你说吧,虽然我最近收编了不少人员,也搞到了一些军火,颇有些实力,但是这些东西都不如上面的一句话。” “那你赶紧去找晴气课长商量一下。” “不,他最近受了重创,恐怕没有心情参与我们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况且,李士群是他最忠心的狗,这么做,反而会把自己推入万丈深渊。现在,只有一个人可以帮我。”唐惠民说到最后,把目光放在了周云淑身上。 周云淑指了指自己,失笑道:“我?我只不过是一个情报组长,您都斗不过李士群,我哪里能行?要说姿色,我倒是有几分,可是我听说李士群不吃这一套。” “不,是送你别墅的那个人。” “安田君?” 唐惠民打开天窗说亮话:“正是。安田君的人脉遍布整个华中派遣军,我听说光田将军都在和他做生意。只要他肯说上一句话,比什么都有用。” 他一直想登上日本司令官的大船,然而他连入场券都没有。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搜刮的这些钱,建立自己的势力,并且暗中购买了一些军火。 否则的话,他宁愿把这些钱扔给那些日本军官,寻求庇护。 周云淑笑了笑:“我可是很久都没有见到安田君了,他最近刚订婚,更是无暇搭理我,我恐怕帮不上忙。” 不得不说唐惠民眼光很准,安田敬司确实是周云淑背后的人。 只不过安田敬司是不会帮唐惠民的,反而要唐惠民死。 最好,唐惠民死之前,能和李士群斗得两败俱伤。 事已至此,唐惠民不再藏着掖着,直接说道:“这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家花哪有野花香?只要你能说动安田君,我不仅提拔你坐副站长的位置,还可以把我多年的积蓄都给你。” 第一个条件不太诱人,毕竟要是能说动安田君,周云淑为什么不自己坐站长的位置? 不过唐惠民相信第二个条件足够诱人,没有女人不爱财。 自己的积蓄足够周云淑吃上好几辈子了。 到时候就算周云淑年岁渐长,离开了安田君,也能过得很好。 他觉得周云淑没有理由拒绝。 果然,周云淑颔首道:“我可以试一试。不过,就算安田君肯帮忙,你还是要解决掉李士群派来的人。” “哼,这个你不用操心。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明天我就把肖一城和上海过来的特工,一起抓起来。” 第283章 全是生意 唐惠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行动。 周云淑见他思考,便站起身来道:“站长,既然您已经有了计划,那我就先回去了。安田君那边,我会尽快联系,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您答复。” 唐惠民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云淑,这次多亏了你。你放心,只要我渡过这次难关,绝不会亏待你。” 周云淑微微一笑:“站长,你我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何须多言?”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唐惠民的目光,从那具火辣的身材收回来。 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欲望,只有忐忑,明天的行动将决定他的命运。 李士群派来的人必须被解决,否则他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与此同时,周云淑走出办公楼,夜风拂过她的脸颊,盛夏刚过去,这风颇有凉意。 她钻进车里,嘟囔了两句:“唐惠民啊唐惠民,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却不知道你早已成了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她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特工金陵站的大门。晚上行人不多,她开车的速度很快,不一会便回到陶李王巷的周家大院。 一下车,她便看到家里亮着灯。她一向独居,从她住进这里开始,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她非但没有感到惊诧,反而欣喜异常。 因为她知道,只有安田敬司会过来。 果不其然,她开门进去,便看到了安田君那张英俊的脸。 这个场景她做梦的时候梦到过。 自己下班回来,万家灯火里,有一盏为自己而亮,家里有心爱的人在等着自己。 梦里的场景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周云淑脸上浮现出笑容,甜甜的喊了一声:“主人,你回来了。” 若是一般人,听到这声音,估计身子骨都要酥软了。 然而眼前的人,可不是一般人。 周云淑喜欢他,他可不喜欢周云淑。 许敬元看了她一眼说:“去了一趟庄园,顺道来看看你,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周云淑脱掉制服,挂在木衣架上,丰满的身材几乎要把里面的衬衫挤爆,她来到许敬元身边坐下:“抱歉,主人,我可以补偿你的,做什么都可以。” 听到这话,许敬元想让她当场做一道高数题,或是让她造个核弹出来。 他问:“聊正事吧,唐惠民那边怎么样?” 周云淑不解道:“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李士群准备动手的情况,告诉唐惠民了。唐惠民不傻,早有心理准备,他要先下手为强,把肖一城和李士群派来的人干掉。只是这样一来,李士群动手在先,唐惠民这种行为,只不过是反抗李士群的暴政而已,日本人应该会站在唐惠民这边。安田君,我不明白的是,我们为什么帮唐惠民?” “帮他?”许敬元摇摇头,“我们要做的是激化他和李士群的矛盾。” 周云淑领会了他的意思,她站起身来说:“我让人去通知肖一城,让他做好准备。” “不必了,这件事自然会有人去做。” 周云淑闻言,释然一笑。 她重新坐了下来,用两个大灯蹭了蹭许敬元的胳膊:“果然不愧是主人,什么事都想在前头。” 许敬元不予理会:“就算这样,肖一城势弱,必然落败,避免不了身死的结局。只要他一死,你的机会就来了。” 周云淑撒娇道:“唐惠民在特工站里,一手遮天,我经营的这点势力,都比不上肖一城,更不够唐惠民塞牙缝的。安田君,你可要帮帮我。” 说话的瞬间,她不知道磨蹭了多少下。 “枪声一响,宪兵队的人就会赶过来。后面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特工站站长,必将是你的囊中之物。” “多谢主人!”周云淑情不自禁的用大红唇吻向许敬元。 她甚至想扒掉许敬元的衣服,斗上一场。 就算逞口舌之快,替他降降火都行。 只不过,许敬元没有让她如愿,递给她一瓶红酒:“去把这瓶酒开了,今天心情不错,我们喝两杯。” “是,主人。” 能陪许敬元喝酒的不多。 张学卫算一个,黄铭启和应智强不在金陵。 小刘和住友真夏则是都不喝酒。 周云淑倒好了酒,想要和许敬元喝个交杯酒,被许敬元拒绝了。 红酒入口,口感很绵密,并且有很浓的淡酒香和酒香,这种香味直达上颚,口腔,鼻腔,都有很香浓的味道。 酒体的结构饱满而平衡,仿佛一座精心雕琢的建筑,每一层风味都紧密相连,却又各自独立。 “真是好酒。”周云淑喝了一口,忍不住赞叹道。 安田君带来的酒,又怎么可能不是极品。 她有心想要多和许敬元多喝几杯。 不过许敬元却是摇摇头:“等事成之后,我再来和你把剩下的酒喝完。”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没有一丝留恋。 周云淑把他送到门口,直到许敬元走远,周云淑才回收目光。 她反复看了看自己,没有什么问题,成熟得饱满得像会滴水的桃子,然而对方连碰都不碰。 她叹了口气,默默关上大门。 没有名分,没有欢愉,全是冷冰冰的生意。 虽然最终获益的是自己,但是为什么自己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第二天一早,金陵城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军列便缓缓驶入了金陵火车站。 二三十名身穿便衣的特工,从车厢中走出,为首的正是特工总部警卫总队副总队长吴四宝。 季云卿死之前,吴四宝就和李士群勾勾搭搭的。 季云卿死后,吴四宝直接带着大批帮众投靠了李士群。 李士群将吴四宝视为心腹,让他当了副总队长,带领的还是他原来的那些帮众。 这次跟过来的,都是这些帮众里的精锐,颇有些实力。 只是吴四宝有些紧张。 他听说唐惠民这个家伙招募了上百个特工。 自己这二三十号人,再加肖一城那里二三十个后勤,恐怕斗不过唐惠民。 好在这次是秘密行动,不用明着冲突。 只要行动足够快,就能迅速解决唐惠民。 吴四宝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低声对身后的几人说道:“按照计划行动,先去和肖一城汇合,然后控制住唐惠民。” 几人点头,迅速分成几批,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唐惠民的人盯上。 就在吴四宝等人刚刚走出火车站时,几辆黑色轿车突然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车门打开,数十名手持武器的特工迅速下车,将吴四宝等人团团围住。 吴四宝脸色一变,意识到自己中了埋伏。 他刚想拔枪,却被一名特工用枪顶住了后脑勺。 “别动,动一下就要你的命。”那名特工冷冷地说道。 吴四宝咬了咬牙,只能举起双手,任由对方将自己和手下全部缴械。 第284章 无父无母 此时的肖一城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任务是否能够完成。 昨天他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只说了一句:唐惠民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千万小心。 他马上打电话给李士群。 然而李士群派出来的人,早就已经登上了军列,根本联系不上。 连李士群都没有了办法。 唐惠民建议:“李主任,既然事败,不如中止行动。” 李士群根本不同意:“箭在弦上,焉有不发的道理?你马上集结你的人手,天亮后,闯进唐惠民的家里,把他绑了。只要行动够快,就能赶上回上海的军列,到时候你把唐惠民一同带回来。” 之后金陵站群龙无首,虽然混乱一点,但是李士群自忖还能掌控局面。 肖一城无奈之下,只得答应下来。 吴四宝被缴械的时候,肖一城也开始了行动。 肖一城带着自己手下的二十多名后勤人员,趁着天色未亮,悄悄摸向了唐惠民的住所。 他从上海来金陵的时候,带了四五个人,这几个月的苦心经营,又收买了十几个后勤特工。 这些人都是郁郁不得志,被发配到并不重要的总务处。 要不是这样,肖一城甚至凑不齐这么多人。 他们行动迅速,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生怕惊动了唐惠民的人。 肖一城挥了挥手,便有手下跳进唐惠民的家里,从里面打开大门。 一帮人冲了进去,霎时间惊叫连连。 很快唐宅里的人都被控制住了。 然而,肖一城一干人并没有在唐宅里找到唐惠民。 “怎么回事?”肖一城问手下。 “处长,事出突然,我们并没有事先掌握唐惠民的行踪,他不在这里。” “废话,去问问他家人,他在哪里。” “是,处长。” 不用如何逼问,唐惠民的家人就交代了,唐惠民一直没有回家,但是他们也不知道去哪了。 唐惠民从来不会和家里人说他的行程。 “他既然要行动,一定会待在方便指挥的地方,我看他一定一整夜都留在站里,只等着我去自投罗网。”肖一城脑筋一转,便猜出来唐惠民应该在站里。 他怀疑李士群派来的人已经被拦下了。 只不过,他没有说这个事。 行动在即,此事太打击信心了。 “处长,我们该怎么办?现在咱们站无异于龙潭虎穴,回去不得。” 肖一城想了想说道:“有唐惠民的家人在手,我们未必没有胜算。你们分批回到站里,我不去的话,他们是不会对动手的。你们找机会,集合起来,冲击站长办公室。” “是,处长。” “富贵险中求,我们都是不得志之人,是苟且一生,还是飞黄腾达,就看今朝了。此时不拼命,以后都没有机会拼命了。我要是当上站长,准保你们荣华富贵!” “是,处长!” 肖一城的话让手下们精神一振,虽然心中仍有忐忑,但想到未来的荣华富贵,他们还是咬牙应了下来。 “行动!”肖一城低声下令. 他的几名心腹分批带着总务处的特工,离开唐宅,朝着特工站的方向赶去。 特工金陵站内,气氛同样紧张而肃杀。 唐惠民几乎是一夜未睡,此时眼睛已经熬成了血红色。 办公桌前,烟头几乎挤满了烟灰缸。 他站起身来到窗前,从窗帘的缝隙观察着大门方向的动静。 他已经得到了吴四宝被缴械的消息,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知道真正的威胁还未解除。 没有抓到肖一城,他是不会松懈的。 “站长,肖一城的人已经开来到站里了,都在监视之中。”一名特工匆匆走进办公室,低声汇报。 唐惠民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果然不出所料,肖一城这个蠢货,一无所查。等肖一城一到,立刻收网,把他抓起来。” 之后,只要进行刑讯,从肖一城嘴里套出李士群的阴谋。唐惠民就能凭着这些证词,去宪兵队找晴气庆印。 到时候李士群这些小动作,就会变成一出笑话。 说不定被架空的丁默邨会痛打落水狗,给李士群致命一击。 唐惠民甚至可以借机上位,成为特工总部的副主任。 呵呵,能有今天这种局面,还要多谢周云淑这个情报组长。 肖一城的手下,进入站里后,迅速聚集起来。检查过枪支弹药后,他们便朝站长室冲了过去。 事已至此,只能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然而,他们冲进站长室之后,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唐惠民并不知道肖一城的行动,只是出于谨慎的性子,他并没有留在站长室,而是去了刑讯处。 “中计了...”肖一城的手下喊了一声。 不等他们退出去,站长室外便冲出来一群人把他们围在其中。 “都别动,站长说了,今天只诛祸首,其他人无罪。”不知谁喊了一句。 就是这一句让肖一城的手下放下了戒心。 眼下无路可逃,在这种绝境里,反抗就是死。 “怎么办?我们的行动根本瞒不过他们。” “放下枪,主任会来救我们的,别忘了唐惠民的家人还在我们手里。” 哐哐,总务处的特工把枪放下。 唐惠民确认安全后,才从刑讯室出来。 他眯着眼说道:“真是一群白眼狼,枉我养了你们这么久。” 他这句话没有错,这些特工的工资都是他发的。 李士群那边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给经费了。 “站长,我们也是被肖一城胁迫的。我们知道错了,你放了我们,我们可以去劝肖一城放了你的家人。” 他说家人的时候,咬字特别重,生怕唐惠民不知道他的家人已经落到肖一城手里。 “哈哈,家人?你们以为挟持我的家人就能逼我就范?” 我唐惠民一向无君无臣,无父无母。 拿我的家人威胁我,真是个笑话。 第285章 又见爆炸 那些特工面面相觑,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寒意。 他们原本以为,挟持唐惠民的家人可以让他投鼠忌器,却没想到唐惠民根本不在乎。 “站长,我们...我们真的只是被肖一城胁迫的...”有人颤抖着声音说道,试图为自己辩解。 唐惠民挥了挥手,打断了他们的话:“不必多说,你们最后替我做一件事,我说话算话,不会为难你们。” “是是,站长。” “用你们约定好的方式,通知肖一城,告诉他你们的行动成功了。” “明白明白。” 总务处特工打了个电话给肖一城,说唐惠民已经被他们抓住,不过他们被金陵站的特工包围了,要他马上过来,把这事彻底解决。 肖一城守着电话,正等着心焦,想要马上逃离金陵城,去他娘的任务。 好在最后终于接到电话了。 他走出屋外,上了一辆小轿车。 他留了两个手下替他看着唐惠民的家人。 “回站里。”肖一城面露微笑,从容道。 “是,处长。”手下们看到这个微笑,便觉得十分安心,看来大事已成了。 处长?以后得叫我站长! 肖一城在心里想着。 把肖一城骗来金陵站之后,唐惠民对手下的特工下令:“先把他们关进刑讯室,等处理完肖一城,再放了他们。” “放了吗,站长?” “当然,我说了不追究就不追究。”唐惠民挥动两根手指,让手下不必多言。 “是。” 特工们行动起来,将那些投降的总务处特工押往刑讯室。 肖一城一行人,两辆车,堂而皇之的开进金陵站。 然而,等待他的并不是他的手下,押着唐惠民过来。 他的车刚开进金陵站,大门就被人关上,许多行动组的特工举枪对着他。 肖一城皱了皱眉头,情况很不对劲。 一名特工来到车窗前冷冷说道:“肖一城,束手就擒吧,站长已经等你很久了。” 肖一城听到这话,心里一沉,就算他脑子再差都知道他手下的特工叛变了他,把他骗到站里来了。 只不过他还不肯认输,色厉内荏道:“唐惠民的家人在我手里。” “唐站长说了,平生有三大乐事,升官发财死老婆,如果你杀了唐夫人,他还要多谢你。” 肖一城沉默不语。 是啊,唐惠民这种人怎么可能在乎家人?他屡次变节,家人早就换了一批了。 肖一城功败垂成,一切的起因是昨天接到的那通神秘的电话。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匆忙行事,落到这样的田地。 “把枪放下,我和他们去见唐惠民。”肖一城惨然一笑,命令手下道。 然而他刚下达完命令,轰的一声巨响,他所在的车辆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连包围他的那些特工都被爆炸波及,当场死了几个。 唐惠民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燃起烈火的汽车,整个人都傻眼了。 肖一城宁死不屈,引爆汽车自裁了? 这并不合理。 唐惠民的家人还在后面的那辆车上,但是那辆车没有发生爆炸。 肖一城要死,也要把唐惠民的家人带走才是。 情报组办公室里,周云淑更是瞠目结舌。 今天,唐惠民的行动一开始,除了行动组的特工,其他人都被勒令待在办公室里,不得走动。 周云淑早早来特工站看戏,自然也在其中。 她刚刚还在想怎么制造矛盾,让肖一城死在乱枪之下。 结果肖一城的汽车发生了爆炸。 一个答案在她心里升起,那便是安田君在金陵站里安插了特工,那名特工引爆了肖一城的汽车。 原本这件事该由她来做,而安田君却让其他人来做。 这是在警告自己? 就算自己将来当上了金陵站站长,安田君也有办法随时要了自己的性命? 爆炸发生没多久,唐惠民甚至都来不及知悉全部情况,宪兵队的人就来了。 21号就在宪兵队旁边。 山本大辉亲自带着人来了。 大批宪兵队的士兵冲了进来,将所有特工围在其中。 “所有人,放下武器!”山本大辉高声喊道。 唐惠民刚走进院子,听手下的报告。 当他知道肖一城已经放弃抵抗,准备和他聊聊,汽车却发生爆炸的时候,他闻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这事处处透露着诡异。 莫非这也是李士群的一步棋? 李士群什么时候和金陵宪兵队搭上关系了? 唐惠民皱了皱眉头,示意手下把枪放下,不要轻举妄动。 宪兵队的机枪可不是开玩笑的。 “大佐阁下,请听我解释。”唐惠民来到山本大辉身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山本大辉听完后,哦了一声说:“唐站长,维护金陵城的治安,也是我们宪兵队职责的一部分。你知道前几天江心洲那边发生了战斗,然而就在这个敏感时期,你们特工站里却发生了爆炸。你先跟我回去,有什么话,等调查完再说。” 唐惠民没想到山本大辉这么不通人情,这件事本就是他们特工站内部的事。只要没有宪兵队来蹚这趟浑水,他可以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问山本大辉:“大佐阁下,我可以见一面晴气课长吗?” “当然,他就在宪兵队里。”山本大辉回答道。 特高课的办公场所本来就在宪兵队里。 唐惠民是晴气庆印指派的金陵站站长,自然不会不闻不问。 唐惠民放下心来,这件事情,他能解释得清楚。 毕竟他手里很有多证据,吴四宝还有总务处特工都能证明他说的话。 山本大辉把唐惠民以及被唐惠民抓的的人一起带走了。 周云淑正站在远处的高楼上,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山本大辉是和安田君穿同一条裤子的,唐惠民进了宪兵队自然是有去无回了。 看来自己要准备准备,接收金陵站站长之位的空缺了。 今后的责任就大了。 从今天这件事来看,安田君在金陵城还真是一手遮天。 她就算出卖一百次色相,也换不来的位置,安田君挥挥手便轻易把她抬上去了。 她觉得安田君今天的警告,有些多余了。 我周云淑背叛谁,都不会背叛你的,主人。 便在这时,情报组的特工敲门进来说道:“组长,站长被宪兵队的人带走,我们该怎么办?” 现在这帮人全然没有了主心骨,就像无头苍蝇一般。 周云淑冷冷道:“慌什么?宪兵队对其他人来说是魔窟,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做好自己的事,站长那边我去看看。” 那名特务连忙说了几声是。 周云淑虽然是个女人,但是雷厉风行、气场十足,让他们颇有压力。 她来到院子里,一面安排调查汽车爆炸的原因,一面让人安抚唐惠民的家人。 一会功夫,金陵站的特务都忙碌起来,各司其职。 而她则是只身去往宪兵队。 第286章 虎落平阳 特高课里。 晴气庆印也听到了爆炸声。 他问匆匆赶来的高木清一:“高木课长,刚刚的爆炸声是什么情况?” 高木清一回答道:“听声音像是特工站那边传来的声音,山本大佐已经带着宪兵队的士兵过去查看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金陵站和宪兵队离得不远,中间并没有民居。 所以高木清一马上下了判断。 晴气庆印眉头微皱,倒不是为特工站担心,而是爆炸刚发生,山本大辉就过去了。 还真是巧啊。 金陵站的站长唐惠民是他指派的,他来金陵这么久,唐惠民也替他做了不少事,不会是这家伙出事了吧? 联想到江心洲的事情,晴气庆印觉得那帮军统就是在针对自己。 他们的行动,似乎是在铲除自己的左膀右臂,让自己成为孤家寡人。 好对自己出手。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金陵特高课情报组组长早川秀行从外面进到大会议室。 他对二人说道:“特工站那边发生了爆炸,特工站的总务处长肖一城被炸死在车里。山本大佐已经带人把唐惠民一干人等带回宪兵队了。” “汽车爆炸?”晴气庆印听到这四个字,眉头皱得更深了。 “是,晴气课长。”早川秀行确认的点点头,这是他从宪兵队那里打听到的消息,不会有错的。 晴气庆印问高木清一:“我在上海的时候看过一些资料,牧野夕弥就是被炸死在汽车里的。” 高木清一马上想起了牧野夕弥的惨状,牧野君被起火的汽车烧成了黑炭。 他回答道:“是啊,到现在都没有抓到凶手。” 他知道以他的能力,可能这辈子都抓不到凶手了。 晴气庆印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他走到窗前,看向宪兵队大楼的方向,那里人头攒动。 看来宪兵从特工站那里带回来不少人。 早川秀行是特别会看脸色行事的人,否则以他这稀疏的能力,可能早混不下去了。 他问晴气庆印:“晴气课长,您觉得特工站的汽车爆炸和牧野君那起爆炸案有关?” 晴气庆印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他犯不着跟这两个他眼中的蠢货多说什么。 果然,高木清一直接说道:“晴气课长,这两件事虽然都是汽车爆炸,但时间、地点和人物都不同,根本没有联系。我看,这两起爆炸,不可能是同一伙人所为。” 一个是在上海发生的,一个是在金陵发生的。 难不成那帮凶手从上海跟到金陵来了? 这个推论也太可笑了。 高木清一是绝对不信的。 晴气庆印回头看了他一眼,长吸了一口气,忍住怒气。 他说:“我去对面看看。” “我们和您一起过去,唐惠民与我们相熟,想必不会有什么隐瞒。” “不必了,此事颇有蹊跷,你们带人去搜一下特工站,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任何可疑的线索都不要放过,特别是与爆炸物相关的痕迹,拍好照片,我会从上海那边调取牧野爆炸案的资料。”晴气庆印摆摆手说道。 “好,我马上带人过去。”高木清一回答道。 肖一城的汽车早不爆炸晚不爆炸,偏偏在特工站里爆炸。 这只能说明一点,引爆炸药的人,一定潜伏在特工站。 所以,晴气庆印才会让他们去查一查。 还有,他刚好可以借机支开这两个家伙。让他们两个跟着,自己还要跟他们多费口舌,解释事情的原委。 这完全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上野良太的死,确实让他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更为严重的是,此次调查假币失利,让上面的人对他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这几天,上面给的压力太大了。 要不是有他的老师帮他分担一些,他自己都要扛不住了。 国军那边更是大书特书。 登在报纸的文章更是夸大其词,说国军炸毁了日本人四艘军舰。 不过是四艘炮舰而已,而且并没有完全炸毁,只是控制室和动力室损坏了,是可以进行抢修的。 只不过,那帮中国人看到这样的报道,情绪高昂,士气猛增。 据说因为这个,冈村宁次司令官下令让第11军延后了,进攻长沙的计划。 晴气庆印想起之前李士群的那通电话。 李士群在电话李硕,唐惠民在采购军火,恐怕会脱离掌控。 只不过当时自己心情不好,呵斥了李士群几句。 现在回想起来,电话里,李士群的语气似乎有试探的意味。 看来这件事和李士群脱不了干系。 那帮军统想做什么? 牵扯了这么多人进来。 晴气庆印意识到事情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李士群、唐惠民、肖一城,甚至军统,似乎都被卷入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中。 而他竟然一无所查。 “太被动了,从进入金陵开始,就一直很被动,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晴气庆印低声自语,老师调派的中队还没有到,不过没关系,这里是宪兵队,很安全。 他独自一人走向宪兵队大楼,准备查看一下唐惠民的情况。 他对宪兵大楼的宪兵说道:“山本君刚刚带回来的人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抱歉,晴气课长,其他地方我都可以带你去,唯独唐惠民那里不行。山本队长说唐惠民出任特工金陵站站长是你指派的,你不便参与其中。队长还说,等他审完唐惠民,他会找你的。” 晴气庆印听完后,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虎落平阳,一时落败,竟至于此。 不过,山本大辉与他不过是点头之交而已,有此行径也算正常。 晴气准备转头回去,却被一个女人的声音叫住。 第287章 无尽攻势 “晴气课长,请留步。” 听到声音,晴气庆印回头看到了一个富有韵味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特工站的制服,头发随意的盘着,一双桃花眼勾着人的魂儿。 晴气庆印对特工站并不怎么熟悉。 虽然唐惠民是他提拔的,但是一直以来,特工站的情报都是由高木清一汇总的。 晴气庆印对特工站的人员并不熟悉。 其实,汇总情报这件事也不是高木清一亲自督办的。 他交给了笠原由树,也就是洪秀文来办。 洪秀文倒是经常出差去上海去递交过情报,有时候还给晴气当面汇报过。 所以,当初丰臣智辉来金陵调查假币案,受到笠原由树的招待照顾。晴气庆印一听这事,便直接让高木清一搜索笠原由树的住所。 好在当时洪秀文留了心眼,把许敬元给他的微型照相机放在了洗手间里,这才逃过一劫。 “你是?”晴气庆印微微皱眉,心中有些疑惑。 特工站的站长刚被抓到宪兵队,这个女特工就来了,想必她跟这件事也有所牵扯。 “我是特工金陵站的情报组长周云淑,唐站长被抓了,有些事我认为有必要和你汇报一下。”周云淑脸上故作焦急,语气也是起伏不定,似乎在为唐惠民着急。 “什么事,说吧。” 晴气被山本大辉阻拦在外,正好可以从这个女人这里打听一些信息。 “李士群想趁着你不注意,对唐站长下手,而唐站长不过是反击而已。”周云淑将昨天的情报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没有丝毫隐瞒。 安田君曾经说过,晴气庆印非常难搞,所以周云淑只有实话实说,才不会留下破绽。 事实上,现在她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眼前之人,赫赫威名,连军统的老特务王天木都斗不过他。 “照你这么说,李士群派来的人已经被抓了。而唐惠民不顾家人死活,不肯就范,如此他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那肖一城被炸死又是怎么回事?是他自己引爆炸药的?”晴气庆印马上提问道。 这一直是他在意的事情。 周云淑说:“肖一城处长虽然一直与站长不和,但他不至于走到自爆这一步。我怀疑,可能是有人故意引爆了他的车,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混乱,甚至有可能是为了趁机除掉站长。” “哦?你认为是谁做的?” “我也不清楚。”周云淑摇摇头。 话说到这,已经很清楚了。 同时和唐惠民、李士群不对付的人太多了。 丁默邨算一个,除此之外还有军统、中统和红党,谁都有可能。 甚至来得非常快的宪兵队都有可能。 特工金陵站可是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上一口。 晴气庆印盯着眼前的女人看了一会。 周云淑发现晴气庆印的眼神和安田君很像。 虽然都有一些欲望,不过都非常克制。 这样的人,果然让人害怕。 面对这样的人,她只能露出一张扑克脸,不敢有多余的表情。 过了许久。 至少在周云淑看来,时间过得很慢。 晴气庆印开口说道:“唐惠民被抓,肖一城被炸死,现在特工站里群龙无首,你是情报组组长,先回特工站,暂领代理站长一职,等尘埃落地后,再做他论。” “是,晴气课长。”周云淑微微点头后,便抽身离开了。 没想到安田君说的竟然成真了。 当时安田君说,周云淑是情报组长,位高权重,唐惠民被抓后,只要坚定站在唐惠民这边,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果然,晴气庆印直接把她抬到了代理站长的位置。 甚至都不用安田君出面。 这其实不难理解,在晴气庆印看来,有人要害唐惠民,那么替唐惠民说话的,就是同一边的。 这一切都在许敬元的算计之中。 他现在还不能明着出面,所以也只能攻于心计了。 掌握了特工站,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晴气庆印算是彻底失去了左膀右臂。 他回到特高课那间宽敞的会议室,给李士群打了个电话。 李士群现在心情非常忐忑,他在金陵站还有其他眼线,所以他已经知道了眼下的状况了。 吴四宝刚到车站,就被唐惠民的人给绑了。 肖一城更是被炸死在特工站里。 他的所有行动全被唐惠民看穿了。 这场争斗,他完全处于下风,简直是被唐惠民碾压了。 “晴气课长...”李士群说话的时候,腰身微微弓着,虽然晴气庆印看不到他,他还是这么做。 “我问你,金陵站的事情是谁挑起来的?”晴气庆印现在想要弄清楚这件事的起因。 “肖一城是卑职前几个月派去金陵站的,目的是为了调查唐惠民。前几天肖一城同卑职说,唐惠民在扩大势力,购买军火。”李士群老实回答道。 这件事情,他是和晴气庆印说过的,只不过晴气庆印没有放在心上,还说李士群和唐惠民是一路货色,擅自扩充了不少势力。 晴气庆印没有继续说话,这其中就有疑点。 肖一城是怎么调查到这些事情的? 唐惠民不是傻子,他知道肖一城是李士群的人,做这些的时候,肯定是瞒着肖一城。 而且肖一城不早不晚,偏偏是在晴气庆印势力受到重创的时候,找到了这些证据。 现在晴气庆印已经十分确定,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这件事情。 是他吗? 应该是了。 如果是他的话,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对方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竟让晴气庆印都觉得疲于应对。 现在晴气庆印唯一翻盘的手段就是等到那支中队的到来,一力破万法,直接抓了那个家伙再说。 李士群把电话听筒都按进耳朵里了,不敢错过晴气庆印一个字。 然而晴气庆印迟迟没有说话,让他愈加慌乱。 他试着开口说道:“课长,还有一件事,就在昨天,肖一城打电话给我说,有人通知他,唐惠民要向他动手。只是打电话的人是谁,肖一城并不知道。” “哦,我知道了。金陵站不能乱,我临时任命周云淑为代理站长,你从特工总部那边发个通告。” “是是,卑职一定照办。” 李士群现在哪还敢讨价还价,晴气庆印不怪他擅自行动,他都谢天谢地了。 “先这样,我在金陵还有事情,不日将会归来,上海那边的事情,还请李桑多多上心。” “明白明白!” 晴气庆印挂掉电话,又打了个电话回到上海特高课,调取牧野夕弥被炸案的资料。 第288章 猎鹰计划 “安田君,我这次来,是向你告辞的。此间事了,我该回上海了,那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丰臣智辉如此说道,他的手里依然紧紧握着和他形影不离的皮箱。 只不过里面的东西已经被许敬元掌握了,现在这箱子对许敬元没有一丝价值了。 许敬元甚至懒得看上一眼。 他笑着说道:“这次假币事件,能够解决,都亏了你的协助。这让安田银行的损失降到了最低,我应该感谢你智辉。” 假币事件在明面上是解决了,江心洲的印刷厂已经被第15师团查抄了。 尽管晴气庆印还是咬着不放,但是至少在其他人看来,假币事件已经完美解决了。 听到安田君叫自己智辉,丰臣智辉心情大好。 这代表着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亲近了。 安田敬司掌管着金陵的商业,他的商业帝国甚至都要遍布整个华中。 丰臣智辉一直想和安田敬司合作,只是以前安田敬司瞧不上他。 现在能让他多看一眼,丰臣智辉如何能不开怀? 丰臣智辉顺着杆子往上爬:“安田君,感谢就不必了。说起来,我们丰臣家也颇有家资,若是能和安田君在银行业务上有所往来,是再好不过了。” “哦?如此甚好!我最近准备多开几家分行,在人手和资金上都力有不逮,若是有丰臣家的加入,这些问题全都解决了。” “哈哈!看来我们还真是天作之合,既然我们双方都有意向,不如谈一谈?” 许敬元摆摆手说:“不用着急,这是我的计划书,你先拿回去看看。” 他递给丰臣智辉一份计划。 丰臣智辉毕竟只是造币课课长,做不了丰臣家的主。 许敬元这也是在给他台阶下。 否则谈到后面,丰臣智辉来句他要回去问问,就尬在当场了。 “多谢安田君给我们这个机会。”丰臣智辉领悟了安田敬司的意思,想必今天这笔生意没有那么好谈。 说完之后,丰臣智辉便告辞离去。 许敬元派了一辆车送丰臣智辉去车站,毕竟最近金陵不太太平,尽管这不太平是许敬元引起的,但是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 丰臣智辉刚上车,便迫不及待的打开文件。 安田敬司财力雄厚,肯从指缝露出来一些,都够他们丰臣家吃的了。 他们丰臣家的名声响彻战国时代,只不过现在没落了。 只是丰臣智辉看到文件上的投入和分成比例后,他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们丰臣家可以投资,只是投资三成的资金,只有一成的分润。 难怪,安田敬司要他回去好好看看。 安田敬司早就知道这样的出价会让丰臣智辉为难。 这还是看在丰臣智辉贡献至伟的份上,安田敬司才给丰臣家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不算是吃肉,但是至少是喝上汤了。 如果拒绝了,连汤都喝不上。 许敬元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永野悠五那边已经造出上千万的假日元,并且做了做旧处理。 这些钱已经派人去日本本土换了外汇,有两百多万美元。 最近几年许敬元的花销很大。 经营江心洲花了八十万美元,花了二十多万美元建了一座庄园。 还有在情报买卖、特务工资奖励和势力扩充,各种七七八八的开销上也不少。 尽管如此,许敬元现在身上还有354万美元。 只要把这些假日币全部兑换完,他的身家将会翻上一两倍,几近千万美元。 在这个年代,有这个身家的人并不多。 几乎可以横着走了。 有了这些资金,钱海峰那边拿下盘尼西林团队的难度将会大大降低。 这盘尼西林比磺胺还要珍贵许多。 到时候许敬元摇身一变,成了这款救命药的幕后老板。 那财源滚滚来,比贩卖军火来钱还要快。 咚咚咚,敲门声把许敬元拉回了现实之中。 “老板,宪兵队那边传来消息,肖一城被炸死,唐惠民被山本大辉带回宪兵队,正在审问中。周云淑依你的吩咐,去了一趟特高课,见到了晴气庆印,被任命为代理站长。”小刘将那边的情况汇报给许敬元。 “看来猎鹰计划很顺利,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让晴气庆印离开宪兵队,然后我们出手干掉他。” 猎鹰计划并不是捕猎军统里的那只夜鹰,那只夜鹰现在惶惶如丧家之犬,根本不必多虑。 这个计划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干掉晴气庆印。 到目前为止,猎鹰计划已经进行大半了,只差临门一脚了。 小刘皱着眉头说道:“只是晴气庆印看起来非常谨慎,这几天来一直躲在宪兵队里,不肯出来,我们完全找不到机会。” 按照这种情况下去,等晴气庆印的援兵到金陵,就完全没有机会了。 毋庸置疑,小刘是个行动高手,但是在出谋划策这块,他还略有欠缺,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 许敬元沉吟道:“若是在之前机会确实不多,不过魏乐阳那边截获了日本人的消息,影佐祯昭要从上海来金陵了。” “老板,我不明白,这跟杀晴气庆印有什么关系?” “影佐祯昭在河内保护汪精卫有功,被委任为上海特务机关长,负责组建特务机关班子。这个班子里有很多位高权重的人,前日本首相三子犬养健、大使馆书记官须贺彦次郎还有海军特务部代理部长西义显,都在其中。晴气庆印身为土肥原特务机关的代表人物,自然也在他的招募之中。” “所以,影佐祯昭来金陵,就是为了见晴气庆印?” “不,他是为了见我。” 见晴气庆印,只不过是顺便为之而已。 第289章 影佐到来 “老板,你认识影佐祯昭吗?”小刘不解道,特务机关似乎和安田敬司这个身份扯不上什么关系。 许敬元摇摇头说:“我没有见过他,自然不认识他,我与他唯一的交集,只有我们上次的天津之行。” 上次天津各大银行阻挠安田银行在天津开设分行,起因就是影佐祯昭贩卖烟土一事。 不过那件事已经有了结果。虽然幕后黑手板垣征四郎和寺内寿一并没有伤筋动骨,不过负责上海烟土的影佐祯昭被调离了,去了河内。 现在影佐祯昭重新归来,负责新的职务。 小刘继续问道:“那他为什么会找你?是不是他发现了什么?” “不是,这个特务机关背景极深,方方面面都不缺,唯独缺了一样东西。” “是钱,他们缺钱。”小刘恍然大悟道。 这些人自然不缺小钱,各自名下的财产还算可观。 但且不说他们不会拿出来这些私产,就算拿出来,对特务机关来说也是九牛一毛。 新政府成立之后,华北的临时政府会并入到这个新政府之中。 到时候特务机关要负责的事务将会遍布华中和华北。 其下人员数目将数以万计。 这可不是一般的财力可以支撑的。 山本大辉曾和许敬元说过,陆军参谋本部不会划拨财政支持特务机关。 特务机关的经费将由新政府支付。 许敬元呵了一声:“影佐祯昭知道我在金陵的影响力,尤其是在商业方面的布局。如果他能够成功拉拢我,那么他在上海特务机关的组建,将会事半功倍。” 小刘点头道:“老板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引晴气庆印出来?” “没错。”许敬元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沉稳,“影佐祯昭的到来,必然会打破晴气庆印的谨慎。他不可能一直躲在宪兵队里,他必须出来,至少要和影佐祯昭见上一面,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小刘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江心洲大战之后,连金陵特高课都损失惨重,再加肖一城爆炸案的事情,特工站那边都手忙脚乱的,能给晴气庆印提供的帮助不多。 最多是宪兵队派人保护他。 不过宪兵队山本大辉和许敬元关系莫逆,晴气庆印是不会相信宪兵队的。 “老板,这次行动交给我,我保证干掉晴气庆印。”小刘请命道,自从他的三个队员在天津被捕后,他一直比较自责。 影佐祯昭的到来,既是机会,也是挑战。 如今能够出力,小刘自然是当仁不让。 “不,我要亲自出手。晴气庆印不是一般人,不好对付。这在象棋上叫王对王。” 许敬元不是不相信小刘,实在是晴气这个家伙的实力不容小觑。 “是,老板。” 有老板亲自出手,晴气庆印命不久矣。 小刘对老板的信任,达到了盲目的程度。 老板出手,就没有失手过。 “启用老鸠,一定要锁定晴气庆印的行踪,只要他出了宪兵队,我就出手。”许敬元背对着小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白。”小刘点头应下,随即转身离开。 老鸠是洪秀文的代号。 自从晴气庆印来到金陵后,洪秀文一直处于静默状态,没有传递任何情报,也没有参与任何行动。 这是许敬元的安排,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让这颗棋子发挥最大的作用。 “该做个了结了。”许敬元将未抽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特高课。 晴气庆印从一名特高课警察手里接过电话,眉头紧锁。 这是影佐祯昭从上海打过来的电话。 晴气庆印早就知道前辈从河内回来了,只是一直没有消息,偏偏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影佐前辈。” “庆印,这两天我要来金陵一趟,想约你见个面。” “什么事情?” “是关于特务机关的事情,你是土肥原将军的弟子,又在土肥原特务机关里待过。所以,组建上海特务机关需要你的帮助,我已经取得了陆军参谋本部的同意,你无需担心权限的问题。” 特高课早就不归外务省管了,而是归属到了陆军,与宪兵队是同一个系列的。 晴气庆印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看来前辈这次是受到了提拔,特务机关长这个位置,至少都是少将军衔。 他记得前辈去河内的时候,还只是大佐军衔。 陆军参谋本部授权给影佐前辈,晴气也不好拒绝。 晴气勉强同意道:“好吧,既然前辈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也自当尽力而为。只是我在金陵发生了一些事情,离不开。还请影佐前辈来特高课,我们见面详谈。” 影佐祯昭也知道晴气说的是江心洲的战斗,那场战斗非常惨烈,影佐带去的手下几乎都死,就算没死也是重伤。 为此,陆军那边也是颇有微词。 可以想象晴气庆印现在压力有多大。 影佐祯昭拒绝道:“特高课?那不是在宪兵大楼里? 不瞒你说,我之前在上海贩卖烟土,得罪了华中派遣军和宪兵司令队。 所以,那里可不是我该去的地方。 还是你出来见我,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若是你能在特务机关这件事上帮到我,我会向上面替你请功。 或许你在金陵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 晴气庆印陷入沉默,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只是在这个时候拒绝影佐祯昭,无疑会得罪对方,这对自己非常不利。 “我知道了,你到的时候通知我,我来和你面谈。” “好,那就先这样。” “嗨依。” 晴气庆印挂掉电话。 他用无名指和拇指按住太阳穴,顺时针揉了几下。 影佐前辈来得真不是时候。 要是再等个一两个礼拜就好了。 不过,从影佐前辈的语气中,他能听得出来,前辈这次来,似乎不是为了自己? 那么前辈要找的是谁? 如果前辈说的话属实,他几乎把金陵城里的司令官得罪了个遍,那好像没有什么人值得他专程跑一趟。 影佐前辈再怎么说也是个少将,身份尊贵。 等见到前辈的时候,倒是可以问问看。 第290章 除鹰开始 影佐祯昭的行动迅速而果断,第二天一早,他便搭乘军列抵达了金陵城。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打电话给晴气庆印,而是直接带着几名随从,直奔许敬元的住处。 影佐祯昭下车后,看着许敬元的别墅,不由赞叹道:“这里环境幽静,绿树成荫,还有这座别墅颇为气派。我听说他最近在城西买了一块地,正在盖一座庄园,价值几十万美元。还真是够有钱的。” 他的手下附和道:“安田敬司把控着整个金陵城的商业,任何走私业务都要经过他的手。他可是华中派遣军的摇钱树,在金陵城地位极高。” 影佐祯昭点点头,这正是他来找安田敬司的原因。 “要从华中派遣军手里叼走一块肉,也不知道他们以后会怎么记恨我们。不过无所谓,既然已经得罪了他们,再叼一块肉又有什么关系?哈哈。” 许敬元别墅的守卫看到影佐祯昭,马上通报了进去。 没过多久,许敬元匆匆赶来,亲自相迎。 他热情的伸出双手:“少将阁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此时他还不忘责备这帮手下,说他们有眼不识泰山,让少将阁下久等。 手下们慌乱的道歉。 影佐祯昭摆了摆手道:“无妨。这里景致不错,多看两眼也是好的。” “里面请,我们到书房详谈。” 影佐祯昭点了点头,跟随许敬元来到书房。 下人上了茶。 影佐祯昭露出笑容:“安田君,我这次来,是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 许敬元点了点头:“不知我能为你做些什么?若是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尽心尽力。” 影佐祯昭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即放下茶杯,直视许敬元说道: “安田君,你也知道,新政府成立在即,特务机关的组建迫在眉睫。 陆军参谋本部任命我出任机关长一职。 我这次来,是想以机关长的身份,邀请你加入特务机关。” 许敬元看着影佐祯昭笑了两声,没有马上回答。 他是想过这个问题的,之前他还和住友真夏讨论过这个问题。 这确实是他进入政界的好机会。 他需要这个机会,而影佐祯昭需要安田敬司背后的两大财阀和金钱的支持。 这是合作共赢的局面。 影佐祯昭见他陷入沉思,也不催促,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片刻后,许敬元放下茶杯,缓缓说道:“影佐长官的提议,我非常有兴趣。不过,特务机关作涉及诸多机密,我作为一个商人,恐怕没有适合我的职务。再说,我平时很忙,没有时间到上海去。” 影佐祯昭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安田君,这些你不必担心,我已经替你做了安排。我会将特务机关的总务交给你,平时有人帮你处理事务,你只要在关键事项上做一下决策就行,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至于其他事情,你不想过问的,就可以不用过问。” 许敬元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既然如此,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影佐长官,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影佐祯昭微微前倾,显得十分重视。 许敬元淡淡地说道:“我希望特务机关在金陵的行动,能够尽量避免影响到我的商业布局。毕竟,我的生意遍布华中,任何不必要的动荡,都会对我的利益造成损害。” 影佐祯昭闻言,立刻点头答应:“这是自然,我们绝不会做出任何损害你利益的事情。而且安田君若是感兴趣,我还可以帮你在上海扩展业务。” 许敬元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他在上海其实也有一些业务,只不过不太多。 上海是中国第一大都市,鱼龙混杂,一旦参与其中,必将会牵扯到他的许多经历。 要不是这样的话,许敬元早就把商业版图扩展到上海去了。 他在上海又不是没有关系。 上海宪兵队队长,还是他们安田家旁支子弟。 他站起身来,和影佐祯昭握手:“合作愉快,少将阁下。” “合作愉快。” 许敬元还想留影佐祯昭一起吃饭。 不过影佐祯昭说他还有事情要处理,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以多喝两杯。 许敬元也没有强留,亲自送他离开。 影佐祯昭的车启动离去,半路上,有一辆车偷偷跟在他们后面,一直跟到金陵城的国际酒店。 看到影佐祯昭下车,进了酒店,小刘也跟着下车,用公用电话打给许敬元。 “老板,他们住进了国际酒店。” “知道了。”许敬元挂掉电话,他一边检查着手中的枪械,一边往外走去。 想必这里就是影佐祯昭约见晴气庆印的地方。 金陵城的地图早就印在了许敬元的脑海里。 从特高课去国际饭店最近的一条路,江苏路。 当然,不排除晴气庆印会绕远路,走中山北路,在绕到上海路。 这样的话,许敬元能选择的伏击地点似乎只有一个了。 那便是江苏路和上海路的交叉路口。 为了今天的行动,许敬元做了充足的准备。 去句容布局的张学卫,被他调了回来。 刚刚影佐祯昭来的时候,张学卫也在,要不是影佐祯昭不是他们的目标,张学卫非把他干掉不可。 他见到许敬元出来,忙迎了上去:“老板。” 许敬元微微点头说:“让你准备的事情,怎么样了?” 张学卫回答道:“我安排了四辆卡车,分别藏在中山路边上的四个院子里。只要你一声令下,他们能迅速行动起来,将目标车辆拦截下来。卡车上有重机枪和轻机枪,准能把对方打成筛子。” “很好,你先派两辆卡车等候在江苏路和上海路路口,等候命令。” “是,老板。”张学卫见许敬元向外走,不由问道,“老板,你要去现场?” “没错,我要亲眼看晴气庆印死去,才能安心。” 张学卫颇为诧异,老板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参与行动了,如今亲自出手,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这次行动的重视程度。 看来这次晴气庆印在劫难逃了。 第291章 半路下车 许敬元坐上车,直奔江苏路和上海路的交叉路口。 到了地方,他坐在车里,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江苏路和上海路是主干道,人来人往,马车、汽车更是络绎不绝。 道路两旁东面是五州中学,外面有一层极高的围墙。 西面则是旧金陵大学,也是临街也是一堵高墙。 这里是个绝佳的伏击地点,晴气庆印只要进入这里,就没有逃生的机会。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张学卫过来汇报道:“老板,老鸠已经打来电话,晴气庆印离开了特高课,他们一行共有三辆汽车,他乘坐的是车牌0544那辆。” “老鸠亲眼看着他上车的吗?” “是,老板。” 许敬元没有再问,晴气庆印是个狡猾的对手,说不定早就知道军统有间谍在特高课里。所以不能排除这个家伙明修栈道,实则暗度陈仓,在半路换了车辆。 许敬元说:“用卡车截停他们的时候,一定要确认晴气庆印是否在车里,否则的话不要动手。” “老板,你是说晴气庆印有可能半路下车?这样的话,岂不是功亏一篑!”张学卫大吃一惊,毕竟毕竟这次行动的关键在于一击必中。 若是让晴气庆印跑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没错,晴气庆印这个人非常谨慎,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功亏一篑也比放空枪好,及时撤退,还能减少损失。”许敬元回答道。 “明白。”张学卫领命而去。 他早已让人在学校里的制高点,观察道路情况。 只要那三辆车一到,制高点的人就会发出信号,两辆卡车将会撞击,将上海路堵死。 汽车自然就过不去了。 这时候,张学卫再派人借着查看路况的由头,去暗中探查那三辆车里是否有晴气庆印,就显得较为合理了。 没过多久,就在车牌0544的汽车驶入路口的时候,路口的两辆卡车撞在了一起。 车头都凹陷进去。 两名司机下车争执了起来。 特高课的三辆车里有人下车查看情况,并且亮明了身份,勒令这两个车撞在一起的司机把车挪开,滚一边吵去。 张学卫趁着这个时间,派人查看了0544汽车的情况。 果然如许敬元所料,车里根本就没有晴气庆印。 张学卫马上给了卡车司机信号,命令他们抓紧时间撤离。 部署在这里的金陵站行动组特务,也都分批离开。 许敬元坐在车内,远远地看着这一切,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早有预料,但确认晴气庆印不在车内时,他的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失望。 这个狡猾的对手,竟然真的在半路换了车。 不过他并没有离开,而是静静的等着。 直到两辆卡车被开走,上海路重新恢复正常。 后面被堵住的汽车,开始缓缓开动起来。 被堵住的汽车长龙里,有一辆老旧、不起眼的汽车里。 晴气庆印眉头微皱。 他没有听到枪声,不过他能想到堵车的原因可能是来自军统。 “课长,情况好像不太对,我们是否先回特高课?”司机问他。 晴气庆印摇头说:“不,去国际饭店。” “是,课长。” 交通重新变得顺畅,说明那帮军统已经撤退了。 影佐前辈那边有要事,不得不去。 否则晴气也不会从特高课里出来。 晴气庆印的汽车缓缓驶过路口,毫不起眼。 没过多久,他的车便停在离国际饭店不远的一条小巷里。 晴气庆印穿着长袍,压低礼貌,从车里出来,从国际饭店的后门进去。 影佐祯昭看着晴气庆印这身打扮,不由诧异道:“晴气君,有人跟踪你?” 晴气庆印将方才堵车的事情说了一遍,并且说这绝非偶然。 “我与军统斡旋已久,江心洲一战,我方损失惨重,我怀疑特高课里就有军统的间谍,看今天这种情况,似乎印证了我的想法。” 影佐祯昭皱了皱眉头,他是即将成为特务机关长的少将,他也从来不相信巧合。 他开口说道:“你说的没错,一切小心为妙,等我们聊完正事,我派人保护你回特高课。” 晴气庆印摇摇头说:“不必了,以这帮军统的火力看,再多的人都没有用。越多人,动静越大,就越不安全。” “搜嘎。”影佐祯昭没有坚持,而是转入正式话题,“这次成立上海特务机关,我将出任机关长,旨在扶持新政府,打击反抗力量。你是土肥原将军的弟子,又是上海特高课课长,我这次来是想请你担任机关顾问,帮我出谋划策。你我联手,这帮军统将无所遁形。揪出他们,消灭他们,也算是为你报仇。” 说完他递给晴气庆印一份文件。 这是来陆军参谋本部下达的文件,上面写着特务机关的职务范围。 晴气庆印看着文件上面的记载,特务机关权限之大,超乎想象。 不仅能够管到新政府,甚至渡边裕志少将的军方情报部,都要并入其中。 特务机关甚至还能够调动,一部分派遣军的兵力。 影佐祯昭看着诧异的晴气庆印解释道:“这也是我为什么和你面谈的原因,兹事体大,只有当面谈,才能够保证不泄密。” 为了这个特务机关能够建立起来,参谋本部甚至准备把华中派遣军的光田乙三调走,这种老顽固只会阻碍军国大计。 到时候,参谋本部将会组建中国派遣军,加强对华北、华中、华南战场的统一指挥。 总部就设在金陵。 撤掉光田乙三后,华中派遣军将归中国派遣军直属。 “既然前辈有请,晴气也不好推辞。”晴气庆印想了想说道,能在里面充当顾问,自己也能获得一些权柄,对自己会有很大的帮助。 “不过,正如电话里所说,我最近有一件事要办,恐怕要等我把事情办完才行。” “据我所知,你来金陵是为了假币的事情,现在假币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影佐祯昭摸了摸上巴的胡子。 “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不过过几天就会有结果了。”晴气庆印回答道,只等中队一到,把安田敬司缉捕归案,进行审讯,才算结束。 “如此甚好,那就祝你顺利。我先回上海,等你的好消息。” 第292章 假冒晴气 影佐祯昭看着起身离去的晴气庆印,略有所思。 他一直很信任晴气庆印的能力,结果晴气君却在金陵吃了瘪,看来对手非常不简单。 这帮军统到底什么来头? 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底细。 希望晴气君能将这些人彻底解决,否则这些麻烦以后就会落在自己头上。 晴气庆印猜不到影佐前辈的想法,他也不必去猜,他依旧从国际饭店的后门悄然离开,坐上了那辆老旧的汽车。 “课长,我们现在去哪里?”司机低声问道。 晴气庆印冷声道:“回特高课。” “是,课长。”司机应声,迅速发动了汽车。 刚刚发生的交通事故,让晴气庆印略显不安,还是先回特高课为妙。 依然是特高课的三辆汽车在前面开路,晴气庆印的老旧汽车故意落在后面,和前面那三辆汽车保持一段距离。 路上很顺利。 直到看见特高课就在眼前,那三辆汽车已经开进去了。 晴气庆印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此时,一辆卡车从巷子尽头冲了出来,狠狠的撞在了驾驶上,司机当场被撞死。 晴气庆印也被撞得头昏眼花。 他不顾身上被破碎的玻璃扎出血,毅然决然的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卡车撞到汽车没有停下来,还在往前冲,副驾驶冒出一挺轻机枪向跳车的晴气庆印扫过来。 晴气庆印身形往后一窜,躲避掉射来的子弹,闪到拐角的屋子后面。 他拔枪还击,试图让对停下来。 这里离特高课那么近,枪声一响,不用多久,特高课的警察或者宪兵队的士兵就会马上赶过来。 选在这里动手,这帮军统简直是失心疯了。 只是他刚开了两枪,就被人从背后用枪顶着脑袋。 “别动。” 那道声音说的是日语,这语调和音色,晴气庆印非常熟悉。 就好像... 就好像是自己在说话。 他放下枪,缓缓转过头来,一瞬间他的眼睛瞪得浑圆。 他看到了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只不过现在他受伤了,而对方一点伤都没有。 他沙哑着声音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假冒我?” 对方没有回答,反而和他说了一样的话,“你是谁?为什么假冒我?” 如果说刚才那句别动还有点生涩,那这句话就开始变得更像自己了。 晴气庆印意识到对方似乎是在模仿自己,现在是在矫正口音和语气。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究竟要做什么?” 他的语气已经变成了咆哮。 回答他的就像是一道回音,“你究竟要做什么?” 此时无论从语气还是口音上,都已经跟他一般无二。 晴气庆印心中的恐慌达到了极致。 不等他继续问下去,对方便用一方手帕捂住他的口鼻。 在对方手枪的威慑下,晴气庆印并没有反抗。 只过了几秒,晴气庆印便失去了意识。 卡车上跳下来两个人,正是张学卫和小刘。 他们两人喊了一声,老板。 原来正是伪装成晴气庆印的正是许敬元。 半路埋伏失败,许敬元便心生一计,他决定假扮成晴气庆印混入特高课。 所以他故意用卡车将晴气庆印逼入这个拐角,好生擒晴气庆印。 许敬元换上晴气庆印的衣服,而后说道:“带走,马上撤退,去安全屋。” “是,老板。” 这次伏击行动极快,也就是电光火石之间。 等特高课的警察进去宪兵队,听到枪声再折返回来的时候,卡车已经远去。 远走之前,卡车上还朝许敬元丢下来两枚手雷。 这也是许敬元的命令,做戏自然要做得逼真一些。 只不过许敬元早就躲在屋子后面,根本没有受一点影响。 他现在正面无表情的往自己身上扎玻璃碎片。 玻璃碎片扎破皮肤,刺进肉里,有些痛,不过许敬元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直到卡车离去,许敬元才探出头来,用晴气庆印的南部手枪,象征性的打了几枪。 一帮特高课的警察朝他狂奔而来。 “晴气课长,你没事吧?” 许敬元假扮的晴气庆印捂着受伤的手臂,脸色阴沉,语气中带着愤怒和威严:“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追那辆卡车!他们跑不远!” 警察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转身朝卡车离去的方向追去。 这帮警察明显吓坏了,要是在特高课外面让晴气课长因为袭击而死,他们这些人万死难辞其咎。 好在课长中气十足,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 否则他也不会让他们去追。 这时,原本开进宪兵队的三辆汽车也开了出来。 他们向卡车追去,然而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巨大的冲击让汽车停了下来。 而卡车卡车早已消失在街角,只留下几缕尾气和远处隐约的引擎声。 许敬元站在原地,目光冷峻地看着警察们远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爆炸拖延了特高课的追击,张学卫他们想必可以安然离开。 许敬元在两名警察的搀扶下,回到特高课。 “课长,您受伤了,我们先送您去医院吧!”一名警察小心翼翼道。 “不必了,一点皮外伤不算什么,把军医找过来就行,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你们也都去做事吧,调查清楚这次的袭击案。”许敬元语气冷淡,独自往大会议室走去。 警察不敢多言,连忙点头:“是,课长!” 许敬元与山本大辉相熟,来过宪兵队很多次了。 上次他从天津回来,还在这里住过。 他对这里非常熟悉。 他冒着被认出来的风险,来到特高课,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只不过,他刚迈进会议室,高木清一就匆匆赶来了。 高木清一在侦办肖一城的爆炸案,特工站离宪兵队很近,所以他才能这么快赶回来。 山本大辉不让晴气庆印参与这个案件,晴气庆印只能让高木清一去查这个案子。 晴气庆印希望从肖一城的汽车爆炸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高木清一看到晴气庆印浑身是伤,不由上前关切道:“晴气课长,你没事吧?” “皮外伤而已,没什么大碍。”许敬元看起来流了很多血,不过这些都是他自己下手的,确实是皮外伤。 高木清一愤怒道:“谁这么大胆,敢在这里袭击您!” 许敬元看了他一眼说道:“还能是谁?就是江心洲那帮人。” “军统?真是一帮阴魂不散的家伙!对了,晴气课长,我们去特工站调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些线索!” 第293章 一封电报 许敬元哦了一声,等着高木清一继续说下去。 从对方的话里,许敬元听出来了,应该是晴气庆印派高木清一,去特工站调查爆炸案。 只是让许敬元没有想到的是,高木清一这个废物真调查出来了什么。 这可真是个意外。 高木清一递给许敬元一沓照片。 从照片的手感来看,这是刚冲洗出来的。 许敬元翻看了一遍,除了焦黑一片的爆炸现场,还有已经烧成木炭的肖一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高木清一语气颇为激动道:“晴气课长,通过这几天的调查,并且和牧野夕弥爆炸案做了对比,我发现两起爆炸案的作案手法十分相像。看来您猜得没错,这是军统的人做的。” 他做的比对,不是简单的照片比对。 而是而是根据现场的痕迹,进行一系列复杂分析的对比,才得出的结论。 包括爆炸范围、汽车和人体的受损程度。 许敬元沉吟起来,晴气庆印竟然把这起案子和牧野夕弥的爆炸案,联系起来了。 若是晴气庆印执意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说不定会查到周云淑头上。 毕竟唐惠民还活着,周云淑给唐惠民提供了几条肖一城的线索,很难逃脱嫌疑。 不过现在晴气庆印落在了自己手里,已经难有作为了。 许敬元眯着眼睛,引导高木清一说:“高木课长,军统竟然替唐惠民除掉了肖一城,莫非着唐惠民和军统有关联?” 高木清一不敢回答,毕竟唐惠民是晴气庆印指派的金陵站站长。 唐惠民和军统有关系,晴气课长岂不是要背负识人不明的罪名? 许敬元见他不说话,继续说道:“山本大佐那边审讯了几天,至今没有审出什么结果来,你去把我们的推论告诉他,或许能帮上忙。” 高木清一问:“这会不会牵扯到您身上?”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照实说就是了。” “明白。” 高木清一离开没多久,军医匆匆赶来,替许敬元清洗包扎伤口。 包扎完后,许敬元便在晴气庆印的办公桌前坐下来。 识别晴气庆印的办公桌难不倒他,当初他刚穿越来的时候,就具备了这样的观察能力。 桌子上放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资料。 桌子的左下方有一个抽屉,不过抽屉上了锁。 宪兵队守卫森严,一般人进不来。再加上这个会议每天都有通讯兵轮值,他们两两一组,根本没有人可以混进来偷看他的资料。 不过就算这样,晴气庆印还是将资料锁在抽屉里。 可以看出此人平素何等谨慎。 可惜了,再谨慎又有什么用,最终还是落在自己手上。 被许敬元盯上的猎物,没有逃脱的可能。 这种锁很容易开,只要一个回形针,许敬元就能把它打开。 不过,用不到。 他从晴气庆印身上扒下来的衣服里,就有一把钥匙。 他把钥匙插入钥匙孔,轻轻拧了一下,锁便被他打开。 抽屉里放了很多文件。 能被晴气庆印放在这里的,都是一些机密文件。 许敬元将这些文件拿出来,一份一份仔细翻阅起来。 他本想从里面找到夜鹰的资料。 此人潜藏在军统总部,就像一枚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引爆,对许敬元来说太过危险。 然而,这些机密文件里并没有。 甚至晴气庆印安插的那些间谍小组,都不在这里面。 里面倒是有记录他和夜鹰之间的电报交流。 他最近几天尝试给夜鹰发电报,结果对方根本没有回音。 这是因为上次许敬元冒充晴气庆印给夜鹰发报,想要抓住夜鹰,结果失败了。从那之后,夜鹰把自己当做了一枚死棋,他销毁了自己日谍的身份和材料,甚至连电台都销毁了,彻底静默下来,断了和晴气庆印的联系。 许敬元只能寄希望于从晴气庆印嘴里撬出,关于夜鹰的消息。 不过,这不是许敬元冒险混进特高课的原因。 他这次来,只是为了发一封电报。 晴气庆印落入他的手里,在劫难逃。 但是,之后他会有更大的麻烦。 那就是土肥原贤二。 土肥原贤二的三个弟子都死在自己手里,一定会坐不住的。 此人的权限极大,若是被他盯上,自己就算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所以,许敬元必须混进来,用晴气庆印的名义给土肥原发一封电报,混淆他的耳目,让土肥原把目标从自己身上移开。 许敬元从那些文件中抽出两个档案。 第一个档案,上面有一张照片,是一个漂亮的女人,那个被自己亲手射杀的大门未子。 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危害极大。 当初上海闸北、虹口和江湾镇的特务,几乎都被她抓光了。 她的触角已经伸到了租界,不除掉她,整个军统上海站都将陷入瘫痪。 所以,许敬元策划了那次行动。 亲手了结了她。 继续往下看,许敬元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因为军统特务许敬元的破坏,明故宫没有发生爆炸,除草计划失败。 ... 大概记录了三四行,都是关于许敬元的。 难怪石川俊介这小子一到上海,就盯上军统,就盯上了自己。 这个女人就算死了,也不省心。 第二个档案,则是关于石川俊介。 这小子的档案,记录的全是曹达华的事迹,这是许敬元当初的化名。 可以看得出来,石川俊介对曹达华怨念颇深,他死之前,正在全力调查自己,并且有所收获。 许敬元想了想在大门未子的档案上,添了一笔。 他模仿上面的笔迹,用日文写下:经过证实,许敬元已死。 然后他也在石川俊介的档案上写下:香港之行调查结果,曹达华疑为军统高层。 将所有资料重新锁进抽屉里。 许敬元将负责通讯的警察叫到身侧。 “课长。” 许敬元递出一张纸:“给土肥原将军发报。” “是,课长。” 只见上面写着。 第294章 整整齐齐 “老师,弟子之前的方向发生了错误。安田敬司并无重大嫌疑,金陵站站长另有其人。弟子从大门未子的过去和夜鹰的情报中发现,此人曾和黄铭启在同一个行动组当过队长。” 这封电报非常简短。 不过信息量很大。 许敬元没有直接说出费良超,这一点要让土肥原老鬼子自己去查。 人往往不会轻易相信外界的消息,而是更加相信自己辛苦查到的信息。 做完这些之后,许敬元本想找个机会离开。 毕竟他是冒牌货,在这里待得越久,越容易暴露身份。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伪造了一份来自夜鹰的电文。 毕竟夜鹰已经消失了,可以随意使用的名义。 电文的内容是夜鹰查到的金陵站消息。 电文的日期就在军统抓捕夜鹰的那天。 这样在土肥原那里看进来,夜鹰是完成了任务,重新进入潜伏状态。 把电文放进抽屉的文件里,许敬元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正准备找个借口开溜,没想到山本大辉来了。 山本大辉今天一直在审讯唐惠民,唐惠民一口咬定是李士群出手在先,他只是进行了反击,肖一城并不是他炸死的。 后来高木清一送来了给许敬元看过的那些资料。 山本大辉听高木清一说这是晴气庆印的推断,不由有些惊讶。 他还以为晴气庆印弃车保帅,准备放弃唐惠民了,所以他也不再继续审了,不去牵连唐惠民背后的人,直接给唐惠民定了罪。 这也是安田敬司交给他的任务。 山本大辉大概猜到了安田敬司为什么想抬周云淑上位,这两个人勾勾搭搭的,说不清楚。安田君可能已经沦为周云淑的入幕之宾了,所以才会掺和到这件事里。 山本大辉盯着晴气庆印看了一会说:“晴气课长,我听高木说你在宪兵队大门口遇到了袭击,没什么大碍吧。” 许敬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与山本大辉相熟。 如果说他在特高课最怕见到谁,非山本大辉莫属。 许敬元用晴气庆印的语气说道:“一些皮外伤而已,没什么大碍。” 山本大辉见他没有责怪的意思,便说道:“那就好,我手底下的那帮废物,竟然没有把凶手抓回来。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派人进行全城搜索,迟早把他们抓回来。我今天一天都在刑讯室,直到现在才有空来看你,还请晴气君见谅。” 许敬元摆了摆手说了句:“无妨,山本君以公事为重,我自然不会责怪。况且对方行动速度非常快,来去如风,整个袭击过程非常快。若是他们继续进攻的话,一定会落在我们手里。可惜他们见事有不利,便马上撤退。抓不到他们,也没有办法,无需自责。” 山本大辉沉吟道:“晴气君所言有理。对了,高木清一提交了新的证据,我看特工站的案子便没有查下去的必要。我会向宪兵司令部汇报,撤掉唐惠民,并把他送到上海特工总站,交由李士群处理。” “在下正是这个意思。” “如此,便不打扰你了,告辞。”山本大辉假惺惺的说了一句。 他来也不是为了看望晴气庆印的,他只是为了了结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许敬元点点头,直到山本大辉走了,他才放下心来。 眼下天色已晚,现在离开未免惹人生疑。 既然最担心的人已经见过了,索性便留在这里。 许敬元直接在特高课住下。 第二天一早,他换了一身便装才离开。 其实,他的身形是比晴气庆印高大一些的。 不过与晴气庆印相熟的人都死了,没有人能看出这其中的差别。 否则许敬元也不敢冒着这个险,进入特高课。 他隐去身形,来到城东的安全屋。 对过暗号之后,成功进入。 “老板。”张学卫叫了一声,脸上的兴奋已经藏不住了。 当初为了除掉晴气庆印,他可是付出了不少代价。 连江心洲这个秘密基地都暴露了,结果晴气庆印并没有前去。 虽然最终有些战果,但是少了晴气庆印的人头,终归是不美。 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影佐祯昭竟然来金陵了。 要不是影佐祯昭,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干掉晴气庆印。 运气这种东西,很难说。 幸运的是,这一次他们比较幸运。 否则等晴气庆印的人马一到,老板准会落在他们手里,到时候不仅胜负难料,连生死都难定。 许敬元拍了拍他的肩膀:“做的不错。” 张学卫指着晴气庆印说:“特高课追了我们一路,我们带着那个家伙,几经辗转,才摆脱掉他们。” 许敬元看向晴气庆印,这家伙被蒙着眼,绑得严严实实的,身上满是血迹。 晴气庆印抬起头辨认着这个声音,而后开口道:“你是安田敬司,或者我该叫你许敬元,军统金陵站站长。” 许敬元笑了笑,对张学卫说道:“拿掉他的眼罩吧。” “是,老板。”