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世子庶女妃》 第1节 本书由 惡魔o0絕愛 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纨绔世子庶女妃 作者:娴月扶风 文案 家族覆灭,含怨重生!她成为仇人的庶女。 渣父妄图利用?将计就计拔其爪牙。夫人为治病剥她皮? 那就毁掉嫡姐那张脸!腹黑世子主动求合作? 照单全收!诶诶诶,怎么转眼被合作对象吃干抹净,还听他振振有词:“这不过是利息 标签:庶女 ============== 正文 第1章恶女重生 “行刑!”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鲜血染红了深黑色的行刑台。 “爹!大哥!”台下,身着囚服观刑的沈家女眷和稚子,都止不住地嚎啕大哭。 沈慧却双目圆瞪,一眨不眨,死死的盯着行刑台上,那一个个熟悉的身影。 突然,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 围观的百姓们纷纷跑开了,午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余下了沈家的妇女稚子,还在为失去亲人而悲痛哭喊。 沈慧慢慢的低下头,盯着脚下的血。 此时,一双褐色长靴,一步步的踏着鲜血而来,停在了沈慧面前。 沈慧抬起头,待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眸中的恨意化作一簇簇火焰,似要冲出眼眶,喷向面前这个衣冠禽兽。 沈慧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因为太过用力,指甲深深的剜进掌心。 朱红色的血液,一滴滴的落在她脚下的泥土里,混合进雨水和沈家众人的血。 甘录低头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慧,眼眸中划过一丝嫌恶。 然后,他对身边的押解官道:“沈丞相虽然通敌卖国,但我们毕竟是好友,此去一路,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沈丞相的两个女儿。” 说话时,还故意睨了一眼跪在沈慧旁边的沈敏。 押解官也是在官场混迹了多年的人,如何不知道甘录的意思。 押解官满脸堆笑的低头哈腰,“甘丞相放心,下官一定好好照顾两位小姐!” “甘录,你不得好死!”沈慧如何不明白甘录的打算,他这是隐晦的暗示押解官要毁了敏儿啊! 昨天,就是这个衣冠禽兽,将她丢给了天牢的狱卒,所有的痛和屈辱她都可以忍受。 但是,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妹妹。 因为太过愤怒,沈慧一下子窜了起来,用头顶向甘录的腹部。 甘录一个侧身,躲过了沈慧的撞击,然后一脚踢向沈慧的腹部,将沈慧踢飞了几丈远。 只听得嘭的一声,沈慧重重的摔在了泥地里。 “哼,不知死活!”甘录冷哼一声,看向一旁的侍卫,“敢刺杀当朝丞相,还不给本相狠狠的打!” “是!”两个带刀的侍卫,立刻冲到沈慧面前,抬起脚毫不留情的朝沈慧踢去。 大雨里,沈慧被两个大汉踢得不断的翻滚,但却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喊一声痛。 她双眸死死的盯着站在不远处笑得猖狂的甘录。 她不会屈服的,她绝对不会让这个禽兽看轻她。 “本相会告诉皇上,这个罪臣之女胆大妄为,敢刺杀本相,你们为了保护本相,将她杀了!” 大雨中,沈慧的双眼渐渐模糊,身上的疼痛,已经感觉不到了。 在她闭上眼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她的妹妹和弟弟,绝望的嘶喊着朝自己爬过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慧艰难的睁开眼眸。 头上的疼痛,让她觉得天旋地转,好半天才看清眼前的景物。 不对啊?她不是被甘录打死了吗?现在怎么会在一间房间里呢? 脑海里一堆陌生的记忆充斥着,头痛的就像要裂开,沈慧只觉得仿佛又活了一世。 沈慧艰难的撑起身子,跌跌撞撞的来到门边。 刚打开门,一股冷风吹来,让她的神智清醒了不少。 “你……你?”迎面匆匆而来两个人,一个臃肿的中年妇女,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身后还跟了一大堆男女老少。 那男子惊恐的指着沈慧,像是见到鬼一般。 沈慧看着面前的众人,陌生的记忆,全部涌了出来。 第2节 记忆的主人叫甘芙,今年十三岁,是甘录和一个官妓所生。 因为身份卑微,不被承认,所以被扔在了这个小村庄里。 这些人都是这个庄子的仆人,是被派来照顾她的。 但实际上,多数人从来没有将她当作主子。 “你,你是人是鬼?”张远吓得双腿发抖,但还是强作镇定的指着沈慧。 正文 第2章仇人竟成生父 沈慧用手撑着门框,看向说话的男子。 面前的这个男子,是庄子的管事妈妈李妈妈/的儿子。 他见甘芙生的美貌,今夜竟然想要霸占甘芙。 甘芙抵死不从,拉扯中撞在了桌子角上,死了。 而自己的魂魄,应该就是恰在那时,附身于她的身上。 沈慧冷冷的盯着面前的一对恶仆,想来他们定是以为甘芙死了,所以准备来收敛尸体呢。 老天也许是怜悯他们沈家一门,所以给了她报仇的机会。 因为,她现在这个身体竟然是甘录的女儿,一个不被甘录看重的女儿。 既然老天都怜悯她,她若不能为沈家洗清冤屈,手刃仇人,将来死后如何面对父兄。 甘录啊甘录,我沈慧在此发誓,定要将你五马分尸,全家都为我沈氏一门陪葬。 沈慧用力掐住大腿,强迫自己清醒。 她面色有些苍白,一步一步走向李妈妈和她儿子张远,倒真有几分鬼的气息。 张远被吓得不住的后退,“不,你别过来,我不是故意杀你的,是你自己撞到桌子死了的,你要报仇也不要来找我!” “报仇?是啊,张远,我是来找你报仇的!”沈慧冷笑。 张远身后的其他仆人,听了张远的话,也猜测到了事情的大概。 但因为李妈妈是大夫人家生的婢子,一直都摄于她的威迫,不敢出声。 “哼,甘芙,你不过是个见不得人的下贱丫头,死了就死了,还想来找我儿子报仇,信不信我让你魂飞魄散?”李妈妈毕竟年长,冷静下来后恶狠狠的吼道。 只靠她一个人,的确斗不过这对母子。 沈慧看了一眼,李妈妈身后那些一直不敢发言的仆人。 这些人平时都畏惧李妈妈,但因为常年受李妈妈压迫,心中已经聚集了愤怒。 此时,只要能利用他们,这对母子今日必定死在这里。 于是,她看向众人,“这对恶仆,刚才差点杀死我,还好我命大,没死成。现在,只要你们合力帮我制住他们,以前你们对我的打骂和虐待,我就当作没发生!” 但是仆人,竟没有一个人动。 “哈哈哈!”李妈妈叉着腰大笑了起来,“甘芙,你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啊,告诉你,我可是大夫人的心腹,这个庄子我说了算!来人,将她给我绑起来!” 两个大汉已经准备动身朝沈慧走来,沈慧怒目一瞪,“你们敢?” 沈慧这一声厉呵,拿出了作为沈家大小姐的威严。 那两个大汉,竟然被吓得瑟缩一下,真的不敢再上前。 沈慧一一看向所有人,打蛇要打七寸,她必须要利用这些仆人的弱点,激化她们的矛盾。 “你们每个人都被李妈妈克扣工钱,每到年节上还要向她进供,否则就会丢掉这份工作,你们真的愿意,一直被这对吸血鬼压迫?” 所有人听了沈慧的话,都面面相觑,但仍然不敢动。 “你们可想好了,今日,你们若是帮着这个恶仆杀了我,你们也别想活着!”沈慧怒喝一声,“我虽然身份卑微,但也是甘录的亲生女儿,若我死了,第一个不饶你们的就是大夫人!” 众人一听,也恍然明白了。 的确,这位小姐虽然是没名没分的,可毕竟是甘丞相的亲生女儿。 她若死了,甘丞相必定会追究原因的。 若是知道他们今天袖手旁观,他们的小命可能也保不住了。 但是,李妈妈是大夫人的心腹,他们也不敢得罪啊,真是左右为难啊。 “你们别听这个小贱人的,哼,大夫人从来都没有过问过你的死活,丞相更是已经忘了你的存在,你就是死了,也没人会在意!”李妈妈见众人好像动摇了,挽起袖子就上前去拉甘芙。 沈慧见众人已经动摇了,任由李妈妈拉扯。 甘芙的身子,因为发育不良,瘦小羸弱,被李妈妈一拉,整个人都站不稳。 但她却仍然继续劝说,“你们可都想好了,我可以不被重视,却不能死,否则,大夫人即使为了面子,也不会任由我不明不白的死了。李妈妈母子俩的确不会有事,但一定会拿你们来背黑锅!” 正文 第3章庄子我说了算! 沈慧最后一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的确,凭着李妈妈/的关系,即使甘芙死了,他们母子也不会有事。 第3节 但他们不一样,没有关系,没有后台,到时候就是背黑锅的人。 他们越想越觉得惶恐,立马拥上来,将李妈妈母子二人制住。 “你个小贱人,你赶快放了我们,否则,大夫人不会饶了你的!”李妈妈即使被制住了,仍然在叫嚣着,态度很嚣张。 沈慧眼眸睨着李妈妈和张远,“是吗?李妈妈,你可能忘了自己,为什么被打发到这个庄子的吧?” “你?你怎么知道?”李妈妈一听,脸色瞬间僵硬,之前的嚣张气焰也消失了,不敢置信的盯着眼前的这个小姑娘。 她总觉得,现在的甘芙和之前好像不一样了。 之前的甘芙懦弱胆小,可如今的甘芙,那通神的气派,就是府中嫡出的小姐怕也比不上了。 人还是这个人,为什么前后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呢? “张伯,将他们二人绑了丢进房间,然后放一把火,烧了!” 沈慧挺直脊背站在那里,说出的话,明明是置人于死地,却又那么淡定从容。 “这?”张伯等人虽然敢抓住李妈妈,但要他们杀人,还是不敢。 “李妈妈是因为贪污府中银两,才被打发到这里,大夫人根本不会在乎她的死活。”沈慧看出众人的顾虑,于是说出了实情,“而且你们想想,今日你们已经背叛了她,若是放了她,她肯定会秋后算账,所以,只有他们死了,你们才能过安稳日子!况且,你们放心,他们是被烧死的,到时候府中人问起,就说是他们自己不小心打翻了灯烛,只要我们大家不说,没人知道!” 众人一听,觉得甘芙说的在理,便不再有所顾忌的去拉着李妈妈母子。 “不,小姐,老奴错了,你饶了我们吧,我保证,从今以后都听小姐的!”李妈妈看出风向不对,挣扎着求饶。 沈慧却根本不理会,转身走进了房间,嘭地一声关上房门,隔绝了所有喧嚣。 沈慧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这个甘芙的身体太虚弱,刚才她是强撑着,才不让自己表现出异样。 如今,终于撑不住,倒下了。 当眼眸渐渐合上的那一刻,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前世的画面。 沈家一家被砍头,母亲撞死在天牢,自己被侮辱,还有大雨中,妹妹和弟弟绝望的嘶吼…… 既然,老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那么从此以后,她就是甘芙。 她会好好用这个身份,为沈家二百八十三口人,讨回公道! 甘芙的身体太虚弱,又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足足休养了半月才恢复。 但这半月她也没有闲着,她先是命人将甘芙娘亲的遗物拿出一部分,换了银子,好好养了身子。 然后,命人打听了京中的情况。 如今,庄子里的仆人,都听从她的差遣。 “启禀小姐,湖中的暗桩,已经全部扎好了!”王大来到她甘芙身边回报。 “好!”甘芙站起身,拿出一锭银子丢给王大,“这是你的报酬!” 她不是甘芙,她知道人性的贪婪。 这些仆人,现在之所以愿意听她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给了他们足够的好处。 所以,她出手很大方。 “小姐,你在湖中扎木桩子干什么啊?”王大是个老实人,不懂的拐弯抹角,不明白就问。 这也是甘芙愿意让他办事的原因,这种人,没那么多弯弯道道。 “钓鱼!” 正文 第4章钓上世子大鱼 甘芙唇角微微一勾,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浮现在嘴角。 这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啊?”王大更加疑惑了。 小姐让他在仙女湖中,扎了许多木桩子,而且不能露出湖面,可扎木桩子能钓鱼吗? 甘芙没有理会王大张得老大的嘴巴,转身踏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她报仇的第一步,她要用这些木桩子,钓几条大鱼! 十月下旬,山中已经起雾。 接下来几天,甘芙天还没亮就会出去,但从不让人跟着,雾散了才会回来。 仆人们虽然疑惑,但也不好去过问。 后来,渐渐的,京城中流传出一则消息,说京畿郊外的仙女湖中,有人发现有仙女时常出没。 因此,最近,仙女湖几乎每天都人山人海。 有几个京中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甚至还打了赌。 赌谁能第一个见到仙女的真容,赌资颇丰。 听说京畿第一纨绔子弟,定王府世子文斐,拿出千年暖玉床作为赌资。 京城首富林家大少林朗,更是压了十万两金子作为赌资。 第4节 因此,为了这些赌资,人们更趋之若鹜。 冬月初十,清晨下起了大雾。 仙女湖周围,一早就有许多人候在那里,想要一睹仙女的真容。 当黎明的曙光穿透浓雾,淡淡的洒在平静的湖面上时,众人纷纷翘首期盼。 当湖面渐渐的被白雾笼罩后,一缕缕琴音,从山中传来。 琴声悠扬悦耳,穿透浓雾,涌入每个人的心底,让所有人都沉醉其中,飘飘欲仙。 这时,几道人影,突然从人群中飞跃而起,隐没进浓雾中。 但所有人却仿佛没有看见,沉醉于琴声中无法自拔。 “什么人,敢装神弄鬼!”浓雾中,一道淡蓝色身影,朝湖边丛林中某一处地方飞掠而去。 不过片刻,一柄银光闪烁的利剑,已经抵在了一个小姑娘的喉间。 惊得那小姑娘双手一抖,琴声止住,天地瞬间寂静。 湖边的所有人,这才从琴声中惊醒,纷纷四处张望,没有见到传说中的仙女,嘘叹不已。 而湖边的丛林中,那个淡蓝色的身影,立在一处小溪边。 小溪中一块凸出的石头上,一名大概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一张精致如玉雕的小脸,惊恐的盯着眼前的男子。 那双闪动着水光的美眸,仿佛在控诉这个闯入者。 面前的那张普通的焦尾琴,端放在石头上,横亘在两人中间。 文斐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剑,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装神弄鬼?” 他感觉得到,这个女子不会武功。 甘芙凝视着眼前的男子,他的脸颊线条立体俊朗,就如大师精心雕刻般。 一身淡蓝色雪蚕锦,腰间一条白玉腰带,垂下一条同色系的如意结,结上坠着一块玲珑白玉。 京城里,除了那个嚣张跋扈,纨绔邪魅的定王府世子,谁还敢用淡蓝色的雪蚕锦,谁还有这张美得人神共愤的脸,谁还敢有那嚣张狂妄、不可一世的眼神。 甘芙眼波微转,淡淡一笑,“世子是什么意思,民女不懂!” 文斐黑眸微眯,眸中玩味更浓。 看这小姑娘的打扮,一身普通的翠色夹袄,应该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子。 没想到,一个山野小姑娘,还认识他,而且竟然敢直视他的双眸。 不错,很有意思。 “这段时间,人们传说这仙女湖有仙女出没,本世子看来,不过是有人在这里装设备弄鬼罢了,小姑娘,你说是不是?” “鬼?”甘芙心中不禁冷笑。 装神弄鬼?她本就是鬼,根本不用装! 但她面上却还是疑惑的询问,“世子说哪里有鬼?” 文斐压低了身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一双深沉漆黑如夜空的眼眸,紧紧的锁住面前这个小女孩! 的确是个美人坯子,相信,再过几年,肯定是个倾城的大美人,怕是和沈慧也不相上下。 只是,他为什么会从这个小姑娘的眼眸深处,看到一种如地狱一般的死亡气息呢? 到底要什么样的身世和遭遇,才会让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有这样一双死寂的眼眸呢? “你就是那个鬼!”心中的疑惑,让文斐很想靠近面前这个小姑娘。 于是,他又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一派的天真烂漫,让人很容易被她迷惑。 但他知道,这不是她的真实性情。 这个女子,越来越有趣了。 “世子就不要吓民女了!”甘芙垂下了眼眸,不敢再直视这位世子的眼眸,语气中故意装作恐惧的样子。 她从面前这位世子的眼眸中,感觉到一种被人看穿的探究。 都说定王府世子纨绔第一,也许世人都看错了。 这位世子,才是最聪明的。 文斐再次靠近面前的小姑娘,唇角的笑意更浓,“如此荒野之地,你一个小姑娘,一大早的为什么在这里弹琴呢?” “我,我……”甘芙故做为难的低着头,吞吞吐吐的不说。 “刚才的琴声,是你所弹?”一道温润的声音,穿透浓雾而来。 一抹白色身影,落在了距离两人不远的一块石头上,赫然是一位俊逸非凡的男子。 他看见文斐和甘芙,眼眸微眯,“弹琴的人是你?” 第5节 甘芙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惊讶的抬起头。 待看见面前男子时,她眸中划过一丝嘲讽,但很快又掩去了,恢复了平静,点了点头,“是!” 贤王南宫御,哼,徒有虚名的伪君子。 沈家被冤枉满门斩首之时,贤王远在边境与北岄和谈,赶回来至少需要七天。 她之所以在失去了清白后,撑着一口气,就是为了等贤王回来。 贤王一直支持太子,太子因为被沈家牵连发配南疆,皇后也被圈禁。 她满心以为,贤王会为沈家昭雪。 可后来贤王回来了,不但没有为沈家说话,甚至连太子被逐一事,也一声不吭。 那一刻,她便知道,她要报仇,只有靠自己了。 连南冥的顶梁柱、皇帝的十八弟、正直贤德的贤王,都不敢过问此事,她还能指望谁? 只是不知道沈敏和沈聪他们,如今究竟怎样了。 “没想到,贤王也有空来寻找仙女啊?是为了那张千年暖玉床,还是十万两金子呢?或者是想将仙女娶回去,好和你一起论道修仙?”文斐看见面前的贤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痞痞的挑了挑眉。 心中不住的感叹,有趣,真是有趣,连京城里最冷情的“泥菩萨”贤王都来了。 这件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正文 第5章相府私生女 南宫御没有理会文斐的调侃,眼眸紧紧的锁住面前的小姑娘。 不可能,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看打扮,应该是山野间最普通的人家,怎么可能弹出她的神韵和意境。 可是,刚才的那首《天外飞仙》,的确空灵飘渺。 除了她,没人再能弹出这首曲子的神韵。 南宫御心中更加疑惑,身形一闪,已经来到文斐和甘芙所在的石头上。 “这首曲子是谁教你的?” 南宫御不关心什么仙女,也不在乎文斐语气中的调侃。 他只想要知道,面前的这个小姑娘,怎么会弹这首曲子。 甘芙缓缓抬首,眼眸中盈着泪光,似有千般惆怅和哀伤,缓缓的道:“这是我的一位故人教我的!” 甘芙回答完,慢慢的低下头,眸中掠过一丝厉光。 所有的事情,都循着她的计划在进行着。 文斐来了,贤王南宫御也来了。 这两个人的身份,已经足够请动甘录,来认这个被遗弃了十三年的女儿了。 只要她能回到甘家,她报仇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一半。 “故人?什么故人?”南宫御有些急切了。 按理说,沈慧不可能会和这样一位乡野女子,有任何瓜葛的。 可除了沈慧,谁还能将这首曲子,弹得这样入木三分。 “是沈臣相的女儿,沈慧姐姐教我的!”甘芙呜咽着。 她眸中的泪水,顺着脸上晶莹的肌肤,缓缓滑落,透着深深的悲伤。 但这一次的悲伤不是假的,是她为自己而流的。 文斐看着两人的神态,唇角的笑意更浓。 这个小姑娘的演技,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啊。 精明如南宫御,也掉进她的眼泪里。 到了此时,他已经敢肯定,这个小姑娘,就是那个装神弄鬼的人。 不过,她做了这么多,将自己和南宫御引来此地,究竟是什么目的呢? “沈慧?你认识沈慧?”南宫御那万年不变的温润面容,此刻终于露出了惊异。 他一把抓住甘芙的手,“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爷?”甘芙惊恐的盯着面前太过激动的南宫御,她被抓住的手臂,动弹不得。 手臂处传来的疼痛,让她的柳眉微蹙,“王爷,我是现任丞相甘录的女儿!” 口中刚说出这个名字,甘芙就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的刺了一下。 就是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将那封盖了北岄徽章的信件,放进了她爹的书房里。 他害死了沈家满门,毁了她的清白。 她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可此时,她却要喊他爹爹。 “甘录?”文斐好奇的凑了上来,“据本世子所知,甘录只有三子五女,小姑娘,冒充朝廷命官的女儿,是要吃官司的!” 第6节 南宫御也同样好奇,刚才的情绪全部隐去,冷静的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 之前是关心则乱,因为涉及到沈慧,又被琴声乱了心智,不知不觉表露出了真实情绪。 但此刻,他已经冷静了下来,对面前这个小姑娘,多了几分探究。 浓雾弥漫在整个小溪,让原本就俊美如仙的三人,多了几分飘逸。 不远处的草地和树林里,隐了十来个高手。 一部分是保护文斐的隐卫,一部分是保护南宫御的暗卫。 甘芙缓缓站起身,低垂着眼眸,“我的确是甘录的女儿,我叫甘芙,只不过我娘亲身份卑微,所以,我也没有资格入族谱!” 如今她要复仇,第一步是必须回到丞相府。 只有回去了,才能找到甘录犯罪的证据,才能让甘家鸡犬不宁。 但甘芙的身份太卑微,若是没有足够的价值,甘录不会让她回去。 可如果,南冥的定海神针定王府世子,以及南冥的顶梁柱贤王,他们同时出现在这里。 那么,她便有了可利用的价值,甘录才会对她刮目相看。 所以,她才刻意制造了仙女湖有仙女的谣言,引来了这两个人。 “哦?”文斐挑了挑眉,双手环胸,唇角始终勾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来人,去通知甘丞相,让他来认女儿!” 文斐的话说完,浓雾中一抹黑影,很快消失。 “沈慧何时教了你弹琴?”南宫御见文斐已经派人去找甘录,于是继续盘问这个小姑娘。 就算她是甘录的女儿,甘录和沈浩是很好的朋友,两家的子女走的很近。 但一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女,甘芙怎么和她有交集? “每年夏天,慧姐姐都会来仙女湖避暑,沈家的庄子,离我住的庄子不远,我们经常在仙女湖中碰面,慧姐姐很善良,见我独自一人,便教我弹琴识字!”甘芙低垂着眼眸,样子怯懦胆小,好像很害怕南宫御和文斐。 但她其实心中却在感叹,这也许就是她和甘芙的缘分。 之前,每年她来仙女湖避暑,都会遇到这个小姑娘。 看她可怜,所以偶尔教她弹琴识字,但却一直没有过问她的身世。 不曾想,她有一天,会与这个小姑娘合为一体。 “哦?那你大清早的在这里弹琴,又是为了什么?”文斐根本不相信这只狡猾的小狐狸的话。 正文 第6章狗丞相来认亲 虽然,她已经故意在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但眸中偶尔掠过的一丝精光,还是没有骗过他文斐的眼睛。 “我,我听说慧姐姐一家都死了,所以,在这里弹琴悼念慧姐姐!”甘芙一直垂着头。 贤王南宫御文武双全,三岁能背三字经,七岁一篇文章,夺了当年的状元。 十五岁便领军作战,打败了当时北岄的第一勇将雒权,让北岄不得不签订了十年的休战协议。 这个人精明的很,稍有不慎,就可能暴露自己。 南宫御如今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所以对于甘芙的话,并不相信。 只不过,一个山野小姑娘,就算有什么目的,他也还没有放在眼里。 南宫御问,“你住哪里?” “我就住在前面不远处的庄子里!”甘芙抬头指了指浓雾中的另一方,虽然模糊,但隐约可见一排建筑。 “正好,跑了一早上,本世子也渴了,走,去喝口茶!”文斐明白南宫御的意思,已经抬脚朝甘芙所指的方向走去。 穿过浓雾,三人很快就来到了甘芙所住的庄子。 一路上,甘芙都低着头,迈着小碎步,跟在两人身后。 进了庄子,几个仆人立刻迎了过来。 “小姐,您回来了!”刘婶从未见过文斐和南宫御,不知道两人的身份,见甘芙回来,立刻上前来迎接。 “刘婶,两位贵人要喝茶,去将我去年埋在梅花树下的雪水取出来!”甘芙朝刘婶吩咐后,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位公子,请移驾我的小院吧!” 文斐睨了一眼面前的小姑娘,眸中多了几分赞赏。 是个通透之人,知道两人身份特殊,便只称作贵人。 看她待人接物老道得体,一点都不像是在山野中长大的小丫头。 若说之前,他还不大相信她是甘录的女儿,现在已经信了五分。 甘芙领着两人,来到了自己的小院子。 三人来到梅花树下的一张小圆桌旁,刘婶已经取了雪水,在一旁升了小炉子。 并将甘芙的茶具,摆在了桌子上。 茶具是很普通的茶具,但那茶却不是平常所见的茶,而是干燥后的腊梅花。 经过滚烫的茶水一冲,花朵慢慢的在茶水中绽放,在澄净的雪水中,晕出一圈圈涟漪。 第7节 “这是慧姐姐教我的,将去年腊梅花上的雪,搜集起来埋在数下,然后摘下腊梅花,经过特殊手法烘干,隔年取出制茶,茶香中晕出腊梅的清香,清新怡人,两位贵人请尝尝!”甘芙将泡好的茶,放在了两人身旁。 她微笑着端坐于前,凝视着两人。 文斐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伸出细长的大手,端起茶杯,先放在鼻翼间一闻。 一股腊梅的清香,丝丝袅袅的飘进鼻翼,缓缓沁入五脏六腑,顿觉神清气爽。 文斐心中不禁感叹,没想到,那沈慧还是这等妙人,懂得这种制茶之道。 南宫御盯着面前的茶,思绪却回到了两年前,他在太子府中,第一次喝到沈慧所制的腊梅花茶。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茶,连制茶人的动作,都那么相似,但却已物是人非。 心中的悲痛,一下子全部上涌,让他氤氲在茶气中的黑眸,蒙上一层水雾。 甘芙微笑的凝视着两人的反应,待看见南宫御陷入沉思的样子时,唇角勾出一丝了然的微笑。 她之所以选择冲泡腊梅花茶,就是要勾起南宫御的记忆。 因为两年前,太子十八岁生辰时,她曾泡过一次,当时南宫御也在场。 “微臣参见贤王,世子!”甘录一得到文斐派出的侍卫的命令,便立刻快马赶了过来。 在南冥流传了这样一句话——“铁打的定王府,流水的皇帝“。 意思就是说,定王府是不会变的,而皇帝却轮流做。 所以,如果能得到定王府的庇佑,皇帝也会高看他三分。 “甘丞相来的正好,你这女儿真是个妙人啊,腊梅花茶,本世子还是第一次喝到!”文斐举起茶杯,朝甘录挥了挥。 他的女儿?甘录抬起头,站起身,看到坐在文斐和南宫御身旁的女子。 回想了半天,脑海里终于浮现出一个影子。 甘芙任由甘录打量,只是一双眼眸中,盈着热泪。 好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将一个十多年从未见过父亲的女儿,期盼得到父爱的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你是绿枝的女儿?”甘录微眯着双眸,缓缓的走到甘芙身边。 好半天,他才伸出手,想要抚上甘芙的脸,却又像是不敢认。 不得不说,甘录同样是只演技精湛的老狐狸,将一个无辜父亲的样子,诠释得惟妙惟肖。 “父亲,我是芙儿啊!”甘芙眼中的泪水,在酝酿了好半天之后,终于夺眶而出。 她整个人也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下子扑进甘录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两父女抱头痛哭,两人都在演戏,但两人都不愿意让人看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因此,在外人看来,倒还真是一对多年未见的父女,终于突破重重阻碍,得以相认。 文斐和南宫御看着眼前的一幕,一个唇角微勾,眸中透着嘲讽,一个神情凝重,但眸中同样透着了然。 “甘录,你这么多女儿中,就这个看着还比较顺眼!”好戏看完了,文斐站起身。 他黑眸搜寻到甘芙,在转身之际,投给她一个了然的微笑。 “你的茶很好,琴也不错,三日后,来贤王府为本王弹琴!”南宫御也站起身,在离开前,丢下了这句话。 甘芙仍然窝在甘录怀里,虽然她此时心里在作呕,但面上还是一副感动的样子。 从两人的话中她知道,两人已经知道被自己利用了。 想来也是,以南宫御的聪慧和文斐的机敏,刚开始可能不明白自己的目的。 但此时,肯定已经猜到了。 不过,两人好像并没有生气,反而在离去前,还在为自己铺路。 两人肯定不可能对她一个素未蒙面的小姑娘,有什么特殊目的。 那他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 甘录看着两人离开了,才放开了甘芙,然后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儿。 当年,因为绿枝见不得台面,所以一直被他放在这个小庄子里。 后来生下了一个女儿,她难产死了,他也没再过问。 没想到,今天会同时被定王府世子和贤王看到。 如今这个小姑娘,虽然才十二三岁,但已经出落得娇艳美丽。 如果再过几年,肯定是个大美人。 而且刚才贤王和文斐都夸赞她,说明两人对她,已经产生了兴趣。 无论是哪一个,都是南冥举足轻重的人。 若是真能攀上这层关系,自己以后的路,肯定更顺畅。 “芙儿!前几日,你母亲还跟我提起你,说你也是大姑娘了,不能再放在庄子里,原本也打算,过几日就将你接回府中,不过,再过几天,就是你姐姐的定亲仪式,所以忙得很,就将这个事给搁置下了,今日文世子正好提醒了我。”甘录那张圆滑的脸上,此时堆了一堆的笑,说话的语气也很柔和,“待会儿,你就和我一起回府吧!” 第8节 甘芙一听,激动的不行,两行热泪再次落下,“父亲,真的吗?” 但她心中却在冷笑,哼,说的好听。 这么多年,他都未想起过这个女儿,如今会想起才怪。 若不是今日看到南宫御和文斐,都对她赞叹不已,觉得自己有利用价值了。 他会管这个女儿的死活吗? 京城,丞相府里的一个清秀的院落里。 大厅中安静得很,袅袅青烟,从香炉里升起。 丝丝淡淡的檀香,弥漫在古朴庄重的房间里。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正文 第7章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甘老太太闭着眼,端坐于圈椅里。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虽然稍显臃肿,但看起来,也不过四十来岁。 而且她骨子里,透出一股贵气和威严。 老太太手中,紫檀佛珠慢慢的转动。 佛珠因为常年触摸,透着深黑色。 甘芙跪在甘老太太的面前,听了她的话,才缓缓的抬起头。 但她眼眸半垂,不敢直视老太太的眼眸。 在这个时候,她必须掩饰住自己的情绪,锋芒毕露,不利于她以后的计划。 “长得倒还干干净净!”甘老太太稍微抬了抬眼皮,又闭上了眼睛。 手中的佛珠,仍然慢慢的转着。 “爹,听说你带了个野丫头回来!”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不过片刻,一股暗香袭来,一抹桃红色的身影,已经走进了房间。 老太太的双眉,蹙了一下,继续数着自己的佛珠。 甘薇提起裙摆,走进了房间。 首先便看着跪在地上的甘芙,见她简单的打扮。 她眼眸中透着鄙视和嫌恶,“爹,你怎么能将这么个野丫头带回来。粗俗低贱,以后,我还怎么在京城贵女中立足!” 甘芙不用看也知道,这个张扬放肆的声音是谁。 除了甘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四小姐,谁还会这么没脑子。 “薇儿,不得放肆,她是你的妹妹,以后你要多多教导她!”随着甘薇之后,一个贵妇人走了进来。 富人一身得体的青色夹袄,那张美丽的小脸上,看不到岁月的痕迹。 她唇角始终挂着一丝温柔的笑意,俨然就是一个温柔贤惠的当家主母。 说话间,也打量着甘芙,眸中却没有多少温度。 妇人微微一笑,“老爷,这丫头,看着就惹人喜欢,以后就放在我身边养着吧!” 甘芙仍然端正的跪着,目不斜视,只听着众人的话。 甘家大夫人,曾经和她母亲姐妹相称,但有几分真心,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娘,我才不要和她住在一起呢,闻着她身上的味儿,我都睡不着觉!”甘薇及其嫌恶的别过头。 “姐姐?”甘芙战战兢兢的抬起头,眸中泛泪,好似一只受伤的小鹿。 她这渴望亲情,却被亲情所伤的模样,看得一旁的老太太,也心生怜悯。 甘薇突然身形一闪,走到甘芙身边,然后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了甘芙的脸上。 她嘟着小嘴,嫌恶的吼道:“放肆,谁是你姐姐?没有规矩,即使是你娘活过来,也要尊称我一声四小姐,你不过是个连族谱都没上的野丫头,也敢叫我姐姐?” 甘薇打了甘芙,反而昂着头,鄙视的斜睨着跪在地上的甘芙。 甘芙被甘薇一巴掌,打得瘫倒在地。 她左手捂着被打的脸,楚楚可怜的睨着甘薇。 还好甘薇是娇生惯养的小姐,力气不大,打在脸上虽然痛,却只留下了浅浅的印记。 “小薇,祖母在这里,不得无礼!”大夫人虽然嘴上在训斥甘薇,但神态中,却是无尽的宠溺。 好像甘薇打自己的妹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甘录虽然看着甘芙被打,但却装作没看见。 甘老太太将甘芙的表现,看在眼里。 她被甘薇打了,没有怨怼,没有愤怒,仍然是柔弱可怜的样子。 第9节 只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闪烁着伤痛。 甘老太太嫌恶的睨了一眼甘薇。 这个小丫头,被大夫人宠得越发无法无天,竟然敢当着她的面,打自己的妹妹。 于是,老夫人凌厉的扫了一眼甘录,“老大,明天二皇子就要来纳徵了,在四丫头和二皇子成亲前,以后每日都来我这里,学一学礼仪和规矩!” “我不要!”甘薇想也没想,出声拒绝。 “放肆,我老太婆的话,已经不管用了吗?”甘老太太因为气愤,那双总是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 手中的念珠,也因为拍打椅子的扶手,断了。 一颗颗饱满的佛珠,滚落一地,吓得大夫人立刻拉着甘薇,跪在了地上。 连一旁的甘录,也怔了一下。 “母亲息怒,小薇只是太依赖我,不想离开我,母亲愿意教导她,是她的福气,小薇高兴还来不及呢!”大夫人从未见老太太这么生气,右手死死的拉住准备反抗的甘薇,偏过头看向甘录求救。 甘薇不甘心,疑惑的看向大夫人。 见大夫人朝她使眼色,示意她安静,并且瞪了她一眼。 甘薇这才收敛了怒气,低下头掩去了眸中的愤恨。 老太太没有去理会,不服气的甘薇。 她回头看向甘录,“六丫头如今也大了,放在庄子里总不是很好。以后就放在我这里吧!” 康妈妈是老太太的心腹,对于老太太的性子,清楚的很。 见老太太的神态,便知道老太太是真的准备教养这位六小姐。 于是,她微微笑着,“奴婢这就命人将清雅居收拾出来,六小姐以后就住在那里吧!” “有劳母亲了!”甘录对这事也很惊讶。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垂着头的甘芙,对这个女儿,多了几分欣赏。 甘薇一听,立刻就不开心了,刚要说什么,却被大夫人拉住了。 大夫人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消散。 她也跟着微微笑,“是啊,有母亲教导她,那可是她的福气,丫头,还不快谢谢老夫人!” 甘芙立刻重重的磕了三个头,然后抬起头,“奴婢谢谢老夫人抬爱!” “六小姐,请随我走吧!”康妈妈率先走出房间。 甘芙又朝甘录和大夫人磕了头,这才起身,随着康妈妈走了。 “娘,你干嘛拉着我?”甘薇不悦的甩开大夫人的手,嘟着嘴。 正文 第8章欺主恶奴,死! “薇儿,你是相府的嫡出小姐,二皇子即将要娶你为正妃,你的身份高贵,岂是一个没名没分的小丫头可比的,不要自降了身份!”甘录见甘芙走远了,宠溺的看向甘薇。 这才是他捧在手心的宝贝,那个乡野的丫头,不过是有点利用价值罢了。 甘薇一听,唇角漾着天真无邪的微笑。 她来到甘录身边,挽住甘录的手臂,“女儿就知道,爹爹是最疼女儿的!” 大夫人嘴角,始终噙着一抹雍容大度的微笑。 “你怎么会将她弄回来?”老太太眼眸幽深得如万年的寒潭,让人一见便莫名的产生几分畏惧。 就如甘薇,一直都很怕这个祖母。 “今日,定王府世子和贤王,都出现在庄子里,而且对她颇感兴趣!”自己母亲的见识高远,有时候连他都要来请教她,所以,甘录只简单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恩!”老太太再次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手中的念珠断了,只能默默念经。 “儿子就不打扰母亲了,儿子告退!”甘录朝老太太鞠了一躬,又朝大夫人看了一眼,走出了老太太的房间。 “儿媳告退!”大夫人拉着甘薇,紧随其后也离开了。 自那日后,甘录没有再来看过甘芙。 甘薇因为老太太发了话,每日都来清心堂学礼仪。 甘芙每日都由康妈妈教导礼仪和才艺,还专门为她延请了几个舞蹈、女红、歌艺的师傅。 还请了裁缝来,为她量身定做合适的衣衫,俨然就是教养大家闺秀。 但其实甘芙心中清楚,真正的大家闺秀,是不会学这些东西的。 这根本是想将她培养成一个可供男人观赏玩乐的玩物。 当然,这都是后话。 第二天,整个相府一大早,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今日二皇子南宫博,要来相府商议他迎娶甘薇的事情,也就是俗称的纳徵。 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抬着彩礼来到丞相府门前。 第10节 以往都是媒人来说媒,但因为二皇子和甘薇的婚事,早就由皇帝定下了,钦天监也已测算了两人的生辰八字。 因此,今天是二皇子亲自带着彩礼来下聘。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定王府世子。 互换了聘书后,甘录笑得开怀,邀请南宫博和文斐,在花园中的亭子里喝茶。 甘芙站在不远处,昨日被甘薇打的脸上,擦了甘老太太给的药,已经看不见印记。 甘芙看着亭子里的几个人,唇角勾起一丝冷冷的笑意。 甘录之所以能这么快,就坐上丞相的位置,是因为他身后有四个依仗。 一个是甘录娇艳美貌的二女儿甘蔷,如今是永安帝最宠爱的悦妃。 一个是大夫人的娘家,八大世家中的范家。 一个是甘录的三夫人林媚,和她身后所代表的京城首富林家。 还有一个,就是这个即将成为甘录的四女婿的二皇子,皇帝的德妃唯一的儿子。 她要报仇,要杀了甘录,必须将这四个依仗,从甘录身边抽走。 其余三个都和甘录有着亲缘关系,只有二皇子和他是伙伴关系。 所以,这个二皇子,就是她第一个要对付的人。 佛堂中,甘老夫人刚念完经,在康妈妈搀扶下,起身出了佛堂。 “奴婢给老夫人做了些健胃消食的点心,请老夫人品尝!”甘芙见甘老夫人走进慈安居,端着一盘点心随后而来,跪在了甘老夫人面前。 甘老夫人慢慢的坐好后,才抬眼睨了一眼跪在她面前的甘芙。 一张小脸精致小巧,头上梳两个环髻,别了几只珠花。 果然是个迷人的小丫头,相信再过几年,这张脸恐怕要比宫里的甘蔷,还美艳几分。 再看她手中的点心,是她从未见过的。 晶莹剔透的一朵朵梅花状点心,却透着翠绿色。 中间包裹着一点朱红,煞是诱人可爱。 每块点心,已经被切成了小块。 旁边还有一根根细小的牙签,方便食用者自取。 甘老夫人没有说话,只朝康妈妈睨了一眼,康妈妈立刻接过点心。 甘老夫人用牙签,拈了一块点心,放进嘴里。 老夫人波澜不惊的双眸,也生出一丝亮光。 待吃完,她才放下牙签,“听闻定王府世子今日也来了,你给世子和二皇子送去吧!让绿翘领着四个丫鬟,陪你一块去!” “是!”甘芙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听了甘老夫人的话,缓缓起身,又朝甘老夫人拜了拜,才退出了房间。 “庄子里打听了吗?”甘老太太见甘芙已经走远,才缓缓开口,眸中又恢复了平静。 “禀小姐,打听了!”康妈妈将甘芙的情况,简单的介绍了。 然后,康妈妈抬起头,“据说,她的改变,就是从被张远逼死醒来后!虽然庄子里的人说辞一致,但据奴婢猜测,李妈妈和张远的死,恐怕和她脱不了干系。”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甘家的女儿,岂是一个下人敢肖想的,这等欺主的恶奴,死了就算了!大夫人那边你去传话,让她好好约束她娘家里的人,这相府姓甘,不姓范!”甘老太太又闭上了眼睛,“这段时日,多留意那丫头的举动!” “是!”康妈妈自然明白老太太的意思。 李妈妈之所以胆大包天,敢逼死相府女儿,正是仗着是大夫人家生的奴婢。 这几年,大夫人仗着娘家和在宫里的二小姐,越来越放肆。 许多大事都不再来请示老太太,让这位掌权惯了的老太太不满了。 老太太手中的念珠,再次转动,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正文 第9章小狐狸有点甜 甘府花园中,甘芙缓缓朝花园而来。 她身后跟着五个标志的小丫鬟,每人手中都端着点心。 “奴婢参见二皇子、世子!”甘芙刚走到亭子下面,便跪地参拜。 亭子里的四个人听见声音,纷纷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甘芙。 “你来干什么?”甘录见是甘芙,语气中有些不悦。 虽然他的目的,本就是用甘芙来拉拢文斐。 但没有他的允许,这个丫头就敢来见,这是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 “父亲,是老太太让我来给世子和二皇子送点心!” 甘芙听出了甘录语气中的不悦,也猜到他是为什么。 第11节 于是,她有些惶恐的低着头,说话时也变得小心翼翼。 甘录一听是老太太让甘芙来的,之前的不悦也随之消失,“嗯,放在这里吧!” “是!”甘芙如获大赦,缓缓起身。 不过,她仍然垂着头,一步一步朝亭子里的阶梯走去。 甘芙的反应,让甘录很满意,唇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从甘芙走过来,文斐的目光,就一直在甘芙的身上。 他唇角微微勾着,目光中带着一丝促狭。 这只小狐狸,今天又准备干什么呢? 现在亭子里,坐了四个人,甘录和他的长子甘戚,二皇子南宫博和文斐。 因为今日是纳徵,文斐穿了一身银白色世子蟒袍,南宫博也穿了一身明黄色皇子蟒袍。 两个美男子各有千秋,但都同样迷人,让过往的丫鬟,忍不住偷瞄几眼。 四人此时都关注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因为她垂着头,所以看不清她的面容。 甘芙刚走上凉亭的最后一个阶梯,突然脚下一滑,一个趔趄,整个人就朝后仰去。 “啊!”就在甘芙以为自己快要摔倒的那一刹那,一股淡淡的紫檀香味袭来。 一双有力的手臂,揽着她的腰,将她拉回了一个精壮结实的怀里。 甘芙像是落水之人,突然抓到一根稻草,一把抓住这个胸膛的衣襟。 整个人也因为惯性的原因,投进了这个怀抱。 南宫博原本没想过要出手,但不知为何,就鬼使神差的出手了。 那个娇小的身躯,撞进他的怀里。 一股淡淡的荷花清香,萦绕在他的鼻翼,让他觉得心神一动。 他情不自禁的看向怀里的人儿,待看见那双楚楚可怜,又带着几分惊恐和惊讶的眼眸时,一颗心竟然狂跳了起来。 南宫博不可置信自己的反应,他今年十八岁了,通房的丫头,已经有好几个。 可此时,他却像个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一般,对这么个未发育的小姑娘,产生了兴趣。 甘芙感觉到自己撞进一个男人的怀抱,惊讶的抬起头。 她小心的轻声喊着:“二皇子?” 软软的女子声音,像一片羽毛,轻轻的拂过南宫博的心房。 这让他刚刚还在疑惑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二皇子,美人在怀,固然怡情怡神,但你也不能一直抱着人家不放啊!”文斐笑得贼兮兮的。 刚才,大家可能都没有看到甘芙的神情。 但因为他所坐的位子,正对甘芙,刚好将这只小狐狸的所有表情,都尽收眼底。 刚才,这只小狐狸的一切作为,明明是故意的。 今日她的目的,很显然是这个即将成为相府女婿的二皇子。 文斐故意瞄了一眼一旁的甘录,见这只老狐狸,好像并没有什么不悦,心里呲了一声。 果然是只卖女求荣的老狐狸,已经卖了一个女儿进了皇宫,刚才卖了一个女儿给南宫博。 如今,又想再卖一个女儿了。 只是,他就那么笃定,南宫博能坐上皇位吗? 被文斐一调侃,南宫博才惊觉自己失态了,这才放了手。 不愧是皇子,即使面对这么尴尬的境况,也能很镇定的处理。 南宫博立刻恢复了平静,撩起袍子坐在了凳子上,不理会文斐的嘲弄。 他盯着已经摆在了桌子上的点心,赞叹道:“这个点心倒别致,我以前还从未见过!” 甘芙羞涩的垂着头,听见南宫博的夸赞,这才抬起头。 她指着那绿色的梅花状点心,道:“这是奴婢做的,名叫玲珑心!” “玲珑心?”文斐似笑非笑的睨着甘芙,伸手拈了一块放进嘴里。 文斐一边嚼着,一边赞叹,“不错,的确是颗玲珑心!” 甘芙听出了文斐话中的含义,他明着是指点心,实际上是说她的一切安排,他都了如指掌。 不过,他没直接点出来,她也就装作不知道。 于是,甘芙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多谢世子夸赞,世子喜欢就多吃点!” “是吗?可这玲珑心,实在是太难寻找了,我倒是想多吃,奈何我这人实在挑剔,一般的玲珑心,本世子看不上!”文斐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睨着甘芙。 他那双丹凤眼中,带着暧昧的光芒。 再配上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及其的魅惑。 第12节 众人都看着两人互动,甘戚眉头深锁,心中对甘芙更加不喜。 刚才她试图勾引二皇子,现在又在勾引文斐。 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跟她母亲一个样。 甘录那双老练的眼眸,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对于他来说,谁喜欢甘芙,都是好事。 甘芙不去看文斐故意做出的暧昧举动,微微一笑,“原来世子是嫌点心太少啊!那奴婢立刻再去多做一点!” 二皇子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突然闷闷的,好似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了。 于是,他不悦的蹙了蹙眉,然后回头温柔的凝视着甘芙,“这点心是用什么做的?” “中间的红心是焦三仙,外面绿色的是金桔叶混合着猪皮所做,具有健胃消食的作用!”甘芙不再理会文斐。 从第一次在湖边,见到这个邪魅世子,她的直觉就告诉她,一定要远离他。 否则,这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烦恼。 所以,能避着他,就尽量避着吧。 “没想到一个小点心,还有这么多讲究!”南宫博也拈了一块尝了一口。 吃完,他眸中突然闪出一丝亮光,“嗯,味道清新,略带点苦涩!健胃消食?以药入食,免去了病人的痛苦,的确称得上玲珑心!立刻做一盒新的,本皇子待会儿要带走!” 正文 第10章小狐狸本事不小 文斐瞬间明白了,这只小狐狸的目的。 她这是想通过帮助南宫博,让南宫博看到她的价值,从而接近南宫博。 于是,文斐唇角微微一勾,指了指放在他对面的点心,“把那个点心拿过来!” “是!”甘芙小心翼翼的将点心,放到文斐身边。 因为桌子较矮,甘芙必须弓着身子,才能拿到点心盘子。 而甘芙站在二皇子和文斐之间,这么一弯腰,刚好和坐着的文斐挨着了。 就在她将盘子放到文斐面前时,文斐故意伸手去拿点心,恰好碰到了甘芙的手。 “世子?”甘芙反射性的缩回手,想要生气,却立刻压制了怒气。 然后,她故作惊慌的低着头,好似被吓到了。 “依我看,这一桌子的点心,都比不上六小姐的玉手啊,丝滑细腻,让我想到了以前在草原上吃的乳酪!”说完,文斐还故意将碰过甘芙手的那只手,放在鼻翼间闻了闻。 然后,他陶醉的闭着眼睛,似在回味那迷人的味道,“嗯,还带着荷花的香味!淡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确担得上这个芙字!” 文斐的举动,让众人均是震惊不已。 虽然见惯了他玩世不恭、嚣张跋扈的样子。 虽然知道他喜欢美人,常年流连青楼瓦肆。 可甘芙毕竟是正经的丞相府小姐,他公然在甘丞相面前,调戏人家的女儿,真的太不将甘丞相放在眼里了。 然而,甘录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悦。 甘戚更是乐得见到这种结果,谁让这个野丫头,敢生出勾引自己姐姐未婚夫的心思,活该被辱。 “你?”甘芙看着文斐放肆的眼神和无赖的举止,很想一巴掌打过去。 但她知道,她不能。 因为甘芙是柔弱的,是惹人怜爱的,即使受了委屈,也会默默承受的女子。 想着曾经的自己,有父亲疼爱,哥哥保护。 何时受过这种侮辱,又何须受了委屈,还要独自咽下。 她的泪水,就那么放肆的流了出来。 “哟,芙蓉泣露!更加的迷人了!”文斐还嫌刚才的调戏不够,此时看见甘芙哭了,不但不愧疚,反露出欣赏的表情。 然而,他那双看似放肆的眼睛,却蕴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微光。 “安城,你过分了!”南宫博见文斐公然调戏甘芙,心中不悦。 但他碍于文斐的身份,不敢表现得太气愤,于是沉着脸,压低声音吼了一声。 甘芙泪眼婆娑的看了一圈众人,再也忍不住,哭着转身跑出了亭子。 “甘丞相,你这个女儿,本世子真是越看越喜欢!”文斐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没有理会南宫博的话。 甘录没想到,文斐会再次夸赞甘芙,心中欢喜。 要知道,这位世子,虽然风流不羁,但却是定王府的继承人。 若是他真能看得上甘芙,自己就多了一个依仗啊。 “她是甘丞相的女儿?”南宫博惊讶的盯着渐渐远去的背影,疑惑的看向甘录,“本皇子还从未见过她啊?” “是,她叫甘芙,是臣的第六女,叫甘芙,从小身体不好,所以一直在庄子里修养,这几天才回来!”甘录当然不会说出甘芙的真实身份,毕竟,那是自己不堪的过往。 第13节 虽然,在京中贵族圈子里,将青楼女子娶进家门的也不少,私下里还会得到一句风流的夸赞。 可买官妓的事,却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所以大家即使做了,也不会拿出来说。 毕竟,官妓身份特殊,一般都是罪臣之女,按律她们必须永世为奴的。 甘芙的身份,若是传扬出去,虽然不会对他的仕途,造成多大的影响,可终究会被那些言官清流所诟病。 “原来如此!”南宫博想到估计是有难言之隐,便也不细究。 他唇角微微一勾,又拈了一块点心,放在嘴里。 不知不觉,他的脑海里,竟然浮现出刚才甘芙在他怀中,含羞带娇的模样,心中一阵悸动。 “二皇子,以后她就是你小姨子了,你随时可以来欣赏,这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芙蓉花!”文斐似笑非笑的睨着南宫博和一边惊诧的甘录,以及眸中带着些许怒气的甘戚。 有趣,真是有趣。 那只小狐狸的本事可不小,不过一盘点心,竟然拨动了这么多人的心。 南宫博似发现自己的失态,不再说话。 甘录和甘戚,虽然心中有许多问题,但也不敢此时问出来。 文斐却很满意看到众人尴尬的情景,唇角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众人都默契的端起茶杯,喝起了茶。 一时间,凉亭里竟然安静了下来。 甘芙离开了小亭子后,一路上,脑海里不断的涌现出以前的点点滴滴。 她才五岁的时候,有一次出去,遇到了文斐。 文斐看着她长得可爱,硬要拉着她陪他玩。 她不愿,被吓哭了。 当时,周围有很多的皇族子弟和贵族子弟,但因为文斐的身份特殊,谁都不敢出手。 她大哥知道了,也不管文斐是什么身份,硬是将文斐给揍成了猪头。 大哥还警告文斐,要是敢再欺负他妹妹,就见一次打一次。 那时候的自己,并不知道文斐的地位,有多么尊崇。 也并不知道自己哥哥,是冒着生命危险,在维护自己。 而今日,文斐再次调戏了她,却再也没有了保护自己的哥哥。 她恨甘录,恨甘府的所有人。 是他们,夺走了会随时都保护她的哥哥。 是他们,让她变成了如今任人欺凌的孤女。 她发誓,一定要让甘府为沈家的人陪葬。 正文 第11章对决腹黑世子 渐渐的,甘芙冷静了下来,眸中迸射出一道历光。 今日的一切,只是个开始。 她已经布置了天罗地网,等着甘录无所遁形。 她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南宫博会这么容易,就看上她一个发育不完全的小姑娘。 像南宫博这种权利欲望浓烈的男人,而且还是个皇子。 女人对他来说,只有两个作用,一个是发泄欲望并且传宗接代,一个是拉拢各方势力。 太后这半年来,一直食欲不振。 可人老了反而像个小孩,怎么都不肯吃药,因此身体也不怎么好。 永安帝是个孝子,南宫博想要博得永安帝的青睐,就肯定会从太后下手。 而她此举,正好给他制造了一个很合适的理由,所以他才会这么兴奋。 她故意做了这种可以健胃消食的点心,先是送到甘老太太那里。 甘老太太精明得很,一听就明白,因此才派她过来。 一方面,可以让她再次出现在文斐的面前,拉拢文斐。 一方面,可以给南宫博制造一个在皇帝面前讨好的机会。 可甘老太太不知道,她的所有作为,都在甘芙的预料之中。 同时,成了甘芙接近南宫博的跳板。 甘芙尽快做好了点心,命两个丫鬟送了出去,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简单,因为清心堂,是老太太的居所。 所以,没有少女该有的花哨,只透着清雅。 第14节 甘芙坐到桌子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的目光中,没有了之前的伪装和虚假,变得空洞而悠远。 今日,她已经成功引起了南宫博的注意。 那么后面的棋,就可以继续下了。 “情有独钟?一个乡野丫头,竟然会制这种奇药,六小姐,真是令本世子刮目相看啊!”文斐悄无声息的出现。 他慵懒的坐在了甘芙的身旁,然后,很随意的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的目光中,含着探究和深意。 甘芙震惊了片刻,待看见身旁的是文斐,收起了警戒,别过头不去看文斐。 “没想到世子如此洁身自好,也令奴婢钦佩不已啊!” 的确,她今天在自己身上洒了“情有独钟”。 这不是毒,应该算是药,是一种可以迷惑男人心智的药。 但这药却只对已经尝过人事的男人有用,对于洁身自好的男人,是不管用的。 她不是那么无知的少女,她之所以敢用这种药,就是笃定了这两人的会中计。 他两人出身高贵,按照惯例,两人满十六岁,就会有经过特殊培训的通房丫头,教导他们男女情事。 还会有专门的暗人,训练他们的心性,让他们不至于被女色轻易控制。 南宫博的确被她迷惑了,可她没想到,身为南冥定王府世子的文斐,竟然从未碰过女人,因此不受药物控制。 可他刚才,为何会装作被迷惑了呢? 对于这个名声狼藉的世子,又多了几分钦佩和防备。 因为这个人,一直在掩饰自己的才华和能力。 但以定王府的地位来说,他根本不需要掩饰自己。 想起爹爹之前跟她说的定王府的由来,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她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丫头,这位深藏不露的世子,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盯着她。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她不得而知。 她还有大仇未报,所以,不想牵扯进那些尔虞我诈的天下或者皇权之争。 于是,甘芙淡淡一笑,“世子,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所做的事,绝对不会干涉到你的大业,所以,希望世子以后,就当不认识甘芙,不知世子意下如何?” “井水不犯河水?你利用了我两次,今日的一切,只是收点利息!” 文斐唇角的笑意更深,双眸却更幽深,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的小姑娘。 大业?她是猜到了什么吗? 真是只聪慧的小狐狸。 于是,他身子微微前倾,拉进了两人的距离。 “你在仙女湖中安了木桩子,然后,在浓雾天行走于湖面,又故意放出湖中有仙女的谣言,后来,更是引了我和南宫御,去你所在庄子,目的就是要回到丞相府。你想干什么,本世子很清楚,本世子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不,你不知道,所以,我们没有合作的必要!” 难怪刚才文斐要故意羞辱她,原来,是在为自己对他下药的事情生气。 但直觉告诉她,与虎谋皮是最不理智的行为。 虽然,文斐的身份和他手中所代表的势力,的确可以给她很多便利。 但她要做的事,牵扯甚广。 而且她的身份特殊,她不能让人抓住她的把柄。 那样,自己会处于被动。 再说,这个世子高深莫测,他可不仅仅是一只虎,而是一只蛰伏的虎王。 一旦发威,后果不是她所能承受的。 “今日的一切,你也看在眼里了,甘录和甘戚眼睁睁的看着你被调戏,却无动于衷过,这样的亲人,你还能有什么期望?本世子很看好你,所以给你考虑的机会,十天后,本世子再来听你的答案,本世子相信,你会做出令本世子满意的选择!” 文斐一点都不担心,这只小狐狸不就范。 因为,她要面对的人和事太强大。 只不过,她此时还未意识到而已。 而他相信,她很快就会发现了。 留下一个迷人的微笑,文斐一个闪身,已经消失在房间里。 甘芙微眯着美目,盯着那在一瞬间空了的凳子。 这个玩世不恭的世子的武功,和他的人一样,高深莫测。 她不选择和他合作,是最明智的做法。 第15节 因为,她不喜欢面对一个自己无法掌控的伙伴,那无异于是将自己置于更加危险的境地。 三天后,甘芙被丞相府的马车,送进了贤王府。 这一次,甘芙身上的衣服,不再是粗布麻衫,而是贴合她身材的华贵礼服。 虽然她还未及笈,只梳了两个环髻。 但头上的珠花,已经变成了珍珠和玛瑙等做的头饰。 她薄施脂粉,将那张还未长开的小脸,勾勒得小巧灵动。 走进贤王府,甘芙不禁哑然。 因为贤王府太简单了,简单到只有房子和简单的花草。 没有刻意营造的园林美景,没有华丽精美的雕刻塑彩。 整栋院子,只透着一种厚重和古朴。 传闻贤王勤俭节约,清廉正直,如今看来,所言非虚。 正文 第12章杀了她! 一个穿着简单的老仆人,将她引到了园子中的一个小亭子里。 贤王一身白色锦袍,早已在那里坐好,品着茶,姿态优雅潇洒。 而坐在他对面的,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身鹅黄色天鹅绒披风,很是抢眼。 待看清那女子的面容,甘芙愣在了当场! 沈敏? 她的敏儿,怎么会在贤王府? 难道是贤王救了沈敏,还将她藏在了贤王府? 可贤王明知道她是甘录的女儿,为何不避嫌? 难道,他不怕自己去跟甘录告密? 沈敏也回过头,盯着面前的这个小姑娘,神情一愣,“是你?” 今天一大早,贤王让她来这里听琴。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个小姑娘啊! “奴婢参见贤王!”甘芙很快收敛了心神,站在亭子外,微微福了福身,垂着头,面色平静。 “敏儿认识她?”贤王看着沈敏的神态,多了几分温柔,还有几分宠溺。 甘芙从未见过这样的贤王,一时间有些迷惑了。 贤王虽然被人冠了个“贤”字,但其实性子冷淡孤傲。 他对任何人都好似很和蔼,但对任何人都不亲近。 更不要说,对一个女子,如此温柔。 甚至有人私下里,给他取了个外号,叫“泥菩萨”。 恐怕,若是被人知道,已经二十五岁高龄至今未娶的贤王,竟然对一个罪臣之女如此温柔,所有人都会吃惊不小吧! 可是,这个贤王,到底是什么目的? 若说他不理会沈家的冤案,可他又救了沈敏。 若说他想要插手,但他又没有任何动作。 “以前每年,我和姐姐都会去仙女湖避暑,她是住在附近的一个小姑娘,姐姐见她瘦弱胆小,很可怜,所以便时常带些吃的给她,还教她弹琴识字!”沈敏疑惑的盯着甘芙,不明白贤王是什么意思。 “她是甘丞相的女儿,丞相府的六小姐!”南宫御得到沈敏的回答,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然后指着甘芙说道。 “你?”沈敏腾的从凳子上站起来,之前的亲切变成了愤怒。 她走过来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了甘芙的脸上。 “你竟然是那个禽兽的女儿,枉我姐姐还可怜你,你还我姐姐,还我姐姐!”沈敏因为太激动,过来便对甘芙不住的抓扯。 而甘芙面对自己的妹妹,怎么可能还手,只能尽量护着自己的头。 沈敏的个子和甘芙差不多高,两人的年纪也相仿。 但甘芙常年在庄子里,什么粗活都干过,若是她还手,是能打得过沈敏的。 可她此时,面对的是自己的妹妹,自己的亲妹妹,她如何都下不了手。 看着沈敏因为仇恨而扭曲的小脸,甘芙的脑海里,浮现了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她母亲生沈敏的时候,生了病,沈敏身子一直都较弱。 所以,在沈家,沈敏就是他们保护的瓷娃娃。 她被众人捧在手心里,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一点伤。 而沈敏因为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对她及其的依恋,总是跟在她身后。 第16节 沈敏还曾经打趣,说要和沈慧嫁一个男人。 这样,她们就可以永远不分离了。 可此时,她最深爱的妹妹,却将她当作了仇人。 那双总是带着依恋的眼眸中,再也没有往日的柔光,换之而来的愤怒和杀意。 杀意?她竟然从沈敏的眸中,看到了杀意? 身体上的疼痛,对甘芙已经没有任何影响了。 甘芙任由沈敏的手,抓扯她的衣衫,任由沈敏的脚,踢在她的身上。 她的眼中,只余下了死寂一般的沉重。 “好了,敏儿,甘录是甘录,甘录所做的一切,她都毫不知情!”南宫御慢悠悠的走到沈敏前面,拉住沈敏的手。 他看到甘芙的表现,露出一丝怀疑。 寻常人被打了,不是都会还手吗?可甘芙为何不还手呢? 而且他从甘芙的眼中,看到的是没有任何情绪的死寂。 这不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该有的啊? “王爷!呜呜呜……”沈敏一下子扑进南宫御的怀里,大哭了起来,“姐姐死得好惨,我每天晚上都会做恶梦,梦见姐姐被甘录打死的样子,王爷,我恨她,恨她!” 甘芙身子一震,因为心神恍惚,后退了好几步。 这是她的妹妹,她从小捧在手心疼爱的妹妹,她最亲爱的妹妹。 可此时,她却将她视为仇人。 老天啊,你这是在折磨我吗? 之前被打的痛都没有让她流泪,此时,却流下了痛心的泪水。 之前,因为得到这个身份而来的喜悦,全部消失。 此刻,她恨不得上前去告诉沈敏,她就是沈慧。 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 先不说沈敏会不会信,即使信了,她不人不鬼的样子,又要如何面对自己的亲人。 “我知道,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实现的!”南宫御揽着这个酷似另一张脸的女子。 在听到沈家被灭门的事情后,他已经尽量的往回赶了,可他还是回来晚了。 后来知道了真相,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尽量救下她曾经最珍爱的人。 若不是他的使命,他真的很想和她一起共赴黄泉去。 可他知道,即使到了黄泉,他也只能是她的叔叔。 “我要杀了她,我现在就要杀了她!”沈敏停止了哭泣,指着甘芙小小的身子。 那个曾经连看见蚂蚁被踩死,都会哭半天的小姑娘。 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被仇恨蒙蔽了一切的女子。 甘芙发现这个变化,惊恐的后退了几步。 不,这不是她的敏儿。 这不是那个心肠柔软,胆小怯懦的敏儿,仇恨已经让她变成了恶魔。 都是甘录,都是那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是他毁了沈家,是他毁了她,也毁了沈敏最珍贵的单纯和质朴。 甘芙的眸中,突然多出了浓浓的仇恨。 她双手紧紧的握着,因为太用力,指甲深深的嵌进掌心,渗出了鲜血。 正文 第13章得老夫人青睐 她不要这样的敏儿,她不能让敏儿,变成仇恨的牺牲品。 她要救敏儿,让她继续无忧无虑,继续天真纯洁。 所以,她必须尽快杀了甘录,在沈敏还没有被仇恨彻底腐蚀前,杀了甘录。 这样,沈敏还有救,沈敏还可以恢复成那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然后过正常人的生活。 她的这辈子已经毁了,她绝对不允许沈敏的下半辈子也毁了。 南宫御睨了一眼甘芙,将她的神色,变换全部收入眼底,心中对甘芙的好奇更甚。 “敏儿,她是甘丞相的女儿,没有理由不能随便杀了的,你放心,害死你姐姐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沈敏也知道,今日要杀了甘芙不可能。 于是,她也不再吵闹,而是狠狠的瞪着面前,被自己打得满脸淤青,衣衫凌乱的甘芙。 沈敏眼眸中的仇恨之火,燃烧得更加凶猛了,恨不得将甘芙烧成灰烬。 第17节 “好了,今日你先回去吧!”南宫御感受到怀里沈敏颤抖恐惧的身子,俊眉深锁。 他挥了挥手,不耐烦的转过身,扶着沈敏离开了。 甘芙一直呆愣的凝视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身影。 她的泪水,悄无声息的从眼角滑落。 直到南宫御和沈敏,消失在拐角处再也看不见,甘芙才机械的迈着脚步,走出了贤王府。 虽然她不能去安慰沈敏,不能和沈敏相认。 可至少她还活着,不是吗。 而且有贤王护着她,她暂时是安全了! 这样一想,甘芙的心情好了许多。 她这个身份,注定她和沈敏只会成为仇人,却最适合她报仇。 所以,即使被亲人和朋友仇恨她也认了。 因为,她会默默地守护他们,用她的方式,来保护他们。 甘芙整理了衣衫,因为刚才被沈敏打了一巴掌,甘芙拿出丝巾遮住了脸庞。 走出贤王府,甘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踏上马车,“走吧!” 跟着甘芙来的两个妈妈,看着甘芙身上衣衫多处被扯烂,虽然疑惑,却并没有询问。 在回去的途中,甘芙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之前她还不明白,南宫御为什么要她来王府弹琴。 如今想来,他是想要证实自己所说的话是否属实,所以特意让她和沈敏当面对质。 如此看来,沈敏早就在王府了,而南宫御早就救了沈敏。 她更加不明白了,南宫御一直全力支持太子,既然他都出手救沈家了,为何会对太子被逐一事,置若罔闻呢? “小姐,到了!”车夫的声音,打断了甘芙的思绪。 甘芙缓缓的下了马车,穿过厅堂,随着随她而去的两个小丫鬟,进了清心堂。 她出发的时候是卯时,此时也不过巳时。 甘老太太应该刚念完早课,于是换了干净的衣衫,来到了慈安居。 “奴婢给老夫人请安!”甘芙站在厅外,恭敬的磕了个头。 老太太不喜吵闹,一般人要见她,都必须得到通传,因此,她不敢直接进去。 “请六小姐进来!”康妈妈温和的声音,传了出来。 甘芙这才起身,缓缓踏进了慈安居。 进了大厅,甘芙再次恭敬的跪下,磕了三个头,才抬起头。 “带着面纱干什么?”甘老太太疑惑的盯着甘芙,出声询问。 “奴婢脸上不知为何起了红疹子,所以才拿面纱遮住!”甘芙微垂着头,轻声的回答。 “你抄的经书我看过了,字写的不错,从今天起,佛堂就由你来打扫吧!”甘老太太稍微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随之又闭上了眼睛。 甘芙惊喜不已,又磕了三个头,才缓缓挺直腰背。 “谢老夫人信任,奴婢一定好好打扫佛堂!” 前世,因为甘录和她爹是好友,所以她经常来甘家玩耍。 对于甘家每个人的喜好,她都了如指掌。 知道甘老夫人一心向佛,这两天,她精心抄录了一本《金刚经》。 目的就是引起老太太的注意,没想到这么快,就让她去打扫佛堂。 在甘家所有人都知道,只有甘老太太特别信任的人,才能进佛堂。 她如今,已经成功取得了老太太的信任。 “上次你做的点心,太后吃了很喜欢,今夜二皇子会再次来拿点心,你去准备一桌晚宴!”甘老太太很满意甘芙的表现,说完后又闭上眼睛。 “是!”甘芙听了,微微垂下头,眸中闪过一丝厉光。 二皇子的到来,是在她的预料之中的。 只是甘老太太的做法,让她有些意外。 二皇子如今是甘府名正言顺的女婿了,甘老太太竟然还故意让她在二皇子面前露脸。 这位老太太的心思,让人很费解啊! 不过,她可要感谢甘老太太给了她这个机会。 今夜,她就要让甘录尝一尝心爱女儿被抛弃的滋味。 凭什么她们姐妹,承受着非人的折磨,他的女儿,却可以欢欢喜喜的嫁人,享受万人朝拜? 凭什么在她的敏儿,承受着仇恨的侵蚀时,他的女儿,却可以天真无邪的等待着穿上最美的嫁衣? 第18节 甘录,你加注在我们身上的痛苦和折磨,我会从你身边的人,慢慢的找回来。 我要你众叛亲离,我要你死不瞑目。 “下去吧!”甘老太太的眼眸一直闭着,没有注意观察甘芙的表情变化,只淡淡的说了句。 甘芙得了命令,便起身退了出去。 “小姐,大夫人那里,怕不会愿意吧?” 康妈妈也不明白自己小姐的做法,是为了什么。 让甘芙在二皇子面前露脸,无异于在抢四小姐的风头,大夫人肯定不会同意。 “她不愿意?也不看看她教导出的女儿,是什么样!哼,还好蔷儿从小在我膝下长大,否则被她教导成个傻姑娘一样,如何在宫中立足!”甘老太太终于睁开了眼眸,抬起手臂。 在康妈妈/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走到一旁的一株兰花面前。 甘老太太总是毫无波澜的眼眸,终于出现了一丝精光。 “如今太子被逐,皇子里,二皇子无论能力还是威望,都是最有希望被封为太子的,但你觉得凭甘薇那个傻丫头,能抓住男人的心吗?” 正文 第14章乡下来的贱丫头 “奴婢明白了!”康妈妈随了甘老太太这么多年,早已练就了一颗玲珑心,一听就明白了甘老太太的意思。 甘薇虽然是嫡出的小姐,但是性子跋扈泼辣。 最主要的是头脑简单,这样的人,根本没办法在后院中生存。 更不要说,在后宫中得到皇帝的宠爱。 这位六小姐,虽然出身差了点,但无论是心机还是样貌,都比甘薇要强很多倍。 虽然以她的身份,不能成为正妃,但却一定会成为宠妃。 如今,悦妃在宫中恩宠不衰,但永安帝已经年过四十。 甘家要想屹立不倒,就必须为以后打算。 而选择一个合适的皇子,是最直接的办法。 “你要好好教导六丫头,尤其是如何讨得男人的欢心!” 丞相府的饭厅里,一张精致的紫檀木饭桌上,摆满了各色的菜肴。 桌子四周,坐满了甘府的众人。 除了二皇子、甘录、甘老太太,还有大夫人、甘戚和甘薇,甘家的姨娘和庶出的子女,都没有资格坐在这里吃饭。 “爹,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能吃吗?”甘薇不悦的凝视着饭桌上的饭菜,小嘴不满的嘟哝着。 甘录也是一脸的不解,看向坐在上位的二皇子和一旁的老太太。 听闻今晚二皇子要在丞相府用餐,老太太特意跟他说,让她的人来准备。 可这一桌粗茶淡饭,如何能招待二皇子啊。 “这些菜色,倒也新奇!”二皇子见甘录一脸为难,良好的教养,让他无论何时,都不会表露自己的真实情绪。 虽然,他也看不上这一桌饭菜。 “这些都是六丫头准备的!”甘老太太见二皇子好像不满意,立刻出来打圆场。 她已经猜到了,甘芙的用意。 对于像二皇子这样养尊处优的人来说,山珍海味已经无法勾起他们的食欲。 只有这些看似简单却美味的东西,才能让他永远记住。 都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 虽然作为皇子,并不需要一个可以入得了厨房的妻子,但却需要一个可以随时给他家的温暖的贴心人。 而甘薇和甘芙相比,在这一点上就差的太远。 “哦?那怎么不见六小姐呢?”南宫博一听是甘芙所做,表情立刻丰富了起来。 上次的那个点心,他拿回去献给太后。 太后吃了很喜欢,食欲增加了不少。 父皇还夸赞他有孝心,所以今日他特地过来,就是想要再拿些点心回去给太后。 “博哥哥,她的身份如何能坐在这里,和你一起吃饭啊!”甘薇在南宫博面前,完全就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儿,听见南宫博打听甘芙,有些不悦。 前几天的事情,她哥哥已经告诉她了。 那个乡下来的贱丫头,竟然敢公然勾引她的未婚夫,真是不要脸。 要不是她母亲不让她去找那个贱丫头的麻烦,她一定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的。 南宫博的神色,稍微愣了一下。 随即,他绽开一丝笑容,“六小姐辛苦做了这一桌饭菜,怎么会没有资格呢?甘丞相,你说呢?” “是,芙儿的确辛苦了,赵管家,去请六小姐过来!”甘录看出二皇子有些不悦,因此立刻朝身后的管家,招了招手。 第19节 上次甘芙做的点心,太后很喜欢,听说这几天食欲大增。 二皇子今日来,也是为了来拿点心,他开始就应该想到这一点的。 甘薇不服,想要说什么,却被坐在她旁边的大夫人,扯了扯衣袖。 于是,她不情不愿的垂着头。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甘芙一身素衣款款而来。 她脸上仍然蒙着面纱,进了饭厅,立刻跪地参拜,“奴婢参见二皇子!” “起来吧!”南宫博发现,每见一次这个小姑娘,他都会有不同的感觉。 虽然,她的衣衫不华丽,但却给人一种出水芙蓉的清新迷人之气。 不过,今日为何带着面纱呢? 虽然他很想询问原因,不过他也知道,这种场合,不能去探究一个姑娘的私事。 “谢二皇子!”甘芙缓缓起身,微垂着头站在原地。 “六丫头,过来给二皇子布菜!”甘老太太见甘芙站在那里不动,于是出声提醒。 “是!”甘芙踏着莲步,来到二皇子身边。 她舀了两勺汤,递给南宫博,“二皇子,这是酸笋老鸭汤,酸笋是新鲜的冬笋腌制的,老鸭是养了三年的野鸭,这道菜最是开胃生津!” 南宫博喝了一小口,眸中一丝精光浮现,“果然酸爽生津,这才喝了一小口,就觉得食欲大增!” 这道菜,他完全可以献给太后啊。 “这南瓜是下午刚从农户手中买来的,没有经过任何加工,只是切了放在笼屉里蒸熟,最大限度的保存了南瓜的香味和营养!南瓜健胃养脾,最适合老年人吃!”甘芙微微笑着。 她做这一桌子菜,可不只是抓住南宫博的胃。 她是要通过南宫博,来接近太后。 南宫博夹起南瓜放在嘴里,眸中立刻闪出一丝亮光,“不错,甜香软滑,入口即化,原来南瓜也可以这么好吃!” “这是红薯,和南瓜一样,只放在笼屉里蒸熟!”甘芙又夹了一块红薯,放在南宫博碗里。 南宫博吃了一小口,唇畔的笑意更浓厚。 “但是红薯不能多吃,特别是老人和小孩,吃多了会积食!” 甘薇见南宫博一个劲的夸赞甘芙,心中不快。 