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爱,家有妖妻》 第1章 钓鱼 “嘀嗒嘀嗒,阳光刚刚好,心情微妙……” 早晨,一道光,从偌大的屋子里的那一处落地窗帘隙缝间映射了进来,照到光洁的花木纹地板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除了那一缕强行映照进来的太阳光外,屋里却是昏暗的很。 里头亮着两盏灯,那颜色就像昏黄的夕阳般浑糊不清。只是,依稀还能辨认出屋内的那张大床,还有床上躺着的一个人影。 空旷寂寥的空间,听到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还有那已经响了许久的手机铃声。 床上的人迷迷糊糊翻身压到了枕边的手机,这才发现手机在响。 刚准备接电话,门铃也跟着“叮咚”的响个不停。 “喂!能不能安静点…嗯,我就来!”看都没看屏幕一眼,直接就接了。 挂了电话,说话的男人边用手整理着发型,边去开了门。 “嗨!早啊,季司!”一个年轻男人的脑袋探了进来, 门一开,阳光便全都一涌而进。 突然被那光芒刺到眼睛了,不自觉的脸一偏,这个叫季司的男人赶忙将手挡在双眼处。 “快点进来!”他边说着,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径自进了屋。 身后的男人摇了摇头,也跟着走了进去。 “贵公子的生活就是好哇!吃喝玩乐,一觉睡到自然醒……”那男人再次望着屋内各种精美的陈设羡慕的说着。 对于这个地方,他已经是第三次来了。 “我这,是自然醒么?”顿了顿脚步,季司转过身去有些无语的看着身后的男人。 凌厉的眼神中,却还带着些许未睡醒的意味扫过男人的脸上,那男人终于被季司看的有些别扭了。 伸出手,一拳擂上季司的肩头。 “是我叫醒的行了吧,大清早的装什么深沉。”说着,男人撇撇嘴往屋内走去。 “等等——”果真睡糊涂了。 这家伙几次都穿着鞋直接进屋,第一次是,第二次及时制止了,今天居然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出去…再进来!”季司一边严肃的朝那男人说着,双手环抱于胸前,一边扬着下巴用眼神示意对方赶紧脱鞋。 要知道,这个两层的小别墅就他一个人独住,他喜欢安静的居住环境,保姆什么的他最厌烦了。 只是,难为他要亲力亲为的打扫卫生了。 拉开所有的落地窗帘。瞬间,整栋别墅都显得光亮许多。 径自走进卧房,季司这才将里面的“黄昏”灯关掉,去洗漱。 几分钟后,当季司再次出现在那个年轻男人面前的时候,已经什么都准备好了。 “哟!速度挺快的,你不是不爱钓鱼吗?” 男人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对着季司说完这句话,便将手里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挑着眉吃的津津有味。 茶几上已经有了一些橘子皮,且凌乱的散在四处。仔细看的话,地上也有一片。 从季司认识他到现在,好像这男人就是这么随便的,而季司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不是钓鱼么,还坐在这里干什么?”三两步走到那男人跟前,拽起对方的胳膊就是一顿往外拖,“钱子亦,你要是改不了这邋遢的习惯,以后就别到这来!”他怒吼道。 钱子亦被拽的有些不耐烦了,但却还是有些隐忍。 “我哪里邋遢了,这叫放荡不羁爱自由,你懂什么…还有,手…手放开!”他嘴里一边嚷嚷着,一边不住的吃着手里还剩一半的橘子。 季司见状赶忙松开了他,因为担心那嘴里的橘子汁喷出来掉他手上。 看着这个和自己相差不是一星半点的男人,季司不禁摇了摇头。 自己怎么会和在这种人沾边?要是放在以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怎么能容忍这些了。 开着一辆越野车,季司按照钱子亦说的地方打开地图飞速驶去。 半个小时后,便来到一片大湖边。 别的不知道,但季司晓得钱子亦是个钓鱼爱好者。 看着他急急忙忙的拿着钓鱼的那些器具凳子什么的,找准合适的方位坐下来,开始钓鱼。这倒是更加印证了这一点。 “季司,你知道钓鱼的精髓吗?” 盯着那浮漂,钱子亦轻轻地头也不回的问道,他害怕一不小心就错过了拉上一条鱼的好时机。 “我怎么知道,我天生不喜欢钓鱼!”这话在季司口中道来,却像理所当然般。 天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不喜欢钓鱼却还花上半个小时的时间来这破湖,只在一旁的青草地上铺了个野餐垫躺上闭目养神? “那就是…下饵,等待时机,一举拉上!”钱子亦再次轻轻的说道。说这话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撇了眼旁边的人,眼神里全是不屑。 可就在这时,手里的钓鱼竿居然被一股力量向前拉拽着。 “嚯!好大一条金色锦鲤鱼啊!”果然,群里那位大爷说的没错,这个地方果真能钓到这种鲤鱼。 鱼很大,还是这种不常钓到的金黄色锦鲤鱼,钱子亦脸上立马堆着喜悦激动的笑容,似乎之前的那股子不屑劲儿消失殆尽了般。 收杆,取鱼,放进水桶,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不过,钱子亦莫名奇妙的将鱼桶调换了个位置,此刻正在季司的脑袋旁边。 鱼在鱼桶里不大安份的跳动着,从里头“腾”的一下蹦了出来,不偏不倚的掉到季司脸上,随后便滑落到了草地里。 “唔…什,什么东西……?” 正在闭目养神的季司只觉脸上湿了一片,拿手一摸,还真不知道那是水,还是什么东西的粘液,总之让他觉得恶心。 钱子亦赶忙放下鱼竿,从口袋里掏一出包纸巾,取了一张出来帮季司擦拭着脸。 “没事儿,是刚刚那鱼蹦出来了。”钱子亦哭笑不得边擦边说道。 “鱼?”季司朝草地上一看,才瞬间明了,“你能不能管好你的鱼!”他怒道,从钱子亦手里夺过那包纸巾。 “……” 一句话噎的钱子亦有点不好回答,不过,那有什么关系。 正当钱子亦暗自在心里窃喜自己钓的那条鱼争气的时候,却从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猛一回头,随手放在岸边的鱼竿居然在向湖里慢慢靠近。 “我去!”看样子,应该是条大鱼,至少比刚刚的鲤鱼要大上一圈。 顾不上季司的轮翻白眼,钱子亦猛地上前伸手一抓。好险,差一点鱼竿不保! 不过,竿在手里,那条湖里的大鱼却怎么也拉不上来。 “诶,我说兄弟,你帮帮忙啊!”本来是不愿意找季司的,不过,现在看来…… 季司再次朝他翻了个白眼,犹豫了良久,终于将那包纸巾全取了出来,放在手上与鱼竿隔离开来。 这样,他就不会再一次弄脏手了。 “这…怎么这么重?”虽然没钓过鱼,但怎么说鱼也不会这样重啊。 季司只觉得拉扯的很吃力。 “用点力啊大哥!” “……” 用力?他不知道用力么,还要人提醒? 季司只觉得无语。 使劲儿,再使劲儿。 终于,一个“大鱼”被他们两一起拉出了水面。不过…… “这什么东西?”一团类似头发的东西在水面露了个影儿,季司是第一个看到的。 再往上拉了拉,钱子亦也看到了点儿。不,应该是看的一清二楚。 他吃惊的看着水面那一点点露出影儿的奇怪的东西,嘴巴也随之张得老大。 那,居然是个头颅—— 吓的他赶紧扔了鱼竿。 “这…这地方居然是人家的抛尸地点,快走吧,别沾惹这些晦气东西。”钱子亦慌里慌张的拾起凳子就准备走。 死人可没少见,不过像这种不知道怎么冤死的死人那可是头一回见,可不得躲得远远的。 “跑什么,是个人!” 相比钱子亦,季司倒是人高胆大。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是命案就报警,说不定人家家里人还会因为感谢而给点报酬什么的。万一是活人…… 呵,怎么可能是活人! 季司心想着,便将那人拉上岸。 因为好奇胆大,所以他一个人动作着。 而,钱子亦因为不想有所牵连,佯装胆小怕事般闪退到一旁,全程观望。 “这人死了多久了?”钱子亦伸长脖子试探性的问道。既然季司都不怕招惹麻烦,那他又有什么好怕的。 “想知道就自己看!” 季司没有看那人,连是男是女都不清楚,不过,看那一身红色的奇装异服和长长的黑发,估摸着是个女人。 撩开那蓬松的头发就可一辩雌雄,但他却嫌弃的走开了。 “喂……嘟嘟……”一阵忙音。 一看,居然没信号! “干嘛?”蹲在一旁离得远远的钱子亦手抱凳子疑惑的问道。 季司白了他一眼,“找警察!”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既然没信号,那就没办法了…… 这么一想,刚打算就这样走人的,地上的人却突然诈尸般醒了过来,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脚。 “好,好…好饿……”蓬头垢面,仰着脑袋断断续续的说着,随后便又没了知觉似的瘫软在地。 虽然那女人的身体已经瘫软如泥,可那只手却抓着季司的脚,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 第2章 邋遢的女人 如果说,捞出来的是个死人那倒是没什么,纯属正常。 可是,泡在水里那么久还能喘气的,说什么季司也不相信。 那只紧抓住季司脚的脏手,令他身子不由得一颤,此刻的他就像衣服上沾了块牛皮糖一样,只想赶快甩掉它。 虽然这些事情不可思议,甚至细思极恐,但是比起这些,季司更恐惧的是那只让他避之不及的脏手。 “快走啊,泡水里那么久还是活的,可别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跑出来了!” 挣脱之际,猛一抬头,却见钱子亦居然已经在越野车那儿喊了起来。 “……” 走?他可比钱子亦还想走,就是怎么拉扯也出不来脚啊,让他能怎么办。 脏东西什么的,他倒是不怕。怕的是,还没被这“脏东西”吓死,却先被这些脏东西给恶心死。 一边捂着嘴,一边使着吃奶的劲儿。 终于,从那只脏兮兮的手中挣脱出来。 可是,在下一秒,那只手却再次死死的抓住了季司的另一只脚。 “好饿啊…饿……” 季司捂着鼻子猛一回头,却刚好对上那蓬头垢面女人的眼睛,他不由得心头一颤。 那眼睛,居然是蓝色的。 虽说某些国家人的眼睛也是蓝色,可这在本国太不常见了。 “喂!你快走啊!” 钱子亦在越野车那儿敲着车身不耐烦的催促道。 “是个活的,你不打算过来料理后事?”季司也开始失去耐心,皱着眉大吼一声。 他可是陪钱子亦来的这里,出了这种见鬼的事情,还想托上他?早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说什么他也不会帮钱子亦拉那个鱼竿。 “车钥匙在这!”季司大声说道,手里的车钥匙在阳光下反射出光来,很是刺眼。 他走不了,车就开不走,那么谁也离不开这儿。如果说是威胁,那他也没办法。 钱子亦不情不愿的过来了,应了季司的要求,狠狠的将那女人的手和季司的脚掰扯开来。 可是那女人再一次醒来,却缠上了钱子亦,紧紧的拉扯着他的胳膊就是不放松。 “诶…季司,你别走啊!” 眼看着季司大跨步的往越野车那儿走去,而他却被地上的女人拽的寸步难行,一时之间,不由得慌了神。 “挣不脱?”回过头一看,季司不禁笑了笑,“直接把人扛上车不就行了?”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不过钱子亦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却也惊慌失措的没空想别的。 “诶,你…你不是鬼吧…大姐?大哥?能不能说句人话证明一下啊?” 眼前的女人长发耷拉在脸上,根本看不清脸孔,一身类似古装的长袍红衣,这让钱子亦不禁想起了电影里经常出现的红衣女鬼。 阳光很暖,钱子亦却冒了一身冷汗。 “我饿,真的很饿的好吗?”女人突然缓缓站起了身,捞过钱子亦的手腕就是一口。 “季司…真,真的是个活的啊…嘶……!” 这一口咬下的疼痛感,总算消除了他的胡思乱想。钱子亦痛并欣喜着。 “废话!”季司淡漠的丢下一句,便径自上了车。 “你真的要让我……” 看着眼前松了口的女人,他话还没说完便愣住了。 …… 第3章 玉宝石吊坠 半个小时后,越野车便开到了医院。 “要怎样你自己看着办吧,上我的车已经是过了我的底线。”盯着前面的医院,季司冷冷道。 要不是钱子亦因为脱不开身而死缠烂打的求了季司好几次,季司是绝对不会让这个女人上车。 之前确实说过叫钱子亦将那女人直接弄车上去就完事了,可他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钱子亦还当真了。 “随便咯,你不管也就只有我被迫当个好人罢了。”钱子亦撇撇嘴,望着那个已经睡着的邋遢的陌生女人说道。 这话也就只是说给季司听听罢了。 当看到那个女人的面孔时,他就已经打消了对她撒手不管的念头,而仅仅是为了那张相似的皮相。 钱子亦愣愣的看着那已经沉沉睡去的女人,目光突然就黯淡了下来,喉结一滚,似有千根针插之其中。 “怎么,舍不得下车?再让这女人多待一秒我可就要按秒收费了!” 半天没动静,季司终于催促道。 这款新式越野车,才买没几天就载了这脏兮兮的女人,这让他心里非常不痛快,顾忌和钱子亦的朋友情分没有将这女人直接扔下车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朋友?情分? 想到这个的时候,季司那把玩着手机的左手猛地停止了动作。 什么时候,他竟将钱子亦看作是朋友了,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而且,他的字典里不是没有朋友这两个字么…… “砰——” 钱子亦关车门的声音有点大,将季司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他朝那背影看了一眼后,收回视线正准备驱车回家,却在后视镜里无意的看到后座上一个玉石般的坠子。 “怎么可能!”他突然自言自语了起来,使劲儿眨了下眼睛。 那个坠子发着玉宝石般的光,虽然只有一瞬间,可他却看得一清二楚。但,他依然有一丝的怀疑。 兴许是看错了!他只能这么想。 伸长着手臂,将那坠子捞到眼前一看,他立马就认出那是真的玉宝石。家里的古董玉器也不少,看的多了,是个外行也会辩个一二三来。 下意识的朝医院门口看去,钱子亦早就背着那邋遢女人进去了。 “这个,就当是补偿我的!” 看着那晶莹剔透的玉石坠,他半眯着双眼说道。 将那带着些许泥味的玉坠丢在副驾驶座上后,季司一踩油门,渐渐驶离医院。 黄金有价玉无价!如果这玉坠是钱子亦的,也不至于像季司看到的这般条件普通了。因此,不可能是他的。 当看到玉坠上刻着的一条鲜活灵动的锦鲤鱼时,季司更加确定这一点。因为,只有女人才会用这种精致的东西。 原本还想将那坠子还给那女人的,不过,转念一想也大可不必。 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车,弄得整个车子都是一股湖水的臭泥味,这可是让他很不爽呢。不说别的,天底下哪有免费坐车的道理,更别说是在他这儿了。 再次看了眼那副驾驶座上的玉坠,季司的嘴角悄然勾起一抹笑意。 玉坠,他收下了! 权当付了车费损失费…… 第4章 无情的他 刚回别墅没多久,手机便响了起来。 端起那杯刚泡不久的柠檬茶,轻轻抿了两口,季司这才不慌不忙的接起了电话。 “我说过,我不去美-国,就算他亲自请我去我也不会去的,妈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电话那头刚叫了声他的名字,甚至还没叫个完整,季司就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 刚将手机搁在茶几上,没两秒便又响了起来。 一把抓过那手机,季司盯着手机屏幕的表情尤为复杂,刚想按接听键,却在快要摁下的时候停了下来。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妈”那个汉字,季司的大拇指悄无声息便转移到电源处。 几秒后,手机“嗡”地一声关机! “叮咚…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季司这段时间对铃声有了抗拒的感觉,不论是手机铃声,亦或是门铃等其他铃声。 “摁什么摁,来了!” 随手一丢,那已经关机的手机被他扔进了沙发里,随后便起身大跨步的走过去开了门。 “嘿!” 门一开,一个黑黑的脑袋探了进来,咋咋呼呼的声音吓了季司一跳,当清楚地看到那双浅蓝色眼睛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个人就是之前在湖边捞上来的那个邋遢女人。 “砰——” 门被重重的关上了,这是季司想也没想便做出的本能反应。 还是那身邋遢的衣服,邋遢的乱到卷起的头发,甚至整个人都是邋遢的,他怎么可能让这样一个人进到屋子里去…… “喂!钱钱说他有事情,放我在你这里一段时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开门啊…喂……” 门外的女人嘴里不停的说着,还夹杂着“咚咚咚”的踢门的声音。 “这门可是很贵的,喜欢踢你就踢吧!” 季司双手怀抱着,面无表情的朝客厅内走去,却又突然停住了脚步。 刚才说什么?钱钱?才刚见一次就这么熟了么…这么说,是钱子亦送她来的这里? 季司赶紧打开窗户朝外看去,钱子亦已经走到他看不见的地方了。 “以为那个小小的门能难住我?呵,还不是小菜一碟…喂,跟你说话呢!” 正在季司朝窗户外看去的时候,外头的女人却突然出现在他屋里头,不过,季司除了有些惊讶外,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损坏门等一切物品给我双倍赔偿,还有,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看那女人一身脏臭,甚至连她脚踩过的每一块花木纹地板都成了脏的,季司恨不能直接将她变走,可这也只能想想罢了,毕竟不是神仙。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不管,我就要在这儿待……” “你走是不走?”季司双手环抱着,仰着下巴冷冷说道。 站在窗台那儿,他并没有要朝那女人走过去的样子,只是淡漠的朝她看着,眼神里满是绝情。 怎么会有这么无情的人,简直没有人性! 邋遢女人刚瞪了眼窗台边的季司,便在心里咒骂了他几句。如果不是钱子亦把她交给他,她才不会在他这里多费口舌呢,这么一比较,还是她的钱钱比眼前的这家伙靠谱多了…… 越想越觉得生气,邋遢女人直接大步的走进客厅内,往沙发上一躺…… 不是赶她走吗?她就偏偏要赖在他家里。 半晌没听到动静,她以为季司就此妥协了。 刚想起身看看季司在做什么的时候,一抬头,她只觉得浑身一阵凉! 头发、衣服、身体,乃至身下的沙发也都被水打湿…… “咚——” 季司将泼完水的那个大盆丢在一边,随手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手,玩味的说道,“现在可以滚了吗!” 第5章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不过是被另一个男人送到这儿来暂住的,何以弄得她好像人人厌弃似的。 虽说外面的阳光正好,天气暖和的只穿一件单薄的衣服足矣,可她现在却是全身湿透啊,哪里还能暖的起来。 身体渐渐颤抖着,那透彻心骨的凉意让她再也忍不了了。 迅速站起,她挥动着小小的拳头,直愣愣的朝季司胸口锤去。 原本想打他的脑袋,却在与之比肩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矮人家一个头。 “快滚,我可不想将你踢出去,那样只会脏了我的鞋。”季司灵活的闪退到一旁,仿佛早就猜到这女人会来这么一招似的。 随即,怒不可遏的看向那女人。 对于她,季司没有一丝怜悯。像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装清纯以达到骗钱的目的的多得是,像他,掉进过一次坑里的人怎么还会再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拳头落了空,邋遢女人一脸失落、茫然,甚至沮丧。 季司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怎么可能像个癞皮狗一样躺在这里,然后等着他像踢皮球一样把她踢出去。 “无情的人类!哼!”邋遢女人使劲儿一蹬脚,将脚下的花木纹地板当做是季司,这才稍稍泄了愤。 一拔腿,她猛地冲出了屋。 这种人的屋子,鬼才稀罕待。 可是,她是谁?她的家又在哪里呢?这世界于她而言,似曾相识,却又陌生到极致。除了这里,她又能去到何处…… 脑子里过了一遍,浮现出两个人影,其中一个便是季司,再者就是钱子亦。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却在刹那间消失殆尽。 钱子亦那儿是个好去处,可她又该去哪里找他呢…去求季司告诉她钱子亦的住处?呵,那她宁愿饿死。 饿…饿…… 刚想到这里,她的肚子便咕叽咕叽的响了起来。 …… 那疾跑出屋的背影,让季司觉得滑稽而又可笑。 “无情的人类?”呵,把自己当神仙了吧,撇得一干二净,明明自己也是这“无情的人类”一份子。 拿起那被遗忘在沙发角落里的手机,利索的摁着电源键。 刚一开机,便有五六个未接电话和几条短信息,全是季司妈妈打过来的,短信也是。 一条一条删着短信,他却在一个陌生号码所发来的信息下停止了动作—— 【当我离开后,才发现你是真正爱我的那个人,当初是我错了,你可以原谅我吗?季司,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今晚,我会在竹江花园等你,我想,你会来的吧! ——姜欣瓷】 一秒,两秒…时间一点点过去。盯着屏幕看的越久,季司只会恨意越深。 握着手机的那只手由于力度过大,已经逐渐抖动起来,他的眉头紧皱,牵动着整个五官几近扭成一团。 这该死的女人,居然还有脸求复合,到底哪里来的勇气让她如此恬不知耻? “砰——” 今天,最委屈的莫过于手机了,三番五次的被摔,先是沙发,然后辗转到了地板,还好质量杠杠的,不然怕是要粉身碎骨了。 看了眼已经“飞”的老远的手机,季司头也不回的出了客厅,径自朝别墅外走去。 那手机,季司已经用了两年多。也曾贱兮兮的想过,如果不换号,那女人是不是就会循着这个号码找到他,跟他复合…… 在已经分手一年多的今天,当这个熟悉的名字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他的心境却早已不复当初。没有欣喜若狂,没有惊喜万分,相反的,只剩下厌恶。 果然,就像钱子亦所说的那样,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包括,当初付出的真心! 那条短信搅乱了他的思绪,让他没有心思顾及其他。出了别墅,季司才发现哪里不对劲。 根本没有开门,自己怎么就轻轻松松的从里面走出来了? 想到这这儿,他猛地一转身,映入眼帘的情景让他诧异的睁大了眼。要不是他速度够灵敏,手里的车钥匙只怕是已经躺在了地上—— 整个别墅的大门,倒塌在地,他是直愣愣的从大门上面踩着走出去的,而他竟现在才意识到这个严重的事情。 “那门是你弄坏的?” 四下张望着,季司终于在自家别墅的一个角落里瞟到了那个邋遢的女人,随即连走带跑的过去,指着自家的别墅厉声问道。 邋遢女人蜷缩着身子,靠在别墅的角落里瑟瑟发抖,乱糟糟的头发耷拉在了整张脸上。 对于季司的话,邋遢女人竟然无动于衷,除了身体不停的抖动外,没了任何动静。 季司终于没了耐性,一脚踢了过去。 “诶,你有病啊!我现在不在你的屋里,这里,还有这里,又不是你的地盘!”邋遢女人被踢得没了重心,摔倒后又艰难的站起身,指着左右两边的空位怒道。 呵,这一块地方都是他买下来的,又怎么不是他的地盘?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女人说出的话,简直可笑至极。 “我告诉你,那扇门是梨花木质门,价值三十二万,你自己看着办吧!”季司斜眼看了她一眼,不屑的说道。 想来这邋遢女人有个玉石坠子,也断然会有钱赔偿一扇差不多价位的门吧,但是,季司在转过身正要离开别墅的时候,又蓦地停了步子。 若有所思了几秒后,大步的朝不远处的越野车走去。 摸索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在车内拿出了一个明晃晃的东西。阳光的照射下,那东西显得格外晃眼。 转身,迅速朝那女人走去…… 邋遢女人以为季司走了,便再次蜷缩着身子靠在别墅的角落。她的身上湿漉漉的,还未干,只能在这角落里靠着那温暖的阳光取暖。 远远看去,她像极了一只不慎落水而又迷路的小猫,孤单无助的哀怨着。 “喂…喂,你干什么?” 她也没什么大的要求,只要能在这角落里取取暖就足够了,可,这好像也成了一种奢望,因为那个令她讨厌的男人又回来了。 季司一把将她拽起,强行拉扯到离那个角落不远处的一个小树旁。 “咔嚓”一声,被拉扯住的女人的手腕让季司扣进了那个明晃晃的东西里。 “咔嚓”又一声,那颗小树干也被扣进了明晃晃东西的另一端。 “我现在有事,这账我回来再算。”看着那女人拼命挣扎的样子,季司不禁嘴角一钩,半眯着眼打趣的说道,“能毁坏我的门,我就不信这手铐能拷得住你。还有……” 顿了下,季司嫌弃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土,接着说道,“等下有人过来装门,你给我看着点,要是丢了什么东西我一定算在你头上!” 邋遢女人刚想一口痰啐他脸上,却被季司一闪躲过。 看着女人气愤至极的样子,他嘴角一斜,干笑两声,匆忙离开了。 第6章 装门 到底招谁惹谁了,好端端的要被人这样对待? 抱着那颗瘦弱的树干,邋遢女人不禁衍生出了一种同命相怜的凄惨感。 正当她伸手抚摸着树干仰天叹息时,一阵喇叭声传来。 “难道…他又回来了?” 警惕地朝院外瞄了瞄,一辆货车慢悠悠的驶了进来,邋遢女人揪着的一颗心这才松懈了几分。 从货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小伙子,他们抬着一扇大大的精致木门,脚步踉跄的越落越远。 稍一回头,中年男人厉声喝道,“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给我走快点!” 当他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听见一阵清浅的笑声。 伸长着脖子一瞟,便看到一个邋遢的似乞丐般的人抱着树干咯咯地朝他笑。 “说话这么无情,也不怕闪了舌头。”听那男人的口气和季司一模一样,她怎么也忍不住,还是插了句嘴。 “哟,大白天的穿成这样,差点没吓死我,你…你……”中年男人眯着眼睛,走进一瞧,才发现是个女人。 在看到邋遢女人那双浅蓝如海水般的眼睛时,那个“你”字断断续续说了半天,也愣是没从嘴里出来句完整的话。 指着邋遢女人,中年男人睁圆了眼睛不禁朝后踉跄几步。 “很可怕吗?我就是个看门的…不过,你们可以随便拿屋里的东西,出了事我负责。”抱着树干向下滑了一小段距离,邋遢女人突然笑着说道。 被季司整的这样惨,现在连自由都没有,叫她看家还不是纯属做梦,她偏偏要反其道而行。 门已经被那两年轻小伙子抬到了别墅跟前,正叫唤着中年男人去安装。 “喊…喊什么,我又不聋!”中年男人不悦的朝那边吼道,又后退几步,拔腿朝别墅门那儿跑去,险些摔倒。 “真没劲。”邋遢女人无趣的抱着树干又向下滑去,最后一屁-股坐在树底,却硌得她一阵生疼。 如果地上不是那些圆滑石头铺成的道,她早就直接坐地上了,何以等到颤颤巍巍、两脚发麻才不得不择此下策。 “动作快点,都麻利点!” 远远的就听到那个让人厌烦的中年男人的声音,随后,便传来一阵阵“乒乒乓乓”声。 …… 已经是下午两半点了,阳光虽没有中午那般暖和,但在邋遢女人看来已经很不错了。 那不算强烈的光已经将她的衣裳晒干一大半,至少不似之前那般寒凉。 在阳光的沐浴下,她昏昏沉沉的掺起了瞌睡,没一会儿便坐抱着树干睡着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中年男人和那两年轻小伙子终于将那扇新门替换了上去。正收工准备离开时,一眼就瞟到睡着的邋遢女人。 “季先生说的看门保姆就是她?”其中一个小伙子不屑的指了指邋遢女人,假装嫌弃的捂着鼻子退到一旁。 “废话真多!我们只管做事,管她做什么,无非就是怕我们偷东西才提醒说家里有个看门保姆罢了。”中年男人眼睛一横,随即正义凌然道,“我们可是有职业道德的,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 说着,中年男人便将手插进外套那两大大的口袋里,笑眯眯的摸着里头的一件小器具。 两个年轻小伙一听,立马奉承着点头,却都在心里小声嘀咕着。 他们师傅是什么德性,他们两个当徒弟的最清楚不过,最大的一点毛病就是手脚不大干净,总喜欢在上工的时候顺手牵瓜。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但不能声张,谁叫那是他们的师傅呢,手艺那也是实打实的过硬,很多公司请都请不动的厉害角儿。 刚走没两步,中年男人便停了下来,扭头朝那邋遢女人望去,见半天也没个动静他便掏出手机。 “咔嚓咔嚓——” 哪知道手机的相机功能拍照的声音开着,他慌了神,忙不迭的赶紧拍了几张匆匆离开,生怕那怪异女人醒来。 第7章 交易达成 “浅溪,别了,愿来生还能再见到你……”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我…我叫黎夕,余…黎夕……” 一片云雾中,那个身影甚是模糊。 隐隐约约,一身素衣长袍的男子,根本看不清脸,他戴着一个幅巾帽,朝她招手一步步紧追,焦急的询问着芳名,可她的身后似有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将她拉拽着离开。刚断断续续的说出自己的姓名,她便随云雾一起化烟消失…… “喂,醒醒…睡得倒挺舒服,钥匙呢?” 一睁眼,邋遢女人便看到季司那张令她讨厌的脸。 “什么钥匙?”她撇撇嘴,抱着树干,警惕的看着季司。 都怪他,要不是他踢她的腿将她弄醒,说不定还能看清梦中那位翩翩男子的真容。那人的身影很是熟悉,很有可能就是她认识的人。 季司脸色一沉,不悦道,“装什么糊涂,我叫人来装门自然是有钥匙的,钥匙拿来!” 说完,季司便再次伸出手索要钥匙,并下意识的踹了踹地上的女人。 “诶,你这人有病吧,都说了没有什么钥匙…不信的话,你自己搜啊!”邋遢女人猛地从地上站起身,却因为手铐没能一次性滑上树去而勒的生疼。 看着眼前被拷住的女人,季司不禁双手环抱着,随后走开了。 已经是被他“囚禁”住的人,谅她也不会说假话。 到别墅大门那儿一看。果然,那钥匙在门上挂着,毁坏的旧门也被移到别墅正前方的左侧去了。 看到这儿,季司微皱的眉才稍稍平缓了些。 开门,进去了好一会儿,季司才从里头出来,缓缓走到邋遢女人跟前。 “现在三点十分,清算清算吧,别等我没了时间没了耐心,那样只会你倒霉!” 看了眼表,季司惬意的站在离邋遢女人一段距离的位置那儿,双手环抱着,打趣的对她说道。 邋遢女人知道季司在说什么,无非就是赔偿那扇门。不过,她可不管这么多,只一味的装死。 “什么门,不关我事。”学着季司的口气,邋遢女人瞪着他说道。 “装什么蒜,三十二万你知道的…邋遢鬼!”又脏又臭,还十分难缠。若眼前这人是个男人,季司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 之前还想着这女人是不是骗钱的,可现在看来并不那么简单。去另买手机的时候,季司才猛地意识到这女人是不差钱的,那么她到底想做什么?这点倒是让季司很费解。 “废话真多,我要上厕所,能不能先给我解开啊。”朝季司翻了个白眼,邋遢女人撅着小嘴嚷嚷着。 “……” 季司并没有顺她的意打开手铐,而是低头看了下表。 明明才“商谈”没多久,竟然已经到了三点三十几分,足足过去二十分钟。陪这女人白耗时间让他心里很不爽,要知道,接下来还有事情等着他去做。 “咕叽咕叽——” 尴尬的声音响起,邋遢女人看了眼季司后,眼神忽闪着赶紧捂住自己的肚子,就像捂着它便不会饿到咕咕叫似的。 她那满脸尴尬的神情,和忽闪着的浅蓝如海般的眼睛,让季司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如同魔怔了般,半天才回过神来。 “诶,你看什么看,解开啊!”既然肚子饿的发慌没办法叫停,她也只好豁出去了,索性撒开手,拿脚在空中胡乱踢踏着。 “三十二万,其他别废话…”刚说完这句,季司便戛然而止了。灵机一转,他忽然想到一个好办法来抵消这笔钱。当然,只要这邋遢女人愿意听他的。 勾起唇角,季司三两步便走近那邋遢女人。 当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季司已经缓缓开口,用平缓的语气轻声说了些什么。 季司说完,邋遢女人想也没想的拼命点着头,一脸开心的模样。 第8章 “美皙”店遇熟人(一) 三点四十几分的时候,季司和邋遢女人从别墅出去了,一路都相对无语,气氛不免有些怪异。 “诶,我们现在去哪儿?对了,你不是有车吗,干嘛不开车?”好歹也是同行之人,板着脸一句话不说不会觉得奇怪? 为了缓和气氛,邋遢女人只好先开口。想到以后得同住一个屋檐下,如果一直把对方当空气般的存在终归不太好,虽然她真的不喜欢身旁这个男人。 瞥了一眼邋遢女人,季司摇摇头,嫌弃回道,“邋遢成这样还想坐我车?还有,给我闭嘴,再多话就取消交易。” 季司停了步子,双手环抱着盯着她那被头发遮住着的大半张脸,看得邋遢女人浑身不自在。 “看…看什么?”她警惕的后退一步,断续的问道。 在季司的目光中,她仿佛看到危险的讯号。 季司没有搭理她,径自朝前走了几步,随手拦下一辆车。 “难道是我的错觉?”邋遢女人站在原地,挠着脑袋自言自语道。 季司上了车,见她呆呆的站在原地,很是无语的叫唤着她。 “邋遢鬼,你走是不走?” 一句话出口,季司本想说的是“你是想取消交易?”,却在看到一旁的司机后给打住了。 那件事情,总归要找一个女人去做,至于是张三还是李四去,这都是其次。邋遢女人若是不去,也根本影响不了他什么,自然另找人替代。 “呃…来了。” 季司之前轻声说的那些话,倒是挺让她动心的,既然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又怎么会拒绝呢。 …… 一路,邋遢女人没有再聒噪,主要是怕季司会单方面取消那个已经说好的交易。 很快,季司便领着她到了一家高档服装店。 “季先生,稀客啊,你都好久没来了呢……” 一进门,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踩着双红色的恨天高,摇曳着腰肢迎了过去。但,当她看到季司身后跟着一个服装怪异的女人后,后面的话便戛然而止。 “这位小姐,你走错地方了吧!”双手叠放在腹部,服务员小姐偏着脑袋皱着眉朝邋遢女人说道。 “她是我带过来的。”见身后的女人低着头没回话,季司便开口道。 这家店叫“美皙”,已经有好些年的品牌历史,仅仅分店就有101家,他们现在所在的是总店,规模极大。不仅如此,除了服装店,还连带着美容院等等一些一起经营,是个庞大的运营体系。 来这的大都是高端人士,更何况季司和这个叫“周召丽”的服务员小姐还认识,深知她的为人,若不说人是他带来的,估计就要叫保安哄人了。 “哦,原来是季先生的人啊!不过,这么久不见,季先生的口味倒是变得让人……” 还没说完,周召丽便被季司那面无表情的神情给唬住了,立马住了嘴。 像季司这种有钱有颜的男人,哪个姑娘不想搭讪一把,奈何周召丽以前却是怎么使招都不能让季司入套,她都一度怀疑这男人是不是不正常,又或者年纪太小还没怎么开情窦? 总之,周召丽是放弃了这个看得到吃不到的小鲜肉,现在除了利益,倒是和季司没联系。 有生意送上门她当然做,傻子才选择得罪顾客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钱的就是上帝! “哦,看来我关心的有些过了。那么,是季先生买呢,还是那位小姐?”每每开口,周召丽的口头上总会时不时的“哦”一下。 她保持着惯有的微笑,伸出右手,指了指左右两边的男女款衣服。 在第二次瞟到季司身后的女人时,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当着季司的面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让人不禁联想到便秘。 第9章 “美皙”店遇熟人(二) “有什么直说,这样吞吐就不必了。”季司看了眼周召丽,直言道。随后,又循着她的视线看了去,大概猜到个三五分。 “她…她的眼睛……”周召丽结结巴巴的指着身后的邋遢女人说着,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恐。 果然不出季司所料,周召丽已经看到了邋遢女人那双异于常人的双眼。 季司嘴角一扬,不禁撇了她一眼,“蓝色的眼睛有这么稀奇?少见多怪。” 听完季司的话,周召丽这才恢复了常态。那只极不礼貌指着邋遢女人面孔的手,也终于和着另一只手安放于腹部。 想来也是,这年头别说一个外国人来本国了,就算哪天碰到个戴着七彩美瞳的女人从面前经过,也是不足为奇。 看来,果真是她咋咋呼呼失态了。 “你带她挑选几身合适的衣服,最好是性感火辣的,从内到外给我装饰好。”季司摸摸下巴,盯着眼前的邋遢女人慢悠悠道。 “哦,那…这可不是买衣服的事情了。”说着,周召丽双手环抱着也向邋遢女人瞧去,不屑的眼神滴溜溜在她身上乱转一番,最后撇了撇嘴。 邋遢女人被盯得浑身发毛。 季司打量她时,她就已经不自在了,现在又来双眼睛瞧着她,自然是哪哪儿都不舒服。 蓦地,邋遢女人不禁退回季司身后,以此躲避着那双奇怪的眼神。 “‘美皙’的一条龙服务是关闭了?”季司看向周召丽那铺满粉的脸,翻了翻眼皮,不屑道。 这种专门为高端人士打造的一条龙服务,也就只有那些个明星富豪才会来此光顾,一般人是消费不起的,而偏偏那些高端人士一般都比较忙。如果说没人光顾而关闭了它,这也不是不可能。 “哦,那倒没有。”周召丽将食指和大拇指并在一起不停摩挲着,看向季司的眼神里分明在示意着什么。 以前也曾有过两次顾客耍赖事件,现在周召丽对于利益方面的事格外小心,凭季司再不缺钱,她周召丽也要见钱行事。 随手从钱夹里掏出一张黑卡,季司想也没想便朝周召丽递了过去。 看见黑卡,周召丽环抱着的手立马松开,受宠若惊的连忙接过那卡。 “啪——” 卡虽轻,掉在地板上却仍能听到声音。 不是周召丽大意没接住,是季司看不惯她那副拜金嘴脸,在卡还没递到她手里时,便突然松了手,那卡也就毫无悬念的落地。 周召丽想也没想的赶紧弯腰去捡那卡,齐臀的黑色小包裙因为弯腰时动作太大而渐渐向上怂起。此时若有人站在周召丽身后,一定不会错过那一片芳华,因为包裙里存在着的仅仅只是一条黑色内-裤。 “哦,我立马去办。”周召丽眉开眼笑的拿着黑卡说道,又后知后觉的用手拉扯了下怂上去的包裙,接着道,“季先生先在这儿坐坐吧,捯饬这位小姐的事情就放心交给我了,保准等她出来的时候让您眼前一亮……” “别废话!六点,我会过来接她,你最好祈祷在这有限的时间里,能出一个我满意的结果。”季司打断了周召丽的话,说完便走出了服装店。 第10章 余…黎夕 “喂!嗯,对,限你越快越好……” 周召丽急匆匆打了个电话后,便给邋遢女人挑选了几身自认为性感的衣裙,还特地选了个看起来挺有档次的包装袋,随后将衣服整整齐齐叠放了进去。 “哦,真是看不出来,季司居然会喜欢这种调调的女人…诶,你叫什么名字?” 周召丽坐在收银台那儿,双手环抱着再次打量着这个看上去邋遢至极的女人,随后漫不经心的问道。 她的眼神里不仅仅是不屑,似乎还带着几分嫉妒的神情。 相比之下,她周召丽虽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出生的女人,但怎么说也比这个邋遢女人强上几百倍不止,她怎么也不能理解季司那“独特”的眼光…… “余…黎夕……!” 名字? 她还真不知道。 自从上次在湖边醒来后,她的大脑便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家在哪,她是谁,她又该在这世间做些什么? 这些,她都一无所知。 余黎夕,这个名字她倒是颇有印象,还有那个叫浅溪的古装扮相的男子。虽然,看不清他的样貌,但对她来说却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名字只是个代号罢了,她就是她,而名字却能变来换去。既然不知道自己叫什么,那就随便拿个名字先用着,至少,她还挺喜欢“余黎夕”这个名字的。 余,黎,夕。黎明!夕阳!画面也是极美的,她很受用。 “余黎夕?”刚顺着邋遢女人的话重复了一句后,周召丽便翻了翻眼皮,不屑的自言自语起来,“呵,名字倒挺好听…名不副实。” 余黎夕倒是没有再看向周召丽,她知道,这个好看的女人并不怎么喜欢她,从周召丽那奇怪的眼神里她都看得出来。 之后,两人相对无言。 几分钟后,一辆带有“美皙”标志的黑色长车将余黎夕带走,一起被带走的还有周召丽精心挑选好的几件衣服。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私人的高档会所,里面几乎什么都有。洗剪吹,也就是捯饬头发的,一共也就三个年轻的男人在里头,却足足占了一整间房,且面积超大。 隔壁也是一间差不多面积的房,里头两男两女并排站在一起,当有人领着余黎夕进去的时候,那四人整整齐齐的“欢迎光临”一出口,吓了她一跳。 定了神,余黎夕这才注意到房里竟有一个挺大的浴池,里头似乎放了大半浴池的水,因为水上漂浮着许多的花瓣。猛一吸鼻子,还能嗅到淡淡的花香。 随后,那两男人在看到余黎夕后,自觉的出去了。门一关,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余黎夕和那两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女人。她们穿着“美皙”工作服,微笑的看着余黎夕。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两个女人不由分说,上前没两下便把余黎夕身上的衣服扒光,任凭余黎夕怎么反抗害羞都没用,愣是在剥光她后将其“扔”进了那个大大的花瓣浴缸中。 不知是房间里的花香,还是那舒适的水温,竟让余黎夕由挣扎渐渐变成顺从。 再加上,水位刚好没过她的胸部,那种刚开始的羞耻感终于退去,余黎夕也总算肯乖乖的任由那两个女人在她身上轻柔的搓洗着。 第11章 “美皙”一条龙服务 沐浴完后,那两个女人将余黎夕像拎小猫一样从浴池里拎出来,而她早已沉浸在那舒服的如温泉般的浴池中,磨蹭半天才终于舍得起身。 “这有三件衣裙,穿哪一套?”其中一个女人微笑着,手拿三件不同颜色的衣裙询问着余黎夕。 “我喜欢那个红……” “啊,那就那套红色…快,抓紧时间。” 余黎夕话还没说完便被另一个女人强行打断了,并在说话的空当就将衣服拿了过来,已经帮余黎夕穿上了。 这速度,看的余黎夕一愣一愣的。 世界上有办事效率这么高的…人? 余黎夕还没怎么缓过神来,只听那个速度惊人的女人说了句“嗯,不错”后,便被她们两人从浴池房里推了出去。 本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可没想到一出浴池间,余黎夕就被那两个一直站在外面等候她出来的年轻男人给架起拖走。 要不是季司之前告诉余黎夕来这儿是来“享受”的,那么她一定会误以为是绑架。 一路架起,直到拖到另一个房里,那两男人才终于将余黎夕放了下来,关上门,房间里又只剩下她和两个陌生面孔的女人,手里各端一个盘子微笑的盯着她。 “别…别这么笑,诶……”刚没说两句,那两女人便将余黎夕逼到房内的墙角处。猛地一推,余黎夕顺顺当当倒躺到角落处的一个宽大的软椅上。 对于这个地方,这里每个人似乎都是带着笑的,那种标准“八颗牙”式的微笑虽然很美,可在余黎夕心里却留下了一种几近野蛮的感觉。 野蛮归野蛮,但这些人却总能把她弄得舒舒服服,服服帖帖的。 一洗,一贴,一涂,一揉,啪啪几下。 再洗,再涂,再揉,再清洗,紧接着两个女人急慌慌的给余黎夕化着妆。整套动作,虽有些乱,但却颇有成效,这点从那两女人的眼神中倒是看得出来。 若不是外面有人进来将余黎夕架回到那辆黑色车中,她怕是要在此呼呼大睡了。那两女人的手就像有魔力般,差点就给她催眠了。 车子开得飞快,没几分钟便到了之前的服装店门前。 季司在店内徘徊,踱着步子不停地看着腕上的表。 说好六点准时来接那女人,可就在刚刚,已经六点过三分了。 收银台处的周召丽,此时也是如坐针毡。虽说季司这个规定的时间很短促,但是顾客至上这个道理她是深知的。 “人呢,这可已经逾时了。”季司终于在六点八分的时候爆发。 “这…哦,她来了!”周召丽急的满头汗时,焦急的看向店门口,刚好在这当口一眼看到慢悠悠进门的人—— 两个戴着墨镜的黑衣男人跟在余黎夕身后,送她进了服装店。 不过,周召丽在看向余黎夕时眼睛瞪得老大,她实在不敢相信,走在那两黑衣男人前面的会是她之前看到的余黎夕。 听完周召丽的话后,季司气愤的猛一回头,这时的他正恼怒着,是个逮谁咬谁的主,他先看到谁就铁定该谁倒霉,毋庸置疑。 “你他……” 第12章 邋遢鬼大变身(一) 一句即将要爆发的话,却在转身看到身后的女人时,戛然而止。 映入季司眼帘的,是一袭红裙。 那艳丽的正红色,仿佛一朵盛开妖娆的玫瑰。 衣服裁剪的格外别致。脖颈处如项链般的贴服设计,更加突出了脖子的细长、白洁,清晰可见的锁骨更添几分媚劲儿; 脖颈以下,是单独的连体裙,镂空半透明式的衣料紧紧包裹着胸前那对柔软,稍露些许的“事业线”在半透明似的衣服下若隐若现; 虽说是连体裙,却在平坦的小腹那儿截了一小块,刚好裸-露那白皙的肚脐; 裙长在臀部下一点点,却用蕾丝衣料在裙底边沿做了小小的修饰,这让紧紧包裹住的臀部显得尤为突出,蕾丝花边衬托出那两光滑白净且修长的大长腿。 都说男人第一眼看到的是女人性感窈窕的身材,再次瞧见的才是女人的脸蛋,确实如此。 不知是湖水将余黎夕的皮肤弄脏的还是怎么回事,之前还是一个邋遢到人人厌弃的叫花子般的女人,现在转眼一变,竟成了传说中的“白美”,富不富倒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瓷肌瓷肌,说的大概就是余黎夕的皮肤,脸蛋白嫩的如婴儿般,似是能掐出水来。那浓淡适宜的黑眉,倒像是给底下的一双浅蓝色水汪汪的大眼睛做陪衬的,稍高挺立的鼻子,不知是化妆的缘故使得鼻翼、鼻根线条如勾勒般,还是其本身就是如此。 樱桃般小巧的嘴巴,一启一合诱惑非常。 一头黑色秀发,一定程度上卷曲的尤其自然。半扎在脑后,半垂在肩头,随着走路的姿势晃动开来。一齐摆动着的还有那双白皙纤细的手臂,在店中灯光的映照下,让人有种吹弹可破的错觉。 “喂,我跟你说话你干嘛不理人啊…诶……” 突然由之前的古装长袍换成现在这裸-露的短款修身衣裙,这让余黎夕有些不习惯,连带着走路的步子也都放慢了许多,明明从门口走到季司跟前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她却走了许久才走到他身旁。 见季司盯着自己的脸庞发愣,叫了他好几声也不见答应,那样子就像被鬼勾走魂魄般一动不动,余黎夕便斜嘴一笑。 莫不是这家伙中邪了? 想着季司之前可没少折磨她,一咬牙,一跺脚,拿出吃奶的劲儿狠狠踩在季司左脚上。 “嘶——” 被踩的人没什么反应,倒是害周召丽替季司捏了一把冷汗,虚疼的捂着大红唇长“嘶”一声。 赶忙从收银台“哒哒”几下绕到季司旁边,攀上季司的肩膀,急切道,“季司,你…你没事儿吧?” 随即,周召丽怒瞪一眼已经躲到一旁的余黎夕,那可以杀死人的眼神让余黎夕不禁打了个哆嗦。 “没事。”良久,季司才缓过神来,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偏过头,季司淡漠的看了眼身旁的周召丽,伸手甩开那只攀搭在他肩头的手,厌恶的退开。 “鞋呢?” 再次朝余黎夕瞧去的时候,季司才发现刚刚踩了他的那双小脚穿的居然是双白色平底鞋,上面还绣着“美皙”字样的标志。 第13章 邋遢鬼大变身(二) “美皙”的一条龙服务,意在给那些爱美的男女呈现一种几近完美的状态。 乍一看,确实是个性感中带着些许媚骨的尤物,特别是给余黎夕化的烟熏妆,更是衬托的如此。 可,美中不足的是,居然少了双合脚的鞋子。 “哦,我这就拿过来。” 虽说周召丽不喜欢这个叫余黎夕的女人,即使当余黎夕改头换面般有那么一瞬间惊艳到她,但让她感受更多的,却是止不住的妒忌心。但,这是季司带来的女人,她却不敢嫉妒的那样明目张胆。 “哒哒”几下,周召丽扭着圆润的屁-股去了,不消多久,怀里抱着四个鞋盒“哒哒”几下又过来了。 “哦,不知道余小姐脚的尺寸,这是我打电话叫‘美皙’鞋店送来的四双不同尺寸的鞋子。” 弯腰放下那四个鞋盒,周召丽一一打开,四双精致小巧、不同码号的红色高跟鞋便出现在眼前。 余黎夕站在远处偏着脑袋朝季司这边看着,只觉地上那四双红色鞋子很好看,倒也没太注意有双眼睛正看着她。 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做,那事还挺重要的。季司想起这些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看表,不由得眉头一皱。 时间像被人偷走般,稍不留神,十几分钟就过去了。 “你,跟她把鞋穿上。” 季司将双手斜插进西服裤袋,用下巴指了指离他有点远的余黎夕,然后撇了眼身旁的周召丽。 心里万般不情愿,却又不得不顺从。 周召丽在强颜欢笑中,将余黎夕拉扯了过来,当着季司的面给余黎夕穿上了高跟鞋,在试到第二双时,才刚好合脚。 看了眼那双精致的高跟鞋后,余黎夕情不自禁的转了个圈圈。 鞋很美,穿上脚,显得更加好看,尤其是脚踝处那几根红色的绑带,有种锦上添花的感觉。 “磨蹭什么,走了。”季司淡淡道。 一转身,自带气场的朝店外大步走去。 “诶,等等我啊。” 余黎夕紧跟其后,连走带跑的追着前边的人。高跟鞋“吧嗒吧嗒”的踩在地板上,有种急促感。 “咚——” 穿着高跟鞋还得小跑着,余黎夕光顾着看脚下,却没看到前面的人已经停下来站在原地,她便也毫无意料的撞上季司后背。 “喂,你搞什……” “那件外套我要了!” 停下来等,好歹也出个声吧。这一撞,让余黎夕忍不住想发火,却偏偏被季司的话给打断。 季司将之前的那张黑卡掏出,用眼神示意着周召丽:他要的是模特身上穿的那件牛仔短外套。 周召丽立马明了,接过卡一刷,将那件牛仔外套小心翼翼的包装好,和卡一起递到季司手里。 敢情这人是看中一件衣服才停下脚步,余黎夕还以为季司是特意停下来等她的,果然没这么好心…… 余黎夕刚在心里嘀咕着,手里却猛地一沉。 “长得差劲还敢露,你当自己是柳夏慧啊。穿上!” 季司将那件衣外套拿了出来,扔到余黎夕手上,语气强硬的说道。 当余黎夕错愕的抬眸朝季司看去时,季司正大步往外走去。 第14章 文艺范的女人 季司对余黎夕的态度看起来不太好,这倒让目睹这一幕的周召丽情不自禁笑出声。 原来是这样?那么她就放心了。 看着那件牛仔外套,余黎夕不禁撇撇嘴。 什么嘛,又不是她想这么穿的,说来说去,还不是他自己应允的,不然,人家会将她打扮成这样? 想到这儿,她才发现季司已经走远。 “诶,你等等啊……” 忙不迭的一边穿衣服,一边小跑着追赶前面已经走远的人。 脚下一滑,若不是门口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男人扶住她,余黎夕准跌倒。 朝年轻男人看了眼,余黎夕尴尬的说了声谢谢,便再次追赶着前面的人。 眼看季司走得老远,再不追上去怕是要跟丢。 一不做二不休,余黎夕站在原地,索性脱下那双高跟鞋拎在手里。光着脚,风一般的往前跑,“诶,等等。” “有趣。”看了场现场直播的年轻男人嘴角一勾,摸着下巴饶有兴趣道,随后便进了“美皙”服装店。 街道被环卫工人清理的很干净,但光着脚踩在地上仍不舒服,踩到小石子就更别提。不过,说什么也比穿高跟鞋跑得快。 几分钟后,余黎夕终于赶上季司。 “跑…跑那么快干嘛。”她有些气喘的拽着季司的胳膊埋怨道。 这样亲密的动作,让季司非常不习惯。撇了眼那只白皙细滑的手,他淡淡开口。 “拿开。” “这么小气啊,我跑累了胳膊借我扶一下而已,你以为我喜欢扶着你。”余黎夕边说着,将手里的鞋子搁到地上。 季司奇怪的看着她,这才发现余黎夕是没穿鞋的。 “看来你不喜欢这双鞋啊,不然,扔掉好了。” 季司甩开她的手,撇了眼地上的红色高跟鞋,双手环抱着,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垃圾桶示意道。 这么好看的鞋,余黎夕哪舍得扔垃圾桶里去。 朝季司撇撇嘴表示不满后,拍拍脚底的灰,她赶忙将鞋穿上。 随手拦了辆车,季司坐了上去。 余黎夕这回倒是学乖了,怕跟丢,立马也跟着坐了上去。 “师傅,竹江花园。” …… 六点四十几分,天色已经擦黑。路上行人匆匆,车流不息,奇葩的是,今晚格外堵车。 “哇,晚上的景色好美啊!” 余黎夕将脑袋探出窗去,盯着某商城墙壁上的七彩霓虹灯开心的说道。 季司坐在副驾驶座上,从后视镜瞥了眼后座的余黎夕,又默默收回视线。 “师傅,今晚怎么这么堵车?”季司一边看表,一边问着司机。 这个约,他是一定要赴的,而向来守时的他,绝不允许自己出半点差错。 “前面有交警,应该得等一会儿了。”司机在车外伸长脖子朝前张望着。 堵了十来分钟,车子终于顺顺利利上路了。到达竹江花园时,已经七点过八分。 最后,还是超时了。 看了眼表,季司不禁握了握拳头。 竹江花园,是中影这座城市有名的花园,一到晚上,人就格外多。 按照约定地点,季司找到了那个五彩水池。 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他眼前,那曾是他做梦都会梦到的人。 不过,对于一年后的今天来说,再次看到这背影,季司却只觉恍如隔世,当初的那种美好感觉倒是被时光一一收回。 一头长长的黑发披落到腰部,身着淡淡的白色旗袍。从背影看来,那个女人很美,还透着一股文艺范,甚至是清纯。 她似乎在等人,从斜挎的精致小包里拿出化妆品,对着镜子涂了涂口红,又放回。随后,拿着手机探着脑袋四下张望着。 一转身,她不偏不倚刚好看到季司。 “小司,我就知道你会来。” 那女人脚踩一双白色尖跟鞋,却如履平地似的飞快地朝季司这边跑来。 “我好想你。” 她笑拈如花,又在瞬间喜极而泣。 稍一靠近季司,她便一把抱住了他。 第15章 五彩水池旁的较量 姜欣瓷与季司已经整整一年没有见过面,可她仍能在人群中找出当年那个很爱她的季司。 季司的样貌依旧没怎么改变,就连身上穿的那套墨绿色西服都是一年前她给他买的。只是,当初说什么都不肯穿,怎么今天…… “小司,原来你一直都还爱着我。我们和好吧,这一年来,我的心里始终也忘不了你,我……” 姜欣瓷紧紧环抱住季司那直挺的腰,仰着脑袋深情楚楚的看着他。说到动情之处时,踮起脚尖,双眼朦胧的就想吻上季司的唇。 姜欣瓷面容温婉可人,浑身散发着一种独有的气质。单从表面看,绝对是那种专情之人,就连性格也是极好的,可她这种不论见了哪个男人都跟见了自己男朋友一样的暧昧举止,却是季司最看不惯的。 一年前,季司爱她,觉得那些统统不是问题,但在一年后的今天看来,剩下的只是厌恶。 快要吻上季司嘴唇时,季司下意识的将头一偏,姜欣瓷却只吻到他的脸颊。 不知该说姜欣瓷是受了国外的教育才会如此开放,还是该说她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因为她总是这么热情主动,让人难以抗拒。 “唔…小司……” 由于某种推力,姜欣瓷猛地一个踉跄向后倒去,若不是她平衡能力强,再差一点,就要倒载到身后的五彩水池里。 “诶,我这样做,会不会太狠了啊?” 余黎夕看了好一会儿戏,终于从季司身后跑了出来,有些抱歉的看着季司。刚刚,就是她突然出现将姜欣瓷从侧边推了一把。 在姜欣瓷往后倒去的时候,季司差一点就忍不住上前拉住她了,最后关头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面对着曾经自己最爱的女人,他不免还是有些心软。但,一想到此次来这儿的目的,心一横,那只伸在半空的手,也最终缓缓垂下。 撇了眼身旁的余黎夕,忽然,季司嘴角一斜,对着余黎夕笑着说道,“很好,就这样。” 余黎夕吐吐舌头,作惊讶状。 季司这家伙居然会笑?还是对着她笑?这……大白天见鬼了? 刚被那突如其来的怪笑给惊到,季司居然来了个更让人惊讶的举动。 只见他一步跨到余黎夕的面前,伸手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缓缓低头,在她耳边小声的说着,“别动,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可你只说叫我适当的针对这个女人,并没有说过这些啊。” 余黎夕不停的扭动着身子,试图挣脱季司的怀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甚是难看。 所谓的那个交易,余黎夕之所以这么愉快的同意,也是因为季司说会带她去享受一下变美的过程,只要她帮他针对一个女人,让那个女人痛哭流涕到绝望,就应允她暂住在他的别墅。 以后的住处终于有找落,余黎夕怎么可能会拒绝这个交易,不过现在看来…… “这位小姐是?” 姜欣瓷不明所以的看着季司怀里的女人,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她不知道余黎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更讶异于季司居然就那么抱着除她以外的女人。 难道,他已经有了别的女人? 想到这儿,姜欣瓷的眉头不经意间皱了皱,却在刹那恢复如初。 第16章 有人落水了 “我,余黎夕,你想怎样?”余黎夕使出吃奶的劲儿,总算是从季司怀里挣脱出来。随后,双手插腰、趾高气昂的自报家门,俨然一副大姐大的模样。 只要针对她就可以?只要让她痛哭流涕就可以?ok,小意思,当一回坏人也无妨。 想到这儿,余黎夕佯装凶神恶煞的样子,想以此来吓退对面那个对她来说长相不错的女人。 季司在余黎夕背后杵了杵,示意她注意形象,但余黎夕沉浸在自己扮演的“恶人”角色里无法自拔,神气的挺起小蛮腰,又不住的抖动着腿。 如果知道余黎夕是想扮个二五八万的以此打退姜欣瓷,那么,季司说什么也不会让她来。现在的境况,只会让人觉得季司是带了个小丑,准备在男女主你侬我侬时随时出来扮丑逗笑的。 要知道,形象倒塌,那是颜值都拯救不了的。当初,季司就是看中余黎夕与众不同的眸子,才选择她来做这件事。当“改造”一番后,季司更加确信自己没选错人,不过,现在看来却是一言难尽。 “余小姐?你好!” 姜欣瓷定了定神,友好的向余黎夕伸出右手,微笑着想和她握手。 自从和季司分手后,却总能从各处得知一丝他的消息,可从没听说他有女朋友啊,而这个所谓的女人是哪儿冒出来的?难道刚刚推她的也是这个女人? 这么一想,姜欣瓷便笑得更开了。 见状,余黎夕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立刻收起那“凶神恶煞”的整套动作,尴尬的笑笑,伸过手去握了握。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姜欣瓷身上有股很镇定的气场,总是能击败她,将她伪装的“恶人”面具稍不留神就摘去。哪怕,只是对她温婉一笑。 尴尬的笑着,突然,余黎夕的表情却起了变化,看着姜欣瓷紧握她的手没有要松开的意思,而且莫名其妙的如“紧箍咒”般越来越紧。余黎夕不觉皱了皱眉,试着抽离,可对方却握得更紧。 “喂,你…松开!”余黎夕小声说道。她紧皱的眉已经快成“八”字型了。 长得那么柔美,力气居然这么大…… 余黎夕在心里吃痛的嘀咕着,使出浑身解数,使劲儿将手一抽。 “噗通——” 手终于解脱出来,可就在余黎夕长舒一口气时,却伴随一阵极大的落水声。 “哦,天,有人落水了……” “这水池好像有点深吧……” “赶紧拉她上来啊……” 旁边一些听到动静的人都在叽叽喳喳议论着。 是的,姜欣瓷不慎落水了。 作为一个路人,担心归担心,但没人真的去拉姜欣瓷上来,且还有几个年轻小姑娘拿着手机不停抓拍着,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瞬间。 中影是经济发达的大城市,作为这座城市的颜值担当,“五彩池”无异于是非常出名的。 传说,这是一个富商的儿子为了追求一个漂亮的女孩而特意投资建造的,至于孰真孰假倒也没多少人去深究,毕竟这些都只是平常百姓家的饭后谈资。说水深的,那绝对是瞎起哄,因为站在五彩池里最多也就到胸部上下的样子。 不过,这些话倒是让气氛莫名紧张起来,让季司不得不出手。 “快!抓住我的手!”季司伸出手,眉头微皱的对姜欣瓷说道。 夜幕已经降临,那些如同镶嵌在池底的一颗颗五颜六色爱心形状的灯,就在季司伸出手的那一刻,全部亮起。跳着亮,一排排亮,无规则变换着亮,甚是漂亮。 不过,不停扑打着池水的姜欣瓷,却让这些池面映射出的美丽的光变得模糊起来。甚至,差点让季司忘记,她是会游泳的。 第17章 是谁先绝情? “诶,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是她掐了我的手,我……” “抓稳,我这就拉你上来。” 季司趴在五彩池边拉着姜欣瓷的手,试图将她从池里拽上来。一旁的余黎夕慌乱的解释着,却被季司的话强行打断。 季司的表情很复杂,看不出他此时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但那不经意间微皱的剑眉却出卖了他。 人拉上来了,看热闹的路人便也都散了。 “没事吧?” 看着姜欣瓷浑身不住的颤抖着,脸色也一片惨白,季司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没…没事,你是在关心我吗?”姜欣瓷低着头,双手环抱着身子,想以此来镇定住瑟瑟发抖的自己。 刚才的落水,让姜欣瓷瞬间变成落汤鸡。她向来最注重的就是形象,而今天却让她在一个公众场合如此出丑…… 想到这儿,姜欣瓷眼角的余光便止不住的向站在一旁的余黎夕窥去。 “做为一个人来说,换作谁我都会出手的,你想多了。” 姜欣瓷的话倒是提醒了季司,他此次的目的可不是专程来关心她的,而是要彻底了断清楚。 当初见异思迁,分手如此决绝,关心?呵,傻子才会和她重归于好……! “你果真这样绝情吗?你要知道我还是爱你的。” 姜欣瓷瞪大了眼睛,完全不相信季司说的话。难道,当初那个爱她、迁就她的男孩就这样变成了一个绝情的男人么? 紧紧拉着季司的手,她试图挽回。 “够了,不要拿你这套正经的说辞去筐套别人!今后不要再来找我。”绝情?居然说的出口,到底是谁更绝情! 姜欣瓷的那句“绝情”,似乎一下子触动了季司的某个情绪开关,令他恼怒的发泄了出来。 甩开她的手,季司看也不看姜欣瓷,拉起余黎夕的手大步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旁的路灯昏黄昏黄的,很是黯淡,将姜欣瓷不住抖动的身影拉的老长。 看着那个已经消失在公园拐角处的身影,她忽然就蹲下了身子,低泣起来。 …… 季司的脚步太快,让穿着高跟鞋本身就走的巨慢的余黎夕有些吃不消。一出花园,她就从他手里挣脱了出来。 “你拽疼我了。” 她甩了甩那只经历了二次伤害的右手,手背清晰可见几道掐痕,只是隐约已经结痂。 “为什么推她下水?” 背对着余黎夕,季司冷冷道,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余黎夕皱了皱眉,心里直犯嘀咕。 什么叫推她下水?她只是想抽离自己那被掐疼的手,不小心用力过大了而已,就像那扇木门一样,她也不是故意弄坏的…再说了,不是他叫她让那个女人痛哭流涕到绝望吗? “我说了,她掐疼我了,我是不小心的!”余黎夕突然急了,有了小情绪。 她是比较耿直的,才不愿意被冤枉,那样她只会觉得委屈。 说完,还不等季司先怀疑她话的真假,她便撅着小嘴将右手拿到季司眼前给他看。 季司用余光撇了一眼,突然将她的手拍开。 “不必看了。”他缓缓说道,紧接着迈着步子朝前走去。 第18章 给我安静点 不管了,只要这次的事情没影响到交易就行。 一想到以后的住处有了找落,余黎夕便开心到跳起,才发现走在前面的人又将她甩得老远。 “诶,别走那么快嘛,接下来去哪儿啊?”她扯着嗓子喊道。 声音太大,导致喉咙有点不舒服。捂着脖子闷咳两声后,再次脱鞋,拎手上,余黎夕屁颠屁颠小跑着跟了上去。 “诶,能不能不要总是走这么快,腿长了不起啊。你…呃……” 每次和季司一起走路,季司总能把她甩得远远地,对此余黎夕的抱怨可多了。一生气,不小心把那双高跟鞋甩了出去,其中一只刚好砸中季司后背。 虽然距离不是很远,但估计季司也是够呛,丢过去的力道肯定是有的,更糟糕的是,脏! 季司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几分钟后,缓缓转身,怒瞪着余黎夕,那眼神恨不能将她吃掉。 两步并作一步,他风一般的席卷至余黎夕身旁。低下头,盯着这个比他矮上大半个脑袋的女人,季司的嘴角毫不犹豫扯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 “你…你干什么?”余黎夕吓的小脸儿都白了,忙往后退了几步。 话音刚落,她便被季司一把揽住双腿。一瞬间,余黎夕整个人便被他轻轻松松扛在肩头。 “唔…放,放我下来!你到底,想,想干嘛?” 上半身被倒挂着,余黎夕连说话都说不顺溜了。断断续续说完,她便开始捶打着季司的身体,大喊大叫起来。 不过,季司不管她怎么叫喊都无动于衷。 “你不是说我不等你吗,现在这样岂不是同步了,还鬼叫什么!再叫,我就把你丢下去。” “……”季司的一句话,颇有威胁的意思。既然这样,那她还真不敢再嚷嚷了。 不过,安静不过三秒。 “诶,鞋,我的鞋!”余黎夕头朝下,眼睁睁看着那双好看的红色高跟鞋从自己头底越离越远。 “给我安静点!” 季司再次说道,语气极具震慑力,让某人立马闭上嘴乖乖待在肩头一动也不敢动,因为,他挺怕季司会真的松手,那她岂不是要栽个大跟头。 路边一辆的士缓缓驶来,季司一手扣住余黎夕的大腿,腾出另一只手朝那的士扬了扬。 将余黎夕野蛮的塞进后座,季司这才上了车。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般,却透着丝丝不悦,好像是在发泄着什么似的。 “‘路人甲’西餐厅。” 向司机报了地方,车子便加快速度行驶着,十分钟左右便到达季司口中的“路人甲西餐厅”。 今晚,是打算和姜欣瓷彻底了断的!本以为时间冲淡了一切,却在看到因落水而变得狼狈的她后,心情极为复杂,为了赴这个约,他连晚餐都没吃…… “季先生,欢迎光临!” 门口,一位长相偏混血的服务员小姐热情招呼着,又微笑的领他进去,却在看到季司身旁的余黎夕后愣了愣神,她诧异余黎夕为什么光着脚出入这种高档餐厅。 “不用看了,今晚这里我包了。”说着,季司便拉着余黎夕略微冰凉的手,大步朝前迈去。 第19章 “截胡” 混血服务员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昨晚已经有人提前将餐厅包了。看看时间,也就是九点半的样子,而现在已经九点十分了…… “季先生,要不您明天再来吧,这里已经有人提前包场了。”季司是这家西餐厅的常客,也算是半个熟人,应该不至于难沟通吧。这位混血服务员心想着。 “啪——” 季司猛地将餐桌一拍,余黎夕刚倒满的一杯水也因此被震的溢了出来。缓过神,她才恍恍惚惚的拿着一旁的餐巾纸将那溢出的水擦干净。刚才那样突然的响动,简直吓了她一大跳。 季司缓缓抬头,慵懒的朝椅背靠去,歪着脑袋盯着面前这个已经吓得魂都快没了的混血服务员。 “怎么,你怕我包不起?”说完,他便微眯着眸子扯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 “没,没有,只,只……” 混血服务员结结巴巴吐出这么几个字,却硬生生被季司的话给打断。 “没有就好。今晚,这里我包定了,别人出多少钱,我自会出双倍补偿!” 季司边说着,手里不停的用大拇指摩挲着二拇指指节上的那枚戒指。 “这……”混血服务紧张的绞着衣角,一脸的为难。 在她印象里,往常的季司虽也是冷冷淡淡,但怎么也不会像今日这样暴怒啊。今天,是怎么了? 混血服务员暗自想道。想继续和他讲道理,但一对上季司那双凌厉的黑眸,她便瞬时没了胆量。 “我,我再想想办法。”话音一落,混血服务员便低垂着脑袋向后倒退几步,一转身,利索地走掉了。 这糟糕的状况,恐怕只有不识趣的人才会直愣愣往枪口上撞吧!既然做不通这边的思想工作,那也只好委屈那边的客人…… “诶,你干嘛搞得这么吓人,人家都被你吓跑了。” 余黎夕坐在季司对面,一边翻着菜单,一边佯装漫不经心的问着。她也害怕季司发怒,因为那个样子实在是让人忌怵。 季司没有答话,轻蔑的撇了眼余黎夕后,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菜单。 “谁许你点菜的?” 一句话,说的余黎夕又气愤又尴尬。想着以后要借住在这家伙的家里,她那攒紧的拳头便缓缓放松了下来。 “好好好,你最大。你点,你点。”余黎夕微笑着颔首,对季司轻和的说道。 是啊,谁让他最大呢,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撇了眼余黎夕,季司便径自翻着菜单。 菜单很厚,他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最终变得失了耐********员,这里所有的菜一样来一份!”说完,他便将那本厚厚的菜单随手扔在桌上。 余黎夕喝着杯里的柠檬水,偷偷窥视着对面这个变得有些奇怪的男人。 从五彩池那儿离开的一路,这个男人就没怎么正常过,脾气大的能吃人。莫非,是因为那个女人么? 刚想到这儿,只见那个混血服务员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她在柜台那儿正在打电话,两两不能兼顾,一时没听清季司说的话便冒胆再次询问。 季司双手环抱着靠在椅背,不屑的撇了混血服务员一眼,冷冷道,“你猜,我刚说了什么?”随后,又目光尖锐的盯着她, 当季司说“所有菜一样来一份”的时候,混血服务员正在和那个有过提前预约的客人通话协商,但对方好像极其不悦甚至在电话里辱骂起来,这个时候她又怎么听得到季司在说什么。 猜……?这,不是故意难为人家嘛。 第20章 一山不容二虎 见混血服务员紧张到眼泪都快掉出来的样子,余黎夕格外不忍。 “那个…每样菜一样来一份。”顶着对面男人投来的如飞刀般的眼神,她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谢谢,谢谢你!” 听完余黎夕的话,混血服务员对她感激涕零、鞠躬道谢,随后一溜烟大步走掉,唯恐避之不及。 季司死死盯着对面的人儿,目光中一抹诧异一闪即逝,随即便是一脸标志性的脸孔——面无表情。 要骂就骂,再不济就是像以前那样踹她两脚嘛,可这直愣愣的盯着她看,这算怎么回事。 被季司盯得有些不舒服,余黎夕刚想说什么,还没等她开口,便被餐厅门口的吵闹声吸引了注意力。 “怎么回事,啊?昨天晚上我就跟你预订了这餐厅,怎么突然变卦?” 一男胖子挥动着戴满黄金戒指的右手,朝混血服务员粗声粗气的嚷嚷着。 混血服务员没想到这位顾客竟会为了这事还亲自跑一趟,赶忙出面道歉赔礼,一脸的愧疚又带着些许无辜,却又不得不和颜悦色商量着。 “别哔哔,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懂规矩,连先来后到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不论混血服务员怎么磨嘴皮,胖男人依然听不进去,且情绪有些激动。 混血服务员见势不妙,赶紧拉住胖男人,因为胖男人已经在往里冲了,看这架势怕是要进去干一架才会出来。 其他几个服务员小姐也惴惴不安的上前,帮衬着想要拉胖男人出去,但,那男人的力气果真和体型成正比,几番拉扯后,如条滑溜溜的泥鳅般窜进餐厅。 “喂,你谁啊?” 胖子大声道,见季司埋头翻阅菜单,对他的话反而充耳不闻,他顿时恼怒起来,一脚踢翻旁边一桌的餐椅。 “啊——” 那些个服务员小姐吓得一声尖叫,就连季司对面的余黎夕也吓的一愣。 “今天,你要是主动离开,这事儿好说,不然,我让你明白明白做人的道理。”胖子双手叉腰,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对季司嚷嚷道。 季司合上菜单缓缓起身,将双手插进裤兜,斜睨了胖子一眼,眸子里满是寒凉。 “出去!” 这话虽然是看着那胖子说的,但旁人一听,立马明了,赶忙撤开。 余黎夕知道她也该退至一旁,但她还是想劝劝,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一些糟糕的事。 “刚好点的东西还没上桌,要不…去别的地方吃吧!” 余黎夕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季司身旁,试探性问道。不过,季司用余光撇了她一眼后,说了句“出去”便将目光转移至那个胖子,不再理会余黎夕。 看来,劝说并没起到什么作用,余黎夕只好一步三回头的退了出去。 看那胖子五大三粗的,怕是个不好惹的主。这次,季司可惨了…… 想着想着,余黎夕心里突然一咯噔:担心他干嘛?他这么无情的一个人,目中无人,还霸道自大,被人教训一下挺好的… “诶,你就不担心你男朋友吗?他刚刚被那胖子打了一拳。” 混血服务员在柜台前站着,攀着另外两个服务员小姐的肩膀,朝季司那儿张望着。她们三人都皱着眉头盯着餐厅里的一举一动,期盼着季司能和那胖子私下解决这件事。但是,照这个情形看下去,好像哪里不对劲。 “他是我债主,可不是我男朋友。还有,这家伙被打一下,挺好的。” 余黎夕拿着柜台上面的一个多啦a梦布娃娃玩了起来,漫不经心的回答着混血服务员的话。 之前嚷嚷着说什么要让她赔偿价值二十三万的一个门呢,可不是她的债主么!男朋友?哪个没心肝的女孩会爱上这样一个人,那还不被他折磨死。 想到这儿,余黎夕直摇头,撇了撇嘴,继续饶有兴趣的玩着手里的多啦a梦。 “诶,要不要报警啊,看着架势是要打起来啊!” 餐厅内,季司和那胖子已经扭打成一团,眼看着那胖子有点占上风的势头,混血服务员便焦急的朝她们几人问道。 “砰——”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传了过来,随后便听到一声粗里粗气的男声红了眼似的咆哮着。 “你…你,你给我等着,有种别走。” 几名服务员还在纠结要不要报警的时候,那个胖男人已经捂着脑袋、喘着粗气的从她们几人身边跑了出去。 第21章 惹上麻烦了 “诶,还不走吗?等着人家过来群殴是怎么的。”没被人家打死就不错了,还逞什么能。 余黎夕跟着那几个服务员从柜台那儿走了过去,看着季司嘴角的淤青,不禁觉得好笑。 季司和胖子扭成一团,胖子体格太过硕大,一直将季司压于身下,因此季司根本不占什么优势。若不是他使了个巧,翻腾起身,捞了只瓷杯直接砸向那胖子后脑勺,那这胜负还指不定是谁。 在余黎夕脸上一扫而过,季司并没有理会。 掸了掸身上的灰,又整理下仪容,他淡定的走到之前的餐桌前,坐了下来。 “不要被一些不相干的事情影响心情,上餐。” 季司临危不乱的坐在座位上,喝了口先前余黎夕给他倒的一杯柠檬水。见没有反应,他便斜睨了那几名服务员一眼。 “没听到我说的话么!” 不怒自威的模样,看得几名服务员心里直打鼓,随后便悻悻然的跑去准备了。 这男人,看着表面这样淡定从容,没想到还是个喜欢逞能的人啊… 不过,没有住处总比没有小命强! 左右一衡量,余黎夕不禁得出一个道理:跑!她得跑!她可不想陪着季司在这儿等死。 “诶,我忽然发现那双被遗弃的高跟鞋超好看的,要不…我现在去把它捡回来,再过来陪你吃饭?”虽然她也是饿的不轻,比季司都想要先填饱肚子。 “……” 季司满脸黑线,随后朝她白了一眼,没有回答她的话,再一次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起来。 “默认了?”余黎夕站在他身旁,弯着腰疑惑的蹙眉,忽而又喜上眉梢,接着说道,“好,我一定速去速回!” 说完,她拔腿就跑。心想着,只要出餐厅,天大地大总有她的容身之处。怎么以前就没有这么想呢?果然患难见…智商! “跑什么,我还没批准呢。” 淡淡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余黎夕偷瞄了一眼那被季司紧握的胳膊,且明显感觉力道越来大。 “疼…疼,快松手!” 余黎夕刚说完这句话,餐厅门口便传来一阵骚动。 “舅舅,就是这里。” 从餐厅外走进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虽然没有那个胖子胖,但很明显身材发福,肚子也凸显了出来,仿佛那警服若再小一码的话,那肚子便会将它给撑爆一样。 “那故意伤人的小子呢?”胖子大声嚷嚷着,顿时底气十足。 “在…还在里头……”混血服务员赶忙迎上前结结巴巴道,声音颤颤巍巍的。 居然连警察都请来了,看来这胖子不好惹。季先生也是的,打了人,溜了也就没事,非要留在这里… 混血服务员心想着,便退居到一旁。这个节骨眼上,她可不想招惹是非。 看着那些个一身肥膘的人正大步朝季司这边靠近,余黎夕心里直咯噔:完了完了,这下惨了,想跑也跑不掉了。 “年轻人,是你动手打的他?” 走到季司餐桌旁,那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至少也有四十多岁的男人眯着眼睛朝季司打量着,整个脸上横肉丛生。眼一眯,左右眼角的皱纹便显现了出来,一条一条,清晰可见。 第22章 中影市局长 和季司说话这人,是中影市局长卢建仁。今天,他刚好在中影市郎台区和几个朋友办点事,恰巧接到外甥卢一围打来的电话。 听到自己的外甥被人打了,身为舅舅二话不说便赶了过来。 …… 卢建仁挺着啤酒肚、抄着手,再三打量着那个坐在餐位上异常镇定的人。 见双方互相对峙没个结果,卢一围便从卢建仁身后冲了出来,气愤的指着季司,遂又望向卢建仁。 “就是这小子打伤的我,舅舅你不必跟他多说,先抓起来关他个把月……” “一围!” 卢一围话还没说完,便被卢建仁喝止住。 自己外甥是什么样的人,他这个做舅舅的最清楚不过。作为一个局长来说确实有很大的权力,但这权利是不能乱用的。人人道他是出淤泥而不染的清官,只有他自己知道十几年前的那桩冤案是他一手促成的,而如今万万不敢踏错一步。 “年轻人,你自己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季司,卢建仁将抄起的双手缓缓垂了下来,他只想看看这个全程淡定的小伙子会怎么解释这件事,卢一围说的若是属实,再抓不迟。 对于卢建仁的二次问话,季司反倒全程无视。他不紧不慢的拿起搁在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 “嗯,是我。”他淡淡开口。 不过,对方却很是惊讶,又无比欣慰和开心。 “告诉那个美国佬,他儿子马上要被中影的市局长带走,如果他还在乎这个儿子,就立刻回到本国!” 中影市局长,曾经出现在名人刊报上过,他只是在某次食用早餐时,撇了一眼餐桌上的报纸便印在脑子里了,没想到今天却碰到了真人,之前冲撞的胖子转眼间也变成了局长外甥。不过,在他看来这倒也挺好的。 还不等电话那端诧异、忐忑完,季司便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 “走吧,我愿意跟你们走一趟。” 季司突然站起身,吓了余黎夕一跳。余黎夕诧异他为什么不解释,明明是对方先动的手。这一点,她当时还是注意到了的。 “愣着干什么,你现在可以走了,之前不是就想走么。” 季司看向余黎夕,眼神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他说话一向如此,更何况还是个不熟的女人。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想放她走,他也没料到这些人会到的这么快。 “不行,这个女人跟你是同伙,得一起带走!”胖子勾着嘴,往前踏出一步,一副不依不饶的嘴脸。 季司听到这儿,双拳紧握,脸色也渐渐阴沉,抬眸狠狠瞪着卢一围。 他目光如镰,寸寸剜喉,看得卢一围诧异的张开嘴巴,不禁后退一步。 这可怖的眼神里,似乎还带着一种其他的意味,仿佛在对周一围警告着什么。周一围并没有猜出来,但他闻到了危险的气息。 “一围,别胡闹!” 此刻,如果季司手里有把刀,卢建仁知道他会毫不犹豫的朝卢一围冲过去。在季司的眼神里,他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在护犊。 难道,这女人是他女朋友,亦或是亲妹妹… “既然你什么都不解释,那我只好以故意伤人罪将你带走!” 说完,卢建仁轻拍了几下掌心,外面便走进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将季司的双手拷住后,压着他出餐厅。 第23章 你爸是季雄伟? 季司被抓,卢一围神气的迈着步子走在他前面,那大摇大摆的样子,无一例外的彰显着他洋洋得意的心情。 一旁的卢建仁看了眼卢一围,不禁轻叹一口气,下意识地摇了下脑袋。 若是卢一围的父亲卢早世还在的话,估计今天的卢一围也不会被他的妹妹卢充爱给宠坏…… 卢建仁暗自想道。在刚出餐厅的时候,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屏幕显示“美国”。 想都没想,卢建仁直接挂断,因为他没有什么亲戚朋友是在美国那边的。 不过,这个号码很是执着,他刚挂断,那边竟又拨了过来,如此反复,他最终还是接听了。 刚没说两句,卢建仁便不自觉的朝季司看了过去,不禁张大着嘴巴。 拿着手机走到一旁,他堆着笑通完了那个电话。 “放了他!” 脚底生风似的走到季司旁边,卢建仁对那两个羁押季司的穿警服的男人命令道。 虽有些诧异局长的做法,可那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还是给季司打开了手铐。 但,卢一围却不答应了,直叫自己的舅舅给个说法。 卢建仁下意识的看了眼季司,将卢一围扯到一旁悄悄说了些什么,卢一围听完却是愣了半晌。 “你爸是季雄伟?”卢建仁激动的说道,紧接着却显得有点尴尬,“你怎么不早说…误会,都是误会,小孩子打打闹闹很平常嘛…哦,现在没事了,你可以回家去了。” 季雄伟,全球赫赫有名的人物。一人白手起家,从本国搞房地产开始,渐渐有了名气,两年时间陆续在本国有了多家上市公司,直至将规模扩大到美国,占领了那边大半个经济市场。 像这种商业巨头,有的是人脉关系,他一个局长是万万不敢招惹的。连私人手机号都能立马查出来,他只觉细思极恐。 季司面无表情的看着卢建仁,随后冷笑一声,扭动几下那被拷了许久的手腕后,淡黙说道,“所谓的清官依然需要证据,有空的话,看看摄像头吧。” 卢建仁还没明白他话的意思,便被突然冒出的余黎夕吓了一跳。 “一围,听婶婶说你在外头被人打了?” 说话的男人极具一副好嗓音,打断了余黎夕刚准备要对季司说的话。 余黎夕一回头,刚好对上那男人深邃的眸子,随即,那男人也是一怔。 “哦,没…没有的事儿,误会一场嘛。”卢一围看到是自己的堂哥,便心虚的回道。 不过,卢一围的堂哥卢储倒是不关心卢一围说了什么,只是不停打量着眼前的余黎夕。 “是你!”他立即认出来她。 “哦,原来是你啊,我就说怎么有点印象呢…上次多亏了你,不然肯定摔倒了。” 余黎夕若有所思后,也认出这个就是服装店那儿顺手扶了她一把的男人。 正在所有人都诧异卢储怎么认识这个女人的时候,季司却几近野蛮的将余黎夕拽到一旁。 “我要回去,你走是不走!” 冷冷淡淡的一句话,却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 余黎夕瘪瘪嘴,使劲儿抽回那被季司拽疼的胳膊,有些埋怨的看着他。 好好的,这个男人又是哪根筋搭错了。有话就不能好好说,非得这么粗暴吗! “谴西,你和一围快回去吧,不然你充爱婶婶该着急了。” 缱溪? 好熟悉的名字! 等等…这不是之前曾出现在梦里那个古装扮相的男人,他的名字吗? 难道…… 第24章 若再遇到,便做妹妹 “好,我们马上回……” “你叫浅溪?” 卢储扭头朝卢建仁应了声,却被余黎夕突如其来的插了话。 正过脑袋,见这个仅仅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正两眼放光的盯着他看,卢储不禁觉得有趣,就像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一样有趣。 他摸着下巴再次饶有兴趣的看着余黎夕,轻轻点了下头。 谴西。这个名字是卢储的乳名,家里的长辈都是这么叫他的。 若是卢一围的父亲卢早世还在的话,估计今天的卢一围也不会被卢充爱给宠坏…… 卢建仁暗自想道。在刚出餐厅的时候,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屏幕显示“美国”。 想都没想,卢建仁直接挂断,因为他没有什么亲戚朋友是在美国那边的。 不过,这个号码很是执着,他刚挂断,那边竟又拨了过来,如此反复,他最终还是接听了。 刚没说两句,卢建仁便不自觉的朝季司看了过去,不禁张大着嘴巴。 拿着手机走到一旁,他堆着笑通完了那个电话。 “放了他!” 脚底生风似的走到季司旁边,卢建仁对那两个羁押季司的穿警服的男人命令道。 虽有些诧异局长的做法,可那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还是给季司打开了手铐。 但,卢一围却不答应了,直叫自己的舅舅给个说法。 卢建仁下意识的看了眼季司,将卢一围扯到一旁悄悄说了些什么,卢一围听完却是愣了半晌。 “你爸是季雄伟?”卢建仁激动的说道,紧接着却显得有点尴尬,“你怎么不早说…误会,都是误会,小孩子打打闹闹很平常嘛…哦,现在没事了,你可以回家去了。” 季雄伟,全球赫赫有名的人物。一人白手起家,从本国搞房地产开始,渐渐有了名气,两年时间陆续在本国有了多家上市公司,直至将规模扩大到美国,占领了那边大半个经济市场。 像这种商业巨头,有的是人脉关系,他一个局长是万万不敢招惹的。连私人手机号都能立马查出来,他只觉细思极恐。 季司面无表情的看着卢建仁,随后冷笑一声,扭动几下那被拷了许久的手腕后,淡黙说道,“所谓的清官依然需要证据,有空的话,看看摄像头吧。” 卢建仁还没明白他话的意思,便被突然冒出的余黎夕吓了一跳。 “一围,听婶婶说你在外头被人打了?” 说话的男人极具一副好嗓音,打断了余黎夕刚准备要对季司说的话。 余黎夕一回头,刚好对上那男人深邃的眸子,随即,那男人也是一怔。 “哦,没…没有的事儿,误会一场嘛。”卢一围看到是自己的堂哥,便心虚的回道。 不过,卢一围的堂哥卢储倒是不关心卢一围说了什么,只是不停打量着眼前的余黎夕。 “是你!”他立即认出来她。 “哦,原来是你啊,我就说怎么有点印象呢…上次多亏了你,不然肯定摔倒了。” 余黎夕若有所思后,也认出这个就是服装店那儿顺手扶了她一把的男人。 正在所有人都诧异卢储怎么认识这个女人的时候,季司却几近野蛮的将余黎夕拽到一旁。 “我要回去,你走是不走!” 第25章 宝马男偷拍 余黎夕还愣在原地,挠着脑袋回想季司说的那番话。 什么他爸爸?基业?什么跟什么啊…… “诶,你…我还没上车呢!等等我!”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听见车子开走的声音,她这才追赶着上去,却有点无济于事。 “美女,走不走?” 忽然,一辆宝马摁着喇叭驶了过来。摇下车窗,从里头探出个脑袋。一个年轻男人挑着眉,笑着对她问着。 余黎夕灵机一闪,二话不说上了车。 “快!给我追上前面那辆车,我会付双倍车费的。”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身体前倾,伸长着胳膊指着前面那辆即将消失在视线里的出租车说道。 宝马司机哈哈大笑,很是兴奋,“美女,你算是找对人了,我可是专业的赛车手,就没有我追不上的车!” 一踩油门,车子飞快向前驶去。 当季司到达别墅从车上下来时,大吃一惊。 他太大意了,竟然全程都没注意到有人在跟踪,以至于现在,余黎夕正明目张胆的站在他跟前。 “胆子不小,居然学会跟踪了。”季司不屑的朝她撇了眼,头也不回的走向自家别墅,“跟来也没用,我不会让你住在这里的。” 听完这话,余黎夕气乎乎的紧跟在季司身后,“可是我之前不是完成了那个交易吗,我就有权利住在这……” “诶,你们好像被偷拍了!” 那个出租车司机忽然朝他俩儿大声喊了句,打断了余黎夕正在说的话。 余黎夕疑惑的扭头看去,季司却已经大步的掠过她朝宝马司机追去了。 宝马男见势不妙,小心翼翼拿着相机立马上了车,一溜烟飞快的将车开走,直到后视镜再也看不到季司的身影,他才长舒一口气。 “你看见他偷拍为什么不拦着?”没追上,季司一回别墅,便将出租车司机数落一顿。 的哥耸了耸肩,又瘪瘪嘴,转身上了车,最后缓缓将车开走。 “你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还怕被偷拍?” 余黎夕走到季司跟前,打趣笑道。不过,下一秒,她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说,你和那宝马男是不是一伙的,我爸给了你们多少钱,竟然找到这里来…我告诉你,我死都不会去美国的,休想!” 季司狠狠掐住余黎夕纤细白皙的脖子,不停的自说自话着。他的眼里满是不屈,还夹杂着些许愤怒。 余黎夕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奋力挣扎着,拼命捶打着季司的双手。精致小巧的脸庞,因难受到了极致而扭曲变样,看起来极其痛苦。 她断断续续且艰难的吐出“我没有”这三个字,这才让季司稍稍清醒了些,终于将手给松开。 出租车司机早已经离开,少了那明亮的车灯,现在唯一能照明的,却只剩下皎洁的月光。 季司看不清余黎夕脸上的表情,只听见一阵咳嗽声,还有那大口大口喘气的声音。 忽的,他眉头微蹙。 他知道,是他自己有些莽撞了。 季司本想说些什么,却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过身,他却大步的朝别墅里走去。 忽的,他又顿了顿步子,缓缓开口。 “还不跟上?” 第26章 异能再次显现 捂着被掐疼的脖子缓了半天,余黎夕才回过神来。 黑夜中,她怒瞪着前面已经走进别墅的人,恨不能将他胖揍一顿,以泄她心头之愤。不过,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况且,她也未必打的赢。 “外面的东西拿进来。” 季司拿起遥控,将别墅内所有的灯都打开,随即朝门口撇了眼,便对余黎夕吩咐着。 还没进别墅前,季司在门口隐约看到几个包装箱,他知道,那是他订的东西到了。 余黎夕前脚刚踏进别墅,只好又退了出去。 朝门口看了看,她不觉气愤的撇撇嘴,指着那一大箱东西便对季司问道,“诶,这么大一箱,什么东西啊?” 对季司,余黎夕从来没有一点好感,她也从来不叫他的名字。 “红酒。”季司往沙发上仰去,双手随意的搭在沙发靠上,双眼微闭,随口回了句。 今天,他累极了。 离开一年的女友突然回来找他复合;在美国的那个受万人敬仰的爸爸依然不回来。本以为让那局长抓走自己,他的爸爸就会为了他立马飞回来,想不到他爸最后却打个电话平息了一切;还遇到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这让他感到麻烦… “诶,你怎么好意思让我搬这么重的东西,你还是不是男人!” 之前掐脖子差点没把她掐死,现在又想让她一个女人去搬一大箱酒…… 余黎夕再也忍不了了,冲进客厅大声嚷嚷着。 “可以不用搬。”季司看也不看站在他面前的女人,眼睛仍然微闭。正在余黎夕诧异他怎么会突然善心大发时,季司却缓缓开口道,“今晚你也不用进来了。” “诶…你怎么这样!你…好,我搬,我搬还不成嘛。” 看见季司睁开眼突然盯着自己,余黎夕的心里涌现出一股不好的感觉。最终,她还是妥协了。 不过,那箱红酒还真挺沉的,余黎夕废了不少力气才将它搬起来。但,奇怪的是,抱在怀里后,她却觉得这箱酒特别轻,如同一根羽毛。 撒开左手,她单手环着箱子,不禁在原地转起了圈圈。 “喂!这箱酒好奇怪,突然好轻喔。”说这话的时候,她朝季司那儿看了眼。 起初,季司没搭理她,后来听她一个人在那儿不停的自说自话着,便吵得他下意识的撇了眼。本想叫余黎夕安静下来,却在看到余黎夕后惊讶的张了张嘴,起身便朝她大步走去。 “怎么回事,这箱子里是什么?”明明订的一箱红酒,怎么会这样轻? 这回,倒是轮到余黎夕诧异了,“酒啊!不是你说的么?” 难道,店家发错了? 季司觉得奇怪,便让余黎夕放下那箱子。拆开一看,他惊呆了! 里头的确是一整箱的红酒,可是… 季司忽然抬头看向余黎夕,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怎…怎么了?” 季司这样近在咫尺的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余黎夕只觉得怪怪的。 “呃…搬到酒柜那里去。” 季司收回诧异的目光,指了指客厅最角落的一个酒柜说道。 酒柜那儿有些远,余黎夕这次居然没有抱怨,因为她觉得这对她来说小事一桩。 搬完箱子以后就能入住在别墅,她开心还来不及呢。 第27章 醉后一夜(一) 余黎夕仅用右手便托着那箱红酒过去了,身后的季司简直看愣了。 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奇怪的现象?这让季司不禁联想到那扇被余黎夕弄坏的门。 强壮的男人都未必能直接弄坏一扇门,更何况一个看起来瘦弱无力的女人…… 想到这儿,季司突然很想问问余黎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还是忍住了,因为他向来不喜欢八卦那些不相干的事情。 拿过手机,季司刚想打电话钱子亦,却恰巧进来一个电话。 季司的朋友屈指可数,这源于他那孤傲的性格。 打来的是个陌生号,他知道,这不可能是他的什么朋友。而且这手机才换不久,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打扰,他连带手机号也一起换掉了。 盯着屏幕几秒,他最终挂断。 “嘟嘟嘟……” 当他打给钱子亦时,电话里却传来一连串的忙音。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听到动静,还不等季司吩咐,余黎夕便主动跑去开了门。 住在这儿了,就是这里的一份子,这扇门她很乐意开… “呵,还真不当自己是外人。” 将手机搁在桌上,季司轻哼一声,便看着余黎夕风风火火的背影自言自语了起来,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余黎夕那光滑的小脚上,不自觉的眉头微蹙。 “诶,我刚还想说我肚子饿了,就有人送吃的来。” 余黎夕小跑着进了客厅,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说话的时候嘴里不停的咀嚼着。 季司看着余黎夕迎面走来,不禁摇了摇头。 这些东西,是季司在回家的途中网购的,当然,是一家离他别墅较近的超市,提供送货上门服务。这家的客服号码一直存在他的手机里,但他从来没有打过,没想到换了手机却又全都备份到新手机里了…… “你,在干什么?” “我要把它存入你的手机里,万一哪天我不在你身边,你饿着怎么办?” …… 一声呼唤,将季司的思绪拉回到现实。是余黎夕,她不停的拿手在他眼前晃着,随即便将那两大包零食搁放在茶几上。 “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美食都不要了?” 余黎夕说着,便倒出袋子里所有的东西。几桶泡面、几袋面包、几包辣条、一些糖果、速食咖啡、几盒饼干、还有牛奶等乱七八糟的零食全呈现在桌上。几桶泡面调皮的滚到地板上,似乎在嫌弃茶几太小。 “哇!这么多好吃的,比我想象中多啊!” 之前为了快点拎进来,她只在门口随便看了眼。因为太饿,剥了颗糖便丢在嘴里嚼。这下,看到这些好吃的,她脸上笑开了花,左手辣条右手泡面,倒是不知道该先吃哪一个好了。 看着桌上的零食,季司错愕了半天。 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季司拿着新手机盯着姜欣瓷的号码看了半天。既然决定断绝关系,那么对方的号码是一定得删的,可到最后他还是犹豫了。 姜欣瓷号码的下面,是那个他从没拨过的超市服务号。手指一滑,不小心拨了出去,居然通了。晚上折腾了许久,晚餐都没吃,他便鬼使神差的让对方随便挑选点什么吃的东西送过来。 可是,怎么会是这些垃圾食品? 季司看着余黎夕嘴里扯着的辣条,辣的直“嘶嘶”,他的胃里不禁一阵翻江倒海。 “这…这什么东西?拿远点!” 第28章 醉后一夜(二) 季司捂着鼻子,指着余黎夕手里那包辣条郑重说道。 对于这种味道比较强的食物,季司一向不怎么喜欢,就像当初姜欣瓷爱吃榴莲一样,只要看见这东西出现在他眼前就会自然而然有股抗拒感。 余黎夕歪着脑袋,却十分享用这种刺激性较大的食物,就像泡面那样,越辣越有劲儿。 “你,不喜欢吃辣?” 说着,余黎夕调皮的将辣条拿到季司跟前晃了晃,季司便抗拒的往后退了几步,紧皱着眉头,用手使劲儿扇了扇周遭的空气,随后怒瞪着余黎夕。 看到这儿,余黎夕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 居然还有不喜欢吃辣的人啊?她不禁朝季司做了个鬼脸,深觉一种报复性的快感。 “那是什么?”季司站的远远的,捂着鼻子看着桌上的一个包装袋说道。 再怎么样,也不能和肚子过不去,饥饿的感觉是不好受的。 余黎夕像个小猫似的舔舔手指,回味着刚刚的美味,伸手便要去拿季司说的那个包装袋。 “停!” 季司赶忙发话制止住,以至于余黎夕的手停留在包装袋的上方。 她撇撇嘴,疑惑的看着季司,又撇了眼茶几上的包装袋。 “哦,这是超市里的面包,这个你好像可以吃。” 刚说完,余黎夕便伸手去拿那袋面包。不过,却被季司抢先一步拿走,那袋面包便成功脱离余黎夕的魔爪。 “这个,是我的。其他,随你处置。” 季司拎着手里的面包晃了晃,又厌恶的撇了眼铺满茶几的一大堆零食,在余黎夕奇怪的目光中走掉了。 “真是怪人,不是有泡面么,还跑去吃面包,嗯…面包哪有泡面好吃嘛。” 余黎夕一边噘着嘴巴碎碎念,拿着桶泡面去到饮水机那儿接开水。 她边接边注意着季司的举动,因为她看到季司在开红酒。 酒? 余黎夕瞧着季司喝着红酒啃面包的场景,不禁偷笑了起来,若不是她的手被蹦出的几滴开水溅到,泡面里的水位怕是要溢出来。 看到余黎夕那贱兮兮的笑容,季司不禁白了她一眼,拿着瓶红酒和啃了两口的面包径自走到沙发处坐下,又开了电视调了个台漫不经心的看着。 “你!吃完再过来。还有,以后得离我至少两米的距离。” 看着余黎夕端着泡面慢慢悠悠向沙发走去的时候,季司便放下刚倒好的一杯红酒朝她命令道。 “可是我也想要。” 余黎夕瞅着季司搁在茶几一角的高脚杯说道。她的声音很小很小,不过还是被季司给听到。 季司嘴角勾了勾,他先是看了眼余黎夕,随后又将视线转移到红酒柜那儿。 酒柜旁,是余黎夕之前搬过去的一箱红酒,他的这瓶就是从那儿取过来的。 季司好像是说“想喝自己拿”,余黎夕立马明了,端着泡面踱着步子便朝酒柜那儿去了。 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显得有些吵闹,倒也让这两层小别墅有了生气而不至于毫无烟火气息。 季司慵懒的靠在沙发靠上,啃一口,喝一口,百无聊赖的盯着电视荧屏发呆。 茶几上的零食让余黎夕全抱走了,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电视机的遥控器,外加一部手机。 自从钱子亦将余黎夕送到他这儿来以后,好像再也没出现过。 想到这儿,季司不禁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打了个电话给钱子亦,不过,对方依旧是忙音。 钱子亦号码的上方是那家超市的服务号,他毫不犹豫的顺手删掉了它。 第29章 醉后一夜(三) 啃完面包,红酒也当牛奶似的下肚好几杯,季司这才觉得肚子舒服了点。 去卧房拿了睡袍,穿过客厅,朝余黎夕那儿撇了眼后,他便进了浴室。 人生最舒服的事情便是洗澡!其次,才是睡觉。 忙碌一整天,灰头土脸,疲惫不堪,这时候若是安安心心洗个澡,别提多舒服了。季司心里就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每次洗澡没有一个小时他是不会出来的。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啊……” “咚咚咚…砰……” “怎…怎么没人啊……咚咚!” 湿润的毛巾搭在脸上,季司却在听到外面突然的响动时,猛地抬起头,毛巾顺着脸庞滑进了浴缸。 他蹙眉,竖起耳朵听,想知道客厅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大响动。 “大河向东流,天上的星星向北流…啊……北流。” 余黎夕晃悠着身子,在“临幸”了所有房门后,终于踉跄到浴室前,扯着嗓子断断续续唱着歌,还不停敲打着浴室的门。 是邋遢鬼?她到底在干些什么? 季司麻利坐起,浴缸的水也跟着漾了出去。他下意识朝外面问了句,不过好像一点用也没有。 最后,他不得不提前结束洗澡的时间。白色浴袍穿上身,腰间带子一系,伸手打开浴室的门。 “啊……” 余黎夕正趴在浴室门上,门一开,她便直愣愣朝前倒去,还惊慌着大叫起来。 季司眼疾手快,在慌乱中抵住了余黎夕倒下的整个身子,猝不及防的是,他手抵之处却是对方那两片柔软。 敏锐的察觉这一点时,季司错愕的撒了手,好在余黎夕恍惚中自己站稳了,不然肯定栽倒。 她脸颊绯红,朦胧的盯着季司上下打量,摇晃着的身子似是要跌倒般。她的嘴里散发着红酒、辣条,还有泡面的味道,在一启一合中充斥着周遭。 喝多了? 就在季司捂着鼻子厌弃的想要略过她进客厅时,余黎夕却突然说了话。 “诶?公子你,你很是面熟啊,我,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唔…呕……? “你,你……” 余黎夕恍恍惚惚指着季司胡乱说了一通,全是些不着调的话,却真真切切吐了季司一身。 生平,他最见不得脏物了,在看到自己身上那些恶心的东西后,差点也跟着吐出来。气愤的指着对面的人儿“你”了半天,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种事情,简直令人发指,恨不能逮住对方痛打一顿。可,谁又会和一个喝醉的人计较,指不定自己气得要死对方却什么都不知道。 走进浴室,重重地关了门,他如蚁上身似的浑身起鸡皮疙瘩。赶忙脱了那件浴袍,将它丢的老远。顾不得浴缸里的水是他用过一次的且还不热,他毫无顾忌便钻了进去。 今天糟糕的事情实在是多,最糟糕的莫过于捡了个邋遢鬼回家,打乱了他的一切。一想到以后还要和这个麻烦女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他便从心底里后悔起来。 不行,明天得把她送走,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让她留在这里的…… 季司刚琢磨着这件事,便再次听到外头乒乒乓乓的响动。 他使劲儿搓了搓身上那被余黎夕弄脏的地方,长舒一口气,之前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绝对,绝对得想办法弄走她! 第30章 突然冒出的记者 外面阳光甚好,只是窗帘将它们挡在了外头。 屋内所有的灯都开着,亮堂的紧。只见客厅沙发上躺着一个女人,她身旁的男人也倚靠着沙发睡着了,男人的身上耷拉着一条毛毯,一半在身上,一半拖在地板。 “叮咚——” 外面的门铃响个不停,搅扰了季司正在做的一场美梦。 嗯?怎么在这里就睡着了? 直起身,打了个哈欠,他才发现自己并不在床上。 门铃响个没完没了,季司有些不耐烦,皱巴着眉头开了门。 他以为,摁门铃的会是钱子亦。 “你好,请问是你拐走了金融学教授的女儿吗?” “看你的住处,你应该是什么富商家的儿子吧,请问家父是哪位呢?” “你是和教授的女儿同居了吗?” 对于门口那些突然到来的记者,季司有些愣住了。拍照的拍照,问问题的问问题,他错愕的看着这些人,这才回过神来,猛地将门一关。 金融教授…的女儿?呵,进错片场了吧…… 季司在心里嘀咕了下,却在看到余黎夕后,莫名的一怔。 “是你?” 余黎夕刚被外面的动静给吵醒的,刚起身想一探究竟,却迎上季司的当头一问。 她伸了个懒腰,边打哈欠边回答着季司的问话。 “你不会失忆了吧,才过了多久啊就不认识我了?”说完,又朝季司身后瞧去,指着大门疑惑起来,“外面怎么这么吵?” 季司大步走到余黎夕面前,一把抓起她的手,面无表情道,“少装蒜,我问你是不是金融教授的女儿?还有,为什么赖在这里骗我说你无家可归?” 原来,他又被骗了。 季司苦笑一声,蹦出的话越说越不悦,拽着余黎夕胳膊的那只手也因此变得力道大了起来。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你发什么神经啊!”余黎夕被拽的生疼,使劲儿挣脱着。 外面的门铃“呤呤”作响,自季司进屋后就没停止过。终于,季司不耐的拽着余黎夕胳膊,将她拖到门后,打开大门,推她出屋,直到门再次“哐当”一声关上,他才长舒一口气。 果然是个女骗子!虽然不知道这女人的目的,但季司还是觉得气愤。 想到这儿,他一拳擂在墙壁上。还好,不是他的父亲派人找来的。 可,金融教授的女儿和无名小子住一起…… 经媒体添油加醋一报道,最终也会暴露这个别墅的,连带着他的身份也会被揭露出来。 思量再三,他决定搬离这里。 刚这么想着,就听到外面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 纷杂的吵闹声中,余黎夕不停的敲打着门,嘴里不住的喊着季司的名字。这也是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她只是希望季司能够放她进去。 没过多久,外面却换成了一个男声,且不停的摁着季司别墅的门铃。 听到是钱子亦的声音,季司便从沙发处起身去开了门,却没想到钱子亦拉着余黎夕的手一起进来了。 “季司,你怎么能把黎夕一个人扔外面应对那么多媒体记者?” 一进门,钱子亦便一改往常的性格,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变了几分。他掩饰不住的心疼余黎夕的样子,却对季司的行为似是在给予指责。 当看到季司奇怪的看着他时,钱子亦又赶忙转换了语调。 “哦,我只是看她太可怜了,还有…外面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记者,出什么事了吗?”