张学卫来到晴气庆印的身后,用力一扯,直接把蒙眼的布扯掉。 晴气庆印眼前一亮,他眯了眯眼,过了片刻才适应。 他看到依然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许敬元。 他昨天晚上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想明白了许敬元为什么要伪装成自己。对方一定是想混进特高课,篡改资料。 至于对方会篡改什么资料,晴气庆印便无从得知了。 许敬元拿了把椅子来到他身前:“晴气君,原本你的计划就要成功了,可惜你还是棋差一着。” 若是等晴气庆印的人马到金陵,恐怕许敬元要马上消失了。 许敬元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熬过晴气庆印的酷刑,还是三十六计,先走为上。 要知道他可是从来没有受过刑的。 当初齐玉堂把他抓到中统,幸好戴局长及时赶来,他才免了一场刑讯。 晴气庆印惨然一笑:“我该想到影佐前辈不是为了我才来金陵的,而是为了你,为了你们安田家和住友家。我没想到,影佐前辈也成了你的一枚棋子。” 许敬元哈哈一笑: “你很聪明,不过你终究是人,不是神。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老天庇佑我。 而你们这些侵略者,都该死。 包括你的师妹大门未子和你的师弟石川俊介。 事到如今,我不妨让你死个明白,他们两个都是我杀的。 我亲自出手杀的。 现在,连你也要死在我手里。 将来,你的老师也会死在我手里。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 “...” 第295章 晴气绝望 晴气庆印好奇地问许敬元:“既然你的目标已经达成了,为什么还不杀了我呢?其实你昨天就能动手了,何必等到今天呢?” 晴气庆印落入许敬元的手中,意味着猎鹰计划已经大功告成。 现在只要解决掉晴气庆印,一切就圆满结束了。 但许敬元并没有这么做,因为晴气庆印还有利用价值。 那个隐藏在红党内部的费良超,才是许敬元真正的目标。 “你说得对,不过你的使命还没完成呢。”许敬元微笑着点点头。 晴气庆印心里一紧,感到有些不安。 难道对方还要对自己用刑,从自己嘴里套出情报? 连张学卫也好奇许敬元接下来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安全屋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对过暗号后,小刘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板。”小刘看着许敬元,脸色颇有些为难,毕竟这里有外人在,他不方便汇报情况。 许敬元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挥了挥手:“但说无妨。” 晴气庆印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死人知道再多的秘密有什么用。 “是,老板。毕天瑜死了,是特派员那边动的手。” “哦?没想到他们的行动这么快。”许敬元也不由有些诧异。 当初,费良超两次召唤,想要指派给许敬元一些任务。以此获取一些功劳,为晋升上校做准备。 岂料许敬元倒反天罡,反倒派了一个任务给费良超。 这在职场上叫服从测试。 没想到费良超竟然同意下来。 这个任务就是刺杀毕天瑜。 毕天瑜是汪精卫最器重的手下,眼下他正受汪精卫之托,与日本人磋商建立新政府的事宜。 新政府的建立不仅仅是发表一个投降宣言那么简单,还涉及到财政权、管理权等方方面面。 自从接到任务以来,费良超一直在寻找机会。 他在金陵城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幸运的是,还是让他等到了机会。 先是特工金陵站那边自己起了内讧,宪兵队介入,然后是昨天特高课那边又发生枪击案。 趁着这三股势力在忙碌的时候,费良超果断出手。 潜入毕天瑜的家中,将其击毙。 毕天瑜一死,费良超便用电台通过专用频道联系了小刘。 小刘没有耽搁,马上过来汇报情况。 许敬元沉吟片刻后说道:“约他们面谈。” 小刘说:“恐怕又像上次一般,特派员并不会现身。” 许敬元呵呵笑了两声:“我正是要将他的人,从他身边调走,这样我才好对付他。” 这下连小刘都有些吃惊:“老板,你要对特派员出手。” “对,不过我不会让他白死的,我把击杀晴气庆印的功勋留给他,这样他好歹能算得上烈士了。” 许敬元脸上挂着笑容,不过在晴气庆印眼里,许敬元就像是一个魔鬼。 晴气庆印马上就反应过来。 这叫祸水东引。 只要把自己送到手里,再将他们二人一起击毙,制造出同归于尽的假象。 那么老师那边的怒火无处发泄。 许敬元也可以借此机会,全身而退。 这场暗战圆满结束... 晴气庆印越想越是心里发冷,这个家伙... 他心里虽然愤怒,但他现在被绑着,根本无法行动,没有一点办法。 不,不能束手待毙。 晴气庆印干笑了两声,把许敬元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许站长,如今我虽是阶下囚,但是我还想活下去。我的手里还有很多筹码,我想我们可以进行交易,只求你能放我一条生路。” 许敬元听到晴气庆印的话,微微挑了挑眉,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再次缓步走到晴气庆印前坐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哦?筹码?说来听听。” 晴气庆印说道:“自从我当上上海特高课课长之后,派了很多人潜入你们军统内部,眼下这份名单,就在我脑子里。只要你放了我,这份名单就归你了。” 张学卫呸了一声:“你在做什么美梦?放了你,我们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晴气庆印看了张学卫一眼说道:“你们可以把我抓回军统总部,只要不杀我,让我苟且偷生,怎么样都行。” 此言一出,张学卫和小刘竟然都有些心动。 抓到晴气庆印这个大佐,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况且晴气庆印答应叛变,套取的情报足够毁灭那些日本间谍。 他们二人不再言语,齐刷刷看向许敬元。 许敬元没有答应下来,而是直接问道:“既然这样,那就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晴气庆印说道:“我们在军统总部有个间谍,代号夜鹰...” 小刘听到这个代号的时候,眼睛瞪大了几分。 要知道当初为了抓到这个夜鹰,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结果连根毛都没有碰到。 没想到晴气庆印竟然主动交代出来。 许敬元问道:“这个夜鹰,在军统里是什么身份?” “只要你答应放了我,我马上告诉你。”晴气庆印紧紧盯着许敬元的眼睛说道。 反正这个夜鹰寸功未立,甚至自己的落网,也是因为他办事不力造成的。 牺牲他一个,保留自己这个帝国火种,也算是夜鹰对帝国的贡献了。 “好,我答应你,派人把你送到军统总部。”许敬元点点头。 “你说谎,只要我说出来,你也会杀了我。我从你眼神里,看到了杀意。”晴气庆印这下彻底死心了,这个家伙为什么一心要杀我? 难道他对其他秘密不感兴趣? 许敬元确实可以送晴气庆印去军统总部,不过不能活着去。 死掉的晴气庆印才是最好的晴气庆印。 所以许敬元也不算说谎。 至于,其他间谍小组。 关自己什么事,那是戴笠应该头疼的事。 万一晴气庆印死不了,每天提心吊胆的就是自己了。 许敬元哈哈大笑:“晴气君,你确实很聪明,我确实不会放过你。” “为什么?难不成我的情报对你来说没有价值?” “呵,夜鹰?一个连你自己都放弃的棋子,对我来说又有什么价值?” 许敬元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冰冷,仿佛一把锋利的刀,直刺晴气庆印的心脏。 第296章 抓费良超 一个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敌人,他的命运从落在许敬元手里那一刻起,已经注定了。 晴气庆印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笑了笑。 他似乎早就知道这个办法,对许敬元行不通了。 而且他发现对方似乎对夜鹰不太意外,好像早就知道了夜鹰的存在。 可能很多情报对许敬元来说,都没有太大的价值。 于是,他闭上眼睛,就像在等待死亡的降临。 许敬元看了他一会,知道这家伙什么都不会说后,便转身离开了。 小刘跟在许敬元身后说道:“老板,要不要上刑?他身上有很多秘密,就这么死掉太可惜了。” 许敬元摇摇头说:“不必了,他必须是中枪死的,身上不能有刑讯的痕迹。否则,以土肥原的老辣,一定会发现什么的。” 电刑可能会在皮肤上留下烧伤痕迹,水刑则是会对肺产生影响。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难保解剖后发现什么。 许敬元还想保有安田敬司这个身份。 他马上要去梅机关任职了,有了不小的职权。 失去这个机会,想要再混进梅机关,可就不容易了。 平民中医馆对面的旅店里。 费良超点燃一根烟。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发现那个大圣的身份。 白云同志只见过大圣那一面,后来白云同志和大圣就再也没有碰过面。 对此,费良超颇为可惜。 这一个多星期以来,那道背影经常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可惜,他就是想不起来。 只要让他近距离看上一眼,他说不定能认出来那个叫大圣的人。 早知道当初就该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跟得近一些。 只不过,他小心谨慎惯了,早就没有了冒风险的勇气。 不然他也不能在红党内部潜伏这么久。 红党也是有考验自己内部同志的手段。 譬如以情报为诱饵,钓出藏在组织里的中统、军统。 而费良超经受住了考验。 所以重建江苏省委的时候,他才会被派出来,当刘晓的秘书。 “毕天瑜已死,破坏汪日谈判的任务已经达成,该回上海去了。”费良超将烟头按灭在身侧的烟灰缸里。 这次当这个特派员,捞到了不少好处。 上海那边针对特工总部,针对李士群做了不少任务,他就能从中捞一笔。 还有许敬元干掉了季云卿这件事,费良超也能蹭一点边。 毕竟,季云卿是李士群的师父,干掉了季云卿不就是削弱李士群的力量吗? 所以自然是可以给费良超记上一笔的。 这次来到金陵,干掉毕天瑜这个汪走狗的得力助手,这可是实打实自己干的活,谁都抢不走。 再加上江心洲那边的战斗,颇有成效。 重庆那边的报纸,把这件事吹到了天上去,这件事他也能沾上一点。 总之,他当上特派员之后,一切都很顺利。 这些功劳足以让他晋升上校了。 局座那边承诺过的情报处上校处长也可以落实了。 一想到回上海,费良超就想起了黄铭启。 黄铭启这个狗东西,运气还真是好。 坐拥上海站这个甲种大站,许敬元这小子还替他卖命。 也不知道走的什么狗屎运。 等等... 许敬元? 费良超回想起最近一次见黄铭启的时候,他正好见到过许敬元。 “原来是他...”费良超总觉得在哪里见到过那个背影,现在回想起来不正是许敬元吗? 当初他在茶馆外面,见到许敬元走后,才进去的。 许敬元的那个背影,和费良超在酒店外见到的那个背影,完全重合在一起。 这个家伙竟然也和红党的人搅在一起。 “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费良超笑得很开心,局座可是对当初的正金银行劫案耿耿于怀啊。 局座早就怀疑军统里有人和红党,沆瀣一气了。 没想到这个人就是许敬元。 许敬元,你死不死啊? 黄铭启你没了许敬元,你算个什么东西? 真是心情愉悦啊。 就在此时,房间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费良超问了一声。 他住在这里有些时间了,早就通知过旅店老板,自己的房间不用打扫。 所以,一直都没有人来打扰他。 现在倒是有人敲门,难免让他生疑。 “是我,老任。”小刘模仿老任的声音说道。 他在门外等了很久,但是特派员一直没有来开门。 于是,他握住西装里的手枪,退了一步,狠狠将门踹开。 只是,他冲进去之后才发现,窗户大开着,人早就没有了踪影。 他在房间里搜了一遍,除了特派员的箱子,什么都没有发现。 原来是费良超一听暗号不对,马上就跳窗跑路了。 他把房间选在这里可不光是为了监视中医馆的。 这里临街,而且是在二楼,逃跑非常方便。 费良超从窗户出来,攀上隔壁大户人家的围墙,双手挂在墙上,整个人垂下,而后双手一双,人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后,便向巷子深处跑去。 他不知道谁找上门了。 因为他的行踪极其隐蔽,应该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行踪。 军统?或是红党的人? 红党的人可没有必要这样,他们只要通过白云就能找到自己。 那便只有可能是军统的特务了。 这帮人大概是想要对自己不利,简直无法无天! 跑出这条巷子,他的车就在前面停着了。 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 费良超放缓脚步,平复心情,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无论如何,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然而,就在他发动汽车的时候,车后座竟然坐起了一个人。 那人用枪指着费良超的脑袋,开口说道:“久违了,特派员。” “许敬元!你敢造次?局座并不会放过你的。”费良超汗毛炸起,对方竟然连自己逃跑的路线都一清二楚。 许敬元笑着说道:“你会死在南部手枪之下,局座可查不到我身上。不过你放心,他会多追授你一级军衔的。” 他手里拿的正是南部手枪,只要费良超敢动一下,他就敢马上开枪。 费良超额头冒出了冷汗。 没过多久,小刘和张学卫赶到这里。 张学卫骂骂咧咧,说队长,你咋不往我那里跑?不然我一定把你捶到墙上。 他对费良超可没什么好感。 当初在行动队的时候,张学卫三兄弟得不到重用,干的都是脏活累活。 直到此时,费良超才知道许敬元早已设下天罗地网。 不管自己往哪跑,都会被他抓住。 第297章 垂死挣扎 费良超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当初他队长的时候,手底下不是黄埔的就是特训班出来的好手。 这些当兵的没多少文化,他确实看不上。不过他在布置任务的时候,也算不上刁难,就是干一些捞不到好处的苦活罢了。 他真正刁难过的,也唯有许敬元一人而已。他强行塞了几个注定没有结果的的任务给许敬元。 只不过,许敬元硬生生凭借着蛛丝马迹将间谍抓出来。 其实不光是费良超,和他一批的特务,对当兵出身的特务,都是这个态度。 黄铭启不也是这样吗? 想到这里,费良超又看了许敬元一眼,偏偏这些他看不上的人,在许敬元手下混得风生水起。 许敬元善解人意道:“忘了介绍了,学卫现在是我的少校行动组长。哦,江心洲一战后,局座给他升了中校。” 张学卫爽朗一笑:“多亏了站长栽培。” 费良超如丧考妣。 小刘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由觉得好笑。 这是学卫哥最扬眉吐气的一集了。 许敬元没再跟费良超废话。 他让张学卫把费良超双手绑在身后,拖到副驾驶,接着便让张学卫开车回到安全屋。 费良超看到晴气庆印的时候,大吃一惊,上海特高课课长怎么会在这里。 他突然想起在车上时,许敬元说自己会死在南部手枪之下。 便明白了自己眼下的处境。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许敬元想在这里杀死自己和晴气庆印,在将金陵这些因果转嫁到自己身上,而许敬元自己则是可以脱身事外,继续隐藏在暗处。 真是歹毒啊。 费良超挣扎着看向许敬元说道:“许敬元,我们好歹同事一场,你为什么这么恨我,非要置我于死地?” 杀晴气庆印没什么问题,这个日本人本来就该死。 但是他费良超为了党国,为了军统,出生入死,不该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其实他来金陵之前,也想过会落在许敬元手上,所以他才会这么小心谨慎。 但是他想象力的极限是,落在许敬元手上,最多被折辱一番,留下人生污点,他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死。 被他这么一问,许敬元的几个行动组特务停下手里的动作,齐刷刷的看过来。 倒不是他们同情费良超,此人跟他们没有一点关系,而是因为他们生怕自己有天也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许敬元当然不好直接说因为你混在红党里,遗祸极大,所以该死。 他笑着回答道:“当然是公报私仇了,还能因为什么?杀季云卿的时候,你出过力吗?江心洲一役,你开过一枪吗?凭什么就因为你是特派员,就能跟着沾光?你看看他们,出生入死,拿到的好处,都不到你的万分之一。” 他之所以这么说,还是黄铭启向他诉苦说,销毁鸦片的功劳,被特派员分去了大半。 许敬元猜测这些大功劳也要被费良超分去一部分。 果然,费良超没有反驳,看来自己说对了。 倒是行动组这些特务,一副释然的表情。 哦,原来站长跟这家伙有私仇啊,那没事了。 这家伙是真该死,谁让他得罪站长了呢? 至于后面这些话,这帮特务没什么太大的感触。他们早就听说了总部那些特务的作风,贪污腐败、巧取豪夺屡见不鲜,冒领功劳更是家常便饭。 小刘首先附和道:“这种人留在军统里,只会败坏风气。站长,您做得对!” 张学卫也冷笑了一声说:“咱们出生入死,功劳却被他分走大半,凭什么?” 就是就是,特务们纷纷点头。 许敬元摆了摆手说道:“废话少说,你们赶紧布置好了现场,做完之后先行撤离。我去打个电话,让特高课的人来给他们收尸。” “是,老板。” 小刘把从旅店带回来的衣服挂在卧室里,把费良超的皮箱放进衣柜里。 将这里布置成费良超平时住的地方。 他甚至拿过来一份伪造的合同,让费良超按上指纹。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便准备离开。 不料这时,费良超哈哈大笑起来。 张学卫问他:“你笑什么?” 费良超笑声不止:“我笑你们可怜,受了许敬元的蒙骗。” 小刘冷哼一声说:“费特派员,死到临头,还耍手段,为时已晚。” 费良超自顾自的说下去:“你们以为许敬元这么做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他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和红党的关系!” 张学卫眯了眯眼睛,想要出手教训乱说话的费良超。 不过他被小刘拦住,他们不能在这两人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不然的话非常麻烦。 费良超看了一眼众人说:“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许敬元在红党里的代号叫大圣。 当初上海的正金银行大劫案就是他策划的。 为了这个计划,他不惜付出巨大的牺牲,让你们到日租界搞爆破,弄出大动静,把日本人吸引过去。 可怜你们这些人,被他蒙在鼓里,还誓死效忠于他。” 一直在看好戏的晴气庆印,听闻此言,也不由看向费良超。 这一刻,所有东西都串上了。 原来许敬元和红党还有这层关系。 难怪,明明日租界大爆破是军统策划的,联银券印板却最终落在红党手里。 “搜嘎。”晴气庆印看向小刘,“你与他相处的时间最长,还和他去过天津,你该相信这个特派员的话。” 小刘呵呵一笑:“对,我不仅该相信特派员的话,更应该相信你这个鬼子的话。” 他心里早有怀疑,尤其是制造假币这件事。 红党制造假联银券,他们金陵站则是制造假日元。 还有老板对正金银行的了解,对日本人造币的了解,对丰臣智辉的了解,无不在佐证费良超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不过,那又怎么样? 和红党有联系,必然是老板的布局,甚至有可能是局座授意。 这些事情,不是他们这些手下该过问的。 张学卫等人甚至哈哈大笑起来,这可真是天大的玩笑。 老板可是金陵站站长,怎么可能是红党的人? 费良超看着这些人的态度,不由绝望道:“许敬元,你赢了...” 这些人也不知道怎么被许敬元洗脑的。 此时的许敬元正站在门外靠墙的地方。 他是故意给费良超这个机会说出这些事,他要看看身边人的反应。 毕竟这些人与自己朝夕相处,有些事是不可能瞒过他们的。 他对小刘他们的反应非常满意。 他抽身离去,走到电话亭,打了个电话到特高课。 第298章 双双毙命 许敬元站在电话亭里,投进电话币,手指轻轻拨动着电话机的转盘,耳边传来“咔嗒咔嗒”的机械声。 他的目光透过电话亭的玻璃,这个安全屋位置偏僻,来往的行人并不多。 电话接通后,他用流利的日语说道:“这里是晴气庆印,马上通知高木清一,让他亲自带人来山阴路45号,昨日袭击我的人找到了。” “嗨嗨,晴气课长。”通讯员站起来回话,恭敬得不得了。 “记住,要快。”许敬元挂断了电话,看了一眼手表。 从特高课来这里大概十五分钟。 他准备五分钟后动手。 高木清一接到消息的时候,吃了一惊。 今天他去找晴气课长,但是对方一早就出去了,原来是追查偷袭他的人去了。 他脸色有点难看,晴气课长这点事情竟然还要亲自出去,分明是对他们金陵特高课不太信任。 早川秀行说道:“课长,昨天我们的人就是追到山阴路附近,才失去那辆卡车的踪影的。后来,我们在那个区域进行了搜索,但是根本没有什么发现。晴气课长只有一个人,又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高木清一根本不理他:“别管那么多了,赶紧带人过去。对方是军统,势力极大,江心洲一战你也看到了,他们甚至连步兵炮都有。要是去晚了,让晴气课长受伤,我们可担待不起。” “嗨依,课长!”早川秀行闻言,也就不想那么多了,反正以他的智慧是想不明白的。 特高课倾巢而出,往山阴路赶去。 许敬元回到安全屋。 其他特务都已经撤走了,只有张学卫和小刘还在这里。 张学卫看到许敬元,便指着费良超说道:“老板,刚才你不在,咱们队长还说你是红党的人,我看他还不如直接说你是日本人。这家伙,死到临头还想拉人垫背,真是可笑!” 费良超都快气炸了,他说的句句属实,全无半点虚言。这帮蠢货,当初让他们干脏活累活,果然没错! 晴气庆印更是无语到了极致,许敬元现在还真是日本人。 说实话安田敬司这个身份真是一把极好的保护伞。 许敬元这个家伙绝对是走了狗屎运,才能搞到这个身份。 这家伙说得对,他的气运就是比我强。 可惜,自己要死了。 以后拆穿许敬元的事情,只能交给师父他老人家了。 师父明明花了那么多心思和资源,才培养出自己这三个弟子,结果到头来,也没有太大的建树。 晴气庆印愧对师父他老人家! 许敬元大义凛然道:“为了党国,只能让你替我去死了,费特派员。你放心,我会带着你的这份恨意,多弄一些日本人的情报,以慰你在天之灵。” “...”费良超绝望的闭上眼。 许敬元又对晴气庆印说:“而你,晴气君,你早该死了,多留了你一天,现在你可以上路了。” 说完他拔出一支勃朗宁,连开了好几枪,有几枪落在晴气庆印的身上,还有几枪落在房间里。 晴气庆印哀嚎起来。 没有人管他,任由他在地上爬行。 许敬元拔出南部手枪,也朝费良超开了几枪,其中有一枪直接命中费良超的心脏。 费良超当场毙命。 此时,许敬元眼前闪过两行虚拟的字。 【完成任务:除掉费良超。】 【奖励:中级密码。】 不过这个时候,他可顾不上这些。 他把勃朗宁塞进费良超的右手里,然后又胡乱开了几枪,把子弹清空。 此时晴气庆印也停止了爬行,张学卫看了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放大,显然丧命了。 许敬元在把南部手枪塞进晴气庆印的手里,把子弹打完,然后又简单打扫布置了一下现场,确定没有什么遗漏,这才离开。 他们的汽车刚开走,高木清一就带着他的人到了现场。 特高课的警察冲到安全屋里,只见到了两具尸体。 高木清一听到手下的汇报说,晴气课长已经死了,差点就瘫倒在地。 他不敢置信的上前,亲自查看。 “怎么会这样?他明明已经通知我们了,为什么还要孤身前来。” 早川秀行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见到费良超的尸体就在窗边,大有跳窗跑路的迹象。 这个大聪明开口说道:“课长,一定是晴气课长发现他要逃跑了,这才决定提前动手。” 高木清一也反应过来查看了一下窗前的位置,这个位置就能看到楼下的电话亭。 想必是晴气课长打电话的时候,让对方发现了。 晴气课长说的还是日语,难免会惹人注意。 “这可怎么办?他始终是死在金陵的,我们没有办法向土肥原将军交代。”高木清一感觉自己弄清楚了真相,但是就算这样,他还是很难交差。 他还记得当初石川俊介死在上海的时候,土肥原将军大发雷霆,要将自己革职。 只是因为那时候高木清一在上海当特高课课长。 好在自己动用了一些关系,才勉强保住这个职位,事后只是被平调到了金陵。 现在连晴气庆印都死了,似乎没有人可以保住自己了。 早川秀行献计说:“课长,恐怕我们照实说,土肥原将军也不会相信我们。不如通知山本大佐过来,他说的话比我们有说服力。” “合该如此。”高木清一让人打电话通知山本大辉。 山本大辉听说晴气庆印死了,也大吃一惊。 按理说这个家伙昨天才遇袭,今天应该会老实待在宪兵队里,但是却跑了出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 山本大辉赶到现场查看情况,只是现场已经被特高课这帮警察破坏得很彻底。 地上到处都是脚印,什么战斗痕迹都看不出来了。连晴气庆印的尸体,都让人搬到了外面。 山本大辉皱了皱眉头,心里暗骂,这高木清一真是一头猪。 第299章 善后工作 山本大辉没有给高木清一留情面,当场斥责高木连最基本的现场勘查都搞得乱七八糟的。 高木清一擦着额头上的汗,解释说因为当时情况太过紧急,又有人听到了枪声,他们顾不了那么许多,只想尽快过来查看一下情况。 山本大辉冷冷了看他高木一眼之后,便让高木把两具尸体带回宪兵队,封锁现场,并且让高木清一回去后,封存晴气庆印的所有材料。 这口大黑锅他也背不起。 所以,他选择通知大木繁中将。 高木清一无奈摇摇头,一开始他与山本大辉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 毕竟二人之间的配合还算默契,在索贿受贿的事情上,一向共同进退。 只是安田敬司来金陵之后,山本大辉便迅速甩开了自己,投向了安田敬司。 也是,索贿受贿哪有自己做生意来钱快。 高木清一听说山本大佐是在安田银行占股的,安田银行的业务广泛,财源滚滚。山本大佐在里面占股,又怎么瞧得上敲诈来的小钱? 此后二人渐行渐远。 山本也不带高木一起玩了。 宪兵队和特高课都忙碌起来,尽力调查晴气庆印的案子。 山本大辉直骂晦气。 最近事情太多了。 江心洲的事、特工金陵站的事,现在又出了晴气庆印这档子事。 颇有点焦头烂额的感觉。 第二天。 老任在旅店里急得团团转。 另一名特工挠了挠头问:“老任,怎么办?特派员联系不上了,之前我们找他,他很快就来了。这一次,过了一天,他都没有出现,不会是出事了吧?” “乌鸦嘴,瞎说什么?特派员能出什么事?”老任骂了一句。 事情都是他们两个人在办的,特派员一直躲在后面。 除掉毕天瑜也是他们二人出手的,特派员只是出谋划策而已。 现在他们两个活得好好的,特派员更没有理由出事了。 昨天和金陵站的特务接头,那边也没有什么特殊情况,非常顺利。 可以说此次金陵之行的任务,已经圆满结束了。 到底什么情况? 没有特派员的命令,他们甚至不知道该留还是该走。 “老任,要不联系一下上面?咱们总不能在这里等着吧?” “也好,或许上峰另有指示。”老任想了想回答道。 老任打开电台给总部发电,很快得到了回复。 “特派员已死,你二人迅速撤离,回总部。” 老任看到电报的时候,满是惊诧。 只是两天没见,特派员就死了? “总部怎么知道的?”老任疑惑道,连他们都不知道特派员的下落,总部又是怎么知道的? “老任,会不会是金陵站这边得到了消息,通知总部的?” “会不会就是金陵站干的?”老任冒出了冷汗,他昨天还去跟金陵站的特务碰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二人岂不是也很危险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 老任吓了一跳。 他拦住要去开门的特务,摇了摇头,示意他拿枪跟在自己身后,而他自己则是走到门前,问了一声谁。 门外传来军统的暗号。 老任打开门,见是小刘,心里紧张到了极点。 另外一名特务则是直接把枪放下,上次他拿枪对着小刘,被痛揍了一顿,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小刘对他的态度很满意,他关上门,冷哼了一声:“原来特派员另有其人,要不是我们在特高课的人认出了费特派员,就要被你们误了大事!” 老任心想果然是金陵站的人通知总部的。 他解释道:“这是特派员的主意,他说金陵凶险,他不宜露面,所以让我假冒他...” “好了,不用解释了。”小刘打断他,“我们向总部汇报情况之后,上峰认为你们留在这里太过危险,也没什么作用,便让我送你们回重庆。你们收拾一下,赶紧跟我走。” “是是,钧座。”老任马上回应,“只不过,我们还有一部电台,能不能一起带上?”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日本人在设卡搜查,万一让他们搜到电台就麻烦了。 “带上吧,日本人不会搜你们的。”小刘看了他们一眼说道,这是站长的意思。 他们站在金陵吃得开这件事,是瞒不过总部的。 这么做,也能在总部面前秀秀肌肉。 让总部下次再派人来的时候,多斟酌斟酌。 别三天两头搞个什么特派员过来添堵。 他们一行三人出了旅店,上了一辆车,直奔城北的下关码头。 这时候能在日本人封锁的长江航道上,来去自如,这实力毋庸置疑了。 他们三个人出旅店的时候,马路对面的中医馆也走出来一个人。 她提着一个药箱,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酒店。 酒店里,许敬元看史青画到了,便开始脱衣服。 当然,不是二人之间有什么,是史青画掩人耳目的手法而已。 “什么事情这么急着找我。”史青画放下药箱,从里面拿出几个玻璃圆罐,涂上酒精点上火,然后扣在许敬元的背上。 这个背上的拔罐印已经很浅了。 这说明二人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你们那个青鱼同志死了。”许敬元没有废话,一开口就是爆炸性的消息。 史青画的手为之一滞。 死了? 怎么死的? 他不是快要回上海去了,怎么突然死了。 上次自己约他见面,让他马上交割货物。几天后货物便运往华北了,从那以后,他们二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结果再听到消息的时候,青鱼同志竟已经牺牲了。 史青画的心沉到了谷底,完全没有了刚开始和烟枪同志见面时的雀跃。 许敬元现在的代号叫烟枪。 “什么时候的事情?”史青画这时候不是在考虑这个消息的准确性,因为她完全信得过烟枪同志的消息。 她在考虑的是,青鱼同志牺牲了,那还会不会有人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 “昨天。”许敬元回答道,“日本人那边还没有行动,不过他们很快就能查到青鱼的身份。你和他接触过,还是小心为妙。” “明白了,这段时间我会关闭中医馆。”史青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要马上向上级汇报。 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了,青鱼同志必然还有其他身份,要是让日本人顺藤摸瓜找到,那对组织来说可就太危险了。 而她自己也要进入静默。 许敬元对此早有准备,他拿出一张纸说道:“这是死信箱的位置,确定安全后再联系我。记住要使用你的签名,其他人我不认。” “好。”史青画脸色微红,这话再加上眼下这场景,颇有将他们二人绑定的意味。 第300章 上瘾毒药 “死了?”戴局长看着金陵站发来的密电,眉头紧锁。 他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捏住密电的部分,都快皱成一团了。 金陵的密电上讲,费良超被特高课的人发现,最后发现无法脱身,选择与晴气庆印同归于尽。 能干掉晴气庆印当然是一个好消息。 这个家伙在上海的时候,不知道抓了多少军统特务,连王天木都是落在他手上的。 但是如果使用费良超的性命去换,戴局长明显不太愿意。 因为费良超现在可是红党江苏省委的一员。 地位极高。 是他布局未来的一颗极其重要的棋子。 他本来是让费良超去捞功劳的,结果对方却跟日本人同归于尽了? 毛人凤在一旁说道:“局座,此事颇有蹊跷。会不会是许敬元搞的鬼?他把费良超的行踪出卖给了日本人。” 他觉得自己的怀疑有一定的道理,毕竟许敬元现在可是天高皇帝远,做什么事情好像都不会让人意外。 只是戴局长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许敬元这个人再无法无天,顶多是抗命而已,他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吗?总部的情报来源有八成来自华东,而这八成里,有超过一半来自金陵站。许敬元的战功,是非常卓着的。 再说,费良超去金陵后,一直没有露面,金陵站应该不知道费良超是特派员才是。 毛秘书见他不回答,便又开口说:“当初周南胜从上海撤离的时候,死在了半路上,此事至今依然是个悬案。当初知道周南胜撤离路线的人,可不多。” 那都是快两年的事了。 当初周南胜是上海站站长,后来被日本人发现行踪,勉强逃跑后,黄铭启安排他撤离。 不过许敬元把周南胜撤离的路线,透露给了红党。 史崇耀带着行动小组,在半路截杀了这个恶贯满盈、双手沾满同志鲜血的刽子手。 “此事早有定论,再提也无用。”局座挥了挥手。 当初调查报告显示,对方人数众多。 而那个时候,不管是黄铭启还是许敬元,都不具备这样的力量。 只能归咎于周南胜得罪了太多人,被仇人报复了。 不过对戴局长来说,许敬元现在确实很棘手。 自己必须依赖他,又不想让他坐大。 就像慢性毒药一般,戒也戒不掉。 为此,他搞了很多小手段。 他提拔了许敬元的手下,结果那帮手下的野心非但没有膨胀,还一个个被许敬元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他还提拔了应智强做华东区区长,以此制衡许、黄二人,结果收效甚微,应智强做什么都要和他们二人商量。 到现在他也无计可施了。 除非他能忍痛搞一次大动作,彻底解决掉,只不过他一直舍不得这么做。 没了许、黄这两个得力手下,谁还能帮他搞那么多情报,让他备受委座嘉奖? 上次江心洲一战,拖住小鬼子进攻的节奏,此举替长沙一带的国军,争取了不少时间。 他因此又被委座夸了两句。 戴局长对毛人凤说:“我们暂时没有证据,许敬元那边,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另外,费良超于党国有功,追授他上校军衔。红党江苏省委那边,要继续派人手渗透进去。我和委座的老家都在第三战区,委座对第三战区是非常看重的。” “是,局座。” 新四军还在第三战区。 红党在敌后战场频频出动打游击,收获颇丰,他们觉得今后的战斗将会是持久的。 既然如今抗战局面已经稳住了,委座的意思是,该削减一下红党那边的实力了。 如今华北正在掀起反红高潮,喊出了宁亡于日,不亡于红的荒唐口号。 戴局长不知道的是,这只是第一次反共高潮,后面还有好几波高潮。 既然费良超死了,那就得另做安排,响应委座的号召。 “对了,我听说干掉王天木的那个女特务已经回来了,你安排一下,我要见她一面。”戴局长再次吩咐道。 这可是最近军统总部最津津乐道的事情了。 当初王天木被毒杀身亡的事情,在上海闹得是沸沸扬扬,小玉军统第一女特务的名号早就传开了。 上次戴局长赴宴的时候,就连委座都提了一嘴。 这样的传奇人物,戴局长自然是要见上一见的。 毛人凤也听说过这个女特工。 这个女特务还干掉了上海特高课的行动队长,不过也因此负了伤。 等到伤势好得差不多的时候,才启程回到重庆。 在重庆又休养了好长一段时间。 现在被调到唐明生手下,在行动处当队长。 金陵那边。 史青画很快和上级汇报了青鱼同志的情况。 上级很果断,直接让她停止一切行动。 不止如此,上级还命令江苏省委撤出上海。不过这件事史青画就不知道了,这不在她的权限范围里。 代号榕树的刘晓,克制住了秘书牺牲的悲伤,迅速采取行动,进行紧急转移。 好在他的行动够快,让顺着青鱼同志这条线索,扑过来的日本人,无功而返。 事后,他庆幸不已,赞叹组织里的情报非常及时。 他知道组织在日本人那里有潜伏的同志,只是他没想到,潜伏的同志竟然能认出了青鱼同志,并且给出了这么及时的情报,让组织免遭大难。 经此一事,他对特科的同志,更是钦佩不已。 此时的许敬元,可不知道有人在背地里夸他。 红党到现在都不知道费良超是军统的人。 这样也好。 就让这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消亡吧。 他现在正在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和光田乙三交谈。 光田乙三开口说道:“安田君,我要奉调回国了。 第301章 值钱多了 许敬元微微颔首,这个消息是他刚从光田乙三嘴里听到了。 这也侧面证实了他的猜想。 原本他就预计光田乙三会,会差不多在这个时候离开。 说起来光田乙三在华中战场上战绩寥寥,只是挂个名头而已。 实际指挥战斗的还是第11军司令官冈村宁次。 不过他还是故意问道:“将军,发生什么了吗?” “这是大本营的决定,帝国重新调整了战略,新成立中国派遣军,统管中国军务。同时,他们撤销了华中派遣军番号,这些部队以后直属于中国派遣军。” “嗦嘎。”许敬元沉默了片刻说道,“既然如此,明日我在杉浦居酒屋设宴送将军一程,届时我会送将军一份厚礼。” 当初光田乙三通过大木繁,和安田敬司有过走私生意的合作。 如今许敬元把获益分成交给光田乙三,希望能从这老鬼子里再多套取一些消息。 当然许敬元交给他的只能是假币。 现在假币的转销虽然已经做起来了,不过每次都要带回本土换外汇,流程非常麻烦冗长。 把假币交给光田乙三这种即将回国的鬼子,让他们带回去,把小鬼子那边的物价搞高一点,未尝不是一种好办法。 这样许敬元还能借此和他们结个善缘。 就在前几天,许敬元的系统商城里又刷出了假币用纸。不过他最近都在和晴气庆印斗智斗勇,要不是江心洲一战获得了一些逆袭点,他都买不起。 看来以后要多花心思在情报上。 特别是军事情报上,要是他的军事情报能让国军消灭鬼子,这部分逆袭点也会算在他头上。 眼下就是一个不错的套取情报机会。 光田乙三听到厚礼相送,便开心的笑了起来,整张脸变得皱巴巴的。 他说:“此次与你合作,非常愉快。若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许敬元身体前倾,低声问:“大本营派谁出任中国派遣军司令官?” 中国派遣军是除了第一总军和第二总军外的,第三个总军级战略集团军。 再过几个月,日本会组建第四个总军级的南方面军。 而关东军直到42年才升为总军级。 总军级的司令官可以称为总司令,权柄极大。 “是西尾大将。”光田乙三回答道,“板垣征四郎出任总参谋长。” 西尾寿造也是来中国前才刚升任大将的,他是武士家族出身,地位不是非常高,不过后来他娶了酒井家的女人,才开始平步青云。 而板垣征四郎则是许敬元的老熟人了。 这家伙在不久前还是陆相,兼任对满事务局总裁。是影佐祯昭的靠山,和寺内寿一一起搞起了鸦片生意,用于支付军费。 不过随着关东军在诺门罕失利,因为他的轻率批准,导致第23师团被全歼,再加上平沼骐一郎内阁倒台,他被罢免了陆相一职,并赶出了最高决策层。 说起来,板垣征四郎、土肥原贤二还有冈村宁次,这三个人是士官学校第16期同学,他们这一期被外界称为荣耀的16期。 用不了多久,这三人便要齐聚华中了。 这让许敬元颇为头疼。 他对光田乙三说道:“还希望光田将军,能帮忙引荐一二。” “好说,我与西尾大将是同一期的同学,彼此相熟,你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便是了。” “如此,多谢光田将军。” 光田乙三笑了笑,没有说下去,这不还是看在钱的份上? 这一次来华中,收获颇丰。 可以说是赚够了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许敬元不知道他的想法,否则一定腹诽道,日元很快就要贬值了,这些钱都不一定够光田乙三这几年的花销。 当然,日元贬值的罪魁祸首当然是许敬元。 从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出来,许敬元本来想去宪兵队一趟的。 不过,因为晴气庆印死了,现在山本大辉忙作一团,就不过去了。 许敬元去了城南一趟。 永野悠五依然留在这里。 没有许敬元的命令,他无法离开。 他听说安田敬司来印刷厂了,急忙从他的房间里出来。 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他该去享福了。 安田君可是说过,要给他找几匹大洋马的。 许敬元见到永野悠五心急的模样,便知道他想做什么。 他开口说道:“永野君,最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要不是你这几个月的努力,我们是造不了假币的。” 永野悠五哪里敢居功? 现在他已经没什么价值了,现在就怕安田君反悔,要了他的性命。 他赔笑道:“这都是安田君领导有方,我只不过尽一些微薄之力而已。而且,这可不是假币,这是货真价实的日元,从用料到工艺,再到编号,都没有问题,与真币一般无二。” 许敬元满意的点点头:“永野君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办到的。只是不知道,永野君想去哪里?无论是香港、欧洲还是美洲,我都可以替你安排。” 永野悠五等的就是这句话,他马上说道:“安田君,我要去香港。” 这个问题他已经想过无数遍了,只有香港这个地方最符合他的想法,那里是国际都市,风土人情比较适合他,更重要的是,那里也有很多洋马。 许敬元想了想说:“没问题,不过你身份特殊,宪兵队现在对乘坐飞机的人管理非常严格。所以,你还是跟着商船出去,虽然时间长一点,不过胜在安全。” 永野悠五鞠躬道:“是,悉听尊便。” 许敬元挥了挥手,让他先去准备准备。 永野悠五走后,张学卫提议道:“老板,此人毕竟是个日本人,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在这里干掉他。” 许敬元摆摆手说道:“此人还有他用,派人看住他就行。” 按照许敬元以往的习惯,只要踏足中国的日本人,就算不是为军方做事的,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不过永野悠五为他做了贡献,而且永野悠五是造币专家,研究过许多货币。 许敬元想看看在制造美元和英镑上,能不能有所突破。 那可比日元值钱多了。 第302章 迎来转机 许敬元走之前在印刷厂内外转了一圈。 这里的位置非常好。 东面就是秦淮河。 西面还有大量的农田,如今稻子已经成熟了,一片金黄。 印刷厂上面有个暗哨,在这里对周围的环境一览无遗,一旦有人靠近这里,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许敬元交代张学卫,一定要保护印板的安全。 要是有外人闯入,无法抵挡时,可以带走印板,把工厂烧了。 张学卫会意的点点头:“老板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汽油和引火装置。” 许敬元拍了拍他的肩膀后,便回到2号别墅。 忙碌了这么一圈,天已经黑了。 魏乐阳向许敬元汇报最近的情况。 晴气庆印的死,引起了连锁反应,土肥原贤二已经从日本赶来,不日就会抵达。 他将出任对华特别委员会主任。 职权在影佐祯昭之上。 这是海陆两军和外交部门达成的协议。 毕竟对于新政府,不能只靠特务机关的监管,还需要有更多的合作。 日方的许多资源都要靠新政府提供。 还有一件事,原天津特务机关长柴山兼四郎,调到了第11军,任汉口特务机关长。 原因暂且不明。 此事,倒是可以向大木繁了解一番。 毕竟柴山兼四郎是大木繁的同学,虽然他现在还是少将,不过以他的能力,晋升中将是迟早的事。 当初在天津的时候,许敬元已经和柴山照过面,这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家伙。可以说是一心扑在事业上,金钱美人都无法打动他,几乎没什么弱点。 这样的人,比不择手段的晴气庆印还要更加难对付。 许敬元轻轻敲了一下前额,真是够头痛的。 小鬼子这一次大变动,对许敬元在华中的布局影响极大。 现在许敬元还没有理出头绪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还有晴气庆印留在军统总部的那枚代号夜鹰的棋子,这家伙始终是个隐患,要想办法把他揪出来 许敬元为了不让夜鹰和晴气庆印保持联系,采用了打草惊蛇的方式。 如今蛇是惊到了,不过那边也进入静默状态,线索彻底断了。 似乎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再找到他。 就在许敬元想办法对付他的时候,魏乐阳递给了许敬元一封电文。 “老板,这是是军统总部发过来的,不过不是站长密电,而是普通的电文。龚处长从总部派了人过来,要我们接收。” 所谓站长密电,就是需要站长专用密码本,才能解开的密文。 这种密文一般都是由戴局长发过来的。 不过,许敬元早就把那本密码本交给了魏乐阳。 戴局长那些蝇营狗苟的破事,没有什么好保密的。 许敬元连演都不演了。 “哦。”许敬元接过电文。 这件事,龚仙舫和他打过招呼。 军统总部时不时会下放人到地方站,美其名曰锻炼,其实不过是镀金而已。 一般都是有钱有势的人,走的都是这条道。 这个马品先就是第三处行动科科长马星文的侄子。 马星文无儿无女,只有这么一个侄子,才会花大价钱给他铺路。 许敬元对于这些狗大户,向来是来者不拒,有钱赚没有人会拒绝。 他倒是看不上这三瓜两枣,不过他手底下的弟兄不像他这么有钱,这可是一个极好的创收手段。 风险小,收益高,事情还少。 许敬元对魏乐阳说:“把这小子安排到码头,先让他扛两天货,然后再提拔他当监工,之后再看情况让他执行个任务,就可以把他调回去了。等后勤组那边收了钱,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是,老板。”魏乐阳微微一笑,应承下来。 既然赚了钱,自然要把事情干了,举手之劳而已。 金陵站没有总务科,只有后勤组,一应资金汇算、装备发放,走的都是后勤组。 这个组关系重大,许敬元不敢把它交给别人,一直都是小刘亲自经手负责。 之前,小刘在这方面上并不擅长,难免出现一些差错。 不过,安田银行开起来以后,他在里面学到了不少知识,总算是能够挑起这根大梁了。 这也是为什么小刘的队员被派往外地执行任务后,许敬元没有给他补充队员,也不再让他执行任务的原因。 特务工作不是打打杀杀,保障后勤才是重中之重。 特别是金陵站愈加壮大,人员越来越多的现在,没有这部分保障,金陵站寸步难行。 现下金陵站特务有一千四百多人,比杭州站和上海站加起来还多。 许敬元看魏乐阳兴致不高,便开口问道:“怎么回事?最近工作太累了?” 魏乐阳愣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老板是在关心自己,这可是很少见的。 他回答道:“工作累倒是没什么,只是电讯组投入了这么多,这些设备都是最新型的,人员也非常充足,不仅有我的几个老同学,还有经验丰富的电讯特务。只是这段时间来,成果寥寥,我怕辜负了老板的厚望。” 金陵站的电台更是有惊人的45座,每个月发报超过50万字。 安田商行现在的生意很大,多用些电台也很正常。 这些电台早已通过宪兵队那边,登记为商业电台,无人敢查。 许敬元呵呵一笑,这次对付晴气庆印,电讯组是出了大力气的。 不过许敬元不能告诉魏乐阳这件事。 毕竟他已经向总部汇报过,击杀晴气庆印的是特派员。 这件事情上,他一点都不能沾。 许敬元想了想说:“不必着急,接下来华中风云变幻,迟早有你们立功的时候。” 魏乐阳点点头,似乎一下子又有了干劲。 许敬元现场写了一封电文,电文几乎铺满了一张纸。 之后他把电文交给魏乐阳说道:“把这封电报发到香港。” “是,老板。” 发往香港的电文,只有一个去处,那就是钱海峰。 许敬元把干掉晴气庆印的消息,告诉了钱海峰。 钱海峰一定会很高兴的。 果不其然,钱海峰收到电报后,马上复电。 他那边最近也有所进展,他先是到英国注册了一个公司。 并且与牛津大学的制药公司取得了联系。 之前对方一直不冷不热,因为他们资金充足,根本没有需要担心的东西。 直到最近,出现了转机。 第303章 二战爆发 9月初德国入侵波兰,英法两国在劝解无效之下,对德宣战。 苏联也从东面进攻波兰,和德国一起瓜分波兰。 第二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 制药公司的财政大多是英国国家支持。 如今战斗爆发,英国把所有的财政都投入到提升军备上面。 大多数国家在战争爆发前,军费极少,但是战争一旦爆发,军费会成倍增长。 去年英国的军费开支2.54亿英镑,今年直接翻了一倍。 到明年,军费开支接近十亿英镑。 英国财政转移,导致制药公司的研发费用骤减。 不过现在才刚开始,制药公司那边还没有松口。 钱海峰相信再过几个月,制药公司就会承受不住经济上的压力,寻求合作。 到时候,就是他最大的机会。 顾墨白看着心情极好的钱海峰,不由问道:“钱先生,什么事这么高兴?” 不知道的,还以为钱先生勾搭上什么绝世大美人了呢。 嬴伟强三兄弟自从在天津犯下事之后,便被派往各地。 顾墨白被派到了香港。 对此他没有任何怨言,反而觉得很高兴。 如今的香港极其繁荣,美人无数,尤其是被困在青楼里的美人,尤其多。 他顾墨白每天都要去解救一个美人。 “晴气庆印死了。”钱海峰倒是没有隐瞒。 他被派往香港之后,顾墨白便划到了他的麾下,由他差遣。 虽然这个家伙整天沉迷美色,不过办事还算靠谱。 所以,钱海峰没有对他军法处置,反而引为心腹。 毕竟是人就有缺点。 钱海峰自认为他也有缺点,以前的他喜欢钱财,连姓氏都钱。因为未来喜欢钱,所以他也喜欢钱。 不过自从未来死后,他就不喜欢了。 他现在唯一喜欢的就是杀日本人。 只是这帮鬼子好像杀不完,来了一批又一批。 再加上国军节节败退,让钱海峰颇为抑郁。 后来他想通了。 未来因为大门未子而死,大门死了,他便把仇恨转向大门的师兄。 石川俊介死了,现在晴气庆印也死了。 要是最后土肥原贤二也死了,那就再好不过了。 只不过这个家伙非常不好对付。 这个家伙是九一八事变的策划者之一,曾任奉天特务机关长,扶持溥仪建立伪满洲。 如今更是出任对华特别事务委员会主任。 可以看的出来,日本人想要在金陵复刻一个伪满洲国,这个日本人口中的新政府。 再加上日本成立中国派遣军可以看得出来。 日本人想要整合华北临时政府、华中新政府和华南政府三个政权。 可以想象得到,之后日本人的攻势将会更加凌厉。 土肥原贤二身处这么重要的一个位置,又老谋深算,比晴气庆印更难以对付。 晴气庆印虽然阴险,但至少是个行动派,容易露出破绽。 而土肥原贤二则是真正的棋手,他更喜欢躲在幕后操控全局。 虽然有些担心,但是钱海峰还是相信许敬元。许敬元一定有办法对付土肥原的,他从来没有失败过。 而钱海峰要做的只有一个,彻底掌控制药公司。 顾墨白虽然觉得晴气庆印死了是一件好事,不过他认为这没有什么,不值得他去高兴。 他对钱海峰说:“钱先生,最近这里不太平,英国人在到处抓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他一般不太关注这些,主要是他经常去救的美人,也被英国人抓了。 “当初日本内阁有两个对外侵略的方案,一个是北上,进攻苏联,另一个是南下,直面英美法。只不过,日本人最近在北边打输了,自然就把目标放在了南边,他们派了不少间谍来到这里。只等有朝一日,里应外合,占领这里。”钱海峰回答道。 他毕竟是帝大毕业的,又在日本间谍组织里工作多年,见多识广,对日本人的套路一清二楚。 倒不是日本人会马上进攻香港,而是在提前布局。 当初他身为日本间谍,潜伏在金陵,也是在淞沪会战发生之前两年的时候。 顾墨白点点头,原来如此。 英国人想必也知道日本人这点,所以才会果断出手,抓捕间谍。 不过这期间难免会误抓。 这都不是什么事,毕竟这里是他们殖民地,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顾墨白问:“用不用把日谍的事,知会王新衡?” 王新衡是军统香港站站长,曾加入过红党,后来叛党,早年曾经被国党上海特别党部派送苏联学习,入莫斯科中山大学。 归国后,调任西安行营二处少将处长。 抗战爆发后,便加入了军统,任香港站站长。 说起来,这个王新衡与许敬元的父母是战友,关系十分亲密。 顾墨白这么说,也是本着同气连枝的想法。他们现在毕竟身处异地,只有香港站足够强大,他们才能有更大的活动空间。 “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当下我们还是专注自己的事情。过几天我还要去一趟英国,你与查理斯保持联络,他会保护你的安全,不必担心。还有,你的日语不要落下,以后会派上用场。” “是,陈先生。”顾墨白身上书生意气极重,有时候也会跟着嬴伟强做一些出格的事,比如在天津刺杀日本亲王。 不过他自从被许敬元派到香港后,逐渐吸取了教训。 总而言之,就是听话。 他发现钱先生见识卓着,只要听他的话就行了。 这钱先生可比嬴大哥靠谱多了。 他听说嬴大哥被派去河内,至今没有消息,生死不知。 相比之下,他的处境可好太多了。 上头有钱先生罩着,还有英国人查理斯中校庇护,安逸得很。 钱海峰挥了挥手,让顾墨白先下去。 他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的港口。 战争一旦开打,药品就是重要战略物资。 英国人不明白这个道理。 而他在上海和金陵待过,深知药品的重要性。 掌握盘尼西林,说不定将来能掌握战场的局势,任重道远啊。 第304章 热闹非凡 许敬元回到家里。 住友真夏过来帮他拿走手上的西装外套,轻声说道:“堂兄电报,不日将到达上海,我们去迎接他吗?” 许敬元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安田敬月。 之前,他就听到风声说,安田敬月要来华中战场,捞取一些功劳,好为晋升中将做准备。 就是不知道这家伙这次过来,担任什么职位。 有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许敬元问:“真夏,他有说具体哪天到吗?” 住友真夏摇摇头说:“电报上只说近日,没有确切的日期。若是我们要迎接他的话,这两天就要出发去上海。” 许敬元想了想说:“那就去一趟上海,你也很久没有去了,放松一下也好。” 上海毕竟是大都市,方方面面都比重建的金陵城要优越许多。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以前国府要员喜欢周末跑去上海度假了。 住友真夏雀跃不已,说自己要去做一下安排。 她仿佛天生就是劳碌命。 不过她非常喜欢这样的生活。 读书的时候拼命读书,工作的时候拼命工作。 许敬元都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事业心那么强。 她明明可以凭借着美貌和家世,享一辈子福。 第二天,许敬元在杉浦居酒屋宴请光田乙三,连许久未见的大木繁都来了。 光田乙三毕竟是大木繁明面上的长官,他不出现未免说不过去。 许敬元也没有避着大木繁的意思,直接把一箱子日元递给光田乙三。 希望光田乙三回去日本后,能尽快把这些假币消费出去。 大木繁看到一箱子的钱,也没有什么芥蒂,他从安田敬司手里拿到的比这多得多。 “卑职能和光田将军共事数月,荣幸之至。”大木繁率先提起酒杯。 其实光田乙三来华中之后,除了捞钱,什么事都没干。 这次调回去算是要闲置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启用。 诺门罕失利,影响极大。 作为华中派遣军的参谋长吉本贞一,则是调去了东北,出任师团长。 大木繁甚至都来不及给他办欢送宴,他就走了。 光田乙三拍了拍那一箱子钱:“我对此次中国行非常的满意啊,多亏了有你们两个。” 说完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许敬元问光田乙三什么时候去上海,若是有幸的话,可以同行。 光田乙三哦了一声问:“安田君也要去上海吗?” 他此次来中国可不止从许敬元这里拿到一大笔钱,还有其他人送过来的古董、字画,甚至还有家具。 所以他准备把东西运去上海,然后坐船离开。 许敬元说:“家兄从本土来中国履职,我准备去迎接他。” “原来如此。”光田乙三想起来这件事,“我也听闻安田敬月即将出任第11军参谋长,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对此,光田乙三非常不屑。 身为安田家的嫡系,将来的安田家家主。竟然以身犯险,跑到前线来。 要是死在战场上,安田家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动静来。 大木繁眯着眼睛,倒是明白安田杉为什么这么安排。 无非是看到帝国在中国的战事异常顺利,让安田敬月过来镀金,而后顺利升任中将,将来回日本担任陆军参谋次长,等待时机晋升大将。 这样安田家无论是在军界还是商界,都有巨大的影响力,甚至可以凭此一跃成为帝国第一家族。 可以说所图不小。 大木繁提醒道:“第11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向来不喜欢贵族子弟插手军务。吉本贞一从第11军参谋长调任华中派遣军参谋长之后,第11军参谋长的位置就一直空着。” 许敬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将军的意思是?冈村宁次之所以会妥协,说明家兄背后有陆军高层的支持?” 大木繁似笑非笑道:“这就要问你了,你不是安田家的吗?” “实不相瞒,我负责家族中国地区的业务,对家里的情况并不了解。甚至家兄来上海,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光田乙三笑道:“这其实也不是什么神秘的事情,据说安田敬月是板垣征四郎举荐的。冈村宁次与板垣征四郎是同学,二人关系不错,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板垣征四郎从陆相卸任,出任中国派遣军参谋长,提点什么要求,大本营那边基本都会同意的。 至于板垣征四郎和安田家有什么交易,就没有人知道。 许敬元原本对这些并不关心,他只关心安田敬月出任参谋长,意味着他将直接参与前线指挥,甚至可能掌握部分情报。 这样的话就要多走动走动,这些情报可都是军事情报。 价值连城。 不过当他提到板垣征四郎和安田家有关系的时候,心思又变了。 按理说,板垣征四郎和安田家在天津事件后,应该是水火不容的。 毕竟当时事情闹得很大。 安田家甚至出动了大管家结城丰太郎,日本军方则是牺牲掉横山胜郎大佐,才平息事件。 没想到,现在板垣征四郎竟然和安田家勾勾搭搭的。 不过细想之下,好像又没有什么问题。 横山胜郎是寺内寿一的人,跟板垣似乎没多大关系。 最多板垣折损一些面子而已,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面子好像也不值钱了。 大木繁再次举杯:“先恭喜安田家了,这一代竟然出现了两条龙,一个是军方最年轻的少将,一个是商业奇才,掌控华中的商业。” 光田乙三附和道:“恭喜,安田君。” 许敬元哈哈大笑:“若非有二位将军的关照,敬司也没有今天,希望我们今后能够继续合作愉快。” 三人碰杯。 光田乙三说:“既然安田君要去上海,不如你我同行如何?我让人给你安排军列座位。” “如此甚好。”许敬元微笑点头,看来最近的上海很热闹啊。 什么板垣、土肥原、西尾,还有安田敬月、光田乙三。 随便干掉哪个,都足够轰动的。 他心思急转,给戴局长发报,让他去安排刺杀行动,说不定会有收获。 不过戴局长应该会将任务转交给黄老哥。 辛苦了,黄老哥。 许敬元在心里说了一声。 第305章 上海二站 酒过三巡,许敬元去洗手间。 自从钱海峰走之后,居酒屋的情报系统,便交由许敬元的情报组长焦星宇负责。 焦星宇的能力不像应智强那般出众。 再加上戴局长的挑拨离间,让许敬元对应智强敬而远之。 焦星宇毕竟是应智强带出来的手下,所以许敬元不敢重用他,没有给他太多的资源。 要是这小子出事了,到时候也只会让特高课追查到杉浦居酒屋而已。 不会牵连出更多的人出来。 不过这么下去也不是事,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与其这样猜忌,不如找机会把焦星宇换掉。 这让许敬元想到了法租界的铁七。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日本人和德国人走得很近,而随着英法向德国宣战,日本人开始仇视法国人。 日本人已经把自己当做中国的主人,所以他们已经开始对法国人动手,想要把法国人赶出法租界。 铁七这个法租界的总华捕,当不了多久了。 不如把这个家伙召唤到金陵来,给他当情报组长。 尽管铁七更擅长的是武力,不过他毕竟当了两年总华捕,在法租界和日本的情报人员斗智斗勇,当个情报组长,绰绰有余了。 许敬元刚从洗手间出来,便遇到了老熟人周云淑。 上一次从周云淑的别墅分别后,许敬元就没再见过她。 后来周云淑挑拨唐惠民和肖一城,导致他们双方交火后,渔翁得利,成了特工金陵站的代理站长。 从那以后,许敬元就没有再给她任务,这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没有做好,被主人抛弃了。 今日她听手下说,因为光田乙三要离开华中了,有人在居酒屋办欢送宴,第15师团的士兵已经在戒严了,所以她便过来碰碰运气。 安田君宴请客人的时候,总会来这里。 没想到真的碰到了。 许敬元笑着问她:“你是光田将军请来的?” 要知道他已经包场了,外面有士兵戒严,非请不得入内。 周云淑晃了晃手里的特工证,低声说:“主人,托你的福,我现在是代理站长,也是有些身份的人了。再说光田乙三就要离任了,这些当兵的不会那么尽忠职守的,我花了点钱就进来了。” 很多时候,人还没走,茶就凉了。 许敬元看着穿衣服的周云淑,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他哦了一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来找主人的,自从上次以后,就一直没有新的任务,我心里不太踏实。” 许敬元看出来这是怕自己抛弃她了。 不过他也没有安慰周云淑,只是说:“晴气庆印死了,你最近最好不要有任何动作,只关注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就行了。” “是,主人。”周云淑点头答应下来,“山本大辉审讯完唐惠民后,决定把他送回特工总部处置。我接到命令后,便放了被抓起来的吴四宝,让他把唐惠民带回上海了。” “嗯。”许敬元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而且是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 当初是山本大辉亲自和他说,不过他当时在假扮晴气庆印,十分惊险。 晴气庆印一死,唐惠民是死是活就不关键了。 不过,这家伙落在李士群手上,指定是活不了了。 哪怕李士群碍于情面,不会第一时间动手,等过几个月也干掉唐惠民。 许敬元点了根烟,然后挥了挥手让周云淑离开。 周云淑虽然听话,临走的时候还是哀怨的看了一眼许敬元,真是我见犹怜。 可惜许敬元根本不为所动。 由于明天还要启程去上海,宴会没有持续多久就结束了。 许敬元让小刘去发报给戴局长,情报的内容是光田乙三乘坐军列班次和落脚地点。 至于其他日本军方高层什么时候到上海,还要等他探明后才能发报。 没有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情报发出去也没有用。 说不定还会给戴笠逮到机会,训斥自己一番。 许敬元毕竟在明面上还是戴局长的手下,被抓住由头骂一顿,他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所以要避免给戴局长机会。 戴局长收到情报时已是深夜。 不过他并没有恼怒,反而这个情报非常及时。 “光田乙三,明天的军列...”戴局长不禁沉吟起来,这可是一条大鱼。 虽然已经卸任了,不过要是能干掉他,必定能振奋军心。 薛岳带着部队在新墙河和日本第11军对峙,敌人兵强马壮,我方将士又是武汉会战新败,缺的就是士气。 所以,戴局长决定干一票。 那么问题来了,谁来干? 军列从金陵站出发,该由许敬元亲自动手。 不过军列可不是那么好混进去的,这个任务许敬元执行不了。 应该交由上海站来干。 上海站现在一分为二,分为上海一站和上海二站。 一站由率先占住位置的黄铭启担任站长,手下还是原班人马。 二站则是由总部派去的陈恭澍担任站长,手底下的人大多是从重庆调过去或是特训班补充的。 王天木那个狗东西把忠义救国军霍霍光了,不然还能给陈恭澍留点家底。 扯远了,戴局长及时把思绪收拢回来。 陈恭澍是老特务了,有军统第一杀手之称。 他这个称号和许敬元的军统第一行动高手,还有些区别。 许敬元善于利用手上的资源,策划行动,一群人一拥而上,干掉敌人。 而陈恭澍是一匹独狼,他只信得过自己,凡是目标,都由他亲自行动。 简单来说,许敬元喜欢围殴,而陈恭澍喜欢单挑。 这次行动就交给陈恭澍吧,他刚去上海正是需要建立威信的时候。 他独来独往,就算行动失败,也能全身而退。 危险性并不大。 思虑及此,戴局长便让人把许敬元发来的情报,原封不动的拍给陈恭澍,并让他伺机而动,若是难度太大,可以放弃任务。 陈恭澍在法租界收到了来自戴局长的电报。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中等偏瘦的身材,体型精干,似乎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身穿一袭长袍,让他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推完眼镜,他把手放在桌上,轻轻敲击起来,节奏不紧不慢,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第306章 很有礼貌 他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指腹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在磨刀石上打磨。 “光田乙三。”陈恭澍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从情报上看,能动手的地方只有两处,一处是军列的终点站,上海北站,另外一个是光田乙三在吴淞路的住处。 上海北站人员和地形复杂,有足够的掩护和撤退路线。 但是这里来重重戒备,无法近身刺杀。 不过可以用长枪进行射击,陈恭澍有信心在两三百米的距离内,命中目标。 难的是把长枪带进车站。 还有来上海的时候,陈恭澍在车站观察过,车站的制高点几乎都被控制了,偌大的车站却没有他可以落脚狙杀的地方。 看来只能把狙杀地点放在吴淞路了。 那里虽然在日租界内,不好撤离,不过相对而言得手的可能性会高很多。 想到撤离的事情,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过了许久,对面才接起电话,声音明显不悦:“这么晚了什么事?” 陈恭澍没有理会对方的态度,对过暗号后,他约对方在环龙路见面。 挂掉电话后,他从衣柜深处取出一个皮箱,里面摆放着一些武器。 这是军统的特务帮他弄进租界的。 他从里面拿出一枚手雷,而后又拿出一把手枪, 手枪被擦得锃光发亮。 “该上场了,老朋友。” 快中秋了,月亮愈发明亮。 黄铭启放下电话,嘴里骂道:“搞什么鬼,这个时候碰头?” 虽然现在法国人和日本人争斗中失势,宵禁这种东西已经是名存实亡了。 但是也不看看现在几点,凌晨两点,这不是闹吗? 要不是念在对方初来乍到,黄铭启一定把陈恭澍祖宗十八代骂一遍。 秦秀莲穿着睡衣,打着哈欠坐起来,拍了拍黄铭启的背问:“怎么了?” 黄铭启没好气道:“新任二站站长找我接头。” 秦秀莲帮他顺顺气:“早就听说过这个陈恭澍特立独行,还真是名不虚传。” 黄铭启披上外套,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勃朗宁手枪别在腰间。 秦秀莲睡意全无,起身帮他整理衣领,低声叮嘱:“小心点,这个陈恭澍来者不善。” “我知道。”黄铭启冷笑一声,“局座派他来,不就是想制衡我们上海站吗?呵,美其名曰上海站工作繁杂,所以才一分为二,让他替我承担一些。” 秦秀莲知道他向来功利心重,只是安慰道:“我看是朱晨的事情,让局座不高兴了。不过,陈恭澍来上海也不见得全是坏事,至少朱晨这个家伙可以交给他解决。他不是号称军统第一杀手吗?” “第一杀手?我看他连我许老弟一根毛都比不上,我拿不下的朱晨,他能有办法?”黄铭启不屑道。 自从张啸林和季云卿被许老弟干掉之后,投靠日本人的南市青帮头目朱晨,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一丝一毫都不给军统机会。 这让黄铭启无从下手。 孙恒那边又催得紧,戴笠便用这个借口,把陈恭澍派到上海,并且成立了上海二站。 颇有一箭双雕的意思。 一方面可以从黄铭启这里分权,一方面又可以完成任务,和孙恒再结个善缘。 戴局长是黄埔六期生,资历太浅,虽然现在头上顶着个职务中将,但实际上他的铨叙军衔不过是个上校。 看着那些一期生、二期生一个个混得风生水起,中将不在少数,他怎么能不着急。 他想靠着孙恒的支持,在军事委员会谋求职位,捞取功劳,好为自己的晋升铺路。 所以他才会不遗余力替孙恒干掉朱晨。 “不管怎么样,这个锅好歹是甩出去了,这个难度极高的任务,已经和我们无关了。”秦秀莲在黄铭启脸颊上亲了一口,同他告别。 黄铭启挥了挥手,让她赶紧睡觉,不用等自己了。 他转身出门,法租界的街道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环龙路转角处的咖啡馆还亮着灯。 这是军统的一个秘密联络点。 黄铭启推门进去,看见陈恭澍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两杯咖啡。 “黄站长,深夜打扰了。”陈恭澍带着歉意说道。 黄铭启在陈恭澍对面坐下,他倒是有些意外陈恭澍的态度,憋着火气一时间失去了目标,只能继续憋着。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这个传说中的军统第一杀手,三十出头,斯文白净,更像是个教书先生,而非令日伪闻风丧胆的特工。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问道:“陈站长有何指教。” 陈恭澍推了推眼镜,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地图:“我需要你的帮助,局座交给我一个任务,让我刺杀光田乙三。我初来乍到,对日租界的情况并不熟悉。因为时间紧迫,我不得不请黄站长帮忙。事成之后,这份军功也有一站的一份。” 他的表现再次让黄铭启有些意外。 此人和王天木完全不同,王天木来上海什么都是自己干,绝对不会求到自己头上。 其实,大部分特务都是王天木的性子,自视甚高,手里有几杆枪,就只会一味蛮干,根本就看不上其他人。 而陈恭澍这个人,刚到上海,竟然就开口向自己求助。 实在大出黄铭启的意料。 他接过地图上,地图上吴淞路一带被圈出几个红点。 “你要知道什么?” “日本人在这一带的部署,还有他们巡逻的兵力和时间。” 黄铭启沉吟片刻后点点头:“早上七点,还是在这里,我会将这些情报交给你。”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陈恭澍叫住他:“黄站长。” “还有事?” “多谢。” 黄铭启笑了一声,挥挥手,快步离去。 真是个有礼貌的家伙。 黄铭启性子良善,既然对方主动示弱,他岂有不帮的道理? 陈恭澍没有走,让看守咖啡馆的特务关好门窗,自己则是在包间囫囵睡下。 天亮后还有大事要办,必须养足精神。 第307章 长出息了 军列缓缓停靠的轰鸣声中,许敬元的目光穿过车窗,掠过站台上荷枪实弹的日军宪兵。 这个时代的火车速度实在太感人了。 许敬元情不自禁的伸了个懒腰,这一路上与光田乙三相处,这老家伙军事能力不行,谈吐却极其有趣,讲了很多他家乡的事情,整个旅途才没那么无聊。 光田乙三的专列车厢被严密护卫,几个装满古董的木箱正被小心翼翼地卸下。 许敬元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光田乙三手里的这些假币,再不久后就会流入日本本土。 小鬼子的经济噩梦,不会停止。 之后,还会有更大批量的假币,持续不断流入,套取外汇。 小鬼子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安田君,后会有期。”光田乙三在站台拱手,褶皱的老脸堆满笑意。 许敬元微微颔首,等光田乙三走后,他才牵起住友真夏的手,走出车站。 汽车早已等候多时了。 住友真夏看着人来人往,不由说道:“今天人还真多啊。” 她在上海的时间少,每次来都有这样的感慨。 这里和金陵比起来确实会繁华不少。 自从上海进入孤岛时期后,大量平民富商涌入租界,金融、房地产和娱乐行业迅猛发展,形成了今天畸形的繁荣景象。 孤岛时期要持续到41年的太平洋战争爆发才彻底结束。 用不了多久了,也就两年时间了。 到时候对军统上海站来说,无疑会有灭顶之灾。 看看现在东北和华北的军统站,就是上海站的未来。 汽车驶向日租界,街景在窗外飞掠。 