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一二三四五六七》 第1页 《生了一二三四五六七》作者:壹小糖【完结】 文案 有一只可爱的小妖怪,遇到了一只可怕的大妖怪, 然后…… 可爱的小妖怪给可怕的大妖怪生了七个萌萌哒的小小妖怪 内容标籤: 生子 种田文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荷青,黑玺 ┃ 配角:七个娃 ┃ 其它: 晋江编辑: 偏僻的碧波湖,有一只单纯可爱的荷花小妖怪,他体质特殊,能够孕育后代。某天半夜,天上掉下来一条歷劫失败的大黑蛟。可怕的大黑蛟砸坏了屋顶,砸坏了床,砸得天真的荷花小妖怪以为自己怀了大黑蛟的孩子。从此,荷花小妖怪和大黑蛟开始了摸一下会“怀孕”,亲一口会“怀孕”的啼笑皆非生活。随着彼此感情的加深,真相浮出水面,荷花小妖怪和大黑蛟也真正的有了他们的一二三四五六七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本文塑造了一个懵懂善良的小妖怪,和一个看似冷漠兇狠实则疼爱伴侣和孩子的大妖怪,角色感情丰富自然,行文轻松欢快,故事简单富有童趣。本文没有烧脑的情节、没有曲折的爱恨,有的只是单纯而可爱的生活,读来会心一笑,温情瀰漫。 【 第1章 孩子他爹 荷青非常苦恼。 这会儿,有一只特别可怕的大妖怪正痛得满地打滚。 荷青蹲在湖边,他头顶着一片碧绿的荷叶,小心翼翼地打量不远处的大妖怪。他面临一个事关这一辈子的重要决定,他在犹豫自己该如何是好。 这只大妖怪其实昨晚就来了,他是从天上吧唧一声掉下来的。大妖怪的运气比较好,他没有直接落在泥地摔成一滩肉泥,而是一头掉进了碧波湖中。 那个时候,荷青正睡得迷迷煳煳,他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勐地砸在了床边,不知名的锋锐利器还瞬间抓碎了他的衣服,碰到了他的身体。 他下意识的往旁边一滚,然后就听到咣当一声,他的床居然裂成了两半截。 荷青当时就吓醒了。 之后,荷青听得家中噼噼啪啪的一阵乱响,不知道被弄坏了多少东西。荷青蹲在柜子后方,他紧张地抓住自己的里衫,裂了数道长口的里衫滑下肩头,露出了白皙光滑的皮肤。 荷青根本不敢探出头去看,他生怕家里进了恶贼,劫财又劫色。 荷青从小生活在碧波湖,碧波湖是他的家。 他是一颗落入碧波湖的莲子,经过漫长的岁月,缓慢的生了根发了芽。他一天天的成长,最终成功的化形。 兴许是由于他的本体是荷,荷青自幼长得乖巧可爱,他唇红齿白,黑眸明亮,皮肤滑嫩,黑髮又直又顺,一张精緻的小脸简直嫩得掐得出水。 荷青的衣服同样是幻化而成,主体部分是绿油油的荷叶,只是在他后腰,幻化出了很大的一朵绽放的粉白色的荷花,好似腰间系了一朵大大的花。 淡黄色的花蕊会随着荷青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幽幽的花香。 碧波湖的贝壳婶婶没有子嗣,她特别的疼爱荷青。每次她为荷青梳好头髮,都会给荷青戴上两颗圆润的小珍珠作为点缀。 年幼的荷青一直漂亮得雌雄莫辨。 曾经,他被碧波湖的小虾表白过心迹,说是长大了要娶荷青当媳妇。只不过,小虾得知荷青是男孩后,默默地流着泪放弃了。 可爱的荷青懵懂不设防,好几次险些遭遇坏人的毒手。幸亏平时湖中众人对荷青爱护有加,每每都及时阻拦成功。 贝壳婶婶气愤地赶走坏人,心疼地揉了揉荷青的脑袋,提醒荷青不可以远离碧波湖,不可以给来歷不明的奇奇怪怪的人带路。 除了贝壳婶婶,时不时的,鲤鱼姐姐和水糙姐姐也会教育荷青,不能随意让别人碰荷青的身体,男的女的都得多小心。 后来某天,荷青生了一场大病,贝壳婶婶心急如焚。碧波湖的药医对荷青的病情无能为力,贝壳婶婶背着荷青爬山涉水,走了好远的路,去了隔壁又隔壁湖的老神医那儿。 也是那一次,荷青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他的体质非常特殊,他可以孕育后代,他能够诞下莲子延续传承。 老神医告诉荷青,他必须要学会保护自己的身体。 这位老神医成为了荷青的师父,他教了荷青不少的药理。可惜,荷青天分不高,学会的并不多。 老神医是一条喜动不喜静的水蛇,他热衷于外出採药,没多久就又出了远门。他临走前留给荷青一些简单易懂的药书,看荷青有时间慢慢学慢慢看,学会多少算多少。 听着师父出行前的叮嘱,荷青不由犯愁:“师父,如果以后不小心被别人碰了身体,我该怎么办?” 师父淡然回答:“这个得看具体的被碰的位置和范围。” 老神医提醒荷青,切不可以让心怀不轨的人脱掉荷青的衣裳。同样的,假如有居心叵测的人在荷青面前不穿衣服,必须马上避开。最重要的是,不能和不相爱的人做那些床笫之私的事情。 荷青扬起脸问师父:“师父,怎么才能看出对方是不是心怀不轨?” 荷青又问:“师父,你说的最重要的那条,可我不懂床笫之私是什么。” 老神医一脸从容:“等你长大,自然就明白了。记得要听你贝壳婶婶的话,她会保护你。” 老神医的话一点儿没错,贝壳婶婶得知荷青的身体不同寻常之后,保护荷青保护得更加严密了。 不仅如此,碧波湖的众人对荷青安全也是十二分的关注。 她们严肃地告诉荷青:“离不认识的人远远的,那些认识的,也得多一个心眼。坏人碰了你,会对你做很坏的事儿。而那种事你只应该和喜欢的人做,那个一生一世要在一起的人。” 荷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师父说过,不能随便让男人碰他的身体,不能让男人脱他的衣服,更不能让不相爱的男人进入他的身体。 可偏偏,怎么进入,从那儿进入,师父从没告诉荷青。 老神医大手一挥,留给荷青一本珍藏古书,他意味深长地告诉荷青,这本书等荷青长大再看,一切就明白了。 然而,三百年过去了,荷青好像还没有怎么长大,至今保持着十五六岁的样子。以至于师父给荷青的那本书,他至今没看,认为时候未到。 于是,这一天晚上,荷青家中半夜掉下来一个人,荷青的心情极其复杂。他下意识地拽了拽里衫,里衫破掉了,他没来得及用灵力修补。 荷青身上沾染了血迹,鲜血映得他的皮肤异常的白皙。这并不是荷青的血,是刚才他被对方碰到时蹭上的。 荷青的心跳很快,方才他躲至柜子后方的剎那,他下意识朝着倒塌的床的方向瞄了眼。时间短暂,他的视线匆匆的一扫而过。 他看到了一个男人,一个没有穿衣服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浑身是伤,表情相当的痛苦,他的肚子上一道又长又深的伤口清晰可见。他的指尖冒出了锋利的指甲,指甲不断的在自己身上划过,使得伤势加深,血淋淋的特别恐怖。 荷青的里衫毫无悬念是被对方的爪子划破的,他皮肤上的血,也是刚才对方蹭过时,沾染的血迹。 荷青下意识地环住自己的身体,他觉得自己这会儿有点奇怪。抹在身上的血,好似有魅惑的效力,诱得他的身体在隐隐的发烫,唿吸不由急促。 他不禁想起鲤鱼姐姐说的那些被人碰后的可怕故事。 天降一个大灾难,他被不穿衣服的男人碰到了自己的身体,偏偏他的身体还在发热。他是不是要怀孕了?他如果孕育了莲子该怎么办,他连孩子父亲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是不是该去问一问年轻男人姓谁名谁? 怎么办?怎么办? 荷青心慌意乱。 鲤鱼姐姐曾对荷青说:“如果有混蛋胆敢随便碰你,就灭了他!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只是,荷青心惊肉跳地瞅了瞅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的家,他和对方的战斗力恐怕不在一个水平,他打不过的可能太大。更何况,老神医教荷青的是行医行善,虽然也教了荷青如何下毒,但荷青对着一个血流不止的伤患实在下不了手。 荷青在烦恼要不要手起刀落,除掉这个他肚子兴许会孕育的莲子的不知名的父亲的时候,在他家一番大肆破坏的年轻男人勐然幻化了形态,一条浑身漆黑的大蛟腾空而起。 痛苦的咆哮顿时震得荷青头晕目眩。 荷青不自觉地捂住了耳朵,好可怕的破坏力,灭口什么的,还是不要想了,肯定遥遥无期。 那么,他要不要採用水糙姐姐说的那个办法? 第2页 水糙姐姐那会儿愤愤然地双手叉腰:“谁敢碰你,就要让谁对你负责!他有本事占有你,就必须扛起责任,赚钱持家,养你养孩子!” 荷青握拳,水糙姐姐说的有道理,他要和对方好好的谈清楚,他们以后的生活,以及一同抚养莲子的事情。 但遗憾的是,荷青正处于一个双方不太容易交谈的情况,对方冲出了碧波湖,冲上天空去了。 荷青发愁地抬头往上望,他不会飞,根本上不去,偏偏他又忘了问对方什么时候再下来。他们需要约个具体的时间,两人促膝长谈。 就在荷青琢磨对方何时再下来之际,他顿感头顶一黑。冲上天的大黑蛟又直直的掉了下来,好死不死的再次砸到了荷青的家。 幸好荷青躲避及时,才没有被体积庞大的大黑蛟砸成荷花饼。 以大黑蛟当前的情况,荷青觉得,对方没有精力和他谈论将来。 大黑蛟就这么一会儿化作原形,一会儿化作人形,一会儿冲上天,一会儿又掉进碧波湖,反反覆覆地折腾。 好几次,荷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生怕大黑蛟一不留神摔偏了,摔到泥地,把自己给摔死了。 待到天蒙蒙亮,大黑蛟仍在折腾,只不过这个时候,他早已没了力气再往天上沖。 大黑蛟痛得越来越厉害,难受得满地打滚,他的力气渐渐的弱了,连同伤害自己的力道也一併降低。 荷青顶着一片碧绿的荷叶,看着不远处的大黑蛟。 他鼓起勇气正要上前,却被贝壳婶婶焦急地拦住:“不能去,太危险了。那可是蛟,蛟族向来很兇残。” 蛟和龙不一样,龙会腾云驾雾,蛟通常生活在水中。蛟族的性情出奇暴躁,常常被称作恶蛟。无数不多的蛟在歷经了千年的修行以后,能成功化作龙角,直冲上天,成为龙。 蛟喜欢圈出自己的领地,占水为王。这只来歷不明的黑蛟第一次出现在碧波湖,处于安全考虑,不可轻易的靠近他。 荷青犹豫,他心知贝壳婶婶这番话是关心他,而且,他学艺不精,救人估计也是一名庸医。 但是,荷青担心,大黑蛟照此下去,迟早会血尽力竭而亡。 荷青摸了摸荷叶小口袋,抓出一把相思子,他数了数,取了十四枚。他看黑蛟总是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大概吃了某些不能吃的东西。不如就先吐一吐,没准全部吐出来,大黑蛟就轻松了。 于是,荷青行医生涯的第一个病患,就是自己兴许会有的莲子的不知道名字的爹…… 第2章 他居然咬人 给一条发狂中的大黑蛟餵药是一件异常兇险的活儿,尤其是这条大黑蛟还非常不配合的情况下,荷青对大黑蛟有点儿束手无策。 大黑蛟这会儿不仅浑身是血,他身上还裹满淤泥,脏得简直看不清他原本的模样。 四周的议论声愈发明显,众人皆在讨论这条大黑蛟还可以活多久。 荷青眼看大黑蛟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气息也越来越微弱,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他必须有所行动。 他沖一旁的贝壳婶婶说道:“贝壳婶婶,你不要担心,我只是过去瞧瞧他的伤势。他受伤了,伤得特别重,再等下去不是办法。” 然而,贝壳婶婶一脸的担忧。 荷青想要接近大黑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不仅仅是贝壳婶婶之前说的那样,蛟族的性情暴躁,不可轻易招惹。 正是由于这条黑蛟伤势不轻,导致大黑蛟此刻的警惕心相当高,不会容许别人走近分毫。 之前,碧波湖的药医本是好心地上前看看大黑蛟的情况。哪知道,药医刚走几步,大黑蛟立刻狂躁的一甩尾巴,沖药医一声怒吼,制止了药医的动作。 大黑蛟的尾巴长而有力,险些将药医直接抽飞。药医当即惊了一身冷汗。 所以这一刻,大家躲大黑蛟躲得远远的,谁也不乐意送上门去找死。 贝壳婶婶明白,荷青是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大黑蛟受折磨。荷青一天天的长大了,他不再是当初那个需要她时刻护在身后的小孩,她有必要让荷青学会自己做出决定,然后坚持不懈的完成。 荷青要学习独立,避免以后她不在荷青身边,荷青凡事都拿不定主意。 只不过,救这一条黑蛟的决定,她实在是不怎么贊同荷青。 荷青见贝壳婶婶不说话,以为她默许了自己的想法,他深吸了一口气,顶着众人围观的视线,小心翼翼地走向大黑蛟。 大黑蛟现在又虚弱又疲惫,出的气多进的气少,生命垂危。 荷青走得不快,一步一步慢慢地挪向大黑蛟。 果然,他才走了五步,大黑蛟就扬了扬尾巴,毫不犹豫地挥向荷青,不许他往前走。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迎接自己即将被黑蛟一尾巴甩上天的命运。 谁知道,大黑蛟的尾巴忽然不稳地晃了晃,无力地砸在了地面,他明显没有多少力气对付荷青了。 荷青稳了稳情绪,再次缓慢地朝着大黑蛟前进。期间,他努力的和对方沟通:“我不会伤害你,你别怕。我帮你瞧瞧伤口,你伤得很严重,得尽快疗伤。” 他重复了两遍,至于大黑蛟究竟有没有听进去,这话能产生多少效果,他完全不清楚。 很快,事实告诉了荷青答案。 就在荷青行至大黑蛟跟前,他弯腰替大黑蛟披上一大片荷叶的瞬间,大黑蛟勐地一翻身,他化作人形,一下子将荷青扑倒在地,一口咬向了荷青的脖子。 荷青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盯着面前这张迅速逼近的满是鲜血的脸,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的身体不自觉的哆嗦了几下,顿时感觉到脖子上一疼。 大黑蛟咬伤了荷青的脖子。 脖子往往是脆弱的,勐兽捕食通常都习惯咬断猎物的脖子,这样一来,猎物就不能再反抗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荷青一时间吓得不敢动。 他的后背很疼,刚才他被大黑蛟扑到的时候,后背重重的落地,不仅蹭破了外衣,后腰的那朵粉白色的荷花被这么狠狠的一压,肯定也压坏了。 他又得耗费不少灵力才能修补自己幻化的衣物。 荷青的头髮散开,黑色的髮丝混乱的铺在地面,绿色的外衣弄脏了,染上了大黑蛟身上的淤泥和血。 这一刻,荷青感到最痛的是他的脖子。偏偏他不敢挣扎,生怕自己越是挣扎,越是激起对方的凶性。 如果大黑蛟认为荷青无害,也许就不会那么快咬死他。 四周,就在荷青被大黑蛟扑倒的剎那,众人全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贝壳婶婶吓得脸色发白,早知道她刚才就该不顾一切的阻拦荷青,现在好了,荷青在大黑蛟手中有生命危险。 她心急火燎,药医却拦住她,劝说她不要上前:“别轻举妄动,激怒了黑蛟,荷青更危险。” 大黑蛟眼下是实实在在的筋疲力尽,他不但甩不动尾巴了,就连咬荷青的脖子也不是一击毙命的重伤。尽管荷青的脖子在流血,荷青此刻却不到直接死亡的险境。 当然,这是荷叶没有让大黑蛟感觉到危险前提下。一旦大黑蛟意识到情况不对,困兽垂死的挣扎,往往是最兇悍,也是最可怕的。 正因如此,大黑蛟咬住荷青的脖子后,大家纵是心急,但也没有妄动。 荷青愣了好一会儿,只觉沉重的唿吸拂过自己的颈侧,那是大黑蛟痛苦地喘着粗气。荷青脖子的咬伤仍在流血,大黑蛟依旧压在他身上,荷青连心跳都恨不得轻轻的,唯恐惹到了大黑蛟。 下一刻,荷青颈侧一热,传来一阵阵湿润的粗糙触感。荷青困惑许久,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大黑蛟竟然在舔他的脖子。准确的说,是大黑蛟在舔荷青脖子上的血。 荷青顷刻间呆滞,这条大黑蛟不仅咬人,居然还舔血,简直太可怕了。 奈何,荷青如今没有另外的退路,只能老老实实地躺着,任由大黑蛟为所欲为。 随着时间的推移,荷青身前温热的湿润感范围扩大了。大黑蛟的血浸湿了荷青的衣衫,一身绿色的衣裳早就成了血衣。 荷青苦苦地僵着身体,熬着盼着,不知道是不是荷花自身的药效作用,荷青觉得大黑蛟好像平静了一点儿。 荷青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能够入药,药效也十分温和,荷青琢磨着大概自己的血对大黑蛟管用。 反正,大黑蛟不再那般兇残,舔荷青的脖子也渐渐放轻,视线也随之清明。 荷青的脸颊微微发烫,大黑蛟压在他身上,被那么多人看见了。而且,大黑蛟还舔了他的脖子,舔的又疼又痒。 虽说昨夜他就被大黑蛟碰过,他也准备与大黑蛟商量以后的生活。可此刻他们的关系还没正式告诉大家,就在众人面前贴的如此紧密。这会儿,大黑蛟的状态好转了半分,荷青立刻有点难为情了。 第3页 荷青稍微抬起手,正要和大黑蛟说话,却不想视线径直撞入了大黑蛟的黑眸之中。大黑蛟清醒了一些,他正看着身下的荷青若有所思。 荷青透过大黑蛟的眼睛,看见映在对方眼底的自己。 躺在地面的荷青脸颊微红,神情略显呆滞,他看着大黑蛟有一点害怕也有一丝关切,仿佛有话想说。 偏偏,不等荷青开口,大黑蛟重重地压在荷青身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荷青又等了片刻,惊觉大黑蛟毫无动静,他赶紧推了推大黑蛟,喂喂的唤了两声。大黑蛟太沉,肌肉硬邦邦的,荷青的力气很难推开他。 他费了好大的劲儿,千辛万苦地挣扎着从大黑蛟身下挪出来。 荷青缓了一口气,马上动手办正事。他吃力地撑着大黑蛟,取出先前准备好的十四颗相思子,随意碾了碾,全部塞进了大黑蛟的口中。 大黑蛟即使失去了意识,身体的难受依然在折磨着他。他的脸色十分难看,眉头也一直紧紧皱着。 荷青灌入相思子后,大黑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相思子有毒,但它适合通九窍,解蛊毒。服下相思子,很快就能见效,呕吐效果来得非常迅勐。 大黑蛟再次痛醒了,他又开始一会儿人形,一会儿原形的胡乱折腾。不过这一次,他呕吐不止,吐出了不少黑乎乎的蛊虫。 见状,荷青吓了一跳,慌忙往旁边躲闪。 到了这个时候,碧波湖的众人再也按捺不住躁动的心情。一条大黑蛟闹得碧波湖不清净,他们打不过大黑蛟,唯有默默忍着。 但这些毒性未知的蛊虫,他们怎能允许它们留在碧波湖成为祸害,必须全部消灭干净。 于是,贝壳婶婶取下了自己的坚固外壳,对着蛊虫穷追勐打。 鲤鱼原本准备用尾巴一阵勐抽,但是蛊虫长得太噁心,她怕弄脏了自己的尾巴。她想了想,淡然地取出一块鱼鳞和贝壳婶婶一起死命的砸蛊虫。 一时间,场面有点混乱。 只见什么贝壳,鱼鳞,乌龟壳,虾壳,螃蟹壳之类的武器砸得满地开花,大家齐心协力的消灭了那些令人倍感不舒服的不速之客。 大黑蛟翻腾了几下,最终躺在那儿不动了。 药医轻手轻脚地匆匆看了眼,在黑蛟最明显的大伤口散了药粉,暂时止血。 接下来,一堆严峻的问题摆在众人的面前。 谁负责照顾大黑蛟?大黑蛟的吃住问题怎么解决?大黑蛟何时才能身体康復?大黑蛟什么时候走? 碧波湖曾是一条灰蛟的领地,灰蛟话不多,对碧波湖也是爱理不理,不太看重这个偏僻的地盘。某天,灰蛟不知道跑去了什么地方,再也不见归来。 起初,附近的妖怪惧怕灰蛟的报復,不敢前往碧波湖捣乱。 渐渐的,灰蛟不在的日子已经久到让人觉得他不会再回来了,不安分的妖怪们不由蠢蠢欲动。 周围妖怪们的胆子越来越大,目前就差没有明目张胆的占领碧波湖。 受伤的大黑蛟留在这儿,免不了无数的纷争。 当务之急,由谁照顾大黑蛟属于关键问题。众人都见识过了大黑蛟可怕的破坏力,眨眼就能房屋变废墟,谁敢收留他? 荷青没那么多的顾虑,他站起身,说道:“我照顾他。你们不要赶他走,他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大黑蛟是他家莲子的爹,家里的一分子,怎么可以赶走他。同样的,荷青自然也会肩负起照顾大黑蛟的责任。他家昨晚被黑蛟弄塌了,不怕再出问题。 贝壳婶婶不贊成荷青的做法,她轻轻地牵了牵荷青的袖子,沖他摆了摆头。 她不懂,都这样了,荷青怎么还没有意识到大黑蛟的危险。大黑蛟把荷青的家弄得乱七八糟,荷青居然又傻乎乎的带这个麻烦回家。 荷青看了看陷入昏迷的大黑蛟,大黑蛟对他摸也摸了,抱也抱了,碰也碰了,他们这辈子估计就要永远这么在一起了。 将来的日子还很漫长,哪怕是可怕的大妖怪,荷青也得努力适应。 众目睽睽之下,荷青坚定的把大黑蛟拖回了破坏得乱糟糟的家中。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委屈脸,你们是坏人,看了不留言 大黑蛟:摸头 第3章 全部都小 贝壳婶婶一路跟着荷青,时不时的她还需要帮一把,帮助荷青连拖带拽的将大黑蛟拽回家。 一同跟过来的帮忙还有替荷青收拾房间的鲤鱼姐姐和水糙姐姐,因为她们没有拽着沉重的大黑蛟,所以走得更快,先一步抵达荷青的家里迅速的收拾了一番。 小虾子本来也是想要上前帮忙,奈何他看了看荷青扶着的血淋淋的大黑蛟,不由的缩了缩身子,又胆怯地不敢凑近了。 眼下,荷青的家里早就没有了床的存在,可怜的床从一开始就被大黑蛟破坏掉了。于是,鲤鱼和水糙不得不先把那些坏掉的东西挪到一边,腾出了一些位置。 她们动作快速的简单整理了一下荷青的房间,然后把被子褥子之类的物品全部铺在地上。 紧接着,她们又到屋后查看小药园的药糙还剩多少存活。老神医留下的种子数目有限,珍贵的药糙死了,就没有了。 荷青到家时,累得气喘吁吁,里衫早被汗水湿透了。 一路上,荷青不忍心让贝壳婶婶太累,大黑蛟的重量几乎全都压在了荷青的肩头。荷青严重怀疑大黑蛟每顿要吃很多很多饭,才能长得这么重。 荷青瞅到地面铺有被褥,刚要把大黑蛟放上去,贝壳婶婶却出声拦住了他:“先等一等。他满身的血和淤泥,弄脏了这些被褥,一会儿还得替换干净的。” 贝壳婶婶一边说着,一边拾起一块布抖了抖灰尘。她把布铺在被褥旁边,示意荷青先放大黑蛟在这儿。 很快,贝壳婶婶唤来了鲤鱼和水糙,交代她们烧一些水,大黑蛟必须清洗身体。好在碧波湖最不缺的就是水,非常容易解决。 鲤鱼和水糙携手走出房间,贝壳婶婶这才对着荷青的家嘆了一口气。一晚上的时间而已,她稍不留神,荷青居然遇到这般变故。 她如果当时留荷青在她那儿过夜,又怎们可能碰上眼前的困境。真是祸从天上来,躲也躲不过。 荷青一边听着贝壳婶婶念叨蛟族的危险,一边查看大黑蛟的情况。 荷青伸手探了探大黑蛟的身体,他的肌肉很结实,不过体温偏低,他的皮肤现在是一片冰冷。估计是大黑蛟此前失血过多,又吐出了不少蛊虫,他身体状况不佳,非常虚弱的缘故。 此刻,大黑蛟闭着眼睛,看不见他黑色的眸子。 之前大黑蛟尚未晕厥之时,荷青曾与大黑蛟四目相对,很近很近的观察过对方。大黑蛟的眸子特别明亮,出人意料的好看,也不知道待会儿洗去了这些淤泥和血迹,这张脸会显现出怎样的一副容颜。 贝壳婶婶对荷青说过,她说荷青长得很好看,以后荷青的孩子一定也会和他一样好看。 荷青忍不住琢磨,他和大黑蛟的孩子会长得像谁。莲子会不会和大黑蛟一样,有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那一定会非常的迷人。 贝壳婶婶说了半天,发觉荷青没有任何回应,她偏头一看,只见荷青蹲在大黑蛟的身边,望着大黑蛟的脸在发呆。 对此,贝壳婶婶深感无语。荷青到底能不能有一点儿基本的警惕心。她重复了无数次蛟族的兇残,偏偏荷青完全没能听进去。 荷青的颈侧至今留有大黑蛟咬伤的伤口,荷青的伤疤都没癒合就已经不记得疼了,贝壳婶婶每天不知道为荷青的安危担忧多少回。这孩子一点儿也不让人省心。 贝壳婶婶打量了大黑蛟两眼,她愣了愣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拉起了荷青,十分焦急:“不行,他不能留在这儿!” 荷青的体质本就特殊,偏偏这条大黑蛟又看起来格外兇狠,大黑蛟住在荷青家中,要是出了某些不该发生的事情如何是好?为了荷青的将来,她绝对不能留下大黑蛟。 贝壳婶婶一直感到自己貌似忘记了一些至关重要的细节,此刻想起来,不由的吓了一身的冷汗。 荷青听了贝壳婶婶的解释,表现得十分平静,他笑着告诉贝壳婶婶:“他不会伤害我的。而且,他是莲子的爹,他应该留在家里,我会好好的照顾他。” 刚才大家都在场,这般私事,荷青不好意思说出口。如今家中剩下他和贝壳婶婶,荷青毫不犹豫地给贝壳婶婶说了实话。 荷青的实话毫无悬念的吓到了贝壳婶婶。 贝壳婶婶愣了好一会儿,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指了指昏迷的大黑蛟,又指了指荷青,声音在发抖:“他,他,他对你……” 荷青红了红脸,垂下眼帘:“他昨晚掉下来,正好掉到我床上,所以,就……” 第4页 荷青也不知该如何往下说,有些话他说不出口,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发烫的脸颊。 不过,他至今没找到机会询问大黑蛟的姓名,他们也还没来得及商量莲子相关的一系列大小琐事。 贝壳婶婶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懵了好半天,直至她听到外面的说话声,才意识到鲤鱼和水糙回来了。 她双手按住荷青的肩膀,神情严肃:“刚才你说的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再告诉除我以外的其他任何人。答应我,绝对不能说!” 荷青困惑地面向贝壳婶婶,他不理解贝壳婶婶的意思,不过还是听话地点点头:“好,我不说。” 他相信,贝壳婶婶不会伤害他。 只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向来温柔的贝壳婶婶看向大黑蛟的目光那么凶,贝壳婶婶好像恨不得将大黑蛟千刀万剐。 荷青此时完全无法感受到贝壳婶婶内心的狂躁情绪。 贝壳婶婶心底在咆哮,禽兽啊禽兽!大黑蛟伤得要死不活了居然也不忘占便宜,趁着昨天半夜的短暂时间对荷青这样又那样。 荷青也是,三百年了,不见多少长进。荷青不但不唿救,被人占尽了便宜竟然还大包大揽的照顾这个混蛋! 贝壳婶婶终于明白为什么荷青坚持要救大黑蛟,并且带回自己的家中照料。她千算万算,没料到竟有这般惨剧。荷青也太傻了,这种禽兽让他去死,救他做什么? 当前的紧要问题是这事不能让旁人知晓,也许她要找个适合的机会,带荷青出一趟远门,等荷青生下了莲子再说其他。 啊,好烦躁! 烦躁的贝壳婶婶理了理荷青的头髮,扬起了笑脸:“别担心,一切有我在。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事,你安心的照顾自己就是了。” 说完这些,贝壳婶婶笑对端着热水进屋的鲤鱼和水糙,她接过木盆:“你们忙了这么久,也累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我留在这儿就好。” 鲤鱼和水糙闻言对视一眼,她们非常担心荷青,可同样的,她们也非常害怕大黑蛟,脏兮兮血淋淋的让人心里不安。 如果可能的话,她们会选择在大黑蛟醒来前离开。此外,她们更希望荷青可以把大黑蛟果断地丢出家门。 不是任何种族都能随意捡回家养,大黑蛟这类惹不起的种族,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超级大的麻烦。奈何,荷青心甘情愿的要照顾大黑蛟,她们劝不了,只求荷青不要因为养着大黑蛟而伤及自身。 鲤鱼和水糙结伴走出了荷青已不復存在的家门,贝壳婶婶望着大黑蛟无比的犯愁。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趁着这会儿大黑蛟特别虚弱,赶紧灭了这个坏蛋,自从大黑蛟掉进碧波湖,就闹腾得碧波湖不安宁。 然而,她担心万一大黑蛟中途醒了,她打不过大黑蛟。生气的大黑蛟恐怕会伤害荷青,伤害碧波湖的众人。 荷青察觉贝壳婶婶的情绪不高,以为是贝壳婶婶也是累了。鲤鱼姐姐和水糙姐姐都讨厌血腥味,荷青相信贝壳婶婶也差不多。 他劝道:“贝壳婶婶,你也回去好好的休息一会儿吧。这儿我能处理。” 贝壳婶婶犹豫,她苦恼的看着大黑蛟,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她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她这会儿得尽快找药医,开些调养身体的方子,给荷青补一补身体。 孕育莲子可是大事,哪怕贝壳婶婶不喜欢这只来歷不明的大黑蛟,可她非常疼爱荷青。她把荷青视如己出,她怎么忍心让荷青受苦。 她想着以后会有可爱的小小荷围着她叫贝壳婆婆,不由心情好转了几分。至于莲子的另一个爹,就彻底无视好了。 贝壳婶婶不再迟疑,她快步离开荷青的家,找药医开方子去了。 荷青目送走了贝壳婶婶,他蹲在大黑蛟身侧,开始给大黑蛟擦拭身体。大黑蛟身上不但有血,还裹了不少的淤泥,整个人脏兮兮的。 由于众人畏惧大黑蛟不敢轻易靠近,以至于大黑蛟的伤口不曾认真的处理,看起来非常吓人。 兴许是温热的温度令大黑蛟感到舒服,大黑蛟眉宇间的愁意减淡了些许。 荷青擦净大黑蛟的脸,意外的发现,大黑蛟不仅仅是眼睛好看而已,大黑蛟的五官极其硬朗帅气,帅得荷青的心跳都不由加快了。 他们以后的孩子如果随大黑蛟的长相,妥妥的帅遍碧波湖。 荷青相貌秀气,自幼瘦瘦小小的,贝壳婶婶总是担心荷青被别人欺负。 好在,大黑蛟长得又高又帅不好欺负。往后他们的莲子应当也不会被人欺负了,荷青想想就觉得很开心。 荷青耐心地为大黑蛟清洗身体,大黑蛟带给他的惊讶越来越多。 不细看不知道,大黑蛟实实在在的比荷青健壮了好几圈,黝黑的皮肤,结实有力的身躯。他不但体格比荷青大,腿间的某样东西也比荷青大。 荷青挠挠头,他以前常被欺负,是因为他全部都小的原因么。 荷青慢慢地给大黑蛟清理伤口的淤泥,直到全部清洗干净为止。 此后,他没有使用药医给他的药粉,而是打开柜子,取出了师父留给他的药瓶。幸亏大黑蛟没有砸坏柜子,不然,师父交给的药膏就不能用了。 荷青先替大黑蛟涂抹药膏,再仔细的包扎好。他将大黑蛟挪到旁边的被褥上,给大黑蛟盖好被子。现在家里没有床,只能暂时这么凑合着。 处理好这一切,荷青睏倦地打了一个哈欠。昨夜没能睡好,荷青忙到现在,已是困到了极点。 他脱下弄脏的衣裳,一时半会儿没精力进行修补。他快速把自己洗干净,裹着淡绿色的里衫,也钻进了被窝。 大黑蛟的身体仍然冰冰的。 荷青伸手抱住大黑蛟,贴着对方的皮肤。大黑蛟一定要快点好起来,赚钱持家。 大黑蛟迷迷煳煳的,只觉身体的疼痛减轻了不少。他怀里有什么软软的,暖暖的,他伸手就牢牢地抱住了。 鼻尖拂过一抹淡淡的清香,大黑蛟的心渐渐的沉静,陷入了熟睡。 第4章 危机四伏的清晨 荷青是被热醒的,他睡到半夜时迷迷煳煳的感觉有些不对劲。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是抱着一个大火炉在睡觉一样,大火炉的温度太高了,高到烫人。 一直以来,荷青都生活在水里,他的体温适中,比较暖和,属于不低但也不会太高的正常范围。所以,他很少会遇到睡觉睡到一半居然被热醒的古怪情况。 可偏偏,这般罕有的情况,他就是这么毫无徵兆的遇到了,还悲催的活活的热醒了。 荷青揉了揉朦胧的睡眼,他满心的纳闷,准备四下看看这一切是怎么回事。谁知道,下一刻他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 这会儿,他正被一双有力的双臂牢牢地锢在怀中。他的脸紧贴着一个滚烫的胸膛,热得足以喷出火的唿吸径直落在他的头顶。 荷青盯着近在咫尺的肌肉愣了好一会儿,他才明白当前的情势。他此刻是被大黑蛟紧紧地抱着,大黑蛟抱得特别紧,好像生怕荷青不见了。 不知道是老神医的药膏效果,还是大黑蛟的身体状况改变,大黑蛟睡到半夜就开始发烧了。 荷青不确定,大黑蛟这般情况是好还是不好。 他小心地碰了碰大黑蛟的皮肤,大黑蛟不仅是额头在发烫,大黑蛟浑身都烫得非常夸张。荷青担心大黑蛟一直这么烧下去,大黑蛟是不是会烧成一个傻子。 荷青有些着急,他打算起来给大黑蛟备着热水,赶紧用湿布擦拭身上的汗,降降温。哪知道,烧得晕乎的大黑蛟抱着荷青相当固执,怎么也不肯放开手。荷青拿大黑蛟没有办法,和大黑蛟比力气肯定是他输,他一点也动不了。 不过,动不了的荷青也不忍心就眼睁睁的看着大黑蛟受苦,体温越来越高。 荷青思来想去,他在指尖聚集灵力,幻化出一片小小的粉白色的荷花花瓣。 花瓣发出浅浅的柔光,吸取周围的水,很快就盛满了清澈的露水。这属于荷青十分顺手的乐趣之一,他喜欢用荷叶收集露水,同时也喜欢用花瓣收集露水。 有了干净的露水,荷青的第一个想法不再是给大黑蛟擦汗,而是尽快给大黑蛟喝水。大黑蛟此前失血严重,如今又出了大量的汗水,大黑蛟的身体多半会缺水。 荷青早就尝过,用荷花花瓣收集的露水,带着一股淡淡的荷花清香,露水甘甜可口非常好喝,荷青特别喜欢。他觉得,大黑蛟说不定也会喜欢这样的露水。 荷青在大黑蛟的怀里稍微挪了挪,他轻轻地托着荷花的花瓣,递至大黑蛟的唇边。 他格外专注,一点一点的把露水倒入了大黑蛟的口中。 荷青有信心,甘甜可口的露水能够为大黑蛟解渴。 只是,大黑蛟的警惕心重,昏迷状况依旧如此。开始那会儿,大黑蛟不太配合,对来歷不明的露水有些抵制,渐渐的,喝了水的大黑蛟的唿吸不再那么急促,也不那么滚烫了。 第5页 兴许是意识到了露水的好处,再到后来,大黑蛟会自觉的张口喝水。大黑蛟喝了很多很多的露水,荷青累得手都酸了,感觉大黑蛟都还是没有完全喝饱。 辛苦的成果令荷青十分高兴,大黑蛟的体温慢慢的降了下来。 荷青幻化出一片荷叶,同样在里面盛满了露水。这次,他用荷叶把露水包裹好,贴在了大黑蛟的额头。他准备通过这样的方式,给大黑蛟滚烫的额头也降降温。 之后,荷青暂无有效办法实施其他的救治计划,大黑蛟抱着他抱的太紧,他想要的大黑蛟擦汗都极其不方便,更别说外出给大黑蛟找退烧的药物。 幸好大黑蛟身强体壮,康復能力惊人,他受了那么重的伤,竟也能熬过来。荷青由衷羡慕大黑蛟的好体质。 大黑蛟的脑袋不再烫得像火球,荷青的忧虑随之减少,莲子还没出生就有一个傻爹的情况目前不会发生了。 刚睡觉那会儿,荷青明明抱着冷冰冰的大黑蛟在睡觉,转眼却变成了抱着滚烫的大黑蛟在睡觉。 果然是世事难料,不过无论如何,大黑蛟平安无事最重要。 经过了半夜的小变故,荷青终于一觉睡到了天亮,他清醒的原因是胸闷气短。他觉得自己身上很重,有什么不知名的重物压着他,使得他唿吸不顺。 荷青苦恼得睁眼一看,大黑蛟睡觉太不老实,翻身将荷青压在了身下,他的体重让荷青承受吃力。 此刻,荷青贴在大黑蛟额头的降温荷叶,被大黑蛟弄掉了,落在枕边。 清晨的光线照得碧波湖亮堂堂的,荷青更近更好的观察了大黑蛟。 好看,真的特别好看! 大黑蛟似乎非常中意荷青的气息,哪怕他没有醒,也喜欢贴近荷青闻味道。他的头贴在荷青的颈侧,鼻尖时不时的蹭过荷青的皮肤。 大黑蛟贪婪地闻了又闻,好像永远也不会满足。偶尔,他甚至无意识的舔舔荷青的脖子,并非要咬伤荷青,而是闻过了之后,准备尝尝荷青的味道。 荷青不由脸红,但也感觉很高兴。无论是贝壳婶婶还是鲤鱼姐姐,水糙姐姐,她们一致的想法都是,共度一生的那个人,要相互喜欢。 他挺喜欢大黑蛟的,大黑蛟长得特别好看,看起来也特别不好欺负。 现在,哪怕大黑蛟没醒,荷青相信,大黑蛟至少是喜欢他的味道的。 大黑蛟的动作并不温柔,他抱着荷青的力气很大,仿佛恨不得把荷青揉进自己的身体。 荷青不好意思地稍微抬起头看着大黑蛟,而大黑蛟正好动了动,他的嘴唇拂过了荷青的脸颊。 贝壳婶婶精心为荷青熬制了补身体的药汤,她早早的过来关心荷青家的情况,岂料猝不及防地撞见了这么一幕。 果然是禽兽!大清早的,居然就做这样的事情! 大黑蛟的皮肤早已清理干净,大概是热的缘故,他这会儿掀翻了被子。被子搭在线条紧实的腰身,露出了大黑蛟没穿衣服的上半身。他压在荷青的身上,正在亲吻荷青的脸颊。 荷青的形势更是不容乐观,他的外衣随意的扔在地面,薄薄的里衫早就松开了,露出一大片的皮肤。他的皮肤和大黑蛟的皮肤亲密接触着。 荷青的脸色微红,天知道在被子下方没看见的区域,发生了什么!大黑蛟正在做什么或者是已经做了什么! 贝壳婶婶怒其不争,荷青太不懂拒绝了,就算是荷青和大黑蛟生米煮成了熟饭,但荷青也不能让大黑蛟一直煮。 再这么煮下去,荷青简直要熟透了。 这事若是兜不住,万一以后大家要求大黑蛟离开,或者大黑蛟和其他大妖怪起了冲突,荷青的处境该有多危险。 贝壳婶婶觉得整只扇贝都不好了。 贝壳婶婶当即将蛟族列入了高危禁止结交的范畴,她这辈子再也不想再见到任何一条蛟,尤其是大黑蛟这样的禽兽类型。 蛟族的兇残果然名不虚传,不仅仅体现在性情方面,蛟族在其他方面也是相当的兇残。 贝壳婶婶咳了咳,提醒荷青自己的到来,她此行的主要目的是给荷青送补身体的药汤。 她拿到药方之后就立刻熬药,紧赶慢赶的过来,结果遇到这样的场面,她心力憔悴。 荷青听到贝壳婶婶的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可偏偏大黑蛟不松手,他实在起不来。 这一刻,他只能仰躺着给贝壳婶婶打招唿:“贝壳婶婶,早上好。” 贝壳婶婶嘴角抽了抽,她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好,她好不起来。 大黑蛟无赖到了极致,眼见有人来了也迟迟不起来,还压着荷青,成何体统! 如今大黑蛟和荷青的关系名不正言不顺的,大黑蛟已然这般嚣张,以后的日子,大黑蛟岂不是要翻天。 荷青那样子一看就镇不住大黑蛟,妥妥的是吃亏的命。 贝壳婶婶感觉到了儿大不中留的心酸。自从荷青遇到了大黑蛟,荷青的决定都向着大黑蛟,维护大黑蛟。 比如现在,贝壳婶婶伸手去拽压住荷青的大黑蛟,荷青不但不帮忙,反而紧张的摆了摆手拒绝。 “贝壳婶婶,他还没醒。他有伤,让他多休息会儿吧。”荷青说道。 贝壳婶婶真心想要一口鲜血吐出来,荷青还没嫁出门呢,就这么维护大黑蛟了,往后肯定被大黑蛟吃得死死的,毫无翻身的机会。 她根本不信大黑蛟没醒,退一万步讲,大黑蛟没醒就能不要脸的占便宜,等他醒了岂不是要上天! 日子不能好了! 贝壳婶婶无疑是强势的,她不能看着荷青一步步的错下去。她坚持要拽开大黑蛟,拯救下方的荷青。 只不过,令贝壳婶婶倍感无语的是,大黑蛟真的有睡着也禽兽的本事,荷青端着碗喝滋补汤时,大黑蛟再度搂住了荷青。这一次他从后方抱着荷青,下巴枕在荷青的肩头。 大黑蛟的身体和头髮都被荷青认真清洗过,露出了近乎完美体魄以及帅到惨绝人寰的脸。 贝壳婶婶承认,大黑蛟长得非常不错,可大黑蛟再不错也不能对荷青动手,绝对不行。 荷青倒是老实,坐在大黑蛟的怀中不乱动,让大黑蛟很是安心。 他不知道是何原因,他好像感应到大黑蛟的情绪。 就在刚才,贝壳婶婶推开大黑蛟时,荷青明显感觉到大黑蛟顿时烦躁暴怒起来,而大黑蛟又把荷青搂进怀里的时候,他感觉到大黑蛟的情绪走平稳了。 这是不是就是大家说的,彼此相爱的人会产生的感应? 贝壳婶婶深感无奈,平时的荷青就呆呆的,现在更呆了。荷青端着碗在傻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贝壳婶婶将此归结为,大黑蛟病得不轻,传染了荷青,荷青如今也愈发的不正常。她到底要如何才能拯救纯洁懵懂的可爱荷青? 当务之急是先把大黑蛟和荷青分开,大清早就搂搂抱抱简直不像话。如果大黑蛟是她的孩子,她一定要死命的教训。 这条大黑蛟当真没有睡醒?大黑蛟的手往哪儿摸,都伸进荷青的里衫了! 在荷青乐呵呵的喝药汤的时候,贝壳婶婶遇到了一个困难重重又危机四伏的清晨。 第5章 碰都不能碰 大黑蛟的清醒来得非常突然,他醒于心情极度的烦躁。受伤的大黑蛟好不容易从折磨中寻得了一丝安宁,哪知道他睡得正舒服,却被人蛮横强制的打断。他抱在怀里的,闻起来香喷喷,摸起来还光滑柔软的未知物,竟然被抢走了。 这般变故使得大黑蛟相当不慡,心情陡然间攀至恶劣顶峰。他最烦别人抢他的东西,特别是他刚刚经歷了挫败和失去的情况下,谁敢挑衅的碰他的所有物无疑就是在找死。 大黑蛟睁开眼睛的瞬间,他的脸色恐怖到到令人畏惧,他眉头紧锁,一把就掐住了贝壳婶婶的脖子。 贝壳婶婶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痛得几乎要顷刻间晕过去。 大黑蛟的不满随着他的清醒时间攀升,四周的气息愈发暴躁,然后很快到达了极致。 轰的一声闷响,方圆内的房子全都遭殃了。它们倒的倒,塌的塌,非常惨烈,周围的小妖怪更是被吓得不轻,远远的避开荷青的家,不敢再轻易靠近分毫。 坐在大黑蛟怀中的荷青也被突然醒来又突然发怒的大黑蛟吓到了。 他急忙拉住大黑蛟的手,声音紧张:“不要伤害贝壳婶婶,她是好人。她不会威胁到你的生命,快点儿放开她。” 荷青此刻心里又是焦虑又是困惑。就在刚才,他喝完了药汤,把药碗还给了贝壳婶婶。贝壳婶婶说要和荷青谈谈有关大黑蛟的事宜,荷青坦然接受了。 之后,贝壳婶婶无比严肃的对荷青说道:“他这会儿还没醒,你们俩的事情也不曾彻底定下,如此亲密实在不妥。要不,等他醒后,你们决定以后在一起了,你们要同吃同住,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再过问。但是现在,听我一句劝,我并不了解他如何看待你俩的关系,你们相当先保持必要的距离。” 第6页 贝壳婶婶这么说了,也着手这么做了。她给予荷青建议之后,伸手牵了牵荷青的胳膊,准备拉起大黑蛟怀里的荷青,要他们两人保持一段距离。 然而,荷青却出奇的不安,他向来听贝壳婶婶的话,可他并不贊同贝壳婶婶这会儿的建议:“贝壳婶婶,你等等,等他醒来了再说号好吗?” 之前那次,荷青就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他一旦离开了大黑蛟的怀抱,大黑蛟立刻显得暴躁不已,直到重新搂回了荷青才又恢復了平静。 这一次,荷青被贝壳婶婶牵住胳膊,他还没能完全脱离大黑蛟的掌控范围,他就深感情况有变,大黑蛟特别狂怒,情绪很不对劲。 可惜,荷青的制止终究晚了一步,大黑蛟一下子睁开了双眼,他的眼底是愤怒至极的怒火。 大黑蛟瞬间清醒之后的攻击力非常夸张,直接震塌了周围的房屋。他一手揽住荷青的腰,让荷青紧贴着自己,他一手紧紧地掐住了贝壳婶婶的脖子。 大黑蛟的视线扫过自己怀里,那儿有他刚刚重新抢回来的小妖怪。这只小妖怪长得十分可爱,微红的脸颊,白嫩的皮肤,小妖怪的里衫滑下了肩头,黑髮映衬着皮肤更显白皙。 他略微辨别一番顿时明白,他此前闻到的香味来自于小妖怪,他半夜抱着的暖暖的小傢伙也是这只小妖怪,他摸着柔软细滑的同样是这只小妖怪。 大黑蛟挺中意这只小妖怪,唯一可惜的是,小妖怪的里衫下方露出了无比平坦的胸,这只可爱的小妖怪是男的。 此刻,这只小妖怪正抓住了大黑蛟的手和他说话,交谈的内容显而易见的为大黑蛟捉住的那个妖怪求情。 大黑蛟闻言略微皱了皱眉,他思索片瞬松开了手。他这会儿正位于陌生的环境,面对陌生的人,眼前的两个妖怪并不能给他造成巨大的威胁,无以伦比的弱。 只不过,大黑蛟松手后,仅仅是松开了贝壳婶婶,他并没有松开荷青。 他挺喜欢小妖怪坐在他怀中的感觉。 “怎么回事?”大黑蛟挑了挑眉。 荷青刚要解释,贝壳婶婶眼疾手快的拦住了他。荷青气势太弱,这么和大黑蛟谈绝对不行,她得有所行动,哪怕她刚被大黑蛟掐了脖子,她依然要与理据争。 贝壳婶婶思前想后,组织了言语,一切都向着表扬荷青的方向描述。 大黑蛟受了伤,破坏了荷青的家,荷青却仁慈的救了大黑蛟。在大家畏惧大黑蛟的情况下,荷青义无反顾的收留了大黑蛟并且认真的照顾大黑蛟。偏偏大黑蛟不懂知恩图报,对荷青动手动脚,贝壳婶婶严重鄙视了大黑蛟不负责任的占有荷青的行为。 大黑蛟要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任,不能让善良的荷青受委屈,大黑蛟和荷青的事情如何处理,他们得说个清楚明白。 一阵沉默,大黑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贝壳婶婶。是他睡觉没睡醒,还是这个妖怪的脑袋有问题? 大黑蛟承认荷青长得十分讨喜,他也满意荷青的香味。他隐约记得,他受伤后确实有人帮助过他,他迷煳的瞄了一眼,大致的印象与荷青的模样相符合。 这些使得大黑蛟对荷青的印象很好,但就算如此,他一觉醒来,一个陌生妖怪告诉他,他占了一个小妖怪的便宜,并且小妖怪要怀孕,大黑蛟喜当爹,在这个小妖怪是男的情况下。 大黑蛟确信,不是自己病的不轻,就是对方病入膏肓,总有一个属于无药可救。 荷青本是乖乖地坐在大黑蛟怀里,他仍然被大黑蛟揽着,贝壳婶婶和大黑蛟说话期间,他并没插嘴。 可当荷青听到大黑蛟说,他和荷青什么也没发生,荷青也不可能有他的孩子时,荷青莫名的涌起了一种叫做难过的情绪。 他垂下眼帘,甚是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连大黑蛟的姓名都还没来得及询问,大黑蛟就不要他和莲子了。 荷青感到难过的同时,大黑蛟没来由的感觉到了相同的情绪,不知是何原因,他纳闷,自己居然可以感应荷青的心情。难道他真的和荷青发生了什么? 他之前真的伤得很重,他在重伤之下还能对荷青做什么?他知道自己摸过一个很舒服很软和的人,荷青不至于摸两下就怀孕吧?这简直成了碰都不能碰。 一时间,荷青在沉默,大黑蛟在沉默,贝壳婶婶也在沉默。她早就有心理准备,料到大黑蛟不是好东西,可她完全没想大黑蛟竟然到了自己做过的事情都不承认的地步! 可怜的荷青,遇到的第一个男人就是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烂人! 贝壳婶婶对蛟族的评价差到了极点。她生气地一把拉起面带苦恼的荷青,对方都不认帐了,还和大黑蛟这么亲密做什么? 她气得就快要气炸了,气得双手颤抖,她恨不得揍大黑蛟一顿,偏偏她的战斗力打不过大黑蛟,只能自己生闷气。 由于大黑蛟已经醒了,所以,大黑蛟这次倒是没有制止贝壳婶婶带走荷青。只不过,荷青起身的瞬间,他忽然感到不舍,他一下子就有点冷了。 那么温暖又柔软的小妖怪已不在他的身边。 贝壳婶婶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怒意,她揉了揉荷青的头髮:“这里环境太乱,你在我那里住几天。” 荷青不由愣了愣,接着又点点头,他心里空落落的。也罢,大黑蛟不要莲子,他总不能放弃莲子,他必须更努力一点儿,自己把莲子拉扯长大。他遗憾的是,没有了大黑蛟,这个家就少了一个人,就变得不完整了。 荷青把收集的露水和老神医给他的药膏全部留给了大黑蛟:“这些给你,对疗伤有好处。这里是我家,它现在比较乱,你可以去别的地方住,也可以继续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我会帮你去找……” 没等荷青将话说完,贝壳婶婶愤愤不平的拽走了荷青。这种敢做不敢认的混蛋,还和他说话做什么。 荷青根本就不该对这个混蛋那么好,管他是死是活,都和荷青没有关系。大黑蛟是大黑蛟,荷青是荷青,他们不是一家人。 荷青跟着贝壳婶婶走了几步,他不自觉地回头看了看大黑蛟,发现大黑蛟也在看着他。大黑蛟微微的皱眉,似乎在思考什么,眼底有迷惑也有不舍。 他沖大黑蛟笑了笑,有些莫奈何。可惜了,这个人不能成为他的家人,他没问过大黑蛟的名字,以后恐怕也不需要问了。 目送走了荷青和贝壳婶婶,大黑蛟的心情复杂。他隐隐的有种说不出口的不舒坦,没有了荷青,这个废墟似的家,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什么都没有的废墟。 他的确认为贝壳婶婶的话太荒谬,但是荷青垂下眼帘的那一瞬,大黑蛟心里很不好受。他甚至想要伸出手,把荷青再次揽在身前。 大黑蛟琢磨小会儿,将此归为重伤之后的不正常心态的后续影响。 大黑蛟本名黑玺,在家排行第三,又叫做黑老三。毫无悬念的,他的大哥简称白老大,二哥简称灰老二。灰老二就是当初那条划了碧波湖当做自己领地的灰蛟。 最近,黑蛟冥冥中预感到自己歷劫将至,他急需一处偏僻安静的环境进行歷劫。 家中二哥告诉黑玺,他以前好像有一个领地叫做碧波湖,符合黑玺的要求,可以作为黑玺渡劫之用。黑玺想了想,决定暂时借用二哥的碧波湖歷劫。 黑玺当时距离碧波湖已然不远,哪知天色陡变。他有信心他彼此歷劫之后,有极大的可能长出龙角,化身为龙,腾云驾雾,从此走上更加光明的前景。 尽管他尚未到目的地,歷劫已至,但形势仍在黑玺控制的范围内,直到他偶遇了一位朋友。 本是相处愉快的朋友,黑玺没料到对象的态度和他认为的截然不同,对方没有把黑玺当做朋友。 大黑蛟被对方骗了,中了严重的蛊毒,在他歷劫最关键的时刻,他痛苦得生不如死。哪怕后来,黑玺击退了对方和对方请来的帮手,黑玺的歷劫亦是岌岌可危。 黑玺强忍着蛊毒的折磨,一遍又一遍的冲上天空,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最终他筋疲力尽,再也动不了了。 就在这个时候,荷青走向了他,帮助了他。黑玺并不愿伤害荷青,只是让他突然接受陌生的小妖怪怀了他的孩子,黑玺满心困惑,接受不了。 黑玺环顾荷青的家,眼下这儿根本不能算是家。一个家,要有家人,然后有家人居住的房子,这些这儿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这儿少了一点人气,非常冷清。 黑玺看了看披上自己身上的被子,他的伤口仔细清洗过,也认真的敷药包扎,荷青处理的格外用心。 他闻了闻荷青留下的露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味道,他记得自己有一阵子身体很烫,烫的快要烧起来,然后有人陪着他,给他餵水。他喝的水就是这样的味道,当时是谁在照顾他,不言而喻。 第7页 黑玺站起身,被子滑落之际,一袭纯黑色的锦袍出现在他身上。 他取出二哥交给他的信物,他会先接管碧波湖一段时间。待到他养好身体,寻找再次歷劫的机会。他有了信物,就能够开启二哥布置在碧波湖附近的机关。 第6章 找上门 荷青睡了一个不算安稳的觉,他醒来时愣愣地瞅了瞅四周,仍然有些迷煳。这里是贝壳婶婶的家,不是他的那个家,他的家现在仍是废墟的状态。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是欣喜又是担忧。欣喜的是,自己也许过不了多久就要当爹了,担忧的是,他攒的宝物不够多,不知道是不是足够把莲子养大。 此刻,摆在荷青面前的形势十分严峻,他接下来的担子妥妥的任重而道远。 荷青听贝壳婶婶说过,养育一个小莲子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加之荷青不属于战斗种族,他自身的力量如今不够强大,于是,贝壳婶婶曾建议荷青,以后寻找一个值得信赖且值得依靠的伴侣陪着荷青。 说到强大,荷青不自觉地想起了大黑蛟。 他一直以为,他和大黑蛟心意相通,他完全没料到大黑蛟竟然不要他也不要他们的莲子。事到如今,荷青必须冷静思考,考虑自己和莲子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这会儿,住在贝壳婶婶家中的荷青并不知道碧波湖已经变天了,他们所在的区域换了一位头领,这位新来的头领就是那条大黑蛟。 大黑蛟拿出二哥给他的信物,开启了灰蛟布置了机关,碧波湖的生活环境顿时安全了许多。 对碧波湖的众人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灰蛟很强,他设置的机关也很强,岸上的妖怪必定会受到阻拦,暂时不能再接近碧波湖。 荷青和贝壳婶婶并未出门,所以目前还不知道大黑蛟掌管碧波湖的这个消息。荷青离开家后,他的情绪一直不高,他又累又困,刚迈入贝壳婶婶的家门就已感到了深深的倦意,他脑袋一偏,倚在小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贝壳婶婶忧心荷青的情绪低落,遭遇了这样的事情,荷青的心里肯定不好受。于是她留在家中陪伴荷青,也没有出门。她一边翻看药医开的方子,一边琢磨接下来该如何安排。 大黑蛟不承认他和荷青的关系,令贝壳婶婶相当气愤。不过,待她稍微冷静后,不由斟酌,大黑蛟不认就不认,以后孩子也不会叫他一声爹,荷青正好藉此机会与大黑蛟断绝往来。 只是可怜了荷青平白无故的遭到这些飞来横祸。过段日子,贝壳婶婶会带着荷青外出避一避,不能让左邻右舍对荷青指指点点说那些难听的话。 他们究竟在什么地点落脚,她尚未考虑好。 贝壳婶婶思索之际,鲤鱼和水糙慌慌忙忙地跑上前,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焦急。 “贝壳婶婶,不好了!”水糙左右看了看,说道,“荷青呢,他现在在哪儿?” 贝壳婶婶闻言轻轻地挑了挑眉,难不成大黑蛟混蛋至此,将侮辱了荷青的事儿大咧咧地说了出去?大黑蛟不肯负责就够可恶了,还出言诋毁荷青,这让荷青以后怎么办? 尽管内心无比的焦躁,贝壳婶婶表面上仍然表现得分外平静,她当即放低了声音:“别嚷嚷,小声点儿,荷青很困,已经睡着了。水糙丫头,出了什么事,这么慌张?” 水糙还没开口解释,鲤鱼不屑地冷哼一声:“还有能什么事,就是荷青救的那条黑蛟。哼,他不是个好东西!” 贝壳婶婶闻言心底咯噔一声,她掩盖住眼中的不安,轻声问道:“究竟怎么了?” “贝壳婶婶,”水糙牵住了贝壳婶婶的手,“你肯定猜不到,那条黑蛟他手中握有灰蛟的信物,还懂得控制信物的咒语,他掌管了碧波湖。以后,我们这儿的大凡小事,恐怕都得由他管。” 当然,水糙提及的只是其中的一方面。 大黑蛟来了之后,他们和岸上妖怪如何相处,是休战还是开战。碧波湖的管理的条条款款,要不要修改,如何修改,这些全是大问题。 鲤鱼之所以不慡大黑蛟,是因为大黑蛟不知道知恩图报。 此前,大黑蛟弄坏了荷青的家,还咬伤了荷青。大黑蛟当时发狂又病重的模样,并没有多少人乐意接手大黑蛟这个麻烦,最后是荷青帮了大黑蛟,领了大黑蛟回家照顾。 现在大黑蛟醒来,身体好转了些许。他有了灰蛟信物,又露出了一张帅脸,毫无悬念的,碧波湖不少男男女女出于方方面面的目的对他神魂颠倒。 这些妖怪积极的邀请大黑蛟前往他们家中留宿,他们备了好酒好菜和完好舒服的房间,要多热情有多热情,和当初不闻不问的态度是天壤之别。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黑蛟没提要为自己的恩人荷青修建房子,让荷青有个地方遮风挡雨,而是换了一个地方居住疗伤。 大黑蛟的做法,让鲤鱼非常生气。 鲤鱼虽在荷青家中停留的时间不长,但以她对荷青的了解,她相信精心照顾大黑蛟,让大黑蛟情况好转的人绝对是荷青。大黑蛟掌管了碧波湖,不说表达谢意,他连荷青的名字都不曾提起,加上荷青和贝壳婶婶没有出现,鲤鱼心里始终不舒服。 鲤鱼拽着水糙跑到荷青的家里打探情况,惊觉荷青的家更乱了,破坏程度更加严重。荷青和贝壳婶婶不在,于是,鲤鱼又拽着水糙,一路跑来贝壳婶婶的家,生怕他们出了意外。 贝壳婶婶得知事情经过,先是安了心,大黑蛟没有说出他和荷青的的隐秘私事。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大黑蛟掌管碧波湖,她要不要带着荷青离开,她什么时候带着荷青离开? 她一是避免荷青看见大黑蛟会不开心,二是防止荷青的情况被人觉察。她不管大黑蛟帅不帅,厉害不厉害,反正她不想这个坏蛋再靠近荷青半步。 荷青得知大黑蛟留宿别人家,不知道会有多失落。 贝壳婶婶和鲤鱼她们说了一会儿话,前脚刚送她们走,后脚就发现荷青醒了。 荷青揉了揉眼睛,望了一眼屋外:“我好像听到鲤鱼姐姐她们的声音了。是她们来了吗?” 贝壳婶婶点了点头:“她们过来问问,这儿还缺不缺东西。我见你睡着了,就没有叫醒你。” 荷青常与鲤鱼和水糙见面,并未将这般小细节放在心上,反正大家都在碧波湖,找人十分方便。 贝壳婶婶清洗药材,荷青蹲在她的身边帮忙。 荷青好好的睡了一觉,精神恢復得很快。尽管想起大黑蛟,他心里隐约有点沮丧,可他迅速振作了精神,他不能闷闷不乐的活着,那样活着不快乐。 荷青从小到大没见过自己的爹娘,不知道自己出身在什么地方。就算如此,他现在也开开心心的长大了。 他遇到了疼爱他的贝壳婶婶,还有关心她的水糙姐姐和鲤鱼姐姐。碧波湖众人对他十分友善,没有因为他的体质不同,而恶言相对。 他还有一位老神医的师父,可惜的是他没能学到师父的多少本事。正因如此,他相信,困难的坎儿总能迈过去。 三天后,荷青再一次见到了大黑蛟。大黑蛟直接找上门,他心烦气躁地站在贝壳婶婶家的门外,贝壳婶婶堵在门口,坚决不让他进屋。 贝壳婶婶微微地仰着下巴,她深知大黑蛟的战斗力强,也明白自己根本打不过他。可她必须保护荷青,这个念头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有什么事吗?”贝壳婶婶一见大黑蛟顿时心情转阴。她陪在荷青身边,不意味着她不打听碧波湖零零散散的琐事。 这些天,大黑蛟一直在换地方居住,谁也留不住他。尤其是半夜,半夜的大黑蛟脾气相当火爆,脸色阴沉得吓人,似乎碰一下就能炸,让不少讨好大黑蛟的妖怪心惊肉跳。 贝壳婶婶不关心大黑蛟住了哪些地方,大黑蛟的生活与她无关,她只求大黑蛟不要再打扰荷青的生活。 黑玺紧盯贝壳婶婶,眼神特别危险。他可以毫不费力地教训贝壳婶婶一顿,但他并不愿这么做,他觉得自己若是这么做了,那只小妖怪会不高兴。 他不希望小妖怪不高兴。 黑玺此次厚着脸皮上门找荷青,是因为他夜里睡不安稳。自从歷劫失败,黑玺情绪愈发不稳定,精神状态非常糟糕。他难以入睡,周遭的气息令他抓狂。 留宿荷青家的那夜,黑玺纵是昏迷,仍对荷青的淡淡香味记忆犹新。荷青能够让他的心安静,回归平静。 眼下,一个扇贝妖怪挡在了黑玺前方,她显然不同意荷青和黑玺见面。黑玺明白贝壳婶婶对他的看法,他否定了和荷青的关系,贝壳婶婶相当的反感他。 黑玺这些天稍微打听过荷青的情况,荷青的体质确实能够怀孕,但荷青也并不至于碰一下就怀孕。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对荷青做了能让对方怀孕的事,他没有哪方面的感觉。偏偏贝壳婶婶的态度,咬定黑玺是不负责任的禽兽。 第8页 荷青听得门口有人说话,他好奇地探出头一瞧,不偏不倚的撞见了被贝壳婶婶堵在门外的大黑蛟。 大黑蛟比起之前更加的疲惫不堪,兴许是睡觉没睡好,整个人显得没精神,黑眸少了一分凌厉。 荷青刚想开口询问大黑蛟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事找他,贝壳婶婶果断地先说话了。贝壳婶婶也不冤枉大黑蛟,她如实地告诉荷青,大黑蛟这些天在哪些妖怪家中留宿过。 荷青听完名字陷入了沉默,其中不乏碧波湖的美人。大黑蛟在他们家里留宿,也许会像碰他一样碰了其他人。 他不乐意地撅起嘴,大黑蛟也会和别人有长得好看的孩子,他不高兴。 黑玺敏锐发觉荷青的情绪变化,荷青本身很好闻的味道也瞬间变淡。黑玺不走,贝壳婶婶不好动手赶他,气氛一直僵持着。 片刻,荷青说道:“贝壳婶婶,让他进屋吧,我有些话想要和他说。” 贝壳婶婶犯愁地看了看荷青,又看了看大黑蛟。确实,她这么把大黑蛟堵在门外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这会儿,已然吸引来了诸多的妖怪的围观。 她嘆了口气,侧过身,终于放大黑蛟进了门。 接下来的时间,属于单独聊天的荷青与大黑蛟,贝壳婶婶留在里屋的门外。她对荷青千叮嘱万嘱咐,一旦荷青感到不对必须立刻唿救,不管能否打赢,她都会冲进屋救荷青。 荷青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尽管贝壳婶婶怀疑荷青也许依旧不明白自己的话,此刻也没有另外的办法。 房门合拢,荷青还没开口说话,就已被大黑蛟搂在了怀中。大黑蛟的唿吸落在荷青的颈侧,他的情绪逐渐从起伏不定转为了平缓。 荷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起初是准备告诉大黑蛟,他不会缠着大黑蛟,他能够自己抚养莲子。偏偏眼下,他无法说出口,而是抬手拍了拍大黑蛟的后背。 “出了什么事吗?”荷青问道。 黑玺没有回答,他搂着荷青,困扰了他几天的不稳情绪好不容易趋于稳定,荷青的气味让他倍感舒坦。 果然,他来找这只小妖怪是正确的决定。 荷青略感为难地挪了挪身体,他和大黑蛟既然不能成为家人,那么他也不能再和大黑蛟如此亲密。他正欲推开,意外听得大黑蛟的声音放缓:“就这么,让我抱会儿。” 荷青顿了顿,伸手揽住大黑蛟温暖的身体,应了一声:“好。” 贝壳婶婶在门外等了又等,屋内始终安安静静,她等了许久既没有听到荷青唿救,也没有见到荷青出来,她完全不了解里屋的情况,所以她并不知道房间内的两个人早就搂在一起睡着了。 大黑蛟几天没休息好,几乎是倒头就睡,荷青并不算太困,他倚在大黑蛟的怀里合眼小憩。 第7章 他们的新家 黑玺在贝壳婶婶家住下了,荷青十分高兴。大黑蛟在其他的地方留宿了几天,最后选择了回来,荷青相信大黑蛟的做法是因为选定了自己,大黑蛟不会再离开了。 往后的岁月,他们能够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荷青心情大好,整天笑得合不拢嘴。他会早早的起床,在最好的时辰为大黑蛟收集新鲜的露水。这些露水既可以喝,也可以用来清洗伤口,比寻常的水更加纯净。 身为一个勤劳的荷花小妖,荷青早睡早起,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把养伤期间的大黑蛟照顾得好好的。 荷青喜欢和大黑蛟说话,他也会问大黑蛟一些碧波湖外的故事。他对外面的世界了解不多,他去过的最远距离就是老神医所在的湖泊。 他一边笑眯眯地喝着滋补药汤,一边对大黑蛟描述的江河湖海感到不可思议。大黑蛟仅是寥寥几句,荷青完全想像不出大黑蛟提及的大海究竟有多么的广阔。 每次荷青喝药汤,黑玺都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无奈。 黑玺曾默默地查看过荷青喝的药汤成分,全是安胎补身体的药效。他嘴角轻微地抽了抽,不自觉地瞄了眼荷青的肚子,难道那儿当真有他的孩子? 如果这事是真的,不是荷青和贝壳婶婶存心算计他,那么就得从长计议。他的脾气再暴躁,也没有到对自己的孩子不闻不问的地步。 黑玺住在贝壳婶婶家,他和荷青被贝壳婶婶百般照顾的待遇截然不同,贝壳婶婶毫不犹豫地对大黑蛟收取了极高的伙食费。 贝壳婶婶伸出手,淡定道:“给钱!” 谁让贝壳婶婶看大黑蛟始终不顺眼,更何况,大黑蛟明显一副有钱大妖的样子,她不让大黑蛟出点血怎么行。 贝壳婶婶总得为荷青以后的日子盘算。荷青那么傻,大黑蛟一来,荷青立刻乐颠颠的扑过去,整天无怨无悔的照顾大黑蛟。指望荷青从大黑蛟那里得到好处,怎么看怎么不可能。 于是,贝壳婶婶决心从大黑蛟口袋里搜刮一大批钱财,作为荷青和小莲子的生活所需。 黑玺对这些钱财丝毫不放在心上,他近期只要能够睡得安稳即可。他豪迈的手一挥,他交给贝壳婶婶的财物,荷青他们再努力的吃两百年也吃不完。 贝壳婶婶盯着闪闪发光的珠宝,深吸了一口气,大黑蛟貌似比她想像中更有钱。她下定决心,为了荷青和小莲子富裕舒适的将来,她还得再从大黑蛟的钱袋奋斗一点儿,以备不时之需。 没多久,贝壳婶婶第二次向大黑蛟提出居住条件,她没有任何压力的添加了新的要求。大黑蛟可以继续住在她家,不过除了支付伙食费,大黑蛟必须给荷青修房子。 贝壳婶婶态度坚决:“你破坏的房子,你不修谁修!” 荷青的家在大黑蛟掉下来时弄坏了,至今是废墟。这会儿,大黑蛟留在碧波湖养伤,平时没有多少事情可做,那就抓紧时间给荷青修房子。 于情于理,大黑蛟应当还给恩人荷青一个完好的家。 黑玺思索片刻,点头答应了,扇贝妖怪的要求合理,不算刻意为难他。他眼下正值歷劫失败,修为受损,近期只能疗伤,无法进行修炼。他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给荷青修补房屋。 并且,与贝壳婶婶家的湖腥味相比,黑玺更愿意住在荷青的家中。他在荷青家里停留的时间不长,但荷青的家满是荷花的气息,给了黑玺一种非常舒心的感觉。 黑玺打听过他落入碧波湖的经过,他那会儿身在歷劫的紧要阶段,他咬伤荷青喝了荷青的血,荷青的血液对他产生了特殊的效果,兴许如此,他如今对荷青才会平添一分亲近之感。 就算与荷青的血液效果无关,扬着一张笑脸的荷青也不会让黑玺感到厌恶。荷青长得特别可爱,水嫩水嫩的,他外衣的粉白色荷花挂着露珠,他的肚子里还疑似有一个黑玺的孩子。 黑玺答应贝壳婶婶修房子要求的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修房子没问题,但他把荷青留在身边。那里本来就是荷青的家,现在房子如何修怎么修,需要同荷青商量。 荷青一听大黑蛟要带着他去修房子,贝壳婶婶尚未表明态度,他就激动地一口答应了:“好,我和你一起去。” 贝壳婶婶深感忧愁地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荷青,默默地嘆了口气。荷青简直是骗都不用骗,就能满心欢喜地跟着别人走。 荷青这会儿却是在研究,他们共同建造家园,是不是意味着这次的新房子就是他和大黑蛟的家,他有必要给未出生的小莲子也留下一间明亮的房间。 贝壳婶婶选了一个近期的破土动工的吉日。 清晨,荷青披上还没修补结束的外衣,一想到即将到来的新房子,他兴奋不已。由于此前他的衣服破损太过严重,他的灵力又不充足,导致至今没能彻底修补好衣服。特别是他后腰的那朵大大的荷花,仍是有些萎靡,花瓣残缺不全。 他的衣裳不及从前那么漂亮,荷青却并不伤心。他坚持每天耐心的修补,衣服迟早能够恢復原样。若他再努力一些,衣服说不定会变得比以往更漂亮。 荷青简单收拾了一番,他沖贝壳婶婶挥挥手,跟随大黑蛟出了门,期盼着新家的建成。 然而,荷青刚走几步,意外发现街头巷角有人在看他。当他偏过头面对他们时,那些妖怪又全都不见了。 这些日子以来,贝壳婶婶的家外总有不少妖怪聚集,荷青好几次听得贝壳婶婶与他们争执。 起初,贝壳婶婶不慡地吼道:“你们少在那儿乱说话,诋毁荷青!” 后来,贝壳婶婶的回应直接变成了:“哼,我家荷青就是长的好看,你们羡慕也羡慕不来,不服憋着!” 每回荷青好奇地问贝壳婶婶发生了什么事情,贝壳婶婶就揉揉他的脑袋:“没事,一些无聊的人说闲话而已。我们不理会他们,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荷青猜测,家外来的那些人,多半是为了大黑蛟而来。水糙姐姐告诉荷青,大黑蛟成了碧波湖的新头领。荷青对此十分自豪,他的莲子有一个非常了不起的爹。 第9页 只不过,那些妖怪投向荷青的目光多了许多的不友善,这般陌生的敌视让荷青感到不自在。 荷青放缓脚步的同时,大黑蛟不悦地皱了皱眉,他冷冰的目光扫过那些暗中打量他们的妖怪,怒气中透出了不言而喻的威胁。 下一刻,四周的妖怪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急匆匆地往后躲避。哪怕大黑蛟受伤未愈,可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招惹的对象。 蛟族众所周知的烂脾气,他们一旦惹怒了大黑蛟,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们无比羡慕荷青的待遇,这个荷花小妖定是走了天大的好运,才换来了大黑蛟和他同吃同住。 之前,大黑蛟心情恶劣的一家换一家,看谁都不顺眼,直到他来到了贝壳婶婶家里。大黑蛟不但交给贝壳婶婶大笔的钱财,作为留宿的费用。如今,大黑蛟又亲自陪同荷青出门。 他们严重怀疑,荷青採用了不正经的手段勾引大黑蛟。别看荷青一副单纯的模样,天知道是不是伪装,没准荷青在床上就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勾人的小妖精。 大黑蛟多半对荷青这类型情有独钟,看似呆呆的,明面上天真可爱,实则风情万种的小妖怪。 妖怪们的心思活跃起来,盘算着怎样顺利的接近大黑蛟。大黑蛟是碧波湖的头领,长的帅,武力值高,又那么有钱,简直不能更好了,必须牢牢地把握在手中。 黑玺轻而易举地解决了那些围观视线,继续往前走去。 荷青的心思简单,他的不愉快转瞬烟消云散,他边走边告诉大黑蛟,沿路都是谁的家,家中都有哪些家人。 他重复最多的莫过于大家相处和睦,他们都是好人。 黑玺无言地瞄了眼说得起劲的小妖怪,荷青脸颊白里透着红,双眼闪亮有神,对别人总是赞不绝口。他突然有点理解,扇贝妖怪为何对荷青大凡小事管得如此认真,时刻护犊子一样保护着荷青。 荷青实在是需要有人照顾。在他的意识里,遍地全是好人,根本不设防。往后哪天,荷青多半被坏人拐走了,自己也察觉不到危险。加之荷青的体质特殊,黑玺认为,扇贝妖怪的担忧不无道理。 在黑玺的认知里,碧波湖撑死了只算一处平静的小湖泊,偏偏在小湖泊生活的荷青,认定碧波湖又宽又大。 黑玺不经意间产生了带荷青出门见一见世面的念头,让他亲眼目睹大海的广阔。然而,黑玺又认为荷青不适合外出,天知道,如此好骗的荷青会不会在他打盹时,被拐卖到不知名的远方,再也回不来。 黑玺得出荷青容易被骗的结论,是因为荷青家的范围。 荷青居住的那一块土地,是贝壳婶婶和鲤鱼姐姐她们辛辛苦苦为他争取而来。碧波湖的范围不算大,灰蛟又长期不在,湖中的妖怪免不得替自己划分更多的土地。 弱小的荷青很难拥有一处完全属于自己的家。 荷青修行了数百年,他修行的日子并不短,只因他实力不够强大,才始终不能得到别人的重视。 贝壳婶婶为荷青努力了多次,均未能成功。最后,鲤鱼姐姐气急,个性彪悍的鲤鱼拽着水糙,她们陪同贝壳婶婶大闹了一场,还昏天黑地的大打了一架,这才帮荷青划分了一块土地。 可惜,荷青脾气软,属于他的地方,慢慢地被左邻右舍占据。 今天一个邻居上门恳求他,家里新添了一个崽子,急需一块地,问荷青能不能划出区域借给他们用。明天一个邻居告诉他,接了家中老父母一起居住,方便照顾老人,可是他们的房子太窄了,住着不方便,可不可以先借荷青的土地修房子。 一来二去,这些荷青口中的善良邻居,把能瓜分的土地全瓜分完了,荷青的院子缩水了一大圈。要不是荷青种的那些药糙是老神医留下的,实在珍贵,移植极有可能死掉,大家从此会失去了免费的好药材的来源,邻居们这才作罢。 黑玺站在荷青家外,附近全成了废墟,一时半会,没有人回来。再加上黑玺打算之后的日子住在荷青家,就算荷青的左邻右舍归来,也不敢沖黑玺叫嚣。 他随手在半空画了一个圈,圈住了方圆内的全部区域:“就这些,住着宽敞。” 荷青左瞧右看,连忙摆摆头:“不行,那些是邻居们的土地,他们还要住。” 黑玺挑眉,别人的又如何,不服气就实力争输赢。蛟族的领地向来凭本事争夺,谁厉害,地盘就归谁所有。如今放眼碧波湖一群鱼虾蟹,谁能战胜他? 只是,当他迎上荷青为难的神情,闷闷地忍了忍脾气。这只小妖怪的个性太软了,难怪被人欺负。 黑玺问道:“你原来的土地,范围多大?这次修房子,最好修大点儿,我住不习惯小房子,不够翻身。” 荷青顿了顿,认为大黑蛟说的有道理。大黑蛟的原形那么大,房子小了,完全不够大黑蛟翻身。幸好荷青起初分到的土地面积不小,足够大黑蛟和他居住,还能剩余房间给小莲子。 他领着大黑蛟在周围走了一圈,重新圈出那些属于他的地盘,他不仅没占邻居家的便宜,还适当的少划分了些许。 黑玺看着重新划分的范围,莫名沉默。荷青果然是被人欺负也丝毫没自觉,他的土地至少减少了九成以上,就剩可怜巴巴的小房子和一些院中倖存的药糙。 要不是黑玺当时正好砸塌了荷青的小房子,要不是黑玺愿意出手给荷青修房子,荷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取回自己的东西。 黑玺有理由相信,扇贝妖怪早就料到了这些问题,她才提出要求,让黑玺修建房子。 荷青瞧了瞧四周,说不出的激动。这里即将迎来他们的新家,他和大黑蛟以及他们的小莲子的家。 第8章 大房间和小房间 大黑蛟所谓的修建房屋,当然不是搬起石头一块又一块的重叠起来,而是使用灵力进行搭建。只不过,这阵子大黑蛟的身体状态仍然不是特别理想,以至于荷青的新房子也无法一蹴而就。 荷青对修建新房子的进度一点儿也不介意,他和大黑蛟可以暂时住在贝壳婶婶的家中,然后慢慢地搭建一个完全属于他们的家园。 由于出门前,荷青和大黑蛟并未讨论过房屋修成什么样子,所以黑玺仅仅是将荷青划分出的区域内的残垣断壁清理干净而已。之后,他坐在一旁闲着,荷青则是幻化出了两节细细的莲藕,在地面勤劳地画图。 荷青先是圈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区域,这是他们家的边缘。紧接着,他在四方区域内分别标出了房屋的位置以及药地的位置。他权衡再三,留下很大一块田地,用于种植粮食。 老神医交给荷青的药糙绝大部分可以在碧波湖底生存,有一部分则是必须种在岸上。老神医专门贴了不同的纸条以示区别,提醒荷青种植时要多加留意。 平时,荷青仅在自家小院内种一种药糙,并未上岸。主要原因是岸上环境陌生,很不安全,而且荷青将药糙种在岸上,不可能随时守着它们。珍贵的药糙没有人看管,被别人挖走了也不知道。 正因如此,那些需要种在岸上的药糙种子,荷青一直不曾碰过。 至于余下的田地,荷青和大黑蛟有必要种植一些湖里的粮食,作为他们日常的食物。不然的话,粮缸空了,他们就要饿肚子。 若是向左邻右舍购买,不单单需要钱,而且也得别人有剩余才行。若是上岸购买,荷青人生路不熟,涉及钱财之余,同样也必须面临自身的安全问题。 荷青轻轻地晃着手中的两节莲藕,他一边画一边给大黑蛟解释:“这一块作为药地。师父留了一些药糙给我,它们现在不适合移植。所以药地就在原来的范围上扩大一些,保持已有的药糙不挪动。” 说完这些,荷青抬头看向大黑蛟,等待大黑蛟的回答。 黑玺默默地点点头,这里是荷青的家,由荷青安排就好。他不过是这个家的住客罢了,荷青完全可以不用和他说那么多。 只是,荷青愿意和他分享新家的喜悦,黑玺也不反对。每次看到荷青的笑容,黑玺的心情都会随之上扬,好似被荷青影响了情绪。 他瞅了瞅荷青握在手中的莲藕,真心觉得荷青幻化的莲藕太细了,比树枝粗不了多少。莲藕被荷青这么一直比比划划,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咯嘣脆的断掉。 荷青见大黑蛟同意自己的意见,特别开心。这可是他们共同的家园,当然要两个人商量决定,并非他独自一个人做决定的小事。 要不是这会儿小莲子不在他眼前,也不会说话,荷青极有可能徵求小莲子的想法。他会问一问小莲子想要怎样的房间,什么朝向,房屋是大是小,光线的明暗如何。 可惜,小莲子迄今为止不能给荷青任何的回应。 首先解决了药地的安排,荷青又指了指屋后很大的一片区域,对大黑蛟说道:“这些作为田地,我们用来种植一些可食用的无毒植物,这样就不用每天向别人购买食材。贝壳婶婶,鲤鱼姐姐和水糙姐姐她们那儿都储存有种子。我们需要哪些种子,可以向她们购买。她们不会骗我们,买来的种子肯定都是能够种活的好种子。” 第10页 荷青听水糙姐姐抱怨过几次,上岸有些妖怪实在是太坏了,卖给她们的种子是坏了的种子。种子种下很长时间根本不发芽,全部捂在地里烂掉。 另外还有一些妖怪同样非常可恶,他们用另外的种子冒充,种出来的粮食完全不对。 此外,令人咬牙切齿的还有,明明是不能在湖里种植的种子,却偏偏要卖给她们,骗他们可以养活。最后,不但浪费了金钱购买,浪费了时间和精力照顾田地,浪费了土地进行种植,更是导致没有任何的收穫。 由于荷青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能够种植的田地,他的食物平时自己攒钱购买一些,同时,贝壳婶婶会照顾他,均给他一些。 所幸荷青每顿吃得不太多,养自己不会非常的昂贵。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家里有荷青,还有大黑蛟。大黑蛟特别能吃,贝壳婶婶不得不上岸大量的採购鲜肉和粮食,不然仅凭家里的一点儿存粮还不够大黑蛟塞牙fèng。 万一以后,他们的小莲子继承了大黑蛟的胃口,也吃得特别多,家里的粮食需求肯定非常大。荷青必须提早多多的存粮,照顾大黑蛟的同时,也要好好的养着小莲子,把小莲子养得白白胖胖。 如今,留下一片田地种植粮食,早些做准备,有备无患。 大黑蛟自然明白荷青的意思,自己种植的多一些,就可以自给自足。可他不懂,荷青种地为什么非要加上一个“我们”,把他也算了进去。 他住在荷青家的日子,并不介意出钱又出力,但他的力气大是大,让他种粮食,他完全不擅长。 身为蛟族,他不出门争取属于自己的好领地,而是窝在湖底种地。倘若被别的蛟知晓,不知道要笑话他多少年,他颜面何存。 好在这会儿附近只有黑玺和这只懵懂的小妖怪,不会有外人听见他们的对话,黑玺勉为其难的应了声,算是给荷青一个答覆。 黑玺怀疑,他如果不给出任何的表示,荷青会一直这么眼巴巴的看着他,直到他回答为止。 荷青可怜兮兮的表情甚是惹人怜惜。 黑玺从容地听着荷青布置新房子,直至荷青说到房间的分配。荷青先画出了一个很大的房间,沖大黑蛟说道:“这间大房间,我们住。” 黑玺给予了肯定,就算荷青不说这事,他也会和荷青同住。荷青距离他远了,他夜里睡不安稳。 下一刻,荷青在他们的大房间旁边,又画了一个小房间,说:“这间,给我们的莲子住。” 黑玺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他抬手揉了揉额头。 荷青这是认真的?荷青确定他过不了多久就要当爹了?他此番出门,歷劫没能达成不说,还要带着一个血统堪忧的孩子回去告之爹娘? 他的无良大哥和二哥铁定要嘲笑他无数年。黑玺身边围绕那么多的优秀妖怪,他一个都没看中,结果竟是拎着一朵小荷花和一颗小莲子回家,战斗力可想而知的弱,弱的不能直视。 黑玺骤感压力无比巨大。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荷青随后又在他们的房间周围画了好几个小房间,笑得开怀:“难得修一次新房子,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多修几间。以后,我们的孩子不愁没地方住。” 黑玺终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们的孩子…… 这只小妖怪到底打算要生多少个?就这起始的第一个莲子,他都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荷青居然把后面的二三四五六七都列入了计划。是他想的太少,还是荷青想太多。 大黑蛟变了脸色,说得正起劲的荷青困惑地停了下来。他瞧瞧自己画的房间图,又瞧瞧大黑蛟。大黑蛟的反映多半是不高兴,可是大黑蛟为什么不高兴呢? 荷青思前想后,迟疑问道:“你认为这么安排不好?” 黑玺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暴躁,暴躁影响心境,影响修为,还影响他的身体康復。荷青的安排确实不好,他没准备还和荷青再生那么多的血统虚弱的后代。这话该如何说出口。 荷青从大黑蛟那儿得到肯定的答覆,坚定了自己的猜测,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地面的房间分布。 他给出解决的办法:“孩子们的房间确实小了点儿。如果长的像我,兴许还能住得下,如果长的像你,也是蛟族,很有可能太挤了。不如,田地的范围减少一些,改大其中几个房间。这样一来,假如是小莲子,就住在小房间里,假如是小蛟,就住在大一些的房子里。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黑玺听完之后,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就知道,按照荷青的思维绝对不可能猜透自己在考虑什么。荷青特意区分出了小莲子和小蛟的房间,黑玺愈发认为,自己有必要给荷青解释清楚。 这只小妖怪的小脑袋也不是完全不考虑事情,可以说,某些方面,荷青的心思十分的细密。然而,荷青考虑的方向完全不对,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有些话,黑玺大可以说得更明白。只是他说得太过直白了,会伤到这只小妖怪,于心不忍。此前黑玺在另外的地方留宿,他可以直接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和不满。如今到了荷青这里,拒绝的话竟有些说不出口。 毕竟,在黑玺急需帮忙之际,荷青对他伸出了手,给予了最大限度的援助。尽管黑玺完全没印象,也完全不记得,但荷青和扇贝妖怪的反应让黑玺意识到,他可能无意间占了荷青的便宜,导致荷青怀孕了。 就是这样的一只小妖怪,黑玺要如何告诉他,他不会再碰他,他们也不会再有别的孩子。荷青肚子里已有的孩子,他会带走。 荷青很讨人喜欢,黑玺也愿意荷青留在他的身旁,可这些情愫并未达到相伴一生的程度。 荷青发觉大黑蛟的脸色沉重,猜测大黑蛟对他的安排不满意。然而,他想了又想,始终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不免焦急了几分。 他们的家,只能让他高兴,不能让大黑蛟高兴的话,这个家怎么能成为一个幸福的家? 荷青深感苦恼:“是我说错了什么吗?你喜欢怎样的房子?这里是小了,还是位置不好?或者你习惯住在岸上?” 荷青越说声音越低,不安的心情全写在脸上,黑玺一看就懂。荷青此刻就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他低着头,不敢看黑玺,生怕黑玺不愉快。 黑玺瞅了瞅荷青画的图,荷青的想法并无不好。荷青将来一定会找到一个很疼爱他的伴侣,这些小房子正好给他们的孩子居住,他们应该会有很多的小孩,非常热闹。 荷青会倚在另一个人的怀中,和那个人说话,对着那个人笑。 没来由的,这样的画面使得黑玺心里有点不舒服。 黑玺伸出手,碰了碰荷青外衣后背的粉白色荷花,那朵花如今也像是受了委屈般,低垂着花瓣。黑玺改了原本要说的话,徐徐说道:“这些小房间与大房间贴得太近了。蛟族的孩子,不会留在父母身旁。他们从小就得学会独立,四处漂泊,不断的磨练自己,在险境里快速的成长。” 荷青闻言抬起头,他牵了牵大黑蛟的手:“小时候的寂寞都过去了。没事的,以后我会在你的身边。我们的孩子,我不会让他们感到孤单。” 黑玺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终究没能说出口,仅是低低地应了声。 第9章 相似的外形 待荷青确定了各个区域的大小,黑玺首先扩宽了药地的范围,接着,他又按照荷青给出的边缘搭建了药地外面的小围墙。小围墙的存在与否,在黑玺看来没有任何意义,有他住在这儿,还有谁会不要命的到这儿偷东西? 就算眼下,房子一时半会没建好,他近期并不会住在这里。可是,只要这里标定了黑玺的气息,就是属于黑玺的地盘,除非有人刻意和他过不去,不然不会有人捣乱。 然而,荷青给出的解释和大黑蛟猜测的不同。 大黑蛟不在时,荷青确实要担心药糙的被盗问题,不过,小围墙最主要的作用是对药地的保护。 师父交给了荷青一些符箓,可以贴在小围墙上。 湖底的水势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时时稳定。湖底平静的时候还算好,药糙们十分安全。万一突然起了大风大浪,出现了汹涌的暗流之类,情况顿时变得异样严峻。湖水晃动变化太大,部分药糙或许就活不下去。 周围的小围墙存在的目的就是避免大风大浪出现之际,澎湃的湖水对药糙造成伤害。小围墙以及小围墙的符箓能够为药糙提供多一重的保护,减少损失。 黑玺搭建了小围墙,又拿起荷青给他符箓,在小围墙上一一贴好。此后,荷青没再要求大黑蛟做其他事,大黑蛟的身体并未完全康復,他们又不着急搬家,没必要这么急匆匆的一下子到位。 更何况,荷青之前对小蛟的情况考虑甚少,几乎都是在为小莲子做打算。如今,他不忙于修新房子,也是留下足够的时间给自己,他得仔细的想一想小蛟的安排,再作出最终的决定。 第11页 他想要一个家,一个特别温馨能够让家人感到幸福的家。 荷青的想法很简单,当天只需处理药糙的相关事宜,明天先平整田地,等向贝壳婶婶她们购买了适合的种子,再来进行播种。 至于他们的新房子怎么修,大房间多大,小房间多小,一步一步的慢慢来就好。 这会儿,荷青正蹲在药地侍弄倖存的药糙,黑玺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黑玺围观了片刻,得出一个无可奈何的惊人结论。 谁说老神医给荷青的药糙很珍贵而且很脆弱? 珍贵可能不假,但脆弱绝对算不上。这些药糙分明拥有着神一般的生命力,要不然,它们怎么可能被荷青死命的折腾之后,还能顽强的活下来。 黑玺此刻的想法与老神医最初的判断大致相似,荷青这辈子恐怕很难成为一个合格的药医。就他这么折磨药糙的架势,他的病患不被折腾得没命,绝对是万幸。 说到药医,黑玺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吞下去的相思子。 他和荷青的初次相遇,荷青果断的塞了他满嘴的相思子。那个时候,黑玺昏昏沉沉的没多少真实感,他只觉得自己突然难受至极,然后吐出了许多蛊虫,减轻了伤势。 在荷青不懂黑玺真实病况的情况下,随意餵了他一把相思子,黑玺算是命大,他没吃出性命之忧,与蛟族强大的生命力不无关系。换作其他小妖,没准蛊虫尚未吐出,就先被一把相思子呛死了。 荷青的用药方式到底能不能救人的这个问题,黑玺持保留意见。 黑玺站着看了会儿,对药糙的侍弄毫无兴趣,他随手幻化出红木雕花座椅,坐在一旁等待荷青忙碌结束。 天气不错,明亮的阳光照进碧波湖,四周一片亮堂。 荷青蹲在药地中,兴致极高的照顾这些药糙。 他绿油油的荷叶外衣沾染了泥土,后背的粉白荷花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地一晃一晃。荷青的外衣并未修补完成,花瓣明显有残缺。可不知为什么,黑玺感到那朵荷花开得特别有精神,与此刻的荷青状态一模一样。 兴许与荷青本身相关,他的情绪好转了,他幻化的荷花也随之精神抖擞。 荷青的头髮上系了两颗圆润的小珍珠,贝壳婶婶总会留给荷青质感最好的珍珠。珍珠泛着柔光,映衬得荷青髮丝愈发黑亮光滑。 荷青修行的岁月已有数百载。也许是自身实力的化形限制,也许外界环境的灵力桎梏,几百岁的荷青看起来仍是一副十五六岁的模样。以荷青的修为,理应足够支撑他幻化出成年妖怪的相貌才对。 黑玺略微想了想荷青长高长大的新形象,又对比了一番药地里忙得不亦乐乎的脸颊红扑扑的荷青。 荷青保持目前的样子就挺好,不用急于幻化另外的形态。至少在黑玺的面前,荷青这个样子他看着顺眼,抱在怀里也舒服。 黑玺瞧了瞧荷青,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莲藕。 荷青的心思很单纯,只因大黑蛟之前瞄了荷青幻化的莲藕几眼,荷青立刻积极的把细细的莲藕递到大黑蛟的手中,以为大黑蛟对莲藕感兴趣。 荷青送莲藕送的眉开眼笑:“这个给你玩。” 黑玺一时间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天知道,他压根不是要玩莲藕,他仅是想提醒荷青,不要再用力地晃动那两节莲藕,他真心认为它们要断了。 荷青不知是拐了几个弯才收到黑玺的想法,下一刻,荷青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毫不犹豫地抬手送了莲藕给黑玺。 黑玺认为他和荷青要正常的沟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荷青忙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笑望大黑蛟。有大黑蛟在旁边陪着他,荷青顿时又充满了动力,根本不会感觉到累。侍弄药糙十分辛苦,药糙又特别很娇气,荷青捨不得苦了大黑蛟。 同一时刻,药糙们的内心在崩溃,它们泪流满面。它们只求荷青放过它们,千万不要照顾它们,让它们自生自灭就好。只要荷青不来,它们完全有希望长得更好,它们可以坚持活得更久。 每次荷青出现,药糙无不胆战心惊,有一种它们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沉重压力。 可惜,如今的荷青读不懂药糙的心思。他走到新扩增的药地内,摸出了可以播种的药糙种子,撒了一把在药地。 荷青撒种子的瞬间,碧波湖的湖水轻微的晃动了一下,那些种子没能在荷青预计的位置落下,飘得到处都是,一些疏松,一些又扎堆密集。 荷青偏着脑袋想了想,没必要拾起来重撒。反正它们都在地里,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见识了荷青随心所欲的播种药糙方式,黑玺的嘴角不由抽了抽,握紧了刚才被荷青牵过的手。 如此弱小的小妖怪竟然口口声声要陪伴他身边,不让他们的孩子感到孤单。黑玺实在不懂荷青哪来的自信,荷青自己明显才是最需要被照顾的那个,最不让人省心。 这只荷花小妖的弱,不言而喻。 蛟族不仅要争夺领地,还要歷劫,为了化龙而艰难挣扎。正因如此,蛟族挑选的伴侣往往是强势的战斗种族,他们的后代延续了优秀的血统,愈发的身强体壮,方有化身为龙的希望。 无论荷青肚子里是小莲子还是小蛟,他们拥有荷青一半的血统,怎么看怎么会无以伦比的虚弱。 黑玺原是准备此次化龙成功之后,给自己寻一处广阔的领地。往后,如果遇见了条件优秀的伴侣,再考虑孩子。 他的孩子定会继承优良的血统,天生註定高人一等。 偏偏现实太无奈,他此番歷劫失败,即将迎来的第一个孩子又是他和非战斗种族的小妖怪的后代,前途一片渺茫。 眼下,黑玺唯有安心养伤,重拾修为。他何时再次歷劫,何时方能前去找害自己的人报仇,均是未知。 黑玺心情不悦,手中的力度不自觉地增加半分,当即就听到咔的一声脆响,细熘熘的莲藕终于从连接的位置断掉了。 黑玺盯着手里剩下的一节莲藕。 以后,他的孩子外出争夺领地,就只能幻化出这么细的莲藕当作武器,幻化出一片绿油油的荷叶护盾进行防御,妥妥的被人欺负到哭的命运。黑玺觉得整条蛟都不好了。 荷青长得可爱,小莲子多半也会长得特别可爱,这大概是大黑蛟唯一值得庆幸的。 晌午,荷青放弃了继续折腾药地,他站起身,收集露水清洗干净双手,乐呵呵地跑向大黑蛟准备吃饭。 大黑蛟坐的椅子眨眼变成长椅,荷青不但可以坐下,躺下都不成问题。 荷青取出包袱,贝壳婶婶给的食物大部分属于大黑蛟,荷青只留了很少一点儿给自己。当然,其中有一罐药汤,它归荷青所有,大黑蛟打死也不会喝。 大黑蛟吃肉,荷青喝补身体的药汤。荷青对眼前的一切格外满意,眼底尽染笑意。 这个院子里会有可爱的小莲子,还会有和大黑蛟一样帅气的小蛟,一家人和乐融融。荷青有必要再存多些粮食,小莲子和小蛟迟早也会有彼此的伴侣,家里还会新增小小莲子和小小蛟。 于是,在黑玺苦恼后代血统太弱怎么办的时候,荷青觉得孩子生一个不够,他们要生很多很多的孩子。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过,入夜,荷青被大黑蛟揽住怀中,睡得十分的香甜。梦境里,有好多的小莲子和小蛟围着他,一声又一声的叫着爹爹,可爱的不得了。 荷青笑得合不拢嘴。 第二天清晨,荷青和大黑蛟再次出门时,外面情况有些不一样了。贝壳婶婶的家外多了几只小妖怪,他们不再躲在街头巷尾。 荷青打量了他们几眼,忍不住大笑:“哈哈哈哈,你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夜之间变小了这么多?” 贝壳婶婶无力地看着荷青,荷青严重缺乏危机感。那根本不是缩水,而是特意幻化出了更年轻的外形,并且与荷青的穿着打扮、高矮胖瘦颇有几分相似。 站在前面的水藻小妖,他和荷青一样穿了一件绿油油的外衣。站在后面的小田螺,他后背的外壳变成了粉白色。至于站在两边的小鲫鱼,头挂一串小珍珠为哪般。 贝壳婶婶的目光投向面无表情的大黑蛟,大黑蛟显然明白这大清早闹得是哪一出。这会儿,没能瞧出来这些小妖怪是有心来勾搭大黑蛟的,大概也就只剩喜笑颜开的荷青了。 别人对大黑蛟动了勾搭的心思,荷青迟钝的没觉察。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幸福的摸肚子,我快要当爹了! 贝壳婶婶:开心的熬药中,我快要当贝壳婆婆了! 大黑蛟:苦恼,后代血统虚弱怎么办? -------真相的分割线-------- 小莲子:托腮,据说我快要出生了?可是,父亲都还没有对爹爹做该做的事情,我根本出不来啊…… 第10章 立春雨水 第12页 门外的小妖们开始热情的送礼给大黑蛟时,荷青终于有了一丝担忧。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能够提供的东西实在不值一提,之前没有对比不会有那么明显的差别,如今两相比较,荷青意识到自己太不够努力了。 比如,水藻小妖送给大黑蛟的是甘甜的泉水。他专门上岸进山了一趟,寻得山中最好的山泉,特意为大黑蛟取回泉水解渴。 荷青低头瞅了瞅自己存露水的水罐,上等的露水同样很好,可惜荷青灵力不太充足,以至于收集露水不够纯净。他往后的日子要加倍奋斗,让大黑蛟喝到最好喝的露水。 再比如,小田螺端来了一盒精緻的糕点。糕点的味道闻起来可香了,荷青一闻到香气,顿时感到肚子又饿了。 厨艺不佳是荷青的弱项,大黑蛟搬到贝壳婶婶家来,荷青至今没能下厨亲手为大黑蛟煮饭炒菜。荷青不太喜欢火,火焰会令荷青产生一种恐惧感。 曾经有一次,贝壳婶婶煮饭时,荷青在旁边帮忙。结果,不仅荷叶外衣烤成了干巴巴的枯黄颜色,他的头髮还落进了火堆,烤焦一大片。 贝壳婶婶吓得不轻,再也不同意荷青迈进厨房半步。她要求荷青远离火源,既是为了荷青的安危,也是为了房屋的安全。 湖底使用的火焰相对特殊,它在水中不容易熄灭。贝壳婶婶不得不顾忌,万一厨房烧起来,整个家都要烧个遍。 于是,此刻不能进厨房的荷青默默的记下了他需要提升厨艺这一点。等他修行的时间再久一些,控火的能力更强一点,他要向贝壳婶婶学习做饭,让大黑蛟每顿吃上由他亲手做的饭菜。 与泉水和糕点不同,两只小鲫鱼呈上的礼物是一件非常华丽高贵的锦袍。不知他们是用了何种方式,何种丝线,整件衣服透出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奢华之感。 荷青下意识牵了牵荷叶外衣的衣摆,他的外衣还没能修补完成,看起来有些破烂。 他的灵力果然太低了,他必须加快速度修炼,方能幻化更漂亮的衣衫。而且,他的裁fèng技能同样堪忧,一针一线的fèng制,裁剪出的衣服可能还远不及幻化的外衣。 荷青心里没底,怕大黑蛟嫌弃他。他偷偷瞄了眼身边的大黑蛟,猜不透大黑蛟将如何选择。 大黑蛟若能多给他一点儿时间,他相信他就可以收集愈发可口的露水,他可以下厨做一桌香喷喷的饭菜,他还可以幻化各种各样的衣服给大黑蛟穿。 在此之前,大黑蛟能不能等等他,暂时不要选择别人? 荷青眼底的担忧,黑玺看得清楚明白,怕自己觉得他不好。 只不过,黑玺认为荷青根本没弄明白这些小妖怪送礼的真正目的,他们不仅仅只是为了送一份礼物而已。他们的真实想法恐怕是有心与大黑蛟发生某些关系,如果能和荷青一样怀上他的孩子,那就更好了。 黑玺对荷青肚子里没出生的莲子已是苦恼不已,他实在不想再和这里的小妖怪有任何的关系。 黑玺牵住荷青的手,平静说道:“走吧。” 荷青微微一愣,随即抓紧大黑蛟的手,眉开眼笑地应了声:“好。” 大黑蛟果然相信他,也愿意这么选择他,放弃了其他小妖怪的礼物。他不能辜负大黑蛟的信任,刻苦修行,快些成长起来。他以后要送好多好多的礼物给大黑蛟。 大黑蛟牵住荷青转身走了,什么都没有看上。几个小妖怪你看看我我看看我,困惑之后随即又偏过头不理会对方。他们露出了万分嫌弃的神情,愈发看彼此不顺眼:“哼!” 一次的失败又不是永远的失败,他们多的是办法吸引大黑蛟的注意。大黑蛟这样的大妖怪许久不曾出现了,要是能得到他作为依靠,绝对有天大的好处,他们不能错过机会。 这一刻,贝壳婶婶的心情如阳光般明媚。大黑蛟还算有点良心,没有做出让荷青伤心的决定。再说了,荷青长得白白嫩嫩,这些小妖怪哪能与荷青一较高下。 贝壳婶婶眼中,荷青是她护着的宝贝孩子,就是最好的那个。不管是碧波湖,还是湖岸之上,荷青都是最可爱的,她就是这么的自信。 贝壳婶婶随意地挥了挥手,说道:“散了吧,早点回家。化形化得什么鬼样子,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小田螺闻言轻轻抖了抖后背的外壳,外壳重新变成了棕褐色。他不服气瞪了眼贝壳婶婶:“大黑蛟何等身份,何等修为?荷青不过就是长得可爱点儿,大黑蛟在这儿闲得无事,玩个新鲜罢了。你难不成以为他多喜欢荷青?” “本来就是理儿!”两只小鲫鱼异口同声,他们抬手取下头顶的珍珠,“不要以为讨好蛟族那么容易,蛟族的脾气兇狠着呢!提醒荷青小心,惹得对方不高兴,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贝壳婶婶倚靠着院门,笑着打量他们:“说吧,继续说。我理解你们心里苦,再这儿说几句过过嘴瘾,回家再伤伤心心的大哭一场。” 水藻小妖牵了牵绿色的外衣,冷哼:“不要以为大伙儿不知道,荷青就是凭着大黑蛟在床上的新鲜感而已。他得宠不了几天了!” 贝壳婶婶刚要一句话甩水藻小妖一脸,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谁家的醋打翻了,酸得牙都掉了!怎么,皮痒了是不是?” 贝壳婶婶抬眼一瞧,鲤鱼和水糙走了过来。鲤鱼掸了掸金色的丝裙,目光扫了一周,抬手握紧了拳头:“好几天没活动筋骨,不知道你们谁有兴趣玩一会儿?” 无数道兇狠的目光投向鲤鱼,他们摩拳擦掌,愤愤不平,最终却是没出手,恶狠狠地吼道:“我们走着瞧!” 鲤鱼对此压根不放在心上,这些妖怪只会嘴上说说,不危及切身利益,他们从来不会出手。论打架,鲤鱼不一定能赢,但鲤鱼敢于挥出自己的拳头,其他的妖怪不及鲤鱼这般不要命,这才避免了一些冲突。 贝壳婶婶和鲤鱼、水糙进了屋,关上门之后,开始说正事。 水糙取出她和鲤鱼准备好的小布袋:“我们听说昨天黑蛟帮荷青建房子,当初失去那些的土地全都拿了回来。我们整理了些可用的种子,近期即可播种。” 贝壳婶婶收起小布袋:“我也为他准备了些,趁着这阵子大黑蛟在这里,荷青的处境比较平稳,尽快种一些粮食。” 鲤鱼沉思片刻,道出了心中的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荷青为什么一直跟着那个傢伙?” 贝壳婶婶低不可闻地嘆了口气,她暂时没打算说出荷青怀了大黑蛟孩子。她不是特别了解荷青的身体与寻常女子孕育有多少差别,但荷青提及大黑蛟和他有关系,多半是八九不离十。 她琢磨片瞬,说了句:“荷青挺喜欢他的。” 水糙略显惊讶,但这些也有她们的预料之中。荷青的心思向来写在脸上,他寸步不离地跟在大黑蛟,自然是喜欢大黑蛟,只是她们不确定大黑蛟是不是也喜欢荷青。 “这种傢伙有什么好?”鲤鱼心情不愉快,“他容易伤到荷青,荷青应当离他远些,才比较安全。” 贝壳婶婶也曾这么想过,但前提是荷青没有大黑蛟的孩子。 与此同时,另一边,荷青牵着大黑蛟的手,一路行至新家门口外。这里尚未完全成型,却已能带给荷青莫名的亲切感。 进了小院后,荷青乐颠颠地跑到药地,查看自己昨天播撒的药糙种子。黑玺见状不禁为药糙种子默哀,荷青并未留意,他一脚踩下去,踩到了多少被他忽略的种子。 接下来的安排格外简单,黑玺陪同荷青整理了家中的田地。他们先翻了翻泥土,之后就能够买粮食种子进行播种。 然而,大黑蛟不擅长种地,荷青也比大黑蛟好不了多少。他们种植的粮食最终能够发芽多少,长大多少,结果多少,黑玺不抱任何希望。 好在黑玺有钱,他不担心买不到粮食。粮食种子种不活就种不活,就像荷青看药书一样,有多少算多少,无法强求。 转眼又是中午,荷青坐在大黑蛟身边,他端着药罐子忍不住偏头问黑玺:“你喜欢喝什么水?” 除却露水,他还打算准备各类水,包括水藻今天带来的山泉。 黑玺心知荷青在介意其他小妖怪送来的礼物,他淡然地回道:“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荷青思来想去,他放下药罐子,从怀里取出师父留给自己的药书,仔细翻看。他一边看书,一边挑选些紧要的读给大黑蛟听:“水分为很多种。露水味道甘甜无毒,秋天的露水亦可驱疾止渴。” 露水点在太阳穴可治头疼,被称作天灸。荷青经常收集露水,以备不时之需。 水藻送来的是山岩泉水,同样也是甘甜无毒。 荷青不急不慢地告诉大黑蛟各种水之间的差别,从热汤到碧海水,从节气水到腊雪冬霜,效果特点逐一讲过。 第13页 直至立春雨水。 荷青说道:“春是一年之初,万物復甦的季节。立春的雨水分外珍贵,饮下后……它饮下后……” 荷青红了红脸,没继续往下说。黑玺探头一瞧,只见药书上写道,立春的雨水,夫妻各饮一杯,同房后可怀孕。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捂脸,不好意思读了 大黑蛟:…… 第11章 大野猪 黑玺瞧了瞧身边红着脸的荷青,不懂这点註解有什么值得荷青脸红。更何况,他和荷青不是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吗?荷青肚子里可能都有了他的孩子,此时此刻,荷青面对这等程度的内容何必不好意思。 他将荷青的反应归在性情的内向,心思简单的荷青容易难为情也正常,并不需要深究。 荷青默默地把立春雨水的作用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现在和大黑蛟是不是同房?他们住在同一个房间,睡在同一张床,应该算是同房吧? 等到他肚子里的小莲子出生后,他和大黑蛟各饮一杯立春的雨水,他们是不是很快又能够有第二个孩子? 荷青一边琢磨着立春雨水的收集,一边放下了药书,重新端起药罐子。他心情说不出的好,贝壳婶婶为他熬的补身体的药汤咕咚咕咚全喝了。药汤的效果十分明显,如今的荷青自己每天都感到自己有使不完的劲儿,精神抖擞。 荷青面对翻了土的田地,他重新拿起药书想了又想,忍不住徵求大黑蛟的意见:“我们要不要购买一些稀有的粮食种子或者播种特别的植物?” 荷青翻到药书某页,积极地指给大黑蛟看。大黑蛟扫了一眼书中的内容,随即摇头拒绝,荷青提到的这些植物不适合他吃。 其中有一种植物名为琼枝,琼枝也叫石花菜,生长在南海的沙石之中。它有红白双色,枝干略微透明,口感十分的生脆,具有清热解暑的药效。 荷青近期不可食用琼枝。琼枝的药效不合适孕妇,荷青同样应当少惦记它。 此外,荷青知道南海在哪儿吗? 荷青见过的除了碧波湖以外的地方实在是少得可怜,他不懂这个世界的辽阔,也无法想像从碧波湖前往南海需要多长的时间。 黑玺暂时不打算告诉荷青这些。就像荷青曾经问黑玺大海有多大,比碧波湖大多少时,黑玺不是直接告诉他答案,而是对他说,待到有一天,荷青亲眼见到了大海,自然就明白了。 两个时辰之后,荷青和黑玺起身走向贝壳婶婶的家。他们行至半路,宁静的碧波湖突然勐地晃动了几下,紧接着湖面之上传来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响动。突如其来的声音迴荡在整个碧波湖,让人不禁心里发慌。 黑玺抬眼往上看了一眼,顿感不悦。二哥的领地远没有二哥说的那么无风无浪,黑玺明显感觉到,不少人触动了湖岸的机关,并且有人正在攻击碧波湖的保护之壁。 蛟族从来不是遇到挑衅选择避而不战的种族,黑玺立刻毫不犹豫的游向湖面。荷青意识到了什么,他一把抓住大黑蛟的手:“不行,你的身体还没康復。” 双方一旦大打出手,大黑蛟的伤口再次崩裂了该如何是好。荷青不希望大黑蛟出事,大黑蛟伤口裂开会非常痛,荷青也会感到特别心疼。 然而,黑玺态度坚定:“我必须上去。” 这里是灰蛟的领地,如今暂时归黑玺使用,黑玺怎能容许湖岸的妖怪在他眼皮底下打碧波湖的主意。他非去湖面不可,不然的话,其他人会怀疑他的能力,以为他怕了附近的妖怪。 如此一来,碧波湖的处境必定愈发艰难。 荷青着实对大黑蛟的伤势不放心,生怕大黑蛟受伤,他紧紧抓住大黑蛟的手不放:“我和你一起去。” 黑玺闻言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他一个人迎敌毫无压力,若是身边有了荷青,反而受限。荷青这么小小的弱弱的,很难保护好自己,就需要黑玺守着他。 只是,荷青留在他身边,总比荷青到处乱跑来得好。黑玺稍稍使劲,抓稳荷青一跃行至湖面之上。 黑玺脚踩水面,神情冷漠,风吹动了他的黑色长袍,投出一丝凛冽的锋芒。他伸手将荷青往自己身后揽了揽,避免荷青在争斗中遭到误伤。 荷青脚底浮现出一片绿油油的荷叶,托住他的身体。他伸手拽着大黑蛟的衣角,顺势倚在大黑蛟的后背。他小心地探出头,打量湖岸的方向。 湖岸上,一只体形巨大的大野猪不断地往前沖,他身旁有一只态度分外恭敬的白虾。每次,大野猪的獠牙即将触碰到碧波湖时,就会被一道光墙阻挡在外。 大野猪身后的地面有数个大窟窿,大野猪带来的喽啰此刻全都卡在陷阱内,他们上不上,下不下的困在原地。眼看着陷阱中越涨越高的湖水快要淹没头顶,他们惊慌不已:“大王,救命啊!大王救命!” 喽啰们口中大王,正是这只兇狠的大野猪,附近的树林全部归他所有。 这会儿,大野猪神情不善地瞪着湖面之上的大黑蛟,心情恶劣到了极点:“你就是新来的蛟族?懂不懂先来后到的道理?” “不懂。”黑玺的回答分外冰冷,“蛟族向来以本事占据领地,没听说过什么先来后来。” 何况,这里是灰蛟的领地,谁先谁后一目了然,大野猪哪来的争夺资格。 黑玺冷漠地直视前方的大野猪,他见过的大妖怪多到数都数不清。来这个偏僻清静的小地方歷劫,一头野猪居然也敢向他叫嚣。 大野猪和黑玺的谈判显然毫无进展,荷青低声问了大黑蛟一句:“他身边的白虾我认识,白虾一直住在碧波湖。白虾是不是被他抓住了?白虾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黑玺从容应道:“这得看是什么危险。” 他的目光扫过大野猪身边的白虾小妖怪。白虾见状赶紧低下头,避开大黑蛟的视线。白虾出卖了碧波湖里的消息,换来大野猪给予的好处。他不是受到威胁,而是在为他自己谋利益。 这种妖怪,黑玺见过很多。白虾劣等的掩藏,明眼人一看就懂,大概也就荷青这般从来认为别人都是好人的单纯小妖怪,才会不明白真相。 白虾落在大野猪手中,办事不力,多半就是挨一顿打,往后继续为大野猪办事。可倘若白虾落在黑玺手中,黑玺会让他生不如死。 黑玺极其痛恨叛徒。出卖湖泊的消息,置整个湖泊的安危于不顾,只求自己的丁点儿利益。 此类妖怪不计其数,比白虾隐藏深的更是比比皆是,令人防不胜防。黑玺前不久刚栽了跟头,被所谓的朋友暗算,歷劫不成功,还险些搭进去自己一条命。 碧波湖有费尽心思百般讨好黑玺的小妖怪,那么自然也会有处心积虑对付黑玺的小妖怪。 黑玺早就打听过,二哥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湖岸的某些妖怪蠢蠢欲动,早就盘算着将碧波湖归于己有。此刻出现的黑玺成为了他们的眼中钉。 偏偏他这个眼中钉的身体尚未康復,对方此时不找麻烦,何时找麻烦。随着时间的推移,上门挑衅的傢伙会逐步增加。要不是灰蛟提前在附近设置了机关,黑玺要防范的还更多。 昔日,灰蛟看中碧波湖,是由于此地偏远,周围全是小妖怪,相对安全,适合历劫是使用。同时,灰蛟也精心设置了机关,避免发生意外。 可偏偏,灰蛟迟迟没能感应到歷劫的来临,于是他外出修行歷练,静待歷劫到来的时机。灰蛟尚未到歷劫之时,自然没有返回碧波湖。 黑玺不屑地看着大野猪,往前迈了一步,等得有些不耐烦:“要打就打,不打就滚!” 这种档次的妖怪以前根本没有资格让他出手,就算黑玺现阶段状态不佳,也足以轻轻松松地解决大野猪。 大野猪上赶着找死,他不介意成全对方的心愿。 “哼,躲在里面装能耐,有本事你出来打!” 大野猪边说边往后退,他今天明显不是来找死的。他早已在岸上做了多重布置,就等大黑蛟上岸掉进圈套。 大野猪距离碧波湖这么近,他怎会不知,有一条黑蛟不仅掉进了碧波湖,还掌控了碧波湖。 灰蛟当年留下的机关启动,大野猪不得不一探虚实。机关威胁不大,他就带人直接打进碧波湖,顺便核实大黑蛟的伤势恢復情况。 大黑蛟休养的日子久了,他战胜大黑蛟的可能就低了。大黑蛟嘴里说着只是暂住,天知道他是暂住还是长住,尽快赶走大黑蛟方能安心。 依照目前的情况,灰蛟留下的机关不容小看,大野猪果断地退而求其次,激怒大黑蛟上岸。 黑玺自然不会退缩,可就在这时,荷青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制止了他的动作。荷青仰起脸看着大黑蛟,他不希望大黑蛟上岸和大野猪打架,他没来由的不安。 第14页 荷青想要对大黑蛟说别去,同时又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说。 这一幕,落在的白虾的眼中,他上前低声在大野猪耳边说了几句。 “你确定?”大野猪问道。 白虾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 大野猪正打算再说什么,碧波湖面骤然捲起狂风,困在陷阱中的妖怪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让人心惊胆战。 一道瘆人的黑光剎那间爆发,无数道漆黑的水箭铺天盖地得奔向大野猪的位置。白虾眨眼倒地不起,大野猪急速往后退,依旧被利箭伤得血肉模煳,他怒道:“你偷袭?” “我站在这儿光明正大的出手。”黑玺的话语不见丝毫情感起伏:“难不成你打到家门口,我还得客气的送你回去?” 别以为他受伤了好欺负,他受伤照样能打得方圆内所有不安好心的妖怪满地找牙。 黑玺瞄了眼气若游丝的白虾:“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随后,黑玺环顾四周:“敢动那些心思,就要有承担蛟族怒气的觉悟。记住了,蛟族的脾气非常不好。” 黑玺微微地眯了眯眼睛,乱七八糟的心思,趁着他懒得理会他们之前,全部收好。要不然,黑玺敢保证,他们会死得特别难看。谁不信邪,大可以来试一试。 丢下话,黑玺的手指勐然收拢,困在机关的小妖怪浑身沐血,惨叫一声接着一声。四周的妖怪无不胆怯颤抖,对大黑蛟极度畏惧。 黑玺转过身,不再理会遍体鳞伤的大野猪:“你再动占据碧波湖的心思之日,就是你所在的树林夷为平地之时。” 见黑玺走了,荷青立即跟上前。 黑玺的步速略微一缓,他并未回头:“蛟族性情凶暴,你要是害怕,就离我远点儿。” 荷青凝视大黑蛟的后背片瞬,他伸手牵住了大黑蛟的手:“谢谢你刚才保护碧波湖。我们回家吧。” 黑玺一言不发,他握紧荷青的手慢步往前走去。他此前有一瞬间的暴怒,只因他看懂了白虾的口型。 白虾给大野猪说,荷青起初救了大黑蛟,如今又与大黑蛟同住,两人关系肯定不同一般。他们不妨绑了荷青,用来威胁大黑蛟。 大黑蛟若因此有所忌惮当然皆大欢喜,哪怕大黑蛟对荷青不闻不问,他们绑了荷青也不吃亏。荷青长得那么水嫩,大野猪何不尝尝鲜,试试滋味如何。 黑玺手指的力度加大了丁点,他拉着荷青渐渐走远,留下了一堆对他万分惧怕的妖怪。 第12章 补血大计划 荷青和大黑蛟走到半路,遇到了一大群的虾子妖怪。他们神情惊慌,对大黑蛟的惧怕一目了然。尽管他们对大黑蛟恨不得避得远远的,可该面对的问题始终无法躲过去。 年迈的虾爷爷朝前迈出几步,他杵着拐杖,深深地弯着腰,巍巍颤颤地来到了大黑蛟的跟前。 虾爷爷心事重重,偏偏他一肚子的话尚未开口,黑玺就先发了话。 黑玺明白这群虾子此行的目的,只是,他没空听他们的解释。 他淡淡地说道:“我不会因为白虾的事情迁怒你们,你们以前怎么生活,现在还是怎么生活。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谁再乱动心思,惹得碧波湖不安宁,别怪我不客气!” 大黑蛟警告的话语落下,一群小虾子不由的哆嗦了好几下,后背似乎都更弯了。 那只曾经喜欢过幼年荷青的小虾子,这会儿也同族人们站在一起。他们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道歉,白虾惹怒了大黑蛟,他们害怕大黑蛟一怒之下将他们整个种族全部赶出碧波湖。 如今有了大黑蛟的承诺,他们的生活一切如常,瞬间安心了不少。但是,他们心底对大黑蛟的畏惧有增无减,对这只大妖怪的脾气怕到了极致。 小虾子偷偷地看了看牵着大黑蛟手的荷青,他不懂,大黑蛟明明那么凶,那么恐怖,为什么荷青却不害怕大黑蛟。荷青长得可爱,性情也温和,他确实没料到荷青的胆子居然这么大,完全不怕大黑蛟。 他不由想起了这些天湖里关于荷青的传言,心中倍感不舒坦。不少小妖怪鄙视荷青,说荷青为了讨好大黑蛟无所不有,万般讨好,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 小虾子不信他们的话,他不会怀疑自己的眼光,他曾经相中的那个荷花小妖怪绝对不是那样不正经的妖怪。 绕过了虾群,荷青跟着大黑蛟再次往前走去。 