他突然柔和的问道,掩饰住内心短暂的慌乱。 第31章 长得像他前女友 季司没有回话,下意识看了眼钱子亦牵着余黎夕的那只手。 他突然疑惑道,“钱子亦,你难道早就认识她?”至少,从钱子亦的举动和语气里,他似是看出来点什么。 如果不是,那就只能是他的错觉! 钱子亦也不遮掩,看着余黎夕精致的脸庞淡淡开了口。 “不认识。但她长得很像我前女友!” 听到这话,余黎夕倒是大吃一惊,赶忙从钱子亦的手里抽出自己的小手,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 上次,是钱子亦将她送去的医院,还买了一些吃的给她。对于这个男人,她印象不错,还曾想着如果季司不收留她,便想办法让钱子亦收留自己,却没想到对方对她好,只是因为像他前女友。 “啊…那个,我真的不是他们口中教授的什么女儿,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朝钱子亦尴尬的笑笑,她扭头看向季司,努力为自己辩解着,却也在借机转移话题。 “我相信你!” 钱子亦抢在季司前头,先开了口。他柔情的看着余黎夕的脸孔,就差没轻抚上去。似乎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他前女友似的。 “相不相信有用吗,想办法弄走门外的记者是正经。” 季司撇了眼余黎夕,转身朝沙发那儿走去。对于钱子亦暧昧的盯着余黎夕的举动,他一秒也不想多看到。 “要不这样吧,我把他们引开,你们趁机溜出去。” 于钱子亦而言,外面那些人根本对他没什么影响,他无疑成了最适合的人选。 “这个办法好。”余黎夕笑着应道。 季司似乎无异议,只顺着钱子亦的方向撇了眼余黎夕的身影。当钱子亦看向他时,他便立即收回视线,佯装自己在瞟着别处。 “那我,先出去了。”朝余黎夕和季司两人各看了眼,钱子亦便指着外面轻声说道。 为了这张相似的皮相,钱子亦也是够拼的。不过,好像并没有得到余黎夕的任何回应。 他自我苦笑了一下,和季司互换衣物后便出去了。 外面的记者错把钱子亦认成季司,追着他一通乱跑,只有少数几人还蹲守在原地。 余黎夕跟在季司身后冲了出去,两人先后上了车,将那几个女记者甩得老远。 还没开多远,余黎夕便嚷嚷着肚子疼。最后,季司加快速度将车开到就近的一家咖啡馆。 “真麻烦。”他不禁抱怨起来。 昨晚又是泡面又是红酒,还有一堆的零食,余黎夕知道自己可能吃坏肚子了。顾不得其它,捂着肚子小跑着进了咖啡馆。 为什么会有记者出现在别墅?为什么他们都在说金融学教授的女儿?余黎夕的话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一个个蹿出的问题,就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萦绕在季司心头,成为未解之谜…… 看了眼表,足足过去五分钟,却始终不见余黎夕出来,季司只好进了咖啡馆。 刚一进去,只见两个壮汉架着一个女人飞快的和他擦肩而过,猝不及防撞了他一下。 季司觉得奇怪,不由得回头看了眼。 那女人头上扣着一顶棒球帽,压得很低,完全看不清样貌,似是睡着了般任由那两壮汉拖着,一路往咖啡馆外急促走去。 正当季司转头准备去女厕寻找余黎夕时,脚下的步子却突然顿住。 第32章 车上的打斗 “站住!” 季司连忙转身,盯着那两壮汉命令似的厉声道,并大步追了上去。 两个壮汉先是一愣,朝对方使了个眼色后,便架着中间的女人越走越快。只要上了咖啡馆外头的那辆灰色面包车,他们便能安然无恙的驱车离开。 今天,非休息日,这家咖啡馆地处偏僻,因此鲜少有人来光顾。正是如此,他们才敢光天化日下直接掠人。 自那日在医院门口碰到这个女人,他们便认出这女人是登过报纸的金融教授余博野失踪好几天的小女儿,若不是那一身怪异的衣裳,他们还不一定注意到。后来一直找人跟踪过,经过一夜的商讨,他们才最终决定实施计划。 眼看着那两壮汉已经上车了,季司赶忙用手抵住了车门。 “哥们儿,你最好识相点,不相干的事少他-妈管。” 后车座上的壮汉伸腿猛地一踢,却被季司敏捷闪过踢了个空,随即发怒的破口骂道。 “看清楚,那是我的人,你们最好放了她!” 季司面无表情的瞪了眼壮汉,并下意识的扫了眼壮汉里侧的那个女人。 女人没有任何意识,斜躺在后车座上,她头上那顶帽子因车的震动而一点点滑落,露出大半张脸蛋。 果然,真的是她! 从季司注意到他们的那刻起,虽然其中一个壮汉尽量在遮掩那女人的身体且还给她扣着顶帽子用以挡住脸庞,但季司还是认出了她。 自然卷曲的头发,还有脚底的一双男士家居鞋。那可不就是他的鞋子么! 一定是余黎夕出门时未经允许随便穿上的,因为躲避狗仔他才没注意到这些问题。 季司用手死死抵着车门,试图找准时机冲上车将里头的女人拽下来。 见势不妙,后座上的壮汉便抄起后排一个铁棍。 正在这个当口,季司一个激灵冲了上去,擒住壮汉的手。还好及时,不然下一秒那壮汉握着铁棍肯定直接抡在季司胳膊上。 “你他-妈愣着干什么,开车啊!” 一声怒吼,后座的壮汉朝驾驶座上的人命令道。 如果此次计划失败,那么他们都会被抓。已经逃了整整五年了,他可不想像他父亲那样蹲一辈子大牢。 “哦…哦好。” 驾驶座上是个看起来个头壮大却长得一副老实模样的男人。看着后座上的拉扯打斗,他几近傻眼,嘴巴微张着结结巴巴回着后座壮汉的话,额头渗出细细一层汗珠。 他颤颤巍巍正过身子,抖动的手握住方向盘,使劲儿踩了下油门,这才将车子开动。 后车座的男人似是见过不少这种场面,尽管此时是在车上扭打着,他也镇定自如。 灰色面包车敞着车门在少有行人的大道上急速行驶着。车内,季司和那壮汉互相拉拽着,壮汉使着蛮力试图从季司手里挣脱铁棍,只要挣脱出来,他直接干掉季司都可以。这点,他那气急败坏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叫他给我把车停下来!”季司忽然踹了壮汉一脚,随即厉声吼道。 虽然他并没有义务去救一个毫无相干的人,但当他意识到被架走的人是余黎夕时,他的脑海中便清晰的浮现出那个夜里发生的事。 季司有个毛病,那就是喜欢护短。凡是他身边的人,他都护着,他动可以,但别人却不行。 他那时确实是护着她让她走了,因为他也没有把握自己那个身处美国的父亲会不会及时帮他开脱。余黎夕若是掺和进来,怕是不安全。 但,这个女人居然一直没离开过,最后仍然出现在他面前。 她是傻子么?亦或是不怕死?呵,当自己是什么,不死的小强? 余黎夕当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让他有些莫名的诧异。自那以后,他竟在不知不觉中对这个女人温和了许多,就连他自己也没察觉…… “小子,你找死我成全你!” 壮汉喘着粗气,说完这话索性松了手。 那头猛地松开铁棍,给季司来了个猝不及防。他以为只要防住那根铁棍就万事大吉,却没想到对方以退为攻。 “他-妈的!”壮汉突然咬牙狠狠骂道。 惯性使得季司一个踉跄,他紧握着铁棍,身子却猛地往后倒腾着,壮汉趁机给了他一脚,正中季司腹部。 第33章 倒打一耙 “段哥,前,前面有警察怎么办?”开车的男人忽然警觉道。 后座的壮汉,也就是那男人口中的“段哥”刚想再狠狠踹季司几脚,却在听了他的话后停下了动作。 “真他娘的倒了血霉,给老-子冲过去。” “可是……” “他-妈的,横竖都得冒险,你怕个鸡毛啊!” 段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知道开车男人胆小好忽悠,不然也不会撺掇着他来帮自己开车以实施这场绑票事件,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人遇事竟会这样怂,简直白瞎了那一副健壮的身躯。 这条道一般是没什么交警的,可昨晚有人报案说在这路上遭到过多起抢劫事件。因此,今天一早,上头就安排了三个警察沿路排查车辆,以管理治安。 看着前面设置的关卡和停下接受检查的一辆私家车,开车的男人便胆怯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不住颤抖着。 开车男和段哥说话空当,季司忍着腹部的疼痛,站稳脚跟,握着铁棍朝那段哥侧身就是一夯,直愣愣打在段哥胳膊上。 原本无所畏惧的段哥,在看到警察后心里也莫名紧张起来,以至于分散了大部分注意力。警察永远和罪犯是对立面,这关系如同猫天生就是老鼠的克星般。 当段哥疼的深“嘶”时,季司已经将他给擒住。 “停车!” 他用铁棍勒住段哥的喉咙,并朝前面开车的男人嘶声吼道。 季司看的出来,开车的男人胆子不大,只是一直在听从段哥的指挥。 万一这车冲过了这道关卡,再想救人不免会麻烦许多。季司索性来了个“劫持”外加“威胁”。 前有警察,后有季司,这让开车的男人不禁有些后怕。“老大”都被人困住了,他也不得不听季司的话将车速减下来,不再硬闯关卡。 “配合检查,出示一下证件。”三名警察中的其中一人拦车说道,在看到车门大敞时,不禁警惕的朝车里窥去。 “警察,这人想绑架我,快救我!”在看到警察后,段哥心里不住忐忑着,脑袋却很是清醒。 季司眉头不由得一皱,随即怒瞪着段哥,将手里的铁棍下意识的勒得更紧了,直到警察上前将他给制住,他才反驳起来。 “你们搞清楚,他们才是想绑票的人!”一边挣脱着警察的擒拿,他一边解释道。 季司怎么也没想到,这罪犯居然会倒打一耙。可现在好像说什么都是多余,毕竟警察只相信他们所看到的一切。 “不用解释,先跟我们走一趟吧。”将季司彻底压制住后,一警察淡漠说道。 竟敢在同一个地方作案多起,正愁抓不到人,就有人跑出来了。形迹可疑,指不定就是他…… 那年轻警察在心里暗暗想道。 正当其他两名警察去擒拿段哥和那司机时,却意外发现车内竟还有一女人,正昏迷不醒的半躺在后车座上,若不是段哥下了车,他们还没注意到。 “哦,这我妹妹。为了救她,我也落入歹徒手里了。” 一旁的段哥胡乱编造着,只管一再拖延时间,好趁机逃走。 “他在撒谎!”季司在听到那些话后,恼怒的对那些警察大声说道。要不是他被擒拿住动弹不得,一定会冲上去将撒谎之人打到满地找牙。 为了进一步证实真假,那带头执行任务的警察严肃看向开车的男人。 一伙帮一伙,开车的男人想也没想,使劲儿点着头。 余黎夕依然处于昏迷中,毫无知觉。她无法还原真相,只能任由他们颠倒黑白。 第34章 段哥逃走 虽然目睹了一切,但为首的警察似乎有些犹豫,瞅了眼被擒住的季司,又摸着下巴看了看段哥,皱着眉头半晌才开口。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女人是你妹妹?”他想先证实一下。 “要不,我去车上拿一下包吧,里头有我身份证,到时候去警局一查便知。”段哥尽量降低身段、耐着性子说道。见那警察没言语,他便下意识的慢慢挪动脚步,试图往面包车那儿走去。 警察看段哥说话时止不住的点头哈腰,着实一副老实模样,再瞅瞅季司那不断挣扎还凶神恶煞的脸,谁善谁恶一眼区分。 心里这样暗自想着,他便对段哥放松了警惕。就在这时,余黎夕手指动了动,嘴里呢喃着说些什么,似乎是要醒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凑近注视着被警察搀扶出车安放在地上的余黎夕。只要她一醒,所有事情便可迎刃而解。 “段哥,你…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啊……”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为首的警察提高了警惕。他猛一回头,当看见那辆徐徐开走的面包车后,他的眉头在刹那间紧锁,握着拳头猛地站起身,随即,大叫一声“站住”,便箭步冲了过去。 追到最后,还是让段哥明目张胆的开着车溜走了,好在将车后一路狂奔的男人擒了回去。 原来,段哥使了个巧,他忽悠警察说是去车上拿那所谓的“证据”来证明自己和余黎夕的关系,也是走运,偏巧不巧的余黎夕在这时候苏醒转移了警察的注意力,他也趁着空当开车逃走了。和他同伙的男人倒是最先发现,不过段哥为了自保最终将他丢下,这才有了那句让为首警察突然警惕的叫喊声。 此刻,有一个人最是沉默,那便是季司。 之前一直告诉警察段哥他们是绑票方,居然不相信,以至于造成嫌犯在众人眼皮底下逃走。现在,说的再多也枉然。 “醒了?” “你……”看着头顶出现的一张脸,刚吐出一个字,余黎夕便在恍惚中晃了晃脑袋,试图清醒过来,“我这是在哪儿?” “东…东蛮大道。”为首的警察抢先答道。因为追赶嫌犯好长一段距离,此刻竟有些气喘。 “在咖啡馆发生了什么?” 说完,季司便站了起来,半曲着身子,朝余黎夕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就,一出洗手间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口鼻,然后…”余黎夕使劲儿挠了挠后脑勺,盯着自己的脚回想了半天,最后抬头望向季司,“后来的事我也不知道了。” 听完,季司那好看的剑眉不经意间微微蹙起,随后抬眸瞪了一眼为首的警察,并面无表情的走向他。 他们两走到一旁,嘴里不住的说着什么。余黎夕只看见那警察先是抱歉,渐变为难的一张脸,最后将车钥匙递了过去。 “走吧。” “这……” 余黎夕撇了眼警察,最终在他们的注视下上了季司开的那辆警用电动车。 不消一会儿就开走了。 “你们两个跟过去!”为首的警察忽然命令道。 因为他的失误导致罪犯逃走,季司揪着辫子要了他的警车私用,虽然不合理可他有些心虚还是给了,但警用车是必须得拿回来的。 第35章 吃完各奔东西 这人有时候挺不讨人喜欢的,但就这样静静的坐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肩膀,心里居然会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想到这儿,余黎夕不禁摇了下头,赶紧从季司身上收回视线,因为她知道,那仅仅只是一种错觉罢了。 不消一会儿的功夫,季司便骑车到了之前的咖啡馆门前。将警用电动车停放在一旁,他终于开回了自己的车。 余黎夕上了车,刚想问那辆警车怎么办的时候,便看到后面跟来的那两个警察,让她想问的问题又咽回了肚中。 “我们现在去哪儿?还有,之前在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透过玻璃窗,余黎夕仔细打量着这个咖啡馆,紧跟着她的问题也一箩筐的冒了出来。 季司侧过脑袋瞅了她一眼,良久才启唇,淡淡回了句。 “真烦!问题怎么这么多。” 余黎夕不以为然,看着季司的侧脸撇撇嘴,继而双手环抱着将头扭向一边,恨恨的瞪着车窗。 哼!果然这家伙就是不讨喜的人! 一踩油门,车子快速驶离咖啡馆,几分钟后,停在一家中式餐厅斜对面。 这是?吃饭? 怕被季司嫌弃,余黎夕这次倒是很乖巧,心里就算再想问问题,她最终还是憋住了。一切,只待静观其变。 和之前去西餐厅一样,服务员小姐很是惊讶。虽然不礼貌,但她们不免还是会盯着余黎夕脚上的鞋子看个不停,面露难色的刚想上前阻止,却被季司犀利的眼神给挡了回去,最后只好睁只眼闭只眼。 “诶,你怎么不拦着。” “拦什么,没看到那位先生的眼神吗?”说着,那服务员便双手合十、一脸痴笑的阐述道,“冷淡犀利…不过真的很帅啊,还是个护妻狂魔,简直就是我喜欢的那一款。” “花痴啊你,小心被扣工资。” “放心吧,今天头头请假了。” …… 餐桌上,季司翻了翻菜单,又将菜单合上,递向对面的余黎夕。 余黎夕有些惊讶,但还是接过菜单点了好几道菜系。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了性子,之前脾气差得要命,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 余黎夕双手撑着脑袋,呆呆的盯着季司看。对面的人随性的靠在椅靠上,歪着脑袋接听着手里的电话,是刚刚钱子亦打来的。 没一会儿,季司挂了电话,余黎夕也收回刚才那让她自己也莫名其妙的发愣。 还没到吃饭的点,因此,这家中式餐厅的客人不太多,所以一会儿的功夫菜便上齐了。 “多吃点,吃完各奔东西。” 余黎夕刚夹了一筷子鲜美的嫩肉放到嘴里,还没嚼两下便听到季司那不着边际的话。微张着小嘴,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愣愣的看着对面的男人一言不发,似乎在无声的询问着“为什么”。 之前还应允她留下来让她借住的,怎么突然就反悔? “如果没有那些记者的围堵,说不定我大发慈悲遵守约定让你住下。别墅已经曝光自然是要搬走,各奔东西回到原点,以后即使在大街上碰见也当做不认识……” 第36章 西装革履的男人 就说怎么会突然变了性子呢,原来想吃顿散伙饭甩手走人啊…… “呕……” 想着想着,余黎夕不禁有些隐隐作呕,捂着胸脯,难受得小脸儿都变色了。 她的反应让季司有些不悦,好看的剑眉也随之皱起。 “怎么了?” 季司问这话的语气明显不是关心,更多的是不耐烦,他以为余黎夕对他那番话嗤之以鼻才故作此状。 “这什么菜啊,怎,怎么这么难吃…呕……” 余黎夕赶紧吐出嘴里含着的那块细滑的嫩肉,刚回了季司一句断续的话便再次作呕起来,不过却总是一副要吐不吐的模样。 余黎夕拿起杯子想要漱口去去嘴里的肉味,却发现杯里的水早被她喝光了。突然间,视线撇向对面的那杯水。 “喂……” 季司诧异地伸出手想将面前的杯子拿走,却还是被对面的余黎夕抢先一步。 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拿杯子的状态,愣愣的看着余黎夕将他喝了一半的柠檬水灌到嘴里,随后又吐出来。 “呼~终于好点了,不然我肯定得把昨晚吃的都吐出来。”余黎夕伸手拿了张纸巾擦拭嘴巴,自言自语道,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男人此刻是怎样无语的神情。 “既然‘辣子西施鱼’这么难吃,你可以吃别的。”季司收回之前拿杯子的右手,再次随意的往座椅上靠去。 双手环抱着打量了对面的女人一眼后,便开始了面无表情的进餐。 “辣子西施鱼”是这家中式餐厅的招牌菜,很多人就是为了这其中一道招牌菜而来的,偏偏余黎夕说难吃。这,不明摆着就是在讽刺这顿散伙饭嘛。 余黎夕尝试着夹了些别的菜吃了吃,顿感胃口大开。 “嗯,这个好吃…嗯,这个也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季司打断她的话,喝了口莲藕汤又补了句,“陌路后,我是不可能请你吃饭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 在听完季司的话后,余黎夕如同一只沉默了许久的兔子,窜的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大声嚷嚷着。 身后的餐椅被她的腿突然一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餐厅里好几桌正在用餐的客人朝她这桌徐徐看来。 见状,季司赶紧搁下勺子,仰头注视着余黎夕。 “干什么?坐下。” 他的声音很轻,却还是被人听到了什么似的。不然,怎么会有一个年轻男人正朝他们这边走来。 “余黎夕,真的是你?你居然玩失踪和男人厮混,亦或说,是私奔?”年轻男人西装革履,模样有些小成熟,他停留在离余黎夕一米远的方位打趣对她说道,继而偏过头打量了下余黎夕对面的季司。 “你…我们认识吗?”余黎夕看向那男人,一脸的懵。 男人忽然嘴角一斜,那笑里全是不屑,蔑视着回了余黎夕的话。 “呵,装的倒挺像。不过,和你一样,我也不想承认自己认识你,但你得体谅余老头的心情,不然他是不会登报寻你的。” 难道,余黎夕真的是金融教授的女儿?那么和她搭话的男人又是谁…可,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认识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季司津津有味的吃着桌上的汤菜,看起来对余黎夕和那男人的对话充耳不闻,实则却在心里暗自较对了一番。 第37章 她都怀孕了 和余黎夕搭话的男人,是余博野教授的儿子余尼硕。 早在季司他们进来这餐厅之前他就已经在这儿了,只是背对着他们而没有注意到,是余黎夕大分贝的声音和刺耳的椅、地摩擦声迫使他回头看了眼,却没想到家里找了好几天的妹妹竟冷不丁出现在他眼皮底下。 余黎夕恍惚的站起身,对余尼硕的话怎么也摸不着头脑。 “你认错人了吧,我根本就没见过你啊。” 确实,在余黎夕的脑海里,有季司、钱子亦、梦里的缱溪,还有见过两次的那个和梦里的男人有着同一个名字的“绅士”,可单单对眼前的男人没有任何印象。 余尼硕左手斜插进西裤口袋,忽的抬起右手,指着余黎夕的鼻子便是一副训导的口吻,语气里颇有些不耐烦。 “余老头为了你的事这两天都病了,你还有心思故意躲起来在这陪吃陪喝?”刚说完这话,余尼硕便上前拉拽着余黎夕的胳膊,“跟我回去!” “诶,我说你真的认错人了…季司,我真的不认识他…别,别拉我……” 余黎夕被余尼硕使劲儿往外拽,她根本不认识这人,自然没有要和对方走的道理。只是,耐不住余尼硕的拉扯,只好求救于一旁事不关己的季司。 不过,在喊出那句求救的话后,余黎夕就后悔了。 只见季司闷头夹了几筷子牛肉塞进嘴里,嚼几下便咽了下去,然后拿了张纸巾擦擦嘴巴,心满意足的对余黎夕说道,“我吃饱了,就此各回各家吧。”季司说完便拔腿朝外走去,又稍稍顿了一下,转头对余尼硕说道,“单已经买了,不用再付钱。”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大步迈去。 “混蛋,你给我回来!” 什么人啊,甩手甩得也太干净了吧,好歹也相处过一天的人,居然就这么把她丢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简直太无情了…… 越想越气愤,余黎夕一边挣脱着余尼硕的手,一边指着前边即将要消失在眼前的季司狠狠骂道。 “别闹了,别总当自己是三岁小孩,我不是你爸,我可不会惯着你……” “呕……” 余尼硕还没说完,便被余黎夕那要吐不吐的样子给打断了。 “你放开,他都快走了,我要跟他一起走…呕……” “你怎么了?” 见状,余尼硕不由得眉头紧皱,深感不妙。 为什么有家不肯回偏偏消失了好几天,为什么非要跟着那个男人,还有这不停地干呕,难道…… 余黎夕还没来得及回答余尼硕,便再次干呕个不停,这让余尼硕仿佛知道了些什么似的,松开余黎夕的胳膊,一个劲儿的朝前面的男人狂追不止。 等余黎夕在后面小跑着追出去的时候,看见的场景简直吓了她一跳。 余尼硕和季司两人像两股麻绳般缠扭在一起,互相一拳拳殴打着,各自脸上都已有不同程度的擦青。餐厅门前,集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都在私下议论着不敢上前拉架,人群里还有一两个拍照拍视频的小姑娘,踮着脚尖抢拍着。 在这嘈杂的人群中,余黎夕恍若什么都听不到,此刻,她的眼里只有两个扭打在一起的男人,还有从那两男人嘴里蹦出的话—— “还狡辩,你还是不是男人,她都那样了,你居然玩完就走…” “脑子有问题吧,我和那女人什么关系都没有…” “她都怀孕了,你竟然有脸说出这种话!” 第38章 默认? “看什么,都滚开!”季司冲着人群大声吼道。 遇到这女人真是倒霉,三番五次被拍,被“围观”,露脸的几率这么大,迟早会暴露自己。 “咚——” 一阵火辣辣的疼传遍季司本就稍许擦青的右脸,那是余尼硕直愣愣给了他一拳。 余黎夕有些诧异,呆愣许久赶忙朝他们大步迈去。 “这里这么多人,还是离开这里再说吧。” 季司怒瞪着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眼里满是怒火,恨不能出手还击过去,却被余黎夕挡在他们两人中间。 “余黎夕,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哦不,我是说余老头。” 余尼硕情绪激动地上前,双手攀搭住余黎夕的肩头不住摇晃着。一副关心的模样,却在下一秒下意识的缩回手,恢复到之前那淡漠的神情,关心瞬间变了样,让人看到更多的却是责备。 余黎夕欲言又止,看向余尼硕的神情有些纠结。 想反驳余尼硕的话,说并不是那么回事,只是他想多了,但那样岂不是等同于放季司离开? 对于眼前的余尼硕,她是真的很陌生,可看对方的意思是要带她走,她又怎么可能会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回家…… “你要搬家,带上我好不好,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余黎夕心下一想,立马转头看向季司,没有正面回答余尼硕的话。但,这在余尼硕看来却是一种默认。 “不可能!你给我添的麻烦够多了。” 季司略过中间的余黎夕,看向对面的余尼硕斩钉截铁的说道。意思很明显,他不想跟这些人扯上关系,会更容易暴自己。 大学刚一毕业,他的父亲便想将他接去美国,目的是进修,继而接掌他爸的事业,毕竟他爸爸只有这么个儿子,庞大的家业是必须他来继承的。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在外人看来羡慕不已的生活方式,不一定就是他想要的。 很小的时候,季司爸爸还是个普通公司职员,事业心很强的季雄伟不甘那种平凡庸碌的生活,便一步一步艰难的爬上公司最高层,又自立门户自己开公司,直到后来生意做大,一直到享誉全球。在外人看来是多么的传奇,可各种心酸历程只有季雄伟自己知道。 那么辛苦才有了今天的辉煌成绩,这个位置将会是他儿子季司的,毫无置疑。但他却忽略了很多很多,他以为他给到这些用之不尽的财产就是对季司无限的关爱,却不知季司并不想要。 简简单单的父爱,是季司从小最渴望的,那是任何庞大的财产所不能代替的,但这些,他的爸爸季雄伟从来都不知道。 顺利毕业后,当妈妈告诉他,爸爸要将他接去美国生活时,他第一反应便是抗拒。 他的妈妈从未出过国,也不想出国,直到后来他才知道,那只是妈妈的一种说辞,其实是爸爸并没有说过接她去美国。本来就抗拒去到爸爸那边,在得知要和妈妈分开的那一瞬间,季司更抗拒了,也因此一直在躲避这件事。 第39章 外面阳光甚好,只是窗帘将它们挡在了外头。 屋内所有的灯都开着,亮堂的紧。只见客厅沙发上躺着一个女人,她身旁男人也倚靠着沙发睡着了,男人的身上耷拉着一条毛毯,一半在身上,一半拖在地板。 “叮咚——” 外面的门铃响个不停,搅扰了季司正在做的一场美梦。 嗯?怎么在这里就睡着了? 直起身,打了个哈欠,他才发现自己并不在床上。 门铃响个没完没了,季司有些不耐烦,皱巴着眉头开了门。 他以为,摁门铃的会是钱子亦。 “你好,请问是你拐走了金融学教授的女儿吗?” “看你的住处,你应该是什么富商家的儿子吧,请问家父是哪位呢?” “你是和教授的女儿同居了吗?” 对于门口那些突然来访的记者,季司有些愣住了。拍照的拍照,问问题的问问题,他错愕的看着这些人,这才回过神来,猛地将门一关。 金融教授…的女儿?呵,进错地方了吧…… 季司在心里嘀咕了下,却在看到余黎夕后,莫名的一怔。 “是你?” 余黎夕刚被外面的动静给吵醒的,刚起身想一探究竟,却迎上季司的当头一问。 她伸了个懒腰,边打哈欠边回答着季司的问话。 “你不会失忆了吧,才过了多久啊就不认识我了?”说完,又朝季司身后瞧去,指着大门疑惑起来,“外面怎么这么吵?” 季司大步走到余黎夕面前,一把抓起她的手,面无表情道,“少装蒜,我问你是不是金融教授的女儿?还有,为什么赖在这里骗我说你无家可归?” 原来,他又被骗了。 季司苦笑一声,蹦出的话越说越不悦,拽着余黎夕胳膊的那只手也因此变得力道大了起来。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你发什么神经啊!”余黎夕被拽的生疼,使劲儿挣脱着。 外面的门铃“呤呤”作响,自季司进屋后就没停止过。终于,季司不耐的拽着余黎夕胳膊,将她拖到门后,打开大门,推她出屋,直到门再次“哐当”一声关上,他才长舒一口气。 果然是个女骗子!虽然不知道这女人的目的,但季司还是觉得气愤。 想到这儿,他一拳擂在墙壁上。还好,不是他的父亲派人找来的。 经媒体添油加醋一报道,最终也会暴露这个别墅的,连带着他的身份也会被揭露出来。 思量再三,他决定搬离这里。 刚这么想着,就听到外面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 纷杂的吵闹声中,余黎夕不停的敲打着门,嘴里不住的喊着季司的名字。这也是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她只是希望季司能够放她进去。 没过多久,外面成了一个男声,且不停摁着季司别墅的门铃。 听到是钱子亦的声音,季司便从沙发处起身去开了门,却没想到钱子亦拉着余黎夕的手一起进来了。 “季司,你怎么能把黎夕一个人扔外面应对那么多媒体记者呢?” 钱子亦便一改往常的性格,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变了几分。 第40章 外面阳光甚好,只是窗帘将它们挡在了外头。 屋内所有的灯都开着,亮堂的紧。只见客厅沙发上躺着一个女人,她身旁的男人也倚靠着沙发睡着了,男人的身上耷拉着一条毛毯,一半在身上,一半拖在地板。 “叮咚——” 外面的门铃响个不停,搅扰了季司正在做的一场美梦。 嗯?怎么在这里就睡着了? 直起身,打了个哈欠,他才发现自己并不在床上。 门铃响个没完没了,季司有些不耐烦,皱巴着眉头开了门。 他以为,摁门铃的会是钱子亦。 “你好,请问是你拐走了金融学教授的女儿吗?” “看你的住处,你应该是什么富商家的儿子吧,请问家父是哪位呢?” “你是和教授的女儿同居了吗?” 对于门口那些突然来访的记者,季司有些愣住了。拍照的拍照,问问题的问问题,他错愕的看着这些人,这才回过神来,猛地将门一关。 金融教授…的女儿?呵,进错地方了吧…… 季司在心里嘀咕了下,却在看到余黎夕后,莫名的一怔。 “是你?” 余黎夕刚被外面的动静给吵醒的,刚起身想一探究竟,却迎上季司的当头一问。 她伸了个懒腰,边打哈欠边回答着季司的问话。 “你不会失忆了吧,才过了多久啊就不认识我了?”说完,又朝季司身后瞧去,指着大门疑惑起来,“外面怎么这么吵?” 季司大步走到余黎夕面前,一把抓起她的手,面无表情道,“少装蒜,我问你是不是金融教授的女儿?还有,为什么赖在这里骗我说你无家可归?” 原来,他又被骗了。 季司苦笑一声,蹦出的话越说越不悦,拽着余黎夕胳膊的那只手也因此变得力道大了起来。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你发什么神经啊!”余黎夕被拽的生疼,使劲儿挣脱着。 外面的门铃“呤呤”作响,自季司进屋后就没停止过。终于,季司不耐的拽着余黎夕胳膊,将她拖到门后,打开大门,推她出屋,直到门再次“哐当”一声关上,他才长舒一口气。 果然是个女骗子!虽然不知道这女人的目的,但季司还是觉得气愤。 想到这儿,他一拳擂在墙壁上。还好,不是他的父亲派人找来的。 经媒体添油加醋一报道,最终也会暴露这个别墅的,连带着他的身份也会被揭露出来。 思量再三,他决定搬离这里。 刚这么想着,就听到外面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 纷杂的吵闹声中,余黎夕不停的敲打着门,嘴里不住的喊着季司的名字。这也是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她只是希望季司能够放她进去。 没过多久,外面却换成了一个男声,且不停的摁着季司别墅的门铃。 听到是钱子亦的声音,季司便从沙发处起身去开了门,却没想到钱子亦拉着余黎夕的手一起进来了。 “你怎么能把黎夕一个人扔外面应对那么多媒体呢?” 钱子亦便一改往常的性格,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变了几分。 第39章 余博野的“到访” 如果被季雄伟知道了他的去向,是铁定要将他带回美国的。 为了躲避出国与妈妈分开,季司瞒着他的妈妈用钱子亦的名义买下了那栋小别墅,所以就连妈妈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 “所以说,你真的怀孕了?” 余尼硕突然将余黎夕的身子调转过去,再次紧张的攀上她的肩膀,又下意识看向余黎夕的小腹。余黎夕被看的莫名尴尬,赶忙交叠着双手置于小腹上,朝余尼硕难为情的嘿嘿笑着。 “余黎夕,你还有没有脸了,这种事情也敢认?” 季司黑着脸,一把将余黎夕的身子掉转过去,气愤的盯着她的眼睛,直看得她心虚。 季司的话,就像一个导火索,“刺啦”一下点燃了余尼硕的情绪,二话不说,拉开余黎夕就要上前再教训季司一顿,却被季司闪避了。 “别闹了,我是不会跟你走的。”余黎夕突然对余尼硕说道。 她不认识这人,就算不跟季司走,也断然不会和他走的。 余尼硕的脸上忽然阴云密布。 如果不是为了他那生病的爸爸,他怎么可能在这人多的地方扯着那个混小子“说理”。如果不是因为余黎夕姓余,他又怎么会主动趟这趟浑水。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两人是同父异母的血缘关系,他又怎么会在厌烦中不由自主的管起这件事。 而刚刚,余黎夕竟然对他的做法不屑一顾,甚至将他当作陌生人一般对待。这,如同一根看不见的针正扎他心。 “呵…”余尼硕忽然冷笑一声,看向余黎夕的眸子里恢复了之前的冷漠,继而接着说道,“如果你不是姓余,以为我会稀得管你?” 说完,甩给余黎夕一个不屑的眼神后,他便在众目睽睽下进了一辆宝马,准备离开。 这是…不管了?呼…… 余黎夕长舒一口气,目送着那辆车离开。虽然与对方不认识,但余黎夕看得出来,这人好像还挺关心自己的。 一回头,才发现身后的季司正朝车那儿走去。 “诶,等等!” 余黎夕拔腿便追,这次没穿高跟鞋,一下就追上去了,还死缠烂打上了车。 没一会儿,便开到别墅。在确定门前没有任何记者,他们才陆续进去。 如果不是余黎夕用身体挡住车让他不能开车离开,季司是不会让她上车的。不过细细一想,这并不影响大家分道扬镳。 “整理吧,拿了你的东西就离开。” 刚一进门,季司就面无表情的对身后的余黎夕说道。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给你惹麻烦,真的。你就带我一起离开嘛!” 余黎夕又耍起了无赖,嘟着小嘴跑到季司面前,惹人怜爱的眨巴着她那如海般的蓝眸,双手合十且不停的摩挲着,俨然一副“拜托拜托,求收留”的小模样,这让季司恍惚间差点就魔怔的同意了。 “不可能!”将头偏向一边,季司斩钉截铁道。 “我真的没地方可去,就让我留下来吧!” “不行!”季司不看她,继续应道,却没注意到余黎夕已经拿着拖把过来了。 “呐!我可以帮你拖地…还能帮你擦鞋……”余黎夕手拿拖把蹭了下地板,说完便又在门口那双锃亮的男士黑色皮鞋上蹭了蹭。 “喂…你怎么能拿拖地的拖把去擦鞋……那可是我刚买的新鞋!” 当季司反应过来时,才发现余黎夕在干些什么。 那双刚买不久的新鞋是他最喜欢的,一次也没穿过,却被余黎夕用拖把蹭了下,季司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 两步跨到余黎夕身边,季司一把将她扯开,盯着那双鞋看了良久,随后又撇瞥向余黎夕,那眼神看得余黎夕脊背发凉。 见状,扔了拖把,余黎夕不禁后退了几步。 “咚”的一声,季司气恼的将她壁咚在墙上,伸着食指指着不知所措的人儿的鼻子,他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被门铃声打断。 “谁?”季司突然竖起耳朵警惕道。 经过之前的“记者来访”事件,他现在都提着十二分的戒心,害怕哪天突然来的是他爸爸派来接他出国的人,那就不好逃了。 “快递!”门外一个陌生男声回道。 快递?除了上次买过一箱红酒和一大包零食外,还买过其他东西么? 季司边回想着,顺势从墙上慢慢收回那撑着墙壁的右手。 “是快递?我去开。” 说完,余黎夕在季司还未思虑过来时便擅自开了门,季司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不是什么送快递的人,而是…… “黎夕啊,这两天你一直住在这里?可你怎么能生我的气离家出走呢,爸爸也是为你好啊。”刚说完这话,余博野便瞧见余黎夕身后的季司,他半张着嘴巴愣了一下,指着季司半晌才开口,“这…他是谁?怎么不是肖郢?” 走进屋的不是记者,也不是自己老爸派来的人,季司总算舒了口气,至于余博野说了什么,他还真没怎么注意。 什么爸爸,好好的,怎么自称爸爸? 余黎夕懵圈的打量着眼前颤颤巍巍握着自己双手的余博野,继而将视线转移到余博野身后。 “你不是离开了吗,怎么…难道你一直在跟踪我们?”余黎夕恍然大悟。 没想到余尼硕居然会暗中跟踪自己,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但这让她有些厌烦,更会令季司厌烦。 想到这儿,余黎夕猛地转身看向身后。不过,却只看到季司笔直的后背,他正要上二楼。 他这是生气了?还是生气了…? 刚这么在心里暗自揣摩着,却被身后的余博野的话打断了思绪。 “黎夕,这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不是一直喜欢肖郢那穷小子吗,怎么又和……”说到这儿,余博野便用下巴指了指去到二楼的季司,转而一脸认真的看着面前的余黎夕,“难道你想通了我说的话,然后移情别恋换了对象?” 说完,余博野伸长脖子,欣喜的朝季司那儿张望着。季司早已上楼,他又满脸笑容的打量着这栋别墅,那模样,有种丈人初遇女婿的即视感。 “嗯,不错不错,虽然没我们家富有,但怎么也比之前那穷小子强。”说完,他颤抖着右手,往左掌上一搭,皱眉接着道,“但脾气好像不大好,客人来了居然板着脸径自上楼,这是何道理?” 第40章 美国打来的电话 “你是…?难道你认识我?”余黎夕有些诧异。 虽然在她看来余博野的说话内容很是奇怪,但却像一个熟人般亲切。 要是在这世上真的有人认识她,那么她就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至少不用像一个孤魂野鬼般飘荡。 余博野一愣,盯着眼前的余黎夕看了半天,他不相信,自己疼爱的女儿才消失两天就不认识自己了。 细细打量了下面前的余黎夕,他一度怀疑是余尼硕认错了人。可,这站在自己眼前的女孩,那鼻眼,那身形,还有那一颦一笑,分明就是自己的女儿余黎夕。 “余黎夕,你可以装作不认识我,因为我也压根儿不想承认有你这么个妹妹,但你不认爸爸是什么意思,不要太过份。”余尼硕从后面绕过余博野走了进来,气恼的指着余黎夕接着说道,“别以为你怀孕了我就不敢教训你。” 话音刚落,余尼硕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细细一想,这件事迟早也会被自己的爸爸知道。 下意识扭头看了眼余博野,果然,余博野也正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盯着他。 此刻,只有余黎夕最是无辜。 一开始,她就没承认过这件事,一切都是余尼硕的臆想,可现在看来好像事情发展的势头有些不大对劲了。但,要不要解释呢? “黎夕,我是爸爸啊,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余博野伸出双手,颤抖的指着他自己,又疑惑问道,“你哥哥说的,是真的吗?” 对于未婚先孕这种事情,当下年轻人百分之五六十都是如此,这些当父母的也都见怪不怪。不过,在余博野心里还是有些芥蒂,因为男方的家庭人品都没考究过,像他们家,几代人都是国家高级教授,更需要门当户对的世家才能与之匹配。 见余黎夕揉搓着双手似是纠结犹豫着欲言又止,余博野便拉着她的胳膊进到客厅的沙发坐下了。 “难以启齿吗?好,我待会儿问那小子去,他叫什么名儿?” 之前之所以兴奋不已,是因为余博野开心,女儿终于不再喜欢那个穷酸小子肖郢,这样一来父女两的关系也自然不那么紧张了。但一听到女儿怀孕,他的心里却又开心不起来。作为一个父亲,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像被人顺手拿走自家宝贵的物品般。 “季司。”余黎夕小声的道出这个名字,遂又认真解释着,“那个,我真的不认识你们,而且我也没怀……” “余黎夕!” 余尼硕在一旁突然大声的呵斥着,且打断了余黎夕要说的话。 余博野却并没有因为余黎夕的那句“不认识”而发怒,反而怒瞪着余尼硕,示意他少说两句。 如果不是余博野干涉女儿的感情,将女儿“囚禁”了好几天,她也不会撒谎去参加什么汉服展然后离家出走几天,音信全无。说起来,他也有做错的地方,自然不会责怪女儿不想认他。但,余博野疑惑的是女儿怎么会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还怀孕了的。 果然,现在的小年轻心思真真是捉摸不透…… 余博野还要说什么,却见季司从楼上走了下来。 “聊完了?那就慢走不送。” 不待余博野先开口,季司倒是双手环抱着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余博野,眼神淡漠极了,倒是让余博野愣了一愣。 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着他,更何况对他来说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一个小辈竟敢这么对待一个晚辈,这还是自己女儿的男朋友,将来还会是女儿的老公…… 想到这儿,余博野不禁有些气恼。 从沙发上“腾”地起身,扬着右手指向季司便要口头上教训一顿,刚没说两句便被手机铃声打断。 季司拿出手机一看,显示的是“美国”的陌生号。 难道…… 今天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季司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他刚要挂断手机,却被突然蹦出的余尼硕抢了去,还接了。 “我警告你,立马拿过来。”季司指着余尼硕手里那抢过去的手机气恼道。 一旁的余博野面露笑容的看了眼余尼硕,似乎称赞自己儿子做的好。只是,余黎夕有些不知所措,在这场“战争”中,却不知道该帮谁才好。 “喂!您是?”余尼硕礼貌性问候道。 对方以为他是季司,直接叫了声“儿子”,他赶忙解释。 “原来是他的爸爸。”将手机移至一旁,余尼硕对余博野报备道,遂又重新接起电话。 虽然不知道是如何查到这个新换的手机号的,但被季司猜中,这个电话确确实实是他远在美国的爸爸打来的。 深感不妙,季司已顾不得其它,直接上手,想将手机抢夺回来。但,余尼硕哪里是吃素的,硬是边躲闪,边接着那个电话—— “您好,我是余博野教授的儿子余尼硕。”享誉全国的知名教授余博野,应该无人不知吧,“您的儿子和我妹妹在一起,还有了身孕,这件事情您知道吗?” 这话,是代余博野问的,也是出于对自己妹妹的终身大事考虑。果然这些话深得余博野的欢心,也是,这么个优秀的儿子一直是他的骄傲,虽然后来老来得女有了余黎夕,关心疼爱分散到女儿身上因此有了间隙… “不…我没怀……” 总觉得事情越来越离谱了,再不解释恐怕会误会叠加。余黎夕赶紧起身解释,却被沙发上的余博野拽着又坐了下去,还摆摆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叔叔,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为妹妹讨个说法,毕竟我们家是名门望族,可…不能亏待她。”余尼硕闪躲着,差点被季司抢了正在通话的手机,还好他反应够快。 得到对方承诺的话,余尼硕这才将手机主动递到季司手里。 “你爸叫你接电话。”说完,余尼硕便像完成一件任务似的退居一旁,挺直腰杆站在余博野身边。 愣了一下,季司缓缓接过那个抢了半天也拿不过来的手机。 看着屏幕上一秒一秒跳动着的通话时间,还有电话那头一直咳嗽的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季司最终还是迟疑着接了。 第41章 似曾相识模糊的脸 “小司,我是爸爸。” 刚“喂”了一下,电话那头便激动地开了口。只是,季司黑着脸没怎么说话。 自从季雄伟只身去了美国,季司就很少见到他。一年偶尔回国一两次,甚至有时候一年也没回来看望过。 季司对爸爸的印象仍停留在六岁以前,那个经常会在校门口等他放学的高而消瘦的身影,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刚才的那句“我是爸爸”,让季司一下模糊了双眼,蓦地回想起小时候的场景。可,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瓢凉水,瞬间浇醒了他。 “为什么躲着不出国?是因为你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男人应以事业为主,这么些年胜男到底是怎么教导你的……”同是出自一人之口,道出的话却恍若从两个人嘴里说出来似的,听得季司一阵寒凉。 不愧是一步一步爬上去的厉害角色,现在连说话都那么直接狠厉,就算是自己的儿子,也是这么一副上级训导下级的口吻。 暗自在心里埋怨着,季司不禁将耳边的手机握得更紧,仿佛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汇集在了那只手上,恨不能随时捏爆它。 “闭嘴!”季司脸上的神情很是复杂,在听了对方一顿训导后,只淡定从容且带着些许仇恨的口气打断季雄伟的话。 对方有些诧异,没再说话。季司只听得话筒端传出一连串的咳嗽声,这让他不禁皱了皱眉,却在下一秒恢复以往的冷漠脸。 “首先,我没有必要去到一个空有虚名的‘父亲’身边,这也是我不想出国的理由。其次,你有亲眼见到我搞大别人的肚子?看来,你也挺好骗的嘛!”说到这儿,季司不禁冷笑一声,遂又郑重其事接着道,“还有,请不要用你那套说辞来诋毁妈妈,对于一个辛苦养育了我二十多年的母亲来说,你在我这又算什么?钱?那请拿着你的钱在那边永远别回来……” 时隔多年的一次通话,谁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尴尬的场面,而且还是在外人面前。 当季司气恼的挂断手机时,不仅仅是余黎夕,就连余尼硕和余博野也没想到季司和他爸爸会像仇人般水火不容。 “都滚!” 出于歉意,余尼硕本想安慰一下季司,却被季司突然吼了一嗓子。 “黎夕,尼硕,我们走。”余博野这次没有跟他计较,咳嗽两声,便颤抖着身子略过季司径自朝门外走去。 余尼硕拉拽着余黎夕跟上余博野的脚步,余黎夕却这么也不肯离开。 “算了,随她去吧。”走在前面的人顿住步子开口道,随后缓缓上了车。 …… 季司双手环抱着坐在沙发上,他把电视声音开的很大声。双目盯着屏幕的他,似乎还沉浸在之前那通电话中。 余黎夕想安慰他,但不知该从何说起。刚移步至沙发处,最终还是作罢。想起之前季司说的整理东西各回各家的话,稍一留神,便在二楼的楼梯口那儿瞟到一个大的行李箱。 原来,季司将他们扔在一楼客厅,是去二楼整理东西去了。原来,他已经准备要离开了,说离开这个地方居然是真的…… 一直以为季司只是一如既往地想把她趁机甩掉,余黎夕这才发现那并不是托词。 双手叠加不停摩挲着,咬着下唇,她一步步朝季司走去。 第一次碰到季司,她只觉这人蛮横,脾气暴躁外加自大,可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又变得对她态度稍好一些了。不过,今天突然看到他的另一面,余黎夕也是蛮意外的,那种暴躁愤怒中还掺杂着些别的东西,是余黎夕捉摸不透的。 “季司,你没事儿吧?” 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喊季司的名字,余黎夕只觉这名字生涩的很。 季司?祭司……? 隐约的,眼前似乎闪现出一些残断的画面,却怎么也看不清。刹那间,脑袋如同插进一根针般刺痛,她赶忙用手抚上脑侧的太阳穴,试图按揉驱散这种感觉。 效果并不佳! 脑袋嗡嗡作响,只觉天旋地转般晕眩。随后,她便“哄”的一声倒在季司脚边。 朦胧中,似是一张脸孔映入眼帘,那担忧的眼神,那褶皱的剑眉,还有那半启半合着的嘴巴,却都变得越来越模糊…… 忽的,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缓缓滑落,一点一点,滑落至下颚,停留片刻,最后猛地坠至地板。 为什么这么难过? 为什么这张脸会让她这么难过……? 那张模糊的脸,明明无法看清,却为什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像,已经寻觅几世纪的那个人突然出现在面前一样! 顾不得脑袋的疼痛,余黎夕颤抖着伸出双手,她渴望触摸这似曾相识的脸庞。努力睁着千斤重的眼皮,她怕她稍一闭眼,这张本就模糊的脸孔就会消失不见。 一点一点,她终于艰难的将手举了起来。眼看着快要触及到那张脸孔时,她最终没了力气,“啪”的一声,手重重掉落下去,砸在花木纹地板上瞬间没了动静。 “余黎夕,喂,醒醒…”季司一直在余黎夕身旁不停叫唤着。 一年到头很少生病的他,家里几乎是不储备什么药物的,现在身边突然出现这种突发性状况,一时之间,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眼看着余黎夕似乎陷入深度昏迷中,万一有什么事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一想到这儿,季司赶忙拿了车钥匙,抱起地上的人儿便往别墅外狂奔而去。 终于,飞速到达了离别墅最近的一家医院,紧跟其后的还有一名交警,因为季司不仅超速,还闯了红灯。 那交警有些执拗,坚持要以违规事件来扣下季司的车,季司哪里是屈服的人,如果不是卢储的突然出现,他险些就和那交警在医院打起来。 这是个新上任的小交警,想干出点“事情”让上头刮目相看。好不容易有个犯规情节严重的,他哪会那么轻易放过,于是就一直穷追猛打追到了医院。当卢储报出局长卢建仁的名号时,那小交警点头哈腰便离开了。 “她怎么了?上次见她不还是活蹦乱跳的吗?”卢储偏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余黎夕淡淡开口。 第42章 祭司… “你和她很熟吗?还有,别以为将那交警忽悠走了我就会对你感激涕零。”季司站在病床边,双手环抱着不悦的应道。 为什么会对这个人有这样大的反应,季司自己也说不清楚,就光是瞧着卢储那张脸,他就喜欢不起来,那会让他不由自主想起那个夜里余黎夕看卢储的眼神。不仅如此,还会让他想到那个让人生厌的胖子卢一围和卢建仁。 看着病床上一动不动的余黎夕,季司不禁想到那天夜里。 余黎夕要了对方手机号,还是写在手心上的那种。如果不是她夜里喝醉酒,季司也不会无意中发现她掌心上的一连串号码,如果不是给她简单冲洗了下身子,那串号码也不会被洗掉。 不过,余黎夕第二天居然忘了“手心号码”这茬事,也许是一时没记起来。 “呵~”卢储从病床上收回视线,慢慢看向季司。忽的,他将双手斜插进西裤口袋,讪笑道,“看来,某人似乎对我不太友善啊。” 回过头,卢储打算再看一眼躺在病床上的余黎夕准备离开,却见白色床单上的人儿的手在动。 “余黎夕…”俯下身,他轻声叫了下她的名字。 似乎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余黎夕缓缓睁开眼,只觉得脑袋有些昏沉。眼前出现的那张脸模糊不清,却让她想起昏迷前看到的似是熟悉的脸孔。 忽的伸出右手,她忍不住抚摸了上去。 “祭司……” 余黎夕柔声唤着,微笑着感受那触及在手心的温暖。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卢储不禁愣了一愣,但随即他便对病床上的人儿投去一个微笑。 “看清楚哦,我可不是你口里叫着的那个人喔!”说着,卢储便用余光瞟了眼旁边站立沉默的季司。 此刻,季司正黑着脸盯着病床上的余黎夕一动不动,那环抱着的双手拳头紧握。当注意到卢储朝他扫过一个得意的笑时,握拳的力道不由得大了起来,他的手背顿时青筋直冒。 “余黎夕,怎么之前没发现你是这种人呢?” 叫着他的名字,却摸着另一个男人的脸,之前连怀孕这种事情都敢承认。那么,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想到这儿,季司不禁冲病床上的人儿冷笑出声。 闻声,投去视线,余黎夕猛地一激灵,赶忙从卢储脸上撤下手来,最后不得不对着卢储尬笑两下,低下头去。 看着脸色惨白的余黎夕,卢储又瞧了眼脸色难看到极致的季司,不禁摇了摇头。 “好好照顾自己,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卢储如同抚上一只小猫的脑袋般亲抚了下余黎夕的头,还一脸怜爱的注视着她。说完,卢储便起身准备离开。 不自觉的紧了紧刚才那只抚摸过卢储脸庞的右手,余黎夕只觉手心温度犹存,甚至顺着手臂传遍了全身。 不然,为什么她的脸在隐隐发烫。 “缱溪,我…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搓揉了几下衣角,余黎夕鼓起勇气问道。因为身体原因,她明明是大着声音喊出来的一句话,此刻却显得有气无力。 正要大步出病房,卢储却顿住脚步,因为余黎夕的话他听见了。 “嗯。”他定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扬,点头应了声便径自离开。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余黎夕也不想住医院,闹着要回别墅,女主边和男主一起回去了。却因走时忘锁门而大门四敞,以为进贼,却看见妈妈正坐在客厅沙发。 那交警有些执拗,坚持要以违规事件来扣下季司的车,季司哪里是屈服的人,如果不是卢储的突然出现,他险些就和那交警在医院打起来。 这是个新上任的小交警,想干出点“事情”让上头刮目相看。好不容易有个犯规情节严重的,他哪会那么轻易放过,于是就一直穷追猛打追到了医院。当卢储报出局长卢建仁的名号时,那小交警点头哈腰便离开了。 “她怎么了?上次见她不还是活蹦乱跳的吗?”卢储偏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余黎夕淡淡开口。 一年到头很少生病的他,家里几乎是不储备什么药物的,现在身边突然出现这种突发性状况,一时之间,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眼看着余黎夕似乎陷入深度昏迷中,万一有什么事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一想到这儿,季司赶忙拿了车钥匙,抱起地上的人儿便往别墅外狂奔而去。 终于,飞速到达了离别墅最近的一家医院。不过,紧跟其后的还有一名交警,因为季司不仅超速,还闯了红灯。 那交警有些执拗,坚持要以违规事件来扣下季司的车,季司哪里是屈服的人,如果不是卢储的突然出现,他险些就和那交警在医院打起来。 这是个新上任的小交警,想干出点“事情”让上头刮目相看。好不容易有个犯规情节严重的,他哪会那么轻易放过,于是就一直穷追猛打追到了医院。当卢储报出局长卢建仁的名号时,那小交警点头哈腰便离开了。 “她怎么了?上次见她不还是活蹦乱跳的吗?”卢储偏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余黎夕淡淡开口。 一年到头很少生病的他,家里几乎是不储备什么药物的,现在身边突然出现这种突发性状况,一时之间,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眼看着余黎夕似乎陷入深度昏迷中,万一有什么事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一想到这儿,季司赶忙拿了车钥匙,抱起地上的人儿便往别墅外狂奔而去。 终于,飞速到达了离别墅最近的一家医院。不过,紧跟其后的还有一名交警,因为季司不仅超速,还闯了红灯。 那交警有些执拗,坚持要以违规事件来扣下季司的车,季司哪里是屈服的人,如果不是卢储的突然出现,他险些就和那交警在医院打起来。 这是个新上任的小交警,想干出点“事情”让上头刮目相看。好不容易有个犯规情节严重的,他哪会那么轻易放过,于是就一直穷追猛打追到了医院。当卢储报出局长卢建仁的名号时,那小交警点头哈腰便离开了。 “她怎么了?上次见她不还是活蹦乱跳的吗?”卢储偏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余黎夕淡淡开口。 第43章 妈妈的出现 从别墅赶去医院仅仅只用了八分钟,而季司这次从医院开回别墅却用了整整二十分钟。 到了目的地,余黎夕仍睡着,季司竟有些不愿叫醒她,不过下一秒余黎夕却自己醒了过来。 “到…到了吗?”看着眼前一张因靠近而变得大得像饼的脸,余黎夕不禁猛地坐直身子,吓了一跳。 “我在想,要怎样把你从车上踢下去。”用下巴指了指她身上的安全带,季司丢去一个白眼后,径自下了车。 这家伙…… 扬了扬有些没力气的手,余黎夕在季司身后做了个要拍过去的动作,却在下一秒将手放下。解开安全带,也跟着下了车。 望着前面大步走着的人,余黎夕忽然窃笑了起来。她忽然发现前边儿的人的一个不易让人察觉的习性,那就是口是心非。 如果想要丢掉她早在将她送去医院后就丢掉了,那时她人事不知,难道有比那更好的时机么! 想到这儿,余黎夕不禁加快步伐。 “怎…怎么停下了?”没注意到季司已经停下步子,余黎夕直愣愣撞了上去。 “嘘!”盯着相距不到三米的别墅大门,季司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他的眼睛如老鹰般尖锐,遂又接着说道,“你站在这别动,我先进去看看。” 原来,别墅的门是半敞着的。 还没进去,怎么会大门四敞?季司这才想到急急忙忙送余黎夕去医院的时候根本没有关门。 莫不是进了贼? 再次示意余黎夕站在原地不动,他便蹑n手脚朝里面走去—— 抄起外头一个拖把,小心翼翼一点一点进到客厅,一个脑袋从沙发靠上方露了出来。紧了紧手上的拖把,季司这才发现那人正安安稳稳的在沙发上没动,稍一扭头,他看到那人的侧脸,熟悉非常。 “妈…?” 原来,坐在沙发上的是他妈妈。 …………… “我是来找洛财神的。”氏夜说。 “你们不知道吗,洛财神早在几个月前,就被一个女人杀害了。”麻雀看氏夜不可置信的表情,又接着说道“哦,那可不是个普通的女人,好像是神灵之类的,可又像极了人类。她能打败洛财神的话,肯定是个厉害的角色。” “那你怎么知道?”虎在一边问麻雀。 “我同伴说她亲眼看见的,那还能有假吗?”麻雀解释道。 “你能带我们去见你同伴吗?”氏夜急切的问着。 “她最近去了很远的地方,一个月都未必回的来。见她干嘛?” “我必须找到那个打败洛财神的女人。”氏夜环抱着双手说道。 “其实你直接去找那个女人不就行了。她抢走了洛财神的灵金戒,那东西应该还一直在她手上。不过,你们找不找得到就看你们自己的了。”麻雀说完便又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这不等于没说嘛,地方这么大,叫人怎么找?”虎看着麻雀消失的身影埋怨道。 “只要她带着灵金戒,就不怕找不到。”氏夜说完跃上虎背,继续前行着。 一路走一路打听,始终没有那女人任何的消息,反而把沿路的那些兽类吓得够呛。再继续朝前行进的时候,已经到了一座村庄。 “老爷子,你有听说吗,最近城里发生怪事了。”一年长男人对一老爷爷小声地说道。那老爷爷好奇的看着对方,满眼都是“我怎么没听说过,什么怪事,快讲。” “听说啊,城里每天夜晚在大街上走路,都能捡到好多的钱呢。不过,那些捡到钱的人一个个都离奇死亡了。”年长男人用手附在老爷爷耳边窃窃说着。 “我们去城里看看,估计是那女人搞的鬼。”氏夜对虎说道。 “你听到了什么?”虎载着氏夜调头往城区走去。 “那些人类,说城区夜晚能捡钱。” “嗯,那肯定没错了,就是那女人。”虎说着便加快了速度朝城区飞奔而去。 氏夜他们到城区的时候,刚好,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啊……城区居然有老虎肆意流窜。快……快打110。”街道旁的年轻男子对另一男人结结巴巴地说道。虽然是夜间,天色暗淡,可路旁的路灯映到虎的身上,令年轻男子看得是真真切切的。 “打什么110啊,快跑啊!等他丫的警察来了,我俩早挂了!”另一男人拉着年轻男子边说边狂跑着。 “看来,人类很怕你啊。”氏夜笑道。虎则点点头,撇撇嘴,一脸无辜。为了行动方便,氏夜让虎回到野生保护区,自己一人独自寻找着那女人。 在街道的拐角处,看到一个瘫坐在地的人类。盯着那人良久,见她没动静,氏夜便走了过去。 “嗯……?”翻过那人的正脸一瞧,氏夜愣了愣。那人居然是曾经被自己吓到尖叫的女人。 “喂,醒醒。”氏夜扯着她的衣角晃动着,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传了过来,他捂着鼻子站起身。氏夜并不知道,那是酒的气味。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谁?”氏夜猛一回头,对上一双明亮的眸子。是个好看的女人,她一脸的温文尔雅,却穿着性感暴露的裙子。左手托着右手的肘部,右手食指指腹轻轻摩擦着带唇妆的嘴巴,玩味的看着氏夜。 “怎么,不准备把她带回去?”她眼神瞟向地上酩酊大醉的女人,接着说道“哦,难道是没钱开房?”她讥笑着从手里拿出一个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随手一挥,洒落一地钞票。 “拿去花吧,不谢。”说完便要离开,却被氏夜强行的拽住了她的手,并盯着手上的戒指看了半天。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是灵金戒吧?”氏夜转而又看向那女人。女人则使劲儿从氏夜手中抽回右手,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咦,难道你不是人类?” “我是不是人类不重要,拿到你手里的灵金戒才是关键。”氏夜边说边扑过去抢,却被她躲开了。 “从我幼篱手里抢东西的人还没生出来呢,本小姐我不陪你玩了。”幼篱说完便轻松跃上一座十几层的高楼,瞬间消失在氏夜眼前。 第44章 逼婚? “她确实是余教授的女儿。”季司撇了眼余黎夕,很快又收回视线接着道,“妈,但我和她什么都没有,真的。” “到…到了吗?”看着眼前一张因靠近而变得大得像面饼的脸,余黎夕不禁猛地坐直身子,吓了一跳。 “我在想,要怎样把你从车上踢下去。”用下巴指了指她身上的安全带。 望着前面大步走着的人,余黎夕忽然窃笑了起来。她忽然发现前边儿的人的一个不易让人察觉的习性,那就是口是心非。 如果想要丢掉她早在将她送去医院后就丢掉了,那时她人事不知。 “怎…怎么停下了?”没注意到季司已经停下步子,余黎夕直愣愣撞了上去。 “嘘!”盯着相距不到三米的别墅大门,季司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他的眼睛如老鹰般尖锐,遂又小心翼翼接着说道,“你站在这别动,我先进去看看。” 原来,别墅的门是半敞着的。 还没进去,怎么会大门四敞?季司这才想到急急忙忙送余黎夕去医院的时候根本没有关门。 莫不是进了贼? 再次示意余黎夕站在原地不动,他便蹑着手脚朝里面走去—— 抄起外头一个拖把,小心翼翼一点一点进到客厅,只见一个脑袋从沙发靠的上方露了出来。紧了紧手上的拖把,季司这才发现那人正安安稳稳的坐在沙发上没动,那人稍一扭头,他便看到半边侧脸,莫名的熟悉。 “妈…?”从小看到大,他一眼便认出那是他的妈妈。 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丁胜男激动起身,朝后一看,果然,那就是她近个把月没见的儿子。 那和季雄伟年轻时相似的身形,只是皮肤更白些,个子更高些,身子也不似季雄伟那般消瘦。但,是否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和睡觉,竟瘦了不少。 看着许久未见的儿子,丁胜男真想上去抱抱,就像季司小时候那样,他也会在她的怀抱里回抱她,紧紧圈着她的脖子,开心的亲在她脸上… 但,儿子早就长大了,那种温暖的怀抱早就不需要了,她也早就知道的。 当孩子还小时,孩子是最需要温暖怀抱的那个人,而孩子长大后,母亲或许才是更需要怀抱的那一个。就像丁胜男! 她怜爱的立在原地,双手不知所措,显得有些无处安放的揪扯着身上那件韩版宽衣。 “小司,你…真的住在这里?”说完,她的眼睛湿润的朝周遭望去。 这地方,在她进来后仔细审视了不下三次,但她还是会忍不住再看几眼。那种儿行千里母担忧的心情,怕是只有做过母亲的人才能真正理解。 “妈,你怎么会在这里?”将拖把搁在一边,季司淡淡问道。 莫不是爸爸已经知道了这个地方,然后告诉妈妈,让她过来的? 心下一想,季司立即沉下脸来。妈妈的突然“造访”,不过是想劝他出国去爸爸那边罢了,他已经猜到。 儿子脸色有些不对劲,作为母亲的丁胜男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虽说她也埋怨着季雄伟,但那终归是她的丈夫,是儿子的父亲。 “你们的事情已经闹的沸沸扬扬,不想知道都难啊。”说着,她撇过身去,拿起桌上的一个迷你平板电脑,送到季司眼前。 原来,是那天夜里那个开宝马的男人偷拍的照片,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还是看的出来,居然还附带着曝光了别墅的位置。 往下翻去,还有网友发出了几张余黎夕耷拉着脑袋坐抱着树干睡觉的画面,这几张虽然没太大变化,但却拍的一清二楚…… 季司一愣,蓦地想起自己用手铐将余黎夕铐在树干上的情景。 “fuck!”他突然气恼的对着空气骂道。那些偷拍的人真是可恨。 “季司——” 一个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在外面等了几分钟还没动静,余黎夕便按耐不住自己跑了进来。 “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吗,怎么进来了?”如果说,之前是怕屋里进了贼而不让余黎夕进来,那么现在却是因为刚才在平板电脑上看到帖子下的留言,而不愿让余黎夕出现在自己母亲眼前。 对于那些流言蜚语,他只是不想“坐实”了。 “这…她就是照片上那个女孩吗?” 打量了下步步走近的余黎夕,丁胜男赶忙从季司手里拿过那个平板电脑。瞧了下平板里的照片,又瞧了下满脸疑惑的余黎夕,为了进一步证实她心中的答案,她最后又看向季司。 季司和姜欣瓷谈恋爱的时候,家里人并不知道。因此,在丁胜男看来,余黎夕是她见过的,可以称得上是季司的第一个女朋友。 丁胜男除了喜欢收集古董瓷器之外,还有一个喜好便是上网逛贴刷新闻,所以,当“金融教授余博野的女儿和无名小子私奔”这一帖子出现在她眼前时,她毫不犹豫进去看了看,万万没想到的是,那所指的“小子”居然是她个把月没见的儿子。 网络的力量是强大的!这不,看帖没多久,就接到美国来的电话…… 想着季雄伟对她说的话,便亲自来了一趟别墅。 “你们去了哪儿,怎么家里门都不锁?万一进了小偷怎么办?”盯着余黎夕的小腹看了看,她又望向自己的儿子。丁胜男以为,他们去了医院,而且是去胎检去的。 余黎夕不知道面前的女人是谁,只觉得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就像有事刻意背着她似的,不然怎么会朝季司使了个眼色,示意季司去到一旁。 “小司,这姑娘真是教授的女儿?那…你们不会真的有了吧?”又瞧了眼余黎夕,在确认余黎夕没有偷听后,丁胜男这才对自己的儿子问道。 季雄伟打来的那通电话,很明显有些不悦,他在呵斥她的管教不当,才会让季司在外面胡来,才会连老子的电话都敢挂断。如果真是出了这种事,而又不告诉她这个当母亲的,那兴许真是她失责了。 攒着双手,她暗自想道。看着面前人高马大的儿子,她只等他开口。 第45章 订婚(一) 余黎夕若有所思,看着季司再次点头。 “还有,为什么那么多人认识你,你却不认识他们?” 就着季司的问题想了想,沉默了一会儿,余黎夕摇摇头。 “不知道?”季司刨根究底问道,见余黎夕摸着后脑勺不住的摇头,他便继续了他的“问题”。 “…那你知道你为什么要身穿一袭红色古装还出现在湖边吗?” 余黎夕有点懵,没有再点头,只是呆呆的望向季司,将他当作一个谜底揭晓者似的,等待着他的“解说”。 “呵…”季司忽然冷笑一声,斜了余黎夕一眼,摸着腕上那块表接着说道,“我也不知道。” “……” 余黎夕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郁闷到什么都不想说。坐在沙发的一角,她决定不再理会季司。 对于这些如谜团般的问题,她是有多认真在听啊,换来的却是季司一顿忽悠。 “我猜测,你是失忆了。” 慵懒的斜靠在沙发靠上,季司微闭着双眼缓缓说道。这回,他并非瞎说八道。 如果说一个人认错人还说得过去,但那么多人都声称余黎夕就是余博野的女儿,那还有什么可质疑的。再者,即使着这世间真的出现两个长相相似的人,但又怎么可能巧合到连名字都一样… 那么可以推断的是,余黎夕离家出走后,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掉进湖里,最终失忆。只是,在湖里泡了那么久居然没死掉,也算余黎夕命大。 将所有的疑点拼凑起来,季司所能想到的就是这些。 看着余黎夕一脸疑惑的样子,季司终于有些耐不住性子,坐直了身子一脸认真的说了起来。 “你失忆了,其实你就是余博野的女儿,只是你自己不知道。所以说,你还是得和我结婚,放心,那个婚姻只是一张纸,等时机一到会还你自由的。”说了半天,季司又将话题绕到结婚上。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想当什么“解惑”人,只是余黎夕突然扯上了不认识余博野等话题,这才不得不说了一大堆和结婚没多大关系的话出来,好在最后又饶了回去。 “那也不行啊,怎么能稀里糊涂就结婚!”听了季司的话,余黎夕坐不住了,“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 仰着脑袋看着站的直直的余黎夕,季司忽然感觉眼前这女人也没那么好忽悠。 拉着余黎夕的手,忽然一拽,余黎夕被迫又坐了下去。 “你想住在那个秃头教授家?你想和不认识的人走?你想让我消失在你眼前?” 扳正余黎夕的脑袋,季司一秃噜说了好几句话,且是极其认真的说出来的。直说的余黎夕眼神忽闪,连连摇头。 “那不就得了,结婚了,你想和我住多久就住多久,不然我就只能消失在你眼前。” “这…这么严重吗?”余黎夕若有所思。 自湖边醒来后,她和季司待的时间最长,虽然之前有些印象特别糟糕,但她始终觉得季司对她没有恶意,甚至让他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那…好吧!” 看着季司坚定地眼神,余黎夕终于在犹豫中同意了下来。 …… 当事人都同意结婚这件事,两家自然没什么话可说,第二天丁胜男便领着季司上门提亲了,她想代表季雄伟将这桩婚事尽快谈妥。 余博野还蒙在鼓里,以为自己女儿真的怀有身孕,便半推半就的为女儿定了婚期。 【余博野教授的女儿奉子成婚】 【教授女儿余黎夕遭人绑架,遇一年轻小伙所救后以身相许】 【余博野女儿余黎夕近期将结婚,对象是震惊海外的房地产巨头季雄伟的私生子】 【季雄伟私生子曝光】 【房地产商人季雄伟将回国参加儿子的婚礼】 一时之间,各大媒体竞相报道,结婚一事占据各大新闻板块头条。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被人渲染的神乎其神,但事情到底是怎样的,也只有当事人才是最清楚的。 依余博野的意思,三天过后就正式举行婚礼,但对于季司家来说,虽然再好不过,却还是觉得太过仓促。 这不,刚定下婚期,季司只好应母亲的要求走走形式,带着余黎夕去挑选钻戒。 不过,刚出门没多久,就发现被人尾随,看样子是遭到跟踪偷拍了。季司赶紧拽着余黎夕上了车,七拐八拐沿着几条大道来回绕圈,最后在某个转角处甩掉了那个暗中跟踪的人。 “欢迎光临!” 一进到店里,两边各站着的美女服务员便朝他们齐声微笑着喊道。 里面很大,一个个柜台里全是璀璨夺目的钻戒。余黎夕看到后,直呼好看,趴在玻璃柜台上,眼睛直愣愣盯着玻璃柜内的钻戒看。 “选一个吧!”将双手撑在玻璃柜台上,季司偏头看着余黎夕,随意说道。 结婚原本是件大事,挑戒指就是为结婚而准备的。不过,他们的结婚只是走个形式,季司并没怎么认真对待。这些,大抵不过是做给季雄伟看的,只为了不去美国,不去到季雄伟身边。 “真的可以随便选吗?”余黎夕倒是开心得很,将整个脸贴在柜台扫视一圈后,兴奋的指着其中一对璀璨耀眼的戒指喊道,“我想要那个。” 季司撇了眼售货员,售货员立马将那对钻戒从玻璃柜里小心翼翼拿了出来。 “小姐,你眼光可真好,这对戒指可是公司限量制作的呢,全球也就只有两对。之前的被一对老外夫妻买去当了金婚戒,现在只剩这最后一对了。它的最大卖点呢,就是款式时尚,但不限年龄,戴上手不会有任何违和感……” “这是一朵荷花吗?” 余黎夕拿着戒指仔细打量着,在辨出戒指上的一个图案后,她无意的打断了售货员的“推销”。 “嗯,对。这也是其卖点之一,虽然刻的不怎么清晰,但仔细看还是能够看出来,一朵出水芙蓉,也叫荷花。和百合花的寓意一样,它也象征了百年好合的意思。” “季司,就买这个吧!” 听售货员说的那么好,而且自己又那么喜欢,余黎夕晃着手里的戒指立马就拿定了主意。 其实,戒指有多么名贵,余黎夕是不懂的,但她就是看中了戒指上那一朵荷花。虽然雕刻的不那么明显,但仔细看去,却像存在过一般,印在余黎夕的脑子里。 一支大大的荷叶,旁边一朵荷花傲立开着,却有着含苞欲放的娇羞少女模样。叶是叶,花是花,经络分明。 第46章 订婚(二) “季司……?”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季司身后传了过来。 季司一转身,愣了一下。 “诶?你不是上次那个…那个……” 接过售货员手里包装的如礼品似的戒指袋子,也随声源处瞧了瞧。在看到姜欣瓷后,余黎夕这才发现自己半天也叫不出对方的名字。 “对,是我,姜欣瓷。”为了打破尴尬局面,姜欣瓷自报家门。但,她连看都没看余黎夕一眼,只悠悠的与对面的季司四目相对着。 她,似乎在等季司开口。然而,季司什么也没说,收回视线,拉起余黎夕的手便要出戒指店。 “小司,你们…真的要结婚了吗?” 与之擦肩而过时,眼看着季司就要离开并消失在眼前,姜欣瓷只好先开口。 现在到处都是他们两人要结婚的消息,姜欣瓷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但她万万想不到的是,上次将她推进池水的那个女人居然会是金融教授余博野的女儿。而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那个好了近大半年的前男友季司,竟然会是商业巨头的亲儿子。 当初,之所以看中他,也是因为季司每天都穿的体体面面,她一度以为他是那种隐形的富二代才会想尽办法接近他,但相处了大半年好像什么好处也没有,最后才找借口分手离开。 分开后的一年里,她先后和几个男人相处过,却发现那些有钱人不过是将她当做玩物般玩过就扔。她开始怀念以前,她开始怀念季司对她的种种好,细细想来,季司也没有那么差。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见季司停在原地没有说话,姜欣瓷开始降低身段,只为让季司重新回到她身边。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淡淡撂下这么一句话,季司便拉着余黎夕出了戒指店。 知道自己很过份,尤其是在别人快要结婚的时候说出这种话来更过份,但,她真的很想和季司重新开始。 看着手里那枚戒指,姜欣瓷不禁落下泪来。 这枚戒指,是季司曾经送她的,上面还清晰的镌刻着两人姓名的开头字母——jj 虽然不是同一个姓,却共用着同一个字母开头。 这戒指,她以前恨不能丢的老远,因为它不是名贵的钻戒,仅仅只是枚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戒指。而现在,她却舍不得丢。 “美女,请问…要买钻戒吗?”一个售货员见她立在门口良久,一直盯着手里的戒指发呆,便小心翼翼道。 “哦,你看看这枚戒指,有些刮坏了,还能修复吗?”回过神,姜欣瓷不经意的撇过身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又立马正过身去,举着手里的朝售货员戒指问道。 “这个…应该没问题!” 听到回答后,姜欣瓷忙道了声谢谢,随即嘴角也跟着扬了扬。 …… “我,余黎夕,你想怎样?”余黎夕使出吃奶的劲儿,总算是从季司怀里挣脱出来。随后,双手插腰、趾高气昂的自报家门,俨然一副大姐大的模样。 只要针对她就可以?只要让她痛哭流涕就可以?ok,小意思,当一回坏人也无妨。 想到这儿,余黎夕佯装凶神恶煞的样子,想以此来吓退对面那个对她来说长相不错的女人。 季司在余黎夕背后杵了杵,示意她注意形象,但余黎夕沉浸在自己扮演的“恶人”角色里无法自拔,神气的挺起小蛮腰,又不住的抖动着腿。 如果知道余黎夕是想扮个二五八万的以此打退姜欣瓷,那么,季司说什么也不会让她来。现在的境况,只会让人觉得季司是带了个小丑,准备在男女主你侬我侬时随时出来扮丑逗笑的。 要知道,形象倒塌,那是颜值都拯救不了的。当初,季司就是看中余黎夕与众不同的眸子,才选择她来做这件事。当“改造”一番后,季司更加确信自己没选错人,不过,现在看来却是一言难尽。 “余小姐?你好!” 姜欣瓷定了定神,友好的向余黎夕伸出右手,微笑着想和她握手。 自从和季司分手后,却总能从各处得知一丝他的消息,可从没听说他有女朋友啊,而这个所谓的女人是哪儿冒出来的?难道刚刚推她的也是这个女人? 这么一想,姜欣瓷便笑得更开了。 见状,余黎夕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立刻收起那“凶神恶煞”的整套动作,尴尬的笑笑,伸过手去握了握。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姜欣瓷身上有股很镇定的气场,总是能击败她,将她伪装的“恶人”面具稍不留神就摘去。哪怕,只是对她温婉一笑。 尴尬的笑着,突然,余黎夕的表情却起了变化,看着姜欣瓷紧握她的手没有要松开的意思,而且莫名其妙的如“紧箍咒”般越来越紧。余黎夕不觉皱了皱眉,试着抽离,可对方却握得更紧。 “喂,你…松开!”余黎夕小声说道。她紧皱的眉已经快成“八”字型了。 长得那么柔美,力气居然这么大…… 余黎夕在心里吃痛的嘀咕着,使出浑身解数,使劲儿将手一抽。 “噗通——” 手终于解脱出来,可就在余黎夕长舒一口气时,却伴随一阵极大的落水声。 “哦,天,有人落水了……” “这水池好像有点深吧……” “赶紧拉她上来啊……” 旁边一些听到动静的人都在叽叽喳喳议论着。 是的,姜欣瓷不慎落水了。 作为一个路人,担心归担心,但没人真的去拉姜欣瓷上来,且还有几个年轻小姑娘拿着手机不停抓拍着,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瞬间。 中影是经济发达的大城市,作为这座城市的颜值担当,“五彩池”无异于是非常出名的。 传说,这是一个富商的儿子为了追求一个漂亮的女孩而特意投资建造的,至于孰真孰假倒也没多少人去深究,毕竟这些都只是平常百姓家的饭后谈资。说水深的,那绝对是瞎起哄,因为站在五彩池里最多也就到胸部上下的样子。 不过,这些话倒是让气氛莫名紧张起来,让季司不得不出手。 第47章 订婚(三) 将客厅内摆放的一些古董瓷器小心翼翼装进了行李箱后,季司又拉开那些个木柜一一翻了翻。 不知道是受了母亲影响还是怎么回事,季司也挺喜欢收集这些具有年代感的东西,倒不是因为它们有多值钱。 “嗯…?”伴随着一声疑惑,季司微微蹙了蹙眉。 将那东西从木柜里边儿拿出,他这才恍然大悟起来。 是那个吊坠!那个本是余黎夕的玉石坠子,只是后来到了他的手里。家里值钱的东西也不少见,那天他回来便随手放在了木柜里,如果不是今天整理东西,他早就忘记还有这么个物件了。 “余黎夕!” 将吊坠拿在眼前看了看,季司突然喊道。 “干…什么啊?”余黎夕似乎挺喜欢沙发上的绒毯,趴在上面几乎快睡着了,还好季司叫了她一声。 “这个给你。”说着,他便将手里的坠子丢了过去,刚好落在余黎夕背上。 “这是,送我的吗?”她起身捞起那玉石坠子,满脸笑容,“好漂亮诶,我好喜欢。” “呃…你开心就好。” 看来,真是失忆了,不然怎么会连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都不认识。 季司暗自想道,便接着整理着。 …… “你是…?难道你认识我?”余黎夕有些诧异。 虽然在她看来余博野的说话内容很是奇怪,但却像一个熟人般亲切。 要是在这世上真的有人认识她,那么她就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至少不用像一个孤魂野鬼般飘荡。 余博野一愣,盯着眼前的余黎夕看了半天,他不相信,自己疼爱的女儿才消失两天就不认识自己了。 细细打量了下面前的余黎夕,他一度怀疑是余尼硕认错了人。可,这站在自己眼前的女孩,那鼻眼,那身形,还有那一颦一笑,分明就是自己的女儿余黎夕。 “余黎夕,你可以装作不认识我,因为我也压根儿不想承认有你这么个妹妹,但你不认爸爸是什么意思,不要太过份。”余尼硕从后面绕过余博野走了进来,气恼的指着余黎夕接着说道,“别以为你怀孕了我就不敢教训你。” 话音刚落,余尼硕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细细一想,这件事迟早也会被自己的爸爸知道。 下意识扭头看了眼余博野,果然,余博野也正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盯着他。 此刻,只有余黎夕最是无辜。 一开始,她就没承认过这件事,一切都是余尼硕的臆想,可现在看来好像事情发展的势头有些不大对劲了。但,要不要解释呢? “黎夕,我是爸爸啊,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余博野伸出双手,颤抖的指着他自己,又疑惑问道,“你哥哥说的,是真的吗?” 对于未婚先孕这种事情,当下年轻人百分之五六十都是如此,这些当父母的也都见怪不怪。不过,在余博野心里还是有些芥蒂,因为男方的家庭人品都没考究过,像他们家,几代人都是国家高级教授,更需要门当户对的世家才能与之匹配。 见余黎夕揉搓着双手似是纠结犹豫着欲言又止,余博野便拉着她的胳膊进到客厅的沙发坐下了。 “难以启齿吗?好,我待会儿问那小子去,他叫什么名儿?” 之前之所以兴奋不已,是因为余博野开心,女儿终于不再喜欢那个穷酸小子肖郢,这样一来父女两的关系也自然不那么紧张了。但一听到女儿怀孕,他的心里却又开心不起来。作为一个父亲,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像被人顺手拿走自家宝贵的物品般。 “季司。”余黎夕小声的道出这个名字,遂又认真解释着,“那个,我真的不认识你们,而且我也没怀……” “余黎夕!” 余尼硕在一旁突然大声的呵斥着,且打断了余黎夕要说的话。 余博野却并没有因为余黎夕的那句“不认识”而发怒,反而怒瞪着余尼硕,示意他少说两句。 如果不是余博野干涉女儿的感情,将女儿“囚禁”了好几天,她也不会撒谎去参加什么汉服展然后离家出走几天,音信全无。说起来,他也有做错的地方,自然不会责怪女儿不想认他。但,余博野疑惑的是女儿怎么会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还怀孕了的。 果然,现在的小年轻心思真真是捉摸不透…… 余博野还要说什么,却见季司从楼上走了下来。 “聊完了?那就慢走不送。” 不待余博野先开口,季司倒是双手环抱着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余博野,眼神淡漠极了,倒是让余博野愣了一愣。 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着他,更何况对他来说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一个小辈竟敢这么对待一个晚辈,这还是自己女儿的男朋友,将来还会是女儿的老公…… 想到这儿,余博野不禁有些气恼。 从沙发上“腾”地起身,扬着右手指向季司便要口头上教训一顿,刚没说两句便被手机铃声打断。 季司拿出手机一看,显示的是“美国”的陌生号。 难道…… 今天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季司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他刚要挂断手机,却被突然蹦出的余尼硕抢了去,还接了。 “我警告你,立马拿过来。”季司指着余尼硕手里那抢过去的手机气恼道。 一旁的余博野面露笑容的看了眼余尼硕,似乎称赞自己儿子做的好。只是,余黎夕有些不知所措,在这场“战争”中,却不知道该帮谁才好。 “喂!您是?”余尼硕礼貌性问候道。 对方以为他是季司,直接叫了声“儿子”,他赶忙解释。 “原来是他的爸爸。”将手机移至一旁,余尼硕对余博野报备道,遂又重新接起电话。 虽然不知道是如何查到这个新换的手机号的,但被季司猜中,这个电话确确实实是他远在美国的爸爸打来的。 深感不妙,季司已顾不得其它,直接上手,想将手机抢夺回来。但,余尼硕哪里是吃素的,硬是边躲闪,边接着那个电话。 第48章 门前的闹事者 “爸?” 余黎夕一副还是不习惯的样子,有些别扭的加重了“爸”这个字。 怎么说,她都不习惯突然间冒出一个爸爸和一个哥哥来,这让她有些叫不出口。 “老头现在对你的事情没什么不满意的,怎么,还在为那肖郢和他置气?”说到这儿,余尼硕不禁哼哼两声,接着道,“你要真爱他,又怎么会和另一个男人搞在一起。” 说完,余尼硕便朝沙发上的季司瞥去两眼。 对于余尼硕的这些话,余黎夕只觉得莫名其妙。可以试着将他们当作亲人,但那个肖郢又是谁?她完全没听说过。 在外人面前装样子实在是让人苦恼,要不是季司之前给她做足了功课,怕是一张口就原形毕露了。没怀孕这件事,她都是假装没听见才和余尼硕聊下去的,而对于她来说,季司仿佛才是最亲的那一个,余博野、余尼硕都得靠边站,毕竟和他们不熟。 佯装认真听着余尼硕的话,和丁胜男、季司打了声招呼后,便不情不愿的跟着余尼硕去到她自己“娘家”了。 车开到门口,却见门前一个年轻男人和家里的管家拉扯不休。见状,余尼硕赶忙下了车。 “你是?”双手斜插进蓝色西服裤带,他一脸不屑的问道。 那年轻男人一身运动装,却不是牌子货。如果仔细瞧的话,且衣袖那儿还有些起球。脚底一双白色球鞋,也沾了些许污垢。 他的脸看上去有些憔悴,许是几天没睡好觉的原故,导致眼睛周围出现了浓重的黑眼圈。嘴边那新长出的胡子,让他显得有些沧桑。不过,尽管如此,还是掩盖不了这人“阳光大男孩”的一面:眸子里似乎住着星星般一闪一闪,还有那如少女般的白皙皮肤,这些都不容忽视。 “我是肖郢,你是这家的人吗?让我见见黎夕吧,她一定是被逼的,不然怎么可能短短时间里就要嫁给别人……” 肖郢边说着,边从何管家手里挣脱出来,慌张的朝余尼硕走去,试图寻求他的帮忙。 余尼硕在听完肖郢的话后,不觉一愣。他从没见过这人,只是,细细打量一番,他不明白余黎夕怎么会看上这种人,也就不难想象自己的爸爸为什么竭力反对他们在一起了。 “少爷,这人老爷吩咐过,不许放进家去。”何管家站在门口,有些为难的说道。 余尼硕没有理会走过来的肖郢,朝何管家点点头,遂又问了句,“我爸呢?” “哦,老爷他今天去医院复查了,他……” “你是黎夕的哥哥?” 肖郢直接打断何管家的话,指着余尼硕惊讶的问道。 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他曾经听余黎夕提起过,但今天还是头一次见到。 这时,副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余黎夕从里边儿走了出来。 肖郢简直不敢相信,余黎夕原来真的还活着,此刻就在他眼前,毫发无损的站在他面前。 “黎夕,你…是怎么回来的?你没事吧?我很担心你,这几天我寝食难安,夜里做梦都是你的脸…” 肖郢上前抓着余黎夕的手激动的说着,却又立马停顿下来,冷不丁朝余尼硕和何管家怯怯望去,遂又收回视线,咆哮帝附体般甩开余黎夕的双手。 “听说你要结婚?为什么?是他们逼你的对不对,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倒是说话啊…” 这几句话,肖郢完全是吼着说出来的。他在发泄着这几天的度日如年,他的害怕,他的恐惧,还有那张日渐清晰且狰狞的脸。 原本在得知余黎夕还活着的消息,他应该开心,可他却憋了一肚子的火,无处释放。尤其是看到她快要结婚的消息后,懊恼的情绪更是难以附加。 “你…你是谁啊?我根本不认识你。” 对于眼前这个情绪异常的男人,余黎夕全程懵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抚慰他的情绪,但她确确实实不认识这人。 此话一出,吃惊的不只是肖郢,就连余尼硕也大吃一惊。他不认识肖郢,是因为从没见过这人,可余黎夕说不认识肖郢,那简直是不可思议。 “余黎夕,你这翻脸不认人的功夫可谓是一流啊,对我,对余老头…不过话说回来,你演技真不错。”余尼硕斜睨余黎夕一眼,立在一旁,冷冷笑道。 难道,因为有了季司的孩子便想和这糟糠过往撇清关系?余尼硕不禁猜测道。 对于余尼硕那不着边际的话,余黎夕不停摇着头,不断说着“不是这样的”,但,对他人来说,她说的越多,反倒是一种狡辩。 “黎夕,你为什么会说不认识我这种话,难道你变心了?以前那些话都不作数了吗?我不信!还是说,你本来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肖郢在听了余尼硕那番话后,简直不敢相信,攀着余黎夕的肩头不断摇晃着,他只想得到一个解释,却恼羞成怒说了些偏激的话。 转角处开来一辆车,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了过去。 “干什么?啊?把你的脏手拿开!” 是余博野,他刚从医院回来。看到此番状况,拄着拐杖从车上急忙下来阻止着发生的一切。 余尼硕见状,赶忙跑来搀扶余博野,却被他一个拐杖赶到一旁。 妹妹都要结婚了,且还怀有身孕,做哥哥的竟然冷眼旁观另一个男人和她拉拉扯扯,若是被人拍到了,岂不又是一桩麻烦事。显然,余博野在责怪余尼硕的做事不当。 见到余博野,肖郢却是老实许多,连忙退到一侧。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点配得上我家女儿,还不快滚!” 余博野每次见到这人,就如同看见一只苍蝇似的,永远一副厌弃的样子,而说的最多的话便是“滚”。 “可是她得给我个说法……” “没有可是。我问你,黎夕消失的那几天,你人在哪?你那破败不堪的家我可是亲自上门找过,房东说你那天晚上就搬走了。为什么黎夕现在要结婚了你又突然冒出来…你还要说法?我没告你拐带我女儿就不错了!” 余博野越说越气恼,手里的拐杖不停敲击着地面,“吭吭”作响。一咕噜说了一大堆,将肖郢怼得毫无还嘴之力。 姜,还是老的辣! 眼见着往昔最是替他说话的余黎夕,现在也不开口帮衬了,肖郢最后看了眼她便甩甩衣袖转头离开。 第49章 对她身份的怀疑 “爸,你不觉得黎夕这次回来变得很奇怪吗?”余尼硕见余博野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便把自己心中的困惑一股脑倒了出来。 “你不就是觉得我偏心,所以处处针对黎夕吗,不然为什么不出手阻拦那穷小子,反倒站一旁看好戏……” “不!”余尼硕跟着余博野进了书房,在后边儿将门轻轻带上,接着道,“看见那肖郢,黎夕居然说不认识他,我觉得事有蹊跷才站在一旁默默观察,并不是我刻意冷眼旁观。” “有这种事?”余博野偏头疑惑着。 细细一想,确实和以前不大一样。之前说不认识他和余尼硕,还以为是为了肖郢的事情置气,但现在好像除了季司以外她真的谁都不认识。 “我怀疑她不是我们的黎夕。” 看着余博野背着手,围着书房不停转圈,思衬良久迟迟得不出一个结论来,余尼硕索性说破。 “这……”是啊,依着余黎夕的性子,当众让肖郢滚,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虽然余博野也感觉此余黎夕非彼余黎夕,但他还是有些犹豫不决。很简单,冒充可不是件小事,而且如果查出这个余黎夕不是他女儿,那么他真正的女儿又在哪儿呢,这让他不敢想象。 “爸,不如……” 余尼硕可不愿自家血脉不清不楚。伸出手,附上余博野耳侧,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余博野。 正在这时,余黎夕在外面冷不丁敲起房门,说是客厅有人打来电话。好在他们之间的“悄悄话”已经说的差不多了,不过那“砰砰”的敲门声还是吓了余博野一跳。 互相使了个眼色,父子俩便一前一后出去了。 …… 没有季司在身旁,余黎夕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在来“娘家”前,季司送了部手机她,实在无聊还能找他聊聊天,不过季司很少回她。 晚上刚吃完饭,余黎夕陪余博野看了会儿电视便回了自己房间。 “黎夕小姐,我可以进去吗?” 刚打开聊天软件,就听到外面的敲门声。 是白妈,同何管家是夫妻,两人在余家工作许多年,是这儿的老员工。 得到余黎夕认可后,白妈才攒着手慢慢走了进去。 “小姐,夜里睡觉前你总喜欢我帮你梳头,说梳了头睡得格外香些。” 白妈站在余黎夕身后,说这话时不停绞着衣袖,神色颇有些紧张。 不知道教授今晚怎么了,特意让她到小姐房里拿几根头发过去,却又不能暴露这件事。拿?怎么拿? 听说小姐这次回来像失忆了似的,谁也不认识,她便想到这个法子从余黎夕这儿试图拿走头发。但她这人,一撒谎便紧张,还好余黎夕没怎么看出来。 “白妈,余黎夕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余黎夕任由白妈梳着那一头自然卷发。本想找个话茬聊聊天,却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 “哦,我是说我,我以前是什么样的?最近脑袋迷迷糊糊,什么都记不清了…”她忙为自己刚才的话圆场。 听完余黎夕的话,白妈停顿的手才再次动作起来,笑着讲了些余博野女儿之前的事情。 原来,余博野女儿是余博野和一个外国女人生的,且还是经常听余博野授课的一名学生,跨越国界,跨越年龄,在所有人不解的情况下嫁给了余博野,这才有了余黎夕。 那女人名叫莎芭丝提妮,她年轻,貌美,肤白眼蓝,却迷上了比她大近二十岁的教授,最后义无反顾嫁了过来。可惜的是,生余黎夕时难产意外去世。 因老来得女,且孩子出生便没了妈,余博野便对这个女儿尤其疼爱,除了和肖郢来往以外,几乎是做什么都会依着…… “小姐,瞧你这头发,简直和莎芭丝提妮夫人在世的时候一样卷曲、好看。” 从木梳上将那梳掉的发丝揉在手里,白妈便夸赞道,她尽量用聊天的方式让余黎夕不对她起疑。 “是吗?”余黎夕笑着摸摸自己的头发。 “梳完了…那,我先出去了!” “嗯。” 得到许可后,白妈战战兢兢走出余黎夕的房间,将余黎夕的头发交给了正在沙发上看球赛的余博野,特别顺利,以至于余博野觉得都没有必要去做那件事了。 如果是冒充,怎么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 在一个陌生的坏境下,余黎夕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躺在床上,翻着和季司的聊天记录,心情却很是郁闷。 之前和季司聊天,还稍稍理会她一下,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连发几条消息,那边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翻着歌曲,她试图听歌催眠,让自己快速入睡。不过,不知怎的,却越听越兴奋,更是睡不着了。 原来,她听的都是嗨歌。 “那抹晚霞映着你的脸庞,我坐在你身旁。 小河潺潺流,流进我的心房,而你,在我心上。 曾告诉你,我只是只鱼,河溪里的一条鱼,你却说愿意每晚陪我看月亮。 多年后,你在何方,我寻你已地老天荒。 都说鱼的记忆只有三秒,不,我要记你直至魂散魄亡……” 当余黎夕刚要关掉歌曲软件时,却被一首叫做《寻你的鱼》的前奏深深吸引,曲调和缓,掺杂着淡淡忧伤。 听完一曲,余黎夕不知不觉已湿了脸庞。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落泪,但眼泪就是止不住的流。这让她想到那天,恍惚中见着的一个熟悉而又模糊的脸孔,也是悄无声息落下泪去,还伴随着隐隐心痛和难过。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那个叫“祭司”的男人,还有那个梦里的古装男子“缱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摘了耳机,余黎夕反复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人物,却除了最近见到的一些人外什么都想不起来。 渐渐的,想着想着,她便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娘,我喜欢李综。在我心里,李综就是个大英雄。”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响彻整个土房。 “莫非是想要了我这把老骨头去?为什么给你取名叫‘岩’?余岩呐,我们无非就是想让你像岩石一样,在这乱世中安安稳稳活着。李综他是颗树,树大招风啊,你明白吗……” 一个妇人的脸孔由清晰到模糊,犹如被人刻意打上马赛克般不让人看清,她的声音愈来愈小,直至什么也听不到! 第50章 拍结婚照(一) “余岩呐,好好活着,远离李综……” “离李综……” “李综……” “综……” 余音绕梁似的女声不绝于耳,于消散的妇人后,亦沉寂在了耳旁。 “啊——” 伴随一声尖叫,余黎夕猛地从床上坐起。 摸摸额头,已渗出一层冷汗。看看周围,是她自己的房间,窗外一片亮敞,映得房里也明晃晃的。原来,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原来,她不过是做了个梦罢了。可是,那梦却做得极其真实,仿若曾经历过一般。 咚咚—— “黎夕小姐,老爷叫你洗漱完了下来吃饭。” 伴随几声叩门声,白妈的说话声也传入余黎夕房间。 “好,马上去。”看了看手机,居然已经快九点了。 为了不给他人添麻烦,余黎夕便慌慌张张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紧接着下了楼。 已经坐在餐桌前的余博野见她跑着下楼,忙不迭的扬着手嘱咐道,“诶,别跑那么快,小心身子。” 不管那个结果会怎样,但这一刻,余博野是真将余黎夕看成自己的亲闺女般对待。 ………………………… 将客厅内摆放的一些古董瓷器小心翼翼装进了行李箱后,季司又拉开那些个木柜一一翻了翻。 不知道是受了母亲影响还是怎么回事,季司也挺喜欢收集这些具有年代感的东西,倒不是因为它们有多值钱。 “嗯…?”伴随着一声疑惑,季司微微蹙了蹙眉。 将那东西从木柜里边儿拿出,他这才恍然大悟起来。 是那个吊坠!那个本是余黎夕的玉石坠子,只是后来到了他的手里。家里值钱的东西也不少见,那天他回来便随手放在了木柜里,如果不是今天整理东西,他早就忘记还有这么个物件了。 “余黎夕!” 将吊坠拿在眼前看了看,季司突然喊道。 “干…什么啊?”余黎夕似乎挺喜欢沙发上的绒毯,趴在上面几乎快睡着了,还好季司叫了她一声。 “这个给你。”说着,他便将手里的坠子丢了过去,刚好落在余黎夕背上。 “这是,送我的吗?”她起身捞起那玉石坠子,满脸笑容,“好漂亮诶,我好喜欢。” “呃…你开心就好。” 看来,真是失忆了,不然怎么会连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都不认识。 季司暗自想道,便接着整理着。 …… 看着这住了一个多月的房子马上就要易主,季司竟有些感慨。 “喂!这两天怎么一直没看到你?结婚请柬我托人送去了,收到没?”坐在沙发上,他打了个电话给钱子亦。 确实,自从将余黎夕送到别墅来之后,他就只见过钱子亦一次,还是在有狗仔的情况下匆匆会了一面。 “哦,我…我最近很忙的,你们的婚礼我怕是去不了……” “等等…”钱子亦刚说一半,便被季司打断。 竖着耳朵对着手机听筒仔细听了听,季司接着说道,“你在医院?” 刚才安静的瞬间,他分明听到电话那端有医生和病人的对话,什么白血病,得移植骨髓什么的。 “没…没有啊!”钱子亦话音刚落,便从那头传来一个模糊苍劲的陌生男声——“医院里,尽量不要打电话!” 是之前听到的那个说白血病、骨髓之类话语的男人。 随后,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立定后,才接着正常通话。 “我这边没什么事,那个…你们的婚礼我真的去不了……” 听着那头一再推辞,季司不禁皱眉,再次打断,“你在医院?出事了?不然怎么会来不了。”他相信自己的耳朵,绝对没听错。 “真没什么事…不过,可以借点钱我吗?放心,以后一定还你!” 听着电话那端急切的声音,季司却也没多问,只在问需要借多少钱后挂了电话,然后按着对方说的数目将钱转了过去。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余黎夕悄无声息从沙发那头绕到季司身旁。 “怎么了?”通话内容她听了个一知半解,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这套小别墅得让出去。”说完,季司朝屋子周围看了看。 看着余黎夕一脸问号的样子,季司不禁一本正经的讲解道,“以后这里给钱子亦,你跟我一起住我家去。” 当初为了避免季雄伟和妈妈找到自己,季司便用钱子亦的名义买下了这栋小别墅。刚那通电话打完,季司总觉得钱子亦身边有什么变故,不然怎么会找他借二十万块钱,只是钱子亦不想说,他便也没多问。之前还想着将别墅卖出去,但现在一想,本就是用兄弟的名义买下的,干脆送他好了。 对他来说,一套房子也不算什么,只要他愿意,随便买几个别墅还不是小意思。 “可是,我不太想搬去那里。”余黎夕嘟囔着小嘴。一想到季司的妈妈丁胜男,她便有些抗拒那栋大别墅。 “那你就在这里吧,房子会由钱子亦接手,到时候你就能跟他一起住在这里,也不必面对我妈。”季司半眯着眸子,抄着双手试探性说道。 余黎夕端正身子,坐到一旁,摸着后脑勺有些犹豫不决,若有所思后断续回道,“这个…也行吧。” “想得美!”季司白了她一眼,起身拖了行李箱出别墅,“走了。” “…呃……哦!”最后摸了一把沙发上的毛绒毯,余黎夕恋恋不舍的朝季司跟了上去。 车朝丁胜男那儿开去,余黎夕闷闷不乐将脸撇向窗外,季司用余光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人儿,不禁嘴角一斜。 “结婚后,在外人面前你可不能说刚才那样的话。”眼看着快到家了,季司想到以后需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他不免衍生出一丝不安。 “什么话?”余黎夕扭头问道。 “你不能和除我以外的男人住一起啊!”余黎夕话音刚落,就被季司接了话茬。 他总觉得余黎夕有些故意,不然怎么会不知道这些起码的东西。尽管是形式上的婚姻,但表面该做好的是一样都不能忽略。 “那…以后我能不能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诶?小司你们回来了?我这正要出去买菜呢。” 第51章 拍结婚照(二) “四套?你……”不过是走个形式,还真当是来正儿八经拍结婚照的不成! 看着仍趴在柜台上认真翻着服装册的余黎夕,季司刚想说些淡漠的话,却还是咽了回去。再加上一旁的工作人员不停的给余黎夕灌蜜,他也有些插不上嘴。 “小姐,瞧你的气质,不论是古装,还是民国装,或者是异域风情装,那穿在你身上都是非常漂亮的,别说四套,哪怕八套也是可以的啊!” 摄影楼工作人员的话,说的余黎夕心花怒放,一开心便自己做了决定。 婚纱装,古装,民国装,抗日时期军装,古埃及祭司装。总之,由之前的四套,秒变五套! “余黎夕!”一旁被忽略的季司终于忍不住呵斥了声。 因为有外人在,他不能说的那么直白,只能一再忍耐。要知道,拍结婚照可是很费劲的一件事,一套就得花去不少时间,更何况五套。 “哎呀,大不了我一个人拍,你不出镜就是了。”余黎夕轻巧应付道。 不是她想多拍,实在是那些衣服太吸引人,她总也忍不住想象着自己穿上那些各有特色的衣裳定格在相片上的样子。 那,一定会很有纪念意义,也会很美的吧! “你的准夫人如此美丽动人,拍五套不多的,男人嘛,多点耐心啦,人生就这么一次,女人都喜欢浪漫嘛。” 见季司有些黑脸,影楼小哥赶忙帮衬着说道。毕竟,多一套结婚照,就多收一份钱,到时候他会有提成的。 “……” 季司全程黑脸,却也没多说什么,双手环抱着立在一旁,看着余黎夕和影楼小哥聊的火热的样子。 男人都好面子,季司也不例外,他的没说话相当于是默许了。 …………………… 将客厅内摆放的一些古董瓷器小心翼翼装进了行李箱后,季司又拉开那些个木柜一一翻了翻。 不知道是受了母亲影响还是怎么回事,季司也挺喜欢收集这些具有年代感的东西,倒不是因为它们有多值钱。 “嗯…?”伴随着一声疑惑,季司微微蹙了蹙眉。 将那东西从木柜里边儿拿出,他这才恍然大悟起来。 是那个吊坠!那个本是余黎夕的玉石坠子,只是后来到了他的手里。家里值钱的东西也不少见,那天他回来便随手放在了木柜里,如果不是今天整理东西,他早就忘记还有这么个物件了。 “余黎夕!” 将吊坠拿在眼前看了看,季司突然喊道。 “干…什么啊?”余黎夕似乎挺喜欢沙发上的绒毯,趴在上面几乎快睡着了,还好季司叫了她一声。 “这个给你。”说着,他便将手里的坠子丢了过去,刚好落在余黎夕背上。 “这是,送我的吗?”她起身捞起那玉石坠子,满脸笑容,“好漂亮诶,我好喜欢。” “呃…你开心就好。” 看来,真是失忆了,不然怎么会连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都不认识。 季司暗自想道,便接着整理着。 …… 看着这住了一个多月的房子马上就要易主,季司竟有些感慨。 “喂!这两天怎么一直没看到你?