汽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便抵达目的地。 上次订婚之后,许敬元便在崇明路购置了一处宅邸。 这处宅邸没什么特别的,据说是上海富商留下的。 除了大和气派之外,没有什么特点,更别说什么人文气息了。 说起来许敬元在上海有不少住处。 孙恒当初离开金陵时,送了两处大宅子给许敬元。 当然许敬元也投桃报李,在航运生意上多给了孙恒分润。 长江航道的生意是用孙恒的人脉做起来的,如今还是高掌柜在把持着,许敬元很少插手,每年都还有钱进到他的口袋,就跟白捡的一样。 虽然这些钱,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 许敬元打了个电话到宪兵队找安田浩弘。 只是安田浩弘也是一问三不知,根本不知道安田敬月什么时候到。 大抵是被军统的刺杀吓怕了,安田敬月此行极其保密。 许敬元没有继续追问,挂掉电话,到时候安田敬月肯定是会通知自己的,安心玩几天就是了。 与此同时。 日租界,吴淞路, 陈恭澍脉伏在一间阁楼窗边,长枪的准星稳稳锁定光田乙三的宅邸。 这处地点还是黄铭启提供给他的。 这些年黄铭启赚了不少钱,他学许敬元到处买房子,改造成安全屋。 现在他手里的房产也已经有十几处了。 他当初买这处房产,是因为这里就在同仁医院对面,很多他要刺杀的目标,因伤会被送到这里,他在这里方便行动。 没想到今天又派上用场了。 一排汽车在光田宅邸前停下来。 陈恭澍的呼吸和心跳近乎凝滞。 “风向西南,湿度偏高,弹道修正两密位……”他低声自语。 他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光田的身影出现在庭院,正俯身嗅一株白菊。 陈恭澍的食指缓缓扣向扳机,子弹出镗,直击光田乙三。 光田乙三闷哼一声倒地。 不过陈恭澍没有来得及查看情况,他从阁楼后面跳下去,进入一条暗巷。 根据黄铭启的情报来看,他只有三分钟的时间可以逃跑。 他一秒钟都不想浪费。 日租界里,到处都有日本士兵。 枪声一响,巡逻的士兵便朝光田宅邸靠过来。 而光田乙三的护卫则是直奔那间阁楼。 然而等这帮护卫抵达阁楼的时候,人早就跑了。 他们只能往对方可能逃跑的路线追下去。 只是刺客似乎对这一带非常熟悉,尽管这帮护卫的行动已经够快了,但是连刺客的身影都没有见到。 关闭关卡搜捕了大半天,都没有找到刺客。 今年日租界不知道发生了多少起刺杀案。 自从前次新田勇泰被军统特务杀死后,小鬼子就加强了日常的巡逻。 后来的刺杀案,有不少执行刺杀的特务都落网了。 然而今天竟然让刺杀光田将军的刺客跑了。 这帮护卫的脸色,跟死了亲爹一样难看。 要是光田将军死了,他们也没有好日子过。 好在当时光田将军是在赏花,动作难以琢磨,没有被打中要害。 如今,将军阁下正在同仁医院抢救。 第二天,光田遇刺的消息不胫而走。 许敬元也提着个果篮来到同仁医院,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篮筐。 同仁医院的特护病房外,宪兵队将整层楼围得水泄不通。 安田浩弘看到许敬元赶忙过来说道:“敬司,你怎么来了?” 许敬元看了他一眼说道:“昨天,我和光田将军一路过来,听闻将军遇刺,于情于理,我都过来看望一下。将军阁下现在情况如何?” 安田浩弘低声说道:“子弹打到了心脏下方三四厘米的地方,我听医生说已经把弹头取出来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还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还真是个幸运的老鬼子,要不是医院刚好就在他家对面,他恐怕活不下来。 黄老哥这次的行动,实在有些出人意料了。 看来自己不在上海站的这一年多以来,黄老哥又培养了一些得力的手下。 他还不知道这次刺杀行动不是黄铭启执行的,而是陈恭澍干的。 上海站一分为二的事情,他也不清楚。 黄铭启还没有来得及将这件事告诉他。 许敬元将果篮交给安田浩弘:“既然将军阁下在静养,我就不进去了,你帮我把这个送给他。” “是。”安田浩弘赶忙接过来。 “安田敬月马上就要到了,我准备给他办个接风宴,到时候你一起过来吧。”许敬元走之前和他说了一声。 “嗨依嗨依,到时候我一定到。”安田浩弘大喜过望。 这些嫡系子弟聚会,竟然会叫上他,怎么能让他不欣喜。 第308章 见黄老哥 许敬元回到住处。 此时住友真夏已经出去逛了。 她可不管光田乙三是不是被刺杀了,一个卸任的中将而已。更何况,这个卸任的家伙,从他们那里赚取了一大笔钱,这让住友真夏非常不高兴。 所以,她并没有因为光田乙三被刺杀,而扫了兴致。 反而要在肚子骂两句活该。 许敬元拿起电话,拨了一个专线出去。 这是他和黄铭启的专用联络号码。 接线员是清水辉月。 这是清水商会在上海的负责人,也是黄铭启的埋下的棋子。 商会需要和很多外界的人进行联络,不会有人专门来监听他的电话。 更巧的是,清水商会和安田商会有生意上的往来,就算有心人想查也查不到什么。 只不过,黄铭启那边不知道许敬元日本人的身份,不知道这内在的关联。 许敬元用暗语交代了两句,约黄铭启明天在法租界霞飞路的一间咖啡馆里碰面。 他们兄弟二人已经有些日子没见了,再说黄铭启干了一件大事,许敬元理当恭贺两句。 光田乙三的事情,很长第五军区的士气。 第二天。 许敬元来到咖啡馆赴约。 他进入包间的时候,黄铭启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了。 黄铭启看起来心情不错,笑吟吟的打招呼:“许老弟。” 许敬元把帽子放在桌子上:“黄老哥,几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当初我把光田乙三的行踪发回总部,没想到总部把刺杀任务交给了你们上海站,更没想到的是,黄老哥你竟然完成了这个任务。” 黄铭启恍然大悟:“原来光田乙三的情报是你提供的,不过,你好像在对我说谎。” 许敬元哦了一声:“此话何解?” “以你的聪明才智,只怕早就推断出局座会把任务交给上海站吧。” “哈哈哈,我确实不知。”许敬元脸皮很厚,被拆穿了也不会承认。 “不过,有件事你猜错了。”黄铭启倒是不以为意,许老弟心思多,是出了名的。 “难道,光田乙三被刺一事,不是上海站做的?” “是,上海站做的,不过不是我做的。”黄铭启解释道,“上海站刚设立了一个新站,称为上海二站,由陈恭澍担任站长,这件事是他单枪匹马做的。” 既然吴淞路的情报和安全都是黄铭启提供的,他自然有眼线观察整件事的经过。 陈恭澍的所作所为,全都被记录在册,呈到黄铭启前面了。 “你看看这个戴局长,总是无时不刻不想着分掉你手里的权力,前前后后已经派了多少人过来了?上一个过来的王天木,还是应老哥那边帮擦的屁股。”许敬元说完,递给黄铭启一根烟。 他正要帮黄铭启点烟,不料火柴盒被黄铭启拿了过去。 黄铭启笑着说道:“该我帮你点烟才是,要感谢你帮我除掉晴气庆印这个难缠的家伙。自从这个家伙来到上海之后,上海站就没有一天安生的日子。现在好了,他死了,皆大欢喜。” 说完,他划亮一根火柴帮许敬元点上。 许敬元倒是没有拒绝,不过他依然否认道:“那你可就谢错人了,这事可不是我干的,是总部特派员做的。特派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日本人发现了,最后逃无可逃,拼了性命,和晴气庆印同归于尽了。” 开玩笑,这事可不能认。 否则费良超的死,他就脱不了嫌疑了。 “哦,原来如此。”黄铭启嘴上这么说,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许敬元掸了掸烟灰说:“不过晴气庆印虽然死了,但是我听说他的老师,那只奸诈的老狐狸,土肥原贤二就要来上海了,他将会出任对华特别委员会主任。这老东西比晴气庆印还要更加难对付...” 他听说土肥原贤二这次来上海,申请了不少先进设备,光是电波侦测车就有四辆。 四辆侦测车一起行动,如果配合得当,侦测范围可以覆盖半个法租界。 还有其他的侦听设备没算进去。 上海站只会比以前艰难,而不会比以前轻松。 黄铭启闻言,不由耷拉着个脸。 土肥原这老小子真是没完没了了。 前前后后来了多少人了? 这次更是亲自来了。 “许老弟,多亏你带来这个消息,否则上海站冷不丁的得吃个大亏。”黄铭启其实也没有太多办法应对。 只能到时候只会陈恭澍一声,让他收敛一下行动,不要太过张扬。 以后合两个站之力,看能不能和土肥原贤二斗一斗。 “黄老哥,方才你说陈恭澍单枪匹马刺杀了光田乙三?这个人竟如此孤勇,会不会对你产生威胁?”许敬元看不上陈恭澍这种行动方式,风险太大的,出一点意外,就很容易出事。 许敬元执行任务,都是先进行策划,然后挑选最合适的人员执行任务,之后还要进行模拟,最后才是真正的行动。 若是事不可为,他会直接放弃。 他唯一一次单独行动,只有那次抢正金银行的行动。 不过那次行动严格来说,也不能说单独,因为最后还有曜日同志这些人一起。 陈恭澍到现在都没有出事,一是他确实有本事,二是他运气肯定非常不错。 等以后日本人有了戒备,再这么干可就容易出问题了。 黄铭启回想起他和陈恭澍的合作,觉得此人似乎没有王天木那般的野心,一心只想完成任务,其他的对陈恭澍来说好像都不太重要。 他和许敬元简单说了二人合作的情况。 许敬元听完也不禁点头,难怪这个人被称为军统第一杀手。 竟然刚到上海,就找上了对方山头,谈起了合作。 不过他依然不看好这种孤狼式的行动方式。 黄铭启接着说道:“之前我派人捣毁了上海的鸦片仓库,受到了局座嘉奖,这是奖金,我觉得该分你一半,毕竟情报是你提供的。” 说完他拿出一个信封袋子,推给许敬元。 许敬元没有推辞,他接过信封,把里面的钱拿出来半截看了一眼。 对他来说不是很多,只有几千法币。 不过分给小刘他们,他们应该会很高兴的。 许敬元笑着说:“冲着黄老哥这些钱,以后我们京沪两站,还要多合作才是。” 黄铭启也笑了笑:“金陵站在你手里,是越来越好了,你恐怕是没有需要我的地方了。不过,我这边最近有一件棘手的事,不知道许老弟能不能帮我出出主意。” “哦?” 第309章 板垣老鬼 黄铭启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朱晨这条疯狗,最近是越来越放肆了。 自从他投靠日本人后,和李士群的特工总部合作,端掉了我的三个联络点,十几个弟兄,全都栽在他们手里,一个都没有跑掉。 我有心要除掉他,却找不到机会。 后来就连局座也给我下达命令,让我想办法刺杀此獠。 奈何,这家伙一直躲在家里,不肯出来,完全没有机会。 为此我没少受局座的责骂,局座甚至以此为借口,搞了一个上海二站,让陈恭澍执行这个任务。” “既然如此,那就把任务交由陈恭澍去完成就行了,你刚好可以置身事外。”许敬元夹着烟,来到包间的窗前。 窗外雨丝斜斜的打在玻璃。 “陈恭澍想和我合作,他说如果我可以把人引出来,事成之后,和我平分功劳。我本就对朱晨恨之入骨,自然就答应下来了。不过,我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到办法。”黄铭启无奈道,他的眼里闪烁着一丝杀意。 许敬元轻叩着窗棂,烟灰掉落在地。 他倒是可以借着接风宴一事,邀请朱晨同来。 只是这样一来,自己安田敬司这个身份,极有可能被黄老哥猜出来。 倒不是他信不过黄老哥,而是没有必要给自己增加一层风险。 许敬元重新坐到座位上,喝了一口咖啡,轻轻摇摇头:“若是在金陵我还有办法,但是这里的话,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你还记得两年前,明故宫炸药案之后,我来了一趟上海?” “哦,有些印象,你当时好像说局座让你办差。” “其实,我是陪行政院秘书长孙恒来的。 孙恒把南市区的那座戒烟馆的生意交给了青帮头子朱晨,以此供养军队。 当时南市帮派林立,我们刚下车就被斧头帮的人盯上了。 谁都想要做烟土生意,可惜孙恒不和他们谈。 因为他们给出的价格,没有朱晨多。 所以孙恒带着军中部队,把那些黑帮都铲除了。 那时候的朱晨也不过是个小喽喽而已,正是凭借着这座戒烟馆他才混起来的。” 黄铭启毕竟是上海站站长,对于朱晨怎么发家的,他自然是调查过的。 不仅如此,朱晨在外面有多少女人,他都一清二楚。 然而这些人都不是朱晨的软肋,就算把这些人剁成肉泥,估计朱晨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不过听到许敬元这么说,黄铭启好像有了一些眉目。 这座戒烟馆才是朱晨的命脉。 许敬元继续说道:“上海黑帮遭此大难,之后虽然也有人新组建一些势力,不过都不成气候。除了洪门,他们人数众多,怎么都杀不完。我看你要对付朱晨,并不需要亲自下场,让洪门去抢这座戒烟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待情况有变,陈恭澍总能找到出手的机会的。” 黄铭启不仅大喜,只要诱之以利,不怕挑拨不了洪门和朱晨的关系。 “多谢许老弟指点啊!” 许敬元摊摊手,事情能不能成功还不知道,现在说谢,有点太早了。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二人聊完之后,便分开了。 许敬元陪着住友真夏玩了两天,直到光田遇袭后的第五天,许敬元才接到安田敬月抵达上海的电话。 许敬元特意包下华茂饭店,为安田敬月举办接风宴。 他邀请了不少人,不过这些人里并没有朱晨。 毕竟他上次订婚宴的时候邀请季云卿,结果季云卿死了。 这一次朱晨再死于军统的刺杀之下,很难让人怀疑不到他啊。 次日傍晚,许敬元提前到达华茂饭店,可谓是态度十足,给足了这个假堂兄面子。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上别着安田家的家徽领针,一朵金色的菊花,花蕊处镶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 没多久,一辆车迎着细雨开过来,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 他看见许敬元和住友真夏后,只是微微的点头,但是并不挪步。 他回头朝身后看去,有一个光着头,蓄着胡须,穿着和服的小老头从另一侧下来。 许敬元眼睛微微一眯,显然已经认出来人了。 板垣征四郎。 这老东西竟然也来了,真是出人意料。 早知道他要来,应该事先通知黄老哥,让他派人过来把这老东西宰了。 住友真夏见许敬元发呆,便拉了拉他的手,喊了一声敬司。 许敬元醒过神来,拉着住友真夏手上前:“敬月,你终于到了,可让我好等。” 安田敬月嗯了一声,便向许敬元介绍道:“这位是板垣将军,此次来华,我们同行作伴,他听说你在这里,便提出要来见见你。” “将军阁下肯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许敬元上前和板垣征四郎握手。 板垣老鬼子屁笑肉不笑:“安田敬司,我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了,安田家在华的商业天才。对了,还有你,住友小姐,你们二人还真是珠联璧合。” 他当然听说过,安田家这小子搅合了寺内寿一在天津的烟土生意,后来,天津多家银行发生挤兑,生意大多落入安田天津分行的嘴里。 从那以后,天津各大银行和华北方面军的生意来往,基本上就断了。 不仅如此,寺内寿一还付出了一个横山大佐的代价,才把事情摆平。 寺内寿一回到本土后,没少和板垣老鬼子倒苦水。 住友真夏微微弯腰鞠躬,跟着许敬元喊人,敬月堂兄、将军阁下。 安田敬月的扑克脸笑了笑,住友家的掌上明珠,颇为受宠。小的时候也经常来他们安田家,那时候大家住在一起,也都像小公主一样捧着她。 不过敬司失踪后,小公主就很少来了,一度到了解除婚约的地步。 这让安田敬月颇为惋惜。 不过好像一切又步上正轨了,安田敬司回来了,接手了三叔在中国的生意,并且越做越大,越做越好。 若是自己这次再捞取一些军功。 安田家注定会更加辉煌。 许敬元对二人说:“里面请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不料板垣征四郎说道:“再等等,还有个老家伙没来。” 第310章 鬼子云集 能让板垣征四郎称为老家伙并不多,至少在身份上应该是与其对等的。 许敬元想到了西尾寿造和土肥原贤二。 不过板垣是西尾寿造的参谋长,不太会这么称呼他。 那么此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土肥原贤二。 这老东西竟然已经到了上海了。 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不过这似乎没有什么奇怪的。 毕竟土肥原贤二是对华特别委员会主任,负责成立汪伪政府,这件事还处在见不得光的阶段,他秘密前来也正常。 许敬元站在安田敬月身旁,低声问:“板垣中将都来了,为何没有叫上影佐少将?” “他听说土肥原将军要来之后,便借口推托掉了。”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许敬元不用问也知道为什么。 虽然晴气庆印的死因蹊跷,到现在都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但是他先是在见过影佐祯昭后遇袭,而后第二天直接和抗日分子互相射击中身亡。 说不蹊跷谁都不信。 估计土肥原贤二已经恨上了影佐祯昭,所以影佐一听土肥原也来,便直接推掉了。 还是先让板垣将军帮忙周旋一番,只有平息了土肥原的怒火,影佐的日子才能好过。 毕竟论起来,梅机关是对华特别委员会的下属机构,影佐可不想被土肥原贤二穿小鞋。 许敬元点点头后,便向安田敬月引荐起安田浩弘。 “这是上海宪兵队队长安田浩弘,来自京都旁支。” 安田浩弘赶忙上前鞠躬:“前辈。” 安田敬月点点头说:“我来之前听说过你的名字,你能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考上士官学校,殊为不易。家族对你颇为重视,中佐不是你人生的顶点。” “嗨依,嗨依!” 安田浩弘明显有些激动,不出意外的话,对方未来将会成为安田家家主,说话分量可想而知。 有对方相助,晋升大佐一事,想必是板上钉钉的。 说完,他还感激的看了许敬元一眼。 士官学校毕业的顶点,无非是大佐而已,想要成为少将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就算是大佐军衔,对安田旁支来说,没有贵人相助,也是可望不可及的。 许敬元笑了一声说:“浩弘,今日将军齐聚,先前的安保部署似乎太过单薄了。” “嗨依,我马上再调两个小队过来。” 今天整个饭店都被包下来了,里面服务员都排查过几遍,没有杂人。 饭店内外更是被宪兵围得水泄不通。 不过这是针对安田敬月的排场。 现在情形又不一样了,有两位中将前来,只有宪兵队倾巢而出,才能体现他足够的重视。 安田浩弘非常感激许敬元的提醒。 这可是为数不多的表现机会。 安田敬月颇为意外的看了一眼这个堂弟,没想到几年不见,心思已经这般缜密了。 难怪他接过安田家在中国的业务后,不仅扭转颓势,还将业务扩展到了华北。 关东军、华北方面军和华中派遣军,虽然都是日本陆军部队,但是一向各自为战,井水不犯河水。 安田家明面上已经投靠了华中派遣军,自然要遭到华北方面军的排斥。 结果敬司硬是把生意做到了天津去,听说北平方面也即将有所进展。 安田敬月走的是军途,很少涉猎商业方面,不过他毕竟是安田家出身,对这些多少有些了解。 敬司此举无异于开荒拓土了。 连三叔安田俊介都做不到的事,竟然被敬司做成了,确实了不起。 众人等了没多久,便又有两辆车停在饭店大门前。 第一辆车上下来两人,有一个许敬元不认识,但是另一个许敬元见过,在天津的时候。 柴山兼四郎。 这老家伙怎么也来了。 想必另外一个的身份也不会低,毕竟是同车而至。 后一辆车上下来一个不怒自威的光头,两边的嘴角向着地下,好像在座的人都欠了他一百万,让他很不高兴。 又是光头。 小鬼子脱发很严重啊。 光头旁边还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眉眼间似乎有些眼熟。 许敬元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板垣征四郎上前说道:“老伙计,又见面了。” “陆相阁下,路上辛苦了。”土肥原贤二装模作样的敬了一个军礼。 早就叫这老东西一起坐飞机过来,结果对方却称需要携带的东西太多,坚持要坐船。 你一个中国派遣军参谋长,就算你东西再多,难道动用不了飞机运输吗? 我看你这老东西就是有恐高症。 板垣征四郎哈哈一笑:“又取笑我?我早就从陆相卸任了,不然我们也不会在这里见面。” “你看我,叫习惯了。不过这也不能怪我,十几天前你还是陆相。” “好了,不要在这个问题纠缠了,先进去吧,我给你引荐几个年轻人。这里细雨面貌,别搞坏了身体。” “请。”土肥原贤二做了个手势。 饭店经理早就在前面等着,弯腰带着众人进去。 板垣二人走在前面。 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直接把手挎在土肥原手上,落后半个身位,倒成了第三个。 柴山兼四郎二人和安田敬月是第二批。 许敬元夫妇倒是落在了最后。 许敬元心想这里鬼子头目云集,要是在里面安放些炸药,把他们炸上天,岂不美哉? 他甚至翻开了系统商城,查看起里面的商品。 tnt是有的,不过提供的量并不多。 还有他上次刚换了一些造币用纸,逆袭点也不多,也买不起了。 对此,许敬元颇为遗憾,下次吧,下次一定把他们全炸死。 住友真夏挥了挥拳头:“这帮喧宾夺主的家伙,这个接风宴可是我们操办的,我们却走在最后!” 早知道这样,她宁愿不办了,也不掏出来那么多钱。 心痛,太心痛了。 许敬元笑着说:“怎么说那么小声,我们该大声抗议。他们要是不听,干脆把他们全炸死。” 住友真夏吓了一跳:“你说什么呢,敬司!小声抱怨就算了,我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打仗的。” “开玩笑的。” “土肥原将军旁边的那个女人是谁?她看了你好几眼!” “我不认识,大概是翻译之类的?你知道,这些军中的翻译,一般还要承担情妇的职责。所以将军一般都喜欢女翻译,去哪都带着。” 住友真夏狐疑的看了一眼许敬元,显然是不相信。 第311章 经济统制 细雨如丝,上海滩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染开来。 饭店经理将众人领到宴会厅内。 水晶吊灯高悬,桌子上的食物更是丰盛至极。 宴会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都是在上海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见到板垣征四郎都愣了一下,这位权贵担任过陆相,现在更是中国派遣军的参谋长,这些人不可能不认识他。 宴会厅里响起热烈的掌声,言语之中都是欢迎板垣阁下。 板垣征四郎伸手虚按了两下,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扫过每个军官、政客和商人。 “抱歉,鄙人不请自来,打扰了诸位的雅兴。请大家继续享受美酒佳肴,不必拘谨。” 说完之后,宴会厅再次热闹起来。 对这些人来说,因为板垣的到来,不知道让宴会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等会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去认识认识。 不过板垣征四郎没有给他们巴结的机会,而是让饭店经理把他们领到一个宽敞的包间里。 偌大的包间,不过八个人而已。 板垣征四郎对许敬元说道:“安田君,住友小姐,我给你们引荐一下,这位是土肥原中将,如今出任帝国对华特别委员会主任,这位是柴山兼四郎少将,汉口特务机关长,酒井隆少将,张家口特务机关长。还有这位小姐...” “她是我的秘书,中沢(ze)夏子。”土肥原笑着说道。 只是秘书吗? 众人还以为这是土肥原派来上海的特高课课长。 这老家伙对上海似乎特别看重,一直要安插人手在特高课里。 板垣又对他们介绍了安田敬月三人,然后才各自落座。 许敬元面带沉思,不过不是因为那个女人。 而是他听到了酒井隆这三个字。 这个老鬼子,原本是土肥原贤二第14师团的旅团长。 自从土肥原调离第14师团后,他便出任张家口特务机关长兼驻蒙军军附。 这老鬼子一边大力收集华北等地的军事情报,一边大搞经济侵略,他成立了各种商行、会社,对华北地区进行商业垄断,而后把掠夺而来的资源供给华北方面军。 在日本人眼里,他功绩卓着,估计不久后就会晋升中将了。 饭饱食足后。 板垣征四郎放下碗筷,提起一杯酒说道:“今天我借着敬月的接风宴,和诸位齐聚于此,其实只为了一件事,不过在说事情之前,我建议大家共同提一杯。” 土肥原贤二很给他面子,也端起酒杯。 众人一饮而尽。 板垣继续说道:“帝国为了更好的控制中国战场,组建了中国派遣军,统一部署关东、华北、华中以及华南战场。 随着战争的深入,帝国的财政无力支撑现下的局面。 不过,诸位不必担心,我们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帝国决定对华实行经济统制。” 听到经济统制这四个字,许敬元的心不禁沉了几分。 所谓统购,便是指对国家、地区或组织的集中控制与管理。 这帮日本人想在中国境内搞垄断。 果然,土肥原贤二附和道:“酒井君曾在蒙古推行过此道,而且效果颇丰。我举个例子,光是羊毛统购这一项,酒井君便为帝国增收一千多万日元,养活了两支军队。如今,我们要在华中复制这个模式,我的想法是先从棉纱和铁矿入手。” 当初酒井隆通过设立蒙疆羊毛株式会社,控制了蒙疆九成的羊毛。 而所谓的统购,不过是以低价从牧民手中买入,再以十倍价格卖出去。 这当然让日本人大赚特赚。 然而牧民们就遭殃了。 去年冬天,草原上冻毙饿死的牧民不计其数,仅锡盟就饿死了两万余牧民。 眼下小鬼子竟然还要在华中实行同样的政策。 提及此事,酒井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他笑着对众人说道:“若是帝国需要,我一定会对柴山君倾囊相授的。” 许敬元的脸色阴沉,并没有附和。 土肥原贤二看在眼里,冷哼了一声:“安田敬司,你似乎对酒井君颇有微词。” 晴气庆印死之前曾经发过来一封电报,说自己调查的方向有误,安田敬司似乎不该被列入怀疑对象。 但是土肥原还是放不下对此安田敬司的怀疑。 虽然他不像晴气庆印那么冲动,把人绑起来审问,但是他不介意在这种场合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安田敬月心里一凛,赶忙解释道:“舍弟或许是身体不适,还请将军阁下不要怪罪。” 住友真夏眼神也在变冷,她现在很讨厌这个死光头。 土肥原贤二则是说道:“敬月,你何必替他说话,让他自己说。” 相比而言他对安田敬月则是客气了许多。 毕竟这位可是未来的安田家主,值得他拉拢一番。 许敬元呵了一声说道:“在我看来这不过是涸泽而渔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抱歉,酒井少将,我说话直,还请见谅。” “无妨,你继续说下去。”酒井隆微微一笑,自己的行为当然是涸泽而渔,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不过,他并不觉得丢人。 许敬元继续说道:“或许一开始,帝国能够收获颇丰,以战养战,但是时间久了之后呢?比如今年又收获几何?恐怕不止牧民减少了,我看连牧民养得羊都比去年少了许多,十不存一都不为过。这样的话,你还能供养得起两个师团吗?” 酒井隆哈哈大笑:“都说商人重利,我看也不尽如是。还是说,你安田敬司不是商人,而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说到最后他收起了笑容,言辞变得犀利起来。 在他看来,一介商人也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诋毁他的功劳,真是该死。 许敬元想炸死他们的心更盛了。 他反驳道:“帝国推行的是大东亚共荣,我们是来帮他们的,不是来杀死他们的,你低价买了他们的羊毛,他们最后连粮食都买不起,这还谈什么大东亚共荣?” 第312章 我不同意 “哈哈哈。”土肥原几人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仿佛听到了一个世纪大笑话。 什么大东亚共荣,不过是说来听听而已,眼前这个商人竟然当真了。 板垣征四郎则是似笑非笑道:“安田敬司,战争的本质是什么?是掠夺,不管是资源、人口还是土地,都在掠夺的范围之内。我来中国之前,五相会议已经达成一致,大藏省已经拟定了《华中物资统制要纲》草案。” 说着,他递出一份文件。 安田家是他的合作对象,他可不想安田家的子弟在这里吃瘪。 与安田家合作,他要做到两点,一个是把安田敬月调入第11军做参谋长,另一个是要帮助在华的安田商会扩展业务。 而他本人的好处,则是要比这大得多。 相信有安田家的帮忙运作下,他本人晋升大将就在眼前了。 许敬元接过文件,指尖感受着纸张特殊的质地。 这是...纤维三桠皮制成的日元造币用纸。 这个纸张不仅用来造币,还用来提供给内阁,俨然成了防伪用纸了。 来不及细致考究这个纸张,许敬元翻看起里面的内容。 “板垣将军,这个特别输出税是何意?”许敬元眯了眯眼睛问道。 板垣征四郎笑着说:“酒井君,你来解释一下。” “嗨依。”酒井隆不屑的看了一眼许敬元,“很简单,下个月起,汉口所有棉纱必须经过安田商会转运。收购价按去年均价的六折计算,并且每件棉纱征收固定的特别输出税。拒售者以经济犯论处,适用《战时经济犯罪处罚令》第七条。” “结算货币和获益分成呢?”许敬元问道。 “就按照你们当初与华中派遣军的分成,七三开,你们占七成。”土肥原贤二开口说道,“结算货币自然是军票。”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沉默下来。 许敬元直接把文件放在桌子上,很显然他对这个生意没什么兴趣。 按日本人的《军票流通管理办法》,军票与法币兑换率为1:1,然而军方却不提供兑换。 帝国银行和正金银行也不背书,他们只提供极少的兑换金额。超过万元,他们会直接拒绝兑换。 这么大的生意,许敬元拿到军票有什么用? 只能去黑市兑换,黑市的汇率是3.5:1。 七块钱才能换到两块。 分成的收益七成看起来很多,十块钱就能分到七块。 然而再看着汇率,七块直接变成两块钱。 而且这个汇率极其不稳定,随着军票的增多,还会继续贬值,到时候连两块钱都换不到。 等于是赔本赚吆喝了。 住友真夏不满道:“得罪人的事全部由我们做,然而收益都归军方所有。敬月堂兄,我相信家主在这里,也不会同意这个方案的。” 安田敬月摇摇头说:“不,这就是家主定下的。这样做,我们的商会将会继续扩大,之后会掌握长江流域六成的货栈,汉口、九江、下关各个码头都会是我们的。” 长江航道的生意有多大,无需多言。 土肥原贤二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笑着要把这笔业绩收入囊中。 后续再加上铁矿、锑矿、桐油以及盐的统购,一年就能为日本人赚取数千万日元。 支撑华中方面五六个师团的全年预算,不在话下。 所有人都举起杯子,连住友真夏都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举杯。 他们所有依仗都来源于家族。 既然家主已经同意了此事,那么他们已经没有了回转的余地了。 然而许敬元迟迟没有举杯。 众人都在看着他。 板垣征四郎双眼微眯,不悦的看着这个不识趣的年轻人。 安田敬月拿起许敬元身前的酒杯递给他,提醒他:“敬司,来举杯吧,别让将军们久等。” 许敬元接过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家主同意,但我不同意。” “敬司,不得胡闹!” “安田敬月,家主已经老了,老得看不清楚眼前的形势了。 而你,身为安田家未来的家主,目光不该如此短浅、腐朽。 连绵的战争已经让国内的生产力陷入停滞。 你在本土待了那么久,应该知道安田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 也正因为如此,家主才会应把在华的生意卖给军部,换取一些利益。 然而,他不明白中国的生意才是安田家的未来。 否则我也不会一回来就来到这里,操持这里的生意。 难道你不曾听闻,‘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家主此举无异于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土肥原贤二冷笑连连,看着安田敬司吃瘪,他是非常高兴的。 “安田敬司,此事恐怕由不得你。况且你不做,有的是人做。到时候,你们安田家别说未来了,连现在的生意都没得做。” 酒井隆一副看戏的表情。 柴山兼四郎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安田敬司是他老同学大木繁的生意伙伴,但是就算如此,要是得罪了板垣将军和土肥原将军,宪兵司令部那边的生意自然就黄了。 如此一来,安田敬司在华的所有生意都做不下去。 最后只能赔本离场。 就像土肥原将军说的,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而且会有很多没骨头的中国人会抢着做,他们可不介意当什么卖国奴。 连汪精卫这样的人物都叛变了,要成立新政府。 许敬元可不会惯着他们:“那便一拍两散,安田商会是我一手做大的,我自然可以把它解散。 安田家有安田家的骄傲,绝不受制于人。 你们要再扶持一个像安田商会这样规模的商会,自然是可以。 不过你们要考虑清楚,安田商会在华中经营已久,你们要需要多少时间才能达到这种程度。 而时间正是你们现在最缺的东西。 第十一军正在长沙作战,他们可等不了一两年的时间。” 他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 而这恰好击中了对方的命脉。 时间。 小鬼子可等不起。 第313章 太狂妄了 包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敬元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这个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就像倒计时的钟摆。 “敬司!”安田敬月压低声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许敬元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我很清楚。”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安田家是来中国做生意的,不是来做慈善的。” 土肥原贤二的金丝眼镜闪过寒光:“年轻人,你太狂妄了。” 他转向板垣征四郎,“看来安田家的家教……” “土肥原将军。”板垣突然打断他,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我倒觉得敬司君说得有道理。” 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军票确实……不太方便。” 酒井隆猛地拍案而起:“板垣阁下!这是军部的决定!” “坐下!”板垣冷冷道,声音不大却让酒井隆立刻噤声。 这位前陆相的威严依然不减当年。 许敬元注意到板垣征四郎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是安田家特制的信物,象征着双方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心中了然,看来板垣与安田家的利益纠葛比想象中更深。 他赌对了。 “这样吧。”板垣征四郎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新文件,“按1:1汇率兑换军票。” 他看向土肥原,“大藏省那边,我去协调。” 土肥原的脸色阴晴不定。 许敬元知道这个老鬼子在权衡,如果坚持原方案,可能失去安田商会这个重要渠道;如果让步,又会影响他原本的计划,他的功绩将会下降一截,晋升大将又要被延后。 “可以。”土肥原终于开口,但随即补充道,“不过仅限于大宗交易,单笔超过十万日元的部分。” 这相当于每笔交易,安田商会需要自行承担十万日元军票,到黑市兑换。 这么大的生意,动辄数十万上百万,十万日元不算大数目。 土肥原阴冷的看向许敬元,“安田家的小子,这样你满意了吗?” “合作愉快。”许敬元露出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他顿了顿说,“不过我还有个小小的要求...” “你不要得寸进尺!”酒井隆怒吼。 “你说。”板垣征四郎抬手制止酒井隆。 “我需要帝国银行的书面担保函,由土肥原将军亲笔签署。”许敬元直视土肥原的眼睛,“毕竟...” 将军们的口头承诺,有时候不太可靠。 不过最后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大家心知肚明。 宴会厅再次陷入死寂。 安田敬月的手微微发抖,住友真夏死死攥住餐巾。 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的份量,这等于公开质疑土肥原的信用。 土肥原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却让人不寒而栗:“好!很好!” 该死的安田敬司,我记住你了。 土肥原拍这手,他坚信晴气庆印的死和安田敬司有关了。 不是被这家伙气死的,就是受了这家伙的激将法,去和军统火拼的。 板垣征四郎顺着他的话说道:“既然大家已经谈妥了,那就这么办。你们先出去,我和土肥原将军还有话要说。” 他们同学二人好久没有交心了。 趁着此次在中国碰面,为了帝国的事业,也该好好聊聊了。 许敬元等人礼貌告辞。 连安田敬月三个少将都一同出去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颗光头。 土肥原贤二冷哼了一声:“老伙计,你真是对他太放纵了,到底安田家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做。” 板垣征四郎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稍安勿躁,土肥原君。他说的没错,我们的确没有多少时间了。帝国现在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而且大部分军费都给了吉田善吾,我们的日子很难过。不然也不会任命你为对华特别委员会主任,和新政府抢夺税收权。” 前海军大臣米内光政,因反对与德意结盟被排挤下台。 之后便由吉田善吾接任阿部内阁的海军大臣。 今年国内的军舰总吨位已经达到119万吨,这还远没有结束,如今国内正在秘密建造大和号战列舰。 自从日本人在诺门罕吃了败仗后,北上派彻底落败。 之后,日本人就把目光投向了南边,一方面要保持侵蚀中国的速度,巩固占领区,另一方面要筹备进攻中南半岛,这会得罪到英法美,所以山本五十六又策划了太平洋战争,用以牵制美国方面的舰队。 为了做到这些,日本人不得不把所有军费都扔给海军。 然后在陆军这边搞物资统制,达到以战养战的目的,完全不顾汪伪政府的税收权。 土肥原自然是知道这点的,他只是心有不甘而已。 等他扶持起新的商会,就会把安田商会一脚踢开。 板垣继续说道:“晴气的死,我非常抱歉,不过此事与影佐无关,你还是不要再追究了。否则他的特务机关,以后在你手下很难开展工作。” “哼,此事我自然会查明的。” “我们认识几十年了,当初在第16期,我与你之间的关系,远胜于冈村宁次和安藤利吉,你何须与我置气。我知道你想要整合在华的特务系统,华北已经是你的了,华中也即将是你的,而华南...” 华南如今在安藤利吉的掌控之下,谁不知道安藤利吉和板垣征四郎是穿同一条裤子的。 当初板垣回本土担任陆相,板垣师团便交给了安藤利吉。 之后,安藤利吉又带着第五师团去了南面。 去年,安藤升任第21军司令官,指挥所部,占领海南、汕头、深圳等地,切断了中国在东南沿海的补给线。 如今整个华南都在安藤的控制之下。 土肥原贤二根本无法掌控华南的特务机关。 他开口说道:“华南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板垣说道:“既然如此,你我二人更该精诚合作才是,不应心生嫌隙。安藤现在正在南宁准备战斗,根本无暇管麾下的特务机关,交由你来管理,是再好不过的...” 二人侃侃而谈,全然不知道,有人在这里事先装了一个窃听器。 第314章 阳台交谈 土肥原贤二真正在意的无非是华南的情报系统,以及衍生的生意。 虽然国军一直在灭烟,但是华南是鸦片的起源地,屡禁不止。 那的鸦片贸易可比华中要好做得多。 还有那里的走私网络、地下钱庄、黑市等生意。 这些生意的灰色收入,足以供养整个对华特别委员会了。 既然板垣已经把话挑明了,说明这笔买卖是可以谈的。 土肥原说道:“只要华南的情报系统由我掌控,华中经济统制的收益,我分文不取,尽数归入派遣军。并且,不再追究影佐祯昭犯下的过错。” 在来会面之前,他还信誓旦旦的说,会替晴气庆印报仇。 结果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也可以不追究。 “很好。”板垣征四郎拿起两杯酒,递了一杯给土肥原,二人碰杯后,一饮而尽。 中国派遣军虽然整合了华北、华中和关东的兵力,然而其根基还是在华中,在金陵。 华中经济统制的收益,将会被全部投入第11军。 毕竟,光田乙三虽然在华中没有作为,但是也没有落败的战绩。 要是西尾寿造和板垣征四郎刚来接手指挥权,就在长沙吃一败仗,那他们二人将会毫无脸面可言。 高浓度的烈酒入口,板垣砸吧嘴说:“还有,需要尽快弄到中国军队在长沙的布防图,这样才能有利于我们突破他们的防线。” “薛岳此人,颇有能力,当初兰封会战,我差点栽在他的手里。” 说到这里,土肥原死去的回忆开始攻击他。 当初,国军虽然赢得了台儿庄战役,然而却失去了徐州。 日军南下和北上的部队,即将对他们完成包围,不得已之下,只能进行大撤退转移。 土肥原贤二挟胜利之危朝着郑州进攻,孤军深入,一直扑到了兰封。 这里是战略要地。 薛岳当即决定在这里歼灭土肥原师团。 他调集六个中央集团军,完成了对土肥原师团的包围。 然而,就在这时候,桂永清跑了。 土肥原得以占据兰封,并且从黄河北岸接收补给物资,攻占陇海铁路。 国军重新组织阵型,再次完成包围。 这时候黄杰又跑了,导致商丘方向的第16师团轻而易举和土肥原师团会合。 土肥原两次死里逃生,多亏了对手手下留情。 从那以后,土肥原便放下部队指挥,专心搞起他的特务机关。 板垣征四郎则是哈哈大笑起来:“薛岳再厉害,又能如何?别忘了我们的老同学冈村宁次,也不是吃素的。无需担心,我们只要做好眼下的事情就行了。” 土肥原点点头,不再多言。 宴会厅外的走廊上,许敬元点燃一支香烟,青白色的烟雾在壁灯下缭绕。 “敬司,方才你太冲动了。”安田敬月来到他身旁说道,“虽然结果是好的,但是你恐怕已经被将军们记挂上了。” 他并不觉得这种合作方式能够长远。 许敬元整理着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敬月,生意就是生意。” 他根本不在意,小鬼子还能蹦跶多久? 等他们腾出手来对付自己,自己早就捞够了跑路了。 住友真夏则是崇拜的看着许敬元,这才是他的男人,说话掷地有声,连那两颗老光头,都要退避三舍。 她站在那个中沢夏子前面,有意无意将这个女人隔开。 她感觉这个女人有点危险,尤其是看敬司的眼神,让她特别有危机感。 许敬元的余光瞥见酒井隆正用杀人般的目光盯着自己,而柴山兼四郎却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 “安田会长,许久不见,你还一样锋芒毕露啊。”柴山兼四郎朝他们走来,刻意压低的声线中带着几分热络。 以前他可是直接叫许敬元为安田家的小子。 来到二人身前,柴山对安田敬月点点头,他们二人并不熟。 而且他显然是冲着许敬元来的。 “柴山少将,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许敬元笑着说道,从开始到现在,二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确切的说,柴山一直都没有说话。 柴山微微摇头,“能否借一步说话?” 哦?这老小子有事,许敬元第一反应是这个。 他转过身,把烟灰弹进一旁的水晶烟缸,而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柴山一边往外走,一边继续吹捧道:“安田会长,在土肥原将军面前据理力争,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二人从嘈杂的宴会厅,来到阳台上。 “将军阁下过奖了,不过是生意场上的讨价还价罢了,不值一提。” “这可不算过奖,能在土肥原那里讨到便宜的人可不多。”柴山沉吟片刻,便转入正题,“我有个想法,想请安田会长一起参详一下。” “愿闻其详。” 柴山环顾四周,确保无人注意后,压低声音道:“我打算成立一家中江实业银行,业务范围覆盖湖南、江西、湖北三省。” 原来是涉及到银行业务,难怪这老东西连对自己的称呼都变了。 办银行是许敬元的老本行,他就是靠这个起家的。 日军的经济入侵也就这三板斧了。 经济统制掠夺物资,金融手段掌控货币流通,再来个政治施压。 雕虫小技罢了。 “何必另起炉灶?”许敬元再次露出商人精明的笑容,“安田银行在华中已有十二家分行,渠道网络极其成熟。将军若有兴趣,不妨入股?” 他故意顿了顿,“宪兵司令部那边...也有份。大木繁中将一直想找个稳妥的投资渠道。” 柴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虽然转瞬即逝,但没能逃过许敬元的眼睛。 这位少将只是点头说道:“我会考虑的。” 虽然他的回答没有透露什么,不过许敬元还是从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看出,柴山对这个提议是拒绝的。 这老东西事业心极重,不像大木繁等人,喜欢敛财。 入股别人的银行,他的业绩还怎么做? 什么时候才能晋升中将? 不过许敬元也不勉强,“当然,如果将军阁下需要帮忙,我还是会不遗余力的提供帮助的。” 柴山还想说什么,身后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第315章 冒冷汗了 “将军阁下、安田会长,没有打扰到你们吧。”一个清冷的女声同时响起。 许敬元早就用余光看到了中沢夏子。 这个女人身姿曼妙,容颜姣好,看起来人畜无害,不过能够和土肥原一起进入包间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柴山倒是不介意,微微笑道:“无妨,中沢小姐。你今天看起来真是光彩照人。” 他的眼神里有的只是欣赏,没有其他人的急色。 看来这老家伙真是油盐不进。 许敬元在心中腹诽。 不等许敬元开口,住友真夏快速从后面走上来,一把挽住许敬元的手臂。 她看向中沢夏子说:“中沢小姐还真是失礼!” 她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敌意,目光如刀般锐利。 中沢夏子歉意一笑,“里面太过嘈杂,我有点透不过气,才会来这里的。柴山将军已经原谅我,不知道安田会长怎么想。” 说完,她还露出一个自认迷人的微笑。 许敬元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架起来。 “也不知道土肥原将军怎么选中你当秘书的,一点眼力都没有。” 柴山和中沢愣在当场。 这话有些太重了。 住友真夏高兴的抖了抖眉毛,就你能装,敬司可不吃这一套。 “抱歉,我现在就走。”中沢夏子再次说道。 许敬元看着她,目光没有从这个女人身上移开。 太像了。 尤其是眉眼间的神韵和微微抬起下巴时,脖颈的弧度。 和当年的大门未子简直一模一样。 这二人之间必定有联系。 而且其中一人刻意向另外一人学过神态举止。 如果许敬元猜得没错的话,眼前之人才是真正的孟乐琴,而大门未子那个冒牌货,不过是模仿者而已。 柴山兼四郎见状,也不好继续留下来当电灯泡,向住友真夏点点头,也离开了。 住友真夏敏感道:“那个女人看你的眼神不对。我注意到她一直在观察你,从宴会开始到现在。” 许敬元没有立即回答。 他捧住住友真夏的脸颊,用力捏了捏,“刚才在餐桌上,恐怕没有人不再看我吧!你想太多了。” 住友真夏脸都被捏得变形了,连声音也变形了:“八嘎,她就是对你有意思。她看到你就像看到猎物。” “那又如何?我对她可不感兴趣。”许敬元松开手,再次从怀里拿出一支烟点上,“方才柴山兼四郎同我说,他要在汉口开办银行,业务范围覆盖湘鄂赣三省。以后,我们安田银行恐怕要多出来一个劲敌了。” 住友真夏晃了晃头说:“今天发生太多事了,我到现在都有些晕乎乎的。不过,要我说开办银行哪有那么简单的?柴山兼四郎从来都不是以经济手段见长的,不然土肥原何须将酒井隆召唤到上海?我看你还是不要杞人忧天了,他对我们无法造成威胁。” 许敬元吐出一口烟圈,劲敌什么的,他只是随便说说的。 原意是想逗逗住友真夏。 没想到住友真夏回答得这么认真。 他的目光落在屋外的宪兵身上,此时这帮人严阵以待,生怕出了什么篓子。 饭店但凡出一点意外,他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安田浩弘也亲自下场,承担起警戒。 住友真夏突然踮起脚尖,在许敬元嘴上轻啄一下:“我听说这样做,能让人快速的思考。” 许敬元摸了摸她的头发,说了句,“并不会。” “那你还给我。”说着又要跳起来索吻。 许敬元直接按住她的头不让她动弹。 住友真夏不满道:“哼,要是中沢夏子来,你肯定就从了。说实话,你认识她吧!这是不是你以前留下的风流债。” 许敬元没想到她又把话题扯到了这个人身上。 风流债吗? 算吧,还是不算。 如果此人真是孟乐琴的话,那就算。 “咚咚。”又是敲击玻璃的声音响起,住友真夏此刻最讨厌的女人再次出现。 “什么事?”住友不悦道。 “二位将军已经商谈完毕,让你们过去。” “知道了。”住友真夏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也不知道那两个讨厌的光头在密谋什么。 不但喧宾夺主,还把他们这两个主人赶出来。 许敬元牵着住友真夏的手往回走:“回去吧,事情已经谈完了,今天的接风宴也差不多了。” 他也好奇这两光头在密谋什么。 不过想知道答案,要等所有人都走了,才能去取窃听设备里的录音带。 看着许敬元二人回来,土肥原和酒井隆二人依然没有好脸色。 倒是板垣征四郎一直在当和事佬。 现在在华中他说了算,任何想阻止帝国前进的人,都是和他作对。 所以,众人也不得不给他面子。 他对许敬元二人说:“多谢敬司的款待,希望我们接下来的合作,能够愉快。” “不必客气,将军阁下。” “那我们就不多叨扰了,先走一步。” 说完他也不顾众人的反应,直接离开了。 土肥原跟安田敬月说了两句后,也带着酒井隆三人离开了。 安田敬月一直送他们到门口,并且让安田浩弘护送他们回去,这才转身回到宴客厅。 他对许敬元说道:“还真是来去匆匆,我也没想到板垣将军会要求一起过来,倒是唐突了。” “呵呵,不就是下马威吗?这些身在高位的人,时不时的就会耍一些御下的手段。” 安田敬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真的成长了很多,我颇为欣慰。我明天就要出发去武汉了,你留在这里小心为上。我担心土肥原虽然面上同意,但是背地里会耍什么手段。” 许敬元微微一愣:“这么快?是不是马上要有大战发生?” 安田敬月摇摇头没有回答,这是军事机密。 许敬元也没再追问,估计是八九不离十了。 他原本还以为可以从安田敬月嘴里套出什么情报,结果这小子守口如瓶,很难撬开啊。 许敬元说道:“既然如此,接风宴便到此为止吧,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安田敬月正有此意,说了句,“多谢款待,敬司。” 直到宾客散尽,许敬元才有机会取出录音带。 夜半之时,住友真夏睡下。 许敬元一人听起里面的内容,当他听到南宁的时候,不由开始冒冷汗。 第316章 没有明天 “既然如此,你我二人更该精诚合作才是,不应心生嫌隙。安藤现在正在南宁准备战斗,根本无暇管麾下的特务机关,交由你来管理,是再好不过的...” 许敬元倒带几次,反复听着这句话。 这句话是板垣征四郎说的,里面最重要的信息便是,安藤利吉拿下广州、海南等沿海各大城市后,已经把目光放到了西南。 而且他把主攻方向放在了南宁。 西南有什么? 去年刚刚通车的滇缅公路。 这是中国目前唯一一条国际交通线了。 蒙古有日军驻防,苏联的补给也到不了,况且这帮毛子提供资助也非常有限。 其他地方也能输送一些补给,例如平津、京沪,不过靠的全是走私,更何况如今平津几乎被封锁住了,八路军那边也开始走京沪线运输了。 如果滇缅再被破坏,中国就只能完全靠自己生产武器弹药了。 还有一点,西南离重庆非常近。 现在日军进攻路线有三条。 第一条是从华北南下,渡过黄河扑向西安,再入蜀地。 不过华北方面军根本不敢渡过潼关,他们的物资运输补给跟不上,而且他们的占领区里有八路军在打游击,一旦冒进,便容易成为孤军。 第二条沿着长江逆流而上。 这看起来是最合理的路线。 现在中国派遣军的50万兵力,几乎都集中在这条攻击路线上。 冈村宁次带着第11军猛攻第9战区。 若是,长沙落败,日本人再也没有后顾之忧,用不了两年,必定能够拿下重庆。 好在这里有薛岳,有32个师24万战士。 第三条,便是西南方向。 从缅甸或者广西,再进入云贵高原,到了这里,重庆便在眼前了。 既然滇缅公路的物资能运到后方和前线去。 那么日军也能沿着这条运输线进军。 后来日军占领缅甸之后,中国更是成立了十余万的远征军应对。 足以见得,西南的重要性。 现在日本还没有对英美宣战,没有占领缅甸,南宁便成了西南防线的突破口,战略咽喉。 若是真让安藤利吉拿下,后果将会十分严重。 许敬元点燃香烟,思索起对策。 从板垣的语气,许敬元听出来,日军目前只有作战意图,还在准备阶段,不会马上进攻。 那就还有时间。 必须马上弄到他们的作战方案。 许敬元拟了一封电报,交给小刘直接通过专用电台频道,拍给戴局长。 他想了想,把同样的电报也拍给钱海峰。 钱海峰之前发来电报说,顾墨白这家伙闲得发慌,想给他找些事做。 眼下正是好时机。 把这家伙派去广西,能不能成,就看他的造化了。 此行危险性极高,不亚于嬴伟强去河内搞刺杀。 嬴伟强到现在都下落不明,估计已经死了。 办妥后,许敬元才安然睡下。 他隐隐记得桂南会战,小鬼子搞的是偷袭,而且还奏效了。 具体细节,他就不记得了。 许敬元睡下,有人却睡不着。 与其说睡不着,不如说,他今天有任务要执行。 军统第一杀手,陈恭澍此刻正在南区,就在朱晨的宅邸里。 他伪装成了朱晨的手下。 这手化妆术,就连亲近的人都看不出来。 随着中国派遣军成立。 日方各个势力整合,日军的实力得到了加强。 朱晨听闻这个消息,内心激动不已。 当了叛徒,靠山越强,他就越安全。 此刻,他也没睡,正跟门下弟子盘点戒烟馆的生意。 那弟子说:“师父,我听人说,今天安田家在华茂饭店办接风宴,替安田敬月接风洗尘,连板垣将军和土肥原将军都去,一起去的还有酒井少将和柴山少将。” “你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 “师父过奖了,不过是我认识的兄弟,和安田家有生意往来,被请过去了。方才他打电话过来炫耀,说他今天见到好些个将军。” 朱晨身子往后抵在靠背上,那弟子会意,急忙上前来替他按了按肩膀。 他开口说道:“安田敬月为了捞取功劳,连命都不要了,竟然要亲自上战场。若是我有这种家世,有这种财力,往大后方一躲,就算爬得慢又怎么样?至少安全。” “就是!我要是他,我连军部都不当了,直接开烟馆!” “没错,开烟馆很有前途。也不知道这帮国军装模作样的搞个什么六年禁烟行动。云贵那边遍地烟土,国统区更是惨不忍睹。相对来说,咱们上海这边还算是好的了。” “师父,你说军统派来的人,都被咱们干掉了,他们还会派人过来吗?” “当然会,这帮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东西,向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不过他们派来再多的人又怎么样?还不是全都让老子识破,干掉了!” 一开始军统明着搞刺杀,总是在半路截杀。 但是朱晨实力不弱,尤其是在南市这里,首屈一指。 那些截杀的军统,大多被反击,乱枪打死了。 后来军统学乖了,搞暗杀。 有些人混进来,藏在暗处下手,有些收买他的厨子,想给他下毒。 结果呢? 来一个,杀一个。 几乎可以说是片甲不留了。 现在朱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军统更是拿他没有办法。 等那帮鬼子拿下长沙,国军在战场上疲于应对,到时候军统就顾不上他了。 他又可以出来抖抖威风了。 “师父,我听说新政府快成立了,咱们要不要向他们上贡啊?” “自然是要的,我听说特工总部也会划给新政府。不给他们上贡,这帮崽子岂不是天天来刁难我们?三不五时的关几个我们的弟兄,这谁吃得消?” 特工总部总是借着查抗日分子的名义,四处抓人。 很多无辜的人都被抓进去了。 有钱的出钱赎人,没钱的直接打死。 这帮人比他们混青帮的还狠。 就在他们闲聊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推开。 李五在门口出现。 二人愣了一下,一边呵斥一边正要拔枪。 不料李五的枪已经对准了他们:“还聊什么特工总部呢?这些你们都不用操心了,收你们来了。” 第317章 顺水人情 朱晨冷汗直流。 他知道李五这个人,早年在军中混过,后来在乡里杀过人,不得不逃出来,到这十里洋场谋生路。 还是自己将他收入麾下。 按辈分讲,这小子是自己的徒孙。 然而他知道这个李五并不是李五,而是另有其人。 真李五估计已经死了。 谁这么大本事,竟然能假冒李五混进来,还不被认出来? 朱晨第一个便想到了军统,只有军统的特务才会前赴后继的扑上来。 然而,这一次的特务显然和别人不一样。 朱晨举起手来说道:“兄弟,别冲动,有什么话好说。” 既然对方能大摇大摆的进来书房,说明守在书房外面的护卫已经被干掉了。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朱晨当场认怂。 然而他的弟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并不认怂。 他继续拔枪,还闪身挡在朱晨面前。 砰砰两枪,陈恭澍直接将那名弟子击毙。 鲜血溅了一旁的朱晨一脸,不过他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 混江湖的怎么可能没有见过血,溅一脸不叫什么事。 当初孙恒在南市搞屠杀的时候,他也是这副表情。 “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是个干大事的人。”陈恭澍先是夸奖,而后话锋一转,“可惜跟了日本人,今天你是没活路了。” 朱晨问:“你是谁?就算是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我姓陈。”陈恭澍并不介意告诉他,“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你把你保险箱密码告诉我,我告诉你我叫什么。” 来都来了,花了这么大力气,把朱晨的手下都干掉了,再空手而归就不礼貌了。 这也是他一直没有开枪的理由。 否则,刚刚一照面朱晨已经死了。 朱晨毫不犹豫答应:“可以,不过能不能再加一个交易。我对国府还有用,日本人正在进行一项秘密行动,只要你答应不杀我,把我送去重庆,我可以告诉你们这项行动。” “那是另外的价格。” “我在帝国银行有不少存款,这些都可以给你们。” “我们一步一步来,先进行第一个交易,你告诉我密码,我告诉你我的名字。” “。” “很好。”陈恭澍来到保险箱前,拨动密码锁,。 朱晨没有说谎,咔嚓一声,保险箱的门被打开。 “我叫陈恭澍。” 朱晨脸色有些恍然,他听过这个名字,是个大杀神。 “那我们进行第二个交易,我可以跟你走,车就在楼下,开车离开。” “不了,交易中止。我对那个计划没有兴趣。”陈恭澍声音响起,一起响起的还有枪声。 带着这家伙离开,说不定这家伙有什么阴谋都说不定。 万一车开到半路爆炸了,或者有人冲出来,把他们包围了,自己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 他只做自己该做的事。 过剩的责任感,只会害了他。 确认过朱晨的心跳已经停止,陈恭澍把保险箱里的财物和文件一起装进皮包里。 然后洒脱离开朱宅。 第二天,朱晨的死讯虽然没有登报,但是已经不胫而走。 黄铭启懊恼得猛拍大腿。 因为他没有想到办法把朱晨引出来,错失了和陈恭澍的合作机会。 这可是个军功极大的任务。 秦美秀也颇为诧异,先前她还说对方不可能完成这个人,结果,对方不但完成了,而且是刚来上海没几天,就单枪匹马把朱晨干掉了。 “还真是个杀神,和许敬元有得一拼。”秦美秀说道,有机会一定要和陈恭澍切磋一番。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黄铭启皱了皱眉头,此人非常棘手。 “怎么了?” “想必此事过后,局座那边难以执行的任务,也会下达到我们这里。一站办不成,二站都给办成了,你觉得局座会怎么想?” 秦美秀点点头,但凡是局座下达的命令都让二站完成了,二站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形成吞并一站之势。 还有任务都完成了,局座的内心难免膨胀,万一下达一个和鬼子正面战斗的命令,上海站这么多弟兄都不够填。 又不是所有特务都叫许敬元。 能真刀真枪的和日本人干。 她安慰道:“至少证明陈恭澍不是王天木那样的草包,不会给我们拖后腿。之后的事情,走一步算一步吧。你看你总是为工作的事情发愁,都快把头发愁白了。没事的话,就多出去打打牌,多认识几个女人。” 而且黄铭启做了那么多事,还只是个上校。 按理说,他战功赫赫,早该升少将了。 结果一直被戴局长压着,升不上去。不仅如此,戴局长还安排了黄铭启昔日的手下,来做他的顶头上司。 明眼人都知道戴局长这是忌惮,才会这么做。 若是换做一般人,早就该想办法挪挪位置了。 然而,黄铭启对戴局长却愈发忠诚。 不愧是喜欢自绿的男人,是带点m属性的。 黄铭启摇摇头,女人他早就玩腻了,现在他唯一的心愿就只有晋升少将了。 “你最近去市区购置几套房产,大一些的,法租界的据点,要挪窝了。” “哦,不过法租界会相对安全一些,为什么突然挪窝?” “上次和许老弟碰面,他向我要人,他准备把铁七带去金陵,我已经答应他了。” 铁七可不就是法租界现在的总华捕吗? 不过随着英法向德国宣战,日本人又和德国人在谈结盟的事,所以日本人根本没有把法国人放在眼里。 法国人在上海的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秦美秀说道:“也好,法租界迟早被日本人接管,再留在总华捕的位置上,作用也不大。不如给许敬元做个顺水人情。” “我就是这么想的,去办吧。” “好。”秦美秀扭着屁股出去了。 黄铭启没有收回目光,他在考虑,要不要让美秀去把陈恭澍搞定。 不过,听说陈恭澍并不好女色,怕是搞不定。 第318章 少将太太 朱晨一死,他留下的产业,成了其他人眼中的肥肉。 尤其是许敬元早先给黄铭启提到过的洪门。 他本意是利用洪门,来个引蛇出洞。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陈恭澍这家伙直接杀上门了。 对于这件事,郭小四也十分上心。 他尝试着联系了一下许敬元,没想到许敬元直接让他过来碰头。 “老板,南市这边群龙无首,朱晨的几个门徒更是大打出手,我们要不要趁机分一杯羹?” 可以看得出来他很急,这种事自然是手快有,手慢无了。 先前季云卿、张啸林死了,他都是第一个抢夺对方的地盘。 现在郭小四的势力,已经是全沪上最有实力的青帮堂口了。 不料这次许敬元没有同意他出手:“岂不听闻,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现在在英美租界,在法租界,甚至在市区里都有大块的地盘,你手下的门徒达到上万的规模。你如果出手抢夺那座人人都眼红的戒烟馆,自然没有人抢得过你。不过这样做的话,你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一鲸落,万物生的道理,许敬元太懂了。 联系几个小势力,一起干掉大势力,然后瓜分胜利果实。 他就是这么做大的。 当初他和黄铭启斗费良超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只不过他后面做大做强之后,有了自己的势力,更喜欢独占成果。 他也想过对付戴局长。 戴局长的仇人可不少,郑介民、徐恩曾,还有不少盯着军统这块肥肉的。 不过干掉戴局长,谁上位? 肯定轮不到他,那这事不就白干了吗? 再说,新上台的人,未必就比得上戴局长。 戴局长虽然喜欢美色,戴公馆建了一座又一座,又喜欢搞渣滓洞这种东西,但是还真别说他的业务能力还是可以的。 军统那么大一个摊子,财务自负,没有能力,弟兄们早吃西北风去了。 郭小四虽然在上海混好些年,闯出了大名头,但是他对许敬元的话,还是言听计从的。 他点点头说:“是,老板,我会低调行事的。” 许敬元笑着说道:“你现在已经全然不像个特务了,倒是十足的黑帮头子的派头。” 郭小四愕然,有时候他确实太容易代入青帮头子这个角色。 这也不是他想的,但是人到了这个位置,往往就身不由己。 弟兄们被欺负了,要不要出头? 有人到自己管的码头闹事,要不要摆平? 干黑帮就得火拼,动刀动枪,那是常有的事。 这些事情牵扯了他不少精力,至于成为青帮头子,是为了打探情报这件事,倒是做得不好。 “老板,我...”郭小四不知道该怎么跟许敬元解释。 他似乎爱上这个职业了。 至于特务这个身份,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已经被抛之脑后了。 许敬元摆摆手说:“家里对这种情况管得很严,要是事发,我也保不住你。所以啊,请你上点心,好好搞搞情报,好吗?” 郭小四眼神瞬间变得惊恐起来。 老板越是温柔,越是说明事情异常严重。 “是是,老板,我会注意的。” 许敬元收起笑容:“最近需要关注李士群、影佐祯昭和土肥原贤二的动向,还有土肥原贤二带了个女人来上海,这个女人特别危险,不亚于上面三个人。找机会把她干掉。” “明白。”郭小四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以他的了解,老板应该是来上海没有几天,没想到已经掌握了这么多情报。 而他作为现在的上海地头蛇,根本不知道土肥原贤二来上海了。 实在失职。 交谈完毕,许敬元便戴上礼帽离开了。 二人的会面很短暂。 他们两个现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很容易被人认出来,时间越长就越有风险。 许敬元早就看出来郭小四对混黑帮乐在其中了。 当初在浦东的纺织厂里,郭小四组织的黑帮械斗不下十场。 不过,混黑帮有什么前途? 成天打打杀杀的。 要混就混官场这个最大黑帮,里面杀人不见血。 像戴局长这种老油子,不知道暗中搞过多少人。 许敬元也是如履薄冰,对戴局长更是提防。 好在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连特派员都被他搞死了。 这段时间,戴局长变得安静如鸡,没再对金陵站搞什么新动作。 不过许敬元确定这家伙肯定是亡我之心不死,背地里在憋什么坏屁。 走在路上,他突然想起那个从总部过来,叫马品文的家伙。 说不定这个家伙就是戴局长派过来的。 不过更大的可能,这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用来牺牲的,而背地里还有更大祸事等着许敬元。 许敬元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多想,不过身处这种环境,多想一些不是什么坏事。 钱海峰那边已经安排顾墨白动身了,去了广西。 据说这个家伙想了一晚上,然后给了一个粗略的方案。 他要通过勾搭了第第21旅团旅团长中村正雄的太太,来获取了情报。 按照顾墨白的话说,这辈子没搞过日本少将的太太,难免不完整。 虽然知道顾墨白这狗东西好色,但是没想到他还有这狗胆,去搞一个少将的太太。 许敬元有些后悔让这个家伙去执行任务了。 万一事情败露,顾墨白倒是不至于交代出自己这些人。 但是贻误了战机,却是致命的。 从板垣征四郎的语气上,许敬元听出对方的进攻应该就在最近了。 不过,最后他也没有收回成命。 顾墨白这招看起来很冒险,但是又准又快。 现在要做的就是快。 否则,随便派个人过去,花两三个月才调查出第21军的动向。 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广西...有趣的地方。”许敬元念叨了一句。 他还记得系统曾经说过原主的人生。 原主28岁的时候去了广西站吧,当了站长。 如今自己23岁,当了军统金陵站站长,成了一方巨擘。 比系统说的,还早了五年。 五年看起来很短,其实很长。 许敬元穿越至今也不过两年半而已。 再过两个两年半,到28岁的时候,许敬元都不知道自己将会有什么成就。 只要不是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就好了。 第319章 临走肃敌 “爹,收拾好了吗?车就在外面,你该走了。”铁七抽着烟,若无其事的和父亲说道。 就好像二人不是在分别,而是去谈个亲,马上就回来了。 “重庆路途遥远,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折腾。”铁父唉声叹气道。 不过人老了怕儿子,他这个铁家最有出息的儿子说的话,他更是要听了。 他们铁家出了一个总华捕,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父亲保佑。 前几日,铁七突然对他说,法国人快不行了,他必须马上离开,重庆那边都已经张罗好了。 可是这栋房子,是咱们家祖孙三代奋斗了一辈子才买下的。 甫一要离开,心里哪能这么快割舍得下。 再说他一辈子都在上海混的,从没出过远门,心里难免有些慌张。 嘴里念叨几句,也是能理解的。 “你儿子我啊,在法租界得罪太多人了,尤其是日本人,没少在我手底下吃过亏。”铁七将燃尽的烟屁股扔在地上,踩了几下,“法国人不行了,他们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到时候别说这栋房子了,连人都没了。你现在走,法国人找不到人,说不定还能保下这处祖产。” 这处祖产现在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意义,而不是金钱上的。 铁七现在很有钱。 当初执行华兴银行爆破的时候,任务奖励高达一万美元。 那笔钱,在当时的他们看来,祖孙三代都赚不到。 后来他听说,奖金这么高,是因为袭杀了一位即将外逃的国府要员。 那人贪了很多钱,不过生没有带来,死更不带走。 最后便宜了他们这帮特务。 那次任务以后,很多任务就没有那么多钱了,大多是几百块,最多一次也就上千块,还是法币。 有时候还要倒贴。 当初为了救被困在四行仓库的谢晋元他们,铁七自掏腰包,花了不少钱,在交通工具上。 不过,他也不后悔。 那件事闹得很大,最后他们还是把人救走了。 再后来,任务就很少了。 因为他法租界总华捕的身份,实在不宜再执行任务。 最多就是打探一些情报,做一些情报买卖。 这让他颇为遗憾。 看着张学卫他们又在江心洲那边,搞出那么大的动作,铁七也难免心痒痒的。 说起来,这次他父亲去重庆,也是跟张学卫的亲人一起,互相有个照应。他们在重庆已久,想必不会出现差错。 不然的话,铁七也不敢让他父亲自己过去。 他们父子二人,相依为命,如此已经三十几年了。 铁父叹了一口气说:“你要保重身体啊,饭要按时吃。也不知道,我不给你做饭,你能不能吃得惯。” “好了,不要唠叨了,你总说这些,我的耳朵都快长茧了。”铁七挥了挥手,让父亲赶紧上车。 铁父拿起包袱背在身上,这些都是贵重的东西,马虎不得,哪怕是坐上汽车,也得贴身放着。 另外还有两个皮包被铁七放在了后备箱上。 许敬元那边派了两个人过来,保护铁父的安全,倒是不用担心路上出什么事情。 至于其他大包小包,早就安排航运公司,弄去重庆了。 虽然现在国府和日本人交战,不过总有些商人有办法,穿过封锁线,做些买卖的。 当然,价格自然是不菲的。 目送父亲离开。 铁七才开车来到巡捕房。 巡捕们见到他,也只是礼貌性的点点头,早就不像他如日中天时那般热情了。 他得罪过很多日本人,日本人秋后算账的时候,他恐怕就要遭殃了。 这事大家心知肚明。 所以他人还没有走,茶就凉了。 不过,铁七对此并没有太过在意。 过几天他就走了。 他之所以还来上班,只不过是为了解决几个日谍小组而已。 算是走之前,送给黄铭启的一个小礼物。 当初,石川俊介死之前派了几个间谍小组进入法租界。 石川俊介死后,这些间谍小组受到晴气庆印召唤,被重启。 这些人原本是用来盯住曹达华的。 许敬元不用这个分身后,他们自然就派不上用场了。 之后很多小组因为没什么作用,都被调离了。 但是有一个小组留了下来。 这个小组叫黑鹰小组。 其核心人物宋仓山,代号黑鹰,是小组里的信鸽,如今就在麦琪路巡捕房做巡长。 而他的两个手下,也被他运作进了巡捕房。 一个是管理后勤的马巧云,还有一个是负责外勤的焦逸彬。 这帮人原本挺安分的。 就是打听些情报。 铁七也乐得给他们一些不重要的情报,并且混一些假情报进去,混淆视听。 不过这帮家伙最近转性了。 竟然开始积极调查起牧野夕弥的死因。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当时行动太过仓促留下不少破绽,还真的被他们找到了线索。 他们已经知道巡捕房里有军统的特务。 不过,他们目前的进展是有几个怀疑的对象,还没有确切的结果。 铁七自然是其中一个。 其实等铁七卸任总华捕时,日本人也会怀疑他的身份。 只是除了他之外,巡捕房里还有其他军统的特务。 所以铁七想干脆在走之前,大包大揽,把其他人的嫌疑弄到自己身上,一起带走。 