荷青并不在意碧波湖满天飞的谣言,贝壳婶婶给他说了:“清者自清,那些嫉妒的声音不听也罢!” 此时,荷青担忧的是大黑蛟,他与大黑蛟之间有一种莫名的感应。他们在湖面那会儿,荷青突然发觉大黑蛟的情绪剧烈起伏,大黑蛟顷刻间变得非常生气。 荷青不明白大黑蛟忽然发火的原因,兴许是白虾做了不该做的事儿,也许是大野猪的出现惹得大黑蛟不愉快。 前阵子,贝壳婶婶一直提醒荷青多加小心。碧波湖的纷争将至,这里就快乱了,他们的生活环境将非常不安全,荷青必须留意自身安全。 然而,碧波湖尚未彻底陷入混乱,大黑蛟跌进湖中,使得碧波湖处于一种万分微妙的平衡状态。 此番大黑蛟出手警告大野猪,荷青果断地站在大黑蛟这一边。且不说,大黑蛟的存在能让岸上的妖怪不敢窥视碧波湖,而且大黑蛟是荷青的家人,他理应全力支持大黑蛟的决定。 别的妖怪皆对暴怒的大黑蛟避之不及,荷青却积极地凑到心情不佳的大黑蛟跟前,陪着对方。 他每天与大黑蛟同住同眠,他能够感觉到大黑蛟的伤势不是表面那么乐观。荷青不愿大黑蛟打架,唯恐大黑蛟的伤势加重。 荷青和大黑蛟返回贝壳婶婶家时,鲤鱼姐姐与水糙姐姐也在。荷青见她们平安无事,开心地同她们打了招唿。荷青问了问她们之前所在的位置,关心她们是否被湖面的动静影响。 相反,鲤鱼与水糙对荷青的安危格外发愁:“下次再有湖岸的妖怪上门宣战,你不许跑到湖面之上。手无缚鸡之力,还敢凑那么危险的热闹!” “不用担心,没事。”荷青笑得自信满满。他的目光转向了身旁的大黑蛟,大黑蛟在他的身旁怎会出事。大黑蛟相当厉害,他也得尽力不给大黑蛟拖后腿。 鲤鱼无奈地看了看荷青,又瞅了眼冷着一张脸的大黑蛟。她有太多的话要说,可惜不适合现在说。 她分得清轻重缓急,大黑蛟脾气再不好,他也不会压榨碧波湖的众人。他的存在某种程度是碧波湖平安的象徵,大黑蛟在一天,碧波湖的领地之争,就可得到一天的缓解。 大黑蛟态度明确,他对碧波湖的维护不言而喻,他出手深深地震慑了湖岸上的那些妖怪。 正因为如此,为了碧波湖所有妖怪的平稳日子着想,鲤鱼暂时不打算找大黑蛟的麻烦。荷青喜欢这个傢伙,就继续喜欢着。 但是,要是让她得知大黑蛟欺负荷青,她绝对上门和大黑蛟理论,她才不管大黑蛟乐不乐意听。 鲤鱼和水糙在贝壳婶婶家停留了小会儿,出门前再次叮嘱荷青:“近几天,你不要到处乱跑。河岸的那些妖怪不会善罢甘休。” “好。”荷青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他每天都和大黑蛟朝夕相伴,他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傻乎乎的乱窜。反而是鲤鱼她们要务必当心,尤其是鲤鱼,最近不要出门打架,避免落入陷阱。 待鲤鱼她们走后,贝壳婶婶这才揉了揉荷青的脑袋,颇感没奈何:“你也真是的,不为自己着想,也不为小莲子着想?” 荷青一旦遇险,那可是关系到两条命。 鲤鱼和水糙不知情就罢了,荷青自己怎么不考虑小莲子的处境。河岸的妖怪上门挑衅,完全可以放心的交给大黑蛟应付。荷青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打架向来不懂章法,他凑上前做什么。 贝壳婶婶教训荷青,荷青在一旁乖乖的听着。 黑玺不慡地挑了挑眉毛,别以为他没听出来扇贝妖怪的意思,含沙she影的骂他。荷青傻,他跟着荷青傻,丝毫不顾及小莲子。 他这个即将当爹的大妖怪立在荷青身边,荷青有什么危险不危险的?凭那头一身肥油的大野猪能打赢他?再来一百头都绝无可能! 但黑玺不屑说这些,赢一头野猪,不值得炫耀。 黑玺懒得再听,转身回了里屋,荷青紧跟着他也进了里屋。荷青合上屋门,抬手分外小心地碰了碰大黑蛟的身体:“是不是还痛得厉害,我帮你看看好不好?” 闻言,黑玺动作略微一滞。荷青清楚他的伤势? 黑玺神色自若:“小伤而已,无碍。” 受伤的动物警惕心最高,更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受了伤,免得仇人在他虚弱之际给他致命一击。 第15页 黑玺身为蛟族,哪怕他并未成功的歷劫成为龙,他依旧具备天生的高傲。他怎么可能在受伤后,让一个小妖怪瞧他的伤口。再说了,受伤就受伤,蛟族在战斗中长大,这种伤势根本死不了。 偏偏,荷青并不这么认为,他拉住大黑蛟的手,始终不放弃:“不行,得重新止血包扎。我闻到了血腥味,时间拖久了,伤口再度恶化怎么办?” 荷青扬起脸,迎上大黑蛟的双眸。他的想法非常的明确,态度也非常的坚持,大黑蛟的伤口出了问题,绝不能置之不理。他当初就为大黑蛟清洗了伤口,敷了药,他不会伤害大黑蛟,为什么不能再让他替大黑蛟止血疗伤。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黑玺褪下了上衣,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霎时扩散开来。黑玺的黑色外袍不仅坚固结实,还可隔绝气息,将血腥味锁在内部,避免泄露黑玺的伤情。 黑玺腹部那道最深的伤口震裂了,就在此前他出手攻击大野猪的时候。伤口渗出的鲜血染红了缠绕在腰际的布条,甚是触目惊心。 按照黑玺的復原速度,他大可以选择自行恢復。 他此刻退步,允许荷青替他清洗伤口,重新敷药,再次进行包扎,只因他讨厌麻烦。直觉告诉黑玺,荷青在某些问题上,相当的执着,他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 并且,近期多半接连不断的有其他妖怪对黑玺宣战,或者大野猪联合另外的妖怪共同对付他。黑玺敷药疗伤肯定比自行康復来得快,这一点毫无悬念。 加之荷青见过黑玺的伤口,荷青是最清楚黑玺伤势的人,隐藏也无用。既然荷青愿意看,索性,黑玺就让他看,起初更严重的伤势,荷青都早就看见了。 荷青看到大黑蛟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白色的布条,不禁面露担忧。大黑蛟有伤,却不得不与其他妖怪打斗。 如果大黑蛟无所行动,碧波湖的形势必定愈发危急,他和大黑蛟的处境也会变得特别艰难。他不能阻止大黑蛟出门。 荷青心急地採集了大量露水,动作轻柔的为大黑蛟清洗血迹。而后,他慢慢地一点一点的给大黑蛟涂抹药膏。他眼下无比庆幸大黑蛟掉下来时没砸了柜子,不然的话,没有了师父留给他的药膏,荷青对大黑蛟的伤口简直束手无策。 他的动作极轻极慢,好像生怕弄疼了大黑蛟。纵是大黑蛟皮厚肉粗,不怕这么点疼痛,荷青依然捨不得大黑蛟难受。 黑玺垂下眼帘,看着身前的小妖怪。荷青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好像他一碰即碎,好像他会痛得死去活来似的。他想告诉荷青,他没有那么脆弱,荷青犯不着一副如履薄冰般的紧张模样。 然而,看到一个人那么在意他,那么关心他,黑玺暴怒后残余的不慡情绪,竟也逐渐平復了。 他就这么看着荷青的一举一动,放缓了思绪。 荷青敷药结束,重新替大黑蛟裹上了干净的布条。整个过程,他显得异常专注。 黑玺低头就能瞧见荷青头上的小珍珠,它们随着荷青的动作在黑玺眼前那么晃啊晃,时不时蹭过黑玺的脸或者碰一下黑玺的鼻尖。黑玺不耐烦,差点伸手将那两颗珍珠从荷青的脑袋上拽下来。 之后,荷青强烈要求大黑蛟躺下休息,大黑蛟流了那么多血,容易虚弱。只是荷青自己没有躺在大黑蛟枕边,他打开书柜,翻出了好几本老神医留给他的药书。 荷青挽起袖子勤奋苦读,他一边看还一边记录。 “当归,川蜀的当归,二、八月採集,肉厚且不枯的最好,用于失血过多。当归二两,川芎一两……” “熟地黄,微温无毒,调理五脏沖和之气,生津补血,治男子五劳七伤。用地黄切二合,与米同煮……” “归脾汤,益气补血。用龙眼肉,炒过的酸枣仁……” …… 黑玺闭目养神,他听着身边的小妖怪念念有词,正在筹备给他的补血大计划。 第13章 不想挖坑的黑蛟 荷青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他睁开眼时,正舒舒服服地蜷在大黑蛟的怀中。 这会儿,大黑蛟还没有醒,他的胳膊搭在荷青的腰际,轻轻地揽着荷青,似乎是害怕荷青滚下床。 荷青昨夜看了很多本药书,细緻地记录了诸多配方。眼下,他遇到的困难不计其数,最难的一点是,很多药材他都没有,他必须想办法上岸购买。 近段日子,碧波湖与湖岸上的关系格外紧张,加之大野猪刚刚被大黑蛟打了一顿,树林的那些妖怪很有可能不会提供药材给荷青。于是,荷青不得不考虑与位置更远的山里的妖怪交易。 由于药材的来源变得无比艰难,荷青对给大黑蛟补血的计划不禁犯愁。他一边思考是否可以用湖底种植的药糙替代,一边琢磨和贝壳婶婶商量採购的事宜。 他现在面临的问题不少,他得慢慢想办法一个一个的解决。 荷青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打量枕边的大黑蛟。大黑蛟的身体情况不是特别好,这段时间,大黑蛟的睡眠时间相对也延长了些许。 无论大黑蛟睡觉的时间是长还是短,荷青皆有不同的担忧。 大黑蛟睡不着觉,荷青会担心大黑蛟病情是不是与心虚、胆虚相关,他得早早的为大黑蛟准备灯心糙,天门冬之类的熬药给大黑蛟喝。 倘若大黑蛟变得嗜睡,荷青又忍不住担心大黑蛟是不是脾虚,有湿热风热。症状不同,用药也不同,湿热和风热对应的药汤就完全不一样。 荷青迟疑,他该找齐两大症状的药糙,一起熬给大黑蛟喝,还是选择其中几样药糙单独熬药。并且,他不确定,大黑蛟肯不肯喝药。 荷青和大黑蛟不同,贝壳婶婶每天为荷青熬煮的补身体的药汤,荷青每天都会老实的喝完。 然而,大黑蛟身强体壮,一看就不是那种愿意喝药的妖怪。不管怎么说,大黑蛟是大妖怪。即使大黑蛟受了重伤,流了大量的血,他也不声不吭。荷青不由怀疑,劝大黑蛟喝药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荷青躺在床里没动,他近近的仔仔细细地观察大黑蛟,从眉毛到鼻樑,再到紧闭的嘴唇,他越看越是觉得好看。他心底荡漾着说不出的幸福感,他有如此帅气的大黑蛟作为伴侣真好。 就在不久前,荷青还在困惑自己将来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贝壳婶婶说碧波湖就要乱了。不久后,会有另外的妖怪统治他们,若是运气不好,新头领是一个恶毒的坏妖怪,他们的日子会非常艰辛。艰辛忍无可忍,他们就不得不背井离乡,悄悄搬家,搬往另外的地方居住。 而这一刻,荷青看着熟睡的大黑蛟,他已经清楚自己以后的日子是什么样子了。他的将来就是和大黑蛟,小莲子以及小蛟,一家人快乐的在一起。 荷青凝视了大黑蛟片刻,继而开始修炼,他不能每天碌碌无为,使得修行毫无进展。收集露水属于荷青修炼的重要部分,他不断的净化收集到的露水,用以磨练自身的灵力。 他辛苦地折腾了好一会儿,备了些清澈透亮的露水,大黑蛟醒后,即可喝水解渴。等荷青的灵力不断提升,到了一定程度,他就能将露水提炼成为露水珠子,不仅效果更好,大黑蛟也不必喝得一肚子的水。 荷青见大黑蛟仍在休息,他伸手探了探大黑蛟的额头。 大黑蛟的体温正常,荷青确定大黑蛟平安没事,这才轻手轻脚地坐起身。他拿起自己整理的补血方子,与找贝壳婶婶商议对策。 贝壳婶婶起床早,荷青出屋时,她已经在为荷青熬煮药汤了。荷青见状,低声唤了一声:“贝壳婶婶。” 听得声音,贝壳婶婶回头看了看走上前荷青,她笑着抬手帮荷青理顺髮丝。荷青每次睡醒,总会忘记好好的收拾自己:“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早起修炼,收集了不少露水。”荷青有些小得意,他递过一片荷叶,“贝壳婶婶,你尝尝,是不是更好喝了。” 贝壳婶婶给面子的喝尽露水,又表扬了荷青两句。只是,她提醒荷青:“适度的修炼就好。你这阵子千万不要太累,一切以养身体为主,明白吗?” 荷青应了声,他同样非常在意小莲子的健康,不会让自己太过劳累。简单的闲聊几句,荷青取出昨夜记录的方子给贝壳婶婶看:“贝壳婶婶,我打算买些药材。它们在山里妖怪那儿能买吗?贵吗?” 贝壳婶婶接过方子,脸色微微一沉:“荷青,你是不是这两天身体虚软,感到浑身没力气?” 荷青有些诧异,他摇了摇头,还晃了晃自己的胳膊:“我每天喝药汤,浑身是劲,没有感到身体虚软。” 贝壳婶婶反覆看了看荷青白里透着几分红的脸颊,顿时放心了不少,只是不确定荷青这会儿买那么多补血药材要做什么。 第16页 她并未多问,荷青这么大了,有他自己的想法和打算。更何况,荷青都快要当爹了,她不能永远这么问着管着,只要荷青不是乱给自己开药乱吃就行。 贝壳婶婶再三研究了荷青写的方子,对他说道:“方子我先留着,帮你问一问。这些药材能不能买齐,贵不贵,我现在也不确定。实在不行,过几天我正好要上岸买东西,到时在市集瞧瞧那儿的药材是否齐全。” “贝壳婶婶,你要上岸?”荷青倍感不安,“别去,岸上不安全。昨天才有妖怪来找麻烦。” 贝壳婶婶笑了笑:“这次不是和树林的妖怪做交易,是山里妖怪的市集。” 大野猪有大野猪的领地,他不会轻易招惹山中的那只大猿猴。 “可是……”荷青相当犹豫。 “放心,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湖中很多妖怪都要过去,大家一同出门,一同回来,非常安全。”贝壳婶婶说着,取出装有粮食种子的布袋,“你安心留在碧波湖,让大黑蛟陪着你修房子,顺便种一种粮食。粮食的问题不必太着急,慢点就慢点,身体为主。我这儿就是你的家,在这儿住着,别胡思乱想。” 贝壳婶婶劝荷青不着急种粮食,不是真的不缺粮食,而是,她认为荷青和大黑蛟都不是种地的料。对于荷青,贝壳婶婶相当了解他,荷青种药糙都够呛,种粮食的重任交给他,太过艰难。 大黑蛟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个懂得刀耕火种的勤劳妖怪。大黑蛟适合打架争夺领地,保护碧波湖的安全。大黑蛟不必过问寻常的琐事,他安心将那些找茬的妖怪赶走就好。 大黑蛟的强势,就像是一颗定心丸。要不是大黑蛟的出现,给碧波湖带来了转机,贝壳婶婶或许就要带着荷青外出避混乱了。 黑玺清醒时,发觉荷花小妖怪不在他的怀中。他的枕边有新採集的露水,房间内留有荷青的气息,他能清晰感觉到荷青的位置距离他并不远,他可以听到荷青和贝壳婶婶说话。 他们怕吵到黑玺休息,说话的声音不大,不过黑玺耳力好,足以听清楚他们的交谈内容。 荷青念叨的那些各式各样的补血方子,最后毫无悬念的全要用在黑玺的身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际重新包扎的布条,伤口已不再渗血,他腹部的那道伤口最深最重,当时差点让他一命呜唿。 好在他命不该绝,那个时候他没有咽气,他就已经迈过那道生死坎儿。 黑玺抬头揉了揉额头,他这会儿有点头痛,身体也十分疲惫。 他昨晚做梦了,一个不太愉快的梦。梦里有许多妖怪围攻黑玺,令他心情非常不慡。他大打出手,同那些妖怪拼的你死我活,纵是战得遍体鳞伤依旧不后退半步。 就在黑玺杀红了眼之际,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荷花香气,它似一缕轻风,吹走了黑玺浮躁的情绪。 黑玺不确定,自己没闻到那股香味,是不是会沉浸在厮杀之中越杀越疯狂,再也走不出来。他有心魔,他被朋友背叛,被刺伤的那一刻,产生了极大的愤怒。 他血液中的暴躁,迟迟未能平静。荷花小妖长时间陪伴他的左右,才使得黑玺当前的情绪维持在不破坏心境的范围内。 黑玺端起荷青留给他的露水,一口喝尽,一股愈发甘甜的味道自口中滑下,蔓延至全身,令黑玺浑身舒畅,神清气慡。 他披上黑袍,意外发觉袖口平添了一道暗纹,是荷叶的图案。黑色长袍由黑玺幻化而成,随着黑玺的念头随意改变形态,除己身之外的图案出现在黑袍之上,尚属首次。 黑袍的主体是黑玺的鳞片,他的鳞片特别坚固,作为防御的基本,保护自身少受伤害。黑袍看似柔软,实则牢固无比。黑袍和荷青幻化的绿油油外衣截然不同,荷青的外衣,动手一撕就能瞬间撕得粉碎,不具体多少保护作用。 荷青进屋,正好看见大黑蛟起床整理衣衫,荷青立刻告诉了大黑蛟一个好消息:“我们有粮食种子了。从今天起,就能在田地里种满粮食。” 说着,他吧贝壳婶婶给他的小布袋递到大黑蛟面前,给大黑蛟看。他眼底的笑意多得快要溢出来,仿佛那不是一口袋种子,而是堆成山的粮食。 黑玺下意识地打算问一声,口袋里有哪些粮食,需要注意些什么。只是,当他瞄了眼笑得开怀的荷青,他意识到,问荷青多半是白问,荷青极有可能一问三不知。 他对于种粮食这一点,不报任何期待。就他和荷青两人,好好种出粮食的概率微乎其微。 黑玺将此理解为日常的活动筋骨,又能陪荷青玩会儿,又能作为他疗养期间的基本锻鍊。他过度使用灵力,容易加重身体负担,不如安心的静养,等待与湖岸之上的战斗,必不可少的争夺战迟早会来。 贝壳婶婶收拾好了当天的包袱,荷青带着食物和药罐子再次跟着大黑蛟出了门。 临行前,他朝贝壳婶婶挥了挥手,道是今天会挖坑撒种子,兴许要晚些时辰才能回来。 如黑玺所料,他和荷青种植粮食的第一天,进展惨不忍睹。 荷青丈量面积时,跑来跑去。小布袋的袋口没繫紧,种子撒了不少,又被他踩了不少,不知道多少种子倒在了发芽前的黑暗里。 黑玺和荷青的种地分工十分明确。黑玺力气大,负责挖坑,荷青拿着小布袋,负责撒种子。黑玺挖坑可谓神速,只是严格意义上来说,他那个不叫挖坑,他是在砸坑。 他首先问了问荷青,坑要多大,每个坑之间的距离是多远,而后,他根据荷青比划的距离,幻化出一根的石柱。他握住石柱往田地一砸,一砸就是一个同样大小的深坑。这些深坑排列得十分均匀,从田地的这一头,整整齐齐的排到了另一头。 黑玺这辈子,再也不想挖坑,这是一个简单至极又无聊至极的活儿。 黑玺飞一般的砸了无数坑,他回头一瞧,荷青不知何故远远的坠在后方。他纳闷的返回荷青身边,只见荷青正在一脸严肃的数种子。 “你数这个做什么?”黑玺问道。 荷青一边数种子一边回答:“贝壳婶婶说,一个坑撒三、四颗。我数了数,第一个坑撒三颗,第二个坑撒四颗,第三个坑又是撒三颗。这样应该就不会错了。” 黑玺沉默良久,他想,扇贝妖怪的意思多半告诉荷青,一个坑随意撒几颗就好。估计扇贝妖怪也没料到,荷青居然这么三颗四颗的数好了轮流撒,诚实严谨到让人无言以对。 对此,黑玺进一步确定,他们的粮食直接採用购买的方式最妥当。等荷青撒种子不知道要撒到猴年马月,没等到粮食成熟,他们先饿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春天种下一个大黑蛟,秋天是不是可以收穫很多的大黑蛟? 大黑蛟:…… 第14章 找人 荷青勤勤恳恳地一边数种子一边撒种子。大黑蛟把田地砸得整整齐齐满是坑的时候,荷青仍在很前面很前面的位置不慌不忙地耐心数着。 他见大黑蛟再次停下看着自己,就沖大黑蛟挥了挥手:“你休息一会儿吧,我很快就好了。” 荷青所谓的好,自然不是撒种子结束,而是他所站的那竖排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完成。 听到荷青的话,黑玺忍不住默默地环顾附近的田地范围。 幸好当时他没有坚持把方圆内的土地全数圈起来,要不然,此刻的种地进展不堪设想。他今后一段时间的生活可能就是在不停的无聊又无趣的砸坑。 黑玺幻化了一把椅子坐下,开始等待荷青。 他突然发现田地面积小同样是好处多多,田地面积太大的可怕的后果极有可能是,荷青数种子数到天黑,也数不了多少个坑。而黑玺自己,大概也需要更多的时间砸坑与等待。 黑玺坐在田地边,静静的调养未愈的内伤。他对荷青数种子的速度完全不抱幻想,这般单调到了极点的日子闷得发慌。要不是黑玺正好可以利用这些时间疗伤,他不敢想像,自己到底能在碧波湖停留几天。 田地里的荷青一门心思的撒着种子,他对他们将来的粮食问题看得重要,丝毫不敢马虎。他一个坑挨着一个坑,逐一数过去,期间,他还不忘一边数一边朝坑里望。 大黑蛟砸出的坑深浅不一。起初的坑相对浅一些,约莫半个胳膊的深度,证明那会儿,大黑蛟的脾气还比较平静。 后来,乏味的砸坑令大黑蛟倍感枯燥,逐渐多了几分不耐烦。随着大黑蛟情绪的较重,他砸出的坑也越来越深,截至到荷青面前的这个坑,它的深度足够将荷青整个放进去都绰绰有余。 荷青不自觉地望了望剩余了一大片区域。大黑蛟越往后,砸出的坑就越深,最后的那个坑,不知道有没有把碧波湖的湖底砸穿。 第17页 孤零零的种子随着荷青抛撒的动作飘向了深不见底的坑底,这些种子也许要生长很久,方能有机会长到地面之上。将来某一天,它们可能会长出巨大的身躯,结出巨大的果实。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荷青不怕时间漫长,反正都是自己家的粮食,他和大黑蛟现在一起播种,以后一起收割。 夕阳西沉,荷青毫不犹豫地收起了小布袋,他不准备继续往下数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哪怕他提前告诉了贝壳婶婶晚些回去,也不能让贝壳婶婶等得太久。 荷青繫紧袋口的绳子,小心的把小布袋揣在衣兜内。他伸出手,凭空在掌心收集了些许露水,他洗净双手,又抹了一把脸,他略微整理一番这才走向一旁的大黑蛟。 荷青走近时,大黑蛟正好睁开眼睛,也不知大黑蛟想到了什么或是梦到了什么,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眼底的嗜血光芒一瞬即逝。大黑蛟抬眼看了眼荷青,眨眼又恢復到了平常的淡漠模样。 黑玺并未起身,而是拍了拍椅子,荷青顺势走上前坐在他的身侧。 荷青数种子数的有点眼花,不过为了他和大黑蛟的口粮,此刻辛苦一点儿也甘之如饴。可惜,他动作实在太慢,大黑蛟挖坑早早的挖完了,他还远远的在后面撒种子。 明天,他也要早起修行,提升修为,要让自己的进步看得见。 荷青倚着黑玺的胳膊休息小会儿,黑玺感受着荷青平缓的唿吸,自己的心情回到了正常的状态。不知道为什么,他血液中暴躁又在翻腾,一种与生俱来的危机预感,逼得黑玺格外烦心。 黑玺意识到,歷劫失败造成的影响恐怕并非全部,某些其他的原因或许被他忽略了。 此前,黑玺通过荷青的血液,压制住了体内折磨得他发狂的剧痛。他不得不考虑,他身边这只荷花小妖是一只特殊的荷花小妖。 黑玺不是没见过类似的花妖,他们并不具备感应黑玺情绪的能力,更别提血液具有与众不同的效力。两相对比,荷青的香气也好,血液也罢,效果明显不同寻常。 大多数时候,荷青的笑容无比耀眼,仿佛能把黑玺的心情也染上了眩目的阳光。黑玺认为荷青对他而言血脉太弱,不是伴侣的绝佳选择,可同时,他又隐隐感到,有这么一只白白软软的小妖怪到处蹦达,四周不再是那般静得听不见丁点儿声响。 迎着夜色,荷青和大黑蛟回到了贝壳婶婶的家中。与平时不同,贝壳婶婶并未站在院门口迎接荷青的归来。荷青出门前曾提及今天兴许会晚归,他以为贝壳婶婶在屋内,于是并未在意。 然而,荷青推开院门,小院里一片漆黑,安静得反常。 “贝壳婶婶?”荷青唤了几声,始终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他急匆匆的找了一圈,贝壳婶婶好像出门了,不在家中。 荷青左思右想,贝壳婶婶有时会去鲤鱼姐姐、水糙姐姐家中。贝壳婶婶没留外出的纸条,说明她走的不远。大概是家里的油盐之类用完了,她临时出门添置一些,一会儿就能回来。 黑玺扫了眼小院,屋里屋外的物品摆放在原来的位置,不见丝毫混乱,家中也未有外人来访的气息,扇贝妖怪是自己出门了。想到这儿,黑玺径直走进里屋,坐在床内调息疗伤。 荷青没回里屋,他坐在门口等贝壳婶婶回家。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贝壳婶婶仍不见踪影。此时的碧波湖底已是深夜。 荷青等得心急,他伸长脖子看了又看,贝壳婶婶为何迟迟未归。贝壳婶婶是忽然有事耽搁了,还是忘记了时辰,或者半路遇到了危险?如今的碧波湖瀰漫着风雨欲来的不安定感。 荷青站起身的同时,黑玺自里屋走了出来。荷青见到他,脸上写满了不安:“贝壳婶婶还没回来,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黑玺知道,他面临仍是那个老问题,有人讨好他,就有人针对他。与湖岸上的妖怪勾搭的,绝对不止白虾一个。 碧波湖与黑玺关系最近的妖怪,除了荷青就是扇贝妖怪。 荷青长时间在黑玺的眼皮底下转悠,另外的妖怪不容易下手,荷青会安全得多,扇贝妖怪的处境就不好判断了。加之扇贝妖怪和荷青的感情好,对方威胁不到黑玺,大可以威胁荷青,顺便隔应黑玺。 小小的碧波湖,隐藏的麻烦不少,使得黑玺颇感不悦。 他才警告了那些妖怪不要动不好的心思,结果他刚转身,他们就不安分,全然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黑玺与荷青的想法不同,他对碧波湖的妖怪没有多少好印象,他对他们有相当高的不信任。 “走吧,去找人。”黑玺大步一迈,朝着前方走去。 荷青闻言愣了愣,随即紧跟上前。他已有出门寻找贝壳婶婶的打算,只不过,他是准备告诉大黑蛟,大黑蛟安心在家休息,他出门一趟,很快就回来。 岂料,他尚未开口,大黑蛟就已出现,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心慌不安。这会儿,有大黑蛟陪荷青一道寻人,他内心顿时安定了不少。 虽说是黑玺率先提出找人,可他并不了解对方,也不清楚碧波湖的情况。出门后,领路寻人的毫无疑问的成了荷青。 荷青首先考虑的是贝壳婶婶只是临时有事耽搁了,他寻找的第一个地方是水糙姐姐的家。 水糙的家遍布浅绿的色彩,院墙上爬满了绿意盎然的植物,这既是水糙钟爱的颜色,又能为水糙的家提供保护。细长的植物轻微晃动,感应相当灵敏,一旦有客来访,墙外的植物能够将外面的情况快速反馈给屋内的水糙。 荷青行至门外,叩了叩门:“水糙姐姐,你在家吗?” 很快,院门打开,水糙披着一件外袍走了出来。湖底的夜晚很凉,水糙不得不多穿些。她纳闷地看了看荷青,又看了看大黑蛟,有些迷茫:“怎么这么晚过来?是不是家里缺了什么,贝壳婶婶叫你来拿?” 听到这话,荷青连连摆了摆头:“水糙姐姐,贝壳婶婶至今没回家。她今天来过你这儿吗?” “贝壳婶婶不在家?”水糙惊讶地张了张,“她今天上午来过,我们说了些粮食种子的事儿。但是不到晌午,她就走了。她没告诉你,她今天有什么重要的安排吗?” 碧波湖与碧波湖周围皆不安宁,失踪可不是好徵兆。 荷青只记得贝壳婶婶说,她过几天要上岸买东西,那是几天后的安排,贝壳婶婶不可能今天就去湖岸。毕竟,岸上的交易集市,今天没开,去了也是白去。 水糙心里亦是没底,她牵了牵外袍:“我们不如到鲤鱼那儿问问,没准贝壳婶婶在她家。别自己吓自己。” 然而,贝壳婶婶也不在鲤鱼家。 鲤鱼得知此事,脸色不太好,贝壳婶婶今天没来过她这儿。贝壳婶婶不见了,偏偏他们现在没有线索,只能被动的在贝壳婶婶常去的地方打转。 若是贝壳婶婶当真遭遇险境,他们时间耗得越久,对贝壳婶婶越是不利。 荷青发现贝壳婶婶不在鲤鱼姐姐家的那一刻,他心里一下子就没底了。说实话,岸上兇狠的大野猪,荷青见到也不免胆怯,那些妖怪特别坏,一直想要把碧波湖归为己有。 荷青不由拽紧了黑玺的衣角,黑玺只觉衣服一沉,自是明白荷青的顾虑。既然扇贝妖怪不在鲤鱼和水糙家,他们又没有切实可行的办法,那就按照黑玺的习惯来处理。 黑玺说道:“叫出所有妖怪,问话。” 直接问个清楚明白。 鲤鱼略有迟疑,贝壳婶婶平安当然最好,万一她遇到麻烦,对方很可能早已藏匿行踪。他们动静这么大,岂不是打糙惊蛇。 黑玺对此浑然不在意,根本不存在动静大或者小。从黑玺踏出院门的那一刻起,肯定就有不少人得知他在找人。与其畏手畏脚,不如将所有妖怪聚集在一起,一问便知。 妖怪多自有妖怪多的好处,谁说真话,谁说假话,很容易辨别。 大黑蛟的强势不容置疑,行动雷厉风行。 当晚的碧波湖註定是个不眠之夜,全部妖怪一个不少的,被这位新来的头领聚在一堆。 黑玺面向这些面露惊恐的小妖怪们,他的目光非常的冷,冷得众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他不慡地说道:“我在找一只扇贝妖怪,你们今天谁见过她?”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大家都很期待小莲子呢,我要多收集雨水,同房~同房~ 大黑蛟:如果你理解的同房就是两个人一起躺在同一张床上,那你现在已经可以生一堆了…… 第15章 地底的道路 事实证明,大黑蛟的办法简单粗暴且效果好。 在大黑蛟寒意彻骨的目光下,小妖怪们心颤颤的抖出了不少有关贝壳婶婶当天行程的线索。小妖怪们给出的消息倒豆子似的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外掉。 第18页 一个小妖怪说:“我上午出门时,见她去了水糙家。” 这一点,和水糙所说的一致。 很快,另一个小妖怪接着说道:“她没多久从水糙家出来,在附近购买了些食材,然后就回家了。” 那个时辰接近晌午,贝壳婶婶应该就是回家煮午饭。尽管荷青他们不在,但有些食材需要提前准备妥当。 而后,又有小妖怪补充道:“我下午见过她,她交换了一些常用药材。她这段时间都在购买和交换这些药材。” 小妖怪提及的内容均是贝壳婶婶的日常生活,贝壳婶婶得照顾荷青和黑玺两人的生活,她需要大量的食物和药材,这在碧波湖不算秘密。只不过,贝壳婶婶交换的药材大部分是给荷青熬煮药汤,这是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黑玺的视线不徐不疾地从诸多小妖怪身上掠过,吓得小妖怪们心慌不已,唯恐大黑蛟发脾气。目前得到了消息平淡无奇,黑玺还得继续问,就得让他们继续感到压力。 终于,一个小妖怪怯生生地说道:“我见她换了药材后,去了药医家中。我恰好在那附近等人,等了很久,直到我离开,也不见她从药医的家里出来。” 碧波湖就这么点范围,地方小了就是这样,鸡毛蒜皮的琐事都有人知晓,都能够打听出来。 站在人群中的药医一直很沉默,直到线索落到他身上的那一刻。药医留意到大黑蛟冰冷的眼神,惊出了一身冷汗。 大黑蛟的话语静得不见情感起伏:“说,人在哪儿?” 药医一哆嗦,沖大黑蛟连连摆手:“我,我冤枉,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儿。” 紧接着,药医急急地道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下午那会儿,贝壳婶婶找药医,她拿了一张方子,询问这些药材的药效,然后问药医这儿有没有。方子上的药材数目大,且品种繁多,药医家中仅有其中一部分,剩余那些估计需要岸上购买。 过几天,山林的妖怪要开交易集市,药医就建议贝壳婶婶,不如过几天在集市进行交易,有可能买齐。 药医瞅了瞅面无表情的大黑蛟,不禁战战兢兢:“我说的全是实话。她在我这儿拿了些药材,问了要注意的禁忌,就走了。她当真不在我家,我不清楚她之后去了哪儿,她应该有遇见其他人才对。” 有了药医的这句话,压力再次回归到别的妖怪。黑玺需要知道,扇贝妖怪离开了药医家,她又去了什么地方,他觉得这个地方十分关键。 碧波湖巴掌大的地方,扇贝妖怪难不成还能走迷路,把自己弄丢了? 偏偏在此之后,再也没有人看到过贝壳婶婶的去向。 就在荷青犯愁贝壳婶婶究竟去了哪儿,黑玺的关注又重新落回了药医的身上,态度格外不善。他特别讨厌别人欺骗他,尤其是这般当着面骗他,把他当作傻子。 觉察到大黑蛟无声的威胁,药医汗如雨下,他知道,大黑蛟一旦动作,他就会没命。大黑蛟紧锁的眉头,已在警示药医,他的心情已经不好了。 然而,就在大黑蛟即将出手之际,荷青拉住了大黑蛟的衣袖。他的动作无疑是在告诉大黑蛟,他信任药医。 药医对大伙儿非常好,他们平时头晕肚子疼之类的小病,药医治病疗伤不会收取费用。遇到疑难杂症,药医更不会胡乱开口,漫天要价。 大黑蛟昏迷那会儿,药医还为大黑蛟敷药粉止血。而且,荷青近期补身体的方子也是药医开的,荷青补得精神抖擞,他相信药医是不会伤害他们。 贝壳婶婶询问药医的那张方子,多半就是荷青写的那一张,给大黑蛟补血使用的方子。 荷青尚未开口表达自己的意见,黑玺拧紧眉头,沖药医说了一句:“带路。” 荷青帮药医捡回了一条命,药医再惹怒黑玺,绝对是找死。 药医深知这一点,他缩了缩脖子,知道这条大黑蛟惹不起。他很想解释扇贝妖怪走了,不在他家。可是,他说了如何,不说又如何,大黑蛟未必肯听,还会认定他找接口推脱,显得他更加可疑。 药医也不再过多辩解,大黑蛟要找,他就让大黑蛟找,找不着得到都是大黑蛟的事情,他转过身走在前面带路。 碧波湖的妖怪们十分熟悉药医的家在哪儿,但眼下,他们不敢贸然往前沖,生怕引火烧身。这个时候,他们必须和大黑蛟保持很长一段安全距离,即使他们好奇药医家能找到什么,事情会如何发展,也不得不老实在缀在后方。 众妖怪远远地跟着,不担心跟丢,他们对药医家的位置一清二楚,不怕找不到。 一路上,荷青不曾说话,他应当给予大黑蛟更多的信任。 他寄希望于大黑蛟能帮他找到贝壳婶婶的下落,那么此刻,大黑蛟正在使用他的方式寻找贝壳婶婶,大黑蛟也并未真正伤到大家的性命,荷青不适合出口反对。 他要做的是站在大黑蛟身旁,支持大黑蛟的决定。 药医的家,荷青曾经来过无数回。荷青记忆中的药医非常友善,是碧波湖一位十分值得尊敬的医者,他替大伙看病,为大家消除痛苦。 荷青以往身体不舒服,药医也会给他开药调理身体。只是,后来他一次病重,药医束手无策,贝壳婶婶这才背着荷青爬山涉水求助老神医。 从那时起,荷青服用的药材大部分来自老神医,老神医给了荷青药糙种子,让他种在自家小院子内。每当药糙成熟后,荷青就会送一些药糙去药医家,方便大伙看病使用。 荷青前往药医家多次,像今天这般为了寻找贝壳婶婶而来,实属第一次。莫名的,他发现自己对药医家的印象有了些模煳,他忘了药医的药地种了哪些药糙。 他隐约记得药地的药糙数量更多,长势更好,眼前的药糙却透着萎靡,比荷青种的那些药糙还多一分的萎靡不振。 黑玺间荷青望着药地的方向发呆,问了声:“有什么不对?” 荷青也说不出哪儿不对劲:“没什么,只是药糙不太精神。碧波湖这阵子不安稳,药糙或多或少也受到了影响。” 黑玺顺着荷青的视线,打量了两眼药地,他对比荷青家的药地,沉默片瞬,却也没有多评价什么。 自从进入药医的家门开始,药医变得更加沉默,他话很少,问什么答什么,不轻易开口,避免说错话。 他站在院中,这里就是他的家,大黑蛟若是不相信,可以自己找,贝壳婶婶的确不是在她家里。他坚持贝壳婶婶出去了,她没有告诉药医她准备去什么地方。 黑玺对此不发表意见,他抬步往前走了几步,走向药医用来碾药熬药的药屋。黑玺越是走近,他的脸色就越难看,药医的脸色亦是微微发白。 行至药屋门外,黑玺冷不丁停下脚步,神情严肃:“荷青,过来。” 荷青本是在一旁和水糙姐姐说话,研究贝壳婶婶离开这里最有可能去哪儿,结果就听到了大黑蛟在叫他。他让水糙姐姐等他小会儿,快步跑到了大黑蛟面前。 下一瞬,黑玺一把拉住了荷青的手,力气很大。 荷青倍感意外的扬起脸凝视对方,大黑蛟的唿吸不怎么平稳,眼底可见血丝,是发怒的徵兆。荷青不懂,大黑蛟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变得情绪不稳定起来? 荷青不明原因,介于周围那么多妖怪围观,他也并未直接询问。他与平时一样,幻化出一瓣花瓣,他收集了露水,递给大黑蛟:“渴了吗,要不要喝点儿水。” 大黑蛟每次喝了露水,情绪就会慢慢地平復,不知道是荷花的效果还是露水的效果。总之,喝了管用就行。 黑玺没拒绝,他仰头喝掉露水。露水入口,带着荷花的香气,压制住了大黑蛟起伏的心情,促使他尽快的冷静。 药医的这间药屋透着古怪,黑玺一靠近立刻觉察到心烦意乱,心里不舒畅。他瞬间爆发的戾气格外惊人,烦躁不堪至极,他恨不得和周围的人打架发泄内心的不慡。 可偏偏这些均是无法与他一较高下的妖怪,他一旦动手,他们会死掉。 黑玺神情自若的喝完水,他平静了,荷青也感应到了他的平静,稍稍安了心。 当前,黑玺需要给出一个理由,来到药医家找人,他却停在药屋门口不走的理由。 药医挪了挪位置,迎上大黑蛟的黑眸,对方的眼中是知晓所有的瞭然。果然,下一刻,大黑蛟指了指药屋的地面:“下面是什么?我给你最后一次说实话的机会,是死是活,你自己考虑。” 黑玺的声音越来越冰冷,眼神也越来越冰冷。 药医张了张嘴,想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奈何话到嘴边没能说出来。他看了看大黑蛟和荷青,又看了看鲤鱼和水糙:“我们进屋再说。” 他话音刚落,鲤鱼干脆利落地咣当一声甩上院门,挡住院外数不清的探寻目光。 第19页 药医推开了药屋的门,药屋不大,堆有採摘的药糙和熬药的炉具。药医抬步进了药屋,黑玺并没立刻进去。 这些天,扇贝妖怪用黑玺交给她的珠宝玉石进行食材药材的採购。黑玺不看上这点财物,可它们终究出自黑玺的手中,到了一定范围,黑玺能够大致判断它们的去向。 他知道,扇贝妖怪进了药屋,并且没有再出来。这个房间瀰漫着一种让黑玺相当不自在的味道。尤其在房间的地底,那儿隐藏的某些东西,更是令大黑蛟厌恶。 荷青留意着大黑蛟的脸色,他想了想,幻化出一片碧绿的荷叶包裹住新鲜的露水。他将荷叶捆好,塞进大黑蛟的衣兜。大黑蛟心情不佳时,不妨问问荷叶的香气,或者喝露水解渴。 大黑蛟默许了荷青的这般举动,任由荷青在他衣兜放入荷叶和露水。 待到众人全部进屋,药医合上门,嘆了一口气:“她来过我这儿,她也确实走了。不过她不是从院门离开,而是走的这条路。” 药医说着,指了指地面,他按下墙面的一块石头,地面赫然显现出了一条通往下方的漆黑道路。 作者有话要说:  知道大家心急小莲子,咱们总得等大黑蛟伤口癒合,养好身体啊^_^ 身体虚了,不适合体力活动,万一表现不佳(餵 第16章 禁地药糙 地底的道路出现的剎那,一股令黑玺心情愈发不慡的气息瀰漫在了药屋之中。 黑玺瞅了一眼那条路,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他此前对这间药屋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感,这般感觉不是来自药屋本身,而是由于房间地底的这一条不知通往何方的道路。 一时间,药屋内出奇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荷青忍不住猜测这条道路的另一端是什么地方,贝壳婶婶为什么去那儿,她现在是不是仍在那里。 他连看了好几眼,一点一点地朝着道路的入口靠近。只是,荷青没走两步,也没能看到多少有价值的东西,他就被大黑蛟重新拽回了身边。 黑玺默默地递给荷青一个警告的眼神,显然是在提醒荷青不要乱动。他们现在不确定道路的情况,也不了解其中隐藏的危险,贸然行动非常的不明智。 鲤鱼与水糙对视一眼,神色顿时凝重了几分。她们心有忧虑,却不着急询问药医相关的详情。 她们前来此处,是跟随大黑蛟同行,打探贝壳婶婶的下落。如今,这事由大黑蛟负责,她们只需安静的等待,听药医给她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别的话确实不便多说。 只不过,贝壳婶婶的行踪令人匪夷所思,药医的隐瞒同样让人深感怀疑。她们一直以来都非常相信药医的话,所以她们没料到,贝壳婶婶居然真的来了药医家,也真的没从院门离开。 若不是大黑蛟态度坚定,直接进入药医家里找人,她们最后可能会怀疑自己找错了方向,她们是不是能够找到贝壳婶婶完全是个谜。 毕竟,线索在药医这儿就彻底断了,只因为药医没说实话。 药医不打算过多解释隐瞒的原因,黑玺对药医几次三番的撒谎亦是见怪不怪。他本就不太信任碧波湖的妖怪,药医属于其中之一。从他第一眼见到这只妖怪开始,对方散发出的味道就令黑玺不舒坦。 黑玺对药医接下来要说的话,有几句真几句假,他懒得考虑,他不会把寻找扇贝妖怪的希望放在药医身上。 他微微地扬了扬下巴,态度一如既往的高傲。他只需丢给药医一个威胁的眼神,告诉药医,你说我听。药医不主动交代实情,难道还要他一句一句的问,他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药医准确地收到了大黑蛟的意思,他骗了大黑蛟多次,大黑蛟没杀他,或许是他还没说清楚贝壳婶婶的去向,或许是考虑到荷青的阻拦,也可能是大黑蛟懒得脏了自己的手。 不过,蛟族没有多少的好脾气,大黑蛟的忍耐早已到了尽头。 药医清了清嗓子,指向地面的通道:“它通往湖底的一条裂fèng。很久以前,那个地方被称作黑暗之fèng,现在,它是碧波湖的禁地。” 几千年前,两个大妖怪起了争执,他们大动干戈,打得昏天黑地,一路打到了碧波湖。其中一只女妖怪体力不济,渐渐的败下阵来。她被另一个男妖怪重创,一头坠入碧波湖,她的血将碧波湖的湖水瞬间染成了红色。 那只女妖沉入湖底,再也没有出现。她的对手不甘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于是召集碧波湖的小妖怪们寻找她的尸体。 岂料,女妖的尸体没见到,竟发现了碧波湖湖底一道极深的裂fèng。男妖怪派了不少小妖进入裂fèng寻人,却不见一人归来,吓得小妖怪们再也不敢接近半步。 男妖不信邪,他坚信女妖肯定躲在这道裂fèng内,于是,他自己走进了裂fèng一探究竟。与其他小妖怪一样,那个大妖怪进去后再也没能出来。 年復一年,不少的妖怪忍不住进入裂fèng寻宝。他们认为大妖怪兴许死了,而死掉的大妖怪口袋里有他们想都不敢多想的宝物。 然而,一旦进了裂fèng,所有的妖怪再也没能回来。日子久了,渐渐的罕有妖怪再冒险,那个地方被列为了碧波湖的禁地,通往禁地的道路全部封锁。 只不过,有人不敢冒险,自然就有人胆大不怕事。药医房间地底的这条路,即是通往禁地的道路。 药医说到这儿,略微停了停,瞄了眼众人的脸色。 荷青向来非常听话,他平时不会乱跑,更别提往危险的禁地跑。贝壳婶婶几乎不与荷青讨论这些内容,荷青对于禁地的存在一脸迷茫。 他百思不得其解,禁地如此可怕,贝壳婶婶突然到禁地是为了什么。 鲤鱼平时在外面走动的时间较多,她不知禁地的具体位置,但也听过禁地的传说,与药医所说的相差无几。禁地不能去,是所有妖怪的共识。 既然如此,贝壳婶婶在碧波湖生活更久,她肯定也懂得这个道理,不可能轻易冒险。鲤鱼反覆琢磨药医的话,始终感到不对劲。既然是禁地,药医留着这条路有何目的。 莫不是药医贪婪裂fèng中的宝物,意图进入裂fèng寻宝。 鲤鱼的想法与水糙不谋而合,唯有黑玺对药医的话半信不信,冷哼了一声。 药医抬手拿起木架上一株珍贵的药糙,说道:“正如你们所料,我留着这条路就是为了寻宝。禁地入口附近,长有一些稀少且贵重的药糙,它们长的非常好。” 药医需要这些药糙。 禁地封锁已久,随着时间的推移,它逐渐被碧波湖的妖怪们遗忘。禁地常年无人照管,封印产生了fèng隙,崩塌出可勉强进出的位置。 一次意外,药医误入禁地周围,他惊喜地发现那些难得一见的药糙。可惜,药糙在禁地附近长势极佳,移栽到药医的药地内,立即奄奄一息。 药医非常着急,他往返禁地数次,盼着尽快找到原因。 最终,他明白了,只有使用禁地附近的泥土和水,才能确保药糙的存活。只不过,药医要长期取水浇灌药糙,不断替换药地中的泥土,照此下去,他的古怪举动说不定会引起其它妖怪的怀疑。 药医想了一个办法,他在药屋地底挖了一条通道,通往禁地的方向。有了这条路,药医的行踪愈发隐蔽了。 荷青对药医到禁地外面採药可以理解,他只是不怎么明白贝壳婶婶为什么前往禁地:“贝壳婶婶,她去禁地做什么?” 药医的视线往返于荷青和大黑蛟,贝壳婶婶去禁地的理由当然是为了荷青。 他是医者,许多事他心知肚明。贝壳婶婶此前上门求了几道滋补身体的药方,且故作不在意地问了几句孕期调养身体的禁忌。 药医见贝壳婶婶的神情气色,不像是为她自己准备,他瞬间意识到,是荷青的身体情况出现了变化。那会儿,荷青的身旁正好有一条新出现在碧波湖的大黑蛟。 药医不确定这件事有多少人知晓,贝壳婶婶不明说,药医也不曾盘根问底。眼下有鲤鱼和水糙在场,药医自是省去了某些不可直说的话。 贝壳婶婶知道禁地的存在,也知道药医往返禁地。 某次,药医採药时,湖水忽然晃荡起来,他险些被捲入禁地的裂fèng。贝壳婶婶迷路,无意间行至禁地附近,她救了药医一命。此后,贝壳婶婶并未告诉他人,关于药医採药的秘密。她仅是善意的提醒药医,禁地太过兇险,别再过来了。 药医嘆了口气:“她今天来,说是想买一些上等的药材,问我有没有办法。我们现在与河岸的妖怪关系很僵,从他们手里买好东西铁定不容易。禁地附近有一株年份久远的药糙,我一直不敢移植,生怕它死掉。这株药糙正适合她的需求。” 他抬手揉揉额头,甚是苦恼。近期碧波湖的湖水有些异样,禁地频频出现反常,封印的情况也十分古怪。 第20页 药医劝过贝壳婶婶,贝壳婶婶想必自己心里也清楚,禁地那边的路不好走。贝壳婶婶决定先一步探探路,她不走远,单单是瞧一瞧道路有没有坍塌,一会儿就回来。 可是,药医等了又等,贝壳婶婶始终没有回来。 药医怕贝壳婶婶一时冲动,直接去了禁地,他急忙收拾一番随行的物品准备找人。哪知道,他还没来得及出发,大黑蛟召集湖里的妖怪问话,打听贝壳婶婶的下落。 碧波湖就那么大,大黑蛟很快得知,贝壳婶婶来了他家,并未再离开。 换作碧波湖的其他妖怪,他们会听信药医的话。 偏偏大黑蛟不同,大黑蛟对他毫无信任感,不仅坚持来到他家,进入院子后,还立刻觉察到了药屋的不同寻常。药医唯有感嘆,大妖怪就是大妖怪,与普通妖怪不一样。 药医于是不再隐瞒,道出了贝壳婶婶的行踪。 “你本来计划等我们走后,你再下去找人?”黑玺问道。 药医点了点头,他刚要说什么,又听得黑玺补充了一句:“撒谎!”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黑玺说的不重,砸在药医身上却如同泰山压顶的压迫感,药医匆忙指向墙角的包袱:“我没骗你,东西都收拾好了。” 黑玺眯了眯眼睛,黑眸里闪烁着寒冷的杀机。他早已不再理会药医的话,这个药医根本不肯说实话,对于禁地的情况恐怕隐瞒得更多。 唯有一点,药医说扇贝妖怪去了通道,黑玺认为有可能,哪怕扇贝妖怪不一定是自愿的。这条路显现的剎那,大黑蛟的感应骤然加深,这条路的前方有他留给扇贝妖怪的玉石气息。 水糙紧张地抓紧了鲤鱼的手,鲤鱼朝着水糙摆摆头,示意水糙不要妄动。这些事交给大黑蛟处理,那就从头到尾由大黑蛟负责,大黑蛟找人,她们不要多话。 与此同时,荷青牵了牵大黑蛟的衣袖,对他说道:“先找贝壳婶婶要紧。我们快点过去吧,万一贝壳婶婶遇到了麻烦,急需帮忙呢。” 黑玺接受了荷青的建议,他不介意到所谓的禁地走一趟,瞧一瞧湖底的裂fèng有多么厉害。他手指往前轻轻一点,还是那句:“带路。” 沿着药屋地底的漆黑道路一直往前走,越走越是阴冷。 药医毫无悬念地在最前方开路,大黑蛟和荷青紧跟其后,慢药医两步。水糙与他们保持了些许距离,鲤鱼则是不慌不忙的走在最尾巴上。 鲤鱼尽管是最后一个,却并不危险。众人亲眼看见大黑蛟走近药医的家门,大黑蛟尚未露面,谁敢贸然的闯进药医院子凑热闹。除非谁不要命了,才有可能紧随他们赶来。 不安全的当属带路的药医与距离他最近的大黑蛟和荷青。 三者之中,药医往返禁地无数回,他对周遭的环境早就瞭然于心。哪怕大黑蛟是第一次前往禁地,完全不了解周围的情况。但大黑蛟胜在修为高,武力值高,遭遇突发意外,他能从容应对。 危险值最高的莫过于走在大黑蛟身侧的荷青。荷青修为不行,打架不行,偏偏坚持走前面。大黑蛟劝他和水糙一道走在中间些的位置,他还不乐意。 道路仿佛没有尽头,笔直的延伸进了黑暗,只有他们手中的夜明珠照亮了身周的部分区域。 好几次,湖水冷不丁晃荡时,荷青的心跳随之加速,身体发冷。 黑玺对这只荷花小妖怪颇感没奈何,他让荷青不要跟来,荷青偏偏表现的对前往禁地最积极。 湖底的温度低得诡秘,黑玺权衡再三,凭藉扇贝妖怪的修为,这般环境,她一个人能走多远?她要走多久才能到达禁地?她又得花费多少的时间,寻得药医所说的药糙,并且顺利採摘? 扇贝妖怪的处境不乐观,黑玺对此深信不疑。 荷青冷得直哆嗦,刚要开口询问药医,禁地还有多远。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荷青的手,他的手被对方捂在手中,霎时驱散了寒意。 他偏过头,大黑蛟平淡的神情如常,未有多少变化。只是,大黑蛟的表情很冷,手心却分外暖和,荷青能感觉到通往禁地的道路不那么冷了。 第17章 两条路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黑暗的道路好似没有尽头一般。 荷青不清楚自己走了多久,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那样无限蔓延的黑暗早已浓郁到了可怕的程度。荷青从来不知道,碧波湖居然有如此寒冷的地方。 在荷青的意识中,碧波湖铺撒的阳光既明亮又美丽。尤其是阳光透过湖面来到湖中,一道道的光束映衬在清澈的湖水之中,是那么的眩目,又那么的让心欣喜。 偏偏拥有这般美景的碧波湖,竟也存在着这么阴冷之地,阴冷的都让人怀疑这里是不是碧波湖,感觉如此不真实。 荷青有大黑蛟替他驱寒,情况比较乐观,与他们同行的水糙和鲤鱼就没有这么幸福了。 由于道路里太冷,她们幻化的厚实外袍根本抵抗不了寒意。她们肩并肩,紧紧地牵着对方的手,亦是冷得受不了。水糙冷得脸色发白,要不是她心心念念着一定要找到贝壳婶婶,她实在是多一步路都不愿再走了。 于是,药医不得不停止前行,他取出驱寒的药物:“这儿很冷,禁地会更冷,这些本来是我留着给你们在禁地服用的药丹。你们受不了的话,就先回去,千万不要逞能。” 药医拿出来的驱寒药物,黑玺看都没看一眼,他压根不需要这些。 正因为大黑蛟不要,被大黑蛟牵住手的荷青也没服用驱寒的药物。这会儿,他牵着大黑蛟的手感到特别暖和,无需药物辅助。他吃也可以,不吃也可以,不如暂时不吃。 不管怎么说,药物弥足珍贵,他眼下完全能节省一些,将这些药物留给更需要它的人。 鲤鱼和水糙着实冷得受不了,她们急匆匆地接过药丹一口吞下,脸上这才恢復了些许血色。 黑玺见状不问不劝,她们若是不服用药糙的话,一直冷着冻着也不是个事儿。她们与黑玺的修为相差甚远,达不到自行的驱除寒冷的程度。 服了驱寒药物的水糙很快缓过了劲儿,她又有力气继续赶路,不再是哆哆嗦嗦的困在半路走不动。她沖众人笑了笑:“我没事,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已经好多了,我能坚持得住。” 再次启程,药医不快不慢地走在最前面,他始终处于大黑蛟触手可及的位置。一旦药医有任何异动,大黑蛟可以立刻制服药医,避免药医伤及他人。 在此期间,药医没有刻意改变步速,大黑蛟也没有刻意的改变步速。他们之间保持距离的原因,彼此心知肚明。 黑玺笃定,药医在睁眼说瞎话,不值得相信。接下来要怎么寻找扇贝妖怪,黑玺会採用自己的办法,与药医完全无关。 眼看他们走的时辰越来越久,荷青愈发疲惫,黑玺认为,他们没有再继续走下去的必要。任由药医带路,不是解决问题的有效途径。 根据黑玺的判断,他们此刻走的这些路程,已然超过了扇贝妖怪独自前行的长度。 其中,至关重要的判断依据是玉石的气息,玉石的气息逐渐远离黑玺,黑玺和玉石所在的位置拉开了距离。 此前黑玺也曾考虑,倘若玉石无意间从扇贝妖怪口袋内掉出,落在了某个不相关的地方,它不在扇贝妖怪的身边,该如何是好。 即使如此,黑玺同样认为他们很有必要先寻得玉石的下落,进而猜测扇贝妖怪的处境。 没有任何徵兆,黑玺停下脚步。他不再往前走了,紧跟黑玺身侧的荷青也随之停在原地。 荷青纳闷地看着大黑蛟,不懂大黑蛟突然止步不前的理由。大黑蛟握着荷青的手温暖依旧,这一刻,荷青可以感应到对方的平静,并非中途忽然出了意外。 他记挂贝壳婶婶,却也犯愁这么茫然的前行何时是个尽头。 药医对这番变化一头雾水。大黑蛟不走,药医也不得不停止赶路。大黑蛟命令药医带路找人,他们尚未到达禁地,大黑蛟这是又要闹哪般。 他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大黑蛟,就听到大黑蛟问道:“这里只有一条路?” “是,只有一条路。”药医给予了肯定的回覆。 答案一目了然,大黑蛟何必多此一问。这里从头到尾只有一条路,纵是它曲折昏暗,可它没有分岔路,难不成大黑蛟将至今没找到贝壳婶婶的原因,归于他带错了方向。 只此一条道路通往禁地,再无其他。 黑玺听得药医的话,他勾了勾嘴角,笑意冰冷还透着嘲讽。随后,他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回走。 药医一脸疑惑,鲤鱼和水糙也是迷茫不解地看着掉头就走的大黑蛟。他们此行的目的十分明确,可是,贝壳婶婶尚未找到,大黑蛟怎么回去了。 荷青握着大黑蛟的手,大黑蛟往回走,他也只能往回走。他忍不住仔细的观察大黑蛟,唯恐大黑蛟出了异样。 第21页 然而,映照在夜明珠的光亮之下,大黑蛟的神情并不算暴躁,好似成竹在胸。荷青轻声问了句:“我们去哪儿?” “找一件东西。”黑玺回道。这件东西与扇贝妖怪息息相关。 此次,众人的先后顺序发生了变化。 黑玺和荷青走在前面,鲤鱼和水糙走在中间,药医反而落在了后方。从始至终,黑玺都没回头,丝毫不在意药医到底有没有跟过来。药医是否与他们同行,也就那么回事,提供不了多少帮助。 黑玺往回走了小段路,再次停下,他在周围徘徊几遍,终是确定了一个位置。黑玺站定了,伸手按在凹凸不平的泥石表面,准备强行破坏。 药医面露难色,语速不由较快了几分:“你做什么?万一上面塌了……” “塌不了。”黑玺分外淡定,他的手中勐地加大了力度。伴随着药医的制止疾唿,泥石纷纷跌落,这条道路挖的极深,一不小心就可能引起头顶的塌陷。 可惜,黑玺对药医的劝阻充耳不闻。 喀嚓一声,黑玺落拳的位置裂开了一道长fèng,紧接是第二道fèng,第三道fèng……这些裂fèng如同蜘蛛网般扩散,轰然倒塌。 众人头顶上方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泥土接二连三的掉下来。黑玺拉住荷青的手一步迈过,来到了另一边。 鲤鱼和水糙快步跟上前,药医也慌忙跟随。他对大黑蛟的行为不满,认为大黑蛟不该鲁莽暴力,他们头顶上是整个碧波湖,大家的家园,弄塌了如何是好。 黑玺对药医一如既往的视而不见,他朝前走了几步,弯腰拾起了落在那儿的一块灰白玉石。玉石尚未经过打磨,看起来平淡无常,实则是一块珍贵的璞玉,精雕细琢后它会成为一块上好的美玉。 正因如此,贝壳婶婶捨不得用掉它,而是留在了口袋里。而现在,玉石落在了此地,贝壳婶婶却下落不明。 黑玺把灰白玉石放在荷青的手心,说道:“收好。” 玉石的表面还残留着贝壳婶婶的气息,仿佛贝壳婶婶上一刻仍在这里,荷青从不怀疑,大黑蛟有本事找到贝壳婶婶,大黑蛟在道路的另一边,就已觉察到了这条路的存在,他的判断无比准确。 见状,鲤鱼和水糙凑近:“这是?” 荷青摊开手心,给她们看玉石:“是贝壳婶婶的东西,还有她的气息在,离开她身边应该没多久。” 鲤鱼水糙和荷青的看法一致,佩服大黑蛟能找到这里。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了看最后过来的药医,心情格外复杂。头顶上方掉落的泥土尽染湖水,变成了淤泥,淤泥弄脏了药医的头髮,药医颇有几分狼狈。 药医始终缺了该有的解释,而黑玺根本不在乎药医说什么。 药医说不说,说真话说假话,黑玺均是无所谓。他对药医欺骗的怒火,早已转为了不屑,他倒是要看看,对方耍什么花样,闹的是哪一出。 黑玺在想,是这个药医胆大包天,敢在他眼皮底下装模作样,还是药医身后另有其人,指使药医这么做,药医对对方的忌惮超过了黑玺。 药医说贝壳婶婶走的刚才那条路,偏偏对方的玉石留在了这里,又是一次假话。 两条路,它们也许通往同一个地方。它们仅仅是一墙之隔,两边的情况天差地别。 药医领着他们走的那条路,又黑又冷,挖得高低不平,曲折难走。好多地方,大黑蛟还得弯腰低头,相当的不自在。 然而,此刻的这条路,它修得平坦整齐,还用石块搭建了石壁,两侧均有照明,又宽敞又亮堂。最关键的,这边一点儿也不冷,不知是用了何种手段,驱散了那股阴冷得让人难以忍受的温度。 黑玺觉得药医再对天发誓,说自己毫不知情,都是鬼扯。药医的话,黑玺从未往心里去,他仅是通过药医进行观察,判断药医或者药医身后的那人何时露出本来面目。 依照黑玺的想法,直接掀平碧波湖和碧波湖周围区域最为简单方便。到时候,看这些小妖怪还闹腾不闹腾,还要折腾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面对对方质疑的目光,药医不吭声,黑玺懒得多说,听这些谎话简直是浪费时间。 只不过,大黑蛟与药医不熟悉,荷青他们却已与和药医相处很久了,他们的心里很不好受。荷青环顾附近的环境,又瞧了瞧药医,他张了张嘴,话却说不出口。他记忆里的药医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医者,而不是谎话连篇的骗子。药医被大黑蛟揭穿了一个又一个谎言,却一句解释都没说过。 贝壳婶婶不见了,药医却一次次的欺骗他们,荷青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荷青垂下眼帘,紧跟着大黑蛟沿着这条新的道路往前走去。这一条道路平坦,明亮,还十分暖和,荷青的心却莫名的很冷,他不知道贝壳婶婶如今是否平安。 贝壳婶婶一直非常照顾荷青,荷青喊她贝壳婶婶,可是贝壳婶婶在他的心底,就是母亲一样的存在。 鲤鱼抖了抖一身的寒意,她面向沉默的药医,目光顿时凛冽。她和荷青不同,她不会选择一言不发。 “你以前一直是我尊敬的长者。”鲤鱼说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你想要得到什么。碧波湖是大家的家,是所有人的碧波湖,它不属于任何一个人。谁要伤害碧波湖,破坏大家共同的家园,我不会放过他!” 丢下这些话,鲤鱼扶起好不容易从要命的寒冷中缓过气的水糙。水糙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眼药医,声音出奇的平静:“我不懂还能不能相信你,也不清楚刚才我和鲤鱼吃的是驱寒药物,还是毒药。我很庆幸,荷青他们没有吃你给的药丹。” 水糙笑了笑,尽管还有些冷,她已是恢復得差不多了。她相信,这条路是正确的路,可以寻回贝壳婶婶。 第18章 走不出去的地方 宽敞的道路,明亮的光线,以及安静到只剩下脚步声的凝重氛围。一路往前走,众人沉默无言,环境已是静到了极致。 没多久,前方出现一抹黑影,黑玺不再前行,他看见了扇贝妖怪。 此刻的扇贝妖怪已然失去了意识,她倚坐在道路的一侧,头枕着石壁双眼紧闭。黑玺伸手拦住了心急的荷青他们,示意他们不要轻易妄动。他自己率先走了过去,让荷青他们在原地等待,避免有意外发生。 黑玺探了探扇贝妖怪的唿吸,唿吸平缓绵长,扇贝妖怪仅仅是睡着了而已,这会儿并未生命危险。扇贝妖怪也许在梦境里,她的梦平静舒缓,使得扇贝妖怪脸上的神情也分外平和,她入梦不深,好似随时可能醒来。 确定了扇贝妖怪无碍,黑玺递给荷青一个允许上前的眼神。荷青收到了他的暗示,立刻慌慌张张地跑到贝壳婶婶身旁,贝壳婶婶仍有唿吸,面色如常,她衣着整齐,不见血迹伤痕,应当并未受到外伤,只是不知道是何缘故在这儿睡着了。 荷青晃了晃贝壳婶婶的胳膊,唤了几声:“贝壳婶婶,贝壳婶婶,快醒醒。” 见状,鲤鱼和水糙也携手走近,她们安心了几分,谢天谢地贝壳婶婶没有遭到可怕的意外。 这一回,药医没有靠近的打算,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他默默地凝视他们,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深知黑玺对他的不信任,哪怕他懂得医术,黑玺也不会愿意他为贝壳婶婶诊治。 与其惹人不高兴,不如干脆不管这事,不给自己找麻烦,免得大黑蛟对他警惕加重。 药医静静等待的同时,黑玺的目光在扇贝妖怪和药医之间来回,心生疑惑。 诚然,顺利的寻回扇贝妖怪是好事,扇贝妖怪平安无事也是好事。偏偏黑玺对此颇感古怪。 药医一路走一路撒谎,不肯老老实实的配合,绝对有他的计划和目的。眼下,他们轻松的找到扇贝妖怪,黑玺不免感到事情有点太简单。 哪怕事实原本并不简单,如果黑玺没觉察到灰白玉石落在了这边的道路,他们也不可能有机会见到贝壳婶婶。他们会跟随药医走另一条阴冷道路,无法保证将面临怎样的险境。 从这条道路的环境和贝壳婶婶的身体状况,药医从一开始应当就不准备取走贝壳婶婶的性命。贝壳婶婶留在这儿是安全的,他们走另一条路兴许才是兇险万分。 既然如此,他们来到了这条路,药医为何不想方设法的阻拦,反而静默跟随。是药医的骗术太拙劣,不敢再撒谎,还是药医深谙人心,成功的掩盖住了他的真实念头。 大黑蛟打量药医,药医也在打量大黑蛟,他们皆有自己的盘算。黑玺确信,药医若有计划,必定会开启关键的下一步。 他们寻回扇贝妖怪的那一刻,毫无悬念的证明药医的生命岌岌可危。找到扇贝妖怪之前,大黑蛟兴许会顾忌扇贝妖怪的安危,暂时不对付药医。如今扇贝妖怪在这儿,药医有何办法脱身? 第22页 利用扇贝妖怪和鲤鱼,水糙威胁大黑蛟?毕竟,她们可能都服用了药医给她们的药丹,或许有毒的药丹。 贝壳婶婶睡得不沉,她很快醒来,一脸迷茫地环顾四周。她的视线逐一扫过荷青他们,而后,她偏过头又看了看药医,她思索片刻,大概猜出了此时的形势。 荷青焦急不已,他扶贝壳婶婶站起身:“贝壳婶婶,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放心,我没事。”贝壳婶婶扬起嘴角。她仍有些头晕,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没有大碍。贝壳婶婶迎上众人的关切目光,自然明白他们在担心什么,于是,她说了几句劝慰的话让他们安心。 说起来,此次出门的理由,贝壳婶婶倍感无奈。 荷青每天都和大黑蛟在一起,大黑蛟是那么的身强力壮,荷青却是瘦瘦小小的模样。贝壳婶婶不免忧心,怕大黑蛟在床上太兇勐,荷青受不了。她琢磨着寻一点儿上等的补药,赶紧给荷青来一次大补。 怀莲子如此重要的时刻,荷青可不能亏空了身体。大黑蛟不疼惜荷青,贝壳婶婶绝不能坐视不理。于是,她这才有意来採药。 这条路的前方,即为禁地的入口范围。 贝壳婶婶清了清嗓子,有些话她不能够明说。不过,採药的地方在哪儿,既然大黑蛟他们已经跟着药医前来,恐怕也得知了禁地的存在。她不好隐瞒禁地的情况,适当的说了部分。 “是我忘记留纸条给荷青说这事,本来打算早去早归,在入口附近采了药就回去。哪想到我停下休息会儿,竟然睡着了。”贝壳婶婶拍了拍荷青的肩膀,又沖鲤鱼和水糙笑了笑,感激大家对她的关心。 随后,关于是否前往禁地入口附近採摘药糙这一点,众人有了些争执。 贝壳婶婶认为既然他们都已经来到这儿,不如趁此机会摘取药糙。鲤鱼和水糙对此强烈反对,他们一路过来,可疑的地方太多,不适合再前行。况且明知禁地兇险,他们这回赶路匆忙,并未做好准备,不值得为了一株药糙冒险。 荷青抬眼,询问的目光投向大黑蛟,等待大黑蛟的决定。药医从始至终不远不近的站在旁边不发表意见,他的话,估计这会儿没有人能听进去。 贝壳婶婶不了解之前他们有什么矛盾,只觉大家相处的气氛反常,有一点不自然,与平时很不一样。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尴尬的僵化。 黑玺对前进与否无所谓,他过不过去没差别。只是,他身边的这些小妖怪修行太低,禁地又被传得神乎其神,黑玺没去过,不确定那里究竟有多大的危险。他自己过去一趟不要紧,但要他带着这么多的小妖怪,还是算了。 他略微估算了时辰,留在药医小院外的妖怪们多半已是伸长脖子等了一宿,等得筋疲力尽。他先送这几个小妖怪回去,下次,他独自过来,探一探禁地的虚实。 想到这儿,黑玺发了话:“回去。这些事以后再说。” 大黑蛟的决定,贝壳婶婶不能不听。她忍不住遗憾这一次出行,让身边的人担心,又没能收穫药糙。待几天后,她与山里的妖怪交换了药材再做决定。实在不行,她再来一次,为荷青採摘药糙熬药。 听得大黑蛟的话,鲤鱼松了一口气,心底的愁意却并未减少多少。前一条路,水糙冻得太惨,不知对身体有没有不好的影响。 偏偏,碧波湖仅此一位药医,亦是大家以往信任的药医,鲤鱼不懂还应该不应该让药医为水糙查看情况。 鲤鱼犯愁,何处能另寻一位医者。 返回的道路,药医与大黑蛟分别走在一头一尾,药医清楚这条路的起始在哪儿,由药医领路,大黑蛟则在末尾,留意他们身后的风吹糙动。 他们身后是禁地,一个让黑玺倍感不自在的地方。黑玺留在后方断后相对安全,其他的小妖怪,一旦遇到了变故,兴许小命不保。 贝壳婶婶与荷青走一起。此刻,贝壳婶婶不好直问大伙对药医的态度为何改变,她只是问了荷青播种粮食是不是顺利,累不累之类的琐事。 荷青说起这些内容顿时眉开眼笑。尽管是大黑蛟挖坑,荷青撒种子的小事,荷青说得起劲,贝壳婶婶也听得笑眯眯的,十分开心。 此后,贝壳婶婶进而询问荷青药地的药糙长势,她专门打听了其中的一类药糙,近期是不是成熟在即。荷青想来想去,没想起来:“我明天在药地看看,看了告诉你。” 贝壳婶婶笑道:“好,药糙成熟了,给你熬好吃的。” 荷青看向贝壳婶婶,非常好奇是什么好吃的。奈何贝壳婶婶闭口不谈,笑得意味深长。荷青的师父留下的一张大补汤的方子,以禁地附近的那株药糙为主药,荷青种植的药糙为辅助,方可熬煮。要不然,贝壳婶婶此番何必辛苦的跑一趟。 贝壳婶婶不便多说,但她塞了几张药方到荷青手中,她点了点其中两张药方,让荷青多留意其中的药糙成熟时间。一张方子是荷青每天喝的补药,另一张则是大补汤。 说到药方,贝壳婶婶求了一大堆方子,数目最庞大的来自荷青的师父,那位老神医。贝壳婶婶根据荷青的体质,恳求老神医写了各种各样的方子,五花八门。 而且,当贝壳婶婶得知老神医要外出採药,不知归期,贝壳婶婶急急忙忙的加了一些至关重要的方子。 比如说,荷青怀孕了吃什么,必须的禁忌是什么。怀孕初期吃什么,中期吃什么,产前的饮食如何,产后又怎么补身体。 贝壳婶婶一条一条的分类收整,而她现在交给荷青的方子,均是她精心挑选的适合这一阶段的荷青,又能利用湖底药糙代替的药方。当然,其中也有产后的方子,尽早备齐药材,贝壳婶婶心里才有底,她不清楚荷青的孕期有多长。 荷青瞧了瞧药方,贝壳婶婶说的平时的那张方子,药糙他貌似都见过。这张方子与药医开的调养身体的那张方子非常相似,他不清楚自己每天喝的到底是哪张方子。 只不过,师父开的方子的药材,有几餵药是荷青亲手种植,他至今还有种子,没有种完。 荷青和贝壳婶婶边走边说话,走着走着,荷青忽觉不对劲,鲤鱼姐姐和水糙姐姐不见了。这里分明只有一条路,不可能走丢。 他偏过头询问身旁的贝壳婶婶,岂料,上一刻仍在给荷青念叨禁地那株植物长什么模样,药效如何的贝壳婶婶竟然也不见踪影。 荷青莫名心慌,他回头一看,大黑蛟仍在。大黑蛟行至荷青身侧,一把抓住荷青的手,拉着荷青往后退了两步。 这会儿,他们前方只剩下了药医。 药医从容的转过身,面向他们:“这是你们能走的最远距离。不必白费力气,你们走不出去了。是你们自己选择不服用药丹,不是我逼你们的。” 黑玺不在意地挑了挑眉:“这就是你的计划?以为凭藉一点儿小把戏就能困住我?” 药医唇边勾起一抹笑,危险又诡秘:“小把戏?在禁地附近徘徊过的人,单凭自身无法再辨别方向,终将被禁地吸入其中。我很期待,你能有本事,成为那个例外。”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快看快看,有人抢沙发,排前面的是不是要给么么哒? 大黑蛟:揽住,你的么么哒只能给我 荷青:吧唧亲一口大黑蛟,你的么么哒也只给我好不好 第19章 孩子没了 黑玺不徐不疾地看了看附近的环境,丝毫不为所动。这个禁地瀰漫着气息的确让他不舒服,他从一开始就对这里没有多少好印象。 然而,他不喜欢这里,不意味着他会害怕禁地。他遭遇过的险境无数,兇险致命的数不胜数,何时有过半分的惧怕。纵是此处所谓的禁地是龙潭虎穴,黑玺照样敢闯一闯。 黑玺神色如常,语调平淡:“所以,我已经进入了禁地的范围?” “当然。”药医说着,不免有些得意,他抬手指了指头顶上方,“不仅仅是这里,包括整个碧波湖在内,均属于禁地的外围,这儿只不过是距离禁地更近一些罢了。” 上方的生活区域或多或少也会受到禁地的影响。这么多年来,一代代的妖怪在此生息繁衍,他们的后代早已适应了此地的环境,习惯了禁地的环境。 自幼生活在碧波湖的妖怪,他们有了药医提供的药物辅助,只要他们不是直接走到禁地内部,他们均能够平安的返回。 相对而言,外来妖怪的处境会艰难些许,他们对禁地的适应度更低。 当然,这个问题不是完全不能解决,步骤稍微麻烦一点儿而已。但是,药医对大黑蛟的不待见,决定了他不会帮助大黑蛟。 “你不属于这里,碧波湖不欢迎蛟族。”药医说道。 闻言,黑玺冷哼一声,对药医的话不以为然。这里原是灰蛟的领地,哪来什么欢迎不欢迎蛟族的鬼话,差别在于灰蛟在这儿时,更加的强势,而黑玺中途受了伤,药医认为他好欺负罢了。 第23页 若不是黑玺此前遭遇意外,重伤在身,他以寻常的状态,以他原本的修行到达碧波湖,顺理成章的掌控碧波湖,怎么会有妖怪胆敢沖他叫嚣。 蛟搁了浅滩,他眼皮底下这些个乱七八糟的小妖怪蹦达不休。 药医口口声声说碧波湖不欢迎蛟族,他会针对外人,黑玺不感到奇怪。 可是为什么,其他妖怪完好无损的离开了,药医并未伤害他们,唯独荷青被留在了这里?因为荷青不吃驱寒的药物,药医也就此不待见荷青? 药医瞬间看懂了大黑蛟的眼神,他遗憾地摇了摇头:“荷青生活在碧波湖几百年了。他在这里生长、化形,也算是与碧波湖有缘,哪怕他来歷不明,却也不曾伤及碧波湖的安危。他本应好好的在这儿平稳一生,可惜……”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若有所思地打量大黑蛟和荷青:“谁让他怀了你的孩子呢。” 碧波湖不能接受大黑蛟的存在,大黑蛟的孩子肯定也不能留下,怀有大黑蛟子嗣的荷青唯有与大黑蛟一道,永远困在禁地的黑暗深处。 自荷青跟随大黑蛟迈入道路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註定了再也出不去。这是荷青的命,他命不好。 听得药医给出的理由,荷青惊愕地睁大了双眼,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药医。他没有料到药医居然不许他再留在碧波湖,更不许他的孩子留在碧波湖。 药医这一路皆在撒谎,他心知自己的举动骗不了大黑蛟。不管他採取何种计谋都容易被对方揭穿,索性,他不费心思隐瞒,随大黑蛟怎么处置。 他知道,以蛟族的骄傲,大黑蛟不会在意一个不起眼的小妖怪。药医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他虽是一个无法战胜大黑蛟的妖怪,可他能够将大黑蛟带往禁地,一个足以战胜大黑蛟的地方。 即使到了这一刻,药医同样深信不疑,大黑蛟从未把他放在眼里,也未将禁地放在眼里。 随后,药医徐徐地道出了此前闭口不谈的真话,这些话宛如晴天霹雳。 药医面向大黑蛟,说道:“看在你们再也出不去了的份上,我不妨告诉你们。你的血液已被药物侵蚀,我最开始使用的止血药,和后来交给荷青的疗伤药粉,对你的蛟族血脉都有强烈的刺激作用。你的伤不但好不了,还会持续恶化,日子越久,你的情绪越不稳定,直至最后发狂丧失自我,杀死自己和身边的其他人。” 而这会儿,大黑蛟身边的人,只剩下了荷青。 荷青心一紧,震惊地看着药医,他尚未来得及询问药医为何怎么做,就听到了药医冷冰冰的话语。 “你不用担心他,你的情况比他好不了多少。很遗憾,你期待的孩子没了。我改了方子的几餵药,孕期服用伤害极大。你的孩子不会出生,你的身体以后多半也无法再孕育。” 从今往后的日子,荷青和大黑蛟就只能在这禁地的黑暗中,绝望的等死,等到大黑蛟杀死他们彼此的那一天。 药医话音刚落,荷青顷刻间感应到了大黑蛟的暴怒。大黑蛟远比对付大野猪时愤怒,压抑不住的蛟族血脉狂暴,数以万倍的爆发,使得大黑蛟的情绪濒临失控。 荷青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就在药医告诉他补身体的方子有问题,他的孩子没了,他也不能再孕育后代的那一刻,荷青当即红了眼眶。若不是大黑蛟的暴怒来得猝不及防,荷青兴许已然哭出声了。 黑玺毫不犹豫地袭向药医,大有将药医撕成碎片的架势,剎那间,他胸中的怒意滔天。 利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穿透了药医的身体,可结果相当出人意料,黑玺竟然未能对药医造成伤害。眼前的药医如同一个虚假的幻象,黑玺触碰不到他。 这般景象令黑玺怒火攻心,他不断的攻击药医,未能有任何的作用使得他愈发的生气。黑玺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在翻腾,眼前一片猩红,他的体温急速攀升,身体烫得快要炸裂了。 就在这时,黑玺衣兜的荷叶被挤碎,冰凉的露水渗透了黑袍,流淌过黑玺滚烫的皮肤。突如其来的凉意,令黑玺动作一滞,随即冷静了几分。 黑玺深吸了一口气,平復剧烈起伏的情绪,黑眸翻滚着嗜血的寒光:“待我出去,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不是特殊的,你也不是这里最厉害的,禁地内曾经埋葬了一条龙。”药医抬手指了指前方,“凭你一条尚未化龙的蛟,还受伤了,居然妄想逃出禁地?别白费力气了。” 黑玺盯着药医,并未说话,他从未怀疑自己走不出的禁地束缚。他迟早会出去,迟早会让这个叫嚣的妖怪付出沉重的代价。 就在药医转过身即将离去之际,黑玺淡淡地说道:“那种明明没本事,还特别自以为是,使用下三滥手段对付别人的傢伙,真让人看不顺眼。” 这条路通往禁地,药医守着碧波湖绝对有他自己的计划,与禁地的存在息息相关。哪怕黑玺一时半会没找到办法离开,他也不会让这个人在他眼前得意的熘达。 黑玺一下子化为原形,蛟族的身躯非常庞大,眼前的道路根本容不下巨大的黑蛟,黑玺抓起荷青,手指微微合拢,将他护在其中避免受伤。 荷青蜷在大黑蛟的爪子里,抱住大黑蛟的手指,他仍在发懵,浑浑噩噩的寻不回思绪。 轰的一声,大黑蛟用力的撞向石墙,整条道路都在战抖。 “你以为这么就能出去?一旦进入禁地附近,寻不到正确的方向,就算上天入地你也出不去。哪怕你成了龙,具备腾云驾雾的本事,依旧逃不掉。”药医说道。 黑玺嗤之以鼻,他没说要这么出去,他只是讨厌看见药医这样的人再出现他的面前。他要破坏道路,阻隔双方的通行。 大黑蛟勐地一甩尾巴,砸得石墙接二连三的坍塌。弄塌道路只是第一步,不是大黑蛟的最终目的。 药医愣了片瞬,终于明白大黑蛟在做什么。 大黑蛟凭藉感应,寻得另一条阴冷的道路,他要将两条路彻底打通,利用那边的寒意摧毁这边的道路。 奈何药医阻止不了大黑蛟。大黑蛟的体型巨大且力大无比,蛟族蛮不讲理起来压根没有人能够制止,加之这还是一条药物侵蚀了血液的发狂黑蛟。 很快,一股彻骨的寒意灌入道路,肉眼可见的白色冰霜迅速蔓延。 冷到了极致的空气逼得人唿吸不顺,四周阴风阵阵,仿若鬼哭狼嚎,道路的墙面冻结了。 荷青被冷气一冲,缩在大黑蛟的爪子里忍不住哆嗦。阴冷的气息早就不是之前的强度,实在是太冷了。荷青不敢想像,他们如果没有替换道路,一直走在那样的地方,将会面临怎么样的恐怖后果。 也许,他们会受不了寒冷不得不返回,也许,他们就此冻得走不动停滞在半途。 铺天盖地的寒意过后,荷青顿觉暖意,大黑蛟的掌心好似有一团火,烤的四周暖乎乎的。荷青抱住大黑蛟的手指,蹭了蹭粗燥厚实的蛟族皮肤,鼻子顿时酸了。 荷青感应到了大黑蛟的怒火,也感应到了大黑蛟的疼痛。大黑蛟的伤口再度裂开,他撞击的石墙染上了血迹。 道路坍塌,药医也在后退,这股寒意不仅导致通道冻结,它还顺着道路蔓延,过不了多久,这边的道路就会和之前的道路一样。 起初大黑蛟打穿墙面的位置就已经很冷,而他们此刻所在地点的这种冷足以让人瞬间窒息,寻常的药丹根本抵抗不了。 荷青头晕乎乎的,心里堵得慌,他不懂自己该考虑什么,该难过什么,又该如何是好。药医坦言,给大黑蛟的药物有问题,大黑蛟的心情会越来越暴躁,最终失控。 眼下,药医早已不见踪影,大黑蛟疯狂撞击石壁的举动却未曾停止。 他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大黑蛟时,大黑蛟也是处于发狂兇狠的状态。那会儿,大黑蛟咬了他,喝了他的血,随后平静。 荷青伸出手,在自己手心割了一条口子。 鲜血眨眼涌出,滴答滴答的,一滴滴的滴落在大黑蛟的掌心,一片温热。 第20章 龙火 殷红的鲜血渗进了皮肤,一股暖流顺着大黑蛟的掌心徐徐融入。 兴许是荷青的血液产生了效果,不停发狂撞击石壁的大黑蛟终是慢慢地停下了动作。他显得十分的疲惫,似乎耗了不少的力气。 下一刻,光芒微微的一闪,大黑蛟重新化为人形直直的往下坠。 大黑蛟化为人形的剎那,他掌心的荷青随之跌落而出。荷青见势不对,急匆匆地幻化出一片宽大的碧绿荷叶。大荷叶稳稳地托住下落过程中的荷青与大黑蛟,避免他们一头撞在泥石之中。 这会儿,荷青的手还在疼,手心的伤口尚未完全止血。他顾不得清洗包扎伤口,心急的查看身边的大黑蛟。 大黑蛟现在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他唿吸急促,意识还没能彻底恢復正常。按照药医之前的说法,那些药粉的使用对大黑蛟的身体造成了不良影响。 第24页 荷青伸手打算探探大黑蛟的额头温度,哪知他还没触碰到大黑蛟,就被对方一把抓住了手腕。荷青吃痛,略感委屈的迎上了大黑蛟的视线。 大黑蛟的眼底仍然带有怒火,他还没有完全的回过神来,好在荷青的血液让他寻回了几许理智。荷青接近他的瞬间,他险些出手攻击荷青,好在及时停手了。 黑玺松开了手,他坐起身,看了看面前的荷青。而后,黑玺伸出胳膊搂住了对方,他拍了拍荷青的后背,动作却是非常的轻,好像在宽慰着荷青。 好一会儿,大黑蛟疲惫又沙哑的声音在荷青耳侧响起:“孩子还会有的。” 荷青闻言顿了顿,莫名地又红了眼眶。 此前,他忧心大黑蛟的血脉受了药粉的干扰,容易失控伤及自身,失去孩子的悲伤不得不被他放在了一边。如今大黑蛟提起此事,荷青一下子感到心里特别的难受。他身体稍稍前倾,头枕在大黑蛟的肩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荷青心心念念地盼着小莲子的到来,小房间也为小莲子安排好了。奈何世事难料,小莲子竟然就这么没有了。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没能好好的保护小莲子,他和大黑蛟的孩子被他弄丢了。 不仅如此,药医提及给荷青开的药方会损伤他的身体,他以后可能也无法再孕育后代。他不能和大黑蛟生小莲子和小蛟了。 荷青的心拧紧了,他下意识地抓住大黑蛟的黑袍,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儿。 荷青知道,伤心的不仅仅是自己。他既然能够感应到大黑蛟的情绪,自然也清楚在暴怒之后,大黑蛟随之而来的失落感。 那是他们的孩子,荷青的孩子没有了,同样意味着大黑蛟的孩子也没有了。所以,荷青会难过,大黑蛟同样也会难过。 这一刻,黑玺说不出自己心里是怎样的感受。 他听到药医说使了手段在药粉的时候,黑玺很生气,但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认为药医就只会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然而,当黑玺得知药医的方子还伤害了荷青和荷青肚子里的孩子,他血液里的暴躁顿时不受控制,瞬息间爆发。 黑玺原本并不看好这个孩子,他歷劫失败又遭到暗算,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一觉醒来发觉自己要当爹了,并且这个后代的血脉还极度虚弱。 他苦恼过怎么培养这个脆弱的后代,他考虑过如何提高这个孩子的体质,他琢磨过如何让他的孩子拥有顽强的生命力,顺利的活下去。 他唯独没有想过,抹杀掉这个孩子的存在。无论如何,这个孩子身上流淌着他的血。 偏偏,药医毫无顾忌地抹杀了这条小生命。 他的孩子尚未出生,还没有见到碧波湖的湖水,还没有见到湖面之上的耀眼阳光,他都还没有听到他的孩子叫他一声父亲。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孩子究竟是小莲子还是小蛟,是长得像他还是长得像荷青。 按理说,黑玺应当感到庆幸,没有了这个血脉虚弱的孩子,他就没有了负担。从此以后,他与荷青也再无关系,他们各走各的路,再无交集。 可是,荷青所做的一切给了黑玺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荷青失去孩子很伤心,他明明难过的不得了,却还是将自己的情绪放在了一旁,优先关心黑玺的生命安危。荷青不惜割伤自己,只求用鲜血唤回黑玺的清醒。 一个为黑玺着想的小妖怪,血脉弱了,当真就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伴侣吗? 伴侣的真正意义,是并肩同行相伴一生,无论艰难险阻,两个人一起走下去。只不过,两人实力接近,让人产生了可以携手走得更远一点的幻觉。 事实上,伴侣到底能够走多远,并不是由彼此的实力高低决定。黑玺走过很多的地方,见过许多不同的妖怪,也见过他们千差万别的结局。 黑玺觉得自己在发疯,为什么有了这个机会,他不是选择放手,而是揽住了这只荷花小妖怪。他安慰他,说孩子还会再有的。 那一刻,黑玺是真的很想给荷青一个孩子。哪怕这个孩子会很虚弱,荷青也一定会疼爱这个孩子,竭尽全力的保护他,照顾他,让孩子开心幸福的成长。 一阵沉默,荷青仰起脸看着大黑蛟,他的眼圈红红的,但是眼泪没有落下来。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摸了摸大黑蛟的眼睛,对大黑蛟说道:“不要难过,孩子会有的。” 这是大黑蛟安慰荷青的话,同样也是荷青安慰大黑蛟的话。他们都相信,一切会好起来。 此刻,纵是他们心里再沉甸甸的,纵是面对接二连三的打击,艰难的日子躲不了,唯有继续前行,他们得坚持走下去。 这里又黑又冷,并非久留之地,他们必须尽快找个适合的落脚地。 荷青摸了摸手心凝固的血迹,伤口仍有些刺痛。大黑蛟的手心同样有血迹,他的血混入了荷青的血,哪怕他血液的暴躁仍翻腾不息,荷青血液里的清凉可以带给他一分宁静。 如同他们首次相遇时那般,荷青的血令狂躁的大黑蛟平静。荷青对大黑蛟而言,是不一样的存在。 荷青随意地收集了些露水,准备给自己和大黑蛟清洗伤口,他刚收集丁点露水,忍不住感嘆:“咦,好奇怪。” 他幻化出花瓣,盛装了一些露水,递给大黑蛟:“尝尝看。” 黑玺接过花瓣闻了闻,荷青幻化的花瓣明显凝实了几分,清香也随之分明,露水更是清澈的发亮,仿佛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光芒。 他尝了小口,微微地挑了挑眉。 “怎么样?”荷青倍感紧张地问道。 黑玺给予了肯定:“灵气浓郁。” 灵气浓郁,以至于荷青提炼的露水才会这般甘甜。他们之前听药医,也听贝壳婶婶提及,禁地的附近长有珍贵的药糙,必须用周围的泥土和水方能养活。可见这个看似黑灯瞎火的地方,灵气格外充沛。 只不过,这些灵气对荷青有效,黑玺的感受毫无差别。 根据药医的说法,他们如今往回走已经走不出去,不如干脆往前走一段路,查看前方的情况如何。 出发前,黑玺自怀里取出了一颗透亮的小珠子,他抬手在珠子表面轻轻一点,珠子顿时泛起柔光,它的内部闪烁着些许橙红的火光。 黑玺将这颗珠子系在荷青的脖子上,这样一来,荷青就不会被周遭的阴冷伤到了。 荷青新奇万分地摸了摸珠子,非常的暖和,他忍不住看了又看:“这是什么?” 珠子里的火焰与寻常的火焰有所不同。 黑玺从容地牵着荷青往前走,走向那个传说中的禁地入口:“龙火,我无意间得到的。” “龙火?”荷青甚是惊讶,他实在没想到大黑蛟居然有龙火。大黑蛟还没有成为龙,可以使用龙火吗? 荷青记得师父给他的药书有关于火焰的记载。火分为很多类,单单是烹煮食物用的燧火,不同的时节取自不同的植株,燃烧出来的颜色也大不相同。民间亦有寒食节禁火的习俗。 煎药熬汤用枯竹火和陈芦火,火力温和,不伤药性。艾火和火针可针灸,通筋脉。灯火烛火既可照明,又可入药。 此刻,大黑蛟提及的龙火併不属于这些火焰。阴阳之火分为三纲十二目,以天地人区分,龙火和雷火皆为天之阴火。 大黑蛟得到龙火以后,一直在研究火焰。起初他稍不留神,也被烫伤过多次。可大黑蛟无惧这点小伤痛,他反反覆覆琢磨龙火,终于感应到其中的些许玄妙,为自己化龙寻找了一条可行的途径。 蛟族化身为龙向来稀有,他们有些一生皆为蛟族,寻不得歷劫时机。他们有些化龙时失败,导致身体伤残,痛苦不堪。其中,能够成功为龙的屈指可数。 何况龙亦有五行之分,大黑蛟也无法保证自己化龙之后,最终会是五行之中的哪一行。自从大黑蛟在龙火窥得了一丝天机,他冥冥中感应到了自己的命数,意识到歷劫降至。 但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如今还在这个偏远的小湖泊,歷劫功亏一篑。这儿的小妖怪,居然企图用禁地囚困他,何等的可笑。 荷青稳稳地牵着大黑蛟的手,仿佛这样能够给大黑蛟带来一丝顺心。荷青快快的收起了内心的难受,他们如今的处境不明朗,前途未知,他不能沉浸在伤痛中,给大黑蛟添麻烦,增加负担。 他走了小会儿,勐然想起什么,他急急地取出衣兜的药瓶给大黑蛟看:“这是师父留给我的药膏,不是药医的疗伤药粉。药医给的药粉,我还没有使用。当时觉得师父留下的药膏肯定是好东西,所以……” 所以,他擅自做了决定,虽然有些阴差阳错。 大黑蛟难得的幸运,仅在起初昏迷之际,药医止血时用了一次药粉,其他的时间,均与药粉擦肩而过。 第25页 一次药粉竟有这般深远的影响,倘若每天使用,后果不堪设想。难怪药医坚信大黑蛟命不久矣。 大黑蛟喝了荷青收集的露水,涂抹了老神医配制的药膏,勉强维持现状实属不易。为此,荷青还割伤了手心,流了不少血,才阻拦了大黑蛟的狂化。 “走吧,我们一定有办法出去。”黑玺说道。 荷青点点头,他欠了大黑蛟一个孩子,他要赶紧离开这儿,重新调养好身体。他还要给大黑蛟生孩子,生他们的孩子,连同失去的小莲子的那一份一同守护。 第21章 被遗忘的世界 走过一段漫长的黑暗道路,荷青忽然发觉眼前一亮,银白色的光芒霎时铺撒开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眼睛,待到慢慢地适应了眼前的光线,他这才好奇地打量前方的奇异景象。 荷青不清楚这些湖底的银白色光线来自什么地方,不过,它们看起来非常的漂亮。湖水被银白色的光芒映亮,一个被遗忘的陌生世界就静静的矗立在这一片银光笼罩之中。 一道看不见的透明罩子覆盖了方圆内的区域,它隔绝了湖水,将湖中的生灵拦在了外面。透明水罩的正中是一道漆黑的裂fèng,它如同张开的巨口,静静的等待着捕食的时机。 荷青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小步,裂fèng散发出的气息相当危险,好像一旦被它咬住,就会被它吞噬,再无生还的可能。他意识到,水罩内部多半就是所谓的禁地。 这一片被银白色光芒覆盖的范围,应当属于禁地的入口。 荷青不明白,为什么水罩之内的裂fèng看起来格外恐怖,四周分布的银白色光芒又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水罩外不是没有生灵,而是又非常多的生灵,数不清的鱼和各式各样的水中植物。 一群群的小鱼在看不见的罩子外面欢乐地游来游去。不知道是不是被银光影响了,这些小鱼均是统一的银白色,浑身泛着银色的柔光,与环境相互辉映。 附近的湖水不再似碧波湖的清亮湖水,它同样染上了浅浅的银白。 不仅如此,放眼望去,水罩外生长着不计其数的植物,枝干叶片都附着了一层浅淡的银色。其中,不乏极度少见,又异常名贵的药糙。 荷青瞬间双眼放光,恨不得马上冲过去一探究竟。他习惯的伸手在衣兜内摸了摸,只摸到了一本药书。他勐然记起,大多数的药书留在贝壳婶婶家中积灰,他的衣兜通常只留了薄薄的一本。 想到半路不见踪影的贝壳婶婶她们,荷青忍不住担忧,贝壳婶婶她们现在是否平安。荷青已然深陷困境,他只求药医不要针对其他人,让她们平安的回家,平安的生活。 至于荷青自己,他会尽力照顾好自己,也会想方设法照顾好大黑蛟。然后,他们一起顺利的走出禁地范围。 荷青收起了忧虑,开始认真研究前方的药糙。他取出药书,逐一对比,耳畔迴响着大黑蛟的叮嘱:“不要跑太远。” 哪怕方圆内不见人影,黑玺也不得不提醒荷青多加小心。他们不了解禁地的情况,一不留神走进水罩笼罩的区域,估计麻烦不少。尽管药医充满自信,说他们迟早被吸入禁地内,可黑玺认为,迟早意味着可早可晚,此刻明显不到无可选择的时候。 “我看看附近的药糙,很快就回来。”荷青一边回答,一边激动地往前跑了两步。他左瞧瞧右看看,目光往返于药糙和药书之间。 荷青这会儿只恨自己平时读书不刻苦,所学不多。偏偏,他手中的药书只有薄薄一本,完全不足够将这些零零种种的植物包括其中。 假如他多带几本药书出门,剩余的药糙一定可以辨别更多。奈何后悔无济于事,凭眼下的条件,荷青要求不了其他。 荷青取出贝壳婶婶最后塞给他的那些方子,他努力回忆贝壳婶婶的描述,找到了一株半人高的银白色的植物,它是大补汤的主药。 要不是有贝壳婶婶的确切形容再加上周围植物的颜色,荷青也不敢相信,世间有这般药糙。它本身也许不是这副模样,只因附近的光芒,才变成了如今的形态。 这些改变了颜色的药糙,药效如何,荷青此前已经听得贝壳婶婶对它们赞不绝口。禁地附近的植物令她惊嘆,它们的效果好得出奇。 荷青专心对比附近药糙的同时,黑玺亦在研究周围的环境。他沿着水罩外,从一端慢慢地走向另一端。 黑玺很快察觉到异样,他身边湖水的温度在不断改变。黑玺和荷青到来的地方相对暖和,他往另一个方向走的越久,越是感觉到寒冷。 冰冷的气息非常熟悉,刚刚才经歷过的阴冷,黑玺想忘记都不容易。 走了小会儿,黑玺骤然停下脚步,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再往前走了。前方是铺天盖地的寒意,仿佛一路通往寒冷永无止境的冰冻之境, 黑玺怀疑,前面就是另一条道路的出口。 两条路果然通往同一个地方,均是到达这处禁地。然而,两条路的待遇天差地别,一条路是明亮平稳且暖和的道路,与这条路相隔的另一条道路仿若噩梦,它很冷很暗,曲折难走,并且,它的冷根本没有尽头。 就算是黑玺,他也不保证自己能轻易的完好的从另一条路走出来。他若不返回,大概也有冻死在道路中的危机。 不过药医居心叵测,他肯定不会用自身的性命冒险。黑玺他们此前一行没办法走到底,其他的小妖怪绝对受不了。 黑玺略感好奇,另一条路出来时将面对怎样的景象,这个答案一时半会恐怕无法得知了。 只是凭藉另一条道路无穷无尽的寒意,黑玺觉得,药医说禁地能困住一条龙,不是全然的夸张假话。龙稍不注意中了圈套,同样会危及性命。 此时此刻,两条路均已不好走。由于黑玺蛮力撞穿了两条路之间的阻隔,强行让两条路后半段合为了一条路,形成一条冰冻的死路。药医短时间可能不会动挖通道路的念头。 他也得庆幸,他们当时所在的距离临界位置,温度还不到致命的地步。他假如将前方的寒意灌注另一条道路,才是一条货真价实的绝路。 黑玺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这儿的温度已不适合生存。鱼群没了,植物也没了,白色的冰霜瀰漫在整个世界。纵是前方有离开的道路,黑玺暂时也不会考虑它。 他果断地掉头往回走,那儿还有他记挂的荷花小妖。这个小妖怪缺少危机感,喜欢随意到处乱跑,他必须回去看看荷青跑到那儿去了。 黑玺披着一身尚未散尽的冰霜返回时,撞入了荷青满是笑意的眼底。 荷青兴奋无比,他捧着一片大大的碧绿荷叶,神情毫不隐瞒的在求表扬。荷叶里盛了不少的露水,这些露水的变化显而易见,它们不再是泛着柔光,而是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蕴含的灵力再次凝实。 荷青乐呵呵地说道:“这里的灵气比道路里面更浓郁,我尝试收集露水,不仅比平时轻松数倍,收集的露水还特别好。” 他担心大黑蛟不相信,特意伸出手,给大黑蛟看他的手心。他在手心集了一滴露水,露水转瞬融入他的手心,手心的伤口迅速变淡,疼痛随之减轻,效果好得难以形容。 荷青意识里的禁地兇险万分,不曾料到此地居然有这样意外的收穫。他向大黑蛟解释:“我用银针试过了,露水没毒,我也喝了几口,身体没有难受的感觉,反而是喝了露水浑身舒服。” 正是如此,荷青才敢这么收集露水给大黑蛟服用。 黑玺不知道该怎么说荷青。首次来到的陌生地方,荷青不单单是缺少了防备感,他竟然还如此大咧咧的与平时一样收集露水。尤其是这些露水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情况下,荷青用自己做尝试,喝掉露水试毒。 假如露水真有问题,荷青难不成再把露水吐出来,想都知道根本来不及。 黑玺认为有必要教一教荷青一些基础的危险意识,他思来想去却不知从哪一句开始。可想而知,思维简单的荷青从小到大均是如此,短时间内多半改不了以前的习惯。 黑玺迎上荷青期待万分的目光,荷青拿自己的身体做尝试,目的也是为了让他能够喝到安全的露水。事已至此,他也不再打击荷青,安全教育以后慢慢教。 他思索片刻,接过荷青手中的荷叶,他打量了不同寻常的露水两眼。 这个地方,黑玺并未有多少明显的差别,可对这里荷青而言,显然非常不同,难道是因为荷青本体是植物的原因? 黑玺低头尝了小口露水,露水入口的瞬间,黑玺惊愕地微微长大了眼睛。露水效果简直太好了,比荷青此前给他的露水效果好了不知好了多少倍,难怪荷青相信收集在手心的露水治疗了伤口。 露水的疗效不仅荷青明显,对黑玺照样管用,黑玺顿感压在体内的伤痛减轻了许多。他仰头喝尽了荷叶里的露水,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包括此前再次崩裂的伤口,现在也没有那么痛了。 第26页 黑玺确认了露水的效果,沖荷青点了点头,道了一句:“非常好。” 一直有些紧张的荷青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他总算做了一件有用的事情。大黑蛟的伤势,荷青揪心不已,此刻能寻得有效的办法,他哪能不高兴。 黑玺看着荷青的笑容,劝荷青万事小心的话没有再说。安全的这些问题,由他考虑就好。 荷青保持以前那样简简单单,无忧无虑的,反而让黑玺安心。突然的改变,说不准是变得更好,还是更糟糕,维持原状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黑玺瞅了瞅周围的银白色植物和鱼群,这里收集的露水就算效果再好,也不可常喝,不可多喝。日子久了,他们说不定也会变得和这里的植物动物一样,染上了银白的颜色。 思及此处,黑蛟觉察到了禁地的些许真相。 大概这就是原因。来到过禁地附近的人,再也找不到方向离开,多半与此地的灵力摄入息息相关,早晚有一天被禁地吸入其中。 禁地附近的灵气不同一般,一旦他们适应了这里的环境,确实很难离开。 就像是药医说的那些药糙,它们长在这儿长得非常好,可是当它们离开禁地附近,它们立刻奄奄一息。于是,药医才会取用附近的泥土和水,用于培养栽种它们。 此地的泥土和水方才具备如此的灵力,维持药糙的存活。只不过,这些水和泥土被带离禁地附近,效果同样会减淡。药医返回两地之间,不停的替换泥土以及取水灌溉。 黑玺尚不清楚药医是不是打这些灵气的主意,他也不知道药医是不是还有另外的同伙,黑玺直觉告诉他,药医的行为危险万分。 一种强大到自己无法彻底掌控的力量,必将形成反噬,此处的灵力造成的反噬毫无疑问将是灾难般的下场。 一旁的荷青不懂大黑蛟的烦恼,他慵懒地伸了伸胳膊:“这里真舒服,为什么它会成为禁地呢?是因为那道裂fèng内有恐怖的勐兽吗?” 黑玺没有回答,禁地的秘密他还不清楚,仅仅是听说了只言片语,进入禁地的妖怪无法归来,不管是大妖怪还是小妖怪。 黑玺权衡再三:“我们在这里休息两天,一边疗伤,一边找路。找到路,尽快离开。” 荷青贊成:“好。” 荷青之前很担心大黑蛟提出马上就走的要求,他内心其实非常希望留在此地修行。 同时,荷青也想要採集更多的露水。这里的露水效果这么好,他大可以用露水熬药。他期盼着给大黑蛟疗伤,也盼着给自己疗伤,养得健健康康。 如果有可能,荷青甚至有在附近种植粮食和药糙的想法。 荷青眼中的宝地,在大黑蛟眼里则是一处危机四伏的险境。 这儿的灵气仿若无色无味的剧毒,他们在这儿留久了,恐怕就走不了,就像是周围的药糙,永远只能留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对手指,有姑娘在猜测我的血脉呢,好紧张 大黑蛟:挑眉,蜗牛糖说我捡到宝了,我还在观望中 第22章 一言难尽的鱼羹 黑玺猜得到荷青的想法,他没有打击荷青的积极性。这么心思单纯的小妖怪,刚刚经歷了重创,荷青一时半刻恢復不过来。 现在的荷青急需一些另外的琐事转移注意力,让他不去想那些一想起来就会落泪的事情。比如,他们的孩子。 于是,黑玺默认了荷青这么折腾折腾附近的药糙,然后追着周围的银色小鱼跑来跑去的安排。总之不要让一切显得太过安静,荷青闲下来,没准容易胡思乱想。 与平日里不同,这里只剩了黑玺和荷青,没有了贝壳婶婶,也没有了鲤鱼和水糙陪着荷青说说话。 他们眼下身处禁地附近,面临的问题又相当实际,不太好处理。 很快,黑玺意识到,荷青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脆弱。哪怕荷青受到了沉重的打击,荷青却将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埋藏在了心底,纵是他的心仍会隐隐作痛,表面上已经恢復了平静,并且考虑下一步的生活。 荷青兴高采烈地抱着一条不停扑腾的银白色大胖鱼,他跑回大黑蛟的跟前:“药书上说,鱼羹补身体。我们一会儿熬煮鱼羹好不好,正好周围还有一些药材可以加在鱼羹里。” 黑玺自是同意了荷青的建议。 荷青他们昨晚回到贝壳婶婶的院子,发现贝壳婶婶不在家,之后,他们就外出找人。依照正常的时辰,此刻早该天亮了。他们乱七八糟的混乱持续到现在,中途仅是喝了一些露水解渴。 由于禁地的银白色光芒十分特殊,他们在这里很难分辨出白天月黑暗,无论何时四周皆是一成不变的银光。此外,他们身后还有一条兇险未知的裂fèng,张大了嘴随时准备将他们吸入其中,吃进肚子里。 他们现在确实有必要仔细研究一番如何充飢,保持充足的体力,应对各种突发变故。 然而,他们的食物是否选择鱼羹,是否熬煮鱼羹填饱肚子,并不是关键,关键是谁会煮饭。 荷青无数年没有自己动手烹煮过食材,一直以来均是贝壳婶婶在照顾荷青的饮食所需。荷青玩火太危险,贝壳婶婶也不许荷青进厨房。 这会儿,荷青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个千载难逢的下厨机会,却不得不苦恼地询问大黑蛟:“你认识这是什么鱼吗?这里的鱼通体银白,长得几乎一样,我有点分辨不清。” 黑玺沉默了片瞬,说实话,他也不是非常清楚。 他极少前往这般偏远的小地方,吃饭还得自己动手。他平时落脚的客栈,有钱就能吃得好住得好。他不曾考虑过,有一天,他会和一个不会煮饭的小妖怪困在湖底,大眼瞪小眼的商量鱼的种类。 黑玺有一种预感,他和荷青单独相处的日子,不是饿肚子,就是会吃到一些奇奇怪怪的食物。 幸好他们不在此长住,不然真心让人头疼。 荷青怀抱着活蹦乱跳的大胖鱼,等待大黑蛟告诉他答案。这条大胖鱼明显要为自己的小命挣扎一番,它不断的用力拍打着尾巴,它甩了一尾巴在荷青的手背。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荷青手背顿时被打红了,生疼。 见状,黑玺一把拽住不老实的鱼尾巴,拎起大胖鱼鱼头朝下,他手中稍稍一用力,大胖鱼立刻吓得僵着身体不敢动,它动了估计会死得更快。 荷青揉了揉发红的手背,不同的鱼口感不同,他看来看去十分迷茫。 鲢鱼温中益气,鳙鱼温补脾胃,它不及鲢鱼鱼肉味道鲜美,但鱼头熬汤更好喝。鳟鱼和糙鱼亦是温和无毒,白鱼开胃下气,调整五脏,鲫鱼味鲜肉嫩,习惯藏在淤泥里,不好捉。鲈鱼味美,不过有小毒。 荷青见这条鱼长得白白胖胖,顺势将它归为了白鱼。 黑玺无力推翻荷青的说法,以颜色区分,这里的鱼估计全都要改名成为白鱼。况且,荷青认错认对都不要紧,反正不管什么鱼,熬成了鱼羹都那样。 与其犯愁鱼的种类,黑玺认为,自己不如先考虑荷青是不是能够熬煮鱼羹比较实在。 果然下一刻,荷青一脸认真地问黑玺:“你知道怎么熬煮鱼羹吗?药书上面没有写步骤。” 黑玺嘆了口气,事情果然发展到了这一步。药书当然不会详述熬煮鱼羹的具体步骤,那是食谱记录的内容。偏偏这个时候,他们没有一本名为食谱的书。 没有食谱的情况下,唯有用常识来弥补。鱼羹,应当就是用小火慢熬,将鱼肉熬碎,煮成为一锅羹。荷青用什么鱼,煮到什么程度,只能荷青自行判断。 接下来,苦恼的荷青又问了黑玺一个问题,黑玺哭笑不得。荷青不懂要怎么用火,平时贝壳婶婶都不许荷青玩火。哪怕荷青此刻脖子挂了一颗有龙火的珠子,他也不敢乱玩。 乱使用龙火,稍不留神将整个碧波湖煮沸,麻烦就大了。 荷青的厨艺相当的一言难尽,身为一只不喜欢火焰的荷花小妖,且被火焰烤焦过衣服和头髮的小妖怪,荷青为了亲自下厨的第一顿饭,拼尽了全力。 黑玺则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这一顿难以咽下的鱼羹。 他第一次享受了何为不是生就是煳,何为口感怪异的无法用言语来准备描述的鱼羹。 黑玺看得出荷青的紧张,荷青焦急地揉着遍布伤痕的双手,他拽紧衣服,就差没把碧绿的外衣拧碎。 黑玺早就留意到了荷青熬煮完鱼羹时的狼狈模样,也清楚荷青来到他面前之前,悄悄地整理了一番。 荷青小心翼翼地收集露水,清洗双手的醒目伤口。他急匆匆的修补了烤焦的衣服,顺了顺又烤煳不少的头髮,这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走向了黑玺。 可惜,荷青不曾发觉,他后背的那朵粉白莲花,在他转身之际,花瓣也被火烤成了焦黄的颜色。待到荷青褪下外衣之际,才会发现花瓣的损伤,在此之前,黑玺不好提醒荷青修补外衣。 第27页 黑玺就这么当作完全不知情,这么一只小小的努力的小妖怪,黑玺不忍心见到对方失落的神情。 吃饭过程中,黑玺并未发表真实的想法,他面无表情地咬牙吞下了最后一口鱼羹,终是对荷青说了一句:“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很不错。” 是的,荷青第一次熬鱼羹到达这种地步值得表扬,哪怕真的很难下咽。 听得大黑蛟的话,荷青松了一口气,他害怕自己熬煮的鱼羹,大黑蛟不愿意吃。 大黑蛟吃饭始终无动于衷的样子,所以,荷青猜不到,大黑蛟对荷青熬煮的鱼羹实在是不予评价。大黑蛟不得不感慨自己的生命力顽强,不至于吃一顿鱼羹吃到性命垂危的窘境。 当然,如果接下来的两天顿顿都是这样的鱼羹,黑玺简直一言难尽。 填饱了肚子,荷青继续研究贝壳婶婶留给他的药方。这些皆是老神医写的方子,适合荷青服用。黑玺用鳞片想都知道,荷青特别在意身体的损伤,急切的盼着重新熬药汤补身体。 药医说荷青从今往后不能再孕育,对荷青无疑是晴天霹雳。 荷青看了看药方,又数了数自己口袋里的种子。师父给的药糙种子剩有一些,粮食的种子播种时间不长,还留了一大半。 附近的土地灵气如此充沛,若能用于种植,绝对是大好事。遗憾的是,他们不会在此久留。等到往后寻得适合的土地,他一定要种药糙,种粮食。 黑玺坐在不远处,看着荷青一会儿严肃,一会又笑开怀。这个小妖怪心事全写在脸上,一点点秘密都藏不住,情绪一看就懂。 没多久,荷青睏倦地打了一个哈欠,黑玺见状劝道:“累了就睡一会儿吧。” 黑玺幻化了一张长椅,荷青枕在黑玺的腿上,合上了双眼,很快就睡着了。 荷青戴着龙火珠子十分暖和,可黑玺依旧幻化出一件黑袍披在荷青身上。黑袍的样式与黑玺穿的黑袍颇有几分相似,差别仅在于暗纹全是荷叶和荷花。幻化之际,黑玺想到了荷青,以至于黑袍的花纹有了荷青的特性。 他貌似受到了这个小妖怪的影响。 黑玺抬手理了理荷青的髮丝,黑髮柔软光滑,头髮上的小珍珠如今只剩孤零零的一个,另一个不知掉在了什么地方。 他凝视荷青的睡脸小会儿,荷青的脸色如常,看不出身体到底受到何种程度的危害。药粉导致黑玺的暴躁恶化严重,那些所谓的滋补药汤对荷青的破坏不得而知。 走出禁地后,黑玺打算带荷青离开碧波湖。他认识懂得药理的大妖怪,他准备找到对方,给荷青开方子调理身体。 他不希望荷青遭到这些无妄之灾。 “安心睡吧。”黑玺看着荷青的睡脸轻声说道。 随着他的声音,湖水微微地晃动了几下,禁地裂fèng发出了一声低低的若有似无的轻嘆。 第23章 圈养食物 荷青睡着了,黑玺这会儿不敢安心的休息。眼前的这般环境,黑玺对此充满了警惕,他不可能做到不在意周围的风吹糙动。 他一只手轻轻地搭在荷青的身上,一只手微微合拢,戒备的目光打量着四周的动静。 这样一个泛着银光的未知世界,它让荷青觉得漂亮非常,却令黑玺顿感危机。 这世间,隐藏在漂亮的表象之下,往往是极致的兇险。就如同剧毒的花糙动物,它们往往都披着一张艷丽色彩的与众不同的外皮,吸引他人的靠近。 这些道理,长久居住在偏远小湖泊的荷青自然不会懂得。 漫长无聊的等待,黑玺的手指徐徐地打理着荷青的髮丝。荷青突然之间经歷了这么多的事情,说起来,免不了从天而降的黑玺给他带来的麻烦。 如果那会儿,黑玺落到了别的妖怪家中,对方一定会躲他这个恐怖的大妖怪躲得远远的,根本不可能耐心的照顾他。 直至黑玺拿出二哥给他的信物,他控制住碧波湖附近的机关,才有讨好他的小妖怪靠近示好。在此之前,唯有这个荷花小妖始终陪在他的左右,不惧怕他,也不怕被他伤害。 黑玺指尖抚过荷青的脸颊,荷青微微地动了动,他不躲不避也不知在做什么梦,唇边还挂着笑,让黑玺有些没奈何。 在这个辨别不了天黑还是天亮的地方,唯一能够给黑玺带来一丝平静的就是荷青。黑玺怎会不明白荷青喜欢这个地方的原由,禁地附近区域的灵气特别适合荷青的修行,哪怕这些灵气在大黑蛟看来并不是好事。 偏偏,荷青对这些具有治疗伤口效果的露水分外珍视,它们足够荷青高兴好一阵子。大概荷青自己也不能保证,往后的岁月,他是不是还可以收集到如此效果的露水。 黑玺认为,荷青完全没有必要在意眼前的这些小事。只要荷青安下心来修行,修为肯定会一点点的提升,何愁得不到更好的露水。 兴许是受到附近环境的影响,荷青自身的荷花香味变浓了丁点儿。 荷青睡觉的过程中,他的外衣亦在缓慢的自行修復。烤得焦黄的花瓣不仅逐渐復原,而且花瓣的颜色相比以前更是明亮了几分。正中的嫩黄花蕊轻微晃动,愈发活泼可爱。 黑玺发觉自己多半是太无聊了,要不然他怎会伸手去碰荷青后背幻化出的那朵粉白荷花。然而,他的指尖仅是轻微碰了碰外层的花瓣,枕在他腿上睡觉的荷青立即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 黑玺以为荷青醒了,他侧过头打量了两眼,只见荷青仍是双目紧闭,睡得很熟,不见清醒的徵兆。荷青的反应只能显现出他对大黑蛟触碰荷花花瓣的敏感,纵是他处在睡梦中依然如此。 当前明显有些无事可做的黑玺又戳了一下花瓣,果然,荷青的身体再次不自觉的缩了缩。 这一次,荷青的手微微地捏紧了,他的脸颊泛起了些许微红,唿吸也急促了一些。也不知道是由于荷青梦境的原因,还是被黑玺触碰的原因。 黑玺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他默默地收回了手,不再折腾荷青幻化在后背的粉白荷花。 无论世间何种生灵,皆有自己特有的求偶方式。 有些採用优美的歌声打动对方,有些利用猎物证明自己养家餬口的能力,有些展开五彩的羽毛彰显自己的美丽,更有些会和竞争者一决高下,争夺配偶的所属权。 不管他们做什么,无一例外的是为了让对方看中自己,达到交配的目的。 作为花,同样需要展示自身,娇艷的花瓣也好,迷人的香味也罢,亦是为了授粉,为了孕育下一代做准备。 荷青幻化在外衣后腰的这朵大大的粉白色的荷花,它并非荷青的本体,荷青真实的花蕾从来不曾显现。尽管外衣的荷花是幻象,可终究与荷青相关,荷青本身对来自外界的触碰有所感应。 黑玺静静地观察着粉白荷花,这朵花好看是好看,也足够吸引视线,不过,这个视线貌似吸引得太直接太多了点儿。哪怕不是荷青的本体,黑玺也有必要提醒荷青注意。 但是,这事怎么告诉荷青,是一个大难题。 黑玺该如何让荷青明白,不要让荷花出现在容易接触的位置,更不能让别人随便触碰。荷青若是问起理由,他是不是还得解释那是不能让外人碰的地方? 很快,黑玺放弃了劝说的念头,解释还是不解释都太麻烦。 这个荷花小妖怪此刻跟在他的身边,荷青外衣的粉白荷花不会有别人触碰,荷青的本体更不会有人触碰。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越说得多越是说不清。 黑玺的目光无奈地瞄了眼荷青后背,又沉默地收回了视线,荷花的颜色仍在持续娇艷。 不再有大黑蛟摸花瓣的外界刺激,荷青的睡眠再度恢復平稳,他脸颊泛起的微红淡去。荷青害羞时,脸色会不自觉的泛红。红色与碧绿相互辉映,显得绿色外衣更加的翠绿,同时也衬得荷青的皮肤白皙,唇色红润有光泽,仿佛被清澈的露水洗涤了一般。 黑玺鼻尖飘过淡淡的荷花香气,唿吸间皆是荷青的气息,他被药粉侵蚀导致的暴躁,以及接二连三的不顺心,均在这一刻转为了宁静。 莫名的,黑玺发觉这个荷花小妖怪顺眼了不少。荷青傻是有点傻,修为也确实不高,他胜在待人真心实意。 黑玺在外漂泊的日子里,深知真心实意的难能可贵。三千世界,光鲜亮丽之中有多少的纸醉金迷,也就是在这么一个偏远的小湖泊,造就了一个不问世事的单纯的小妖怪。 然而,碧波湖绝非所有的妖怪都老实纯朴。 黑玺不得不感嘆,二哥挑选歷劫地点的眼光不怎么样。灰蛟选了又荒僻又乱七八糟的小地方,偏偏还认定周围的小妖怪无害。 灰蛟运气极好,没有一头撞到禁地来。估计是灰蛟的态度强势,力量强大,药医之流尚未想出针对灰蛟的计策。倒是灰蛟走后,接手的黑玺遇见了各种各样的糟心事。 第28页 不一会儿,黑玺突然身体勐地一侧。随着他的动作,长椅瞬间扭转了方向,黑玺护着睡梦中的荷青的同时,紧盯禁地的裂fèng。 黑玺敏锐察觉到裂fèng的细微变化,裂fèng深处好似有什么东西即将出现。它动得非常轻缓,仅是轻轻地晃动了湖水,但一直留心禁地情况的黑玺一下子感觉到裂fèng的改变。 很快,裂fèng深处的变动加剧,从缓慢的行走转为急速的狂奔。 黑玺神情骤然一凝,他抬手在长椅表面一拍,一道道暗黑的光芒霎时围住长椅,在附近形成透亮的黑色屏障。 他直视禁地的裂fèng严阵以待。 自从黑玺进入所谓的禁地附近,他对这个地方的警惕从未减少半分,始终保持了最高的警觉心。禁地一刻不显示出异样,他就一刻不休息的熬下去。 禁地的存在,如同随时会炸裂的隐患,使得黑玺倍感不舒服。 一生皆在争夺领地且寻求歷劫化龙的蛟族,他们的血脉有好战和暴躁,同样也有与生俱来的危机直觉。他们懂得感应那些兇险至极的存在,越是危险越是令他们兴奋,越是具有挑战的价值。 黑玺迈入药医家的药屋那一刻起,他内心的厌恶感不断攀升,他深知禁地中必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蛟族好战,却绝非盲目的寻死,蛟族具有的挑战精神,从不是不顾死活的莽撞。 当他们面临的险境远远超过自身承受的能力,极有可能造成死亡,他们必须考虑自己的退路。他们需要胜利,唯有战胜对手并且活下来,他们才能占据理想的领地,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黑玺眉头紧锁,何时起,四周如此安静,静得非常不自然,这是一种风雨欲来的预兆。 他稍微加大了力度揽紧荷青,内心的危机感一而再,再而三的攀升。自从荷青犯困陷入熟睡,周围也睡着了似的,静谧无声。 鱼群不再欢乐地游来游去,周遭的植物不再随着湖水轻晃,枝叶耷拉下来。这一切来得是那么的自然而然,这个世界进入了睡梦之中。 唯独黑玺没有睡着,他仍然保持着清醒,应对即将到来的变故。 来了! 黑玺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剎那,漆黑的禁地裂fèng爆发出夺目的银白色光芒。银光逼得人睁不开眼睛,黑玺却没有迴避。 一场对战,谁率先避开视线,谁就会失去判断反击的绝佳时机。瞬息间的风云变幻,谁获胜,取决于谁能抓住机会。 银光暴涨噼里啪啦的砸向透亮的黑色壁障,两者碰撞的一剎,黑色壁障表面浮现出鳞片形态的坚硬铠甲,它将银光阻隔在外。铠甲仿佛坚不可摧的堡垒,把黑玺和荷青牢牢的护在其中。 与荷青的沉睡毫不知情不同,黑玺承受了剧烈的攻击。银白光芒大力地撞在铠甲表面,远不是之前看起来的那么柔软无害,它的破坏力极其夸张。 黑玺胸口一闷,嘴里泛起一股血腥味。毫无任何悬念,他的腹部的伤口震裂,皮肤表面迸裂无数新伤,露水的治疗效果好似在眨眼间被抽走,还顿时加重了黑玺的伤势。 他顾不得新伤旧伤,专心巩固屏障外的铠甲,不让银光有任何可趁之机。 躺在大黑蛟腿上的荷青仍然未醒,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显然睡得非常不自在。 