结婚请柬我托人送去了,收到没?”坐在沙发上,他打了个电话给钱子亦。 确实,自从将余黎夕送到别墅来之后,他就只见过钱子亦一次,还是在有狗仔的情况下匆匆会了一面。 “哦,我…我最近很忙的,你们的婚礼我怕是去不了……” “等等…”钱子亦刚说一半,便被季司打断。 竖着耳朵对着手机听筒仔细听了听,季司接着说道,“你在医院?” 刚才安静的瞬间,他分明听到电话那端有医生和病人的对话,什么白血病,得移植骨髓什么的。 “没…没有啊!”钱子亦话音刚落,便从那头传来一个模糊苍劲的陌生男声——“医院里,尽量不要打电话!” 是之前听到的那个说白血病、骨髓之类话语的男人。 随后,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立定后,才接着正常通话。 “我这边没什么事,那个…你们的婚礼我真的去不了……” 听着那头一再推辞,季司不禁皱眉,再次打断,“你在医院?出事了?不然怎么会来不了。”他相信自己的耳朵,绝对没听错。 “真没什么事…不过,可以借点钱我吗?放心,以后一定还你!” 听着电话那端急切的声音,季司却也没多问,只在问需要借多少钱后挂了电话,然后按着对方说的数目将钱转了过去。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余黎夕悄无声息从沙发那头绕到季司身旁。 “怎么了?”通话内容她听了个一知半解,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这套小别墅得让出去。”说完,季司朝屋子周围看了看。 看着余黎夕一脸问号的样子,季司不禁一本正经的讲解道,“以后这里给钱子亦,你跟我一起住我家去。” 当初为了避免季雄伟和妈妈找到自己,季司便用钱子亦的名义买下了这栋小别墅。刚那通电话打完,季司总觉得钱子亦身边有什么变故,不然怎么会找他借二十万块钱,只是钱子亦不想说,他便也没多问。之前还想着将别墅卖出去,但现在一想,本就是用兄弟的名义买下的,干脆送他好了。 对他来说,一套房子也不算什么,只要他愿意,随便买几个别墅还不是小意思。 “可是,我不太想搬去那里。”余黎夕嘟囔着小嘴。一想到季司的妈妈丁胜男,她便有些抗拒那栋大别墅。 “那你就在这里吧,房子会由钱子亦接手,到时候你就能跟他一起住在这里,也不必面对我妈。”季司半眯着眸子,抄着双手试探性说道。 余黎夕端正身子,坐到一旁,摸着后脑勺有些犹豫不决,若有所思后断续回道,“这个…也行吧。” 季司白了她一眼,起身拖了行李箱出别墅,“走了。” 最后摸了一把沙发上的毛绒毯,余黎夕恋恋不舍的朝季司跟了上去。 车朝丁胜男那儿开去。 …… 第52章 拍结婚照(三) 听明白影楼小哥的话后,余黎夕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她没有一点责怪影楼失误的意思,反倒觉得很有趣,因为那对她来说根本没什么影响,不过,却不能让季司知道,不然怕是要拔刀砍人了。 不知怎的,余黎夕又笑出声来,却没想到吵醒了一旁的季司。 “拍完了?”他忽然坐直身子,睡眼惺忪的问道。 余黎夕一愣,立马停了笑。 “拍…拍完了啊。这,正要回去呢。”她赶忙偏头望向窗外,生怕又会忍不住大笑起来,到时季司追问其原由免不了会说漏嘴。 上午到婚纱摄影楼的时候是十点过几分,现在已然快到下午五点,没人会在晚上拍照。这不,他们已经坐着车往回赶了,剩余的明天才能接着拍。 夜色渐渐来临,趁着天色还稍亮堂,季司便将余黎夕送回了她的“娘家”。 …………………… 将客厅内摆放的一些古董瓷器小心翼翼装进了行李箱后,季司又拉开那些个木柜一一翻了翻。 不知道是受了母亲影响还是怎么回事,季司也挺喜欢收集这些具有年代感的东西,倒不是因为它们有多值钱。 “嗯…?”伴随着一声疑惑,季司微微蹙了蹙眉。 将那东西从木柜里边儿拿出,他这才恍然大悟起来。 是那个吊坠!那个本是余黎夕的玉石坠子,只是后来到了他的手里。家里值钱的东西也不少见,那天他回来便随手放在了木柜里,如果不是今天整理东西,他早就忘记还有这么个物件了。 “余黎夕!” 将吊坠拿在眼前看了看,季司突然喊道。 “干…什么啊?”余黎夕似乎挺喜欢沙发上的绒毯,趴在上面几乎快睡着了,还好季司叫了她一声。 “这个给你。”说着,他便将手里的坠子丢了过去,刚好落在余黎夕背上。 “这是,送我的吗?”她起身捞起那玉石坠子,满脸笑容,“好漂亮诶,我好喜欢。” “呃…你开心就好。” 看来,真是失忆了,不然怎么会连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都不认识。 季司暗自想道,便接着整理着。 …… 看着这住了一个多月的房子马上就要易主,季司竟有些感慨。 “喂!这两天怎么一直没看到你?结婚请柬我托人送去了,收到没?”坐在沙发上,他打了个电话给钱子亦。 确实,自从将余黎夕送到别墅来之后,他就只见过钱子亦一次,还是在有狗仔的情况下匆匆会了一面。 “哦,我…我最近很忙的,你们的婚礼我怕是去不了……” “等等…”钱子亦刚说一半,便被季司打断。 竖着耳朵对着手机听筒仔细听了听,季司接着说道,“你在医院?” 刚才安静的瞬间,他分明听到电话那端有医生和病人的对话,什么白血病,得移植骨髓什么的。 “没…没有啊!”钱子亦话音刚落,便从那头传来一个模糊苍劲的陌生男声——“医院里,尽量不要打电话!” 是之前听到的那个说白血病、骨髓之类话语的男人。 随后,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立定后,才接着正常通话。 “我这边没什么事,那个…你们的婚礼我真的去不了……” 听着那头一再推辞,季司不禁皱眉,再次打断,“你在医院?出事了?不然怎么会来不了。”他相信自己的耳朵,绝对没听错。 “真没什么事…不过,可以借点钱我吗?放心,以后一定还你!” 听着电话那端急切的声音,季司却也没多问,只在问需要借多少钱后挂了电话,然后按着对方说的数目将钱转了过去。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余黎夕悄无声息从沙发那头绕到季司身旁。 “怎么了?”通话内容她听了个一知半解,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这套小别墅得让出去。”说完,季司朝屋子周围看了看。 看着余黎夕一脸问号的样子,季司不禁一本正经的讲解道,“以后这里给钱子亦,你跟我一起住我家去。” 当初为了避免季雄伟和妈妈找到自己,季司便用钱子亦的名义买下了这栋小别墅。刚那通电话打完,季司总觉得钱子亦身边有什么变故,不然怎么会找他借二十万块钱,只是钱子亦不想说,他便也没多问。之前还想着将别墅卖出去,但现在一想,本就是用兄弟的名义买下的,干脆送他好了。 对他来说,一套房子也不算什么,只要他愿意,随便买几个别墅还不是小意思。 “可是,我不太想搬去那里。”余黎夕嘟囔着小嘴。一想到季司的妈妈丁胜男,她便有些抗拒那栋大别墅。 “那你就在这里吧,房子会由钱子亦接手,到时候你就能跟他一起住在这里,也不必面对我妈。”季司半眯着眸子,抄着双手试探性说道。 余黎夕端正身子,坐到一旁,摸着后脑勺有些犹豫不决,若有所思后断续回道,“这个…也行吧。” “想得美!”季司白了她一眼,起身拖了行李箱出别墅,“走了。” “…呃……哦!”最后摸了一把沙发上的毛绒毯,余黎夕恋恋不舍的朝季司跟了上去。 车朝丁胜男那儿开去,余黎夕闷闷不乐将脸撇向窗外,季司用余光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人儿,不禁嘴角一斜。 “结婚后,在外人面前你可不能说刚才那样的话。”眼看着快到家了,季司想到以后需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他不免衍生出一丝不安。 他总觉得余黎夕有些故意,不然怎么会不知道这些起码的东西。尽管是形式上的婚姻,但表面该做好的是一样都不能忽略。 “那…以后我能不能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诶?小司你们回来了?我这正要出去买菜呢。” 刚到别墅门口,荣妈从里头走了出来。见季司开车回家,便笑盈盈上前打招呼。不过,却悄然打断了余黎夕还未说完的话。 荣妈是季司家干了近十年的老保姆,她一生孤苦伶仃,年轻时倒也嫁过一个男人,可刚结婚没几天便意外去世,自那以后她就没再嫁过,一人膝下无子的过着。见她可怜。 第53章 结婚 转眼间,便是最值得期待的日子,那便是结婚。 当然,当事者的父母才是最期待的那一个。为了儿子的婚礼,季雄伟早在昨天夜里就乘飞机赶回了本国。 ……………… 将客厅内摆放的一些古董瓷器小心翼翼装进了行李箱后,季司又拉开那些个木柜一一翻了翻。 不知道是受了母亲影响还是怎么回事,季司也挺喜欢收集这些具有年代感的东西,倒不是因为它们有多值钱。 “嗯…?”伴随着一声疑惑,季司微微蹙了蹙眉。 将那东西从木柜里边儿拿出,他这才恍然大悟起来。 是那个吊坠!那个本是余黎夕的玉石坠子,只是后来到了他的手里。家里值钱的东西也不少见,那天他回来便随手放在了木柜里,如果不是今天整理东西,他早就忘记还有这么个物件了。 “余黎夕!” 将吊坠拿在眼前看了看,季司突然喊道。 “干…什么啊?”余黎夕似乎挺喜欢沙发上的绒毯,趴在上面几乎快睡着了,还好季司叫了她一声。 “这个给你。”说着,他便将手里的坠子丢了过去,刚好落在余黎夕背上。 “这是,送我的吗?”她起身捞起那玉石坠子,满脸笑容,“好漂亮诶,我好喜欢。” “呃…你开心就好。” 看来,真是失忆了,不然怎么会连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都不认识。 季司暗自想道,便接着整理着。 …… 看着这住了一个多月的房子马上就要易主,季司竟有些感慨。 “喂!这两天怎么一直没看到你?结婚请柬我托人送去了,收到没?”坐在沙发上,他打了个电话给钱子亦。 确实,自从将余黎夕送到别墅来之后,他就只见过钱子亦一次,还是在有狗仔的情况下匆匆会了一面。 “哦,我…我最近很忙的,你们的婚礼我怕是去不了……” “等等…”钱子亦刚说一半,便被季司打断。 竖着耳朵对着手机听筒仔细听了听,季司接着说道,“你在医院?” 刚才安静的瞬间,他分明听到电话那端有医生和病人的对话,什么白血病,得移植骨髓什么的。 “没…没有啊!”钱子亦话音刚落,便从那头传来一个模糊苍劲的陌生男声——“医院里,尽量不要打电话!” 是之前听到的那个说白血病、骨髓之类话语的男人。 随后,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立定后,才接着正常通话。 “我这边没什么事,那个…你们的婚礼我真的去不了……” 听着那头一再推辞,季司不禁皱眉,再次打断,“你在医院?出事了?不然怎么会来不了。”他相信自己的耳朵,绝对没听错。 “真没什么事…不过,可以借点钱我吗?放心,以后一定还你!” 听着电话那端急切的声音,季司却也没多问,只在问需要借多少钱后挂了电话,然后按着对方说的数目将钱转了过去。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余黎夕悄无声息从沙发那头绕到季司身旁。 “怎么了?”通话内容她听了个一知半解,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这套小别墅得让出去。”说完,季司朝屋子周围看了看。 看着余黎夕一脸问号的样子,季司不禁一本正经的讲解道,“以后这里给钱子亦,你跟我一起住我家去。” 当初为了避免季雄伟和妈妈找到自己,季司便用钱子亦的名义买下了这栋小别墅。刚那通电话打完,季司总觉得钱子亦身边有什么变故,不然怎么会找他借二十万块钱,只是钱子亦不想说,他便也没多问。之前还想着将别墅卖出去,但现在一想,本就是用兄弟的名义买下的,干脆送他好了。 对他来说,一套房子也不算什么,只要他愿意,随便买几个别墅还不是小意思。 “可是,我不太想搬去那里。”余黎夕嘟囔着小嘴。一想到季司的妈妈丁胜男,她便有些抗拒那栋大别墅。 “那你就在这里吧,房子会由钱子亦接手,到时候你就能跟他一起住在这里,也不必面对我妈。”季司半眯着眸子,抄着双手试探性说道。 余黎夕端正身子,坐到一旁,摸着后脑勺有些犹豫不决,若有所思后断续回道,“这个…也行吧。” “想得美!”季司白了她一眼,起身拖了行李箱出别墅,“走了。” “…呃……哦!”最后摸了一把沙发上的毛绒毯,余黎夕恋恋不舍的朝季司跟了上去。 车朝丁胜男那儿开去,余黎夕闷闷不乐将脸撇向窗外,季司用余光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人儿,不禁嘴角一斜。 “结婚后,在外人面前你可不能说刚才那样的话。”眼看着快到家了,季司想到以后需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他不免衍生出一丝不安。 “什么话?”余黎夕扭头问道。 “你不能和除我以外的男人住一起啊!”余黎夕话音刚落,就被季司接了话茬。 他总觉得余黎夕有些故意,不然怎么会不知道这些起码的东西。尽管是形式上的婚姻,但表面该做好的是一样都不能忽略。 “那…以后我能不能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诶?小司你们回来了?我这正要出去买菜呢。” 刚到别墅门口,荣妈从里头走了出来。见季司开车回家,便笑盈盈上前打招呼。不过,却悄然打断了余黎夕还未说完的话。 荣妈是季司家干了近十年的老保姆,她一生孤苦伶仃,年轻时倒也嫁过一个男人,可刚结婚没几天便意外去世,自那以后她就没再嫁过,一人膝下无子的过着。见她可怜,丁胜男从没将她当过外人。 朝荣妈笑着点点头,季司便将车开进了别墅。 不过,刚进客厅,他便看到一个他不想见到的人。 “余黎夕,你过来一下。” 是余尼硕,他今天穿着一身蓝色西服过来的,那身衣服很合身,穿在他身上莫名的有股精气神。 看得出来,头一次到妹夫家,他穿的很是体面。虽然他表面对妹妹妹夫颇有微词,但他心里却未必这样想。 第54章 新婚夜 听到余黎夕的话,季司一怔,方才意识到什么似的,随即从床上坐起,歪着脑袋瞧着床沿边的余黎夕。 那身洁白好看的新娘婚纱服,余黎夕早已褪下。现在的她,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旗袍,刚好齐大腿。 在这款修身旗袍的包裹下,余黎夕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完全呈现了出来。 那如初雪一般的白净皮肤,修长光洁的大腿,一对纤细嫩滑的玉臂,还有那双纤纤葱指,无一不释放着女性独有的魅力。 只是,相比一般的女人,余黎夕所呈现出的这种特性却更胜一筹,更像是一种无形的诱惑。 ……………… 将客厅内摆放的一些古董瓷器小心翼翼装进了行李箱后,季司又拉开那些个木柜一一翻了翻。 不知道是受了母亲影响还是怎么回事,季司也挺喜欢收集这些具有年代感的东西,倒不是因为它们有多值钱。 “嗯…?”伴随着一声疑惑,季司微微蹙了蹙眉。 将那东西从木柜里边儿拿出,他这才恍然大悟起来。 是那个吊坠!那个本是余黎夕的玉石坠子,只是后来到了他的手里。家里值钱的东西也不少见,那天他回来便随手放在了木柜里,如果不是今天整理东西,他早就忘记还有这么个物件了。 “余黎夕!” 将吊坠拿在眼前看了看,季司突然喊道。 “干…什么啊?”余黎夕似乎挺喜欢沙发上的绒毯,趴在上面几乎快睡着了,还好季司叫了她一声。 “这个给你。”说着,他便将手里的坠子丢了过去,刚好落在余黎夕背上。 “这是,送我的吗?”她起身捞起那玉石坠子,满脸笑容,“好漂亮诶,我好喜欢。” “呃…你开心就好。” 看着这住了一个多月的房子马上就要易主,季司竟有些感慨。 “喂!这两天怎么一直没看到你?结婚请柬我托人送去了,收到没?”坐在沙发上,他打了个电话给钱子亦。 确实,自从将余黎夕送到别墅来之后,他就只见过钱子亦一次,还是在有狗仔的情况下匆匆会了一面。 “哦,我…我最近很忙的,你们的婚礼我怕是去不了……” “等等…”钱子亦刚说一半,便被季司打断。 竖着耳朵对着手机听筒仔细听了听,季司接着说道,“你在医院?” 刚才安静的瞬间,他分明听到电话那端有医生和病人的对话,什么白血病,得移植骨髓什么的。 “没…没有啊!”钱子亦话音刚落,便从那头传来一个模糊苍劲的陌生男声——“医院里,尽量不要打电话!” 是之前听到的那个说白血病、骨髓之类话语的男人。 随后,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立定后,才接着正常通话。 “我这边没什么事,那个…你们的婚礼我真的去不了……” 听着那头一再推辞,季司不禁皱眉,再次打断,“你在医院?出事了?不然怎么会来不了。”他相信自己的耳朵,绝对没听错。 “真没什么事…不过,可以借点钱我吗?放心,以后一定还你!” 听着电话那端急切的声音,季司却也没多问,只在问需要借多少钱后挂了电话,然后按着对方说的数目将钱转了过去。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余黎夕悄无声息从沙发那头绕到季司身旁。 “怎么了?”通话内容她听了个一知半解,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这套小别墅得让出去。”说完,季司朝屋子周围看了看。 看着余黎夕一脸问号的样子,季司不禁一本正经的讲解道,“以后这里给钱子亦,你跟我一起住我家去。” 当初为了避免季雄伟和妈妈找到自己,季司便用钱子亦的名义买下了这栋小别墅。刚那通电话打完,季司总觉得钱子亦身边有什么变故,不然怎么会找他借二十万块钱,只是钱子亦不想说,他便也没多问。之前还想着将别墅卖出去,但现在一想,本就是用兄弟的名义买下的,干脆送他好了。 对他来说,一套房子也不算什么,只要他愿意,随便买几个别墅还不是小意思。 “可是,我不太想搬去那里。”余黎夕嘟囔着小嘴。一想到季司的妈妈丁胜男,她便有些抗拒那栋大别墅。 “那你就在这里吧,房子会由钱子亦接手,到时候你就能跟他一起住在这里,也不必面对我妈。”季司半眯着眸子,抄着双手试探性说道。 余黎夕端正身子,坐到一旁,摸着后脑勺有些犹豫不决,若有所思后断续回道,“这个…也行吧。” “想得美!”季司白了她一眼,起身拖了行李箱出别墅,“走了。” “…呃……哦!”最后摸了一把沙发上的毛绒毯,余黎夕恋恋不舍的朝季司跟了上去。 车朝丁胜男那儿开去,余黎夕闷闷不乐将脸撇向窗外,季司用余光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人儿,不禁嘴角一斜。 “结婚后,在外人面前你可不能说刚才那样的话。”眼看着快到家了,季司想到以后需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他不免衍生出一丝不安。 “什么话?”余黎夕扭头问道。 “你不能和除我以外的男人住一起啊!”余黎夕话音刚落,就被季司接了话茬。 他总觉得余黎夕有些故意,不然怎么会不知道这些起码的东西。尽管是形式上的婚姻,但表面该做好的是一样都不能忽略。 “那…以后我能不能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诶?小司你们回来了?我这正要出去买菜呢。” 刚到别墅门口,荣妈从里头走了出来。见季司开车回家,便笑盈盈上前打招呼。不过,却悄然打断了余黎夕还未说完的话。 荣妈是季司家干了近十年的老保姆,她一生孤苦伶仃,年轻时倒也嫁过一个男人,可刚结婚没几天便意外去世,自那以后她就没再嫁过,一人膝下无子的过着。见她可怜,丁胜男从没将她当过外人。 朝荣妈笑着点点头,季司便将车开进了别墅。 不过,刚进客厅,他便看到一个他不想见到的人。 “余黎夕,你过来一下。” 是余尼硕,他今天穿着一身蓝色西服过来的,那身衣服很合身。 第55章 医院遇钱 “季司,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嗯?” “女士优先啊!” “……” 于季司之后上了屋顶,余黎夕耿耿于怀的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因为季司压根儿就没让她先上去。 “那你完全可以下去。” 夜色朦胧,季司望向余黎夕,淡淡说道。 ……………… 将客厅内摆放的一些古董瓷器小心翼翼装进了行李箱后,季司又拉开那些个木柜一一翻了翻。 不知道是受了母亲影响还是怎么回事,季司也挺喜欢收集这些具有年代感的东西,倒不是因为它们有多值钱。 “嗯…?”伴随着一声疑惑,季司微微蹙了蹙眉。 将那东西从木柜里边儿拿出,他这才恍然大悟起来。 是那个吊坠!那个本是余黎夕的玉石坠子,只是后来到了他的手里。家里值钱的东西也不少见,那天他回来便随手放在了木柜里,如果不是今天整理东西,他早就忘记还有这么个物件了。 “余黎夕!” 将吊坠拿在眼前看了看,季司突然喊道。 “干…什么啊?”余黎夕似乎挺喜欢沙发上的绒毯,趴在上面几乎快睡着了,还好季司叫了她一声。 “这个给你。”说着,他便将手里的坠子丢了过去,刚好落在余黎夕背上。 “这是,送我的吗?”她起身捞起那玉石坠子,满脸笑容,“好漂亮诶,我好喜欢。” “呃…你开心就好。” 看来,真是失忆了,不然怎么会连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都不认识。 季司暗自想道,便接着整理着。 …… 看着这住了一个多月的房子马上就要易主,季司竟有些感慨。 “喂!这两天怎么一直没看到你?结婚请柬我托人送去了,收到没?”坐在沙发上,他打了个电话给钱子亦。 确实,自从将余黎夕送到别墅来之后,他就只见过钱子亦一次,还是在有狗仔的情况下匆匆会了一面。 “哦,我…我最近很忙的,你们的婚礼我怕是去不了……” “等等…”钱子亦刚说一半,便被季司打断。 竖着耳朵对着手机听筒仔细听了听,季司接着说道,“你在医院?” 刚才安静的瞬间,他分明听到电话那端有医生和病人的对话,什么白血病,得移植骨髓什么的。 “没…没有啊!”钱子亦话音刚落,便从那头传来一个模糊苍劲的陌生男声——“医院里,尽量不要打电话!” 是之前听到的那个说白血病、骨髓之类话语的男人。 随后,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立定后,才接着正常通话。 “我这边没什么事,那个…你们的婚礼我真的去不了……” 听着那头一再推辞,季司不禁皱眉,再次打断,“你在医院?出事了?不然怎么会来不了。”他相信自己的耳朵,绝对没听错。 “真没什么事…不过,可以借点钱我吗?放心,以后一定还你!” 听着电话那端急切的声音,季司却也没多问,只在问需要借多少钱后挂了电话,然后按着对方说的数目将钱转了过去。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余黎夕悄无声息从沙发那头绕到季司身旁。 “怎么了?”通话内容她听了个一知半解,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这套小别墅得让出去。”说完,季司朝屋子周围看了看。 看着余黎夕一脸问号的样子,季司不禁一本正经的讲解道,“以后这里给钱子亦,你跟我一起住我家去。” 当初为了避免季雄伟和妈妈找到自己,季司便用钱子亦的名义买下了这栋小别墅。刚那通电话打完,季司总觉得钱子亦身边有什么变故,不然怎么会找他借二十万块钱,只是钱子亦不想说,他便也没多问。之前还想着将别墅卖出去,但现在一想,本就是用兄弟的名义买下的,干脆送他好了。 对他来说,一套房子也不算什么,只要他愿意,随便买几个别墅还不是小意思。 “可是,我不太想搬去那里。”余黎夕嘟囔着小嘴。一想到季司的妈妈丁胜男,她便有些抗拒那栋大别墅。 “那你就在这里吧,房子会由钱子亦接手,到时候你就能跟他一起住在这里,也不必面对我妈。”季司半眯着眸子,抄着双手试探性说道。 余黎夕端正身子,坐到一旁,摸着后脑勺有些犹豫不决,若有所思后断续回道,“这个…也行吧。” “想得美!”季司白了她一眼,起身拖了行李箱出别墅,“走了。” “…呃……哦!”最后摸了一把沙发上的毛绒毯,余黎夕恋恋不舍的朝季司跟了上去。 车朝丁胜男那儿开去,余黎夕闷闷不乐将脸撇向窗外,季司用余光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人儿,不禁嘴角一斜。 “结婚后,在外人面前你可不能说刚才那样的话。”眼看着快到家了,季司想到以后需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他不免衍生出一丝不安。 “什么话?”余黎夕扭头问道。 “你不能和除我以外的男人住一起啊!”余黎夕话音刚落,就被季司接了话茬。 他总觉得余黎夕有些故意,不然怎么会不知道这些起码的东西。尽管是形式上的婚姻,但表面该做好的是一样都不能忽略。 “那…以后我能不能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诶?小司你们回来了?我这正要出去买菜呢。” 刚到别墅门口,荣妈从里头走了出来。见季司开车回家,便笑盈盈上前打招呼。不过,却悄然打断了余黎夕还未说完的话。 荣妈是季司家干了近十年的老保姆,她一生孤苦伶仃,年轻时倒也嫁过一个男人,可刚结婚没几天便意外去世,自那以后她就没再嫁过,一人膝下无子的过着。见她可怜,丁胜男从没将她当过外人。 朝荣妈笑着点点头,季司便将车开进了别墅。 不过,刚进客厅,他便看到一个他不想见到的人。 “余黎夕,你过来一下。” 是余尼硕,他今天穿着一身蓝色西服过来的,那身衣服很合身,穿在他身上莫名的有股精气神。 看得出来,头一次到妹夫家,他穿的很是体面。虽然他表面对妹妹妹夫颇有微词,但他心里却未必这样想。 第56章 再次被绑 医院外,是条大街。车流攒动,三三两两的路人皆行色匆匆。 隐约感知余黎夕未曾追上自己的脚步,季司便立在医院外稍等了会儿。 “季司……” “你自己乘车回去,我还有事先走了。” 在听到身后的人儿喊了他的名字后,季司便头也不回的嘱咐道,然后径自走到医院旁侧的私家车边,驱车离开。 “真是的,居然就这样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看着那车身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那条长长的街道上,余黎夕不禁埋怨起来。一低头,脚前方有个小石子,她一脚踢开,力度有些大,石子腾空抛了老远,最终惯性滚动几下便静止在了原地。 刚走没两步,余黎夕便顿住步子,随之眉头一拧,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诶?季司家是哪个方向来着,这边?这边?还是那头? 立在原地,她看看左边,又瞥了眼右边,继而瞧了瞧对面,暗暗在脑海里回想着正确的方位,却不由得更加不知所措了,因为她完全没头绪。 “季司……”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刚想打电话问季司到底该走哪边,却从手机里传来一阵客服的声音。 翻了翻手机的通讯录,仅只有几个人的联系方式。婚结的匆忙,还没来得及存婆婆的号码,倒是有余博野和余尼硕的。犹豫了会儿要不要打过去,刚拨了余博野的电话号码,她又下意识挂断了。 且不说和那边的人不熟,更何况过去了,他们难免会提及怀孕的事情让她应接不暇,她可不想徒增麻烦。 “师傅,你先顺着这个方向走走看吧。” 坐上车,余黎夕按自己的直觉随意指了个方向给司机。 “美女,你该不会迷路了吧!”开车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光头男人,从后视镜打量了下余黎夕后,便按照余黎夕的指示驱车行进。 一小时后—— “诶,你到底家在哪儿啊,该不会是仗着有几个钱存心耍人玩的吧,都陪着你来回转悠个把小时了……” 光头司机连续开了一小时后,终于耐不住性子气恼起来。要不是看余黎夕长得娇俏,以他的急性子才不会载这种连家里方位都搞不清的糊涂虫呢。 “180块!” 不耐烦的将车靠边停下后,光头司机面无表情的报了路费。意思很明显,强行赶她下车。 不情不愿的下车后,余黎夕这才发现,她又回到之前的那个医院,又回到了原点。 “这……” 站在原地愣了愣,一回头,她才发现那司机开着车早就消失不见了。 再次拨了季司电话,居然还在通话中,她便噘着嘴挂断了。 连续坐车一小时,她屁-股都有些麻木了,索性迈着步子按照直觉步行一会儿。 不过,没走几分钟,余黎夕就发现不对劲,总觉得身后有个人影在尾随她。 脚步匆匆,越走越急,余黎夕这才发现自己走进一个偏僻的小道。 “你要干什么…唔……” 刚一转身,却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对着她阴森森笑着。那男人突然上前用一块手帕捂住她的口鼻,这熟悉的做法,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余黎夕拼命挣扎,忽的眼前一黑,很快便失去意识。 当她睁开眼时,已经身处一栋废弃的小楼了。 刚想附上那迷迷糊糊的脑袋,余黎夕这才发现整个身子被人绑在了一个破旧不堪的老板椅上,嘴巴也被封上了胶布,不仅动弹不得,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此刻,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下意识使劲儿眨了眨眼,又晃动了下迷糊的脑袋,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上次在咖啡馆,也是突然被人捂住口鼻,后来便没了意识,难道说,上一次和这次的是同一个人吗?那么,他到底想做什么呢?不会是什么仇人之类的想杀人灭口吧…… 余黎夕刚想到这里,便听到废弃房外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她的心瞬间咯噔起来。皱着眉,怯怯的望向进屋之人。 是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见余黎夕醒了,他缓缓将门带上,拿着把稍大的水果刀在手心不断把玩着,继而大步走向余黎夕。 “我的余大小姐,你那个相好的呢。上次不是拼死救你了吗,这次看他有没有这个胆量再过来。” 男人恶狠狠说着,将手里的水果刀使劲儿插进余黎夕旁边一个破旧的圆椅上,又突然用力拔起,继续拿在手里把玩。 瞬间,本就破损不堪的椅子忽的就多了道残痕。 这男人,是上次从警察手里逃脱的段哥。当然,余黎夕那时正在昏迷中,自然不知晓。 此时的余黎夕吓得不轻。如果能喊叫,她早就吓到惊声尖叫了,但她不能,因为没人会给她大喊救命的机会。 颤抖着身子,她一动也不敢动。从段哥进屋,到现在坐在她对面,这几分钟里,她却备受煎熬,熬的是身,更是心。她只能祈祷季司能快点过来救她,和不要惹怒这个手持凶器的男人。 怯怯的抬头望了眼此刻正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没想到对面的男人正变态的盯着她,深感不妙,她立马低下头去,垂着眸子躲闪着,然而光洁的额头上却已是虚汗层层。 寂静的废屋里,只有风拼命的从破旧窗户外往里吹的声音,和对面男人把玩手机的外音。余黎夕不敢抬头看他,更不知道对面的男人到底在干什么,是正狠厉的像刚刚那样变态的瞧着她看,还是兴致勃勃和人手机聊天?她一无所知,只能默默祈祷有人会来救她。 不过,她错了! 井水不犯河水,然而,河水却偏偏要来招惹井水呢…… “季司是吧,呵,还真没想到你居然比这女人更值钱呐,早知道直接绑了你省事多了。” 段哥刚对着手机说完这话,“刺啦”一声,毫不怜惜的用力撕扯下余黎夕嘴巴上的胶布,直疼的余黎夕一声尖叫。紧接着,他又一把揪住余黎夕那好看的自然卷发,继而用一种命令般的口吻接着对电话那端说道,“听着,你拼命救下的小妞现在可在我手里,识相的话,一个人带着五百万现金过来,一手交钱,一手交人…敢惊动警察的话,你知道后果的。” 决绝狠厉的说完,段哥便向后使劲儿拽了把余黎夕的头发,直痛得余黎夕惊呼“救命”。随后,他快速的报了地址,直接了断掐断通话。 朝余黎夕阴冷的瞥了眼,那满眼惊慌恐惧和不停躲闪的眼神,让段哥不禁冷笑出声,渐渐放开了她的头发。 “你倒挺识相的嘛,就是不知道待会儿来救你的人是不是和你一样识相。” “喵~喵……” 话音刚落,却见一只小猫一瘸一拐的从破旧的木门底下屈身钻了进来,打破了这紧张可怖的氛围。 这周围,均是一些被人遗弃不要的废旧老房,甚至有些是危房,正因为无人居住,倒是给与了这些遭人嫌恶丢弃的小猫小狗一方温地,让它们免受风吹日晒雨淋之苦。 看见那只瘸腿的小猫,余黎夕不禁心生怜爱之心。她知道,那只小猫和她一样,备受煎熬,至少身体上是那样的没错。忽的,她又心生慰藉,毕竟在这种境况下,居然还有个小小的动物陪着她煎熬的度过这一分一秒。 似乎是瞥见余黎夕心中所想,段哥大步朝那只瘸腿的猫咪走去。那猫仿佛知道有人在追它,拼命跑着,无奈腿上似是受了很重的伤般,跑一步,便用舌头舔舔那条伤腿,又接着滑稽的跑动起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让你跑掉一次,可不会那么轻易让你跑掉第二次。”死死掐着猫咪的脖子,段哥阴笑着说道。 这话,看起来是对着那猫说的,但余黎夕心里知道,那更像是对她的一种警告。 “咚——” “啊——” 伴随着一声重重摔落的声音,余黎夕情绪激动的喊声也随之呼出。 原本还在段哥手里拼命挣扎的那只猫,转眼间被狠狠重摔到了石头般硬的墙上,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墙壁。最后,只听得一声轻轻落地声,还有那猫在地上做着垂死的挣扎,或许,那已经不能够算是挣扎,而是最后痛苦的哀鸣。 第57章 正中一刀 “为什么要杀死一只猫,它明明就没有半分招惹你的意思。” 余黎夕再也忍不住,挣扎着嘶喊出声。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这样说话,刚说你识相你就破坏这美好的气氛。”听了余黎夕的话,段哥板着脸孔恼羞成怒的几步跨到她面前,从余黎夕身后一把扯住她的头发,用尽力度不断向后拉扯着。 余黎夕只觉头发就快被身后的人从头皮层扯落似的,生疼得就快要落下泪去,但她不想像之前那样失态尖叫,因为那没有任何作用。因此,她强忍着泪水,承受着这本不该她承受的痛苦。 大约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车喇叭声从屋外传了进来。 这边是非常偏僻的废旧住宅,大片大片的居民离开后,便鲜少有人来到此处。这阵车喇叭声,很显然不是别人,那么,一定就是季司。 果然! “现金我已经带来了,出来拿啊!”是季司的声音,他正在外面大分贝的喊着。 余黎夕听到季司的声音,如看到一颗救命稻草似的。刚要大声喊话,告诉季司她就在这里,只要推开那扇破旧不堪的房门,就会看到她了…… “唔……” 她太傻了!段哥怎么会让她出声,万一来了警察呢,万一季司不遵守游戏规则没有带来他要的现金呢。 “老实点!”拿起地上一块破布,段哥毫不犹豫塞进余黎夕嘴里,叫她嗯嗯啊啊的再也不能出声。 刚想出去验验货,那扇门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是季司! 这边废弃房屋众多,尽管如此,他还是凭着直觉找到了这间房。 段哥没想到季司居然会这样快的找来这儿,在看到他后先是一愣,随后立马朝后面的余黎夕跑去。瞬间,段哥手里的水果刀便抵住了余黎夕的喉咙。 “没想到你还挺大胆,龙潭虎穴也敢闯进来。”段哥不羁的扭了扭脖子,斜了眼季司,眼神里竟略带一丝敬佩的意味,但很快便消失在了眼底,紧接着便是一如既往狂妄的话语,“把行李箱滑过来,你人就站那,最好别动。不然的话……” 说着,他便朝余黎夕脖子上轻轻划了下,鲜红的血液便从小小的口子那儿缓缓冒了出来。 “放了她,不然我直接烧了这箱子,这样你一分也别想拿到。”季司语气强硬道。 原来,他一手推着个超大号的行李箱,一手还拎着个塑料袋,而黑色袋子里,是几瓶白色液体的东西。 “你少吓唬我!” “不信就试试看!”说时迟那时快,季司忽的就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不容分说的便要摁着它。 “等等!”段哥赶忙制止,他可不想真的眼睁睁看着季司真的销毁那“活生生”的五百万现金。 敢只身来到这里,上次还能从他手里救走这女人,想来也是有些胆色的。他也就不太敢冒险,毕竟他的目的是钱,而不是为了证明季司是否有胆色的。 段哥解开余黎夕绑在身上的绳子,并将她扣在他身侧。 “箱子推过来!”段哥望眼欲穿的看向季司手里的行李箱,仰着下巴示意着。 盯着余黎夕脖子上紧挨着的那把水果刀,季司下意识紧了紧手里的超大号行李箱。 这瓶所谓的白色透明液体,其实根本不是什么酒精,而行李箱内的五百万,也是托人弄的假钞。他在来这儿的路上,也还是报了警,但现在,他能想到的方法都用尽了,只希望警察能够快点赶过来。 “快点!别跟老子耍花样!” 见季司愣在原地迟疑着,段哥立马失去耐心,恼怒的催促道。 “你先把刀从她脖子处移开……” “别废话,推过来!” 段哥似乎看出季司在想方设法拖延时间,顿时什么也听不进去,一心只想拿到那五百万钞票,故而打断季司的话。 人质还在段哥手里,季司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只能将行李箱推过去。 “哎呀,这轮子可能不太好使!” 眼睛咕噜一转,他故意将箱子朝一边推去,力道过大,行李箱快速从段哥旁侧驶过,并没有停在段哥身边,而是刹不住车般继续朝屋里的角落驶去。 五百万诶,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然而现在就近在咫尺。 此刻,段哥心里说不出的兴奋和激动,扔下余黎夕便朝行李箱追去。 “季司……” 余黎夕扯掉嘴里那令人作呕的破布,跑上前去便一把抱住季司,之前隐忍许久的泪水在触及到季司后,一股脑全倾泻了出来。 那是委屈,更是依赖,因为在这世间,能前来救她于危难之中的只有季司。 “走!” 那钞票可是假钞,如果段哥够精,迟早会发现,而警察看样子或许指望不上,至少到现在还没出现。 顾不上余黎夕此刻的情绪,季司拽着她便一个劲儿的往外大步跑去。 “他娘的,居然敢用假钞糊弄老子。” 捂着被掐疼的脖子缓了半天,余黎夕才回过神来。 黑夜中,她怒瞪着前面已经走进别墅的人,恨不能将他胖揍一顿,以泄她心头之愤。不过,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况且,她也未必打的赢。 “外面的东西拿进来。” 季司拿起遥控,将别墅内所有的灯都打开,随即朝门口撇了眼,便对余黎夕吩咐着。 还没进别墅前,季司在门口隐约看到几个包装箱,他知道,那是他订的东西到了。 余黎夕前脚刚踏进别墅,只好又退了出去。 朝门口看了看,她不觉气愤的撇撇嘴,指着那一大箱东西便对季司问道,“诶,这么大一箱,什么东西啊?” 对季司,余黎夕从来没有一点好感,她也从来不叫他的名字。 “红酒。”季司往沙发上仰去,双手随意的搭在沙发靠上,双眼微闭,随口回了句。 今天,他累极了。 离开一年的女友突然回来找他复合;在美国的那个受万人敬仰的爸爸依然不回来。本以为让那局长抓走自己,他的爸爸就会为了他立马飞回来,想不到他爸最后却打个电话平息了一切;还遇到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这让他感到麻烦… “诶,你怎么好意思让我搬这么重的东西,你还是不是男人!” 第58章 回到公元584 医院—— “怎么了,这到底怎么回事?黎夕不要紧吧?你倒是说话啊…你,你受伤了吗?小司你别吓我啊!” 丁胜男和季雄伟被警察的一通电话给吓得立即从家里赶了过来,刚到医院,一看见季司立在急救门口,丁胜男便焦急地追问个不停。无意中触碰到季司手臂,她这才发现季司手上的刀伤。 “胜男,别这样,受伤了自然有医生处理,会没事的。”季雄伟扶着丁胜男,不住安慰着,不过,却反被情绪激动的丁胜男怼了回去。 “你当然不急,小司可是我一手带大的,你呢,除了源源不断的寄两个臭钱过来还剩下什么!” 丁胜男就这么个儿子,她可以听从季雄伟的话让季司去美国,甚至让他离开她身边,那是因为季雄伟毕竟是她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在自己父亲身边,季司未来将会一片光明,会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之人,而待在她身边她却什么也给不了他,反倒会成为一个累赘。 但,再怎么样,她都希望季司能一辈子好好的,更不希望出现今天这样的状况,她会承受不住的。 季雄伟没想到丁胜男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缓缓将手收回,继而面无表情的看向她。瞬间,两人的气氛莫名变得尴尬。 “黎夕…黎夕呢?” 在接到亲家匆忙打来的电话后,原本身子就不好的余博野霎时脸色惨白,还没来得及联系余尼硕,便拄着拐杖叫管家载他来了医院。刚看到他们一家,立即上前问道。 “我好好的闺女,怎么刚送到你们家就成这样了!啊?” 余博野气的浑身都在颤抖,颤颤巍巍握着那根定制拐杖不停的往地上顿着,医院的瓷砖地被杵的“咚咚”作响。说话声,拐杖顿地声,无一不在宣泄着余博野此刻的情绪。 丁胜男他们也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好好地,只是去趟医院罢了,何以弄得现在这般境况。问过季司,而季司只是倚靠在急救室外的墙上没有说话。现在余博野又跑来质问她,她也没办法,只能好言好语、和和气气的安慰余博野。 余博野今年已经六十出头了,泛白稀疏的头发早已从脑袋前秃到后边儿去了,这些年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前些时候还因为余黎夕和肖郢的事情气的频频头疼,好在现如今闺女和季雄伟的儿子结婚了。 季雄伟这名号他还是听说过的,细细想来这势上加势可是件大好事呢,两个孩子看起来也有点感情基础,便应允了这桩婚事,话说回来,余黎夕怀孕了不嫁也不行啊,便匆匆忙忙让女儿嫁了,可才新婚第一天,居然就出现这种事情,这叫他怎么承受得了。 “你们是余黎夕的家属吗?” 不知不觉,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一个戴眼镜的医生走了出来。 季司第一个冲上去,拽起医生的袖子询问着余黎夕的伤势。 “我,我们都是。”丁胜男、余博野两家一齐上前,齐刷刷望向戴眼镜的医生,都想快点知道余黎夕此刻的状况。 “病人现在的情况很危急,虽然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如果一直昏迷不醒的话,很可能…所以,请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吧。” 医生的话,如冰雹般砸在每个人的头顶,更砸进所有人心里,一瞬间,疼痛,冰封,直至消亡。 余博野承受不住打击,猛咳几声,几近晕厥,好在一旁紧紧跟随的何管家及时搀住了他,让他坐在医院走廊的凳子上缓口气。 医生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正要离开,却被季司一把揪住衣领,他差点一拳抡上医生的脑袋,还好被季雄伟阻拦住了。 “这不是还没怎么样吗,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不到最后一刻,都还是有机会的!”季雄伟用一种商场上的口吻对季司吼道,但他的话,却一语惊醒梦中人。 季司定定的瞥了眼季雄伟,缓缓将手从医生衣领上松开,转而跟着那些护士一起将余黎夕送入重症监护室。 刀子插入太深,且还是离心脏较近的位置,经过一路颠簸直至送来医院,能够抢救到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已经是很不容易,接下来是怎样的状况,只有等待最后的时刻了…… 这是医生和季雄伟详细的谈话内容,让原本站在最顶端看待一切的季雄伟也不由得微微蹙眉。 重症监护室里,两家人皆沉默不语。季司坐在余黎夕病床旁,紧紧握着余黎夕的手,双眼无神的看着她。 看到季司的举动,双方父母便自觉的从病房里缓缓退了出去。瞬间,监护室里只剩下心率监测仪器的声音,还有那轻微的点滴滴落声。 一滴! 又一滴! 画面渐渐模糊不清,像是没有聚焦般。季司的眼睛忽然一闭,冷不丁倒在了病床边…… …… (公元前584年)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好一片繁华景象。 有人赶着驴子在街上行走着,驴子则驮着一个个圆鼓鼓的麻袋,里头,似乎是些药材; 有人沿街摆着摊子,净是些姑娘们常用的胭脂水粉,品种虽不多,但那装胭脂的盒子却是花样百出、极其精致,尤其是上边儿雕刻的花纹,道不出那到底是些什么花,却叫人见了满心喜欢; 有人推着个器具木架子,上面放满了拨浪鼓、陶响球、竹蜻蜓、鸡毛毽子、陀螺、蒲扇等等一些物件,一边儿缓缓推着前行,一边儿沿街吆喝着; 有些摊贩,则是卖着书画,纸上龙飞凤舞,添上那一笔笔轻淡适宜的字迹,简直锦上添花,直叫人看了觉得满满舒心感。 三三两两的妇人们拎着篮子,沿街挑选着菜品。一些文人雅士并肩缓缓走着,眉飞色舞探讨着诗词文章。偶尔有几个身着官服,骑着马匹的男人在街上狂奔,直嚷嚷着“让开”,街上路人便神色慌张的连忙避让。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仅留下那一地的尘沙,继而又消散落地。 “有人晕倒了——” 那两穿官服的男人离开没多久,伴随一声惊呼,人群中便出现一些骚动。 第59章 徐家公子 “诶?这不是徐家公子吗?怎么就这般晕倒在大街上?” 人群中有个身穿补丁长袍的年长男人,指着地上的男子文绉绉说道。 “徐家?哪个徐家?”一老头驼着背接话问道。 “就是这儿赫赫有名的药材世家徐贺良家的公子啊!” “早听说徐贺良家家大业大,有一独子,却偏偏不想承父业,一心要去考什么功名。继承父业不比考取功名实在得多,再说了,那官场是那么好待的吗,真是爱折腾…不过,原来指的就是他呀!”一妇人不屑的嚷嚷道。 “啊!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热闹的人群里,窜出一个人影来,是个模样稚嫩的十二三岁小男童,名叫招才。 招才乃徐家下人,不过,被徐家公子看中后便收做贴身侍从,负责公子的一切生活起居。 “快,谁愿意把我家公子送上府,我家老爷一定会重赏。” 十二三岁的年纪,招才是驼不动一个成年男子的。灵机一动,他便想出这么个法子。 刚冲着人群这么一喊,好些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自告奋勇,险些为了招才口中的“重赏”而当街厮打起来。 自创建隋朝以来,皇帝大赦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尽管如此,但哪里都有贫富之区,贫的仍是贫,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恐怕只有满肚子文章的文人罢了。 将徐家公子一路背到徐家后,徐老爷果然赏了两定银子给那壮汉,壮汉便喜滋滋的离开了。 “缱溪啊缱溪,你说说你,只要不和那些个酸溜溜的读书人混在一起,我哪样没依着!今天倒好,好歹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偷跑出去不说,还当街晕倒。” 徐缱溪刚醒,便被父亲徐贺良指着鼻子训了一顿。 捂着晕乎乎的脑袋,徐缱溪靠在床榻边面无表情的望向徐贺良,心里却隐隐有些失落。 他是家里的独子,娘亲刘秀之刘氏在他八岁那年便病死了,偏偏徐贺良的小老婆又生不出一男半女来,这就导致了徐贺良一直想让他承袭家里庞大的产业。造化弄人!这要是放在别人家里,哪个儿子会不高兴?可徐缱溪却一心只想要念书考取功名,对家里的药材生意丝毫不感兴趣。 徐贺良没怎么念过书,但识字算账什么的却是信手拈来。从他爷爷那一代开始,就白手起家做起了药材生意,后来一代传一代,到他这儿已经是第三代了,想来,“氏家药材铺”这块老招牌还是以徐贺良爷爷的名字命名的。 徐贺良的想法很简单,只是希望这块先人创建的招牌会一代代传承下去,愈发的将之发扬光大。在他看来,满肚子文绉绉的墨水还不如经商来的实在。 “老爷,我就说吧,你这儿子就是被你给惯坏了,上次你不在家啊,他还顶撞我来着。” 一个风姿卓越的年轻女人扭动着腰肢从房外走了进来,看起来也就三十不到的年纪。一上前,她便撒娇似的挽着徐贺良的胳膊,全然不顾床上徐缱溪投来的异样眼光,还有一旁的侍从招才。 这是徐贺良的二夫人,名叫许银娣。自刘秀之病死后,徐贺良便将她扶正,家里便也多了个管事的。 “你一个女人来这做什么,注意注意你的言行,不然像什么样子。” 徐贺良不由得将她的手甩开,故作姿态的说了她两句,毕竟孩子、下人都在场。身为一家之主,虽然他对这许银娣格外喜欢,却还是不能在外人面前乱了规矩。 不过,许银娣却不干了,仗着老爷这些年的宠爱,反倒是越发受不得什么重言重语。 “老爷,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能四处走动了?再说了,这孩子我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连屁—股上有颗痣我都知……” “住嘴!” 眼看着许银娣那张秃噜嘴说的话越发不合规矩,徐贺良赶忙制止。抬起手,直指着徐缱溪的房门口,嚷嚷着叫她滚出去。 瘪瘪嘴,不服气的甩了甩手里那满带香气的手帕。一转身,许银娣便顿着步子生气的出去了。 一旁的招才不禁觉得好笑,低着头忙捂着嘴,却还是不小心笑出声。这一幕,恰好被徐贺良给瞧见。 “咳咳!” 因着招才是徐缱溪的侍从,又打小就是这徐家的一员,徐贺良可以说是当小半个儿子在待。因此,方才刻意咳嗽几声以示警告,没有责骂于他。 “大夫说了,你这是酷暑所致的晕厥,好生在家养着吧,这一个月里,你哪都不准去。”说完,徐贺良甩甩袖子便离开了。 听到关门声,招才这才活泛起来,忙打了个响指,乐呵呵的告诉徐缱溪老爷已经走了。 “不过,我就打了个盹的功夫,公子你怎么就跑到大街上去了?你不是最喜欢和那些文人雅士待在一起的吗?他们讲的可精彩?公子可有听完?” 对着床上精神恍惚的徐缱溪,招才不住的问了好些个问题,满脑门的全是疑惑。 原本,他们主仆二人背着老爷偷偷溜了出去,主要是去到一个文人聚集地——福来茶馆。 看着公子与那些来自五湖四海的文人一齐有说有笑谈论着文章诗赋,招才倒是不大感兴趣,靠在一旁的柱子边睡着了。等他醒来,那些文人还在那儿,倒是不见了公子,询问了下自家公子的大致去向便四下找寻。最后,竟在熙攘的人群中找到已经晕厥的公子。 对于招才一连串的问话,徐缱溪倒是没有一一回答。定定的看着正前方,眼底流露着说不出的感觉,好像是失落,又好像是愤然,却又像是不屑,简直让人看不透。 轻轻掀开被褥,徐缱溪想要下床。见状,招才忙过来搀扶。 “公子,还是在床上躺着吧,你这一昏倒,老爷别提有多担心了,我也很担心啊,可千万别再出事了。” 招才自幼便和徐缱溪一起玩耍,只不过比自家公子小上五岁罢了,但两人却有着似兄弟般的感情,他自然是不希望徐缱溪出什么事。 “假山那儿的池子里可添了水?” 徐缱溪没有听从招才的衷心劝诫,反倒自顾自的朝屋外走去。嘴里突然冒出的话,倒是让招才没大反应过来。 第60章 家族诅咒 “哦,公子是说那个小鱼池啊!自我俩儿今日出门,好像未曾添过水。” 招才一拍脑门,这才知道徐缱溪到底在说什么。不过,他总觉得自家公子很奇怪,家大业大的偏不感兴趣,非跑去苦心读书要考什么功名,每次老爷不准公子出门的时候,公子都会去到家里的后花园那儿一片假山上静静地赏鱼。 “哦,我这就去添水。” 发现徐缱溪正斜着眼睛看他,招才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反应过来。去到厨房里拿了只木桶,又跑到庭院内的一处深井那儿,打上满满一桶水,随后拎往后花园。 “下次可万不能这样大意,这小池中务必要时刻保持是有水的。” 盯着假山上一处由人工打凿出的小池里的两条金色锦鲤鱼,徐缱溪吩咐道。 见招才乖巧的点头,徐缱溪便从他手中接过那木桶,端起木桶的一底,径自缓慢的将水倒入小池里。 在这太阳火辣辣的炙烤中,不消半天的光景,池子里的水便被其蒸发的所剩无几,里头两条小锦鲤就着那仅余的一点水胡乱翻腾着,只想不断地弄湿自己的身体,不然是会随时被毒辣的太阳变成一道锦鲤烤鱼的。 当沁凉的井水一点点滑落至整个身子时,两条锦鲤便欢腾的游了起来,因为它们知道,有人像往常一样在往池中添水,它们也终于可以像以前那样欢快的游来游去了。 它们,获救了! “公子,这正当热的时辰,你看这水也添了,还是去到屋子里避避暑吧!” 招才擦着脸上渗出的汗水,下意识的仰头望了望天空,太阳的光简直晃得他睁不开眼。收了视线,他忙建议道。 “去把我的伞拿过来。” “这是……?” 莫非,又要站在这儿赏鱼不成? 刚猜测了会儿,一抬头,招才便对上徐缱溪那双凌厉的眸子,撇撇嘴,赶忙去了。 果不其然,徐缱溪就是撑着把竹伞站在池子那儿赏鱼的。 大正午的,顶着太阳,撑着竹伞,赏鱼?招才总觉得他家公子的行为太过匪夷所思,百人中,怕是也出不来一个。 “公子,那…我先退下了?”抹了把额头,招才低声试探道。 也是奇怪,他都快热出一身汗了,无意中瞥向公子,而公子身上却不似他这般大汗淋漓。生平,他最讨厌那毒辣的太阳了,往年每每像今天这样汗热时,招才总是躲得老远,恨不能住到深山老林去,因为山林间最是荫凉。 “去吧!” 徐缱溪随意的摆摆手,再次看向池子里的锦鲤。 看着公子魔怔般立在原地盯着那两锦鲤出神,招才不觉担心起来,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锦鲤欢实的在池子里游荡着,嬉闹着,让伫立在一旁的徐缱溪不禁嘴角一漾。 “水荇,又是这呆瓜诶!不过,还多亏了他每次拿井水养着我们。” “黎夕,你又说傻话了。当初离开阿妈时,阿妈曾警告过我们什么,你这么快就忘了?” “嗯…阿妈说,我们锦鲤一族不同于其它鱼族,我们是有灵根性的。如果乖乖的,不惹是生非,摒心静气,驱除杂念,一心为人类祈祷,终有一天也可以像阿妈那样有尊自己的神像,那是荣耀和信念的象征。反之……” 说到这儿,黎夕忽然噘着嘴吹了个水泡,看向自己一母同胞的阿姐,颇有些为难的样子。 “嗯?黎夕你的记忆力不错嘛,这些几乎是一字不差的复述了出来,但重要的是后面的话呢!我们锦鲤一族天生是为人类祈福而生的,只愿他们能够年年吉祥,一生好运。但却不能和人类有任何交集,不允许有除祈福以外的任何杂念,不然会遭到锦鲤家族诅咒的。” 水荇绕着黎夕周身不停游荡着转圈,将自己的阿妹看的死死的,沉稳干练的她,将其中利害说与黎夕听。 作为阿姐,她真的不希望阿妹会步入那个诅咒禁区。虽然阿妈只是随口提了提那个家族诅咒,但水荇却是铭记在心了。 很小的时候,她的阿普就曾给她讲过一个关于家族诅咒的故事,说是多年前,家族里有个公子天性好玩,但品性不差,且还天资聪颖,不知道使了个什么法,深得一个人类女子的欢心。 那女子后将其用特殊器具饲养起来,还专门为他采集初晨的露珠集攒成满满一器具的水,且日日如此,到最后,那锦鲤公子居然不可思议的幻化成人形。但,他却心生杂念,痴想和那人类女子在世间做一对深情眷侣。然而,家族不容,诅咒一出,让他最后只落得个神形俱灭的下场…… 关于锦鲤家族诅咒一说,水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阿普说的挺神秘,但阿妈却是随口一提,她那时幼小,阿普的话却印在了她的脑子里,生根发芽。她坚信,那个传说是存在的…… 忽的,一只白白净净的大手往池子里拨了拨,轻触到黎夕漂亮轻盈的尾巴,让她“嗖”的一惊,扑腾起一阵小水花,冷不丁撞在水荇脑袋旁,她们姐妹俩儿疼的直咧嘴,一股脑喝进不少沁凉的井水,险些没呛着。 “阿姐,这呆瓜会不会对我们有恶意啊?” 黎夕晃动几下胸鳍,游到池子最里边儿。她稍稍有些后怕,担心面前的徐缱溪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 “应该不会,阿妈说了,人类很友善的,如果实在坏透了,死后是会坠入狱界不可转世的。” 水荇提高警惕,用身体护在黎夕面前,朝徐缱溪望了眼,故作镇定的对阿妹说道。 “哦,那我就放心了。” 听完阿姐的话,黎夕这才从池子里侧大着胆子慢慢的游了出来。 游着游着,头顶冷不丁漂浮着一片紫红色的花瓣,红红艳艳的,着实好看,让黎夕忍不住顶着花瓣来回耍玩。 “盛夏油油一片绿,独是痒痒红满堂!” 闻言,黎夕停了下来,不在嬉戏那片好看的花瓣。一抬头,便见池边的徐缱溪目光呆滞的片头望着自己的肩膀喃喃吟诗。 原来,他的肩头落了一朵痒痒花,痒痒花便是紫薇花。 只见徐缱溪抬手,将那朵紫薇花从肩头拿了下来,轻轻搁在掌心,继而看着那红的正绚烂的花朵怔怔出神…… 徐家的院落挺大,有个稍大的后花园,花园里有个不大的假山,假山上凿了一汪池子,池子里则放了两条小锦鲤。 正直夏季酷暑,所有的花都消逝不见了,唯独去年移植的那满庭院的紫薇花,顶着毒辣的太阳竞相开放着,红的,紫红的,一片花团锦簇之象。 一阵阵凉风袭来,紫薇树摇曳着光滑的枝干,炫耀着属于它的迷人的色彩。倏地,落下小朵花去,伴随点点花瓣。 “啊——” 正看得这庭院的紫薇花愣愣出神时,黎夕全然不知面前久久伫立之人掌心里的那一朵红艳艳的紫薇花正被风吹了下来,直直的砸在了她的头上。 第61章 紫薇纷飞,蝴蝶随 紫薇花砸在黎夕脑袋上,虽不重,却轻易触动了她某根神经似的,直教她冷不丁的来了个鲤鱼打挺。 瞬时,溅起一阵大大的水花,脱离池水,直朝那徐缱溪脸上迸溅而去。紧跟着,池里的水也漾了一些出去,滴落在周遭的假山上,转眼便被山石吸收了去,一半挥散在了空中。 “哈哈……” “黎夕你还笑,看你干的好事。” 瞥了眼伫立良久的人,水荇不禁责备了下自己的阿妹。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嘛,还不都怪那朵花,突然就落在我头上……”黎夕不断蹭着阿姐的脑袋,扑腾着边游边解释着,还是被阿姐的话打断了。 “好了,不扯了,这大热的天,摒心静气少动一点,不然水又要干掉了。” “哦,好吧!” 被阿姐那么一说,黎夕方又游到池子边沿,盯着那些被自己扑腾出去的水,不禁心生可惜。 “哟~缱溪怎么又在这儿发呆呢?难怪老爷不让你念书,书读多了容易成书呆子的,老爷也是为你好呀!” 许银娣大老远的就看见徐缱溪驻足在假山旁,便扭着身子过来了。因着没生过孩子,她的小腹很是平坦,身材还如少女般窈窕,脸蛋圆圆的,看着挺舒心的,可就是右眼底下有块小小的疤痕,虽说这些影响不了什么,但哪个女人都不想身体上有任何瑕疵,许银娣也不例外。 从腰侧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额上的细汗,许银娣不禁伸长脖子瞧了眼徐缱溪身后的池子,笑着和他搭讪。 “瞧瞧,瞧瞧,怎的又不搭理我这个二娘,来,为娘的帮你擦擦汗。” 说着,蹭到徐缱溪身边,许银娣举着满带香气的帕子在他脸上擦了擦。不过,刚擦没两下,徐缱溪便不领情的将头偏向一边。 此年,徐缱溪还未满十八,正当年轻气盛,虽满肚子文章,也是知道要孝顺父母,但他对这位父亲后娶的二娘倒是真心喜欢不起来,更别提尊重。 若不是她在父亲面前嚼舌根,说他和那些个读书人整天纠缠在一起,怕是有朝一日要养成断袖之癖好,难保徐家的香火之延续。 父亲原本就不支持他读书考什么功名,经他二娘一说,更是收了他书房里所有的书,还不许他和外面那些文人往来。 这也就算了,却是杂言碎语传的迅猛。在茶馆里,一个油头满面的文人就当众拿这事取笑于他。自是读的一身圣贤书,哪里会受那种气,自然甩甩袖子愤然离去。 “二娘,请自重!” 他刻意将“自重”二字吐露的尤其突出,似在警告着什么。 “我是你二娘,有什么自重不自重的,连你屁—股里侧那颗痣我都晓得咧,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哦!” 说着,她用帕子笑着捂了下那大红嘴巴,冷不丁的用余光撇了眼徐缱溪。 见他对那话没什么反应,她的手便缓缓搭上徐缱溪的肩头,一点一点试探性的移向他的胸膛,轻轻的来回摩挲着。 “滚!” 徐缱溪突然面露敌意的呵斥道,将兴致正好的许银娣吓得一哆嗦,忙抽回染得花红的长指甲的手。 “日光毒辣的很,你们两人莫非大正午的在后花园里晒太阳?” 一声刻意的闷咳,随口说出的话不禁又将许银娣吓一跳,神色慌张的赶忙退离徐缱溪身旁几米远,立刻迎上大步走来的徐贺良。 “老爷,你看看,见缱溪在这儿盯着假山发呆我便来劝他去凉亭乘凉,不然可不晒坏了你宝贝儿子嘛,这下倒好,他不但不领情还训斥于我,正说道让我滚呢!” 柔若无骨般贴上徐贺良的身子,许银娣便一通牢骚的告着小状。 “好了好了,大热的天,少动些情绪,不然岂不更热?一身臭汗,该丈米远都闻得见咯!” 撇了眼徐缱溪,徐贺良便将许银娣轻轻推了推,半威半打趣的说道。 闻言,许银娣羞着脸,下意识的朝自己身上闻了闻。 “我怎么没闻到?”说着又再细细嗅了嗅。 朝爷俩儿撇了眼,赶忙扭着腰肢离开了。 “别在这儿傻站着了,凉亭那有风,去那儿凉快凉快去。!” 徐贺良看似威严的话,却满满透着关心的味道。说完,他便追随徐贺良的脚步去了。 “锦鲤啊锦鲤,哎——” 徐缱溪看了眼池里的锦鲤后,蹙着眉头,深深叹了口气便转身离开了。 池里的水荇一动不动的定在水里头,她要凝心聚气以减少体能消耗,而黎夕虽然跟着阿姐有样学样,心思却早已跑偏—— 这呆瓜怎么好像不开心?难道人类有很多烦恼么?嗯…那首诗倒是挺有意思的。盛夏油油一片绿,独是痒痒红满堂! 这么一想着,黎夕不禁窥了眼身旁的水荇,见阿姐依旧冥心静气的没有动静,黎夕便悄然游到池子边缘上方,蹭了蹭上边儿漂浮着的那朵紫薇花。 前一个月里,她和阿姐被一个长相丑陋的男人从宫廷技师手里花高价偷偷买了来,被迫和阿妈分别。 她们的阿妈,是皇帝后花园池子里观赏之物,但皇帝尤其喜欢她这一只。虽然后来因为得了斑病去世,可皇帝却曾为她难过过一阵子,竟还为她打造一个锦鲤雕像,正于锦鲤池中。奇怪的是,她们阿妈的灵魂居然附着在了锦鲤雕像中,已然成了家族里最值得仰望的荣耀与骄傲。 与阿妈分开后,颠沛流离,几经转手,最终到了徐家,被徐家公子要了去,养在后花园假山的凿池中。 看着那满庭院的紫薇花在暑日的凉风下微微摇曳,黎夕不禁看呆了。 紫薇花很美,是那种绚烂的带有韵味的姹紫嫣红,一树树开的正茂。风一吹,扬起些许零散紫红花瓣,引得花蝴蝶、红蜻蜓翩翩追随…… 这一幕,让黎夕不禁心生感慨。 简直太美了! 虽说徐家后花园比皇宫后花园小得不是一星半点,池子也是小得无法比较,这里也没有阿妈与一众兄弟姐妹,但黎夕就在这一瞬突然喜欢上了这里。 这里有她喜欢的庭院,有她喜欢的紫薇花,有她喜欢的井水,还有那个为她添水的人…… 第62章 危险的黑猫 凉亭离假山不远,总归都在同一个后花园里。 徐缱溪到那里的时候,瞧见招才正在凉亭外的花丛里顶着日光在悄然找寻着什么,遂上前询问。 “诶?公子你总算开窍,不再在那假山盯着鱼发愣了!” 往常一待总是待上半个时辰,今日却小半个时辰都没待够。招才不觉有些半开玩笑的打趣着。 徐缱溪倒也不轻易责怪,只是投去一个白眼,而后跟过去打算瞧瞧是怎么一回事儿。 “哦,我刚刚在这儿凉快凉快,哪知窜出来两只黑猫。想来,这院落虽大,但好久没见着什么野猫野狗的,也不知打哪儿来的黑猫,莫不是那些个小丫头不懂事偷偷养在庭院里的?我一拍脑门,这才想起公子的那两条锦鲤咧,要是不将它们逮着,怕是夜里没人的时候给偷吃了去!” 见公子在向自己靠近,招才忙从地上跳起,口若悬河、手脚并用的解释一番。 “嗯,做得好!”徐缱溪不觉竖起大拇指,将招才夸赞了下。放下手,转而接着道,“不过,逮着了也别打死,只扔到家外头去便成。” “晓得晓得,我家公子自是最心善的那一个。” 招才嘿嘿笑着,不觉也回夸了徐缱溪一顿,便又钻进丛子里,径自找着刚刚那两只黑猫。 自是一个人的力量不如一众人的力量。为了避免锦鲤被偷吃,徐缱溪找来好些下人帮着一起找寻那两只野黑猫。不过,几个时辰过去,眼看着都要传膳晚饭了,却还没抓到那猫。 几经思虑,徐缱溪让下人们轮番守在那儿,晚上也如此。 …… “你和她很熟吗?还有,别以为将那交警忽悠走了我就会对你感激涕零。”季司站在病床边,双手环抱着不悦的应道。 为什么会对这个人有这样大的反应,季司自己也说不清楚,就光是瞧着卢储那张脸,他就喜欢不起来,那会让他不由自主想起那个夜里余黎夕看卢储的眼神。不仅如此,还会让他想到那个让人生厌的胖子卢一围和卢建仁。 看着病床上一动不动的余黎夕,季司不禁想到那天夜里。 余黎夕要了对方手机号,还是写在手心上的那种。如果不是她夜里喝醉酒,季司也不会无意中发现她掌心上的一连串号码,如果不是给她简单冲洗了下身子,那串号码也不会被洗掉。 不过,余黎夕第二天居然忘了“手心号码”这茬事,也许是一时没记起来。 “呵~”卢储从病床上收回视线,慢慢看向季司。忽的,他将双手斜插进西裤口袋,讪笑道,“看来,某人似乎对我不太友善啊。” 回过头,卢储打算再看一眼躺在病床上的余黎夕准备离开,却见白色床单上的人儿的手在动。 “余黎夕…”俯下身,他轻声叫了下她的名字。 似乎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余黎夕缓缓睁开眼,只觉得脑袋有些昏沉。眼前出现的那张脸模糊不清,却让她想起昏迷前看到的似是熟悉的脸孔。 忽的伸出右手,她忍不住抚摸了上去。 “祭司……” 余黎夕柔声唤着,微笑着感受那触及在手心的温暖。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卢储不禁愣了一愣,但随即他便对病床上的人儿投去一个微笑。 “看清楚哦,我可不是你口里叫着的那个人喔!”说着,卢储便用余光瞟了眼旁边站立沉默的季司。 此刻,季司正黑着脸盯着病床上的余黎夕一动不动,那环抱着的双手拳头紧握。当注意到卢储朝他扫过一个得意的笑时,握拳的力道不由得大了起来,他的手背顿时青筋直冒。 “余黎夕,怎么之前没发现你是这种人呢?” 叫着他的名字,却摸着另一个男人的脸,之前连怀孕这种事情都敢承认。那么,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想到这儿,季司不禁冲病床上的人儿冷笑出声。 闻声,投去视线,余黎夕猛地一激灵,赶忙从卢储脸上撤下手来,最后不得不对着卢储尬笑两下,低下头去。 看着脸色惨白的余黎夕,卢储又瞧了眼脸色难看到极致的季司,不禁摇了摇头。 “好好照顾自己,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卢储如同抚上一只小猫的脑袋般亲抚了下余黎夕的头,还一脸怜爱的注视着她。说完,卢储便起身准备离开。 不自觉的紧了紧刚才那只抚摸过卢储脸庞的右手,余黎夕只觉手心温度犹存,甚至顺着手臂传遍了全身。 不然,为什么她的脸在隐隐发烫。 “缱溪,我…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搓揉了几下衣角,余黎夕鼓起勇气问道。因为身体原因,她明明是大着声音喊出来的一句话,此刻却显得有气无力。 正要大步出病房,卢储却顿住脚步,因为余黎夕的话他听见了。 “嗯。”他定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扬,点头应了声便径自离开。 “不是说没地方可去么,他那儿倒是个好去处……” 望着消失在病房的身影,季司讥笑道。 闻言,余黎夕这才从那满满的少女心当中缓过神来。 “喂,瞎说什么。”不知道是医院有些闷还是怎么回事,余黎夕原本惨白的脸上竟悄无声息的染上一层红晕。但,却在刹那间消散,“咦?我怎么在医院…到底怎么回事?” “你呀,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贫血,以后注意补补就行了。”一个白大褂医生从外面走了进来,听到余黎夕的话便径自回答着。 季司没有说话,一直立在离病床一米远的地方。 在听到医生说出余黎夕晕倒的原因后,他不经意间轻舒了口气,似乎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般。 余黎夕了瞟了眼离开的医生,赶紧将那挂了小半瓶的点滴针头拔了出来。 医院这个地方,她总觉得自己曾经来过,就像第一次从湖边醒来后,被钱子亦送去医院时的感受一模一样。 自从在湖边醒来后,原本头脑一片空白的余黎夕,却总是不经意间从脑海里冒出一点又一点的残破画面,亦如那个身着长袍素衣名叫缱溪的古装男子,亦或是那个貌似叫祭司的男人的脸庞。 第63章 移入水缸 阿妈曾说,若果真濒临死期,最后一刻你心里所想的,便是你最真实的感觉,那是道不出的念想,那是执念…… 此刻,黎夕的眼前竟会不住的出现庭院、紫薇花、凿池,还有…那个呆瓜徐缱溪。 一道光袭来,眼睁睁瞧见两只黑猫尖利的爪子,像黑白无常的索命利钩般钩来。不过,昏暗的束光里,居然出现了徐缱溪的身影。 在黑猫的利爪刚刺破黎夕身体的时候,眼看着就要一点点丧生黑猫爪下,千钧一发之际,徐缱溪手拿一道烛火过来了。 那道烛光,对黎夕来说简直是道希望之光! 摇晃的烛光中,黎夕只觉有个半大的石子从自己身旁飞过,却直愣愣砸在抓住自己的那只黑猫的脑袋上,最后只听得一声猫的呜咽,跟着,那猫松了利爪尖嘴便“嗖嗖”的逃窜了,而她却一点点从假山坠落。 利爪“拂”过她的身子,那上面已渗出斑斑血迹,连带着小小的鳞片也掉落些许,和着血粘在假山之上。 就算没被野猫咬死下肚,怕是要就此摔死了…… 身子直直的向下掉落,黎夕刚这么想着,却坠入一个暖暖的东西里。那是…… 原来,是那呆瓜的一双大手!对她来说,确实挺大的。 原来,人类是有温度的!那手,些许粗糙,却异常温暖,甚至有些滚烫。 黎夕头一次有了这种感官传递而来的感受,那是从未接触过的人类的气息。那感觉,很是微妙。 不过,三秒不到,她便被那只滚烫的大手小心翼翼的投进凿池中。顺着水,黎夕轻飘飘便游进池底。 原来,她眼前出现的那个呆瓜是真的,那并不是她的幻觉! 只是,她总觉得面前这个真实的人类却又不那么真实,不然,怎么会越来越恍惚,越来越聚不了焦,就像一个幻境般,一挥而散…… “黎夕——” 耳边传来一声呼喊,随即,黎夕便没了任何意识。 待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个黑漆漆的大水缸中,四周都是黑的,只有水面上方一片光亮,水缸底部则是些许的鹅卵石,圆圆滑滑的,倒像是被人刻意放置在那儿的。只是,寻了一圈,却偏偏没看到她的阿姐,好似这水缸中只有她这一条锦鲤,却连个其它鱼种也没有。 “公子,你用吃水的缸来盛鱼,怕是那管家的许夫人会跑到老爷那儿告状的……” “不碍事,再派人去买个一模一样的,放回原位就好了!” 一大清早,招才便在公子房间看到个大水缸,探头一瞟,居然有只锦鲤。一问,方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因害怕这条已经被野猫挠出好几条抓痕的锦鲤再次受伤,徐缱溪便将它拿回房,用只大水缸养了起来,想等它身上的伤恢复到差不多了再放回凿池中。并,对那个失责的二狗子大训了一顿,命他以后一定要好好看着那条未受伤的锦鲤,直至抓到那两只夜猫为止。 “那好吧。”听到公子的话,招才这才松了口,不再提及许银娣。一摸后脑勺,他又接着道,“公子,你昨日让我在外头买些书籍带回来,我今早就准备去的,结果看门的那两个小厮说老爷不许我出门,尤其是公子你。” 徐缱溪一听完这话,手里投食的动作蓦地顿住,僵在半空,一时间竟隐隐有些颤抖。 “公子,我还没说完呢。”招才拨弄几下耳边散落的发丝,接着道,“我可是个小机灵啊,哪有事情能够难倒我的。出门被拒后,我又找到个新来不久的丫环小屏,让她帮公子买书去了。” 徐缱溪不觉拢拢袖口,指着招才的鼻子,恨不能将他揍一顿才好,却因读了身圣贤书而没了过多的言辞,即使有怒也不发,只是淡淡道,“以后,说话不可这样大喘气,不然……” “好好好,招才晓得嘛。” 看着徐缱溪的表情,招才直嘿嘿赔笑,自是知道有点捉弄公子了,甚觉理亏。 指了指那口缸,招才便悻悻然的退下了。 招才在说速度派人去买缸,他的意思徐缱溪秒懂,便点点头任他去了。 屋里瞬间便只剩下徐缱溪和那口大缸,还有缸里的那条锦鲤。 清晨的阳光还没那么酷热,伴随丝丝晨风,反倒有些许的凉意。 搬来一个小木凳,徐缱溪便坐在水缸旁,一点点喂食着缸内的锦鲤。他的眸子里满是怜惜和歉意,好像那锦鲤身上的伤势他造成的般。 开始,黎夕换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还有些怕生,纵然有食物漂浮在水面,黎夕也是不太敢靠近,只默默在缸底来回游荡。 过了好一会儿,黎夕才慢慢的朝水面游去,和着水吞咽几口食物便又仓皇逃到缸底,一副生人勿近的怯怯模样,惹得徐缱溪倒是不敢将手伸到水面上了。 许久,他都只是探着身子静默观望着。 “这呆瓜为什么把我带到这水缸里来,既是这样,又怎么不把阿姐也一同带来。周身什么都没有,好无聊啊!” 黎夕在水底望向水面上那个随水波不停晃动着的人影嘟囔着,不过,转念一想,她又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喂!呆瓜!你们人类听得见我们说话吗?你把我姐姐放去哪儿了,还在凿池里吗?不过,为什么昨天夜里你会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是你救了我吗?” 看见徐缱溪一直愣愣待在水缸旁不动,黎夕便大着胆子游到水面,一边啄食着吃的,一边晃动着脑袋自说自话。 不过,徐缱溪却什么也不知道,更别提能够听懂她说的话了。 半个时辰后,丫环小屏敲了几下徐缱溪的房门,得到应允后,径自进了屋。 小屏,是昨天徐宅里的老爷徐贺良新挑选进来的丫环,不过,谁也不知道这事儿,除了徐贺良和小屏自己。 “公子,这是招才托我给你买回的书。” 一身淡雅的黄素色衣衫,两个小马尾辫顺着耳根留放在胸前,脸上圆圆润润的如婴儿般稚嫩,浓眉大眼小巧嘴,不施粉黛自然媚。那说话的声音柔柔软软的,叫人听了简直能勾去魂魄。 从黑漆漆的水缸上移目,一抬头,徐缱溪便瞧见了小屏,不觉多看了两眼这个丫头,竟忘记小屏手里递过来的那本书。 第64章 金荷表妹 “公子,你的书。” 在小屏的提醒下,徐缱溪方才醒悟过来。 缓缓从小屏手上接过那本书,垂下眸子,眼神忽闪着再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瞧着面前的小屏看。 “公子可有什么吩咐吗?”小屏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 “哦,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不觉之间,徐缱溪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温润起来,斯斯文文的,叫人听了心生舒意。 小屏只说了句“好”,便拘身退了出去,徐缱溪瞧着小屏的背影,直看得有些痴迷。正在痴笑间,被水缸中那锦鲤溅了一脸水。 “这……” 看着缸中的锦鲤,像犯了错的孩子似的潜逃缸底,徐缱溪却怒不起来,反而一副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 就着长长的衣袖轻抚几下脸颊,脸上的水很快便拭去。翻了翻书,他这才发现小屏给他买的是本艳书。 所谓“艳书”,是指那些内容尽是些情色乱心,三教九流,男盗女娼的风流笔墨铸成的书籍,不论哪一朝代,这些都是朝廷中屡屡遭禁的禁书。 当今,许许多多的男人们大多不会识文断字,更别说是那些个女人了。 徐缱溪这么一想着,便没有立刻将小屏找来训斥。下意识的四周一打量,他赶紧将那艳书藏于宽大的袖口之中,生怕被人给撞见。 这书,断然是看不得的,他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将它焚烧销毁。这样一来,小屏没了麻烦,他也不会招来什么祸事,一举两得,就当没有叫人买过这本书罢。 “公子,水缸的事我已经托人去办了。” 屋外的门是轻轻敞开着的,招才轻叩两声,便欠身走了进来。顿了下,便又接着道,“哦,对了!公子,我刚刚碰见小屏了,她说已经把书买回来交给公子你了,这次是什么书,公子念出来听听吧!” 徐缱溪自是非常喜欢各类诗集名作,每每手不释书的时候,便要念出声来,久而久之,贴身侍从招才也已经习惯徐缱溪那或铿锵有力或抒情悱恻的声音了。对从未念过书的招才来说,未必能听得懂他家公子在读些什么,但他倒挺乐意听到公子的美声的,那无异于也是一种听觉上的享受。 听完招才的话,徐缱溪眼睛四下一转,动作言辞皆不自然,瞬时慌得紧,袖里藏起的那本艳书也“咚”的一声落下地去。 招才似乎看出点端倪,只是有些不解,于是忙问道“公子,老爷又没来,你慌什么?” 原来,招才是曲解了些什么。 原本不该心虚的,徐缱溪却被如烫手山芋般的艳书弄得不知所措。不过,他也只得屈身去捡起,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侍从招才却先他一步拾起地上的书籍。 “公子,今天这书是诗词还是文章啊?” 招才拍了拍书上沾着的丝丝灰尘,又顺道随手将书翻了翻。 虽说这个贴身侍从招才除了他自己的名字认得全以外什么都不认识,但徐缱溪还是莫名紧张,从招才手里一把将那书夺了过来,卷成筒状,背在身后。 “招…招才啊,那本写思念故乡的诗集你还记得吗?”见招才点头,徐缱溪便又接着道,“小屏买错了,这就是那本,已经熟记于心的书又被她再买了一遍来。不过不打紧,我闲来无聊还可用来打发时间。” “不过公子,那本诗集的书面好像不是这个颜色的啊,那本是蓝色的,而这本是黄……” “我说招才,兴许是你记性不好记错了。我每天读那么多本书,你哪里记得哪本红哪本蓝!” 徐缱溪赶忙打断招才的话,将招才的话掐死在摇篮里。将那书再次置于袖中,这次,他很是小心翼翼。 见招才愣在原地挠着后脑勺一脸奇怪的看着自己,徐缱溪不由得背过身偷偷笑了下。 “公子,徐夫人叫你去一趟她那儿,说是您的表妹金荷姑娘来了。” 一小丫头立在门口,欠身轻声道。 徐缱溪扬扬手,道一声“知道了”,那丫头便拘身出去了。 刚要移步出屋,猛地想起刚才那艳书从袖口中掉落之意外,他便遣招才先去通报,说他马上就到。 看了看屋里各处,以前放置书籍的木架子早就空空荡荡,连片纸都被他父亲搜刮走了,如今像这种禁书又怎能置于架子上。四下一打量,哪儿都没有藏书的好地方,再三思量,他只能将书藏于自己被褥下面。 后,才关上房门,安心出屋了。 刚到内庭,便见许银娣正陪着表妹金荷边嗑瓜子,边说说笑笑着。 “表妹,家父今日可好?” 知道金荷的父亲已经病了好几天了,徐缱溪便问候道。 吐出嘴里的瓜子壳,金荷又拿起一旁丫头们端着的茶杯漱了个口,将腰间的手绢轻轻撩起,左右嘴角一点,方才慢悠悠的回了徐缱溪的话。 “怎么,你就这么盼着我父亲不好吗?”眼角轻蔑的一瞟,她撇撇嘴道。 “这话从何说起?” 徐缱溪只觉金荷曲解了她的意思。金荷没有接过他的话,反倒扑在许银娣怀里撒气娇来。 “姑妈,你看看,表哥多招人烦呐,要不是你告诉我这些,准被他的外表欺瞒。” “金荷,别耍性子,我今儿还得出去挑些布匹,你就跟缱溪玩一会儿,啊。” 许银娣轻瞟一眼站在内庭中央的徐缱溪,抚着金荷的脑袋柔声劝慰,后便遣几个家丁跟着一起出了宅子。 内庭瞬间便只剩金荷和徐缱溪两人了。 刚一到徐宅,许银娣便接待了金荷,两人在一块儿聊了许久。当然,许银娣尽是捡些徐缱溪的缺点来说,就算没有,也瞎编乱造了些出来。徐缱溪老是和她对着来,许银娣自然是不想说他好话。 因两家相隔较远,就算赶着马车前行,一面也要五六天的路程,若是一来一回两面加起来,怕是要半个月才能返回家中。 金荷原本不想来的,只是前些日子父亲病重,徐贺良托人送了好些上好的药材过去,这才稍稍好转了些。她的父亲为了感谢这份恩情,便遣她前往徐家一趟,面儿上是想让她替自己聊表谢意,其实际上是想让她和徐家公子徐缱溪见上一面。 两家孩子原本就是从小指腹为婚的,只是金家这些年一日不如一日,和徐家相比起来,不免显得有些落败。眼看着金荷也一日日大了起来,若徐家真的遵守诺言,那么两家迟早要成为亲家的。若招待金荷不周,对婚事只口不提,那就是徐家想毁约了。 此是一石二鸟之策,说白了,金家老爷无非就是用金荷来探探口风的。 第65章 小报复 自打小也就见过表哥一面,那还是在不懂事的时候,依稀记得抢过表哥的竹简,表哥还曾为那事大哭过一回。今日一见,还好姑妈告诉她那些关于徐缱溪所有的不好,否则就要被表哥的外像欺骗。 说什么订过娃娃亲,金荷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嫁过来。她最不能忍受的,便是表哥喜欢男人这件事,简直伤风败俗,不雅之举! 将许银娣的话在脑子里一一过了一遍,金荷只觉浑身战栗,毛骨悚然。 此刻的她,看都不想看徐缱溪一眼,离了座,便甩甩袖子仰着脑袋,傲气凌然的往外头走去。 “表妹要去哪儿?” 原就是来招待表妹的,徐缱溪自然是无时无刻都得跟在表妹的身旁。 不过,金荷并不领情,“我就随意走走,怎么,莫不是将我当贼防了?” “表妹这是哪里话!这大热的天,眼瞅着过了早晨越来越热,再要走上一圈,怕是会热坏了身子,若是回家后身上平白无故多了一身的热痱子,恐怕令父会责怪我们招待不周啊。” “你……” 金荷一时之间有些语塞,跺了跺脚,气呼呼的转身跑了出去。 自小,金荷便被父亲娇生惯养。论富有,那时候的金家可比徐家富裕的多,只是今非昔比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谁能料到何时没落,何时又崛起,但金荷从小养成的娇气气性却是没有变过分毫,她又哪里是被人说的主。 徐缱溪越是不让她四处跑,她便非要反向为之。一咕噜乱跑,眨眼便没了人影儿。 徐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跑着跑着,金荷便有些不大能分清东南西北了。 穿过一个个走廊,绕过几座拱门,不知不觉的,她便到了后花园,瞬时便被那庭院的紫薇花给吸引住了。 在后花园逗留许久,她又踩着步子随处转悠着,鬼使神差的到了徐缱溪的房间。 别的屋子都是接连在一起的,而偏偏徐缱溪的屋子是单独置于一个小院落里,四周居然也有些紫薇花值于一旁,金荷便不由得有些好奇,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刚进去,便瞧见一口大水缸,金荷险些没吓着。因为屋子的中央,是不允许随便摆放一些黑色的东西,那是不吉利的,比如棺材、黑漆漆的水缸、黑色的椅凳,当然,一般也没有谁会这么做。 随便瞧了瞧,她发现缸里居然还有满满一缸水,金荷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转而扫视一圈整个屋子,她便朝里头那个大大的空书架走去,并没有瞧见水缸中的那条锦鲤。 “莫不是那书呆子的房间,不然谁会没事做这些古怪东西。” 说着,她伸手摸了摸那个空书架。居然,没有一丝灰尘。 踱着步子来回走动,金荷忽然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整个屋子空空荡荡的,就一张床、一个超大的木书架,还有一个小凳子和一大口水缸。 撇撇嘴,她刚要出屋,却瞧见床上的被褥有一块儿凸起,底下似乎放着什么东西,这倒是让她提起了兴趣。 三两步走到床边,一点点掀起被褥。 “切!原来是本书啊!” 当看到一本被卷成筒状的书籍时,她不禁嗤之以鼻。 早听说姑父不喜表哥读书,居然还敢私藏书籍…… 这么一想着,金荷眼睛轱辘一转,得意地撇撇嘴后,便将手里的书偷偷塞进袖中。出屋,关好门。 刚走了没多久,便碰到丫头小屏。 “姑娘,我家公子正四处找你呢。”作了个礼,小屏柔声道。 “嗯,我知道了,这就去。” 金荷应了声,便赶忙撤了,生怕小屏看见些什么。 进去别人屋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再要被人揪住小辫子,可是会给家人丢脸的。 不过,金荷只是调皮任性了些,想戏弄戏弄自己的表哥,并无恶意,谁叫她的表哥处处说话都与她针锋相对呢。 “表妹切莫到处跑,小心碰到野猫,若是抓伤了你可就不好办了。” 刚转角,她便与徐缱溪正碰头。 “好端端的,宅子里怎么会有野猫出没,你少吓唬我!” 金荷自是不信,便气嘟嘟的撞了一下徐缱溪,又径自大步朝前走去。 “诶?姑娘你还真别不信,昨天夜里,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两只野猫,险些吃掉公子养的两条锦鲤鱼呢!” 招才跑上前,为徐缱溪辩解道。 “好好好,自是信你们一回。” 自家人自然帮衬着自家说话了,等姑父回来,有你们好看的。哼! 心里暗暗想着,金荷便又捂嘴笑了起来。瞥见徐缱溪投来的不明所以的目光,她又喃喃着让他们带路,去内庭接着嗑瓜子儿去。 正午,他们用过餐后,便去到凉亭乘凉去了。 徐贺良因一天到晚的都在外跑生意,单单只有晚上才会回来。家里挺大的一个药材铺子,全权交给请来的一位姓吴的师傅在打理,只是每天都会让许银娣去药材铺子瞧上一瞧,明着称是去帮衬着抓抓药帮帮忙,实则是徐贺良想防患于未然,毕竟人心隔肚皮,以防万一是必不可少的。 晚上,许银娣吩咐下人做了满满一桌子丰盛的菜,一来是为了正式给金荷姑娘接风洗尘,二来,听说老爷今天有桩药材生意没谈成,白白损失一大笔钱,许银娣便想着做些老爷喜欢的饭菜,以讨老爷欢心。 “金荷啊,这大老远过来一趟,可得多吃点!”徐贺良往金荷碗里夹了一大只鸡腿,遂又笑容可掬的再次说道,“好不容易来一次,得住上十天半个月的我们大家才肯放你回去,想来,你还是我指腹为婚的儿媳妇呢,哈哈……” 让徐贺良给她一个姑娘夹菜,原本就不好意思,再经他那样一说,金荷就更不好意思了,直说的她羞红了脸,低着头,自顾自的扒着碗里的饭菜。 稍不留神,袖里的书有些膈到她胳膊了,她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偷偷瞥了眼袖口,还好没有掉下来,不然,这样好的气氛岂不是一下子就要被她一扫而光了,那样,岂不扫人兴致,兴许她还落得个不识抬举的下场。 虽然她并不喜欢大家把她和徐缱溪凑在一块儿,但她挺享受这种和睦的感觉,至少,她的姑父是真心实意的对她好。 第66章 受罚 今天,尚且看在姑父的面子上不戳穿书的事情,下次再要惹着我,可没这样走运了…… 金荷在心里暗暗说道。 “姑父,你们家有将水缸之类的东西安置在屋子中央的习惯吗?” 听完这话,徐贺良正在夹菜的手忽然顿住,满脸的笑容也一点点消失殆尽,不觉抽回夹菜的手,眉头一拧。 “金荷,怎么会突然这么说呢?还是,你看到了什么?” 不只是徐贺良奇怪的看着她,连同许银娣和几个站在一旁的小丫头也一齐看向金荷。见此状,金荷深知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话,忙给自己说出的话圆场。 “哦,我小的时候喜欢玩水,索性拎了个水桶放自己房里,那桶又偏偏是黑色的,可被我父亲骂了一大顿呢,但父亲又不讲清原由。我就在想,那是不是父亲的忌讳呢,还是说所有人家都是这样的。” 一咕噜讲完,金荷的脑袋瓜上已经渗出一层的冷汗,她唯恐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得姑父不高兴。 看着姑父的表情由阴转晴,金荷这才放下心来,忙拿起腰间的手绢拭了拭额上的汗水,“这天儿,好像越来越热了。” “傻丫头,你这样淘气,难怪你父亲会责骂你,屋子正中央不许放黑色的物件,那是不吉利的,以后可不许那样调皮了。” “嗯嗯,不会了不会了。”金荷附和着应道。 瞬时,饭桌上又是一片喜笑颜开。 不过,徐缱溪倒是心头一紧,他以为表妹看到了什么,但后再一想,又觉得是自己自寻烦恼了。 奇怪的是,或许徐缱溪从来没有碰到过什么黑色的物件吧,若不是刚才听到那番话,他还真不知道屋子正中央不许摆放黑色的东西,因为,从来没人告诉过他。 晚饭过后,大家又一齐到凉亭中乘凉。 夜色正好,金荷便拉着徐缱溪走到离凉亭些许远的地方,半打趣半威胁的道,“以后可得让着点我,别总是说话堵我的耳,不然……” 说着,她眉心一挑,得意的将那本书从袖口小心翼翼的拿出。 虽然月光不是太亮,但徐缱溪一眼便看出那书面上的文字,正是小屏替他买来的那本书,那本艳书。 徐缱溪一下子慌了,忙伸手过去抢拿,却被金荷一把塞进怀里,将它抱得紧紧的。 “还有,我要你去和姑父说你不会娶我的,不然这书就会呈现在姑父面前。” 金荷得意洋洋,不禁做了个鬼脸,然后又将书重新塞回袖中。 “表妹,我何曾为难过你,你却偏要这样捉弄我!” 眼睁睁看着书,却不能将它拿过来,徐缱溪气得脸色都变了。 若只是本普通的书,就算是叫他亲自呈到父亲面前他也毫不畏惧,可偏偏是本艳书、禁书,如果被父亲知道了,铁定会误会极深,那他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 刚回别墅没多久,手机便响了起来。 端起那杯刚泡不久的柠檬茶,轻轻抿了两口,季司这才不慌不忙的接起了电话。 “我说过,我不去美-国,就算他亲自请我去我也不会去的,妈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电话那头刚叫了声他的名字,甚至还没叫个完整,季司就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 刚将手机搁在茶几上,没两秒便又响了起来。 一把抓过那手机,季司盯着手机屏幕的表情尤为复杂,刚想按接听键,却在快要摁下的时候停了下来。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妈”那个汉字,季司的大拇指悄无声息便转移到电源处。 几秒后,手机“嗡”地一声关机! “叮咚…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季司这段时间对铃声有了抗拒的感觉,不论是手机铃声,亦或是门铃等其他铃声。 “摁什么摁,来了!” 随手一丢,那已经关机的手机被他扔进了沙发里,随后便起身大跨步的走过去开了门。 “嘿!” 门一开,一个黑黑的脑袋探了进来,咋咋呼呼的声音吓了季司一跳,当清楚地看到那双浅蓝色眼睛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个人就是之前在湖边捞上来的那个邋遢女人。 “砰——” 门被重重的关上了,这是季司想也没想便做出的本能反应。 还是那身邋遢的衣服,邋遢的乱到卷起的头发,甚至整个人都是邋遢的,他怎么可能让这样一个人进到屋子里去…… “喂!钱钱说他有事情,放我在你这里一段时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开门啊…喂……” 门外的女人嘴里不停的说着,还夹杂着“咚咚咚”的踢门的声音。 “这门可是很贵的,喜欢踢你就踢吧!” 季司双手怀抱着,面无表情的朝客厅内走去,却又突然停住了脚步。 刚才说什么?钱钱?才刚见一次就这么熟了么…这么说,是钱子亦送她来的这里? 季司赶紧打开窗户朝外看去,钱子亦已经走到他看不见的地方了。 “以为那个小小的门能难住我?呵,还不是小菜一碟…喂,跟你说话呢!” 正在季司朝窗户外看去的时候,外头的女人却突然出现在他屋里头,不过,季司除了有些惊讶外,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损坏门等一切物品给我双倍赔偿,还有,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看那女人一身脏臭,甚至连她脚踩过的每一块花木纹地板都成了脏的,季司恨不能直接将她变走,可这也只能想想罢了,毕竟不是神仙。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不管,我就要在这儿待……” “你走是不走?”季司双手环抱着,仰着下巴冷冷说道。 站在窗台那儿,他并没有要朝那女人走过去的样子,只是淡漠的朝她看着,眼神里满是绝情。 怎么会有这么无情的人,简直没有人性! 邋遢女人刚瞪了眼窗台边的季司,便在心里咒骂了他几句。如果不是钱子亦把她交给他,她才不会在他这里多费口舌呢,这么一比较,还是她的钱钱比眼前的这家伙靠谱多了…… 越想越觉得生气,邋遢女人直接大步的走进客厅内,往沙发上一躺…… 第67章 训话小屏 第二天,金荷知道徐缱溪夜里被打之事后,心里竟升腾起丝丝内疚和不忍,她也没想到因为一本小小的书,姑父会往死里打表哥。 听到下人们在议论老爷如何狠历,公子如何可怜时,金荷便去到徐缱溪的房间看望了他一下。 “我真的不知道姑父他……” “打也打了,什么都不必再说了。男女授受不亲,非礼勿看也,表妹还是尽量少来我这儿吧。” 徐缱溪趴在床上,还没听完金荷的话,便开口打断了。 “那…你好生养着吧,我过完今天就会回去的。” “不住段时间?” “不了,免得徒生是非。” 说完,金荷忍不住多瞧了几眼徐缱溪那被缠的臃肿的屁—股,上边儿还血迹斑斑。 之后,她便抹着眼泪出屋了。 招才端着盆水从外头走了进去,恰好瞧见了金荷。 “公子,金荷姑娘刚刚在哭诶。” “嗯,是吗!” 徐缱溪只偏头看了招才一眼,便又垂下眸子。 见公子似乎无心聊天,招才就没大往下说了,只是喃喃几句,说老爷下手太重了,不就是本破书嘛。 …… 那本书是艳书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徐贺良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但他在给徐缱溪实行家法的时候,无一不在警告着徐缱溪不准藏书,就连以后看书都不可以。 家里毕竟都是些目不识丁的仆人,就连许银娣也是不识几个大字的,徐贺良自然谁也不告诉,只将此事藏在心里,待找个时机再同徐缱溪说说其中利害关系,然后将书焚掉。 只是,徐贺良万万没想到,今儿个一大清早的,小屏那丫头便来找他了,并告诉他,公子那本书是她买的。一时间,徐贺良又气又恼。因为,早知道事情是这样,就不该让徐缱溪白白挨那几十板子,说起来他倒是后悔极了。 指着小屏,徐贺良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原本是叫她想个法子经常陪陪徐缱溪,让徐缱溪开开情窦以避免成天和那些个男人们厮混在一起。这下倒好,竟帮衬着徐缱溪买起书来了,还是艳书…… 想到这儿,徐贺良恨不能一巴掌扇过去。手扬到一半,最终还是忍住,毕竟那张脸还不能给打坏了。 “以后,不准背着我给公子买书!他的事情我没让你实时汇报于我,但你得让他把心思放在除读书以外的事情上!” 徐贺良坐在床榻上,厉声吩咐道。 小屏原本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今年刚满十六,亲生母亲刚一过世,酒鬼父亲便将她卖给徐家当了丫环,拿她换了不少的银两,好在徐贺良对她不薄,且还格外关照,这几天但凡碰见她,都会嘘寒问暖一番。 但是刚刚,她却着实吓坏了。闷闷低着头,她恨不能将脑袋低到尘埃里去。 十六岁的她,自是在家里受父亲责备,却也有母亲护着,这下进了徐宅,却被一个大老爷厉声训斥,三下两下的禁不住,眼泪水顺着眼眶便哗哗往外流,连带着身子也不住的颤抖着,那樱桃小嘴,也像是快要被她咬破般。 第68章 静养(一) “好了,我也没太过用力说你,你看看,何苦一张干净的脸蛋给哭花了。” 说着,徐贺良从床榻上起身,几步走到小屏身旁,像父亲抚摸孩子般摸了摸她的脑袋瓜,然后轻轻拍了拍小屏柔弱的肩膀。 这一幕,却偏巧不巧的被许银娣撞见。 本是要进屋子拿些东西的,看到这些后,顿住步子,掩身于门边儿,许银娣顺着门缝仔细窥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没一会儿,小屏便出了屋子,许银娣只得装作刚到门口不久的模样,笑嘻嘻的扭着腰肢悠悠的进了屋。 不过,谁也没注意到,她那恨不能掐死丫头小屏的神色。不经意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怕是也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诶?夫人不是出去了吗?” “忘记拿手绢了,怎么,就不能回来拿了?” “看看,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说着,徐贺良便从后面揽住许银娣的细腰,刚想上前亲热亲热,却被许银娣一把推开,拿了床头边的手绢置于腰间,没好气的甩给徐贺良一个白眼便径自出去了。 看着许银娣的背影,徐贺良一脸迷茫。究竟,又是哪里惹到这个小姑奶奶了! …… 一连几天,徐缱溪都不能下床,直到现在屁-股上的伤痕都还在不断地换药敷,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父亲会这么狠心,那天夜里简直就是往死里打啊。 说起父亲,徐缱溪这才发现,已经连着几天了,也不见父亲过来看望一下他的。 难不成,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绊住了脚,所以才不能前来? “招才,我爹最近可是出远门了?” “没有啊,今天早上我还瞧见老爷出门了呢。”兴许是看穿公子的心事,招才顿住手里正在帮徐缱溪擦胳膊的动作,接着道,“老爷没出远门儿,可兴许是生意太忙了呢。公子也知道,这徐宅上上下下一百来号人,全靠老爷养活着,自然每天都繁忙的很,所以才会没空过来看望公子。” “你又知道。” 徐缱溪瞥了眼招才,轻轻笑了下。 “不过,公子,得亏老爷没来看你,不然这缸……” 说着,招才朝屋子里头那口大水缸瞧去。 “怕什么!已然这样了,若是不怕要了我性命去,尽管再打二十大板!” 徐缱溪不禁撑起身,忽然大声道,却因用力了些,动辄到屁-股那块儿地方,直疼的他生生的又趴了下去。 看着那口大缸,徐缱溪吩咐招才将那缸抬到床跟前来。招才只觉不妥,推脱几下,却还是找来几人照办了。 “公子,我帮你喂着这锦鲤就好,何必还要放到跟前来。” “爹他不准我看书念书,连门都不让我出,也就只剩下喂鱼这一喜好了。现在身子又不方便,大热的天还得时刻躺在床上,若再不找点事做怕是要发霉长出菇子来。” 因着生病,几天都没好好喂食过锦鲤了,现在一见,那锦鲤身上的伤似乎比前几天好了些许。 从招才手里接过鱼食木盒,一手抓起一点点,然后慢慢撒入水缸中。 锦鲤似乎听到撒食的动静,已经不似刚来时那般疏远。它缓缓从缸底游到水面,一点点吞食着漂浮在水面的食物。 看到这儿,徐缱溪的嘴角不经意间轻轻扬了扬。 第69章 静养(二) “几天不来看我一下,一见我就对着我傻笑,呃…还真是个呆瓜。” 黎夕在水面上晃动几下尾巴,含着一小块儿鱼食,缓缓游到徐缱溪跟前。 “瞧!人都说锦鲤通人性,果真不假,喂食不过几日便会识得主人,还敢靠近来。” 徐缱溪忽然惊喜的抬头对着招才说道,这才发现招才并不在屋里。瞧见昨日刚搬进屋的四方木桌上的水盆消失不见,他方才晓得招才是出去倒水去了。 再次望向水缸里的锦鲤,他不禁摇了摇头。 自是喜爱一件儿东西有些到了痴迷的境地,不然,怎会连一个大活人在眼皮底下离开了也不晓得。 将手伸进水缸里头径自拨弄了下,那手立马舒爽非常。 诶?是呆瓜的手! 黎夕晃动几下胸鳍,一点一点靠近徐缱溪的手掌,在离那手心不足两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观望人类的肢体,她只觉得那像一个缩小版的芭蕉扇,又像是个放大版的珊瑚。 仔细打量着,她发现了徐缱溪手心的掌纹,错综复杂的,一根根如树杈般岔开,又交合。 “你在看我的掌心吗?”徐缱溪定定的瞧了眼黎夕,又将伸进水里的那只手悄无声息握成拳状,深深叹了口气,“知道吗,很小的时候,一位算命先生见到在宅前玩耍的我,也是这样愣愣看着我的掌心。他说,我命不过二十四,命途多踹,天意如此。” 轻轻舒展开掌心,徐缱溪又在水缸中缓缓拨弄起来。忽的,他笑了。 “不过,爹却不是个信命的人。‘没病没灾的,怎会是个短命的人,那些个算命看相的简直胡说八道’,这是我爹赶走那算命先生后,扯着嗓子说的一句话。但我信,如若一辈子这样下去,我自是不死即疯罢。” 说到这儿,徐缱溪的手忽然停止了动作,就那样垂吊在缸中,慢慢沉默了。 他的一番自言自语,道出了内心掩埋成灰的心事。 虽在外人看来他不愁吃穿,只要接手父亲那一番事业,便可几辈无忧,但他却有着自己的执着。 其实,有没有官衔不重要,哪怕是让他赴一次考场他也死而无憾。有一身的才学却无处用,他着实苦恼,尤其是徐贺良逼着他从商经营药铺,他更是心里莫名烦躁,那无异于是逼一个从武之人手执笔墨写诗出文。 怎么每次这个呆瓜都心事重重的样子?难道有同类欺负他了吗? 黎夕转了转眼珠,憋了好久,这才缓缓吐出一个水泡来。看着徐缱溪一直皱眉沉思的样子,她也跟着郁闷起来。 一点,一点,她朝徐缱溪的手掌靠近,无距离的靠近,像小鸡啄米般轻触了下他的掌心。 见徐缱溪没有动静,她便越来越胆大,毫无顾忌的轻轻蹭着他的手指,绕着他的手掌来回游动。 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不轻易间的磨蹭后,徐缱溪方才回过神来。 抬头看着缸里的锦鲤,他在不知不觉中微微笑了起来。 “你是在安慰我吗?难道,你能听懂我说的话?” 说着,徐缱溪探到水里的那只手再次拨弄着,悄然间,轻抚了几下黎夕的身子。 第70章 静养(三) 徐缱溪时不时触碰着黎夕的身体,让她觉得痒痒的,不禁游得更快。绕着徐缱溪的手掌,她一会儿窜过来,又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游窜过去,好不惬意。 兴致正好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打扰了此时短暂的忘我之欢。 “哟,这都几天了,也不见你出来一趟,我可是亲自过来瞧瞧你呢,不像你那倔驴爹,八头牛都拉不过来的主。” 是许银娣,她踩着小步子慢悠悠踱了过来。垂在两侧的手臂柔柔的摇晃着,嘴角挂着满满的笑,看样子心情很好。 稍一留神,视线落在那口水缸时,忽的脸色大变。 “还真是劳烦二娘亲自过来一趟了,就不怕我爹知道了责怪于你?” 一想到那天夜里,许银娣为了撇清关系,突然来了个大变脸,竟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推的时候,徐缱溪就觉得好气。 不过,一句略带讽刺意味的话,对于不识几个大字的许银娣来说反倒成了一种关心的话语。 只见她摆摆手,说道,“没事儿,没事儿!你爹就那德性,前头还想杀了我,后头就拿糖供着我,我还不知道他呀!”话音刚落,她便将目光从徐缱溪身上落到那口大水缸上,不禁眉头一皱,接着道,“我说缱溪,你怎么把水缸往屋里头搁?老爷若是知道了,怕是要打折你一条腿哦。” “有本事,他就要了我的命去!” 徐缱溪面无表情说道,却朝许银娣投去一个凌厉的目光,直看得许银娣心里毛毛的。 眼神闪躲着,许银娣又赶忙从腰间抽出手绢,拿在手中胡乱揉绞起来。 “这是说的哪里话,老爷就你这一个儿子,要了你的命那还不就是等同于要了老爷的命去吗。”见徐缱溪沉着脸一言不发,她索性甩甩手里手绢,“哎哟,小祖宗,当我没说,当我没说罢!” “公子,我来给你送药了。” 小屏那如百灵鸟般悦耳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打破了屋子里沉闷怪异的气氛。 “进来。” 瞥见来人是丫头小屏,徐缱溪立马变得温柔许多,连脸色也不再阴沉了。 见徐缱溪前后竟如此大的变化,许银娣不禁觉得奇怪。细细打量着徐缱溪,见他那双眸子时不时盯着小屏在看,眼神中无时无刻不在流露着羞涩之意,许银娣瞬间明白了什么。 继而,她又将目光投放到小屏身上,将小屏的一举一动盯得死死的。 “你,是叫小屏?”许银娣忽然下意识问道。 刚将几包药搁在木桌上,就听到夫人在问话。小屏赶忙欠身行了个礼,低头回了句“是”。不过,却迟迟没有得到许银娣的准许,她自然维持原样不敢动弹。 许银娣三两步走到木桌前,缓缓拿起桌上那两包药,又接着不屑的问道,“是谁叫你给公子送药的?” “回夫人,是老爷。老爷说,以后帮公子送药的事就交给奴婢我了。”小屏如实交代。 因维持那欠身行礼的姿势久了,小屏纤瘦的身体开始有些战栗,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要倒地般。 徐缱溪似乎看出许银娣在刻意为之,忙叫小屏起身,不过,小屏只是个卖了身的丫头,哪里敢得罪徐家夫人,自是公子叫她起来,她也得在得到许银娣的准许后方敢起身。 第71章 静养(四) 双手环抱着,许银娣微仰着脖子,瞧着徐缱溪有些紧张的样子,她方才叫小屏起了身。 听下人们说过,这徐家大夫人人美心善,可惜早早的就死了,偏这二夫人又是个厉害的角,得罪不起。还有人在传,兴许大夫人的死和二夫人许银娣脱不了干系。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自是哪个下人都躲她躲得远远的,小屏自然也怕的紧,得到许可后,忙不迭的出了公子的屋。 但,她又怎会看到背后那双狠历嗜血的眼睛呢。 “招才,送客!” 原本在看到小屏后,徐缱溪心情也忽的好转起来,却偏偏被许银娣这样捉弄。一来,他伤势没好,不能维护小屏,二来,即使没受伤,许银娣怎么说也是他二娘,怎好忤逆于她。 招才刚进屋,就看到公子气呼呼的样子,似乎已经猜到几分。瞥了眼许银娣,便朝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呸!不识好人心,我看你迟早被那些小狐狸精给祸害,就跟你那倔驴爹一样!” 忽的转身,看了眼床上正背过脸去的徐缱溪,许银娣重重的朝地上做了个“呸”的动作,叉着腰,气恼的走掉了。 显少看到许银娣这般火气冲天的,招才不禁打了个咧咧,忙走到徐缱溪床前。 “公子,这回又是因为什么事夫人才发那么大脾气啊?” 见徐缱溪没有回答,招才便没再多问。不过,刚才进来他却是瞧见小屏了,难道许银娣嘴里的“狐狸精”是指小屏? 这么一想着,招才不禁在心底为徐缱溪鸣不平了,公子看书夫人也说他不是,为了个刚来不久的小丫头居然也说他的不是,甚至连带老爷也一块儿被骂了。总之,他觉得公子做什么都碍着许银娣的眼了,好在生不出个一儿半女的来,不然还不得上天啊。 …… 一转眼过去好几天,徐贺良倒是来看望过徐缱溪几次,不过,都是立在门外头没有进去,因来的时候是夜晚,徐缱溪屋里虽有光亮,却也是昏暗的紧,再加上徐贺良眼睛也不大好使,几次都没瞧见那口黑漆漆的水缸。 许银娣最近几天总也像是被什么事情绊住脚似的,自上次来过一次后,便再也没有到徐缱溪这儿来,就连上次瞧见水缸之事,她也没告诉徐贺良。依着她的性子,知道了不说反而让人觉得奇怪。 徐缱溪前些日子因伤天天躺在床上,因着天气热的紧,又不能出去乘乘凉,反倒弄了个热感冒出来。 丫头小屏一直在给他煎药,徐缱溪是又要内服药物,又要外敷药物,简直难受至极,得不偿失。 不过,今天倒是稍稍有些好转,屁—股上的瘀青已在渐渐消退,前些天还肿的像刚发的馒头,现在也已基本消了肿,至少能下床自由行走了。 躺在床上十来天,腰酸腿疼脖子僵的,徐缱溪好不容易能下地走路,第一件事便是遣人将水缸里的那只锦鲤放回到凿池。