也算是为自己替上海站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铁七走进办公室前,对秘书说道:“通知麦琪路巡捕房,有日本人在麦琪路咖啡馆闹事,让他们把人抓回来。” “是,铁总。”秘书只是个传话的,自然会照办。 秘书直接打电话到麦琪路巡捕房。 那边不敢明着抗拒命令,但是又不想得罪日本人。 所以就把宋仓山派了出去。 共事这么久,谁都知道这个家伙亲日,只要日本人犯的事,这家伙总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宋仓山领命后,便带着他信任的手下焦逸彬一起出去执行任务。 他们不知道的事,早有人在咖啡馆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而在后勤处的马巧云也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的恋爱对象约她一起吃午饭。 当然这也是一场鸿门宴。 第320章 只为报仇 “老师,黑鹰小组全部覆没,全部死在了法租界。”中沢夏子敲门进来,来到土肥原贤二身旁,将一份情报递过去。 土肥原没有接过过去。 而是将中沢夏子拉入怀里,上下其手。 中沢夏子享受的闭上眼睛。 似乎早已习惯她师父的这种行为。 “他们在这时候死去,说明他们早就已经被军统发现了。他们提供的情报,要进行重新审视。”土肥原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黑鹰小组被军统暗杀,很有可能是他们掌握了重要情报,军统不得不下手。 那么他们最后提供过来的情报,就非常重要了。 至于那些动手的特务,只怕早就逃走了。 “是,老师,我已经让人在整理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中沢夏子被土肥原贤二的咸猪手弄得有些受不了,连身体都无法支撑起来,只能用手臂环绕土肥原的脖子。 “你最近进步很大,已经不下于当初的大门未子。” “多亏老师教导有方。” “不过,还不够!”土肥原突然发怒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他的三个弟子都死了。 那三人花费了他不少心血。 但是都死了。 大弟子晴气庆印更是不明不白,像条蛆一样死去。 金陵特高课提交的报告,荒唐至极。 晴气怎么可能亲自去抓捕特务? 哪怕他身边无人可用,他也不可能以身涉险。 哪怕那个特务身份非常重要,是双面间谍。 晴气也不可能这么做。 中沢夏子妩媚道:“学生一定时时听老师教导,晚上学生过来伺候老师就寝。” 土肥原看了看她红透的脸,直接把手伸了进去。 中沢夏子忍不住嗯了一声,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土肥原贤二用空闲的右手敲击着桌子说道:“很好,我知道你很想为你父母报仇,不过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对手在哪,不可操之过急。” “嗨依,学生明白。”中沢夏子眉头紧锁。 她父母黄蜂和海鸥本来已经完成任务,即将回来。 然而,却被大门未子强行留在上海。 要是真说凶手,大门未子起码是帮凶。 许敬元要死,身为大门未子老师的土肥原贤二也要死。 她现在活着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 为的就是替父母报仇。 等杀了许敬元,再干掉土肥原,之后她就可以安心上路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她不知道许敬元去哪了。 不知道是不是还在上海,还是如晴气所言许敬元去了金陵。 然而晴气庆印的电报,前言不搭后语,自己还莫名其妙的死了,这让中沢夏子对晴气的情报产生了怀疑。 “好了,去做事吧。”土肥原摸腻了,拍了拍中沢的屁股,让她起身。 年纪大了,不像以前那么有精力了。 要好好保持体力。 对华特别委员会刚成立,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必须把仅有的精力放在这上面。 柴山兼四郎在汉口那边有酒井隆的经验相授,很快就能步入正轨。 最多一两个月,他们就能收到第一笔款项。 委员会的运作也会顺畅起来。 到时候就能成立新政府,整合华北、华中的政权了。 皇协军也能重新进行整编。 虽然这些部队的战斗力不强,不过用来对付敌占区的抗日分子,已经足够用了。 到时候让他们去执行清乡行动,想必会有不小的收获。 对于板垣和冈村的军事能力,土肥原还是很信任的。 这两个的军事作战能力,不亚于自己。 肃清这些游击部队,他就可以专心对付这帮,潜伏在上海和金陵的抗日分子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任命一个新的上海市市长。 与新政府争权。 这两天他已经拜访过有些名望的人物,希望他们能投靠日本人。 这个位置很重要,包括政府官员和各项权力,都是可以由他决定的。 必须安插一个听自己话的市长,而不是听命于新政府的。 咚咚,中沢夏子刚走不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进来。”土肥原把思绪收回来。 “中将阁下。”来的是之前一直避而不见的影佐祯昭。 先前他不敢见土肥原,是因为晴气庆印当初见到他的第二天就死了,他怕土肥原迁怒到他身上。 好在板垣将军做了说客,替他解除了这个危机。 今天,他也是得到土肥原的应允之后,来汇报之后的工作计划。 “坐吧。”土肥原看了他一眼说道,而后又继续看起手上的文件,似乎眼前的少将,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虽然答应了板垣征四郎,不再向影佐追究晴气的事情,并且重用影佐和他掌控的特务机关。 但是他的态度并没有好多少。 “中将阁下。新政府成立一事,各项洽谈都还算顺利。不过,有几件事汪先生那边有不同的意见。第一个,他们想要自主税收权限,供养军队和政府,第二个,他们想要特工总部,用来保证新政府要员的安全。”影佐现在的职务是上海特务机关长。 因为上海特务机关设在虹口日侨聚居的梅花堂里,所以被称为梅机关。 许敬元也在里面任职,职务是总务处长。 不过按影佐所说的,许敬元这个总务处长不用到任,寻常事务由副处长处理,只有关键事项才由他定夺。 而土肥原既然说了要重用影佐,便把和汪伪政府接洽的事情,交给影佐去办。 影佐是个有能力的人,这项事务推进得非常顺利。 大部分事项都谈妥了。 只差一些事项还未能达成共识。 土肥原说道:“第一条,让他们不用操心,这些军费和政府的财政由帝国支出。至于第二条,可以答应他们。特工部门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负担,交给他们也好。” “嗨依,卑职明白。”影佐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了,不过出于职场情商,他觉得这些事情有必要经过上级。 汪伪政府想要税收权,是绝无可能的。 虽然帝国这边的口径是给他们希望,但是绝不给他们实惠。 钱袋子只有放在帝国这里,这帮人才不会三心二意。 土肥原放下文件,看着影佐问道:“和渡边裕志的交接如何了?” “还在推进,不过他那边意愿不高,若是想要完全掌握他手里的军事情报部门,恐怕需要半年时间。”影佐祯昭如实回答道,这也是他头疼的地方。 渡边裕志是华中派遣军的军事情报部门少将。 其职权甚至超过一些中将。 如今华中派遣军已经撤销,但是要他把位置交出来,也没有那么容易。 拖个一年半载都算快的。 “哼,不要再拖了,板垣君要尽快知道第九战区的防御部署,第11军已经开始进攻了,我们拖不起。”他的意思很清楚,就是用板垣去施压,逼渡边就范。 “嗨依,卑职明白。”影佐心里有底,不怕和渡边撕破脸了。 第321章 行动二组 “特工总部归属于新政府,但是仍由梅机关监管,他们会派人驻点,监督我们的一言一行。”李士群看着上面下发下来的文件,脸色阴沉。 这岂不是多了两个活爹。 原本他的小日子是很舒服的。 借着抓捕抗日分子的由头,不管有没有证据,先把人抓了,然后行敲诈勒索之实。 这一年来,弟兄们靠着这些收入,日子过得非常舒坦。 倒不是说归梅机关监管后,他们就不干这事了。 而是要分出去一份,不,两份,新政府那边也要孝敬。 这样一来,他们收益顿时少了六七成,这简直是要了他们的老命。 看来只能苦一苦百姓,让他们多交一些保证金。 这样才能保证自己这边收支不会出现太大的变动。 “这段时间非常动荡啊,李副主任。”丁默邨在副字上咬得特别重,似乎在说,自己才是正主任。 不过是个被架空的主任而已。 李士群手段高超,岂是丁默邨能斗得过的? 当初丁默邨在军统总务处,也没有多大的建树,他也不过凭借着这个名头,才能坐上特工总部主任的位置。 不过,上头的人都已经看得非常明白。 特工总部需要的是有手腕的,而不是一个尸位素餐的家伙。 手底下的兄弟也更愿意李士群掌权,至少他们的收入比以前高多了。 李士群掌权,比只知道搞形式主义的丁默邨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上头的人和下面的兄弟都支持李士群,丁默邨自然支棱不起来。如今只能像个深闺怨妇一般,时不时抱怨几句罢了。 李士群根本没有把这些抱怨的事情放在心上:“随着新政府成立,今后我们的业务恐怕要增加不少。自从我们办公场所搬到极司菲尔路之后,极少搞建设,我想拓充新建几座审讯室,并且再建一座专门审女犯的黑牢。”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地处公共租界,是现任国军参议院院长陈调元的私产。 原本是大宅院,是他来上海度假住的地方。 自然不可能有太多的楼房。 现在既然决定扩大业务,就需要兴建土木了。 丁默邨扬了扬眉说:“这些事,你找总务处去办就是了,何须和我说?” 李士群笑了两声:“汪先生和周佛海等人,不日就要来上海了。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去拜访一下。” “竟有此事,我如何不知?” “军统在上海势大,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危险,他们是秘密前来的。” “既是秘密前来,你又如何得知?”丁默邨话问出口,才发现问了也白问,对方掌控着整个76号,别人有什么事都会找到对方头上,又如何不知? 李士群敷衍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这不马上来向你汇报了。” “你安排吧,到时候叫上我就是了。”丁默邨挥了挥手,而后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出去一趟。” 李士群点点头,这个点是丁默邨打牌的时间,雷打不动。 这样的人物,何以与自己争锋? 徒增笑料耳。 目送丁默邨离开,李士群没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而坐到了丁默邨那个位置上。 丁默邨有句话说得没错,时局动荡啊,现在多动多错。 新政府和日本人之间虽然达成了一定的协议,但是彼此之间必然是存在矛盾的。 李士群自然是坚定的站在日本人那边。 那么如何应对新政府那边就成了问题了。 总不能事事都把日本人搬出来。 所以他才会拉上丁默邨,蠢事让丁默邨去顶,好处自己来收,这才是一个合格的二把手。 思及于此,李士群满意的笑了起来。 不过他心里还有一件事,始终放不下。 当初唐惠民公然造反,炸死了他派去的肖一城。 肖一城是金陵站的总务处长,李士群只等唐惠民下台了,就把肖一城扶上位。 但是肖一城死了。 更糟糕的是,肖一城死了,晴气庆印任命金陵站情报组长周云淑为代理站长。 按照日本人的行事风格,代理站长就是站长。 但是现在晴气庆印也死了,他留下来的遗命,还有必要执行吗? 李士群有意再派个人过去,取代周云淑。 但是他又怕这样做会引起土肥原的反感。 毕竟晴气庆印是土肥最看重的弟子,他刚死,自己就把他的命令撤了,这让土肥原将军怎么想? 万一土肥原将军发起脾气来,自己这个副主任的位置都有可能不保。 他原本想谈一谈土肥原的口风,奈何土肥原最近很忙,根本没空见他,看来这件事只能先放一放。 许敬元回到金陵。 没多久就收到黄铭启发来的电报。 电报上提到铁七替他除掉了一个日本间谍小组,他汇了一笔钱,给铁七当做奖金,就当是饯行了。 许敬元知道黄铭启既然提到汇钱,想必这笔钱的数目不会小的。 哈吉七这家伙,自主性竟然这么强。 临走还干了这么大一票。 不愧是在总华捕位置上历练过两年的,已经学会怎么做人了。 不过,铁七这个名号以后是用不了,只能改名换姓,改头换面,换一个身份在金陵活动了。 许敬元在想给他安排个什么位置。 再成立一个行动二组?交给铁七负责? 论资历和功绩,铁七是够格的。 似乎可行,也不怕张学卫不服,你打得过铁七再来说话。 第322章 小心为妙 金陵城南,一间不起眼的茶楼后院。 铁七来和张学卫见面。 这里也是军统金陵站的一处秘密据点之一。 江心洲基地暴露后,张学卫逐渐把重心转到城区来。 许敬元拨了巨款,大概有二三十万美金,给张学卫,让他在城里弄了许多据点。 现在城里各行各业都有军统的特务。 关系网之大,令人咋舌。 当初陈恭澍从重庆调去上海,戴局长也只给他拨款50万法币,这还是三年的开支用度。 相比之下,许敬元的财力,简直无人可及。 铁七看着据点二楼安置的暗哨,上面还支起来两挺轻机枪,就觉得有点离谱。 “原来这些年,你过的是这种好日子啊!”铁七痛心疾首。 一个据点都要搞两挺轻机枪,难怪江心洲一战,动静搞得这么大,连大炮都用上了。 估计日本人的宪兵队来这里,没个半小时,冲不进来。 张学卫呵呵了两声,递给他一张良民证,“这是你的新身份,我已经替你办妥了。还有我已经按照老板的意思,把行动组一分为二。就在这里,你挑一组。” “陈皮?”铁七看着这个名字,怀疑张学卫在嫖自己。 “姓名只不过是个代号而,我还不是有代号。” “是是,你叫沈庆之,我叫陈皮,要不然打一架吧。” “你都是做过总华捕的人了,而且年纪也这么大了,还成天打打杀杀的,成什么体统?快选吧,这些人可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业务能力不在话下。”张学卫催促道。 开玩笑,他已经很久没练拳了,全是在练枪。 这时候打一架,自己岂不是要被胖揍一顿? 铁七随便从两份名单里随便挑了一份,反正他对这些弟兄们不熟悉,挑谁对他来说都一样。 然而当他打开名册,看到这个名单上有400多人的时候,他愣住了。 那岂不是说金陵站行动组有800多人? 这是干啥? 总华捕跟这个行动组长比起来,算个屁? 估计杭州站所有人数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人。 “这么多人,总部能批下来吗?他们是不是都是黑身份?”铁七问道。 按照军统的传统,编外人员可没有特务证。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当初王天目被日本抓到,策反后,总部那边就批准华东三个站自主招募队员,只不过总部不再提供经费。咱们这些人全靠老板养着了,而且老板还说了,行动一组和行动二组要继续扩编,最好再多五成。”张学卫得意道。 就好像这钱是从他口袋里掏的一样。 也难怪戴局长对金陵站是又爱又恨。 不算编外人员,金陵站的编制已经一千五之数了。 算上编外人员,只怕有一个加强团了。 “五成?岂不是一个行动组有六百人?”铁七愕然,莫非老板抢银行了吗?那么有钱。 “是,不过你最好从特训班里选,一般人很难通过考核。还有每个月的经费,你找小刘支取便是了,现在他管后勤组。”张学卫回答道。 这两年前线打得凶,兵源已经不足,军中人员不再补充给军统和中统,不管特务还是特工都是自行培养招募的。 所以军统站在各地开设了特训班,就是为了用来作为补充。 铁七这才明白张学卫过上的好日子,远不止刚刚自己想的那样。 他扼腕叹息:“你小子,算是让你过上好日子了,我早该来的啊!” 张学卫呵呵笑道:“原本老板是让你代替焦星宇,领导情报组的。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让你来行动组。” “搞情报还是算了,太头疼了,我就喜欢打打杀杀。”铁七想起这两年在法租界搞情报,简直是一种折磨。 “记得把名册保存好,最好把人都记住后,烧掉他。”张学卫就是这么干的。 “你这家伙。”铁七无言。 “好了,言归正传。我们讨论一下彼此的分工。我的组主要负责战略行动,而你的组主要负责刺杀。”张学卫开口说道。 “正合我意,我就喜欢干这种脏活。” 张学卫再次递出一个文件,“这份名单,情报组那边已经调查清楚,上面的人是主动投靠日本人、投靠伪政府的。老板说了,不让他们好过,那自然要杀他们全家。交给你了。” 铁七咧嘴一笑,说了声“好。” 现在他的军衔是比张学卫低一级。 不过既然来了金陵站,以后就说不准了。 金陵站可是个出军功的好地方。 军统金陵站是有个总据点的,那就是许敬元的二号别墅。 这里在淮海路上,人口非常密集。 里面的电台极多,有二十多台。 其中还有很多最新的高端设备。 此刻许敬元正在这里。 今天是每年盘点的时候,马虎不得,所以他才没有亲自去接见铁七,而是把他交给了张学卫。 咚咚。 书房的门被敲开。 小刘递过来一本账簿:“老板,这是整个站今年的财务情况。” 许敬元颇为头疼,安田商会和银行的账目都是住友真夏在管的,他根本不用过问。 但是金陵站的账簿就不能让真夏处理了。 他只看了一眼总支出,就把账簿放在一旁。 今年年初到现在,十个月的时间,不过花了五十万美元而已。 这还包括武器的采购。 弟兄们真是给自己省钱。 当然这些钱都是他私人账户里的钱,没有拿安田银行的钱。 现在他的系统银行里还有三百万美元出头。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等钱海峰那边在把制药公司拿下。 到时候连航母都能买得下。 就是没人卖而已。 “核对过了吗?”许敬元问小刘。 “核算了三遍,有些出入,不过不大。” “好,稍晚我再看看。”他也就是说说而已,这么点钱有什么好点的。 不过形式还是要走一下的。 小刘又递过来一张采购单,是电讯组这里提上来的,他们准备采购几部大功率电台。 许敬元看完后,把这张单子先压了下来。 土肥原搞了几辆电波侦测车,金陵是派遣军总部所在,战略地位不亚于上海。不知道土肥原会不会把侦测车用在金陵,待自己去打听后再做安排。 现在他这里的电台都是登记在安田商会的,没有人查。 既然是商业电台,大功率电台就说不过去了,还是小心为妙。 第323章 如何应对? 金陵城东,贤民街。 楼成军拉开车窗窗帘的一角,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自从上海回来以后,他执行的任务并不多。除了上次去天津执行过一次任务外,他无事可干。 不过,他也没闲着,他研究了好几款炸药。 定时炸药是基础,遥控炸药更是多种多样。 现在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汪精卫在报纸上发表还都金陵的宣言后,汪伪政府的筹备工作明显在加速。 不仅物资上,人员也在慢慢齐备。 他冠冕堂皇的说要召开国党六大。 当然是他单方面的六大。 听说前次特派员带着总部的命令来到金陵,干掉了一些法。 不过,在楼成军看来,那只是小打小闹罢了。 成果嘛,就是干掉一个伪政府的财政部长毕天瑜。 当时重庆的报纸大肆报道。 在这一次金陵特大锄奸行动后,不知道重庆的报纸要怎么把他们吹上天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次行动名为锄奸,其实还有一部分行动是针对日本宪兵队的。 当然这部分行动由张学卫主持。 相信这一次行动之后,袖章上有个宪字的,都不敢单独上街了。 “队长,目标出现。”坐在汽车前面的特务小声提醒道。 他们今天的行动是针对新闻部的,这帮老小子总是喜欢在报纸上鼓吹新政府,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那副跪地舔日本人脚的行径,简直令人作呕。 “我们的人都撤走了吗?”楼成军问道,他派人潜入目标的府邸里,安放了大量的炸药。 “已经收到他们安全撤离的信号。” “很好。”楼成军眼里有些兴奋。 他今天给新闻部的副部长阮元魁准备了一顿大餐,无线电近炸引信炸药。 他试验过很多次,引爆炸药的距离最远可以达到五十米。 他确认这在世上是绝无仅有的。 当然这不是他一个人鼓捣出来的,主力自然是他的师父许敬元。 许敬元将核心部件真空管交给了楼成军,之后的炸药就是楼成军一个人负责研究。 他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竟然真被他搞出来了。 看到阮元魁走进自己的房子,楼成军按下起爆按钮! 轰的一声巨响传来。 阮元魁的府邸冒出巨量火光,而后一阵无形气浪冲了过来。 把楼成军的汽车玻璃都震碎了一块。 威力这么大吗? 炸药当量太多了,可以适当减少两成。 楼成军马上补充更改了炸药配方。 这和试验的时候,有些差别。 这里是民宅区,街道狭窄,容易形成气流。 误伤别人就不好了。 此时路过贤民街的许敬元,也吓了一跳。 最近军统行动非常频繁,几乎每天都有爆炸声响起。 此起彼伏的,就像过年在放鞭炮。 他是金陵站站长,自然知道军统的所有行动。 这应该是炸了阮元魁吧。 只是忽然的爆炸声,还是让人猝不及防啊。 贤民街在城东,新的国府就在这附近,过太平门或者玄武门,就能看到玄武湖。 几乎伪国府官员都住在这条街上。 日本宪兵队对这里的把控是非常严的。 然而这并难不倒金陵站。 许敬元借着去参观新国府办公楼,把宪兵队都吸引过去保护他。 由此给楼成军他们制造机会。 许敬元的车队一路开过去,就听到了不下五声爆炸。 这意味着伪政府有至少五名要员归西了。 再多来几次,估计这帮要员要集体卸任了。 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就在许敬元思考的时候,他的车队也发生了爆炸。 处在末尾的两辆车,被炸毁,瞬间燃烧起来。 许敬元只是淡定的看了一眼,便让司机继续往前开。 这是他安排的,里面坐的是保护他的日本宪兵,炸死了也没关系。 他这么大的车队,招摇过市,从城东开到城西,一点事都没有,也太奇怪了。 车队加快速度,一直开到了敬司庄园,才停了下来。 如今的庄园已经颇具规模。 原本的图书馆经过维修后,焕然一新。 许敬元站在楼外欣赏起来,全然不顾外面已经翻了天了。 宪兵队里,山本大辉听说许敬元的车队遇袭,坐不住了,亲自前往现场查看情况。 这一次,许敬元的上海之行,和派遣军、土肥原达成合作。 身份更是水涨船高,成为梅机关的总务处长。 要是出现什么闪失,山本大辉可承担不起。 再加上,山本大辉全部身家都绑在安田银行里,要是许敬元出事了,必然会让安田银行受到影响,山本大辉到最后可能闹得血本无归。 小刘来到许敬元身旁说道:“老板,夫人那边已经报过平安了。” 许敬元挥了挥手,让他先回车上。 而他则是夹着一支烟,看着图书馆。 要把图书馆填满,得弄到多少书籍才行? 估计得上百万本吧。 如今住友真夏那里收藏的,也不过上千本而已。 离目标还很远。 没过多久,一辆汽车停在庄园前。 周云淑从车上下来,小跑着过来,一抖一抖的,蔚为壮观。 不过这时候,她全然不顾形象,只是担心许敬元。 当她看到许敬元远远站着,一点事都没有的时候,她才放缓脚步,大口喘着粗气。 “主人,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许敬元笑道。 他的庄园有卫兵把守,一般人可进不来。 不过周云淑不是一般人,她现在是金陵站站长。 她的代理站长是晴气庆印任命的,土肥原则是干脆给她转正了。在土肥原看来,这也算是了结弟子生前的遗愿了。 “我听说你的车队发生了爆炸,外面现在已经疯了。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找不到你,就来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你真在这里。主人,用不用我去给他们打电话,报个平安?” “没想到你的消息还挺灵通的,爆炸也就发生在一个小时前,你转眼就知道了。”许敬元说道,“小西绫野已经通知过他们了,你不用忙活了。” “是,主人。”周云淑乖巧回答道。 现在她手底下的人手极多,比唐惠民在时,几乎多了一倍,而且还在不停的扩充。 76号已经明确要交给伪政府了。 扩充人员当然是为了保护政府要员的安全。 要是这么多人,周云淑还像个瞎子一样,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那她以前的情报组长算是白干了。 她想了想说道:“此次军统大规模行动,波及很大,主人请务必小心。” 许敬元点点头说:“我会的,倒是你们要怎么应对的?” 第324章 何须客气 周云淑微微欠身,低声道:“这帮军统有恃无恐,竟然敢出手对付主人,我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属下准备全城戒严,所有可疑人员一律抓捕。宪兵队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他们会配合我们封锁主要路口。” 许敬元吐出一口烟雾,眯着眼看向远处的山峰:“别做什么都大包大揽的,这帮特务连宪兵队都敢下手,是你们区区特工站能对付的吗?做做样子就行了,免得惹火烧身。” 这当然是在提醒周云淑。 毕竟这股势力,现在也算是为自己服务。 若是出现损伤,难免不美。 张学卫他们可不会把特工站当一盘菜。 能入得了他们法眼的,只有日本守军第15师团和日本宪兵队。 “是,属下明白,属下只是报仇心切。”周云淑选择当一只听话的小猫。 主人的命令不可违抗。 虽然这一次军统大规模行动,她很容易捞取军功,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听话。 许敬元继续说道:“前几天,我去上海谈了一笔生意,生意的对象是板垣征四郎和土肥原贤二。” 周云淑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 这事可是隐秘,主人告诉自己想必是有重要的事要说。 “因为晴气庆印的死,土肥原对金陵的印象并不好,我想他最近大概会有所动作。” 周云淑想了想说:“大概我的代理站长是晴气庆印委任的,特工站似乎没有波及到,我听总部的同僚说,由代理转正的任命马上就要下来了。” “哦。”许敬元想,这大概就是爱屋及乌吧,“土肥原有什么别的动作吗?” “暂时没有。” “好,你先走吧,有什么情况,你及时来找我。”许敬元挥了挥手。 他绕了一大圈,只是想知道,那几辆电波侦测车被放在哪里了。 看来没有交给特工站。 许敬元可是知道电波侦测车的威力,一个不小心,被他们侦测到秘密电台,小鬼子就能顺藤摸瓜找过来。 他的电台都登记在安田商会,这些电台在华东发报自然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但是有几部和重庆联络的秘密电台,是没法登记的。 最近他和重庆方面联络又多,非常容易暴露。 不在特工站,会不会在特高课或者宪兵队? 不过以高木清一的能力看,土肥原贤二是不会把这种利器交给他的。 看来只能先切断和重庆的联络了,等自己去问问山本大辉那边的情况,再做定夺。 周云淑刚走没多久,山本大辉便又匆匆赶来。 他刚刚去了贤民街。 今天的爆炸几乎都集中在那里。 随着新政府成立,越来越近,军统的动作也越来越大,简直焦头烂额。 小刘领着山本大辉来到书房。 原本老神在在的许敬元,起身相迎:“大辉你来了。” 山本大辉绕着许敬元看了一圈,确认他没有事情后,这才放下心来。 “敬司,我听说你遇袭,赶忙去往现场,不过你已经离开了。后来我又打电话到银行给夫人,才知道你竟然躲到这来了。” “我担心他们还有什么手段等着我,还是赶紧先走为妙。他们既然能在路上埋伏,未必不能去我家里。我听说贤民街很多政府官员都遇害了,所以便来这里躲一躲。” “还好你反应及时,你离开之后又有几起爆炸案,这帮人真是太猖狂了。要是让我抓到他们,一定给他们狠狠上刑。”山本大辉咬牙切齿道。 许敬元笑了笑,让你抓到? 那你离死期也不远了。 “你也要小心,我听说他们不止针对政府官员、日本商人,还针对宪兵和驻军。你是宪兵队长,首当其冲,他们恐怕会对你下手。” “我平时都在宪兵队里,他们总不至于杀到宪兵队来。不过你提醒得没错,以后我每次坐上车,都要让司机里里外外检查一遍。这帮军统出手,太让人防不胜防了。” “此次宪兵队损失如何?”许敬元问道。 “死了六个,重伤了十几个。这帮军统实在太过猖獗了,不过我已经下令全城搜捕了。”山本大辉从沙发上站起来,来到窗前。 这里有山有水,环境非常不错。 不远处有大楼还在建造,工人们在忙碌了。 这些工人都是日本人出身,而且入园管控很严,倒是不虞有什么危险。 只是这庄园这么大,难保军统的老鼠,从哪个角落溜进来,混在工人里面,那可就说不好了。 山本大辉说搜捕,估计不会有什么收获了。 今天闹出这几日来的最大动静后,特务们会先歇一阵,进入静默状态。 “除了搜捕外,还有何安排?”许敬元问道,他还是担心土肥原会把电波侦测车用到金陵来。 山本大辉摇摇头说:“我听说梅机关有侦测车,想向他们借用,不过影佐不肯。否则的话,我一旦侦测到他们电台信号,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可惜...” 许敬元听完后放下心来。 他见山本对敬司庄园感兴趣,便向山本介起庄园的情况: “眼下就只有这栋主楼建好,还有对原来的图书馆大楼进行了维护,其他地方还在建造,估计明年就能全部建完了。” “你这庄园真是大得超乎想象。只是这守卫方面,就很难面面俱到,容易让人混进来。”山本大辉自然是是站在专业的角度分析的。 “等庄园全部建成之后,除了大门的护卫外,还有安保进行巡逻,一般的蟊贼敢进来,只会自寻死路。”许敬元笑着说道。 威胁最大的军统,没有他这个站长的命令,也不会闯进来。 红党?红党除了锄奸之外,很少有针对日本人的行动,几乎都是以潜伏搜集情报为主。 至于中统? 中统这些年自身难保,不知道被76收编了多少人过去,给76号充当骨架。 说实话,76号刚开始大量招收的只是些青帮的混混,根本不成气候。 后来很多中统特工落网后,直接叛变,加入76号,才让他们变得厉害起来。 山本大辉尤不放心,说道:“这里毕竟还在建造之中,并不安全。日后你还是先住在自己家里,我会派一个小队宪兵,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那就多谢你了,大辉。” “你我何须客气?”山本大辉指了指二人,毕竟他还要靠安田敬司赚钱呢。 第325章 白云将至 送走山本大辉,许敬元离开庄园。 今天发生这么多事,真夏这个小八嘎估计提心吊胆了,回去安抚一番才是。 小八嘎早就认清现在的形势。 帝国虽然在战场上无往不利,但是已经放缓了。 恐怕这场战斗没有那么快结束。 她没有上过战场,不过来这里这么久,她已经知道如今两国之间已没有和平的可能,什么大东亚共荣不过是口号而已,组建新政府,也不过是傀儡政权而已。 上次在上海的接风宴,她已经非常明确的了解到这点了。 她非常不喜欢这里的氛围,毕竟帝国是作为侵略的一方。而她们住友家是贵族,她从小没有接受洗脑,脑子还算正常。 要不是敬司在这里,她早就想回去本土了。 有时候她也会暗示许敬元,回到日本去。 不过都被许敬元敷衍过去了。 去日本? 再过几年那里就被炸了,投降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别天真了。 不过是过几年好日子而已,哪有像现在创业这么有激情。 手底下有上千个弟兄,手上有几百万美元,将来上千万,乃至上亿。 更何况干的是小日本,兼具民族大义! 这才是最重要的。 今夜耕耘一番后,小八嘎满足的躺在许敬元怀里:“我听山本大辉说,金陵这段时间都不太平,他让我们少出门。” “今天我已经见过他了,他们宪兵队马上会进行反制,不必担心。”许敬元摸着她的长发说道。 现在小八嘎已经不是刚来金陵时的愣头青了,穿着和服。 现在的她打扮得非常中式,最喜欢穿的就是旗袍。 不过她个子不高,走的是可爱风,旗袍显不出她的气质。 “烦死了,我们只是商人而已!” “这个时候只要踏上这片土地,他们可不管什么身份,只看你什么国籍。好了,不必担心,很快就过去。” “八嘎八嘎!”住友真夏似乎恢复了一些体力,竟然反客为主,坐起来。 后面几天,军统进入静默状态。 让山本大辉的反扑看起来像个笑话。 就好像蓄力了很久的一拳,打在了空气里。 这天,许敬元从红党那边的死信箱里取到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字:明日午时,白云将至。 白云是史青画的代号。 晴气庆印的死牵扯到了费良超。 许敬元将费良超死的事情通知给了白云,从那以后,白云便停掉了中医馆,进入静默状态。 后来,日本人查到了江苏省委,却没有查到中医馆。 既然风波已经过去,她作为许敬元的联络员,就不能一直等下去。 所以,她联络许敬元,想要重启金陵地下交通站。 在上级看来,烟枪同志的情报非常丰富,交通站每停止运作一天,对红党来说就是一分损失。 次日中午。 许敬元做了伪装,一个人驱车来到友好酒店。 史青画早就背着个药箱等在大厅里。 她今天还是穿着一身白大褂。 不过白大褂里穿的确实旗袍。 许敬元和她寒暄了几句,便把她领进开好的房间里。 一进房间,许敬元就开始脱衣服。 史青画也熟练的操作起来,她从医疗箱里拿出瓶瓶罐罐。 “上次日本人顺着青鱼同志身份,查了到了他的党委。不过,多亏了你提醒,相关同志都安全撤离了。如今风声已经过去,组织希望重启金陵地下交通站。” 当然组织的意思是组织的意思,答不答应还得听烟枪同志的意思。 许敬元想了想说:“城北已经不安全了,你去城西吧,开一家中药堂,那里人少一些。日本人现在被军统搞得焦头烂额的,你们应该很安全。这是我准备的新信箱,到时候我们通过它联络。” 史青画接过纸条,快速浏览后将其点燃。 火苗在罐子里跳动,很快将纸条化为灰烬,而史青画也将罐子扣在许敬元背上! 这一扣多少带了些私人恩怨,用力颇重。 这个家伙早就想好了新的联络方式了,并且做了安排。 但是就是不联系自己。 这些天史青画卸了担子,医馆也不经营了,无所事事。 要不是史青画主动联系他,估计还要等下去。 许敬元问:“现在军统大肆搞暗杀,伪政府要员里有没有你们的人?” 他之所以这么问,也是怕误伤。 毕竟中央特科是很喜欢往伪政府里塞人的。 史青画回答道:“我不知道,等我问过上级,再回答你。” 许敬元说道:“最近日本特务头子土肥原去了上海,他准备了不少手段对付我们抗日同胞,你们要小心一些。我听说他们有一种电波侦测车,你们的电台最好是非必要不要开开启,就算是不得已开启也不要使用太长时间。” 史青画点点头说:“我们是领教过这种侦测车的,以前军统也用过这种手段对付我们。” 军统确实有侦测电台的手段,当初他发现钱海峰夫妇,就是这个电台侦测给出的信息,然后他挨家挨户上门搜,发现了钱海峰夫妇的疑点。 不过,日本人这个侦测车可不一样。 对方的规模不是军统可以比的。 他们的侦测车能够快速移动,而且数量不少,能够快速覆盖某个区域。 一旦被他们锁定,他们很快就能找上门。 许敬元又重申了一遍:“不要掉以轻心,日本人的科技很先进,不是当初的军统可以比的,一定要引起重视。” 史青画把短发拨到耳后,说了声:“明白。” 山本大辉说梅机关不会将这个设备给他使用。 那么金陵应该是安全。 上海那边就很危险。 不过,许敬元已经发报通知黄铭启了,希望他那边不要出什么意外。 第326章 吃了败仗 许敬元这边正在忙着恢复红党地下交通站。 戴局长却在总部坐立不安。 因为南昌失守了。 更糟糕的是,军中出现了叛徒,赣北的军事部署泄露,导致第58军和第60军被围困在南昌西面的高安。 日军从鄂南、湘北、赣北三个方向向长沙进攻。 若是赣北战场有失,让第106师团长驱直入,长沙失守只在旦夕之间。 高安失守,委座已经有放弃长沙的打算。他准备把嫡系中央军,都撤到衡阳一带驻守。 以衡阳为西南屏障,阻击杀伤大量日军,阻止他们继续西进。 然而薛伯陵却不同意,因为上沙靠着洞庭湖,是国民政府粮食、兵员及工业资源的重要供给基地。 若是长沙失守,日军在这里得到补充,水陆并进,攻下衡阳是迟早的事。 为此,薛伯陵不惜违抗委座的命令,以性命担保也要打赢这场仗。 他命令第58军和第60军撤出高安后,组织阵型,发起反攻,若是拿不下来,就军法处置! 但是军事情报泄密一事,还是没有得到解决。 这个艰巨的任务落在了戴局长的头上。 这是他职责所在,根本无法推辞。 毛秘书看着戴局长为难的表情说道:“委座,此事交由湖南站站长金远询去办便是了,何须为此头疼。” 戴局长摇摇头说:“金远询谨慎有余,勇猛不足,这次是调查军中的间谍,若是不能以雷霆手段,快准狠的将其揪出来,只怕会把赣北的部队搅得鸡犬不宁。如今赣北输了一阵,士兵们本就士气低沉,这么一搞,人心更是惶惶,如何得胜?到时候,这口黑锅就要背在我们身上了。” 前敌总司令罗卓英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赣北面对的敌人,是中井良太郎率领的第106师团。 去年在许敬元提供的军事情报支撑下,薛岳在万家岭几乎全歼了第106师团。 第106师团重建了一年,补充兵员,这才恢复了元气。 也因为万家岭事件,这支师团憋着一口气,想要报仇雪恨。所以,他们虽然是新近重建的,但是战斗力不容小觑。 而国军在赣北这边的有3个集团军共七个军的兵力。 指挥这七个军的正是罗卓英。 戴局长从罗司令口中得知,此次战略部署:第58军守高邮市至祥符观一线,第60军守祥符观至故县线。 然而因为战略部署泄露,导致这两个军被日本人从三个方向包围高安一带,极其危险。 若是让他们完成合围,高安失守,再无回天之力。 现在的问题是,知道这个战略部署的人不少,除了罗司令的参谋部,还有第58军和第60军的军部。 这些人加起来,有上百人之多。 金远询去查的话,无非是把这些人抓起来问询,实在不行就上刑。 然而这些人都是此次作战的重要角色。 把他们抓起来,不说指挥部乱套,军心也会大乱。 毛人凤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一个主意:“既然是日谍所为,从日本人内部入手更好一些。第11军的司令部就在武汉,是不是交由湖北站去办?” “那得猴年马月才能查到这个间谍?”戴局长瞪了他一眼。 毛人凤无语,快的不行,你说会扰乱军心,慢的也不行,你说会贻误战机。 要不随便抓个人顶包得了,省得在这里纠结。 反正重要的战略不少已经泄露了。 后面对高安进行反攻已经成为定局了,这个间谍也没有什么军事情报可以泄露了。 戴局长继续说道:“就让金远询去查,不过只让他进行小范围调查,不要进行大规模排查。同时让湖北站也想想办法,派人混进第11军司令部,窃取情报的同时,关注此事。还有中国派遣军的司令部在金陵,很多军事部署会同步传递到那边,让许敬元想想办法,弄到日本人的进攻路线。” “是,局座。” 许敬元接到戴局长命令的时候,是有些诧异的。 毕竟长沙离金陵这么远,这里面竟然还有自己的事。 潜入中国派遣军司令部,窃取情报。 这事要是能干,自己早就干了,还需要他的命令? 想必湖北站那边也是跟自己一样的想法。 武汉被日本人占领之后,那边的军统站也撤离了。 包括红党在那边的八路军办事处也撤了。 克公直接去了重庆。 在那里继续安排敌后工作。 武汉站撤了之后,李人士留了不少特务在武汉,打探敌人的虚实和收买敌人军官,获取情报。 但是想要混进第11军司令部,或者收买日本军官,谈何容易? 这里面危险太大了。 小鬼子军官里当然有贪财好色的,但是没有人引荐,别人如何相信你,反手就把你逮了。 而且武汉沦陷才过去一年,李人士无论在时间还是金钱上,都远远比不上华东三个大站。 连许敬元这种巨头,都没法派人混进日军军部里,他李人士更不可能了。 许敬元想起来,当初他在听接风宴包厢里的录音时,曾听到板垣征四郎请土肥原出手,获取第九战区的情报。 想必,这件事是土肥原干的。 许敬元去了一趟2号别墅。 交代魏乐阳把监听电台重点放在了,上海梅机关方面。 他可不认为吃了那么大一个甜头,土肥原好不容易唤醒的日谍,会只联络一次。 要是那名日谍被国军抓出来,那可就再也无法获取国军的军事情报了。 还不如趁此机会榨干那名日谍的价值。 至于派遣军司令部和第11军司令部,许敬元准备亲自去一趟。 派遣军那边应该没戏,毕竟自己只认识板垣征四郎。 这老家伙怎么可能泄露军事情报给自己。 倒是第11军那里,可能有机会。 毕竟他表面上的堂兄安田敬月是第11军参谋长,或许能从他嘴里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第327章 会见板垣 第二天,许敬元驱车去往派遣军司令部。 司令部在中山北路,离金陵宪兵队不远。 这里是国府外交部旧址。 大战过后,大楼毁坏了不少。 直到最近才重建完成,派遣军司令部顺理成章的搬进去。 卫兵将许敬元的车拦停,询问来意。他们听说来人是安田敬司后,不敢怠慢,马上进去通报。 这可是大人物。 说小半个金陵城是他的也不过分。 此时,板垣征四郎正在和土肥原通电话。 “多亏了你,土肥原君。要不是,你高安一战,根本不可能那么顺利。” “呵呵,可惜,还是让第60军突围而去!我看,他们不会放弃这里的,一定会组织反攻,要注意防备!” 第60军突围,是今天的事情。板垣征四郎也是刚刚知道。 然而土肥原不在军部任职,却已经知道了前线的情况,看来他的耳目遍地。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那就省得我费口舌和你讲眼下的战局了。我这次找你是想让你弄清楚国军赣北部队的进攻方向,只要知道他们的进攻方向,我们就有很大的机会提前针对他们。” “我知道,我已经通知白虎那边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好,我等你好消息。”板垣挂掉电话。 这一仗算是让冈村宁次吃到甜头了。 若是在高安站稳脚跟,彻底拿下赣北,国军在长沙的东北防御线将会被撕开一道口子,胜局已定! 此次他们三个老同学联手,战果不菲。 板垣兴奋的拍了拍桌子。 刚来中国就取得了如此大胜,幸哉幸哉! 离晋升大将又近了一步。 他还沉浸在喜悦中,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敲响。 “进来。” “将军阁下,安田敬司求见。”秘书站在门口说道。 “安田敬司?这小子,我正想找他,让他速来见我。” “是,将军阁下。” 自从上次商讨完,柴山兼四郎便回了汉口,然而安田商会那边的进展并不理想。 经济统制完全被拖慢了。 要多多催促一番才是。 不然的话,之后部队大胜,用来犒劳的钱都没有着落。 许敬元被卫兵领进司令部。 里面人来人往,颇为繁忙。 高高的围墙上拉了几条电线,围墙下还有两队士兵在巡逻。 司令部的主楼前,则是有六个士兵在站岗。 进入大楼后,每个楼层也有士兵站岗。 这里里外外的,小鬼子士兵不知道有多少。 板垣老鬼子还真是怕死。 许敬元腹诽了几句。 倒是这防盗电网,以后他的庄园也可以搞上,至少一般的小蟊贼是溜不进来了。 不过也仅此而已。 对上专业的人,这个形同虚设。 许敬元来到板垣的办公室,这里是倒数第二间。 估计最里面那间应该是西尾寿造的。 许敬元还没有见过西尾老鬼子,不过听闻风评不佳。 当然是从那些日本人嘴里听说的。 这帮日本人说,西尾要不是上了前海军少将酒井忠利的大船,根本升不了大将。 可能连柳川平助都比不上。 柳川平助当初在杭州抢了不少古董字画,后来被许敬元给劫了。去年的时候,柳川平助被调回国,当兴亚院的初代总务长,此生是和大将无缘了。 “将军阁下。”许敬元率先打招呼。 “我正想找你,没想到你来了,坐吧。”板垣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经济统制的实施太过缓慢了,我希望你能加快进度。” 而他则是拿起一份文件,锁进他身后的保险箱里。 “是,将军。若是派遣军急需军费,安田银行可以事先预知给你,利率并不高。”许敬元习惯性的做起生意,最近印刷厂那边又做旧了一批假日元,不如先贷给派遣军,以安田银行的名义。 “哈哈,你真是天生做生意的。”板垣关上保险箱后,返身说道,“不过,什么时候要用到还不确定,你可以先准备好。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情?” “我这次来是向你告别的,我最近准备去武汉一趟。”许敬元看着那个保险箱,想必是板垣用来存放重要文件的的。 里面说不定有第11军的作战方针。 可惜这里守卫森严,许敬元根本拿不到里面的文件。 “哦?你要亲自出马了吗?很好,就是需要你这种态度。”板垣露出欣赏的表情。 “是,我听柴山少将说,这些中国商人不配合。我决定用商人的方法,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教训,让他们再也不敢反抗我们,乖乖替我们办事。”许敬元点头说道。 “记住,手段不要过激,否则他们联合起来抵制反抗我们,我们会很难收场的。别到时候,战士们要到前线作战,回来后还要给你擦屁股。”板垣点了根烟,惬意的抽了起来。 他呼出一股烟雾,舒服的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们已经拿下南昌了,长沙已经在望了。” “是,我看过报纸了。国军年初的时候还敢跟我们在南昌斗上一阵,现在根本就不敢守了!冈村中将兵锋之盛,国军难以抗衡。先下上海、金陵,再取九江、武汉,南昌已下,只剩长沙了。我看,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打到重庆去了。”许敬元恭维道,只要马匹拍得好,说不定就能从板垣嘴里套到什么消息。 “冈村君确实作战出色,他战功赫赫,打赢这场仗之后,参谋本部会升他做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前途不可限量。”板垣得意道。 这可是他们荣耀16期的老家伙。 有可能走在自己和土肥原君的前面,率先荣升大将。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军事造诣比自己略强一些。 许敬元说道:“若是有机会,我还真想见见将军的老同学。这次去武汉,正好安田敬月也在那里,我想有机会去看看他,他毕竟第一次上战场,不知道能不能适应。还有将军阁下是否可以为我引荐一下冈村将军。” “你这个小子,敬月和我说过,你和他的关系很一般。只怕见冈村君,才是你的目的所在吧?你刚刚听说他要去华北接替多田骏,是想结交他,做一做华北的生意!”板垣征四郎点了点许敬元,毫不犹豫的戳破他。 不过,他还是猜错了。 许敬元这次去,真的只是想见见安田敬月,从他嘴里套取情报。 “哈哈,将军阁下,真是慧眼如炬。” “你还真是满心生意,好,我便给你引荐一番,你只管去便是了。” “多谢将军阁下。” 第328章 给假情报 土肥原挂掉电话。 当晚,他便向赣北高安方向发去无线电通讯。 他命令白虎再次启用金兔,查明第60军反攻的路线。 然而这封电报却被魏乐阳监听到。 并且用密码机破译。 电报的内容很短。 魏乐阳在许敬元出发去武汉之前,将这封电报交给了他。 许敬元看完之后,不禁皱了皱眉头。 从这封电报上,依然无法确认金兔的身份。 不过,范围已经缩小了。 可以先排除第58军军部。 自从泄密事件之后,罗卓英下达命令变得谨慎起来。 各军归各军,互相之间无法知道对方的情况。 既然土肥原让金兔查明第60军的路线,说明金兔决不会是第58军部的人。 那么只剩下两种可能。 一个是罗卓英的参谋部,另一个是第60军军部。 许敬元觉得第60军军部更有可能。 要是金兔来自集团军参谋部,土肥原的命令就不是探明第60军路线了,而是第58军和第60军的进攻路线。 许敬元没有藏着掖着,事关重大,他马上将这条情报发往军统总部。 戴局长收到这封电报的时候,大吃一惊。 他并没有让许敬元去查间谍的事情,他只说试试看能否从派遣军司令部获取第11军进攻的路线。 许敬元是怎么知道间谍的事情的? 金远询不可能告诉许敬元。 这个家伙真是神通广大。 毛人凤问道:“局座,这条情报可信吗?” “他都已经指明了是第60军出了奸细,还能不可信吗?关于赣北军出现问题事情,我们可是一个字都没有跟他提过。” “卑职好奇的是,他究竟是用什么途径掌握这些情报的,实在匪夷所思。” “不然怎么说他是大能人?”戴局长反问道,“他当然有他的办法。” 这不就是戴局长忌惮许敬元的原因吗? 能力这么大,是不是迟早要取代自己? 一个华东够吗? 不够。 毛秘书问道:“那我把这条情报交给罗司令?” “去吧,同时也知会金远询一声,让他缩小搜查范围。最好让他准备假情报,小范围试探,这样才能更快查明谁才是间谍。” “是,局座。” 所谓的假情报,便是下达假的军事情报。 既然许敬元那边能够截获日本人的情报,那么当这条假情报传递到日本人那里,就可以确定范围了。 到时候只要把这小范围的人控制住,事后再慢慢查便是了。 军事行动也能顺利进行。 罗卓英倒是没想到戴笠的特务这么得力。 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够综合情报,将间谍的范围缩小。 金远询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在头疼,作战方针的取舍。 如今看来,这件事已经解决一大半了。 他命令第58军充当先锋,从高安的北侧进攻。 至于第60军,则先按兵不动。 他要配合金远询进行战略部署。 这天清晨,他亲自带人来到第60军军部。 第60军师一级以上的军官都在这里。 “两天前,我们差点让日本鬼子围在高安一带,全军覆没。薛长官已经下达命令,誓死夺回高安。所以,我来到了前线,我要坐在这里,看着你们把高安给我打下来。” “是,长官!” “下面做战斗部署,第183师主力反攻修水、三都附近敌军,于今日下午三时发起进攻。” “是,长官。”183师师长站起来敬了个军礼。 “你们先下去准备。” “明白!” 第183师师级干部出列,回去准备作战。 第60军军长安恩溥看罗卓英迟迟迟没有后续安排,不由开口问道:“罗司令,第184师作何安排?” “不必着急,先待命,伺机而动。若是183师作战顺利的话,我们便直取修水东南约30公里处的黄沙桥,切断鬼子援兵,一举夺取高安。” “战场瞬息万变,是否让他们先回去准备,我担心到时候来不及。” 罗卓英摇摇头说:“不,我还有一份作战计划,我拿不定主意,你们一起留下来都出出主意,商讨一下。” “是,罗司令!” 罗司令有令,安恩溥岂敢有意见? 他们第60军刚刚吃了败仗,正是将功赎罪的时候,不能再出差错了。 金远询今天就一直守着通讯兵。 他要第一时间知道局座那边的情报。 然而从早上等到下午三点,直到183师开拔,去往修水、三都,局座那边都杳无音讯。 他向罗卓英汇报这个情况。 “可能间谍不在第183师里,否则我们留出了这么多时间,他们早就有机会把情报传递出去了。” 罗卓英问他:“会不会是你们的人跟得太紧,惊动了他们?” 金远询不但安排了假情报,还安排了情报组的人跟踪他们。 罗卓英担心是这里面出了问题,那么之前的安排就白费了。 “不会,我的人都是有经验的特务,他们只是远远的跟着,知道对方大概的行踪而已,不会暴露的。” 罗卓英敲了敲桌子,“那好,第183师便按目前的指令行动,不做战术更改。稍晚一些,我会给第184师下达任务。到时候,你们还是按计划行事。” 他原本准备了两套作战方案。 一旦之前的作战计划泄露,他便会马上控制第183师的师级人员,而后更改指令。 不进攻修水、三都,而是迂回从东面进攻,打小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既然没有泄密,那么现在就没有修改指令的必要了。 他再次来到军部。 可以看得出来,经过一天的讨论,所有人都有些疲惫了。 第183师开拔,到抵达战斗位置,大概需要五六个小时。 罗卓英准备在晚上的时候,再给第184师下达战斗指令。 一直熬到晚上。 众人用过饭后。 罗卓英再次将众人集中起来:“今天我们定下了后面的作战方案,可以开始行动。你们回到各自的位置,等待命令,进攻黄沙桥。” “是,罗司令。” 这帮人回去没多久。 大概两三个小时后,金远询终于收到了来自戴局长的电报。 第329章 抓捕金兔 戴局长的电文很短。 “截获金兔情报,是关于183师及184师进攻修水的战略部署。” 183师的师级人员早就去备战了,不可能知道184师的进攻方向。 而军部的人员一直都在这里,没有离开过,就连吃饭都没有离开。 自从罗司令来军部后,所有的命令都是当面口述,没有通过任何电话和电台。 所以他们不可能是被日本人截获了电文。 很显然,这个代号金兔的间谍就是刚从军部回去的,184师师级人员。 罗司令当机立断,下令将刚离开的人员抓捕归案。 安恩溥忐忑不安。 他知道今天跟往常不一样,一是罗司令亲自过来了,二是他们这些师级以上的指挥人员,竟然被集中起来,行看管之实。 但是之前他没有多问,现在他的人被抓了,他不得不过问了。 “罗司令,这是?” “安军长,我在抓间谍。”罗卓英向安恩溥介绍了金远询。 之前为了保密,金远询在罗卓英的安排下,一直是暗中行动,并没有露面。 直到此时安恩溥才恍然道:“原来是你,金站长。这结果如何?间谍藏在第184师里?” 金远询点头,“正是,就在这几个人之中。不过结果如何,要等我的人回来才知道。” 他派了人跟出去,对方的行踪如何,自然一清二楚。 金远询从戴局长上一封电文中知道,金兔是一只鼹鼠,他是通过白虎和日军联络的。 这个小组叫白虎小组。 从对方的语气看,白虎小组应该不止金兔一只鼹鼠。 否则土肥原野不必强调让金兔出马进行调查。 第60军里必定还有其他鼹鼠,只是还没有唤醒而已。 只是这一次高安争夺战非常重要,所以土肥原唤醒了地位最重要,职位最高的金兔。 金远询将前因后果告知安恩溥。 气得安恩溥跳脚大骂。 当初他们被日本人从三个方向进攻,差点就被他们包围了。 不少弟兄在突围的时候,牺牲了。 他还以为日本人用兵如神,没想到是他们国军自己出现了问题,而且是第60军内部出现了问题。 这让他如何不气愤! 若是让他查出来是谁,一定把他扒皮剔骨! 罗卓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必自责了,出现这种事,不单单是第60军的问题。而是...唉!” 他没有说完,而是整个国军都出了问题! 他们连战连败,丢了上海,丢了金陵,九江也丢了,后来武汉也丢了,黄河决堤了,现在武昌又丢了,迟早轮到长沙。 有人开始动摇了,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成建制的国军投降,成了日本人的皇协军。 “罗司令,既然我们的作战计划已经泄露,那我们该实行备用计划了,对日军进行反包围,让我去第184师吧,我上第一线打!”安恩溥惭愧道。 第184师是他带出来的,他过去还能镇得住。 罗卓英早有备案:“好,机会难得,建功的时候到了。第183师已经在修水、三都开打了,日本人一定会在黄沙桥设伏的。那我们就不去打这里,而是直接带兵打宜丰。” “是,罗司令!” “枪炮无眼,你自己小心点。” “明白!” 安恩溥亲自带兵,此战自然无虞,能让日本人吃个大亏! 只是... 日本人势大,不是吃素的。 但是罗司令七个军,与日本人第106师团外加佐枝旅团实力相当。 就算赢下这一场,也只是小胜。 想要拿下高安,还需要一支奇兵。 罗卓英马上给长沙的薛伯陵打电话,让他派一支部队前来支援,以期出其不意,给第106师团致命一击。 薛伯陵没有犹豫,趁着雨夜,把王耀武第74军从湘北战场撤下来,星夜赶路200多公里,奔赴赣北。 很快,第184师的师级军官被抓回来。 而负责跟踪他们的情报组特务,也跟着一起回来。 经过这些特务的汇报,其他师级人员都是直接回到了军营。 只有师参谋长林世杰没有马上回去,而是中途出去了一趟。 金远询推测,林世杰应该是去把情报放进了死信箱,传递情报。 他问跟踪林世杰的特务,“有没有发现他们死信箱的位置?” 那名特务回答道:“林世杰去了袁家村,死信箱应该在那里。不过,对方的行动非常小心隐秘,我们没有发现具体位置。后来你通知我们抓人的时候,我让行动组把去过死信箱的人都抓回来了,有五个人。” “做得很好。”金远询非常欣慰,这帮弟兄做事还算靠谱。 既然嫌疑人都抓回来了,甄别出来是迟早的事。 罗卓英和金远询一同审讯林世杰。 罗卓英是痛心疾首,这林世杰和他一样出身保定军校,原本罗卓英对他颇为看重,结果没想到此獠已经让日本人收买了。 让他们失去了高安这个军事重镇。 现在又要花费几倍的力气把它夺回来。 林世杰还在装蒜,“罗司令,为何抓我?”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让罗卓英更生气了。 有此等魄力,何不用在战场上? 罗卓英气笑道:“你说为什么抓你?那多弟兄因为你死了,你万死难解我心头之恨!” 林世杰还是装傻充愣。 金远询说道:“罗司令,还是我来吧。” 审讯,他是专业的。 罗司令点点头。 金远询缓缓来到林世杰身前,每一步都极有力量,让林世杰的心跳控制不住的加速。 金远询看了林世杰许久,最后才开口说了两个字:金兔! 林世杰眼中闪过诧异之色,不过很快恢复正常。 然而他的这个神情,根本瞒不过金远询。 “呵,只要你说出来白虎是谁,你们小组里还有谁,我可以保证给你留个全尸。” 林世杰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对方竟然连白虎都知道了。 但是并不是因为白虎被捕,牵连出自己,而是因为自己落网,才牵连出白虎的。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匪夷所思。 难道,今天罗卓英突然来军部,就是为了布局? 第330章 金兔交代 林世杰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强作镇定地抬起头,冷笑道:“金站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金兔、白虎,简直荒谬!” 金远询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份电报,轻轻展开,递到林世杰眼前。 那是戴局长发来的电文: “截获金兔情报,是关于183师及184师进攻修水的战略部署。” 林世杰的眼神开始慌乱了。 在铁证面前,他根本无从狡辩。 罗司令果然是在给自己设局。 林世杰自认为已经非常小心了,他其实已经觉得事情不对劲了。 但是白虎那边实在催得急,一定要获得赣北军的军事部署。 无奈之下,他只能铤而走险。 结果,落入了罗司令张好的网,悔之不及! 他到现在还觉得是自己不够小心,全然不是因为叛国而后悔。 金远询说道:“林参谋长,这份电文的内容,只有184师师级以上军官才能接触到。因为你们是最后一个离开第60军军部的。更何况,我的人亲眼看到你中途去了袁家村,而那里,就是你和日本人交接情报的死信箱所在地。” 林世杰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却仍咬牙道:“证据呢?你们凭什么断定是我?我只不过是路过那里而已,这根本无法定我的罪。” “哼,事到临头,还敢嘴硬。去死信箱取信的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了。”金远询冷笑一声,朝门外挥了挥手。 特务们押着五名农民打扮的人进来。 林世杰露出茫然的神色。 他见过白虎,是白虎策反他的。 叛国这种大事,当然要亲眼见过策反人员,达成协议才行。 但是这五个人里并没有白虎! 金远询看穿了他的表情。 白虎竟然没有在这些人里面。 难怪特务搜了这些人的住处,并没有发现电台和密码本! 这么说,是这里有人从死信箱里取出情报,而后再交给白虎的。 那么特务们实行抓捕的时候,会不会已经惊动了白虎! 金远询心里一阵烦躁。 该死,原本可以扩大战果的,要是惊走了白虎,可就糟了。 林世杰闷声不吭。 罗卓英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林世杰!你身为中国军人,却卖国求荣,害死多少弟兄!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尽早交代,否则你死后,也无颜面对你们林家的列祖列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罗司令你枪毙我吧。”林世杰摇了摇头。 金远询挥了挥手,让手下把这五个人拉下去审。 现在也只有从这些人嘴里挖出他们和白虎的接头方式,才能将白虎一举成擒。 而后顺着白虎的线索,将白虎小组里的鼹鼠都逮到。 金远询还给手下的特务交代:“上刑,上重刑。时间紧迫,就算把他们都弄死了,也在所不惜。” 金远询也不再跟林世杰废话。 他要亲自给林世杰上刑。 虽然这里条件有限,很多刑具都没有,但是他不需要刑具。 能叛国的人,大多都是没有信仰的,几根铁签扎进指甲里,就足以让他们招供。 林世杰看到贴签的时候,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 不等他开口,他的手就被人按住。 金远询的手很稳,就像一名外科医生。 他将贴签的头靠在指甲缝里,而后狠狠的按了进去。 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啊!啊!” 林世杰的哀嚎声响起。 金远询让人把他的嘴堵上! 十根贴签扎进十根手指里! 此时,林世杰已经瘫软在椅子上! 金远询把他嘴里的布拿开,“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否则你再也不用开口了。” 就算几个小时后,林世杰想要开口,白虎估计也逃走了。 不如现在就把这家伙折磨死,以卸金远询的心头之恨! 林世杰眼里充满了恐惧,刚刚是真的生不如死。 反正都是死,不如说出来,或许这帮军统能发发善心,放过他的家人。 “我说,我说...” 林世杰经不住刑讯,将白虎小组的情况一一说了出来。 据他所知,白虎小组里还有一个团级干部。 但是具体是谁,他并不知道。 白虎曾经要求他们两个配合。 配合的过程中,是林世杰将东西放到指定地点,再由对方带出去。 还有白虎是个短发的中年男子,大概50岁左右。 他将白虎的样貌也描述出来。 另外一边,那边负责传信的人也审出来了。 据传信人交代,这段时间他们接头的频率很高,定在早上八点和晚上八点。 金远询看了一下时间,离下次接头只剩三个小时了。 他亲自带人,去接头地点布置,希望这老东西还没有警觉。 罗卓英看着林世杰,直骂混账。 林世杰艰难抬起头:“罗司令,您以为这场战争能赢吗?日本人势如破竹,国军节节败退!我只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罢了!” “呵,后路?像一条狗一样的活下去?” “不管怎么说,我已经交代了,希望罗司令能遵守承诺,给我一个痛快。” 罗司令没有搭理他。 要不要给你一个痛快,那也要看能不能把白虎抓回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安恩溥应该已经带着第184师去了宜丰。 战场那边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佐枝旅团奉命派了一个联队去往黄沙桥。 他们蓄势待发,本以为有一场硬仗要打。 然而他们等到天亮,都没有等到国军的到来。 佐枝马上给中井良太郎打去电话。 “中将阁下,对方并没有来!我们的埋伏落空了!” “派人去侦查了吗?” “是,中将阁下,前面五六公里,一个敌人都没有。” 中井良太郎心里凉了半截。 怎么搞的,土肥原那边的情报怎么不准了? 上一次他就是靠着土肥原的情报,才成功拿下高安的! 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他对佐枝少将说道:“你们现在马上去修水,支援战斗,那边有国军第183师正在进攻。” “是,中将阁下。” 他正想发电报,问问土肥原那边是什么情况。 没想到,通讯兵来报,“中将阁下,宜丰遭遇袭击,对方的攻势非常猛烈!” 第331章 抵达武汉 宜丰城外,炮火连天。 安恩溥亲自率领第184师突袭宜丰,日军守军猝不及防,防线被撕开一道口子。 日军仓促应战,但国军攻势凶猛,不到一小时,宜丰外围阵地尽数失守。 此刻,中井良太郎哪还顾得上土肥原贤二的情报准不准。 他紧急命令第111旅团从上富西攻横桥。 妄图从侧翼回援宜丰镇。 一时间,赣北再次炮火连天。 军统更是和日本间谍明争暗斗。 不过,这些都已经跟许敬元没有关系了。 此时,他已经带着住友真夏坐上去武汉的轮船。 倒不是许敬元去哪都要带上住友真夏。 而是带上女眷会让军方降低警惕性。 否则,安田敬月刚到武汉,许敬元就跟过来了,第11军必定会对他重点盯防。 此次长沙会战,关系到整个西南的安全。 许敬元不得不亲自出手,铤而走险了。 哪怕他获得一个微不足道的情报,也可以挽救前线不少战士的性命。 如今国军的士气已经低到尘埃里了。 急需一场胜利来鼓劲。 住友真夏站在船头,对着许敬元招手。 她现在出门不敢再穿和服了,那都是以前年轻不懂事。 而是身着旗袍。 不过因为身材矮小的原因,并没有多少贵族气质。 只让人觉得娇小可爱。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这是你第一次去武汉,可得好好玩一玩。”许敬元握住她的手说道。 “玩?我得去一趟安田武汉分行,看一下那里的情况。他们的账目,看起来有些不对,我怀疑有人做了手脚。”住友真夏是个事业心很强的女人,不但严格要求别人,对自己更是残酷。 “我看你的工作比什么都重要。既然如此,你顺道去武汉的商会看看吧,现在他们已经在搞纺织统制了,每天经手的钱财,大得惊人。对银行和商会整治一番也好,省得这些蛀虫,侵吞我们的财物。”许敬元最不能忍的就是,有人贪他的钱。 一定要重惩。 “哼,你不跟我一起吗?” “我去看看安田敬月,顺便给冈村宁次送点钱,让他好好照顾敬月。” “我听说冈村宁次可不看重钱财。” “呵,他那是看不上小钱而已,大钱他比谁都喜欢。这是家主说的,我也不过是依言办事而已。” “你不对劲,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住友真夏用力捏住许敬元的手。 岂料许敬元单手用力,就把她提了起来。 许敬元自从习武以来,身体一天好似一天。 轻而易举的就把住友真夏提起来。 住友真夏吓得惊叫连连。 她大半个身子都超过了船舷,滚滚江水,让她望而生畏。 “八嘎,快把我放下来!” 许敬元将她放下,而后又提起来。 幸好这是安田商会的商船,甲板已经被清空。 否则,被人看到,就有失体统了。 许敬元玩了好一会,直到玩累了,才把她放下。 住友真夏直拍胸脯,这里最近规模见长。 多亏了许敬元的圣手。 “吓死我了!我刚刚还以为你要把我丢下去!”住友真夏生气时,说的日语很快,愤怒里夹着一些撒娇的语气。 “放心吧,我身手好的很。” “也不知道你这家伙练这些做什么!天天舞刀弄枪的,不务正业。” “这也是陶冶情操的一种方式。军中的军人,就喜欢剑道,我时常和他们切磋。山本大辉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你不要一直赢他们,偶尔输一次,给他们留点面子。” “面子?他们可不需要这种东西。”许敬元顿了顿,“而且我就是要一直征服的感觉!我打赢他们,他们不但不生气,反而对我愈加佩服。” “你这家伙。” 二人一路上吵吵闹闹,过了两天才到武汉。 安田敬月知道他们到达武昌,便派人把他们接到司令部。 因为最近战事频繁,整个司令部的人来去匆匆,显得异常忙碌。 许敬元拿着一个小木箱,还有一个大的皮包,携同住友真夏来到安田敬月的办公室。 安田敬月见二人进来,便将桌子上的地图收起来。 许敬元恍惚间,看到了地图上的红色标记,这似乎是第11军的作战部署。 第11军下面有七个师团,一个独立混成旅团。如今除了江北的一个驻守师团外,其他师团都被调到了南边作战。 主战场便是在湘北。 相较于湘北和鄂南战场,赣北的战场是作战规模最小的一个。 然而,最近赣北打了一场大败仗。 中井良太郎那个蠢货,差点让第106师团葬送在高安。 幸亏,他最后让人佯攻宜丰,让高安的驻防部队向北转进,这才逃过一劫。 安田敬月赶来,就吃了一场大败仗,第106师团差点二次覆灭。 这让他脸色看起来很差。 “敬月堂兄。”住友真夏叫了一声。 安田敬月脸色稍有缓和,招呼二人坐下。 “你们怎么来?不是刚在上海见过吗?” “家主说你走得急,什么都没带,连给冈村中将的见面礼都没有带上,特意让我给你送来,还嘱咐我一定要把东西交到冈村中将手上。” “哦?日本那边送过来的?”安田敬月皱了皱眉头,他从小家境优渥,不过为了不让人诟病,他在这方面非常洁身自好,从来不贿赂上级。 “不是,我准备的。”许敬元把盒子和皮包放在桌上。 盒子里是一幅画,清代画家朱耷创作的《芦雁图》。 安田敬月张开一看,里面的芦雁一静一动的体态出神入化。 “真是珍品!”他的眼界不错,一下就看出这幅画有多珍贵。 “宝剑赠英雄,名画配名将。家主说冈村中将征战多年,有些雅趣,是懂行之人。家主还让我把这些给他。” 安田敬月瞥了一眼,就知道里面装的都是钱。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里面装的是假日币。 “既然是家主的意思,你和我去一趟。真夏,你在这里稍等片刻。”安田敬月起身说道。 “嗨依。” 第332章 表明态度 住友真夏乖巧地点头应下。 许敬元拿起皮包,跟着安田敬月穿过戒备森严的走廊,向冈村宁次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上,许敬元注意到每个拐角都站着持枪的卫兵,司令部里的气氛比想象中更加紧张。 他压低声音问道:“敬月,你们这里气氛怎么这么严峻?前线战事紧张?” 安田敬月脚步微顿,同样低声回答:“想不到你的直觉这么敏锐,106师团在高安吃了大亏,冈村司令官正在重新调整部署。”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这次进攻长沙,比预想的要困难得多。” 这些事情马上就要见报了。 他没有必要对许敬元有所隐瞒。 许敬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紧了紧手中的皮包,没再多问。 来到冈村宁次办公室外,安田敬月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进来。” 二人进去。 冈村宁次伏案在写着什么。 他抬头看到安田敬月身后的许敬元,便把文件合上。 安田敬月行了个军礼,而后说道:“司令官阁下,这位是安田敬月,奉家主之命前来拜访。” 许敬元也微微鞠躬:“久仰将军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冈村宁次。 此人眼神阴翳,一层白发覆在头皮上,看起来心思很重的样子。 冈村宁次微微颔首:“坐吧,你们兄弟二人,长相还真是颇为相近。” 他瞥了一眼许敬元手中的皮包上,若有所思。 许敬元将盒子双手奉上:“家主知道将军雅好书画,特意让在下带来这幅朱耷真迹,《芦雁图》,聊表敬意。” 冈村宁次打开盒子,展开画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确实是难得的珍品,安田家主有心了。” 许敬元顺势把皮包往前一推。 冈村轻轻一拍,便知道里面装了不少钱。 他嘴角微微勾起。 虽然他对这些钱财不太重视。 不过这代表了安田家的态度。 原本安田敬月来此,一点表示都没有,他颇有微词。 如今算是弥补上了。 看得出他很满意。 他对许敬元说:“我虽然身在前线,不过我对后方之事也颇有耳闻。山本大辉说,敬司你剑术了得,若是有空,你我二人可以切磋一番。” “将军阁下过奖了,我这微末之技,不过是花拳绣腿罢了,和将军比起来,徒增笑耳。” “你此行,恐怕不止是来见我,送个礼这么简单吧?” “将军阁下明鉴,我受板垣将军之托,协助柴山少将对武汉施行,棉纱统制。为帝国尽点绵薄之力。”许敬元假装谦虚道。 安田敬月适时出言道:“其实,敬司不止在商业上颇有建树,他在梅机关里还担任总务长一职。” “不错,英雄出少年。”冈村宁次说完之后,便沉默了。 他们之间交情也就如此。 既然家主的态度已经带到,许敬元便起身告辞。 安田敬月也想起身离开。 被冈村宁次留下来。 “敬月,你稍等一下。” “是,将军阁下。” 许敬元点点头,出去把门带上。 冈村宁次听到他的脚步声远去,这才开口说道:“安田君,中井良太郎中将那边出了意外,你怎么看?” “他说是土肥原将军那边的消息有误,导致他派了一个联队去了黄沙桥,结果扑了个空。而国军似乎早有准备,竟然派第74军奔袭200公里,从侧翼进攻,最终让我们失去了高安。我看这其中必有蹊跷?” “你也怀疑土肥原贤二有问题?”冈村宁次眯着眼问道。 “卑职不敢确定,不过卑职从上海过来的时候,和土肥原将军有过一面之缘。我看他信心满满,不像是会出问题的样子。只是如今,国军似乎有提前知道我们的战略部署...我担心会不会是他的人里,出现了间谍,传递了假情报。” “那也是他失察之责。”冈村宁次似乎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他正在想怎么把高安失利的事情甩出去。 既然中井良太郎和安田敬月都认为是,土肥原贤二情报有误。 那就让安田敬月写报告,汇报给西尾大将。 “你回去拟一份报告,尽快交给我,我要呈上去。” “是,将军阁下。”安田敬月行了个礼后,又问,“将军阁下,接下来我们的战斗将做何部署?” 若是换在今天之前,冈村宁次未必会告诉安田敬月。 他向来只信得过自己。 参谋长都无权知道他之后的部署。 不过看着这《芦雁图》的份上,冈村宁次还是将想法告诉安田敬月。 “既然第74军已经从长沙北面奔袭去了赣北,那么长沙防线必然空虚。我会派人沿着河流去往营田,切断国军的补给,来一个瓮中捉鳖。” “妙!如此一来,国军在湘北的防线,必然溃败。”安田敬月思考了良久,都没有想到这个法子。 他正在为这个事情发愁。 没想到冈村宁次,早就胸有成竹了。 这么看起来,赣北失利一事,反倒不是什么坏事? 真是个可怕的家伙,竟然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想出这个办法。 安田敬月曾听人说,冈村宁次的脑子里满是中国的山川河流,如今看来,此言不虚。 “好了,你先回去吧。若是你报告写完,也可以帮我丰富一下这个行动,不过要快,行动要马上进行。”冈村宁次交代道。 他因为不跟其他人商量,就算是百密也必有一疏。 安田敬月虽然没有上前线的经验,不过这家伙是作战科科长,在陆大的时候,又是被天皇授刀的优等生,想来不会太差。 安田敬月起身离去。 许敬元回到隔壁安田敬月的办公室里。 他看了一眼安田敬月办公桌上的文件,心急如焚。 这实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能翻看一下,知道日军的战略,对前线将会有莫大的帮助。 然而此时住友真夏倒成了他的阻碍,当着住友真夏的面翻看文件,也太失礼了。 而在刚刚之前,住友真夏还是他的挡箭牌。 住友真夏站起来问道:“敬司,你回来了,堂兄呢?” “在隔壁。”许敬元脑子转得飞快,想把住友真夏支走。 