于是,她一直不动筷子,“乡下来的就是没见识,还以为你能做出什么美味佳肴呢,不过都是些粗食,博哥哥,你可是堂堂皇子,怎么能吃这么粗鄙的食物,若是不喜欢吃别勉强自己!” 正文 第15章轻视我?毁你脸! 甘芙知道在座的都有这个疑问,于是微微笑着:“大音希声、大巧若拙、大智若愚、大美若朴,养生之道也一样,在于顺应天然。我们平时所吃的食物,其实都是这些最简单的食材所做,但大多数人为了口感和新鲜,总是想方设法,将其不断的加工,殊不知,在这个过程中,已经将食物的营养和精魂都抛弃了。” “从医理来说,我们的身体,需要五谷杂粮,最主要是需要他们采集的天地灵气,可过度的加工,将那份灵气给破坏了,因此,我们的身体,才会出现各种问题。在我所住的村子里,百岁老人就有几十个,大家吃的都是最简单的食材!”甘芙的声音软软的,清脆悦耳。 但她说出的话,让在座的每个人,都惊讶不已。 谁都没想到,一个乡下丫头,竟然能说出这一番大道理,而且将道家养生和医理结合。 甘录和甘老太太,看着站在南宫博身边的小姑娘。 那身风华,即使是素白的衣衫,也无法掩盖。 看来,他们都小看了这个小姑娘。 “什么道法天然,跟食物会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你自己胡掰的!”甘薇见众人看甘芙的眼神,都是惊异和赞叹,尤其是南宫博,让她很不开心。 南宫博没有理会甘薇的话,微笑着看向甘芙,“六小姐的见解,真是让本皇子大开眼界,没想到你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竟然懂得道家养生之法,还精通医理,真是难得啊!” 南宫博发现,自己已经被这个小姑娘,深深的吸引。 而且,他觉得这个小姑娘,好像一直在暗中提点他。 上次的点心和这次的晚宴,她都特意讲到了开胃生津,养生调理。 这些都是针对太后的症状所做的,于是看向甘芙的眸光,又多了几分赞叹。 真是个聪慧的小姑娘,比起那个草包甘薇,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如果她能在他身边帮助他,相信他一定能得到太后的喜欢的。 但他这样一说,反而显出甘薇和甘芙之间的差距。 甘薇再笨,也知道自己被比下去了,更加气愤。 她藏在桌子下面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 她不会让这个野丫头,破坏她和博哥哥的感情的。 大夫人和甘戚微眯着双眸,盯着甘芙,然后互相使了个眼色。 整桌的菜,都是最普通的农家菜,但每一道,都让南宫博赞叹不已。 待南宫博将每一道菜都尝过了,其他人才开始动筷子。 “你忙了一下午,坐下吃吧!”南宫博见甘芙还站在那里,于是抬了抬手,示意她坐在。 甘芙没有直接坐下,而是看了一眼甘录。 第20节 见甘录朝她点点头,这才坐到了最下手。 所有人都安静的吃着饭,突然,甘芙愣愣的盯着甘薇的脸。 她好像有话要说,可又太过震惊,不知道该怎么说。 南宫博见甘芙神色不对,朝她的目光所到之处看去,脸色也立刻难看了起来。 甘录和大夫人等人,这才发现不对劲,纷纷看向甘薇,震惊不已。 “小薇,你怎么了?”大夫人惊呼出声,起身来到甘薇的身边。 “娘,我怎么了?”甘薇觉得脸上有些痒,但是良好的教养,让她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抓痒,因此只能忍着。 发现大家都奇怪的盯着自己,她不明所以。 “你的脸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红点点?”大夫人惊恐的扶着甘薇起身,“快,快请大夫啊!” “快把镜子给我!”甘薇惊恐的看向身后的丫鬟。 看着丫鬟拿出镜子,她一把抢了过来。 “啊!”待看清镜中的自己,甘薇惊恐的叫了一声,便晕了过去。 “小薇!”大夫人等人都吓呆了。 众人一阵手忙脚乱,好不容易将甘薇扶回了房间。 二皇子作为甘薇的未婚夫,是不能进甘薇的闺房的,因此和甘戚坐在外面的客厅中。 像甘家这样的人家,都有固定的府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个老大夫就来了。 “四小姐到底怎么样?”大夫人急的不行。 刚才甘薇的脸上,只是一些小红点点。 此时,已经变成了一颗颗的疱疹,看起来吓人的很。 “夫人,四小姐对海鲜过敏,你们一直是知道的,怎么还是不忌口呢!还吃了大量的发物,才造成了现在这样的结果!”老大夫一脸的痛心疾首,拿出常备的药递给大夫人,“今日发了这么多疱疹,小姐又用手挠了,定会留下疤痕!” “什么?”大夫人一听,急的一张脸通红,“今日根本没有海鲜啊?” 原本吓昏了的甘薇,此时却醒了过来。 她听见大夫的话,几乎无法承受,腾的一声,从床上跳了下来。 甘薇张牙舞爪的对着大夫大吼:“留下疤痕?不会的,不会的,我不管,无论如何你都必须治好我的脸,否则我就让我爹关了你的药铺!” 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脸上留疤,就等于毁容。 尤其是要嫁入皇家的女子,毁了容就意味着永远失去了夫君的宠爱。 二皇子要因此休了她,都可以。 甘薇如此激动,是很正常的。 所以,老大夫也没有生气,只是拿出一些药。 “老朽能力有限,只能尽量治好四小姐脸上的疱疹,但要不留疤,恐怕还得另请高明。” “娘,是她,就是她,肯定是她做了手脚!”甘薇突然看向站在一边的甘芙。 因为太过激动,她像只斗鸡一般,朝甘芙扑去。 一下子就将甘芙扑在地上,不断地抓扯着甘芙的衣衫和脸。 一边打还一边不断的叫嚣着,“我打死你,打死你!” 甘芙只能尽量护住自己的脸,将身子蜷成一团,减轻自己受伤的面积。 但因为甘薇的指甲很长,一把一把的抓在她身上很痛。 甘芙经不住痛苦的呼叫出声,“啊!四小姐,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大夫人看着甘薇撕扯甘芙,见自己女儿处于上风,便袖手旁观。 “够了!” 正文 第16章抢了妹夫的心 甘薇闹了这么久,甘老太太早就厌烦了。 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希望她将来为家族谋利益。 因此,她不耐烦的出声呵斥。 甘薇被甘老太太一吼,瑟缩了一下,果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可怜巴巴的看着大夫人。 她一直都很怕这位祖母,她就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不待见自己。 甘薇被甘老太太这么一吼,立刻像只斗败的公鸡,收起了羽毛,乖乖的依偎在大夫人怀里。 老太太一直都不喜欢甘薇,大夫人虽然不悦,却也不敢表现出来。 此时,自己女儿就要毁容了,老太太还如此对甘薇。 第21节 大夫人终于忍不住抱怨了起来,“母亲,小薇受了这么大的打击,情绪激动也很正常,再说,今天晚上的饭菜,本就是甘芙做的,除了她,谁还能在小薇的饭菜里动手脚?” 大夫人拉起扑在甘芙身上的甘薇,不悦的睨着甘老太太。 甘老太太侧首睨着甘芙,微眯着双眸,“六丫头,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甘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垂着头,小小的肩膀还在颤抖。 “老夫人,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不知道四小姐对海鲜过敏,今日的青菜里,为了提鲜,奴婢的确加了虾仁粉,但是量很少!” 虽然表面上很害怕,但其实甘芙此时心里在狂笑。 “什么?”大夫人气的不行,上前一巴掌打在甘芙的脸上。 因为用力过猛,而甘芙又没有防备,瘦小的身子,被打得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最后,还撞到了一旁的桌子角,而脸上的面纱,也掉了下来。 之前被甘敏所打的伤,又覆盖上大夫人的五指印,看起来狰狞恐怖。 大夫人的气还没消,朝一旁她的陪嫁孙妈妈使了个眼色,“将这个小蹄子,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 那孙妈妈跟了大夫人很多年,听了大夫人的话,立刻和身边两个小丫鬟去拖甘芙。 “住手!”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是出自甘老太太,一道是来自刚走进来的二皇子。 这两声吼,吓得原本准备抓甘芙的两个妈妈,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参见二皇子!”众人见二皇子进来,立刻跪在地上参拜。 谁都没想到,二皇子会在这个时候进来。 无论是礼仪还是规矩,他现在都不该进来。 在二皇子进来的那一瞬间,甘薇便躲进了帘账里,不敢出来。 “都起来吧!”南宫博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跪在地上的甘芙。 刚才他听到屋子里的响动很大,以为里面发生了什么大事。 没想到,他冲进来听到的,却是大夫人要打杀甘芙的事。 他想也没想,就出声制止了。 “发生什么事了?”南宫博走到甘芙身边,将受伤的甘芙,轻轻的扶起。 他看着甘芙脸上那紫红的五指印,还有一些指甲抓伤的痕迹,心中生出一丝怜惜。 指甲印和五指印有两层,下面那一层已经很浅了,应该是之前被打的。 上面那一层很深,应该是刚才被打的。 看刚才的情形,这些狰狞的伤痕,应该就是大夫人或者甘薇所打的了。 难怪她今天要带着面纱,原来是在府中受了委屈。 南宫博睨了一眼,藏在帘账后的甘薇。 之前,他就知道她是个嚣张跋扈的人。 可没想到,竟然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此毒手。 南宫博的眸中,突然多了几分厌恶和鄙夷。 “多谢二皇子关怀,奴婢没事!”甘芙低垂着头,故意说得轻松。 果然,南宫博蹙着眉,关切的询问,“你的脸伤的这么重,腿也受伤了,不好好医治,说不定会留下疤痕的!怎么还说没事?好好的,怎么会伤了?” 虽然已经明白甘芙为何会受伤,南宫博还是故意问了一声。 “没什么,是我不小心撞到了桌子角!”甘芙一直垂着头,不让人看出她的真实情绪。 因为两家的关系好,她以前经常来甘家。 知道甘薇对海鲜过敏,今日,她特意在青菜里,加了虾仁粉。 而且,她用其它的调料,掩盖了气味。 甘薇吃了,自然会过敏。 最重要的是,冬笋、老鸭都是发物。 虽然虾仁粉很少,但这些发物,诱发了甘薇的过敏症状,所以才会这么严重。 而甘薇不知道自己是吃了海鲜过敏,自然以为是普通的红点点,忍不住就会用手挠。 留下疤痕,是在所难免的。 为了让甘薇这张小脸,更加丰富多彩一点,她还特意加了酱油。 这样,甘薇脸上的疤,颜色会更美。 一个毁了容的甘家小姐,不知道二皇子,还会不会感兴趣呢? “怎么会那么不小心!”南宫博嗔怒的盯着一旁的康妈妈,“肯定是你们这些做奴才的照顾不周到,还不快将六小姐扶回房间!” 撞到桌子角?还真是个很烂的借口。 第22节 不过,对甘芙不在他面前告状的行为,却是赞许的。 “是!”康妈妈一直冷静的看着面前的这位六小姐。 难怪老夫人高看她,如此懂得揣摩男人的心思,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明明可以抓住机会告大夫人的状,却只字不提。 即使她不说,以二皇子的聪慧,也能猜测到事情的起因。 但就是因为她的不说,更加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这才让这位即将成为她姐夫的男人,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大夫,请跟我来!”康妈妈扶着甘芙,朝房间外走去。 老大夫知道这里不需要自己了,随着康妈妈出了房间。 刚才那一摔,甘芙的腿撞在了桌子角上,因此走路一瘸一拐的。 “刚才本皇子还以为是小薇出事了,既然小薇没事,本皇子就出去了!” 南宫博来的快,也去的快,看也没看隐在帘账背后的甘薇,走出了房间。 屋子里的大夫人和甘老太太,看着眼前的一切,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二皇子已经离开了。 甘薇唰的一声掀开帘账,看到的只是二皇子的背影。 那张本就满是包的脸,此时扭曲得更加狰狞,“娘,二皇子他?” “小薇,别急,二皇子只是碍于男女有别,所以才离开的!”大夫人也不相信这个借口。 刚才南宫博看甘芙的眼神,是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那是一个男人看心爱女人的眼神,看来甘芙不能留了。 “对,对,就是这样!”甘薇虽然也发现了南宫博的异样。 但此时的她,宁愿相信大夫人的话。 正文 第17章无颜王妃?可笑! 甘老太太那双精明的眼睛,看着甘薇和大夫人,闪烁着明了的光芒。 “老大媳妇,去求二皇子立刻请太医来!” 甘老太太毕竟是经过大风浪的人,面对这样的紧急情况,一点也不慌张。 “是!”大夫人听了老太太的话才惊醒,疾步出了房间。 “娘,小薇怎么样了?”甘戚见大夫人出来,立刻起身关怀的询问。 大夫人没有理会甘戚,朝南宫博离去的地方追去。 南宫博不是色令智昏的男人,他很清醒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甘薇才是能给他想要的东西的女人,而甘芙只可以作为玩物,愉悦愉悦心情。 可此时,他却满脑子都是甘芙刚才楚楚可怜的模样。 于是,他急匆匆的追上了甘芙。 “六小姐!”南宫博追上了甘芙,关切的凝视着甘芙,“你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只是四姐的情绪不好,毕竟,对于任何一个女孩子来说,在脸上留下疤痕,都是不能接受的事情的。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二皇子安慰,二皇子还是多陪陪她!” 甘芙尽力的表现出一副关爱姐姐的样子,好像甘薇毁了容,对她来说,也是很痛苦的事。 “小薇的脸上,会留下疤痕?”南宫博惊诧不已。 一个女子脸上留下疤痕,那就是毁容啊,那道俊眉,立刻皱了起来。 “二皇子不知道吗?”甘芙懊悔不已,立刻看向一旁的大夫,“我?大夫也说了,太医医术高超,一定有办法治好姐姐的脸的!大夫,你说是吧?” 老大夫赶紧点了点头,“是,是老朽医术浅薄!” “二皇子!”大夫人迈着疾步,追上了南宫博。 因为跑得快,她还喘着气,“二皇子,小薇脸上的疹子,是因为过敏引起的,府中的老大夫医术不精,无法医治,还烦请您能请两个太医过来!” 大夫人追上了南宫博,刚才南宫博对甘芙的关切之情,她是看在眼里的。 只是此时,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于是,她恳切的凝视着南宫博。 当然,她是聪明人,自然不会说甘薇的脸上,会留下疤痕。 “好!我立刻派人去!”南宫博没有再留在那里,而是疾步朝府外走去。 南宫博虽然一直都对甘薇没什么感情,但她毕竟是相府嫡出的女儿,又是悦妃的亲妹妹。 悦妃如今盛宠正浓,他娶了甘薇,就可以得到甘录和悦妃的支持。 所以,他必须娶甘薇。 刚才甘薇的脸,他也看到了。 第23节 那么多的红点点,要是留下疤痕,就是满脸的麻子。 他不介意自己的女人长得一般,不介意她的性子乖张。 但作为正妃,也不能是个无颜啊。 见南宫博离开了,大夫人回头,凌厉的瞪着眼前的甘芙。 “别以为有老太太护着你,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你最好谨守本分,不要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说完,大夫人转身朝房间里走去。 甘芙低垂着头,对于大夫人的话,好似很害怕。 待大夫人走了,她一派天真的看向康妈妈,“康妈妈,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不是闯祸了?” “六小姐也不是有意的,我们还是先回去,看看你的腿伤吧!”康妈妈看甘芙的眼神,更加深邃。 这位六小姐,不过十三岁,竟然有如此心计。 刚才她敢肯定,她是故意告诉二皇子,甘薇毁容的事。 她一早就猜到,大夫人不会对二皇子说实话。 她竟然能将人心揣摩得如此透彻,这样的人太可怕。 “好!”甘芙点点头,好似做错事的小孩,得到大人的安慰,心情豁然开朗。 看着大夫人急促的背影,甘芙心中畅快无比! 甘录啊甘录,这才是第一步。 你加注给我的痛苦,我会一点一点的还给你。 你最疼爱的女儿,就是第一个。 你毁了我的清白,我定要你女儿,尝尽被人践踏和折磨的滋味。 甘薇所在的蔷薇苑,一直忙到了深夜。 甘老太太也等到了深夜,才回到清心堂。 “小姐,四小姐的脸,真的毁了?”康妈妈一直在照顾甘芙,好不容易等到甘老太太回来,立刻上前去搀扶。 而甘老太太身后,跟着甘录。 甘老太太在搀扶下,坐回到椅子上,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太医也束手无策,留下疤痕是在所难免,只是看深浅了!” “母亲,这可如何是好!”甘录眉心深锁。 他心中虽然焦急,但常年的官场历练,让他时刻都能保持冷静。 甘薇刚和二皇子定亲,就毁了容,而且二皇子还知道了,这门亲事肯定黄了。 为今之计,必须想好对策。 “甘家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甘老太太接过康妈妈手中的参茶,浅酌了一小口,深幽的眼眸,凝视着甘录。 “母亲的意思是?”甘录眸中,瞬间开明。 是啊,甘薇毁了容,他还有四个女儿。 如今成年的虽然只有五小姐,但甘芙最近的表现,让他很满意。 “可是,小薇的脸终究是芙儿造成的,你也知道,我岳父一直很疼爱范婧,恐怕范婧和范家,不会善罢甘休!” “六丫头刚刚回来,根本不知道四丫头对海鲜过敏,若是范家和范婧,硬要怪责于她,你就说是我让六丫头做的饭,让他们来找我!” 甘老太太一直不喜欢大夫人,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大夫人仗着自己娘家的势力,不把她放在眼里。 还有那个亲家,在她面前,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可如今的甘家,已经不是以前的甘家,她已经不需要看他们的脸色。 “母亲,为了甘芙得罪范家,恐怕划不来!”甘录心中已经在盘算着,要如何处理这件事。 在他此时看来,甘芙的身份,毕竟上不得台面。 即使能给他带来一些利益,但却远远比不上甘薇和她背后的范家。 “你在官场打拼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目光短浅,范家如今和我们是一体,绝对不会因为四丫头的事,真和我们闹翻,左不过责怪几句。”甘老太太对这个儿子的见识,有些失望。 她喝了一口参茶,继续说,“这几天,我命人好好观察了六丫头,还有今天晚上的表现,以我看人的经验,这丫头将来的造化,怕是要超过蔷儿!” “母亲何出此言?” 正文 第18章打杀孙妈妈(1) 甘录不相信甘老太太的话,毕竟,甘蔷如今是皇帝的宠妃。 若是说甘芙的造化,超过甘蔷,那岂不是要成为皇后? “从模样上来看,她将来也不会比蔷儿差,而且心思剔透,善于揣摩人心。还在庄子里时,她就可以引起文世子和贤王的注意,足见她的手段和心机。这几日她所做的事情,虽然看似很普通,但无论做点心,还是今晚的晚宴,都是针对太后的病症,相当于暗中给二皇子提点。老大,好好栽培她,将来她会成为甘家的希望!” 甘老太太这几日,对甘芙越来越满意。 所以,今日才会阻止大夫人惩罚甘芙。 毕竟,失去一个傻孙女,她不能让这个聪慧的孙女再出事。 第24节 “真的?”甘录这才将这几日的事情联系起来。 这么一想,果然如此,他顿时心中开阔。 “先好好想办法,能保住四丫头的容貌最好!”甘老太太打了个哈欠,“先看二皇子的态度吧!我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说完,在康妈妈的搀扶下走进了内室。 接下来几天,甘府众人都处于忙碌中。 每日,府中都会有大夫进进出出,太医院的太医,几乎全部都来过。 二皇子命人送来了许多祛疤美颜的膏药,宫中的悦妃,也赏赐了一大推美容的膏药。 第四天,甘府迎来了几位贵客,范家老夫人和当家的大夫人,以及范家的两位小姐。 南宫博在送给甘薇药的同时,也送了许多药膏给甘芙。 因此,甘芙脸上的伤痕,如今几乎已经看不见了,只是还残留着很浅的印记。 甘芙每日都在清雅居中,练习各种才艺。 其实,这些东西她早就会了。 但为了不露馅,只有故意装作不知道。 都说不懂装懂难,她却觉得,懂非要装作不懂才更难。 今日,甘芙正在学习唱歌。 一位宫里的歌妓,正在教导甘芙,演唱一首闺中女子思春的小曲,叫《柳絮吟》。 这位歌妓的音色很美,清脆空灵,婉转柔情,唱得人心里痒痒的。 甘芙为了装作不会唱,故意用嗓子干唱。 那歌妓一遍一遍的纠正她的唱法,倒也不厌其烦。 甘芙正在认真学唱,见远处走来一群人。 于是,她对身边伺候她的一个小丫鬟,耳语了几句。 那小丫鬟,便从另一道门走了。 “甘芙,大夫人让你现在立刻去蔷薇苑!”大夫人身边的孙妈妈,此时带了四个婆子,气势汹汹的走进了清雅居。 她态度嚣张,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老太太的地方,相信这些人,此刻应该是来绑她的了。 甘芙缓缓起身,微眯着双眸,盯着孙妈妈和她身后的婆子。 她故意释放出一股威严之气,“哪里来的老狗,在那里乱吠?” “放肆,你个小蹄子,敢骂我是狗?” 孙妈妈是大夫人家生的奴婢,陪嫁过来后,自认自己身份高人一等。 她对府中的其他仆人,都是大呼小叫,连府中的姨娘和庶出的小姐公子,也不放在眼里。 因为大夫人偏私,甘录又从不过问后院之事,大家长久以来一直畏惧她,养成了她嚣张的个性。 别说是骂她,就是大声的呵斥,也没人敢当着她的面。 听见甘芙骂她,气得老脸通红。 甘芙冷冷一笑,这个孙妈妈,之前她来甘府玩耍时,也经常碰到。 那时候,她对自己是毕恭毕敬。 要是平日,孙妈妈是万不敢来清心堂闹事。 今日,范家来人了,她觉得有了靠山,所以才敢这么嚣张。 既然她自己撞上来了,她甘芙若是不教训教训她,岂不是对不起这么好的机会。 于是,甘芙嘲讽的一笑:“我只问是哪条狗,没想到,你自己就跑出来承认了,看来,你倒有几分自知之明!” “你?”孙妈妈气得不行,立刻朝身后四个妈妈一挥手,“去,将她给我绑了!” “你们敢?”甘芙美目一瞪。 甘芙身上那份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威严,让那四个婆子,真的不敢再上前。 甘芙看见远处走来一行人,立刻收起了之前的凌厉之气。 她柳眉微蹙,黑眸染雾,变得害怕起来,“孙妈妈,你不要忘了,这里是老夫人的居所,你这样大吵大闹,会影响老夫人静修!” “别用老夫人来吓我!这是大夫人的命令,就算老夫人在这里,我也照样不怕!”孙妈妈叉着腰,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神色间还带着几分鄙视。 “我跟你去就是!但是,老夫人的早课,就要结束了,我要先给老夫人准备点心!之后,我再自己去大夫人那里!”甘芙故意压低了气势,但却提高了音量。 “哼!别以为有老太太护着你,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如今这个家是大夫人做主,去,将她给我绑了!”孙妈妈鼻孔向上,根本不把眼前这个没名没分的小姐,放在眼里。 在她看来,这个家是大夫人做主,任何人都不能越过大夫人的权威。 于是,她朝身后四个婆子使了个眼色。 那四个婆子得到命令,立刻挽袖上前。 第25节 四人八只手,有的拉手臂,有的拉衣服,三两下就将甘芙给绑了起来。 甘芙没有挣扎,只是微垂着头,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大胆,敢在清心堂绑人?” 正文 第19章打杀孙妈妈(2) 康妈妈一声历呵,扶着气怒的老夫人,缓缓走了进来。 甘芙一见甘老太太来了,立刻挣脱几个婆子的钳制,跑到康妈妈身边。 她可怜巴巴的睨着甘老太太,双眸含泪,带着哭腔喊了声,“老夫人!” 看甘老太太的样子,是非常生气。 刚才,她故意引导孙妈妈,说了那些不把老太太放在眼里的话。 如今看来,奏效了。 孙妈妈一看老夫人来了,稍微收起了一些高傲,但还是挺直腰背。 说话的语气,也没有恭敬的意思,甚至还带着那么一点高高在上的感觉。 “启禀老夫人,是大夫人命奴婢,来带甘芙去蔷薇苑的!” “好,好!”甘老夫人气极。 她一直对大夫人和范家有芥蒂,以前大夫人和她的人,虽然嚣张,但也从不敢在清心堂闹事。 没想到,如今竟然公然在她这里绑人,这根本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啊。 于是,老夫人怒目一瞪,“小乔,将这几个没规矩的老刁奴,给我乱棍打死!” “是!”康妈妈身后的几个家丁一挥手,“去,将她们五个绑了,乱棍打死!” “老夫人?”身后两个中年家丁,左右为难。 他们是负责清心堂粗活的老人,虽然听命老夫人,但大夫人毕竟是当家主母。 这几个婆子都是大夫人的人,如此就打杀了,大夫人必定记仇。 那以后他们在这个家里,就没有生存的空间了。 可老太太的话,也不能不听。 “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四个婆子一听,立刻噗通跪在了地上。 孙妈妈见那两个家丁不敢上前,更加得意,“老夫人,我可不是你甘府的奴才,要打杀我,也要先问问范家夫人和大夫人的意思!” “哼,我今天就要看看,我打杀了你,你们范家老夫人,敢奈我何?”甘老太太气得不行,身子都摇摇欲坠。 当初甘录娶范婧时,还只是个探花郎。 虽然他们甘家在利州,也算是大户人家,可和八大世家的范家,相比就差了太多。 因此,范老爷和范夫人,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对她这个亲家,从没有好话。 后来,甘录的官越做越大,但范家的人认为,甘录是靠着他们的关系,才爬上去的。 因此,对她仍然没有几分尊重,就连范婧带过来的这些个丫鬟婆子,在甘家也是高人一等。 如今,甘录已经做了丞相。 她的孙女,也进宫当了悦妃,而且深受皇上宠爱,她已经不需要再畏惧范家的人。 今日,这个孙妈妈敢如此嚣张,不就是因为范家老夫人来了吗。 那她正好打狗震主,让范家老太太知道,如今的她,已经不需要再对她低眉顺眼了。 甘老太太那双总是平静的双眸,此时满是怒气。 她瞪着那两个家丁,“去,将这个姓孙的老刁奴,给我打杀了!” 两个家丁看出老太太是真生气了,虽然畏惧大夫人的报复,可也不敢不听老夫人的。 毕竟,老夫人是长辈,大夫人在老夫人面前,也要恭恭敬敬的啊。 于是互相看了一眼,挽起袖子,就上前去拉孙妈妈。 “你们敢,放开我!”孙妈妈何时受过这种待遇,叫嚣着反抗。 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强壮,如何比得上两个壮年男子的气力,没两下就被绑住了。 “甘老太太,你没资格打杀我,我的卖身契在范家,我是范家的人!” 说起这件事,甘老太太更加气愤。 按照南冥的规矩,凡是陪嫁过来的丫鬟婆子,卖身契都要过继给婆家。 可当初,范家声称这些陪嫁的丫鬟婆子,在范家世世代代的为奴,卖身契只能由范家保管。 她当然明白,这是范家留的后手,怕自己闺女在范家受委屈。 所以,将这些丫鬟婆子的卖身契,握在手中。 这样,她们就永远只能忠诚于范家,自然死心塌地的跟着范婧。 这些年,孙妈妈等人,之所以敢在甘家作威作福,就是仗着这点。 第26节 如今竟然连她都不放在眼里,这要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于是,老太太厉呵一声,“别打了,直接丢到井里去!” “是!”两个家丁得到命令,立刻拖着孙妈妈朝院外走去。 家里的奴才都知道,所谓的丢到井里,就是直接淹死。 “不,老夫人,你不能这样对我,苏妈妈,快去通知大夫人来救我啊!”孙妈妈这下真的怕了。 那四个婆子,已经吓傻了,哪还敢去通风报信啊。 她们一个个的低着头,身体不断的颤抖。 甘芙一直垂着头,做出害怕的样子,心中却在冷笑。 今日这出借刀杀人,效果还不错,不过,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 这段时间,她渐渐的发现,甘老太太和大夫人之间,好像有矛盾。 后来在仆人中一打听,才知道范家和甘家的恩恩怨怨。 这么好的机会,她不用,不是太对不起甘老太太的一片爱护之意了? 孙妈妈啊孙妈妈,你可不要怪我心狠,谁让你是范家的人,谁让你是甘家的奴才! 见孙妈妈被拖走了,甘老太太的气,才消了不少。 然后,她瞪着地上的四个婆子,“你们回去告诉范婧,孙妈妈已经被我老太婆给打杀了。六小姐就在我的院子里,她想要人,自己来找我!” “六小姐,走吧!”康妈妈见甘芙好像吓傻了,出声提醒。 “啊?哦!”甘芙故作呆愣,刚才拼命的掐自己的大腿。 此时,她脸色看起来惨白,倒真像是被吓到了。 康妈妈心中感叹,虽然这位六小姐心思机敏,但毕竟是个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看那惨白的小脸,真是吓傻了。 于是,她轻叹了一声,跟着甘老太太离开了。 甘芙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还没缓过神的四个婆子,冷笑一声,这才跟了上去。 甘老太太回了慈安居,便坐在客厅里闭目养神,手中的念珠,缓缓的转着。 康妈妈站在她身边,一语不发。 甘芙也站在她身边,垂着头,好像还没回过神。 正文 第20章换皮?换命! 大概过了一盏茶,厅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进来。 “亲家最近身体可还硬朗?”范老太太神态中带着三分睥睨之气,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跟着大夫人,以及一个与大夫人年纪相仿的妇人。 此人,正是如今范家的当家主母范柳氏。 她走进慈安居,立刻微微福身,朝甘老夫人参拜,“给老夫人请安!” 甘老太太终于睁开了眼睛,示意范柳氏起身,“劳烦亲家惦念,老太婆的身体,还能多活几年!” 范老太太柳眉微挑,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她明知道甘老太太的话带刺,却不生气。 范老太太睨了一眼甘芙,然后微微一笑,“你就是刚从乡下回来的六小姐吧?” 甘芙朝康妈妈看了一眼,见康妈妈朝她点头。 于是,她微微屈膝福身,“甘芙给范老夫人请安,给大夫人请安,给范家大夫人请安!” “亲家,听说孙妈妈今天惹你生气了,都是我们范府管教不严,我待会儿就将她带回去,好好教导。” 范老夫人不理会甘芙,反而和甘老太天聊起了天。 甘芙行的是屈膝礼,范老太太不免礼,她就不能起来,因此只得一直屈膝站着。 她心中不禁将这个老太婆,骂了百遍。 哼,不敢和甘老太太翻脸,就从她下手! 不过,如今的她,不再是以前那个以德报怨的沈家大小姐。 范家老太太是吗,哼!好戏还在后头呢! “不用了,这样不知尊卑,不懂礼数的奴才,刚才我已经帮你们范府教训了,亲家不会埋怨我越俎代庖吧?”甘老太太故意做出懊悔的样子,唇角含笑的盯着范老夫人。 范老夫人心中冷哼,但面上神色未变,含着笑意,“这话见外了,范甘本是一家,不分你我。亲家能带我教训她,这是帮了我大忙!” 甘家今非昔比,甘录是丞相,甘蔷是永安帝的宠妃,所以,她不能和甘老太太闹翻。 甘老太太心中得意,睨了一眼范老太太。 第27节 然后,她看向站在一边的大夫人,“大媳妇,如今你是当家主母,老大朝中事物繁忙,而我年岁已高,精力有限,内院的事只靠你一人,难免会有疏忽。李妈妈贪财害主,孙妈妈竟敢堂而皇之的来我院子里绑人,她们虽是范府的下人,但如今在甘府当差,在府中小打小闹就算了,若是出去惹点什么事,人家会说是甘府管教下人不严,受牵连的也是甘府。” 甘老太太一边说,偶尔瞟一眼范老太太的神态,“最近四丫头的事,你操了不少心,这样吧,林媚也是林家嫡出的小姐,能写会算,性子又温和,就让她帮着你处理一些小事,你也好专心照顾四丫头!” “母亲?”大夫人没想到,甘老太太会趁机,安插三姨娘来管家。 她想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甘老太太所言,句句属实,她只好看向自己母亲求救。 范老太太也没有想到,这个老婆子,会有这么一手。 可她句句在理,自己也挑不出错。 她眼眸一转,看到了还在屈膝行礼的甘芙,于是微微一笑。 “哟,你看,我只顾着和亲家说话,竟然忘了六小姐给我行礼的事了,来,快起来!” 甘芙的腿早就麻了,心中将范家老太太埋怨了一百遍。 不过,看到大夫人吃瘪的样子,身上的疼痛,就没那么痛了。 甘芙缓缓起身,因为膝盖弯曲太久,一个趔趄朝旁边倒去。 还好伸手扶住了一旁的椅子,才没有摔倒在地。 站稳后,甘芙朝范老太太微微一笑,“谢范老夫人!” 甘芙因为看到甘家和范家狗咬狗,而畅快无比。 你们咬吧,咬得越厉害,我看得越开心。 只有你们互相咬住不放,我才能达到我的目的。 甘老太太很满意,甘芙的表现。 刚才她故意不理甘芙,就是要磨练她的意志,看她能否承受这种后院的手段。 如今看来,这个六丫头,还真是个可以塑造的好苗子。 “六丫头,坐下吧!” “谢老夫人!”甘芙慢慢的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后笔直的坐好。 她既没有皱眉,也没有去揉腿上的不适。 这看在甘老太太的眼里,更加满意。 大夫人和范家大夫人两人,还站在一边。 她们见甘老太太让甘芙坐下,面上划过一丝不悦。 但两人心中也清楚,这是两位老太太在暗中较量,她们只有看的份。 “刚才我去看了小薇,那张美丽的小脸上,全是红点点,大夫说可能会留下疤!”范老太太又开口。 她明白,甘老太太这是在给她难看,不过,她还有后手等着呢。 “唉,她和二皇子刚订婚,要是毁了容,还如何做皇家的儿媳?我今天特意请了陆神医过来,是范家花重金聘请的,他说可以治好小薇的脸,但是要付出一些代价!” 陆神医的大名,甘老太太也听过。 但她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追问道,“不知是什么办法?” “换皮!”范老太太眼里,闪过一抹狠戾。 换皮?甘芙的眼中,划过一抹恐惧。 前世,她随父亲见过异族的残忍刑罚,把人皮活生生剥下,只剩一个血葫芦。 范老太太果真打的好算盘,竟要她用一条命,来赔甘薇的脸! 甘芙压住心中的愤恨,看似好奇地追问:“怎么换?” 范老太太冷哼一声,并不理会,继续说道,“最好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这样才能保证所换的皮,能像自然生长的!” 说这话时,她故意睨了一眼甘芙,“如今家中几个姐妹,除了这位六小姐,其她的都还小,而且,小薇的脸,之所以会成为这个样子,也是因为六小姐。亲家是个赏罚分明之人,相信不会包庇六小姐吧?” 大夫人和范家大夫人一愣,心中不禁赞叹。 母亲不愧是范家的主心骨,四两拨千斤的,就将矛盾又踢给了甘老太太。 其实在蔷薇苑,陆神医只说可以换皮,并没有说,必须要用至亲之人的皮。 只不过甘薇记恨甘芙,所以吵闹着必须用甘芙的皮。 范老太太却说成,必须用亲人的皮。 如今甘家成年的子女中,只有大公子甘戚、二小姐甘蔷、五小姐甘琴、和这位六小姐甘芙。 大公子是甘家嫡出的长子,二小姐如今在宫中为妃。 五小姐虽然也是庶出,但被誉为京中“琴棋书画”四美之一,是甘家仅次于甘蔷的才女。 这样权衡之下,只有甘芙的身份最差,又最没有地位。 所以,她们相信甘老太太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甘芙的眼中,划过一抹恐惧,但还是很快镇定下来。 第28节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甘老太太的眼。 “换皮?我老太太活了快五十岁了,可还没听说过,可以换皮一说,亲家,可否将那位神医请过来?”甘老太太知道范老太太打的什么主意。 换皮之事,她听都没听说过。 先不说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这种惨绝人寰的做法,她也不会同意。 若是甘薇有甘蔷那样的美貌和聪慧,也许她还会考虑考虑。 奈何甘薇实在是付不起的阿斗,花再多的心思,也成不了才。 “来人,去请陆神医过来!”范老太太见甘老太太动摇了,于是朝外面的两个婆子,挥了挥手。 “小乔,去请宫里的胡太医过来一趟!”甘老太太也朝身边的康妈妈,挥了挥手。 她睨见范老太太眼眸闪烁了一下,心中了然。 “是!”康妈妈明白甘老太太的意思,转身朝身后的一个婆子,耳语了几句。 那婆子会意,转身出了客厅。 “你看我这老婆子,人老了,做事情也糊涂了,来人,快给亲家上茶!”甘老太太这才恍然大悟,但眸中却并没有愧疚的意思,“大媳妇、范家媳妇也坐吧!” “谢母亲!”“谢甘老夫人!” 大夫人和范家大夫人这才坐下,因为站得太久,两条腿有些僵硬。 “这茶啊,是六丫头特意为我做的药花茶,她看我最近食欲不佳,所以特意制作了这个茶,说是可以开胃生津、顺气止咳!文世子和贤王尝了,都夸不错,连太后最近都经常命人来取!亲家尝尝!”甘老太太端起茶杯,浅酌几口,说话时故意盯着范家老太太。 她知道范老太太的目的,甘芙地位卑微,她觉得可以任她拿捏。 殊不知,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如今已经被许多人看上了。 范老太太的眸中,果然露出一丝震惊。 她端起茶杯小酌了一口,“嗯!用花做茶,我还是第一次见,六小姐还真是心灵手巧啊!” 哼,以为用太后他们来压她,她就会放过这个小丫头? 她范家要处置一个小丫头,相信太后,还不会有什么异议。 “启禀老夫人,陆神医请过来了!”两个婆子领着一个仙风道骨的青衣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大概四十来岁,精瘦矍铄,那双小眼睛里,透着世俗的算计。 “那好,陆神医,你跟甘老夫人说说,四小姐的脸要如何治!”范老太太见陆神医来了,朝甘老太太微微一笑。 “是,四小姐的脸,势必会留下疤痕,唯一的办法就是换皮,而且最好是至亲之人的皮,才能完好的贴合生长!”陆神医一本正经的捋了捋胡子,然后睨了一眼范老太太。 刚才那两个婆子特意嘱咐他,让他这样说。 他常年在深宅大院中混迹,深谙这种内斗,所以顺着婆子的话说。 “换皮?本世子还是第一次听说呢,新鲜!真新鲜!” 一道略带调侃的男声,传了进来,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门口…… 正文 第21章让你知道怎么死! “世子请!”甘录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身朝服,应该是刚下朝,神色中还有几分焦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太医和一个不速之客,文斐。文斐一身银白色世子蟒袍,头戴蟠龙银冠,雌雄莫辨的脸上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一进来,目光首先落在了甘芙的身上,而且还眨了眨眼,绽开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 甘芙没有理会文斐的示好,看了一眼康妈妈,见她好像松了一口气,估计甘录是康妈妈让人去通知的,只是不知这位世子怎么会跟着一起来了。 “参见世子!”甘老太太等人立刻起身参拜。 “都起来吧,本世子今天来,是来品尝六小姐的花茶,你们有事的话,本世子不介意去六小姐的院子单独品尝!”文斐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之前甘老太太坐的主位上坐下,嘴里虽然说着要离开,可看那架势,分明是准备赖着不走了。 “六丫头,快给世子上茶!”甘老太太喜上眉梢,故意瞄了一眼一旁的范老太太,投去了一个胜利的微笑。 “是!”甘芙起身,朝一旁的茶水间走去。 “你们也不用拘礼,都起来吧!”文斐闲适的靠在椅背上,眸中含笑。今日是十日之期,看来那只小狐狸已经忘了。这段时日,他派出的暗卫汇报的消息更让他笃定了要将这只小狐狸收为己用,所以今日他势在必得。 “谢世子!”众人起身后,甘老太太和范老太太因为年长,赐了座,其他人只有站着。 “世子请用茶!”甘芙虽然不明白文斐为何会来甘府,不过,今日的局面有他在,对自己也是好事。 “嗯!”文斐接过茶杯,故作陶醉的闭眼闻了一下,“好香啊!六小姐这茶真是令本世子魂牵梦萦啊,当然,本世子更想念乳酪的味道!” 其他人不知道文斐的话是什么意思,但那天甘录在场,甘录斜睨了一眼文斐和甘芙,垂着头装作不明白。 甘芙听出文斐是在故意提起上次调戏她的事,脸色瞬间僵硬,不过,眼底却闪过一抹晶亮的神色,唇角微微勾出一丝神秘莫测的笑容。 文斐也看到了甘芙眸底的那一抹亮光,那种眼神,像极了一直小狐狸看着自己的猎物的样子,对,就是这种眼神。文斐不明白甘芙为何会有这样的眼神,仍然一派闲适的靠在椅子上,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即,那双总是带着随性和慵懒的眼眸中突然迸射出一道厉光,厉光的目标是站在身边的甘芙。 待看见甘芙仍然含着得意的微笑看着自己,文斐眸中的历光随即又变成了笑意,那笑透着危险的气息,仿佛一只蛰伏的老虎突然苏醒,发现了一只猎物,而这只猎物没有任何可以逃脱的机会。 甘芙被文斐这可怕的笑容吓得打了个激灵。 “这茶不错,六小姐制作辛苦,本世子就赐给六小姐喝吧!”文斐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得意,那双幽黑的眼眸中噙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宠溺和恶趣味。 甘芙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嗔怒的盯着文斐。她刚才为了报上次被文斐调戏的仇,特意在文斐的茶中加了辣椒粉,没想到这个无赖竟然要她自己喝。想整她,没那么容易,于是展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这是世子的茶,奴婢怎敢喝,而且男女有别,奴婢不敢逾越!” 文斐唇角的笑意更浓,左手一拉,动作敏捷的将甘芙拉进了自己怀里,然后用双腿禁锢住甘芙的身子,随即左手捏住甘芙的下巴,甘芙的嘴巴自动张开,端着茶杯的右手一扬,茶水就流进了甘芙的嘴巴里,然后捏着甘芙下巴的左后将甘芙的下巴一抬,才放开了甘芙。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甘芙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嘴巴里一股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流,那股刺激的味道还回流至鼻腔,呛得她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咳咳……”手脚得到自由,甘芙立刻逃出文斐的钳制,一边猛咳,一边端起一旁的茶水往嘴里灌。 第29节 “六小姐,这茶的味道如何?”文斐唇边的笑意绽开,凝视着甘芙的眼眸却没有任何笑意。从小到大,只有他整人的份儿,还没有被人整过,没想到今天这只小狐狸竟然敢挑战他的威严。不过,事情倒越来越有趣了,这只小狐狸越来越对他的胃口了。 甘芙没有例会文斐的调侃,喝了一杯茶,又跑进茶水间去找水去了。 众人看着两人之间发生的事,刚开始不明白,现在也猜出来了,定是甘芙在给文斐的茶水里加了什么东西。不过,看文世子一点也不生气,还抱了甘芙,两人之间好似恋人之间在打情骂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一道道狐疑的目光在文斐和甘芙身上不断的变换,不断的游移,或探究,或气怒,或得意的目光交织着,让整个大厅的气愤变得很诡异。 只是,今日的主题明明是要惩戒甘芙啊,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呢?范家老太太回过神,不悦的看了一眼甘录。 甘录收到范家老太太的询问,朝文斐看去,“世子,不如让芙儿带你到府中转一转?” “不用,刚才这个神医不是说要换皮吗?这么有趣的事,本世子可要亲眼瞧一瞧!”文斐一本正经的看着甘录,好似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好似真的很感兴趣,完全忽视了甘录话中的意思。 甘录也没办法,这个世子是出了名的随性跋扈,他认准的事,就是当今圣上的面子也不给,于是朝甘老太太使了个眼色。 甘老太太原本也打算好好打压打压范家人的气势,文斐很明显是向着甘芙的,于是笑着说道:“别说是世子,就是老婆子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换皮之事,正好胡太医也在,让我们也跟着开开眼界!” 范老太太没想到文斐会突然到访,如今还带来了太医院院首胡太医,脸色瞬间焦急了起来,然后朝陆神医看去,“陆神医也只说这个办法也许可以施行,他之前也没有做过,所以准备先找人实验一下,今日可能要令世子失望了!” “是,是,我只是在一本医术上看过,还没有真正试验过,不敢在世子面前造次!”陆神医得到范老太太的提示,立刻改了话,之前他也就那么一说,没想到莫名其妙的就被卷入了两家的内斗中。他在京城贵族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这位定王府世子他听说过,飞扬跋扈,如今要尽快将自己择清,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正文 第22章急晕老虔婆 “刚才你可是说得很肯定啊,本世子还以为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呢,原来不过是个江湖骗子,来人,将他拖出去杖毙了!”文斐黑眸微微一眯,一股凌厉的杀气透出。门外两个定王府侍卫立刻走了进来。 陆神医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整个人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然后不断的在地上磕头,“世子饶命!世子饶命!草民是冤枉的,草民没想过骗人,是范老夫人让草民这样说的!” 陆神医的话一出,范老太太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继而又紧张了起来。但毕竟是百年世家出来的,立刻镇定了下来,怒目瞪着陆神医,“胡说,之前明明是你信誓旦旦的说可以治好小薇的脸,还说可以换皮,蔷薇苑的奴婢和甘家的大夫人都可以作证,没想到居然是个骗子,如今还想要冤枉我,真是不知死活!” 说完,又立刻跪在地上,“世子,民妇冤枉的!民妇绝对没有指使他,民妇也被他骗了啊!” 文斐唇角微微一勾,眸中精光一闪,“范老夫人快请起,本世子自然不会冤枉好人,范家和甘家是亲戚,怎么会害自己人呢?” “是啊,亲家也是太担心四丫头,所以才会被这个骗子骗了,还请世子不要怪罪!”甘老太太很明白张弛之道,范家再过分,两家始终是亲戚,不能撕破脸皮。反正范老太太的奸计已经被她识破了,如今出声说几句好话,还能显示出甘家的肚量。 “立刻将他交给京都府尹,本世子相信,他肯定还做过其他的坏事,让莫老头好好查!”文斐说话时还故意看了看范老太太,然后一本正经的对那两个定王府侍卫吩咐。 “是!”两个侍卫得到命令,立刻上前去抓陆神医。陆神医此时也明白了自己今日是在劫难逃了,不再挣扎,颓然的任由两个侍卫拖了出去。 范老太太一听要将陆神医交到京都府尹,莫寻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陆神医去了,肯定什么都会招出来的,那自己想要害甘芙的事肯定就会被供出来啊。范老太太因为焦急,突然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母亲!”“娘!”大夫人和范家大夫人惊呼一声,立刻扑到范老太太身边。 甘录和甘老太太也惊讶不已,若是范老太太在甘家出了事,他们可没办法跟范老太爷交代啊。 胡太医已经来到范老太太身边为她把脉,然后推开众人,拿出银针在范老太太的身上扎了几针,“范老夫人这是心疾复发!” “这,这可怎么办?”范家大夫人焦急的盯着胡太医,“母亲的心疾已经很久没有犯了!” 范老太太心疾复发,清心堂中一阵混乱,好不容易将范老太太的病情稳定了下来,众人才长舒一口气。 甘芙喝了一肚子的水,才将那股辣味消散,悄悄的来到众人身后,就是为了不引起文斐的注意,谁知她刚走进来就迎上了文斐调侃的眼神,甘芙也不示弱,柳眉一挑,回了个得意的眼神。虽然她刚才自食恶果,不过,文斐的确喝了不是吗?而且还被迫吞了下去。说起这一点,她真的很佩服文斐,为了达到效果,辣椒粉她可没少放,文斐喝了竟然只是呆愣一瞬,之后再没有任何反应,这个男人太可怕。 文斐看着甘芙不甘示弱的表情,黑眸中闪烁着欣赏的幽光。真是只可爱的小狐狸,玉石俱焚也要达到目的,而且,被人拆穿了还能理直气壮,有趣,真是有趣。于是也朝甘芙挑了挑眉,还绽开一个颠倒众生的迷人微笑。 可惜,文斐自以为天下无敌的微笑对甘芙没用,甘芙看了,不但不沉迷,反而嫌恶的别过头,不再去看文斐。 文斐见甘芙嫌恶的表情,一愣之后笑得更加开怀,就差笑出声了。 就在俩人眉目传情的时候,胡太医从内室走了出来。 “胡太医,我岳母没事了吧?”甘录见胡太医出了内室,立刻上前询问。 “范老夫人的心疾之所以复发是因为误食了罗汉果,你们明知道范老夫人有心疾,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胡太医用他医者的态度训斥了甘录,毕竟,甘老夫人的心疾不是一时半会儿,他早就嘱咐过哪些东西慎用,可如今还是发生这样的事,今日若不是他在这里,范老夫人恐怕就救不回来了。 “罗汉果?”甘录疑惑的看向甘老太太和大夫人,“你们明知道老夫人有心疾,为何还给她吃罗汉果?” 甘老太太和大夫人均茫然的摇摇头。 “娘今天来根本没有吃过府中的东西,只在母亲这里喝了一杯茶!”大夫人突然有所悟,疑惑的看向甘老太太,她知道甘老太太一直不喜欢她,对她母亲也一直不待见,可没想到,她竟然要谋害她娘。 甘老夫人被大夫人一看,心中怒气翻涌,大夫人的眼里明明是怀疑和愤恨啊,她是在怀疑自己暗害范老太太。 “大夫人,是奴婢的错!”甘芙突然跪在了地上,垂着头,一脸慌张,“前几日,老夫人觉得食欲不好,嗓子不舒服,所以奴婢就为她配了花茶,在其中加了少量的罗汉果,可奴婢没想到会害了范老夫人!” “又是你?”大夫人一听,怒目瞪着甘芙,“又是不小心,就是因为你的不小心,让小薇毁了容,今日又是你的不下心,让我娘差点死了,甘芙,你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我看你分明就是蓄意谋害!” 大夫人的话让众人都陷入了怀疑中,甘芙看甘老太太看自己的眼神也有点怀疑,于是立刻焦急的爬到甘老夫人身边,“不,老夫人,我这不是故意的。我根本不知道范老夫人有心疾的事,而且,那茶是我配给你的,我如何知道范老夫人今日会来甘府,又如何能想到你会把茶给范老夫人喝啊?” 甘芙的话让甘老夫人的疑惑瞬间消失,于是伸手将甘芙扶起来,“好孩子,祖母相信你!” 甘芙眸中泪水突然落下,一双美目委屈中带着感激,依恋中含着尊敬,“谢谢老夫人相信奴婢,否则奴婢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母亲,你到现在还在包庇这个扫把星,我娘刚才差点就被她害死了!”大夫人气的不行,她想不通,这个小丫头不过回来半个月,怎么老太太就如此维护她。 “亲家有心疾的事在甘家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大部分都是你红枫苑中的人,还有就是我和老大,康妈妈,你们说说,谁告诉了六丫头这件事?”甘老太太最不喜的就是大夫人心里只装着范家,明明是甘家的媳妇却处处维护范家。 康妈妈看了一眼站在老夫人身边惶恐不安的甘芙,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些事不是那么巧合,但此时,她却不能说出心中的猜测,因为,这涉及到两家的和平,于是摇摇头,“奴婢没有告诉过六小姐,也没有告诉过其他人!” 甘录一直观察着甘芙,见她果然因为害怕和恐惧一直小声抽泣,那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再说,她刚才说的也不无道理,今日的一切根本不是她能预见的,所以,多半只是巧合。再看向文斐,从进来后,文斐的目光就一直在甘芙的身上,刚才更是公然抱了甘芙,这足以说明,这位玩世不恭的世子真的看上甘芙了,于是站了出来,“我也从未告诉过芙儿!” 文斐坐在一边,看似吊儿郎当,其实一直在观察每个人的神色,他敢肯定这只小狐狸是故意的,只是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首先甘老太太要凑巧的嗓子不舒服,她才会为老太太配药,然后范老夫人刚好来了,而甘老夫人又恰巧将她给甘老夫人配的茶拿出来给范老夫人,然后她还必须事先知道范老夫人今日要来。太多的不可能让一切只能被解释为巧合,但他敢肯定,这不是巧合,他越来越佩服这只小狐狸的本事了。 “不管怎样,我娘差点就死在甘府,夫君,我要如何向我爹交代,又如何向我几个哥哥交代啊?”大夫人也知道一切太过巧合,可如今的局面,她只能将甘芙推出来,否则,她以后还如何回娘家? “亲家现在根本没事,难道你要杀了六丫头来向范家赔罪?”甘老太太冷笑一声,交代?人好好的在这里,需要什么交代,自己有病还到处晃悠,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我?”大夫人很想说杀了甘芙,但甘老太太的态度她也看出来了,就是要护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如今她毕竟是甘家的媳妇,刚才她的掌家大权已经被夺了一部分走,若是再违逆她,自己以后在这个家就更不好立足了。于是瞪着甘芙,“就算这些事不是她做的,但也和她有关系,我看她就是个扫把星,一回来,府中就接而连三的出事!不杀了她,也要将她赶回庄子里,以免给府中带来更多的危害!” 第30节 “老夫人?”甘芙突然泪水连连的跪在甘老太太身边,磕了三个头才抬起泪花的小脸,“奴婢回来这些时日,承蒙老夫人不嫌弃,还对奴婢悉心教导,奴婢心中感激不尽。奴婢命苦,出生娘亲就死了,这些年在庄子里,奴婢就经常听闻老夫人是个慈爱和蔼的人,对家中孙子孙女爱护有加。奴婢能伺候老夫人,是奴婢的福气,如今看来,奴婢没有机会了,不过,就算奴婢回了庄子,奴婢也会每天抄写经书,为老夫人祈福的!”说完,又磕了三个响头。 甘芙这一番话,说得大方得体,善解人意,说得甘老太太眸中泛泪,说得甘录心中动容,说得文斐差点笑出声。 “好孩子,快起来,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我老婆子没发话,看谁敢把你赶出府中!”甘老太太立刻扶起甘芙,那双冷漠的眼中总算有了一丝动容。家中的孙子孙女不少,但大夫人所生的两女一子除了甘蔷,另外两个和她不亲近,其他的庶子庶女她也没心思管,甚至其它家中都有的晨昏定省也因为她喜静而免了,因此,家中的孙子孙女和她都不亲近。对于甘芙刚开始她只是觉得有利用价值,可以为甘家带来荣耀,所以才稍微花了点心思,可没想到这个孩子那么懂事,前几天不过是听到她咳了两声,就为她制作了花茶。听康妈妈说她还每天都抄写经书,原来是为她祈福。其他的孙子孙女也不是没做过,但都巴不得立刻拿来向她邀功,这个孩子却默默的藏着,要不是今天说出来,她还不知道她的这份孝心。 “母亲!”大夫人气得不行,那双美目一直盯着甘芙,恨不得将她当场给杀了。但毕竟是大院中生存的人,知道如何收敛自己的情绪,也知道如何对付自己的仇人,甘老太太现在被这丫头几句话哄得正开心,她若是和甘老太太硬拼,吃亏的只会是自己,既然她那么喜欢这个丫头,那她倒要看看,若是她发现这个丫头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还会不会护着她。 正文 第23章陷害?放马过来!(1) “好了,今日之事的确和芙儿没关系,岳父那里我会去请罪,岳母身体需要静养,我立刻派人送岳母回范家!”甘录也好奇,他的母亲他最了解,除了在她膝下长大的甘蔷,对家中的孙子孙女从来没有太多的感情,可对这个甘芙却是百般的维护,如果只是单纯的觉得她有利用价值,也完全没必要和范家对着干啊。甘录又看向甘芙,见她满面感激和感动,泪水还挂在脸上,又回头看了一眼一旁的文斐。今日他下朝回来,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定王府的马车缓缓驶来,文斐声称想念甘芙所泡的花茶,特意来解解馋。想起前几天甘老太太对他说的话,也许这个女儿真的会带给他意想不到的希望也不一定。 甘录都发话了,大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作罢,命人将范老太太抬上马车,亲自送了回去。 文斐看范家的人走了,却并没有离开的打算,还说二皇子对甘芙所做的饭菜赞不绝口,声称要吃甘芙做的饭菜,甘录自然开心得很。 清雅居中,甘芙瞪着这个脸皮超厚的世子,不情不愿的为他泡茶,“定王府的厨子据说是南冥最好的厨子,连皇上想将他给请到御膳房都被拒绝了,世子吃惯了美味佳肴,怕是不会喜欢我所做的乡野之味!” “嗯,美食永远都是最有吸引力的,我家的那个厨子虽然做的菜好吃,但是长得磕碜了点,若是能一边吃美食,一边赏美女,肯定是赛过神仙!”文斐轻轻酌了一口花茶,然后陶醉的闭幕享受,“嗯,菊花茶?这是新做的?” “世子今日来有什么目的请直说吧!”甘芙不想再和文斐打暗语,于是直接提了出来。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是一张白纸,什么都被看的清清楚楚,所以,她不喜欢这个世子。 “本世子就是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你看,还特意为你带来了消除疤痕的药膏,这么美的一张小脸,要是留下疤痕,本世子会心疼的!”文斐故意做出一副心疼的样子,还暧昧的眨了眨眼睛,拿出一个白瓷瓶放在桌子上。 “奴婢多谢世子挂念,既然药送到了,心意奴婢也收到了,世子请吧!”甘芙当然不会傻傻的以为文斐真的看上自己,文斐这是在故意调侃她,因此,也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只不过那微笑要多假有多假。 “六小姐好像忘了我们的十日之约了吧?”文斐又小酌了一口菊花茶,面上的表情没变,盯着甘芙的眼神透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神色。 “十日之约?”甘芙疑惑的看着文斐,脑海里不断的搜索,终于想起了那次文斐和南宫博一起来甘府提亲时好像是说过十日之约,于是微微一笑,“感谢世子抬爱,奴婢不觉得有与你合作的必要!” “是吗?小丫头,今日若不是我在这里,你现在已经被范家的人生脱活剥了!”人都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想得到,文斐也一样,他需要这么一个可以在后院为他打理的女子,而甘芙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甘芙看向文斐的眼神突然多了几分戒备,原来自己今日所做的一切真的没逃过这个狡猾的世子。不错,今日之事的确是她操纵的。前两日甘薇一出事,她就猜到,以范家老夫人对大夫人的疼爱,一定会亲自过来,不过,文斐说的不错,今日倘若不是他在这里,甘录说不定真的会将自己给卖了去讨好范家。 “小丫头,你的确很聪明,但你还不够聪明!一个聪明的猎人是绝对不会拿自己当诱饵,因为,那等于将自己暴露在敌人面前,很危险!”文斐微眯着双眸,眸中没有一丝温度,此时的他完全不再是之前那个浪荡的世子,而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文斐的话无疑说到了甘芙的心里,的确,这两次她都太冒险了,就像今日,虽然她提前算计好了一切,但是因为那茶是她所制,而自己的身份又是最好拿捏的,所以一旦出了事,大家就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自己。文斐的话无疑说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看来她以后做事的确必须多加思量。不过,她之所以事事亲力亲为,最终的原因是她如今孤身一人,在甘府也没有可以信任的人,而她之所以在每次出事后都被推出来当挡箭牌,不过是因为她地位身份最卑微,最好拿捏。也许,她应该考虑找个盟友。 “怎么样,小丫头,是否考虑和我合作?”文斐见甘芙神色变换,应该是已经有了抉择。 “今日若不是世子,范家老太太已经死了,世子觉得我会和一个坏我好事的人合作吗?”甘芙唇角微勾,眸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哦?你以为范老太太死了,你还能活吗?”文斐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还倒打一耙,眼底的笑意更浓。 “我给范老太太所下的药的药量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若不是世子你插进来将陆神医给拖走,吓得范老太太提前发病,她只会在回去的路上发病,那时候没有胡太医,她必死无疑。等她回到范府,我所下的药效也过了,此事便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范家的人只会觉得是范老太太在甘家受了气所以被气死了!”今日的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中,她还有大仇未报,她当然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她的目的是要用范老太太的死造成两家隔阂,可文斐的出现不在她的预料中。 “范老太太死了,甘家也必定将你推出去,因为此事因你而起!”文斐对眼前这个小丫头的认识又多了一层,这样精心的布局,就是他也未必能做到啊。 甘芙不得不承认,文斐说的不错,即使范老太太的死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甘家为了平息范家的怒火,也会将她这个罪魁祸首给推出去,或者说,只能推她出去。“奴婢身份卑微,而且,奴婢没有什么目的,奴婢只是想要在甘府好好生存,所以,奴婢不觉得和世子有什么合作的必要!”甘芙微微一笑,纤手提着茶壶为文斐斟了一杯茶,“世子请喝茶,奴婢这就去给世子做饭!”说完,起身离开了。 文斐黑眸微眯,褐色的瞳孔中晕着一圈一圈的涟漪,在茶气的袅袅青烟中,凝聚成一道冰焰。他文斐想要做的事,想要得到的人还从来没有失败过,这个小丫头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不过,这也挺有趣不是吗,很久没有遇到稍微有挑战的事了,最近日子太无聊,他不介意和这个小丫头多耗一耗。 自甘老太太将打扫佛堂的事交给甘芙,每天早上甘芙一大早就必须起床去打扫佛堂。 一打开门,甘芙就察觉到了异样。佛堂里的长明灯一直昼夜不息的燃烧着,让昏暗的佛堂多了几分神秘的气息,上好的檀香给佛堂萦绕出一种静谧的氛围,那尊白玉观音此时却歪斜着放在佛龛上。 甘芙拿着浮尘来到佛龛面前,将浮尘放在一旁,伸手准备去将观音像扶正,可手刚碰到观音像,那观音像却如一堆散沙一样碎了,然后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观音像是上好的和田白玉,落在地上声音清脆,立刻引来了外面伺候的丫鬟。 “啊?六小姐,你,你怎么将观音像打碎了?”绿翘首先冲了进来,惊恐的指着甘芙。绿翘转身跑出了佛堂,一路上一边跑一边喊六小姐打碎了佛像。在绿翘的可以渲染下,其他的丫鬟也跟着跑了过来,很快,佛堂门口就聚集了很多人。 甘芙冷静的看着面前破碎的佛像,脑子迅速的转动着,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想了一遍。佛堂是甘家除了甘录书房外最重要的地方,除了甘老太太最信任的人,任何人不得进来。从几天前甘老太太将佛堂交给她打理,这里没有任何人。这个家里能进佛堂的人屈指可数,而有佛堂钥匙的人更少了,老太太,她和康妈妈,但康妈妈不可能做这种事,那还有谁呢? “你?”甘老太太在康妈***搀扶下缓缓踏进佛堂,脸上满是愤怒和恐惧。然后走到佛像面前,立刻跪在蒲团上,虔诚的磕了三个头,“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弟子有罪,弟子一定为您重塑金身,请一定要保佑我甘家顺顺利利!” 甘芙脑子里已经在想要如何化解眼前的难题了。甘老太太及其的迷信,如今自己打破了佛像,她肯定不会留自己在身边了。说起甘老太太向佛之事也是有由来的,甘老太太年轻时就守寡,只有甘录一个儿子,甘家在当地也算是大户人家,甘老太爷一死,孤儿寡母自然就成了甘家其他房的人打击的对象。有一次,甘录被人推进湖中,差点淹死,连大夫都宣布没救了,甘老太太哭的肝肠寸断。此时来了一个游方的和尚,不知怎么念了几句经,甘录就活了过来,从那以后,甘老太太就一心向佛,每日吃斋念佛。 这些年,甘录的仕途非常的顺畅,甘老太太更加笃定是菩萨保佑,所以每日念经礼佛,经常给京都各大寺院捐赠银两,每个季度都要去贫民区施衣布粥。而这个观音像,据说是京都郊外梵音寺住持感念她虔心礼佛赠给她的,在梵音寺里已经供奉了上百年,非常有灵性,自己却将她打破了,甘老太太肯定会非常生气。 果然,甘老太太念了一大堆经文后,在康妈***搀扶下缓缓起身,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善意的眼眸此时全是冰冷的愤怒,“我如此信任你,将佛堂交给你打理,你这是干了什么?你是要毁了甘家吗?” 甘芙愣愣的盯着甘老太天,眸中的泪光渐渐化成水滴,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老夫人,不是我,我没有打碎佛像,我进来的时候,佛像就已经碎了!” “昨夜你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今天你是第一个进佛堂的,而且佛堂的钥匙只有你、老夫人和康妈妈有,除了你还有谁?”绿翘指着甘芙冷冷的道。 甘老太太很显然已经气的不行,康妈妈正在安抚甘老太太,“小姐,不要气坏了身子!” “来人,将这个大逆不道的丫头给我拖出去关起来!”甘老太太虽然欣赏甘芙,虽然感念她的孝心,可在甘家的荣华富贵面前和儿子的前程面前,甘芙已经微不足道了。 “不,老夫人,奴婢真的是冤枉的!”甘芙没想到甘老太太会如此气愤,竟然不听任何解释。然而,她的话根本没有引起甘老太太任何的怜悯之心,如今证据就在眼前,能够进佛堂的人只有三个人,康妈妈是她最信任的,她当然不会怀疑,那么就只有她了。也许她是无意的,但她的无意却并不能改变她打碎了给甘家带来荣华富贵的佛像的事实。 “老夫人,你看,这碎片上有血迹!”甘芙突然指着地上的玉佛碎片,其中一片上的确有一点殷红的血迹。 “小姐,你看!”康妈妈将地上的碎片小心的捡起来拿到甘老太太面前。 正文 第24章陷害?放马过来!(2) “老夫人,奴婢进来时,佛像是完好的放在佛龛上,但是位置不对,所以奴婢就准备去将佛像放正,谁知刚一碰到佛像它就碎了。因为佛堂光线昏暗,奴婢进来时没有看出佛像是碎的,所以奴婢猜测,这血迹一定是打碎玉佛的人留下来的,她打碎了玉佛,又将佛像组装好,不小心被玉片划伤了。”甘芙若有所思的看着那血迹,然后摊开自己的手,看向在场的众人,“你们看,我的手没有受伤!” “不错,小姐,六小姐的手上并没有任何伤口,如果佛像真是她打碎的,肯定会留下伤口,这么短的时间,伤口也不可能愈合!”康妈妈在甘芙的手上仔细检查了一番,的确没有发现任何伤口。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有蹊跷,以她对这位六小姐的了解,她不会那么不小心打碎佛像的,只不过这么多年的后院生活让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不该开口。 “嗯,不错,可是,佛像不是她打碎的,还会有谁?”甘老太太此时已经有几分相信甘芙了,玉佛碎片上的血就是最好的证明。 “老夫人,虽然佛堂的钥匙只有您、康妈妈、奴婢三人有,但是,难保清心堂中的奴婢会偷了我们的钥匙重新配一个,所以现在只需要看一看谁的手上有伤口,就可以知道是谁打碎了佛像!”甘芙冷静的分析着事情的经过,然后看向众人,“就让清心堂所有的奴仆都出来检验吧!” “好!”甘老太太如今只想找出是谁打碎了佛像,好给菩萨一个交代,于是率先走出了佛堂。 第31节 众人都跟着走出了佛堂,很快,清心堂中所有的奴仆都聚集到了大厅里。这时,大夫人突然带着三姨娘来了。 “母亲,媳妇听说了佛堂佛像被打碎的事,所以立刻赶来了!”大夫人一脸焦急的神色,好似真的很关怀一般。她身后跟着一个柔弱美丽的中年妇女,比之大夫人要美丽许多,最吸引人的是她眸中始终含着一抹水雾,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述说,让人很容易想要保护她。这样的女人不是最美的,却是最能让男人动心的。她一身贡缎夹袄,领口和袖口镶了银鼠毛,浓黑的秀发挽成简单的坠马髻,斜插一只碧玉簪,除外,再没有任何配饰。但甘芙知道,只那只碧玉簪就是无价之宝。 甘家虽然如今跻身贵族,却是新贵,没有多少底蕴,因此,无论是老太太还是家中奴仆,穿着上都尽量的穿金戴银,彰显贵气,殊不知,真正的贵气不是金玉其外,而是朴素的奢华。在这个家中,能随手就拿出一件无价之宝的,只有出自百年世家、京中首富林家的三姨娘,林媚。 “老夫人,佛像虽然重要,但您的身体最重要,千万不要因此气坏了身体!”林媚迈着莲步款款而来,靠近老夫人身边,伸出那双嫩白纤细的玉手轻抚上甘老太太的背,满脸的关切之意。 “媚儿来的正好,这些个奴才,明面上是甘家的人,却整日里不思报销甘家的大恩,只想着要如何害甘家,要是被我查出是谁故意摔坏了佛像,我定要将她打杀了!”甘老太太指着站在大厅里的奴仆们,气的手都在发抖,但眼角的余光却瞟着刚进来的大夫人。 大夫人听得出老太太是在指责自己治家不严,于是也义正言辞的指着众多的奴仆说:“母亲说的是,如今甘家人口众多,这些仆人也的确该好好清理清理。丫头大了的该配小厮的就配了,该放出去的就放出去,有些老了的,不中用的,该辞退的就辞退,是家生的,就派到庄子上去,免得生出什么事端!” “小姐,还是先找出是谁打碎了佛像吧!”康妈妈见大夫人来的巧,不知道她是何意,于是提醒着。 “对,小乔,你去检查!”甘老太太看出大夫人在故意装傻,竟然将主意打到她清心堂来了。 “是!”康妈妈得到命令,立刻开始检视厅中的奴仆。 “母亲,不是说是甘芙打碎了佛像吗?为什么不惩罚她,却要检查这些奴仆呢?”大夫人疑惑的看向甘老太太,眼角余光瞟向甘芙,见她没有一丝慌乱,心中不禁诧异。按理说,甘老太太知道是甘芙摔碎了佛像,肯定会大发雷霆,可现在怎么会查其她人呢? “六丫头是被冤枉的,摔碎佛像的另有其人!”甘老太太虽然这么多年深居简出,几乎不问世事,但是曾经能以一个寡母的身份撑起甘家,保住甘录,在后院争斗中成为胜者,对这些嫁祸栽赃之事司空见惯。刚开始她的确很气愤,可后来慢慢的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尤其是那佛像碎片上的血迹,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所以,此时几乎已经认定此事和甘芙无关。大夫人这么热切的希望甘芙出事,看来这件事多半和她有关。哼,敢在她清心堂动心思,她一定会让她知道后悔的。 “绿翘,把你的手拿出来!”康妈妈瞪着面前畏畏缩缩的绿翘,语气中带着几分严厉,因为常年和甘老太太在一起,身上散发出一股威严之气。 绿翘垂着头,因为慌张,身子在不断地颤抖,死死的将手背在身后,被康妈妈一吼,瑟缩了一下,不断的摇头,“不,康妈妈,佛像不是我打碎的,我手上的伤口是我不小心打碎了花瓶划伤的!”绿翘慌张的将右手拿出来,右手的拇指上果然有一道伤口。 “哦?这么巧?”康妈妈了然,故意释放压力,“绿翘,你说你手上的伤是被花瓶划伤的,可有人证,打碎的是哪个花瓶,碎片在哪儿?” 绿翘不住的点头,忽然间又摇头,“我的手的确是花瓶划伤的,没有人看见,但是碎片我已经扔进湖里了,我现在就去捞上来!” “湖底?绿翘,湖底的花瓶碎片成千上万,你这个说法太牵强了!”甘芙缓缓走到绿翘身边,从刚才她就注意到了绿翘,绿翘以前是伺候甘老太太的,在她之前,负责打扫佛堂的就是绿翘。她打扫佛堂后,绿翘就负责茶水间,佛堂距离茶水间那么远,一大早,她不相信绿翘是无意经过那里,只有一种可能,绿翘早就等在那里了。而且绿翘以前打扫过佛堂,她很可能曾经自己配过钥匙,所以绿翘的嫌疑最大。 “我真的是自己不小心打碎了花瓶才划伤手的!”绿翘被甘芙的眼神吓到了,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个六小姐很可怕,那双明明温柔如水的眼睛却透着死亡的气息,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魂。尤其是她现在看着自己的眼神,仿佛看穿了一切,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被她知道了。 “绿翘,你以前是打扫佛堂的,你也曾经掌管过佛堂的钥匙,那玉佛碎片上不会无缘无故的留下血迹,肯定是打碎佛像之人留下来的,我是不是可以猜测,那佛像就是你打碎的!”甘芙一步一步逼近绿翘,唇边带着一丝冷笑,眼眸中晕着一种看透一切的了然,全身散发出一股强势的寒意。 绿翘没想到甘芙会看透一切,虽然她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但是这手上的伤却是没办法掩盖的。她明明记得当时没有划伤自己的手,可那碎片上怎么会留下血迹的?“六小姐,我没有!” “没有?那我问你,你现在在茶水间,早上佛堂出事,为什么是你第一个出现在佛堂门口,一大早,你没事干嘛在佛堂门口候着?”甘芙渐渐逼近绿翘,黑眸凝视着绿翘,让绿翘避无可避。 “我,我刚好路过那里,听见里面好像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所以就去看看!”绿翘在甘府做奴婢已经做了好多年了,刚才虽然有些慌张,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于是挺起腰板直视甘芙,“六小姐,奴婢明明亲眼看见你打碎了佛像,现在你却要栽赃到奴婢身上!奴婢虽然卑微,但也伺候了老夫人这么多年,没有证据,你不能随便冤枉了我!” “甘芙,绿翘说亲眼看见你打碎了佛像,那你可人证?”大夫人突然插了进来,冷凝着甘芙。 “大夫人,只有真的碰过佛像的人才会将血迹沾到佛像上,我手上没有伤口,这足以说明我根本没有碰过佛像!”甘芙此时已经干肯定,绿翘是和大夫人联合起来要害她,不过,这两个人今日注定要失败了。 “不好了,佛堂着火了!”这时,站在外面的几个奴婢突然高呼,众人随着那喊声看去,果然,大厅对面的佛堂的方向冒起了浓烟,隐隐可以看见火光。 “啊?”众人惊呼一声,尤其是甘老太太吓得腿一软,还好康妈妈扶住了她才没有倒下去。 康妈妈看见火,整个人几乎呆愣,随即怒火上涌,“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救火啊!” “是!”所有的奴仆一下子全部冲出了大厅,老夫人在康妈***搀扶下朝佛堂走去,脚步急促,面色焦急。大夫人和三姨娘也领着自己的丫鬟婆子朝佛堂而去。但大夫人的眸中却透着几分势在必得。 