原本早就可以放回去的,因为锦鲤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而且,明显还给养胖了些。但他还是没有那么做。 太阳大,却不似前些日子那般毒辣,徐缱溪立在后花园里尽情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许久都是待在那个阴暗的屋子里,他早就快发霉了,太阳照一照,他反而觉得全身都舒坦。 闭着眼睛,静立在凿池边良久,一朵紫薇花从假山旁边的一棵树上落了下来,正砸在徐缱溪肩头。轻轻的,却极易察觉。 猛然睁眼,徐缱溪才发现那朵掉落的紫薇花已有些枯萎,花瓣颇有些萎靡不振的怏怏气息。 放眼望去,原来,落在肩头的那朵紫薇花不过是想告诉他——再看一眼满庭院的紫薇花吧,已经快过了花期! 不是那一朵枯萎,而是庭院里所有的紫薇花都快凋谢! 第72章 天降“仙草” 原来,最炎热的时候已经快过去了,暑季的尾巴像流星般慢慢划过,等待最后一点星点消失殆尽。 出了后花园,穿过几个拱门,忽的听见些对话,让徐缱溪不禁顿住脚步,朝声源处探着脑袋张望了下。 是丫头小屏! 不过,她身旁站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子,那老头,徐缱溪似乎很是眼生。 细细听了听,原来那老头在向小屏索要银两。听了良久,徐缱溪才知道那老头竟是小屏的爹。 可,将自家孩子卖到人家宅上当丫头,可以说就是卖了钱的,怎的又会上徐家找上小屏再次要钱? “别扯那些没用的,快点拿银子来!我给你这样一副好皮囊,他们家的公子没看上你给你点好处?呸!打死我都不信……” 老头连说带骂的咧咧道,说着便开始上手,试图从小屏身上摸出点银子来。 徐缱溪有些看不下去,刚要上去制止,却被突然冒出的招才给阻拦了。 “公子,这种事情咱还是别管了,我上次就看到过。”说着,招才手附嘴侧,小声道,“听说她爹嗜酒如命,所有的钱都拿去买酒喝,实在没有就上宅子找小屏要。” 徐缱溪闻言,不禁皱眉,“那我们更要管管了。” “管不过来的。人家打着上徐家看一下孩子的名义来的,老爷都准许了,难道公子还要撵人家不成?” 上次就因为这个小屏丫头,许银娣和徐缱溪闹了个不愉快。招才其实是想让徐缱溪远离小屏,以免再被许银娣瞧见。 不过,徐缱溪可没想那么多,还是不顾招才的阻拦出面开了口,面上数落了小屏爹两句,为了不让他纠缠小屏,徐缱溪还将自己的月禄拿出一半,将小屏爹给打发了。 小屏很是感激徐缱溪,却因他是徐家的公子而对他处处谨礼,时刻以一种“仰望”的姿态来对他,很彻底的说会更加用心,为徐缱溪勤勤恳恳的做事。 知道小屏的想法后,不知怎的,徐缱溪竟有一丝落寞涌上心头。但,当他看见小屏跟在自己身旁,和招才抢着干活的时候,他却又感到欣慰,至少,还能一抬头便看到小屏忙前忙后的身影。 …… “公子,公子,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一大清早,小屏便拎着水桶急慌慌敲着徐缱溪屋外的门。原来,是她早餐抢着去给凿池里的锦鲤添水的时候,瞧见水井里头莫名其妙冒了株草出来。 以前,井里从来没有过什么水草之类的植株,且一夜间突然就长出棵草来,还是刚好与水位比齐的。这,太怪异了,引得小屏拎着空水桶一路狂奔到公子的屋里。 徐缱溪听着听着,不禁有些迷糊。好端端的,水井里怎么会突然长出那么高的水草来,别是小屏看错了。 这样一想着,徐缱溪索性去到井边一睹真假。 “这……” 走到井边一看,果不其然,和小屏说的一模一样。徐缱溪简直惊呆了,直愣愣弯着身子盯了那水草半晌。 一时间,徐家上上下下都在互传这件奇事,认为这是个好兆头,说什么“天降仙草,徐家必愈来愈兴盛。” 第73章 误解 徐贺良知道这件事后,也觉十分震撼,为了那珠一夜长成的井中水草,他竟放下手头的事情,说要庆祝三天三夜。 此消息一出,整个宅院的仆人都兴奋极了,因为这代表着可以轻轻松松、无拘无束过上三天的好日子。 “公子,你也觉得这怪事是好事吗?” 徐缱溪弯腰站在假山凿池边,正拎了半桶水往池子里头添,招才在一旁突然朝他问道。 徐缱溪手头一顿,添水的动作停了下来,忽的偏过头去,“为何这样问?” “哦,我就随口问问。” 招才知道,向来公子是不信这些东西的。但如果是招才自己说不信这些,怕是会有悖老爷的意思。 没再理会招才支支吾吾的样子,徐缱溪接着往凿池添水。 小屏被打发去前院给新移植进来的腊梅浇水,因为徐缱溪不想让她干重活,再者,他也想亲自为锦鲤添水。 没一会儿时间,小屏从前院回来了,不过,却是和徐贺良一起来的。 一声闷咳传了过来,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使得徐缱溪赶忙转身,轻声唤了声“爹”。 “这三天,全宅院的人都能自由出入徐家,你也出去透透气,爹还真怕把你给闷坏了。” 一上来,徐贺良便撇了眼徐缱溪身后的凿池,他知道他的儿子除了念书便是养鱼喂鱼。 念书,他是一百个不答应,但养鱼喂鱼倒是不反对。只是,给儿子禁足这段时间,徐缱溪天天对着鱼发呆也不是回事儿,他不免有些担心徐缱溪憋出病来。 徐贺良看似威严的话语,徐缱溪无动于衷,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不过,一旁的招才却喜形于色,开心到快要站不住了。 “嗯。” 对于徐贺良的话,徐缱溪只随口应了一个字。 见状,徐贺良一时间竟找不到其他话题进行下面的话,抬脚便走,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出去可以,但招才一定要对缱溪寸步不离,不准在外头偷偷买书回宅子。对了,小屏也一起去吧。” 说着,徐贺良便瞧了眼一旁低着头,十分拘谨的小屏。吩咐完后,背着双手高昂着脖子便径自离开了。 徐贺良一直在外奔波着药材生意,有时若谈不成还得伤神、费嘴皮,劳心劳神的着实让他身体吃不消,刚好,他也就着这三天的时间调理下身体,还有心情。 虽说宅里所有人都能轻轻松松休息几天,但唯独有两人不行。一个,是药铺掌事的吴师傅,一个,便是许银娣。 整个宅院上百口人指着药铺吃饭,药铺自然不能接连关门好几天,这样一来,每天都要去翻兑下账本的许银娣自然也得照例到药铺去几趟。 这不,刚帮着整理了下账本,就到中午吃饭的点了,她匆匆忙忙从药铺赶了回来。但,因为上午去的晚,而且一连几天晚上都失眠,她查阅账目险些没睡着,一个时辰里,总算丁是丁卯是卯的理清账目。 查账的那一个时辰里,许银娣直坐的腰酸背痛,兴许和她来月事有关。吃完午饭没多久,她便捶打着后背一路跺到了后花园里,正想在亭子里歇息歇息,却见一群丫头正在园子中央玩儿游戏——抓瞎! 刚忆起儿时趣事,许银娣便在看到那蒙上眼睛抓人的那个人是小屏的时候,不禁脸色一变。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瞧着小屏不大顺眼。 明明才十六岁而已,脸蛋却精致得不像话;身材纤瘦却亭亭玉立如盛开的荷花;明明穿的都是些极其朴素且还带有补丁的衣裳,却异常相称,看起来竟别有一番味道;明明没有涂抹任何脂粉,皮肤却似瓷器般白净…… 想到这些,许银娣手里的手绢都快被她给揉烂了。 她刚想扭头不看那个眼蒙红布条的小屏,以让自己顺顺心气,却偏又看见徐缱溪往小屏那儿走了过去。 其他丫头们都藏的远远的,唯独徐缱溪往跟前凑,听到脚步声的小屏自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过,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脚下一个半大的石头是小屏瞧不见的,一脚踩滑,无意的扑进徐缱溪怀中。 看到这一幕,许银娣气恼的从石椅上直接跳起来,刚想跑过去教训教训小屏,却还是收回了刚走出步子,只不屑的瞥了眼园子中央的小屏和徐缱溪后便甩着帕子离开了。 回到房间,她半气半恼的一屁—股坐在床沿边,又撅着嘴忽的倒床欲睡,心里却不知道是种什么感觉在隐隐作祟,总之,她心里窝着一股无名火。 渐渐的,便睡着了。 再次醒来,也不知到了什么时辰。许银娣的眼皮子沉的紧,只隐隐听到房外有人在窃窃私语。 猛地睁开眼,从床上一个激灵起身走到门口,在瞧到那一男一女后,她的火气顿时上来了。 那人居然是徐贺良和小屏! 上次就在房里看见过他们俩儿一回,今天在房外居然又瞧见一回。 “好哇!你这不要脸的贱货,勾引完了缱溪又跑来勾引老爷,看我今天不划破你那张骚皮。” 说着,许银娣便拔下盘在头上的一把簪子,欲往小屏脸上划去。 小屏吓坏了,只呆愣在一旁,瑟瑟抖动着身子,好在徐贺良擒住了许银娣的手,见许银娣像疯了般不听劝便无意打了她一巴掌。 见状,小屏哭着扑通一声跪下地去,嘴里边求饶边解释着。 许银娣捂着被打的那半边脸,恨恨的看着徐贺良,下一秒便一股脑的往外冲去。 只是叫来小屏,让她在外头时刻盯着徐缱溪的一举一动,回来好向他汇报一下,却被许银娣误解成另外一种意思,竟对他如此的不信任。徐贺良只觉自己的夫人无理取闹,且无中生有。 看着跑得老远的许银娣的背影,徐贺良气恼的甩甩袖子大步进屋,“哐当”一声使劲儿将门给带上。 瞬间,屋外只剩下哭成泪人儿的小屏还跪在地上。 原本只是个普通丫头,却一进宅院就被老爷予以“重任”,无端卷入这家庭纷争中,小屏着实苦恼,甚至恐惧。 自是没有招惹到任何人,可还是被夫人盯上,一想到以后的日子,小屏不禁哭的更厉害了。 “小屏姐,公子找你!”招才气喘吁吁跑来,刚说完这话便见小屏正跪着哭泣,又接着道,“这…发生什么事了?” 第74章 秋试 “没,没事。” 见是招才,小屏忙拭去泪水。 “那…我们走吧!” 说着,招才便要去拉小屏起来。可,刚拽住的胳膊,却被小屏抽了回去,她还下意识看了看面前的房门。 没得到允许不可起身,这是每个做下人都知晓的规矩,她自然不例外。 似乎看出小屏在担心什么,招才赶忙拍拍胸脯,轻声道,“没事儿,老爷怪罪下来还有公子呢!” 说着,便将小屏从地上拉了起来。 小屏心里还在纠结着要不要先跟老爷说一声,却已经被招才拽着胳膊跑远了。 让招才和小屏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上街,那无异于是在警告他:有人看着休想像上次那样买书藏书或是和那些文人往来。 那么,出不出徐宅又有何区别!本想赌气偏偏不到外头去,可徐缱溪还是反悔了。 这次急急忙忙叫小屏前来,其实压根儿就没有什么急事儿,只是因为他临时变了主意打算出去透透气,谁让徐贺良发话,说若是他出去就一定得带上小屏一同前往呢。 说去就去,换了身素净的浅蓝长袍,携着招才和小屏,驾着马车不一会儿功夫便到了街上。 掀起车帘朝外瞧了瞧,长盛街上热闹依旧,繁华依旧,只是却变了个节气。犹记得,上一次来到这繁华的长盛街时还是盛夏,现却已是暑末。猛地吹来一阵风,真真切切感觉不到前段时间的闷热。 叫自家的马车停在街旁,他们便下了车,随后便吩咐车夫驾着马车先回宅子,他们玩完了再步行回去。 这条长盛街热闹非凡,对小屏来说也是亲切无比的。和徐缱溪一起沿街闲逛着,她却忽然红了眼眶。这条街,她的母亲牵着她的手不知道走过多少回,从小到大都是带着她早晨到街上摆摊,卖那些母亲连夜编织好的竹篮,太阳落山了再又沿路回去…… 想到自己已经过世的可怜的母亲,小屏已红的眼眶自然而然的滚落几颗豆大的泪珠。害怕被徐缱溪和招才给瞧见,她赶忙转移思绪偷偷抹干了眼泪,接着陪徐缱溪逛街。 徐缱溪漫无目的的闲逛着,却突然被一个摊贩吸引了过去。 原来,是卖字画的! 粗糙的草纸上,有一幅幅画的,也有一幅幅精妙的文章。想也没想,徐缱溪便拿起其中一幅潦草却自成个性的文章瞧了瞧。要不是招才拿胳膊轻轻杵了下他,他怕是会将那文章买下来,因为看徐缱溪那爱不释手的样子,招才就知道自家公子已经入了迷,早就将老爷的话抛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扭头瞥了眼小屏,小屏原本正盯着他手里的字画看,却在对上他的目光后赶忙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毕竟,她只是个丫头,老爷吩咐的话她不敢不听! 为了不给所有人添麻烦,徐缱溪只得忍痛将字画轻轻放回摊位。刚抬脚要走,却瞧见迎面走来的一些文人,正是上次在茶馆碰面的那些人,只是少了好几人。 四个人并排走着,有说有笑的谈论着诗词文章,又讲到朝廷在招募文人前去报名,一年一度的秋试再过不久便开始了之类的,居然丝毫没有瞥见徐缱溪正立在两米远的摊贩旁瞧着他们。 “几位哥哥们,你们在说什么?秋试?今年的秋试大抵是什么时候?”本着尊敬之意,徐缱溪没有分什么人之高低贵贱,直呼所有人为“哥哥”。 听到对面突然冒出的声音,四位穷酸文人这才瞧见徐缱溪。 “诶!这不是缱溪兄吗?你家父亲终于不阻碍你修文研习了吗?” 其中一个白袍的年轻人出列疑惑道,不过,却被左后边儿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用手刻意捅了捅后背。 这人,便是上次在茶馆讽刺徐缱溪之人。 徐缱溪一心被“秋试”二字吸引了去,完全没注意到那人一番刻意的小动作。 一时间,那位白袍小生便没了下话,退回到四人的队形中,再次排成了一排。 “哥哥,可否告知今年秋试的准确日子,我也好……” 徐缱溪大步上前,焦急地拽着白袍小生的衣袖,眼巴巴的样子让人不想告诉他都难。话说一半,他错愕的瞧了眼身后跟来的招才和小屏,立马住了嘴。 知道秋试的日子,他当然想偷偷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宅院,然后去参加朝廷盛大的秋试,不求一定能中个什么头衔然后做官,只要让他参加了也就此生无憾。 白袍小生再次偏头对望了眼左侧那人,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对徐缱溪如实相告了。 如果不出来,如果没有遇到这些个文人,那么也就不会知道秋试之事。为了答谢白袍小生的相告之恩情,徐缱溪决定请他们一行人上酒馆吃饭。不过,自然是没有去成的。 招才和小屏的两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他尴尬极了,不请吃饭可话都如水般泼了出去怎能收回,好在那四人直言还有事情需要去办,便都散了。 下午的时间可长着呢,本想回去盘算着日子如期秋试,但一想到家里的书籍都被父亲没收,便就没了回家的欲—望。 闲闲散散的接着往前逛,却见靠边的一个摊位上竟有个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老头儿低着头打盹。 众多的摊贩中,恐怕最惹人注目的便是这个年迈的老头儿了。 只见,他双腿交错盘坐在地上,一头的白发未曾束起,庸庸散散随意披散在腰间,头顶还有一片干枯的菜叶子耷拉在白发上,和着那苍苍白发黏在一起,衣衫褴褛、破旧不堪,几个大大的破洞也未打个补丁。 若他面前放置的不是写有“出售物件”几个歪七扭八大字的木牌,若是他旁边放置的是个破烂不堪的瓷碗旧盘,估计徐缱溪就当他是街边的乞丐了。 轻轻走到老头儿的面前,悄悄蹲了下去,徐缱溪倒是被这老头儿所售卖的东西给吸引——三两扇贝壳棒子,几个圆圆滑滑各执形态的鹅卵石,还有些许的小海螺。 顺手拿起一个海螺瞧了瞧,又放在耳边听了听,很神奇的,竟真的听到海的声音。对于一个从未去过海边的他来说,这些东西他只在书籍里读到过,今天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实物。 第75章 怪事连连 “这是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街上的娃子们胡闹,见他有样学样的学我们摆摊售卖货物,便弄来个牌子提上‘出售物件’四个大字摆在他面前,纯属戏弄他罢了,公子可莫要当真!” 旁边,一个卖菜的老妇人好心提醒道。 徐缱溪听完,朝那妇人点点头。 妇人的说话声吵醒了售卖物件的老头儿。见有人来光顾,老头儿立马站起身,有模有样的打量了下徐缱溪,忽的嘿嘿笑着。 “诶?这位小哥,我好像认识你啊?”他忽然指着徐缱溪的脸庞说道。 “老头儿,睡觉睡糊涂了吧,我家公子你怎么会认识!” 招才有些嫌恶的替徐缱溪回道,被徐缱溪用眼神示意着退到一旁,不再敢多嘴。 “老大爷,兴许是你认错了。”徐缱溪笑着,和善说道。掂量几下手里的海螺,垂眸看着简陋摊位上的鹅卵石和贝壳,他再次说道,“老大爷,这些你都卖吗?” 一旁卖菜的妇人在听到徐缱溪的话后,忽的投来异样的目光。招才闻言,只惊得张大了嘴瞧着徐缱溪看个不停,还以为自家公子脑袋出问题了。小屏站在徐缱溪身后,除了生出一丝小小的吃惊外,倒没什么其他太大的异常。 “啥?哦,卖…卖啊!我这摆摊可不就是拿来卖的吗!” 老头儿恍惚了下,插着腰扯着嘶哑的嗓子嚷嚷道。 “那这些我全要了,老大爷你给我包起来吧!” 徐缱溪说着便将随身的一些银两搁在摊铺上。 此情此景,不只是卖菜的妇人和招才,就连小屏也不由得轻声“啊?”了出来,又赶忙捂上嘴。 “好,好!我包,我包!” 像是听懂徐缱溪说的话般,老头儿一时间四下找着能包这些物件儿的东西。一旁卖菜的妇人倒是主动拿出一块四四方方的布块出来,那是她用来包裹一双新鞋的布块,攒了好久的钱才给自己丈夫买的鞋子,店家很大气的用布块儿给她包裹了起来。 “谢谢这位小哥,嘿嘿……” 将摊位上所有的东西用卖菜妇人递来的四方布块儿打包,颤颤巍巍递到徐缱溪手里的时候,老头儿对着他犯傻般“嘿嘿”笑着。 “公子,你还真的买这些没用的东西啊,这……” 招才不禁和旁边的小屏对视了下,又错愕的对徐缱溪说道。 徐缱溪将手里的东西抱在怀里,边往前走,边朝招才撇去,“谁说这些东西没用了?” 当然有用,不然买它做什么!这些东西都可以放进凿池里,为单调的鱼池锦上添花… 这么想着,他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变的轻快起来,对于招才的话倒是没有听进去多少。走着走着,在前边儿一个卖珠花簪子的摊铺前停了下来。 “公子,可是要买珠花送与心爱的姑娘?这支珠花就挺漂亮的,公子请瞧瞧!” 摊位上,一个中年妇人对驻足的徐缱溪问道,又从众多的珠花簪子中挑出一支紫薇花的珠花簪递到徐缱溪眼前。 紫薇花!那是他喜欢的花种,依民间的意思,这话还有个花语,寓意着好运、沉迷的爱! 或许是那卖珠花的妇人一眼便瞧见徐缱溪盯着那珠珠花在看所以拿起它,也或许只是碰巧妇人也偏爱那朵带有紫薇花的珠花,所以才将它拿了起来,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徐缱溪喜欢才是正经。 “谁说我送姑娘了,难道就不能是送给我母亲的吗!” 徐缱溪忽然变了脸色,一把将珠花簪从妇人手里拿了过去,没问价钱,直接丢下几两碎银便朝前大步前走去。他的举动让那妇人愣了下,忽觉莫名其妙,那漂亮的紫薇珠花簪可是当下的抢手货呢,但那也只限年轻的姑娘们佩戴罢了,哪有买来送母亲的。 妇人哪里知道徐缱溪本是想将那珠花簪送给小屏的,可招才和小屏已经赶上来了,他怎好意思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送出,万一被招才笑话呢,万一小屏不收呢。 最后,说了那话后,他便懊恼不已!小屏离得那样近,自然是听去了,这紫薇珠花簪他便只好小心翼翼收了起来,成了件送不出去的东西。 抬头看了看天,仿佛还早,本想打道回徐宅的徐缱溪望了眼腰间的钱袋,径自去了茶馆——福来茶馆。 这间茶馆,徐缱溪上次赴那些文人雅士的约的时候来过一次,今儿倒是第二次来。兴许是因为徐缱溪出手很大方,因为上次所有人的茶钱都是他付的,所以这儿的掌柜特别眼熟他,长久不来竟也能想起他是谁。 包了个二楼能瞧见风景的雅间,他们三个不分主仆的畅聊了会儿,当然,小屏还是显得有些拘谨。 之后,便一起步行回了宅子。 那枚紫薇珠花簪,被徐缱溪封锁进了木盒里,从老头儿那儿买回的鹅卵石、贝壳、海螺等等之类的东西,则放进了凿池里。 就着太阳的余晖,那些贝壳、海螺居然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金灿灿的,丝丝晃眼。 抬头望了下天空,已是快近黄昏,绕着太阳的四周,竟有一圈血红的云。云彩怎么会有血红色?这,太奇怪了! 徐缱溪赶忙擦了擦眼,再次望去时,那周遭的血红云彩已然消失不见。 真是怪事!莫非,是看花了眼? 这么想着,他便也没太将这事放在心上,自顾自的一边往凿池里投食,一边盘算着日子想办法出宅子上路赶考。 “阿姐,我真的好喜欢这些贝壳海螺还有鹅卵石,这些都是这个呆瓜人类送的呢!” 黎夕开心极了,不停地向她阿姐叨叨个没完,但说得多了,原本认认真真凝神聚气的水荇便要将她数落一顿。 “黎夕,不要胡闹。人类喜欢我们这并不稀奇,就像人类的皇帝还不是喜欢我们的阿妈!现在那两只虎视眈眈的黑猫已经被他们抓到了,我们更应该心无杂念的进修!” 两三个仆人从后花园经过的时候,水荇明显看到他们手里拎着“五花大绑”的两只黑猫,就是上次抓伤黎夕的那两只。 “好吧!” 被水荇这么一说,黎夕不禁努努嘴,这才停了闹腾的性子。 …… “公子,上次没抓到的两只黑猫,竟…竟然死在了你的屋外头!” 第77章 矛盾升级 自从被徐贺良打了一巴掌后,许银娣便气恼着,一个人搬去一间偏房住去了。 老爷再怎么责备她,自成婚以来也是不轻易打她的,这次,居然还是当着一个丫头的面儿动的手,况且那丫头还是她讨厌的小屏,这可叫她颜面上怎么过的得去! 下午在院子里头步行散心,刚好撞见两个下人手里擒着两只黑猫,正往徐缱溪屋子的方向送去。 灵机一动,许银娣便快步上前拦住了那两下人的去路,说是公子不在家,只管将猫交给她就行了。因着她是家里的管事夫人,下人便也听了照做。 没地方出气,她便拿那两只猫撒泼,喊来胖丫头找了几根草绳,将两只黑猫绑在同一根粗壮的木棍上。光是绑猫,这就着实废了胖丫头不少气力,手上都被那野性极大的黑猫生生抓出好几道爪痕。 原以为那两野猫只是招惹了夫人,夫人便小小的惩罚它们一下的,没想到接下来所看到的场景,却并不像胖丫头想象的那么简单。 许银娣本是拿手重重的拍打那两只猫的身体的,猫被捆绑的严严实实自然只能是乖乖被打的份,疼是受着了,可它们却疼出声来了,“喵呜喵呜”的尖声叫着,以示抵抗。 害怕叫声引来其他人,许银娣便用多余的绳子将两只黑猫的脖子死死勒住并绑在木棍上,只是那两黑猫野性难驯,身体脖子都被绑死了居然还在动弹不休,弄的木棍与地面吭吭作响。 见此状,许银娣气恼极了。已是待宰的羔羊了,还挣扎个什么劲儿! 一不做二不休,她恼怒的从盘发中拔出一根簪子来,给了木棍上的猫一猫一簪,直至那两只黑猫挣扎着死去。 后来,许银娣便让胖丫头将猫尸丢在徐缱溪门口,主要目的是能吓到丫头小屏。 胖丫头确实照做了,也达到效果了。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夫人会和一个丫头过不去,不惜用这种离奇的方法刺激人…… 胖丫头一边在心里暗暗想着,一边往住所跑去。 她是许银娣较为信任的丫头,不过,许银娣这个人不喜旁人像个跟屁虫似的成天跟在身后,所以胖丫头只是偶尔服侍服侍她的生活起居,虽说已经侍奉许银娣两年了,胖丫头却并不知道许银娣真实的为人,对于许银娣的了解,那都是从其它下人口中所知晓的。 但今儿个,她才是真的瞧见了许银娣阴狠的一面。自是她也有些偏狡黠,但那只是表面的,心底还从不曾还过什么生命。 睡在床上,胖丫头整整失眠了一夜!不过,她并未从那种紧张不安的氛围里抽身而出,因为第二天一大早,许银娣又将她给叫到偏房去了。 刚进门,便看到两个身高体胖的壮汉一左一右如贴身保镖似的立在许银娣身旁,那怪异的氛围吓了胖丫头一跳。 “夫人,这…这是?” “胖丫头,你看他们二人如何啊?” 许银娣没有立马回答胖丫头的话,反而指着那两壮汉反问着胖丫头。 缓缓将视线移到那两壮汉身上,只一秒便抽离回来再次望向许银娣,她不知道许银娣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紧张的攒着双胖乎乎的手,小心翼翼回答着许银娣的话。 “回夫人,他们二人自然是身材魁梧,气度不凡。” 听完胖丫头的话,许银娣不禁轻蹙了下柳叶似的弯眉,下意识的左右瞧了瞧那两壮汉,脸上竟显示一丝复杂的神色,道,“这…岂不便宜了小屏那贱丫头。” 说完,使劲儿揉搓了下手里的绣帕。 “呃…夫人的意思是……?” 胖丫头也曾在心底暗自揣测着许银娣的心思,却始终没有一丝头绪,索性直接试探着问了出来。 “你说说你,跟了我也两年了,怎的不晓得我心里的想法!” 许银娣转而伸出攒着手帕的那只手,指着胖丫头的鼻子就是一顿数落。她一直以为这丫头也是所有丫头中最伶俐的那一个,今日看来,倒是她看走眼了。 四周撇了眼,她对着胖丫头勾勾手指,胖丫头便谨慎的走了过去。 附上胖丫头的耳旁,许银娣轻声道,“今晚,将那贱丫头想个法子弄到后院废弃的仓库里,到时候这两壮汉会好好让她那贱骨头舒服舒服的。只是…可惜了这两壮汉魁梧健壮的身材。” 说完,许银娣不禁用手帕捂了捂嘴,暗自笑了起来。 “……” 平日里,与玩的好的几个小姐妹也是常开玩笑,私下里流气的话也没少说,胖丫头在听了许银娣的话后,不禁小脸一红,自然是明白许银娣的意思。可转念一想,她又立马反应过来—— 什么,夫人竟想让这两个壮汉去毁丫头小屏的清白? 看着还在奸笑的许银娣,胖丫头微微一愣:到底小屏怎么招惹夫人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虽胖丫头只是个最低等的吓人罢了,但她还是知晓事理的。自小,她母亲就告诉过她,清白对于一个姑娘的重要性。 “都知道了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许银娣不喜欢胖丫头那呆愣的表情,当下骂咧了她几句。 “是,是!我现在就去想法子。” 胖丫头忙不迭的应着声儿,委身退下了。刚关上门,胖丫头便听到一阵男女间的淫—笑声。 难道,夫人和那两个壮汉……! 胖丫头想都不敢往下想,表情呆愣的快步离开。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朦胧又神秘的黑夜悄然来临。 “小屏,小屏,你过来一下!” 小屏和胖丫头的住所虽都是下人们住的地方,却是两个相反方向的下人屋子,一个在西边儿,一个在北边儿。 虽没什么交集,但徐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天里忙忙碌碌的总会打个照面,对于胖丫头,小屏还是面熟的,但却不了解,更不知道这临到快要睡觉了,怎的就跑到她的住所喊她作甚。 “小菊,你先去睡吧,我待会儿再进屋歇息。” 和身旁一个处的好的丫头拜了别,她便朝胖丫头那儿走去。 “你喊我可有事?” “哦,是这样的,公子有件珍贵的玉器扳指,今儿个拿在手里把玩,似是在废弃的仓库那儿丢失了,他叫你去找找看!” 胖丫头额头冷不丁冒着虚汗,掌心也都开始被她握到汗湿,但那话倒是说得尤其自然、顺溜,因为她在来的路上已经倒背如流,只等这一刻溜出嘴来显得毫无破绽。 第78章 溜宅赶考 小屏挠挠脑袋,不解道,“咦?今儿个一天,公子都没有说玉扳指丢了的事情啊,还有…公子今日有去过废旧的仓库?” 小屏望了下胖丫头,又瞧着地上,细细回想着今天一天徐缱溪都去了哪些地方。 顿时,胖丫头不禁有些语塞,她没想到这句几经倒背如流的话竟会出如此大的纰漏。 呆愣几秒后,她的脑袋快速的飞转着,眼睛咕噜噜四下悠悠的也跟着转悠,正想着应答的话语。到底该怎么回答,小屏才会相信她的话去到废旧仓库那儿! “小屏啊,这玉扳指可是老爷传给公子的传家之宝,你自然不知晓。如今,玉扳指丢了,公子又不敢四下声张,我自是比你先进徐家几年,公子自然告诉了我。只是…我夜里怕黑,公子便让你替他去办这件事儿。” “啊?可是我也有些怕黑啊。” 胖丫头的话说的言辞凿凿,让人信服的紧,才来不过几个月的小屏不知内情,自然全权相信。这不,三两下便被胖丫头绕了进去。 “那我可不管,公子都将这事儿交给你了,说明公子信任你,可别仗着公子的宠爱就翻了天儿似的!” 软的不行来硬的,胖丫头软硬兼施的一股脑将那些话倒了出来,说完便匆忙走掉了,留下一脸懵神的小屏不知如何是好。 看了看天,似乎又是一个黑乎乎的夜,奇怪的是今晚却瞧不见月亮。兴许,月亮被云层遮挡住了。 回去拿了盏灯,紧赶慢赶的,她终于到了仓库那儿。 这是个破旧的仓库,以前是搁放药材的,不过后来新盖了个大的药材仓库后,便废弃掉了,徐贺良终日生意繁忙,也便放任这个仓库没再管,如今才一直闲置下来。好些年了,里头应该也积满了蜘蛛网,满是灰尘罢。 “公子也真是的,没事来这荒废掉的地方干什么嘛!” 四周找了一圈,似乎没个头绪,小屏不禁自言自语的抱怨起来。 “吱呀”一声,仓库那破旧且半掩着的门从里边儿自己开了。 原还有些害怕,见是刚起的一阵风将门给吹开的,小屏便拍拍自己的胸口,镇定的走了进去。 里头哪里像是经年累月沉积的样子,没有蜘蛛网,没有浓厚呛鼻的灰尘,倒像是被人刻意打扫过一般。 正奇怪的打量着这个废弃仓库,突然从黑暗深处窜出两个高大的人影,还没等小屏瞧清楚是人是鬼,她就已经被什么东西打晕了。 小屏手里微弱的灯光开始摇摇晃晃,随之“咚”的一下落在地上。 “哟!这丫头可真水灵,就是年纪小了些。不过,我可就喜欢这样的妞,最好在我身下挣扎着惊声尖叫…哦不对,可不能任她叫!” “切,这没几斤几两肉的,反倒不好下手,要说啊就还得夫人那样经世的女人,昨个儿我可爽了。倒是可惜夫人跟了个糟老头,难怪生不出儿子来,肯定是不行啊…哈哈……” 两壮汉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不可描述的事情,然后便像恶狼般盯着地上毫无知觉的小屏。 一人四下张望了下,便径自关了门。另一人则将地上的小屏绑手绑脚塞住嘴,拖着她的一双小脚便往仓库里头拽去。 今天正值所有人晚上都去吃饭的点,他们就悄无声息溜进来打扫了一番,还弄了些麻木袋带进来铺在地上,为的就是今晚这一刻。 “诶,这妞还没醒,我先速度玩完了给你,我可不喜欢她醒来后挣扎的样子!” 稍胖点的壮汉嘀咕道。 “也行吧,速度点啊,我看风。”另一人说完朝门口走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仓库,此刻什么都看不见,可那“刺刺啦啦”撕破衣服的声音却听得一清二楚,随后便是一番粗重的喘息声和有规律的越来越快的“啪啪”声。 隐约的,小屏只觉身体疼到炸裂,捂着脑袋恍惚醒来。 见到眼前的一幕时,她想叫却只能发出“嗯嗯唔唔”的声儿。 一夜间,才十二岁的小屏便尝遍了人性最为丑恶的一面,她羞耻、悲怜、恐惧、乞求的眼神并没能让那两个疯狂的壮汉停止下来,反倒让他们丧心病狂到更加的肆无忌惮。 这期间,她疼晕,醒来,再次疼晕。 天蒙蒙亮的时候,那两壮汉悄然离开了。躺在麻布袋上的小屏此刻早已疲惫不堪,昏睡了过去,她手上的麻绳也已被离开的壮汉给解开。 当她醒来的时候,身上是光秃秃的,衣物早被撕碎成片,身体上的痕迹清晰分明,她又羞又悲的缩成一团,眼泪在昨晚已经流干。 低泣没多久,她便撞墙自杀,只是,又后悔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使尽最后一点力气,最终在墙上用自己的血歪歪扭扭写下了最后几个大字——胖丫头所害! 原本以为只是毁清白,没想到却被是因此闹出了人命。当徐缱溪四处找小屏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一个丫头在仓库附近扫地,是第一个发现的小屏的尸身。 一时间,小屏被胖丫头害死在仓库这件事便传的整个徐宅都知道了。胖丫头承受不住众人的唾沫星子,跑去老爷面前说明状况,将许银娣所做之事一一和盘托出,虽最后老爷还是将胖丫头给乱棍打死封了口,但徐贺良却不知胖丫头所说之话一字不差的被门外的徐缱溪听了去。 他实在无法相信自己的父亲竟是如此一个道德败坏之人,宁愿将说实话的胖丫头活活打死封了口,也不愿大义灭亲将有罪之人许银娣绳之以法。 这个家,他是彻底绝望了,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转眼,到了秋试的日子,他头天夜里便扮成一个小厮的模样带着些银两翻墙出了宅子。 第二天不见了公子,徐贺良才赶着从外面回去了。 自从知道许银娣干的那些事情后,徐贺良虽说只是警告于她,在外人看着也是和和气气,一切如旧,可只有徐贺良自己心里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怎的会几天不回家! 第79章 水荇魂归成 原本,许银娣也就是想让小屏在徐贺良和徐缱溪面前没脸,可没想到那丫头气性太大自杀了。许银娣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贴身丫头胖丫头居然会为了那么点事情出卖她跑去老爷那儿告了一状。 虽,老爷只是谴责了她,并没有将小屏之事外传,但她比谁都清楚老爷已经开始对她处处嫌弃甚至于讨厌她了。 就拿徐缱溪离家出走的事情来说,徐贺良也是找不到人便将所有的气撒在她的身上,两人因此大吵了一架。 距离小屏死后,不过几天的光景,徐家便一番破碎的景象。徐贺良毕竟还得支撑起这个家,仍然顶着压力在外头和人谈生意,只是很少回家了;徐缱溪离开徐家已经大半天了,仍没有找回来;许银娣在家里待得憋得慌,成天也是不着家,一直待在外头的药材铺子里,在那儿弄了张床,吃喝睡玩。 一时间,徐宅内竟成了下人们的天堂,玩玩乐乐、懒懒散散,赌博的赌博,掐架的掐架,不过,许银娣或是徐贺良一回家,他们便又都老实了。 徐缱溪走后,招才倒成了最守本分的那一个,喂食锦鲤和添水的事情,他全包了,还时刻守在凿池旁,生怕再跑出什么野物将徐缱溪钟爱的锦鲤给叼了去,或是哪个下人使坏弄死了锦鲤,到时候公子回来看不到锦鲤一定会伤心的。 “阿姐,平常都是那个呆瓜给我们添水喂食的,今天怎么换了人?呆瓜抛弃我们了吗?” “黎夕!” 这些天,黎夕总是时不时的在水荇面前提到徐缱溪,水荇开始还挺反感的,到现在已经放任不管了,因为,不论她警告黎夕多少次,黎夕还是会立马忘到脑后去。 郑重的喊了声黎夕的名字后,水荇便轻轻叹了口气。黎夕还以为阿姐又会训斥她,其实不然。 “黎夕,阿姐我最近总感觉身体飘飘然的,或许……” “或许什么?” “或许我也会像阿妈那样魂归,只是不知道魂归于何处。” 说完,水荇不禁用胸鳍轻抚了下黎夕的脑袋,有些担忧的道,“阿姐走后,你一定要像我这样心无杂念的秉心凝气着,我们都是阿妈的孩子,身上有她的血统,如果我真的魂归了,那么黎夕你也一定可以的!” 刚认真的看着黎夕说完,水荇的眼神便黯淡下去。 自从被人从皇宫买到徐宅后便进了这个后花园,也是自此,黎夕的世界就开始掺杂进了人类的气息,她嘴里念得、脑子里所想的一直都围绕着那个呆瓜,水荇何尝会不知道。 如果依然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一辈子和一条普通的鱼没什么区别,或许更惨! “好好好,我阿姐说什么都对,我听着就是了。不过,真的要恭喜阿姐,可以如愿魂归了。” 黎夕替水荇高兴着,但同时也替自己开心,因为阿姐魂归后,凿池里便剩下她一个,可以自由自在的不受束缚,即使像之前那样在水缸里与徐缱溪亲近,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哎!阿姐还不知道你呀,哪怕我把天说破了你还是敷衍我几下,不会真的听进去的。” 水荇重重的叹了口气,一想到黎夕未知的未来,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别担心,我会好好活着,快乐的活着,保不齐我也来个魂归呢!” 黎夕绕着水荇的身体欢快的打圈游着,还调皮的吐了几个水泡。 看着此刻的黎夕欢快的模样,水荇不着痕迹的呼出一口气。她但愿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傍晚时分,徐宅里面闹哄哄的。 原来,徐缱溪连夜赶到一个小客栈,第二天一大早便结账打算去赴考,却偏巧不巧的撞见一个以前给徐贺良做事的壮汉。那壮汉二话不说,绑了他便送到徐宅的徐贺良手上。他一直都晓得徐贺良不喜徐缱溪念书,这会子驮着行李还向掌柜的打听秋试的文人有几许,壮汉一听便明了。 若是老爷感激他将公子送回宅上,说不定还会赏他锭银子。 因着闹腾,所以才折腾了大半天,还险些让徐缱溪给逃走了,好在最后顺利送进了徐宅。银子到手壮汉便走了,只是徐缱溪的情况就比较糟糕了,在后院的木凳上,再次接受着家法。 当众,且亲自执着杖棍惩罚着徐缱溪,选在后院的后花园里,徐贺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些天和许银娣闹了矛盾,家里也都不成个样子,他要拿自己儿子开刷,做到杀一儆百,重新竖起自己在家里的尊严。 旁边的下人们,胆大点的均上前拉扯,生怕徐贺良将徐缱溪给打坏了,一时间拉拉搡搡,好不热闹。 黎夕看到这一幕,担心极了,无奈帮不上任何忙,巴巴的望着后院里头那乌泱泱的人群。 正在这时,水荇的身体开始一点点消散,像一阵烟似的飘然而起,却极慢的,犹如一个慢镜头般升腾到凿池上方,直至完全不见,似乎没有任何痕迹能证明她曾经存在过。 但这一幕,黎夕并没有瞧见,此刻,她的目光早已被那群人类中间的徐缱溪吸引去了。 “黎夕,你一定,要好好的!” 声音回荡在头顶,黎夕这才猛地收回视线,朝池子里头望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阿姐!阿姐!” 她拼命喊着她的阿姐,却已经晚了,因为她的阿姐已经魂归了,只是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会在何处才能再和她说话,再见到她! 锦鲤一族,但凡魂归的锦鲤,她们的魂都会归集于一处现世中存在着的实物上,就像她们的阿妈,是魂归在皇帝为她做的锦鲤雕像上。她们的阿妈很幸运,因为是在奄奄一息的最后时刻魂归的,若是再晚一点,恐是不行。而水荇却提早魂归了,她的肉体也已随之如烟般消散。 可是,没有谁能够知晓,最后魂归在何处,或许,是她们生前最念念不舍的地方,或许,是她们完全陌生的地方,或许,依然会停留在原地…… 阿姐就这样消失了,这就是所谓的魂归吗?这就是她们所向往的崇高的敬仰吗?不……! 黎夕忽然心里闷闷的,本该替水荇开心,可此刻,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第82章 奈何桥上道奈何 说着,招才便要去拉小屏起来。可,刚拽住的胳膊,却被小屏抽了回去,她还下意识看了看面前的房门。 没得到允许不可起身,这是每个做下人都知晓的规矩,她自然不例外。 似乎看出小屏在担心什么,招才赶忙拍拍胸脯,轻声道,“没事儿,老爷怪罪下来还有公子呢!” 说着,便将小屏从地上拉了起来。 小屏心里还在纠结着要不要先跟老爷说一声,却已经被招才拽着胳膊跑远了。 让招才和小屏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上街,那无异于是在警告他:有人看着休想像上次那样买书藏书或是和那些文人往来。 那么,出不出徐宅又有何区别!本想赌气偏偏不到外头去,可徐缱溪还是反悔了。 这次急急忙忙叫小屏前来,其实压根儿就没有什么急事儿,只是因为他临时变了主意打算出去透透气,谁让徐贺良发话,说若是他出去就一定得带上小屏一同前往呢。 说去就去,换了身素净的浅蓝长袍,携着招才和小屏,驾着马车不一会儿功夫便到了街上。 掀起车帘朝外瞧了瞧,长盛街上热闹依旧,繁华依旧,只是却变了个节气。犹记得,上一次来到这繁华的长盛街时还是盛夏,现却已是暑末。猛地吹来一阵风,真真切切感觉不到前段时间的闷热。 叫自家的马车停在街旁,他们便下了车,随后便吩咐车夫驾着马车先回宅子,他们玩完了再步行回去。 这条长盛街热闹非凡,对小屏来说也是亲切无比的。和徐缱溪一起沿街闲逛着,她却忽然红了眼眶。这条街,她的母亲牵着她的手不知道走过多少回,从小到大都是带着她早晨到街上摆摊,卖那些母亲连夜编织好的竹篮,太阳落山了再又沿路回去…… 想到自己已经过世的可怜的母亲,小屏已红的眼眶自然而然的滚落几颗豆大的泪珠。害怕被徐缱溪和招才给瞧见,她赶忙转移思绪偷偷抹干了眼泪,接着陪徐缱溪逛街。 徐缱溪漫无目的的闲逛着,却突然被一个摊贩吸引了过去。 原来,是卖字画的! 粗糙的草纸上,有一幅幅画的,也有一幅幅精妙的文章。想也没想,徐缱溪便拿起其中一幅潦草却自成个性的文章瞧了瞧。要不是招才拿胳膊轻轻杵了下他,他怕是会将那文章买下来,因为看徐缱溪那爱不释手的样子,招才就知道自家公子已经入了迷,早就将老爷的话抛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扭头瞥了眼小屏,小屏原本正盯着他手里的字画看,却在对上他的目光后赶忙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毕竟,她只是个丫头,老爷吩咐的话她不敢不听! 为了不给所有人添麻烦,徐缱溪只得忍痛将字画轻轻放回摊位。刚抬脚要走,却瞧见迎面走来的一些文人,正是上次在茶馆碰面的那些人,只是少了好几人。 四个人并排走着,有说有笑的谈论着诗词文章,又讲到朝廷在招募文人前去报名,一年一度的秋试再过不久便开始了之类的,居然丝毫没有瞥见徐缱溪正立在两米远的摊贩旁瞧着他们。 “几位哥哥们,你们在说什么?秋试?今年的秋试大抵是什么时候?”本着尊敬之意,徐缱溪没有分什么人之高低贵贱,直呼所有人为“哥哥”。 听到对面突然冒出的声音,四位穷酸文人这才瞧见徐缱溪。 “诶!这不是缱溪兄吗?你家父亲终于不阻碍你修文研习了吗?” 其中一个白袍的年轻人出列疑惑道,不过,却被左后边儿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用手刻意捅了捅后背。 这人,便是上次在茶馆讽刺徐缱溪之人。 徐缱溪一心被“秋试”二字吸引了去,完全没注意到那人一番刻意的小动作。 一时间,那位白袍小生便没了下话,退回到四人的队形中,再次排成了一排。 “哥哥,可否告知今年秋试的准确日子,我也好……” 徐缱溪大步上前,焦急地拽着白袍小生的衣袖,眼巴巴的样子让人不想告诉他都难。话说一半,他错愕的瞧了眼身后跟来的招才和小屏,立马住了嘴。 知道秋试的日子,他当然想偷偷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宅院,然后去参加朝廷盛大的秋试,不求一定能中个什么头衔然后做官,只要让他参加了也就此生无憾。 白袍小生再次偏头对望了眼左侧那人,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对徐缱溪如实相告了。 如果不出来,如果没有遇到这些个文人,那么也就不会知道秋试之事。为了答谢白袍小生的相告之恩情,徐缱溪决定请他们一行人上酒馆吃饭。不过,自然是没有去成的。 招才和小屏的两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他尴尬极了,不请吃饭可话都如水般泼了出去怎能收回,好在那四人直言还有事情需要去办,便都散了。 下午的时间可长着呢,本想回去盘算着日子如期秋试,但一想到家里的书籍都被父亲没收,便就没了回家的欲—望。 闲闲散散的接着往前逛,却见靠边的一个摊位上竟有个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老头儿低着头打盹。 众多的摊贩中,恐怕最惹人注目的便是这个年迈的老头儿了。 只见,他双腿交错盘坐在地上,一头的白发未曾束起,庸庸散散随意披散在腰间,头顶还有一片干枯的菜叶子耷拉在白发上,和着那苍苍白发黏在一起,衣衫褴褛、破旧不堪,几个大大的破洞也未打个补丁。 若他面前放置的不是写有“出售物件”几个歪七扭八大字的木牌,若是他旁边放置的是个破烂不堪的瓷碗旧盘,估计徐缱溪就当他是街边的乞丐了。 轻轻走到老头儿的面前,悄悄蹲了下去,徐缱溪倒是被这老头儿所售卖的东西给吸引——三两扇贝壳棒子,几个圆圆滑滑各执形态的鹅卵石,还有些许的小海螺。 顺手拿起一个海螺瞧了瞧,又放在耳边听了听,很神奇的,竟真的听到海的声音。对于一个从未去过海边的他来说,这些东西他只在书籍里读到过,今天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实物。 第83章 辗转古埃及(一) 下午在院子里头步行散心,刚好撞见两个下人手里擒着两只黑猫,正往徐缱溪屋子的方向送去。 灵机一动,许银娣便快步上前拦住了那两下人的去路,说是公子不在家,只管将猫交给她就行了。因着她是家里的管事夫人,下人便也听了照做。 没地方出气,她便拿那两只猫撒泼,喊来胖丫头找了几根草绳,将两只黑猫绑在同一根粗壮的木棍上。光是绑猫,这就着实废了胖丫头不少气力,手上都被那野性极大的黑猫生生抓出好几道爪痕。 原以为那两野猫只是招惹了夫人,夫人便小小的惩罚它们一下的,没想到接下来所看到的场景,却并不像胖丫头想象的那么简单。 许银娣本是拿手重重的拍打那两只猫的身体的,猫被捆绑的严严实实自然只能是乖乖被打的份,疼是受着了,可它们却疼出声来了,“喵呜喵呜”的尖声叫着,以示抵抗。 害怕叫声引来其他人,许银娣便用多余的绳子将两只黑猫的脖子死死勒住并绑在木棍上,只是那两黑猫野性难驯,身体脖子都被绑死了居然还在动弹不休,弄的木棍与地面吭吭作响。 见此状,许银娣气恼极了。已是待宰的羔羊了,还挣扎个什么劲儿! 一不做二不休,她恼怒的从盘发中拔出一根簪子来,给了木棍上的猫一猫一簪,直至那两只黑猫挣扎着死去。 后来,许银娣便让胖丫头将猫尸丢在徐缱溪门口,主要目的是能吓到丫头小屏。 胖丫头确实照做了,也达到效果了。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夫人会和一个丫头过不去,不惜用这种离奇的方法刺激人…… 胖丫头一边在心里暗暗想着,一边往住所跑去。 她是许银娣较为信任的丫头,不过,许银娣这个人不喜旁人像个跟屁虫似的成天跟在身后,所以胖丫头只是偶尔服侍服侍她的生活起居,虽说已经侍奉许银娣两年了,胖丫头却并不知道许银娣真实的为人,对于许银娣的了解,那都是从其它下人口中所知晓的。 但今儿个,她才是真的瞧见了许银娣阴狠的一面。自是她也有些偏狡黠,但那只是表面的,心底还从不曾还过什么生命。 睡在床上,胖丫头整整失眠了一夜!不过,她并未从那种紧张不安的氛围里抽身而出,因为第二天一大早,许银娣又将她给叫到偏房去了。 刚进门,便看到两个身高体胖的壮汉一左一右如贴身保镖似的立在许银娣身旁,那怪异的氛围吓了胖丫头一跳。 “夫人,这…这是?” “胖丫头,你看他们二人如何啊?” 许银娣没有立马回答胖丫头的话,反而指着那两壮汉反问着胖丫头。 缓缓将视线移到那两壮汉身上,只一秒便抽离回来再次望向许银娣,她不知道许银娣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紧张的攒着双胖乎乎的手,小心翼翼回答着许银娣的话。 “回夫人,他们二人自然是身材魁梧,气度不凡。” 听完胖丫头的话,许银娣不禁轻蹙了下柳叶似的弯眉,下意识的左右瞧了瞧那两壮汉,脸上竟显示一丝复杂的神色,道,“这…岂不便宜了小屏那贱丫头。” 说完,使劲儿揉搓了下手里的绣帕。 “呃…夫人的意思是……?” 胖丫头也曾在心底暗自揣测着许银娣的心思,却始终没有一丝头绪,索性直接试探着问了出来。 “你说说你,跟了我也两年了,怎的不晓得我心里的想法!” 许银娣转而伸出攒着手帕的那只手,指着胖丫头的鼻子就是一顿数落。她一直以为这丫头也是所有丫头中最伶俐的那一个,今日看来,倒是她看走眼了。 四周撇了眼,她对着胖丫头勾勾手指,胖丫头便谨慎的走了过去。 附上胖丫头的耳旁,许银娣轻声道,“今晚,将那贱丫头想个法子弄到后院废弃的仓库里,到时候这两壮汉会好好让她那贱骨头舒服舒服的。只是…可惜了这两壮汉魁梧健壮的身材。” 说完,许银娣不禁用手帕捂了捂嘴,暗自笑了起来。 “……” 平日里,与玩的好的几个小姐妹也是常开玩笑,私下里流气的话也没少说,胖丫头在听了许银娣的话后,不禁小脸一红,自然是明白许银娣的意思。可转念一想,她又立马反应过来—— 什么,夫人竟想让这两个壮汉去毁丫头小屏的清白? 看着还在奸笑的许银娣,胖丫头微微一愣:到底小屏怎么招惹夫人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虽胖丫头只是个最低等的吓人罢了,但她还是知晓事理的。自小,她母亲就告诉过她,清白对于一个姑娘的重要性。 “都知道了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许银娣不喜欢胖丫头那呆愣的表情,当下骂咧了她几句。 “是,是!我现在就去想法子。” 胖丫头忙不迭的应着声儿,委身退下了。刚关上门,胖丫头便听到一阵男女间的淫—笑声。 难道,夫人和那两个壮汉……! 胖丫头想都不敢往下想,表情呆愣的快步离开。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朦胧又神秘的黑夜悄然来临。 “小屏,小屏,你过来一下!” 小屏和胖丫头的住所虽都是下人们住的地方,却是两个相反方向的下人屋子,一个在西边儿,一个在北边儿。 虽没什么交集,但徐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天里忙忙碌碌的总会打个照面,对于胖丫头,小屏还是面熟的,但却不了解,更不知道这临到快要睡觉了,怎的就跑到她的住所喊她作甚。 “小菊,你先去睡吧,我待会儿再进屋歇息。” 和身旁一个处的好的丫头拜了别,她便朝胖丫头那儿走去。 “你喊我可有事?” “哦,是这样的,公子有件珍贵的玉器扳指,今儿个拿在手里把玩,似是在废弃的仓库那儿丢失了,他叫你去找找看!” 胖丫头额头冷不丁冒着虚汗,掌心也都开始被她握到汗湿,但那话倒是说得尤其自然、顺溜,因为她在来的路上已经倒背如流,只等这一刻溜出嘴来显得毫无破绽。 第84章 辗转古埃及(二) 旁边,一个卖菜的老妇人好心提醒道。 徐缱溪听完,朝那妇人点点头。 妇人的说话声吵醒了售卖物件的老头儿。见有人来光顾,老头儿立马站起身,有模有样的打量了下徐缱溪,忽的嘿嘿笑着。 “诶?这位小哥,我好像认识你啊?”他忽然指着徐缱溪的脸庞说道。 “老头儿,睡觉睡糊涂了吧,我家公子你怎么会认识!” 招才有些嫌恶的替徐缱溪回道,被徐缱溪用眼神示意着退到一旁,不再敢多嘴。 “老大爷,兴许是你认错了。”徐缱溪笑着,和善说道。掂量几下手里的海螺,垂眸看着简陋摊位上的鹅卵石和贝壳,他再次说道,“老大爷,这些你都卖吗?” 一旁卖菜的妇人在听到徐缱溪的话后,忽的投来异样的目光。招才闻言,只惊得张大了嘴瞧着徐缱溪看个不停,还以为自家公子脑袋出问题了。小屏站在徐缱溪身后,除了生出一丝小小的吃惊外,倒没什么其他太大的异常。 “啥?哦,卖…卖啊!我这摆摊可不就是拿来卖的吗!” 老头儿恍惚了下,插着腰扯着嘶哑的嗓子嚷嚷道。 “那这些我全要了,老大爷你给我包起来吧!” 徐缱溪说着便将随身的一些银两搁在摊铺上。 此情此景,不只是卖菜的妇人和招才,就连小屏也不由得轻声“啊?”了出来,又赶忙捂上嘴。 “好,好!我包,我包!” 像是听懂徐缱溪说的话般,老头儿一时间四下找着能包这些物件儿的东西。一旁卖菜的妇人倒是主动拿出一块四四方方的布块出来,那是她用来包裹一双新鞋的布块,攒了好久的钱才给自己丈夫买的鞋子,店家很大气的用布块儿给她包裹了起来。 “谢谢这位小哥,嘿嘿……” 将摊位上所有的东西用卖菜妇人递来的四方布块儿打包,颤颤巍巍递到徐缱溪手里的时候,老头儿对着他犯傻般“嘿嘿”笑着。 “公子,你还真的买这些没用的东西啊,这……” 招才不禁和旁边的小屏对视了下,又错愕的对徐缱溪说道。 徐缱溪将手里的东西抱在怀里,边往前走,边朝招才撇去,“谁说这些东西没用了?” 当然有用,不然买它做什么!这些东西都可以放进凿池里,为单调的鱼池锦上添花… 这么想着,他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变的轻快起来,对于招才的话倒是没有听进去多少。走着走着,在前边儿一个卖珠花簪子的摊铺前停了下来。 “公子,可是要买珠花送与心爱的姑娘?这支珠花就挺漂亮的,公子请瞧瞧!” 摊位上,一个中年妇人对驻足的徐缱溪问道,又从众多的珠花簪子中挑出一支紫薇花的珠花簪递到徐缱溪眼前。 紫薇花!那是他喜欢的花种,依民间的意思,这话还有个花语,寓意着好运、沉迷的爱! 或许是那卖珠花的妇人一眼便瞧见徐缱溪盯着那珠珠花在看所以拿起它,也或许只是碰巧妇人也偏爱那朵带有紫薇花的珠花,所以才将它拿了起来,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徐缱溪喜欢才是正经。 “谁说我送姑娘了,难道就不能是送给我母亲的吗!” 徐缱溪忽然变了脸色,一把将珠花簪从妇人手里拿了过去,没问价钱,直接丢下几两碎银便朝前大步前走去。他的举动让那妇人愣了下,忽觉莫名其妙,那漂亮的紫薇珠花簪可是当下的抢手货呢,但那也只限年轻的姑娘们佩戴罢了,哪有买来送母亲的。 妇人哪里知道徐缱溪本是想将那珠花簪送给小屏的,可招才和小屏已经赶上来了,他怎好意思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送出,万一被招才笑话呢,万一小屏不收呢。 最后,说了那话后,他便懊恼不已!小屏离得那样近,自然是听去了,这紫薇珠花簪他便只好小心翼翼收了起来,成了件送不出去的东西。 抬头看了看天,仿佛还早,本想打道回徐宅的徐缱溪望了眼腰间的钱袋,径自去了茶馆——福来茶馆。 这间茶馆,徐缱溪上次赴那些文人雅士的约的时候来过一次,今儿倒是第二次来。兴许是因为徐缱溪出手很大方,因为上次所有人的茶钱都是他付的,所以这儿的掌柜特别眼熟他,长久不来竟也能想起他是谁。 包了个二楼能瞧见风景的雅间,他们三个不分主仆的畅聊了会儿,当然,小屏还是显得有些拘谨。 之后,便一起步行回了宅子。 那枚紫薇珠花簪,被徐缱溪封锁进了木盒里,从老头儿那儿买回的鹅卵石、贝壳、海螺等等之类的东西,则放进了凿池里。 就着太阳的余晖,那些贝壳、海螺居然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金灿灿的,丝丝晃眼。 抬头望了下天空,已是快近黄昏,绕着太阳的四周,竟有一圈血红的云。云彩怎么会有血红色?这,太奇怪了! 徐缱溪赶忙擦了擦眼,再次望去时,那周遭的血红云彩已然消失不见。 真是怪事!莫非,是看花了眼? 这么想着,他便也没太将这事放在心上,自顾自的一边往凿池里投食,一边盘算着日子想办法出宅子上路赶考。 “阿姐,我真的好喜欢这些贝壳海螺还有鹅卵石,这些都是这个呆瓜人类送的呢!” 黎夕开心极了,不停地向她阿姐叨叨个没完,但说得多了,原本认认真真凝神聚气的水荇便要将她数落一顿。 “黎夕,不要胡闹。人类喜欢我们这并不稀奇,就像人类的皇帝还不是喜欢我们的阿妈!现在那两只虎视眈眈的黑猫已经被他们抓到了,我们更应该心无杂念的进修!” 有两三个仆人从后花园经过的时候,水荇很明显看到他们手里拎着的“五花大绑”的两只野黑猫,就是上次抓伤了黎夕的那两只黑猫。 “好吧!” 被水荇这么一说,黎夕不禁努努嘴,这才开始停止了闹腾的性子。 …… “公子,上次没抓到的两只黑猫,竟…竟然死在了你的屋外头!” 第85章 辗转古埃及(三) 说着,招才便要去拉小屏起来。可,刚拽住的胳膊,却被小屏抽了回去,她还下意识看了看面前的房门。 没得到允许不可起身,这是每个做下人都知晓的规矩,她自然不例外。 似乎看出小屏在担心什么,招才赶忙拍拍胸脯,轻声道,“没事儿,老爷怪罪下来还有公子呢!” 说着,便将小屏从地上拉了起来。 小屏心里还在纠结着要不要先跟老爷说一声,却已经被招才拽着胳膊跑远了。 让招才和小屏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上街,那无异于是在警告他:有人看着休想像上次那样买书藏书或是和那些文人往来。 那么,出不出徐宅又有何区别!本想赌气偏偏不到外头去,可徐缱溪还是反悔了。 这次急急忙忙叫小屏前来,其实压根儿就没有什么急事儿,只是因为他临时变了主意打算出去透透气,谁让徐贺良发话,说若是他出去就一定得带上小屏一同前往呢。 说去就去,换了身素净的浅蓝长袍,携着招才和小屏,驾着马车不一会儿功夫便到了街上。 掀起车帘朝外瞧了瞧,长盛街上热闹依旧,繁华依旧,只是却变了个节气。犹记得,上一次来到这繁华的长盛街时还是盛夏,现却已是暑末。猛地吹来一阵风,真真切切感觉不到前段时间的闷热。 叫自家的马车停在街旁,他们便下了车,随后便吩咐车夫驾着马车先回宅子,他们玩完了再步行回去。 这条长盛街热闹非凡,对小屏来说也是亲切无比的。和徐缱溪一起沿街闲逛着,她却忽然红了眼眶。这条街,她的母亲牵着她的手不知道走过多少回,从小到大都是带着她早晨到街上摆摊,卖那些母亲连夜编织好的竹篮,太阳落山了再又沿路回去…… 想到自己已经过世的可怜的母亲,小屏已红的眼眶自然而然的滚落几颗豆大的泪珠。害怕被徐缱溪和招才给瞧见,她赶忙转移思绪偷偷抹干了眼泪,接着陪徐缱溪逛街。 徐缱溪漫无目的的闲逛着,却突然被一个摊贩吸引了过去。 原来,是卖字画的! 粗糙的草纸上,有一幅幅画的,也有一幅幅精妙的文章。想也没想,徐缱溪便拿起其中一幅潦草却自成个性的文章瞧了瞧。要不是招才拿胳膊轻轻杵了下他,他怕是会将那文章买下来,因为看徐缱溪那爱不释手的样子,招才就知道自家公子已经入了迷,早就将老爷的话抛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扭头瞥了眼小屏,小屏原本正盯着他手里的字画看,却在对上他的目光后赶忙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毕竟,她只是个丫头,老爷吩咐的话她不敢不听! 为了不给所有人添麻烦,徐缱溪只得忍痛将字画轻轻放回摊位。刚抬脚要走,却瞧见迎面走来的一些文人,正是上次在茶馆碰面的那些人,只是少了好几人。 四个人并排走着,有说有笑的谈论着诗词文章,又讲到朝廷在招募文人前去报名,一年一度的秋试再过不久便开始了之类的,居然丝毫没有瞥见徐缱溪正立在两米远的摊贩旁瞧着他们。 “几位哥哥们,你们在说什么?秋试?今年的秋试大抵是什么时候?”本着尊敬之意,徐缱溪没有分什么人之高低贵贱,直呼所有人为“哥哥”。 听到对面突然冒出的声音,四位穷酸文人这才瞧见徐缱溪。 “诶!这不是缱溪兄吗?你家父亲终于不阻碍你修文研习了吗?” 其中一个白袍的年轻人出列疑惑道,不过,却被左后边儿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用手刻意捅了捅后背。 这人,便是上次在茶馆讽刺徐缱溪之人。 徐缱溪一心被“秋试”二字吸引了去,完全没注意到那人一番刻意的小动作。 一时间,那位白袍小生便没了下话,退回到四人的队形中,再次排成了一排。 “哥哥,可否告知今年秋试的准确日子,我也好……” 徐缱溪大步上前,焦急地拽着白袍小生的衣袖,眼巴巴的样子让人不想告诉他都难。话说一半,他错愕的瞧了眼身后跟来的招才和小屏,立马住了嘴。 知道秋试的日子,他当然想偷偷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宅院,然后去参加朝廷盛大的秋试,不求一定能中个什么头衔然后做官,只要让他参加了也就此生无憾。 白袍小生再次偏头对望了眼左侧那人,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对徐缱溪如实相告了。 如果不出来,如果没有遇到这些个文人,那么也就不会知道秋试之事。为了答谢白袍小生的相告之恩情,徐缱溪决定请他们一行人上酒馆吃饭。不过,自然是没有去成的。 招才和小屏的两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他尴尬极了,不请吃饭可话都如水般泼了出去怎能收回,好在那四人直言还有事情需要去办,便都散了。 下午的时间可长着呢,本想回去盘算着日子如期秋试,但一想到家里的书籍都被父亲没收,便就没了回家的欲—望。 闲闲散散的接着往前逛,却见靠边的一个摊位上竟有个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老头儿低着头打盹。 摊贩中,恐怕最惹人注目的便是这个年迈的老头儿了。 只见,他双腿交错盘坐在地上,一头的白发未曾束起,庸庸散散随意披散在腰间,头顶还有一片干枯的菜叶子耷拉在白发上,和着那苍苍白发黏在一起,衣衫褴褛、破旧不堪,几个大大的破洞也未打个补丁。 若他面前放置的不是写有“出售物件”几个歪七扭八大字的木牌,若是他旁边放置的是个破烂不堪的瓷碗旧盘,估计徐缱溪就当他是街边的乞丐了。 轻轻走到老头儿的面前,悄悄蹲了下去,徐缱溪倒是被这老头儿所售卖的东西给吸引——三两扇贝壳棒子,几个圆圆滑滑各执形态的鹅卵石,还有些许的小海螺。 顺手拿起一个海螺瞧了瞧,又放在耳边听了听,竟真的听到海的声音。对于一个从未去过海边的他来说,这些东西他只在书籍里读到过,今天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实物。 第86章 辗转古埃及(四) 屁—股上再次受了伤,终于又像上次那样只能终日躺在床榻上不得动弹。 晚上,招才将饭菜送到徐缱溪床旁。因为没能成功去秋试,徐缱溪赌气不吃饭,无论招才如何劝说,他就是不动一筷子。 因着徐缱溪在家,徐贺良便也晚上回家待着,没再在外头过夜,他这才发现,许银娣居然趁着他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跑外面住去了。 找了个下人一问,才知道许银娣赌气,这几天都在药材铺子里住。 徐贺良想了想,不禁眉头一蹙! 虽说是自家的药材铺子,住在那儿是没有问题的,可那药材铺一直是吴禄吴师傅在打理,想来,吴禄还是死了婆娘多年的单身汉,若是被人瞧见他们两人一直在一起,难免会传出点对徐家不好的言语。 为了徐家的面子着想,徐贺良刚吃完晚饭,便亲自去到“氏家药材铺”将许银娣接了回来。 一夜间,徐家的几个重要人员齐聚一堂,徐宅似乎又回到了之前安稳平和的状况。 夜里,睡在徐贺良身旁,许银娣却怎么也睡不着。缓缓起身坐卧着,看着身旁已经同床共枕十几年的徐贺良,她的心底百感交集。 慢慢掀开被窝,走到屋子正中央的桌椅那儿,许银娣不禁拿出一个包裹来,这是她随徐贺良回来时携带的一个包裹。 拿出里头一个烟杆来,塞了些烟草末,点着便抽了起来。烟雾缭绕着,正如她此刻的心情,飘忽不定。 忽的,呛着了,猛咳两声,她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朝床上的徐贺良瞥去,见他仍呼声大起的沉沉睡着,她这才缓缓将手从嘴巴上放开,接着小心翼翼的抽了起来。 要说和徐贺良之间,就算没有夫妻间的情分,那也有同床的情谊,但此刻许银娣却在想着如何与他诀别,纠结是在所难免的。 这烟杆子,是前几天从吴禄那儿要来的,抽烟,也是前些日子刚学会的,而她在去药材铺的后两天里,便已经和掌事的吴禄睡过了,当然,两人还都是你情我愿的结果。 时间倒回到一年前,那时候吴禄刚被徐贺良聘用为徐家的药材铺掌事的,吴禄这个人处事圆滑,有心窍,若是个独立的老板,一定会是个大老板!他的老婆死了好些年了,可是没有一个好的条件,便也不敢再娶,且他自己也想在事业上拼一拼。 这么说来,徐贺良还是吴禄的伯乐!但事实上,他们也是各取所需,徐贺良为了打理徐宅的上百来号人已是心力交瘁,想钱财赚尽还能不操心当个甩手掌柜,便与吴禄签了个长达二十余年的长期合约。 吴禄今年左右不过三十岁,要一直受限于徐家达二十年余久,到那时早就已经五十好几,算得上是将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当时因生活有些窘迫才不得已签了合约,做了一年,心大、不甘于此的吴禄便心生悔意了。 后来,一来二往的,他倒是与徐家夫人处的不错,在他心里,许银娣长得是真叫一个漂亮,相比他那去世几年的老婆,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感觉,许银娣人也热心肠,经常帮着他抓药看账本,后来许银娣若是不常来药铺,吴禄心里反倒是空落落的。 就那样,吴禄发现自己竟然喜欢上了这个女人,虽然平常都是一口一个徐夫人徐夫人的叫着,但他更想光明正大的喊她一声“银娣”。 直到,前些天许银娣搬来药铺住,趁着她和徐贺良关系破裂,他也毫无顾忌的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两人便顺理成章的背着徐贺良睡到了一起。许银娣说她心情烦躁的很,吴禄便教她抽烟,说是烟能解百愁…… 烟杆里的烟草末似乎已经抽完,许银娣这才收了烟杆儿,放回包裹里。 走到床边,将占了整张床的徐贺良一把推到床里边儿,她才躺回到了床上。一杆烟的时间,她早已想通了吴禄和她说的话,心中也有了最后的抉择。 第二天清晨,许银娣便急急忙忙出了徐宅,去了“氏家药材铺”,让丫头们告诉老爷一声,就说她去药材铺整理账本去了,前些日子心情不好好些乱账没核对清。 老爷醒了后,丫头照着说了,徐贺良忽然感到挺欣慰的,许银娣终于变得豁达起来,也没有因为那些事情影响到他们之间的感情…… 对于许银娣,他丝毫没有怀疑什么,反倒心情大好的出去了。 今天之所以起得这样早,根本不是因为什么乱账,那只是个说辞好让徐贺良不怀疑她罢了。相反的,她是要和吴禄一起,将那账本做出一本假账来,好将徐家的钱财全部带走,因为她和吴禄昨个儿下午就商量过这件事情。 既然已经在一起了,自然是要弃徐家而去的,他们想过私奔早已不是一两天的事情。既然要离开,那么,手握徐家所有财产的他们自然是不想心慈手软将那些钱财留下来。 昨个儿已经计划好了,若是今天一天能够将所有的账目做成假账,那么他们就能卷走所有的钱,那么,他们也就能连夜私奔离开这个厌恶之地了。 吴禄的厌恶自然不必说,许银娣的厌恶也是有根可据的。自是嫁进来,她便是徐家的小房夫人,掌家的可一直都是徐缱溪的亲生母亲,好不容易等到正夫人得了病疾去世她也被扶正了,却偏偏生不出个一儿半女来,虽得到徐贺良的宠爱,但在儿子与她之间徐贺良怎会偏向她,本想勾引勾引徐缱溪,好借机拉拢这个书呆子,那书呆子居然不吃那一套,却是做什么都枉然…… 一天的时间想要做成一本假账,难度挺大的,但许银娣想尽快离开徐家。 那天胖丫头去徐贺良面前告状,谁知道胖丫头都跟徐贺良说了些什么,毕竟是她身边的贴身丫头,也是信任的紧,多少也会知道她私下与壮汉往来,勾引公子,还和药铺的掌事吴禄眉来眼去,若是将这些一一告知了徐贺良,她也是没好日子过,所以越早离开越好。 第87章 辗转古埃及(五) “没,没事。” 见是招才,小屏忙拭去泪水。 “那…我们走吧!” 说着,招才便要去拉小屏起来。可,刚拽住的胳膊,却被小屏抽了回去,她还下意识看了看面前的房门。 没得到允许不可起身,这是每个做下人都知晓的规矩,她自然不例外。 似乎看出小屏在担心什么,招才赶忙拍拍胸脯,轻声道,“没事儿,老爷怪罪下来还有公子呢!” 说着,便将小屏从地上拉了起来。 小屏心里还在纠结着要不要先跟老爷说一声,却已经被招才拽着胳膊跑远了。 让招才和小屏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上街,那无异于是在警告他:有人看着休想像上次那样买书藏书或是和那些文人往来。 那么,出不出徐宅又有何区别!本想赌气偏偏不到外头去,可徐缱溪还是反悔了。 这次急急忙忙叫小屏前来,其实压根儿就没有什么急事儿,只是因为他临时变了主意打算出去透透气,谁让徐贺良发话,说若是他出去就一定得带上小屏一同前往呢。 说去就去,换了身素净的浅蓝长袍,携着招才和小屏,驾着马车不一会儿功夫便到了街上。 掀起车帘朝外瞧了瞧,长盛街上热闹依旧,繁华依旧,只是却变了个节气。犹记得,上一次来到这繁华的长盛街时还是盛夏,现却已是暑末。猛地吹来一阵风,真真切切感觉不到前段时间的闷热。 叫自家的马车停在街旁,他们便下了车,随后便吩咐车夫驾着马车先回宅子,他们玩完了再步行回去。 这条长盛街热闹非凡,对小屏来说也是亲切无比的。和徐缱溪一起沿街闲逛着,她却忽然红了眼眶。这条街,她的母亲牵着她的手不知道走过多少回,从小到大都是带着她早晨到街上摆摊,卖那些母亲连夜编织好的竹篮,太阳落山了再又沿路回去…… 想到自己已经过世的可怜的母亲,小屏已红的眼眶自然而然的滚落几颗豆大的泪珠。害怕被徐缱溪和招才给瞧见,她赶忙转移思绪偷偷抹干了眼泪,接着陪徐缱溪逛街。 徐缱溪漫无目的的闲逛着,却突然被一个摊贩吸引了过去。 原来,是卖字画的! 粗糙的草纸上,有一幅幅画的,也有一幅幅精妙的文章。想也没想,徐缱溪便拿起其中一幅潦草却自成个性的文章瞧了瞧。要不是招才拿胳膊轻轻杵了下他,他怕是会将那文章买下来,因为看徐缱溪那爱不释手的样子,招才就知道自家公子已经入了迷,早就将老爷的话抛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扭头瞥了眼小屏,小屏原本正盯着他手里的字画看,却在对上他的目光后赶忙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毕竟,她只是个丫头,老爷吩咐的话她不敢不听! 为了不给所有人添麻烦,徐缱溪只得忍痛将字画轻轻放回摊位。刚抬脚要走,却瞧见迎面走来的一些文人,正是上次在茶馆碰面的那些人,只是少了好几人。 四个人并排走着,有说有笑的谈论着诗词文章,又讲到朝廷在招募文人前去报名,一年一度的秋试再过不久便开始了之类的,居然丝毫没有瞥见徐缱溪正立在两米远的摊贩旁瞧着他们。 “几位哥哥们,你们在说什么?秋试?今年的秋试大抵是什么时候?”本着尊敬之意,徐缱溪没有分什么人之高低贵贱,直呼所有人为“哥哥”。 听到对面突然冒出的声音,四位穷酸文人这才瞧见徐缱溪。 “诶!这不是缱溪兄吗?你家父亲终于不阻碍你修文研习了吗?” 其中一个白袍的年轻人出列疑惑道,不过,却被左后边儿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用手刻意捅了捅后背。 这人,便是上次在茶馆讽刺徐缱溪之人。 徐缱溪一心被“秋试”二字吸引了去,完全没注意到那人一番刻意的小动作。 一时间,那位白袍小生便没了下话,退回到四人的队形中,再次排成了一排。 “哥哥,可否告知今年秋试的准确日子,我也好……” 徐缱溪大步上前,焦急地拽着白袍小生的衣袖,眼巴巴的样子让人不想告诉他都难。话说一半,他错愕的瞧了眼身后跟来的招才和小屏,立马住了嘴。 知道秋试的日子,他当然想偷偷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宅院,然后去参加朝廷盛大的秋试,不求一定能中个什么头衔然后做官,只要让他参加了也就此生无憾。 白袍小生再次偏头对望了眼左侧那人,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对徐缱溪如实相告了。 如果不出来,如果没有遇到这些个文人,那么也就不会知道秋试之事。为了答谢白袍小生的相告之恩情,徐缱溪决定请他们一行人上酒馆吃饭。不过,自然是没有去成的。 招才和小屏的两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他尴尬极了,不请吃饭可话都如水般泼了出去怎能收回,好在那四人直言还有事情需要去办,便都散了。 下午的时间可长着呢,本想回去盘算着日子如期秋试,但一想到家里的书籍都被父亲没收,便就没了回家的欲—望。 闲闲散散的接着往前逛,却见靠边的一个摊位上竟有个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老头儿低着头打盹。 众多的摊贩中,恐怕最惹人注目的便是这个年迈的老头儿了。 只见,他双腿交错盘坐在地上,一头的白发未曾束起,庸庸散散随意披散在腰间,头顶还有一片干枯的菜叶子耷拉在白发上,和着那苍苍白发黏在一起,衣衫褴褛、破旧不堪,几个大大的破洞也未打个补丁。 若他面前放置的不是写有“出售物件”几个歪七扭八大字的木牌,若是他旁边放置的是个破烂不堪的瓷碗旧盘,估计徐缱溪就当他是街边的乞丐了。 轻轻走到老头儿的面前,悄悄蹲了下去,徐缱溪倒是被这老头儿所售卖的东西给吸引——三两扇贝壳棒子,几个圆圆滑滑各执形态的鹅卵石,还有些许的小海螺。 顺手拿起一个海螺瞧了瞧,又放在耳边听了听,很神奇的,竟真的听到海的声音。 第88章 辗转古埃及(六) 可,刚拽住的胳膊,却被小屏抽了回去,她还下意识看了看面前的房门。 没得到允许不可起身,这是每个做下人都知晓的规矩,她自然不例外。 似乎看出小屏在担心什么,招才赶忙拍拍胸脯,轻声道,“没事儿,老爷怪罪下来还有公子呢!” 说着,便将小屏从地上拉了起来。 小屏心里还在纠结着要不要先跟老爷说一声,却已经被招才拽着胳膊跑远了。 让招才和小屏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上街,那无异于是在警告他:有人看着休想像上次那样买书藏书或是和那些文人往来。 那么,出不出徐宅又有何区别!本想赌气偏偏不到外头去,可徐缱溪还是反悔了。 这次急急忙忙叫小屏前来,其实压根儿就没有什么急事儿,只是因为他临时变了主意打算出去透透气,谁让徐贺良发话,说若是他出去就一定得带上小屏一同前往呢。 说去就去,换了身素净的浅蓝长袍,携着招才和小屏,驾着马车不一会儿功夫便到了街上。 掀起车帘朝外瞧了瞧,长盛街上热闹依旧,繁华依旧,只是却变了个节气。犹记得,上一次来到这繁华的长盛街时还是盛夏,现却已是暑末。猛地吹来一阵风,真真切切感觉不到前段时间的闷热。 叫自家的马车停在街旁,他们便下了车,随后便吩咐车夫驾着马车先回宅子,他们玩完了再步行回去。 这条长盛街热闹非凡,对小屏来说也是亲切无比的。和徐缱溪一起沿街闲逛着,她却忽然红了眼眶。这条街,她的母亲牵着她的手不知道走过多少回,从小到大都是带着她早晨到街上摆摊,卖那些母亲连夜编织好的竹篮,太阳落山了再又沿路回去…… 想到自己已经过世的可怜的母亲,小屏已红的眼眶自然而然的滚落几颗豆大的泪珠。害怕被徐缱溪和招才给瞧见,她赶忙转移思绪偷偷抹干了眼泪,接着陪徐缱溪逛街。 徐缱溪漫无目的的闲逛着,却突然被一个摊贩吸引了过去。 原来,是卖字画的! 粗糙的草纸上,有一幅幅画的,也有一幅幅精妙的文章。想也没想,徐缱溪便拿起其中一幅潦草却自成个性的文章瞧了瞧。要不是招才拿胳膊轻轻杵了下他,他怕是会将那文章买下来,因为看徐缱溪那爱不释手的样子,招才就知道自家公子已经入了迷,早就将老爷的话抛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扭头瞥了眼小屏,小屏原本正盯着他手里的字画看,却在对上他的目光后赶忙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毕竟,她只是个丫头,老爷吩咐的话她不敢不听! 为了不给所有人添麻烦,徐缱溪只得忍痛将字画轻轻放回摊位。刚抬脚要走,却瞧见迎面走来的一些文人,正是上次在茶馆碰面的那些人,只是少了好几人。 四个人并排走着,有说有笑的谈论着诗词文章,又讲到朝廷在招募文人前去报名,一年一度的秋试再过不久便开始了之类的,居然丝毫没有瞥见徐缱溪正立在两米远的摊贩旁瞧着他们。 “几位哥哥们,你们在说什么?秋试?今年的秋试大抵是什么时候?”本着尊敬之意,徐缱溪没有分什么人之高低贵贱,直呼所有人为“哥哥”。 听到对面突然冒出的声音,四位穷酸文人这才瞧见徐缱溪。 “诶!这不是缱溪兄吗?你家父亲终于不阻碍你修文研习了吗?” 其中一个白袍的年轻人出列疑惑道,不过,却被左后边儿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用手刻意捅了捅后背。 这人,便是上次在茶馆讽刺徐缱溪之人。 徐缱溪一心被“秋试”二字吸引了去,完全没注意到那人一番刻意的小动作。 一时间,那位白袍小生便没了下话,退回到四人的队形中,再次排成了一排。 “哥哥,可否告知今年秋试的准确日子,我也好……” 徐缱溪大步上前,焦急地拽着白袍小生的衣袖,眼巴巴的样子让人不想告诉他都难。话说一半,他错愕的瞧了眼身后跟来的招才和小屏,立马住了嘴。 知道秋试的日子,他当然想偷偷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宅院,然后去参加朝廷盛大的秋试,不求一定能中个什么头衔然后做官,只要让他参加了也就此生无憾。 白袍小生再次偏头对望了眼左侧那人,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对徐缱溪如实相告了。 如果不出来,如果没有遇到这些个文人,那么也就不会知道秋试之事。为了答谢白袍小生的相告之恩情,徐缱溪决定请他们一行人上酒馆吃饭。不过,自然是没有去成的。 招才和小屏的两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他尴尬极了,不请吃饭可话都如水般泼了出去怎能收回,好在那四人直言还有事情需要去办,便都散了。 下午的时间可长着呢,本想回去盘算着日子如期秋试,但一想到家里的书籍都被父亲没收,便就没了回家的欲—望。 闲闲散散的接着往前逛,却见靠边的一个摊位上竟有个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老头儿低着头打盹。 众多的摊贩中,恐怕最惹人注目的便是这个年迈的老头儿了。 只见,他双腿交错盘坐在地上,一头的白发未曾束起,庸庸散散随意披散在腰间,头顶还有一片干枯的菜叶子耷拉在白发上,和着那苍苍白发黏在一起,衣衫褴褛、破旧不堪,几个大大的破洞也未打个补丁。 若他面前放置的不是写有“出售物件”几个歪七扭八大字的木牌,若是他旁边放置的是个破烂不堪的瓷碗旧盘,估计徐缱溪就当他是街边的乞丐了。 轻轻走到老头儿的面前,悄悄蹲了下去,徐缱溪倒是被这老头儿所售卖的东西给吸引——三两扇贝壳棒子,几个圆圆滑滑各执形态的鹅卵石,还有些许的小海螺。 顺手拿起一个海螺瞧了瞧,又放在耳边听了听,很神奇的,竟真的听到海的声音。对于一个从未去过海边的他来说,这些东西他只在书籍里读到过,今天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实物。 第89章 辗转古埃及(七) 见是招才,小屏忙拭去泪水。 “那…我们走吧!” 说着,招才便要去拉小屏起来。可,刚拽住的胳膊,却被小屏抽了回去,她还下意识看了看面前的房门。 没得到允许不可起身,这是每个做下人都知晓的规矩,她自然不例外。 似乎看出小屏在担心什么,招才赶忙拍拍胸脯,轻声道,“没事儿,老爷怪罪下来还有公子呢!” 说着,便将小屏从地上拉了起来。 小屏心里还在纠结着要不要先跟老爷说一声,却已经被招才拽着胳膊跑远了。 让招才和小屏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上街,那无异于是在警告他:有人看着休想像上次那样买书藏书或是和那些文人往来。 那么,出不出徐宅又有何区别!本想赌气偏偏不到外头去,可徐缱溪还是反悔了。 这次急急忙忙叫小屏前来,其实压根儿就没有什么急事儿,只是因为他临时变了主意打算出去透透气,谁让徐贺良发话,说若是他出去就一定得带上小屏一同前往呢。 说去就去,换了身素净的浅蓝长袍,携着招才和小屏,驾着马车不一会儿功夫便到了街上。 掀起车帘朝外瞧了瞧,长盛街上热闹依旧,繁华依旧,只是却变了个节气。犹记得,上一次来到这繁华的长盛街时还是盛夏,现却已是暑末。猛地吹来一阵风,真真切切感觉不到前段时间的闷热。 叫自家的马车停在街旁,他们便下了车,随后便吩咐车夫驾着马车先回宅子,他们玩完了再步行回去。 这条长盛街热闹非凡,对小屏来说也是亲切无比的。和徐缱溪一起沿街闲逛着,她却忽然红了眼眶。这条街,她的母亲牵着她的手不知道走过多少回,从小到大都是带着她早晨到街上摆摊,卖那些母亲连夜编织好的竹篮,太阳落山了再又沿路回去…… 想到自己已经过世的可怜的母亲,小屏已红的眼眶自然而然的滚落几颗豆大的泪珠。害怕被徐缱溪和招才给瞧见,她赶忙转移思绪偷偷抹干了眼泪,接着陪徐缱溪逛街。 徐缱溪漫无目的的闲逛着,却突然被一个摊贩吸引了过去。 原来,是卖字画的! 粗糙的草纸上,有一幅幅画的,也有一幅幅精妙的文章。想也没想,徐缱溪便拿起其中一幅潦草却自成个性的文章瞧了瞧。要不是招才拿胳膊轻轻杵了下他,他怕是会将那文章买下来,因为看徐缱溪那爱不释手的样子,招才就知道自家公子已经入了迷,早就将老爷的话抛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扭头瞥了眼小屏,小屏原本正盯着他手里的字画看,却在对上他的目光后赶忙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毕竟,她只是个丫头,老爷吩咐的话她不敢不听! 为了不给所有人添麻烦,徐缱溪只得忍痛将字画轻轻放回摊位。刚抬脚要走,却瞧见迎面走来的一些文人,正是上次在茶馆碰面的那些人,只是少了好几人。 四个人并排走着,有说有笑的谈论着诗词文章,又讲到朝廷在招募文人前去报名,一年一度的秋试再过不久便开始了之类的,居然丝毫没有瞥见徐缱溪正立在两米远的摊贩旁瞧着他们。 “几位哥哥们,你们在说什么?秋试?今年的秋试大抵是什么时候?”本着尊敬之意,徐缱溪没有分什么人之高低贵贱,直呼所有人为“哥哥”。 听到对面突然冒出的声音,四位穷酸文人这才瞧见徐缱溪。 “诶!这不是缱溪兄吗?你家父亲终于不阻碍你修文研习了吗?” 其中一个白袍的年轻人出列疑惑道,不过,却被左后边儿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用手刻意捅了捅后背。 这人,便是上次在茶馆讽刺徐缱溪之人。 徐缱溪一心被“秋试”二字吸引了去,完全没注意到那人一番刻意的小动作。 一时间,那位白袍小生便没了下话,退回到四人的队形中,再次排成了一排。 “哥哥,可否告知今年秋试的准确日子,我也好……” 徐缱溪大步上前,焦急地拽着白袍小生的衣袖,眼巴巴的样子让人不想告诉他都难。话说一半,他错愕的瞧了眼身后跟来的招才和小屏,立马住了嘴。 知道秋试的日子,他当然想偷偷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宅院,然后去参加朝廷盛大的秋试,不求一定能中个什么头衔然后做官,只要让他参加了也就此生无憾。 白袍小生再次偏头对望了眼左侧那人,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对徐缱溪如实相告了。 如果不出来,如果没有遇到这些个文人,那么也就不会知道秋试之事。为了答谢白袍小生的相告之恩情,徐缱溪决定请他们一行人上酒馆吃饭。不过,自然是没有去成的。 招才和小屏的两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他尴尬极了,不请吃饭可话都如水般泼了出去怎能收回,好在那四人直言还有事情需要去办,便都散了。 下午的时间可长着呢,本想回去盘算着日子如期秋试,但一想到家里的书籍都被父亲没收,便就没了回家的欲—望。 闲闲散散的接着往前逛,却见靠边的一个摊位上竟有个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老头儿低着头打盹。 众多的摊贩中,恐怕最惹人注目的便是这个年迈的老头儿了。 只见,他双腿交错盘坐在地上,一头的白发未曾束起,庸庸散散随意披散在腰间,头顶还有一片干枯的菜叶子耷拉在白发上,和着那苍苍白发黏在一起,衣衫褴褛、破旧不堪,几个大大的破洞也未打个补丁。 若他面前放置的不是写有“出售物件”几个歪七扭八大字的木牌,若是他旁边放置的是个破烂不堪的瓷碗旧盘,估计徐缱溪就当他是街边的乞丐了。 轻轻走到老头儿的面前,悄悄蹲了下去,徐缱溪倒是被这老头儿所售卖的东西给吸引——三两扇贝壳棒子,几个圆圆滑滑各执形态的鹅卵石,还有些许的小海螺。 顺手拿起一个海螺瞧了瞧,又放在耳边听了听,很神奇的,竟真的听到海的声音。 第90章 辗转古埃及(八) 一个劲儿地大声嚷嚷着,像是瞧见了个不得了的怪事般。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们回宅进屋的时候还没瞧见呢,就从公子你去到后花园里喂食锦鲤开始,我一出门便瞧见了…不对,还是小屏最先瞧见,我才瞧见的。” 招才的话“突突突”如炮般发射了出来,急急促促的,显得逻辑不清。 好些时候了,那两只黑猫从未被抓到过,怎的突然就死在屋前? 刚疑惑着,徐缱溪的眼皮突然跳了起来,他的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总之,是不舒服的。 从招才身旁略过,徐缱溪没再接着问下去,只是大步的朝自己屋子那儿急速走去。 “阿姐阿姐,呆瓜他们好像在说那两只猫死掉了诶!” 安静不下一分钟,调皮好动的联系再次欢腾起来。这次,水荇可没那么轻易地就说她两句,而是用尾巴扫了过去,扫在黎夕身上,力道还是有些重的。 “安静!” 伴随一声吼,黎夕便又收了顽皮的性子,暂时乖巧下来。 …… 当徐缱溪赶到住所时,只见两只黑色的野猫浑身是血的躺在他屋子的正前方。 两只猫的眼睛均翻白且睁得快要凸出去般,隐约还能看见眼珠中的细红血丝,它们的舌头外伸且已经发白,四肢僵硬的紧,些弯曲些蹬直,猫毛竖起,那样子看了直教人心头一惊,尤为渗人。 “公子,快看!” 招才指着那两只猫忽然喊道。 “这…到底谁这么狠的心?” 徐缱溪咬牙怒吼,招才赶忙退到一旁。意思很明显,他在用行动告诉公子,虽然是他第一个发现这两只黑猫的,但绝对不是他干的。 原来,那两只猫的脖子上分别都有道绳子的勒痕,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有人刻意那么做的。 这么想来,这猫不仅是被什么利器刺死的,在刺死的同时还被人用绳子给勒住了。那么到底谁会这么狠的心的,徐缱溪完全想不通,更何况近来他也没与任何人结过仇。 今天,徐贺良才刚为了井中长出的“仙草”说要庆祝三天三夜,才刚到第一天晚上就出了这种不吉利的事情。为了不被父亲知道这等扫兴事,徐缱溪找来两个胆大的家丁,他们拿着生火的钳子将那猫装进麻木袋中,躲在后花园的某个角落偷偷烧掉了。 在场之人,皆长舒一口气。等到徐缱溪从猫的事情上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一直不见丫头小屏。 问过招才,这才知道原由。 小屏生性胆小,因着进徐缱溪屋子的时候正值黄昏,一个没看清,踢了一脚后方才发现这一幕,细看后直接被那两只猫的渗人模样给吓坏了,后被招才安慰着早些回房歇息去了。 注定不太平静的一天总算过去,只是,徐缱溪等人并不知道他们在看着那两只猫时,暗处,则时刻隐藏着一双精锐的目光,正一眨不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双眼睛在看着徐缱溪处理完那两只猫的尸体后,便回去了。 “夫人,他们把猫尸焚烧掉了。” 许银娣在一间偏房里,正斜躺在床上把玩着手里绣着鸳鸯的帕子。一个偏胖的丫头弯着腰,则站在许银娣床旁,她笑的得意荡漾,还带着些许谄媚之意,一双眯眯眼里却犀利尖锐的放着光芒。 “混账!谁让你看那些了!” 对于这个胖丫头的话,许银娣反倒因为她没有说到重点、没有做到重点而发怒到直接将手里的帕子丢了出去。 绣着好看的鸳鸯绣帕因为太轻,轻飘飘飞了出去,但飞的不远,没一会儿便落在床榻旁地上搁置的绣鞋上。 见不对劲,胖丫头“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小屏那贱丫头看到是何反应?” 许银娣轻蔑的瞧了眼胖丫头,又缓缓将身子躺了下去,一只手撑着侧身斜卧在了床上。 胖丫头偷瞟了眼许银娣,见她没再怒了,便从许银娣的绣鞋上小心翼翼拾起帕子,轻轻递到许银娣手里,又识相的给许银娣摁腿揉肩,极力的讨好卖乖。 “夫人,那死丫头看见了,还是第一个看见的呢!夫人是没亲眼瞧见她的模样,吓的就差尿裤子了,哭的就像死了爹妈似的……” 胖丫头连连说道,将小屏形容的要有多惨就有多惨。她似乎挺会见人做事的,说的话也全是许银娣爱听的。 瞬时,偏房里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哄笑声。 终于从偏房里出来,胖丫头带上房门后,不禁抹了把汗,那不仅仅是因为天热导致的,更多的是虚汗!最后瞧了眼那扇门,她便朝自己的住所走去。 此时,夜已经深了,外面黑乎乎的。月亮垂挂在空中,似长了毛般浑糊不清,倒是有些光亮,却只够依稀瞧见显眼的颜色的东西,比如她的帕子,那是她羡慕夫人精细的手工活而私下胡乱绣的——一块儿白色的四方布块儿。 本来是拿出来再次擦额头上的汗的,却不小心被风吹掉了,落在地上。 她正要去捡的时候,却又吹来一阵风,将那帕子忽的一下吹起,悬在空中,缓缓向前飘去。 为了绣那手帕,可是熬红了眼刺破了手指的,胖丫头哪里会轻易就不要它。 下意识的跟着那帕子跑,一边跑一边跳起来够,可怎么也够不着,总是差那么一点点。不知不觉,不知道跑了多远,只见那帕子忽的便落了地,她总算可以拿着它回住处歇息了。 “啊——” 一声惊呼,似乎划破天际般穿透那毛斑点点的月亮,震得旁边的丛子里扑腾着飞起一只雏鸟,“呀呀”叫着,赶忙跑掉了。 原来,胖丫头蹲下身捡那帕子的时候,帕子正前方刚好有一个铁盆,这盆就是她之前暗中瞧着那些下人们焚烧掉那两只黑猫尸体的盆! 眼前忽的出现那两黑猫惨死的样子,胖丫头才会突然发出那声尖叫。 伸出去的那只手,她赶忙收回,辛苦追寻的帕子都不要了,拔腿便朝自己的住所跑去。 胖丫头怎么也没想到,这手帕竟然将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到了后花园焚烧猫尸的地方。简直太诡异了! 第91章 辗转古埃及(九) 直到风将那火势愈吹愈猛,直至延伸到了整个徐宅;直到听见里头所有人都在叫喊着“救火”的时候,老头儿才疯笑着、踉跄的离开了。 开始,那些人还试图浇灭这大火,直至后来那些下人火都不救了直接出宅跑路,因为那熊熊大火已经有了灭不掉的趋势。 即使这场大火毁灭了所有人,但他万万不能失去儿子! …… 此时的徐缱溪正忍着屁—股上的伤痛大步的朝后花园方向跑着。刚到园里,便气喘吁吁对着那方凿池里的锦鲤说道。 将锦鲤从凿池捞起,放进手上一个木质器具里,里头有些许水,刚好淹没锦鲤的身子。 方才,他正打水去救院落的大火,却碰巧见到徐贺良进了徐缱溪的屋子,刚要进去将徐贺良出来,那屋子却整体坍塌了,他这才急慌慌找来后花园。 “公子,屋子已经塌了,去了也无济于事,我们赶紧逃出去吧!” 立在原地,看着徐缱溪摇晃着前进的背影,招才不禁摇摇头,紧接着跟了上去。 徐缱溪朝里头嘶喊着,顾不上臀部的疼痛,“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望着眼前的大火。 对他来说,应该都有! 从地上艰难的站起,他朝招才大声喊着。他不相信父亲就那样没了,即使那是真的,他也要等看见徐贺良的尸身才敢彻底相信! 见徐缱溪红着眼瞪着他,招才赶紧话题一转,“公子你得面对现实,是我亲眼瞧见老爷进去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公子!” 黎夕待在木质器具里,因为一路的摇晃而有些晕乎乎的。 黎夕不安的在器具内左右晃荡着,望向招才对面的徐缱溪,她不禁问了起来。不过,她镇定下来后,方才记起自己说的话人类是听不见的! 招才扫了眼越烧越大的火,焦急说道。顾不得太多,他赶忙将徐缱溪拽着往宅院外头跑去。 徐缱溪已经跑不动了,他的屁-股上原本就伤痕未愈,因着着急凿池里的锦鲤而忍痛救之,又因得知徐贺良的事情而强忍着伤痛一路跑到那个屋子,他的力气几近用尽,屁-股上的伤因不断撕扯而再次裂开,鲜血早已浸透长袍,徐缱溪自己明显感觉得到。 见徐缱溪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却挣脱他的手怎么也不愿意离开的时候,招才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说着,徐缱溪已经跪在地上了,似乎只有那样他才能使受伤的地方舒服点。 招才斩钉截铁的说着,他的话道出了他的衷心,更让徐缱溪刮目相看。在这说小不小的宅院里,恐怕会为他留下来且不怕死的人也只有招才一个了! 招才放下说中抱着的木质器具,便消失在滚滚浓烟中。还不等徐缱溪多问一句,就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从小,他便是个体弱多病的人,自六岁方才记事,对自己的身世他只听得老爷说是徐缱溪的亲生母亲外出参佛在寺庙那儿捡来的,只可惜他的记忆里却搜寻不到徐大夫人的一丁点讯息。不过,从小到大他已经将徐家当成了自己家,将徐缱溪当作哥哥般对待。在亲眼瞧见老爷葬身公子的住处,公子也因伤势动弹不得的时候,他也不愿意离开了。 这么想着,他已经拎着水桶到了那口一夜间长出水草的水井边。 直到,他缓慢的闭了眼! 第92章 辗转古埃及(十) 法老国王一向说话算话,尼尼拉要成婚的消息一出,说办便办。这不,刚过去一个礼拜,一切都准备妥当后,就到了尼尼拉公主出嫁的日子。 说起这日子,还是图拉图大祭司给占卜推算出来的一个良辰吉日呢! 一大清早,长长的队伍便从宫殿出发了。他们要去到一个大的集中地,那儿是举行一年一度盛大法会的地方,一般国家有什么大的事情需要宣布,也会命人到那儿去宣扬,锣鼓一敲,方圆百里都听得见,待到百姓众人聚集起来后,便将重要的事情道出来,一瞬间便人人都得知了,且清楚明了。 大祭司图拉图走在最前面,因为他需要不停的念着祷告词,祈祷一切顺顺利利、圆圆满满的进行下去,还得让神保佑新娘新郎相亲相爱、和和美美的。紧跟其后的,是法老国王,他一脸认真的坐在轿子上,好几个下人抬着走。再往后,便是一连串的等级不同的祭司们,他们全都和大祭司一样,步行着,但在走了一段距离后便都跳大神一般张牙舞爪的跳着。 紧接着,后边儿一个花俏的大轿子里便是新郎古克拉,还有新娘尼尼拉! 他们乘共同一辆轿子,下面六七个高大肥壮,皮肤黝黑的男人抬着他们那顶轿子。在微弱阳光的照耀下,还没抬多久他们便大汗淋漓。 新郎新娘的后面,全是些仅次于祭司的官员,就连一些妇人也身着一袭袭亚麻白色长袍的紧跟在队伍中,她们有的是制衣生产队里的总管,有的是药材处的管理总工头,还有的是掌厨的御用专厨总统领。总之,凡是官衔较大的都出了宫殿,跟随在法老国王后头的队伍中,以庆贺法老的公主和王子大婚。 其中间,还有些专拿锣鼓的,大大的锣鼓重重敲起,发出响亮的声音,余音不停扩散,仿佛传入九霄云外般,令一些在空中飞着的禽鸟害怕的直扑腾翅膀,三两下便飞得不见踪迹,就连点点黑影都不剩。 从宫殿到那古埃及中心的集中地,足足需走上一个半时辰,方可到达。 今天,又是一如既往的炎热天气,还似乎有更甚平常的感觉。刚行进半个时辰,整个队伍便都开始有些虚脱了,不得不停下来补充一些水份。 所有人都待在原地,轿子也跟着停了下来。盘坐在荒漠上,连地上都感觉是热乎乎的。 “我去解手,一会儿就回来。” 古克拉王子从轿子上下来了,踱步到法老跟前告知了一声后,便径自离开了。队伍里有女人,终归不好就近解决,他要离开去到远一点的地方方便方便。 今天是尼尼拉公主成婚的大好日子,她可是开心极了呢。 ………… 直到徐家灶房上方冒起了青烟;直到风将那火势愈吹愈猛,直至延伸到了整个徐宅;直到听见里头所有人都在叫喊着“救火”的时候,老头儿才疯笑着、踉跄的离开了。 火势愈来愈大,从灶房那儿顺着风往其他屋子蔓延开来,当那些值班熟睡的人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忙不迭的往井边走去,拎着水桶便赶来救火。但,火势正旺,又怎会被那区区几桶水给浇灭呢,它们顺着风愈烧愈大,所“占领”的范围也越来越广。 开始,那些人还试图浇灭这大火,直至后来那些下人火都不救了直接出宅跑路,因为那熊熊大火已经有了灭不掉的趋势。 徐贺良醒来不见身旁的许银娣,却只瞧见那蔓延开来的熊火,心里不禁“咯噔”一下。眼看着这火似有灭不掉的迹象,来不及想那么多便冲向徐缱溪的屋子。 即使这场大火毁灭了所有人,但他万万不能失去儿子! 不过,徐缱溪的房子里也已经烧到里头去了,他刚一进去便被一根烧塌的木桩砸中脑袋,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过。 …… “锦鲤啊锦鲤,别怕,我来救你来了!” 此时的徐缱溪正忍着屁—股上的伤痛大步的朝后花园方向跑着。刚到园里,便气喘吁吁对着那方凿池里的锦鲤说道。 当看到里头只剩一条锦鲤的时候,他下意识愣了愣,随后便恢复如常。 将锦鲤从凿池捞起,放进手上一个木质器具里,里头有些许水,刚好淹没锦鲤的身子。 “公子,老爷…老爷他进你的屋子没再出来过,恐怕已经…已经……”招才浑身湿透的断断续续道。 方才,他正打水去救院落的大火,却碰巧见到徐贺良进了徐缱溪的屋子,刚要进去将徐贺良出来,那屋子却整体坍塌了,他这才急慌慌找来后花园。 招才话音刚落,徐缱溪便将手里的器具塞给他,自己则一拐一拐的滑稽的跑向住所。 “公子,屋子已经塌了,去了也无济于事,我们赶紧逃出去吧!” 望着手里的锦鲤一愣,招才赶忙朝已经跑远的徐缱溪说道。 立在原地,看着徐缱溪摇晃着前进的背影,招才不禁摇摇头,紧接着跟了上去。 等他们到达那儿的时候,眼前只剩一片烧的正旺的废墟。 徐缱溪朝里头嘶喊着,顾不上臀部的疼痛,“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望着眼前的大火。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此刻,徐缱溪的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着,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为父亲的死而伤心欲绝,还是因为屁—股上那撕裂般的疼痛感。 对他来说,应该都有! “愣着干什么,叫人救火啊!” 从地上艰难的站起,他朝招才大声喊着。他不相信父亲就那样没了,即使那是真的,他也要等看见徐贺良的尸身才敢彻底相信! 招才擦着脸上的汗水,那早已不知道是救火时弄上去的水还是自己身上冒出的汗,然后四周环视一圈,语气显得有些无奈,“公子我们快离开这徐宅吧,这火实在太大已经救不下来了,那些下人也早就逃命去了。” 见徐缱溪红着眼瞪着他,招才赶紧话题一转,“公子你得面对现实,是我亲眼瞧见老爷进去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第93章 辗转古埃及(十一) 提布卡不仅只是犹豫,更多的是惊讶。想来,他与古克拉王子虽说身形相差无几,但怎么说相貌上是骗不了人的,法老又怎么会相处这么个法子应对救急,这在提布看来完全不是个好的办法! “你也知道王子突然逃婚了,我这也是权宜之计,你身形和我儿几近相似才找你帮忙……” “可是王子的脸孔那些百姓几乎都认识啊!” 听完提布卡的话,法老忽然抚着胡须哈哈大笑起来,遂再次拍了拍提布卡肩膀,胸有成竹道,“将脸遮住不就行了,这完全不是问题。” 说着,他便派人从轿子上取来一个兽头面具,不顾提布卡惊讶的表情便亲自为他戴上。 “看,这样不就行了!” “恐怕还是有些不妥吧,毕竟王子身份不同寻常。” “没事,也只是叫你替古克拉迎娶一下尼尼拉,成了后,尼尼拉还是古克拉的妻子,你也仍是图拉图的徒弟,一切都不会改变。” 话,都被法老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提布卡也已没任何理由好推辞。带着法老亲手为他戴上的面具,他不方便说话,只好轻轻点头,示意着答应了。 事情已经可以如期进行,停滞在离集中地不远的队伍再次启程,走了没多大一段距离,他们便到了集中地正中央。 锣鼓响起,一行行穿着粗麻长袍的人一个接着一个随鼓声张牙舞爪的跳起,那是他们的舞蹈,只在举行盛大的仪式或是聚会时进行。 他们描着粗重的眉毛,还有精细的眼线。头插鸟羽鸡毛,随着鼓乐声翩翩起舞,似是长期进行过舞蹈训练似的,他们的身子柔弱无骨,双手展开,舞如水波般起伏荡漾。 这些专业舞蹈的人,是清一色的汉子,他们围成一个大大的圆圈,其中间,便是尼尼拉和戴着面具的王子古克拉,当然,这是假的王子。 跳了许久,舞蹈终于结束,大祭司又开坛请了神,卯足了祝福撒向王子和公主,光这两项就耗了半个多时辰。 “哀埃及的众百姓,今天是我室王子与公主的大婚之日,请诸位祝福他们吧!” 大大的圆鼓一响,待余音落定,法老便扯着嗓子大声宣告着。这,无疑是最神圣的一刻,意味着国家的王子马上要组建属于自己的家庭,而且到将来,这位王子与公主很有可能会是这个国家的新主人。 “神,愿佑我国王子幸福一生!我从心底感恩您!” 周围百姓齐声跪地膜拜着,每个人的口中都在喊着这句话,喊的用尽全力,气势瞬间浩荡不衰。 这时,公主便将自己绣的披风长袍亲手替王子穿上,王子与公主深情凝望,接着需亲吻新娘的面颊,最后双双拥抱到一起。 紧接着,法老国王还需左右两边各执着新娘新郎的手,给百姓讲些利国利民、国家前景之类的话语,接下来是大祭司图拉图进行收场,他需要大声讼些祷告词。 做完这些,一切便也结束了,王子与公主也才算正式完成婚礼仪式。 这些步骤,虽简却繁。整场下来,热闹归热闹,却累坏一众跳舞讼祷告词的人,还有新娘新郎也如此,因为他们要在集中地那儿站立好几个时辰,即使腿脚酸麻也得忍到婚礼仪式结束。 终于,他们重新整装出发,排着长长的队伍沿路回到宫殿。 法老也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因为整场婚礼仪式上,没人发现这个王子是找人假扮的,相对来说,他的替娶对策很是顺利的进行完毕。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王子已经组成家庭,即使古克拉回宫殿后想赖掉这桩婚事也已经来不及了。 想到这些,法老不禁心生气恼之绪。那个浪荡子竟然一声不吭扔下尼尼拉就跑了,简直做出了令王室蒙羞之事。 但,王子毕竟是王子,还需派人去寻回才行。 这次,法老派出不少体力强悍的人去了,剩下的继续前行直至宫殿。 宫殿内—— 法老望着戴面具的提布卡,不禁开心的哈哈大笑,遂又亲自替他摘下面具。 “你这徒弟,以前还没好好注意过,现在细细打量一番,竟长得比我那浪子还英俊!见他在台上行仪式,却面面俱到,倒生出点我王室风范来,真是不错!” 瞥了眼一旁的大祭司图拉图,法老情不自禁指着提布卡夸赞起来,他的眼中多了分另眼相看的意思。 “哪里哪里,这还是法老您治理国家井井有条的缘故,不然,哪里会出提布卡这样大体的人才!” “哦?是嘛!哈哈……” 大祭司图拉图的话,简直深得法老的欢心,他立马携着图拉图去了前厅品茶吃酒。刚好是王子的大婚之日,可不得喝它个不醉不归。 一时间,所有宫殿里的人都处在欢愉的状态中。不过,却有一人此时正闷闷不乐。 那,便是公主尼尼拉! 本来还挺期待成婚的,和她一样年纪的堂、表姐妹都一一出嫁,唯独她父亲不舍她便迟了一年半载的,这些她能理解。但是,好不容易盼到出嫁之日,却又偏偏出了这桩子事情——哥哥古克拉逃婚! 不想娶,明说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半路逃走,岂止是胆小,更是一种不负责任! 想到这儿,尼尼拉气呼呼的,抹了把眼泪,便气恼的脱了出嫁的新服。说起这新服,还是她母亲在世的时候亲手制成的。 一件纯白的亚麻长褶裙,周身都是一圈圈莹白的珍珠,颗颗圆润,光泽展露无疑。这珍珠,是她母亲一针一线缝上去的,尼尼拉也是格外喜欢。 但现在,她不耐烦的将它脱了下来,一把丢到地上,径自睡觉去了。 …… 离王子公主成婚的日子已经整整过去一天,派出去的那些人也都一一回来了。 当听到那些人带着古克拉回宫殿了的时候,法老虽说表面有些埋怨自己的儿子,但心底里却是开心的紧。消失了几天的王子终于回来,作为一个父亲,抛开法老国王的身份不谈,他终究是心疼古克拉的。 第94章 辗转古埃及(十二) 但,一到前厅,出现在眼前的居然是具尸体,躺在地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法老的儿子古克拉! “我…我儿怎么会这样?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不信!我不信!” “是这样的,我们找了王子许久,最后在一处荒漠那儿寻到了王子,那时他已经没了气息…我想,王子定是被荒漠的野兽给害了。” “法老,这…还请您节哀啊!”那人再次说道,语气里全是安慰的意思。 见法老当着众人的面老泪纵横,哭的跟个孩子似的,大祭司也跟着劝慰起来。一时间,周围的人均跟着劝起来。 “古克拉!古克拉——” 古克拉死亡的消息传得飞快,不一会儿便传到尼尼拉那儿,她在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后,一路小跑着,甚至脚上的鞋子都跑掉了,就这样顾不上自己狼狈的模样便麻溜赶了过来。 “父亲,这……” 古克拉的尸身确实让人不忍直视,他的肚子已被完全掏空,里头的肠子一半都暴露在了肚子外面,手脚似是被什么东西撕扯过一样,双脚一手早已无处可寻,余下的一手还没有手掌,胳膊上清晰可见深深的抓痕。 见尼尼拉丧着一张脸缓缓走了过来,法老不禁哭的更厉害了。 走到古克拉尸身跟前,他们两父女像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哭的惨,幸好大祭司图拉图换了一种方法劝慰,不然,估计他们该守着古克拉那不堪入目的残缺尸身哭上一整天了。 热天,尸体久放自然会生出一股难闻的腐臭味,但说到长尸虫的话,那倒是不至于,除非放上好几天的时间。不过,正是这些话,让法老似乎一下开了心窍般止住泪水,重新捯饬了下伤痛的心情。 当得知法老国王的儿子古克拉死亡的消息时,众百姓皆仰天长叹“可惜可惜”! 百姓们思想简单,并没有过多猜忌,只是替国家感到可惜,替法老国王感到悲痛,同时,也替尼尼拉公主感到可怜。 才短短几日,前一阵还是大喜事,后一阵却秒变丧事,所有宫殿里的人都在开始忙着古克拉王子的身后事。 所有人都日夜不停歇的紧急筹备着,到时,难免不会又是一场折磨人的仪式,非常考验人的耐力,因此,宫殿内的人都是一拨拨对换着在操办这丧礼仪式。 …………… 这一幕,让法老的嘴角不停抽动着,他半张的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不敢问出口,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若不是大祭司图拉图扶住他,竟险些踉跄摔倒。 世间之事,最痛苦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了,此刻,法老的心情,在场之人皆身临其痛般低垂着脑袋,一副难过的表情。 法老问话无人回答总归不好,周围有一人胆的根据自己所猜想的,一一道了出来。 第95章 辗转古埃及(十三) 直到徐家灶房上方冒起了青烟;直到风将那火势愈吹愈猛,直至延伸到了整个徐宅;直到听见里头所有人都在叫喊着“救火”的时候,老头儿才疯笑着、踉跄的离开了。 开始,那些人还试图浇灭这大火,直至后来那些下人火都不救了直接出宅跑路,因为那熊熊大火已经有了灭不掉的趋势。 即使这场大火毁灭了所有人,但他万万不能失去儿子! …… 此时的徐缱溪正忍着屁—股上的伤痛大步的朝后花园方向跑着。刚到园里,便气喘吁吁对着那方凿池里的锦鲤说道。 将锦鲤从凿池捞起,放进手上一个木质器具里,里头有些许水,刚好淹没锦鲤的身子。 