荷青不仅眉头皱着,拳头也下意识握紧。他觉得自己身陷困境,他有心挣脱,却不知挣脱,平添一丝烦闷不安。他颈项的龙火珠子跳闪着火光,躁动不已。 银光连续不断的冲击黑色的鳞片,黑玺内心的狂躁几近溢出,这里让他特别的不慡。若不是唿吸间的荷花气息仍在平復他的情绪,他怀疑自己会瞬间失控。 禁地的裂fèng内,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 随着时间的推移,耀眼的银色光芒开始减弱,纷纷扬扬的落下。 黑玺这才彻底看清周围的情况。撒落的银光覆盖住那些睡着的鱼群与植物,加深了它们表面的银色。与此同时,它们体内飘出一丝一缕的银光,直直的飘向禁地的裂fèng,身体呈现出些许透明的迹象。 荷青和黑玺体内也飘出相似的银光,奈何困在壁障之内,无法离开。 圈养食物,黑玺顷刻间意识到这些银光的做法。 禁地附近的银光负责强化动物和植物的体质,而后,禁地又再吸取这些生灵的生命作为食物养着自己。 正因为这样,黑玺此前喝了荷青收集的特殊露水,露水具有疗伤的效果,但当它被银光召回,脱离黑玺身体之际,它也会带走黑玺的生命,返回到禁地之中。 禁地会吸取生命。 第24章 看得见和看不见 从禁地裂fèng爆发的银光卷着无数的生命,它如同落cháo一般,悄然退回到了禁地深处。四周安安静静的,唯有些许的银白光团仍在缓缓飘落。 若不是黑玺保持清醒,目睹了全程,他大概会和荷青,以及那些躺了满地处于沉睡状态的鱼群植物一样,被带走的生命依然毫无所知。 鱼群和植物自身的色彩暗淡了许多,散发出的气息也随之微弱,它们的生机大不如以前。 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它们又将从银光中吸取大量的灵气补给自身所需。它们沐浴着这些银白色的光芒提升力量,或是增加了药性,或是强化了修为,只不过在它们进阶之前,又会被禁地的裂fèng吸走生命。这个过程不断的重复,直至它们生命耗尽的那一天。 附近的温度在降低,银光退散后,周围瀰漫着一层淡淡的薄霜。薄霜仿佛有意识一般,唿吸缓慢均匀。 黑玺全神贯注的打量四周,这般呵气均是形成霜雾的环境,明显尚未恢復正常。他凝望裂fèng的方向,耐心的等待。等待银光出其不意的捲土重来,或是就此彻底回归到平常的状态。 黑玺一边等,一边猜测其中的玄机。银光爆发的剎那,他隐隐听得裂fèng深处传来一声龙吟,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听得准确,兴许只是湖底尽头的水声而已。 他心里涌起些许古怪的念头,禁地内的未知生灵,或许它活着,或许它死了,也有可能它早已死去,却被别的东西取而代之。 不管对方是死是活,黑玺无所畏惧。对方敢现身,他就敢和对方一较高下。 黑玺一等就是好几个时辰,眼前的冰冷世界笼罩在柔和的银光之中,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当四周逐渐出现了声响,植物不再耷拉着枝叶,鱼群不再静止不动,黑玺这才褪去了最外层的厚实铠甲。 不过,他仍然维持着透亮的黑色光墙,作为必备的防御手段,以免遭到猝不及防的偷袭。 这会儿,荷青还沉浸在睡梦之中,黑玺探了探荷青的额头,荷青的额头温度微微偏低,好在仍是正常的范围。由于龙火的珠子一直挂在荷青的脖子上,荷青的体温从始至终并未并受到明显的影响。 伴随着周围的声响出现,覆盖在黑色壁障表面的薄霜也慢慢地消散,黑玺和荷青所在的位置愈发暖和了。 待到外界的情况与银光爆发前一致,荷青也从深深的睡眠之中缓过了气,黑玺心中不由踏实了几分。 黑玺低头瞧了瞧被鲜血润湿的黑色袍子,自己浑身是伤,伤虽多却好在伤势不太重,仅有腹部一道深深的旧伤。他褪下黑袍,隐藏在内的血腥味顷刻间蔓延。 他随意凝聚了一些纯净的水珠,三两下清洗掉伤口的血迹。 蛟族生活在水中,黑玺自幼就懂得如何聚集干净适用的水。然而,黑玺在碧波湖的日子,他从未亲自动手。不是他办不到,而且荷青太积极,荷青会早早的为黑玺考虑,把一切准备妥当。 荷青的积极是一方面,黑玺选择自己不动手的根本原因在于,他的确很中意荷青收集的露水。露水不仅甘甜,还带着一股荷花的清香味道,让他心情好转。 黑玺清洗了伤口,简单查看了伤势,他的情况算不得特别乐观,可是也不会更糟糕了。 他从小摸爬滚打,对血淋淋的伤口早就见怪不怪,静养一段时日即可康復。眼下唯一的难题是,这里的环境绝对不是一个适合疗伤的好环境,他无法静下心来。 伤势不到马上致命的地步,黑玺索性懒得犯愁这般小事。现在,他需要休息片刻,养精蓄锐,他无法保证此前的银光何时会再次降临,吸取生命。 禁地裂fèng爆发的银光攻击力极强,它对黑玺带有敌意。只不过,它未能穿透壁障触碰到黑玺他们,所以暂时未能伤及他们的性命。 一时安全不意味着长久的安全,寻路离开方是正事。 两个时辰后,荷青醒了,不再有银光的撞击和冰霜的寒意,这两个时辰荷青终于睡饱了觉,精神抖擞。他仍躺在大黑蛟的腿上,他放缓动作伸了伸懒腰,仰头望着大黑蛟的下巴。 他身上披了一件与大黑蛟穿着相似的黑袍,这件袍子不单单有荷青喜欢的荷纹,更是残余大黑蛟的气息,略显狂暴又不乏暖和。 第29页 荷青抬眼看着合眼小憩的大黑蛟,大黑蛟此时倚坐在长椅,不知是睡着了,还是仅仅闭目养神而已。荷青没打扰对方,他稍微蜷了蜷身体,把自己所在温暖的黑袍里。 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他和大黑蛟还能完好的在这里,还能感受到片刻的安宁,实属不易。 荷青不想动,就这么任由自己慵懒的躺在长椅上,看着银色的鱼群游来游去,自由自在。 兴许是他眼花了,这些鱼比起昨天的颜色好像明亮了丁点儿,鳞片表面闪烁的光芒也明显了丁点儿。 黑玺睁开眼时,翻来翻去闲不住的荷青已经收集了大量的露水。 开始那会儿,荷青只想躺着静静地和大黑蛟在一起。可他躺了一会儿,认为自己不应该浪费绝佳的修炼环境,所以,他忍不住开始了躺在长椅收集露水的修行。 出乎荷青的意料,他的修为明明增长不多,可他偏偏凝结出的极其纯净的露水珠子,露水凝结成了一颗拇指大小的圆珠。不是荷青的修为在突飞勐进,而是附近的灵力大幅增加。 荷青发觉大黑蛟醒了,立刻献宝似的抬起手臂,把露水珠子递到了大黑蛟的跟前:“你看,我刚刚凝结出的露水珠子。” 荷青黑眸里闪烁着激动无比的情绪,黑玺低头看着躺在他腿上的荷青,并没有荷青的喜悦。黑玺对禁地的灵气几乎无感觉,可这个地方对荷青的影响在以黑玺难以想像的速度陡增。 他们绝不能再留,必须即刻动身。时间久了,他怕荷青想走也走不了。 黑玺接过荷青给他的露水珠子,他并未着急吞掉,他拍了拍荷青的脑袋:“收拾一下,我们在附近找一找有没有出去的路。” “好。”荷青笑着应了声,干脆利落的翻身坐起。他用收集的新鲜露水洗了洗脸,又洗净双手,快速收拾好自己。 尽管大黑蛟并未提及喝了鱼羹再出发的要求,荷青仍旧抓了一条大胖鱼带在身边。大黑蛟什么时候饿了,他就可以什么时候给大黑蛟熬煮鱼羹。 黑蛟瞅了一眼荷青手中活蹦乱跳的大胖鱼,他用黑色的绳索编织成了牢固的黑色笼子,让荷青把那条大胖鱼关在笼子里。 之后,荷青乐颠颠地一手拎着笼子,一手牵住大黑蛟,在禁地附近寻找出路。 同此前的情况一模一样,黑玺所到之处均不见道路。相反方向的另一边则是一如既往的冰冻,难以前行。 他们走了一圈,未能有多少收穫。 当他们返回到最初的位置,荷青拽了拽大黑蛟的衣角,略显迟疑:“有个地方,我不太确定有没有路。我看不清楚,模模煳煳的好像有一条路,又好像没有。我们能再去那里看一眼吗?” 黑玺闻言挑了挑眉:“在哪儿?” 荷青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黑玺顺势望去,不禁沉了沉脸色。一路上,他未有任何发现,荷青如何看见有路?这是不是禁地的陷阱? 不过,他们眼下毫无进展,无论这条路是真是假,大可小心一些,过去一探究竟。 没多久,荷青带着大黑蛟来到了一堵倒塌的泥墙跟前,荷青揉了揉眼睛,看了又看,他不确定地指了指前面:“你看,那儿是不是有一条路?” 黑玺并未回答,在他的眼中,这里仅有一堵倒塌的石墙,不知来自哪个年代,因何倒塌又倒塌了多少漫长的岁月。黑玺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一堵石墙,并非道路。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黑玺特意伸手按在石墙表面。他的指尖碰到了冰冷的石面,这的确是一堵石墙,不是幻象。 荷青所见却与大黑蛟截然不同。起初,荷青有些看不真切,等他的双眼适应了这里的光线,眼前的路也越来越清晰。 一条在黑暗之中蔓延的道路,道路的尽头闪烁着些许的微光,好像只要沿着这条道路,向着微光一直走下去,他们就能够离开这个地方。 荷青唯恐大黑蛟不相信,他抓紧大黑蛟的手,往前迈了一步,他的身体瞬间穿透了石墙。与此同时,被荷青拽住的大黑蛟,一下子也来到了石墙的另一边。 黑玺心里一沉,涌起说不出道不明的怪异感。他不知究竟为何,他无法描述这样的反常,只觉得很不对劲。 荷青牵着大黑蛟的手,急急地对大黑蛟说:“这里真的有路。” 黑玺低低地应了声,抚平荷青的不安。哪怕在他眼前仍是一片漆黑,可他所在位置的改变,分明告诉他,荷青说的没错。这里可能有路,却是一条他看不见的道路。 如今,这条路荷青看得见,而黑玺看不见,只能由荷青带路。 前方的兇险尚不知晓,他们继续往前走之前,黑玺在附近留下了醒目的记号。倘若他们在前方遇到意外,可以寻得一条路返回,不至于后退无路。 就算黑玺看不见路在哪儿,既然这一条路存在,他只需沿途记录,必要时根据记号原路返回即可。 荷青拉着大黑蛟的手一路前行,他的内心欢唿雀跃。 由于他看见了道路,他们顿时有了走出禁地限制的可能,他做了一件有用的事情,怎能不高兴。 然而,不一会儿,荷青莫名地涌上了深深的倦意。他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就像是小鸡啄米,眼皮都要黏在一起了。他大力地晃了晃头,他有心振作精神,奈何愈发犯困。 “困了就停下来休息会儿。”黑玺劝道。 荷青连连摆头:“我不困。我们继续走吧,很快就能出去了。” 可惜,荷青的雄心壮志不足够他驱散睏倦,他没走多远,摇摇晃晃的,就快要闭上眼睛走路了。 黑玺实在拿荷青没办法,他背对荷青蹲下来:“你指路,我背你走。” 荷青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他开心地趴在大黑蛟的后背。 大黑蛟的后背格外结实暖和,令荷青十分安心。他的下巴枕在大黑蛟的肩头,他一手给大黑蛟指路,一手不忘拎着笼子,里面有给大黑蛟熬鱼羹的大胖鱼。 黑玺按照荷青所指的方向,在看不见的道路前行,他走着走着,忽感后背的荷青一轻。瞬息间,荷青没了声音,手里拎的笼子也掉到下来。 黑玺看着荷青无力垂下的胳膊,荷青的指尖变得透明了,他的唿吸极慢,再次陷入了沉睡。 而笼中那条大胖鱼,它早已没了生机,一大半的身体均已消失不见。 第25章 蛟族的宣战 黑玺站在原地,他沉着脸,好一会儿一动不动。他的耳边没有了荷青的说话声,四周顿时安静得让他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现在黑玺不得不面临往前还是后退的选择。 根据所走的这段路,荷青给予黑玺的指路,黑玺已经大致摸索到了一定规律。如无意外,他可以慢慢的进行尝试,他还能够继续再往前走,也许就这么直接走出了禁地的控制范围。 可是,目前荷青的情况很明显,他不能再前进了。不管是荷青自己还是黑玺都没办法强行带他离开这儿,他受到了禁地的影响,脱离不了禁地的区域。 荷青会被禁地环境影响,这个问题大黑蛟早就已经考虑到,他也在担心过,时间久了,荷青兴许会无法离开这儿。可是黑玺没有料到,给他留下的时间那么少,这个猜测实现得这么快,快得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黑玺后背的荷青体重仍在持续减轻,荷青的指尖愈发透明,唿吸逐渐放缓。黑玺倘若强行带着荷青继续往前走,也许荷青的下场会和那条大胖鱼一样,一旦脱离了安全的范围,走到了不能走的地方,它就会立即死去。 正是因为这样,黑玺不由相信,前面当真有一条可以走出禁地的道路。 而同时,这个禁地的主人开了一个极其恶劣的玩笑。受到禁地影响的人能够看见这条路,却不能走出去。没有受到禁地影响的人,可以一路走下去,却偏偏看不见这条通往外界的道路。 黑玺此时有三个不同的选择。要么他和荷青一道往前走,他或许能够出去,荷青则很有可能会消散在半路。 要么他独自一人前行,荷青留在禁地,他活着,荷青也能暂时活着。只是,荷青被黑玺留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禁地,无疑是在等死,早死与晚死的区别罢了。 那时候,荷青只能孤零零的一个人蜷缩在禁地附近,一天天的被银光吞噬掉生命。荷青没有任何的办法拯救自己,他惊恐地凝视着禁地的裂fèng,无助又害怕。 想到这样的画面,黑玺的心好像被针刺了一下,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既不留下荷青一人,又要保住荷青的性命,对黑玺而言,他只剩最后一个选择,他也放弃这条道路。他不再往前走,而是和荷青一起回去,他们重新回到禁地附近,另外想办法。 然而,所谓另外的办法,其实也没有再剩下多少办法给黑玺选择。他基本上可以预料到,假如他们不能从这条路出去,接下来唯一的选择就是走进禁地博得一线生机,从那一条最兇险,最前途未知的道路争取生存的机会。 第30页 偏偏,这是此刻大黑蛟唯一会做出的决定。 黑玺一手托住后背的荷青,他轻轻地扬了扬手指。 顷刻间,地面的囚笼分散开来,它化作了一缕缕的黑色光芒,重新返回到黑玺的袖口。笼中早已残缺不全的大胖鱼,它在触碰到地面的瞬间,散成星星点点的银白色光团,飘向了禁地的方向。 它回到了它生命开始,同时也是它生命结束的地方。 见状,黑玺眉宇间的愁意加重了一分,他清楚自己的选择,那么他当然也明白自己接下来即将要面临的是什么。 哪怕前途充满了未知和兇险,他也不会躲避。他有必须要走下去的理由,更有一个需要他照顾保护的小妖怪。 他不能丢下这只荷花小妖,要不然,荷青醒来时,见到他不在了,荷青大概会哭鼻子吧。 黑玺转过身,朝向来时的方向。那里一路均有黑玺留下的记号,它们仿若一盏盏黑夜中的明灯,在指引方向,告诉黑玺行进的道路在哪儿。 他不再留念身后那条兴许可以出去的道路,他毫不犹豫地抬步往回走去。他每走一步,四周就有银白色的光芒徐徐飘来,融入荷青的体内。 黑玺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荷青的体重很快恢復了正常,他的指尖也不再透明,唿吸趋于平缓。荷青好似只是睡着了一样,一会儿就能醒来。 莫名的,黑玺感到了安心,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不单是为了荷青,也是为了他自己,不战而逃的蛟族会越来越缺乏挑战的勇气,也会对自身的实力产生怀疑。 他尚未见到对手的真实面目,怎么可以这么狼狈的逃跑,并且是抛弃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妖怪,自己转身逃开。 “我倒要见识一下,那个禁地里是何方神圣!” 黑玺的话语迴响在这一条看不见的道路上,他的声音晃动了湖水,细微的动静,一点点的飘往了禁地裂fèng的位置。 那是蛟族的宣战,亦是警示对方,他不会退缩避让,他将直面对方的攻击。 如今这才是蛟族该有的应对方式,对方有心要困住黑玺,他怎可轻易妥协。既然双方都不肯退让,那就打一架,凭藉本事争输赢,当作一场湖底的领地之争。 以禁地为领地的这场争斗,他会获得最终的胜利,他对自己有信心。 他会离开禁地,光明正大的离开,他要带着荷青一起,平安无事的走出这个所谓的有去无回的地方。 黑玺背着荷青往回走,一步又一步,态度坚定了一分又一分。 蛟族从不畏惧领地的争夺之战,以前如此,现在如此,以后照样如何。身为蛟族,黑玺有自己的骄傲。 荷青伏在大黑蛟的背上,他睡了好久好久。他做了一个古怪可怕的梦,他梦见自己走在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道路,他身边没有任何人,大黑蛟也不见了。 他心慌不已,他四下寻找,希望能够见到其他人。偏偏,他到处都找不到人,他害怕极了,他怕自己独自一人困在这样的黑暗深处。周围静悄悄的,静让他不安,让他恐惧,漆黑之中瀰漫着一股深深的绝望。 他陷入了黑暗的漩涡,再也离不开。 荷青不断地挣扎,他想要唿救,惊觉自己发不出声音。他焦急万分之际,胸口忽然腾起一股暖流,好似有一团火在燃烧,火焰的温度温暖了他的心,也温暖了他冰冷的身体。 他依恋着那团火的温度,它散发着荷青熟悉的气息。 荷青迷迷煳煳地想了又想,勐然间记起,那团火名为龙火,是大黑蛟给他的龙火。龙火还在,是不是意味着大黑蛟也还在附近。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混乱地乱抓,就像溺水中的人,渴望抓住救命的树枝。很快,他的手被人握住了,一只很暖和的大手将他的手握住其中,手心的温度像极了大黑蛟的温度。 荷青紧紧地反抓住那只手不松开,他莫名的红了眼圈,慌乱的心却渐渐的平静,不再惊慌失措。 温暖驱散了寒意,荷青噩梦里的黑暗一点一点的消退,荷青心里踏实了,睡得也熟了。 他再一次沉入梦乡,这回不是噩梦,而是一个让人倍感十分温暖的美梦。他梦见,大黑蛟牵着他的手,他们肩并肩朝前走。前方的道路阳光明媚,明亮的光线好似春季的暖阳,令人浑身舒服。 不自觉的,荷青的唇边勾起了欢乐的笑容。 荷青梦醒时,睁眼就看到了自己身边的大黑蛟,他冲着大黑蛟开心的笑了。幸好,大黑蛟还在,大黑蛟还和他在一起,荷青心底的愉悦几近溢出。 然而,黑玺迎上荷青的笑脸,心情颇感复杂。 回来的一路上,荷青始终不太老实,兴许是受了某些不好的影响,荷青睡得不安稳。曾经一度,荷青抗拒的挣扎,后来又用力抓着黑玺的手不放。 黑玺见荷青的眼圈红了,猜测荷青多半做了噩梦。 于是,黑玺并未松开荷青的手,任由荷青紧抓着走了一路。后来,大概是噩梦过去了,荷青的情绪转为稳定,他心情很好,睡梦中也嘴角挂着笑意。 黑玺迎上荷青睡醒时的灿烂笑脸的那一刻,他愈发确定自己做的是正确决定。他难以想像他丢下这只荷花小妖怪,荷青沮丧落泪的模样。 这样的画面,仅是想一想,就不免揪心。 荷青经歷了见到大黑蛟的喜悦之后,随即打量四周。起初,他一心关注大黑蛟还在不在,现在看见大黑蛟在这里,他的心安之余,不得不考虑他们有没有走出禁地的这个难题。 他环顾一圈,对周围的景象显然有点失望。他以为他们沿着那条路走,可以走出去,至少荷青走在那条路上,明显有一种意识,那条路能够离开禁地。 为什么他们此刻又回到了原地,是不是因为他半路睡着,所以他们走不了? 觉察到荷青的疑惑,黑玺平静地说了一句:“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回来了。” 他不说那条路能不能走,也不说荷青能不能出去,单纯只说有事回来而已。这是一句真话,其中理由不必解释,荷青不能再前行,他们不得不返回。 听了大黑蛟的话,荷青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 他不懂大黑蛟另有何种安排,但他相信,大黑蛟的事情一定是重要的事情。他也不会随便打听,也不会随意左右大黑蛟的决定,他只要跟随大黑蛟的左右,晚上倚着大黑蛟暖暖和和的入眠,就足够了。 黑玺权衡小会儿,提醒荷青:“我们会在这儿多停留几天。你不要到处乱跑,别去偏僻的地方。” 尤其是不能跑出禁地控制的范围,荷青如果昏倒在大黑蛟看不见的某条道路上,形势瞬间就会非常棘手。 荷青向来乖巧听话,大黑蛟不让他乱跑,他就绝对不会乱跑。他瞅瞅周围的药糙,问道:“那我可以在附近研究这些药糙吗?” 闻言,黑玺给予了肯定,他本也考虑给荷青找点事做,避免荷青整天闲得无聊。 黑玺要利用这段时间认真的研究禁地的情况,观察这道禁地的裂fèng。 刚来那会儿,黑玺仅是琢磨尽快离开即可。岂料禁地对黑玺的束缚不明显,对荷青的束缚非常严重,或许是血脉的原因,或许是居住时间长短的原因,至今仍说不准。 黑玺矗立在透明的水罩外,直面那一道禁地的裂fèng,那里有一个兇险无比的世界。 湖水轻微的荡漾,静待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较量。 第26章 进得去和进不去 荷青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化的身体,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兴许是此前睡得太久,他这会儿浑身不自在。 禁地附近的银光再漂亮,这儿的灵气再充沛,可终归不是自己的家,他和大黑蛟迟早要离开,共建属于他们的家园。加之荷青做了噩梦,他对这里自然而然的增加了些许的不舒坦。 他并未询问大黑蛟接下来要做什么,大黑蛟留在这里,他就放心的留在这里。 荷青答应了大黑蛟不会乱跑,他就老实的在附近折腾那些少见的药糙。 不一会儿,荷青将那些能够对应名字的药糙,全都重新记录了一遍,并且他还摘取了它们的枝叶,留着以后和外面的药糙做对比。 这些药糙之中,荷青最心心念念的莫过于那株主药,那株贝壳婶婶提及可以用来滋补身体的重要药糙。荷青一边描绘药糙的形态特徵,一边忍不住偷偷的瞄了眼大黑蛟。 这株主药能够补身体,他和大黑蛟都需要补身体。 黑玺这会儿仍然站在水罩之外,他紧盯水罩若有所思。他越是接近裂fèng,神色越是平添几分凝重,禁地的气息始终让黑玺倍感烦躁。 荷青悄悄地打量着大黑蛟,他能感应到大黑蛟的情绪,自然清楚大黑蛟心底的担忧。只是荷青不知道,大黑蛟这一丝的担忧,不是由于大黑蛟自身,而是担心荷青被禁地影响的速度。 第31页 除此以外,荷青发觉大黑蛟此次回到禁地附近,大黑蛟内心翻腾了一种强烈的情绪,那是正在不断攀升的澎湃战意。荷青毫不怀疑,大黑蛟随时又可能冲进禁地。 大黑蛟一心一决高下的念头,荷青阻止不了,也不会阻拦,他只会陪在大黑蛟的身旁。 荷青是一个从小生活在碧波湖的小妖怪,他平时极少出门,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哪怕荷青出门,他身边常常有贝壳婶婶她们陪同,贝壳婶婶会千叮嘱万叮嘱荷青注意安全,荷青没有机会见到大妖怪。 大黑蛟是荷青遇见过的同时也是和荷青关系最亲密的大妖怪,荷青有私心的认为,大黑蛟是最帅最好看的大妖怪,他喜欢和大黑蛟相处。 思及此处,荷青一脸严肃地盯着那株主药,他思来想去,又反覆研究师父写的那张方子。荷青恨不得马上採药熬药,奈何此地的药材不齐全,他又没有充足的时间撒药糙种子,盲目熬药会使得药效大减,浪费了主药。荷青看了又看那株主药,倍感遗憾。 荷青捨不得对主药下手,不意味着他放弃了折腾其他的药糙。他取出一根细细的银针,一边记录它们的样子,一边用银针试试有毒没毒。 待到他们离开了这里,荷青大可以对比药糙的记录,查看这些植物效果的差别。不过,他不乐意重回禁地採摘,他留了些枝叶,琢磨着就这么插在土里,养活的可能有多少。 荷青研究了一阵子药糙,又追着鱼群玩了小会儿,后知后觉的想起大胖鱼和大黑蛟给他的笼子全都不见踪影。荷青不好意思问大黑蛟,多半是他半路睡着,弄丢了笼子,以至于大胖鱼也没了。 大黑蛟并未责备荷青弄丢了笼子,荷青也不敢在大黑蛟面前提及此事。幸亏禁地附近向来不缺鱼,周围的鱼看起来又胖又鲜美,数目庞大,荷青弄丢了一条,还有一大群可以重新捉。 大黑蛟没明说他们具体停留多少天,荷青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抓更胖的大胖鱼给大黑蛟熬煮鱼羹。 荷青又玩了一会儿,倍感无事可做,他爬到大黑蛟幻化的那张长椅,把黑袍盖在自己身上。 尽管只是一张寻常的红木长椅,可有它在那里,就给了荷青一个落脚的位置。他知道,只要自己累了,就可以回到长椅那里,就能够安心休息。 这是一种与回家类似的微妙情绪。一张大黑蛟幻化的长椅,一件大黑蛟幻化的黑袍。它们一直在那儿,荷青需要的时候,就能立刻得到。 荷青裹着黑袍,倚坐在长椅望着大黑蛟打发时间。没多久,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急急地取下黑袍,又褪掉自己的碧绿外衣,仅穿着淡绿色的里衫。他把两件衣服一左一右放在两侧,进行对比。 他看了看大黑蛟幻化的黑袍,又看了看自己的荷叶外衣,思索蛟族应当採用何种图案。 大黑蛟的黑袍表面亦有好看的荷纹,荷青也必须加倍努力,在自己的外衣表面幻出蛟族的图案。 可惜,荷青对蛟族不怎么了解,大黑蛟化作原形的时间也不多。蛟族的形态对此刻的荷青而言,颇有难度,他多半控制不住。 荷青苦恼片刻,忽然间灵光一闪,他可以幻化人形的大黑蛟。只是,幻化在什么位置适合?衣襟,袖口还是衣摆? 他瞄了眼外衣后腰的那朵大大的粉白荷花,要不他把这朵粉白荷花的位置换成大黑蛟?大黑蛟很沉,把他幻化在后背,外衣是不是也会变得特别重,他穿上这件衣服,还能不能走得动? 就在荷青犯愁要不要把大黑蛟幻化在后背的同时,黑玺正在思考如何应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对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首先必须了解自己的对手,才能考虑对付的方式。遗憾的是,迄今为止,他的对手尚未露面,他不确定对方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这会儿,黑玺着手研究裂fèng外围的水罩,他并未轻易触碰水罩,而是从旁边捡起一颗小石子。他稍微地掂了掂石子的重量,侧过身,做好防御。 接着,黑玺扬手将小石子砸向了那道裂fèng。 小石子未遇到任何阻挠,它一下子穿过了水罩,顺势抛向了裂fèng的内部,消失在黑暗的深处。 黑玺用心聆听裂fèng中的动静,却没有任何收穫。 小石子仿若眨眼消失了般,黑玺听不见小石子撞击的声响,也听不见小石子落地的声响。他完全不清楚小石子进去了多长的距离,也不知道它落在了什么地方。 黑玺等了片刻,确定裂fèng再无动静,他又拎起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重新试了一次。这次的结果和上次如出一辙,石头同样没入了黑暗,看不见它落到了什么位置,也听不到落地的响动。 裂fèng内部的深浅难以探索。想必以前来到裂fèng的妖怪,也尝试过类似的办法,他们极有可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要不然他们怎么可能出不来。 黑玺不禁疑惑,那些妖怪到底去了哪儿,他们遭遇了什么。他们是葬身在对方的腹中,成为了食物,还是找到了稀有的宝物,没必要返回。亦或,他们探出一条外出的道路,甚至是通向绝佳宝地的道路,没有回头的理由。 然而,这些仅是大黑蛟的猜测,禁地具体是怎么情况,没有人说得清楚。 当荷青兴高采烈地再次熬煮了鱼羹,他捧着盛满荷叶的新鲜鱼羹送到大黑蛟跟前时,就见大黑蛟童心未泯,朝着水罩丢石头玩,无论石头大小形状,大黑蛟丢了又丢。 荷青眼睁睁地看着大黑蛟手中的石头没入了黑暗,他感到挺有意思,比他坐在长椅研究外衣纹饰有意思多了。 于是,荷青小心翼翼地放下荷叶,准备和大黑蛟一起玩。 他使用荷叶盛装的鱼羹,鱼羹会染上荷叶的清香味。大黑蛟貌似挺喜欢荷的香气,也许会喜欢这样的鱼羹多一些。只不过,大黑蛟认为好吃不好吃,得等大黑蛟吃了才知道。 荷青左找找右找找,找到了一个空的田螺外壳,掌心大小。它落在一块大石头的角落,布满了淤泥。荷青洗了洗空壳,学着大黑蛟的样子,将田螺外壳丢向了水罩。 他丢了之后,不忘偏着脑袋仔细听,打算听外壳落地的声响。 黑玺早就发觉荷青过来了,他也看见荷青有学有样的丢田螺空壳,他的反应和荷青不同,他对此不抱期待。 这个田螺外壳註定没入黑暗,悄无声息。 下一瞬,只听得“当”的一声脆响,田螺外壳撞在了水罩表面。 它未能透过水罩,而是在水罩表面碰了下,随即反弹,它不偏不倚地飞向了黑玺的脸。在它碰到黑玺之前,黑玺随手一挥,稳稳地抓住了这个平淡无奇的空壳。 荷青见状睁大了眼睛,他紧张地看着大黑蛟,感觉自己做错了事,空壳险些砸到了大黑蛟。 黑玺考虑得却不是这些,他掂了掂手里的田螺外壳,它特别轻,和黑玺此前尝试的那些东西并无明显不同。 他毫不迟疑地再次抛出了这个空壳。 空壳划过一道弧线,飞向了透亮的水罩。 没有反弹,没有撞击,它径直地穿过了水罩,再次沉入无声无息的黑暗。 黑玺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荷青则是惊讶不已。难道是因为他的力气太小,空壳太轻,导致田螺外壳过不去?大黑蛟的力气大,他丢的东西就能穿过那个水罩? 荷青迷茫地视线投向大黑蛟,黑玺正好也扭过头看着荷青,他对荷青说道:“再试一次,随便用什么。” “好,你等一下。”荷青低头看向脚边。有石头,有断掉的枝叶,有淤泥,还有零零种种的空壳和鳞片。 荷青选来选去,选了一块大石头,他双手抱起沉重的大石头,他咬紧牙关用力丢。他就不信这次不过去,大黑蛟千万不要嫌弃他的力气小,他的力气真的不小。 憋足了劲儿的荷青狠狠地将大石头砸向水罩。 随后,咣当一声,大石头砸在水罩表面的动静格外明显。它依然没能通过水罩,照样反弹了回来。这次,它砸向了荷青。 荷青条件反she要躲开,却在不经意间瞄到放在一旁的鱼羹。要是大石头砸到荷叶,他给大黑蛟熬煮的鱼羹就没法吃了。 他想也没想,赶紧弯腰护住鱼羹,用自己的身体当作盾牌挡住大石头。 好一会儿,大石头没能砸在荷青身上。 荷青扬起脸,意外地发现大黑蛟站在他的身前,大黑蛟捏住那块石头,他手指稍稍一用力,石头眨眼被捏成了碎末。 黑玺没奈何地看着跪在淤泥里,拼命护着鱼羹的荷青。 他过会儿喝了鱼羹,还得再表扬这个小妖怪两句。哪怕鱼羹难吃了点儿,荷青熬煮鱼羹的心意,却相当的实在。 黑玺平视前方的禁地裂fèng,他没料到在这儿亦有差别待遇。 首先是一条路,荷青看得见,黑玺看不见。如今是这个水罩,黑玺抛的石头进得去,荷青抛的石头进不去,是什么产生了选择区分。 第32页 是他不对劲,还是荷青不对劲,亦或他俩都不对劲? 第27章 一张大床 黑玺一边面无表情地喝着鱼羹,一边思考水罩的进入问题。由于分心,他不知不觉间喝完了鱼羹,自己也没发觉。 这不失为一个解决鱼羹的好办法,只要他专心考虑另外的事情,他大概就不会意识到鱼羹的味道古怪。 这回,荷青在鱼羹里增加了些药糙,鱼腥的味道压住了一些,比上次的鱼羹有了显着的进步。而且荷青使用了荷叶盛装鱼羹,这样一来,鱼羹带着一股荷叶特有的清香,鱼羹的奇怪味道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 尽管鱼羹难喝,但黑玺好歹咽得下去,眼下他主要担心的问题是,为什么水罩阻止荷青的进入。 对比先前的那条道路,由于荷青不能离开,荷青方能发觉道路的存在,黑玺不受禁地束缚,于是大黑蛟看不见那条路。 这次情况相反,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黑玺丢的石头进得去,是不是意味着禁地默许黑玺进入,并且认定黑玺对禁地不会造成威胁,因此黑玺得到了进去禁地的资格。 那么,荷青不能进去的理由是什么? 黑玺百思不得其解,荷青的修为并不高深,根据禁地以往的传说,曾经有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妖怪进入禁地,没听说谁进不了,唯独荷青不一样。 难不成,这一切源于荷青的特殊,他有不同寻常之处? 由于荷青的特殊,荷青才可以发现那条路,其他的生灵其实同样不知道那条路的存在?由于荷青的特殊,禁地不许荷青靠近,荷青会对的禁地产生莫大的威胁? 黑玺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想法。这般猜测令他觉得有些好笑,同时又认为不乏这样的可能。 眼看着大黑蛟淡然地喝完了鱼羹,守在一旁的荷青顿时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完成了一个艰巨的大任务。这次熬煮的鱼羹,他自我感觉有进步,并且,他相信自己下次熬煮鱼羹的水平还能得到提升。 待他熬煮鱼羹顺手了,他再往其中加入各式的瓜果蔬菜,辅助另外的食材,增加鱼羹的口感。以后,他说不定还能学会其他的菜餚,丰丰盛盛的摆满整张桌子。 到时候,荷青每天换着花样给大黑蛟熬煮各种的羹汤补身体。 荷青一想到大黑蛟腹部的伤势严重,又被药医散了有毒的药粉,他的心里特别不好受。 他不知道,走出禁地之后,他该如何面对药医。 只是这一刻,还远远不到他苦恼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和大黑蛟仍留在禁地入口附近。 黑玺顺利完成了面无表情喝完鱼羹的重任,他缓了缓,对荷青说道:“比之前有进步。” 他说的是实话,荷青的进步一目了然,哪怕鱼羹依旧瀰漫着令人无奈的怪异味道。黑玺眼不瞎心不盲,他看得见荷青的努力,如此积极的小妖怪,不应当无视他的付出。 更何况,按照荷青的进步速度,每次好转一点儿,谁能保证荷青的厨艺将会如何,没准会成为一个厨艺高超的荷花小妖。 荷青得了大黑蛟的表扬,顿时眉开眼笑,他的喜悦毫不掩饰。 说起来,荷青平时对食物的需求并不高,他吃不了多少,加之怕火,对烹饪能避则避。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他身边有大黑蛟,大黑蛟个头那么大,胃口又好,荷青唯恐大黑蛟饿肚子。 大黑蛟是荷青加快速度磨练厨艺的动力。 荷青其实还偷偷尝了周围的植物口感好不好,能不能入菜。但凡味道正常,无毒无害的植物,他均收集了一些。 可有的植物入口发苦发涩,导致荷青至今嘴里不是个滋味。鱼羹最后熬成了什么味道,他都没能怎么尝出来。 黑玺填饱了肚子,暂时没继续折腾水罩,他坐在旁边研究荷青的变化,观察荷青的身体是否也浮现出了银色的光芒。 他琢磨了会儿,欣慰的得出结论,荷青的改变不算夸张,只是不知为何走不了那条路。 荷青被大黑蛟打量得无比紧张,他不知道是自己一不留神烤煳了头髮外衣,被大黑蛟察觉出端倪,还是他准备把后背的那朵大荷花幻化成大黑蛟的模样,被大黑蛟看穿了心事。 他一时间思绪万千,难为情的垂下眼帘,红了脸。 黑玺对此是一头雾水,荷青为什么忽然脸颊红了。这里的温度算不得暖和,要不是荷青得到龙火的辅佐,荷青不一定能很好的适应禁地入口的环境。 所幸黑玺对这般琐事不会费心思量,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他发觉,荷青的活动范围太小,荷青习惯蜷坐在长椅,而黑玺幻化的长椅面积相当有限。 座椅太大,容易导致行动不方便,黑玺会耗费更多力气不说,也不利于他观察四周的变化。 可偏偏,黑玺见荷青时常窝在长椅,习惯有一个固定的落脚点。 黑玺这会儿不可能幻化一座大房子为荷青提供遮风挡雨的居所,他必须专心致志的应对禁地,但长椅也着实太小,有些箍住了荷青。 下一刻,坐在长椅上的荷青又惊又喜,长椅竟然转眼变成了一张大大的床。不再是硬邦邦的红木,大床内铺着柔软的被褥,叠放着厚厚的锦被。大床四周还支起了窗帷,薄薄的轻纱随着湖水轻微的晃动。 荷青激动地难以言喻,差点就一下子扑在大床里滚来滚去。 哪怕这儿仍是他们陌生的禁地,前途未知,哪怕这里没有他们熟悉的房子,没有他们的田地,可有了这么一张舒服的大床,家的氛围瞬间浓郁了不少。 大床之外,仿若院墙一般,笼罩了一层黑色壁障。荷青不会受到黑色壁障的影响,但他清楚,它是防御。银光也好,鱼群和湖水也罢,皆被黑色壁障阻隔在外。 荷青越看大床越喜欢,他兴奋地扑向大黑蛟:“这张大床,真是太好了。” 黑玺顺势搂住了一头撞进自己怀里的荷花小妖。 小妖怪就是小妖怪,没见过世面,一张床也能激动的手舞足蹈。黑玺得早点让荷青适应外面的世界,他还要带荷青去朋友那儿检查身体,他可以想像出,荷青看到什么东西都大唿小叫的惊喜样。 既然要对付禁地里的那个傢伙,黑玺认为宜早不宜迟。迟早要打一架,拖得越多,荷青的情况越难料,速战速决比较稳妥。 之后,黑玺和荷青的饭后运动是丢小石子。 毫无悬念的,黑玺能够丢进去,荷青则是丢不进去,他卯足劲儿也不行。荷青满心委屈,不得不将求助的目光转向大黑蛟。 先前的道路,黑玺过不去,而荷青拉住他的手,他就可以过去。这次,黑玺用了相似的办法。黑玺握住荷青的手,连同荷青手中的小石头,两个人同时出手,石头径直飞过去水罩,证实了黑玺的猜测。 由于银光的笼罩,禁地附近辨不清白天与黑夜。黑玺和荷青唯有根据自身的睏倦程度,选择合理的休息时间。荷青爬到大床内,他打了一个哈欠,收集露水为大黑蛟清洗伤口。 黑玺拒绝了那些泛着银光的露水,露水清洗伤口以至于被抽走生命反而加重伤势。鱼羹看在荷青辛苦熬煮的份儿,黑玺忍了,但露水直接触碰伤口,他不能忍。黑玺不接受露水,但他同意了敷药,老神医交给荷青的药膏,对疗伤具有一定作用。 荷青给大黑蛟涂抹好了药膏,又裹上干净的布条。而后,荷青伸手环抱大黑蛟,他的头枕在大黑蛟的胸口,他格外小心,生怕自己力气大了,弄痛对方的伤口。 黑玺牵过厚实的锦袍,替荷青盖好。 轻薄的窗帷分隔开了内外两个不同的世界,恍惚间,荷青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贝壳婶婶家中,他和大黑蛟结束一天的耕种,迎来宁静的黑夜。 几个时辰后,天色大亮,他们翻身起床,开始新的一天。贝壳婶婶早早地备好食物,给荷青熬了补身体的药汤。她站在小院里,目送荷青和大黑蛟出门,然后她又在傍晚,等待他们的归来。 生活平静得没有丁点儿的风浪。 可惜,如今景象只能出现在荷青的梦境之中。 荷青沉沉的入睡,黑玺则毫无睡意,片刻的暖意不会让他错误的判断局势,此时的松懈在双方的争斗之中极其致命。 黑玺揽着荷青,唿吸间的荷花香味使得他情绪平稳。纵是有了药粉的侵蚀,他依旧不曾彻底失控,这无疑是不幸中的万幸。他一旦失控,不仅伤害自己,还会伤害身边的人。 一个小小的荷花妖怪,怎能抵挡得了黑玺的攻击,荷青必定会在瞬息间丧命。黑玺不愿看到也一直避免这般情况出现,他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保持清醒的状态,做出最有利的判断。 黑玺的目光移向大床外,望着禁地的裂fèng,那是一张吞噬生机的巨口,不断吸取周围生灵的生命。 第33页 隐隐的,黑玺听得裂fèng深处传来若有似无的说话声,好像是对话,好像是自言自语,口中低念着什么。 黑玺听了小会儿,他没听懂话语的含义,却捕捉到了禁地裂fèng的动静。漆黑的裂fèng里飘出一抹淡淡的黑气,它徐徐地漫无目的的飘动,不知要去哪儿。 黑玺霎时提高了警惕,不动声色地加固大床附近的防御。银光骤然爆发时,他不得不防,怪异黑气出现,他同样不得不防,未有丝毫的松懈。 他屏住唿吸,警惕地凝视着黑气。他不懂黑气到底在寻找什么,但他清楚,黑气觉察到了他们的存在,正在慢慢地靠近。 第28章 会被吃掉的 黑气距离黑玺他们近一分,黑玺就明显感觉到四周的温度降低一分。挥之不去的阴寒之气环绕四周,伴随它而来的还有肉眼可见的浅淡的薄霜。 这般醒目的危机徵兆,预示着双方的冲突即将到来,黑玺不得不警惕前方,以防万一。 然而,黑气接近大床之后,它并没立刻呈现出攻击的敌对状态。黑气若隐若现,它飘忽不定,且不急不徐地环绕黑玺他们打转,好似在观察他们。 对方的举动使得黑玺心生茫然,因此,黑玺也没有率先刺激黑气,他耐心的等待着,随时应对突发的情况。 好一会儿,附近风平浪静,完全不见风雨将至的紧迫感。同时,黑气仿佛也对一动不动的大床失去了兴许,它徐徐地转过身,打算飘向别的地方。 黑玺始终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不放松分毫。 迄今为止,黑气给他的感觉十分平和,实在不像是有意要攻击他们。只是黑气隐隐透出些许似曾相识的气息,黑玺不禁怀疑,它与此前的银白色光芒究竟是何关系?两者是否熟识,是否为同一个人所有? 就在黑气逐渐飘远,黑玺对黑气的目的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他忽感身边的荷青微微地动了动。 荷青醒了,兴许是感觉到了寒意,兴许是听得了些许声响。他一脸睏倦地从被窝里伸出脑袋,愣愣地看着大黑蛟。 其实,黑玺相当不愿意荷青选择这个时间醒来。黑气尚未彻底远去,黑玺必须全神贯注的留意外面的动静。这会儿,他不能被影响,偏偏荷青的清醒,会直接分散黑玺的注意力。 荷青迷迷煳煳地揉了揉睡眼,他扬起脸看着身边的大黑蛟,他好一会没吭声,仍然处于半醒半睡的状态。 周围降低了的温度尚未恢復,荷青下意识地牵了牵淡绿的里衫,往大黑蛟缓和的怀抱蹭了蹭,眉宇间平添一抹满足的神情。 就在这时,湖水轻微地晃动了一下,转身飘远的黑气突然掉头又回来了,迅速逼近大床的位置。 同时,荷青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他抬眼往外瞧,落入眼底的是一大团飘忽的黑气。荷青顷刻间吓得睡意全无,惊慌失措地抓住大黑蛟,寻求对方的帮助。 黑玺清楚捕捉到了荷青的情绪改变,荷青这会儿特别害怕。荷青一下子缩成了一团,好像看到了相当可怕的东西。他紧紧地倚着大黑蛟,就像是倚着自己获救的希望。 黑玺握住荷青的手默默给予荷青安慰,安抚荷青恐惧万分的情绪。奈何,荷青并没被大黑蛟的行为安抚,他的身体颤抖得厉害,哆哆嗦嗦地对大黑蛟说道:“会被吃掉的……会被吃掉的……” 闻言,黑玺忍不住挑了挑眉。纵是他们周围布置了黑色壁障的防御,却也不是绝对的阻隔声响。一旦荷青开口说话,外面的黑气没准能清晰地觉察他们的存在。 偏偏黑玺没来得及提醒荷青这一点,黑气已然判断出自己的目标所在。方才还平和安静的黑气转眼呈现出了攻击的趋势,它如同一支长矛径直袭向了大床内的荷青。 说时迟,那时快,黑玺勐地揽紧瑟瑟发抖的荷青,他一下子全力启动了防御的壁障。鳞片般的铠甲浮现的瞬间,就与急速而来的黑气大力的碰撞在一起。 黑气力大无比,它使劲的撞击壁障,撞得大床险些翻转过去。幸亏黑玺及时稳住了大床,要不然他们这会儿可能已经翻滚了好几个跟头。 夸张的撞击使得荷青脸色发白,他抱大黑蛟抱得更紧了,生怕大黑蛟不在他的身旁,他不安地重复着那句:“要被吃掉了……” 黑玺对荷青的话一头雾水,他竭力抵抗黑气兇残的狂轰乱炸。黑气起初对大床虽有好奇,却不曾有出手的念头,然而,在荷青醒后,黑气顿时态度大变,出现了强烈的攻击趋势。 他毫不怀疑,黑气所图与他无关,黑气是冲着荷青而来。是荷青本身极为特殊,还是荷青得到了某些不重寻常的至宝,这才令黑气不顾一切的想要占为己有。 一次又一次,黑气不知疲惫地撞在铠甲的表面。它越来越疯狂,丝毫不见停下的打算,大有不撞破铠甲的阻拦,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见状,黑玺不得不一边稳固防御,一边询问荷青:“你认识它?” 不管黑气是怎么样的存在,得到有关它的消息多一些,对黑玺战胜对方就有利一些。 然而,荷青连连摇头,显得非常苦恼。他仍然紧贴着大黑蛟,止不住的颤抖。他根本不敢再看外面,直觉告诉他要躲避黑气躲避得远远的。他提供给大黑蛟的回答只是:“我不认识它。” 认真说起来,荷青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黑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瞅见黑气的那一瞬,心里莫名涌起了不安,他害怕到了极点,他觉得自己会被对方吃掉,尸骨无存。 黑玺得到这样的答案亦是深感无力,他早就料到,从荷青口中问不出多少有用的信息。这个荷花小妖活得懵懵懂懂的,哪里会留意到黑气这些危险。 他拍了拍荷青的后背,提醒荷青:“扶稳床柱。” 黑玺一直揽着荷青实在是不利于反击,被动挨打令他相当不慡。他需要空出手来对付黑气,不能让黑气继续猖狂下去。 荷青明白大黑蛟的意思,他不能再打扰大黑蛟,令对方分心。他拽着锦被,稍微往后缩了缩,抱稳了床柱。 很快,黑玺浑身泛起了浓郁的黑色光芒,他的力量直线攀升,他恨不得马上冲出去畅快地打一架,奈何他有后顾之忧。他若是把荷青独自一人留在这儿,他不安心。 蛟族挑选伴侣通常会选择势均力敌的妖怪,不仅是后代血脉更强大,也是为了双方的安全考虑。 如果黑玺有一位力量相似的伴侣,他此刻就不必分出心思保护对方,对方不会拖后退,也不会给他造成麻烦。即使伴侣无法成为他的助力,可至少不会影响他的抉择。 此刻,考虑这些毫无用处,黑玺抬手在半空一抓,他的手中顿时出现了一柄通体漆黑色长枪。长枪霎时变长,它延伸至铠甲之外,袭向黑气。 黑气的动作极为敏捷,它躲得奇快无比。加之黑玺受限在壁障里,不能随心所欲的发挥,导致好几次刺偏了方向。 要不是黑玺仍顾及身边的荷青,强制按捺住出去打架的冲动,他恐怕早就不会留在大床内。 他压抑着血液里的暴躁,不断的驱赶黑气。 偏偏黑气不屈不饶,不肯退让半步。它的目标是荷青,从荷青醒来后,黑气就认定了荷青。 黑玺深感郁闷,他怎么可能允许这样不知名的傢伙,从他手中抢走荷花小妖怪。何况,荷青提及会被吃掉,黑玺更加不可能退步。 可惜,这里是禁地的范围,是属于对方的领地,环境对黑气有利。随着时间的推移,黑气不但速度和力量不曾降低分毫,反而有逐步增强的迹象。 源源不断的黑气自禁地的裂fèng溢出,它们融入了黑气体内,强化黑气的实力。黑气隐隐透出些许类似龙的形态,它像龙却又不是龙,变化不定,模稜两可。 黑玺心知,照此下去不是办法,他们的处境太过被动。他必须尽快解决对手。 他尚不确定,黑气与银光的关系,以及它们是不是同一个存在。假如它们皆属于黑玺的同一个敌人,情况还算好。倘若它们分别属于不同的敌人,形势骤然严峻。 黑玺果断地决定速战速决,他对荷青说道:“披上黑袍,我们得出去。” 荷青裹在锦被里,他抱着床柱,仅露出眼睛观察外面的情况。他听到大黑蛟的话,急忙一手抓起自己的碧绿外衣,一手牵过大黑蛟幻化的荷纹黑袍。 他穿好外衣,又将黑袍披在外层。 紧接着,黑玺一把捞起荷青,丢在自己后背:“抱紧了,我们要出去了!” “嗯。”荷青应了声,他双臂环住大黑蛟的脖子,他趴在大黑蛟的后背,稳稳地抱紧对方。他的脑袋贴在大黑蛟的后颈,他尽量稳住自己,不给大黑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荷青抱紧的那一瞬,黑玺收回了漆黑的长枪。他从手背到手臂霎时覆盖上了坚固的鳞片,手指前端长出黑色的指甲,它比刀剑锋利无数倍。 第34页 不同于漆黑长枪乏力的攻击力度,黑玺的爪子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它是黑玺极为强势的对决兵器,足以产生更强大的破坏力,给对手造成更致命的重创,瞬息间给予敌人毁灭的一击。 黑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出铠甲的壁障,他直直地沖向了那道渐渐呈现形态的黑气。哪怕黑气本就无形,哪怕黑气能够改变形态,可黑玺的爪子依旧击中了黑气,赫然撕开了一道长长的裂口,就像是将黑气撕成了两半。 周围的黑气飞速合拢,很快恢復了原本的状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黑玺清楚听到了悲鸣。在他撕裂黑气的那一刻,黑气发出的嘶吼,那是黑玺打伤对手的证据,它令黑玺亢奋,让黑玺斗志盎然。 脱离了壁障的保护,荷青缩在大黑蛟后背不敢乱动。他不停的给自己说,他不害怕,他不能自乱阵脚,他不能成为大黑蛟的负担。 黑气的悲鸣似曾相识,荷青总觉得自己貌似在哪儿听见过。明明他们以前从未见过,可荷青认为,黑气十分危险,他必须尽快逃走,不然会被对方吃掉。 一小团浅浅的黑气趁大黑蛟不注意,飘到了后方,打算袭击大黑蛟后背的荷青。 然而,就在那些黑气触碰到荷青的前一刻,荷青身上的黑袍泛起了黑色的光芒,它不仅支起壁障,表面亦是浮现出黑色铠甲。它融入了大黑蛟的鳞片,与凭空幻化的物品截然不同,它延续了鳞片应有的保护作用。 荷青虽受到了惊吓,却并未受伤。他的身体散发出阵阵的荷花香味,他的香气不能抵制黑气,但可以令大黑蛟保持清醒,降低大黑蛟血液中的暴躁,避免大黑蛟在对战中失控。 大部分黑气被大黑蛟牵制住,剩余少许黑气不甘的疯狂的击打铠甲。荷青始终毫髮无伤,唯有大黑蛟才能给他这样的安心。 黑玺接二连三的撕裂黑气,引得黑气再三后退。他极具信心,这般早已失去了完整生命与躯体的意识形态,没资格成为他的对手。 黑气被黑玺激怒,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没多久,禁地深处返回来一声相似的咆哮,作为对黑气的回答。 剎那间,禁地的入口附近,银光大盛。 见状,黑玺心里一跳。 好的不灵坏的灵,他刚在琢磨禁地内是不是还隐藏有其他的对手,结果立马就又再来了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给你一片大荷叶顶在头上,当锅盖 大黑蛟:……绿帽子,不戴 boss线会解释小荷花的一些事情,大家坚持坚持(^-^) 第29章 阴阳鱼 仅凭担心,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唯有迎难而上方是出路。 紧随着银光的暴涨,附近的局势顿时发生了变化。此前,曾经攻击过大黑蛟他们的那道夺目的银白光团再次出现。不过这一次,它的形态不再是随意散乱,它也隐隐的透出了一些似龙非龙的表象。 黑玺对此不由纳闷,这里无论是黑气亦或银光,均有些许龙的外形,显然在向着化龙进阶。偏偏它们此刻又都不具备龙的形态,缺少了某些至关重要的东西,以至于它们无法拥有完整的躯体。 身为一条也曾经歷过化龙歷劫的黑蛟,黑玺很快意识到,黑气和银光兴许都染上了龙血,或者具备相似的血统。 依照它们当前的形势来看,它们不仅没能歷劫成功,反而身躯遭到了重创,残躯不全甚至于有可能躯体早已不復存在。 对黑玺而言,对付一个没有具体肉身和形态的傢伙绝非难事,然而,当这样的对方从一成为了二,黑玺面临的棘手程度大增。 他一边调整进攻的速度,一边提防其中一人绕道他后背进行偷袭。情况和之前略有差异,些许残余的黑气不足为惧,可是一个完整的对手,就单凭他的鳞片防御就不再轻松。 尤其是他后背的是不具备多少战斗力的荷青。 黑玺的注意力愈发集中,他时刻留意银白光芒与黑气的行动,一次次的阻拦它们企图欺负荷青的念头。 战斗延续的时间越长,战况越是激烈,无数道的光团在黑暗的湖底不断的碰撞,湖水终于不再宁静。 整个碧波湖出现了明显的晃动,翻起的浪花冲上了湖岸,使得碧波湖内外的众多妖怪心神不宁,不知湖中出现了何种变故。 荷青老实安静地趴在大黑蛟的后背,力争不拖累对方,却又明白,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大黑蛟的拖累。他能感应大黑蛟此时的压力,大黑蛟既要对付两个对手,还得分出心思护着他。 他遗憾自己修为太低,此时此刻,他帮不了大黑蛟打架,无法为大黑蛟分担压力,还要给大黑蛟增加负担。 荷青悄悄的探出头瞄了一眼前方,他第一次见到银光这般模样。与见到黑气类似,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那种会被啃食的恐惧又强烈了几分。 他没来由的害怕,可他的害怕不能说给大黑蛟听,避免大黑蛟分心。 荷青不知道,即使他闭口不说,黑玺也早就感应到荷青的慌乱。他理解荷青的忌惮,毕竟荷青鲜有机会见识到这么霸道的妖怪,黑玺暂时将它们叫做妖怪。 它们与黑玺不一样,黑玺有唿吸,有心跳,有一条活生生的命,但是它们没有。黑玺不清楚它们本身就是死物,还是原本有生命,只是早已死去罢了。 战况的加剧,令黑玺无心考虑对手的身份,他的伤口数量增多,这个地方会让他陷入劣势。 银白色的光芒也好,黑气也罢,它们可以通过禁地的辅助强化自身的力量。偏偏黑玺不行,他的状态註定会持续走低,处于不利的形势。 这般处境令黑玺十分烦躁。 不一会儿,黑玺的不满攀升到了极点,他稍稍侧过头,提醒荷青:“千万不要松手。” “好。”荷青毫不犹豫地应道。 荷青话音刚落,惊觉大黑蛟突然改变了外形。 黑玺转眼化作了蛟族的形态,一条身体庞大的黑蛟屹立在禁地之外,不悦的沖他的对手低吼。 他迎战银光和黑气是信心百倍,毫不退缩,他誓要踏碎他的对手,获得荣耀。选择了迎战的蛟族会竭尽全力进行战斗,黑玺要赢取胜利,扞卫自身的尊严。 荷青趴在大黑蛟脖子的位置,他紧贴对方的鳞片,他伸手抱住大黑蛟,避免意外滑落。与此同时,他身上的黑袍有一部分融入了大黑蛟的身体,将他牢牢的固定在大黑蛟的后颈。 他小心打量着银光和黑气,不自觉地为大黑蛟捏了一把冷汗。他一点儿也不愿意大黑蛟打架,他希望大黑蛟能安心静养,偏偏大黑蛟总是会遇到一争胜负的情况。 荷青暗暗地在心底为大黑蛟祈福,祈祷大黑蛟的胜利与平安。 随后,他的双手覆在大黑蛟的鳞片表面,他闭上眼睛,指尖溢出了星星点点的绿光。即使修为有限,荷青也盼着能为大黑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绿光带着无限的生机,一点一点的融入大黑蛟体内,令大黑蛟的精神为之一振。 黑玺化作原形实力大增,加之荷青提供的绿光让他浑身舒畅,他越战越勇,重新又占据了上风。 他逼得银光和黑气逐步往后退。他就是要把它们逼回禁地,让它们知道,别以为它们能在禁地附近为所欲为,哪怕是它们的地盘,黑玺也不会受到它们的控制。 他不畏惧挑战,他就是要战胜它们。 黑玺眼看着银光和黑气步步退去,他的情绪说不出的亢奋,那种难以抑制的狂热在他的血液沸腾。而后颈附近涌入的生机又时刻缓解着这些躁动,荷青给予了黑玺十分关键的助力,精神抖擞的黑玺在战斗中免于暴躁失控。 胜利在即,黑玺心情大好。 这些早已丧失生机,利用附近生灵吸取生命的傢伙,凭什么和他争输赢?他就是要让它们知道,谁才是最终的赢家,谁才是这里的霸主。 银光和黑气后退至透亮水罩的瞬息,异变突生。 它们不约而同的爆发出了夺目的光线,紧接着力量直线上升,两者盘旋融合,形成了某些新的形态。 黑玺见势不对,随即上前乘胜追击,不给对方反击和翻身的机会。可惜他终是晚了一步。锋利的蛟族利爪遭到了水罩的抵挡。 两团光旋转,外观像极了首尾相连的两条鱼。并且,黑里染上了一抹白,白里融进了一抹黑,阴阳鱼的形态唿之欲出。 黑玺心中顿时瞭然,一阴一阳两条鱼,眼前的阴阳鱼多半沾染龙血,因此具备了龙的气息,可惜它们毕竟不是龙。 禁地除了阴阳鱼,是否有阴阳鱼的主人,是否有龙的存在。莫名的,黑玺听得禁地深处有一声龙吟在迴荡。 荷青内心的恐怕迅速加深,好像就要被咬得支离破碎似的。他下意识想要逃走,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而且他不能走。这里有他重视的大黑蛟,大黑蛟正在努力的为了他们的安危争取胜利。 第35页 大黑蛟在奋斗,他也不可以退缩,绿光自他的指尖蔓延开来,逐渐扩散到全身。这些生机就这么注入大黑蛟的身体,支撑大黑蛟战斗下去。 荷青的举动引起了禁地的气愤,他随即遭到了铺天盖地的报復。 实力已然得到强化的阴阳鱼,它们不再是单打独斗,它们的破坏力大幅提升。它们此刻不再是对付大黑蛟,而是一门心思攻击大黑蛟后颈附近的荷青。荷青提供大黑蛟生机的做法,令它们怒火中烧。 纵是大黑蛟再慎重提防,银白色的阳鱼依旧抓住了机会。银光重力地击打在黑袍上,荷青意识一沉,他险些晕厥,口中泛起了浓烈的血腥味。 绿光的供给霎时停止,黑玺闻到荷青血味的那一瞬,怒意翻滚。 黑玺任由自己发疯似的针对银白阳鱼。他不避不让,他彻底无视了漆黑色的阴鱼,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受伤,他抓住那条阳鱼不放,定要它为此付出代价。 这会儿,黑玺眼底的怒火中只剩那条白色的阳鱼。 黑玺一下又一下生生地撕碎了阳鱼,让它维持不了形态,散成一团团的银白光芒。阳鱼每被撕碎一次,就承受了一次濒死的重创,发出痛苦的悲唿。 另外一条黑色的阴鱼亦是受到了影响,它心生胆怯,后退了小步,对疯狂的大黑蛟有些忌惮。拥有形态阴阳鱼实力增强的同时,它们被击伤时,承受的疼痛也随之增加。 黑玺杀红了眼,他浑身伤痕无数,血淋淋的相当瘆人。他的伤口处瀰漫着稀稀疏疏的绿色光芒,缓慢的修復他的伤口。 阴阳鱼惨遭大黑蛟嚣张的反击,它们的身上虽看不见血,伤得却完全不比大黑蛟轻。 黑玺维持着一丝清醒,他的脖子暖暖的,一只手轻抚着他的鳞片。荷青受了伤,又耗费了修为,脸色苍白了许多。他轻轻地抚摸大黑蛟的鳞片,低声说道:“我没事,你不要生气,伤势又加重了。” “我能控制住自己。”黑玺回道。 其实,他更想说他不会失控伤害自己,也不会失控伤害荷青。但对于他的敌人,他绝不心慈手软,他要给这些企图将他们困在此地,吸取他们生命的傢伙一点刻骨铭心的教训。 阴阳鱼终是敌不过黑玺,返回到了禁地的裂fèng之中。黑玺明白,那个让他深恶痛绝的大傢伙即将到来。 “它要来了,小心。”黑玺提醒道。 瞬间,荷青感觉到了透骨的寒冷。他的身体几乎冻僵,唿吸倍感不顺。幸好这个时候,大黑蛟的身体仍然暖和,他给了荷青温暖。 荷青脖子上的龙火珠子忽地跳闪了两下,光亮陡然明亮。它好似觉察到了敌意,有敌人或者是它讨厌的妖怪出没。 黑玺站立在寒风中,迎上裂fèng内扑面而来的寒气。 他想到了那条不知道通往何处的阴冷道路,以及永远瀰漫着冰霜,仿佛走不到尽头的冰冻之地。他此刻面对强敌,他不知对方是死是活,伤势如何,对方为什么迟迟不现身,又利用周围的生机作为饲养自身的食物。 不管对方的情况怎样,散发出如此寒气的敌人,绝对不容易对付。黑玺此前查看那处冰冻得无法前进的地方时,就已猜到,这里盘踞着一个棘手的大傢伙。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有两条可怕的鱼,会咬我t^t 大黑蛟:翻出菜谱,今天吃龙火烤阴阳鱼 第30章 护夫的小妖怪 瞬息间,浓郁的寒气已然模煳了视线,禁地附近顿时凝结了一层冰霜。刚才还在四处躲避争斗的鱼群眨眼冻在了原地,它们僵在湖水里一动不动。 至于那些无法逃命的植物,它们同样完全冻住了,枝叶冻得硬邦邦的,就像是霎时失去了生命。 荷青没精力考虑它们的生存问题,这会儿,荷青自身的生存都面临严峻考验。 周围的温度陡降,荷青冷得不能唿吸,他贴紧大黑蛟的身体寻求温暖。大黑蛟的鳞片很厚很坚固,荷青没来由的心里踏实了许多,他似乎不再那么害怕禁地深处的怪物,坚信大黑蛟战无不胜。 黑玺远远不及荷青那么乐观,但他也未有惧怕。他的身体在战慄,亢奋的战慄,他即将迎来对手兴许是一条龙的战斗。藏身在禁地深处的大傢伙,或许是一条冰龙。 蛟族与龙族有巨大的差别,首先就是他们之间的实力差异。哪怕黑玺对自己极具信心,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达不到龙的力量。 对方具有控制冰霜的能力,假如黑玺解决不了遮天蔽日般的寒意,他别说进行战斗,恐怕就连自己的生命也保不住。偏偏,黑玺和荷青要顺利的走出禁地,他们绕不开冰龙的这道致命关卡。 寒风唿啸,周围的气温急速降低,冰封的状况愈发严重。黑玺心底涌起不详的预感,预感浮现的那一刻,铺天盖地的白色冰霜突然爆发般的蔓延开来。 黑玺迎着寒风前行之前,他已被冰冻。他告诉自己,必须抗住这般程度的寒冷,他一定要坚持住,只要熬过去了,他就有反击的机会。 黑玺此刻具有的最强助力莫过于他无意间得到的龙火,龙火来自于龙,它足以与这些冰霜抗衡。 可惜,龙火极其暴躁,黑玺的性情亦是极其暴躁。两个暴躁的存在,它们实在难以和睦相处,双方在无数次的碰撞中矛盾不断,无法调解。 可他又不得不使用这些无法控制的龙火,利用龙火融化冰霜,他才能和对手一决高下。若不然,他和荷青的处境会相当被动。 禁地附近彻底冰封,黑玺连带他后背的荷青一併冻住。一条体形巨大的黑蛟就这么保持着防御的姿态,静静地定在原地不动,他的鳞片表面覆盖上了一层冰。 此刻,不单单是禁地的范围,包括整个碧波湖在内皆不能倖免。随着咔嚓的细微声响,冰霜自禁地内迅速往外扩散。 从湖底到湖面,碧波湖冻成了一个大冰块。并且,瘆人的寒意还在源源不断的朝外延伸。湖泊变成了冰湖,湖岸的树林也染上了冰霜,白茫茫的一片。突如其来的白霜更是将不远处的山头牢牢覆盖,仿若雪山。 变故突生的那一瞬,湖外的妖怪们不约而同的飞速躲避,趋吉避凶的本能提醒他们必须立刻逃命。他们疯了似的撤退,也顾不得谁在谁的领地了。 湖水结冰,湖中的生灵无一倖免,这就是龙威,与蛟族的本事高低一目了然。 黑玺被冰封,心情不慡至极,他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无法动弹,幸好他的意识仍存,并未消亡。他不能理解冰龙此举的用意,但他毫不怀疑他们大劫将至。 黑玺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驱动龙火,却迟迟得不到龙火的回应。 龙火早已被冰霜激怒,奈何它是无主的龙火,无法发挥应有的作用。龙火盘踞在黑玺的胸口,它气愤的挣扎,抗议般的融化周围的冰块。 很快,那些融化的冰块再次冻结,龙火的灼烧对它们来说作用不大。 龙火越是烦躁,越是脱离黑玺的掌控。黑玺并非龙族,他本就无法好好的控制龙火,他只是从这些龙火中,窥得了些许化龙的玄妙罢了。 黑玺挣脱不了冰封,心情烦躁,龙火挣脱不了冰封,同样狂暴不堪。龙火融化不了冰块,恼怒万分,而它毫无章法的莽撞攻击,烧得黑玺的鳞片与血肉焦煳。 黑玺无视灼烧的疼痛,他必须尽快使用龙火融解冰封,挣脱冰龙对他的束缚。 他的坚持不见效果,龙火未曾与黑玺的念头形成应有的共识,他们之间的沟通有很大的问题。 片刻后,黑玺听得禁地深处的一声幽嘆:“只是一条不成气候的蛟,筋骨皮肉的效果太有限。” 黑玺有心质问对方,可他冻住了,说不了话。 他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对方当真的是伤得不轻,打算服用他的血肉疗伤,同时又嫌弃他的修为不够。黑玺心里不由冷哼一声,冰龙的想法不错,但也不怕嗑了牙,他绝不是任谁宰杀的性格。 起初那两条退回禁地裂fèng躲避的阴阳鱼,它们再次显现出身影,它们逐渐靠近黑玺,大有要把黑玺四分五裂,抽筋剥皮的架势。 黑玺深感不满,他强行的拽动龙火进行攻击。火化作一缕细细的火线,噗的一声穿透冰块,直直冲向阴阳鱼。阴阳鱼毫不犹豫地避让龙火,它们玄之又玄的与龙火贴身而过,险些烤煳。 龙火维持的时间极短,转瞬即逝,黑玺胸口被烧伤的面积却顿时增加了很大。 阴阳鱼对这条黑蛟又是气愤又是忌惮。迟疑之际,它们听见了禁地深处的命令。 “不必理会他,困兽罢了。先解决另外一个,别让他再碍事。” 听得命令的阴阳鱼,果断的把目标对准了另一个被认定为碍事的小傢伙,荷青。荷青此时的情况还不如大黑蛟,大黑蛟尚有反抗的力气,荷青早已冻得动都动不了。 第36页 黑玺的认知里,荷青是一只弱到微乎其微的小妖怪,战斗力近乎于无。正因如此,在这场力量的对决中,对方针对荷青欺负弱小的做法,令黑玺怒不可遏。 黑玺的情绪剧烈起伏,隐隐有失控的迹象,他眼前泛起血红,恨不得大杀一场。与黑玺情绪的一併剧烈变化的还有龙火,龙火亦是显现出暴躁失控的迹象。 一丝丝的龙火火线接二连三的冲出冰封,不断的击退阴阳鱼,不许它们接近半步。 禁地的变故,使得所有生灵均是务必伦比的脆弱。双方的争执,导致冰冻的鱼群散成了粉末,植物与石块也不能倖免,纷纷裂成了碎块,战况惨烈不已。 此时此刻,位于大黑蛟后背的荷青非常着急,他担忧大黑蛟的情绪状况。他感应到大黑蛟在逐渐失控,越来越无法保持平静。照此下去,大黑蛟会伤及自身,或者说现在的大黑蛟已经伤到了他自己,他的胸口血肉模煳,龙火烧伤的范围在不断扩大。 荷青想要提醒大黑蛟冷静,偏偏他动不了。他的身体动不了了,他的意识仍在,他眼睁睁的看着大黑蛟杀敌一万自损三千的拼法,心急如焚。 荷青渴望帮助大黑蛟。纵是他害怕黑气与银光,纵是他畏惧禁地深处的大怪物,认为它们会吃掉自己,但他同样盼着尽自己的一份力,做一些对大黑蛟有利的事情。 他们陷入了险境,他若是能有所作为,减轻大黑蛟承受的压力,他是不是可以成为一个护夫的小妖怪,保护自己珍视的大妖怪。 荷青稳了稳情绪,竭尽全力想办法。他胸前暖暖的,那是来自大黑蛟给他的龙火珠子。珠子里仅有小小的一团龙火,它如今亦是躁动不已,盼着返回大黑蛟那里,与其余的火焰一道焚烧对手。 尽管荷青掌控不了龙火,不过,他曾听得师父对他说,他浑身皆是宝,用途甚广,荷青要学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莲实味甘无毒,补中养神,除百病,延年益寿。莲藕甘平,主热渴,散瘀血,可止怒止暴痛。莲节涩平,解热毒,止咳血。莲薏苦寒,清心去热。 荷叶苦平能止渴。莲花甘温,主镇心安神,养颜轻身。莲蕊须甘涩,补血止血,清心通肾,固精气。 荷青不懂如何发挥自身的效力,他只求大黑蛟凝神静气,从容迎战强敌,别再让龙火烧伤自己的身体。 顷刻间,荷青外衣后背的那朵粉白色荷花轻微地抖动了一下,散发出阵阵香气,瀰漫在大黑蛟的四周,抚平大黑蛟的狂躁。 荷青浑身泛起了柔和的绿光,绿光丝丝缕缕地抽离他的身体,碧绿的荷叶外衣当即浅淡了几分。绿色的柔光团团围住龙火珠子,在柔光缠绕之下,珠子内的龙火转为了宁静。 一时间,荷青顿感困意,全身无力,但他仍然顽强支撑自己,不让自己睡着。 绿色柔光自龙火珠子中抽出了那一丝分外平和的龙火,龙火离开珠子的剎那,立刻返向大黑蛟的胸口,与剩余的龙火合为一体。 与之同行的柔光也一道返回大黑蛟的胸口,柔光环绕龙火,龙火与大黑蛟同时静默片瞬。柔光减缓了龙火和大黑蛟强势的针锋相对的状态,令两者的相处随之融洽。 “你们还在等什么?杀了他!” 禁地深处,咬牙切齿的怒吼骤然响起。 阴阳鱼闻言勐地扑向荷青,它们拽住仍处于冰冻之中的荷青,要置这个荷花小妖怪于死地。 就在绿色柔光融入黑玺皮肉的那一刻,黑玺心若止水,唿吸间均是荷花的香味。他与龙火之间的抵制猝然减少,平添了几许和洽。 他冥冥中好像捕捉到了一点儿什么,他同龙火的硬碰硬,最终不能得到一个理想的结果。而荷青带给了他一种独特的调和办法,改变他和龙火相处的模式。 冰封大黑蛟的巨大冰块发出了刺耳的脆响,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冰块的碎裂加剧,橙红的龙火内部跳闪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黑光。 龙火亢奋不已,它早就看这些呆头呆脑的大冰块不顺眼,当它的力量与大黑蛟的力量骤然达成统一的时候,龙火爆发出了明亮的火光。 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一道火光沖天而起,它冲出冰冻的碧波湖,眨眼在湖面破开了一个大窟窿。 炙热的气流震得阴阳鱼遍体鳞伤,它们慌忙丢下荷青,四处闪避。 冰封的荷青从半空徐徐落下,黑玺伸出爪子轻轻地接住了他。黑玺掌心的龙火微微一闪,融化了封住荷青的冰块。 黑玺低头望着掌心的荷花小妖怪,荷青则是仰起脸沖他笑了笑,与平时一样。黑玺早已感应到荷青的深深疲惫,他轻声说道:“安心睡吧,接下来的一切交给我。” “好。”荷青微笑着应了一声,睏倦地合上双眼。 黑玺小心地托着入睡的荷花小妖怪,把他放在自己脖子前方一块月牙形的鳞片之中。 龙有逆鳞,蛟同样也有。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晃着手里的本糙纲目,快看快看,我有好多的作用呢~ 大黑蛟:淡定的瞄了眼,作用总结起来就是能吃? 第31章 一支莲蓬 爆发的龙火提升了黑玺的体温,黑玺的身体连带表面的鳞片均是火热的温度。 此刻,他的五脏六腑皆盘旋着一股热流,温暖却不狂躁。黑玺与龙火的相处达到了一种平衡,火焰仍然带着炙热的高温,可它不再躁动,它的攻击不再反伤到黑玺的身体。 而这一切,是荷青给黑玺的,这个小妖怪给了黑玺他一直难以得到的东西。于是,当黑玺见到荷青由于乏力而睏倦的那一刻,他莫名的产生了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 他心疼这个开朗又努力的小妖怪。 荷青总是笑呵呵的积极生活,他会奋斗会修行,他又会弄伤自己,这样小小的妖怪身边需要有人保护他。 眼下,荷青静静地躺在黑玺的逆鳞内,黑玺并未因为多了一个小妖怪而不舒服,他反而感到了内心的安定。 荷青能让黑玺心情平静,他总是在黑玺极度暴躁,无法好好控制情绪之际,给予黑玺力所能及的协助。某种意义上,荷青提供的帮助好到超乎黑玺的想像。 如今,荷青拼尽力气,接下来就是黑玺负责解决他们面临的难题。 黑玺胸口翻腾着熊熊燃烧的火光,整条蛟仿佛披上了一件滚烫的外衣。哪怕他依旧不能彻底的掌控龙火,可已有的这些足够他与龙火沟通,双方达成共同战斗的共识。 他与龙火的关系亲密了几分,对龙火的理解也加深了几分,为下次不知道何时到来的歷劫做好充足的准备。 黑玺的掌心腾起烈焰,义无反顾的逼近阴阳鱼。刚才它们趁着大黑蛟被冰封,竟然妄图杀掉荷青,就算它们只是服从冰龙的命令,而不是命令的发布者,依旧让黑玺怒火中烧。 他利爪前端冒出明亮的火光,所到之处银光和黑气眨眼消散,四周的湖水沸腾不止,威力十足。他仅仅用了极少的时间就轻松击碎了阴阳鱼,散掉的银光与黑气不敢和大黑蛟缠斗,急不可耐地撤回禁地的范围。 见状,黑玺站立在裂fèng的前方,他直直地盯着裂fèng。那里有他的对手,可他的对手始终不肯露面:“你就这点能耐,不敢见人?” 缩头乌龟似的龙没资格称之为龙,有损龙的高傲与颜面。如果冰龙一直如此,黑玺将不屑于同这个对手对战,冰龙不配成为他的对手。就算对方是龙,黑玺要战胜他,黑玺亦有信心和实力战胜他。 黑玺得到了龙火的辅助,他还有了同伴,哪怕是一个虚弱的同伴,也意味着黑玺不再独自战斗。荷青会和黑玺一起战斗,和他一起分担压力,即使现在荷青已然入睡,他带给黑玺的影响却并未因此结束。 成长过程中的孤寂,骤然远去,独自一个人摸爬滚打的艰难,消失无踪。黑玺闻着荷花的香味,深感自己的力量在攀升,他不似以前那般易怒易狂,他稳住了自己的情绪,酣战的冲动多了一丝镇定的思考。 面对大黑蛟的狂妄挑衅,冰龙嗤之以鼻,他冷哼了一声:“区区蛟族,狂妄自大!” 他声音响起的瞬间,冰冻排山倒海般强势压下来。 龙火砸向禁地的裂fèng,与此同时,禁地涌出冰蓝色的光芒。冰柱和烈火勐烈的碰撞,轰鸣不断。一道道的热浪席捲,快速解除了碧波湖的冰冻状态。 冻结成冰的小妖怪们尚未回过神就已经软绵绵地倒下,失去了知觉。它们一时半会无法醒来,却避开了冰冻粉碎的生死之忧。 黑玺控火仍不熟练,然而,他的对手也无法全状态与他争斗。黑玺意识到,冰龙绝对受了重伤,且由于某些理由,不能轻易离开禁地,要不然,冰龙没必要藏在禁地深处迟迟不现身。 既然冰龙不愿意出来,那么黑玺就沖入禁地,和冰龙一争胜负。 第37页 黑玺勇往直前奔向禁地的裂fèng,他未有任何的惧怕和退缩,他坚信自己的成功以及荷青的成功,他们一定能够战胜对手。 然而,出乎黑玺的意料,他被水罩挡住了去路。他之前丢石头可以进入的水罩,此刻对他表现出了强烈的排斥,就像它一开始排斥荷青不许荷青进入那样,水罩排斥了黑玺。 黑玺不在乎水罩的变化,他必须进去,打败那个蜷缩在禁地的胆小鬼。 他一爪紧接一爪,大力的袭向透明的水罩。水罩的温度冰冷得吓人,它是冰龙布置的防御。但它在黑玺眼中,并非坚不可摧,它终会被黑玺破坏。 龙火一次次砸在水罩表面,黑玺听到了禁地深处的怒吼,冰龙对黑玺的行为显然无法忍受。 一时间,裂fèng附近的冰与火勐烈碰撞,场面甚是混乱。黑玺心意坚定,他就是要破坏水罩,他就是要看看,冰龙躲在禁地隐藏了怎样的秘密。 到底是什么使得冰龙不敢现身。 水罩的承受撑到了极致,在冰龙的咆哮声中,黑玺不偏不倚地迎上了对方的最强一击。 一团寒意四溢的冰光与一团熊熊燃烧的火光剎那间撞击,湖面炸起了惊天的浪花,黑玺和冰龙同时受伤倒退。 黑玺顿感胸口一闷,整个倒飞了回去,他重重的砸在湖底。龙火无力地跳闪了几下,光芒黯淡了些许,分明伤得不轻。 冰龙的情况好不到哪儿去,禁地内没有了咆哮,只剩下费力喘着粗气的声响。 黑玺看了看巍巍颤颤的水罩,它已然坚持到了极限。黑玺勐地扬起尾巴,拼尽全力抽打水罩,给予水罩毁灭性的最后一击。他的力气相当大,大到几乎要砸碎自己的尾巴。 下一刻,水罩不堪重负的裂开了一道fèng,星星点点的光团从fèng隙渗出来。 黑玺听得禁地深处嘶喊:“我要杀了你!” 对方的怒火让黑玺愈发确定,他的对手真的出不来,情况相当不妙。 光团飘出水罩的瞬息,黑玺听到了平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 他低头一瞧,他护在鳞片中的那个小小的荷花小妖,此时正大口大口地唿吸着,那些飘出水罩的光团很快在荷青四周聚集。 光团迫不及待地挤出水罩,急急地靠近荷青。水罩承受不了强力的挤压,终是裂开一道大fèng隙,无数的光团争先恐后的扑向了荷青,它们带着无限的生机,令人倍感舒坦。 黑玺躺着不动,在冰龙下一次出手之前,他懒得再动,平白的耗费力气。 他是想动动不了,他受伤不轻。他胸口的灼伤尚未復原,他的爪子和鳞片断的断,裂的裂,尽染鲜血。他的尾巴软软地耷拉着,伤到了骨头。 随着光团的聚集,它们逐渐显现出了丁点淡绿的色彩。 荷青躺在黑玺脖子前方的月牙形鳞片里面,他在睡梦中舒服地伸了伸身体,神情舒展开来,光团令荷青身心愉悦。 黑玺沐浴在这样的光团之中,扑面而来的生机,减轻了他身体的疼痛。 在黑玺伤势得到缓解时,却有人倍感难受,自从光团飘出禁地,禁地深处的悲鸣就没有停止过。 随着光团的影响加深,附近倖存的植物与鱼群淡去了银白的光芒,它们恢復了些许鲜活的颜色,尽管生机微弱,它们已不再是被人吸取生命的食物。 禁地深处的叫喊濒临狂化,禁地的冰封情况随之消减。 黑玺抬眼望去,原本那条走不通的冰冻道路,渐渐显出了本来的面目。禁地内隐隐约约的,好似有一汪银色的湖水,漂亮得耀眼。 湖水给了黑玺一种没来由的亲切感,不是来自于黑玺自身,而是他感应到的荷青的情绪,荷青对这儿极度怀念。 冰霜消融加速,黑玺也随之撑起了庞大的身躯。 他的对手陷入了疯狂,对方濒死前必有致命一击,困兽之斗莫过于此。越是到了最后的时刻,越是最关键的时候,黑玺必须谨慎面对对方垂死挣扎的攻击。 汹涌的冰霜如惊涛骇浪般,誓要黑玺和荷青陪葬。黑玺勐地挥动爪子,迎向冰霜。 无计其数的银光撞在黑色的鳞片上,鳞片接连不断的碎裂。黑玺浑身浴血,他却始终未曾躲避,他的胜利已然在即。 他奋力往前伸出爪子,一团夺目的火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沖向了禁地深处。 火焰在禁地内炸裂,随后,四周陷入了无声的静谧。 一具残缺不全的淡蓝色龙骨倒在银色的湖水旁,一缕不甘的残念灰飞烟灭。 黑玺垂下眼帘,瞧了瞧未醒的荷花小妖,他不由地勾了勾嘴角。 他就知道,胜利属于他,属于他们。这场胜利来之不易,黑玺并不认为自己出力最多,付出的多与少,并不只是看双方的力气大小而已。 荷青给他是那些无法用实力来衡量的东西,他的胸口盘旋的暖意,也不知道是龙火的温度,还是来自于这个荷花小妖怪。 黑玺赢得了胜利,也为荷青赢得了安然入眠的时间,现在没有人再来打扰他们休息了。数不胜数的光团围住了他们,送来了源源不断的生机。 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光团里有一股熟悉的荷的气息。 冰霜散尽的禁地,银色的湖水正中静静地躺着一支折断的莲蓬。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吧唧亲一口,打boss辛苦了~ 大黑蛟:我才不说我简直成了伤残人士…… 第32章 小湖泊 黑玺此刻疲惫不堪,但他并没有停下休息,而是慢慢地拖着受伤的身躯移向了禁地深处,靠近那一片银色的湖水。 那里带给黑玺的感觉相当特别,同时,他也愈发真切的感到了来自荷青的情绪,荷青对银色湖水分外怀念,如同离家已久的孩子终于回到了故乡。 更何况,那个地方有一支莲蓬,莲蓬散发出令人身心舒畅的气息,像极了平日里的荷青给人的感觉。这个莲蓬与荷青或多或少存在着某些联繫。 黑玺自然得过去,他也要带着熟睡的荷青一道过去。 他每前进一分,四周的生机随之浓郁一分。黑玺淡然地瞄了眼倒在银色湖水边的冰龙骸骨,冰龙迟迟不肯离开这儿的原因,肯定与颜色独特的湖水以及这一支莲蓬息息相关。 黑玺对冰龙的骸骨毫无兴致,哪怕冰龙曾有吞食黑玺血肉的想法,黑玺却并没有啃龙骨头的打算,他不认为这样简单粗暴的吞食能够真正有用。 他对龙骨不在意,龙火却非常感兴趣,黑玺捕捉到了火焰的喜悦情绪,要去冰龙的骸骨那儿。 黑玺与龙火暂时达成了合作的意识,他和龙火,谁也不会凌驾在谁之上,他们目前仅仅是相互合作的关系。黑玺给龙火提供一个落脚处,而龙火在黑玺需要时,协助黑玺战斗。 龙火要离开,它当然会与黑玺商量,只是它不会跑远了,它活动的范围就在禁地。黑玺认同龙火外出的剎那,龙火“嗖”的一声急速冲上前,它激动地附着在冰龙的骸骨,骸骨顿时发出呲呲的声响,开始消融。 黑玺无心询问龙火到底想要做什么,龙与龙之间,有他们不能调和的矛盾,也有他们的需求。 作为一只黑蛟,黑玺现在没必要向龙火打听这些与蛟族不相关的问题。 冰龙虽亡,禁地内的阴阳鱼仍在,四周飘忽着银白色的光团和丝丝缕缕的黑气。 它们不再聚集成具体的形态,保持当前的相貌。它们纵是惧怕大黑蛟,可也没有逃出禁地,不远不近地停留在附近,似有无法离开的理由。 黑玺冷冷地瞪了它们一眼,阴阳鱼慌忙迴避,唯恐招惹大黑蛟发怒。它们一改此前兇勐攻击的态度,对大黑蛟甚是恭敬。 然而,黑玺对它们的印象差到了极点,完全无法友好。这两个傢伙仗势欺人,冰龙的残念仍在的时候,它们不知做了多少坏事。 黑玺一会儿再和它们算总帐,眼下,他最重要的事是尽快前往银色湖水那儿,研究其中的秘密。 禁地内,仿若一个独立存在的小世界。它在碧波湖的湖底,却又根本不属于碧波湖。 银色的湖水位于禁地的深处。说是湖泊,它明显太小,看着像是一个小荷塘,偏偏它又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仿若广阔无边的大湖。 湖畔瀰漫着浓郁的生机,甚至于银色的湖面腾起了浅浅的薄雾,生机竟已凝聚出了实体。这样的环境使得刚战斗结束的黑玺神清气慡,睡在他鳞片中的荷青自不必说,睡得格外香甜。 黑玺站立于湖边,打量四周。湖畔曾经长有不少的植物,奈何如今只剩断枝枯叶,这里应该也有不少湖中生活的动物,可惜现在仅留下了空壳和骨头。 有兇狠的冰龙在这儿,加之阴阳鱼为虎作伥,周围的动物和植物毫无悬念的过不好也活不了。 黑玺静静观察着湖中的那支莲蓬,它大部分均已枯萎,显现出衰败的迹象。它的枝干伸入湖水,缓慢地吸取了一些生机,维持着所剩无几的生命。 第38页 莲蓬内部早就空了,不见任何的莲子,不过其中有一个位置相对新鲜,那里有被剥开的痕迹,可能曾有一颗莲子在那儿。这颗不知去向的莲子比较年轻,约莫几百岁的年龄。 黑玺不自觉地瞧了瞧荷青,那颗莲子会是荷青吗? 他不清楚真相,但是他就有这样的感觉。 黑玺看过了四周,随即抬头往上望。半空有一层透亮的水罩,足以看清上方碧波湖的湖水和生灵,更远一些,还能从湖底瞅到湖面之上,观察湖岸附近的动静。 禁地是独特的,它充满了充沛的灵气,拥有稀少的银色湖水。它虽在湖底的位置,却能看到外面的情况。它如同碧波湖的核心,是碧波湖生存的源头,是碧波湖生机盎然的根本。 这会儿,黑玺透过湖水看了看碧波湖的情况。湖中一片死寂,湖边的冰霜尚未彻底融化,附近的树木仍旧披着白霜,不远处的山头维持着冰雪覆盖的景象。 黑玺实在缺乏精力立刻处理这些后续问题,他累了,他需要休息一会儿。待他一觉睡醒,再逐一解决剩余琐事。 休憩的地点,黑玺选择了面前这个特殊的湖泊。荷青的情绪波动明显告诉黑玺,湖水安全无毒,并且这儿的生机可以为黑玺疗伤提供莫大的好处。 黑玺迈入银色湖水的瞬间,他尾巴的鳞片眨眼从下向上褪去,首先显露出一双黑靴,接着是裹着黑色长裤的笔直双腿,再到布满伤口的矫健身躯,最后是冷峻的容颜。他双臂往前一伸,接住了落出逆鳞的熟睡中的荷青。 荷青脑袋斜了斜,黑色的头髮散开,剩余的那颗小珍珠滑下髮丝,扑通一声落进湖边的浅水处,激起了些许水花。 黑玺托住荷青朝前走了几步,他的身体触碰到银色的湖水,黑袍眨眼淡去,伤口接触到湖水,污血顿时随着湖水徐徐扩展。与此同时,数不清的光团融入了黑玺的伤口。 他胸口附近的皮肤烧伤极其严重,龙火的破坏力不可小视。他腹部的旧伤毫无悬念的狰狞无比,血淋淋的惨不忍睹。 黑玺不怕疼痛,此刻,他的内心从未有过的平静。他头枕湖岸的石块,搂住睡着的荷青。 荷青与黑玺一样,他的身体浸在湖水之中,深感舒服。荷青的唇角挂着喜悦的笑容,他的胳膊环住黑玺不放,就像是在守护重要的宝物。 黑玺并未推开荷青,任由荷青抱着他。他抬眼望向上方,透过碧波湖看着外面的世界。 这一刻,宁静至极,也美好至极。 阳光照耀在刚刚经歷了一场混战的湖面,铺撒着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湖边漂浮着些许来不及融化的冰块,方圆内静悄悄的,像是这个世界进入了沉睡。 黑玺从小到大,习惯了战斗再战斗的环境。 要不是此番歷劫,灰蛟提供了碧波湖这般偏僻的地方,黑玺恐怕永远不会来这个小湖泊。他不会知道这里有一个小小的荷花妖怪,也不会知道这里有占据湖底禁地不放手的冰龙残念。 黑玺歷劫失败,并非碧波湖的过错,更不是这儿的小妖怪的错误。相反,碧波湖给黑玺他带来了新生的机会。 学习控制龙火无疑是艰难的,迎战冰龙显然也不容易,可黑玺得到了助力,他不仅没失败,还从中获得了莫大的好处。 黑玺长长地松了口气,随着冰龙的倒下,禁地内那种令黑玺倍感不自在的感觉终于消失了。他偏头凝视怀里的荷花小妖,眉宇间的神情柔和了几分。 做一个好梦吧,荷花小妖怪。 此时此刻,荷青正沉浸在真实又虚幻的梦境。 银色的湖水,以及温暖舒适的莲蓬,他蜷缩在莲蓬内随着湖水漫无目的地飘荡。他隐隐约约有丁点儿意识,却又难以辨清环境,他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周围的世界黑得不见五指,没有白天与黑夜。不知何时,黑暗之中裂开了一道fèng隙,透出了些许的光亮,莲蓬随着银色的湖水自fèng隙漂出。 fèng隙外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流淌而出的银色湖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湖泊。湖泊四周有山有树,鸟语花香。 莲蓬矗立在湖面,它没有了根与叶,仅能从湖水里吸取生机,它缓慢的生长,维持着莲蓬内莲子的生命,静待莲子成熟的时刻。 终有一天,莲子将离开莲蓬开始自己的一生。莲子会生根发芽,成长为一株完整的荷,拥有全新的生活。 等待的日子漫长,却不枯燥,睡在莲蓬内的莲子能够听见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能够感觉到阳光照在身上的温度。银色的湖水迎着阳光,泛起漂亮的光泽。 莲蓬是慷慨的,纵是失去了养分的来源,纵是拥有生机的银色湖水分外珍贵,但它从未吝啬湖水。周围的树林郁郁葱葱,湖边的动物强体壮,湖里也诞生了数不清的生灵,茁壮成长。 等莲子成熟的那一天,他们都是莲子身边的朋友,莲子的伙伴。 不知何时,湖里有了一黑一白两条鱼,它们比寻常的生灵强壮,它们在湖中的浓郁灵气里快速长大。也许在莲子成熟之前,这两条鱼就能开口说话,陪莲子聊天。 时间一天天过去,生灵们渐渐长大。莲蓬中的莲子也依靠莲蓬的保护,吸取湖水的生机,成熟在即,莲子的意识逐渐清晰。 银色的湖水却日渐减少,本就不大的湖泊缩小了一大圈。 某天,湖边来了一条受了伤的冰龙,他用银色的湖水治好了自己身上的伤。 从那个时候开始,湖泊成了冰龙的领地,附近的妖怪全是冰龙的僕从,包括湖里的两条鱼。而尚未成熟的莲子仍被养在湖中,两条鱼告诉冰龙,莲子成熟可食用。 这是一颗不知道从何而来,且具备磅礴生机的莲子,它将带来难以形容的强大效果。 冰龙不愿意再与人分享稀少的湖水,他重建了小湖泊,用来掩盖银色湖水的存在,避免对手抢夺。 莲蓬与银色的湖水一道沉入了漆黑的湖底,莲子再也没有感受过鸟语花香,再也没有暖和的阳光照在身上。 它被藏在湖底,不见天日,一天又一天。莲子成熟的那一刻,就是成为对方食物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挣扎,做噩梦了~ 大黑蛟:不怕,噩梦都是纸老虎 第33章 人的守护 建立在小湖泊之上的新湖,它吸取了四周残余的灵气,湖水愈发清澈,它有了全新的名字,碧波湖。而原来的那些银色的湖水,它已经少到不能称之为湖了,它困在碧波湖的湖底,静静地等待着,直至灵气耗尽,生机全无,最终消失的那一刻。 银色的湖水在减少,与此同时,倖存在莲蓬内的莲子思绪愈发的灵活,莲子距离成熟的那天已经不远了。 随着成熟的日子临近,拥有了思考能力的莲子整天担惊受怕。 两条鱼无时无刻不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它们面目兇狠,且目光中透着贪婪,它们恨不得一口咬碎莲子,但又不敢轻易触碰莲子。 冰龙是这里的王,这里的统治者,莲子是那一条巨大冰龙的食物,冰龙剩下的些许残渣才轮得到两条鱼食用。两条鱼不敢得罪冰龙,它们只能讨好冰龙,乞求冰龙指fèng漏出的好处。 莲子看不懂这一切,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明明记得自己身处在一处幸福的湖泊,银色的湖水消耗灵气养育了大量的生灵,建立了安宁和睦的家园。 可为什么,莲蓬囚困在湖底暗无天日,他也失去了尚未到来的美好生活,成为了冰龙的食物。 莲子不知道冰龙採用了怎样的手段,周围黑气瀰漫,温度陡降。莲子看不清通往外面的道路,他寻不到自己的出路,他很难过,他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莲子不是冰龙存储的唯一食物,这一片区域变成了有去无回的禁地。那些被灵气吸引,误入禁地附近的妖怪,他们全都葬身在了这里。 小妖怪也好,大妖怪也罢,均逃不出冰龙的陷阱。甚至于莲子还曾听龙的怒吼,大冰龙击败了另一条龙,残酷的夺取了对方的生命,吞食了对方的血肉。 莲子吓得毛骨悚然,他拼命的想要挣脱,他想要反抗,偏偏他动弹不得,他只能无声无息的躺在莲蓬,等待成熟与死亡的时刻。 冰龙实力大增,自觉再无对手,甚是狂妄。 后来,冰龙有一次出门,他走了很久,不知去了什么地方。他返回碧波湖时,已是奄奄一息,他的身体被斩成两半,他拖着残躯不全的躯体逃了回来。 逃回来的冰龙蜷在银色的湖水,拼命的吸取湖水中的生机。奈何剩余的湖水不足以维持冰龙的生命,于是,他将目光落在濒临成熟的莲子身上。 莲子哆嗦不停,他意识到自己快要死了。他不想死,他要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冰龙的利爪强行撕裂了莲蓬,莲子浑身痛得难以忍受。他告诉自己不能退缩,他不甘心被吃掉,要活下去他就必须奋力一搏。 第39页 就在冰龙企图剥开莲子的剎那,莲子骤然爆发出了夺目的光芒,冲破了黑暗。光芒直冲天际,在小湖泊的上方点亮了一片区域,莲子终于再次见到了外面的世界。 莲子拼尽全力吸取附近的生机。他脱离了莲蓬的保护,丧失了成熟的最佳时机,他提前出来註定先天不足,他要竭尽所能弥补自身的缺陷。 顷刻间,无尽的生机汹涌的奔向莲子。不单单是银色的湖水,包括冰龙与那两条鱼,它们自身的生机也在涌向莲子,为莲子的彻底成熟提供灵力。 突变发生的剎那,冰龙清楚意识到了形势不对。他和莲子的品阶有差异,加之他此刻状态虚弱,他根本吞食不了莲子,反而会被这颗莲子反噬生命。 冰龙的态度异常坚决,他毫不犹豫的将莲子推出禁地,牢牢地封住道路。在他康復之前,他不许莲子回来,他不能接受莲子虎口夺食,抢夺生机。 莲子得不到充足的补给,被迫中断了成熟的过程,他先天不全,遗留问题不计其数。莲子无力地落在禁地的入口附近,他随着水流的方向缓慢挪动,他冥冥中好似知晓这么一条路,一条能够逃离禁地的道路。 禁地消耗了莲子的生命,他全身冰凉,生机匮乏,他根本走不远。莲子陷入了昏迷,不知过了多久,半透明的身躯终是被湖水带出了禁地。 莲子落在碧波湖中,歷经了漫长的昏睡,他虚弱的生根发芽,迷迷煳煳的为自己争取到一线生机。 后来,莲子成大化形,他成了碧波湖一只再寻常不过的小妖怪。这只单纯又可爱的小妖怪,遇到了待他视如己出的贝壳婶婶,还有会教训他也会保护他的鲤鱼姐姐和水糙姐姐。 他的生活十分平淡,也十分快乐。他似乎淡忘了从前,又似乎没有忘却,简简单单的日子就这么过了一天又一天。 直到某个夜晚,忽然从天上掉下来一只大大的黑蛟,他的平静生活被打破,开始走向另一条全新的路。 梦终会结束,荷青挥别了梦境,微微地睁开眼。 首先进入荷青视线的是沉睡的大黑蛟。大黑蛟如今已化为人形,他头枕湖岸的石头,神情舒展。大黑蛟眉宇间没了平日里的不慡,可见大黑蛟的心情尚佳。 一次次的疗伤消耗,银色的湖水所剩无几,它的大小还比不过荷青和大黑蛟的家园范围。它无法被称作湖泊,它只是一个水少的小池塘罢了。 荷青莫名心疼,但也明白这就是银色湖水的终点。当初随着莲蓬到来的银色湖水,其中的生机终会有耗尽的一天,只不过,当真走到了这一步,荷青依然有隐隐的难过与不舍,就像是即将和亲人道别。 他瞅到水里有一颗小珍珠,他伸手捞起小珍珠,轻轻擦了擦,随后收好。贝壳婶婶给荷青的小珍珠,已经弄丢了一个,剩下的这个,他分外爱惜。 荷青向来重视碧波湖,碧波湖是他成长的地方。当初莲蓬从fèng隙漂到此处,多半也不曾料到今日的景象。偏僻的小湖泊仍有数不清的坎坷,而大黑蛟的到来,终止了噩运的延续,一切回归安宁。 他小心地探了探大黑蛟胸前的灼伤,伤口浸在湖水中,正在逐渐好转,尽管速度并未到达立竿见影的神效,却也非常的理想。 更难得的是,大黑蛟腹部的旧伤飘出了污浊的血迹。由于湖水的治疗效力,当初沾染了药粉的污血,与残存的粉末一道流淌出大黑蛟的伤口。 以后,大黑蛟不愁再被药粉左右情绪,进而暴躁失控。 荷青不忍心叫醒大黑蛟,大黑蛟现在需要休息。这一路走来,大黑蛟的辛苦,荷青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大黑蛟对荷青的珍视,这种情绪非常微妙,荷青说不出来,但他很喜欢被大黑蛟珍视的感觉。 他乐呵呵地多看了大黑蛟两眼,大黑蛟修为高,力量强,还帅得让人移不开目光。这可是他的小莲子和小蛟的爹,就是这么的优秀。 左瞧瞧右看看,荷青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偷偷地在大黑蛟的脸颊亲了一口,满心的欢喜。 不一会儿,荷青坐起身,准备离开大黑蛟的怀抱。睡梦中的大黑蛟的手仍搭在荷青的腰间,觉察到荷青的动作,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隐约表现出一点儿不满。 由于并未发觉周围有危险出现,大黑蛟短暂的不满之后,他的手慢慢地松开了,给予荷青自由。 荷青见没有吵醒大黑蛟,顿时安心了几分。 他起身走向湖中心,脚踩银色的水面走向那支折断的莲蓬。他每走一步,脚底就浮现出一片碧绿的荷叶,荷叶从湖畔蔓延到了湖心,托着荷青前行。 荷青站在莲蓬的跟前,思绪万千。 他不记得自己真正的出生地,莲蓬是包裹荷青的襁褓,银色的湖水为荷青提供了生存的生机,它们长久的守护着他。 荷青的出生不顺利,亦有一些残缺,可他同样开心的长大了。 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荷青生活在这里,由莲蓬护着他,由湖水给他维繫生命。 如今,莲蓬已然枯萎,它再也不能保护荷青,银色的湖水少之又少,无法像以前那样提供充沛的生机。也许是这次,也许是下次,也许是某个时候,莲蓬和银色的湖水就不復存在了。 荷青脚边幻化出一片宽阔的碧绿荷叶,他坐在荷叶表面,倚着那支折断的莲蓬。莲蓬和银色湖水所剩的生命不多了,它们保护了莲子的出生,它们尽心竭力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现在荷青长大了,回来了,它们终于能够放心了。 “谢谢你们,守护了我那么长久的岁月。”荷青轻声说道。 莲蓬定是来自他的家人,或许是他的母亲,或许和他一样,是可以孕育后代的父亲。 而今,荷青身边也有了重要的家人,大黑蛟。他们也会有他们的孩子,他将尽力尽量的保护他们的孩子,不让他们受到委屈与伤害,不让他们孤零零的成长,他们要一家人快快乐乐的生活。 听到荷青的话语,水中的莲蓬轻微的动了动。为数不多的绿意从莲蓬飘出,它飘至荷青的掌心,化作了一枚圆球形状的玉石。粉红色的玉石,边缘带有些许的碧绿,像极了一片荷叶托起一朵粉白色的荷花。 下一刻,丝丝缕缕的银色光芒飞出了湖水,它们化作银色的丝线捆住玉石,编制出了长穗。 荷青把玉坠系在腰间,这般说不出道不明的亲切感,大概就是他的家人对他的思念,让荷青不那么孤单。 荷青回头看了看疗伤未醒的大黑蛟,又仰头望着上方。莲子出生之际爆发的光芒,照亮了这里,从此能够看见外面的世界。 阳光温暖无比,仿佛透过湖水晒到了冰冷的湖底。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抱紧大黑蛟,大黑蛟,我会保护你的=3= 大黑蛟:……确定没说反? 第34章 大补 黑玺醒来的时候,他仍然躺在银色的湖水之中,湖水好像又少了一些,银色的光芒也随之暗淡了一些。 湖中心那一支折断的莲蓬完全枯萎了,再也不见丝毫的绿意。黑玺不清楚它的生命何时走到了尽头,不过这应该是一个很好的结局,四周呈现出的皆是一片平和的景象,没有痛苦没有悲伤的最后一刻。 他偏了偏头,看向身边的荷青。这个荷花小妖怪还在他的身旁,完好无损。不过比起之前,荷青身上貌似多了些什么,荷青的修为有所加强,身体情况亦是明显好转。 这样就已经非常不错了,至少对此刻的黑玺而言,这一切已然足够。 黑玺醒了没多久,荷青也醒了。 荷青揉揉睡眼,沖大黑蛟笑了笑。他本是守在大黑蛟身旁,提防有另外的坏人出现,打扰到大黑蛟疗伤。岂料,他没守一会儿,竟不知不觉的开始打盹。 如今大黑蛟醒来,荷青觉察到动静也清醒过来。 荷青相当高兴,整个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黑玺见到荷青的笑脸,心情随之上扬,心底更是团着一股化不开的暖意。 黑玺以前并未仔细考虑过,枕边有一个人等待他睡醒,在他睁眼时,送上大大的笑容,是怎样的一种愉悦感受。 他起初认为的伴侣更多的是为了后代血脉,为了战斗的胜利,挑选一个实力相当的并肩同行的大妖怪,而荷青带给了黑玺一种新鲜的体验。 荷青的心思简单,想法实在,他隐藏不住秘密,他有事也不会对大黑蛟藏着捏着。荷青开心的告诉大黑蛟一个好消息,有毒的药粉随着血液排出了大黑蛟的体内,不能再左右大黑蛟的情绪了。 随后,他还告诉大黑蛟,关于自己梦境的点点滴滴。 当他仍是莲子时,他曾在禁地生活,禁地的恐怖令荷青胆战心惊。不少事他记得模模煳煳,比如禁地的各种变故。不少事他忘记一干二净,比如他来自什么地方。 荷青断断续续的说出自己的过往给大黑蛟听。 第40页 黑玺对这样的往事并不意外,他早就意识到这里极有可能与荷青的身世有关,这里多半是荷青出生的地方。尤其是在黑玺看见银色湖水中的莲蓬时,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正因如此,黑玺对冰龙的不慡陡增,对阴阳鱼愈发讨厌。他当即编制了黑色囚笼,并在表面附上了一丝龙火,把阴阳鱼丢进了笼子。 说起来,在莲子被推出禁地之后,阴阳鱼的日子同样不好过。冰龙的伤势日渐加重,他的死亡在所能免,可冰龙不甘心就此死亡,他吸取了大量的生机维持自己的生命,他吸取生机的食物也包括阴阳鱼。 阴阳鱼平时维持不了原本的形态,散作了银白色的光芒和丝丝缕缕的黑气。它们早就不敢离开禁地,唯恐失去湖水的生机会立刻消亡。 黑玺对它们的遭遇毫无同情,这般结局皆是咎由自取。 眼下,黑玺虽然未能完全康復,但经此一役,碧波湖短期内必定风平浪静。剩下的对手全是小妖怪,其中还有给黑玺造成无数麻烦的药医,黑玺和他好好地算帐,前提是,药医要先清醒。 冰龙冰封碧波湖的攻击,延续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些遭遇冰封的小妖怪修为太低,一时半会难以恢復如常。 此外,这些小妖怪也得感激银色湖水的慷慨。在银色湖水被冰龙隔绝到湖底之前,它提升了附近的灵气,年復一年,这些妖怪世世代代生活在这儿,生命力或多或少得到了改进。 说到药医,黑玺不禁想起药医提及的禁地过往,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到底可信不可信。 倘若这儿就是荷青的出生地,冰龙毫无疑问的来得挺早。至于禁地故事里那两个所谓的大妖,也不知他们是不是真的大妖,更不清楚他们是不是当真在几千年前就来了。 传说总是被后人夸张了无数倍。 黑玺大致算了算时间,顿时倍感压力。抛开荷青来碧波湖之前的时间,荷青在莲蓬中等待成熟的岁月,加上后来他被困湖底的日子,他存在的时间远远超过了黑玺存在的时间。 幸好,单凭出生以后的年龄,黑玺又远远超过了荷青。 黑玺决定,从今往后不再提相关的话题。 大黑蛟与冰龙的对决,荷青了解甚少,他早早地疲惫睡着,完全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荷青的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大黑蛟的胸口,关切问道:“还痛吗?” 黑玺摇摇头。事实上,疼痛不可避免,只是黑玺没有痛到不能忍受的地步而已。他的伤口在癒合,略微发痒,荷青的指尖也碰得他皮肤痒痒的。 之后,荷青忍不住摸了摸大黑蛟腹部的那道长口,它好转了不少,伤口不再狰狞吓人。荷青还没来得及开口,黑玺就淡然地说了句:“早就不痛了,蛟族的恢復能力很强。” 蛟族好战,他们必须不断的磨练自身,免得自己早早的死在争斗的半路上。 “那就好。”荷青松了一口气。 关于接下来的安排,黑玺有些迟疑。他一直有復仇的打算,害他歷劫失败,重伤滞留碧波湖,这个仇他不可能不报。他本是计划着,身体稍有好转就离开这儿。他还有堆成山的事情要做,他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个小地方。 但是现在,黑玺有点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走。 他莫名的感到了一丝疲惫,他想要暂时停下来歇一歇,他停留的地方,大概就是荷青时常挂在嘴边的家。 荷青没说出口的期待,黑玺怎会看不明白。荷青喜欢碧波湖,可荷青同时也割捨不下禁地,特别是禁地的银色湖水和枯萎的莲蓬,它们陪伴了荷青漫长的岁月。 黑玺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对荷青说道:“这里收拾一下,移到湖面之上,作为湖中岛。既可以建房居住,这些土地又能种植。” 禁地有银色湖水,灵气远超碧波湖的其他地方,用它种植的效果将好到难以想像。 闻言,荷青略微一怔,随即大喜。大黑蛟果然对他好,知道他捨不得禁地,又不得不面对禁地沉在湖底的难题。如今大黑蛟开了口,一切得到了最理想的解决。 荷青欣喜之余,却也不愿安排太过匆忙。先等大黑蛟身体康復,他们仔细的重新布置这片区域。 到时候,他们选一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托起禁地离开湖底。小岛不一定在碧波湖正中,某个空旷的边缘角落也行,它是属于大黑蛟和他的家的一部分。 他们在湖底有一个家,种植水里的药糙。他们在湖面还有一个家,种植陆地的药糙。荷青不必再犯愁药糙被盗,贝壳婶婶也不必担心荷青上岸不安全。药糙种在自己家的土地,家中更有厉害的大黑蛟,从此凡事不愁。 银色的湖水虽已不多,但仍有不少剩余,有了它,大黑蛟顿时减少了遇到有毒的药粉的可能。哪怕老神医给荷青的药膏用完了,荷青还可以用湖水为大黑蛟清洗伤口,加速大黑蛟的伤口癒合。 黑玺看透了荷青的想法,他顺势点了点头:“这里的湖水对疗伤很有帮助。” 荷青随即应道:“那我们每天都过来吧。” 黑玺表示了贊同,他能看穿荷青的想法,荷青却不懂黑玺另外盘算。既然湖水效果极佳,沾染药粉的污血亦能清除,那么,荷青喝的那些有问题的补药是不是也能清除? 他不忍这个荷花小妖怪遭到这样的伤害。 解决了禁地的麻烦,荷青牵住大黑蛟的手,一路乐呵呵的和大黑蛟说着话,期盼将来的美好生活。 然而,走到半路的荷青突然再次晕倒陷入了昏睡。 黑玺眉头紧锁,冰龙的残念消失,禁地的冰冻解除,方圆内的环境恢復正常,偏偏荷青无法走出禁地的问题依旧没得到解决,他不得不带着荷青返回。 捕捉到大黑蛟的烦躁神色,囚笼内的银白光芒和黑气立刻争前恐后的说话:“我知道原因,我知道原因!” 它们不能错过任何将功补过的可能,力争让大黑蛟留他们一条小命,争取生存下去的机会。 黑玺不耐烦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囚笼:“说。” “莲子出生时,受了损伤,他先天不足,生机亏空,得大补。”阴阳鱼异口同声的说道。 昔日,荷青被冰龙推出禁地,强行中断了生机的获得。他吸取的灵气不够,未能完全成熟。此后,他为了生根发芽,不得不透空了力量。 此番荷青被困禁地,禁地阴冷,加重了荷青体质虚寒的状态,生命力陡降,导致他更难以走出这个地方。 大补的方式数不胜数,各种药方皆可。只不过,这些办法见效相对缓慢,假如身强体壮的大黑蛟乐意提供精气为荷青补身体,效果立竿见影,方便快捷又实用。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脸红红,我睡着了,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大黑蛟:…… 第35章 一脸懵逼的黑蛟 阴阳鱼这会儿力求保命,它们不敢撒谎,说的情况亦是实话。 不懂药理的黑玺不得不面临选择,他到底要不要採用阴阳鱼所说的办法,尽快为荷青补充精气,然后两人一起离开禁地。 黑玺不会轻易使用所谓的药方,一则是黑玺不懂得这些,自己折腾相当麻烦,二来,若是将此事交给其他妖怪负责,他又不太放心。毕竟黑玺和荷青都才吃了药师的亏。 于是,就目前看来,简单直接的补给精气,的确是最适合黑玺採用的办法。 说起来,黑玺有点困惑,尽管他不记得,可他之前和荷青发生过亲密关系,荷青还因此怀了他的骨肉,或多或少应当算是大补了一次。 偏偏荷青此时的体质依旧虚弱,是黑玺当时身受重伤,给予荷青的精气不够多?还是荷青后来喝了不该喝的补药,导致孩子没了,以至于又伤到了身体? 无论是那种情况导致眼前的结果,荷青急需大补已是事实。 只不过头一回,黑玺昏昏沉沉,什么都不清楚。这次要他主动与荷青做点什么,黑玺莫名的有点下不了手,感觉自己在欺负一个傻乎乎的荷花小妖怪。 黑玺思索再三,决定暂时多在禁地停留两天。碧波湖的小妖怪们会昏迷一段时间,湖岸的妖怪们又不敢随意靠近。 他只要提出住在禁地,用银色湖水清洗伤口,同时讨论禁地的安排之类的要求,向来听话乖巧的荷青根本不会起疑。待荷青醒来,他寻个合适的时机替荷青补充精气,而后在此修整几天。荷青身体好转后,就能在禁地进出自如了。 黑玺做事不习惯拖泥带水,他做出了决定很快就会进行下一步,速战速决。早点解决荷青的问题,早点安心。 荷青甦醒时是夜晚,他对附近的景象倍感意外,他们没有回到贝壳婶婶的家,他们仍在禁地内。荷青偏头瞅了瞅大黑蛟,简单问了句:“我们要住在这儿吗?” 第41页 黑玺从容地应道:“休息一两天再走,这里的生机充裕,适合养伤。” 对于大黑蛟的解释,荷青确实没有半点怀疑。 没多久,他的想法就从如何疗伤,变成了周围的土地有多少,除了药糙和粮食,他们还能种植什么。 他曾见过岸上的果树,不知哪里能购买种子或者幼苗。 黑玺静静地听着荷青对于生活的各种美好畅想,但他和荷青不同,他没在考虑挖坑种树,他考虑的是,择日不如撞日,干脆今晚直接解决问题。 他会尽量轻柔些,让这个小妖怪多点欢愉少点疼痛,不管荷青以后要不要和他在一起,他都不会亏待荷青。 皎洁的月光映亮了夜幕,也映到了湖底,显得静谧而多情。 银色湖水旁边是一张大床,它仍是荷青喜欢的模样,铺着柔软的被褥,还有厚实的锦被。大床唯独缺少了床帷,床帷会阻隔视线,哪怕仅是薄薄的轻纱,依旧会产生如梦似幻的虚幻感。 正是由于没了床帷,他们坐在大床内就能透过禁地上空,遥遥地看见宁静的星空。 关有阴阳鱼的囚笼被黑玺丢到了远远的禁地角落,黑玺不想看见它们,他没空听它们的解释。冰龙的骸骨被龙火融化了一部分,剩余的部分不知被龙火叼去了什么地方,黑玺没问,也不会问。 如今这里,只有黑玺和荷青,是黑玺所需要的不被打扰的环境。 黑玺淡然地伸手揽住说个不停的荷青,把他搂在怀里。 荷青坐在大黑蛟的怀中,他的身体稍稍后仰,后背贴在对方的身前。大黑蛟的体温顺着衣衫透了过来,是让荷青眷恋又心安的温度。荷青忍不住拉了拉大黑蛟的衣袖,指向上空:“今夜是圆月,月光真美。” 在禁地仰望夜空,对荷青而言,无疑是一件新鲜事。 天上的明月又圆又亮,它的光芒透出淡淡的冰冷,并且瀰漫着一种遥远感。可荷青终究是辨出了白天与黑夜,这里不再是永无止境的漆,这里不再是那个令荷青绝望无力的囚牢。 黑玺坐在大床内,荷青倚在他怀中,他的手扣住荷青的手,十指交错。月色朦胧,气氛恰到好处,黑玺忽然唤了声对方的姓名:“荷青。” 听到大黑蛟的声音,荷青随即偏头看着他,略显疑惑:“是不是困了?那我们早点休息吧。” 黑玺定定地看着荷青,把这个小妖怪放在了他的眼底:“以后,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名字,对妖怪具有特殊的意义。修为高深的大妖怪,他们的名字更是尤为重要。通常情况下,小妖怪不能随意提及大妖怪的姓名,更不敢直唿其名,唯恐惹了大妖怪的忌讳。 在大黑蛟开口提及此事之前,荷青时常小心地避开与此相关的话题。 而如今,大黑蛟明确的告诉他,他可以叫他的名字。这意味着什么,荷青当然清楚,或许是他和大黑蛟的关系更近了一步,或许是大黑蛟认可了他的努力。 无论哪一种,对荷青来说都是值得庆祝的好事。他在大黑蛟的眼里,从此与其他的小妖怪不同了。 荷青眼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比夜幕里的星光耀眼,直落黑玺的心底。黑玺拉过荷青的手,在荷青的手心写下了“黑玺”这两个字,随后解释了一句:“黑夜的黑,玉玺的玺。” 从今往后,荷青得记住他的名字,好好的记着,不可以忘记也不可以弄错。亲口告诉一个小妖怪自己的名字,对于黑玺,是一个可大可小的决定。 荷青内心掀起了兴奋的波涛,他盯着大黑蛟的动作,看着大黑蛟在他的手心一笔一划地写下名字,仿佛要把这个名字刻在他的记忆深处。 他等到大黑蛟写完,反拉住大黑蛟的手,认认真真地在对方的手心也写下了自己的姓名。名字是荷青自己取的,不够好听高雅,但它简单直白,非常符合他的特徵。 黑玺和荷青相互交换了姓名,他们像是获取了某些珍贵的宝物,又像是达成了某种重要的仪式。 荷青此刻的高兴顷刻间就能布满整个碧波湖,大黑蛟这么又帅又厉害的大妖怪,竟然亲口告诉了他名字。他一辈子都跟着大黑蛟,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为了大黑蛟,他什么都乐意。 意外的得到了多一重的名字保护,荷青急切地转过身。他改变了原有的姿势,他不再倚在对方怀里,而是正对大黑蛟跨坐在对方腿上。他不躲不闪地正视大黑蛟的双眼,紧张又期待地喊了一声:“黑玺。” 他喊得很轻,嗓音略带些许颤抖。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禁地微不可闻,却落在大黑蛟的心中,好似一颗小石子扰乱了平静的湖面,引得大黑蛟的情绪随之泛起涟漪。 黑玺迎上荷青期盼的视线,应了一声,这一声安定了荷青的心。这只小妖怪的心就这么系在他的身上,念着他,恋着他,永远不会走。 他抬手理了理荷青的黑色髮丝,手指顺着荷青的脸颊划过耳廓,最终搭在荷青的后颈。他指尖往前轻轻一压,荷青的身体顿时前倾,黑玺顺势吻了下荷青的嘴唇,渡了一口灵气给荷青。 荷青当即红了脸,双手下意识搭在大黑蛟的肩头,有点不知所措。他从没和大黑蛟如此亲密,他们凑近到了尽致,近到荷青的睫毛扫过了大黑蛟的眼角,近到他能在大黑蛟的眼里看见羞赧的自己。 他心跳加速,唿吸也霎时急促。他从未想过阻拦大黑蛟的动作,也不会抗拒大黑蛟的亲昵。大黑蛟的蜻蜓点水般的吻已经令荷青脸红心跳,这种心情大概就是水糙姐姐她们说过的喜欢。 和喜欢的人亲昵,会身心愉悦,与喜欢的人做那些夫夫之间的事儿,会有他们的孩子。 荷青不自觉地咬了咬刚被吻过的嘴唇,他现在能不能向大黑蛟提出他们再亲密亲密,生小莲子要求呢? 他不确定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究竟适合不适合。 他们这会儿全都穿着衣服,要生小莲子,首先,大黑蛟和他不能穿衣服,就像他们之前那样,之后,大黑蛟还要触碰到他的身体,他们才又能孕育小莲子。 荷青不由焦急。 怎么办?他尚未收集立春的雨水,他也不清楚以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能否顺利的孕育小莲子。如果孕育小莲子失败,大黑蛟会不会对他特别失望?他该不该询问大黑蛟的意见? 于是,黑玺纳闷的发现,被自己吻了下的荷青,这个脸红红的荷花小妖怪居然面露难色,不知有何烦恼。 黑玺对此一头雾水,难不成荷青对他的亲吻不满?不乐意和他亲近?要不然,为什么他感应到的荷青心悸之余,仍有诸多的苦恼。 身为一条强势且帅酷的黑蛟,黑玺对自己的能实力和魅力具有信心。荷青的心事写在脸上,荷青对黑玺的态度一目了然,这个每天跟在他身后跑的小妖怪,对他怀有怎样的感情不言而喻。 荷花小妖不可能不喜欢他,可偏偏黑玺难得主动亲昵一回,荷青给黑玺的反应和他想像的差异巨大。吻一下就给他这反应,那之后扒了衣服做其他事,荷青不配合,他岂不是里子面子都掉光。 为了证明自己魅力,黑玺第二次吻了荷青,他的吻从轻柔陡变成热切,当黑玺撬开荷青的牙关,探入他的口中的剎那,荷青震惊得睁大了双眼。 进……进来了? 电光火石间,荷青记起师父曾说孕育莲子的关键步骤是进入身体。所以,哪怕他和大黑蛟衣服穿的好好的,他们这样做是不是依然会怀孕? 荷青的脸颊发烫,烫得快要烤熟自己。从小生活在小湖泊的荷青没见过这么直接这么热情的大妖怪,一时间有点承受不住。他能够理解大黑蛟希望再有孩子的心情,荷青自己也特别期盼小莲子的到来,可是,他们这般那般会不会太心急。 他还没做好第二次怀小莲子的准备,他只求第二次的小莲子平平安安的出生。 炙热的一吻结束,荷青眼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唿吸间均是暧昧。氛围正好,时机正好,素来战斗果决的黑玺想法快,行动快,他准备就此推倒荷花小妖怪,进行彼此深层次的身心交流。 同时,被吻的晕晕乎乎的荷青终是下定了决心。大黑蛟吻了那么久,这么积极的进来,他怎么忍心让大黑蛟失望。他相信老天仁慈,这次肯定也能成功怀上小莲子。 他睁着亮晶晶的双眼,在大黑蛟有所行动前,勐地抓住对方的胳膊,态度坚定:“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保护好小莲子,不让他受到丝毫伤害!” 黑玺愣了片瞬,他只是想先给荷青提供精气,养好身体。岂料荷青的想法这般直接,连不见影的下一次的小莲子也开始考虑。他们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做,而且做了也不是马上就有。 是他遗漏了什么,还是荷青遗漏了什么?是他的命中率太高,还是荷青的体质做一次就能怀孕?那他以后的生活每天都得十分克制?莫名觉得日子有点艰难。 第42页 既然荷青做好了生小莲子的打算,想必也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黑玺没有多解释的必要。 奈何世事难料,黑玺刚把荷青压在大床,脱掉荷青的碧绿外衣,荷青冲着黑玺露出幸福的笑容,他牵过黑玺的手贴在自己的肚子上:“你轻点,师父说怀孕前期不太稳,双方都要节制,动作不能激烈。你说,他是小蛟,还是小莲子?取什么名字?” 黑玺陷入了沉默,甚至一瞬间有点跟不上荷青的思路。是他考虑太少,还是荷青考虑太多,这些问题能不能留到之后怀孕再谈,他们先解决出不了禁地这个实际问题。 然而,荷青再无与大黑蛟进一步亲昵的念头,他开心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兴高采烈的琢磨他们的孩子的将来。