到了佛堂,里面的火已经被扑灭了,虽然火势不大,但里面也已经一片狼藉。 “这是怎么回事?”甘老太太信佛,因此在她看来,佛堂中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佛的旨意,此时跪在佛堂外湿漉漉的地上不断的磕头,“菩萨息怒,菩萨息怒!” “启禀老夫人,这火是因为佛龛上的锦帘莫名其妙的着火而起的,但是锦帘为何着火,暂时还不知道!”一个中年男人此时走了过来,朝甘老太太禀报。 “好好的怎么会着火啊?”三姨娘疑惑的盯着甘老太太,“老夫人,您先别急,说不定是风吹了长明灯里的火,所以引起了大火,我们甘家是积善之家,菩萨必定会保佑我们的!” “按理说是不会的,为了防止火灾,长明灯距离神龛上的锦帘很远,而且刚才也没有风啊,所以,很有可能是佛像被毁,我们又没有找出真凶,所以菩萨震怒了!母亲,我觉得我们还是赶快找出凶手,给菩萨一个交代吧!”大夫人乐得看到这种结果,毕竟,甘芙的嫌疑最大。她特意设计了这一切,若是还不能将这个小丫头置于死地,那就枉费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后宅历练了。 老夫人抬起头,在康妈***搀扶下站了起来。刚才她太气愤,又太焦急,如今渐渐的冷静了下来,也觉得事情有蹊跷,毕竟,那火烧得太诡异了。“来人,将她们两个给我拉下去打五十大板!” “不,老夫人,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冤枉的!”绿翘一听,吓得小脸惨白,噗通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五十大板,这等于是判了死刑啊。 但甘芙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拉下去!”康妈妈也明白老夫人这样做是不准备放过真凶,但又碍于一时找不到真凶,因此就两个一起杀,于是朝一边的几个家丁挥了挥手。 四个家丁立刻上前去拉甘芙和绿翘。 正文 第25章奴婢冤枉 “大夫人,求求你救救我,大夫人!”绿翘被两个家丁架着朝外面走,因为恐惧,不断的压低身子,所以几乎是被拖着前行,此时焦急的看向大夫人求救。 “你自己犯了错,求我也没用!你放心,你虽然犯了错,但我相信老夫人不会怪罪你的父母的!”大夫人别过头,不去看绿翘。 绿翘愣了一下,随即不再呼救,她听的出来,大夫人这是在警告她,若是她敢将真相说出来,大夫人就会牵连她的父母。罢了,反正自己在答应大夫人做这件事的时候就猜测到可能的结果,而且,此时即使她说出是大夫人的指使,也不会改变什么结果,因为老夫人不可能真的杀了大夫人,以大夫人记仇的个性,甚至还可能牵连到自的父母。 绿翘被按在凳子上,立刻有几个家丁拿着扁担一样粗的棍子上来。而甘芙被押在一边,等待着绿翘行刑完再打。 “老夫人,奴婢真的没有,奴婢是冤枉的!”绿翘看着那粗壮的棍子,吓得一张小脸惨白。然而她的呼救根本没有换来任何人的怜悯,两个家丁抡起棍子重重的打了下去。 “啊!老夫人,您饶了奴婢吧,奴婢真的是冤枉的!”只听见绿翘惨痛的呼叫声和板子打在皮肉上的闷响声此起彼伏,听得众人都皱起了眉头。老夫人素来慈悲,很少责罚下人,可今日竟然对她一直喜爱的绿翘下这么重的手,看来佛堂被毁一事真的激怒了老太太。 大夫人却一直冷冷得看着一切,好似面前发生的事情稀松平常。 刚开始绿翘还在叫喊,后来喊叫的声音越来越低,大概打了二十板的样子,已经听不到绿翘的喊叫声了。 甘芙一直关注着绿翘和大夫人之间的神色,见绿翘被打得快晕厥都没有说出实情,定是被大夫人威胁所以不敢说。甘芙知道要逼绿翘就范还差一点火候,于是朝老夫人身边的三姨娘看去。 “老夫人,您一直怀着慈悲心,我知道您是太气愤了,但是五十大板,这两个姑娘的命可就没了!”三姨娘收到甘芙的信号,走到甘老太太身边,纤手轻拍着甘老太太的背,温柔的声音在此时听起来就如佛音一般,让濒临绝望的绿翘看到了希望,因此期待的盯着老太太。 “算了,先拖回来!”甘老太太叹了一声,的确,菩萨是大慈大悲的,她这样喊打喊杀的,的确违背了菩萨的初心。而且绿翘才打了二十大板已经几乎晕厥了,五十大板就真的死了。而当绿翘被拖回来时,几乎已经没了知觉。 “泼醒她!”康妈妈看绿翘昏迷,蹙了蹙眉头,这些年在后院,她也见惯了各种折磨人的手段,以前的她看见这种场面可以眼都不眨一下,如今也许是老了,有时候难免会心软了。 第32节 一个婆子立刻端了一盆水过来,唰的一声泼在了绿翘的身上,绿翘被惊醒,打了一个激灵才缓缓睁开眼睛。如今是腊月天,这么一盆冷水下来,饶是一个大男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一个弱女子。绿翘全身湿漉漉的,身子因为冷而不断的颤抖了起来,那惨白的小脸毫无血色,嘴唇发紫,样子可怜极了,看得许多仆人都别过头。 三姨娘一直在观察甘芙,这丫头至始至终都表现的很平淡,好像这一切都和她没关系,于是淡淡的看向甘芙,眼底透着浓浓的欣赏,“六小姐好像一点都不怕?” 甘芙听见三姨娘的话,挣开了两个家丁的钳制,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看向甘老太太,“老夫人,奴婢知道佛像被毁事关重大,虽然佛像不是奴婢打碎的,但老夫人让奴婢打扫佛堂,这是对奴婢的信任,奴婢就应该好好照看佛堂。如今佛像被毁,佛堂被烧,奴婢监管不力,难辞其咎!所以,老夫人即使是打杀了奴婢,奴婢也没有怨言!” “老夫人,奴婢没有做过的事,即使是死奴婢也不怕,奴婢恳请老夫人将我们交给京兆尹,奴婢相信,京兆尹一定会还奴婢清白的!”甘芙挺直了腰背跪在那里,双眸熠熠生辉,透着坚定和决绝。 “六小姐说的不错,老夫人,不如将她们交给官府,官府在刑讯方面可比我们有办法!”三姨娘点了点头,很赞许甘芙的意见。 “不行,家丑不外扬,丞相府发生这样的事,去找官府,岂不是被人笑话!”大夫人首先站出来反对,绿翘这丫头刚才就差点说漏,若是到了官府,还不乖乖的什么都招了。 甘老太太看了一眼大夫人,又看了一眼三姨娘,点了点头,“好,就将她们交到官府去!” “不,老夫人,不要将我送官府,我承认,佛像是我打碎的!”绿翘趴在地上,全身还在不断的哆嗦。她感觉自己好像在生死线上挣扎,刚才差点被打死,才松了一口气,此时又要被押送官府。官府是什么地方,进去了根本不可能完好无损的出来,而且,到时候自己受不住刑讯,还是一样要招认。与其去受那样的罪,还不如现在自己承认了,反正都是一死,能死得轻松一点也好。 “你?”老夫人听到绿翘自己招认了,气怒之下半天说不出话,“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是谁指使你的?”刚才三姨娘朝她使眼色,她还犹豫了片刻,没想到不过一个小测试,绿翘就招认了。 大夫人一听,立刻绷紧了脊背,眼眸定定的盯着绿翘。绿翘果然抬起头看着她,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微笑,“大夫人,奴婢的父母年事已高,还请大夫人将他们的卖身契还给他们,让他们可以回老家颐养天年,妹妹年岁还小,请大夫人也一并放了吧,让她可以代替奴婢照顾父母!” 大夫人自然听出绿翘这是在威胁她,不过反正她都要死了,就答应了她,稳住她的心,于是轻叹一声,“你放心吧,你虽然犯了错,但我相信你也是一时鬼迷心窍!老夫人,不如就将绿翘交给媳妇来处置吧!” 甘老太太眼睛一直看着大夫人,从绿翘的反应她已经看出来,此事定和大夫人脱不了干系,但大夫人毕竟当家主母,她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拆穿她,于是瞪了一眼大夫人,“不用了,绿翘故意损坏佛像,大逆不道,还企图嫁祸给六丫头,这样狠毒的丫头,投井吧!” “谢老夫人!”绿翘知道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挣扎着跪着,朝甘老太太磕了三个头。 “拖下去吧!”康妈妈朝两个家丁挥了挥手,绿翘安静的任由家丁拖了出去,留下了一路水渍。 “老夫人,累了一上午了,我扶您回去休息吧!”三姨娘扶着老太太,朝甘芙看了一眼,“六小姐也跟着来吧!” “是!”甘芙随着甘老太太朝卧室走去。 大夫人见众人都走了,这才出了清心堂。 清心堂老夫人的卧房内,三姨娘扶着老夫人坐到了软榻边,又亲自给老夫人洗了脸,然后接过甘芙递过来的茶水,“老夫人先喝口茶,顺顺气!” “嗯!”甘老太太喝了茶,长叹一声,“你也看见了,她一个当家主母,整天不想着如何教育好子女,管理好内院,就算计着如何害死庶子庶女,真是让我寒心!” 三姨娘微微一笑,轻轻的为甘老太太垂着腿,“老夫人也不要太上心,大姐这样做也只是一时糊涂!” “还好有你,老大能得你这样一个贴心的人,我也放心了许多!”甘老太太此时和三姨娘说话,完全没有了和大夫人说话的凌厉和庄重,两人才真的像一对婆媳,温馨而彼此爱护。 “媚儿能得老夫人和老爷的爱护,也是媚儿的福气!”三姨娘就是有这样一种气质,让人在面对她的时候,不知不觉就会产生一种亲切感,继而和她亲近,让一旁的甘芙也惊叹不已。 “你这么体贴,让人想不疼爱都不行!”甘老太太很喜欢这个三姨娘,她不像大夫人那么高傲,在自己面前总是乖巧温柔,媳妇就该是这样的。只可惜了她的出身,否则甘家的当家主母非他莫属。 “老夫人,媚儿有个不情之请!”三姨娘轻轻的给老太太捶腿,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甘芙。 “说吧!”甘老夫人之前的坏心情在和三姨娘聊了一会儿后,好了许多,此时闭着眼睛躺在软榻上,眼看就要睡着了。 “老夫人也知道,媚儿最大的遗憾的就是没办法给老爷生下一男半女。媚儿看六小姐很亲切,所以想将六小姐寄养到我名下,不知老夫人可否成全?”三姨娘小心的睨着躺在软榻上的老太太,虽然平时老太太对她很和蔼,但她知道,这种和蔼只限于她很听话的前提下。 甘老太太悠悠的睁开眼眸,睨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甘芙,见甘芙惊讶的盯着自己,又看了看三姨娘,然后缓缓开口,“这事事关重大,等老大回来了再说吧!” “是!”三姨娘脸上仍然挂着淡淡的微笑,并不因为甘老太太拒绝了她而有任何不悦,这也让甘老太太更加的满意。“媚儿先去命人重修佛堂,然后再去灵泉寺捐个佛像回来!” 甘芙一直注视着甘老太太的举动,所以在听到三姨娘说要收养她时,故意装作不知情,并且表现出震惊和讶异,还有一点受宠若惊和期待。 “要说六丫头的确是个讨喜的丫头,你喜欢我也能理解!之前我也想过让你认养一个,又一直想着你还年轻,兴许还能怀上,所以就没有提,今天既然你提出来了,晚上我就和老大商量商量!”甘老夫人看三姨娘被自己拒绝了仍然主动承担重修佛堂和请佛像之事,心中欢喜,为了安抚三姨娘,于是说了些安慰的话。林家是京城首富,而且是百年世家,从几百年前就是大商户,曾经还是皇亲国戚,底蕴深厚,每次三姨娘孝敬她的东西都是稀世珍宝,如今既然主动承担重修佛堂之事,那么肯定会花大价钱的。 “媚儿知道老夫人一直疼爱我,但是媚儿福薄,到现在都没能为老爷生个一男半女,如今年岁已高,已经绝了这个念头,如果真能得到六小姐的抚养权,媚儿一定好好教养,决不辜负老夫人和老爷的厚爱!”三姨娘一听老夫人答应了,感动得双眼含泪,朝甘老太太磕了三个头。 三姨娘陪着甘老太太吃了午饭便回自己的青辉苑去了,甘芙因为早上的事,被老太太特许可以回房间休息。 刚走进房间,甘芙立刻给房门上了栓,然后褪开衣衫,左边肩膀上覆盖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手帕上已经渗了许多血迹。甘芙轻轻的撕开手帕,因为血渍已经干了,撕的时候很疼,但甘芙却连眉头没有皱一下。待手帕撕开,莹白的肌肤上赫然一道鲜红的口子。 正文 第26章世子魅力不可挡 在佛堂中,佛像破碎的那一刻,甘芙就已经在思考事情的缘由,待看见绿翘第一个冲了进来,她就怀疑是绿翘在暗中搞鬼,因为绿翘曾经打扫佛堂,而茶水间距离佛堂那么远,在事发时她却第一个冲了进来,她不会傻傻的以为这一切是巧合。后来她发现绿翘的手上有伤口,于是立刻捡起一块碎片藏在背后,然后趁绿翘冲出去呼叫其她人的时候,悄悄的在自己肩膀上划了一下。 所有人只会检查她手上有没有伤口,却不会去追究她身体上有没有伤口,而绿翘则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伤口被她牵扯了进来。当时她只是猜测,划伤自己在碎片上留下血迹是缓兵之计,可以助她摆脱嫌疑。也许绿翘是无辜的,但这些都不是她该考虑的问题,毕竟,她还有大仇没有报,她不能就这么被人算计了。可后来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猜测都是准确的,果然是绿翘联合大夫人要害她。 虽然今天绿翘没有供出大夫人,虽然老太太明知道这一切都和大夫人有关,却装作不知道,但她一点都不惊讶,毕竟,大夫人是甘家的当家主母,背后还有范家,她的女儿如今在宫里正得宠,除非大夫人犯了滔天大罪,否则,甘老太太是不会动大夫人的。不过,今天她却另有收货,那就是三姨娘终于看到了她的价值,决定收养她了。 三姨娘今天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巧合,昨天文斐和她的一席谈话让她发现了自己的弱势,所以她决定去找个盟友,而最佳的人选便是三姨娘。昨夜她亲自去找了三姨娘,但当时三姨娘并没有同意。从今天老太太的话里她听得出,老太太也有心成全三姨娘,而她相信,甘录也会乐见其成的,所以,她只需要等着明天行过继之礼了。 “还真是不知道爱惜自己,下手这么狠!”一只纤长如白玉的大手递了一个碧玉瓶到甘芙的面前。 熟悉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慵懒的味道在甘芙耳边响起,惊得甘芙差点惊呼出声。甘芙转过身,果然看见文斐一袭浅绿色衣衫站在自己面前,那张欠扁的俊颜带着三分笑意,眼眸深处却冷若寒潭。 此时的甘芙衣衫半褪至腰际,露出白色的织锦肚兜,心口处绣了一株蓝色的蕙兰,含苞待放,已经十三岁的少女身体正在发育,混合着童女的稚嫩和少女的妩媚味道,白皙剔透的肩膀和心口处一大片雪白的肌肤都毫无遮拦的呈现在外面,因为惊讶,甘芙红唇半张,一双大眼睛睁得很大,又因为羞涩,双颊泛着淡淡的粉红。 文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美景,虽然只是一个刚刚发育的小不点,却已经充满了诱惑力,让他也情不自禁的倒抽了一口气,若是再过两年,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如此冷静的看着这个小不点了。 甘芙意识到自己被偷窥了,镇定的穿好了衣服,眼眸中迸射出一道厉光,“世子不觉得这样不声不响的进一个女子的闺房是不礼貌的行为吗?” 文斐俊美一挑,眸中还故意释放一道赞叹的目光,“身材虽然差了点,皮肤还不错!” “看来世子是经常做这样偷香窃玉的事了!”甘芙嘲讽的睨了一眼文斐,转过身准备穿好衣服,一双大手却突然环过她的腰际,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甘芙只觉得一股陌生的男性气息环绕在她四周,那气息仿佛罂粟花,带着魅惑人心的味道,让她的思维瞬间停止,脑袋也昏昏沉沉。 文斐发现怀里人儿突然紧绷着身体,唇角勾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自从遇到这只小狐狸,他还以为自己的男性魅力减弱了,害他还故意跑到青楼里去逛了一圈,直到发现女人们对自己的魅力仍然无法抵挡才算松了一口气。 “伤口还没擦药,怎么就穿上衣服了?要是留下疤痕可就不美了!这是云山特制的‘新颜露’,可以祛除疤痕!”文斐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甘芙耳边轻轻的说着。热热的气息喷洒在甘芙晶莹剔透的耳垂上和莹白纤长的脖颈上,立刻引来怀里人儿身子一阵阵的颤栗,而眼前原本粉红的肌肤立刻变成了绯红色,犹如成熟的水蜜桃,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味,让文斐的身子也跟着紧绷了起来。 甘芙这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如此抱着,上一世她虽然和太子有了婚约,但太子是个君子,即使和她单独在一起,也从未越矩,因此,整个人都蒙蒙的,心跳也突然加快,甚至身体都好似不是自己的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文斐唇边的笑意更浓,大手开始去拉甘芙的衣服,因为刚才甘芙已经解开了腰带,此时文斐不过轻轻一挑,那丝质的衣衫便顺着甘芙丝滑的肌肤缓缓的滑落。虽然刚才他已经看过,知道这个身子有多么美丽而诱人,但再次呈现在自己眼前,还是让他忍不住抽气了一声。 第33节 “不要每次都用伤害自己的方法来解决问题,以后不要这么傻了!”文斐从甘芙手中抢过碧玉瓶,揭开瓶盖,一股清凉的气息从碧玉瓶里缓缓飘出。 甘芙闻到那股好似薄荷的香味,脑子才突然清醒,也才发现自己刚才有多么失态,竟然在文斐的怀里发呆,而且还被他褪去了衣衫。甘芙努力想要挣开文斐的怀抱,却发现这个看似瘦弱的世子远比她想象的要强壮,那双精瘦的大手死死的圈住她的身子,让她连挣扎的空间都没有。“放开我!”甘芙发现自己没办法挣脱文斐的怀抱,沉下气息,怒吼一声。 “别动,你再这样乱动,本世子可不敢保证会不会控制不住自己而对你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文斐哼笑一声,在甘芙耳边轻轻的说出了这句话。 突然,甘芙的脑海里浮现出在天牢中的不堪往事,那一双双肮脏的手在她的身上游走,她拼命的挣扎,拼命的求饶,可换来的却是更加疯狂的抽打和侮辱,她不知道有多少人碰过自己的身体,她只知道自己脏了,再也不是那个纯洁高尚的京城第一美人了。 文斐感觉到怀里的人儿突然全身冰冷,然后不断的颤抖,好似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俊眉微蹙,文斐搬过甘芙的身子,让甘芙面对自己,看到的却是让他心疼的画面。甘芙一张小脸惨白,双眼呆滞,毫无焦距,贝齿紧紧的咬住下嘴唇,甚至已经渗出了血丝,而她整个人全身紧绷,无助的颤抖。 “你怎么了?”文斐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人此时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伸出手想要去触碰甘芙的脸。 “不,不要,不要碰我,不要!”甘芙好像又回到了在天牢中的那一天,她的眼前出现了无数双男人的手,他们在她的身上到处摸,到处掐,每碰一下都让她恶心得很,那一张张恐怖的脸笑得那么猖狂,那么下作,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逃出他们的钳制。 因为想起了那些痛苦的往事,甘芙整个人几乎陷入了疯狂之中,双手不断的挥舞,想要挥开那些可恶的人,脚步也不断的往后退,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睛呈现一种迷离的褐色。 “甘芙?你怎么了?”文斐原本只是想要逗一逗这只狡猾的小狐狸,没想到甘芙的反应会这么大,而且看那样子,好像已经陷入了魔怔,神智也好像不清醒了,这才收起了之前的调侃,担忧的看着甘芙。 “不,求求你们,不要碰我,不要,不要!”甘芙已经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完全失去了理智,脚步不断的后退,双手不断的挥舞,嘴里痛苦的喊着,叫着,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地方。 文斐终于发现了甘芙的不对劲,眼前的这个女孩应该是受过什么创伤,刚才被自己轻薄的行为勾起了痛苦的回忆,所以才会失去理智,陷入痛苦中无法自拔。于是黑眸微眯,脚步瞬间移动来到甘芙身边,在甘芙的睡穴上一点,甘芙的身子便软软的倒向了他的怀里,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文斐双手一捞,将甘芙打横抱起,然后大踏步走到床边,将甘芙轻轻的放在床上。 “原来是只受伤的小狐狸!”文斐想起了暗卫给他的汇报里,说庄子里一个叫张远的人曾经想要占有甘芙,甚至差点害死她,估计刚才自己的举动吓到她了。轻叹一声,文斐从碧玉瓶里沾出一点药膏,用右手食指轻轻的涂抹在甘芙肩膀的伤口上,动作很轻很轻,好似一片羽毛拂过那晶莹剔透的肌肤。 因为伤口不大,不过片刻就擦完了药,文斐的手依依不舍的划过那富有弹性的肌肤,然后又轻柔的为甘芙穿上衣服,系好腰带,盖上被子,黑眸凝视着在睡梦中仍然紧蹙着眉心的人儿。 而在蔷薇苑中却没有这么安静,甘薇听说甘芙没事,气得摔碎了屋子里所有可以摔的东西。蒙着白布的脸看不出情绪,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却透着愤怒和嫉妒。 “好了,小薇,不要生气了,你放心,娘亲不会放过那个贱丫头的!”大夫人心疼的拉住甘薇的手,对于这次没能杀了甘芙懊悔不已,不过她不会轻易放过甘芙,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只要她还待在甘府,就别想逃出她的掌控。 “你连一个小丫头都对付不了,还说为我报仇,你根本是在骗我,骗我,你们都骗我!”甘薇突然甩开大夫人的手,情绪也激动了起来,开始用手用力的去抓扯脸上的纱布。 “小薇,不要这样,大夫说了,不能用手去抓,否则会留下疤痕的!”大夫人赶紧上前去按住甘薇的手,心疼的抱着甘薇,不让她继续做伤害自己的事。 “你们都骗我,我知道,我的脸上肯定会留下疤痕的,二皇子这么久都没来看我,他肯定不会要我了!”甘薇突然像个小孩子一样停止了一切挣扎,窝在大夫人怀里哭了起来。从她出事到现在,二皇子只有那天看过她,之后再没来过,她知道自己毁容了,二皇子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不理她了。 “别胡说,二皇子是关心你的,你看,那些美容的膏药都是他送过来的,他没来看你,是因为你们就要成亲了,不能随便见面,再说,他若是真的要和你退婚,早就退了,可事情都过了好几天了,他根本就没提过此事,所以你放心,二皇子没有不要你!”大夫人抱着甘薇轻声的安慰着。自从三年前甘蔷入了宫,她便将所有的爱都给了这个小女儿,如今看到小女儿受罪,她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人挖走了一大块,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过甘芙的。 正文 第27章拉拢三姨娘 “娘,我该怎么办,就算二皇子不退婚,我嫁给了他,也不会得到他的爱,那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甘薇小声的抽泣着,她不敢想象若是二皇子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她第一次在姐姐的宫里见到二皇子就深深的爱上了他,后来也是她去求姐姐为她筹谋她才得到了和二皇子的婚事,可如今,就在她要梦想成真的时候,她的脸毁了。一个毁了容的女子是不可能得到夫君的爱的,更何况是一个皇子,将来他的后院会有很多女人,一旦他成为了皇帝,后宫佳丽更是成千上万,那时候,她的命运会是什么样她自己都不敢想象。 “你放心,娘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脸!”大夫人轻轻抚着甘薇的黑发,像抱着一个婴儿一样抱着怀里的甘薇,给她爱和安慰。 屋子里很快安静了下来,甘薇则在大夫人的怀里慢慢的睡着了。 将甘薇在床上放好,大夫人走出了房间,看了一眼身旁的一个老妈妈,“秦妈妈,去找母亲,告诉她,我要甘芙的命!” “奴婢知道了!”秦妈妈看着因为甘薇的事情消瘦了不少的大夫人,点了点头。“只是小姐,你也不要太担心,老夫人那里已经派人去云山了,如果能请动云家的人,小姐的脸就一定能恢复如初的!” “希望吧!”大夫人回头看了一眼好不容易睡熟的甘薇,眼眸中又涌出了希望的光。 清雅居中,甘芙醒来时已经是傍晚,环视了一圈房间里,没有发现文斐的身影。估计文斐已经离开了,起身梳洗了一下,然后出去找了点吃的。 第二天一大早,康妈妈就过来了,让她立刻到老夫人那里去,甘芙洗漱后随着康妈妈来到了老太太的房间。 “奴婢给老夫人请安,给大夫人请安,给各位姨娘请安!”此时甘老太太的房间里坐满了女人,环肥燕瘦应有尽有,这些就是甘录的后院女人,一个正室夫人和五个姨娘。 “起来吧!”甘老太太睁开眼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甘芙,然后开口说话,“昨天我和你父亲商议,觉得你一直养在我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三姨娘膝下无子,她也有心要收养你,以后你就跟着三姨娘吧!” “真的吗?”甘芙做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眼眸间甚至含着淡淡水雾,然后缓缓转动眼眸盯着三姨娘,“三姨娘真的愿意收养我?” 三姨娘朝甘芙招了招手,温和的面容中含着慈爱的笑容,“过来吧!” 甘芙愣了半天不敢迈动脚步,泪水几乎快要夺眶而出。然而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一切都是为了做给别人看。 “这孩子,怕是被突来的惊喜给惊呆了!”一个年纪很轻的妇人掩嘴笑了一声,“三姐姐,六小姐一看就是孝顺的孩子,你就等着享福吧!” 甘芙看向说话的妇人,正是甘录去年刚纳的八姨娘。八姨娘长得不算多美,但有一双灵动的眼睛,听说曾是大夫人身边的大丫头。 “是啊,六小姐是从老夫人这里出去的,老夫人教养出的人肯定差不了!”二姨娘一身蓝色贡缎,打扮虽不华丽,但衣衫绣工精致,面容保养得还不错,虽然比不上三姨娘的温柔如水,在众多姨娘里也不是最差的。 “芙儿,过来吧!”三姨娘站起身,伸出手温柔的盯着甘芙。甘芙这才慢慢的走到三姨娘身边,“以后你我就是母女了,老爷说都是一家人,不用办什么过继之礼,今日家中长辈都在场,你就磕三个头,算是行了过继礼了!” “姨娘在上,请受女儿三拜!”甘芙感动得眸中泛泪,听了三姨娘的话,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因为三姨娘的身份原因,即使是她亲生的儿女也只能唤她姨娘,在这个家中,能被称作母亲的只有大夫人。 “好孩子,快起来!”三姨娘看着眼前的少女朝自己磕头,叫着自己姨娘,心中突然涌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好像空空的心突然被什么填满了。以前甘录也跟她说过在族中为她过继一个小孩子,养在身边,但她总还期望自己能怀上,前天晚上甘芙来找她,想要和她合作,当时她还在犹豫,经过了昨日之事,她发现,这个小姑娘很聪慧,她不求她真的能像待亲生母亲一样待她,但两人搭伴过日子,总比一个人强。 甘芙在三姨娘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泪水还挂在脸上,不停的滑落,讷讷的唤了一声,“姨娘!” “诶!”三姨娘听见这声呼唤,眼中涌出了泪水,感动之余,从身后伺候的妈妈手中接过一个盒子,“这是姨娘给你的见面礼!” “谢谢姨娘!”甘芙接过盒子,仍然在不断的抽泣。在外人看来,两人就是再正常不过的母女相认的画面,但甘芙垂着的眼眸中却闪过一抹计谋得逞的快意。 “这是我送的见面礼,六小姐可不要嫌弃啊!”八姨娘先站了起来,也拿一个盒子递给甘芙。 “多谢八姨娘!”甘芙朝八姨娘福了福身,算是感谢。 之后,其她的姨娘都送了见面礼,甘芙的手快要拿不了了。 “冬青,去帮小姐拿礼物!”三姨娘朝身边的一个大丫鬟吩咐道。 “是!”冬青一直是伺候三姨娘的,得了命令就来甘芙身边,帮甘芙接下所有的礼物。 “晚上等你父亲回来,一家人再一起吃个饭,现在,大家都散了吧,你们母女也回去好好聊聊!”甘老太太很满意这个结果,人老了,最大的愿望就是家庭和睦,儿孙满堂,如今甘家也算是和睦之家,因此甘老太太心中很欢喜。 “是!”大夫人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开心的样子,的确,看着自己最讨厌的人在自己面前晃悠,任谁心情都好不了。 第34节 “冬青,和康妈妈一起去将六小姐的东西都搬到青辉苑!”三姨娘朝冬青吩咐了一句,便上前去牵甘芙的手,“走吧,跟姨娘回去!” 甘芙任由三姨娘拉着自己的手走出了清心堂,两人走在甘芙的青石板路上,还真像是一对感情身后的母女。 青辉苑是三姨娘居住的地方,距离甘录所居住的明德居很近。青辉苑里没有奇花异草,全是四季常青的植物,因此透着一种清幽之境。 三姨娘拉着甘芙来到青辉苑的南院,指了指面前已经装饰一新的院子,“你以后就住在青竹苑,若是缺什么,或是想要对院子做什么改动,便和冬青说!” 青竹苑顾名思义种植了一大片的青竹,看样子已经种了有些年头,青竹长得很茂盛,几乎遮盖了半个院子。打开房门,里面的陈设让甘芙愣了一下。三姨娘很清楚她的目的只是找个可以合作的盟友,但这间屋子的陈设却处处透着用心。家具全是最新的红木家具,屋子正中间用一窜珍珠帘隔开,里面是卧房,外面是客厅,最左边还摆了一个书架和书桌。屋子里的各种摆件都是佳品,玉的、瓷的、琉璃的、玛瑙的,琳琅满目。 “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但你我既然成为了母女,以后我定会将你视作亲生女儿,所以,有什么要求你就提!”三姨娘牵着甘芙的手,真诚的目光凝视着矮了她半个头的甘芙。虽然她很明白甘芙之所以找到她只是为了找个靠山,但她既然决定收养她,就会将她看作亲生女儿,因为,她不喜欢做无用功。 “姨娘?”甘芙突然凝咽,不知道该说什么。从她借尸还魂以来,她对待所有的人都是带着一种功利心在里面,在她看来,她身边的人只有仇人和可以利用的人两种,她不会对任何人付出感情,也不会对任何人用心,因为,她活着的目的只有报仇。可三姨娘却如此坦诚,在明知道她不会付出真感情的情况下还愿意接纳她,并且给予她爱,这让她很矛盾。 “我始终相信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相互的,我没有子女,所以我愿意试着做一个母亲,你的母亲死的早,所以我也希望你能放开心扉接纳我,以后我们相依为命,成为彼此的依靠!”三姨娘凝视着眼前的女孩子,如果她的儿子没死,现在已经长大了吧,这么多年,她一直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直到甘芙找到她,她才警觉,她此生都不可能再怀孕了,她没有机会再做母亲了。 甘芙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爱人的能力,而且,三姨娘是她仇人的姨娘,她是要报仇的,她怎么可能和自己仇人的姨娘成为真正的母女呢?可面对这么一双真诚的眼睛,她怕了,怕自己会在以后的日子里被这双眼睛感动。 “冬青,从今以后你负责伺候六小姐!”三姨娘发现了甘芙的犹豫和挣扎,不过她不急,感情的付出和回报都需要时间,她相信只要自己真心相待,即使是铁石心肠也会被她感化的。 “姨娘?”冬青一怔,她可是一直伺候三姨娘的大丫头,虽然比不上三姨娘从林府带过来的两个妈***地位,可在这青辉苑中的地位也不是一般的丫头能比,如今三姨娘却将她赐给这位出身卑微的六小姐,难道是三姨娘讨厌她了,所以要将她给支开? “姨娘,不用了,我不喜欢一个不情愿的人跟着我,您随便从小丫头里给我挑几个伺候的就行了!”甘芙看出了冬青的不情愿,她可不想身边随时跟着一个超越自己的丫鬟。而且,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丫头才能对自己忠心。 “既然如此就算了吧!”三姨娘轻叹一声,回头冷凝着冬青,“冬青,你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吧?” 看到三姨娘那样冷漠的眼神,冬青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点了点头。 “宋妈妈,找个合适的小厮将冬青送出去吧!”三姨娘说完,冬青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 “三姨娘,奴婢知错了,求您不要送奴婢走,奴婢愿意伺候小姐,奴婢再也不敢了!”冬青怎么都没想到,平时对她和蔼温柔的三姨娘仅仅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要将她打发了,头磕在地上都能听见响声。 “宋妈妈,拖下去!”三姨娘厉声一喝,看也没看在地上磕得额头已经渗出血的冬青,朝一旁的宋妈妈挥了挥手。 “是!”宋妈妈走到冬青身边,没有动手,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冬青,你还是自己走吧!” 冬青颓然的坐在地上,眼中已经泛出了泪水,悔恨的盯着一旁的甘芙,都怪自己太高傲,以为三姨娘平时对自己宽厚就觉得自己不一样。这位六小姐虽然出身差了点,但终究是小姐,而且如今已经过继给三姨娘,三姨娘怎么可能为了她这个丫头,而怠慢正经的小姐呢。然而,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三姨娘虽然平时对待下人宽厚,但却从来说一不二,听了宋妈***话,缓缓站起身,跟着走出了房间。 正文 第28章废她一双手! 甘芙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知道三姨娘是在为她立威,想要通过这件事告诉这里的下人,她如今是青辉苑正经的主子,即使像冬青这样最得宠的大丫头,也不能轻易触犯她的威严。这是她到了甘府最暖心的一刻,撇去两人的立场不说,她心里对三姨娘是感激的。 “齐妈妈,你待会儿就去找牙婆寻几个丫鬟和婆子让六小姐自己挑!”三姨娘朝另一个灰色衣衫的中年妇人吩咐道。 “是!”齐妈妈和宋妈妈一样,都是三姨娘从林家带过来的老人,对三姨娘忠心耿耿。两人既然是老人,自然也清楚三姨娘的性子,所以在对待甘芙的时候都毕恭毕敬。 “顺便去‘一品堂’请罗师父过来为六小姐做几身衣裳!并且让郭师傅为六小姐打几套首饰!”三姨娘睨了一眼此时在屋里的丫鬟仆人,说话时透着威严。 “姨娘?”甘芙今天已经得到太多惊喜,有些适应不过来。“一品堂”的罗师父和郭师傅都是全南冥最出色的成衣设计师和首饰设计师,先不说“一品堂”中的衣服和首饰本就昂贵,要请这两位大师动手,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她曾经听说,即使是林家的人,要在“一品堂”做衣服和首饰,也是有数额限制的,三姨娘这下子恐怕将她在“一品堂”一年的数额都用完了。 三姨娘看得出甘芙的态度和刚进来时已经有了变化,心中放松了不少,牵着甘芙的手走到梳妆镜面前,将甘芙按在凳子上,“我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你母亲,都说女儿像娘,看你这张小脸就知道你母亲一定是个大美人!”说完,解开甘芙头上的发带,将她一头黑发全部披散下来,然后拿起一把玉梳开始为她梳头。 甘芙看着镜中的自己和背后的三姨娘,突然有种错觉,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在家中的时候,她的母亲也总是喜欢这样为她梳头,时光倒回,人影重叠,甘芙陷入了混乱的回忆中。 “这都是我以前年轻的时候用的首饰,虽然样式老了些,好在你模样生的好,怎么打扮都漂亮!”三姨娘为甘芙梳好头发,微笑着欣赏焕然一新的甘芙。之前的甘芙因为身份的原因,穿的比较普通,虽然模样不错,但始终少了几分贵气,如今被她这样一打扮,那种灵动的美让她也为之动容。 “谢谢姨娘!”这句谢谢是发自甘芙内心的感谢,从三姨娘的身上,她真的找到了母亲的感觉。 三姨娘是个温婉的女子,说话的声音不大,语气很柔和,即使面对伺候的仆人,也是轻声细语,青辉苑的仆人都说很难看见三姨娘发火,至于惩罚下人的事几乎不会发生。 吃饭的时候,三姨娘热情的为甘芙布菜,不断地询问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并让伺候的人好好记着。这些点点滴滴都让甘芙感动不已,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不是立场不同,她也许真的会和三姨娘成为很亲近的母女。 晚上甘录回来,在甘府的大客厅里,准备了两桌喜宴,算是为两人庆贺。而晚宴上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一个是二皇子,一个是文斐。 对于二皇子,甘府的人都以为在得知甘薇毁容后他会即刻退婚,可此事已经过了十来天,仍然不见他有什么意向,甘录的心稍微放宽了不少。今日二皇子主动要求来参加甘府的晚宴,让甘录激动不已。 至于文斐,甘录一心认为他是为了甘芙而来。 甘薇因为脸还没好,晚宴没有参加,但除了甘薇,甘府的姨娘和公子小姐都回来了,这也是甘芙第一次参加甘府的家庭聚会。然而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晚宴会为她带来那么大的惊喜。 二皇子和文斐两人自然坐在主位,其下是甘录和老夫人一人一边,甘录右手边坐着大夫人,老夫人左手边坐着三姨娘和其她的姨娘。 另一桌则坐着甘府的公子小姐,有大公子甘戚和他的大夫人苏柔,还有他们的两个孩子。被誉为京中“琴棋书画”四绝之一的四小姐甘琴,十二岁的双胞胎甘颖、甘丽,刚刚五岁的甘尊和甘芙。 “听闻今日是六小姐过继给三姨娘的日子,本世子特意准备了一点礼物,恭贺六小姐!”文斐今日仍然一身浅绿色雪锦长跑,黑发用一顶白玉冠高束,颊边垂下两条丝绦,衬得那张本就妖孽的脸更加魅惑。此时文斐那双好看的眼眸睨着甘芙,含着淡淡笑意,朝身后的侍卫扬了扬手,那侍卫便拿过一个盒子来到甘芙身边。 甘芙站起身,朝文斐福了福身,“谢世子赏赐!” “本皇子也准备了礼物,可能比不上世子的精美,六小姐不要嫌弃!”二皇子今日是一身明黄色常服,没有蟠龙金绣,只在领口袖口和袍脚绣了云纹图案,碧玉的腰带显得身材更加修长。头上的玉冠将黑发高高束起,一张俊颜不同于文斐的秀美,因为常年的宫廷生活,自然透着一股高贵和威严。此时唇边微微含笑,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亲切。 “多谢二皇子!”甘芙不惊不喜,唇边微微含笑,恰到好处的露出对两人礼物的欢喜,又不过分受宠若惊。 “六姐姐,颖儿也准备了礼物!”双胞胎之一的甘颖站起身,拿着一个盒子来到甘芙身边,啪的一声打开,里面是一个赤金的簪子,“这是今年我过生日四姐姐送给我的,姨娘说我太小,不适合戴这种首饰,所以就借花献佛送给六姐姐!”甘颖的性格开朗活泼,因为是双生,两人的个子都偏小,虽然如今十岁了,看起来也不过七八岁的样子,笑起来更显可爱。 “谢谢!我怕很喜欢!”甘芙接过盒子,这赤金的簪子虽然不贵重,胜在样式新颖别致。五姨娘出身贫苦家庭,偶尔一次甘录外出看上了她,就将她纳为妾,甘家家底并不丰厚,姨娘的月俸有限,这个簪子应该是甘颖此时能拿出的最贵重的东西了。以前她每次来甘府,都很少见到除了甘薇以外的人,又因为性格的原因,她和甘薇也几乎没什么可以谈的话题,但这个甘颖的活泼性子却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六姐姐,这个簪子这么漂亮,不如颖儿给你戴上吧!”甘颖从盒子里了拿出簪子小心翼翼的捧着,期待的盯着甘芙。 甘芙不忍拒绝,虽然她并不喜欢这种金银首饰,但看着那双单纯的眼眸还是点点头。 甘颖见甘芙同意,眼儿笑成弯弯的月牙,拿着簪子来到甘芙身边,准备将簪子戴在甘芙的发间。却不知为何,她的手一抖,簪子掉落,叮当一声,簪子落地,发出一声脆响,继而摔成两节。 “啊?这,这怎么办?”甘颖好似受到了惊吓,呆呆的盯着地上的簪子,那双总是含着纯真笑意的眼眸中盈满了泪水,“六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甘芙看着地上的簪子,又看了看甘颖,唇边的笑意更深,看来,她小看了这个不过十岁的小姑娘了。只不过,她刚刚成为这个家正式的成员,这些亲人就在她面前上演了一出相亲相爱的戏码,让她想不开心也不行啊。 “咦?这簪子怎么这么容易碎呢?”那簪子刚好掉落在二姨娘的身边,二姨娘突然好奇的捡起地上的簪子拿在手中,然后恍然惊呼,“我就说赤金的簪子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碎呢,原来是假的!我说五妹妹,你要送人礼物也要送个拿得出手的啊,怎么能送个假的东西呢?” 第35节 “不,不是的,这个簪子是四姐姐送给我的生辰礼物,我一直珍藏着,今日才拿出来的!”甘颖被眼前的事情吓到了,泪水滚滚的落下,于是扯着甘芙的袖子,可怜巴巴的说,“六姐姐,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 “放肆,小薇送给你的生辰礼物怎么会是假的,你敢构陷嫡姐,真是不知死活,来人,给我家法伺候!”大夫人气愤不已,她在内院斗了这么多年,她还会看不出今日这出是有人刻意设计的吗,这个五姨娘,表面唯唯诺诺,没想到暗地里竟然敢给她使绊子。 “也许是哪个婢子见财起意,将簪子暗中掉了包!四小姐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拿一个假的簪子来糊弄自己的妹妹呢?七小姐又还小,哪里会分辨这些东西!”八姨娘微微一笑,站出来打圆场。 “八姨娘说的不错,五姨娘,回去后好好管教你院中的奴才,不要再发生这种事情了!”甘老太太赞赏的看向八姨娘,不愧是大户人家教养出的人,处事机灵又懂得察言观色,简单的两句话就将今日的事化解了。 甘芙看着那个长相普通的八姨娘,难怪大夫人要将她给甘录,这样八面玲珑的女子,既能讨得甘录的欢心,又能好好帮助大夫人巩固自己的地位。 “好了,今日是为了祝贺三姨娘和六小姐,其他的事情就不要说了!”甘录很满意八姨娘的机智,朝八姨娘投去一个赞赏得目光,然后沉着脸瞪了一眼五姨娘。甘录站起来朝文斐和二皇子拱手道;“今日多谢世子和二皇子赏脸,臣在此敬两位一杯!” “甘丞相客气了,本世子就是嘴馋了,想念六小姐的点心和茶,所以就厚着脸皮来了!”文斐举起酒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眼角的余光却瞟向甘芙,还故意在自己的肩膀弹了一下。 甘芙明白文斐是在提醒她昨日之事,白了一眼文斐,垂下头不去理会那个无赖。 “小女的手艺能得世子欣赏,那是小女的福气!”甘录笑得开怀,毕竟,甘芙能得到文世子的青睐,对他将来也是最大的保障啊。 “啊,我的手怎么这么痒呢?”二姨娘突然惊呼出声,一旁的甘颖也惊呼一声,“我的手也好痒!” “怎么回事?”甘录瞪着二姨娘,眼中的厉光几乎可以将人吃了。 “老爷,我也不想,可你看我的手!”二姨娘伸出手,原本白皙纤长的手红肿了起来,而且是以一种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在变肿。 一旁的甘颖也伸出手,那双小手也肿的老高,而且可能很痒,还在不断的挠。 “别挠,否则会越肿越厉害的!”五姨娘看甘颖不断的挠,立刻按住甘颖的手,然后恳切的看向甘录,“老爷,求您快请大夫来吧,颖儿的手都成这个样子了!” “快去请大夫!”甘录不悦的看向一旁的管家,那管家立刻跑了出去。 “不如先打盆水来,可能会缓解你们手上的疼痛!”甘芙出声提醒,立刻有人打了两盆水来。 甘颖和二姨娘将手泡在水里,果然好了许多。 “到底怎么回事?”甘录看着屋子里的一群人,一张脸气得通红。一个个的整天只知道斗来斗去,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自从甘薇出事,这是二皇子第一次主动来甘府,他还想着要好好招待二皇子,顺便探探口风,看二皇子是不是要退婚。而文斐最近好不容易对甘芙感兴趣,他眼看就要抓住定王府这棵大树,可这些女人却闹出这么一出戏,真是丢尽了他的脸。 正文 第29章丞相生的好女儿! “老爷,我和颖儿刚才都碰过那个金簪子,肯定是那个簪子有问题!”二姨娘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明白,嘲讽的看向大夫人,“我就说四小姐怎么会无缘无故的送一个假的簪子给七小姐,原来是在上面涂了毒,想要害自己的妹妹啊!” “住口!”大夫人走到二姨娘身旁,怒喝一声,“没有任何证据,就敢冤枉四小姐,来人,家法伺候!” “够了!”甘录朝大夫人大吼一声,吓得大夫人瑟缩了一下。他自己的女儿他最了解,看今天的情形,多半是甘薇做的。这个金簪是宫里甘蔷赏赐的,当时甘颖也在场,看见了就说很喜欢,估计甘薇是想要整甘颖,所以才弄了个假的给她,还在上面涂了毒,不过还好只是会让手肿的药,不会要人命。 “大夫来了!”管家领着大夫急匆匆的赶来,那大夫很专业,看了二姨娘和甘颖的伤,立刻拿出准备好的药膏给两人涂上,然后看向甘录,“启禀丞相,两位贵人的手是被人下了毒,这毒已经渗透进骨髓,草民刚才已经控制住毒性蔓延,但是,两位贵人的手恐怕要费了!” “娘!哇啊……”甘颖毕竟是小孩子,听到噩耗,吓得大哭了起来,五姨娘立刻上前将甘颖揽在怀里哄着。 “啊?呜呜呜……老爷,你可要为宁儿做主啊,您也知道,宁儿最珍爱的就是这双手,手废了,宁儿以后还如何为您抚琴啊!”二姨娘哭的肝肠寸断,也不顾场合,就要扑进甘录的怀里,谁知甘录却一把推开了她。 就在此时,一双纤细的手臂扶住了激动的二姨娘,“姨娘,兴许还有别的办法的!”柔柔的声音如二月的春风拂过二姨娘的心中,让原本还嚎啕大哭的二姨娘立刻止住了哭泣。此人正是二姨娘的女儿,甘琴。 南宫博看着发生的一切,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对甘薇的厌恶又多了几分。上次她将甘芙打成那个样子,这次又下毒害自己的妹妹,这样的女子,真是太狠毒了,他真的要娶这样的女子为妻? 文斐只是笑看着眼前的闹剧,目光搜寻到那个小小的身影,不知道,这次的事情是否和她有关系呢? “二皇子,世子,让二位见笑了!发生这样的事,不能招待二位了,下次臣一定好好向两位赔罪!”甘录朝南宫博和文斐抱歉的拱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尴尬和愤怒。 “没事,谁家没个糟心的事情,甘丞相的难处本世子能理解,你放心,本世子不会将今日的事情说出去的!”文斐一席话,让之前还有些担忧的甘录放松了不少,谁知,文斐下面的话却让甘录和南宫博的脸色瞬间变黑。 只见文斐斜睨了一眼南宫博,然后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南宫博的肩膀,轻叹一声,“毕竟,四小姐即将成为二皇子妃了,要是被人知道未来的二皇子妃竟然是个歹毒凶狠,连自己亲妹妹都要毒害的女人,对学谦来说也不是件光彩的事情不是吗?所以,你们放心,为了皇室的声誉,为了学谦的声誉,我也不会随便乱说的!” 文斐的话一出,甘芙差点笑出声,为了忍住笑意,甘芙将头垂得很低,低到差点就窝进心口了。她敢肯定,文斐是故意要让甘录和南宫博难堪的,因为在文斐故意做出一副理解和叹息的神情时,她捕捉到了文斐眼底那一抹促狭。以前就听说过定王府世子嘴巴很讨人厌,今日她算是见识到了。 甘录被文斐一句话羞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文斐虽然没有直接说是他教养不善,治家不严,但却句句都在戳他的心窝子。 南宫博的脸色更是黑了又青,青了又绿,绿了又黑。这个文斐,平常就是个口无遮拦的,即使在父皇面前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从不给人留面子,所以,即使文斐此时说的话让他很生气,可却只能忍了。 “好了,学谦,今日这顿饭咱们是吃不上了!走,我请你去怡红院,听说刚来了个小曲唱的不错的小美人,咱们去听一听!”文斐好像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么让人尴尬,仍然哥俩好的揽着南宫博的肩膀,完全不理会南宫博已经黑得能用来研墨的脸。 南宫博看了一眼甘录,投给甘录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然后在文斐半托半拉下走出了甘府。那老大夫发现自己好像莫名其妙的卷进了一场内斗中,低着头随着家丁走出了大厅。 见两人走远了,甘录这才沉着脸看向大夫人,“去将那个无法无天的孽障给我拖出来!” 大夫人被甘录此时的愤怒吓得打了个哆嗦,甘录一直很宠爱甘薇,别说打,就是骂都很少,可此时的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冷然和疏离,这次甘录是真的生气了,而且对甘薇失望了。 若是此时将甘薇找过来,肯定免不了一顿训斥,甚至可能会有更重的惩罚,大夫人意识到这一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走到甘录身边,“老爷,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呢,刚才八妹也说了,肯定是五妹院中的下人见财起意,偷换了金簪,这件事和小薇没关系啊!” “你的女儿是什么人还需要我说吗,下人?下人偷了簪子,为何要在上面下毒?范婧,到了现在你还在维护她,难道你一定要等到二皇子将退婚书放到你面前才肯承认自己的女儿歹毒,或者等到她被二皇子休回家才肯相信,你教养出的女儿是个孽障?”甘录压低了嗓音,那双凌厉的眼眸狠狠的盯着大夫人。他从没有这样生气过,刚才二皇子走的时候那一个失望的眼神让他害怕了,若是再不好好管教甘薇,说不定二皇子真的会退婚。 “老爷,我?”大夫人被甘录一吼,心虚的看着甘录。甘薇的性子她了解,今日的事多半是甘薇做的,以前,甘薇也做过这种整庶子庶女的事情,都被她掩盖过去了,在她看来,甘薇是嫡出的小姐,那些姨娘小妾生的孩子在甘薇面前就是奴才,他们被甘薇惩戒都是理所应当的。可是今日,她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得这样大,甚至还可能影响到甘薇和二皇子的婚事,让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不快去!”甘录朝身边的管家吼了一声,管家立刻瑟缩了一下,疾步跑了出去。 甘颖还在哭,二姨娘在甘琴的安抚下已经不哭了,甘老太太至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冷眼看着事情的发展,好像就是一个局外人。 甘戚的妻子已经抱着两个孩子回自己的院子里了, 其他几个小的孩子也都被自己的妈妈带走了,大厅里只剩下几个姨娘和甘戚。 每个人都在等,每个人都怀着不同的心思,有的是准备看好戏,比如甘芙,有的是准备报仇,比如二姨娘和五姨娘,有的是是担忧,比如大夫人,而有的则说不清楚目的。 甘芙微垂着头,眼角的余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今日的事肯定不是巧合,很显然是有人专门针对甘薇而设计的。最直接的怀疑对象肯定是五姨娘,可五姨娘会为了打击甘薇而堵上自己女儿的幸福吗?甘芙看着将甘颖护在怀里的五姨娘,那一脸的担忧和心疼绝对不是假的,而且,即使斗垮了甘薇,对甘颖也不会有任何的好处,所以,五姨娘被排除了。 还有就是二姨娘,可她也是受害者啊,二姨娘长得不是很美,出身也很普通,正是因为弹得一手好琴,才得到甘录的喜爱,而且这么多年都深得甘录的心。她就算真的要害甘薇,也不会堵上自己唯一可以博得甘录喜爱的筹码啊! 甘芙又看了看其她的几个姨娘,八姨娘是大夫人的心腹,而且还得依靠大夫人,应该不会害大夫人,七姨娘性格软弱,遇事是能避则避,更不会主动出手去害谁了,那会是谁呢? 甘录背着手站在那里,目光一直注视着门口,全身被一股怒气笼罩,让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 第36节 “爹爹!”甘薇垂着头走了进来,刚走到甘录身边便跪在了地上,然后缓缓抬起头,那张裹满了纱布的脸看不出好坏,但那双大眼睛却楚楚可怜的盯着甘录,甚至还含着泪水。因为害怕和恐惧,喊那一声爹爹的时候,还带着颤音。 原本准备发火的甘录被甘薇这么一跪,之前的怒气不知道该如何发泄。跪在自己面前的是自己疼爱了十几年的女儿。老大是儿子,所以他对甘戚的要求一直很高,而甘蔷养在老太太那里,和他的感情也没有多深厚,所有的子女中,只有甘薇是他看着长大的,付出的感情也是最多的。虽然今日的事情甘薇做的过分了,可看着她几乎毁容的脸,看着那双像小时候一样泛着泪光的眼睛,甘录的心又软了。 “爹爹,小薇知错了,我不该为了捉弄七妹换了金簪,还在上面涂了毒!可是,我下的毒只是会让她的手肿几天,不会影响她以后的生活的!”甘薇带着哭腔很认真的认错,目光一直凝视着甘录。刚才管家去找她的时候就告诉了她事情的原委,所以在来的时候她已经想好了对策。以前每次她犯了错,只要主动认错,然后求一求爹爹,她爹爹就会原谅她,她想,今天也一定能行。 “捉弄?”甘录原本快要消散的怒火在听到这个词语的时候再次爆发,而且比之前的怒气更甚,一巴掌朝甘薇打了过去。 “啊?”甘薇毕竟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哪里承受的住甘录这一巴掌,整个人被打得趴在了地上。 “小薇!”大夫人看着甘薇被打,惊叫出声,立刻扑到了甘薇的身上,将甘薇护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叫嚣着朝甘录吼道,“老爷,你要打就打我吧,小薇她还小啊!” 甘录打了甘薇才发现自己的举动有多么不可思议,从小到大,别说是打,就是大声呵斥甘薇他都没有过,可刚才他竟然打了这个被他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儿。看着甘薇瑟缩在大夫人的怀里,因为恐惧还在颤抖额小身子,甘录的心就要软了,可一想到二皇子离开时的那个失望的眼神,一想到她刚才说的话,怒气再次上涌,指着地上的甘薇怒斥道:“她还小?过了春节她就要嫁人了,就要成为二皇子妃了,可你听听她刚才说的话,在她的眼里,为了捉弄亲妹妹,她可以下毒让妹妹的手废了!” “老爷,小薇是有错,可她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这些天,她不吃不喝,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老爷,我求你,看在小薇已经受到惩罚的份上,不要再惩罚她了!”大夫人一直将甘薇护在怀里,感觉到怀里的女儿因为恐惧而颤抖,心疼得泪水直流。 大夫人的话无疑说进了甘录的心中,看着甘薇那张还裹着白纱的脸,想着这些时日甘薇所承受的痛苦,来自心底的那一抹柔软再次涌了出来。 正文 第30章小包子嘴真甜 “爹,我真的没有下毒废老七的手,爹爹,你要相信我啊!”甘薇缩在大夫人怀里,因为恐惧身子还在不断的颤抖。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甘录打,刚才那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到现在还火辣辣的疼。 “老爷,你是最了解小薇的,她虽然心性放肆了些,但从来都没有害人之心,这件事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她的!”大夫人之前也是被甘录的怒气吓到了,现在缓过神来,立刻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甘录犹豫了,甘薇是他从小捧在手心疼爱的,性格是张扬放肆了一些,但的确没有做过伤害弟妹的事情,难道这件事情真有什么隐情? “姨娘,姨娘你怎么了?”甘琴突然惊叫出声,将众人的注意力从甘薇母子身上给吸引了过来。只见二姨娘身子歪歪倒到的,还好甘琴扶住了她,而甘琴那张精致的小脸满是担忧。 “二姐这是怎么了?”一直没有吭声的七姨娘看二姨娘要晕倒了,立刻上前去扶。 “父亲,你快来看看啊!”甘琴蹙着柳眉凝视着二姨娘,因为身子过于弱小,好似要承受不住二姨娘的重量。好在有七姨娘,与她一起将二姨娘扶到了一边椅子上坐下。 众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二姨娘身上,大夫人松了一口气,将甘薇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怎么了?”甘录担忧的来到二姨娘身边,关切的询问。 二姨娘的眼眸悠悠的睁开,好似很虚弱,但唇角还是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老爷,妾身没事,只是刚才自己不小心碰到了手上的伤口,太疼了!” 甘芙凝视着二姨娘和她身边的甘琴,眼眸中露出一道了然的微笑。原来如此,二姨娘真是高明啊,刚才甘录明显已经对甘薇心软了,那今日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她这样一闹,用自己手上的伤和身体上的痛来提醒甘录,让甘录不被大夫人和甘薇所左右。如此看来,今日之事多半和二姨娘脱不了干系,若真是如此,这个二姨娘也够狠的,竟然为了冤枉甘薇而废了自己的手,有趣,真是有趣! 甘录眉头一簇,眼眸下沉看向二姨娘红肿的那只手,虽然已经涂了药,但原本白皙纤长的玉手此时肿的犹如黑熊的大掌,而且明显看得出里面有毒血。刚才因为大夫人的话压下的怒气再次上涌,甘录转身瞪着甘薇和大夫人,低吼一声,“来人,请家法!” “不,爹爹,不要!”甘薇一听,吓得扑在甘录脚下,抱住甘录的腿大哭了起来。家法,在甘家,家法就是一根拇指粗三尺长的藤条,这藤条打在身上能让人皮开肉绽,却不伤筋骨。它伤不了你的性命,却会让你生不如死。 “老爷,小薇哪里承受得住这样的惩罚,老爷,我求求你,饶了小薇吧!”大夫人也慌了,她从未见甘录这样生气过,家法?甘薇如何承受的住。 “饶了她?你看看二姨娘和老七的手,她在下毒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别人承受的住吗?”甘录根本不理会大夫人和甘薇的求饶,衣袖一挥,甩开了抱着自己大腿的甘薇。 “不,爹爹,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保证,以后都不再这么任性了!”甘薇匍匐着想要继续去抱甘录的大腿,然而甘录怒目一瞪,吓得她瑟缩在原地不敢再前进。 大夫人此时来到了甘薇身边,一把将甘薇抱在自己怀里,然后义正言辞的看向甘录,“老爷,小薇如今已经是二皇子的未婚妻,只要二皇子一日没退婚,小薇就是皇家的儿媳,你是没有资格对她使用家法的!” 大夫人的话一出,众人均反应过来。的确,甘薇如今已经和二皇子订了婚,就是皇家的人,甘录是没有资格对她动用私刑的。甘薇听到大夫人的话,刚才的恐惧一下子消失了,窝在大夫人的怀里,眼眸中甚至还有那么一抹得意。 甘录一愣,那双深沉的黑眸不断的闪烁。刚才二皇子走的时候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至今还徘徊在他的脑海里,二皇子如今需要他的支持,的确不会轻易退婚,可甘薇的性子如果不好好教导,将来嫁给了二皇子也无法成为二皇子的贤内助。一想到二皇子离开时的怒气,甘录的情绪更加激动,指着大夫人吼道:“好,好,我管不了她了是吧?现在我就和她断绝父女关系,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管她,她以后是死是活也和我没关系!” “老爷!”话一出口大夫人才发现错了,自己那样说不是在让甘录难看吗,果然,甘录被彻底激怒了,要和甘薇断绝父女关系,这样的结果不是她想要的啊!于是立刻扶着甘薇来到甘录身边,“小薇,你快给你爹爹认错啊!” “爹爹,小薇知错了,爹爹!”甘薇也被吓到了,断绝父女关系,那自己就不是丞相府千金了,二皇子也不会再喜欢自己了。于是在大夫人的拉扯下来到甘录身边,一把抓住甘录的衣衫祈求。 “好了,从今天起,四小姐就到我的佛堂里静养心神,直到出嫁!”甘老太太看够了戏,厉眸中染出一抹了然的微光,然后在康妈***搀扶下走到甘薇身边,睨了一眼因为震惊想要反对,又被大夫人阻止,按在怀里的甘薇,走出了饭厅。 甘录听了老太太的话,长叹了一声,“也罢,按照老夫人说的去做。”说完,一甩袖子走出了饭厅。刚才说断绝父女关系只是气话,那毕竟是如今相府唯一的嫡出女儿,赶出去了,拿谁嫁给二皇子啊! 众人看两位当家的都走了,于是陆陆续续的走出了饭厅。 “芙儿,我们回去吧!”三姨娘牵着甘芙的手,温柔的声音将一直注视着离去的二姨娘的甘芙给唤了回来。 “是!”甘芙回过神,抬头看向三姨娘,那一双温柔的眼眸和温暖的笑容让她的心瞬间也温暖了起来。 第二日,三姨娘特意向甘老太太请示,带甘芙回林家认亲。一大早,两人收拾妥当便出门了。 如今已是腊月天,南冥的天气较暖和,因此没有下雪,但还是下了霜。大户人家家里基本都烧了碳,一般的人家就只能在家里弄个火盆取暖。 两人乘坐的马车为了保暖,盖了厚厚的锦帘,里面还铺了厚厚的毛毯,坐在里面,一人手中捧着一个小手炉,基本感觉不到寒意。 马车行进在玄武大道上,穿过两条街就可以到林府。 “侄儿给五姑姑请安!”一个一身淡青色锦袍的俊美男子站在林府高大的朱漆门楣前,眉眼含笑的朝三姨娘拱手行礼。男子大概十七八岁,封神俊逸,修长的身形在锦袍的包裹下却并不瘦弱,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力量的美感。那张俊美的容颜没有文斐的秀美,没有南宫御的飘逸,没有南宫博的细腻,却蕴含着一种独特的亲切感,尤其是那双含笑的眼睛,让看了的人会情不自禁的被他的笑容感染,从而想要靠近他。此人正是林家新一代的接班人,林家大少林朗。 “从昨天接到姑姑的消息后,侄儿就开心的不得了,这不,等了您一早上,总算将您给等回来了!”林朗笑得亲切温暖,即使他说的话是逗人开心的话,配上他的笑容也会让你觉得那是发紫肺腑的真诚言论。 三姨娘听了林朗的话,果然笑得和煦温暖,在林朗的脸上宠溺的戳了一下,呲了一声,“就你嘴巴甜!” “这位就是六妹妹吧!”林朗睨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甘芙,那双含笑的眼睛里映着甘芙娇小可人的身影,带着几分赞赏,几分探究,几分温柔。 甘芙整个人都罩在纯白色的天鹅绒斗篷里面,只露出一张鹅蛋脸,清纯可爱,朝林朗微微一笑,半垂下眼睑,福了福身,“芙儿见过大表哥!” “六妹妹别客气,奶奶和父亲都等了好半天了,我们还是先进屋再说吧!”林朗的脸上一直挂着灿烂的微笑,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走在一侧引路。 一路上,林朗总是说些俏皮的话哄得三姨娘和甘芙笑得开怀,而路上经过的奴仆都恭敬的朝三姨娘行礼。 林府不愧是百年世家,园子经过精心的设计,一步一景,一草一木,亭台楼阁都是名家精心设计制作,雕梁画栋美伦美奂。整个园子占地很广,看得出花费了很多的心思和钱财,但却又不显匠心,处处都透出一种独特的韵味。 几人穿过一个诺大的花园后进了一处种满常青树的院子,院子的整个格局和甘府的青辉苑很像,想来三姨娘是故意将甘府的居所建成这个样子的。 还没进园子,甘芙就听到一阵喧闹的人声,待转过回廊走进院子时,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大花园中,男女老幼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大家都围在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妇人面前,那老妇人许是听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笑得开怀。甘芙猜测,此人应该就是林家的老夫人了。 第37节 “奶奶,孙儿不辱使命,将五姑姑和六妹妹带来了!你要怎么奖赏我呢?”林朗一进到院子,立刻大踏步走到老妇人身边,腆着脸凑到林老夫人面前,好像个邀功的小孩在等着大人赏糖吃。 林老夫人看着三姨娘进来,立刻站起身伸出手,原本笑得开怀的脸立时爬上一层思念和兴奋,“五丫头,快,快过来!” “娘!”三姨娘看见自己母亲人,也激动的大踏步上前,立刻扑进林老夫人的怀里。两人紧紧相拥着,像是分别许久重逢。 “好了,母亲,五妹,回来就好,一家人团聚应该开心才是啊!”林郁笑着站在一边,出声提醒。 “就是!奶奶,您刚才还说要赏我您的那个珍珠帘子呢!您可别想又耍赖!”林朗嘟着嘴,不满的拉着林老夫人的袖子,那张俊美的脸做出如此幼稚的行为却并显得违和,反而增添了几分可爱的感觉。 “你个小泼猴,整天就想着来圈我的东西,我老婆子就那么点家当,你不搬完不甘心是吧?”林老夫人也耍起了赖,在林朗的额头戳了戳,听着是生气的话,却含着宠溺的笑。 “奶奶,您可冤枉我了,我是想着,六妹妹第一次来林家,我怎么也要送个拿得出手的见面礼啊,你那珍珠帘子最适合小姑娘用,若是送给了我,我正好可以送给六妹妹!”林朗并不因为老太太的耍赖而放弃,仍然拉着老太太的袖子,一脸的灿烂笑容。 “原来你是想着这种好事呢?用我老婆子的东西来做人情,岂不便宜了你?”林老夫人这才看向站在三姨娘身后的甘芙,一双精亮的黑眸打量着面前这个小姑娘。 “甘芙给外祖母请安!”甘芙见众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于是恭恭敬敬的跪在林老夫人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好孩子,快起来!”林老夫人笑着抬了抬手,示意甘芙起来,然后回头看相、向站在身边的一个老妈妈,“去把我那个珍珠帘子舀出来送给六小姐!” “谢外祖母!”甘芙又朝林老夫人拜了一拜才站起身,不惊不喜,不卑不亢,礼仪行为恰到好处。 正文 第31章害子仇人竟是他(1) 林老夫人看在眼里,眼眸中的精光更甚,伸出手示意甘芙来自己身边,然后睨了一眼一旁的林朗,朗声一笑,“这泼猴都念了我那珍珠帘子好些日子了,与其拿给他做人情,还不如老婆子自己拿出来呢!” “奶奶,原来你是故意拆我的台啊!”林朗好似气闷的睨着林老太太,但那双含笑的眼睛却始终没变。 “哈哈哈……”众人看着祖孙两人的斗嘴,哄笑出声。 甘芙静静的站在林老夫人身边,被眼前这其乐融融的氛围感染了,脑海里回想起以前沈家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的情形,也和林府一样,开怀欢乐。 之后,甘芙又给几个舅舅和舅母磕了头,还有今日特意赶回来的几个姑姑和姑父,所有人都给了见面礼,每一样都价值不菲。这让同样出自八大世家,见惯了奇珍异宝的她也不得不赞叹,京城首富果然底蕴深厚,随便拿出来的见面礼都如此奢华。 之后一大群的表哥表妹们也拿出了见面礼,甘芙也将之前三姨娘为她准备好的见面礼给了这些兄弟姐妹。林家人的相处方式和甘府完全不一样,兄弟姐妹之间无论嫡庶都很融洽,这让甘芙内心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饭桌上,几个姐妹坐在一桌,一群男子坐在一桌,林朗却赖着脸皮要和甘芙她们一桌,被几个姐妹给奚落了一顿。 “诶,大哥你听说了吗,怀远侯家的大小姐最近好像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呢?以前你不是经常夸赞刘家小姐的字写得好吗,怎么都不去关心关心人家呢?”二舅舅家的二女儿打趣的盯着林朗,还和其她几个小姐互相使了个眼色。 “你没听说吗,自从沈家覆没后,怀远侯一心要将她嫁给六皇子,哥哥是没希望了!”林朗的亲妹子林灵此时俏皮的嘟着嘴,眉眼含笑的盯着林朗。 “六皇子?那个草包皇子?唉,可惜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啊!”林朗捏着酒杯斜靠在桌子上,好似真的很痛心的样子,但那双含笑的眼眸却看不出一点的伤心。 甘芙一直听着众人的话,听到刘小姐生病,心中不禁担忧起来。这位怀远侯的小姐,名叫刘影,被誉为“京城四美”之一,写得一手好字。刘家也是八大世家之一,和沈家是世交,因此,两家早早的就给沈杰和刘影订了婚。可谁知,沈家出了事,怀远侯立马来退婚,她父亲为了不牵扯刘家,爽快的签下了退婚书。 刘影和沈杰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和她们姐妹的关系也很亲密,沈家出了这样的事,刘影的心情肯定不好,只是不知道她这次生病是否和沈家的事情有关。不管怎样,她也要让三姨娘派人去打听一下,毕竟,她是一直将刘影视为大嫂来对待的。 林朗性格幽默风趣,总是说些俏皮话,逗得满桌子的人笑得开怀。饭后,女眷们都聚集到老太太的房间里谈一些家长里短,男人们则在院子里做一些游戏。 “媚儿,你真的打算放弃了?”林家大夫人不过三十多岁,面容保养很好,一身上等贡缎所做的锦袍,刺绣精美。林家大夫人长得只能算中等,不过待人接物周到细致,性格温柔娴静,作为当家主母,少了几分威严,却多了几分亲切。 林家大夫人话中的意思三姨娘懂,自己认养了甘芙,就是准备放弃了。经历了这么多年,对待子嗣一事,三姨娘几乎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所以也能坦然面对,于是朝林家大夫人微微一笑,“芙儿很懂事乖巧,能得这样一个女儿,我已经很满足了!” “姨娘,如果可以,芙儿建议您多看几个大夫!”甘芙故作为难的看着三姨娘,好似有话要说,又好像很为难。 “芙儿是什么意思?”林老太太精明的双眼没有放过甘芙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从甘芙进来的那一瞬她就看出,这个小姑娘不似她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无害。 三姨娘也疑惑的看向甘芙,不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甘芙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于是深吸一口气,好像下了重大的决定,“姨娘,在老夫人屋里伺候的时候,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老夫人和康妈***对话,她们说……” 甘芙的话无疑成功的吊起了众人的胃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甘芙的身上。 甘芙环视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三姨娘身上,“她们谈论到姨娘一直在吃药调理一事,老夫人说,她愿意折腾就折腾吧,反正都是徒劳!”话落,甘芙垂下眼睑,掩去了眸中算计的光。三姨娘无法怀孕一事在她还是沈慧的时候就知道,当时她在甘府做客,曾经有一次为三姨娘诊脉时发现了这个秘密。这也是她为何要选择做三姨娘的女儿,因为才利于她挑破这层秘密,从而让林家和甘府彻底决裂。 甘老太太根本没有说过这些话,她不过是要找个合适的借口将这件事请说出来而已。而如果是出自甘老太太的口,这件事更有信服力,更有冲击力不是吗? 甘芙的话一出,所有人的面色都呈现出惊讶,甘芙这句话虽然没有直接透露什么,可话中的意思却耐人寻味。甘老太太的话中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三姨娘无论怎么折腾都不可能怀上孩子,可她又是如何知道三姨娘不能再怀孕了呢?所有给三姨娘看病的大夫都说三姨娘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但就是不知道为何会无法怀孕,甘老太太却笃定三姨娘再也无法怀孕,难道是她从中做了什么手脚? “芙儿,你还知道什么?”林老夫人何等精明,甘芙的话一出她已经猜测到什么,于是凝视着甘芙,眸中透着威严和探究,让甘芙因为害怕垂下了头。 “姨娘,其实之前我就想要告诉你,可我没有任何证据,不敢乱说,而且甘府里到处都是老夫人的眼线,一不小心就会惹祸上身。今日回了林府,外祖母和舅舅舅母以及哥哥姐姐们都对我那么好,我若再不说,就对不起姨娘对我的信任和关爱了!”甘芙看向三姨娘,每一句话都很诚恳,那双大眼睛因为害怕失去而闪烁着期待的微光。 三姨娘点点头,拉着甘芙的手,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姨娘都明白,你过得也不容易!” 甘芙好似被三姨娘的善良所感动,目光闪烁,然后想了想继续说,“姨娘,我以前听庄子里的李妈妈说过,大夫人给府中一位姨娘下了一种叫子息的药,导致那位姨娘无法怀孕,后来联想到老太太的话,估计你就是李妈妈说的那位姨娘!”老太太的话是她胡诌的,李妈***话就更不可能是真的,反正李妈妈都死了,死无对证,至于这药是不是大夫人所下,甘芙也不知道,不过,现如今只能是她所下。 “子息?”众人听着这个名字,均疑惑不解。而三姨娘却好似被这个消息打击到了,一时间怔忪呆滞,没有说话。 “难怪会找不出原因,原来是被那个狠毒的妇人下了子息!”林老太太一听,那双苍老的手在圈椅的扶手上用力一拍,整个人突然迸发出一股凌厉的杀气,林家当家主母的威严瞬间爆发出来。 “母亲,子息是什么东西?”林家大夫人听了甘芙的话气愤不已。林家不同于其他世家,林家素来团结,也很少发生内院争斗的事情,因为在林家有个祖上传下来的规定,林家的当家人不得纳妾和豢养外室,自然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为了防止妾室争宠而对妾室下药之事,所以林家大夫人才会如此气愤。 “子息是一种能让人终身无法怀孕的药,服了这种药,大夫是看不出任何异样的!”林家老夫人见多识广,听到有人给自己女儿下这种药,全身被怒气笼罩,“范靖欺人太甚,我一定要为媚儿讨回公道!” “对,真是太可恶了,母亲,一定要让甘家给五妹一个交代!”林家大夫人也激动万分,林媚还没出嫁前,在家中和她的关系很好,如今有人欺负林媚,她觉得比伤害自己还难受。 “对,大嫂说得对,不能让人就这么欺负了我林家的人!”林家二夫人也激动得很,站起身走到三姨娘身边,“五妹,走,别怕,我们这就去甘府找甘录,让他看看范靖是个什么东西!” 一时间,屋子里的婆婆妈妈们激动的挽起袖子,拉着三姨娘准备离开。 “等一等!”甘芙上前拉住三姨娘,担忧的看向众人,“姨娘,你有没有想过,若药是大夫人下的,老夫人怎么会知道?老夫人都知道了,父亲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甘芙的话一出,众人这才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而林家老夫人则赞赏的看着甘芙,点了点头。刚才她还以为甘芙是故意要挑起两家的纷争,如今看来这个小丫头是真心为林媚着想。 “芙儿?”三姨娘不是傻瓜,刚才她没有细想,如今甘芙一提醒,她还会想不通吗?若真是大夫人自己的主意,她绝对会做的很隐蔽,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因为甘老太太是最不能容忍有人做出伤害甘家子嗣的事情,这也是为何甘家子嗣繁茂。既然甘老太太知道她被下了药却没有任何行动,那只能说明,这件事甘老太太是默许了的,而甘录也是知情者。 一想到这种可能,三姨娘只觉得整个人都天旋地转起来,眼前一黑,朝一旁倒去。 第38节 “姨娘?”甘芙立刻扶住三姨娘,担忧的惊呼。 “五妹!”几个林家夫人也担忧的上前扶住三姨娘,七手八脚的将三姨娘扶到一旁的软榻上躺下。 “媚儿!”林家老夫人见三姨娘晕倒,吓得双手颤抖,在丫鬟的搀扶下疾步来到三姨娘身边。 