方才,他正打水去救院落的大火,却碰巧见到徐贺良进了徐缱溪的屋子,刚要进去将徐贺良出来,那屋子却整体坍塌了,他这才急慌慌找来后花园。 “公子,屋子已经塌了,去了也无济于事,我们赶紧逃出去吧!” 立在原地,看着徐缱溪摇晃着前进的背影,招才不禁摇摇头,紧接着跟了上去。 徐缱溪朝里头嘶喊着,顾不上臀部的疼痛,“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望着眼前的大火。 对他来说,应该都有! 从地上艰难的站起,他朝招才大声喊着。他不相信父亲就那样没了,即使那是真的,他也要等看见徐贺良的尸身才敢彻底相信! 见徐缱溪红着眼瞪着他,招才赶紧话题一转,“公子你得面对现实,是我亲眼瞧见老爷进去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公子!” 黎夕待在木质器具里,因为一路的摇晃而有些晕乎乎的。 黎夕不安的在器具内左右晃荡着,望向招才对面的徐缱溪,她不禁问了起来。不过,她镇定下来后,方才记起自己说的话人类是听不见的! 招才扫了眼越烧越大的火,焦急说道。顾不得太多,他赶忙将徐缱溪拽着往宅院外头跑去。 徐缱溪已经跑不动了,他的屁-股上原本就伤痕未愈,因着着急凿池里的锦鲤而忍痛救之,又因得知徐贺良的事情而强忍着伤痛一路跑到那个屋子,他的力气几近用尽,屁-股上的伤因不断撕扯而再次裂开,鲜血早已浸透长袍,徐缱溪自己明显感觉得到。 见徐缱溪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却挣脱他的手怎么也不愿意离开的时候,招才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说着,徐缱溪已经跪在地上了,似乎只有那样他才能使受伤的地方舒服点。 招才斩钉截铁的说着,他的话道出了他的衷心,更让徐缱溪刮目相看。在这说小不小的宅院里,恐怕会为他留下来且不怕死的人也只有招才一个了! 招才放下说中抱着的木质器具,便消失在滚滚浓烟中。还不等徐缱溪多问一句,就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从小,他便是个体弱多病的人,自六岁方才记事,对自己的身世他只听得老爷说是徐缱溪的亲生母亲外出参佛在寺庙那儿捡来的,只可惜他的记忆里却搜寻不到徐大夫人的一丁点讯息。不过,从小到大他已经将徐家当成了自己家,将徐缱溪当作哥哥般对待。在亲眼瞧见老爷葬身公子的住处,公子也因伤势动弹不得的时候,他也不愿意离开了。 这么想着,他已经拎着水桶到了那口一夜间长出水草的水井边。 第96章 辗转古埃及(十四) 直到听见里头所有人都在叫喊着“救火”的时候,老头儿才疯笑着、踉跄的离开了。 开始,那些人还试图浇灭这大火,直至后来那些下人火都不救了直接出宅跑路,因为那熊熊大火已经有了灭不掉的趋势。 即使这场大火毁灭了所有人,但他万万不能失去儿子! …… 此时的徐缱溪正忍着屁—股上的伤痛大步的朝后花园方向跑着。刚到园里,便气喘吁吁对着那方凿池里的锦鲤说道。 将锦鲤从凿池捞起,放进手上一个木质器具里,里头有些许水,刚好淹没锦鲤的身子。 方才,他正打水去救院落的大火,却碰巧见到徐贺良进了徐缱溪的屋子,刚要进去将徐贺良出来,那屋子却整体坍塌了,他这才急慌慌找来后花园。 “公子,屋子已经塌了,去了也无济于事,我们赶紧逃出去吧!” 立在原地,看着徐缱溪摇晃着前进的背影,招才不禁摇摇头,紧接着跟了上去。 徐缱溪朝里头嘶喊着,顾不上臀部的疼痛,“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望着眼前的大火。 对他来说,应该都有! 从地上艰难的站起,他朝招才大声喊着。他不相信父亲就那样没了,即使那是真的,他也要等看见徐贺良的尸身才敢彻底相信! 见徐缱溪红着眼瞪着他,招才赶紧话题一转,“公子你得面对现实,是我亲眼瞧见老爷进去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公子!” 黎夕待在木质器具里,因为一路的摇晃而有些晕乎乎的。 黎夕不安的在器具内左右晃荡着,望向招才对面的徐缱溪,她不禁问了起来。不过,她镇定下来后,方才记起自己说的话人类是听不见的! 招才扫了眼越烧越大的火,焦急说道。顾不得太多,他赶忙将徐缱溪拽着往宅院外头跑去。 徐缱溪已经跑不动了,他的屁-股上原本就伤痕未愈,因着着急凿池里的锦鲤而忍痛救之,又因得知徐贺良的事情而强忍着伤痛一路跑到那个屋子,他的力气几近用尽,屁-股上的伤因不断撕扯而再次裂开,鲜血早已浸透长袍,徐缱溪自己明显感觉得到。 见徐缱溪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却挣脱他的手怎么也不愿意离开的时候,招才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说着,徐缱溪已经跪在地上了,似乎只有那样他才能使受伤的地方舒服点。 招才斩钉截铁的说着,他的话道出了他的衷心,更让徐缱溪刮目相看。在这说小不小的宅院里,恐怕会为他留下来且不怕死的人也只有招才一个了! 招才放下说中抱着的木质器具,便消失在滚滚浓烟中。还不等徐缱溪多问一句,就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从小,他便是个体弱多病的人,自六岁方才记事,对自己的身世他只听得老爷说是徐缱溪的亲生母亲外出参佛在寺庙那儿捡来的,只可惜他的记忆里却搜寻不到徐大夫人的一丁点讯息。不过,从小到大他已经将徐家当成了自己家,将徐缱溪当作哥哥般对待。在亲眼瞧见老爷葬身公子的住处,公子也因伤势动弹不得的时候,他也不愿意离开了。 这么想着,他已经拎着水桶到了那口一夜间长出水草的水井边。 第97章 辗转古埃及(十五) 直到徐家灶房上方冒起了青烟;直到风将那火势愈吹愈猛,直至延伸到了整个徐宅;直到听见里头所有人都在叫喊着“救火”的时候,老头儿才疯笑着、踉跄的离开了。 开始,那些人还试图浇灭这大火,直至后来那些下人火都不救了直接出宅跑路,因为那熊熊大火已经有了灭不掉的趋势。 即使这场大火毁灭了所有人,但他万万不能失去儿子! 此时的徐缱溪正忍着屁—股上的伤痛大步的朝后花园方向跑着。刚到园里,便气喘吁吁对着那方凿池里的锦鲤说道。 将锦鲤从凿池捞起,放进手上一个木质器具里,里头有些许水,刚好淹没锦鲤的身子。 方才,他正打水去救院落的大火,却碰巧见到徐贺良进了徐缱溪的屋子,刚要进去将徐贺良出来,那屋子却整体坍塌了,他这才急慌慌找来后花园。 “公子,屋子已经塌了,去了也无济于事,我们赶紧逃出去吧!” 立在原地,看着徐缱溪摇晃着前进的背影,招才不禁摇摇头,紧接着跟了上去。 徐缱溪朝里头嘶喊着,顾不上臀部的疼痛,“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望着眼前的大火。 对他来说,应该都有! 从地上艰难的站起,他朝招才大声喊着。他不相信父亲就那样没了,即使那是真的,他也要等看见徐贺良的尸身才敢彻底相信! 见徐缱溪红着眼瞪着他,招才赶紧话题一转,“公子你得面对现实,是我亲眼瞧见老爷进去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公子!” 黎夕待在木质器具里,因为一路的摇晃而有些晕乎乎的。 黎夕不安的在器具内左右晃荡着,望向招才对面的徐缱溪,她不禁问了起来。不过,她镇定下来后,方才记起自己说的话人类是听不见的! 招才扫了眼越烧越大的火,焦急说道。顾不得太多,他赶忙将徐缱溪拽着往宅院外头跑去。 徐缱溪已经跑不动了,他的屁-股上原本就伤痕未愈,因着着急凿池里的锦鲤而忍痛救之,又因得知徐贺良的事情而强忍着伤痛一路跑到那个屋子,他的力气几近用尽,屁-股上的伤因不断撕扯而再次裂开,鲜血早已浸透长袍,徐缱溪自己明显感觉得到。 见徐缱溪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却挣脱他的手怎么也不愿意离开的时候,招才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说着,徐缱溪已经跪在地上了,似乎只有那样他才能使受伤的地方舒服点。 招才斩钉截铁的说着,他的话道出了他的衷心,更让徐缱溪刮目相看。在这说小不小的宅院里,恐怕会为他留下来且不怕死的人也只有招才一个了! 招才放下说中抱着的木质器具,便消失在滚滚浓烟中。还不等徐缱溪多问一句,就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从小,他便是个体弱多病的人,自六岁方才记事,对自己的身世他只听得老爷说是徐缱溪的亲生母亲外出参佛在寺庙那儿捡来的,只可惜他的记忆里却搜寻不到徐大夫人的一丁点讯息。不过,从小到大他已经将徐家当成了自己家,将徐缱溪当作哥哥般对待。在亲眼瞧见老爷葬身公子的住处,公子也因伤势动弹不得的时候,他也不愿意离开了。 这么想着,他已经拎着水桶到了那口一夜间长出水草的水井边。 第98章 辗转古埃及(十六) 许银娣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贴身丫头胖丫头居然会为了那么点事情出卖她跑去老爷那儿告了一状。 就拿徐缱溪离家出走的事情来说,徐贺良也是找不到人便将所有的气撒在她的身上,两人因此大吵了一架。 一时间,徐宅内竟成了下人们的天堂,玩玩乐乐、懒懒散散,赌博的赌博,掐架的掐架,不过,许银娣或是徐贺良一回家,他们便又都老实了。 “阿姐,平常都是那个呆瓜给我们添水喂食的,今天怎么换了人?呆瓜抛弃我们了吗?” 这些天,黎夕总是时不时的在水荇面前提到徐缱溪,水荇开始还挺反感的,到现在已经放任不管了,因为,不论她警告黎夕多少次,黎夕还是会立马忘到脑后去。 “黎夕,阿姐我最近总感觉身体飘飘然的,或许……” “或许我也会像阿妈那样魂归,只是不知道魂归于何处。” 刚认真的看着黎夕说完,水荇的眼神便黯淡下去。 如果依然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一辈子和一条普通的鱼没什么区别,或许更惨! 黎夕替水荇高兴着,但同时也替自己开心,因为阿姐魂归后,凿池里便剩下她一个,可以自由自在的不受束缚,即使像之前那样在水缸里与徐缱溪亲近,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水荇重重的叹了口气,一想到黎夕未知的未来,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黎夕绕着水荇的身体欢快的打圈游着,还调皮的吐了几个水泡。 傍晚时分,徐宅里面闹哄哄的。 若是老爷感激他将公子送回宅上,说不定还会赏他锭银子。 当众,且亲自执着杖棍惩罚着徐缱溪,选在后院的后花园里,徐贺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些天和许银娣闹了矛盾,家里也都不成个样子,他要拿自己儿子开刷,做到杀一儆百,重新竖起自己在家里的尊严。 黎夕看到这一幕,担心极了,无奈帮不上任何忙,巴巴的望着后院里头那乌泱泱的人群。 但这一幕,黎夕并没有瞧见,此刻,她的目光早已被那群人类中间的徐缱溪吸引去了。 声音回荡在头顶,黎夕这才猛地收回视线,朝池子里头望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她拼命喊着她的阿姐,却已经晚了,因为她的阿姐已经魂归了,只是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会在何处才能再和她说话,再见到她! 可是,没有谁能够知晓,最后魂归在何处,或许,是她们生前最念念不舍的地方,或许,是她们完全陌生的地方,或许,依然会停留在原地…… 黎夕忽然心里闷闷的,本该替水荇开心,可此刻,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第99章 辗转古埃及(十七) 许银娣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贴身丫头胖丫头居然会为了那么点事情出卖她跑去老爷那儿告了一状。 就拿徐缱溪离家出走的事情来说,徐贺良也是找不到人便将所有的气撒在她的身上,两人因此大吵了一架。 一时间,徐宅内竟成了下人们的天堂,玩玩乐乐、懒懒散散,赌博的赌博,掐架的掐架,不过,许银娣或是徐贺良一回家,他们便又都老实了。 “阿姐,平常都是那个呆瓜给我们添水喂食的,今天怎么换了人?呆瓜抛弃我们了吗?” 这些天,黎夕总是时不时的在水荇面前提到徐缱溪,水荇开始还挺反感的,到现在已经放任不管了,因为,不论她警告黎夕多少次,黎夕还是会立马忘到脑后去。 “黎夕,阿姐我最近总感觉身体飘飘然的,或许……” “或许我也会像阿妈那样魂归,只是不知道魂归于何处。” 刚认真的看着黎夕说完,水荇的眼神便黯淡下去。 如果依然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一辈子和一条普通的鱼没什么区别,或许更惨! 黎夕替水荇高兴着,但同时也替自己开心,因为阿姐魂归后,凿池里便剩下她一个,可以自由自在的不受束缚,即使像之前那样在水缸里与徐缱溪亲近,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水荇重重的叹了口气,一想到黎夕未知的未来,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黎夕绕着水荇的身体欢快的打圈游着,还调皮的吐了几个水泡。 傍晚时分,徐宅里面闹哄哄的。 若是老爷感激他将公子送回宅上,说不定还会赏他锭银子。 当众,且亲自执着杖棍惩罚着徐缱溪,选在后院的后花园里,徐贺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些天和许银娣闹了矛盾,家里也都不成个样子,他要拿自己儿子开刷,做到杀一儆百,重新竖起自己在家里的尊严。 黎夕看到这一幕,担心极了,无奈帮不上任何忙,巴巴的望着后院里头那乌泱泱的人群。 但这一幕,黎夕并没有瞧见,此刻,她的目光早已被那群人类中间的徐缱溪吸引去了。 声音回荡在头顶,黎夕这才猛地收回视线,朝池子里头望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她拼命喊着她的阿姐,却已经晚了,因为她的阿姐已经魂归了,只是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会在何处才能再和她说话,再见到她! 可是,没有谁能够知晓,最后魂归在何处,或许,是她们生前最念念不舍的地方,或许,是她们完全陌生的地方,或许,依然会停留在原地…… 黎夕忽然心里闷闷的,本该替水荇开心,但如今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第103章 辗转古埃及(十九) 自己的贴身丫头胖丫头居然会为了那么点事情出卖她跑去老爷那儿告了一状。 就拿徐缱溪离家出走的事情来说,徐贺良也是找不到人便将所有的气撒在她的身上,两人因此大吵了一架。 一时间,徐宅内竟成了下人们的天堂,玩玩乐乐、懒懒散散,赌博的赌博,掐架的掐架,不过,许银娣或是徐贺良一回家,他们便又都老实了。 “阿姐,平常都是那个呆瓜给我们添水喂食的,今天怎么换了人?呆瓜抛弃我们了吗?” 这些天,黎夕总是时不时的在水荇面前提到徐缱溪,水荇开始还挺反感的,到现在已经放任不管了,因为,不论她警告黎夕多少次,黎夕还是会立马忘到脑后去。 “黎夕,阿姐我最近总感觉身体飘飘然的,或许……” “或许我也会像阿妈那样魂归,只是不知道魂归于何处。” 刚认真的看着黎夕说完,水荇的眼神便黯淡下去。 如果依然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一辈子和一条普通的鱼没什么区别,或许更惨! 黎夕替水荇高兴着,但同时也替自己开心,因为阿姐魂归后,凿池里便剩下她一个,可以自由自在的不受束缚,即使像之前那样在水缸里与徐缱溪亲近,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水荇重重的叹了口气,一想到黎夕未知的未来,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黎夕绕着水荇的身体欢快的打圈游着,还调皮的吐了几个水泡。 傍晚时分,徐宅里面闹哄哄的。 若是老爷感激他将公子送回宅上,说不定还会赏他锭银子。 当众,且亲自执着杖棍惩罚着徐缱溪,选在后院的后花园里,徐贺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些天和许银娣闹了矛盾,家里也都不成个样子,他要拿自己儿子开刷,做到杀一儆百,重新竖起自己在家里的尊严。 黎夕看到这一幕,担心极了,无奈帮不上任何忙,巴巴的望着后院里头那乌泱泱的人群。 但这一幕,黎夕并没有瞧见,此刻,她的目光早已被那群人类中间的徐缱溪吸引去了。 声音回荡在头顶,黎夕这才猛地收回视线,朝池子里头望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她拼命喊着她的阿姐,却已经晚了,因为她的阿姐已经魂归了,只是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会在何处才能再和她说话,再见到她! 可是,没有谁能够知晓,最后魂归在何处,或许,是她们生前最念念不舍的地方,或许,是她们完全陌生的地方,或许,依然会停留在原地…… 黎夕忽然心里闷闷的,本该替水荇开心,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第102章 辗转古埃及(二十) 许银娣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贴身丫头胖丫头居然会为了那么点事情出卖她跑去老爷那儿告了一状。 就拿徐缱溪离家出走的事情来说,徐贺良也是找不到人便将所有的气撒在她的身上,两人因此大吵了一架。 一时间,徐宅内竟成了下人们的天堂,玩玩乐乐、懒懒散散,赌博的赌博,掐架的掐架,不过,许银娣或是徐贺良一回家,他们便又都老实了。 “阿姐,平常都是那个呆瓜给我们添水喂食的,今天怎么换了人?呆瓜抛弃我们了吗?” 这些天,黎夕总是时不时的在水荇面前提到徐缱溪,水荇开始还挺反感的,到现在已经放任不管了,因为,不论她警告黎夕多少次,黎夕还是会立马忘到脑后去。 “黎夕,阿姐我最近总感觉身体飘飘然的,或许……” “或许我也会像阿妈那样魂归,只是不知道魂归于何处。” 刚认真的看着黎夕说完,水荇的眼神便黯淡下去。 如果依然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一辈子和一条普通的鱼没什么区别,或许更惨! 黎夕替水荇高兴着,但同时也替自己开心,因为阿姐魂归后,凿池里便剩下她一个,可以自由自在的不受束缚,即使像之前那样在水缸里与徐缱溪亲近,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水荇重重的叹了口气,一想到黎夕未知的未来,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黎夕绕着水荇的身体欢快的打圈游着,还调皮的吐了几个水泡。 傍晚时分,徐宅里面闹哄哄的。 若是老爷感激他将公子送回宅上,说不定还会赏他锭银子。 当众,且亲自执着杖棍惩罚着徐缱溪,选在后院的后花园里,徐贺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些天和许银娣闹了矛盾,家里也都不成个样子,他要拿自己儿子开刷,做到杀一儆百,重新竖起自己在家里的尊严。 黎夕看到这一幕,担心极了,无奈帮不上任何忙,巴巴的望着后院里头那乌泱泱的人群。 但这一幕,黎夕并没有瞧见,此刻,她的目光早已被那群人类中间的徐缱溪吸引去了。 声音回荡在头顶,黎夕这才猛地收回视线,朝池子里头望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她拼命喊着她的阿姐,却已经晚了,因为她的阿姐已经魂归了,只是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会在何处才能再和她说话,再见到她! 可是,没有谁能够知晓,最后魂归在何处,或许,是她们生前最念念不舍的地方,或许,是她们完全陌生的地方,或许,依然会停留在原地…… 黎夕忽然心里闷闷的,本该替水荇开心,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第103章 辗转古埃及(二十一) 原本,许银娣也就是想让小屏在徐贺良和徐缱溪面前没脸,可没想到那丫头气性太大自杀了。许银娣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贴身丫头胖丫头居然会为了那么点事情出卖她跑去老爷那儿告了一状。 就拿徐缱溪离家出走的事情来说,徐贺良也是找不到人便将所有的气撒在她的身上,两人因此大吵了一架。 一时间,徐宅内竟成了下人们的天堂,玩玩乐乐、懒懒散散,赌博的赌博,掐架的掐架,不过,许银娣或是徐贺良一回家,他们便又都老实了。 “阿姐,平常都是那个呆瓜给我们添水喂食的,今天怎么换了人?呆瓜抛弃我们了吗?” 这些天,黎夕总是时不时的在水荇面前提到徐缱溪,水荇开始还挺反感的,到现在已经放任不管了,因为,不论她警告黎夕多少次,黎夕还是会立马忘到脑后去。 “或许我也会像阿妈那样魂归,只是不知道魂归于何处。” 自从被人从皇宫买到徐宅后便进了这个后花园,也是自此,黎夕的世界就开始掺杂进了人类的气息,她嘴里念得、脑子里所想的一直都围绕着那个呆瓜,水荇何尝会不知道。 “好好好,我阿姐说什么都对,我听着就是了。不过,真的要恭喜阿姐,可以如愿魂归了。” “哎!阿姐还不知道你呀,哪怕我把天说破了你还是敷衍我几下,不会真的听进去的。” “别担心,我会好好活着,快乐的活着,保不齐我也来个魂归呢!” 看着此刻的黎夕欢快的模样,水荇不着痕迹的呼出一口气。她但愿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原来,徐缱溪连夜赶到一个小客栈,第二天一大早便结账打算去赴考,却偏巧不巧的撞见一个以前给徐贺良做事的壮汉。那壮汉二话不说,绑了他便送到徐宅的徐贺良手上。他一直都晓得徐贺良不喜徐缱溪念书,这会子驮着行李还向掌柜的打听秋试的文人有几许,壮汉一听便明了。 因着闹腾,所以才折腾了大半天,还险些让徐缱溪给逃走了,好在最后顺利送进了徐宅。银子到手壮汉便走了,只是徐缱溪的情况就比较糟糕了,在后院的木凳上,再次接受着家法。 旁边的下人们,胆大点的均上前拉扯,生怕徐贺良将徐缱溪给打坏了,一时间拉拉搡搡,好不热闹。 正在这时,水荇的身体开始一点点消散,像一阵烟似的飘然而起,却极慢的,犹如一个慢镜头般升腾到凿池上方,直至完全不见,似乎没有任何痕迹能证明她曾经存在过。 “黎夕,你一定,要好好的!” “阿姐!阿姐!” 锦鲤一族,但凡魂归的锦鲤,她们的魂都会归集于一处现世中存在着的实物上,就像她们的阿妈,是魂归在皇帝为她做的锦鲤雕像上。她们的阿妈很幸运,因为是在奄奄一息的最后时刻魂归的,若是再晚一点,恐是不行。而水荇却提早魂归了,她的肉体也已随之如烟般消散。 阿姐就这样消失了,这就是所谓的魂归吗?这就是她们所向往的崇高的敬仰吗?不……! 第104章 辗转古埃及(二十二) “呆瓜,还不快走!火这样大,若是把我们都烧死了,一个人,一个鱼,岂不是成了烤‘人鱼’了…唔……” 只觉一阵浓烟扑面而来,黎夕有些慌张的在器具里直打转,争取多呼吸些新鲜养分,不被那污染的空气侵蚀体内。 不过,黎夕刚说完那话,便被徐缱溪褪下的一件长袍掩盖住了器具,瞬间,她所待的地方一片漆黑,已经全然不知外面的情况了。 一片黑暗中,黎夕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得旁边一阵滴滴答答抽泣的声音。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听,却是那样悲伤,直听得她也莫名的酸了鼻子。 “都说锦鲤是灵鱼类,那我的祈祷你能听见吗?若能听见,那么,我希望你可以让招才活下来,他还那样小…还有你自己,好好活下来,找一个更好的饲主吧!” “哒”的一声,像是有个小石子莫名砸中了她的脑袋般,竟有一丝诡异的疼痛感。待她从疼痛中抽离出来,方才猜到那是什么。 眼泪是什么?为什么鱼类却没有? 黎夕沉思着,便听到一声比泪珠滴落的更大的声音,那是—— “喂!呆瓜,你没事吧!诶…诶……” 喊着喊着,黎夕的嗓子已经开始有些嘶哑了,却在百般焦急中隐约听到了水荇阿姐的声音,由远及近,特不真实。 不过,她刚这么想着,便再次听到阿姐的声音,这次似乎很真实,那声音仿佛就在她的身旁,正焦急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黎夕不知道为什么会张嘴喊出这么一句话,她只是迫切的想要确认自己并不是幻听。 水荇的声音在空中飘飘荡荡,有种在山间大喊却因空间的辽阔而生出一缕缕回音的感觉。 “别管那么多,阿姐此次前来就是救你出去的!” 黎夕只觉阿姐周身全是幻影,就连阿姐的身体都给她一种虚幻的感觉,那是人类的身形,但却是虚的,似乎无法触摸到。 看着阿姐将自己缓缓从那木质器具中捞出置于手中,不禁有些木楞。她以为魂归之身都是虚幻的,可现在却…… 说着,水荇将黎夕轻轻搁在地上,在熊熊烈火中双臂轻展,脑袋也跟着朝后微微仰去,瞬时,嘴里呼出一丝白色的雾状气体,那雾气直奔黎夕的身体而去,直至完全融入了她的身体。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阿姐,与你自此不会再相见了。” “阿……” 四周已经没了阿姐的身影,就只有徐缱溪奄奄一息倒在地上,还有那件已经烧到一半的素衣长袍,正迎着风吹得潦潦倒到。 一丝烟气猛地窜进黎夕眼中,她下意识将手挡在眼睛上方,双眼一闭,用手揉了揉。可再一睁开眼,之前明明还是鲜活模样的水草,却瞬间枯萎,黄成一株枯死已久的干草颓废的样子。 下意识瞧了眼地上毫无生气的水草,黎夕便没空再多想,从地上扶起徐缱溪便要将他弄到徐宅外头去,可刚一接触到徐缱溪,黎夕的身体便从徐缱溪身体上穿了过去,根本无法做到救他出去! 再次瞧着地上的水草时,那水草已经被蔓延过来的火烧了起来。 上前徒手打灭那正燃烧在水草身上的火,黎夕慌张的将它从地上拿起抱在怀中。 怔怔的瞧着怀里的水草,黎夕的心里却异常的不适。沉默良久,地上的一声咳嗽将她从那珠干枯水草上拉回了现实。 “我知道,阿姐是想救我,可你走不了,我想救你出去,你醒醒吧,和我一起出去好不好!” 第105章 辗转古埃及(二十三) “呆瓜,还不快走!火这样大,若是把我们都烧死了,一个人,一个鱼,岂不是成了烤‘人鱼’了…唔……” 只觉一阵浓烟扑面而来,黎夕有些慌张的在器具里直打转,争取多呼吸些新鲜养分,不被那污染的空气侵蚀体内。 不过,黎夕刚说完那话,便被徐缱溪褪下的一件长袍掩盖住了器具,瞬间,她所待的地方一片漆黑,已经全然不知外面的情况了。 一片黑暗中,黎夕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得旁边一阵滴滴答答抽泣的声音。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听,却是那样悲伤,直听得她也莫名的酸了鼻子。 “都说锦鲤是灵鱼类,那我的祈祷你能听见吗?若能听见,那么,我希望你可以让招才活下来,他还那样小…还有你自己,好好活下来,找一个更好的饲主吧!” “哒”的一声,像是有个小石子莫名砸中了她的脑袋般,竟有一丝诡异的疼痛感。待她从疼痛中抽离出来,方才猜到那是什么。 眼泪是什么?为什么鱼类却没有? 黎夕沉思着,便听到一声比泪珠滴落的更大的声音,那是—— “喂!呆瓜,你没事吧!诶…诶……” 喊着喊着,黎夕的嗓子已经开始有些嘶哑了,却在百般焦急中隐约听到了水荇阿姐的声音,由远及近,特不真实。 不过,她刚这么想着,便再次听到阿姐的声音,这次似乎很真实,那声音仿佛就在她的身旁,正焦急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黎夕不知道为什么会张嘴喊出这么一句话,她只是迫切的想要确认自己并不是幻听。 水荇的声音在空中飘飘荡荡,有种在山间大喊却因空间的辽阔而生出一缕缕回音的感觉。 “别管那么多,阿姐此次前来就是救你出去的!” 黎夕只觉阿姐周身全是幻影,就连阿姐的身体都给她一种虚幻的感觉,那是人类的身形,但却是虚的,似乎无法触摸到。 看着阿姐将自己缓缓从那木质器具中捞出置于手中,不禁有些木楞。她以为魂归之身都是虚幻的,可现在却…… 说着,水荇将黎夕轻轻搁在地上,在熊熊烈火中双臂轻展,脑袋也跟着朝后微微仰去,瞬时,嘴里呼出一丝白色的雾状气体,那雾气直奔黎夕的身体而去,直至完全融入了她的身体。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阿姐,与你自此不会再相见了。” “阿……” 四周已经没了阿姐的身影,就只有徐缱溪奄奄一息倒在地上,还有那件已经烧到一半的素衣长袍,正迎着风吹得潦潦倒到。 一丝烟气猛地窜进黎夕眼中,她下意识将手挡在眼睛上方,双眼一闭,用手揉了揉。可再一睁开眼,之前明明还是鲜活模样的水草,却瞬间枯萎,黄成一株枯死已久的干草颓废的样子。 下意识瞧了眼地上毫无生气的水草,黎夕便没空再多想,从地上扶起徐缱溪便要将他弄到徐宅外头去,可刚一接触到徐缱溪,黎夕的身体便从徐缱溪身体上穿了过去,根本无法做到救他出去! 再次瞧着地上的水草时,那水草已经被蔓延过来的火烧了起来。 上前徒手打灭那正燃烧在水草身上的火,黎夕慌张的将它从地上拿起抱在怀中。 怔怔的瞧着怀里的水草,黎夕的心里却异常的不适。沉默良久,地上的一声咳嗽将她从那珠干枯水草上拉回了现实。 “我知道,阿姐是想救我,可你走不了,我想救你出去,你醒醒吧,和我一起出去好不好!” 第106章 辗转古埃及(二十四) 自己的贴身丫头胖丫头居然会为了那么点事情出卖她跑去老爷那儿告了一状。 就拿徐缱溪离家出走的事情来说,徐贺良也是找不到人便将所有的气撒在她的身上,两人因此大吵了一架。 一时间,徐宅内竟成了下人们的天堂,玩玩乐乐、懒懒散散,赌博的赌博,掐架的掐架,不过,许银娣或是徐贺良一回家,他们便又都老实了。 “阿姐,平常都是那个呆瓜给我们添水喂食的,今天怎么换了人?呆瓜抛弃我们了吗?” 这些天,黎夕总是时不时的在水荇面前提到徐缱溪,水荇开始还挺反感的,到现在已经放任不管了,因为,不论她警告黎夕多少次,黎夕还是会立马忘到脑后去。 “黎夕,阿姐我最近总感觉身体飘飘然的,或许……” “或许我也会像阿妈那样魂归,只是不知道魂归于何处。” 刚认真的看着黎夕说完,水荇的眼神便黯淡下去。 如果依然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一辈子和一条普通的鱼没什么区别,或许更惨! 黎夕替水荇高兴着,但同时也替自己开心,因为阿姐魂归后,凿池里便剩下她一个,可以自由自在的不受束缚,即使像之前那样在水缸里与徐缱溪亲近,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水荇重重的叹了口气,一想到黎夕未知的未来,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黎夕绕着水荇的身体欢快的打圈游着,还调皮的吐了几个水泡。 傍晚时分,徐宅里面闹哄哄的。 若是老爷感激他将公子送回宅上,说不定还会赏他锭银子。 当众,且亲自执着杖棍惩罚着徐缱溪,选在后院的后花园里,徐贺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些天和许银娣闹了矛盾,家里也都不成个样子,他要拿自己儿子开刷,做到杀一儆百,重新竖起自己在家里的尊严。 黎夕看到这一幕,担心极了,无奈帮不上任何忙,巴巴的望着后院里头那乌泱泱的人群。 但这一幕,黎夕并没有瞧见,此刻,她的目光早已被那群人类中间的徐缱溪吸引去了。 声音回荡在头顶,黎夕这才猛地收回视线,朝池子里头望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她拼命喊着她的阿姐,却已经晚了,因为她的阿姐已经魂归了,只是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会在何处才能再和她说话,再见到她! 可是,没有谁能够知晓,最后魂归在何处,或许,是她们生前最念念不舍的地方,或许,是她们完全陌生的地方,或许,依然会停留在原地…… 黎夕忽然心里闷闷的,本该替水荇开心,可此刻,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第107章 辗转古埃及(二十五) 这般云淡风轻的评价,和那绕着提布卡身侧不停打量的目光,都让提布卡非常不自在。 静默一会儿,他尝试着拒绝这桩婚事,尽管说的无比委婉,像他的师傅一样不停贬低自己抬高公主,说些配不上公主的话,但法老并不以为然。 几番自贬身份的言语下来,法老反倒听出提布卡的话里掺杂着其他的意思,说到底就是不想娶他的女儿,不过,他在心底气恼却并没有明着戳破,反而是不容余地的擅自定了提布卡和尼尼拉婚仪的时间。 …… “什么?你想带着阿里雅逃出埃及境地?” 向图拉图倾诉着听到法老找他前去的目的,提布卡终于决定要正式面对这个让人头疼的问题。不过,刚一说出他心中的想法,作为他师傅的图拉图便大吃一惊,直呼“不可如此”! “阿叔,以前我都是听你的,你就如同我的生父一样照顾我,我知道你会理解我的,你就让我任性一回吧……” “不!提布卡你不能这么做,你走了要我怎么办,我……” 图拉图很开心提布卡能够将那些私密的话对他讲,但,作为一个父亲来说,他还是不能让提布卡走上一条不归路。年轻人,被感情冲昏头脑在他看来那是读懂平常的事情,他也曾年轻过,他知道,一段感情总归会被时间冲淡,激情没有了,和谁过都是一样的。至少,他的内心已经变得平淡了。 如果说,他真的放任提布卡去了,那么当初做的一切也就变得没有任何意义。如果提布卡真的离他去了,那么生活也将变得索然无期。 当提布卡几番执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的时候,图拉图却不想再听下去下去了。 原以为图拉图是最懂他的,但突然间,提布卡似是对图拉图这次决绝的、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言行有些失望,他还清楚的记得前不久图拉图层对他讲过他和一个深爱过的女人的故事,并以那个凄美的故事来告诉他要勇于和自己心仪的姑娘在一起,因为图拉图说过,能碰到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简直太不容易。 然而,今天在他和阿里雅私奔这件事上为什么突然就变了,那个鼓励他勇敢寻求真爱的师傅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只是一个让他接受现实的没有感情的冷面残兽。 两人面无表情的对峙了会儿,提布卡终于后退几步,离开了。最后的时刻他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面上在图拉图看来似乎是无奈般的几近妥协,但实则,提布卡心里已经有了固执的念头。 之前,法老说过给提布卡时间准备好和尼尼拉成婚的事情。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五天时间里谁又能保证自己会按照原定的样式过活呢,而五天时间内也足以改变许多事情。 …… 今天是最后一次去到民间义诊、扶助的一天,因为过了今天,今后要想出来便要等到两三个月以后,这期间,提布卡需要随着师傅图拉图一起待在宫殿的神寺内静心祈拜。当然,说是最后一天,但几天后的婚仪却是个例外。 原本,图拉图不想让提布卡来,因为若是和阿里雅那丫头见了面,怕是只会搅乱他的思绪。提布卡只好面上同意几天过后的婚仪,软软以施,图拉图说什么他都乖巧的答应,图拉图这才放心让他一齐跟着过去。 不过,事情远没有他想得那般简单,趁着他不注意,竟一下不见了提布卡,连带着阿里雅也一齐不见了人影。好在他反应及时,立马派几个随身的士卒不动声响的出去寻找,方才找回提布卡。 不过,图拉图在朝提布卡身后瞧去的时候却并没有发现阿里雅的身影,这倒是让他有些疑惑,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却又不便开口问出。 提布卡找回来就好,其它的,均是不相干的罢了! 这么想着,他便以提布卡身体不适为由,遣人送提布卡回了宫殿,尽管,他这个“徒弟”一脸的不情愿。 …… “阿里雅……” 回到家,桑吉喊了阿里雅好几次,但似乎她都没听到。直到桑吉走近拍拍她的肩头,方才从恍惚的神情中反应过来。 “往常去到聚集地那儿再回来,都是开心的跳起几丈高,今天怎么变了个样儿?” 最近气温越来越糟糕了,昨天一大清早桑吉像往常一样去到什鲁家上工,可什鲁家的管家说以后不用去了。这种鬼天气又像上次一样循环起来,富裕人家的米粮都快不够果腹,哪还有余下的给其它工人,甚至连自家常用的卖身工都给遣散掉了。 因此,连着今天,桑吉已经连续在家两天了。正觉得闲的慌的时候,便瞧见阿里雅进屋了,不过却是怎么叫都没反应,像是魔怔了般。 “阿妈,提布卡刚刚想带我走。” “什么?” 阿里雅的话说的很是平静,就像是对桑吉说着一件很是稀松平常的言语般,但桑吉听了却惊得张大了嘴,直直的盯着阿里雅的眼睛,忙不迭的问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说明一切的时候,桑吉方才弄明白。对于女儿的犹豫,她却是有些欣慰的,一个男子对一个女子说着要带她私奔的时候,女子居然会顾虑到自己的母亲而犹豫不决,前提是这两人还都是互有情谊的。 想到这儿,桑吉一把将阿里雅拥在了怀里,笑着直呼“好孩子,阿妈没白养你”。 但,当阿里雅一想到那个失落的脸庞,她的心中就愧疚不已。是啊,她确实无法割舍和桑吉之间的母女情分,毕竟,她在她身边以“亲女儿”的身份待了一年多的时间,算起来再过几个月便是一年半了,早已将桑吉当做自己的亲阿妈,又怎能说走就走。但,提布卡该怎么办? 走不掉,难道就甘心娶那个尼尼拉公主吗?不,他不会的,一定还有其他能够解决的办法…… 这么想着,阿里雅便茫然了,她只觉得左右为难,心里竟衍生出些许惆怅的感觉,遂将桑吉的那个拥抱加深了,尽管她一路回来已经热到快虚脱。 第108章 辗转古埃及(二十六) 古克拉死亡的消息传得飞快,不一会儿便传到尼尼拉那儿,她在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后,一路小跑着,甚至脚上的鞋子都跑掉了,就这样顾不上自己狼狈的模样便麻溜赶了过来。 许银娣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贴身丫头胖丫头居然会为了那么点事情出卖她跑去老爷那儿告了一状。 虽,老爷只是谴责了她,并没有将小屏之事外传,但她比谁都清楚老爷已经开始对她处处嫌弃甚至于讨厌她了。 就拿徐缱溪离家出走的事情来说,徐贺良也是找不到人便将所有的气撒在她的身上,两人因此大吵了一架。 距离小屏死后,不过几天的光景,徐家便一番破碎的景象。徐贺良毕竟还得支撑起这个家,仍然顶着压力在外头和人谈生意,只是很少回家了;徐缱溪离开徐家已经大半天了,仍没有找回来;许银娣在家里待得憋得慌,成天也是不着家,一直待在外头的药材铺子里,在那儿弄了张床,吃喝睡玩。 一时间,徐宅内竟成了下人们的天堂,玩玩乐乐、懒懒散散,赌博的赌博,掐架的掐架,不过,许银娣或是徐贺良一回家,他们便又都老实了。 徐缱溪走后,招才倒成了最守本分的那一个,喂食锦鲤和添水的事情,他全包了,还时刻守在凿池旁,生怕再跑出什么野物将徐缱溪钟爱的锦鲤给叼了去,或是哪个下人使坏弄死了锦鲤,到时候公子回来看不到锦鲤一定会伤心的。 “阿姐,平常都是那个呆瓜给我们添水喂食的,今天怎么换了人?呆瓜抛弃我们了吗?” “黎夕!” 这些天,黎夕总是时不时的在水荇面前提到徐缱溪,水荇开始还挺反感的,到现在已经放任不管了,因为,不论她警告黎夕多少次,黎夕还是会立马忘到脑后去。 郑重的喊了声黎夕的名字后,水荇便轻轻叹了口气。黎夕还以为阿姐又会训斥她,其实不然。 “黎夕,阿姐我最近总感觉身体飘飘然的,或许……” “或许什么?” “或许我也会像阿妈那样魂归,只是不知道魂归于何处。” 说完,水荇不禁用胸鳍轻抚了下黎夕的脑袋,有些担忧的道,“阿姐走后,你一定要像我这样心无杂念的秉心凝气着,我们都是阿妈的孩子,身上有她的血统,如果我真的魂归了,那么黎夕你也一定可以的!” 刚认真的看着黎夕说完,水荇的眼神便黯淡下去。 自从被人从皇宫买到徐宅后便进了这个后花园,也是自此,黎夕的世界就开始掺杂进了人类的气息,她嘴里念得、脑子里所想的一直都围绕着那个呆瓜,水荇何尝会不知道。 如果依然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一辈子和一条普通的鱼没什么区别,或许更惨! “好好好,我阿姐说什么都对,我听着就是了。不过,真的要恭喜阿姐,可以如愿魂归了。” 黎夕替水荇高兴着,但同时也替自己开心,因为阿姐魂归后,凿池里便剩下她一个,可以自由自在的不受束缚,即使像之前那样在水缸里与徐缱溪亲近,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哎!阿姐还不知道你呀,哪怕我把天说破了你还是敷衍我几下,不会真的听进去的。” 水荇重重的叹了口气,一想到黎夕未知的未来,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别担心,我会好好活着,快乐的活着,保不齐我也来个魂归呢!” 黎夕绕着水荇的身体欢快的打圈游着,还调皮的吐了几个水泡。 看着此刻的黎夕欢快的模样,水荇不着痕迹的呼出一口气。她但愿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傍晚时分,徐宅里面闹哄哄的。 原来,徐缱溪连夜赶到一个小客栈,第二天一大早便结账打算去赴考,却偏巧不巧的撞见一个以前给徐贺良做事的壮汉。那壮汉二话不说,绑了他便送到徐宅的徐贺良手上。他一直都晓得徐贺良不喜徐缱溪念书,这会子驮着行李还向掌柜的打听秋试的文人有几许,壮汉一听便明了。 若是老爷感激他将公子送回宅上,说不定还会赏他锭银子。 因着闹腾,所以才折腾了大半天,还险些让徐缱溪给逃走了,好在最后顺利送进了徐宅。银子到手壮汉便走了,只是徐缱溪的情况就比较糟糕了,在后院的木凳上,再次接受着家法。 当众,且亲自执着杖棍惩罚着徐缱溪,选在后院的后花园里,徐贺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些天和许银娣闹了矛盾,家里也都不成个样子,他要拿自己儿子开刷,做到杀一儆百,重新竖起自己在家里的尊严。 旁边的下人们,胆大点的均上前拉扯,生怕徐贺良将徐缱溪给打坏了,一时间拉拉搡搡,好不热闹。 黎夕看到这一幕,担心极了,无奈帮不上任何忙,巴巴的望着后院里头那乌泱泱的人群。 正在这时,水荇的身体开始一点点消散,像一阵烟似的飘然而起,却极慢的,犹如一个慢镜头般升腾到凿池上方,直至完全不见,似乎没有任何痕迹能证明她曾经存在过。 但这一幕,黎夕并没有瞧见,此刻,她的目光早已被那群人类中间的徐缱溪吸引去了。 “黎夕,你一定,要好好的!” 声音回荡在头顶,黎夕这才猛地收回视线,朝池子里头望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阿姐!阿姐!” 她拼命喊着她的阿姐,却已经晚了,因为她的阿姐已经魂归了,只是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会在何处才能再和她说话,再见到她! 锦鲤一族,但凡魂归的锦鲤,她们的魂都会归集于一处现世中存在着的实物上,就像她们的阿妈,是魂归在皇帝为她做的锦鲤雕像上。她们的阿妈很幸运,因为是在奄奄一息的最后时刻魂归的,若是再晚一点,恐是不行。而水荇却提早魂归了,她的肉体也已随之如烟般消散。 可是,没有谁能够知晓,最后魂归在何处,或许,是她们生前最念念不舍的地方,或许,是她们完全陌生的地方。 第109章 辗转古埃及(二十七) 许银娣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贴身丫头胖丫头居然会为了那么点事情出卖她跑去老爷那儿告了一状。 就拿徐缱溪离家出走的事情来说,徐贺良也是找不到人便将所有的气撒在她的身上,两人因此大吵了一架。 一时间,徐宅内竟成了下人们的天堂,玩玩乐乐、懒懒散散,赌博的赌博,掐架的掐架,不过,许银娣或是徐贺良一回家,他们便又都老实了。 “阿姐,平常都是那个呆瓜给我们添水喂食的,今天怎么换了人?呆瓜抛弃我们了吗?” 这些天,黎夕总是时不时的在水荇面前提到徐缱溪,水荇开始还挺反感的,到现在已经放任不管了,因为,不论她警告黎夕多少次,黎夕还是会立马忘到脑后去。 “黎夕,阿姐我最近总感觉身体飘飘然的,或许……” “或许我也会像阿妈那样魂归,只是不知道魂归于何处。” 刚认真的看着黎夕说完,水荇的眼神便黯淡下去。 如果依然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一辈子和一条普通的鱼没什么区别,或许更惨! 黎夕替水荇高兴着,但同时也替自己开心,因为阿姐魂归后,凿池里便剩下她一个,可以自由自在的不受束缚,即使像之前那样在水缸里与徐缱溪亲近,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水荇重重的叹了口气,一想到黎夕未知的未来,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黎夕绕着水荇的身体欢快的打圈游着,还调皮的吐了几个水泡。 傍晚时分,徐宅里面闹哄哄的。 若是老爷感激他将公子送回宅上,说不定还会赏他锭银子。 当众,且亲自执着杖棍惩罚着徐缱溪,选在后院的后花园里,徐贺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些天和许银娣闹了矛盾,家里也都不成个样子,他要拿自己儿子开刷,做到杀一儆百,重新竖起自己在家里的尊严。 黎夕看到这一幕,担心极了,无奈帮不上任何忙,巴巴的望着后院里头那乌泱泱的人群。 但这一幕,黎夕并没有瞧见,此刻,她的目光早已被那群人类中间的徐缱溪吸引去了。 声音回荡在头顶,黎夕这才猛地收回视线,朝池子里头望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她拼命喊着她的阿姐,却已经晚了,因为她的阿姐已经魂归了,只是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会在何处才能再和她说话,再见到她! 可是,没有谁能够知晓,最后魂归在何处,或许,是她们生前最念念不舍的地方,或许,是她们完全陌生的地方,或许,依然会停留在原地…… 黎夕忽然心里闷闷的,本该替水荇开心,但如今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第110章 辗转古埃及(二十八) 许银娣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贴身丫头胖丫头居然会为了那么点事情出卖她跑去老爷那儿告了一状。 就拿徐缱溪离家出走的事情来说,徐贺良也是找不到人便将所有的气撒在她的身上,两人因此大吵了一架。 一时间,徐宅内竟成了下人们的天堂,玩玩乐乐、懒懒散散,赌博的赌博,掐架的掐架,不过,许银娣或是徐贺良一回家,他们便又都老实了。 “阿姐,平常都是那个呆瓜给我们添水喂食的,今天怎么换了人?呆瓜抛弃我们了吗?” 这些天,黎夕总是时不时的在水荇面前提到徐缱溪,水荇开始还挺反感的,到现在已经放任不管了,因为,不论她警告黎夕多少次,黎夕还是会立马忘到脑后去。 “黎夕,阿姐我最近总感觉身体飘飘然的,或许……” “或许我也会像阿妈那样魂归,只是不知道魂归于何处。” 刚认真的看着黎夕说完,水荇的眼神便黯淡下去。 如果依然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一辈子和一条普通的鱼没什么区别,或许更惨! 黎夕替水荇高兴着,但同时也替自己开心,因为阿姐魂归后,凿池里便剩下她一个,可以自由自在的不受束缚,即使像之前那样在水缸里与徐缱溪亲近,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水荇重重的叹了口气,一想到黎夕未知的未来,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黎夕绕着水荇的身体欢快的打圈游着,还调皮的吐了几个水泡。 傍晚时分,徐宅里面闹哄哄的。 若是老爷感激他将公子送回宅上,说不定还会赏他锭银子。 当众,且亲自执着杖棍惩罚着徐缱溪,选在后院的后花园里,徐贺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些天和许银娣闹了矛盾,家里也都不成个样子,他要拿自己儿子开刷,做到杀一儆百,重新竖起自己在家里的尊严。 黎夕看到这一幕,担心极了,无奈帮不上任何忙,巴巴的望着后院里头那乌泱泱的人群。 但这一幕,黎夕并没有瞧见,此刻,她的目光早已被那群人类中间的徐缱溪吸引去了。 声音回荡在头顶,黎夕这才猛地收回视线,朝池子里头望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她拼命喊着她的阿姐,却已经晚了,因为她的阿姐已经魂归了,只是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会在何处才能再和她说话,再见到她! 可是,没有谁能够知晓,最后魂归在何处,或许,是她们生前最念念不舍的地方,或许,是她们完全陌生的地方,或许,依然会停留在原地…… 黎夕忽然心里闷闷的,本该替水荇开心,可此刻,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第111章 辗转古埃及(二十九) 许银娣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贴身丫头胖丫头居然会为了那么点事情出卖她跑去老爷那儿告了一状。 就拿徐缱溪离家出走的事情来说,徐贺良也是找不到人便将所有的气撒在她的身上,两人因此大吵了一架。 一时间,徐宅内竟成了下人们的天堂,玩玩乐乐、懒懒散散,赌博的赌博,掐架的掐架,不过,许银娣或是徐贺良一回家,他们便又都老实了。 “阿姐,平常都是那个呆瓜给我们添水喂食的,今天怎么换了人?呆瓜抛弃我们了吗?” 这些天,黎夕总是时不时的在水荇面前提到徐缱溪,水荇开始还挺反感的,到现在已经放任不管了,因为,不论她警告黎夕多少次,黎夕还是会立马忘到脑后去。 “黎夕,阿姐我最近总感觉身体飘飘然的,或许……” “或许我也会像阿妈那样魂归,只是不知道魂归于何处。” 刚认真的看着黎夕说完,水荇的眼神便黯淡下去。 如果依然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一辈子和一条普通的鱼没什么区别,或许更惨! 黎夕替水荇高兴着,但同时也替自己开心,因为阿姐魂归后,凿池里便剩下她一个,可以自由自在的不受束缚,即使像之前那样在水缸里与徐缱溪亲近,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水荇重重的叹了口气,一想到黎夕未知的未来,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黎夕绕着水荇的身体欢快的打圈游着,还调皮的吐了几个水泡。 傍晚时分,徐宅里面闹哄哄的。 若是老爷感激他将公子送回宅。 当众,且亲自执着杖棍惩罚着徐缱溪,选在后院的后花园里,徐贺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些天和许银娣闹了矛盾,家里也都不成个样子,他要拿自己儿子开刷,做到杀一儆百,重新竖起自己在家里的尊严。 黎夕看到这一幕,担心极了,无奈帮不上任何忙,巴巴的望着后院里头那乌泱泱的人群。 但这一幕,黎夕并没有瞧见,此刻,她的目光早已被那群人类中间的徐缱溪吸引去了。 声音回荡在头顶,黎夕这才猛地收回视线,朝池子里头望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她拼命喊着她的阿姐,却已经晚了,因为她的阿姐已经魂归了,只是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会在何处才能再和她说话,再见到她! 可是,没有谁能够知晓,最后魂归在何处,或许,是她们生前最念念不舍的地方,或许,是她们完全陌生的地方,或许,依然会停留在原地…… 黎夕忽然心里闷闷的,本该替水荇开心,可此刻,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第112章 辗转古埃及(三十) 许银娣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贴身丫头胖丫头居然会为了那么点事情出卖她跑去老爷那儿告了一状。 就拿徐缱溪离家出走的事情来说,徐贺良也是找不到人便将所有的气撒在她的身上,两人因此大吵了一架。 一时间,徐宅内竟成了下人们的天堂,玩玩乐乐、懒懒散散,赌博的赌博,掐架的掐架,不过,许银娣或是徐贺良一回家,他们便又都老实了。 “阿姐,平常都是那个呆瓜给我们添水喂食的,今天怎么换了人?呆瓜抛弃我们了吗?” 这些天,黎夕总是时不时的在水荇面前提到徐缱溪,水荇开始还挺反感的,到现在已经放任不管了,因为,不论她警告黎夕多少次,黎夕还是会立马忘到脑后去。 “黎夕,阿姐我最近总感觉身体飘飘然的,或许……” “或许我也会像阿妈那样魂归,只是不知道魂归于何处。” 刚认真的看着黎夕说完,水荇的眼神便黯淡下去。 如果依然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一辈子和一条普通的鱼没什么区别,或许更惨! 黎夕替水荇高兴着,但同时也替自己开心,因为阿姐魂归后,凿池里便剩下她一个,可以自由自在的不受束缚,即使像之前那样在水缸里与徐缱溪亲近,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水荇重重的叹了口气,一想到黎夕未知的未来,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黎夕绕着水荇的身体欢快的打圈游着,还调皮的吐了几个水泡。 傍晚时分,徐宅里面闹哄哄的。 若是老爷感激他将公子送回宅上,说不定还会赏他锭银子。 当众,且亲自执着杖棍惩罚着徐缱溪,选在后院的后花园里,徐贺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些天和许银娣闹了矛盾,家里也都不成个样子,他要拿自己儿子开刷,做到杀一儆百,重新竖起自己在家里的尊严。 黎夕看到这一幕,担心极了,无奈帮不上任何忙,巴巴的望着后院里头那乌泱泱的人群。 但这一幕,黎夕并没有瞧见,此刻,她的目光早已被那群人类中间的徐缱溪吸引去了。 声音回荡在头顶,黎夕这才猛地收回视线,朝池子里头望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她拼命喊着她的阿姐,却已经晚了,因为她的阿姐已经魂归了,只是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会在何处才能再和她说话,再见到她! 可是,没有谁能够知晓,最后魂归在何处,或许,是她们生前最念念不舍的地方,或许,是她们完全陌生的地方,或许,依然会停留在原地…… 黎夕忽然心里闷闷的,本该替水荇开心,可此刻,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第113章 辗转古埃及(三十一) 许银娣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贴身丫头胖丫头居然会为了那么点事情出卖她跑去老爷那儿告了一状。 就拿徐缱溪离家出走的事情来说,徐贺良也是找不到人便将所有的气撒在她的身上,两人因此大吵了一架。 一时间,徐宅内竟成了下人们的天堂,玩玩乐乐、懒懒散散,赌博的赌博,掐架的掐架,不过,许银娣或是徐贺良一回家,他们便又都老实了。 “阿姐,平常都是那个呆瓜给我们添水喂食的,今天怎么换了人?呆瓜抛弃我们了吗?” 这些天,黎夕总是时不时的在水荇面前提到徐缱溪,水荇开始还挺反感的,到现在已经放任不管了,因为,不论她警告黎夕多少次,黎夕还是会立马忘到脑后去。 “黎夕,阿姐我最近总感觉身体飘飘然的,或许……” “或许我也会像阿妈那样魂归,只是不知道魂归于何处。” 刚认真的看着黎夕说完,水荇的眼神便黯淡下去。 如果依然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一辈子和一条普通的鱼没什么区别,或许更惨! 黎夕替水荇高兴着,但同时也替自己开心,因为阿姐魂归后,凿池里便剩下她一个,可以自由自在的不受束缚,即使像之前那样在水缸里与徐缱溪亲近,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水荇重重的叹了口气,一想到黎夕未知的未来,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黎夕绕着水荇的身体欢快的打圈游着,还调皮的吐了几个水泡。 傍晚时分,徐宅里面闹哄哄的。 若是老爷感激他将公子送回宅上,说不定还会赏他锭银子。 当众,且亲自执着杖棍惩罚着徐缱溪,选在后院的后花园里,徐贺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些天和许银娣闹了矛盾,家里也都不成个样子,他要拿自己儿子开刷,做到杀一儆百,重新竖起自己在家里的尊严。 黎夕看到这一幕,担心极了,无奈帮不上任何忙,巴巴的望着后院里头那乌泱泱的人群。 但这一幕,黎夕并没有瞧见,此刻,她的目光早已被那群人类中间的徐缱溪吸引去了。 声音回荡在头顶,黎夕这才猛地收回视线,朝池子里头望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她拼命喊着她的阿姐,却已经晚了,因为她的阿姐已经魂归了,只是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会在何处才能再和她说话,再见到她! 可是,没有谁能够知晓,最后魂归在何处,或许,是她们生前最念念不舍的地方,或许,是她们完全陌生的地方,或许,依然会停留在原地…… 黎夕忽然心里闷闷的,本该替水荇开心,但如今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第114章 辗转古埃及(三十二) 许银娣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贴身丫头胖丫头居然会为了那么点事情出卖她跑去老爷那儿告了一状。 就拿徐缱溪离家出走的事情来说,徐贺良也是找不到人便将所有的气撒在她的身上,两人因此大吵了一架。 一时间,徐宅内竟成了下人们的天堂,玩玩乐乐、懒懒散散,赌博的赌博,掐架的掐架,不过,许银娣或是徐贺良一回家,他们便又都老实了。 “阿姐,平常都是那个呆瓜给我们添水喂食的,今天怎么换了人?呆瓜抛弃我们了吗?” 这些天,黎夕总是时不时的在水荇面前提到徐缱溪,水荇开始还挺反感的,到现在已经放任不管了,因为,不论她警告黎夕多少次,黎夕还是会立马忘到脑后去。 “黎夕,阿姐我最近总感觉身体飘飘然的,或许……” “或许我也会像阿妈那样魂归,只是不知道魂归于何处。” 刚认真的看着黎夕说完,水荇的眼神便黯淡下去。 如果依然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一辈子和一条普通的鱼没什么区别,或许更惨! 黎夕替水荇高兴着,但同时也替自己开心,因为阿姐魂归后,凿池里便剩下她一个,可以自由自在的不受束缚,即使像之前那样在水缸里与徐缱溪亲近,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水荇重重的叹了口气,一想到黎夕未知的未来,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黎夕绕着水荇的身体欢快的打圈游着,还调皮的吐了几个水泡。 傍晚时分,徐宅里面闹哄哄的。 若是老爷感激他将公子送回宅上,说不定还会赏他锭银子。 当众,且亲自执着杖棍惩罚着徐缱溪,选在后院的后花园里,徐贺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些天和许银娣闹了矛盾,家里也都不成个样子,他要拿自己儿子开刷,做到杀一儆百,重新竖起自己在家里的尊严。 黎夕看到这一幕,担心极了,无奈帮不上任何忙,巴巴的望着后院里头那乌泱泱的人群。 但这一幕,黎夕并没有瞧见,此刻,她的目光早已被那群人类中间的徐缱溪吸引去了。 声音回荡在头顶,黎夕这才猛地收回视线,朝池子里头望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她拼命喊着她的阿姐,却已经晚了,因为她的阿姐已经魂归了,只是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会在何处才能再和她说话,再见到她! 可是,没有谁能够知晓,最后魂归在何处,或许,是她们生前最念念不舍的地方,或许,是她们完全陌生的地方,或许,依然会停留在原地…… 黎夕忽然心里闷闷的,本该替水荇开心,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第115章 辗转古埃及(三十三) 许银娣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贴身丫头胖丫头居然会为了那么点事情出卖她跑去老爷那儿告了一状。 就拿徐缱溪离家出走的事情来说,徐贺良也是找不到人便将所有的气撒在她的身上,两人因此大吵了一架。 一时间,徐宅内竟成了下人们的天堂,玩玩乐乐、懒懒散散,赌博的赌博,掐架的掐架,不过,许银娣或是徐贺良一回家,他们便又都老实了。 “阿姐,平常都是那个呆瓜给我们添水喂食的,今天怎么换了人?呆瓜抛弃我们了吗?” 这些天,黎夕总是时不时的在水荇面前提到徐缱溪,水荇开始还挺反感的,到现在已经放任不管了,因为,不论她警告黎夕多少次,黎夕还是会立马忘到脑后去。 “黎夕,阿姐我最近总感觉身体飘飘然的,或许……” “或许我也会像阿妈那样魂归,只是不知道魂归于何处。” 刚认真的看着黎夕说完,水荇的眼神便黯淡下去。 如果依然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一辈子和一条普通的鱼没什么区别,或许更惨! 黎夕替水荇高兴着,但同时也替自己开心,因为阿姐魂归后,凿池里便剩下她一个,可以自由自在的不受束缚,即使像之前那样在水缸里与徐缱溪亲近,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水荇重重的叹了口气,一想到黎夕未知的未来,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黎夕绕着水荇的身体欢快的打圈游着,还调皮的吐了几个水泡。 傍晚时分,徐宅里面闹哄哄的。 若是老爷感激他将公子送回宅上,说不定还会赏他锭银子。 当众,且亲自执着杖棍惩罚着徐缱溪,选在后院的后花园里,徐贺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些天和许银娣闹了矛盾,家里也都不成个样子,他要拿自己儿子开刷,做到杀一儆百,重新竖起自己在家里的尊严。 黎夕看到这一幕,担心极了,无奈帮不上任何忙,巴巴的望着后院里头那乌泱泱的人群。 但这一幕,黎夕并没有瞧见,此刻,她的目光早已被那群人类中间的徐缱溪吸引去了。 声音回荡在头顶,黎夕这才猛地收回视线,朝池子里头望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她拼命喊着她的阿姐,却已经晚了,因为她的阿姐已经魂归了,只是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会在何处才能再和她说话,再见到她! 可是,没有谁能够知晓,最后魂归在何处,或许,是她们生前最念念不舍的地方,或许,是她们完全陌生的地方,或许,依然会停留在原地…… 黎夕忽然心里闷闷的,本该替水荇开心,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第116章 辗转古埃及(三十四) 古克拉死亡的消息传得飞快,不一会儿便传到尼尼拉那儿,她在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后,一路小跑着,甚至脚上的鞋子都跑掉了,就这样顾不上自己狼狈的模样便麻溜赶了过来。 虽,老爷只是谴责了她,并没有将小屏之事外传,但她比谁都清楚老爷已经开始对她处处嫌弃甚至于讨厌她了。 距离小屏死后,不过几天的光景,徐家便一番破碎的景象。徐贺良毕竟还得支撑起这个家,仍然顶着压力在外头和人谈生意,只是很少回家了;徐缱溪离开徐家已经大半天了,仍没有找回来;许银娣在家里待得憋得慌,成天也是不着家,一直待在外头的药材铺子里,在那儿弄了张床,吃喝睡玩。 徐缱溪走后,招才倒成了最守本分的那一个,喂食锦鲤和添水的事情,他全包了,还时刻守在凿池旁,生怕再跑出什么野物将徐缱溪钟爱的锦鲤给叼了去,或是哪个下人使坏弄死了锦鲤,到时候公子回来看不到锦鲤一定会伤心的。 “黎夕!” 郑重的喊了声黎夕的名字后,水荇便轻轻叹了口气。黎夕还以为阿姐又会训斥她,其实不然。 “或许什么?” 说完,水荇不禁用胸鳍轻抚了下黎夕的脑袋,有些担忧的道,“阿姐走后,你一定要像我这样心无杂念的秉心凝气着,我们都是阿妈的孩子,身上有她的血统,如果我真的魂归了,那么黎夕你也一定可以的!” 自从被人从皇宫买到徐宅后便进了这个后花园,也是自此,黎夕的世界就开始掺杂进了人类的气息,她嘴里念得、脑子里所想的一直都围绕着那个呆瓜,水荇何尝会不知道。 “好好好,我阿姐说什么都对,我听着就是了。不过,真的要恭喜阿姐,可以如愿魂归了。” “哎!阿姐还不知道你呀,哪怕我把天说破了你还是敷衍我几下,不会真的听进去的。” “别担心,我会好好活着,快乐的活着,保不齐我也来个魂归呢!” 看着此刻的黎夕欢快的模样,水荇不着痕迹的呼出一口气。她但愿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原来,徐缱溪连夜赶到一个小客栈,第二天一大早便结账打算去赴考,却偏巧不巧的撞见一个以前给徐贺良做事的壮汉。那壮汉二话不说,绑了他便送到徐宅的徐贺良手上。他一直都晓得徐贺良不喜徐缱溪念书,这会子驮着行李还向掌柜的打听秋试的文人有几许,壮汉一听便明了。 因着闹腾,所以才折腾了大半天,还险些让徐缱溪给逃走了,好在最后顺利送进了徐,只是徐缱溪的情况就比较糟糕了,在后院的木凳上,再次接受着家法。 旁边的下人们,胆大点的均上前拉扯,生怕徐贺良将徐缱溪给打坏了,一时间拉拉搡搡,好不热闹。 正在这时,水荇的身体开始一点点消散,像一阵烟似的飘然而起,却极慢的,犹如一个慢镜头般升腾到凿池上方,直至完全不见,似乎没有任何痕迹能证明她曾经存在过。 “黎夕,你一定,要好好的!” “阿姐!阿姐!” 锦鲤一族,但凡魂归的锦鲤,她们的魂都会归集于一处现世中存在着的实物上,就像她们的阿妈,是魂归在皇帝为她做的锦鲤雕像上。她们的阿妈很幸运,因为是在奄奄一息的最后时刻魂归的,若是再晚一点,恐是不行。而水荇却提早魂归了,她的肉体也已随之如烟般消散。 第117章 辗转古埃及(三十五) 古克拉死亡的消息传得飞快,不一会儿便传到尼尼拉那儿,她在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后,一路小跑着,甚至脚上的鞋子都跑掉了,就这样顾不上自己狼狈的模样便麻溜赶了过来。 虽,老爷只是谴责了她,并没有将小屏之事外传,但她比谁都清楚老爷已经开始对她处处嫌弃甚至于讨厌她了。 距离小屏死后,不过几天的光景,徐家便一番破碎的景象。徐贺良毕竟还得支撑起这个家,仍然顶着压力在外头和人谈生意,只是很少回家了;徐缱溪离开徐家已经大半天了,仍没有找回来;许银娣在家里待得憋得慌,成天也是不着家,一直待在外头的药材铺子里,在那儿弄了张床,吃喝睡玩。 徐缱溪走后,招才倒成了最守本分的那一个,喂食锦鲤和添水的事情,他全包了,还时刻守在凿池旁,生怕再跑出什么野物将徐缱溪钟爱的锦鲤给叼了去,或是哪个下人使坏弄死了锦鲤,到时候公子回来看不到锦鲤一定会伤心的。 “黎夕!” 郑重的喊了声黎夕的名字后,水荇便轻轻叹了口气。黎夕还以为阿姐又会训斥她,其实不然。 “或许什么?” 说完,水荇不禁用胸鳍轻抚了下黎夕的脑袋,有些担忧的道,“阿姐走后,你一定要像我这样心无杂念的秉心凝气着,我们都是阿妈的孩子,如果我真的魂归了,那么黎夕你也一定可以的!” 自从被人从皇宫买到徐宅后便进了这个后花园,也是自此,黎夕的世界就开始掺杂进了人类的气息,她嘴里念得、脑子里所想的一直都围绕着那个呆瓜,水荇何尝会不知道。 “好,阿姐说什么都对,我听着就是了。不过,真的要恭喜阿姐,可以如愿魂归了。” “哎!阿姐还不知道你呀,哪怕我把天说破了你还是敷衍我几下,不会真的听进去的。” “别担心,我会好好活着,快乐的活着,保不齐我也来个魂归呢!” 看着此刻的黎夕欢快的模样,水荇不着痕迹的呼出一口气。她但愿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原来,徐缱溪连夜赶到一个小客栈,第二天一大早便结账打算去赴考,却偏巧不巧的撞见一个以前给徐贺良做事的壮汉。那壮汉二话不说,绑了他便送到徐宅的徐贺良手上。他一直都晓得徐贺良不喜徐缱溪念书,这会子驮着行李还向掌柜的打听秋试的文人有几许,壮汉一听便明了。 因着闹腾,所以才折腾了大半天,还险些让徐缱溪给逃走了,好在最后顺利送进了徐宅。银子到手壮汉便走了,只是徐缱溪的情况就比较糟糕了,在后院的木凳上,再次接受着家法。 旁边的下人们,胆大点的均上前拉扯,生怕徐贺良将徐缱溪给打坏了,一时间拉拉搡搡,好不热闹。 正在这时,水荇的身体开始一点点消散,像一阵烟似的飘然而起,却极慢的,犹如一个慢镜头般升腾到凿池上方,直至完全不见,似乎没有任何痕迹能证明她曾经存在过。 “黎夕,你一定,要好好的!” “阿姐!阿姐!” 锦鲤一族,但凡魂归的锦鲤,她们的魂都会归集于一处现世中存在着的实物上,就像她们的阿妈,是魂归在皇帝为她做的锦鲤雕像上。她们的阿妈很幸运,因为是在奄奄一息的最后时刻魂归的,若是再晚一点,恐是不行。而水荇却提早魂归了,她的肉体也已随之如烟般消散。 第118章 辗转古埃及(三十六) “阿爸,你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早知现在,当初就不应该这么由着你。你知不知道,我叫他跟你圆房他都一副死都不同意的样子,你说你还跟他过个什么劲儿?竟然还为了他跟我在这里大喊大叫……!” 看着尼尼拉一副不挠不休的劲儿,法老还是一股脑道了出来,他倒要看看尼尼拉是个什么态度,若依然向着提布卡那么他则只当是白养了个女儿。 听了法老的话,尼尼拉确实愣住了,她没想到的是,就算她的阿爸拿刀架在提布卡脖子上,提布卡也不可能同意与自己圆房…… 简直丢人! 心里一酸,她没再说下去,扭头从正殿跑了出去,看样子是有些伤心了,自顾自的跑开,连每天都会前到正殿请的早礼都抛诸脑后。 “混账东西,为你好,反倒把我当恶人……真是白养了!”看着尼尼拉远去的身影,法老甩甩手,气愤的说道。不过,这一切都被正要进正殿的巴来悉数听去。 原来,外人眼中的王室关系也并没有传说中这么好嘛!巴来躲在彩柱后,不禁暗自在心里说道。 “诶,听说了吗,法老要杀了提布卡!” “不会吧!那可是他的女婿啊!不对啊,这话谁说的,我怎么没听说?” “是不是傻!自从巴来做了大祭司以后,前祭司图拉图都开始被迫退场,你看看他的徒弟提布卡,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昨天晚上被关押,今早公主去求情都没用,这不明摆着的吗,还用人明说?” 今日,那些王室子弟都乘坐轿子,奉法老的命令去到很远的那个天然水源地运水回来。难得,图拉图可以好好休息休息,却不曾想,刚经过后殿便听到有几个下人在悄悄议论有关提布卡的事情。 “你们几个在说什么?提布卡他怎么了?”刚才隐约听的不大真切,但一听到是和提布卡有关的,图拉图便忍不住上前过问一下。 那几个人瞧见是图拉图,恭敬的喊了声“大祭司”后又赶忙改口叫着“书吏大人”,小心翼翼朝周围瞟了几眼确认没人后,方才将之前聊过的的内容大致重复了一遍说与图拉图听。 “什么?竟有这种事情?”一听,图拉图便开始站立不安,整个脸孔惨白如纸,双手颤颤巍巍的想要抓住旁边人的胳膊扶住而不至于栽倒在地。 但,虽然旁边的人反过来将他搀扶住了,他最终还是两眼一黑,没了知觉。 待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图拉图只听见有人在他屋子里头走动的声音,还有两人的对话声,似乎谈到的都是关于他的事情,这点,他听的格外认真。 “他的时日不多了,只能准备后事了!” “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 “他是时常心绞痛而引起的其他器官病变,若是早些时候发现,兴许还能施药多活些时日,但现在……” 看着大夫无奈的摇头,法老竟一时难以接受。虽说众多时候他都是对图拉图时冷漠时热络,与其说当初他让图拉图当大祭司是为了扶住整个埃及国,其实说白了,就是在利用他,利用他的才能达到治理整个埃及的目的,哪怕是让他体验了一把“子在身侧而无法相认”的感觉也在所不惜。 但是,当法老听见图拉图快要归西这个令他震惊的消息时,他还是有些恍惚。他们之前的关系其实不错,但后来百姓竟将他时常挂在嘴边,却很少提及他,不免让他产生了图拉图功高盖主的想法,所以时常对图拉图是徘徊在好与坏之间,摇摆不定。 而今天,头一次听到说图拉图病了,且是病入膏肓的境地,这不免让法老唏嘘。图拉图自己就会医事,他自己就是大夫,难道没有瞧出自己已快不行了吗?法老竟有些想不通,但也不想问太多反而刺激了他。 “法……法老陛,下!”为图拉图诊病的大夫刚走,图拉图便朝法老喊道。 许是病情加重了的缘故,单单一句“法老陛下”,他都说的断断续续,有种气若游丝、灯油枯尽的感觉。 法老诧异的看了图拉图一眼,缓缓走近。 见图拉图那衰败之面色,法老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只轻不可闻的径自呼出一口气,拍拍图拉图的肩膀,安慰他好好休息,尽量不要说话。 但,提布卡的事情还没解决,身为父亲的图拉图又怎能放心的下。他拉着法老的手,攒足气力一字一句的说着—— “法老陛下,请您,放了提布卡吧!他只是还没开窍,既已和公主成婚他自然是要给公主一个交代的,会对公主好的……” “这是谁多的嘴,这么快就传到这里来了?”放眼,四下一扫,法老突然怒道,转而看向床上的图拉图,安慰道,“提布卡对尼尼拉不好,我只是把他关进地牢略微惩治一番,待他下定决心和尼尼拉好好过日子,再将他从里头放出来。就这么件小事,何以弄的旧疾复发,肝肠寸裂?” 图拉图不淡定了,看着法老的眼睛,他握住法老胳膊的那只手,不禁力度加大了些,眼里竟带着些隐约的仇意。 “难道你,你不是想要杀他吗?那些下人们都那么说的,无风不起浪,若是没有这事,那,那些人会四处乱说?” 分明,法老瞧见了图拉图眼中的极度不信任。他也不明白这话从何而来,什么时候传开,又是从何处传来的,但他确实没有说过那样的话,也并未起那样的心思,且刚才同图拉图说的那番话也却是不假,纵然对提布卡有些无感,但毕竟提布卡是尼尼拉的丈夫,他又怎会轻易就要了提布卡性命。 法老生平最憎恨来自别人的误解,这让他想起了自己那已死多年的父亲,当初,也是像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误会他,分明是外人弄伤了他弟弟,可他的父亲问都不问直接痛打了他一顿,以至于落下每年都要痛几次的腿疾。 第119章 辗转古埃及(三十七) 从小父亲便不喜欢他,受宠的从来都是他弟弟,只可惜弟弟却是个五岁了都还不会说话的哑巴。他恨,每当父亲为了他弟弟而误解他时,他都会将所有的过错都加注在弟弟身上,直至最后,他亲手杀了他父亲最疼爱的宝贝儿子,虽然后来他的父亲并没惩罚到他,而是因为忍受不住他弟弟的意外死亡而当场气绝…… 突然涌上往事的一幕一幕,法老忽的站起身,面上毫无一丝波澜。 “好生照看书吏大人,少了一根汗毛拿你们问罪!”盯着图拉图,他说完这句没有感情起伏的话,便扬长而去。 图拉图拼尽气力,从床上直起身子,想起身追赶上往外走的法老,但最终只落得个从床上翻滚落地的下场。然而,法老却早就已经走远。 见状,几个下人赶忙跑过去将他扶起,刚想让他躺床上好好休息,却被他发了疯似的抗拒,嘴里直说着想要去地牢里见提布卡一面。 下人们面面相觑,似乎在对彼此说着“怎么办,要怎么做”之类的话,但图拉图可管不了那么多,拼了命的想要下床,拦都拦不住,这架势,颇有见不到提布卡就誓不罢休的意思。但,他终归有病在身,任他再挣扎,最终也还是被那三个下人给强行制住。 “我求你们了,就让我去地牢,看,看看提布卡……呕……” 图拉图的面色更加苍白了,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勉强的支撑身子跪在床上对那几个“看管”他的下人说着,但话还未说完,便一口老血从嘴里吐了出来,直喷在被褥上,米黄的被褥瞬间被其染红。最后,他孱弱的歪倒在了床上,只是,他的手却仍抓着其中一个下人的衣服不松手。 下人们都慌了神,顾不得太多,忙不迭的要去叫大夫,却还是被图拉图拒绝了。 “我……我时日无多,叫,叫了大夫也无用,我只想,最后见,见提布卡一面,送我,去地牢,地牢……” 他似是有些吐字不清,声音微弱到几个下人贴近他嘴边才方能听清,到最后,只一直不停的念叨着“地牢”二字。 他只想去地牢,见提布卡最后一面,别人是无法体会到他此刻的心情的。他的病,他自己知道,若是此刻再不见到提布卡,他怕他此生将永远遗憾。 “好,书吏大人你坚持一下,我马上送你到地牢,你会见到提布卡祭司的!”其中一个下人给了图拉图一丝希望,向他承若道。 “喂!你疯了?”另一个下人皱起眉头。他想起之前法老和图拉图之间的谈话内容,在他看来法老并不待见提布卡,又怎会让图拉图同提布卡在地牢见面。 “难道你忘了法老陛下说的话了吗?如果书吏大人有任何闪失,我们定然逃脱不了干系!”给了图拉图希望的那个下人接着另一个下人的话,严肃说道。 另一个下人这才记起,法老竟还说过这么一句话,方才恍然大悟。 几个下人搀扶着图拉图,一路打听着,终于艰难的到了关押提布卡的地牢。 听到是书吏大人前来探望提布卡,看守地牢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开了,不过,瞧见图拉图的那一瞬间,看牢门的两个男人似乎吃了一惊,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日常看来健健康康的图拉图,怎么今日看着像要归西的样子? “书吏大人,你们有话尽快说完,这牢里的规矩……”那男人在牢门外突然提醒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说完就走!”搀扶图拉图的男人不耐烦的回话道。 提布卡似是昨日一夜未眠,早上天刚亮,他才疲惫的沉沉睡去。隐约中,听到一些人在说话,忽的睁眼,他便瞧见了图拉图,只是,他不明白图拉图为何如此模样,不禁和那那看守牢门的两个男人露出了相同的目光,随即,很是担忧的迎了上去。 “阿叔!” “提布卡!” 这两句称呼,他们几乎同时喊出口,只是,图拉图在听到那句“阿叔”的时候,愣了愣,嘴角无意的牵动几下后,便猛烈的咳嗽起来,瞬时,嘴里的腥血缓缓流出,沿着嘴角滑落,滴到牢狱的地上。 搀扶着图拉图的那两个下人,一个,慌乱的拍着图拉图的后背,另一人则飞快的跑出地牢,试图以最快的速度请来大夫。图拉图的身体状态看起来越来越严重了,他可不想图拉图有个什么闪失而牵连到自己。 慌了神的,还有提布卡。图拉图在他面前呈现的状态一向不错,怎的今天突然就这样了!他忙问着那个从头到尾一直搀扶着图拉图的下人,但那人也是语无伦次,急到快要哭出来,却愣是半晌也没解释清楚个所以然来。 图拉图仍咳嗽着,嘴角的血似是有些止不住的意思。提布卡没再听那下人含糊不清的解释,抓起图拉图的手,想要替他把脉,弄清图拉图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刚握住了图拉图的手腕,便被图拉图使尽全身的力气给抽了回去。 “阿叔,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怎么成了这样?”提布卡只能焦急的问着,又赶忙将图拉图搀扶着坐在了地上。 对于这声“阿叔”,他早就叫成了习惯,都忘了那声“阿爸”才是他应该称呼的,毕竟前些天他已经认了图拉图为干阿爸。但,对于那个新的称呼,他似乎还不大适应。 “叫……叫我阿爸!叫我,阿爸!”紧紧抓着提布卡的胳膊,图拉图的目光中是一种异样的期盼,忧伤的、痛疾的,更带有一丝落寞。 不等提布卡疑惑图拉图怪异的言行,图拉图便朝身边一直照看他的下人吃力的挥了挥手,示意那人从牢里出去。 那人有些犹豫,但在看了提布卡一眼后,便放心的出去了。 “阿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行!还是叫人送你去医馆吧!”说着,提布卡欲要将刚才出去的人喊进来,但被图拉图再次阻止。 “提布卡,我儿,别叫人来,我……已经快不行了,自己的身体怎么样,我一直都知道。” 第120章 辗转古埃及(三十八) 图拉图断断续续的话,听的提布卡心里猛地一颤。怎么会这样?他不信! 这次,不论图拉图如何挣扎着想要抽回手腕,提布卡就是不放。当他仔细把了一把脉时,不禁再次把了一遍。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提布卡在心里不断的喃喃自语着。第一遍,他以为自己诊错了,再一遍,竟还是第一遍诊断的结果。 不等他说些什么,图拉图缓缓从他手中抽将回手腕,再次轻轻的对着提布卡唤了声“我儿”。 第一次这么称呼时,提布卡没太在意,以为图拉图是因为他们之间的那个所谓的“认亲仪式”而刻意那么叫的,亦或是在虚弱的时候将他错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谁又知道呢! 图拉图的亲儿子?是的,提布卡以前隐约听他提起过,一起经他口提起的,还有他的妻子。听他的意思,好像是说因为他的疏忽而导致妻儿被歹人抢走,至今下落不明,甚至生死未知。 若说是因为那个所谓的“认亲仪式”而那么称呼他,大可不必,毕竟叫了好些年的“提布卡”一时怎么可能好改口,就像提布卡一样,他仍习惯喊图拉图“阿叔”,那声“阿爸”他总觉得叫的别扭。 “阿叔……” “不,我不是你阿叔,我是阿爸!” 提布卡刚想说“阿叔,你是想你妻儿了吗”,但还没说完,便被图拉图打断。这次,他拉着提布卡的手,说的似乎很是清楚,一点儿也不带糊音。 “好好好!你是我阿爸,我知道的。”看着图拉图很是认真的样子,提布卡一点儿也不想“拆穿”他,哄小孩儿般一直顺应着。 但,图拉图却急了,开始焦躁起来。 “提布卡,你真的是我亲儿,那失散且生死未卜的……咳嗬……咳咳……她是你亲阿妈呀!” 说完,图拉图已不知是第几次的咳嗽了起来。顾不得提布卡开始有些诧异的目光,更顾不得嘴里经剧烈咳嗽而咳出的血腥,他继续道,“当年,歹人将你阿妈掳了去,而你却是一直跟随在我身边的,后遇见如今的法……法老,迫于无奈才不得不以祭司的身,身份,存活到了现在。法老狠心,让我与你始终不得相认……提布卡,你是否……是否能够原谅,原谅我这失败的亲阿爸?” 话音刚落,图拉图便再一次猛咳起来,身体竟虚弱的不像话,本就惨白的脸色,现在更黯淡了几分,似是刚才一口气说太多话,身体有些承受不住。 提布卡只愣愣的看着图拉图出神,蓦地,开始有些面无表情—— 自从记事起,他一直都知道图拉图是他最亲近的人,是他的师傅,是这埃及国令万人敬仰的大祭司。对其他人很是和善,对他,是父亲般的宠爱,但在他犯错任性的时候,他就会看到图拉图严肃且历的一面。在他的印象中,图拉图的意思,像是要把自己培养撑一个有用之人,自然的,对他的关心更远甚于其他人…… 但是,现在图拉图竟在不经意间告诉他,他就是他的亲儿,这让他一时之间如何接受,毕竟,他到死都认为像图拉图说的那样,图拉图妻儿早在十几年前便没了踪迹…… 若推翻现在这言论,岂不说明他敬爱的师傅一直都在欺瞒乃至欺骗着自己?若默认了刚才图拉图所说的,那么,又到底是怎么样迫不得已的苦衷才会狠的下心不认自己的亲儿,却选择了埃及大祭司的宝座? 提布卡迷茫了,半晌没有言语,看向图拉图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该说些什么。 缓缓地,搀扶着图拉图身体的那双手握力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松开。 虽然图拉图此刻坐在地上,但身子虚弱的发颤,没了提布卡的搀扶如同房子没了梁,摇摇欲坠,竟像要轰然倒塌。 提布卡眼瞅着不对劲,只好伸手,再次将他的身子扶助。但,提布卡刚搀上图拉图胳膊的右手,下一秒便被图拉图反握住。 “我儿,你真的是我的亲儿啊!你,你难道,难道不信?”图拉图的语气里带着丝恳切的意味,边说着,不顾提布卡诧异的目光,将提布卡的缠腰布往下拽了拽。肚脐之下,立马显现一颗红痣,不大,但分外显眼,“连你这么,这么隐蔽的地方有颗红痣,我都一清二楚,你难道认为我说的话有假吗?” 图拉图的话,令提布卡沉默了半晌,方才从哪颗红痣上回过神来。他开始认真的望向图拉图的脸庞—— 是啊!若是不说,他到现在都还没发现,图拉图的眉眼竟和自己的长得有几分相似。 图拉图的双眼周遭,不知何时,竟已布满皱纹,白色的眼球中,隐隐泛着红色的血丝,与他印象中那个温润且严肃的师傅完全不一样,图拉图的严重似是多了一些什么东西,但提布卡说不上来那究竟是什么。 “到底……有何苦衷?”静默两秒,他突然淡淡道。 当年的事情,他哪里晓得那么多,而此刻,他只想要个说法罢了。 “什……什么?” 话题突然一转,图拉图有些懵神,看着提布卡平静无波的眸子,他又似是开始明白那话的用意,赶忙道,“这该从何说起……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提布卡突然接过话茬,冷冷道。 对上提布卡前所未有的淡漠,图拉图竟有一丝不确切。他不确定眼前所看到的人,还是否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徒弟,亦或说不确定的是,提布卡还是不是他的儿子,因为他从没见到过提布卡有过如此疏离的神情,从来没有! 若真要追究,图拉图真的不知该从何说起,时间太过久远,他甚至忘记罪魁祸首是谁,到底是谁导致了现在的悲剧。 是他自己?也许吧。如果他能更加用心的照顾他们母子,也不会让那伙歹人钻了空子;是那伙歹人?当然是。若不是他们强行掳走他的妻儿,他现在估计就是贤妻在侧、孝儿在旁;是法老哈根什迪?有可能。若不是法老一心想要图拉图辅佐他扛起整个埃及,他也不会被迫着有儿不能认,兴许,他还有机会将那失散的妻子找回来…… 第121章 辗转古埃及(三十九) 图拉图正想着到底该如何向提布卡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的时候,忽的一口老血喷溅当场,带着不断剧烈的咳嗽,溅在提布卡身上,立马染红他那薄薄的一条缠腰布,乃至他起伏的胸膛,也溅了一小片。 他搀扶着图拉图的双手,开始有些颤抖,仿佛刚才身体有异样、痛苦万分的人是他。 “别说了。”他突然打断正要解释的图拉图,转而扭过脖子,朝牢狱外焦急地喊道,“来人啊!快点去叫大夫,快点!” “嘶~我一来就听到里头大喊大叫的,这里怎么了?” 巴来用异样的眼光细细打量了下提布卡,又忽的将目光转向靠在牢狱墙壁边几近奄奄一息的图拉图,用一种提布卡看不懂的神情在他们二人间来回流转着,进而皱眉,意味深长的默默下巴,似乎明了了什么。 “我?刚和医馆的人闹了个不快,怎么好再去请大夫?”看着提布卡,巴来悄然将胳膊从他手里抽出,眉眼不经意一挑,说道“这样吧,你去医馆找人来,我在这替你照顾书吏大人?” “人命关天,你竟还犹豫?”巴来不屑的瞥了眼提布卡胸膛和缠腰布处的片片血红,抬脚便要出牢狱。 图拉图一直是侧身对着他们,若提布卡刚才朝图拉图看去的那一眼再仔细一点,少些恍惚,那么,他一定能看清图拉图的嘴巴在动,可惜的是,他能发出的声音实在太弱了,竟轻微到不可闻的境地。 一听到是巴来的声音,他就试图发声,想让提布卡远离他,但那招似乎并不管用,因为他根本就说不出话来。最终,提布卡还是听了巴来的话离开了。 巴来的声音缓缓飘进图拉图耳中,听起来,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啧啧~没想到你身边的徒弟,竟然是你的亲生儿子呢!这细看,竟还真有些像!”将捏住的图拉图的下巴强行左右晃动了下,巴来不禁打量起图拉图的脸孔来。 图拉图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微不可闻的发出“你”字的音来,但,却怎么也说不完整,哪怕是句断断续续的话。 将耳朵凑到图拉图嘴边,他并没有想要真的听清图拉图在讲什么,只是聊以无赖,做个把式罢了。 话音刚落,一把刀器直愣愣捅入图拉图胸口,顿时,那血从那处缓缓流淌了出来。 就在这时,后面似乎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先前,随身照顾图拉图的两个下人中的其中一人匆忙从牢狱跑了出去,似是有很紧急的事情要去做,当然,看守牢狱的两位大哥也只是好奇罢了,并没有多问。他们的职责主要是守好地牢里的犯人,其它,一律不相干。 看地牢的两个大哥听了那话便冲出去了,仅仅只是为了在巴来面前表现表现。巴来说,自己是来地牢看一个犯了点儿事的亲戚,让他们出去盘查身份不明之人,刚好给他多点时间和亲戚相处,毕竟有些私话需要聊聊,说会替他们看着这地牢中的犯人绝不让这些人逃脱…… “东子、狗子是吧?”巴来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慢慢朝他们二人走了过去。 此刻,他们只是傻傻的定在原地,脚底生了根般怎么也移不动一步,呆呆的望着渐渐靠近的巴来,捣蒜一样的不停点着头。 第122章 辗转古埃及(四十) 攀上东子、狗子的肩头,巴来意味深长对他们两人说着。他的声音偏沙哑,在他们听来竟不寒而栗,扑通一声,他们忙不迭的给巴来跪下了。 “大祭司,这……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我们只是个混饭吃的普通人,这要说是我们杀的,法老还不将我们碎尸万段啊!” “对啊对啊!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 狗子、东子忙磕头求饶。他们两人的脑袋碰到地上,“咚咚”作响,似是力度越重,诚意越忠实似的,不要命的往死里磕。 “想要活那就听我的!”收敛了那一直挂在脸上的诡异的笑容,巴来的面孔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忽的从狗子的腰间刀鞘中抽出里头锋利的刀来。 狗子以为要杀他,身子颤栗的更加厉害。他的额头,已不知是热出的汗水,还是刚才冒出的虚汗,但他知道一点,他尿了,紧张到尿了裤裆。 巴来看着狗子紧张害怕的模样,不禁笑了,当不经意间瞧见他身下的一滩水时,顿时明了,捂着鼻子不屑的摇摇头,将刚刚从他刀鞘中抽出的刀插回自己腰间的刀鞘中,便叫他们二人从地上起来,跟着他一起去抓从牢狱里擅自离开的提布卡。 狗子、东子起身,相互对视了眼,倒也识趣的没有再往下多问,只点着头快速的跟上走在前面的巴来。 从地牢到医馆有很长一段路,但他们三人还没到医馆便在半路遇见了急匆匆赶来的提布卡和一位手拎医箱的小祭司。 朝身边的狗子和东子二人纷纷瞥了眼,他们便二话不说,上前将提布卡押在手下。路上,巴来就对他们说过,将图拉图的死一股脑的推给提布卡,不然,他们二人就只有死路一条,作为一个小小的地牢看守人,他们哪里敢不听。 “你们干什么?快点放了我,放了我!”提布卡一脸的懵神,完全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何以刚找到人去救图拉图就遇到这种事情。但,有一点他却清醒的很,“快!修托及,快去地牢救书吏大人,快去!”他在狗子、东子手里挣扎着对不知所措的小祭司说道。 修托及是一个小祭司,医馆的掌事者菩孜大人见他医事天分极高,便收了他做门下之徒,因此他时常在医馆学习。今日,菩孜大人有事并不在医馆,却在这个空当瞧见提布卡上门找人过去救治图拉图。 图拉图的名号,修托及是如雷贯耳的,可惜在这偌大的宫殿内,他很少接触到。他知道,图拉图以前是埃及第一大祭司,后来退位便做了书吏,会诵祷告词、抄写亡灵书,还会医事,就连他们这个医馆里医事方面的东西都是他教授的,若认真论起来,图拉图还算得上是他师傅菩孜的师傅呢! 一想着这些,修托及激动得不行,恨不能立马飞到图拉图的跟前,倾尽自己所有的本事来为他诊治。所以,当提布卡说到找人去救治图拉图书吏时,修托及便自行跟着提布卡去了,但这半路出现的事情,倒让他吓了一跳。 瞧着提布卡被新任大祭司当场抓了起来,修托及心里不禁有些慌乱,刚要听从提布卡的话去到牢狱给图拉图诊治,没走两步,便被大祭司巴来给迎面拦住。 “我说提布卡,你是疯了吧!杀了书吏大人,还假惺惺的去请大夫给他诊治?你这样做是想逃脱责任吧!” “你说什么?谁杀了书吏大人,你给我说清楚!”明明是巴来让他去医馆请大夫,说帮他照看图拉图,怎的刚请来大夫,事情却变得离奇起来?这让他懵到了极点,杀了图拉图?呵,他怎么可能会杀了图拉图…… “去法老那儿狡辩去吧!别跟这种人废话,带走!” 巴来不耐烦地朝东子和狗子两人吩咐着,他们二人便将提布卡押着往正殿的方向走去。提布卡不停的喊着“我根本就没有杀人”和“让我见见书吏大人”之类的话,但没人理会他所说的话。 对于这件事情,狗子和东子是再清楚不过的,但他们只在彼此对望了一眼后,只当做是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继续押着提布卡往正殿那儿走去。 “嘿!你叫什么名字?” “修……修托及。”修托及将医箱换到另一只手上拎着,闪躲的眼神望向巴来,他怯怯的回着。 “书吏大人被提布卡这不孝的徒弟杀害了,我还得去法老那儿说明情况。所以,修托及,处理书吏大人的后事,就交给你去办……” “可我……” “不用怕,找人来配合你处理,就说是奉了我的命令去的。”拍拍修托及的肩膀,他似是以一种委托的口吻在拜托着年纪尚小的修托及。 说完,巴来便脚步匆匆的朝正殿方向快步跑去,他要尽力追上狗子、东子的速度,以一齐进入正殿见到法老为宜。 …… “什么?竟有这种事情?” 在听了巴来所谓的一番合理的解说后,法老当场便怒了,一拍高椅,直指着底下正跪着的提布卡痛声大骂着。 “法老陛下,书吏大人根本就不是我杀的!”对于巴来那天衣无缝的说辞,提布卡似乎更占下风,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想了良久,却也只剩下这句话。 “放肆!别人都看见你当场杀人逃跑,竟敢当着我的面撒谎!提布卡啊提布卡,我真想不到你竟是这种人,连待自己如亲儿子的图拉图都杀,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真后悔尼尼拉嫁给你!” 说着说着,法老突然想到自己的女儿:尼尼拉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件事情,若知道了,如何承受的住? “砰”的一声,一只茶杯砸了过去,正砸在提布卡的身上,他并没有躲,而是光明正大、不卑不亢的受着。不过,看样子,法老气得不轻。 “狗子、东子,别人不知道,你们应该知道的啊!我要你们说实话,到底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我要你们还我一个清白,还有书吏大人,他竟死的不明不白……你们倒是说啊!” 第123章 辗转古埃及(四十一) 狗子、东子两人默不作声,忽的抬头用余光朝巴来撇去。 似是得到个什么指示般,他们突然一齐望向法老,纷纷摇摇头。 “我和东子两人在外头听到吵闹的动静,便去到关押提布卡的那间牢房,似乎是提布卡和书吏大人之间有所争吵,我刚去制止,提布卡便抽了我腰间的一把刀刺向了书吏大人!”见法老锐利的眼睛盯着他看时,狗子竟有些小小的心虚,但一刹那便消散。为了增加事情的真实性,他忽的举起右章,作发誓状,“小人说的话都是真的,法老陛下若是不信,可以问问东子。” 有了巴来时刻的“注视”,他的胆子,似乎比在牢房的时候来的更加大胆,连他自己也想不到,竟有一天也能睁着眼睛瞎说八道而面不改色。但是没办法,谁让自己不走运呢,恰好就瞧见这所发生的一切,若不配合别人演完这场戏,怕是自己就先身首异处了。 法老刚将目光从狗子移至东子身上,东子反应过来,赶忙附和。 “是啊!事情就是狗子说的这样,都是我们亲眼所见,句句属实,万万不敢欺瞒陛下!” 提布卡望着他们,眼睛里忽的怒火直窜,从地上擅自起身,扑到东子身上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身旁的狗子吓坏了,退到一旁不敢上前,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法老便命令贴身的几个下人前去将提布卡拉了回去。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胆子如此之大?简直反了天了!” “谁说不是呢,法老陛下,依我之见,还是赶紧将提布卡关进地牢听候发落的好,不然可对陛下你有所不利啊!”巴来跑到法老跟前,接着他的话说道。 法老犹豫了没一会儿,欣然同意,提布卡便被那些壮汉押着出了正殿,欲前往地牢的方向,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长舒了一口气。 提布卡刚被押走,尼尼拉便喘着气从正殿大门那儿跑了进来。 她正在园子里头无聊的散步,碰巧听到几个婢女说什么宫殿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听着听着,竟听到和提布卡有关的大事,找她们问清情况后,二话不说直接往正殿这边奔了来。但现在看来,似乎还是晚了一步。 “阿爸,提布卡有没有事?” “尼尼拉,既然你已经知道这事了,就不应该跑到这儿来胡闹,这种事情关系重大,不是你一个女人该管的!回去吧!” “可是阿爸……” “阿蛮,送公主回去!” 提布卡不管做了什么事,那都是尼尼拉的丈夫,此刻,她只想知道法老有没有将提布卡怎么样,提布卡有没有受伤。 但,法老并不想她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并命自己的贴身守卫者之一的阿蛮将尼尼拉送了回去。尽管尼尼拉放心不下提布卡,但终归还是违抗不了法老的命令,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大祭司之位刚刚易位,而前任大祭司图拉图却突然身亡,还是被自己的徒弟,亦或说是干儿子杀害的。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简直丧尽天良,法老只能报以唏嘘,领了一队人前往地牢处理图拉图的后事。 “医馆掌事者菩孜的徒弟修托及应该正在那儿,法老陛下不用担心书吏大人的尸身问题。” “修托及?” “是的。” “不对,这其中的矛盾未免过于牵强了些。” 法老忽的像想起什么似的,顿住步子,突然自语道。 “怎……怎么了?” “提布卡这人我虽接触不多,也是因为尼尼拉喜欢我才破例让他成为大半个王室之人,但,为了一点口头之争便疯了似的直接杀人……这理由确不充分!” “有些话,臣下……呃,臣下不知当不当讲?”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虚汗,故作镇定道。 法老似是没看出来巴来的不对劲,瞥了他一眼后,便背着双手、大着步子继续朝地牢处走去。 “说!” 落在后边儿的巴来轻轻呼了口气,再次抹了把虚汗,遂跟上法老的步伐,方才说道,“不瞒陛下,当时臣下去探一个亲戚,他因了点事进了去。但万万没想到恰巧听到书吏与提布卡之间的谈话内容……” 在正殿向法老汇报提布卡为何要杀图拉图的理由时,巴来只草草的告诉法老,说是因为一些口角而产生矛盾最终造成图拉图的死亡,因为他自己就在当场,也是亲眼所见,并没说明自己为何会准时出现在地牢之内。如今,法老听了个一知半解,不由得再次停了步子,忽的看向他。 “说!”这次,法老显得有些严肃。不是因为巴来那所谓的亲戚入了地牢,而是,巴来竟在正殿上对他有所隐瞒。 望向法老的老眸,巴来隐约在里头瞧见了一种名为不屑和质疑的东西,他想,他这次得好好解释一下,不然以后可不得法老重用的。 “法老陛下,事情是这样的!当我刚进地牢,我竟然听到提布卡和书吏大人正在谈话,你知道他们两人说的是什么内容吗?” 静静的瞧向法老,似乎,这招试探用的一点儿也不适宜,因为法老根本就没有要接下话的意思。 蓦地,巴来只能自讨没趣的自接自话,道,“其实那个牢房隔的有点远,我也只是不小心偷听到的。似乎,书吏大人同提布卡说什么……提布卡是他亲生儿子,是陛下您逼书吏大人隐瞒了他们二人之间的身份……” 巴来话说一半,挠挠脑袋若有所思的说着。但,刚一交待个完整,却迎上法老犀利的目光,他只好眼神躲闪着,下意识的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法老朝地牢行进。 “书吏真的是这样对提布卡说的?”却之不恭,法老只好悠悠的朝前走着。对于巴来的话,他半信半疑,确实是他要图拉图隐瞒和提布卡之间的关系,真正追究起来,那个“逼”字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宫殿与地牢的这段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没一会儿,他们便到了地牢内。 第124章 辗转古埃及(四十二) 地牢里,修托及正在图拉图的尸身前守着,旁边还来了一些医馆里其他的医事者。 “法老陛下,前任大祭司因何如此?” 当他刚一回医馆,便听说了关于图拉图的事情。图拉图于他,是良师益友,更是恩人,二话没说,直接拔腿来了地牢。法老来地牢查看的时候,他嘴里依旧叫着图拉图为大祭司,而非“书吏”。 “菩孜,我且问你,书吏除了刀伤,可还有其它病症?”图拉图有心绞痛,这个旧疾,法老也是听了之前同图拉图诊治的大夫的话才知晓的,而此番问话,自然是想知道除刀伤、心绞痛以外的回答,比如,下药! “回法老陛下的话,前大祭司生前还患有间歇性心绞痛。”菩孜的每一句“前大祭司”,都会引得巴来投去不屑的余光。 “诶?修托及是吧!”瞧着菩孜身后的修托及,巴来指着他便道,“不是将此事交由你去办了吗,怎么书吏大人的尸身还在此处?”这句话里头,菩孜听出了挑衅与不屑的意味,而里头的那句“书吏大人”说的格外清晰,连同语调也高出好几倍。 “敢问,是法老陛下让我徒弟修托及去做的吗?何以与我刚才所听到的完全不一致?法老的意思是让我们一起大兴操办这件事,必须厚葬才行。难道,我听错了?” 再待下去,好像并不占上风,巴来便识趣的甩甩手走掉了。 巴来走后,菩孜突然将修托及从身后拽了出来,错愕的问道。 在菩孜看来,虽然同提布卡打过的交道不多,但这孩子从来没有做出过什么越轨之事倒是真的,且每次图拉图同他聊起提布卡时,都是骄傲的姿态,若提布卡不好,图拉图又怎会如此。 “回师傅的话,是的。当时提布卡祭司很是焦急的来找师傅你去给书吏大人救急,后来我便自作主张的跟着他去了,但在半路碰见巴来大祭司,他咬定提布卡祭司杀了书吏大人,便押了他去法老那儿。后来,就是师傅所看到的这般了。” “以后,见着巴来大祭司躲着点听到没?” 修托及点点头,真挚的望着菩孜,便跟着他去到地牢重地去见提布卡,不过,很遗憾的是,法老竟然命人死死看守提布卡所在的牢房,不许任何人探望,尤其是尼尼拉。 这么想着,菩孜只好带着修托及遗憾的回去医馆。本想着在还未宣判提布卡罪行的时候能找出点证据什么的,但现在看来,做什么都是徒劳。 这两天,提布卡的罪行判下来了,毫无疑问,杀害了前大祭司的提布卡终究逃脱不了一死,哪怕尼尼拉以死相逼想让他放了提布卡都不行,最终被判游街示众后斩头之刑,而,这一期刑就在今天,这平静而寻常的日子。 桑吉早在几天前就知道关于提布卡杀害前大祭司图拉图一事而将要被游街及斩头的重大消息,但却一直对阿里雅有所隐瞒,她并不希望阿里雅知道这件事,虽然,这并不一定能够瞒得住。 几乎所有埃及百姓都知道了这件事,传来传去的,最终还是被阿里雅所知道了。一听说提布卡要被游街斩头的事情,她只朝桑吉望去一眼,便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屋子。 这么想着,桑吉便也追了出去。 第125章 辗转古埃及(四十三) 今天,尽管依旧酷热的厉害,但并没有因此就阻挡了人们来此的心,且今日来此的人还格外的多,均是来看前大祭司的徒弟、现公主的丈夫的。当然,每个人都抱以不同的心态来的。 “你说,以前这提布卡经常来民间给我们义诊,哪怕最热的那段时间,他都义不容辞的盯着暑热的跑来了,瞧着他和前大祭司的关系也不错,说他杀害了前大祭司,我可是非常不信的。” “那可说不好,人心隔肚皮啊!谁知道前大祭司的徒弟心里是怎么想的……!” 挤在人群中,阿里雅一步步向前蠕动着。像刚才这种对话,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大太阳的暴晒下,汗水不知不觉像是又从全身上下过了一遍,身体黏糊的很是难受,尤其是下~体,自上次行了割礼以后,似是落下隐疾,每每咸湿的体汗流经那儿,便一股难言的感觉。 