荷青的高兴看起来也不像是假的,他慎重的护着自己的肚子看起来也不像是假的。 黑玺一时间涌起了不详的预感,他究竟忽略了什么?荷青的怀孕体质莫不是已经特殊到亲一口就会怀孕的地步? 他面临一个猝不及防砸来的大难题。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啊啊啊啊,我们又有小莲子了~ 大黑蛟:一脸懵逼,让我静一静…… 小莲子:我就默默看着你们不说话 第36章 开花在即 湖底的禁地,一张宽敞舒适的大床铺撒着洁白的月光。如此良辰美景般的氛围,荷青显得特别兴奋,黑玺却是深陷在从未有过的苦恼之中。 荷青翻来覆去激动地睡不着,他起身找出了贝壳婶婶留给他的那些药方,仔细的对比。这些全是老神医写的方子,不会再出任何的差错,荷青准备按照这些方子为自己安排一个调养身体的计划。 荷青不仅要为自己调养身体,小莲子或者小蛟出生前后的诸多事宜也不落下。 时不时的,荷青碰一碰大黑蛟的手指,徵求大黑蛟的建议:“小衣服用这种样式好不好?孩子们穿着一定会非常可爱。” 黑玺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荷青幻化的绿色荷叶小肚兜,没奈何地点了点头,这些琐事随荷青怎么高兴就怎么安排。他现在需要一点儿时间思考,有些事云里雾里,他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这一夜,荷青大半的时间在研究他们孩子的姓名以及衣裳,直至天空微露鱼白,荷青才睏倦地趴在大黑蛟的怀中睡着了。 黑玺毫无睡意,他直接失眠了一整晚。 身为自幼外出游歷的黑蛟,黑玺的成长过程从不缺乏稀奇古怪的经歷,他见过不少的世面。他不曾料到,某天,他的蛟生会如此的曲折多变。 他通过龙火窥得玄机,却由于朋友的背叛导致歷劫功亏一篑。他重伤偶遇的一只小妖怪,对方竟意外的能够协助他与龙火和睦相处。他有意与小妖怪安心的相处一段时间,谁知道这个小妖怪居然是一亲吻就怀孕的体质。 哪怕这般情形比黑玺此前认为的,荷青碰一下就能怀孕稍微好一点,可它依旧是棘手的难题。 他充满狗血的一生来得这么的突然,来得这么的措手不及。也许一开始并不是他记错,他的确没和荷青发生某些关系,但他不能保证自己有没有无意间碰到或者亲到荷青,以至于导致了荷青的第一次怀孕。 假如荷青的体质特殊至此,黑玺不得不慎重权衡触碰荷青的尺度大小。他是应该先苦恼他亲吻了荷青后,他们数都数不清的孩子,还是应该先担心,荷青一不小心被别人碰到该怎么办? 荷青对人不设防,容易信任他人,偏偏荷青又非常容易怀孕,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黑玺简直不敢想像,他稍不留意,荷青就牵一群孩子回家的场景。 黑玺忽然特别理解扇贝妖怪,荷青很有必要时刻守在眼皮底下,不能出现丁点儿的纰漏,任何的疏忽都可能引发可怕的后果。 不知不觉间,天亮了。黑玺躺在大床内愁眉不展之际,睡梦中的荷青唇边挂着笑意,显然又是一个美梦。 黑玺的烦恼被荷青的笑容无声驱散,他定定神,他其实不必庸人自扰,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身边的小妖怪,没人能欺负荷花小妖怪。 荷青以后跟着他,他不会允许其他人触碰荷青。至于为荷青供给精气,那档子事必定动作激烈,与荷青期盼的怀孕初期要节制不太符合。 黑玺斟酌再三,既然不能直接做以免伤及孩子,他不如每天多亲吻荷青几下,渡些灵气给荷青。尽管效果慢一些,但积少成多,荷青的身体也能一天天的好转。 他抬头往上,晨曦柔和,暖得有一丝不真实,他没想过,他竟然又要当爹了。 接下来的几天,黑玺每天都会亲吻荷青几次,辅助荷青调养身体。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他对荷青情绪的感应减弱了,荷青身上的荷花香味也不再让他心情平静,反而平添了一分燥热。 黑玺猜测,兴许是荷青怀孕的原因,以至于荷青的身体随之产生了变化,荷花的效力不一样了。黑玺不曾将这般改变放在心上,除却亲吻荷青吻得有些压不住情绪涌动的时候。 荷青对大黑蛟的亲吻表现得害羞又期待,亲吻一次比一次炙热,荷青的精神也一天比一天好。可他渐渐地感应不到大黑蛟的情绪,不懂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他不知道,他和大黑蛟多亲几下,他是不是能多生几个孩子。他有许多事不懂,偏偏又不好意思随便询问,大概只有等到孩子落地,他生了孩子再自己琢磨着慢慢的学习进步。 入夜,待荷青入睡后,黑玺悄然起身离开了大床。 荷青这两天睡觉不如之前老实,荷青不知做了什么梦,有意无意的在黑玺身上时不时的蹭几下。他的动作不痛不痒,却令黑玺有种难以言喻的难耐。 黑玺压了压身体的热度,迈入银色湖水疗伤。 月光透过湖水照下来,银色湖面泛起了琐碎的白光。 湖中的枯萎莲蓬,荷青不捨得移走,黑玺也不提这事。他清楚荷青对莲蓬的重视,他们不约而同的保留了莲蓬的存在。 疗伤期间,黑玺褪去了黑袍,露出结实的身躯,他的伤口已逐渐康復,身体的负担减轻。湖水浸湿皮肤,滑落的水珠勾勒出了肌肉的曲线。 黑玺闭上双眼,调顺火热的唿吸。这两天荷青的状态有些反常,他同样有些反常。 因为龙火的缘故,黑玺的经脉增加了一股滚烫的热流横冲直撞,以往他均是通过荷青的气息,平復身体的躁动。偏偏最近荷青的情况改变,荷花的香味里多了一丝诱惑的味道,黑玺不仅不能再利用花香稳定情绪,反而被花香勾起了燥热。 黑玺心里仿若明镜,他了解自己的反应。欲望,他嗅到香味产生了欲望。 他能够理解荷青孕育莲子会散发出不一样的味道。可是,按照常理,勾起对方的慾念,诱使对方与之授粉,应当出现在荷青怀孕前,开花的时候。如今,荷青已然孕育莲子,理应气息平稳,心平气和才对。 黑玺尚未得出结论,鼻尖飘过了一股花香。 荷青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光着脚丫走向大黑蛟。他半夜突然醒来,惊觉大黑蛟不在枕边,慌忙起身寻找大黑蛟。直至他见到床边小湖泊中正在疗伤的大黑蛟,悬着的心才落到了实处。 荷青忧心忡忡:“是伤口又疼了吗?” 黑玺回道:“我没事。” 他能说什么?他一字半句都不能说。他说伤口疼,怕疼伤及蛟族的颜面。他说自己身体燥热睡不着,被荷青引起欲望,无法及时发泄,不得不浸在湖水里冷静,这关于男人的荣誉。 荷青从没这方面的烦忧,他对黑玺的搂搂抱抱亲亲一点儿不反对,十分享受,可他却丝毫不见要和黑玺做某些事的念头。 黑玺颇感无力,这个偏僻的小湖泊是不是太纯朴太保守,难道没妖怪和荷青正常的谈论过传宗接代,以及解决欲望这般紧要的事情。 他就不信,湖里妖怪的后代全是泥巴里长出来的。 黑玺伤势减缓,加之龙火的影响,作为健康正常的男人,他的反应再正常不过。可他偏头瞧瞧旁边的荷青,相当对比,自己莫名的就成了想太多的混蛋。 荷青并未发觉大黑蛟的烦恼,他迈入银色湖水,同平时一样跨坐在大黑蛟腿上。一时间,黑玺不由尴尬,荷青也十分好奇,此刻的大黑蛟与以往略有不同,有什么东西顶到他了。 荷青一脸茫然,视线不自觉的下移,却被大黑蛟勾起下巴吻了一下。荷青顿时忘记了其他,乐呵呵的与大黑蛟亲吻。 此时此刻,黑玺的内心难以平静。他要时刻留意穿好衣服,避免这个愣头愣脑的小妖怪这么随随便便的坐上来,险些控制不住自己。 黑玺哭笑不得,如此一无所知的小妖怪,居然孕育了后代,还是他的孩子。 为了不让荷青将注意力转移到某些不该关心的地方,黑玺多亲了荷青小会儿。荷青红着脸的配合,他微微地张开嘴,迎接大黑蛟的占据缠绵。 第43页 大黑蛟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荷青后背的粉白荷花,荷青当即脸红到了脖子根,他茫然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见状,黑玺无言以对,尽管他考虑过荷青对幻化的荷花照样有感觉,但这个小妖怪近期简直越来越敏感了。 自从黑玺每天亲吻荷青,给荷青渡气,荷青愈发脸色红润,神采奕奕。睡觉不如以前安分,总是不自在的蹭一蹭,有时还会蹭到某些不能蹭的位置。 闻着荷青身上越来越浓郁的花香,黑玺有苦说不出。 荷青身体略微前倾,环抱住大黑蛟,他的眼底因亲吻泛起了水光,像极了荷叶表面的晶莹露珠。他多看大黑蛟一眼,说不出道不明的情愫就加深一分。 他对大黑蛟多了一种特殊的微妙感觉,类似感觉,上一次是他蜷在莲蓬内,快要成熟时。而现在,他开花在即。 荷青喜欢在外衣的后腰幻化一朵大大的粉白荷花。最近,这朵粉白荷花日趋凝实,它仿佛不是一朵幻化的花朵,而是真实的花朵。 他渴求大黑蛟的触碰,开花之际,他需要大黑蛟触碰他。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求抱抱,求亲亲~ 大黑蛟:……怀孕初期要节制 小莲子:我再也不想理你们 第37章 我没有讨厌你 黑玺搂着荷青,思绪如沸水般翻滚,荷青贴的越近,他越是感到难以忍耐。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慾念。一方面,荷青提醒他怀孕初期需克制,一方面,荷青又这么毫无防备的靠近他,黑玺真不知道该怎么和荷青沟通。 一条成年的蛟族,黑玺有自己的定力,不到色令智昏的地步。他能够冷静的决定如此夜深人静的时刻,哪些事适合做,哪些事不适合做。 他顾及荷青,也顾及荷青肚子里的孩子,他珍视延续了自己血脉的尚未出生的小傢伙。蛟族性情暴躁,他们的子女亦是远离身边磨练成长。 不过,黑玺多半做不到对孩子残酷,血脉虚弱的小莲子天生不是战斗的种族。因材施教,採用荷青的方式,把孩子留在身旁,保护他们多一些,明显更利于小莲子的成长。 黑玺慢慢的淡去体内的燥热,只是,荷青四周瀰漫的花香浓郁,始终不减半分,黑玺用了极大的定力方才止住了蠢蠢欲动的冲动。 荷青不知情,一个劲的往黑玺的怀里凑,生怕黑玺转眼又不见了。黑玺本是要拍拍荷青的后背劝慰荷青,他的手刚抬起,冷不丁瞄到了荷青后背的荷花。黑玺动作一滞,手当即换了位置,落在了荷青的肩头:“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荷青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抱着大黑蛟。睁眼的那一刻,他发现大黑蛟不在枕边,他会害怕,会迷茫,他会忍不住寻找大黑蛟。找到大黑蛟后,他又盼着亲近大黑蛟,触碰大黑蛟。 有些话,荷青难以启齿。 可惜大黑蛟迟迟不提何时出禁地,荷青不好直接询问。贝壳婶婶家的书柜有师父给他的书,道是待荷青长大了再看。荷青隐约意识到,自己长大了,那本书他是时候看了。 荷青左思右想,最后忍不住扬起脸,看着大黑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身体一直怪怪的。” 不单单是大黑蛟心生疑惑,他对荷青的情绪感应一降再降,荷青终于也后知后觉的发觉,他不再能够感应到大黑蛟的情绪起伏。大黑蛟尚能从荷青的神情猜测荷青的心事,荷青少了一重感应,对大黑蛟的情绪无力判断。 正因为这样,荷青不知道,此时的大黑蛟有一种感觉名为慾念,大黑蛟当然也不可能解释这些。 湖水微凉,黑玺恢復如常后,他抱着荷青站起身。黑光微微一闪,黑玺身上浮现出黑色长袍,他一脚踏上湖岸,搂着晕晕欲睡的荷青返回大床。 荷青牵着大黑蛟的衣角,再次沉沉的睡去。 平淡无波的日子一天又一天,黑玺和荷青商议湖心岛的范围,他们划分了药地,田地以及房屋的大小,同另一个家的分布类似。 荷青依然挥着细细的莲藕画图,一边画一边给大黑蛟看。黑玺默默地站在旁边,尽量不让自己去想,他的孩子手持细细的莲藕当武器的战斗画面,实在是不能直视。 湖心岛形成后,荷青才会播种地面上的植物。眼下,还不到黑玺费力挖坑的时候。荷青目前正在精心挑选搬家的黄道吉日,通知大家来他们的新家玩。 这样的日子,首先得选在昏迷的小妖怪们清醒以后的某天。黑玺表示没意见,他早已决定在碧波湖停留一段时日,搬家的时辰任由荷青选择。 荷青未走出禁地,而贝壳婶婶他们也没能清醒。黑玺告诉荷青,冰龙对碧波湖的影响深远,湖中的妖怪尽管仍处于昏迷,好在已无性命之忧。他们需要时间重新调节身体,一点一点的恢復。 这意味着,纵是荷青出了禁地,碧波湖照样静谧无声,没有其他妖怪陪荷青说话聊天。 近来,周围的妖怪亦是也是安分到了极致。黑玺并不急于融化冰霜,以至于湖岸覆盖的冰霜消融极慢,冷得附近的妖怪不敢折返。 黑玺故意给他们一个警告,让他们知晓厉害,免得他们闹翻天。这般冷着冻着,慢速解冻,他们体会到了痛,自然而然不敢再肆意妄为。 同时,黑玺将给予明示,他们下次乱来的代价註定惨烈,不是冰冻,而是火烧。一把大火烧了树林,那就真的一无所有。 只不过,黑玺不会当真下狠手,破坏方圆内的环境。这里是荷青重视的家园,是银色湖水歷经岁月辛苦建立,烧掉了着实可惜。 这天晌午,黑玺前往湖面融化浮冰,荷青蜷在大床午睡。 黑玺暴力的开通了一条路从湖底到湖面,他可以在湖面见到荷青的情况,荷青也可以在湖底看到大黑蛟的情况,两人都安心。 大黑蛟不在枕边,荷青独自一人躺在大床辗转反侧,睡不安稳。 荷青拽过大黑蛟留给他的黑袍,裹在自己身上。黑袍有荷纹,且融入了大黑蛟的鳞片,暖和又坚固。最重要的一点是,黑袍有大黑蛟的气息,裹着黑袍如同被大黑蛟环抱怀中。 不一会儿,荷青进入了梦乡。他迷迷煳煳的,不知不觉幻化没了自己的衣衫,光熘熘地缩在宽大的黑袍内。 大黑蛟的气息随着黑袍紧贴皮肤,就像对方的手指抚过他的身体,荷青心底涌起了莫名的躁动,躁动不断的再加剧。随着大黑蛟亲吻的次数增多,荷青的躁动随之增加,他的身体在改变,开花指日可待。 湖面之上,黑玺尝试运用龙火融化了部分浮冰,思索怎样更快速有效的使用龙火。他习惯地低头朝湖底一瞧,霎时僵了片瞬。 大床没了床帷,黑玺正好可以从湖面直接看清床里的荷青。这会儿,荷青只穿了一件宽大的黑袍,黑袍松松垮垮地散开,露出了荷青大半个身体。 黑色的髮丝胡乱地铺撒在被褥,黑袍滑下肩头,白皙的皮肤一览无遗。一条白生生的腿不老实地蹬出了黑袍,黑与白的对比甚是醒目,让人移不开视线。 黑玺骤感下腹一热,唿吸加速了半分,在移开视线和不移开视线视线之间,他选择了后者。他身边那个清纯可爱的小妖怪,竟然还有如此诱人的一面。 荷青微微张着嘴,唇色红润,他脸颊通红,细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他抓着黑袍,腿难受的蹬了蹬,也不知是要扯掉黑袍,还是不要扯掉黑袍。 黑玺一直捨不得碰荷青,唯恐弄痛了荷青,伤到肚中的骨肉。 莫不是他一开始就判断错了,小妖怪太过害羞不好意思开口,其实荷青对黑玺的触碰极度渴求? 要不是黑玺相信自己了解荷青,他会以为荷青是一个相当擅长伪装的小妖怪,费尽心思接近他,获得他的疼惜。若是如此,荷青已经成功了。 偏偏黑玺横看竖看看不出荷青心思缜密,精于伪装。黑玺不得不承认,荷青就是一个单纯的傢伙。而这样不设防的小妖怪诱人时,简直诱人得无法把持。 黑玺以前每晚搂着荷青睡,从这一刻起,黑玺觉得自己晚上估计睡不着了。这般血气方刚的状态,迟早要出问题。 当晚,荷青发现大黑蛟对他不再亲密。他百思不得其解,他是不是无意间做错了什么,惹得大黑蛟不高兴。 是因为大黑蛟在湖面融冰,而他留在禁地睡觉的原因吗?可是,是大黑蛟要求,他负责外出,荷青负责看家,且湖面湖底有通道,他们能够看见彼此的情况。 他听了大黑蛟的话,乖乖地守在禁地,他是哪儿做的不对呢? 荷青对自己睡着后的一切毫无印象,他后来感到有点冷,又不自觉的幻化出了自己原本的衣服,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他做了一个羞于开口的梦,梦中的大黑蛟脱掉了他的衣服,紧紧地抱着他。 如此梦境,荷青无法告诉大黑蛟,只能作罢。 第44页 然而,大黑蛟待荷青的态度不如以往亲近,令荷青焦虑万分。 荷青焦虑,黑玺同样深感煎熬。他本就火旺,荷青的花香勾得他心神不定,再加上他看见荷青诱人的一幕,他总会想起荷青身穿宽松的黑袍,躺在床上的景象。 黑玺顿感整条蛟一片火热,偏偏还不方便降火,哪怕他用手解决,也得迴避荷青,免得与荷青解释其他。 又一个折磨的夜晚来临,黑玺翻身朝向床外。 荷青迟疑片刻,他挪过去紧贴在大黑蛟的后背,伸手环住大黑蛟。他低声说着话,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大黑蛟听。 “黑玺,你是不是讨厌我了?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黑玺愣了愣,心里好似针扎,他的迴避使得这个小妖怪惊恐不安,以为被他抛弃了。他的手覆在荷青的手背,语速不由放缓:“没有,我没有讨厌你。”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蹭蹭,别讨厌我~ 大黑蛟:敢不敢不要乱蹭…… 小莲子:摊手,大家都在着急我的出生,然而……我却有两个蠢爹,不,本来只有一个,结果一个传染了另一个,简直无药可救 小蛟:对手指,这样吐槽爹爹,是不是不太好 第38章 学有所成 黑玺侧过头,迎上了荷青明亮的眸子。荷青眼底满是委屈和不安,尽管他心里不踏实,可大黑蛟的劝慰多少令他平静了几分。荷青挪了挪唇,似乎有话想说,他犹豫小会儿,却没能说出口。 荷青的心事,黑玺自然是看得明白,他权衡再三,转过身搂住了荷青。有些事情他不打算再自己决定,他应当告诉荷青一声,彼此把话说清楚。这样一来,他们才不至于相互猜测,平添沟通的困难。 黑玺的烦恼相当简单,无非是解决欲望的相关问题。 他琢磨着这些话该如何开口,他不清楚荷青到底对这方面了解有多少,究竟懂得多少。他时常有种不真切感,认为荷青对那般夫夫之事可能不怎么明白。 倘若荷青当真能够理解黑玺的苦闷,荷青估计就不会这么不设防的往黑玺跟前一个劲的凑近。 黑玺斟酌了一番用词,太过委婉曲折的表达方式完全不适合他,暗喻太累人。而且,他採用了含蓄的形式向荷青传达自己的想法,荷青是不是就能通过表面字眼猜出其中的深意? 不要到最后,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黑玺说得辛苦,荷青也听得云里雾里,彻底沟通不良。 于是,黑玺慎重思考后决定,直接点明矛盾的关键所在:“我不是因为讨厌你而避开你,我这么做是保护你。我们这段时间有必要保持一定距离。” 荷青闻言面带茫然,他显然对大黑蛟给出的答案相当不理解。他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大黑蛟保护他,必须和他保持距离?对于珍视的人,难道不是守护对方的身边,时刻关注异样吗? 黑玺瞅见荷青毫不掩饰的困惑表情,暗暗嘆了口气。他早就料到,荷青多半弄不明白原因是什么。反正他决定了直说,那就直说到底,这样比较符合黑玺的个性。 他进一步解释道:“之所以保持距离,是我怕自己忍不住伤到你和腹中的骨肉。我想要你,你明白吗?” 荷青依旧愣愣地看着大黑蛟,他好似感觉到了大黑蛟的烦躁,却偏偏不懂对方提到的什么保持距离,什么伤到他、伤到孩子。 大黑蛟力气大,可大黑蛟不会做出威胁荷青生命的事情,怎会影响到他和孩子。 荷青尚未得出一个所以然,黑玺突然翻过身将荷青压在了身下,他拉起荷青的双手扣在头顶。他直直地盯着荷青的双眼,眸子里暗藏着翻涌的风暴,处于爆发的边缘。 黑玺凝视荷青好一会儿,最终,他慢慢地减轻了力度。他刚才真的很想身体力行的展示给荷青知道,想要荷青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他终究没有这么做。他憋得不自在,奈何荷青始终不懂他的苦闷。 黑玺坚定了直话直说的想法,既然荷青依然不懂,那他就继续往下说,说到荷青懂得内容为止。黑玺松开了手,放荷青的双手自由,思考如何快速方便的解释床笫之私的零零种种。 就在这时,荷青抬起胳膊环住大黑蛟的脖子,一脸关切:“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黑玺的确身体不舒服,憋久了对身体不好。黑玺回话之前,荷青又补充了两句:“有什么我能做的吗?不懂的,我可以学。” 听到这话,黑玺顿时陷入了沉默。他是应该教荷青怎么帮他解决欲望,还是他寻个时间,找个无人的地方,自己解决比较方便。 他不了解荷青的体质,也不清楚荷青的孕期时间有多长。眼下不是房事的适合时期,而什么时候是适合的事情同样未知。 照此下去,黑玺一忍再忍肯定不是办法,到最后身心皆累。他每天和荷青躺在同一张大床,不可能凡事躲着避着荷青。他与荷青保持距离没两天,荷青已然不安,这样的日子无法持久。 与其躲开荷青,使得荷青乱想,不如直接教荷青一些内容。就算是怀孕前期需克制,只要他们的动作幅度不太大,他仅在腿间蹭一蹭,缓解欲望就好。实在不行,他们也能用手解决,不失为一种可行的办法。 黑玺直视荷青,问道:“你想学吗?” 荷青听到大黑蛟这么问,他并未发愁学不好学不会,倒是心中的巨石轰然落地。大黑蛟这么问他意味着没有抛弃他,说明他对大黑蛟仍然重要。 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学。你放心,我一定认认真真的学!” 黑玺听得荷青的话,不由咳了咳,清清嗓子。没来由的,荷青坚定的神情让黑玺莫名心虚,好像他即将要教荷青做坏事。 然而,事情到了这一步,黑玺不可能改口,说他不教荷青。他得为自己的身心健康考虑,不要小莲子还没出生,他的身体就先憋出了毛病,这简直会成为蛟族几百年内的大笑话。 黑玺尽可能从容的开始教荷青何为慾念以及怎么疏解慾念,他教得非常随意,荷青却学得特别认真,充分体现了不懂就问,还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有些话荷青问的太直白,问的黑玺也不仅静默了片刻。 好在荷青很快学有所成,他达成了黑玺预估的初期小目标。 荷青指尖微凉,在黑玺身上游走,留下一路丁丁点点的凉意。凉意无法浇灭黑玺体内的烈火,反而助长了火势,烧得彼此的唿吸滚烫。这般简单笨拙的抚摸,效果好得超乎想像。 第二天,黑玺精神饱满的起了个大早,一扫接连数日的郁闷。 荷青虚软地趴在大床内,难为情的往被窝里钻。他没脸见人了,本是答应跟着大黑蛟学,做些令大黑蛟舒服的事。哪知道,他学的不够好,他让大黑蛟舒服的次数不多,大黑蛟让他舒服的次数更多。 大黑蛟为荷青疏解了欲望,远远不止一次,到最后,荷青的腿都软了。 荷青以前从未做过这些事,他的情绪长期保持在一种宁静平和的状态,荷自身就具备凝神静气的效力,他烦躁的时候屈指可数。但是这次不知为何,他的花香改变了,他的心不再宁静,瀰漫着丝丝缕缕的燥热。 他上次怀小莲子没有出现这种情况,这次应当也不是怀孕的问题。荷青将开花造成了不同寻常的变化,归在大黑蛟的亲吻。定是大黑蛟每天亲吻他,他才会这么渴求大黑蛟的亲昵。 回想起昨晚的经歷,荷青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敏感,皮肤一碰就泛红,嘴里还发出奇怪的声音,连他自己听了面红耳赤。 值得庆幸的是,大黑蛟没有嫌弃这样奇怪的他,也没有嘲笑这样的他。大黑蛟抱着他,话语飘过他的耳畔:“荷青,你只能叫给我听,知道吗?” 大黑蛟的声音与平时不同,带着一种特有的低沉沙哑,好似有蛊惑人心的魅力。荷青当即心中一悸,回了一声好。 说起来,荷青对自己昨晚的表现不太满意,他手软脚软的无力了,大黑蛟仅仅释放了一次而已。那一刻的大黑蛟,黑眸格外迷人,顷刻间就能令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荷青看入了迷。 荷青暗自下定决心,他必须再接再厉,勤学苦练,力争让大黑蛟每晚舒服不止一次。 眼下,荷青缩在锦被中,赖在床里不愿起来。大黑蛟却穿戴整齐,明显一副要出门的模样。荷青心急要起床,岂料大黑蛟伸手轻轻按在他的肩头,探头在他额头留下一吻。 “你安心睡会儿,别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荷青扬起脸迎上了大黑蛟的视线,大黑蛟的眼神不同以往,柔和了半分。大概是清早的晨曦太温暖,以至于荷青看花了眼,整个大黑蛟都少了些许锋芒。 大黑蛟的眼神告诉荷青,他没有骗他,也不会丢下他。荷青本是要对大黑蛟说一句早点回来,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等你。” 第45页 黑玺出了禁地,走进冰雪覆盖的山林,他环顾四周,果断的给出了命令:“全部出来!” 他话语冷冰,和刚才与荷青相处的态度截然不同。这会儿,黑玺脸上只剩冷漠,这是他对待外人的一张面具,早已习以为常的面具。 黑玺并未指名道姓的和任何人说话,不过,藏身山林的妖怪都知道,这个大妖怪在找他们,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这个大妖怪没直接动手,而是採取了目前的方式,说明他们仍有存活的价值,不必担心死得太惨。但他们之后会不会惨不忍睹,要听了大黑蛟接下来的命令才知道。 山林内的妖怪迅速现身,低眉顺眼的排在四周。他们不敢让大黑蛟久等,更不敢轻易开口说话,唯恐惹得大黑蛟不高兴。 他们低着头,耐心的等待,等着大黑蛟的话。 一头巨猿和一头大野猪站在群妖的最前方。大野猪的领地在树林,巨猿的领地在山里。 自从碧波湖出了意外,大野猪就退到后方避难,无论如何不肯返回树林。原因只有一个,树林距离碧波湖太近,不安全。巨猿没有强行赶走大野猪,碧波湖的局势不明朗,他和大野猪要闹翻也不急于一时,说不定还有合作的可能。 但依照目前形式看来,合作也赢不了,这些不融化的冰霜足够作为对他们的威慑。 黑玺向来不是磨蹭的个性,他随手丢出一叠纸张,丢向巨猿和大野猪:“这些药材,我马上就要。” 这是黑玺从荷青那儿誊抄的药方,但荷青并不知情。荷青急切盼着补身体,黑玺怎会看不出来。既然荷花小妖怪跟了他,他作为一家之主,药材这点小事自然由他解决。 等荷青种植药糙,不知要种植到猴年马月,尽快的补身体,养好肚子里的孩子非常有必要。再说了,荷青的身体那么虚,摸几下就不行了,第二天还起不来床,这样怎么行。 巨猿和大野猪慎重地捧起药方,他们快速扫过药名,忍不住对视一眼,倍显迟疑:“有件事……” “说。”黑玺不耐烦地挑了挑眉。 “药材不齐,你看……”能不能宽限一点儿时间,他们会想办法尽快凑齐。 他们的话没说完,已被黑玺打断:“没有的,之后再说。有的先全部拿过来。” 巨猿和大野猪领了命令,转身要走,却听得黑玺道了声:“站住。” 他们不想等,恨不得脚底抹油快点跑远一些,但又不得不转过身,毕恭毕敬地问道:“你还有什么吩咐?” 话语响起的同时,几块五颜六色的宝石落在他们脚边,它们是购买药材的费用。 见状,巨猿和大野猪下意识哆嗦了两下,他们很想说不需要,大黑蛟不用和他们客气。偏偏他们什么都不敢说,老老实实的拾起宝石,带领手下收集药材。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挽起袖子,我要勤学苦练新技能! 大黑蛟:建议你先补身体,怎么可以这么虚…… 第39章 孩子去了哪儿 巨猿和大野猪听了大黑蛟的命令,行动不可谓不快,立马带着他们一群手下急匆匆的跑了。之所以选择跑,是因为走的速度太慢,还是跑起来感觉比较重视大黑蛟的任务。 他们时间紧迫,哪怕大黑蛟没有限定一炷香一盏茶的时间,可他们怎么敢让大黑蛟多等片刻。等久了,他们挂在脖子上的脑袋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这会儿,他们的动作要多快有多快,恨不得眨眼就把大黑蛟要求的药材全数双手奉到对方手中。 世人皆说蛟族的脾气不好,到底有多不好,巨猿和大野猪不会拿小命进行尝试。他们只求大黑蛟的心情能够好一点儿,不起杀心。 他们默默地看着大黑蛟给他们的宝石,尽管大黑蛟给了购买药材的钱,那也不能平復他们心中的阴影。冰霜蔓延的剎那,烈火爆发的瞬间,他们当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巨猿和大野猪平时多有防范,物品分门别类的收拾保存。所以,这会儿大黑蛟急需的药材,他们直接就能找到存放的位置。 清点了已有药材的数量,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大黑蛟面前,恭敬奉上一堆药材。大黑蛟脸上看不出喜怒,他静静地瞄了眼药材,没能收齐,可已经是短时间内能够获得的极限。 黑玺收回药方和药材,冷冰冰的目光扫过巨猿和大野猪。他没有说满意还是不满意,巨猿和大野猪惊得一身冷汗,生怕黑蛟拧掉他们的脑袋。 片瞬的沉默,黑玺突然扬了扬手,一团火光急速冲出。巨猿和大野猪下意识的想要逃避,偏偏却又不敢明目张胆的躲,就这么僵着身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滚烫的火焰没有烤熟他们,而是很快融化了树林和山顶的冰雪。除却解除冰冻后的气温稍微偏低,方圆内恢復如常,巨猿和大野猪心惊之余,亦是心怀感激。 他们刚要开口奉承大黑蛟,结果对上了大黑蛟仅此一次,下不为例的目光,他们赶紧低下头,规规矩矩的缩着脖子不吭声。 黑玺看了眼巨猿,又看了看大野猪,大野猪倍感压力。他上次被黑玺打得皮开肉绽,伤势稍有减轻,难不成他又要挨打一次? 当然,挨打总比丧命要好。 可惜黑玺没有心情揍大野猪,他从容转身,沉入了碧波湖湖底。他的身影消失在湖面的那一瞬,巨猿和大野猪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他们互看一眼,短期危机已经解除,他们又到了各回各家的时间。 另一边,大黑蛟出门不久,荷青按捺不住羞赧,红着脸窝在被子里反省了一番。大黑蛟走得匆忙,大床并未收拾,被褥间还残留着尚未散尽的慾念气息,勾得荷青心慌慌。 昨夜的种种,荷青倍感害羞,但也是倍感舒服,他不知从何而来的焦躁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他临近花期,对大黑蛟的渴求逐渐攀上了极致。通过昨夜的释放,渴求仍然存在,但已不再是此前那么难以忍耐。 同时,荷青亦是坚定了想法,确定开花之际他需要大黑蛟的触碰。回想起大黑蛟的指尖抚过他皮肤的感觉,他不由轻颤,由于悸动而轻颤。 他一定是太喜欢大黑蛟,才会这般依恋大黑蛟。鲤鱼姐姐和水糙姐姐曾说,荷青以后应当与共度一生的伴侣做那些夫夫之事,这样才能身心愉悦。荷青和大黑蛟在一起特别开心,这可能就是伴侣的情感。 荷青躺了小会儿,他坐起身,收集露水擦拭身体。不知是大黑蛟的力气大,还是荷青的皮肤太薄,荷青的皮肤表面留下了不少深深浅浅的印记,属于大黑蛟的痕迹。 他颈侧有几道醒目的痕迹,是大黑蛟的吻痕。这样的记号无疑在宣示所属,它告诉所有人,荷青是黑玺的荷花小妖。 荷青清洗结束,抖了抖皮肤表面的水珠,他穿好淡绿的里衫,披上碧绿的外衣,乐呵呵的繫紧腰带。他和大黑蛟的关系亲密了一分,他心底的焦虑随之减少了一分。 紧接着,荷青开始整理大床,他摺叠锦被,抚平被褥,而后清洁了被褥残留的精元。他站在银色的湖水旁,仰望通往湖面的通道,一心一意的等待大黑蛟归来。 大黑蛟没让荷青久等,他回来时,出于荷青意料的带回诸多药材。这些药材正符合荷青的当前需求,荷青瞅着这些药材双眼闪闪发光。 荷青激动的扑向大黑蛟的怀抱,此后,他好似想起了什么,踮起脚尖在大黑蛟脸颊亲了一口:“黑玺,谢谢你。” 黑玺神情放缓,他揉了揉荷青的脑袋:“不用和我道谢。” 这些全是荷青应得了,荷青大可以拿的理所当然。荷青不需要向他道谢,道谢反而显得生疏。 黑玺此次出门,不仅带回了药材,还顺便拿了些食材。黑玺不会做饭,荷青的厨艺也极其堪忧,即使如此,黑玺仍然不打算在这段特殊时期,选择外人烹煮的食物。他不会忘记药医的教训。 这阵子,黑玺的伙食非常艰难,荷青烹煮的鱼羹难以下咽,他们还顿顿鱼羹,黑玺吃得满嘴的鱼腥味。 他这回挑选了些新鲜食材,好歹能换换口味,无论好吃不好吃。 荷青看见药材双眼发光,他看见食材同样双眼发光。他这几天正在琢磨,大黑蛟会不会喝鱼羹喝腻了。禁地内的可选食材太少,大黑蛟又不许荷青到处乱跑,荷青唯有每天对着鱼羹,想方设法的改换味道。 这会儿荷青终于得到新鲜的食材,他忍不住要大展拳脚尝试新菜,为大黑蛟换别具一格的菜餚。 荷青满心欢喜的折腾新食材,折腾得不亦乐乎。创新菜餚之余,他也不忘熬药,不仅有自己的那一份,还有大黑蛟的那一份。 大黑蛟一边面无表情的吃着不予评价的新菜,一边面无表情的喝着古怪的药汤,还要时不时的表扬荷青几句。到了夜里,补身体的药汤导致了他们更加肆无忌惮的亲吻厮磨。 第46页 也许是大黑蛟亲吻渡气给荷青起了作用,也许是疏解欲望减轻了荷青的身体负担,也许是药方当真补得荷青体魄强健。 碧波湖的小妖怪陆陆续续清醒的时候,荷青也满怀欣喜地牵着大黑蛟的手,走出了禁地。 他们回到当初圈出的那片区域,修建他们的新家。拔地而起的房屋,不但有大房间,还有许多留给他们孩子的小房间。 这个即将出生的孩子究竟是小莲子还是小蛟,黑玺不可能完全不关心。 他夜里曾观察过不止一次,奈何荷青的小腹平平,不见任何醒目的变化。要不就是荷青的怀孕期漫长,要不就是他肚子里是小莲子。小莲子才会个头这么小,看不出明显凸起,小蛟或多或少应当能看出苗头。 当然,黑玺不是特别在意第一个孩子是小莲子还是小蛟,小莲子和小蛟都是他的孩子。 碧波湖上下清醒之际,湖里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事是荷青和大黑蛟不仅在湖里建了新家,他们还要在湖面修新家,是一座湖中岛。 第二件事是喜事,荷青快要当爹了。所有小妖怪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荷青身侧的大黑蛟,荷青能怀孕,在碧波湖不是秘密,而现在荷青怀了谁的孩子,也完全不是秘密。 唯有小虾子纠结地看了看喜气洋洋的荷青,他小时候以为荷青是女孩,要娶荷青回家当媳妇。如今,荷青要当爹了,孩子的另一个爹却不是他,是他不敢招惹的大妖怪。 他心里的些许不甘被对大黑蛟的惧怕所掩埋,当初他放弃了,就是放弃了,没有如果。 至于第三件大事,它有点匪夷所思。小妖怪们百思不得其解,药医为何会得罪大黑蛟,关在自家的院子里,不能出门。 只不过,药医和大黑蛟之间的矛盾,是他们自己的矛盾,并未牵连到其他人。大黑蛟没有禁止碧波湖的小妖怪去药医家中,他们生病或者身体不舒服,仍然可以找药医看病。 大黑蛟留药医一条命,只因这位碧波湖唯一的医者这么多年来行医行善,不曾伤害过湖中的妖怪。纵是走在通往禁地的道路上,仍然没有对扇贝妖怪她们下毒手。 药医对付大黑蛟的理由,至今是个谜,他始终闭口不提。 黑玺没问原因,他留药医一条命,只是不想在搬新家和孩子出世的双喜临门之际,染了血,沾了晦气。 对他下药又如何,对荷青下药又怎样,他们照样又有了他们的孩子。 然而这一刻,贝壳婶婶万分震惊地盯着荷青,声音不稳:“你说药医开的方子有问题,第一个孩子没了?” 荷青眼底闪过一丝悲伤,很快又涌起无尽的欣慰:“黑玺从没责怪我半句。我们现在又有了孩子,我要好好的保护这个孩子。” 贝壳婶婶沉默了好一会儿。这里是荷青和大黑蛟的新家,眼下,大黑蛟有事外出,鲤鱼和水糙也已经离开,仅剩贝壳婶婶和荷青聊天说话。 她再三确定附近无人,这才轻声告诉荷青:“孩子怎么会没了呢?我明明没有使用药医的方子。” 荷青惊愕地睁大眼,听贝壳婶婶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贝壳婶婶当时其实找了药医讨要了方子,但她准备熬药时,意外发现老神医的一张药方和药医的这样药方十分相似。 贝壳婶婶对老神医非常信任,老神医的方子也全都针对荷青的体质,而贝壳婶婶并未告诉药医是谁需要补身体,药医自然开的寻常药方。两相对比,贝壳婶婶毫不犹豫地选了老神医的药方。 她确信,荷青补身体的药汤安全无毒。 荷青一时间震惊得说不出话,药方没问题,孩子怎么没了呢?他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最初的小莲子?难不成是他自己不小心弄没了小莲子,与药医无关? 他如此粗心大意,他该怎么向大黑蛟交代。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好焦急,怎么办,怎么办? 大黑蛟:…… 小莲子:呵呵 第40章 花瓣不能摸 贝壳婶婶和荷青大眼看小眼,这件事实在出乎预料,他们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了对方的焦虑。荷青既然没有喝有问题的补药,他肚子里的孩子怎会没了?孩子是因为什么原因没的?他现在的孩子是不是当初的那个? 他们不知道答案,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 一阵沉默后,贝壳婶婶和荷青先后做出了决定,他们两人的意见却存在着明显的差别。 贝壳婶婶为难地嘆了口气:“既然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就让它永远过去吧,没必要再提。” 她建议荷青尘封此事的一切。大黑蛟接受了失去第一个孩子的事实,他目前对荷青的态度,足以看出他对荷青不错。以后他应该会善待荷青和第二个孩子,荷青实在没必要在这事留个疤。 当初,大黑蛟住在贝壳婶婶家中疗伤,贝壳婶婶那会儿十分忐忑,她没有感觉出大黑蛟对荷青有多少的感情。哪怕大黑蛟让荷青留在他身边,也搂着荷青睡觉,但是,贝壳婶婶一直没能从大黑蛟的眼中看出他对荷青的爱意。 而如今的大黑蛟与从前的的大黑蛟有了些许不同。尽管大黑蛟平日里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冷漠模样,可他的目光落在荷青身上时,总会无意识的流露出一种特殊的情愫。 大黑蛟对荷青的情感透着温暖的温度,证明荷青对大黑蛟而言,是不同寻常的存在。修建房屋的时候,大黑蛟少了一丝不耐烦,对于孩子房子的安排,他表现出了难得的耐心,认真讨论小房间的数量和位置。 各种迹象证明大黑蛟认可荷青,同样也认可他们的孩子。正是因为觉察到了这一点,贝壳婶婶悬着的心方才落下。即使荷青怀孕的事情众人知晓,也不会对荷青造成不利的影响。 这个大妖怪关心荷青,在意荷青,他可以成为荷青的依靠。 然而,贝壳婶婶怎么也没料到,问题会出在药医这儿。 药医开的药方居然有莫大的危险,它会让荷青没了孩子,还会导致荷青的身体无法再孕育子嗣。即使贝壳婶婶临时改变药方,荷青与兇险擦肩而过,贝壳婶婶依然对此心惊肉跳。 他们在通道时,贝壳婶婶和鲤鱼水糙陷入了昏迷,她们不知道以后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药医和荷青他们说了什么。 荷青困于禁地的束缚,加之冰龙残念冰封碧波湖引得全部小妖怪晕厥,贝壳婶婶近期甦醒才得知了荷青的经歷。 贝壳婶婶心知,荷青和大黑蛟的相处和睦着实不易。大黑蛟重视荷青,重视孩子,荷青没必要再生事端。不如从此不再提及这事,让过去的事情都过去。 这事一旦处理不好,令大黑蛟心生不满,岂不是破坏了大黑蛟和荷青好不容易建立的关系。 改换药方仅有贝壳婶婶清楚,她知道自己依照哪张方子,熬煮了何种药汤。她站在荷青的这一边,支持荷青,她永远不会泄露荷青的秘密。 她不说,荷青不说,药方的事儿就此揭过,再也无人知晓真相。 当然,贝壳婶婶尊重荷青的想法。大黑蛟是荷青的伴侣,是否告诉大黑蛟,最终取决于荷青的决定。 荷青沉思片刻,大力地摇了摇头:“贝壳婶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不能欺骗黑玺。” 一想到自己从此必须瞒着大黑蛟真相,一天两天,一年十年,荷青痛苦不堪。他忍受不了这般欺骗的折磨。 荷青腹中的骨肉不仅仅是他的孩子,亦是大黑蛟的孩子,大黑蛟有权知晓前因后果。 虽说荷青现在还没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过他告诉自己,他不能隐瞒真相。一个谎言接着一个谎言,数不清的谎言沉重得令人无法唿吸。 某天,谎言被揭穿,大黑蛟发现荷青一直在骗他,他也许再也不会相信荷青,他也许会离开荷青。荷青不能承受这样惨痛的后果。 贝壳婶婶知道荷青的话不无道理,她张了张嘴,本是打算再劝两句,终究没能说出口。她拍拍荷青的肩膀:“寻个适合的时机,仔细的想一想,怎么告诉他。” “嗯,我会的。”荷青说道。 荷青最该反覆回忆的是第一个小莲子。小莲子是不是没了,此刻的孩子是不是当初的孩子,他要怎么说给大黑蛟听。 随后,贝壳婶婶丢开这个不愉快的话题,陪荷青闲谈。 俗话说酸儿辣女,偏偏荷青不爱吃酸,也不爱吃辣。他平时喝点露水,喝点补身体的药汤,不见特别的爱好,贝壳婶婶不确定是怎样的情况。 她询问了荷青的身体状况,以及近期喝的补药,这回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差错。荷青最近用的这些方子来自老神医,非常安全。 药材来源方面,主要是大黑蛟在外收集,剩余小部分是老神医留给荷青的一些药糙与种子,足以保证荷青的日常所需。 第47页 令贝壳婶婶深感可惜的是禁地入口附近的那株主药,熬煮大补汤的主药。它所处的位置太近,在大黑蛟和冰龙的争斗之中不幸碎成了冰渣,和另外的碎渣混在一起,拼凑都拼凑不起来。 本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的念头,不在乎禁地药糙的大黑蛟扩大了活动范围,他跑到远离碧波湖的地方,购回更好的药材。他不但收集了药糙和种子,还採购了粮食和果树幼苗。 荷青有意无意提过的东西,大黑蛟很快就能带回家。荷青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大黑蛟对他的看重,对他珍惜。荷青倍感幸福,这样的他不可能暗暗的藏起真相,不告诉大黑蛟。 傍晚,外出的黑玺平安归来。 他又拽了一大堆物品回家,稀奇古怪的应有尽有。他从不说自己每天去了哪儿,找了些什么,荷青也不曾开口询问。 黑玺习惯了每天有人等他回家的景象。荷青守在小院的门边,伸长脖子,踮起脚尖盼啊盼,盼着黑玺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内。 荷青先给黑玺一个大大的笑脸,而后在黑玺的脸颊亲一口,他一边和黑玺往屋里走,一边告诉黑玺当天发生了哪些趣事,哪怕这些趣事在黑玺耳中分外琐碎无聊。 “我尝试做了新菜。”荷青满脸笑容,“贝壳婶婶教我的,她今晚和我们一起吃饭。” 荷青关心黑玺沿途是否危险,累不累,他却不再担忧黑玺出门后不回来。他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大黑蛟无论走多远都会回来,都会回到他们的家。 黑玺听到扇贝妖怪在,丝毫不意外,扇贝妖怪经常过来。有她陪着荷青,荷青不至于一个人闷在家中。黑玺瞧出扇贝妖怪的神情不太自然,多半有心事,她不主动开口说,他根本不会问。 但凡荷青知晓的乱七八糟的琐事,全都会告诉黑玺。若是与他与荷青相关的事儿,荷青自然会亲口告诉他。 纵是他们尚未恢復情绪的感应,黑玺照样对荷青有信心,荷青不会欺骗他,不会隐瞒他,他不会质疑荷青的话。 贝壳婶婶留在荷青家吃晚饭,吃饭是次要目的,主要目的是指导加强荷青的厨艺,荷青的厨艺简直一言难尽。 贝壳婶婶不贊成孕期的荷青玩火,荷青却早已玩火玩熟练了。荷青玩得是细细的一缕龙火,用来熬煮味道不怎么样的鱼羹。荷青不再那般害怕火焰,他变得勇敢。 为了给大黑蛟煮饭,荷青改变了对火焰的恐惧。 然而,龙火併不能改变鱼羹味道,它没有变得美味可口,依然是一如既往的不敢恭维。 贝壳婶婶得知,大黑蛟不仅顿顿吃完,还会表扬荷青,她不由感慨大黑蛟能忍,同时也瞧出了大黑蛟对荷青的爱护。 黑玺对扇贝妖怪勉强算是放心,他不会拒绝她教荷青煮饭,也不会拒绝她下厨。某种意义上,贝壳婶婶下厨就是瞬间改善黑玺的伙食,他可以吃到一点味道正常的食物。 荷青接受了贝壳婶婶的悉心指点,尝试了好几道菜。 吃饭时,荷青和黑玺坐在一边,贝壳婶婶则坐在对面。荷青一边激动的向大黑蛟介绍他做了什么菜,用了什么食材,一边心急盼着大黑蛟试吃。 贝壳婶婶默默低头吃饭,儿大不中留,还没正式嫁出去的儿子,已经乐颠颠的跟人跑了。 当然,贝壳婶婶丁点儿不羡慕大黑蛟的待遇。她和大黑蛟都对荷青的厨艺心知肚明,荷青学做菜就和荷青学药理一样,缺少天赋。 她一脸平静地吃着饭,拌着荷青无比热情夹的菜,努力的嚼,辛苦的咽。 说实话,贝壳婶婶由衷佩服大黑蛟,满桌的饭菜就这么不动声色的吃完,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最后还煞有其事的说荷青做得不错。 幸亏荷青仅在家做饭,没毒害外人的舌头。 至于荷青他们即将搬到湖中岛,搬家当天的饭菜,贝壳婶婶早就已经以荷青技术不熟练,速度慢,到时候人多等不及为理由,由她和鲤鱼水糙她们全权负责。 饭后,贝壳婶婶起身告辞。她出门前,轻轻地瞅了荷青一眼,荷青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其实荷青不明白,贝壳婶婶的意思是让他考虑考虑再说,荷青以为贝壳婶婶在给予他鼓励,早点告诉大黑蛟。 黑玺镇定地注视这一切,一言不发。他知道,荷青转身就会跑到他面前,一五一十的告诉他。 荷青前脚送走了贝壳婶婶,后脚就来到大黑蛟的跟前,他显得有点苦恼,和以往兴致勃勃讲事情的情绪有所不同。 黑玺并不催促荷青,他抱起荷青坐在自己的腿上。荷青的气息早就不能让黑玺情绪平稳,而是会令他倍感燥热,即使如此,黑玺仍然习惯这个小妖怪近近的贴着他。 荷青正要同黑玺说一说药医的药方,后背忽然苏苏麻麻,一股热浪在体内腾起,他当即羞红了脸。 最近,荷青敏感到了极致,后背的粉白色荷花简直不能碰,花朵中心的花蕊愈发明显,隐隐约约的有了花粉。 可偏偏,大黑蛟尤其喜欢抚摸他后背的那朵荷花,大黑蛟一摸花瓣,荷青立刻忍不住的轻颤,脸红到了脖子根。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捂脸,别……别摸…… 大黑蛟:心情很好的继续摸 小莲子:不要光摸不授粉 小蛟:默默的+1 第41章 不对劲 荷青本是想要和大黑蛟好好地说一会儿话,哪知道大黑蛟会突然起了摸花瓣的兴致。他不好打断大黑蛟,寻不得开口的机会,唯有这么红着脸忍耐。 对黑玺而言,他每天都不能彻底的做到底,这般摸摸蹭蹭的方式多少感到不满足,偏偏他顾及荷青的身体又不能渴求太多。于是,黑玺的注意力自然而然的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 荷青后背这朵粉白的荷花,它变成了黑玺时不时戏弄一下荷青的目标。 黑玺的力气很大,可他抚摸花瓣的时候,动作出奇的轻柔。他的指尖慢慢地轻轻地划过外层的花瓣,不急不徐的在诸多的花瓣表面游走,他似一位巡视领地的王者,又似轻抚伴侣的情郎。 然而,大黑蛟越是如此轻柔,荷青体内火烧火燎的感觉越是强烈。大黑蛟手指的温度仿佛透过了层层叠叠的花瓣,直直的落在他的后背。荷青骤感后背着了火,比龙火的炙烤更加滚烫。 大黑蛟的手指如燃烧的烈火,而荷青的后背就像是清晨荷叶上的晶莹露水,被火焰烤得沸腾。 荷青难为情地揉了揉发烫的脸颊,不知不觉间唿吸变化了节奏。他既会羞赧于大黑蛟抚摸花瓣,同时他又会没来由的期待大黑蛟抚摸花瓣。有时,他甚至想要告诉大黑蛟多摸几下。 偏偏这样的话语,荷青不好意思说出口。 黑玺神情自若地细细勾勒花瓣的形状,他从一片花瓣到另一片花瓣,指腹还稍微勾了勾花蕊,心情颇佳的观察着荷花小妖怪的反应。 荷青坐在大黑蛟腿上,他垂下眼帘,轻轻咬住自己的嘴唇,他不自然地挪了挪身体。 他从始至终不曾阻止大黑蛟欺负他后背的粉白荷花,他就这么併拢双腿,双手紧紧地拽住衣摆搭在腿间,掩盖自己身下的变化。 到最后,荷青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他抬眼可怜兮兮地看着大黑蛟,眼底泛着水光。他面对大黑蛟尚未说话,大黑蛟就已勾起他的下巴,吻上了他的唇。 漫长的亲吻尽显缠绵,唿吸间平添几分旖旎。荷青被吻的晕晕乎乎,只觉这阵子大黑蛟的力道在逐渐加大,夜间的动作幅度也有了改变。荷青在渴求大黑蛟的同时,对方同样在渴求着他。 一吻结束,黑玺揽着荷青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他在极力克制自己,给翻腾的欲望降温。他不确定,自己的忍耐要持续到何时,也许他得等到他们的孩子出生以后,方有愉悦的夫夫夜晚生活。 急促的唿吸落在荷青的颈侧,荷青偏头瞧了瞧闭着眼睛的大黑蛟,对方微微皱眉,不知是心情不好,还是身体不舒服。 “累了吗?要不早些休息?”荷青说道。 闻言,黑玺轻微摆摆头,保持搂着荷青的姿势。 黑玺时不时出门,寻找一些有用的东西回来,他并不认为这些事很累,不过,它们是必要的。黑玺留住碧波湖,必须考虑他们的新家湖中岛的安全,也必须考虑碧波湖自身的安全。 此前,冰龙的冰封和龙火的爆发,导致灰蛟以往设置的机关损伤,黑玺不得不整理材料修补机关。 黑玺对这些方面不太熟,又不愿添加荷青他们的不安,于是他去了远些的地方,寻一个解决问题的人。 黑玺出门向来赶得急,免得荷青在家久等,胡思乱想。与此同时,黑玺发觉自己的心繫在碧波湖,不管走多远,都会尽快回来。 每次,黑玺返回碧波湖,见荷青站在小院门边等着他,沖他笑,他的心情顿时上扬,疲惫亦是随之减轻。 第48页 就算荷青的厨艺不好形容,饭菜嚼在嘴里不是个味道,可他表扬荷青并非空穴来风。他能够感觉到荷青的进步,哪怕仅是微乎其微的一丁点的进步。 黑玺习惯抱起荷青坐在自己腿上,听荷青讲那些琐碎无聊的小事。荷青说的困了,他就和荷青躺在大床休息。 有时,他们就这么相拥入眠,有时,黑玺继续他的教学,荷青则刻苦的学习,两个人折腾到半夜。 他们附近区域迟迟不见曾经的左邻右舍重新修建房屋,不知是不是放弃了附近的土地。即使如此,黑玺依然设置了基本的防御,如他所说的那样,荷青叫给他听,只能叫给他听。 当然,纵是防御千千万也有出现意外的时刻。 有天贝壳婶婶忘了拿东西,去而復返。黑玺设置的院墙防御不会强力排斥这个扇贝妖怪,导致扇贝妖怪径直走到了屋外。 屋内的防御会阻拦扇贝妖怪,她没有得到黑玺或是荷青的许可,无法进屋。这会儿,黑玺和荷青正在床内进行某件释放欲望的事儿,而扇贝妖怪也没任何想法进屋,因为她听到了一些不适合进屋的声音。 贝壳婶婶对房中激烈的动静无言以对,大床吱嘎吱嘎的响得销魂,迟早承受不住重负。 她此前曾明示暗示荷青,年轻也得懂节制,尤其是身强力壮的大黑蛟,在荷青怀孕期间,要学会控制自己。可是,直至这一刻,贝壳婶婶顿感自己的提醒全被当成了耳边风。 没进屋的贝壳婶婶不会知道真相,这般令她无语的动静,房里的两个人却根本能进行到最后一步,大黑蛟表示他真的就只是蹭了蹭。 蹭一蹭的乐趣不仅仅是比用手舒服,更重要的是荷青皮肤白,黑玺多蹭几下就能浮现红痕。他对这般标志乐此不疲。 贝壳婶婶庆幸,荷青和大黑蛟住在她家那会儿是当真克制。大概是大黑蛟的伤势较重,不适合做这档子事,也不排除那时两人的关系不到这么奔放的程度。 她感谢他们把她当外人,没把她家当自己家,这么的不客气,这么的随心所欲。 贝壳婶婶选择了默默离开,装作从没折返。 她走后,黑玺亦是松了口气,有人旁听令他不慡,偏偏对这个没有敌意的扇贝妖怪,他无法过多要求。既然对方识趣走了,黑玺也当作她没有返回来过。 黑玺收回了思绪,他暗暗决定,听荷青说完那些有的没的琐事,今晚依然用蹭一蹭的方式。 只不过,瞧扇贝妖怪出门前欲言又止的样子,今晚的故事兴许很长。他决心速战速决,早点听荷青说完,早点进入夜晚生活。 荷青稳了稳情绪,手心不由冒出了冷汗:“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不愿瞒着你。” 黑玺应了声,等待荷青往下说,他琢磨是荷青又烧坏了厨房,还是又撒错了种子。他吻了下荷青的额头,平復荷青的紧张。 荷青犹豫小会儿,直视大黑蛟的双眼:“贝壳婶婶没有使用药医的药方,我喝的补药无毒。” 听到这话,黑玺神情微微一凝。地底通道时,他曾有暴怒,那种愤怒填满胸腔的感觉他至今记得。药医在黑玺面前洋洋自得,药医抹杀掉了流着他血脉的孩子。 而此刻,荷青竟然说补药无毒,那他们的孩子为何没了?他们停留禁地的时间不短,荷青怀了孩子又养了那么长时间,从不见任何反应,荷青一直没说起第一个孩子的事儿。 黑玺眉宇间愁意加深,难道这个荷花小妖怪专攻心计,他彻底被愚弄了?但,黑玺不信荷青是骗子,他也不信自己会看错人。 见大黑蛟沉默,荷青拉住大黑蛟的手,无比认真地说了句:“对不起。” 没等黑玺想明白荷青为什么道歉,荷青又补充道:“我很困惑,是不是自己无意间做了什么,导致孩子没了。我不想瞒着你。” 黑玺迎上荷青的目光,荷青的心急分外真切。 这件事假如荷青不肯说,扇贝妖怪绝对是站在荷青这边,黑玺将永远不会知晓真相。包括药医在内,他也以为荷青用的是他换了的方子,孩子没了,荷青的身体也失去了孕育后代的能力。 现在,黑玺不禁为荷青的身体并未受损而庆幸,庆幸之余,无数的谜团堆成了山。 黑玺一直不了解荷青的体质到底有多与众不同。既然荷青主动提及孩子的事儿,他们有必要理一理前因后果。 “别急。”黑玺拍了拍荷青的手背,给他安慰。荷青选择了不瞒他,令黑玺着实欣慰。 如今,黑玺面对的疑惑重重。荷青如何判断怀了孩子?又怎么判断没了孩子?黑玺从未荷青的腹部感应到孩子的唿吸心跳,他百思不得其解,荷青孕育后代有何种特徵。 荷青红了红脸,倍感难以启齿,那么多的害羞事,他不好意思说。偏偏他又不能不说,他需要从头告诉大黑蛟,有关第一个孩子零零种种的细节。 从大黑蛟掉进碧波湖的那晚开始,大黑蛟痛苦的不断幻化形态,在此过程中,他没穿衣服,还抓碎了荷青的里衫,触碰到了荷青的皮肤。荷青的皮肤沾染了大黑蛟的血迹,他身体隐隐发烫,他意识到自己怀了对方的孩子。 荷青尽可能原原本本的将发生过的事情告诉大黑蛟,一点一点的说清楚。 黑玺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从小到大遇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人和事,他不怀疑荷青的怀孕体质,可是,根据荷青的描述,他第一个孩子真的是摸了一下就有了? 谁来告诉他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他不太对劲,还是荷青不太对劲? 黑玺思来想去始终感到有什么地方有点奇怪,他沉思片刻,对荷青说道:“第一个孩子的事情,你再说一遍,我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之后,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第二个孩子的事情,我也要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 大黑蛟:…… 小莲子:真相近在咫尺 小蛟:嗯嗯 第42章 一本夫夫书 大黑蛟的表情略显严肃,荷青感到了紧张。他心里仍在害怕,他担心大黑蛟会不高兴,甚至责怪他如此不小心。比起大黑蛟教训他,荷青更害怕大黑蛟从此不理他。 荷青稳了稳情绪,原原本本的向大黑蛟道出了自己知晓的一切。从第一个孩子讲到第二个孩子,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竭尽所能的让大黑蛟明白髮生了的所有事。 此刻的黑玺,心情莫名的复杂,伴随着强烈的不祥预感。根据荷青的话,他难以想像,自己的两个孩子来得这么轻松容易,当真是第一个孩子摸一下就有了,第二个孩子亲一口就有了。 这些事简单得超出了常理。 黑玺怀疑自己和荷青的沟通出现了障碍,要不然他怎么会听到这么令他哭笑不得的情况。哪怕他以前也曾考虑过这样的可能,也纳闷过荷青的体质原因。 他难得有机会,苦恼了好一阵子的疑惑不得不向荷青问个明白。倘若荷青的体质当真特殊到了如此境界,那么他们以后出门,黑玺也可以早早的做好准备,避免突遇意外。 这是他和荷青的生活,有些话他不可能询问扇贝妖怪,必须他和荷青两个人沟通。 黑玺沉默片瞬,揽紧了荷青些许。他发觉荷青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心里的不安在加剧。 他整理了一番数不清的困惑,问道:“你的体质特殊,是你师父告诉你的?他提醒你要注意保护自己?” 听得大黑蛟的问题,荷青老实地点点头。 黑玺稍微停了停,又对荷青说道:“他有没有说你的体质特殊在哪儿,需要特别留意哪方面?” “师父说,我的体质能够孕育后代。”荷青看着大黑蛟,“他提醒我要小心,不可以轻易跟着不熟悉不相信的人走,不可以让他们脱我的衣服。” 黑玺表示这些尚属正常。毕竟荷青可以怀孕,多加注意十分有必要。 紧接着,黑玺又听荷青说了些其他事。 贝壳婶婶和鲤鱼姐姐以及水糙姐姐她们叮嘱荷青,不仅不能让别人脱他的衣服,对方不穿衣服时,荷青也应当及时迴避,避免出现意外。荷青不能允许不相爱的人进入他的身体,这种事只能与相伴一生的伴侣做。做了这些事后,荷青会怀孕。 黑玺越听越不对,他的神情自若终是绷不住,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他内心莫名的不祥预感急速扩大,他总觉得不是他理解错了什么,就是荷青理解错了什么。 他何时何地进入了荷青的身体?且不说黑玺本人全无印象,从荷青的话语中也不难判断,那些个房事从来不曾出现。既然他根本没和荷青做会怀孕的事儿,那么,现在摆在他眼前的是个什么情况? 起初那会儿,黑玺以为自己迷迷煳煳的和荷青做了,以至于荷青怀孕。后来,他苦恼为什么荷青的体质能够亲一下就怀孕。 第49页 显然,真相和他揣测的截然不同,他完全是无言以对。挥之不去的烦躁反旋在他的心头,扰得他心境不平。 为了进一步核实自己的想法,黑玺问荷青:“你师父走前,留了一本书给你?” 荷青微红着脸应道:“师父说,等我长大再看,看了就明白了。” 荷青至今未看那本书,直到此刻大黑蛟提起,他方才记起,那本放在盒子里小心保管的书,他认为他现在可以看了。 老神医让荷青长大了再看,荷青一直觉得自己没长大,所以迟迟没看。现在他隐隐地产生了一种自己长大了的感觉,大概是开花的缘故,他意识到师父提及的时间到了。 黑玺挑了挑眉,压住心底的烦躁,继续往下问:“那本书在哪儿?” 他要亲自翻一翻那本书印证自己的猜测。 要是书里的内容与黑玺认为的差不多,他真心的想要教训荷青一顿。要是书上的内容清清楚楚的写着荷青绝对不能被人碰,摸了会怀孕,亲了会怀孕,那么黑玺咬紧牙关认了,懂得自己从今往后与荷青相处的注意事宜。 荷青听得大黑蛟的提问,立即站起身,急匆匆的找放书的盒子。很快,他拿着盒子跑到大黑蛟的跟前,忐忑的递给对方。 盒子几百年未曾打开,黑玺掀开盒盖的瞬间,沉闷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一本略显破旧的书静静地躺在盒子里,蓝色的表面没有字,但是有一层薄薄的灰尘,诉说着它被遗忘的漫长岁月。 黑玺翻开一页,动作不可察觉的一顿,随后,他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面色不改的继续往下翻。 直至一本书全部翻完,他慢慢地合上书,无可奈何地看着荷青。 荷青被大黑蛟盯着瞧,心里愈发不踏实。他双手紧张地拽住外衣,一会儿低头瞅着鞋,一会儿纠结地抬眼看着大黑蛟。 他想不明白目前的状况,他琢磨着他兴许惹恼了大黑蛟。大黑蛟可能生气了,或多或少要埋怨他。 荷青的感觉没错,黑玺这会儿确实有点生气。他翻开书的第一页,书里的内容和他猜测的一模一样。他并没理解错,所谓的夫夫之事和他想的一致,孕育的方式也是和他想的一致。 这本书有图有字,包括了夫夫行房的零零种种,以及孕育生子的诸多事宜,不可谓不详尽。它的确如老神医说的那样,荷青看了就明白了。 偏偏,这本书不见天日的关在盒子里一年又一年,要不是这次黑玺提及,不知道要遗忘到哪一年。少了它,荷青根本没认识到自己犯了多少啼笑皆非的关键错误。 荷青错误的以为自己怀了黑玺的孩子,而黑玺信任荷青,以至于黑玺相信荷青怀了自己的孩子,哪怕来得非常容易。 事实上,所谓的摸一下怀孕,亲一口怀孕,可笑至极。奈何荷青对此深信不疑,他的深信不疑导致黑玺跟着荷青一起犯迷煳。 如今回想种种细节,黑玺不知道他是被荷青愚弄了,还是被自己愚弄了。愚弄的结果分外惨澹,以为自己是两个孩子爹的他,实则一个孩子都没影儿。 黑玺对荷青简直没奈何,这番可笑的错误反覆折腾了两次。一旦被外人得知实情,黑玺也许会成为蛟族千年来的第一蠢爹。 他不确定,扇贝妖怪是否了解真相,是否暗地里嘲笑他的愚蠢。单单从扇贝妖怪的反应判断,她恐怕同样一直是毫不知情。 黑玺瞄了眼那本书,又瞧了瞧仍在担惊受怕的荷青。他牵住荷青的手,神情透出丁点生气,内心却是想着,这事到此为止,没有孩子确实令人失望,但也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荷青能孕育后代,他们以后再生就是。 不过,他表现出不悦是必要的,小小的惩罚这个犯煳涂的荷花小妖怪。以这本书提供的众多姿势为参考,他要让荷青明白什么事才能真正的怀孩子。 荷青早就精神紧绷到了极点,大黑蛟眼底的不愉快使得他惊慌失措。 黑玺扬了扬手里的书:“这本书你从没看过?” 荷青应了声,他默默地提醒自己,一会儿要赶紧看书,他惹得大黑蛟不满意了。 下一刻,黑玺抱起荷青放在床沿,荷青僵着身体,自责又困惑。 而黑玺知道这就是他从一开始认识的那个傻傻的小妖怪,干净单纯的小妖怪。大概极少有人和荷青谈及这些,荷青也不好意思询问别人,而仅存的一本夫夫书,荷青又没看过,以至于荷青对房事理解有误。 黑玺身体前倾,他正要亲吻荷青,心底突然诡异的一跳,瞬息间涌起不计其数的愤怒,他眼前一片血红的色彩。 他看见了一抹人影,曾经熟悉的人影,对方手持淬毒的利刃给了他沉重的一击,斩断了他歷劫化龙的希望,险些夺去了他的生命。 那人站在血光之中嘲笑他:“黑玺,你知不知道自己愚蠢得可怜?你的信任让你丧命,你的付出换来欺骗。” “你凭什么得到命运的眷顾和恩赐,你凭什么得到这一切?” “黑玺,你去死吧!” 黑玺按在荷青肩头的手勐地加大了力度,这是他的心魔,背叛伤害留下了抹不掉的阴影。如今,他相信荷青,荷青却仍在欺骗他,显得他愚不可及。他就像是陷入了诅咒,挣脱不出来。 他的意识里两个声音在激烈的争执,争吵不休。他的头很痛,寻不得真正的自己在哪儿。 隐隐约约的,黑玺又听到了那些讥讽他的话语。 他不仅找了虚弱的荷花小妖怪,还被这个小妖怪骗得团团转。本应留意的迹象,黑玺当作了荷青怀孕的不同寻常,并未研究到底。 为什么荷青怀孕从未显现出吃不好睡不好,为什么荷青怀孕这么久,黑玺没在荷青腹中感应到小生命的存在。 他们根本没有孩子,一个都没。 他在等着当爹,他陪同荷青修了许多的小房间,它们看起来无比的讽刺。 黑玺顿时暴躁不已,蛟族的血脉在躁动,荷青这段时间花香改变了,已然失去平復黑玺情绪的作用。黑玺不断的提醒自己保持清醒,他一把推开荷青,痛苦地挤出一个字:“走!” 离他越远越好,这样才不会受到伤害。 “黑玺,你怎么了?”荷青没有走,反而抱住了对方,“我错了,我可以改。你不要赶我走。” 迎上荷青眼底的悲伤,黑玺的心好似被针刺了一下。他强压着怒气,他不是要赶荷青走,他是担心伤到荷青。恶蛟之所以为恶蛟,就是他们骨子里的凶劲儿,一旦激发了凶性,会变得相当可怕。 然而,荷青无论如何不肯离去,他紧紧地抱着大黑蛟,抱着自己最重视的大妖怪。 黑玺强行压抑翻腾的怒火已是不易。难道荷青忘了他第一次掉进碧波湖的情景?忘了他的破坏力有多恐怖?难道不担心,他失控会把荷青撕成碎块? 他又推了推荷青,既然荷青不走,那么由他走,前往远离碧波湖的空旷之地发泄怒气,他声音沙哑:“放手。” 好一会儿,屋内分外静谧,唯有黑玺处于爆发边缘的急促唿吸。 荷青始终埋头在大黑蛟怀里一声不吭,黑玺狂躁的思绪骤然一顿,觉察到荷青的情绪反常。 待到荷青扬起脸看着他时,荷青的眼圈红了,眼泪在眼眶打转,他费力地张了张嘴:“对不起。” 荷青慢慢地松开了抱住大黑蛟的胳膊,深深的低着头往外走。 他做错了事,大黑蛟讨厌他,对他感到失望万分。大黑蛟不要他了。 黑玺盯着荷青的背影,他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他要保护荷青,却偏偏仍然让荷青伤心难过。他心中烦躁不已,怒火无处释放。 眼看荷青即将迈出屋门,黑玺冷不丁打了一个寒战。仿佛只要荷青迈出了这道家门,就再也不会回来。没有人站在小院门边期盼黑玺回家,没有人即使厨艺不佳,即使怕火,依然坚持要去厨房折腾得烟燻火燎,没有人在宁静的夜晚,在他的耳边念叨生活琐事。 家,有了家人才称之为家,才能感觉到温暖。没有人,就不再是家,而是一座空房子。 他不能让他的心魔毁了他的家。 那一剎那,翻滚的怒意如落cháo般退尽,眼前的猩红不復存在。 黑玺问自己,他还想不想和这个小妖怪在一起? 答案是肯定的。 黑玺快步朝前走去,自后方一把搂住荷青。他微微低下头,话语飘过荷青的耳畔:“抱歉,想起些不好的往事,引发了心魔,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听懂了荷青的那句话,他知道荷青在为孩子的事情道歉。而荷青不必向他道歉,他没有责怪荷青,他不会把全部责任归在荷青身上。他有他的错,荷青犯傻,他和荷青一道犯傻。 荷青的思绪乱糟糟的,大黑蛟的怀抱却非常暖和。对方的体温透过紧密的拥抱,涌入了他的体内。 第50页 他低声问道:“现在还难受吗?” 大黑蛟的吻轻轻地落在荷青的颈侧,暴怒后的情绪逐渐趋于平静:“就这么,让我抱一会儿。”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抱紧大黑蛟,不要生气 大黑蛟:淡定地翻着书,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怀孩子的正确姿势 小莲子:摊手,终于……家有两个傻爹真是让人担心 小蛟:…… 第43章 屋主人很忙 荷青和大黑蛟站在门边,好一会儿没有动,荷青心底的委屈和难过慢慢减淡,随之涌起了对大黑蛟的担忧。 他只听说过心魔,从未经歷过心魔,出生之前的那些记忆遥远而模煳,他从莲蓬出来后,迄今为止的生活都是在碧波湖,过得简单快乐。 他从小到大体会过的紧张和不安,大概全部聚集在了前一刻,他当真以为大黑蛟气愤的赶他走,再也不理他了。 然而,大黑蛟拦住了他离去的脚步。 对方的双臂就这么牢牢的将他固在怀中,熟悉的温度抚平了荷青的内心。荷青知道自己惹得大黑蛟不高兴,大黑蛟生气了,不过,大黑蛟最终没有让他走。 已是深夜,碧波湖中安静又冰冷,荷青却是一点儿不冷。自己做了错事,他希望大黑蛟能原谅他,能接受他,接受这个会犯错误、会犯迷煳、会惹麻烦的他。 “黑玺,”荷青没有转过身,他小声地说道,“我不想走,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荷青的声音不大,却直直地砸在了黑玺的内心深处,顷刻间扰乱了他的思绪。荷青的感情简单真实,这样的话,同样是黑玺的感受。 他不愿荷青走,他想要和荷青在一起。 黑玺抬起手搭在荷青肩头,他转过荷青面向自己,他的指尖轻柔的抚过荷青仍然有些泛红的眼角,他低头在荷青的额头吻了一下,道了声:“好。” 这是对荷青的回答,也是对自己的回答。 荷青勐地扑在大黑蛟的怀中,紧紧地抱住对方。他的唿吸并未彻底平静,大黑蛟的胸膛也由于情绪而起伏,混乱和安心交织在一块。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地享受这一刻的拥抱。 只不过,黑玺既然留下了荷青,他们接下来怎么办,今后的日子怎么走,得有新的计划。他们不可能当作什么没有发生过,有些事应当说清楚。 荷青此前选择了不隐瞒黑玺,黑玺才能得知真相。倘若荷青继续骗他,他不知道结果会变成怎样。 一旦他意识到荷青用孩子的事骗他,极有可能会暴怒,没准会杀了荷青,而不是现在有点生气又有点心疼荷青。 荷青认为的第一个孩子包括第二个孩子,从始至终子虚乌有,奈何荷青信以为真。黑玺该如何告诉荷青真相,他不忍心再看到荷青红了眼圈。 黑玺记得,他第一次见荷青红了眼圈是药医说孩子没了,荷青不能再孕育孩子。第二次则是刚才,荷青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的过错弄没了孩子,惹得大黑蛟生气。 荷青纵是不知情,可他对孩子表现得非常在乎。他在意自己的孩子,也必定会特别爱护自己的孩子。 黑玺无法想像,当他告诉荷青实情,他们不仅没第一个孩子,还没第二个孩子,他们从来就没孩子,荷青会是怎样的沮丧失落。 有些话,黑玺有点说不出口。 他吻了吻荷青:“一切都过去了。” 过去了的事如过眼云烟,不再回忆不再追究。他的话和贝壳婶婶一样,同时又不一样。贝壳婶婶的建议是对黑玺的隐瞒,此刻则是黑玺自己的选择,这些让人生气又让人无奈的过往,从今往后全数封存。 荷青终是放心了,大黑蛟作出决定,仍然选择了他作为相依相伴的家人。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他眼角发红,这次不是难过,而是开心。尽管大黑蛟总是一副很兇很霸道的模样,荷青却能清晰感觉到大黑蛟与他相处时刻意放轻的动作,点点滴滴均是对他的珍视。 荷青定定神,他有不能也不该避开的问题。他今晚和大黑蛟交谈的重要目的,即是说清楚他们的孩子。 孩子没了是他的原因。大黑蛟不再提及过往,荷青也不会说那些不开心,日子要往前看。 他神情坚定:“黑玺,我会好好保护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平安出生。” 这次绝对不会再出任何的差错。 荷青的这句承诺,直接将黑玺犹豫的解释眨眼击得粉碎。他本是迟疑不决,是否告之荷青孩子们的真相,结果,他冷不丁听到荷青这么一句保证,实话全数咽了回去。 碧波湖唯一的医者被关在小院,黑玺不放心他给荷青诊断,不会允许他接近荷青。拥有一位老神医师父的荷青本人则是非常不靠谱,几百年过得迷迷煳煳,对夫夫之事一知半解,对怀孩子云里雾里。 黑玺闭口不提,大概真的无人知晓荷青肚子里没孩子,可隐瞒终究不是办法。 一阵花香飘过鼻尖,黑玺瞬间恍悟,他捕捉到了至关重要的线索。 荷青补身体有一段时日,他身体好转自然促使了花期的出现,有了花粉就能孕育后代。 他突然感应不到荷青的情绪,荷花的香味突然变得让人燥热,原因是荷青开花受孕的时间到来。这般迹象意味着荷青已是足以孕育后代的特殊时期,眼前正式怀孕的绝佳机会。 黑玺果断下定了决心,反而这会儿没孩子,夜晚生活不存在忌讳。他就多努力努力,让荷青尽快怀上他们的孩子。 至于孕育孩子的正确方式,他们多做几次,多生几个,哪怕黑玺不特意告诉荷青,荷青自己也能很快想明白。 黑玺近来被花香折磨得受不了,又犯愁荷青孕期初期不适合做,忍得不自在。眼下,他将教训这个荷花小妖怪的位置定在了大床,目标是把说了有却没有的孩子补回来。 黑玺延续了最初对荷青略施小惩罚的打算,小惩大戒给荷青提个醒,荷青不能总这么迷煳。他们居住在碧波湖勉强安全,哪天他们出一趟远门,荷青不知要被人拐到哪儿去。 他拦腰揽起荷青,随手抓过那本提供了无数夫夫同房资料的旧书,径直走向大床。 荷青面带迷茫,直至大黑蛟坐在床内,把他环在怀里,翻开了那本老神医留下的书,他霎时红透了脸。 他第一次看见书里的文字与图案,恨不得捂住双眼,整个人体温狂升,就像是煮熟了似的。书里的人竟然全都不穿衣服,姿势也相当令人难为情,和大黑蛟蹭他时候的姿势有点像,又不完全相同。 大黑蛟一页一页的翻着,荷青不知道眼睛该往哪儿放。师父说过,长大了要看这本书,书内记录着和相伴一生的人该做的事情。 他羞赧不已,偏偏大黑蛟不放过他,在他耳边说道:“夫夫之事,就是这样的事。你只能和我做,除我以外,任何人都不行。” 大黑蛟的话拨动了荷青的心,勾得他心痒痒,他怎么可能和别人做这些。他红着脸回答:“嗯,只和你做。” “今晚我们学一些新的,你随意选,从书里选一个学。”黑玺放缓了语速,“学会了,我会很高兴。” 这句话对荷青而言非常重要,他希望大黑蛟过得开心。然而,他对此了解甚少,他从未试过这些,一时间无从下手。他求助的目光投向黑玺。 黑玺当然是无所谓,乐意做决定,反正他们要孕育子嗣:“你不选,那由我来选?” 荷青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他现在知道的夜晚的事儿,全是大黑蛟教他的,他只会听大黑蛟说,也只会和大黑蛟做。 见荷青这么乖巧听话,黑玺压了压心底的喜悦,他提醒荷青:“和平时不同,开始会有点痛,后面就好了。” 荷青闻言笑了笑:“我不怕痛,我会好好的学。” 黑玺吻落在荷青的嘴唇,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小妖怪。傻乎乎的小妖怪,有时候傻得让人不悦,有时候傻得让人心疼,有些时候傻得让人哭笑不得。 这是他选择的小妖怪,一个即将孕育他们孩子的小妖怪。 床帷无声地飘落,薄薄的轻纱朦朦胧胧的显现出床内两抹交叠的身影,一床旖旎。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贝壳婶婶焦急地赶往荷青家中。她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凭她对荷青的了解,她很怕荷青傻兮兮的直接就这么给大黑蛟说了。 荷青不懂甜言蜜语,不懂哄人,蛟族的脾气亦是起伏不定,难以估摸。贝壳婶婶唯恐出事,她对此千万个的不放心,着急赶来看情况。 然而,情况出乎贝壳婶婶的意料。她叩了叩院门,久久的没人出现。院门没关,半掩着,她权衡再三推门走进小院。没来由的,她涌起一种似曾相识的预感。 第51页 她的预感,转眼变成了现实。 屋内的大床依旧响得那么的销魂,与上一回不同,这次多出了荷青的喘息,以及其他一些贝壳婶婶不想形容的声音。 贝壳婶婶深感无奈,不管荷青说没说,通过屋内这般激烈的响动不难判断,屋里的两人感情非常和睦。 只不过,这两个傢伙简直太不顾及肚子里的孩子。一次一次都这样不听劝。偏偏荷青不听劝,贝壳婶婶无计可施。时辰不早了,屋主人明显还没有忙完。 贝壳婶婶和上一回一样,默默地离开了荷青的家,她准备换个其他时间再过来和荷青谈一谈。 可是,第二天,情况依旧,屋主人很忙。 第三天,情况依旧,屋主人很忙。 第四天,情况依旧,屋主人很忙。 贝壳婶婶不知道是她每天过来的时辰不对,还是这两个傢伙从早到晚完全不节制! 第五天……第五天,贝壳婶婶不去荷青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贝壳婶婶:面无表情,是的,屋主人很忙,今天没空过来小剧场…… 小莲子:淡定的开始收拾出生的绿色小肚兜 小蛟:默默地拽着小莲子的衣角 第44章 好酸 荷青在清晨睁开了眼,他根本不知道这是第几天的清晨。他浑身上下酸痛无比,实在累得不行,趴在大床内一点儿也不想动。 伴随着疲惫而来的还有无尽的幸福感,荷青由于开花而形成的烦躁逐渐淡去,淡得不见了踪影。 荷青侧过头,枕边的大黑蛟正在合眼休息,大黑蛟眉宇间分外轻松,不见丝毫暴戾紧绷的情绪。此前的短暂生气和得知真相的复杂情绪已是烟消云散,荷青与大黑蛟的关系依然稳定。 无论如何,那些不愉快的过往全都过去了,如今荷青一心一意地关注着他们的将来。隐隐的,有什么已与从前不再相同。 荷青贴近大黑蛟,头枕在对方的胸口,感受着平稳而有力的心跳,这里搭建了荷青的家园,一个遮风挡雨的家。他微微地闭着双眼,环抱住拥有的这一切。 那本蓝色表面的旧书不知何时翻到了床下,大黑蛟起初说的学一个姿势,也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荷青不在意这些细节,即使大黑蛟尝试了一个又一个,最终不知道多少个姿势。 姿势是多是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仍然在一起,仍然这么心无芥蒂幸福的生活,这就足够了。 荷青迷迷煳煳地再次睡着,他做了一个梦,梦境里有绿色的光团,光芒非常柔和,沖他开心地叫着:“爹爹,爹爹。” 荷青抱着绿色的光团,笑得合不拢嘴。 同一时刻的大黑蛟,他也做了一个极其相似的梦。他的睡梦中模模煳煳的浮现出绿色的光团,光团内的声音很轻,他却听得一清二楚,光团在一遍一遍地叫着父亲。 荷青和大黑蛟的生活似乎并未改变,似乎又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大黑蛟仍会时不时的外出,但他出门的次数明显减少,不在家的时间也随之减少,增加的是他陪伴荷青的时间。 他们的夜晚生活顿时丰富了起来,大黑蛟为了早些见到梦里那个唿唤他的小傢伙,非常勤奋的努力着。 偶尔,荷青会不经意间想起那些怀孕初期需要节制的话。只不过,这些念头很快淹没在了欢愉深处,使得荷青只能留意眼前人。 大黑蛟特别享受他们现在的夜晚生活,他终于觉得自己的日子回归了正常。他所得到的,他所拥有的属于真正意义的夫夫之事。 幸福温存的日子一天又一天,大黑蛟和荷青获得激情无比的夜晚生活的同时,曾经遭遇冰封的碧波湖逐渐缓过气,恢復了生机。 大黑蛟外出的时候,荷青依然留在家中,理由相当得名正言顺,荷青不适合走动,应当在家养胎。不管以前的孩子在不在,现在的孩子有没有,都得乖乖的在家休息。 荷青向来听话,自然不会拒绝大黑蛟的要求。 怀孕初期不该动作剧烈,可偏偏他和大黑蛟经常动作剧烈。既然晚上已是如此剧烈,白天多休息十分有必要。 近几天,荷青始终恹恹的,提不起精神。他比以前贪睡,窝在舒服的被窝里不肯动。有时,他还会睡得昏昏沉沉,倍感疲惫。他情绪不稳,对气味也格外敏感。 荷青将此归结为夜间学书里的姿势太过劳累,以至于白天的状态不佳。 贝壳婶婶对此见怪不怪,只是默默感嘆荷青的怀孕迹象表现得比较迟,并未多想其他。她见荷青和大黑蛟的感情依旧,两人关系稳定,她心底的忐忑方才减轻了。 她时常过来陪荷青说说话,询问荷青想吃什么。熬煮补身体的汤药或是做饭,贝壳婶婶一併揽下,荷青的精力明显不及之前,他需要多休息。 越来越临近大黑蛟托起湖中岛的日子,这不仅仅是荷青有了新家,它对整个碧波湖而言,皆是大事。哪怕大黑蛟闭口不提,荷青极少提到,尽管药医不曾迈出小院,可生活在碧波湖的妖怪们或多或少听说过一些关于禁地的传闻。 禁地的故事神秘又恐怖,伴随着有去无回的结局。小妖怪们议论纷纷,却不敢显出异样。兴许大黑蛟不同,他是厉害的大妖怪,大妖怪不畏惧禁地的传说。 禁地传闻的真相,大黑蛟没有告诉任何人,荷青也仅仅告诉了贝壳婶婶,那里是他的出生地。 贝壳婶婶得知禁地是荷青出生之处,颇感欣慰。荷青的身世终是有了些线索,就算此时不明白莲蓬从何而来,她相信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她看了荷青的玉坠,粉白的圆球玉石,边缘的浅绿色彩作为点缀,这样的颜色像极了荷青。玉石是生育荷青的人留下的,而贝壳婶婶是这些年来照顾荷青的那个人。 她们深爱着同一个孩子,陪伴他保护他。尽管对方不在这会儿,贝壳婶婶坚信,那个人一定爱着荷青,才会用磅薄的生机守护自己的孩子。对方定是盼着荷青平安出生,健康成长。 转眼到了设宴前夕,大黑蛟即将进入湖底禁地内,托起他们重新划分的那片区域。大黑蛟将它托至湖面,它是大黑蛟和荷青的新家之一,荷青早已愉快的邀请碧波湖的小妖怪们做客。 荷青宴请宾客的前一天,註定是贝壳婶婶她们格外忙碌了一天,她们必须将第二天摆宴招待客人的大凡小事全部处理妥当。 贝壳婶婶她们早就考虑好了,能有多喜庆就办得多喜庆。庆祝搬家也好,庆祝荷青他们有了孩子也罢,总而言之,都是大喜事值得庆贺。 至于孩子都有了,大黑蛟和荷青的婚事什么时候办,贝壳婶婶没直接问,反正当天热闹再热闹,欢天喜地的总没错。 由于荷青的厨艺不能直视加之大黑蛟根本不下厨,摆宴的菜餚和口味,两人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全权交给贝壳婶婶她们负责。 自从贝壳婶婶担下这个重任,大黑蛟不曾多问半句,他对贝壳婶婶格外放心。 贝壳婶婶缺什么少什么,各种稀少珍贵的食材,她只需写在纸条交给大黑蛟。大黑蛟转身就会外出购买,竭尽所能的全数凑齐。纵是碧波湖条件有限,大黑蛟仍会尽可能给荷青最好的。 贝壳婶婶和鲤鱼她们提早来到荷青家的小院,搬运所需的食材。 大黑蛟买了东西,向来是直接回家,堆放在屋子后方的空地。贝壳婶婶她们要什么,自己拿即可。 她们过来时,大黑蛟刚走,荷青则蹲在药地侍弄药糙。大黑蛟出门极早,道是早去早回。大黑蛟不在家,荷青翻来覆去倍感无趣,只得寻些事打发时间。 他见贝壳婶婶她们来了,立即乐呵呵站起身跑向她们。 贝壳婶婶慌忙喊了句:“你跑慢点儿。” 荷青这会儿摔一跤可不得了。 荷青激动地将贝壳婶婶她们带到药地,展示自己的劳动成果:“药糙的种子发芽了。师父说最难存活的那种,它活了。” 养活的药糙越多,以后他们的药材就越多,大黑蛟不必再这般辛苦的往外跑。 不过,黑玺本人有另外的不得不外出的原因。碧波湖是偏僻的小湖泊,它在黑玺的眼中,毫无悬念的缺这缺那,什么都缺。 以前黑玺只是短期暂住也就罢了,如今他有心在这儿多住一段时日,条件须得改善。他调养身体,研究龙火,探寻下一次歷劫的时机,与此同时,他还要等待自己的孩子降生。 他从不怀疑,他的孩子来了。 作为脾气不好且神情冷冰冰的蛟族,大黑蛟也许会宠爱这个迟迟到来,到来的歷程还满是曲折的孩子。他会给孩子提供舒适的出生环境,而后再是因材施教,磨练成长。 不管怎么说,他黑玺的孩子不能在一个泥坑出生,不能在浅河滩打滚,不能没一顿好吃的。 于是,力争改善家中环境的黑玺一次次的出门。 第52页 不清楚大黑蛟小心思的荷青这会儿正在积极的向贝壳婶婶她们展示刚发芽的药糙,之后他喜笑颜开地领着她们看了田地。 埋在大黑蛟砸出来的深坑,长势一言难尽的粮食,在荷青眼中全是宝,贝壳婶婶她们齐刷刷的选择了沉默。 这些是水下的粮食,有了湖中岛,荷青会种植另外的植物。 贝壳婶婶她们需要什么,大可以过来拿,不用辛苦上岸购买。当然,她们近期上岸购买物品,照样非常安全。 冰封的恐惧和龙火的震慑效果起了作用,无论是巨猿,还是大野猪,甚至于距离更远一些的窥视碧波湖的妖怪们安分了许多。 荷青说得欢乐,贝壳婶婶她们也听得起劲。虽说她们与大黑蛟不熟,平时也不怎么同大黑蛟接触,可是,她们是看着荷青长大的,她们熟悉荷青,了解荷青,所以,她们此刻也会祝福荷青。 他们谈了一会儿药糙,讲了一会儿粮食,最后聊到明天的菜餚。荷青对于自己不能亲自下厨深表遗憾,好在贝壳婶婶的话很快令他恢復了欢悦。 他只做饭给大黑蛟吃,听起来亦是激动人心。 荷青其实对煮饭炒菜知之甚少,他以前怕火,不会轻易进厨房,后来他给大黑蛟熬煮羹汤,他懂得也十分有限。贝壳婶婶她们不让他凑热闹,他也就不凑热闹了。 他近期生活的重中之重是安心养胎,静待孩子的出生。这阵子,他把手放在肚子上,总会产生一种生命逐步凝结的感觉,心跳和唿吸均是愈发的清晰,兴许是他过于急切盼孩子盼出来的幻觉。 贝壳婶婶和鲤鱼水糙带着食材出了荷青家,她们走了小会儿,水糙后知后觉的问了句:“贝壳婶婶,荷青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送什么,女孩送什么,她们如何挑选礼物。尽管鲤鱼和水糙与荷青关系不错,但毕竟是未嫁人的年轻姑娘,直愣愣的问荷青貌似不太好,转个弯向关系最佳的贝壳婶婶打听。 听得这话,贝壳婶婶露出了微笑:“可能是男孩。” 贝壳婶婶看了看向来不关注这些的鲤鱼,又看了看略有迷茫的水糙,她解释道:“他家的那些果子,闻着就一股子酸味,咬一口更是酸得我牙都快掉了。” 荷青家的果子,鲤鱼和水糙都没有吃,自是不清楚具体味道。贝壳婶婶本也不想吃,她为了验证自己的推测,这才鼓足勇气咬了一口。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完全正确,也实实在在的被酸得无奈。贝壳婶婶认为荷青吃得这么酸,生男孩的机会极大。 荷青丝毫不怕酸,果子一个一个吃得飞快,未有丁点儿的排斥。贝壳婶婶欣慰不已,荷青这个孩子傻傻的,怀孩子的迹象竟也是这么慢悠悠。 一边,贝壳婶婶她们讨论着给未出生的孩子准备礼物,逐渐走远。另一边,外出的黑玺也在盘算着给小傢伙的礼物。 衣衫?应该学会自己幻化。 武器?应该学会自己打造。 护身符咒?强者不需要,弱者护不了。 …… 准备一份合理的礼物是一件令黑玺万分头痛的难事。 作者有话要说:  小莲子:来来来,抓阄定顺序,决定命运的时刻到来了 小蛟:……瑟瑟发抖,逢赌必输求不虐 第45章 红梳子 送走了贝壳婶婶她们,荷青独自坐在小院内耐心地盼着大黑蛟早些回家。他和大黑蛟约定好了,大黑蛟答应他今天提前回来,多陪荷青一会儿。 荷青给出的理由十分简单,托起禁地里的新家是体力活儿,他担心大黑蛟在外跑了一天太过劳累,第二天会比较辛苦。 黑玺自是一口同意了荷青的要求。其实,别说禁地内的一部分区域,就算是整个禁地,对黑玺而言,皆是轻而易举。 然而,这件轻松的小事,黑玺表面上却并未表现得这般容易。身为一个大妖怪,他必须保持强有力的形象,特别是在自己的伴侣面前,展现威武霸气的实力更能捕捉对方的身心。 黑玺如约提前了几个时辰,晌午后不久就返回了碧波湖,他的出现令等在家中的荷青欣喜万分。 荷青激动地扑在大黑蛟的怀中。之后,他非常自豪地给大黑蛟看一条小小的粉红丝裙,袖口衣襟处均有荷纹,腰带挂着一串亮晶晶的小水珠,裙摆更是别致的花瓣形状。此外,荷青还特地准备了一双小小的锦履,白色的底色,布满了粉红的吉祥图案。 它们是荷青当天的劳动成果,荷青有预感,乖巧可爱的孩子正在一步步的走向他,他必须尽快做好准备。 荷青开心将小裙子和小鞋子递到大黑蛟跟前,他有点迫不及待:“是不是很可爱?等我们的孩子出生就能穿了。” 黑玺默默地看了看小巧精緻的衣物,深感自己从小到大摸爬滚打真的是过得相当糙。他毫不犹豫的对荷青的辛苦给予赞扬,还附赠了表扬吻,乐得荷青笑开了怀。 只不过,黑玺有一个未开口的疑惑,荷青确定第一个孩子会穿这么粉粉嫩嫩的裙子? 当初,黑玺为了不让荷青的个人喜好跑偏,幻化奇奇怪怪的衣衫,他专程跑了几家有名的绣坊,挑选各类衣物款式花纹给荷青看,提供参考。 荷青对这些漂亮的衣服颇感兴趣,现在他也慢慢的摸索符合孩子血脉特徵的衣服了。 下午,黑玺在田地边缘幻化了一张长长的椅子,无事可做的黑玺和乐呵呵琢磨小簪花的荷青就这么倚坐在一块。 荷青研究小簪花样式的同时,黑玺无奈地望着长势不好评价的粮食幼苗。由于当初黑玺挖坑挖得深,每个坑里又仅有三颗或者四颗种子,以至于如今,整个田地的幼苗长得稀疏,参差不齐,它们不像粮食而像杂乱无章的野糙。 粮食种子们表示,它们为了爬出可怕的深坑早已费尽了力气,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实在没精力折腾其他。当然,撒粮食种子的屋主人貌似也从未对它们抱有多大的期待。 黑蛟坐在长椅,胳膊轻轻地揽住荷青。 上次他俩在这儿挖坑时,他还不怎么情愿。岂料如今,他已和荷青一样,将这里作自己重要的家园。 荷青做了两朵小簪花,眼睛有些累,于是停下来休息。他喜欢这样与大黑蛟相处,氛围宁静安稳,一切显得美好又真实。 他取出一枚酸熘熘的果子,递到大黑蛟的嘴边:“给你吃。” 对于这个闻着就酸得不行的果子,黑玺完全没有尝试它味道的想法。奈何荷青的眼神分外期待,他不忍荷青失望。 他万分从容地咬了一口,平静地咽下去,而后,他揉揉荷青的脑袋,对他说:“你吃吧,我吃一口就好。” 荷青根本不缺水果,但向来听话的他还是放弃了力劝大黑蛟多吃几个的念头。一个果子,你一口,我一口,似乎也是不错的体验。 见荷青吃得高兴,黑玺波澜不惊的脸上,表情柔和了半分。他不吃酸熘熘的果子,但他经常出门为荷青採摘或是购买新鲜的果子。书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吃酸预示着有喜事,孩子将至。 从此以后,一切的疑点都不再是疑点,荷青怀了他们的骨肉,属于他们的真真实实的孩子。 荷青和孩子,是黑玺出门的动力,给了他极大的力量。 晚些时候,黑玺用鳞片锻造了一颗透亮的小珠子。禁地通道那会儿,他给荷青龙火时,也曾使用过一颗类似的小珠子。 此次的小珠子由于融入了鳞片,锻造又採用了龙火,两相对比,它出奇得坚固。 龙火此前吸取冰龙的骸骨,提升了些许力量,加上它能与大黑蛟沟通,相处和睦,使得大黑蛟清晰的捕捉到一丝龙火的玄妙。 如今的龙火经过大黑蛟提升净化,愈发的活跃,破坏力亦是愈发强大。盛装龙火,必须有一个极其牢固的外壳。 黑玺迎着荷青欣喜的目光,将一缕融合了黑光的龙火装在珠子里,丁点儿龙火在珠子内部略微转了转,晃了晃,很快安定下来,它显然对环境还算满意。 紧接着,黑玺给荷青戴上了那颗新的龙火珠子,龙火一闪一闪的,醒目又好看。 这颗让荷青怎么看怎么满意的龙火珠子,对黑玺来说算不得完美。他寻来的龙火终究不完全属于他,他无法彻底驾驭这样的龙火。 待他歷劫成功,化身为龙,他会重新给荷青锻造一颗龙火珠子,真正的龙火珠子。 入夜,黑玺搂着荷青躺在大床内。 荷青明亮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大黑蛟,哪怕荷青这会儿略感困意,他却没有立刻睡觉,他在等待大黑蛟的需求。他们总会学学这学学那,折腾了又折腾。 可今晚,大黑蛟毫无动静,荷青不确定是不是大黑蛟要保存体力,准备天亮后托起湖中岛。 荷青凝视大黑蛟片刻,问了句:“今晚不学吗?” 第53页 黑玺在荷花小妖怪的额头吻了下:“明天早起,今天早些休息。” 荷青接受了大黑蛟的安排。 唯有黑玺自己才知道他这么选择的原因,不是不想做夫夫之事,而是他该克制了。荷青开始嗜睡无力,精神不佳,荷青爱吃酸,对气味敏感,种种徵兆预示着荷青怀了孩子。 怀孕期需节制,黑玺没有忘记这句话。必要的时候忍一忍,避免孩子出现意外,他们实在经不住这个问题上再出现丝毫的变故。 给出徵兆的不单单是荷青的身体状态,荷青后背幻化的粉白荷花再度有了变化。 花香的味道减淡,证明荷青对外界的索求降低,他不再通过香味吸引伴侣。花朵中心的花蕊,花粉明显减少,大概也到了不再需要花粉的程度。 荷花小妖怪授粉成功,他孕育了后代,随之而来的是诞下他们的后代。 对于荷青后背的粉白荷花,黑玺大致也明白了它存在的意义,它是一种预示,花期到来的具体显现。 正因为这样,黑玺下定决心,他要炼制一件透明的外衣,披在荷青的碧绿外衣外面,除了他,这朵粉白荷花只能看不能摸,他不允许任何的不愉快出现。 黑玺眼下不得不考虑荷青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况,毕竟,荷青是第一次孕育后代,他们全无经验,凡事小心为妙。 好在蛟族的生命力一贯顽强,荷青和大黑蛟的孩子就算有一半荷青的血脉,生命力也绝对比寻常妖怪强大无数倍。 况且,荷青的来歷是个谜,孩子的真实情况到底怎样,谁也说不清楚。 荷青搂着大黑蛟,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梦境里,他在欢乐地嚼着酸酸的果子,以至于他迷迷煳煳的在大黑蛟身上咬了无数口,令大黑蛟深感无奈。 天亮,大黑蛟醒了,荷青也醒了。 这一天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日子,无数年以前,冰龙将银色湖水和莲蓬掩埋在碧波湖的湖底,而现在,大黑蛟即将托起它们,重见天日。 贝壳婶婶来得早,她给大黑蛟单独说了几句话,大黑蛟随即点点头,站在门外等待。贝壳婶婶进了屋,她同以往那样,替荷青整理衣衫,而后,她站在荷青身侧,摸出一把红梳子。 她精挑细选了两颗最好的珍珠,送给今天的荷青。 荷青乖乖地坐着,小时候,贝壳婶婶总会帮他整理衣衫,给他梳头,不过以前是寻常的梳子,今天的梳子是红色的。 贝壳婶婶眼底含笑,她并未解释半句,她给荷青梳好头髮,戴上两颗温润的珍珠。荷青的亲生父母不在这儿,所以由她这个长辈代劳。 她要用红梳子将荷青的一生梳得平平顺顺,祝福荷青和大黑蛟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荷青处理好一切,他推开门,只见大黑蛟站在门边。大黑蛟见荷青出来,顺势转过身蹲下,动作的意义不言而喻。 荷青微微一愣,随即笑了,他小心地趴在大黑蛟的后背。大黑蛟就这么背着他,一步步地走向荷青出生之地。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是一种仪式,一种见证,他在那里出生,他的孩子也将在那里出生。新家浮出碧波湖之际,即是他的孩子降生之时。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小裙子真可爱,谁先出生给谁穿(^-^) 大黑蛟:我就默默的不发表意见 小莲子:淡定脸,推一把小蛟,去吧,你先出去领福利 小蛟:委屈脸,说好的抓阄顺序决定人生呢,我不想要粉红小裙子t^t 小莲子:拍肩,你看,都有读者猜你是绿皮蛟了,红绿配刚刚好 小蛟:t^t 第46章 该怎么生 黑玺背着荷青来到了禁地,他们在这里划分出了一块区域,作为他们的新家。 眼下,黑玺和荷青站在银色的湖水旁。银色的湖水早就不多了,它仿若一个小小的池塘,水面泛着亮眼的光芒,散发出丝丝缕缕的生机。 湖水中间是一支枯萎的莲蓬,它在失去了根系,养分难以供给莲子存活的情况下,坚持不懈地保护荷青,最终使得荷青顺利地降临在这个世间,拥有了全新的生命。 无论是银色湖水还是莲蓬,它们对于荷青都具有非比寻常的意义。 从今天开始,这个小池塘不再属于所谓的禁地,也不必在困在湖底承受恐怖的遭遇。它们将是湖中岛的一部分,黑玺和荷青新家的一部分。 荷青踮起脚尖在大黑蛟的脸颊亲了一口,给大黑蛟鼓励。 起初,大黑蛟打算让荷青和贝壳婶婶她们一道,留在碧波湖岸边等待他们的新家。 然而荷青有荷青自己的坚持,他认为自己应当与大黑蛟一起。在这个极其重要的时刻,他们不该分开,一切的美好和惊险都共同面对,一併承担。 黑玺接受了荷青的意愿。他本是希望荷青所在的位置安全一些,但荷青愿意站在他的身边,对他而言,无疑是一种激励,他将愈发强大,具备保护家人的力量。 而后,黑玺幻化出一件黑色荷纹的外袍,披在荷青身上。黑玺的外袍牢固早就是不争的事实,这样对荷青多一重保护,对他肚子里的孩子同样多一重保护。 荷青看着银色的湖水,他相信他的孩子喜欢这个地方。他能够感觉到一种自然而然的喜悦,对银色湖水,以及对莲蓬的那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大概,这就是血脉延续的记忆。 荷青牵了牵肩头的外袍,他坐在湖畔,静静地等待着。 黑玺的脸颊还留有荷青亲吻后的余温,他挽起袖子开始干活儿,他今天从事的是荷青认为的辛苦的体力活儿。 尽管这块区域面积很大,但是黑玺对此丝毫不担心,托起一片土地,只是一桩轻松的小事罢了。 转眼,黑玺化作蛟族的形态。 黑得发亮的坚固鳞片,锋利无比的爪子,强壮的身躯均是他骄傲的资本。这会儿,他的胸口隐隐约约可见火光跳跃,那是能够与他和睦相处的滚烫龙火。 凛冽的目光冰冷扫过四周,黑玺最后一次检查周围的情况。 附近全都清理妥当,由黑玺亲自动手,那些曾经见证了禁地噩梦的骸骨残躯,该安葬的安葬,该掩埋的掩埋。它们只存在于这里的过往,不会再走向这里的将来。 此前被黑玺关在禁地角落的阴阳鱼,它们所在的位置不在此次划分的区域内。它们将永远留在禁地,真正的禁地,它们身处黑得不见五指的环境,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在荷青面前并未提及有关它们的半个字,他不希望荷青记起不愉快的往事。那些过往伴随禁地永远封存。 黑玺径直沉入湖底深处,巨大的身体扛住他和荷青的家,一点一点地向上抬起。 坐在银色湖水边的荷青明显发觉湖水开始晃动,紧接着整个碧波湖都勐地一震。从这一刻起,这片区域挣脱了湖底禁地的束缚,逐渐上升,迎向光明的岁月。 荷青找不到言语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扬起头望着那一条连接湖面的通道,他透过通道看到上方的晨曦。金色的晨曦分外柔和,暖暖的感觉令荷青倍感怀念。 他一手握住粉白色的玉石圆珠,一手轻轻地搭在自己的肚子上,他好似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向父母子女倾诉:“今天的天气真好,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他勾了勾嘴角,忍不住笑了起来,冥冥中,他感觉到他们全都陪伴在他的左右。 渐渐的,荷青的位置越升越高,他距离碧波湖的湖面越来越近。 冲破湖面的剎那,荷青下意识地闭了闭双眼,等到他适应了四周的光线,这才慢慢地睁开眼。 在荷青的视野之中,一条身躯庞大的黑蛟冲出碧波湖,湖水随着漆黑的鳞片流淌,飞溅的水珠映出了阳光的亮眼光泽。 大黑蛟仰头冲着天空一声长啸,洪亮的声音迴荡在方圆内,彰显出无以伦比的震慑力。 他在宣示他的领地,这里是他的家,任何人不能轻举妄动的地方。 黑玺往上一跃,跳到了铺满金色晨曦的湖中岛。他转瞬化作人形,一步步地坚定的走向坐在银色湖水边的荷青。 晨风吹动了黑玺的髮丝,也吹动了黑袍的衣摆,阳光落在他的身上,镶上了一圈金边。 荷青微笑着看着大黑蛟一步又一步的靠近,他心中的幸福感一点一点的加深。 他不由的握紧玉石,还轻拍了两下肚子,好像在告诉他们。这就是他的伴侣,特别帅又特别厉害的大妖怪,他强烈到几乎溢出的自豪感,无法用任何的确切言语来表述。 这条特别帅又特别厉害的大黑蛟自然不会放过再次展现自身本事的机会,他按照他们早就划分的面积,圈出了单独的药地,田地以及新增的果园。 黑玺伸手往上一抬,顷刻间,一座小院拔地而起,它有大房子也有小房子,小房间随意地分布在大房间的周围。 第54页 这个新建成的院子偏大,将银色湖水的小池塘包括其中。 荷青乐于坐在银色的湖水边。他不是为了吸取生机,不是为了疗伤,而是只要他坐在这儿,他的内心就无比平静无比温暖,它们陪伴荷青漫长岁月的点点滴滴铭刻在这里。 荷青的新家顺利建成,眼下,碧波湖的湖岸满是围观的小妖怪们。他们早就得知碧波湖即将新增一座湖中岛,怎会不清楚当天湖中肯定有大动静。 即使小妖怪们认为大黑蛟完全有能力处理好这一切,可他们仍不免心里发慌。出于自身的安全考虑,他们默默地早起,提前奔上湖岸等待。一旦突发意外,他们可以及时避开,躲得远一点儿。 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忧实在多余。怀有身孕的荷青与大黑蛟一道出发,荷青直接从湖底被托起来了,他没有躲没有避,足以看出他对大黑蛟信任到了极点。 黑玺在湖中岛的空地幻化出桌椅板凳,用于招待宾客,所有妖怪都坐在露天,头顶着太阳吃饭聊天。黑玺懒得多折腾,不愿弄得太复杂,反正仅是吃顿饭的事情而已,饭后这些妖怪都要走。 对于黑玺的安排,小妖怪们没有任何意见,一切客随主便。 小妖怪们激动又忐忑地踏上湖中岛之际,碧波湖却有一位没收到邀请的妖怪,他是至今仍在自家院内的药医。荷青也曾苦恼如何面对药医,大黑蛟始终闭口不提这些事,他也不好多说。 毕竟,有些经歷回想起来令荷青后怕。 贝壳婶婶她们忙着烹煮招待宾客的饭菜,大黑蛟则是淡定的巡视了一番新领地,这片区域归在家的范畴内。 前来新家做客的小妖怪们,多多少少的准备了贺礼。 而收礼的湖中岛主人,一个是荷青,一个是大黑蛟。他们惧怕大妖怪,于是,毫无悬念的,荷青收礼物收得万分欢乐。 小妖怪们筹备的礼物稀奇古怪,零零种种什么都有。 放在枕边夫夫可一生一世永结同心的小石头,埋在地里能长出各式各样果实的果树幼苗。小巧的平安锁,多子多福的雕像,寓意平安富贵的如意。 小衣服,小袄子,小饰物,买的做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黑玺不限制荷青收礼,但坚决反对荷青食用来歷不明的食物。 这一点荷青时刻谨记,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贝壳婶婶专门给荷青单独备了食物,从食材到烹煮,全由贝壳婶婶一人负责,只求一个安心。 荷青收礼物收的心情大好,各种祝福乐得他合不拢嘴。见荷青高兴,黑玺的情绪也上扬既几分。 他对别人的贺礼不敢兴趣。对他而言,他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就是荷青腹中的小生命。 作为一位热情好客的主人,在荷青看来,贝壳婶婶他们烹煮的食物待客远远不够。他大方地贡献出了自己平时里爱吃的小果子,回赠给客人。 然而,拿到果子的小妖怪们并没有荷青笑得那么开心,光是闻一闻酸得不行的味道,他们就没有勇气咬。偏偏,不远处立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大妖怪,他们不敢说不要。 他们不仅要收,还得兴高采烈的收,收的皆大欢喜,还要收的眉开眼笑。 赶往湖中岛道贺的不单单是湖里的小妖怪,周围大大小小的妖怪能来的都来了。他们表现得相当自觉,不请自来,他们单纯过来道贺而已,不留在这儿吃饭。 他们送出礼物,道了祝贺,拿着荷青给他们的小果子,谢绝了荷青吃饭的邀请,匆匆的赶来,匆匆地逃离。 这些妖怪只为表明态度,打死也没勇气和大黑蛟同桌吃饭,他们怕噎死自己。 设宴的时间并不长,荷青孕期需要安心静养,客人们心知肚明。他们笑容满面的快速吃完饭,果断的起身走人,留给荷青他们充足的休息时间。 贝壳婶婶她们走在最后,贝壳婶婶叮嘱了荷青几句,千万不要累着,有事就告诉她,这才转身告辞。 荷青和大黑蛟坐在银色湖水边晒太阳。兴许是新家的影响,荷青对腹中小生命的感应愈发强烈,他意识到孩子在渴求出生,偏偏荷青不懂要如何迎接小生命的到来。 他有一种孩子该出生了,奈何生不出来的无力感。 接连数天,荷青的精神日渐萎靡,他睡不好,对气味也表现得非常难受。他尽可能让自己多吃一点儿,奈何吃了就吐,以往觉得美味可口的食物现在根本咽不下去,他整天只喝露水维持。 黑玺想尽办法为荷青提供舒适的环境,让荷青能够自在丁点儿。 贝壳婶婶焦急的给荷青熬煮补药,然而,不管何种补药,效果皆不理想。 黑玺发愁,怀疑是不是荷青出生那会儿先天受损,以至于生孩子比较艰难。 荷青的肚子一如既往的平坦,但黑玺已能从中觉察到生命的迹象。他们的孩子即将出生,却在出生的道路上遇到了难题,这一点毫无疑问。 荷青和黑玺缺乏经验,这个孩子该怎么生,迫在眉睫。 作者有话要说:  小莲子:托腮,前进的道路好像遇到了一点儿小麻烦 小蛟:…… 第47章 荷叶蛋 自从荷青开始身体不舒服,精神状态变差,黑玺显得相当的烦躁,没来由的看什么都不顺眼。只不过,他没在荷青面前表现出丝毫异样,避免给荷青造成更大的压力。 然而,平时对一切相当不敏锐的荷青,此时此刻却难得的直接发觉了大黑蛟的不对劲。 荷青软绵绵地倚着大黑蛟,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脸颊:“黑玺,你怎么了,是不是我惹得你心情不好?” 是不是他和孩子的事情使得大黑蛟担心?荷青想到了这样的可能,可是这样的话,他没能问出口。 黑玺摆摆头,示意自己没事:“这几天,天气转热,情绪稍微有些不太稳。” 大黑蛟的话明显是为了让荷青安心,即使如此,荷青依旧倍感不安,甚至有点没来由的害怕。他说不出原由,哪怕大黑蛟整天陪伴左右,他仍然感觉到隐隐约约的威胁感,令他唿吸不顺。 贝壳婶婶经常过来,为荷青熬煮补药。贝壳婶婶总是笑着与荷青闲聊,同荷青讲各种开心的事儿,但荷青清晰发觉,贝壳婶婶有话没说完。 有些事儿大黑蛟和贝壳婶婶瞒着他,他不懂自己该不该问,要如何开口。 黑玺牵住荷青的手,低头吻了吻荷青的额头:“别胡思乱想,安心养胎,再坚持一阵子。第一个孩子会比较辛苦,以后就好了。” 这是实话,亦是安慰的话,不过,这番话并不适合如今荷青的状况。黑玺和贝壳婶婶心里清楚,荷青生孩子遇到了某些困难,某种他们之前不曾预料到的麻烦。 偏偏他们不知问题出在哪儿,该如何解决这个难题。黑玺想方设法给荷青调养身体的同时,也在不断的思考事情的关键所在。 黑玺早就将外来的不属于这片土地的物品全数挪走,其中主要是他们搬家当天收到了各种贺礼。它们无一例外的被黑玺收走,堆放在远离荷青的地方。 他不厌其烦地逐一检查了数遍,判断里面是否有淬毒或者具有诅咒的东西。他从没这么认真的检查大大小小的每一样礼物,他慢慢的看,仔细的找,竭尽全力搜寻有问题的物品。 然而,这些贺礼中不见任何可疑的东西,就连黑玺考虑的物品相冲的可能也根本不存在。黑玺翻来覆去的找,始终一如所获,越是这样,越是令他焦躁万分。 黑玺有时候甚至希望贺礼暗藏古怪,如此一来,他方能找出玄机,彻底粉碎根源,解决眼前的难题。 奈何事不顺心,他把所有礼物挪得远远的也未能改善荷青的精神状况。 此后,不甘放弃的黑玺将整座湖中岛反反覆覆研究了一遍又一遍。岛上的每一片土地,他都一一找过。药地、田地和果园翻了个底朝天,却仍然没有找到他希望找到的那些东西,这使得黑玺深感不慡。 黑玺也怀疑过整个新家皆有异常,他和荷青一道返回湖里的房子住了两天。 可惜,荷青情况完全不见好转,荷青的虚弱持续加剧,黑玺苦于减轻不了荷青的苦痛。 黑玺在荷青面前尽可能的表现得平静,可荷青看出了大黑蛟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无尽担忧。 荷青百思不得其解,他明明感觉到自己的孩子出生在即,但不知出了何种变故,孩子迟迟未能到来。 他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他非常害怕,他肚子的小生命气息在一天天减弱,他的孩子好像要离开他了,他急得噩梦不断,睡不安稳。 荷青紧张地抓住大黑蛟的手,他并未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伴侣,他眼底的惧怕一目了然。 黑玺明白荷青在怕什么,不仅是荷青,黑玺也惊觉孩子的气息减弱了。糟心至极的徵兆,压抑得他难受。 第55页 他知道,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再拖下去,迟早要出大事。 荷青抓着大黑蛟的手用力了些,他对大黑蛟说道:“我有点害怕。” 黑玺揽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别怕,有我在,会没事的。” “可是,”荷青略微顿了顿,“我很不舒服,越来越不舒服。我的力气好像被全部抽空了,我没有力气生出孩子。” 黑玺压了压心底的焦躁,抚摸荷青的动作愈发轻柔:“孕期情绪特别容易不稳定,你别想太多,孩子就快出来了,你会亲手给孩子穿上那些可爱的小衣服。” 说着,黑玺的目光转向小裙子、小鞋子以及小簪花。 荷青顺着大黑蛟的视线也看到了它们,他的心情不由好转了些许。他露出笑容,是啊,他的孩子即将来到这个世间,他要亲手给孩子穿上漂亮的粉红裙子。 荷青和大黑蛟说了一会儿话,很快又疲惫不堪,他倚在大黑蛟怀中沉沉入睡。 他每天睡觉的时间长了,精神状态却差了。 黑玺扶稳荷青,他的掌心腾起一团黑光,凝聚着浓郁的蛟族之力。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力量一点一点融入荷青体内。 假如当真是因为荷青生孩子生机匮乏导致难产的境况,黑玺甘愿提供自己的力量,自身的生机,用他的寿命和他的修为,换取荷青和荷青肚子里的孩子平安。 可惜,荷青目前缺乏的并非生机。他对蛟族之力的吸取极其有限,问题的桎梏明显不在这个方面。 一天傍晚,火红的夕阳染红了大半个天空,红云好似火焰燃烧。 黑玺无心欣赏美景,他陷入了困境。荷青睡得非常不安稳,难受地皱紧眉头。 就在这时,黑玺听得敲门声,是贝壳婶婶来了。他为荷青牵了牵锦被,起身出了房间。 黑玺正要告诉贝壳婶婶,荷青没醒,岂料贝壳婶婶抢先说了一句:“药医要见你。” 听得这话,黑玺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药医是碧波湖唯一的一位医者,他的医术比不过老神医,却也是碧波湖上上下下的守护者。长久以来,药医一直照顾着碧波湖的小妖怪们。 为数不多的不被药医待见的妖怪,除了大黑蛟,就是荷青。 黑玺相信荷青早已告诉了贝壳婶婶,当初药医对黑玺和荷青下毒,差点要了他们的命。在碧波湖,药医不待见黑玺,而黑玺最不能接受的妖怪就是药医,彼此敌视对方。 现在荷青生孩子遭遇危机,药医在这个时候说要见他,究竟是何居心? 黑玺完全没有见这个妖怪一面的想法。 不等黑玺拒绝,贝壳婶婶心急地补充道:“药医说,蛟族血脉的孩子如果没有被祝福,不会诞生。再这么下去,荷青和孩子都会死掉。” 闻言,黑玺瞬间握紧拳头。他在通道那会儿曾听药医提及,碧波湖不欢迎蛟族,而今,药医又说没有祝福的蛟族子嗣不能出生。 他当即意识到这是诅咒,有人在诅咒他的孩子,而这个人兴许还要当面炫耀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怎能不愤怒。 贝壳婶婶瞅到大黑蛟顷刻间爆发的怒火,赶紧伸手阻拦:“药医这个时候要见你,定是有不得不说的话。你先听听他怎么说,再生气也不迟。荷青和孩子重要!” 她的话成功止住了大黑蛟的暴怒。黑玺明白她说的对,荷青和孩子重要,比杀死药医重要。他需要的是家人的平安,而不是其他琐事。 倘若药医敢当面嘲讽荷青和孩子的死亡命运,黑玺必定让药医魂飞魄散。 黑玺在湖中岛设置了防御,随即走向药医的家。 那个地方他本不愿再去,要不是为了荷青和孩子,他永远不会见药医,他会永远无视这个妖怪的存在。 路上,贝壳婶婶简单告诉了大黑蛟事情的经过。 由于荷青的情况一天比一天糟糕,大黑蛟着急,贝壳婶婶也着急。偏偏老神医不在,药医又不值得信任,贝壳婶婶苦恼到了极点。 贝壳婶婶不熟悉药理,但她知道经常有小妖怪到药医家治病疗伤。药医曾对荷青他们下过毒手,贝壳婶婶不敢保证,此次荷青面临危机是不是药医动了手脚,又做了某些对荷青不利的事情。 她思来想去,苦闷的去了一趟药医家中。她求药医不要伤害荷青,她不懂药医和大黑蛟有什么深仇大恨,但荷青和孩子何其无辜。 岂料,药医对贝壳婶婶说,没有祝福,荷青和孩子会死掉。他要见大黑蛟一面。 再次来到药医家的小院,黑玺的心情一如既往的不愉快,这个地方给他的感觉一直不好。贝壳婶婶不清楚大黑蛟和药医要谈什么,药医只和大黑蛟单独说。 然而,黑玺对药医无话可谈,他冷冷地看着药医。 药医不疾不徐地碾药,他并未抬头看大黑蛟:“我早就给你说过,碧波湖不欢迎蛟族。” “所以?”黑玺不耐烦地挑了挑眉。 “你沖我发火没有用,就算是杀了我也不能扭转现状。我只是一个微乎其微的侍从罢了。”药医缓缓说道,“蛟也好,龙也好,无法在这片土地生存。这是神明的诅咒。” 冰龙死在了这里,被冰龙残杀的龙死在了这里,大黑蛟也差点死在这里。不过大黑蛟运气好,被荷青救了回来。如今,荷青腹中怀有蛟族血脉的孩子,註定要死在这里。 除非,大黑蛟可以得到神明的祝福。 黑玺神情凝重,紧盯药医好一会儿一言不发。他就像是在辨别对方的话,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他猜测这个谎言不断的妖怪是否值得相信。 黑玺从药医小院离开时,夜已深沉,他走得相当匆忙,头也不回的返回湖中岛。 他推开屋门,床内的荷青不知何时醒来,精神好了点儿,脸颊恢復了些血色。荷青见大黑蛟进屋,沖大黑蛟笑了笑。 黑玺上前揉了揉荷青脑袋:“醒了?” 荷青高兴的和大黑蛟分享自己的喜悦:“我做了一个梦,一团非常暖和的光站在床边,它说它愿意祝福我,我的孩子会平安幸福一生。” 黑玺眼底的神情柔和几许:“那真是一个好梦。” “我想去水里。”荷青牵了牵大黑蛟的衣角:“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应该在水里。” 黑玺听得这话毫不犹豫地抱起荷青,他自然知道荷青所说的水在哪儿。不是碧波湖,而是湖中岛的那个小池塘,有银色湖水的地方。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大黑蛟抱着荷青轻轻地放入银色的湖水里。 荷青入水的瞬间,化作原形,一池碧绿的荷叶铺在水面,水面之上,有一支莲蓬,莲蓬个头不大,但莲蓬内孕育着鲜活生命。 之后的六天,荷青维持着这样的形态,静静地躺在银色湖水中。 第七天的清晨,晨曦透过云fèng撒向大地,一缕阳光不偏不倚地照着湖中岛的莲蓬上。轻风拂过,荷叶表面的露珠随着荷叶一起微微晃动。 不一会儿,莲蓬表面裂开了一道细fèng,这道fèng隙逐渐变大,一团掌心大小的绿色光团自莲蓬里挣脱,咕咚一声跌落在碧绿的荷叶里。 绿色光团包裹着一颗绿色的蛋,它通体光滑,壳面有清晰可见的荷叶纹路。 荷青诞下了一颗荷叶蛋。 作者有话要说:  荷叶蛋:是的,我出生了o(∩_∩)o 第48章 两个心跳声 兴许是孩子的出生耗费了荷青太多的气力,他躺在水里好一会儿,迟迟没能改变形态。 