甘芙立刻掐住三姨娘的人中,三姨娘才慢慢苏醒,但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眸布满失望和伤痛。 “媚儿啊,你不要吓娘啊,甘家的人无情无义,你还有我,还有林家啊!”林老夫人一把握住三姨娘的手,禁不住老泪众横,那双苍老的手附上三姨娘的脸,“咱们不回去了,待会儿我就让人去甘家找甘录,让他写封休书,从今往后,你和他甘家再没有任何关系!” 三姨娘目光呆滞的盯着眼前的老母亲,感受到附在脸上的手在颤抖,三姨娘的双眸渐渐的有了生气。她是林家的五小姐,是林家最小的女儿,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虽然林家是商人家庭,以她的条件,随便找个富贵子弟做个正室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当初她不顾家人反对,选择嫁给甘录为妾,就预料到会受到正室的排挤,后来她的第一个孩子病死,她心如死灰,她的母亲因为心疼她,也跟着病了好久,如今母亲老了,自己不能再让母亲这么担心了,若是自己再次倒下,母亲肯定也会跟着倒下的。 正文 第32章害子仇人竟是他(2) 为了宽慰林老夫人,三姨娘苦涩的一笑,“母亲,我没事!”三姨娘在甘芙的搀扶下坐了起来,眼眸中总算有了一些生气。“你放心,我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而已!我既然当初选择了甘录,就不会轻易放弃,而且,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测,我相信夫君不是那样的人!” “媚儿,你?”林老夫人想要反对,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她的女儿她最了解,是不会那么容易死心的,“算了,芙儿是个懂事的孩子,以后有她照顾你,娘也放心了!” “外祖母放心,芙儿会好好照顾姨娘的!”甘芙没想到林老夫人会如此信任自己,有些受宠若惊。 “嗯,芙儿,以后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林家就是你的家!”林老夫人点点头,握住甘芙的手,那双精明的眼眸紧紧的锁住甘芙的眼睛,“我把春绿给你,她是林家的家生子,会些拳脚功夫,若有什么情况,让她回来通报就行!” “谢谢外祖母!”甘芙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一个小丫头,大概十五六岁,一张小巧的瓜子脸,长得没什么出众的,但那双晶亮的眼眸黝黑深沉,看得出很有主意。她看得出,林老夫人将这个人放在她身边,一方面则是为了在危难时刻可以有人给林家通风报信,一方面是监视她。林老夫人不相信她,她也能理解,她和林家人相处不过几个时辰,要想得到林家人的信任,她还需要时间。如今的情形容不得她拒绝,所以她只能坦然接受。 “你在这里好好照顾你母亲!”林老夫人站起身,朝身边的几个媳妇和女儿使了个眼色,“我们先出去,让你们妹妹好好休息!” “五妹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了!”林家大夫人朝三姨娘微微一笑,跟着林老夫人走出了房间。 “芙儿,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三姨娘虽然心性温和,但不是傻子,她看得出,甘芙还有没有没有说完的话,只是碍于林老夫人在场,不敢说出口而已。 甘芙仔细端详面前的三姨娘,柔和的面部线条显示出她的性格,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总是含着温柔的笑意,虽然她平时不参与后院的争斗,可不代表她不会,她只是不需要而已,因为,甘录即使为了她林家的财富也必须对她温柔体贴,而这些年,甘录无论娶了多少姨娘小妾,对待她都一如既往。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娴静美好的女子,却成为了后院争斗的牺牲品。也许这就是命运吧,是三姨娘自己选择了这样的命运。 “姨娘,芙儿曾听说,你以前有过一个孩子,只是孩子生下不久便生病死了!”甘芙故作悲伤的半垂着眼睑,余光观察着三姨娘的表情。这件事是她听甘府的下人说起的,这么好的素材她怎么能不加以利用呢?果然,一说起那个孩子,三姨娘的面色立刻深凝。 三姨娘这才认真的看着眼前得甘芙,面前这个小姑娘到底还知道多少甘府的秘密。她在甘府十多年了,从没有人跟她说过一句关于她的身体、关于她的孩子的事情,她和甘芙才相识不过几日,就得知了这么多秘密。然而令她震惊不是的这些秘密,而是一个才进甘府不足一月的小姑娘是如何得知这些秘密的呢? “在庄子里的时候,李妈妈曾说过,大夫人让她给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下药,那个孩子过了没多久就死了!”甘芙小心翼翼的睨着三姨娘,不放过三姨娘面上的每一个表情。反正已经赖了李妈妈一件事了,也不在乎多赖一件。三姨娘孩子的死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事情过了这多年,也无从查证,她只是听说三姨娘的孩子死得蹊跷,既然如此,为何不将这笔账算在大夫人身上呢。如此,三姨娘必和大夫人势不两立,甘府自然不可能再平静,甘府内乱,对她来说正好可以浑水摸鱼。 三姨娘听了甘芙的话,连番的打击让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这么多年的坚持和笃定在一夕间崩溃,这让三姨娘连哭的勇气都没有,那双眼睛里明明噙满了泪水,可怎么都掉不下来。 “姨娘,你说说话啊,你不要吓芙儿啊!”甘芙这一刻真的有些后悔了,三姨娘是她重生后唯一感受到的一抹温暖,而且是没有任何目的,单纯的温暖,可她却利用了这种温暖,而且伤害了这个一直简单娴静的女子,让她的世界观因为自己而颠覆了。看到面前几乎绝望的三姨娘,甘芙很想告诉她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瞎编的,但是,伸出的手在快要触碰到那张脆弱的脸时又停住了。 “姨娘,不管发生什么事,芙儿都会陪着你!”甘芙的手终于碰到了三姨娘的脸,然而,眼底的那一抹不忍消失了,换之而来的是真挚的关怀和虚假的安慰。她虽然利用了三姨娘,辜负了三姨娘的关爱,不过,她不后悔,因为她要为沈家二百多人报仇。三姨娘是无辜的,沈家二百八十多人又何尝不是无辜的,要怪就怪她嫁给了甘录,要怪就要怪她是甘家的人。 三姨娘眼中的泪水终于落下了,内心的狂躁和悲天的愤怒在这一刻终于抑制不住,一把抓住甘芙的肩膀,将自己的头埋进甘芙的颈项,放声大哭了起来,“啊……” 甘芙轻轻拍着三姨娘的背,眸中的不忍和坚定交织着,犹如她此刻矛盾的心里。 三姨娘哭了很久,大概哭累了,伏在甘芙怀里睡着了。将三姨娘安顿好,甘芙才走出了这个奢华的房间。黑色珍珠的帘子将内室和外室分开,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黑珍珠本就稀有,这一整副大概万金不止。所有的帘账都是最好的暗红色素锦,看似没有花纹,只有在灯下才会发现,这素锦是自带银丝暗纹的。所有的家具都是千年金丝楠木所制,整个屋子不用熏香也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木香。所有的瓷器和玉器均是上千年的珍品,随便一件就足够普通人家吃一辈子。 听闻林家在几百年前曾是皇亲国戚,林家的一位小姐嫁给了当时的皇帝,因为备受那位皇帝宠爱,林家在当时由一个小家族很快就跃升成为京城首富,后来还发展成为全国首富。所谓富不过三代,林家却一直延续了这份富贵,直到十年前,现在的这位林老夫人突然将林家一半的家产捐献给当时的征北大军作为军费,也就是贤王南宫御第一次领军抗击北岄的那一次。 在那之前,北岄压制了南冥数十年,那一战,南冥将北岄赶回到雷霆关以北,并且斩杀了北岄的第一大将雒权。都说那一次大捷全靠南宫御卓越的军事才能,但她听父亲说过,若没有林家的军费,以当时积弱的南冥和几乎亏空的国库,南宫御不可能取得那样的胜利。 走出房间,林老夫人给她的那一位丫鬟春绿一直站在门外候着,见她出来,恭敬的福了福身,“春绿参见小姐!” “外祖母说你会武功?”甘芙抬首看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小丫鬟,一身紫衣紧腰束胸,挺直的背虽然弯腰却不显卑微,那双垂下的眼眸中只有恭敬,没有轻视和傲慢,甚至连作为下人的卑微都没有。 “是!”春绿微微垂首,算是承认。 “我现在需要你帮我去做一件事!”甘芙又上前了一步,拉进了两人的距离,“帮我去怀远侯府打探一下刘家小姐刘影的近况!” “现在吗?”春绿不问为什么,也不问任务的难度,只问时间。这让甘芙对面前这位丫鬟有了更深的认识,她敢肯定,春绿不是普通的丫鬟。在各大世家,都有自己培养的护卫,沈家就有专职保护几位主子的护卫,这个春绿多半是林家的护卫,而且应该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良。 “是!”甘芙很满意眼前的这个丫鬟,虽然春绿此时的态度还完全只是听从林老夫人的吩咐,但她不急,要收服一个人的心需要时间。 “奴婢告退!”春绿得到命令,朝甘芙福了福身,转身迈着稳健的步子离开了。 甘芙看着春绿离开了,起身朝林老夫人和林家男人们所在的院子走去。远远的,甘芙便看见林家众人聚在一起,好似在商量什么,于是停在了一株青松下,静静的看着那一幕和谐温馨的画面,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以前在沈家的日子。父亲和母亲感情很好,父亲一生都没有纳妾,只有母亲一个妻子,母亲生了他们兄妹四人,一家人和乐美好,经常也是这样聚在一起,有说有笑,没大没小。 然而,快乐是那么短暂,一切都被那一封莫名其妙的信终止了。她还记得,那一天太阳早早的就出来了,他们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的紫藤花树下,她正在为父亲和哥哥泡茶,弟弟正在缠着大哥和他下棋,母亲坐在父亲身边,娴静的微笑着。突然,甘录带着一大群羽翼卫冲进了沈家,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也变成了得意和扭曲的狠辣。所有的羽翼卫将家里翻得很乱,看见瓷器就砸,看见玉器就摔,她将敏儿护在怀里,不断地安慰着吓得发抖的敏儿。 后来,甘录大笑着从父亲的书房里拿出了一封信,指责父亲通敌卖国,并摊开那封信,那上面赫然印着北岄的图腾火。那一刻,父亲的脸上是一种恍然大悟,更是一种被朋友背叛之后的绝望,而甘录的脸上却是胜利的喜悦和即将替代父亲成为丞相的得意。 直到现在,她还记得当时甘录说的话,甘录说,他一直恨父亲,因为父亲夺走了属于他的未婚妻,霸占了属于他的丞相之位,所以,他要沈家的人生不如死。当时甘录的脸很恐怖,语气也很嚣张和疯狂,重生以来的每天晚上她都会梦见那一天的一切,梦见母亲在天牢为了不被甘录玷污撞死在墙壁上的那一幕,母亲的血染红了天牢半个墙壁。 因为甘录的嫉妒心和报复心,沈家二百八十多人被冤枉,被斩首,一个温馨和睦的家庭就那么毁灭在一个人的自私卑虐心中。所以她恨,恨甘录明明陷害了一个忠良大臣的理所应当,恨甘录明明背叛了一个视他为知己好友的朋友的心安理得。 “妹妹怎么不过来呢?”林朗早就发现甘芙站在那里,他一直观察着甘芙,不过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可她的那双眼睛却透着看透世事的深邃和一种强烈的仇恨,那种仇恨是带着一种毁灭性的,而且是疯狂的。他不知道甘芙的这份仇恨是针对谁的,但他能感觉到不是针对林家。 甘芙被林朗拉回到了现实,垂下眼睑掩去眼眸中的仇恨,这才再次抬眸微笑着凝视林朗,“芙儿看你们聊的很开心,不忍打扰!” “没关系,来吧,刚才奶奶还说起你呢!”林朗很自然的去牵甘芙的手,不知为何,他就是想要亲近这个好似很孤独的小姑娘,给她温暖,让她的眼眸中多几分温度,少几分疏离。 正文 第33章马车截杀 甘芙没想到林朗会来牵自己的手,想要拒绝,又觉得林朗的一切很自然,自然得好像他们是认识很久的朋友,牵手只是为了表达一种朋友间的亲密。 林朗牵到甘芙的手,那种软软滑滑的感觉让他的手亲不自禁的握紧,再也不想放开。而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在牵到甘芙的手时,他的唇角勾出一丝满足的微笑。 “哟,大哥,你花心的毛病还真是改不了啊,六妹妹才来,你就又哄得人家欢心了?”林灵看两人牵着走来,在两派矮松中,犹如一对小情侣,于是打趣道。 甘芙听见林灵的玩笑话,立刻缩回手,小脸唰的红到了脖子,小脑袋垂下,恨不得缩进脖子里。 “就你嘴巴毒,看你把六妹妹吓到了!”林朗手中柔软消失,手心空了,连心也好似跟着空了,于是不悦的瞪了一眼林灵,然后转身看向身后被林灵的话吓到的甘芙,“六妹妹,你别理她,来,过来坐!” 第39节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那是你亲大哥,有你这么到处散播自己哥哥谣言的吗?”林家大夫人也不悦的走到林灵面前,拍了拍林灵的脑袋,嗔怒的道。林朗平时的确有些花心,见到漂亮姑娘就找不到魂,连她这个母亲都好奇,也不知道他是遗传了谁的基因,林家一直都是一夫一妻,林家历代家主也都洁身自好,即使谈生意,也从不在烟花之地谈。但这个林朗就是个异类,从小就喜欢在脂粉堆里玩,和家中的妹妹们好的不行,和兄弟们反而较疏离,不过他虽然喜欢和女孩玩,却从不滥情,只是单纯的喜欢女孩子,绝不和那些小姐们厮混,或者和丫头不清不楚。 “对!六丫头,别听小灵儿胡说,你哥哥对所有妹妹都好,他这是爱护你呢!”林老夫人看出了林朗和甘芙的局促,出声为林朗解围,伸出手朝甘芙示好。 甘芙好半天才抬了抬眼皮,迈着小碎布走到林老夫人身边,不敢抬头去看其他人,“外祖母!” “你姨娘睡着了?”甘芙走到林老夫人身边,林老夫人便亲切的握住林赶赴的手,关切的询问。林老夫人之前一直在和家里众人商议林媚的去留,那是自己疼了那么多年的女儿,她如何能忍心让自己继续在甘家受苦,一想到自己女儿终身都不能再怀孕,林老夫人就无法平静。 “嗯,姨娘哭了很久,已经睡了!”甘芙这才抬起头,认真的凝视着林老夫人,“外祖母,芙儿有个想法!” “你说!”今天甘芙的表现令她很满意,虽然这个小姑娘过于成熟,很懂得揣摩人心,但和三姨娘的单纯相比正好互补。以前的三姨娘就是因为太善良、单纯,所以才会被甘家大夫人欺负,被老太太拿捏在手还不自知,有了这个小姑娘,以后三姨娘在甘家不会再受欺负了。 “姨娘心情不好,不如让她在林家多住几日。”甘芙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真诚的微光,还含着一丝异样的精光,她相信林老夫人能明白她的用心。按照南冥的规矩,出嫁的女儿是不能在娘家随便过夜的,林媚在林家住着不回去,甘录必定来林家询问,到时候,林老夫人正好可以质问甘录,趁机为三姨娘讨回公道。 三姨娘先在林家住着,林老夫人正好可以让人好好给三姨娘检查一下,证实三姨娘被人下药的事情。三姨娘的事情都是凭甘芙的一面之词,若是林老夫人因此闹到甘家,没有切实的证据,根本不能把大夫人怎么样。而且一旦闹到甘家,甘林两家就真的翻脸了。可若是有了证据,甘录又来了林家,林老夫人可以提出自己的要求,让主动权掌握在林家手里,如此又保全了两家的颜面。 林老夫人赞赏的微笑着,握着甘芙的手更加温暖,“好孩子,有你在你姨娘身边,我很放心!”林老夫人自然明白甘芙的苦心,因此对甘芙赞赏有加。 “如此甚好,妹妹也在家里多住几日!”林朗一听三姨娘要在林家多住几日,心中不自觉的就生出欣喜之意。 “你妹妹可不能在咱家住,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住在我们家成什么样子!”林老夫人这才放开了甘芙的手,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小姑娘。精致的五官犹如玉雕,那双大眼睛里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成熟和稳重,还有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沉寂。饶是见惯了美人的林老夫人也不得不感叹,甘芙是个难得的美人,相信再过几年,定是个迷人的姑娘。她的迷人不仅在外表的惊艳,更在于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和高贵,那种无论身处市井还是宫廷都可以泰然处之的随性和自在。林老夫人也很好奇,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如何能拥有这样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安静呢? “哥哥,你要是舍不得六妹妹,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将六妹妹永远都留在咱们家!”林灵朝林朗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然后走到甘芙身边,牵着甘芙的手,笑的天真无邪。 “什么办法?”林朗听说可以将甘芙永远留在林家,兴奋的看向林灵。 “办法就是你娶了六妹妹,她成了你的妻子,不就永远可以住在林家了!”林灵的话一出,甘芙的脸瞬间就红到了脖子,因为羞涩,左顾右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朗那双澄净的眸子却突然一亮,好似找到了方向的迷途之人,“对啊,这个办法好啊!”说着,还故意拿眼角去睨甘芙,待看见甘芙羞得别过头,眸中一抹促狭和得意闪过。 “我去看看姨娘醒了没有!”甘芙实在不习惯林家人这种相处方式,怎么什么玩笑都敢开啊,于是转过身准备离开。 “六妹妹别走啊,你还没说愿不愿意做我的嫂子呢!”林灵一把拉住准里逃走的甘芙,俏皮的笑容一直挂在嘴角。她的哥哥她最了解,从甘芙一到林家,她哥哥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甘芙的身上,虽然以前哥哥也喜欢和女孩玩,但都只是纯粹的欣赏。可他对甘芙不一样,她感觉的得出来。所以,她才故意说这些玩笑话来试探甘芙和哥哥没想到,哥哥真的上心了,只是好像甘芙没那样的心思啊! 甘芙被林灵的话臊的尴尬不已,脸色由之前的羞红变成了惨白,想要挣脱林灵的手又怕太坚决会伤了林灵的心,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林朗却很满意现在的状况,一直似笑非笑的睨着甘芙,不放过甘芙面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好了,小灵儿,你六妹妹面浅,你这样吓她,以后她都不敢来我们家了!”林老夫人笑了笑,精明的眼眸将林朗的心动和甘芙的尴尬都尽收眼底。虽然她不是个在乎门第之见的人,尽管她也很欣赏甘芙的宠辱不惊,但甘芙的出身太特殊,林朗是下一任的林家家主,甘芙配不上林朗。 林朗的神色闪过一丝遗憾,但很快消失,然后绽开一个爽朗的微笑,“就是,六妹妹,刚才都是玩笑话,你别放在心上!” 玩笑过后,甘芙终于得到自由,于是像是逃跑一样逃离了花园。回到房间,三姨娘还在睡,甘芙等了一会儿,三姨娘才醒过来。因为之前的打击太大,三姨娘整个人仍然呆呆的,甘芙陪着她吃了晚饭,然后留下三姨娘自己回甘府了。 腊月天黑得早,甘芙从林府出来天已经黑了。甘府和林府相隔两条街,两家所居住的城西是贵人居住区,此时每家每户都已经关闭了大门,因此,马车车轱辘压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咕噜声在街上格外响亮。 突然,一阵呼呼的风声由远及近,很快来到马车边,马儿不知为何突然嘶鸣一声,马车因为马儿的狂躁不断地左摇右晃。 “啊!凌伯,发生了什么事了?”甘芙坐在马车里,随着马车晃动左摇右摆,因为找不到固定物,小脑袋不小心撞到了马车车壁,因此出声询问。 然而,没有人回答她。 马车的晃动终于随着马儿的再一声嘶鸣停止了,甘芙这才坐稳,然后好奇的掀开车帘,“凌伯,发生什么事了?” 车帘掀开,映入甘芙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背影,凌伯今年都四十多岁了,身材发福,而面前这个背影却拥有一副非常好的保准身材,而且如今马车的方向根本不是朝甘府的方向。直觉告诉她,自己遇到了危险。 甘芙很快镇定了下来,放下车帘,心中开始思忖要如何解决眼前的危急。左右看了一下,又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把小剪子。虽然不能用来杀人,但危急时刻自保还是够了。 甘芙立刻将剪子藏在了袖子里,然后掀开马车的小窗帘。马车现在的方向好像是朝城外,不行,她绝对不能被带到城外,一旦出了城,她就算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名声也受损了,那自己对于甘录来说就毫无利用价值了,沈家的大仇就永远都无法得报了。 深吸一口气,甘芙缓缓站起身,因为马车车速过快,甘芙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凌伯,你先停一下,然后掉头回去吧,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东西落在林府了!” 甘芙的话没有得到驾车的人的回应,不过甘芙敢肯定刚才得话稍微消除了这个人的警戒心,于是趁那人专心驾车的时候,瞅准机会,纵身一跃跳下了马车。 杀手刚才听了甘芙的话,以为甘芙还没有发现杀手已经换了,因此放松了警惕,谁知那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竟然有跳车的勇气,一个不察,甘芙就已经跳下了马车。 甘芙一跳下马车,因为不会武功,又因为马车的速度太快,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甘芙只觉得身上的骨头都好似散了架,痛得她忍不住的惊呼出声,“啊!” 杀手武功高强,反应自然也迅捷,发现甘芙跳了车,立刻也跟着跳下了车,很快就来到甘芙身边。 甘芙好不容易止住了滚落的身体,刚想站起身,便感觉到一个身影覆盖住她的影子。因为夜色浓重,甘芙看不出此人的面貌,但可以感觉出此人全身都透着一股杀气。她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竟然引来了这种事情,但她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个人会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就放了自己。 杀手因为刚才甘芙跳车的举动已经没有了耐性,之前准备将甘芙带到城外再下手,如今看来只有提前行动了,于是唰的一声抽出随身的武器。 甘芙的脑子正在飞速的转动,突然眼前一道银光闪过,甘芙的心跳瞬间加速。看样子,这个人准备在这里杀了自己,怎么办,如果自己就这样死了,沈家的血海深仇怎么办?敏儿怎么办?不,她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想跑吗?跑啊!”杀手阴测测的笑着,手中的长剑托在右手上,很欣赏甘芙临死的挣扎。不过一个手无傅鸡之力的娇小姐,竟然想从他手中逃脱,真是不自量力,“本想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既然你想跑,我不介意陪你多玩玩!”说完,银光一闪,一剑划向甘芙的腿上。 正文 第34章叫破喉咙也没用 “啊!”甘芙感觉到腿上一阵刺痛传来,惊呼出声,因为恐惧,不住的往后缩。之前想到的所有自救的办法此时都用不上,因为她连面前这个人的身都近不了。 “哈哈哈……”杀手因为甘芙的痛呼而突然畅快的笑了,一双阴狠的黑眸中闪烁着杀人的快感,“跑啊,你怎么不跑啊?” 腿上的伤口正在不断的往外冒血,甘芙能感受到血液从自己身体里流出时心脏收缩的律动,这种等待死亡的恐惧让她的心慌了。难道自己就这样死了吗,不,她不甘心啊,她好不容易借尸还魂了,好不容易可以为家人报仇了,一切也都正在按着自己的计划一步步实施着,可老天再一次跟她开了这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四周静的可怕,寒冬的冷意透过皮肤渗进每一个毛孔,腿上的血正在不断的往外流,甘芙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冷,心里也越来越恐惧。 “你不是想跑吗?怎么不跑了呢?跑啊!”杀手脸上的笑更加扭曲,更加猖狂,拖着长剑一步一步靠近甘芙,手中的长剑在寒风中闪着刺眼的银光。 甘芙不断的往后缩,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那双大眼睛因为恐惧瞪得如两颗黑葡萄,闪烁着慌乱的微光。突然,手中摸到了之前藏好的小剪子,甘芙吞了吞口水,让自己尽量保持镇定。 银光一闪,银光刚好划过甘芙吓得惨白的小脸,洁白的肌肤在银光下犹如月光一般,丝滑细腻,精致的五官因为恐惧带着几分别样的柔弱的美。杀手本是个在刀口上舔血的行当,有时候碰到美貌的羊羔,他们也会先用了再杀,甘芙继承了她母亲的美貌,虽然如今才十三岁,还没怎么发育,但那张小脸的确迷人,至少在杀手看来,比他在妓院玩的女人强多了,而且还是个处子,于是心念一动,长剑没有刺向甘芙的心口,却挑开了甘芙心口的衣衫。 “啊!”甘芙感觉到心口处一片冰凉,吓得惊叫出声,惊恐的睁开双眸,看到的却是自己衣衫被划破的场景。 杀手的剑是用来杀人的剑,锋利无比,不过一挑,甘芙心口的衣服便被划破了,一大片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让杀手那双嗜血的双眸突然活跃了起来。 “哈哈哈……”杀手那双贪婪的目光紧紧的锁在甘芙的身上,带着放肆的欲火在甘府身上游走,忍不住缓缓的踏着步子一步一步靠近甘芙。 “啊……”甘芙惊恐的喊叫着,那杀手的目光像是一把刀子划过她身上每一寸肌肤,凌迟着她的理智,将她不堪的往事和噩梦般的回忆全部勾了出来。虽然杀手的手没有碰到她的身子,可她好像感觉那些肮脏的手又一次朝她伸来。“不要,不要!”甘芙拖着受伤的腿不断的往后退,双手不停的挥舞,想要挥去那些恶心的面孔。 第40节 “哈哈哈……叫啊,大声的叫啊,我就是喜欢你这种叫声,你叫得越大声,我越勇猛,你放心,我一定让你欲仙欲死的!哈哈哈……”杀手仍然怀着兴奋的笑在朝甘芙靠近,因为长年的杀手生涯,让他的心里已经扭曲了,如果是个乖乖的小绵羊,他可能还没那么高的兴致,但如今甘芙反抗得这么强烈,反而激起了他的欲望,身下的小兄弟已经兴奋的昂扬了,杀手再也不想等,一下子朝甘芙扑去。 “嗯?”杀手一声闷哼,然后一手捂着心口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你竟然敢伤我?” 甘芙到现在还在颤抖,看着插在杀手心口的剪子,镇定了下来。她学过医,对人体的构造非常清楚,刚才那杀手朝她扑来的时候,她准确的将剪子插在了杀手的心口,不过由于剪子太短,她的力气又太小,不是太深,却也够杀手受的了。见杀手被伤,甘芙瞅准一旁的小巷子,强撑着身子拔腿就跑。 杀手被甘芙伤了,眸中的欲火消失,换之而来的是怒火,熊熊燃烧在冬日的寒夜中,仿佛要将眼前的小姑娘给活活烧死,“找死!”见甘芙跑了,杀手几乎是咬着嘴唇蹦出了这两个字,说完,手一伸,长剑在空中转了个圈,然后没有任何人掌控,咻的一声朝逃跑的甘芙飞去。 “呛!”兵器相接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脆,那把朝甘芙飞去的剑被一柄细小的飞刀给折断,落在了地上,发出“呛”的一声响声。 甘芙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拼命的朝一旁的巷子里泡跑,突然身子一轻,一双大手环过她的纤腰,而她整个人突然落入还带着寒气的怀抱。“放开我,你放开我!”甘芙以为自己已经落入了杀手的魔掌,痛苦的回忆全部涌了出来,于是拼命的挣扎,一双小手也不断的挥舞。当摸到头上的一根金簪时,甘芙想也没想,利索的拔了出来,猛地回头,朝面前的人扎去。 “小丫头,你这是恩将仇报啊!”文斐邪魅的笑着,一双桃花眼含着三分笑意三分调侃盯着怀里的小丫头。这丫头太轻了,轻的好像没有重量,抱起来也没几两肉,不若怡红院里的姑娘丰满圆润。听说她从小在庄子里受尽欺凌,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也难怪都十三岁了还没怎么发育呢。 甘芙一回头就发现面前的人不一样,听到文斐的调侃,才真正相信自己得救了,那种死而复生的激动让她已经顾不上文斐话中的调戏,泪水顷刻间汹涌而出,身子不断地颤抖了起来。 原本以为会引来这只小狐狸的牙尖嘴利,谁知得到的却是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尤其是那颤抖的身子,文斐皱了皱眉,不悦的道:“别哭了,难看死了!”想起上次甘芙的失控,文斐估计这小丫头是想起了在庄子里被欺负的事情了,于是解下自己肩上的披风将甘芙的身子给包裹了起来。 听了文斐的话,甘芙不但没有收敛,扑在文斐怀里哭得更大声,“呜呜……”也不知道为何,甘芙就觉得特别委屈,就觉得想要发泄,感受到文斐的安抚,反而哭得更加伤心。这一个多月来,对她来说比之前活的十五年都要长,都要艰难。她每一天都活得步履维艰,每一天都活在算计和防备之中,她不敢相信任何人,也不敢在任何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她开心的时候不敢大笑,伤心的时候不敢大哭,就连睡觉都不敢睡的太沉,因为她怕自己会说梦话,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秘密。 所以,当危机解除的那一刻,她才会那么伤心,因为她张开眼的那一刻,看到的竟然是那个屡次调戏她让她无比厌恶的,避之不及的人。原来,这个世界上,唯一将她的生死放在心上的只有这个纨绔的世子了。她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庆幸,至少还有一个人会在乎她,可这个人却不是她希望的那个人。 文斐怎么都没想到英雄救美的结果会是这样。说来也怪,要是别的女人敢将鼻涕眼泪流了他一身,他铁定已经将那个女人给扔出去了,但看着甘芙小脸皱在一起丑不拉叽的,还眼泪鼻涕一起流,他不但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可爱的很。 站在一旁的暗一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他家主子竟然任由那个小丫头将鼻涕眼泪流在他身上?他真的没有眼花?他还记得曾经有一个小姐为了引起主子的注意,故意和主子来了个巧遇,还故意崴了脚撞进主子怀里,可谁知主子不但不接招,害那位小姐摔了一跤,还嫌弃的将人家给一脚踢开。 因为不确定,暗一故意回头看了一眼一旁的暗二,暗二给了他一个你没眼花的表情后,暗一才敢相信,他家主子真的没有因为那小丫头将鼻涕眼泪流在他身上而生气,而且还笑嘻嘻的看着怀里的小丫头,好似很享受这种情况。 不错,此时的文斐真的很享受甘芙伏在他怀里哭得毫无形象的样子,要知道,这只小狐狸任何时候都是竖起了毛,防备着所有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好难得会如此依赖一个人。从他第一眼见到这只小狐狸他就知道,这只小狐狸受过太多伤害,所以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自然也就不会轻易在外人面前表露自己的真性情。然而今天,刚才的生死一刻定是将这只小狐狸吓傻了,所以才会毫无遮掩在他面前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情感,这是不是代表这只小狐狸的潜意识里已经将他视为自己人了呢?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文斐的唇角不自觉的上扬,抱着甘芙的手故意紧了紧,让那软软的身子在他身上靠得更近,甚至还故意将甘芙的头按在他胸口,然后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狗一样轻轻的顺着甘芙的毛发,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 哭够了,发泄够了,甘芙这才从文斐的怀里钻出来,看到文斐心口那一片湿润,甘芙的脸瞬间羞红了,然后抱歉的看向正一脸嫌弃的盯着自己的文斐,“对不起,我刚才吓怕了,所以才……” 温柔乡没有了,文斐的脸瞬间黑了,然后三两下脱去了身上的衣服丢给站在一边已经石化了的暗一,“丢了!” “等一下!”甘芙将文斐脱下的衣服拦截下,原本准备向马车跑去,这才发现自己的退受伤了,疼的呲牙咧嘴的。 “这脏衣服你拿着干什么?”文斐不解的看着甘芙,见她腿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渗出血,皱了皱眉,一道厉光射向一旁被暗二制服在地上的那个杀手,“先在他身上扎一百个窟窿,然后再好好询问!” “是!”暗二不过几招就将这个杀手制服了,之所以一直候在那里没走,就是在等文斐的命令。如今得到命令,提着那杀手的衣领一眨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文斐转过头看向甘芙,蹙着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身子一弯,一把将甘芙抱了起来。 “喂,你干什么?你不要以为你刚才救了我便可以对我做什么,我告诉你,我虽然出身卑贱,但也不是随便的女子,你听见没有,快放我下来!”甘芙双手死死的拽紧身上的披风,嘴里叽叽喳喳的说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说的什么话,目的只是用来掩饰自己的心慌和意乱。心慌是因为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样抱着,意乱是因为抱着自己的是一个绝世美男子。虽然此时是黑夜,虽然今夜没有月光,但因为两人靠的很近,她能清晰的看见文斐那长长的翘翘的睫毛和性感诱人的薄唇,还有那双渐渐的盈满怒气的黑眸。 文斐抱着甘芙来到停在一旁巷子里的一辆豪华马车,根本没有理会甘芙的话。就在文斐走到马车旁的时候,马车上一个长相精巧的姑娘立刻掀开马车的帘子,那姑娘一身黑衣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包裹住,不但不沉闷,反而多了几分神秘的魅惑气息,那双美丽的丹凤眼看见文斐抱着甘芙走过来,闪烁着一丝怒气和嫉妒。“爷!” 文斐没有理会那美艳女子,抱着甘芙上了马车。 正文 第35章世子口味刁 “喂,你听见没有,我让你放我下来!”甘芙更加慌了,这三更半夜,四下无人,文斐将她抱进自己的马车是为了什么呢,想起之前文斐几次调戏她,甘芙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因为害怕,小手不断地在文斐的心口抓扯。 突然,文斐双手一松,甘芙只觉得身子一轻,重重的落在了马车的软榻上,“咚!”一声闷响从马车里传了出来,接着是一声女子的尖叫,“啊!” “文斐,你是故意的!”甘芙气闷的瞪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文斐,刚才文斐随意一丢,她整个人掉落在马车里,虽然里面铺了厚厚的毯子,可这么硬摔下去,还是摔得她的屁股生疼,而且因为腿上有伤,这么一摔,腿上几乎已经凝固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鲜血汩汩的冒了出来。“嘶!”伤口处传来的疼痛让甘芙的小脸皱到了一起。 文斐环着手臂坐在一边,见甘芙疼的呲牙咧嘴的,眉毛挑了挑,然后别过头不去看那个皱巴巴的小脸,“暗四,进来给她包扎伤口!”说完,文斐身子一歪,斜躺在马车的一边,拿起一本书开始看书。 文斐的话落,之前坐在马车外的那个美艳女子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歪在一边的文斐,然后蹲在甘芙身边,冷冷的道:“把衣服脱了!” 甘芙睨了一眼一旁的文斐,又睨了一眼这个面冷心更冷的美人,深吸一口气,然后朝文斐温柔的道,“文世子,请你暂时出去!”她的伤口在大腿上,几乎靠近臀部,要包扎伤口就必须褪去衣服,可文斐就这么躺在这里,要她如何能褪去衣服啊。 文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仍然盯着手中的书。 “文斐,你在这里我没办法包扎伤口!”甘芙尽力压下心中的怒气,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自认温柔的微笑。她也不知道为何,在文斐面前她就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总是会忍不住发火。可现在她得求人,所以她必须压制怒气。 “就你那没发育的身材,你就是脱光了站在本世子面前,本世子也没胃口!”文斐的眼睛仍然盯着手中的书,但说出的话却气的甘芙差点发飙。 甘芙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心中的怒气,腿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流血,她若是不尽快处理,这条腿说不定就会废了。算了,反正上次文斐给她肩膀上药的时候把该看的都看了去,而且,就像文斐说的,就她这没发育的小身板,一般的男人都看不上,更何况像文斐这样连身边护卫都这么美艳的男人。 甘芙看文斐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心一横,终于慢悠悠的解开了披风带子,一边脱,还一边拿眼角的余光去看文斐,见文斐果然目不转睛的盯着手中的书,这才放心的褪去了衣服。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有点小挫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平无奇的心口,撇了撇嘴。 “嘶!”就在甘芙褪去了披风的时候,马车里响起了一声抽气声。甘芙吓得警惕的抬起头,可左顾右盼,的确没有发现除了文斐以外的人,这才低头去看自己的伤口。 暗四见甘芙终于褪去了衣服,拿出马车里的药箱开始熟练的为甘芙包扎伤口。因为伤口太深,必须先将伤口处的烂肉剔除,然后才能上药,这个过程有多痛作为暗卫的暗四很清楚,可整个过程,甘芙硬是没有喊一声痛,只紧咬着嘴唇,额上汗水打湿了那一头乌黑的秀发。 暗四也不禁对眼前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之前她还以为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姐,现在看来,还是个有几分耐力的。 大概包扎了半个时辰,暗四终于打下最后一个结,然后捡起马车上那一大堆沾满血的纱布,转身出了马车。 文斐这才放下手中的书,定定的凝视着正在系披风的甘芙,只见那张小脸因为刚才的包扎变得惨白,尤其是下嘴唇,甘芙为了不让自己发出叫声,紧紧的咬着下嘴唇,已经在渗血,那张小脸也因为强忍着疼痛而汗湿了,黑发黏在白皙的肌肤上,纤长的脖子、精巧的肩膀、修长的大腿、迷人的小腿,还有那因为大喘气而起伏的心口,仿佛是刚刚欢爱后的样子,说不出的风情万种,说不出的魅惑人心。文斐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口水,身下竟然也有了反应。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文斐立刻别过头,不去看甘芙,“你可知今夜要杀你的是谁?”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文斐故意找了个话题来打破马车里过于暧昧的氛围。 甘芙终于穿好了衣服,将文斐那件脏了的衣服再次拿到手里,这才抬头去看别过头的文斐,因为刚才的疼痛,此时的她虚弱不堪,头一歪,倒了下去。 文斐听到嘭的一声,这才回过头,看见的是甘芙身子软软的倒在马车里,心中一慌,一个闪身来到甘芙身边,将甘芙抱在怀里,焦急的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探了探甘芙的脉,这才松了一口气。 “真是个逞强的丫头,痛为什么不叫出来呢?”文斐将甘芙抱在怀里,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瓶子,然后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塞进了甘芙的口中,然后拿出马车里的一套女子衣衫小心的帮甘芙穿上。整个过程很慢很慢,好像在做一件精细的事情,文斐做的很认真,但打死他都不会承认,他是在欣赏甘芙曼妙的身姿。 “去甘府!”文斐朝车帘外喊了一声,便听见一声马儿的嘶鸣,马车缓缓开始移动。 文斐看着怀里即使睡着了也蹙着的眉头,还有那不安的神色,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心疼。听探子汇报,她在甘家过的很不好,强敌环伺,又毫无依靠,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个三姨娘,却是个软柿子,被甘家的人算计的骨头都不剩。可她还是顽强的一步一步朝上爬,甚至不惜采用玉石俱焚的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能从这个小丫头的眼中看到深深的仇恨,而且是刻骨铭心的仇恨,但如果仅仅是因为她的母亲被甘录忽视,她自己被甘录遗弃,她不应该有这么深的仇恨啊? 轻抚这甘芙连睡觉都蹙着的眉,文斐的眸中满是好奇和不解,这个小丫头一定还有秘密,而且是天大的秘密,只是不知道他要如何才能探知到她的秘密呢? 第41节 “主子,到了!”车帘外传来暗四冰冷的声音,文斐这才抱着甘芙走出了马车。 “去叫门,最好将所有人都叫醒!”文斐唇角微微一勾,这只小狐狸千方百计想要和他撇清关系,他偏不如她所愿,他就是要让两人的关系更加的暧昧不清,让这只小狐狸想要甩都甩不掉。 暗一按照文斐的命令来到甘府朱漆的高大门楣前,用脚踢了两下大门,门房便不悦的吼了起来。 “是谁大半夜的敢来丞相府闹事,不想活了是吧?”门房是个中年男人,外衣随意的披在身上,看得出正睡得香,被人搅了好梦,脸色很难看,语气也很嚣张。 “定王府世子!”暗一没有理会这个势力的门房,直接报上了家门。 果然,那门房一听是定王府的,之前的睡意立刻消失了,半闭着的小眼睛也倏的睁开,立刻弯着腰腆着脸赔笑,“定,定王府?等着!我这就去通报!” “通报个屁,没看见世子还站在风里吗?怠慢了世子,小心你的狗头!”暗一跟在文斐身边这么多年,很清楚对付什么人用什么方法,像门房这种势力小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比他更凶,更势力,果然,门房立刻侧过身让开道。 文斐瞧也没瞧那门房,抱着甘芙走进了大门。 门房能在这个府中混了这么多年,心思不可谓不通透,见文斐大踏步进去了,立刻小跑着朝甘录的院子跑去。 文斐抱着甘芙直接朝甘芙的院子走去,很快,丞相府几乎全员出动,都聚集到了甘芙所在青辉苑。 此时不过申时,甘录正在和八姨娘大战,听见门房的通报,也顾不得好事进行到一半,麻溜的穿好衣服就小跑着朝青辉苑来了。定王府世子深夜到访,这可是头一回,不管他是为了什么而来,他都不能怠慢了,否则,自己以后在朝中的日子可就没那么顺畅了。 文斐安顿好甘芙,这才慢悠悠的走出了卧室,看见甘录和大夫人,甚至连甘老夫人都过来了,眼眸中闪过笑意,然后黑着脸坐到了一旁的圈椅上,“甘丞相,不是本世子说你,六小姐一个姑娘家出门,你也不派两个侍卫照看,今日要不是本世子刚好经过救了六小姐,六小姐可能就没命了!” “什么?世子是说芙儿今日遇险了?”甘录一听,虽然心里不紧张,但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担忧的深情,好像一个关心女儿的父亲一样。但心中却在猜测,是谁要对甘芙下毒手,这位世子又怎么会大半夜那么巧遇到了甘芙,还救了甘芙?还是说,文斐一直就在甘芙身边跟着? 倒是一旁的大夫人脸色出现一丝可惜,心中不禁感叹,这丫头还真是命大,竟然好巧不巧的让定王府世子给撞见了,哼,她的小薇如今被老太太关在佛堂受苦受累,这狐狸精却到处去勾搭男人,之前南宫博对甘芙的心思她很清楚,没想到如今又勾搭上定王府世子,真是和她娘一样,骨子里就是下贱货。不过,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甘老夫人一听,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自然的看向了大夫人,幽深的黑眸中多了几分厌恶,多了几分冷意。 大夫人感受到来自甘老夫人的目光,立刻垂下头装作不知。 “是啊,六小姐在途中遇到刺客,差点没命,还受了重伤,不过你放心,那个刺客本世子已经替你抓住了,而且已经扭送至莫老头那儿了!”文斐说话时,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大夫人,果然看见大夫人惊恐的垂下头。 “什么,芙儿受了重伤?这?”甘录听到甘芙受伤,故作惊讶的看向一旁的大夫人,“你这个做母亲的是怎么当的,还不快找大夫来啊!” “是!”大夫人被甘录一吼,立刻回头看向一旁的秦妈妈,用眼神示意秦妈妈立刻给范家的人通风报信,尽快坐好善后工作。“快去请大夫来给六小姐治伤!”心中却在担忧,刺客是谁派出的她最清楚,如今竟然被文斐送去了京兆尹那里,那肯定会供出幕后主使。 秦妈妈跟了多年,是大夫人最心腹的人,听了刚才的话已经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了,给了大夫人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身准备离开。 “不用了,本世子已经替六小姐包扎了伤口,如今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失血过多,可能要在床上躺一阵子了!”文斐摆了摆手,很不耐烦的打了个哈欠,“忙了一晚上,本世子也累了,暗四,以后你留下负责保护六小姐的安危!” 暗四原本站在外面,听见文斐的话闪了进来,有些不情愿的抬起头惊讶的盯着文斐,见文斐不像是开玩笑,这才抱拳点了点头,“是!” 正文 第36章伺候?监视! 甘录和甘家众人均震惊的看向面前的这个黑衣女子,一看就是武功高强的,而且应该是文斐的贴身护卫,文斐竟然将她派给甘芙做护卫,这是什么意思? 甘老太太的目光在甘芙身上游走了一圈,文斐这样做是公然宣布对甘芙的在意了,甘芙这丫头果然是个有福的,定王府是什么地方,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甘芙嫁了过去,甘家也就和定王府有了姻亲的关系,甘家的荣华富贵只会更上一层楼。 甘录也开怀不已,文斐这样做是不是代表已经看上甘芙了,否则怎么会舍得将自己的护卫赐给甘芙?对,一定是,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野丫头竟然能被定王世子看上,自己能攀上定王府,以后在朝中的地位更加稳固了。 大夫人却没那么开心,有了这个护卫,她以后想要对这个讨厌的贱丫头动手就没那么容易了,可是她不甘心啊,她的小薇被毁了容,她的母亲差点死在这个贱丫头的手中,凭什么这个贱丫头还能得到定王府世子的青睐呢?她不会放过她的,哪怕有定王府世子护着,这是在甘家,是她的地盘,想要收拾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丫头,她有的是办法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好了,本世子该回去了,明天再来看六小姐!”文斐扫视了一圈众人,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走出了甘芙的青竹苑。 甘录送走了文斐,没有回到八姨娘那儿,而是去了大夫人的院子。大夫人原本已经歇下了,听闻甘录来了,欣喜不已,立刻起身来伺候甘录。 “老爷,要吃点宵夜吗?”大夫人如今已经四十岁了,虽然保养得宜,但比起年轻的几位姨娘还是年老色衰了,因此,现在甘录几乎只有每月初一十五才会来她的院子,今天甘录竟然来了她院子,这让她有些受宠若惊。眉眼含笑的一边为甘录宽衣,一边睨着甘录的面色。 “不用了,很晚了!”甘录张开手任由大夫人伺候他更衣,“明天多挑几个伶俐的丫头送到青竹苑去,以后六丫头的一切用度都按照嫡出小姐的规矩,你也多关心关心她,好好教导。今天你也看见了,定王府世子看上了六丫头,即使将来她做不了正妃,做个侧妃还是可以的,她母亲死的早,你好好待她,将来她也会记你的好!”甘录说话时,一直拿眼角的余光在看大夫人,大夫人对甘芙的仇视他不是不明白,今晚的事多半也和大夫人脱不了关系,但他不希望这样的事再发生,所以才特意过来敲打大夫人。 大夫人当然是聪明人,甘录这一席话的意思她很清楚,他是在怀疑今日之事和她有关系,于是微微一笑,“夫君说得是,芙儿能被文世子看上,不但是她的福气,更是我们甘家的福气,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感到高兴,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教导她,至少让她在嫁过去前懂得甘家好她才能好!” “嗯!夫妻多年,你做事我很放心!”甘录很满意大夫人的态度,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说到了他心坎上,甘芙不比家中其他子女,从小养在庄子里,对甘家的感情并不是那么深厚,若是不好好教导,将来嫁了人也不会对甘家有什么帮助,有了大夫人从中教导,他就放心多了。 “能得老爷这句话,婧儿觉得吃再多的苦也值得了!”大夫人最近也发现自己在甘录面前没有新鲜感了。秦妈妈她们特意对她进行了床底之事的教导,刚开始她也拉不下脸,但现在她明白了,只有男人喜欢,她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大夫人虽然老了,但任何女人一旦有心色诱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姿色不错的女人,还是会有一定的诱惑力的,就像现在,大夫人衣衫半敞,心口的高耸若隐若现,保养得益的肌肤仍然白里透红,虽然比不上八姨娘那么新鲜可口,独特的风韵却是八姨娘这种年轻女子所不具有的。 甘录一双黑眸紧紧的盯着面前正在自己身上游走的小手,每一下都能撩起他的欲望,唇角一勾,享受着大夫人的服侍。两人夫妻多年,大夫人最了解甘录的习惯和爱好,因此每一次都能将甘录服侍得很舒适。 红枫苑中一夜疯狂,甘录早起要去上朝,大夫人虽然累了一晚上,还是坚持起床为甘录服侍,送走了甘录,大夫人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秦妈妈!”大夫人还披着披风,坐在桌子旁。 秦妈妈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药进来,大夫人喝了,秦妈妈才继续说话,“启禀大夫人,沈家那边我已经通知了,老夫人说她知道如何处理!不过六小姐这边,您准备怎么处理?” “先放一放,如今她正在风口浪尖,先让她尝一尝甜头,我会让她知道从云端跌入低谷的感觉!”大夫人面上满是狠辣,哼,一个小丫头也敢和她斗,不自量力。 “奴婢知道了!”秦妈妈明白大夫人的意思,点了点头。 “挑几个得力的丫头,待会儿我亲自给六小姐送去!”大夫人站起身,又躺回床上去睡回笼觉。 申时,青竹苑中迎来了一阵吵闹,甘芙还昏迷着,大夫人自动的将自己视为主人,指手画脚的将甘芙的院子做了一番大的改动。甘芙原本在休息,被一阵吵闹声吵醒。 “六小姐,您醒了!”一个陌生的丫鬟站在床边,见甘芙睁开眼睛,微笑着询问,“药已经熬好了,奴婢伺候您喝药吧!”说完,端起一旁的一碗黑乎乎的药来到床边。 甘芙蹙着眉,摆了摆手,“你是谁?” “奴婢叫翠娥,是大夫人派来伺候六小姐的!”翠娥眼中闪过一丝鄙视,但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哼,一个出身卑贱的人,要不是大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在这里打探消息,她才不会来伺候她呢。 “哦?”甘芙想要坐起身,才发现腿上的伤口很疼,昨夜的一幕幕又浮现在脑海里。环视了一圈四周,是她所居住的青竹苑,看来,大夫人如今是准备改变策略,将她给监视起来了。不过,既然人家上赶着来伺候她,她若是不用,岂不是对不起大夫人的一片苦心。 “先去打点水,给我擦一下身子!”昨夜包扎伤口时出了一身的汗,到此时身上还黏糊糊的,她一直有点洁癖,忍受不了自己身上脏兮兮的,于是朝这个叫翠娥的丫头挥了挥手。 “是!”翠娥垂下头走出了房间,转过头的那一瞬间,脸上显露出不耐烦和鄙视。 不一会儿,翠娥带着四个丫头走了进来,每人手中都端着不同的东西。 “怎么这么多人?”甘芙不悦的蹙着眉,她喜静,以前在家中的时候,伺候的丫头最多两个,如今一下子这么多人,让她很不喜欢。 第42节 “丞相吩咐了,从今以后,六小姐的一应用度都按照嫡出小姐的规矩来!在甘府,嫡出小姐身边大丫头四个,二等丫头八个,十六个粗使丫头,还有四个管事婆子。”翠娥掩去了眼中的鄙夷,语气生硬的回答着。心中却在冷哼,果然是乡下来的,没见识。 原来如此!甘芙不再理会有多少人伺候,反正都是大夫人的人,不过是多几个人监视而已,不会对她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于是朝翠娥点了点头,“行了,你过来帮我吧!” 翠娥面上有些不悦,但还是不得不上前去给甘芙擦身子。 “啪!”只听见一声响亮的耳光声在屋子里响起,所有人都看着事件的主角。 只见甘芙怒目瞪着被打的翠娥,因为太过气愤,心口还在不断的起伏,“放肆,母亲没有教你,给小姐擦身子要放下帘子吗?要是被人看到了,你要我以后怎么出去见人?” “奴婢忘了,请六小姐息怒!”甘芙的话让翠娥连反驳的理由都没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的确,以前她们伺候大夫人沐浴什么的都会事先将房间周围清退,然后关上房门,放下帘子。今天给甘芙擦身子她原本就不愿意,但又不得不听,于是才忘了要放下帘子。 “哟,六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管事妈妈李妈妈走了进来,看见翠娥被打,脸上闪过一丝异样,毕竟是老人了,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 “李妈妈你来的正好,这些人都是母亲给我的吧?”甘芙冷冷的盯着地上的翠娥。 “是,昨天丞相特意交代要找几个人伺候六小姐,这些原本都是伺候大夫人的,大夫人怕新买的用着不顺手,所以特意将自己身边得力的拨给了六小姐,怎么,六小姐不喜欢?”李妈妈这话说得有深意。这些丫鬟在大夫人手下都是得力的人,你一个庶出的小姐,难道还敢找大夫人的不是吗? “哦?看来母亲对下人太好了,平时总是心疼她们离开父母伺候人不容易,所以要求不高,可你看看都将她们惯成什么样了?给我擦身子,连门都不关,你说说,这样粗心大意的丫头,我要她何用?”甘芙冷笑一声,睨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李妈妈。这个李妈妈她见过,就是上次和孙妈妈一起要绑她的人,大夫人特意将这样的人派到她这里,用意太明显了。 “是吗?若真是这样,这丫头的确粗心大意了!”李妈妈听了事情的原委,原本想要帮翠娥说情的话也咽了下去。若是甘芙故意找茬,她还可以顶回去,但这件事的确是翠娥做错了。 “行了!我也不是恶人,扣她半年的工钱以示惩戒吧!”甘芙本就没想要打发掉翠娥,反正赶走一个还会有另一个,她的目的是要警告翠娥,不要以为她是大夫人的人,她就不敢把她怎么样,谁让她是主子呢,要挑她的错太容易了。 翠娥一听要罚半年的,心中不服,“六小姐,我只是没注意,又不是故意的,而且,她们三个也没想着要关门啊,你凭什么只惩罚我,不惩罚她们啊?” 另外三个一听翠娥的话,不悦的嘀咕了两声。 “你说的对,只罚你不罚她们的确不公平,这样,每人都罚半年工钱!”甘芙唇角的笑意更浓,她就是要看她们狗咬狗,翠娥这一下子就得罪了另外三个,看她以后还怎么在这里混。 那三个丫鬟一听,愤恨的盯着翠娥,但又不敢出声,就怕万一出声,会罚的更多,但心中却将翠娥记恨上了。 “好了,翠娥你出去吧,你们三个来伺候我!”甘芙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翠娥和李妈妈只得出了房门。 另外三个丫头这次学乖了,先在门外看了一圈,然后关上房,放下了帘子,伺候甘芙擦了身子,又给甘芙穿好了衣服,然后都恭敬的退到了一边。 “六小姐早餐想吃什么?”一个青衣丫鬟恭敬的伺候甘芙喝了药,然后退在一边询问。 “随便几样清淡的凉菜就行!”甘芙看着面前的三个丫头,大夫人为了监视她,不惜下血本,将自己院子的丫鬟派了过来,如果她不好好利用,真是暴殄天物了。 正文 第37章探病?别闹! “是!”三人这才退到了隔帘处,两个丫鬟离开去为她准备早餐,一个丫鬟守在外面随时听候差遣。 甘芙吃了早饭,因为腿伤的原因,只能在床上静养,于是找了两本书坐在床上看。 “什么人?”翠娥的声音传了进来。 “奴婢是林老夫人赐给六小姐的丫鬟,现在有事要和小姐禀报!”春绿刚走到门口就被翠娥给堵住了,于是难得和颜悦色的解释,还故意提高了音量,好让甘芙听到她回来了。要不是不能随便暴露她的身份,这个丫鬟根本拦不住她。 “大夫人有令,六小姐受了重伤,不见任何人!”翠娥刚在甘芙那里受了气,根本不拿正眼瞧春绿,什么林老夫人,在她眼里,最大的是大夫人,其她人在她面前根本没有威信。 甘芙听到了外面的对话,黑眸闪过一丝厉光,看样子,大夫人是准备将她困在青竹苑不让任何人接近了。甘芙故作惊讶的询问站在外面的翠娥,“翠娥,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启禀小姐,外面有个小丫鬟,自称是林老夫人派来的,奴婢觉得面生,所以就没让她进来!”翠娥瞥了一眼里面,嘴角勾起一丝得意。 “让她进来吧,昨日去外祖母府上,外祖母的确给了我一个丫鬟!正好让她进来,我打听一下三姨娘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回来!”甘芙放下手中的书,没有什么惊讶,也没有多热络,好像就是对待一个普通的丫鬟。 “是!”翠娥看甘芙的神色很正常,估计这个丫鬟也就是个普通丫鬟,于是便领着春绿走了进来。 “奴婢参见六小姐!”春绿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四个丫鬟,估计甘芙此时不方便说话,于是没有直接汇报自己打探到的消息。 “嗯,是三姨娘让你回来给我递消息的吗?”甘芙看了一眼春绿,见她很镇定,而且没有直接说出她让她做的事,心中对这个丫鬟多了几分满意,不愧是大家培养出来的人。 “是,三姨娘的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要在林府多住几天,让奴婢回来跟六小姐报个平安!”春绿瞟了一眼站在一边竖着耳朵的四个丫鬟,看得出,这几个是被人派来监视甘芙的。 “我的腿脚不方便,麻烦你去跟老夫人和老爷说一声吧!”甘芙朝春绿点了点头,又拿起书继续看了起来。 “是!”春绿起身,退出了房间,走之前,给甘芙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春绿走后,翠娥四个人立刻离开了一个人,估计是去给大夫人报信了,甘芙当作没看见,继续看自己的书。 翠娥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继续退到外室候着。 “小丫头,好些了吗?”文斐人没进来,声音先传了进来,过了一会儿,门口才出现一袭淡蓝色衣衫,还有那张欠扁的笑容。 甘芙当作没看见,继续看自己的书。翠娥等人见世子来了,自然不敢再守在外面,自动的离开了房间,还关山了房门。 甘芙不理会他,文斐却并不生气,自来熟的踏进甘芙的内室,然后坐在床边,伸手准备去掀开甘芙的被子。 “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的?”甘芙按住文斐准备掀开的被子,小脸立刻垮了下来,义正言辞的瞪着面前笑得骚包的男人。 “我这不是担心你的伤口,只是想要看看你的伤口愈合得怎么样!”文斐腆着笑凑到甘芙面前,将两人的距离拉的很近。 甘芙一时语塞,想起昨夜是文斐救了自己,原本想要发泄的怒气全部咽了下去,抱歉的睨了一眼文斐,讷讷的收了一声,“谢谢!” “你说什么?”文斐故意又拉近两人的距离,还将耳朵凑到甘芙嘴边,很期待的盯着甘芙。 甘芙气得脸红眼白,原本不想理会文斐,但人家毕竟救了自己,一声谢谢是最基本的礼貌,于是稍微提高了音量,“谢谢你!” “道歉要有诚意嘛,你这么小声我怎么听得见呢?”文斐再次拉近两人的距离,这一次,两人之间几乎只有一指的距离,文斐能看清甘芙脸上还没长全的绒毛和雪白的肌肤上细小的红丝,能闻到甘芙身上少女的馨香,还有她所呼出的气息里那股似兰若菊的味道,心脏在那一刻突然加快了跳动。 甘芙看着面前的文斐,两人的鼻子差点就碰到一起,文斐身上特有的木香萦绕在她四周,还有男性特有的味道,让她的神智有那么一瞬的恍惚,好像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完全忘记了此时两人的举动太过暧昧。 文斐看着面前这张因为紧张半张着的红唇,情不自禁的越靠越近。就在两人的唇快要碰在一起的时候,甘芙突然清醒,身子往后一缩,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目光中迸出一道怒意,“你干什么?” 文斐刚刚酝酿的情绪一下子被打断,不悦的蹙着眉,“你看不出来吗,我想吻你啊?” 第43节 甘芙没想到文斐会这么直白,被文斐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被非礼了,于是一巴掌打了过去。 不过,文斐可不是任由她打的男人,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唇角的笑意更浓,“恼羞成怒?羞愤交加?”说着,握着甘芙的手往自己怀里拉了一把,甘芙整个人立刻撞进他的怀里,“关于报答救命之恩之事,昨天我们还没商量好,现在可以继续商量!” 甘芙尽量用手抵着文斐的心口,拉开两人的距离,“文斐,你放开我!” “先说说怎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文斐这次是得不到答案不准备放手,甘芙那点力气在他面前根本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你想我怎么报答你?”甘芙实在拿文斐这样的无赖没办法,只能暂时妥协。 “以身相许如何?”文斐发现怀里的人儿不再挣扎,唇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世子真会开玩笑,你昨夜跟了我那么久,直到最后关头才出现,若是真心相救,为何不早点出来?所以我不会感激你!世子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吧!”甘芙冷笑一声,她可不是那些花痴的小姐,被文斐几句话就哄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于是推开文斐的手,坐直了身子,认真的看着文斐。昨夜文斐不会那么凑巧的就出现那里,肯定是一直跟着她,可既然一直跟着她,却等到自己差点被侮辱了才出现,可见他的目的不过是想要让自己欠他一个人情而已。 文斐见自己的美男计不管用,悻悻的耸了耸肩,然后斜靠在床边的护栏上,“本世子就喜欢六小姐的爽快!我的要求很简单,和我合作,帮我做事!”不错,他昨夜从甘芙出了林府就一直跟着甘芙,而之所以一直等到最后关头才出现,就是为了让这个小丫头认识到,她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她很需要自己这个盟友。 “世子想要我怎么和你合作?”甘芙收起了之前的羞涩,也斜靠在床边。以前她一直不愿意和文斐合作,大半的原因是因为她不想找个麻烦,但昨夜的事让她发现了自己的弱小和敌人的强大,她必须找个合作的伙伴,三姨娘虽然有背景,但却不是可以全心信任的人,反而是这个世子,三番四次的为她解围,若不是她真的有利用价值,她相信文斐不会在她身上花这么多心思。既然文斐自己提出来合作,那她不妨和他合作,只不过,怎么合作,她说了算。 “我们合作,各取所需。我帮助你在甘府得到自己想要的,你帮助我得到我想要的!”文斐环着胸盯着甘芙,他很欣赏这个小姑娘的冷静,不被表象所蒙蔽,也能透过表现看本质,要是一般的姑娘,刚才他的一番挑逗肯定已经宽衣解带了,可眼前这个小丫头竟然不为所动。 “那您想要什么?”甘芙看得出自己受到这种待遇跟这个世子脱不了干系,真是不明白他这是添乱呢还是帮忙。 “我的目的和你一样,让南宫博和甘录反目成仇!”文斐拉进了两人的距离,压低了嗓音说出了自己的现在的目的。 “世子这话我不明白,想要他们之间反目成仇,世子自己就可以做到,何须我的帮助?”甘芙不明白文斐这话是什么意思,南宫博和甘录不过就是因为姻亲联系在一起,只要毁了他们的姻亲关系,两人之间自然就没什么联系了。 “你虽然让甘薇毁了容,还让甘薇的本性都暴露在南宫博面前,可你没发现南宫博都现在都没有退婚吗?”文斐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甘芙这才仔细去想这件事,的确,若是一般的人,在听说甘薇毁了容的时候就会提出退婚了,毕竟南宫博是皇子,将来有可能做皇帝,身为一国之后,仪容仪表是很重要的,除非南宫博是非常爱甘薇,否则不可能接受一个毁了容的皇后,可她看得出,南宫博不爱甘薇,那他为何不退婚呢? “因为他们之间有一种超越了姻亲的联系,这种联系让南宫博不会轻易放弃甘录这个同盟,而保持这段婚姻是他们的同盟最直接的维系!”文斐仔细给甘芙分析这里面的利害关系,看得出,甘芙还没想明白朝堂中的这些关系网,要让她为己所用,还必须对她多些开导。 甘芙被文斐的话惊得愣了半天。仔细一想,的确,自己做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要南宫博退婚,拆散南宫博和甘录的合作,可至今为止,南宫博和甘录仍然合作得亲密无间,原来两人是政治上的联盟。在朝中,比甘录有能力,有背景的人多得是,按照甘录的出身和资历,就算他爹死了,也轮不上甘录做丞相,可她爹死了不到三天,甘录就坐上了丞相的位置,她也觉得奇怪,现在一想,原来甘录的后台是南宫博。 当初她只觉得一切都是甘录所为,如今想来,甘录当时侍御史的职位,想要害死他爹根本不是那么容易,也许他可以将盖有北岄印鉴的信放在爹的书房,但她爹当了这么多年的丞相,在朝中也有这很多拥护者,仅凭那一纸书信就要定她爹的罪不是那么容易。她后来听说,沈家出事后,许多的学子文人为沈家叫屈,还有学子上了万言书,希望皇上重新彻查沈家一案,可都被皇上驳回了。现在想来,要不是有南宫博在皇帝耳边说坏话,甘录根本不可能那么迅速的就定了沈家的罪。 因为沈家的事情,太子被牵连流放,皇后也被软禁,得利最大的就是南宫博,难怪南宫博不和甘家退婚,原来当初沈家的事情是南宫博在背后一手策划,甘录不过是个执行者而已!想通了所有的事,甘芙只觉得心中的仇恨再次被点燃,她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害死沈家人的人,南宫博,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甘芙的敌人。 “好,我答应跟你合作!”甘芙想通了,也就不再纠结,如今她的唯一目的就是报仇,不管文斐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至少现目前两人的目标是一致的。 正文 第38章入了世子眼 “暗四我留给你,有什么要求就让她来找我!”文斐达到目的,心情大好,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这里面是云家特制的生肌膏,只需要三天,你的腿伤就能好,而且还不会留下疤痕!” 甘芙接过瓷瓶,反正是文斐自己送的,不拿白不拿,她的腿伤不尽快治好,对她来说的确不方便,“谢谢!”生肌膏?云家的药自然不会差,云家的药就等于是仙药,皇帝去求都不一定能求到的,文斐却像是吃糖一样随手就丢给她一瓶,不知是他本性大方还是他太多了。 “你我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吗?”文斐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斜靠在床边,“你的花茶还有没有,本世子想念得紧呢!” “民妇参见世子!”文斐的话刚刚说完,大夫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进来。 文斐黑眸变得幽深,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却透着几分怒意,“进来!” 大夫人得到文斐的同意,才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然后跪地参拜。 “怎么,大夫人是不放心本世子在这里,所以来查岗了?”文斐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怒意,厉眸中迸射出一道厉光。 “民妇不敢,民妇只是……”大夫人听出了文斐话中的怒气,惶恐的抬起头。文斐是有爵位的世子,在他面前,只要他不开口,大夫人就必须一直跪着。 “不敢?本世子和六小姐说点贴心话,那几个丫头便一直躲在暗处偷听,如今连大夫人你都亲自来了,看来大夫人很不放心本世子了?”文斐故意拿出上位者的威严,站起身来到大夫人身边,说话的语气也加重了很多。 “不,不,世子误会了,那几个丫头是担心六小姐的伤所以一直在那里等候差遣,至于民妇,是听说三姨娘暂时不回来,特意过来问一问!”大夫人慌乱的垂下头,她的确让那几个丫头好好监视甘芙,无论甘芙和谁说话,都要一一跟她汇报,但这几个丫头也太笨了,文斐是什么人,她们也敢偷听,待会儿要好好让秦妈妈教导教导她们才行,否则下一次还不知道会闯什么祸呢。 “暗四出来!”文斐斜睨了一眼跪在地上吓得发抖的大夫人,唇角微勾,朝一旁的甘芙挑了挑眉,像是在邀功。 “属下在!”暗四一直就躲在房间里的某处,此时听到文斐的命令,立刻出现在大夫人面前。因为太过突然,吓得大夫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从今往后,你就是六小姐的贴身护卫,六小姐喜静,平时若有人敢打扰六小姐静养,本世子允许你先斩后奏!”文斐难得不再吊儿郎当,收起了随性的文斐彰显了他作为定王府世子该有的威严和霸气,还有那份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尊贵之气。 “是!”暗四眸中闪过一丝不悦,虽然刚才文斐和甘芙的谈话她听得很清楚,知道文斐和甘芙只是合作的关系,但她是定王府的暗卫,而且是最优秀的暗卫,被派来保护一个出身低贱的小丫头,从一个暗卫的骄傲来说她就无法接受,因为这种事情完全可以随便找个最普通的暗卫就行。 大夫人听到文斐的话,心中却咯噔了一下。文斐的意思她明白,他看出来自己派人监视甘芙,所以特意派了这个护卫在甘芙身边,那句可以先斩后奏就是在警告她,若是她的人再继续这么明目张胆的监视甘芙,他派来的护卫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大夫人怎么都想不通,一个没发育完全的小丫头怎么就入了文斐的眼,有了这个护卫在这里,以后她想要对付甘芙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甘芙看出文斐的用心,他定是看出了如今这里的丫鬟都是大夫人派来监视她的,而以她目前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将大夫人派来的人赶出去,所以故意做了这么出戏,公然将大夫人的人隔离开,这样,她所要做的事就可以避开大夫人的监视。 此时得文斐一身简单的淡蓝色锦袍,冷色调的雪蚕锦穿在他身上,将他修长的身材勾勒得近乎完美,而他本身的那种秀美又将雪蚕锦的华贵彰显得更加淋漓尽致。不得不说,正经起来的文斐是迷人的,而且是能让任何女子心动的迷人,当然这些女子中不包括她。 文斐又恢复了刚才的随性,甩开衣袖走到大夫人身边,故意压低身子,“大夫人还有事吗?” “没,没事!”大夫人还没从刚才的震惊里回过神,感受到一股压力朝自己而来,惊慌的抬起头,见文斐含着冷冷的微笑盯着自己,立刻摇头。 “那大夫人就不要打扰六小姐休息了!”文斐说完,站起身不再理会大夫人。大夫人自然不敢再待在房间里,立刻爬起来走出了房间。 甘芙冷笑着看着大夫人急匆匆的背影,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大夫人遇到文斐这个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她只能认栽了。 大夫人走出卧室后,春绿这才走了进来,见文斐坐在一边,没有立刻汇报。暗四已经消失在房间里,那四个丫鬟再不敢再藏在墙角偷听了。 “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甘芙见春绿进来了,立刻焦急的询问。 “刘小姐没有生病,而是怀孕了!”春绿将自己一天一夜打听到的消息如实的告诉甘芙。既然六小姐不介意在这位公子的面前谈及此事,她自然也不用再隐瞒。 “什么?”甘芙因为震惊,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刘小姐怀孕了?多久了?” 别说甘芙震惊,连文斐也震惊不已,这段时间,怀远侯一直在张罗想要将刘影嫁给六皇子,如今刘影怀孕,也不知和六皇子有没有关系。 “两个月多了!”春绿不明白甘芙为何这么激动,以她对现在这位小姐的了解,她应该不认识刘影啊。 “两个多月?两个多月?难道?”甘芙的心中突然有个猜测,可是又不敢确定,于是抬头看向春绿,“你知道刘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吗?” “不知道,如今怀远侯一心想要刘小姐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但刘小姐誓死不从!”春绿作为林府的护卫,也经常去打听消息,而且,这种未婚先孕的事在大户人家里也见怪不怪,因此很淡定。 第44节 “要刘影打掉肚子里的孩子?”这下文斐也糊涂了,若真是六皇子的,怀远侯肯定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他要刘影打掉孩子,只能说明孩子的爹另有其人,想起刘影之前和沈家的长子沈杰有婚约,难道那孩子是沈杰的? “你先下去吧!”