今日的太阳,似往常并不减弱,如同一个火球炙烤着整个埃及国,叫人好不叫苦。 瞧着这人群里各色的人,阿里雅知道,这些人不论是说提布卡好的,亦或是说提布卡坏的,那都是到此瞧瞧热闹的,根本没几个是像她一样,来此,仅是为了能看提布卡一眼的! 忍着下~体的不适,阿里雅继续往前挤动着。终于,踮起脚尖,似是能瞧见最前面有人拉着马车囚笼,而里头的那个男子,看背影,是提布卡本人没错。 果然,连公主尼尼拉 都没有保住提布卡的命,而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这样想着,阿里雅竟有那么瞬间觉得自己没用。 囚车驶去的方向,阿里雅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那地方,往常她常去,提布卡也常常前往。而今天,提布卡却要死在那个地方——聚集地。 往常,提布卡为了做善事而主动去到聚集地。今天,人们为了杀他而将他押往聚集地!这,是多么的讽刺! 一步步的向前挤动着,终于离囚车不远了,但,阿里雅发现,他们也已离聚集地不远了。 当她快要靠近囚车时,不禁喊了声提布卡的名字,但,提布卡仅看了她一眼便被时刻看守他的人给押上了聚集地的台上。 台子周围,布满了宫殿中的侍卫,他们刻意将聚集地的台子包围起来,与台下的那些百姓全然隔开,防止任何人来破坏今天这场“奉命斩头”的戏码。 给提布卡当监官的是巴来。对于这个半大不大的孩子在短短时日内当上了埃及第一大祭司,百姓们有些不够服气,他们在台下隐隐躁动着,纷纷打量着台上看起来十分严谨的监官巴来,因为有宫殿的侍卫在,也着实不敢太放肆。 此刻,他们只在台下哄闹着,对着台上即将要被处死的提布卡一波波议论着,掩盖了人群中阿里雅的呼喊声。 在场的也有半大的孩子,被强壮的父亲驼在肩头,看戏般凝视着台上的一举一动。 “阿爸,我不想看这个场面。” “这是坏人最终的下场,你得勇敢的看着,以后坚决要做个好人听到没!” 这一对父子的对话,在阿里雅看来有些哭笑不得。显然,他们已不是第一次观看这种血腥的场景了,半大的孩子自然不知道什么做人的道理,但看起来很是抗拒接下来要发生的境况。对于阿里雅来说,她同那孩子一样,并不愿意亲眼瞧见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然而脚底像有千斤重,不许她移动一步,不许她逃走。 还未将目光从那小孩的身上移开,阿里雅就听见人群中的骚动。 原来,台上的监官巴来,已经开始准备行刑了。只听得一声令下,人群又是一阵骚动,随即便听到持利刀者大喊一声助威凑胆。 阿里雅在心里刚说着“不要”,扭头,紧张的朝台上望去,却被一双大手紧紧掩住了她的眼睛。 一瞬间,什么都看不见,唯有风从耳旁吹过的声音,伴随着一些女人的尖叫声,随后,聚集地似是什么响动也没有了,静谧无音。 桑吉拖着她直往聚集地外边儿挤去,唯恐阿里雅瞧见那一颗血腥不堪的头颅。而此刻,阿里雅像是被施了魔咒般,任由桑吉牵引着,像是个迷了路的孩子,不知所措,只等着桑吉带她回家。 但,还未走出拥挤的人群,她突然就撒开桑吉的手,不顾一切的往回冲,如同一只被惹怒的野牛,怎么也拉不回去。 桑吉焦急地声音在她身后回响,她似完全听不见。 那些挡在台子周围的宫殿内的侍卫,铜墙般立在那儿,阿里雅却也不顾,只发了疯的向前冲。 “好大的胆子,滚下去!” 在一声粗犷的吼叫声中,一只铁锤一样的东西拦在阿里雅的面前,太阳光从那上面反射过来,落入她的眼中,刺眼至极,将那颗附体般的野牛的狂躁之心也一并射散。 蓦地,她终于正常过来,恍若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稍一偏头,不经意瞧见了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她蓦然一惊,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当她再次朝那边望去时,那颗头颅已经被宫殿里的几个侍卫收走。 众人皆唏嘘不已!热闹也看完了,他们便也都散了,连同这次的监官巴来、宫殿侍卫,都一一离开,仿佛整个场地,瞬间就只剩她一个,连带着一同消失的,还有之前那嘈杂的纷扰。 “阿里雅!” 阿里雅的阿妈桑吉,一直在不远处叫着她的名字,不过,当走近了,阿里雅方才听到。 她忽的转身,望向桑吉的眸子里不知何时早已蓄满了泪水,在看到桑吉的一瞬间决堤而下,蓦然,一把竟桑吉抱住,哭成了个泪人儿。 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淋漓尽致的哭过,若追忆起来,那还是在上一世中,还是条锦鲤的时候,被黑猫咬伤了身体才哭的那么“动容”。 锦鲤?上一世? 想到这儿,阿里雅都快要记不得自己上一世的模样了,陡然想起,又忽觉那一世和她没多大关系,就像是一个似曾听到过的一个熟悉的故事,却再也不属于她…… “我们回去吧。”她忽然淡淡道,抬起的小脸上尽是泪痕,而那泪水,也早已将桑吉的薄衣给湿了个透彻。 “好,回去。” 桑吉也淡淡的回着,然后,搀着阿里雅一步步朝他们家的方向走去。 第126章 辗转古埃及(四十四) “听说,菩孜大人想干预法老陛下的决策?” “哦?上次枉顾法老的意思,擅自将提布卡的尸身带回宫殿,这也是为法老着想、为整个埃及着想?” 近来,菩孜听说法老要整个埃及国迁移,去往的地方乃是巴来发现的那块天然水源圣地那儿,不管别人觉得是否可行,但菩孜认为不可迁国! 两人进行了一番话语的较量后,便一前一后进了正殿。 菩孜一脸的举败之意,而巴来却恰恰相反,一脸的笑意还带着几分得意之色,竟有一副小人得志的意味。 巴来将连凑近菩孜,话里的挑衅之味浓重至极,不过菩孜并没有因此而理会他,不屑的瞥了巴来一眼,便甩甩手径自离开了。 其实,法老的想法是想搬离原地,到那处水源地旁边扎根,这样,就不必让手下的人每天去到那么远运水回来。若安置在了那儿,埃及只会更加强大,再也不会受制于天气的影响,国家必将昌盛永远。 菩孜一直将图拉图当做师傅般对待,自然在意整个埃及国的生死存亡,若埃及将来有一天不复存在,那么,他不会为法老可惜,而是图拉图,毕竟图拉图对埃及来说,付出了自己全部的心血。 显然,他与法老的意思背道而驰!但,他却只有说话的份,却没有做主的份,到底怎样决定,最终还是法老说了算。 第二天,天还未亮起,法老便带着所有王室之人与全部的百姓出发,去了水源之地。等到了那儿时,天已是大亮。 “废话!不然你这些天喝的水都是从哪儿来的!” 她们之间的对话很是温馨,让她再次想起了那个已经死去好些天的提布卡。 刹那间,仅有的微笑忽的返原了,一如刚到这水源处时一样,没有丝毫表情。 湖泊上飘来一阵风,是那样凉爽,是阿里雅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清凉。再次朝那湖泊望去,她竟发现湖泊之上隐约站着一个人影,飘飘荡荡的,熟悉而又陌生。 “诶!姑娘你再做什么?” “噗通——”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落水声,那男轻男子的声音也一齐跑了出来。 这时,有几个路人闻声赶了过来,纷纷议论着,不知云云。 “姑娘,幸好这个人救了你,不然啊,你铁定要淹死的。” “就是就是,以后,可别想着跳水了,要想死,上吊最简单了,人人家里有绳子。你家若没有,我借一条你……” 三三两两的路人,将阿里雅围成一个圈,全都七嘴八舌的说着,说的话有的可以说得上不能入耳,但阿里雅并不在意。 “提布卡!”她忽然脱口而出,那男子忽的一愣。 她明明白白的瞧见提布卡就站在湖泊之上,微笑着朝她招手,她正要跟着去呢,却转眼间湿漉漉的躺在湖泊岸边。 第127章 辗转古埃及(四十五) 现在清醒过来,她终于知道自己是产生幻觉了。 提布卡已经死了,且是她亲眼所见,现在怎么可能还会再见到他?并且还是在这偌大的湖泊之上? 想着这儿,阿里雅嘴角一扯,苦笑一番。 那围观她的几人已然退离,只是,那个攀住她肩头的年轻男子却没有离去的意思,只稍带疑惑的望着她。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那男子长的很是温润,看他的言行,阿里雅知道,这是个彬彬有礼的男子;再看穿着,想必也是哪个富实人家的贵子。 “谢谢。”瞧着那陌生清秀的面孔,阿里雅没有拒绝,点头应了声。那男子便跟在阿里雅身旁小心翼翼的跟着。 “你为什么会想不开?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神赐予的,都是纯净而高贵的,下次不要这样了。” 对于男子的话,阿里雅没有多做解释。“刚才并不是想跳进湖泊自寻死路”这种话,她想,即使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的,毕竟人们大多只会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东西。 静默的撇了男子一眼,阿里雅便垂下眸子,望着脚下的路继续行进着。 见阿里雅并无搭谈的意思,男子便也识趣的不再出声。 然而,他们兜兜转转好久才找到桑吉。 今天,是第一天搬到这水源附近,所有人都只能随便搭个篷子占个地方当做是新家,就连法老也不例外。他们需要动工,自给自足的重新开阔疆土,重新盖建宫殿,而这,非一朝一夕能完成,好在,埃及有足够的人手,有技艺超凡的工匠师傅。现在,有了这水食不愁的水源圣地,他们更加不用担心那一系列的问题。 桑吉将家安在了一处离水源较远的地方。之前,阿里雅说去湖泊边看看到底是怎样一个地方的时候,桑吉应允了她,但现在看来,着实有些后悔。 “你怎么弄成这样一副鬼样子回来?没怎么样吧?”桑吉见到阿里雅,语气里免不了有些责怪之意。她以为,阿里雅是贪玩掉进了湖泊才弄成现在这湿漉漉的样子的。 阿里雅摸摸湿透了的头发,没有说话。一路回来,太阳又大,想不到头发竟快被吹干、晒干了,阿里雅头一次觉得太阳大也是有好处的,若是冷,还不得凉透了身子,引的下~体旧疾复发…… 正等着桑吉数落自己的时候,年轻男子突然插了话,竟替阿里雅解围。 “这位阿妈,你家姑娘是在湖泊边洗手绢,我从旁边过的时候不小心碰撞到她,害她掉水里了。” 闻言,桑吉和阿里雅一齐朝他望去,表情均是一愣—— 桑吉光顾着着急阿里雅去了,若不是男子突然插了话进来,她都没发现自己女儿身后还跟着个大活人; 阿里雅是因为诧异,才那么怔怔的望着他,因为,那年轻男子口中所说的话根本不是事实,虽然知道他是好心帮自己解围,但阿里雅觉得并没有那个必要,而且,她也不喜欢这种好心过度像是泛滥的感觉。 “呀!你是……?” “哦,失礼失礼!”男子反应过来时,尴尬的朝桑吉鞠了一躬,遂抬头,笑着礼貌的说道,“她家阿妈,我叫都亚。” 不知怎的,刚开始的时候,桑吉还挺高兴的,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喜悦之色,但当男子道出自己的名字后,她的脸色忽的有些变了。 一丝诧异,一丝淡漠,直至面无表情。然后,拉着阿里雅的手,头也不回的便要离开。 瞬间,落得都亚一个人错愕的立在那里不知所措。默默后脑勺,他简直不知道到底是哪里说错了,竟让阿里雅的母亲不大待见。 阿里雅紧盯着桑吉的脸,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遂不解的问道,“怎么了阿妈?” 果不其然,桑吉如她所料,并没有告诉她怎么回事,只叫她不要多问,快点回去。 因此,桑吉奇怪的举动到底是因何如此的,便也不了了之了。 不过,事情并没有因此而过去。 第二天,都亚拿着些药草亲自来拜访了桑吉,当然,这是表面的,其实都亚在湖泊边将阿里雅救起后,就对她心生好感,此番前来,自然不会是送些治伤寒的药草那么简单。 一见是都亚,桑吉直接将他拦在篷子外头,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但,都亚将那两大包药草友好的递到桑吉手中时,桑吉的心,似乎又软了下来,但很快便又恢复常态。 “我和我家阿里雅都是微不足道的平常百姓,看你衣着谈吐怕是和我们相差甚远吧,以后还是少来往的好,这是为你好,也是为了我家阿里雅好!”突然,她冷冷道。 都亚手里递呈着的两包药草,桑吉迟迟不肯接了去,任由他以那种姿势一动不动的站立着。 “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是阿里雅的意思吗?” “阿妈,你向来不是最喜欢家里来客人的吗,今天是怎么了?” 都亚刚问着桑吉,阿里雅便接着话,从棚子里走了出来,拉着都亚便顺利的进了屋,并没有理会桑吉异样的目光和奇怪的举动。 进了篷子,桑吉也并没有就此罢手放任不管的意思,仍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的对都亚说着,让他快点聊完,快点离开。 都亚再怎么说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照着阿妈的性子来讲,对待一个救过自己性命的人来说,不是应该对人家千恩万谢的吗?然而今天这是怎么了?阿里雅实在是想不通,只觉得稀奇极了。 都亚似乎对长辈很是敬重,尽管桑吉百般刁难,但他仍和颜悦色着,问完阿里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就着随便闲聊了几句,便真的径自离开了。 “阿妈,你是不是认识都亚?”好奇心促使阿里雅问了出来。桑吉越是不让她知道的事情,她反而越想打破砂锅,揭开谜底。 桑吉瞧着她,犹豫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最后,白了阿里雅一眼,终是道了出来。 原来,都亚和阿里雅同是一个阿公,也就是桑吉的阿爸,而都亚的阿爸则和桑吉是亲兄妹,这么说来,都亚就是阿里雅的亲表哥。 第128章 辗转古埃及(四十六) 什么表哥表妹的,桑吉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都亚真的是我表哥?亲表哥?”阿里雅禁不住再次问道。 看着桑吉那很是肯定的神色,阿里雅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是句大废话。忽的,她脑海深处浮现出桑吉曾对她提及的关于桑吉自己的故事——原本就是富实人家的女儿,因为被一个坏男人染指怀上阿里雅,最后落得个被父亲抛弃的下场,只因辱没了家族的血统和名声。 “以后,还是少和都亚往来,不管有缘无缘,我们都是高攀不起的!” 这话,虽是说给阿里雅听的,但细听,竟有一丝埋怨的意味,阿里雅知道,那是桑吉的阿爸丢给她的话,她也不过是对这话耿耿于怀罢了,说与阿里雅听的时候,免不了会想起以前的种种不愉快。 阿里雅默不作声的点点头,欣然同意。她可从没想过还会再有缘分这种东西,心底的那个人早就将她的心塞的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其他的男子。 “阿妈,如何能成为一个女祭司呢?” 背后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桑吉愣了一愣,忽的转过身去,疑惑的望向阿里雅,“好好的,怎么会问这个?”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不过是我回来的路上,瞧见了一些女祭司罢了!” “真的没什么?”桑吉追问道。 若不是突然问起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来,桑吉倒不至于这么刨根究底。犹记得上次,提布卡同尼尼拉公主成婚后,阿里雅好一阵没有走出来过,而前几天,提布卡被当众斩首,虽说阿里雅同那次一样伤心欲绝,但这几天却显得有些反常。 难道说,阿里雅在湖泊边遇到都亚后,便变了心,看上都亚来? 这么一想,桑吉不禁窃喜。她的女儿,终于是开窍了! 但,满布笑容的脸上,下一秒便变得无任何波澜。 若是真的看上都亚,依着父亲或者哥哥的意思,那肯定是对我们母女两个看不上眼的,又怎会好心成全阿里雅和都亚二人。这么想着,桑吉便再也笑不出来。 不过,倒是有那么好几天的时间里,都亚极少过来找阿里雅,对她来说,都亚来的次数越少越好,若是能够再也不来,那便是最好的结果。 这些天,工匠师傅们都在就地取材,大修宫殿,百姓们也不闲着,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忙,哪怕建的是个土泥房,也都是他们自己的家。 桑吉家就是随手垒砌起的土泥房,很小,但容下阿里雅和桑吉两人,那还是绰绰有余的。对于她们来说,房子住的下人就足够。 房子刚垒砌好,桑吉便瞧见都亚过来了。不用猜,她都知道都亚又是来这儿找阿里雅的。 “她家阿妈早啊!” 又是一阵热情的招呼,险些让桑吉放下心来让他和阿里雅愉快的耍玩。 阿里雅听到声音,便从屋子里头走了出来,淡淡的叫了都亚的名字,然后,当着桑吉的面同都亚离开了。 “死丫你又去哪儿?” 阿里雅便朝桑吉摆摆手,道了句“湖泊”,便没了身影。 这种场景不是一两次了,桑吉便也慢慢的不再那么在意了,只要……不让都亚的家里人知道这些就好。 自从搬来湖泊周围居住后,阿里雅特别喜欢来到这水源圣地看看,即使都亚不来找她前去湖泊处,她也会一个人去到那儿的。 去到湖泊处看看,其实除了周围的花草树木、波光粼粼的湖面,还有那河面上空偶尔蹦跳出的鱼儿外,也基本没什么可看的,即使有,也早被看烦了。 但是,很显然阿里雅并不是来此看什么风景的,而是眺望湖面,期盼着能有一天再次见到那个已经不复存在的人——提布卡! 想到这儿,这些天强压下的情绪一下子都涌了出来,来的莫名其妙,眼泪仿佛开了闸的水流,一涌而出。 “怎么……怎么了阿里雅?”每次来这儿看风景,似乎阿里雅都挺享受和愉悦的,今天怎么瞧着湖泊上方发呆落泪呢?都亚对此很是疑惑。 轻抚她的后背,他像哄小孩一样安抚着她的情绪,但阿里雅并没有因此就停了那扑簌而下的泪珠。 “要不,我带你去看看别的风景吧!” 也好,省得在这儿的时候总是忆人伤情。这么想着,阿里雅便点了点头。 她也想知道都亚会带她去哪儿,口中的“别的风景”是什么,但看着他一副“到了就知道”的模样,却让阿里雅停了想要追问的心。 老老实实跟在都亚的身后,她瞧着他那健壮的身躯,竟冷不丁的再次想起提布卡。最近,她总能把一些不相干的人和事联想到一块儿去,而成型的结果便是提布卡挥之不去的身影。 她挺懊悔当初没有同意和提布卡一起离开埃及国的,不然,提布卡也不会死去…… “怎么了?” 都亚突然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自己的步伐,转身一看,还真是。 阿里雅恍惚的摇摇头,强作欢笑的跟了上去。都亚觉得她的一些举动很奇怪,但瞧见她满脸的忧郁,便不想再多打探什么,找着话题同她愉快的交谈着,试图驱散阿里雅脸上的阴霾。 当到了地方,阿里雅才知道都亚口中那所谓的“别的风景”,原来,是正在筑建的新宫殿那儿。 阿里雅这才记起前两天同都亚无意间提起过,想知道宫殿里的人是怎么样生活的。 看着眼前这些忙着造建新宫殿的工匠师傅,阿里雅忽然勾了勾嘴角,很难得的笑了笑。其实,都亚哪里知道她说那话的意思,其实她只是想知道宫殿里的祭司是如何生活的,还有女祭司,她们又是如何生活的…… 阿里雅想着,有可能的话,她想做一个女祭司,她只想在无形中追随离提布卡的身影。她想,大概今后无论如何变迁,她都不会喜欢上别的男子,心中有提布卡已足够…… “怎么了?阿里雅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你相信人有来生吗?” 第129章 辗转古埃及(四十七) 不待抬轿之人将轿子停好,法老便猛地跳下轿去,朝那河泊处疯也似的狂奔而去。 “国王陛下,我就说我没有骗人吧,这就是我口中所说的那水源圣地!” 那些跟着一同前来的人,纷纷上前,跪倒在地。他们磕头朝拜着,嘴里喊着“法老万岁,埃及万岁,神永远保佑着大家”等口号,见状,提布卡也跟在后面跪着、喊着,应和着。 法老高兴到当场拍拍巴来的肩膀,说,好好干,往后少不了他的好处,还吩咐那些跪地之人往后都得听巴来的。 …… 夫妻之间的事情,怎能轻易向别人去说,提布卡终于明白,那是尼尼拉跑去法老那儿倾诉苦水去了。这点,他很不喜欢。 “法老陛下,我想,你说的那些,我无法按做到。”提布卡在思虑了会儿,面不改色回着法老的话。 像提布卡这样有些才华的,埃及国里还是大有人在,毕竟图拉图的医事交给了很多大小祭司而非提布卡一个人,其它的,除了遇事镇定自若外好像并没有设么特殊之处,当然,也就长相出众些罢了,若不是尼尼拉喜欢,又怎么会让提布卡成了王室的人。怒瞪着提布卡,法老一想到这些事情就心烦。 指着提布卡的鼻子,法老终于怒气爆发了,语气强硬到似是要吃人的境地。 原以为,这是个听之任之的小羊羔罢了,却没想到竟是个不听话的羔仔,法老气急了,命大祭司巴来当场将他拿下。但,虽然如此,他还是没有半点屈服的意思,法老恰好是个暴脾气,相比执拗,怕是他说第一,没人说第二。 从提布卡被人叫去偏殿到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尼尼拉却还没等到他回来,便一直在外头焦急地来回踱步,时不时伸长脖子搜索提布卡的身影,但,再次过了许久,还是不见影子。 “公主,国王陛下和提布卡有事商议,到时候累了就在偏殿睡下,他叫你不要等他。” 是个知事的都听的出来那下人的语气不大待见提布卡,不然是不会直呼其姓名的,这点,尼尼拉自然是知道的。但,她似乎还有话要问,只好拦住婢女,上前欲开口问些其他情况。 话音刚落,那传话之人便在黑夜中跌跌撞撞沿路回去了。似是来得急,他手里并没带任何照明工具。 “算了,我明天再去问问阿爸就好,我们回去吧!” 次日一大早,尼尼拉便一人匆匆前往正殿,关于昨晚提布卡为何没有回去的解释,她是不信的,尽管那是她阿爸身边的下人去禀告的,但她总觉得可信度不高。 “阿爸,提布卡呢?”一见到法老,尼尼拉便开口道。她急需知道提布卡的消息,甚至将要向法老行早礼的事情也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对于女儿他是爱的,但他最近似乎对尼尼拉有些失望。他是在帮她,而她却反过来质问他,甚至让法老感觉,那个才同她成婚没多久的男人似乎比他这个亲生父亲都还要重要。 第130章 辗转古埃及(四十八) “阿爸,你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早知现在,当初就不应该这么由着你。你知不知道,我叫他跟你圆房他都一副死都不同意的样子,你说你还跟他过个什么劲儿?竟然还为了他跟我在这里大喊大叫……!” 看着尼尼拉一副不挠不休的劲儿,法老还是一股脑道了出来,他倒要看看尼尼拉是个什么态度,若依然向着提布卡那么他则只当是白养了个女儿。 听了法老的话,尼尼拉确实愣住了,她没想到的是,就算她的阿爸拿刀架在提布卡脖子上,提布卡也不可能同意与自己圆房…… 简直丢人! 心里一酸,她没再说下去,扭头从正殿跑了出去,看样子是有些伤心了,自顾自的跑开,连每天都会前到正殿请的早礼都抛诸脑后。 “混账东西,为你好,反倒把我当恶人……真是白养了!”看着尼尼拉远去的身影,法老甩甩手,气愤的说道。不过,这一切都被正要进正殿的巴来悉数听去。 原来,外人眼中的王室关系也并没有传说中这么好嘛!巴来躲在彩柱后,不禁暗自在心里说道。 “诶,听说了吗,法老要杀了提布卡!” “不会吧!那可是他的女婿啊!不对啊,这话谁说的,我怎么没听说?” “是不是傻!自从巴来做了大祭司以后,前祭司图拉图都开始被迫退场,你看看他的徒弟提布卡,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昨天晚上被关押,今早公主去求情都没用,这不明摆着的吗,还用人明说?” 今日,那些王室子弟都乘坐轿子,奉法老的命令去到很远的那个天然水源地运水回来。难得,图拉图可以好好休息休息,却不曾想,刚经过后殿便听到有几个下人在悄悄议论有关提布卡的事情。 “你们几个在说什么?提布卡他怎么了?”刚才隐约听的不大真切,但一听到是和提布卡有关的,图拉图便忍不住上前过问一下。 那几个人瞧见是图拉图,恭敬的喊了声“大祭司”后又赶忙改口叫着“书吏大人”,小心翼翼朝周围瞟了几眼确认没人后,方才将之前聊过的的内容大致重复了一遍说与图拉图听。 “什么?竟有这种事情?”一听,图拉图便开始站立不安,整个脸孔惨白如纸,双手颤颤巍巍的想要抓住旁边人的胳膊扶住而不至于栽倒在地。 但,虽然旁边的人反过来将他搀扶住了,他最终还是两眼一黑,没了知觉。 待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图拉图只听见有人在他屋子里头走动的声音,还有两人的对话声,似乎谈到的都是关于他的事情,这点,他听的格外认真。 “他的时日不多了,只能准备后事了!” “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 “他是时常心绞痛而引起的其他器官病变,若是早些时候发现,兴许还能施药多活些时日,但现在……” 看着大夫无奈的摇头,法老竟一时难以接受。虽说众多时候他都是对图拉图时冷漠时热络,与其说当初他让图拉图当大祭司是为了扶住整个埃及国,其实说白了,就是在利用他,利用他的才能达到治理整个埃及的目的,哪怕是让他体验了一把“子在身侧而无法相认”的感觉也在所不惜。 但是,当法老听见图拉图快要归西这个令他震惊的消息时,他还是有些恍惚。他们之前的关系其实不错,但后来百姓竟将他时常挂在嘴边,却很少提及他,不免让他产生了图拉图功高盖主的想法,所以时常对图拉图是徘徊在好与坏之间,摇摆不定。 而今天,头一次听到说图拉图病了,且是病入膏肓的境地,这不免让法老唏嘘。图拉图自己就会医事,他自己就是大夫,难道没有瞧出自己已快不行了吗?法老竟有些想不通,但也不想问太多反而刺激了他。 “法……法老陛,下!”为图拉图诊病的大夫刚走,图拉图便朝法老喊道。 许是病情加重了的缘故,单单一句“法老陛下”,他都说的断断续续,有种气若游丝、灯油枯尽的感觉。 法老诧异的看了图拉图一眼,缓缓走近。 见图拉图那衰败之面色,法老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只轻不可闻的径自呼出一口气,拍拍图拉图的肩膀,安慰他好好休息,尽量不要说话。 但,提布卡的事情还没解决,身为父亲的图拉图又怎能放心的下。他拉着法老的手,攒足气力一字一句的说着—— “法老陛下,请您,放了提布卡吧!他只是还没开窍,既已和公主成婚他自然是要给公主一个交代的,会对公主好的……” “这是谁多的嘴,这么快就传到这里来了?”放眼,四下一扫,法老突然怒道,转而看向床上的图拉图,安慰道,“提布卡对尼尼拉不好,我只是把他关进地牢略微惩治一番,待他下定决心和尼尼拉好好过日子,再将他从里头放出来。就这么件小事,何以弄的旧疾复发,肝肠寸裂?” 图拉图不淡定了,看着法老的眼睛,他握住法老胳膊的那只手,不禁力度加大了些,眼里竟带着些隐约的仇意。 “难道你,你不是想要杀他吗?那些下人们都那么说的,无风不起浪,若是没有这事,那,那些人会四处乱说?” 分明,法老瞧见了图拉图眼中的极度不信任。他也不明白这话从何而来,什么时候传开,又是从何处传来的,但他确实没有说过那样的话,也并未起那样的心思,且刚才同图拉图说的那番话也却是不假,纵然对提布卡有些无感,但毕竟提布卡是尼尼拉的丈夫,他又怎会轻易就要了提布卡性命。 法老生平最憎恨来自别人的误解,这让他想起了自己那已死多年的父亲,当初,也是像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误会他,分明是外人弄伤了他弟弟,可他的父亲问都不问直接痛打了他一顿,以至于落下每年都要痛几次的腿疾。 第131章 辗转古埃及(四十九) 从小父亲便不喜欢他,受宠的从来都是他弟弟,只可惜弟弟却是个五岁了都还不会说话的哑巴。他恨,每当父亲为了他弟弟而误解他时,他都会将所有的过错都加注在弟弟身上,直至最后,他亲手杀了他父亲最疼爱的宝贝儿子,虽然后来他的父亲并没惩罚到他,而是因为忍受不住他弟弟的意外死亡而当场气绝…… 突然涌上往事的一幕一幕,法老忽的站起身,面上毫无一丝波澜。 “好生照看书吏大人,少了一根汗毛拿你们问罪!”盯着图拉图,他说完这句没有感情起伏的话,便扬长而去。 图拉图拼尽气力,从床上直起身子,想起身追赶上往外走的法老,但最终只落得个从床上翻滚落地的下场。然而,法老却早就已经走远。 见状,几个下人赶忙跑过去将他扶起,刚想让他躺床上好好休息,却被他发了疯似的抗拒,嘴里直说着想要去地牢里见提布卡一面。 下人们面面相觑,似乎在对彼此说着“怎么办,要怎么做”之类的话,但图拉图可管不了那么多,拼了命的想要下床,拦都拦不住,这架势,颇有见不到提布卡就誓不罢休的意思。但,他终归有病在身,任他再挣扎,最终也还是被那三个下人给强行制住。 “我求你们了,就让我去地牢,看,看看提布卡……呕……” 图拉图的面色更加苍白了,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勉强的支撑身子跪在床上对那几个“看管”他的下人说着,但话还未说完,便一口老血从嘴里吐了出来,直喷在被褥上,米黄的被褥瞬间被其染红。最后,他孱弱的歪倒在了床上,只是,他的手却仍抓着其中一个下人的衣服不松手。 下人们都慌了神,顾不得太多,忙不迭的要去叫大夫,却还是被图拉图拒绝了。 “我……我时日无多,叫,叫了大夫也无用,我只想,最后见,见提布卡一面,送我,去地牢,地牢……” 他似是有些吐字不清,声音微弱到几个下人贴近他嘴边才方能听清,到最后,只一直不停的念叨着“地牢”二字。 他只想去地牢,见提布卡最后一面,别人是无法体会到他此刻的心情的。他的病,他自己知道,若是此刻再不见到提布卡,他怕他此生将永远遗憾。 “好,书吏大人你坚持一下,我马上送你到地牢,你会见到提布卡祭司的!”其中一个下人给了图拉图一丝希望,向他承若道。 “喂!你疯了?”另一个下人皱起眉头。他想起之前法老和图拉图之间的谈话内容,在他看来法老并不待见提布卡,又怎会让图拉图同提布卡在地牢见面。 “难道你忘了法老陛下说的话了吗?如果书吏大人有任何闪失,我们定然逃脱不了干系!”给了图拉图希望的那个下人接着另一个下人的话,严肃说道。 另一个下人这才记起,法老竟还说过这么一句话,方才恍然大悟。 几个下人搀扶着图拉图,一路打听着,终于艰难的到了关押提布卡的地牢。 听到是书吏大人前来探望提布卡,看守地牢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开了,不过,瞧见图拉图的那一瞬间,看牢门的两个男人似乎吃了一惊,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日常看来健健康康的图拉图,怎么今日看着像要归西的样子? “书吏大人,你们有话尽快说完,这牢里的规矩……”那男人在牢门外突然提醒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说完就走!”搀扶图拉图的男人不耐烦的回话道。 提布卡似是昨日一夜未眠,早上天刚亮,他才疲惫的沉沉睡去。隐约中,听到一些人在说话,忽的睁眼,他便瞧见了图拉图,只是,他不明白图拉图为何如此模样,不禁和那那看守牢门的两个男人露出了相同的目光,随即,很是担忧的迎了上去。 “阿叔!” “提布卡!” 这两句称呼,他们几乎同时喊出口,只是,图拉图在听到那句“阿叔”的时候,愣了愣,嘴角无意的牵动几下后,便猛烈的咳嗽起来,瞬时,嘴里的腥血缓缓流出,沿着嘴角滑落,滴到牢狱的地上。 搀扶着图拉图的那两个下人,一个,慌乱的拍着图拉图的后背,另一人则飞快的跑出地牢,试图以最快的速度请来大夫。图拉图的身体状态看起来越来越严重了,他可不想图拉图有个什么闪失而牵连到自己。 慌了神的,还有提布卡。图拉图在他面前呈现的状态一向不错,怎的今天突然就这样了!他忙问着那个从头到尾一直搀扶着图拉图的下人,但那人也是语无伦次,急到快要哭出来,却愣是半晌也没解释清楚个所以然来。 图拉图仍咳嗽着,嘴角的血似是有些止不住的意思。提布卡没再听那下人含糊不清的解释,抓起图拉图的手,想要替他把脉,弄清图拉图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刚握住了图拉图的手腕,便被图拉图使尽全身的力气给抽了回去。 “阿叔,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怎么成了这样?”提布卡只能焦急的问着,又赶忙将图拉图搀扶着坐在了地上。 对于这声“阿叔”,他早就叫成了习惯,都忘了那声“阿爸”才是他应该称呼的,毕竟前些天他已经认了图拉图为干阿爸。但,对于那个新的称呼,他似乎还不大适应。 “叫……叫我阿爸!叫我,阿爸!”紧紧抓着提布卡的胳膊,图拉图的目光中是一种异样的期盼,忧伤的、痛疾的,更带有一丝落寞。 不等提布卡疑惑图拉图怪异的言行,图拉图便朝身边一直照看他的下人吃力的挥了挥手,示意那人从牢里出去。 那人有些犹豫,但在看了提布卡一眼后,便放心的出去了。 “阿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行!还是叫人送你去医馆吧!”说着,提布卡欲要将刚才出去的人喊进来,但被图拉图再次阻止。 “提布卡,我儿,别叫人来,我……已经快不行了,我个人的身体是什么状态,我一直都知道。” 第132章 辗转古埃及(五十) 图拉图断断续续的话,听的提布卡心里猛地一颤。怎么会这样?他不信! 这次,不论图拉图如何挣扎着想要抽回手腕,提布卡就是不放。当他仔细把了一把脉时,不禁再次把了一遍。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提布卡在心里不断的喃喃自语着。第一遍,他以为自己诊错了,再一遍,竟还是第一遍诊断的结果。 不等他说些什么,图拉图缓缓从他手中抽将回手腕,再次轻轻的对着提布卡唤了声“我儿”。 第一次这么称呼时,提布卡没太在意,以为图拉图是因为他们之间的那个所谓的“认亲仪式”而刻意那么叫的,亦或是在虚弱的时候将他错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谁又知道呢! 图拉图的亲儿子?是的,提布卡以前隐约听他提起过,一起经他口提起的,还有他的妻子。听他的意思,好像是说因为他的疏忽而导致妻儿被歹人抢走,至今下落不明,甚至生死未知。 若说是因为那个所谓的“认亲仪式”而那么称呼他,大可不必,毕竟叫了好些年的“提布卡”一时怎么可能好改口,就像提布卡一样,他仍习惯喊图拉图“阿叔”,那声“阿爸”他总觉得叫的别扭。 “阿叔……” “不,我不是你阿叔,我是阿爸!” 提布卡刚想说“阿叔,你是想你妻儿了吗”,但还没说完,便被图拉图打断。这次,他拉着提布卡的手,说的似乎很是清楚,一点儿也不带糊音。 “好好好!你是我阿爸,我知道的。”看着图拉图很是认真的样子,提布卡一点儿也不想“拆穿”他,哄小孩儿般一直顺应着。 但,图拉图却急了,开始焦躁起来。 “提布卡,你真的是我亲儿,那失散且生死未卜的……咳嗬……咳咳……她是你亲阿妈呀!” 说完,图拉图已不知是第几次的咳嗽了起来。顾不得提布卡开始有些诧异的目光,更顾不得嘴里经剧烈咳嗽而咳出的血腥,他继续道,“当年,歹人将你阿妈掳了去,而你却是一直跟随在我身边的,后遇见如今的法……法老,迫于无奈才不得不以祭司的身,身份,存活到了现在。法老狠心,让我与你始终不得相认……提布卡,你是否……是否能够原谅,原谅我这失败的亲阿爸?” 话音刚落,图拉图便再一次猛咳起来,身体竟虚弱的不像话,本就惨白的脸色,现在更黯淡了几分,似是刚才一口气说太多话,身体有些承受不住。 提布卡只愣愣的看着图拉图出神,蓦地,开始有些面无表情—— 自从记事起,他一直都知道图拉图是他最亲近的人,是他的师傅,是这埃及国令万人敬仰的大祭司。对其他人很是和善,对他,是父亲般的宠爱,但在他犯错任性的时候,他就会看到图拉图严肃且历的一面。在他的印象中,图拉图的意思,像是要把自己培养撑一个有用之人,自然的,对他的关心更远甚于其他人…… 但是,现在图拉图竟在不经意间告诉他,他就是他的亲儿,这让他一时之间如何接受,毕竟,他到死都认为像图拉图说的那样,图拉图妻儿早在十几年前便没了踪迹…… 若推翻现在这言论,岂不说明他敬爱的师傅一直都在欺瞒乃至欺骗着自己?若默认了刚才图拉图所说的,那么,又到底是怎么样迫不得已的苦衷才会狠的下心不认自己的亲儿,却选择了埃及大祭司的宝座? 提布卡迷茫了,半晌没有言语,看向图拉图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该说些什么。 缓缓地,搀扶着图拉图身体的那双手握力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松开。 虽然图拉图此刻坐在地上,但身子虚弱的发颤,没了提布卡的搀扶如同房子没了梁,摇摇欲坠,竟像要轰然倒塌。 提布卡眼瞅着不对劲,只好伸手,再次将他的身子扶助。但,提布卡刚搀上图拉图胳膊的右手,下一秒便被图拉图反握住。 “我儿,你真的是我的亲儿啊!你,你难道,难道不信?”图拉图的语气里带着丝恳切的意味,边说着,不顾提布卡诧异的目光,将提布卡的缠腰布往下拽了拽。肚脐之下,立马显现一颗红痣,不大,但分外显眼,“连你这么,这么隐蔽的地方有颗红痣,我都一清二楚,你难道认为我说的话有假吗?” 图拉图的话,令提布卡沉默了半晌,方才从哪颗红痣上回过神来。他开始认真的望向图拉图的脸庞—— 是啊!若是不说,他到现在都还没发现,图拉图的眉眼竟和自己的长得有几分相似。 图拉图的双眼周遭,不知何时,竟已布满皱纹,白色的眼球中,隐隐泛着红色的血丝,与他印象中那个温润且严肃的师傅完全不一样,图拉图的严重似是多了一些什么东西,但提布卡说不上来那究竟是什么。 “到底……有何苦衷?”静默两秒,他突然淡淡道。 当年的事情,他哪里晓得那么多,而此刻,他只想要个说法罢了。 “什……什么?” 话题突然一转,图拉图有些懵神,看着提布卡平静无波的眸子,他又似是开始明白那话的用意,赶忙道,“这该从何说起……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提布卡突然接过话茬,冷冷道。 对上提布卡前所未有的淡漠,图拉图竟有一丝不确切。他不确定眼前所看到的人,还是否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徒弟,亦或说不确定的是,提布卡还是不是他的儿子,因为他从没见到过提布卡有过如此疏离的神情,从来没有! 若真要追究,图拉图真的不知该从何说起,毕竟时间太过久远,他甚至忘记罪魁祸首是谁,到底是谁导致了现在的悲剧。 是他自己?也许吧。如果他能更加用心的照顾他们母子,也不会让那伙歹人钻了空子;是那伙歹人?当然是。若不是他们强行掳走他的妻儿,他现在估计就是贤妻在侧、孝儿在旁;是法老哈根什迪?有可能。若不是法老一心想要图拉图辅佐他扛起整个埃及,他也不会被迫着有儿不能认,兴许,他还有机会将那失散的妻子找回来…… 第133章 辗转古埃及(五十一) 不过,这自己到底该往哪里走才是“回家”的路?这,她倒是也不知道哇! 余岩索性转过头去,一转刚刚盛气凌人的样子,微笑着看向胡丽。 “好嫂子,阿妈在家里呢,你同我一道回去不就找得着她了吗?”娘就是阿妈的意思,余岩这倒是晓得的。 胡丽对于她刚才翻天覆地的性格有些捉摸不清,稍稍诧异了一下,很快便恢复常态。 “在家?哼!我刚从家里出来的,要是在家,还用得着找你打听她老人家的下落?休想糊弄我。还有,你刚刚管你娘叫什么?” “……” 看来,这所谓的嫂子倒是不好糊弄啊!还有刚才,险些就漏露了馅,阿妈这个称呼,好像得改了。 “她真在家,兴许是你出来找人的时候娘就回去了,可能你们两走岔了。” “真的?” 余岩说的很是诚恳,仿佛若有其事般,显然,胡丽对她的话有些半信半疑。 不过,余岩在说出这些一圈绕着一圈的自圆其说的话语时,着实惊着了:什么时候,自己竟有这样的口才?难不成是继承了原主的脾性? 再次诚恳的点点头,胡丽这才有些信了,扭着腰肢走在最前面,自顾自的碎碎念着。 “别说嫂子我对你们家的人有偏见,就拿你娘来说,那就是一老狐狸,全家的家当都紧紧攒在手里,任凭神仙鬼怪都抢它不去……” 不过,余岩只当没有听到,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弄清自己所处的环境,难道会像自己当初第一次去到古埃及的时候一样吗? 这些,竟勾起了她无限的遐想,她想知道,自己是否会在这个世界遇见那个无比熟悉的面庞…… 但很快,她期待的目光又黯淡了下去,她害怕,这种完美的想法,又会像之前那样化为泡影。 从那颗大树那儿,一路辗转,绕过了好几条小街,方才随着胡丽回到了那个所谓的家。 这是一处四合小院落,院落中央,一些长木凳上放着竹条编制而成的扁扁的竹圆筐,而里头正晒着好些青菜、萝卜条。 看着这些陌生的东西,余岩只觉得新鲜好奇,因为这些东西她从来没见过,包括她眼前看到的这围起来的屋子。 “哎哟,您老人家哪儿折腾去了?我可找了你大半天了!” 正仔细打量着这陌生的角角落落,余岩便听得胡丽一声刺耳的声音响起。当然,那话显然不是对她说的。 猛一抬头,余岩简直惊呆了!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立在四合院其中一个院门口,一手插着腰,一手端着只缺了一角的瓷碗,正往嘴里灌着水。 阿妈!是阿妈!竟然是阿妈!! 她的脑袋如同短路了般,顾不得这真实不真实,没弄清,便一个劲儿的朝胡花跑去,激动地抱着胡花,还没等胡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呢,碗里所剩的半碗水,便一次性撒了个精光。 “小岩,这……发生什么事了,你可别吓娘,我这一把骨头可经不住吓唬!” 明明是自己找胡花有事要说,却变成了她们两人在胡丽面前上演了一出母女情深的戏码,将胡丽一人当成了空气…… 胡丽实在看不下去了,双手环抱着,刻意干咳了好几声,以此来让她们消停消停。 胡花似是听出了胡丽那干咳中含带的意思,轻轻拍了拍余岩的后背,道了句“没事”后,便松开了余岩,转而冷淡的瞧向胡丽。 “你说找我大半天了?” “是啊是啊!我可不就是找你大半天了嘛……” “有事快点说,我这手头可忙得很!” 胡丽上前,略过余岩,将胡花的胳膊一把挽了过去,边说边将她往旁边拽去。那意思,是对胡花说的话,并不想让余岩听了去。不过,胡花似乎并不吃这一套,她面无表情的将胡丽的手甩开,看都不想多看胡丽一眼。 “有话就说,拉我到一边这是要防着谁?”说完这句,胡花不禁翻了个白眼。 “借我点钱呗!你看我这……” 说着,胡丽自顾自的指了指自己那有些微微凸起的肚子,又笑嘻嘻的将右手摊在胡花面前。 余岩离她们不是太远,说的话,她也全部听在耳里。不过,她可没工夫研究什么钱不钱,肚子不肚子的,只呆呆的望着正和胡丽说话的胡花。 刚才,简直冒昧,在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居然将胡花当成了桑吉,她想,这也不能完全怪她,毕竟,这胡花长得太像她前世的阿妈桑吉了,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但现在,她却瞧着不大像了,当然,余岩指的是性格脾性—— 桑吉的性格比较大咧,但又很是温柔,可能有时说话不那么顺耳,却没有一丝的坏心眼;对比起来,胡花这位新阿妈,单从外表来说,就比桑吉要严肃的多,总是时刻板着张脸,且言行举止给人一种果断利索、爱憎分明的感觉,好像什么好的不好的心情都写在脸上,就像此刻她对胡丽就是如此。 看起来,胡花并不太待见胡丽,不过,好像对余岩挺不错,至少余岩在拥抱着胡花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桑吉式的温柔与关心。 “娘,我那混账哥呢?”不知道为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如此开口对胡花说着。但有一点她是知道的,那就是没有再将那声“娘”错叫成“阿妈”。 “小岩,你说什么呢?什么混账哥?” “喏!不是嫂子这么叫的吗?” 胡花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刚想看在孙子的份上掏出叠钱给胡丽,本就不太好看的脸孔,立马垮了下来,在口袋里摸索的右手,也从里头缓缓抽离出来。 胡丽一看,那胡花摸索了半天的口袋,竟然拿出来是个空的,也变得没好气了起来。 “我说你这不男不女的什么意思啊?成天想着在娘面前反夯我一耙。”还没等语言反应过来这不男不女是什么意思时,便又听见胡丽对胡花叨叨了起来,“娘,真不是我说你,你也知道自己一把骨头了,还管个什么钱财,替我们这一大家子操心,你也不累得慌……”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还有完没完了!” 第134章 辗转古埃及(五十二) 胡花不满胡丽那夹枪带棒的话语,大吼一声,不过胡丽也没少闲着—— “吼吼吼,就只会对我吼!我刚才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瞧瞧你这宝贝女儿的名字,一个女人起个男人的名字,行事还没点女人的样子,这不是不男不女是什么……” 指着余岩的脸,胡丽似乎把心里对余岩所有的不满统统道了出来,好一通发泄。 最后的结果就是,胡丽并没有从胡花那儿拿到一分钱,反而挨了一通骂。 …… 最近几年,连年打仗,不过,这对余家来说顶多是连连辗转,从这里搬离那里,又从另一处搬到这儿来,这都是因为祖先是宫廷里的大人物,生前留了不少值钱的家当,就算是传到胡花这一代,也还是比较充足的,当然,这也是她兢兢业业勤俭持家的结果。 余家以前是世家的事情,几乎没多少人知道,各处辗转的多了,走散了亲戚,走散了那些平日里来往亲密的朋友,现在知道余家有两个钱的人,大都觉得他们家是靠做生意火起来的。 余家上头也就余保民一个独苗苗,但最终也年纪轻轻的就去世了,和他的父亲一样,没捱过三十五岁。 不过,好在余保民的妻子胡花能干,给她足足生了六个孩子,虽然是四女两男,但好歹是延续了余家的香火。 老大是是男孩,名叫余忠国;老二、老三、老四清一色的女孩;老五是余爱国;老六是最小的一个女娃,那便是余岩。 上面的三个姐姐全都已经嫁人,偶尔来娘家这边走动,刚好余岩又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女孩儿,胡花便格外的疼爱她。 胡花常说,女孩儿还是起个男人的名字好,好活,有出息!因为,上边儿的三个女娃,她全部都取的柔柔弱弱姑娘家的名字,还真没想到,最后一个个的都死乞白咧的死活要嫁男人,最后也过的并不怎么好,所以,当最后一个女儿出生的时候,她一改往常的规律,决定不再给这闺女取个风一吹就倒的名儿,最后才有了现在的“余岩”! 胡花的丈夫死的早,她一个人咬着牙带大六个孩子,虽手里头有足够的积蓄,但她始终只是个女人,尤其是在这时常战乱的年代,可以说是着实不易。因此,家里的积蓄全掌控在她一个人的手上,即使有人不乐意,为这事儿不满过,但终究不敢提出分家产之类的话。 晚上,余爱国回来了,不过,和往常一样,又是喝得铭酊大醉才知道回家。 “乒乒乓乓——” 南边儿屋子里,又是一阵胡乱的砸东西的声音,响声之大,但没一人出来瞧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似乎,他们对这些已经见怪不怪了。 过了半晌,余岩从西房里走出了出来。起先,她难得能睡上这么一顿踏实安稳的觉,即使听见有什么响动也根本不想出来,但最后实在闹腾的厉害,吵的她不得不出去瞧瞧。 “嫂子,我说嫂子,你能不能消停些,白天就闹腾的厉害,晚上还这么个闹法,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余岩从西房快步走到南房门前,使劲儿叩了叩南房的大门。 不过,里头的主人似乎很是不屑于搭理她,对于她的话更是没有半分听进去的意思,该砸的砸,该摔的摔,屋里头依旧吵闹如初,且程度半分未减。 余岩不禁再次重重的叩了叩门,最后直接上手重拍重锤,连拍带踢。 里头,也终于出声了。不过,是句唧唧歪歪的算不上雅观的话语。 随后,便是一阵哭闹声和争吵声。当余岩正要返身回西房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极重的摔门声,吓了她一大跳。 一转身,便瞧见一个男人的身影。仔细打量了下那男人,瘦瘦高高的,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正步伐踉跄的从她身旁走过。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想,这就是她娘口中说到的那个二哥,胡丽嘴里不屑一提的“混账哥哥”了吧。 余爱国刚扶着柱子转身找寻着身后说话之人,便瞧见胡丽从南房里跑了出来。 “你这没用的东西,喝喝喝,怎么不喝死你,有本事你出去了,就再也别回来!”一句伤男人自尊的话语,从胡丽的嘴里突突突的就冒了出来。 接着,他们两人似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没完没了。 听胡花说过,他们两人就是一对冤家。当初胡花非常反对这桩婚事,因为他中意的儿媳妇并非是胡丽,而是另一个女孩儿。 当时,那个女孩儿正和余爱国谈恋爱,都已经开始要谈婚论嫁了,没承想,经常跟那女孩儿在一起玩的胡丽却在不知不觉中勾搭上了余爱国,两人最后竟然怀上了孩子。 没办法,为了胡丽的名声,也为了她儿子的名声,胡花只得让他们两人结婚。 刚开始,胡花觉得胡丽除了作风问题外,人还是挺不错的。日子一久,同在一个屋檐下,渐渐的问题就显现了出来,她发现胡丽这个小女人不仅作风有问题的,人品也不行,在她看来,胡丽之所以勾搭了她的儿子,想尽办法嫁到她们家来,而纯粹就是为了她家的家当。 就拿今天来说,胡花就是刻意躲着胡丽的,因为她知道这胡丽要找她要钱。前些日子,胡丽就提过钱的事情,说什么这也要买那也要买,娃子出生了要新添置许多东西。 其实,胡花每个月都会供给胡丽生活费,就是因为看在孙子的份上,她每次还都多给了。但,似乎人心总是不足的,胡丽只会嫌少。 图个一时之快而弄出孩子,余爱国其实并不喜欢胡丽,但最终还是听了自己母亲的话,为保名声而娶了她,天知道他后来是有多厌烦看到这个胡丽,是有多后悔当初碰了她。 对于一个每次回家都要左右盘问,像审查犯人一样的妻子,余爱国简直不能容忍,但胡丽又正怀着身孕,他又挺怕同她吵架会刺激到她的,索性只能买醉来麻痹自己。 第135章 辗转古埃及(五十三) 狗子、东子两人默不作声,忽的抬头用余光朝巴来撇去。 似是得到个什么指示般,他们突然一齐望向法老,纷纷摇摇头。 “我和东子两人在外头听到吵闹的动静,便去到关押提布卡的那间牢房,似乎是提布卡和书吏大人之间有所争吵,我刚去制止,提布卡便抽了我腰间的一把刀刺向了书吏大人!”见法老锐利的眼睛盯着他看时,狗子竟有些小小的心虚,但一刹那便消散。为了增加事情的真实性,他忽的举起右章,作发誓状,“小人说的话都是真的,法老陛下若是不信,可以问问东子。” 有了巴来时刻的“注视”,他的胆子,似乎比在牢房的时候来的更加大胆,连他自己也想不到,竟有一天也能睁着眼睛瞎说八道而面不改色。但是没办法,谁让自己不走运呢,恰好就瞧见这所发生的一切,若不配合别人演完这场戏,怕是自己就先身首异处了。 法老刚将目光从狗子移至东子身上,东子反应过来,赶忙附和。 “是啊!事情就是狗子说的这样,都是我们亲眼所见,句句属实,万万不敢欺瞒陛下!” 提布卡望着他们,眼睛里忽的怒火直窜,从地上擅自起身,扑到东子身上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身旁的狗子吓坏了,退到一旁不敢上前,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法老便命令贴身的几个下人前去将提布卡拉了回去。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胆子如此之大?简直反了天了!” “谁说不是呢,法老陛下,依我之见,还是赶紧将提布卡关进地牢听候发落的好,不然可对陛下你有所不利啊!”巴来跑到法老跟前,接着他的话说道。 法老犹豫了没一会儿,欣然同意,提布卡便被那些壮汉押着出了正殿,欲前往地牢的方向,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长舒了一口气。 提布卡刚被押走,尼尼拉便喘着气从正殿大门那儿跑了进来。 她正在园子里头无聊的散步,碰巧听到几个婢女说什么宫殿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听着听着,竟听到和提布卡有关的大事,找她们问清情况后,二话不说直接往正殿这边奔了来。但现在看来,似乎还是晚了一步。 “阿爸,提布卡有没有事?” “尼尼拉,既然你已经知道这事了,就不应该跑到这儿来胡闹,这种事情关系重大,不是你一个女人该管的!回去吧!” “可是阿爸……” “阿蛮,送公主回去!” 提布卡不管做了什么事,那都是尼尼拉的丈夫,此刻,她只想知道法老有没有将提布卡怎么样,提布卡有没有受伤。 但,法老并不想她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并命自己的贴身守卫者之一的阿蛮将尼尼拉送了回去。尽管尼尼拉放心不下提布卡,但终归还是违抗不了法老的命令,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大祭司之位刚刚易位,而前任大祭司图拉图却突然身亡,还是被自己的徒弟,亦或说是干儿子杀害的。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简直丧尽天良,法老只能报以唏嘘,领了一队人前往地牢处理图拉图的后事。 “医馆掌事者菩孜的徒弟修托及应该正在那儿,法老陛下不用担心书吏大人的尸身问题。” “修托及?” “是的。” “不对,这其中的矛盾未免过于牵强了些。” 法老忽的像想起什么似的,顿住步子,突然自语道。 “什……什么?” “提布卡这人我虽接触不多,也是因为尼尼拉喜欢我才破例让他成为大半个王室之人,但,为了一点口头争吵便疯了似的直接杀人……这理由确不充分!” “有些话,臣下……呃,臣下不知当不当讲?”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虚汗,故作镇定道。 ………… 狗子、东子两人默不作声,忽的抬头用余光朝巴来撇去。 似是得到个什么指示般,他们突然一齐望向法老,纷纷摇摇头。 “我和东子两人在外头听到吵闹的动静,便去到关押提布卡的那间牢房,似乎是提布卡和书吏大人之间有所争吵,我刚去制止,提布卡便抽了我腰间的一把刀刺向了书吏大人!”见法老锐利的眼睛盯着他看时,狗子竟有些小小的心虚,但一刹那便消散。为了增加事情的真实性,他忽的举起右章,作发誓状,“小人说的话都是真的,法老陛下若是不信,可以问问东子。” 有了巴来时刻的“注视”,他的胆子,似乎比在牢房的时候来的更加大胆,连他自己也想不到,竟有一天也能睁着眼睛瞎说八道而面不改色。但是没办法,谁让自己不走运呢,恰好就瞧见这所发生的一切,若不配合别人演完这场戏,怕是自己就先身首异处了。 法老刚将目光从狗子移至东子身上,东子反应过来,赶忙附和。 “是啊!事情就是狗子说的这样,都是我们亲眼所见,句句属实,万万不敢欺瞒陛下!” 提布卡望着他们,眼睛里忽的怒火直窜,从地上擅自起身,扑到东子身上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身旁的狗子吓坏了,退到一旁不敢上前,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法老便命令贴身的几个下人前去将提布卡拉了回去。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胆子如此之大?简直反了天了!” “谁说不是呢,法老陛下,依我之见,还是赶紧将提布卡关进地牢听候发落的好,不然可对陛下你有所不利啊!”巴来跑到法老跟前,接着他的话说道。 法老犹豫了没一会儿,欣然同意,提布卡便被那些壮汉押着出了正殿,欲前往地牢的方向,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长舒了一口气。 提布卡刚被押走,尼尼拉便喘着气从正殿大门那儿跑了进来。 她正在园子里头无聊的散步,碰巧听到几个婢女说什么宫殿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听着听着,竟听到和提布卡有关的大事,找她们问清情况后,二话不说直接往正殿这边奔了来。但现在看来,似乎还是晚了一步。 第136章 两人默不作声,忽的抬头用余光撇了一眼。 似是得到个什么指示般,他们突然一齐望向法老,纷纷摇摇头。 “我和东子两人在外头听到吵闹的动静,便去到关押提布卡的那间牢房,似乎是提布卡和书吏大人之间有所争吵,我刚去制止,提布卡便抽了我腰间的一把刀刺向了书吏大人!”见法老锐利的眼睛盯着他看时,狗子竟有些小小的心虚,但一刹那便消散。为了增加事情的真实性,他忽的举起右章,作发誓状,“小人说的话都是真的,法老陛下若是不信,可以问问东子。” 有了巴来时刻的“注视”,他的胆子,似乎比在牢房的时候来的更加大胆,连他自己也想不到,竟有一天也能睁着眼睛瞎说八道而面不改色。但是没办法,谁让自己不走运呢,恰好就瞧见这所发生的一切,若不配合别人演完这场戏,怕是自己就先身首异处了。 法老刚将目光从狗子移至东子身上,东子反应过来,赶忙附和。 “是啊!事情就是狗子说的这样,都是我们亲眼所见,句句属实,万万不敢欺瞒陛下!” 提布卡望着他们,眼睛里忽的怒火直窜,从地上擅自起身,扑到东子身上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身旁的狗子吓坏了,退到一旁不敢上前,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法老便命令贴身的几个下人前去将提布卡拉了回去。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胆子如此之大?简直反了天了!” “谁说不是呢,法老陛下,依我之见,还是赶紧将提布卡关进地牢听候发落的好,不然可对陛下你有所不利啊!”巴来跑到法老跟前,接着他的话说道。 法老犹豫了没一会儿,欣然同意,提布卡便被那些壮汉押着出了正殿,欲前往地牢的方向,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长舒了一口气。 提布卡刚被押走,尼尼拉便喘着气从正殿大门那儿跑了进来。 她正在园子里头无聊的散步,碰巧听到几个婢女说什么宫殿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听着听着,竟听到和提布卡有关的大事,找她们问清情况后,二话不说直接往正殿这边奔了来。但现在看来,似乎还是晚了一步。 “阿爸,提布卡有没有事?” “尼尼拉,既然你已经知道这事了,就不应该跑到这儿来胡闹,这种事情关系重大,不是你一个女人该管的!回去吧!” “可是阿爸……” “阿蛮,送公主回去!” 提布卡不管做了什么事,那都是尼尼拉的丈夫,此刻,她只想知道法老有没有将提布卡怎么样,提布卡有没有受伤。 但,法老并不想她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并命自己的贴身守卫者之一的阿蛮将尼尼拉送了回去。尽管尼尼拉放心不下提布卡,但终归还是违抗不了法老的命令,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大祭司之位刚刚易位,而前任大祭司图拉图却突然身亡,还是被自己的徒弟,亦或说是干儿子杀害的。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简直丧尽天良,法老只能报以唏嘘,领了一队人前往地牢处理图拉图的后事。 “医馆掌事者菩孜的徒弟修托及应该正在那儿,法老陛下不用担心书吏大人的尸身问题。” “修托及?” “是的。” “不对,这其中的矛盾未免过于牵强了些。” 法老忽的像想起什么似的,顿住步子,突然自语道。 “什……什么?” “提布卡这人我虽接触不多,也是因为尼尼拉喜欢我才破例让他成为大半个王室之人,但,为了一点口头争吵便疯了似的直接杀人……这理由确不充分!” “有些话,臣下……呃,臣下不知当不当讲?”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虚汗,故作镇定道。 ………… 狗子、东子两人默不作声,忽的抬头用余光朝巴来撇去。 似是得到个什么指示般,他们突然一齐望向法老,纷纷摇摇头。 “我和东子两人在外头听到吵闹的动静,便去到关押提布卡的那间牢房,似乎是提布卡和书吏大人之间有所争吵,我刚去制止,提布卡便抽了我腰间的一把刀刺向了书吏大人!”见法老锐利的眼睛盯着他看时,狗子竟有些小小的心虚,但一刹那便消散。为了增加事情的真实性,他忽的举起右章,作发誓状,“小人说的话都是真的,法老陛下若是不信,可以问问东子。” 有了巴来时刻的“注视”,他的胆子,似乎比在牢房的时候来的更加大胆,连他自己也想不到,竟有一天也能睁着眼睛瞎说八道而面不改色。但是没办法,谁让自己不走运呢,恰好就瞧见这所发生的一切,若不配合别人演完这场戏,怕是自己就先身首异处了。 法老刚将目光从狗子移至东子身上,东子反应过来,赶忙附和。 “是啊!事情就是狗子说的这样,都是我们亲眼所见,句句属实,万万不敢欺瞒陛下!” 提布卡望着他们,眼睛里忽的怒火直窜,从地上擅自起身,扑到东子身上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身旁的狗子吓坏了,退到一旁不敢上前,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法老便命令贴身的几个下人前去将提布卡拉了回去。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胆子如此之大?简直反了天了!” “谁说不是呢,法老陛下,依我之见,还是赶紧将提布卡关进地牢听候发落的好,不然可对陛下你有所不利啊!”巴来跑到法老跟前,接着他的话说道。 法老犹豫了没一会儿,欣然同意,提布卡便被那些壮汉押着出了正殿,欲前往地牢的方向,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长舒了一口气。 提布卡刚被押走,尼尼拉便喘着气从正殿大门那儿跑了进来。 她正在园子里头无聊的散步,碰巧听到几个婢女说什么宫殿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听着听着,竟听到和提布卡有关的大事,找她们问清情况后,二话不说直接往正殿这边奔了来。但现在看来,似乎还是晚了一步。 第137章 两人相互看了眼,均默不作声。 似是得到个什么指示般,他们突然一齐望向法老,纷纷摇摇头。 “我和东子两人在外头听到吵闹的动静,便去到关押提布卡的那间牢房,似乎是提布卡和书吏大人之间有所争吵,我刚去制止,提布卡便抽了我腰间的一把刀刺向了书吏大人!”见法老锐利的眼睛盯着他看时,狗子竟有些小小的心虚,但一刹那便消散。为了增加事情的真实性,他忽的举起右章,作发誓状,“小人说的话都是真的,法老陛下若是不信,可以问问东子。” 有了巴来时刻的“注视”,他的胆子,似乎比在牢房的时候来的更加大胆,连他自己也想不到,竟有一天也能睁着眼睛瞎说八道而面不改色。但是没办法,谁让自己不走运呢,恰好就瞧见这所发生的一切,若不配合别人演完这场戏,怕是自己就先身首异处了。 法老刚将目光从狗子移至东子身上,东子反应过来,赶忙附和。 “是啊!事情就是狗子说的这样,都是我们亲眼所见,句句属实,万万不敢欺瞒陛下!” 提布卡望着他们,眼睛里忽的怒火直窜,从地上擅自起身,扑到东子身上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身旁的狗子吓坏了,退到一旁不敢上前,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法老便命令贴身的几个下人前去将提布卡拉了回去。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胆子如此之大?简直反了天了!” “谁说不是呢,法老陛下,依我之见,还是赶紧将提布卡关进地牢听候发落的好,不然可对陛下你有所不利啊!”巴来跑到法老跟前,接着他的话说道。 法老犹豫了没一会儿,欣然同意,提布卡便被那些壮汉押着出了正殿,欲前往地牢的方向,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长舒了一口气。 提布卡刚被押走,尼尼拉便喘着气从正殿大门那儿跑了进来。 她正在园子里头无聊的散步,碰巧听到几个婢女说什么宫殿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听着听着,竟听到和提布卡有关的大事,找她们问清情况后,二话不说直接往正殿这边奔了来。但现在看来,似乎还是晚了一步。 “阿爸,提布卡有没有事?” “尼尼拉,既然你已经知道这事了,就不应该跑到这儿来胡闹,这种事情关系重大,不是你一个女人该管的!回去吧!” “可是阿爸……” “阿蛮,送公主回去!” 提布卡不管做了什么事,那都是尼尼拉的丈夫,此刻,她只想知道法老有没有将提布卡怎么样,提布卡有没有受伤。 但,法老并不想她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并命自己的贴身守卫者之一的阿蛮将尼尼拉送了回去。尽管尼尼拉放心不下提布卡,但终归还是违抗不了法老的命令,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大祭司之位刚刚易位,而前任大祭司图拉图却突然身亡,还是被自己的徒弟,亦或说是干儿子杀害的。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简直丧尽天良,法老只能报以唏嘘,领了一队人前往地牢处理图拉图的后事。 “医馆掌事者菩孜的徒弟修托及应该正在那儿,法老陛下不用担心书吏大人的尸身问题。” “修托及?” “是的。” “不对,这其中的矛盾未免过于牵强了些。” 法老忽的像想起什么似的,顿住步子,突然自语道。 “什……什么?” “提布卡这人我虽接触不多,也是因为尼尼拉喜欢我才破例让他成为大半个王室之人,但,为了一点口头争吵便疯了似的直接杀人……这理由确不充分!” “有些话,臣下……呃,臣下不知当不当讲?”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虚汗,故作镇定道。 ………… 狗子、东子两人默不作声,忽的抬头用余光朝巴来撇去。 似是得到个什么指示般,他们突然一齐望向法老,纷纷摇摇头。 “我和东子两人在外头听到吵闹的动静,便去到关押提布卡的那间牢房,似乎是提布卡和书吏大人之间有所争吵,我刚去制止,提布卡便抽了我腰间的一把刀刺向了书吏大人!”见法老锐利的眼睛盯着他看时,狗子竟有些小小的心虚,但一刹那便消散。为了增加事情的真实性,他忽的举起右章,作发誓状,“小人说的话都是真的,法老陛下若是不信,可以问问东子。” 有了巴来时刻的“注视”,他的胆子,似乎比在牢房的时候来的更加大胆,连他自己也想不到,竟有一天也能睁着眼睛瞎说八道而面不改色。但是没办法,谁让自己不走运呢,恰好就瞧见这所发生的一切,若不配合别人演完这场戏,怕是自己就先身首异处了。 法老刚将目光从狗子移至东子身上,东子反应过来,赶忙附和。 “是啊!事情就是狗子说的这样,都是我们亲眼所见,句句属实,万万不敢欺瞒陛下!” 提布卡望着他们,眼睛里忽的怒火直窜,从地上擅自起身,扑到东子身上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身旁的狗子吓坏了,退到一旁不敢上前,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法老便命令贴身的几个下人前去将提布卡拉了回去。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胆子如此之大?简直反了天了!” “谁说不是呢,法老陛下,依我之见,还是赶紧将提布卡关进地牢听候发落的好,不然可对陛下你有所不利啊!”巴来跑到法老跟前,接着他的话说道。 法老犹豫了没一会儿,欣然同意,提布卡便被那些壮汉押着出了正殿,欲前往地牢的方向,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长舒了一口气。 提布卡刚被押走,尼尼拉便喘着气从正殿大门那儿跑了进来。 她正在园子里头无聊的散步,碰巧听到几个婢女说什么宫殿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听着听着,竟听到和提布卡有关的大事,找她们问清情况后,二话不说直接往正殿这边奔了来。但现在看来,似乎还是晚了一步。 第138章 攀上东子和狗子的肩头,巴来意味深长对他们两人说着。他的声音偏沙哑,在他们听来竟不寒而栗,扑通一声,他们忙不迭的给巴来跪下了。 “对啊对啊!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 “想要活那就听我的!”收敛了那一直挂在脸上的诡异的笑容,巴来的面孔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忽的从狗子的腰间刀鞘中抽出里头锋利的刀来。 巴来看着狗子紧张害怕的模样,不禁笑了,当不经意间瞧见他身下的一滩水时,顿时明了,捂着鼻子不屑的摇摇头,将刚刚从他刀鞘中抽出的刀插回自己腰间的刀鞘中,便叫他们二人从地上起来,跟着他一起去抓从牢狱里擅自离开的提布卡。 从地牢到医馆有很长一段路,但他们三人还没到医馆便在半路遇见了急匆匆赶来的提布卡和一位手拎医箱的小祭司。 “你们干什么?快点放了我,放了我!”提布卡一脸的懵神,完全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何以刚找到人去救图拉图就遇到这种事情。但,有一点他却清醒的很,“快!修托及,快去地牢救书吏大人,快去!”他在狗子、东子手里挣扎着对不知所措的小祭司说道。 图拉图的名号,修托及是如雷贯耳的,可惜在这偌大的宫殿内,他很少接触到。他知道,图拉图以前是埃及第一大祭司,后来退位便做了书吏,会诵祷告词、抄写亡灵书,还会医事,就连他们这个医馆里医事方面的东西都是他教授的,若认真论起来,图拉图还算得上是他师傅菩孜的师傅呢! 瞧着提布卡被新任大祭司当场抓了起来,修托及心里不禁有些慌乱,刚要听从提布卡的话去到牢狱给图拉图诊治,没走两步,便被大祭司巴来给迎面拦住。 “你说什么?谁杀了书吏大人,你给我说清楚!”明明是巴来让他去医馆请大夫,说帮他照看图拉图,怎的刚请来大夫,事情却变得离奇起来?这让他懵到了极点,杀了图拉图?呵,他怎么可能会杀了图拉图…… 巴来不耐烦地朝东子和狗子两人吩咐着,他们二人便将提布卡押着往正殿的方向走去。提布卡不停的喊着“我根本就没有杀人”和“让我见见书吏大人”之类的话,但没人理会他所说的话。 “嘿!你叫什么名字?” “书吏大人被提布卡这不孝的徒弟杀害了,我还得去法老那儿说明情况。所以,修托及,处理书吏大人的后事,就交给你去办……” “不用怕,找人来配合你处理,就说是奉了我的命令去的。”拍拍修托及的肩膀,他似是以一种委托的口吻在拜托着年纪尚小的修托及。 …… 在听了巴来所谓的一番合理的解说后,法老当场便怒了,一拍高椅,直指着底下正跪着的提布卡痛声大骂着。 “放肆!别人都看见你当场杀人逃跑,竟敢当着我的面撒谎!提布卡啊提布卡,我真想不到你竟是这种人,连待自己如亲儿子的图拉图都杀,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真后悔尼尼拉嫁给你!” “啪——” “狗子、东子,别人不知道,你们应该知道的啊!我要你们说实话,到底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我要你们还我一个清白,还有书吏大人,他竟死的不明不白……你们倒是说啊!” 第139章 攀上东子、狗子的肩头,巴来意味深长对他们两人说着。他的声音偏沙哑,在他们听来竟不寒而栗,扑通一声,他们忙不迭的给巴来跪下了。 “对啊对啊!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 “想要活那就听我的!”收敛了那一直挂在脸上的诡异的笑容,巴来的面孔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忽的从狗子的腰间刀鞘中抽出里头锋利的刀来。 巴来看着狗子紧张害怕的模样,不禁笑了,当不经意间瞧见他身下的一滩水时,顿时明了,捂着鼻子不屑的摇摇头,将刚刚从他刀鞘中抽出的刀插回自己腰间的刀鞘中,便叫他们二人从地上起来,跟着他一起去抓从牢狱里擅自离开的提布卡。 从地牢到医馆有很长一段路,但他们三人还没到医馆便在半路遇见了急匆匆赶来的提布卡和一位手拎医箱的小祭司。 “你们干什么?快点放了我,放了我!”提布卡一脸的懵神,完全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何以刚找到人去救图拉图就遇到这种事情。但,有一点他却清醒的很,“快!修托及,快去地牢救书吏大人,快去!”他在狗子、东子手里挣扎着对不知所措的小祭司说道。 图拉图的名号,修托及是如雷贯耳的,可惜在这偌大的宫殿内,他很少接触到。他知道,图拉图以前是埃及第一大祭司,后来退位便做了书吏,会诵祷告词、抄写亡灵书,还会医事,就连他们这个医馆里医事方面的东西都是他教授的,若认真论起来,图拉图还算得上是他师傅菩孜的师傅呢! 瞧着提布卡被新任大祭司当场抓了起来,修托及心里不禁有些慌乱,刚要听从提布卡的话去到牢狱给图拉图诊治,没走两步,便被大祭司巴来给迎面拦住。 “你说什么?谁杀了书吏大人,你给我说清楚!”明明是巴来让他去医馆请大夫,说帮他照看图拉图,怎的刚请来大夫,事情却变得离奇起来?这让他懵到了极点,杀了图拉图?呵,他怎么可能会杀了图拉图…… 巴来不耐烦地朝东子和狗子两人吩咐着,他们二人便将提布卡押着往正殿的方向走去。提布卡不停的喊着“我根本就没有杀人”和“让我见见书吏大人”之类的话,但没人理会他所说的话。 “嘿!你叫什么名字?” “书吏大人被提布卡这不孝的徒弟杀害了,我还得去法老那儿说明情况。所以,修托及,处理书吏大人的后事,就交给你去办……” 说完,巴来便脚步匆匆的朝正殿方向快步跑去,他要尽力追上狗子、东子的速度,以一齐进入正殿见到法老为宜。 “什么?竟有这种事情?” “法老陛下,书吏大人根本就不是我杀的!”对于巴来那天衣无缝的说辞,提布卡似乎更占下风,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想了良久,却也只剩下这句话。 说着说着,法老突然想到自己的女儿:尼尼拉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件事情,若知道了,如何承受的住? 一只茶杯砸了过去,正砸在提布卡的身上,他并没有躲,而是光明正大、不卑不亢的受着。不过,看样子,法老气得不轻。 第140章 地牢里,修托及正在图拉图的尸身前守着,旁边还来了一些医馆里其他的医事者。 “法老陛下,前任大祭司因何如此?” 当他刚一回医馆,便听说了关于图拉图的事情。图拉图于他,是良师益友,更是恩人,二话没说,直接拔腿来了地牢。法老来地牢查看的时候,他嘴里依旧叫着图拉图为大祭司,而非“书吏”。 “菩孜,我且问你,书吏除了刀伤,可还有其它病症?”图拉图有心绞痛,这个旧疾,法老也是听了之前同图拉图诊治的大夫的话才知晓的,而此番问话,自然是想知道除刀伤、心绞痛以外的回答,比如,下药! “回法老陛下的话,前大祭司生前还患有间歇性心绞痛。”菩孜的每一句“前大祭司”,都会引得巴来投去不屑的余光。 “诶?修托及是吧!”瞧着菩孜身后的修托及,巴来指着他便道,“不是将此事交由你去办了吗,怎么书吏大人的尸身还在此处?”这句话里头,菩孜听出了挑衅与不屑的意味,而里头的那句“书吏大人”说的格外清晰,连同语调也高出好几倍。 “敢问,是法老陛下让我徒弟修托及去做的吗?何以与我刚才所听到的完全不一致?法老的意思是让我们一起大兴操办这件事,必须厚葬才行。难道,我听错了?” 再待下去,好像并不占上风,巴来便识趣的甩甩手走掉了。 巴来走后,菩孜突然将修托及从身后拽了出来,错愕的问道。 在菩孜看来,虽然同提布卡打过的交道不多,但这孩子从来没有做出过什么越轨之事倒是真的,且每次图拉图同他聊起提布卡时,都是骄傲的姿态,若提布卡不好,图拉图又怎会如此。 “回师傅的话,是的。当时提布卡祭司很是焦急的来找师傅你去给书吏大人救急,后来我便自作主张的跟着他去了,但在半路碰见巴来大祭司,他咬定提布卡祭司杀了书吏大人,便押了他去法老那儿。后来,就是师傅所看到的这般了。” “以后,见着巴来大祭司躲着点听到没?” 修托及点点头,真挚的望着菩孜,便跟着他去到地牢重地去见提布卡,不过,很遗憾的是,法老竟然命人死死看守提布卡所在的牢房,不许任何人探望,尤其是尼尼拉。 这么想着,菩孜只好带着修托及遗憾的回去医馆。本想着在还未宣判提布卡罪行的时候能找出点证据什么的,但现在看来,做什么都是徒劳。 这两天,提布卡的罪行判下来了,毫无疑问,杀害了前大祭司的提布卡终究逃脱不了一死,哪怕尼尼拉以死相逼想让他放了提布卡都不行,最终被判游街示众后斩头之刑,而,这一期刑就在今天,这平静而寻常的日子。 桑吉早在几天前就知道关于提布卡杀害前大祭司图拉图一事而将要被游街及斩头的重大消息,但却一直对阿里雅有所隐瞒,她并不希望阿里雅知道这件事,虽然,这并不一定能够瞒得住。 几乎所有埃及百姓都知道了这件事,传来传去的,最终还是被阿里雅所知道了。一听说提布卡要被游街斩头的事情,她只朝桑吉望去一眼,便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屋子。 这么想着,桑吉便也追了出去。 第142章 图拉图断断续续的话,听的提布卡心里猛地一颤。怎么会这样?他不信!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不等他说些什么,图拉图缓缓从他手中抽将回手腕,再次轻轻的对着提布卡唤了声“我儿”。 图拉图的亲儿子?是的,提布卡以前隐约听他提起过,一起经他口提起的,还有他的妻子。听他的意思,好像是说因为他的疏忽而导致妻儿被歹人抢走,至今下落不明,甚至生死未知。 “阿叔……” 提布卡刚想说“阿叔,你是想你妻儿了吗”,但还没说完,便被图拉图打断。这次,他拉着提布卡的手,说的似乎很是清楚,一点儿也不带糊音。 但,图拉图却急了,开始焦躁起来。 说完,图拉图已不知是第几次的咳嗽了起来。顾不得提布卡开始有些诧异的目光,更顾不得嘴里经剧烈咳嗽而咳出的血腥,他继续道,“当年,歹人将你阿妈掳了去,而你却是一直跟随在我身边的,后遇见如今的法……法老,迫于无奈才不得不以祭司的身,身份,存活到了现在。法老狠心,让我与你始终不得相认……提布卡,你是否……是否能够原谅,原谅我这失败的亲阿爸?” 提布卡只愣愣的看着图拉图出神,蓦地,开始有些面无表情—— 但是,现在图拉图竟在不经意间告诉他,他就是他的亲儿,这让他一时之间如何接受,毕竟,他到死都认为像图拉图说的那样,图拉图妻儿早在十几年前便没了踪迹…… 提布卡迷茫了,半晌没有言语,看向图拉图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该说些什么。 虽然图拉图此刻坐在地上,但身子虚弱的发颤,没了提布卡的搀扶如同房子没了梁,摇摇欲坠,竟像要轰然倒塌。 “我儿,你真的是我的亲儿啊!你,你难道,难道不信?”图拉图的语气里带着丝恳切的意味,边说着,不顾提布卡诧异的目光,将提布卡的缠腰布往下拽了拽。肚脐之下,立马显现一颗红痣,不大,但分外显眼,“连你这么,这么隐蔽的地方有颗红痣,我都一清二楚,你难道认为我说的话有假吗?” 是啊!若是不说,他到现在都还没发现,图拉图的眉眼竟和自己的长得有几分相似。 “到底……有何苦衷?”静默两秒,他突然淡淡道。 “什……什么?” “那就长话短说。”提布卡突然接过话茬,冷冷道。 若真要追究,图拉图真的不知该从何说起,毕竟时间太过久远,他甚至忘记罪魁祸首是谁,到底是谁导致了现在的悲剧。 第143章 怎么会这样?他不信! 这次,不论图拉图如何挣扎着想要抽回手腕,提布卡就是不放。当他仔细把了一把脉时,不禁再次把了一遍。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提布卡在心里不断的喃喃自语着。第一遍,他以为自己诊错了,再一遍,竟还是第一遍诊断的结果。 不等他说些什么,图拉图缓缓从他手中抽将回手腕,再次轻轻的对着提布卡唤了声“我儿”。 第一次这么称呼时,提布卡没太在意,以为图拉图是因为他们之间的那个所谓的“认亲仪式”而刻意那么叫的,亦或是在虚弱的时候将他错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谁又知道呢! 图拉图的亲儿子?是的,提布卡以前隐约听他提起过,一起经他口提起的,还有他的妻子。听他的意思,好像是说因为他的疏忽而导致妻儿被歹人抢走,至今下落不明,甚至生死未知。 若说是因为那个所谓的“认亲仪式”而那么称呼他,大可不必,毕竟叫了好些年的“提布卡”一时怎么可能好改口,就像提布卡一样,他仍习惯喊图拉图“阿叔”,那声“阿爸”他总觉得叫的别扭。 “阿叔……” “不,我不是你阿叔,我是阿爸!” 提布卡刚想说“阿叔,你是想你妻儿了吗”,但还没说完,便被图拉图打断。这次,他拉着提布卡的手,说的似乎很是清楚,一点儿也不带糊音。 “好好好!你是我阿爸,我知道的。”看着图拉图很是认真的样子,提布卡一点儿也不想“拆穿”他,哄小孩儿般一直顺应着。 但,图拉图却急了,开始焦躁起来。 “提布卡,你真的是我亲儿,那失散且生死未卜的……咳嗬……咳咳……她是你亲阿妈呀!” 说完,图拉图已不知是第几次的咳嗽了起来。顾不得提布卡开始有些诧异的目光,更顾不得嘴里经剧烈咳嗽而咳出的血腥,他继续道,“当年,歹人将你阿妈掳了去,而你却是一直跟随在我身边的,后遇见如今的法……法老,迫于无奈才不得不以祭司的身,身份,存活到了现在。法老狠心,让我与你始终不得相认……提布卡,你是否……是否能够原谅,原谅我这失败的亲阿爸?” 话音刚落,图拉图便再一次猛咳起来,身体竟虚弱的不像话,本就惨白的脸色,现在更黯淡了几分,似是刚才一口气说太多话,身体有些承受不住。 提布卡只愣愣的看着图拉图出神,蓦地,开始有些面无表情—— 自从记事起,他一直都知道图拉图是他最亲近的人,是他的师傅,是这埃及国令万人敬仰的大祭司。对其他人很是和善,对他,是父亲般的宠爱,但在他犯错任性的时候,他就会看到图拉图严肃且历的一面。在他的印象中,图拉图的意思,像是要把自己培养撑一个有用之人,自然的,对他的关心更远甚于其他人…… 但是,现在图拉图竟在不经意间告诉他,他就是他的亲儿,这让他一时之间如何接受,毕竟,他到死都认为像图拉图说的那样,图拉图妻儿早在十几年前便没了踪迹…… 若推翻现在这言论,岂不说明他敬爱的师傅一直都在欺瞒乃至欺骗着自己?若默认了刚才图拉图所说的,那么,又到底是怎么样迫不得已的苦衷才会狠的下心不认自己的亲儿,却选择了埃及大祭司的宝座? 提布卡迷茫了,半晌没有言语,看向图拉图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该说些什么。 缓缓地,搀扶着图拉图身体的那双手握力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松开。 虽然图拉图此刻坐在地上,但身子虚弱的发颤,没了提布卡的搀扶如同房子没了梁,摇摇欲坠,竟像要轰然倒塌。 提布卡眼瞅着不对劲,只好伸手,再次将他的身子扶助。但,提布卡刚搀上图拉图胳膊的右手,下一秒便被图拉图反握住。 “我儿,你真的是我的亲儿啊!你,你难道,难道不信?”图拉图的语气里带着丝恳切的意味,边说着,不顾提布卡诧异的目光,将提布卡的缠腰布往下拽了拽。肚脐之下,立马显现一颗红痣,不大,但分外显眼,“连你这么,这么隐蔽的地方有颗红痣,我都一清二楚,你难道认为我说的话有假吗?” 图拉图的话,令提布卡沉默了半晌,方才从哪颗红痣上回过神来。他开始认真的望向图拉图的脸庞—— 是啊!若是不说,他到现在都还没发现,图拉图的眉眼竟和自己的长得有几分相似。 图拉图的双眼周遭,不知何时,竟已布满皱纹,白色的眼球中,隐隐泛着红色的血丝,与他印象中那个温润且严肃的师傅完全不一样,图拉图的严重似是多了一些什么东西,但提布卡说不上来那究竟是什么。 “到底……有何苦衷?”静默两秒,他突然淡淡道。 当年的事情,他哪里晓得那么多,而此刻,他只想要个说法罢了。 “什……什么?” 话题突然一转,图拉图有些懵神,看着提布卡平静无波的眸子,他又似是开始明白那话的用意,赶忙道,“这该从何说起……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提布卡突然接过话茬,冷冷道。 对上提布卡前所未有的淡漠,图拉图竟有一丝不确切。他不确定眼前所看到的人,还是否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徒弟,亦或说不确定的是,提布卡还是不是他的儿子,因为他从没见到过提布卡有过如此疏离的神情,从来没有! 若真要追究,图拉图真的不知该从何说起,毕竟时间太过久远,他甚至忘记罪魁祸首是谁,到底是谁导致了现在的悲剧。 是他自己?也许吧。如果他能更加用心的照顾他们母子,也不会让那伙歹人钻了空子;是那伙歹人?当然是。若不是他们强行掳走他的妻儿,他现在估计就是贤妻在侧、孝儿在旁;是法老哈根什迪?有可能。 第144章 不待抬轿之人将轿子停好,法老便猛地跳下轿去,朝那河泊处疯也似的狂奔而去。 “国王陛下,我就说我没有骗人吧,这就是我口中所说的那水源圣地!” 那些跟着一同前来的人,纷纷上前,跪倒在地。他们磕头朝拜着,嘴里喊着“法老万岁,埃及万岁,神永远保佑着大家”等口号,见状,提布卡也跟在后面跪着、喊着,应和着。 法老高兴到当场拍拍巴来的肩膀,说,好好干,往后少不了他的好处,还吩咐那些跪地之人往后都得听巴来的。 …… 夫妻之间的事情,怎能轻易向别人去说,提布卡终于明白,那是尼尼拉跑去法老那儿倾诉苦水去了。这点,他很不喜欢。 “法老陛下,我想,你说的那些,我无法按做到。”提布卡在思虑了会儿,面不改色回着法老的话。 像提布卡这样有些才华的,埃及国里还是大有人在,毕竟图拉图的医事交给了很多大小祭司而非提布卡一个人,其它的,除了遇事镇定自若外好像并没有设么特殊之处,当然,也就长相出众些罢了,若不是尼尼拉喜欢,又怎么会让提布卡成了王室的人。怒瞪着提布卡,法老一想到这些事情就心烦。 指着提布卡的鼻子,法老终于怒气爆发了,语气强硬到似是要吃人的境地。 原以为,这是个听之任之的小羊羔罢了,却没想到竟是个不听话的羔仔,法老气急了,命大祭司巴来当场将他拿下。但,虽然如此,他还是没有半点屈服的意思,法老恰好是个暴脾气,相比执拗,怕是他说第一,没人说第二。 从提布卡被人叫去偏殿到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尼尼拉却还没等到他回来,便一直在外头焦急地来回踱步,时不时伸长脖子搜索提布卡的身影,但,再次过了许久,还是不见影子。 “公主,国王陛下和提布卡有事商议,到时候累了就在偏殿睡下,他叫你不要等他。” 是个知事的都听的出来那下人的语气不大待见提布卡,不然是不会直呼其姓名的,这点,尼尼拉自然是知道的。但,她似乎还有话要问,只好拦住婢女,上前欲开口问些其他情况。 话音刚落,那传话之人便在黑夜中跌跌撞撞沿路回去了。似是来得急,他手里并没带任何照明工具。 “算了,我明天再去问问阿爸就好,我们回去吧!” 次日一大早,尼尼拉便一人匆匆前往正殿,关于昨晚提布卡为何没有回去的解释,她是不信的,尽管那是她阿爸身边的下人去禀告的,但她总觉得可信度不高。 “阿爸,提布卡呢?”一见到法老,尼尼拉便开口道。她急需知道提布卡的消息,甚至将要向法老行早礼的事情也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对于女儿他是爱的,但他最近似乎对尼尼拉有些失望。他是在帮她,她却反过来质问他,甚至让法老感觉,那个才同她成婚没多久的男人似乎比他这个亲生父亲都还要重要。 第145章 殊不知,外人瞧见的未必就是最真实的。尼尼拉对提布卡很是抱怨,尤其是埋怨他对自己不够关心,不够爱护。 这样的自成婚以来已经持续了好几天,尼尼拉再也忍受不了这种似亲非亲的状态,终于在今天晚上一股脑的爆发了出来。 然而,她到今天才明白,这根本就是她一厢情愿的事情,只因为自己喜欢他,并要将他强行和自己捆绑在一起,但细想一番,她好像从来没问过提布卡是否喜欢自己。 “果然是这样!那为什么我阿爸告诉你关于这些的时候你不知道拒绝……” “我不信,我也不懂你说的这些,不要找任何借口,我……”话说一半,她再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她心里很清楚,提布卡冷漠的表情告诉她,自己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哪只,尼尼拉却就势一把将提布卡抱住,轻声低泣道,“阿爸当初和阿妈是家族联姻,而后也还是慢慢处出了感情,我相信我们也可以的!” “很晚了,睡吧!” 原本想来个投怀送抱,结果提布卡竟依然无动于衷,尼尼拉无奈,只得将憋屈藏在心底,跟着上床睡觉了,却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她便去到正殿找法老,将自己心底的委屈和不满一股脑的说给法老听。 当那些尼尼拉口中的“委屈”一一入了法老耳朵里后,他气的可不轻,当场砸了桌上婢女门刚刚送来的早茶。眉头拧巴的厉害,嘴巴向下,一副俨然发怒的模样,像是怎么藏也藏不住似的,当然,他也没有必要隐藏心情。 “尼尼拉放心,我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的,竟敢如此对待我们王室的人,简直该死!” 那所谓的水源圣地颇有些远,虽然法老是乘坐轿子一路被人抬着前行的,但仍觉得浑身不舒服,天热是一方面,而且一路上还颠簸不止,实在是行进在这荒漠中,深一脚浅一脚的,抬轿之人吃力的很。 当他们行进的快要不耐烦却始终没见到巴来口中那个天赐水源圣地时,法老深觉一种被骗感,好在他在心里与自己的思想做了一番斗争后,决定再往前看看。 终于,那地方竟渐渐显现在了所有人眼前,前来之人,除了巴来,全都惊呆了,转而便是喜极而泣。 第146章 这是…… 努力的睁大眼睛再次打量着自己身边所有的事物,她的脑海里忽的将以前在这里的种种全部忆起:这里,不就是的当初和提布卡来过的地方吗! 简直不敢相信! 这不知名的树,顶着大太阳竟然依旧活的好好地,舒展的树叶虽然有些泛黄,但可见其生命力的顽强,强烈的光照和缺水导致的叶片发黄,这些并没有阻碍它渴望生长的心。 闭上眼,阿里雅细细回想着那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幕幕,她的记忆力似乎很好,没有因为时间的越发推移而渐渐遗忘掉过去。 忽然,一趔趄,摸着树干的手瞬间滑了下去,像是没了力气将其抬起,连带着阿里雅整个身子也都猛地坠下地去,毫无知觉。 “来者何人?” 刚说到这儿,拥官停下手里正翻着的世录,下意识看了眼排队排到面前之人,忽的,他的脸上显现一丝诧异。 果然,这人就是上次来黄泉报道过一次的人,拥官发现了这一点,遂有些诧异,当然,孟婆也看出来了。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她隐约记得自己曾到过这里,那好像,是很久远的一件事情,但仍存在她的记忆里。 “是,这里黄泉,你可以过去了!” 阿里雅指了指石桌上的那碗孟婆汤,再次怯怯的问着,连拥官都诧异的望着孟婆,他只是不明白,所有人经过这黄泉都要饮下那孟婆汤,何以这个女孩子可以直接放她过去。 “今天的汤熬的有些少,怕是没有你的份了,你去吧!” 阿里雅走后,孟婆才发现拥官正在偷偷笑着。孟婆朝他瞥了一眼,拥官方才正经起来,接着接待另一缕人魂。 “猜的!” 拥官瞧着孟婆一本正经的说着这些话,差点没对着她翻白眼。 …… 脑袋昏昏沉沉的,好像有些睡得迷糊了,被人突然拍着肩膀给叫醒了,她半晌都是懵的。 蒙头蒙脑的朝自己周围瞧了眼,好像只有她一个人罢了。难道,眼前这个看起来长相还算可以的女人,一直叫的都是她? 难道,我没死,我只是病入膏肓的不行,然后睡一觉醒了,那些什么所谓的病疾一股脑的全好了?她心里忽然有些窃喜,但很快,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全都化成了泡影。 余岩不急不躁的从地上爬将起身,并没有急着回答眼前这个自称是她嫂子的人,而是,仔细将周围的环境打量了下。 伸手,朝那大树的树干轻抚而去,余岩只觉一阵熟悉的感觉。闭眼良久,她一度以为之前的那什么黄泉,什么孟婆,什么拥官,统统是在做梦,包括自己刚才瞧见的那个看起来不怎么友善的陌生女人。 一记响亮的耳光,拍在余岩的右脸上。瞬间,她只觉得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感,将她拉扯回了现实。 “我说你们家,还真是没一个好东西,我这明媒正娶的嫂子说话,你居然爱理不理的,还有你那混账哥,睡了我,害我怀上孩子了,就整天见不到人……” 说完,余岩转身要走,又突然顿了步子,淡淡说道,“以后再打我,我可要告诉我那什么混账哥去了!” 第147章 不过,这自己到底该往哪里走才是“回家”的路?这,她倒是也不知道哇! “好嫂子,阿妈在家里呢,你同我一道回去不就找得着她了吗?”娘就是阿妈的意思,余岩这倒是晓得的。 “在家?哼!我刚从家里出来的,要是在家,还用得着找你打听她老人家的下落?休想糊弄我。还有,你刚刚管你娘叫什么?” 看来,这所谓的嫂子倒是不好糊弄啊!还有刚才,险些就漏露了馅,阿妈这个称呼,好像得改了。 “真的?” 不过,余岩在说出这些一圈绕着一圈的自圆其说的话语时,着实惊着了:什么时候,自己竟有这样的口才?难不成是继承了原主的脾性? “别说嫂子我对你们家的人有偏见,就拿你娘来说,那就是一老狐狸,全家的家当都紧紧攒在手里,任凭神仙鬼怪都抢它不去……” 这些,竟勾起了她无限的遐想,她想知道,自己是否会在这个世界遇见那个无比熟悉的面庞…… 从那颗大树那儿,一路辗转,绕过了好几条小街,方才随着胡丽回到了那个所谓的家。 看着这些陌生的东西,余岩只觉得新鲜好奇,因为这些东西她从来没见过,包括她眼前看到的这围起来的屋子。 正仔细打量着这陌生的角角落落,余岩便听得胡丽一声刺耳的声音响起。当然,那话显然不是对她说的。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立在四合院其中一个院门口,一手插着腰,一手端着只缺了一角的瓷碗,正往嘴里灌着水。 她的脑袋如同短路了般,顾不得这真实不真实,没弄清,便一个劲儿的朝胡花跑去,激动地抱着胡花,还没等胡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呢,碗里所剩的半碗水,便一次性撒了个精光。 明明是自己找胡花有事要说,却变成了她们两人在胡丽面前上演了一出母女情深的戏码,将胡丽一人当成了空气…… 胡花似是听出了胡丽那干咳中含带的意思,轻轻拍了拍余岩的后背,道了句“没事”后,便松开了余岩,转而冷淡的瞧向胡丽。 “是啊是啊!我可不就是找你大半天了嘛……” 胡丽上前,略过余岩,将胡花的胳膊一把挽了过去,边说边将她往旁边拽去。那意思,是对胡花说的话,并不想让余岩听了去。不过,胡花似乎并不吃这一套,她面无表情的将胡丽的手甩开,看都不想多看胡丽一眼。 “借我点钱呗!你看我这……” 余岩离她们不是太远,说的话,她也全部听在耳里。不过,她可没工夫研究什么钱不钱,肚子不肚子的,只呆呆的望着正和胡丽说话的胡花。 但现在,她却瞧着不大像了,当然,余岩指的是性格脾性—— 看起来,胡花并不太待见胡丽,不过,好像对余岩挺不错,至少余岩在拥抱着胡花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桑吉式的温柔与关心。 “小岩,你说什么呢?什么混账哥?” 胡花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刚想看在孙子的份上掏出叠钱给胡丽,本就不太好看的脸孔,立马垮了下来,在口袋里摸索的右手,也从里头缓缓抽离出来。 “我说你这不男不女的什么意思啊?成天想着在娘面前反夯我一耙。”还没等语言反应过来这不男不女是什么意思时,便又听见胡丽对胡花叨叨了起来,“娘,真不是我说你,你也知道自己一把骨头了,还管个什么钱财,替我们这一大家子操心,你也不累得慌……” 第148章 胡花不满胡丽那夹枪带棒的话语,朝她吼着,不过胡丽也没少闲着—— 指着余岩的脸,胡丽似乎把心里对余岩所有的不满统统道了出来,好一通发泄。 …… 余家以前是世家的事情,几乎没多少人知道,各处辗转的多了,走散了亲戚,走散了那些平日里来往亲密的朋友,现在知道余家有两个钱的人,大都觉得他们家是靠做生意火起来的。 不过,好在余保民的妻子胡花能干,给她足足生了六个孩子,虽然是四女两男,但好歹是延续了余家的香火。 上面的三个姐姐全都已经嫁人,偶尔来娘家这边走动,刚好余岩又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女孩儿,胡花便格外的疼爱她。 胡花的丈夫死的早,她一个人咬着牙带大六个孩子,虽手里头有足够的积蓄,但她始终只是个女人,尤其是在这时常战乱的年代,可以说是着实不易。因此,家里的积蓄全掌控在她一个人的手上,即使有人不乐意,为这事儿不满过,但终究不敢提出分家产之类的话。 “乒乒乓乓——” 过了半晌,余岩从西房里走出了出来。起先,她难得能睡上这么一顿踏实安稳的觉,即使听见有什么响动也根本不想出来,但最后实在闹腾的厉害,吵的她不得不出去瞧瞧。 余岩从西房快步走到南房门前,使劲儿叩了叩南房的大门。 余岩不禁再次重重的叩了叩门,最后直接上手重拍重锤,连拍带踢。 随后,便是一阵哭闹声和争吵声。当余岩正要返身回西房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极重的摔门声,吓了她一大跳。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想,这就是她娘口中说到的那个二哥,胡丽嘴里不屑一提的“混账哥哥”了吧。 “你这没用的东西,喝喝喝,怎么不喝死你,有本事你出去了,就再也别回来!”一句伤男人自尊的话语,从胡丽的嘴里突突突的就冒了出来。 听胡花说过,他们两人就是一对冤家。当初胡花非常反对这桩婚事,因为他中意的儿媳妇并非是胡丽,而是另一个女孩儿。 没办法,为了胡丽的名声,也为了她儿子的名声,胡花只得让他们两人结婚。 就拿今天来说,胡花就是刻意躲着胡丽的,因为她知道这胡丽要找她要钱。前些日子,胡丽就提过钱的事情,说什么这也要买那也要买,娃子出生了要新添置许多东西。 图个一时之快而弄出孩子,余爱国其实并不喜欢胡丽,但最终还是听了自己母亲的话,为保名声而娶了她,天知道他后来是有多厌烦看到这个胡丽,是有多后悔当初碰了她。 第149章 种种情况,几乎都是余岩从胡花嘴里套现出来的,当她了解了这些事情后,忽然觉得活着的感觉也挺好,而不论是何种活着。 当然,还有她所看到的一切。忽的,也就淡然了,仿佛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而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相比那前世古埃及的环境,余岩发现这里要好得多,虽然都是些小城镇,相邻比亲的,但凡哪家出点什么事,大家都会跑来帮忙。这里的天气很是舒适,让人有种懒洋洋的感觉。 胡花开的那家店铺,是个坐北朝南的热闹的铺位,盘下这家店铺卖卖酒什么的,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经营了这家小酒坊。虽说规模不大,却也多多少少将出去的钱都一一挣了进来,每个月还能有余下的一点存款,而祖宗留下的家当也不必拿出来挥霍。 胡花的二儿子余爱国倒是对参军不感兴趣,也应着胡花的心愿娶妻生子,打算安安稳稳的度过这平凡的一生,不过,世事总是无常,偏偏在大家皆大欢喜的时候,来了这么一茬。 “小岩,你说我这上辈子造的什么孽啊,儿子儿子不让人省心,几个闺女中,也就除了你懂得心疼娘,当初怎么就把她们给养大了呢,简直是为别人养的嘛!” 这不,昨天胡花就关了酒坊的门,在家一待就是一天,因为根本没什么人去到酒坊买酒。在这非常时期,关门停业的人不止她们一家,周围的,其它范围内的,几乎统统关门,只有少许的店铺大门四敞着继续做着买卖,当然,那些均是有靠山的人家。 眼看着没生意上门,又将没有一丝一毫的收入进账,胡花便同余岩胡乱的侃着。聊着聊着,不知怎的,她就将这些年的苦水一股脑的朝余岩倒了出来。 “看我,好端端的跟你这黄毛丫头说这些干什么,你才十四岁,说了你也不明白这其中的辛酸。” 在这不冷不热的好天气里,偶尔一阵风从布帘底下吹了进来,里头稍稍有些闷的不大流通的空气,立马变得舒爽起来。红色的布帘似是也感受到了这种大快的感觉,扭动几下身子,如水般波澜起伏。 对于“娘”这个称呼,余岩已经记住了,就像她还隐约记得那个呆瓜曾趴在她待着的水缸前,双眼放空的喊着娘一样。而对于胡花说的什么哥哥姐姐们让人操心的事情,她倒是不太想深入了解。 “等会儿要是有人来了,就叫我一声儿啊。”怕余岩不大能算清账目,不大能和上门买酒的人顺利交谈,胡花慵懒着身子,懒洋洋的嘱咐了声,便眨眼睡着了。 坐在酒坊的掌柜台子前,将目光从睡着了的胡花身上抽回,她不禁打了个哈欠。 拿了柜台上的账本随意的翻了翻,却越来越困。 放下写的密密麻麻的账本,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口水,她刚想着找点什么事情做才不这么犯困的时候,便瞥见门帘下出现的一双脚,那分明是双男人的脚。门前与柜台那儿隔得并不远,清晰可见一双锃亮到反光的黑皮鞋。 刚想叫醒斜倚在竹凳上的胡花,却在瞥见那男人的脸孔后,张开的嘴巴却并没能发出声音唤醒竹凳上睡的正香的人。 第150章 浓眉大眼,西装革履,头戴一顶灰色毡帽,除了皮肤较脑海里的那人白些外,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然而,却诧异了余岩,致使一直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能移步。 心中将这个万分熟悉的名字叫了千百遍,但余岩最终还是没有能够真的喊出声,因为她知道,如果这只是个幻觉,亦或是和胡花一样,仅仅只是这个世界的长相相似的另一个人呢! “诶?来,来客人了吗?” “咳咳……” “那个……请问您要买点什么?”余岩的思绪被胡花拉扯到了现实,她忙负荆请罪般主动问着上门的客人要要点什么,不过,刚一问出口她自己就意识到说错了什么。 余岩深知自己刚才那话问的有多丢脸,就连胡花也有些诧异:一向,这孩子不是能说会道的吗?今天怎么有些心不在焉的。 见机不妙,胡花赶忙从竹凳那儿大跨步而又不失优雅的走向了那年轻男人,搭着腔的问着。她再尽力挽回刚才的境况,现在生意越来越难做,好不容易上门了一桩,那还不得牢牢的抓紧了! 对于胡花和余岩的话,这男人并未回答。扫视一圈后,他突然半蹲着身子,从地上抱起一坛子陈酒,转而起身。耳朵凑近酒坛,又用右手轻轻敲了敲酒坛的坛壁。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担心会少你几斤几两酒不成!胡花心里忽然有些不悦,刚才还和颜悦色着,这会儿却严肃起来,但一想到这酒还得照卖,她便任由那年轻男人去了。 “那,先生就只要这一坛?” 男人听着胡花的话,不觉又看了她一下,似是有些警惕,很快便将脸瞥向一边,下意识的再次压低了下毡帽。 “就要一坛吗?那你拿走吧,算我送你的!” 男人看了她一眼,深邃的黑瞳里满带诧异,但很快,利索的接过酒坛后,风一般的消失在了门帘外。 难道,每去到孟婆那儿一次,就会换到一个世界吗?难道都会在另一个世界里遇到自己曾经见到过的人吗?只是,为什么除了她自己,其他那些长相一样的人却都不认识她,这简直太奇怪了! “哎呀,娘,这一坛陈酒也卖不了几个钱,权当人情送出去算了,看人家那穿着,说不定觉得我们家的酒不错,下次再来呢!” “嘻嘻……” 余岩刚想问胡花外头出了什么事,十几个军官就从外头闯了进来。 头一次见到如此紧张的场面,余岩总归是有所害怕的。 “废话少说,见过这个人没?” “啊?这……”这不就是刚刚来到此处买酒的那个年轻男人吗? “说!见过没有?要是撒谎了,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活!”狠厉的声音再次响起,传遍整个酒坊。 左右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说出去还能保住小命。 “那个……回,回军爷的话,民妇见……” 千钧一发之际,余岩从胡花身后悄然冒了出来,打断了胡花要说的话,且自己说的振振有词,看起来很是镇定,但别人并不知道,她的心都从肚子里跳脱出来。 第151章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向她望去,胡花看向她的而眼睛里满是担心,因为那些军官说过,一旦撒谎,便都得死。 “哦?真的没见过?”军官的语气里,明显和缓很多,没有了之前的狠厉决绝。他的脸上隐约还挂着笑,但,余岩知道,这只是种笑里藏针的笑,而并非是什么发自内心的好意的笑。 不知怎的,这话只在原因脑袋里过了一遍,便照着说了出来,她也不知道这话到底该说不该说,但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不能将那位来此买酒的年轻男人的行踪告诉他们! “你说!”他将脑袋转向胡花,再次变回之前那种凌厉的神色,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你女儿说的可是真的?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 思前想后,既然余岩已经撒了谎,若是自己不跟着将错就错下去,怕是两人还是得死,索性假装到底。 “撤!” 