第333章 真夏起疑 许敬元头上冒出冷汗。 住友真夏问:“敬司,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许敬元捂住肚子,面露痛苦之色:“真夏,我胃病好像犯了...” “啊?怎么回事?水土不服吗?”住友真夏刚到上海的时候,也有过这个毛病。 “药好像落车上了,你去帮我拿一下。” “好,你等我一下。”住友真夏立刻紧张起来,她快步走出办公室,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上渐行渐远。 确认脚步声消失后,许敬元迅速翻看桌上的文件。 一份标着“绝密”的作战地图引起了他的注意。 上面标记着日本驻军的位置。 他翻看的速度很快。 自从洞察升到中级之后,他的记忆力提升极大。 不说过目不忘。 事后细细回忆,还是能记起来。 他快速记下关键信息,而后将文件归位,确保无误后,便坐回沙发上。 没过多久,住友真夏去而复返,她的手里拿着一瓶药。 这是许敬元下车时故意落下的。 没想到派上用场了。 “你可真不小心,竟然把药落在车上了。幸好车停在院子里,没有开走。”住友真夏赶紧倒出两粒药,喂进许敬元嘴里,然后提起杯子,喂他吞服下去。 门外传来关门声,而后有脚步声响起。 许敬元听力过人,知道安田敬月回来了。 他硬生生从脑门上又挤出几滴汗,而后轻揉着肚子。 安田敬月推门而入:“怎么了?” “老毛病犯了。”许敬元虚弱道。 “既然身体不适,你早点回去吧,我让人把你送回去。” “好,等我身体稍好一些,再来拜访你。上次你走得太着急了,我们都没能好好说说话。” “嗯。” “再见,堂兄。”住友真夏扶起许敬元,不过她身形娇小,差点没扶起来。 看着许敬元离去,安田敬月若有所思。 他坐回位置上,检查了一下文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这才松了一口气。 上了车,许敬元勉强一笑,对住友真夏说:“没事,吃了药,很快就好了。” “你看你,平时总是不好好吃饭。”住友真夏埋怨道。 按说许敬元平时工作也不努力,竟然落下这个工作狂才有的病。 许敬元无言以对,轻轻拍了一下住友真夏的手。 回去宾馆之后,许敬元借口要好好休息,再次将住友真夏支开。 他锁好房门,拉上窗帘,确保周围没有可疑的动静。 而后坐在桌前,迅速将记忆中的情报详细记录下来。 日军各部队的驻防位置、兵力调动、补给路线。 他写得很快,但字迹工整,确保情报的准确性。 写完后,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随后,他取出微型相机,将每一页情报都拍摄下来,胶卷小心地藏进钢笔的暗格里。 这么多情报,光靠电报无法传输。 还有他担心情报被日本人防截获了。 那么今天去第11军司令部的他们,就有嫌疑了。 为了安全起见,他决定让小刘送去重庆。 直到夜色降临,许敬元才从房间里出来。 他叫来小刘。 “老板,你身体怎么样了?” 刚刚他从住友真夏那里听说,老板身体抱恙,故而才有此一问。 许敬元摆了摆手说:“无妨。” 而后把钢笔交给小刘。 “这里面有关于日军军事部署的重要情报,要马上送到重庆去。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你亲自跑一趟。” 小刘的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是,老板。” 想必这情报就是老板从第11军里,冒死拿出来的。 “小心一些,你借口回金陵去,等到了重庆,要尽快赶回金陵,不要让人起疑了。到时候,我会电告戴局长,让他给你安排飞机。” “明白。” 小刘拿着钢笔,回去做了伪装,悄然离去。 坐船回金陵要几天时间,如果他能从重庆坐飞机去国统区,再从国统区回到金陵,这时间是差不多的。 许敬元自然会安排他的替身搭乘客船,回去金陵。 这样一来,就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了。 小刘离开后,许敬元站在窗前,望着武汉的夜色,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情报已经送出,若是能安全送达,对国军的作战大有裨益。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住友真夏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我让厨房煮了点东西,你趁热吃吧。” 她看到许敬元的精神状态不错,稍微放下了心。 许敬元接过来,笑着说道:“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我陪你去逛逛。” “你还是再休息一阵吧,水土不服可没有好那么快。逛街的事情,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再说这里也比不上金陵,没什么好逛的。”她记得上次水土不服,用了一两个礼拜才好。 “我身体好,没事的。之前国府将武汉定为陪都,去年战事不利,他们提前撤离了,城里没有发生战争,这里的商业挺发达的,否则土肥原也不会把这里定为经济统制第一站。”许敬元笑着解释道。 住友真夏靠在许敬元身上,“我知道,我这不是心疼你嘛!” 恍惚间,她看到许敬元的小拇指上,有一些墨迹。 她的眼神微微一凝,而后很快又恢复如常。 “快吃吧。” 她的异样并不能逃过许敬元的眼睛。 许敬元吃饭的时候,看向拿筷子的右手,才发现上面有一点墨迹。 不算太大。 不过这和他所说的要休息,自然是对不上了。 许敬元不动声色地继续喝粥,但余光已经注意到住友真夏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吃完放下碗。 住友真夏接过空碗,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略显迟疑。 许敬元知道,她起疑了。 趁着住友真夏离开的空隙,许敬元把上面几张空白的纸拿起来。 然后在下面的纸上,重新写起字来。 写完之后,他把纸张拿起来。 和刚刚的纸张一起撕成碎片,冲进马桶里。 半夜时分,住友真夏起夜。 她来到书房,将那几张纸偷偷藏起来。 第二天,她趁着许敬元不在,用铅笔在上面涂抹起来。 第334章 三天三夜 住友真夏的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铅笔的炭黑渐渐显现出被撕碎前写下的字迹。 她的心跳随着每一道显现的笔画而加速。 ‘赣北’的日文率先跳出来,之后是‘补给线’、‘第106师团’、‘统制’,这些零碎的军事术语,就像一把把尖刀刺入她的心里。 “敬司...”她轻声呢喃,手中铅笔划过的速度加快。 直到最后所有字都显现出来。 “赣北新败,第106师团已经撤回南昌布防,此处国军不再适宜渗透。湘北处的补给线很稳定,想方设法从此处切入。” 这是一封给梅机关的电报。 住友真夏重重吐出一口气。 难怪敬司神神秘秘的,要瞒着自己,原来是在替梅机关做事。 她也知道梅机关非常特殊,做的都是渗透潜伏,获取情报的事情。 这个家伙,竟然还瞒着自己。 昨天安田敬司让她去拿胃药,她就已经开始怀疑了。 因为敬司同自己不一样,他游历过多国,身体一向很好的。 突然水土不服,难免让人起疑。 再加上他小指的墨迹。 住友真夏必须确认清楚。 好在最后查出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许敬元站在宾馆窗前,雨幕中的武汉街道模糊不清。他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小指,那里已经洗净的墨迹仿佛仍在灼烧他的皮肤。 “太大意了。”许敬元的潜伏生涯,从来没有犯过这种错误。 安田敬月的那份军事部署,给他带来了一些压力,疏忽了细节。 好在最后许敬元发现了这点。 不然只能送这个小八嘎上路了。 小八嘎应该感谢自己亡羊补牢。 许敬元看了看系统商城,里面的积分一直在增加。 现在已经有上千了。 看来他提供的情报,在高安之战起了作用。 系统的结算,向来非常公道。 这一次小刘给重庆总部送去情报。 国军应该会做出相应的部署,就算主动出击也不意外。 到时候自己又能捞上一笔积分。 不过,这还不够。 冈村宁次这头老鬼子在高安新败,肯定会制定新的计划。 不知道安田敬月那边知不知道。 需要试探一番。 有些冒险,不过应该是值得的。 住友真夏敲开门进来,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 “敬司,你好了吗?” “休息了一晚,好多了。还要多谢你的照顾,真夏。” “这是我该做的。” “走吧,陪你出去逛逛。”许敬元拿起外套,就想往外走。 不料,住友真夏把窗帘拉上,整个人扑了上来。 她非常娇小,许敬元一只手就把她抱在怀里。 “怎么突然这样?”许敬元笑着问道。 “没什么,担心死我了。”住友真夏要是发现敬司有些出格的举动,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去告诉安田敬月? 还是跟着他一路走到黑? 她没有答案。 她双手勾住许敬元的脖子,亲了上去,热烈渴求。 许敬元无奈,看来今天哪都别想去了。 武汉的雨一连下了三天。 许敬元和住友真夏也在酒店里待了整整三天。 这天,住友真夏终于举手投降了。 呵,日本人就该投降。 许敬元站在窗前,嘴里叼着香烟,看着窗外朦胧的雨幕。 第74军又被调回湘北了。 他们刚冒着大雨从湘北赶去赣北,这下又要冒雨从赣北赶去湘北。 这场大雨下得太久了。 河流水位上涨,说不定日本人会从水路进攻。 当然这只是许敬元的猜测,他没有学过军事,不懂行军打仗,满脑子都是化学公式。 这些化学知识也很久没使用了,恐怕用不了多久也要全忘了。 他有心把这些写下来,不过现在这环境,写一本这样的书,可不安全。 他只能写在那些字画的背面,然后收进系统银行里。 这些字画被他污染后,会变得不值钱,不过不要紧,再过一百年,它又值钱了。 就用来当传家宝好了。 住友真夏从身后环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生意上的事。”许敬元掐灭烟头,转身揉了揉她的头发,“等雨停了,我们去见见敬月,上次我和他约过了。” “好啊。”经过许敬元三天的驯化,住友真夏变得非常听话。 雨后的武汉街道,有些泥泞,车轮碾过水洼,溅起浑浊的水花。 二人乘车去往安田敬月的住处。 街角的报童正挥舞着报纸高喊:“赣北大捷!国军收复高安!” 住友真夏收回目光低声道:“看来冈村将军的计划受挫了。” 许敬元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安田敬月这两天都吃睡在第11军司令部。 昨天又熬了一个通宵。 今天美美的回来睡了一觉,这才约许敬元前来。 许敬元的车在安田敬月的宅邸前停下。 这里守备森严,有一个小分队的日本兵替安田敬月站岗。 许敬元被这队日本兵拦在门口,阁楼上的安田敬月适时出现,让他们放行。 “怎么不在司令部待着,回来这里了?”许敬元用日语问道。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走进司令部,总是很紧张。还是回来这里,才能休息好。” “看样子之前熬了好几天。”许敬元心里一紧,这帮鬼子肯定是在制定什么计谋。 而安田敬月也参与其中了。 住友真夏把带过来的上门礼放在桌上,“堂兄,你要注意身体啊,安田家的未来就靠你了。” 安田敬月点了点住友真夏,很显然他的心情不错,“还是小真夏懂得心疼人啊,招人喜欢。” 他又对许敬元说:“以后回了日本,我们家一定要经常往来,让你嫂子和小真夏也好好亲近亲近。” “大嫂我认识,说起来,她还是我高中的学长。”住友真夏说道。 许敬元则是微微点头。 表面答应,心里可不答应。 回个狗屁日本,怎么说也是去香港。 再过几年日本战败了,日子难熬了。 他问安田敬月:“你这边什么时候结束战斗?家主只是送你来镀金的,你可别上头了。” “快了,这一仗,我很有把握。” 快了?看来第11军行动在即了。 要尽快弄到情报。 第335章 两天营田 安田敬月虽然因为睡不好才回来,没有住在司令部,但是他也不能随意出去。 于是,便在家中设宴,请许敬元二人。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瓶清酒。 许敬元认出来,这瓶酒还是他托人从上海给安田敬月带来的。 安田敬月从日本出发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就带了几本书、几张地图和一箱子的衣服。 其他东西,都是许敬元替他置办的。 “真夏,你要尝一杯吗?”安田敬月倒了两杯,淡黄色的液体在玻璃中荡漾。 “现在喝酒好嘛?” “没关系的,今日无事。” “好吧,陪堂兄喝一杯。” 安田敬月又多倒了一杯。 饭菜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腊肉豆丝、清蒸武昌鱼等一些武汉常见的菜。 许敬元没有见过住友真夏喝酒,应该是不太会喝的。 果然住友真夏端起酒杯轻抿一口,随即皱起眉头:“好烈的酒。” “哈哈哈!共同举杯吧!”许敬元拍了拍住友真夏的后背。 安田敬月点点头,举杯碰了一下,而后一饮而尽。 此次若是作战胜利,他很快就会调入中国派遣军司令部,而后回到参谋本部,不必再待在这里了。 到时候,中将军衔手到擒来。 他去过前线,不过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 战况之激烈,比单纯看起纸上的伤亡数字,要有冲击力得多。 像他这种人实在不适合在前线作战。 幸亏敬司来了,缓和了他和冈村宁次的关系。 否则,恐怕冈村宁次事后还会告自己一状,让那即将到手的中将军衔飞走了。 “敬司,下次我回日本,你同我一起回去吧。离家太久了,该回去一趟了,不然它就不是家了。” 许敬元笑了笑说:“这里事情太多了,抽不开身。我除了商会的事,还在梅机关任职,替影佐祯昭做事。” “事情先放一放吧,其实很多事情,你都把它看得太重了。比如商会,比如梅机关,没有你,它们就不运作了吗?但是有些事情,你又看得太轻了。家里的关系,你该维系的,否则三叔他日子会不好过。你明明是个很懂人情世故的家伙,有时候就喜欢由着自己的性子做事。” “我怎么听说他的事业蒸蒸日上,不止是京都,甚至整个关西都由他在操盘。” “表面风光罢了,家族内部也是风云涌动。” “到时候再说吧!来再喝一杯!”许敬元再次举杯。 安田主家现在掌控着大局,但是旁系也有出色的人物,尤其是现在军部外扩,旁系很多人靠着自己,掌握了一些权力,翅膀硬了起来。 否则安田敬月也不会到中国来。 他刚到上海就收买安田浩弘,那家伙是主家培养出来的,不能再倒向旁支了。 想到这安田敬月眼神黯淡下来。 这世上,实在有太多不得已的事情。 他叹了一口气说:“你那小侄子刚满月,我就离开了,只留你嫂子一人照顾...” “想家了吗?”许敬元问道。 “是啊。” 住友真夏的眼圈也在泛红。 她为了追随安田敬司,还不是一个人跑到中国来。 很久没有回去了。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慢点喝。”许敬元见她脸色微醺,似乎随时可能醉倒。 果然,没过一会,住友真夏已经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安田敬月叫人过来:“你们先送真夏小姐去客房休息。” 许敬元带着歉意道:“真是给你添麻烦了,先让她休息一阵,等我们喝完,我再把她带走。” 餐厅里,只剩他们二人。 安田敬月笑着说道:“无妨,你今天就住这里,多陪我一天。明天,我又要回到军司令部去了。后面就没有这种机会了。” “好吧。”许敬元勉为其难道。 又是几杯下肚。 许敬元挑起话题问:“我听影佐祯昭说,高安一役,我们损失惨重。我担心你是新来第11军,这个黑锅会让你来背。” 安田敬月仰头灌下一杯酒,“国军的抵抗比预想的顽强得多,高安失利是中井良太郎中将大意,还有土肥原中将那边的情报有误,牵扯不到我身上来。土肥原将军那边有一个间谍小组,被国军挖出来了,他们借着这帮人传递假情报,迷惑我军,致使第106师团大败,退回南昌了。” 许敬元点点头说:“你不被影响最好,我现在担心这里战事不利,你会深陷其中,或者替他们背黑锅。若真是如此,便和原先的计划背道而驰了。” 安田敬月想了想,而后摇头说:“目前来看,应该不会发生你说的这些。” 因为前线的战事到现在为止,都很顺利。 否则他已经被召回军司令部了。 哪还有心思在这里喝酒。 兴许是来这里,压力太大。 安田敬月需要好好释放一下,于是一杯接着一杯,到最后有些不省人事了。 许敬元喝酒倒是颇为克制,而且他的酒量一向不错。 他虽然装作大醉的模样,但是他清醒得很。 酒过三巡,安田敬月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已经进入断片的状态。 许敬元把他扶到一旁的沙发上睡下。 嘴里试探着:“我们...何时...回去,我好给...我那小侄子...准备一份大...大礼!” “快了,两天后...营田...”安田敬月把头一歪,昏睡过去。 营田吗? 试探了这么久,终于从安田敬月嘴里撬出这么点信息。 也不枉自己煞费苦心了。 安田敬月不会无缘无故提到两天和营田这个地方。 想必,这是第11军重点关注的地方。 他虽然不懂军事,也知道这里非常重要。 他之前就猜测河流水位上涨,日军可能走水路进攻。 恰好,营田这个地方就是水路能抵达的地方。 许敬元在餐桌旁坐下,而后趴在餐桌上,沉沉睡去。 这时候不宜妄动,外面还有守卫,他若是跑去书房容易引起注意。 他很快入睡,打起轻鼾。 半夜时分,安田敬月在沙发上醒转,他口渴难耐,几杯水下肚,瞬间清醒不少。 这是他来中国后,睡过最好的一觉。 他回忆了一番,去上了个厕所,又找外面的卫兵问了一下。 知道没有什么异样后,他晃了晃头,又在沙发上睡下。 这地方用来睡觉,似乎不错。 第336章 来自金陵! 晨光微熹时,许敬元从桌子上起来,伸了一下懒腰。 睡太久了,实在睡不下去了。 安田敬月这个家伙还不想起床。 许敬元轻手轻脚的出去,去客房喊起住友真夏,结果住友真夏也已经睁着眼睛,咕噜咕噜的转。 “好你个小八嘎,睡醒了也不叫我,害我在餐桌上睡了一夜。” “你们兄弟不是要叙叙旧吗?我才没有去打扰你的。” “都是借口。”许敬元饿虎扑狼,直接把住友真夏压在身下,无情的大手肆意发挥着。 “哈哈哈,达咩!达咩!快住手。”住友真夏捂着嘴,笑得喘不过气。 那是被许敬元挠痒挠的。 玩了好一会,许敬元才放过住友真夏,而后拉起她一起离去。 “不用去道别吗?” “不必了,他还在睡呢!军中压力大,让他多睡会好了。”许敬元这是要赶回去传递情报呢,万一又被安田敬月拉住喝酒就不妙了。 等他们二人一走,安田敬月就出现在阳台上。 这样就很好了。 不必告别。 没过一会,冈村宁次从军司令部打来电话,让他回去。 安田敬月稍微收拾一下,便来到指挥部。 他敬了个军礼道:“司令官阁下。” “坐吧,你拟定的营田作战,我做了一些修改。由奈良支队执行任务,改为上村支队。原行动路线从新墙河水路进入湘江再进入汨罗江,改为从洞庭湖北进入湘江,而后从汨罗江登陆营田。” 所谓的支队就是旅团。 第11军作战并不是所有部队都就位的。 第3师团派了一个上村干男率领的第5旅团出来,就被称为上村支队。 这是日本人的作战方式,当初淞沪会战时,就有不少支队被抽出来,投入到战场中。 他们隶属于军司令部直接指挥。 而奈良支队则是奈良晃率领的第13师团之第26旅团。 安田敬月沉默了。 这相当于把他拟定的计划全部推倒了。 既然冈村宁次早有主意,又何必折腾这么一下? 归根结底,还是看不上自己。 不过,他还是争取了一下自己的方案:“奈良支队有专门的渡河工兵联队,能够让他们作战更加轻松流畅一些。让上村支队前去,恐怕不妥。” 冈村宁次摆了摆手说:“无妨,把渡河联队调配给上村,新墙河东面有国军第52军驻守,调离奈良支队,一是会让对方生疑,二是兵力不足,新墙河会成为对方的突破口。” 安田敬月嘴角抽了一下。 新墙河这里还有一个第6师团,调离一个支队,国军怎么可能会发现? 更别说突破了。 掉两个军来都突破不了。 不过他知道大局已定,再说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最后万千无奈,只能化作一声“嗨依!司令官阁下!” 冈村宁次费了些口舌和安田敬月在这里扯皮。 其实他的命令早就下达下去了。 上村支队已经从岳阳启航。 一小部会在洞庭湖东岸鹿角登陆,主力则是迂回汨罗江口以南,在营田登陆,突破第70军第95师阵地。 拿下营田后,他们就能继续向东南突进。 最终切断粤汉铁路和长沙的联系。 并且控制平江间公路。 许敬元回去后,马上通过死信箱把情报传递出去。 朱若愚获得情报后,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金陵站的手伸得也太长了。 而且打听到了他千辛万苦、想尽办法都获取不到的情报。 日本人的动向! 这是局座上半个月交给他的任务。 但是他毫无进展。 结果金陵站的人,跟他说,他们获得了情报,第11军的进攻方向。 这如何能让朱若愚不崩溃? “站长怎么办?就这么报上去,恐怕会对我们不利。不如拖两天,我们再报上去。” “你他妈的是猪吗?都什么节骨眼了,还在搞这些心思。”朱若愚恨铁不成钢道,这情报晚报上去两天,损失得有多大? 平时你们贪污腐败,抓良冒功,他都可以忍。 唯独在军事情报上忍不了一点。 要是把这些心思放在搞情报上,你们未必就比别人差了。 “双重加密,用站长专线发给重庆。”朱若愚一拍桌子,让手下赶紧去办事。 “是,站长!” 这情报可千万不要让日本人截获了。 不然,可就功亏一篑了。 虽然事后他不免被局座骂一两句无能,情报还要靠金陵站,但是他也还能扛得住。 戴笠收到的军事情报只有四个字。 “两天营田。” 他知道这四个字的含义。 湖北站搞到的? 不可思议! 本来只是试一试的,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做到了。 他让毛秘书去跟对方确认情报来源,毕竟情报是否准确,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 如果不是确切的情报,军部那边是不会妄动部署的。 尤其是薛岳那个家伙,对自己的部署非常坚持。 就连委座的命令,那个家伙都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给推掉了。 湖北站很快复电:金陵站。 什么意思? 金陵站获得的情报,为什么他们不自己发电过来,还要经过你们湖北站转达? 毛秘书对戴局长说:“局座,金陵站有人到了,你问问他就知道了。” “谁?”戴局长问道。 金陵站的人为什么突然跑到这里来? 他们向来就是最不听话的。 恨不得离总部远远的。 “刘高远。” “许敬元的亲信。”戴局长沉吟片刻,“赶紧让他进来。” 小刘一路紧赶慢赶,又要躲避日军,又要在国军中隐藏身份。 所以用了三天时间,才来到军统总部。 比想象中的还晚了一天。 小刘见到戴局长,没有废话,直接说道:“局座,这是站长亲自写下的情报。” 戴局长接过钢笔,从里面取出胶卷,交给毛秘书,“赶紧让人加急冲洗出来。” “是,局座。” 毛人凤匆匆离去。 戴局长问小刘:“这是怎么回事?” 第337章 营田大胜 “回局座,是许站长亲自打探回来的消息。”小刘不卑不亢道。 他这一路辛苦,也没有多说一句。 办完这里的差事,他还要赶回金陵,不然就来不及了。 站长给的期限就要到了。 “许敬元?他去了武汉?”戴局长心下诧异,这家伙竟然肯挪窝了。 “是,站长心挂长沙,说什么也要亲自冒险跑一趟。幸亏皇天不负有心人,站长刚到武汉,就获得了情报。这里面的情报太多,不便电报传输。所以他让我跑一趟,把情报带回来。” 小刘说得风轻云淡。 但是戴局长知道要搞到一条军事情报有多不容易。 结果对方说太多了? 他倒要看看究竟有多少。 “你先去休息,等我弄清楚,再找你。” “抱歉,局座。站长有命,让我完成任务后,马上返回金陵。否则他会有危险。” 戴局长眯了眯眼睛。 好你个金陵站。 站长的命令比我一个局长的命令还重要? 他脸拉了下来,又问了几个问题。 不过都被小刘以现在在总务组任职为由,推托不知混过去。 倒是戴局长问他关于后勤的问题,小刘一一回答,无有疏漏。 戴局长意兴阑珊,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照片被全部洗出来。 毛秘书带着照片匆匆赶来。 他语带惊奇道:“局座,是第11军的军事部署。” “什么?” 戴局长接过照片。 上面写着日军第11军各部队的位置,有些甚至精确到了大队。 “快把地图拿出来。” 毛秘书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幅长沙及周边的地图。 戴局长再怎么说,也是黄埔毕业的。 虽然没有指挥作战的能力,但是这些基础的东西,他配得很齐。 戴局长找到北墙河,把情报上的部队标注出来。 第6师团的4个联队被标了上去,还有奈良支队的位置也被标上。 毛秘书在一旁拿着最近获得情报进行比对。 “没错,局座,昨日湖北站的弟兄有一份电报传回来,他们确实看到了第23联队的联队旗。第52军发的作战报告里,也说和他们作战的是第6师团。” “这是许敬元亲自搞到的情报。”戴局长放下笔,双手扶在桌沿上,表情凝重。 “他怎么弄到的?” 戴局长把许敬元身在武汉的事说了一遍。 不料毛秘书听完,骂了一声狗胆包天。 当然他是在说小刘,不听局座的命令,而只听许敬元的命令。 “局座,这个刘高远怎么处理?既然他说他不走许敬元会有危险,我们干脆把他扣下。” 戴局长敲了敲桌子上的照片。 “光凭许敬元弄到这些情报,就足够他升少将的了。你还想让他出事?赶紧安排人把这个刘高远送走,坐飞机,越快越好。” 要是出点岔子,走漏了风声。 他们也别想好过。 “是,局座。这么说来,日本人进攻营田一事,大概是真的?” “不知道,交给军方的参谋部去判断。你准备一下车辆,我去见一下委座。” “明白。” 这么大的功劳,不去露脸怎么能行? 上次金远询抓到白虎小组,罗卓英那边赞誉有加,他戴局长不知道有多风光。 这次更是不得了。 日本人第11军的军事布防,全搞到手了,还弄到了他们下一步的进攻意图。 他许敬元一个人比整个湖北站加起来都了得。 朱若愚啊,朱若愚,你可真愚。 一点用场都派不上。 这些情报注定要震惊国军。 小刘给湖北站发了个电报后,便在毛秘书的安排下,先到了杭州,没有逗留,搭乘军列经上海回金陵。 许敬元从死信箱收到了两个消息。 一个是情报已经转给总部,一个是小刘启程回金陵。 直到此时,他才放下心来。 原本他逃跑的路线都准备好了。 一旦情况不对,他会用安田商会的渠道逃到重庆去。 再从重庆转机香港。 谁也别想找到他。 还好,情况没有那么糟。 他拿起电话给安田敬月打过去,告诉他自己要回金陵去了,并且祝他早日结束战斗,回来金陵相会。 到时候许敬元会准备一份厚礼,给他的小侄子。 安田敬月颇感欣慰,让许敬元不必担心,这几天就会有结果。 许敬元挂掉电话,呵呵笑了两声。 “什么事这么高兴?”住友真夏问道。 “敬月说如果顺利的话,一两个月就能结束长沙的战事,到时候他就能去中国派遣军司令部了。” “哦,那太好了。”住友真夏跟着笑了一下。 派遣军司令部在金陵。 虽然那帮胆大妄为的军统,时不时的会在城里制造混乱,还会在江心洲发动战争。 但是金陵有第5师团驻扎,没有前线那么危险。 “昨天我去了一趟汉口特务机关,见到了柴山少将。我此行的事情,都已经办完了,我们也该回去金陵去了。可惜武汉的天气不好,没能带你出去玩。” “没关系,有你陪着我,不管在哪都好玩。”说完她想起在酒店里被许敬元骑了三天,不由脸色羞红。 “那我们明天动身回去吧,刚好商会的船会经过这里。出来这么多天,堆积了许多事情,等着我们回去处理。” “哼,说是我们处理,还不是全都让我一个人去处理。”住友真夏气呼呼道。 “大胆!你个小八嘎竟敢有意见,看来我得再教训你一顿!”许敬元嘴角翘起,伸手就要去抓住友真夏。 住友真夏吓得惊叫连连,连滚带爬的跑了。 此事虽然美好,但是经过三天的奋战,她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许敬元将她抓到手里,直到住友真夏连连求饶,这才放过她。 第二天,许敬元把行动组小队安排在商会里,然后才带着住友真夏一同登船离去。 这次是顺流而下,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少用了半天时间,便抵达金陵。 他们出发的时候,上村支队已经开始进攻营田。 然而迎击上村支队的,不是日本人之前探明的第95师一个团。 而是整个第70军! 更让上村干男绝望的是,对方显然早有准备! 而他们已经落入了对方的埋伏圈里。 第338章 上海乱斗 “营田大胜!营田大胜!” 许敬元刚下船,就看到报童扬着手中的报纸,一边跑一边叫。 报童书包里的报纸,很快就售罄。 许敬元也买了一份。 “上村支队陷入国军包围圈,损失惨重。上村干男在突围时,被流弹击中,当场毙命...” 这些许敬元其实早就知道。 他的系统日志里,给他贡献积分的日本士兵里,就有上村干男。 击毙一个日军少将。 何等大的功劳! 第70军军长李觉,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简直是天降功劳! 第9战区司令长官薛岳亲自下令,让他到营田布防,说日军会在这里登陆。 果然来了五千多头鬼子。 那还说啥呢? 都送上门来了,能不干吗? 结果自然是大获全胜。 战后一番清点,发现上村干男竟然死在流弹中。 那将官刀和领章,李觉笑纳了。 住友真夏瞪大了眼睛,“堂兄不是说,战事顺利吗?为何上村少将被击毙了?” 许敬元摇摇头,假意皱眉道:“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谁能说得准。前次赴宴的时候,我已经同他说过了。安田敬月这个人就是太自信了,还需要好好磨炼一番。” 住友真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原本以为很快就能回日本一趟,结果好像又要推迟了。 上村支队的惨败让日军高层大为震惊。 他们开始重新审视国军的情报获取能力。 这一切还要从土肥原贤二的白虎小队开始说起。 土肥原贤二为了刺探国军情报,精心组建了白虎小队。 小队成员皆是从各部队挑选出的精英,擅长伪装渗透,对中国的风土人情也有一定了解。 结果代号白虎的家伙,轻易策反了南昌附近驻防的第60军高级军官。 这些年来,没少从这些叛变的军官手里获取情报。 最近更是凭借林世杰提供的布防图,第106师团拿下高安。 后来,土肥原贤二给白虎的任务,被许敬元截获。 凭借着金远询和罗卓英的配合,他们将假情报通过间谍传递给日军。 让第106师团吃了大亏。 之后,更是因为军事情报泄露,让上村干男落入国军的包围圈里。 最后才有此大败。 当然这件事,最大的责任该由土肥原贤二来承担。 毕竟现在整个中国的特务机关,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不承担谁承担? 此时的土肥原贤二,看着来自军方的责备,脸上无喜无悲。 现在看来他一意孤行要掌控在华所有特务机关,倒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对华特别委员会? 像个笑话。 “老师。”中沢夏子低头怯生生的叫了一声。 她知道老师这个表情,正是他怒火达到极点的表现。 土肥原贤二看了她一眼,而后伸出手指点了两下。 中沢夏子咬了咬嘴唇,过去把门锁上。 而后开始宽衣解带。 老师要发泄怒火了。 中沢夏子伏在案上,身姿起伏不定。 土肥原开口说道:“我不过离开中国一两年的时间,军统竟然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嗯...嗯...老师的意思是,这里面有...嗯...军统的身影?” “当然,除了他们还能有谁?国军里那些大老粗,可对付不了白虎。”土肥原身下用力,顺手解开了衬衫下面的几枚扣子。 “老师,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中沢夏子娇喘着问道。 土肥原贤二停下动作,眼神阴鸷,“哼,既然军统想玩,那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重新组建白虎小队,并且安插更多眼线到国军内部。” 中沢夏子,替他整理好衣服。 刚起个头就没了。 老师的火气消得很快。 只不过搞得她不上不下的。 她说:“组建白虎小队,策反国军高级将领,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军统还是无法拔除。” 土肥原贤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不用着急,一个一个来,先从上海站开始好了,此事交由梅机关去办。” 影佐祯昭是个可造之材,便由他主导好了。 李士群等人也有些手段。 他们两方配合,上海站很快就会覆灭。 “是,老师。” 中沢夏子领命出去,她去了一趟洗手间,疯狂的搓手,漱口。 要不是为了替父母报仇。 她早就可以把土肥原贤二干掉了。 她有很多机会。 影佐祯昭接到土肥原贤二的命令后,迅速与李士群商议对策。 他们决定先从上海站外围的情报传递线入手,试图揪出隐藏在暗处的军统人员。 很快,他们通过安插在邮政局的眼线,截获了一份疑似上海站发出的密信。 影佐祯昭大喜,与李士群合计之下,马上行动,抓捕了上海战的这支情报小队。 不过,黄铭启早有安排。 他的情报小队都是互相独立的,彼此之间并没有联系。 最后,影佐祯昭也只抓了一支情报小队,以及一些外围行动人员。 然而,这只是刚开始。 十月之后的两个月里,他的行动极大的影响到了黄铭启。 黄铭启也是日了狗了。 日本人一失利,就把怒火泄到他头上。 就好像他是个垃圾桶似的。 黄铭启决定不能再坐以待毙。 他开始动用力量,对梅机关和76号进行反击。 不过梅机关有日本部队保护,他们极少得手。 倒是76号倒了大霉了,不少小队都遭了毒手。 最后受伤的竟然是李士群。 就在他们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本事件的始作俑者许敬元,这两个月过得舒心得很。 他的敬司庄园,又起了几栋大楼。 主楼已经可以住进去了。 除了主楼外,其他都是日式建筑。 主要是为了迁就住友真夏,稍解她的思乡情绪。 还有,这么做,可以和到访的日本人,迅速拉近距离。 “上海最近可真乱啊。”住友真夏看着天上飘下的雪不无担忧道。 长沙作战失利,堂兄回不来了。 现在上海又这么乱,让他们商会都受到了影响。 她难免心烦意乱。 “入冬了,歇一阵吧,人又不是机器,可以一直运作下去,总该休息的。”许敬元拥她入怀。 相比之下,他的心情非常不错。 去南宁的顾墨白,也有好消息传来。 第339章 索然无味 早前在上海迎接安田敬月的时候,许敬元搞到了板垣和土肥原贤二的录音。 那时候,板垣征四郎说安藤利吉准备进攻南宁。 后来,许敬元就把顾墨白派去南宁了。 顾墨白这个家伙,长得不赖。 又好急色。 便想了个法子。 他要勾搭第21旅团旅团长中村正雄的太太,来获取情报。 没想到还真让他成功了。 中村正雄奉命到南宁附近备战。 而中村太太则是被留在了广州。 结果还真被顾墨白这小子得手了。 中村太太和丈夫聚少离多,无处消遣,这时候有个长得不赖的拆白党过来,她自然抵挡不住。 反正拆白党对她来说,中村太太只要给点钱,他吃上两口就会自己走的。 甚至都不用她驱赶。 可惜她看错人了,顾墨白是特务。 精心设下陷阱后,顾墨白从中村太太这里套取到了情报。 中村正雄好几次从榆林港打电话回来。 并且不小心说漏嘴说,舰队正在集结,马上要登陆。 榆林港并不在陕西榆林市,而是海南三亚的一个港口。 许敬元早就把日军准备进攻南宁的消息,传递给军统总部。 不过作战部认为日军会从梧州、贵港方向进攻。 没想到他们走的是海路。 第5舰队的调动,非常隐蔽,根本没有人发现。 结果,竟然被顾墨白从另外的渠道,获知了对方从海上进攻的企图。 离南宁最近的登陆城市就在钦州。 杜聿明急调第5军在钦州布防,设下埋伏。 当然不是在日军登陆途中,‘渡河未半,击其中流’。 国军干不过对方的第5舰队。 而是日军在进入钦州城之时,国军突然从两侧杀出,打了个小鬼子片甲不留。 中村正雄也在慌乱撤退中被大炮轰死。 如今广西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国军集结了大量的部队,第36军、第99军都在。 日军则是又调来第18师团和近卫混成旅团,进行反扑。 战火连绵。 当然,顾墨白光荣完成任务后,已经回去香港了。 他对中村太太这个未亡人感兴趣的只有她的身份,现在她男人死了,索然无味。 许敬元看着新近获得的巨额逆袭点,二话不说就兑换了日元造币用纸。 由于最近太多假币进入市场,日元外汇跌跌不休。 要尽快造出假币,兑换外汇才是。 他把造币用纸放进保险箱里,明天再让张学卫来庄园,把这些用纸转移到工厂。 “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许敬元重新坐回椅子上。 “老板,这个月的薪水已经发放完毕,都是现钱结算,走的是纱厂的账。”小刘过来,递上一本账目。 许敬元装模作样的翻看起来。 虽然他不太上心,但是总要装作自己很重视这些事情。 他挥挥手示意小刘继续说。 “总部那边来了电报,不过还是只有嘉奖,没有奖金。” “没其他的了吗?” “没有。” 许敬元闻言皱了皱眉头。 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潜进第11军,搞了那么重要的情报,你连个少将都不给我是吧? 很多乙种特务站站长都晋升少将了。 而他们华东三个甲种站,一个少将都没有。 戴笠这老小子,是不是老子给你脸了? 许敬元想了想说道:“入冬了,通知弟兄们暂停一切活动,休两三个月军假。” “是,老板。”小刘知道老板这是真生气了。 干了那么多事,不说铨叙少将,连个职务少将都不给。 光给个口头嘉奖,有个屁用。 等过段时间,军统的情报量急剧下降的时候,就该你戴局长着急了。 不过他猜错了。 许敬元的格局有七层楼那么高。 他抗日是刻在骨子里的,不会因为不晋升就停止搞情报。 最近他的行动太频繁了。 现在土肥原贤二只是把目光放在上海站那边,难保这老鬼子哪天醒悟过来,跑到金陵来对付自己。 还是保持低调得好。 只能苦一苦黄老哥了。 唉,谁让他是老大哥,该承担的要承担的。 按照许敬元的判断,长沙战役和南宁战役失利,小鬼子要消停一段时间了。 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军事情报好打听的了。 至于华北那边,他鞭长莫及,只能说一句爱莫能助了。 多田骏接任杉山元老鬼子成为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之后,开始了三光政策。 百姓们苦不堪言。 不过,他也蹦跶不了多久。 八路军马上要展开反击,击碎他在干道上建设的碉堡龟壳。 小刘刚走没多久,周云淑又背着住友真夏,偷偷跑过来见许敬元。 现在他们是邻居了,见面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主人。”周云淑娇媚的声音响起。 “进来吧。”许敬元长叹了一口气,这女人总是打着汇报的幌子,过来见自己。 目的很明确,就是想勾引他。 但是许敬元是什么人? 他是当代柳下惠。 美色可不会让他沉沦。 周云淑打开门,后背半倚在门框上,一只脚弯曲,将旗袍顶开,露出雪白一片。 许敬元头也没抬,处理着手头的文件。 周云淑不禁暗骂一句,媚眼抛给瞎子看。 人家根本就不看你一眼。 她干脆来到许敬元身旁,在他座椅的把手坐下。 她双手叠在一起扶在许敬元的肩膀上,上半身前倾,几乎要贴上去了。 “主人,最近我们76号发现了中统的特工,马上要进行抓捕,不过据说此人和红党也有些关联,我马上又要立功了。”她说话的时候,故意对着许敬元的耳朵吐气。 真是天生媚骨。 以前,他们叫特工总部。 不过最近叫他们这帮特工76号的人变多了,他们也就成了76号了。 许敬元继续用日文写着文件。 其实也不是多重要的文件,不过是商会的一些规章,重新拿出来制定一下。 现在他们商会的的规模很大,以前的制度已经不适用了。 尤其是奖罚制度,由于货币不停贬值,以前制定的奖罚金额和力度变得太小了,以致于这帮人肆无忌惮的贪墨他的财产。 当然这些人都被惩罚过了。 惩罚的方式很简单,先把贪的全部还回来,再把人直接沉进长江里。 他开口问道:“是什么人?” 第340章 白云暴露 周云淑挑了挑眉,保持着笑容,一副我就知道你感兴趣的表情,“虽然梅机关那里迟早会将这个消息告诉你,不过我总是想让你先知道的。” “说重点。” “是是,被抓的人是胡平鹤,江苏吴县人。早年是红党共青团负责人,32年落网后,改投效党国,进入中统。去年,金陵城的中统遭到了大劫难,全军覆没。他被派过来担任中统苏沪区副区长兼情报股股长。呵,现在又落到我手里了。” 看把她给得意的,就像是做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 许敬元淡淡道:“全招了吧?” “是啊,我手段还没上全,他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将知道的事情全说出来了。” “你们这些中统出来的,人生轨迹莫名的一致。我想李士群一定会让他做你的副手,然后对金陵的中统特工进行一次大清扫。” 周云淑被他明嘲暗讽,并不觉得尴尬,反倒笑着说道:“主人果然料事如神,不仅是中统特工,听胡平鹤说,他们最近还发现了一个红党地下交通站,只不过还没有打探清楚,他们人就被我们抓了。我想之后就从两方面入手,一个是揪出所有中统特工,另一个是继续追查红党这条线。” 说到红党的时候,许敬元书写的笔微微一顿,不过很快继续下去,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你去追查便是了,有什么新的发现,再来找我。” 对于中统的死活,许敬元并不操心。 这些中统除了会递刀给76号之外,什么事都干不成。 他要是徐恩曾,干脆去掉中统之名,加入军统,好歹能浑水摸鱼,不那么难看。 现在总部那边是流言满天飞,说委员长对中统十分不满,想要撤了徐恩曾,也不知道此事是不是空穴来风。 周云淑瘪着嘴,好不容易找个借口和你相处,刚说了两句话你就赶人家走,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懂得怜香惜玉! 周云淑刚要离开,突然又转过身来,神秘兮兮地说:“主人,还有件事。胡平鹤交代,上海的中统似乎在策划一个针对76号高层的刺杀行动,不过,他主要负责金陵区域,行动的具体时间和目标还不清楚。” 许敬元停下手中的笔,笑着说道:“那你该赶紧去通知李士群才是。” “他的死活与我何干?我巴不得他早点死。”说完,周云淑捂着嘴偷笑起来。 反正这条情报现在只有她知道,她晚几天再上报给76号总部,说不定到时候李士群已经死于刺杀了。 许敬元摆摆手说道:“中统素来无能,我看这次行动不会成功,还是不必操心了。” 周云淑继续说道:“胡平鹤说,他们这次准备联系军统一起干。哈哈,他还说他们有情报,军统行动强,简直就是珠联璧合。” 许敬元继续低头处理起事务,没再理睬周云淑。 周云淑识趣的走了,从刚才进来到出去,一共用了不到五分钟。 真是无情的男人。 她刚走出房门,许敬元便陷入了沉思。 上海中统联合军统一起行动? 这可真是新鲜事。 不过这事很有可能是真的。 黄老哥最近在上海和76号斗了个你死我活,说不定还真的会和中统联手。 只是这计划已经暴露了。 黄老哥还和中统联手,不是要吃大亏了? 许敬元思索片刻,便让小刘将这个情报传递给黄老哥。 这可是自家兄弟,怎么着都不能让他吃了亏了。 很快,黄铭启那边有了回信,对着中统就是骂娘,并且表达了最近自己的日子不好过。 他原本的两艘中小型货轮的走私渠道被日本人盯上了,很多走私物品都运不到了。 完成不了党国的任务,甚至连枪械弹药都搞不到手。 手底下的兄弟更是损失惨重。 他向戴局长汇报过这个情况,但是除了挨一顿骂之外,没有任何的效果。 无奈之下,他只得向许敬元求援。 许敬元立即安排人,送了一批枪支弹药过去上海。 不过走的不是安田商会的渠道。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和安田商会有关。 否则有心一查就会查到自己头上。 办完这些事,他便把拟定的商会奖惩计划送去给住友真夏,由她具体实行。 住友真夏最近也在头疼。 最近连找许敬元打架的心思都少了很多。 假币越造越多,日币在迅速贬值。 不仅日本本土如此,连中国这边也受到了影响。 虽然最终受益的是许敬元,但是许敬元本人和安田商会以及安田银行是切割开的,因此安田商会和安田银行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再这么贬值下去,恐怕日本人的经济很快就会崩溃。 住友真夏试图查出是否出现了新的假币。 但是,一无所获。 开什么玩笑,那哪是什么假币,完全就是真货。 无论造币用纸、印刷技术还是编号,都毫无破绽。 就算把人力全部投入进去,也查不出来。 许敬元倒是没有叫她不要追查,反正这小八嘎闲不住,就让她去查好了。 做完这些后,他才伸了个懒腰,惬意的点了支烟。 这个胡平鹤是个麻烦。 竟然知道金陵有个地下交通站。 他是怎么发现的? 不过史青画已经从城北撤离了,现在她在城西新弄了一个中药堂,作为地下交通站,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不过,他猜不透胡平鹤是通过什么发现交通站的,还是让史青画暂停所有活动,进行自查才是。 他将香烟暗灭在烟灰缸里,而后起身去了一趟红党的死信箱,将胡平鹤的消息传递过去。 当天晚上,史青画便收到了来自许敬元的情报。 原本她心里还犯嘀咕,毕竟许敬元很久没有给她传递过情报了,不知道会不会是好消息。 结果她打开一看,吓了一大跳。 胡平鹤发现了金陵地下交通站? 金陵就一个地下交通站!专门用于联络烟枪同志的。 这么说起来,他们这些人很可能已经暴露了,极有可能会连累到烟枪同志。 这非常致命! 第341章 断线危局 史青画不敢耽搁,立刻召集了交通站的所有成员,举行了一次紧急会议。 尽管这个交通站连同史青画在内,只有三人而已。 史青画是中药堂的坐诊医师。 他们史家是中医世家,在浙江杭州享有盛名。 她的父亲史崇耀加入红党后,前往上海执行潜伏任务,家中还有位叔叔继承家业,开设了一家中医疗养院,生意兴隆。 为了潜伏工作的需要,史青画并未公开自己的招牌,平时行事低调,仅处理一些轻微的病症,对于疑难杂症则一律不接诊。 即便如此,她也无法完全确定自己是否安全。 三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异常沉重。 史青画将许敬元传来的情报详细地复述了一遍,接着说道:“目前形势非常严峻,我们必须立即采取行动,确保烟枪同志的安全。” “我认为我们应该先冷静分析,现在如果轻举妄动,不仅会对我们自身造成影响,更可能对烟枪同志带来无法估量的后果。”老张名义上是中药堂的掌柜兼抓药的。 他自陕西后方跟随史青画而来,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同志,具备地下潜伏的经验。 史青画认为老张的话有道理,沉思后说道:“你说得对,我已经向上级发送了求助电报,请求调取胡平鹤的资料,相信不久就会有回复。” 最年轻的男子小李若有所思地说:“云姐,我觉得胡平鹤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熟悉。” 代号白云的史青画眼神一变,急忙问道:“小李同志,你认识他吗?” “我应该认识。”小李此时努力回忆。 他平日里负责中药堂的杂务和药物采购,经常在外面活动,认识的人自然多一些。 不过,小李认为胡平鹤这个名字并非在来金陵之前听到的,而是很久以前听说过的。 那时他也不过十来岁。 时间已经过去八九年了。 “你快好好想想。”老张急忙催促。 “对了,当初在井冈山的时候,共青团的负责人就叫胡平鹤。”小李一拍脑袋说道。 那时的小李也是共青团的一名小干部,曾与胡平鹤有过几次接触。 “井冈山?”史青画感到惊讶。 那是中央苏区时期,井冈山之后,红党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便开始了长征。 只是,那时的小李还很年轻,这么多年过去了,小李也有了很大的变化。这胡平鹤竟然能认出小李,此人确实不简单。 然而,这样的人竟然先是投靠了中统,紧接着这次又投降了76号。 毫无原则可言。 老张说道:“既然他们已经认出了小李,那么很可能已经知道了我们这个交通站。虽然我们已经更换了地点,但这里也未必安全。我们无法确认他们没有在这里安插眼线,我认为我们应该尽快撤离,尽快让其他同志来重建交通站,负责联络烟枪同志。” 原本胡平鹤没有被捕,他们还不会有危险。 毕竟中统在金陵自顾不暇,又怎么会来调查他们。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胡平鹤为了自保,已经将他们供了出来。 按照76号的作风,总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他们都能抓良冒功,又怎会放过他们三人? “我同意老张的看法。”小李低下头,“如果不是我太不小心,也不会让他认出来...” 史青画摆摆手,示意这件事是由许多意外因素共同造成的,与小李没有直接关系。 他们确实可以撤离。 但一旦撤离,烟枪同志这条线就会断掉。 烟枪同志生性多疑,不会信任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这种信任是她父亲用生命换来的。 据她所知,当初如果不是她父亲史崇耀,在上海横滨银行大劫案中拼死断后,甚至不惜以身殉国,烟枪同志也不会如此信任史崇耀。 后来,在得知她父亲身患重病后,烟枪同志还是给了她父亲一个机会。 一个挑选最信任的人,来接头的机会。 而她就是新的接头人。 如果再更换人选,史青画相信烟枪同志会立刻消失。 这种感觉在最近变得越来越强烈。 因为她发现烟枪同志已经越来越不需要他们了。 史青画叹了口气,望向窗外。 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已经了解。 然而,此事非常棘手。 她的心情如同这夜色一般,无尽的黑暗,只有依靠那盏路灯才能照亮。 她轻声说道:“中药堂先暂停营业,张叔和小李,你们两个先撤回西北,等待组织的进一步安排。” 老张惊讶地问:“那你呢?”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等我处理完了,我会去找你们。” 老张心中一沉:“白云同志,这绝对不行,你必须和我们一起走!” 史青画倔强地摇了摇头。 小李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云姐,你要做什么?” “她要去刺杀胡平鹤!”老张痛心地说道。 胡平鹤无疑是76号重点监视的对象,他们可能会利用胡平鹤作为诱饵,吸引相关人士,一网打尽。 此时去执行暗杀任务,无异于自投罗网。 “放心吧,张叔,不会有事的。”史青画再次摇头,即便她失败了,她也会在被捕前服毒自尽,不让自己落入那些特工之手。 反正都是与烟枪同志失去联系,撤离这里对她来说,和死亡没什么区别。 如果能成功刺杀胡平鹤,就没有人能认出她,那么她还能继续担任交通员。 只有这个办法了。 “那我们和你一起行动。”老张看了一眼小李。 小李也点头说:“人多力量大,你来策划,我来负责行动。” 史青画坚决地说:“这是命令,你们必须立刻离开。” 老张说:“我要求向上级请示。” 史青画板着脸说:“我就是上级,你们要负责把电台带走,不能在这里白白牺牲。” 对于组织而言,一台电台的价值无可替代,即便人员有所折损,电台也必须得到妥善保护。 老张感到无奈,只得转过身去,深深地叹息。 史青画指示小李开启电台,组织传来了对胡平鹤的反馈,与小李所言完全一致。 上级的指示也是要求他们立即撤退。 史青画将她的计划上报给了上级。 上级回电指示:烟枪固然重要,但安全应当放在首位,要随机应变,若事态无法控制,应立即撤离。 第342章 再点一盏 第二天天还没有大亮,老张和小李就收拾行囊走了,他们要先渡河找到北岸的新四军,然后在他们的护送下,回去西北。 这是金陵交通站准备的撤退路线。 好在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主要还是许敬元给的情报太过及时了。 若是再晚上几天,恐怕他们三人都要被76号的特工抓了去。 史青画将刚开张没多久的中药堂关停。 从上海到金陵,这已经是她关停的第三个药铺了。 她提着一个行李箱,用围巾将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走进人群里,很快消失不见。 许敬元从死信箱里接收到了史青画传递过来的消息,她约自己见面。 许敬元稍作安排后,便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衫,戴上圆框眼镜,将手枪藏在腰间,独自前往约定的地点,就在城西一家不起眼的茶楼里。 此时已是午后。 不过入冬后,人们懒得出门,茶楼的生意并不好,人迹寥寥。 只有几个老茶客坐在角落,围炉说着闲话。 许敬元挑了二楼靠窗的位置,既能观察街道动向,又能在紧急情况下跳窗脱身。 他点了一壶龙井,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没多久,史青画便出现了,她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完全没了平日里的素雅端庄。 这让许敬元颇为遗憾。 许敬元伸手倒了杯茶,而后推过茶杯:“天冷,喝口热茶。” 茶雾氤氲间,史青画压低声音,竟然颇有些沧桑。 “胡平鹤认得药铺的伙计,76号迟早会搜到中药堂,我让其他人都撤了,只有我自己留了下来。” “你怎么不走?”许敬元看似无心的问了一句。 史青画咳嗽了两声,喝了杯茶润喉:“我知道你信不过其他人,我要是走了,组织和你这条线,算是彻底断了。若是我能将胡平鹤除掉,或许以后还能和你保持联络。” 许敬元露出一抹笑意:“我可不值得让你冒这么大的风险。” “值得。”史青画执拗道,“你是组织里保密等级最高、也是权限最高的同志。你知不知道,你要是遇到危险,会有多少同志前赴后继的冒出来,保护你。” 同志吗? 许敬元嘴角微微翘起,而后迅速放下。 “不必了,我能保护好我自己。倒是你,你该好好想想。”许敬元摆摆手打断她,“为了保护一部电台,你让两个同志率先撤离,这至少降低了两成的刺杀成功率。还有你明明已经知道这是76号布的饵,还偏偏要往里钻。说实话,我对你很失望。如果曜日同志在这里,他决不会这么鲁莽。” 史青画沉默下来。 她自然无法和父亲相比。 但是她父亲已经死了。 ‘灯熄灭了,那就再点一盏,革命的火种永远不会熄灭。’这是她父亲常说的话。 为了胜利,前赴后继没有什么不对的。 “我不是来征求你的同意的。”史青画低声说道,“如果我没能活下来的话,就当这是一场告别吧。” 她不会寻求烟枪同志的帮忙,刺杀行动是她的决定,无论如何,烟枪都不该卷入这么危险的刺杀之中。 她真的只是来告别的。 除了老张和小李,烟枪算是她合作过最久的老伙计了。 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认同,但是史青画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许敬元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听到的是这个答案。 他以为史青画会向他求助,至少会想听取他的意见。 结果史青画并没有,她说完自己想说的,然后起身就要离开了。 许敬元没有留住她。 他一直把和红党的合作当做生意。 需要用到他们的时候,才会想起他们。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他们的一份子。 只是听到同志两个字的时候,他还是会有些恍惚。 第一次听到同志是什么时候? 是在横滨正金银行,史崇耀叫的。 今天大概是最后一次了吧? 许敬元看着史青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 他的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史青画甚至都没有喝一口热茶,就匆匆的走了。 “真是个倔强的女人。”许敬元自言自语道。 虽然这个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是心里却极有主意。 一般人确实很难左右她。 他相信就算史青画落入敌手,也不会把他供出来的。 这也是他和红党合作的基础。 只是... 唉... 算了! 许敬元拍了拍身上的长袍,龙行虎步,走出茶楼。 金陵省立医院。 胡平鹤正躺在病房里。 他身上的伤口很多,不过这些伤口都是看起来严重,但是实际上并没有什么。 倒是那个女特工的手段,让他伤到了五脏六腑,生不如死。 一开始那帮特工叫那个女人‘站长’。 胡平鹤一下就明白了,这个女特工就是臭名远扬的76号金陵站站长周云淑了。 他没有熬过周云淑的刑讯。 甚至都没有撑过半个小时。 这显然没让周云淑尽兴,不过为了能让接下来的审讯顺利进行,她意犹未尽的停下了刑讯。 胡平鹤当然不是什么硬骨头。 不然他早就是红党的烈士了,而不是成为中统的走狗。 审讯完之后,胡平鹤便被送到了金陵省立医院。 这座医院他很熟悉。 他以前也来过。 这是专门给国军高官服务的医院。 一般的百姓可进不来。 只不过这座医院很邪门。 听说好几任院长都莫名惨死了。 当然他也只是听说,并不知道什么内情。 他被送到医院后,周云淑就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着不长眼的人,一头撞进来。 周云淑还没有把中统联合军统,准备对李士群动手的消息,告诉李士群。 她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李士群这个狗东西,天天盯着她,而且还限制金陵站的行动经费。 让周云淑没有办法挥金如土。 连买件好看的旗袍都要思虑再三。 还不如以前唐惠民当站长的时候。 上头换个人,就没人能降住周云淑了,她就能为所欲为了。 当然,这些胡平鹤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出卖了很多人。 他是苏沪区的副区长,知道很多事情。 包括身在上海的苏成德,估计那家伙也快落网了。 第343章 于心不忍 苏成德是苏沪区区长。 位高权重,正因为供出此人,胡平鹤才得以免去周云淑的刑讯。 否则,那个狠毒的女人,一定会用出更加极端的手段。 就在胡平鹤躺在床上,无聊的盯着天花板的时候,门外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胡平鹤应激的想要坐起来,但是却牵扯到身上的伤口,让他痛得龇牙咧嘴。 ‘吱呀’门被从外面打开。 门外的特务等到周云淑走进门里,才重新关门。 周云淑手里夹着香烟,染上这个坏毛病,还得怪许敬元。 那个家伙很喜欢抽烟,让她也情不自禁的跟着学了起来。 尽管这里是医院,但是有谁能拦住她抽烟? “周...周站...”胡平鹤赶忙打招呼道。 周云淑露出一排牙齿,笑着说道:“胡区长,你的情报很准确,我的人已经从上海把苏成德带回来了。” 当然是带回来,她可不会拱手把这个功劳让给76号总部的特工。 苏成德是中统苏沪区区长,一定可以从他嘴里挖出更多有价值的消息。 胡平鹤冷汗连连,他不知道周云淑这是什么意思,只得赔笑,不敢胡乱开口。 “不过,你说的城北那家中医馆,却一个人都没有。”周云淑保持着笑容,在病房的椅子上坐下。 那个红党地下交通站,早在一个月前就搬走了。 要不是从对面旅店打听了一点消息,他们都不知道,原来以前这里有家中医馆。 胡平鹤大吃一惊,他突然想到,他最近都在忙对付76号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关注那个交通站了。 他意识到周云淑这是来兴师问罪来了。 “周站长,就算他们刚搬走,也没多少时间,只要追查下去,很快就能找到他们!”作为一个老特工,胡平鹤对此很有信心。 周云淑深深的吸了一口香烟,而后一股脑的吐了出来,顿时烟雾缭绕。 “我都有点后悔把你伤成这样了,否则让你去查他们的话,估计用不到一天就能查到。说起来,我们的人生轨迹,多么相似!都是红党出身,投身中统。” “我自然是比不得周站长的,周站长对时局的分析远胜于我,不然我也不会成为周站长的阶下囚。”胡平鹤讪讪道。 周云淑突然站起身,来到胡平鹤的身旁,伸手捏住胡平鹤受伤的胳膊,疼得胡平鹤嗷嗷直叫。 听到胡平鹤的哀嚎声,周云淑笑得更加高兴:“你这是在骂我?说我的骨头比你还软?” “不敢不敢!周站长,我绝无此意!啊!!!我可以帮你追查红党的下落。”胡平鹤疼得直求饶,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嘴里的秘密早就被撬光了。也只有身上这点本事派的上用场了,就算带伤查人,也比现在这朝不保夕的好。 说好话也要被这个狠毒的女人当做是嘲讽。 没有比这更惨的了。 外面两名听到病房里凄惨叫声的特工,不寒而栗。 站长就是这样,以折磨人为乐。 以前周云淑是情报组长的时候,还没有这么残暴。 当上站长后,变本加厉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许敬元蹂躏久了,她才会变成这样的。 过了许久,周云淑才停了下来。 她舒服的出了一口气。 将香烟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两脚。 “既然如此,那就辛苦胡区长带伤去追查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就明天吧,明天我派一个小队给你,后天日落之前,找不到人,你也就不用回来见我了。” “是是,明白。”胡平鹤冷汗直冒。 虽然红党交通站突然搬离,但是以他的能力,想要查到他们的去向并不难。 “很好。”周云淑说了一声后,便离开了。 她的手下是一帮饭桶,远没有这个胡平鹤有能力。 等他们找到那帮红党,说不定已经是几天后了,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夜长梦多。 要是胡平鹤也查不到,那周云淑不介意把他干掉。 有了苏成德,胡平鹤已经没什么用了。 胡平鹤艰难抬手,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他刚刚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这个狠毒的女人是真的要下杀手。 叛徒难当啊。 许敬元上次和史青画分开后,便约见他的情报组长焦星宇。 还是吉祥街的那家西餐厅。 焦星宇的情报能力和应智强比起来,确实差了一点。 不过毕竟是受过训练,又当了这么久的特务,只能说勉强够用吧。 而且这个人勤勤恳恳,在很多方面都做了安排,宪兵队、特高课、派遣军司令部都安插了人进去,那些人职位不高,搞不到什么紧要的情报。 不过盯个人还是能做到的。 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人选,许敬元就还是把焦星宇放在这个位置上。 “老板。”焦星宇紧张道,他已经很久没有和站长面谈过了。 “最近可好?”许敬元点燃一根香烟。 “一切都顺利。” 许敬元点点头,又问了一些情报组特务的情况。 焦星宇一一作答,说起来,他们情报组的经费比在杭州的时候,可高出太多了。 可惜的是,他没有把这些钱发挥出全部作用,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不过他可没有贪污腐败,私吞那些经费。 他只是能力没有那么出众而已。 要是让应区长来做安排,说不定已经把人弄进派遣军司令部,当个通讯兵了。 一番问答之后,许敬元才进入正题。 “76号最近抓了一些中统的人,其中有一个中统头子叫胡平鹤,你去搞到他的行踪。” “是,老板。”焦星宇急忙答应下来,安插不了人成为通讯兵,搞到一个人的行踪对他来说还是易如反掌的。 许敬元挥了挥手,让焦星宇赶紧去办。 这事拖得越久就越是难办。 对于史青画,他还是于心不忍,所以准备给她提供一些情报。 至于他为什么不亲自出手,干掉胡平鹤? 中统的人跟他军统有什么关系? 再说这时候出手,难免让史青画产生怀疑。 他不想让史青画知道,自己在军统中有这么大的能量。 所以,这件事还得史青画自己去办。 第344章 许婉医生 金陵城飘着雪。 史青画穿着厚厚的棉袄,进入省立医院。 日本人对金陵省立医院的把控非常严格,她是靠着许敬元的安排,才能来这里当医生。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微微一翘,然后很快恢复原状,不喜不悲。 那个家伙嘴里说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还是忍不住出手相助。 昨天她从死信箱里获得了胡平鹤的情报,还有一张医师证。 胡平鹤最近一直在查史青画他们。 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了。 查到了城西的中医堂。 他因为有伤在身,每天还是会回到省立医院,换药、治疗。 许敬元弄了张假证件,让史青画得以进入省立医院,伺机对胡平鹤下手。 至于能不能成功,还有成功后,能不能逃出周云淑的天罗地网,就要看史青画自己了。 史青画没有当街刺杀的本钱,但是在药上面动手脚,她还是能做得到的。 她现在要做的是,混进药房里,在胡平鹤的药物上做手脚。 比如给胡平鹤的磺胺注射液换成氯化钾,只要静脉注推个2g的氯化钾,保证他立马心脏骤停。 不过有个问题,胡平鹤很可能认识自己,这也是史青画非杀胡平鹤不可的原因,所以她不能亲自出手,无法确认胡平鹤当场死亡。 这里是医院,不排除他会被抢救过来。 于是史青画额外准备了土的宁、蓖麻毒素还有河豚毒素。 她没有用氰化物。 因为氰化物有苦杏仁味,作为非常有经验的老特工,胡平鹤很可能认出来。 史青画戴着口罩,换了一身白大褂。 她低着头快步穿过长廊,医院走廊的玻璃窗上凝了一层薄霜。 此时她的白大褂口袋里,藏着几支玻璃安瓿(bu),里面装的全是致死量的毒药水。 她在药房外等了一会,直到看见胡平鹤的专职护士过来取药,她才假装不紧不慢的走过来。 胡平鹤的护士在核对胡平鹤今天的用药。 ‘磺胺嘧啶钠、氯化钠、葡萄糖液静脉滴注...’ 那护士看到胸挂‘许婉’名字的医生走到身边,手里拿着一张取药单。 她没有听说过这个医生,不过这很正常。 医院那么大,她不可能认识所有人。 只见化名许婉的史青画将药单递给药房,而后说了一声取药。 药房的药师接过单子后,便去取药。 胡平鹤的护士好奇道:“许医生,你怎么亲自来取药了?” 这些事本来是护士专职做的。 “哦,我的护士请假了。”史青画敷衍道。 “要不让我来吧?我今天打完这个病人后,就没有什么事了。” 长沙在打仗,从那里转来了很多日本伤兵,如今的省立医院早就成了鬼子医院了。 她们这些护士,是按劳分配奖金的。 或者说是计件。 每负责一个伤员,就有一份奖金。 她最近只负责胡平鹤,计件工资很低,所以会争取这份差事。 史青画哦了一声,“我正嫌麻烦,你要是有空你来做好了。会静脉推注吗?” “会,当然会,您看我给这个病人打过好多次了,滴注也会,我都工作两年了,简单得很哩。” 那护士生怕史青画不信,把医药框递给了史青画。 史青画一手接过,一手拿起药单看了起来。 药房里的药也备齐了。 那护士赶忙接过来,生怕这生意飞了。 史青画略微错身躲在她身后,避开药房里药师的目光,而后趁机把药框里的药都换了。 她准备的三个毒药水安瓿,不信胡平鹤那个家伙能躲得过去。 换完后,护士转过身来。 史青画把药单放进药框里,一起递给她,交待道,“动作麻利一点,不要耽误了,要是被日本人投诉过来,我可不帮你。” “是是,许医生。” 史青画和她交换,假装核对自己病人的药物,趁护士不注意,把这个叫纯平力树的药也给换了。 反正毒药多出来了,不用就浪费了。 顺手送这个日本人归西吧。 之后,史青画把药盒交给护士,摆摆手离开了。 那护士看着史青画离开,便将两个药框叠在一起,开心的向胡平鹤的13号病房走去。 多赚钱又怎么会不开心。 胡平鹤像往常一样,没有脱鞋,靠在病床上。 冒着大雪在外奔波劳苦,让他的伤势加重了一些。 更糟糕的是,好像有些发烧了。 那个狠毒的女人,急着要找出红党的人,把他逼到了这份上。 好在有收获。 已经查到了那帮红党的落脚点。 他已经将行动计划提交上去了。 晚上就可以连夜行动,把那个中医堂的人一网打尽。 希望这次立功之后,可以休息上一段时间。 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胡平鹤收回思绪应声道。 那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个药盒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准备对胡平鹤用药。 胡平鹤感觉不对劲,他起身走过来,“平时只有一个药盒,今日为何有两个?” “哦,下面那盒是纯平大尉的药,等会要去给他打点滴。”那护士生怕被责怪,找借口说,“您也知道,最近前线吃了败仗,伤了好些人,我们最近的任务加重了...” 胡平鹤当然知道,这是国军得之不易的一场胜利。 薛伯陵指挥得当,击退了日本第11军的进攻。 但是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叛变了。 就在几天前,这些日本兵还是他的敌人。 现在他和这些日本兵在同一家医院接受治疗。 何等的讽刺。 “等等,我看看。”胡平鹤将护士呵斥到一边。 而后对着两个药盒看了起来。 护士委屈的退到一边,这狗东西就会刁难人。 她本来还想着等弄完这两个,她就去药房再碰碰运气,说不定又能碰到医生取药的,到时候她就能再赚一份奖金了。 这狗东西真是耽误事。 胡平鹤可不管她什么想法。 作为一名老特工,用药安全最是要注意了。 万一被人混进来,给他调了包,他可就活不成了。 他拿起药单给护士,“你,再去药房取一份过来。” 护士说:“那怎么可以,现在药房的药可是很紧张的。每人就一份,就算你把药水打翻在地上,药房也不会补充给你。” 这事是她亲眼所见,不少士兵因为疼痛难忍,不慎打翻了药物。 药房那边没有补充。 那士兵活活痛了一天。 第二天用药的时候,那士兵就老实多,不敢再因为疼痛发脾气了。 第345章 棋局收官 胡平鹤自认为身价应该是比不过日本兵的。 他毕竟只是一个中统的叛徒。 所以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不把药水摔在地上。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这事不能操作。 他看到纯平大尉的药和他的药,几乎一模一样。 都有磺胺嘧啶钠、盐水,于是他干脆把标识一样的药换到自己的药盒里。 护士白了一眼,一样的药,你换了难道就能好得快? 等到他换完,护士才操作起来,熟练的将磺胺安瓿里的药水注进盐水里,替他挂上。 做完之后,她便拿着药盒出去了。 胡平鹤不再盯着天花板了。 他开始数着点滴。 只是当他数到五百七十八滴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呼吸不上来了。 他想要呼救,但是喉咙像卡着什么似的。 发出的声音很低沉很轻微。 门口的特工根本听不到他的呼救。 而后不到三分钟,胡平鹤便把头一歪,魂归西天。 胡平鹤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换的药,明明是日本军官纯平大尉的,为什么死的却是自己? 半小时后,护士过来敲门。 但是门内没有了应答声。 她赶忙推门而入,却发现胡平鹤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她跑过去查看情况,发现胡平鹤瞳孔涣散,显然已经死了。 她还是喊来医生。 医生赶到的时候,屋里挤满了特工,他把人赶出去后才问护士,“怎么回事?” 那护士哭出声来,“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像往常一样给他用药,他就这样了。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医生来到胡平鹤身旁,病人确实已经死了。 但是表面都没有什么异样,他也判断不出来发生了什么。 心跳呼吸停止,又没有药物过敏的可能。 盐水瓶子里也没有异常。 看来只能让人去查查是不是这药出了问题了。 与此同时,三楼的特护病房里,纯平力树也在经历着同样的情况。 他的情况和胡平鹤一模一样,来不及呼救就一命呜呼了。 没多久,那帮特工搞清楚情况后,便把护士控制了起来。 并且去向周云淑汇报情况。 周云淑现在心情很不好。 因为她亲自主持的行动扑空了。 那个什么中医堂早就已经换人了,她想抓的人一个都没有抓到。 红党的反应竟然这么快? 这件事非常不对劲。 他们怎么可能反应得过来? 按理说,中医堂刚搬过来的,不可能这么快就换人,除非他们发现了什么异常,才有这样的举动。 只是问题出在哪里? 为了这件事,她已经熬了好几天了。 有不小的收获,毕竟抓到了苏成德。 但是却让红党的人跑了。 执行任务的都是她信得过的手下,唯一一个知道内情的也只有她的主人,安田敬司。 只是刚想到安田敬司,便被自己否定了。 安田君什么身份? 日本贵族,商业版图遍布整个华中,甚至已经发展到了华北。 这种人物,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再说安田君是日本人,怎么可能和红党的人有关联? 或许是红党从哪里得到胡平鹤落网的消息,有了戒备也说不定。 中央特科的人,她最是了解,毕竟她也是从里面出来的,里面有能耐的人还是不少的。 正因为她出身中央特科,才会对红党的人这么上心。 她当了叛徒,当然不想让以前的组织好过。 不管是红党还是中统,都是她的眼中钉。 她烦躁的点燃一根香烟,结果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她是个工作狂,生活更是两点一线,除了平时买点好看的衣服外,没什么特别的爱好,所以他的手下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她。 “进来。”周云淑吸了一口,出声道。 那手下进来,便看到穿着制服,梳着贵妇发型的周云淑,虽说不上风情万种,却是成熟迷人至极,就像一颗熟透的蜜桃。 要是能拥有这个女上司,让他去死都愿意。 那名手下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说:“站长,胡平鹤死在省立医院了。” 周云淑的手顿在半空中,她皱了皱眉头问,“怎么回事?” “打完药水没多久就死了,医生怀疑是中毒了。” 