甘芙朝春绿挥了挥手,春绿是林家的人,不可能对她忠心耿耿,有些事她可以让她做,却不能让她知道原因。 “是!”春绿也知道自己如今没有取得甘芙的信任,不过她是林家的人,她的衷心只会留给林家。 “文斐,我希望你帮我一个忙!”甘芙回头看向文斐,目光中是少有的诚恳和请求。 文斐俊眉一挑,迷离着双眸盯着甘芙上下打量。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甘芙被文斐看得不舒服,别过头逃避文斐探究的目光。 “我发现你对沈家的事情很上心!”从最开始甘芙弹琴和沈慧的技巧相似,后来她入贤王府发现了贤王府的秘密却不张扬,到如今听到刘影怀孕这么激动,眼前这只小狐狸难得露出这么真诚的目光。 “是吗?你说是就是吧,我只问你帮还是不帮?”甘芙不喜欢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这也是她为何一直不愿意与文斐合作的原因,文斐太精明,和这样的人合作,很容易就暴露出自己的弱点。就像现在,仅仅从刘影怀孕他就已经猜测到这件事和沈家有关,这个人太高深莫测,自己在他面前犹如一张白纸,但他在自己面前却始终带着一张面具。 “我帮又如何,不帮又如何?”文斐双手环胸盯着甘芙,眼眸中带着三分调侃三分笑意。难得遇到能让这只小狐狸暴露本性的事情,他若不抓住机会让她坦白,岂不是对不起自己的好奇心? “帮我,我们继续合作,不帮我,合作终止!”甘芙斩钉截铁的说出了这句话,看向文斐的眼眸是坚定和果断,没有一点舍不得。 文斐眸中的笑意更浓,看来他的确抓到了这只小狐狸的尾巴了,沈家就是她的尾巴,那么以后自己就有了钳制她的把柄了。因为找到了甘芙的弱点,文斐眸中的笑意更浓,“好,我帮你!” 见文斐眸中的了然,甘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刚才文斐不过是在试探自己对沈家的事情是否真的上心,但自己太过紧张,根本没发现文斐的目的,一句话就暴露出了自己的弱点。虽然心中不爽,但她如今能信任的人也只有文斐了,于是挫败的叹了一口气,“我要知道刘影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沈杰的!” “这个简单!”文斐心情大好,爽快的答应了甘芙的要求,眼眸一转,带着三分怪怪的笑意看向甘芙,“我帮了你,你是不是也要帮帮我呢?” “世子想要我帮你什么?”甘芙看着文斐那像狐狸一样的笑容,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异样,估计文斐要她办的事恐怕没那么容易。 “很简单,尽快让南宫博退婚!”文斐之所以找到甘芙,一大半的原因是要瓦解南宫博和甘录的同盟,如今太子被逐,南宫博是皇位的热门人选,甘录身为百官之首,他支持谁就决定了一大半文官的拥护,所以要尽快瓦解两人的同盟,否则等南宫博站稳了脚跟就麻烦了。 甘芙微微一笑,眸中含着三分笑意,三分疑问,还有三分猜测,“如果我记得不错,定王府好像从来不参与皇位之争的吧?世子这么急着要拆了南宫博的后台,让小女子不得不想起一些传言!” “传言?什么传言?”文斐从甘芙的眼中看到了一种穿透人心的了然,好像自己的秘密被人窥探一般。 “传闻当年定王府先祖和南宫家先祖一起打天下,定王府先祖也一心要角逐帝位,不过后来不知为何放弃了,于是才有了定王府在南冥至高无上的地位!”甘芙的眼睛一直紧紧的盯着文斐,不放过文斐眼眸中的震惊、掩饰和杀意。不错,文斐的眼中的确闪过一抹杀意。然而,她并不担心,因为至少现在她对文斐还有利用价值,而且自己还有把柄在文斐手中,因此,文斐不会现在动手。 这些都是她父亲曾经告诉她的,不过当时父亲的目的是要她不去招惹定王府世子,当时的自己被誉为京城第一美人,偏偏定王府世子纨绔风流,父亲是害怕自己的盛名会招惹了文斐。现在想来,历代定王虽然都尽量不参与朝政,但手中的五十万军队却从来没有放手,试问,一个真正不在乎皇位的王爷,要那么多军队干什么?这只能说明一点,定王府并不像世人表面所看到的那么简单。 而如今的文斐,明明满腹经韬纬略,却要装作纨绔不化,而且对皇子之间的争斗这么上心,肯定有他特殊的目的,而这个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想要那个皇位。 正文 第39章夺大夫人掌家权 也难怪文斐的眼中会闪过杀意了,定王府那么大的秘密都被她探查到了,任何人第一想法肯定都是杀了永绝后患,所以她能理解。但是,她不能接受,因为任何人都无法容忍一个随时想要杀自己的盟友。看来,她应该尽早将自己和文斐的合作中摘出来。 “小丫头,太聪明的人一般都活不长久!”文斐从甘芙的眼中看出自己的秘密已经被人发现,所以心中第一反应是要杀了眼前这个小姑娘。但随即他又忍住了,他的秘密被人探查到了,甘芙也有把柄在他手中,只要他运用得好,他不怕甘芙敢说出去,跟何况,谁会相信一个小丫头的话呢? “多谢世子提醒,我自认并不聪明,所以我一定会长命百岁的!”甘芙的话是在告诉文斐,她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去,因为,谁当皇帝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只想为沈家报仇,杀了甘录和南宫博。 “本世子也希望你能长命百岁!”文斐如何听不出甘芙话中的意思,唇角的笑意更浓,然而眸中的冷意也更浓。 “刚才世子说要让南宫博退婚,但我认为退婚并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甘芙不想再和别人讨论自己的性命的问题,于是岔开了话题。 “哦?说说你的想法!”文斐斜挑俊眉睨着甘芙,他还真舍不得杀这只小狐狸,因为她眼中的坏和狠太对他的胃口了,有多久没有找到这么一个能让他欣赏的人了? “若只是单纯的让南宫博退婚,并不能瓦解他们的同盟,因为甘录不止一个女儿,甘薇不被南宫博喜欢,还有‘京城四美’之一的甘琴,还有被南宫博看上的我。”甘芙仔细想过了,甘录和南宫博既然是以利益相聚,那么只是单纯毁了这门婚事根本不能瓦解他们的同盟,只有彻底的将他们之间的利益链条斩断,最好能让两人反目成仇,才能达到他们的目的。 “继续!”文斐眸中的欣赏更甚。不错,联姻只是一种外在的形式,只要他们内在的联系不断,甘录就会继续支持南宫博。 “可若是甘录不被南宫博信任,而且被南宫博视为敌人,那么他们之间的联盟不攻自破!”甘芙的心中已经在酝酿一场大的阴谋,一场可以毁了南宫博和甘录的阴谋。 “具体的操作呢?”文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因为甘芙的提议彻底的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让两人成为仇人,不错,不错。 甘芙唇角勾起一丝冷意,将自己的计划详细的告诉了文斐,这个计划要执行,必须文斐的支持和参与。而文斐在听到甘芙的计划后,看向甘芙的眼神更加的深邃,到底是谁教出了这个心思如此缜密,如此剔透的女子呢? 文斐离开后,甘芙躺了一会儿,吃过午饭,在春绿的搀扶下来到院子里。有了文斐的敲打,翠娥四人已经不敢靠近她了,毕竟,大夫人的命令不得不听,可小命也很重要啊,那个藏在暗处的定王府护卫武功那么好,万一不小心被发现了,小命就不保了。 甘录下了朝,听闻三姨娘没有回来,坐了马车朝林府而去。也不知在林府发生了什么,甘录回来后脸色很难堪,听说将大夫人训斥了一顿,然后直接去了甘老太太那里。 “母亲,林家老夫人说了,不给她一个交代就让我休了林媚!”甘录蹙着眉坐在一边,为难的看着甘老太太。 “交代?什么交代?子息无药可解,她这辈子都生不出儿子了,她想要你休了她就休了吧,反正现在你已经是丞相了,也不需要她的帮助了!”甘老太太坐在圈椅里,手中的佛珠仍然不停的转着,看起来像是一尊慈善的菩萨,说出的话却无情至极。 “母亲,你也知道,二皇子因为小薇的事情对我颇有不满,他的身后还有苏家,这次之所以没有让苏家那个老匹夫做丞相,就是看中我背后有林家,看中林家那万贯家财。若是我突然休了林媚,二皇子那里不会高兴的。如今小薇又毁了容,德妃也一直有意要将苏倩嫁给二皇子,若是失去了林家的支持,那么我的丞相之位恐怕就危险了!”甘录在朝中打拼了这么多年,对人心是最清楚的,二皇子如今愿意倚重他,是看中他背后的这些关系网,尤其是林家丰厚的底蕴,若是失去了林家的钱,他对二皇子的作用就没那么大了。 “那你想怎么办?”甘老太太听了儿子的话,也觉得事情还没有到撕破脸皮的时候,于是终于抬起了眼皮。 “我想从族中过继一个男孩给她!”甘录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三姨娘有了孩子,而且是儿子,在甘府的地位就会高很多,如今林老夫热不就是担心林媚膝下无子,害怕将来老了无所依靠吗,有了儿子,相信林老夫人也会满意的。 “你已经答应林老太太了?”甘老太太蹙着眉,询问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没有,这是我的想法,还没有告诉林老夫人!”甘录摇摇头,“没有和母亲商量,儿子不敢擅自做主!” “嗯!”甘老太太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你不要忘了当初我为什么要杀了她的儿子。林家的家底你是知道的,他们之所以将林媚嫁给你,不就是看重你的官位和仕途吗?若是林媚有了儿子,将来肯定会被林家推上高位,那么甘家就不姓甘,而姓林了!”这就是甘老太太宁愿杀死自己的孙子也要让林媚断后的原因,她不能让林家掌控甘家。 “儿子明白母亲的苦心,可是如今林媚不回来,林老夫人态度也很强硬,虽然表面上说此事是大夫人的错,但好像已经猜到这件事和你有关,若是不做点什么,恐怕林老夫人不会善罢甘休的!”甘录一想起那个被母亲杀死的孩子心中还有些惋惜,那个孩子长得很像他,要不是为了甘家,他真的舍不得。 “这样,让林媚和范靖共同掌家,一个姨娘能和正室夫人一起掌家,这已经是破天荒的了!”甘老太太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让林媚有儿子,无论是亲生的还是领养的,因为那样等于埋了一个危险品在身边。 “好,我先去试一试,看林老夫人会不会妥协!”甘录点了点头,自己母亲的确比自己想的周到。 “你也别只顾着林老夫人的想法,有机会去哄哄林媚,她是个重感情的女人,多说点好听的话,相信她不会愿意离开你的!”甘老太太是后院高手,这些年之所以能将甘家牢牢的掌握在手中,靠的就是能揣摩人心。 “儿子明白了!”甘录一心只读圣贤书,朝堂上的波云诡谲他能应付,后院这些东西还真不在行,听了老太太的话,也恍然明白,只要林媚愿意回来,林老夫人的话就不管用了,就像当初他母亲让他去刻意接近林媚一样,果然让林媚甘愿委身与他为妾。 “嗯,最近对范靖打压打压,让林家的人看到你对范靖的厌恶,也好将你自己摘出来!”甘老太太再次闭上了眼睛,继续数着手中的念珠。 “是!”甘录知道了解决的办法,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又恢复了一朝丞相该有的威严和精明。 第45节 甘芙养伤的这段时间,甘府众人也没闲着。自从上次金簪事件后,大夫人对几个姨娘尤其是五姨娘暗恨在心,刻意从生活用度和其他方面针对五姨娘。五姨娘毁了女儿,背了黑锅,心中本就气愤,又受到大夫人的打压,实在受不了,便去甘录面前哭诉了一回。甘录原本从不过问府中内务,这次却破天荒的将众人聚集到一起,听说以不尊主子为名,将府中几个管事妈妈给打了板子,而这几个人都是大夫人的心腹。 经过甘录这一招杀鸡儆猴,大夫人果然不敢再暗中克扣几个姨娘的用度,尤其是几个小姐的。所以,最近大夫人在府中不再嚣张。甘薇在老太太的佛堂里天天抄写经书,吃斋念佛,听说发了一次火,还摔了三姨娘给老太太求的佛像。老太太也没打骂,只是断了她三天的伙食,后来就乖乖的不敢再闹腾了。 大夫人虽然知道自己女儿受了委屈,可也不敢闹到老太太那儿去,只得在院子里拿下人出气,这段时间,红枫苑中大多数小丫鬟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 直到腊月初十,明月公主三张请柬送到了甘府,这才结束了甘薇地狱般的生活。请柬是明月公主发的,说是在春节前想要得几副好的对联,于是邀请了京城一些有才华的贵族小姐。甘府得到三张,这在贵族中掀起了不小的风波,因为其他人家最多有两张,而甘府竟然收到了三张,除了甘薇和甘琴,还有甘芙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 甘薇在听到自己被明月公主邀请时,心中欢喜得很,但当听说还有甘琴和甘芙时,又发了一通火。 明月公主是谁?说起来还是一桩传奇。明月公主的母亲是先帝的一个贵人,先帝死后,这位贵人才发现自己怀了孕,当时还有人说这位贵人私通外人,后来一查敬事房的档案,才发现,在三个月前,先帝的确临幸过这位贵人,也就是说,明月公主是先帝的遗腹子。但因为这位贵人出身并不高,而且先帝已死,所以没有得到什么重视。明月公主出生后,那位贵人难产而死,明月公主成了实实在在的孤儿。 新帝登基,为了不落人口实,给了她明月公主的尊号,将她交给了皇后抚养,当时皇后膝下已经有三岁的太子,还有贤王,哪有那么多的心思教养明月公主,于是她成了宫里特殊的存在,谁都不想重视,谁都必须重视。 明月公主和贤王都是先帝的孩子,是太子他们的长辈,虽然从小一块长大,但毕竟辈分在那儿,因此,明月公主从小就养成了老成持重的性子,对这些侄子侄女也是爱护有加,一视同仁,因此得到皇室宗亲和朝中清流的夸赞,成为了京中贵女的典范。 明月公主很少举行赏花会什么的,就算举行,邀请的人也不多,这一次竟然邀请了甘家三个女儿,一时间成为了京中的一段佳话,尤其是这位六小姐,成为这次宴会最神秘的嘉宾。能得明月公主的赏识,甘芙将来在京中贵女圈立足就容易得多了。 甘录得知三个女儿都受邀,特意让大夫人给三人都量身定做一套衣衫和一套头面,誓要让三个女儿在这场宴会上大放光彩,然而他却不知,这场宴会几乎毁了他最宝贝的女儿。 同一天,三姨娘终于回来了,是被甘录接回来的,接回来当天,甘录就宣布,从今天起,家中的事物由三姨娘和大夫人共同掌管。这和上次老太太的协助可有着实质性的不同,协助的意思是打打下手,掌控权还是在大夫人手中,但共同掌管就意味着,任何事情都必须两人同意才行。 大夫人气得回到红枫苑砸了大半的物什。三姨娘却并不开心,仍然带着浓浓的哀愁回到了青辉苑。 正文 第40章无药可解 “姨娘,事情已经发生了,您要放宽心才行,毕竟,日子还要过不是吗?”甘芙坐在床边,看着斜靠在床边发呆的三姨娘,心中涌出一股心疼。见三姨娘还是不说话,于是轻叹一声,“姨娘,三天后我要去明月公主的宴会,姨娘有什么要嘱咐我的吗?” 三姨娘这才转了转眼珠,“这是好事,衣服和头面让宋妈妈帮你挑,礼仪和规矩,康妈妈会教你!记住,不要太张扬!” “是,姨娘的话芙儿都记住了!”甘芙感激的看着三姨娘。她现在这么伤心,面对自己的事情仍然很认真,刚才的几句话虽然不多,但却句句都是重点。甘录让大夫人给她准备衣服,大夫人肯定会从中做手脚,好让自己出丑,有了宋妈妈把关,自然不会有问题。她前世虽然经常出入这种场合,但如今的她是个乡下来的丫头,礼仪和规矩什么都不会,至少到现在为止,大夫人没有派人来教她礼仪,可见大夫人不会派人来了。若是在那天因为不懂礼仪和规矩出了丑,她以后都休想再混进贵族圈子里了。 最后一句才是最重要的,不要张扬。若是一般的母亲,肯定会让自己的女儿能张扬就张扬,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才华和美貌,但三姨娘却是真心爱护她,因为在这种宴会上,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太张扬,只会招来更多的嫉妒和暗恨,女人间的矛盾才是最可怕的,若是太过张扬,无疑是让自己陷入重重危险之中。 三姨娘如此真诚的相待,让甘芙心中的愧疚更深,于是思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说出来,“姨娘,芙儿听说子息是有解药的!” 三姨娘的眼珠转了转,定定的盯着甘芙,好半天才微微一笑,“你不用安慰我,母亲找了好几个太医,他们都说子息是无药可解的!”在林府的这几天,林老夫人几乎找遍了太医院的所有太医,但得到的结果都是子息无药可解。 “不,是真的,子息的果实吃了会让人终身不育,但子息的根却恰恰就是它的解药!”甘芙原本不准备告诉三姨娘这件事,毕竟,三姨娘真的有了孩子,对自己就不会那么上心了,而她需要三姨娘的爱,而且是全部的,但是,看着三姨娘这么真诚的目光,她的心终究妥协了。 “可太医们都说?”三姨娘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是真的,太医是医术界的领军人物,连太医都说没有解药,甘芙一个小丫头怎么会知道的呢? “太医们之所以说此药无解,是因为,每一株子息都是不同的,只有同一株子息的根才能解同一株子息的果实的药性!”甘芙之所以一直不说,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个解药不好找。 “这?”站在一边的宋妈妈之前也满怀希望,听了甘芙的话,刚刚燃起的希望一下子消散了,“这不等于没有吗?同一株子息的根,我们上哪儿去找啊?” “只有去找下药之人!”甘芙点出了这件事的重点,既然要同一株的,肯定只有下药之人才会有解药。 “小姐的意思是去找大夫人?”宋妈妈眸中又燃起了希望,“可是,大夫人不会给的!” “大夫人当然不会心甘情愿的给,但是如果有可以交换的东西呢?”甘芙目光定在站在一边的宋妈妈,唇角微微一勾,“如今甘薇毁容,这是大夫人最在乎的事情,但如果有可以让甘薇恢复容貌的药,不知大夫人会不会换呢?” “你有?”三姨娘也重新燃起了希望,孩子是她一生的痛,哪个女人不想做母亲啊,虽然她之前想要放弃了,那是因为没有办法,但如今有了希望,她当然不会放弃了。 “嗯,我有,不过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大夫人也不会那么容易妥协,所以姨娘先放宽心,等到时机成熟,芙儿自会从大夫人手中帮你拿回解药的!”甘芙握住三姨娘的手,给了三姨娘一个放心的眼神。虽然三姨娘有了孩子可能就不会对自己全心全意了,但她实在不是个心狠之人,对于像三姨娘这种无辜之人,尤其又是对自己如此好的人,她无法袖手旁观。罢了,反正现在的目的是报仇,等到她大仇得报,再给三姨娘取得解药,就算是她对三姨娘的感谢了。 “嗯,好!”此时的三姨娘像是个小孩子一样,被甘芙的话哄得乖乖的。 “那姨娘好好休息,芙儿先去跟康妈妈学礼仪和规矩!”甘芙站起身,扶着三姨娘躺回到床上,这才跟康妈妈和宋妈妈走出了房间。 因为有了刚才的事,宋妈妈和康妈妈对甘芙另眼相看,若说之前只是因为三姨娘的命令才对她恭敬有加,如今则是心生感激,所以对她更加的亲切。两人都是林府的老人,对穿衣打扮和礼仪规矩和宫里的妈妈也不相上下。刚好之前三姨娘命“一品堂”给甘芙定做的衣服和首饰都准备好了,两人伺候甘芙试了好几套,最后选了一套藕荷色的对襟高腰长裙,和一套粉色珍珠的蝴蝶珠花。款式和颜色都很中庸,不出挑,也不会太暗沉,既彰显了作为甘府小姐的庄重,又贴和她年龄小的活泼气质。 晚上甘录来到三姨娘的房间,因为下午甘芙的话让三姨娘再次看到了希望,对甘录的态度也好了许多。甘录看三姨娘终于稳定了下来,对三姨娘说了一大堆好听的话,两人终于和好,当晚,甘录便歇在了清晖苑。 到了腊月十三,甘家三个女儿都精心打扮,然后来到了前厅。因为今日之事关系到甘府的声誉,甘老太太特意一大早坐在正厅里。 甘薇因为脸上的伤没好,面上覆了一张面纱,只露出还算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那身衣服和头面都精美绝伦,看得出是花了大价钱。甘琴长得不算最美,但胜在气质柔和,被誉为“京城四美”之一,自然有她的出众之处,比如她那手出神入化的琴技,在十三岁时就被明月公主称为京中贵女琴艺第一。今天甘琴一身翠绿色斜襟高腰长裙,头面应该是二姨娘特意为她准备的,墨黑的秀发只在鬓角处斜插一只赤金镶宝石的步摇,同款的耳环,不张扬,刚好贴合她才女的气质。 “五丫头和六丫头的衣衫怎么素净?”甘老太太不悦的蹙着眉,目光瞟了一眼大夫人,肯定是这个妇人暗中做的手脚,看甘薇的那一身艳丽的衣衫和首饰,再看甘琴和甘芙的衣衫,心中就来气。 甘薇已经毁了,即使二皇子不退婚,甘薇嫁过去也不可能得到二皇子的宠爱。甘琴虽然长得不是最美的,却有才女的声名,给皇子做个侧妃还是可以的。至于这个甘芙,才十三岁,这么一打扮已经有了七分姿色,相信再过两年,肯定出落成一个大美人,如今又有三姨娘的指点和林家的支持,定王府世子明确了态度,只是差时间和机会了。甘家的女儿们嫁得好,甘录的仕途才能顺利,以后对甘戚也会更多的帮助,甘家的荣华富贵只会蒸蒸日上。 今日这么重要的场合,甘琴和甘芙必须大放光彩,可大夫人竟然敢违背她的命令,分明就是不想让两个丫头出风头。 “老夫人,我命人给五小姐和六小姐也量身定做了一身,不过她们两人都是喜欢素净的,所以就没有穿我为她们准备的!”大夫人瞪了一眼站在一边的二姨娘和三姨娘,哼,故意让自己女儿穿得那么寒碜,这不是让老夫人对她更加不满么? “是啊,老夫人,你也知道,琴儿素来喜欢素净的东西,大姐给琴儿做的那身的确华丽无比,但是配不上琴儿出尘脱俗的气质啊,所以,妾身才自己做主重新为琴儿做了一身!”二姨娘这话听起来是在为大夫人解围,但实际上却是在变相的抱怨大夫人,明知道甘琴是才女,才女当然不能穿得跟个戏子似的,还故意给甘琴做了一身花哨的衣服。 果然,老太太听了面色瞬间垮了下来,于是看向三姨娘,“媚儿,你如今也是这个家的当家人,以后子女的事情也要多上心,若是有人胆敢再从中做手脚,你就来告诉我!” 大夫人听了二姨娘的话正想反驳,谁知老太太竟然直接对三姨娘说了这样的话,气得不行,又不敢发火。 “是,老夫人放心,媚儿以后一定对家中的公子小姐多上心。大姐这段时间因为四小姐的事情心力交瘁,考虑不周也可以理解,而且如今家中的下人太复杂,有时候难免对主人的命令阳奉阴违,克扣之事,或者以次充好都有可能。上次大姐就说要好好整顿一下家中的下人,如今马上要过年了,等过完年,我和大姐一起整顿!”三姨娘自从知道自己不孕的事情和大夫人有关系,心中愤恨不已,以前她一心只在如何生儿子上,现在她要好好和这个狠毒的女人斗一斗了。 “嗯,也好,如今家中的确有许多下人打着咱们家的旗号在外面乱来,既然大媳妇心力不够,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甘老夫人如何看不出这些女人之间的手段,如今甘府上下几乎都是大夫人的人,三姨娘如此做,不过是想要建立自己的势力。这些年,大夫人独揽大权,最近的行为越来越嚣张,有三姨娘和她抗衡,家中也会安静不少。 “是!”三姨娘面上仍然挂着温柔的微笑,朝甘老夫人福了福身。 大夫人一听,藏在袖中的手紧紧的握住,老夫人这是准备将她手中的权力给分散,这样,这个家就是她说了算。哼,老妖婆,老都老了,还不想放弃手中的权利,还想着掌控甘家的大权。 二姨娘此时却开心得很,大夫人这些年独揽大权,对她们这些姨娘可谓是极尽的打压,对庶出的子女也是表面的好,男子便捧杀,女子则不让师傅教她们才能,也从不让庶出的子女参与重要的场合。在这个家,所有人都只知道她所生的儿子女儿是优秀的,其他的子女都是草包。哼,她的琴儿要不是有她指点琴艺,根本不可能成为“京城四美”。 当初三姨娘的孩子是怎么死的她清楚的很,听说三姨娘好像知道了。这下好了,三姨娘和大夫人必定斗得你死我活,她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好了,时候不早了,三个丫头出发吧!”甘老太太看出了大夫人的不满,却根本不理会,看了一眼三个孙女,满意的垂下了眼睑。 三人各乘一辆马车朝贤王府而去。说来也怪,一直低调的贤王竟然特意将宴会的场地设在贤王府,这也是这么多贵女趋之若鹜的另一个原因。贤王至今未娶,这次明月公主将场地选在贤王府,是不是另有目的呢? 贤王府门口,有八个侍卫和四个丫鬟站在大门口,凡是来的小姐,只能凭明月公主的请柬,可以带一个丫鬟进去。 第46节 正文 第41章坐等她出丑 这是她第二次进贤王府,走在熟悉的道路上,首先想到的是沈敏。不知道她如今过的好不好,不知道她是否被仇恨占满了整颗心。无论怎样,她都要尽快解决甘录,这样才能让沈敏早点从仇恨中走出来。今日,她就要甘录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宴会的场地选在贤王府的花厅,因为是腊月,厅里升了银丝碳,四周都挂了厚厚的帘布,以防冷风进来。今日来的人不多,总共是有二十来个,都是王孙贵胄,京城中数一数二的人家,不但有地位,还有深厚的背景。也正是因为如此,甘家一下子来了三个女儿,才会在京城中掀起这么大的风波。 都说人以群分,甘薇这样的嫡出小姐,又是丞相之女,结交的都是王爷侯爷之女,来了之后便和几位小姐热络的聚在了一起,无非就是谁的衣服好看,谁的首饰好看,表面上是在炫耀,实际上是在互相攀比。甘琴和另外几个小姐也聚在一起,和甘琴在一起的都是长得不是很美却很有才华的小姐,家中的权势和地位很普通,因为有几分才名才会被明月公主请来,因此站在一起聊的都是最近哪位学子的诗作好,哪位文人的文章好,附庸风雅四个字最适合她们不过。 甘芙因为第一次来参加,没有相熟的人,而且来这里的都是人精,在来之前已经派人打听过参与宴会小姐们的背景,因此,甘芙的出身在这些小姐眼里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对象。她也谨记着三姨娘的话,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然而,并不是她想隐身,别人就会让她隐身,这不,甘薇已经领着一群小姐们过来了。 “六妹妹,知道你第一次来参加这种宴会,大家都不认识你,四姐给你介绍一下几位小姐!”甘薇领着四个京中闺女走到了甘芙身边,那双大眼睛却闪烁着嘲讽的光。“这是范小姐,这是苏小姐,这位是冯小姐,这位是赵小姐!” 几个小姐站在甘芙面前,一个个趾高气昂的,面上带着鄙夷和高傲。 “多谢四姐!”虽然她每一个人都认识,但是此时她不能认识,所以站起身,朝几位小姐微微一笑,“我叫甘芙,是丞相府庶出的六女儿,以后还请各位小家姐多多照顾!” “说起来,六小姐还应该叫我一声表姐!”范家的嫡出小姐范琳,此时含着真诚的微笑盯着甘芙,“六小姐能得明月公主的邀请,肯定有出众的才能。而且你看六小姐这样貌,我看比曾经的‘京城第一美人’沈慧还要美上三分呢!”范琳和甘薇一直是形影不离,因为父亲是翰林院的院士,所以通身都透着浓浓的添喜郎之气,说起话来声音温柔细腻,给人舒心的感觉。 “我记得《京畿杂谈》的首席执笔人风月公子形容沈慧:娇若月下白莲,可远观不可亵玩;媚若天池灵狐,动静时浑然天成。沈慧从十二岁就被誉为‘京城第一美人’,不光是因为长得美,更因为她才华横溢,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所以说,要想在京中立足,不是光有一张好容貌就行的,否则,妓院里的花魁也可以成为‘京城第一美人’了!”苏倩,户部尚书的女儿,二皇子的表妹,内定的二皇子侧妃,此时面带微笑,说出的话听起来好似只是闲谈,但实际上却是在讽刺甘芙。 甘芙早就知道甘薇不会那么好心,此时也算是听出来了,这几个人是联合起来要给她难堪。虽然她知道自己此时该隐忍,但她也不是软柿子,别人都打了自己的脸了,她还要笑脸相对,于是也微微一笑,“这位小姐说的是,我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庶出女儿,怎么能跟沈慧姐姐相比呢!” 听见甘芙的话,几个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但眼里的鄙夷也更甚。哼,一个野丫头而已,也妄想和她们同桌而食,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甘芙见众人得意的神情,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然后缓缓的道:“不过,沈慧姐姐芳华已逝,这‘京城第一美人’肯定也要重新换人了!在芙儿看来,能和她一较高下的,这京城中,恐怕只有范姐姐了。”自从自己死后,许多的小姐们就盯着“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号了,虽然大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实际上,谁不想要成为第一美人呢。听说最近风头最盛的就是范琳和苏倩,自己正好利用她们之间的矛盾来为自己解围。 范琳听了甘芙的话,笑得得意而高傲,还故意斜睨了一眼不甘的苏倩,然后笑眯眯的上前握住甘芙的手,“表妹这话可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是维护我,但京中有才的小姐多得是,我哪里能得这样的赞誉!” 苏倩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向范琳的眼睛里盛满了嫉妒和不甘。 蒙着面的甘薇更是气的快要冒烟了,自己长得一直还算美,却比不上姐姐,也比不上这个表妹,可被人直接点出来还是让她觉得很丢脸。还有范琳和甘芙表姐表妹的叫得那么亲热,完全没将她放在眼里。 “这是芙儿的真心话,表姐不但长得美丽,从小在舅舅的熏陶下饱读诗书,而且待人和蔼亲善,除了表姐,还有谁能担得上这样的美名!”甘芙认真的盯着范琳,眸中满是真诚,因为怕范琳不信,焦急不已,被范琳握着的手还故意急出了冷汗。 范琳感受到甘芙手心的汗和眸中的焦急,心里更加美了,这个甘芙一看就是个没心机的,不过两句话就急成这样,“姐姐相信你就是了!四姐就要出嫁了,以后没事的时候,可以经常来范家找我玩!” “嗯,谢谢表姐!”甘芙感激的盯着范琳,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苏倩和甘薇,今日这颗种子已经埋在了这些小姐心底,范琳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了。 “听闻前段时间你受贤王邀请来为他抚琴,贤王的琴技号称南冥第一,能得贤王欣赏,相信妹妹的琴技必定出神入化,希望有机会能聆听你的天籁之音!”甘芙夸了她,她也不能不夸夸别人,虽然她觉得甘芙说的是事实,可最起码的自谦还是要有的,尤其是在这种场合,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被冠上恃才傲物的名声。甘芙进贤王府的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范琳也是听甘薇说的,她对甘芙不熟,也不知道她擅长什么,因此才拿这件事来做伐。 范琳的话一出,所有人均震惊不已。贤王府除了明月公主和凤翔公主,从来没有女人进来过,连伺候的下人都清一色是男人。贤王本人芝兰玉树,高不可攀,二十五岁至今未娶,一直是南冥众多闺阁小姐的梦中情人,甘芙一个出生卑贱的乡下野丫头,竟然能进贤王府为贤王抚琴,这太不可思议了。 站在人群中的甘琴被范琳的话吸引了注意力,那双总是带着冷淡疏离的目光紧紧锁住站在范琳身边的那个娇小女子,黑眸中渐渐的蕴积出深深的恨意。 “范姐姐过誉了,我的琴是沈慧姐姐教的,不过我天资愚钝,只能学得沈慧姐姐的一二。贤王让我来抚琴,不过是因为我的琴技和沈慧姐姐的琴技相似而已!”自己夸自己,甘芙一点也不觉得害臊。曾经的自己能被誉为“京城第一美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都是佼佼者,要不然也不会被皇上看中,钦点为太子妃。今天站在这里的小姐们曾经都是在她的光环下生活,无一人能超越自己。如今自己死了,这些人便开始暗中较劲,想要夺得“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殊不知,她的第一不是自夸的,而是风月公子通过在京中贵族公子、文人雅士中投票而得出的。 听了甘芙的话,各位小姐长舒一口气,有的发出呲笑声,有的鄙夷的别过头不再看甘芙。唯有甘琴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甘芙,含着莫名的深意。 “哼,我就说嘛,一个下贱的婢子也配得贤王的夸赞,原来不过是想要模仿别人,只希望不要画虎不成反类犬!”苏倩不屑的冷哼一声,高傲的昂着头,眼眸中满是鄙视和轻视。 “苏小姐此言差矣,芙儿年纪尚轻,假以时日,肯定能超越沈慧!”苏倩是范琳现在最大的对手,所以,贬低对手就是抬高自己,苏倩处处和甘芙作对,只会让人觉得刻薄孤高,而她越是对甘芙宽容提携,越是能彰显自己的大度。孰高孰低,一下子就显现出来了。 “别以为有明月公主的邀请就是才女了,待会儿才是见真章的时候!”苏倩看两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气得不行,瞪了一眼甘芙和范琳,那张还算漂亮的脸蛋因为尖酸刻薄的话而扭曲难看。说完,转身去找别人了。 “明月公主邀请了六小姐,我想,六小姐肯定有能让明月公主欣赏的才艺,待会儿我们就拭目以待吧!”赵小姐心里也酸溜溜的,说完,也跟着苏倩离开了。 甘芙奇怪的看向范琳,好像一个不懂事实的小丫头,眼眸中满是疑惑。 “妹妹先坐着,明月公主应该马上就要来了!”范琳虽然表面上对甘芙很亲切,但心底里是看不起甘芙的,刚才不过是要打击苏倩和其她小姐,如今甘芙没用了,见甘芙被围攻,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然后故作亲密的说了些话,转身也离开了。 甘芙目的达到,冷冷的看着离去的几个人,优雅的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在首位之下,看到了端坐的刘影。今日的刘影一身藕荷色袄群,纤瘦的身子仿佛罩在衣服里,面容憔悴,神情萎靡,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此时是呆滞和沉闷。 甘芙的心紧紧的揪着,据文斐的消息,刘影肚子里的孩子果然是沈杰的,为了不让肚子里的孩子有事,刘影和怀远侯一直僵持着,还用死相逼,因为怕她爹在饮食里做手脚,刘影吃东西都特别注意,除非有丫鬟试吃,否则绝对不沾,仅仅十来天,已经瘦了一大圈,那眼底的青黑好像从没有睡过觉一样。 文斐查到,沈聪在被送去充军的路上想要逃跑,被杀了,听到那个消息时,她连死得心都有了,可一想到自己还要报仇,还要保护敏儿,还有刘影肚子里的孩子,她只能独自在深夜痛哭。 “明月公主到!凤翔公主到!”一个老妈妈高喊了一声,将甘芙从悲伤中拉回到现实。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所有人立刻跪在了地上行礼。因为甘芙站在最末的座位,刚好在门口,能清楚的看到两个闪亮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待两位公主坐好后,明月公主这才抬了抬手,“都起来吧!请坐!” “谢明月公主!”众人缓缓起身,然后按照之前的座位坐好。 “如今春节将至,太后想要找几幅喜庆的对联,我就想着,将大家召集起来,得几个好对联!”明月公主一身明黄色公主正装,雍容华贵中透着端庄和大气,精致的妆容找不出一点瑕疵,举手投足都严格按照宫里的规矩礼仪。 正文 第42章刘小姐落水 明月公主身边坐着同样一身明黄色公主正装的凤翔公主。凤翔公主是虞妃所生,皇帝的第七女,虽然母家不怎么兴盛,但皇帝却特别喜爱这个凤翔公主,因此养成了这位公主不可一世的性子。凤翔公主继承了她母亲的美貌,被誉为“京城四美”之一,善棋,听闻她的棋艺连皇帝都夸赞,以前为了避过凤翔公主,她从未和这位公主下过棋。 “来人,铺笔墨纸砚!”明月公主挥了挥手,侍女陆陆续续走了进来,将笔墨纸砚铺在了每个人面前的桌子上。 明月公主在发请柬的时候便注明,今日是为了搜集对联,因此每个小姐都胸有成竹的提笔便写。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所有人的对联都写好了,之前的侍女们又陆陆续续的将写好的对联收了起来。明月公主挨个看了之后,唇畔勾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然后拿了几幅对联交给一旁的女官。 那女官得到明月公主的指示,然后拿着那几幅对联朝在座的小姐们福了福身,“各位小姐,公主看了大家的对联,觉得以下几位小姐的写得好,怀远侯府大小姐刘影、丞相府六小姐甘芙、范尚书府大小姐范琳、苏尚书府二小姐苏倩……” 这些小姐不愧是经过家族培养的,女官念名字的时候,下面的小姐们的脸上一直保持着适度的笑容,虽然目光会偶尔看向被念到名字的小姐,目光中也会有那么一点嫉妒和厌恶,但大多数都是含着淡淡笑意。尤其是念到甘芙的时候,无数双嫉妒的目光毫不掩饰的射向甘芙,别的小姐背景雄厚她们不敢表露出不满,但甘芙这个出身卑贱的小丫头她们还是可以欺负一下的。 被念到名字的有十人之多,却始终没有甘薇的。甘薇愤恨的瞪着坐在角落里的甘芙,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嫉妒和恨意,倘若不是场合不允许,甘芙相信,甘薇此时恐怕已经冲过来朝她大打出手了。甘芙在对上甘薇的双目时,故意挑了挑眉,露出一丝鄙视的目光,果然,甘薇那双美目中的怒气几乎就要喷泄而出。 甘薇也不是蠢得无可救药的那种,如今是在贤王府,主持宴会的又是京中贵女典范的明月公主,若是她在这里闹出点事情,别说她的名誉,就是她的婚事都可能受到影响,因此,强忍下心中的愤懑,只用可以吃人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甘芙!哼,她一定要告诉母亲,必须杀了这个贱人,否则,她在京中贵女圈子就没办法再立足了。 “公主准备了最好的红宣纸,请念到名字的小姐们将自己做的对联写在红宣纸上,太后娘娘会在大年三十那天将你们写的对联贴在宫里各个主子的宫门口!”女官的唇畔也一直喊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脊背挺直,她的话一出,下面众人再也淡定不了了。 直接将她们写的对联贴在主子们的宫门口,那自己的对联肯定会被主子们欣赏,到时候,说不定自己的婚姻大事也会跟着有着落了。因此,被念到名字的几位小姐面上均是掩饰不住的喜悦,而没有选上的小姐们满脸的可惜。当然,这里面要除去刘影,因为从一开始,刘影的面色都带着三分愁容。 第47节 “各位小姐请!”女官走下台阶,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之前的侍女陆续走了进来,将准备好的红宣纸放在被念到名字的小姐们面前。 凤翔公主凑到明月公主耳边好像问了什么,明月公主的目光便在场中搜索,最后停留在角落里的甘芙身上,两人窃窃私语,而凤翔公主的目光中含着几分不明的微光。 “今日劳烦各位小姐跑一趟,没有什么可招待大家的!前些日子,十三皇兄从北岄得来一盆冰莲,也算是稀罕之物,今日本宫就借花献佛,用来答谢各位小姐!”明月公主因为身份尴尬,养成了小心谨慎、客气内敛的性子,说出的话没有其她公主的高傲霸道,面上始终带着几分笑意,给人亲切和蔼的感觉。 小姐们一听是冰莲,眸中兴奋得紧。冰莲生长在北岄的冰山之上,耐寒却不耐温,只能养在温度极低的地方,南冥因为气候温和,根本养不活。京中之人虽然有钱人不少,能在家中养冰莲的却极少。 倒不是冰莲真的难养,而是因为,冰莲是北岄之物,近几十年,两国关系紧张,一不小心就会被冠上通敌卖国的罪名,所以,即使有能力得到冰莲,能养活冰莲,也没人敢明目张胆的养。纵观整个南冥,除了皇帝,敢养冰莲的也就只有贤王和定王府了。 明月公主说完,在女官的搀扶下站起身,“因为冰莲喜凉,所以养在冰池中,大家随我去开开眼界吧!” 明月公主之后,凤翔公主也紧随而去,其她的小姐们才陆陆续续跟着走出了花厅。 当明月公主领着大家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特制的房间时,众人面上均惊叹不已。眼前是一座独立建在花园里的房子,房子外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众人才走到距离房子五十米的地方,就感觉到一股寒意浸透全身,房顶上一直在冒着丝丝寒气。身边的丫鬟们立刻将手中的披风给各位小姐披上。 “所有的奴婢都侯在外面,各位小姐请进!”明月公主已经牵着凤翔公主走进了冰房,女官站在门边,拦住了各位小姐身边伺候的丫鬟。 若是普通宴会,众人肯定不愿意,这些常年被伺候惯了的小姐,离了丫鬟可以说几乎是废人,但这里是贤王府,前面还有两位公主,大家也不敢放肆,给身边的丫鬟嘱咐几句后,陆陆续续走进了冰房。 冰房里没有多余的东西,中间是一个大水池,水池四周都是大块大块的寒冰,水池底部也全是寒冰,就在一片雪白的冰水之中,几簇浅绿色的荷叶长在冒着寒气的冰水里,三朵晶莹剔透的莲花婷婷玉立在水中,犹如高贵的仙子,冷眼凝视着前来观看的人。 所有小姐走进冰房后,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都拢了拢肩上的披风,还有的将斗篷戴在了头上,不过一双双眼睛却紧紧的盯着池中那圣洁美丽的冰莲。 “哇,这冰莲好美!”一位小姐惊叹出声,其她的小姐们也不再含蓄,开始三三两两的议论起来。 甘芙走到刘影身边,也故作惊讶的道:“这冰莲太美了,冰清玉洁,茕茕独立,不愧是开在冰山之巅的圣洁之花!” 刘影回头看向身边的甘芙,憔悴的面容还是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是啊,北岄的国花名不虚传!” 甘芙和刘影相谈甚欢,两人围着池子转悠,不知不觉走到了甘薇身边。 “芙儿,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才华,不知你可否将你所做的对联说给我听听?”刘影和甘芙聊了一会儿,觉得面前这个小女孩聪慧可人,而且单纯善良,甚至给她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刘姐姐过奖,我的对联胜在喜庆,要说才华,根本谈不上!”甘芙羞涩的垂下眼睑,这才缓缓道出自己的对联,“‘红梅含苞傲冬雪绿柳吐絮迎新春’,横批:欢度春节。” “果然够俗气!”甘薇一听甘芙的对联,立刻呲了一声,眼眸中满是不屑,她就说,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会有什么才华,瞧瞧这对联,真是俗气得不行。 甘芙面色尴尬的凝视着甘薇,垂着头,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四姐说的是,我的才华哪里比得上四姐!不过是刚好入了明月公主的眼!” “哼!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怀疑明月公主的眼光?”甘薇一听,立刻不悦的指着甘芙怒吼。 “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四姐,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我真的没有其它的意思!”甘芙将小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那双大眼睛带着三分惊恐盯着甘薇,全身还莫名的颤抖,任何人一看就会看出,她很怕甘薇。 众人都知道甘薇性子霸道,虽然在她们这些大户人家,庶出子女在家中没什么地位,但却也没有像甘薇这样,一句话就吓得庶出妹妹全身发抖的,眼中都露出嘲讽和鄙视的目光。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甘芙,我看你就是故意跟我作对!”甘薇毁容之事没有让外界知道,这是她的死穴容不得任何人触碰,甘芙的话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她毁容之事,却隐射自己因为毁容心情不好,因此甘薇气得双目圆瞪,指着甘芙大吼。 “四姐,我没有!”甘芙一听甘薇的怒吼,吓得小脸惨白,立刻躲到刘影身后,好像在寻找庇护。 刘影见甘薇如此嚣张,眉头轻皱,“四小姐,虽然芙儿庶出的,但她毕竟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这样训斥自己的妹妹呢?” “刘影,这是我们的家务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哼,别以为大家都不知道你的那些龌蹉事!明明和沈家早就订了亲,沈家一出事,你就立刻退了婚,忘恩负义,还有脸来教训我,先把自己的鞋擦干净了再来管别人的闲事吧!”甘薇被甘芙气得火气上来了,看到刘影维护甘芙,将火势蔓延到了刘影身上。 沈杰的死是刘影的痛,此时被甘薇公然道了出来,那张本就惨白的小脸一下子冷了下来,眸中的哀伤更深,泪水就那么流了下来。 “四姐,是我的错,你要骂就骂我,打我也可以,求你不要伤害刘姐姐!”甘芙明明很害怕,还是强装镇定的站到刘影身前,挺身对上甘薇的目光。 甘芙的话一出,四周指责声此起彼伏,甘薇感觉到周围人怪异的目光,指着甘芙怒吼:“甘芙你胡说什么,你……”然而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她的身子就那么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而因为她的手正指着甘芙,那样子像极了要打甘芙。 “姐姐不要打我!”甘芙看甘薇朝自己扑来,故意喊了一声,然后身子一侧,朝一边躲开。她身后是刘影,甘薇的手没有碰到甘芙,便顺势直接朝刘影扑去,而刘影站在池边,被甘薇这一推,身子不由自主的朝后倒去,噗通一声,掉进了冰池里。 “啊?”众人惊呼出声,因为都是养在深闺的小姐,不会水,只能在池边喊叫。 “刘姐姐落水了,快救人啊!”甘芙吓得不轻,惊恐的大叫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明月公主和凤翔公主一直在一边闲聊,听见喊叫声,朝池中看去,才发现有个人在里面扑腾,明月公主脸色瞬间惨白,高喊,“来人,快救人!” 下面冰池的水很深,刘影在池中扑腾了两下,因为太过寒冷,手脚很快就冻僵了,眼睛一闭,朝水下沉去。 “啊,刘小姐!”其她的小姐们见刘影沉了下去,都惊恐的尖叫,唯有甘薇,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呆愣的站在那里,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她杀人了,她杀人了? “刘姐姐,刘姐姐!”甘芙惊恐的喊叫着,眼睁睁的看着刘影的身子慢慢的沉入池底,“快来人啊,快救人啊!” 正文 第43章给本王一个解释 “噗通,噗通!”几声落水的声音后,几个侍卫跳入了水中,经过一番搜索,很快将刘影抬了上来,然后迅速的抬了出去。 发生了这样的事,哪还有心情赏莲,所有人都出了冰房,聚集到了之前的花厅里。 刘影被抬到了一间暖房里,贤王听闻事情,带着府医也赶了过来。明月公主和凤翔公主守在刘影身边,贤王则侯在外面,安静的坐在一边。 花厅里,所有人都在议论刚才的事情,说的最多就是甘薇推刘影落水的事情。 “真没想到,丞相府的四小姐竟然如此歹毒,不但虐待庶妹,还敢动手伤害侯府小姐,真是无法无天!”一个小姐不屑的声音在花厅里格外清晰,那双鄙夷的眼睛带着冷笑和怒意盯着坐在一边发呆的甘薇。 甘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吓得不敢说话,听见那位小姐的话,心中的恐惧变成了怒气,蹭的一声站了起来,冲到那位小姐身边,指着那位小姐大吼,“莫玉,你爹不过是京兆尹,你敢诋毁丞相府小姐,信不信我立刻让我爹罢了你爹的官!” “哼!敢做还不让人说了,你爹是丞相,但丞相再大也越不过一个理字。”莫玉的爹是个直肠子,他们兄妹几个的性子也随了她爹,想到什么说什么,对不平之事也最喜欢抱不平,此时根本不将甘薇的威胁放在眼里,“在这里的所有小姐,包括明月公主和凤翔公主都亲眼看见你将刘小姐推下冰池,若是刘小姐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杀人凶手!” 莫玉的话无疑触到了甘薇的痛楚,的确,那冰池的温度大家都看在眼里,彻骨的寒意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她们穿了那么厚,站在那里也冷得不行,更何况还是刘影这样的弱女子,这次恐怕凶多吉少。 莫玉见甘薇不敢再嚣张,气怒的指着甘薇,“甘薇,你最好祈祷刘小姐不要有事,否则,就是你爹也救不了你!”莫玉的爹莫正性子刚正不阿,而京城又是个贵人扎堆的地方,当了这多年京兆尹得罪了不少人,也正因为如此,才在京兆尹的位子上一坐就是十年。而莫玉因为莫正的原因,和京中的贵女交际很少,恰恰刘影和沈慧却是她最好的朋友,因此看到刘影出事,才会这么生气。 “莫玉,你别血口喷人,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害刘影!”甘薇被莫玉的一句话吓得倒退了好几步,但平时养成的嚣张性子让她立刻叫嚣了起来,扬起手便要朝莫玉打去。 “贤王到,明月公主到!”一声高喊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门口。只见南宫御一身紫色常服迈着稳健的步子走进了花厅,那张如梦似幻的俊颜带着几分怒气扫过站在一边的众位小姐。而明月公主紧随其后。 “参见贤王,参见明月公主!”所有小姐都跪地参拜,这一次,无论是贤王还是明月公主都没有开口免礼。 第48节 贤王一来,所有的小姐们虽然垂着头,但目光却怎么都无法从那张如玉雕的俊颜上移开,一个个的都抛弃了矜持和规矩,放肆的在贤王身上游走,好像渴望雨露的花儿,贪婪的吮吸着贤王身上独有的迷人气息,就怕一眨眼,发生在眼前的会是一场梦。 “刘小姐死了!”南宫御冰冷的声音不大不小,不高不低,但语气却透着隐忍的怒意,那双深邃的黑眸扫视了一圈众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本王需要一个解释!” 贤王的话一落,所有人都吓得猛的地抬起头,然后将目光聚集到了甘薇的身上。 甘薇已经吓得全身颤抖了,小脸看不出颜色,那双眼睛却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怎么会,刘影怎么就死了?那她就是杀人凶手,是要偿命的,就像莫玉说的,即使她是丞相府小姐,也没人能保得了她。怎么办?怎么办? “是她,是甘薇,我们亲眼所见是甘薇将刘小姐推下冰池的!”莫玉没想到刘影真的死了,悲伤过后,首先想到的是指认凶手。 “是吗?”南宫御冷冷的声音在花厅里犹如鬼魅的声音,吓得甘薇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伺候甘薇的丫鬟见甘薇晕了,吓得不轻。 众人没想到甘薇这么没用,贤王不过一句话,就吓晕了,平时看起来那么霸道,却不过是色厉内荏。 明月公主见甘薇晕了,柳眉微蹙,“来人,将甘小姐救醒!”明月公主的话一出,两个女官来到甘薇身边,在甘薇的人中掐了两下,甘薇果然悠悠转醒。 “不,我没杀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掉下去的,我没有杀人!”甘薇醒过来,想起刘影已死,吓得语无伦次的叫喊了起来。 “你们说说,当时是怎么回事?”明月公主见甘薇吓得不轻,估计也问不出什么,看向其她人。 “启禀明月公主,当时我和四姐之间发生了一点口角,姐姐也许太气愤了,所以想要教训我,我害怕,侧身躲过了,谁知刘姐姐站在我身后,四姐没有打到我,却失手将刘姐姐推下了水!”甘芙一直垂着头,好像被刚才的事情吓到了,说出的话还是句句都在帮甘薇。她现在是甘家的女儿,出了事必须站在甘薇一边,虽然她现在恨不得落尽下石,但若是真这样做了,回去后,无论是大夫人,甘录,还是甘老太太都不会放过自己。 在家里也许甘老太太不喜欢甘薇,也许甘老太太和大夫人不和,但在外人面前,他们是一家人,必须团结一心,必须同仇敌忾,所以她才会站出来提甘薇正名。 “来人,将甘薇抓起来送去京兆尹!”贤王听了甘芙的话,没有继续留在花厅,冰冷的声音在这温暖的花厅里带起阵阵寒风。 甘薇听到要送去京兆尹,刚刚转醒的眼睛一翻,又晕了过去。 事情有了结果,明月公主解散了众人,甘芙和甘琴相视了一眼,然后还是被两个女官给拖了出去。 “五姐姐,我们该怎么办啊?”甘芙继续装作一副唯唯诺诺、吓得不轻的样子,走到甘琴身边。 “水心,赶快回去通知父亲和母亲!”甘琴朝走在身后伺候甘薇的丫鬟说了一声。 水心也已经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听了甘琴的话,点了点头,疾步走出了贤王府。 甘琴睨了一眼甘芙,“我提醒你,今日之事是因你而起,回去后,小心一点!”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并没有多少好感,自从这个丫头回府,家中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她不相信甘芙真的如表面那样毫无城府,不过,至少现在为止,甘芙没有针对自己,所以,才愿意提醒她两句。甘琴说完,也离开了。 甘芙垂下头,掩去了眸中的恨意和笑意。甘录啊甘录,不知道你听到自己女儿杀了人,会是什么反应呢?嗯,肯定很精彩! “六小姐请留步,明月公主请您到明德苑!”明月公主身边的女官走到甘芙身边,面无表情的说道。 “明月公主?”甘芙故作惊讶的盯着女官,然后点了点头,“烦请姑姑带路!” 其她小姐听见明月公主找甘芙,估计是今日甘薇的事,没有继续逗留,纷纷离开了。 女官带着甘芙穿过花园,又绕过几个回廊来到一处寂静的院子,女官却只将她带到院门口,“公主在里面等你,你自己进去吧!” “多谢姑姑!”甘芙朝那女官福了福身,道了声谢,然后走进了院门。 这个院子和贤王府其它的院子差别不大,很简单,除了一些常青植物,没有多余的花花草草,院子中间是一栋两层楼的小楼,两边是偏房和亭子回廊。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这里,所以并没有多惊讶,循着上次来的路走到了后院。 刚转过回廊,一股清新的腊梅花香扑鼻而来,夹带着寒冬的冷风浸入她的皮肤,并透过厚厚的白色斗篷钻进衣服里,让甘芙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民女参见王爷!”甘芙朝贤王福了福身,然后抬头盯着面前这个遗世独立的男人。只见贤王坐在一株腊梅花树上,手中执着一个白玉酒壶,一身纯白色衣袍,黑发松散的系在身后,在寒风的逗弄下,黑发和衣袍都迎风飘舞,犹如一个即将迎风飘去的仙人。他全身却被强烈的悲伤笼罩着,听见甘芙的话,没有理会她,反而执起手中的酒壶,壶中清凉的酒水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缓缓流入他的口里,好看的侧脸线条明朗,维扬起的下巴下若隐若现一团青黑色,估计是刚长出的胡渣。 他就那么坐在腊梅树上,潇洒肆意,淡然飘逸,他身旁的一切都变得淡了,远了……四周的建筑和景物都变成了他的陪衬,他仿佛独立于世俗之外的那朵冰莲,又仿佛是天边即将飘走的青云,世上的任何人任何事在他的面前都是微不足道的。任谁站在他面前,都会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那么卑微,甚至让你连生出亵渎之心的勇气和资格都没有。 “弹一首曲子吧!”就在甘芙沉浸在欣赏美人美景的时候,南宫御终于说话了,因为喝了酒,他的声音不似平时的刻板和冰冷,带着两分沙哑,两分磁性,两分哀愁,两分疏离和两分道不出说不明的思念,在寂静的花园中如一道来自遥远天边的魔音,侵润着甘芙那几乎已经干涸的心。 “请问王爷想听哪一首曲子?”甘芙深吸一口气,尽力调整好自己的心情,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已经摆好的桌案边。 “随便!”南宫御的目光看着远处,没有焦距,好像在看面前的一朵花,又好像在看天边的青山,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幽黑的眼眸被浓浓的哀愁和思念掩盖,找不到方向。 甘芙点了点头,纤手微抬,拨了两下琴弦,然后调了调音准,这才缓缓的抬起手臂,素白的手指因为寒风的侵蚀有些僵硬,但并不影响她的演奏,慢慢的,清冽的琴音与寒风相撞,然后随着寒风飘荡在园中,让那双本就幽深的黑眸更加的哀怨。 随着那琴音的变换,南宫御的眸色也变换交错,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一袭白衣在寒风中烈烈作响,那张如梦似幻的容颜在他的眼前渐渐的清晰,最后和弹琴之人重叠,变成了同一个人。 “慧儿?”南宫御扔下了手中的酒壶,跳下腊梅树,脚步移动,慢慢的靠近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 甘芙谈着熟悉的曲调,记忆又回到了以前,她在树下弹琴,而敏儿在树下翩翩起舞,哥哥偶尔会拿出笛子与她合奏,聪儿坐在一边撑着下巴发呆。一切都还仿佛在昨天,那么清晰,那么真实,在琴音的魅惑下,甘芙眼前真的出现了那么美好而安详的画面。 南宫御终于走到了甘芙的身边,看着坐在面前弹琴的人儿,唇畔勾出一丝满足的微笑,“慧儿,你真的回来了?” 正文 第44章你究竟是谁 甘芙正沉浸在虚幻的世界中,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惊讶的抬起头,可看到的是贤王一张温柔的俊颜,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眼眸里此时盛满了爱意,好似看着心爱的女子。甘芙心中一惊,手中的琴弦“叮”的一声断了,将南宫御从幻想中惊醒。 琴声终止,南宫御眸中的温柔和暖意消失,渐渐的被一层寒意覆盖,然后长袖一挥,转过身不再看甘芙,“刘影我已经派人送给了文斐,并找个了尸体扮成了她!” “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吧?”甘芙见贤王恢复了冷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听见刘影已经被送走,松了一口气。 “没事!”南宫御这才转过身,盯着面前的这个小姑娘,从一开始,这个小姑娘对沈家人就有超乎常人的关怀,他不明白,明明沈家人是被甘录害死的,她作为甘录的女儿,为什么要帮助沈家的人呢?于是微眯着双眸打量着甘芙,好似要将甘芙看透,可他发现,他看不透这个小姑娘,“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沈家的人?” “因为沈慧姐姐曾经帮助过我!”甘芙知道贤王会对自己的行为产生怀疑,所以早就想好了说辞。 “仅仅因为她帮过你,你便可以冒着杀头的危险,陷害自己的亲姐姐?甘芙,这个理由不够充分!”南宫御不是一般的人,他不觉得甘芙这个理由具有说服力。 “在王爷看来可能这不算什么,但在民女看来,沈慧姐姐就是我的亲人!”甘芙深吸一口气,属于甘芙自己的感情在此时浮现了出来,“我从一出生母亲就死了,父亲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庄子里的婆子丫鬟也从没有将我当主子,我吃不饱,穿不暖,有时候还要受他们的打骂。那时我才七岁,那个夏天很热,我连续几天吃的都是剩菜馊饭,心灰意冷之下,便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南宫御的目光出现了一丝闪动,不再那么冰冷,因为甘芙的遭遇他也曾经历过。 “那天夜里,我独自来到仙女湖畔,跳进了仙女湖。刚好沈慧姐姐在那里玩耍,发现了我,救了我。醒来后,她对我很好,安慰我,亲自照顾我,还弹琴给我听,给我讲了很多生命的美好。从那以后,我每天都去湖畔找沈慧姐姐,听她弹琴,听她给我讲外面的美好!”甘芙的记忆回到了那个闷热的夏天,回到了她和小丫头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你不会知道,当一个绝望的人遇到生命中唯一的一缕阳光,会多么珍惜那抹温暖!在我眼中,沈慧姐姐就是我的亲人,是超越了血缘和生命的亲人!所以,我要害死沈慧姐姐的人付出代价!我要夺走我阳光的人付出代价!” “你可以走了,记住你之前的承诺,得到我的通传,立刻来贤王府为本王抚琴!”南宫御从那双眼眸中的确看到了蕴含着深深的仇恨,于是转过身,挥了挥手。 第49节 “是!”甘芙收起了那股故意散发出的仇恨,朝南宫御福了福身,转身走出了园子,黑眸深处的火焰却越烧越旺。甘录,你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会十倍百倍的还给你,你的女儿就是第一个。 甘芙出了贤王府,其它的小姐们早就离开了,大门口只留下了她的马车。甘芙在春绿的搀扶下走上马车,掀开车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挑了挑眉,踏步走进了马车。 “世子好兴致啊!”甘芙坐在文斐对面,冷冷的道。 “真是没良心的,我刚帮了你,也没见你给个好脸色!”文斐一脸受伤的模样斜躺在马车里,修长的身形占据了大半个马车。此时俊眉斜挑,黑眸含笑,唇畔勾出优美的弧度,整个人透着慵懒和魅惑。 “不要忘了,我们是合作,合作就是互相帮助,所以我不欠你!”甘芙斜睨着躺在马车里的邪魅男人,不得不说,文斐长了张妖孽的脸,就这样子,要是被其她的小姐看见,肯定已经缴械投降,说不定已经宽衣解带了。不过,对她没用。 “合作,那你请南宫御帮忙怎么还用条件交换?南宫御也痛恨甘录,他也要整垮甘录,你们也算是合作啊?”文斐不满的坐起身,凑到甘芙面前,像个被抢了糖吃的小孩,眼眸中闪烁着一抹玩味。 “这跟你没关系!”甘芙不想理会这个无赖,这个男人太深奥,她不知道他哪一刻的情绪是真的,哪一句话是假的。 “答应我,不要去贤王府弹琴!”文斐突然正经了起来,一把握住甘芙的手,黑眸紧紧的锁住甘芙,期待的凝视着甘芙的眼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在听说南宫御答应帮助甘芙的条件是随时到贤王府弹琴时,他的心里会酸溜溜的,好像自己最喜欢的玩具被人抢走了。 “我说过,这跟你没关系!”甘芙不悦的甩开文斐的手,“还有,以后不准对我动手动脚!” “小丫头,枉你自诩聪明,你没发现南宫御对你带着特殊的感情?”文斐见甘芙不想谈及这个话题,内心的不悦让他就是要甘芙认清现实,于是冷冷的凝视着甘芙,“南宫御喜欢沈慧,而你某些地方和沈慧相似,所以他是通过你在寻找沈慧的影子,难道你真的想做别人的影子?还是你也和其她肤浅的女人一样,想要去给南宫御暖床?” “文斐,注意你的措辞!”甘芙被文斐轻视的话激怒了,怒目瞪着文斐,“我们虽然合作,但你也无权过问我的私事!”今天她已经明显的感觉到南宫御对沈慧的感情,可那种感情并不可耻,相反,那是纯洁,正是因为他对沈慧的感情,他才会出手救沈敏,才会愿意帮助刘影。从内心深处来说,她是感激南宫御的,感激他的爱和付出。所以,她不允许文斐亵渎这份感情,也不允许文斐诋毁那么美好纯粹的人。 “也对,贤王府是什么地方,能进去做个侍妾也不错,要不要我帮忙,今天晚上就将你扔到南宫御的床上去?”文斐的怒气也上来了,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他好心好意提醒她,她不但不接受,反而对自己这么凶。他文斐何时需要这么去讨好一个女人了?一想到暗卫汇报,刚才南宫御看甘芙的眼神,他心口的怒火燃烧得更加凶猛。 “请你下去!”文斐的话越来越过分,甘芙不想再和这个莫名奇妙的男人谈下去,于是指着马车车帘,冷冷的道。 文斐不是个会被情绪左右的人,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了,长叹一声,恢复了一本正经,“刘影我已经送走了,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 甘芙在心中对自己说了好几遍冷静,这才压下了心口的怒气。她现在需要文斐的帮助,两人还要继续合作下去,而且,陶精忠是她布好的一步棋,她很想看看自己这步棋会给敌人带来怎样的烦恼,“麻烦世子将她送去一个隐蔽之地,然后派两个人好好伺候!” “你不准备见她一面?”文斐很好奇,甘芙对沈家的人那么上心,他总觉得不像她说的那么单纯只是为了报恩。 “见了又如何,她不会感激我的!”如今她是甘芙,是害死沈杰的凶手的女儿,刘影只会恨她,而不会感激她。在接受这个身份的时候她就已经很清楚,她所做的一切都不会被自己在乎的人理解,就像敏儿,就像刘影,但是她不在乎,只要能杀了甘录和南宫博为沈家报仇,即使被所有的亲人厌弃,她也心甘情愿。 文斐从甘芙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坚决,甚至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不想再看着这样的小狐狸,文斐故意挑开了话题,“陶精忠再过两天就要回来了!” “回来就好,小辣椒的名头相信南宫博会很感兴趣的!”甘芙的唇畔勾起一丝冷笑,南宫博,希望你会喜欢我送给你的大礼。 “要到了,我先走了!”文斐说完,身影一闪,已经消失在马车里。甘芙没有理会消失的那抹浅蓝色,目光幽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小姐,到了!”春绿的声音传进了马车,甘芙感觉到马车已经停下了,掀开车帘走出了马车。 “六小姐,你总算回来了,老爷和老夫人,还有大夫人都在等你呢!”三姨娘身边的孙妈妈见甘芙终于下了马车,焦急的走上前。 “妈妈不用着急,姨娘有什么话带给我?”甘芙已经猜到了是什么原因,唇畔勾起一丝冷笑,见到焦急的孙妈妈,估计是三姨娘让她在这里等自己,然后给自己提个醒。 “小姐,三姨娘让你别怕,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你只要如实说,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孙妈妈对眼前这个小姐又多了几分赞赏,面对这种事情还能如此镇定,不错。 “姨娘的话芙儿记住了,我们进去吧!”三姨娘不问事情的经过,就这么毫无缘由的袒护自己,这份信任,让她无法不感动。 “贱人!”三人走进了大厅,迎面而来一阵风,甘芙只觉得眼前一闪,一个身影来到自己身边,同时,另一个身影也站到了她面前,只听见“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声在大厅里回荡。 众人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半天没反应过来,待看清发生了什么,甘芙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春绿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前面,替她挡住了来自大夫人凶狠的一巴掌。春绿的脸上立刻显出了一个巴掌印。 “春绿?”甘芙扶住被大夫人打得摇摇欲坠的春绿,担忧的喊了一声。以春绿的能力,她完全可以躲过这一巴掌,但是她一旦躲过了,便会暴露自己,所以,她只能硬生生的挨了这一巴掌。“你怎么样?” “奴婢没事!”春绿摇摇头,握着被打的侧脸低垂着头。 “春绿!”三姨娘也担忧的喊了一声,然后怒目瞪着大夫人,“大姐,芙儿如今是我的女儿,是丞相府正经的六小姐。老爷和老夫人还在呢,他们都没发话,你如此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太过嚣张了些!”以前她不和大夫人计较,是因为她没有牵挂,但如今不一样了,她有女儿,她便要尽自己所能去保护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三姨娘的话立刻引起了甘老太太和甘录的不悦。 “还有什么要问的,水心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要不是她故意和小薇做对,小薇怎么会那么生气要打她,要不是她躲过了,刘小姐怎么会被误伤,然后落水至死。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就是因为这个贱人,我的小薇才会被关进京兆尹的大牢!”大夫人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扬起手又要去打甘芙。 “住手!”甘老太太厉喝一声,大夫人这才罢了手。 甘老太太蹙着眉,用余光扫了一眼大夫人,然后盯着站在一边的甘琴和二姨娘,“五丫头,你说说今日是怎么回事?” 甘琴朝甘老太太和甘录福了福身,柔柔弱弱的样子惹人怜爱,“启禀老夫人,琴儿不敢说谎,也不敢夸大其词,今日之事的确是四姐姐的错!” 正文 第45章害我?送你入狱! “你胡说,肯定是你们联合起来要害小薇!”甘琴的话很明显是偏帮甘芙,大夫人气得双目圆瞪,走到甘琴面前,准备出手打甘琴。 “大姐,琴儿不过是实话实说,难道你要琴儿也和水心一样欺骗老夫人,欺骗老爷吗?”甘薇出事,二姨娘是最高兴的。甘薇平时在家中无法无天,对她们这些姨娘也是颖指气使,对家中的弟妹更是非打即骂,因此,听闻甘薇出了事,家中的姨娘们可谓是乐在心底。 水心回来后,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甘芙的身上,二姨娘的话让站在一边的水心瑟缩了一下。原本她就没有进去,对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当然不清楚,只是甘薇出来后一直诋毁甘芙,所以她所说的话几乎都是甘薇说的。 “母亲,贤王府发生的事,那么多小姐们都亲眼所见。四姐姐因为六妹的对联被明月公主选上,所以心生不满,故意出口讽刺,六妹已经尽量退让,但是四姐姐仍然怒气冲冲的要打六妹。冰池中的水那么冷,今日,若不是六妹妹反应快躲过了,死的可能就是六妹了!”甘琴并没有被大夫人的怒意吓到,反而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跪在了甘老太太面前。甘薇一直是府中的宝贝,她们这些庶出的子女在她面前连下人都不如,如今甘薇出事,她便是家中最出挑的女儿了。 之前她故意让水心先回来报信,就是因为她肯定水心会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甘芙身上,而她回来后,不偏不倚,为甘芙正名,那么她在父亲和老夫人眼中的形象就会不同。 “你还敢胡说,虽然小薇如今人在大牢中,不能和你当面对质,但相府嫡出女儿的名声也不是你可以诋毁的!”大夫人如何能忍受甘琴如此诋毁甘薇,几乎暴跳起来。 “大姐,你还想打琴儿不成?”二姨娘扑过去将甘琴护在自己怀里,娇小的身子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够了!”甘录厉呵一声,吓得大夫人立刻收起了扬起的手掌。要说之前他还有几分怀疑甘芙是否从中做了什么,听了甘琴的话,甘录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经过。甘薇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从甘芙回到府中便一直针对甘芙,所以出手教训甘芙是很有可能的。甘琴和甘芙不熟悉,绝对不会偏袒甘芙,而且她所说的话句句都和水心所说吻合,只不过,事件的挑起者变成了甘薇。相比而言,他更相信甘琴的话。 “甘薇是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在贤王府也敢动手打人,真是无法无天!”甘录听闻甘薇被抓,心中本就生气,现在大夫人还这么蛮不讲理,彻底激怒了甘录。二皇子那里的婚事多半是毁了,他现在必须想办法补救才行。 三姨娘并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一听说甘芙差点就死了,美目中满是担忧和愤怒,于是拉着甘芙的手,仔细的打量,“芙儿,你有没有受伤?” “姨娘,我没事!”甘芙朝三姨娘微微一笑,摇摇头,然后看向甘录,“父亲,今日之事,四姐姐也不是故意的!为今之计,我们最应该做的是赶快通知宫里的贵人,让她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皇上从轻发落!” “嗯,芙儿说的对,莫正这个人臭石头一个,根本不会卖我的面子。而且死的是怀远侯府的小姐,怀远侯肯定会抓住此事不依不挠的。范靖,你现在赶快让人通知悦妃娘娘,让她想想办法!”甘芙的话提醒了甘录,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刘影的死只能算是意外,只要皇上愿意饶了甘薇,相信怀远侯也不敢说什么。 “对,对!”大夫人听了甘录的话,立刻离开了大厅,随即换了一身诰命的衣服,领着几个妈妈和丫鬟朝宫里而去。 第50节 甘老太太一直旁观着事情的变换,到了此时才缓缓站起身,睨了一眼一旁的甘琴和二姨娘,走到甘芙的身边时,欣慰的点点头,“六丫头做得对,无论在家里怎么闹,在外面,你们始终是姐妹,是一家人,只有这个家好了,你们才能好。” 二姨娘和甘琴总觉得老太太的眼神怪怪的,话中有话。尤其是甘琴,好像被甘老太太看穿了心事,因此垂着头。 “都散了吧!”甘老太太在康妈***搀扶下走出了大厅,其他人才跟着离开。 吃过午饭,甘芙和三姨娘在屋内绣花,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姨娘,消息出来了!”孙妈妈走了进来,面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甘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倒了杯水递给孙妈妈,“孙妈妈先喝口水!” “多谢小姐!”经过几日的相处,孙妈妈知道这位小姐没什么架子,于是接过茶杯喝了口水,然后微微一笑,“大夫人不是进宫找悦妃娘娘了吗,可她去得晚了。怀远侯已经先一步告到了圣上那里,圣上听闻此事,只称是平常的案件,让京兆尹好好处理!” “圣上怎么会不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虽然悦妃盛宠正浓,但她毕竟没有子嗣,刘影的姑姑是惠妃娘娘,是六皇子的生母。一个丞相府,一个是怀远侯府,圣上谁都不愿意得罪,所以才将事情推给京兆尹。这一次,甘薇怕是躲不过了!”三姨娘唇畔含着一丝满意的微笑,继续手中的绣活。大夫人杀了她的儿子,她虽然不能杀了甘薇,但看着大夫人着急伤心她便开心。 “是啊,京兆尹莫正是最刚正不阿的。奴婢还记得前几年顺亲郡王的儿子强抢民女,杀了人,被他抓了,郡王妃求到了太后娘娘那里,太后娘娘感念郡王妃就那么一个儿子,让圣上赦了世子,莫正硬是先斩后奏,气得圣上立刻罢了他的官,谁知京中百姓竟然上了万民书,让圣上不得不恢复了他的官职!”孙妈妈说起此事,面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四小姐这次虽然是错手杀人,死罪能免,活罪怕是逃不了!” “大夫人回来了吗?”甘芙心中畅快,这一次,甘薇肯定逃不掉,她只需要等着看甘薇的下场了。 “没有,听说从宫里出来就直接去了范府!”孙妈妈对三姨娘一直忠心耿耿,三姨娘的敌人就是她的敌人,看到大夫人遭殃,她比谁都开心。 “哼!愚蠢的女人,连老爷都对此事不闻不问,范家躲她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帮她?”三姨娘呲了一声。范靖这些年在家中霸道惯了,碍于她背后的势力,所以才这么顺风顺水,但其实蠢的不行。