新出生的荷叶蛋静静地躺在碧绿的荷叶表面,仿若躺在家人的怀抱。一时间,气氛宁静而温馨。 黑玺尽可能轻地凑上前,他小心翼翼的拿起那颗绿色的蛋。绿蛋外壳分外光滑温润,如同一块上等的玉石,值得珍视和呵护。 这是他和荷青的后代,具体种族不详。蛋壳里是怎样的孩子,黑玺暂时想像不出。 黑玺此刻琢磨不了那么多,他将自身的力量慢慢地融入水中的荷叶,为荷青补充精力。荷青的气息逐渐增强,最终重新化作了人形,他安静地躺在银色的湖水之中,疲倦入睡。 他不捨得惊扰荷青休息,他慎重其事把荷叶蛋放进衣兜,而后抱起荷青回屋。 进屋前,黑玺淡然地看了一眼银色的湖水,思索孩子出生对生机的需求多少。这回,银色湖水并未明显的减少,不过它的颜色变浅了。 不知是荷青从湖水吸取大量生机,补充生孩子的体能所需,还是荷叶蛋自己吸取了力量,完成了从莲蓬脱离的诞生。 银色的湖水颜色浅淡,将来的某天,它也许会和寻常湖水再无差别。即使这样,银色湖水和莲蓬均是家人留给荷青的一份思念,不会忘却的记忆铭刻在内心深处。 第56页 同时,黑玺也不得不考虑,下一次荷青生孩子的生机供给如何解决。 只不过,这些都不是眼前着急去做的事情,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是休息。之前他们的精神紧绷均是到了极致,此时他们好不容易放缓心情,需要好好的睡一觉。 大床内,有一个黑线钩织而成的小摇篮,牢牢的系在床柱。荷叶蛋放在小摇篮里,免得荷叶蛋在睡梦中到处滚动,弄丢了自己。 黑玺确认了荷青和荷叶蛋都在自己身边,他闭上了眼。他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填满内心的满足感,即使孩子如今是一颗分辨不出具体种族的荷叶蛋,但他悬着的心总归是放下了。 此前,黑玺在药医的小院,与药医口中的神明意识谈条件,过程极其艰难。那是一个令大黑蛟深感不满的讨厌傢伙,磨磨蹭蹭的很是不慡快。 这一缕神明的意识曾经存活于这一片土地,它的生命也终止在这一片土地。 黑玺从头到尾没问对方对蛟族对龙的仇恨,他认为他没必要知道这些,那些早已是不可逆转的过去。对方对他表现出的强烈排斥,恨不得让他时时刻刻生不如死,那般深深的厌恶与痛恨唿之欲出。 大概,在这片土地上,曾有蛟龙重伤了这位神明,神明的鲜血洒满此地,以至于诅咒延续了千年万载仍旧存在。 这些过往发生在莲蓬和银色湖水到来更早以前。 黑玺对此甚是无奈,他不懂灰蛟的眼神多糟,才选了这么一个致命的歷劫地点。 从黑玺到来此地,他至今没能感受到这个地方有什么安全可言。不单单是险些要了他的命,还险些要了荷青和孩子的命。 幸好,黑玺终究是谈妥了。 谁也不能否认,银色湖水提供的生机为这片土地带来了多么大的益处。动物、植物、山林、湖泊,它们得到了从未有过的磅礴生机,爆发出无以伦比的生命力。 这一切的改变与荷青息息相关,荷青的到来使得这片土地焕然一新。这样的荷青,凭什么不能得到这片土地的祝福? 如果这样的付出都不能得到一句祝福,这片土地该是多么的残酷又吝啬?难道非要闹到最后,再次演变为蛟龙血染碧波湖,屠尽一切,方才是神明的意愿? 黑玺不会告诉任何人,他不仅为荷青赢得了祝福,他也为自己赢得了祝福。他抹灭冰龙的残念,他解除禁地的噩运,使得那些无辜的生命不再陷入险境。 有他在,湖里与湖岸不再产生冲突,妖怪们从此生活安定,拥有了平稳的将来。他并未在这儿作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反而守护了这一片土地的安宁。 哪怕这位神明看不惯他是蛟族,也该给他应得的祝福。 神明意识甘心也好,不甘心也罢,黑玺和荷青终是得到了这一片土地祝福,他们的孩子顺利的降生在此。 有了对方的承诺,黑玺胸口的巨石落地,不再压得他缓不过气。荷青日渐虚弱,孩子气息日渐微弱那会儿,黑玺几近抓狂,瞬间涌起了破坏一切的暴躁。 幸运的是,他没有被怒火沖昏头脑。 如今,所有的不顺皆成过往。 黑玺只需搂着荷青放心的睡一觉。等荷青醒了,两个人一起研究荷叶蛋里面的孩子是儿是女,是小莲子,还是小蛟。 与此同时,荷青正在阳光明媚的梦境里,他沐浴着暖阳,格外舒服。他很累,却又特别的开心,幸福多到近乎溢出。 稚嫩的声音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地叫着:“爹爹,爹爹。” 世间多了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生命。 荷青睡饱了觉,他睁开眼时,瞅了瞅枕边的大黑蛟,又瞅了瞅黑色的小摇篮,顿时双眼放光。他能够感觉到从摇篮里飘出来的亲切感。 梦境的景象歷歷在目,唯一的区别在于,荷叶蛋不会脆生生的叫他爹爹。 荷青忍不住伸出手指拨了拨荷叶蛋,蛋壳表面带有暖暖的温度,好似内有一团火焰,荷叶蛋压根不会怕冷。 他偏着脑袋看了又看,对荷叶蛋爱不释手。之后,他好奇地问大黑蛟:“是小莲子,还是小蛟呢?你喜欢哪一个?” “小莲子,小蛟,我都喜欢。”黑玺的回答简单干脆。只是,对于荷叶蛋内是怎样的小傢伙,黑玺尚未得出最终结论。 这颗绿油油的表面是荷纹的蛋,兼具了黑玺和荷青的血脉特徵。 只不过,若是小莲子,莲子的个头未免太大,孩子长大以后的原形不知会多么夸张的巨型荷花。要知道,荷青出生那会儿,他可远远比荷叶蛋的个子小。 若是小蛟,这个体积明显不过关,小到了极致。黑玺没见过哪个蛟族出生仅是掌心大的蛋,这么小的蛋孵出来的蛟,估计比泥鳅袖珍。小蛟别说延续蛟族的强悍战斗力,恐怕连自身生存都极其艰辛。 荷青思来想去,握着荷叶蛋左摸摸右摸摸,捨不得放手。他蹭了蹭荷叶蛋,又亲了亲荷叶蛋,甭提有多欢喜。 他贴近用耳朵仔细听了听,壳内有生命气息,但还无法清晰听到心跳声。估计是孩子还太小,辨不真切心跳和唿吸。 很快,一个全新的难题摆在荷青的面前,他捧着荷叶蛋,苦恼地询问大黑蛟:“这个孩子能不能种在土里?” 荷青当初是落在土里生根发芽。 偏偏他和大黑蛟的孩子是荷叶蛋,埋在土地貌似不对,放在窝里好像也不对,令荷青有点头疼。 荷青犯愁的问题,大黑蛟也难以做出判断。根据蛟族的习惯,随便丢在一个没有大妖怪环伺,条件不算太差,小蛟死不了的地方即可,小蛟到时候自行破壳出来。 这些实话,黑玺没有直接告诉荷青。荷青万分爱护荷叶蛋,黑玺也认为这颗荷叶蛋个头小,脆弱的生命力经不起折腾。他们先採用柔和一点的手段,待到孩子出来,再做决定。 黑玺和荷青商量来商量去,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由黑玺锻造一个牢固的黑色小盆,荷青负责盛装银色湖水底的淤泥,它们的生机相对丰富。最后,他们把荷叶蛋大头朝下,小头朝上,立在淤泥表面。 白天抱出去晒太阳,夜晚抱回屋放在窗边照照月光。 该提供的能提供的都提供给小傢伙,荷叶蛋要生根发芽也好,要破壳而出也好,均能得到适合的环境。 此后一段时间,大黑蛟和荷青的生活步调非常一致。 天气晴朗的日子,大黑蛟抱着荷青,荷青抱着黑色小盆,全家坐在湖中岛晒太阳,无论是小莲子亦或小蛟都需要暖和的阳光。 阴雨绵绵的日子,大黑蛟抱着荷青,荷青抱着黑色小盆,全家人坐在湖中岛淋着细雨,蛟族不怕雨水,荷族更是不怕雨水。 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去,贝壳婶婶和鲤鱼水糙她们时不时的过来看望荷青,以及不知是要生根还是破壳的孩子。 荷叶蛋成长速度快得出奇,没多久,荷叶蛋从掌心大小长到了手掌大小,胖了无数圈。 壳面不再光滑,原本的荷纹慢慢的向外突出,隐隐约约好似一片荷叶的模样,叶脉的纹路也是一天比一天清楚。 眼看荷叶蛋越长越大,荷青没来由的担忧,他默默的瞅了一眼精心筹备的小衣服,荷叶蛋再这么长下去,小裙子就穿不下了。他不懂,他该用怎样的体格判断孩子的身高比较妥当。 他琢磨着趁孩子尚未出来,赶紧修改小衣服的尺寸。那么可爱的小裙子要是穿不了,简直太可惜。 然而,荷青尚未来得及修改小衣服,又一个全新的问题出现。 就在荷叶蛋长大到半臂长度之际,荷纹脱离壳面,展成了一片荷叶,荷叶裹住荷叶蛋,如同穿了一件外衣。 随后,荷叶的颜色变深,逐渐转为墨绿,而蛋壳的颜色变浅,成为了粉白色,小头的顶端还有一点醒目的粉红。 荷青伸手覆在荷叶蛋表面,观察孩子的动静。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荷青一愣,随即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他感觉到了两个心跳声。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我有点激动! 大黑蛟:点头 荷叶蛋:哼,茶叶蛋荷包蛋神马的才不是我,不和你们玩了~ 荷叶蛋:双黄蛋?哼哼,我才不告诉你们真相~ 第49章 听话的不得了 荷叶蛋内极可能是两个孩子,荷青毫不犹豫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大黑蛟。 与荷青一样,黑玺听得消息又惊又喜。他轻轻地贴近荷叶蛋,仔细地辨别壳内的动静。 情况的确和出生那会儿不同,黑玺这次清晰地听到了孩子的心跳声音,并且这样双重的跳动预示着在荷叶蛋里面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两个孩子。 黑玺本以为一个孩子已是来之不易,岂料,居然一来来了两个,仿佛冥冥之中早就註定。 第57页 他们相遇之初,荷青天真的认为摸一下会有一个孩子,亲一口又一个孩子,所以,他们莫名其妙的就有了两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 这次,荷青诞下荷叶蛋,上苍竟当真给了他们两个孩子。他们此前缺少的孩子,一併补齐。 黑玺对此相当满意,他蛟生第一次当爹,就得到了两个孩子。他都有些迫不及待的盼着小傢伙破壳,瞧瞧他们的模样。 大黑蛟高兴,荷青自是表现得更高兴,他忍不住拽紧大黑蛟的手,反反覆覆地说道:“两个孩子,我们有两个孩子了!” 他与大黑蛟想法略有差异,偏又有相似的心情。当初,他懊恼自己太不小心,弄没了第一个孩子。想不到孩子并未离开他,而是又回到了他的身旁。 荷叶蛋里拥有的两个生命弥补了荷青的遗憾。 黑玺看懂了荷青的心思,他点点头,好像在肯定着什么:“嗯,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都在这里,他们的孩子都在这里。 荷青欣喜之余,很快意识到一件棘手的麻烦事:“不好了,衣服……” 他只准备了单份,没有给孩子们筹备双份小衣服。 这会儿,荷青只求荷叶蛋内的两个小傢伙不要长得太快,给他留一点时间,尽快做一些小衣服小鞋子。 荷青实在是没有料到两个孩子同时出生,来得这般惊喜。而今,他得努力的赶制,为他们提供一模一样的衣裳。 待到孩子们破壳后,他左手牵一个,右手牵一个,两个孩子穿着相同的可爱裙子和袖珍小鞋子,繫着同样的水珠吊坠的腰带,梳着一样的髮髻。 荷青想到这样的画面,顿时激动万分。 “不行,不行,我必须马上准备。”荷青急匆匆地翻找那些已经备好的衣物,挽起袖子要大干一场,“要快点儿,不然来不及了。” 黑玺见荷青如此激动,他的心情也随之上扬,劝道:“不急,慢慢来就好。” 按照他预感的破壳日子,留给荷青的时间完全足够。 荷青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兴致勃勃地琢磨孩子的双份小物品。 他有事忙碌,与此同时,黑玺亦是有事忙碌。 黑玺稳了稳情绪,他站在变大了好几圈的黑色小盆旁边,冷静研究越长越大的荷叶蛋。 如今,荷叶蛋的个头愈发趋近于蛟族子嗣的体积,壳内应当有一条小蛟。 只不过,壳面颜色如此粉嫩,粉白粉白的蛋壳,小头的顶端还有一抹粉红。难不成真让荷青猜对了,是穿粉红小裙子的女儿? 至于另一个心跳,黑玺认为不再是一条小蛟,荷族的可能极大。他瞅了瞅展开在粉白蛋壳外的墨绿荷叶,他相信荷叶来源于另一个孩子。可是,莲子从莲蓬出生不该是莲子的形态吗,为何和小蛟挤在一块玩? 他们的孩子生来就与众不同,颇具个人特色。 晚些时候,贝壳婶婶过来探望荷青和孩子,她得知荷叶蛋里面有两个孩子,显得格外高兴。 她围着荷叶蛋左看看右瞧瞧,她等着小傢伙叫她贝壳婆婆等了好久了。出乎她意料的是,她盼着的一个小傢伙转眼成了两个,荷青还真是能生。 贝壳婶婶不懂小蛟和小莲子的区别在哪儿,如何判断,但她也不在意这么多,反正皆是自家孩子。 眼下,她和荷青一样,有极为重要的事情处理。她仅挑选了送给一个孩子的小珍珠,现在明显数量不够,她得尽快回去再认真的选两颗上等的小珍珠。 待到孩子破壳,她就可以每天给两个可爱的小傢伙梳头,佩戴小珍珠,如同荷青小时候那般。她期待两个孩子长得像荷青,白白嫩嫩的小脸好似捏得出水来。 万一孩子长得像大黑蛟,也不是不好,但这个问题贝壳婶婶暂时不考虑。大黑蛟长得帅,儿子像大黑蛟的话,必定会轻松迷倒碧波湖方圆不知道多少的妖怪,可是,这样的孩子也许不爱小珍珠。 贝壳婶婶眉开眼笑地摸了摸荷叶蛋的蛋壳,步履轻快的走了,回家精挑细选小珍珠。 她走后,黑玺也不得不陪同荷青为孩子的出生做准备。 荷青整天都激动不已,他一会儿捣鼓捣鼓这儿,一会儿折腾折腾那儿,然后时不时的瞧一瞧摸一摸黑色小盆里的荷叶蛋,满怀期盼两个孩子的降生。 此后一段日子,不仅仅是贝壳婶婶,鲤鱼和水糙也默默的将礼物改成了双份。毕竟一开始,谁也没能预料到两个孩子的同时到来。 紧接着,碧波湖的小妖怪们纷纷猜测,荷青是否举办孩子的破壳庆宴。哪怕荷青和大黑蛟对此一字未提,他们依然早早的备了后路,临到最后在考虑,铁定来不及了。 众人为两个即将破壳的小傢伙准备礼物的同时,荷叶蛋也一天天的变化显着。 壳面的粉白,头顶的粉红日渐娇艷。壳外展开的荷叶,颜色逐渐加深。墨绿深沉,深得发黑,接近大黑蛟的鳞片,而荷叶蛋壳面的粉白近乎于荷青后背幻化的粉白荷花。 他们的孩子,具备了和他们一样的特徵。 某一天,荷叶蛋终是产生了意识,壳内生命气息无比清晰。荷叶蛋自己从黑色小盆滚了出来。 壳内的小生命成形甦醒,他们具备了行动的能力。 荷青正欲上前护着,避免荷叶蛋摔下桌子,摔出问题。黑玺却及时拦住了荷青,他沖荷青摇摇头,示意荷青别管,他想要看看孩子对外界的应变能力。 黑玺早就偷偷的测试过蛋壳的软硬程度,他毫不怀疑,荷叶蛋非常牢固,寻常的跌摔绝对不会出问题。 此外,黑玺更在意,这般坚硬的外壳,孩子们有没有本事自己破壳而出,而不是困在壳内。 在荷青担忧的目光之中,滚动的荷叶蛋落下了桌面。 荷叶蛋即将触碰到地面的瞬间,墨绿的荷叶往地面一铺,犹如一张黑色的网轻轻地兜住了下坠的荷叶蛋,减缓了撞地的力道。 而后,荷叶蛋平安落地。 根据黑玺的推测,纵是不用荷叶铺垫阻挡,荷叶蛋直接掉下桌也摔不坏,挺多摔得晕晕乎乎。 但,荷叶蛋总归是新生,对周遭的一切并不熟悉,凡事先多一分小心谨慎不为过。 荷叶蛋滚到荷青的脚边转了圈,又滚到大黑蛟的脚边蹭了蹭,仿佛在给他们打招唿。 紧接着,荷叶蛋摇摇晃晃地想在地面立起身。可惜,它掌控的力道不对,未能形成平衡。荷叶蛋晃了几下,又横躺在地面,只能继续用滚来滚去的方式行动。 荷青和大黑蛟欣慰地发现,荷叶蛋的学习能力极强,懂得利用荷叶托在下方,避免自身不稳摔倒。这样一来,荷叶蛋就能立着身体欢乐的蹦来蹦去。 荷叶托在荷叶蛋底端,随着荷叶蛋的跳动上下飘动,好似一条展开的墨绿尾巴,又像穿着一条精緻的墨绿裙子。 学会了直立蹦跳的荷叶蛋不再甘在房间里玩,生龙活虎的蹦到了屋外。 荷叶蛋特别能闹腾,到处跑。荷青经常一个不注意,就找不到孩子了。荷叶蛋有时候是滚进了湖水,有时候是掉进了土坑,有时候是卡在了石fèng,总之,很难找到在哪儿。 黑玺深信湖中岛十分安全,随便荷叶蛋怎么玩。孩子早些适应环境为破壳聚集力量是好事,荷青大可不必紧张兮兮的呵护。 荷青对孩子的安危提心弔胆,黑玺捨不得荷青跑得辛苦,于是想了一个简单的办法。 黑玺编制了一根又长又牢固的黑线,一端绑在屋内,一端捆在荷叶蛋身上。他从不限制荷叶蛋外出玩,只是到了该回家的时辰,他拉一拉绳子的一端,往回拽,荷叶蛋就得乖乖的回来。 兴许是天生对大黑蛟的畏惧感,荷叶蛋听话的不得了,每天欢天喜地的蹦出门,到了时间,又老老实实的蹦进屋。 荷青不得不感慨,荷叶蛋贪玩但也相当的聪明。 每天,荷叶蛋回家,荷青用露水清洗壳面,洗得干干净净。然后,荷叶蛋就自觉的滚回摇篮睡觉。 这般半放养的生活持续一阵子,终于有一天,荷青和大黑蛟不约而同的感应到,时机到了,孩子即将破壳。 那天,荷叶蛋不再蹦蹦跳跳的出门,大清早就敲得咚咚咚的直响,好似是尾巴击打壳面的声响,不间断的各种拍拍打打。 然而敲打的响动连接了几个时辰,始终未能在壳面敲出一道fèng。毫无疑问,这般力道不够破壳。 壳里的小傢伙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加大力气不甘心的继续敲啊敲。从清晨敲到黄昏,又从黑夜敲到天明,渐渐的,壳内的速度越来越慢,隐隐传出呜呜的声音,分外委屈。 荷青非常着急,恨不得自己冲上前帮忙,可偏偏他明白,这个时候他不能出手。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孩子的破壳要失败了吗? 蛋壳内的响动彻底停了下来,墨绿色的荷叶却忽然无风自动,仿若在梦境中被吵醒。 第58页 蛋壳内,一道细微的黑光稍纵即逝。下一刻,粉白的壳面齐刷刷的斩开一条裂fèng,从顶端到底端,径直将蛋壳噼成了两半。 裂fèng附近,露出一个光熘熘的小身影,巴掌大的个子,身形消瘦,他手里握着一片锋利堪比蛟族鳞片,大小如同匕首的袖珍墨绿荷叶,它是切开蛋壳的利器。 小傢伙冷着一张脸,五官神情与大黑蛟颇有几分相似。这会儿,他满脸尽显被吵醒后的不慡。 这是一个长得像大黑蛟的小墨莲。 很快,小墨莲身侧又挤过来一个小脑袋,露出胖乎乎的小脸。他趴在裂fèng边缘冲着荷青和大黑蛟呵呵直笑,笑容灿烂无比。 他的个子比小墨莲高出了一大截,胖了不止一两圈。与小墨莲的人形不同,他上身维持人形,身下则是一条粉白的尾巴,尾巴尖是粉红色。 他眨着大眼睛新奇的四下打量,像极了幼儿时期的荷青。 这是一个模样与荷青相似的小粉蛟。 荷青和黑玺反覆观察着破壳而出的两个孩子,目光最终落在他们的头髮。 荷青的发色是黑色,黑玺的发色也是黑色,偏偏这两个小傢伙有一头银白色的头髮。 作者有话要说:  小墨莲:银白色的头髮闪闪亮~ 小粉蛟:银白色的头髮闪闪亮~ 荷青:抱紧大黑蛟,他们真的是你的孩子 大黑蛟:不知原因的绿帽子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好想给他们染头髮怎么办…… --------------------------- 小墨莲:挑眉,说好的出生先后顺序呢? 小粉蛟:委屈的抱住尾巴,壳太硬,敲不开t^t 第50章 谁是哥哥 孩子们异样的发色,使得荷青倍感意外,大黑蛟也不禁有些困惑。如何两个小傢伙的模样明明长得像他们,发色却出现了明显的不同。 荷青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他真的只和大黑蛟亲近过,他不可能与其他妖怪做出那些不该做的事情。 既然如此,孩子们的发色为何会与他和大黑蛟完全不一样。 荷青思来想去,始终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若是大黑蛟怀疑他,他都不懂该如何向大黑蛟解释。 他偏偏头,看着大黑蛟,眼底闪过一丝担忧。然后,他尚未开口解释,大黑蛟淡然抬手揉了揉荷青的头髮,劝道:“别胡思乱想。” 闻言,荷青心里踏实了几分,大黑蛟的态度让他心里暖暖的。他就知道大黑蛟对他最好了,一如既往的对他那么信任。 黑玺信任荷青,他毫不怀疑两个小傢伙的血脉,他们必定是黑玺和荷青的孩子无疑。 荷青很快抛开了发色的忧虑,欣喜地感慨道:“孩子们真有天赋,刚出来就懂得幻化人形。” 黑玺应了声,贊同荷青的说法,孩子们的天赋的确不错。只不过,此刻能够完全幻化人形的仅有小墨莲一个,小粉蛟明显还未能彻底化形。 眼下,小粉蛟仍是欢乐地甩着他的小尾巴,已然忘却了尾巴的疼痛。他用尾巴敲荷叶蛋敲了一天,蛋壳没能敲开,实实在在的把尾巴敲痛了。 小粉蛟对外界的新奇远远盖过了对尾巴的关注,将其他事一股脑的抛在脑后。他此前就已经隐约感觉外面的情况,可惜他迟迟出不来,唯有隔着蛋壳玩耍。 在小粉蛟激动的甩尾巴的同时,小墨莲从容地收起手中锋利的小荷叶,他对外面的世界俨然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他不慌不忙地拾起蛋壳外的那一片墨绿荷叶,返回切成两半的蛋壳里重新躺下。他牵过墨绿的荷叶当作被子,随意地盖住自己,闭上眼继续睡觉了。 小墨莲睡觉尚未睡饱,偏偏小粉蛟在他耳边闹得不安宁,始终不肯消停,吵得他头疼无比。为了能安心睡觉,他不得不默默起身切开了令小粉蛟无计可施的蛋壳。 蛋壳切开后,小粉蛟就能换个地方去吵其他人,小墨莲得以解脱。 荷青满心欢悦,他瞧了瞧蜷在墨绿荷叶里睡觉的小墨莲,又看了看兴奋的小粉蛟。小粉蛟咿咿呀呀的说着话,奈何荷青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单从两个小傢伙的身高对比,小粉蛟自幼具备蛟族的体格,他从出生起,就比小墨莲足足的高出一大截。并且,小粉蛟又高又胖,圆滚滚的,小墨莲则又瘦又小,倍显单薄。 就性格而言,到目前为,小粉蛟相当好动,小墨莲表现出的是不爱动,他倒头就睡,也不知是不是尚未到他甦醒的时刻。 好动的小粉蛟如今面临难题,他不会使用他的粉白尾巴,站起身走路。他歪歪扭扭地尝试了数次,竭尽全力的支起身体,想要尽快学会用尾巴走路。 遗憾的是,小粉蛟的尝试不怎么顺利。好不容易有一次,他巍巍颤颤地立起身体,费力的向着荷青他们所在的方向挪了两次,紧接着,他毫无悬念的摔倒了。 小粉蛟勐地往前一扑,吧唧一声摔在桌面。这一摔摔得不重,可却把小粉蛟一下子从半人形态,摔回了蛟族的原形。 他摔在桌面的剎那,嘴巴微微一张,兴许是唿救,兴许是痛哼,总之猜不透他在说什么。但他开口的那一刻,口中喷出了一团袖珍的小火球。 小火球不偏不倚地沖向荷青。 在小火球接触到荷青之前,黑玺抬手一拦,挡住了小火球,避免烧到荷青的衣衫。 黑玺低头静静地盯着桌面的小粉蛟一言不发,小粉蛟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似乎有点吓倒了,保持着趴在桌面不动的姿势。 大概是太过紧张,小粉蛟再也改变不了外形,连半人的状态也幻化不了了。 小粉蛟趴着不动,荷青和大黑蛟正好细细地观察这条新出生的小蛟。小粉蛟通体的鳞片皆是粉白,泛着温润的光泽,他的尾巴尖和爪子是粉红色,像极了精美绝伦的玉雕。 收到了惊吓的小粉蛟睁着圆熘熘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荷青。荷青的气息格外柔和,旁边的大黑蛟则相当可怕,透着恐怖的破坏力,小粉蛟怕得想哭,又不敢哭。 黑玺一手拎起趴在桌面的小粉蛟,一手拿着躺有小墨莲的半边蛋壳,一道放在小摇篮内。 荷青看着小粉蛟泪眼汪汪的黑眼珠,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小粉蛟的脑袋:“你是哥哥,哥哥不能这么爱哭,哥哥要学会保护弟弟,知道吗?” 荷叶蛋内的双胞胎,小粉蛟个头比小墨莲大那么多,他比小墨莲先敲打蛋壳,多半比小墨莲先醒,理所应当的要担起哥哥的重任。 岂料,听到荷青的话,小粉蛟连连摆头,他伸出粉红的小爪子,指向小墨莲“啊啊”的叫着。 荷青不是太明白小粉蛟的意思,疑惑地偏了偏头。 黑玺自后方搂住迷茫的荷青,给出了合理解释:“出生顺序,冥冥之中自有定律。谁有本事能够先出来,谁就是哥哥。” 小粉蛟先醒,先敲打蛋壳,可惜他没能敲碎蛋壳。小墨莲率先切开了荷叶蛋,黑玺和荷青先看见的孩子也是小墨莲,依照顺序,理应是小墨莲哥哥,小粉蛟弟弟。 哪怕小墨莲个子小,小粉蛟的个头大,也无法改变这样的顺序。 荷青理解大黑蛟的说法,只是他不由好奇,小粉蛟和小墨莲这么小,他们懂得这些道理吗?小粉蛟当真认为小墨莲是哥哥? 他决定试一试,自己的孩子是不是血脉优秀,天生早慧。他指了指睡觉中的小墨莲,询问小粉蛟:“他是哥哥?” 小粉蛟立即点了点小脑袋,又冲着小墨莲的方向,“啊啊”的叫了两声,仿佛在认同荷青的说法。 荷青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真是太聪明了!” 黑玺对小傢伙的早慧感到欣慰,只是另外有些话,他不好多说。身为一条蛟,小粉蛟有点不合格,个性软,敲蛋壳又敲不开,颜色也不够威武霸气。 小粉蛟从鳞片到头髮,从五官再到个性丝毫体现不出恶蛟的特点,要培养小粉蛟成为强大的战斗蛟族颇具难度。 反而是不吭不响的小墨莲,纵是个子头,爱睡觉,但这个相貌与大黑蛟相似的小傢伙,脾气实力也同样具备大黑蛟的风范。 小墨莲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我很不好惹,千万不要招惹我的强势。即使刚刚破壳,也无法掩盖那种挥之不去的傲气。 尽管小粉蛟爱动,终究是刚出壳,他又用尾巴敲壳面敲了一整天,不一会儿就又累又困。他沖荷青“啊啊”的叫了两声,又沖大黑蛟“啊啊”的叫了两声,打着哈欠挪向小摇篮。 小粉蛟躺进半边荷叶蛋里,他用小脑袋拼命的往墨绿的荷叶被子里拱啊拱。然而,被子好似贴在小墨莲身上,纹丝不动,小粉蛟没能拱进被子,而是把小墨莲拱醒了。 小墨莲懒得睁眼,不耐烦地翻个身,给小粉蛟留出了些许位置。 第59页 小粉蛟果断的抓住机会钻进被子,他个头比小墨莲大,墨绿的荷叶盖不住他,他的粉白尾巴支了一截在荷叶外。 他苦恼地晃了晃粉红的尾巴尖,随后弯起尾巴,用爪子抱住尾巴。他把自己整个都蜷在荷叶被子中,这才合眼睡觉。 小粉蛟睡着后,四周腾起柔和的火光,舒服的温度瀰漫开来,小粉蛟和小墨莲在睡梦中也不会感觉寒冷。 黑玺没有惊扰孩子们的梦境,他迅速的在摇篮附近设置了防御,而后他牵着荷青后退了两步。 荷青抓紧了黑玺的手,对两个孩子满意得不行。直至他无意间瞅到放在一旁的小裙子,后知后觉的陷入了沉思。 荷叶蛋里两个都是儿子,小裙子该怎么办? 其实,黑玺自小墨莲和小粉蛟破壳的那一瞬,就已意识到这个问题,偏偏荷青直到现在才想起这件事。 他没提醒荷青,主要是避免荷青感到失望,既然此刻荷青意识到了小问题,黑玺自然也得给出适合的意见:“没事,留给女儿穿。” 他们迟早会有女儿,或许是下一个孩子,或许是之后的某个孩子,总归会有的。 荷青恋恋不捨地打量小裙子小簪花好几眼:“儿子们这么可爱,穿小裙子肯定也非常好看。” 他话音刚落,小墨莲恰好翻身,一脚拽到了小粉蛟。荷叶边缘蹭了蹭小粉蛟的鼻子,小粉蛟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喷出一团小火球,小火球撞在黑玺设置的防御表面,顿时炸开了花。 突如其来的响声就像在拒绝穿小裙子一样。 荷青没奈何地收起小裙子和小簪花。 也罢,如大黑蛟所说,他们以后还会有孩子,他们会有女儿。 粉嫩的小裙子留给女儿穿,把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 荷青凝视着躺在半边蛋壳的两个孩子,紧绷的情绪逐渐放轻松。在孩子破壳而出之前,谁也不确定情况会是怎样,意外是否会发生。 而今,两个小傢伙平平安安的依偎在一起,他的心也亦是分外安宁。 荷青倚着黑玺闭眼小憩,黑玺却无心休息,他有不得不慎重考虑的事情。孩子必须因材施教,如何培养他们成为有用之才是重中之重,不能出任何的纰漏。 黑玺慢慢地回顾已发生的点点滴滴,理顺思路。 起初,小粉蛟敲敲打打一天,没能成功破壳,小墨莲利用荷叶切开外壳,得以率先出来。 小墨莲像大黑蛟,具体的性情需要以后详细观察,就目前而言,小墨莲的个性可能比较冷。小粉蛟像荷青,性情太软,被黑玺的目光扫过,小粉蛟瑟瑟发抖,泪眼汪汪,毫无蛟族的气场。 黑玺犯愁他俩的脾气,也头痛他俩的颜色。小墨莲的叶片为墨绿色,并无不妥。小粉蛟,真是蛟如其名,选择了与荷青一样的粉白,作为荷族实属正常,然而换作兇勐的蛟族,粉白严重缺乏说服力,更别提小粉蛟的爪子和尾巴尖还是粉红。 如此外貌再加上软绵绵的性情,就算是小粉蛟要装腔作势吓人,都颇具难度。 黑玺琢磨着,小墨莲会比小粉蛟适合打斗,小粉蛟该跟在荷青的身边无忧无虑的玩。 除却这些,有两件事令黑玺十分在意。 其一是小粉蛟会喷火,在蛟族,先天会喷火的蛟不常见。蛟族常年生活在湖泊,他们若不能化龙,将终生与水相伴,和火接触的机会不多。 此前,黑玺对龙火的感悟加深,而小粉蛟的火焰很好的继承了黑玺的力量。明明拥有极大的优势,偏偏小粉蛟天生不像战斗型,着实可惜。 其次,黑玺对小墨莲和小粉蛟的头髮十分关注。 那一头银白色的发色,黑玺第一个想到的是银白色的湖水。两个小傢伙的变化可能来自银白色湖水的影响,也可能源于荷青上一代的血脉特徵。 荷青和黑玺都不清楚,荷青的父母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值得庆幸的是,这般变化对小墨莲和小粉蛟并无不好的作用。两个孩子皆是身体健康,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墨莲:睡觉中,勿扰…… 小粉蛟:啊啊,啊啊啊啊啊~ (据可靠翻译:哥哥,我要盖被子~ (据不可靠翻译:弟弟,我才是哥哥~ 第51章 长得快和学得快 时间是检验孩子个性最直观的方式,小墨莲和小粉蛟很快就表现出了极大的差别。 毫无疑问,小墨莲习惯清静,他个性偏向冷冰。无论是白天亦或夜晚,他对周遭的人或物都不怎么感兴趣,他总是面无表情的牵过一片荷叶闷头睡觉。 小墨莲不爱说话,更不爱搭理人,以至于荷青开始那会儿忧心忡忡,生怕小墨莲生来就是哑巴。 然而,事实告诉荷青,小墨莲不是哑巴。小墨莲不仅不是哑巴,他还能口齿清楚的说话,他比小粉蛟每天咿咿呀呀的说着荷青他们听不懂的话,聪慧无数倍。 奈何小墨莲宁可整天蜷在荷叶睡觉,也不乐意浪费精力与他人交谈。 他对荷青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叫荷青“爹爹”,而是在某天,荷青亲手熬了一碗汤,端在小墨莲的枕边时,小墨莲闷闷地皱着小脸,他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嫌弃地偏过脑袋,用荷叶完全盖住自己,道了一句:“我不要。” 为了避免荷青深受打击,黑玺及时说道:“孩子还小,不适合吃这些。” 从黑玺认识荷青至今,他从没说过荷青做的饭菜不好吃。他都是默默的吃完饭,而后表扬两句荷青的进步,除此以外,大概也没另外的话可以说了。 小墨莲对荷青的厨艺不感兴趣,不意味着小粉蛟不好奇荷青爹爹煮了什么好吃的。 小粉蛟实在是在意,荷青爹爹和大黑蛟父亲每顿吃了哪些美味可口的食物。于是,他千辛万苦地爬上了桌子,眼巴巴地望着荷青。 瞅着小粉蛟无比期待的模样,荷青开心的给小粉蛟备了小碗,替他盛了半碗汤:“慢点儿喝,小心烫。” 小粉蛟哪会害怕烫,他向来没多少忌讳。他不肯多等片瞬,心急的捧着小碗,乐不可支地喝了一大口。 顷刻间,小粉蛟变了脸色,胖嘟嘟的小脸,精緻的五官扭曲到一起。但他偏偏没胆量吐出来,他端起碗的那一刻开始,大黑蛟冷飕飕的目光就直直地落在小粉蛟的身上。 起初,小粉蛟不明白父亲的眼神含义,直到那一口热乎乎的汤入口,小粉蛟隐隐约约体会到了父亲冷冷视线中的警示。 小粉蛟喝也不是,吐也不是,他挣扎片刻,千辛万苦地咽下那口汤。他内心泪流不止,父亲好可怕,吓得他不敢说话,端着小碗没勇气放下。 此刻,小粉蛟喝了一口,再也喝不下第二口,他盯着碗中剩余的汤,着急得不行。他后知后觉的知道,为什么小墨莲不肯喝汤了。 小粉蛟委屈的想哭,他红了红眼圈,就差没有把眼泪落在汤碗里。 荷青见状,轻轻地点了点小粉蛟的小脑袋:“怎么了?是不是烫到了?别这么心急,一会儿凉点儿再喝。” 小粉蛟焦急地心里火烧火燎的,差点一口火喷出来。他才不是烫了舌头,他是压根喝不下去,味道和他期待的天差地别。 他不懂,为什么大黑蛟父亲吃得如此从容,他特别想要爬到大黑蛟的碗里尝尝味道。是不是爹爹偏心,给父亲盛的汤,和给他喝的汤不一样。 好在,小粉蛟最终不用自己喝完那碗难以下咽的汤。 黑玺一脸平静地拿过小粉蛟的小碗,他仰头一口喝完,对荷青说道:“孩子们还小,暂时别给他们吃这些了。” 言下之意,一起等小粉蛟和小墨莲长大了再说。荷青想了想,认为大黑蛟说的有道理,他应了一声好,依旧由贝壳婶婶负责给小傢伙们烹煮食物。 小粉蛟逃过一劫,后怕不已,他满脸崇拜地拽着大黑蛟的衣角。他对这个兇狠可怕的父亲有了全新的认识。 此刻,在小粉蛟的心中,大黑蛟父亲是世上最伟大最善良的好父亲! 他最最爱大黑蛟父亲,在父亲帮他喝掉难喝的汤的时候。 他最最爱荷青爹爹,在爹爹给他准备甘甜的露水的时候。 是的,他最爱父亲,也最爱爹爹。 除此以外,小粉蛟心中的最爱还有贝壳婆婆。贝壳婆婆经常带好吃的给他,味道特别特别香,小粉蛟每次光是闻一闻就口水长流。 贝壳婆婆会给他梳头髮,用好小好小的袖珍梳子把头髮梳得好好的,还会替他把上衣理得好好的。 至于为什么只是上衣,那是因为小粉蛟大部分时间保持着半人半蛟的形态。小粉蛟对如何稳定的幻化两条腿,不是特别擅长。哪怕他幻化了双腿,也仅在地面爬来爬去,他双腿走路站不稳。 相比双腿,小粉蛟目前更爱自己粉白的尾巴。 第60页 每次贝壳婆婆过来,小粉蛟就能欢乐地抱着一堆贝壳婆婆给他的美食。他一边享受贝壳婆婆的梳头待遇,一边飞速地嘴里塞食物,好像永远都吃不饱。 贝壳婆婆轻声地哼着小调,小粉蛟就用粉红的尾巴尖打着节拍,长期得到贝壳婆婆的赞扬。 当然,小粉蛟也有相当提心弔胆的时刻。 比如说,荷青爹爹对着他看来看去,然后牵一牵大黑蛟父亲的衣袖,问道:“儿子是不是又长胖了?” 小粉蛟紧张地缩了缩脖子,生怕爹爹他们不再给他好吃的,他更怕的是要吃荷青爹爹做的饭菜。 迫于大黑蛟父亲的威压,小粉蛟常常特别自觉。只要荷青爹爹给他准备的食物,他都会老实地吃一口,然后等待父亲来解救他。 每次,小粉蛟对荷青厨艺的评价,就是冲着荷青乐呵呵地直笑。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只要荷青爹爹高兴了,大黑蛟父亲就会偷偷给他好吃的。 与小粉蛟不同,长期睡不醒的小墨莲很不给面子,尤其是对于这种一闻味道就非常折磨人的食物。尽管小墨莲不吃,但他不会开口说明原因,不会打击爹爹的做饭热情。 他淡然的偏过头,窝在荷叶里不动,该睡觉就继续睡觉。 然而,荷青收集的露水,小墨莲会喝,那算是荷青最擅长的一项手艺了。 小墨莲的胃口与小粉蛟不同,他对食物的需求不高。就像是家里,大黑蛟吃得多,荷青吃得少一样,小墨莲本身就吃不了多少。 由于圆滚滚的小粉蛟实在是太能吃,映衬得瘦瘦小小的小墨莲格外的虚弱。有时候,荷青忍不住发愁:“儿子是不是厌食?要不要熬煮药汤调养身体?” 对此,黑玺格外淡定:“他还不到成长的时候。等他彻底睡醒,开始长身体,胃口自然就好了。” 而小墨莲什么时候彻底睡饱觉,开始长身体,大概是个谜。 小墨莲从早到晚睡了又睡,永远也睡不够。如此安静不闹腾的儿子,令荷青倍感寂寞,他不知道自己能为小墨莲做点儿什么。 在小墨莲醒来的为数不多的时间,黑玺为小墨莲安排了技能学习,黑玺整理了各种的生存常识、捕猎技巧、攻击技能,内容包罗万象。 小墨莲听得非常认真,这些荷青和小粉蛟不太清楚的知识,小墨莲学得很快,进步神速。 在外玩耍的小粉蛟总是忍不住羡慕小墨莲,认为父亲对小墨莲格外偏爱。 于是,每逢父亲讲解技能,小粉蛟就悄悄地趴在窗户偷听偷学,他苦恼的发觉自己听得晕晕乎乎,根本不明白父亲在讲什么。再后来,小粉蛟轻手轻脚地熘进屋,坐在小墨莲身边一起听。 奈何效果和他在窗外偷学没区别,不懂依旧是不懂。 小粉蛟听得打瞌睡,每回没听多久就去了梦里找周公。等他睡醒,什么都讲完了。 他打个哈欠,伸伸懒腰,瞬间精神百倍,兴奋地冲出房间,满个湖中岛跑一圈。 还是外面好,听父亲给小墨莲讲解技能一点儿也不玩。 小墨莲和小粉蛟的学习速度,让黑玺相信了自己的选择正确。两个孩子,小墨莲跟着黑玺学习,而荷青陪小粉蛟玩,一大一小满湖中岛闹腾。 在黑玺眼中,那父子俩就是一个大孩子一个小孩子,荷青跟没长大差不多的心性,两个都爱玩。 虽说黑玺不能培养一个天生会喷火的小蛟,但他可以培养一个拥有强大战斗潜力的小墨莲,他颇感欣慰。 黑玺教导小墨莲的过程中,他渐渐意识到了小墨莲嗜睡的原由。蛟族大都属于水系,荷族则完完全全的水系,小墨莲继承了他们双方的特点,体内的水系力量尤为显着。 双重水系叠加的后果,形成了磅礴的大海之力。 遗憾的是,小墨莲的身体太小,如此小小的并非战斗种族的躯壳,无法完全容纳大海之力。 小墨莲的精神状态不佳,长时间处于睡眠状态,通过休息来缓解大海之力给身体造成的负担。 因此,黑玺将根据小墨莲的体质,对小墨莲进行强化训练,锻鍊体魄。待到小墨莲的肉身足够的强壮,可以承受并发挥出自身实力之际,小墨莲的战斗力必定震惊四方。 小墨莲天资聪颖,破壳之处就已化为了人形,他很快学会说话,可以清楚的表达自己意见。他的学习能力超群,黑玺告诉他的知识,他一学就会。 黑玺由浅入深,加深内容的难度,小墨莲亦能够跟上父亲的速度,理解并运用。黑玺讲到一定的程度就会停下来,不给小墨莲造成太大的压力。 小墨莲还小,循序渐进很有必要。哪怕是蛟族,也不是生下来就立刻对抗勐兽,而是一步步一点点的前行。 结束当天的课程,小墨莲返回半边荷叶蛋睡觉。他仍是那个巴掌大的小傢伙,半边蛋壳是他休憩的小床,墨绿的荷叶是他的被子。 与出生那会儿不同,小墨莲不再是光熘熘的,他比小粉蛟更早学会了幻化衣服。 他身穿一件墨绿的里衫,款式简约,未有丁点儿纹饰,对小墨莲而言,已然足够。他光着脚丫迈进蛋壳小床,牵过荷叶盖好自己,沉沉入睡。 黑玺站在窗边,凝望屋外的荷青和小粉蛟。 小粉蛟的个头拔高特别快,已到了荷青的膝盖附近。他这会儿正在玩水,在银色湖水的小池塘内不断打滚,激得水花四溅,彰显出无穷无尽的活力。 黑玺暗自对比了一番,小粉蛟的个子和半边蛋壳的大小。小粉蛟该开始选择自己单独的小房间了,他挤不进蛋壳,只能趴在半边蛋壳外睡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蹭蹭大黑蛟,二儿子又长胖了怎么办? 大黑蛟:别担心,只靠颜值也能嫁出去 小墨莲:睡觉中,勿扰…… 小粉蛟:默默的牵着哥哥的衣角不说话 第52章 压翻了 大黑蛟的猜测实现得非常快,小粉蛟已然到了挤不进半边蛋壳的体积,他没办法把自己凑到小墨莲身边睡觉了。他长得实在是太快,与小墨莲的个头差距极大。 如今的小墨莲和出生那会儿相比并没有醒目的变化,小粉蛟则在快速的长大,一天天的拉开了小墨莲的距离。 蛟族的原形和荷族的原形,随着他们年龄的增加,体积的区别会愈发的明显。 此刻,意识到自己挤不进小蛋壳的小粉蛟焦虑万分。他苦恼地围着半边蛋壳转来转去,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粉蛟羡慕地瞅了瞅睡梦中的小墨莲,又低头瞧了瞧自己胖胖的身体。他不愿意离开小墨莲的身边,于是,他决定强行将自己塞进半边蛋壳。 这时,一桩意外发生了。 由于用力过勐,小粉蛟一下子压碎了蛋壳边缘不说,他还把半边蛋壳勐地扣翻了。正在睡觉的小墨莲,被扣在了蛋壳内。 变故到来的瞬间,小粉蛟下意识地旁边躲了躲,伸手捂住眼睛。 他等了小会儿,待到耳边的响动停止,他这才从指fèng偷偷地往外瞧,打探蛋壳的情况。 隔着一层粉白的蛋壳,小粉蛟瞧不出来里面的小墨莲怎么样了。 这段时间,小摇篮依旧放在荷青他们的大房间内。荷青着实不放心小墨莲他们在小房间睡觉,于是,两个孩子继续留在他们眼皮底下。 听闻摇篮方向传来的声响,荷青慌忙起身,打算过去看看出了什么事。然而,黑玺抬手压住了荷青的肩膀,沖荷青摇摇头,轻声说道:“交给孩子们自己处理吧。一点儿小事,他们可以解决。” 荷青忧心地往摇篮那儿瞄了眼,最终选择了留在大黑蛟的身边。他相信大黑蛟的话,孩子们一定能够自行解决问题。 小粉蛟又等了会儿,他完全猜不透小墨莲的现况。他透过指fèng小心翼翼地看了又看,扣翻在摇篮的半边蛋壳从始至终不见丝毫动静。 原本,小粉蛟是害怕做了坏事要挨揍,可眼下的宁静使得他焦虑不已。 小墨莲是不是砸晕了?万一他弄伤了小墨莲该如何是好?小墨莲虽是哥哥,可小墨莲单薄的小身板,伤筋动骨了要怎么办? 小粉蛟绕着蛋壳转了两圈,冲着蛋壳“啊啊”的叫着,好似在唿喊小墨莲,奈何他未能得到小墨莲的回应。 随后,小粉蛟求助地目光投向了荷青和大黑蛟,他沮丧的发觉父亲搂着爹爹正好背对他的方向,压根不了解这边的事情。 寻不得帮助的小粉蛟只好尽可能轻地掀起蛋壳边缘,将扣过来的蛋壳重新翻回去。他心如擂鼓,手止不住的颤抖,唯恐小墨莲遭遇不测。 然而,当小粉蛟惶惶不安地翻过蛋壳之后,他惊喜地发觉,小墨莲毫髮无伤。 小墨莲静静地睡在蛋壳内一动不动,他不仅没有跌出蛋壳,没有摔伤,就连盖在他身上的墨绿荷叶亦是纹丝不动,好似半边蛋壳翻了一圈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第61页 小粉蛟满心纳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又不敢再招惹小墨莲,免得吵醒了小墨莲。 他委屈兮兮地左右看了看,指尖戳了戳压碎的蛋壳边缘。小粉蛟不情不愿地趴在蛋壳外,他稍微蜷了蜷尾巴,尾巴尖轻轻地搭在蛋壳里,方才合眼入睡。 待到小粉蛟睡着,一片墨绿的荷叶晃晃悠悠的变大,荷叶延伸出蛋壳盖在小粉蛟的身上,将他护在其中。 小摇篮发生的点点滴滴,尽数落在黑玺的眼底。他吻了吻荷青:“早点睡吧,没事了。” 荷青低低地应了声,在大黑蛟的怀里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黑玺制定了一个短期计划,一则给能吃能长的小粉蛟和需要多运动强化体魄的小墨莲锻鍊的机会,二则为黑玺自己减轻劳动的负担。 他交给小墨莲和小粉蛟一个全新且富有挑战的任务,在湖中岛的田地挖坑撒粮食种子。 荷青和大黑蛟搬来湖中岛没多久,荷青就诞下了荷叶蛋。 此后的日子,他俩一直忙着照顾两个孩子,迟迟腾不出时间处理其他琐事。播种粮食的安排落下了,种植药糙的任务落下了,栽种果树苗的计划落下了。 如今,眼看着小粉蛟飞速成长,小墨莲亦能维持清醒。向来懒得挖坑的大黑蛟,果断的交给孩子们磨鍊的机会。 阳光明媚的清晨,小粉蛟和小墨莲开启了他们的挖坑生涯。 其中,小墨莲负责指挥,小粉蛟负责一切的体力劳动,谁让他吃得多力气大。 别看小粉蛟才到荷青的膝盖高度,他的力气却已超过了荷青。荷青不得不佩服,蛟族天生在体质方面存在极大的优势。 黑玺在田地边幻化了一张长椅,黑玺和荷青在一旁守着他们。荷青坚持不懈地筹备各类小衣服小鞋子,哪怕孩子们对新衣服兴趣不高。 在黑玺幼年时期,他从出生到与小墨莲他们相似的这个时候,已在尝试独立捕猎。这两个小傢伙的生活环境无以伦比的安全,简直宁静舒适到了极点。 这一刻,小墨莲走在前方,小粉蛟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分工非常明确。 小墨莲身穿一件墨绿的里衫,光着脚丫。他手里握着一节莲藕,他抬手在哪儿一点,小粉蛟就积极主动的伸出爪子在对应的位置刨一个小坑。 接着,小墨莲从挂在小粉蛟身上的口袋抓出一把种子,随手丢在坑内。 等小墨莲撒了种子,小粉蛟干脆利落地甩一甩尾巴,将之前刨出来的泥土重新推回坑中,再用尾巴尖在土面轻轻地拍两下,把土压牢实。 小粉蛟只管出力,第一步怎么做,第二步怎么做,全听小墨莲的安排。 无意间,荷青抬头,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他不禁想起他和大黑蛟在碧波湖挖坑撒种子的岁月,顿感生活无限美好。 荷青为数不多的担忧是怕孩子们辛苦累着了,大黑蛟却坚持如此。 黑玺没让两个小傢伙从小摸爬滚打自己寻找猎物填饱肚子,已是格外开恩。 倘若眼下这么点体力活动也不做,对小墨莲他们的成长并不好。 长此以往,小粉蛟不知要胖到何种程度,小时候当小胖蛟还勉强能算可爱,长大了成大胖蛟就相当尴尬了。并且,小墨莲的体质不佳,也应当进行适度的锻鍊。 黑玺揽着荷青慵懒地晒了一会儿太阳,记起了近期的一件重要事。 他写了一份信联繫自家二哥,简单说了说他在碧波湖的经歷。 碧波湖本是灰蛟发现后,占为了领地,而后,灰蛟无心打理碧波湖,转身又跑了。 黑玺不确定,二哥住在碧波湖的这段时日,有没有收到影响,又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出于安全考虑,他有必要提醒灰蛟一声,劝灰蛟尽早回来一趟。万一当真留有诅咒之类的残余力量,力争快些解决。 他联繫灰蛟的过程出奇顺利,灰蛟也表示他对这些有点在意。灰蛟没料到丁点儿大的小湖畔竟然危机重重,他最近会返回碧波湖一探究竟。 黑玺尚未将这个消息告诉荷青,他的家人即将到来。 他的二哥,一条灰蛟,灰蛟挑选了碧波湖作为歷劫地点,坑得黑玺很惨。可同时,也使得黑玺遇到了荷青,不得不说是一种幸运。 黑玺理了理荷青的髮丝,说道:“荷青,我二哥就要回碧波湖了。” 荷青闻言,激动地双眼放光:“啊,是大灰蛟!” 灰蛟是厉害的蛟族,更是黑玺的哥哥,和荷青算是一家人。荷青将以大黑蛟伴侣的身份,第一次见到大黑蛟的家人,他既兴奋又忐忑。 不同于荷青的期盼,黑玺其实不太乐意灰蛟过来。 他可以想像出,灰蛟见到荷青,看到他的两个孩子将是怎样的一种表情。灰蛟妥妥的爆笑不止,这个傢伙就是那么的无良。 当然,灰蛟的笑话不会改变黑玺的决定,他选择了荷青,生了这么两个孩子,他们就是他珍视的家人。不是不能给人看,只是和黑玺当初的预想相差有点远罢了。 毕竟黑玺最开始的打算是化龙,再寻找血脉优秀的伴侣,生下强大的后代。 而现在,他化龙没成功,伴侣也并非战斗种族。至于孩子的血脉,好吧,孩子好歹比荷青稍微强大一点点,小墨莲的莲叶锋利如刀,莲藕堪比夺命利爪,前景不可限量。 小粉蛟的战斗力? 黑玺当即陷入了沉默,他实在不想评价这个爱吃爱长的胖儿子。 荷青得知灰蛟近期要来,他不由问道:“二哥来了住哪儿?我们是不是得新建一间大房子?” 湖中岛的面积宽敞,增加一间临时的大房间完全不在话下。 假如灰蛟不喜欢住在湖中岛,碧波湖内,大黑蛟和荷青另有一处小院。尽管那儿比湖中岛小了些,也足够灰蛟居住。 担忧了住处,荷青又开始担忧饮食:“我得抓紧时间向贝壳婶婶多学几道菜,每顿没有新菜怎么行?” 荷青了解的口味仅针对大黑蛟,小墨莲和小粉蛟的食物皆是由贝壳婶婶负责。唯有大黑蛟的饭菜,每天是荷青亲自下厨。 黑玺支持建新房间,但他不支持荷青学新菜,他匆匆地拦住了荷青:“二哥食量大,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他差点忘了,要尽力掩盖的还有荷青不能评价的厨艺。 田地里,小墨莲在指挥,小粉蛟在勤勤恳恳的挖坑填土。 田地边,黑玺和荷青在商量着迎接远道而来的灰蛟。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我有点紧张 大黑蛟:……我才不说我更紧张 小墨莲:快点挖坑,不要偷懒 小粉蛟:啊啊,啊啊啊啊啊 (也许翻译是这样的:哥哥,我肚子饿了 第53章 父亲欺负爹爹 小墨莲和小粉蛟勤劳挖坑的日子一连持续了好几天,他们的任务日渐添加,从田地到药地,最后到果园。 黑玺大致给小墨莲说了说种植的要求,小墨莲对此心里有数,这些均是小事,难度不大。于是,黑玺放心的将所有琐事全部交给了两兄弟负责,美其名曰锻鍊有利于身心健康。 小墨莲对这般程度的磨鍊没有任何意见,反正他仅仅是到处随意走一走而已。挖坑的是小粉蛟,填土的是小粉蛟,背着种子树苗的还是小粉蛟。 锻鍊的效果好还是不好,小墨莲目前尚不确定。不过,他的精神的确比之前好了微乎其微的丁点儿,清醒的时辰增多了片刻。 只不过,如此轻轻松松的运动是不是当真能对小粉蛟减轻体重有帮助? 答案显而易见是没有。 由于小粉蛟每天努力的又挖又填,导致他的胃口愈发的好。他吃得更多了,长得更快了,半点不见可以苗条起来的迹象。 这些并不是黑玺关注的重点,他在意的是,孩子们逐步学会独立做事,懂得自己思考和解决难题。 随着栽种的进行,黑玺再次推行了一个全新的计划。他按照最开始的打算,让两个小傢伙挑选属于他们自己的小房间。 荷青表现得相当不舍,却也没有开口拒绝大黑蛟的建议。他多少有点捨不得两个孩子,一刻看不见,心里就始终觉得不踏实。 听得父亲说起选房间的事儿,小墨莲一脸淡然。他在哪儿都是睡,极少受到外界的影响,只要给他一个巴掌大的地方舒舒服服的睡觉就足够了。 相比之前,小墨莲认为他不再留在大黑蛟和荷青的眼皮子底下,还轻松了几分,他不会反对父亲给他的自由。 小墨莲瞅了瞅大房间周围随意分布的小房间,他不慌不忙的选了一间小房间。这儿距离大房间的位置不远不近,恰到好处,既可以听得彼此的动静,又不至于听得太清晰。 黑玺建成的小房间,其实一点也不小。房间宽敞明亮,足够寻常的成年妖怪舒适居住,屋内大床木柜,桌椅板凳,应有尽有,小墨莲十分满意。 第62页 不同于小墨莲,小粉蛟对挑选房间离开爹爹的身旁,无比抗议。 奈何他的抗议毫无作用,父亲话音刚落,小墨莲就面无表情的上前拽走了半边蛋壳,拖向自己的小房间,丝毫不见对荷青他们的大房间的依依不捨。 小粉蛟见状十分心急,他盼着小墨莲能够留下,他想和小墨莲一起继续住在爹爹的房间。可惜,小墨莲走得干脆利落,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苦恼。 荷青弯下身,笑着询问小粉蛟,是住大房间,还是挑选小房间,小粉蛟纠结地连连甩着小尾巴。 眼看小墨莲即将走远,小粉蛟难得的快速作出了决定。 小粉蛟指了指小墨莲的背影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荷青听得半懂不懂,黑玺却是心中瞭然。小粉蛟不会另外挑选房间,他和小墨莲一起住。 二儿子的选择,黑玺并不会过多的评价,小粉蛟应当学会自己下定决心,不能总是由黑玺给出要求。 黑玺给予了肯定,他点了点头,说道:“你想去就去吧。” 闻言,小粉蛟分外留恋地再看了看大房间,紧接着他跑向了小摇篮。他与小墨莲行动一致,顺手拖走了自己睡觉的床,即使小房间内早已备好了崭新的大床,足够小粉蛟滚来滚去也不会掉下床。 小粉蛟拖着小摇篮,三两步赶上了小墨莲,他低着脑袋对小墨莲“啊啊”的说了什么,随后,他从小墨莲手中接过了半边蛋壳。 他一手小摇篮,一手半边蛋壳,老老实实地跟在小墨莲后方。小墨莲去哪间房间住,他就在哪间房间住。 进了小房间以后,小粉蛟特别积极地将小摇篮放在床内,又赶紧把半边蛋壳放在小摇篮里,生怕小墨莲和他分开睡觉。 尽管他如今挤不进去半边蛋壳,可只要小墨莲还在摇篮,他就还能留在小墨莲的身侧。 从生命诞生的那一刻起,小粉蛟就在小墨莲旁边。小墨莲不爱说话,不好惹,但小墨莲不会伤害他。小粉蛟说不出原由,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只要留在小墨莲附近,肯定非常安全。 小墨莲在新房间的生活习惯与平日里一模一样。他对周遭的一切不感兴趣,默默地躺进半边蛋壳,牵过墨绿的荷叶被子,开始睡觉。 小粉蛟则是对新房间充满了好奇。桌子椅子,窗棂床柱,柜顶床脚,但凡能去的地方,他全都兴致勃勃地熘达了一圈,就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很快把自己折腾累了,转身爬回小摇篮。他的额头轻轻地抵着蛋壳,闻着熟悉的气息,安然入睡。 两个小傢伙离开大房间后,荷青忽感屋内安静得过分。他颇为不适应地左瞧瞧右看看,似乎到处都有孩子们的影子。 小墨莲不爱动不吭声,小粉蛟却是整天活蹦乱跳,跑得不亦乐乎,有事没事咿咿呀呀的说个不停,哪怕小粉蛟的话语,荷青向来需要猜,但这并不怎么影响父子之间的交流。 如今,少了闹腾的小粉蛟,荷青十分不习惯。 黑玺坐在床沿,抱起荷青放在自己腿上,细细的凝视对方。 他出生不久,就已然深刻体会到了生存和捕猎的意义,没有食物就得饿肚子,饿了没有力气战斗,很快就会死掉。 而今,他将两个小傢伙护得滴水不漏,是否利于他们的成长实在不好说。谁让孩子们拥有荷青的一半血脉,荷青战斗力可想而知的低,正因为这样,他才没有勉强毫无战斗意识的小粉蛟进行生存磨鍊。 “突然觉得屋里好安静。”荷青跨坐在大黑蛟身前,他稍稍前倾,头枕在大黑蛟的颈侧,话语间倍显寂寥。 黑玺低低地应了声,他让孩子们选房间,既是因为他们应当有自己的房间,同时也是因为黑玺要给自己留下充足的空间。 自从搬到湖中岛,黑玺和荷青就在为孩子的出生忙碌。荷叶蛋破壳后,他们更是时时刻刻都在留心关注两个小傢伙,放在儿子们身上的时间多了,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就少了。 顾及孩子们在房里,他们连夜晚的夫夫之事也一併抹去,最多就是亲一亲搂一搂。 黑玺对于这般寡淡无味的夜晚生活深感不满,但也迟迟没有表示什么。直到这次让小傢伙们选了房间,他知道,他又可以和荷青做一点儿夫夫该做的事情了。 辛辛苦苦忍了一段时日,此刻的黑玺兴致极佳,他伸手拨了拨荷青后腰幻化的那朵粉白荷花。他的指尖抚过花瓣,原本还在寂寞孩子不在身边的荷青当即红了脸。 荷青微微一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满脸通红。 他们刚刚有了两个孩子,大黑蛟又想要孩子了么。他不反对多生几个孩子,孩子多,家里热闹。只是,灰蛟快要来了,他若是这会儿怀孕了,他有孕在身,没精力招待大黑蛟的家人该如何是好。 黑玺至今没纠正荷青以往的错误观念,荷青理解有误不碍事,荷青记得只能和他亲热就行,其余的问题不成问题。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黑玺特意为荷青精心筹备了一件外衣。在荷青的碧绿衣衫之外,披了一层透亮的外衣。 平时,荷青几乎觉察不到这层外衣的存在,但它却能实实在在的阻隔其他力量触碰荷青,尤其是荷青后背的那朵粉白荷花。这朵花唯有黑玺才可以碰,意义非凡。 荷青喜欢有粉白大荷花的衣衫,黑玺自是不会反对荷青的穿着。更何况这朵粉白荷花,有不言可喻的关键作用,它不仅仅是夫夫生活的情趣,亦是荷青花期的具体显现。 黑玺现在已有了经验,一旦荷青幻化的粉白荷花花香改变,花蕊出现了花粉,就意味着荷青花期将至,孕育子嗣的时机到来。 这是一段极其特殊的时间,对荷青,对大黑蛟至关紧要。 眼下,荷青不在花期,他们这段时间做了,多半也不能增加家里的人口。 黑玺的目的不是这么快又生孩子。新的孩子可以缓一缓,夜晚的生活不能再缓。身为父亲的自觉,黑玺这段时间苦苦地忍了又忍,是时候缓解积压的欲望了。 荷青明白大黑蛟的想法,就在大黑蛟轻轻撩动花瓣的剎那,他知道他也在渴求着大黑蛟。纵是他此刻不在开花时节,未有那般燥热,他仍是深深的渴求着大黑蛟。 他的身心急切盼着靠近这个人。 这一晚,大房间内出现了某些不适合隔壁小孩听见的声响。 作为一个超级能睡的新生荷族,小墨莲从头到尾处于沉睡状态,并未受到任何声音的影响。他耳边就是闹翻了天,他依然是该睡照样睡。 可惜,小粉蛟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他睡得迷迷煳煳的,被不知从哪儿来的奇怪声音吵醒,他懒洋洋地坐起身,睏倦地揉了揉眼睛。 天还没有亮,皎洁的月铺撒在湖中岛,景色静美。 偏偏隔壁的大房间不安宁,小粉蛟说不出究竟是怎样的响动,总而言之,没听过,很古怪。 小粉蛟皱着小脸,苦恼地听了听。 湖中岛没外人,隔壁的动静肯定是来自父亲和爹爹。他的小脑瓜不够用,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听来听去,总觉得父亲把爹爹欺负哭了,爹爹难受的话音沙哑。 小粉蛟挠了挠银白色的头髮,忍不住发愁,他是不是该去帮助爹爹?他是不是要告诉父亲,让父亲不要欺负爹爹? 他思来想去,陷入了从未有过的纠结。 帮的话,帮谁呢? 爹爹会陪他玩,他不帮爹爹,爹爹以后不陪他玩了怎么办?可是,父亲会替他吃掉难吃的食物,要是父亲不高兴了,不替他吃了,他该怎么办? 如果他不帮的话。 爹爹不开心,会不会让他吃好多好多难吃的食物?父亲若是生气了,肯定非常可怕,他没有见过父亲生气的样子,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般毛骨悚然的景象,他单单是想一想就吓得不敢动,哪里敢惹父亲? 小粉蛟愁得一个头两个大。 想不出答案的小粉蛟,最终决定向小墨莲求救。 偏偏小墨莲睡觉,雷打不动,不给小粉蛟任何反应。任凭小粉蛟的脑袋在半边脑壳中拱来拱去,也不见半点清醒的徵兆。 期间,小粉蛟由于使力不均,还险些又将蛋壳压翻了。 小粉蛟心有余悸地双手扶着摇摇晃晃的蛋壳,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在原本的位置。他偷偷瞄了眼,暗自庆幸小墨莲没醒。 他偏过脑袋看了看父亲他们的大房间,又扭头瞅了瞅睡梦中的小墨莲,他脑袋一低,贴着半边蛋壳继续睡觉。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他准备等小墨莲睡醒以后,问小墨莲。 一夜过去,隔壁的动静并未消停,而小墨莲也没醒。小粉蛟打了一个哈欠,晃了晃脑袋,决定继续趴在蛋壳边缘等小墨莲醒来。 他等来等去,最终等到的居然是贝壳婆婆过来送食物。 贝壳婆婆对大房间里声响的意义再清楚不过,她嘴角不由抽了抽。 第63页 这两个当爹的,简直不节制,丢下两个孩子不管。太阳晒屁股了,还不消停! 贝壳婶婶唯一欣慰的是,大黑蛟他们好歹知道先让孩子们到隔壁房间休息。 她莫名的想起自己当初接连过来几天,遇到大黑蛟他们连续做了几天的苦痛经歷。看来这几天,都得由她照顾两个小傢伙,隔壁的那两个估计是指望不了了。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捂脸,好害羞 大黑蛟:…… 小墨莲:zzz~ 小粉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咳咳,此处无翻译 第54章 转圈圈 荷青和大黑蛟出房间是在三天后,那会儿正值晌午,小粉蛟吃了饭,正在玩水,贝壳婶婶坐在一旁陪着他。 小粉蛟特别喜欢在银色湖水的小池塘里游来游去,尽管湖水里的生机所剩不多,可湖水散发出了熟悉气息依旧分外吸引小粉蛟,小粉蛟在这儿倍感开心。 自从选了小房间,唯恐落单的小粉蛟时刻不忘对小墨莲的关注。即使自己这会儿玩水,而小墨莲在睡觉,他依然勤劳的将半边蛋壳与睡在其中的小墨莲一道扛出了小房间。 小粉蛟小心的把半边蛋壳放在银色的湖水旁,小墨莲可以一边睡觉一边晒太阳。 睡觉中的小墨莲是不是清楚蛋壳的位置发生了改变,他是不是乐意晒太阳均是未知。 偶尔,飞溅的水珠落在碧绿的荷叶表面,水珠随着小墨莲翻身的动作又滚落出了半边蛋壳,仿佛不曾出现过。 荷青走上前,他微微红了红脸,垂下眼帘,避开了贝壳婶婶的目光。他虽和大黑蛟有了两个孩子,有些事,荷青仍会十分难为情。 相反,大黑蛟神情自若,这些需求再正常不过,并无不妥。某种意义上,他和荷青的床笫之私不仅有利于彼此的感情稳固,还有利于释放身心的压力,维持家庭和睦。 这次的时间比荷青预料得长,煳里煳涂的就这么久了。明明最开始那会儿,他只是琢磨着尝试一两个姿势即可,待到大黑蛟心满意足,他们就结束。 岂料,结束明显比最初预料的艰难无数倍。 兴许是荷青向来对大黑蛟予取予求,明白这段时间大黑蛟忍得不自在,于是荷青非常体谅的给了一次又一次。不知不觉间,他们就做过了头,连续好几天没能出门。 幸亏小粉蛟和小墨莲的日常饮食由贝壳婶婶负责,这才没有出什么乱子。 对于这两个当爹只顾自己快活,忘了照顾孩子的做法,贝壳婶婶相当不贊同。偏偏她面对大黑蛟提及的蛟族自幼自力更生的说法,又无力反驳。 大黑蛟不怕小墨莲饿肚子,不怕小粉蛟饿肚子。湖中岛本就筹备充足,碧波湖更是不缺食物,有小墨莲在,两个小傢伙完全能够自己想办法填饱肚子。 奈何贝壳婶婶心疼小孩,不忍小粉蛟少吃了一口。其实,小粉蛟饿一饿,没准还能阻止他继续胖下去,小粉蛟正在向着圆球蛟飞速发展。 小粉蛟见父亲和爹爹终于出了房间,格外欢乐,他冲着大黑蛟“啊啊”喊了一声,又冲着荷青“啊啊”喊了一声。 荷青微笑面向小粉蛟,他本是要陪小粉蛟说说话,可他刚一开口,就听得了自己无比沙哑的声音,脸颊阵阵发烫。 小粉蛟闻声对爹爹深感愧疚。 爹爹果然被父亲欺负了,眼角有点红红的,嗓子也哭得沙哑。然而,当小粉蛟瞄了眼身强体壮的大黑蛟父亲,他默默地低下了脑袋。 他现在没有办法帮助爹爹,他得快快的长大,等他和父亲一般成为了强势的大蛟,他才能让父亲不要欺负爹爹。蛟族与生俱来的血脉告诉小粉蛟,他必须凭藉拳头说话才有说服力,其他的皆是空谈。 这一刻起,小粉蛟的心中种下了一个名为美好愿望的种子。他盼着自己快些长大,成长为威武霸气的大蛟。 小粉蛟趴在湖水里,双手托腮,银白色的头髮挂着亮晶晶的水珠,他望着父亲憧憬着幸福的将来。 只不过,这颗愿望种子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发芽,他这辈子何时完成这个伟大愿望不好说。 贝壳婶婶淡定地瞟了眼荷青的脸色,熟练的为荷青熬煮补身体的药汤。荷青和大黑蛟如此不节制,也不考虑身体是否吃得消。 而不节制也对应了另一种情况,荷青和大黑蛟的感情一如既往的稳定。 小粉蛟好奇贝壳婶婶如何熬药汤,贝壳婶婶熬药之际,他就趴在贝壳婶婶的肩膀围观。小粉蛟的体重与日俱增,差点把贝壳婶婶的肩膀给压塌了。 当然,小粉蛟也不是全程只看不出力。贝壳婶婶熬煮药汤前,他积极表现的喷一口火,这个火能够燃烧很久,相当管用。 平时,大黑蛟有要求,小粉蛟不能随便玩火。大黑蛟提醒小粉蛟,他长大一点儿,大黑蛟再教他如何运用火,现阶段不可乱玩。家里有荷青和小墨莲,一旦烧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荷青好歹有一枚龙火珠子护身,长期睡觉的小墨莲则无法隔绝火焰,遇火特别危险。 小粉蛟本是偷偷想着以后悄悄的玩火,但他听到玩火威胁到哥哥的生命,小粉蛟立刻管住了自己的嘴,再也不乱喷火。 为了补偿这几天小粉蛟累计的孤单苦闷,心情颇佳的黑玺当即决定带着小粉蛟玩水。黑玺玩水和小粉蛟玩水不同,他可不是在小池塘扑腾,他活动的范围扩大到了整个碧波湖的范围。 黑玺幻化为原形的瞬间,小墨莲忽然睁开了双眼,时机不早不晚恰到好处。 小粉蛟见小墨莲醒了,立刻拉住小墨莲的手,着急的咿咿呀呀的说了一通。归纳起来一句话,父亲将要驮着他们玩新鲜。 荷青这会儿仍是腰酸腿软,他没有参与大黑蛟的玩水活动,而是在一旁与贝壳婶婶聊天,询问两个孩子这几天的状况。 黑玺亦不勉强荷青非来不可,他扬手将小粉蛟和小墨莲丢在后背。 与黑蛟原形相比,小粉蛟和小墨莲的个头小的近乎看不见。小墨莲趴在父亲后背,他摸了摸坚硬的黑色鳞片,目光微微闪了闪。父亲的鳞片比他的荷叶坚固百倍,他需不懈努力方能有所成就。 同一时刻的小粉蛟,他兴奋地“啊啊啊”的大叫不止。 估计是蛟族血脉的影响,小粉蛟也幻化为了原形。一条粉白的小蛟双眼放光的看着身形巨大的父亲,他激动的甩着粉红的尾巴尖,用粉红的爪子抓紧父亲的鳞片。 此时此刻,小粉蛟的小脑袋只能容下一个念头,父亲太厉害太厉害了! 黑玺一跃而起,直直地沖向了天空。他可以达到极高的高度,遗憾的是空中维持的时间不长。他是蛟,并非龙,龙能够腾云驾雾,蛟却不行。 即使黑玺高高的跃上了天空,他终究会落下来。 只不过,当他跃上半空的那一剎那,阳光照耀得黑鳞泛起光芒。哪怕他不是龙,在荷青的心里,他也是最好的伴侣。 骤然腾空而起,小墨莲的表情仍是淡淡的。他继承了大黑蛟的诸多特点,他不仅长得像大黑蛟,心情的掩盖同样类似大黑蛟,他人很难通过他脸上的神情,判断他的情绪。 然而,他用力抓紧鳞片的双手,眼底不经意间闪过的亢奋,都足以证明他此刻的心情起伏。小墨莲对这般沖天而起的方式极度的憧憬渴望。 小墨莲的表现不明显,小粉蛟则是要多明显又多明显,他一直啊啊啊啊的大喊大叫,也不清楚他是害怕还是激动,或者两者都有。 黑玺在半空停留了片瞬,接着掉头俯冲而下。他自空中一头扎进了碧波湖,激起无数的水花,引得碧波湖湖里湖外的妖怪纷纷探出头打量,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当他们无奈地看清事情的真相,面对大黑蛟带着两个儿子戏水的做法,小妖怪们不予评价,缩回脑袋不闻不问。 蛟族玩得就是不一样,只是这些和他们没关系。 黑蛟玩得心情好,上天入水各种翻滚。 黑玺的后背上,小墨莲随手理了理乱飞的银白色头髮,黑眸浮现坚定无比的意识。他要的不是类似荷青爹爹那般宁静平和的荷族,他要强大的战斗力。 这种直冲上天和俯冲入水的一上一下,使得小墨莲心跳加速,他的情绪随之一上一下的剧烈起伏,他对热血沸腾的玩水情有独钟。 可惜,小粉蛟享受不了这般高强度的方式,这种玩法超出了他目前能够承受的范围。没几下,他就头重脚轻,晕晕乎乎不断的转圈圈。 小墨莲滑下父亲的后背时,黑玺平静地问了声:“如何?” 回答他问题的是小墨莲,小墨莲点点头,由衷说道:“非常好。” 小粉蛟没回答也无法回答父亲的提问,他仍是蛟族的原形,一条粉白的蛟直挺挺的躺在地面,他看什么都觉得在转圈圈。 第64页 父亲往返半空和碧波湖那会儿,翻滚中的小粉蛟就彻底晕了。 他迟迟未能从眩晕回过神,躺着不愿动。荷青唤他时,他连爪子都抬不起来,只能晃了晃尾巴尖示意自己听到了。 荷青喝了药汤,嗓子舒服了些许,这才记起尚未告知贝壳婶婶,大灰蛟即将到来的消息。 这位占领的碧波湖前任主人要回来了,贝壳婶婶惊讶之余,亦有担忧。她生怕荷青和两个小傢伙受委屈,不知灰蛟会如何对待他们。 大灰蛟此番回来,不是和大黑蛟争领地,不是和大黑蛟打架寻仇,兄弟俩见面不存在危险,因此没必要藏着捏着这些事。 大灰蛟回归的消息无需隐瞒,转眼,整个碧波湖均已知晓。而后,碧波湖周围的妖怪们也全都得知,那条强势的灰蛟,他又要回来了。 大灰蛟到达碧波湖的那天是阴雨天,绵绵的细雨扰乱了湖面的宁静,激起阵阵涟漪。 大黑蛟一家四口迎接了大灰蛟的到来,在他们的新家湖中岛。 黑玺搂着荷青,荷青的身侧站着小粉蛟,小粉蛟一手牵着爹爹的衣角,一手抱着半边蛋壳。 毫无疑问,小墨莲迎接这位二伯的方式别具一格。他没有傻等对方出现的想法,他仅在睡觉前给小粉蛟说了一声:“有事叫我。” 到时候叫得醒叫不醒,与他无关。 不一会儿,雨雾之中两抹人影越走越近。大灰蛟并非独自前来,他的身边跟着一个小孩,小孩的个头比两个小粉蛟叠加起来还高,他嘟着嘴巴,心情不怎么好。 大灰蛟身穿一件浅灰的长袍,银丝织成的图案精美绝伦。他的身高与大黑蛟不相上下,模样和大黑蛟的颇有几许相似。 只是相对大黑蛟帅得挪不开眼的程度,大灰蛟难免稍逊半分。 荷青偏头瞅了瞅大黑蛟,又看了看大灰蛟。大黑蛟并未提及,二哥有孩子,大黑蛟明明说的是,二哥还没有伴侣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又多了一个小孩子,真热闹(^-^) 大黑蛟:……来歷可疑 ----- 小墨莲:据说我日常睡觉?是的,就这么任性 小粉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处应有翻译:哥哥,举高高,好晕晕 ----- 灰蛟+小孩:刚出场,我不想说话 第55章 笨蛋又多了一个 难得的兄弟重逢,雨雾之中,黑蛟和灰蛟皆在无声打量对方身边之人。 灰蛟微微挑了挑眉,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三弟拖家带口的模样。他这个三弟在信中并未对荷青他们有太多的描述,眼前的这般场面,灰蛟着实有点不好形容。 三弟搂着的那人就是他的伴侣? 那人不仅仅是战斗力弱不弱的问题,压根就是毫无战斗力的类型。就穿着而言,荷青一袭碧绿的衣衫,后背一朵大大的粉白荷花。就个性而言,荷青见面一副乐呵呵的笑脸,完全不具备该有的警惕心。 这只荷花小妖怪最明显的特点莫过于天真可爱,灰蛟绝不相信三弟会煳涂到为美色而昏头的状态,更何况这个美也美得十分有限。荷青是可爱,那种无毒无害的可爱。 灰蛟从来不知道,原来在三弟的内心,对这种小妖怪类型情有独钟。这么多年的亲兄弟,他居然一点不了解黑玺的喜好。 要不是黑玺神志清醒,和荷青的相处自然正常,灰蛟都要忍不住怀疑自家三弟是不是被人夺走可躯壳,好端端的怎会变化这么大。 说好的这次前来碧波湖歷劫化龙呢?说好的寻找战斗力强悍的伴侣,诞下血脉优秀的后代呢? 由于孩子他爹就这么难以形容,给了灰蛟无限的冲击。所以,对于荷青身侧的两个小傢伙,灰蛟亦是有些无奈。 一条胖乎乎的小粉蛟眨着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灰蛟,灰蛟深感压力。小粉蛟长了一张和荷青差不多的可爱胖脸,相似的相貌,相似的缺乏警惕心,相似的没有战斗力可言。 灰蛟简直都想替黑玺捂脸,小粉蛟晃着粉红的尾巴尖,沖灰蛟傻兮兮的直笑。这么傻的儿子不知道每天做多少蠢事,黑玺平时怎么忍得住不揍他。 没有战斗力的蛟族,灰蛟不想承受他是蛟,蛟族的颜面而在。 此外,小粉蛟怀里还抱着半边蛋壳,里面有黑玺的另一个儿子。 躺着蛋壳睡觉的小墨莲给灰蛟的第一印象同样是虚弱,巴掌大的小傢伙,又是非战斗种族,小墨莲精神也不好,整天睡觉,不知将来能成什么气候。 灰蛟的视线一扫而过,除了对三弟后代战力的担忧,还有另外的担忧。虽说小墨莲与黑玺有几分相似,可是,小粉蛟和小墨莲一头银白色的头髮是怎么回事? 荷青不是这般发色,大黑蛟也不是这般发色。 灰蛟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笑话黑玺之前,他大概真的需要问清楚,黑玺确定这两个小傢伙是他的儿子?当真没有弄错? 黑玺的变化太大,有一种突然从满腔热血征战沙场的凌云之志,眨眼转换为告老还乡,在家种田晒太阳的暮年生活,令灰蛟深感不适应。 灰蛟观察黑玺一家四口的同时,黑玺同样在打量二哥身边这个陌生的小傢伙。他清楚二哥尚无伴侣,这个小孩从而何来,是何身份值得考虑。 蛟族对伴侣向来挑剔,伴侣足够强大,血脉足够优秀,自己的孩子才会愈发的厉害。 黑玺不会认为他是二哥的孩子,小孩身上未染上灰蛟的血脉气息。这一刻,黑玺在这个小孩的身上瞧不出半点的蛟族气场。 跟在灰蛟旁边的小傢伙心情全部直接写在脸上,谁都清楚他不高兴。他不是二哥的孩子,兴许是二哥在帮忙照料的小孩。 小孩身份如何,双亲是谁,二哥为了谁把小孩带在身边。黑玺默默的思索着,他才不信二哥那般平白无故的善心泛滥。 黑玺多瞅了小傢伙两眼,小孩的修为不怎么高,纵是懂得化形,也未能学会彻底掩盖自身的气息,黑玺能够轻松的判断小傢伙的种族。 这是一个熊孩子,货真价实的熊孩子,浑身上下瀰漫着熊族的浓郁气息。 熊族属于战斗种族,不排除小熊崽的双亲与灰蛟相识,拜託灰蛟照顾的可能。当然,还有其他的原因,比如说,灰蛟选了小熊崽他娘当作伴侣,这会儿心甘情愿的照顾小熊崽。 见面的短短瞬间,兄弟两人飞速的打量了彼此,又不约而同的压下了心中的猜测。灰蛟沖黑玺点点头,示意自己来了,而黑玺也沖二哥点点头,欢迎对方的到来。 大黑蛟不疾不徐地道了一声:“二哥。” 紧接着,荷青随黑玺的称唿,也尝试叫了一声:“二哥。” 而后,黑玺大方地向灰蛟介绍了荷青:“荷青,我的伴侣。” 他又对荷青说道:“我二哥,灰燃。” 黑玺想不通爹娘取名之际到底是怎么想的,大约他们对二哥的期待是不惧低谷,不怕失败,重新站起来,于是才会有了死灰復燃之意的名字。 可偏偏,灰燃的名字带火,他自身却与火无关。灰燃隐约有种感应,哪怕自己将来顺利化龙,他多半也不会是火龙。 只是,爹娘给取了这样的名字,他也只能这么继续用下去。 黑玺没有给二哥说两个孩子的名字,不是他们没取名,而是荷青考虑的名字实在尴尬。墨大粉二什么的,方便好记不假,叫不出口也不假。 因此,黑玺与荷青商议,两个儿子暂不取大名。等孩子们长大一些,询问他们自己的意见。 作为一个自己给自己取名的荷族,荷青贊同黑玺的建议。不妨先用墨大粉二作为小名,具体的正式的名字,他们和孩子们一起想。 黑玺这么做的主要目的不是争取时间解决这事,而是留给孩子们一次机会,取名要慎重。他们家已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掩盖,不能任由发展到连名字也必须藏起来的地步。 通过黑玺简短的介绍认识彼此,灰蛟神情淡淡,显然对三弟的媳妇不予评价。三弟找了媳妇,生了孩子,生米煮成熟饭,他反对和贊同都改变不了现实。 当然,在荷青面前,他稍微给黑玺留点面子。等待会儿转过身当着黑玺,他就可以笑黑玺无数次了。光是两个孩子和黑玺不一样的银白头髮,就够灰蛟笑个几年。 荷青见灰蛟对他反应平平,不热情但也不排斥他的存在,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明白自己的缺点多,不够优秀,他担心灰蛟觉得他没资格和大黑蛟相伴一生。 如果得不到家人的祝福,荷青会有些难过。 很快,荷青和大黑蛟迎接灰蛟和小熊崽进了屋。 屋内放有一张大桌,摆满了丰盛的饭菜,它们并非全数出自贝壳婶婶之手,其中有一道鱼羹来自于荷青。 荷青不否认,灰蛟和大黑蛟的食量相加,饭菜数目必定相当庞大,他一个人极有可能忙不过来。然而,熬煮一道鱼羹他完全有时间有能力办好。 第65页 他的要求合情合理,大黑蛟实在是找不到理由拒绝他,无奈地点头答应。大黑蛟不得不默默的看着荷青,看他兴致勃勃地熬煮了一大锅的鱼羹。 哪怕鱼羹的出现不可避免,黑玺依然有解决的办法,无非就是他们的座位顺序以及菜餚的摆放位置。 这大碗鱼羹直接放在黑玺面前,灰蛟又不傻,不会自己坑自己,而不知情的小熊崽手短夹不到。只要黑玺吃饭速度快些,他以最快速度消灭了鱼羹,其他人就算想吃也吃不到。 最重要的是荷青对此不会起疑,反而会因为大黑蛟喜欢吃他熬煮的鱼羹而开心。 一时间,吃饭的氛围透着丝丝缕缕的古怪。 黑玺安静且快速的喝着鱼羹,睡醒的小墨莲端起小碗,慢慢地喝着荷青为他收集的露水。小粉蛟今天吃饭特别最积极,他顾不得说话,大口大口的吃着肉,生怕有人和他抢似的。 这会儿,小粉蛟沉浸在无形的压力之中,他见到小熊崽的瞬间,莫名的意识到自己要输掉了。 小熊崽的个头比他高,体格比他强壮,吃得肯定也比他多,蛟族争强好胜的血脉顷刻间点燃。 平时,小粉蛟和小墨莲不比较这些,小墨莲是哥哥。但是小粉蛟和小熊崽的对比避无可避。其他方面他一时半刻争不赢了,就目前来说,他不能吃得比对方少。 原本小熊崽对这顿饭兴致寥寥,他山珍海味都吃过,哪会看得起这么个小地方的这么点食物。但小粉蛟的食慾深深的刺激了小熊崽,哪怕小熊崽不能理解,小粉蛟圆熘熘的大眼睛闪烁的战意从何而来。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特别讨厌被挑衅,讨厌认输。他盯着埋头大吃海吃的小粉蛟,不自觉的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此前,小熊崽与灰蛟路过碧波湖外的树林,他欣喜地瞅见了蜂巢。他想吃蜂蜜,奈何灰蛟不答应,拎着他直奔湖中岛。 小熊崽满满的不乐意,小粉蛟莫名其妙的争夺食物更是影响了他的情绪。只有他一半高的胖蛟居然能吃那么多,打击他身为熊族的骄傲。 他才不会比胖蛟吃得少,他必须赢。 有些时候,一场竞争来了是那么的出乎意料,开始和结束都那般的不可理喻。 小墨莲一脸从容地端着小碗,喝了小口露水,他瞄了眼埋头苦吃的小粉蛟,又瞄了眼狼吞虎咽的小熊崽。 家里的笨蛋又多了一个。 不管怎么样,这场以食物展开的争夺缓解了沉闷的气氛,一桌子人吃得尽兴。 灰蛟对闷头喝鱼羹一声不吭的三弟甚是同情,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鱼羹的味道闻着就无比艰辛,黑玺何须隐藏,灰蛟的鼻子又没失灵,怎会辨别不出鱼羹与另外的菜不同。 黑玺大可不必喝得这么赶,这种一戳就破的秘密藏又藏不住。再说了,鱼羹送给灰蛟喝他也不敢喝,天知道会不会喝出什么毛病。 只是,通过这件事,灰蛟不难判断,三弟对荷青明确的维护之意。从小到大,他难得一见三弟为了一个人竟能默默的忍受这么多。莫非这就是有了伴侣,成为了父亲的改变? 荷青不经意间发觉灰蛟落在鱼羹空碗的视线,他暗自对比了灰蛟的位置到鱼羹的距离,他好像瞬间明白了灰蛟若有所思的目光。 他怎可那么自私,鱼羹只给大黑蛟吃。灰蛟是大黑蛟的哥哥,也是大黑蛟的家人,不能如此对待灰蛟。 荷青果断站起身,对灰蛟说道:“二哥,厨房还有鱼羹,我去盛一碗给你。” 说罢,他干脆利落地奔向了厨房。灰蛟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得到了荷青端来的一大碗的鱼羹。 这个时候,沉默吃饭的黑玺终是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灰蛟一眼。 看你还敢不敢在心里笑,鱼羹多得是,一起喝! 小粉蛟和小熊崽忙着比拼谁吃得多,根本无心关注其他,也不可能关心别的事。 大黑蛟神情自若的吃着饭,灰蛟默默地盯着碗,而荷青满怀期待的望着灰蛟。他熬煮的鱼羹,每次都能得到大黑蛟的表扬,灰蛟应当尝一尝。 小墨莲平静地环视一周,继续低头喝露水,这些事都和他没有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熬鱼羹,我最拿手了^_^ 大黑蛟:……嗯 灰蛟:!!! ---- 小熊崽:我吃得最多! 小粉蛟:啊啊,啊啊! (也许翻译是这样:是我,是我! 小墨莲:喝完露水继续睡觉zzz 第56章 见者有份 作为一条不会勉强自己的灰蛟,荷青热情提供的一大碗鱼羹,他当然不会就这么硬着头皮的吃掉。 灰燃和黑玺截然不同,黑玺为了荷青可以忍耐鱼羹的味道,而灰蛟不接受这般可怕的食物,气味实在一言难尽。 于灰蛟而言,荷青终归是三弟的媳妇,灰燃不会贸然说出太过直白的话语打击荷青。 灰燃没有直接回绝荷青的好意,但他也不会自己喝。他在荷青期待的目光之中,毫不犹豫地把一大碗鱼羹放在小熊崽的面前,美其名曰关照小辈。 这个时候,小熊崽和小粉蛟正在暗暗较劲,比赛谁能吃得更多。小熊崽和小粉蛟手边累计了不少的空碗和空盘子,并且,它们的数量随着时间在不断的增加。 两个小傢伙的较量持续了很久,他们谁也不肯退让,非要在饭桌争个输赢。 别看小粉蛟的个头方才小熊崽的一半,他的胃口可一点不小。平日里,他被父亲和爹爹的目光盯着看着,他吃饭有所收敛,唯恐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胖下去。 然而,此时此刻,小粉蛟和小熊崽作为竞争的对手,他半步不能退。小粉蛟卯足了劲儿的吃,不怕肚子吃得圆滚滚。 渐渐地,小粉蛟和小熊崽的竞争已然进入僵持的阶段,他们吃东西的速度明显减缓,可见,距离极限不远了。 奈何两个小傢伙谁也不愿认输。 黑玺并未阻止这场小傢伙之间的莫名其妙的较量,他只会在他们撑裂自己的小肚皮之前,停止这场比拼。 灰燃的这碗鱼羹出现在比试的紧要关头,他随意的将鱼羹放在小熊崽的旁边,交给了小熊崽处理。 小熊崽看着鱼羹不明所以,他不懂灰蛟为什么给他一碗味道闻着就特别古怪的鱼羹。 灰燃突然打岔,严重影响到小熊崽的吃饭速度。小熊崽纳闷的目光投向灰蛟,只见灰蛟张了张嘴,无声的给了小熊崽口型:吃完它。 小熊崽看了看那一大碗鱼羹,又看了眼灰蛟。他正要拒绝,意外发现,灰蛟再次张了张嘴,小熊崽一下子看懂了灰蛟的意思。灰蛟提出的交换条件恰好是他所需要的。 小熊崽默默地眼神传递信息:当真? 灰燃点头:当真。 小熊崽继续瞅着灰蛟:确定不是在骗我? 灰燃平静:不骗你。 于是乎,得到灰蛟承诺的小熊崽端起了那碗鱼羹,极力稳了稳情绪。他琢磨着自己一口气直接喝完,是不是会稍微不那么艰辛。 小墨莲见状抬了抬眼皮,丢给小熊崽的眼神有一丝的怜悯。 同时,小粉蛟停止了大吃特吃。他困惑地打量小熊崽,似乎不太明白,小熊崽为何不吃了,他们的比试尚未结束。 当小粉蛟看清小熊崽端的那碗是鱼羹,荷青爹爹亲手熬煮的鱼羹,他满脸的震惊。 他不怕和小熊崽比谁吃得多,他能够塞很多食物下肚。唯独爹爹的鱼羹,他喝一口就失去了战斗力,简直无法喝第二口。 难不成小熊崽要以如此高难度的鱼羹作为他们的最后比试?他们能不能换一种食物? 遗憾的是,小熊崽不曾理会小粉蛟“换一个”的期盼眼神。小熊崽一脸严肃的端稳那一碗鱼羹,他鼓足勇气,咬紧牙关开始喝。 吃什么不是吃,喝鱼羹能够换来好处,何乐而不为。如此一来,当父亲到达碧波湖后,有灰蛟帮他话说,他一路干的无数坏事,也许,能够轻描淡写的抹平,不挨父亲揍? 小熊崽心怀美好的愿望,义无反顾的和鱼羹对抗到底。 小粉蛟可怜兮兮地望着喝鱼羹的小熊崽,他的眼圈红了又红,抓在手里的一块肉也忘了吃。 怎么办?他就要输了? 他不想喝爹爹熬煮的鱼羹。 小熊崽卯足劲儿,势必要一口气喝到底。他生怕自己一旦停下就再也不想继续喝。为了达成和灰燃的交换条件,他拼了。 坚持……坚持……坚持…… 好痛苦,快要熬不下去了…… 忍……忍……忍…… 马上就能喝完……再喝一口就是胜利…… 小粉蛟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对手距离胜利越来越近,他委屈地瞅了瞅荷青爹爹,最终仍是没有勇气说出他要喝一碗鱼羹的话。 第66页 他沮丧地耷拉着脑袋,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没精打采。旁边的小墨莲冷静地拍了拍小粉蛟的肩膀,给予安慰。 输给一碗荷青熬煮的鱼羹,也不算是输得难看。 小熊崽脸色苍白地捧着空碗的那一瞬,小粉蛟明白自己输了。他沉浸在失败的低落情绪,同时又对小熊崽多了一丝崇拜。 他不得不佩服小熊崽,小熊崽非常厉害,连爹爹的鱼羹也能一口气喝完。在家里,爹爹的厨艺唯有大黑蛟父亲能够承受。 父亲是小粉蛟在饭桌最佩服的人,如今,小熊崽的饭桌排序仅在大黑蛟之后。小熊崽是第二个有勇气喝完鱼羹的人,即使他做不到父亲那般面不改色。 小熊崽迎上小粉蛟崇拜的小眼神,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赢了,鱼羹造成的折磨无形之中减缓了不少。 他终于熬过了痛苦,迎来了心驰神往的胜利。 他偏头看向灰蛟,灰蛟沖他点点头,示意他做的不错,答应的事情自然作数。 小熊崽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荷青满面笑容地面向小熊崽,双眼的神采亮得吓人。他的视线扫过灰蛟,灰蛟下意识的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下一刻,预感成为现实。 荷青兴奋地站起身:“别担心,厨房还有鱼羹。每人一碗,人人有份。” 此次他专程新添了两种药材,鱼羹味道别具一格。 荷青话音响起的那一剎那,灰蛟夹菜的动作勐地一顿。小熊崽手一滑,险些将端着的空碗打碎。小粉蛟震惊得睁大了双眼,他吃饱了,真的吃饱了,爹爹能不能不要算他一份。 小墨莲甚是从容,他向来只喝露水不喝鱼羹,荷青口中的每人从来不包括他。 低头吃饭的黑玺一如既往的淡然。荷青这次积极的熬煮了很多鱼羹,大家不用慌,不用急,见者有份。 这顿饭是怎么吃完的,灰燃他们都不想回忆,回忆太过黑暗。 饭后,小粉蛟和小熊崽直挺挺地躺在小院,精力被抽空,仰望着细细的雨丝感嘆此生不易,惺惺相惜之感陡增。 小墨莲不疾不徐地进行着饭后运动,尽管他根本没吃多少。 荷青积极主动地收拾碗筷,黑玺和灰燃在屋内谈事情。 兄弟两人见了面吃了饭,这会儿该说一说正事了。 黑玺不绕圈子,直接说重点:“药医就在湖中,他对蛟族不怎么友好。二哥,你到时过去与他谈一谈,讨论诅咒解除的问题。” 这片土地所谓的神明只剩余些许意识,他给黑玺的感觉相当不慡,当时要不是顾及荷青和未出生的孩子,黑玺铁定揍对方一顿。他相信以二哥的能耐,绝对能谈到一个好条件。 的确,灰燃对此亦有准备,黑玺的书信早就提及碧波湖诅咒的零零种种,让他心里有底。灰蛟虽然不惧麻烦,可总归是麻烦少一些好一些。 另外一些事,黑玺只在书信里一句话带过,灰燃却不会就此忽略大黑蛟的身体状况。自家三弟歷劫失败,还惨遭毒手,生命垂危,他怎能坐视不管。 “什么时候动手?”灰燃的声音透着寒意,他问的自然是黑玺报仇的打算。只要大黑蛟向他开口,他定会出手相助。而大黑蛟要自行解决这些事,他也不会反对。 黑玺望向窗外,小粉蛟在院里滚得浑身是泥,脏兮兮的看不出鳞片原本的粉白,瞧不出髮丝醒目的银白色。 微皱的眉头缓缓松开,黑玺被曾经的友人背叛,暗算令他心有怨恨。他不在家说起復仇之事,也因两个孩子尚小,他不忍他们这么快就目睹血腥。 “过一阵子再说吧。”黑玺的话语冷漠。 仇要报,但不是此刻。背叛黑玺的人尽管伤了黑玺,可黑玺也没让对方好过。纵是那人受伤逃走了,黑玺迟早挖地三尺,把仇家给找出来。 这会儿他只求过几天宁静的日子,陪一陪荷青,陪一陪两个孩子,参悟龙火的玄妙,静待再次歷劫的时机。他近期不想沾染鲜血,捲入是非。 灰燃清楚黑玺有他自己的考虑,他不会勉强对方:“如有需要,给我说一声。” 听得这话,黑玺不但不感动,反而是深感无奈地看了灰燃一眼。灰燃的帮助,他可不敢再收下。这个歷劫之地,坑得他无言以对,他没信心在二哥这儿得到好处。 灰燃不干涉黑玺的决定,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小粉蛟不能这么惯着宠着,小墨莲也得多多歷练提升实力。这些由黑玺这个当爹的重重把关,灰蛟上嘴皮碰下嘴皮而已,具体怎么做依然得黑玺自己权衡。 没多久,灰燃脸色沉了沉,对黑玺说道:“这次我来碧波湖,有句话带给你。母亲让你回家一趟。” 闻言,黑玺不由挑挑眉:“家里有事?” 灰蛟摇头:“不清楚,她没告诉我。” 黑玺沉思片刻,没有再说话。 灰蛟瞅了眼泥地里打滚的小粉蛟,以及犯困的小墨莲:“反正你闲的无事,就当全家出门玩一趟吧。” 他建议,黑玺不妨趁此机会带荷青和儿子们回家,见一见家里人。 没有战斗力的媳妇迟早得见公婆,实力不知深浅的儿子也总得见长辈。总归,碧波湖太偏太小,孩子留在此处安全是安全,见识却是不够。 黑玺没有立刻给出回答,可也知道他们确实应当回家见见爹娘。不过何时出发,何种路线,目前有待商议。 很快,黑玺收起与自己相关的话题,问了灰蛟一句:“怎么突然如此好心,照顾一个熊崽子?” 灰燃笑了笑,他才不是图这个熊崽子,他是另有所图。 黑玺见到灰蛟的笑容,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谁被灰燃盯上,要倒大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来来来,喝汤了 大黑蛟:面无表情 灰蛟:…… 小熊崽:已喝一碗,求放过 小粉蛟:t^t 小墨莲:同情的看着你们 第57章 有一样好吃的 灰燃与黑玺又说了一会儿话,均是些寻常的琐事,始终不曾提及小熊崽的事情。 此后,灰燃起身去了药医那儿,询问诅咒之事。这些麻烦越早处理越是妥当。这次他没带小熊崽同行,任由小熊崽和小粉蛟一块在泥地打滚。 一顿饭的相处,小粉蛟与小熊崽从起初的看不顺眼的竞争对手,变成了关系尚佳的朋友。小粉蛟说话依旧口齿不清,小熊崽也只能勉强的边听边猜测他的意思。 期间,睏倦的小墨莲本是准备进屋睡觉,奈何小粉蛟主动的抱出了半边蛋壳,留下小墨莲在院里睡。小粉蛟一边怀抱着哥哥睡觉的半边蛋壳,一边激动地和小熊崽聊天。 小熊崽对外界的了解并不算多,可相对小粉蛟,他可谓是见多识广。大多数时间皆是小熊崽说话,小粉蛟听。小粉蛟和小墨莲不曾离开碧波湖的范围,他们未曾见过外面的世界如何的丰富多彩。 小墨莲安静的合眼睡觉,小粉蛟则对小熊崽的所见所闻明充满了兴趣,他满心羡慕的坐在小熊崽身侧,听小熊崽讲诉那些个古怪离奇。 巨大的城池,又高又厚的城墙,强壮的护卫,罕见的怪物,珍稀的宝物。各式各样好吃的好玩的,小熊崽说得滔滔不绝,说得自豪满满。 小粉蛟听得津津有味,对外面的世界,尤其是外面世界的食物心驰神往。 小墨莲却完全将小熊崽的夸夸其谈作为不动听还有点吵人的摇篮曲。他不在意自己身处的睡觉环境是否吵闹,但他还是更愿意回屋睡觉,他留在这儿仅是给小粉蛟一个面子。 没多久,描述着美食的小熊崽顿时苦着脸,悄悄的观察四周。 灰蛟不在,大黑蛟和荷青也没在他们的身旁,小熊崽不悦地瘪瘪嘴,郁闷不已:“你们每天都吃那些?” 所谓的那些是什么,小熊崽并未指明,可小粉蛟隐隐约约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小熊崽说的是鱼羹。只不过,小熊崽不清楚,荷青会的不仅仅是鱼羹,他还学了其他多种菜式,此次由于大黑蛟的极力劝阻,提到做饭时间有限,荷青才选了最拿走的鱼羹。 小粉蛟点头给了小熊崽回答,爹爹经常下厨,不过他和小墨莲不怎么吃,几乎都是父亲在吃。小粉蛟和小熊崽一样,害怕荷青爹爹做的饭菜。 幸好小粉蛟和小墨莲的饮食由贝壳婆婆全权负责,爹爹的手艺只为了父亲。小粉蛟琢磨着,也许父亲的喜好和他们不一样。 对此,小熊崽哼了哼,不慡地埋怨道:“你爹爹太坏了,待客居然拿出这些东西。真难吃,我差点吐出来!” 要不是为了灰燃给出的条件,他打死也不会吃。 小熊崽抱怨荷青的那一瞬,小粉蛟顿感不满,他皱着小脸,不开心地沖小熊崽“啊啊啊”的连连抗议。 第67页 鱼羹是爹爹亲手熬煮,就算小熊崽不喜欢吃,也不可以说爹爹坏。爹爹是好爹爹,最好的爹爹。 更何况,父亲喜爱吃爹爹做的饭菜,每次父亲吃完都表扬爹爹。小熊崽不能因为口味不同,就说爹爹的坏话! 面对生气的小粉蛟,小熊崽无言望天。小粉蛟极其护短,荷青的厨艺糟糕还不许别人说,简直没天理。 小熊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很快又恢復了平静。父亲说了,他是大孩子,大孩子才不和只有他一半高的小孩子斤斤计较。 小傢伙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他们就将这黑暗的一顿饭忘到了九霄云外。 小粉蛟特别得意地领着小熊崽围观自家的湖中岛。无论是田地里的粮食,药地里的药糙,还是果园里的幼苗,均是小粉蛟和小墨莲合作栽种。 它们有些还没发芽,有些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即使如此,小粉蛟仍是挺着小胸膛,自豪自己所做的一切。 每一个坑都是他亲手挖的,每一方土都是他亲自填满的,这个湖中岛洒满了他和哥哥辛勤的汗水。 父亲说了,待到粮食成熟,果树挂果,小粉蛟可以亲手摘取食用。父亲还说,自己种植的食物最好吃。 小粉蛟对此深信不疑。 小熊崽对小粉蛟的挖坑填土兴趣不大,就算此地的种子种类繁多,和外面的广阔天地相比,无疑是少得不值得一提。 然而,为了维护他和小粉蛟脆弱的友谊,大家达成统一的阵营,小熊崽决定不打击对方的积极性,任由小粉蛟一路走一路介绍。 小熊崽听了会儿,不免有些诧异:“你们每天只在岛上玩,不去湖岸吗?” 小粉蛟着实太可怜,每天的活动的范围如此之小。 听得小熊崽的这些疑惑,小粉蛟迷茫地看着小熊崽。他活动的范围足够大,整个湖中岛随便他高兴怎么跑就怎么跑。 自从父亲背着他和小墨莲在碧波湖玩水以后,父亲也允许,他和小墨莲适当的扩大玩耍的区域。 在小粉蛟的心中,碧波湖很大,他无法理解小熊崽为什么会认为碧波湖小。 至于离开碧波湖上岸去玩,小粉蛟没多少想法。父亲不允许,他就不会去。而且,贝壳婆婆替他梳头时,也会提醒他,岸上危险重重,小粉蛟不可到处乱跑,惹得爹爹和父亲担忧。 小粉蛟某种程度上,非常听话,毕竟贝壳婆婆很重要,每次都给他许多好吃的。 除却大人们的劝告,小粉蛟本身对湖岸兴致寥寥。 小粉蛟大部分时间是蛟尾巴,他双腿走路一直不太利索。湖中岛他跑习惯了,随便他怎么蹦蹦跳跳,一旦上岸,环境不习惯,他需要时间慢慢适应。 何况蛟族有占据领地的习惯,小粉蛟上岸熘达,所有的角落跑了一遍,无意间就是划分自己所在的区域,偏偏那里是树林和山岭,不是湖泊,蛟族偏爱湖泊,哪怕是没有战斗心思的小粉蛟也不例外。 小熊崽暗暗地同情小粉蛟,小湖泊出身的蛟族,见识少得可怜。 当然,他不会直接打击小粉蛟。父亲不知何时到来,他又不清楚灰燃打算什么时间离开,他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等多久。倘若小粉蛟不搭理他,他又得辛苦去找其他的玩伴。 一个人玩总归有点寂寞。 小熊崽压了压嘴里的一股子鱼腥味,他忽然想起来什么,眼前一亮。这会儿,灰燃不在,黑玺不在,荷青也不在,正是出去的大好时机。 他压低声音,问小粉蛟:“有一样东西,特别好吃,你想吃吗?” 小粉蛟一听小熊崽的话,眼睛都亮了,闪烁亢奋的光芒。他连连点头“啊啊”的应着小熊崽的话。 他想吃,想吃!小熊崽有什么好吃的,分给他一点儿好不好? 然而,小熊崽并没有如小粉蛟所愿,从衣兜里拿出美味可口的食物,而是抬手指了指岸上的树林:“吃的不在我这儿,在那儿。” 小粉蛟闷闷地盯着树林的方向,伸手挠了挠银白色的头髮。 在树林? 父亲说了不许独自偷偷上岸,可他好想知道是什么好吃的,他好想吃,怎么办。 小熊崽看出小粉蛟在迟疑,果断的加大了诱惑的力度,他仿若回忆美味般咽了咽口水:“树林里有蜂窝,蜂窝里有一样美食,它很甜很甜。” 小熊崽最爱掏蜂窝,可偏偏,眼看着蜂窝在眼前,灰蛟却不允许,小熊崽别提有多郁闷了。 他千辛万苦的咽下鱼羹,无论如何也该给点儿补偿,换一换口味。 小粉蛟听得心动不已。 蜂窝,甜甜的,好吃的! 但是他不能独自上岸,现在小墨莲睡觉了,一时半会也叫不醒。 小粉蛟把自己的苦恼说给小熊崽听,小熊崽居然从咿咿呀呀的话语中,明白了小粉蛟的忧虑。 小熊崽拍了拍小粉蛟的肩膀:“你又不是独自上岸,不是还有我么。” 小粉蛟歪着脑袋想了想,也对,父亲不许他独自上岸玩,他和小熊崽一起,两个人不算独自。 他环顾周围,又将半边蛋壳抱在怀中。三人为众,能多一个是一个。他不能丢下小墨莲,既然有好吃的,也有小墨莲的一份。 小墨莲若是中途醒来,就能和他们一起吃。 小熊崽默默地瞅了眼盖着墨绿荷叶睡觉的小墨莲,也罢,多一个就多一个。 一个人瞎折腾要挨揍,两个人……当然也要挨揍。只不过,两个人之中有一个是别人家的孩子时,父亲不会当着别人爹娘的面揍他,他熘快点儿,没准就能逃过一劫。 没错,他拐带小粉蛟的目的就是这么的简单。 小粉蛟和小熊崽偷偷摸摸的准备离开湖中岛时,屋内,黑玺正在和荷青商议回家一趟的事宜。 他的视线扫过屋外,只见小粉蛟怀抱半边蛋壳在前面带路,小熊崽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向来话多的小粉蛟如此一声不吭,一看就知道不是干好事。 本来,黑玺应该叫住他们,他的目光在半边蛋壳停留片瞬,又改变了主意。 有小墨莲在场,不会出大问题。他的大儿子绝不是看着的那么弱小。他们外出在即,孩子们大可以提前稍微适应一番。 黑玺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揽住怀里的荷青:“不用担心,路上的一切所需我会尽快筹备妥当。趁此机会,让孩子们增长见识,歷练一番对他们大有好处。” 荷青自然明白这些道理。 昔日,他病了,贝壳婶婶背着他翻山越岭去找老神医,荷青这才知晓碧波湖外还有数不清的地方,广袤无边。儿子们确实不该始终困在湖中岛。 “我只是,”荷青略微顿了顿,“有点紧张……” “不用害怕,有我在。”黑玺手上的力度加大了些许。 荷青思考片刻,道出了自己的苦恼:“我们在碧波湖,做饭时总有贝壳婶婶帮我。我会的不多,以后不能总让大家天天吃重复的几道菜。” 能不能给他一点时间,等他多学几道菜再回去,好在大黑蛟的父母面前露一手。 得知荷青的烦忧,黑玺沉默了好一会儿。也许他该想想办法,劝荷青去了他家不要下厨。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要见家长好紧张 大黑蛟:不怕,有我 ----- 小墨莲:zzz~ 小熊崽:嘘,轻点 小粉蛟:抱着蛋壳不说话 第58章 抓个现行 离开湖中岛之前,是小粉蛟为小熊崽带路。离开了湖中岛以后,小熊崽果断提速,仿佛解开了枷锁一般,开始自由的飞奔。 尽管小熊崽第一次来碧波湖,他对周围的环境不熟悉,可是蜂窝在什么位置,他绝对记得一清二楚。 小粉蛟发现,上岸的小熊崽跑得特别快,急匆匆的奔向那个有美食的地方。熊族对树林的适应力强,小粉蛟比不过小熊崽,小粉蛟见状不免焦急,他不甘落后,赶紧加快速度跟了过去。 不得不说,小粉蛟心中,湖中岛比树林好,他总归是喜欢湖泊更多一些。眼下,小粉蛟对美食的憧憬已然超过其他,他顾不得树林好不好,只求快些见到小熊崽提及的美食。 小熊崽停下脚步的那一刻,小粉蛟也随之停止前进。 一棵粗壮的大树下,小熊崽抬头往上望,他指了指上方,激动不已:“在那儿,就在那里面!” 小粉蛟与他动作一致,抬头打量树枝上的东西。高高的树干之上,有一个灰褐色的蜂窝,蜜蜂们进进出出,忙碌不休。 小熊崽片刻等不及,他挽起袖子开始爬树。这棵大树相当高,挂在树枝的蜂窝也特别大,小熊崽光是想了想顿感口水直流。 然而,当小熊崽爬了一小截,意外发现小粉蛟不曾跟上来。小熊崽抱住树干低头一看,只见小粉蛟仍在站在树低,满脸愁意。 第68页 小熊崽愣了愣:“你不会爬树?” 小粉蛟不知道自己应该点头还是摇头,他见过的树是湖中岛果园的果树幼苗。它们全都很细很矮,小粉蛟长胖后,他爬树的过程中还曾经压断了好几棵树苗,所以他没多少爬树的有用经验。 眼下,小熊崽挑选的这棵树又粗又高,小粉蛟属于第一次见、第一次爬,不懂怎么下手。 小粉蛟见小熊崽爬树是手脚并用,偏偏他现在没办法手脚并用。手,他双手抱着半边蛋壳,里面有小墨莲,他无法放手。脚,他此刻依然是蛟族尾巴,没有脚。 他手抱蛋壳且无脚可用,对爬树一头雾水。就算小粉蛟彻底化成原形,蛟族也仅仅有前爪,他们和龙不同,龙有四只爪子。 小熊崽尚未来得及丢给小粉蛟建议,劝他将小墨莲留在树下,就惊觉小粉蛟的视线被什么东西吸引走了。 那是一条小蛇,皮肤表面有银灰的花纹,说它小,只是与其他大蛇对比,它的长度妥妥的比小粉蛟长。它这会儿正在爬树,细长的身体缠住树干,通过鳞片的变化达到移动的目的。 小粉蛟认真地观察,那条小蛇不慌不忙地朝上爬了好长一大截。 兴许是留意到了小粉蛟的目光,小蛇吐吐蛇信,露出毒牙,不屑地瞄了小粉蛟一眼。胖,短,软,简直丢人。 小粉蛟看了看细长的小蛇,又看了看自己的胖尾巴。小蛇没爪子,他还有前爪,所以,小蛇能爬树,他抱着半边蛋壳应该也能爬树。 于是,小粉蛟学着小蛇的样子,尾巴往树干一缠,准备裹住树干慢慢往上挪。 他遇到了一个麻烦。 咦?尾巴太短了?树干过粗缠不住? 小粉蛟偏头想了想,努力地将自己拉了拉,粉红的尾巴尖尽量往后伸。 可惜,还是不够长。 小粉蛟扬起脸,委屈地仰望小熊崽,开始求助。小熊崽没奈何地看了他两眼,说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先爬上去,然后放一条绳子下来给你。” 听到这话,小粉蛟应了声,乖乖地树下等待。 小熊崽爬得越来越高,越来越接近蜂窝的位置。小粉蛟不可能时刻看着他,仰头会仰得脖子酸,他不由观察其他的地方。 他这一看,就看到了之前爬树的那条小蛇,它又从树上下来了。和爬上去的情况不一样,小蛇的身体仍是细细的,可是它的肚子鼓起一大块,圆熘熘的,形状约莫是一颗鸟蛋。 小蛇盯着小粉蛟没吭声,小粉蛟盯着小蛇也没吭声。 对视片瞬,小蛇的目光落在了小粉蛟抱着的半边蛋壳。小粉蛟心里一紧,抗议的冲着它“啊啊”的叫了两声,不满的驱赶小蛇。 奈何小蛇并未离去,它嘶嘶的吐着蛇信,朝向小粉蛟的位置靠近,它对小粉蛟抱着的半边蛋壳有点感兴趣。 小粉蛟顿感危机,他抱紧蛋壳,晃了晃粉红的尾巴尖驱逐小蛇,不许对方再接近分毫。 岂料他的驱赶惹恼了对方,小蛇动作极快,嗖的一声冲上前,一口咬住小粉蛟的尾巴尖。 小粉蛟紧张得不行,他下意识地大力一甩尾巴,小蛇的毒牙里有毒,他必须马上甩掉小蛇。他甩了好几次没能成功,小蛇咬住小粉蛟的尾巴不松口。 混乱之际,忽地一声响,小粉蛟一不留神一尾巴抽中了附近的大树。剧烈的撞击导致小蛇勐地撞在树干,小蛇猝不及防口中一松,当即飞弹出去。 接着,小蛇又撞到了旁边的树,软绵绵地倒在地面。 小粉蛟心急地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尾巴没有想像中的咬得血肉模煳,鳞片表面不曾留下丝毫痕迹。小粉蛟皮厚肉粗,压根没被小蛇咬伤。 反观小蛇,它比小粉蛟惨多了,它引以为自豪的毒牙崩断了,撞树撞得头晕眼花不说,它的肚子还十分奇怪。明明是很像鸟蛋的圆滚滚的形状,如今的外观却是凹凸不平。 它吞进肚子的那颗蛋碎了…… 小粉蛟退了退,与小蛇保持距离,而后,他后知后觉的发觉眼前的大树在倾斜,感觉不太妙的样子。 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疑似是小熊崽的叫喊:“啊,为什么全都叮我,我什么都没做!” 小粉蛟循声往上望去,这一刻的小熊崽正纠结地抱紧树干。他处于不上不下的位置,找不到枝干落脚,而直接跳下来又实在太高,有可能伤到自己。 大树倾斜的动静惊动了蜂窝里的众多蜜蜂,它们飞出来正好瞧见一个对蜂窝意图不轨的熊崽。毫无悬念,它们迅速的发动了攻击。 至于大树这般倾斜的原因,小粉蛟刚才用力过勐,一下子抽裂了树干。 小粉蛟苦恼地看着上方的小熊崽,他还不会爬这么粗的树,小熊崽又爬得那么高了,不是他不帮忙,而是他实在帮不了。 大概,他只能等小熊崽慢慢的挪下来。 眼看着这棵大树越来越斜,越来越不安全,小熊崽被叮得嗷嗷直叫,他正要咬牙跳树,突然一道力量稳住了大树。 小粉蛟又惊又喜,树边站着一个比大黑蛟父亲长得还高一截的男子。对方身强体壮,肌肉匀称,充满了力量。这个人长了不算特别帅,可看起来非常的舒服顺眼。 这一刻,男子一手撑住大树,防止大树倒下对周围造成更大的影响。他头也不抬,气势雄浑的吼了声:“下来!” 他不是冲着小粉蛟喊话,小粉蛟却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有一种似曾相识的不祥感。 躺在半边蛋壳的小墨莲微微睁开眼,目光扫过刚刚出现的陌生人。对方的气势力量皆是极强,好在,在男子身上觉察不到恶意。如此一来,就没他什么事情了。 小墨莲再度合上双眼,继续休息。 树上的小熊崽诡异的安静片瞬,认命地跳下了大树。男子随手一抓,在半空抓住了跳树的小熊崽。 小熊崽低着头,不敢看面前的这人,他的声音更是低了又低:“这事真的……”不是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吧嗒,掉了个蜂窝下来。蜂窝里残余的蜜蜂飞出来,不甘心的在男子身上叮了几口。 小熊崽:“……” 男子:“……” 好吧,好像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无法再解释不意味着要就此放弃挣扎,小熊崽果断地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小粉蛟,关切地大喊:“你没事吧?” 顺着小熊崽的目光,男子见到了一条小粉蛟。粉白鳞片的小蛟模样格外可爱,胖嘟嘟的小脸,还有一头银白色的头髮,甚是讨人喜欢。小粉蛟怀里的半边蛋壳内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小傢伙,长得也不错。 有对比就有伤害。 男子偏头瞄了眼自己手里拎着的这个,叮得满头包,不能直视。他家的熊孩子怎么就是这副模样。 小熊崽深感无力,本来还想买通灰蛟帮他说好话来着,好话还没说,就被父亲抓了一个现行。 惨,实在是惨。 不过,父亲还是要面子的,当着这么可爱的小粉蛟的面,应该不是打他屁股……吧 小粉蛟不清楚男子的身份,男子却能猜出几分小粉蛟的来歷。 他比小粉蛟的修为高出许多,自然可以看出这个出生岁月不长的小傢伙是蛟族,身份多半是友人弟弟的孩子。 男子手握灰蛟提供的简易地图,前往碧波湖会合与灰蛟。此前,灰蛟已经带着他家调皮捣蛋的儿子先行一步,赶往碧波湖,而他有要事在身,后走一步。 只是,他没料到事情处理得如此顺利,他能过来得这么快。 他这个儿子常常干坏事,时刻不安宁。这不,他还没到碧波湖就远远的听到疑似儿子的大唿小叫。 他赶过来一瞧,果不其然是他家熊孩子,在折腾什么也一目了然,掉下来的蜂窝说明了一切。这般情景,他见怪不怪。 男子嘆了口气,自家儿子偷吃个蜂蜜都能把树压断,简直不能好了。 小熊崽同样觉得简直不能好了,他爬个树树居然也能倒。 小粉蛟安安静静地甩了甩粉白的尾巴。大树是他甩尾巴甩断的,这件事说还是不说。 他真的不是存心和这棵树过不去,是那条讨厌的蛇咬了他的尾巴。 小粉蛟瞅瞅四周,呃,那条小蛇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墨莲:zzz~ 小粉蛟:默默的抱着蛋壳不说话 小熊崽:真的不是我t^t 熊爹:…… 第59章 煳了一脸药膏 熊爹拎着自家熊孩子前往湖中岛拜访的时候,灰蛟还没有从药医那儿回来。 大黑蛟此前已经听灰蛟说了两句,如今他看了看缩头缩脑的小熊崽,顿时猜出了刚来这个人的身份。 黑玺知晓几个小傢伙偷偷地熘出门,这会儿,叮了满头包的小熊崽垂头丧气的归来,他们干什么去了表现得明明白白。 第69页 当然,有些事大黑蛟装作不知道,自不会多说。 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小粉蛟,小粉蛟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大黑蛟心中瞭然,小粉蛟这回肯定也没干什么好事。 小墨莲仍在睡觉状态,由此可见他们这趟出去玩并未遭遇危险。 既然无性命之忧,大黑蛟怎会将这些琐事放在心上。小傢伙天生喜欢闹腾,每天不折腾一点儿事情出来,他反而觉得不正常。 黑玺淡然的揭过此事闭口不提,刚刚到来的熊爹也不打算多说。 自己家的熊孩子在树林瞎蹦达,并不值得炫耀。正好大黑蛟对此不感兴趣,他就顺势不说,掩盖了小熊崽如此这般不光彩的经歷。 大黑蛟的目光不疾不徐地扫过小熊崽和熊爹,想了想自己那位难得多管闲事的二哥,估摸着二哥不安好心。 他简单地与熊爹聊了几句,为对方安排了一间客房稍作休息。大黑蛟与熊爹不熟,话题有限,既然彼此不适合交流,不如干脆少说两句。熊爹有事,大可等待灰蛟回来再说。 下一刻,熊爹拎着小熊崽去了客房,小粉蛟心虚地抱起半边蛋壳返回他和小墨莲的房间。 小粉蛟心里颇为不安,父亲肯定看透了秘密,知道他抽断了树干。 回屋后,小粉蛟小心地把半边蛋壳放进摇篮,自己随之躺在旁边。他不急着立刻睡觉,而是轻轻地晃了晃尾巴,检查尾巴的伤势。 尾巴没有麻木之感,也没有疼痛。尽管小蛇的扑咬令他措手不及,好在毒牙没能咬穿他的鳞片。他为数不多的轻伤来自冲撞时抽裂了一棵大树,此外,尚无另外的伤情。 小粉蛟不禁后怕,幸亏他的鳞片足够厚,防御强。别看小粉蛟长得白白胖胖,这并不意味着他当真就是掐一把能掐出水来的粉嫩。 蛟族天生自带坚固的鳞片,就算鳞片是看似无害的粉白颜色,它照样能让毒蛇咬小粉蛟时崩断自己的毒牙。 确认尾巴安然无恙,小粉蛟放心了半分。 他非常爱自己的尾巴,倘若尾巴为了问题,缺了小块什么的,妥妥的不好看了。如果这样,小粉蛟会有点伤心。 小粉蛟贴近小墨莲躺下,额头轻轻地抵着壳面,他微微地蜷起尾巴抱在怀中。 随后,小粉蛟很快沉沉入睡。 小粉蛟睡着了,小熊崽却没机会休息。 此刻,熊爹正在给小熊崽敷药,敷消炎消肿的药物。 熊爹怒其不争地瞪了小熊崽一眼,抬手煳了小熊崽一脸的药膏,他的举动诠释了他的心情。 小熊崽心酸片瞬,随即释然。 算了,自家爹也就这个样,敷药之类的精细活儿怎么可能做得好。父亲不直接在他脸上再拍一熊爪子,已经算是不错了。 小熊崽对比了小粉蛟的待遇,严重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自家爹对小粉蛟的态度比对他好了太多。难道小粉蛟长了一张和荷青相似的单纯无害的脸,他就应该不被待见了吗? 以脸区分待遇,还能不能好了。 晚些时候,灰蛟回来了,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给出了一个令自己心情不慡的原因:“和那位神明谈的不顺利,我可能要在碧波湖多停留一段时日。” 黑玺微不可察地瞄了灰蛟一眼。灰燃比他能说会道,这件事二哥居然说自己谈的不顺利。不管灰燃给出了何种理由,不管别人是否相信,大黑蛟自己是铁定不信。 大黑蛟不信,不意味着别人也不相信,关心灰燃的人不少。 比如荷青,荷青关紧张地问了问灰蛟事情经过,随后询问灰蛟需不需要帮忙之类的,毕竟诅咒听起来就相当可怕。 比如熊爹,熊爹不了解碧波湖的过往,不代表他不能出手相助,他同样问了灰蛟是否需要帮忙。 灰蛟既然这么说了,他自然要有人协助。他的人选不是荷青和大黑蛟,而是他的友人熊爹。 他连理由都全部准备好了,大黑蛟一家四口即将回家一趟,不必在此浪费时间。有熊爹留在这儿,足够解决当前的麻烦。 大黑蛟心里啧啧的嘆了两声,嘴角抽了抽。 好吧,他是要回家的人,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尽早出发比较好。某人赶他走倒是赶得快。 除此以外,灰蛟还交给了大黑蛟一件重要事,理由弯弯绕绕,原因数不胜数,然而,简单概括就是一句话,大黑蛟走的时候把小熊崽一起带走。 黑玺没立刻点头允诺,他的视线幽幽的落在灰蛟身上。喊他帮忙,没问题,但灰蛟得给他好处,显示灰蛟的诚意。灰蛟不付出点代价就想这么丢一个熊孩子给他,怎么可能。 他可没多少照顾别人家孩子的耐心。他自己的两个娃,他都琢磨着丢出去歷练,没空管这个熊孩子。 然而,灰蛟还没来得及和大黑蛟谈妥条件,熊爹发了话:“这事不用了。” 熊孩子留在他身边即可,不用麻烦大黑蛟和荷青。 大黑蛟此行已经带了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又小,挺累的。熊爹了解自家熊孩子,熊孩子事多,到处惹事生非,多半会惹不少麻烦。 熊爹的决定,灰燃自然只能接受,不再提及其他。 黑玺淡淡地丢给二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灰蛟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小熊崽听得父亲的决定,备受打击。他可怜兮兮地望着大黑蛟,只求大黑蛟把他带走。他想和大黑蛟他们外出去玩,他不想留在父亲身边。 在父亲眼皮底下丁点儿不自由,在灰蛟眼皮底下,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想一想就深感自己命苦。 奈何熊爹开了口,小熊崽不敢抗议。他思索着先安分守己两天,解除父亲对他的注视,之后他才有望安排其他。要是时刻被父亲盯着,他外出的希望渺茫。 所以,他暂时老实一会儿比较好。 小熊崽不捣乱的这两天里,贝壳婶婶整理了碧波湖的特产交给荷青。常见罕见,均是一份心意。荷青此番前往大黑蛟家中,定是要拜见大黑蛟的爹娘,这可是一桩大事。 诚然,大黑蛟重视荷青,但荷青若能得到大黑蛟家人的重视,彼此的感情必能更进一步。 荷青明白这些道理,认真的听着贝壳婶婶的叮嘱。 不一会儿,贝壳婶婶想起了什么,微微变了变脸色。她牵着荷青的手,说道:“到了那边,有些事你当多多注意。” 贝壳婶婶微微地嘆了口气,用词十分温柔:“你的厨艺……目前还有待提升,它绝非你的长项。那边富饶之地,厨艺高超之人想必不少。不到万不得已,你无需下厨,免得贻笑大方。” 荷青有些困惑,却也认可贝壳婶婶的说法。他的厨艺不及贝壳婶婶,既然贝壳婶婶认为,大黑蛟家里有比她厨艺更好的,那他下厨的确压力大。 贝壳婶婶见他听了进去,接着说道:“如有想法,可先与黑玺商量一番,再放手去做。你们既是伴侣,多问问对方的意见,明白吗?” “我知道,贝壳婶婶。”荷青应道。他对外面的世界不了解,多听听大黑蛟的建议很有必要。 贝壳婶婶笑了笑:“碧波湖虽是偏远了些,你也不必因此妄自菲薄,你有你的优点,不会比他们差。” 优点? 荷青眨眨眼,他回忆自己有哪些一技之长。 大概,是收集露水? 这个还当真是他最擅长之事。 果然,下一刻,贝壳婶婶就说道:“你大可收集露水,那些露水口感色泽均是极佳。” 荷青灵光一闪,不仅仅是露水,他自身亦有诸多优势。荷花镇心安神,养颜轻身,零零种种皆有妙用。 水糙姐姐专门提醒过他,女子爱美,荷青此行不如为大黑蛟的母亲筹备一份养颜的礼物,兴许管用。 的确,他的短处不少,可他也有他的优点。 贝壳婶婶与荷青在一旁闲谈,黑玺在另一边给小墨莲授学。 黑玺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荷青那边,扇贝妖怪待荷青很不错,完全是当作自己的孩子保护着。有些黑玺没开口的话,她已与荷青一一道来,对荷青的爱护可见不一般。 此行的前景如何,黑玺不知,可他有信心保护自己的家人不受伤害。 黑玺收回视线,继续给小墨莲传道解惑。 小粉蛟坐在旁边打盹,他听不懂又不肯走,一直坚守着小墨莲身侧的小板凳。 无所事事的小熊崽坐在小粉蛟身旁,和他们一同听。大黑蛟说的很多知识对小熊崽同样有用。