周云淑唰的起身,下楼开车去往医院。 到了医院她才知道,有个日本大尉也死了。 死状和胡平鹤一模一样。 特工已经询问过胡平鹤的护士,发现问题出在了那个叫许婉的医生身上。 他们当即抓捕了许婉。 然而那个护士却说,“这个许婉并不是之前见到的那个。” 二人一起走过一段路,那个许婉比她高出一个头。 而这个,跟她差不多高,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个。 周云淑挥了挥手,让手下把人带回去,继续审问。 她已经弄清楚了来龙去脉了。 有人混进了省立医院,用许婉的名义巧妙设局,将胡平鹤的药换了。 这只是事情的经过。 至于对方是什么来头,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够做成这件事。 周云淑来不及去想。 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了日本人。 胡平鹤死不要紧,因为已经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但是牵扯到日本人,会让她这个76号金陵站特工非常难堪。 果不其然,宪兵队的山本大佐来了。 周云淑到医院的院子里迎接他。 “周站长,我听说纯平大尉的死,和你们76号金陵站有关系。”山本大辉原本都已经睡下了,听到消息便赶了过来,所以他看起来非常不高兴。 原本一个大尉死了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第11军吃了大败仗。 派遣军司令部要求照看好前线的伤员,安抚部队的情绪。 结果,就有一个大尉被毒死了。 他山本大辉也有责任。 要不是这个女人跟安田敬司有点关系。 山本大辉早就给她一巴掌了。 偏偏这个时候闹出这种事来。 “山本大佐,我已经让人在调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我们最近抓了个中统苏沪区副区长,因为刑讯过重,不得不送到医院治疗,没想到我的对手会找到医院来,还害了纯平大尉。”周云淑略带歉意道,她知道自己的靠山和山本大辉关系匪浅,山本大辉应该不会刁难自己。 “我只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明天我要去找大木将军汇报情况,希望你的动作能快一点。” “嗨依,大作阁下。” 第346章 收买山本 对于山本大辉的命令,周云淑根本无可奈何。 要不是她傍上了安田敬司,山本大辉或许都不会给她一个晚上的时间,而是直接将她交给宪兵司令部。这么做是最省心的,既对上面有了交代,也能把自己的责任撇清。 不过,山本大辉碍于安田敬司的面子,还是决定给周云淑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 虽然这个机会只有一晚上的时间。 除非安田敬司亲自打电话到金陵宪兵队,给山本大辉,否则的话山本大辉是不会替周云淑出头的。 周云淑清楚的明白这一点。 但是让安田敬司替她出头,只怕电话刚打过去,她在主人的心里就要被除名了。 作为一名合格的手下,不仅要替主人排忧解难,还不能给主人惹下一点麻烦。 所以,她决定靠自己来解决这件事。 周云淑亲自提审了胡平鹤的专职护士。 护士没有隐瞒,把知道的一股脑的吐露出来。 特工们也去查了那名叫许婉的医生,发现医院里确实有这名医生。 她是一名外科医生,刚从苏州那边调过来没多久。 她已经为帝国服务过两年了,才有资格调到金陵省立医院,待遇上上了一个大台阶。 这样的人,日本人才敢放心的用。 不过,特工们也查到,这名医生已经请假两天。 这两天根本没有来上班。 周云淑马上带人去往许婉在金陵的家中。 结果,许婉的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而且家里被收拾得很干净,像是...像是好几天都没有人住过一般。 很明显,这是被人打扫过了。 这里之前应该发生过什么,不然不会打扫得这么干净,连灰尘都没有。 “真正的许婉,可能已经死了。这样的手法很像军统,军统这帮人就喜欢把人抓去沉江,再把留存的痕迹打扫得干干净净,不让人发现一丝线索。你们去问问,这附近的人,看最近有没有奇怪的人出入。”周云淑下达指令。 “是,站长。” 真正的许婉可能已经死了,而医院里的那个许婉应该是假冒的。 他们得真正目的就是除掉胡平鹤。 想到这里周云淑懊恼万分,原本她已经设下天罗地网,只等着有人来救胡平鹤,或者等人来除掉胡平鹤。 只要是除了那个护士以外的任何人,走进那间病房。 那就必死无疑。 结果呢? 他们根本不进病房,而是直接利用护士的手,毒杀胡平鹤。 这得拥有怎么样的情报系统,才能做到这一点。 现在周云淑已经非常肯定,这事是军统干的。 除了他们之外,她想不到任何人能做到这件事。 特工们很快回来。 哪怕是夜已经深了,大家都睡下了。 他们也能把人撬起来问话。 “站长,问过了,有人看到前几天有辆汽车停在大门口,然后没多久就拖着一个箱子出去了。之后,就没有什么异常了。” “走吧,回去。” 周云淑挥了挥手,直接收队。 果然符合她的猜想,军统动手了。 可是为什么? 胡平鹤跟你们军统有个鸡毛关系? 老娘要抓的是中统和红党的人,又不是要抓你们军统。 有必要费这么大的劲,来破坏我的行动吗? 周云淑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远不如军统,平常在抓捕军统时,总是出工不出力。 那帮军统是什么人? 敢在江心洲干掉整个特高课的人,敢刺杀晴气庆印的人,敢肆无忌惮搞爆炸,强行搞死新政府的官员的人。 他们不来对付金陵的76号已经很不错了,她哪还敢去招惹他们? 但是这件事是为什么? 军统要费尽心思的去除掉一个跟他们毫无相干的人? 周云淑百思不得其解。 她又回到医院,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 胡平鹤和纯平大尉的死因是一样的,都是死于中毒。 至于中了什么毒,还没有结果。 毕竟这时候的医疗水平没有那么高,要一项一项排查。 周云淑根据护士的描述,几乎可以确定,纯平大尉纯粹是误杀。 对方准备了两份毒药,趁着那名护士取药的时候,把装有毒药的安瓿和药盒里的安瓿做了兑换。 所以,理论上,因为这名护士玩忽职守才导致了纯平大尉出了事。 当然她周云淑也逃脱不了干系。 要不是她把胡平鹤送到了省立医院,军统也不至于派人潜进省立医院,结果害死了纯平大尉。 不过这件事看似难办,其实并不难办。 对她来说想要平安渡过,难如登天,但是只要山本大辉替她说上两句话,这件事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回去了一趟家里,从保险柜里拿出一袋钱。 她知道山本大辉是个落魄贵族,非常缺钱,否则山本大辉也不会为了抱紧安田敬司的大腿,而自降身份。 取完钱,她驱车来到山本大辉家门口等着。 直到山本大辉从家里出来,周云淑才从车里探出头来,“大佐阁下,请到车上一叙。” 山本大辉愣了一下,而后才大步朝周云淑走去,打开车门上车。 “周站长,事情调查清楚了吗?” “是,大作阁下。”周云淑先将手里的袋子往前一推,推到山本大辉的腿边,而后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山本大辉拿起袋子,里面全是日元。 虽然最近日元有些贬值,但是这笔钱还是很多。 “这是什么意思?”山本大辉眯了眯眼睛问道。 周云淑笑着说道:“大佐阁下,此次纯平大尉之死,属于意外,还希望大佐阁下能替我美言几句。” 山本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成熟魅力的女人,有些心动。 要不是这个女人和安田敬司有关系,他一定会扑上去。 “呵,周站长说得对,这件事确实与你没有很大的关系。放心吧,这件事我能和将军说清楚。不过,你要尽快抓住凶手,也好纯平力树有个交代。” “大佐阁下,这次军统做得非常隐蔽,找出凶手无异于大海捞针。不过你放心,金陵站将拿出来一笔抚恤金,给纯平大尉的家人。” 山本大辉摸了摸下巴,他也知道军统非常难对付,这确实有些为难周云淑了。 不过既然周云淑肯拿出来一大笔钱出来,也能说得过去。 “好吧,你尽快准备好。” “是,大佐阁下。” 第347章 接踵而至 许敬元早早就起了床。 因为省立医院死了个日本大尉,引起了一场小风波。 他本以为周云淑会求到他这里来,结果并没有。 这个女人非常势利,她知道怎么做才能不浪费人情。 事后,他许敬元也是从山本大辉那里了解到,周云淑给山本大辉送了一大笔钱。 老话说得好,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要去欠人家人情。 周云淑能在红党、中统以及日本人之间反复横跳,而且有了今天的地位,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本身的能力就很强,而且会审时度势,极度的利己。 红党势微,她就投靠中统,没有一点犹豫。 日本人打过来了,势如破竹,她就投靠日本人,也是毫不犹豫。 骨头软得就跟没有一样,反正她是女人,没有人会骂她是没骨气的女人。 不过她的眼光却是独一档。 系统曾经说过,她之后还会叛变日本人,投靠回国党,之后再次叛变国党,投靠红党,然后最终活了下来。 这样的人,实在非一般人能比。 她起码是气运加身的,她只要做错一个决定,哪怕只有一个,都有可能万劫不复。 小刘来到书房,看着抽着烟,打着哈欠的许敬元,不禁问道,“没睡好吗?老板。” 自从许敬元搬到敬司庄园后,1号别墅就只有小刘留守了。 那里成了军统金陵站后勤组的基地了。 非常安全,没有人会去那里。 他最近找了一些人手入驻1号别墅,名义上是看管别墅,其实是他后勤组的成员。 军统的资金大多都是从那边流出来的。 许敬元确实没有睡好,昨天住友真夏缠着他一晚上。今天早上起来,那个小八嘎心满意足的去上班了。而许敬元要时刻关注医院的事,没有多睡,前前后后大概就睡了三四个小时。 不过,他的身体很好,少睡一点没有什么。 他摆摆手说:“你最近来得不多了,有什么事?” 小刘回答道:“兄弟们这个月的薪水已经发放完了。马上就要过年了,兄弟们的新年福利是否和去年一样?” 去年过年的时候,许敬元刚调来金陵站当站长不久,再加上他有事在外,所以多发了一个月的薪水,当做新年福利。 今年情况大有不同,假币造出来了,他的身家简直不可估量。 要不是为了半路截取盘尼西林,从英国制药公司嘴里抢肉吃,他现在的身家足以养活一个军。 许敬元想了想说:“今年发两个月薪水,中尉及以上军官按军衔放10天到20天的探亲假,不过要分批,这件事你去安排。” “是,老板。” 不是他不想多发些福利,而是多发钱容易出事。 虽然他平时管得很严,但是军统这帮人没有思想道德束缚,虽然不至于抽大烟,但是黄跟赌屡禁不止。 他不可能时刻盯着这帮手下,肯定是禁不住的。 之前小刘的手下,就有很多这种货色。 连那个最近建立奇功,获得中村正雄情报的顾墨白,就是好色之徒。 在作风方面,红党那边会好上不少。 小刘接收到许敬元的指令后便离开了。 许敬元把腿放在书桌上,右手轻轻的敲击着扶手。 自从他上次去了一趟武汉,立下大功,长沙会战取得很大的胜利。 但是戴笠只给他颁发了二等勋章,连奖金都没有。 那勋章直接让许敬元丢进江里了。 要这破玩意做什么? 让人发现还有危险。 之后他就停止了一切行动,最近金陵站一直没有情报给总部。 甚至连敷衍的情报都没有。 这让军统总部的情报瞬间少了一半。 总部那边屡次催促金陵站做点事,但是许敬元不为所动。 这让戴局长非常不悦。 许敬元听说戴笠正在策划金陵行,准备跟自己亲自聊聊。 他们二人上次见面还要追溯到3年半前的明故宫爆破案。 这一晃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不过,对于这次见面许敬元并不期待。 戴局长毕竟地位高了,每天想着争权夺势,要嘛就是盖公馆养女人,没干过什么正经事。 这个家伙懂个屁的谍战? 不如他许敬元一根毛。 跟他也说不出个东西南北来。 要不是把戴笠沉江会引起不好的后果,许敬元就干了。 现在许敬元不但不能干,还得保护好他,不能让他在金陵出事。 “真是个大麻烦,没事就好好在重庆待着,跑这里来干嘛?”许敬元不满的抱怨了一句。 不过这件事恐怕没有这么快成行。 至少要过完年,才是好时候。 许敬元正思索间,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他皱了皱眉,这个内线电话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莫西莫西。”他拿起听筒,声音低沉。 “是我,安田敬月。” 听筒里传出来一道让他意外的声音。 “怎么了,敬月?”许敬元问道。 “想必你也听说了,第11军进攻长沙失利,我被卸掉了参谋长,马上就要离开武汉,去往金陵。” “是,我刚回金陵的时候听说了,我去的时候不是一切顺利嘛,怎么变成这样?” “这是军事机密,我不便和你说,总之我们失败了。按照族长的指示,我要去派遣军司令部做作战课课长。” 安田敬月的声音明显不甘心。 要是这一次第11军成功拿下长沙,不仅冈村宁次能成功晋升大将,他安田敬月也能水涨船高,蹭一点军功,顺利晋升中将。 现在他依然是作战课的一名少将。 这当然会让他不甘心。 许敬元想了想说道:“我来接你,飞机还是轮船?” “两日后,你到机场来。” “好。” 说完,许敬元便挂断了电话。 他在金陵俨然是一条地头蛇了。 安田敬月打这个电话,无非是让他安排吃喝住行。 尤其是住这一块。 安田敬月的排场不小,从他在武汉的作风就能看出来,作战时还要跑出来单独住。 安田敬月来了金陵,有财大气粗的许敬元在,不得奢靡上天。 许敬元对此倒是无所谓,安排得好一些,说不定又能从安田敬月嘴里套取一些消息。 戴局长、安田敬月都要往金陵凑,还真是够热闹的。 与此同时,土肥原贤二召见了影佐祯昭。 似乎有非常重要的行动。 第348章 上海之争 影佐祯昭踏入土肥原贤二的办公室时,感觉到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压抑的气息。 土肥原中将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手中握着一份文件,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中将阁下。”影佐祯昭面带着微笑,恭敬的行礼。 虽然他不是土肥原贤二的嫡系弟子,不过当初要是土肥原贤二反对他出任梅机关机关长,那他影佐祯昭也坐不了这个位置。 要知道土肥原将军,拥有着对华特别委员会的绝对主导权。 甚至连即将成立的新政府都要听命于他。 不过影佐祯昭听说了一个消息。 因为这一次第11军进攻长沙失利,与土肥原将军脱不开干系,所以有人说土肥原将军不会在这个位置上待太久。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被调回本土去了。 正因为如此,影佐祯昭更要讨好土肥原将军。 将来接任土肥原将军的位置,才能没有额外的阻碍。 土肥原缓缓转过身,眼神阴鸷而冰冷。他将文件丢在桌上,沉声问道:“上海站的事,进展如何?” 影佐祯昭低头答道:“已经按照您的指示,从外围情报线入手,截获了几份密信,抓捕了一支情报小队,之后更是抓捕了他们多名行动特务,这次行动可以说非常成功。但军统的反击也很迅速,我们损失了一些人手。” 土肥原冷哼一声:“军统……黄铭启这只老狐狸,倒是有些手段。” 他踱步到影佐祯昭面前,目光如刀,“不过,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上海站。” 影佐祯昭心中一凛,试探性地问道:“中将阁下的意思是……?” “金陵。”土肥原缓缓吐出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指着桌子上的文件说道,“看看吧,金陵的特务又出来行动了。这帮猖獗匪类,竟然敢在派遣军司令部所在的地方,再次搞出动静。” 影佐祯昭拿起文件,快速浏览起来。 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有人毒杀了省立医院的一个大尉。 但是这算是多大点的屁事? 连佐级军官都不是,值得这么重视吗? 看来土肥原将军对于自己三个徒弟的死,至今仍耿耿于怀。 他的三个弟子,有两个死在上海,还有一个死在金陵。 所以土肥原将军才会这么想打击上海和金陵的军统吧! 影佐祯昭微微皱眉:“军统确实是芥藓之疾,若不彻底清除,恐怕以后还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麻烦。将军阁下放心,卑职一定竭尽全力,将他们彻底铲除。” 土肥原满意的点点头:“你在上海全力负责上海站军统,务必从这次抓到的特务口中,问出更多有价值的情报,将上海站一网打尽。我要去一趟金陵,若是能借着这件事,找到军统的蛛丝马迹,也不枉此行。” “将军阁下要亲自出手了吗?卑职真是期待啊。”影佐祯昭眼前一亮,“若是能打击这两个甲种大站,军统的作用将会无限降低,说不定会出国军的一级部门里降级。” 土肥原说道:“你说得没错,不过不管军统的结局如何,除去这两个军统站,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为免夜长梦多,明天我就要启程,你今天安排一下,从梅机关调一个行动组出来,随我一起行动。” “是,将军阁下。” 梅机关里都是身经百战的特工,比金陵站的那些废物特高课警察不知道高明多少。 有他们在,说不定很快就能挖出金陵站特务的线索。 土肥原非常谨慎,为了避免之前晴气庆印的凄惨下场,他已经提前调了一个中队过去金陵,这些人是他的老部下。虽然查特务的能力不行,但是作战在行。 虽说金陵站作战能力也不弱,但是绝对无法和这支近两百人的中队抗衡。 再说金陵站还有第15师团驻守,金陵城里算是极为安全的。 土肥原贤二一点都不惧怕金陵站的军统。 他交待完后,影佐祯昭便离开了。 中沢夏子进来帮土肥原准备带去金陵的文件。 只是她免不了又被土肥原蹂躏了一番。 虽然蹂躏的时间极短。 黄铭启最近和76号还有梅机关火拼了一阵。 互有损伤,不过显然他的损失会更惨重一点。 行动组被抓或被击毙了三成。 现在整个上海站都搞得人心惶惶的。 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死鬼。 “人心不齐啊,行动越来越艰难了。”黄铭启叹了一口气。 “要不先暂停行动?”秦秀莲说道,“我听说金陵站最近也进入静默期了,我们何不效仿他们?” “他妈的76号欺人太甚,我不可能放过他们!”黄铭启罕见的暴怒,这帮二鬼子骑到他头上了,特别是那个李士群,不杀他誓不为人。 李士群这个家伙,很有脑子,夺权之后,不停的扩大76号的规模,现在76号几百号人,要人有人,要枪有枪,特别针对他们上海站。再这么下去,上海站别想再搞特务活动了。 秦秀莲也是头疼不已,因为上海站的行动,铲除了不少愿意在新政府任职的汉奸,这些人的太太是她获取情报的途径。 没有了这些人,她获取情报的数量急剧下降。 也不知道这锄奸行动是好事还是坏事。 现在整个上海站虽然活跃,但是对敌人的了解比以前可少太多了。 称之为睁眼瞎也不为过。 “只是...”秦秀莲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说道,“许敬元那边传来消息说,76号可能已经知道我们要铲除李士群的计划,他们说不定已经设下天罗地网,你要是执意动手的话,会不会落入李士群的圈套里。” “箭在弦上,岂有不发之理?”黄铭启在气头上,根本不管这些。 这次行动他动用了两个小队。 就算是这两个小队的特务失败了,对他们上海站也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 而且还能给对方一个警告。 让他收敛一点。 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就不会更差了。 秦秀莲建议道:“要不找许敬元和应智强商量一下,三个站一起出手,我们的胜算才大一些。原本你们三个就是很要好的兄弟,他们会帮你的。” 黄铭启沉思了片刻,“许老弟那边倒是好说,应智强与我已经有了隔阂,他未必会出手。这次行动我自己来,若是失败,我再向他们求助便是。” “好吧。” 第349章 计上心头 许敬元整理了一下衣袖,今天安田敬月到金陵了。 他要去接机。 不过他还听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消息。 土肥原贤二离开了上海,到达了金陵。 下榻的地点,就在宪兵队旁边。 这老小子还从别的地方调来了一支中队。看起来,准备在金陵大干一场了。 “金陵的冬日倒不是特别冷,就是这天整天阴沉沉的,看不到一点太阳,让人有些烦躁。”许敬元整理完衣袖,捏了捏住友真夏的小圆脸。 住友真夏仰起头说:“这里确实不像国内那么冷。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在玄武湖畔买了一栋别墅。” “布置妥当了吗?” “嗯,我是根据他武汉的住所布置的,虽然一切从简,但是不失体面。” “好吧,你先去饭店吧,我去把他接回来。” “嗨依嗨依。” 许敬元下楼坐进车里,这个车队有七八辆车,非常有排场。 毕竟他现在是金陵最大商会的会长,出行自然要把排场拉满。 到了机场接到安田敬月,这小子满脸的疲惫,看起来最近过得很不好。 “上车吧,先吃饭,再回住所。”许敬元早就安排好了行程。 “走吧。”安田敬月点点头,坐进车里,瘫坐在后座上。 这形象跟他刚来上海时,完全不一样。 之前安田敬月无论怎么样,身形都非常板正,绝不会这么萎靡不振。 这次他在长沙失利,确实影响到了他的心态。 许敬元心里暗笑,嘴上说道:“一次失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之后再努力就是了,家主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诶,这一次的机会非常难得,家主付出了不少的代价,才把我运作到了冈村宁次的第11军,结果作战失败了。冈村宁次这老东西把失利的原因,归结到了土肥原贤二和我身上,而他自己却一点责任都没有。不但如此,参谋本部还准备让他回国出任军事参议官,并且给他晋升大将。” 说起冈村宁次,安田敬月咬牙切齿,显然对冈村宁次甩黑锅给他,非常的不悦。 “说实话,这没什么不好的,能替上司背黑锅,特别是这种级别的上司背黑锅,你以后的前程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哪怕因为这件事,让你晋升中将晚了一两年,也无伤大雅。”许敬元继续宽慰安田敬月。 不过,他心里可不这么想。 他在想另外一件事。 要是在金陵干掉安田敬月,那他那个名义上的大伯,地位会像安田俊佑以前一样,地位直降。 安田敬月的几个亲兄弟,没有一个有出息的。 安田家主不可能把家族交给这些人。 “敬司,这次家主对我很失望,原计划让我在第11军镀金半年,而后调任派遣军司令部,一年后会参谋本部,做个参谋次长。结果现在...唉,算了,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安田敬月依然神情颓丧,完全没了往日的锋芒。 他一向顺风顺水,遇到一点挫折,难免转不过弯来。 许敬元想了想说:“这一次土肥原贤二也被冈村宁次出卖,我看你不如找他联手,或许会有收获。” “嗯,虽然土肥原贤二和冈村宁次曾经是同窗,但是二人并不对付。如果冈村宁次晋升大将,必然会对我造成更多影响,联合土肥原未必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要我帮你约他?我听说他已经到金陵了。” 许敬元问道。 他之所以想接近土肥原,就是想看看这老小子到底来金陵做什么。 “哦?他来金陵了?” “是。” “所为何事?”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听说,他带了一支护卫中队,想必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安田敬月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说道:“不必了,你和他之间有误会,夹在中间会让你难受,等我安顿好之后,自然会去找他。” “也好。” 一路无话。 二人到了饭店,住友真夏早就准备好了。 为了迎接安田敬月,山本大辉和安田浩弘都来了。 不过安田敬月不认识山本大辉,不免有些疑惑。 许敬元给他解释道:“这是金陵宪兵队的山本大辉大佐,以后你们会有打交道的机会,所以我把他叫过来了。” “安田阁下,未能远迎,还请恕罪。”山本大辉客气道。 安田敬月摇摇头,“无妨。” 原本在这里迎接他的应该是大木繁、板垣征四郎这些中将级的人物。 结果现在在场的都是籍籍无名之辈。 最高军衔也只是个大佐,连个将级军官都没有。 兴致更低了。 进了宴会,安田浩弘主动给所有人倒上清酒。 毕竟他在这些人里面,他的地位是最低的。 许敬元提起酒杯说道:“说实话,在异国他乡,诸位都是我最亲近的人,共同举杯吧。” 安田浩弘赶忙回到座位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这是我的荣幸。” 安田敬月微微一怔,也举起酒杯。 酒过三巡,安田敬月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 许敬元继续说道:“敬月,可别小看大辉,这整个金陵城少有不用看他脸色的。” 安田敬月哦了一声,侧耳倾听。 “金陵不比前线,有许多国党的人在背地里搞小动作,他们的势力不小,而大辉就是对付这帮人的主力,权柄极大。” “原来如此。” 山本大辉接过话头:“是的,安田阁下,金陵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最近,还发生了一起投毒案,一个中统叛徒和我们的军官同时被毒杀。连土肥原中将都被惊动了,亲自带人来了金陵,准备彻底铲除这帮隐藏在暗地里反抗帝国的势力。” 这事许敬元还真不知道,不过现在他知道了。 原来土肥原是冲自己来的。 安田敬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许敬元顿时计上心头,他开口说道:“敬月,我看你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和土肥原联手,说不定能捞取一笔功劳。你别小看我们,安田商会遍布整个华中,金陵有山本大辉,上海有安田浩弘,能提供给你极大的帮助。” 安田敬月眼前一亮。 第350章 军统在侧 “敬司,你的意思是...”安田敬月放下酒杯。 许敬元微微一笑:“土肥原将军此次来金陵,必然需要本地势力的协助。据我所知,76号金陵站和特高课能力平平。你在派遣军司令部任职,有家族背景,又有我们相助,若能与土肥原合作,有所建树,不仅能挽回此次长沙失利的负面影响,还能为未来铺路。” 山本大辉立刻附和:“安田阁下,敬司说得极是。金陵的地下势力错综复杂,单靠土肥原将军带来的力量,未必能迅速打开局面。若有您的加入,定能事半功倍。” 安田敬月沉思片刻,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好,那就这么办。等我处理完派遣军那边的事务,就去找土肥原商量此事。” 许敬元点头,心中却是在暗自盘算。 土肥原此次来金陵,目标显然是军统,尤其是金陵站。 若能通过安田敬月接近他,或许能提前获取关键情报,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而且还能在关键时刻,将土肥原和安田敬月一网打尽。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没想到帮助史青画毒杀胡平鹤,还能引出这么多后续。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宴会结束后,许敬元送安田敬月前往玄武湖畔的别墅,别墅内灯火通明,仆人们早已准备好一切。 虽然别墅在玄武湖旁边,不过中间隔着一堵城墙,人在别墅根本看不到那座湖。 不过若是想去玄武湖逛逛,只要走几步出了玄武门就到了。 “敬月,这里就是你的新住所,这里面的人都是经过严格挑选,不会有什么问题,有什么需要尽管提。”许敬元临别前对安田敬月说道。 “敬司,你费心了。”安田敬月将许敬元单独留下,“真夏,你先到车上等会。” “是,堂兄。”住友真夏他们有要事相谈,乖巧的离开了。 许敬元一脸疑惑的看着安田敬月,“怎么了?” 安田敬月说道:“你帮我准备一笔钱,最好弄几件品相好的古董,我准备这几天就去拜访西尾大将和板垣中将。此次长沙失利,我背了黑锅,若不是板垣中将从中斡旋,替我说话,只怕我要回国闲置的。” “好,明日我让人送来。”许敬元答应下来,“板垣中将与家主有过交易,是好相与的。倒是西尾大将,深居简出,我对他了解不多。不过几年前他在关东军任特务机关长,与土肥原贤二颇有交情。要是能搞定西尾大将,有他居中协调,之后与土肥原之间的合作会顺畅许多。” “想不到敬司你对这些颇有了解,难怪你能在华中风生水起。”安田敬月赞叹一句,“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不在前线,获取军功的机会很少,所以我才会同意从抓捕抗日分子入手,而西尾大将便是我的切入点。有你和山本大辉相助,我想会有成果的。” “好好休息吧。”许敬元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告辞离去。 抗日分子? 这个湖畔别墅里就有。而且还是好几个。 不仅如此,许敬元还安装了窃听装置,很隐蔽,安田敬月这个作战课课长,没有谍战经验,必然不可能发现。 与此同时,土肥原贤二正在宪兵司令部的临时办公室里听取汇报。 中沢夏子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大木繁陪着他,一起旁听。 周云淑并不如何紧张,虽然她出现了一些失误,不过这件事已经有了结论。土肥原不会如何为难她,而且土肥原此次前来铲除军统,还要依赖她的力量。 倒是许久未曾出现的特高课课长高木清一,频频擦汗。 他的能力实在太弱了。 金陵重城,内有宪兵司令部,外有第15师团驻守,他这个特高课课长本来就没有多少事情好做的。所以,高木清一一直在摆烂,把抓捕抗日分子的事情,全部交给周云淑的76号。而他本人不是吃喝就是玩乐,完全不上心。 但是这次土肥原贤二亲自来到金陵,说要抓捕抗日分子,把高木清一吓得一激灵。 高木清一根本不知道金陵城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怎么聊? 他现在生怕土肥原贤二问到他,所以死命低着头。就像上课的学生,不敢和老师对视,生怕被对方提问。 不过,他的担心多少有些多余,土肥原贤二看都不看他一眼。 土肥原贤二问周云淑:“听说你手里还有一张中统的王牌苏成德?” “回禀中将阁下,卑职确实抓到了中统苏沪区区长苏成德。” “问出什么了?” “中统的工作重心似乎放在了上海方面,他们准备和军统联手,对李士群采取刺杀行动。” “但,你没有将这件事告知李士群!”土肥原贤二眼中射出精光,似乎要将周云淑看穿。 说实话,要不是他花了太多精力在中沢夏子身上,已经很力不从心了,否则他一定会将周云淑这个成熟的女人收入囊中,时刻发泄愤怒才好。 周云淑嫣然一笑,“是,苏成德是被秘密逮捕的,那帮抗日分子还不知道这件事。卑职若是将这件事告诉李士群,李士群未免有所行动,难免引起中统和军统的警惕。” “所以你以下犯上,想以李士群为饵,将他们一网打尽?” “确实如此。” 高木清一默默为周云淑捏了一把汗,万一土肥原将军因为这件事大发雷霆,那他们两个就都死定了。 没想到土肥原和大木繁相视一笑,“我说的没错吧,她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女人,不比男子差。” 大木繁笑而不语,陆军的传统不就是以下犯上吗? 周云淑微微弯腰,“多谢将军阁下夸奖。” 土肥原收起笑容,语气一变,“不过上海那边,你不必操心了,交给影佐祯昭。之后,你的工作重心要放在金陵这边。” “遵命!” 周云淑听得出来土肥原说到金陵的时候,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她听说晴气庆印是土肥原最器重的弟子,看来土肥原对晴气庆印之死,完全没有看开。 第351章 准备撤离 土肥原一句话,刚从上海被押到金陵的苏成德,再次上了军列,回到上海。 接下来的行动,他打算对中医堂和省立医院进行全面的调查。 中医堂是红党的交通站,和中医堂有过联系的一概不能放过,无论是药材来源还是病人,都要一一进行调查。 而省立医院则是要复杂得多。 那帮军统能够轻而易举的进入省立医院行凶,说不定省立医院就潜伏着军统的特务。 第二天,许敬元派人给安田敬月送去钱和古董。而他本人则是从敬司庄园出来,换了几辆车,才从城南中华门出来,在车站附近和史青画接头。 这次他们没有再演医生病人的戏码,就如同情侣一般,坐在咖啡馆里喝着咖啡。 虽然是在城外,但是因为是在车站附近,雨花台这里也颇为繁华,不然二人也喝不上咖啡。 “土肥原贤二到金陵了,他这次来就是为了省立医院的投毒案,那名护士见过你,很快你的画像就要铺满全城了,我想你该走了。”许敬元的话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 史青画沉默了,她也没想到只不过是毒杀一个叛变的中统头子而已,竟然惊动了日方最大的特工头子土肥原贤二。 更令她诧异的是,对方竟然第一时间得到了这个消息。 对方的情报来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广泛丰富。 她沉吟片刻问到:“我走后,组织上能派人过来接替我,充当你的联络员吗?” 许敬元轻轻摇头,送走史青画,他就不会受到这件事的牵连了。 他与红党之间的合作也可以完美落幕。 再派个人过来? 许敬元可不想再招惹一个新的麻烦。 他现在看似混得风生水起,实则后患无穷。 一旦土肥原继续纠缠下去,最终发现了他的身份,那他绝不可能活着离开金陵。 所以,许敬元已经下了决定,干掉土肥原贤二和安田敬月后,他要出逃海外了。 过潇洒的人生。 既然如此,与红党之间的联系,也可以中断了。 史青画眉头微皱,眼神变得坚毅:“这样的话,我留下来。” 许敬元笑道:“呵呵,你留下来有什么用?你现在连电台都没有,根本无法和上级取得联系。说实话,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到华北,再过一段时间,你就要接受他们的审查了,那滋味可不好受。” “我有办法和上面取得联系,你不必担心。一旦我被日本人找到,会第一时间咬下这个。”史青画指了指左领口的位置,她学军统在那里放了药粉,入喉毙命。 她生怕许敬元拒绝她,表现得视死如归。 只是在许敬元和她对视许久后,她还是败下阵来,目光开始躲闪,“和你保持联系,比我的性命更重要。我知道你是看在我父亲的份上,才会这么帮助我们...” 说到这,她低头将遮挡在眼前的短发拨到耳后。 许敬元认真道:“以前或许是因为曜日同志,现在不是了,我信得过你。不过,这没必要,做地下工作,光想着牺牲可不行。其实不止是你,我现在的处境也很危险,我也打算离开金陵。” “啊?”史青画先是一怔,而后快速说道,“你去哪我就去哪。” 说完,她脸红了一下,这听起来就像即将私奔的情人才会说的话。 许敬元沉默,他在思考让史青画去香港的可能性。 只不过,去了香港之后,他能为红党的抗日提供什么帮助? 好像没有了。 香港方面一般都是国际性的情报,与内地有关联的极少。 倒是可以在走私一事上有所建树。 许敬元看着史青画,忽然笑了,“你倒是比我想象的固执,我过几个月后,去香港。不过,那里也不太安全,日本人迟早会打过去,最多一两年的时间。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再做决定。” “我去。”史青画没有犹豫,“到了那里怎么联系?” “你到皇后大道中开一家中医馆,到时候我自然会找到你。” “好。”史青画答应下来,并给了许敬元一张纸条,上面记载着中央特科领导的专用频率。 这是预防突发事件。 要是史青画出事,许敬元也能和组织联系上。 许敬元只看了一眼,便划亮火柴把纸条烧掉,顺便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这根本是多此一举。 若是到时候看不到中医馆,许敬元也不会和红党联系。 他最后问道:“需不需要护送你离开?” “不必,我们有撤离通道。”史青画站起身来,“希望不久后,还能再见到你。” “会的。”许敬元微微点头。 史青画转身离去,只给许敬元留下一道背影。 许敬元收回目光,直到抽完烟,他才搓了搓冰冷的脸,起身离开。 会再见吗? 他不知道,可能会吧。 许敬元回到家中,管家和他说,安田敬月打了电话过来,让他回过去。 他拿起电话打到湖畔别墅,“莫西莫西,我是敬司。” “敬司,今天我去了一趟派遣军司令部,和西尾大将和板垣中将深入聊了一下。原本他们准备让我制定作战计划,不过我和他们表达想抓捕抗日分子后,他们也同意了。看来这些军统,确实让他们非常头疼。你在梅机关担任总务长,想必对军统有所了解,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说实话,我在影佐祯昭的梅机关不过是出钱而已,对军统并不了解。我想你可以找土肥原聊聊,说不定他会有想法。还有你也可以多找找山本大辉,他和军统交过手,一定能够给你足够好的建议。”许敬元当然可以替他出谋划策,但是这并不合适。 他现在明面上是一个商人,只要出钱就行了。 至于出力,那是山本大辉的事情。 “你帮我定个饭店,我请他们吃饭。”电话那头安田敬月沉思了许久,这才开口说道。 “没问题,这事我来安排。”许敬元答应下来。 安田敬月这老小子把他当管家了。 不如把小刘调派给安田敬月,这样也省得自己麻烦。 第352章 一网打尽 雨水顺着杉浦家居酒屋的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往日热闹的居酒屋今日格外安静,门口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日本士兵,刺刀在雨幕中泛着冷光。 几个醉醺醺的酒客被拦在门外,不满地嘟囔着,却在看到士兵们阴沉的脸色后悻悻离去。 二楼最里间的包厢里,暖黄的灯光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在纸门上。 中沢夏子跪坐在边上,不时为在座者斟酒。 许敬元为了避嫌,没有到场,所以由山本大辉作陪。 加上土肥原贤二和安田敬月,包间里也只有四人而已。 安田敬月提起杯子说道:“土肥原将军,有段日子没见了,来,我敬你一杯。” 土肥原微微点头,两人酒杯相碰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品出了这是产自京都的极品大吟酿。 米香的甘甜与花果的芬芳,完美交融。 土肥原放下酒杯,锐利的目光直视安田敬月说:“安田君,你我在长沙一役上,也算同病相怜,替冈村那老东西背了黑锅。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 安田敬月嘴角微扬。他没想到土肥原会如此直接,但转念一想,这位特务头子向来以雷厉风行着称。 他索性也不再绕弯子:“新政府建立在即,金陵却十分不安生。我听说最近甚至发生了省立医院毒杀案,身为对华特别委员会负责人的将军阁下,想必也头疼不已。” “确实如此,否则我也不会从上海来到这里,不知道安田君有什么指教?”土肥原的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指教说不上,只是我与西尾将军、板垣将军商议过,认为当下必须集结全部力量,将金陵的抗日势力彻底铲除。否则今日一个刺杀,明日一个投毒,新政府的官员们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我想,之后我负责协调军方资源,将军阁下提供情报支持,你我二人合作,将金陵抗日势力连根拔起,如何?” 安田敬月说话的时候颇为恭敬,语气温煦,很难让人拒绝。 土肥原呵呵一笑,他知道安田敬月在长沙一役上吃瘪,急着立功,所以才想着横插一脚。 不过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他确实很需要中国派遣军的帮助。 这里的部队,他无权调动,否则他也不会从华北调一个中队过来。 有安田敬月的协助,之后的行动就简单多了。 他想了想,故意看向山本大辉说:“既然要出动全部力量,那宪兵队这边?” 山本大辉双手撑在跪坐的大腿上,低着头,恭敬道:“卑职已经和大木将军请示过,大木将军说务必配合安田敬月行动。” 原来如此,土肥原明白过来,安田敬月连大木繁那边的工作都做过了。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对方非常有诚意。 “干杯。”土肥原再次举杯。 “干杯。” 两个为长沙战役失利背黑锅的人,联合在一起。 此时促成双方合作的许敬元,正在敬司庄园的书房里抽着烟。 “老板,为何要促成他们合作?这不是给我们自己找麻烦吗?”小刘听完许敬元的想法后,颇为不解。 “不错的问题。”许敬元夸奖了一句,吐出一个烟圈,看着它在空中慢慢消散,“因为周云淑无法从土肥原那里获取核心情报,所以我把安田敬月推给了土肥原,这是一股巨大的助力,土肥原绝对无法拒绝。” “老板的意思是,想间接从安田敬月那里获取土肥原的情报。” “没错。”许敬元颔首,“虽然我在湖畔别墅安排了人手,盯着安田敬月,不过,他们始终不如你可靠,还是你亲自去盯着好。” “好。”小刘答应下来。 “只是安田敬月为人警惕,你只看、只听就好,不到不得已,你不要擅自行动。要秉承但求无过,不求有功的理念 。” 许敬元怕小刘擅自去窃取安田敬月的文件,被对方发现了。 这样的后果,实在太过严重。 “明白。”小刘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他们二人联手,对我们威胁太大了,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找上我们的人,我们该如何应对?” 土肥原作为日军最大的特工头子,可不是晴气庆印那种小毛头可以比的。 他都没有亲自出手,就让上海站吃了个大亏。 要是黄铭启硬咬李士群这个鱼饵,上海站恐怕还会有覆灭的危险。 “如何应对?”许敬元沉声说道,“我们是军统,又不是中统。被日本人找到,只能和他们硬拼,难道还想苟活下来不成?”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许敬元花那么高的价钱养了这帮人,这帮军统自然要有随时牺牲的觉悟。 小刘已经可以预感到接下来的血雨腥风了。 许敬元摆摆手,让小刘去做事。 而他本人则是来到窗边看向庄园的门口。 那里有山本大辉派过来驻守站岗的宪兵,宪兵私用没什么大不了的,谁让许敬元现在是个大人物。 这事就算是被捅到宪兵司令部那边去,大木繁也只会说一声干得好。 “宪兵队、对话特别委员会、76号、特高课还有中国派遣军,老子要嘛不行动,一行动就非得闹得惊天地动不可。”许敬元咧嘴一笑,俊美的脸上满是疯狂。 隔天,许敬元知道安田敬月已经和土肥原贤二联手后,他通知了两个行动组长,让他们小心行事。 虽然现在整个金陵站都处在静默状态,不过谁都无法保证平时的行动没有露出过马脚。 就算要被日本人抓走,也得先过个好年再说。 铁七是巴不得马上和日本人动手的。 自从他来金陵之后,做的事情很少。 可以说是毫无建树,跟在上海的时候,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他向许敬元申请出战。 不过还是被许敬元按了下来。 许敬元给出的理由只有一个,不是不战,而是时候未到。 时机一到,一定会让他放手一搏,大干一场的。 第353章 别有目的 上海,法租界环龙路的一栋私宅里。 黄铭启召集上海站军统骨干开会。 这里是他三年前曾经住过的地方,后来为了安全,他去了其他地方,知道这里的人很少。 如今他将这里设为了一处军统联络点。 并选择在这里开一次最大的上海站内部会议。 “诸位。”黄铭启敲了敲桌子,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最近梅机关和76号针对我们上海站,搞了很多动作,不少兄弟不是牺牲就是被捕,而我们那些零星的反抗,显得非常无力。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决定搞一次大动作。” 黄铭启把上海站打得很散,以往都是各自为政、互不干扰,所以反击76号的行动,规模都不大,甚至可以称为小打小闹。 结果,他越是反抗,日本人的打击就越大。 按照现在的情况继续下去,不用半年,上海站就没了。 不得已之下,他不得不将所有人召集起来,进行一次大规模行动。 就像许敬元离开上海之前,搞的那次大爆炸一样。 要把日本人打怕,让他们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对军统下手! “站长,有什么任务你就下吧!我早就想动手了,让这帮鬼子、二鬼子长长记性!”有队长咬牙切齿道。 梅机关这次针对上海站,他行动队受到的伤害最大,将近一半的兄弟没了。 其他队长也差不多是这种情况。 就连二十个情报组都没了四个。 “很好,做兄弟的就该有劲往一处使,同仇敌忾。”黄铭启猛拍了一下桌子,叫了一声好,“我听到一个消息,汪老狗准备和日本人在日本大使馆,签订丧权辱国的协议。这一次,我们强闯大使馆,把这个党国最大的叛徒干掉。” 只是他话说完,原本还激愤不已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开什么玩笑,冲掉大使馆? 那大使馆有多少挺机枪等着? 他们又不是正面作战的部队,背后搞搞动作还可以,正面冲掉大使馆,那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他们想报仇不假,但是不能去白白送死吧? 黄铭启见他们不响应,眯着眼环视了一圈,“怎么,你们怕了?” “铭启,死,我们是不怕的,但是这么死也太没价值了。这样的作战方式,也太粗糙了,不符合我们一贯的作风。” 敢这么跳出来说话的自然是上海站二站的站长陈恭澍。 自从上海站一分为二之后,一站和二站便没有合作过,这算是第一次。 陈恭澍这个人向来独来独往惯了,而且他都是机会比较大的时候才会行动,这种送死的行为,他可不感兴趣。 他宁愿等一个汪老狗落单的机会,再出手干掉他。 “恭澍,你我二人甫一合作,你不习惯是正常的。不过,刺杀汪老狗是戴局长下的命令。有不同的意见,要先放一放,以我为主。” 戴局长那边因为金陵站消极怠工,最近情报寥寥,不得不找其他的战果来弥补。 所以黄铭启一给他汇报要刺杀汪老狗,他马上就同意了。 除掉党国最大的叛徒,他戴笠义不容辞。 当然这巨大的战功也是义不容辞。 陈恭澍没想到自己刚说一句,对方直接搬出了戴局长。 这还怎么谈? 只能照办了。 但是照办是照办,他有很多办法应对。 不就是出工不出力吗? 把二站里的酒囊饭袋派去送死好了。 上海两个站都是靠自己的本事筹集行动经费,甚至底下特务的薪水都要靠他们两个站长筹集。 正好陈恭澍从重庆带过来的钱已经用完了。 他是军统第一杀手,并不擅长搞钱。带来的钱用完以后,他开始变卖手里的房产了,这才勉强支撑住。 手底下的特务少一点,不影响二站的运作。 还能从总部那边搞到抚恤金。 一举两得。 众人见陈恭澍沉默,也就没有继续参与进来。 这是上峰的决定,他们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黄铭启再次环视一周,见没有反对的,满意的笑了笑:“既然大家没有其他意见,那便先这么定下来。汪老狗会在七天后抵达大使馆,我们就在当天行动。现在我做如下安排,一站负责从正面突击,二站负责打击日本的援兵,我想枪声一响,特高课、76号乃至宪兵队都会出动。二站的作战压力很大!”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陈恭澍。 陈恭澍心里骂了一句,正面作战并非他所长,他又不是许敬元那个家伙,敢真刀真枪的和日本人拼。 但既然是戴局长的命令,他也只能点头表示同意。 黄铭启将整个作战计划,事无巨细讲了个通透,若有不解者,他也一一耐心解答。 到最后,众人竟然觉得有一丝成功的可能。 前提是他们在十分钟内冲进去,强行杀了汪老狗。 直到没有人提问,黄铭启又说了几句,才解散会议。 会议后,他将陈恭澍留了下来。 陈恭澍只觉得莫名其妙,既然用戴局长来压自己,二人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公事公办就是了。 黄铭启问道:“恭澍,现在没有人了,你有话直说,我这集合诸多情报,做出来的作战计划如何?” “狗屁不通。” 既然已经没人了,黄铭启又让他有话直说,陈恭澍自然不会客气。 “呵呵,这不怪你,你毕竟独来独往惯了,没有体会到这个作战计划的精髓。”黄铭启听完也不生气,反而乐呵呵的。 这态度让陈恭澍忍不住想要动手打人,这里就他们两个人,以陈恭澍的身手,暴揍黄铭启不在话下。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陈恭澍懒得跟他废话,拿起帽子就要走。 “且慢。”黄铭启伸手制止他,“其实我还准备了一支奇兵,准备从下水道偷袭大使馆。” 陈恭澍微微一怔,而后反应过来:“你想复刻当初炸掉华兴银行的行动?呵,日本人可不是傻子,自从有那次行动后,日本人把所有重要场上的地下通道全都焊死了,而且会定期检查,一有风吹草动就能察觉到,你的计划恐怕行不通。” 说起来日本大使馆就在黄浦江畔,华兴银行的边上,比华兴银行更靠近黄浦江。 许敬元当初的计划放到这里用还是能奏效的,如果没有当初华兴银行爆炸案的话。 “当然行不通,不过要做做样子罢了。其实,我这次真正的目的并不是汪老狗,而是李士群。”黄铭启收起笑容。 第354章 共襄盛举 陈恭澍眼睛微眯,不知道黄铭启想做什么,所以他没有答话,而是静静的听着。 果不其然黄铭启继续说道:“恭澍,这一次我们上海站被梅机关抓去这么多人,你说是为什么?” “为什么?很简单,影佐祯昭这个有些本事,否则也不会从河内回来后,就直升少将。还有...我猜是我们中间有叛徒,而且职位不低。” “影佐祯昭的事情先不论,我们这里肯定有叛徒。我就是要借这个叛徒之口,把我们要刺杀汪老狗的消息放出去。到时候,日本人在大使馆重兵布防,我们就突击76号总部。” 黄铭启突然把所有人召集到这里,时间很短,让那个叛徒无法及时去向梅机关通风报信。 所以环龙路这里的据点,暂时还是安全的。 但是过了几天就说不准了。 说不定76号马上就会监视这里。 “哦,既然你也怀疑我们中间有叛徒,你就不该把这件事告诉我。”陈恭澍似笑非笑道。 黄铭启点了根烟,“你当然不会出问题,至少暂时没有问题。” 要是陈恭澍有问题,现在整个上海二战都没了。 “还有我告诉你,是因为刺杀李士群,需要你的帮忙。”黄铭启继续说道,“我在76号里有内线,我想请你趁着76号的人手调离,潜入76号,击杀李士群。” 陈恭澍问道:“那倒奇怪了,你又怎么知道李士群会留在76号?而不是一起去保护汪老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岂不是扑了个空?” 黄铭启摆摆手说:“你放心好了,以我对李士群的了解,这家伙不会冒险冲到前面去的。就算他想去,我的人也有足够的能力把他留在特工总部。” 陈恭澍点点头,开始考虑这件事的可能性。 若是能除掉李士群,那就是对梅机关和76号最大的报复。 等于是给即将成立的伪政府一个大耳光。 只是没想多久,他便觉得此事可行,至少比直接冲击日本大使馆要可行得多。 “我既然说了听你安排,便不会食言。只是局座那边的命令,你准备如何应对?” “对局座来说,能干掉汪老狗当然最好,即便不行,退而求其次,干掉李士群也无不可。”黄铭启一根烟已经抽完,按灭在烟灰缸里,“你听说了吗?局座准备去金陵了。” 陈恭澍摇摇头,他最近都把心思放在对付76号上,很久没有和总部那边联系了。 但是黄铭启是怎么知道的? 局座出行,应该是绝密的事情,黄铭启的手真的伸那么长?在总部那边都有耳线。 “不必怀疑,是金陵那边传来的消息。许站长与我相交莫逆,知会我一声,也没什么奇怪的。” 陈恭澍可不相信黄铭启这个鬼话,反问道:“哦?许敬元这个人无利不起早,他告诉你这件事,想必是有求于你吧?” “没错,他想和我们联手一起除掉土肥原贤二。不仅是我们,他还找了应智强。许老弟野心大得很,他想整合华东的军统势力,给予日本特工一次巨大的打击。” “土肥原贤二!”陈恭澍震惊得无以复加,这可是日本在华最大的特工头子。 许敬元竟然想干掉这个家伙,心气不可谓不高。 陈恭澍急切道:“他想怎么做?” “他没有细说,不过除掉李士群是第一步。”黄铭启回答道。 其实,许敬元并不希望黄铭启对李士群动手。 因为周云淑向许敬元汇报说,李士群已经知道中统和军统已经联手对他不利的事情了。 这时候再动手会非常被动,说不定会掉入李士群设下的陷阱里。 不过黄铭启执意要这么做。 许敬元便替黄铭启设下声东击西之计,以期奏效。 陈恭澍当了多年的特务,早就不是什么热血青年了。但是他听到许敬元这个庞大的计划,热血已经开始沸腾了。 他听过许敬元的很多事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参与进来,共襄盛举。 “此事局座可否知道?” “局座到了金陵自然就知道了。到时候此事是否可为,局座自然有定夺,我们先开启这第一步再说。” “你说得没错。”陈恭澍再次点头,“现在我们该离开这里了,用不了多久76号的人就要过来了。” “走吧。”黄铭启戴上帽子,直接往外走,一分迟疑都没有。 此刻,被设为本次行动目标的李士群,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的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窗外,冬日的阴云低垂,将整个上海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办公室里有暖气,却驱散不了空气中弥漫的寒意。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房间里的寂静。 李士群的手指停在半空,缓缓拿起听筒。 “是我,李士群。” “主任,刚收到内线消息,军统准备在大使馆刺杀王先生。”电话那头,特工的声音响起,可以听得出来此人有些紧张。 “怎么回事?”李士群问道,这帮人不是要对付自己吗?怎么事到临头,把矛头对向了汪先生。 “今天黄铭启突然召集手下的骨干在环龙路开会,据说是戴笠指示,让他们在汪先生和日本人签订协议的时候动手,刺杀汪先生。黄铭启还做了战斗部署...” 那特工将情报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李士群微微发怔,这帮军统怎么突然就改主意了? 那他这段时间来做的准备算什么? 白干了! 李士群马上下达命令:“事关汪先生,不得马虎。你先派人盯牢军统在环龙路的据点,若是能抓到黄铭启和陈恭澍这两条大鱼,不要犹豫,直接动手。” “是,主任。” 至于汪先生的事情,他要立刻向影佐祯昭汇报。 汪先生即将建立新政府,他提出了一个很明确的条件,那就是所有的本土势力都归到新政府管辖。 对话特别委员会那边自然是同意的。 也就是说以后76号是归汪先生管辖的。 李士群这帮人都归他管。 第355章 醉翁之意 就在两天前,影佐祯昭突然告知他,76号金陵站抓到了苏成德,并且还说中统和军统已经联手,准备对李士群不利。 李士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苏成德一直在上海活动,怎么突然跑到金陵去了? 之后他从影佐祯昭口中听到,胡平鹤在金陵落网,并且死在省立医院,便瞬间想通了。 肯定是周云淑那个贱女人,抓到了胡平鹤,并且瞒着自己,跨区域抓捕,抓到了苏成德,她从此二人口中得知,中统和军统联合的事。 只是,二人你周云淑都抓了,最后竟然还隐瞒自己将要被刺杀的事。 这个女人可真该死。 不过李士群没有时间愤怒,时间很紧,他在76号周围布下天罗地网。 只等着军统和中统那帮人掉入网中。 但是,现在情况又变了。 他们突然改变目标,将矛头指向了汪先生。 这背后究竟是另有隐情,还是声东击西之计? 从李士群的心里,他是倾向于后者的。 毕竟汪先生再重要,能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思索片刻后,李士群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影佐祯昭的电话。 “影佐将军,刚刚收到消息,军统计划在汪先生与帝国签订协议时,发动刺杀。” 电话那头,影佐祯昭的声音没什么波动:“消息可靠吗?” “可靠,是我们安插在军统的内线传回的。”李士群回答,“黄铭启已经召集了上海站的所有骨干,制定了详细的行动计划。” 现在的军统局早已不是之前的特务处。 人员迅速扩张,导致他们不像以前那般纯粹。 所以有叛徒不是什么新鲜事。 换做以前76号绝不可能安插间谍进入军统,现在嘛,想怎么安插就怎么安插。 有的甚至已经坐到了小队长的位置。 打听一些重要的情报也是极有可能的。 影佐祯昭对此深信不疑。 他听完李士群讲述军统的行动计划后,沉吟片刻:“这与我们之前的获得的消息相悖,即便是军统和中统联手,也不可能同时完成这两件事。我看,至少有一个计划是假的。李主任,你以为如何?” “卑职认为汪先生是重中之重,我们应当将重兵部署在大使馆那边。不过,也不能排除他们不会针对我,必须做好两手准备。与其被动等待,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将苏沪区的中统特工全部抓起来。中统落网,军统必将自乱阵脚,我们可以趁机将他们连根拔起。” “是个不错的想法,76号马上行动,抓捕中统。至于大使馆汪先生那边,我会调动梅机关的人过去保他。”影佐祯昭马上同意。 原本他们是张开大网,准备将军统和中统一网打尽。 既然对方行动有变,他们的行动也必须跟着改变。 “是!”李士群挂断电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主动提出以汪先生为重,只不过是以进为退罢了。 若不是如此,恐怕影佐祯昭要把76号的人,一起调去保护汪先生。 到时候他李士群就变成一个光杆司令了。 梅机关的人李士群也无法调动,只能先保住自己手里的力量。 对付这帮军统,76号的人够用了。 影佐祯昭让人将苏成德押到76号,交由李士群全权处理。 而后,他又给土肥原贤二打去电话,汇报此事。 土肥原获知这个消息后,不禁有些意外。 他在金陵的行动很顺利。 有派遣军背景的安田敬月和宪兵队加进来后,他们进行全城搜捕,抓到了不少军统特务。 顺着中医馆那条线,也抓到了不少人。 红党的去向已经逐渐被他掌握。 就在他一点一点铲除金陵抗日分子的时候,上海那边边竟然还要搞出刺杀汪先生的举动。 土肥原贤二马上意识到这件事的背后绝对不简单。 就像是平静湖面下的漩涡,准备随时将他吞噬。 思忖片刻后,土肥原下达命令道:“首先保证汪先生的安全,其次再是找机会消灭军统。至于中统那帮废物,全部拔除。” “是,中将阁下。”影佐祯昭领命。 土肥原挂掉电话。 一旁的安田敬月好奇道:“土肥原阁下,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脸色这么难看?” 土肥原将上海的事情告知安田敬月。 这件事本来跟安田没有关系,但是现在二人是合作关系,全局上不该有隐瞒。 况且这段时间合作,土肥原贤二发现安田敬月这个人虽然久在本土,没有上过前线,但是办法很多。 等于是行军打仗不行,但是这种背后搞动作的事情非常擅长。 这大概是因为安田敬月是大家族出身的原因。 所以土肥原也想听听安田敬月的建议。 安田敬月咧嘴一笑:“新政府建立在即,难怪你会这么担心汪兆先。” 土肥原承认道:“是啊,我毕竟是对华特别委员会主任,他要是出问题,我难辞其咎。上次长沙战役背了黑锅,如果新政府再出问题,我就没有翻身的余地了。敬月,关于此事,你有什么看法?” “将军阁下也知道安田浩弘是我族人,我会让他出手,帮忙保护汪兆先的。这样,大使馆那边的安全问题就不必担心了。不过嘛,我总感觉,军统这帮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土肥原没有权限调动宪兵队,安田敬月肯出手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再加上汪先生那边自身的保卫力量和影佐祯昭从旁照看,汪先生自然可以高枕无忧了。 前次汪先生在河内遭到刺杀,就是影佐祯昭保护了他,影佐也因此水涨船高,晋升少将。 不得不说影佐和汪先生之间,有着不小的羁绊。 只是听到后半句,土肥原不由陷入沉思。 醉翁之意在于什么? 难不成现在在上海还有比汪先生更重要的人? 他开口问道:“敬月,你知道军统的意图?” “将军阁下,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意图。不过我想军统在华东的三个大站彼此之间勾连颇深,上海站的行动可能和金陵站有些关系。你想,我们在金陵行动已经有几天了,按照这帮军统的性子,早就该还手了,但是他们却迟迟没有动静。恐怕上海站的行动就是想将我们调回上海。” “哦?这样的解释似乎也说得通。” “是的,将军阁下,他们越是不希望我们做什么,越说明我们做对了。这更加说明,全城搜捕军统特务给金陵站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依你之见...我等更应该在金陵投入兵力?” “没错,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帮军统找出来。” 第356章 局座来了 其实,许敬元全然没有想声东击西的想法。 这一切不过是安田敬月过度的脑补罢了。 许敬元将情报给黄铭启,助他刺杀李士群,并且有意和黄铭启、应智强二人合作,不过是临走之前,准备干一票大的而已。 特务本该潜伏在暗处,像个过街老鼠一般,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但是许敬元偏不。 此时,他正在庄园里,面见周云淑。 他看着对面的女人开口说道:“知情不报,李士群现在已经记恨上你了。” 虽然省立医院投毒案,周云淑收买山本大辉得以逃过一劫,但是这一次瞒着李士群把苏成德抓回来,已经触到了李士群的逆鳞。 更何况苏成德嘴里还有中统和军统合作,准备刺杀李士群的计划。 要是这一次李士群不死,周云淑将会有大麻烦。 “唉,我也不知道土肥原将军突然来了金陵,并且让我把苏成德送回上海去。人算不如天算,不过有主人在,李士群想必不敢对我如何。”周云淑美目盼兮,娇媚不已。 “自从你当上了76号金陵站站长,就很少向我请示了。这时候才想到我?已经太迟了。” 周云淑大惊,手里的烟都险些拿不稳。 如果安田敬司不肯出手相助,她注定是死路一条。 这一次可没有人会为了钱,出面保她。 她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然后站起身走到许敬元座椅旁,双手按住许敬元的肩膀,而后坐在扶手上。 “主人,你知道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她当然什么都愿意做。 甚至上杆子想做胯下之臣。 可惜许敬元不给她这个机会。 许敬元呵呵一笑道:“你知道上海那边关于新政府的成立,在谈什么内容吗?” 周云淑看许敬元不抗拒,直接把头搭在许敬元肩膀的手上,她对着许敬元的耳朵吐气如兰:“奴婢不知。” “我听影佐祯昭说,新政府那边想要更多的自主权,不仅是税收,还有兵权,一切属于中国的兵权。” 说人话就是所有的伪军都归汪老狗管辖。 不然汪老狗出卖那么多国家利益,最后只得到这么一个空壳子,他当然不愿意。 许敬元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也就是说,76号以后归新政府了,梅机关只负监督之责。这意味着我的手已经伸不到76号那边了,所以我刚才才会说已经太迟了。” 76号成了新政府的一个机构,脱离日本人掌控,拥有极大的权力。 李士群水涨船高,想要约束他变得困难起来。 许敬元作为一个即将离开的人,当然不会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花时间,再替周云淑扫清障碍。 “那我该怎么办,主人?”周云淑急切问道。 “你当然需要付出代价,首先要做的就是把76号的权力交出去。”许敬元淡淡道,就像是在说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事情。 “主人想让我卸任?”周云淑反应却非常激烈。 这事对许敬元来说当然微不足道,但是对周云淑来说可以说是天大的事。 她花了这么多时间,牺牲了这么多,才一步步坐到今天的位置。 她不想所有的努力毁于一旦。 许敬元不给她过多考虑的时间,直接回答道:“没错,卸任。然后到商会做事,李士群再大胆也不敢直接到商会拿人。” 从掌权一方的76号站长,变成一个商人? “可我不甘心。”周云淑声音有一点哽咽。 她喜欢钱,但是更喜欢权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黄铭启非常像。 不过黄铭启的执念来自于他的家族,来自于他那个在军中当师参谋长的叔叔。 周云淑却只是因为她过往不如意的经历。 “那你可得好好斟酌斟酌,为了一点小权利,丢了性命可不值当。” “主人要抛弃我了吗?” “不听话的手下,都会被抛弃。没什么事就退下吧,我还要出去一趟。”许敬元看了看表,要不是今天有个重要的人要见,而且恰好他还有一点时间,他不会浪费那么多口舌在周云淑身上。 路,已经指好了。 走不走是周云淑的事情。 人各有志,许敬元从来不喜欢强迫别人。 “明白了,主人。”周云淑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 她的背影依然诱人,但看起来有些落魄。 许敬元不去管她。 他开车去往3号别墅,换了一袭浅灰色的长袍,系了围巾,再戴上一个圆顶硬礼帽,之后便去往城东的茶馆。 到了茶馆,敲了暗号,进入包间。 包间里只有一个中年人,穿着一套西装,身姿笔挺,然而手里拿着一方手帕,不停的擤着鼻涕。 “好久没有回来了,一时间还真适应不了这里。” 金陵比重庆还要冷上一些,戴局长的西装里面,还穿着羊毛衫,非常保暖。奈何他有鼻炎,外面的天气稍微一变化,他的鼻子就开始造反。 “有什么事,你发一封电报便是了,何必亲自跑这么一趟。这里可不只是冷,还危险。要是让日本人知道你在这,恐怕会调集一整个师团包围金陵城。”许敬元拿起茶壶一边倒茶一边说。 “不来不行啊。你不给我面子,金陵已经好些日子没有情报给到总部了。委座那边总是有意无意的在点我,你知道我这个人是最要强的,最是受不了这样的窝囊气的。” “那怎么办?我们这些地方军统站,经费要自己想办法筹集,拿到情报还要比别人多。结果呢?兄弟们出生入死,最后只得了一个勋章,连官都升不了。”许敬元大倒苦水,直接把问题摆到了明面上。 “你先别急,我不是来解决这个问题了吗?”戴局长将手帕放进西装口袋里,盯着许敬元说道。 “哦,不知局座想怎么解决。”许敬元不咸不淡道。 “这次我来,从财政部那里支取了50万经费,用以犒劳金陵站的弟兄。并且我已经向上峰报录你的功劳,不用多久,你就能升任少将。如何?”戴局长很有信心许敬元会同意下来。 你这么闹不就是为了这个少将嘛? 我没给应智强、黄铭启晋升,而是先给了你,你应该感恩戴德了。 然而,许敬元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第357章 多谢局座 “局座,敬元对党国的忠诚,不是金钱和军衔可以衡量的。”许敬元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 金钱对应智强好使。 军衔对黄铭启也好用。 但这两样东西对许敬元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钱,他现在有的是。军衔?更是一个虚名而已,也只有黄铭启这种出身的人,才会那么看重。 在许敬元看来,少将和上校没什么区别。 就算晋升少将,等过个好几年再晋升中将,那时候中原大地都成了红党的天下了。中将不但没有什么用,反而会成为负担。 要是在前线打仗的,到时候还能举义投红,事后也能捞点好处。 但是他这种隐藏战线的人投红,是不能公开的,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许敬元现在只想光明正大的要一条出去的路罢了。 戴局长眉头一皱,显然没有料到许敬元会如此回答。 他沉声道:“敬元,你这是何意?” 他能给的,好像也只有这些东西了。 自古以来,美人、权势、金钱最是能动人心。 偏偏对方看不上。 除了这些之外,戴局长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手的了。 戴局长倒是不怕许敬元出卖他,换取日本人的信任。 他相信许敬元的为人,虽然他这些年来屡次针对许敬元、黄铭启二人,但是许敬元并没有介怀,依然立下了许多汗马功劳,这是戴局长敢只身来金陵的基础。 这想法若是让许敬元听去,不免要开怀大笑了。 他当然想过生擒了戴局长,去骗取日本人的信任,然后搞一大的,把刚要成立的伪政府搞得稀碎。 但是经过推演,他发现这样做再难有他的立足之地,之后更是九死一生,只得作罢。 不然他会在见到戴局长的第一时间就把他绑起来。 许敬元回答道:“局座,在我七岁的时候,我父母便把我接到了金陵城。后来他们在北伐战争中死了,我被送到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再后来,我便一直生活在金陵,除了去杭州学习一年和去上海工作一年。在这里待了,将近二十年,我想挪挪窝了。” 戴局长闻言大喜! 以前想要把你弄走,怎么都弄不走,现在你主动提出来要挪窝? 天底下竟然有这种好事! 他内心虽然有些激动,言辞还是非常冷静:“哦?你的意思是,钱和军衔都不想要,只想要换个地方?去哪?重庆、上海还是杭州?” 许敬元再次摇头道:“都不是,我要去香港。局座,金陵站还给你,香港站归我,如何?” “没有你在,我要一个空空的金陵站有何用?”戴局长假意拒绝起来。 既然是你先开的口谈条件,我自然要压一压你的价钱。 你人走可以,但是金陵站的这些人得留下。 情报组、行动组还有那个屡立战功的电讯组。 相应的负责人,戴局长也颇为清楚,焦星宇、张学卫还有魏乐阳,这些人可是金陵站的基石。 戴局长相信换个人来带领这些人,也能玩得转。 就算效果比许敬元差一些,也没关系。 至少金陵站能够牢牢掌控在手里了。 许敬元当然知道先开口谈条件,会有些被动。与其和戴局长虚以逶迤,不如直接摊牌,省去那些不必要拉扯。他真得走了,没有时间浪费在拉扯上。 “局座,明人不说暗话,我走的时候,只带走几个心腹,其他人都留给你。而且我走之前策划了一个大行动,这行动要是干成了,必定让你军统之名响彻中华。” 金陵站的弟兄大多是本地人,不会跟他去香港的,留在金陵站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归宿。 许敬元将整合华东区三个大站,对日军重拳出击的计划告知戴局长。 戴局长听完后,震惊得无以复加。 若是按照许敬元所说的,还真有可能做成。 到时候不仅能狠狠打击日本的派遣军,还能让军统扬名。 许敬元提出的这个条件实在太诱人了。 虽然戴局长不知道许敬元为什么突然想要撤离,但是这件事对戴局长来说,百利无一害。 他唯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一个香港站而已。 自从王新衡去了香港站,一点情报都没有搞到,片功未立。 香港站可以说是形同虚设。 与其这样,不如让王新衡让出来,许敬元坐上去之后,说不定还能继续发大力。 完美,非常完美。 只是眼下,他还关注到一件事:“敬元,这么大的行动,事后恐怕会引来日本人的围剿,到时候你把整个华东区都打光了,接手的人岂不成了光杆。” 许敬元拍胸脯保证道:“放心吧,局座,我对我的计划非常有信心。这样,我承诺保证他们的安全,至少给你保留半数以上的人员。” 戴局长眼神没有飘忽,只不过是片刻时间,便下定了决心。 “好,便依你之言。两个月之后,你走马上任香港站站长。不过,钱你可以不要,军衔申请我已经提交上去了,你去香港上任的时候,肯定能批下来。连王新衡都是个少将,我岂能委屈了你。” 许敬元没有拒绝戴局长的好意:“那便多谢局座。既然话已经说开,我想替黄老哥说两句。” “你讲。” “黄老哥在上海站也算是兢兢业业,功劳颇多,局座也该考虑考虑他的军衔了。” 戴局长瞥了许敬元一眼说,“敬元,每次总部开高层会议的时候,讲华东区三个站,他们总会有人冒出来说‘黄不离许,许不离黄’,看来一点都没有说错。” “我知道,这些有心人看不惯我们兄弟屡立战功,故意讲一些我们的坏话,好让局座起疑心。不过以局座的心智,想必他们蒙蔽不了你。” 戴局长点点头说:“是啊,否则我当初怎么会把你们两个放在这两个位置上?” 许敬元继续笑道:“我要离开金陵了,恐怕他们以后没有舌根可以嚼了。” “哈哈,敬元,我向来最信任你的,不然也不可能孤身来到金陵,任他们嚼舌根去好了。” “多谢局座信任。” 话毕,许敬元准备起身离开。 戴局长叫住他说,会以自己军统局副局长的身份下令,让上海站和杭州站听许敬元调动。 许敬元再次说了声谢谢便离开了。 第358章 安排退路 “收获颇丰。”戴局长满意起身,紧随许敬元离开,不过二人出了茶馆便分开了,就像两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他冒险来到金陵,本意是让许敬元继续拉磨,搞情报。 没想到许敬元直接把位置让了出来,更重要的是他的原班人马大部分都留下来了。 有这个班底在,就算拴条狗,也不会干得太差。 当然,这是戴局长的想法。 至于结果如何,没有人知道。 许敬元本来想送戴局长离开,不过被对方拒绝了。 倒不是戴局长信不过许敬元,而是人多口杂,会惹来不少麻烦。 许敬元便只好听之任之了。 希望这个家伙不要出意外,不然自己脱不了干系。 他换了一身衣服,径直驱车去往南郊。 张学卫和铁七早就等在郊外的印刷厂了。 张学卫见许敬元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担忧道:“老板,最近日本人的动作很大,似乎有向城外搜索的迹象,我担心他们查到这里来,是不是早做准备?” 许敬元皱了皱眉头:“这一批日币什么时候能印完?” “大概还有3天。” “3天时间,他们查不到这里来。印完这批,你安排他们撤离,去香港。” 