甘录和老太太都不过问,只让她去宫里求二小姐,就是因为看清这件事不简单,准备放弃甘薇。而她还傻乎乎的以为她娘家的人会帮她,也不想想,范家的人会那么笨,宁愿得罪六皇子,得罪惠妃娘娘,得罪怀远侯府,只为了救那么个扶不起的草包吗? “姨娘说得对,大夫人进了范府不到半个时辰便出来了,而且是哭着出来的!”孙妈妈在回来之前就将所有事情都打听清楚了,听说大夫人碰了壁,开心的不得了。 “继续打听事情的进展,下去吧!”三姨娘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并不惊讶。 “姨娘,不好了!”秦妈妈突然疾步走了见来,面容有些焦急。 “发生什么事了?”康妈妈是跟在她身边的老人了,做事最有分寸,很少如此不懂规矩直接冲进主子的房间,康妈妈如此焦急,估计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京兆尹派人来通传,让六小姐去府衙作证!”无论是林府还是相府的生活,都很少和官府的人打交道,因此康妈妈看见官差才会这么害怕。 “没事,我是当事人,京兆尹要判甘薇的罪,肯定要找目击的证人!”甘芙站起身,安慰了三姨娘两句,“姨娘不用担忧,我很快就能回来!” “我陪你一起去!”三姨娘也知道这不过是办案的程序,但她始终不放心,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有她在,也好有个照应啊。 “有劳姨娘了!”看得出,三姨娘是真心关怀自己,面对着这样一双真诚的眼睛,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到了府衙,莫正不过询问了当时的情况,明月公主和当时在场的几位小姐都被传唤了,在这个权贵云集的京城,敢这样做的,除了皇帝,怕也只有莫正了。 接连三天,莫正一丝不苟的到现场勘查,派仵作验尸,传唤证人,记录证言,完全将这个案子当作一般的案子在审。甘录派人私底下找过莫正,被莫正拒绝,怀远侯也暗中找过他,同样被他拒绝。在莫正眼里,就连天子犯法,也应该和庶民同罪,更何况一个小小的丞相府小姐。 腊月十七,京兆尹公开审理甘薇杀人一案。一大早甘录和大夫人便来到了府衙,怀远侯自然不可缺席,只是众人没想到二皇子竟然也亲自来了。因为此事牵扯到当朝丞相和怀远侯府,看热闹的百姓将府衙围了个水泄不通。 甘芙、范琳、苏倩几人都是当事人,作为证人也被传唤来参加。 “威武!”在一阵威严震撼的喊声中,莫正一身紫色官府从后面走了出来。莫正如今四十多岁,那张菱角分明的脸一看就是个严肃古板之人。 “升堂!”莫正惊堂木一拍,啪的一声在宽阔的府衙中格外响亮,“带犯人甘薇!” 话落,两个衙役押着甘薇走了出来。甘薇身上的衣衫应该是大夫人特意让人送过来的,毕竟是丞相府小姐,还是二皇子的未婚妻,莫正虽然古板,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因此,并没有像对待其他犯人一样让她穿上囚服。 甘薇仍然蒙着面纱,虽然看不出脸上的表情,那双凹陷下去的眼睛和瘦了一圈的身形便可以看出这几天她过的不好。 “小薇!”大夫人见甘薇被带出来,激动之余想要冲出去,被身旁的妈妈给拉住了。“我可怜的小薇啊!”大夫人虽然嚣张却不笨,之前她已经在莫正手中吃了亏,此时被妈妈提醒止住了想要冲上去的脚步,只盯着甘薇抽泣和哭喊。 “娘,爹,你们救救我啊!”甘薇一看到甘录和大夫人,好像看到了救星,萎靡的神情立刻变得疯狂,挣脱着想要朝大夫人扑去。她身后的两个衙役稍微一用力,便让她动弹不得。三天的牢狱生活已经彻底地磨灭了她作为娇娇小姐的高傲,此时的甘薇完全不顾形象和礼仪,像个疯子一样抓扯着身后衙役的衣衫,“你们放开我,我是二皇子妃,我爹是丞相,我姐姐是皇上最喜欢的妃子,你们敢这样对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小薇?”大夫人看着自己女儿被折磨得没有人形,身旁的妈妈已经拉不住了,噌的一声从座椅上跳起来冲到了甘薇身边,扑到甘薇身上大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小薇啊!” 甘薇身后的两个衙役毕竟是男人,不能对甘薇做过分的举动,因此在看见大夫人扑过来时不得不放开了甘薇。甘薇得到自由,和大夫人抱头痛哭,“娘!呜呜呜……” 正文 第46章宫中施压 甘薇杀人一案在京城早就变成了家喻户晓的事情,听了甘薇嚣张的叫喊,站在门外的百姓纷纷指指点点。 “杀人凶手还敢这么嚣张,丞相的女儿就可以随便杀人吗?”路人甲故意提高了音量。 “就是,杀人偿命,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路人乙道。 “哎,你们也太天真了,人家有权有势,就凭京兆尹一个四品小官,敢判人家的罪吗?”路人丙很不看好,摇摇头。 “就是啊,这年头,官官相护,不过就是做做样子骗骗老百姓而已!”路人丁长叹一声。 百姓的议论声传到了在座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黑压压的人群几乎挡住了府衙的大门,还不算没有挤进来的。南宫博黑眸微眯,凝视着人群。没想到甘薇一案会引来这么多百姓的关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做什么。当目光搜寻到甘芙,一抹惊艳划过,心中不禁感叹,几日不见,这个小姑娘又长开了不少。 甘录的对面坐着怀远侯,听见百姓的议论声,唇畔勾起一丝冷笑,精亮的黑眸挑衅的盯着对面的甘录。 甘录端坐于一旁的椅子上,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幽深的黑眸好似没有焦距,对怀远侯的挑衅视若无睹。外面这些议论的人肯定是怀远侯找的,知道莫正最在乎名声,所以想用百姓的口让莫正不得不重判,不过,怀远侯也太小看他了,这种小把戏在他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游戏。 莫正面无表情的端坐在于大堂上,眉心微蹙,眸中闪过不悦,手起木落,“啪!” 惊堂木一响,吓得大夫人和甘薇哭泣的声音骤然停止,惊慌的看向莫正。 “这里是公堂,不得放肆!任何干扰本官审案者,按照我朝刑律处罚!”莫正冰冷无情的声音在公堂里听起来尤为刺耳,即使面对二皇子和当朝丞相,莫正也没有丝毫的畏惧。 “莫正你……”大夫人指着莫正想要呵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之前甘录就警告过她,切不可在这里放肆,否则就是甘蔷也救不了她,于是不甘的放下了手,然后拍了拍甘薇的肩膀,“小薇,你放心,娘不是让你有事的!” “娘?”甘薇这几天也被莫正给吓怕了,听了莫正的声音小小的身子不住的颤抖,一边抽泣着一边不舍的放开了大夫人的手。 “犯人甘薇,今年腊月十三在贤王府上,因与其妹甘芙发生口角,失手杀害刘影,你可认罪?”莫正无视大夫人和甘薇的指责与怨恨,开始问话。 甘薇慌张的看向甘录,见甘录朝她点头,吞了口口水,“我认罪!” “好,根据《南冥刑律》第七十八条第五章,过失伤人者判流放罪!”莫正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情,森冷的语气犹如死亡审判者。说完,又举起惊堂木“啪”的一声拍在桌案上,“本官宣判,甘薇过失杀人,判流放西北,终身不得回京!” 第51节 “不!娘,娘你救救我,我不要去西北,我不要离开你!”判决出来,甘薇因为太过震惊,大喊着朝大夫人爬去。 “小薇!”大夫人也大哭了起来,顾不上什么扰乱公堂了,抱着甘薇哭得悲痛。“老爷,求求你,救救小薇啊,她若是去了西北,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甘录至始至终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稳坐于椅子上,对于大夫人的话没有回应。二皇子听了宣判,眉头蹙了一下,不悲也不喜,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甘芙站在一边,低垂着头,唇畔勾起一丝得意的微笑。她一定不会让甘薇安全到达西北的,甘录,你就等着给你女儿收尸吧! 怀远侯听到结果,笑得开怀,刘影是他最疼爱的女儿,虽比不上儿子,但以刘影的美貌和才情,将来肯定能为他带来便宜的,可如今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任谁都咽不下这口气。此时见甘家人哭得肝肠寸断,感觉心中的闷气全部消失了,起身迈着轻盈的步子就要离开。 侯在府衙外的百姓听到这个宣判,纷纷高呼“青天大老爷”,有的还激动的跪地磕头,可见对莫正的宣判非常的认同。这让怀远侯更加的兴奋,回头挑衅的盯着甘录,大笑了起来,“哈哈哈,甘录,你看到了吗,你女儿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啊!” 甘录并没有因为怀远侯的话而生气,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唇畔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圣旨到!”就在甘录和怀远侯两人暗中较劲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喊声将所有人都震慑住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一听圣旨道,立刻跪在高呼。 从府衙外跑进来一队皇宫的羽翼卫,将站在门外的百姓给推开,留出了一条可供两人进出的通道,随后,一个年龄较大的宫人高举着明黄色的圣旨迈着高傲的步子走了进来。 甘芙的心一惊,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来传旨的是皇帝贴身的宫人万公公,此人以来,事情肯定有变。 万公公走进府衙,然后摊开圣旨开始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悦妃娘娘承天地灵气,得以孕育龙裔,朕心甚悦。悦妃之妹甘薇措手杀人,实乃意外,特赦其无罪,以慰其心。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听了圣旨,跪在这里的人可谓是心思各异。甘录好似早就知道结果一样,并没有太多的表情,甘薇和大夫人却是喜极而泣,相拥而诉。怀远侯一张老脸气得惨白,却也不敢造次。 二皇子的目光忽明忽暗,看不出是喜是悲。 最震惊的莫过于甘芙,自己筹划了这么久,到最后却功亏一篑,内心的悲愤让她差点就掩饰不住自己的仇恨要上前亲手杀了甘薇。当抬头看到怀远侯恨不得吃了甘录的眼神,心中又释然了,虽然不能杀了甘薇,但让甘录和怀远侯势不两立,这也算是这次事情的最大收获了。 万公公宣判完后,笑眯眯的先朝二皇子行了礼,“老奴参见二皇子!”二皇子毕竟是皇帝的儿子,万公公虽然有脸,但在皇子面前还是得夹着尾巴做人,尤其是像二皇子这般风头正盛的人。 “悦妃娘娘有喜本皇子竟然都不知道!”南宫博此时心中各种揣测,只朝万公公点了点头,“我这就回宫给父皇贺喜去!” “恭送二皇子!”送走了二皇子,万公公收起了之前谄媚的笑容,朝甘录道:“恭喜丞相大人,悦妃娘娘怀了龙裔,龙心大悦,给府中也赏了许多东西,特意命老奴给带了过来,不知咱家有没有福气去府上讨杯喜酒喝呢?” “万公公客气了,请!”甘录做了个请的姿势,万公公便率先走出了府衙,甘录朝还跪在地上的大夫人和甘薇睨了一眼,态度温和了许多,“回去吧!” “对,我们回家!”大夫人还没有从之前的悲痛中回过神,听了甘录的话,立刻扶起甘薇,“这段时间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回去后,娘好好给你补补身体!” “嗯!”甘薇感觉自己死而复生一般,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伏在大夫人怀里开心的笑了。 待所有人都走了,莫正才一脸难堪的叹了一声,然后甩开袖子离开了。 怀远侯不满这个结果,慧妃去找皇帝哭诉了一通,得到的是皇帝的一顿训斥,这才作罢。不过从此,怀远侯府和丞相府算是结下了梁子,在朝堂上针锋相对,私底下也不对付,当然这是后话。 回到甘府,甘老太太已经先一步得到了喜讯。老太太的那张老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喜悦,甘蔷怀了龙裔,就等于给她和甘府揣了一个保命符,若是能顺利产下皇子,甘蔷在宫中的地位就更稳固了,又有甘录在外帮衬着,甘蔷和孩子的前途不可限量。 因此,老太太特意嘱咐三姨娘,给府中所有的下人都赏了银钱,姨娘和公子小姐们都做了一身新衣裳。万公公从宫里也带回来了宫中的赏赐,老太太的是一柄玉如意,甘录和几个公子的是一套文房四宝,大夫人和甘薇的赏赐最多,几个姨娘也得了赏赐,几位庶出小姐则是一人一支御制的金簪。 甘芙拿到那只金簪时,唇畔勾起一丝冷笑。这位悦妃娘娘她以前见过,和甘薇虽是一母同胞,但性子差的太远。甘蔷十六岁进宫,刚开始只是贵人,因为善解人意,又识情知趣,不过一年就被擢升为悦嫔,从这个悦字就可以看出,她的确很得皇帝的欢心。 第三年就又被封为悦妃,要知道,在宫中,有的女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皇帝一面,她一个没有子嗣的女子,三年时间便成为有封号的妃子,宫中各种嫉妒和暗害肯定少不了,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怀上龙裔,不得不说,这个甘蔷不容小觑。所以,要斗垮甘录,悦妃也是一个不小的障碍。如今她有怀了龙裔,要对付她可就更难了。 “芙儿,在想什么呢?”三姨娘见甘芙拿着那只金簪发呆,而且一副愁容,于是坐到她身边关切的询问。 “姨娘不觉得娘娘赏赐的金簪别有深意吗?”三姨娘的确对她很好,但她还没有准备和三姨娘坦诚的打算,因此,故意找了个话题来说。 “上次因为她赏赐的金簪害得甘薇受了冤屈,她这是在提点府中作乱的人,甘薇是她妹妹,若是再敢造次,她定不轻饶!”三姨娘冷冷的一笑,然后从甘芙手中拿过金簪,“这位二小姐你没见过,从小就在老太太身边养着,无论是心机和杀伐果断都随了老太太。之前还在府中时,大夫人几乎事事都听她的,就是老爷,有时候朝中的事情也要问问她。后来进了宫,三年时间便成为了有封号的妃子,面对惠妃、德妃这些浸淫宫中几十年的老人都能游刃有余,要对付范婧,她是最大的障碍!” “姨娘也不用太担心,她如今在宫中,对府中事情鞭长莫及,大夫人此人在府中树敌太多,不用我们动手就会有人对付她,上次的金簪事件不就是最好的例子?”甘芙并不觉得甘蔷有什么威胁,“如今她怀了孕,宫中有子嗣的主子肯定更容不下她,她要保护自己和孩子,哪还有心思管府中的事情,所以,这段时间才是我们最佳的机会!” “对,芙儿说得对,范婧做的恶事太多,要收拾她的人大有人在,别看府中那几个姨娘平时都畏畏缩缩的,在府中能活到现在,也不是傻的,我们只需要给她们透露这其中的厉害关系,相信范婧的日子不会好过的!”三姨娘如今是恨不得大夫人立刻死了,为她的孩子偿命,但她知道,要搬倒大夫人没那么容易,如果能联合众人一起对付她,到时候,就是宫中那位追究起来,也没办法了。 “芙儿现在就命人去传播一些消息,给大夫人找点事情做!”甘芙起身朝一旁的孙妈妈说了一通,孙妈妈眼睛立刻放光,笑眯眯的走了出去。 正文 第47章玩得一手好计谋 和三姨娘一起吃了晚饭,甘芙回了自己的院子,看了会儿书,便在几个丫鬟的伺候下洗漱准备睡了。自从上次她处置了翠娥,几个丫鬟不敢再轻慢她,伺候的时候也很尽心。 甘芙感觉到背后一阵冷风,待闻到一股熟悉的檀香味后,悠然的坐到了梳妆台边,“世子这么晚了大驾光临不知有何吩咐?” 文斐一身淡蓝色雪蚕锦飘进甘芙的房间,见美人正对镜梳妆,欺身上前,“来欣赏美人月下梳妆!”说话时,还故意撩起甘芙一缕发丝放到鼻翼间闻了闻,然后故作陶醉的闭上眼睛。 甘芙站起身,黑发从文斐指尖划走,“世子若是想找个暖床的,请去怡红院,我这里不欢迎你!” 发丝的香味还萦绕在之间,文斐挑了挑眉,坐到了一旁的软榻上,然后身子一歪,斜靠在靠垫上,“不想知道皇帝为何会放了甘薇?” “难道还有什么隐情?”甘芙也觉得今日之事太过蹊跷,尤其是那道圣旨的内容,一般妃子怀孕,绝不会说是“承天地灵气”,而且这孩子还没出世呢,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皇帝就一大通的赏赐,甚至因此不顾怀远侯的丧女之痛赦免了杀人犯甘薇,这个做法不像是一直注意平衡朝中势力的永安帝。 “昨夜钦天监上报,说东宫星宿突放异彩,其中黯淡了三十年的青龙更是照亮了四方星宿。钦天监说,四方星宿主天下四方平安,东宫代表帝都,青龙是天子的守护神兽,这个天象说明,即将有守护帝都和天子的神将出生。而今天早晨,悦妃娘娘便被诊出怀了身孕!”文斐说话时始终带着调侃的语调,也不怪他,任何人都会觉得这些都是无稽之谈,偏偏皇帝就深信不疑。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这一切都是有人事先安排好的?”难怪一直对此事置之不理的皇帝会突然插手,原来是有人早就设好了圈套等着皇帝钻。 “甘蔷果然聪明,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早就知道,但却隐忍不发,先让甘录联合钦天监演了一出戏,然后才公布自己怀孕的事情。如此,她肚子里的就不是一个普通的龙子,而是能护佑帝都和皇帝平安的神将,这无疑是给她肚子里的孩子事先求了一道保命符,同时又救了甘薇,一箭双雕,这步棋下得好!”文斐对宫里的那位也赞叹有加,这甘录也不知道是怎么教养女儿的,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心思缜密,而且毒辣狠绝,难道这个还有遗传? 见文斐看向自己的眼神怪怪的,甘芙也不去理会,心中只在分析如今的形势,甘蔷怀了这么宝贝的孩子,永安帝肯定会想尽办法保护这个孩子,不得不说,甘蔷的确太聪明了,一般人都会让自己的孩子弄个什么转世或者帝星降临,这样就是在向皇帝预示,自己的孩子是真命天子。 可甘蔷不这样做,因为即使是自己的儿子,皇帝也不希望除了他以外的人被称为真命天子,所以,甘蔷给了自己孩子一个很特殊的身份,护国神将!无论将来谁做了皇帝,甘蔷这个孩子都不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相反,无论是谁都会供着他,因为他是能保四方平安的护国神将。 “宫里的女人有哪个是笨的?”甘芙并不觉得有什么惊讶的,在皇宫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笨的人早就死了。 “也对,不过,这件事也是好事,皇帝越是喜欢这个孩子,其他的妃子和皇子越是要除了这个孩子,我们就等着看她们狗咬狗吧!”文斐打了个哈欠,然后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嗯,跑了一天累死我了,真是个没良心的,到了你这儿半天了,连口水都不给我喝!” 甘芙翻了翻白眼,原本不想理会这个无赖,但一想人家的确是为了自己的事情跑了一天,于是倒了一杯茶递给文斐,“世子请喝茶!”甘芙刚刚沐浴,头发还没干,披散在肩膀上,长及脚踝的黑发在她弯腰的时候像一柄折扇全部打开,刚好散落在文斐的手上。 文斐只觉得一股独特的馨香随着那散开的黑发飘散出来,沁入五脏六腑让他心神舒畅,那丝滑的触感在他的手掌中如澄净的溪水缓缓流过,带起一阵阵涟漪,情不自禁的一把抓住就要溜走的发丝。青丝如瀑,美人如莲,暗香浮动,文斐唇畔勾起一抹陶醉的微笑,“漆点双眸鬓绕婵,长留白雪占胸前。爱将红袖遮娇笑,往往偷开水上莲!” 文斐这诗虽是夸赞她,但却含着太多暧昧的味道,甘芙俏脸一红,因为慌乱,手中的茶杯这么一晃荡,茶水洒了文斐一身,“啊!” 第52节 甘芙的一盅茶水将文斐的闲情雅致给泼没了,从以往的经验来看,他觉得甘芙是故意的,所以冷了一张脸,“六小姐想要赶本世子走,也不用泼我一身茶水吧?”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甘芙虽然不喜这位世子,但的确是自己的错,于是拿出手帕准备帮文斐擦拭身上的水渍。谁知文斐刚好站起身,她的手就这么碰到了文斐的脸。 “原来六小姐是存着这样的心思啊?”被美人占便宜,文斐不觉得恼怒,在感受到细腻丝滑的小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时,一股热流从指尖传到他脸上,然后流遍全身,让文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神荡漾之际,文斐大手一揽,将甘芙那瘦弱的小身板压向自己身边。 两人靠的太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从文斐鼻翼间呼出的热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带来的异样的酥麻。甘芙只觉得全身突然热了起来,整个人都仿佛被架在火上烤,难受的很,于是不安的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文斐的钳制。 也许是氛围太美好,也许月光太柔和,文斐低头凝视着面前这张小脸,精致的五官无一处不是浑然天成,白皙的肌肤上还能清晰的看见没有长全的绒毛,因为紧张,甘芙憋得满脸通红,在此时看起来却如诱人的红樱桃,让文斐很像品尝一口。他从来都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于是俯身擒住了那张微微张开的红唇。 “嗯!”文斐情不自禁的轻叹一声,的确很美味,有点冰凉,有点软糯,有点弹性,还有点甜,就像是夏日冰镇过的水蜜桃,汁多味美,还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桂花香。他品尝过许多女人的唇,但只有这个唇让他流连忘返,欲罢不能,那双大手稍微收紧,让那软软的身子更加的靠近自己。 “嗯?”甘芙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就被轻薄了,呆愣了几秒种后,甘芙小脸气得通红,一双小手使劲推囊,想要推开那双禁锢自己的大手,奈何力气太小,根本推不开,于是开始拳打脚踢。 男人就是如此,你越是反抗,越是能激起他们的征服欲,就像此事,甘芙一个劲地挣扎,文斐反而觉得事情有趣,欲罢不能,抱着甘芙的手也越来越紧。 “啪!”甘芙情急之下,狠狠的甩了文斐一个耳光。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静得可怕。 甘芙瞪着文斐,余怒未消,咬牙切齿的低吼一声,“滚!”因为太过激动,甘芙那小小的身子还在不断地颤抖。 文斐此时也发觉了自己的冒失,面上出现了一丝羞赧,但作为世子的骄傲让他不可能被一个女人打了还出声道歉,于是深深的凝视了一眼甘芙,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甘芙一夜不敢睡,就怕文斐又出现在自己屋子里。整个晚上甘芙都在想,自己和文斐合作到底是对还是错,她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愤越来越怪,越来越让她难以控制。 文斐出了甘府,便径直回了定王府。一路上,暗一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的主子,主子脸上的五指印那么明显,刚才主子只见过了六小姐,难道是被六小姐打的?心中虽这样想,暗一却不敢问,只乖乖的隐在暗处。 但主子一夜都唉声叹气的,一会儿气得眼冒火光,一会儿又傻傻的笑了,甚至还偷偷的摸了摸自己的唇?主子难道是中了邪?还是脑子有问题了?当然,暗一还是不敢问! 第二日,宫中传旨,皇帝允许甘家命妇进宫探望,让所有人都奇怪的是,甘蔷特别交代让甘芙也跟着进宫。于是一大早,甘老太太和大夫人,以及甘薇、甘芙、甘戚的妻子苏氏和甘戚的两个孩子便收拾了朝皇宫而去。 到了宫门,按照规矩,所有人都必须下马步行,甘蔷心疼甘老太太年纪大了,特意向皇帝请了旨意,允许甘家命妇进宫后乘小轿前往至内宫门口。仅仅这一个举动,便足以看出,皇帝对甘蔷的宠爱和她肚子里这坨肉的重视。 甘老太太得了旨意,从一出门脸上的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平时最是深沉内敛的人控制不住情绪,让一旁的大夫人只觉得自己特别有脸。哼,平时对我没有好脸色,可我生的女儿如今是皇上的宠妃,你再不待见我又怎么样? 甘薇和甘芙一个马车,苏氏带着两个孩子乘坐一辆马车,因为起得早,两个孩子上了马车就睡着了。 “甘芙,姐姐让你进宫是看得起你,今日进了宫你最好小心一点,宫里不比其它地方,要是不小心冲撞了贵人,就是我姐姐都保不住你!”甘薇得意的昂着头,脸上仍然带着面纱,说这些话并不是真为了甘芙好,只是不愿意因为甘芙给自己姐姐带来什么麻烦。 “四姐姐的话芙儿记住了,芙儿一定谨言慎行,不给娘娘添麻烦!”甘芙并不会觉得是那位从未谋面的二姐真的看得起自己,相反,她恐怕是想借着今日敲打自己,或者还有别的什么目的,不过都不重要,至少她不会在宫中对自己不利,毕竟,她是甘家的人,她若出了什么事,她和甘家也会受到影响。 “也不知道姐姐是怎么想的,怎么会让你这么个卑贱之人进宫!”甘薇不屑的哼了一声,便别过头不去看甘芙。 甘芙也不恼,跟这样一个笨的可以的女人相处是需要定力的,否则真的会笑死。 到了宫门口已经卯时,一行人换了小轿,过了大概半两刻钟才到了内宫,所有人下了小轿,两个长得伶俐的宫女笑嘻嘻的迎了上来,“奴婢给老夫人请安,给夫人、少夫人请安,给各位小姐公子请安!” 大夫人不是第一次进宫,一眼就认出这两个宫女是甘蔷身边伺候的,笑着抬了抬手,然后拿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荷包亲切的递了上去,“平日里,娘娘多亏有你们照顾,我这个做母亲的感激不尽,以后还要你们多多尽心!”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收大夫人的礼,知道这荷包不轻,都笑着揣进了怀里,然后侧身让行,“请各位随奴婢来!”两人虽不是近身伺候甘蔷的,但因为甘蔷在宫中受宠,她们也跟着高人一等,没少收这种礼,因此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正文 第48章敢叫疼?治你罪! 大概又走了两刻钟,一行人终于到了甘蔷的寝宫“蔷薇苑”,听闻这宫殿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因为甘蔷受宠,永安帝便将这个名字改成了她进宫前家中小院的名字,以解她对家人的思念之情。 远远便看见甘蔷一身明黄色妃子正装立于宫殿门口,急切的张望,待看见家人来了,激动得热泪盈眶。 “臣妇、民妇、民女参见悦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甘老太太率先跪地参拜,大夫人等人在她身后也跪地参拜。 “祖母快请起!”甘蔷之前强忍着的泪水在此刻夺眶而出,快步上前将甘老太太搀扶起来。“母亲,嫂嫂,妹妹们也快起吧!”虽然她也知道一入宫门亲情绝,当看到自己祖母对自己跪拜时心中还是酸涩无比。当初她也怨过自己的家人,为什么要把自己送进这个地方,但如今她已经适应了这里,感受到了帝王恩宠带来的荣耀和权利,回过头来最感激的就是这个细心栽培自己的祖母。 “谢娘娘!”众人起身,大夫人和甘薇凑上前亲切的和甘蔷互诉思念之情。 “娘娘,外面凉,您如今是双身子的人,还是进里面聊吧!”甘蔷身边的大宫女出声提醒。 “对,娘娘如今可要好生照顾自己,进去吧!”甘老太太看着面前这个最得意的作品,心中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相比较于甘薇,自己带出来的的确不一样。 “对,看我都高兴坏了,快,都进去吧!”这是甘蔷进宫以来第一次见甘老太太,因此难免激动了些,一时竟忘了她们还站在宫门口。 甘蔷亲自搀扶着甘老太太走进了大殿,一路上不断地询问老太太身体如何,家中境况如何。 进了内殿,甘蔷早就准备好了所有招待的东西。因为出发得早,所有人都没有进餐,甘蔷也特意准备了早餐,在一群宫女的服侍下,众人用了早餐。 整个过程,甘芙都刻意垂下头减轻自己的存在感,只偶尔用余光去看众人的反应。甘蔷她之前见过,在沈慧之前,甘蔷被誉为“京城第一美人”,美貌自是不用说,经过这几年的宫中浸淫,举手投足时风韵十足,顾盼间浑然媚态,不娇柔不造作,尤其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尊贵和典雅,让人望而难忘。难怪永安帝对她宠爱有加了。 用了早餐,甘蔷拉着甘老太太等人逐一问候,尤其对两个孩子喜欢的都不得了,赏了一大推的东西。 “这位就是六妹妹吧?果然玲珑可人!”终于轮到了自己,甘芙听到自己的名字,缓缓起身,朝甘蔷福身请安,“给娘娘请安!” “过来我面前!”甘蔷面带微笑,亲切的招了招手,示意甘芙到她面前,甘芙落落大方的迈着莲步走到甘蔷身边,在大合适的距离停下,然后微垂着头。 “之前就听母亲说,府中六妹妹样貌出众,今日一见,果然是个美人胚子,今年才十三岁吧?”甘蔷点点头,脸上的微笑一直没有退去,心中却对这个小丫头刮目相看。她之所以让甘芙进宫,就是想找个错处好将她赶出甘府,可从早晨至今,甘芙不但没有一丝的错处,举手投足,礼仪规矩都标准的很,让她这个在内宫中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人也不得不赞叹。可母亲不是说她是乡下来的吗?按理说面对这样的场合不可能如此老成熟练的? “是!多谢娘娘夸赞!民女资质平庸,今日见了娘娘,民女才知道什么叫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甘芙一直半垂着头,既不显得畏缩,也不张扬,举手投足都恰到好处。 “这张小嘴真甜,难怪祖母会喜爱的不行!”甘蔷之前认为甘芙就是个有点小心机的小姑娘而已,如今看来,这个丫头恐怕会成为大患,心中已经在思忖,要如何处置她了。面上却还是带着那温柔的笑意看向一旁的老太太,见老太太没有什么别的表情,这才盯着甘芙,突然话锋一转,“不过,祖母高看你几分,你更要谨言慎行,要知道,你姓甘,是甘家的女儿,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甘家和本宫。若是因为你的行差就错,影响了甘家,本宫第一个不饶你!” “娘娘的教诲民女谨记在心!”甘芙仍然一派淡然的微笑,始终保持着良好的教养,心里明白甘蔷这是在隐晦的告诉自己,自己若是再敢在家中兴风作浪,她不会放过自己。 甘薇见自己姐姐为自己出气,心中畅快的很,那双露出来的大眼睛里满是得意和高傲。 大夫人早就知道甘蔷让甘芙进宫的目的,所以此时只端坐于椅子上,面上带着合适的笑容。 “今日既然大家都在,本宫就多说几句。本宫如今看着风光,但实际上如履薄冰,甘家承蒙圣恩,更要知道收敛,切不可打着本宫的名号在外胡作非为,尤其是家中的弟弟妹妹,还劳烦母亲严加管教!”甘蔷收起了之前的亲切,全身自然的散发出一股威严之气,彰显出作为后宫宠妃的气质。 “娘娘的话臣妇一定传达给家中的人,娘娘只管安心待产,臣妇定会好好管理家中事务!”大夫人起身福了福身子,虽然她是甘蔷的母亲,但如今甘蔷是以皇帝妃子的身份在训话,她自然不能再托大。 “嗯,你们难得进宫一趟,刚好今日出了太阳,走吧,我带你们去御花园逛逛!”这也是之前皇帝特意允许的,说让她家中人多陪陪她,若只呆在宫殿里,未免太无聊,所以嘱咐她可以带家人去御花园。甘蔷起身后,朝甘薇招招手,“过来!” 第53节 甘薇起身走到甘蔷身边,撒娇的笑着,“二姐,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你呀!”甘蔷在甘薇额头轻轻一戳,宠溺的牵着甘薇的手,“听母亲说,你可没少给她找麻烦,以后要是再这么调皮,小心二皇子真的不要你!”她比甘薇大三岁,两人从小感情就好,进宫时甘薇还是个小姑娘,她进宫那天,甘薇抱着她的手哭了好久,没想到一转眼,小姑娘就嫁人了。 “姐姐!你取笑我!”甘薇羞赧的依偎在甘蔷身边,此时还故意瞟了一眼走在最后面的甘芙,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甘芙接收到甘薇的眼神,面上并没有什么,只是心中觉得好笑,用得着这样显摆吗? 一路上,过往的宫人都跪地参拜,态度恭敬,还有一些位分低的贵人妃嫔也要向甘蔷行礼,因此,甘蔷和家人说话的机会便少了。 到了御花园,早有宫人准备好了茶点摆在一丛腊梅花前,甘蔷和甘老太太、大夫人、甘薇坐在桌子边,苏氏带着两个孩子在两个宫女的带领下去花园中转悠去了,甘芙留在了这里,因为没有多余的凳子,只能站着。 几人说着甘蔷以前未进宫时的趣事,甘芙不知道,自然插不上嘴,即使知道她也不会插嘴。 “参见凤翔公主!”几个宫女像是见到了瘟神一样垂下头参拜,甘老太太等人立刻起身参拜。 “悦妃娘娘也在此啊,本宫听闻你怀了龙裔,还没来得及恭喜悦妃娘娘呢!”凤翔公主一身公主正装端庄秀丽,但那双精良的黑眸出卖了她的性子。 “多谢公主!”甘蔷好奇的盯着凤翔公主,这位刁蛮公主和她可没什么交情,怎么今日会特意来了此处呢? “悦妃娘娘为皇家开枝散叶是大事,父皇都下令让你免了去太后那里的晨昏定省了,可见父皇有多期待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呢!”凤翔公主坐到了甘蔷对面,蹙了蹙眉,然后朝身边的一个宫女使个眼色。 那宫女立刻怒目瞪着甘芙,“没看到公主来了吗,还不快给公主上茶?” 甘芙莫名其妙的抬起头,不说她的打扮根本就不是宫女的样子,即使她是甘蔷身边的宫女,同样身为宫女也没有资格如此呵斥她。不过,她可不会认为这些在宫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宫女真的会这么没规矩,看来是来者不善啊。 于是恭敬的退到一边,接过一旁宫女手中的茶杯冲了一杯茶,然后恭敬的举过头顶,跪在凤翔公主面前,“请公主用茶!” 甘老太太几人好奇的盯着凤翔公主,不知道这位刁蛮公主为何会突然找甘芙的茬。甘蔷起初也奇怪,待一细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系,唇畔勾起一丝冷笑,她一直想要找甘芙的错处,如今看来,有人比她更恨甘芙。 凤翔公主身边的宫女高昂着头,睥睨了一眼甘芙,然后故意手一挥,甘芙手中的茶杯被推翻,滚烫的茶水顺着甘芙的手臂流了下来。甘芙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被开水烫得开始脱离自己的肉,然后起卷,锥心的疼痛让她几乎快要晕厥。但她不能喊叫出声,这里是皇宫,若是在这里喊叫,凤翔公主立刻就可以砍了自己的脑袋,所以,即使再痛,她都得忍着。而且,她还在茶杯要凋落时,伸手接住了茶杯。 “啊!”甘芙还没有叫唤,甘薇先吓得叫唤了起来,被甘蔷和甘老太提瞪了一眼,立刻闭上了嘴。 连一旁的甘蔷都诧异的很,那么滚烫的茶水,全部流进了她的袖子里,虽然如今是寒冬腊月,衣服穿的厚,但那开水是顺着甘芙的袖管流下去的,肯定会烫掉一层皮。甘蔷不禁开始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如此心智,若是真的好好栽培,说不定能成为一个好的棋子。但前提是,她愿意为自己所用,若是不能为她所用,那么她就必须尽快毁了这个小姑娘,否则,她会成为母亲在府中最大的阻碍。 凤翔公主原本在等着甘芙尖叫,然后才有正当的理由杀了这个碍眼的女人。可甘芙至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声喊叫,连手中的茶杯都没有因此掉落,她准备好的说辞和怒气都无处可发。 甘老太太和大夫人不明白凤翔公主为何会针对甘芙,但两人都不会为了甘芙得罪凤翔公主,因此没有出声。 “来人,快带六小姐去太医院看看伤的如何!”甘蔷终于出声了,到了此时她若是再不做点什么也说不过去,毕竟是她的妹妹,被凤翔公主的宫女欺负了,她堂堂悦妃却不闻不问,传出去的话别人会说她怕了这个刁蛮公主。 “是!”两个宫女这才扶起甘芙,然后领着甘芙朝太医院而去。 “原来她不是娘娘身边的宫女啊,奴婢眼拙,请娘娘恕罪!”凤翔公主身边的宫女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虽然嘴上说恕罪,可面上的表情却并没有懊悔的样子。 “在宫里伺候了这么久,这点眼力劲都没有,我六妹虽然是庶出,但也是丞相府正经的小姐,她身上的衣服跟宫女的服装可差了太多了!既然你自己也知道眼拙,那双眼睛留着也是多余!”甘蔷见凤翔公主至始至终都没有要道歉的意思,心里很是不爽,好歹她也是皇帝的妃子,按照辈分还算是她的长辈,可发生了这样的事,这位公主竟然连一点歉意都没有,太不将她放在眼里了。 正文 第49章小辣椒回京 “谁敢?”凤翔公主没想到会出师不利,任谁都没想到,甘芙那个臭丫头被开水烫了都不吭一声,而且还能接住杯子,她找不到甘芙的错处,反而让这个悦妃寻到了自己的错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因此只能拿出她平时的刁蛮劲。 “是吗?那公主是希望我将此事禀明圣上吗?”甘蔷说这话并不是真是为了给甘芙出气,而是在这宫中,你若自己先畏惧别人,那么以后任何人都敢欺负你,所以,今日她必须处置了这个宫女。 凤翔公主的气焰一下子就消散了,父皇虽然疼爱她,可只限于她的小打小闹。甘芙虽然只是个庶女,但好歹是丞相府的。宫中宫女的服装都是有规制的,什么品级穿什么衣服,她身边伺候的宫女都烂熟于心,不可能会认错。所以,此事一旦闹到父皇那里去,父皇肯定知道是自己故意找茬,那就不仅仅是损失一个宫女了,说不定还会被父皇惩罚呢,于是噌的站起身,“自己去领罚!” 宫女一听,吓得大哭了起来,一把抱住凤翔公主的大腿,“公主,您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啊!” “丞相府小姐和宫女都能被你认错,如此没眼力劲,留你何用,来人,拉下去!”凤翔公主一脚踢开抱着自己的宫女,瞪了一眼甘蔷,气匆匆的离开了。而她身后两个宫女冷漠的拖着那个犯事的宫女离开了。 原本好好的心情被凤翔公主这么一闹,众人没了赏花的兴致,为了避免再发生什么事情,甘蔷领着几个人回了寝宫,几人聊得开心,完全忘记了甘芙受伤之事。 再说甘芙被带到了太医院,太医院有专职为妃嫔看病的医女,看了甘芙手臂上的伤,吓得尖叫出声。也不怪那医女胆小,甘芙整个手臂的皮都被烫开了,此时已经冒了大大小小的水泡,红肿的手臂犹如两根红烧肘子。 医女用针将她手臂上的水泡全部挑破,然后上了药,嘱咐她要好好养着,不能沾水,又开了几副药。 因为受了伤,甘芙没有再回蔷薇苑,而是直接回了甘府。 “芙儿!”三姨娘早就得到消息,因此一直侯在门口等待,见甘芙的马车停下,疾步来到马车边,见春绿扶着小脸惨白的甘芙下马车,心疼的不行,“快,快让我看看伤得怎样?” “姨娘,先回去吧!”在宫里为了不让人寻到错处,她强忍着疼痛,后来出了宫才真的感觉到手臂上那火辣辣的疼。一路上,春绿让马车尽量慢些,但颠簸时还是让她疼的冷很直流。此时她已经精疲力竭,因此靠在春绿身上娇弱无力。 “好,快,快扶小姐回房间!”三姨娘看甘芙说话已经有气无力,心里更加担忧,待回到清辉苑,甘芙脱下衣服,受伤的手臂露出来时,三姨娘几乎痛哭出声。 “芙儿,我的芙儿!”三姨娘从小养在深闺,哪里见过这样的伤,一方面是吓到了,一方面是真的心疼甘芙,因此大哭了起来。 “姨娘,先让大夫给六小姐治伤才是啊!”孙妈妈看到甘芙手臂上的伤也是一阵心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回头劝慰大哭的三姨娘,让早就候着的大夫进来给甘芙看伤。 之前在太医院,医女已经为她上过药,因为知道是悦妃的妹妹,医女还比较尽心。想起之前大夫给她挑水泡和上药时的疼痛,甘芙摇摇头,不想再受一茬罪,“不用了,太医院的医女已经看过了,也开了药,烫伤也不是什么严重的疾病,不用那么紧张!”话虽如此,此时她有多难受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恨不得砍了这双手来缓解这种疼痛。 “那个公主欺人太甚,肯定是甘蔷在宫中得罪了她,她不敢拿甘蔷怎样,就拿你出气!”三姨娘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进宫找凤翔公主算账。 甘芙被春绿扶着躺倒在床上,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因为手臂上那火辣辣的痛怎么都消散不去,迷迷糊糊的睡也睡不着,又没有力气。后来喝了医女开的药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半夜甘芙便开始发烧,三姨娘一直衣不解带的守在她身旁,发现她发烧,立刻让人去请了大夫来。 “你们之前给小姐吃的药和擦的药可否给老夫看看?”老大夫给甘芙把了脉,突然眉头紧蹙。 孙妈妈立刻拿出医女开的药给老大夫,老大夫闻了闻,眉头皱在了一起,“也不知是哪个庸医,烫伤本最容易因外热引起内热,这庸医还开了发热的药,这不是拿人命当儿戏吗?” 三姨娘一听,吓得不轻,“大夫,求求你,快救救我女儿!” “夫人放心,还好发现的及时,老夫这就开几幅散热的药,你们立刻给小姐服下去!”老大夫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然后挥笔开了副药,“这擦的药还好没什么问题,记得随时观察小姐手臂上的伤,若是发现有水泡,便用针将水泡挑破,然后擦上这个药,不过留疤是在所难免了!” “好好!”三姨娘此时已经顾不上留疤的事了,只要能保住甘芙的命,其它的以后再说。 送走了老大夫,三姨娘和孙妈妈几人轮流守在甘芙面前,用冷毛巾给她擦身子,喝了老大夫的药,到了黎明时分,甘芙的烧总算退了下去。 “姨娘,恐怕这医女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甘芙退了烧,众人紧绷着的弦这才松懈下来,孙妈妈想起之前老大夫的话,出声提醒。 第54节 “医女都是伺候后宫主子的,不可能这么浅显的医理都不懂,肯定有人从中作梗!”三姨娘当然也不会真的以为是医女医术的问题,多半又和那个凤翔公主脱不了关系,“春绿,去查一查凤翔公主为何这样做!” “是!”春绿一直伺候在榻前,听了三姨娘的命令,转身出了房间。 第二日,甘老太太命人来问候了一声,大夫人则带着甘薇亲自来看望甘芙,甘芙装睡没有搭理大夫人,她现在手臂痛的难受,真的没有什么心情和大夫人周旋。 下午,宫中悦妃派人赏了一些治疗烫伤的药物。林府也派了大夫人过来问候,甘芙强撑着与林家大夫人和林灵说了会儿话。 “六妹妹,哥哥听说你受了伤,吵着要来看你。祖母笑话他,一个大男人整天往妹妹的房里窜,成何体统,他才悻悻的没来!”林灵打趣的道,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咕噜噜的转动着,透着一个少女的天真和烂漫。 “朗儿也十八岁了,不能再由着他胡闹了,嫂嫂你也要多管管他,林家那么大的家业将来还要交到他手上呢!”三姨娘只当林灵在开玩笑,并不知道林灵是在试探甘芙。 甘芙一直很奇怪,林灵为何这么热衷于撮合自己和林朗,两人身份上的差距是明摆着的,不说林老太太,就是三姨娘也不会同意,更不要说甘录一心将自己作为绩优股养着待价而沽。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个小姑娘和她哥哥感情很好,于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怎么不是呢?可你也知道,你侄儿是什么性子,无论我和你哥哥怎么教训,怎么开导,他就是改不了。原本准备过了春节就给他议亲,可他倒好,听说要给他议亲,吵着闹着不干,还说我们要是敢给他娶个女人回去,他就离家出走!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林家大夫人说起自己这个儿子也是一肚子的牢骚,不过,嘴上虽然抱怨,心里对自己儿子始终都是爱着的。 “嫂子也别急,朗儿才十八岁,还没长醒,以他的条件,再过两年也来得及!”林朗可以说是三姨娘看着长大的,不但嘴甜人俊,又会哄人,家中几个姑姑都对他宠爱的不行,小时候,他爹娘要打他,几个姑姑先就不干,这才养成了他如今胡闹的性子。 “十八岁已经不小了,我娘家侄子像他这么大都当爹了!”林大夫人也是急的,像林家这样的百年世家,男子十八岁都已经成家立业了,偏偏自己儿子还像个孩子似的,别说成家立业,整天还和一群妹妹混在一起,说出去不让人笑话吗? “娘,爹也是二十五岁才成亲,要是爹爹早点成亲,你可就遇不到爹爹了!哥哥这是还没有找到自己喜欢的人,等他找到了,他自然就急了!”林灵心中哥哥就是第一,谁都不能说哥哥的错,听了自己娘亲的话,首先站出来反对。 “你看看!”林大夫人指着自己女儿苦笑不得,“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哈哈哈……”三姨娘被林灵的天真单纯逗得大笑,宠溺的牵起林灵的手,“我们灵儿长大了,知道喜欢人了!嫂子,我看你也该给灵儿找个婆家了!” “姑姑坏!”林灵没想到大家的注意力会转移到自己身上,羞涩的嘟着嘴,一张小脸红红的,煞是可爱。 “哈哈哈……”甘芙也被林灵的可爱样子逗笑了,融洽的氛围让她忘记了手臂上的疼痛,不自觉的沉浸在这难得的温暖亲情里。 腊月二十三,镇南将军陶精忠回京述职。一队整齐精良的侍卫队护拥着一个马车在玄武大街上缓缓行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尤其是在队伍的中间,一骑纯白马儿背上坐着一个娇俏的小姑娘,大概十五六岁,那双大眼睛咕噜噜的转动着,惊叹的打量着四周的景物。 “她就是小辣椒陶熏?”甘芙坐在靠窗的位子,一身大红的斗篷遮住了大半个脸,目光紧随那个在马背上笑得阳光可爱的小姑娘。上次被文斐轻薄的事情让她再次面对文斐时总觉得怪怪的,于是刻意穿了件大斗篷,躲避文斐探究的目光。 “对,陶精忠唯一的女儿,从小就在军营长大,要论嚣张跋扈,她数第一,恐怕没人敢称第二!”文斐一袭浅蓝色软袍坐在甘芙对面,手中把玩着一把精巧的匕首。 “小姑娘长得也算是国色天香,南宫博一点都不亏!”甘芙难得开玩笑,唇畔勾起一丝调侃的笑意,一张小脸在大红的斗篷下透着粉色,如一只小精灵,散发着迷人的味道。 文斐看得有些痴了,从两人认识以来,甘芙给他的感觉过于深沉,过于老练,这是他第一次从甘芙的脸上看到属于小姑娘的俏皮和灵动,“你叫别人小姑娘?陶熏过了年就十六岁了,你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丫头!” 甘芙白了一眼文斐,虽然她现在顶着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的皮,但心里年龄已经十六岁了,所以才会下意识的叫陶熏为小丫头,有些耍赖的嗔了一眼文斐,“我喜欢,你管得着?” “这样的你才可爱嘛!小丫头就该有小丫头的活泼,你看你平时,总是板着一张脸装老成,浪费了你这张倾国倾城的容貌!”文斐目不转睛的凝视着眼前难得的美景,心里美滋滋的。 文斐的没正形她早就见识过了,也不生气,只站起身,“晚上的事情就有劳世子了,相信世子会给陶熏一个难忘的回忆的!” 正文 第50章添堵我在行 “给南宫博添堵的事情我自然会办好,不过,我们再怎么说也是盟友,难得相聚,六小姐可否赏脸陪本世子喝一杯?”文斐斜躺在椅子上,慵懒的像只猫儿。 “民女不胜酒力,恐怕要让世子失望了,民女告退!”甘芙故作恭敬的朝文斐福了福身,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虽然早就料到这个小丫头不会给他面子,但文斐还是觉得心被揪了一下,掩饰了心中的不悦,文斐站起身走到甘芙身边,将之前把玩的匕首交到了甘芙手中,“这是我特意为你打造的,必要时你可以用来防身!匕首的刀柄上有一个按钮,里面装了可以防身的毒药!” 匕首很精巧,大概只有她的手掌大小,最适合女子携带,刀柄处果然有一个小小的按钮,估计毒药就装在刀柄里。握着匕首,甘芙的心里一阵疑惑。这是特意给自己的?文斐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谢谢!”她不是那种骄傲得狂妄的人,上次被刺一事让她至今还心有余悸,有了这个,虽然不能杀敌,防身还是可以的,所以她没有推辞。 “你的伤如何了?”这几日三姨娘一直陪在甘芙身边,文斐想要去看甘芙却近不得身,只有通过暗四的汇报了解一些情况,但是他还是想要甘芙亲口告诉他。 “说起此事,世子难道没什么要解释的吗?”甘芙想起此事就觉得气愤,她还奇怪那凤翔公主为何要找自己麻烦,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凤翔公主喜欢文斐,这段时间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文斐对她不同,得不到文斐的爱,凤翔公主就要毁了所有文斐身边的女人,所以才有了宫里的那一出戏和后来的事情。 “这件事说起来是我连累了你,不过,我对凤翔公主没有任何感情!”文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听起来更像是在摘清自己和凤翔公主的关系,可他好像没必要和甘芙解释这些吧。 “世子的私事我不想知道,我只希望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发生,否则,我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让世子难堪的事情出来!”凤翔公主这件事真的让她觉得很烦,她和文斐不过是合作关系,怎么这些女人就把矛头对准自己呢?聪明的女儿将目标放在男人身上,笨女人才会把目标放在女人身上,这位凤翔公主无疑就是最蠢的女人。 文斐对甘芙的话深信不疑,这只小狐狸若是真的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于是谄媚的一笑,“放心,这种事以后以后不会发生了!” “我要凤翔公主的一只手,不知世子能否做到?”甘芙唇畔勾着笑,黑眸中却带着冷意,不是她要逼文斐,两人合作贵在诚意,若是文斐只想享受结果,不愿付出,她不觉得两人还有合作下去的必要。 “没问题!”文斐明白甘芙的意思,这件事是因为自己连累了她,还害得她差点丢掉性命,要不是他派去的大夫及时,甘芙此时恐怕已经无法站在这里了。凤翔公主也该长点教训了,否则她还真以为自己非她不能娶了。 “我先走了!”甘芙不想再和文斐多说什么,经过几日的调养,手臂上的伤好了许多,但还疼着呢,要不是为了来和文斐商量南宫博的事情,她也不会在此时出府。 “既然六小姐不胜酒力,不知六小姐是否愿意赏光陪我吃顿饭呢?”文斐不死心的继续死缠烂打,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若是平常的他,怎么可能如此大费周章的去讨好一个女人呢?难道是因为两人合作的原因?嗯,肯定是! 甘芙仍然冷冷一笑,“不愿意!” 文斐长叹一声,转身躺回到椅子上,闭上了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眸。 隐在暗处的暗一也跟着长叹一声,他家世子还真是奇怪,自从遇到这个六小姐,怎么就好似神经质一般呢? 当天晚上,皇帝在宫中设宴,为镇南将军接风洗尘,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受邀参加。 “二皇子真是有情有义啊,四小姐都成了杀人犯了,二皇子仍然不离不弃,令本世子佩服啊!”文斐在外面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虽然穿了一身世子常服,但无论是走路还是坐,都没个正形,这不,他坐在南宫博旁边,斜靠在椅子上,全身好似没有骨头。 “虽然四小姐杀了人,但她也是无心之举!”南宫博很明白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事情发生后,甘录让人在暗中传播言论,说刘影本就体弱,所以才会经受不住寒气的侵蚀死了。刘影生病的事情众所周知,甘薇是失手将刘影推入池中,若不是刘影本身体弱,也不会死,因此在大家眼中,甘薇并不是十恶不赦,反而值得同情。这样一来,甘薇的名声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甘录是文丞之首,他若此时退婚,必定会让甘录不满。 “咦?那边那个小美人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呢?”文斐的目光定定的锁在远处陪着一个勇猛的武将而来的小丫头,小巧的瓜子脸,灵动的大眼睛不像其她闺阁小姐总是含着娇羞,而是大胆的在人群中搜寻,一身玫红色对襟长裙,将她的小蛮腰勾勒出迷人的弧度。 陶精忠被其他的大臣围着,陶熏落了单,不过却并不害怕,独自一人左看看右看看。 “美人,果真是美人!”文斐嘴里念叨着,人已经站起来朝那个小美女走去。 陶熏长这么大是第一次来京城,这一次,要不是为了她的婚事,她爹也不会带着她回来,因此看一切的东西都好奇,目光一刻不停的观察着皇宫的景物。 “小美人,叫什么名字?”文斐一双丹凤眼闪烁着兴奋的微光,在陶熏身上上下打量,十足的纨绔子弟。 第55节 陶熏见一个翩翩公子走到自己身边,原本还被文斐的外表迷惑了,听见文斐的话,目光微缩,厌恶的别过头,“滚!” “小美人,本世子就喜欢你这个性子,够辣!”文斐唇畔一勾,大手一伸,就要去拉陶熏的手。 陶熏柳眉一蹙,侧身想要躲开,谁知这个看似草包的世子武功竟然比她高了不知多少,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自己已经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放开我!” “安城,这位是镇南将军的女儿,小心镇南将军拆了你的骨头!”南宫博来到两人身边,朝文斐瞪了一眼,算是提醒文斐这个姑娘可不能惹。 “哦?原来如此!”文斐这才放开了陶熏,不过那双眼睛仍然不舍的在陶熏凹凸有致的身材上游走。 “爹!”陶熏刚才已经领教了文斐的武功,知道自己打不过,于是得到自由便朝陶精忠跑去。她虽然跋扈,却知道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找援兵,在陶精忠耳边说了什么。陶精忠的目光搜寻到文斐的,面色一凝,和陶熏说了几句话,陶熏不悦的瞪了一眼文斐,便随着陶精忠去和别的大臣说话去了。 整个晚宴基本都围绕着陶精忠,陶熏也自然成为了众人欣赏的目标。宴会几乎结束时,文斐拉着几个大臣强行留下了陶精忠,陶熏在几个护卫的护送下独自出了皇宫。 冬日的夜晚本就来得早,此时虽然是戌时,京城中已经没有人声,陶熏和几个护卫骑着马儿奔驰在青石板的官道上,踢踢踏踏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夜晚听起来格外响亮。 陶精忠在京中没有府邸,皇帝让他暂住驿馆。陶熏行进到靠近东门时,感觉到异常,朝身后几个人大喝一声,在马背上用力一鞭,马儿吃痛,飞奔而起。 “唰唰唰!”密密麻麻的箭矢划破夜空朝几人射来,几个护卫都是在战场上下来的好手,立刻将陶熏护在中间,然后快速分工,一部分人护着陶熏继续前进,一部分人抵挡刺客。 “小姐,小心!”因为是在京城,陶精忠不能带太多人进城,这次总共带了五十人,进宫时只带了二十人。一半的人留在宫门口等候陶精忠,一半的人护送陶熏。 眼看前方密密麻麻的箭矢朝他们射来,五个侍卫立刻飞身挡在陶熏身前,手中武器挥舞得密不透风。只见箭矢一排排的落在前方,根本近不了陶熏的身。就在此时,从天而降一张巨大的金丝网,刚好将六人给罩在里面。 保护陶熏的侍卫虽然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但毕竟只有五个人,黑暗中的刺客至少有上百人,五对百人,没有胜算。 陶熏等人被罩在金丝网中怎么都挣脱不出来,金丝网砍不断,用内力也挣不断,而黑暗中的箭矢还在密密麻麻的朝他们射过来。 “小姐?”五个侍卫将陶熏护在中间,用自己的身体抵挡住了来自四周的箭矢,很快,五个人成了刺猬。 “小六?”陶熏眼睁睁的看着五个侍卫在自己面前成了马蜂窝,吓得小脸惨白,慌乱的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虽然她从小跟着镇南将军习武,但却从没有真正见识过战场是什么,这样血腥的画面让她差点晕过去,仅仅靠着一股子求生的欲望才支撑着没有倒下。 箭矢还在夜空中飞舞,五个侍卫虽然已经死了,但身子一直立在那里,陶熏被护在中间,毫发无损。 之前留在后面断后的五个护卫也已经全部牺牲,一行人只剩下了陶熏。 箭雨终于停了,黑暗中闪出一群黑衣人,穿过漆黑的夜色朝陶熏缓缓而来。 “将陶小姐请出来!”一个领头黑衣人朝身后的黑衣人挥了挥手,四个黑衣人一个眨眼的功夫来到了金丝网边,在某个地方一扯,金丝网便收了起来。金丝网撤去,五个侍卫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将陶熏护在中间。 “镇南将军府的紫衣卫果然名还不虚传,忠诚护住,好!好!好!”黑衣人拍手称快,面罩下那双漆黑的眼眸闪烁着赞赏得光芒。“陶小姐,麻烦你陪我走一趟吧!” 四个黑衣人扒开了围住陶熏的侍卫,伸手准备去抓陶熏,突然,夜空中四道银光快速的朝陶熏飞来,不过一眨眼,四个黑衣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而陶熏只觉得眼前一晃,自己已经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一切来的太突然,陶熏还处于震惊中,脑子里一片空白。 “留两个活口,其余的,杀!”南宫博冰冷的声音犹如地狱的修罗,让人毛骨悚然。 黑夜中,四面八方突然窜出上千人的羽翼卫,有的在房顶上,有的在店铺里,将这群黑衣人围在中间,手中的箭矢在南宫博的话落之时,咻咻咻的划破夜空朝黑衣人而去。 南宫博揽着陶熏的小蛮腰飞身而起,明黄色的长袍在夜风中飞扬摇摆,和陶熏玫红色的衣裙纠缠在一起,在夜色中犹如妖冶的虞美人,魅惑人心。 正文 第51章有刺客 而此时的陶熏终于回过了神,抬头的惊讶,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如天神一般从天而降的男人,俊美的五官犹如玉雕一般,剑眉斜飞,凤眼微扬,漆黑的眼眸好似深沉的夜色,透着神秘的气息。挺巧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棱角分明的面部线条明快,颊边的明黄色丝绦在夜风中飞扬。这个男人拥有迷人的气息,不只是他俊美的外貌,而是他由内而外散发的尊贵与霸气。 此时,她整个人都依偎在他怀里,她的脸贴着他温热的心口,因为靠的近,她能听见他胸膛下跳动着的心脏。那双有力的大手揽着她的腰,仿佛烙铁一般熨烫着她的肌肤,让她几乎不敢大口呼吸,就怕会泄露了自己此时的羞涩。 “陶小姐,你没事吧?”南宫博温柔磁性的声音在陶熏耳边散开,让陶熏飘飘然的不知所以了。 “陶小姐?”南宫博没有得到回答,以为刚才陶熏受了伤,关切的询问。 “啊?”陶熏总算找回了自己的理智,羞赧的垂下头,不敢让南宫博看到自己红透了的脸,“我没事!” “那就好!”南宫博这才放了心,大手一横,将陶熏给抱了起来,“陶小姐,得罪了!” 南宫博抱着陶熏飞身而起,穿过一条小巷稳稳的落在了马背上,“我送你回去吧!”说完,双腿一夹,马儿嘶鸣一声,扬蹄飞奔。 陶熏一直都懵懵的,直到被南宫博送回到驿站,然后被自己贴身伺候的丫鬟扶回房间,她的心都还在激烈的跳动着。 “小姐,小姐?”陶熏的贴身丫鬟雨儿翻了翻白眼,自家小姐从回来后就一直发呆,她都问了好几次了小姐也不回答,难道是被吓傻了。 “那么大声干嘛?”陶熏正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想起南宫博那张俊美的容颜和温柔的眼神,不自觉的傻笑着。陶熏跟着陶精忠自幼在军营里长大,见过的男人都是五大三粗的军人,还没有进京之前,她就听人说,京城里的公子都是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所以少女的心思早就在幻想,能遇到一个儒雅温柔的男人,而南宫博恰恰符合了她所有的幻想,一颗小心脏到现在还噗通噗通的跳,被雨儿打断,不悦的瞪着面前这个没大没小的丫鬟,“皮紧了是吧?” “小姐,奴婢喊了你老半天了!”雨儿嘟着嘴,她从小就伺候小姐,小姐虽然有时候脾气暴躁了点,但多数时候还是很好相处的,所以才敢这么放肆。 “什么事?”陶熏俏脸还是红彤彤的,睨了一眼雨儿,双手托着腮。 “奴婢想着在宫里肯定吃不到什么东西,特意为您准备了夜宵,所以,想问您,要不要吃点夜宵?”雨儿奇怪的盯着自家小姐,小姐平时都和男孩子一样,很少有这么女儿家的一面,因此,让她也看得呆了,不过,小姐这个样子可真美。 “不用了,我不饿,准备点水,我要沐浴!”陶熏总算从之前的思春中回过了神,心里仍然美滋滋的,撑着腮含着微笑。 再说南宫博送陶熏回驿站后,看着陶熏进了驿站,才上马离开,回过头的那一刻,唇角勾起一丝冷笑。镇南将军就这么个宝贝女儿,要是他能得到她,镇南将军手中的军队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主子,今晚的刺客全部死了!”南宫博的暗卫岚风一袭深蓝色劲装策马而来,上前汇报。 “我不是说过要留活口吗?”南宫博语气骤然变冷,目光中一道厉光扫向一旁的岚风。 “他们都是死士,眼看抵不过,都服毒自尽了!”岚风垂下头,不敢看南宫博愤怒的目光。 “难道就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南宫博也好奇,这里是天子脚下,什么人敢公然袭击镇南将军的女儿? “这些人身上都没有任何标记,连武器都是最普通的武器,暂时没有查出任何有用的线索!”岚风自知自己办事不力,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罢了,反正刑部和京兆尹会介入,撤回所有的人,此事就不要管了!今夜给你消息的人查到是谁没有?”南宫博并不担心今夜的刺客,这些人的目的是陶熏,说不定是南疆那边的人,对京城暂时不会造成什么威胁,他更好奇的是,那个给岚风传递消息的人。 “没有!”岚风也好奇,他昨夜就收到消息,说今夜在此处会有人伏击陶熏,可至今都没有查到给他消息的人。 “继续查!”此人给自己传递消息,又给自己制造拉拢陶精忠的机会,此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不过,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现在看来,对方是在帮自己。南宫博双腿一夹,马儿扬蹄而起。身后的岚风知道事情过去,长舒一口气,也策马追了上去。 第56节 直到南宫博的人消失在夜色深处,驿站的拐角处一抹黑影才消失,隐没进漆黑的夜空中,最后落入定王府一处精致的院落里。 “主子,事情办妥了!”暗一高大的身影透过灯光投影在纱窗上,浑厚的嗓音故意压低。 “嗯,去吧!”屋子里传出冷漠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让外面本就寒冷的空气几乎要凝结成冰。 暗一已经习惯了这样冷漠的主子,并不觉得诧异,汇报完情况,隐没在暗处。 接下来几天,因为将近年关,所有人都忙了起来。甘录刚升为丞相,想要巴结的人明目张胆的借着过年的由头络绎不绝的往丞相府送东西,甚至还有人送来了美貌的年轻女子。若是以往,大夫人绝对直接将人给撵了出去,但如今出了这么多事,而且还有三姨娘故意与她做对,所以虽然面上不悦,但还是将人送到了甘录的院子。 要说南冥的官员很幸运,在几百年前,某位皇帝出了一个特殊的规定,所有官员从腊月二十八开始直到正月十五放年假,所以,这段时间,所有的官员都不用上朝。 送来的四个女子都是貌美年轻的小娇娘,甘录今年也不过四十多岁,正直壮年,自然喜欢,所以在过年的这段时间将四个女子都开了脸,纳为了后院的妾室。 大夫人忙着对付这几个新人,自然不再将目光停留在甘芙身上,甘芙趁此机会过了一段清闲的修养生活。这是后话! 大年三十,甘录作为当朝一品丞相,必须进宫参加皇帝举行的宴会,大夫人和甘戚、甘薇等作为内眷,也陪着进了宫。在子时之前,所有人都回来了,因此,府中才开始吃年夜饭。 “启禀老爷,夫人,二皇子府派人来了!”管家欣喜的跑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同样为管家模样的男子,不过,没有胡子,估计是宫人。 宫人进了大厅,笑眯眯的鞠了个躬,“祝老夫人、丞相、夫人、公子小姐们新年快乐。老奴得二皇子命令,给四小姐和各位公子小姐送贺礼来了!”说完,一挥手,身后十多个家丁抬着箱子走了进来,放在了大厅里。 甘录一听是二皇子府的,那双精明的黑眸闪烁出欣喜的神色,站起身,走到宫人旁边,“多谢二皇子!” “丞相不必客气,二皇子说,四小姐前段时间受到惊吓,所以特意为四小姐选了一柄玉如意给四小姐压惊。”宫人说话时,身后一个家丁抱着一个盒子走到甘录面前,打开了盒子。 甘薇在听说二皇子府来人时,那双大眼睛就已经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了,若不是脸上带了面纱,大家一定会看到她笑得合不拢的嘴。甘薇的位子刚好和甘芙相对,因此,朝甘芙投去了个得意的眼神,得到的却是甘芙意味深长的微笑。 “本相替小女多谢二皇子的心意!”甘录面上虽然极力保持镇定,内心已经澎湃汹涌了,出了这么多事,甘录一直以为二皇子会退婚,今日之举就说明,这门婚事没有丢。 “二皇子听闻六小姐受了伤,命老奴给六小姐带来一些祛疤的灵药!”宫人说什么话时都笑眯眯的,神色恭敬谦卑,说到甘芙时,余光搜寻到一个娇小的身影。他之前也没见过这位六小姐,但不知为何,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个身影时,他就笃定肯定是她,因为在丞相府众多小姐中,那个小姑娘的容貌和气质跳出了这个看似尊贵的人群,仿若一株遗世独立的白莲,让人不受控制的被她吸引。只有这样的女子才值得二皇子注目。 甘录精炼的眼眸中划过一丝精光,朝身旁的管家招了招手,“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吃杯酒,管家,立刻去安排一桌!” 二皇子特意提及甘芙,甘薇之前的喜悦瞬间消失,瞪着坐在对面的甘芙,恨不得将甘芙立刻当场给杀了。这一次,甘芙仍然意味深长的她。 “丞相不用劳烦,老奴还要赶着去下家送礼呢!”管家朝甘录鞠了个躬,说了些喜庆的话,带着一众家丁离开了。 甘薇如何甘心,于是起身从家丁手中抢过盒子,拿出玉如意在手中把玩,目光有意无意的看着甘芙,“娘,你看,这可是上好的暖玉呢?触手生温,肯定是上佳的贡品!” “是啊,二皇子这么关心你,等你嫁过去了,娘也放心了!”大夫人明白甘薇的目的,于是顺着甘薇的话说,说话时,目光搜寻到甘芙的,发出警告的意味。二皇子特意送药给甘芙,就说明二皇子对这丫头上心了,她就是要告诉甘芙,即使二皇子看上她了,甘薇才是正经的皇妃,她即使入了二皇子府,那也只是妾。 甘芙将母女两的神色尽收眼底,面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心里对母女两的行为非常不屑,女人就是这样悲哀,明明是男人的错,却总是将错归咎于女人,可悲,可笑! “老爷,贤王府派人送来了贺礼!”一个家丁跑了进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在南冥谁都知道,贤王府从来不与大臣来往,更不要说主动给谁送礼,因此,这个家丁看到贤王府的人,几乎差点石化。 “真的?”这一次,甘录是真的兴奋了,而且表露在了脸上。说话时,贤王府的一个家丁已经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盒子,面色镇定,毫无之前二皇子府管家的恭敬和谄媚。 “奴才奉贤王之命,给六小姐送来了治疗烫伤和祛疤的灵药,另奉明月公主之命,给六小姐送来一对碧玉镯!恭贺六小姐春节快乐!”贤王府的家丁朝甘录鞠了个躬,然后将盒子递给了一旁的丞相府管家,“王爷让奴才传话,请六小姐好好养伤!” “本相替小女感谢贤王和明月公主的关怀!”要说之前甘录只是欣喜,此时就是震惊了,贤王什么时候对甘芙也上心了?还特意派人给她送来了灵药?还有明月公主,怎么也给甘芙送东西?这两个可都是南冥皇室举足轻重的人物啊?甘录的目光搜寻到甘芙,见她脊背挺直,神色自若,并没有因为贤王和明月公主的赏赐有什么变化,眸中闪过一抹赞赏。 正文 第52章世子送礼不安好心 甘芙感受到来自甘录的目光,仍然端坐于桌子边。贤王送药来是因为她的琴技,明月公主则多半是因为凤翔公主,明月公主很疼爱侄子侄女,知道凤翔公主为难自己,所以赏了东西来,想要安抚自己。所以,她并不觉得自己该受宠若惊。 相较于甘芙的闲适,大夫人和甘薇的脸色却黑了起来,虽然两人已经极力掩饰,可眸中的愤怒和不甘还是很明显。 “奴才告退!”家丁说完,恭敬的退了出去,然后脚步稳健的离开了丞相府。 “给六小姐送过去!”甘录朝站在一边的家丁吩咐了一句,刚准备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另一个家丁又跑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定王府服饰的侍卫。 “老爷,定王府送来贺礼!”家丁跑的气喘吁吁,没办法,定王府来的是侍卫,走路似生风,他不跑快点根本来不及通报。 甘录噌的一下又站了起来,笑意盈盈的走到那侍卫身边。若说贤王府不愿与朝中大臣来往是为了避嫌,那么定王府是不屑与朝中大臣来往,因为,以定王府超然的地位,完全不需要拉帮结派,所以,定王府给他送年礼,比贤王府的更让他受宠若惊。 贤王在朝中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也因为太过能干,被皇帝猜忌,而且,贤王的荣辱都取决于皇帝。可定王府不同,定王府是完全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可以说,只要不是造反,定王府无论犯了什么罪都不会受到任何惩罚。所以,能被定王府纳入交往范围内的大臣,这辈子的荣华富贵是不用愁了! 他如今虽然成为了丞相,但毕竟刚刚接手,根基不稳。朝中大部分文臣出自于沈浩门下,自从沈浩被他处死,虽然一部分文臣投靠了他,但大部分还是不将他放在眼里,甚至处处与他作对,偏偏皇帝需要利用大臣之间的矛盾来掌控朝政,因此,他的仕途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顺畅。 “属下奉世子之命,为六小姐送来新年贺礼!”侍卫说完,拿出手中的一个小盒子递给了甘录。侍卫身材魁梧,面容硬朗,说话时目不斜视,完全不像来拜年的,倒像是来办公的。 甘录接过盒子,因为太过激动,捧着定王府世子送来的盒子的手也有些颤抖,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年礼,这是定王府世子对甘芙公开的承认,也是对他丞相府公开的承认,从今以后,他就是定王府羽翼下保护的人。 甘录还想说些客套话,可送礼的侍卫已经转身离开了。此时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理会侍卫的无礼了,捧着盒子来到甘芙身边,“芙儿,这是定王府世子送给你的,快看看是什么?” 甘芙接过盒子,几乎所有人都摒气凝神注视着她,尤其是甘录和甘老太太,热切的目光一直盯着甘芙手里的盒子,那样子,恨不能过来帮她打开。 “父亲,世子送我的礼物,我想回到房间再看!”这些人越是想要知道,她偏偏要吊一吊他们的胃口,而且,她不认为文斐那个无赖会送什么好东西,万一是不着调的或者隐私的东西,自己还如何吃这顿年夜饭。不过,为了迷惑众人,甘芙故意表现出羞涩的样子,将盒子小心翼翼的拿在手中。 “也是,世子送给你的肯定是你们小儿女之间的秘密,爹爹怎么能看呢!”甘芙羞涩甜蜜的样子在他看来就是春心萌动,这不正说明,世子和甘芙的感情好吗?这是好事,大好事!甘录的态度出奇的好,连称呼都变成了爹爹。 甘录称呼的变化让在座的人都惊讶了一番,父亲是尊称,爹爹却是亲密的称呼,这足以说明,甘录对甘芙的不同。 “老爷,饭菜都凉了,再不吃就要子时了!”大夫人强压下心中的不悦,故意打断了众人的幻想。今夜甘芙已经出尽了风头,甚至抢了甘薇的荣耀,她心里很不开心,但她是当家主母,不能那么小气。但当看到甘薇委屈的样子时,要她说出祝福的话或者表现得开心,她真的做不到,所以,只有通过转移众人注意力的方式来排解自己的愤懑。 “对,吃饭!”甘录脸上的笑容一直就没有消散过,今夜实在是太多的惊喜了,让他想要不开心都不行。 “嗯,不错,马上就要子时了,吃了年夜饭,就要迎接新年了!”整个屋子里,除了甘录,就数甘老太太最开心了,看向甘芙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媚儿啊,过了年,六丫头就十四了,也该给她张罗张罗婚事了!”甘老太太的意思很明显,让三姨娘提醒定王府,早点把事情定下来。 “是啊,五小姐过了年也十五了,两位小姐的婚事都得张罗,过了年,我就和大姐商量,找个可靠的官媒,给两位小姐物色合适的人选!”三姨娘当然明白老太太的意思,于是顺着老太太的话说下去。 “还是三妹有心,琴儿的婚事也一直是我最担心的,有三妹帮着张罗,我也放心了!”二姨娘这番话,抬高三姨娘的同时也贬低了大夫人。整个晚上,二姨娘和甘琴就像是陪衬一般,看着甘薇和甘芙出尽风头,二姨娘的心里难过有,伤心有,也有过无力的时候,当老太太提到给甘芙议亲时,她看到自己的女儿身子僵了一下。 甘琴是庶出的,她的母家又不显赫,这些年虽然琴儿博了个才女的名头,但因为出身的原因,婚事不上不下。甘录和老太太都想着将甘琴作为玩物送给哪个皇子王爷当妾,可她不想女儿再步自己的后尘,所以,想要给女儿找个稍微低一点的人家做正室。大夫人素来对庶出的子女苛待,如何肯如了她的愿,所以,甘琴的婚事就这么拖了下来。 她怎么都没想到,三姨娘会主动提出给甘琴谈婚事,因此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要如何跟三姨娘联络联络感情,也好给自己女儿谋个好亲事。所以,她才趁此机会帮三姨娘说好话,如今大家都看得清楚,大夫人已经渐渐失势了,尤其是今夜之后,大夫人在家中的地位只会越来越低,所以,为了女儿的未来,她不介意卖三姨娘一个好。 第57节 “也怪媳妇太忙,将两个丫头的婚事都给耽误了,尤其是五丫头,过了年就十五了,要是其他人家的小姐,早就定了人家了!”大夫人如何不明白二姨娘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哼,你要巴结三姨娘我不管,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在巴结三姨娘的时候踩我一脚。大夫人面上满是愧疚的神色,作势拉住二姨娘的手,“你我姐妹相处的时间是最久的,我知道你就这么一个女儿,你心疼她是应该的。之前我也帮五丫头物色了好几个人选,偏偏你们母女心性高,看不上,我也就不好再插手了!” 二姨娘是伺候甘录最久的,和大夫人打交道的时间也最久,她看得出大夫人此举是准备要报复自己了,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所以笑眯眯的看向甘录,“大姐的心意妹妹都知道,妹妹也从没有怪过姐姐。我早就跟老爷说过,琴儿心性单纯,若是进了豪门侯府做妾,要是遇上像大姐一样温柔贤惠的主母还好,要是遇上那起子狠毒泼辣的,指不定会被人给吃的连骨头不剩。我只这么一个女儿,只想她过的平平安安的,所以,对方家世差点无所谓,只要他对琴儿好,我就放心了!” 