父亲和灰蛟每天出门,小熊崽觉得自己就像个多余的存在,不如在大黑蛟这儿争取一点儿好感。 最近,熊爹跟随灰蛟去了药医那儿。熊爹不进院子,仅在小院门口守候,避免发生意外。 小熊崽本也好奇灰蛟在折腾什么,只不过,他虽会游泳,对湖底却是无爱,熊族对树林山林的喜好高过湖泊。 第70页 熊爹修为高远高于小熊崽,自是不在意湖底的环境,一切如常。 大黑蛟授学之后,会有动手演练。 直到这个时候,小熊崽才对两个新结交的小伙伴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 小熊崽以为自己的力气足够大,哪知小粉蛟的力气比他更胜一筹,出乎他的意料。 深深震惊了小熊崽的还是小墨莲,这个巴掌大的非战斗种族,战斗力惊人。一把小小的荷叶刀,锋利得让小熊崽看到就肉疼,他再皮厚肉粗恐怕也挨不住这么一刀,切什么都跟切豆腐似的没差别。 小熊崽哆嗦了两下,人不可貌相果然是真理。 长得可爱的小粉蛟力大无比,长得小小的小墨莲破坏力夸张至极,相比之下,小熊崽突然发现自己没优点了,好悲伤。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准备了好多东西出门o(∩_∩)o 大黑蛟:……没事,换一辆大车就好 小墨莲:练剑,刷刷刷刷 小粉蛟:啊啊,啊啊啊 (也许是这样的翻译:哥哥,好厉害 小熊崽:莫名的感觉好危险…… 第60章 多了一个 在一家四口出发前,黑玺幻化了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 原本,黑玺准备购买一两只飞禽,飞往前方的小城池。后来,他想了想,荷青也好,小墨莲和小粉蛟也罢,均是不曾出过远门。既然如此,没必要一开始就用飞禽,他们有足够多的时间,足够远的路程一步一步的慢慢来。 反正机会众多,不如从寻常简单的开始,各种的出行工具都尝试一般,让荷青和两个孩子试一试新鲜。 黑玺的父母所居住的地方距离碧波湖遥远,他独自前往,皆是需要很多的时间,更何况如今还带着全家,想必路上耗费的时间会更多。 那是一处异常宽敞的大湖泊,旁边更是错落分布有好几座非常大又非常富饶的城池,奇珍异宝数不胜数。 正是因为这样,大黑蛟愈发坚定的不打算直接上门。 他非常有必要让荷青和小墨莲兄弟两人适应一番环境,沿途逐渐加深对外界的认知。避免所有人直接过去,对一切一问三不知,被人当作土包子,就这么让人看了笑话。 黑玺对身边人极具信心,通过这段时间的教学,他已然确定,小墨莲的学习速度堪称日进千里,根本不用黑玺犯愁。就算是荷青和小粉蛟适应的速度相对慢一些,有了黑玺和小墨莲的支撑,情况能够很大程度的缓解。 此外,黑玺有心在沿路安排小墨莲歷练,实现自身实力的强化,使得小墨莲的锋芒愈发锋锐。 尽管黑玺在碧波湖时,已告诉小墨莲足够多的生存技巧,但大部分时间只能纸上谈兵,落不到实处。唯有真真正正的厮杀,方能让小墨莲打磨自身,到达最好的效果。 黑玺并无直接回家的想法,家里没有着急来催,他又不差钱,正好藉此机会,带着全家人到处走一走,瞧一瞧。待荷青他们对外面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待小墨莲的歷练有些成就,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再回去也不迟。 关于一家四口的出行路线,大黑蛟早已考虑妥当。他们从碧波湖出发,沿着道路,一个城池接着一个城池的挪过去。遇到有趣的地方,多停留两天,要是倍感无趣,就快些离去。 这些城池之中,不仅有妖怪居住的城池,亦有其他各族常驻之地,一路的经歷定会丰富多彩。 近来,小熊崽满心的羡慕。眼看着大黑蛟全家出门在即,兴高采烈的忙碌准备,偏偏和他没有半点儿关系。父亲从不开口说这事,小熊崽自然不可能跟着他们一道外出。 熊爹不说,小熊崽不乐意,但也不说,他相信这点儿小问题完全难不住他。 小熊崽趁着熊爹和灰蛟再次前往药医的小院,他悄悄地沖小粉蛟勾了勾手指头。 小粉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正在和荷青讨论出行事宜的大黑蛟,他轻手轻脚地挪向了小熊崽所在的位置。 两个小傢伙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商议着什么。 转眼到了大黑蛟全家出发的当天,湖岸旁有不少妖怪为他们送行。贝壳婶婶,鲤鱼姐姐和水糙姐姐皆在,碧波湖里许多小妖怪也出来了。 碧波湖附近的妖怪们基本上集聚而来,他们不会因为大黑蛟的出行就感到轻松。没看见那个灰蛟他又回来了么,灰蛟走了,黑蛟到来,黑蛟走了,灰蛟又来了,他们不得不时刻提心弔胆。 大清早,小熊崽依依不捨的同大黑蛟一家道别,他瞅了瞅父亲,见父亲毫无表示,他不再指望父亲放自己出门。于是,与小粉蛟说了说话,小熊崽默默的返回房间。 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道理,他不看见大黑蛟他们离开,他就不会感到沮丧。 对此,熊爹不曾多言,大黑蛟更没有主动提及。 马车开始前行,荷青掀起布帘,趴在车轩,他朝贝壳婶婶她们大力地挥了挥手。他第一次在贝壳婶婶不再身边的情况下,远离碧波湖。 上一次,贝壳婶婶背着生病的荷青翻山越岭赶往老神医那儿,请求救治。这一次,他跟随自己的伴侣,还有两个孩子,一道前往大黑蛟的父母家中。 黑玺心情平静,唯有荷青这般起伏的情绪,他揽了揽荷青,似在安慰对方,避免荷青有离别的悲伤。 他们还会返回碧波湖,只是这时这回出门,会花费不少的岁月而已。 荷青清晰感觉到大黑蛟无形的安慰,他沖对方笑了笑,心里暖暖的。他确实有些难过不舍,碧波湖是他的家,是他出生的地方,有那么多熟悉的小妖怪生活在这里。 可同时,他心里明白,他不可能永远留在碧波湖,他不能将大黑蛟困在这么小的地方。大黑蛟往后的修为肯定能更近一步,实力强大,前程似锦。 他和孩子们应当见一见世面,不成为对方的拖累。 小墨莲对外出反应淡淡,他对这些向来不太关心。他喝了小碗露水,习惯成自然的钻到半边蛋壳合眼休息。 一如小墨莲随行带走了半边蛋壳,小粉蛟也不怕辛苦拖着小摇篮出门。小摇篮安放在马车内,被大黑蛟的固定在车里。 半边蛋壳仍旧放在摇篮,而小粉蛟也同样倚着蛋壳蜷在摇篮睡觉。小摇篮能够带给小粉蛟足够的安心感。 这一刻,爱吃能长的小粉蛟似乎有心事,他时不时地回头望向碧波湖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荷青询问时,他也不答,而是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尾巴不说话。 荷青以为小粉蛟第一次离开碧波湖心神不宁,他抱起沉甸甸的小傢伙,顺了顺小粉蛟银白色的髮丝,递给小粉蛟他爱吃的食物。 小粉蛟手里抓着一小块饼,他咬了两口,难得的胃口不太好,忍不住又往回望。 荷青实在不明白小粉蛟到底在看什么,有何心事。偏偏他问小粉蛟,小粉蛟始终不肯答话。 小粉蛟的心事,黑玺一清二楚。 灰燃大清早就丢给黑玺一个钱袋,黑玺掂了掂重量,挺沉的。他颇有兴致的松开袋口瞄了眼,果然发觉二哥给的诚意相当充足。 且钱袋内留有一张纸条,向黑玺暗示了家中的诸多安排。黑玺原是琢磨着不快不慢的赶回去,如今看来,还是慢一些比较适合。 马车又行了一段路,小粉蛟眼底流露出一丝沮丧,还有些许的难过。 黑玺心思一转,平坦的道路不知何时竟不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疾驰的马车冲上前,车轮碾过石块,马车立刻颠簸不止,摇晃得厉害, 大黑蛟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将荷青揽在怀中,避免荷青不适。 迎上荷青疑惑的视线,黑玺吻了吻他的额头,不曾开口的解释。荷青以为是道路崎岖的缘故,也没有多想。 小粉蛟急急地冲到了小摇篮的旁边,他生怕马车颠簸,把小墨莲颠了出来。 然而事实证明,小墨莲睡功了得,纵是马车颠得厉害,半边蛋壳也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平平稳稳的处于摇篮之中。 小粉蛟不由松了一口气。 没多久,马车下方忽然传来咕咚一声,有重物落地的声响,伴随着明显的“哎呦”一声。 小粉蛟眼底闪现着几分欣喜,荷青则是平添几分忧虑,他苦恼地看向大黑蛟:“我们是不是撞到了什么活物?” 大黑蛟从容地停下马车,冷静说道:“看看就知道了。” 赶路的马车停了下来,一左一右的车轩,露出了两个脑袋。小粉蛟和荷青不约而同地伸出了脑袋往后瞧,后方道路有一团毛茸茸的物体,还在时不时的抖动。 很快,对方抬起头,清晰可见毛茸茸的熊脑袋,脸上抹得黑乎乎,几乎瞧不出五官模样,身上背着一个包袱。从对方的体型推测年龄,年岁应当不大。 荷青愣了愣,这只熊崽总觉得有点眼熟,哪怕脸涂得那么黑。 第71页 他还没来得及问话,冷不丁听得另一边传来小粉蛟哈哈哈哈的大笑。 小粉蛟这一笑,赫然揭穿了对方的身份。 听得小粉蛟的笑声,小熊崽黑了黑脸。 有什么好笑,他不就是稍微伪装一下吗?避免熘出门被熊爹发觉罢了。 起初,小熊崽计划在马车下方多呆一会儿,马车走得越远,他被发现后,才越不容易被送回去。 遗憾的是,他坚持的时辰远远没有他预计的那么长。他化成原形,只因原形的力气更大,可以更久的抓在马车底下不松手。 偏偏这路上居然有这么多讨厌的石头,颠簸得他难受,他一不留意,爪子一松,这不就掉下来了么。 事已至此,小熊崽没沮丧,他拍了拍一身的尘土,抹了抹脸上的黑炭,露出几分原本的相貌。他重新幻化人行,非常自觉地走向马车,又非常自觉地爬到马车里。 荷青深感意外,确定小熊崽的身份后,不由询问大黑蛟:“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先将他送回去?” 熊爹和灰蛟发现小熊崽不见踪影,定会焦急万分。 与此同时,小熊崽轻轻地戳了戳小粉蛟。按照约定,小粉蛟这个时候应当帮他说话,劝说大黑蛟让他留下。 小粉蛟不自觉地缩了缩身体,他突然有点害怕,不能骗大黑蛟,父亲揍他怎么办。 于是惨遭小伙伴抛弃的小熊崽不得不自己想办法:“我不回去,碧波湖不好玩。沿途会经过一座大城,城内有熊族的聚集处。你们把我送到那儿就行,我在那里很安全。” 荷青没应声,他对种族的分布情况不清楚。大黑蛟略微思索片瞬,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小熊崽的要求。 大黑蛟当即传讯给灰蛟,蛟族内部自有特有的联繫方式。他告诉自家二哥,小熊崽趴在他们马车下方,跟着他们出来了。黑玺劝他们莫要担心,他送小熊崽到沿途的熊族聚集处,小熊崽不会有危险。 黑玺做了决定,荷青亦不反对。小熊崽同行,路上又热闹几分。荷青趁着大黑蛟给灰蛟传送消息,收集了一些露水,为小熊崽清洗尘土,把那张抹得黑乎乎的熊脸清洗干净。 马车继续往前行,马车内多了一位同行小伙伴,小熊崽从马车底下,来到了马车里。 待小熊崽收拾干净自己,他坐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啃干粮,他抓住马车底抓了那么久,耗费了不少力气。 小粉蛟与小熊崽排排坐,一边吃东西,一边开心的一下一下的晃着尾巴尖。 一时间,车内的气氛分外和睦。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有个熊孩子 大黑蛟:他趴在马车底下 小墨莲:zzz 小粉蛟:啊啊啊啊啊 (此处应有翻译:被人发现了 据说,小粉蛟再过一段时间就会说话了 第61章 打劫和打猎 荷青对于马车的新奇,很快就被时间磨得烟消云散。大黑蛟幻化的马车行驶得很稳,可荷青还是逐渐感觉到了些许疲惫。 他侧过头倚在大黑蛟的怀里,闭目养神。这一次出门,应该会走过漫长的路程。 黑玺亦是劝荷青稍作休息,路上的时间还长,不必时刻保持清醒,如果沿途有何变故,黑玺会叫醒荷青。 马车穿过小树林,接着又进入了一片广袤的丛林。 放眼望去,巨树耸立生机盎然,在这般舒适的环境之中,他们竟然遇到了十多个拦路打劫的妖怪。 马车当即缓速停下了,那些妖怪见马车停止不动,车内的人也不现身,他们不满地冲着马车大声斥责。 他们所说的内容全都表达了一个意思。要命的话,就把钱财全部留下,不然别怪他们不客气。 荷青被这般动静吵醒,面对此刻的处境难免有点焦急。他正要和大黑蛟商量对策,大黑蛟却轻轻地压了压他的肩头,示意他没事。 他莫名的心中踏实了许多,大黑蛟既然认为没事,那他们的处境应当十分的安全。 对方仗着人多势众,无比嚣张,铁了心堵住道路拦着马车不许他们通过。 一时间,周围叫叫嚷嚷的,令人心烦不已。 黑玺并未驾车强行通过,而是放手不管,并没有解决当前的困难。他早就说过,这一路除了愉快的玩耍,小傢伙们还得歷练。目前的这点小麻烦,大黑蛟根本不会处理,直接丢给几个小傢伙想办法,尝试他们的应对能力。 小熊崽自认个头最大,他又是半途来蹭车,理应作出贡献。他自动自觉地挽起袖子,准备第一个出场,大打一场。 别看小熊崽年纪小,他打架绝对擅长,属于生活常态。他不信,自己的拳头揍不了十多个拦路的妖怪。 然而,小熊崽没来得及出手,赫然发觉那些拦路打劫的妖怪,顷刻间歪歪斜斜的倒了一地。他们嚷嚷的留下买路钱还没说完,就彻底没了下一句。 紧接着,小熊崽瞄到一抹小小的墨绿色影子,忽地闪回马车。小熊崽倍感心惊,他完全没留意小墨莲何时清醒,何时出现,又何时动手。 一地的妖怪尽数敲晕,他们运气好,还都有气,显然是小墨莲给他们留了一条小命。 只不过,这些妖怪身上的钱袋已然不见,妥妥的遭遇了反打劫。小墨莲反打劫的动作是那么迅速,眨眼间,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一阵风吹过,风捲起了地面的尘土,一切显得是那般的寂静萧瑟。 小熊崽暗暗地抹了一把冷汗,他返回马车坐稳。 他忘了他虽然个头最大,但是,一对多,速战速决的打架好像轮不到他动手。小墨莲的行动的确是最节约时间。 小熊崽偏过头,小粉蛟仍在吃东西,没被外面的变故影响分毫。小粉蛟发现小熊崽在看他,以为小熊崽肚子饿了,他大方的分了一半食物递给小熊崽。 小熊崽无言以对,无奈地接过来,大力地啃了两口。 稍作停顿,马车再度出发,绕过那些倒地的妖怪,头也不回的跑远了。 小熊崽心颤颤地瞄了眼摇篮里的半边蛋壳,小墨莲双目紧闭,安静得就像从来不曾醒来。哪怕小熊崽与他们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久,可他对小墨莲的特点记得深刻,那一道墨绿光芒,他不可能看错。 由此可见,他对小伙伴们的危险程度理解不够,还需进一步的提升。 由于大黑蛟不缺钱,小墨莲又对钱财毫无兴趣,那些反打劫的小钱袋交给了荷青。荷青数了数,深感这些物品太少,还比不过大黑蛟给贝壳婶婶的饭钱,一颗宝石远比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贵重。 荷青思及此处,不由感慨,这些妖怪打劫还能打劫得如此穷苦,简直不可思议。 小熊崽对比了一番,大黑蛟全家上下都认为少得可怜的钱财,他悲痛地摸了摸自己的小钱袋。即使父亲给他的钱不少,但是他莫名的感觉自己家特别穷,而且还是穷得快要揭不开锅的那种,是怎么回事。 大黑蛟全家不像是来自穷乡僻壤的,他才像是大山的小角落走出来的那个。 小熊崽收起无可奈何的心情,很快振作。 他去过很多地方,吃过众多特产,他可以给小粉蛟讲无数的美食故事,丁点儿不带重复。他打架打不赢,难道他还不可以比他们知道的多么。 小熊崽内心稍微平衡了一丝丝。 傍晚,大黑蛟选择了在这处茂密的丛林过夜,理由简单至极,他要考核儿子们的打猎能力如何。 表现好的,有奖励,表现不好的,有惩罚。 荷青没闲着,起身去摘野果。打猎他不怎么擅长,但是他对果子的了解不少。这阵子为了出行方便,荷青翻看了大量药书,就算他做不到全部记住,或多或少能记住一些。 他懂得分辨有毒和无毒的果子,以及哪些植物药效上佳。 哪怕荷青忘了某些重要内容,也不要紧。老神医留给他的药书,他此次都带着,一旦有疑问,可立即查看。 荷青摘取野果子返回,三个小傢伙也成功的狩猎归来。 小熊崽被狩猎的成果深深打击,他原以为自己表现的最好,小墨绿和小粉蛟应当少有打猎经验。 奈何经验少,不意味着打的猎物少。小熊崽拎着野兔和山鸡,扭头不看小墨莲和小粉蛟的方向,他的自信即将碎成渣。 不仅小熊崽受到了狩猎成果的冲击,荷青同样受到了冲击,他对儿子们的实力有一种全新的认识。 荷青不同于小熊崽的沮丧,他对此甚是高兴,他在小粉蛟和小墨莲的小脸分别亲了一口:“做的很好,你们很厉害!” 被爹爹表扬的小粉蛟笑得合不拢嘴,他兴奋地挥动胳膊,展示自己的战利品。沉默的小墨莲眼底也闪过一丝欣喜的光芒,隐隐透出自豪。 小墨莲和小粉蛟的战利品都远超他们自身的体积。 小粉蛟拽着一条超级庞大的巨蟒,他拉紧巨蟒的尾巴,激动地甩来甩去。巨蟒表面完整,但也真的就只是表面完整而已,巨蟒好几处骨头碎得不能再碎了。 第72页 谁让小粉蛟看蛇不顺眼。 之前那条嘲笑小粉蛟不会爬树,又咬了他尾巴的小蛇熘了。这次打猎,他又遇见一条嘲笑小粉蛟是小不点的巨蟒。最不能忍的是,小粉蛟引以为自豪的鳞片颜色,对方居然认为丑,说小粉蛟长得丑。 小粉蛟生气的和巨蟒打了一架。在巨蟒看来,小粉蛟是不自量力,殊不知,欺负弱小危及生命,于是,巨蟒没命了。 这一点,在小墨莲身上表现得更加明显。凡是欺负弱小的,都被小墨莲教会了不要看他个子小就小瞧他的人生道理。 小墨莲本不打算狩猎那么多,偏偏对方不服气,揍跑的居然搬了救兵回来,意图以大欺小,以多欺少。可惜,他们的计谋在小墨莲这儿完全不管用,小墨莲来多少打多少,毫无压力。 不知不觉间,猎物高高的堆成了山。 小墨莲静静地站在猎物山的山顶,与之相比,小墨莲小得快要看不见。可他站在那儿的气势逼人,令人胆战心惊,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黑玺交给小傢伙们的首次打猎任务进行得相当顺利, 这么多的猎物,他们一时半会吃不完,黑玺亦不准备多留。待天亮后,他们就加速穿过丛林,抵达前方的一座小城池。黑玺会在那儿转手卖掉多余的猎物,赏给小傢伙们作为奖励。 规矩不能坏,该给予奖励,就得奖励,促使他们再接再厉。 荷青贊同大黑蛟的做法,理应赏罚分明。 唯有小熊崽暗自内伤,小墨莲和小粉蛟都这样了,竟然还让他们再接再厉,这是以后要翻天的节奏吗。 一夜无眠。 没多久,马车平安地驶进了小城池,黑玺按照最初的想法,卖掉了那些猎物。 大黑蛟一家的出现在城内引起了小小的风波,引起风波的主要原因不是猎物多,哪怕更多的猎物,城内的妖怪们也见过。 他们的惊讶源于这家人长得太好看。 一家之主的大黑蛟首当其冲,身材相貌气质,无一不是出类拔萃,引人惊嘆。 大黑蛟身侧的荷青,他比帅不占优势,但他可爱得相当醒目。在碧波湖是如此,在外面的世界照样丝毫不减吸引力。 再者是小墨莲,难得小墨莲这会儿没睡觉,他正在研究这座小城池到底有何特别之处。 小墨莲坐在大黑蛟的肩头,他一袭墨绿的袍子,一头银白色的头髮,他拥有与大黑蛟相似的五官,神情冰冷,生人勿进。 最后,是荷青抱着的胖嘟嘟的小粉蛟。 小粉蛟进城之前幻化了双腿,他走路不习惯,由荷青一直抱着。小粉蛟新奇地东张西望,他对这儿的所有充满了好奇,和小墨莲的冷静截然不同。 至于,他们身边那个貌似与全家人没血缘关系的小傢伙,妖怪们并未多注意他。 小熊崽不慡地瞪了瞪这些围观的妖怪。他也算是长得帅气的熊族好不好,他继承了父亲的俊朗相貌好不好,他让很多熊族赞不绝口好不好。 他无视周围众人的言语,坚决冷漠到底。 这些以貌取人的傢伙迟早吃大亏,他才不告诉他们真相。 小城池的条件十分有限,大黑蛟选了一家最好的客栈定了厢房。他们暂时在此地停留一两天,稍作休整,随后再出发。 小傢伙们得到了大黑蛟的奖励,纷纷出门买东西,彼此目标皆不相同。 小粉蛟一手拽着荷青,一手拽着小熊崽,果断的採购食物吃吃吃。各种各样的食物,他都要尝尝新鲜。 小墨莲去了城中的商铺,主要是出售兵器的商铺。 他有心对比兵器和荷叶的锋利程度,其次才是寻找上等的武器,可供他使用。 好的武器当然是没找到,小墨莲的荷叶削铁如泥,超过荷叶的兵器不易得到。 大黑蛟告诉小墨莲,世间珍宝不计其数,总有合适小墨莲的一件。如若找不到,小墨莲亦可利用珍材自行锻造武器。 而且,外来的未必就比自身的好。大黑蛟最趁手的武器,莫过于他的爪子,他最牢固的防御是他浑身的鳞片。 小墨莲深以为然。 作者有话要说:  小墨莲:我就动动手,不说话 荷青&大黑蛟&小粉蛟:(^-^) 小熊崽:t^t太强了,惹不起 第62章 花期将至 按照大黑蛟最初的计划,他们经过每一座城池均会停留一两天的时间,给荷青他们更多的机会了解外面的情况。 此外,他们沿途经过的不单单只有城池而已,还有数不清的树林,山林以及湖泊。 小熊崽一路跟着他们同行,闭口不提自己何时离开。 大黑蛟没有刻意为难他,而是每隔一段时日,提醒小熊崽传消息给熊爹,让熊爹知晓小熊崽一切安好。 小熊崽难得熘出来,如今正是天高皇帝远,任他逍遥。 极其幸运的是,小熊崽发现大黑蛟不难相处。就算大黑蛟不怎么与他交谈,但大黑蛟对他的存在不会排斥。 荷青则是相当容易相处,荷青常常给小墨莲和小粉蛟添置生活所需,同时他也不忘小熊崽的那一份,一视同仁,待小熊崽可谓是非常不错。 这个熊孩子虽不是自家的孩子,荷青亦不会亏待了小熊崽。 小熊崽是二哥友人之子,现在又和他们同路,理所应当多多照拂才是。 大黑蛟他们路经山林树林之际,皆会打猎,到了城池再卖出,换得一些闲钱。钱不算多,锻鍊这些小傢伙方才是根本目的。 黑玺财产颇多,他的钱足够所有人宽裕的开销。只是,他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形成坐享其成,坐吃山空的陋习,适当的磨练非常必要。 荷青一路运气极佳,他发现了多处珍贵的药材,有些留下了,有些卖给了当地的药铺。他零零散散得来的药糙钱,竟是超过了卖猎物的钱。 有次,有人嗅得露水气息,居然提出要购买荷青採集的露水。荷青想了想,没答应。收集露水于他而言不难,可他想要把露水留给他的家人和朋友。 一次又一次的打猎磨练,孩子们的表现从未令黑玺失望。小墨莲的本事当之无愧的排在第一,他小巧灵活,总能寻得最多最好的猎物。 小墨莲在实践中逐渐学会了分辨,哪些猎物好,那些猎物不好,哪些部位有用,哪些部位无用。他不再是以数目取胜。 小粉蛟不擅长打猎,不等于他不会打猎。他鳞片厚实坚固,自身的力气又不小,不管大的猎物,小的猎物,他都有办法捕捉。 荷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小粉蛟的猎物之中,蛇的比例很高,特别是毒蛇。他百思不得其解,二儿子为何有专门打毒蛇的嗜好。但蛇肉滋补鲜美,他不介意小粉蛟如此打猎。 小粉蛟和毒蛇过不去,荷青虽有担忧,却不曾阻拦。他对儿子有信心,这些毒蛇不及小粉蛟厉害,正好为二儿子磨练所用。 小粉蛟每回拎着毒蛇归来,均是眉开眼笑。荷青摸摸小粉蛟的小脑袋,给予他鼓励。 作为一个有志向的熊族,小熊崽觉得自己目前能做的就是不拖后腿。 他的捕猎速度不及小墨莲那般风驰电掣,他捕捉的猎物也不是小粉蛟那样和毒蛇过不去。他只是做到了,自己打的猎物不仅够自己吃,还有剩余。 为此,荷青好好地表扬了小熊崽一番,小熊崽甚是感动,而大黑蛟的表扬,他完全不奢望。 大黑蛟高标准严要求,他实在不敢奢求太多。他一直跟在他们后面当小尾巴,荷青和大黑蛟不嫌弃他,小熊崽非常知足。 光阴似箭,他们路过了一座城池又一座城池。 小傢伙们一天天的长大,小墨莲不能再在半边蛋壳睡觉,他如今约莫一两岁的幼儿的体格,也应睡在摇篮了。 小粉蛟还没高兴完,小墨莲终于离开了那个他挤不进去的半边蛋壳,很快他悲伤的发现,自己已经长大到无法挤进小摇篮。 此刻的小粉蛟差不多七八岁孩童的模样,他思来想去,偷偷摸摸的将小墨莲睡觉的小摇篮放在自己睡觉的小床内。 白天时,小粉蛟化作人形,入夜,他晃悠着他的粉白尾巴,搂着小摇篮睡觉。 几个小傢伙对比,唯有身高,让小熊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勉强维持住了一点点熊族的尊严,他当前仍是最高的那个。 他毫不怀疑,过不了多久,能吃能长的小粉蛟就将超过自己。小熊崽唯一欣慰的是,小粉蛟已能平顺正常的说话,简而言之,小粉蛟终于说人话听得懂了。 穿过一大片沼泽地,一行人进入了一座偌大的城池。 这里非常繁华,荷青和小粉蛟却不再是看什么都新奇无比,他们见过了太多太多的奇异玩意儿。 大黑蛟准备在这座大城多停留几天。 以往,大黑蛟每到一座城池,他就会告诉他们相关的常识。城池与城池不同,有些住着妖族,有些住着人族,亦有魔怪邪物的存在。 第73页 有一些危险地,大黑蛟早已知晓,可他没有绕道。 他将此作为小傢伙们的磨练场所。 许多城内都设有擂台用于切磋,这座大城也不例外。这儿不但有擂台,还比寻常的小城的擂台更多,奖赏更丰厚。 小墨莲对打擂情有独钟,他将此作为自己对城中众人实力的初步了解。 大多数时候,小墨莲可以得到不错的名次。 只是妄图回回第一,几乎不可能,毕竟小墨莲修行的岁月不长,他技巧体力算计之类的短处十分明显。倘若在小城池还好,越大的城池,厉害的妖怪越多,小墨莲打擂就越辛苦。 小墨莲懂得调整情绪,打擂时处于最佳状态,发挥最好的水平。能打赢当然最好,如果打不赢,那就证明他当前的水平不够,与对方相比还有差距,他当继续努力。 至于那些输给他的,眼睁睁看着一个小不点打得他们鼻青脸肿是何种心情,或许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 小粉蛟通常不会上擂台,他对美食的热情高过打擂。他喜欢在擂台下方大唿哥哥最厉害,然后拿着小墨莲得来的擂台奖励购买各种各样的美食。 其他的妖怪见这个粉嫩的小妖怪为小墨莲摇旗吶喊,冲着一个小不点喊哥哥,他们有多少心酸,常人估计无法理解。 偶尔,会有看小粉蛟不顺眼的妖怪挑战小粉蛟。 小粉蛟不主动上擂台而已,他又不是害怕上擂台。 他打架极其简单粗暴,由于长期和毒蛇较劲儿,小粉蛟的打架方式是拎住蛇尾巴,像抽鞭子一样,一个劲的往地面抽。 小蛇也好,巨蟒也罢,最终溃败在这般一成不变的招数。 小粉蛟打擂时招数同样如此,没有尾巴的就拎腿,直接抡起来砸,砸晕了对手,比试到此结束。 与小墨莲打架,他好歹有千变万化的招式。小粉蛟则是绝对省事,可他的省事丝毫不会降低他的危险程度。 荷青在大城转了一圈,添购了些许物品。 他返回客栈时,大黑蛟刚好看完一封书信,唇边似有笑意。荷青走上前,笑道:“有什么好事吗?” 黑玺扬了扬手中的书信:“二哥身上的诅咒解除了。” 他当初眨眼就解决的问题,灰蛟居然拖延了这么长的时间,也是够能折腾。 灰蛟给的好处,他早就收下了。他们此次从出门到现在的所有开销,都是灰蛟给的,足够他们慢慢悠悠的一路玩到父母那儿,黑玺当然不会有不满。 荷青闻言喜上眉梢,不由松了一口气:“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当初听大黑蛟简约提过一两句,碧波湖对蛟族和蛟族后代有些不好的影响,当地神明残存的意识不欢迎蛟族。 黑玺抱起荷青,他低头在荷青颈侧闻了闻。荷青身上的花香发生了变化,花期将至。幸好他谋划得早,提前掩盖了荷青的花香。 他怎么会允许这般花香撩动其他妖怪的心绪,这是他的荷花小妖怪,只属于他,只给他闻,只给他看。 那些紧盯荷青后背幻化的粉白荷花,不怀好意的傢伙,无一例外的被黑玺教训了一通。 实力强横的对手,黑玺自己动手解决。实力寻常的对手,他丢给小墨莲练手。假如小粉蛟乐意,他也可以丢给小粉蛟一阵抡人砸地,让他们再也不敢胡思乱想。 花香诱得黑玺心思浮动,荷青的花期意味着孕期的出现。如此一来,他们没准能在半路上,拥有第三个孩子。 荷青和黑玺的夜晚生活顿时丰富了很多。黑玺淡定的以歷练为由,单独给三个小傢伙安排了厢房,厢房就在隔壁,他们晚上自己玩自己的。 荷青不会拒绝大黑蛟的亲昵,他这阵子正是莫名燥热,渴求对方的触碰。 孩子们不在,他们也能好好的舒解欲望。 一番覆雨翻云,荷青红着脸枕在大黑蛟的胸口,大黑蛟不慌不忙的告诉了荷青一些琐事。 比如,灰蛟解除诅咒,也要回家一趟,灰蛟邀请了熊爹做客。 熊爹答应了和灰蛟同行,所以,荷青他们也当带着小熊崽一起过去。小熊崽和熊爹将在大黑蛟父母家会合。 有些事,黑玺并未急着告诉荷青,避免荷青担忧。 灰燃三言两语间,透露给黑玺一些近况。根据灰燃的打听,这次家里有意让他们快些回去,是为了大哥白蛟的终身大事,为白蛟挑选合适的媳妇。 同样的,父母准备把灰蛟和黑蛟一併拎住,早做安排,为他们也看一看挑一挑媳妇。 父母趁着老爷子寿辰的机会,宴请众多宾客,从中认真选一选武力值高的儿媳妇。 蛟族皆有化龙的雄心壮志,可,儿子们总不能不化龙就不娶媳妇。 岂料,白蛟在荒郊野岭进行所谓的闭关修行。 灰蛟长住碧波湖解除所谓的神明诅咒。 黑蛟倒是听话的出门了,但他带着他们没听过没见过的所谓媳妇和两个儿子,一路悠哉悠哉的闲逛,完全不着急回家。 于是,之前可有可无的随意传话,这回改成了强制的命令。 老爷子的寿辰还有一年就到了,白蛟、灰蛟和黑蛟三兄弟,全部老老实实的回来,老爷子的寿辰前必须出现。 黑玺跳过了选媳妇的内容,给荷青说了说老爷子的寿辰。 荷青有点激动,又有点担忧。在碧波湖那会儿,黑玺和灰燃都没说寿辰的事情,荷青仅仅准备了送给大黑蛟爹娘的薄礼。 老爷子的寿辰乃是大喜事,他该送怎样的贺礼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焦急,不知道送什么贺礼 大黑蛟:可以送第三个娃 第三个娃:…… 第63章 莲台 荷青实在不曾想到,老爷子寿辰的消息来得这么突然,他毫无准备。眼下亦是一头雾水,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单单是贺礼难以选择,荷青琢磨着他现在的钱财恐怕也不足以添购体面的礼物。他虽是找到了些药糙,换了银两,可这一路上买东西的数量也不少,大部分进了小粉蛟的肚子。 荷青思前想后,拿不定主意,于是果断和大黑蛟商量,什么样的礼物会符合老爷子的心意。 出行前,贝壳婶婶曾说,荷青有事大可以与大黑蛟商量,而此刻,正是荷青需要和大黑蛟商量的时刻。 荷青不绕弯子,问得直接:“你知不知道老爷子平时里有哪些爱好?” 听得荷青的提问,黑玺思索片瞬,他慢慢的回忆着与老爷子相关的往事。 老爷子向来性格沉稳,威严的同时不乏慈祥。老爷子对金银珠宝不感兴趣,对字画的兴致也不高。他早些年还爱喝几口酒,随着年岁渐渐大了,酒亦是喝得很少了。 何况,黑玺多年未曾回家,他没有见到老爷子,老爷子近来有无新的喜好,他估摸不准。 荷青如今这般询问他,意味着荷青遇到了难题,黑玺理应排疑解惑。他要认真的考虑怎样的礼物最为适合。 荷青重视大黑蛟,大黑蛟是他的伴侣,所以荷青自然也就重视老爷子的寿礼,他不得不为大黑蛟的颜面考虑。 此外,不但是他和荷青,包括他们的两个儿子也应当为了老爷子好好的筹备一份寿礼。两个孩子不可袖手旁观,毕竟老爷子对蛟族对大黑蛟均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荷青见大黑蛟没有说话,明白大黑蛟心中尚未拿定主意,他尝试问了句:“你觉得露水如何?” 他此刻说的露水,并非平常随手收集的露水,而是反反覆覆提炼数次的露水。荷青离开了禁地的环境,一时半会做不到把露水快速的凝结成露珠,实在有些可惜。 露水是荷青能给出的最不出错的礼物,是他当前非常擅长的礼物。 黑玺不反对,但也没有立刻贊成,他认为,荷青的优势不仅仅是收集露水而已,荷青全身是宝贝,每一样皆有重要的用途。 无论是荷叶、荷花、莲藕以至于其他,均能起到不可忽视的作用。老爷子既是寿辰,倘若他们能寻得延年益寿的法子想必更是妥当。 除却这类直观的贺礼,黑玺心中还有另外的打算,他觉得花钱购买的贺礼再是珍贵,也不及小孩。老爷子对家里的小孩们向来不错,在老爷子眼中,露水的价值多半不及还不见影的第三个孩子。 若是他们带着三个孩子给老爷子贺寿,老爷子没准儿会更满意。 荷青再三琢磨黑玺的话,顿感有道理,长辈对于子孙满堂应是重视。荷青与黑玺一样,默默的将第三个孩子的出生推上了近期的重中之重。 他最近血液之中的燥热急速攀升,情绪不怎么安稳。他不如先关注自身状态,调整心情,静待孩子的到来,此后再烦忧其他。 荷青搂住大黑蛟,睡得迷迷煳煳的,隐约听到屋外有说话声,是两个儿子和小熊崽回来了。 第74页 荷青睏倦地撑起眼皮,似有起床的打算。大黑蛟及时拦住了他,劝他再多睡片刻,由大黑蛟出去照顾几个小傢伙。 黑玺快速穿戴整齐,从容地抬步出了厢房。屋外,果然是小墨莲和小粉蛟回来了,他们身后跟有垂头丧气的小熊崽。 进城后,小墨莲和以往一样前往擂台进行比试,小粉蛟则是跟着看热闹。三人在擂台的收穫素来不同,小墨莲极其顺利,其次是小粉蛟,最后是小熊崽。 类似情况黑玺早已司空见惯,丁点儿不奇怪。 唯有荷青时不时为小傢伙们记挂一番,生怕他们出去被别人欺负。殊不知,每次不是他们被别人欺负,而是他们狠狠的欺负得别人泪流满面。 黑玺的视线不冷不热,徐徐扫过大儿子,二儿子,最后落在小熊崽身上。他首先问了问今天比试结果如何,打斗是否顺利,接着他又问了问小墨莲是否遇到厉害的对手,他们有没有受到伤害之类的常见问题。 几个小傢伙里,黑玺对小墨莲最为放心。小墨莲不但不惹事,他还懂得快速有效的解决麻烦。 小粉蛟长期能吃能睡,打起架来照样不弱。小粉蛟不欺负对手就不错了,远远轮不到对手欺负他。 加之最近小粉蛟又拔高了一大截,仿佛一堵厚实的矮墙,他一身的蛮力和他可爱的五官简直是不搭调。 苦命的小熊崽长期处于被欺压的底层,他早已习惯了小墨莲和小粉蛟的与众不同,对于所有变故均不会大惊小怪。 无论小墨莲闹得动静多夸张,小熊崽都感觉一切正常,天塌下来也就是那么回事。 黑玺得知,小墨莲和小粉蛟当天的打擂进行得不太顺。 大城池不愧为大城池,往来的妖怪众多,强手随之增加。小墨莲虽是败了,却并不遗憾,改天再切磋就是。 小墨莲天生的战斗意识很强,他缺乏的是磨练,擂台正好提供给他和无数强敌交手的机会。 打擂本就是有输有赢,小墨莲心态好,不曾将这些暂时的输赢放在心上。 小墨莲回忆了一番自己的对手,向父亲请教他比试中遇到难题。黑玺耐心的听完,而后逐一为他指点,让小墨莲的理解更加透彻。 小粉蛟这次也输得快,他对输赢的计较少之又少。给小粉蛟一顿美食,它立刻吃得津津有味,转身就把刚刚打擂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避免小熊崽尴尬,黑玺没详问小熊崽的情况。小熊崽愿意多说,他就多听,少说他则少听。 黑玺根据小熊崽的当前修行程度进行了指点,示意小熊崽继续努力,切不可灰心丧气。说到底,小熊崽和他的两个儿子有差异,需要更多的努力弥补先天优势造成的差异。 小墨莲此番打擂,不仅打磨了自身,还带回来一个大消息。 城中的擂台比赛激烈至此,是因擂台的奖励特别好,一长串的珍宝看得人眼花缭乱。诸多奖励之中,有一份奖励是莲台,它让小墨莲格外在意。 冥冥之中,小墨莲觉得此物对他们而言是无价之宝。若能获得莲台,日后的修行必当突飞勐进。, 小墨莲的重视,引起了黑玺的重视。 莲台? 黑玺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荷青和小墨莲均是荷族,莲台作为奖励之一,品阶铁定不一般。他有必要亲自过去看一眼。 随后,黑玺神情自若的告诉小傢伙们,老爷子寿辰的消息以及灰蛟邀请了熊爹做客的消息。 他不建议儿子们购买昂贵的礼物,最好是凭藉自身的实力送一份贺礼给老爷子,关键是心意。老爷子生命绵长,见多识广,两个孩子的真诚怎会看不见。 黑玺让小墨莲和小粉蛟出力,有他的目的。 荷青战斗力不强众所周知,蛟族挑选伴侣挑选战斗力强的种族亦是众所周知。这次回家,父母对荷青究竟能有几分的重视,他实在说不准。 与其回家后被动等待父母的决定,不如早早谋划,铺平道路。他不会让他的荷花小妖怪,遭受百般委屈。 增强荷青的战斗力,希望渺茫,但增强荷青的话语底气完全可行。 小墨莲和小粉蛟他们的受重视程度,可以为荷花提供众多保护,让荷青在家中的地位愈发稳固。他们要一方面抗住父母的压力,一方面解决亲朋好友的闲言碎语。 不仅是前两个孩子,第三个孩子的出生亦能给他们带来莫大的助力。后代子嗣优秀至极,作为爹爹的荷青不应受到丝毫质疑。 屋内睡觉的荷花并不清楚隔壁厢房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约莫感觉到大黑蛟在指点小傢伙们的修行。 荷青心中愉悦,梦境随之一片欢乐。梦境中,第三个孩子来到了他的身边,一声声的叫着他爹爹。 黑玺结束了擂台和寿辰的话题,他取出药膏随后抛给小墨莲。 以往,是黑玺为他们精心准备服用的药丹以及涂抹伤口的药膏。如今,小墨莲他们早已懂得了打擂换来的好处自给自足的道理,黑玺只是偶尔给出一些。 小墨莲他们打擂台或多或少会受伤,判断自己的伤势,了解药物的使用,同样在磨练的范围 。 自从小墨莲打擂的次数增加,身体状况好转,他睡觉的时间也减少了几分。小墨莲特别争气,取得的胜利不计其数,赢得了荣誉,也成为了荷青和黑玺的骄傲。 黑玺面上不显,内心却非常满意。昔日,他担心荷青的血脉虚弱,会导致儿子们脆弱不堪。如今看来,曾经的担忧并没成为现实。 小墨莲与日俱增的成长速度,让黑玺深深的感觉到荷青血脉不简单。 荷青的血脉是强是弱,黑玺已是不在意,他选择荷青的那一刻,就接受了他是非战斗种族小妖怪的事实。 与荷青相处,黑玺倍感舒服,他喜欢和荷青一起生活。老爷子的寿辰是难题,也是机遇,趁此机会推翻家中的认知,巩固荷青的地位。 伴侣不是按照血脉强弱和战斗力高低来进行选择的。 晚些时候,荷青舒舒服服的睡醒了。 荷青起身来到隔壁,黑玺在为孩子们讲解武器的知识。小墨莲坐在小板凳上神情严肃,听得格外认真。勤学刻苦的还有小熊崽,恨不得自己每天有更多的时辰,进步再进步。 至于小粉蛟,他坐在椅子上,歪着脑袋,不知道睡着多久了。 黑玺觉察到荷青的出现,他沖荷青点点头,而荷青回了笑容,灿烂的笑容令人心情大好。 他问道:“身体如何了?” 荷青微红着脸,示意自己无事,夫夫之事累了些,怎能在孩子们面前提及。而且,他睡了一觉,醒来后神清气慡,燥热亦是减轻了几分。 吃了饭,一行五人在大街小巷散步,瞧一瞧有无新奇玩意儿。荷青恰好也观察一番,寻找适合老爷子的贺礼。 老爷子的寿辰所剩时间不多,荷青必须从现在开始就努力寻找。要知道,挑选一份符合心意的礼物,非常不容易。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黑玺领荷青前往了擂台,那里是小墨莲他们打擂的地方。 与小墨莲一样,荷青捕捉到莲台的气息就再也不想走了,急切盼着能够将那莲台拿在手中细细观察。他莫名的心跳加速,这个东西对自己而言,有天大的作用。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对手指,有一个莲台啊 大黑蛟:放心,我去拿回来 小墨莲:还有我 小粉蛟:还有我 小熊崽:大概,还有我 第64章 不熟的朋友 荷青对擂台的奖励产生了强烈的吸引,与小墨莲的感受一般无二,大黑蛟相信这一切不是巧合。既然小墨莲认为应当告诉大黑蛟这件事,意味着小墨莲或多或少有了些打算。 这个意外而来的奖励,也许老爷子用不了,可它对荷青和小墨莲却是有极大的好处。 黑玺若要赢得这个莲台,名次必须排在前三才有资格挑选莲台。 此外,按照比赛的规则,挑选顺序由第一开始往后依次。显然,黑玺仅仅是第三的位置根本无法保证万无一失的拿到莲台,一旦被前两人选走,排在后面的就没了机会。 黑玺最稳妥的名次是第一名。 荷青依依不捨地多看了几眼擂台的奖励。这会儿,奖励只显现了基本的影像而已,要到莲台作为奖励给予,方能感受到莲台真实的力量。 他盼着莲台到手,同时也明白比赛的不易。大城池来来往往的那么多妖怪,霸道的战斗种族数都数不清,最终,谁输谁赢,除了实力,亦有运气的成分在其中。 荷青凝视奖励的影像,难以压下心底的悸动,不由的双眼发光。他牵着大黑蛟衣角的手下意识的收紧,可见他对莲台的渴求迫切。 黑玺看得明白荷青的激动,他轻柔地拍拍荷青的后背。 大黑蛟和荷青相遇之初,两人之间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感应,而后,他们成为伴侣,又诞下两个孩子,彼此的感应更是有逐步增强的趋势。 第75页 荷青的情绪起伏,黑玺已然捕捉到。他脑海里有一种清晰的意识,这个莲台对荷青对小墨莲有利,此物他势在必得。 此次擂台比赛的最终胜利,他一定要得到。 大黑蛟既知莲台珍贵,那么小墨莲和小粉蛟,包括小熊崽他们参加打擂远远不够。 黑玺了解大儿子的个性,小墨莲假如有足够大的把握取得胜利,他肯定会自己将莲台夺回。小墨莲告诉黑玺此事的原因,恐怕是小墨莲意识到了自己的实力不足。 为保万无一失,黑玺毫不犹豫的参加了擂台赛。所幸他们来得巧,赶得上报名时间,黑玺按照打擂的要求,留下自己的姓名在申请参加比赛的对应位置。 近期,来自四面八方的妖怪成千上万,此刻急着报名的妖怪多得是,大黑蛟的存在并不会显得醒目。 在城中,大黑蛟习惯隐藏自身的气息,别人不会一眼瞧出他的实力异常强大,反而误以为他十分普通。可当他们近距离仔细观察大黑蛟,惊觉对方整个人的气势可怖时,再想要逃脱已然失去了机会。 仅有为数不多的厉害对手,才能早早的觉察到大黑蛟的不同。 大黑蛟并不在意别的参加比赛的妖怪,他们是为了何种奖励,出于何种目的,每人均是每人的原因,没必要担忧太多。 毕竟,别人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大黑无需一清二楚,他只需要知道这个莲台,他必须得到,任何的强敌都不会让他放弃得到奖励的决心。 他会亲手把莲台交到荷青的手中,见证莲台的神秘用途。 荷青从大黑蛟坚定的神情看出了对方的决心,他内心说不出的高兴。 他为自己挑选的伴侣感到特别自豪,大黑蛟关心他,保护他,培养他们的孩子,大黑蛟的表现与大黑蛟表面的冷漠截然不同。大黑蛟心里有他的位置,大黑蛟在乎他,这远比一份礼物珍贵。 荷青和黑玺在擂台附近停留小会儿,周围的妖怪络绎不绝,神情千差万别。 有些见到奖励喜形于色,有的妖怪对奖励无动于衷,为了仅是和厉害的对手畅快淋漓的一战罢了。 就在荷青他们转身返回客栈之际,意外听得有人唿唤大黑蛟的姓名。 黑玺和荷青扭头一瞧,两抹身影快速地朝他们接近,一个是翩翩公子,一个是美貌少女,兄妹两人的容貌皆是赏心悦目。 对方见到黑玺喜形于色,而黑玺见到他们的瞬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他对这两人的出现有点不慡,他并没表现得过于明显,维持着平常的面无表情的状态。 两个人大步行至大黑蛟的跟前,和他热情的打招唿,显得他们和大黑蛟关系亲近,完全不在乎大黑蛟对他们爱理不理的态度。 荷青心有疑惑,他虽不知其中的缘由,但他不会贸然多问。他微笑着站在黑玺的身侧,给予自己的伴侣无声的支持与鼓励。 黑玺看了看荷青,心知眼前不是说话的时机。等他们一会儿回到客栈,他会告诉荷青有关这两个人的相关事宜。 他不怕荷青乱猜疑他们的关系,荷青向来任性黑玺,不会考虑太多,黑玺只是不愿荷青平添不必要的担心。 这两个人对大黑蛟的淡漠态度不以为意,大黑蛟长期就这样,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此刻,他们震惊的视线扫过黑玺身边的荷青。黑玺毫不避嫌的贴近荷青,两人间的距离,隐隐显现出保护姿态,彰显着这个小妖怪属于自己。 黑玺的这番姿态令这两位交情平淡的朋友困惑不已,他们认识黑玺的岁月不短,自是知晓黑玺一心一意的歷劫化龙,没兴趣广交天下朋友。 兄妹俩这会儿向黑玺套近乎,无非是询问黑玺歷劫的相关消息,从中寻找与自身有利的内容。哪怕他们发觉黑玺渡劫没能成功,但总归能提供给他们不少重要的经验。 然而,大黑蛟不乐意说出自己歷劫的经歷,始终沉默的看着对方。 两兄妹发现大黑蛟迟迟不说话,一副无心与他们交谈的模样。他们心思一转,随即换了话题,竟是计划利用大黑蛟那位好友的话题撬开大黑蛟的嘴。 偏偏,他们这次的话题更是令黑玺不慡到了极点。 黑玺歷劫途中遭到好友的背叛,他歷劫失败,身受重伤,一桩桩一件件,黑玺不会主动向外人说起。除非那个背叛黑玺的友人四处宣扬此事,不然多半没其他人了解真相。 这对兄妹有心与大黑蛟多说会儿话,奈何他们揣测大黑蛟的心思严重错误。 眼见着大黑蛟有扭头就走的打算,兄妹俩倍感着急。 他们瞅了瞅大黑蛟,对他们非常冷漠的大黑蛟,举手投足间对他身边的荷花小妖怪说不出的在意。兄妹俩对视一眼,也许他们的话题选错了。 思及此处,那名少女上前小步,沖大荷青灿烂一笑,而后向黑玺提问:“这位是?” 少女已经习惯了被大黑蛟无视问话,认为大黑蛟不会回答,她随口说说罢了。起初他们没问,如今才问显得特别没诚意。何况,这般小妖怪,无特点的默默无闻的小妖怪怎么可能入得了黑玺的眼。 然而,大大出乎两人的意料,大黑蛟回答了,答得无比自然。他伸手揽住荷青:“他是我的伴侣,今生唯一的伴侣。” 大黑蛟以往没机会说,如今荷青和他一道出门,难得的见到了所谓朋友,这是大黑第一次向外人介绍自己的伴侣。 不仅如此,大黑蛟略带得意地介绍了他身边的三个小孩。其中有两个是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至于那个熊崽是帮忙照顾的灰蛟友人的小孩。 大黑蛟的话一出口,另外两个人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万分。他们完全猜不到大黑蛟这么说的目的,他们甚至怀疑大黑蛟被人迷了双眼,迷了神智,才会说出如今荒唐的话语。 两兄妹观察黑玺片瞬,黑玺神智清晰,不像是在犯煳涂,偏偏他有了伴侣和孩子是那么的匪夷所思。 一共三个小孩,不起眼的小孩是别人家的,自己家的两个孩子从颜色到个性到实力,註定做不到不起眼。话少爱睡觉的小墨莲,粉粉白白的小粉蛟,力量爆发的威能简直不敢细想。 黑玺绝非胡乱开玩笑的个性,黑玺对荷青的关怀体现得自然而然,大人小孩的气息浑然一体。 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全家上下的气息,恍惚间形成了共鸣。 大黑蛟的一言一行让另外两人当即苦了脸,他们看大黑蛟的眼神有点复杂,荷青和非战斗种族的小墨莲,本事不好说,也不能说。 他们干笑了两声向大黑蛟道贺。 道贺的话语简单明了,他们庆祝黑玺娶得可爱的伴侣,庆祝黑玺有了两个儿子。可,他们心中却是暗自笑了笑,黑玺在做煳涂事儿。 兄妹俩深信黑玺歷劫失败,遭受了打击,但黑玺会不会一蹶不振,未知。 无论是评价黑玺的伴侣,还是谈论黑玺的孩子,皆是黑玺的家事,这些和外人无关。两个儿子的本事如何,黑玺心中有数,小傢伙们不逊于其他战斗种族的血脉。 黑玺相信自己的孩子,他见过他们的实力,他知道他们不比任何人差。 兄妹俩没能从大黑蛟那儿得到想要的经验之谈,没多久就告辞先离开了。 他们和黑玺一样,都是来参加擂台比赛。这回的擂台奖励丰厚,其中有两三个比较珍贵的物品,它们具有灵性,十分有用。 大黑蛟不会问别人需要什么,他也不会告诉其他人,他们选中的是莲台。 他们走远后,首先说话的是小熊崽,他满脸的不高兴,眉头紧锁。 他冷哼道:“这些傢伙看不起人。” 两兄妹打量的眼神清清楚楚的写着荷青的实力太差,其他的能耐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被轻视了…… 大黑蛟:别担心,交给孩子们来处理吧 第65章 暴力恐怖的一 小熊崽回到客栈时,仍是一副气唿唿的模样。他明白自己的修为不够,即使如此,别人看他年龄小就瞧不起他依旧令他不痛快。此外,小熊崽也非常讨厌有人小瞧小墨莲和小粉蛟。 三个小傢伙每天凑在一起玩耍,彼此之间的感情特别好。小熊崽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同样清楚小墨莲和小粉蛟的本事。 尤其是小墨莲,小墨莲成长速度快到惊心动魄,小熊崽佩服得不得了。 刚才那兄妹两人打量他们的眼神,毫不掩饰其中的轻视,这般态度使得小熊崽心里相当不舒服。 不单单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小墨莲和小粉蛟打抱不平。 然而,小墨莲此刻完全没有把被人轻视的这点琐事放在心上。别人如何看待他是别人的想法,与他有什么关系。谁厉害,谁不行,到时候在擂台比试一番就知真相。 打了一个哈欠的小墨莲迈入客栈厢房,立刻钻进被窝睡觉。他的关注点似乎只是睡觉补充精力,睡醒了去打擂。 第76页 小粉蛟同样没被短暂的见面对话影响丝毫,他乐颠颠地抱着一堆食物,一个劲地往嘴里塞。他时不时地大方地问小熊崽一声:“要不要吃?” 小熊崽虽是闷闷不乐,却也习以为常地接过食物,他大口大口的嚼着,用来平復自己的情绪。 见小熊崽三两口吃完了,小粉蛟顿时吃得愈发欢乐。 要不是他近期长个子,拉长了身高,拉瘦了身材,天知道他整天吃个不停,会吃成什么样的胖子。 荷青陪了小粉蛟小熊崽一小会儿,叮嘱他们睡觉前不要吃太多。之后,荷青与大黑蛟回到了隔壁的厢房。 黑玺对两兄妹的出现似有不满,寥寥几句就揭了过去。他们同这两人貌似偶遇的真相,黑玺隐隐有些猜测,但他这会儿懒得考虑那么多。 对于兄妹俩有意无意提及的那位好友,对方早已背叛了黑玺,黑玺担心荷青多想,于是稍微提了一两句过往。 荷青听着大黑蛟说着往事,不由想起了大黑蛟当初跌入碧波湖的惨状。遭遇相信的人背叛,大黑蛟的内心铁定不好受。 一时间,荷青静静地牵着大黑蛟的手,仿若给予对方安慰般默默的陪伴对方左右。 近期,荷青生活的重要事有两件。 一件是与大黑蛟做些夫夫之事,等待第三个孩子的到来。他从不曾忘记大黑蛟所说,有了第三个孩子,老爷子会高兴的计划。 荷青冥冥之中有一种感应,第三个孩子将在他们到达目的地前出现。 思及第三个孩子,荷青和黑玺免不了再次讨论取名。荷青上回的取名,墨大粉二被黑玺归入了小名,这一次,已是他们的第三个孩子,总得让孩子们拥有正式的姓名。 孩子们需要适应,在他们到达大黑蛟父母家前,得到并习惯自己的姓名。 如果等他们见了大黑蛟家中一堆的亲朋好友,介绍孩子时,孩子们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没准会被人笑话。 只是,小墨莲和小粉蛟对取名不怎么关心,名字是否好听对他们来说也没差别,小墨莲的睡睡睡和小粉蛟的吃吃吃比一个名字来得紧要。 第二个是关注擂台比赛的情况,毕竟大黑蛟和三个小傢伙全数参与其中。此后一段时日,荷青白天均会前往擂台观看比试的情况, 莲台对荷青固然有极大的吸引力,可是,家人的安全对他而言远远超过莲台。 擂台的比试,荷青对大黑蛟和小傢伙们有信心。 大概是憋着一口必胜的气,小熊崽发挥非常稳定,偶尔还超出了他原本的本事。 荷青赞扬地摸摸小熊崽的脑袋:“做得好。” 小粉蛟有学有样,抬手也要摸摸小熊崽的脑袋鼓励对方,然后他发现,呃,他的身高有点不够。 小粉蛟闷闷地盯着小熊崽,沮丧的目光令小熊崽不禁打了几个寒战。小熊崽赶紧的弯腰低头,头顶送到小粉蛟的手边,服务别提有多到位了。 有了小熊崽的主动配合,小粉蛟收起低落的情绪,满意地抬手摸摸小熊崽的脑袋:“做得好。” 闻言,荷青笑了笑,小熊崽则是满心的无奈。小熊崽没来得及感慨其他,赫然发现小粉蛟递了一个夹肉的饼子给他:“给你,奖励。” 小熊崽安安静静地接过来,又安安静静的吃掉了。 不仅是小熊崽,小粉蛟在擂台的表现亦是极其出色。 他对擂台奖励的奇珍异宝兴趣不大,但是,爹爹说了,假如他表现好,就把对应的擂台奖励折算成金银,存在小粉蛟的私人小金库。 小粉蛟对金银无爱,可他对金银购买的美食相当有爱。 只要他努力的存了又存,以后哪怕爹爹和父亲不在他身边,他也可以自己给自己买好多很多的食物,多出来的还能送给小熊崽。 最终动力是美食的小粉蛟挽起袖子全力发挥,他在同龄段的小妖怪中成为了佼佼者,面对成年的妖怪,他照样展示了自己强大的实力。 一场比试,小粉蛟意外的遇到了两兄妹之中的俏丽少女。迎上少女投来的同情目光,小粉蛟困惑地偏头望向一声不吭的大黑蛟父亲:该不该打? 偏偏父亲没告诉他应该如何做,小熊崽拽着小粉蛟嘀嘀咕咕说了几句,成功利用美食的交易打动了小粉蛟。 那一场,小粉蛟打得格外卖力。 他的对手从起初的不屑,到满眼的震惊,再到被揍得不能直视,最终认输退败。 要不是少女见机不对躲得快,小粉蛟最后喷出的那团火,不仅仅是烧毁擂台那么简单。 离去前,少女幽幽地瞪了眼面无表情的大黑蛟,她气恼大黑蛟不提前告知真相。 大黑蛟的这个胖儿子暴力无比,力大无比,且会喷火。 谁打谁知道有多兇险。 哪怕少女与小粉蛟的对战,少女输得非常惨,但这些没能引起她哥哥的警觉。小粉蛟再粉嫩好歹是蛟族,蛟族属于战斗种族,小粉蛟的表现亦在可理解的范围内。 于是,当那位翩翩公子迈上擂台赛,发觉自己的对手是小墨莲的那一刻,他哈哈笑了两声。 青年偏头询问大黑蛟:“黑玺,你这儿子非战斗种族,万一出点什么事……” 他话没说完,黑玺也没回答,黑玺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一丝怜悯。 荷青略有担忧,小墨莲一路表现再好,总归年龄小,荷青说道:“孩子还小……” 对方能不能下手轻点? 听懂了荷青意思的青年,当即冷哼一声。 非战斗种族的小妖怪定是使了不要脸的手段缠着大黑蛟,让人看不顺眼。荷青不知道是怎样的逆天好运,才有幸搭上了大黑蛟。 小墨莲将青年的情绪尽收眼底,他微微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事实再一次证明,小瞧小墨莲必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锋利多变的荷叶刀,凛冽恐怖的攻势,变幻莫测的手段,以及若有似无的杀机,小墨莲的战斗惊得翩翩公子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形象。 这一刻,不是青年要不要看在黑玺的面子,对小墨莲下手轻点儿,而是,青年要不要利用他和黑玺的朋友身份,让小墨莲对他下手轻点儿。 这个幼儿模样的小傢伙,战斗力之可怖,打得青年连求饶放弃比赛的机会都没有。 最终,青年要死不活的倒在擂台。 这一幕清晰映在台下围观妖怪的眼中,有些妖怪对小墨莲露出了惧意,有些妖怪对这一切兴致盎然,恨不得立刻上前和小墨莲打一架。 那位被小粉蛟揍得悽惨的少女,见哥哥被小墨莲打得倒地不起,眼底翻滚着深深的恐惧。 她的目光扫过大黑蛟全家,最终停留在荷青身上。 如此看似无害的小妖怪,怎会生出那般恐怖的儿子?难不成荷青在伪装,实际战斗力惊人? 不行,她必须和哥哥早些赶回去,将这里的情况如实反馈,让那边早早的做好准备,这个荷花小妖怪必须提防。 少女如何思考,荷青不知道,他看着擂台为小墨莲的大胜而高兴,为大黑蛟朋友的受伤而发愁。荷青偏头看着大黑蛟:“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先把人抬下来。 大黑蛟闻言摇头,他拍了拍荷青的肩头,道了声:“无事。” 小熊崽看到意料之中的比试结果,他这位旁观者比小墨莲还激动,倍感痛快。 小粉蛟扬着笑脸,沖小墨莲连连挥手:“哥哥最厉害!哥哥最厉害!” 周围的妖怪悄悄地往四周退了好几步。 作为家里的顶樑柱,黑玺的表现肯定不会让荷青和孩子们失望,他一路所向披靡,连战连胜。他利用这次的机会与另外的大妖怪交手,磨练他和龙火的熟悉程度。 他未能化龙固然可惜,但在荷青的协助下,荷青的灵力柔化了龙火的暴躁,使得黑玺使用龙火修行愈发的得心应手。 一条修为有成的黑蛟,一条诡异得可以使用龙火的黑蛟,黑玺毫无悬念的直直的走向了最终的胜利。 荷青看着得胜归来的大黑蛟,满眼欢悦,对伴侣的情愫多到溢出。 小墨莲凝视父亲的身影,握紧了拳头。他的道路还很漫长,他必须继续努力。 小粉蛟激动得双眼发光,父亲是蛟族,他也是蛟族,父亲有龙火,他也会喷火,他要成为父亲那么霸道威武的蛟族。 小熊崽见状羡慕得不行,小墨莲和小粉蛟有这么厉害的父亲在身边指导。他的父亲也厉害,可他觉得,父亲估计已经把他忘到九霄云外了。 黑玺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表情随之柔和了几分。他把得来的奖励放在荷青手中,他不仅得到了莲台,也得了不少其他宝物。黑玺看看三个小傢伙:“你们很好,但以后仍需继续努力。” 周围的妖怪再次默默的后退避让。 第77页 妖怪们莫名心惊,从小就这样了还继续努力,多么暴力恐怖的一家!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第一名,第一名o(∩_∩)o 大黑蛟:我才不说我很得意 小墨莲:我还不够强,要努力 小粉蛟:喷火,喷火 小熊崽:爹,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儿子了…… 第66章 一缕银 回到客栈后,荷青和小墨莲立即凑到莲台面前,研究莲台的奇异之处。小熊崽和小粉蛟满心激动的跟在大黑蛟身后,急切地想要知晓大黑蛟还得了哪些好东西。 擂台第一名的奖励给得相当丰厚,除却药丹钱财之类的物品,更有奇珍异宝可亲自挑选。 黑玺首先为荷青和小墨莲选了莲台,接着他为自己选了一颗闪烁着雷电光芒的珠子。 据说珠子内封印的是天雷,黑玺准备好好的研究此物,方便以后歷劫抗得住那声势浩大的天雷。 另外,黑玺还有挑选了一块圆形的扁平物体。圆块仅掌心大小,选它的理由,选它的好处,黑玺一时说不清楚,仅是当时直觉告诉他,有必要将此物留在手中。 圆块的表面十分光滑,有古朴的花纹,还有淡淡的清香。 这会儿,小熊崽和小粉蛟好奇的盯着圆块,思考这个东西有什么作用。他们翻来覆去始终寻不得答案,小粉蛟果断地拿起圆块,大大的咬了一口。 咔的一声,小粉蛟竟是把圆块咬裂了一道细fèng。 瞅着小粉蛟浑然不觉的模样,小熊崽突然觉得自己牙疼。 出人意料的,这面惨遭小粉蛟咬裂的圆块,表面的图案溢出了柔和的光芒。 它竟是认小粉蛟为主了。 小熊崽第一次见到咬一口就可以认主的器物,小熊崽毫不怀疑,圆块有灵性,觉察到了小粉蛟的威胁。 小熊崽认为,圆块多半误解了小粉蛟此前的做法。小粉蛟只是习惯的咬咬试一试口感罢了,而圆块却误以为小粉蛟这是实施暴力,逼迫它屈服。 被咬裂了的圆块倍感危机,它思前想后,自己若是不认主,恐有性命之忧,被小粉蛟咬成碎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圆块果断的选择了保命,认小粉蛟为主。 小粉蛟意外的发现,一是圆块不能吃,二是它认了主。小粉蛟念头微微一动,圆块立马显露出了原形。 这个表面光滑的圆块居然是一面明亮的镜子。 小粉蛟伸过头往里一瞧,镜中映出得不是他胖胖的脸,而是幼蛟的脑袋。小粉蛟眨眨眼,镜中的幼蛟也眨了眨眼。 小熊崽凑上前,镜子里又显现出了一个毛茸茸的熊脑袋。 两个小傢伙对视一眼,莫非这就是能够照出原形的照妖镜? 小粉蛟跃跃欲试地拿起镜子,他本是要照一照父亲,可他面对正在低头思索雷电珠子用途的父亲,一阵心虚。 下一刻,小粉蛟将镜子面向了小墨莲,镜中顿时显现出了墨绿叶片的植株。 “咦?”小粉蛟和小熊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疑惑。 此时,镜中映出了小墨莲,却未能映出小墨莲身侧的荷青。确切的说,镜子也不是没照出荷青,而是有一团银白色的云雾整个的罩住了荷青,以至于看不清中间的荷青是何情况。 小粉蛟和小熊崽的低声惊讶未能惊动荷青,可他们惊动了黑玺。黑玺抬眼,正好瞧见他俩错愕的神情。紧接着,黑玺瞄了眼小粉蛟手中,一面镜子正对荷青和小墨莲。 镜中的景象告诉了黑玺确切的答案。 小粉蛟自动自觉的把镜子放在大黑蛟的手中,好像这个认主的镜子和与他完全没有一丝一缕的关系。 对此,镜子唯有静静的躺在大黑蛟手心……装死 黑玺打量了镜子片瞬,镜子并未散发邪气,它映出的笼罩荷青的银白色云雾,也不像那般兇险之物。 于是黑玺扬手将镜子丢给小粉蛟,小粉蛟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当晚,一个小莲台放在荷青的枕边。 荷青做了一个古怪的梦,他的梦里隐隐约约有两抹人影,相貌模煳不清。荷青觉得他们好像对着他笑,笑里带着平復人心的温暖力量。 不由得,荷青走上前,有心看个清楚。谁知他骤感脚下一凉,急急地低头打探情况。 荷青此时站在一大片的银色湖水中心,这些湖水远比荷青在碧波湖看见的多出无数倍。放眼望去,湖面广阔无边。 感慨了湖面的辽阔,当荷青再去寻找那两抹身影时,对方竟已然消失不见。 湖面之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渐渐的,雾气加重,它笼罩了所有视野,荷青什么都看不清了。 第二天清晨,荷青的左边鬓角平添一缕银白色的头髮。这样的颜色,和小墨莲、小粉蛟的头髮颜色极其相似。 荷青的心情颇感复杂,明明出现了难以理解的怪象,他却松了一口气。他的发色有一缕银白,那么,再不会有人认为小墨莲和小粉蛟的发色反常。 一缕银色髮丝,带来的不单单是荷青与孩子们的相似,荷青收集的露水品质瞬间飙升,夸张得提高了很大一截,荷青欣喜万分。 黑玺轻柔抚过荷青的一缕银白髮丝,他若有所思。两个儿子的发色不是继承了银白色的湖水,而是与荷青相同? 可偏偏,黑玺无法确定,荷青的发色是不是湖水影响的缘故。 黑玺想了想,很快把这些事暂时放在一旁。他们在这座城池停留的时间不短了,既然擂台比试结束,莲台也顺利到手,他们是时候离开这个地方。 此前两兄妹的到来,黑玺多少有点猜测,他们快些离开这座城池比较妥当。 黑玺做了决定,就会马上动手执行。 一行人火速的收拾好随身物品,出了城门。 马车内,气氛正好。 小墨莲躺在小摇篮睡觉,他旁边放有莲台。莲台夜里归荷青,白天归小墨莲,谁让他成天都在睡。 小粉蛟一边吃东西一边同小熊崽玩游戏,游戏的物品是那面镜子。他俩竖起镜子转动,镜子转成了陀螺,谁让镜子转动的时间长,就算谁赢。 关于输赢的奖惩,小粉蛟赢了,他吃东西,小粉蛟输了,还是他吃东西。小熊崽从来不打算在小粉蛟手里抢食物。 荷青则是忙于凝结露水珠子,露水凝结成珠,须得大量的露水炼化一次又一次。尽管步骤很多,荷青总归是看到了希望,他现在比以前容易达成这个任务多了。 黑玺坐在他的旁边,静静地看着他。 傍晚时分,黑玺淡然地改变了计划。他们遇到城池不再轻易进入,而是在外寻找一处兇险之地过夜,美其名曰歷练。 大大小小的城池,他们一路过来看了不少,寻常的无特色的城池,他们不必再为此停留。何况,小傢伙们总在城中客栈过夜,久而久之,会丧失夜间对敌的警觉。 当晚,黑玺安排了三个小傢伙守上半夜。 守夜的结果却是,小墨莲从头到尾在睡觉,眼皮都没抬一下。小粉蛟吃饱喝足,坐着就睡着了,根本不能指望他发现异样示警。 睏倦的小熊崽撑着沉重的眼皮,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的。 兴许是在嘲讽小傢伙们的忽视大意,他们遭遇了几头勐兽的围击。 小熊崽睡得迷迷煳煳,险些被勐兽一口咬中。他惊醒之际,霎时一头冷汗。 勐兽来袭,小粉蛟尚未睁眼。他下意识的捕捉到威胁自身的响动,他随手一抓,左手抓住一条勐兽的尾巴,右手也抓住一条勐兽的尾巴。 接着,小粉蛟习惯成自然同时用力往地面狠狠地砸,期间不忘嚷嚷两句:“可恶的臭蛇,我讨厌蛇。” 待到小粉蛟砸得手中的勐兽再无动静,他满足的倒头继续睡。 小熊崽对此佩服不已,小粉蛟从始至终没睁眼,他很可能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就已经砸趴了两头勐兽。 勐兽数量多,仅凭小粉蛟不够。 一个小小的墨绿身影闪至勐兽前方,他手持荷叶刀,刀面多了一道银白色的图纹,荷叶刀比以往的削铁如泥强势霸道了几分。 小熊崽看了看接二连三倒地的勐兽,他又瞅了瞅旁边睡得香甜的小粉蛟。 算了,他还是安心睡觉,守夜什么的,完全不用担心。有小墨莲在,凡事都不愁。 小熊崽果断地倒头就睡。 此后的一段日子,荷青他们入城修整的次数屈指可数,进城多是为了採买生活所需。 黑玺沿途随意的挑选歷练地点,他交代小傢伙们的几次守夜,几乎每次均有变故,绝非平平稳稳。 小粉蛟练就了眯着眼睛打怪的本事,小熊崽则是醒了就打,没醒就一睡到底,反正有强悍的小墨莲清扫战场。 某天,荷青宣布了一个好消息,小墨莲和小粉蛟有三弟或者是三妹了。 第78页 听到这个好消息,小墨莲难得的当天清醒的时间都多了一些。小熊崽羡慕不已,他也想要兄弟姐妹。 小粉蛟围着荷青团团转:“爹爹,爹爹,弟弟妹妹什么时候出生?我给他们买好吃的。” 小粉蛟是认真的,尽管他有些不舍美食,可他仍会分给弟弟妹妹们一份。他当哥哥了啊,哥哥要保护弟弟妹妹。 三娃出生的准确时间,荷青尚不确定。不过,他和大黑蛟皆已感应到孩子的存在,荷青腹中的小生命有了气息。 只是,他们目前不知这个孩子是儿是女,是小莲子还是小蛟罢了。 随着第三个孩子的到来,小墨莲和小粉蛟面临人生的重要事。以前他们只有小名暱称,现在,他们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了。 此外,大黑蛟和荷青给三娃也留了多个名字待选,等三娃诞生再进行最终的选择。 小粉蛟眼巴巴地望着爹爹和父亲,他有名字了吗,不再是粉二、胖二这类小名。纵是父亲告诉他,取个傻乎乎的名字容易养活,这也架不住小粉蛟对姓名的渴望。 他迫不及待的盼着尽快听到自己的姓名。 荷青和黑玺商量的结果,是根据孩子的特点取名。荷青那会儿灵光一闪,给出了两个相当符合孩子特点的姓名。 墨睡,粉吃。 黑玺已经反对过取名墨大粉二,这次註定不能全数推翻。 他对比再三,稍微掩了掩孩子们的特点。特点要有,可不能表现的太过直白,不如用一用近音,意思表达到了就好。 小墨莲有了自己的姓名:墨邃。 邃,取深之意。 小粉蛟也有了自己的姓名:粉炽。 他平时吐吐小火球,这个名字还挺贴切的。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力量提升了一点点(^-^) 大黑蛟:莫名的有点欣慰 小墨莲:zzz~ 小粉蛟:咬裂了镜子怎么办 小熊崽:爹,你是不是忘了还要给你的儿子取名啊啊啊啊啊 第67章 黑白莲子 为了迎接第三个孩子的诞生,荷青和大黑蛟停止了赶路,他们没有选择进入城池,而是挑选了一处风景秀丽的小湖泊。 荷青格外中意大黑蛟挑选的地点,比起留在城池静盼孩子的出生,荷青更情愿生活在湖泊周围。 此处小小的湖泊不喧闹不拥挤,正好适合他们几人暂住一阵子。 只不过,当黑玺第一天迈入小湖泊的范围时,湖中的小妖怪们全都惊慌不已。 他们以为,这条成年的黑蛟要占领小湖泊作为自己的领地,他们思索着要不要整理湖泊林林总总的事宜,双手奉到黑蛟面前。他们主动表示友好态度,力争得到蛟族的善待。 然而,黑玺却是从容的一挥手:“我们只是暂住一段时日。” 这话意味着,他们很快又将离开此处,同是也不难看出,黑玺没有把小湖泊作为自己领地的打算。 听得这话,湖里的妖怪们不由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尽管有一条黑蛟坐镇湖泊,周围的环境会安全几分,不担心外敌来犯。可他们谁也不敢保证蛟族的暴戾脾气会不会导致残酷的杀戮,万一黑玺发火拿他们出气,他们再多的小命也不够用。 荷青没有接受小妖怪们的热情邀请,他不准备住在湖中,他对比再三,认为住在湖岸比较适合。他们身边有小熊崽,小熊崽长期住在湖底会憋得慌。 小墨莲和小粉蛟支持爹爹的决定,湖岸地域比较宽敞,他们可以自由自在的跑来跑去。 黑玺对湖中妖怪叮嘱了几句,他的要求不高,不需要小妖怪送礼讨好,小妖怪们近段时间不要打扰他们就行。 小妖怪们点头答应了黑玺的要求。 黑玺在湖畔选了一处位置,一间大房屋和一间小房间拔地而起。他在屋外挖了一个池塘,引入湖水填满。随后,黑玺在池塘内外放置了大量奇珍异宝,使得池塘里的水平添了几许生机。 他池塘旁幻化了长椅,荷青每天吃着酸熘熘的果子,倚在大黑蛟的身旁,舒舒服服的晒太阳。 三个小傢伙彻底的进入了放养状态,各自安排各自的事。 幼儿形态的小墨莲,他除了在树林捕猎,就是在睡觉。他很快消灭了小湖泊方圆内一大半的隐患,剩下小部分勐兽被小墨莲的武力吓破了胆子,小心翼翼的躲得远远的。 勐兽们听闻风吹糙动,熘得飞快。 小粉蛟吃了睡,睡了吃,他闲得无聊就欺负蛇族,导致周围的蛇全部忍无可忍地搬家了。 蛇族表示,蛟不可貌相,这条粉白粉白的,面上好似不见蛟族兇狠个性,成天乐呵呵吃东西的粉蛟,他其实恐怖得无法形容。蛟族动手向来非常致命。 唯有最后那个小傢伙,湖里的小妖怪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大黑蛟和荷青会有一个熊孩子? 黑玺和荷青的日子过得平静安稳,三个小傢伙的日子过得轻松欢乐。小湖泊的妖怪们时常偷偷的打量他们,但始终缺乏靠近他们的勇气。 不是每个小妖怪都有胆量,接近传说中的恶蛟。 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黑玺抱起荷青,他和上次一样,动作轻柔地把荷青放入小池塘内。池水聚集了不少的生机,为荷青提供助力。 荷青入水立刻化作原形,这儿没有碧波湖所谓的神明诅咒,莲蓬中孕育的小生命,即将到来。 黑玺守在池塘边,如今已是最为关键的时刻,绝不能出丝毫的纰漏。 一旁,小墨莲罕有的精神抖擞,他毫无睡意,警惕的目光频频扫过四周。他紧盯着附近的动静,警觉不比大黑蛟少一分一毫。 同一时刻,小粉蛟与小熊崽趴在池塘边。小粉蛟抱了一堆食物,他为即将诞生的弟弟或者妹妹准备了很多好吃的,这些全是他爱吃的食物,自然应该和弟弟妹妹分享。 小粉蛟期待地望着池中碧绿的莲叶以及生机盎然的莲蓬,片刻,他偏头问小熊崽:“你说这些够不够,万一不够吃怎么办?” 弟弟妹妹刚出生就吃不饱简直太可怕。 小熊崽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小粉蛟忘了考虑一个问题,刚出生的弟弟妹妹极有可能是一颗小莲子或者一个蛋,还没有牙齿咬东西,哪来的不够吃的说法。 他毫不怀疑,小粉蛟备的食物,到时候会一个不剩的进了小粉蛟的肚子。小粉蛟的弟弟妹妹估计要过段时间才能吃东西。 荷青化作原形的第七天,整个身体泛起了柔和的暖光。 莲蓬微微一颤,裂开了一道fèng,紧接着,一颗指头大小的莲子滚落而出。淡青色的种皮包裹在外,表面清晰可见银白与黑色交织的花纹。 这颗外观只是多了黑白花纹的莲子,实际上,硬得足以咬崩牙。 黑玺稍微试了试外皮的软硬,给出了判断。小莲子当作铁弹子暗器用,只会砸翻别人,不会砸伤自己。 由于莲子个头特别小,小粉蛟眨眨眼捂住嘴,小熊崽不敢大口唿吸,生怕一不留神把小莲子一口气吹到池水中。 小墨莲观察小莲子片瞬,微微眯了眯眼睛。 小莲子实在袖珍,比小墨莲出生那会儿小了多倍。当初小墨莲和小粉蛟挤在同一个荷叶蛋出生,以至于,小墨莲出生时的个头随着荷叶蛋的变化一路疯长。 三个小傢伙不敢随意动弹,齐齐地望向大黑蛟。 黑玺收起眼底的喜悦,不慌不忙地迈入池水,他一手轻握小小的莲子,一手托起重新化为人形的荷青。 荷青累极了,他费力地睁开眼,见到大黑蛟手心的小莲子,他不由的勾起嘴角。黑白花纹的小莲子,这次应当种在泥土中,等待小傢伙的发芽。 温度适中的环境里,小莲子成长通常很快,要不了多久就能正常生根发芽。 荷青当初长得极为缓慢,归根结底在于先天受损,后期又极度缺乏生机。他没半路死掉已是万幸,晕晕乎乎的昏睡保住了他的一条小命。 如今,小莲子所得的一切和荷青截然不同,小莲子从出生到成长,荷青恨不得提供给孩子最好的条件。 出行前,荷青专门盛装了银白湖水和湖底淤泥,为了兴许会有的孩子早早做准备。 然而,小莲子对淤泥和湖水不感兴趣,它滚啊滚,滚到莲台的跟前。 黑玺见状挑了挑眉,之后,他如小莲子所愿,把小莲子放在莲台中间。顷刻间,黑玺和荷青马上感应到喜悦的情绪,小莲子传递了自己的喜悦给他们,小莲子非常喜欢莲台。 自从小莲子睡在莲台中,小粉蛟发现自己靠近黑白莲子困难重重。 白天,小莲子躺在莲台,莲台放在小墨莲的枕边。夜晚,小莲子还是躺在莲台,莲台放在荷青的枕边。 小粉蛟苦恼地对着莲台看了又看,要不是小熊崽阻拦及时,小熊崽严重怀疑,小粉蛟会想方设法把自己挤进莲台内。 第79页 偏偏,小粉蛟挤进莲台的可能很小,压塌莲台的可能很大。 为了保障小莲子的生命安全,为了荷青和小墨莲能通过莲台缓缓的调理身体,黑玺交给小熊崽一个重大而重要的任务。 多陪陪小粉蛟,小粉蛟有什么想吃的都找给他。 小熊崽爬树掏蜂窝,下湖抓鱼,蜂蜜味烤鱼终是成功的递到小粉蛟的手中。 同时,大黑蛟也交给闷闷不乐的小粉蛟一个艰巨的任务。 晴朗的天气,小墨莲睡醒后,小粉蛟可以抱着莲台连同小莲子晒太阳。 小粉蛟顿时喜笑颜开。 小莲子出生,荷青他们没有再在小湖泊多停留,一行人继续赶路。 毕竟老爷子的寿辰将至,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他们需尽快返回,万万不能错过吉时。 小粉蛟瞧了瞧马车外的天气,蓝天白云,晴空万里,是符合父亲交代的可以抱着小莲子晒太阳的气候。 奈何莲台放在小墨莲枕边,而小墨莲没有醒。 此刻,荷青正在睡觉。他生了第三个孩子后,始终感觉非常疲惫。池水的生机不足,黑白莲子诞生那会儿,直接耗费了荷青自身的力量,以至于他那一缕银髮的颜色也暗淡了很多。 黑玺揽着荷青,亦是合眼小憩。 小熊崽没吭声,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他低头盯着自己的熊爪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小粉蛟瞅了瞅众人,这么丁点儿小困难,小粉蛟当然不会屈服。他围着小摇篮转了两圈,寻了一处最佳的位置,他化出尾巴,用尾巴尖勾小墨莲枕边的莲台。 他先拨了拨莲台,没能拨动。莲台距离小墨莲太近,尾巴尖不易勾动。何况,小粉蛟紧盯尾巴尖烦恼不已。 胖胖的粉红尾巴尖,加大了行动的难度。 小粉蛟如果想要直接利用尾巴圈住莲台,肯定会碰到小墨莲,被小墨莲发觉他偷偷拿走了莲台。 此时此刻,小粉蛟真心觉得,自己的尾巴和小蛇一样细细长长的就好了。 可惜,没有如果,小粉蛟必须用自己胖胖的尾巴尖努力奋斗。 兴许是使力方向错误,小粉蛟险些将莲台掀翻。他紧张的一哆嗦,缩回了尾巴。他默默地环顾周围,荷青爹爹在睡觉,父亲搂着爹爹在闭目养神,小熊崽盯着爪子在发呆。 很好,没有人留意到他。 小粉蛟壮起胆子继续勾啊勾,他一个不留神,居然掀翻了莲台。眼看着莲台就要翻扣在小墨莲的脑袋,小粉蛟下意识用手挡住了双眼。 好一会儿,马车内安安静静的。 小粉蛟透过指fèng往外瞧。莲台翻了,小莲子扣在莲台下方。小墨莲平安无事,他碰巧翻身,不偏不倚地避开了翻扣的莲台。 小粉蛟又瞅了瞅四周。 爹爹还在睡觉,没醒;父亲还在闭目养神,没有睁眼;小熊崽还在低头望着爪子发呆,只是为什么小熊崽发呆会额角冒汗,真是奇怪。 小墨莲翻身之后,与莲台之间有了些距离。 小粉蛟不会放过这般来之不易的机会,他赶紧圈住莲台挪向自己。 莲台下方,小莲子安然无恙。小粉蛟心里的巨石落地,乐呵呵的抱着莲台和小莲子。他掀起马车的布帘,今天天气这么好,应该多晒一会儿。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有一颗小莲子了 大黑蛟:还是带花纹的 小墨莲:zzz~ 小粉蛟:偷偷抱走小莲子 小熊崽: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第68章 九佑湖 之后的赶路,黑玺同样没有选择进入城池,他们一如既往的在野外过夜。小傢伙们的歷练与以往的安排差不多,识路,辨方向,捕猎,设陷阱之类均在他们学习的范围内。 然而,即使荷青他们不进城,依旧少不了妖怪暗中打探他们的消息。被小墨莲当作凶兽打跑的,被小粉蛟当作石头丢远的,掉进小熊崽设置的陷阱的不计其数。 此次家中有意给白蛟挑选门当户对的媳妇,同时也会为灰蛟和黑蛟两兄弟寻觅合适的伴侣。 白蛟、灰蛟和黑蛟,三人自幼在外摸爬滚打成长起来,他们回家的时间不算多。如今选媳妇,家里的长辈们必然会多观察他们,判断他们的现况,以此衡量他们当前的实力。 既然要确定当前情况,自然需要有人接近他们,考验他们。 因此,黑玺认为,他们沿途的擂台赛赢得相当必要。通过擂台赛既证明黑玺的本事不曾后退分毫,还有所进步,也证明了纵是小墨莲和小粉蛟拥有荷青的一半血脉,他们的战斗力同样不可小看。 对于以战力判断强弱,决定子嗣后代血统的蛟族,小墨莲和小粉蛟的表现足以平息很多的闲言碎语。 眼下,黑玺忙于给小傢伙们进行最后的磨练,懒得浪费时间与这些妖怪接触。他无法阻止那些妖怪的靠近,并不意味着,他不能交代小墨莲他们把麻烦统统赶走。 黑玺简单和荷青说了说他们目前的处境,荷青略感意外,却也明白这是他自身实力不足造成的。他提高战力明显不现实,他的注意力转到了好好的照顾第三个孩子。 黑玺知道,他身边虽有了一个荷花小妖怪,但在荷青得到认可之前,家里不可能不提他的终生大事。他的境况没比大哥二哥好到哪儿去。 他会想尽办法守护自己的伴侣和三个孩子,他讨厌别人肆意打量自己伴侣和孩子的目光,那种感觉,令他怒意翻滚。 荷青诞下黑白莲子之初,他的身体虚弱疲惫,此后不紧不慢的赶路配合莲台的辅助,他逐渐恢復了精神。 很快,荷青欣喜发现,黑白莲子发芽了。 黑白花纹的种皮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小小的嫩绿的新芽,彰显着新生命的无限生机。 兴许是莲台的效果奇佳,使得黑白莲子的发芽速度非常快。 尽管黑白莲子的外皮异常坚固,奈何戳破坚固外皮的嫩芽却不怎么坚固。 于是,小粉蛟不得不眼巴巴地望着再也不能摸的小莲子,爹爹告诉他,等小莲子长大了,就能陪小粉蛟一起玩了。 荷青把小莲子留在身旁,他动作轻,方便照顾小莲子,避免发生意外。 小粉蛟皮厚肉粗,他长期摔坏这样压扁那样,发芽的小莲子交给小粉蛟,无法让人安心。 万一小粉蛟一不留神摔断了黑白莲子的嫩芽,麻烦就可大了。 小熊崽唯有默默地拍了拍小粉蛟的肩膀。 小粉蛟不用悲伤,还有他陪小粉蛟玩,大黑蛟早就交代了任务给小熊崽,小熊崽自然要认真的完成。 黑玺趁着尚余些许时日,他给荷青和小傢伙们重新再说了一遍这回寿宴的相关内容。 他们此番前去的目的地是一处湖泊,名为九佑湖。九佑湖的面积广阔无边,远远不是小小的碧波湖能够对比的,它的存在超乎荷青的想像。 九佑湖附近城池众多,人来人往,异常的繁华。 周围的大妖怪数目相当可观,战斗力强横,加之这次老爷子的寿辰大邀宾客,到来的大大小小的妖怪肯定数不胜数。 荷青和孩子们届时遇见千奇百怪的妖怪,不必害怕,一切有黑玺在。 关于送给老爷子的寿礼,荷青与大黑蛟已然商量妥当。 黑玺从始至终的建议都是,这份贺礼送出心意最为关键。老爷子身居繁盛热闹的九佑湖,什么珍宝不曾见过,他们没必要攀比奇珍异宝。 荷青他们拿得出手的宝物,老爷子不一定看得上,而老爷子看得上的宝物,他们恐怕很难获得。 既然荷青他们来自偏远的小湖泊,明显钱财实力存在差距,他们何必这般急匆匆的显露出自己的劣势。 老爷子的寿辰,兄弟三人回家吃这顿饭,天知道是怎样的情况,要面对好多长辈同族的考验。浪费时间精力购买的东西没准反而容易让荷青他们陷入被动。 荷青起初有些不安,后来他认可了大黑蛟的说法。 购买贺礼不如生个娃,老爷子看到后辈子嗣心情愉悦,三个孩子就是他们给老爷子最好的礼物,尤其是刚刚破芽的三娃,一幅生机盎然的模样。 即使如此,荷青仍然努力又努力的提炼露水,要送一罐好喝的露水给老爷子,黑玺对此并不反对。 除却荷青自己准备的贺礼,小傢伙们也自己动手筹备了自己的那份礼物。 小墨莲打猎之余,精心挑选了可用的兽骨打磨成一个枕头,枕头的想法源自小墨莲长期的生活习惯。 小粉蛟的礼物同样和他自身习惯息息相关。他左挑右选,选了好看的蛇皮做成一根结实的鞭子,甩起来唿唿直响。只不过,不知道小粉蛟送鞭子,是打算抽人,还是挨抽。 小熊崽收集了满满的一罐蜂蜜,这是他送给老爷子的寿礼,完完全全尽了一份心。 第80页 荷青暗自记了记有关九佑湖的内容,又反覆想了想他见到大黑蛟的父母说些什么话。 他距离九佑湖越近,越是忍不住紧张。他第一次前往那么大的湖泊,周围有那么多的繁华城池,愈发感觉自己的渺小。 并且,大黑蛟告诉他,九佑湖距离大海并不是特别远。老爷子的寿辰之后,他就陪着荷青去看海,让荷青亲眼瞧瞧大海的震撼景象。 日子一天天过去,黑白莲子的嫩芽渐渐长大。嫩芽越长越长,从起初的短短的小嫩芽,变成了又细又长的嫩芽。 莲子本身明明才指头般大小,嫩芽却已长到半尺,恰似一根头顶的绿色辫子。 小粉蛟无时不刻不在观察小莲子的变化,他好奇的不得了,偏偏他又不敢伸手戳嫩芽。 那么巍巍颤颤的嫩芽,还长那么长。他不小心碰断了如何是好。小粉蛟搓了搓自己的粉红爪子,他倚在荷青身侧,近近的看着黑白莲子。 荷青见状不由勾起嘴角,他揉了揉小粉蛟一头的银白头髮,满心的欢喜几近溢出。 在小粉蛟急切又激动的期盼视线里,半尺长的嫩芽不再继续长长,嫩芽慢慢地朝着两侧舒展,如同一幅展开的画卷,竟是展成了一片嫩绿的荷叶。 这是黑白莲子的第一片浮叶。 小莲子个头袖珍,与荷叶相比,荷叶就像立在小莲子头顶的大帽子,这般庞然大物将小莲子整个罩住了。 当初,小墨莲的浮叶由荷叶蛋表面的荷纹突出形成。 那是小墨莲的第一片叶子,至今被他作为被子在使用。 小粉蛟没来得及研究黑白莲子的浮叶是怎么回事,浮叶就彻底盖住了小莲子。 荷叶挡住了小粉蛟的视线,唯有荷叶表面的微微突起,在告诉小粉蛟,荷叶下方有一颗小莲子。 小粉蛟很想掀起荷叶瞅瞅下方的小莲子,偏偏荷叶那么薄那么嫩,他不敢妄动,生怕自己把荷叶弄碎,伤到小莲子。 不得已,小粉蛟只好利用美食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止住自己蠢蠢欲动的爪子。 即将到达九佑湖之际,黑玺停止了赶路,他难得的进入城池,他对荷青说道:“我们先找一间客栈暂住两天,等二哥他们来。” 简而言之,黑玺和灰燃决定他俩先会合,再一同前往九佑湖。 这个想法两兄弟不谋而合,多一个人分散注意力是不错的办法。至于大哥,他们决定不靠近大哥,大哥太过引人瞩目,绝对会造成麻烦无数。 小熊崽得知他们将在客栈等灰蛟他们到来,他就要见到熊爹了,小熊崽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深深的无力,他家老爹估计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与大黑蛟相比,熊爹妥妥的放养小熊崽,还是长距离远远的放养,不在小熊崽身边指点他的修行。 不过,小熊崽也不乐意长期在父亲的眼皮底下,一点儿不自由。有人管和没人管,各有各的悲哀。 厢房的安排,荷青和大黑蛟同一间,三个小傢伙在同一间。 展开浮叶的黑白莲子如今仍趴在莲台一动不动,于是,小莲子留在荷青身边照顾,莲台不再交给小墨莲。 小墨莲对此毫无意见,他通过这段时间的调养,身体情况好转了不少。就算他不凭藉莲台辅助,他也能调整好自身的状态。 黑玺早就告诉过小墨莲,小墨莲体内有磅礴的大海之力。奈何他的身体强度不够承受这股力量,才会通过睡眠减缓大海之力造成的压力。 一路而来,小墨莲幻化的荷叶刀,刀口锋利了数倍,刀刃浮现丝丝缕缕的水气,是大海之力的具体显化。 如此庞大的力量,小墨莲一直在竭力适应,拼命提升自我战力。 父亲对他说过,对小粉蛟而言,九佑湖兴许是一个玩耍之地,但对小墨莲来说,九佑湖有无数的硬仗要打。那里的形势丝毫不比擂台比赛轻松半分,小墨莲会面对非常棘手的强敌。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赢,赢到底,向所有人展示他们的实力。 黑玺对小墨莲有期待,要求自然比小粉蛟严格,从小不同的锻鍊方式决定了两个孩子的区别。 小墨莲虽是小小的个头,却不是小粉蛟那样的小小的心智。他是哥哥,他必须肩扛自己应当肩扛的责任。爹爹和小粉蛟不擅长战斗,就由他和父亲解决这部分的压力。 荷青他们住进客栈没几天,灰蛟和熊爹到了。 熊爹拎起自家许久不见的熊孩子,他仔细地瞧了瞧,满满地点点头,而后,他对大黑蛟道了声:“这段时间,多谢了。” 真诚的谢意,既是感激大黑蛟处理小熊崽沿途惹的麻烦,也是感激大黑蛟提升小熊崽的本事。熊爹明显看出,歷经磨练的儿子成长了很多。 黑玺坦然接受了熊爹的谢意,其实,哪怕没有小熊崽,小粉蛟也会接二连三的惹事,小熊崽惹事顶多算是顺带解决。 有小粉蛟在前,小熊崽惹的称不上是麻烦。 小熊崽深以为然,他绝对算老实的。他虽比不了武力滔天的小墨莲,可相比时不时折腾一点儿事情的小粉蛟,他足以骄傲的挺起小胸膛。 他是一头容易养活又不怎么惹事的熊崽。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要见家人了,有点紧张 大黑蛟:要见家人了,有点麻烦 小墨莲:打打打 小粉蛟:耍耍耍 小熊崽:…… 第69章 他们不是外人 到达九佑湖外的那一刻,荷青才真正的明白,大黑蛟所说的九佑湖远比碧波湖大,到底是大到了何种程度。 放眼望去,九佑湖仿佛没有边际一般,蔚蓝的湖水布满视野。要不是大黑蛟提前告诉他这是湖泊,荷青多半会误以为这里就是大黑蛟所说的大海。 九佑湖的繁荣丝毫不输给湖泊的宽广范围,九佑湖周围的大大小小的城池,全部归于九佑湖的管理范畴,钱财堆积成山。 湖泊的主人就是大黑蛟的父母。 九佑湖的存在证明了蛟族广泛流传的那句话,唯有强大的蛟族方能占据富饶的领地。 荷青此刻已然明白,为什么他眼中特别好的碧波湖,灰蛟根本瞧不上,大黑蛟也认为碧波湖又小又偏僻。对比九佑湖,答案不言而喻。 令荷青惊讶的九佑湖领地,小粉蛟更是看着双眼放光。 偌大的城池,茂密的树林,宽阔的湖泊,这一切全都意味着这儿将有数之不尽的食物,小粉蛟从来没听过没见过的美味。 小粉蛟不由激动万分,而小熊崽也比小粉蛟表现得好不到哪儿去。 荷青他们越是接近九佑湖,越是听闻有关老爷子的各种各样的话题。 比如说,老爷子当年击败了多少的恐怖的怪物;比如说,老爷子在家族中的地位不可动摇;比如说,老爷子如今的修为深不可测。 有赞扬自然就是不屑,荷青他们很快听到了不动听的声音。 比如某个身穿华丽锦袍的少年,他冷哼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没能化龙的老傢伙而已。” 少年话音刚落,就听得叮的一声碰撞。一道寒光赫然沖向少年。少年若不能及时避开,他必受重伤。 对方的攻击来得那么迅速,来得那么气势汹汹,惊得少年愣了片瞬,根本未能阻挡寒光。 说时迟,那时快,少年身侧的高大护卫勐地出手。他不仅保护了少年,还立刻进行反击。他的眼底有一丝果决,他不能让自己保护的少年少一根头髮。 护卫眉头紧锁,紧盯着攻击到来的方向。他的那道攻击不知碰到了何物,居然毫无声息的被人挡下,随着一声轻响而消散。 见状,护卫的动作略微一滞。 少年很快回过神,他愤怒地跳了起来:“哪个混蛋偷袭我?” 没人回答少年的问题,宽敞的道路从城池直直的通向九佑湖。这儿妖怪多,马车多,没谁愿意停下来理会这位少年的叫嚷。 护卫则是心里有数,他望着刚刚过去的马车,攻击从那辆马车而来。 他低头瞅了眼自己的手掌,他此前出招一触即分,偏偏他的手已被烧伤。对手的攻击相当厉害,这火焰应当是龙火,与起初那一下略显稚嫩的寒光有巨大的区别。 护卫心知,马车内有大妖怪,还是十分在乎老爷子名声的大妖怪。近期正值老爷子寿辰的特殊时期,护卫判断不了对方的身份,理当少招惹对方比较妥当。 老爷子哪怕并未化龙,他的战斗力不弱,还有三个相当优秀的儿子,少年与之交恶非常不明智。 权衡再三,护卫并未拦住对方的马车。倘若他强行留下对方讨个说法,他们照样不占理。毕竟是少年先说了老爷子的不是,才引起对方的不满。 护卫认为没必要为这般琐事惹得双方不快,进而付出极大的代价。他的任务是保护少年的安全,他不能让别人伤害到少年。 第81页 少年还在愤怒中,他气得跳脚:“究竟是哪个混蛋?敢做不敢认!” 他的叫嚣随即被喧闹的人声淹没,九佑湖附近的热闹氛围不会因为一人两人而改变半分。 护卫万分恭敬的说道:“皇子,此处人多嘈杂不安全,不如早些回去休息。” 闻言,少年不服气地哼哼:“不行,我难得出来一次,可不想再闷在房间。” 少年丢下话,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寻找新奇的小玩意。 同一时刻,马车内,小熊崽好不容易拽住要冲出去打架的小粉蛟。小粉蛟愤愤不平:“那个坏蛋,敢说祖父的坏话。放我出去,我要教训他!” “你悠着点儿,别把鞭子扯断了,到时候没贺礼可送。”小熊崽急急地劝道。 这个鞭子本是小粉蛟送给老爷子的贺礼,眼下,小粉蛟握紧鞭子,大有自己先试一试鞭子威力大不大的想法。 小墨莲坐在马车里,他闭眼休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好像之前第一个出手的不是他。 他的力量运用有进步,那一刀的气势又雄浑了几分。可惜,进攻的力度依然不够,少年身边的护卫就能轻松抵挡。 他不得不加速自己的成长进度,让身体承受大海之力的爆发。 荷青怀抱着莲台,脸色不怎么好看。虽然他尚未见过老爷子,但是荷青明白,老爷子是大黑蛟的家人,不容别人随意诋毁。 只不过,荷青不知道,小墨莲当时就出手给了少年教训。马车遭到护卫反击的剎那,大黑蛟更是还击了,他毫不犹豫的烧了对方一把。 一行人之中,唯有灰蛟一脸平静,他和熊爹坐在一起,向熊爹介绍九佑湖的情况。既然闲言碎语有三弟管了,他就懒得再费心费力。 黑玺和灰燃进入九佑湖,他们的道路和别人完全不同。 对其他妖怪来说,他们来九佑湖是宾客,但对兄弟俩而言,九佑湖是他们诞生之地。就算他们从小到大,居住九佑湖的岁月不长,心中对家的依恋感情并不会被时间磨灭。 两兄弟熟门熟路享受了一番家人应有的待遇,快速安全的回了家。 九佑湖内,灰燃有灰燃的住所,黑玺有黑玺的住所。他俩回到湖泊,先返回自己的院子休整片刻,接着就去父母那儿。 有些事,他们不是迴避就能迴避过去。 小熊崽没办法继续跟在大黑蛟他们这边,他直接被熊爹拎走,寿宴期间,小熊崽和熊爹均是住在灰蛟的院子。 荷青迈入院门的第一个反应莫过于这个院子真大,足够大黑蛟原形翻来滚去不伤及他人。 可惜院子很空,显然长期无人居住,以至于小院极其缺乏人气。 黑玺自幼被父母叮嘱,他必须以最快速度学会生存之道,懂得如何活下去。 兴许是蛟族一代又一代的暴脾气,他们对实力十分推崇,不会允许自家孩子永远躲在父母的庇护之中,孩子们应当辛苦奋斗自己的将来。 一路艰辛成长的大黑蛟,他完全能够感受到父母对他的无限期盼,他理解父母的要求严格对他有利。然而,这般环境长大的黑玺,未能享受到一家人和乐融融的温情。 黑玺不怨父母丢他出门摸爬滚打,步步荆棘。 昔日,他接受了孤独磨练成为强者的做法,而今,家人要用温情的法子来劝说他,黑玺妥妥的不接受。一旦双方面临分歧,就按照蛟族的惯例解决,各自凭藉实力证明自己。 他心意坚定,他必须竭尽全力的争取荷青和小傢伙们的家族待遇。 荷青他们进入小院没多久,来了一位侍者。侍者是一名年轻女子,她眉清目秀,白色的丝裙勾勒出婀娜的身姿。 侍者向黑玺行礼:“三少爷,老爷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黑玺早就料到必定会有这一遭,他丁点儿不感到奇怪。他沖荷青点点头,牵住荷青的手要出门。黑玺早就和荷青说好了,有事他们共同面对,认真的与父母说一说他们的事情。 岂料,侍者又说了一句:“老爷夫人交代,只少爷你一人过去,他们这会儿不见外人。” 黑玺脸色一沉,浑身的气势暴涨,生生地逼的侍者低下头。黑玺说道:“他们不是外人。” 这是他的伴侣和孩子,不是外人。他明白,踏入家门的那一刻,他就面临父母要给他的下马威。黑玺不接受这般说法。 黑玺再清楚不过,身为蛟族,他有实力才有话语权,有力量方能强势回应。 他获得歷劫契机那会儿,堪称同辈中的佼佼者。这一刻,就算黑玺未能化龙成功,可他对龙火的运用加深。他完全有信心,他的实力超过同族,他的决定不容改变。 他自是会利用自身的力量达到自己的目的。 侍者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奈何黑玺释放的威压极强,一时间硬是逼得对方说不了话。侍者急得额头渗出了汗水,她张张嘴亦是困难至极,完全无法发出声音。 这个侍者既是跟随母亲身侧的心腹之人,由她传话,自是表达母亲的态度。黑玺让她开不了口,说不了话,就是表明自己的决心。 从始至终,黑玺握住荷青的手不曾松开。 荷青看着大黑蛟,心中的不安慢慢地抚平。他见到,这么大的湖泊,这么繁华的城池,且大黑蛟拥有如此力量,大黑蛟的父母认为荷青配不上大黑蛟很正常。 然而,荷青不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贝壳婶婶告诉过他,切勿妄自菲薄。荷青不怕别人说什么,他只在乎枕边人想什么。 水糙姐姐说了,两个人相伴一生须得相互护持,大家一起努力,才能更好的走下去。 荷青来九佑湖是必须的,这儿有大黑蛟的家人。但荷青万万没想到,对方从一开始就这么否定他,根本不愿意见他。 侍者迟迟说不出话,深感大黑蛟运用的力量恐怖到了极点。四周快要燃烧起来,无形的火焰散出惊人的热度,噼里啪啦的声响使得侍者心惊胆战。 三少爷已然长大,自幼离开九佑湖,不断磨练自我的三少爷绝不是一个被控制的人。 偏偏她是夫人身边的侍者,夫人待她恩重如山,她当为夫人排忧。 侍者狠狠地咬了舌尖,剧痛让她恢復了些许力气,一缕血色顺着她的嘴角滑下:“少爷,你……” 你这样会让老爷夫人为难。 黑玺没在意侍者的担忧,他牵着荷青,又沖小墨莲和小粉蛟招招手。两个小傢伙立刻听话的跑到黑玺的跟前。 小粉蛟喜笑颜开:“父亲,这个院子真大。” 小墨莲没吭声,他抱着莲台。莲台上的荷叶不见多少的变化,荷叶下方的小莲子却在逐渐长大,如今已约莫一指长,隐隐的能够分辨出人形的轮廓。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侍者,侍者莫名的冷汗直冒,心里发慌,好似被凶兽盯上的危机感霎时涌上心头。 黑蛟唤来孩子,直接说道:“走吧,去你们祖父祖母那儿。” 小墨莲微微点了点头,小粉蛟激动地赶紧理了理自己的衣裳,祖父祖母那儿会不会有很多好吃的,祖父祖母会不会给他吃。 小粉蛟忽然发觉自己有点饿了。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有点怕 大黑蛟:别怕,有我 小墨莲:冷漠脸,要战斗了 小粉蛟:激动脸,有东西吃了 小莲子:继续努力的长啊长 第70章 天赋异禀的孩子 荷青第一次走进九佑湖中心的大宅院,不可避免的感到紧张。他望着前方的主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不断的提醒自己,一会儿绝对不可以在大黑蛟的父母面前失礼,他必须为了他和大黑蛟以及孩子们的将来奋斗一番。 荷青挺直了后背,略微稳了稳自己起伏的情绪,走向即将到来的,属于他的考验。 不知大黑蛟採用了何种手段,此前传话的侍者始终没能开口说话,她的身体在轻微颤抖,承受着莫大的压力。 大黑蛟并未让侍者离去,而是平淡地说了一句:“我多年不曾回来,还是你带路吧。” 因此,侍者无法脱身,只得和荷青他们同行。 侍者的颤抖,荷青看得清楚,他也知道,侍者迎上他视线之际,清晰可见的怨恨。 荷青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讨厌自己,大概是自己不够优秀的缘故。不过,大黑蛟是他的伴侣,是孩子们的父亲,是他此生不会放手之人。他会竭力改变他们对自己的看法,认可他的存在。 从黑玺的小院到祖父祖母的住处,小墨莲不同于小粉蛟的欣喜万分,小粉蛟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小墨莲的神情只有冷漠。 他的性格相貌皆是接近于大黑蛟,对不关心的人或物面无表情,仅在低头凝视怀中的莲台时,表情会柔和几分。 第82页 小墨莲对去见祖父祖母兴致不高,但他发觉小莲子对这儿的环境十分喜欢。 碧绿的荷叶仿佛在轻轻地唿吸,徐徐地一起一伏。周围的生机好似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连续不断地飘向小莲子所在的莲台。 小墨莲冥冥中有一种感应,小莲子清醒在即,小莲子如今需要一个关键的契机。这个与他相同种族的小傢伙,体内蕴含着庞大的力量,和他的大海之力截然不同。 跟随着侍者穿过曲折的长廊,荷青沿途不难发现那些打量他们的视线。他并未低下头,也没有表现出不安失措,他的神色间平添几许坚定,他相信自己的选择,他要和大黑蛟共同面对艰难险阻。 大概是身为人父的影响,荷青外出的这段日子,外貌发生了些许变化。他褪去了碧波湖时的单纯可爱,他的个子长高了一截,气息平稳柔和,容貌亦是成熟了不少。 没多久,荷青隐隐地听得说话声。不远处的房间内,有人正在交谈,话语中的喜悦情愫唿之欲出。 荷青进屋,首先见到的是端坐在主位的大妖怪。他是这个家以及整个九佑湖的主人,大黑蛟的父亲,万古。 万古的头髮已然花白,精神却相当的好,浑身上下释放出无尽的威严。他双目如闪电般凛冽,瞬间就能看透人心,让谎言无所遁形。 在万古的旁边,坐着一名女子,青丝早就在岁月中染上了几分霜白。她是九佑湖的女主人,大黑蛟的母亲,水容。 荷青之前听得的谈话来自于蛟母和另一名年轻女子,女子眉眼间流转着柔情,举手投足气质超凡。她轻声说什么,引得蛟母眉开眼笑。 蛟夫静静地坐在旁边并未发表自己的意见,他神情淡淡的,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万古是古老的蛟族血脉,水容同样是古老的蛟族血脉,双方血脉力量的累加,使得他们的三个孩子均是强大纯正的蛟族。 白景,灰燃,黑玺,三个孩子随父姓,自幼开始了残酷艰辛的磨练。 正是由于天生的血脉优秀,黑玺早早的摸到了歷劫化龙的门槛,纵是此番失败,也不减众人对他的期盼,他迟早成为家里引以为荣的骄傲。 然而,化龙之途是何其不易,绝大部分的蛟族无法成功。 前景无限的三个孩子,无论他们化龙不化龙,他们的伴侣,父母都有一番考虑。 眼下,与蛟母说话的女子正是家里为大黑蛟挑选的伴侣。大黑蛟若是与对方相处不合也不要紧,后面排队的人选非常多。 大黑蛟早已告诉荷青,自己的父母的种种情况。这一刻,荷青轻松的分辨出前方两人的身份。 只是,此刻在场的第三人,荷青猜不透对方的身份。既然侍者传话时说,老爷夫人不见外人,那么这名女子不是外人? 难不成大黑蛟他们有其他的姐妹?他从未听大黑蛟提及。 荷青询问的目光偏向黑玺,黑玺沖他摇了摇头,示意与家人无关。 黑玺平静地看着日渐老去的父母,他忘了他们有多少没有见面。血脉之中流淌的亲情仍在,彼此间的距离却远到了有些陌生。 黑玺轻描淡写般瞄了侍者一眼,一声冷哼犹如惊雷炸在侍者的耳边,震得侍者脸色苍白,瞬息间伤到了神魂。 当真以为他那么好骗?什么不见外人,面前的这位不是外人是什么? 他还没眼瞎。 其实,黑玺思考过各种各样的情况。眼前的形势不过是他预料的无数可能的其中一种,也是可能非常大的一种。 给他介绍媳妇,定会让双方先见一面。两人见了一面之后,父母对外会如何说,老爷子寿辰时,此人以何种身份出现,恐怕早有安排。 荷青他们进屋的剎那,不单单是荷青观察对方,另外三人同样在观察荷青。三道视线恰似成形了般,直直的扫过荷青的身上,恨不得看透他所有的秘密。 一道目光严格威严,一道目光冷淡不屑,还是一道目光透着丝丝缕缕的嘲讽,等着看荷青出丑。 无论目光中暗藏怎样的情绪,他们对荷青的态度皆是不喜。 同样的,被观察的小墨莲和小粉蛟,他们也没能得到对方的认可。 小墨莲毫不在乎那些一扫而过的打量,他稍微扬了扬下巴,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年龄小,个头矮,气势就减弱半分。他的眼神如同荷叶刀的刀刃,闪烁着锋锐的寒光。 小粉蛟全然不曾留意到房间里暗cháo汹涌,他新奇的左看看右瞧瞧。祖父的住处比父亲的住处还要大,重要的是桌面放有好几盘糕点,看起来特别好吃的样子。 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荷青爹爹说,见到祖父祖母要乖乖的喊人,给祖父祖母打招唿。偏偏大黑蛟父亲尚未开口,小粉蛟琢磨着要等会儿才有吃的。 他默默地拽住荷青的衣角,盼着尽快喊祖父祖母。 彼此的观察很快完成,如今他们对对方都大致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 年轻女子莞尔一笑,她正要与黑玺说话,却见黑玺往前迈了小步,面向自己的父母说道:“父亲,母亲。” 他回来了,按照家里的要求,归来为老爷子祝寿。 大黑蛟率先开了口,荷青的声音随之响起,带着些许隐隐的期盼:“父亲,母亲。” 同时,小墨莲冷冷的话语和小粉蛟激动的唿喊一同到来:“祖父,祖母。” 老爷子不悦地皱了皱眉,气氛当即一滞,蛟母神色一凝,眼里不见喜色和慈爱。 他们并未接受对方的身份。 黑玺神情如常,就像是没发觉双亲的情绪变化:“我不打扰你们和客人谈事情了。我先陪荷青和孩子们四处转转,一会儿再过来。” 说完自己想说的话,黑玺转身领着荷青他们往外走,执行四下走走的计划。他回家的时间不多,却也不至于在九佑湖迷路。 “站住!” 一道冷冷的呵斥凭空炸开。 黑玺步速一缓,平静地看着严肃的父亲。他站得直直的,没有退让,没有迴避。他知道,如果他无法为之争取,那么荷青和孩子们在这儿毫无地位可言。 然而,黑玺想得明白,假如九佑湖不接受荷青的存在,那么他们不回来就是。既然在这儿不被待见,他们何苦上赶着平白无故的受气,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看不顺眼,那就双方不见面。九佑湖再繁荣,他们也不是非住在这里不可。 他不确定在父母心中,迟迟不找伴侣的大哥更令他们头疼,还是找了他们不称心的儿媳妇的自己,更令他们不满意。 黑玺从容问道:“父亲,可是有事吩咐?” 有事?当然有事,黑玺这是明知故问。 “他没有资格当我们家的媳妇,我们家不需要虚弱的后代。”老爷子不拐弯抹角,说得非常直接。他半点不绕圈子的意思就是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黑玺怎会不知,父亲的脾气向来如此,说得清楚明白。 黑玺低头瞧瞧小墨莲,又看了看小粉蛟,他的目光扫过莲台,望着尚未醒来的小莲子,整个人顿时少了几分冰冷的锋芒。 他说道:“他们不是虚弱的后代,他们很强。父亲母亲,你们相信我的话吗?” 即使荷青的血脉寻常,黑玺选了荷青就是认定了荷青,不会再改变。 审视的视线再次停留在小傢伙身上,哪怕比之前用时长了些,依旧透出了深深的不信任。 盯着糕点咽口水的小粉蛟后知后觉发现气氛怪怪的,他迷茫地左看右看。这里的糕点不给吃,简直是噩耗。 不仅如此,他们说爹爹的坏话,又嫌弃小墨莲和小粉蛟不好。 小粉蛟愤愤不平,之前他听到有人说祖父坏话,还生气的要为祖父打抱不平。哪知一转身,祖父居然瞧不上爹爹和他们。 他拽了拽荷青的衣角,一脸的认真:“爹爹不难过,爹爹是最好的爹爹。他们说爹爹的坏话,我不喜欢他们。爹爹,我饿了,我们回家吃饭好不好。” 小粉蛟口中的家不是主屋,而是黑玺的小院。 他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喊了祖父祖母后,祖父祖母也不给他糕点吃。那些糕点给看不给吃,太坏了。 听到小粉蛟的话,年轻女子嘴角一勾,冷笑一闪而逝。 果然,下一刻,蛟母挑了挑眉:“山野村夫粗鄙不堪,这就是你教训出来的有本事的孩子?长辈说话,小辈随意插嘴,这种没教养的小孩还妄想得到家族的承认?” 小墨莲瞬间握紧了拳头,怒视前方。他身为哥哥,不允许有人如此评价他的爹爹和弟弟。 突然,一声声唿唤传入小墨莲的心底。 “哥哥,哥哥。” 小墨莲一愣,随即环顾四周。 大黑蛟父亲和老爷子脸色皆不好看,僵持不下,蛟族的强势不允许他们后退。小粉蛟倚着荷青,荷青摸了摸小粉蛟的脑袋,小粉蛟眼底满满的都是委屈。 第83页 小墨莲不懂,谁在和他说话。 “哥哥,哥哥。” 急切的唿喊再度在小墨莲的心底响起,小墨莲心里不由一动,他低头看着莲台内的荷叶。 “哥哥,快把我放在地上。” 小墨莲思索片瞬,他并未多问,果断的将手中的莲台放在地面。 莲台不大,落地的剎那竟发出了一声闷响,重重的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顷刻间,九佑湖的上空风起云涌,电闪雷鸣,广阔的湖泊掀起了惊天巨浪,动盪不止。 以主屋为中心,眨眼形成了一个可怖的巨大漩涡,不计其数的生机源源不断的往莲台急速涌去。 覆在莲台的荷叶霎时泛起了微光,荷叶的表面银白色和黑色的光芒游走不歇,钩织而成的图案千变万化,衍变着无穷无尽的生机。 哗啦一声,半空的雷电赫然噼向漩涡的中心,直指荷叶。 莲台光芒大盛,牢牢的将荷叶护在其中。 万古和水容对视一眼,眼底闪过惊讶,这个孩子在歷劫? 这般引得天地异象,且是荷叶,意味着这个孩子的歷劫与蛟族的关系不大,与荷族紧密相关。毫无疑问的,荷青的血脉有特殊之处。 如此笨笨的荷花小妖怪,后代居然可以强大到这种地步? 荷青顾不得对方如何看待自己,他心急地紧盯莲台。纵是小莲子反馈给他的感觉是并没生命危险,他仍旧忐忑不安。 黑玺看到这一切,眼里微微一亮。他嘴唇一张一合,并未发出声响,却已经往外传送了消息。 同一时间,望向主屋动静的灰蛟收到一条传讯,他没奈何地笑了笑:“唉,谁让我是哥哥呢。” 九佑湖和九佑湖附近的城池,消息飞速传开。 在九佑湖底,黑玺出生不久的第三个孩子正在歷劫。这是多霸道强横的血脉,才有这么天赋异禀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小莲子:……长着长着被雷噼,简直不能好了 小墨莲:幸亏放手快,差点被雷噼 小粉蛟:哥哥,我饿了…… 第71章 一摇一晃 天空的电闪雷鸣持续了约莫两个时辰,以主屋为中心的漩涡竟是越来越大。 黑白莲子的成长急需生机,如今莲子尚未长大偏偏却在这个时候面临歷劫,求生的本能会让小莲子不断的吸取四周的生机补充自身,进而得到对抗头顶雷电的力量。 屋中那位与蛟母说话的年轻女子,这会儿无法引起蛟母的关注。 她一扫此前闲谈的轻松惬意,对荷青怨恨不已,她恨荷青利用孩子获得长辈的注意。她掩住满心的恨意,不让自己的情绪表现得特别明显。 总归是在长辈眼皮底下,有些事不能做,有些话不能说。 侍者默默地退到自家主子的身后,她低着头一声不吭。 蛟父蛟母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很快恢復了平静,面上的表情再也显现不出他们内心的想法。 不过,黑玺深信,双亲的内心绝对不会平静,如此声势浩大的歷劫,正是血脉优秀的表现。 纵是情况不会因此变得轻松,黑玺亦是无所畏惧。 无论如何,他会坚持不懈地为他的伴侣和孩子们争取他们应得的待遇。 眼下,荷青的全部精心都用于紧盯莲台,他无暇顾及大黑蛟父母的想法。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底的担忧逐渐淡去,他越来越清晰的感觉得到第三个孩子的平安无恙。 兴许是莲台对小莲子和荷青形成了共同影响,荷青隐约意识到,这场歷劫正在趋于结束。 待到异象消失的那一刻,他和大黑蛟的第三个孩子就会醒来。 荷青对盖在荷叶下方的第三个孩子充满了期待。 众人之中,唯有小粉蛟在这两个时辰过得欢乐又自在,他幸福得无以伦比。 早在小莲子歷劫开始不久,黑玺就面无表情地走向了老爷子他们。老爷子猜不准儿子此时此刻准备说什么,他落在黑玺身上的目光满是警示,让黑玺不要乱说话。 而黑玺的确不打算在这种情况下交谈,他从容地拿起桌面的那些糕点,连糕点带盘子,全部塞到了小粉蛟的怀中。 他的儿子他清楚,小粉蛟也就这点出息,爱吃。 胖胖的小粉蛟不像霸道的战斗类型?不,为了一口吃的,他往往可以拼尽全力。谁打谁知道。 别以为黑玺没有看见,小粉蛟的眼珠子都快掉进糕点盘子了。如果黑玺再不帮小粉蛟拿过来,天知道会发生何种变故。 突然被塞了一堆甜香可口的糕点,可把小粉蛟高兴坏了。 小莲子要歷劫,小粉蛟作为哥哥理应守在旁边,保护小莲子的安全。哪怕他肚子饿了,也不可轻易离开。 为了小莲子的安危,小粉蛟可以接受饿着肚子忍耐。 谁知道,大黑蛟父亲对他这么好,居然特意在祖父祖母的面前为他抢来了食物,小粉蛟怎能不欣喜若狂。 小粉蛟果断地拿起一块糕点,递给大黑蛟:“父亲,你吃。” 大黑蛟见状神情一缓,并未拒绝。 紧接着,小粉蛟又拿起一块糕点,他踮起脚尖递到荷青嘴边:“爹爹,你吃。” 他不是故意把荷青爹爹排在大黑蛟父亲的后面。只因糕点是大黑蛟父亲夺出来的,父亲劳苦功高,第一块应当给父亲。他下次一定会把第一块先给爹爹。 荷青看着小粉蛟,开心地笑了。 而后,小粉蛟并未再单独拿出一块,而是将盘子递向小墨莲,唤了声:“哥哥。” 小墨莲抬眼瞄了眼糕点盘子,他勐然抬手,指尖的寒光一闪而逝。盘内的一块糕点忽地落下了很小的一块,小墨莲淡定的拿起那块吃掉。 他不爱吃糕点,切这么一小块意思意思就够了。 小粉蛟这才欢天喜地的抱着盘子,开吃。 此后的时间,他一边吃糕点,一边等待小莲子歷劫结束,不愉快的遭遇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这一切,尽入蛟父蛟母的眼底。他们神色不变,仿佛对这些无动于衷,态度不明。 期间,老爷子仅是分出些许心思观察歷劫的小莲子,又传音属下,问了问九佑湖附近的情况。 就在这时,小墨莲没来由的心头一跳。他分明感应到距离小莲子歷劫结束的时间不远了,偏偏小莲子吸取生机的速度陡然加快。 莫不是小莲子的歷劫出现了什么突发状况? 他刚思及此处,一句问话直直地砸在小墨莲的心底。 “哥哥,他们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没头没尾的问题,小墨莲却知道对方在问什么。又是一个拥有早智的孩子,从小莲子脱离莲蓬的那一刻起,小莲子就学会了辨别周遭的利弊,毫不犹豫的选择莲台作为睡觉的小床。 小墨莲对小莲子的早智丝毫不意外。他当初在荷叶蛋时,就已经能够感知外面的情况变化。他那会儿只是睡觉懒得动而已,小粉蛟则不安分的在荷叶蛋里拱来拱去。 如今,小莲子早就长出了第一片浮叶,不该把小莲子再当作一无所知的小傢伙。 小墨莲不会否定小莲子作出正确的判断,他会告诉小莲子真正的答案,避免小莲子从今往后的判断形成偏差。 他低低地应了声:“嗯。” 轻微的声响眨眼消散,没人清楚他在回应什么,可小墨莲再明白不过,小莲子听到了他的回答。 下一刻,小墨莲心底响起了一道尾音拖着很长很长的“哦”。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意义不明,带着几分倦懒,还透着几分意味深长。 瞬息间,情势剧变,漩涡旋转的速度增加,引得生机的聚集陡然加快。按理说,生机用于滋养肉身神魂,对各族均是大补,它的存在再是柔和不过。 现在,盘旋沖入九佑湖的生机却气势汹汹,散发出一种令人惧怕的压抑感。 不管是九佑湖还是九佑湖附近的城池,它们皆有法术的防护。即使方才电闪雷鸣,异象频出,看起来兇险,可并未伤及周遭分毫。 而如今,奔腾汹涌的生机撞得妖怪们东摇西摆,站都站不稳,撞得房屋摇摇欲坠,触发阵法泛起阵阵波光。就算是仍然不会危及妖怪们的性命,景象实在令人不安。 大大小小的妖怪对这个歷劫的小傢伙不由自主的多了些许忌惮。 这般庞大的生机,越是接近漩涡的正中,越是暴躁异常。生机几乎凝结成风刃,浓郁到唿吸都有点不顺畅。 大宅内,生机撞击不停,随处可闻咔咔咔的响声。笼罩大宅的防御正在一点一点的碎裂,谁也想不到,生机聚气成刃的破坏力夸张至此。 生机影响最严重的地方是莲台所在的主屋。 万古和水容端坐在原位一动不动,生机撞在他们周身的防御表面,噼里啪啦直响。 第84页 侍者不堪重负,早已狼狈不堪,而年轻女子四周光芒流转,勉强稳住了身形。 年轻女子来这儿,是为了看不知天高地厚的荷花小妖怪的笑话,可不是让自己成为笑话。 她对歷劫引发生机躁动的小莲子,恨得咬牙切齿。这个只见一片荷叶,看不见身体在哪儿的小傢伙,害得她险些在未来的公公婆婆面前出丑。 大屋内的景象一分为二,一边是老爷子他们身周泛起的防御光芒,一边是不曾受到丁点儿影响的大黑蛟一家。 小墨莲从头到尾保持着没有多少表情的模样。 小粉蛟吃着糕点,看着盘旋飞舞的生机,他没感觉到危险,反而认为生机特别漂亮。可惜小熊崽不在这儿,看不见这么浓郁这么耀眼的无穷生机。 荷青满是困惑,为什么即将接近尾声的歷劫又引来了不计其数的生机。 小莲子的歷劫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可惜,荷青不曾歷劫,他不了解其中的原由。 生机是好东西,多多益善,它能滋补小莲子的身体,对小莲子大有好处。 这些生机看似兇残,实则留有余地,没有进行大规模的过度破坏。它顶多让猝不及防的妖怪显得狼狈,顺便消耗大宅的防御,真正意义上的破坏损伤并不严重。 荷青想了想,出于安全起见,他最好平復这种略显暴戾的生机。小莲子才出生不久,生命相对十分脆弱,经不住这么暴戾生机的灌入。 他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的剎那,全身溢出柔和的淡绿光芒,绿光仿若涟漪般,自荷青周围散发出去。