这批工人人数不多,只有几个人,都被张学卫控制在厂里,不允许外出。 既然这里已经不安全了,那就安排退路撤走。 “去香港...这些人有不少是拖家带口的,恐怕他们不愿意离开。” “这可由不得他们,假日币的事情要是被说出去,日本人马上就会有反应,做一些防伪措施,如此一来,我们就前功尽弃了。你就算是绑,也要把他们绑过去,把他们家人一起接过去,免得再增什么是非。” “明白了,老板。”张学卫点点头,在生死面前,什么都是小事。 威逼利诱总是能把人搞过去的。 老板向来对自己人阔绰,不会亏待这些工人。 铁七则是摩拳擦掌:“日本人最近行动这么肆无忌惮,我们有不少弟兄受到了牵连,我们是不是要反击一下。” 他可忍不了让日本人骑在头上拉屎。 之前要不是许敬元让他隐忍,他早就出手了。 “这次我找你们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许敬元摸了摸鼻子,手指上的烟味差点勾起他的烟瘾,“我制定了一个计划,准备联合上海站、杭州站一起,和日本人来一次硬碰硬。” 铁七眼前一亮,硬碰硬吗?是不是和江心洲那次战斗一样? 他听张学卫吹了不知道多少次那次战斗了。 不过,在他看来,那次战斗有不少瑕疵,比如战斗发动的时机和埋伏切入都不好。要是让他来主导战斗的话,说不定能把日本人的巡逻艇抢过来。 可惜了那几门落在江心洲的大炮了。 “老板,我们该怎么做?” 许敬元说道:“你们先安排这里的人撤走,然后盘点一下弟兄和武器弹药。后续的计划变数很大,需要等上海站和杭州站那边的消息,届时我会通知你们。” “是,老板。” “被日本人抓去的人员名单有吗?” “有两个小队,13个人。”张学卫把名单念了一遍。 其中有一个是许敬元熟悉的名字。 “马品先?这不是第三处行动科科长马星文的侄子吗?他怎么被日本人抓去了?”许敬元问道,他的记性一向不错,再加上他的【洞察】技能升到中级之后,几乎达到了过目不忘的程度。 这小子被他安排在码头当监工,日子过得很舒坦。许敬元原本让他执行个任务,就把他调回重庆去。 在金陵镀过金,马品先回重庆后,有他叔叔在,还不是扶摇直上? 眼下执行任务不就是个好机会,结果这小子被抓了? “马品先好酒又好色,经常逛青楼,曾经向青楼女子炫耀他的勃朗宁。结果,日本人一开始戒严,他就被老相好告发了,现在被日本人带到了宪兵队,生死不知。” 许敬元皱了皱眉,他对黄赌毒管得很严,三令五申都不为过。之前小刘的小队就被他重罚过,后来干脆直接收回小刘的队长之职,让他专心管后勤。 只是即便是这样,还是有很多人管不住自己。更何况马品先是从重庆来的,早就离不开这些了,发生这种事也算正常。 有时候,许敬元真的想和戴局长吐槽,这绝对算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许敬元开口问道:“他知道多少金陵站的事情?” “他刚来没多久,除了知道一个死信箱之外,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那就不管他了,到时候我给马星文发电,说明此事。这是马品先咎由自取,可怪不到我们头上来。” 而且就算怪到我们头上来又怎么样? 戴局长尚且要吃瘪,更何况你这个小小的行动科科长。 许敬元看向铁七:“这次行动结束,我们要离开金陵,去往香港。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尤其是你,铁七。” 铁七一怔,问道:“什么?好端端的,怎么就去香港了?” “这事说来话长,你要是不想去香港,也可以去重庆,继续留在这里太危险了。还有时间,你要好好想想。” 铁七点点头,他加入军统,完全是冲着许敬元来的。 若是离许敬元而去,那他进军统还有什么意义? 只是他的家在上海,唯一的亲人在重庆,他怎么都不想去香港的。 许敬元看着他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了。 这件事确实有些突然,乍一说出来,一般人很难决断。 他把二人当做真正的兄弟,能共进退是最好的,若是不能,也该帮他们安排好退路才是。 张学卫目送许敬元离开后,宽慰铁七道:“你又何必发愁?要我看,与其留在这里,不如一直跟着老板。” 他从军中退伍来到特务处,本来只能当一辈子的小特务,幸亏有了许敬元的提携才有今天。 所以他认准了要跟着许敬元混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去香港能做什么?那里又没有日本人,你我这样的武夫,派不上用场。再者,我们的家在这里,我是不愿背井离乡的。” “你好好想想,人挪活,树挪死。没有老板的庇护,你在军统里可就没有那么好混了。”张学卫也拍了拍铁七的肩膀。 铁七默默点头,这滋味,无异于他当时一个人在法租界当总华捕。 孤立无援,平时连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第359章 竟是日谍 金陵宪兵队牢房里。 安田敬月从手下手里接过一杯茶,惬意的喝了一口。 因为他和土肥原贤二的配合,全城搜索,抓到了几个军统特务。 虽然只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喽喽,不过这也算是好的开始,始终是令人高兴的。 他喝了一口这才抬头看向那些正在被折磨的特务。 他赞叹了一句:“还真是硬骨头啊,一句话都不肯说。” 山本大辉附和道:“这是自然,我听说他们的家人都被军统监管着,他们要是敢叛变,他们的家人可要遭殃了。所以,他们宁愿自己死,也不会把同伴招出来的。而且我觉得,这次抓到的人,级别不高,应该不知道其他特务的下落。我们算是白忙活了一场。” 安田敬月摆摆手说:“大辉,别这么说,能抓到人,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只要按照现在的线索继续找下去,迟早还能抓到人。金陵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需要是时间。” “嗨嗨,安田君。”山本大辉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随便了,带着歉意说道。 眼前之人毕竟是安田敬月,未来的安田家家主,和他相处,就不能像和安田敬司一样相处。 他最近抱上了安田家的这两条大腿,只要不犯什么大的错误,以后可以算是高枕无忧了。 现在宪兵队里的人,谁不羡慕他? 一想到这里,山本大辉难免意气风发,站起身来向手下要过鞭子,准备亲自动刑,在安田敬月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说起来,他的刑讯手段也不太差。 他跟76号的周云淑也学过两手。 山本大辉来到一个特务前站定。 这帮特务是先被分开审讯,发现问不出什么,就又集中在一起,让他们互相指证。 眼前这个特务身上的伤最少,看起来骨头最软,没挨几鞭子就撂了。不过从口供上看,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话。 什么码头进出多少货,每天多少工钱之类的。 这人看起来甚至都没有融入金陵站,连人都没认识几个。 山本大辉轻轻扬了扬鞭子:“叫什么名字。” “马品先。” “什么军衔?” “军统少尉,几个月前刚调来金陵。太君,能说的我都说了,别再打我了。” “你说不打就不打?”山本大辉扬起的鞭子狠狠落下。 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响起一阵哀嚎声。 马品先虽然从小接受间谍训练,但是来中国有段时间了,被他的亲叔叔保护得很好,早就不再是一个合格的间谍了。 此时他这副没有骨气的模样,不由让一旁的军统特务想要唾上一口。 山本大辉可没有留手的意思,啪啪又是两鞭子下去,马品先皮开肉绽。 山本狞笑道:“军统少尉,就在那看码头?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 马品先求饶道:“太君,你别再打了,我是从重庆来的,我叔叔在军统里当高官,他一定愿意花钱赎我的。” “哦?你叔叔是谁?” “第三处行动科科长马星文。” “哦?第三处...专司暗杀行刺的部门...” 这句话是山本大辉说给安田敬月听的。 安田敬月毕竟刚接触军统,对军统的架构不是很熟悉。 “是,是...我叔叔有钱,他能赎我!啊!”他话刚说到一半,就又哀嚎起来。 原来是山本大辉又给了他一鞭子。 这一次是直接打在脸上。 “你叔叔既然身处高位,又怎么会把你派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你是不是骗我?” “太君,我哪敢骗你?金陵站是军统业绩最好的大站,我来这里本来只是为了镀金而已,谁曾想会落在你们手里?”马品先故作无辜道。 镀金? 那岂不是和安田敬月一般? 山本大辉马上想到了身后的安田敬月。 安田敬月未尝不是来中国镀金的。 不过山本大辉不敢回头看,生怕被安田敬月猜出心中所想,到时候就倒大霉了,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就没了。 安田敬月听到此言,也颇感兴趣。 他站起身,来到山本身旁站立。 一旁的特务早就破口大骂,骂马品先没有骨气,挨了两鞭子就什么都招了,骂他是军统的败类。 安田敬月摆了摆手让宪兵把这些军统都带走,只留下马品先。 他背着手问道:“马品先,怎么和你叔叔联系?” “把我手上的扳指带去重庆,他一定会认出来的。” “八嘎,带去重庆?我没那么多时间!”安田敬月不由骂了一声。 马品先落网,金陵站一定会通过电报把消息传递给重庆那边,到时候重庆那边必定会对马星文有所防范,以防马星文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等安田敬月的人带着扳指去到重庆,黄花菜都凉了。 山本大辉瞥了一眼马品先,吓唬道:“看来此人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不如让我把他几鞭子打死了事,省得麻烦,也好让我对军统出一口恶气。” “你请便。”安田敬月笑着说道。 现在金陵的形势对他们来说非常有利,他希望短时间内能够继续突破。 与其浪费时间在策反马星文上,不如压榨一下马品先,看是否能从他身上挖出有价值的消息。 马品先已经吓傻了,只会求饶。 然而当山本大辉的鞭子落在他身上的时候,马品先终于熬不住了,他开始不断的往外蹦出日语。 大意是,他原本是日谍,隶属晴气庆印,被派去重庆打探消息的。只是中途和上面失去了联系,希望山本大辉能够手下留情。 这一下,把山本大辉和安田敬月都搞不会了。 日谍?晴气庆印? “京都口音。”安田敬月说了一句,“这难道是军统常用的套路?临死前这么胡诌一顿,以换取时间?” “安田君,可不是每个军统都会日语,还是京都口音。而且晴气君确实是死了,我感觉他说的有六成是真的。”山本大辉蹙眉道。 “这么说,我们抓到了自己人?”安田敬月感到有一些不妙,抓到自己人,岂不是破坏了原来的计划? 不过听说马品先和上级失联了,现在处于无目标、待唤醒的状态,应该没有要执行的计划。 安田问:“你真名叫什么?” “谷口孝太郎。” “大辉,你去请土肥原将军过来一趟,他或许知道。” “嗨依,安田君。” 第360章 你在说谎 土肥原贤二听闻安田敬月抓捕了身份特殊的特务,二话不说直接从办公室里过来。 牢房里,安田二人神色隐隐有些激动,显然是有意外收获。 土肥原问道:“怎么回事?” 安田敬月回答道:“将军阁下,此人自称是我方派去军统总部的特工,原隶属于晴气庆印,我不得不把您请过来确认一下。” “什么?”土肥原贤二闻言,便把目光放到马品先身上。 按照特工守则,不到紧急关头,是不该承认自己是日本特工的,毕竟他现在还是潜伏状态。 只是这家伙受的刑并不重,竟然就这么招供了。 一点都没有日本特工的样子。 而且他还自称是晴气庆印的手下。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这家伙会不会是军统设下的陷阱? 马品先看到土肥原怀疑的眼光,马上解释道:“将军阁下,卑职所言千真万确。” 他是真的很怕再被抽一顿。 土肥原问道:“既然你表面的身份,是军统总部,又为何会在此地?” 马品先解释道:“叔父说他一人在总部,独木难支。便想着让我在外捞一些功劳,日后回到总部可以晋升。如此一来,我叔侄二人便可通力合作,互相有个照应,获取更多的情报。” 当然,这话有一半是真的:捞取功劳晋升。 其他的都是马品先胡编乱造的。 在他的视角里,他叔父被晴气庆印出卖,他们叔侄二人不再替帝国效命。 然而,现在他落到这个田地,只有这么说,他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土肥原双眼一眯说道:“将你还有你叔父的身份细细道来。” 他的记忆中,晴气庆印确实派了一对叔侄去了军统总部。 不过,资料上显示对方早就叛变了。 用晴气庆印的话说,对方只拿经费不办事,后来干脆失联了。 本来晴气庆印要采取锄奸行动,把这对叔侄除去,只是后来晴气庆印突然死了,这件事暂且被搁置了。 后来土肥原来到中国,一直在忙碌长沙战役的事情,之后更是亲自来金陵调查毒杀案,还没有来得及重启锄奸。 不然,马星文叔侄早就已经死了。 安田敬月和山本大辉相视一眼,看来这马品先说的是真的,否则土肥原也不会问下去。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马品先缓缓道来。 他们叔侄二人在日本接受特工训练,而后被派到中国,趁着军统扩招,混进了军统。 而后在晴气庆印的安排下,牺牲掉一整个间谍小组,硬生生把马星文抬到了第三处行动科科长的位置。 那个间谍小组有许多重要人物,犯下不少案子。 只不过这帮人后来被闲置了,失去了用途,被当做了垫脚石。 不过到这里还没有完。 马品先试图为他们叔侄开脱道:“将军阁下,我叔侄二人一直在尝试和帝国重新取得联络。只是晴气君的最后一封密电,约我叔父到书店见面,那天我叔父在场,这让唐明生起了疑。不得已之下,我们才不得不蛰伏下来。后来我们听闻晴气君死了,更加不敢妄动,只能等待接受帝国的唤醒。” 土肥原听到马品先说他们叔侄本名是谷口炎和谷口孝太郎,就已经信了一半。 此二人是在他日本开办的特工学校里学习过的。 他见过名单有些印象。 而且对方了解这么多情况,不像假的。 退一万步讲,如果对方真的投靠军统,那么对方早就该重新和自己这边取得联系,以期获得更多情报,抓捕更多的日本特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意外落网后,才被迫交代这些事情。 这并不会让他的话变得更可信,反而可疑。 所以土肥原是倾向于对方说的话是真的。 只是最后这一段,又开始让他起疑。 土肥原看过所有晴气庆印留下来的东西。 前前后后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他大弟子的死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他来到中国,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替他的弟子报仇。 为此,他不惜牺牲许多利益,尽可能的掌控中国的所有特工部门,整合所有情报。 这样能让他的复仇之路,走得更顺畅一些。 然而,晴气庆印发过的密电中,根本就没有一封是关于约见马星文的。 土肥原毫不客气的指出:“你在说谎。” 马品先微微一愣,他说得这么情真意切,对方竟然看得出来自己在说谎? 这老东西果然眼光毒辣。 马品先再次狡辩道:“将军阁下,是,我叔父安排我晋升,并不全是为了帝国,而是为了一己私欲。但是,我们对帝国的忠心,日月可鉴。” 土肥原摇头:“并非此事,而是你说庆印约见你叔父一事。” “啊?”马品先懵了,这件事千真万确。 他叔父找他商量过,那封电报的密语是:‘天气不错’、‘适合钓鱼’... “将军阁下,密电的内容,我到现在都记得,上面说,时间紧迫,请于明日到禄名巷书店接头。只是那日,我叔父到了禄明巷,便觉得不对劲,他见到了很多军统伪装成了商贩、行人,这才悄然退去。后来他去打听过,金陵这边有人发来电报,想要秘密抓捕我叔父。” 安田敬月算是听出来了,马品先的意思是,晴气庆印想要借刀杀人,除掉这对贪钱恋权的叔侄。 就像当初牺牲整个无用的间谍小组,让马星文晋升一般。 他们叔侄成了被牺牲的一方了。 但是听土肥原的意思,这其中似乎有些蹊跷。 土肥原贤二没有解释,而是开口说道:“把他带到我的办公室,山本君,你去调取庆印留在这里的资料。” “是,将军阁下。” 晴气庆印当初来金陵,就是在宪兵队办公。 那是一间大办公室,只不过晴气庆印死后,那里已经贴上了封条,禁止其他人出入。里面的东西摘录了一份,交给土肥原后,全部封存起来了。 山本大辉派人将里面的资料全部取出,拿到土肥原办公室。 其实资料并不多,毕竟晴气庆印当时来金陵没有多久。 土肥原让人把晴气庆印发到重庆的密电,全部找出来。 核对之后发现,根本没有一封是约见马星文的。 第361章 电报疑云 马品先言之凿凿,讲夜鹰进入静默是因为晴气庆印的密电。 然而,把那间大会议室翻过来,也没有找到这封密电。 这中间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马品先在木椅子上,忐忑不安,生怕土肥原不信,又来逼供。 他急忙开口说:“会不会,之后有人进了那里,把密电拿走了?” “八嘎,那里是我亲自封存的,你在怀疑我?”山本大辉开口怒骂。 这个叛徒要死就去死,还想拉我下水,蹭一身腥。 晴气庆印死后,山本大辉生怕出现什么纰漏,亲自盯着手下抄录里面的资料,而后把会议室封存的。 他就怕到时候土肥原想要查看,拿不出来。 结果马品先这小子,撞到枪口上了。 土肥原摆摆手说:“山本君,你做得很细致,我相信你。” 山本大辉是帝国的大佐,在庆印来到金陵之后,提供了不少帮助,不会出现问题的。 再说眼下是对抗军统的关键时刻,还要山本协助。 土肥原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安田敬月说道:“这件事可以得到证实,将当初的通讯员叫过来一问便知。” 山本大辉同意这个说法。 之前晴气庆印带过来的人都死了,只剩下这些内勤人员还活着。 晴气庆印死后,这些人回到了上海,如今再叫过来询问便是了。 “不必了。”土肥原摇摇头,这只是多此一举罢了。他既然相信山本大辉,就不会再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安田敬月继续说道:“中将阁下,封存的资料里没有这封密电,而他又说有这封密电。我认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在说谎,二是确实有人给马星文发电,但不是我们的人。” “除非军统掌握了我们的发电方式,并且获得了马星文的频道,否则这件事绝不可能。所以,一定是他在说谎。”山本大辉指着马品先说。 “大佐,我真的没有说谎...” 马品先刚开口,便被土肥原伸手制止了。 土肥原让人把马品先关进大牢里。 这个家伙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没什么好问的了。他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可以让马星文乖乖来金陵宪兵队,免得自己再去锄奸。 不过这件事并不着急。 等金陵这里的事情尘埃落定,再去做也不迟。 山本大辉见土肥原一言不发,不免有些戚戚。毕竟晴气庆印是死在金陵,他脱不了干系。 他开口问道:“将军阁下,卑职认为这是马品先的无稽之谈,目的是无非是搅浑金陵这潭水,干扰我们的调查方向,好让他多活片刻罢了。” “未必。”土肥原只说了两个字。 但是这两个字却让安田敬月二人惊骇莫名。 莫非军统真的掌握了日军的发电方式,而且他们还获得了马星文的频道。 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可怕的不是事情本身。 而是涉及到日军的密文系统。 若是这件事是真的,那么这对日本的谍报系统来说,将会是一个毁灭性打击。 安田敬月若有所悟! 土肥原之所以相信马品先的话,就是因为在长沙战役上吃了亏。 要不是军统掌握了日军的发报方式,金兔那边又怎么会出问题? 以至于让冈村宁次抓到了土肥原的把柄,让土肥原背黑锅? 土肥原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他复盘整件事的时候,从头到尾都不相信经受特工训练的金兔,会露出这么大的马脚。 但是要是对方掌握了日军的发电方式,那么整件事就变得合理起来了。 山本大辉说道:“将军阁下,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要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在中国队所有特务机关早已不复存在了。” 土肥原坐回他的位置上,后背重重靠在椅背上:“你说得对,要是他们掌握了我们的谍报系统,我们的特工早就被连根拔起了。所以我更倾向于,他们只掌握了一部分,无法大规模展开。” 山本大辉点点头说:“我在中国许久,听说军统那边每年都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致力于研究我们的密码本,会不会是他们有所突破?” 日本军方电报加密方法,颇为固定。 军统那边力图通过大量研究缴获的密码本,总结出一些规律。 所以特务每缴获一本密码本,都是大功一件,不说金钱上面的奖赏,加官进爵更是少不了。 然而这也说不通。 既然有研究成果就该大量应用,随之而来的结果是大量日本间谍落网。 但是并没有。 他们只在关键的时刻起作用。 比如马星文收到的最后一封电文,比如金兔那边出事。 金兔那边的事情比较好理解,军统利用金兔传递假消息,导致赣北第106师团大败。 那马星文又是为什么? 这一封电报完全无关紧要。 将马星文指引向书店,然后趁机抓捕他。 抓到他又能怎么样? 最多就是马星文叔侄落网而已。 为了这两个一点情报都弄不到的废物? 不可思议。 土肥原沉吟许久,而后才开口说道:“事情还没有到那么严重的地步,我倾向于他们能截获我们电报的电讯能力集中在华东,其他地方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金兔的事情发生时,他在上海,金兔的所有情报都是通过他传递的。 而马星文的事情则是发生在金陵。 所以,土肥原推断军统能截获少量的情报,并且这种事只可能发生在金陵和上海。 安田敬月同意这样的说法,他附和了一声:“将军阁下所言极是,这至少说明军统金陵站或是上海站,有一支极其强大的电讯组,或许我们可以从电台信号入手,进行排查。” 他听说当初土肥原来中国的时候,带了几辆信号检测车过来。 此时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土肥原想了想说道:“检测车在上海监控了许久,只检测到零星的异常电台信号,我想那支电讯组应该在金陵。” 说完,他拿起电话给影佐祯昭打过去,让他把检测车调到金陵。 最后,他又向二人郑重交代,“此事,你们要守口如瓶。” “是,将军阁下。” 土肥原摆摆手,让他们二人离开。 而他再次陷入沉思。 如果对方掌握了一些他们的发报手法,那么当初他收到来自晴气庆印的电报是否也有问题? 他把中沢夏子叫进办公室,让她把自己从晴气庆印那边收发的电报,全部核对一遍。 第362章 围魏救赵 土肥原可是记得很清楚,晴气庆印最后一封电报,是说晴气庆印找到了金陵站的站长,是之前和黄铭启一样做过行动队长之人。 后来土肥原对此事进行调查。 调查发现,电报所说之人,正是和晴气庆印同归于尽的费良超。 这个调查结果原本没有什么问题,早该盖棺定论了。 只是现在得知军统能够仿冒日军发报,土肥原不由疑心又起。 他让中沢夏子最先查的就是这封电报。 只是查完之后,并没有什么疑点。 那封由晴气庆印亲自发出的电报,封存的文件里可以找到。 土肥原不语,只是让中沢夏子继续查。 他仍不放心,又打了一个电话,把刚走的山本大辉又叫了回来,想要查证这封电报作假的可能性。 山本大辉去而复返,听土肥原说完后,心里虽然怪土肥原疑神疑鬼,但是表面依然恭敬。 “这封电报发出的时间,是晴气君死的前一天。那一天,我见过晴气君。”山本努力的回想。 山本怎么也没想到,那一天是有人冒充了晴气庆印。 毕竟那一天晴气庆印受到袭击,脸上、身上都是血迹。但他只是接受简单的治疗后,便又投入工作。 那工作态度和说话的语气,与晴气庆印本人毫无二致。 山本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我记得非常清楚,那天晴气君还让人送来唐惠民作乱的情报。” 晴气庆印这人向来公正,就算唐惠民是晴气庆印亲自指派的76号金陵站站长,有对唐惠民不利的情报,可能会牵扯到晴气庆印,晴气庆印还是如实相告。 土肥原贤二闻言点点头。 思前想后,才觉得此事合理。 “难怪最近金陵站一直按兵不动,就算被我们骑在头上,一点反击都没有,只有上海那边反应剧烈,原来是群龙无首。” 许敬元说得没错,人只会相信自己辛苦调查后的结果。 土肥原贤二也不例外。 山本大辉见已经无事,便告辞离去。他听说城南郊外有些异常情况,准备深入调查一番。这一次抓捕到军统的特务,并且发现了马品先这个谍中谍,让他信心大增。 土肥原没有抬头,只是挥了挥手。 他还在琢磨着,费良超是金陵站站长,不过已经死了,相信军统很快就会安排新的站长过来,到时候估计又是一轮大战。 接下来的行动就很简单了。 按照安田敬月说的,从电台信号入手,很快就能抓到军统那支电讯组,到时候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这边发报方法的,审问过后,自然就知道了。 此刻的许敬元还不知道,被抓的马品先竟然是谍中谍。 他没有启用潜伏在金陵特高课的老鸠,因为老鸠洪秀文与之前的假币案有些牵连。 当初丰臣智辉被安排在特高课,就是洪秀文招待的。 洪秀文借着招待之便,盗拍了纸币编号和番号。 因为此事,晴气庆印还调查过洪秀文。 只是,当时什么都没有找到。 如果此刻贸然启用洪秀文,以土肥原之能,很可能会被他揪出来。 所以,许敬元现在特高课,尤其是宪兵队里是毫无耳目的。 他心中有过估量,准备在关键时刻启用洪秀文,给予土肥原贤二致命一击,现在还不是时候。 许敬元将一封电报交给小刘:“给杭州站发报,告诉应区长,让他马上执行任务,这是局座的指示。” “是,老板。” 当初戴局长提拔应智强做华东区区长,不过是为了挑拨三个大站之间的关系,后来戴局长又派来陈恭澍分走上海一半的权力。 估计,再过一两年,华东区就能重新回到戴局长手中。 许敬元正是看到这一点,才不跟他玩了,提出挪一挪位置。 这种交换正中戴局长的下怀,戴局长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许敬元的要求。 许敬元也短暂取得了华东区的掌控权。 应智强也得靠边站。 许敬元的命令很简单,就是让应智强行刺刚上任的76号杭州站站长石林森。 只有上海站和杭州站都动起来,搅乱土肥原的目光,许敬元才好做下一步计划,见机行事。 否则的话土肥原一直盯着金陵站,手里还有一支日本中队,很难对付。 许敬元强行行动,将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大概可以算是围魏救赵吧。 “接下来就看黄老哥和应老哥这边的行动了,若是他们成功,一切都会很顺利,若是不成,还要从头计议,有土肥原老鬼在,不能操之过急。” 许敬元夹着香烟的右手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起身来到窗前。 大雪过后,敬司庄园重新动工,庄园里颇为热闹。 也不知道自己离开前这座庄园能不能彻底完工。 大概是不可能了,按照工程量看,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无所谓了,许敬元离开这里之后,估计不会再回来了。 这里的一切不过都是过眼云烟罢了。 钱海峰那边也进入到紧张的谈判时刻。 随着最近欧洲的战局越发紧张,英国制药公司的资金被调拨成为军费,青霉素的研发陷入低迷状态。 弗洛里虽然能从青霉菌营养液,提取青霉素。 不过每毫升只能提取4单位。 离最终把产量提升到每毫升5万单位,可以说是刚起步。 要是没有经费,这个项目将会陷入停滞。 也正因为欧洲战局的紧张,钱海峰才有机会冒用美国人的身份,和弗洛里团队接洽。 不过对方显然很有戒备,青霉素项目是国家级项目,他们也没有权力擅作主张。 除非他们陷入弹尽粮绝的地步。 很显然,现在还没有。 不过许敬元也不着急。 等过两三个月,德国人发动闪电战,突破了马奇诺防线,届时就是时机成熟的时候了。 应智强很快收到来自许敬元的电报。 说实话,自从他成为华东区区长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和许敬元之间有过通讯了。 没想到再次联系,外面已经变了天了。 第363章 局座来杭 杭城,军统联络站里。 应智强将手中翻译出来的加密电报递给韩老三。 韩老三看了一眼说:“看来上次分开后,许站长又立下不少功劳,取得了委座的信任,委座才让他暂时统领华东区。” 他不好直接叫许敬元老板了,毕竟他现在是替应智强做事。 不过许敬元对他极好,他心里是向着许敬元的,这时候替他说两句好话,也于良心无亏。 不然以应智强华东区区长的身份,要听一个站长的话,在手下面前也太没面子了。 应智强哈哈一笑:“你也不用和稀泥了,不管是黄铭启还是许敬元,我听他们的命令都没什么问题。这种小事,我根本不会放在心上。现在的问题是,这个行动,能成功吗?” 电报上,许敬元让应智强想办法,除掉76号杭州站站长石林森。 自从新政府要建立以来,76号得到极大的发展。 在许多地方都建立了分站。 杭州站也是刚建立的。 地址就在民生路46号。 自从76号特工入驻以后,这里成了杭州人谈虎色变的地方。 韩老三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石林森这老东西,毕竟是上海来的,处处小心谨慎,有什么事都是手下去干的,很少从特工站里出来。但是民生路那边有杭州的宪兵队驻扎,我们想攻进去也不容易,这事不好办呐。” 应智强发愁道:“那怎么办?这可是死命令,干不成,咱们都要受罚。我们再合计合计,一定想出个办法来。” 应智强自己领了一个情报组,韩老三则是领了一个行动组。 这已经是全部力量了。 杭州站虽然是军统大站,但是比起上海和金陵来,那是差得远了。别说电讯组了,连总务组都没有。 应智强喜欢钱,他秉承的是但求无过,不求有功。 所以这么些年来,杭州站一直是这个样子,根本没有发展起来。 韩老三说:“我想想办法吧,看能不能潜入石林森的办公室,把他干掉。” “这样风险太大了,不仅会让你丢掉性命,还会打草惊蛇。”应智强摇头道,“我听说汪老狗准备在上海会见他们这些特工总部的站长、精英,再过几天石林森就会离开杭州去往上海,这将会是我们的机会。” 韩老三却有不同的意见:“机会吗?我看未必,他一定会做好准备的,我们反而会比平时更难下手。” 应智强两手一摊说:“只希望他百密一疏,让我们有机可趁吧。我先让人去调查他的行踪,好做安排。”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韩老三说完,二人同时沉默下来。 过了许久,应智强才袒露心扉:“老三,自从戴局长任命我为华东区区长,我没有一天过得好的,天天都在操心情报的事情。之前,要不是有金陵站的情报撑着,让我们华东区在所有大区里遥遥领先,我早就被戴局长召回重庆去了。” 他毕竟不是黄铭启,更不是许敬元。 戴局长对他没有一丝忌惮,可以随意拿捏他。 戴局长让他回重庆,他不敢说一个不字。 韩老三点头说:“是啊,金陵那边确实有很多行动,甚至有江心洲这样的行动,更是干掉了晴气庆印这个特工头子,实在让人震惊。” 应智强长长叹了一口气: “但是,这两三个月来,金陵站不像以前那样,情报如飞雪了,一个情报都没有。我发电问许老弟,许老弟说他在武汉会战里,受了委屈,不想干了。这可倒好,我这个跟着喝汤的,连汤都没得喝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许老弟又有干劲了。这可是难得的事情,许老弟向来有自己的主意,没有人能劝得了他。他自己回心转意了,咱们可不能拖了后腿,不然,我们你二人都得回重庆去,说不定还得被关进老虎洞里,难见天日。” 韩老三明白应智强的意思:干不掉石林森,他们两个人就完了。 他开口说道:“放心吧,我当初跟着许站长,办了多少件惊天的大案,土肥原的弟子都死在我们手里。区区一个石林森而已,我一定可以将他斩落马下。” 应智强这才点点头说:“老三,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韩老三笑了笑,告辞离去。 应智强看着韩老三离去的背影发呆,有时候身居高位,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这他娘的当上了华东区区长,戴局长也没给我涨工资啊。 偏偏后患还这么大。 应智强欲哭无泪。 忽然身前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颇为诧异。 平时这个电话是不响的,除了黄、许二人,只有戴局长知道这个号码。 有什么紧急的事,非打这个电话不可。 “喂。”应智强接起电话,说了一个喂字后,便不再出声,而是静静的听着。 对面传来一道颇为沧桑的声音,“老耿,我从家里带了一篮子鸡蛋过来,你再不在家,我给你送来。” 应智强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吓了一跳。 这是让他陌生而又时刻出现在梦里的声音。 不是戴局长还有谁? 娘的,戴局长怎么来杭州了? 这是戴局长约他12点,在清泰街安全屋见面的意思。 应智强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是早上十点半。 他所在的联络点离清泰街有些距离,大概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而且清泰街的安全屋离民生路不远。 应智强生怕过去的途中遭到那帮狗腿子特工刁难,便在电话里说了暗语,意思是需要推迟一个小时。 戴局长也没有介意推迟到事,同意下来。 应智强挂掉电话,心有戚戚。 那边许敬元的电报刚发过来,戴局长就到了杭州。 这其中必有关联。 他没时间多想,马上换了一套衣服,贴了个八字胡,化了装,这才出门乘坐汽车去往清泰街。 路上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应智强十一点多便到了清泰街。 他随便找了个面馆囫囵吃了碗片儿川,时间快到的时候,才来到街口的茶馆。 敲过暗号后,他推门进去。 只见戴局长已经倒好了两杯茶。 应智强赶忙关上门,低声问道:“您怎么来了?” 第364章 斗志满满 “我不能来?”戴局长头都没有抬,反问道。 应智强头皮发麻,哪敢再说个不是,只是解释道:“局座,卑职并非此意。而是眼下时局混乱,日本人久攻南岸不下,已经转而顺流而下直取绍兴,继而西进。整个杭州城都乱糟糟的,卑职担心你的安全。” 相比于金陵和上海,这两座还算平稳的城市,杭城就不那么太平了,两军对垒,战斗时有发生。 日本人迂回进攻钱塘南岸的国军,国军那边显然无力抵挡,节节败退。 应智强二人在清泰街的茶社,还能听到江对岸的炮火声。 可见战况有多么激烈。 “呵,我又不是没有经历过战争的雏儿,你担心这做什么?坐吧。”戴局长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局座此番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应智强摘了帽子坐下。 “自然是来看看你。”戴局长将桌子上的一杯泡开的绿茶往前推了推,据说是虎跑那边的泉水泡的,水质清澈,将茶尖儿泡得饱满。 应智强无言,他自知这些年来无功无过,乏善可陈,不好在戴局长面前邀功。 若是换成许敬元或者黄铭启在这,只怕已经诉苦无数,向戴局长要这要那的了。 可惜,应智强始终是应智强,他这些年虽然奋斗在一线军统大站,经历过危险,但是也捞了不少。光是黄金就有两大木箱之多,够几辈子花销的了,哪还敢有怨言? 戴局长继续说道:“最近金陵站情报陷入停滞,你可知为何?” “卑职也觉得奇怪,往常就是没有大战,金陵站也能弄到日本人将来的动向,而且非常精准。但此次,都过去好几个月了,金陵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莫不是许老弟产生了什么不满的情绪?” “你猜的没错,许敬元在长沙战役中立了功,然而上面没有赏赐,让他颇有怨言,消极怠工。我这次来,就是来解决这件事的。”戴局长拿出一支烟,两支捏住,立在桌上敲了敲。 应智强马上起身,替他点火,惶恐道:“竟有此事,卑职一无所知。” “当时,为了保持时效,他与我直接联系,你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应智强想了想说:“前天许老弟发了电报过来,说局座委以重任,调配华东区,并给我下达了任务。想必是局座已经解决此事了。” “没错,在来杭州之前,我去了一趟金陵。”戴局长点头,“许了他高官,不料他并不感兴趣。反而主动要求调离金陵,去往香港。” 应智强心神震动。 局座这句话很短,但是包含的内容却非常丰富。 许了高官! 眼下华东区三个站长都是上校,而局座说的高官,自然是让许敬元晋升少将。 军统局这边的少将配额极少,每年就那么几个。 其中除开局座的心腹、上头有关系的,能到这些地方站站长头上的,每年都不一定有一个。 然而局座为了收买许敬元,竟然将这个名额拿出来了。 还有,就是局座只去了金陵,并没有去上海。 要知道金陵到杭州,上海是必经之地。 然而局座没有在上海逗留,见一见黄铭启,而是直奔杭城而来。局座的态度,很耐人寻味。 让应智强想不通的是,许敬元好好的金陵站站长不当,连少将都不想要,却想着去香港。 莫非是他遇到了什么事情,有了先见之明,这才把自己经营了数年之久的金陵站,就这么拱手与人? 应智强一时间浮想翩翩,却想不出个什么头绪道。 包间内顿时陷入一阵沉默。 应智强见气氛再次凝固,便主动开口道:“还请局座放心,我这边一定积极配合许老弟的行动。” 戴局长笑了笑:“这一点我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虽说我提拔你做军统的华东区区长,但是你的能力几何,我心里是清楚的,有点太难为你了。不过我也有苦衷,当时黄许二人势大,有脱离的迹象,我不得不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来平衡他们。” 现在应智强的名声在军统里臭不可闻,说得轻一点的是傀儡区长,说重一点素位尸餐,毫无作为,路边一条。 这些都是拜戴局长所赐。 应智强哪怕再心如止水,不在乎功名,也不想被人说是废物。 更何况他还是有点好胜心的,被人这么评价,心里自然是不好过的。 想想当初他在上海搞情报的时候,也立下了不少功劳。后来刚当区长的时候,甚至拿下了叛徒王天木。 如今,早已时过境迁了。 应智强勉强露出感动的表情:“多谢局座体谅,有局座这句话,智强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倒也不必。”戴局长吐出一口烟,喝了一口水,“但是汪伪政府成立在即,若是不能予以打击,党国颜面无存。所以许敬元那边交代的任务,你务必达成。” 这才是戴局长这一次过来,真正想说的话。 那就是配合行动,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不管你之前怎么样,怎么不上进,我都帮你担着。但是这次失败了,你就完了。 应智强面露苦笑,点点头,“还请局座放心,我已经做了周密的计划,石林森此次必死无疑。” 他何尝不知道这点,昨日他与韩老三交谈的时候,就已经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了。 但是戴局长不去上海,偏偏要跑来杭州,跟他强调这么一句。 这是有多不信任他应智强。 “很好,不过这只是开始,许敬元的计划并不小,之后还有需要你配合的地方,你也要尽力完成,莫要辜负党国对你的期待。此次若是功成,我调你回重庆,许你做第七处处长,与家人团圆,免受在外奔波劳累之苦。” “多谢局座!”应智强大喜过望。 第七处处长掌管财务,是个肥差。 更主要的是,他这些年攒了不少财物,无处花去。等回了重庆,不仅可以和家人团聚,还能大肆挥霍一番,岂不美哉。 应智强变得斗志满满。 第365章 一步死棋 结束这场警告意味十足的会面,应智强告辞离去。 戴局长站起来,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 五分钟后,他才走出茶馆,早有人在外面接应。 有四五个人,都是军统局的好手。 这次戴局长冒险来到华东区,最紧张的就属这些跟过来的手下了。 他们生怕出了什么差池,不仅他们性命不保,连家里人都会没有活路。 因为不想太过张扬,戴局长没有讲究排场,四五个人连同他本人挤在一辆车上。 开车的问:“局座,我们现在去哪里?” 杭州并不太平,戴局长为以防万一,不敢坐在前面,而是被两名大汉挤在后座中间,施展不开。 他悻悻然道:“回重庆。” 不料司机说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局座,刚刚南岸派人送来消息,说日本人正在和陶广的第28军作战,我们原先安排好的撤退路线,怕是走不了了了。” 戴局长原本是想从第三战区的机场飞回重庆。 现在看来行不通了。 他想了想说:“那就回金陵,走水路回去。” “是,局座。” 戴局长知道许敬元神通广大,有商船能在江上航行,让许敬元安排即可。 说这件事来,当初还是他帮许敬元和行政院秘书长孙恒,搭桥牵线的。 随着日本人不断西进,这艘商船依然每天行驶在长江航道上,可见这艘商船背后的实力。 既要有国军那边的关系,还要有日本人这边的通行证。 只是戴局长不知道是,许敬元早已今非昔比,他的商业帝国庞大到骇人的地步。 许敬元指缝漏出来一点,都够戴局长在军统局局长这个位置上捞一辈子。 应智强回到联络点。 只过去一天时间,手底下的人就已经收集到了石林森行踪的情报。 杭州站向来是情报能力大于行动能力。 应智强看着情报,想了很多办法,但是似乎没有办法干掉石林森。 实在是这个石林森自从来杭州后,只公开露过两次面。 一次是在学校,保护什么重要的人物。 一次是迎接李士群到访杭州。 应智强估计,这家伙就算得了什么重病,也只会把医生请到民生路46号,而不会出来。 “难道76号的工作就这么好做,坐在办公室里就能把人找出来吗?”应智强将手中的资料扔在桌上,无奈摇头。 实在无计可施,他只好又把韩老三叫了过来。 现在已经入夜,南岸暂时停战,没有炮火声传来。 韩老三很快来到联络点。 这个报社的大楼说起来是杭州站的联络点,但是知道这个地方的只有他和应智强,非常安全。 除非他们二人中有一人落网,不然不会有任何危险。 韩老三来到时候,应智强正郁闷的抽着烟。 “站长。” “坐吧,看看这些资料。”应智强用夹着烟的手,指着桌子上的资料。 韩老三随意翻了翻,和印象中相差不大。 石林森这小子非常怕死,深居简出,很难有刺杀他的机会。 韩老三叹息道:“和预想中的相差不大,机会渺茫。组长,有没有办法往76号杭州站安插人手?若是可以的话,把我安排进去,我冒死一试,或许有机会成功。” 应智强摇摇头说:“若是换做以往,我还有时间慢慢布局,一两个月的时间总能成功的。不过,这次上面下达的命令要我们在一周内达成,实在是没有这样的机会。” 韩老三无奈至极,早干嘛去了。 当初76号开设杭州站的时候,就该安排了,不然也不至于现在束手无策。 应智强自从来杭州之后,整个人就变了。 不思进取,只一味的贪图享乐。 仔细想想,韩老三又何尝不是这样? 可能是被应智强影响了,韩老三是这么觉得的,上梁不正下梁歪,一点不假。 “实在想不出办法,不如向许老板请教,他主意一向比较多,行动经验丰富,说不定能给我们指一条路出来。” 应智强实在没有办法了,他又在戴局长面前夸下海口,这事要是办不成,他就完了。 于是他同意道:“也只好如此了。” 应智强连夜给许敬元发报。 许敬元收到电报后,皱了皱眉头。 76号怎么全是这德性。 他听黄铭启说,李士群这家伙也是常年躲在76号总部里,不肯出来。 现在这个石林森显然是学到李士群的精髓了。 唯有周云淑是个例外,成天在外头跑。 这是因为许敬元的关系,金陵站是许敬元主导的,没有他的命令,军统不会向周云淑下手。 小刘问道:“老板,我该怎么回复他?” 许敬元呵呵一笑:“这些人啊,有好事想不到我头上,要出力了就想到我了。” 戴局长是这样,回个重庆,还要自己给他安排航线,也不怕自己把戴局长的消息出卖给日本人。 这家伙的人头可是非常值钱的。 只不过许敬元去香港的退路,还需要用到戴局长,不然许敬元不介意来个借刀杀人。 想必戴局长是深知这一点,才这么有恃无恐。 现在应智强也这么想,竟然让自己帮他出主意。 韩老三这些年看来一点长进都没有。 也不知道当初自己把他送去杭州,让他升官,是好事还是坏事。 小刘耸了耸肩,能者不一定多得,但是一定多劳。 这在军统里不是什么新鲜事。 许敬元想了想说:“想要把石林森勾出来,看来非让76号的人出马不可了。” “老板的意思是,让周云淑去一趟杭州?只是这样做的话,只要石林森一死,日本人马上就会怀疑到周云淑头上。这对我们非常不利。” “没关系,就算周云淑被抓了,短时间内也不会把我供出来。只要干掉土肥原,不管是干掉周云淑还是救她出来,都会变得非常简单。我们打一个时间差,胜算很大。” 周云淑这个女人舍不得权势,没有想跟许敬元离开的意思。 让她走一步死棋,为自己做最后的贡献,也未尝不可。 而且这样做,更能吸引日本人的注意力,许敬元之后的行动会变得更顺畅。 第366章 刺群行动 这几天,日本人的行动似乎有些异常。 不过许敬元还没有了解到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可能是宪兵队那边获取了什么消息,是许敬元不知道的。 许敬元倒是有心想去安田敬司那边试探一下,不过想想,当前金陵城里有太多耳目,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小刘得到许敬元的指示并没有急着走,而是继续说道:“老板,城南郊外那边,日本人快搜到印刷厂了,不过我们的人已经全部撤离了,他们应该搜不出什么来。” “很好。”许敬元说了一声,想了想又问道,“他们大概还要多久才能搜到那里?” 印刷厂里的人虽然撤走了,但是这里以前毕竟是印刷假币的,难免留下什么痕迹。 以土肥原贤二的能耐,说不定能猜到这里跟之前的假币案有关。 到时候他深入调查,会发现什么谁也说不准。 小刘回答说:“他们在城外搜索了三天,已经搜到雨花台南面了,按照这个速度看,估计两天左右就会搜到印刷厂。” “两天...”许敬元沉吟起来。 “老板,依我之见,不如一把火把那里烧个干净,省得麻烦。”小刘见老板不说话,遂提议道。 许敬元摆摆手,这样做反而会让土肥原的疑心更甚。 “这个地方要毁掉,不过要让日本人自己动手,这样或许可以蒙混过关。” “老板,你的意思是我们在这里布下重兵,等日本人搜过来,和他们开战?” “不必等他们过来,只需一天准备足矣,抛点线索给他们,把他们吸引过来。” 小刘想了想说道:“此事,我来做。” “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我感觉日本人最近有些太平静了,除了全城搜索外,没有任何行动,这可不符合他们的风格,你想办法去打听一下他们最近在做什么。” “是,老板。” 小刘对外的身份是许敬元的助理,借着给山本大辉送钱的机会,打听一下宪兵队的消息,再合适不过了。 这样做,在山本大辉那里看来,小刘无非是给自己谋些私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印刷厂那边,许敬元打算让楼成军去部署。 楼成军作为他最得意的门生,做事滴水不漏,说不定能给他一些惊喜。 与此同时,上海。 黄铭启和陈恭澍来到一幢大楼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看向座落在黄浦江畔的日本大使馆。 “日本人为了保护汪老狗,做了十足的工作,方圆一里内全是日本士兵。”陈恭澍放下望远镜说道。 他们现在这个位置,在大使馆的东北方向,楼下就是军统的一处据点。 据点不大,差不多能容纳七八个人。 之前是用来做安全屋的,后来许敬元搞了大爆炸之后,军统得以把触手伸到这里。黄铭启派人驻扎在这里,用以联络日本租界的几个组长。这两年来,日本人特高课打击过很多军统的联络点,唯独这里渡过了那段浩劫,一点事没有。 从那以后,黄铭启将这里视为最安全的联络点。 黄铭启深吸了一口气,把思维从晴气庆印在特高课的那段日子里,努力抽了出来。 那可是一段非常黑暗的历史。 晴气庆印这狗东西差点就毁了他的上海站。 幸好许老弟把这家伙解决掉了。 不然他黄铭启该被关进重庆的老虎洞了。 黄铭启把目光放在陈恭澍身上:“无所谓,这里不是我们主攻方向,他们布防越是紧密,对我们之后的计划就越有利。怎么样,铲除李士群的行动,你有把握吗?” 陈恭澍不置可否道:“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握,只能说尽力而为。” 从最近的情报显示,李士群虽然派出来不少人,到大使馆这边负责安保工作,但是从76号如今的规模来看,他显然还是留着一大批人,负责他自己的安全。 陈恭澍单枪匹马肯定杀不到李士群身边。 只能让黄铭启组织人员硬冲76号,而他到时候见机行事,找找机会。 黄铭启叹了一口气道:“明天就要行动了,此次若是功成,你我的军衔也该往上提一提了。”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心结,如今算是第一次向陈恭澍吐露出来。 然而陈恭澍却觉得军衔对他们这种一线特务来说,不但毫无用处,甚至可能是个累赘。 别人会因为你是个少将,而更加针对你。 还不如稳稳当当的做一个上校的好。 是以这么多年,他从军统华北区区长,到现在的上海二站站长,立下许多汗马功劳,都没有向戴局长提过一次。 他提得最多的反而是活动经费。 此时的他或许是最纯粹的军统特务,只以完成行动,获取情报为己任。 其他的,一概不去多想。 他呵呵笑了了一声说:“前线在打仗,每天火线提拔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不过这些大多都是阵前提拔,去送死的,有个好名头的。铭启你听我一言,晋升未必是个好事,你该放下这种执念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明天就要行动的原因,陈恭澍今天说的话比往常不知道多了多少。 甚至于开始给黄铭启提建议了。 这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明天的行动惊险至极,说不定真的会一去不回。 不过,要是真的一去不回,那就一去不回吧,好像也不是多大的事。 黄铭启没有笑,只是严肃道:“行动在即,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了。别忘了你的行动没有失败过,以前没有,往后也不会有。” 陈恭澍之名,在军统内部几乎可以和许敬元媲美。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陈恭澍不以为意,“我跟你说个交心的话,当初局座叫我来上海,未必没有让我取而代之的想法。我原本也是准备这么干的,不过我来上海之后,发现你这个人还算不错。所以,对于局座的命令,并没有真心执行过。” “那我还要多谢你了?”黄铭启哦了一声,神情落寞了几分,此事他如何不知?只是他作为部下,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尽力做好自己的事情。 “你很仁慈,这可不是一个特务该具备的品质,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你是一个好战友,与你合作让人安心。”陈恭澍从重庆带过来的钱早就用完了,他屡次申请经费无果,还是黄铭启自掏腰包供给他的。 黄铭启摆摆手说:“我知道,只是人骨子里的东西,是改不了的。这次行动成功,上海站都归你,我打算回重庆去了。” “那就祝我们行动成功。” 第367章 审苏成德 之后,陈恭澍便告辞离去,做潜入76号的准备。 76号因坐落在极司菲尔路76号而得名。 这里在毗邻公共租界西面,和大使馆那边相比,少了宪兵队和日本驻军,相对来说是最好攻克的。 不过,也只是相对来说。 军统在上海虽说有两个站,但是所有特务加起来,也只有两百多号人,比起实力雄厚的金陵站,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两百号特务不仅有一小部分是搞情报的,其他的行动组人员和正式军人相比,战斗力也是差了一大截。 他们对付一般的组织自然是够用的。 但是对上颇有实力的76号,显然是不够看的。 76号下设八处四室二所二总队,其收归汪逆所有之后,汪逆特批李士群大肆招兵买马,如今已有上千的人手。即使现在已经分了一半到大使馆那边,也还有五六百之数,难以撼动。 李士群虽然有这样的依仗,但还是放心不下。 他携同万里浪,来到76号的大牢里,审讯之前被送来的苏成德。 说起苏成德,也真够倒霉的。 被胡平鹤出卖,无声无息落网不说,还被人从上海带去了金陵,之后又被从金陵带来了上海。 这一路上可谓是担惊受怕。 到了76号大牢之后,生怕再有什么变故,把关于中统和军统的联合刺杀李士群的计划,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交代个清楚。 李士群根据他的计划行动,确实是抓到了人了。 不过只抓到了中统那帮人,军统这边却一个都没有抓到。 李士群生怕军统那帮人卷土重来,于是便带着万里浪,再次提审苏成德,希望能发现一些以前没有发现的细节,好将军统一举成擒。 万里浪原本是军统上海站的特务,去年随陈恭澍来到上海。 上海站分为一站和二站之后,万里浪担任二站的队长。 不过在三四个月前,意外落到了李士群的手里,经受不住李士群的威逼利诱,当场变节。提供了自己所知道的,军统在上海的潜伏人员名单,让上海二站遭受了重大的损失。 陈恭澍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可惜万里浪这个家伙,知道自己的处境,也学着李士群一般作风,极少外出。对此,陈恭澍也无可奈何。 现在万里浪被任命为76号总部第一处军统处处长,兼第四行动大队队长。 因为李士群接下来想询问的是关于军统的事,所以叫了军统处处长万里浪陪同,而没有叫中统处处长。 李士群看着因受优待、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伤的苏成德,脸上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表情。 中统就是这样,还没挨打就把事情都撂了。 身为前中统人员,李士群知道这帮货色是什么成色。 他不怒自威道:“苏成德,你说中统和军统联合行动,为何行动当日只见中统,而未见军统?” 之前审讯苏成德的是第二处中统处处长,所以苏成德没有见过李士群,不过李士群是他们此前的刺杀目标,他的照片,苏成德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苏成德早就对他的相貌了然于心。 再加上李士群此时的气度,不用问也知道这是李副主任。 苏成德诚惶诚恐道:“李主任,我也不知何原因,导致军统没有行动。说不定是他们收到了什么消息,或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中止了行动。” 李士群看向万里浪。 万里浪点点头,而后脸色不善的看向苏成德:“那我问你,与你们约定的军统有几人,几个小队,多少枪支弹药。” 苏成德回答道:“按照约定大约五个小队,有三十之数,据他们说长枪十支,还有一挺轻机枪,其余的均配备短枪。” “你们往常是如何联系的。” “原本我们之间是通过死信箱传递消息,后来为了行动方便,他们留了紧急号码,。” 苏成德说完,便又见万里浪再次点头。 此次询问的与苏成德上次交代的一般无二。 想来事情原本便是如此。 只是,中统这边再通过死信箱或是紧急号码联络,军统那边毫无回应。 毕竟军统都没有按计划行动,又怎么可能按照原本的方式和中统进行联络。 再者中统的行动动静不小,想必已经惊动到军统了。 出于安全靠来源,军统那边也会主动切断联络。 李士群摆摆手,示意自己来问。 于是,万里浪退到了李士群身后。 李士群问:“考虑到有突发的事件,你们总该有其他联络方式才对。” 苏成德回答说:“李主任,你知道我们与军统之间,向来势同水火,要不是你的实力过于强大,我们这次也不会搅合在一起。此次行动,也是上面牵绳搭线的,若是想要与军统取得联系,还需通过上面。这事,我也已经交代了。” 他欲哭无泪,生怕李士群拿这事做文章,非要扬他几鞭子。 76号这边按照他提供的电台,和上面联系过。 不过上面的人好像早就知道了苏成德落网,76号这边发过去的电报,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音。 想必是军统上海站,早就将掌握的情报报上去了,军统上层和中统互通了有无,这才让中统上层有了防范。 李士群冷冷道:“这么说,上面的人已经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了?” 苏成德是中统苏浙区区长,像这种位高权重的人沦为阶下囚,中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因为他掌握了许多中统特工的唤醒方式。 偏偏中统总部那边,无法一一通知这些潜伏的特工。 这种情况之下,中统一定会派人过来锄奸,否则会有许多不知情的人被苏成德所害。 李士群这么问,就是想确认苏成德是否有其他价值。 他现在麻烦缠身,随时可能跟被军统刺杀。和军统相比,中统显然没有什么威胁,他可没有其他心思抓这些杂毛中统。 所以,苏成德没有其他价值的话,他打算主动将苏成德交还给中统。 苏成德不理解李士群的话外之意,但是他读懂了李士群的眼神,这是一种看垃圾废物的眼神。 若是此时他不能表现出价值,只怕会被当垃圾一样丢掉。 “李主任,我还有其他情报!” 第368章 黄铭启危 苏成德说有其他情报的时候,万里浪眼里明显露出不悦之色。 你他妈的有情报竟还藏着掖着,不肯拿出来。 若是贻误了战机,拿你是问。 苏成德讪讪的看了万里浪一眼,藏情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那个特工不这么干?把关键情报留在关键的时候救命? 还说你万里浪以前是军统的,连这点事都不懂。 李士群没有那么好的耐性,眼睛一眯说:“还不快快道来。” 苏成德当然不会那么傻,马上说出来,而是讨价还价道:“我说了之后,只求李主任能给我一条生路。” 李士群怒喝一声:“废话,若是你的情报有价值,我让你当第二处中统处处长也未尝不可。” 再不济,外放当个金陵站站长,把周云淑那个臭娘们替换掉,也是一个极好安排。 日本人给他每个月批了30万日元经费,并且支持了五百支长枪,一千多支短枪,子弹数十万,还有炸药数万斤。 现在他的实力壮得很。 总之,6号正是用人之际,李士群手里有许多非常好的职务。 苏成德赶忙道了一声谢:“我知道军统的一处联络点!黄铭启去过那里,而且去过的次数不少,我怀疑那里是他处理军统公务的地方!” “你如何得知?” “之前商量行动计划之后,我派人跟踪他。不过黄铭启此人狡猾至极,我只打探到这处落脚点。” 万里浪听到这,恨不得上去给苏成德一巴掌,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偏偏这时候才说? 要是让黄铭启跑了,你罪该万死。 万里浪说道:“主任,只怕黄铭启知道苏成德出事,早就挪窝了。” 苏成德摇头道:“不可能,他并不知道我已经知道这个地点。” 李士群问:“在哪个位置?” “就在日租界,黄浦江边上的清水商贸大厦!” “清水商贸?”万里浪摸不着头脑,说起来,他跟着陈恭澍来上海时间并没有多久,对一些地方还不是很熟悉。 倒是李士群所知颇多,心里早就出现清水商贸的位置了。 清水商贸会长叫清水辉月,关系网颇深,与宪兵队的安田浩弘是老相识,二人之间勾勾搭搭的,说不清道不明。 清水辉月这些年靠着走私药品、电材,赚了不少钱,在黄浦江畔颇有些名气。 李士群吃惊道:“你的意思是清水辉月就是黄铭启?” 苏成德回答道:“不是,我见过清水辉月,确认他不是黄铭启。不过,我敢肯定二人之间必定有联系。” 李士群右手拳头重重砸在左手手掌上。 这可是重大的收获! “苏成德啊苏成德,此事若是真的,你可立大功了。”李士群用手虚扶在苏成德的肩膀上,而后轻轻拍了拍。 苏成德支吾道:“那我这...” “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李士群说完向万里浪招了招手,快步离去。 万里浪跟着李士群出了审讯室。 对方的脚步太快,他差点跟不上。 “主任,这...是真的吗?” “你觉得呢?你原是军统的,应该能分出真假。”李士群走得很快,却连气都不喘,可见身体一向不错。 万里浪落在身后,看不到李士群的表情,不过他能肯定,自己若是回答不上来,对方必定会看轻自己,以后难以重用。 没看到对方随随便便就把第二处中统处处长撸掉,扶一个阶下囚上位吗? 李士群向来就是这样,只要没有能力的人,随时可以下来。 苏成德这个人不愧是苏浙区的负责人,竟然能搞到黄铭启的落脚点。 这样的人当第二处处长,自无不可。 万里浪斟酌片刻道:“苏成德遮遮掩掩藏了那么久的秘密,现在说出来,我看八成是真的。我看我们现在把清水商贸监视起来,苏成德认得黄铭启,只要黄铭启进入其中,我们马上把他抓起来。” 黄铭启是个老特务,老特务有个特点,就是谨慎,所以见过他的人其实不多。 除了陈恭澍之外,就只有中统的苏成德。 连万里浪这个陈恭澍的得力手下,都没有见过他。 李士群皱了皱眉,这并不是一个好办法。 黄铭启狡猾异常,与苏成德见面必定是化过装的。清水商贸每天进进出出的人极多,仅凭苏成德一人远远的监视,未必能认出对方来。 李士群伸出手指来:“你去一趟宪兵队,将此事告知安田大佐,他自会有指示。” 他自从在76号扎根后,就很少出门了,每每有事就让手下去做,而他则是身居幕后指挥,如此便能规避大部分风险。 “是,主任。”万里浪不敢怠慢,马上小跑着前进。 当然他并不是真的跑起来,小跑只是为了显示出他的态度。 李士群看着万里浪的背影,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正愁着不知道怎么对付这帮军统,结果苏成德这条周云淑抓住的大鱼,就带来了好消息。 想到这,李士群越发恨周云淑起来。 这个可恶的女人,还想隐瞒不报,让中统和军统对付自己。 要不是这个女人是晴气庆印死前点的将,因此受土肥原庇护,李士群早就把她撤掉了。 想想办法把她干掉,放在那个位置上实在碍眼。 等到新政府成立,在金陵立都,金陵站会成为非常重要的据点,到时候这个女人难免到新政府汪总那边晃荡,又制造出不少事端出来。 该早早除掉这个祸患才是。 万里浪的汽车刚开出76号大门,陈恭澍就假扮成76号特工的模样,拿着证件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他冒充的是第三行动队队员李三喜的身份。 原来的李三喜今天刚被陈恭澍的手下擒住,沉进了黄浦江。 陈恭澍若无其事的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看都没看李士群所在建筑一眼。 今天只是来熟悉地形,明天才是真正战斗的时候。 届时,上海站特工会冲击76号,而他的任务,就是趁乱击杀李士群。 陈恭澍刚走进办公室,他那个把脚翘在办公桌上的队长,就把他叫了过去。 他皱了皱眉,莫非要节外生枝? 第369章 变故迭出 陈恭澍压低了帽子,正了正身上的制服,这才走进赵刚义的办公室。 赵刚义新任的第三行动队队长,与李三喜之间并不熟稔。陈恭澍身材与李三喜相仿,并且花了心思在伪装上,谅赵刚义这小子也瞧不出什么破绽来。 “队长,何事?”陈恭澍说道。 赵刚义后仰靠在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根香烟,盯着陈恭澍看了一会问:“你的嗓子怎么哑了?” 陈恭澍心里一紧回答道:“最近眼烟抽多了,是有点不舒服。” 赵刚义这个家伙,原本是军统青岛站站长。 前华北区区长王天木投靠76号后,策反了赵刚义,赵刚义因在军统里受了气,二话不说就叛变了。 不过他来76号之后,待遇并不好。 因为王天木把华北区的情况全都交代了,这让赵刚义无法递交投名状,只能在第四队长吴四宝之前,当个第三行动队的队长。 赵刚义毕竟是个老军统,陈恭澍怕被认出来,所以心里略微有些紧张。 不过,赵刚义并没有认出陈恭澍,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鼎鼎大名的陈恭澍,此刻就在他眼前。 他开口说道:“哦,原来是这样。我找你来,也没什么大事,今天弟兄们都出去做事了,我呢,要去一趟金陵路大新电影公司演艺部,你陪我去一趟。” “是,队长。”陈恭澍回答道。 赵刚义摆了摆手,陈恭澍便退了队长办公室,把门带上。 电影公司盛产女电影明星,特别是漂亮的女明星。 在这烽火遍地的年代,漂亮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些女明星最后只能沦为大人物的玩物。 今天你玩完,明天他来玩。 想必赵刚义也是凭借着76号的身份,搞到了一个不知道几手的货色,准备在手下面前显摆一番。 不凑巧,其他弟兄都出去了,陈恭澍成了那个被显摆的对象。 陈恭澍原本想着今夜值班,提前在76号里部署一番,结果摊上这档子事。 要是赵刚义这个家伙拦路,少不得要在外面把他清理掉,好及时赶回来。 之后,借着工作之便,陈恭澍基本把76号内部摸了个清楚。 每个房间作何用途,里面有什么人,他已经心里有数了。 可惜的是日本人送的那些枪支弹药,被锁在了装备科,并且有重兵把守,陈恭澍根本无法靠近。 否则的话,他一定会在明天战斗开始之前,将那里引爆。 他趁着旁人不注意,在花盆里埋了几支从外面带进来的手枪和几颗手雷,以备不时之需。 午后大概四点多的时候,赵刚义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一起出去。 陈恭澍无法理解,为什么有男人喜欢炫耀女人。 不过,他还是听从命令,去给赵刚义开车。 去演艺部接了女明星,浓妆艳抹的,其实也说不上有多好看,最多算得上时髦两个字。 赵刚义让他开车去饭店,而后留他在车上守着,自己带着女明星上去吃饭。 那女明星屁股一扭一扭的,让陈恭澍心里开始有些烦躁。 这一顿饭一吃就是两个小时。 陈恭澍不由捏了捏拳头,再等下去天就黑了,76号那边很快就要锁紧大门,实行宵禁了。 赵刚义可不管这些,他将打包好的饭菜交给陈恭澍,让他把车开到酒店,再次守在车里。 这叫排面。 随意使唤手下,让他在女明星眼里看起来特别有派头。 然而陈恭澍却熬不住了。 他跟在二人后面,陪笑着替女明星拎包,送他们上楼。 赵刚义满意的笑了笑,还算有点眼力见,女明星对他是愈发崇拜了。 哪知道刚上了楼,陈恭澍趁着女明星上洗手间,一刀子抹了赵刚义的脖子。 赵刚义原本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但是陈恭澍是何人?军统第一杀手,又是出其不意,岂是赵刚义能挡的? 砰的一声,赵刚义倒在地上。 接着陈恭澍冲进洗手间,把女明星一起宰了。 将两具尸体一起丢入浴缸,稍微清理了现场,他才从房间出来,直奔76号而去。 好在他的动作够快,赶在关门之前回来。 今天是他值班,和他一起值班的搭档被赵刚义派出去了,这里成了他一个人的地方。 他把赵刚义的办公室翻了个遍,除了翻出一些现金外,还有一把手枪。 他把办公室也布置了一下,变成一个小型的堡垒。 明天若是事情进行得不顺利,他能稍作抵抗后,从办公室的窗外跳出去,离开76号。 做完这些后,陈恭澍才有闲心看向窗外的月色,并不怎么明亮,若隐若现的,让他莫名的有些躁动。 第二天,万里浪早早的就敲开了李士群办公室的大门。 昨日,万里浪去和安田浩弘汇报清水商贸的情况后,安田浩弘未免夜长梦多,决定先抓捕清水辉月再说。 只是他宪兵队的队员都被派去保护汪逆了,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可以使用。 于是这个任务落在了76号头上。 76号也不是头一次做这种事了,这一两年来,76号的行动多如牛毛,不管有罪的无罪的,都会被他们一股脑抓进来,可谓是有进无出。 外人把这里叫做魔窟。 李士群问万里浪:“人手都准备好了吗?” 万里浪回答道:“准备好了,除了行动队第三大队的赵刚义联系不上。” 由于这个行动是临时通知单 ,万里浪通知下去的时候,赵刚义已经离开76号了。 万里浪打电话找了几次赵刚义,都找不到人。 李士群骂了一声混账后说道:“这个家伙估计又去搞女人了,让吴四宝带队,务必把清水商贸的人都带回来。” “是,主任。” 李士群摆摆手,万里浪退下后,他拿起电话给酒店打了过去。 万里浪刚来76号没多久,不知道赵刚义的下落,李士群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让酒店的人赶紧让赵刚义回电话。 今天不仅是抓那清水辉月的时候,还是汪逆签订协议的日子,这种时候还留恋温柔乡,要是出什么意外,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你赵刚义不回来待命,却躺在温柔乡里,成何体统。 然而,李士群没有等来赵刚义,而是等来一个噩耗,赵刚义死了,和那个女明星死在了一起,明显是被人杀死的。 第370章 突袭而入 李士群察觉到了一抹危险的气息。 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这么在意赵刚义的,不过因为今天日子特殊,他多问了几句,没想到对方已经殒命了。 他忙命万里浪去查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而他本人则是留在76号里,哪都不敢去,只有待在这里,才能让他安心。 陈恭澍掀开办公室窗帘的一角,看着万里浪远去后,便将手枪拿出来,咔嚓一声,子弹上膛,而后将手枪别再腰间,这从第三大队办公室里出来。 万里浪是他的老部下,经过一个晚上的时间,他化的装有些变化,万一被万里浪认出来,就得不偿失了。 至于赵刚义,陈恭澍根本就不担心这家伙的死被人发现。 就算李士群知道了,也来不及查到他身上。 等他们查到他这条线,他不是把李士群干掉,就是逃遁远去了。 到了那时,都已经不重要了。 陈恭澍走出办公室,迎面碰上了几个76号的特工。 他低着头,快步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引起任何怀疑。76号内部人员众多,彼此之间并不全都熟悉,这给了他极大的便利。 他径直走向李士群的办公室,一路上不断观察着周围的动静。76号内部的守卫比平时森严了许多,几乎每个转角都有特工站岗。 显然,因为赵刚义的死,李士群加强了安保规格。 陈恭澍心中暗忖:看来李士群已经有所警觉。 他没有硬闯,而是在等待时机。 他抬起手看了看手表,离黄铭启安排的突袭还有十分钟。 由此,他放慢了脚步,走进了李士群所在楼层的洗手间里。 陈恭澍关上洗手间的门,手按在门把手上,而后抬起左手,看着时间一秒一秒流失。 忽然,一阵重机枪声由远及近响起,紧接着想起手雷的爆炸声,而后是铿的一声重重的撞击声。 听起来是卡车撞到了大门上的声音。 陈恭澍心中一凛,看起来黄铭启没有失约,开始动手了。 他来到洗手间的窗边朝大门处望去,只见门口有好几辆卡车,将76号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卡车上不停有特务跳下车来,朝76号里开枪。 除了正大门有枪声,76号的两处后门也传来了枪响。 这三个地方将76号的人都吸引过去。 陈恭澍来到洗手间的门口,听到外面有人喊道:“有敌袭!所有人戒备!” 一排脚步声从外面快速闪过。 虽然知道军统胆大包天,但是他们也没想到军统特务竟然直接突击76号。 要知道76号守卫森严,大门口还有暗堡,里面有重机枪守着,除非用重炮轰,否则就算今天这数十个军统特务全部死了,也冲不进来一个。 所以外面那人喊的语气虽然急,但是声音里并没有多少恐惧,里面甚至夹杂着喜悦。 毕竟这可是天大的军功。 76号的大半特工都被派去大使馆戒备了。 留下的这些人,与军功无关了,免不得要看别人吃上大肉。 没想到军统特务并没有去大使馆,而是朝76号来了。 这如何不让留守76号的特工惊喜万分。 按照以往的规矩,干掉一个特务,赏钱200块钱。这楼下数十个,合算一万多块,就看谁枪法准了,能把钱赚去。 76号的特工们纷纷冲向大门方向,内部顿时空了许多。 洗手间外的走廊慢慢没了动静。 陈恭澍在心里默默数了三十个数,而后迅速打开洗手间的门,快步走向李士群的办公室。 门口的两名守卫也被外面的动静吸引,正探头张望,见有人走来,急忙喝止道:“退回去,现在主任谁都不见”。 他们认得眼前之人是李三喜,并没有鸣枪示警。 陈恭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赵队长死了,我知道是谁干的,特来向主任报告。” “现在情况紧急,天大的事,也得等安稳了再说。”守卫说道,“退回去,再往前一步,我们就开枪了。” 陈恭澍不得不举起双手,“要不你们向主任请示一下,此事极为重大,若是迟了,你们担待不起。” 那两名卫兵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凝重。 76号里,不乏有贻误战机受处罚的。 二人尽皆点头,其中一个便敲门,向李士群请示。 李士群听到声响,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差点走火。 听闻是有人知道赵刚义之死的真相后,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觉得有些奇怪,赵刚义已经死了,现在有人在冲击76号,对方为什么非得现在汇报。 “下了兵器,让他进来。”李士群指示道。 “是,主任。” 外面的战斗虽然激烈,但是对方显然没有能力冲进来。 李士群有枪在手,只要对方没有枪,就算有歹意,也没有任何机会。 陈恭澍点点头,举着双手朝二人走去:“腰间有把枪,刚刚枪声响起的时候,已经上膛了,小心走火。” 两个守卫果然从陈恭澍腰间搜到一把手枪。 顿时放了两分心,对方看起来不像歹徒。 然而就在他们二人准备细细搜查的时候,陈恭澍的袖口里弹出一把匕首,他伸手一挥,动作很快,匕首同时划破两名守卫的脖子。 