以前都是她太软弱,才会被大夫人拿捏在手中,如今,为了女儿她也不能软弱了,所以,今日她是豁出去了,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她相信,甘录不会那么无情,硬要将自己女儿推进火坑。 甘芙听了二姨娘这番话,对二姨娘倒是刮目相看,能这么为女儿筹谋,她是个好母亲。 “今日是大年,其它的事情就不要谈了,几个丫头的婚事,自然有大夫人和三姨娘张罗,我老婆子和老大也会把关,绝不会亏待了甘家的子孙!”甘老太太因为年轻丧夫,只甘录一个儿子,所以对子孙很看重,即使是丫头,她也不像其它人家那么轻贱。但在几个孙子孙女的亲事上,她却更看中利益,二姨娘疼爱女儿没错,可也必须以家族的利益为重,所以,才会突然绷着脸。 二姨娘看老太太生气了,不敢再说话。大夫人唇角勾起一丝冷笑,然后起身来到老太太身边,“母亲,今日是过年,就由媳妇来为你布菜吧!” 甘老太太点了点头,虽然她对这个儿媳有诸多不满,但她知道如何把握这个度。主母必须打压,否则就会越过自己无法无天,姨娘可以宠爱,却不能娇惯,否则就会出现宠妾灭妻的事情。 有了甘老太太的话,接下来,没有人再说多余的话,安安静静的吃完了年夜饭。守完岁,宫里的赏赐就下来了,除了皇帝的赏赐,悦妃也赏了很多的东西下来,府中姨娘子女都有,甘老太太作为长辈为所有小辈发了红包,甘录和大夫人也给每个小辈发了红包。 之后,甘老太太领着大夫人、甘薇和甘戚的妻子,进宫去给太后和悦妃贺新年。甘录则领着甘戚进宫去给皇帝贺新年。 庶出的子女是没有资格进宫的,回到清晖园,甘芙简单的洗漱后便睡了。第二日一大早,府中所有的人都必须去给甘老太太请安磕头,磕完头,甘芙回来又继续睡了个回笼觉。这一觉就睡到了午时。 春节期间没有再发生什么大事,当然偶尔的斗嘴斗智还是不可或缺,而新进的几个姨娘之间的争宠成为了府中最大的新闻。 “姨娘,您就不管管?”孙妈妈说起一个姨娘为了争宠竟然毁了另一个姨娘的容,有些愤愤不平。 “当家主母都不管,我一个姨娘凭什么去管?”三姨娘安静的坐在软榻边绣花,表情并没有因为孙妈妈所说的事情有什么变化。 甘芙坐在她旁边,也安静的绣着花,屋子里升了暖暖的炭火,两人穿的都不多。她的院子里都是大夫人安排的人,虽然如今都被她调教得恭敬谦卑了,可有那么多眼线盯着自己,她总觉得不舒服,所以,如今她大半的时间都待在三姨娘这里。 “可老爷这半个月都没有踏进清晖苑,您难道就不急?”孙妈妈也是一心为三姨娘打算,这种大户人家,姨娘不比正室,在府中的地位取决于男人的宠爱,如今那几个姨娘美貌年轻,甘录尝到了年轻身子的滋味,哪还会记得三姨娘的样子,长此下去,三姨娘在家中就要被人轻贱了。 “孙妈妈,你没见不但大夫人没管,连老夫人也没有管吗?”甘芙笑眯眯的抬起头,孙妈妈是真心为三姨娘打算,看孙妈妈急成这样,所以出声为她解惑。 “也对啊!”秦妈妈也和孙妈妈一样,见自己主子一点都担心,暗中焦急。 正文 第53章坐等姨娘窝里斗 “这些姨娘都是别人送的,送人来的目的大家都清楚,不过是为了向丞相示好,可也保不齐是为了安插眼线。”甘芙放下手中的绣活,拉着孙妈***手,“我知道妈妈你是为姨娘担忧,你也不想想,父亲会将这样来历不明的人留在身边吗?” “不错,小姐真是聪慧!”秦妈妈听了甘芙的话,瞬间明白了。 “这些人背后都牵扯着各种势力,不能轻易打发了,所以,父亲就让她们自己内斗,这样既可以处置了她们,又不会得罪人!”甘芙端起孙妈妈递过来的茶水轻酌了一口,然后看向孙妈妈和秦妈妈,“所以,两位妈妈不要着急,你们只需好好看着她们,不要让她们将祸水引到我们清晖苑就行了!” “老奴明白了!”孙妈妈和秦妈妈都是老人了,有些事情一点就通。如今虽只是几个姨娘之间的矛盾,可保不齐有人看清晖苑不顺眼,故意将清晖苑牵扯进去,所以,她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清晖苑给围起来,不让那些脏东西进来。 “尤其是我屋子里的那几个,还劳烦两位妈妈多多留心!”三姨娘身边的人都是从林府带过来的,所以她不担心,她比较担心的是她屋子里那几个人,她们都是大夫人的心腹,若是想要从中作梗,她可是防不胜防。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孙妈妈和秦妈妈命人将甘芙屋子里的几个丫头都监视了起来,不过,虽然她们已经很仔细了,还是没有防住有心人的安排。 当然,这是后话。甘芙的手臂看似烫得很严重,但由于二皇子和贤王送来的药都是上好的药,所以,不过一个月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贤王派了几次人来问候,听闻她的手臂好了,便命她继续到贤王府弹琴。 正月过完,所有的生活都恢复了平静,甘芙却收到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邀请函。 “芙儿,五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三姨娘看着甘芙手中的信函,不明白甘琴这是唱的哪出。 “五姐想要和我比试琴艺!”甘芙无奈的笑了笑,不明白甘琴怎么会有个提议,她自认没有和甘琴结仇或者有什么过节啊?要说单纯的比试琴艺,可为何要将地点选在灵泉寺呢?而且,甘琴是公认的京城四美之一,琴艺得到了明月公主的赞赏,而她只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甘琴完全没必要和自己比试啊? “和你比试琴艺?”三姨娘一听,也奇怪的很,看向站在一旁的的小丫头,“你们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红袖是甘琴的贴身丫鬟,今日被甘琴派来送信,朝三姨娘福了福身,“五小姐说,听闻六小姐琴艺是沈慧传授,所以想要和六小姐切磋切磋!” “就这么简单?”不是甘芙不相信甘琴,实在是没这个必要,前世她被盛名所累,如今她有更重要的责任,不想去争这些虚无的名利,所以将邀请函递给红袖,“回去告诉五姐,我的琴艺虽然是慧姐姐所授,但只学了点皮毛,琴艺拙劣,上不得台面,所以五姐的邀请我不敢接受!” “五小姐已经给京中几位琴艺高超的大师发出邀请函,所以,六小姐务必接受!”红袖没有接甘芙递过来的邀请函,面上还是笑嘻嘻的,心里却已经将甘芙鄙视了几百遍,一个官妓的女儿也摆谱,她家小姐愿意跟她比试那是看得起她,还不接受,真是上不得台面。 “是吗?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甘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将邀请函直接丢到了地上。甘琴没有问过她的意思就擅自做主,根本就没将她放在眼里,若是之前她还存着几分和气相交的思想,如今也没有了。 “可是我家小姐邀请函都发出去了,你不去,我家小姐一个人怎么比?”红袖这时候也急了,之前她和家里的其他下人一样,对这个六小姐是满心的看不起,但没想到一个乡下丫头会这么难缠。若是这件事办不好,回去后,她家小姐肯定要惩罚她的。 “邀请函是她发的,她爱和谁比就和谁比,行了,你回去吧,我要午睡了!”甘芙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还不快出去!”红袖还想说什么,被孙妈妈一吼,怯怯的走出了房间。 “五小姐是什么意思?”三姨娘对甘芙越来越满意,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处事待人却自有一套,最重要的是,不慕名利,难得。 “谁知道呢,她爱出风头就自己去吧,干嘛拉上我!”甘芙没有因为甘琴的事影响自己的心情,反正甘琴只要不来惹她,她没心情和她有过多的牵扯。 “但她恐怕不会死心!”三姨娘也算是看着甘琴长大,那个小丫头可比她娘有心机多了,而且懂得隐藏自己的锋芒,如果甘芙真的得罪她,以后少不了增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决定劝劝甘芙,“我想甘琴之所以这样做,多半和她的亲事有关系,她可能像通过这次比试,提高自己的地位,好为自己谋一个好的亲事。芙儿,我知道你不在乎名利,但甘琴这丫头可不比甘薇,她心机深沉,若是因为这件事与她结了仇,以后你在家里就又多了个敌人。” 甘芙一听,明白三姨娘是为自己打算,她现在在家中要对付大夫人母女,若是再多个甘琴母女,的确不利于自己的大计,于是探寻的看向三姨娘,“姨娘的意思是?” “少一个敌人,少一分麻烦!反正你的婚事也不用愁,就当是陪衬她一下!”三姨娘曾经的确单纯过,但她不笨,所以,一旦明白过来,对很多事情便有上了心。 “我明白了,姨娘放心!”三姨娘的话不无道理,她本无争强好胜之心,就当是陪衬甘琴一下也无不可。于是笑眯眯的看向孙妈妈,“孙妈妈,那就麻烦你派个人告诉五姐,就说我同意和她切磋!” “诶,老奴这就派人去!”孙妈妈看着两母女的关系越来越亲近,也打心眼里开心,这些年,三姨娘过的苦,自从有了甘芙,她明显感觉出三姨娘的性子温柔随和了许多。 甘琴将比试的日子定在了二月初八,因为甘琴的故意宣传,这件事几乎闹得满城风雨,有的赌坊甚至还下了赌注,听说赌甘琴赢的人居多,而赌甘芙赢的人却很少。甘芙听说了也不恼,毕竟自己名不见经传,但她不急,不代表别人不急,这不,文斐不知何时已经迷昏了那几个小丫头,赫然躺在她的床上了。 “世子这是找不到睡觉的地方了吗?”甘芙刚沐浴完,一走进房间,便闻到一股熟悉的檀香味,眼眸一抬,果然看见那个骚包的男人正斜躺在自己床上,摆出一副美人斜卧的姿势。 文斐缓缓的睁开眼眸,看见进来的人,绽放出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我家里的床又硬又臭,哪比得上小美人的软榻,馨香迷人,柔软丝滑!”甘芙此时秀发披散,因为刚出浴,全身都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花香,混合着少女独有的馨香,弥漫在屋子里,摄人心魄,让文斐情不自禁的心神荡漾了起来。 定王府聚集了几百年的财富,据传闻定王府里一砖一瓦都是价值连城,连看门狗的窝都是用贡缎铺的,定王世子的床听说是千年暖玉床,不但冬暖夏凉,能延年益寿,练武之人用了还可以增长功力,会又硬又臭才怪。甘芙也不理会文斐的搔首弄姿,径直走到雕花小几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南宫博和陶熏的事进展得怎样?” “儒雅迷人的二皇子可是众多京中贵女的梦中情人,陶熏哪里抵挡得住他的魅力,不过见了两次面就已经缴械投降,一颗芳心全部交给了二皇子!”文斐说话时语气慵懒,配上那张举世无双的容颜,若是一般女子恐怕已经不知东南西北了,不过,这些对甘芙毫无作用。 “不知世子大驾光临寒舍有何事?”甘芙也不想和文斐继续寒暄,实在是这个男人魅力太大,还故意说些暧昧的话,做出迷惑的姿势,一时半会儿她还能抵制,时间长了,难保又会发生上次的事情,不知不觉被人吃了豆腐,所以,她尽量不去看那个正在故意散发迷人气息的男人,语气也是冷冰冰的。 “听闻你要和甘琴比试琴艺?”文斐唇畔微微勾起一丝弧度,慵懒的气息更加浓郁,他知道小丫头对自己不是无动于衷,从小丫头紧绷的神经就可以看出,她在故意排斥自己对她的吸引。说来也怪,他就是喜欢逗弄这个小丫头,看着小丫头因为自己的魅力而情动,他会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第58节 “是!”甘芙拿着一根毛巾轻轻的绞着头发的水分,因为偏着头,刚好将洁白的颈项和优美的弧度都呈现在文斐眼中,不过她自己却不自知。 文斐微眯双眸,欣赏着眼前的美景,不知不觉,身体里的躁动因子开始不安分起来,于是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甘芙身边,“你是准备赢还是输?”文斐很想伸手去抚摸那诱人的肌肤,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那样做,于是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后退了好几步。 “世子是希望我赢还是输?”甘芙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见文斐已经站在自己身边,有一瞬间的惊讶,很快便消散,于是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盯着文斐。 “我要你赢!”为了不被眼前的美景影响自己的思维,文斐故意别过头,不去看甘芙。这个小丫头可能不知道,此时的她有多么迷人。 “为什么?”甘芙不认为自己需要受文斐的摆布,不屑的挑了挑眉。 “因为你是我文斐看上的女人,所以你只能赢,不能输!”当说出这句话时,文斐的心中突然好似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之前不明朗的心境和模糊的感觉此时都清晰了起来,一个念头渐渐的在脑海里浮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到最后冲破一切束缚跳了出来。 文斐惊慌的回过头,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小丫头。乌黑的秀发随意披散在肩膀上,精巧的小脸上每一处都美得恰到好处,瘦削的肩膀,不盈一握的小腰。她仿若大自然最杰出的作品,什么都没有做,却自成一道风景,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看,忍不住想要去摸,忍不住想要去占为己有。 她时而狡黠,时而冷漠,时而灵动,时而哀怨,每一个她都让人欲罢不能,每一个她都好像是真实的,可又好似虚幻的。她是一只狐狸,狡诈却又迷人,勾得人心痒难耐。她是一个美丽的梦,让人满心向往却又害怕面对。她是一剂毒药,让人明知道会万劫不复,却心甘情愿饮下,即使肠穿肚烂,也甘之如饴。 可此时的她却更像是一个吃人的妖精,披着一张迷惑众生的美丽皮囊,实际上藏着邪恶的心,一点一点的蚕食了他的身体和灵魂,他却不自知。当意识到这一点时,文斐倏的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只余下一室他独有的香味。 正文 第54章林家少爷献殷勤 甘芙看着那个莫名奇妙的身影,耸了耸肩。刚才她看的真切,文斐眼眸最后出现的惊慌失措,夹杂着恐惧和不甘,那眼神好似在看一个特别可怕的魔鬼,不过,她有那么可怕吗? 想不通就不想,她一直都不喜欢为难自己,这一夜,甘芙睡的很香。而京城外某一处别院中,文斐却整夜不眠,为了排解心里的不快,文斐拉着几个暗卫练了整整一夜。 天边渐渐出现了鱼肚白,暗一暗二觑了个空躲到一边大喘气,其他的暗卫被文斐打得恐怕十天都起不了床了。 “呼呼,暗二,你说主子这是发什么疯?”暗一实在不明白,还记得上一次主子亲自练兵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今夜也不知为何,突然跑到别院来,将他们从被窝里拉了出来,将所有的暗卫都狠狠的打了一遍。 暗二白了暗一一眼,亏他还是主子的贴身侍卫呢,竟然看不出主子最近的变化,不过,这种事情,他可不准备跟这个大木头说,所以只环着手臂冷冷的看着训练场中趴了一地的暗卫,“主子这是对我们暗卫的表现不满了!” “看来我们需要多加训练了!”暗一也觉得暗二说得对,不然,他也找不出更好的理由了。 暗二没有再理会暗一,要说他们这个大哥,论武功修为,那是第一,可就是在其他事情上脑子不好使,主子这么明显的问题他也看不出来,他说再多也没用。 “不过,我觉得主子最近的武功好像又精进了不少呢!”暗一赞叹的盯着在场中发狠的文斐,心中更是敬佩的不行,“要不说主子是天才呢,我就算再练十年恐怕也达不到主子的高度!” 暗二再次鄙视的睨了一眼暗一,主子的天赋是他们能追上的吗?别说十年,就是一辈子也追不上! “你们两个,过来!”文斐身边的暗卫已经爬不起来了,心底的闷气还没发泄完,眸光一扫,盯住一边偷懒的暗一和暗二,怒吼一声。 暗一和暗二悲催的互相看了一眼,认命的挪动着脚步朝文斐缓缓的走去。 文斐已经没有耐性等两人自己来送上门,身形一闪,出现在两人身后,掌风也随之而来。 “主子,手下留情啊,我要是有个好歹,谁来给你跑腿啊?”暗二性子比暗一灵活,所以一般跑腿的事情都是他做,此时一边闪躲文斐的攻击,一边说话求饶。 “废话少说,拿出你的真本事来!”文斐急需找个人发泄心中的烦闷,暗一和暗二又故意闪躲,不接招,于是出手更加更加狠辣。 暗二翻了翻白眼,刚才还在考虑要不要点拨自己主子两句,现在看来,为了他的小命,还是说吧,“主子,其实那个六小姐除了性子冷了点,其它都还不错,你若真看上了,就跟甘录说一声,抬了进来做个姨娘不就得了,干嘛这么折磨我们无辜的人呢?” 暗一被暗二的话吓了一跳,待明白过来,已经挨了文斐一掌,身子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捂着伤处呆愣的盯着文斐。 文斐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冷冷的盯着暗二,直盯得暗二头皮发麻,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暗二强吞了一口口水,然后小心翼翼的睨了一眼一旁的暗一,“主子,我们可以走了吗?” 文斐没有回答暗二,眸中突然清明,唇角一勾,转身离开了。 “呼!”暗二长舒一口气,脚步踉跄了几步,才扶着一旁的墙壁站稳,“总算雨过天晴了!” “真没事了?”暗一不敢置信的盯着文斐离去的背影,然后抡起大拳头在暗二的肩膀就是一拳,“行啊你,两句话就将主子给搞定了?不过,我说你小子怎么不早说啊?” “咳咳!”暗二被文斐折磨了一晚上,好不容易喘口气,被暗一一拳给打得岔了气,咳了半天才缓过神,瞪了暗一一眼,“说你笨还真是抬举你了!主子根本不需要我提醒,他若不是自己想通了,我两句话能管用吗?” 暗一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我就说嘛,什么时候你说话那么管用了!”还一副鄙视的睨了一眼暗二,然后也转身离开了,留下暗二在那里捶胸顿足的暗叹交友不慎。 二月初七,甘芙正在房间里练琴,优美的琴音环绕在整个清晖苑,让刚走进院门的林朗和林灵情不自禁的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站在那里聆听。 只见清晖苑一丛碧绿的凤尾竹边,甘芙一袭简单的白衣坐在案几边,纤纤玉手拨动着如丝的琴弦,凝神静思,那琴音也仿佛是传到了远方,而她好像早已魂飞天外,随时都会乘风而去。 几缕黑发被春风吹乱,在空中凌乱的飞舞,与飞扬的衣摆在一片碧绿中交织出黑与白的乐章,琴声袅袅,与一旁焚烧的沉香相交,奏出迷惑人心的音符,让人陶醉其中不肯自拔。 “啪啪啪!”琴声终止,林朗好半天才回过神,一边朝甘芙走去,一边微笑着鼓掌,“六妹妹的琴技果然出众,难得的是那份宁静飘逸的心境,与世无争,自得其乐!” “是啊,依我看,六妹妹的琴艺称得上京中第一了!”林灵笑得开怀,清脆的嗓音比琴音还美妙。 “表哥,灵儿姐姐请坐!”甘芙起身朝林朗福了福身,身旁的春绿已经端上了一杯茶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林朗也不客气,坐在了一边的小几上,朝一旁的小厮挥了挥手,“听闻六妹妹明日要与甘琴比琴,所以特意选了这上古之琴鸢尾琴,希望妹妹明日能一鸣惊人!” 林灵走到甘芙身边,朝春绿挥了挥手,“将凳子放到六妹妹身边!” “是!”春绿将一旁的矮几放到甘芙身边,林灵笑嘻嘻的坐到凳子上,挽住甘芙的手臂,嘟着嘴不悦的道:“哥哥还真是偏心,鸢尾琴他一直当宝贝藏着,我要了好多次他都不给,前两天听说你要和甘琴比试,就眼巴巴的送过来了!” 小厮将手中捧着的东西放在甘芙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揭开了琴套,古朴精巧的一架古琴便呈现在甘芙面前。 “好琴!”甘芙拨弄了两声琴弦,声音轻灵如泉水落涧响彻山谷,“鸢尾琴形似鸢尾,听闻是千年前一位隐士高人因爱慕一位女子而不得,所以制了鸢尾琴。”甘芙缓缓抬起头,微微一笑,“表哥将这么名贵的琴给我,我实在是不敢接受!” “好琴也要遇到懂它之人才能奏出举世无双的曲调,我是个粗人,这琴落在我手里浪费了!妹妹不但琴技高超,还是爱琴之人,所以这琴送给你最合适!”林朗从刚才的琴声中可以听得出,甘芙不但爱琴,而且懂琴,惜琴,他此举算是蒙对了。 “既然表哥这样说,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这琴实在是太过贵重,我只是借来用一用,等比试完后,我定当物归原主!”她从不随意受人恩惠,更何况鸢尾琴这么珍贵,可以说是无价之宝,虽然她和林朗是名义上的表兄妹,但她的目的不纯,她不想欠人太多。 林朗有一瞬间的怔忪,随即消失,微微一笑,“六妹妹总是这么客气!对了,妹妹肯定还没来得及准备合适的衣衫,一品堂前段时间刚好做了四套‘仙缕羽衣’,我看和你的气质很相符,所以就带了一套过来给你,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另一个小厮得了命令,捧着一个盒子走到甘芙面前,将盒子放在了案几上。 甘芙有些受宠若惊,感激的朝林朗一笑,“表哥考虑周到,我正好没有合适的衣衫可以穿,多谢!”琴的事她已经拒绝了林朗一次,若是再拒绝,反而显得刻意疏远,所以她只能接受了。 “启禀六小姐,二皇子府派人送来礼物!”一个小丫鬟站在不远处福了福身。 第59节 甘芙和林朗都好奇的看向不远处的两个小厮,衣衫的确是二皇子府的。 “让他们进来!”甘芙不知道南宫博的目的是什么,但她不能直接拒绝,于是只能接受。 “奴才参见六小姐!”两个小厮捧着东西恭敬的走了进来,一个小厮解开手中的布套,赫然一柄古琴出现在众人眼中,“二皇子说,听闻六小姐要和五小姐比试琴艺,二皇子偶得这柄噬心琴,觉得只有六小姐才配得上这古琴,所以命奴才送来!” “这是‘一品堂’刚刚做出的‘仙缕羽衣’,是用仙鹤的翅膀下最柔软的羽毛绞成丝织出的布,样式是今年京城最流行的款式,而且是仙衣散人亲手设计的,统共只做了四件。”另一个小厮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盒子,谄媚的垂着头,“二皇子说这件衣服最符合六小姐的气质,所以请六小姐明日务必穿这件衣服!” 小厮的话一出,甘芙和林朗对看了一眼,谁都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还请转告二皇子,噬心琴太过霸道,民女定力不够,恐不能驾驭,所以不能接受!”甘芙听说过噬心琴,之所以名为噬心,是因为这琴利用好了可以控制人心,她猜测南宫博是想让自己用噬心琴控制评审,从而赢得比赛。不得不说,卑鄙之人想出的办法也是卑鄙,原本不过一件简单的比试,却被他弄得好像生死决斗一般。 然后,当比试过后,甘芙才明白南宫博并不是最卑鄙的人,因为她把这个比试看做简单的切磋,可不代表别人也这样看。 林朗心里不禁感叹,看来有心人还不少啊,仙缕羽衣统共四件,甘芙就已经得了两件了。 “二皇子只命奴才送琴,没有让奴才再带回去,恕奴才不能从命!”说完,两个小厮像是逃命一般跑出了院子,让甘芙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妹妹,二皇子不是和你四姐订亲了吗?怎么会送你这么名贵的东西?”林朗看似无意的一句问话,实则饱含深意。他是在提醒甘芙,二皇子已经和甘薇订了亲,她最好不要掺和进去。 甘芙明白林朗的意思,笑了笑,“我听说,地下暗桩里,压我的一方已经高到十六倍了,二皇子恐怕也在暗桩压了庄,偏偏他还是压了我胜,所以才特意送来了这上古名琴,告诫我一定要赢了这场比赛!”甘芙这话听起来像是跟林朗解释,其实是说给隐在暗处的人听的! 林朗会心一笑,“原来如此!看来妹妹你一定要努力了,不然,会让二皇子输的很惨的!” “我只能尽力而为了!”甘芙故意无奈的笑了笑。“表哥,你看我这里已经有了一件‘仙缕羽衣’,不知可否将另一件退回去呢?” “衣服哪还嫌多?”林朗对甘芙的欣赏又多了几分,京中的贵女,哪个不是想方设法添置自己的衣橱,凡事,着小姑娘倒好,这么精美的衣衫她竟然会嫌多? “你不知道,听说‘仙缕羽衣’出来了,我央求了哥哥好久,到了你这里怎么还嫌多呢?六妹妹既然多了,就给我一件啊!”林灵吃味得紧,哥哥真是重色轻妹,以前什么好的都紧着她,现在有了好的都想着甘芙。 正文 第55章抚琴?你不配! “‘仙缕羽衣’虽然贵重,有一件足以,多了也只是压箱底罢了!”甘芙并不是假装清高,她一直觉得一个人的美不是靠几件衣服就能衬托出来的,真正的恒久的美在于内心,“灵儿姐姐喜欢,那这件就给灵儿姐姐了!” “要是别的东西我肯定第一个就着她,但‘仙缕羽衣’的气质飘逸如仙,她的性子却跳脱活泼,衣服穿在她身上就浪费了!”林府好衣服多得是,林朗也真心疼爱妹妹,之所以不给林灵,就是因为林灵的气质压不住这件衣服。 “哥哥就是偏心,我怎么就穿不出‘仙缕羽衣’的气质了?”林灵可不依了,嘟着嘴不悦的瞪了一眼林朗。 “仙女也不都是清高飘逸的,灵儿姐姐活泼可爱,穿上‘仙缕羽衣’便是一个可爱的小仙女!”林灵的性子很像以前的沈敏,不知人间疾苦,单纯活泼,所以,甘芙一直将林灵当作自己的妹妹,格外的宠溺了些。 “还是六妹妹懂我!”林灵也只比甘芙大几个月,加之被家中人保护的太好,所以养成了简单纯净的性子,什么情绪都表露在脸上,甘芙一句话就让她忘了刚才的不悦,笑得灿烂。 林朗无奈的笑了笑,自己妹妹的性子他了解,不过嘴上说说,心里不可能真的生他的气。 “启禀六小姐,贤王府派人来接你了!”翠娥从第一次被甘芙打了之后,就一直被排斥在甘芙生活的范围之外,平时只能跑跑腿,虽然不满,却也无能为力,因为她私下里去找过大夫人,请求大夫人将她调回红枫苑,可大夫人不但不同意,还训斥了她,只得作罢。 甘芙朝林朗和林灵抱歉的微微一笑,“表哥和灵儿姐姐来,芙儿原本该好好招待你们,可我之前答应了贤王,要为他抚琴,所以恐怕不能陪你们了!”林朗特意送琴和衣衫,她却不能好好招待人家,甘芙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六妹妹不用客气,既然你有事,我们就不打扰了!等你赢了比试,我们再来为你庆祝!”林朗拱手作揖,然后和林灵转身离开了。 甘芙换了身衣服,坐上贤王府的马车朝贤王府而去。 到了贤王府,甘芙被带到了贤王的院子,同样的地点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所以没有最初的局促不安,径直走到后院。 今日南宫御仍然一身白袍,黑发全部披散,不过今日没有喝酒,而是端坐在早就准备好的茶几旁,他身后是一树玉兰,刚刚发出嫩白的花苞。都说美人如玉,见到了此时的南宫御,甘芙不得不感叹,男人也可如玉,不是君子一般的温润,而是如玉一般的纯净坚韧。 “这是我按照你说的方法烘培的腊梅花,你来煮!”南宫御稍微抬了抬眼俭,长长的睫毛如一尾羽毛轻轻卷起,漆黑的瞳孔中瞬间迸射出一道微光,直窜入甘芙的眼眸,落入心底,荡起一圈圈涟漪。 甘芙被那道微光搅乱了一池春水,心中升起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紧张,呆愣的盯着前面那个如谪如仙的男人,心跳也在这一刻快了起来。 南宫御见甘芙呆愣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蹙了蹙眉头,“发什么呆?” “啊?”甘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因为羞涩,俏脸瞬间通红,于是半垂下头,掩去了心中的悸动,然后走到南宫御身旁跪在了茶几的对面。 轻轻执起一旁的纯白瓷器,先放了几朵腊梅花在杯中,端起一旁早就烧沸的开水倒进茶杯中,橙黄的腊梅花在纯白的瓷器中立刻随着蒸汽晕开,慢慢的绽放,最后漂浮在水面,这个过程犹如一朵腊梅瞬间盛开,让人嘘叹不已。 “为什么你泡的时候能让腊梅花瞬间盛开,而我不能?”这是南宫御找甘芙来的目的,他自己也泡了很多次,可就是无法让腊梅花在水中慢慢绽放。 “技巧就在倒开水的动作!”甘芙又拿过另一个杯子,放了几多腊梅花,“在冲泡的时候,水一定要从杯沿倒下,而且水量不能太大,倒水的过程必须慢,这样,腊梅花的花瓣才能慢慢的吸收水份,只有吸足了水分,腊梅花才会慢慢绽放!” “原来如此!”南宫御像是学到新知识的孩子,开心的笑了,这一笑,几乎倾倒了他身后的那一树玉兰。 甘芙抬起头,刚好看见南宫御会心的一笑,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南宫御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南宫御是在她和太子订婚的时候,那时候她才十岁,像个小大人一样坐在皇后的身边,南宫御一袭紫色蟒袍如天神一般站在那里,那时候,她就觉得那个男人长得好美,他的美不是女子一般阴柔的美,也不是武将一般阳刚的美,而是如白玉一般散发着耀眼光芒的美,他的美不需要任何的语言和动作,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便让人无法忽视。但那时候的南宫御离她太远,远到她连欣赏他的美的资格都没有,因为那种远不止是现实的距离,更是身份上的距离和心里的差距。 如今她就在他的面前,他的笑只对她而绽放,而她不再是他的侄媳妇,他也不再是她的叔父,他们就是一对最普通的男女,虽然她还是要跪着仰望他,可她却觉得这样的距离好近好近,这样的氛围美好得如梦幻。 南宫御执起茶杯放在鼻翼间嗅了嗅,唇边的笑意还没有消散,白皙修长的玉手握着洁白的瓷器,唇畔那一丝微笑瞬间温暖了二月的寒风,也温暖了甘芙冰冷的心。原来这世上还有人能一笑倾人心,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美好的人和事。 “为本王弹奏一曲吧!”南宫御并没有发现对面的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什么变化,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甘芙缓缓起身,走到一旁的琴台边,看见那柄古琴时,忍不住抽气了一声。这是流觞琴,是她的琴。惊讶的抬起头,甘芙的心境无法再平静,这琴是她父亲送给她的,而她也极爱这琴,沈府被抄家时,这琴被一个侍卫拿走了,南宫御竟然将她的琴找了回来。 轻抚着熟悉的琴弦,满满的回忆如潮水一般涌了出来,关于这琴的来历,关于听琴的人,关于沈家的一切一切。汹涌的悲伤随着拨动的琴弦融进了低沉的音调中,弥漫在四周,让沉浸在茶香中的南宫御目光渐渐的迷离了起来。 他记得这首曲子,《流觞》,他曾经听沈慧弹过一次,那时候他还批评沈慧少年不识愁滋味,虽然拥有绝世名琴,却弹不出流觞的韵味。《流觞》是千年前一位为爱求而不得的男人所做的曲子,那位高人经历了皇权富贵,也经历了悲伤哀怨,在人生的最后时间,作出了这首曲子,所以,沈慧一个小姑娘自然弹不出这曲子的韵味。 他之所以惊叹,是因为甘芙将《流觞》的大悲大怨展现的淋漓尽致,仿佛一个经历了人世沧桑和起落沉浮的老人在回忆曾经的喜怒哀乐,感叹如今的孤独终老。 一曲弹罢,甘芙已经泪流满面,只颤抖的手还放在琴弦上不忍落下。 “慧儿,你回来了吗?”南宫御不知何时已经走到甘芙身边,一把抓住甘芙的手,急切的询问。她可以弹出沈慧的感觉,可以泡出沈慧的味道,若说她是沈慧亲自所授,却不可能连感情都一样,所以,南宫御迷惑了,他分明感觉到沈慧回来了,好像就站在自己身边。 “王爷?”甘芙被南宫御抓的疼了,看到南宫御眸中的期待和欣喜,她知道南宫御是将自己当作沈慧了,于是怯怯的道:“王爷,民女是甘芙!” 南宫御眸中的亮光慢慢的消散,最后变成了灰暗的沉寂,抓着甘芙的手也放开了,转过身不再看甘芙。 甘芙看着南宫御突然变得落寞和消沉,背影是那么孤独和寂寥,她恨不能立刻告诉他,她就是沈慧。可她不能,泪水静静的在脸颊上滑落,再多的悲伤都只能咽进肚子里。 “这琴就送给你了,你回去吧!”南宫御背对着甘芙挥了挥手,身子如千斤重,脚步沉重的走进了他的小楼。 第60节 甘芙抱着流觞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南宫御的院子的,刚走出院门,迎面碰上了满面愤怒的沈敏。 “这是我姐姐的琴,你不能带走!”沈敏刚才听到了熟悉的琴音,循着琴声来到了这里,刚走过来就看到甘芙抱着流觞琴走了出来,于是想也没想,上前抓住甘芙手中的琴,作势一拉,琴便被她抢走了。 甘芙看到沈敏,心中激动不已。她之所以答应来贤王府弹琴,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希望能见到沈敏,可来过很多次贤王府,却只在第一次见过沈敏。现在看到沈敏,甘芙一时激动,半天说不出话。刚才她抱着琴,被沈敏这么一拉,脚下不稳,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我?”沈敏没想要怎么甘芙,只是看到她抱着沈慧的琴,所以很气愤,见甘芙被自己拉倒在了地上,懊悔的盯着甘芙。但转念一想,甘芙是她仇人的女人,她杀她的心都有,为什么要因为这个无意的举动而抱歉,于是理直气壮的昂起头,“你没资格用我姐姐的琴!” “我知道,只是王爷将它送给了我!”虽然沈敏对她的态度很恶劣,但血缘亲情让她无法去责怪她,只不过,流觞琴是她对过去唯一的念想,所以,她很想将它带回去。 “就凭你?我姐姐是京城第一美人,她的琴艺出自南冥第一琴师,你凭什么用我姐姐的琴?”在沈敏的心中,自己的姐姐就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女子,无论是谁都比不上。虽然刚才她也听到甘芙所弹的琴,但在她眼里,任何人都不能和她姐姐相提并论。 “既然姑娘喜欢,那这琴就送给姑娘吧!”沈敏一心维护自己,若是她知道自己就是她的姐姐,不知道她会做何感想?流觞琴对她很重要,但对沈敏也很重要,所以,她愿意将流觞琴送给沈敏。 “送给我?这本就是我姐姐的东西,不需要你送!”自从她被贤王带回贤王府,贤王已经将以前沈府的许多东西都寻了回来,这流觞琴就是其中之一。当时她很想要这琴,但因为王爷对姐姐的爱恋,所以没有给她,没想到王爷竟然将琴送给了杀死她姐姐仇人的女儿,她如何不气。 甘芙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眷念的盯着面前熟悉的面容,心里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明明是两个最亲近的人,相对咫尺,却如陌生人,她的心痛得快要窒息。 甘芙不说话也不生气,沈敏也不能再无理取闹,抱着琴,好像是抱着宝贝一般,瞪了一眼甘芙,转身离开了。甘芙看着沈敏离开的背影,她的敏儿又长高了,少女的曲线也越来越清晰,再过不久,她的敏儿就要过十五岁的生日了,成了大姑娘了,也该议亲了。只是沈家的冤屈一日不能昭雪,她的婚事就无法定下来。为了她的敏儿,她必须加快脚步了。 甘芙回到甘府,房间里已经放了一大推的东西,甘芙好奇的看向一旁的春绿,“这些是谁送的?” 正文 第56章一较高下 “是定王府世子送来的!”甘芙每次去贤王府都不让人跟着,所以她便留在了家里,指了指桌上的东西,“定王府派人送来时说,这琴叫凤鸣琴,弦是用千年冰蚕丝所制,音色柔美,送给小姐明天比赛用。这套衣服也是世子特意为小姐准备的,是用雪蚕锦所制,还有首饰,胭脂水粉,都是‘一品堂’最好的东西!” 甘芙打开盒子,淡蓝色衣衫在日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微光。雪蚕锦是文斐独有的,整个南冥,除了他没人敢穿。雪蚕生长在极寒之地,生长缓慢,繁育也很慢,数量上自然就少了,一般的雪蚕要十年才会吐丝,结完一个茧生命也就结束了。一千个茧才能抽出一匹雪蚕锦的丝,所以,这雪蚕锦一年才能出一匹布。由此可以想象,这种稀有的布料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南冥地处温暖地带,只有极高的几个山峰才有雪蚕生长,以前,雪蚕锦是贡品,只供皇室专用。文斐十岁生日的时候,皇帝赏了一匹雪蚕锦给他,他爱不释手,便花钱将南冥出产雪蚕的那几座山全给买了下来。这事要是别人做,皇帝肯定不干,谁让他是定王府世子呢,皇帝也就默许了他的霸道。 从那以后,南冥只有定王府才有雪蚕锦,定王府只有文斐才能穿雪蚕锦所制的衣衫。 让甘芙比较好奇的是,文斐为何会送雪蚕锦所制的衣服给自己? “世子还说,明日小姐必须穿这件衣服!”春绿也只是传达,定王府的话在南冥仅次于圣旨,所以,她并不觉得文斐的话过分。 但甘芙却不这么认为,全南冥的人都知道,定王府世子才能穿雪蚕锦的衣服,她明日若是穿了这件衣服,那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别人,她是世子的人?可她并不想做定王府世子的人! “我知道了,准备一下,我要沐浴!”甘芙没有过多停留目光,转身走进了内室。穿什么衣服,用什么琴,她自有自己的打算,她不会受任何人摆布,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 第二日,一大早,灵泉寺的后山便聚集了许多的民众,大部分都是来观看这场比试的,当然还有一小部分人是来玩的,比如文斐。 甘琴为了将声势闹大,特意请了京城中几位德高望重的古琴大师来做评委,其中竟然还有贤王南宫御。除了这几位评委,二皇子南宫博、六皇子南宫远也来到了比试现场观看。 当丞相府的马车终于缓缓驶来时,众人的目光整齐划一的看向马车的方向,期盼的盯着马车车帘。 率先停下的马车里,甘琴一袭水绿色对襟长裙袅袅走下马车,同样的,她身上没有多余的配饰,只在鬓角插了一只碧玉簪子,清丽的面容透着高贵的气息,她的美不在于精致的五官,而在于由内而外散发的清傲气质和她与世无争的目光。 随后而来的一辆马车里,一只莹白的小手率先伸了出来。在丫鬟的搀扶下,甘芙一袭简单的嫩黄色斜襟长裙,黑发挽成蝴蝶髻,髻上簪了几朵同色系的宝石珠花,精致的面容未施脂粉。她的五官本就很美,眉不画而黛,眸不点而朱,灵动的大眼睛瞄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群,顾盼间已经神思飞扬,让在场的众人纷纷感叹的抽气了一声。 两人的打扮都不隆重,仿佛就是一般的小姐出来郊游,但两人却都是气质型的美人,正因为素洁的装扮,反而给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感觉。 “那就是丞相府的六小姐啊?太美了!”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叹的大喊出声,众人才从刚才的惊鸿一瞥中回过神,继而纷纷议论了起来。 甘琴听到众人的惊叹,柳眉微蹙,但很快消散。 “是啊,太美了,六小姐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我看比当初的‘京城第一美人’沈慧还美!” “我觉得六小姐才配得上‘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啊!” 文斐命人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人群外,翘着二郎腿斜躺在椅子上,周围被侍卫环绕,明明南宫御几人才是评委,他却更像是评委。听到众人的议论,文斐唇角勾起一丝笑意,盯着甘芙的目光却透着几分怒意,这丫头竟然敢违背他的命令,不穿他给她准备的衣服,待会儿回去,他必须得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夫为妻纲。 甘琴和甘芙缓缓走到纪委评委所在的地方,甘琴微微福身,唇畔漾着淡淡的似有若无的微笑,“甘琴在此感谢诸位大师的莅临,今日是我和六妹切磋琴艺,目的是为了互相交流,从而得到提高,所以,请各位评委一定公正的评判!” “五小姐的琴艺在小辈中也算是佼佼者,老夫今日能得以聆听,实在是荣幸之至!”翰林院的院首今日也受邀在列,见身旁来了这么多在南冥举足轻重的人物,觉得倍感荣幸,笑眯眯的盯着在场的众人,“我等既然受邀来做评委,自当公平决断,所以,五小姐和六小姐尽管放开胆子,弹出最高的水平。” “如此甘琴就多谢各位了!”甘琴朝在场的众人福了福身,目光在一袭白衣的南宫御身上停留了下来。之前她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贤王府送去了邀请函,贤王被誉为京城“琴棋书画”四君子之一,琴艺高超。她没想到贤王真的来了,内心的喜悦让她的双颊染上了一层烟霞,衬得白皙的肌肤更加迷人。 甘芙一直半垂着眼睑观察着众人,发现甘琴的目光停留在南宫御身上时,终于明白甘琴和自己比试的真正目的。因为甘琴看南宫御的目光明显透着小女儿的爱慕和倾心,还透着深深的眷恋,这说明,甘琴喜欢南宫御。 之前她就好奇甘琴为何一定要与自己比试,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婚事,她完全可以找一些出名的小姐来比试,和她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比试,即使赢了也不光彩。如今看来,甘琴是见自己经常出入贤王府,所以故意设了这个局,趁机在南宫御面前露脸。 在甘琴和评委说话时,两个小丫鬟已经将甘琴和甘芙的琴抱了出来,放在事先准备好的案几上。 文斐看到甘芙所带的琴是他送的凤鸣琴时,唇畔勾起一丝得意的笑意。 “六妹妹,今日你我比试,不过是姐妹之间的玩乐,但为了公平起见,我有个建议!”甘琴看到甘芙所带的琴是上古名琴凤鸣琴,眸中闪过一丝嫉妒。她今日所带的琴是甘录特意送她的,虽然也算得上好琴,和凤鸣琴相比,却差了一大截。她的母亲出身不好,娘家不显赫,她们母女的一切都是靠府中的月银度日,哪里有那么多银钱去购买好琴,更何况是这样的绝世名琴,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甘芙不过一个官妓所生的女儿,出身比自己还低,却因为认了三姨娘为母亲,一跃成为金贵的小姐,随随便便的一套衣衫都是“一品堂”的精品,简单的首饰也都是价值连城,连这琴都是绝世名琴。她不甘啊,不服啊! 如果今日甘芙用凤鸣琴和她比试,她肯定会输,所以,她绝对不能让她用凤鸣琴。 “五姐姐什么提议?”甘芙看出了甘琴眸中的嫉妒和不甘,不过,她不是观音,没那么多闲情去管别人的疾苦。 “大家都知道,不同的琴弹出的曲子自然不同,尤其是一把好的琴,即使琴技平平的人也可以弹出优美的曲调,这样,自然会影响评委的评判。”甘琴的意思很明显,甘芙的琴是绝世名琴,即使她的琴技一般,到时候弹出的曲自然比她的好。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甘琴继续说,“所以,我建议,我们都用同一柄琴,至于用谁的,就由各位评委来决定!” 甘芙冷冷的盯着甘琴,为了得到南宫御的青睐,她还真是绞尽脑汁,竟然诋毁自己。既然她想要出风头,她便成全她,于是点点头,“五姐说的是,那就让评委来决定吧!”甘琴啊甘琴,只希望你待会儿不要后悔。 “没想到六小姐竟然有凤鸣琴,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呢,不如就用凤鸣琴,也好让大家开开眼界,听听这上古名琴弹出的曲调是否能引来百鸟和鸣!”翰林院院首看到甘芙的琴时,双眼闪烁着惊叹的光。 “是啊,听闻弹奏凤鸣琴的人如果能做到人琴合一,可以引来百鸟和鸣,不知今日是否有这个荣幸听到这样绝世的曲调!”被誉为琴痴的逍遥子痴痴的盯着凤鸣琴,恨不得将凤鸣琴据为己有。 “那就用凤鸣琴吧!”甘琴被誉为“京城四美”之一,琴技高超自不用说,对好琴也是爱的很,虽然她不能拥有这样的好琴,但能弹一次,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既然如此,那就请姐姐先弹吧!”甘芙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甘琴先弹。 第61节 “是我邀请你,我就算是东道主,我就先抛砖引玉,献丑了!”甘琴朝甘芙点点头,踏着莲步走到案几边坐下,素手抬起,放在琴弦上拨弄了两声,柔美的琴音如泉水一般叮叮咚咚的流淌而出。 “好琴!”琴痴逍遥子惊叹的站起身,若不是碍于这么多人在场,恐怕已经跑到甘琴面前了。 “的确是好琴!”甘琴也赞叹出声,然后酝酿了一下情绪,闭上眼睛,双手才开始拨弄琴弦。 “凤鸣天下?”翰林院院首听到琴音,惊叹的盯着弹琴的甘琴,这小姑娘竟然敢弹《凤鸣天下》,胆子太大,也太过自信。 甘芙却并不惊讶,《凤鸣天下》是琴曲中很难的曲目,它的曲调大开大合,音调变化快,手法转化迅速,对弹琴之人素养的要求极高,甘琴要展示自己高超的琴艺,选这首曲子无可厚非,然而她求胜心切,注定只有败了。 这首曲子是曾经翰宇王朝的一位奇皇后所谱,讲得是一国之后与皇帝共谋江山的故事。作为女子,与男人共享天下,需要的不仅仅需要超人的智慧和过人的勇气,还需要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所以,要弹奏出这首曲子的精华,对弹琴之人的性格和能力要求也非常之高。甘琴一个普通闺阁女子,却妄想和开创了一个顶级盛世的奇皇后相比较,甘芙不知道是该赞叹她的大胆还是愚昧。 果然,不过弹了一个小节,甘琴气势上的不足就暴露出来了。虽然她的技法纯熟,手法灵活,也在尽力模仿君临天下的霸气,可越到后面便越觉得吃力,尤其是到了倒数第二小节,要表现女子以巾帼之身与相爱之人共赴战场时的果决与智谋,像甘琴这种养在深闺的小姐是无法理解的。所以她尽力用技法的娴熟来掩盖自己气势的不足,然而,几位评委都是大师,如何会看不出她是在勉强支撑。 当琴曲最后,展现帝后缱绻情深,共掌天下的时候,甘琴已经将一首大开大合的曲子弹得变了味道。 琴声终止,在场的大多数人还是激动的鼓掌,毕竟,他们不懂得琴曲的内涵,只知道甘琴的技法和手法都很娴熟,琴声也很美妙。 正文 第57章琴上有毒! “可惜,可惜!”当众人都在为甘琴喝彩时,文斐无奈的摇摇头,“可惜了这绝世名琴和绝世名曲,五小姐画虎不成反类犬,高估自己的实力了!” 文斐的话一出,甘琴因为受了打击,身子摇晃了两下。虽然她知道今日自己太急功近利了,可被人这么直白的批评,让一向高傲的她还是无法接受,眸中两滴清泪眼看就要落下。 “文斐,别阴阳怪气的!”南宫远最见不得文斐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于是出声讽刺,“五小姐一个闺阁小姐能将这首《凤鸣天下》弹出这样的水平已属不易,你要是能耐,有本事自己来比一比,说不定还不如五小姐呢!” 南宫远的话无疑为甘琴解了围,翰林院院首也站了起来,“不错,五小姐的技法的确高超,虽然在感情上没有抓住这首曲子的精髓,她小小年纪能做到这个程度,可见她的天赋的确比平常的人要高出许多!” 南宫远和翰林院院首的话让甘琴的心里好过了些,刚才是被文斐误导了,所以才会自暴自弃。她是和甘芙比试,她这首曲子在大师们看来可能差了很多,但与甘芙相比绝对是能取胜的。 “非也,非也!琴是用来陶冶性情,怡人怡己。五小姐一心求胜,选了一首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曲子!这一局,她已经输了!”琴痴就不像翰林院院首那么圆滑了,叹了叹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为甘琴感叹。 文斐素来嘴毒,这时候也忍不住想要为逍遥子喝一声彩,“人贵有自知之明!五小姐,一个人若是连自己都认不清自己的实力,要如何取胜?” 两人的话字字诛心,甘琴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身子一歪,朝一边倒了下去。 “小姐?”红袖站在甘琴身边,见甘琴晕倒,想要伸手扶住甘琴的身子,却扑了个空。 “五小姐?”南公远不知何时已经来到甘琴的身边,把即将倒下的甘琴给揽在了怀里,担忧的叫喊。“文斐,这下你满意了?” 不止南宫远,所有人都认为,甘琴是因为受不了文斐的奚落才会气晕的。 “她是中毒了!”文斐呲了一声,别过头不去看南宫远那张欠扁的脸。要说那么多皇子里,谁最让他看不起,非南宫远莫属,同样的,南宫远也不喜欢文斐,两人一见面就掐,这几乎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中毒?”所有人都奇怪的看向昏迷的甘琴,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呢? “你看看她的手指?”文斐怎么看南宫远怎么不顺眼,他最恨的就是这种胆小鬼,要不是不想让甘琴就这么死了,他才不会提醒他呢! 南宫远得到提醒,执起甘琴的手,果然发现,原本该莹白的双手此时已经全部黑了,“这是怎么回事?” “赶快封住她双臂的穴道,防止毒气攻心,然后带着她去前山找灵隐大师给她解毒!”文斐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起身走出侍卫的包围圈,蹙了蹙眉,才踏着纤尘不染的白靴子在地上一点,身子轻轻跃起,在人群的头顶如一片羽毛掠过。 甘芙正在关注着甘琴的伤,突然眼前一闪,身子一轻,自己已经落进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文斐,你要干什么?”甘芙已经习惯了文斐的霸道和不羁,但这里这么多人,他这样抱着自己,自己以后便真的贴上他文斐的标签了。 这不,刚才被甘琴受伤转移了注意力的人群,此时几乎都抬起头好奇的盯着两人在空中略过,还有人发出惊叹的叫喊声。 “小丫头,我送给你的衣服为什么不穿?”文斐故意贴近甘芙的耳边轻声呢喃,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一对亲密的爱人在调情。 热热的男性气息喷洒在甘府的颈项,让她忍不住轻颤了以一下,于是别过头瞪着面前的无赖,“文斐,放我下去!” 文斐感觉到怀里人儿为自己儿轻颤,唇畔的笑意更浓,“小丫头,你注定是本世子的人,你逃不掉!”他知道甘芙不穿他送的衣服,目的是不想和自己有过多的联系,可他既然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怎么还会让小丫头逃出自己的手掌心?她只能是他的,所以,他决定早点给她贴上自己的标签,以免别人惦记。 “六小姐请留步!”南宫御抬头盯着即将被文斐带走的甘芙,眸中一丝奇怪的微光闪烁着。前段时间他接到甘琴的邀请函,便直接丢到一边,直到今天早上,才决定来参加。刚开始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怎么会愿意来,可看到文斐抱着甘芙飞身离开时,他突然觉得心里空空的,好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于是想也没想便出声制止。 一直站在一边观察的南宫博原本也想上前制止,当看到南宫御出手后,止住了迈出的脚步,继续冷眼旁观事态的发展。虽然看见文斐抱着甘芙离开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不是南宫远,他知道如何控制的理智,也绝不会让一个女人左右自己的情绪和行动。 文斐俊眉一挑,没有理会南宫御,运足内力准备快速离开。就在文斐快要接近他的马车时,眼前一道白影闪过,南宫御已经负手立于他的马车上,白衣飘飘,若谪若仙。 “贤王这是何意?”文斐抱着甘芙缓缓落在了地上,不过,揽着甘芙纤腰的手一点也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文斐,放开我!”见南宫御怔怔的盯着自己和文斐,甘芙觉得手脚都乱了,心底只有一个声音,快推开文斐。 文斐不但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眸中一抹厉光闪过,然后俯首凑到甘芙耳边,面上含着微笑,语气却冰冷刺骨,“怎么,看上这个‘泥菩萨’了?” “你?”心中的秘密被人拆穿,甘芙小脸通红,羞愤交加。他们和南宫御的距离很近,以南宫御的功力,肯定能将文斐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于是偷偷用眼角瞄了一眼南宫御,果然看见南宫御的眼眸闪过一丝异样。甘芙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气怒的吼了出来,“文斐,放开我!” “甘芙,你是本世子看上的女人,这辈子你也别想逃出本世子的手掌心!”文斐晶亮的眼眸中一簇火苗正在燃烧,好似要将眼前的小女人给化为灰烬。这是他第一次动心的女人,可她竟然敢看上别的男人,他文斐可不是那种没用的男人,只要是他认定的,他绝不放手。 “文斐,本王留下六小姐只是想要弄清楚五小姐中毒的原因!”南宫御感觉到自己的心里划过一丝酸酸的感觉,被他刻意忽略了。他告诫自己,他爱的人是沈慧,对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好感只不过是因为她能泡出和沈慧同样味道的腊梅花茶,能弹出和沈慧一样的琴音。许多年后,南宫御多次懊悔,如果当时他能够正视自己的感情,或许就不会错过自己一生的真爱了。 南宫御的话让甘芙的心瞬间冷了下来。是啊,他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他的心里如今全是沈慧,而自己是害死沈慧的凶手的女儿,他恨自己还来不及。当意识到这点,甘芙之前升起的希望全部倒塌,碎了一地。 “甘琴中毒跟她有什么关系?”文斐看向怀里不安的女人,唇畔勾起一丝冷笑,南宫御的心思他知道,对那个死了的沈慧念念不忘,甘芙一心扑在这个“泥菩萨”身上,注定只会失望。也许这个结果对甘芙很残忍,但对他来说是好事。 南宫御右手一扬,一阵风过,原本放在案几上的凤鸣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牵引着朝南宫御飞来,最后悬浮在他的手掌中,“答案就在凤鸣琴上。琴弦上被人下了毒,甘琴因为弹了琴,双手才会染上毒!” 众人被南宫御的这一手给惊呆了,连文斐的眸中也划过一丝惊叹。隔空取物大多数习武之人都能做到,可这么远的距离南宫御能轻松的将凤鸣琴取过来,而且一点都不吃力,足见南宫御的武功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都说贤王是南冥的顶梁柱,有他在一天,便可保南冥一天安稳,此时看来一点都不夸张。 南宫博的黑眸变得越来越深邃。原本以为沈家一案会将贤王也牵连进来,可父皇却一点怪罪贤王的意思也没有,仍然将二十万中军放在他手中。即使后来贤王派人救走了沈敏,父皇知道了,也只是不闻不问,由此可见,父皇对贤王的信任远远超出他们这些儿子。 自从太子被逐后,南宫御一直闭门不出,不肯支持任何一个皇子,他几次上门求见都未得逞。刚才南宫御露的这一手不可谓不震惊,有了这样的能力,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以贤王和太子的关系,只要他在一天,太子就还有机会东山再起,所以,他必须想办法将贤王给拉下来,否则,他永远都坐不上那个位子。可以贤王如今的能力,要杀他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杀不了贤王,却可以杀了太子,没了太子,贤王便没有了支持的人,到时候还不得再找个支持的皇子。 “十三皇叔如何知道琴上被人下了毒?”南宫博终于站了出来,既然杀不了贤王,只有尽量拉拢,太子如今被逐,想要回来不是那么容易,若他能在这段时间得到贤王的支持,皇位就非他莫属了。 南宫御俊美的容颜上一直没有多余的表情,好似他天生就不会笑,此时指了指手中漂浮着的琴,“凤鸣琴的琴弦是千年冰蚕丝所制,应该是莹白的颜色,但此时在阳光下却反射着幽绿的光芒,而且刚才甘琴中毒的部位恰恰是手,这就说明,琴弦被人涂了毒!”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赞叹贤王洞察力惊人。 第62节 “凤鸣琴时六小姐带来的,所以,本王想请六小姐留下来配合调查!”南宫御并没有怀疑甘芙下毒,但他看见文斐抱着甘芙要离开,就是想将甘芙留下来,虽然这个借口很拙劣。 可甘芙不这样想,南宫御这样说,她只觉得是南宫御怀疑自己了,一颗心冰冰凉凉的,好似落进了冰窟窿里,全身的温度也冷了下来。 在场的众人也纷纷议论了起来,有的人指责甘芙心狠手辣,连亲姐姐都要害,更有甚者义愤填膺的开口骂了起来,说甘芙是披着人皮的蛇蝎,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文斐一直抱着甘芙,甘芙身体任何一个细小的反应他都能感觉到。因此,揽着甘芙的手故意紧了紧,“本世子相信毒绝对不是六小姐下的!” 南宫御的目的只是想找个合适的借口留下甘芙,可没想到弄巧成拙,让众人误会了甘芙,抱歉的看了一眼甘芙,“本王也相信毒绝对不是六小姐下的!” “贤王,刚才说六小姐是凶手的是你,怎么现在说不是她的也是你?”人群中一个男子嘲讽的大吼了出来,“琴是六小姐带来的,毒肯定就是她下的,目的就是要毁了五小姐,从而赢了比赛!” 正文 第58章他的女人 “就是,我也听说这个六小姐不过是个官妓所生,从小就养在庄子里,琴技如何能与五小姐相比!”人群中另一个中年男人明显是甘琴的支持者,此时说起甘芙有点咬牙切齿,“我看她是明知道自己赢不了五小姐,所以才在琴上下毒,这样,五小姐就不能和她比试了。刚才我就觉得五小姐弹到后面越来越吃力,依我看,五小姐不是琴技不行,而是中了毒,身体支撑不住了!” “就是,五小姐被誉为琴棋书画京城四美之一,琴技是大家公认的第一,怎么可能会连一首曲子都弹不好呢!多半就是因为中了毒,才会虎头蛇尾的!” “贤王,您素来最是公正,怎么此时也要包庇这个狠毒的女子呢?” 人群中的舆论一边倒的朝向甘琴,随之而来的是对甘芙的贬低和诋毁。甘芙却并没有受这些人的影响,让她伤心的是南宫御的不信任。 南宫御看众人的议论越来越离谱,各种猜测都针对甘芙,俊眉深蹙,运足内力才开口,“各位,本王并没有要包庇六小姐的意思。本王说毒不是六小姐所下,是有根据的!” “什么根据?我看贤王你就是想要包庇六小姐,要是五小姐因此死了,六小姐就是杀人凶手,难道贤王你还要包庇杀人凶手吗?”其中那个中年男人底气很足,好像一身正气。 “对,杀了甘芙以正国法!”其中一个男子高喊了一声,立刻有人跟着附和,“杀了甘芙,以正国法!” 南宫御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不能控制的地步,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担忧的看向还缩在文斐怀里的甘芙,发现她小脸惨白,看样子被吓得不轻,心中懊恼的紧,要不是自己莫名的私心,也不会给她带来这些麻烦。 文斐早就看不过去了,朝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定王府侍卫得到命令,悄悄的在人群中移动,将之前带头诋毁甘芙的几个人给控制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那几个带头的人被控制后,叫嚣着抵抗,“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将这几个敢诋毁六小姐的人给本世子送进京兆尹的大牢!”文斐运足内力灌进自己的声音里,虽然声音不大,却能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文斐的态度很嚣张,明明是在护短,却可以这么理直气壮,整个南冥,除了文斐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人。 “甘芙算什么东西,我们不过说了几句实话,你们定王府就要抓我们,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国法,还有没皇上?”领头之人看样子不是个乌合之众,说出的话有理有据,甚至还牵扯进皇权国法,若是一般人恐怕已经放了他们。 然而他们遇到的是京城第一纨绔子弟,这个在乾坤殿都敢横着走的定王府世子,所以,他的话再有理,在文斐眼中都是屁话。 只见文斐将甘芙紧紧的揽在怀里,唇畔勾起一丝冷笑,“本世子说你们有罪你们就有罪!甘芙是本世子的女人,你们诋毁她就是诋毁本世子!诋毁定王府世子,仅仅这一项罪,诛你们九族都够了!” 文斐的话在人群中犹如一颗爆竹,嘭的一声炸开,惊得众人呆愣半天都说不出话。甘芙是定王府世子的女人?这可是京城第一八卦消息啊? 南宫御站在那里仍然面无表情,只不过拖着凤鸣琴的手抖了一下,虽然很细微,还是被文斐和南宫博收进眼底。 甘芙刚才一直沉浸在悲伤中,待听到文斐的话,气得好半天才缓过神,也不知是羞愤还是气怒,竟然一把推开了文斐,“文斐,闭上你的臭嘴,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因为被南宫御误会,不信任,也因为文斐的话的确伤了她的自尊,甘芙早已失去了理智,推开文斐后转身朝树林伸出跑去。 文斐没想到甘芙的反应会这么激烈,感觉到怀里的柔软消失,心里突然空空的。想也没想便追了上去。 甘芙是靠一双脚,文斐用的是轻功,不过跑出两步就被文斐给抓了回来。 “文斐,你这个无赖,你到底想怎样?”甘芙已经被文斐彻底激怒了,完全失去了理智。一想到南宫御会因为今日之事看轻自己,一想到从今以后都无法再看到那温暖的微笑,甘芙扯不开文斐的手便用力的捶打文斐的心口,“现在你满意了?看到我像个小丑一样被你摆布你就开心了?” 文斐俊眉紧蹙,强忍下心中的怒气,双手一抓将甘芙的双手给死死的禁锢住,“够了,不要挑战我的耐性!”他堂堂定王府世子何时需要这么迁就一个女人了?可他发现,他面对这个小女人时好像多了很多的耐性。 甘芙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了,慢慢的平复了心情,“文斐,放开我!” 发现甘芙真的生气了,文斐慢慢的放开了甘芙的手,冷冷的丢了一句话,“不知好歹的女人!”说完,转身朝人群走去。 文斐先是走到人群中,抓起领头的中年男人往前一扔,便将那人丢到了置放甘琴的琴的案几旁,然后一个闪身迅速移动到中年男人身边,拉着那人的手便往琴弦上按。 所有人都不明白文斐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好奇的伸长了脖子盯着文斐。南宫御却明白文斐的目的,将手中的凤鸣琴缓缓的放到了原来的位置。 “不,不要!”此人吓得面色惨白,好似遇到什么恐怖的事情,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只能不断的求饶。文斐此时的目光好似一只愤怒的狼,准备将他给撕烂,他知道文斐准备杀了自己,却不知道文斐准备怎么杀了自己,于是颤抖着叫喊,“世子饶命,世子饶命啊!” 甘芙第一次见到这么可怕的文斐,好似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全身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让站在远处的她也感觉到了寒意。 “哼?饶命?刚才你不是还正气凌然吗?怎么现在就怕了?”文斐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按住那人的手稍微一用力,那人手指被琴弦割破,原本白色的手指立刻变成了黑色。 “啊!”中年男人感觉到手指上传来一阵刺痛,吓得大叫了起来,“世子饶命啊!” “你们好好看看!”文斐将中年男人轻巧的提了起来,将那人已经变黑的手展示在众人面前,“他的手是不是和刚才甘琴的手一样?因为甘琴的琴弦上同样被人下了毒!” “怎么会这样?”这下子,不明原因的群众恍然明白,刚才他们都误解甘芙了。“会是什么人下的毒呢?” “说,什么人派你们来的?”文斐修长的大手一把捏住中年男子的喉咙,冷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杀气,全身都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 “不,我不知道,前两天有人给了我们钱,让我们在这里制造混乱,诋毁甘,哦,不,诋毁六小姐!”中年男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因为他能从面前这个男人身上感觉到如地狱一般的死气。他相信,若是他敢说半句假话,自己肯定立刻身首异处。 “带回定王府,本世子要亲自审问!”文斐手一松,中年男人的身子犹如脱了线的木偶,一下子软了下去。 “原来如此,这幕后之人会是谁呢?”南宫博早就猜到了结果,不过还是故作惊讶的问道。 文斐睨了一眼南宫博,唇畔勾起一丝冷笑,黑眸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南宫博,好似在嘲笑南宫博装傻充愣。心思被人看穿,南宫博并没有表现出不好意思,反而挑了挑眉,坦然的回了文斐一个微笑。 甘芙已经猜到了幕后之人,两柄古琴上都被涂了毒,幕后之人想让她们两个都死。她很庆幸是甘琴先弹琴,否则,自己此时恐怕也同样生死未卜。 “幕后之人相信甘丞相会找出来的!”文斐朝南宫御投去了一个挑衅的眼神,唇畔邪邪的勾起一丝笑意,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甘芙只觉得眼前一花,如鬼魅一般的淡蓝色身影在她面前一闪,然后身子一轻,她再次落入了文斐的怀里,随后,她整个人被文斐抱着凌空而起,下一刻落到了一匹马背上。 “驾!”文斐双腿一夹,马儿嘶鸣一声撒开蹄子绝尘而去。 南宫御接收到文斐的挑衅,不过他并不准备接招,所以同样身形一闪,落入了他的马背上,同样绝尘而去。 剩下的人看主角都走了,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一边议论,猜测着幕后之人会是谁,一边三两成群的结伴下了山。 第63节 甘芙被文斐带走,马儿撒开了蹄子跑,二月的寒风刮得脸生疼,于是别过头尽量不让自己正面对着风,“文斐,你要带我去哪儿?” 文斐见甘芙小脸冷得通红,于是大手扶着她的腰向上一抬,然后抵着甘芙的后背,运用内力一转,甘芙身子犹如陀螺转了一圈,最后面对着文斐坐到了马背上。 背对着风,寒风总算没有直接吹到她的脸上,可马背上的马鞍是弧形的,而且只有那么宽,甘芙坐下后,整个人几乎和文斐无缝贴合,马儿奔跑着,起伏间,两人竟然以羞人的姿势上下起伏着。 当意识到此时的尴尬,甘芙脸上的红霞从脸延伸到了脖子上,她甚至能感觉到这红潮在向全身蔓延,羞愤难忍之下,甘芙伸出手抵在自己心口,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怒吼着叫唤,“文斐,你快停下来!” 文斐也感觉到了两人此时的尴尬,但这样暧昧的姿势让他觉得很舒畅,于是唇角勾起一丝满足的微笑,反而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将唇凑到甘芙的耳边轻声呢喃,“小丫头,你在勾引我?” “你?”甘芙的心里再冷情,可身体不冷,两人这样紧贴着,甘芙感到羞愤交加,急得快哭了,“文斐,我求求你,放了我好不好?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我配不上你定王府世子,求你不要再来招惹我,我也不想再和你合作了,我们就当没有认识过!” 此时她所有的聪慧和冷静都消失了,之前屈辱的过去一幕幕再次浮现在脑海里,羞愤之下,泪水不禁悄悄滑落。 “放过你?”怀里的人儿俏脸通红,粉泪盈盈,娇弱的身体越来越软,极尽魅惑。马儿还在飞奔,因为姿势太过暧昧,文斐黑眸微眯,渐渐的快要失去理智,大手将甘芙的身子向自己压过来,薄唇吻上了那张略微苍白的樱唇。 这不是文斐第一次吻她,上一次她是情不自禁,这一次,在这种屈辱的情景下,甘芙感觉不到爱意,感受到的只是满满的羞愤。汹涌的愤怒在心口处聚集,甘芙双手不断的在文斐身上抓扯。奈何她一介弱女子,哪里能抵得住文斐的禁锢,她的抓扯就像是挠痒痒,不但没有对文斐造成实质上的伤害,反而激起了文斐的占有欲。 正文 第59章本世子看上你了 甘芙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在天牢中的时候,她怎么喊叫,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当时的她之所以没有结束自己的生命,是害怕自己死了,那些禽兽会去伤害敏儿。而如今,她再次面临这种屈辱的境况,文斐的马儿已经跑进密林深处,四下无人,她就算呼救也没用,而且,她现在连呼救的能力都没有。 如果复仇的代价是这样无尽的屈辱,她恨不能立刻死了,对,死了就一了百了,再也不用承受这种屈辱的折磨。死了就无欲无求了,再也不用面临心爱之人明明就在眼前却不能告诉他自己的爱意。死了就解脱了,再也不用感受心碎的滋味了。 所有的愤怒和悲痛只化作了两行热泪,甘芙轻轻的闭上眼睛,好似下了重大的决定,双唇微张,用尽所有的力气朝文斐的唇上咬了下去。 “唔?”文斐正沉浸在美好的感受中,唇上突然传来刺痛,于是反射性的弹开,抱着甘芙的双手也松了。 甘芙趁着文斐双手松弛的那一刻,用尽力气推开了文斐的手,然后身子一歪,落下了马背。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即使文斐武功高强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所有的行动都不受大脑控制,跟着甘芙跳下了马背,双手一捞,将甘芙再次抱进怀里,两人的身子在地上转了好几圈才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跳下去可能会死?”文斐的心到现在还高高的吊着,一想到他刚才差点就失去怀里的人儿,担忧和恐惧化作了愤怒,怒吼出声。 甘芙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自己一心求死,可还是没有逃出文斐的怀抱,面对文斐的质问和怒吼,所有的委屈和羞愤从眼眶里喷泄而出,颓然的盯着文斐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文斐,你到底想怎样?我只是丞相府一个出身卑微的庶出小姐,你是定王府的世子,你为什么总是揪着我不放?还是你觉得无聊了,逗一逗我这样的小丫头可以排解你的空虚?” 文斐被甘芙的话气得双拳紧握,这个笨女人,他为她做了这么多,难道她就一点都感觉不到自己对他的心意吗?可见她哭得这么伤心,心底的怜惜被她都给勾了出来,于是强压下心里的愤怒,“甘芙,你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本世子早就说的很清楚,本世子看上你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本世子的女人!” 甘芙怔怔的盯着面前的男人,他的语气和神态都不似之前的随意,从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她看到了认真。现在回想一下,文斐之前好像不止一次这样说过,可那时候她并没有将他的话当真,毕竟,文斐口里说出的话,她真的无法去辨别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现在想来,好像自己一直都忽略了许多东西,比如文斐对自己的保护,对自己的迁就和包容。都说定王府世子是京中第一纨绔,风流成性,她理所当然的认为文斐是习惯了拈花惹草。 想通了一些事情,甘芙才抬起眼睑仔细打量着文斐,精美到毫无瑕疵的俊颜,还有他独有的淡蓝色雪蚕锦,这个比皇子还尊贵的男子,怎么会看上自己?可她分明从文斐的眼眸深处看到了紧张和担忧,不是以前的调侃和随意,而是真真切切的关怀。 “文斐,你到底看上我什么?”她不是那些傻乎乎的闺阁小姐,认为自己就是这个世上最完美、最高贵的女人,任何男人好像都应该被自己无限的魅力给吸引,然后全世界的男人都应该围着自己转。若是一般的小姐面对文斐的示爱,现在可能已经神思飘忽,找不到北了,但她却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什么,文斐的身份是什么。 文斐被面前这个冷静得可恨的女人气得不行,怒目瞪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本世子也很想知道!”说完,转身吹了一声口哨。 甘芙看着文斐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她不会天真的以为文斐会明媒正娶的将自己娶进门,以自己的出身,连侧妃都不可能。而且,她根本不爱文斐,她的心里装着另一个男人,那个遥不可及的男人。 “文斐,我不知道你对我是一时的兴趣还是其它的感情,但我不会做你的女人!”她内心的骄傲让她不可能做另一个男人的附属品,她曾经是八大世家之首的沈家嫡女,她十岁的时候便和当朝太子定亲,成为太子妃不二的人选,如果不是发生了后来的事情,她无疑将会是下一任的皇后。可如今的她只是丞相府一个庶女,出身低贱,她注定要么成为某个皇孙贵胄的玩物,要么成为一个普通男人的妻子,而她宁愿选择后者。 得到讯息的马儿已经跑到的身边,听了甘芙的话,文斐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后翻身骑上了马背,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下面娇小的女人,紧绷着脸冷冷的道:“本世子再说一次,你是本世子看上的女人,你这辈子只能是本世子的!”之前甘芙看南宫御的眼神他清楚得很,这个小女人喜欢南宫御,可他文斐看上的女人是不会放手的,无论她是否愿意。 “文斐,我有我的骄傲,此生,我宁可孤独终老,也绝不做别人的妾室!”甘芙感觉得到文斐生气了,但她绝对不会妥协,因为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文斐都不可能放过她,所以,她要文斐认清两人之间的差距,也要文斐认清,自己不是任由他摆布的木偶。 文斐微眯着双眸凝视着那个高昂着小脑袋,毫不畏惧地直视自己双眸的女人。这个女人很大胆,竟然敢提这样无理的要求,她是将难题踢给自己,想让自己主动放弃,可惜,她太不了解自己,于是大手一捞将甘芙给提了起来,横放在了马背上,然后双腿一夹,马儿吃痛策马狂奔了起来。 甘芙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被马儿被颠出来了,脑袋也晕晕的,不过,相比较之前的姿势,她宁愿这样。 文斐的马是千里良驹,不过一刻钟,两人已经下了山,文斐又像是提了一只小鸡一般将甘芙给了提了起来,然后丢进了侯在山下的马车里。 文斐的动作看似粗鲁,但在扔的时候还是运用了内力,加之马车里铺了厚厚的毛毯,所以甘芙落进马车里并没有摔疼,只不过之前被马儿颠得很难受,尤其是肚子,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割裂,疼得她冷汗都冒了出来。 “你怎么了?”文斐踏进马车,发现甘芙捂着肚子发抖,面色一凝,附身到甘芙身边,“摔疼你了吗?”刚才他的确很生气,可他已经用内力化去了力道,按理说不会摔疼她啊? “不是!”刚才她也以为是摔疼了,可当感觉到私密处汩汩流出的东西时,她才明白自己的肚子为何这么痛。她今年已经十四岁了,若是一般的女子早就来了月信。以前她住在庄子里,饥一顿饱一顿,身体发育缓慢,所以十三岁了还没有成人。这半年来她在丞相府吃得好,身体快速发育,不但长高了许多,女性的特征也越来越明显,却不曾想,今天被马儿一颠,把她作为女人的东西给颠了出来。 虽然甘芙强忍着,但文斐看得出她好像很痛苦,于是执起甘芙的右手去探她的脉,“并没有伤到脏腑,是不是伤到骨头了?” “我都说了不是!”甘芙白了一眼文斐,她已经痛得快要晕过去了,这个白痴还在这里探究。 “你到底怎么了?”文斐急的不行,看甘芙额上的冷汗一滴滴的滑落,心里担忧的很。 “快送我回去!”前世她来月信也没有这么严重,不知为何,这一次会这么痛,好似被人用刀子一片片的割裂,疼得她快要晕厥。 “奇怪,你的体内精血正在流失,而且很快,可你身上又没有伤口,难道?”文斐一直把着甘芙的脉,突然好似明白了过来,俊颜瞬间通红,“暗一,回丞相府!”文斐尴尬的放开甘芙得手,然后坐到一边,睨了一眼甘芙,发现甘芙还是疼的冷汗直流,于是关切的问道:“有那么痛吗?”他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混小子,可他没发现哪个女人来月信会痛成这样的。 “闭嘴!”甘芙实在不想理会面前这个聒噪的男人,可偏偏他就像只八哥一样在她耳边不断的叽叽喳喳,身体上的疼痛让她的心情也变得很差,于是忍不住低吼一声。 文斐果然闭上了嘴,只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甘芙,若是其它的疾病或者受伤他还能帮帮她,这种妇科方面的问题他还真没办法,于是朝暗处的暗一吩咐了一句,“暗一,去请胡太医到丞相府!” 一路上文斐都没有再说话,甘芙捂着肚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回到丞相府,甘芙已经痛得失去了意识,文斐抱着甘芙瘦弱的身子,轻的好似个布娃娃,心底生出无限的怜惜。 甘录已经知道比试的情况,原本正在担忧甘琴,却不曾想等回来的是几乎晕厥的甘芙。虽然心中好奇,但见文斐亲自抱着甘芙回来,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胡太医,她到底怎么了?”文斐不顾三姨娘的反对,站在甘芙的床前,焦急的盯着甘芙虚弱的小脸。 “六小姐初潮刚至,由于身子底子太差,气血两虚,导致腹痛,好好补补,老夫再开几副调理的药,下一次就不会那么痛了!”胡太医气闷的瞪着文斐,这个小魔王,一个小丫头的痛经而已,竟然将他堂堂国手给提了过来,不是他夸张,他真的是被暗卫给提来的,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原来如此!”三姨娘总算放了心,虽然她知道每个女人都会有这么一天,可她也没见哪个姑娘像甘芙这样痛得晕过去的。之前她还担心甘芙的身体是否是有什么问题,听了胡太医的话才放了心。 “就不能彻底治好吗?”文斐蹙着眉,心里考虑的却和三姨娘不一样。刚才他抱着甘芙回来时,感觉到怀里的人儿那么虚弱,好像随时都会从他手中飘走,他就想着要把小丫头好好养养。 “要彻底根治,只有等六小姐成了亲生了孩子在月子里好好调养!”胡太医是太医院的院首,医术顶尖,因为经常给宫里的妃嫔看病,所以对妇科涉猎颇深,捋了捋他花白的胡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嗯,知道了,你下去开药吧!”文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还昏迷中的甘芙,转身走出了内室。 甘录询问了甘芙的情况,然后将文斐送出了丞相府大门才回自己的院子。 甘芙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三姨娘因为担心她,便在她内室的软榻上眯了一会儿,之后监督她吃了药,又给了讲了许多月信期间应该主意的事情。原本三姨娘要留在这里陪甘芙,被孙妈妈和秦妈妈好说歹说才回了自己的房间。甘芙喝了药,过了半个时辰的样子果然好了许多,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64节 正文 第60章杖毙我,就凭你? 甘琴第二日才被六皇子送回来,回来后就一直呆呆的不说话,看得出来受了不小的打击。二姨娘哭得死去活来的,叫嚷着是甘芙害了甘琴,要甘录为甘琴做主。六皇子也不知为何,竟然逼迫甘录必须处置了甘芙。 甘录坐在客厅的下首,隐忍着怒气凝视着对面的二姨娘。六皇子一袭明黄色常服端坐于上首,那张可爱的包子脸此时蕴满了怒意,手中一直把玩着随身压袍脚的玉佩。 “女儿给父亲请安!”甘芙在春绿的搀扶下踏进了客厅,首先朝甘录福了福身,待看见六皇子坐在那里,随即慢慢的跪在地上朝六皇子行礼。“民女甘芙参见六皇子!” 甘芙的身后跟着三姨娘和孙妈妈,几人都跪在客厅中央给六皇子行礼。 南宫远微微抬起眼角凝视着跪在地上的女子,明明纤弱得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走,全身却散发出一股傲气,让人无法轻视她。难怪文斐会那么上心了,仅仅这张娇艳的小脸就已经够迷人了。如今还小,还没张开,若是再过两年,肯定是个大美人,可惜了,心肠太歹毒。 “你是自行了断还是让本皇子动手?”南宫远轻蔑得盯着跪在面前不卑不亢得甘芙,哼,文斐的女人又如何,他就是要看看,他杀了他的女人,他敢奈他若何。 南宫远的话让坐在一边的二姨娘更加得意了,早上甘琴回来的时候她还在哀叹甘琴这辈子就毁了,没想到这个时候,六皇子却冒了出来,而且扬言要娶甘琴为妃,真是峰回路转。她的琴儿能够嫁给六皇子,那她在家中的地位也就跟着上升了,此时,看着甘芙跪在地上,一想到以后可以将大夫人和三姨娘这些人踩在脚下,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 三姨娘一听,吓得身子晃了晃,差点晕倒,惊恐的抬起头,然后拉着甘芙的手。甘芙知道三姨娘担忧自己,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才微微抬起头,静静的看着坐在上首的南宫远。 六皇子南宫远,母亲是慧妃,出自八大世家之一的苏家,苏家出文官,尤其善理财,他外公就是如今的户部尚书。这个六皇子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就是个附庸风雅的闲散皇子,不慕名利,一心扑在琴棋书画之上。又因为长了一张娃娃脸,所以总是给人亲切可爱的感觉,因此在朝中的人缘很好。 但她却从南宫远的眼眸深处看到了雄心壮志和刻意隐藏的戾气,毕竟,出身皇家的人怎么可能对那个位置不在乎,只不过,有的人太过急切,而有的人善于伪装。 “民女不知六皇子何出此言?甘芙自认没有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南宫远到现在都没有让她起来,看起来是准备给她个下马威,于是挺了挺脊背,直视南宫远的眼眸,“即使甘芙犯了什么杀头的大罪,至少也该由京兆尹三堂会审后再定罪,六皇子身为皇子,不会连南冥律例都不懂吧?” “好一张尖牙利嘴!本皇子要杀一个小丫头,就是京兆尹也不敢说不!来人,将甘芙拉下去杖毙!”南宫远一想到甘琴伤心欲绝的样子内心的怒气就压制不住,没了耐性和甘芙周旋,摆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父亲,你就这么任由女儿被人妄杀了?”甘芙没有理会南宫远,而是偏头哀怨的看向甘录。甘录此人没有大胸襟,尤其讨厌被人看不起,南宫远此举完全无视他的存在,不将他放在眼里,她相信,甘录肯定会和南宫远扛上的。 果然,甘芙的话让甘录原本就黑透了的脸更加难堪,这个六皇子太不将他放在眼里了,他是一朝丞相,百官之首,他的女儿岂是一个无实权的皇子想要杀就杀的?于是瞪了一眼坐在对面幸灾乐祸的二姨娘,然后昂着头看向南宫远,“六皇子,我女儿究竟犯了什么罪,竟然劳烦六皇子亲自动手?” 二姨娘被甘录瞪了一眼,垂下头掩去了脸上的笑意。哼,老爷就是偏心,以前偏心甘薇,如今又偏心 “本皇子说的不够清楚吗?她利用比试的名义,在琴弦上下毒,害得甘琴的一双巧手废了。残害亲姐,这个理由不够吗?”南宫远冷笑着,盯着甘录的眼神里透着难得的威严和霸气。 “六皇子有何证据证明毒是我下的?”甘芙冷笑一声,都说六皇子是草包,如今看来还真是如此,为了一个女人得罪当朝丞相,他就算有再大的抱负也是空谈,苏老头这次恐怕要气死了。 “还需要证据吗?琴是你的,不是你下的毒还会是谁?”南宫远看到了甘芙唇角的那一抹嘲讽,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怒火,噌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踏步走到甘芙身边,“甘芙,本世子说了要你的命,你就别想逃!”说完,直接抽出了配剑,作势就要砍下去。 甘芙也被吓到了,谁会想到这个草包皇子真的出手杀人,不过好在她身边有春绿,就在南宫远的剑要她碰她的那一刻,春绿带着她一个旋身躲开了南宫远的剑,然后将她拉在了身后,随即抽出腰间的一柄软剑和南宫远对抗了起来。 “啊!”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三姨娘眼看南宫远的剑砍向甘芙,吓得尖叫了一声,待发现春绿将甘芙救了下来,身子一软,倒在了孙妈妈怀里。 甘录没想到南宫远会直接动手,奈何他一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再说,女儿再重要,也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所以,甘录虽然震惊,却只是站在一边观看。 甘芙没想到这个草包皇子武功这么好,春绿虽然会武功,和南宫远明显不是一个级别的,因此不过几招之后就显出了弱势,而且很快就负了伤。然而春绿却一直将甘芙保护的很好,大有要和南宫远拼命的意思。 眼看春绿招架不住,甘芙心中也焦急,偏偏甘录一直不出声,“父亲,丞相府不是有护卫吗,难道你就任由六皇子在这里随意杀人吗?” 甘录看了一眼甘芙,然后装作没听见。六皇子再没有实权,那也是皇子,若是丞相府的侍卫伤了他分毫,他如何向皇帝交代?还有苏老头,那可是个难缠的主,若是六皇子出了任何事,苏老头绝对会和他对抗到底。所以,死一个庶女而已,犯不着为了甘芙得罪六皇子和苏老头。 甘录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他不会出手,甘芙见春绿已经受了伤,若是再坚持下去,肯定会就此牺牲了。春绿虽然跟着她的时间不久,但一直衷心耿耿,此时更是豁出性命保护她,因此,在看见春绿倒地,南宫远一剑即将刺向春绿时,甘芙身子一闪,挡在了春绿的面前。 春绿没想到甘芙会挺身而出替她挡剑,但一切都太快,她又身受重伤,根本来不及拉开甘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南宫远的剑刺向甘芙。 “不要!”三姨娘刚刚恢复了一点神智,就看见南宫远的剑朝甘芙刺去,奈何她与甘芙之间有段距离,而且她的身体太弱,根本无法做出什么反应,只能哀戚的大喊。 “噌!”就在南宫远的剑即将刺进甘芙的心口时,一道白光闪过,南宫远的剑被一柄精铁利剑给挑开了。一个黑色身影不知何时窜了出来,迅速朝南宫远进攻。 甘芙只觉得自己好似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好半天才回过神。 “芙儿!”三姨娘终于撑着瘦弱的身子爬到甘芙身边,好似大难之后,抱着甘芙无助的哭泣,“芙儿!都是娘没用,是娘保护不了你!”刚才那一刻,她已经完全认清了甘录的无情。她不是傻子,当年她的儿子莫名其妙的病死,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只不过她总觉得人不可能狠毒到害死自己亲生儿子的地步。可刚才的那一幕让她彻底醒悟了,甘录就是个自私自利的男人,他的眼里和心里都只有他自己,即使她跟了他这么多年,即使甘芙是他亲生女儿,在利益面前,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做出对他有利的选择。 这一刻,抱着甘芙,她好像又回到了她的儿子死的时候,她就那么抱着那个小小的身子,慢慢的感受孩子的身体在她怀里一点点的冰冷,她的心也慢慢的冰冷。刚才,她差一点就失去这个女儿,只差那么一点,深深的恐惧让她身子不住的颤抖。 “姨娘,我没事!”甘芙感受到怀里的女人无助的颤抖,于是轻轻的拍着三姨娘的背,以此安慰三姨娘。 “三姨娘,小姐真的没事,你不用太担心!”刚才的一切太惊险,孙妈妈看着三姨娘无助的样子,眼角也落下了心疼的眼泪。她看得清楚,三姨娘是将自己所有的母爱都给了甘芙,所以,才会那么恐惧。 “小姐?”春绿的手臂和腰上都受了伤,在刚才的那一刻,她被甘芙的举动征服了。她是林家养的暗卫,林家每个小姐公子身边都有暗卫,她们不像普通的丫鬟,到了年龄就能放出去。他们是林家收养的孤儿或者被父母卖到林家的,他们这一辈子都必须守着自己的主子,直到主子死了。她被派给甘芙的时候,心里是排斥的,毕竟甘芙不是林家的人,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她只尽量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可今天,她怎么都没想到,甘芙会挺身而出替她挡剑。 再说南宫远和暗四胶着在一起,很明显,暗四的武功不比南宫远低,两人算得上势均力敌,当然,这是在没有南宫远侍卫加入战局的前提下。南宫远发现自己久久无法制服暗四,黑眸一闪,大喝一声,“将她拿下!” 侯在远处的皇家侍卫立刻冲进了客厅将暗四给包围了起来,南宫远则觑了个空离开了战斗圈,黑眸紧紧的凝视着暗四,唇畔勾出一丝了然的微笑。定王府暗卫?文斐竟然将定王府的暗卫都派给了甘芙,看来这个小丫头在文斐心中的地位不轻啊!这应该算是他今日最大的收获。 可惜甘芙此时并没有注意到南宫远的神情,否则她也不会被南宫远的外表所迷惑,也不会发生后来让她后悔终身的事情。 暗四的武功很高,但双拳难敌四手,而且南宫远的侍卫都是皇家最好的侍卫,是保护皇子和公主安危的侍卫,武功自然不会差了去,因此,十几个侍卫很快就要将暗四给制住了。 “暗四你快走!”甘芙素来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一个陌生人的,眼见暗四快要被抓住了,出声提醒。 暗四没有理会甘芙的话,仍然竭力支撑着,恰在此时,她身后的一个侍卫找到机会,手中长剑刺中了暗四的腹部。暗四紧要着牙,强忍下身体上的疼痛,继续和侍卫缠斗。她在出手之前已经发出了讯号,相信主子很快就会赶来,在这之前她的任务就是保证甘芙的安全。 “不要!”眼看另一个侍卫的剑就要刺中暗四的心口,甘芙几乎惊叫出声。一条白影闪过,刺向暗四的剑在到达暗四心口处时突然停顿,随后持剑之人砰然倒地。 正文 第61章下毒之人 而甘芙此时正专注的看着场中的局势,突然眼前一晃,自己已经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也不知为何,闻到熟悉的檀香味,她紧张恐惧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 接着,众人只觉得眼前黑影闪烁,南宫远的侍卫一个个的像被砍倒的木桩子,嘭嘭嘭,接二连三的倒地不起,死了。 “文斐,你不要太嚣张,这些都是皇室侍卫,你今日杀了我这么多人,你……”南宫远还想放点狠话,谁知一柄利剑已经刺到他的喉结处,不偏不倚,若是他敢动一动,他的喉咙立刻就会被刺个窟窿,吓得他立刻闭了嘴。 “南宫远,今日本世子心情不好,你最好立刻滚蛋,否则本世子若是后悔了,你的小命就没了!”文斐抱着甘芙,俊眉微蹙,显示出他的心情很恶劣。文斐在距离南宫远五米远的地方,运用内里控制着一柄长剑,长剑抵在南宫远的喉结处。 南宫远知道文斐的武功很好,要不然他也不会从小就被文斐吃的死死的,可他没想到,自己在文斐手中连一招都过不了,他努力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被文斐踩在脚下,太过沉痛的打击让他的眼眸中死灰一片,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文斐,有本事你就杀了本皇子!” 文斐黑眸中的杀气突然消散,继而蒙上一层神秘莫测的微笑,“杀你会脏了本世子的手!”说完,收回内力,长剑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第65节 “暗一,带暗四去疗伤!”文斐双手一抬,将甘芙打横抱起,关切的凝视着怀里的人儿,“身子怎么样,肚子还痛吗?” 暗四伤得不轻,暗一一直抱着暗四,脸上写满担忧,得到文斐的命令,一刻也没有迟疑,抱着暗四离开了。 甘芙看得真切,这一次文斐不是开玩笑,因为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满满都是关切,因此摇摇头,“我没事!” “文斐,今日你不杀本皇子,你会后悔的!”南宫远颓然的站在那里,让人觉得那么可怜,又那么可悲。可怜的是他遇到了嚣张跋扈的文斐,被欺压得抬不起头,可悲的是他根本认不清自己和文斐之间实力的差距,还要一意孤行。 文斐好似没有听到南宫远的叫嚣,抱着甘芙慢悠悠的踏出了客厅,唇边漾着一丝浅浅的微笑,“刚才有没有吓到?” 甘芙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文斐的话,他们现在的态度和语气,完全就是一对夫妻或者情侣之间的对话,但她和他好像还没有亲密到那种程度,于是闭口不谈。 然而她小瞧了文斐的缠功,虽然她不回答,文斐还是一直喋喋不休的问。 “今天有没有想我?” “文斐,我有脚,我可以自己走!” “吃药的时候乖不乖?” “文斐,你听见没有,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你太轻了,从今天开始要好好补补。我给你带了许多补药,你一定要按时吃,争取在你嫁给我之前养胖一些,抱起来才舒服!” 客厅中的南宫远颓然的盯着满地的尸体,眸中的火焰正在熊熊的燃烧,双手握成拳,骨节咯咯作响。 二姨娘刚才还得意的心情此时全没了,她还以为六皇子能将甘芙杀了,却不曾想在文斐面前如此不堪一击。不过,他好歹也是皇子,只要甘琴嫁给他,自己至少能在其她姨娘面前昂着头走路了,因此怯怯的来到南宫远身边,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还用袖子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角,“六皇子,琴儿命苦,只要六皇子你对琴儿好,奴婢就算是死了也瞑目了!” 南宫远没有理会二姨娘的装腔作势,他是看上了甘琴,却还没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收起了之前的颓废,昂着头走出了丞相府。 二姨娘莫名其妙的盯着远走的南宫远,刚才他不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吗,怎么现在又不理不睬了呢? 三姨娘早在甘芙被文斐救下的时候,就被孙妈妈扶了起来,两人此时扶起受了重伤的春绿,慢慢的走出了客厅,根本没有理会一直默默站在角落里不闻不问的甘录和怅然若失的二姨娘。 甘录不在乎自己子女间的争斗,却不代表甘老太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甘老太太看来,姨娘之间争锋吃醋很正常,只要不危及到甘家的子孙她一般都不理睬,但是,子女间就应该相亲相爱。就好比甘薇,总是喜欢摆架子,在言语和生活上苛待庶出的子女,所以不得甘老太太的欢心。如今,两个庶出的女儿竟然发生了这么恶劣的事情,她不可能再视若无睹,因此,在文斐前脚踏出丞相府,康妈妈后脚就来到了清辉苑传话,让三姨娘和甘芙到老太太那里去。 三姨娘和甘芙到了老太太的清心堂,屋子里已经坐了许多人,基本上府中的姨娘和小姐公子都到了,连甘录和甘戚,以及苏氏都赫然在列,可见老太太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甘琴原本垂着头,听见脚步声,猛然抬起头,盯着甘芙的眼神瞬间迸射出仇恨的光芒,只差冲上前去将甘芙撕碎了。没有人能体会她此时的心情,虽然她手上的毒已经解了,却再也弹不出美妙的琴音了。弹不出美妙的琴音,她便再也无法去肖像那个天神一般的男人了,她恨,恨甘芙毁了她唯一的一点期望。她出身卑微,长的只能算是清新可人,南宫御不可能看上她,以前,凭着她绝妙的琴技,也许还可以给他做妾,可如今,她连给他做妾的资格都没有了。 但是她知道隐忍,甘录碍于文斐不敢动甘芙,连六皇子也没办法为她主持公道,如今,老太太要追究此事,这就是最好的契机。她此时若是哭闹,反而会让老太太反感,所以,她现在最好是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越是伤心痛苦,越是隐忍颓废,越是能激起老太太的心疼,老太太才会更加严厉的惩罚甘芙。 果然,甘老太太一看见甘芙进来,脸色瞬间黑了下来,那双晶亮的小眼睛里透着厌恶和愤怒,手中的念珠也瞬间停顿,低吼一声:“跪下!” 甘芙知道甘老太太为何如此,因此故作惊恐的跪在了地上,“芙儿给老夫人请安!” 二姨娘和甘琴看到甘芙被甘老太太责罚,心中畅快,尤其是二姨娘,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大夫人和甘薇同样兴奋得很,看着甘芙的眼睛恨不能甘芙立刻死了。 三姨娘柳眉微蹙,眼眸掠过在座的其他人,然后朝甘老太太福了福身,“不知芙儿犯了什么错,惹老夫人发这么大的火。妾身初为人母,不懂如何管教子女,芙儿若真做了什么错失,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有责任。所以,老夫人只管好好教导,但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才是!” 三姨娘几句话说得大方得体,不为甘芙辩解,只担心甘老太太的身体,果然,甘老太太的脸色好了许多,“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先坐下。亏我以前还觉得她大方得体,没想到她好的不学,竟学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招数,如今害得五丫头毁了一双手。也是我糊涂了,那样的母亲能生出什么好的东西,所以我决定,重新为你物色个合适的子女,至于这个狠毒的丫头,发配到庄子上去吧!” 甘老太太的话无疑是将甘芙贬低到了最低贱的地步,二姨娘和甘琴唇边勾起一丝满意的微笑,而大夫人和甘薇则互相看了一眼,给了对方一个具有深意的眼神。 甘芙一直垂着头,听了甘老太太的话,任她再能隐忍,也无法平静。但她此时还不能得罪甘老太太,于是缓缓的抬起头,眼眸怯怯的盯着甘老太太,美丽的大眼睛里蓄积了足够的泪水,“老夫人,芙儿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人吗?” 甘老太太看着甘芙那双受伤的眼眸,突然觉得自己的话好像有些重了,刚才她只听了二姨娘和甘琴的一面之词,尤其是听说甘琴的手毁了,所以非常愤怒,可此时看见甘芙纯净无暇,却满是哀伤的眼神,好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毕竟是她亲自教导过的,而且一直以来她都很喜欢甘芙,心里的不忍和怜爱被勾了出来,于是收起了几分厌恶,别过头,“你做的那些事太令我失望了,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吧!” 见老太太的态度有所好转,甘芙这才转变了语气,一边抽泣着,一边朝甘老太太面前爬去,“老夫人,芙儿没有下毒!芙儿从小就没有母亲,若不是老夫人慈悲,芙儿现在恐怕已经死在庄子上了。芙儿受您教导,每日抄写经书,虽不明白什么大道理,但也知道,姐妹兄弟是手足,应该爱之重之,五姐姐邀芙儿比试琴艺,芙儿自知比不过,却从没有生出任何其它的心思。” 甘芙终于爬到了甘老太太的面前,扯住甘老太太的群脚,“老夫人,当时的情形那么多人都看着,五姐姐提出用我的琴,事先我并不知道,若是真的想害五姐姐,我为何会在自己的琴上涂上毒药?那不是害我自己吗?不信你可以问五姐姐!” 甘老太太听了甘芙前面的一段铺垫,对甘芙的怀疑已经减少了许多,从甘芙进甘府开始,一桩桩一件件她都看在眼里,哪一次不是被人陷害,此时听了甘芙对当时情况的描述,便又信了三分,于是看向甘琴,“五丫头,你说!” “是!”甘琴柔弱的站起身,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让人不自觉的心生怜惜,也难怪甘老太太会那么生气了,“当时的确是我提出共用一柄琴,这也正是下毒之人的高明之处。两柄琴都下了毒,无论我们用哪一柄琴都会中毒!”甘琴的确聪明,她只字不提是甘芙下了毒,只说下毒之人,可在座的都知道,最有可能下毒的就是甘芙。 “是啊,下毒的人真的太狡猾了,她在两柄琴上都涂了毒,而自己事先服下解药,这样,即使她自己先弹琴,也不会中毒,还可以洗脱自己的嫌疑。”二姨娘说话时,目光一直盯着跪在甘老太太面前的甘芙,意思不言而喻,下毒之人就是甘芙。 老太太听了二姨娘的话,刚刚升起的疑虑又消散了,一脚踢开甘芙,“你还有什么话说?” 甘老太太的这一脚不重,甘芙只是顺势倒了下去,然后又爬起来,“老夫人,害人也要有理由,我为什么要害五姐姐,害了五姐姐对我有什么好处?而且还做的这么明显?” “这还不简单,她嫉妒我们琴儿被称为‘琴棋书画’京城四美之一,她想要赢了这次比试,从而代替琴儿的地位!”二姨娘冷笑一声,说话时带着嘲讽。 正文 第62章丫鬟顶罪 “老夫人,这些日子妾身和芙儿相处下来,发现她虽然从小养在庄子里,但本性善良。比试琴艺是五小姐提出来的,刚开始芙儿不愿意参加,她说,五小姐琴技卓绝,她自己就是再学十年也比不过,还是妾身劝她,让她就当是去学习学习,所以,二姐姐的嫉妒之说真的说不通!”三姨娘看不惯二姨娘母女对甘芙的诋毁,明明是她们想要利用甘芙提升自己的地位,此时却硬是要将脏水泼给甘芙。 “是啊,五妹,我也听说是你先发出的邀请,这嫉妒一说恐怕说不过去吧!”甘薇现在心里欢快极乐,看着这两个绊脚石互相诋毁,她愉悦的很,所以,她要出来搅和一下,不能让甘琴一方独大。 甘老太太不是傻子,事情的起因若真是甘琴提出的,那么甘芙还真没有害甘琴的必要。而且三姨娘的话不假,甘芙的琴艺要和甘琴相比,真的没有可比性,相信甘芙也不会自取其辱。于是看向一边的甘录,“老大,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办?” 还没等甘录开口,甘芙先挺直了背,“老夫人,毒的确不是我下的。第一,我没有下毒的动机,第二,我没有机会。我的凤鸣琴是定王府世子送的,凤鸣琴是稀世珍品,世子说他之前为了防止琴被偷走,所以在琴上撒了特殊的香粉,这种香味可以永久不消散,而凡是碰了琴的人身上都会沾上这种香味。”甘芙环视了一圈众人,果然看见大夫人和甘薇的身子震了一下。 “世子为了帮助我洗脱嫌疑,特意留下了他们定王府的狗,所以,要想知道是谁下的毒,只需要让狗在府中所有人的身上闻一圈,若是碰过琴,狗一闻就知道!”她等的就是这一刻。说起来她能未雨绸缪最应该感谢的是南宫博。当时南宫博送来噬心琴,让她想到可能会有人从中作梗,当初之所以选择文斐送的琴,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文斐此人地位太高了,有他做后盾,她做什么事都不用考虑后果。 “既然如此,那就让府中所有人都聚集起来!”甘老太太此时已经完全相信了甘芙,所以没有犹豫。其实她已经猜到是谁在后面作怪,正好借此机会敲打敲打那些无法无天的人,让她们知道,做了坏事,必须付出代价。 “是!”康妈妈得了命令,福了福身,走出了房间。 而在康妈妈召集府中众人时,屋子里的人可谓是心思各异。甘琴和二姨娘显然没想到此事真的和甘芙没关系,她们也不是故意要针对甘芙,她们的目的只是找出幕后之人,所以,能尽快找出是谁下的毒,她们求之不得。 大夫人和甘薇却紧张了起来,但面上还是表现出镇定的样子。 而甘芙和三姨娘却互相看了一眼,来清心堂之前,她们已经私下交流过了,所以,三姨娘并不担心甘芙会吃亏。 倒是甘录,看着甘芙的眼神闪烁不定,带着探究,带着疑惑,还有一点点欣喜。文斐连凤鸣琴这么珍贵的东西都送给了甘芙,足以看出文斐有多么重视甘芙,但文斐却一直都不上门提亲,自己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呢? 第66节 康妈妈很快就召集了甘府所有的人站在清心堂的院子里。文斐留下的两个侍卫牵着定王府的那条猎犬站在旁边,那猎犬足有半人高,金黄色的毛泛着亮光,张着一张血盆大口“哈哈哈”的喘着粗气,吓得甘府的丫鬟们瑟缩着朝一边躲。 甘老太太在三姨娘的搀扶下领着众人走出了房间,冷眼睨了一圈上百号的仆人,“前两日,有人在五小姐和六小姐的琴上下了毒,今日,定王府世子特意派了定王府的侍卫配合我们调查。所以你们不用怕,只要你们没有做对不起甘府的事,我和丞相不会苛责你们,但若是有人拿着甘府的钱,却做出损害主子的事情,我定不轻饶!” 甘老太太一席话恩威并施,让原本不明所以战战兢兢的上百号仆人一下子放了心。 “老夫人,按照二姨娘的说法,我和五姐姐是最有嫌疑的,因此,我愿意第一个接受检查!”说完,甘芙走到大狗身边,“虽然定王府世子将琴给了我,但因为凤鸣琴实在是太珍贵,所以,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碰过琴!” 甘芙走到大狗身边,两个侍卫朝大狗发号了司令,大狗便围着甘芙转了一圈,然后摇着尾巴站回到侍卫的身边。 “启禀老夫人,六小姐身上没有香味。”一个侍卫朝甘老太太禀报,神色没有敬畏,也没有谄媚,很正常的在分析大狗给出的讯号。 “为了证实定王府的狗的确能闻出那种特殊的气味,五姐姐弹过琴,可以让大狗去五姐姐身上闻一闻!”甘芙睨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甘琴,见甘琴对大狗有些畏惧,于是走到甘琴身边,“五姐姐,妹妹知道你是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希望能早日找出凶手,为自己讨回公道。你放心,这狗是定王府喂养的,及通人性,不会伤害你的!” 甘琴不傻,之前之所以针对甘芙,是因为觉得是甘芙下的毒,此时既然已经知道另有其人,自然不会再抓着甘芙不放,于是点点头,“好!”说完,慢慢的走到大狗身边,虽然眼中还是有恐惧,面上却强装镇定。 大狗围着甘琴转了一圈,然后便趴在甘琴面前不走了,还朝侍卫摇尾巴。 “五小姐身上有香味!”侍卫继续分析大狗传递的讯息。 甘老太太朝身旁的三姨娘使了个眼色,三姨娘会意,朝两个定王府侍卫道:“有劳两位!开始吧!” 两个侍卫都是文斐特意留下的,两人是定王府的侍卫,在京城可谓是自带五品官位,因此只朝甘录抱拳行了个礼,然后便牵着狗在人群中一个个的闻。 大多数人看到这么条威猛的狗心里虽然恐惧,但刚才甘老太太的话消除了他们的恐惧,所以并没有躲闪。当大狗在第一个仆人身边嗅了嗅,然后便摇着尾巴朝下一个走去后,大家发现大狗并没有威胁性,因此,后面的人都镇定的站在那里,任由大狗在自己身上嗅。 大狗很快来到了翠娥身边,翠娥看到大狗来了,强壮镇定的站着,虽然刚才甘芙和甘琴两人的示范已经让她心有余悸,但她还是存着一丝侥幸,事情做了之后,她已经洗了两次澡,也许身上已经不会有味道了。 这一次,大狗没有像对待甘琴那样,围着翠娥转了一圈后,突然朝翠娥扑了过去,咬住她的裙子不松口,“啊!”翠娥吓得惊叫一声,双手不断的挥舞,谁知她的手刚好打在狗的嘴巴上,大狗不知道是被打怒了,还是怎么的,一口咬住了翠娥的手,然后疯狂的撕咬。 “你们快让狗停下!”大夫人看见翠娥被狗咬,指着定王府的两个侍卫大吼着命令道。翠娥是她的人,若是因此把翠娥逼急了,翠娥肯定会将所有事情都招供出来的。 “是她动手打了狗,这狗是世子养的,平时别说打,就是大声吼都没有过。它被你们的婢女打了,发怒了,我们也控制不了!”一个侍卫面无表情的说着,好像眼前的事情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啊,你走开!”翠娥的手被咬,钻心的疼痛让她几乎失去了理智,躺在地上不断的翻滚,想要挣脱大狗,奈何大狗的牙死死的咬住她的手,她越是挣扎,大狗咬得越紧,最后只听得“嘶”的一声,翠娥手臂上一块肉硬生生被大狗给扯掉了。 “大夫人救我!”翠娥的手臂上鲜血淋漓,一张小脸已经惨白,见大狗作势要朝自己扑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撒开腿朝大夫人跑了过来。 “你别过来!”大夫人见翠娥朝自己跑来,看到追在翠娥身后的那条大狗,张着大嘴巴,口里还滴着血,吓得顾不了什么仪容仪态,也撒开腿朝甘录身边跑过来。 其他小姐公子看到这种场面纷纷不忍的别过头,他们虽然都巴不得大夫人被狗咬,可这种时候他们不能让人看出自己的心思。 甘老太太冷眼看着翠娥和大夫人的反应,见大夫人朝甘录身边跑去,担忧大狗会伤到甘录,这才出声制止,“劳烦两位让狗停下吧!” 两人朝甘芙看了一眼,见甘芙点了点头,这才吹了一声口哨,“吁!”大狗听到口哨声,回头看了一眼侍卫,然后才转身摇着尾巴回到了侍卫身边。 大夫人和翠娥看大狗终于回到了侍卫身边,松了一口气。翠娥因为手臂被狗咬伤,刚才是危险面前的条件反射,此时危险解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着手臂疼的哭了起来,“大夫人,你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啊!” 大夫人蹙着眉,紧紧锁住翠娥的眼睛,“这狗不咬其他人,为何只咬你?你最好从实招来,若是有半句假话,我就将你一家子都发卖了!” 翠娥如何不明白大夫人的意思,她们一家人的身家性命都掌握在大夫人手中,她若是供出是大夫人指使的,她们一家人都会跟着遭殃,于是悲戚的睨了一眼人群中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他们很显然已经被刚才的事情吓傻了,此时都呆愣着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咬了咬牙,然后站起身,“是,毒是我下的,我被大夫人派去伺候六小姐,可六小姐第一天就打了我,后来又因为不喜欢我,将我从一等丫鬟降成了二等丫鬟,我气不过,所以才在她的琴上下了毒!”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大夫人的话里包含的意思都听懂了,因此,翠娥会说出这番话他们一点也不惊讶。 不过,甘芙这次可不准备放过大夫人,因此站了出来,“原来如此,没想到不过是被我打骂了几句,你就敢下毒害我,这种人我是断不敢留了,母亲把她带回去吧!” 大夫人松了一口气,翠娥没有供出自己,说明她对自己还是忠心的,既然甘芙让自己领回去,大不了将翠娥先发到庄子上去,过两年再弄回来就行了。 可二姨娘和甘琴不甘心啊,正想说话,被甘芙抢了先。 “不过,我很好奇,为何五姐姐的琴上也被涂了毒呢?而且和我的琴上被涂的毒是同一种毒,难道也是翠娥涂的?”甘芙好奇的看向疼得冷汗直流的翠娥,“翠娥,你和五姐姐又有什么过节呢?” 甘芙的话一出,原本还失望的人们一下子都露出了会意的笑容,纷纷好整以暇的看向大夫人和翠娥。尤其是甘琴,看向甘芙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真是个聪慧的丫头。翠娥现在是绝不会出卖大夫人的,既然不能从翠娥下手,就从别人下手。 “我?不,五小姐琴上的毒不是我下的!”翠娥已经认了一项罪了,不可能再认一项罪,而且,她也没办法将毒下在甘琴的琴上。 “这就奇怪了!”甘芙故作好奇的看向两个侍卫,“不是你下的,那肯定另有其人,麻烦两为大哥,让大黄再找一找吧!” 正文 第63章暂且放过你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大狗身上时,人群中有一个丫鬟吓得脸色惨白,脚步不住的往后退,“不,别过来,别过来!”甘琴的贴身丫鬟红袖跑出人群来到了甘琴的身边,噗通一声跪在甘琴身边,“小姐,你饶了我吧,是我猪油蒙了心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甘琴怎么都没想到,下毒之人会是自己最信任的红袖,红袖从小就伺候她,两人可以说情同姐妹,她有什么好的也从不吝啬,可就是自己最信任,最依赖的人,却背叛了自己。 二姨娘却不像甘琴那样,当明白是红袖在甘琴的琴上下了毒,走到两人身边,扬起手掌朝红袖的面上打了下去。 而一旁的其他人却仿佛在看好戏一般看着发生在眼前的事情。 “啪”的一声,红袖被二姨娘打得摊倒在地。 “你个贱婢,竟然敢害自己的主子!枉我还高看你,就是养条狗也比养你这个白眼狼强!”二姨娘气的还想出手打红袖,却被甘琴止住了。 甘琴悲痛的盯着红袖,眼里是深深的愤怒,“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 “我承认,小姐待我恩重如山,亲如姐妹!可我也是人,我也有我的思想和感情!小姐你答应过我,等你出嫁了就给我自由身。可二姨娘却要将我给你表哥做妾,你表哥都三十岁了,和我爹差不多大了,我不甘心啊!”红袖几乎哭倒在甘琴的裙边,这些年红袖待她真的很好,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要将她嫁给那个脑满肥肠的老男人啊。 “所以你就同意联合别人来害我?”甘琴心里虽然痛,却终究抵不过母女亲情,她表哥的确很老了,她母亲这样做虽然是有些过分,可难道两人这些年的情谊就这么不堪一击。 “小姐,有些话奴婢憋了这么多年,既然如今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奴婢便一并是说了吧!”红袖站起身,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小姐,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表哥答应给你们一千两银子,所以,你们母女就将我卖了!一千两,你们就将我这些年的忠心全部抹杀掉了!” 终于将心底的秘密说出来了,红袖觉得好受多了,挺直了腰背缓缓走到大夫人身边,“大夫人,我答应帮你在五小姐的琴上下毒,你也答应我事成之后便放我自由,不知现在你可否兑现承诺?” 大夫人正在看二姨娘和甘琴的好戏,红袖的话让她一下子愣住了,“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在五小姐的琴上下毒了?” “大夫人,我可不像翠娥,一家子都卖身在甘府,我可不怕你!五小姐琴上的毒和六小姐琴上的毒是相同的,是你想要害死五小姐和六小姐,还想栽赃给六小姐!”红袖好像已经毫无顾忌,理直气壮的盯着大夫人。 “你个贱婢,敢诬陷我?”大夫人扬起手一巴掌打向红袖,却被红袖给握住了手。 第67节 “大夫人,你这是想要赖帐啊?”红袖冷冷的睨着大夫人,唇畔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我就猜到你会赖帐,所以,你给我的毒我还留着!”说完,甩开大夫人的手,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跪在了甘老太太身边,“启禀老夫人,这就是当时大夫人给我的毒药,您可以找个大夫拿着这药和五小姐、六小姐琴上的毒进行对比,便可以知道奴婢说的话是真是假!” 甘老太太气得双手一扯,手中的念珠全部散开,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从今天起,剥夺范婧掌家的权利。”说完,看了一眼甘录,“老大,媚儿服侍了你这么多年,温柔贤惠,找个好日子,将她抬为平妻,以后府中一应事务都有她来掌管!” “不,母亲,我是被冤枉的,我在真的是被冤枉的!”大夫人怎么都不明白,红袖为何会咬着自己不放。将林媚抬为平妻,还夺了自己的掌家权,那不等于将自己给架空了? 三姨娘听见甘老太太的话,并没有多少喜悦的神色,平妻又如何,一个那样狠毒的丈夫,她根本就不在乎。 倒是其他人都震惊的看向三姨娘,从今往后,三姨娘就是府中的掌家人了,甘府的风变方向了。 “祖母,母亲也是一时糊涂,就请你饶了她这一次吧!”甘戚也急了,虽然他也觉得大夫人这次做得过了,两个不起眼的庶女而已,何必弄得自己满身骚。 然而甘老太太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对甘戚的话也不理不睬,“戚儿,你是丞相府的嫡长子,你的眼光应该放在朝堂上,后院的事情你就不要掺和了!” 甘戚明白甘老太太是在提点自己,不要为大夫人和甘薇的事影响了自己的前途,于是退到了一边不再说话。 大夫人见自己儿子都不管了,于是焦急的看向甘录,“老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害两个丫头啊!” 甘录瞪了一眼还在叫嚣的大夫人,朝甘老太太点了点头,“母亲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你若再无理取闹,我就只有送你回娘家了!”虽然他也觉得甘老太太的惩罚太过严厉,但他从甘老太太的眼眸中看到了其他的意思。 “至于这两个丫头?”甘老太太睨了一眼流了一地血的翠娥和腰板挺得笔直的红袖,正想开口,甘琴却跪在了她面前。 “老夫人,红袖有错,可她这些年对我一直忠心耿耿,求老夫人将她交给我处置吧!”甘琴垂着头,让人看不出她的表情,却可以感受到她的悲痛和难过。 甘老太太轻叹一声,“行了,这件事你是最可怜的,你自己的人随你怎么处置吧!”然后看向翠娥,“至于这个狠毒的丫头,发卖了吧!她的家人也都发卖了!” “老夫人饶命啊,老夫人饶命啊!”翠娥的家人听说自己要被发卖了,都跪在了地上呼喊。 翠娥手臂上还在流血,她没有想到到头来自己还是害了家人,想要求饶,却知道已经没用了,大夫人自身难保,四小姐更是个自私的人,于是默然的任由两个家丁拖走了。 “所有人都回去吧!”老夫人听见翠娥家人的哭喊,烦躁的挥了挥手,几个家丁就拖着人离开了。“老大和戚儿跟我来!” 甘录和甘戚跟着甘老太太朝内厅走去,身后的大夫人颓然的跌坐在地上,美丽的眼眸冷冷的瞪着三姨娘和甘芙。 甘芙扶着三姨娘离开了,没有理会大夫人仇恨的目光。所有的事都是她咎由自取,到头来还责怪别人,这样的人无可救药。 “老大,戚儿,你们肯定好奇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吧?”甘老太太在康妈***搀扶下坐到了主位上,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水浅酌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向两人,“戚儿,你是丞相府的嫡长子,这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但你母亲太糊涂了,这些日子的桩桩件件,她哪一点像是当家主母了?先是烧我的佛堂,后来又派人刺杀六丫头,今日又给两个丫头下毒,依着你母亲范的这些错,要是在别的人家,早就被休了!” 甘戚实在不明白甘老太太为何这样对大夫人,虽然大夫人的确有错,但他作为子女,肯定是站在自己母亲这边的。但甘老太太说的不错,自己母亲做的这些事若是在别的人家,早就被休了。 “我之所以没让你父亲休了她,都是为了你,因为,你的地位不可能改变!”甘老太太在后院倾轧这么多年,很明白谁才是重要的。大夫人不足为据,但不能让甘录和甘戚与自己离了心,否则,自己就成了孤家寡人了。“但是,你必须知道自己的位置,无论你母亲做了什么,那都是女人之间的事情,你作为我们甘家的嫡长子,甘家的荣辱都系于你身,你的目光应该放在朝堂上,后院的事情,让她们自己去折腾!” 甘戚听了甘老太太的话,心中欣喜,说实话,当甘老太太说夺了大夫人掌家的权力时,他还以为甘老太太连自己也放弃了,此时看来,甘老太太是在乎自己的。“祖母对孙儿的悉心教导,孙儿谨记在心!” “我将林媚抬为平妻也是为你和你父亲考虑!”甘老太太看向甘录,眸中满是欣慰,自己的儿子今天对自己的支持,让她感觉到自己在儿子心中的位子,“定王府世子看上了甘芙,但她的出身实在太低,即使将来成为世子的女人,也只能是个小妾,连侧妃都捞不到。我们将林媚抬了平妻,甘芙的身份也跟着上升,那么她嫁过去,至少可以做个侧妃,若是她再能生下个一男半女,位子就稳固如山了。” 甘录听了甘老太太的话,瞬间明白了自己母亲的苦心。甘戚看向甘老太太的眼神更加崇拜了。之前甘蔷就跟他说过,让他遇事多询问祖母,他还不以为意,今天的事情让他看到了自己祖母做事情可谓是走一步观三步,每一步都走得稳稳的。 “定王府在南冥的地位你们比我清楚,有了这个后盾,你们父子在朝堂上就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段时间发生在甘芙身上的事情她都很清楚,之前她以为甘芙做个玩物就是最大的价值了,如今看来,这丫头的福气还不小。 “母亲深谋远虑,儿子明白母亲的苦心!”甘录一直都对自己的母亲行事风格钦佩不已。 甘戚也满面得意,一想到自己能傍上定王府这个靠山,自己的前途可谓是无可限量。 “今日我故意苛责了她,待会儿你们都找机会去关心关心她。我看甘芙这丫头是个重情谊的,所以老大,你要多哄哄林媚,只要林媚对你死心塌地,甘芙就算是看在林媚的面子上也会帮衬你的!”甘老太太又看向甘戚,“戚儿,尤其是你,四丫头你是不要指望了,好好和六丫头联络联络感情,这样,即使我和你父亲不在了,她也会看在你们兄妹情谊上帮助你!” “是!”甘戚一直不喜欢甘芙,一方面是因为甘薇对甘芙的诋毁,另一方面是甘芙的出身。如今听了甘老太太的话,心里虽然还是有些抵触,但一想到甘薇那张已经毁了的容貌,觉得甘老太太说的没有错。 “行了,你们下去吧!”甘老太太见两人都明白自己的意思,欣慰的点了点头。 甘芙和三姨娘回到清辉苑,甘芙首先来到春绿的房间,春绿住在下人房,不过,以为她受了伤,甘芙特意仍人给她腾了个单间出来。 “小姐?”经过了前天的事情,春绿已经彻底被甘芙征服。这两日,甘芙不但命人给自己送了上好的人参燕窝等补品,还每天都来问候自己,因此,她几乎已经认定了这个主子,就是为甘芙死,她也甘愿了。 “你快躺下!”春绿伤的不轻,甘芙按住了准备起身的春绿,微微一笑,“身体好些了吗?” 正文 第64章聪明人不用多说 “奴婢已经好多了!”春绿从未感受过这种关怀,有些受宠若惊。以前作为暗卫,她只知道拼命训练,让自己变得强大,那样,她才能被派去保护林府最重要的人,后来成了林老夫人的暗卫,但因为林老夫人身边暗卫太多,她便成了可有可无的人。如今甘芙却对她关怀备至,甚至还为她挡剑,让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 “春绿,不用客气,你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我心中愧疚的很!”虽然春绿的职责是保护她,但她们是两个不相干的人,春绿只需尽到保护的责任就行,完全没必要拼命。可春绿却为了她差点丢了性命,这样的恩情她一辈子都不会忘。“春绿,我来是想和你说一些心里话。” “小姐尽管说!”春绿看得出来甘芙要说的话很重要,因此收起了小心。 “既然林老夫人将你给了我,你就是我的人,我知道你和普通的婢女不同,我身边也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春绿不但忠心,而且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同样是被派来保护自己的,暗四对自己不但没有恭敬,反而连最基本的保护职责都没有尽到,否则,也不会让春绿伤的这么重。所以,相较于武功高强的暗四,她更喜欢春绿,“我要做的事充满了危险,如果你愿意跟着我,我就向林老夫人将你的卖身契要过来,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等我做完了我的事,我便还你自由!当然,若是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暗中保护我就行!” “我愿意!”春绿没有考虑就答应了,因为她相信,一个愿意用性命保护奴婢的小姐,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主子。 甘薇放松的一笑,“好!”刚才她还是担心的,毕竟,自己的身份很尴尬,但是,她的确需要一个心腹,否则,很多事情都只能自己亲自动手。“以后你我就是一体,你放心,只要我的事情做完了,我定还你自由!” 春绿此时没有考虑太多,可她没想到,自己这一刻的决定会成为自己人生的转折点。 “那你好好休息!”甘芙得到春绿的肯定回答,心中有些小激动,拍了拍春绿的肩膀,起身走出了房间,之后朝甘琴的韵声院而去。 这是她第一次来甘琴的院子,甘琴的院子和她所表现出的气质一样,没有奢华的装饰,四处挂着名家字画,朴素中透着高雅。若不是那个只有一把檀木梳的梳妆台,任谁都想不到这会是个小姐的闺房。 红袖还跪在院子里,倔强的昂着头,见甘芙来了,知道自己的希望来了。 “五小姐,六小姐看你来了!”一个小丫鬟率先走进房间,朝正在盯着一副山水画发呆的甘琴轻声说道。 甘琴慢慢的转过身,看见甘芙时有一瞬间的惊讶,然后又恢复了平静,“你来干什么?” “我来恭喜五姐姐的!”甘芙径直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唇畔含着一丝微笑。 “我能有什么喜?”甘琴垂下眼睑坐到了甘芙的对面,“给六小姐上茶!”今日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了自己,自己的手也毁了,她真的没有任何的期盼了。 “是!”小丫鬟睨了一眼甘芙,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等我说完,你就知道了!”看得出甘琴很伤心,于是,甘芙微微一笑,“红袖并没有背叛你,今日的一切都是我让她那样说的!” 第68节 “你说什么?”甘琴眸中闪过一丝欣喜,红袖没有背叛自己,怎么会? “红袖的确想过背叛你,因为二姨娘准备把她嫁给你表哥,所以她才会被大夫人收买,在你的琴上涂了毒!后来世子在灵泉寺后山抓了几个可疑之人,带回去一审问,发现其中有一个男子便是红袖的表哥,据他招供,才知道红袖出卖了你。我和世子于是将计就计,许了红袖自由身,然后让她反咬大夫人,这才有了今日大夫人的败落!”甘芙说话期间,一直注视着甘琴的表情变化,发现甘琴好似如释重负,心中感概,红袖在甘琴心中的地位很重要啊。 “是我和姨娘先负了她!”当听到红袖出卖自己的时候,她才瞬间醒悟,自己将红袖的一片衷心看成了理所应当,当二姨娘说她表哥打算用一千两银子买走红袖的时候,她虽然犹豫,最后还是答应了。她以为,红袖即使心中不愿,至多心中和她疏远,可却不曾想到,红袖会背叛自己。 “一个下人而已,五姐姐不必太放在心上,妹妹这次来,是给五姐姐道喜!”甘芙见甘琴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可见她的手废了对她来说的确打击很大,不过,她一点都不同情甘琴。在比试的头一天,她猜到有人会搞破坏,于是让文斐派人监视她和甘琴的院子,便发现甘琴被红袖出卖了,所以当日她特意让甘琴先弹。不是她狠心,若不是甘琴想着利用自己给她做陪衬,她是不会和甘琴有什么直接的冲突的。 “六妹这是在取笑我?”甘琴的面色瞬间深凝,看向甘芙的神色带着几分怒气。 “五姐姐这话就错了,妹妹知道姐姐的手此生都不能再弹琴,可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甘芙心中冷笑,面上仍然挂着微笑,“六皇子对五姐姐一往情深,若不是这次的事情,六皇子还不会表露自己的心意呢!” “哼?”甘琴冷笑一声,脸色黑了下来。 “我知道五姐的心思,然而与其去奢望那够不着的一缕情丝,不如接受面前的幸福。六皇子冲冠一怒为红颜,差点一剑杀了妹妹,这份深情令妹妹都感动呢!”甘芙故意做出小女儿憧憬美好爱情的神情,用眼角余光关注着甘琴的面色变化。 甘琴面色一凝,没想到甘芙会看出了自己的心思,盯着甘芙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这样心思剔透的女子,难怪大夫人母女会折在她手上了。 见甘琴的面色稍为有动容,甘芙继续劝说:“五姐姐,女儿家一生所求不过是一个疼我爱我之人。听三姨娘说,老太太和父亲已经为你物色人家了,你心中的那个人根本没有将你放在心上,自然不会来提亲,难道姐姐真的想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听到甘芙说甘录已经在为自己物色人家,甘琴眼睑突然抬起,眸中划过一抹恐惧和担忧。甘录和老太太的性子她很清楚,若是以前,她可能还有利用价值,如今她的手废了,样貌平平的她就失去了利用非价值,等待她的只有两种结果,要么给人做妾,要么配一个寒门子弟。无论是哪种结果她都不愿意。 “我还听说,大夫人准备将你作为陪嫁跟四姐姐一起送入二皇子府。”见甘琴的面色几乎惨白,甘芙微垂眼眸,掩去了眸中的算计,其实根本没有这回事,她这样说,无非就是要彻底激起甘琴对大夫人母女的仇恨,“六皇子俊朗柔情,对你又呵护备至,若是你能好好把握主他,说不定还能搏个皇子妃!若是六皇子有幸荣登大位,到时候,你就可以将大夫人母女狠狠的踩在脚下!” “你有什么目的?”甘琴不是傻子,甘芙和她关系并没有亲厚到相亲相爱的地步,更不会无缘无故的为她筹谋,所以,肯定是有目的的。 “很简单,我要大夫人母女死!”甘芙的神态仍然很悠然,说起杀人,好似在杀一只鸡一般。“实话告诉你,大夫人母女不但打算让你以陪嫁的身份进入二皇子府,还准备让我进宫替二小姐在她待产的这段时间笼络住皇上。大夫人母女屡次加害于我,我对她们恨之入骨,与其是说是在帮你,不如说是在帮我自己!你若是能成为六皇子妃,我们共同联手,才能杀了大夫人母女。” 她这话倒是不假,文斐那里的确得到消息,因为悦妃怀孕,无法侍寝,所以大夫人决定将她送进宫,让她在这段时间替甘蔷伺候皇帝,然后待甘蔷生下孩子,便寻机会杀了自己。在宫里,她一个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依靠的女子,还不被甘蔷拿捏的死死的。所以她才走了这步棋,一方面提升自己的地位,一方面打压大夫人,这样,自己的前途就不再是大夫人能拿捏的了。 “原来如此!”甘琴听了甘芙的话,虽不全信,但也信了五分。毕竟,从甘芙进府开始,大夫人母女多次加害甘芙的事她都知道,甘芙恨她们很正常。“但是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同意与你合作?” “想想你的手,还有你母亲的手!”甘芙柳眉微挑,眼眸紧紧的锁住甘琴的眼眸,“自从二姨娘的手无法再弹琴,父亲可有来过你们院子?甘薇毁了二姨娘的手,大夫人又毁了你的手,若是你无法找到一个稳定的靠山,父亲对于没有用的人是不会花一点心思的!” “可我不喜欢六皇子!”甘琴到现在还是无法放下心中的执念,那个如天神一样的男人,那个活在她的幻想里的男人,要她如何忘了他,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啊。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相信五姐姐是聪明人,会懂得如何取舍!”知道甘琴只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了,甘芙站起身,微微一笑,“红袖也是个可怜之人,她的卖身契我已经还给她了,希望五姐姐不要太为难她!”说完,转身走出了甘琴的院子。 回到清辉苑,三姨娘房间里已经摆了许多的东西,老太太屋里的康妈妈和几个年长的妈妈正在跟三姨娘商议三姨娘抬为平妻的相关事宜。见没有自己什么事了,甘芙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参见六小姐!”从回到青竹苑开始,每个丫鬟见到甘芙都恭敬有加,这些丫鬟原本都是大夫人派来的,以前对她虽然有畏惧,却从没有恭敬,如今大夫人一倒台,一个个的都感到了危机,因此,头能垂多低就垂多低。 甘芙也不想和这些小人计较,水至清则无鱼,她需要像春绿那样忠心不二的人,也需要一些墙头草,因此朝身后的一个绿衣服的小丫鬟道:“将院子里所有的丫鬟都聚集到一起,我有话要说!” “是!”绿衣丫鬟也是大夫人派来的,不过,因为只是三等丫鬟,所以,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今日知道大夫人母女失势,一直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甘芙给赶出去,此时听甘芙要召集所有人,心中咯噔一下,估计甘芙是要撵人了。 不一会儿,青竹苑二十来个下人全部聚集到了院子里,一个个诚惶诚恐的垂着头,不敢看坐在那里的甘芙。 “你们进来青竹苑也有一段时间了,我还是第一次给你们训话!”甘芙面上并没有任何表情,好似就是平常的训话,让一众会察言观色的老人都战战兢兢的,猜不透她的心思。 正文 第65章效忠谁?看清楚! “我知道你们都是母亲送过来的,母亲疼惜我,所以将你们派给我,目的也只不过是希望你们能好好照顾我。”甘芙的语气很平常,但看向在场人的眼神却突然变得凌厉,“前段时间你们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所以今日召集你们,就是想要将你们的位子挪一挪。你们三个既然和翠娥是好姐妹,那就和翠娥一起去吧!” 三个一等丫鬟一听,有些不甘的看向甘芙,“六小姐,奴婢们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您的事啊!” 甘芙冷笑一声,下毒之事虽然是翠娥做的,但没有她们的配合,翠娥也不可能那么容易,“翠娥在我的琴上下毒的事,你们都是知情之人,当时你们怎么没有想过要阻止呢?若不是我运气好,此时双手被废的可能就是我了!不忠诚的狗,我不需要!” “六小姐饶命,奴婢以后一定好好伺候您,求六小姐不要卖了奴婢!”三个人一听,一点侥幸也没有了,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额头用力的在地上磕着。是啊,当时虽然不是她们做的,但她们都知情,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像她们这种卖身的丫鬟,再被卖一次,其它的人家是决计不会再要她们的,那么她们的去处便只有一处,那就是妓院。因此,三个丫鬟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在磕头,没两下,青石板的地上已经有了斑斑血迹。 甘芙没有理会三个此时才痛悔的丫鬟,看向两个婆子,“你们两个既然是从大夫人那里出来的,那就回大夫人那里去吧!”这两个婆子她平时没让她们近身,因为她知道,这些婆子是什么缺德事都干的出来的。如今,她将人又丢回了红枫苑,以大夫人母女对她的厌恶程度,看到这两个在她身边待过的,又回去了,肯定不会再信任她们,甚至还可能会杀人灭口。对于这两个恶事做尽的人,这样惩罚才是最好的惩罚。 两个婆子原本还仗着自己没有把柄落在甘芙手中,觉得甘芙不敢将她们怎么样,没想到,甘芙真的只是将她们给送回红枫苑,因此面上闪过一丝得意。 甘芙心里嘲笑着两人的愚蠢,看向其她的丫鬟,然后起身,“所有三等丫鬟全部升为二等,所有二等丫鬟全部将为三等!”三等丫鬟一般都是做一做洒扫和缝补的事情,所以大夫人在给她分派人的时候基本没有安插什么得力的人,这些人是可以拉拢的。而二等丫鬟大部分是从其它地方调过来的,虽然这些人在进来的时候都被大夫人训过话,刚开始她们的心里一直效忠大夫人,不过,她们因为离她太远,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讯息。不过,她若是就这样放过她们,难保她们以后还会做出像翠娥一样的事,因此,将她们的地位给掉换一下,让她们知道以后应该效忠谁。 “谢六小姐!”三等丫鬟们一听自己升了,喜欢的立刻跪在地上给甘芙磕头,而相反,二等丫鬟则不悦的跪在地上。 “你们都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现在府中的风向是往哪个方向吹的!既然已经进了青竹苑,就是我的人,生死都由我决定,若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翠娥和她们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甘芙冷着脸,迷离着双眸闪烁着凌厉的光芒,“不过,我这个人恩怨分明,谁对我忠心,我便对她好,待我出嫁后,也定为你们寻一个好归宿!” “是!奴婢等一定效忠六小姐!”一众丫鬟朝甘芙磕了个头,不管心里是不是愿意,甘芙现在就是她们的主子,而且,如今大夫人掌家的权利被三姨娘代替了,三姨娘也马上要被抬为平妻,以后府里就是这对母女的天下了。所以,她们只要好好效忠这位六小姐,应该还是能得到好结果的。 训完丫鬟,遣走了该走的人,三姨娘给甘芙重新派了四个一等丫鬟和两个婆子。说来也怪,自从那日之后,文斐好似很忙,没有再来找过她,有事也是让暗一传话。 二月十八,三姨娘正式入了族谱,成为了甘录的平妻。 晚上,甘录在府中设了家宴,一家人都到齐了,大夫人母女却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参加。 “母亲为何不开心?”甘芙扶着三姨娘回到了清辉苑,三姨娘好似很疲惫,面色并没有因为升为平妻而露出多少开心。 “平妻又如何,大夫人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老太太以为我不知道她的用心,还以为我仍然是那个傻傻的任她摆布的林媚!”三姨娘在甘芙的搀扶下坐到了软榻上,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她不过是看你被世子重视,所以,想要通过抬高我的身份,让你的地位提高一些!对于一个没有子嗣的女人来说,平妻和姨娘,没有太大的区别!” “姨娘也不用太悲观,至少,以后芙儿可以正大光明的叫您母亲了!”甘芙蹲在三姨娘身边,轻轻的为三姨娘捶着腿。 三姨娘微微一笑,抬起手抚着甘芙的脸,“是啊,抬高了你的身份,将来即使你进了定王府,也不会再被人看轻,你放心,不论怎样,我和林家都是你的依靠!” 甘芙鼻头一热,泪水就要流出,然后趴在三姨娘的腿上,“母亲,芙儿很幸运,能得你的疼爱!”这是她心底的话,她何其有幸,能得三姨娘的全心对待,这难道是上天在对她进行补偿吗? “你是个乖孩子,母亲有了你,这辈子也不遗憾了!”三姨娘之所以愿意接受甘录和老太太的安排,就是期望甘芙能嫁得好,纤手在甘芙乌黑的秀发上轻轻的抚着,唇角勾起一丝满足而温柔的笑意,突然眸色深凝,“芙儿,你真的要嫁给世子吗?” 甘芙抬起头,从三姨娘的眼眸中看到了浓浓的担忧,于是摇摇头,“母亲,我和世子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母亲看得出,世子对你有意。若你是我亲生的,我定会为你争一个未来。”三姨娘轻轻的执起甘芙的手,长叹一声,“你应该知道,定王府是什么地方,而你的身份太过尴尬,定王府是决计不会让你成为他们未来的女主人的。母亲就是给人做妾,深知做妾的艰苦,即使世子将来多宠爱你一点,你和你的孩子都会被人嫌弃。” “母亲,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从没有想过要高攀!”甘芙很感激三姨娘,因为她是真心为自己打算,才会反对自己成为文斐的女人。算起来,两人相处不过半年的时间,可她看得出,三姨娘是真心将她视为女儿在看待。 “那就好!”三姨娘欣慰的点点头,“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若是世子敢强要你,或者你父亲敢将你卖给别人,我和林府也不是好欺负的!” 第69节 “母亲!谢谢你!”甘芙眼眸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傻孩子!”看着甘芙感动的泪水,三姨娘心里暖暖的,轻轻的将甘芙拥进怀里。 “三夫人,老爷来了!”孙妈妈今日很开心,看着自己从小带大的小姐如今终于得了圆满,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褪去过。 孙妈***声音还未落,甘录已经踏进了房间,见三姨娘母女抱在一起,面上展露出温柔的笑意,“你们母女感情倒好!” “父亲!”甘芙站起身,低垂着头,朝甘录福了福身,不让甘录看到自己泪湿的脸庞,“时候不早了,女儿告退!” “嗯,你也早些歇息吧!”甘录从没有如此温柔的语气对甘芙说话,惊得一旁的三姨娘也受宠若惊。 甘芙却并没有因此感动,缓缓退出了房间。刚才和三姨娘的剖心诉说,让她又想起了沈家满门的仇恨,她实在是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和自己的仇人虚与委蛇,所以装作不知离开了。 出了三姨娘的院子,一阵凉风掠过,让甘芙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甘芙抬头看了一眼头上的明月,环紧身子,疾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身后两个新来的丫鬟自然也疾步跟了上去。 第二天,甘府接到了宫里的旨意,二月二十二是太后生辰,皇帝命朝中三品以上官员携带家眷入宫贺寿,并在京城四个城门施粥。悦妃亲自派了身边的管事太监来传话,说听闻三姨娘被抬了平妻,可喜可贺,让三姨娘带着甘芙进宫,并让大夫人和四小姐也入宫,甘录和老太太这才不得不将大夫人和甘薇给放了出来。 第二天要入宫,甘老太太将甘芙和甘薇叫到了清心堂中训戒了一翻,无非就是在宫中要谨言慎行,不得丢了甘府的脸。还特别叮嘱甘薇,必须收敛心性,若是惹了什么事,回来后必定严惩。 两人出了清心堂,因为两个院子挨的近,因此两人都往同一个方向走。甘薇素来嚣张跋扈,故意走到甘芙前面,挺直了背,好似在炫耀。 “锦衣,我明日的衣衫可准备好了?”甘芙也不理会,回头询问身后的小丫鬟。如今这四个丫鬟都是三姨娘特意为她挑的,十五六岁,年龄比她大,成熟稳重,心思缜密。 “小姐,您今天已经问了很多遍了,刚才我们来老夫人院子之前不是才试过吗?”锦衣微微一笑,有些无奈的回答,今日小姐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啰嗦了许多。 “我不是担心吗?明日是太后生辰,母亲说京中有地位有权势的人都会到,若是一不小心出了错,丢了脸,以后我都别想在京中贵族圈子里出头了!”甘芙故意小心翼翼的道。 “哼,野丫头就是野丫头,别以为三姨娘抬了平妻,你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甘薇听见后面的对话,心中欢喜得紧。甘芙一看就是没有见过大世面,所以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因此讥笑出声。 “是吗,我以前的确是野丫头,可如今我也是相府嫡女,四姐你出身再好又如何,明日还不是要和我这个野丫头坐一张桌子?”这一次甘芙没有退缩,冷笑一声。 “就凭你?你也配!”甘薇回头朝甘芙呸了一声,“哪怕三姨娘那个贱人成了平妻,也改变不了你是个贱人生的事实!还想和我平起平坐?我姐姐是当今悦妃,如今怀着皇子,父亲不过是看你还几分姿色,有点利用价值,你还真以为自己就是相府嫡女了?”这些话是昨日他哥哥安慰她的话,她母亲也这样说,所以她从心里是压根看不起甘芙的。 “是啊,一个女人,如果连色相都没有了,还有什么用呢?”甘芙没有被甘薇的话惹怒,冷哼一声,昂着头准备从甘薇的身边走过。 甘芙的话无疑戳到了甘薇的痛楚,她的脸毁了,虽然用了许多的好药,可脸上还是留下了点点黑色的斑纹,即使涂了厚厚的脂粉也遮掩不住。这是她的伤痛,可甘芙偏偏还要将她的伤疤给揭开。甘薇脾气上来,加之看见从自己面前走过时甘芙那张越来越美丽妖艳的脸,怒气上涌,上前拉住甘芙啪的一声就是一巴掌,“贱人!” 甘芙很显然被打得傻了,呆呆的盯着甘薇。倒是她身旁的两个丫鬟惊呼出声,“小姐?” 正文 第66章耀武扬威被打脸 “住手!”恰好往老太太屋里来的甘录见甘薇出手打了甘芙,厉声呵斥。 “父亲?”甘薇没想到甘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打了甘芙的手还扬在半空,见甘录怒气冲冲的朝这边走来,有些怕了。她哥哥和母亲都告诫过她,让她最近收敛一些,不要再惹甘芙母女,也不要再让甘录生气,可为什么这么晚了,甘录还会来这边呢? “芙儿,怎么样了?”甘录瞪了一眼甘薇,转而关怀的看向甘芙,却见甘芙被打了的脸已经肿了起来,而且还有五个清晰的手指印,气得就要动手大甘薇。“你这个不孝女!我……” “老爷不要啊!”甘录的手还没有打到甘薇,大夫人突然冲了出来,一把按住了甘录的手,“老爷,明日还要进宫,要是被人看见甘家两个女儿的脸都被人打伤了,伤的还是甘府的脸面!” 甘录听了大夫人的话,果然放下了手,只是看着甘薇的眼神还是带着愤怒,“我早就警告过你,让你好好教养她,眼看她和四皇子的婚期将近,若还是这个性子,将来如何帮助四皇子稳定后院?”这才是甘录最担心的,他将女儿嫁进四皇子府,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找麻烦的,甘薇的脸毁了,若是个性仍然跋扈泼辣,以后如何得到四皇子的宠爱,如何为甘府带来便利。 “妾身知道,妾身这段时间一定好好管教小薇,宫里德妃娘娘也派了教养姑姑来,你放心,小薇一定会得到四皇子的宠爱的!”大夫人一再的保证,尽量放低了自己的姿态,看了一眼一旁的甘芙,“妾身那里有悦妃娘娘赏赐的上好的消肿的药,还有上好的一盒南珠,美容养颜效果极佳,待会儿就让人给六小姐送去,明天一早,六小姐脸上的伤就能好了!” “嗯,剩下的事自己处理吧!”听见大夫人将事情处理得很妥当,甘录才微微点头,然后转身朝老太太房间走去。 见甘录走远了,甘薇才放松了下来,走到大夫人身边,挽住大夫人的手臂,嘟着嘴不悦的瞪着甘芙,“娘,依我看,就让她顶着这张猪脸去参见宫宴,看她还敢不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我也觉得四姐姐这个主意很好,我明日一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脸是被四姐姐打的,也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丞相府四小姐是个嚣张跋扈,虐待庶妹的人!”甘芙冷笑一声,睨了大夫人母女一眼。以前她没有靠山,没有根基,不得不装柔弱,如今,她已经不需要再这两个人面前伪装自己。 甘录之所以会来这里,也是她事先让人打听的,所以,今日她是故意惹怒甘薇,然后让甘录看见,因为,她还有一出大戏等着大夫人和甘薇。 “小薇!”大夫人拍了怕甘薇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话。看向甘芙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探究,以前她就觉得这个小丫头不似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无害,可惜几次交锋她都输给了她们母女,尤其是这次,她输的很惨。如今再看这个小丫头,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一直被自己拿捏在手里的三姨娘突然翻身了,原来是有这个军师在后面为她出谋划策啊。好,很好! 大夫人冷冷一笑,“小丫头,在我面前耍心眼,你还嫩了点。以前是我小看了你,所以才会着了你的道,以后你可要小心了,你毁了我女儿的容貌,害了我母亲,还夺走了属于我的东西,这一切,我都会好好的回报给你的!” “我等着!”大夫人的威胁她根本不放在心上,不是她的段位低,不值得她放在心上,实在是她的软肋太多,随便一样东西,她都输不起,“不过,大夫人,你也要小心了,你身边那么多愚蠢的人需要保护,你可一定要看好了!”甘芙也冷笑一声,朝大夫人身边的甘薇瞄了一眼,然后投给大夫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挺直了脊背离开了。 “娘,她太嚣张了,看我不打得她满地找牙!”甘薇被甘芙嚣张的表情气得不行,说着就要上前去拉甘芙。大夫人下意识的将甘薇紧紧的抓在手里,甘芙的那个眼神太可怕,好似一只盯紧猎物的狐狸,看着面前的猎物在做最后的挣扎时得意而玩味的心态。她突然明白了的甘芙的意思,她有太多要保护的人,甘薇,甘戚,还有她两个孙子,所以就有了软肋,而甘芙却没有任何顾虑,连三姨娘也和她没有真的血缘关系,所以,她没有任何顾虑。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甘芙输得起,而她输不起。 大夫人突然升起一种恐慌,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的恐慌,无论是甘薇还是甘戚,或是那两个小孙子,她都不能舍弃。若是可以,她不想和甘芙为敌,然而她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所以,她只能继续往前走,先下手为强。 之后,大夫人果然送来了药膏和珍珠粉,甘芙盯着面前的盒子冷冷一笑,大夫人啊大夫人,你可能不知道,我已经先出手了,而你还在筹谋,失了先机,你注定会败给我。 然而甘芙却不知,大夫人也同样出手了,一份她亲手所书的书信在黑夜中已经送到了宫里的蔷薇苑。 第二天一大早,甘录将要领着盛装打扮的甘府众人朝皇宫而去,甘芙和三姨娘一早就候在了大厅里等待,三姨娘一脸怒气,安慰着身旁戴着面纱的甘芙。 甘录走进大厅,看见甘芙带着面纱,不解的询问,“芙儿,你的脸还没好吗?” “老爷,你可要为芙儿做主啊!昨夜,芙儿莫名其妙被人打了就算了,可没想到大姐送来的膏药竟然有毒,原本芙儿脸上的指印很浅,如今半张脸都肿了!”三姨娘说话时,一把扯下甘芙脸上的面纱,甘芙右边肿了的半边脸露了出来。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在药里下毒了?”大夫人刚刚领着甘薇走进大厅,就听见三姨娘的指责,因此不悦的走到两人身边,待看见甘芙那张面目全非的脸时,愣了一下,“这?” “哼,毁了才好!”甘薇看见甘芙那张比自己难堪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脸,开心的笑了,“哈哈哈,甘芙,你也有今天!” 甘戚和苏氏也刚好走进大厅,听了甘薇的话,看向一旁的甘芙,均吓了一跳,“六妹妹这是?” “娘,你做的好!”甘薇可能是开心过头,口无遮拦的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甘录原本还在怀疑,听了甘薇的话,狠狠的瞪着大夫人。而大夫人是没想到甘薇这么没脑子,明明不是她做的,她却承认了,那自己还如何辩解? 而甘芙则是为大夫人默哀,这么猪一样的队友,大夫人不被她拖累死才怪。不过,她该多谢甘薇的冲动和愚蠢,帮了她大忙啊。 “老爷,四小姐都承认了,大姐今日之举太过分了,芙儿和四小姐之间再怎么闹,那都是小孩子家家的,而且又是姐妹,过了就算了,可大姐你这是准备毁了芙儿的脸啊,你要芙儿以后如何嫁人?”三姨娘一听就不依了,拉着甘录的袖子就哭了起来,“老爷,你要为芙儿做主啊!” “范靖,我还以为你真的诚心悔过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是如此心胸狭隘,今日的宫宴你也不必参加了。从今日起,范氏禁足红枫苑,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出来!”甘录是气急了,眼看甘芙就要钓上定王府世子这条大鱼了,她竟然要毁了甘芙的容貌,这不是明摆着和他做对吗,他若再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她还真以为他甘录这辈子就必须被她范家给踩在脚底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