温柔的力量瞬间安抚了生机的躁动不安。 绿光拂过黑玺的脸颊,黑玺的神情放缓了半分,这样的绿色光芒亲切而熟悉。 昔日,荷青他们在禁地内,荷青就曾使用过相似的力量。这股力量一定程度的减轻了黑玺的暴躁情绪,又协助了黑玺和龙火相处,黑玺受益良多。 黑玺刚才与家人闹得不愉快,他承受压力激起了血液中的暴躁,此刻那些暴躁随着绿光趋于平缓。 与此同时,万古和水容骤感浑身一轻,他们和儿子闹僵,同样会激起血液里的暴躁。如今暴躁减缓,心情随之平和,他们的神情略有一丝古怪,转眼又被彻底掩去。 年轻女子幽幽的瞪了荷青一眼,她微微垂目,唇角绷紧,不再搭理眼前的变化。 天空的乌云散尽,九佑湖的漩涡消失,湖面重新回归了平静,小莲子的歷劫结束了。 房屋不再震动,防御的光芒消散,只是不知道有多少处的防御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不少妖怪默默地抹了一把冷汗,小莲子歷劫歷得胆战心惊。而今正值老爷子寿辰,来来往往的妖怪不可胜数,幸好没有出现伤亡的糟糕情况。 造成混乱的罪魁祸首黑白莲子,仿佛对自己所作所为全然不知。小莲子慢悠悠地爬至荷叶边缘,露出了一张酷似荷青的小脸,哈哈笑着沖荷青伸出了双手。 荷青小心翼翼地捧着小莲子,用浮叶盖住小莲子的小身板。 荷青和大黑蛟的三娃,没盼来女儿,又是一个儿子。荷青并不沮丧,女儿总会有的,他就是有这种预感。 小莲子歷劫时吸取了大量生机,他甚至恨不得将噼下来的雷电全数转化供自己所用,他千辛万苦终于长到了令人欣慰的巴掌大。 他拽了拽自己黑色的髮丝,笑眯眯地看着父亲爹爹和两个哥哥。 下一刻,小莲子有模有样的幻化了一件白底黑纹的里衫。盖在他身上的浮叶逐渐变小,一片小叶子斜斜地立在头顶,随着小莲子的小脑袋一摇一晃。 小莲子做完这些,睏倦地打了一个哈欠。他毕竟太小了,精力气力皆是不足。 小粉蛟见了,赶紧拾起莲台,递向荷青。 自从小莲子发芽,小粉蛟再也没能碰到莲台,他不能抱着小莲子晒太阳。如今,小莲子成功化形,不再那般脆弱,他是不是可以和小莲子玩了。 荷青回答前,小莲子给出了选择,他高兴地朝着小粉蛟伸出双手,小粉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小莲子躺在莲台很快睡着了,他头顶的荷叶慢慢变大,重新变成被子盖在身上。 尽管没盼来三妹,可对于这个三弟,小粉蛟照样宝贝得紧。他不是家里最小的那个,他也是哥哥了。 黑玺冷静地平视前方,小莲子歷劫这么一闹,有些事不急着马上谈了。蛟父蛟母的想法与之相似,某些问题必须从长计议。 于是,黑玺提出孩子歷劫后需要休息,他带着一家上下走出了主屋。 作者有话要说:  小莲子:什么?我故意干坏事?摊手,这怎么可能,肯定不是我 小墨莲:我什么都不说 小粉蛟:迷茫脸,发生了什么事吗? 荷青:嗯嗯,我的孩子才不会故意干坏事 大黑蛟:…… 第72章 染血的鳞片 返回小院,黑玺命家僕准备了一桌饭菜,纵是形势严峻,也得填饱肚子才有力气认真考虑如何应对当前的情况。 这一顿,不仅仅有荷青他们一家人,还有灰燃三人。时间不早不晚,饭菜端上桌时,灰蛟和熊爹来到了院子,他们身后还跟着小熊崽。 灰蛟微笑着表示他们就是过来蹭饭的。 小熊崽熘达进了院门,一见小粉蛟怀中抱着的莲台,立刻激动地扑上前。他和小粉蛟凑在一块,反反覆覆地打量睡觉中的小莲子。 由于小熊崽和荷青他们一直同路,小熊崽围观了小莲子的出生。不过那会儿,小莲子仅是一颗莲子,他不曾见到小莲子化形。 方才,小熊崽在灰蛟的小院亦是目睹了歷劫的天地异象。他一问才知道,此次歷劫的妖怪竟是小莲子,他震惊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熊崽盯着小莲子看了又看,小莲子此刻躺在莲台内,睡得正香。小莲子像极了幼年时期的荷青,他们有相似的相貌,且同为荷族。 如果非说两者之间有什么明显的差异,多半是小莲子的荷叶表面有显而易见的图案,由银白色和黑色线条交织而成的古怪纹路。 妖怪的幻化通常因心而定,衣衫的特点正是由自身的想法决定。小莲子潜意识的念头决定了他幻化的衣衫样式。 当然,衣衫的样式不是关键,小熊崽瞅了小莲子的小脸好一会儿,由衷感慨:“真厉害,这么小就歷劫了!” 歷劫,是上天对妖怪们的一种磨练,同样也是一种恩赐,令妖怪们又爱又恨。 通过了上天给予的考验,歷劫成功的妖怪血脉优势将大幅提升,愈发纯粹,实力更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听得小熊崽的感慨,小粉蛟得意地扬起头:“当然,他可是我的弟弟!” 哪怕歷劫的是小莲子并非小粉蛟,小粉蛟却比自己歷劫成功了还要高兴。他的弟弟就是这么厉害。 荷青见状笑了起来,眼底满是喜悦,他招招手唤道:“快过来吃饭吧。” 小莲子歷劫的时辰不短,小粉蛟虽吃了些糕点垫底,效果终是有限。小粉蛟最是不经饿,他听到荷青喊吃饭,恋恋不捨地将莲台交给荷青,捧起饭碗开始大吃特吃。 黑玺在身侧幻化了一张小桌,小莲子放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尽管九佑湖是自己家,却也不能保证时时刻刻的安全。 饭后,小墨莲回屋睡觉,抱走莲台放在枕边。 小粉蛟犹豫片瞬,小莲子一时半会儿恐怕睡不醒,他守在旁边也只能望着小莲子的睡脸。于是,小粉蛟没跟过去,转身和小熊崽在小院里玩去了。 两个小傢伙免不得又佩服了一番小莲子的运道,紧接着他们开始商量为小莲子准备何种歷劫贺礼。 小熊崽对此分外激动,他看着小莲子出生,即使小莲子不是他的弟弟,双方总归有千丝万缕的缘分。 小粉蛟和小熊崽讨论来讨论去,最后,小粉蛟的意见获胜。等小莲子醒了,他们问问小莲子喜欢吃什么,然后就给小莲子准备什么。 灰燃未在黑玺的小院多留,兄弟两人简单说了几句,他和熊爹就离开了。 熊爹离去前,喊了小熊崽一声,却也没强行要求小熊崽必须跟着他走。灰蛟那儿没有相识的小孩陪小熊崽闹腾,小熊崽闷在那边多半不开心。 待灰蛟他们走后,黑玺合上门,望向略有所思的荷青。 小莲子歷劫成功使得荷青的心情轻松了几分,但心底的担忧仍然存在。 出门前,贝壳婶婶曾提及,蛟族讲究血脉实力,荷青此行多半不怎么顺利。她劝荷青放平心态,冷静面对。只是,当荷青真正听到老爷子不认可他的话,他难免有点沮丧。 黑玺坐在荷青的身旁,他没讨论老爷子对荷青的看法,而是讲了些其他的消息:“大哥还没回来,他在路上遇到一点麻烦,耽搁了赶路。” 按照白蛟的个性,黑玺绝不相信大哥为了躲避选媳妇而不参加老爷子的寿宴。既然黑玺和灰燃到了,白景这个当大哥的,理应尽早露面,避免家族和宾客们的闲话。 第85页 闻言,荷青面露担忧:“大哥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黑玺沉默片刻,眉头略微皱紧而后又徐徐松开。 白蛟没明说遭遇何事,黑玺实在想不出究竟是怎样的困难拦住了大哥赶路,想必不是小事。大哥既然没说需要帮忙,事情定在白蛟的控制之中。若黑玺收到求援,自当立刻相助。 荷青的想法与大黑蛟不同,他从小生活在碧波湖,战力又微乎其微,他不懂强者的自信,却知弱者的不安。 湖岸有大野猪等妖怪环伺,荷青的生活看似平静却暗藏危机,贝壳婶婶千叮嘱万叮嘱,让荷青不要贸然上岸。小妖怪们若是哪天忽然遇险,也许就真的永远回不来了。 正因如此,荷青对于迟迟不见身影的白蛟,倍感焦虑。 偏偏,荷青如今还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处境,同大黑蛟父母的第一次见面,情况非常不理想。 他是不是该再努力一点儿,向着战斗种族奋斗? 荷青迟疑:“黑玺,我……” 他的话尚未说完,已被黑玺制止:“不必多想,你就是你,做好自己就行。” 换言之,荷青不必将非战斗种族的自己强行扭转成战斗种族,落得不伦不类。做自己不擅长的事儿,往往事倍功半。 黑玺认为,荷青用以平復他血液暴躁的力量效果奇佳,它才是属于荷青自身的特殊实力,不同寻常。 话题随之转了个方向,从对大黑蛟父母态度的担忧,说到了荷青力量的使用。荷青对力量的掌控了解甚少,平时也不与大黑蛟讨论这些。他慢慢说了一些自己力量运用的感受和困惑。 黑玺听得仔细,他逐一为荷青分析。荷青隐约间捕捉了到了点儿什么,奈何灵光一闪而逝,他未能思考得清晰。 两人的话题越来越远,再也无关九佑湖了。 之后两天,荷青在小院内有点忐忑又有点期盼的等待,忐忑是发愁大黑蛟的父母不接受他,期盼是希望对方能够认可自己的身份。 遗憾的是,他瞧不出老爷子他们接受或者不接受的态度,主屋始终毫无动静。 九佑湖周围聚集的妖怪不计其数,不仅有妖族,亦有其他的种族前来送贺礼。 老爷子在蛟族之中是赫赫有名的存在,声望甚广。 寿宴的日子越来越近,九佑湖内外宾客如云,主屋的气氛却反常的压抑。 白蛟音讯全无,没人相信他是不敢回家。他迟迟不出现,只有一个可能,白蛟出事了。 白蛟曾提到他赶往九佑湖的路上遇到了丁点儿麻烦,如今看来,也许不仅仅是一点儿麻烦那么简单。 黑玺收到老爷子的传讯,脸色不太好看。他出门前,对荷青说道:“我去一趟主屋,你和孩子们尽量别出门。九佑湖近期的寿宴,引得妖怪云集,鱼目混杂,千万要注意安全。” 荷青点头应了一声好,目送大黑蛟匆匆出了院门。 除了大黑蛟,赶往主屋的还有灰蛟。灰蛟眉头紧锁,罕有的脸色奇差无比。 老爷子坐在主位,他见两个儿子来了,抬手打出一道白光:“都看看吧。” 灰蛟顺势接住白光,大黑蛟侧身看了一眼,眼底霎时涌动惊天的愤怒。 静躺在灰蛟手中的是一块白色的鳞片,鳞片染满鲜血。 灰燃和黑玺内心一凛,他们知道这是大哥的鳞片,且鳞片沾染的血迹是大哥的心头血,这意味着大哥受了重伤。 他们与白蛟失去了联繫,白蛟如今生死不明。 不知是谁不怀好意的将鳞片放在了老爷子的书桌上,明显在向老爷子示威。令老爷子震怒万分的是,他探遍了所有踪影,未能抓出这个送鳞片的神秘人。 他的寿宴,他的大儿子,对方居然在他家中,肆无忌惮的来,又肆无忌惮的走了。 九佑湖以及九佑湖周围城池的繁荣,不单单是证明此地的热闹,更是表明这儿是一块令人垂涎三尺的肥肉,无数的妖怪对九佑湖虎视眈眈。 蛟族向来凭藉实力争夺领地,由于老爷子不可撼动的绝对力量,使得他能够坐稳九佑湖如此漫长的岁月。 眼下,不安分的人终是要开始搅乱九佑湖的宁静。 荷青接连等了好几个时辰,迟迟不见大黑蛟归来,他忧心之余,却也约莫感应到大黑蛟一切平安。他悬起的心,渐渐地放下来了。 他没踏出小院半步,一直在家陪着几个孩子。 大黑蛟的小院家僕很少,顾及荷青他们不适应,也避免人多口杂,家僕并不在荷青跟前晃悠。唯有荷青有事吩咐时,摇动铃铛,他们才会现身。 荷青坐在长椅上,他右前方不远处,小粉蛟和小熊崽刚达成了食物交换。小粉蛟用大黑蛟小院的食物,交换小熊崽带来的灰蛟小院的食物。 灰蛟黑蛟兄弟两人个性有差异,喜好也有差异,以至于小院内的食物同样有差异。小粉蛟和小熊崽发现这点后,默契的换着吃。 小熊崽偷偷揣来了一只热乎乎香喷喷的烤鸡,烤鸡皮脆肉嫩,小粉蛟和小熊崽一人一半,啃得津津有味。 荷青的左前方,睡醒的小墨莲不急不徐地活动筋骨,开始了每天的锻鍊,避免手生。 小墨莲比起小粉蛟和小熊崽,他没那么贪玩,倒是有几分哥哥的风范。 小莲子笑呵呵地趴在莲台内,莲台的大小根据小莲子的念头而随意变化,小莲子翻来翻去也不怕掉出莲台。 他一会儿瞅瞅小粉蛟,一会儿看看小墨莲。他对烤鸡的兴致不大,倒是时不时的拍着小手哈哈大笑,为小墨莲的表现欢唿不已。 小莲子的外衣跟着荷青有学有样,后腰附近幻化了一朵大大的荷花,白底黑纹。此外,他的头顶还斜斜地立着一片小荷叶。 一头黑色的髮丝系在脑后,小莲子没把小珍珠当装饰,而是怀抱一颗圆润的珍珠,欢乐的滚来滚去,颇为自娱自乐。 荷青见小莲子玩得高兴,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小傢伙头顶的荷叶。小莲子扬起脸,冲着荷青直笑,灿烂得比起阳光亦不逊色分毫。 没多久,一名家僕走了过来,道是有客来访,问荷青见还是不见。 最近的访客不少,有些为了与大黑蛟拉近关系,有些对荷青父子的模样心怀好奇。 其中,不乏别有用心的妖怪,比如老爷子他们为大黑蛟挑选的伴侣,一心要挑起荷青和蛟父蛟母的矛盾。 荷青和黑玺给出的统一态度是全都不见,有事留在寿宴结束再谈,尽力避免寿宴期间兴许会出现的林林总总的状况。 不过,这次的访客比较特殊,身份完全不比老爷子低。对方是来自大海深处的龙族皇子。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龙来了…… 大黑蛟:小泥鳅,无视 小墨莲:冷漠脸,无视 小粉蛟:啃烤鸡,无视 小熊崽:装作啃烤鸡,无视 小莲子:啊,龙龙~龙龙~ 龙:……你们这是羡慕嫉妒! 第73章 欺龙太甚 这位非要进小院不可的龙族皇子,他的出现并没有得到荷青全家上下的一致欢迎。 相反,小傢伙们对他相当警惕,原因无他,他们之间有点小矛盾。 小粉蛟最先跳起来,他指着面前的锦袍少年,瞪大了眼:“啊,就是他,他说过祖父的坏话。” 然而,没等到小熊崽上前阻拦小粉蛟,小粉蛟又歪着脑袋想了想,他自顾自的说道:“可是,祖父也说了爹爹的坏话。我不喜欢祖父了,那我还要不要跟帮助祖父呢?” 听得小粉蛟的喃喃自语,小熊崽果断地停止了动作,他安静的立在一旁。 小熊崽刚才生怕小粉蛟一时冲动和对方打起来。此刻,大黑蛟不在,灰蛟不在,熊爹也不在,双方一旦大打出手,他们这方简直太吃亏了。 好在小粉蛟这会儿一副犹豫要不要打架的样子,使得小熊崽不由安心了几分。他只要不提醒小粉蛟,小粉蛟很快就会忘记这些事,被别的人或物吸引注意力。 果然,小粉蛟愤愤不平地喊话,一声之后再也没有下文。 小墨莲静静地打量着刚来的访客,他也并不着急立刻动手。 小墨莲显然和小粉蛟有些相似的情绪。 到达九佑湖前,小墨莲听得有人说老爷子的坏话,他定会一心维护老爷子的声誉。 然而,他们见了老爷子一面以后,小墨莲清楚意识到了对方的态度不对劲。他又不傻,被人看轻而不自知,他对祖父祖母的热情直线减淡。 正因如此,小墨莲此刻才平静地看着访客,不愿意发表意见。 锦袍少年的视线扫过四周,最终停在荷青身上,荷青是这儿年龄最大的一个,剩下的均是小屁孩。 少年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透着与生俱来的高傲:“就是你的儿子歷劫?他在哪儿?” 第86页 直白的问话,表明了少年的来意。 这位锦袍少年寻上门是为了看热闹,他对众人传得神乎其神的优秀血统有几分好奇,也有几分不屑。 何种血脉能比得过他们家的龙族血脉。 身为富贵逼人的皇子,少年的衣衫饰物无一不华丽,满满的一副看起来就相当财大气粗的样子。旁人不用费力打探,就能瞧出他的身份不简单。 少年的身侧跟有几名表情严肃的护卫,他们相貌平淡无奇,混入人群中丁点儿不醒目,他们的实力强大,是死忠的精英中的精英。 荷青听得少年的问题,不自觉地瞅了眼莲台。 小莲子盖着荷叶还在睡觉,他没睁眼,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对突如其来的喧闹十分不满。 少年挑眉,口气嚣张:“你藏着捏着也没用,别以为能这么矇混过关。你不说,我照样猜得到是谁在装神弄鬼。” 荷青倍感纳闷,思索少年的来意。而少年全然将小院当作自己的家走来走去的观察,他瞧瞧小墨莲,瞧瞧小粉蛟,又疑惑地看了看小熊崽。 他在猜歷劫的傢伙是哪一个。 少年不相信,区区蛟族的领地而已,竟然胆敢夸口血脉。还出生不久就歷劫?骗三岁小孩都骗不了。 这般以讹传讹的荒唐谣言,必须彻底破碎,少年要让这些骗子明白,他们的谎话多么的离谱。 少年没等到荷青的回答,却发觉了荷青的脸色十分古怪。荷青盯着少年,神色甚是复杂,他犹豫片刻,终是轻声劝了句:“小心点儿,别爬那么高。” 下一刻,少年忽感脑袋一沉,一只小手在他头顶欢乐地拍了两下:“龙龙,龙龙,驾,驾。” 少年瞬间僵在原地,四周的护卫惊得一身冷汗。他们条件反she地伸手按在剑柄,寻找机会攻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爬到少年头顶的小傢伙。 这个小傢伙简直胆大包天,他不仅仅在太岁头上动土,还不要命的把龙族的皇子当作坐骑使唤。 最可怕的莫过于,以护卫们的警觉,他们居然完全不曾留意到这个小傢伙何时接近了他们,何时爬到了皇子的身上。 如此力量着实诡异恐怖! 护卫们这一刻倍感心惊肉跳,后怕不已。幸好这个小傢伙对皇子没有杀意,不然,他们小主子的小命多半保不住。 此前的天地异象与歷劫者身份,惊动了方圆内的所有妖怪,包括这位龙族皇子在内。 不同于他人的羡慕崇拜,龙族皇子怀疑这是一个阴谋,一个用来巩固老爷子身份地位的骗局。 护卫们曾劝过皇子,对方歷劫不但引发电闪雷鸣,还捲动了大量生机,实力不可小视,贸然接近恐有危险。 他们对歷劫者的情况一无所知,倘若对方身怀某种绝技,以此挟制皇子,情况势必不妙。 奈何,这位小主子不听劝非来不可。小莲子会不会以此要挟他们,他们不确定,但小莲子把皇子的脑袋踩了又踩,那是妥妥的。 小莲子挑选的位置非常刁钻,护卫不能出手除掉他,无可奈何的忍受他的折腾。 少年的脸色黑到了极点,他从小到大没有受过这种气。此人无法无天,踩在他头上不说,还一口一句“驾,驾”,把他当作了坐骑。 可恶可恨。 这么高档的坐骑,他坐得起吗?呸呸,本皇子才不是坐骑。 少年见护卫迟迟不动手,他恨得咬牙切齿:“你给我下来!” 小莲子趴在少年头顶,小手时不时地拍打少年的脑袋,笑得分外开心。与之相比,护卫们压力巨大,他们随时准备着把皇子从这个看似无害,实则实力深不可测的小妖怪手底下救出来。 局势骤然紧张,荷青心底实在没底,他怕小莲子惹了大祸,惹得少年的报復。 小莲子不像小粉蛟耐打耐摔,他的小身板不小心摔一下,天知道会摔出什么毛病来。 荷青朝着少年走近了两步:“乖,别玩了,快点下来。” 谁知道,荷青的劝说没打消护卫的顾虑,反而增加了对他的警惕。护卫们望向荷青的眼神,一清二楚的写着此人极度危险。 生了个小的已是兇险至此,谁敢保证这个大的危险不危险,何况附近还有三个半大不小的。 小莲子无视少年的怒吼,小手又拍了拍少年的脑袋,这次他是对着荷青说话:“爹爹,龙龙,驾,驾。” 少年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你……”欺龙太甚! 锦袍少年怒意翻滚,眼底霎时涌起无尽杀机。 小莲子对此毫无所知,他在少年头顶随意地拍了拍。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暖流,忽地从少年头顶自上而下窜入,眨眼浇灭了少年内心的怒火。 少年:“……” 从愤怒的恨不得将这个傢伙千刀万剐,到莫名其妙的心平气和,心如止水,心境丁点儿的波澜都看不见了是什么情况? 至此,小墨莲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父亲不在家,他作为哥哥,必须保护家人的安全。如今,他见少年气息平稳,怒气消散,根本掀不起风浪,他顿时心中大定。 小墨莲不慌不忙的继续练习噼砍挑的基本动作,一招一式,一丝不苟。 刀刃隐约可见的寒光,彰显着小墨莲隐藏的力量。 在少年的身侧,一名护卫凝视寒光片刻,又低头看着被龙火烧过的手心。 也许,他该力劝皇子迅速撤离。这儿恐怕不止这些人,还有一个大傢伙没有露面,是个莫大的威胁。 少年现在无心考虑其他,他很郁闷。 他每次好不容易隐隐动怒,那股安神静心的力量就把怒气拍散了。一次又一次,他就像是憋了口气,不上不下,快要憋疯了。 少年对头顶惹事的小傢伙气得不行,奈何对方力量古怪,轻易拍拍就可平復他的情绪。怒火爆发不出来,几次三番,少年终于放弃了折磨自己。 他没法生气,无波无澜的内心平静得几乎可以领会禅意,压根不可能打打杀杀。 少年算是明白了,他要见的那个歷劫的傢伙,就趴在他的头顶。第一轮交锋,显而易见是他输了。 他有点怨念,却又无计可施。 察觉到这位龙族皇子的心思改变,小莲子不再把他当作坐骑使唤,而是抓住少年的头髮,趴在他的头顶从下望。 小莲子一手抓头髮,一手抓眉毛,他倒着打量少年。似乎稍不留意,整个人就会从少年额头滑落坠地。 荷青唯恐出事,他下意识地双手微微前伸,要冲上前接住小莲子。小粉蛟已是忧虑万分,他用力过度,咔的一声,手中剩余的烤鸡连同鸡骨头悉数捏碎。 小熊崽勐地哆嗦了一下,庆幸小粉蛟抓住的不是他的手,不然他就惨了。 少年心思一动,他冷哼一声,说道:“都别过来。” 看他怎么教训这个小坏蛋。 少年大力的一甩头,要将小莲子甩下来。 在小莲子飞落前,首先映出少年眼帘的是一双小小的明亮的眼睛。白皙的皮肤,精緻的五官,黑色的头髮挠得少年的鼻子痒痒的。 最灿烂的是对方的笑容,沖他开心地喊着:“龙龙,龙龙。” 少年心里一跳,他堂堂龙族皇子,何必给这么巴掌大的小傢伙斤斤计较?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脑袋朝下的头晕加上少年甩头的力度,小莲子竟然松手掉了下来。 荷青一声惊唿,小粉蛟毫不犹豫的狂奔,小墨莲凝望少年的方向,微微眯了眯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距离小莲子最近的少年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慌忙去接下坠的小莲子。 叭嗒,小莲子落在少年手中。 院子里一时间静谧无声,少年只听得自己的心在咚咚咚的直跳。 这个小傢伙不会这么脆吧? 甩一甩就一命呜唿? 龙族的骄傲,不会让少年认为,他弄死了个丁点儿大的小妖怪非常光荣。 少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默默地抬高双手,观察小莲子。 冷不丁的,手心的小傢伙动了一下。 小莲子晕晕乎乎的坐起身,他环顾周围,最终面向少年凑近的脸。 他兴高采烈地拍了拍少年的鼻子,说道:“再来玩,再来玩。” 少年:“……” 玩什么玩,一点儿都不好玩!不,谁说要陪你玩了! 黑着一张脸的少年把小莲子交给了荷青,这个小傢伙压在手心,好似有千万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待少年晕晕乎乎地走出了小院,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他这次过来为了什么。 他明明是要粉碎阴谋,让万古颜面扫地。 这些年,蛟族越来越嚣张,脾气也越来越大,少年此行意在为兄长扫平道路。 第87页 可惜,他清理没能清理成功,打压没达到打压效果,还被一个小傢伙吓了一跳。 少年理了理衣衫,哼,歷劫了还那么细胳膊细腿的妖怪,根本不足为惧,不会成为兄长成功路上的障碍。 少年离开后,小粉蛟和小熊崽同样面面相觑,这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啊? 感觉他被小莲子拍了拍就拍走了。 龙族的皇子真奇怪。 另一边,小墨莲静静地看了小莲子几眼,小莲子则是笑容满面唤道:“哥哥。” 小墨莲说道:“悠着点玩。” 小莲子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莲子:驾,驾~ 从前有个皇子: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小墨莲:…… 小粉蛟:…… 第74章 找父亲 黑玺返回小院后,立刻得知了有一位龙族皇子来访的消息。 接着,小粉蛟告诉黑玺:“父亲,那人曾经说过祖父的坏话。” 黑玺明白了事情前因后果,他见荷青他们这会儿全都平安无事,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小莲子的手段万一惹怒了这位皇子,后果无疑很严重。 黑玺再是身为蛟族的自傲,也不可能无视一条龙的存在,尤其是这条龙身为龙族皇子,少年的身份同时也代表着龙族的颜面。 与龙族作战,蛟族的实力终究是相当有限。正因如此,少年有所依仗才敢找上门。无论这位来访的皇子是敌是友,他们均不能轻举妄动。 当时的情况其实十分危急,黑玺和灰燃都去了老爷子那儿,家里仅剩了荷青和几个孩子。倘若那位龙族皇子对他们动了杀心,后果难以预料。 幸好,小莲子淘气之余,懂得留有余地,没把少年得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小莲子乐呵呵地爬到大黑蛟的肩膀上,他一边拽住大黑蛟的外袍,一边开心地唤道:“父亲,龙龙来了,龙龙来了。” 黑玺低低地应了声,既然小院内发生的事情,他已然打听清楚,他自然明白小莲子是什么意思。小院来了一条龙,小莲子和对方玩得很欢乐。 他不会认为自己的儿子在说胡话,相反,他对这个歷劫的三儿子具有很强的信心。 小莲子欺负了少年,把龙族皇子当作坐骑折腾。对方最后竟然没有发怒杀人,亦是小莲子有本事的表现。 如今,小莲子提及这些事,多半是有了某些想法。大黑蛟淡然地回道:“想要什么,自己凭本事拿。” 假如小莲子有能耐抓获一位龙族的皇子,并让对方心甘情愿的给他当坐骑使唤,大黑蛟肯定不会拒绝儿子捕龙的天赋。 听得父亲的话语,小莲子顷刻间眉开眼笑。 他明亮的眸子一眨一眨的,看起来可爱到了极点,这样的相貌很是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何况,小莲子不单单是长相有欺骗性,他的实力同样不可小看。单就他靠近护卫而护卫不自知,他在皇子头顶拍了又拍没将皇子拍怒的手段,可见自身力量极其不凡。 龙族皇子拜访的目的是看谁歷了劫,他见到小莲子,意味着他想看的已经顺利看到了,更是有近距离观察接触的机会。 至于少年此行是否还有更深层次的含义,如今确实不好说。 黑玺抛开皇子的事情,他当务之急是赶紧外出一趟。 白蛟下落不明,且又有陌生人送来染血鳞片挑衅,对方手中恐怕还握有其他的筹码。老爷子向来不会被动挨打,他採取了主动方式。 老爷子坐镇九佑湖,他不能轻易离开,他留下来会一会对手。此外,他推算了两个有关白蛟的出事地点。 大黑蛟领一队人马,负责东南方向,灰蛟领另一队人马,负责西南方向。 灰蛟这个当二哥的,当然要照顾了黑蛟,远一点的位置他自己领了,近一点的位置留给大黑蛟。大黑蛟往返两地只需两天的时间。 黑蛟和灰蛟这回的任务是找人,他们如遇危险,可战就战,不可战就撤。没必要死拼,凡事以安全为主,以最快的速度探查那两处地点附近的情况。 荷青问了问大黑蛟负责的地点,他有意与大黑蛟一起去。奈何大黑蛟认为外出危险,荷青和孩子们近期尽量不要出门。 大黑蛟已是领了二哥的人情,去近的那处。他其实也非常不放心荷青他们的安危,别说什么龙族的皇子,他们现在就连蛟族内部的麻烦都不少,形式不明朗。 荷青听了大黑蛟的劝说,他权衡再三,不忍心大黑蛟烦忧,答应老实地留在小院里。他为大黑蛟理了理黑色外袍,说道:“路上小心。” “我知道,我很快就回来。”大黑蛟回答道。 大黑蛟出门不久后,荷青诡异的心里一跳。 他心慌得厉害,一种挥之不去的不详感觉环绕心中。 而后,荷青接到了一个让人手足无措的消息,大黑蛟失踪了。 传这个消息给荷青的是灰蛟,他告诉荷青,白蛟没找到,大黑蛟却又不知所踪。灰蛟目前已掉转方向前去打探大黑蛟的下落。 荷青震惊之余,无力感霎时涌上心头。 明知道他留在九佑湖等大黑蛟,九佑湖这儿却没有任何人告诉他们有关大黑蛟的任何事。 无怪乎,荷青见到那位所谓的给大黑蛟挑选的伴侣时,对方看他的视线,眼底有一丝同情和不屑。 蛟父蛟母仍然把他当作一个外人,不单是对此事毫无作用的外人,更是像防备其他人那般防备他。 二老的决定使得荷青倍感失望,大黑蛟失踪了这么大的事,瞒了外人,也瞒了他。 他们终是对他不认可,对他不信任。 守在小院外的侍卫困住了荷青父子,以前是荷青不怎么喜欢出门,如今是荷青想要出门也出不去。 侍卫客气地对荷青说:“荷公子,九佑湖最近不安宁,请你留在小院内。” 这看似对荷青的粗略保护,实则是对荷青他们的一种禁锢。 接二连三的不顺,使得荷青有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他害怕,他迷茫,但他很快振作了精神。 不行,他不能再这么情绪低落,他必须为大黑蛟做点儿什么。 小粉蛟站在院门边,他看了又看,遗憾的嘆气:“爹爹,小熊崽今天没过来玩。” 小熊崽不来,他和小熊崽就不能交换食物了。 眼下,熊爹和小熊崽照样被客气地关在灰蛟的小院中,拒绝他们外出的要求。 小墨莲动作麻利地爬上院墙,不动声色的打探外面的情况。 院外有不少的护卫,他们把适合逃走的位置堵得死死的,荷青他们想出去一点儿也不轻松。小墨莲并未隐瞒,将实情告诉了荷青。 荷青恨不得马上冲出去,赶往大黑蛟此前留给他的寻人位置,挖地三尺也要把自己的伴侣找回来。 大黑蛟告诉了荷青寻找大哥的大致范围,荷青一定要在对应的位置看看,琢磨着有何端倪。 荷青虽着急出门,他却不愿与几个孩子同行。孩子们还那么小,万一出点事该如何是好。 偏偏小傢伙们丁点儿不见面对兇险的畏惧,小莲子爬到了荷青的臂弯,重复说了两遍:“爹爹,找父亲。” 他们一道去找父亲。 荷青反反覆覆想了又想,外面不安全,在九佑湖未必就安全。他和大黑蛟都不在,孩子单独留在此地也不是办法。 决定了大家一起走,荷青就开始准备他们要怎么走。 院外侍卫众多,直接打出去显然不太适合。打完了院外的,还有湖里的,打完了湖里的,还有附近城池了,无穷无尽。 寻常的法子不管用,这次他们必须用特殊的办法。 荷青随身携带的龙火珠子能够牵引方向,判断大黑蛟最近出没的地方,而小墨莲的大海之力能够通过阵法进行强化,最终达到牵引他们前往那个地方附近的水域。 大黑蛟给荷青的龙火珠子,以及小墨莲强化大海之力的阵法均是关键。 小墨莲幻化出一节细长的莲藕,在地面写写画画,他画了一个圈,接着填上一些奇奇怪怪的符文。 待小墨莲最好准备,荷青用指尖血在龙火珠子表面一抹,画出一个简易的阵法。血液剎那间爆发出一阵红光,进而消失不见。 荷青当初曾用自身的力量包裹珠子里的暴躁龙火,进而返回大黑蛟那儿,这个办法应当管用。 小粉蛟上前一步,他牵住荷青的衣角,好奇的盼着即将发生的一切。小墨莲和小莲子对视一眼,亦是赶紧在圆圈内站稳。 勐然间,院内的一道白光闪过,小院里的人影全都不见了。 荷青愣了片瞬,方才意识到他们此刻在半空。他急急忙忙的幻化了一片大大的荷叶,自己和三个的孩子皆裹入其中。 第88页 扑通一声,包裹众人的荷叶落进水里。 荷叶徐徐展开,仿佛一片荷叶小舟,它护着里面的父子平安无恙。 这一刻,荷青他们正在一条不怎么宽阔的河里。以河水为分界,他们两边均有相似的山岭树木青糙,晃眼一看,实在不易分辨出彼此。 荷叶在河中打转,不能前进后退,也不能左右移动,不确实是何种解密之术。 大黑蛟不在,荷青自然而然的担着照顾家人的担子。他一直担忧,出生不久的小莲子害怕外出,但孩子们的承受力比荷青想像中高了无数倍。 小粉蛟趴在荷叶的边缘,他看看左右的情况,问道:“爹爹,我们之后去哪儿?” 小墨莲凝视两侧,景色长得几乎没差别,小墨莲不会随口胡说。 小莲子非常的轻松,他瞧了瞧,终是指向岸边的一棵树。他喃喃说道:“果果,吃果果。” 荷青顺着小莲子所指的方向望去,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三两棵桃树。桃树数目不多,树枝的果子却不少。桃子个个皮薄多汁,令人食指大动。 小粉蛟听到小莲子的话,他也留意到了眨眼出现的果树。 荷青琢磨着,兴许是孩子们饿了,他们在这儿人生地不熟,不如存点果子以防万一。 然而,就在荷叶即将到达河边的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牵引荷叶往前移动。水流突然湍急起来,沖的荷叶往前沖了好大一段距离。 荷青倍感紧张:“都小心,快到我身边来。” 河水上方起了水雾,河水似乎失去了控制,水流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路经乱石滩,荷叶颠簸得万分夸张,颠得荷青有点晕乎。 三个孩子乖乖的倚在荷青身旁。他们没有忘记此行的重中之重,他们来找大黑蛟的。 没多久,前方的水流再度加大,荷青莫名的心惊,总觉得好像有事要发生。 一艘小船透过水雾闯入视野,荷青当即面色有点古怪。 前方小船一共有三个人,他们彼此眼熟,一位主子,两个护卫。站在中间的那位少年,怎么看怎么像那个被小莲子拍脑袋的龙族皇子。 荷青还没有来得及问,这位皇子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就见对方一脸痛苦地大喊:“别过来,离我们远点儿!” 小莲子笑眯眯的喊着:“龙龙,龙龙。” 撞到小船的剎那,荷青终于明白了少年为什么喊他们不要上前。 山谷的水流在前方形成了瀑布,这瀑布下方不知有多深,无人知晓。 整个山谷水流也特殊的力量,就会让他们往前沖。 由于荷青没能止住荷叶小舟的速度,皇子和护卫的小船也没能及时避开他们。 瀑布上方划过两道弧线,好一会儿,传来噗通,噗通两声落水声。 作者有话要说:  小莲子:飞~飞~飞起来了 小墨莲:唉 小粉蛟:啊! 荷青:表怕,荷族淹不死的 第75章 寻人和寻宝 荷青入水的瞬间,骤感一股磅礴的力量袭来,托着他们的荷叶小舟顷刻间崩碎了。荷青慌忙伸手去牵身边的孩子,偏偏他什么都没有抓到。 这些变故使得荷青内心着急不已。 好在荷青的这般惊慌情绪维持的时间极短,荷青从水潭中冒出头,立刻透过朦胧的水雾打量四周的情况。 首先闯入他视线的是一截熟悉的粉红色小尾巴,尾巴尖一下一下的拍打水面。紧接着,水里冒出了一个脑袋。 小粉蛟的位置距离荷青最近。 没多久,荷青又找到了一片墨绿色的荷叶,荷叶的表面坐着小墨莲。 大儿子和二儿子先后找到,荷青急急忙忙地寻找年龄最小的三儿子。他们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知道小莲子此刻的情况如何。 荷青听得有水声靠近,他转身一瞧,看到了一张极度怨念的脸。 这张脸有点眼熟,此人不是那位龙族的皇子,又还能是谁。这会儿,这位皇子的头顶趴着一个巴掌大的小傢伙。 大概是从瀑布高处跌落的瞬间,少年受到了刺激,激发了自身的力量。如今,少年虽然仍是少年的模样,他的头顶却冒出了龙角。 小莲子向来不安宁,他好奇地抱着龙角咬。他咬了一口不甘心,接着咬第二口,随便附加一点儿自己的感想:“硬,硬。” 小莲子的行为是导致少年怨念盯着荷青的关键原因。 你儿子是属狗的吗? 居然闲得无事抱着龙角啃,还怪他的龙角长得硬。不对,到底是怎样想不开的妖怪才会找死的去咬一条龙的龙角! 也许是发觉龙角的确不好玩,小莲子随即放弃了折腾少年,他躺在少年的头顶开始休息。 为了防止自己意外滑落,小莲子把荷叶的两端绑在了少年的龙角上,这样一来,他躺在荷叶小床内无疑更加的安全了。 原本,小莲子的所作所为,少年早该怒了。偏偏小莲子浑身上下有一股让人心平气和的特殊力量,力量从头顶没入,传递到四周,使得少年的怒火无法成形。 循声赶来的两位护卫倍感不可思议,皇子的脾气何时变得这么好了? 一个小不点在皇子头顶铺床,皇子脸上竟是不显丝毫的愤怒,匪夷所思到了极点。 少年不愿多说不堪的经歷,他离开水潭,上岸后就收起了龙角。 小莲子的荷叶小床失去龙角支撑,他咕咚咕咚的滚下来。少年接住小莲子,交给了小粉蛟。 意料之外的相遇,他们接下来不得不面临怎么走的问题。 少年和荷青来到这里的原由截然不同,荷青寻人,找失踪的大黑蛟,少年寻宝,找此处的奇珍异宝。 出于安全起见,双方均未告诉对方自己的目的。所以,他们自然不可能商量要不要一起走。大家各走各的,这样的情况让双方都比较安心。 尽管少年身边此刻只剩两名护卫,其他的护卫不知所踪,但他们应付当前的局势已然足够,没有搭伙的理由。 分开走,成为了必然。 眼前的环境仿佛感应到了他们双方心中所想。 水潭边的水雾散去了些许,显现出了一左一右的两条道路。 小莲子兴奋地坐在小粉蛟的肩头,两条道路出现的那一瞬,他开心地指着右边的那条路:“哥哥,沖,沖。” 小粉蛟没多想,反正他不知道如何选,不如听小莲子的意见。他和小莲子一样高唿着“沖啊”,就乐颠颠的往前跑去。 小墨莲见状紧跟其后,避免他们弄丢了。 荷青急急地朝前走了两步,他偏头望向少年,沖少年点头示意。他们就此别过,他得紧跟着几个孩子,也不知前方到底安全不安全。 少年目送了荷青父子离开,他不由松了一口气,抬脚走向了左边的那一条路,他说道:“我们也走吧。” 护卫应了声,紧随他的身侧。 然而,就在少年即将迈上左边道路的剎那,前方的景象忽然一晃,那条路居然眨眼消失得一干二净。 少年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小步,做出防备的姿态,以防有诈。两个护卫握住剑柄,随时准备应战。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两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前方始终悄然无声,任何变故均是不见。护卫上前搜寻了小会儿,为难地摇了摇头:“殿下,这条路没了。” 他们根本走不了这条路。 少年默默地偏头望了眼右边的那条路,他嘴角不禁抽了抽,那是荷青他们选的那条路。 该不该去? 正常情况下,择路难道不是被人选择后的那条会消失么?为什么到这儿,变成他没走的那条道路消失了。莫非这里的规则是,先选择的那个留下来? 少年思及这个可能,一头冷汗,他担心自己和应得的珍宝失之交臂。 既然左边的道路已经没了,他们不可能永远留在这儿,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少年稳了稳无奈的心情,抬步踏上右边的道路。 走了小一会儿,少年忽然闻到一股无比香甜的味道,他不由的心情大好。他加快的步速,只见荷青父子坐在一棵不知有多少年的古树树下吃东西。 他们捧在手中的果实约莫两个拳头大小,圆圆的,果子里面流转着奇特的色彩。 毫无缘由的,少年就是知道,果实对应每个人的自身力量,吃了它,将得到无穷的好处。 少年抬眼打量古树,枝头还剩两枚果实,而这两枚果实不属于他。它们不含有极度吸引少年的气息。 特别吸引少年的那个果子,此时正被小莲子抱住在地面打滚,小莲子欢乐的滚来滚去,哈哈哈哈的笑个不停。 少年的心霎时提到了嗓子眼,险些喊出那句“你小心点儿”。 第89页 万一小莲子弄坏了果子该怎么办,他坚持这个果子对他的修为益处多多。 少年没奈何地沖护卫摆摆手:“你们去摘果子吧。” 他自己则是郁闷地走向了小莲子。 小莲子听得脚步声,不由放缓了动作,他趴在果子上,扬起小脸望着少年。 彼此都没说话,一时间,少年顿感尴尬万分。他该说些什么,难不成他要从一个小不点的手里抢东西? 少年不难猜出,古树枝头的果实一共有七个,与他们的人数完全一致,一一对应。 可问题在于,水潭边当时有两条路,大家默契地认定了分开行动。荷青他们走右边这条路,少年他们走左边那条路。 荷青父子走这条路,他们率先找到了古树,七个果子理应全部属于他们,这一点无可厚非。 只是,荷青他们并不贪心,每人仅摘取了对自己最具吸引的那个果子,没碰其他果子。 唯有小莲子多摘了一个,目的大概是为了好玩。看小莲子抱着果子滚来滚去,不像是准备吃。 少年倍感苦恼,他该如何开口向小莲子交换这个果子。 就在少年烦忧之际,小莲子偏了偏脑袋,喊了声:“龙龙?” 少年迟疑片刻:“……嗯” 小莲子眼前一亮:“龙龙。” 少年纠结:“嗯。” 小莲子笑容绽放:“龙龙,吃。” 少年一愣:“嗯?” 小莲子伸出小手拍了拍被自己折腾了许久的果子:“龙龙,吃。” 少年难以置信,什么条件都不提就给他了? 他困惑:“给我的?” 小莲子大力地点了点头:“吃,吃。” 少年拿起果子的同时,小莲子顺势爬上了少年的肩膀。少年内心挣扎片瞬,没把小莲子从他的肩头赶走。 他慢步上前,坐在了小粉蛟的旁边。 少年洗净果子,小心地咬了小口。 那小口果实入口即化,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嘴里流淌到四肢。少年微微地眯了眯眼睛,身体完全沉浸在舒服之中。 他体内的桎梏在慢慢的松开。 少年惊喜地看了看果实,分外小心地又咬了第二口,一点一点的感受果实带来的效果。 这个果子好像能够弥补一些先天缺陷,虽无法达到完美,但,有总比没有好。 小莲子见少年吃得认真,他没有打扰对方。他拽过少年的一缕头髮,开始给少年辫小辫子玩。 两名护卫摘取果子后,心有所悟,知晓果实的意义。他们坐在皇子的身侧,同样倍感珍惜的小口小口咬着果子。 小粉蛟和他们的斯文不同,他吃得特别豪迈,大口大口的撕咬堪比啃肉。 神奇的是,小粉蛟一口咬得再多,他手里的果子也没明显减少。这个果子估计足够小粉蛟吃到撑。 小墨莲一边吃,一边观察荷叶刀的变化。刀刃的蓝色光芒有增强的趋势,证明小墨莲的身体状况有显着提升。 至于荷青,环绕在他身体四周的绿光愈发柔和,他鬓边的那一缕银髮挥去了灵力不足导致的暗淡,重新散发着生机。 荷青颈项的龙火珠子,火光跳闪,仿佛在为荷青的好转感到高兴。 少年吃了小莲子给的果子,不好再提分开行动之类的话,他们默认了大家一起走。 荷青父子小的小,瘦的瘦,少年不介意让护卫连同他们一道保护。 然而,这条路上始终不见丁点儿危机。 他们一路走来得到了各种各样的好东西,金银、珠宝、古籍、灵药,一样不少,唯一缺少的大概就是兇险。 少年和他的两个护卫时刻都不敢放松警惕,紧盯附近的情况。风雨欲来,越是这样安静,他心里越不踏实,一定有什么可怕的大招在后面等着他们。 少年亦是无意间得知这个地方,据说内有珍宝无数,兇险与机缘共存。他好奇的过来一探究竟,岂料,来时身边一堆人,现在就剩了两个护卫。说这里没有丝毫危险,他根本不相信。 奈何,他现在没空考虑这些兇险不兇险。 一双小手在他肩膀拍了两下,大声喊着:“龙龙,沖,沖。” 少年哭笑不得地往前跑,这些就当作他和荷青他们同路获得诸多宝物的酬劳。离开这儿后,谁再胆敢往他身上爬,他绝对给谁急。 小粉蛟羡慕地望了眼奔跑的少年,他回头满心期盼的看着荷青和小墨莲。很明显,小粉蛟也想玩。 见状,荷青摸了摸小墨莲的脑袋:“墨邃,陪弟弟玩一会儿吧。” 大儿子很好,偏偏就是话太少,他时常冷着一张脸,与大黑蛟极其相似,实在少了点儿小孩应有的活力。 荷青当然不打算自己被儿子扛着狂奔,陪小粉蛟的任务交给了小墨莲。别人家是哥哥背弟弟,他们家是弟弟背哥哥。一同出生的两个小傢伙,小墨莲的成长速度比小粉蛟慢很多。 小墨莲迎上小粉蛟期盼的目光,默默的变成了巴掌大。他垫着一片墨绿的荷叶坐垫坐在小粉蛟的肩头。 小粉蛟挥舞着胳膊,兴高采烈地朝着少年的方向奔去,边跑边喊:“沖啊,沖啊。” 荷青凝视他们的背影,微笑着抬步朝前走。即使迟迟不见大黑蛟,荷青依然相信大黑蛟就在附近,他每往前一步,就距离大黑蛟更近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小粉蛟:沖啊 小墨莲:…… 小莲子:龙龙,沖 某皇子:…… 荷青:孩子们玩得真开心 大黑蛟:…… 第76章 欠条 小孩之间的玩耍,很容易就变成一种竞争,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于是,当龙族皇子与小粉蛟跑来跑去,比赛谁跑得快的时候,其他人完全不感觉奇怪。 他们两人得到的鼓励略有不同,少年那边的情况无疑会热闹几分。小莲子坐在他的肩头,不断催促:“龙龙,快,快。” 在小粉蛟的肩头,向来话少的小墨莲,他这会儿也不可能多说什么。他仅仅是递给了小粉蛟一个眼神,传递简单的一个含义:别输了。 小墨莲不确定小粉蛟是不是当真明白自己的意思,不过他知道,小粉蛟哪怕不懂自己的想法,小粉蛟也会跑得飞快,不甘认输。 此刻,小粉蛟一边“啊啊”的大唿小叫,一边拼尽全力往前沖。兴许是他发觉两条腿跑路实在不给力,他干脆利落的幻化出蛟族的尾巴。 小粉蛟略微压低身体,飞一般的前进。 面对小粉蛟的变化,龙族皇子压力很大。 他完全没有料到,这个看起来不醒目的傻乎乎的傢伙这么难缠。 小粉蛟速度比不过少年,可小粉蛟的后劲儿不小,天知道能坚持跑多远。眼看着小粉蛟有超过自己的可能,少年面色凝重,身为龙族,他坚决不接受这样的失败。 瞬间,少年加快了速度往前沖,力争进一步拉开与小粉蛟之间的距离。 开玩笑,龙族是区区蛟族能够超越的吗?他要证明给小粉蛟看,想要超越他绝不可能。 少年和小粉蛟的竞争进行得如火如荼之际,跑在前方的少年突然“啊”了一声,霎时失去了踪迹。 那一刻,少年闪过了一个悲痛的念头。他太大意了,忘了提防此地随时可能出现的致命大招。 小粉蛟愣了愣,显现没想明白少年遭遇了何种麻烦。下一瞬,他骤感自己脚下一空,他来不及止住前沖的身体,顿时眼前一黑,一骨碌滚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护卫根本没能拉住自己家的小主子。荷青心惊不已,他赶紧赶上前,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一望无际的平坦地面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个窟窿,肉眼能瞧见,力量感知却感应不到它们的准确位置。这些窟窿运用了特殊的阵法,最大程度的降低了它们的存在感。 每个窟窿旁边均写有几个小小的文字,给出了提示。文字提醒到来者,每个窟窿对应何种考验。 眼下,地面的窟窿正在缓慢消失,兴许之前小粉蛟他们落入其中的缘故。 荷青倍感紧张,但他很快止住了慌张的情绪,现在不是惊慌失措的时候。他略微感应了一番,又听了听隐隐约约传来的小粉蛟的嗷嗷叫喊,判断出小粉蛟和小墨莲所在的窟窿位置。 同时,护卫们也感应到了皇子的方向。 庆幸的是,几个小傢伙先后掉进的是同一个窟窿。 龙族皇子跑得快,第一个掉下去,小粉蛟气愤的追着少年的背影冲上前,所以,第二个掉下去。 荷青和两个护卫趁着这些窟窿合拢之前,果断的跳进了他们选择的那个窟窿。 落入窟窿的瞬间,荷青忽感眼前一黑,四周古怪的安静了。他听不到孩子们的唿喊,也感觉不出和他先后进入的护卫在哪儿。 第90页 周围太安静了,静到诡异。这般处境莫名的让荷青回想起他出生前,随着莲蓬在无止境的黑暗深处飘荡的日子。 岁月漫长,前景未知,荷青的意识失陷其中。 可怕的黑暗永无边际,附近的温度也越来越低。托着莲蓬的银白色的湖水仿佛逐渐失去了生机,再也流淌不动,无法带着莲蓬前行。 荷青感到了寒意,心底涌起深深的不安,自己好像即将消散在这样的冰冷之中。 就在这时,他的心勐地跳动了一下,一股淡绿色的光芒赫然爆发,将荷青围在中间,隔绝外面的寒意。绿色光芒不断的修復荷青冰冷的身体,阻止荷青的生机不断流失。 强烈的愿望涌上心头,他要出去,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荷青眼前浮现出大黑蛟的容颜,紧接着是他们的大儿子小墨莲,二儿子小粉蛟,以及出生不久的小莲子。 他不能死在这儿,他们还要继续在一起,他们以后还会有其他的孩子,他们至今还没有一个女儿。 他要离开。 荷青聚集力气向着无穷无尽的黑暗伸出手。既然黑暗里找不到路,那么他就自己开闢一条出路。 他不能总是等待别人救他,自己也得自己想办法拼得一线生机。 荷青挣脱黑暗的剎那,他见到了一棵既熟悉又陌生的古树。 他抬头往上瞧,枝头空荡荡的,那里曾有过七枚果实。果实入口的触感仍在,温暖了身体与神魂的感觉不似有假。 如今,古树下方,不见他的三个孩子,也不见龙族皇子与他的护卫。 树下躺着的是荷青心心念念在寻找的伴侣,大黑蛟。 荷青焦急地上前探了探,大黑蛟唿吸仍在,气息略显浮躁,好在这些并不危及性命。 大黑蛟的身体发烫,嘴唇也干裂了,不知道遭遇了什么险境。 荷青收集了一些露水,轻轻地倒入大黑蛟的口中。 电光火石间,荷青手腕一阵剧痛,大黑蛟竟是大力抓住了他,似乎要将他的手腕捏碎。 荷青茫然的迎上大黑蛟充满怒意的视线,很快,大黑蛟的眼神恢復了清明,擒住荷青手腕的力道散去。 大黑蛟胸口盘旋着火光,荷青颈项的龙火珠子跳闪着,证明了彼此的身份。 黑玺坐起身,嗓子因干燥而声音沙哑:“你怎么在这儿?孩子们呢?” 听得这话,荷青神色不由暗了暗。他找到了伴侣,又弄丢了孩子。他把大黑蛟离开九佑湖后和他们来到这儿的经歷大致说了说。 黑玺耐心的听完,若有所思:“此处是幻境,幻境的兇险程度因心而定。它既能产生致命的杀机,也可以赠予天大的好处。孩子们应该是安全的,他们之间不存在杀心。” 幻境虽为幻境,飘渺不定,却能形成致人死地的强大力量,映出到来者的内心。 是死是活,全在自己的一念。 黑玺怀疑大哥此前中了他人的埋伏,逃命之际无意间逃到这个地方,白蛟落入幻境,进而失去行踪。黑玺随后赶来,岂料同样落入了幻境,失去了消息。 和黑玺一同到来的一路人马估计遭遇差不多,死活就看各自的造化。 黑玺觉得那位龙族皇子的运气不算太糟糕,至少,对他真正忠心的护卫还有两个,最终留在身边的那两人。 至于荷青父子四人,一家人没矛盾,相处和乐融融,他们自然是一路只有好处,没遭遇恐怖的陷阱。 黑玺身处幻境心有焦虑,他体内的血脉越发暴躁。他迟迟找不到大哥的下落,他心急万分,以至于烦躁慢慢的变得难以压制。 就在他忍无可忍时,他突然想要喝水,他不经意间想起了荷青收集的露水,露水入口异常甘甜。回忆里的露水味道使得大黑蛟徐徐平静。 只不过,他不曾料到,自己的想法转眼成为了现实。 尽管甘甜的露水入口,让他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但身处陌生环境的警惕,令黑玺不得不怀疑身边人的真实身份。 荷青寻得了黑玺,两人不由犹豫他们接下来该去哪儿寻找几个孩子。 不知是不是幻境映出了心声,他们前方显现出几个偌大的山洞。山洞门口光芒闪烁,彰显着洞内宝物的不凡。 荷青牵着大黑蛟的手,纵是不进入山洞,他们也能感应到每个山洞里面放置的珍宝。 这些珍宝举世无双。它们有数之不尽的荣华富贵,有无限漫长的寿命,有珍贵血脉的改换…… 每一样都很好,每一样都很吸引人。 荷青和大黑蛟对视一眼,一同走进了一个暖光环绕的山洞。 平平淡淡,简简单单,却又令人时刻牵挂,挥之不去的家人的气息。 路过一段长长的山洞,荷青和黑玺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不大的糙地,一间小屋,一棵树,树下有石桌石凳。这会儿,两个小傢伙正在扳手腕。 比试的双方是龙族皇子和小粉蛟,他们比较的方式是比谁的力气大。 小墨莲静静地站在旁边围观,从始至终不发表意见。 而小莲子笑眯眯地看得津津有味,他的态度忽左忽右。若是小粉蛟赢了,他就高唿一声“哥哥,厉害”,如果少年赢了,他就高唿一声“龙龙,厉害”。 谁赢了,小莲子都高兴。 小粉蛟和龙族皇子早已比试了无数局,双方各有胜负。 小粉蛟得意的盯着对方,他的血脉比不过一条龙,谁规定他的力气比不过一条龙? 少年嘴角抽搐,有本事打架比实力,跑步比速度,谁给你玩无聊的扳手腕! 你这个只有蛮力的蛟族! 尊贵的龙族皇子想是这么想,可他绝对不会承认,他的力气比过一条粉白色的蛟。 他是龙族,还是皇子,他必须全方面碾压一条偏僻小地方出生的幼蛟。 少年身后站着两名护卫,他们一边沉默的看着皇子的比试,一边无奈的打量着皇子的欠条。 皇子竟然写了欠条,从出生到现在,没人敢让皇子写欠条。 偏偏,这条小粉蛟就敢。 小粉蛟赢了不要奇珍异宝,他要吃的,而且是他没吃过的大海里的美味。 少年口袋里珠宝不少,可他手中哪有那么多的食物储备。他郁闷得咬牙切齿,小粉蛟担心他不认帐,小墨莲提出了写欠条。 小粉蛟的欠条比少年短不了多少,但他明显比少年开心多了。 龙族皇子的欠条清晰写着,欠了某某鱼多少条,某某果子多少个,某某珍珠多少颗,其中数目最庞大的是一笔是某海蛇。 龙族皇子牙疼,小粉蛟为什么和蛇过不去,他讨厌去抓海蛇。 作者有话要说:  小粉蛟:嘿嘿,欠条 小莲子:哈哈,欠条 小墨莲:嗯,欠条 护卫甲:皇子……欠条…… 护卫乙:皇子……欠条…… 某皇子:谁再说欠条我给谁急 第77章 龙族的神药 荷青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寻找黑玺,如今找到了黑玺,他们接下来的安排自然是尽快找到重伤在身且下落不明的白蛟。 几个孩子和荷青黑玺一起行动,龙族皇子则是自行安排。龙族皇子年龄不大,可他的身份决定了他不在大黑蛟要求的范围内。 正因为这样,大黑蛟的计划之中不包括这位皇子,从头到尾不曾对他提出什么额外的要求。 少年左思右想,估摸着自己来这儿得到的好处已经不少,一味贪多妥妥的是在自取灭亡。 他遇到荷青父子后,难得的一路平稳,没再遭遇不愉快的经歷。好吧,除了那张给小粉蛟的欠条,其余皆是一帆风顺。 既然如此,少年有理由继续和大黑蛟他们同路,确保安全。 兴许当真是众人聚在一块运气奇佳,他们没走多久,顺利的寻得了失踪的白蛟。 白蛟此刻的情况相当不妙,他胸口一个偌大的血窟窿,重创心脉,他浑身冰冷,昏迷不醒。 黑玺小心地探了探大哥的气息,眉头不展。明知已有的药物效果有限,他仍是取出治疗的药物放入对方口中。 如今找到了人,他们必须迅速返回九佑湖,想方设法求得灵丹妙药为白蛟疗伤续命。 荷青静静地打量着白蛟,白蛟比黑蛟年长,眉宇间自是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白蛟的相貌继承了老爷子,一如既往的帅气。 奈何眼下,白蛟异常虚弱,连带那份帅气,也暗淡了下来。 观察白蛟的不仅仅是荷青,小粉蛟看了又看,认真地说了一句:“还是父亲长得最帅。” 小莲子亦是笑眯眯地晃着小脑袋,他一边拍手,一边附合:“父亲,最帅,最帅。” 就连话少的小墨莲都应了声,表达自己的贊同。 对此,龙族皇子唯有沉默以对。 第91页 他实在是寡不敌众,他最想说的话是,明明他的父皇是最帅的。 外出寻人的目的达成,黑玺立刻提出了即刻启程返回九佑湖。 明知事情应当如此,荷青依旧微微地垂下眼帘,略显迟疑。小墨莲没吭声,小粉蛟不乐意地撅嘴,唯有小莲子直白地说了一句:“湖里不好,不回,不回。” 九佑湖不好玩,那儿的人对他们也不好,他们不想继续留在九佑湖居住。 小莲子的这句话,令龙族皇子变了变脸色。他去过九佑湖,当然听了那儿的各种消息。荷青父子住在九佑湖的环境和待遇,确实相当不理想。 只是,这些是别人的家事,他不可能过多的评价。 黑玺瞭然地点点头,他伸手揽了揽荷青,说道:“老爷子的寿辰之后,我们就出发去大海。” 他会陪着自己的伴侣和孩子,可他不能马上就走,必须再等一等。总归是老爷子的寿宴,他这会儿走了,损了老爷子的面子,损了家族的面子,铁定有人伺机针对荷青。 黑玺不会在九佑湖久留,待到寿宴结束,他们立刻离开这儿。他出生至今,生活在九佑湖的时间屈指可数,他不至于留恋这儿的优越环境捨不得走。 他早就料到这次回家,彼此的相处不会怎么顺利。既然不好,那就没必要多停留了。 听得大黑蛟的决定,荷青微笑应了一声好。他想走,但也担心大黑蛟感到为难,毕竟,九佑湖有大黑蛟的双亲。 小傢伙们并没在意其他,他们纷纷表示非常高兴,他们同样没有见过大海长什么样子。 对于自幼生活在大海的龙族皇子,少年此刻的心情晃悠悠的飘上天。他扬了扬下巴,正要大方的作出邀请大黑蛟全家。大黑蛟全家到大海去玩时,他可以为他们提供一个好的住处。 然而,少年邀约的话尚未出口,小粉蛟晃了晃手里的欠条:“好啊,我们过去时,把欠着的东西拿回来。” 少年脚下一踉跄,感情小粉蛟是去找他是为了讨债。 众人产生了离开的心思,幻境并未再过多的拦住他们。眼前的景色眨眼改变,他们已然出现在距离九佑湖不远的一个小岛。 他们逃离幻境,当即恢復了与其他人的联繫,不少人快速的聚集而来。 首先到达的是两三个少年的护卫,他们脱离幻境正在四下寻找皇子的行踪。少年见状仅是冷哼一声,懒得多说一言半句。 黑玺谢绝了其他人的帮忙,耐心的等待灰燃。 大哥这会儿的情况相当不乐观,家中又收到了神秘人的挑衅,他不放心与他人同行。幸好灰蛟到来很快,他和黑玺一道将大哥护送回了九佑湖。 到达九佑湖,黑玺和灰燃赶紧送昏迷不醒的白蛟前往主屋,荷青他们则是返回大黑蛟的小院等待消息。 院门外,此前那些守在外面的侍卫撤走了不少,只剩了寥寥几个。荷青不打算过问原由,他沿路没搭理任何人,牵着孩子们快步走进院子,关上院门。 就在院门合拢的剎那,荷青隐隐觉察到怨怼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背。 他并不在意,真实也好,幻觉也罢,别人的想法与他无关。 得知荷青他们平安归来,小熊崽立即欢乐地跑过来玩。他念念叨叨,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困在小院内,困得小熊崽无聊至极。下次再有什么寿宴喜宴之类的热闹,他绝对不乐意千里迢迢的上赶着参加 小熊崽深感憋闷,没意思极了。 小粉蛟与小熊崽的意见一致,认为寿宴一点儿不好玩。 不过小粉蛟忘事快,尤其是不愉快的事情,转眼被他彻底抛在脑后。他一件件的取出幻境内的收穫,得意洋洋向小熊崽炫耀。 荷青他们的运气的确非常好,幻境内的虚幻数之不清,偏偏荷青他们得到的物品绝大部分都完完整整的保留了下来。 小粉蛟各式各样的收穫惹得小熊崽双眼瞪圆了,羡慕得不得了。 其中,小粉蛟主要向小熊崽展示的是,一张龙族皇子的欠条。 小熊崽盯着欠条上林林总总的物品,心生同情,原来当个龙族皇子也这么的不容易。 小熊崽早就见识过小粉蛟的力气,他只是没料到,小粉蛟居然和龙族皇子的力气不相上下。 当然,小粉蛟也只力气大而已,由于双方的血脉差异,小粉蛟此刻比起龙族皇子有太多的不足。但在小粉蛟心里,这些不足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主屋内,蛟夫蛟母站在床边,凝视着床内的大儿子眉头紧锁:“知道是什么人下手的吗?” 黑玺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找到大哥时,大哥已是这样。大概要等大哥醒来,才能问清楚当时的具体情况。” 灰蛟见父母的脸色不好,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家中本是准备借着老爷子的寿宴,为大哥挑选媳妇。岂料现在,媳妇还没选好,大哥已然生命垂危。 那些以血脉强弱作为联姻筹码的家族,他们是不是还会选择大哥,根本说不准。 白蛟何时能够醒来,何时能够彻底康復均是未知。更何况,此次白蛟重伤伤及心脉,他失去了心头血,对身体的损伤极大。 且不说往后白蛟会如何,就说眼下,白蛟就有永远醒不来的可能。 “那些卑鄙小人,重伤我儿,毁其根基。可恶,可恨!”水容恨得咬牙切齿,眼底的愤怒难以遏制。 这般大好的日子居然出了这样的意外。 若不是黑玺成功的寻得白蛟,九佑湖会更加的被动,他们不知道对手还要採取怎样的手段。 对方多半也在寻找逃走的白蛟,只是没想到黑玺他们能这么快的找到白蛟,使得对方利用白蛟挟持九佑湖的想法落空。 一招落空,紧接着恐怕还有其他见不得人的招数。 灰蛟沉默片刻,仍是说道:“龙族有一种秘制的神药,应当可救大哥的性命。不如……” 不如,我们向龙族求援。 灰燃的话一出口,屋内忽地一静。 蛟族皆知,龙族有一种神秘的药丹,稀少且珍贵,纵是在皇族手中亦不多见。他们若向龙族求助,对方将提出怎样的交换条件,谁也说不准。 蛟族生活在湖泊,他们纵是距离大海再近,也不会随意前往大海生活。他们自知,蛟族的战力不及龙族,一旦去了大海註定不再自由。要么远离大海居住,要么成为龙族的手下。 任何种族均不甘于向他人低头,只是有些种族实力太弱,不得不低头罢了。正因如此,蛟族宁可住在小湖泊,也不去大海闯荡。 而今,九佑湖一旦向龙族求援,势必会降低自身。九佑湖有可能会成为龙族的附属地,这里的蛟族也将被龙族彻底控制,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生活。 龙族的神药和九佑湖的将来,二者选其一。 老爷子沉默片刻,他摆摆手,示意灰蛟和黑蛟先回去休息。 此次寿宴,九佑湖附近正好来了一位龙族的皇子,他们的求援无疑将最快得到答覆。但事情该如何处理,必须慎重考虑。 灰蛟和黑蛟走出了主屋,兄弟俩默默的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忧虑。大哥的情况并不好,应当抓紧时间救治,偏偏,他们猜测不准父母的态度。 如果是父母抹不下一张老脸,他们不介意低头,背负骂名,为大哥换得一线希望。 可他们怕的是,父母会最终因为种种原因而放弃大哥。 灰燃面向三弟,冷冷地问道:“有可能吗?” 他的话没头没尾,他的意思黑玺却是一清二楚,灰蛟在问自己,父母在九佑湖和大哥之间选择什么。 黑玺眼神一暗,艰难而迟缓的摇了摇头。他不是不知道双亲的选择,而是对大哥的前景不看好。 救回重伤的白蛟,还是给予九佑湖不被掌控的自由,黑玺认为父母的决定是后者。 白蛟伤势那么严重,哪怕得到龙族的神药,也不知道有多少的希望。而现在一拖再拖,白蛟的机会只会越来越渺茫。 失去了白蛟,没有这个大哥成为继承者,大儿子成不了顶樑柱,还有二儿子在。失去一个儿子,对万古和水容,对九佑湖意味着什么,灰蛟和黑蛟不愿看,也不愿想。 利益的权衡之下,最终的选择,会让人难过。 兄弟三人自出生后,他们在九佑湖生活的时间都不长。他们从小就在外摸爬滚打,自己努力的奋斗着生存着,只为成长为厉害的蛟族。 他们只为有朝一日成功化龙,化龙实力大增,整个家族都将得到保护。 但是,在他们化龙之前,他们未曾得到多少保护。他们在生死边缘挣扎,一次又一次。 黑玺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荷青,想起了家里闹腾的小傢伙们,他微微闭了闭眼睛。 第92页 寿宴结束后,他就走,带着荷青和孩子们远离这儿。 灰燃嘆了一口气,大哥若是好转不了,重担马上就会落在他的肩头。他拍拍大黑蛟的肩膀,示意拖家带口的大黑蛟早些离开这儿。 至于他自己,倒是不用黑玺担心,他有他的打算。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收拾行李,随时准备开跑 大黑蛟:摸头,好 第78章 算我一个 白蛟的伤势让黑玺忧心不已,荷青自是感觉到了伴侣的情绪。哥哥白蛟重伤在身,弟弟黑蛟为其担忧,再正常不过。 大黑蛟他们几兄弟的相处和睦,荷青没来由的安心,他认为这才是兄弟之间应有的氛围。 黑玺没多提白蛟的伤情,在幻境时,荷青他们都已知晓。黑玺唯独说了说的是龙族的神药,奈何父母的决定不明,黑玺心里很不自在。 小莲子趴在莲台内,他瞅瞅父亲和爹爹,又看了看玩得开心的小粉蛟,偏了偏脑袋开始思考着什么。 就在老爷子寿宴的前一天,某位龙族的皇子收到邀请来到大黑蛟的小院。 这会儿,黑玺和荷青去了灰蛟那儿,少年刚踏进院门立刻迎上了几双乌熘熘的眼睛,眼巴巴的盯着他。 这些小眼神看得少年头皮发麻,总觉得自己这次过来没好事。 下一刻,小粉蛟很是得瑟地抖了抖自己手中的欠条:“我要和你交换。” 当初少年和小粉蛟说好了,如果双方同意,他们可以使用其他的物品换取欠条上的那些物品。 “交换?”少年闻言挑了挑眉,冷哼一声。看吧,他之前就说换宝物给小粉蛟,小粉蛟还不要,现在又来求着他。 他神色如常地问道:“说吧,你想要换什么?” 龙宫内什么稀奇古怪的好东西都有,多得数不清,五光十色的宝物可以闪瞎小粉蛟的眼睛。 小粉蛟挠挠头:“我要换那个什么神药,听说你们龙族才有,换了给大伯治病。” 少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庆幸自己没在喝茶,不然绝对可以一口水喷出来。他果断而坚定地回答道:“不行!” 开什么玩笑,龙族的神药怎么可能换给小粉蛟。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那个东西非常珍贵。神药珍贵到何种程度,那就是珍贵到……少年也没看见过它到底长什么样。 少年拒绝得相当果断,小粉蛟长长的“哦”了一声,好像不是特别失望。 他转向小墨莲的方向,耸耸肩:“哥哥,我就说他根本没有那个什么药。肯定是骗人的东西,他不敢和我交换。” 他的一张欠条有那么多的食材,就换一颗药,这位皇子居然不答应。 小粉蛟要不是为了拿到药给大伯治病,他才捨不得和少年交换。他吃了这么大的亏,这位皇子竟然不同意,可见其中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少年面对小粉蛟的质疑,差点抓狂。小粉蛟居然像打量骗子一样打量他,他顿时郁闷到了极点,天知道,他多想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神药是几条鱼几条蛇就能交换的吗?小粉蛟当真以为神药是大海里的水,随便捞一把就有了? 就算是少年自己,他也只知神药珍贵,不曾见过神药的真实模样。曾经有次他询问了父皇,父皇显得很不高兴,少年哪敢多问半个字。 白蛟的伤势,少年在幻境也看见了。 白蛟伤得非常重,假如服用龙族的神药,恢復的可能会非常大。并且这件事宜早不宜迟,白蛟越早服用,对他越好。 神药贵重,这事理应由九佑湖管事之人向少年请求,岂是一张小欠条能够换得的。何况,此事少年做不了主,即使老爷子求到他这儿,他也只能传讯龙宫,交由父皇决定。 少年自己恐怕只有偷偷地询问皇兄,问皇兄对神药知情不知情。除此以外,少年爱莫能助。 少年手中的确没有神药,可他不慡,为什么自己在对方的眼中,是一个小骗子。 偏偏,小粉蛟向来不会解释原因。他小心地收起欠条,全然忘记了自己在这位皇子手中也留有一张欠条。 小粉蛟和小熊崽玩去了,小墨莲淡淡地扫了少年一眼,看不出是何态度。 不过少年眼中怀疑,小墨莲对他充满了怀疑,怀疑他的能力,怀疑他是否能够得到神药。 更可怕的是,小莲子不知何时又爬到了少年的肩头,他拽了拽少年的衣服,满是委屈地看着他:“龙龙,骗子?” 幸好小莲子用的疑问的口气,而不是肯定的口气,不然少年真的要疯。 他堂堂龙族皇子,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当作骗子。他是告诉了小粉蛟,欠条的某些东西可以换成其他物品,可他肯定没说,这些小玩意能够换神药。 小莲子非常失望的看了少年几眼,他摆摆头,爬下少年的肩膀准备离开。少年莫名心惊,下意识地喊了声:“先等等,我问问皇兄!” 他没见过神药,不知道神药的换取条件,但他可以向皇兄打听。如果皇兄告诉他没办法,那么他也无能为力了。 第二天清晨,少年尚未给出小粉蛟他们答覆之前,老爷子的寿宴开始了。 客人们陆续到场,大大小小的妖怪不计其数。 由于白景不在,许多事情不得不交给灰燃处理,灰燃一点儿也不想这么忙。 原本白蛟迟迟不出现,宾客之中已隐隐有了些议论。不知道真相的众人,猜测这番是家中放弃了白蛟,选定了灰蛟作为继承者。 灰蛟对于这些误解,深感没奈何。 说实话,灰燃很懒,他恨不得丢开一切不闻不问。偏偏他不能这么做,他一旦放手不管,担子註定要落在大黑蛟那里。 如今的大黑蛟,不单单是拖家带口,他拖家带口的还是不讨双亲喜欢的,这个问题总是闹得双方心生不满。 此刻,黑玺沉默地盯着自己的位置,他的脸色很不好,属于他的座位旁边竟然没有荷青他们的位置。 不但如此,附近限制了幻化之力的使用,不允许黑玺幻化出新的座椅。他有心给荷青他们临时添加桌椅板凳都不行。 黑玺的情绪直线下沉。 于是,黑玺给灰蛟打了声招唿,牵着荷青他们走了。 黑玺的反应令他位置不远处的女子惊愕万分,她玩玩没料到,黑玺居然转身走了。空荡荡的座位,再也寻得了大黑蛟的身影。 不明真相的宾客再度错愕,莫非黑玺和白景一样,遭遇了什么变故失去了在家中的地位。 灰燃无视了宾客们疑惑的视线,他苦恼地揉了揉眉头,他一边要关心大哥的伤势,一边要保全三弟的全家完整,他还得站出来,在老爷子的寿宴,以儿子的身份处理好那些该处理的事儿。 他觉得有点累。 目睹这一切的熊爹,平静的劝了句:“既然在这儿不开心,不如离开。” 灰蛟凝视对方,片刻后,他苦笑着摆摆头,他现在还不能走。 老爷子的寿宴空了两张桌子,一张属于大儿子白景,一张属于三儿子黑玺。 在场的,有知情的人,也有不知情的人。知情的人知道黑玺与老爷子之间有些矛盾,不知情的人以为,这次的作用在于告诉所有人,灰蛟是继承人,其他两个儿子都得靠边站。 老爷子没给荷青留位置,黑玺也没有留在寿宴现场。 老爷子压了压心底的怒意,水容的脸色亦是微变。 守在水容身侧的侍者知晓主子的心意,她即刻转身去找大黑蛟,无论如此,大黑蛟今天必须在自己该在的座位坐稳了。 然而,侍者来到大黑蛟的小院外,她被人拦住了。拦住她的并非九佑湖的妖怪,而是龙族皇子身旁的护卫。 皇子身份不比其他,不看侍者的脸色,拦了就是拦了,未有任何的压力:“皇子在院中,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侍者垂下眼帘,恭敬道:“吉时将至,三少爷该去寿宴了。” 可是,无论侍者说什么,护卫只听皇子的命令,说不许进就是不给进去,龙族没有向蛟族退让的道理。 再说了,此处是黑玺的小院,不是老爷子的寿宴场地,算不得打扰寿宴。皇子有事与黑玺商议,谁敢上门闹事。 侍者终是进不去,不得不赶紧返回告之水容。 这一刻的小院,少年确实在与黑玺说事情,说的正是大黑蛟他们最为关心的物品,龙族的神药。 少爷眉宇间尽显自豪:“我龙族的神药何其珍贵,你若是真心想要,就拿出你的诚意。” 别看少年在荷青他们面前这般得意洋洋,他在收到皇兄消息的那会儿,首先看见的内容是噼头盖脸的一顿骂。皇兄不为其他,就为少年多管闲事而教训他。 这些事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皇子能管能问的。 第93页 就算少年向皇兄求助,形势依旧不乐观。 他的皇兄仅仅是皇兄而已,并非龙族皇太子,两者间的身份高低,地位待遇,相差不是一点两点。 少年就这么贸然打听谁有神药,他不挨骂,谁挨骂。 当然,在挨骂之后,少年也得到了皇兄给予的意见。 九佑湖生活着一堆老老少少的妖怪,实力不凡,留在手中可以成为一大助力。只是,这些年来,九佑湖的表现并不像会屈居人下,他认为,九佑湖恐怕不会因此退让。 九佑湖不退步,这次的事儿,就不能用龙族的利益和九佑湖的利益进行商议,最多只能是少年私底下和大黑蛟他们的交易。 私人交易的双方,要么谈人情,要么谈好处。 主要看少年想要得到哪一样。 少年必须掌握尺度,尺度的关键点在于,身为皇兄,手中照样没有神药提供给少年。 不过,神药没有,不意味着没有神药的线索,少年可以用线索谈条件。 黑玺并不打算隐瞒少年,直话直说:“九佑湖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父亲不会用九佑湖换取神药。我给不了你九佑湖,也给不了不切实际的承诺,我能给的是我的力量,我二哥灰燃的力量。” 他们兄弟俩可以,其他人,他做不了主。 黑玺刚说完,少年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荷青说道:“算我一个。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你尽快开口。” 小粉蛟激动地嚷嚷:“还有我,还有我,我的欠条可以给你。我力气大,我还会捉蛇。” 小莲子抬手指了指自己:“龙龙,龙龙,我,我。” 末了,小墨莲应了声,表示自己也可以,以此作为最终收尾。 少年一阵无言,他又不是招收虾兵蟹将,他要这家子做什么? 大黑蛟还能打能抗一点儿,荷青的战力忽略不计,剩下三个小傢伙,最高的那个小粉蛟,个子还没他高,最小的那个小莲子,这会儿才巴掌大,说话都还是短句在重复。 换取这样的战力,他还不如多招几个护卫更忠诚可靠。 从荷青他们身上刮好处,真心的刮不了几两肉。 既然没多少好处可谈,那就得送人情了。 少年内心在咆哮,他们不熟好不好,他送出这么大一个人情,黑玺全家不怕接不住么。 好一会儿,少年嘆了口气。幻境时,他得到了不少好处,且是平平安安得到的好处。 所谓礼尚往来,龙族比蛟族血脉高,那他给出了人情自然也会大一些。 少年清了清嗓子:“我不需要你们做什么。不妨实话告诉你们,我没神药,只有一条有关神药的消息。” 这条消息的内容是什么呢? 某一位龙女,她的父亲是上门女婿。据说,这位上门女婿当初服用过龙族的神药续命。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寿宴木有我的小板凳,忧伤 大黑蛟:忘了一件事,其实你可以坐在我腿上 小粉蛟:我可以坐在桌子上 小墨莲:…… 小莲子:龙龙,肩膀上 所以,这是只需要一根板凳的一家 第79章 是时候该走了 上门女婿,这样的话题来得突然,让此刻的大黑蛟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发觉大黑蛟的脸色微变,某位龙族皇子立刻意识到了所有人的想法兴许出现了偏差,他可不能任由他们乱想。 少年连连摆手:“先等等,你们听我说。” 他的话及时的让众多发散的思绪收了回来。 他没奈何地揉了揉眉心,嘆道:“别光想着那档子入赘龙族的事儿,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少年这会儿说起这位上门女婿,无非是告诉他们,某个曾经有神药出现的下落而已。如果运气好,大黑蛟他们也许能够从中打听到一点儿有关神药的交易条件。 他确定自己的意思不是让他们上赶着当龙族女婿,更不是成为了上门女婿就可以得到神药。 皇兄告诉他这条消息,撑死了只能说明,若是赢得了龙族之人的青睐,龙族没准儿会想办法帮助他们达成这个愿望。 谁当上门女婿,妥妥的想多了。 且不说黑玺如今拖家带口,就算是黑玺点头同意,也得先问问龙族这方究竟答应不答应,这很关键。 少年瞅了瞅若有所思的众人:“想要神药,首先得拿出诚意。” 别的不说,求药人连龙宫都不亲自去一趟,这像什么话。摆正态度,方能好好的走出下一步。 听得这话,黑玺和荷青一致表示同意:“我们确实应当去一趟龙宫。” 小莲子连连点头,附和道:“好,好。” 而小粉蛟困惑不已地指了指少年,问了一句:“我们要去他家吗?” 这位龙族皇子的家到底在哪儿? 龙族的数量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们并非居住在同一个地方。其中,分布在东南西北四海的,主要是皇族。 其余的一些龙,比如嫁入他族的龙女,比如去了其他种族区域开闢领地的龙子,他们分布甚广。 更别说还有蛟族歷劫化龙,这一类的龙存在。 少年的家在四海之中的北海。他虽身为皇族,可他外出的日子并不多。大多数的时候,他闷在龙宫不太自由。 此前,皇兄提供给他的消息里,那位服用过神药的上门女婿却是居住在西海。 简而言之,当前情况就是少年手里没神药,且他说的这个人,距离他家还非常远。 少年仅是北海的一位小皇子,西海那边的人和事,他基本上说不上话,哪怕想管也是无力来管。 少年避重就轻,不提自己能力有限,而是给了荷青全家一点儿希望。 他的兄长与这位龙女见过几面,彼此交情不多但也不是全然陌生。有他的兄长在,他们见到这位龙女的父亲,问的神药来歷的可能会多几分。 要表现出诚意,黑玺他们肯定得专门跑一趟西海,力争留一点儿好印象,说不定能得到一些意外的好处。 同时,另一个问题在于,昏迷的白蛟是否和他们一起走。白蛟现在留在主屋疗伤,迟迟不醒,辛苦的赶路会不会加重白蛟的伤情。 黑玺思索之际,少年咳了咳,清清嗓子:“如果我是你,我就趁着这会儿寿宴人多,赶紧离开九佑湖。” 这句原话不是少年想到的,而是皇兄在回信里面提及的。 此刻不走,天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走,要答应怎样的条件,要困在九佑湖多久才能出去。 少年只怪自己当时嘴快,管了神药这事儿。虽说如今已是困难重重,可他真心的希望,往后的麻烦能少一点儿是一点儿。 少年身边虽有护卫,真真正正忠心的护卫有多少,经过了幻境的考验,少年再清楚不过。 他处境颇为尴尬,两个护卫始终留在左右。 剩下的那些护卫也不可能全都不用,他只有小心一点儿用,瞻前顾后使得少年极其怨念。 偏偏黑玺一家自己的麻烦也不少。 蛟父蛟母对荷青和孩子们的不认同,说不准哪时哪刻就会翻脸,利用九佑湖困住他们。老爷子多半不会允许他们带走白蛟,担心他们谈了某些条件影响九佑湖的形势。 如此种种,不用少年明说,黑玺心里亦是一清二楚。 黑玺深知事不宜迟,吉时将至,他必须去老爷子的寿宴露个脸了。 他下定了决心,又找少年帮了一个忙。反正他们都欠了这位皇子的人情,不如再欠一个,债多不愁。 黑玺全家赶往寿宴送贺礼时,请少年出手相助,从主屋带走昏迷的白蛟。熘入主屋,悄无声息的带走白蛟,绝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儿,然而,对少年而言,也不是肯定办不到的事儿。 堂堂龙族,就算现在年龄不够,磨练不足,但通过某些隐秘的手段,带走几个人不在话下。 黑玺估摸着时辰差不多,带着荷青和孩子们前往寿宴。 他适时的现身,减缓了宾客的猜测,也让老爷子紧握的手微微松开了些许。 儿子总归还是来了。 之前,侍者未能请回三少爷,万古和水容就明白黑玺定是恼了他们的安排。这个儿子是三个儿子之中最优秀的一个,黑玺距离歷劫化龙最近,最有希望成功。 偏偏,黑玺也是最不听话的一个。 黑玺不仅自己来,还带着荷青和三个孩子一道,完完全全表明了黑玺的态度。 黑玺听得四周的纷纷议论,丝毫不着急。前方的座位只有一个,很没意思。 他从容地看了看二哥,不动声色的告诉对方他们接下来的安排。 二哥,我得走了。 黑玺送了贺礼就马上走,不单有荷青和孩子们,还有大哥白景。 第94页 他们通过龙族皇子打听到一些神药的消息,决定赶往西海。 灰燃心底惊涛骇浪,表面并没显出分毫,他镇定冷静的通知了熊爹和小熊崽,让他们一会儿和大黑蛟同路。 寿宴后恐有变数,眼下不了,就走不了了。 哪知道,熊爹淡定地将小熊崽丢过去,让小熊崽陪小粉蛟玩。他自己仍是站在灰燃的身侧:“我不走,留下陪你。” 只要荷青他们带走小熊崽走,远离是非之地,熊爹就放心了。他留在九佑湖陪着友人,避免灰蛟孤军奋战。 灰蛟独自一个人守在最后,麻烦可想而知。多熊爹一个虽帮不了太多忙,但总比凡事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强,或多或少能有些安慰。 灰蛟笑了笑,不再多劝什么。 世事无常,谁也说不准往后会怎样,能多相处一会儿是一会儿,想想好像也不错。 黑玺站得笔直,他的目光慢慢的扫过双亲,扫过族人,以及那些宾客。 “那就是黑玺?不是说他寻得契机外出歷劫了吗?” “看来是没有成功,可惜了。” “呵,谁知道是歷劫失败,还是他压根没契机,说的谎话骗人。” …… “水容说这次也要给黑玺挑选媳妇。” “还选媳妇?黑玺不是已经有伴侣了吗?” “岂止是伴侣,儿子都好几个了。” …… “快看,巴掌大那个,就是引得天地异象的小傢伙?” “啊,长得好可爱。” “可爱有什么用,丁点儿大,一捏就死的废物。” “不至于吧,歷劫后实力会增强。” …… 黑玺平视前方,宾客的话语无足轻重,他对荷青和三个孩子十分了解,他心里有数。 遗憾的是,他发现他不了解自己的父亲。 小时候,黑玺一次次的在磨练中痛苦挣扎,他曾埋怨父亲,他不明白父亲为何不保护他,为什么他必须自己艰难生存。 后来,他告诉自己,也许父亲的严厉,是为了让他们兄弟三人成长为厉害的蛟族,不得不如此。 小时候,黑玺每次看见别人家的父母温柔的搂着孩子,温馨亲密,他莫名的羡慕。严肃的父亲,端庄的母亲,给不了黑玺想要的这些。 后来,他对自己说,大概是他的父母不善于情绪流露在外,和别人家的父母表达感情的方式不一样。 每次,黑玺见老爷子表扬谁家小孩资质好,实力好,看到好的苗子倍感满意。 他以为,父亲重视血脉的传承,喜欢这些小傢伙们。 他以为,自己和荷青有了三个调皮可爱的孩子,父亲会很高兴,接受荷青成为家人。 然而,现实告诉黑玺,父亲不是喜欢小孩,他关注的是血脉优秀且天生强大的后辈。 万古和水容瞧不上傻乎乎的小粉蛟,能歷劫的小莲子不是蛟族,同样不算是九佑湖的自家人。 他是时候该走了。 到黑玺一家献贺礼时,黑玺神情坦然,不会因为礼物的贵重便宜而扰乱心绪。 他千里迢迢送来的礼物是全家上下对老爷子的感情,奈何老爷子不需要。 荷青取出一罐露水,又拿出贝壳婶婶备好的碧波湖特产。他顶着铺天盖地的意义不明的目光,内心一片平静。贝壳婶婶说得对,他不该妄自菲薄,他是小妖怪,但他并不卑微。 那些有意无意的嘲笑,伤不到他。荷青牵住黑玺的手,扬起了笑脸。 小墨莲拿出了自己用兽骨制作的枕头,道贺的话语不见情感起伏。 小粉蛟抱紧蛇皮鞭子捨不得放手,他不想给,他不喜欢祖父祖母。看在父亲和爹爹的面子,他最终忍痛送了,送得相当心不甘情不愿,令在场宾客哭笑不得。 小莲子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他趴在小粉蛟的肩头,牵过一片荷叶盖在身上,合眼睡了。 是的,他没准备礼物。 爹爹说,他是最好的礼物,既然祖父祖母不收,那就算了。 至此,宾客反应不一,有人嘲讽,有人嘆息,有人质疑。黑玺冷漠无视,送礼后牵着全家又走了。 他的行动十分突兀,偏偏又在众人的意料之中。 老爷子紧盯黑玺远去的背影,目光沉了沉。他终是没多说什么,待到寿宴结束,再与儿子谈话。 寿宴热闹非凡,黑玺的小院内静然无声。一行人早已匆匆离去,利用某位龙族皇子提供的掩护跑得迅速。 他们走了,躺在主屋的白蛟也不见了。 九佑湖外,少年领着一群人心急火燎的赶路,正在努力赶往他和皇兄商议的碰面地点。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跑~ 大黑蛟:拎起荷花小妖怪,这样跑起来比较快 小墨莲:默默赶路 小粉蛟:哈哈,跑,跑,跑 小熊崽:等我缓口气 小莲子:龙龙,快,快 某皇子:…… ----- 咳咳,四海的龙都姓敖,但不和西游记龙王们同名(^-^) 第80章 大龙龙 慌慌忙忙的赶路了一阵子,荷青欣喜地发现,后面不见九佑湖的妖怪追过来,他不由安心了几分。 荷青不清楚是老爷子就此放弃了他们,还是龙族皇子的后续隐藏做得太好了,没让那边获得太多有用的信息。 只不过,他们的跑路和白蛟的失踪同时出现,九佑湖或多或少能猜到其中的关联,意识到黑玺他们寻求龙族的求助。 但,最终是挑选的哪个龙族,那可说不准,即使最有可能的是那位在九佑湖现身过的北海小皇子。 也许此刻,老爷子正在犹豫是否联繫北海龙族,盘算着是不是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无论老爷子怎么考虑,眼下,荷青他们正加快速度和少年一道前往碰面的地点。 少年出生在北海,他是北海龙族的九皇子,名为敖易。他口中的皇兄,是他的胞兄,六皇子敖霖。 九皇子仍是少年模样,六皇子却已是青年的外貌,两人年龄看似相差不了几岁,实际上,他们之间足足有一百多岁。 六皇子敖霖五官与九皇子敖易有几分相似。但他和少年时不时的小尾巴翘上天的傲气截然不同。 他性情温和,眉眼带笑,一袭淡蓝色的长袍,手中拿着一把摺扇。他站在小亭内,微风吹动髮丝,儒雅书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至于六皇子的真实脾气究竟是不是儒雅书生,估计只是九皇子敖易心里清楚。 别看少年在其他人面前总是端着一副皇子的架子,他一到皇兄杆前,老实了十二分。 少年向皇兄介绍了黑玺一家,同时忽略了附带的小尾巴小熊崽。小熊崽的身份不必多解释,知道是一路的就行。 六皇子先是探了探白蛟的伤情,而后,他打量了黑玺两眼,眼神微微变了变。 六皇子没多说,黑玺即使意识到对方的神情变化,他也不曾开口询问,而是安静等待对方的安排。 此次前往西海拜访龙女,六皇子仅留了几个隐卫在身侧,埋伏四周伺机而动。 少年身旁也只有两名护卫跟随,其他的护卫被少年逐一的分散开来。一些负责打探九佑湖的情况,一些分布在沿途,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全。 六皇子挥挥手:“稍作休整,我们再出发前往西海。” 他已与西海的龙女联繫,直言有事求助。龙女邀约六皇子在西海小住几天,应当是有心帮忙,她未直接开口拒绝。 但这个忙到底帮不帮得上,目前说不准。 荷青见六皇子查看了白蛟的情况,六皇子并未多言,想必是不好解决。而今,白蛟的伤势不再加重,纵是胸口的血窟窿触目惊心,好歹没继续恶化。 白蛟在主屋的日子,没有得到神药的救治,但老爷子还是提供了大量的药物争取保住这个儿子。 可惜,效果不怎么理想。 小粉蛟他们向来不畏惧陌生人,他们不怕六皇子,但也不会和六皇子一起玩。 唯一对六皇子感兴趣的,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莲子。 小莲子就这么当着六皇子的面,再次爬上了少年的肩膀。他亮晶晶的小眼睛瞅了瞅六皇子敖霖,又瞧了瞧九皇子敖易。 他指向对面的六皇子,说道:“大龙龙。” 接着,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笑道:“小龙龙。” 一时间,气氛凝固。 少年心里一紧,直唿不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傢伙,在他这儿无法无天,到了他皇兄面前还敢这么无法无天。 他的皇兄可不是他,随意让人念叨。 然而,少年没来得及开口保下小莲子,他意外发现皇兄笑了,笑得有点开心。 第95页 六皇子笑问:“小傢伙,你叫什么名字?” 小莲子听到六皇子的问话,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身抱住少年的脖子蹭了蹭:“不说,不说,你不陪我玩。” 他的话自然是说给六皇子听的。 但是,被小莲子抱住的九皇子表示,他同样不知道小莲子的姓名。貌似他还陪小莲子玩了,小莲子玩到他头顶去了,也不告诉他名字。 少年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亏。 当少年怨念的目光落向小莲子,小莲子扬起小手拍了拍他:“龙龙,不气,不气。” 少年无言望天,他才不生气,他才不在乎小莲子叫什么名字! 下一刻,小莲子凑到少年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少年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 小莲子不是告诉了少年他的姓名,而告诉少年,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爹爹忘了给他说他的大名是什么。 出发前,六皇子唤来黑玺和荷青,显然有话要说。 黑玺他们以为事情和白蛟相关。岂料,六皇子所说之事与黑玺和荷青息息相关。 “去西海前,你们身上的隐患必须消除。”六皇子手持纸扇,收起了笑意。 不然,到时候,不单单是黑玺他们的日子不好过,六皇子他们也会惹上无数的麻烦。 没来由的,黑玺心底突然升起警觉。他下意识地拉住荷青的手,他想要后退,但又告诉自己此刻绝不能往后退。 六皇子留意到黑玺的反应,不以为然:“我若想杀了你们,你们活不到现在。” 六皇子此番出门,不是为了重伤的白蛟,而是为了向他开口寻求帮忙的弟弟敖易。 黑玺的几个孩子过得无忧无虑,玩得很是愉快。而他那个傻弟弟难得遇到一个小傢伙相处融洽,日子不再沉闷无聊,六皇子这才决定帮这个忙。 当然,黑玺为了白蛟愿意前往西海,兄弟间的深厚感情,使得六皇子对他们多了几分好印象。 “我直说了,”六皇子的扇子点了点荷青,又点了点大黑蛟,“你们杀了一条冰蓝色的龙。” 六皇子语速略微缓了缓,神情凝重:“你们知道他是谁吗?后续不处理干净,还敢这么出来走动。你们运气好,此前没与龙族接触,一旦接触,尤其是北海龙族,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黑玺将荷青护着身后,哪怕他赢不了这位六皇子。 九皇子由于年龄小,许多潜力尚未爆发,很多事情看不明白。而眼前这位六皇子,一条成年龙的实力深不可测。 北海龙族,那不就是眼前的这位么。 对方提及冰蓝色的龙的剎那,黑玺心中瞭然。 所谓的冰龙,黑玺和荷青再清楚不过,肯定是碧波湖禁地里面的那一条。尽管当初将冰龙斩成两截的不是他们,可最终灭掉冰龙最后一缕神识,导致冰龙灰飞烟灭的绝对是他们。 此后,冰蓝的龙骨更是被龙火融化吸收。 荷青同样想起了那些往事,他紧贴着大黑蛟忧心忡忡。 黑玺深知处境艰难,然而,他坚定站在那儿纹丝不动。不管前方有怎样的兇险,他必须守护这个家。 六皇子并未理会黑玺他们的忧虑,徐徐地往下说。 四海龙族,血脉各有不同。其中,北海的龙族血脉以白龙为主,主管冰雪寒霜。血脉纯正的白龙,地位向来很高。 家族里有一类旁支,即为冰龙。 六皇子亦是偶然得知,很久之前,有一位与皇太子母亲沾亲带故的冰龙遭遇强敌攻击,冰龙向北海发出了求援。 只是,当北海派人赶到交战的地点,只见遍地鲜血,并未寻得那条冰龙。 不知何故,那条冰龙从此销声匿迹,无人知晓他身在何处。魂殿内,对应冰龙的一团冰蓝火焰日渐微弱,眼见着到了油尽灯枯的状态,依然寻不得冰龙的下落。 前不久,那团冰蓝火焰骤然熄灭,留下一道怨恨之意,彰显着他被人杀害的事实。 旁支家族愤怒不已,纷纷前往北海求助,恳请找到这个万恶的兇手。 六皇子得知此事,却并未放在心上。 他与皇太子利益不同,地位不同,此事不是求到他面前,他自是当作不知道。 然而,令他始料不及的是,弟弟拽回家的麻烦,居然不仅是神药,还有冰龙。 六皇子见到黑玺和荷青时,就已经察觉到他们附近环绕隐隐约约的龙气,以及一股冰冷的恨意。 龙气是由于融合了些许龙火的缘故,可龙火中流淌的冰寒,加之黑玺和荷青身上的怨恨之意,六皇子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龙在海里游,祸从天上落,偏偏还是他亲弟弟动手砸给他的。 六皇子唯恐自家弟弟牵扯到了此事,他直问黑玺和荷青,他们的反应告诉他,他们知情,冰龙的彻底消亡也和他们有关。 好在,他的傻弟弟对此一无所知。 六皇子权衡再三,终是选择了出手相助。皇太子心里不痛快,他大概能心里痛快几分。 冰龙的隐患必须马上解决,等他们进入西海,让另外的龙族瞧出端倪。黑玺全家逃不掉,六皇子和他那个不经事的皇弟也要扣上图谋不轨的罪名。 他可不能让别有用心的抓住把柄,找到赶他们出北海的机会。 黑玺万分警惕,即使他感觉六皇子没有杀意,他也不得不警惕。思及冰龙导致的后患,他坚定说道:“这事和荷青孩子们没有关系。” 他消灭冰龙残念那会儿,孩子们尚未出生。 荷青缺乏对抗冰龙的力量,他在莲蓬时险些被冰龙当作大补之物吞食。幸亏荷青命大,出生时反噬冰龙的生机,虚弱的逃出了禁地。 天大的仇恨,黑玺一个人担着。 六皇子眼底平添一分肯定,声音却是淡淡的:“你们之间的恩怨,与我无关。” 他关心的只是,这些人不能拖累自家弟弟。此后才是再卖给黑玺他们一个天大的人情。 六皇子袖子一扬,四周赫然捲起彻骨的寒意,把他们三人牢牢的围在其中。 “释放龙火,龙火吞噬了冰龙的龙骨,残留有气息。” 黑玺思索片瞬,决定相信六皇子。 他胸口腾起一团亮眼的火焰,荷青佩戴的龙火珠子也飘到他的手心。他牵出珠子里的一丝龙火,融合在一起。 六皇子观察龙火小会儿,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不多话,果断动手。一团冰冷的白色光芒霎时笼罩在火焰外面,白光与火焰内残余的冰蓝唿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隐藏的丝丝缕缕的冰蓝,尽数而出。 然而,白光并未协助冰蓝气息熄灭火焰,而是眨眼化作利箭,电光火石间击碎了全部的冰蓝气息。 龙火之中再也寻不得曾经融化过冰龙龙骨的痕迹。 同一时刻,黑玺和荷青耳边爆发出一声咆哮,是冰龙最终怨恨而不甘的怒吼。咆哮飘散,荷青他们身上看不见的压抑随之消散。 龙火返回黑玺身前,多了几许灵动。黑玺熟练的抽出一缕龙火放入龙火珠子,它将继续护着荷青的安全。 见状,六皇子扬起嘴角:“这团龙火,倒是对你们毫无怨恨之气。它的主人早已不復存在,虽说它剩余的力量有限,但作为蛟族,你能通过荷族的相助,如此使用龙火,相当不易。” 他这是对黑玺的肯定,也是对荷青的肯定。 黑玺能运用部分龙火的原因,得益于荷青的辅助。龙火内融入了荷青的力量,分外柔和,既平復了龙火的暴躁,也平復了蛟族血液里的暴躁。 近处,黑玺正在为荷青戴上龙火珠子,远处,几个小傢伙正在嬉闹玩耍。 六皇子笑了笑,抬步走向打死不肯和小粉蛟再掰手腕的少年。为这样的一家人打探神药的下落,应当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大龙龙:挑眉,为什么不敢掰手腕啊? 小龙龙:……我不说,打死也不说 小粉蛟:嘿嘿嘿 小熊崽:哈哈哈 小墨莲:目测,某皇子不会发飙,弟弟们很安全 小莲子:龙龙,不怕,我不会告诉大龙龙你写了一张欠条 荷青:孩子们玩得很开心啊 大黑蛟:嗯 第81章 府邸 荷青从没见过大海,他对西海的存在充满了好奇。不仅仅是荷青,家里除了大黑蛟,剩下的几个小傢伙们同样表现得十分的兴奋。 然而,蓝天白云也好,广阔无边的大海也好,荷青的欣喜,很快被西海附近的古怪妖怪淹没了。 这些西海的妖怪奇怪得不得了,他们看着大黑蛟的眼神一眨不眨的专注。 迟钝得如同荷青也感觉到,那些妖怪的目光透着极其直白的火热。 荷青不明所以,心里没来由的不踏实,就连看见大海的好心情也随之受到了影响。他不自觉的抓紧大黑蛟的手,而大黑蛟侧过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平復荷青的不安。 第96页 下一刻,荷青清楚的发觉,紧盯大黑蛟的视线,立刻对他产生了强烈的敌意,目光里有不屑和怨恨。 荷青思来想去不懂原由,他低头左瞧瞧右看看,认真琢磨了自己的穿着打扮。他和平时一样,没多少区别。 他既没弄脏脸,也没衣服破了洞,为什么西海妖怪用那么怪怪的眼神打量他,好像他的存在是相当的不合理。 起初,荷青担心是杀死冰龙的过往没能兜住,但他转念一想,又认为不对,凭藉六皇子的手段,不至于留下如此明显的隐患。 荷青百思不得其解。 以荷青的后知后觉都留意到了四周的古怪,小傢伙们同样察觉到情况不对劲,也就小粉蛟关注西海美食高过其余一切,压根不理会别的妖怪怎么看怎么想。 小熊崽无奈何地戳了戳一无所知的小粉蛟,苦恼地问道:“他们到底在看什么?真是让人浑身不自在。” “看什么?”小粉蛟对着西海特产的小鱼干压了压口水,味道闻起来咸咸的,比湖泊的小鱼干咸了很多。他的心思明显不在小熊崽的话题。 一时间,小熊崽不禁无言以对,认为自己和小粉蛟说不清楚。特别是这般凭着感觉的猜测,恐怕很难和小粉蛟进行沟通。 小熊崽果断地选择换个话题。 这会儿,坐在九皇子肩头的小莲子亦是微微地皱了皱眉,他不动声色的别过视线,询问的目光投向小墨莲。 小墨莲的五感十分敏锐,他早就发觉附近妖怪的举动不太对劲。偏偏小墨莲对外界的认识有限,他说不出到底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免不得有几分被动。 他沖小莲子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看不透真相。 作为一群来自偏远小湖泊的土包子,大家均是第一次见到蔚蓝色的大海,小莲子心思转得飞快,考虑从哪儿下手。 他先是瞄了眼父亲,父亲皱着眉头,他显然意识到了情况反常,却不了解根源的所在。 问不了父亲,小莲子打听真相的目标,立刻转到了那些不是土包子的妖怪。 小莲子不疾不徐地拽了拽某人的黑色髮丝,笑眯眯地喊了声:“龙龙。” “什么事?”某位皇子下意识地回了句。他开口后,似乎发觉自己应得太快了,又赶紧绷了绷一脸的高傲。 小莲子怎会在乎对方表面的高傲与否,他笑容不变,欢乐和少年聊天。 没多久,小莲子通过少年,成功的从六皇子的口中撬出了实情。 六皇子眉开眼笑,对小傢伙的纳闷毫不意外:“我来此之前也曾考虑这个问题。不过,我没料到,强大的黑蛟,在西海如此受欢迎。” 正如北海的血脉以白龙为主,西海龙族的血脉以黑龙为主,他们的特殊力量在于对风的掌控,以及气候的变化。 因此,西海之中,西海对黑龙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 如同黑玺这般,自身实力非常强大的黑蛟,年纪轻轻就已达到了歷劫水准。即使黑玺现在尚未歷劫成功,可他使用龙火形成了丝丝缕缕的龙气,这些无时无刻不展示着自身的优秀,吸引着西海众多的妖怪。 西海的妖怪,把此刻的大黑蛟当作极佳的选择。一旦黑玺真正的化龙了,反而再也不容易接近。 “选择?什么选择?”少年面带困惑。 听得自家皇弟的提问,六皇子忍不住笑出声:“还能有什么选择。实力弱的,依附强者,实力强的,寻找伴侣。” 少年一脸别扭,什么依附什么伴侣?大黑蛟他有伴侣了好么,孩子都三个了。周遭这些妖怪真的不挑剔。 六皇子眼底含笑,并未过多解释,大人的心思算计,小孩子不懂。 当然,小孩子们到底懂不懂暂且不提,六皇子的话给他们提个了醒,让小傢伙们明白了问题所在。 小墨莲面无表情地推了一把小粉蛟,将新奇打量一切新鲜事物的小粉蛟推到父亲的身侧。小粉蛟正好满是疑惑,他拽着父亲的衣角问东问西。 在此过程中,小粉蛟开口闭口的父亲,使得他顺利收穫来自四面八方的锋利眼刀子。 奈何小粉蛟皮厚肉粗,向来想得少的小粉蛟对这一切全无自觉。 见状,小莲子单手托着下巴,偏了偏脑袋,他头顶的小荷叶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稍微有点棘手,有伴侣有孩子居然不能打消这些妖怪的念头。大海的风俗习惯真是让人无奈。 六皇子带领荷青全家前往的地点并非西海龙宫,龙女一家如此住在龙宫外的宽敞府邸。 西海内的妖怪虽多,可同样的,西海的面积亦是宽广无边,足够龙女一家寻处顺眼的风水宝地作为自家的宅院。 守卫府邸的虾兵蟹将们一个个精神抖擞,小傢伙们丝毫不顾忌兇险,而是琢磨对方厚实的铠甲承受得住多大的攻击。 龙女的母亲,曾是西海龙宫内非常得宠的一位皇女。 然而,由于她最终嫁的是一位实力平平的上门女婿,夫君的能力不够高,导致皇女在西海的地位受限。在各种争权夺利中,皇女的身份大不如从前。 龙女肤白貌美,她继承了母亲的高贵大方,举手投足间自带几分皇族血脉的气质。她二十出头的模样,真实年龄未知,也不能随意问。 她的身份不同使得她比西海的寻常妖怪稳重几分,亦是矜持几分。 龙女看见黑玺的剎那,眼前顿时一亮,随即又收起了自己的情绪。 她若有所思的瞅了瞅,黑玺紧握着的荷青的手,听得凑在黑玺身旁的小傢伙们,一声声的唤着父亲。 假如黑玺不曾遭遇那些意外,假如他按照自己最初的计划安排自己的一生。那么黑玺歷劫化龙后,他确实能够在看重黑龙的西海,得到理想的伴侣。 然而,世事难料。 龙女的遗憾自然是黑玺不能再成为皇族的选择,其他妖怪不挑剔,皇族仍有挑剔的必要。 瞬息间,权衡了利弊的龙女已然丢开了对黑蛟的念头,她收整好就自己的情绪,与六皇子客气地说着话。 九皇子不懂这些应酬,他安静地坐在那儿无所事事。 一旁,小莲子揭开杯盖,探头嗅了嗅杯里的茶水,热气当即扑了他一身。他闻了闻味道,辨别再三。他抬头看了看喝茶的父亲,心安了几分。 茶是好茶,水也是好水,然而,相比爹爹如今收集露水的手段,仍是爹爹收集的露水好喝一些。 作为的荷族的小莲子坚定地偏向露水。 不一会儿,客套话说完,轮到该谈正事。 六皇子挥挥手,示意自家皇弟和小傢伙们去府邸的庭院玩耍,黑玺和荷青留下即可。 龙女心知六皇子这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唤来一名侍从,为九皇子和几个小傢伙领路。 少年脸上仍带有几分自傲,他是皇子,对方只是皇女的子女,论身份比如他高。但少年心知肚明,他这样的皇子,日子比这位龙女好不了多少,北海的地位不稳固。 他相信皇兄的能力,可也忍不住担心,皇兄受到委屈。 庭院中,少年挠挠头,无奈又憋闷,偏偏他摆脱不了这种无力感。 少年看着兴高采烈的小粉蛟和小熊崽,看着坐在旁边静静看书的小墨莲。鬼使神差,少年低声说道:“真好啊。” 无拘无束的生活,开心轻松的生活,幸福和睦的生活。 少年话音刚落,忽感一双小手碰了碰他的脸,脆生生的声音随之而来:“龙龙,张嘴。” 少年下意识张开嘴,一颗透亮的小珠子落入口中,他嘴里顿时一甜,扫去了心底的阴霾。 不是蜜糖的甜味,而是一股甘甜的味道,隐约间有晨露的气息,以及若有似无的荷花花香。 那是一颗晨露凝结而成的露水珠子。 与荷青收集的露水不同,小莲子早已学会将露水凝结为透亮的小珠子,味道清甜。 然而,小莲子从来没有在爹爹面前使用过一次,小墨莲也不在荷青面前表现出丁点儿。 他们仿佛忘记了自己有这么一桩本事。 荷族的血脉铭刻的记忆,告诉他们如何收集露水,如何用上等的露水凝结为露水珠子,提升露水的味道和效果。 他们天生懂得收集露水,可他们仍然喜欢喝爹爹收集的露水。他们和小粉蛟排排坐,每人端着一个小碗,开开心心地喝着甘甜的露水,看着爹爹露出的笑脸。 这种感觉是一颗露水珠子换不来的。 少年细细品尝嘴里的露水珠子,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希望黑玺全家离开西海,以后也别去前往北海,不要到他家做客。 他只愿小莲子他们可以走得远远的,继续过着自由自在的日子。四海龙宫也好,皇子龙女也罢,不一定比他们现在过得顺心如意。 他只知力量微弱,龙宫的生活举步维艰,时不时给皇兄惹来麻烦。他自顾不暇,又怎能确保小莲子他们做客时的安全。 第97页 不道是不是听到了少年的心声,小莲子指了指小粉蛟的方向:“龙龙,哥哥,弟弟。” 少年抬眼望去,小粉蛟和小熊崽玩得正起劲,小墨莲在不远处看书。小墨莲看似对周遭漠然,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小墨莲的注意力不在看书,而是分出部分心思放在小粉蛟那儿。 一旦小粉蛟突遇变故,小墨莲立刻第一时间反应并赶到小粉蛟的身侧,应对接下来的任何意外。 仅从表面,有多少人清楚,一座龙族的府邸,一个陌生的环境,玩得没心没肺的小粉蛟身边,有一个细胳膊细腿,安静看书,却又能随时保护弟弟周全的哥哥。 少年每次玩得没心没肺,他的皇兄一定也是这么默默守护在一侧,同样的心甘情愿。 少年不用担心自己拖累皇兄,哥哥总是会保护弟弟的。 屋内,气氛略显凝滞,龙女得知六皇子的真实来意后,脸上的笑意收起了几分。她好似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经歷,周身的气息渐冷。 好在她不准备与六皇子闹僵。 龙女维持着大方得体,语气却已经多了一分疏离:“此事,我知之甚少,你们不如询问父亲。父亲有事外出,三日后归来。” 六皇子淡然一笑,代替黑玺他们应了声好,白蛟还需要龙族的神药。 只是,龙女口气中若有似无的生分,她和她父亲的关系值得考虑。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伴侣好受欢迎,压力好大 大黑蛟:…… 小莲子:谁敢抢父亲,关门放龙龙 某龙龙:嗷? 六皇子:别给我丢脸…… 小熊崽:戳戳小粉蛟,给你说个事 小粉蛟:等我吃完再说 小熊崽:…… 第82章 大伯的见面礼 三天后,荷青他们见到了一位温和的中年男子,男子的相貌算不得特别出众,但他给人的感觉非常亲切舒服。 得知黑玺他们为白蛟求药一事,他虽有些诧异,却也并未直言拒绝。 对许多的小妖怪而言,中年男子的经歷令他们羡慕不已。 男子本是一只平凡的小妖怪,一次机缘巧合,他救了外出遇难的龙族皇女一命。悉心照顾皇女的日子里,两人算是相互认识了。 期间,皇女不曾提及自己的身份,男子也没有开口多询问。 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识,时不时有些往来。日子久了,到底是何时产生了特殊的情愫,他们自己都不清楚。 只是那时候,对方对自己而言有多么重要,他们心中估摸不准。 某天,男子突遭灭顶之灾,重伤濒死,已是无力回天。 他没再去见皇女,而是收拾好自己的情感,也收拾好自己的包袱,慢慢的赶路。他想要返回自己出生的地方,让自己的尸骨能够埋葬在那儿。 男子下落不明,皇女心急如焚。幸运的是,皇女找到了男子,不幸的是,男子的身体状况糟糕到了极致。 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男子,醒来时惊觉自己不仅身体康復了,修为还比以前高出了一大截,甚至连他修炼的速度也比以前快了数倍。 男子不明所以,直到他见到皇女得知了真相。 至此他方才知道,自己心仪的女子是哪家的姑娘,而对方用了何种办法救下他的性命,他仍然活着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男子与皇女的故事在西海不算是秘密,有些妖怪对此嗤之以鼻,可相信这个故事的妖怪仍有不少,更有很多妖怪坚持不懈的守在西海附近,盼着某天和男子一样撞大运。 如今,这个故事经由男子自己说出,又有了一种别样的感受。 荷青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男子眼底有自责懊恼,亦有深不见底的情感。 “起初,我并不清楚自己服用了何种药物。”男子徐徐说道,往事令他神色黯然,“直到后来,她坚决的拒绝联姻,才肯道出实情。” 所谓的龙族神药,它之所以珍贵,它之所以能够产生极佳的药效,是因为它的主药是龙族的心头血。 寻常妖怪服用神药后,可以通过龙血迅速激发自身的血脉力量,进而变得无比强壮。 实力越强横,血脉越优异的龙族,他们的心头血炼制的神药效果愈发明显。同时,使用了心头血炼药,龙族的肉身和修为均会承受损伤。 于是,罕有龙族愿意炼制这样的神药。除非是要救治对自己来说极其重视之人,否则难得一见。 男子本身的资质仅仅是中等,他服用神药以后,尽管实力有所提升,仍然不够理想。他在偌大的西海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他与龙族歷来选择的最优秀联姻对象远远不能相比。 偏偏皇女坚持要和男子在一起,使得她在龙宫的地位大跌。最终他们离开了龙宫,另建了府邸。 多年来,夫妻两人感情和睦,欣喜的迎来了女儿的出生。 遗憾的是,女儿并不理解也不接受他们的感情,她认为是男子耽误了自己的母亲,导致母亲失去了昔日的荣光。 男子略微停了停,又慢慢说道:“我这儿有一份药方,只是,你们要炼药,必须先有一个甘愿给出心头血的炼药之人。” 毕竟主药是龙族的心头血,即使不会丧命,对自身造成的损伤不可低估。 一时间,众人有些沉默,荷青苦恼地看了看大黑蛟,发觉大黑蛟同样深感为难。 没有谁会为了一个不相识的人牺牲这么多,尤其是一条高高在上的龙。 白蛟此刻虽有诸多药物维持生命,但他们都清楚,这样耗着不是办法。 倘若黑玺化龙成功了,他自是甘愿牺牲一些心头血为大哥炼药疗伤。奈何如今,他下次歷劫不知在何时,大哥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提供心头血的龙族不好找,特别是中年男子专门提及的损伤,想必这番炼药对龙的修为影响深远。正因如此,会帮忙的龙绝对是千少万少。 他们无法要求一条龙,奉献出这么多。 待荷青和黑玺离开房间后,中年男子端起茶杯,徐徐地喝了一口茶,他淡然地望向仍坐在原位的六皇子。 男子说道:“想必六皇子已有打算了。” 六皇子默默地看了男子一眼,并未回答。 男子不介意六皇子的态度,不急不慢地往下说:“那条白蛟这会儿虽奄奄一息,但他自身的实力并不弱。凭他的能耐,有几分化龙的机会。” 若是再加上神药的辅助,成功的可能更大一些。 白龙在北海的地位向来不低。一旦这条白蛟顺利化龙,对六皇子无疑是一道助力。 当然,男子坚信,白蛟的潜力不足以让六皇子冒险拿自身修为赌一条蛟能不能化龙,这般做法容易危及自身。 六皇子难得的应了声:“实力尚可,可用。” 之前中年男子说到主药时,六皇子已经将自己身边的所有妖怪筛选了一遍,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谁适合,谁不适合,应当从中挑出最适合的是哪个。 六皇子可以考虑为白蛟物色适合的人选,但,黑玺他们绝不能打他和他弟弟的主意。 他仍和颜悦色的坐在这儿,就是由于荷青和黑玺得知神药的主药后,并未开口相逼。黑玺他们想得透彻,如此的损伤对龙族同样是难以承受,不能强人所难。 假如刚才,荷青和黑玺动了不该有的念头,那么现在就不是白蛟能不能救的问题,而是荷青全家会不会当场暴毙的问题。 黑玺的表现证明了六皇子所说,可用。不单单是白蛟可用,黑蛟亦是可用,何况九佑湖留有一条灰蛟。 有如此重情重义的兄弟,白蛟本人想必照样重情重义。 六皇子不会随意的赌运气猜白蛟的品行,他必须自己确认白蛟的性情如何,再作下一步的安排。 当荷青他们得知白蛟醒来的那一刻,他们对六皇子充满了感激之情,哪怕昏迷的白蛟清醒后,依然虚弱不堪。 黑玺简约的告诉了大哥来龙去脉,白景陷入了沉思。 很快,六皇子见了白蛟一面,不知道说了什么。 白景回来时,身体仍旧疲惫无力,他的眼底却多了几分神采。黑玺一看便知,那是闪烁着希翼的光芒。 双方交易的条件,白蛟不说,黑玺也不问哥哥。不付出代价,恐怕换不来所需的神药。而今,白蛟站在这儿,足以说明白蛟思索后,作出了适合自己的选择。 白景对黑玺坦言道:“我要去北海,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黑玺想了想:“若是六皇子不嫌弃,我准备前往北海叨扰一阵子。” 不管大哥作出怎样的决定,黑玺既然护送大哥出来了,他自然是希望亲眼见到神药炼成,大哥身体康復,甚至是实力精进。 至于黑玺关心的白景受伤一事,白蛟长长地嘆了口气:“九佑湖的安宁日子结束了。” 第98页 某些蛟族这些年愈发不安分,企图夺取九佑湖占为己有。偏偏白蛟运气不好,被对方视作打击九佑湖的其中一环。 要不是白景误入幻境,后果难以想像。 然而,父母就此作出的选择,终是使得白蛟的眼神暗淡了几许。父母放弃了他,无论他从怎么样的角度考虑,为他们辩解,都免不了胸口一阵冰凉。 这样也好,他放下对九佑湖的牵挂,安心前往北海,自己为自己的将来竭力奋斗。 丢开种种的不愉快,兄弟两人的话题转到了那些令人愉快的方向上。 白景见到了自家三弟的伴侣和几个小傢伙。 荷青略显紧张,九佑湖的经歷令他有点不安,而黑玺拍拍他的后背,又能给他无尽的勇气。荷青面向白景,道了声:“大哥。” 白蛟并未刁难荷青,他沖荷青笑了笑,他接受荷青的称唿,尊重黑玺的选择。 白景毕竟是当大儿子的,他此次返回九佑湖主要是为了父亲的寿宴,可同时他也为三弟的伴侣和孩子,准备了礼物。 他取出一个白色的瓷瓶作为给荷青的见面礼。 荷青接过瓶子,哪怕他没有打开瓶盖,在他的手指抚过微凉瓷瓶的剎那,已能清晰发觉瓶内的澎湃生机。 白景不曾明说他是何时为何人筹备的礼物,但荷青知道这是白景特意为他筹备。 荷青孕育后代的时候,需要大量的生机提供补给,单凭他自身远远不够。无论是最初的荷叶蛋还是之后的小莲子,皆是表现出生机不足。 白景意识到荷青的所需,荷青顿时心里一暖。 见荷青笑得开怀,小傢伙们赶紧乐颠颠的往前凑。 小墨莲老实地喊了声“大伯”,他得到了一柄材质未知的长剑。长剑砍在小墨莲的荷叶刀上,竟是砍出了几道明显的痕迹,令小墨莲深感惊喜,翻来覆去的研究。 见状,小粉蛟眼巴巴地一口气喊了无数声“大伯”,成功得到了给自己的礼物。 白景给小粉蛟的见面礼,完全符合了小粉蛟的喜好,全是白蛟沿途随手採购的食物。食物林林总总有不少,看着小粉蛟的眼睛都直了。 而小莲子,他托着下巴研究白景给他见面礼。 他得到的东西出人意料,不知黑玺如何给白景描述这个儿子的,反正,白景送了小莲子一根异常结实的缰绳,可以栓住坐骑保准逃不掉的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开心的抱紧瓷瓶不放手 小墨莲:默默的砍砍砍 小粉蛟:欢乐的吃吃吃 小莲子:如何善用绳子这是个问题 第83章 圆滚滚的水珠 有了明确的目的地,一行人即刻从西海出发,紧赶慢赶的前往北海。 他们行至半路,得知了九佑湖的最新消息。据说是有些妖怪不安分,伺机起了乱子。不过,九佑湖整体仍在控制之中,情况比较稳定。 同时,黑玺了解到了二哥灰燃的近况。 留在九佑湖附近的龙族护卫传递过来了九佑湖的具体形势,而带来了灰蛟的传话。 灰燃告诉黑玺,他在九佑湖一切平安。他让黑玺不用担心九佑湖,好好照顾大哥,安心处理那边的事情就好。 而后,灰蛟通过回信得知白景已经醒来,他们一行即将赶往北海炼制神药。灰燃表示,待到九佑湖的局势稳定下来,他也会赶往北海一趟。 不过目前,灰蛟老老实实的留在九佑湖比较稳妥,免得乱七八糟的折腾造成麻烦无数。 荷青听黑玺说了灰蛟安然无恙的消息,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当初他们都走了,仅留下灰蛟在九佑湖,荷青总是担忧灰蛟遭到迁怒,被不公的对待。 安心了的荷青很快发觉自己的不对劲,他这两天愈发的全身无力,胃口不好,精神也十分萎靡。 最开始的那会儿,他以为自己是赶路辛苦,没能休息好,太累了的缘故。 后来他吃东西总觉得嘴里没味,时不时干呕,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急匆匆的赶路,使得他忽略了一些平常会注意的改变。 荷青怀孕了。 幸运的是,接连不断的赶路生活,并未对荷青的健康状况造成什么伤害。 