砰砰砰,守卫下意识扣动扳机,子弹打中陈恭澍的左手手臂,然而陈恭澍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迅速在二人脖子上又补了几刀。 不一会,两名守卫便一命呜呼。 李士群听到门口的枪声,原本放下的心心瞬间提到嗓子眼里。 只是此时76号大半特工都在大使馆,万里浪出去查赵刚义的案子,吴四宝则是配合安田浩弘去了清水商贸。如今76号受到冲击,驻守的大批特工都去防御,他这里只有两名守卫,如今看起来凶多吉少了。 李士群失去了所有的依仗,只能靠自己了。他用手枪瞄准大门方向,不管谁进来,都要吃他一枪子。 门被从外面踢开,而后一道身影闪过。 李士群毫不犹豫开枪,噗噗,子弹打中身体的声音,身体倒地不起。 他定睛看去,尸体背面朝上,穿的却是一套制服。 不是门口的守卫还有谁。 原来是陈恭澍将守卫丢了进来,吸引李士群的注意力。 就在李士群被守卫吸引的时候,陈恭澍突然出现在门口,朝李士群射击。 李士群闪避间,中了数枪,但是并没有被打中要害。 他大喊一声:“你是谁?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什么都满足你。” 第371章 李士群殁 三四声枪声响起。 李士群的反应算快的,在陈恭澍现身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中计了,他猛然侧身翻滚,躲到了办公桌后。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肩膀和胸口也各中了一枪。 “为什么?是不是就是你杀了赵刚义的?”李士群出声质问道。 方才惊鸿一瞥,他已经认出来人正是第三行动队的李三喜。他马上把此人和赵刚义的案子,联系在了一起。 陈恭澍没有回答,他蹙了蹙眉,打算强行冲进去将李士群击毙,凭借他的身手,除掉李士群并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那帮在大门口对抗军统的76号特工,听到枪声,已经分批向这里跑来了,马上就要到达这里。 等他们彻底封锁了这里,陈恭澍再难逃出生天。 陈恭澍把心一横,冲着李士群喊道:“好叫你知道,老子是陈恭澍。” 李士群闻言,内心震动,此人可是军统里的第一杀手! “陈恭澍!”他咬牙切齿喊出这个名字,他早该想到,能如此干净利落地潜入76号并干掉守卫的,除了军统第一杀手,不会有别人。 连军统里的那个闻名已久的爆破狂魔都做不到。 陈恭澍没有废话,趁着李士群心神失守的时候,一个箭步冲进办公室,同时抬手又是两枪。 李士群反应过来,只来得及抬枪还了两枪,之后便无力倒下。 陈恭澍捂住腹部,他以伤换命,终是完成了戴老板交代的任务。 他在李士群头上补了一枪后,便匆匆离去,从洗手间外跳下去,回到早就布置好的办公室,从准备好的退路撤走。 至于能不能活下去,就得听天由命了。 攻打76号的特务见到撤退信号响起,便也收队火速撤离。 方才短暂的行动中,让他们留下了将近一半的人员。 损失之惨重,骇人听闻。 若是这样都无法除掉李士群,黄铭启、陈恭澍二人今后只怕无法在上海立足。 就在陈恭澍行动的时候,黄铭启也没闲着,他安排了一部分人员准备刺杀汪逆。 然而,却有人不听他的命令,擅离职守。 用脚指头也能想到,这个人就是上海站里出现的叛徒。 黄铭启亲自带人将第7行动组组长围了起来。 “原来是你,张金保。”黄铭启带了不少人,稳稳控制住了眼前的局势,他好整以暇的点了根烟,目光却不曾离开眼前的叛徒。 “站长,弟兄马上要行动了,你这是整哪出?”张金保不但没有认罪,反而诘难起来。 “行动?这可不是计划好的行动路线。”黄铭启早就派人监视了所有行动组的动向,其他行动组都按计划行事,只有张金保出了意外。 “站长...因为前面有重兵把守,我不得不...”张金保还想狡辩却被黄铭启打断。 “行了。”黄铭启把点燃的香烟扔在张金保身上,蹦起不少火星,“你跟了我多少年了?我从未亏待你,为何你要背叛我,背叛党国?” 军统的特务有不少叛徒,但大多都是落网后经受不住酷刑的,极少有这种被策反的。 这种事说出去,黄铭启的脸面都要丢光了。 张金保面露难色,并没有交代。 黄铭启懒得跟他浪费时间了,直接拔枪把他击毙。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男人大多逃不过财色两个字。 自己在财务上没有亏待他,那只有女人了。 为了个女人背叛自己,真是下贱。 大使馆这边的行动,雷声大雨点小,最后只死了一个叛徒小虾米。 汪逆那边也出乎意料,他和日本人签完协议后,甚至有兴致在舞会上多停留了一会。 这帮叱咤上海滩的军统特务,似乎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直到他接到了76号的电话,说76号受到军统冲击,李士群丧命,他才醒悟,原来特务的目标并不在他,而在李士群。 之后,他也顾不上庆祝了,在宪兵队的保护之下离开。 金陵,宪兵队。 土肥原贤二站在窗前,手中的电报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李士群死了?”他声音阴沉,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高木清一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是,刚刚收到的消息。军统突袭76号,军统特务提前混进去杀了李士群。” 自从土肥原来之后,高木清一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他不知道这帮日本特工,为什么都喜欢往金陵跑。 难道前次晴气庆印的死,还没有让这帮特工长记性吗?金陵的军统根本无法抗衡。 土肥原猛地转身,眼中杀意凛然:“怎会如此!” 李士群是他一手扶植的傀儡,如今被杀,不仅让新政府颜面扫地,更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更让他愤怒的是,军统的行动如此精准,显然是早有预谋。 军统有如此的行动能力... 这之后,不管是新政府还是梅机关,还不得人人自危? “具体的情况,卑职也不大清楚。”高木清一弯腰说道,“不过有一个好消息,就是李士群在死之前查到了清水商贸,安田队长已经带着76号的特工,把清水商贸那边的人都抓回来了。” 土肥原微微眯眼道:“让安田浩弘抓紧审讯,一定要把他们背后之人抓出来。” 他来金陵之后,进展很顺利,不仅在南郊发现了一个印刷厂,马上要执行行动,还从上海调来了信号侦测车,用不了多久就能侦破军统金陵站的通讯。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竟然发生了后院失火的事,李士群在76号被人杀了。 这对他来说绝对算得上是奇耻大辱,仅仅排在三个弟子被杀之后。 高木清一擦着汗出去了,希望这些事能尽快过去,还他金陵特高课一个清净吧。 他来这里是捞钱,不是来卖命的。 他跟军统金陵站打交道许久,得出了一个结论,只要不主动去招惹这帮特务,那双方就能够和平相处。 金陵毕竟是大后方,那帮特务能弄到多少情报? 这也是高木清一能在金陵特高课课长待那么久的原因,不然的话,他早就死了。 与此同时,许敬元也收到了上海那边的电报。 第372章 图穷匕见 许敬元站在敬司庄园的露台上,远眺金陵城的轮廓。 夜风微凉,但他的心却异常平静。 小刘快步走来,低声道:“老板,上海站传来消息,李士群已死,黄站长安全撤离。不过,他的眼线薛君泽落到了日本人手里,恐怕危险了。” 许敬元点点头,黄老哥没出问题就行了,其他人他可管不了。他认识薛君泽,甚至以安田敬司的身份和他接触过,卖了一些便宜的电材给他。日本人就算顺着这条线,也查不到他身上,毕竟安田商行卖了太多东西了,偶然卖错了,给国军提供了一些便利也是在所难免的。 就算查到了,且不说安田浩弘是许敬元的人,就说许敬元有派遣军司令部罩着,也没有人动得了他。 许敬元又问:“应智强那边呢?” “石林森刚刚被炸死在外出的汽车上,韩老三和冷云瑞动的手。” 冷云瑞是他当初从浙大搞过来的学生,和楼成军是同届同学,二人都是一腔热血,甚至与冷云瑞的化学天赋还要更高一些。不过,许敬元最后还是选择了楼成军跟在身边,时时教诲,因为楼成军是建筑出身的,对爆破有较为独到的见解。 此次,冷云瑞和韩老三联手,做足了功课,直接将石林森炸死在汽车上,也是预料中的事。 只是难处理的是,周云淑此人。 毕竟周云淑是许敬元动用梅机关调到杭州,去和石林森会晤的。 石林森因为出了民生路46号,导致的身死,周云淑自然就成了重点监控对象。 周云淑知道许敬元不少事。 只怕影佐祯昭提审之下,周云淑会全部倒出来。 所以,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发生,许敬元要加快接下来的行动,赶在所有事情发生之前,把所有不安稳的因素全部解决掉。 包括他奴仆一般的周云淑,也是要死的。 76号总部副主任、杭州站站长接连被刺杀身亡,就连金陵站站长周云淑都被牵涉其中,只怕土肥原要坐不住了。 只要土肥原那边一动,许敬元等的机会就来了。 许敬元微微一笑,说:“很好,接下来,该我们上场了。” 他转身走进书房,从暗格中取出一份地图,铺在桌上。 地图上标注着金陵城各处要害,其中城南郊外的印刷厂被画了一个红圈。 “土肥原一定会去这里,”许敬元轻声道,“让楼成军按计划行动。” 小刘犹豫了一下:“老板,洪秀文那边……要不要启用?” 许敬元摇头:“还不是时候。土肥原现在就像一条疯狗,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咬住咽喉。” “是,老板。”小刘内心颇为感慨,策划了这么久的事情,一件件落实下来,如今已经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了。 小刘一走,许敬元便合上了地图。 印刷厂那边的工人已经被张学卫送去了香港,没有了后顾之忧。 现在就看楼成军的了。 “一定要把制造假币的事情掩盖过去啊。”许敬元长长舒了一口气。 最近日元的价值有所下跌,这自然是归功于许敬元造出来的上亿假币。 若是能够守住假币这条线,日本经济崩盘还能往前提个一两年。 到时候,日本人忙中出错,必定会做出许多错误的决定,和美国佬开战说不定也会提前。 而许敬元本身则能凭借这个进项,赚得盆满钵满。 只等几个月后,敦刻尔克大撤退。 届时,英国制药公司已被战争榨干,对盘尼西尼的生产研发既无意愿,也没能力。 钱海峰创建的海外公司,趁虚而入,把用假日币换取的外汇,投入到盘尼西尼的项目中。 不敢想象那时候的许敬元,会富可敌国成什么样子。 敦刻尔克大撤退,发生在40年5月,英法联军防线在德军的快速攻势下,迅速瓦解崩溃。英军在敦刻尔克进行了当时最大规模的军事撤退,这也是英国人在二战时期的至暗时刻。 许敬元想了想,打开书房的大门,朝外走去。 住友真夏恰好从外面回来,因为华中那边经济统制的事情,她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看到无所事事的许敬元,自然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家伙,这么晚了,又要到什么地方去?” 许敬元捏了捏她的鼻子说:“你的图书馆已经修好了,我让人把你的藏书都放进去了,我过去看看,看你到底藏了什么好书,要不要一起。” “亏你还有此等闲情逸致,现在整个金陵的人都很忙碌,除了你!我累了一天,需要好好休息一番,就不陪你了。” 就连山本大辉都忙得不得了,连这个月的分红都没有来取。 “去吧。”许敬元狠狠的捏了一下她的屁股。 气得住友真夏叽里呱啦又骂了一阵。 许敬元哈哈大笑,朝图书馆走去。 图书馆内灯火通明,里面有很多住友真夏收集的古籍孤本。 这些孤本在战争的时候体现不出价值,但要是放在和平时期,大力发展文化的时候,可都是价值连城的。 到时候离开这里的时候,许敬元要想办法把这些古籍运到香港去,等战争结束后再做计较。 不过许敬元并没有真的看书。 而是打开一个暗门,进入图书馆的地下室。 一进地下室,他便听到滴滴嗒嗒的电台声音。 魏乐阳迎了出来,低声道:“老板。”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许敬元便是大名鼎鼎的安田银行的经理,安田敬司。 这个消息给他造成了巨大的震撼。 难怪,金陵站的财力似乎无穷无尽一般,他们所用的电台设备,一直都是最先进的。 原来背后有安田财团的支撑。 这让魏乐阳对许敬元的敬佩达到了顶峰。 此时此刻,许敬元也不在乎在魏乐阳面前暴露日本人的身份。 一是,事态紧急,他从影佐祯昭处打听到,土肥原已经把信号侦测车调到了金陵,为了躲避侦测车,许敬元只得让魏乐阳他们躲进庄园里。安田商会在庄园里有许多商业电台,都是登记在册的,正好可以掩护魏乐阳这批电台。 二是,此间事了,许敬元就要离开这里去往香港,到时候魏乐阳必定也能猜出一二,所以许敬元干脆就不藏着掖着了,让电讯组发挥出最大的能效。 许敬元点点头问:“有没有截获日本人的最近动向?” 第373章 后患无穷 魏乐阳迅速递上一份电报,低声道:“老板,我们刚刚截获了一条重要情报。土肥原已经下令,明天一早宪兵队和特高课将联合行动,前往城南郊外的印刷厂搜查。” 许敬元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 土肥原暗喽喽筹划的行动,终于要展开了。 真是让许敬元久等了。 土肥原之所以这么小心翼翼,没有在一开始攻入印刷厂,是因为他怀疑那里与之前的假币案有关,想要来个一网打尽。 殊不知他们在出城搜查的第一时间,许敬元已经做了布置。 楼成军更是将印刷厂打造得水泄不通,只等日本人上钩了。 许敬元看完电报之后,直接吩咐道:“将这则消息传递给楼成军。” “是,老板。”魏乐阳将电报递给发报员,发报员迅速按下电键,将指令发送出去。 他去而复返,继续汇报道:“老板,还有一个消息,土肥原已经动身,去往上海。” “哦?”许敬元点点头,说了声不错。 做了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把土肥原调离金陵。 李士群和石林森死后,土肥原果然坐不住了。若是76号总部和杭州站如同勾栏酒肆一般,让那帮军统来去自如,想杀谁就杀谁,那他的特务机关还有何威信? 所以土肥原决定亲自回到上海,一是重新进行特工工作部署,将集中在金陵的兵力分出一部分带往上海,务必全力打击军统特务,二是伪政府成立在即,在这个时局动荡的时候,他必须出现在上海,才能稳住那帮走狗的心思。 许敬元笑着说道:“土肥原一走,这次日本人的联合行动,就只能靠山本大辉了,破坏他们行动就简单了许多。” 魏乐阳是搞情报的,对于战斗的事情并不了解,更不了解许敬元心里的弯弯绕绕。不过,他知道许敬元表面的身份安田敬司,与山本大辉是关系极好的,以老板对山本大辉的了解,对付山本大辉确实没什么难度。 不过这时候,他还是要出言提醒:“老板,前年山本大辉曾带着金陵的日本驻军,执行过冬季清乡行动,那次行动致使红党的新四军不得不渡江避其锋芒,山本大辉此人还是颇有能力的,那次行动后没多久,山本大辉就晋升少将了。” 许敬元看了一眼魏乐阳,这小子毕业也才两三年,成为电讯组组长也就一年多的时间。不过,这一年多来,魏乐阳成长不小,光是对日本人情报的用心程度来看,已经算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组长了。 他摆了摆手说:“狮子搏兔犹尽全力,我自然不会因为熟知山本大辉,而对他掉以轻心的。” 这是他的性格使然,就算是对付一只蚊子,他也会搬出一门大炮。 更何况对手是金陵宪兵队队长山本大辉。 魏乐阳闻言不再多说,只是默默点头。 许敬元最后说道:“继续监听日本人的通讯,尤其是土肥原和安田浩弘的动向,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明白。”魏乐阳郑重应下。 离开地下室后,许敬元回到平日住的大楼,住友真夏已经睡下。 他来到书房,点燃一支香烟,静静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印刷厂是假币案的关键,一旦被土肥原发现真相,不仅他的经济布局会毁于一旦,还可能牵连出更多隐藏的势力。 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烟燃到一半,书房的电话响起。 许敬元皱了皱眉头,这个电话知道的人不多,敢在这个时候打过来的,更是极少。 他接起电话,电话里响起一道声音:“安田君,我是影佐祯昭。”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影佐机关长。”许敬元的声音带着不悦,直接称呼影佐祯昭的职务,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影佐祯昭不以为意,现在可不管你高不高兴,“石林森死了。” 许敬元假装诧异道:“怎会如此?” “你还问我,若不是你说76号杭州站的财务有问题,怀疑李士群和石林森勾结成奸,吃尽帝国的财务补助,并建议我派周云淑去调查此事。石林森也不至于离开民生路,死在军统特务的手上。” “机关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与此事有关?”许敬元用冷冰冰的声音说道。 “若非如此,军统特务如何得知石林森的动向?” “那就要问问你们梅机关,说不得已经鼹鼠横行了!”许敬元声音愈发冰冷,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我重申一遍,我手里有李士群吃空饷的证据,此事并不是空穴来风,这帮中国人最擅长的就是这些事。我的初衷,一直都是为了帝国。你要是怀疑我,就停了我的职,对我进行调查,我没有意见。” 他说得冠冕堂皇,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安田君言重了,我只是有所怀疑。看来此事与你无关,想必是周云淑此人有问题,我会加紧对她审讯的。”影佐祯昭听到这话,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毕竟梅机关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根本经不起自查。 再者,安田敬司可是他们梅机关的衣食父母,梅机关里那些特工拿的薪水就来自安田敬司。 许敬元只说了一声悉听尊便,就把电话挂掉了,根本不给影佐祯昭一点面子。 当初他答应成为梅机关的总务长,就是能利用职务之便做一些事,如今事情办完了,这总务长当不当都不重要了。 他身份特务,给影佐祯昭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审自己。 当初他大闹天津的时候,时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寺内寿一也得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吃个哑巴亏。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自己与周云淑牵连过深,这个女人为了脱身,恐怕会把自己扯进去,到时候就有些麻烦了。 韩老三那个家伙,动作也太不利落了。既然已经动手了,就该斩草除根,结果竟然让周云淑活下来了,后患无穷。看来韩老三离开自己之后,身手也生疏了不少。 第374章 关门打狗 清晨,金陵城南郊外。 十数辆运兵卡车急速行驶着。 山本大辉坐在一辆军用汽车上,夹在卡车中间。 他的脸上颇为自得,这一次也是他手底下的兵,发现那可疑的印刷厂。 所以,昨日土肥原将军离开金陵去往上海之前,把端掉印刷厂的任务交给了他。 土肥原说这个印刷厂,可能和晴气庆印查的那个假币案有关。 他要求说务必把印刷厂里的人抓回来审讯一番,说不定能获得一些线索,甚至找到当初在江心洲作战的那批军统。 若真是如此,那很多事情都会真相大白。 山本大辉将会是大功一件。 一旁的高木清一则是惴惴不安,他和军统较量过,无论是当初在上海,还是来了金陵之后,他们特高课完全落入下风。 他自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运气极好,极不容易了。 然而,自从土肥原来到金陵之后,屡次找军统麻烦。 虽然抓了一些军统特务,但是都是一些小喽喽,这对军统金陵站来说,根本无伤大雅。 这一次主动出击,高木清一觉得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首先,印刷厂里面是个什么情况,他们一无所知。再者说,土肥原将军怀疑对方能监听自己这边的电台信号,这个事情还没有解决。 这么贸然行动,恐怕结局会和江心洲之战一样。 于是高木清一开口说道:“山本少将,这几年来,我和军统交手过很多次,这帮人向来小心,怎么会这么简单就让我发现他们的印刷厂?恐怕其中有诈。” 山本大辉反问道:“简单?我手底下的宪兵乔装便衣,在城里城外搜了多久,才搜到他们,他们又怎么会提前知道?” “是是,是我说错话了。只是我们以前调查过,这帮军统搞出来的假币编号,都是相同的,极易被发现。然而,江心洲一战之后,过去这么久,并没有再发现相同编号的假币。他们不造假币,又保持这个印刷厂做什么呢?我只怕这里是个诱饵,只等着我们咬钩。”高木清一蹙眉道,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回事,平时不怎么机灵,这时候说的话,却句句直击真相。 大抵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吧。 山本大辉冷哼一声:“他们在里面研究新的假币也说不定。若对方真这么神机妙算,这样都能算计到我们,他们早该打进派遣军司令部了。又怎么会像现在一般,惶惶如丧家之犬?高木课长,你要是害怕,不要这天大的功劳,大可以现在就走,我马上派辆车送送你。” 高木清一看着山本大辉不善的脸色,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不停点头致歉,直言自己考虑不周。 他哪敢就这么走了。 到时候山本大辉在土肥原或是大木繁,甚至是板垣征四郎面前,告自己一状,那他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只能被撤掉特高课长一职。 高木清一在金陵特高课任上,不知道捞了多少钱,这么好的职位,他怎么能轻易离开,必须捞到最后一刻才好。 山本大辉不屑的看了一眼高木清一,他都不知道眼前这个家伙,怎么能在特高课赖那么久。也许是这家伙给上头送了不少钱也说不定。 不过这也不寒碜,这些年他也给大木繁送了不少钱。 不多时,车队在印刷前停下来。 车上的宪兵训练有素的下车,步伐整齐,展开戒备,将印刷厂围了个水泄不通。 倒是特高课那帮人,稀稀拉拉的列阵,准备往里突击。他们毕竟是警察出身,不像宪兵队都是部队里出来的。 山本大辉留在车上指挥,并没有下车。 “高木课长,派一个小队进去搜查,探探情况。” “是。”高木清一跳下车,来到特高课方阵前面,伸手一挥,第一排出列,拿出手枪,子弹上膛,朝印刷厂大门靠近而去。 日本人这么大的动作,印刷厂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山本大辉拿出望远镜,观察着不远处的建筑。 里面一个鬼影都没有。 然而,就在特高课小队踢开印刷厂大门时,剧烈的枪声响起,紧随其后的是手雷的爆炸声。 没一会,一个小队的鬼子,只剩一两个连滚带爬的从里面逃出来。 他们嘴里还喊着:“课长,有埋伏!” 这种情形,就算是头猪也知道,印刷厂里有埋伏。 高木清一何止道:“里面什么情况?” 那队员哭诉道:“对方有两挺机枪,就在一楼仓库大门左右两侧,形成交叉射击,我们的人都死在里面了。” 高木清一咬牙切齿,这分明就是关门打狗。 他来到山本大辉面前请示,“山本阁下,对方有机枪,还有手雷,特高课无法突进。” 他这副表情分明就是,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对方真的有埋伏,这是他们的陷阱,不该贸然进去。 不料山本大辉并没有沮丧,不仅不以为意,反而大笑起来,“看来这里是军统的一处要害之地,他们一定在这里藏了什么!我们来对了!” 高木清一苦着脸问:“只是对方守卫森严,硬闯的话,只怕损失惨重,我们根本拿他们没有办法。” “无妨。”山本大辉摆摆手,将通讯兵叫到跟前,“给宪兵司令部大木中将发电,请求炮火支援。” “是,少将阁下。” 宪兵队的火力不弱有不少短枪、长枪,甚至还有机枪,唯独没有大炮。 宪兵司令部那边却不一样,当初第15师团驻守金陵的时候,曾经给宪兵司令部送去六门92式步兵炮,以备不时之需。 如今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高木清一靠近了几分说:“山本阁下,调来大炮需要时间,只怕他们会秘密撤离。” 他知道军统的作战风格,特别是金陵的军统,狡兔三窟,说不定有暗道可以离开此处。 山本大辉觉得高木清一说的有道理,沉思半日说:“你带人四处戒备,休要让他们逃脱了。” “好,我这就去。”高木清一马上给行动队长石泽久雄下令。 一时间,特高课四处散开,朝外搜去,不给军统特务一丝逃脱的机会。 第375章 烧我的钱? “楼哥,他们停手了。只将我们团团围住,完全没有进攻的意思。” 印刷厂的房顶下来一个人,手里拿着个望远镜,冲楼成军说道。 楼成军的身前是一挺轻机枪,弹匣摆了十几个,他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外面,那里有日本人留下的十几具尸体。 方才走脱了一个,估计将里面的情况报告给山本大辉后,山本大辉决定围而不攻。 “这倒有些麻烦了。”楼成军头也不回道,“我担心他们另有手段对付我们。” 好在厂里的人员已经转移了,只剩一些印刷假币的设备和材料,楼成军没有后顾之忧。 这些材料是原本永野悠五用来研究假币采购的,后来许敬元直接拿出印刷用纸后,这些材料便被搁置下来了。 如今用来迷惑敌人,倒是刚刚好。 “那我们怎么办?” 虽然张学卫经营这个印刷厂许久,但是这里地处偏僻,人烟罕至,非常安全,所以这里并没有日本人想象中的,有暗道可以离开。 如果楼成军想要离开这里,非得硬闯出去不可。 他现在拥有的火力非常猛,光是重机枪就有两挺,子弹不必说,非常充足,有数十个基数。 日本人想要硬闯进来根本不可能。 而他们想要出去,只要将重机枪换个位置,挪到房顶上,留一个机枪组掩护断后,再发电报请求老板支援,有很大的机会可以逃离。 这些弟兄都是极有义气的,当初楼成军在杭州和日本人打仗的时候,就是和这些第28军的战士并肩作战的,若说让他们断后,他们必定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只是现在有个问题,老板要求的作战目标还没有实现,若是就这么走了,难免会破坏老板的计划。 楼成军想了想说:“你到后面随便提一箱钱到房顶去,丢给他们,告诉他们再不进来,我就一把火把里面的钱烧光。” “进来就是个死,刚刚那些日本人的下场还历历在目,我看他们未必敢冲进来。” “呵,你照做就是。”楼成军摆摆手,没有过多解释。 以他对山本大辉这个人的了解来看,这是个油锅里的钱还要找出来花的主,他不信山本大辉会白白让这些钱被烧掉。 只要山本大辉开始着急了,那就一切都好办了。 那人拿着钱到楼上。 先是鸣了一枪,然后喊道:“山本,我日你先人,还打不打了,不打就赶紧滚开,让小爷们出去。” 说完,他扔了几捆钱出去。 山本远远的看到了什么东西丢出来了,便忙命人去捡。 他现在有一点较为疑惑。 对方究竟是平时就守备森严,还是设好了陷阱,故意引他们来此。 若是第二点的话,对方恐怕早就有所准备,只等自己进去送死。 要只是守备森严的话,猛攻之下,未必不能打进去。 他看了看一旁的高木清一,哪知这个蠢货正一脸迷茫的看着他,一副给不了任何主意的模样。 待到宪兵队的士兵把钱拿过来,山本大辉才眼前一亮。 这是前一年时,晴气庆印过来调查假币案的那种假日元。 虽然日元编号和真币的编号有重复的,但是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除非是银行这种经手大量纸币的,才有可能发现端倪。 山本大辉之所以说是假币,因为他手里的这几捆都还没有做旧过,还是连号的,这帮中国人怎么可能弄得到帝国印制的新币? 所以,这些必是假币无疑了。 那如果这些假币落入自己手里,偷偷用,又有谁能发现得了? 山本大辉怦然心动,就是不知道那印刷厂里有多少钱? 他抚掌称好:“土肥原将军果然没有猜错,这里就是他们印假币的地方。” 高木清一问道:“山本阁下,对方这是...贿赂我们?他们想让我们放他们一条生路!” “这怎么可能?”山本大辉音量大了起来。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两百多号人这么看着,他把这一大批特务给放了? 那别说宪兵队队长的位置不保了,估计还要上军事法庭。 也不知道高木清一这个蠢货,是怎么讲得出来这些话的。 高木清一还想说什么,那边房顶又响起一声枪鸣。 他侧耳听去,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楚。 不久,就有士兵跑过来汇报说:“少将阁下,那军统说,我们再不打进去,他就把所有的纸币给烧了!” “什么!他敢!”山本大辉音量再次提高了几分。 就好像对方要烧的不是假币,而是他的钱。 高木清一欲言又止,要是里面真是假币的话,烧掉岂不是更好。 只是山本大辉这个反应,他倒是不好把话说出口,免得得罪对方。 高木清一之所以这么废物,还能留任特高课,除了军统没有动手之外,他本身为人处事还是很到位的。 他揣摩山本的心理道:“山本阁下,市面上少不得流通着这种假币,这些假币有助于我们研究假币特点,好区分出真假。我们可不能让他们把假币烧了,否则土肥原将军怪罪下来,谁都不好过。” 他这话可谓是蛇打七寸,既让土肥原贤二合情合理的背了黑锅,又符合山本大辉的心理。 他能力不行,但是做人可太行了。 山本大辉龙心大悦,这话真是说到心坎上了:“高木课长说言极是,若是让他们得逞,我们怎么向土肥原将军交代?我看他们说是让我们强攻,让我们生疑,但其实只是缓兵之计,他们真正的意图是想等他们的人过来营救。我们索性就强攻进去,把他们全部消灭在这里,如何?” “将军高见。”高木清一竖起大拇指。 反正特高课的人出去找印刷厂的密道了,强攻也轮不到他们,死的是宪兵队的人。到时候土肥原将军怪罪下来,有山本大辉一人承担了。 “好,就这么定了,强攻!”山本大辉迫不及待。 因为他看到房顶上已经冒起了浓烟,这是烧了他多少钱? 他恨不得给房顶上烧他钱的家伙一梭子。 宪兵队再次集结,朝印刷厂大门进攻而去。 第376章 逐渐撤离 宪兵队的士兵们,并不像特高课那,而是训练有素。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倒是门口处象征性的派了几个人过来,试探进攻,企图吸引住军统的注意。 只不过他们这一举动,被房顶那人瞧得真真切切。 他向楼成军汇报后,楼成军当即命门口的军统分散开,守住窗户要点,只要鬼子一靠近,就开火。 楼成军则是提着轻机枪,连带着弹匣守在西面的一扇窗前。 这座工厂原本炼铁,37年日本人打过来的时候,机器被国军搬空了。后来,张学卫修葺了一番,用来做印刷厂。 因此此地的窗户极多,属于是易攻难守的地形。 小鬼子的猪突非常快,眨眼便来到了近前。 眼看着要冲进来了,楼成军率先开枪,接着四面的枪声急促响起。 机枪的火力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靠近的鬼子一个个倒下。 楼成军开枪的同时,依然冷静的指挥战斗。 他猜得没错,山本大辉这个贪财的家伙,知道自己要把假币烧掉,一定会等不及强攻进来。 因此提前在厂房内布置了多个火力点。 小鬼子再次被击退,这次比上次留下更多的尸体。 山本大辉的眼睛微眯,心情低沉到了极点。 这还只是刚开始进攻,就损失如此惨重,要拿下这座印刷厂,只怕把这两百名士兵都搭上才行。 原本他派出两个神枪手,准备趁着进攻的机会,先打死房顶那人再说。 岂料房顶那人机警得很,宪兵一靠近,他就从房顶上下去了,之后再难琢磨到他的影子了。 高木清一脸色苍白,颤声道:“山本阁下,再这样下去,我们的伤亡太大了!不如先撤退,等炮兵到了再——” “闭嘴!”山本大辉打断他,“今天必须拿下这里!你以为就我们有支援?里面的人未必没有。若是他们有电话机或是电台,马上向金陵站请求支援,只怕我们的炮兵未到,他们的人先到了。” 高木清一倒是想过这个问题。 江心洲一战之后,不管是他们特高课还是宪兵队,都有意无意的避开金陵站的军统。 对方的火力太猛了,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除非出动驻军第15师团。 高木清一眼前一亮说:“既如此,何不向驻军求援?” 山本大辉摆摆手,他肯定是不愿意的,驻军来了,那印刷厂里的那些假币,岂不是成了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他开口说道:“继续进攻,从他们的火力分布来看,他们的人数并不多,我们足以应付。” 小鬼子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 楼成军火力猛烈是猛烈,但是他们人就这么些人,难免疲于应付。 不过他们也不硬守,而是故意放出西面的厂区,让鬼子进来。 鬼子终于冲进来了,山本大辉大喜过望,他命宪兵们构筑防线,有序推进。 只是小鬼子忙活了半天,楼成军这里悄悄按下了起爆器。 轰的一声巨响,事先被埋在地底的炸药猛然爆破,小半个厂区倒塌下来,将小鬼子尽数压在下面。 军统这边生怕倒塌的厂区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厂区全塌。 没想到,这些担心倒是多余的。 老天开眼,炸塌的厂区只埋掉了这些畜生鬼子,不埋他们这些中国人。 原是他们不知,这都是楼成军计算好了。 山本大辉看着倒塌的厂区,一时间竟傻了眼。 数十个宪兵就这么被埋在地底下了。 如今他再想要那些假币,也不敢让手底下的人强攻了,而且死了这么多人,再强攻就力有不逮了。 此时他终于让手底下的人撤回来,远远的警备,谨防厂区内的特务逃走。 楼成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小鬼子再进攻下去,他们要抵挡不住了。 如今兄弟们终于有了喘气的机会了。 饶是铁打的,开那么多枪,别说身体也承受不住,枪管也受不了。 “队长,电报。” 就在这时,通讯兵递过来一封电报,是许敬元那边发过来的。 电报上说,日本人已经派出了步兵炮,准备轰平这个厂区。若是作战目标已经达成,可择机选择撤退,张学卫和铁七二人会在南面接应他们,替他们打开逃生的通道。 楼成军心里下着判断。 这算是完成战斗目标了吗? 老板只说,要让战况尽可能的激烈,战后还要保留一些制造假币的痕迹。 看着炸掉半个的厂区,这应该是完成任务了吧。 他下令道:“休整一刻钟,准备撤退。” 日本人就算有牵引车,把大炮从城里运过来,也要一个小时。 此时他们最需要做的就是恢复体力,逃离这里。 只要去了南面,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金陵城内。 许敬元让人发完电报后,便一直站在窗前,一言不发。 小刘快步走进来,低声道:“老板,楼成军他们准备撤离了,印刷厂将会按计划进行销毁。” 许敬元倒是不关心那边的战况,以他对楼成军的了解,不说做到滴水不漏,把山本大辉玩得团团转,那是必然的事情。 毕竟敌人在明,我在暗,又有那么长时间准备,若是再不成,也没有办法了,之后造假币的事情只能放弃了。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周云淑那个女人。 韩老三虽然干掉了76号杭州站站长石林森,但是却让周云淑那个女人逃了。 现在这个女人成了麻烦的事情。 不过他已经派出老鸠洪秀文去刺杀周云淑了。 洪秀文已经静默很久了,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是时候启用了。 是特高课的总务长,负责每天将特高课的情报收集起来,送到梅机关。 从职务上来讲,他还是许敬元这个梅机关总务长的下属。 这世间的关系就是如此,所有人都会莫名其妙的牵扯到一处旋涡中去。 许敬元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土肥原现在应该在上海焦头烂额吧?” 小刘也笑了:“李士群和石林森的死让他措手不及,再加上印刷厂这一炸,只怕他要气急败坏,做出一些错误的判断了。” 许敬元坐回书桌前说:“你去安排,七天后,我们的人要坐船离开金陵去往香港,人员都定下来了吗?” 这是当前的重中之重。 铁七不想走,他的老父亲还在上海,并且轻易不肯离开上海,他也只好留在金陵继续当他的行动组组长,等许敬元一走,再回上海去。 张学卫则是无所谓,他已经通知家人去往香港了,当然,包括他好兄弟的家人。至于去了香港之后的事情,不是他该考虑的,老板自然会安排好一切。 其他的也都有各自的选择。 小刘领命,其他人都好安排,最难的是庄园里的这些电讯组特务。 人倒是好说,就是各种电台设备不好一次性运出金陵去。 当初弄到这些电台,是化整为零用了两三年的时间才搞完的。如今想要一口气运出去,确实不容易。 第377章 斩草除根 夜色如墨,上海梅机关总部。 土肥原贤二站在窗前,手中的电报被他捏得皱成一团。李士群和石林森接连被杀,金陵印刷厂又遭遇激烈抵抗,致使上海宪兵队损失惨重,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若是他还在金陵,有他的调度,印刷厂的那帮军统势必难以逃脱。 他不禁想到,是不是中了军统的调虎离山之计。他目光阴沉如水,隐隐感觉到,这一切的背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 想要弄清楚这些,那个约见石林森的周云淑似乎成了关键。 影佐祯昭看着脸色不善的土肥原,低着头说道:“将军阁下,周云淑同石林森一起,遭受到了杭州军统的袭击,虽然活了下来,但却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现在还不能进行审问。” 这也是他打电话质问安田敬司的原因,要不是这个女人身体状况堪忧,他又何必去和安田敬司对峙,直接下手抓人便是。 土肥原问:“这个女人为什么突然跑到杭州,还非要石林森去见他?76号的人一个个小心谨慎,十分惜命。要不是他来,石林森又怎么可能出来?而且,军统为什么会知道石林森的行程?” 以他对76号的了解,石林森不会把自己的行程透露给任何人,军统自然不可能从石林森身上获取一点信息。 那么只有可能是周云淑泄密了。 土肥原原先还挺欣赏周云淑的,毕竟这个女人是他大弟子死前,指定去当金陵站站长的。 所谓爱屋及乌,土肥原自然对她讨厌不起来。 影佐回答道:“是卑职让她去查石林森的。” “嗯?”土肥原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他没想到是这个答案,“究竟是怎么回事?” “安田敬司说石林森那边支取了大批的金额,进行军火采购,但是他不知道那批军火的去向,于是他和卑职说了这件事,让我去查。石林森是李士群的人,我担心他们和抗日分子有勾结,这批军火会落到国军或是军统手里。只因周云淑是晴气君死前指定的金陵站站长,与76号的李士群素来不合。于是,卑职便派她去查明此事。” 影佐祯昭解释道,说到最后,竟忍不住的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土肥原听闻他的解释,心里也就明白了几分。 原本影佐祯昭这样的安排并没有问题,因为连土肥原都听说过周云淑和李士群不合。 这种情况下,派周云淑去查,确实是最合适的。 只是这个女人终究还是出了问题。 这个女人是否和军统勾结,杀害石林森,事后上演了一出苦肉计,把自己也弄得半死不活的? 目前来看只有这个解释是最合理的了。 土肥原问道:“安田敬司是否知道周云淑的行踪?” 他不大想怀疑安田敬司,毕竟他现在和安田敬月有合作,双方相处得非常愉快,最主要是他又调查过安田敬司,从晴气的电报上看,这家伙确实是没问题的。 “他并不知晓。”影佐祯昭老实回答道,这件事并不值得他说谎。 而且之前他给安田敬司打过电话,从他试探的口气来看,对方确实不知情的。 土肥原脸色更沉了一些,现在不仅没有调查出石林森支取巨额费用的去向,连石林森都死了。 “用最好的药,把周云淑救活,她现在是最关键的人物。” “是,将军阁下。”影佐祯昭鞠了一躬后,便快速离开。 出了门之后,他再次擦了一次汗。 这一次因为他的疏忽,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土肥原将军要是较真起来,他也逃不了干系。 好在对方似乎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至于石林森把梅机关给的经费弄哪里去了,影佐祯昭一点都不知道,他昨夜连夜让人把石林森的手下带回来,连他们都不知道那笔钱去哪了。 要是这世上还有一人知道。 那这个人就是韩老三。 这事说来也巧,让周云淑逃脱之后,韩老三趁乱确认石林森的是否真的死了。 结果韩老三从石林森的身上搜到了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的制式非常特别。 上面写着交通银行四个字。 韩老三猜想,这可能是石林森藏在交通银行保险箱的钥匙。 他准备找个机会去看看。 洪秀文拿着一份文件,亲手交给影佐祯昭。 这都是金陵特高课最近搜集的材料。 这几年,这些机要文件都是他亲手送到上海的这边的。 以前是给晴气庆印,后来便交给了影佐祯昭。 这么多年来,没有出过一次问题。 因为洪秀文从来不会冒险打开文件袋,查看里面的材料。 也因此,他才能活那么久。 否则只要有一丝蛛丝马迹,日本人绝对不分青红皂白的办了他。 他这次来当然不只是送文件的。 他还接受到了一个命令。 有可能是他整个特务生涯的最后一个命令了。 他奉站长之命,来终结周云淑的生命。 他轻车熟路的敲开影佐祯昭的办公室门,将机要文件亲手交给影佐祯昭。 影佐只是看了一眼文件袋,便随手放在一旁。 这么久以来,他发现金陵特高课送来的机要文件,根本一点都不机要,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从来没有关于军统金陵站站长那条大鱼的。 “笠原由树,金陵发生那么大的事,你还有心情跑到这里来送文件?”影佐祯昭开口说道。 “回少将阁下,这是卑职职责所在。” “回去吧,最近一段时间不用再来了。”影佐祯昭说,“若是有重要的情况,你让高木清一直接打电话给我。” “是。”洪秀文从办公室出来,眨了眨眼。 好险,竟是最后一次。 幸亏影佐今天非常忙碌,没有把此事通知给高木清一。 否则洪秀文连这一次也来不了了。 洪秀文对梅机关的地形和人员分布了如指掌。 一路过去,他都在和人打招呼。 之后,便住进了梅机关的招待大楼里。 说是招待大楼,不过是几间客房而已。 因为这时候的火车速度不快,来一趟要一天时间,第二天再回去。中间如果不想麻烦,去别处住宿的,就可以住在这客房里。 洪秀文有任务在身,自然是要留下来的。 第378章 清水辉月 夜色深沉,屋外走廊上的灯光昏暗。 洪秀文出了房间,走到尽头,便来到了屋外。 他抬头看见影佐祯昭的办公室还亮着灯,想必是为了周云淑的事情,彻夜无眠了。 看来要尽快解决那个女人了,否则被他们问出什么来,老板可就危险了。 这是洪秀文自己猜的。 他并不知道许敬元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不过他已经静默很久了,上头突然启用他,到这种地方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可见此事有多重要,他猜测这个女人应该和老板有关。 “笠原君,这么晚了还出去啊?” 不远处宪兵的声音,打断了洪秀文的沉思,这声音中还带着些猥琐。 自从梅机关成立后,洪秀文就一直来这里报告,早就和这里的宪兵混熟了。 他笑着说道:“好不容易来一趟上海,本来想去大都会的。不过,刚刚影佐少将和我说,以后不用跑一趟送材料过来。时间太过仓促,来不及跟你们告别。我想去买点酒,和你们不醉不归。” “喝酒?那可不行,最近正是要紧的时候,不过吃点宵夜还是可以的。”那宪兵连连摆手,生怕笠原由树惹上麻烦,连这顿吃的都没了。 原来洪秀文为了和这帮宪兵拉近关系,每次过来都给他们带来不少好处。吃的、喝的、玩的,什么都有。 洪秀文点点头说:“那好吧,我这就去买一大桌吃的回来。” “你既然做东了,又哪里敢劳烦你去。”那宪兵用力拍了拍一旁站岗的宪兵,“你去。” “嗨依。” 洪秀文笑了笑,递出一沓日元说:“那就辛苦你了。” 那小宪兵拿着钱,鞠了个躬,一溜烟跑出去了。梅机关的位置并不偏,现在时候尚早,附近有几家餐馆还在营业,去订桌饭不难。主要是订一桌饭多少钱,谁会在意?多出来的就是他的了。 洪秀文还要说什么,不料一辆军用汽车在大门口处滴滴了两声。 站岗的小鬼子把大门打开,车在院子里停了下来。 宪兵从车上押下来一个人。 洪秀文的神情不由紧张起来。 那人正是清水商贸会长,化名清水辉月的薛君泽。 当初由于时间紧,钱海峰教日语和间谍技巧的时候,不是分开来教的。而是将精挑细选的几个特务集中在一起,小班教学。 洪秀文和薛君泽一起学习过一段时间,彼此之间可以说非常了解。 洪秀文赶紧低下头,不让薛君泽认出来。 薛君泽下车后,环顾了一周,将周围的环境尽收眼底。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尽管和洪秀文很久没有见过,但是他还是一眼把对方认出来了,只不过他不动声色,拖着脚镣,跟着宪兵一同向牢房走去。 洪秀文听着叮叮当当的响声,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 直到他被那个宪兵轻轻推了一下:“笠原君,怎么了?” 洪秀文赶忙说道:“哦,没什么,这抓的是谁?” 那宪兵说道:“我也不清楚,据说是从宪兵队转移过来的,好像和军统有关系。” 糟糕!暴露了! 洪秀文第一时间的想法是,想要离开这里。 迟则生变,不仅连任务都完成不了,还会把自己搭在这里。 只是处理周云淑的事情更加重要,让他不能轻易离开。 不管刚刚薛君泽有没有认出自己,只要薛君泽不声张,那么他暂时就是安全的。 洪秀文把心一横,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完成任务再说。 他身在特高课,看似危险,实则过得比谁都舒坦。 还有他的家人在重庆被照顾得很好。 哪怕是最坏的结果,以身报国,站长也不会亏待他的家人的。 现在半路出现个薛君泽,洪秀文要想办法将他一同处理掉,省得惹出许多麻烦来。 洪秀文拍了拍那个宪兵,“走吧,去老地方,那里没有人打扰我们。” 他们通常会在牢房里喝酒,因为在那里,半夜不会有人过来巡查,即便声音大一些也无妨。 “好啊,我把他们都叫过来。” 洪秀文和那宪兵走之前,不约而同的看向影佐祯昭的办公室。 洪秀文想的是,影佐祯昭到现在都没走,不会再横生什么枝节吧? 那宪兵想的是,影佐少将平时也不大管他们,今天只是吃点宵夜,想必不会小题大做。 影佐祯昭此时也在观察洪秀文,只不过他不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而是在土肥原的临时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不过从办公室看向外面,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土肥原划过一根火柴,点了根烟说:“这个笠原由树果然有问题。” 他特意派人把清水辉月从宪兵队带过来,而且恰好是在笠原由树出来的时候,让他们相见,就是为了看笠原由树的表现。 没让他失望的是,他果然抓到了对方的马脚。 当初假币案时,便是笠原由树招待了大藏省银行局造币课长,丰臣智辉。 那时候晴气庆印已经怀疑到笠原由树身上了,只是那次紧急搜索,并没有搜出什么来。 这几天土肥原重新翻阅了晴气庆印封存的档案。 直到他听影佐祯昭说,金陵特高课对接的人是笠原由树,便计从心来,随手布了个局。 没想到还真有收获。 影佐祯昭说:“中将阁下,不如我现在去审清水辉月,问出笠原由树的真实身份。” 土肥原摇摇头说:“不必问了,八成是军统的人。只是不知道此人这次前来,是例行公事给你送金陵的情报,还是带着命令前来。影佐君,你创造个机会,让他们二人见上一面。” “嗨依,中将阁下。”影佐并没有动,而是问道,“若是他带着任务前来,会是什么?会不会是为了周云淑?” “不排除这个可能。”土肥原猛抽了一口烟,而后将香烟丢在地上,狠狠的碾了一下,“这个也做一下安排,让他们见上一面,夏子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嗨依,中将阁下。”影佐祯昭没再多问,快步离去。 周云淑昏迷不醒,但是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其他人并不知道。 只要安排中沢夏子假扮周云淑,说不定能从笠原由树嘴里套出一些情报来。 接下来,影佐就是要去安排这些事情。 土肥原把中沢夏子叫进来。 中沢夏子勉强笑了一下,昏暗中,她还以为土肥原这老鬼子又要发泄,就要伸手解开他的裤带。 没想到土肥原将她推开,说了句,“现在不是时候,我有个任务要交代给你,你去听影佐君差遣。” “嗨依,将军阁下。”中沢夏子,起身离开。 第379章 有诈速离 梅机关的牢房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变混合的怪味。 薛君泽被粗暴地推进一间狭小的囚室,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锁死。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坐下,尽量不牵动身上的伤口。安田浩弘的审讯手段相当老辣,虽然时间不长,但身体上的折磨和精神上的压迫,已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只是,比起这些,更让他震惊的是,洪秀文怎么会在这里? 是来除掉自己这个意外落网的特务?还是另有任务? 薛君泽惨然一笑,他倒希望是前者,与其这样生不如死的活着,遭受非人的酷刑,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 不过这几乎不大可能,毕竟他是刚被秘密转移到这里的。洪秀文就算有天大的本领,也不可能事先知道,到此布局。 而且从他刚刚看洪秀文躲闪的样子,他估计对方也很意外。 是啊,薛君泽自己都很意外,他在日租界过了两三年,从来没有出现什么纰漏,如今却突然被捕,成了阶下囚。 必然是组织里面出现了叛徒。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出现叛徒的并非军统,而是来自中统的高层。 这实在太过让人意外了。 薛君泽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被捕后,安田浩弘给他透露了很多信息,李士群、石林森接连被杀,现在又被秘密押到梅机关。他几乎可以肯定,如今的梅机关已然成了风暴的中心。 而洪秀文此刻现身这里,执行任务,无疑是火中取栗。 他必须想办法提醒洪秀文,自己已经被捕,并且可能被利用了。 但身在这铜墙铁壁之中,他又如何做得到? 除非二人见上一面。 当初他们这批五个人,在钱海峰的特训下,朝夕相处,自然有别人没有的默契。 就在薛君泽苦思冥想之时,牢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日语的说笑声。 听起来像是几个宪兵押着一个人过来了。 不过细听之下,似乎又不是。 “……就在这间隔壁吧,安静点。”一个粗嗓门的宪兵说道。 “嗨依!多谢队长和笠原处长的关照!”宪兵们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讨好。 “唉,一顿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薛君泽的心猛地一跳,这是洪秀文的声音! 不久后,喧嚣的隔壁传来了酒肉的香气。 这帮人原来是在这里大快朵颐吗? 薛君泽屏住呼吸,对方竟然安排在了相邻的囚室。 他不相信这是巧合。 更有可能的是日本人的阴谋。 只是日本人想要做什么? 薛君泽猜不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牢房区的灯光变得愈发昏暗,只剩下走廊尽头一盏小灯散发着惨淡的光芒。 夜更深了。 薛君泽屏住呼吸,侧耳凝听,喧闹的动静停了下来,只有些许醉言醉语和呼噜声。 突然,隔壁传来极其轻微的、有规律的敲击声。 叮…叮叮…叮… 这是...军统内部使用的简易密码,与摩斯密码如出一辙。 薛君泽立刻集中精神解读。 ‘状况?营救?’ 是洪秀文在询问他。 见到自己落网,不想着赶紧离开,反倒是问起自己的情况来。 他们这五个人还真是对彼此足够信任的。 若是二人易位,薛君泽绝不会做这么冒险的事。 洪秀文并不这么想。 首先他们五个都有绝对不能背叛军统的理由,或是家人孩子,或是比生命还重要的信念,他认为薛君泽不可能背叛军统。 其次,他这次任务至关重要,薛君泽落网,极有可能影响到他的任务,所以他必须搞清楚当前的状况。 免得被那帮鬼子利用,影响了老板的计划。 薛君泽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用手上的镣铐在墙壁上敲击回应。 ‘有诈,速离。’ 这是在提醒洪秀文,这次任务恐怕完成不了了,迅速离开,保全己身,以谋未来。 隔壁沉默了片刻,随后敲击声再次响起。 ‘知,任务在身,自救,待机。’ 这意思显然是不能来救他了。 不过听到这个消息,薛君泽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心中稍安。 他不需要别人来救他,一条命而已。 就算是死,他也不会透露给鬼子一个消息。 他头靠在墙壁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至少他成功向洪秀文示警了,至于任务在身四个字,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敲击声戛然而止。 显然,洪秀文深知哪怕是用密码敲击,长时间通信也极度危险。 监听室里。 影佐祯昭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二人开始通讯,不免来了精神。 用的是军统的那套小儿科的密码,他派去潜伏在军统里的人,早就把这套密码传递回来了。 只是等他翻译完,才发现这个叫清水辉月的家伙,竟然猜出来他们的目的。 “土肥原阁下,这...”影佐祯昭皱眉道。 只是他并没有看到土肥原将军计划败露的急躁,反而看到了他脸上淡淡的笑容。 土肥原回答道:“不要着急,至少我们猜对了。笠原由树这个家伙,是个坏家伙。”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现在马上行动,把他抓起来审问。” “我们没能从清水辉月嘴里问出什么,大概也没办法从笠原由树这里获取有用的信息,不如放他执行任务,让他离开,然后跟着他,放长线钓大鱼。” 虽然清水辉月透露这可能是一个陷阱,但是笠原由树知道多少呢? 放他执行任务,最终离开,让他以为自己手段高明,躲过了梅机关设下的圈套。 最后把笠原身后的人一起抓捕,这才是决胜的关键手。 土肥原贤二脑海里显现出安田敬司的那张脸,不由狞笑起来。 如果安田敬司真是那个人的话,那么他的三个弟子应该都是死在这个人的手上。 这个仇他非报不可。 他恨不得先把人抓起来,慢慢审问,有结果最好,没结果也要让安田敬司掉层皮。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前段时间长沙会战,他犯了错误,已经在军部有了污点。 再加上天津那边的前车之鉴,连寺内寿一都在安田敬司那里吃了大亏。 如果没有证据,土肥原是不会贸然动手的。 第380章 命不久矣 洪秀文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 几年来,他每次执行任务,都会在衣领里缝上氰化物。 不过每次都用不上。 最凶险的一次,盗拍丰臣智辉的纸币编号和番号,洪秀文都没有一点咬向衣领的想法。 但是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的任务,太危险了。 特别是见到了薛君泽之后,那种将死的感觉愈加强烈。 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自己刚来执行任务,就看到了同期五子之一的薛君泽。 可惜的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否则他会和老板取得联系,确认当前的情况了。 不管怎么样,老板的命令是清除周云淑,就算薛君泽落网,自身暴露的风险急剧增加,这个任务必须执行。 他打开牢房大门,往里走去。 他已经和这帮宪兵套过话了,周淑云就被关在牢房最里面的那间。 经过关押薛君泽牢房的时候,洪秀文没有向里面看一眼。 牢房最深处。 中沢夏子忐忑的等待着。 她按照影佐祯昭的指示,扮成周云淑的模样。那个女人,她见过。 前些日子,她和土肥原一起到金陵的时候,曾和周云淑有过几面之缘。 中沢夏子从小就经历土肥原严格的训练。 虽然在能力上,比起晴气庆印三人略有不足。 但是假冒周云淑,她自认为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脚步声从远由近响起,中沢夏子的心不由咯噔了一下,这个脚步声听起来非常沉稳,对方似乎没有影佐少将说的那般着急。 洪秀文拿出钥匙打开牢房的大门,而后站在门口,轻喊了一声:“周站长。” 中沢夏子悠悠睁开眼,确认对方就是影佐祯昭说的笠原由树,这才开口说道:“笠原总务长,你怎么来了?” 他们在金陵的时候,所有外出吃饭游玩的活动,全是笠原由树安排的,故此中沢夏子认得他。 洪秀文不急不缓来到中沢夏子面前。 那帮宪兵都被他用迷药迷倒了,现在他有充足的时间,来确认眼前的女人就是他此行的目标。 “我来这里当然是为了你。”洪秀文毫不忌讳道。 “哦?为什么这么说?” “李士群死了,后来石林森也死了,因为你死的。将军他们怀疑你和军统有关,而你又和高木课长牵连颇深。高木课长知道此事之后,交代我来和你说说,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 “我再说一遍,石林森的死跟我没关系,我一上他的车,就遭到了袭击,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中沢夏子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极力为自己辩解。 若是影佐祯昭在现场看着,也不得不佩服中沢夏子的演技。 可以说土肥原贤二手下,就没有泛泛之辈。 “我可不关心你跟这事有没有关系,只是来告诉你,特高课的事情,不要往外说,这样高木课长还能在外面替你运作,有可能保你一命。听明白了吗?” “我知道。”中沢夏子翻了一下身,这个动作似乎扯到了伤口,让她吸了一口凉气。 “那好,我问你你还记得三个月前的那场交易吗?” 中沢夏子抬起头,深深的看了洪秀文一眼。 差点就露馅了。 幸好她跟着土肥原了解了不少事。 三个月前,特工金陵站和特高课勾结,倒卖军火,获益不少。 土肥原将军并没有把这事捅出来。 没想到洪秀文担心的是这个事情。 这么看起来,这个洪秀文并没有影佐少将说的那么反常。 “当然,不就是枪吗?那么久了,卖给谁都不知道,也无从查起,你们竟担心这个事情?” “这只不过诸多事情中的一件罢了。”洪秀文皱了皱眉头,“但是无从查起?我可不这么认为,我知道周站长有记账的习惯。这些账目都放在哪里。” 这件事非常私密,知道的人并不多。 洪秀文大概认定了眼前之人,便是周淑云了。 “你怎么知道的?”中沢夏子露出诧异的表情。 洪秀文看着满脸是伤却依旧漂亮脸,笑了笑没有说话。 中沢夏子恍然道:“我知道了,你们在我身边安插了人手?是谁?行动组的还是情报组的?” “这自然不能告诉你,你只要告诉我,账目在哪?” “告诉了你们,我还有活路吗?” 洪秀文突然出手,捏住中沢夏子的脖子,“你别无选择,不是吗?” 中沢夏子被扼住脖子,呼吸变得困难,剧烈挣扎起来,含糊不清道,“放开,我告诉你。” 洪秀文露出疑惑的表情,不过他还是照做。 中沢夏子说:“你回去找我的情报组长,和他对过暗号之后,他自然会带你去找到账目。” 她将暗号告诉洪秀文。 洪秀文略微点头后,便离开了。 他并没有动手。 因为他发现眼前之人并不是周云淑。 首先,周淑云就算做了账目,也不会承认的,而眼前之人竟然被自己的一说,就承认了有账目。 其次,周云淑脖子上有一颗痣,洪秀文刻意捏住她的脖子,就是想最后确认一下,结果并没有。 既然对方是假冒的,自己也就没有了动手的理由。 真正的周云淑恐怕是被梅机关藏起来了。 事情远比想象中的更加糟糕。 这是一场陷阱,是梅机关设下的陷阱。 特高课和特工金陵站的交易,非常隐蔽。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可能是来过金陵调查的土肥原一行。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这是为谁设下的陷阱? 联想起薛君泽,洪秀文意识到,这大概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洪秀文完全不知道。 他回想了此行的过程,并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才对。 他再次回想起,晴气庆印因为盗拍丰臣智辉的纸币编号和番号事件,曾经查过自己。 难道土肥原就因为这个事情,怀疑到自己身上,并就布下这么一个陷阱? 这简直不可思议。 如果真是这样,土肥原比传闻中的还要可怕。 洪秀文冒出冷汗。 这么说,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中? 果然自己的感觉是对的,命不久矣啊。 现在最重要的是,在死之前,怎么把这件事通知到老板那边,让他做好准备。 洪秀文将钥匙还给了宪兵,然后和他们一样,趴在桌子上,装作昏迷的样子。 第381章 再次聚首 “怎么回事?”土肥原扭头看向影佐祯昭。 这笠原由树,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又是来递交情报,又是宪兵吃饭,结果就问了这账目的事? 于理不合,其中透露着几分蹊跷。 影佐祯昭也是满脸疑惑。 先前他们已经监听到了,笠原由树和清水辉月之间的暗号通信,笠原由树是军统特务无疑。 而笠原由树只是知道军火交易案,并没有从中获利,他根本没有必要掺和进来,替高木清一问账目的事情。 “将军阁下,卑职也不知道这笠原由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兴许,他还有别的计划,我们派人牢牢跟着他便是。”影佐祯昭低着头,弓身弯腰道。 土肥原贤二点点头说:“是该如此,你亲自跟着他,不要跟丢了,若是事态紧急,立即进行抓捕。” “嗨依,将军阁下。” 土肥原眯了眯眼睛。 抓住笠原由树这条小鱼,并没有什么用处。 真正有大作用的是笠原由树身后的大鱼,那可是一条足以撼动整个华东军统的大鱼。 只要顺着笠原由树这条线,顺藤摸瓜,想要抓到大鱼,并非不可能的事。 第二天。 那帮宪兵悠悠醒转,一个个脸露异色,怎么吃了顿饭,莫名其妙就睡着了。 四处检查之后,发现犯人都在,也没有其他异常,那宪兵队长长长松了一口气,亲自将醒过来的洪秀文送走。 “笠原君,此事不宜声张,既然没有什么异常,你还是尽快离开吧。” “我确实还有要事在身,要回金陵。不过这事有点古怪,以防万一,我看你得查一查那餐馆的老板。” “你放心,我会暗中进行。”宪兵队长目送笠原由树离开。 他现在最怀疑的莫过于笠原,不过笠原刚刚能说出严查的话,想必和他没有太大的干系。 事情查还是要查,不过得暗中来。 毕竟这里面牵扯到他玩忽职守的事情。 他不知道的事,这件事完全是土肥原一手促成的,否则他们昨天一块肉都吃不到。 等待他的,当然是停职入狱,等待审判。 不过这一切要等待尘埃落定之后。 洪秀文乘坐火车离开。 车上,他察觉到四周有很多梅机关的人。 虽然大都都是生面孔,但是他毕竟识破了土肥原的陷阱,留心之下,不难发现对方。 这真是插翅难逃了。 一路无话,回到家中。 他在路上发现了从上海调过来的讯号侦测车,这时候,恐怕也有无数电台在监听这里。 电话更不用说了,已经彻底被梅机关的特工们掌握。 如此看来,只有死信箱可用了。 只是转念一想,自己已经被梅机关的特工盯死,此时使用死信箱,无疑是给梅机关的人引路。 到时候,说不准梅机关还真能找到老板那里。 莫非只有坐以待毙了? 坐在书桌前许久,洪秀文还是拿起了电话打出去。 暗中监听的影佐祯昭,瞬间来了精神。 他比洪秀文早一班军列抵达金陵。 这可是土肥原亲自下达的命令,他不得不从。 让影佐祯昭没想到的是,洪秀文打出去的电话不是别人,正是高木清一。 “高木课长,事情已经办妥了。” “那边情况怎么样?” “影佐少将说以后不必再送情报过去,怕是嫌我们的情报没有什么价值。还有他们不会知道我们的事,我们藏得很好。” “辛苦了,今晚你我二人到杉浦居酒屋,好好放松一番。” 洪秀文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 军列虽然比普通列车要快上几分,但是仍旧用去了他一个将近一个白天的时间。 “好吧,一会见,高木课长。”洪秀文说完,挂断电话。 不久前,许敬元已经下令,将他在金陵的设备分批带走。 居酒屋自然也在其中。 不仅那些监听设备被带走了,连带着军统的特务也一起撤走了。 所以,那里现在非常安全。 不会给老板带去什么麻烦。 洪秀文已经想好,怎么把消息传递出去了,用他们金陵站特务专有的方式。 没有收拾,洪秀文从柜子暗层里拿出一个箱子。 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后,便离开了。 影佐祯昭放下监听设备。 难道高木清一才是隐藏的军统? 这事越想越不对劲。 高木清一是特高课的人,身家清白,才能在一开始成为上海特高课课长,之后被晴气庆印调到了金陵。 莫非这个家伙被军统策反了? 这不是不可能的事,这家伙身为特高课课长,这么多年来,竟然寸功未立。不排除他投靠了军统,才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影佐祯昭挥了挥手,便有手下领命,提前到居酒屋布局。 与此同时。 金陵城西的一家茶馆里。 赫然坐着华东最有权势的三个军统。 “应老哥约我,你也约我,我干脆把你们叫到了一起。” 这话是许敬元对黄铭启说的。 谁曾想到,原来军统上海站的铁三角,竟在这时候再次聚首。 黄铭启颇为尴尬,他是为了薛君泽的事情来找许敬元帮忙的。这事他本该向身为上级的应智强报告的,只是他根本没有把应智强当做上级,犯不着跟应智强商量。 偏偏又在这里遇到了应智强。 应智强看出了黄铭启的窘迫,摆了摆手说,“黄站长,无需这副模样。比起资历,我比你确实差一些,比起能力,我也不如敬元。我这华东区区长当得有名无实,这些事情我心知肚明。我听说敬元就要离开金陵,去往香港了。今夜,我们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省得大家互相猜来猜去。” 有今天的局面,完全是局座一手促成的。 局座不想让华东铁板一块,以后他没法派人进来,所以使用了分化的手段。 但是随着许敬元即将离开金陵,这些事终于要告一个段落了,大家最好还是摊开来,把话说清楚比较好。 黄铭启大吃一惊,“什么?你要离开金陵?” 许敬元呵呵一笑,没有回答黄铭启,反倒是对应智强说,“原来之前局座南下,是去杭州看你了。我还以为他去了上海。” 应智强摇头。 黄铭启再次吃惊,局座来过了?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一刻,黄铭启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局外人。 第382章 事出意外 许敬元对于黄铭启的处境,颇为同情。 以前许敬元刚进特务处的时候,黄铭启的身世和资历,不知道能碾压许敬元多少辈。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许敬元即将晋升少将,黄铭启却依然只是个上校站长。 你黄铭启最想要的军衔,他戴笠偏偏不给。甚至于戴笠还派了陈恭澍过来,准备取代黄铭启。 这事许敬元劝过黄铭启,说军统不是什么好地方,该早做打算的。 然而并没有用,黄铭启忌惮戴笠,但是又不想离开,就像是执意坐着一艘已经破掉的船过河,随时都有淹没的危险。 应智强没有想那么多,而是直接问:“许老弟,周云淑的事情,杭州站没办好,是我的错。但是看在这么多年同僚的情谊上,你能不能给我们透个底?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必须离开这里。” 许敬元没有回答,而是倒了两杯热茶,递给二人。 “先喝口茶,我们慢慢聊吧。” 应智强一动不动。 黄铭启则是闷闷的举起杯子,一口将热茶倒进嘴里,滚烫的茶水,几乎要灼伤他的口腔,但他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这痛感反而能让他清醒一些。 这么多年来,习惯了喝酒,喝茶的时候反而少了。 许敬元看了他一眼,而后缓缓开口道:“说实话,周云淑没死,确实给我惹了一些麻烦,我已经另外找人去做掉她了。” 至于能不能成功,许敬元从来没有怀疑过洪秀文的能力。 这五个人是他和钱海峰亲自培养出来,可以说是全华东最优秀的特务。 事成之后,他就要安排洪秀文撤出特高课,一起去往香港了。 应智强低下头不语。 除掉周云淑失败,是韩老三业务生疏了。韩老三之前在上海行动的时候,没有失过手,之所以会这样,跟他这个站长脱不开关系。 许敬元顿了顿,继续说道:“去香港的事,是这样的,我和局座做了个交易。我把金陵站完完整整交给他,他让我去香港站,当个少将站长。” 听到少将两个字的时候,黄铭启心里咯噔了一下,而后脸上出现一抹苦涩。 他熬了这么些年,怎么都该轮到他了,可是结果却这么不如意。 这似乎已经成为黄铭启的执念了。 “去香港,是经过我深思熟虑的结果。一是,我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被小鬼子的特工盯上了,换个地方反而好一些;二是,这些年我将产业逐渐转移到了香港,这可是我半生积蓄,我听说日本人准备对香港动手,我必须到那里看着。否则的话,这么些年来做了那么多事,就算白做了。兄弟们靠着我吃饭,没有了这些,我养不起他们。”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无奈中的妥协,被滚滚浪潮推到了这样的田地。 只不过,许敬元心里清楚,他有更大的布局,不得不出去。 应智强听完后,长舒了一口气,他还以为会有什么变故,让华东变得危险,而许敬元闻到了什么味,要事先逃走。 抗战爆发后,是许敬元将他拉到了上海,那时候的许敬元不可谓不高瞻远瞩。事实上,许敬元一直都很有先见之明,听他的话,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既然是这样的话,应智强继续留在杭州站,做他的华东区区长,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黄铭启苦涩道:“你这样反而好,不会被局座惦记。不像我,随时都会被陈恭澍取代。” 三人一阵沉默。 前有王天木,后有陈恭澍,谁都知道这二人是局座派去上海,准备取代黄铭启的。 只不过王天木失败了,后来投靠了76号,最后被小玉刺杀而死。 但陈恭澍不一样,他是军统第一杀手,更加厉害,也更加稳重,想必这次局座的计划不会落空了。 许敬元问:“你说薛君泽被捕,究竟是怎么回事?” 黄铭启摇摇头:“不知道。在此之前,我和陈恭澍拟定了佯攻日本大使馆,实则袭击76号的计划,利用这个计划,顺便把潜伏在上海站的奸细揪出来。行动很顺利,但是在行动的当天,日本人就把薛君泽抓了。好在我早有安排,没有被牵连。”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消息。 应智强不认识薛君泽,许敬元却一清二楚。 这些年,黄铭启的走私生意都是通过清水商贸进行的。他大半的钱,都来自这里。 当时,搞船证的时候,也有许敬元的影子在里面。 薛君泽对黄铭启来说太重要了。就算他落网后,没有把黄铭启招供出来。这走私的生意,是别想在做了。 华东的财政都是独立于军统体系的。 黄铭启失去这么大一个经济支柱,恐怕归属他的上海一站,要坍塌大半。 至少很多行动小组会失去活动经费。 情报获取也会比以前少许多。 本来许敬元最近不作为,导致金陵的情报锐减,再因为薛君泽这个事,往后军统的情报至少没了大半。 局座问罪下来,黄铭启在责难逃,刚好给陈恭澍让路。 所以,黄铭启不得不从上海来一趟金陵,请许老弟出手相助。 自从三年前,从金陵去往上海,黄铭启一直没有挪窝过,这是第一次回到金陵。 许敬元轻轻敲击着桌子,薛君泽、洪秀文,都是非常可靠的人。薛君泽被捕后,应该不会说什么,至于经济上的问题,对许敬元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不用担心,黄老哥。我要走了,之前我建立了不少走私渠道。若是二位不弃,这个生意拿去分了便是。我想不仅能填上清水商贸的损失,还能余下数倍。” “数倍?” 黄铭启和应智强对视一眼,他们没想到许敬元做的生意这么大,难怪金陵站遥遥领先于其他站。 根本原因是有钱! 更让他们诧异的是,许老弟这么大的生意,竟然说放弃就放弃。 照这么说的话,香港那边的生意,那得有多大啊? 许敬元接着说道:“至于薛君泽,既然落到鬼子手里,想要营救他,并不容易。我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我担心小鬼子会拿他作饵...”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听窗外“砰”的一声巨响。 这爆炸声,他非常熟悉,是他弄出来的c4炸药。 好像是东南方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这得多少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