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些人走掉,胡花和余岩两人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胡花朝门口走去,顺手将门紧紧带上,返身走进酒坊内,在竹凳上随身坐了下来。 想到这后果,胡花不禁打了个寒颤。 “所以呢,见过一面就说认识,就要舍我亲为他人?自己的生死也可以置之度外?” “哎呀,娘,我真认识这人,以前就认识,不过,我们之间闹了点矛盾所以没怎么联系。这次他来我们家买酒,完全是个巧合,他根本不知道这是我家……” 忽的,她想起了那凶神恶煞的军官手里的那张人物画像。 这话,说的胡花倒是有点似信非信了。不管胡花信不信,总之她是相信的。谁能知道,连同来买酒得那个男人,她已经见过三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出现了。 在竹凳上稍稍躺了会儿,胡花便拿了外套穿上,又起身去了柜台处,收了账本,拎了喝水的杯子装进随身携带的花布袋内。 “娘,你这是……?” “看不出来?今天的生意一单没做成,还倒损失了一笔,不关门我倒怕那些人再次找上门,索性关了回家休息,明天再来……” 说到回家,余岩还真有点不是特别想回,毕竟,家里头还有个嫂子,只要一碰面,那必定会说不到两句就吵吵起来。 “然后呢?” “……” “快点出来啊!” 关了门,上了锁后,她们一路便回了家,而今天发生的事情却还让胡花有种惊魂未定的感觉。 刚一到家门口,便听到隔壁邻居的一个杨大婶说胡丽出事了。 原来,胡丽近些天气性太大,情绪波动也大,导致腹中的胎儿有些异常。 朝特意将胡丽送到诊所的杨大叔道过谢后,他们便一齐回去了。 说起余爱国,这些天,白天几乎是见不到他的人的。 第152章 “快!出去找找你哥,真是的,这胡丽都差点出事了,却整天不见他个人影,家里就是卖酒的,偏偏晚上还要在外头买醉……” “啊?我去找?” “哦……” 不过,现在看来,这并难不倒她,沿途在别人墙壁上画个圆圈以此作为识途的标记不就好了,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心里这么一想,余岩便不想这么盲目的找什么余爱国了,她认为,这还不如找个茶馆坐下来欣赏一下外面的景致,比如:从茶馆门前来来往往的各色的人们。 “小二,给我上两碗茶水!” 听到客人的吆喝声,店小二忙端着两大碗茶水走了过去,喜上眉梢的说着“客官,请慢用”,然后便去招呼其它的客人了。 街上,人很多,但也并不是太拥堵,挑着担子卖东西的,大声吆喝着的,大人领着小孩儿买东西的,老人、孩子、年轻的,男男女女各色各样的人似乎都存在于大街上。 顾不得其它,余岩二话不说,腾地一下从座位上起身,把隔壁正在喝茶的人吓的不明所以。 后面,那个给她断过茶水的店小二随她追了出去。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焦急,害怕这人是逃账的,那么,他一定会被老板骂个狗血淋头。 上次只在酒坊匆匆见过一面,她想,这次一定不能再错过,不然,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再遇见这个面相一样的男人。她知道,自己一定还会和这个男人有交集的,不然老天爷也不会让她和他相遇了。 终于跑近了他身后,余岩伸手拍了拍那男人的右肩,并下意识的朝他激动的唤了声,期待着他能够转身回眸。 “诶?姑娘,你认识我吗?” 看着这完全陌生的面孔,余岩简直傻眼了,下一秒里,赶忙将自己搭在男人右肩上的右手收了回来。 “嘁!搞什么啊,耽误我行程!” 余岩不禁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径自在心里小声嘀咕着,忽的,她又忍俊不禁的捂嘴笑出了声,因为,她刚刚分明瞧见那个中年男人摘下帽子的样子,头发都差不多快脱光了,俨然一个实打实的光头! 店小二紧赶慢赶的追了上来,擎住余岩的手腕就是一顿数落。 “谁赖账了,我刚刚有点事情才半道跑出来的,还有,我现在不是在这儿呢嘛!”余岩挣脱不开自己的手腕,且店小二那大嗓门惹得路人纷纷开始围观,若不快点脱身,怕是要给胡花惹上麻烦。 “给你,行了吧!我都说了我不是要赖账。” 真实倒霉,本来以为是他,没想到找错了人不说,还差点被人家店小二当成白吃白喝的人了。余岩心想着,便想着换一家茶馆继续喝茶:就因为追那个相似的背影和戴一样的毡帽的男人,要的两碗茶水都没来得及喝完,现在倒是真的有点口渴了…… 同去过的第一家茶馆一样,她这次依然是向店小二要了两大碗茶水,且还是有名的龙井茶。其实,她倒是对于品茶并没有什么大的研究,甚至于说根本不懂。之所以再次跑到茶楼喝茶,一则是她这次真的口渴,二则,她抱着侥幸心理,万一在这回家的必经之地上瞧见了余爱国呢! 第153章 紧紧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她不放过扫视任何一个路人脸孔的机会,她要伺机从那些脸孔中找寻出她二哥余爱国来! 余岩之所以觉得它像个花楼,那是因为这栋小楼的楼阁的栏杆上,到处都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花,很是引人注目,当然,那花在余岩看来,倒不像是真花。 花楼一共有两层,下面一层,往上去还有一层,瞧着那风格,倒有些复古的模样。 底下,站着三四个浓妆艳抹的看上去很是妩媚的女人,个个均穿着旗袍手拿手绢,朝大街上的路过的男人挥动着。 不过,今天白天眼见这些场景,她但凡把她们与书上的那些描写招魂者的症状一比较,便又觉得不那么害怕,非但不可怖,还十分滑稽。 这次,余岩并没有像之前瞧见那熟悉的背影时那般冲动,只坐在茶桌前伸长脖子、半眯着眼睛不断的朝那二层楼阁上张望着,试图瞧见清楚一些后,才决定去那花楼找人。 腾的一下从凳上站起,余岩不禁望着楼阁上的那人自言自语着。 结了茶钱,她赶忙朝对面的花楼大步走去,只见花楼的牌匾上赫然几个大字——怡春院。 在心里暗自嘀咕着,余岩已经走到怡春院门口了。不过,那四个妩媚的女人却将她拦住了。 “我说姑娘,你别是想到这儿来卖身求口饭吃的吧……” 原以为第一个开口的女人人还不错,至少言语里只是纯粹的让她回家,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但,她们并没有要放她进去的意思,而是再次阻拦。 她想,既然不能进去,那就只好在下面蹲风着等了,于是,便真的在怡春院的旁边定定的站着、张望着。 “二哥!”她叫住他,不过他好像没有听到,她索性喊了他的名字,“余爱国!” 他猛地转身,一个趔趄,直接倒在地上,爬了几次都没爬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这才朝他快步走去,并将他扶了起来。 “老子……老子高兴就好了,管他娘,娘的!” 这是喝了多少酒啊,竟然醉到这种程度,能如此不知轻重的回答出这样的话,怕是脑袋早就不清醒了吧! 找寻着之前各处做的回家的标记,余岩硬撑着背上的余爱国终于是回了家。 余岩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藤椅上,颓软着身子,捞起旁边桌上一条抹布,顾不得干净不干净的直接往脸上擦着汗珠。 天地良心,余岩是不知道那怡红院是做什么的才会以实相告给胡花,不然,是打死都不会说的。 啪嗒一下,胡花当着余岩的面,将端来的半盆水全泼到余爱国的身上去了。 因为余爱国喝酒了?显然不是,余爱国经常喝酒喝到大醉,虽然是在晚上回家的时候,但喝酒就是喝酒,大抵不会分什么时间罢! 在余岩犹豫要不要帮衬着余爱国说些好话的时候,余爱国就醒了。兴许,是因为那盆凉水的作用。 胡花没有说话,不过,所有的怒意却全都展现在了脸上。倒是余爱国,抹了把脸上湿漉漉的水,在看清眼前之人后,忙不迭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胡花叫了声。 第154章 “醒了?还以为你喝的连你老母亲我都不认识了哩!”胡花双手叉腰道。 余爱国说着,便忙上前搀着胡花一顿讨好,见胡花仍立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瞪着他,转而又将视线往凳子上瞟了瞟,他这才发现,那凳子上是湿的。 胡花依然没有领他的情,那空着的凳子现在犹如烫手的山芋般,谁都没有上前坐下。 “什么?出事?出什么事了?”余爱国突然打断胡花的话,紧张问道。 “这么激动干嘛,还以为你连儿子都不要了呢!”胡花继续数落道。瞧着余爱国紧张兮兮的样子,她的语气这才稍稍缓和了些,“快去看看她,现在正在床上躺着呢。” “真不知道这孩子是随谁了,他爹年轻的时候也不见像他这般风流的……”这话防似是胡花对着消失了的余爱国的背影自言自语说出口的,一转头,瞧见余岩正望着她,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不过,兴许就是最近睡觉太安稳的缘故,倒是让余岩有一丝不习惯了,特别是最近这几天,她总也能在睡梦中梦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脸孔、熟悉的声音—— “是我,我是提布卡,是你心里一直想念着的人啊……” 一模一样的三个人,一模一样的身影、声音、脸孔,不停地在余岩身旁变换着出现在她眼前,但他们穿的衣服却是极为不同的,隋朝的、古埃及的、抗曰时期的…… 他们的声音围绕在她耳旁,不停地循环,循环,再循环,这让她觉得惶恐,不由得用手捂住了耳朵。 “啊……啊?” “你这是做什么噩梦了,瞧你这一脑袋的汗,赶紧起来洗把脸去。” 胡花走后,余岩便下了床,边洗漱,边回想着之前做的那个梦,那感觉特别真实,就像一个想念了很久的三个人,突然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一样,让人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对他们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 吃完饭,余岩边跟着胡花一齐去了酒坊,就像昨天一样。 而今天,她却是怀揣着另一种心思,那便是想见到昨日在酒坊里碰见的那个年轻男人。不过,这也就是种侥幸心,哪有想见就能见得到的,余岩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不过,当胡花还没等那客人先开口时,她便叨叨着给他详细的将所有的酒介绍了个遍,她还沉浸在有客上门的喜悦中,并没注意到那客人无奈的神情,似是想打断她的话,却又不好意思那么做。 “啊?哦,不好意思啊,我一说起酒就收不住嘴。”胡花瞧着余岩警示的神情,终于明白过来,“老先生,你看,你是要什么样的酒?” 他的面容,在稍有些暗淡的酒坊内,显得有些苍白,且看得出来,皱纹斑斑,若近了瞧,还能看到他脸上的点点黑斑,和着那褶皱的皱纹堆积在了眼睛下方。不过,却掩饰不了这是个面容和善的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的事实。 好端端的,白白给钱干嘛?胡花突然感觉莫名其妙,一头雾水的同余岩对视了下,余岩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朝胡花不经意的撇了撇嘴,以示无奈。 “这钱,是还的酒钱。昨天,不是有个小伙子来这儿买过一坛子陈酒嘛,我这是替他还钱来了!” 第155章 “娘,您坐您坐,儿子我错了,原不该喝那么多酒的!” 余岩灵机一动,将桌上的抹布递到余爱国手上,余爱国心领神会的接过,将凳子擦干。 “你说说你,胡丽险些出事了你还有心思跑那怡春院去,你再不喜欢也好歹是你媳妇儿……” 虽说他打心里不怎么喜欢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胡丽,也怪他当初鬼迷心窍了才会和她纠缠在一起,但是,再怎么说胡丽已经是他妻子了,并且马上就有个孩子要来到人世间,他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听完这话,余爱国撒腿便朝南房那儿跑去。 自从胡丽闹了个险些孩子不保后,倒是让余爱国和胡丽一直以来的争吵少了许多,最让余岩感到难得的是,她晚上睡觉再也没有被他们夫妻两摔打东西、大吵大闹的响动给惊醒。 “是我,我是徐缱溪,是你的呆瓜啊……” “是我,我们上次在酒坊见过一面的,难道你忘记了吗……?” 她知道,那不是同一个人! “小岩,你怎么还没起床,不是说好了今天跟我一起去酒坊吗?” 早饭已经做好了,却很反常的发现余岩没有起来,胡花便去到余岩的房间试图叫醒她,这才发现余岩似是在做噩梦。 听着胡花的话,余岩这才后知后觉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果然,一头的虚汗! 他们像是同一个人,却又不是同一个人那么简单…… 听胡花说,原主是不愿意去到酒坊的,只因为不大喜欢酒坊里的酒味。不过,余岩之所以愿意去到那儿,倒不是因为酒味好不好闻,她只是不喜欢在家里看到胡丽罢了,当然,那是昨天的想法。 去到酒坊那儿,刚一打开店门,便有客人上门,倒是让胡花欣喜万分。她家酒坊都好几天没有客人上门了,昨日倒是有那么一个,还让余岩白白送了人家一坛子酒,算是头一回做了个赔本儿买卖。 “娘,你先听听人家要些什么酒嘛!”余岩忽然插了句嘴。对于那客人的为难面色,她看的一清二楚,但胡花却并没注意到,兴许,这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吧! 那位客人看上去年纪有些大,下巴那儿还留着半撮胡须,且和他的头发一样,均有些发白。 “抱歉,我今天来,不是来买酒的。”说着,这男人颤巍的手伸向外套的内口袋。很快,便从里头掏出些零碎的银两递到胡花手中。 “老先生,您这是……?” “啊?这……”听完那话,胡花的表情有些古怪,她自己也说不上来这老先生为什么要替别人还钱,而且,当时是余岩白送给那年轻人一坛酒的,其实根本没必要还这钱。虽然,她昨个儿很想收那坛子酒钱…… 第156章 怎么会这样?他不信! 这次,不论图拉图如何挣扎着想要抽回手腕,提布卡就是不放。当他仔细把了一把脉时,不禁再次把了一遍。 不可能! 提布卡在心里不断的喃喃自语着。第一遍,他以为自己诊错了,再一遍,竟还是第一遍诊断的结果。 不等他说些什么,图拉图缓缓从他手中抽将回手腕,再次轻轻的对着提布卡唤了声“我儿”。 第一次这么称呼时,提布卡没太在意,以为图拉图是因为他们之间的那个所谓的“认亲仪式”而刻意那么叫的,亦或是在虚弱的时候将他错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谁又知道呢! 图拉图的亲儿子?是的,提布卡以前隐约听他提起过,一起经他口提起的,还有他的妻子。听他的意思,好像是说因为他的疏忽而导致妻儿被歹人抢走,至今下落不明,甚至生死未知。 若说是因为那个所谓的“认亲仪式”而那么称呼他,大可不必,毕竟叫了好些年的“提布卡”一时怎么可能好改口,就像提布卡一样,他仍习惯喊图拉图“阿叔”,那声“阿爸”他总觉得叫的别扭。 “阿叔……” “不,我不是你阿叔,我是阿爸!” 提布卡刚想说“阿叔,你是想你妻儿了吗”,但还没说完,便被图拉图打断。这次,他拉着提布卡的手,说的似乎很是清楚,一点儿也不带糊音。 “好好好!你是我阿爸,我知道的。”看着图拉图很是认真的样子,提布卡一点儿也不想“拆穿”他,哄小孩儿般一直顺应着。 但,图拉图却急了,开始焦躁起来。 “提布卡,你真的是我亲儿,那失散且生死未卜的……咳嗬……咳咳……她是你亲阿妈呀!” 说完,图拉图已不知是第几次的咳嗽了起来。顾不得提布卡开始有些诧异的目光,更顾不得嘴里经剧烈咳嗽而咳出的血腥,他继续道,“当年,歹人将你阿妈掳了去,而你却是一直跟随在我身边的,后遇见如今的法……法老,迫于无奈才不得不以祭司的身,身份,存活到了现在。法老狠心,让我与你始终不得相认……提布卡,你是否……是否能够原谅,原谅我这失败的亲阿爸?” 话音刚落,图拉图便再一次猛咳起来,身体竟虚弱的不像话,本就惨白的脸色,现在更黯淡了几分,似是刚才一口气说太多话,身体有些承受不住。 提布卡只愣愣的看着图拉图出神,蓦地,开始有些面无表情—— 自从记事起,他一直都知道图拉图是他最亲近的人,是他的师傅,是这埃及国令万人敬仰的大祭司。对其他人很是和善,对他,是父亲般的宠爱,但在他犯错任性的时候,他就会看到图拉图严肃且历的一面。在他的印象中,图拉图的意思,像是要把自己培养撑一个有用之人,自然的,对他的关心更远甚于其他人…… 但是,现在图拉图竟在不经意间告诉他,他就是他的亲儿,这让他一时之间如何接受,毕竟,他到死都认为像图拉图说的那样,图拉图妻儿早在十几年前便没了踪迹…… 若推翻现在这言论,岂不说明他敬爱的师傅一直都在欺瞒乃至欺骗着自己?若默认了刚才图拉图所说的,那么,又到底是怎么样迫不得已的苦衷才会狠的下心不认自己的亲儿,却选择了埃及大祭司的宝座? 提布卡迷茫了,半晌没有言语,看向图拉图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该说些什么。 缓缓地,搀扶着图拉图身体的那双手握力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松开。 虽然图拉图此刻坐在地上,但身子虚弱的发颤,没了提布卡的搀扶如同房子没了梁,摇摇欲坠,竟像要轰然倒塌。 提布卡眼瞅着不对劲,只好伸手,再次将他的身子扶助。但,提布卡刚搀上图拉图胳膊的右手,下一秒便被图拉图反握住。 “我儿,你真的是我的亲儿啊!你,你难道,难道不信?”图拉图的语气里带着丝恳切的意味,边说着,不顾提布卡诧异的目光,将提布卡的缠腰布往下拽了拽。肚脐之下,立马显现一颗红痣,不大,但分外显眼,“连你这么,这么隐蔽的地方有颗红痣,我都一清二楚,你难道认为我说的话有假吗?” 图拉图的话,令提布卡沉默了半晌,方才从哪颗红痣上回过神来。他开始认真的望向图拉图的脸庞—— 是啊!若是不说,他到现在都还没发现,图拉图的眉眼竟和自己的长得有几分相似。 图拉图的双眼周遭,不知何时,竟已布满皱纹,白色的眼球中,隐隐泛着红色的血丝,与他印象中那个温润且严肃的师傅完全不一样,图拉图的严重似是多了一些什么东西,但提布卡说不上来那究竟是什么。 “到底……有何苦衷?”静默两秒,他突然淡淡道。 当年的事情,他哪里晓得那么多,而此刻,他只想要个说法罢了。 “什……什么?” 话题突然一转,图拉图有些懵神,看着提布卡平静无波的眸子,他又似是开始明白那话的用意,赶忙道,“这该从何说起……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提布卡突然接过话茬,冷冷道。 对上提布卡前所未有的淡漠,图拉图竟有一丝不确切。他不确定眼前所看到的人,还是否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徒弟,亦或说不确定的是,提布卡还是不是他的儿子,因为他从没见到过提布卡有过如此疏离的神情,从来没有! 若真要追究,图拉图真的不知该从何说起,毕竟时间太过久远,他甚至忘记罪魁祸首是谁,到底是谁导致了现在的悲剧。 是他自己?也许吧。如果他能更加用心的照顾他们母子,也不会让那伙歹人钻了空子;是那伙歹人?当然是。若不是他们强行掳走他的妻儿,他现在估计就是贤妻在侧、孝儿在旁;是法老哈根什迪?有可能。 第157章 “醒了?还以为你喝的连你老母亲我都不认识了哩!”胡花双手叉腰道。 余爱国说着,便忙上前搀着胡花一顿讨好,见胡花仍立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瞪着他,转而又将视线往凳子上瞟了瞟,他这才发现,那凳子上是湿的。 胡花依然没有领他的情,那空着的凳子现在犹如烫手的山芋般,谁都没有上前坐下。 “什么?出事?出什么事了?”余爱国突然打断胡花的话,紧张问道。 “这么激动干嘛,还以为你连儿子都不要了呢!”胡花继续数落道。瞧着余爱国紧张兮兮的样子,她的语气这才稍稍缓和了些,“快去看看她,现在正在床上躺着呢。” “真不知道这孩子是随谁了,他爹年轻的时候也不见像他这般风流的……”这话防似是胡花对着消失了的余爱国的背影自言自语说出口的,一转头,瞧见余岩正望着她,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不过,兴许就是最近睡觉太安稳的缘故,倒是让余岩有一丝不习惯了,特别是最近这几天,她总也能在睡梦中梦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脸孔、熟悉的声音—— “是我,我是提布卡,是你心里一直想念着的人啊……” 一模一样的三个人,一模一样的身影、声音、脸孔,不停地在余岩身旁变换着出现在她眼前,但他们穿的衣服却是极为不同的,隋朝的、古埃及的、抗曰时期的…… 他们的声音围绕在她耳旁,不停地循环,循环,再循环,这让她觉得惶恐,不由得用手捂住了耳朵。 “啊……啊?” “你这是做什么噩梦了,瞧你这一脑袋的汗,赶紧起来洗把脸去。” 胡花走后,余岩便下了床,边洗漱,边回想着之前做的那个梦,那感觉特别真实,就像一个想念了很久的三个人,突然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一样,让人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对他们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 吃完饭,余岩边跟着胡花一齐去了酒坊,就像昨天一样。 而今天,她却是怀揣着另一种心思,那便是想见到昨日在酒坊里碰见的那个年轻男人。不过,这也就是种侥幸心,哪有想见就能见得到的,余岩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不过,当胡花还没等那客人先开口时,她便叨叨着给他详细的将所有的酒介绍了个遍,她还沉浸在有客上门的喜悦中,并没注意到那客人无奈的神情,似是想打断她的话,却又不好意思那么做。 “啊?哦,不好意思啊,我一说起酒就收不住嘴。”胡花瞧着余岩警示的神情,终于明白过来,“老先生,你看,你是要什么样的酒?” 他的面容,在稍有些暗淡的酒坊内,显得有些苍白,且看得出来,皱纹斑斑,若近了瞧,还能看到他脸上的点点黑斑,和着那褶皱的皱纹堆积在了眼睛下方。不过,却掩饰不了这是个面容和善的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的事实。 好端端的,白白给钱干嘛?胡花突然感觉莫名其妙,一头雾水的同余岩对视了下,余岩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朝胡花不经意的撇了撇嘴,以示无奈。 “这钱,是还的酒钱。昨天,不是有个小伙子来这儿买过一坛子陈酒嘛,我这是替他还钱来了!” 第158章 他的这一习性,是在队里养成的,不过,看在余岩眼里还是有些觉得意外。 “什么?” “娘?那可说不好,她不怨我当初一走了之去了队里,我就谢天谢地了。” 外面太阳正好,余岩便将屋子里的木凳端了几个出来,让胡丽陪着余忠国一起先聊会儿,她要去烧些开水泡茶。 被胡丽那么一顿夸赞,余忠国不禁笑了笑,道,“哦?是嘛!我都黑成包公了都。” “哦……对了,爱国他现在是做什么的?” 他走的这一年里,挺想念家里的,弟弟、妹妹、娘,他想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想知道他们的境况如何,有没有因为钱而犯愁过,亦或其它的事情,现在战争纷乱,一个局势不对劲儿就硝烟四起,他在队里的时候,几乎无时无刻不再惦记着家里的一切。 “爱国?他不就那样儿嘛,一直在上班,要不是为了孩子,他哪能这么勤快哦!” 不过,余忠国可没听说其它意思,倒是抓住了个关键词——孩子! 见余忠国的眼睛四下瞟了瞟,胡丽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忙解释着说道,“哦,这孩子还没出生呢,你呀!暂时是见不到的!” 余忠国朝她的肚子瞄了一眼,一拍脑门,“瞧我,还以为娃娃都挺大的了呢!” 这时,余岩的水也烧开了,她端着泡好的一壶茶走到四合院中间,将茶壶放置在之前端出来的木凳上,再次进屋拿了几只杯子出来,一一斟满,然后小心翼翼递给余忠国,又将另一杯朝胡丽递了过去。 说着,她自己也端了一杯,径自喝了起来。 “说到这孩子,大哥,你这趟回来,可就要当大伯了呢!” 余岩同余忠国两人突然就这么聊起来了,倒让胡丽有些插不上嘴。刚才的那番话,也让她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似是失落,似是不悦。 “看吧,你就这样喝喝热茶挺好的,那冷瓜吃多了对孩子不好。待会儿,给大哥二哥和娘吃了算了,等你生产完了想吃再买吧!” “好,全听小岩妹子的!”她再次温柔道。说完,偷偷瞥了眼余忠国。 很快,他们两人便一起到了酒坊。 酒坊里头,胡花正戴着老花眼镜在认真的翻看账本,听到外头有动静,一抬头,便瞧见一个黝黑的男人拎着个菜篮子缓缓朝她行进着。 边说着,她边将鼻梁上的老花眼镜取下,轻轻搁在柜台上,随后绕过柜台朝余忠国走去。 “这……”胡花终于发现,这男人手里拎着的菜篮子很眼熟,不!应该说就是她们家的菜篮子,那编织的纹样,是她的手艺没错。 倏地,余忠国再也装不下去了,无奈的喊了声“娘”。 不过,余忠国是堂堂七尺的男儿,从小胡花便教育他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儿膝下有黄金,好男儿就该顶天立地撑起所有,他不能落泪,更不能在胡花面前落泪,他只是,欣慰!欣慰自己还能再见到自己的母亲。 第159章 “忠国?忠国!” 胡花半眯着眼睛,将余忠国上下一打量,半晌方才认出眼前的人就是余忠国,就是自己的儿子。 “娘,是我!我就是忠国啊!”说着,余忠国扑通一声跪下地去。男儿膝下有黄金什么的,他想,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过,他的膝盖还未落地,便被胡花给阻止了。 胡花搀着他的两条胳膊,忍住眼里含着的泪花,嘴角似是有些抽动,看得出来,她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眼里的泪水流出。 作为母亲这个角色,胡花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坚强的,犹如一颗磐石,屹立不倒,永远散发着一种孑然、独立、坚韧的精神,这在这些孩子看来,也时刻言传身教着。 余忠国遵从母亲的医院,缓缓起身。将胡花搀扶到藤椅上坐下后,便打开了那个菜篮子。 “娘,快吃吧,这饭菜该冷了!” 说完,便打开蒙在菜篮子上面的一块儿薄布,端出里头的饭碗和两碟小菜,亲自递到胡花手中。 胡花一言不发,喉咙处似是有块儿石头堵住了似的,叫她不能发出声音来,只全程愣愣的关注着余忠国的一举一动,眼带笑意,嘴角也不经意的勾了勾。然后,接过余忠国递来的碗筷,默默地吃了起来。 气氛似乎一下子又沉闷了下去。 “娘,慢慢吃,别噎着哦!”为了打破这种氛围,在外头瞧见一切过程的余岩便走了进来。 “死丫头,你大哥回来了也不先通知我一声儿,也好有个准备去街上买点菜什么的,接风洗尘一下啊!” “您这倒好,我关心你呢,你反倒埋怨起我来了,大哥,你瞧瞧娘,真是的!” “娘说什么都对,啊,别跟娘闹!” “大哥!哼!” 正在给胡花倒开水的余忠国忽然回话道,不过,他的回答却叫余岩有些不服气,当然,都是兄妹间的小把戏了,互相闹着玩儿呢。 吃完喝完,胡花便要起身回家了,说是为了余忠国接风洗尘的。 说干就干,关了酒坊的门,她让余忠国先回去,让余岩跟着她一起去到大街上挑选菜食去了。 瞧着胡花认真的挑着菜,余岩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娘!”她忽然喊了声。 胡花侧过脑袋,“嗯”了一声,见余岩不做声,只呆呆傻傻的望着她,她又开口问她怎么了。 “当初大哥突然就消失,去当兵,去了队里,你埋怨过他吗?” 胡花挑着菜,听了这话忽的笑了笑,笑里全是淡然,“当然,埋怨的要死,可是能怎么办,他终归是我儿子,还是从我肚子里第一个蹦跶出来的,更多的是心疼。一想到他去参了军,要是在前线打仗了,他承受得了吗,他在队里吃的可好,穿的可暖,睡得可安稳,有没有受伤,这些担心远超过那些对他的埋怨。” 余岩听在心里,忽的,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鼻子有些发酸起来。她再心里暗暗说道,母爱真是伟大!蓦地,她由此联想到了前世的阿妈桑吉。 是啊,前世的桑吉,那个和胡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她在想,在她回到家的时候,桑吉也是这般欢喜的为她煮着她爱吃的饭菜……可是,当桑吉一旦发现她不在了,并且可能在几天后找到她的尸体,亦或永远找不到她的时候,是不是会落泪,会崩溃,很难过的不能自已…… “小岩!小岩!” “哦……我,我听着呢……” “怎么感觉你在想别的事情?看你这幅样子,哪里像是在听我讲话哟,别是在想那个才见过一次的男人吧!” “娘,瞧你说的这话,我都还没好好孝敬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想着嫁人嘛!” “是吗?是就最好了,不然啊,又像你几个姐姐一样,白白养活了一场!” “……” 余岩刚瞧着胡花的脸孔,真有些将她当成桑吉的时候,胡花的一句话便将她打回到了现实。 看来,与这位新阿妈的相处方式,她还得继续揣摩才行,总也觉得还是前世的桑吉更加好相处。 买了菜,她们便快速的回家了,余岩倒是不急,主要是胡花有些着急,因为她买了一只大母鸡,准备宰了,炖了,给余忠国补补身子,说是在队里肯定受了不少苦,不然怎么像变了个模样儿似的,黑成碳,瘦成擀面杖? 下午时分,胡花在仔细的炖熬着老母鸡,余忠国在院里看书看得起劲儿,而胡丽闲得无聊,手头正纳鞋底。 在余岩看来,好像所有人都有事可做,唯独她闲的发慌。脑袋一转,她忽然又想去那个小杂院了。 “娘,我出去玩会儿!” 这话,可不是什么征求胡花同意的问话,这不,余岩话音刚落,就蹑手蹑脚的准备踏出四合院儿。 “回来!成天想着出去玩儿,就不能在家好好待着?你看看人家的闺女,哪个像你这般……”说着,胡花突然停住了,想了想,又接着道,“早知道这样,小时候就不应该由着你,你不想学女工刺绣也得逼着你学……” “这……这不已经这样儿了嘛,再说了,我只是出去玩玩,待会儿就回来了,真的,娘,你就让我出去玩会儿吧,在家,我怕是会被憋坏的!” 余岩说着,跑到胡花面前拽着她的胳膊撒着娇的摇晃着,胡花被摇晃的有些晃荡,拿着扇火蒲扇拍了下她的屁-股。 “别摇了,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给摇晃散架了!” “那……您老人家这是准许我出去了?” “诶?休想啊……” “出去玩就让她去嘛,总不是在家闲得无聊,晃一圈再回来,注意安全就行!” 余忠国将眼睛从书上移开,转过头望向余岩和胡花,突然插嘴说道。他对自己的这个小妹最了解了,若是不准她出去玩儿,还不一直缠着说个不停啊!索性成全了她。 “大哥,你真俊!你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这丫头,小时候你就喜欢惯着她,长大了怎么还这么由着她。” 第160章 “还是小孩子嘛,不打紧的。” “那才得多宠着点呢,以后嫁人了,到时候想宠都没机会……” 瞧着余岩蹦跶着离开的身影,余忠国和胡花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来回说着。 “小岩哪!”王婆从凳子上起身,热情的迎了上去。 “王婆,哪能让您来迎接我这个晚辈,那我要是天天来,您岂不是要天天陪着我折腾了!”余岩的语气里满是关心,“上午就听见老婆婆说您腰不好,现在好点没?” “啊,不用不用,您的身体好着呢,我能看得出来的……!” 四下扫视一圈,余岩又没有瞧见李综,这,已经时候第三次来到这儿小杂院儿了,却始终没能见到他的身影,甚至连他的一丝消息都没有。想到这儿,她不禁露出失落的表情,她突然像是朵蔫了的花。 “小岩呐,我看你经常往这儿跑,是在找什么人吧?”王婆盯着她的眼睛笑着问道。 “诶?老婆婆她人呢?” 王婆稍稍将脑袋扭向一边,朝屋子的一扇窗户望去,不禁叹了口气,道,“老婆婆她还说让我多躺着,她倒是先躺下了。” “晌午和她在这儿晒太阳闲聊的时候突然就晕倒了,吓了我一大跳,老先生找来大夫,大夫说她年近高寿,怕是没多少时日了!” “王婆,不用难过的,这并不是件坏事儿。”余岩眼含笑意的说着,“您想啊,老婆婆这是高寿,都这么大年纪了,而世间能活到这个年纪的却寥寥无几,这世间,她已经享受过了,会很满足很安详的去的,我们已经感到高兴不是吗!” “诶,对了,怎么也没看见那几个孩子和老先生?” 原来,小杂院儿里就只有她和王婆,另加一个躺在床上的老婆婆,这么说来,她又白来了一趟…… 余岩心里暗暗嘀咕着,却突然听到杂院儿的大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不仅是余岩,就连王婆也没认出那男人来。 那男人没应声,只小心翼翼的将脑袋探出门去四下瞧了瞧,然后赶紧进门,随之将门拴住。 她刚想上前,想扯下那男人围在半张脸上的围巾,还没来得及近他身,却已经先被那男人条件反射性的擒拿住了。 听到余岩嘴里的喊疼声,还有余岩在他手里挣扎的动作,那男人才缓缓松了手。 极具磁性的男声,飘飘荡荡的从她头顶传来,竟是那样熟悉。 “你是……?” 男人看向了王婆,回了句“是我”后,便开始将裹在自己身上的装束去掉,还有那围巾。 “哦,最近,最近受了风寒,所以……!” “那你可得好好吃药,你可是个大好人哪,可不能这么轻易的生病……” 一见李综,王婆就跟见了自己的孩子一样,嘘寒问暖到停不下来。 第161章 不过,李综在耐心听着王婆的话的同时,也注意到了一直没吭声的余岩。 “哦,这丫头叫小岩,前些天就来过这儿。”不等余岩亲自介绍自己,王婆就将她的话头截了去,不过,她很快便想到了什么,接着道,“对了,小岩这丫头是来找你的!” “诶?你跟我在酒坊见过的,你忘记了吗?” “原来是你!” 余岩刚为李综能够记起自己而感到高兴,李综却突然来了一句“你找我有事吗”! 这么一想,余岩竟有些无言以对了。 说着,她赶忙从腰间的钱袋里掏出些碎银,忽的递到李综的面前。 显然,为了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来找他而扯这些牵强的理由,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好吧!她承认自己有些冒失了,换作是她,也断然不会收下这银子的,而且还会觉得这人太奇怪了,别人还了钱,竟然又给人送回去,还振振有词的说着“我送你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不过,她正往回收手的时候,李综却快速的从她手里将碎银拿了去,利索的放回了自己的口袋。 “谢谢你的酒!”李综用那深邃的眸子望向余岩,忽然说道,顿了一下,转而望向王婆,“我托人买了些米粮给大家,晚点会有人送过来。” “李综啊,你这……”王婆问道。 余岩有些郁闷,她还以为是老天爷看不过去了,才决定让李综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呢,却没想到,人家只是送个话然后就要离开,且这个话还不是送给她、说与她听的。 “不了王婆,我下次有空会来看大家的!” 李综没有要留下的意思,脚步匆匆的径直朝杂院儿的大门处走去,后头,王婆总也想挽留他坐坐再走,但李综像是要去完成一件大事一样飞快地准备离开了。 不知道怎么的,这话都没过脑子的就从余岩嘴里蹦了出来。 李综的穿着很是奇怪,大热的天儿,竟还围着条围巾在脸上、脖子上,整张脸似乎只剩下眼睛还露在外面,还有上半身,那也是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些,让余岩不禁想到了那天李综去她家酒坊买酒的场景,也是这般,戴着灰色毡帽,当胡花同她说话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压低毡帽,还有他走后来的那群军官,他们手里的那幅画像…… 很快,她紧随着李综来到一个狭小的胡同,这个胡同,对于余岩来说很是陌生,且七拐八拐的着实让人分不清这是胡同,还是什么蛇王的洞穴,走到最后,竟越来越窄,仅能容一人经过。 “说,是不是有人派你来刺杀我的?” 因为脖子被李综掐的很死,余岩只觉呼吸都开始困难起来,哪里还有什么气力去回答他那个在她看来莫名其妙的问题。 余岩依然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身子有些挣扎,嘴巴缓缓的动了动,却半晌出不来一个字。她只觉得,若是李综再不松手,她的生命就要就此终结在这条狭小的胡同里了。 第162章 得以呼吸的那一瞬间,余岩不断咳嗽着,对于她来说,刚刚简直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似的,难受至极。 “我,我不是什么要杀害你的人,你误会我了!”为了避免那些不必要的麻烦,余岩只好说明自己的来意,“对,我确实不是因为上次的酒钱而找你的,但我真的没有恶意。” 见状,李综这才缓缓地松开她的两条胳膊。 “我……”余岩忽然语塞,她的脑子里正在不停地想着到底该如何回答这问题,要实话实说?还是…… 大不了,大不了就被他看成是个厚着脸皮的女人,至少不会再像刚才那样让他突然跑出来想要夺自己性命来得强。余岩心想着。 “诶……?” 刚才那段话,他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余岩却不得而知,只是,好不容易追上李综的脚步,却在一瞬间又被他甩的无影无踪的,她的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是啊,她之前的担心看来还真的不是多余的,追着李综的脚步七拐八拐的匆忙来到这条胡同,她完全不知道这儿到底是哪儿! 一路上,她也问过好几个人关于她家的方向该怎么走,但方向感极差的她,最终七拐八拐的走了近半个时辰才最终到家。 刚到家,胡花就在门口撞见了她,又开始叨叨的问个没完。 “迷路?”胡花简直惊讶的合不拢嘴,“怎么会迷路呢?要说你会迷路我还真就不信,你打小方向感就挺强,走过一次的路你比我还记得清楚。呵,迷路?你撒谎也不拣个我能信的话来说!真是的!” 尽管胡花不信余岩的那一套说辞,但余岩还偏就不换那套说辞了,卯足了劲儿的充愣装傻。 “哎哟,我的死丫头勒,你莫不是遇到了鬼打墙哦!”余岩还以为胡花是拿那话来噎她的,但她后面说的一句明显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只见胡花神神叨叨的说道,“不行!不行不行!我可得拜拜祖宗去,可得让他们保佑我们这一大家子的平安哟!” 还不等余岩说胡花信那些邪气的东西的时候,胡花就已经从她面前飞快的跑开了,像只兔子一样,蹦哒着去了专门摆放祖宗灵位的灵堂。 “诶?我嫂子呢?”余岩环视一周,才发现不见胡丽的踪影。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她也在家闲不住,出去溜达去了呢。” “那倒是!”刚接着余忠国的话茬说了下话,余岩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大哥,敢情你是在数落我呢吧?哼!” 对于余忠国的话,余岩只好佯装生气的朝他怒瞪一眼了事。 当然,胡丽不吃饭这当然是不行的,身子乏嗜睡那都是怀孕期间的正常反应,所以,胡花很是理解的将饭、汤、菜各盛了满满一大盘子,亲自端到胡丽床前伺候着,最后才返回桌前同大家一起吃饭。 “吃吧啊,都快吃,凉了就不好了。”说着,胡花从汤盆里夹了一只大鸡腿到余忠国碗里,又接着道,“本来是为你接风洗尘的,没想到倒还让你等着我们了!” “娘,还有一只鸡腿呢?” “拢共就两只鸡腿,一个给忠国了,另一只我先前就给胡丽了,哪儿还会多出几只腿来!” 听完胡花的话,余岩简直满脸黑线,最后,只得闷不做声自顾自的扒着碗里的饭菜。 下午时分,胡花炖在陶罐里的肉汤就香气扑鼻的,直馋的余岩恨不能抱着罐子一口吞下。 第163章 刚刚给胡丽盛去的那些汤里头,好像把鸡肉盛走一大半去了,以至于剩在汤盘里的汤水居多,这才导致了余岩在里头捞半天却不见另一条鸡腿的尬事。 扒了两口,她就开始没胃口了,没头没脑的说了句“吃好了”便径自从饭桌旁离开了。 因为余岩起身的动静不免有些大了,胡花不解道。 “不会吧!这汤盆里又不是没有肉了,给胡丽是因为胡丽怀孕了,给你是因为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餐饭本就是为你接风洗尘的嘛!这……小岩以前没这么小气啊,最近是怎么了?” “嗨,我也是猜的,而且小岩已经开始在长大,心里有了想法不愿意说出来也很正常!” 对于这个女儿,她可比其他任何一个她的姐姐都要仔细。小的时候,她恨不能做什么都要带着余岩,因为余岩比她带过的哪一个孩子都要听话和乖巧。但现在,就像余忠国说的,女儿毕竟是长大了,有了心事也不一定会同她讲了。 “娘,孩子大了就随她们去吧,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跟着掺合了,吃饭!安心吃饭吧!” 这顿饭,足足吃了小半个时辰,他们母子俩边吃边聊,余忠国一直询问胡花家里近一年里发生的大事,而胡花则向余忠国打听着有关他去到队里后的一些情况。 “诶?对了,你这次回来是什么意思呢?” 余忠国明了,但只是笑而不答,胡花再追问,他也只是支支吾吾的说是队里准许他回家探望探望,以此为由敷衍了事。 “娘,这话可说不得,人家上了战场还没有当逃兵呢,更何况我还没开始上战场呢,又岂有躲在家里当缩头乌龟的道理!” 缩头乌龟?她听到这话,她自然是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去当什么缩头乌龟的。 …… 她心里特想去到小杂院儿那儿,但每每一想到又会不知道在哪个地方突然见到李综,然后莫名奇妙的被人从身后偷袭以至于窒息而亡,这些,她只要一想到便觉得可怖,上次本来是想探到李综的消息的,但现在却全然没了兴趣,所以才会一连几天都不想出门。 话音刚落,余岩便拔腿要出门。 不过,终是没能听到任何回应,只瞧见余岩飞快的撺走,如同一阵风。 一个先前那么活泼好动的人,突然就死气沉沉如同霜打的茄子奄奄一息般,这不得不让她担心,害怕这孩子心里藏了事而郁结想不开之类的…… 余岩走在街上,脚下的步子走走停停,她其实挺想去那小杂院儿的,只是不知道该找一个什么样合适的借口前去罢了,毕竟,她自己都不敢肯定,上次那句类似告白的话从她嘴里道出后,李综到底有没有听到…… “唔……” “你怎么回事……” “呃,怎,怎么是你啊?” 原来,和她撞到一起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大哥余忠国。 不等余忠国开口,余岩便先他一步问了起来。 第164章 浓眉大眼,西装革履,头戴一顶灰色毡帽,除了皮肤较脑海里的那人白些外,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然而,却诧异了余岩,致使一直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能移步。 心中将这个万分熟悉的名字叫了千百遍,但余岩最终还是没有能够真的喊出声,因为她知道,如果这只是个幻觉,亦或是和胡花一样,仅仅只是这个世界的长相相似的另一个人呢! “诶?来,来客人了吗?” “咳咳……” “那个……请问您要买点什么?”余岩的思绪被胡花拉扯到了现实,她忙负荆请罪般主动问着上门的客人要要点什么,不过,刚一问出口她自己就意识到说错了什么。 余岩深知自己刚才那话问的有多丢脸,就连胡花也有些诧异:一向,这孩子不是能说会道的吗?今天怎么有些心不在焉的。 见机不妙,胡花赶忙从竹凳那儿大跨步而又不失优雅的走向了那年轻男人,搭着腔的问着。她再尽力挽回刚才的境况,现在生意越来越难做,好不容易上门了一桩,那还不得牢牢的抓紧了! 对于胡花和余岩的话,这男人并未回答。扫视一圈后,他突然半蹲着身子,从地上抱起一坛子陈酒,转而起身。耳朵凑近酒坛,又用右手轻轻敲了敲酒坛的坛壁。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担心会少你几斤几两酒不成!胡花心里忽然有些不悦,刚才还和颜悦色着,这会儿却严肃起来,但一想到这酒还得照卖,她便任由那年轻男人去了。 “那,先生就只要这一坛?” 男人听着胡花的话,不觉又看了她一下,似是有些警惕,很快便将脸瞥向一边,下意识的再次压低了下毡帽。 “就要一坛吗?那你拿走吧,算我送你的!” 男人看了她一眼,深邃的黑瞳里满带诧异,但很快,利索的接过酒坛后,风一般的消失在了门帘外。 难道,每去到孟婆那儿一次,就会换到一个世界吗?难道都会在另一个世界里遇到自己曾经见到过的人吗?只是,为什么除了她自己,其他那些长相一样的人却都不认识她,这简直太奇怪了! “哎呀,娘,这一坛陈酒也卖不了几个钱,权当人情送出去算了,看人家那穿着,说不定觉得我们家的酒不错,下次再来呢!” “嘻嘻……” 余岩刚想问胡花外头出了什么事,十几个军官就从外头闯了进来。 头一次见到如此紧张的场面,余岩总归是有所害怕的。 “废话少说,见过这个人没?” “啊?这……”这不就是刚刚来到此处买酒的那个年轻男人吗? “说!见过没有?要是撒谎了,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活!”狠厉的声音再次响起,传遍整个酒坊。 左右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说出去还能保住小命。 “那个……回,回军爷的话,民妇见……” 千钧一发之际,余岩从胡花身后悄然冒了出来,打断了胡花要说的话,且自己说的振振有词,看起来很是镇定,但别人并不知道,她的心都快秃噜出来。 第165章 在余岩的安抚下,王婆的情绪这才好转过来。余岩趁机跳转了话题,问到了老婆婆,王婆忽的又落寞的给她说了起来,围绕着老婆婆碎念了个不停,好像之前她并没有像个孩子似的生那场气般。 王婆、老婆婆、老先生,外加那几个半大的孩子,小的不过才六岁多一点儿,大的也笼统不过才十二岁,他们全是一个一个,一前一后入住了这个院子的一员,且在这儿的时间已经近半年了,相处的时间一久,突然有人要离世,王婆简直像是受到某种打击一样,不提还好,一提起,便心里难受的紧。 轻轻搀扶着王婆,她同她一起去到床前看望老婆婆。 而后来,院儿里的人没有逼她说出自己沦落至此的真正原因,还都友好的一口一个“老婆婆”的叫着,且日子久了,大家越来越像一家人,关系亲密的不得了,这也让之前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老婆婆开始变得对生活热情起来。 这话才王婆嘴里说出,倒是惊讶了一把余岩。先前,她总觉得自己那些劝慰是对王婆不起任何作用的,还不如就那样默默的安静就好,王婆只是需要一个情绪的发泄点罢了。 “小岩,你说,人死后会去哪里?” 王婆的问题问的很是突然,余岩愣了两秒方才回过神来,她根本没想到,像王婆这样倔强的人也会问出这种不靠谱的问题。 “死后?”余岩没再瞥向王婆的侧脸,而是略带较真儿的望向床上静静躺着的老婆婆。她把眼睛转了一转,开始认真的思索起来。 说到这儿,余岩不禁停顿了下来,不过她的忽然停顿倒是引起了王婆的注意,这不,她偏过脑袋一直朝余岩追问着后面那吊人胃口的后半句话。 “天?这是什么意思?” “不,我不这么认为!人死后,不过一具冰凉的死尸,埋进土里,待到百年之后,也只是被黄土掩埋着的一部分它的肥料,终究会和黄土融为一体,世间也再无你曾来过的痕迹。” 原想着王婆是个心里揣着一把明镜的女人,倒没想到竟是如此通透明了,倒让她的心里有些惭愧了。 但是,天空是时刻存在着的,还有那天空中的星星,也是肉眼可能见,几乎每个晚上都能见到的。她认为,她的那套说辞很是完美的诠释了“人死后会去哪儿”这个问题,但王婆的说辞却震撼了她的内心。 对于王婆的那番解释,余岩有些无言以对,只好默默的暗自绞着衣角来掩饰刚才自己的自作聪明。 房间本来就小,一瞬间没人说话了,这让这狭小的空间立马寂静下来,但余岩总觉得空气中徘徊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古怪气氛,让她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第166章 “老婆婆!” 老婆婆先前只是睁开了眼睛,但她的双目显得有些木讷,余岩的这一叫倒是让她稍稍转动了下眼睛,紧接着,手也跟着动了动。 老婆婆开始一点点移转脑袋,尽力朝声源处望去。她的眼角隐约还有两挂泪痕,看起来早已风干。 “老婆婆,您渴不渴?饿不饿?”既然老婆婆已经开始丧失了说话的功能,余岩灵机一动,改用了问答的方式,而这种方式便是可以不用开口就能回答。 余岩赶忙跑到桌上去倒了一杯水朝老婆婆递去,不过,让余岩没有料到的是,老婆婆根本就没有自理的能力,没法从床上起身,没法自己接过那杯水,更没办法喝水。 喂过水后,王婆刚说让余岩帮忙看着一下老婆婆,她要去煮点流食给老婆婆吃,老婆婆却在床上嗯嗯啊啊的使劲儿摇着头。 老婆婆眼睛一眨不眨的听着王婆说的话,眼神很是无神,看上去也很是老态,相较前些日子,余岩竟从她眼神中看出些许疲惫之色。 彻底明白她的意思后,王婆这才不再去厨房了,而是同余岩一起留下来坐在这床边陪着老婆婆,哪怕只是这样静静地待着。 余岩搀扶着王婆从屋里走了出去,再次回到了小杂院儿庭院里,两人再一次闲聊起来—— 认真的瞥了眼王婆的脸庞,余岩这才发现,这次,王婆的话里竟平添了一份淡然与平静,更多的却是一种感慨。 “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想应该会来的!” 余岩听到这个消息,尽管里头带着种不确定的因素,但她还是开心、激动到不行。 其实,余岩原本只是想借以其他话题来转移王婆的注意力,但没想到却问了自己想问的话,还得到一个挺不错的消息,她简直开心到不能自已。 “哎呀,我没有说这个,王婆您怎么就扯到这上面去了……” 王婆的话突然蹦了出来,像是当众捅破了一层窗户纸一样,让余岩有些难为情,最后只得下意识的否认自己就是王婆所说的那样。 看着王婆那毋庸否决的眼神,余岩终究还是没有再一次否认,因为她知道,这是瞒不住她们这些过来人的,她的心思早就不是什么需要躲藏的秘密了,就连此刻正躺在床上睡着了的老婆婆都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更何况旁人了。 “你真的很喜欢李综吗?那,要不我帮你们牵个线搭个桥?” “啊,不用不用!”余岩倒吸一口凉气,赶忙拒绝了这个“好心的提议”,她想,她并不喜欢旁人插手自己的事情,万一李综没有那份心意,那她岂不是很难为情! “啊?这个……” 在心里将王婆的话重复了一遍,余岩突然发现,这个倒是挺可行的,因为谁也不会挑明,这样李综也就不知道她派人去当说客了,这样一来,也不会显得她很那啥了。 余岩面上还是有些为难,但心里差不多是接受了。她知道,有一个人帮她,这对她来说还是很占上风的,何愁拿不下区区一个李综。 刚到家,便瞧见余忠国正在四合院儿的中间坐着看书。 “我可是早就回来了,你怎么才到家?”起身,将书搁在了凳子上,余忠国背着双手走近余岩,又接着道,“诶,对了,你还没说你去那儿是干什么呢?” “我说了,我是去办事情,就是问问人家一些家里的情况罢了。诶?我怎么发现你最近越来越不对劲儿了呢,好端端的,你管我去做什么干嘛?” “这……你这丫头!我是队里的人,我不止有权保全村人的生命安全,更要保证我家里人的安全,尤其是你!今后少往那儿跑!” 第167章 “为什么?凭什么干预我的自由!”余岩有些不解,甚至于有些恼怒,她真的不明白余忠国这话里头是什么意思。 余岩稍稍有些叛逆的话语,让余忠国气得几近跳脚,即使没有火冒三丈,但也快差不多了。 “小丽,你怎么不在屋里头躺着,出来做什么?”余忠国也朝胡丽那边望去。刚才的称呼,他是见胡花那般叫她的,所以随着胡花也就那么叫了,毕竟直呼其名在他看来太过生分,也太拘谨了些。 看起来,她真的是困极了。不过,刚打完哈欠,她那不屑的眼神便对上了余岩,仿佛吵得她睡不着的罪魁祸首全部归罪于了余岩一样。 “都是我闹腾的,别怪小岩了。” 对于刚才余忠国替余岩的辩解,胡丽哪里会不晓得。说完这句话,她便又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准备继续睡刚才那一顿没睡完的觉。 刚才,她确实被吵醒了,但也绝对没到非得从床上爬起来去阻止那场吵闹的地步,她出去,仅仅只是想去瞧瞧热闹罢了,看看这前些天儿还和和睦睦的兄妹两,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吵得这么不可开交。 走到凳子旁,余忠国弯腰拿起凳上的那本书,也回了自己的屋子。按他话的意思,似是去拿出门的东西准备出门办事。 “大哥,我娘是不是去酒坊了?” “那我反正也没事可做,你不如就带上我一起去办事吧!我可以听你的话,很乖很乖的!” “那……你是去办什么事嘛?” 余忠国突然顿住了步子,忽的转过身来面对着余岩,用手指了指她,稍稍有些责怪的意思,又意味深长的频频点头,最后,将手里拿着的书猛地塞到她怀里。 刚刚差一点,余忠国就被余岩那温和且循循善诱的语气给骗了,差点就将自己要办的事情给说出来。 当余忠国一听到这个所谓的小镇就是他家人所在的城镇的时候,他其实是带有私心的,因为他想见到自己的家人并多留几天。 “这诗经很是美好,你应该多看看才是,女孩子就该有个女孩子的样子,整天打听我的事情做什么!”说着,他便快步进了屋,将余岩甩在了屋子外面。 果然,还真的是本诗经! 返回到院儿中央,她将那本诗经随意一丢,那书便潦潦倒倒的歪倒在了竹椅上。 一眨眼的功夫,余忠国便悄无声息的从屋子里头出来了。瞧见余岩这般,他倒是又重新将书收回,样子很是怜惜。 瞧着余忠国快速离开的背影,余岩不禁朝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不过,她没一会儿就茫然了,因为院儿里就剩她一个人,胡丽整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即使她现在想自找没趣的找她聊聊天,也是行不通的,那样,怕是胡花回来会责怪她不懂事了。 难道他说叫我不要管他的事,我就不管了吗?不行,要是和李综无关的事儿我才懒得管呢,但这就好像偏偏同李综有关,我必须得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她要跟踪余忠国,她要清楚明了的知道余忠国到底是不是在暗地里查找李综,并要抓他。 终于,她跟着他到了一处她不认识的人家。 第168章 刚一自说自话着,余岩便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生怕刚才的话被不远处的余忠国听了去。 刚走到街上,她便瞧见好多人在大街上手举旗帜在游行,看他们的穿着,里头似乎大部分都是学生,还有一些普通百姓,老的、少的,全都义愤填膺的呐喊着“将鬼子赶出我们的城镇”等口号。 “请问,你们这是谁在前面带头游行抗议?” 原本,余岩只是懒得往前面那冗长的队伍前边儿走去,瞧见队伍里的人群都在齐声的喊着一致的口号,这才引起了她的注意力。在队伍里随便找了个学生着装打扮的女同学,她想问问就回家的,毕竟胡花曾对她说过,对于那些街上发生的什么游行之类的不要多管,省的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你刚刚说是谁在领头游行?” 那女学生怕余岩听不大真切,便一字一句大声的喊了出来。 确认过这个名字真的没有听错后,余岩便拔腿飞快的朝那队伍前边儿跑去,她要追到那队伍的最前面,然后见到那个领头游行的男人。 错过,总是错过。余岩有些不甘心,既然老天让她和他相见,那么一定是会有故事发生的,她并不想就此错过一辈子,下辈子…… 耳旁不断的传来那些口号声,竟让余岩觉得有些震耳欲聋的错觉。 耳旁传来的口号声,和着那呼呼吹过的风声交杂在一起,像是组成了一支动听的歌曲般,让人忍不住想跑的更快。 “李综!李综——” 下意识的低头朝小腿那儿望去,她才知道自己刚刚那么一摔,摔到小腿儿擦破了皮。 正拿着一本卷成筒状的书本带领着所有人高喊口号的李综看到直冲他而来的余岩,还有她大声的喊着他的名字。 “我路过的。你呢,怎么会……这……” 对于这个场面,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形容,她也和他一样诧异,自己日夜想找的人,竟然就在大街上让她给遇见了。 李综手一扬,另一个和他一起的年轻男人代替他上了场,充当了那个“领头者”的身份。人群里对于这事有一丝骚动,但很快便又被爱国、护国的满腔热血给平息。 “好好地跟着我们做什么?你知道这是在做什么吗你就跟着过来,你家人呢?怎么让你做这些?”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做这些,而且还是那个领头人,我娘说过,做这些是很危险的,若有人抓人,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领头的人!而且你知道有人在通缉抓你吗你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刚才,余岩的话说的铿锵有力,让他竟有一时间的愣住,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儿是怎么有勇气对一个算不上熟悉的人说出这些的,这让他不禁想到上次在那条狭小的胡同里她对自己说的那句“喜欢你”。 第169章 若听后,她真的不是他以为的那些人,自然可以放她走,但万万没想到,从她嘴里竟然说出那样的话,那是他生平第一次亲耳听到一个女孩儿在对自己倾诉爱慕之意。 那天,盯着余岩那低着脑袋的含羞模样,他呆愣的看了好一会儿,最终选择了悄无声息的走掉。 但是,前几天他总是忍不住去到小杂院儿里,只因为那个娇羞的身影已经嵌入了他的脑子里,竟有些挥之不去,甚至几次夜里都还会梦到那一幕。他想,他不是去招惹她,仅仅只是去看一眼,看一眼便不再出现在她面前罢了。 院里的王婆但凡见到他,都会提及余岩,总会在他面前夸赞余岩的乖巧,惹人怜爱,而他又怎会不知道,当然,还有老先生,老先生这人一向不怎么多话的,在他面前谈及这些的唯一可能就是,都是王婆唆使的,而做这些的目的,无非就是在暗中帮余岩说好话。 还真别说,旁人的旁敲侧击倒是把他本就有些不定的心更加搅得乱了。不过,他还是坚定的告诫自己,一定不能和这女孩儿有丝毫的关系。 “松手!” “她们说你前几天经常去小杂院儿?是不是……” 站在胡同口,他们两人立足对峙着。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就像第一次在那狭小的胡同里一样,恨不能杀了我?” 但是,余岩哪里知道,那话若从侧面听来,却是一种无声的解释。 而此刻的余岩,似乎听不到这层意思,她只愿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那便是——李综对她惯有的冷漠! 余岩笑了,那是种淡淡的苦笑,亦或是种自我嘲笑。她边说着,倒是想起王婆同她讲的那些话,现在,她觉得在她身上全都一一对应了。 “你……” 而此刻,她竟有一种莫名的羞辱感。刚抬腿要走,她还是忍不住对他开了口—— 嘱咐完这话,余岩便要转身离开,刚想着必须走的潇洒,走的毫无牵挂的时候,便听见不远处传来的一声枪响。 那方向,是刚才游行队伍所在的方向! “嘘!跟我走!” 李综那吐露出的暖暖的气息,像是一股电流,从靠近他嘴巴的那只耳朵里直达全身,痒痒的、酥酥麻麻的,那感觉竟让她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木讷起来,似是一个思想被暂时性封闭了的人,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该做些什么,该说些什么…… 而她就像是暂时性失忆了般,竟想不起刚才自己究竟是如何来的这胡同,又是在这准备做什么。 原来,到头来,能够潇洒离开的还是他! 是啊!对于此刻正在开火的地方,李综都能奋不顾身的往上冲,他是真男人,脑袋里装的都是国家兴亡的事情,哪是这些小儿女之间的牵绊所能比拟的,而自己却在反复纠结这些有的没的,简直太幼稚了。这么一想,余岩忽然茅塞顿开。她想,她也应该跟随李综的脚步,将国家放在第一位,到时也才有资格同他一道谈论这些小儿女之间的事情…… 第170章 之前去到小杂院儿里,余忠国是想从这些人家一一查起,毕竟上头交代的事情没有丝毫的头绪,叫他无从找起,也只好这样一家一家排查,希望能够找寻到些许关于李综的线索。 她刚想说他不是在那谁家里找人吗,还好及时收住了嘴,险些就暴露了自己跟踪余忠国的事实,那么即使第一次并不是跟踪也会被他认为是跟踪而误会她的。 “哦,你不是应该在家吗?” 余岩知道余忠国在撒谎,他不过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罢了。 接着之前的话,余忠国开始训起余岩来了,连带着表情也都极其严肃。一个从他们面前慌乱逃跑着的男人不禁被余忠国的呵斥声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父亲在教训女儿,但因逃命要紧,他只匆匆瞥了一眼便从他们兄妹两身旁快速跑开了。 余岩呆愣了几秒,也是被余忠国那突然爆发的火辣脾气给吓住了,但接着便一直在口里念叨着这句话。 余忠国不明白余岩口中所说的他是指的何人,但他仍是反对余岩靠近那些危险的地方。且不说余岩是他的亲妹妹,就算他肯放她去,若是出了事,那他的母亲胡花也定不会饶了他的。 “李……”刚说了一个字,余岩立马就合上了嘴,差一点,她就将许多人都在找的李综的行踪给暴露出来了。不过,她也在想,李综竟然明目张胆在街上带头游行,那说明很多人都知晓他的行踪,这倒是让她费解的很——难道,他就不怕被人抓吗? 不等余岩在心里纠结着那个问题,余忠国已经不由分说的将她强行拖走了。 “不能慢,得赶紧回家去,这外面现在这么乱,万一有个闪失还不得急死娘她老人家!” 余岩只好跟着余忠国一起快马加鞭的往家里走去。看着前面带着她几近狂奔的余忠国,她忽然发现这个男人其实还是挺在意胡花的,要论起来,这娘俩儿的性格还挺相像的,先是余忠国,虽然他嘴上什么都不说,其实心里还是挺柔软的,装着的并不只是国,家其实也在心里比较重要的位置。 余忠国的速度很快,拽着余岩没一会儿便回了四合院儿。 哪知道,回到家的她才发现余忠国和余岩两人并不在家中,整个四合院儿就只有还躺在床上的胡丽一人,这可把她给急坏了,一直在院儿中央不停的来回踱着步子,焦急的等待余忠国兄妹两人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 “你们两个总算是回来了!诶?爱国呢?”她不禁朝余岩身后瞥去,胡花以为这两兄妹是听到枪响去余爱国上工的地方找他回来去了,不然怎么会碰到一起还一起回的家! 说着,余忠国够着脑袋朝四处张望了下。果真,一个人影儿也没有! “好!我去! “你快给我进屋!哪儿都不能去,一个姑娘家家的,别有事没事凑热闹,快进去!” 大门忽的从外边儿关上了,余岩只隐约听见外头说什么“快去快回”之类的对话,声音确实有些小了,她将耳朵贴着大门上边儿都听的不大真切。 “你怎么不进屋去,在这儿做什么?” “娘,嫂子呢?” 不过,她却傻眼了。因为,胡丽此刻正在屋子门口朝她这边双手环抱着并张望。 第171章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像鬼一样吓了我一大跳!”胡花一边朝她走去,一边不满的的问着。 “娘,真不是我说你,要不是我搁这儿站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在背后说我坏话呢!”胡丽说完便叉着腰准备进屋。 不过,胡花却上前拦住了她。 “诶诶诶!可说清楚了,谁在你背后说你坏话了?这叫坏话吗?难道不是事实?”说着,胡花便朝她的肚子瞥去一眼,“你这几天吃吃睡睡的,想当初我怀孕的时候都没这样娇贵过,要不是看在我孙子的份上……” 说到这儿,胡花不禁闭上了那两瓣涂的鲜红的嘴唇,没有再往下说什么。 若是能收回刚刚那些话,她一定第一个收回。刚刚就说到一切都是为了孙子,是啊!为了孙子她有什么不可以容忍的,即使胡丽天天躺在床上使唤她端屎、端尿、送菜、送饭伺候着,都可以忍下来。 然而,今天这是怎么了? 或许是那一声声的枪声扰乱了她的心绪,让她原本平静的心绪弄得焦躁不安起来,总也觉得要出什么大事似的,心里毛毛躁躁的。这不,余岩一提起胡丽,她便开始不耐烦起来。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你们一个个就是为了我肚子里面的孩子才对我好,迁就我的吧?啊?娘你是不是就是想说这个意思?” 胡丽不甘示弱,即使大夫嘱咐她不能乱了情绪,因为那样对孩子不利,但他还是忍受不了,最终说出这一连串的质问的话语。 她是个明白人,自然知道胡花接下来要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她想,自己只是替胡花明着说了出来而已。 “小丽呀!外头正在发生枪战,我这也是一时心急呀,再说了,爱国还在外头,我这一着急一上火的,嘴巴就开始秃噜到停不下来,有些话你也别往心里去,我这都是急的啊!” “哎呀嫂子,你就宽宏大量原谅娘吧,娘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说话嘴巴没个轻重的,你是说差了也别见怪,随便听听就行了别太当真。” 不知道胡丽是听了胡花和余岩这番话后情绪才开始有所缓和的,还是她的心思全部都转移到了余爱国身上才稍稍好些,总之,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那不悦的神色,此刻似乎在暗自想着什么。 “好端端的怎么又起了战乱?爱国……爱国他不会有事吧?” 刚说完这句话,胡丽的肚子就隐隐疼了起来,看那架势似乎有要往地上倒的架势。 见状,余岩赶忙上前搀扶住了她。见她捂着肚子难受的模样,胡花也紧跟着在另一边搀扶住了她,还不停的安慰着她,说余爱国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平安的回家来的。 此时的胡花就像哄着一个小孩子一样,很是有耐心,这让余岩见了不禁有些诧异,因为这两人看起来,很是和谐,就像刚才的争吵并没有发生过一样。 “小丽呀,你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身子啊,我们老余家的香火可全都指望你了,你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可怎么跟爱国交代啊!” 余岩和她将胡丽搀扶着躺到了床上,可胡丽却在床上捂着肚子直打滚,她的五官看上去有些扭曲,似是肚子的疼痛导致的。 “娘,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丧气话,你在这儿好好看着嫂子,我去找大夫去。” 刚一说完,余岩便快速的跑开了,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胡花的视线里。 若换了平常,胡花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行事方面也绝不会像现在这般鲁莽和急躁。 一年里,总会时不时的发生战乱,那些当军官的动不动就会四处抓人,而那些不服的人自然会进行反抗,枪战就那么引起了,那事件可大可小。若是外敌侵犯,那么损失的将是整个城镇,一两个城镇损毁被外人占侵也是时有发生的事情。然而,这些看似很平常的战乱,在老百姓们看来简直就是一场天大的灾难,幸运点的或许是妻离子散,运气糟糕的那些人却极有可能遭遇灭顶之灾,兴许整个家族无一人生还。 而如今,余爱国早出上工未回,余忠国忙着出去找了,胡花唯一的两个儿子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却都不在她的身边,这让他如何安心。此刻,她的儿媳妇胡丽因为肚子疼,正在床上躺着疼的直嗷嗷,那肚子里的孙子也不知道有没有事,她瞧着胡丽的样子,真恨不能代替胡丽来受那份罪才好。就在刚刚,她唯一没有出嫁的女儿因为要替胡丽找大夫而从安全的家里跑了出去…… 这一连串的事情让胡花觉得很没有安全感,仿佛那枪声马上就要打响在她家似的,而每到这个时候,她就格外的敏感,这让她想起了当初余岩还小的时候,那些军官跑到她家里来闹的情形,她那时有多无助、多无奈、多酸楚,是如此的没有安全感。 丈夫死的早,家里所有的一切大小事都由她一个女人来扛,那种境况造就了她现在的脾性,但每当一到战乱的时候,胡花就像被人抓住了软肋似的,柔弱的一面立马显现出来。甚至有段时间,她听不得那种一阵接一阵的枪声,她对那个简直太敏感…… “娘,我肚子好痛……快……快痛死我了!” 看着床上的人那副痛苦的模样,胡花却束手无策,这些让她很是无助,因为她什么也都做不了。 听到胡丽那有些痛苦到发颤的说话声,胡花唰的一下眼泪就出来了,直握着床上的人的手,一句一句不停的安慰着—— “坚持住!小岩已经去找大夫了,大……大夫来了就不会痛了,一定要坚持住小丽!” “抓着我的手,实在不行你咬着我的手……对,咬着!这样痛苦会减少一些的……” “想喝水不?想喝水的话我去给你倒,或者……或者你想吃点什么?只要你说得出来的我一定会全部做给你吃……” 胡花紧握住胡丽的手,一句一句的说着。到最后,已经成了不着边际的胡话了,因为胡丽痛苦到话都说不出来,又怎么可能吃东西和喝水呢! 第172章 “我……我肚子好痛,娘……我肚子……痛……!” 胡花多想替她受那份罪,但这些终究是不现实的。此刻,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老天能够保佑他们一大家子。 “大夫呢?你找的大夫呢?” 余岩透过胡花瞧了眼床上的人,便再次望向胡花。对于胡花的问话,她并没有吱声,她那稍稍有些沮丧的神情分明的告诉胡花,大夫,她没有能将她给请过来。 “这……这可怎么办?我们哪里会看病,请不来大夫,叫小丽可怎么办呐?” “娘,索性先给嫂子来一片镇痛的药片吧,我记得娘你好像有的!” “娘,我好话都说尽了人家都不来,你去……你去能管用吗!” 娘儿俩各执一词,话赶着话的,险些没吵起来,好在这时,院儿外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听到那一声熟悉的“娘”的呼唤声,余岩和胡花知道,听声音,那是余忠国回来了,而且听脚步声似乎还是一前一后两个人。 “娘,我把爱国带回来了!!” “外面到处都是枪声,你怎么不早点回来?”胡花的语气满是埋怨的意思,但更多的却是关心和焦急。 听到这句话,花顿时语塞,这些话让她无法再接下句,因为这话里她听到了一个浪子回头的好消息,那也是她一直盼望能够达成的心愿,而如今余爱国做到了。 “爱国,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快去看看胡丽吧!” 余爱国见胡花的语气里有一丝焦急之意,便接话问道。 看胡花的样子,余爱国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不然他那一向平静镇定的母亲怎么会突然崩溃到落泪,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母亲上一次落泪是在余岩生病发高烧且说烧到胡话的时候…… 胡丽瞧见是余爱国回来了,更加哭得厉害,眼泪就像雨点刷刷的往下落着,她那是委屈成那样的的! “痛……痛……!” “大夫呢?你们没去找大夫吗?” “要不……让我来看看?” 胡花、余爱国两人一起朝余忠国望去,他们二人均嘴巴微张,表情显得有些吃惊。 “你?你一个大男人的,还会看这些?” “这……这怕是有些不妥吧?” 瞧着他们二人,一人似是吹嘘,一人则犹豫不决,余爱国竟衍生出出一丝反感来,直催着余忠国赶紧替床上疼到打滚的胡丽诊治。 第175章 说完这句话,她便再次喝了一口水。 手握着茶杯,她不停摩挲着,像是正在思虑着什么。 良久,她才再次缓缓开口。 “其二,这男人一定得爱你,宠你,不可以三妻四妾,不能在外胡来而不顾家!这点要求如果都做不到,那就什么都不用谈了!” 听到这里,余岩的嘴巴动了动,似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继续认真的听着胡花的下句话。 只见,胡花再次端起茶杯,这次,是微微的抿了一小口。 “其实,我对女婿的要求不高,做到以上两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那如果,他没钱呢?譬如家里是那种一穷二白的……” “那不可能的”我不要他有多富有但他得有一定的经济基础。一穷二白的人家有什么好的,你几个姐姐当初就是不听我的劝,非要嫁给这样的人家,结果现在……她们的状况不用我多说你都知道的。那老话说的好,贫贱夫妻百日哀,过来人说的话都是没错的,该听的时候还是得听!” 余岩的话还没问完,胡花便直接了断的给她打断了,接着,又一股脑的说了一大堆道理。 这些道理,余岩都懂!因为,在小杂院儿的时候,王婆也给她说过这些相似的话。 “哦!” “哦什么哦!你听进去了吗,别现在说的好好的,到时候又像你那几个姐姐一样偏跟我对着干。”说着说着,胡花不由得想起了她那几个已经出了嫁的女儿来,心中又酸又恨:为她们那不靠谱的婚姻而感到酸楚,却又觉得她们几个对她来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的那几个姐姐,当初我不赞成她们婚姻的时候,她们说什么?竟然说我嫌贫爱富,整天的只想把她们嫁给富裕的人家好沾光……哎!还是别说这些了,再说下去,我怕我的肺都要气炸了!” “是你自己突然提到我那几个姐姐的,我可没提啊。”余岩不禁撇撇嘴回了句。她的声音很小,刚才的话是她随口溜出来的。 她只是看着胡花的样子觉得很有趣。明明知道自己心里不愿意提那些事情,却还是顺嘴说了出来;明明听起来尽是些埋怨的话,但却充满了关心之意。 “你刚说什么?” “哦,没……没什么!” 吓了余岩一跳,她还以为胡花听见了什么,好在是什么都没听见,不然,可得说她没良心了。 就在她们闲聊过后没过多久,就听到院儿外的大门被人敲得叮咚响。 听到外头的响动,她们母女两人先是不知所措的对望了一眼,接着便一前一后的出了屋子去到外面开了门。 原来,是余忠国他们回来了! 余岩刚从大夫的小屋那儿离开没多久,胡丽便醒了过来。按照大夫的意思,他们在那儿休息了一会儿,方才启程回的家。 门一开,只见胡丽被余忠国和余爱国两人一左一右的架着,看样子,她的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不然也不至于如此。 “小丽,你这身体好些了没?我孙子……” “你怎么就知道一定就是孙子?如果……如果是孙女呢!” 不等胡花关切完,胡丽就一句接一句的质问着。 这几句话,倒把胡花说得哑口无言。从得知胡丽怀孕的那刻起,她就一直盼望着胡丽肚子里的孩子能早点生下来,她每天都在心里默默祈祷着,那孩子一定得是个男孩!因为只有那样,她们家才又有了新的血脉。 “最好是孙子,当然,是孙女我也喜欢!会一样对待的!”半晌,胡花方才笑着应道。 “怕是嘴上说的好听吧!” “胡丽!” 对于胡花的话,胡丽不以为然,接着下话的膈应了胡花一句。不过,却被余爱国喊着她的大名给喝止住了。 “算了算了,也没多大点事儿,赶快扶小丽去房里休息吧!”看起来,胡花并没有责怪胡丽对她那颇有些不敬的言辞,反而是对胡丽的身体状况有些隐隐担心。 说不生气,那是绝对不存在的!只是,胡花之所以变得这么能忍和这么的有耐心,那全都是为了胡丽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刚才,余岩分明跟她说了有关胡丽的身体的一些问题,余岩在向胡花说这些的时候,几乎是将大夫对她说的话,一字不差的一股脑传达给了胡花。 孕妇禁止情绪波动太大,上次就出现过那种问题,这次又出现,大夫说,再没有第三次了,如果有,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一定会保不住的。 胡花已经将这些话牢记在心里了,就像刚才,她差点又和胡丽吵起来,但关键时刻,她又想起这些话来,便也忍下去了。 余爱国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被胡花用眼神给挡回去了,只好乖乖的将胡丽搀扶着进了屋子。 “娘,我有东西落在那大夫家里了,我得去拿回来。” “啊?是什么东西?不重要的就算了吧,你这又要来回跑,不安全。” “还真是挺重要的东西,娘,不说了,我尽量快去快回!” 瞧着余爱国搀扶着胡丽进屋的身影,余忠国突然想到了什么事儿似的,突然对身旁的胡花说道。 这不,还没来得及说是什么东西呢,他便飞快的离开了。看样子,他似乎很着急! “这孩子,风风火火的……一定要早点回来!” “娘,大哥都走远了!”余岩不禁说道。 刚才,余忠国和胡花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不过,她思来想去,就是想不通余忠国到底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大夫家,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她一直觉得余忠国是一个很是谨慎、认真的人,又怎么可能把重要的东西随便搁在别人家里呢。 难道,是因为在那女大夫家的氛围太过紧张才会如此……? 想了半天,她终究还是没有答案,而这问题,倒挺让她费解的! 来来回回折腾了那么久,余岩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床上,她要好好睡一觉,然后待外面风平浪静的差不多了,她得去小杂院那儿一趟。 第174章 他们赶忙起身迎了上去。 “大夫,我媳妇儿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啊?”余爱国紧紧握着着大夫的手,急切问道。 刚才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那都是一种煎熬,而这种煎熬就在这一刻即将要消失,但在还未知晓答案的时分,这种煎熬的感觉似乎更甚了! “孕妇是不能情绪太过激动的,还有,胡丽本就有后天导致的心脏病,虽然是初始状态,但这毕竟对肚子里的胎儿有一定影响,你们怎么能让她遭遇情绪上的波动呢!” 说话的大夫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而给胡丽经常看病的那个大夫则是个男的,因为家里同男大夫家住的近,所以就时常去他那儿看病或是孕检。 这男大夫是前段时间新搬来的,就是听说这个城镇安全。不过,今天出了这档子事儿,“安全”对于他们来说简直不靠谱,他们一家人闻讯便都急急忙忙准备回乡下先避一阵子。 余岩先找的这位男大夫,刚好碰见他们一家子大包小包的站在门外正在锁门,那大夫匆忙告诉了她大概情况,让她去找别的大夫便急匆匆离开了。余岩无奈,这才找的这位女大夫。 余爱国本是想听到结果的,但没想到一上前便被女大夫训了一大顿。他愣了几秒,忽的又喜出望外的大笑起来,因为听大夫那那番话,就足以证明胡丽是没有事的,包括她肚子里的孩子。 大夫甩开他的手,不耐烦的道,“以后好生照看着些,不然孩子就危险了,怕是到时候华佗都救不了!” “大哥!二哥!” “小丽她现在还好吧?” 余忠国见余岩从屋子里头走了出来,便上前一步道。 “我去看看!” “诶,你轻着点儿,嫂子现在睡着了。” 余爱国刚想进去看看胡丽,却被余岩下意识的给拦了一下,并嘱咐了几句。 大夫听着他们几人的对话,不禁摇了摇头,悄然走开了。 就这样,他们三人轻手轻脚的走进了屋。 家里,不知道事情结果的胡花还在焦急等待,想到这些,余岩便想着自己先回去将这消息告诉胡花,也好让她老人家放心。余忠国担心她一个人回家的途中会有危险,说他先回去比较妥当。 “那万一要是嫂子的身体还没恢复过来,还得你和二哥两人将她弄回家呢,所以,最好还是我去合适!” “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点!” 犹豫了两秒,余忠国还是妥协了。 外面有些乱,余岩所经过的地方,甚至有些鸡飞狗跳,那些,全是顾着逃难的人扔弃不要的,而它们只要是听见枪声响起,便吠叫个不停,上窜下跳的冲到余岩面前,简直吓了她一大跳。 稍久一会儿,余岩终于回到了家里,她也才发现,枪声渐渐小了,似乎在逐步消失。 “希望他好好地,一定不要出事才好!” “谁……谁出事了?” 余岩推开大门走了进去,刚站在门里背靠着大门自言自语着,却撞见迎面而来的胡花。 余岩嘴里说的,是李综。刚才听到那枪声的逐步消退,这让她不由得为李综祈祷。 不过,这意思似是被胡花给误会了,她以为她在说余忠国亦或是余爱国他们。 “娘,我不是说他们,他们都没事儿的!” “你这丫头,那你刚刚一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的做什么?”胡花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胸脯,紧张的表情松了一大截,望向余岩,又道,“我孙子呢?我孙子没事儿吧?” “没事儿,都没事儿的,娘你不用担心。待会儿,或许嫂子就能回来了。” “诶?对哦,你们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嫂子肚子痛得厉害,最后大夫给她诊着诊着给睡着了……哎,先让我喝口水再说!” 余岩走一步,胡花便问一句,这让余岩有些感叹,还是胡丽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啊! 先前,她是去找大夫来回跑了一路,早就渴了,后来又去大夫家陪胡丽,又是来回跑了一路,早已是渴的不行,却没有时间去喝一口水。 现在,她只想冲到屋子里,倒上一杯茶一饮而尽。 咕噜咕噜,几杯水下肚,余岩感觉整个人都舒服很多。 “这……他们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回来?” “哎哟我的娘哎!你现在总算想起我了,还以为你有孙子就够了呢!” 余岩俯身坐下,看向胡花的时候,不禁翻了个白眼。 桌子两旁,一边一个凳子,胡花见余岩坐下,她便也俯身坐了下去。 “这说的哪里话!孙子是孙子,女儿是女儿,那都是我的心头肉、掌中宝,这可没有什么比头。”说着,她不禁偏头望向余岩,眼里全是笑意,“怎么,你倒还和我那没出世的孙子吃起醋来了么?” 胡花说话的空隙,余岩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听到后面那句话,刚送到嘴里的水不禁喷了出来。 “吃醋?和您那孙子?”说到这儿,她不禁笑了起来,“别开玩笑了,我只是觉得即将要有一个新生命来分享您对我的爱罢了!” “是吗?” 胡花疑问了一下,不过,她只是随口说出嘴来的,并没有真正质疑的意思。随后,她便拿了一条手绢给余岩,示意她擦擦嘴边刚刚喷出的还未全干的茶水。 “娘,你希望我今后嫁一个什么样的人?” 擦干嘴角边的茶水,余岩突然若有所思的朝胡花问道。 胡花被这问题问的愣了一愣,方才反应过来,“怎么好端端的,问起这件事来了?” “这不是迟早要面对的问题嘛,那个……我只是随便问一下。”见胡花没搭腔,她便撒着娇的再次说道,“哎呀,娘,你就说嘛,全当我们娘俩之间的私密闲聊了!” 胡花严肃的瞅了瞅余岩,遂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灌了两口,方才悠悠的回答了那个在她看来还为之尚早的问题。 “我们家的生活水平你也知道,不上不下居个中上等,当然,我也希望你找一个家庭条件好一点的人家,门当户对两家都好,这是其一!” 第176章 但,当她真的躺在床上时,却在上面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了。 因为之前那场接连不断的枪战而带来的惊吓,再加上胡丽突如其来的病孕症,导致大家都累得够呛。余忠国借着东西落在大夫家里为缘由已经出去了;而余爱国需要时刻在房里照顾着还未好全的胡丽;一系列突如其来的事件导致胡花不由得有些心力交瘁,以至于现在需要去房里睡一觉来缓缓。 外面,现在已经几乎听不到枪声,余岩绕过一条条胡同,似乎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那阵枪声过后,每条胡同都显得很是安静,鲜有人走动。 转眼,她便不知不觉到了小杂院儿。 轻轻叩了叩门,里头似乎没有任何动静,接着,她加大了些力度再次叩了叩门,里头这才的传出一句“哪位”,语气显得尤为谨慎。 “吱呀”一声,大门被打开了。王婆快速走到门口,探着脑袋朝门外小心翼翼的四处张望了一下后,便赶忙将余岩拉进屋,并快速将门关上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嘛!所以就想着一定要过来看一看我才放心!”余岩知道王婆那是在担心自己,所以笑笑应道。 王婆引着她刚走到偏屋的门口,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王婆边说着边用手做出了一个“小点声”的动作,示意她尽量不要打扰到李综。 这个小杂院儿其实也不怎么小,一共有四间屋子,从大门一进去,左边两间、右边两间,然后大门的对面是一个小小的后门。 看着对面的一间屋子发了会儿呆,余岩方才随着王婆进了偏屋。刚才,她盯着发呆的那间屋子是老先生住的,按照王婆的说法,此刻,李综应该正在那里头接受着老先生为他取子弹这一过程。 俯身坐在桌子旁,余岩不由得有些怀疑。 王婆静静的听着,并没有很快的就回答她。给余岩斟上大半杯水后,并将茶杯往她面前递了过去,方才仔细回答了她的问题—— 说到这里,王婆突然停顿下来,满脸笑意,眼里有些怅惘,竟像是在回忆着那些已经过去好久的事情一样。余岩知道,王婆肯定是想起了自己那年轻早逝的丈夫了,以前闲聊的时候,也曾意外的听她提起过,说她丈夫是个当兵的,胆子很小,却在上战场时比谁都无畏,最终为他们的连长在前线挡下敌人的一颗子弹而当场身亡了…… 听到这些,过了良久余岩才缓过神来。对于刚才王婆所说的那些事,就像一个个画面般呈现在她的眼前,让她对李综既是崇拜又是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在那个时候他为什么不躲,反而非要往那枪声堆里扎呢?余岩转念一想,然而却有些想不通。 王婆喝了口茶,朝她点点头,“他这镇定自如临危不乱的本事真应上战场当将军去!” 第177章 听得出来,王婆这是在夸赞李综,不过,余岩却不这样认为。 “呸呸呸!瞧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死了那也为国家而光荣牺牲的,具有崇高的意义,不是一句‘死了’能涵盖的了的!” 余岩没想那么多,刚才那句话是她随口脱出的,却没想到这话好像有点刺激到王婆了,她忙说着她不是那个意思。 “那……之前说你爹给一个年轻人取子弹,人家还疼着说不干了,胆小却在战场上很是无畏的那人,就是你的丈夫吗?” “丫头,你记性可真好,头脑也聪明!” 就着她那年轻有为、去世太早的丈夫为话题,王婆一股脑将自己的过往生活一一诉说了出来。临了临了,她只是,想多让一个人知道她的丈夫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有何功绩,转而好帮她记住这世上还曾有过这么一个人过。其实,这也何尝不是一种分享,她也想让余岩走进她的回忆,同她一起品尝她过往的那些甜蜜。 “吱呀——” 看着余岩朝对面那屋跑去的匆匆身影,王婆不禁摇了摇头。这场面,该是有多么的似曾相识啊!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 王婆自言自语的说完这话,便端起茶杯再次喝了一口茶,眼底竟又恢复了之前的怅惘之色。刚刚,她嘴里说的“遭遇”,指的就是丈夫早逝,她却活活守寡守了好些年,相爱却不能相守一生…… 老先生的屋子因是一个人在住,显得有些空旷,里头的家具少的可怜,除了一张桌子,和一个小木柜以外,便什么都没了,哦!当然,还有一张床。 李综正在床边坐着,上身胸膛处已经缠了厚厚的绷带,挨着他不远的地方,那张桌子上面摆了个盆,一条被浸染得不像样子的血红的白色毛巾耷拉在那盆沿边。一小阵风吹进屋,使它不由得晃荡了几下。 听到老先生的问话,李综下意识的从床上起身,正过身子朝余岩瞥去。他似乎忘了,自己是个刚刚被取下子弹不久的人,根本不能大幅度的动作,且那衣服也才穿了一半…… “别乱动,小心伤口又加重了!” 赶忙跑去搀扶着李综重新坐下,接着,她给他穿着他那身上还半挂着的衣服。 一个,小心翼翼的动作着,一个则默默接受着,没有丝毫拒绝。 一粒纽扣还没扣完,她便下意识的抬眸瞄了瞄李综。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慌乱撤回刚才与之相对的目光,还未扣完第一颗纽扣的手也忽的撒开了,接着,她红着脸站到一旁。 “啪嗒”一声,似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引得余岩和李综两人一齐朝声源处瞥去。 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不该看的场面,老先生赶忙曲着身子拾起掉在地上的毛巾,闷着头一个劲儿的往门外走去,快速消失在了他们二人眼前。 “不必了!” 这,不禁让余岩有些错愕! 现在,真的和他面对面的能够说话聊天了时候,余岩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尤其是在李综不停注视着的自己的他那深邃的目光中。 或许,或许是她那鬼魂的书看的太投入了,才会产生如此荒诞的错觉。 第178章 “你怎么会来这里?” 李综系完扣子,坐到离床边不远的小桌旁的凳子上,刚问到余岩,余岩反倒丢出一个问题给他答。 对比刚才的余岩和在那狭小胡同里的余岩,似乎完全不是同一个人,这让李综不由得愣了一下,方才缓过神来。 “你撒谎!”李综的语气显得很是慵懒随意,不过,这个回答余岩很不满意,因为在她看来,那明显就不是真正的理由,“你这么镇定自若的一个人,‘逃走’二字显然配不上你的身份!” “你干什么?喂……” 李综说这话的时候,正朝余岩步步紧逼,话音刚落,他就已经把她逼到墙角边了。 “回答……回答你什么啊!” 她在试图找准时机,从他身旁溜出屋。 “你说我让你回答什么?”李综的双手已经将余岩的整个身子牢牢圈死在了墙角边,接下来,他又缓缓凑近她的耳边,“你为什么来这里?” “你先松手!”余岩下意识的瞥了下李综撑在她肩上方的两只手,接着说道,“你松开我再说!” “你再这样,我……我可就要喊人了!” 不过,李综像是魔怔了般,就那么一直静静的看着余岩,却也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你……你怎么样?有没有事?我弄疼你了吗?” 先前取出子弹的胸膛处猛的一疼,这让李综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取子弹时都是隐忍不发的他,这一刻却突然闷哼一声,顿时,眉毛紧拧,样子显得很是难受。 余岩上前紧张的问着“有没有事”、“有没有怎么样”的时候,正要去搀扶他,他却朝她伸出右掌。 “不用!我还死不了!” “可是你的伤口……” 她这话还没说完,就见老先生从门那儿走了进来,不过第一个看到的是李综,而她,是被他的话打断了才不得已朝门儿那望去,这才看见的老先生。 “老先生我想我也得先离开了,你待会儿帮我跟王婆知会一声!” “这是怎么了?怎么我一来他们便都走了?” 余岩紧跟着李综的步伐,她不想像上次一样被李综甩的无影无踪。不过,上次她是因为好奇,她一直都想知道自己会跟这个与前几世长相相似的男人会发生什么故事,所以才会想要一探究竟。而现在,她追赶他的脚步是想知道他的伤口有没有被她那无意的一挣而炸裂开。 前面的人没有再像上次那样行踪诡异,且有些许刻意放慢步伐的意味,最终,停在了原地。 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停下来,余岩险些撞上去,好在及时刹住了脚步。 如果,只看这后背,她总会不由得想到那些前世的人,无论是呆瓜还是提布卡,因为他们的背影是那样的相似。 果然!看着那冷冰冰的一张脸,余岩觉得怎么也熟悉不起来,虽然他们长得都一样,但没有人会露出这种冷淡的神情看着她。 第179章 李综是个很能忍耐的人,她似乎是看出来了! “不要再跟上来了,外面现在并不安全,你还是快回去的好!”李综没有回头,只是用余光朝后面望了一眼,并冷冷对余岩说道。 怔怔的看向他,余岩忽的有些诧异。 “怎么,需要我重复一遍?”见身后之人不做应答,李综忽的将身子转了过去。 “我倒觉得不危险,不然,你怎么还在外面晃荡!” 李综听到这句话显得有些诧异,立在原地愣了一秒,他刚要说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给捷足先登了。 一个男声由远及近。余岩条件反射般的回了头,才发现那人是她的大哥余忠国。 “娘一醒来就看见院子里没你的人影儿,急得焦头烂额,恰巧那个时候我从大夫那儿回去了,娘不放心,便让我出来找你。”余忠国回着余岩的话,渐渐走近了她,“你说说你,待在家里不比待在外面好?再贪玩也得有个度,外面这么不安全,你跑外面来做什么,还不快跟我回去!” 见有人专门来领余岩回家,李综转过身,抬腿便要离开。不过,却被余忠国伸手拦住了。 直到余岩刚才一直在往他旁边躲,余忠国这才注意到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小子,你会不会太无礼了!” 说完这话,李综推开余忠国那只挡在他面前的手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以为,余忠国是看到了刚才他和余岩两人对峙的那一幕才有此一问的,他理解错余忠国的意思了。 “喂!小子你给我回来!你跟小岩?什么意思,给我解释清楚了再走……” “我还没说你,你反倒说起我来了。”余忠国没有再朝李综离开的方向挣去。他正过身子,再次变得严肃起来,“那男的,你跟他什么关系?不会就是因为他,你才魂不守舍的从家里跑出来的吧?” “魂……魂不守舍?”余岩挑出刚才余忠国一股脑说出的话中的其中一个词,不由得声音大了几个点。 余岩想到这儿,不禁捂嘴偷笑了起来。 “没有没有,我是在笑我自己呢!娘不是在找我嘛,我们快回去吧!” 没一会儿,他们就一前一后的先后到了四合院儿里,而胡花早就在院里头候着了,不过,和胡花一同候着的,还有她背在身后的双手握着的的一根棒槌。 这次出去,收获极大,她刚好遇见李综,还同他一起说了好些话,虽然之间也有过不愉快,但她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开心。这不,她完全是蹦哒着回了这个院子的,脸上全是掩不住的笑意。 而这次,显然有些不对劲,因为余岩发现胡花没有任何动静,只静静的站在院儿中间。 难道是生病了,身体不舒服?怎么阴沉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这是要干什么?简直奇怪…… 余岩刚开口想问胡花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胡花就冷不丁拿出藏在身后的木棒槌,不由分说的上去就是一棒槌,正好打在余岩的屁~股上。 “你呀,现在是越来越胆大了,换了平常那是任由你四处疯四处野,今儿这种时候竟然还那样,那可不就得管管你嘛!这次,大哥我也不想帮你了!自求多福吧!” “大哥……二哥!二哥!救我啊!我都快被娘打死了!快出来……” 第180章 见喊余忠国没有作用了,余岩只好喊着余爱国。 “今儿个,任你喊谁都没用!打一顿好让你长长记性。”说着,她那手里头的棒槌便要落在余岩的屁-股上,“外头这么危险,你要是跑出去没命了可怎么办,这么大个人了,该知道孰轻孰重了!” 咬着牙,胡花使劲儿夯了下去,不过,虽然擦着边儿了,但始终是让余岩给巧妙的躲过去了。 “吱呀”一声,南屋的小门儿被余爱国打开了,还不等余爱国开口说什么,余岩便飞速的往南屋门口跑去,随后便钳着余爱国身后的衣裳就是不松手,和手拿棒槌的胡花开始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 “娘,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要是犯这样的错误,你可往死里打我都不管!” 余爱国有些为难,一边是他的老娘,一边是自己的亲妹妹,他也犹豫了。不过,看着胡花的样子似是这次真的动怒了,若不帮衬着余岩说说好话,这次怕是这顿打挨定了。 “是啊,我又不知道严重到这种地步,不过我看也没那么夸张吧,哪有出去会送掉命……” “你看看,你看看,你还向着她说话,结果助长她说出这种不计后果的话来!”胡花插着腰,指着余岩对余爱国埋怨道。 话音刚落,她便突然咳嗽起来,实在是刚才的声音太过大了,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得,导致她突然嗓子不舒服起来。 “娘,我下次一定记住这次的事情,保证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你就饶过我这次吧!”趁着胡花捂着喉咙干咳的时候,余岩忽然灵机一转—— 不就是认错嘛,其实也没那么难! 偏着脑袋望着胡花说完这句洗心革面的话,余岩便使劲儿拽了下余爱国的衣裳。 对于余岩那拉拽衣裳的小动作,余爱国哪里会不明白,无非就是想让他帮她再说说好话。 “娘,你看小岩都诚心诚意的知道错了,这事儿啊,我看就这么算了吧,再说了这小丽正睡着呢,要是你们两再这么闹腾下去,那好不容易才睡着的小丽就该醒了,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啊,娘你这大嗓门直吼吼的……” 余爱国捡着胡花的软处说道。他知道,胡花是有多么想要抱孙子,凡是对胡丽肚子里的孩子没好处的,她都不会去做。 “哎呀!你看我这猪脑袋,怎么把小丽给忘在脑后了。” 胡花刚说完这话,下意识朝南房的窗户那儿瞥去一眼,似乎想透过那窗子看看胡丽有没有被她给吵醒。随后,她又收回视线,小心翼翼的对着余爱国和余岩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们都别再出声儿。 “这次,且先放过你,再有下一次,我这棒槌不给打断了我这‘胡’字儿就倒着写!”胡花手拿棒槌在余岩眼前晃了晃,说出的话无疑是给了她一个警告和下马威。 “你呀!下次可别这样了,还不快回你自己房里去!”见余岩还揪着他身后的衣服没有要松开的意思,余爱国偏过头去对她说道。 胡花最后朝余岩投去一个白眼,便将手里那根棒槌随手搁置在了一边,径自朝南屋走去。刚才,那窗户虽然是半开着的,但她仍然没有瞧见里头的胡丽,因为胡丽的床刚好在那扇关着一半的窗户那边。这次,她要走近瞧瞧去,看见胡丽没有被她刚才那番大嗓门给吵醒,她便可以安心退下了。 瞧着胡花朝着南屋那儿走去,余岩终于松了口气,这才松了自己抓在手里的余爱国的衣裳,然后悠哉悠哉的回自己的住所——西屋。 “可记住了!下次别再犯了!” 余爱国的声音轻轻的从余岩身后传去,余岩没有回头,但她听到了,朝身后之人摇晃了下手,算作应答,后,便径自进了屋。 躺在床上,余岩本来是看着书的,却不想,没多久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胡花做好了饭,见她没起来,便跑到她屋里叫她吃饭,不过,叫了余岩好一会儿她才醒过来,且满头大汗。 “小岩,别是做噩梦了吧!” 刚才,胡花怎么摇晃都没能将余岩给叫醒,现在,瞧着余岩满脑袋的虚汗,不禁有些心疼的拿出手绢替她擦了擦。 “嗯,梦到条大蛇缠着我的脖子怎么也不松开,我最后都快被它给缠的没气了,还好您老人家来了,不然我怕是要死在梦里了!” “呸呸呸!刚醒过来就瞎说八道的,左右不过一个梦而已,可别净咒自己!”胡花站在她床前,脸一偏,做了个“呸”的动作,然后对余岩说道。 胡花这人,要说迷信倒也迷信,不过,除了相信神灵、佛祖、观世音菩萨、祖宗外,她倒是没什么可信的,刚才,余岩的那个梦,她只是入乡随俗罢了,因为这整个城镇的人都是这样认为的,说什么梦里的事情会成真之类的。 ““走!吃饭去!别让大家等你一个!”说着,胡花便将余岩从床上拉了起来。 刚从那睡梦中醒来,余岩的整个身子都是软绵绵的,像是没有筋骨般,只能任由胡花拖着,往院儿中央摆放着的饭桌那儿走去。 “怎么,娘今天没有教训你这调皮蛋?” “怎么,大哥你好像挺想让人教训我啊!真是的,你这大哥怎么这样!” “吃饭!吃饭!吃饭都堵不上你们的嘴!” 一上桌,余岩就被余忠国给调侃了一顿,她刚想怼回去,不过却被胡花给制止了。 他们家向来没有“食不语”这条古板的死规矩,不过,现在只要一说话,亦或是大声说话的,胡花便会联想到胡丽肚子里的孩子。 一切,都得以孩子为重,只要胡丽肚子里的那宝贝孙子生下来了,她才不管他们这一大帮子人怎么折腾呢,只要不是犯法的事情、危及到生命的事情,任由他们做去,她才懒得管,管了他们十几年了,有的甚至几十年了,他们听的烦了,她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第181章 “对,千万别说话,不然小祖宗该睡不着了!” 显然,余岩对余忠国的话有些懵神。谁是小祖宗?对于这个问题,她满脑袋都写着问号。 余岩想问什么,但一瞧见胡花那皱成“川”字的眉间儿,便不敢再问下去。一抬头,她却瞥见对面的余忠国正好朝她翻了个白眼。 余忠国疼的条件反射般的突然抽回脚,不过,却“哐当”一下撞在了桌子边沿处,就差没有叫出声来。 “你怎么回事儿?腿抽筋了?”余岩突然问道。 “对啊,抽筋……!” 看着余忠国撒谎不带脸红的样子,余岩就想笑。趁着这个胡花先开了口的机会,她也要趁机捉弄捉弄余忠国。 “当年,虽说是因为这事儿才导致你去从了军的,但我现在还是得顺带的提一句啊,你这也老大不小了,还是得赶紧找个知暖热的女人一起过日子才行,从军……从军也得有自己的日子啊,你看哪个领袖没几房媳妇儿的……” 胡花听了余忠国这话,手里的筷子忽的一下搁在了桌上,脸色也有些阴沉。 胡花的话的态度稍显强硬,说完,他便拿起搁在桌上的筷子继续吃着饭。余忠国还要说什么的时候,饭桌上早已安静一片。 既然这样,他只能先妥协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此次前来并不会在家中久留,一旦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后,他便要马不停蹄的往队里赶。 “什么?小岩有在交往的朋友了?” 听到余忠国的话,许久不说话的余爱国突然搭上腔来。 不过,到底是谁能入得了余岩妹妹的眼,这点最是令他觉得稀奇。 余岩没有想到她的大哥余忠国会突然这么说,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将了她一军啊! “该不会是那个李……” 胡花刚才一直闷着头吃饭,这会儿终于说了一句话。不过,这话却像一根刺般差点扎入余岩的肉里。 余忠国这次回来,很是突然,只说是上面让他回家探亲,但他毕竟是队里的人,至于是哪一个党—派的,余忠国却从未提起过。 “真的不是他?怎么,你还认识其他的男孩子?” 听见胡花的再次问话,余岩这才堪堪松了口气。 “也就是你们不认识的一个路人罢了,名字我都不知道叫什么呢,而且我也就是同他碰上打个招呼,其他的,可什么都没有!我想,这个答案应该会让你们失望吧!” “哎,还以为我们的小妹也要出嫁,没想到竟然是一个陌生的路人!真是的,害我跟着你们这么一起激动!”余爱国吃了口菜,边嚼边喃喃的说道。 “你们两个,该娶的迟早得娶,该嫁的也迟早得嫁,时候未到罢了,可千万别抱什么侥幸心理。” 第182章 听了这话,余岩和余忠国两人不禁相互看了一眼,又都高傲的将脸撇向别处,不再看对方。 既然之前问的话余忠国根本不想正面回答,那么她这次当着胡花的面再提提及,她就不信余忠国还能再次拒绝回答她这个问题。 “怎么了?你们俩兄妹究竟在搞什么,怎么神神叨叨的?” “娘,我们俩儿哪能搞什么小动作啊,无非就是她瞎问的罢了。”朝胡花应了声后,他正过身子又朝对面的余岩白了一眼,道,“不上次都跟你说了吗,就是上面让我们回家探个亲,你倒好,非得都多想!” 余岩不觉也朝余忠国投去一个白眼,然后得意的扒着碗里的饭,对着他大口的吃起来。 “吃饭吃饭,吃完饭了随你们怎么聊我都不会管!” 吃完晚饭后,天才刚刚擦黑,余岩帮着胡花收拾了碗筷后,便搬了张凳子坐在院儿中间。 每当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余岩也都会透过窗户看外面夜空中的繁星,数着数着,一般数到40几颗的时候便迷迷糊糊给数睡着了。 坐在凳上,仰着脑袋,仔细看着那些小星星。 胡花终于忙完了自己的事情,从屋里出来了,瞧见余岩在凳子上歪着脑袋睡着了,不由得连走路的步子都变得轻了许多,是那样的小心翼翼,生怕将余岩给吵醒了。 起身下床走到窗边,她不禁朝院儿里望了望,不过,刚瞧了一眼,外面点着煤油灯就被人给灭了,刚才还听见外头有动静,这会儿也渐渐消失了。 轻轻关了窗,她又重新回到床上。夜深了,她想她也该睡觉了,虽然刚才已经睡了小会儿的觉。 昨晚睡的早,所以今天她起的也早。 洗到一半,她便到门儿那儿朝门缝外瞥了眼。 那男人突然的举动,将余岩吓得够呛,她还以为那男人是看见她从自家门缝里偷窥他才会突然朝她杀了个回马枪。 “小岩,你杵那儿干什么呢?” 余爱国的突然出声,吓了余岩一跳,她下意识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试图让自己缓缓,然后朝余爱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朝他勾勾手指头。 待余爱国走近,余岩才用手指了指门缝外。 只朝门缝望去一眼,余爱国便发现了这个问题。 听完余岩的话,余爱国觉得说的挺有道理,不觉点了下头。 “你把门打开做什么,不怕是歹人?” 他们几乎同一时刻说出来的,不过,很明显的是,余岩本就刻意压低的声音被余爱国的正常说话声给全部压住了,若不仔细听,余岩那刚才的话是完全听不见的。 那邋遢的男人笑嘻嘻的回应着余爱国刚才的问话,说着,他便像拿宝贝似的将肩上紧紧斜挎着的满是补丁、破旧不堪的包裹取下,并放到了地上。 “我都一天一夜没吃饭了,能否,赏我点吃的?” “二哥,你突然关门做什么?” 第183章 听完余岩的问话,余忠国刚吃到嘴里的饭险些喷出来。刚才的那个问题,之前就听余岩问过一次,但他完全没想到她会在胡花面前再提一次。 “怎么了?你们俩兄妹究竟在搞什么,怎么神神叨叨的?” 余忠国在听了余岩的话后,神情有些反常,胡花见了,不禁不解起来。 “娘,我们俩儿哪能搞什么小动作啊,无非就是她瞎问的罢了。”朝胡花应了声后,他正过身子又朝对面的余岩白了一眼,道,“不上次都跟你说了吗,就是上面让我们回家探个亲,你倒好,非得都多想!” “哦,是吗?” 余岩不觉也朝余忠国投去一个白眼,然后得意的扒着碗里的饭,对着他大口的吃起来。 虽然他这次也没有回答她,但好歹又让他占了一次下风,余岩想想就觉得过瘾。 “吃饭吃饭,吃完饭了随你们怎么聊我都不会管!” 胡花见他们兄妹两个互相抬杠,便再次敲了敲面前的盘子。 吃完晚饭后,天才刚刚擦黑,余岩帮着胡花收拾了碗筷后,便搬了张凳子坐在院儿中间。 这些天,天气都是格外的好,甚至有些热,一到晚上便繁星四布的,它们在夜空中一眨一眨的,亮闪闪的,着实惹人喜爱。 每当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余岩也都会透过窗户看外面夜空中的繁星,数着数着,一般数到40几颗的时候便迷迷糊糊给数睡着了。 今夜,那些如小精灵般的星星,又挂满了天空,余岩觉得坐在院中无聊,头一次不是为了睡觉而去数星星。 坐在凳上,仰着脑袋,仔细看着那些小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胡花终于忙完了自己的事情,从屋里出来了,瞧见余岩在凳子上歪着脑袋睡着了,不由得连走路的步子都变得轻了许多,是那样的小心翼翼,生怕将余岩给吵醒了。 余岩睡了好一会儿才醒了,不过,醒来后她才发现她自己在床上躺着,仔细想了很久她都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到的这床上。 起身下床走到窗边,她不禁朝院儿里望了望,不过,刚瞧了一眼,外面点着煤油灯就被人给灭了,刚才还听见外头有动静,这会儿也渐渐消失了。 想是院儿里坐着的人都准备睡了吧!余岩不禁想道。 轻轻关了窗,她又重新回到床上。夜深了,她想她也该睡觉了,虽然刚才已经睡了小会儿的觉。 很奇怪的,她每次在数完星星以后都能一觉睡到天儿大亮,就连她自己都觉得神奇,不知道是不是星星的功劳使得她的睡眠质量出奇的好。 昨晚睡的早,所以今天她起的也早。 打了盆水,余岩正在院儿里洗脸,便听到外面似乎是有人在窸窸窣窣的走路声。 洗到一半,她便到门儿那儿朝门缝外瞥了眼。 外面,一个看起来邋里邋遢的年轻男人从她家门口经过,不过,就在余岩刚要回去接着继续洗脸的时候,她隐隐发现不对劲——那男人明明已经从她家门口离开了,却又忽然返回,直至停在他们家四合院的院儿门口。 那男人突然的举动,将余岩吓得够呛,她还以为那男人是看见她从自家门缝里偷窥他才会突然朝她杀了个回马枪。 在门内暗自站了一会儿,余岩才发现并不是她所想的那么回事。那人压根儿就没有发现有她的存在,不然,也不会一声不吭的在她家门外待上那么半天。 “小岩,你杵那儿干什么呢?” 余爱国为了照顾胡丽,一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没有出来罢了。刚才,他一出屋子便瞧见余岩一个人在门那儿傻站着不动,身子半拘着耳朵还贴着大门,一副“听墙角”的模样。 余爱国的突然出声,吓了余岩一跳,她下意识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试图让自己缓缓,然后朝余爱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朝他勾勾手指头。 余爱国不禁有些疑惑她这一系列鬼鬼祟祟的行为,但还是跟着过去了。 待余爱国走近,余岩才用手指了指门缝外。 “咦?怎么有个男人坐在那里?” 只朝门缝望去一眼,余爱国便发现了这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我洗脸洗到一半,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就想着偷瞄一眼,看看谁一大清早的就出去!你知道的,昨天枪声连连,虽然现在早就已经过去了,但我想今天应该也没什么人去街上的吧!”余岩轻声说道。 听完余岩的话,余爱国觉得说的挺有道理,不觉点了下头。 余岩还想再说什么,余爱国趁她没注意“哐”一下将门给打开了。 “你把门打开做什么,不怕是歹人?” “请问,你怎么一直在我家门口站着?是有事吗?” 他们几乎同一时刻说出来的,不过,很明显的是,余岩本就刻意压低的声音被余爱国的正常说话声给全部压住了,若不仔细听,余岩那刚才的话是完全听不见的。 “从南边儿讨饭讨过来的,见你家的门面儿不错,我想借贵地讨口饭吃!” 那邋遢的年轻男人笑嘻嘻的回应着余爱国刚才的问话,说着,他便像拿宝贝似的将肩上紧紧斜挎着的满是补丁、破旧不堪的包裹取下,并放到了地上。 小心翼翼打开它,从里头捞出一只破瓷碗来。 “我都一天一夜没吃饭了,能否,赏我点吃的?” 余爱国不禁将双手背在身后,听完邋遢男人的话后,他伸手便要将门关上,不过,也亏得余岩反应快,竟然将即将关闭的大门给阻挡了下来。 “你突然关门做什么?” “小岩,这种事情我们还是少管为妙!” “可是你看看他,好像也挺可怜的!为什么就不能帮帮他?反正也就是给他一口饭食罢了!” “大清早的,你们两个在那儿嘀嘀咕咕干什么?” 余岩拉着余爱国走到一边,跟他窃窃交谈着关于那个邋遢的年轻男人,不过,倒是被胡花瞧了个正着。 “夫人,给口吃的吧,我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第184章 “这是怎么回事?” 胡花不禁有些不解,望着外头的那男人对着余爱国和余岩两人问道。 “娘,这人是从别的地方讨饭过来的,我们就给他口饭吃吧!” 虽说以前也见过不少穷人,但对于余岩来说,也还是对这样的可怜人起了怜悯之心。 “只给口饭吃,咱们又不收留他,行不行嘛!”见胡花没有吭声,她便走过去,下意识的摇晃着胡花的胳膊。 “算了算了,不就一口饭的事儿,刚好待会儿就要煮早饭,等熟了分他一点就行了!” 余岩突然抬头,眼睛发亮的瞧着余爱国,照着之前他那意思,好像对外面这个要饭的并不想沾上半分,但刚才她分明个没有听错,余爱国真的是在替她说话。 这不,胡花听他们二人的意思一致,便也就妥协了。 “快进来吧!” 余岩将那邋遢的男人迎进了院儿,并搬了几张凳子到院儿中央,招呼他便坐下了。 余爱国瞧见余岩对一个要饭的如此热情,竟觉得自己的小妹有些过于爱心泛滥了,毕竟那男人在他看来,有手有脚有模样的,竟然失了尊严去要饭,唯一的理由就是因为好吃懒做,而这样的男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屋内,胡丽正在叫他,他朝那坐在凳上的小眼睛的邋遢男人多瞧了两眼,便应声去了南房。 余岩家的生活条件还算不错,在这个四处多穷人的年代里,他们家倒是能够舒舒服服的吃上一顿可口的早饭。 不一会儿,胡花便做好了早饭,既然同意了余岩要给那邋遢男人一顿饭吃,自然就说到做到。 今天的早饭和往常一样,也是粥和腌菜,还有两个窝窝头,那是昨天晚上剩下的。 “给,拿着走吧!我这女儿可算是对你够好的了,要是我一人在家,铁定不会让你进这个门的!” 胡花还未喊家里的所有人吃饭,便先端了一大碗小米粥给那邋遢男人,粥里头有些腌制过的咸菜,不仅如此,胡花手里还有个窝窝头。 “谢谢!谢谢!真的谢谢!我一定不会忘记你们的恩情的……夫人,你看要不把我留下吧,我给你们家当牛做马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从胡花手里接过那只大瓷碗,看着它愣愣的,那邋遢男人感动的当场跪下地去,嘴里直念叨着想要回报他们家,任凭胡花和余岩怎么拉扯他起来,可他就是不肯起身。 “出去!最怕的就是你们这种得寸进尺的人,表面说什么报答恩情,实际上就是想在我家混口饭吃。可惜你这算盘算是打错了,我家啊,根本就不需要人手帮忙做这做那,而且也没法付你工钱……” “娘,好端端的,你说这个干什么!” …… 这娘俩儿的性格还挺相像的,先是余忠国,虽然他嘴上什么都不说,其实心里还是挺柔软的,装着的并不只是国,家其实也在心里比较重要的位置。 而胡花,胡花一直在她面前说着余忠国的不是,说他当初因为传宗接代的事情和家里闹别扭,一气之下投奔了队里,当了兵,一走就是一年多,狠心决绝的很,全然白养了一个那么大的儿子。但是,当余忠国突然回来的时候,胡花却依然对他与之前没有任何差别,甚至更加好了,现在在他面前好像从不提及什么娶妻生子的事情,那都是因为怕余忠国不再回家的缘故。所以说,她始终是爱他的!当然,天底下没有母亲是不疼爱自己儿子的。 余忠国的速度很快,拽着余岩没一会儿便回了四合院儿。 街上的那断断续续的枪响,胡花还是听到那响动了的,担心又是一次大战乱,她一个人不免在酒坊里有些后怕,之后就赶紧拿上钱财和账本锁门回家了。 哪知道,回到家的她才发现余忠国和余岩两人并不在家中,整个四合院儿就只有还躺在床上的胡丽一人,这可把她给急坏了,一直在院儿中央不停的来回踱着步子,焦急的等待余忠国兄妹两人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 光是听到门外的动静,胡花便探头往外看看,原来是几个路人手拿行李在逃命。这样反反复复好几次后,胡花这才终于盼到了余忠国和余岩两人。 “你们两个总算是回来了!诶?爱国呢?”她不禁朝余岩身后瞥去,胡花以为这两兄妹是听到枪响去余爱国上工的地方找他回来去了,不然怎么会碰到一起还一起回的家! “娘,我和小岩是在大街上无意间碰见的,我见街上出事了就赶忙拉着小岩回来了,怎么?爱国他没有回来吗?” 说着,余忠国够着脑袋朝四处张望了下。果真,一个人影儿也没有! “你快去他上工的地方找找看,这枪声震得我脑袋疼,总也觉得没好事!” “好!我去! “我跟你一起吧!”余岩突然从余忠国身后站了出来,不过下一秒便被胡花拎小鸡一样的拎到一旁。 “你快给我进屋!哪儿都不能去,一个姑娘家家的,别有事没事凑热闹,快进去!” 说完,她便将余岩往大门内的四合院里推搡着。 大门忽的从外边儿关上了,余岩只隐约听见外头说什么“快去快回”之类的对话,声音确实有些小了,她将耳朵贴着大门上边儿都听的不大真切。 随后,门“哐当”一声又打开了,若不是她闪的快,只怕是要迎面撞上门去。她想,若是直接撞上,估计就是人仰马翻的状态吧,那姿势想想就尴尬,还有自己的脸,估计也是痛的不行。 “你怎么不进屋去,在这儿做什么?” 胡花紧板着的脸上严肃的很,话语中仿佛带着一股微不可闻的质问。 “娘,嫂子呢?” “屋里躺着呢!也是怪了,发生这样大的枪战事件,他怎么还能睡的着。”说着,他便朝胡丽所在的屋子那儿瞥去一眼。 不过,她却傻眼了。因为,胡丽此刻正在屋子门口朝她这边双手环抱着并张望。 第185章 听完余岩的问话,余忠国刚吃到嘴里的饭险些喷出来。刚才的那个问题,之前就听余岩问过一次,但他完全没想到她会在胡花面前再提一次。 余忠国在听了余岩的话后,神情有些反常,胡花见了,不禁不解起来。 “哦,是吗?” 虽然他这次也没有回答她,但好歹又让他占了一次下风,余岩想想就觉得过瘾。 胡花见他们兄妹两个互相抬杠,便再次敲了敲面前的盘子。 这些天,天气都是格外的好,甚至有些热,一到晚上便繁星四布的,它们在夜空中一眨一眨的,亮闪闪的,着实惹人喜爱。 今夜,那些如小精灵般的星星,又挂满了天空,余岩觉得坐在院中无聊,头一次不是为了睡觉而去数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余岩睡了好一会儿才醒了,不过,醒来后她才发现她自己在床上躺着,仔细想了很久她都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到的这床上。 想是院儿里坐着的人都准备睡了吧!余岩不禁想道。 很奇怪的,她每次在数完星星以后都能一觉睡到天儿大亮,就连她自己都觉得神奇,不知道是不是星星的功劳使得她的睡眠质量出奇的好。 打了盆水,余岩正在院儿里洗脸,便听到外面似乎是有人在窸窸窣窣的走路声。 外面,一个看起来邋里邋遢的年轻男人从她家门口经过,不过,就在余岩刚要回去接着继续洗脸的时候,她隐隐发现不对劲——那男人明明已经从她家门口离开了,却又忽然返回,直至停在他们家四合院的院儿门口。 在门内暗自站了一会儿,余岩才发现并不是她所想的那么回事。那人压根儿就没有发现有她的存在,不然,也不会一声不吭的在她家门外待上那么半天。 余爱国为了照顾胡丽,一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没有出来罢了。刚才,他一出屋子便瞧见余岩一个人在门那儿傻站着不动,身子半拘着耳朵还贴着大门,一副“听墙角”的模样。 余爱国不禁有些疑惑她这一系列鬼鬼祟祟的行为,但还是跟着过去了。 “咦?怎么有个男人坐在那里?” “我也不知道,我洗脸洗到一半,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就想着偷瞄一眼,看看谁一大清早的就出去!你知道的,昨天枪声连连,虽然现在早就已经过去了,但我想今天应该也没什么人去街上的吧!”余岩轻声说道。 余岩还想再说什么,余爱国趁她没注意“哐”一下将门给打开了。 “请问,你怎么一直在我家门口站着?是有事吗?” “从南边儿讨饭讨过来的,见你家的门面儿不错,我想借贵地讨口饭吃!” 小心翼翼打开它,从里头捞出一只破瓷碗来。 余爱国不禁将双手背在身后,听完邋遢男人的话后,他伸手便要将门关上,不过,也亏得余岩反应快,竟然将即将关闭的大门给阻挡了下来。 “可是你看看他,好像也挺可怜的!为什么就不能帮帮他?反正也就是给他一口饭食罢了!” 余岩拉着余爱国走到一边,跟他窃窃交谈着关于那个邋遢的年轻男人,不过,倒是被胡花瞧了个正着。 第186章 “那没办法,既然夫人这么说了,我就走了,有缘再见!”邋遢男人似是见惯了这样带有侮辱性的场面,只见他嬉皮笑脸的说完刚才那番话后,拿着胡花递给他的一大碗粥在手里掂了掂,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四合院儿。 “娘,你刚才的话也太狠了点吧!人家说不定有什么苦衷才不得不要饭的……” “你想多了,就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没瞧见他还没皮没脸的嬉笑着嘛,这就说明这人就是那种没皮没脸习惯了的,根本不值得同情!”说着,胡花不禁跟着邋遢男人去到院儿门口,轻轻将门关上了。 “真不是我说,如果不是你非要让他进来,我怕是第一个不同意这人来家里蹭饭,看看,碗都被人拿走了!” 指着大门处,胡花一想到刚才那个男人嘻嘻哈哈没个正经的说话的样子,她就有些后悔。 “大清早的,你们在聊什么呢?” 余忠国正从屋里走出,见胡花和余岩两人在院儿那儿立着,表情还都有些不大对劲儿的样子,余忠国随口问了句。他还以为,她们母女两个因为昨天的事情又闹得个不愉快呢! “没什么!我脸还没洗完呢,得接着洗去!” 不等胡花回话,余岩便径自回答了余忠国。 见余岩没再说什么了,胡花便也跟着作罢,左右不过是个要饭的,为了那么个不相干的人而吵架实在是不值得。 “都快点洗完快点过来吃饭!”朝身后随口吩咐了声,胡花便去了厨房。 “哥,你跟我说实话吧,你到底是回来做什么的,抓人?” 瞧见余忠国打了盆水在院儿边洗着脸,余岩便悄无声息的蹲在他旁边。突然朝余忠国问着这些的时候,倒是让余忠国停了手里正在洗脸的动作,显得有些诧异。 “什么抓人?你这是听谁说的?” “我猜对了?” “一派胡言!” 去松隐镇找一个叫“本冬”的男人,他手里有机密文件,这人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和上头断了联系,现今四处危机重重,稍有不慎就会被人盯上,千万要私密的寻找这个男人,这事关系到很多人,不能告知他人…… 一想到临走时,上头千叮咛万嘱咐的话,余忠国就不得不紧闭嘴巴,坚决不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至亲的亲人。一份绝密文件牵连甚广,稍有差池,其后果可想而知。 从余岩嘴里说出那样胡乱猜测的话,这不免让他有些吃惊。他的妹妹从小便很聪明,但对这些方面的事情倒是一向不怎么感兴趣,今天,怎么好端端的想起问这些事情了?还有昨晚在饭桌上,借机追问着他回家的目的…… “别这么看着我,不就是猜中了你的心思嘛!” “算了,随你怎么想啊!”既然不能说清事实的原委,那便只能默认了。 “你们怎么还没弄好?快点过来吃饭!”胡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小米粥正吃着,说着,便又径自端着碗去了南房余爱国他们那边。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人,而且找到那个人就会杀了他,大哥你说我猜的对吗?” “我不说了吗,随你怎么想,你的脑袋瓜子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反正我是没法干预的!” 余忠国洗完脸,倒了盆里的水,准备去厨房吃早饭,不过,身后的余岩倒是对吃早饭来说并不感兴趣,她脚步不停的跟在余忠国身后,对于吃早饭来说,她似乎更想知道余忠国这次回家的具体目的,到底是不是像她猜想的那样。 余忠国盛了半碗小米粥咕噜咕噜两口下肚,他全当那是水了,直接喝了下去,再次盛了一碗,这次专盛的干的,并不像第一次那般完全是米汤水。 余岩还追在他身后问个不停的时候,余爱国从外头走了进来。 “你们两个这是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刚还在门口准备进来的时候,他就隐约的听到一些,不过,好像就只有余岩一个人的嗓门大些,他也就听的断断续续的。 “没什么!” “没什么。” 两句话从两个人嘴里一起说了出来,这让余爱国不禁有些想笑。 “这么想掩饰?还不让人听了不成?”余岩只想自己知道这件事情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她并不想让更多的人知晓李综的行踪,毕竟人多口杂,若是被那些军官知道了,那可是不得了的事儿。 “瞧你们两个的表情……算了,我还没到那么好管闲事儿的地步呢,还有,我们大哥可是队里的人,若是不小心泄露了军机,那可就是要命的事情咯!” 余爱国说着,便绕过他们两人拿了只碗,盛了大碗米粥,之后便小心翼翼的走向南房。 厨房,瞬间就只剩余岩和余忠国两个人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有些傻眼。 吃完早饭,余岩觉得超级无聊的,之前那本有关鬼的书籍,她都快看的差不多了,再要是看下去,怕是要没得看了,但她舍不得这么快就全部看完,所以看到最后的时候,索性留了三页放在那里。 她想,等哪天心血来潮的想看完的时候,再看也不迟。 离吃午饭还有段时间,但余岩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真正意义上的体会到了“无聊”二字的最高境界,因为此时此刻,她正在院儿内的某一墙角玩起了蚂蚁。 再过了不一会儿,四合院的外面,开始同往常一样有些响动了,那声音,似是是摊贩的吆喝声,不过,却比往常要来的小心翼翼,声音很小,似是有意在压低自己的声音。 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走路声,听起来很是急促,如同身后有人在追赶着,一步快似一步,更急似一步。 蹑手蹑脚走到院儿门口,余岩像上次一样从门缝里朝外望去,她想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在往外面跑,如果连那些做声音的人都往街上去了,那就说明街上已经安全下来,那么她也就能跟着出去了。 “小岩,不会,又来了一个叫花子吧?” 第187章 余爱国说着,便绕过他们两人拿了只碗,盛了大碗米粥,之后便小心翼翼的走向南房。 厨房,瞬间就只剩余岩和余忠国两个人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有些傻眼。 吃完早饭,余岩觉得超级无聊的,之前那本有关鬼的书籍,她都快看的差不多了,再要是看下去,怕是要没得看了,但她舍不得这么快就全部看完,所以看到最后的时候,索性留了三页放在那里。 她想,等哪天心血来潮的想看完的时候,再看也不迟。 离吃午饭还有段时间,但余岩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真正意义上的体会到了“无聊”二字的最高境界,因为此时此刻,她正在院儿内的某一墙角玩起了蚂蚁。 再过了不一会儿,四合院的外面,开始同往常一样有些响动了,那声音,似是是摊贩的吆喝声,不过,却比往常要来的小心翼翼,声音很小,似是有意在压低自己的声音。 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走路声,听起来很是急促,如同身后有人在追赶着,一步快似一步,更急似一步。 蹑手蹑脚走到院儿门口,余岩像上次一样从门缝里朝外望去,她想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在往外面跑,如果连那些做声音的人都往街上去了,那就说明街上已经安全下来,那么她也就能跟着出去了。 “小岩,不会又来了个叫花子吧?” 胡花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站在余岩身后,突然开口问这话时,再次吓了余岩一跳。 “我说我的娘诶,下次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突然,魂都快被你吓没了!”余岩扭头对胡花说着,紧接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安抚自己刚才那颗受了惊吓的小心脏。 “哟!我还以为外头真是又来了个叫花子呢……不过,你这是在看什么?难不成是这些路人?” “无聊啊,听到外面有动静就随便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事情发生。” “就是些过路的人而已,能有什么事情发生,你呀还是看看书,学着在家刺绣吧!” “娘,书我都看完了,不然也不会显得这么无聊,还有,那刺绣我学不来,还不如睡觉呢!” “那你就去睡觉啊!” “……” 好像,说来说去的,胡花就是想让她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她去。然而,她看着这些个行色匆匆的路人,反而越来越想出去,越来越不想在家里待着了,因为这简直太烦闷了,毫无事情可做。 睡觉?那她可是睡不着的,毕竟这两天,晚上还是睡得很香的,且睡得还挺早,若真是让她去睡觉,她想,她只会翻来覆去瞎折腾,兴许还会将早晚弄倒,夜里恐怕很难有好的睡眠质量,那样只会更折腾人了,怕是只会到时候弄得得不偿失。 “别看有人出去了,那些,指不定就是有靠山后台的,没人敢欺负的了,我们这一大家人就不一样了,实打实的靠自己啊……听着,今天我也不会出去的,你就更别指望出去乱跑了。” “那大哥呢?他不是上头队伍里的人吗?难道这样也不算?” 胡花听完余岩这些话,不禁轻轻摇晃了下脑袋,没有再多说什么,径自走到院儿中央,坐在了凳上。 前几日炒的花生被余忠国从厨房墙上拿了下来,那是一个尼龙袋装起来的半袋子花生,挂在墙上,就是防止什么野猫野鸟的进到厨房偷吃,但没想到一放便放了好些天,加上家里的事情又多,最后放了好几天都没人想起来要吃它。 今天,由于无聊太清闲,余忠国倒是想起来了,便拿了出来。虽然吃着已经有些皮了,没有之前刚炒的时候香脆,但用来打发时间倒也不错。 “忠国啊,要不你以后别回那什么队里了,娘帮你物色个好女孩儿,趁现在年轻娶个媳妇儿好好过日子吧!” “娘!这好端端的,怎么又提到这件事儿上来了!” 苞了一颗花生,出来四个花生米,胡花一股脑塞进嘴里,嚼的蹦跶响,稍一抬头瞥见余忠国,胡花便突然想起这事儿来。 这倒是让余忠国有些意外,回家这么久了,胡花好像没有正式的问过关于他娶不娶媳妇的事情,上次说这话的时候,好像还是半开着玩笑说的,但这次,余忠国听的出来,这老太太又开始像一年前以前那般说的认真起来。 吃着花生的余岩,对于刚刚胡花和余忠国之间所说的话,她并没有插嘴,不过,这个话题,她倒是感兴趣的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听的很是仔细认真。 “娘,你真的不该再来管我的这件事儿,一年前就想着抱孙子,然而再过不久你不就可以有一个孙子吗,为什么还是这么操心我的事情呢,你就别管我了,我大了,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刚才,余忠国还吃花生吃的津津有味的,但回答完这一大片的话后,他便对这眼前的花生有种吃起来索然无味的感觉。 “那你也不能就这么一个人过一辈子啊……” “娘!” 胡花还在继续说着这个话题,但很明显的,余忠国却并不想接着聊下去,便有些生气的喊住了胡花,就在胡花有些错愕的时候,余忠国便已经大步走回房了。 “瞧瞧!瞧瞧!我这当娘的成天操心你们,你们倒好,没一个领情的!” “娘,大哥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咯,何苦这样彼此为难!” “你这丫头,你懂什么!还教育起我来了,还有,我这可都是为了你们好!” “……” 对于刚才胡花的那番话,余岩简直不能认同,但奈何胡花的这些自以为是的大道理,她又不能反驳。 这时,余爱国搀扶着胡丽从南房缓缓走了出来。 一直没怎么注意胡丽肚子的动静,现在看来,竟然又大了一圈,看着就像一个半大的皮球似的。 “嫂子,你出来了?今天身体有没有好一点?”余岩上前问道。 兴许是前些日子的不适,,导致胡丽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憔悴。 第188章 胡丽没有应话,只朝余岩看了眼,便被余爱国搀扶着坐在凳上了。 “娘,我们酒坊今天不开店营业吗?” 见没人说话,余岩只好自己找了个话题聊了起来。 “明天,明天要是外头的人多了,我们再开门营业也不迟。” 胡花是担心,担心外面依旧不怎么安全,她对这些事尤为敏感,害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带着一大家子走上万劫不复的境地,那么,她这么些年的苦苦支撑都将会付诸东流,以至于到最后会变得毫无意义。 听到这话,余岩有些期待的脸孔一时变得淡漠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殆尽。 她多想从这四合院儿里出去,去那小杂院儿里瞧瞧王婆、老婆婆,老先生和那些孩子们,当然,她最想见到的人就是李综。 说到李综,她忽然有些想他了,虽然会觉得这个李综性子很冷淡,整天不苟言笑的,有时候还会很怪,但她就是对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刚才,胡花的回答,显然是在告诉她,今天不能出去,只能待在家里,明天再说! 朝坐在院儿里的几个人都瞥去一眼,余岩才发现,除了余忠国不在这儿坐着,其他人都在。 刚纳闷儿余忠国怎么没出来院儿里聊天说话呢,余忠国便从自己屋里出来了。 他右手拿着一份昨日的旧报纸,左手背在身后,疾步朝她们这边走去。 “娘,我有事得出去一趟!” 这话,丝毫没有征求的意思,而是在述说,平缓的告诉胡花,他要出去,他一定要出去。 出去?不是说外面不安全不能出去吗? 余岩不禁在心中嘀咕了起来,不由得暗自窃喜。她想,只要余忠国出的去,她便也总能有理由出去的。 不过,她刚欣喜的想开口说自己也想出去时,却被胡花的话给拦截了下去。 “站住!”看着头也不回大步往院儿大门那儿走去的余忠国,胡花忽的从凳上站起身,朝他命令道。 自小,在胡花的教育下,不论是余忠国还是余爱国,他们都挺听胡花话的,除开上次一声不吭去了队里当兵,这次,余忠国也和以前一样忠孝。 “娘,我有事儿才要去外头,你放心,我能保护好自己。”余忠国转身,对着胡花说了一通让她安心的话来,为了印证自己说的话不是随便敷衍的,他便忽的从身后拿出支枪来。 “这……快收起来,可别擦枪走火的失了手,既然出去有事儿那就快去!” 余爱国扶着险些跌倒的胡花对余忠国说道。刚才,就在余忠国突然从身后亮出手枪的时候,吓了胡花一大跳。 …… 听到外头的响动,她们母女两人先是不知所措的对望了一眼,接着便一前一后的出了屋子去到外面开了门。 余岩刚从大夫的小屋那儿离开没多久,胡丽便醒了过来。按照大夫的意思,他们在那儿休息了一会儿,方才启程回的家。 门一开,只见胡丽被余忠国和余爱国两人一左一右的架着,看样子,她的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不然也不至于如此。 “小丽,你这身体好些了没?我孙子……” 不等胡花关切完,胡丽就一句接一句的质问着。 这几句话,倒把胡花说得哑口无言。从得知胡丽怀孕的那刻起,她就一直盼望着胡丽肚子里的孩子能早点生下来,她每天都在心里默默祈祷着,那孩子一定得是个男孩!因为只有那样,她们家才又有了新的血脉。 “最好是孙子,当然,是孙女我也喜欢!会一样对待的!”半晌,胡花方才笑着应道。 “怕是嘴上说的好听吧!” “胡丽!” 对于胡花的话,胡丽不以为然,接着下话的膈应了胡花一句。不过,却被余爱国喊着她的大名给喝止住了。 “算了算了,也没多大点事儿,赶快扶小丽去房里休息吧!”看起来,胡花并没有责怪胡丽对她那颇有些不敬的言辞,反而是对胡丽的身体状况有些隐隐担心。 说不生气,那是绝对不存在的!只是,胡花之所以变得这么能忍和这么的有耐心,那全都是为了胡丽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刚才,余岩分明跟她说了有关胡丽的身体的一些问题,余岩在向胡花说这些的时候,几乎是将大夫对她说的话,一字不差的一股脑传达给了胡花。 孕妇禁止情绪波动太大,上次就出现过那种问题,这次又出现,大夫说,再没有第三次了,如果有,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一定会保不住的。 胡花已经将这些话牢记在心里了,就像刚才,她差点又和胡丽吵起来,但关键时刻,她又想起这些话来,便也忍下去了。 余爱国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被胡花用眼神给挡回去了,只好乖乖的将胡丽搀扶着进了屋子。 “娘,我有东西落在那大夫家里了,我得去拿回来。” “啊?是什么东西?不重要的就算了吧,你这又要来回跑,不安全。” “还真是挺重要的东西,娘,不说了,我尽量快去快回!” 瞧着余爱国搀扶着胡丽进屋的身影,余忠国突然想到了什么事儿似的,突然对身旁的胡花说道。 这不,还没来得及说是什么东西呢,他便飞快的离开了。看样子,他似乎很着急! “这孩子,风风火火的……一定要早点回来!” “娘,大哥都走远了!”余岩不禁说道。 刚才,余忠国和胡花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不过,她思来想去,就是想不通余忠国到底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大夫家,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她一直觉得余忠国是一个很是谨慎、认真的人,又怎么可能把重要的东西随便搁在别人家里呢。 难道,是因为在那女大夫家的氛围太过紧张才会如此……? 想了半天,她终究还是没有答案,而这问题,倒挺让她费解的! 来来回回折腾了那么久,余岩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床上,她要好好睡一觉,然后待外面风平浪静的差不多了,她得去小杂院那儿一趟。 第189章 听完余岩的问话,余忠国刚吃到嘴里的饭险些喷出来。刚才的那个问题,之前就听余岩问过一次,但他完全没想到她会在胡花面前再提一次。 “怎么了?你们俩兄妹究竟在搞什么,怎么神神叨叨的?” 余忠国在听了余岩的话后,神情有些反常,胡花见了,不禁不解起来。 “娘,我们俩儿哪能搞什么小动作啊,无非就是她瞎问的罢了。”朝胡花应了声后,他正过身子又朝对面的余岩白了一眼,道,“不上次都跟你说了吗,就是上面让我们回家探个亲,你倒好,非得都多想!” “哦,是吗?” 余岩不觉也朝余忠国投去一个白眼,然后得意的扒着碗里的饭,对着他大口的吃起来。 虽然他这次也没有回答她,但好歹又让他占了一次下风,余岩想想就觉得过瘾。 “吃饭吃饭,吃完饭了随你们怎么聊我都不会管!” 胡花见他们兄妹两个互相抬杠,便再次敲了敲面前的盘子。 吃完晚饭后,天才刚刚擦黑,余岩帮着胡花收拾了碗筷后,便搬了张凳子坐在院儿中间。 这些天,天气都是格外的好,甚至有些热,一到晚上便繁星四布的,它们在夜空中一眨一眨的,亮闪闪的,着实惹人喜爱。 每当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余岩也都会透过窗户看外面夜空中的繁星,数着数着,一般数到40几颗的时候便迷迷糊糊给数睡着了。 今夜,那些如小精灵般的星星,又挂满了天空,余岩觉得坐在院中无聊,头一次不是为了睡觉而去数星星。 坐在凳上,仰着脑袋,仔细看着那些小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胡花终于忙完了自己的事情,从屋里出来了,瞧见余岩在凳子上歪着脑袋睡着了,不由得连走路的步子都变得轻了许多,是那样的小心翼翼,生怕将余岩给吵醒了。 余岩睡了好一会儿才醒了,不过,醒来后她才发现她自己在床上躺着,仔细想了很久她都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到的这床上。 起身下床走到窗边,她不禁朝院儿里望了望,不过,刚瞧了一眼,外面点着煤油灯就被人给灭了,刚才还听见外头有动静,这会儿也渐渐消失了。 想是院儿里坐着的人都准备睡了吧!余岩不禁想道。 轻轻关了窗,她又重新回到床上。夜深了,她想她也该睡觉了,虽然刚才已经睡了小会儿的觉。 很奇怪的,她每次在数完星星以后都能一觉睡到天儿大亮,就连她自己都觉得神奇,不知道是不是星星的功劳使得她的睡眠质量出奇的好。 昨晚睡的早,所以今天她起的也早。 打了盆水,余岩正在院儿里洗脸,便听到外面似乎是有人在窸窸窣窣的走路声。 洗到一半,她便到门儿那儿朝门缝外瞥了眼。 外面,一个看起来邋里邋遢的年轻男人从她家门口经过,不过,就在余岩刚要回去接着继续洗脸的时候,她隐隐发现不对劲——那男人明明已经从她家门口离开了,却又忽然返回,直至停在他们家四合院的院儿门口。 那男人突然的举动,将余岩吓得够呛,她还以为那男人是看见她从自家门缝里偷窥他才会突然朝她杀了个回马枪。 在门内暗自站了一会儿,余岩才发现并不是她所想的那么回事。那人压根儿就没有发现有她的存在,不然,也不会一声不吭的在她家门外待上那么半天。 “小岩,你杵那儿干什么呢?” 余爱国为了照顾胡丽,一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没有出来罢了。刚才,他一出屋子便瞧见余岩一个人在门那儿傻站着不动,身子半拘着耳朵还贴着大门,一副“听墙角”的模样。 余爱国的突然出声,吓了余岩一跳,她下意识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试图让自己缓缓,然后朝余爱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朝他勾勾手指头。 余爱国不禁有些疑惑她这一系列鬼鬼祟祟的行为,但还是跟着过去了。 待余爱国走近,余岩才用手指了指门缝外。 “咦?怎么有个男人坐在那里?” 只朝门缝望去一眼,余爱国便发现了这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我洗脸洗到一半,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就想着偷瞄一眼,看看谁一大清早的就出去!你知道的,昨天枪声连连,虽然现在早就已经过去了,但我想今天应该也没什么人去街上的吧!”余岩轻声说道。 听完余岩的话,余爱国觉得说的挺有道理,不觉点了下头。 余岩还想再说什么,余爱国趁她没注意“哐”一下将门给打开了。 “你把门打开做什么,不怕是歹人?” “请问,你怎么一直在我家门口站着?是有事吗?” 他们几乎同一时刻说出来的,不过,很明显的是,余岩本就刻意压低的声音被余爱国的正常说话声给全部压住了,若不仔细听,余岩那刚才的话是完全听不见的。 “从南边儿讨饭讨过来的,见你家的门面儿不错,我想借贵地讨口饭吃!” 那邋遢的年轻男人笑嘻嘻的回应着余爱国刚才的问话,说着,他便像拿宝贝似的将肩上紧紧斜挎着的满是补丁、破旧不堪的包裹取下,并放到了地上。 小心翼翼打开它,从里头捞出一只破瓷碗来。 “我都一天一夜没吃饭了,能否,赏我点吃的?” 余爱国不禁将双手背在身后,听完邋遢男人的话后,他伸手便要将门关上,不过,也亏得余岩反应快,竟然将即将关闭的大门给阻挡了下来。 “小岩,这种事情我们还是少管为妙!” “可是你看看他,好像也挺可怜的!为什么就不能帮帮他?反正也就是给他一口饭食罢了!” “大清早的,你们两个在那儿嘀嘀咕咕干什么?” 余岩拉着余爱国走到一边,跟他窃窃交谈着关于那个邋遢的年轻男人,不过,倒是被胡花瞧了个正着。 “夫人,给口吃的吧,我都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了……” 第190章 “大哥,你这哪儿来的枪?” 余岩倒是有些意外,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了那个狭小胡同里,某人忽的掏出一样东西,正是这样式差不多的手枪。 余忠国没有回她的话,已经走到大门前了,却又迅速辙回,忙同余爱国一起将受到惊吓的胡花搀扶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这么些年以来,胡花为了撑住这个家做了不少努力,然而却养成了害怕见到枪支的敏感点。就像上次一样,那些个军官拎着枪就冲到她们家酒坊,那会让她心里很不安,而且整个人都会变得很是紧张,甚至听到枪声都会令她的心绪变得混乱不堪。 “娘,我必须得出去一趟,我会很快回来的!” “大哥你上哪儿去?” 余忠国曲着腰,表情严肃的对胡花说道。他似乎没有一丝开玩笑亦或是随便说说的样子,说完这句话便抬脚往大门那儿走去。 余爱国上前几步,那句“上哪儿去”的话是替刚才受了惊吓的胡花问的,不过,他刚问完,余忠国还来不及回答他便打开院儿门走掉了。 “娘,我也出去一趟,待会儿一准回来!” 见大门那儿还半敞着,余岩有些急切的说道,话音未落,她便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院儿大门那儿。 “回来!你今天敢出去试试!” “小岩,你这出去是有什么急事儿啊?没事儿可别往外头乱跑,省的让娘担心你,你说是不!” 胡花似是为了刚才余忠国的执意出门而有些迁怒余岩,她刚才说话的表情很是有些不满,直指着余岩就是不想让她出这个家门。 胡丽坐在一旁的凳上,吃着余爱国之前为她剥好的花生,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院子里正在发生的热闹。 既然胡花这么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出去,那么,她就随了她的意思好了。这么想着,胡丽便起身附和着胡花,似乎一瞬间,她们两人像是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似的。 胡花有些诧异胡丽的突然“帮腔”,因为以胡丽的性子,不跟她对着干就已经很不错了,怎么还会这样乖的替她说话呢。 莫非,怀了个孕,转了性子?这么想着,胡花便有些能够理解了,毕竟人都说,怀孕的女人更容易母性化,整个人看起来都会善良许多。兴许对胡丽来说就是这样的吧! 胡花朝胡丽多瞥了两眼,竟发现胡丽的脸色蜡黄蜡黄的! “是啊,你说说,大哥那也许是真有事儿,你呢,你能有什么事儿?”胡花和胡丽头一次这么像一家人似的,余爱国不忍破坏这难得的和谐氛围,便开口帮着胡丽说道。 还真别说,刚才他们几人一人一句,尤其是胡花,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且态度十分强硬,强硬到余岩还真的不敢从那半敞开的院儿门那儿走出去。 所以,她前脚还未踏出大门,便又很快的收了回去。 “大哥出去,哪里有什么大事,找人嘛,我也是啊。” 一人说不过三人,余岩只能翻着白眼嘀嘀咕咕说着这些话,她的声音很小,不仔细听的话,还真的很难听个清楚。 “你在那儿嘀咕什么?” “啊?哦,没什么没什么,我能嘀咕些什么嘛!”随便应付了下胡花,余岩不禁朝站在胡花身旁的胡丽和余爱国分别投去一记白眼后,便径自回了自己屋子。 “小丽呀,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刚一坐下,胡花便再次瞥向胡丽的脸庞,左右瞧了瞧,竟衍生出一丝心疼来,“怀孕确实很辛苦,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期间,你还是得多进食才行,你看看你最近瘦的,那孩子的营养也肯定跟不上了呀!可得多吃点……” 胡丽一边听着,一边在胡花身旁再次坐了下去。她没有说话,不过,胡花一提起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滔滔不绝起来,也根本没有她插话的余地,她只能下意识的朝另一边坐着的自己的丈夫余爱国投去一个眼神,仿佛在对他说着“你看你娘,可真能说”之类的意思。 在屋子里闲的发慌,余岩又不得不拿出之前看到最后一点剩下没看完的那本鬼故事书籍。 不过,仅仅几页,一会儿就被余岩看完了,她觉得实在是太无聊了,只好点上香炉准备睡觉。 那香炉,是前些天从胡花那里要过来的,因为觉得那香味很是好闻,不过,胡花说那香是有助睡眠的,乃是一位常客送给她的,说是什么西洋那边儿制造出来的玩意儿,在这边很难买到。 余岩才不管那香是从哪儿来的呢,只是觉得很好闻罢了,既然说是有助于睡眠,刚好,她这几天都睡得不怎么香,老是喜欢夜里做噩梦,这香便也刚好可以拿来试试效果。 余岩点上那一小撮香,放入檀盒中。 很奇怪的是,她刚一躺到床上,很快便有了睡意。这,倒是让他始料未及。 很快的,她便进入梦乡,但,并不像前几日那般夜夜做噩梦,而是—— “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那……我们在一起吧!” 余岩对李综说道,而对面的李综也回应着她,那答案是她想要的,不过,当他们正要牵手拥抱,乃至接吻时,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吓了她一大跳。 那是一个面无血色,惨白至极的四人面相,飘飘然的便到了他们两人的跟前,说道,“你们不能在一起!” 她的声音很是凄凉,像是诉说着自己的一段不为人知的经历般,叫人听了直呼心痛。余岩刚一扭头瞧着那人时,对面的李综却在瞬间便消失不见。 “你为什么要突然冒出来打扰我们!” 百般寻找,余岩却怎么也找寻不到李综的身影,只好转身朝那声源处发怒。 余岩这才发现,正有一张脸在对着她笑,那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在那黄泉处见过几次的孟婆。 死寂的脸孔,漠然的神情,她想,她绝对不会认错的,此刻像鬼混般飘荡在她眼前的,就是那个孟婆。,甚至,她还能清晰的闻到孟婆身上那淡淡的孟婆汤的香味。 第191章 “你为什么要拆散我们,我和他是相爱的不是吗?” “不,他不爱你,他不是属于你的,一直不是!” “你凭什么这么说! “哈哈……哈哈哈哈……你觉得呢!” 余岩不服气,同孟婆理论,不过,最终也没得出个什么结论来,反而以孟婆那诡异的笑声结束了她们之间的对话。 然后,孟婆便化作一阵烟雾,消散不见了。 “我不信!我不信!你骗我的!你骗人……” 等她再睁开眼时,她才发现她的床边围了一大家子人。 她的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感觉,迷迷糊糊听到胡花、余爱国、余忠国都在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小岩……小岩……” “是醒了吗……娘,她真的醒了……” “快!快去煮点艾水她喝,好驱驱邪……” 渐渐的,她不止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还隐约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似是有些焦急,又带着些许欣慰和高兴的意味。 使劲儿晃了晃脑袋,并轻轻拍打了下,余岩刚还犯迷糊的脑袋瓜子这才稍稍清醒了过来。 被胡花扶着靠坐在床边,余岩不禁朝他们各看了一眼,十分不解。 “娘,你们怎么都在我房里?这是在做什么?” 胡花听到这话,表情显得有些诧异。坐在余岩的床边,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余岩的额头。 “烧退了啊,按理说不是应该在好转吗?这怎么看着好像有点烧糊涂了的样子呢!” “娘,小岩都烧了几天了,自然不会恢复的这么快,你就别担心了,大夫都说她只要烧退了就没啥事儿的,别担心,啊!” “是啊娘,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这次只是发烧而已,没什么是过不去的,还有我们呢,我们一起面对!” 余爱国和余忠国两人在一旁不停的安慰着坐在床边的胡花,但胡花还是止不住的落下了眼泪掉下来。 诶?奇怪!余忠国不是已经出去了吗?怎么睡一觉起来就发现他正在自己床边晃悠?难道……出去没找到自己要找的人很快就回家了? 咦?不对不对,重点不是应该是他们几人怎么会凑在一块儿在自己的屋子里煽起情来了?还有,那什么……发烧?谁发烧了?这胡花突然说着说着就落泪是怎么回事儿? “这……你还认识我吗?我是你娘啊,我是你亲娘啊!”说着说着,她突然凑上去,一把将余岩抱在怀里,余岩明显感觉到胡花正在她肩头低泣。 “娘,这是怎么回事儿?” 刚才,她一醒来就只问了一句话,后面的时候,她倒是也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嘴巴却像是被人用强力胶给粘上了一样,越是想要开口说话,却越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这会儿,她总算是走出了刚刚那种不好的状态。不过,倒是让胡花有些惊讶。 “小岩呐,你总算是彻底醒过来了,你知道吗,你都快昏睡三天了!可担心死我……” “什么?昏睡三天?” 余岩不由得心头一惊,倏地瞪大眼睛,一一看向他们三人。 不管就是点了个香炉,躺床上很是深沉的睡了一觉罢了,怎么一醒过来就成了昏睡三天了?真的……睡了这么长时间吗? 余岩不禁在心里暗自想着,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她的脑袋确实昏昏沉沉的,有一丝迷糊感,而且—— “娘,我好饿啊,有没有吃的?” 什么昏睡三天不三天的,现在在余岩看来,填饱肚子就是她现在最大的事情。 “有,有!”胡花直接接过这话,又转头望向余忠国,“忠国啊,快去把我那放在锅里正热着的饭菜拿过来!”她激动的手舞足蹈着。 “小岩,你这次可吓死我们了,可算是连睡了三天啊,娘为了你几夜没合眼了……” “啊?发生了什么?” “就是你那天说有事儿要出去,后来娘没准,你就气呼呼的跑房里睡觉去了,然后就昏睡的不省人事,起初还以为你只是因为用了那个香炉才会睡的昏沉,后来一摸额头,烫的不行,可把娘急死了,我去找了大夫,大夫倒是来了,可人大夫说什么这病来的太蹊跷、太突然,像是撞了邪……后来,你就昏睡到了现在!” 余爱国一股脑说出了事情的原委,像是经历了一场劫后余生,缓缓松了口气。 “只要你这病好了,你要是想出去我一定不会再拦着你了……” “娘,饭来了!” “嗯,给我吧,我来喂她吃!” 胡花还没说完,端着碗筷进门的余忠国便打断了她的话。 余岩什么话都听的朦胧的很,似是隔了一层纱,迷迷糊糊的,但她那句“病好了,你要再出去我一定不会再拦着你了”她听得再清楚不过了。 “真的吗?”她忽略了面前送过来的一勺饭菜,欣喜的问道。 躺床上三天,三天诶,三天就能让胡花转变这么大,简直不敢相信,她可不得趁现在这机会来个落实到位、一锤定音呀! “你这丫头,病还没好全呢,净惦记着出去玩儿的事儿了,先吃饭,吃了再说这事儿!” 说着,胡花便将手里的勺子往前送了送,直到送进余岩的嘴巴里,她这才舒了一口气。 其实,胡花嘴上没有说同意不同意余岩出去玩的事儿,但她心里已然默认了。 三天前,余岩还活蹦乱跳的,一点儿事儿也没有,就因为生了个气睡了一觉便成了后来那番鬼样子——嘴里一直在说着什么,但就是听不大清,她的额头一直冒虚汗,却怎么也没有好转的意思。 好在,这些天,偏方正方都用了个遍,总算是有了一些成效。 …… 今天一天,余岩又是一整天都躺在床上度过的,因为胡花说她的病还没好,不宜四处走动,所以好说歹说都得让她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等病好全了她才能出去玩儿。 夜深人静,余岩躺在床上,忽的又竖起星星来,不过,数着数着,她便有些分神了——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睡了一觉起来,居然就不知不觉过了三天? 第192章 翌日,余岩从房里缓缓的走了出来。身上的酸痛感,让她真的知道了自己就是病了近三天,而且还是那种莫名其妙的生病的,若不是她自己也觉得身体不舒服,怕是怎么样也不会知道是病了三天吧! 最近的天气开始变得热了起来,还是那种令人感到烦闷的热。 在房里待得久了,余岩越发觉得心里有些闷热的让人有种莫名的压抑感。 她家的庭院儿空间挺大的,她便开始在庭院儿内踱着步子来回走动。刻意放轻脚步,她怕吵醒自己的娘和哥哥嫂子们。 猛一抬头,太阳已经微微升起了。 “嘎吱”一声,北屋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是余忠国! 见到余岩的时候,他稍稍愣了一下,随后,便不自然的将双手慢慢举过头顶,做了个伸懒腰的动作,接着,又打了个哈欠。 余岩瞥了眼余忠国,没有说什么,默不作声的继续在庭院儿里来回踱着步子,倒是余忠国,他几步走到余岩的面前,开始搭腔了。 “小岩,你这是……老早就起来了吧?”说着,他瞥了眼余岩的头发和衣服。 余岩的头发梳的服服帖帖,两根长长的麻花辫子自然而然的垂在她的胸前,没有刚起床时的毛毛躁躁和凌乱,身上的衣服也是穿戴的整整齐齐,几乎看不到什么严重的褶皱。 “真奇怪,我哪天都起得很早啊,倒是大哥,你怎么突然起得这么早?”余岩反问道。向来,余忠国都是家里起得最晚的那一个,余岩一直都知道,因为有好几次,都是胡花把早饭煮熟熟了,余忠国才缓缓从床上爬起来。 “偶尔改变一下自己不好吗!真是的,哥哥我在队里起的别提有多早了,早起晚睡的,根本没个准点……对了,有时候天天想着如何才能打退那些敌人鬼子,哪还有心思睡觉啊!” “大哥!”余岩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望着余忠国,一本正经的调侃着,“既然对当兵这么多的埋怨,那哥哥你可以回来啊,以后别去那什么队里了,就在家里找份工作,到时候,娘也能给你找个媳妇儿传宗接代好好过日子,刚好,也能了了娘她一个心愿……” 听到余岩的这一番话,余忠国的脸色忽的变了变。 去队里当兵,那是他自愿去的,或许当初也存在一些私心,比如为了和胡花赌气,一气之下才跑去队里的,但想来,他也是抱有一腔爱国热血去的,虽然在队里经受了他在家从来没有经受过的苦楚,也会在心里有些埋怨、抱怨,但他的初心没有变过,而且,他以能成为一个敢于向前迈进的不怕吃苦的战士为标准,他不曾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 “已经过惯了那种风餐露宿的生活,我想,还是那种日子适合我!” “啧啧……这么文邹邹的话,说的可都是真的?不过,我看大哥倒是没有多喜欢那种风雨飘摇的生活!” “算了……说了你也不会懂!” 看到余岩那诡计得逞的小表情,余忠国知道,自己险些中了她那激将法了,不过,对于余忠国来说,那些话起不了什么作用,只是会有些激怒他的情绪罢了。 本来是上前搭话的,他想从余岩口中知道上次那个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是何方神圣。 自上次枪战事件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人,而且,若说是余岩认识的人,那么铁定还会时不时的出现的,但这几天以来,他却从来没有在这城镇见到过这人,这让他不由得觉得奇怪。 刚才,就余岩的那一番话,瞬间便浇灭了他的一颗八卦之心。 “这么小气啊,随便说说嘛,认真了?不会吧?诶,不要不理人嘛……” 余忠国觉得没趣,正准备回屋。余岩跟在他身后,像个孩子一样扒拉着他的衣裳,直偏着黑黑的脑袋瓜子笑嘻嘻的问着余忠国。 “别闹!我再去睡一觉,饭熟了记得叫我!” “……” 看着前面进了屋子、关了房门的余忠国那消失的身影,余岩不禁做了个鬼脸。看吧!果然是个大懒货! 不过,让余岩想不通的是,明明喜欢睡懒觉、从小被娘亲捧在手心里过活的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改变自己生生的要去过那种吃苦受累的日子的? 想不通,余岩便也没再继续想下去了。 去了厨房,她要烧壶开水,因为昨夜的水已经泡不好一壶香茶了。 陆陆续续的,胡花、余爱国他们都起来了,余岩的开水也烧好了,茶早早的就泡上了,此刻,她正坐在院儿里头喝着呢。 “哟!今儿可真起的早,茶都泡好了!”余爱国看到庭院儿里正喝茶的余岩,打趣着说道。上前,他也径自倒了一杯,正拿在嘴边要喝,余岩却给他一把夺了过去。 “二哥,你手脸都没洗,可别白白糟蹋了我这刚泡的好茶了!” “这……怎么管起我来了,快给我,二哥我正口渴着呢,昨晚上就渴的慌,愣是懒得起床喝水……” “那我不管,不洗漱,休想喝我泡的茶!”余岩将夺过来的那只杯子藏在身后,撇撇嘴,对着余爱国说道,说着,从凳上起身,不觉往后退了两步。 看余爱国那伸手过来的架势,多半是要过来抢茶杯,余岩可不想让他再将那盏茶抢过去,不然,早让他把那杯茶喝了,何必费功夫堪堪从他手里夺过来! “哎,算了算了,投降了,我啊,还是先去洗漱,再来讨取这杯香茶吧!” “哼!” 余爱国终于不再惦记余岩手里这杯茶水,默默走开了,余岩这才得逞的笑了笑。 其实,余岩并不知道怎么和这两个哥哥相处,因为她有哥哥的那段日子的还是前前世的时候,身为一条小锦鲤,她可以说自己是很幸福的,哥哥姐姐都有,还挺多的,不过,她除了水荇姐姐以外,就没有和那些哥哥姐姐真正意义上相处过,因为很早,她便和水荇一起被迫与其他人分离了。 第193章 不过,她从心底里觉得这两个哥哥人还不错,尽管有时候有些爱闹小别扭,小打小闹的,但,终归还是顺着她的意思,谁叫她是家里最小的那一个呢,哥哥们都会尽可能的宠着她。 胡花去了灶房,准备做早饭。 看着胡花开始忙碌的身影,余岩喝下杯底的最后一口茶水,便也跟着进了灶房。 灶台上,胡花正在刀板上切菜。昨晚的饭菜,一大家子的吃的不剩什么,想要吃早饭,必须得重新弄新鲜的了,且现在的天气越来越热,剩饭剩菜的即使和盘放在水里晾着,也还是会变味、变质,馊了的的饭菜只能拿来喂鸡、喂猪,然而这不是乡下,城镇里很少有人喂养鸡、鸭、猪、鹅等家禽,所以到最后,这些变了质的饭菜,无异于是一种浪费,只能当垃圾一样的扔掉。 因此,胡花每餐的份量都煮得刚刚好,尽量做到不浪费粮食。 刀板上放着的,是昨天剩余的半颗新鲜大白菜,胡花正切的“咚咚”作响。余岩见胡花手里已经开始动作了,她便也跟着动作起来,而她要做的,就是往灶里添柴火,帮着胡花烧火,这样,胡花就会轻松很多,而且饭菜也会一会儿就弄好的。 火苗在灶里不安分的胡乱跳动着,刚开始很小,慢慢的,越来越大,柴火在里头越烧越旺,余岩只听见那口大黑锅里头“呲呲”作响,然后便听一阵“刺啦”的响声——菜下锅了! 另一口锅里,正“扑啦啦”煮着稀饭,而这口锅里,正忙活着锅里的菜。 不一会儿,饭菜便都熟了。 “小岩,叫你大哥起来吃饭!” “哦!” 兴许是最近几天都躺在床上没怎么进食,余岩只觉得肚子饿的咕咕叫,尤其是在闻到锅里传到鼻子里的那一阵阵来自饭菜的香气后,肚子更是抗议的厉害,似乎里头住着个小人儿正在敲着小鼓似的…… 她给自己盛了碗稀饭,刚忍着烫嘴的风险忙乎着喝了两口,便被胡花指使着去了北屋。 “大哥,起来吃早饭了!” 一进屋,她便朝屋里头喊了句,定睛一看她才发现余忠国正在打理自己那凌乱的如同猪窝一样的头发。 “嗬!大哥原来你已经起来了呀!早知道就不来喊你了!” 说完这句,她便头也不回的准备出北屋的门。 “怎么了?气呼呼的……” “快点过来吃饭,娘叫我来喊你的!” 说完,余岩就出去了。 径自去了灶房,她要赶紧去吃那碗热气腾腾的稀饭去,肚子早就已经饿的不行。 吃完饭,余岩便陪着胡花一起收拾了碗筷,随后,便是余岩最期待的时刻了。 三天了,足足病了三天也没出去过,虽然她觉得不过才像过了一天似的,但,不论过了几天,她都会想着出去玩儿,当然,她最想去的还是小杂院儿。 “我说你怎么今儿一大早这么勤快呢,敢情是无事不献殷勤啊,帮着我烧火想早些吃饭,早些出去玩是吧!” “娘,可都是你说的啊,说什么只要我身体好了,我再要是想出去绝对不拦着我!这……这不是说好了的嘛!” “你身体好了吗?还是彻底养好了再说吧!” “娘!我好了,真的好了,不信你推我一掌试试,!”一听说又不能出去了,余岩便显得有些失落,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拿着胡花的手,直往自己身上靠。 “干什么,干什么!?” “你推我试试看啊,保证不倒!” “……” “好不好嘛,我都已经在家睡好几天了,再不出去走走,怕是要浑身长菇子的!” “娘,你就让她去吧,刚好我跟她一块儿出去。” 胡花依旧不肯,不过,余忠国喝了杯茶,瞧向她们两人,最终还是帮着余岩说了好话。 “放心,我会看着小岩的,被风吹跑了我也会拿我那脚上的鞋带把她从空中绑下来的!” “噗——” 旁边的余爱国正喝着茶呢,听到余忠国这话,不由得将嘴里的茶水给一股脑的喷了出来。 胡花朝他们兄弟两人一人瞥了一眼,眼神里略微有些责怪的意思。 一者,余忠国又在帮余岩说话了,这样一来,这丫头又放心大胆的出去乱玩。二者,余爱国刚才的行为简直不妥,也不雅,毕竟那还是在自己的妹妹面前,她的先夫年轻时候可是威武大将军,家教甚严,若是在世,也怕是会责怪她没有教好这一大家子的儿女吧! “嗯嘛~” 正当胡花想着这些关于“家教”方面的事情的时候,余岩不知什么时候就靠近她了,并悄无声息的在她侧脸突然亲了一下。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堪堪只说了句“死丫头”,便已经不见了余岩的踪影。 “诶!回来!我还没同意呢这么就跑出去了?” “娘,他们走都走了你才说,晚了,不过……出去玩儿也不是什么坏事,总归吃饭的时候还是要回来的不是吗,又不会走多远。” “真是的,小岩都是被你跟你哥两个这么轮流惯坏的,我说东,你们偏偏跟着她往西,迟早这样是要出事的!” “哎哟我的亲娘,你这说的也太夸张了,小岩又不是小孩子了,做事知道轻重的!” “算了算了,说不过你们,我还是收拾收拾去酒坊吧!” “要我去吗?” “不用,你呀就在家陪着小丽就好了!要是她们娘俩儿出了什么事,我可饶不了你!” “得得得,我知道了。” 胡花把该嘱咐的都嘱咐了一遍,拿着东西便去了酒坊。 …… “大哥,你不会真的听娘的话一直跟着我吧?” 从家里到大街上,余忠国都寸步不离的跟在余岩身后,走一步跟一步,余岩都怀疑,她的这个大哥,刚才并不是替她说好话,而是早早的就被她娘给收买了,已经成了胡花那边的卧底,专门就是来看着她,看她到底想做出来什么的。 “想多了,我出来可也是有事儿的,你以为我那么闲,闲到当你的尾巴?” “不是最好!”余岩撇撇嘴道。 第194章 说着,她便继续往前走去。 余忠国果然没有说谎,他去向另外一条路了,和余岩要去的小杂院儿的方向恰好相反。 今天的小杂院儿,似乎比平时更加来的小心翼翼一些,门也并没有半敞着,而是在里头封锁了起来。 轻轻敲了敲门,只听得一声问话——谁啊? 是个男人的声音,余岩一听就知道,那是老先生! “我,余岩!” 里头的人听到是来自熟人的声儿,便径自开了门,忙将她请进了院儿内。 “老先生,不是已经太平了吗,怎么还这样严谨?” “哎,你没来的这几天里,老婆婆去了,王婆也病倒了,整个院儿里死气沉沉,孩子们每天都哭闹着要找自己的爹娘,简直一片混乱,这期间,还来过几个军官,虽然没有任何损失,但这非常时期还是得小心些的好!” 听了老先生的这些话,余岩嘴巴微张,显得有些愕然! 不过四天的光景,怎么就变化这么大? 余岩方才急忙进屋没有注意,方才瞧见几个屋子的两边各挂着一朵大白花,那是死了人才会用到的,人已经下棺入葬了,只是近几日王婆病倒了,便也没人有空去管那些东西,还没来得及将它摘下来。 “王婆呢?” “在我隔壁屋里躺着呢。”见余岩看着他,老先生忽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忙解释道,“哦,老婆婆突然就去了,我觉得她再住在那屋不大好,至少等把那屋子重新整理一遍才能让她再住进去……” “哦,我们先去看王婆吧!”余岩打断了老先生的话。 比起这些无所谓的解释,余岩更想看看王婆到底病的如何。 莫不是因为老婆婆的逝去,王婆心有感触才觉得自己也活不久? 在心里这么想着,余岩便到了王婆床边。 人说,病来如山倒!果然一点儿也不错,而现在的王婆就是这样的。前几日的时候,余岩来这儿看他们,老婆婆还只是在床上老样子的病着,可今天,老婆婆已经走了,王婆也卧病在床。 “王婆,你得好好吃饭才行啊,你看看我才几天没来,你就瘦了一大圈儿!” 这话倒不是余岩随口胡诌的,看着屋里的桌上那一大碗饭菜就能知道,王婆一口都没有动过,还是满满的一大碗。 “是啊!小岩你可得好好劝劝王婆,我之前喂她她愣是一口不吃,还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后来她就叫我放那儿她自己会吃的,结果你看……”老先生说着,指了指桌上的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瓷碗。 还有一大堆的孩子要照顾,老先生也是心力交瘁,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的,忙的不可开交,再加上老先生是个男人,男人必然没有女人那么细心,难免会忽略很多。这些,余岩都能理解! 但是,理解有什么用,现在这个院儿里最需要的,是能找到个能细心照顾着王婆乃至一大院儿的小孩的人。 “老先生,你们在这里有什么熟人没?” 老先生对于余岩突然问出的话显得有些诧异,他并不明白余岩的意思,况且,他记得他曾经对余岩说过,整个院儿里头的人都是被李综所救后安身在了这小城镇的这个小杂院儿中,因为不是本地人,他们尽可能的是不怎么和外面的人交流,只是在需要买一些生活必需品才偶尔出去,而出去最多的地方也就是街上,那还是孩子们嚷嚷着要去玩他才不得不出去,像什么米粮之类的重要生存物品,李综都会给他们带过去…… “哦,我是想说,要是你们在这里有认识的熟人或者关系不错的朋友,可以依托他们来帮着照看一下王婆,这样,你不就轻松很多吗!” 余岩做着进一步的解释,不过,还是得到了她预料到的答案——没有! 是的,他们并没有什么熟人朋友,尽管老先生望着她没有答话,但她却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 “确实需要一个人来这儿帮着照看一下王婆,我和她……”说着,他不由得停顿了下,“男女有别,真的很不方便。” “小岩,你有空吗?可以经常过来帮我照看一下王婆吗?”沉默一会儿,老先生突然问道,他的眼神很是诚恳,也满是期待。 能够时常过来这小杂院儿,余岩自然是想来的,恨不能自己就住在这小杂院儿隔壁才好。不过,怎么说那也就是想想而已,偶尔来一趟是没有问题的,天天来……恐怕胡花也不会同意的。 这么想着,余岩竟有了一丝惆怅,不过,也只转瞬即逝。 “嗯,我有空一定会过来的,即使您不说我也会照顾王婆的,但就怕我会出不来,因为我娘最近总爱管着我,尤其是这段时间!”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还不都是先前的枪战事件,不然以前我娘也没像现在这样管的严啊!”余岩不禁有些埋怨。 喂王婆吃过那重新再热一次的饭菜后,余岩这才放心的和立在一旁如同佣人一样的老先生出了王婆这所在的屋子,去了院儿里。 l那六个孩子都在院儿里嬉戏打闹着,被老先生稍微一呵斥,便全都变得老实许多,然后蹑着手脚放低响动玩着那只属于他们的游戏。 从那些天真烂漫的孩子身上抽回视线,余岩不禁偏着脑袋望向一旁坐着的老先生。 她似是有话要问,却欲言又止,老先生似乎发现了这一点,对着她憨厚的笑了起来。 “你是想问李综吧!李综啊,他最近有来过,但来的次数不多,不像之前发生枪战的时候倒是日日来。” 老先生虽然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同王婆她们天天住在一起,日日见面,难免会将王婆的话给听进去那么一两句。 从王婆口中,他知道了眼前这个小姑娘是喜欢他们眼里的大善人李综的。 虽然在这个时代来说,女的倒贴是赔钱货,且他也不看好,但他却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人站在一起倒还是挺般配配的。 第195章 “是吗!”余岩随口应了声,她已经想不到什么羞不羞的问题了,此刻的她只是觉得一阵失落涌上心头。 “他今天会过来吗?”不知怎的,她就是想知道李综的行踪,哪怕是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也好,她只想知道他会在哪里。 到底,会回这小杂院儿吗! “或许会来吧!” 老先生说完,不觉摇了摇头,悄然叹了口气。这些小儿女间的情情爱爱,他现在是搞不懂了,毕竟跟不上时代的潮流,若放在他们以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能促成一桩婚事,哪里还会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阻隔在其中。 “咚咚咚——” 老先生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外面的一阵敲门声给打断。 不过,外面只有人敲门,却听不到其说话的声音。 “谁呀?”和之前余岩上前敲门时一样,老先生只是应了一声,便闻直截了当的问到外面的人是是谁。 “天王盖地虎!” “啥……?” “怎么听着声音这么熟悉?”余岩接话道。 门外的人回了老先生一句,不过,这让老先生很是不解,甚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因为刚才那句话,很明显不是什么人名,听上去反而文邹邹的,倒像是什么诗句之类的。 不过,余岩和老先生听得重点不同,他并没有觉得那话有问题,只是隐隐觉得说话的声音狠是熟悉。 “大哥……?!” 看着老先生有些踌躇不定的模样,依然在纠结着要不要开这扇门的时候,余岩却已经上前了。 刚才,她思衬良久,终于才发现,门外的熟悉的声音,就是来自于他大哥余忠国的。 门一开,果然,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余忠国! “诶?你不是往相反的方向去了吗,怎么?难道是在半路突然调转过来然后追上的我?”余岩调侃着余忠国,两兄妹俩儿暗地里又开始拌起了嘴。 “怎么,这地方就只准你来,不许我来了?还是说,你在这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诶,可别乱说啊,说出去可是要坏了我名声的!” “算了,今天我懒得跟你扯!”说着,他便像自来来熟一样径自进了院儿,直至自顾自的给自觉倒了一杯茶,然后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这些天,他几乎天天出来,只为了能够早点找到那个叫“本冬”的男人。附近的,乃至附近一圈的人家几乎都问遍了,却怎么也没找到他想找的那个人。 上面交代的时间有限,是让他尽快找到那个男人,万一时间到了人却没有找到,那么他还是得归队。但他说什么也不甘心,这是他的第一个单独动作的秘密任务,上面既然交给他,可见对他有多信任,如果最后空手而归,怕是会让所有人失望,他可不想这样。 对于这个有着“本冬”别称的男人,上头也只知道这是个男人,且年龄不详,以前秘密接头时倒是有个“天王盖地虎,一二三四五”的暗语,但上头说那只是以前曾用过的。 找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找到这个男人,余忠国便想到换一种方法,那便是尝试着用暗语来进行寻找,毕竟,“本冬”只是个别名,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你们……你们认识?” “对,他是我亲哥。看!我就说我娘现在管我管的越来越严了吧,我才刚出来没一会儿,她就派我哥出来找我了……” 说着,她便将余忠国拉到一旁小声嘀咕着什么。 上次,老先生带着孩子们上街出去玩儿了,而那时,余忠国却刚好到这院儿中来,时间点刚好错开,所以,老先生并不知道余忠国就是余岩的哥哥。 “大哥,你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 “就那句什么虎的!” “哦,那个啊……说了你也不懂,还是不说的好。还有,我知道你刚刚那话是故意说给别人听的,虽然娘并没有叫我来找你,但现在时间也差不多,该回去了,不然娘又该不高兴了。” 说完这话,余忠国便拉着余岩的胳膊便要离开这小杂院儿。 刚才,他明明白白的对着门口说出了那句暗语,但是,看刚刚那老头的反应,却像是没听懂的样子,这就说明他们根本就不是那个接头的男人,那么,他也就不用再多花时间在这一家上面了,还不如先回家,养好精神再到其他的人家试试看。 “小岩,你们这是……这么快就要回家了吗?” “啊?啊……我也想留下来,但我哥哥他……” 余岩的话还没说个完整,便被余忠国拉拽着出了小杂院儿的门。 不过,半路上却被余岩给挣脱了。 “别拽我,我自己会走!” “也行!反正,我答应娘要好好看着你,你跟我一起出来的,我可得把你一起带回去,不然,娘铁定是要训斥我一顿的!”说完这话,他眉毛一挑,便看向余岩,接着道,“不过,你怎么好像特别喜欢来这个地方?我仔细瞧过了,这院儿里也就是住了些年纪大的老人,再加几个半大的孩子罢了,难不成,你跟他们关系很熟才还跑来这里的?” 余忠国在说这话的时候,显然是一脸的疑惑。他总是瞧见余岩时不时的往小杂院儿跑,但这里只有老人和孩子罢了,那么余岩到底是来这干什么的,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来的这儿! 这些,都令余忠国百思不得其解。然而,他忽的灵机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将双手搭在余岩肩膀上,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瞧,倒是让余岩有些愣了愣。 他这是要干嘛?怎么这样一副表情看着我,弄得我好像是犯罪了一样…… 余岩刚在心里这么想着,余忠国便突然开了口。 “小岩,你跟哥说实话,你是不是……是不是……” “是什么?” 瞧着余忠国那要说不说,吞吞吐吐的样子,余岩倒是有些急了,她还真不知道余忠国要对她说些什么,但她猜想,一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第196章 “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个老头儿了吧?”见余岩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他只好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就是你口中的那个老先生啊!” 这次,余岩终于明白了,原来余忠国是想歪了,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她还以为他猜到是李综牵绊住了她,才会一直往小杂院儿里跑。转念一想,余岩又觉得有些哭笑不得,那老先生都能做她爷爷了,他怎么会这么猜想? “哈哈……”歪着脑袋自顾自的想着,余岩不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儿。 “笑什么?我也情愿是我乱猜的,不然,娘还不得打断你的蹄子!” “你就是乱猜的,这都什么年头了,还兴那套老爷爷娶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可拉倒吧!咋说了,我娘都不会同意的,更别说我了!” 说完,余岩不禁白了余忠国一眼,责怪他没有根据的而胡乱猜测。 “真的不是?那你为什么老喜欢往那儿跑?这可由不得我不多想。” 看着余忠国那架势,颇有些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不过,余岩就是不说,跨着大步风风火火的往四合院儿的方向走去。 其实,她心里有点窃喜,因为没有被余忠国发现这个小秘密,那么,李综便也可以更安全,这么一来,她还是可以时不时的往小杂院儿那儿去,余忠国只好在她身后跟着。 没一会儿,便到了四合院儿。不过,在余岩刚要推门进去的时候,她却惊讶的发现,里面似乎有人,是除她二哥和二嫂意外的人。若不是那些人说话的口音十分奇怪且声音很大恰好被她听见了,她怕是早就推门进了院子。 见余岩在门口停住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连带着表情也是愣愣的,余忠国这才发现了不对劲。 “谁?谁在那里?” 突然,从院儿里冒出一句十分蹩脚的汉话来,余忠国先余岩一步反应过来,拉着她便直往外跑,然后顺势带着她躲进了一个小小的隐蔽墙角处。 “嘘!”余忠国对着余岩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又探着脑袋小心翼翼的四下张望着,见没人跟上来,他才不着痕迹的舒了口气。 让他做出这种逃命似的举动的,正是刚刚在院儿门口听到的那句蹩脚的话,那种转不过弯、拧不直的话语,对于余忠国来说听得太多次了,尤其是在前线的战场上。 那种口音,他想,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不会忘记是这些人来到属于他们的地盘试图占领领土,他更不会忘记,是这些人迫使那么多无辜的同志血洒前线,白白惨死。 “大哥,怎么了,我们刚刚为什么要跑?” 良久,余岩终于开口问道。 余忠国看了她一眼,又有些欲言又止。他并不想将这些残酷的事情告诉余岩,因为这会让余岩觉得这个世界太过血腥,不过,小树苗迟早还是要长成参天大树的,迟早,是要独当一面,承受住来自方方面面的风吹雨打、电闪雷鸣。 “是鬼子,之前就听说要进到这松隐镇,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刚说完这话,余忠国便想到了四合院儿里的余爱国和胡丽,之前走的急,他光顾着要将余岩保护起来,却忽略了院儿里的额两个大活人。 “大哥,你去哪儿?” “小岩,你呆在这儿哪儿也别去,我去四合院看看去!” “我跟你一起去!” “听话,我去看看,确保没事了我再来这儿接你回去!”刚转身,余忠国却又停住了脚步,接着道,“入股不呆在这儿,你就去酒坊找娘!” “大哥……” 余岩在余忠国背后喊着,但他却已经快步跑开了。 刚才,从余忠国的神态中,余岩分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有种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那种感觉。 鬼子!对于这个字词,余岩并不太陌生,因为胡花对她提及过这些。姥爷、姥姥乃至舅舅都是被鬼给杀害的,胡花说到悲痛之处还会在她面前毫无忌讳的落下泪去,这些细节,余岩记得很是清楚。 虽然她没见过那所谓的鬼子长什么样,但她在家门口也分明听见了他们在说话,叽里咕噜、蹩脚,一听,她就不喜欢那种让人恶心的腔调,她想,连人家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单单听声音都能感觉得到令人讨厌的人,一定是极其让人喜欢不起来的。 这么想着,余岩不禁朝余忠国离开的方向不停张望着。 她有些担心,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她也想去四合院看看,看看二哥和二嫂是否平安,但她一想到刚才余忠国嘱咐的话,她就犹豫了。 去了,无异于是给他人造成负担,因为她什么也做不了,万一那些鬼子拿着刀枪,去了就只能是送死。 死,她倒是不怕,左右死了不就又会回到孟婆那儿去,然后再来一次轮回吗,但她却想见到李综之后再死,不然,这一趟来这世界太无趣了,也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想到余忠国嘱咐她的话,她便打算先去胡花那儿,一切都等见到胡花以后再说。 酒坊同四合院并不是太远,余岩急急忙忙风一般的跑了过去,竟用了平时近一半不到的时间便到了酒坊。 酒坊外的街上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自那日枪战事件后,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之前那有条不紊的生活节奏,好像,并没有人知道,有一小波的鬼子进了城镇。 走近酒坊,里头难得的有两个客人正瞧着地上摆放的那些酒,胡花正半弯着腰向他们说着什么。、 好不容易来了两个客人,胡花一定会死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想和他们多套套近乎,好给人留下个好印象,期待人家以后还能再次光临这个小酒坊。望着胡花不停忙乎着的身影,余岩不禁这样想道。 立在门口良久,胡花方才发现了她的突然到来。 余岩只在门口傻站着,却没有要进门的意思,这让胡花有些难以理解,不觉先将买酒的客人晾在一旁,缓缓朝她走去。 第197章 “你这好好的发什么呆呀!对了,怎么跑酒坊来了?” “娘,鬼子到我们家去了……”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哪来的鬼子?”就是因为这个小城镇比较太平,听人说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鬼子,最多也就内战罢了,而且,若是鬼子真的进了城镇,那一定是所到之处鸡飞狗跳,但现在反倒是一点动静也没有,街上那些做生意的人家也照常营业着,显然没有受到什么波动的影响。 不过,一提到“鬼子”这两个字,胡花的神经就绷得异常的紧,因为这会让她想到自己死去的亲人。 “我也不知道,我和大哥两人刚一回去,还没来得及进院门就听到里头有人在说话,而且很明显那并不是二哥二嫂的声音,我们还差点被发现,是大哥拉着我跑掉了。后来我听了大哥的嘱咐,就跑来这里了……” “小丽呢?小丽丽有没有平安的出来……还是说她已经……” 胡花的情绪忽然变得有些激动,连带着声音都变得高亢起来,将酒坊里买酒的两个男人的注意力不知不觉的吸引了过来。 “娘,还是先招呼客人吧,等他们买完酒我们再说这事儿!”不好意思的朝那两个人看了一眼,余岩便轻声对胡花说道。 余岩的思虑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到目前为止,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万一是余忠国猜错了,在他家的并不是什么鬼子,而是其他什么外地人呢?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闹了一个大乌龙,还连带着砸了自己的招牌,因为刚才那种将顾客晾在一边的行为,大多数人都会恼怒的,说不定还会到处传些不好的谣言,对于酒坊来说,那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不过,那两个买酒的客人倒是没有什么言语上的异常,也并没有出现余岩所想到的那种情况。 在胡花的推荐下,那两个男人买完酒就离开了。 他们刚走,胡花便将酒坊的大门急慌慌的关上了,转身看着余岩,之前胡花的脸上还堆砌着令人激动不已的笑容,此刻,却全都变成了凝重、紧张。 “快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我这才刚走没多久,怎么家里就出了这样大的事情?!”胡花紧紧的抓着余岩的胳膊不撒手,情绪显得有些激动。 “娘,我也不知道啊,就是因为没了主意,所以跑来找你,想看看你有什么高见!” “走!回去!现在就回去!” “啊……?” 见胡花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余岩不禁有些愣住了。 大哥只说让我来这找娘,没说让我过来找娘一起回家啊! 这么想着,余岩竟有些为难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跟我回家去!要真是鬼子来了,让我两个儿子性命堪忧,如果我的孙子也危在旦夕,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豁出这条老命去跟他们拼了……” 见余岩没个言语动作的表示,胡花有些急了,她刚才说出口的那些话,并非只是随口说说,若鬼子真的让她家断子绝孙了,那么她真的会活不下去,这对她来说是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她从来也都是很严肃的对待。 余岩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跟在胡花身后。看着这个柔弱外表、内心强大的女人,余岩忽的在心里默默的为她心疼,因为在这动荡不安的年代,一个女人养活了一大家子,还背负着为整个家族传宗接代的任务,想想就挺不容易的。 如同来时一样,她和胡花火急火燎的一路跑了回去。 从门缝中朝里面窥去,里面好像已经安静了,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也没有瞧见什么鬼子的身影,余岩和胡花两人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小丽,爱国,忠国……!” “大哥、二哥、二嫂………!” 先是胡花,院子里头一个鬼影都没有,他只好放声喊着他们几人的名字,她希望他们能听到,然后在某一个角落里突然蹦出来告诉她,鬼子没有来过,一切都是余岩开玩笑的。 余岩也跟着胡花一起喊着,但喊了半天,却是一点回应也没有。 “娘……!” 见胡花正朝那几个屋子里走去,余岩忍不住喊了一声。 明明之前还听到有人在庭院儿里头说话,而且,她知道余忠国确实是去这四合院儿里打探有关胡丽和余爱国的情况的,但现在看来,怕是有些不太妙。 庭院儿里,像往常一样放着几把椅子,但此刻却东倒西歪的撂在一旁,早晨她同胡花一起晾晒的几件衣服,连同晒衣服的竹竿一起,胡乱的横在地上。整个场面,看起来总显得有些乱糟糟的。 院儿里头的那些情景,虽然说明不了什么大问题,但余岩心里总感觉有有些不是滋味,像是种在自家地里的几颗大白菜被人给偷摘了,还得意的踩上几脚一样,简直让人气愤。 胡花急急忙忙分别往那几个屋子里走去,余岩总也觉得,整个四合院,连那几个他们经常住的屋子,她都觉得有些隐隐的不对头,透着一股陌生劲儿。 她喊了胡花一声,就是为了阻止她进到那些屋子里去,但,兴许是儿子孙子的重要性已经盖过了她自身的安全,所以胡花头也不回的还是一股脑的钻了进去。 “呼~!” 听到胡花在里面仍然大声喊叫着哥哥嫂子的名字时,余岩不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看来,她刚才的猜想都是多余的!屋子里并没有像她所想的那样有什么埋伏。 见状,她也跟着走了进去,才发现屋里跟院里一样,也都是乱作一团。 屋里的各类陈设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稍微值钱一点的东西,似乎都被洗劫一空。 她们进来的是南屋,南屋,是胡丽和余爱国居住的一间屋子,只见,床上的被子不知是被什么东西撕碎成了布渣,凌乱的散在了屋子里的各个角落。 “我的儿啊,我那还未出世的孙子啊!你们怎么可以抛下我这把老骨头啊!” 第198章 “娘,你在胡说些什么啊!只是看见这些凌乱的场面,根本不能说明什么,千万别往坏处想!” 胡花刚刚的反应,余岩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她不相信,她不相信这发生的一切,和她一起待了那么久的二哥和嫂子,还有刚回来没多久的大哥,就这么突然就没了?不,她不相信!即使他们已经惨遭不测了,那怎么说也得见到尸身才对,然而整个院里,包括东南西北四个屋子也都没有他们的踪迹,甚至地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有的只是杂乱不堪的景象。 余岩的一番话似是让胡花清醒了一点,停止了刚刚捶胸顿足、沮丧不已的举动,但,这并没有让她的情绪好转,一副失落到了极点的神情依然挂在脸上。她活了四十多年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过,再怎么艰难都会为了孩子而咬牙死撑着,但现在,孩子,乃至孙子都不在她身边了,这让她终于有些颓靡到再也撑不下去。 身子一软,她险些就要栽倒在地上,好在余岩手疾眼快的将她扶住了。 “娘,我们得支撑下去,振作起来,一定可以找到嫂子哥哥他们的!” 此时的余岩什么也做不了,只有不断的给予胡花些许的安慰。 听到“一定能找到”的话,胡花似是眼睛忽的亮了亮,但在下一秒便又很快的黯淡下去。 “真的……真的能找到他们吗?”她淡淡的看着肩侧将她扶住的余岩,尽管她的话里仍还带着一丝期盼在问,但余岩看得出来,她的眼神里却看不到一丁点儿的希望,像是被人抽空了般,除了沮丧,还是沮丧。 “会的,一定会的!我有信心,一定可以找到大哥他们,然后我们一大家子又可以团聚在一起!” 说这话的时候,余岩似是信心百倍,然而,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她也无法保证,说这些鼓舞人心的话不过就哈斯想让胡花可以同她一起振作起来。 尽管她也许和他们一丝关系都没有,但她还是想履行到一个做女儿的义务。如果,她都放弃了,那么胡花就更会一蹶不振,毕竟不管结果如何,生活还是要继续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看着那一地的狼藉,余岩又有些恍惚了。 “娘,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那些鬼子已经将家里所有的东西砸的砸,顺走的顺走,现在好像最起码的生活都是困难的…… “这些倒是没什么,我那儿还有一些积蓄……”说着,胡花抹了把眼泪,忽的停顿了一下,看向余岩,又接着道,“就是爱国、忠国和小丽他们……” 刚一提到他们,胡花眼泪不禁再一次流了出来。 她的意思余岩明白,钱财什么的还好说,只要余爱国他们能够回来,但最怕的就是他们回不来,这样即使再富有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娘,相信我,一定会找到哥哥嫂子的……” 余岩继续安慰着胡花,不过,她的话刚说了一半,便被外面的动静给打断了。 此刻的她们正在北屋里,余岩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了,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人好像正在往院儿里走,余岩“嘘”的一下,示意胡花不要出声,不多时,胡花也隐约的听到了那缓缓走来的声音。 担心之前的那些鬼子又悄无声息的回来,余岩便拉着胡花一起藏到了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不光是胡花,连余岩都开始哆嗦起来。 按照之前胡花对她说的那样,那些鬼子都是吃人不吐骨头、杀人不眨眼的魔鬼,那么,如果这次发现了她们两人,铁定是活不成了。这么想着,余岩更加害怕起来,今天的天气本就有一丝闷热,而现在,她的手心里几乎攥满了汗水。 “娘,我真没用,亏得还是个上过前线打过仗的兵,却连自己的弟弟、弟媳都保护不了,我真该……” “大哥?!” 院里的人进了她们所在的北屋,并坐在了余岩从地上竖起的一个凳子上,正当余岩屏住呼吸,祈祷着这个“不速之客”馈电离开这间屋子时,却听到这人开了口。 更让余岩没有想到的是,这说话的声音很是熟悉,她很快便听出那是她大哥余忠国的声音,并从门后面猛地跳了出去,打断了那人还未说完的话。 刚才从外面小心翼翼走进屋,余忠国并没有发现屋里有人,他只是看着屋子里头那满地被摔碎的东西而心生自责,便坐在凳上沮丧的自言自语起来,突然冒出的声音倒是吓了他一大跳。 “忠国,怎么是你?” 胡花随后也跟着余岩跑了出去,瞧见是余忠国,她的眼神不禁闪过一丝光亮,随即,便不停地朝门外望去,她以为,余爱国和胡丽也在外面,却将余忠国刚才自言自语说的话给抛在了九霄云外。 看了半天,最终也没将余爱国和胡丽两人给盼出来,她的脸上立马又蒙上一层失落的颜色。 “娘,小岩,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余忠国有些吃惊的朝她们两人望去。他记得,明明是叫余岩去酒坊找娘的,现在她们二人不是应该在酒坊吗,怎么却出现在了这里? “我告诉娘了,然后就一起来了,因为娘她不放心,我也挺担心的……” “你怎么能告诉娘呢,你知道……” “你还想瞒着我?你看看这……瞒得住吗?” 余岩刚解释着,却被余忠国一顿埋汰,带了些责怪的意思,不过他也被胡花给打断了。 是啊,迟早会知道了,一回家就会知道的,瞒也是无济于事的。 余忠国不禁沉下头去,站在一旁,有些沉默了。 余岩将胡花扶着坐在了那木凳上。事情已经发生了,说的再多也枉然,因为二哥二嫂已经失踪了…… 对啊,二哥二嫂…… “大哥,你之前不是到这儿来了吗,怎么,难道没看见哥嫂他们?” “嗯,我跟你分开后就直接赶到家里,但到处都找不到他们的身影,我想,一定是那些鬼子将他们都带走了。” 第199章 “娘,你在胡说些什么啊!只是看见这些凌乱的场面,根本不能说明什么,千万别往坏处想!” 胡花刚刚的反应,余岩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她不相信,她不相信这发生的一切,和她一起待了那么久的二哥和嫂子,还有刚回来没多久的大哥,就这么突然就没了?不,她不相信!即使他们已经惨遭不测了,那怎么说也得见到尸身才对,然而整个院里,包括东南西北四个屋子也都没有他们的踪迹,甚至地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有的只是杂乱不堪的景象。 余岩的一番话似是让胡花清醒了一点,停止了刚刚捶胸顿足、沮丧不已的举动,但,这并没有让她的情绪好转,一副失落到了极点的神情依然挂在脸上。她活了四十多年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过,再怎么艰难都会为了孩子而咬牙死撑着,但现在,孩子,乃至孙子都不在她身边了,这让她终于有些颓靡到再也撑不下去。 身子一软,她险些就要栽倒在地上,好在余岩手疾眼快的将她扶住了。 “娘,我们得支撑下去,振作起来,一定可以找到嫂子哥哥他们的!” 此时的余岩什么也做不了,只有不断的给予胡花些许的安慰。 听到“一定能找到”的话,胡花似是眼睛忽的亮了亮,但在下一秒便又很快的黯淡下去。 “真的……真的能找到他们吗?”她淡淡的看着肩侧将她扶住的余岩,尽管她的话里仍还带着一丝期盼在问,但余岩看得出来,她的眼神里却看不到一丁点儿的希望,像是被人抽空了般,除了沮丧,还是沮丧。 “会的,一定会的!我有信心,一定可以找到大哥他们,然后我们一大家子又可以团聚在一起!” 说这话的时候,余岩似是信心百倍,然而,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她也无法保证,说这些鼓舞人心的话不过就哈斯想让胡花可以同她一起振作起来。 尽管她也许和他们一丝关系都没有,但她还是想履行到一个做女儿的义务。如果,她都放弃了,那么胡花就更会一蹶不振,毕竟不管结果如何,生活还是要继续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看着那一地的狼藉,余岩又有些恍惚了。 “娘,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那些鬼子已经将家里所有的东西砸的砸,顺走的顺走,现在好像最起码的生活都是困难的…… “这些倒是没什么,我那儿还有一些积蓄……”说着,胡花抹了把眼泪,忽的停顿了一下,看向余岩,又接着道,“就是爱国、忠国和小丽他们……” 刚一提到他们,胡花眼泪不禁再一次流了出来。 她的意思余岩明白,钱财什么的还好说,只要余爱国他们能够回来,但最怕的就是他们回不来,这样即使再富有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娘,相信我,一定会找到哥哥嫂子的……” 余岩继续安慰着胡花,不过,她的话刚说了一半,便被外面的动静给打断了。 此刻的她们正在北屋里,余岩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了,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人好像正在往院儿里走,余岩“嘘”的一下,示意胡花不要出声,不多时,胡花也隐约的听到了那缓缓走来的声音。 担心之前的那些鬼子又悄无声息的回来,余岩便拉着胡花一起藏到了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不光是胡花,连余岩都开始哆嗦起来。 按照之前胡花对她说的那样,那些鬼子都是吃人不吐骨头、杀人不眨眼的魔鬼,那么,如果这次发现了她们两人,铁定是活不成了。这么想着,余岩更加害怕起来,今天的天气本就有一丝闷热,而现在,她的手心里几乎攥满了汗水。 “娘,我真没用,亏得还是个上过前线打过仗的兵,却连自己的弟弟、弟媳都保护不了,我真该……” “大哥?!” 院里的人进了她们所在的北屋,并坐在了余岩从地上竖起的一个凳子上,正当余岩屏住呼吸,祈祷着这个“不速之客”馈电离开这间屋子时,却听到这人开了口。 更让余岩没有想到的是,这说话的声音很是熟悉,她很快便听出那是她大哥余忠国的声音,并从门后面猛地跳了出去,打断了那人还未说完的话。 刚才从外面小心翼翼走进屋,余忠国并没有发现屋里有人,他只是看着屋子里头那满地被摔碎的东西而心生自责,便坐在凳上沮丧的自言自语起来,突然冒出的声音倒是吓了他一大跳。 “忠国,怎么是你?” 胡花随后也跟着余岩跑了出去,瞧见是余忠国,她的眼神不禁闪过一丝光亮,随即,便不停地朝门外望去,她以为,余爱国和胡丽也在外面,却将余忠国刚才自言自语说的话给抛在了九霄云外。 看了半天,最终也没将余爱国和胡丽两人给盼出来,她的脸上立马又蒙上一层失落的颜色。 “娘,小岩,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余忠国有些吃惊的朝她们两人望去。他记得,明明是叫余岩去酒坊找娘的,现在她们二人不是应该在酒坊吗,怎么却出现在了这里? “我告诉娘了,然后就一起来了,因为娘她不放心,我也挺担心的……” “你怎么能告诉娘呢,你知道……” “你还想瞒着我?你看看这……瞒得住吗?” 余岩刚解释着,却被余忠国一顿埋汰,带了些责怪的意思,不过他也被胡花给打断了。 是啊,迟早会知道了,一回家就会知道的,瞒也是无济于事的。 余忠国不禁沉下头去,站在一旁,有些沉默了。 余岩将胡花扶着坐在了那木凳上。事情已经发生了,说的再多也枉然,因为二哥二嫂已经失踪了…… 对啊,二哥二嫂…… “大哥,你之前不是到这儿来过吗,怎么,难道没有看见哥嫂他们?” “嗯,我跟你分开后就直接赶到家里,但到处都找不到他们的身影,我想,定是那些鬼子将他们都带走了。” 第200章 听完余岩的问话,余忠国刚吃到嘴里的饭险些喷出来。刚才的那个问题,之前就听余岩问过一次,但他完全没想到她会在胡花面前再提一次。 “怎么了?你们俩兄妹究竟在搞什么,怎么神神叨叨的?” 余忠国在听了余岩的话后,神情有些反常,胡花见了,不禁不解起来。 “娘,我们俩儿哪能搞什么小动作啊,无非就是她瞎问的罢了。”朝胡花应了声后,他正过身子又朝对面的余岩白了一眼,道,“不上次都跟你说了吗,就是上面让我们回家探个亲,你倒好,非得都多想!” “哦,是吗?” 余岩不觉也朝余忠国投去一个白眼,然后得意的扒着碗里的饭,对着他大口的吃起来。 虽然他这次也没有回答她,但好歹又让他占了一次下风,余岩想想就觉得过瘾。 “吃饭吃饭,吃完饭了随你们怎么聊我都不会管!” 胡花见他们兄妹两个互相抬杠,便再次敲了敲面前的盘子。 吃完晚饭后,天才刚刚擦黑,余岩帮着胡花收拾了碗筷后,便搬了张凳子坐在院儿中间。 这些天,天气都是格外的好,甚至有些热,一到晚上便繁星四布的,它们在夜空中一眨一眨的,亮闪闪的,着实惹人喜爱。 每当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余岩也都会透过窗户看外面夜空中的繁星,数着数着,一般数到40几颗的时候便迷迷糊糊给数睡着了。 今夜,那些如小精灵般的星星,又挂满了天空,余岩觉得坐在院中无聊,头一次不是为了睡觉而去数星星。 坐在凳上,仰着脑袋,仔细看着那些小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胡花终于忙完了自己的事情,从屋里出来了,瞧见余岩在凳子上歪着脑袋睡着了,不由得连走路的步子都变得轻了许多,是那样的小心翼翼,生怕将余岩给吵醒了。 余岩睡了好一会儿才醒了,不过,醒来后她才发现她自己在床上躺着,仔细想了很久她都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到的这床上。 起身下床走到窗边,她不禁朝院儿里望了望,不过,刚瞧了一眼,外面点着煤油灯就被人给灭了,刚才还听见外头有动静,这会儿也渐渐消失了。 想是院儿里坐着的人都准备睡了吧!余岩不禁想道。 轻轻关了窗,她又重新回到床上。夜深了,她想她也该睡觉了,虽然刚才已经睡了小会儿的觉。 很奇怪的,她每次在数完星星以后都能一觉睡到天儿大亮,就连她自己都觉得神奇,不知道是不是星星的功劳使得她的睡眠质量出奇的好。 昨晚睡的早,所以今天她起的也早。 打了盆水,余岩正在院儿里洗脸,便听到外面似乎是有人在窸窸窣窣的走路声。 洗到一半,她便到门儿那儿朝门缝外瞥了眼。 外面,一个看起来邋里邋遢的年轻男人从她家门口经过,不过,就在余岩刚要回去接着继续洗脸的时候,她隐隐发现不对劲——那男人明明已经从她家门口离开了,却又忽然返回,直至停在他们家四合院的院儿门口。 那男人突然的举动,将余岩吓得够呛,她还以为那男人是看见她从自家门缝里偷窥他才会突然朝她杀了个回马枪。 在门内暗自站了一会儿,余岩才发现并不是她所想的那么回事。那人压根儿就没有发现有她的存在,不然,也不会一声不吭的在她家门外待上那么半天。 “小岩,你杵那儿干什么呢?” 余爱国为了照顾胡丽,一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没有出来罢了。刚才,他一出屋子便瞧见余岩一个人在门那儿傻站着不动,身子半拘着耳朵还贴着大门,一副“听墙角”的模样。 余爱国的突然出声,吓了余岩一跳,她下意识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试图让自己缓缓,然后朝余爱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朝他勾勾手指头。 余爱国不禁有些疑惑她这一系列鬼鬼祟祟的行为,但还是跟着过去了。 待余爱国走近,余岩才用手指了指门缝外。 “咦?怎么有个男人坐在那里?” 只朝门缝望去一眼,余爱国便发现了这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我洗脸洗到一半,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就想着偷瞄一眼,看看谁一大清早的就出去!你知道的,昨天枪声连连,虽然现在早就已经过去了,但我想今天应该也没什么人去街上的吧!”余岩轻声说道。 听完余岩的话,余爱国觉得说的挺有道理,不觉点了下头。 余岩还想再说什么,余爱国趁她没注意“哐”一下将门给打开了。 “你把门打开做什么,不怕是歹人?” “请问,你怎么一直在我家门口站着?是有事吗?” 他们几乎同一时刻说出来的,不过,很明显的是,余岩本就刻意压低的声音被余爱国的正常说话声给全部压住了,若不仔细听,余岩那刚才的话是完全听不见的。 “从南边儿讨饭讨过来的,见你家的门面儿不错,我想借贵地讨口饭吃!” 那邋遢的年轻男人笑嘻嘻的回应着余爱国刚才的问话,说着,他便像拿宝贝似的将肩上紧紧斜挎着的满是补丁、破旧不堪的包裹取下,并放到了地上。 小心翼翼打开它,从里头捞出一只破瓷碗来。 “我都一天一夜没吃饭了,能否,赏我点吃的?” 余爱国不禁将双手背在身后,听完邋遢男人的话后,他伸手便要将门关上,不过,也亏得余岩反应快,竟然将即将关闭的大门给阻挡了下来。 “你突然关门做什么?” “小岩,这种事情我们还是少管为妙!” “可是你看看他,好像也挺可怜的!为什么就不能帮帮他?反正也就是给他一口饭食罢了!” “大清早的,你们两个在那儿嘀嘀咕咕干什么?” 余岩拉着余爱国走到一边,跟他窃窃交谈着关于那个邋遢的年轻男人,不过,倒是被胡花瞧了个正着。 “夫人,给口吃的吧,我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第201章 “大哥,你这哪儿来的枪?” 余忠国没有回她的话,已经走到大门前了,却又迅速辙回,忙同余爱国一起将受到惊吓的胡花搀扶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娘,我必须得出去一趟,我会很快回来的!” 余忠国曲着腰,表情严肃的对胡花说道。他似乎没有一丝开玩笑亦或是随便说说的样子,说完这句话便抬脚往大门那儿走去。 “娘,我也出去一趟,待会儿一准回来!” “回来!你今天敢出去试试!” 胡花似是为了刚才余忠国的执意出门而有些迁怒余岩,她刚才说话的表情很是有些不满,直指着余岩就是不想让她出这个家门。 既然胡花这么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出去,那么,她就随了她的意思好了。这么想着,胡丽便起身附和着胡花,似乎一瞬间,她们两人像是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似的。 莫非,怀了个孕,转了性子?这么想着,胡花便有些能够理解了,毕竟人都说,怀孕的女人更容易母性化,整个人看起来都会善良许多。兴许对胡丽来说就是这样的吧! “是啊,你说说,大哥那也许是真有事儿,你呢,你能有什么事儿?”胡花和胡丽头一次这么像一家人似的,余爱国不忍破坏这难得的和谐氛围,便开口帮着胡丽说道。 所以,她前脚还未踏出大门,便又很快的收了回去。 一人说不过三人,余岩只能翻着白眼嘀嘀咕咕说着这些话,她的声音很小,不仔细听的话,还真的很难听个清楚。 “啊?哦,没什么没什么,我能嘀咕些什么嘛!”随便应付了下胡花,余岩不禁朝站在胡花身旁的胡丽和余爱国分别投去一记白眼后,便径自回了自己屋子。 胡丽一边听着,一边在胡花身旁再次坐了下去。她没有说话,不过,胡花一提起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滔滔不绝起来,也根本没有她插话的余地,她只能下意识的朝另一边坐着的自己的丈夫余爱国投去一个眼神,仿佛在对他说着“你看你娘,可真能说”之类的意思。 不过,仅仅几页,一会儿就被余岩看完了,她觉得实在是太无聊了,只好点上香炉准备睡觉。 余岩才不管那香是从哪儿来的呢,只是觉得很好闻罢了,既然说是有助于睡眠,刚好,她这几天都睡得不怎么香,老是喜欢夜里做噩梦,这香便也刚好可以拿来试试效果。 很奇怪的是,她刚一躺到床上,很快便有了睡意。这,倒是让他始料未及。 “我喜欢你!” “那……我们在一起吧!” 那是一个面无血色,惨白至极的四人面相,飘飘然的便到了他们两人的跟前,说道,“你们不能在一起!” “你为什么要突然冒出来打扰我们!” 余岩这才发现,正有一张脸在对着她笑,那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在那黄泉处见过几次的孟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