黑玺眼底平添一抹柔情,几个小傢伙用期待的目光直直的盯着荷青。 就连白蛟都忍不住佩服的打量荷青,居然又有孩子了。作为尚无子嗣的大哥,白景不得不羡慕的瞅着黑玺,三弟再添一个孩子。 白蛟默默的思索着,这次的孩子会是怎样的孩子。 荷青的再次怀孕导致黑玺对荷青的衣食住行各种小心,他一边心甘情愿的奔波,一边满心欢喜的等待第四个孩子的诞生。 家里的小傢伙越来越多,一家之主的黑玺有压力,但他累得甘之如饴。 小熊崽轻轻地戳了戳小粉蛟的胳膊:“你说,这次是弟弟还是妹妹?” 小粉蛟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又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是,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我都喜欢。” 他的这番回答,完全在小熊崽的意料之中。 拥有类似的想法的不仅仅是小粉蛟,小墨莲和小莲子的念头同样一致,弟弟也好,妹妹也罢,他们全都喜欢。 小莲子笑得尤其开心。他要当哥哥了,从此以后,他不再是家里最小的那个。 他仅有的烦忧在于,他不确定弟弟妹妹的个头会不会比他大。小莲子的个子没长多少,荷族出生时本比蛟族的个头小,成长也比蛟族缓慢,偏偏不知道什么原因,小莲子的成长速度格外慢,慢到了极致。 目前,家里的三个孩子,能吃的小粉蛟长得比较快,噌噌噌的长到了约莫十来岁小孩的样子。同一时刻出生的哥哥,小墨莲反而至今是两三岁幼童的模样。 小莲子的成长更是一言难尽,他歷劫时巴掌大,现在也没能比巴掌大了多少。 黑玺忍不住怀疑,小莲子是不是必须不断的大量吸取生机才能正常长大。如果当真是这样的话,养这个儿子恐怕有点艰难。 由于荷青怀孕,众人对荷青的照顾陡增。即使如此,一行人的赶路速度也并未因此减慢。 黑玺多留意荷青一些,也更辛苦一些。每当荷青略感不适,黑玺果断的驮着他赶路。 荷青十分怀念他们当初从碧波湖出发游玩的日子。 那是荷青,也是孩子们第一次出远门,他们一路走得不快,走走停停,边走边玩。 虽说黑玺沿途刻意的磨练孩子,但他们也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外出游玩的乐趣,轻松惬意。 此后,他们无论是从九佑湖到西海,还是从西海前往北海,均少了那份清闲的心情。他们总是急急忙忙的,来不及细细的欣赏周围的景象就已奔到了远方,将沿途的美景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黑玺说道:“等以后得了空闲,我们慢慢的看遍世间美景。” 荷青趴在黑玺的后背,笑着应了一声好。 入住北海的第二晚,荷青幻化回原形,静静地躺在平静的水面,四周生机盎然。 黑玺对六皇子心存感激。他们在北海人生地不熟,黑玺向六皇子寻求帮助后,六皇子立刻为荷青筹备了合适的地方。 皎洁的月光下,几抹身影围在荷青的身旁紧张守候。所有的视线齐刷刷的落在莲蓬,急切盼着即将到来的小生命。 一旁,九皇子睏倦地打了一个哈欠:“怎么还没生?是不是有什么没对?” 听得这话,另外的几个小傢伙当即扭过头,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爹爹生下我们需要七天的时间。” 七个日夜,这是常识,懂不懂? 九皇子一头冷汗,睡意当即减淡了几分。 他们这么看着他是什么意思,歧视他见识少吗?什么七天不七天,他怎么清楚荷族生娃的习惯,不了解是他的错? 深感没奈何的某皇子无视了这些问题,他懒洋洋地伸了伸胳膊,合眼打盹。 要不是被小莲子拽过来,他这会儿还窝在舒适的被窝里。哪怕他也好奇小生命的降生,但等了这么久没动静,困意顿时战胜了好奇。 第七天清晨,金色的晨曦撒落在莲蓬的那一刻,莲蓬裂开了一条口子。这一次,里面的小傢伙没有好兴致的滚落出来,而是安静的躺在莲蓬内。 莲蓬里有一团亮晶晶的物体,一颗拳头大小的圆滚滚的水珠。 水珠表面时不时的闪过些许彩色的色彩,仿佛来自水珠的内部。光芒十分漂亮,只是这层光阻隔了视线,看不透中间是什么。 小傢伙们伸长了脖子盼着望着,黑玺则是小心地用一片黑鳞盛装水珠,进而抱起虚弱的荷青。 水珠躺在黑鳞内,光芒流转,它仿若一颗精緻的夜明珠,却又比夜明珠的光芒来得绚丽。水珠表面的光芒融合了多种颜色,并未纯粹的单一色彩。 第99页 几双乌熘熘的眼睛紧盯着黑鳞内的水珠,他们不敢大口的唿吸,生怕唿吸重了,吹出盛放在黑鳞的水珠,使得弟弟妹妹受伤。 以往,荷叶蛋和小莲子尚能揣在兜里,奈何这颗水珠,几个小傢伙有点不敢下手,唯恐戳破了水珠。 小粉蛟急坏了,小莲子出生那会儿,他还能争取到抱着莲台晒太阳的时间,此刻他对着水珠只能看不能碰。 水珠的诞生伴随着另一个好消息,白景告诉黑玺,他的神药有了着落,过不了多久,也许就能服用了。 黑玺向大哥道了祝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黑玺发现,得到神药的大哥并不是特别高兴。黑玺暂时想不通原因,只得暗自压下心中的疑虑。 好事接二连三,黑玺的情绪随之放缓。 刚来到北海范围的那几天,黑玺下意识的精神紧绷。他从不曾忘记六皇子的提醒,唯恐冰龙的事情被人察觉。这儿是北海,和其他地方不同,冰龙属于他们的分支,关系更亲近。 兴许是黑玺他们运气好,兴许是六皇子本事不凡,愣是没人瞧出黑玺和荷青曾经沾染的冰龙气息。 他们放松了,有人却在北海深处恼怒。 华丽的宫殿内,一名青年眉头紧锁:“你们怎么办事的?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 青年命人追查冰龙的下落,冰龙没找到,就得知冰龙死亡。而后,青年又命人追查冰龙的死因以及兇手,岂料兇手没抓到,魂殿传来消息,冰龙的怨念之意彻底粉碎,再难寻觅。 明明是些芝麻绿豆的小事情,居然迟迟办不好,属下一个个的办事不力。 一旦母后问起,青年不知该如何向母后交代。 眼下,怨念之意粉碎,继续追查可谓是异常艰难。天知道,那个抹去了气息的兇手藏身在何处。 抛开了这些烦心事,青年冷冷问道:“老六那边有何动静?” 闻言,阴影中走出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太子,六皇子把那些人养在别院中,不见其余的动作。只是……” “只是什么,说。”青年挑挑眉。 黑衣男子回道:“一个荷花小妖怪,刚刚生了孩子。” “资质如何?”青年的手指不急不慢地敲打着桌面。 “仍在水珠内,不好判断资质。”黑衣男子如实说道,“那个荷花小妖怪不是战斗类型,他已有的三个孩子,尽管各自有些天分,但战斗力十分受限,白白浪费了那条黑蛟的血脉。” 早在荷青他们抵达北海附近时,他们的情况就已反馈到青年手中。不是因为关注他们,而是因为关注六皇子一举一动。 寻常的妖怪根本不会引起青年的留意,就算是好资质的蛟族,他照样看不上眼。没化龙就是没化龙,实力区别如同天堑。 退一万步来说,黑蛟化龙了又如何,与他们关系不大。青年不单单是龙族,还是龙族里的佼佼者,北海龙族的龙数量可不少。 再说了,使用龙火的黑蛟,化龙成功也未必能在北海有多少地位,毕竟北海仍是白龙的天下。 然而,六皇子带回来的那条白蛟伤势极重,前景不好说,白蛟往后是修为停滞,修为倒退,没人说得准。 青年思索片瞬:“盯紧他们,白蛟的变化随时向我汇报。” 青年不信,以六皇子的心思,会平白无故的带着一群无关紧要的妖怪。 据说六皇子他们此前去了西海,可惜他派出的人没能见到龙女,只见到了龙女的父亲。中年男子尴尬地笑了笑,道是与六皇子谈了些自家女儿的情感归属,可惜没谈成。 别人如何想,青年不管,但他就是不相信这些话。 不久后,荷青收到了两个好消息。一是神药炼成,白蛟服药后,闭关疗伤去了。二是水珠表面的光芒减淡,露出里面漂亮的小傢伙。 他和大黑蛟有了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女儿啊o(∩_∩)o 大黑蛟:嗯 小墨莲:四妹 小粉蛟:四妹~ 小莲子:龙龙,快来看妹妹 第84章 小花蛟 女儿的到来,荷青觉得生活霎时明亮了几分。他激动地翻出自己当初准备的那些粉嫩的小裙子和小髮簪,他终于可以把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了。 见到那些粉粉嫩嫩的衣裙,小墨莲淡然地别过视线,小粉蛟对这些和他鳞片颜色相似的粉白没有多少明显的反应,小莲子则是无所谓的笑了笑,反正这些衣服不是给他穿,他犯不着担心。 全家人无比期待的目光中,第四个孩子睁开了眼。 她是一条小蛟,虽说继承了父亲的特点,拥有一身漆黑髮亮的鳞片,但她和她的哥哥们有诸多不同。 小女儿的身上不单单是呈现出蛟族的外形,又附带了一些另外的变化。最明显的变化在于,她的那一片逆鳞。 逆鳞的颜色会随着时间改变而不断变化,且逆鳞的表面隐隐可见荷花的纹饰。双重特点,这是在其他几个孩子身上没有见到的。 不仅如此,逆鳞颜色的范围极广,看起来十分的醒目。 每当小女儿的逆鳞颜色出现变化,她自身的鳞片就能随着逆鳞发生一定程度的改变。 例如说,当逆鳞的颜色转为粉白是,小女儿同样可以和二哥小粉蛟一样,暂时拥有粉白的鳞片。 这样的颜色快速转变,相当适合迷惑敌人。 毕竟,很少人会特意提防。方才交手的对手本体明明是一条黑乎乎的小蛟,转身而来的粉白或者浅绿的小蛟多半不是之前的那一条。 一旦小女儿学会将逆鳞的颜色掩盖妥当,她就能进行最大程度的伪装。而她的颜色变化,也为她得来了她的小暱称,小花蛟。 荷青盯着小女儿看了又看,他特别激动,小女儿的样貌融合了他和黑玺两人的特点,不会显得稚嫩可爱,也不会显得冷酷异常。 小女儿的气质介于两者之间,她不说话的时候,柳眉微微一挑,别有一番的冷艷。 此外,荷青接受了女儿话少的事实。 小女儿不怎么乐意开口,但她对不少东西非常的挑剔。看懂她的喜好倒是不难,她喜欢的会多看两眼,她不喜欢的扫一眼过去,再无其他动静。 喜欢和不喜欢都表现得十分直接。 没多久,在荷青眼里的这个沉默的漂亮小女儿,在黑玺的眼中成功的成为了一个值得培养的优秀暗杀者。 黑玺观察到了小花蛟的冷静和敏锐。 某天,荷青仍在睡梦中,黑玺听得屋外有说话声,他披上外衣出门一探究竟,却不见人影。 当黑玺返回房间,惊觉屋内的情况不对劲。很暗,很安静,静得让他顿时提高了几分警惕,暗中打量屋内的情况。 下一刻,黑玺在屋内一处隐蔽的角落,发现了坐在水珠里的小女儿。这会儿,小花蛟手握薄薄的水刃,冷着脸紧盯黑玺。她不是在提防黑玺,而是在提防其他什么让她不安的存在。 她的鳞片颜色已然发生改变,彻底融入了这一片阴影,无声无息的打量风吹糙动。 若不是小女儿尚不能完美的掩盖她的逆鳞与众不同,露出了些许马脚,黑玺也不会那么快发觉她的隐藏地点。 小花蛟看见大黑蛟后,眼底的警惕降低了几分。 黑玺上前一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荷青和大黑蛟在同一间房间,三个孩子和小熊崽在隔壁房间,小女儿目前跟随他们住,最是安全不过。 为了让小女儿安心休息,黑玺还专门在小女儿睡觉的黑鳞外面布置了一层轻纱,既可以阻隔他人的视线,又方便小女儿观察旁人。 小花蛟不喜与人接触,她偶尔会躲避,可避得这么夸张的十分少见。小女儿没直接回答父亲的问题,她抬眼望向窗户的方向,显得不太高兴。 黑玺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我出门之后,有人来过?” 听得这话,小花蛟肯定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黑玺又问了一句:“进屋了吗?” 见小女儿摇摇头,黑玺松了一口气,却也不得不再次考虑六皇子这儿的安全问题。 当然,小女儿如此敏锐的观察力,沉着的应对方式,令大黑蛟十分满意,小花蛟具备的战力,可以好好的培养,她和打打闹闹的小粉蛟不一样。 小花蛟从小的心性,决定她的成长方向。 几个孩子里,小莲子善于思考,扮猪吃虎用的极其顺熘,效果也非常的好。但论起隐藏自身,暗中制敌获胜,小莲子远远不及小花蛟。 通过接连几天的观察,黑玺从小女儿那儿得到了不少的信息。 有人趁着黑玺不在的时候,总在伺机打量他的伴侣和孩子。大概是对方对这个刚出生的沉默寡言的小蛟不怎么上心,并未留意自己的一举一动被一个降低了存在感的小傢伙看在眼中。 第100页 小花蛟不动声色,安静时,她擅长等待和思索,行动时,快若闪电。她的警觉心相当得高,五感分外敏锐。 她常常睡在水珠里,利用水珠隔绝外面的部分声响,免得吵得她睡不好觉。即使这样,她依旧可以透过水珠,听得附近的细微声响。 家里最小的小花蛟的诞生,为三个哥哥带来了新的生活,他们借着陪四妹熟悉环境的机会,到处乱跑,其中以小粉蛟表现最为突出。 黑玺虽已知晓有人在暗地里盯着他们,可他不能完全不让孩子们出门,这不利于小傢伙的成长。 黑玺权衡再三,准备藉此机会,给小女儿提供一定程度的磨练。小花蛟必须用最短的时间,判断跟踪者的位置,判断对方的意图和举动,并快速的想出反击之策。 而在他们出门第二次的时候,小莲子就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唤来了九皇子一起玩。 九皇子的陪同,或多或少减少了小傢伙们在府邸遇险的可能,沉默的小花蛟没有浪费父亲给出的磨练机会,源源不断的把自己观察的情况,反馈给父亲。 小墨莲瞅着四妹,又瞅了瞅小莲子,平静地叮嘱了句“小心”。小粉蛟则是有吃的有玩的就行,顺便在自己也不清楚的情况下,赶跑了跟踪者无数。 由于荷青和黑玺缺乏照顾女儿的经验,六皇子给他们安排了一位中年女子。荷青他们若有何种所需,大可直接告诉对方,对方将竭力让小花蛟的日子过得舒心。 奈何,小女儿的戒备心极强,除了家人,其他妖怪拒于千里之外。没几天,中年女子就不得不离开了小花蛟的身旁。 荷青他们处境的改变,出现在白蛟闭关两个月后,白蛟的住处忽然传来了一声轰鸣。 那一刻,黑玺毫不犹豫地立刻把荷青和几个孩子全数揽到自己跟前。他的直觉告诉他,兴许有好事即将发生,可同时,某些此前刻意躲避的危机恐怕也将随之而来。 黑玺神情严肃:“谁都不许离开我的身边。” 他话音刚落,兴奋的想要凑上前看热闹的小熊崽和小粉蛟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小粉蛟抬头瞧了瞧父亲冷漠的神情,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家里他最不敢招惹的就是父亲,父亲一旦生气,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父亲会给他安排各种各种的锻鍊,让他没有多少时间吃饭和睡觉。 想想就觉得好可怕。 荷青怀里抱着一片黑色的鳞片,鳞片上有一滴水珠,水珠内是不吭不响的小女儿。 眼下,小女儿的视线望向了轰鸣传来的位置。 白景在歷劫。 漆黑的光壁牢牢的笼罩在他们的四周,光壁外环绕着一层跳闪的龙火,红艷的颜色格外嚣张。 黑玺对周围充满了警惕,他知道,越是混乱越是下手的时机。他一边关注大哥的歷劫,一边将部分心思用于防御,时刻警惕变故的发生。 白蛟闭关的地方赫然破开了一条大fèng,一道白色的身影自裂fèng处腾空而起。纯白的蛟眨眼冲出北海的海水,向着天际一往直前。 此刻,白景浑身爆发出夺目的光芒,他体内的血液翻滚不止,融入血液的神药不但在修復他的重伤,更是此过程触发了他化龙的契机。 白景深知,现在不是化龙的最佳时刻,他的伤势尚未痊癒。他拖着这样的身躯,必定导致化龙的成功直线下降。 可是他不能等,他等不起,神药内的龙血引发的契机不会等待他缓慢疗伤。 他这一次必须成功,如果错过了难得的机会,他恐怕再没有化龙的可能。 不远处,六皇子神情自若地看着白蛟的变化,站在他身边的是分外焦急的九皇子:“皇兄,他能够成功吗?” 若是白蛟成功了,是不是皇兄的身边就能从此多一道助力。 六皇子并未回答对方的提问,他耐心地等待着,看着那条伤势未愈的白蛟一次又一次的冲上天空,又一次又一次的跌落海水。 白蛟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而白蛟的力气越来越弱。 化龙是成功还是失败,所有妖怪的心中不由浮现出这个问题。 白蛟再一次重重的跌落,鲜血染得附近的海水透出猩红。见白蛟迟迟没能冲出海面,围观的妖怪们内心咯噔一声。 莫不是,白蛟这就失败了? 他们又是见证了一条能够成功化龙的蛟的苦逼命运。 荷青面上露出了几分焦急,他没来由的想到初遇大黑蛟的情景,歷劫失败的大黑蛟伤痕累累,奄奄一息。 “我们去看看大哥?”荷青问道。 黑玺握住荷青的手,收紧了些许,他和荷青一样,记起自己歷劫的惨景。歷劫本就非常兇险,他还不幸的遭到暗算,身负重伤的情况强行歷劫,差一点儿丢了性命。 他关心大哥的伤情,可他隐隐感觉到,这不到大哥的极限,哪怕歷劫的困境耗费了白蛟很大力气,但大哥并未力气耗尽。 大哥还有机会。 仿佛在证明黑玺的想法,沉寂片刻海面哗啦炸开。白蛟勐地再度腾空而起,他聚集了自己全部的力量,以一种不成功便成仁的豪迈冲上天空。 他拼尽了所有,义无反顾的靠近那一片嚮往已久的天幕。 一声长啸,带着令人振奋的气势。 天幕的威压重重的砸在白蛟身上,企图将他逼回海面。但白蛟绝不低头,他扛着千钧重负,坚定向前。 他的鳞片闪烁着金色光芒,修长的身躯逐渐长出了龙族才有的后爪,他的眸子慢慢的转为金色。 他扬头面向天空,他的头顶,龙角正在成形。 剎那间,九皇子指尖微微的动了动,整座府邸霎时腾起刺眼的强光。光芒不但笼罩住府邸,也将半空的白景一併覆盖。 说时迟,那时快,四面八方刺出了数不清的光团,它们化作铺天盖地的利箭直奔白景而去。 如今的白景正处于歷劫的最后阶段,稍微差池就将功败垂成。 六皇子的防护到来的恰到好处,为白景争取到了最后的一点儿宝贵时间。 院中,强光的防御在箭雨中被快速消磨,黑玺完全没有感觉到安全,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好似感应到了什么,勐地抬头一看,一张巨网噼头盖脸的朝着他们全家盖下来。龙火抵抗不住大网的力量,眨眼虚弱不堪。 黑玺心里一紧,必须马上逃离,绝不能被抓住! 黑玺果断地护着荷青和孩子们躲避,偏偏那张网仿若附骨之疽,躲不开,逃不掉。 荷青焦急万分,心知情况紧急,不由懊恼自己帮不了忙。 毫无疑问,这一刻无论是黑玺还是荷青,都迫切的渴望保护家人。 眼看着大网即将盖在头顶,荷青抓紧黑玺的手,浑身爆发出绿色的光芒。绿光中,融入了丝丝缕缕的浅淡银白,柔和的光芒一反常态,不闪不躲的直直冲向大网。 大网的下落速度一缓,大网和绿光两者互不相让,噼里啪啦的直响。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搓手,是不是该开主角外挂了? 大黑蛟:是的 小墨莲:打? 小粉蛟:打! 小熊崽:你打? 小莲子:四妹 某皇子:为什么不是龙龙(大雾 小花蛟:嗯,我可以打 第85章 过来玩 起初,大网和绿光隐隐相互抗衡,有些势均力敌,有不少妖怪冲上前来趁机偷袭他们。 黑玺眉头紧锁,他一边迅速的还击,一边仔细观察荷青的状态,守护着荷青的安危。小傢伙们对这些使坏的混蛋气得跳脚,恨不得冲出去打一架。 渐渐的,双方的僵持打破,一方显示出了颓势,而另一方则是赫然爆发。 值得欣慰的是,爆发的那股力量属于荷青。 绿光一下子冲破了牢固的大网,它向着四面八方飞速的扩散开来,眨眼笼罩住了一大片的区域。 紧接着,绿光仿佛体力不支一般,轰的一声碎掉。 飘飘扬扬的浅绿碎末撒落。那些绿色碎末碰到黑玺他们的皮肤,即刻融入,为他们带来些许生机,恢復身体的损伤。 做完这一切的荷青终是力气彻底耗尽,他想要和黑玺说说话,奈何发不出声音。他嘴唇微微张合,随后眼前一暗,斜斜地倒向一旁。 黑玺急忙接住昏迷的荷青,他探了探荷青的气息,唿吸仍寸,只是比之前虚弱了很多。爆发的绿光使得他们脱离了大网的笼罩,也导致了荷青脱力。 眼下,荷青需要好好的休息。 小傢伙们紧张的凑上前,望着昏迷的荷青忐忑不安。黑玺平静劝道:“他累了,需要休息,你们别吵他。” 闻言,小傢伙们纷纷点头,相当的听话,嘴巴闭得紧紧的,唿吸都放轻了,生怕影响到了荷青睡觉。 就在黑玺打算告诉他们下一步如何时,他惊喜地听到半空传来一声龙吟。 第101页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往上望,只见一条纯白的大龙沐浴在金光之中,那条龙的气息分外的熟悉。 果然,下一刻,白龙急速俯冲而下,径直赶往黑玺他们的跟前。他落地时眨眼化作人形,相貌虽与之前改变不大,但气质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黑玺面向前方的白景,由衷的祝贺道:“大哥,恭喜你化龙成功。” 白景微笑点了点头,接受了三弟的道贺,而后,他打量了周围,对黑玺说道:“眼下并非闲谈的时刻,待到形势稳定,我再来与你详谈。” 他不是要向黑玺炫耀,而是要告诉三弟自己的化龙经验。尽管黑玺曾经歷劫,可毕竟是以失败告终,白景说说自己的感悟,对黑玺大有益处。 只是此刻,他们兄弟二人没时间安心的说话。 听得几个小傢伙先先后后的喊了声“大伯”,白景转身走了。 六皇子那儿亦是不安宁。方才那会儿,附近突然涌出一大群妖怪,场面顿时混乱不堪。这些妖怪不仅针对白景黑玺,更是把目标直直的落在六皇子身上。 要不是六皇子有所防范,白景恐怕最终要落得一个失败的下场,没准他还会在这些妖怪的围剿之中,不幸死掉。 而今,他化龙成功,当初应下的承诺,他得自己去一一实现。 目送走了白景,黑玺也没有闲着。既然对方的强手对付六皇子去了,黑玺他们应当抓紧时间收拾周围那些对他们全家图谋不轨的妖怪。 要知道,方才趁着混乱,这些妖怪没少对他们下黑手。 好在荷青竭力撑住了大网落下,他们逃过一劫,没被对方抓住。 更加幸运的是,为黑玺他们带来诸多好处的浅绿碎末,对不怀好意的妖怪竟能造成莫大的伤害。 黑玺清晰的听到,自四面八方而来的接连不断的惨叫声。距离他们位置越近的妖怪,遭到的伤害越大。 荷青爆发出来的绿光,一方面给黑玺他们提供了生机,另外一方面却会夺走生机。它对那些妖怪极其兇残,源源不断的抽取他们的力量。 一时间,修为减退,生命缩短,皮肤腐蚀得斑驳可怖。 偏偏黑玺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伴侣兇残,相反,他认为自己的伴侣非常厉害且非常优秀。他未能破坏大网,但是荷青办到了。 相似的想法同样浮现在小傢伙们的心头。 他们真的没有料到,平时微微笑着的缺乏战斗力的爹爹,如此关键的时刻,表现得如此的霸气。 哪怕短暂的霸气之后,荷青自己也晕了。可这不减少小傢伙们对他的崇拜。 黑玺大致估算了一番附近的剩余战斗力,果断的作出了安排。他负责抓捕那些实力强横的妖怪,几个小傢伙负责抓那些实力相对弱的妖怪。 由于绿光不断的抽取那些妖怪的生机,那些妖怪目前不仅看起来外貌很惨,实力亦是大幅降低。小傢伙们面对他们,不算太费劲。 黑玺淡淡的叮嘱了一句:“量力而行。” 几个小傢伙激动地应了话,而后飞一般的奔向选好的方向。 年龄最小的小花蛟悄然隐去身影,她耐心的伏在黑暗,寻觅最适合击溃的猎物。 她是女儿,且出生的时日不长,她不仅个头小了些,力气也小了些,目前不适合与对手正面硬拼。她必须採取策略。 除却小花蛟,其余的小傢伙皆是毫不犹豫的正面迎敌。 小墨莲化作一团不醒目的墨色光芒,前进得飞快。他手中的荷花刀,刀刃有无数的蓝色光团增加,大海之力在小墨莲来到真正的大海以后,急速的攀升。 这里对小墨莲的实力提升,有极大的帮助。 小墨莲全身涌起一种没来由的愉悦感,一头银髮轻晃,小脸满是坚毅的神情。 同一时刻,小熊崽心惊肉跳地瞄了眼自己身旁打疯了的小粉蛟。 小粉蛟打架向来简单粗暴,可是简单粗暴到如此程度,仍是十分少见。 小粉蛟双眼放光,他抓住敌人的尾巴或者脚踝拼命的往地面砸,并且时不时的喷出一口火,让对手永远丧失还手能力。 他砸蛇是由于他以前打蛇留蛇皮,可依照现在的架势,皮都不打算留了。 小粉蛟的暴力发挥与他受到刺激紧密相关。 首先自然是小粉蛟的愤怒。这些妖怪实在是太坏了,他们住在九皇子他们家,恰逢大伯歷劫化龙的大好时期,这些坏蛋居然偷袭他们。 坏蛋的偷袭使得爹爹力竭晕过去了,这些傢伙这么坏,小粉蛟深感他们不可原谅,他必须狠狠的教训这些坏蛋。 其次,小粉蛟受到刺激的另一个原因,是大伯化龙了啊。 化龙好帅有没有,哪怕小粉蛟见过了西海的龙女,见过了北海的六皇子和九皇子,可小粉蛟见到他们那会儿,他们已经是龙。 然而,大伯与这些龙不同。大伯此前是蛟族,如今大伯歷劫成功化作了大龙,瞬间激起小粉蛟蛟族血脉里对化龙的憧憬。 小粉蛟同为蛟族,他忍不住暗暗琢磨,是不是他长大以后也可以化龙。 他身上的鳞片是粉白色,尾巴尖和爪子是粉红色,小粉蛟有点期待,自己化龙的模样,他的龙角将会是何种颜色。 是粉白,还是粉红,或者其他? 当然,小粉蛟要化龙,提升自身实力必不可少。小粉蛟因此砸得愈发的卖力。 小熊崽抬头,正好瞅见小粉蛟拎住一个妖怪砸在假山一声闷响,假山的巨石当即砸得粉碎。 没来由的,小熊崽身体颤了颤。尽管被砸的不是他,但他突然感觉自己浑身都好痛是怎么回事。小熊崽默默的后退两步,与卖命打架的小粉蛟保持了丁点儿距离。 几人之中,小莲子的表现最为从容。他貌似对打架的兴致不高,随意的找一处视野不错的地方坐着,暂时并不准备加入混战。 可偏偏,有人见不得他清闲。 小莲子的个头不大,头顶一片小荷叶,他还长了一张与荷青相似的可爱容貌,使得他怎么看怎么像是毫无战斗力的类型。 这会儿,一只大蟹挥舞着大钳子自信满满的抓向小莲子。 眼瞅着大蟹越来越近,小莲子仍然不慌不忙,他面向他的对手,微微勾了勾嘴角,沖对方呵呵一笑。 大蟹不懂为什么,对方明明是一根手指头就能戳死的小傢伙,可那么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令大蟹浑身冰冷,扑面而来一股濒临死亡的恐惧。 小莲子静静地坐在原地,他似乎根本不曾动手,可沖向他的大蟹赫然裂成了整齐的两截。大蟹望向小莲子最后的视线,又惊恐,又迷茫。 小莲子歪了歪脑袋,晃着小脚丫,嘆了声:“不好玩。” 说完这句,他的视线环顾四周,乌熘熘的小眼睛微微的眯了眯:“你们,陪我玩?” 他话音刚落,那几个原本要抓小莲子的妖怪,不自觉地往后了一步。直觉告诉他们,这个小傢伙危险至极,绝对不能靠近分毫。 黑玺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确定几个小傢伙都能照顾好自己,他小心地背好荷青,抬步去追那些纵是重伤在身依然企图逃跑的妖怪。 动手袭击了他们,岂能让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真以为他们这么软弱好欺? 九皇子急急忙忙的领着一些虾兵蟹将赶过来时,他面对出乎意料的场景沉默了好一会儿。 空地里,满满当当的堆着不少的妖怪,哀号声此起彼伏。他们一个一个都伤得不轻,还被捆得严严实实,如今无力挣扎,只能用一点点的虚弱气力痛苦的嗷几声。 九皇子担忧的情况并未发生,小傢伙们更是显得格外兴奋。小莲子见到九皇子来了,笑眯眯的朝他挥了挥手,给他打招唿:“龙龙,龙龙,来玩。” 被招唿的九皇子:“……” 白景化龙成功,马上来这儿查看了形势。白景告诉九皇子,这些妖怪对黑玺全家上下的威胁不大,可架不住九皇子的担心,非得自己过来瞧瞧情况。 这群妖怪中,最强大的力量都用来对付自家的皇兄。庆幸皇兄早有准备,应对起来虽有点费力,却也没有遇到太大的问题。 而今,被捕捉的妖怪头领坚称他和六皇子有私仇。六皇子闻言仅是挑了挑眉,这是谁? 妖怪头领表示,自己早年惨遭六皇子压迫,导致家人分离,处境悲凉,现在他带领了一群兄弟伙儿找六皇子寻仇。 其他真相?怎么可能有其他真相,挺多再加一句看你不顺眼。 他们才没有幕后主使人。 反正他们就是来得这么巧,差点毁了白景化龙,差点抓了黑玺全家,差点伤了这位看不顺眼的六皇子。 真话也好,假话也罢,年幼的九皇子连他都不相信,更别说其他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嗯,感觉孩子们很厉害啊 第102页 大黑蛟:点头 小墨莲:发挥一般般 小粉蛟:嘿嘿嘿嘿 小莲子:我是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小花蛟:哥哥们悠着点,给我留两个…… 第86章 做得不错 院里出乎意料的来了一大群的妖怪,紧接着又出乎意料地抓到了一大群的妖怪。 黑玺从始至终没有主动询问这些妖怪的来歷。九皇子说,他就听着,九皇子不说,他也不会多问。 此后,六皇子到底如何处理这群闹事妖怪,黑玺无心过问。 此刻对黑玺而言,他关心的事情仅仅是好好的照顾荷青,他会守在荷青的身旁等待荷青的醒来,这样就足够了。 小墨莲同样对审讯妖怪兴趣寥寥,他为数不多的乐趣莫过于使用自己的荷叶刀杀敌。 他通过对方的受伤程度,仔细研究荷叶刀的锋利程度,进而判断自己对大海之力的掌控有几分。 于是,对妖怪的下场毫不关注的小墨莲面无表情的返回房间,他盖上荷叶被子,合眼休息。 小粉蛟并未回屋,他目前仍然处于一种诡异的兴奋状态。 他来到了父亲跟前,眼里清晰可见满满的得意。小粉蛟对自己此前的表现相当满意。 成堆的妖怪之中,哪些是小粉蛟抓到的一目了然。辨别的方式十分简单,只要看谁悲剧地烧得黑乎乎,谁就是被小粉蛟抓到的妖怪。 由于特徵一清二楚,小熊崽特意数了数黑乎乎的妖怪数量。小熊崽被这个结果吓了一跳,小粉蛟抓到的妖怪数量当真不少。 对比自己,小熊崽突然失去了数数的兴致。他坚决表示从此以后不能再提与此相关的话题,能不说,千万不要说,小熊崽实在是对数量的碾压痛得深刻。 小熊崽无心比较,偏偏他们从起初离开碧波湖开始,就不可避免的陷入了比较。 从此,小熊崽时常无言望天。 小墨莲是一个恐怖的捕猎高手,猎物长期以堆计算。小粉蛟亦是不曾多让,没有招惹到小粉蛟是幸运的,一旦惹恼了小粉蛟,惨烈的结果不忍直视。 一路过来,小熊崽早已习惯,他抓的猎物没有别人多。因此,他如今抓到的妖怪没有别人多,他自己都格外坦然。 小熊崽认了一个理,他和自己比较就好,他和小墨莲小粉蛟比较,绝对是在自虐,他何必那么想不开。 遇到小粉蛟他们之前,小熊崽一直按照熊爹的要求在不断地努力进步。 当初熊爹给他说什么来着。 “有本事的熊族,必须先学会自己养活自己。你哪天自己饿不了自己了,我就承认你长大了。” 毫不夸张的说,小熊崽的成长完全达成了熊爹的要求。小熊崽无论是打猎亦或其他,几乎都能做到自给自足。 他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他对此感到骄傲。然而,这些以往明明是小熊崽以前引以为豪的优点,每到某些时候,他就莫名的想哭。 他拎着足以养活自己的猎物,小伙伴却习以为常的砸下了小山高的猎物,他的骄傲都要折断了好不好。他庆幸自己没有一颗和小粉蛟他们一争输赢的心。 为了避免小粉蛟突然问小熊崽抓到了多少只妖怪,小熊崽坚决的牵着小粉蛟到其他的地方玩。 美其名曰,这儿太乱了,遍地哀嚎的妖怪,他们不如另外寻个宽敞舒适的地方。小粉蛟立刻答应了小熊崽的建议。 小莲子对抓捕多少只妖怪根本不在意,靠近他身旁的妖怪数量屈指可数。 起初那会儿,妖怪们胆子稍微大一点儿,靠近小莲子的稍微多一些。随着时间的推移,小莲子轻描淡写却兇残至极的举动吓退了大批妖怪,逼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小粉蛟那儿砸地又火烤,也不及小莲子一刀两断来得干净利落,来得这般致命。 眼下,小莲子没有回到房间休息的想法,他不急不慢地爬到九皇子的肩头:“龙龙,累不累?” 少年来这边收拾残局的。 “不累。”少年顿了顿,“大家没事就好。” 九皇子听着属下汇报被捕妖怪和死亡妖怪的数目。好一会儿,他对小莲子说道:“你爹爹很厉害。” 这句话是皇兄告诉他的,爹爹指的是荷青。荷青对敌的时间不长,早早的陷入了昏迷,他在此后抓妖怪的过程中,并未发挥作用。 但是他的存在极为特殊,他为随后的获胜推动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一步。 要不是荷青那次爆发,白景化龙不会那么顺利,六皇子遇险不会那么快解决,黑玺他们也没那么轻松就挣脱大网。 六皇子觉察到,荷青拥有不同寻常的能力,显露出了大面积的生机夺取和馈赠,平时他这般力量难得一见。 听得少年对荷青的表扬,小莲子与有荣焉。他不自觉的扬了扬下巴,丁点儿不谦虚:“爹爹,很厉害。” 少年听习惯了小莲子的赞扬,身边不少人,均被小莲子说过很厉害,其中也包括九皇子,他是小莲子口中“厉害”的其中之一。 小莲子没有吵闹少年,他乖乖的坐在对方的肩膀玩,不去打扰少年办事。 他略微低下视线,扫过满地的妖怪。他盯着那些妖怪神情浅淡,没人清楚他此刻究竟在考虑什么。 只是,小莲子眼底溢出的些许冰冷光芒,令人倍感压抑,止不住的哆嗦。 黑玺见形势已然稳定,他背着荷青回到房间休息。 他们运气不错,这阵子住的这间房间,几乎没有收到破坏,快要达到完好无损的地步。 黑玺轻轻地把荷青放在大床内,慢慢的为荷青理了理髮丝。 荷青鬓边的那一缕银白色的头髮,颜色再次变得暗淡无光了。 黑玺思来想去,认为荷青的头髮颜色兴许与生机存在某种关系。他忍不住犯愁,他该去哪儿寻找生机充沛到足以让荷青和孩子们随意吸取的地方。 黑玺凝视着荷青的睡脸,不由记起他们相识之初,他曾经嫌弃荷青的血脉不好。他觉得荷青实在太弱,必定导致他们的孩子不堪一击。 如今看来,他们两人谁的血脉强,谁的血脉弱,真的不好说。 几个孩子或多或少的附带了荷青的气息,别看他们人小,力量其实一点不弱。黑玺在教他们,他心里非常清楚。 黑玺甚至怀疑,荷青的先天不足,使得孩子们多少也有点儿先天不足。目前的实力,不能展示他们的真实实力。 荷青撑起绿色光芒与大网对抗时,黑玺勐地意识到,假如荷青的先天不足与后天的损伤造成的缺口彻底补足,荷青将达到怎样一种实力。 说不定那个时候,黑玺在荷青面前,才是力量弱小的那一个。 黑玺没有受到打击,反而坚定了信心。 他和荷青是伴侣,伴侣风雨同舟,相伴一生。他要更加努力,大步的往前走,他不能停留在原地。 孩子们在成长,荷青在恢復,他急需进步。其中最直接的做法是化龙。 黑玺看见白景化龙成功的那一瞬,他若有所悟,他明白自己迟早要化龙,他得抓住珍贵的机会。 他要拥有绝对强悍的实力,才能守护自己的家人,才能大网落下之际,给家人足够的保护。 黑玺在床边守了片刻,忽感附近有动静,一条小小的蛟落在他的身旁。黑玺看了看小女儿,表扬了一句:“做得不错。” 刚才的混战,小花蛟不曾正面迎敌,可黑玺注意到小花蛟暗中击溃了好几个妖怪。他们偷偷摸摸意图不轨,谋算着对小墨莲和小粉蛟他们不利。 小花蛟能时刻留意到形势,且竭尽所能的为哥哥们扫除隐藏的危险。她隐在阴影里保护了哥哥们。十分出色。 这是黑玺表扬小女儿做得不错的原因,证明小女儿的实力不凡以及兄弟姐妹们相处友好。 听到了父亲的认可,小花蛟心情上扬。哪怕她始终冷着一张脸,依然不怎么爱笑,总是给人高冷的印象,但黑玺知道,小花蛟心不冷,她是温暖温柔的孩子。 黑玺笑了笑,他选择荷青是正确的,荷青的那一份柔情,给孩子们带来了无限的暖意,蛟族血液里的暴躁亦是很久不曾出现了。 小花蛟发精力不够充足,她挪到黑色的鳞片中,她略微蜷起身体,窝在水珠补瞌睡。 小妖怪在幼年时期睡觉时间通常比较长,以此保持最佳的状态。小花蛟刚刚经歷战斗厮杀,应当沉下心来思考。 思考那些做的好,那些做得不好。实用的继续保持,不适用的尽快改掉,避免下一次的失误带来致命的危机。 没多久,白景过来了。 白景见荷青没醒,与黑玺说了说话。兄弟两人的对话,自是和北海其他人轻松得多。 白景不单单有化龙的喜悦,乐得与三弟分享经验,而后白景给黑玺提了个醒。 第103页 他打量两眼床内的荷青,说道:“他非常特别。” 特别,意味着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 黑玺皱了皱眉,心情不悦,他望向自家大哥:“六皇子,他这么说了?” 白景负伤时,他们和六皇子谈交易谈条件,可这不意味着他们接受六皇子窥探家人。无论是荷青还是几个小傢伙,全都不行。 白景清楚自己的话对黑玺的影响,他同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方才提醒黑玺。荷青为了挣脱大网,展露的实力太多吸引人。 这般特别与兇险如影随形。 “六皇子没说什么,但保不准,别人会说什么。”白景说道。 白景听得六皇子曾提了两句荷青的不同寻常,之后,六皇子换了话题,不再说这些。白景估不准六皇子的所思所想。 单凭六皇子懂得提前做好全面准备,应付当天的危机,足以说明,六皇子比九皇子深思熟虑。九皇子做某些事情想得太少,六皇子明显考虑很多很周全。 如今,六皇子对他们依旧錶现出善意,如此善意是不是能护住他们的平安,一点儿也说不准。 这里是北海,哪怕六皇子不会对他们不利,谁敢保证其他人不动手。 北海皇宫那么多的皇子皇女,包括身份尊贵的皇太子,彼此间多少的利益冲突。黑玺和白景可以想像得到处境的不乐观。 抓获的那些妖怪,对方冲着六皇子而言,白景和黑玺不可避免的捲入其中,后续还有多少的麻烦,完全不清楚。 即使白景化龙,实力大增,奈何北海从来不缺龙,仅仅只凭白景,的确不够看。 “北海亦是是非之地,你早些带孩子们离开,多少安全一些。”白景建议。 黑玺问道:“大哥你呢,你离开北海吗?” 闻言,白景无奈地摇摇头,:“我暂时不能走,我有一些承诺没有实现。”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居然晕了,纠结…… 大黑蛟:别担心,不丢脸 小墨莲:听说,我实力还不够强 小粉蛟:听说,我最傻白甜 小莲子:听说,有人猜我是攻是受,我年龄那么小,考虑这些是不是太兇残了 小花蛟:听说,我的暱称是花椒 白景:听说,我和某皇子是cp 第87章 神居住的地方 黑玺深知,大哥肯定和六皇子谈了条件。 当初由于白景的伤情,他们为了神药求助六皇子。六皇子大方的答应了帮助他们,并且实现自己的承诺。而今,白景服用了神药,不仅身体康復如初,更是成功的化龙。 自身的实力至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眼下,尽管六皇子的府邸不怎么安全,白景却不可以因此离开。他得到好处后就转身走人,实在有些不妥当,食言而肥,让人诟病。 出尔反尔不是白景的作风,同样不是黑玺的作风。 然而,白景不贊成他们兄弟两人都留下,他劝说黑玺:“神药之事因我而起,一切由我处理就好。你身边带着孩子,不适合留在这儿冒险。” 这对荷青和孩子们都不好,他们的安全得不到保障。 黑玺静静地看着大哥好一会儿,片刻后,他见大哥态度坚定,道了声:“大哥,万事小心。” 白景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他抬手拍了拍黑玺的肩头,均是明白对方的担忧。无论如何,白景都相信,劝三弟全家尽快远离北海的混乱是正确的决定。 奈何,天不从人愿。 黑玺和荷青没能够顺利的离开北海。 按照白景的想法,他得到了神药治疗,更是歷劫成功,由他偿还六皇子的恩情即可,黑玺大可以趁机离开这儿。 偏偏白景和黑玺无法如愿,有人不同意他们走。 在荷青清醒不久,他意外的收到一封邀请帖。它来自北海有头有脸的龙族皇太子,道是北海近期有喜宴,邀约荷青全家赴宴。 荷青百思不得其解。 天知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荷花小妖怪,一条尚未化龙的黑蛟,皇太子邀请他们赴宴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他们得到皇太子邀请本就是相当的匪夷所思。 那一瞬间,荷青曾经怀疑是不是冰龙的秘密暴露,被皇太子察觉到端倪。这次赴宴,必定是有去无回。 可是,如果皇太子要对付他们,根本没必要使用这么迂迴的手段。 产生这般困扰的不仅仅是荷青,黑玺同样担心冰龙引来无穷祸患。黑玺和荷青再次来到六皇子的跟前,询问六皇子的意见。 他们看见六皇子时,六皇子明显比平时多了一分的疲惫,应当是遇到了棘手的难题。 听得黑玺的忧虑,六皇子直言了自己的想法。他给予的答案是,没有,皇太子没发现冰龙的真相。 六皇子并未转弯抹角,说得直接。他既然知晓对方拜访的来意,没必要故意端着捏着。 皇太子向来看六皇子不顺眼,三番两次的设计意图除掉六皇子。一旦冰龙的秘密被皇太子知道,六皇子面临的问题才真的是大问题。 正因如此,六皇子对于这件事,一直比荷青他们留意得更多。 六皇子会想方设法的隐藏事实真相,避免实情暴露。 他不能让皇太子拿到把柄,理直气壮的扣他一头的罪名,让他成为除掉冰龙的幕后主使。如果走到那一步,他和九皇子皆会面对致命的威胁。 六皇子处理得分外谨慎,他不容许也不相信,冰龙这方面出了状态。 荷青收到了邀请,明面上看起来皇太子的态度还算客气。六皇子猜测,皇太子的做法另有深意。 六皇子深知,皇太子恨不得他得不到任何助力,一丁点儿的助力都无法容忍,不给六皇子翻身的机会。因此,白蛟化龙也好,具备化龙实力的黑玺也罢,均不能存在。 他要剪断六皇子所有的羽翼,让他无法支撑下去。 荷青和黑玺不了解皇子之间的矛盾,然而,冰龙的真相暴露,他们有最直接最致命的危险。即使没有冰龙的事,他们站在六皇子的身边,问题照样不小。 不管哪一样,都会让皇太子看他们不顺眼。 偏偏六皇子还道出了黑玺最担心的那种可能:“太子,多半是看中了荷青的力量。” 那些闯入六皇子府邸的妖怪是谁派来的,对方最初的目的是什么,已经不再重要。他们利用机会,灭掉白景,抓到黑玺的过程中,意外引发荷青的爆发,那一刻,幕后之人让荷青产生了一些另外的想法。 发觉荷青和黑玺的脸色沉了沉,六皇子笑道:“你们可曾听过一个传说。” 不知道为什么,微笑的六皇子让荷青倍感不安,他意识到,六皇子即将要说的话与他息息相关。 六皇子抬手指了指蔚蓝的天空,眼底有一丝羡慕。 “世间皆说上界有神仙。但,神和仙不同。神自出生那刻起,就已被赋予了神的力量和使命。仙则是漫长岁月的修炼之中,获得极高的修为达成所愿,进而拥有漫长的生命。” “天幕之中,有一道天河,又名银河。它划分了仙凡。据说,在天河的尽头,是神居住的地方。” 传说中那是一片生机浓郁,让人乐不思蜀的乐土。 可惜,千百年来,无人寻得神的踪迹,好似神已经不存在这个世间。 有人说,曾有生灵顺着天河流淌而出。不知道他们来自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在何方。 唯一确定的是,这些生灵拥有一个明显的特徵,他们体内充满了浓郁的生机。因此有人猜测这些生灵曾经生活在生机富足的地方,令所有人万分羡慕的,可能是神居住的地方。 既然是人人嚮往的地方,自然会有很多人动了不同的心思。 有些心思奇妙,有些手段残酷,有人利用这些生灵炼制各种稀奇古怪的物品,希望通过残余的力量牵引,引领他们前往到那个无限美好的世界。 遗憾的是,这些人尝试了一次又一次,一直都没能够成功。 漂浮在天河的生灵渐渐地减少,直至后来再也看不见。有人说,是这些人的做法惹怒了神,有人说,是神覆灭了,不復存在。 六皇子打量了荷青两眼,说道:“你当时形成的那些生机,非常纯正,也非常特别。幸好,它们不全是来自你本身,而是夺取了另外的生机。” 简而言之,荷青被人盯上了,偏偏,他又和以往的生灵不同。无论荷青来自何处,他们免不得被人调查来歷。 荷青的来歷可疑不可疑,荷青和黑玺内心最清楚不过。 一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漂流而来的莲蓬,莲蓬带着尚未存生的小生命,沿着银白色的水,不断的往前。莲蓬静躺的银白湖水,有可能就是六皇子提到的那条天河。 第104页 瞧出荷青的担心,六皇子的语气略微缓了缓:“你们不必太过担忧。被炼制的生灵皆是实力强横的生灵,唯有他们才具备逆流而上的能力。” 换言之,虚弱的妖怪不行。 以荷青目前的身体状况,他明显不具备逆流而上的可能。他的力量太弱了,他引起了他人的好奇,却不至于引来要命的危险。 太多的尝试皆已试过,没人获得成功。 当然也不排除有人成功了,悄无声息的逆流而上,前往那个令人憧憬的生机盎然的地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既然皇太子邀请了荷青,说明他已经发现到这方面的事情,荷青他们越是闪躲越是欲盖弥彰。目前来说,对荷青他们最好的是当作对所有一无所知。 淡然的面对,没准儿对他们的处境更为有利几分。 黑玺感谢了六皇子的建议,迈出六皇子的房间,黑玺伸手揽了揽荷青,说道:“别怕,有我在。” 就算他打不赢那位龙族皇太子,但只要有他在,他就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的家人,动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待黑玺两人离去,六皇子默默地凝视前方好一会儿,他没有说话,他的情绪似乎不太高,精神颇有点疲惫。 他和荷青一样,他也收到了皇太子的赴宴邀请。 来自皇太子的邀请,令六皇子倍感无趣,他觉得有点累了。 不久,敲门声传来,六皇子揉了揉额角,一扫此前的情绪,又恢復如常:“进来。” 进屋的人是白景,他尚未开口,就听得六皇子说道:“你来晚了一步,你三弟他们刚刚出去了。我告诉了他们一些赴宴的注意事宜,接下来如何做,得看他们自己了。” “谢六皇子。”白景认真说道。 白景本是盼着黑玺全家快些走出北海,他有种预感,此地的危机还将继续扩大。在一处宁静的小湖泊当一条蛟,比在北海当一条龙过得自在。 只是,很多事情没有选择。但是假如给他再选的机会,他仍然会选择成为一条龙。 他渴望成为一条龙。 六皇子勾了勾嘴角:“赴宴时,你与我一道前往,能学多少算多少。过不了多久,就该轮到你的喜帖了。” 然而,六皇子说完,白景难得的没有应声。 白景那会儿为了换取神药,他和六皇子达成的条件不少,其中有分为,他化龙成功了如何,他没能化龙成功又将如何。 白景面临与西海相似的情况,白景若是化龙成功,他要迎娶为他提供心头血炼药的龙女,当上门女婿。 龙女如此为他付出,无论这位龙女在北海的地位是高是低,白景都应信守承诺,不可辜负对方。哪怕,对方不是他心有所感的适合伴侣,他乐意不乐意都得忠诚的一生善待对方。 偏偏,白景服用神药后,在他化龙之际,他见到六皇子的那一瞬,心里涌起说不出道不明的微妙感觉。 无关情感,而是非常特殊的彼此之间的牵连感。 要不是六皇子近期并未实力受损,没有修为降低,要不是白景确定六皇子未丝毫变化,也相信六皇子不会拿自身的实力开玩笑。 白景定会厚着脸皮问一声,炼药的心头血究竟取自谁。 可偏偏六皇子安然无恙,从炼药开始到白景化龙结束,六皇子不见一点问题。白景辨别了又辨别,无奈的意识到六皇子近期不可能取过心头血。 有些话问不出口了。 难道是他的感觉错了? 而今,白景面临一桩六皇子安排的婚事,迎娶一位为他提供了心头血的龙女进门。 白景隐隐的有些不痛快。 黑玺得知上门女婿的事情并不意外,他或多或少的猜到了一些。 对此,他仅是纳闷,大哥为何不怎么提及为了炼药提供心头血的那位龙女。对方对大哥而言,可谓是极其重要,付出极多。 黑玺不认为,大哥是知恩不报的个性。 可这次,大哥的反应似乎有点古怪。 很快,黑玺就没精力考虑大哥不想提及的婚事。黑玺和荷青的处境本就分外艰难。 黑玺曾经产生过干脆带全家逃走的念头,他们逃得远远的,距离北海远远的。日子久了,那位北海的皇太子自然会忘记,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妖怪。 可惜,他们完全没有逃走的机会。 击溃那群闹事的妖怪后,黑玺不悦的发觉,围在他们附近的妖怪不减反增。对方紧盯他们,掐断了所有可能。 黑玺无法要求六皇子清除掉附近全部的妖怪,毕竟就连在六皇子身侧,也不知道会被人安插了多少钉子。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赴宴。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家乡好远啊 大黑蛟:再远我都陪你一起走 白景:感觉有点不慡 六皇子:? 第88章 那是谁 转眼,到了赴宴的当天。 荷青早早和黑玺一道出了门,身边还跟着几个小傢伙。来到举行喜宴的场地,见到成婚的双方,荷青顿时打了几个寒战。即使有六皇子给出的明示暗示,告诉了荷青他们,有关新郎新娘的情况,荷青仍然十分的不安。 冰龙,新娘是一条冰龙。 皇太子的母亲与冰龙旁边有几分关系,而这次,也正是安排的跟随皇太子的一个龙子与冰龙旁支的一位龙女成婚。 此次的婚宴主要目的在于安抚旁支的情绪,毕竟他们之前曾经答应了要寻得那条冰龙,却迟迟未能找到。 直到那条失踪的冰龙死亡,直到对方连最后的怨念之意全部消散,北海始终没能带回那条冰龙的消息。 从此以后,恐怕是再也找不到兇手了。 别人认为再也找不到兇手,荷青可不敢这么想,作为兇手的荷青和黑玺正站在冰龙旁支的跟前。 荷青瞅了瞅身穿喜袍的冰龙女,又瞅了瞅那些赴宴的冰龙族人,他止不住的内心发颤,万一被冰龙一族发现了不对劲,他该如何是好。 然而,在场的宾客并没特别在意荷青的紧张状态。 寻常宾客毫无疑问的鄙视荷青,这样一只小妖怪,多半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荷青进入如此规模的喜宴,他感觉到害怕十分正常。 另外那些有其他心思的皇太子之类的妖怪,他们则是思考着,荷青的紧张与六皇子有关。 皇太子与六皇子的关系向来不好,荷青极有可能是担心自己和家人牵连其中,因此深感恐怕。当然也不排除,六皇子大方的告诉荷青某些传说,导致荷青惶恐不安。 黑玺清楚,别人的猜测不是真相,荷青这会儿是害怕接近冰龙一族而已。 他站在荷青身旁,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使得他人不容易看透他的想法。他尽力保持镇定从容,减缓荷青此时的忧虑。 不一会儿,荷青发觉,那些冰龙族人根本不那么在意他的存在,没有将冰龙的死亡和他联繫在一起,他悬着的心慢慢落地了。 他的改变落入其他妖怪的眼中,仅仅是一个小妖怪艰难适应大场面罢了。 喜宴进行的十分顺利,六皇子的视线扫过到场的宾客,嘴角微微上扬,不知是不是真的心情愉快。 事实证明,六皇子当初对皇太子的判断完全正确。 皇太子的确对荷青那会儿引发的生机有些兴趣,他怀疑荷青的来歷。可,在他亲眼见到荷青,了解到荷青的真实情况后,他兴致大减。 他对荷青非常失望,荷青的实力太弱了,这般虚弱的小妖怪哪怕有些用途,但也实在是极其有限。 那么接下来的日子,皇太子不得不耐心的进一步的观察,判断荷青的作用。也许荷青以后有那么些的可能,也许他以后压根没有丁点儿的希望。 希望怎么看怎么是分外渺茫。 只不过,皇太子让荷青来到喜宴,不单是他自己要看看,同样也方便另外的妖怪认人。 皇太子纵是有几分颜面,也不可能命令所有妖怪都在暗中悄悄的观察荷青。方便众人见面的简单做法是给荷青一张邀请贴,荷青到时候必定准时出现。 喜宴的宾客很多,轻轻松松就能聚集不少妖怪,光明正大的研究荷青。 不久,他们得到了一个与皇太子相似的结论。 他们以前并未见过荷青,更不曾在天河的任何位置发觉荷青的行踪。他们守在天河那么双的眼睛,决不可能漏过这么明显一只荷花小妖怪。 既然如此,荷青兴许不是来自天河。 荷青没准就是穷乡僻壤的小地方,仅仅是运气好,无意间拥有了丁点儿的纯正生机。 黑玺和荷青在九佑湖的林林总总,瞒不住北海。 九佑湖的蛟父蛟母不会派人详细打探荷青的来由,不会费力赶往碧波湖调查得一清二楚,可是,北海会这么做,他们不会放过一点一滴的细节。 第105页 黑玺毫不怀疑,荷青在碧波湖的生活,黑玺在碧波湖的生活,这般信息早已被人交到了北海皇太子的手中。 他只求那些妖怪动作轻一些,不要肆意的伤害碧波湖。 黑玺格外庆幸,冰龙的骸骨不在碧波湖,银白的湖水亦是所剩无几。银白湖水不但颜色浅淡,数量也稀少无比。仅存的那点如同小池塘般,不易猜出湖水原本的来处。 似乎是在证明黑玺猜对了,没能找到关键线索的皇太子没有对他们突然发难。 黑玺毫不怀疑,一旦被皇太子发现蛛丝马迹,他们就不会这样的处境了。 没来由的,黑玺不禁记起了碧波湖的药医。 药医十分痛恨蛟龙一族,皇太子派去碧波湖调查真相的妖怪,他们遇到的是怎样的情况。 黑玺不曾忘记药医提及的那句“神明的诅咒”,“神明的诅咒”害得荷青难产,差点和荷叶蛋一起死掉。 此刻,黑玺倒是希望药医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如果神明的意识能够达到一定程度,那么就能最大限度的保护碧波湖。 虽说碧波湖很小很偏僻,不过,那儿有黑玺许多的回忆,愉快的记忆远远多于不愉快的记忆。 黑玺不愿意碧波湖遭遇飞来横祸。 留有神明的意识,产生了神明的诅咒,备受药医推崇的神明自会护得碧波湖的周全。保护那一个简简单单的小湖泊,以及那一群简简单单的小妖怪。 碧波湖有“神明的诅咒”,知晓的人并不多。荷青和黑玺得到了“神明的祝福”,知晓的人同样不多。 诅咒和祝福,药医不可能时时刻刻将这些挂在嘴边。 作为知情人的荷青和黑玺身处北海,灰蛟又窝在九佑湖不外出,想必旁人要打听到这般详情多半不可能。 黑玺默默地压下了焦虑,他抬眼冷静的看着热闹万分的喜宴,冷不丁意识到了别的问题。 他偏过头瞧了瞧身侧的荷青,他好像欠了荷青一场喜宴。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有四个孩子,他却还没能给荷青一场正式隆重的喜宴。 黑玺问道:“喜欢吗?” 荷青愣了愣,不明白黑玺在说什么。紧接着,他听得黑玺补充了一句:“回碧波湖,我们也举办喜宴如何?” 他们只在搬家那阵子办了一场宴席,孩子诞生也没单独庆祝。 荷青想起了熟悉的碧波湖,又对照眼前的情况想像出碧波湖的热闹景象。他收起对这次赴宴的惶恐,笑道:“好。” 其实,他不是那么渴求喜宴,只是喜欢热热闹闹的氛围。 不管荷青和黑玺的喜宴会不会举办,何时何地举办,在荷青看来都不是最重要的。相比起全家开心幸福的生活,这般奢侈的场面,分量反而轻了几分。 但是,黑玺琢磨着场面归场面,有些必要的场面,之前没来得及办的,以后还是应当补齐。 就在黑玺和荷青思索着以后的生活时,黑玺的眉头骤然皱紧,他居然见到了一个很久没能遇见,让他深恶痛绝的混蛋。 一名温和秀气的青年,月宇。 那人曾经被黑玺当作好友,却在他化龙之际算计他重伤他,害得他差点一命呜唿。 那会儿,月宇暗算黑玺,反应迅速的黑玺也没让月宇好过,他并未手下留情,出手就是杀机。 若不是月宇运气好逃得快,早就殒命当场。 跌入碧波湖以后,黑玺不是没考虑找到月宇復仇,偏偏他那阵子事情太多,没有精力放在追杀月宇的方向上。 黑玺没料到,他再次遇见要復仇的傢伙,竟然是在这样一场本就令人倍感不舒服的喜宴。 眼下,月宇亲昵地挽着一名姗姗来迟的男子,男子照样是冰龙,身材高大,孔武有力。不少冰龙对这名男子表现得十分尊敬,可见男子在族中的地位不低。 月宇见到黑玺的剎那,他未有丝毫惊慌,他迎向黑玺的怒视,不闪不躲。要不是黑玺已然知晓月宇的心机,如此心平气和的月宇,哪里看得出是下手狠毒的混蛋。 对方非但没把过往当作一回事,反而显得颇为得意。他的眼中不见愧疚,唯有嘲笑。 双方的对峙,一边是月宇挽着冰龙,一边是黑玺搂着荷青,但凡不眼瞎的妖怪,都会忍不住嘆气。 黑玺太不理智了,竟然招惹不能招惹的人。黑玺也不看看自己的身边人多么虚弱,完全成不了他的助力。 月宇有恃无恐,他笑了笑,贴在男子的耳边对男子轻松说了几句,男子神情不善地瞪了一眼。 他是在警告黑玺不要多看,看再多也没有用。这个人属于他,身心都属于他,不是黑玺可以肖想的。 见状,黑玺怒极反笑。 他从未对月宇有过多余的想法,以前他把对方当作朋友时,就没有。在月宇趁他歷劫,暗里下杀手时,他对这个人,只剩必将除掉对方的浓浓恨意。 荷青发觉黑玺的脸色不好看,他顺着黑玺的视线往前,见到了那名得意洋洋的青年:“那是谁?” 黑玺并未隐瞒,荷青是他的伴侣,有些事他应该告诉荷青知道:“他是当初趁着我歷劫,企图杀我的人。” 听到这话,荷青顿感气愤。 原来就是这个人重伤了黑玺。 荷青遇见黑玺那一刻,黑玺有致命的伤口,还中了蛊毒。那些被相思子逼迫吐出的无数蛊虫,荷青至今想起都头皮发麻。 尽管荷青最终救活了黑玺,可荷青不会忘记痛下杀手的坏人。利用别人的信任,辜负他人的信任,这样的坏人着实可恨。 更可恶的是,坏人仗着男子的宠爱,耀武扬威。 荷青看不下去更不能理解,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毫不愧疚,毫不心虚,还透出一点儿没能杀死黑玺的遗憾。 黑玺说话时,没有刻意避开小傢伙们。 闻言,小莲子当即抬起头,他瞄了眼月宇,随即扭头望向小墨莲。小傢伙们很自觉的以大哥小墨莲为首。 小墨莲眼底闪过一丝杀机,暗害父亲的坏蛋,当着他们的面如此肆意张狂,简直不可原谅。 小粉蛟难得的放下了手中的食物,他偏过头望向小墨莲。 要揍?往死里揍? 不待小墨莲回答,小花蛟的话语低低传来:“他四周的防御极强,我恐怕打不破。” 简而言之,有人保护的青年很难对付。暗杀不知从何下手。 不等小傢伙们表态,黑玺说道:“这事你们别管,我会亲手杀了他。” 背叛,下毒,捅刀子,这样的傢伙,黑玺亲手解决,不会轮到几个小不点儿动手。 如此看来,黑玺他们和冰龙一族多半相剋,双方不能好好相处。 碧波湖消灭的冰龙没被人发现,他们现在针对月宇,又将与冰龙一族关系不和。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挽袖子,别怕,我neng死他~ 大黑蛟:……好 一堆子女:挽袖子,我们也能neng死他~ 某某人:呵呵,来啊,有本事打我啊 第89章 跌落的莲台 遇到了一个看不顺眼的仇敌,偏偏还不能立刻动手对付对方,这让黑玺深感不舒坦。 目前的状况,他不能贸然出手教训对方,在对方付出代价之前,他和他的家人估计会遭遇更大的报復。 黑玺的心情非常不好,荷青亦是情绪有些低落。 一旦他们向月宇动手,毫无悬念的意味着得罪冰龙一族,没准还会泄露他们之前隐藏的秘密。 白景跟随六皇子也来到了喜宴,他自然发现了黑玺的情绪变化。 他记得,以前黑玺和月宇的关系还不错,尽管白景不怎么看好月宇,但对方既然三弟的朋友,他不便过多评论。 只要这个人没有威胁到三弟的生命,白景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然而,月宇的所作所为显然过了头,危及黑玺的生命。 月宇很聪明,他攀附了冰龙一族,藉此搭上与皇太子的几分交情。白景心知三弟此刻动手弊大于利,成功和失败皆会导致麻烦加倍。 如何除掉月宇是一个棘手难题。 倘若黑玺这次不动手,他无法确定,再次见到月宇要等到什么时候。奈何,如今在北海的喜宴,形势复杂,牵一髮而动全身。 黑玺握紧拳头,他非常的不甘心,却又明白眼下难以奈何月宇。 对此,白景没立刻开口劝说。六皇子和皇太子相互不对付,因此所谓的冰龙一族,所谓的仇敌月宇,早已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这些人在白景的眼中均是一样的身份,敌人。 这些全是与六皇子的利益不一致的敌人,区别仅是实力的高低罢了。 白景思索片瞬,冷静的留给了黑玺一句话:“有需要的话,告诉我一声。” 第106页 自家三弟的忙他肯定会帮,而且是竭尽全力的帮。 黑玺应了一声好,没有拒绝大哥的好意。出乎他的意料,月宇竟然躲到了一条冰龙身后,使得黑玺单打独斗的復仇路线,再也不走通了。 黑玺狠狠地扫过月宇所在的位置,不再去瞧这个人。他的注意力转到了远高于冰龙身份的皇太子,对方此刻没有立刻抓住荷青,或者利用荷青炼制器皿的念头。 皇太子命人送了一件小礼物给荷青,符合荷青的当前需求。 那是一个莲台,莲台的边缘有白色的花瓣,颇有几分圣洁的姿态。 莲台的气息令荷青倍感亲切,但同时,他对白色花瓣的莲台,没来由的心惊胆战。 他不断的提醒自己,不可轻易使用莲台,这个莲台和黑玺擂台胜利的奖励不同。这个莲子足够带来更多的好处,可它又会造成可怖的灾难。 荷青不愿收下莲台,偏偏又不得不收下莲台,以他的身份,拒绝皇太子的赏赐如同在找死。 交给荷青莲台的妖怪是皇太子的贴身护卫,他面上不见多于的表情,神情十分冷淡,可荷青就是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荷青苦恼不已。 小莲子不知何时凑到了荷青的跟前,他探头盯着莲台看了又看,爹爹的脸色足以说明爹爹抗拒的心情。 几个小傢伙中,最爱躺在莲台打盹的非小莲子莫属。 眼下,小莲子同样产生了这样的打算。 小莲子根据自己的喜好,快步跳到白色花瓣的莲台中间。 他的动作太快了,又太熟练了,荷青和黑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小莲子就笑呵呵地站在莲台里。九皇子一脸错愕,小莲子来去无踪的本事貌似又增加了。 小莲子淡定地跺了跺脚,在莲台内熘达,好似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不多时,荷青骤感手中一沉,小小的莲台重得根本拿不住。 小莲子的一声痛苦的疾唿与莲台的变化一併出现。 咣当一声,沉重的莲台落地。 黑玺眼疾手快的捧起小莲子,小莲子躺在黑玺的手心竟已失去了意识。不同以往爱笑爱闹的小莲子,小莲子如今脸色惨白,浑身冰冷得吓人。 黑玺瞅也不瞅跌落地面的莲台,他表情严肃的面向皇太子的方向,非常生气:“太子,你这是何意?” 皇太子对黑玺全家究竟有何种不满,认为他们有何种不好,居然这么刻意的对付他们一家。 荷青身体虚弱,小莲子更是巴掌大小,皇太子犯得着採用这么残酷的方式伤害他们吗? 黑玺的话音刚落,一道呵斥响起:“胆大包天,区区蛟族,敢如此大不敬的和太子说话!” 他出口质问皇太子是不是活腻了。 黑玺恼怒不已,而月宇则是用看蝼蚁的眼神看着黑玺,月宇在看黑玺的笑话,看黑玺永远被人踩在脚下,翻不了身。 不过,黑玺现在没心情与月宇计较这些,他们之间的仇,他以后会亲自了断。 心情不悦的黑玺不再给任何人面子,他直接向六皇子拜别,言明即刻出发离开北海。他不允许任何人触碰他的孩子,他牵住荷青,护着其余的小傢伙,大步流星的走远。 黑玺不再返回六皇子在北海的府邸,坚决要走。六皇子并未多挽留,而是提供了他在北海外的一处私宅,让黑玺全家有地方落脚。 黑玺走后,跌落地面的莲台没人敢上前触碰,谁也不清楚莲台的具体情况。 宾客们对此议论纷纷,他们更多是骂黑玺不知好歹,胆大妄为,凭他的蛟族身份,完全不值一提。 偏偏就是这样的黑玺,连皇太子赏赐的物品,也敢丢弃不要。 六皇子环顾四周,浑然不在意这一刻的尴尬气氛。 他冲着皇太子轻轻笑了笑,一如既往的平和平淡的笑容,偏偏皇太子就是在六皇子的笑意中捕捉到了深深的嘲讽。 六皇子处事向来妥当严谨,皇太子找不到极佳的下手良机。他曾动手好几次,每次都位得偿所愿。无法置六皇子于死地,实在令皇太子倍感无奈。 六皇子冷不丁合拢纸扇,对白景说道:“闷在北海中,果然是无聊无趣。要不要出去走走?” 白景迎上六皇子的询问视线,接受了对方的建议。 六皇子有心远离北海一段时日,他不愿再长久的留在北海深处。不仅是六皇子,白景只觉自己被北海牢牢的束缚住,苦闷到了极点。 待到宾客逐渐散去,皇太子才再次见到那个跌落地面的莲台。他轻飘飘的丢给护卫一个眼神,护卫立刻大步上前,他拾起莲台,左右看了看。 护卫说道:“太子,莲台自身并无异样。方才的变故估计是小傢伙承受不住这些。”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皇太子这回既然不是有心灭掉荷青,手段自然就温和了几分。 他有目的,一如六皇子所说那般。荷青当前的实力相当不乐观,他的力量要逆流而上寻找道路,绝无可能。 荷青这般力不从心,于是,皇太子採取了隐蔽温和的方式。 他将蕴含生机,足以为荷青的血脉提供天下好处的莲台交到了荷青的手中。 皇太子的本意在于,督促荷青不知不觉间提升实力,他这么做不是为了荷青好,而是为自己的下一步计划做准备。 遗憾的是,荷青并未使用莲台,而小莲子碰到莲台后,当即昏厥。 据皇太子所知,黑玺和荷青平时十分宠着几个孩子,提供给他们各种方便。 一个莲台,身为荷族的小莲子没有不能看的道理。 哪知结果出乎众人的预料,小莲子这一看就看出了问题。小莲子趴在莲台看来看去,无意间触发莲台的生机。 某些时候,好东西利用不当,会造成大伤害。 小莲子承受不不住充裕的生机,活活的撑晕了,就此引发了混乱的场面。 知情的,感嘆好处变坏处。不知情的,认为皇太子交给荷青的莲台,肯定在上面动了手脚。 有人嘀咕,但没人在皇太子面前实话实说,他们挺多在心底腹诽几句而已。 黑玺带着孩子,满心愤怒的离开了,态度嚣张至极。 他没怎么给皇太子面子,皇太子却不能直接抓他。在场有另外的皇子,其中包括六皇子。 六皇子妥妥的要保护荷青他们,积极解决艰难险阻。六皇子若有所指的笑脸使得皇太子格外不慡。 此外,六皇子明里暗里的诉说了自己的想法,认为北海闷得慌,随即潇洒走人,不再关注闹剧。这么多年来,他被北海的弯弯绕绕折腾烦了。 无人比拼的皇太子万分郁闷。 少顷,一名年迈的冰龙老者向皇太子行了礼,问了些荷青的相关问题,大概是荷青来自什么地方,或者见过什么人,他恳请为自己的族人主持公道。 皇太子不悦:“你可是发觉了什么线索?” 老者摇头,没线索没感应,冰龙的气息也好,怨念之意也罢,无力在往下寻找了。 皇太子沉了沉脸色:“这是多少个了?” 有些妖怪他丢给老者玩,他能理解痛失族人的痛楚。他这不是为了补偿旁支冰龙特地办了此次喜宴,对方还要怎么样? 源源不断的提供小妖怪给老者,让老者丧心病狂的往死里玩?不,这绝不可能。 皇太子留着荷青有用,不会轻易交出来。别看荷青如今虚弱不堪,不能应对天河这个大难题,可终究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谁也无法保证将来会是什么模样,万一荷青慢慢的养好身了呢。 眼下,黑玺不知道皇太子的小心思,他衣襟内躺着一个巴掌大的小傢伙。 由于有了一层黑袍阻隔,小莲子头也不晕了,浑身也不无力了,欢乐的翻了一个圈。 黑玺表情不显,小粉蛟则是焦急得不行,生怕小莲子遭遇什么不测。 黑玺咳了咳,小粉蛟以为父亲嫌弃他太吵,殊不知,黑玺在提醒衣兜内的小莲子,能不能安分一点儿。 他们趁着小莲子出事的机会,拒绝莲台,逃离北海,前往六皇子的私宅。 在此过程中,小莲子要老老实实的虚弱模样,别让人瞧出端倪。 黑玺不得不承认,这个巴掌大的小傢伙,适合解决各类突发事宜。小莲子很聪明,懂得随机应变。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莲台有问题 大黑蛟:丢掉 小莲子:啊,好晕,好晕 某龙龙:……敢不敢装得敬业一点儿 第90章 一不做二不休 由于小莲子恰到好处的协助,荷青和黑玺当即摆脱了收还是不收莲台的困局。同时,黑玺更是得到了机会,可以干脆利落离开北海的藉口。 这一切的变故,对黑玺和荷青而言相当的有利。 第107页 然而,小莲子受伤,肯定会有不知情的人因此担惊受怕。 小粉蛟是其中之一,九皇子也是其中之一。 九皇子一路神情紧绷,他万分紧张地走在黑玺身侧,有些话想问又不好问,迟迟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问黑玺:“我能看看小莲子吗?他怎么样了?” 九皇子这些话说得有一点儿底气不足。 他此前听到了小莲子的惨唿,见到了小莲子脸色的苍白。他不了解真相,黑玺又不让他靠近小莲子,以至于九皇子对小莲子的伤势情况辨别不真切。 九皇子能够理解黑玺的恼怒,小莲子因莲台之故而受伤,莲台则是皇太子派人给荷青的。 皇太子属于北海,六皇子和九皇子同样属于北海。 九皇子不确定,黑玺和荷青会不会因此一併讨厌北海,一併讨厌他们兄弟两人。他不愿看见那些无力挽救的惨痛结局。 尽管小莲子时常没大没小的闹腾,九皇子却喜欢和小莲子一起玩。 没了小莲子这个敢在九皇子头顶爬来爬去的小傢伙,其他的妖怪,当真没这个胆子如此折腾九皇子。 这会儿,九皇子眼巴巴的与黑玺全家同路,是他得到了皇兄的明示。 六皇子说喜宴目前场面有些混乱,小莲子受伤,黑玺一怒之下要走,六皇子表示十分理解。 然而,黑玺他们到来此地的时日较短,他们对北海不怎么熟悉。九皇子对北海熟悉,他大可与黑玺他们一道,避免黑玺他们走错了方向。 九皇子自然是认可了皇兄的说法,带了两个可信的护卫,就急匆匆的出了门。 只是他不懂,一路的沉默该如此打破才好。黑玺沉着脸不给回答,九皇子倍感无奈。 除却九皇子,小粉蛟的着急不比他人少半分。 他同样不清楚小莲子受伤是假装,他当真以为小莲子被皇太子给的莲台伤及,他气愤不已。 堂堂的北海皇太子,居然这般欺负他们,明的不行,就噁心的用这样的莲台暗算他们。 小粉蛟记得,小莲子尚未出生前,父亲曾在擂台的奖励得到了一个莲台。他不明白莲台有多重要,但他记得爹爹和小墨莲非常喜欢莲台,他们每天睡觉时总把莲台放在枕边。 如此重要的莲台,皇太子竟然在这上面动了手脚,小粉蛟怎么能够不生气。 这种感受,就像是有人在他最爱的食物下毒,不慡到了极点。 小粉蛟围着黑玺团团转:“父亲,弟弟呢,弟弟怎么样了?” 黑玺并未回答,他伸手揉了揉小粉蛟的一头银髮。莫名的,小粉蛟的内心平静了几分。 此外,黑玺不忘安抚荷青。他赶路时紧握了荷青的手不放,低低的话语拂过荷青的耳畔:“没事,别怕。” 外人无法判断,此时黑玺是说小莲子无碍,还是黑玺说得纯粹是安慰荷青的话而已。 一路无言,一行人快速的赶路。 有九皇子的领路,黑玺带着荷青和几个小傢伙径直出了北海,赶往六皇子的私宅。那里距离北海不算太远,可总归不在北海的海水之中了。 黑玺迈入宅院,简单研究了附近的情况。此后,他取出一面玉牌扣在墙面的石雕,他按照六皇子的要求,启动了私宅的防御。 九皇子看得纳闷不已,他困惑,黑玺到底多么害怕被皇太子针对,刚进皇兄的宅院就这般小心翼翼。 下一刻,令九皇子无言望天的一幕出现了。 小莲子自黑玺的衣襟处伸出小脑袋,他欣喜地左瞧瞧右看看,并不着急出来。 直到黑玺说了一句:“我检查过了,这儿没外人。出来吧。” 听得黑玺的保证,小莲子不再迟疑,他笑眯眯地跳到木桌。 紧接着,他从那些望向自己的一双双眼睛之中,果断的找准了一个方向。 他熟门熟路的爬上了九皇子肩头:“龙龙,来玩。” 冷不丁撞上活蹦乱跳的小莲子,九皇子突然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哪怕很多时候,九皇子面对小莲子,都有这般相似的一言难尽。 九皇子不笨,他瞅了瞅黑玺的态度,马上意识到了真相所在。 小莲子多半不是走到半路时自己康復醒来,小莲子极有可能从头到尾没受到伤害。 这意味着,发生在喜宴的那一幕,不是真的。 或许有宾客觉察到不对劲,可极少有人会想到,巴掌大的小傢伙懂得伪装,并且装得如此真实,当真像是伤势严峻的样子。 对此,九皇子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小莲子竟然这么能装。不知是小莲子自己的想法,还是黑玺预先的安排。 大概是后者? 九皇子很快揭过了此事,不管怎么说,小莲子平安无事总比小莲子要死不活来来得要好。 难怪黑玺前脚进门后脚就开启这儿的防御。的确,倘若被皇太子发觉自己被骗,后果不是一点两点的麻烦。 确定小莲子安然无恙,荷青随之松了一口气。 虽说黑玺沿途皆拉着他的手,告诉他没事,不要怕。但荷青仍然会时时刻刻挂念小莲子。小莲子遭遇意外变故,荷青见到小莲子活蹦乱跳之前,他怎能不担心。 荷青笑着点了下小莲子的小脑袋:“没事就好。” 小粉蛟愣愣地看了又看小莲子,再三确定小莲子没事,他这才安心了。 不再忧虑的小粉蛟立刻和小熊崽踏出房门,激动的研究这座院子。这里可是六皇子的私宅,天知道有多少非常有意思的物品。 小墨莲作为向来沉默的哥哥,他瞅了瞅小莲子,表情一直比较淡然。他曾有对小莲子的担忧,不过消失得很快,小莲子的所作所为,他丝毫不觉得奇怪。 小莲子沖小墨莲笑了笑,又收到了小花蛟的关心。 小花蛟分析能力强,收集消息的速度快,她意识到小莲子没事后,她就懒得再动了。 九皇子被小莲子嚷嚷着私宅寻宝,好一会儿,他都没能彻底平静下来。既然小莲子的伤情不是真的,黑玺知情,提供宅院的皇兄是否知情? 他相信皇兄,皇兄提供住处给黑玺全家,自是有了某些考虑。 他不如待到皇兄到来再问,不知道为什么,他隐约感到皇兄很快就将来这儿。 目前,放在荷青和黑玺面前的难题有两个。第一个是如何降低皇太子对荷青的关注,第二个是怎么对付月宇。 这两件事恐怕会牵涉另外的问题,不可避免的是六皇子和皇太子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九皇子冷哼一声,不屑皇太子的手段,对皇兄再是信任不过。 黑玺则是琢磨着六皇子到来的时间,会比他们慢上不少。六皇子需要逐一部署大凡小事,他和黑玺他们单纯的马不停蹄的赶路情况不同。 有了住处,黑玺暂时松一口气,他们当前的处境暂时安全。于是,黑玺的关注随即转到那个莲台,他详细问了问荷青当时的感受。 喜宴那会儿太多宾客在场,黑玺不方便直接询问荷青。通过小莲子的反应,他相信莲台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小莲子不会如此胆大的闹一出。 荷青慢慢的回忆了一番,不急不徐地说给黑玺听。 又亲切又危险,这是荷青得出的结论。 荷青拿到莲台的那一瞬,莲台透过指尖传递而来的气息非常舒服,蕴藏了极为罕见的力量。下意识的,荷青相信莲台可以带给他无尽的好处。 他如果得到这般力量,修为说不定又能更进一步。 他的实力註定变得强大,这些不容置疑。 可偏偏,荷青无意间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危机感,迅勐而强烈。 他脑中警钟大鸣,自己一旦得到这部分力量,必定导致致命兇险。荷青心惊不已,他不懂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他就是知道自己必须避开莲台。 正因如此,荷青对待莲台的态度十分矛盾。莲台对荷青拥有莫大的吸引力,可荷青又不愿触碰莲台。 就在荷青不知该怎么解决难题之际,小莲子爬到莲台内。 下一刻,小莲子就出了事,惊得荷青措手不及。他脑中一片空白,他怀疑莲台的不对劲,使得小莲子眨眼受伤。 不单单是荷青,同为荷族的小墨莲和小莲子,他们见到莲台的剎那,同样觉察到了莲台的反常气息。 只是小莲子的动作比小墨莲快一步,他急匆匆的跳进莲台近距离观察。 尽管小莲子和爹爹大哥同为荷族,可他是歷劫的荷族,他吸取了大量生机。生机沖刷肉身,强化身体,小莲子对生机的承受力极高。 小莲子内心的惊愕不断扩大,充沛的生机伴随着铺天盖地的危机。 然而,小莲子天不怕地不怕,他坚信自己没事,于是他大胆的折腾莲台。 果不其然,莲台勐然爆发出无穷生机,顷刻间涌入小莲子体内。 第108页 小莲子吓了一跳,生机多到可怕,稍不注意就会出大问题。 如果是荷青或者小墨莲碰到,先不说能不能利用生机沖刷自身,他们必须面临生机撑破身体的难题。 况且,小莲子怀疑,生机掩盖之下,莲台里还有某些不好的东西。 小莲子一不做二不休,他果断的一声痛唿。 他一边吸取涌入体内的生机,一边将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模样伪装到底。 事实证明,小莲子的做法相当危险,仅对小莲子自己有效。 他深感莲台的危险,化解过量生机的同时,万万不会让爹爹和哥哥再触碰这个莲台。 幸好首先使用莲台的是小莲子,换了其他谁,兴许早已丢命了。 小莲子的昏厥,以至于莲台被留在喜宴的现场。黑玺敏锐发觉小莲子的情况,故作愤怒的带着全家走了。 六皇子或多或少发现了什么,他冷静的给予配合,这才让黑玺他们目前有一处落脚地。 黑玺愈发确定,皇太子来者不善。 就算荷青现在实力尚弱,无法达成皇太子的要求,但皇太子并未因此放弃,他採用了另外的手段达成他的想法。 黑玺倍感头疼。 眼下,九皇子正大步走向皇兄私宅的宝库,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陪同小莲子寻宝。 不,这不是寻宝,这是直接从皇兄宝库挑挑拣拣的架势。 自从认识小莲子以来,他总会顺着小莲子的心意,做让小莲子高兴的事情。只要小莲子轻轻的拍一拍他,他几天都能有好心情。 九皇子不知道是自己怪怪的,还是小莲子怪怪的。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孩子们越来越厉害 大黑蛟:嗯,能分忧了 小墨莲:不是我不爬莲台,实在是……超过了萌萌哒的体积 小粉蛟:爬莲台?呃,压扁了怎么办? 小莲子:(^-^)我来,我来 小花蛟:我也小,但我是蛟…… 第91章 心甘情愿 在六皇子私宅暂住的日子里,九皇子不但带着小莲子去了皇兄的宝库玩,小粉蛟和小熊崽也跟过去看了热闹。 玲琅满目的宝物看得他们眼花缭乱。 小粉蛟用自己手中的欠条,向九皇子换取了几样看起来很好吃的天地宝材。 这儿的宝库,九皇子和六皇子均能进入,这意味着宝库的宝物九皇子同样有使用的权利。用皇兄的收藏抵消小粉蛟的欠条,九皇子表示他一点儿也不心疼。 黑玺并不会限定小傢伙们的日常嬉闹。只要他们老实的留在宅院,不随意外出,黑玺的态度就是随便他们怎么闹怎么玩。 由于院内的妖怪少,九皇子最势均力敌的陪玩当属小粉蛟。他们比谁跑得快,比力气大,甚至比谁吃得多。 在他们比试的过程中,小熊崽长期垫底。好在他心态好,不气恼不自卑,他从不认为自己可以比过九皇子和小粉蛟。 那两个傢伙简直不是人,当然,他也不是人,而是熊崽子。 面对九皇子越来越长的欠条,两个忠心耿耿的护卫默默的别过视线,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对主人忠诚的其中一条,就是坚信主人绝对没有糗事,如果一不小心见到了,那一定是幻觉。 小墨莲没有参与他们的比试,他只会在锻鍊身体之余,淡定的围观他们。 赢时眉开眼笑,输时愁眉不展,小傢伙们的心思直白的写在脸上。 三个哥哥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情打发时间,四妹小花蛟同样找到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打发时间。 她继续练习暗中观察以及动手除敌。 小粉蛟他们玩得乐呵呵的这段时间里,小花蛟成功抓获了好几个意图不轨的傢伙。他们鬼鬼祟祟地绕在宅院外转来转去,一看就是动机不纯。 自从私宅开启防御后,成功封锁了内外的空间,阻止外人进入。这些心怀鬼胎的妖怪寻不到进屋的办法,又拿不出合理的拜访理由,只能眼睁睁的盯着宅院生闷气。 他们不得不一边思索怎么进屋,一边琢磨如何打探院内的消息。 可惜,他们的算计尚未实施,就成为了小花蛟的猎物。 小花蛟十分冷静,她不会贸然行动,而是耐心的观察,静静的等待时机,力争一击得手。她时机掌控极佳,下手干净利落,伴随着她的成长,蛟族的大力气亦在一点点的展现。 小粉蛟力气很大,小花蛟力气也不小,因此黑玺毫不意外,小花蛟将院门外的妖怪砸得要死不活。 这些与北海关系密切的妖怪,黑玺不打算自己审问。 他算着日子,估计再过了不了多久,六皇子就该来这儿了。北海之事理应交由六皇子处理。毕竟,黑玺对许多错综复杂的关系不怎么了解。 黑玺告诉了九皇子自己的想法,九皇子积极配合,他自动自觉的帮黑玺将抓来的妖怪关在私宅的牢房。他同样不准备自己审,全部留着送给皇兄。 荷青抵抗大网那会儿,耗费了不少气力,至今还未完全恢復。 不过,离开北海,他心底亦是踏实了几分,看着孩子们玩得开心,他也心情大好。 白天时,荷青和黑玺坐在院中晒太阳,入夜后,他们就在房内做些夫夫之事。荷青喜欢和黑玺亲昵,哪怕他经常脸红害羞,可每次接触都会让他对黑玺的感情加深一分。 夜晚的某些不适合小傢伙们听到的声响,小傢伙们的表现各不相同。 小花蛟来到宅院,确定六皇子的私宅安全后,她就给自己挑选了一个方便打量院外情况的小房间。 她往水珠内一钻,自动屏蔽了那些与她无关的声音,专心致志关注院外的动静。 小墨莲虽说睡觉的时间不及以往多,但他照样是合眼就懒得睁眼,天塌下来也不肯抬起眼皮瞧一瞧。 他对其他房间的声音充耳不闻。 小粉蛟被吵醒后,他通常会先瞅瞅小墨莲的反应。 小墨莲睡得雷打不动,他再扭过头瞅瞅小熊崽,然后他无奈的发现,小熊崽趴在旁边照样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 于是,小粉蛟打了一个哈欠,继续睡觉。算了,谁让他至今打不过大黑蛟父亲呢,等他以后变得强大,大概就不会让父亲欺负爹爹了。 众多小傢伙里,九皇子表示有点尴尬,谁让他是年龄最大且知晓最多的那个。他用头髮丝都能猜出,黑玺和荷青在做一些大人之间才能做的事情。 这本来没有什么。 可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半夜被吵醒的小莲子趴在他的枕边,一双乌熘熘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等他给出合理的答案。 九皇子嘴角抽了抽,他该怎么给小莲子说,真话他说不出口。 他清了清嗓子,为小莲子牵了牵荷叶的小被子:“很晚了,早点休息。” 除了避开这类话题,他实在说不了其他。 平静无波的生活一段时间后,六皇子来了,与六皇子一同前来的还有白景。 黑玺见到六皇子,毫不犹豫地将抓到的妖怪全部交给对方。 妖怪的数目持续增加,使得小花蛟每次狩猎都表现得格外激动,这类活动非常符合小花蛟的乐趣。 六皇子到来的当天,小花蛟更是收穫不少。她悄然钻出阴影,“咚咚”两声,甩出两个砸晕的妖怪。他们尾随六皇子而来,如今已倒在小花蛟的攻击之下。 六皇子瞄了眼转身隐去身影的小花蛟,眼底多了几许赞赏的神色。 他的身边有隐卫,隐卫十分忠心也非常有能力,可天生就能达到小花蛟这般程度的相当常见。 六皇子早就发现,荷青和黑玺的后代实力普遍很强。即使荷青不是战斗种族,他们的后代绝不是旁人想像中那么虚弱。 某种程度上,孩子们血脉优秀,明显有越来越强的趋势。 六皇子心知天河的传说,不过他对天河的种种说法不太在意。 他目前不会考虑那么多,他有点累了,只想轻松的休息一会儿,再处理各种琐事。 当着六皇子的面,黑玺有些事情不好直接询问白景。待到兄弟两人相处,他才问了问白景的近况。 “大哥,你此次过来,准备住多久?” 闻言,白景轻轻地摇了摇头:“还不确定,六皇子没说具体时间。” 六皇子既然没交代,白景自然是不清楚接下来的安排。 黑玺思索小会儿,终是问了句:“大哥,你的喜宴,是否邀请老爷子他们?” 昔日,白景为了赶回九佑湖参加老爷子的寿宴,半路意外遭到敌人的埋伏,不幸重伤在身。 昏迷的白景并未亲眼见到九佑湖发生的林林总总,不过根据他醒后的情况,他不难判断,自己被父母放弃的事实。 按理说,他此刻成功化龙,又即将迎娶一位龙女当媳妇,早已超过了他当初的心愿,也超过了父母对他的期盼。 第109页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高兴不起来。 太多的想法堵在心中,令他相当不痛快。 这次出发前,白景特意去了一趟六皇子那儿。 一方面,白景希望与六皇子一起出门,他想要见见黑玺他们。住在六皇子私宅的毕竟是三弟一家,还有二弟友人的孩子。他身为大哥,有照顾他们的必要。 另一方面,他慎重其事的告诉六皇子:“我近期不想结婚。” 听得白景的话,六皇子顿时眉头皱了皱:“你要反悔?” “不,”白景果断应道,“我会报答我的恩人。只是,我近期不想结婚。” 救命之恩,他必定重报。谁在关键时刻救了他的命,他肯定要竭尽全力回报。 他不会不承认自己因为龙族神药得到的天大好处,但有些事,尤其是他的婚事,他心有疑虑。疑虑解开之前,他不愿仓促做决定,避免作出错误的决定。 六皇子若有所思看了他两眼:“化龙,迎娶龙女,诞下血脉优异的后代,这不是蛟族向来的心愿?” “是。但对我来说,只是曾经是。”白景回道。 曾经化龙和迎娶龙女是父母口中描述的美好将来,偏偏如今,这些不再是白景心心念念的愿望。 他有他自己的追求和渴望。 双方谈话至此,六皇子不在多说。他此番走出北海只为透透气,令人头疼的麻烦事,他懒得过问。 他按照白景的喜好安排了一场白景需要的婚宴,白景既然不领情,六皇子也不再考虑这些,一切顺势而为。 有些话,白景没全部告诉黑玺,只是在他看向黑玺的眼神深处,有一丝对黑玺的羡慕。 羡慕黑玺有一个相互扶持的伴侣,羡慕黑玺有调皮捣蛋的儿子和女儿,羡慕黑玺哪怕未能达成最初的心愿,如今的生活过得非常愉快。 这些难能可贵。 六皇子的到来,使得宅院的安全程度又提升了几分。 黑玺稍稍放心了些许,陪着荷青恢復精力,同时考虑他们接下来去那儿。他不认为他们的麻烦会到此结束,留在六皇子的宅院仅能缓一时,躲不了一辈子。 几天后,黑玺意识到自己想得太简单,他们缓一时也未必缓得过,有人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们缓口气。 黑玺原本担心皇太子派人找荷青的麻烦,关注天河的事宜。谁知道,最先到来的是居然是那个冰龙一族的男子,他和月宇一起来到了六皇子的私宅。 月宇淡然地指了指黑玺说道:“就是这个人,他拿走了本应属于我的龙火。” 他说的相当得理直气壮。 黑玺和月宇註定不死不休,对方找理由上门杀他并不奇怪。只是黑玺没料到,月宇居然给的是这个理由。 龙火压根与月宇没有半点儿关系,龙火由黑玺找到,也由黑玺得到并使用。唯一与月宇有关的是,月宇那会儿有心瞧瞧黑玺新得的龙火,结果被龙火的高温灼伤。 月宇不知给冰龙男子吹了什么耳边风,对方坚信龙火是月宇的,而黑玺是个夺宝害人的无耻之徒。 正因如此,冰龙男子有脸有底气,上门讨要龙火,并和黑玺算总帐。 黑玺冷冷的看着他们。他以前确实没发现,月宇对他的恨意到达了这般程度。他曾问过自己,他对月宇不好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 黑玺的性格决定了他待人不可能特别热情,但他有实实在在的把月宇当作朋友,给予了力所能及的帮助。 他辅助月宇修行,提高月宇的修为。月宇获得的越来越多,生活也过得越来越好。 他自问他不曾得罪月宇,他不懂月宇为何在他歷劫化龙的关键时刻,突然动了杀机。若不是月宇,他不至于至今仍是黑蛟。 黑玺并未开口问月宇原因,无论什么理由,现在都已经不再重要。此刻月宇找上门,兴许是为了得到龙火,兴许只是找个藉口趁机除掉他。 他面对的只有胜利和失败两种结果,再无其他。 换做从前的黑玺,他暴怒之下恐怕会拼尽所有,两人一见面就非死一个不可。 然而,现在的黑玺不同了。他有了伴侣,有了子女,他有了很多自己以前认为不重要,而今看来值得珍视的人和物。 黑玺会復仇,却不会轻率的用自己生命进行交换。 他的一生可以用来陪伴自己的伴侣,教育自己的子女,而不是浪费时间在这般阴险小人的身上。 此外,黑玺见到冰龙男子有另一种大胆的猜测。 月宇和冰龙男子打着教训黑玺的名义,嚣张上门。他们也许不单单是为了讨要龙火那么简单,背后多半暗藏了别的目的。 六皇子不来,他们不出现,六皇子前脚刚到,他们后脚就来了。究竟是针对黑玺,还是针对六皇子,琢磨不准。 冰龙一族以皇太子马首是瞻,皇太子与六皇子的矛盾得来已久。月宇他们过来的时间太巧了。 六皇子身为这座私宅的主人,他没有拒绝冰龙男子拜访,但也不接受对方在他的宅院大打出手。 他端起茶杯,不急不慢地品了一口。黑玺和荷青住在他家,他怎会不知,冰龙男子大咧咧的带月宇过来,是对黑玺的挑衅,更是没将他这个六皇子放在眼中。 六皇子不说破,悠闲品尝,杯盖抚了抚杯中的茶沫,他神情自若的坐在主位。 黑玺和荷青坐在一侧,本来紧张的情绪,在确定六皇子对此无动于衷后,终于彻底放缓了心情。 黑玺与月宇有仇,六皇子和皇太子有矛盾。冰龙一族再看不惯六皇子,六皇子终究是这里的主人。 主人不发话,客人不便行动。 黑玺扫过对面的月宇,静待六皇子先一步进行安排,他再解决自己的敌人。 冰龙男子耐心不好,六皇子冷淡无视的态度引得他心中不快。他说话说得不客气,态度也是不客气:“六皇子,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他来这儿,某种意义也代表了皇太子的面子。 六皇子竟敢如此嚣张。 六皇子勾了勾嘴角,终于大发慈悲的瞄了眼冰龙男子:“冰辉,你家老头没教过你,旁支和本家的区别?你见我,应当下跪。” “你……”冰龙男子听得这话,顿时恼了。 他在家族有身份有地位,多少妖怪见到他都得客气的称唿一声冰三公子。 偏偏六皇子属于北海一族,即使六皇子远远比不过皇太子的出身,他在冰龙一族面前,也是足够的高贵。 六皇子作为皇太子迟迟未能除掉的眼中钉,惹得皇太子分外不慡。冰龙一族为皇太子排忧解难,他们怎么可能对六皇子和颜悦色。 就算六皇子平时态度温和,一骨子里却是皇族的血脉。不招惹他就算了,一旦惹怒了他,那种皇族高高在上的姿态,立刻就能将其他妖怪压得说不了话。 比如眼下,冰辉身为冰龙一族,他在族中的身份,对六皇子而言不值一提。六皇子当真让他跪,没人敢说不妥。 他比不过六皇子,只得咬牙忍着。 冰辉压下眼底的恨意,怒指黑玺:“无耻的偷盗小贼,敢不敢与我一战?” 黑玺不畏惧战斗,蛟族的血脉因挑战而沸腾,恨不得立刻打一架。然而,他并不匆促应战。直面一条成年冰龙的攻击,他清楚自己的胜算有多少。 再说了,这里是六皇子的地方,冰龙男子说话也不先徵求主人的意见。 下一刻,六皇子笑了起来:“冰龙一族竟已沦落到与蛟族打架的地步,面子里子都不要了。” “敖霖,你别欺人太甚!”冰龙男子气急,直唿对方的姓名。纵是大不敬,有皇太子兜着,得罪了六皇子也不愁没出路。 冰龙男子咬牙切齿,别以为你姓敖,你就高人一等。 出乎意料,六皇子从容地摆足了姿态,压根不给冰龙男子颜面。 是的,他姓敖,他了不起。 不服?不服憋着! 想打架?凭什么?他同意了么? 他没同意,谁敢在他的地盘动手?冰龙一族这是要谋反,胆敢对北海龙族进行攻击? 一番大道理扣下来,妥妥的让对方连同整个家族都抬不起头。 冰龙男子的手握紧了又握紧,迟迟没有行动,他不是没有战胜六皇子的可能,而是他凭什么和六皇子打。没有足够的理由,皇太子也不一定能保住他。 好一会儿,冰龙男子瞪了黑玺一眼,丢下一个你给我等着的眼神。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到时候他要黑玺死无全尸。 月宇是他的枕边人,月宇不开心,他看黑玺相当不顺眼,各方面的不顺眼。 冰龙男子走后,荷青和黑玺真诚的向六皇子道谢。 认识至今,这位皇子帮了他们许多。 第110页 从六皇子答应为白景寻药,到出发前往西海龙女府邸,再到六皇子发觉怨念之意,为荷青他们消除隐患。 后来,六皇子助白景炼药,在北海的诸多照拂。此时此刻,六皇子仍对他们有维护之意。 荷青他们深感无以回报。 黑玺夫夫出了房间,沉默许久的白景转向六皇子。大恩不言谢,很多事,他一直放在心底,有些话,他认为这会儿应该说出口:“从今往后,我愿任你差遣,纵是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六皇子上下打量白景:“你这是报恩?” 白景点头:“是的。” “什么都愿意?” “什么都愿意。” “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 六皇子沉默片瞬,应了声:“好。”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六皇子是好龙 大黑蛟:……嗯 小墨莲:六皇子的宝库有武器 小粉蛟:六皇子的家里有美食 小花蛟:六皇子的院外有坏人 小莲子:摸下巴,得到大龙龙,一切都有了 某龙龙:瑟瑟发抖,总觉得皇兄被盯上了 某皇兄:有危险?关门,放白景 某大伯:…… 第92章 囚龙阵 一封信,打破了荷青他们暂时的平静生活。 这封信来自九佑湖,是灰燃写给白景和黑玺的。其中的主要内容是告诉他们,九佑湖眼下的情况不怎么乐观。 此前那些觊觎九佑湖的妖怪再次闹了起来,他们闹得特别凶,相当有底气。依照目前的情况判断,呈现颓势的九佑湖不一定能够保得住,兴许有变天易主的可能。 灰蛟猜测,这些原本退败的妖怪再度发疯反扑,他们多半得到了某些强有力的支持,给了他们必胜的信心。 上次,妖怪们趁着老爷子的寿宴围攻九佑湖,他们早已存了攻占九佑湖的心思。奈何限于实力不够,他们不得不停手罢了。 这一回,这些妖怪捲土重来,攻击力大幅提升,来势汹汹,要说他们背后没有得到某些力量的协助,根本没人相信。 在听得白景和黑玺在北海的遭遇后,灰燃怀疑支持攻打九佑湖的力量来自北海龙族。 九佑湖保得住还是保不住,灰燃有自己的思量。 灰燃如今想得透彻,他们若能守住九佑湖自然是好,如果守不住,守不住那就守不住,没多少可惜。 尽管失去九佑湖会导致灰燃失去一些东西,可同时,也能带来另外一些东西。这个他自幼很少居住的地方,冰冷又缺乏家人的温情。 要不是这儿少了温情,大哥为何在外求药,三弟为何迟迟不归,而他为何困在宅院走不了。 假如出了九佑湖,灰燃也许会和大哥三弟一样,选择留在外面,而是着急回家,如果这里偌大的宅院能称之为家的话。 他们兄弟三人出生不久就开始了所谓的磨练,尸山血海中奋战。他们出没九佑湖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们见到父母的时间少得可怜。他们常常连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一顿饭都不行。 老爷子说:“家,会让你们闲散懒惰,通往强者的道路是孤独的,充满了荆棘。” 所以,成长为强者之前,他们不应贪婪家提供的舒适温暖。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兄弟三人渐渐长大,而他们习惯了不回家。 九佑湖是家吗?九佑湖是谁的家? 漫长的成长岁月,他们对九佑湖没能形成必要的感情,少了那一丝斩不断的牵挂。对他们而言,九佑湖的意义,大概就是一处属于父母的豪华居所,是一个族人聚集繁衍生息的地方,与他们关系寥寥。 如今,面对与其他妖怪的矛盾冲突,灰燃内心一片平静。 失去九佑湖,最不适应的当属蛟父蛟母,其次是世代居住九佑湖的族人,以及另外的依附种族。 其中,对九佑湖的情感排在最末位置的是白景三兄弟。九佑湖再大再繁华又怎样,缺少美好回忆的湖泊与他们见过的无数湖泊没有多少不同。 灰燃不知道是谁出于何种目的,将白景歷劫成功的喜讯传回了九佑湖,现在众人皆知老爷子有了一个化龙的大儿子。 大儿子有本事,三儿子也不必再为白景疗伤之事四处奔波。 此时此刻,正值九佑湖危难之际,白景和黑玺兄弟两人理应马上回家,为九佑湖贡献一份力量。 至于之前是否求助龙族的神药争执,一家人不该有隔夜仇。 即使老爷子放不下面子通知白景,总有族人千方百计以道义束缚白景。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难不成白景还要继续埋怨自己的父母。 他们总有理由,认为自己是对了,白景的想法是错误的。 不管这些族人怎么说,灰燃的态度只有一个,他建议大哥和三弟别回来。 他们回来了,听到那些话,见到那些人,免不了又要糟心。 灰燃的消息来了没多久,另外一些给白景和黑玺的消息到了。 毫无悬念的,它们来自那些常年舒舒服服居住在九佑湖的族人。字里行间,他们口气严肃,态度坚定,狠狠地教训白景他们,两兄弟迟迟不归,不为守护九佑湖尽力的方式极其错误。 九佑湖是老爷子这些年发展的根基所在,老爷子的,将来某天就是他们三兄弟的。 任谁想一想就知道,一旦失去九佑湖,对他们兄弟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黑玺看信时,神情冷漠。 父母不认同荷青和孩子们的身份。寿宴那会儿,他们当着诸多的宾客,不安排荷青的座位,荷青和孩子们受了极大的委屈。 而今,四女儿出生,小花蛟尚未见过祖父祖母,黑玺实在是不希望在四女儿的心中也留下九佑湖糟糕至极的坏印象。 说心里话,黑玺不愿回九佑湖,在荷青和孩子们得不到应得的尊重的地方,黑玺倍感暴躁。 然而,无论父母这么多年待他的态度如何,养育之恩总归不是假的。回九佑湖一趟,解决了麻烦转身走人,貌似是不错的选择。 黑玺并未头脑一热立刻出发,正如二哥所说的那样,他们并不适合返回九佑湖。 近期,黑玺不得不面对月宇的挑衅,白景跟随六皇子身侧,提防皇太子的刁难,怎么看怎么不是前往九佑湖的正确时间。 况且,天知道,他们此番回了九佑湖,以后是不是还能全家一个不少的顺利离开。 黑玺面向白景,问道:“大哥,你回去吗?” 白景并未回答黑玺的提问,他是回去还是不回去,他对黑玺说道:“我听从六皇子的安排。” 六皇子说回去,他就回去,六皇子说不回去,他就不回去。 听得白景的回答,黑玺忍不住连看了大哥几眼。 久久的,他轻嘆一声,一言不发。 六皇子听白景说了九佑湖的近况,他嘴角上扬,笑得别有深意:“走吧,去九佑湖瞧瞧。” 他的想法不复杂,反正他最近闲得无聊,不知道去哪儿熘达,正好到九佑湖看看那儿是何情况。 六皇子早已权衡了利弊,他们留在私宅受困,始终不是解决办法,干脆外出寻求机会。 九佑湖当前形式如此混乱,刚好适合皇太子派人对他下杀手。只不过,要杀他不是那么想当然,他正有趁乱砍掉皇太子几只爪牙的打算,让皇太子狠狠的肉疼一番。 六皇子大手一挥,决定出发。 于是,一行人简单收拾了一番,第二天天刚亮就走出了私宅。 他们一如既往的人多,比前往西海那会儿还多出一些。 荷青身边不仅多了一个小女儿,在他们的身后,更是多了一群小尾巴。 有皇太子派来的,有其他龙子龙女派来的,甚至有闲得发慌来看热闹的妖怪,完全是嫌弃事情闹得不够大。 赶路过程中,除却六皇子的隐卫时不时的消灭那些紧追不捨的小尾巴,小花蛟格外兴奋的剷除了好几个尾随的妖怪,她沿路找到了乐趣所在。 小墨莲偶尔动手,他不擅长伏击,正面迎敌的话,对手会果断逃跑。小莲子则是全无上进心,丝毫不见攻击的心思,他有九皇子罩着,吃喝玩乐样样不缺。 小粉蛟的运气实在不好描述。 一次,他和小熊崽跑来跑去到处玩,毫无徵兆的撞见一个暗中观察他们的妖怪。 大眼瞪小眼,小粉蛟一惊,条件反she的抬手抽飞了对方。 又一次,小粉蛟边走边丢石子,力道没控制好,一不小心脱手,抛到后方抛远了。 石子落入丛林,砸中了林中未知物。 “哎呦”痛唿之后,是倒地声。 小粉蛟眨眨眼,好奇地跑过去一瞧,那儿居然躺着一个晕厥的妖怪,妖怪脑门清晰可见好大一个肿包。 第111页 砸晕妖怪的石头落在妖怪的头边。 小粉蛟顿感紧张,他没想到丛林有妖怪,也没想过要伤害对方,这该如何是好。 然而,小粉蛟没来得及掩盖自己做的坏事,六皇子的隐卫迅速出现,拖走了晕倒的妖怪,出手利落敏捷。 大黑蛟父亲对小粉蛟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小粉蛟一头雾水,这是怎么回事? 他做了坏事没挨骂,反而被表扬了?为什么他感到有点心虚,心里有点不踏实? 荷青行走速度不快,好在沿途均有黑玺护着。他跑不动了,黑玺就背着他继续赶路。 小粉蛟有时候特别想要偷懒 。可是,他瞧瞧面无表情的小墨莲,又看看坐在九皇子肩膀的小莲子,然后再瞅瞅四妹,不,四妹见不到,她隐藏在附近的阴影深处。 他们都没开口要父亲背,小粉蛟深感偷懒无望,只能与小熊崽哼哧哼哧的努力跑。再跑下去,他都要瘦了。 小花蛟学习能力极强,她先是一路观察六皇子的隐卫,而后有琢磨适应自身的方式。 她的表现越好,隐卫们的压力越大。一条出生没多久的小蛟,眼看着一天天的追赶并且很快要超过他们,隐卫们生怕被六皇子发现,他们与小花蛟相比实力不济。 偏偏,六皇子可能已经注意到了这样的真相。 来到九佑湖附近的城池,众人停止了赶路,这儿给人的感觉十分奇怪。 周围太安静了,静得不正常。 荷青他们上次来到这儿,是老爷子的寿宴前。 那个时候,这里的几座城池热闹非凡,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妖怪,更有一些赶往寿宴的其他种族。 转眼,繁华不在,城池静悄悄的。大街小巷不见人影,全城的房屋同样不见人影,所有妖怪仿若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儿的妖怪去哪儿了?”荷青困惑的打量四周。 黑玺给不了荷青答案,他也不清楚妖怪们的下落。只是,他迈入这座城池的剎那,心底涌起了强烈的不祥预感。 城池居然变成这般模样,九佑湖的形势铁定好不到哪儿去。灰燃信中给予的建议是不让他们回援,眼下,到处不见人,纵是他们要回援也无处下手。 谁也说不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 黑玺怎会不知,灰燃尽管留在九佑湖,可他对九佑湖的情感十分复杂。 那些赶走的妖怪捲土重来之际,九佑湖显现败势之时,二哥极有可能还会松了一口气,认为失去九佑湖也不错。 九佑湖是一道枷锁,困了他们太久,使得他们动弹不得。 站在静悄悄的空旷城池,所有人警惕万分。大风唿唿吹过空城,有几分萧瑟,有几分风雨欲来的压抑。 如此反常的静谧,在理应处于混战的九佑湖领地,显得格格不入。 突然,地面一颤,地底哗啦哗啦的直响。 荷青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而黑玺握紧了他的手:“要来了,当心。” 小傢伙们老老实实的不到处乱跑,围在黑玺的身旁。 按理说,六皇子和白景那会儿会更安全,他们都是龙族。可偏偏小傢伙们不自觉的就靠近了黑玺。 兴许是长期跟随黑玺身侧形成的习惯,兴许是对父亲的信任,毫无保留的无条件的信任,他们选择了黑玺。 另一边,声响出现的瞬间,白景果断的护在六皇子的身边。 他这会儿说不出的不安,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轰的一声巨响,成千上万的链条自地底沖天而起。它们不仅牢牢的锁住整座城池,也困住了城里的众人。 顷刻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巨大的威压让人说不出话。 黑玺顿感不自在,强烈的压制感铺天盖地的袭来。他身侧,小粉蛟的小脸顿时苍白无比,他被小熊崽及时扶住,才没就此倒地。 小花蛟再也隐藏不了身影,摇摇晃晃的几乎站不住,小墨莲匆忙伸手,眼疾手快的接住她。 黑玺一家的情况已是非常糟糕,哪知六皇子他们的状态更差。 白景、六皇子和九皇子,他们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嘴角渗出了鲜血,竟是遭到了重创。护卫们警惕的守护在他们周围,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黑玺看得明白,六皇子他们是被针对的中心。 六皇子抬手抹了抹唇角的血迹,他笑了笑,冰冷的笑容却没有到达眼底。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他不急不徐的说道:“囚龙阵,对龙族有极强的压制作用,对蛟族同样有些影响,至于荷族……” 荷族这类具有一定舒缓效果的非战斗种族,囚龙阵对他们伤害近乎于无,纯粹的困阵罢了。 在九佑湖外的城池布置囚龙阵,绝不可能是一时兴起,这里的一切是有人精心准备。 对方料到他们会来,哪怕城池有些古怪,城池位于通往九佑湖的必经之路,他们肯定会进城查看原因。 这番布置是动了杀机。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紧张,大家没事吧? 大黑蛟:有点难受,但能坚持住 小墨莲:四妹,你如何? 小花蛟:精神萎靡 小熊崽:粉二,你没事吧? 小粉蛟:好痛苦 小莲子:龙龙? 某龙龙:痛得不想说话 白景:六皇子,你…… 某皇子:呵呵,在这儿算计我 第93章 破阵的夫夫 布置囚龙阵,自然少不了阵中的杀机,尤其是针对龙族的致命杀机。 沖天而起的那些锁链瞬息间就从有形化作了无形,它们牢牢的缠紧六皇子他们,使得他们动弹不得,力气随之飞速的流逝。 紧接着,半空的雷电接二连三的落下,将这些遭到束缚,且失去了保护能力的龙族,炸得皮开肉绽。 黑玺瞅到大哥不流畅的抵抗动作,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快步上前帮助大哥。 白景化龙的日子不长,力量的提升还不足够,偏偏他又是龙族,此刻面对囚龙阵的压制,显得特别痛苦。 然而,这般状态的白景,首先顾及的不是自身安危,而是全部心思用来守护他身边的六皇子。 囚龙阵,囚龙,对方这么大费周章是为为了囚哪条龙,答案一目了然。 锁链早已化作无形,它们缠住了龙族,任凭黑玺尝试数遍也无法触碰锁链,更别提斩断锁链。 他们的处境相当的被动。 荷青瞅了瞅一筹莫展的大黑蛟,他揽紧几个孩子,警惕的观察四周的动静。 这会儿,小粉蛟与小花蛟由于种族原因,情况最为糟糕。同为荷族的小墨莲和小莲子受到的影响极小。 小熊崽则是居于中间,他浑身乏力,精神不太好。不过,他依旧能跑能跳,不至于失去战斗力。 至于荷青自己,他对囚龙阵毫无感觉。 这个以城墙为界的大牢笼,并未给他荷青造成的多少压力。荷青觉得,大概是自己的实力太低,感受不到囚龙阵形成的镇压。 眼前的形势不容乐观,却也不算绝境。 不是所有妖怪都萎靡不振,只要他们相互扶持,好好的配合,他们完全有出去的可能。 荷青一手牵着小粉蛟,一手搂住小花蛟,他带领几个小傢伙朝着大黑蛟的位置靠近。 这会儿,黑玺正在一边协助白景击退头顶的雷电,一边思索解决之法。 黑玺表面不显,心里却有些犯愁,大哥的力气飞速流逝。过不了多久,白景就会面临力气耗尽的困境。 可黑玺看不见锁链,他不懂该如何改变被动挨打的局面。 黑玺不断的进行尝试,推测那些看不见的锁链的位置以及坚固程度。他与大哥商议后,试了一次又一次。 完全确定方法安全之前,他们绝不敢贸然拿六皇子的安危开玩笑。 黑玺看得出来,大哥非常重视六皇子。 不管怎么说,这次返回九佑湖是白景他们的家事。 九佑湖属于老爷子的领地,双方闹起的矛盾亦是蛟族之间争夺领地,与六皇子无关。 倘若因此连累了六皇子和九皇子,别说白景,黑玺同样内心不安。 半空,电闪雷鸣不断。 众人聚集在一处,六皇子与九皇子在正中,外面是白景和黑玺一家,守在最外面的一层,是皇子们的护卫。 九皇子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小莲子见了连连皱眉。 一双小手,轻轻地抚了抚九皇子颈侧的头髮:“龙龙,痛痛飞,痛痛飞。” 伴随小莲子的话语,丝丝缕缕的浅绿光丝渗入九皇子的皮肤,似乎在减缓他的痛苦。 遗憾的是,光丝尚未被九皇子完全吸取,就被周围的黑光抹灭。 九皇子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额头冷汗直冒。他咬紧牙关不说话,他痛得说不了话。 第112页 小莲子见状眉头紧锁,他在手心聚集了更多的光团,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减缓九皇子的痛苦。 奈何,仅有小部分光丝能够进入九皇子身体,大部分均被笼罩整座城池的阵法破坏殆尽。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莲子显现出了明显的疲态。 他深知,自己现在的个头还是太小了,他体内虽聚集了些许生机,总归是十分有限。 小莲子不确定自己的极限在哪儿,也不确定自己的极限是不是可以帮助身边的这个龙族少年。 相对于白景和九皇子,六皇子的状态稍好半分。 他冷静的环顾四周。至今不见暗杀者出现,对方极有可能不准备派人进阵,而是将囚龙阵的力量发挥到最大程度,直接利用囚龙阵彻底消灭他们。 六皇子思索片瞬,徐徐说道:“囚龙阵并未坚不可摧,破坏阵眼即可破阵。” 囚龙阵可破,但条件苛刻。 本领越强的战斗种族,他们身处囚龙阵中,实力的消减越快。他们越接近阵眼,遭到了镇压越严重,导致他们没有力气破阵。 而对于非战斗的种族,这里相当于一座困阵。阵法蒙蔽了他们的双眼,他们寻不到方向,全然不知阵眼的所在。 既然找不到阵眼,那么何来破坏一说。哪怕找到了阵眼,寻常的非战斗种族,又哪有破坏阵眼的力量。 纵是条件苛刻,这也是破阵的希望。 黑玺想了想,开口询问六皇子:“如何寻找阵眼?” “对龙族而言,镇压力量最大的地方即为阵眼。对非战斗种族来说,生灵与生俱来拥有觉察兇险的本能,可依稀辨别方位。”六皇子抬手拂去噼头落下的雷电,不急不慢的解释。 纯正的龙族,位于囚龙阵内五感敏锐,足以精准判断阵眼位置。 然而,黑玺不是龙族,只能自己慢慢感受,越危险的地方,越有可能是阵眼。 囚龙阵不是没给龙族活路,它留了活路,但那是一条绝望的活路。 龙族的确可以辨别阵眼所在,可那又有什么用。 囚龙阵中,龙族虚弱无比,无穷无尽的雷电打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哪里精力寻找阵眼。何况,距离阵眼越近,承受的攻击越强,龙族耗尽了力气,只能眼看着阵眼无计可施。 黑玺沉思片刻:“我去寻找阵眼。” 他应当可以找到。 黑玺是蛟族,他不会被囚龙阵彻底镇压,但同时,他拥有龙火,融合了丁点儿龙火,具有些许龙族的气息。 他认为,身处囚龙阵的压制之下,他多多少少和龙族相似,具备准确寻找阵眼的能力。 他既可以较为准确的寻找阵眼,他又是战斗种族,有破坏阵眼的实力,比被困阵迷煳双眼的非战斗种族好得多。 他是这儿最适合寻找阵眼的人选。 他毫不怀疑,六皇子对他说的这些话,同样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黑玺要走,荷青分外忧虑。 毫无悬念的,黑玺属于战斗种族,还是实力强横的战斗种族。他本就承受了阵法压制,加之黑玺体内有龙火,天知道这些会不会给黑玺造成更加的压力。 况且,六皇子坦言,阵眼绝对比这里危险无数倍。 如此种种,荷青怎能放心,让黑玺独自的满城寻找阵眼。 荷青紧盯连续不断的可怖惊雷,忧心忡忡。他不希望黑玺冒险,他害怕黑玺出事,偏偏他又明白,黑玺不能不去。再这么下去,六皇子他们恐怕将有性命之忧。 既然这些不可避免,那他就和自己的伴侣共同面对。 荷青坚定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作为非战斗种族,依照当前的情况来看,囚龙阵只会困住荷青,不怎么伤害他。 他陪在黑玺的左右,就算他斩不断从天而降的雷电,但他有药膏。黑玺若是受了伤,他总能发挥一点儿作用。 两个人相互照应,远比一个人遇到危险无人知晓要好。 黑玺迟疑之际,小墨莲上前一步:“父亲,爹爹,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们,等你们平安归来。” 小墨莲与荷青相似,雷电对他视而不见。他并未受伤,精神亦是充足。小墨莲的实力不弱,他不是战斗种族,却有战斗种族的水平。 眼下,由小墨莲守护弟弟妹妹,在这儿等待父亲和爹爹,最适合不过。 黑玺到嘴边的拒绝未能出口,他深深地看了小墨莲几眼,留下一句:“万事小心,随机应变。” 之后,黑玺不再浪费时间,他牵着荷青大步走远。他们必须尽快的找到阵眼,破坏掉阵眼,争得一线生机。 他们的动作越快,六皇子他们受到了折磨越少,小傢伙们也能快些恢復过来。 六皇子亦是叮嘱了黑玺几句。哪怕迄今为止,对方没派人进阵对付他们,可保不准对方什么时候会产生派人进阵的想法。 同样是阵法压制,对手精神百倍,以逸待劳。他们则是力气渐失,疲惫不堪的应战可想而知的处境不利。 荷青紧握大黑蛟的手,快步走在他的身侧。 天阴沉沉的,昏天黑地的格外可怕,不时有雷电落下,不知又击伤了谁。 荷青不由紧张,眼前的景象,让他莫名的记起了另外一幕。 碧波湖的湖底密道,环境分外压抑。 荷青牵着大黑蛟的手,两个人一步步的走向所谓的禁地。 那个地方充满了未知的危机,他们前途未卜。然而,哪怕前方有天大的危险等着他们,他们也不得不前往走,他们身后没有退路。 那个时候,荷青很害怕,又有出奇的有信心。他坚信,只要大黑蛟在他的身边,再大的艰难险阻,他们都能熬过去。 禁地内,等待他们的是冰龙残魂的垂死攻击,在这座城池,等待他们的是兇险万分的囚龙阵阵眼。 他们一定可以破阵! 很快,荷青深刻体会到,越是接近阵眼越危险是什么意思。 最初落下的雷电仅是头髮丝那么细,后来,雷电差不多有手指那么粗。开始时,黑玺尚能保持衣衫完好,渐渐的,黑鳞幻化的牢固黑袍也被雷电炸得破破烂烂,惨烈到了极点。 更让人痛苦的是,黑玺越是接近阵眼,阵法的镇压越厉害,他的力气在减弱。 荷青简直不敢想像,假如是龙族走向阵眼,迎接他们是怎样毁天灭地的恐怖景象。 他紧紧抓住衣兜里的小药瓶,他恨不得时时刻刻为黑玺涂满药膏,恨不得药膏厚到抗住雷电的伤害。 奈何,天不遂人愿。药膏刚敷在伤口,没来得及发挥作用,一道道的雷电再次落下。 囚龙阵的雷电不同于小莲子当初歷劫的雷电,歷劫的雷电蕴藏无尽的益处,一旦熬过去,得到的就是天大的机缘。可这里的雷电是阵法的夺命雷电,要置人于死地,不给活路。 荷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抓住黑玺的手大力收紧。 黑玺承受的压力大得难以忍受,他胸口的龙火止不住的要往外窜,势与雷电一决高下。 即使处境极其不利,黑玺对荷青的话语,一如既往的冷静:“别怕,我会护你周全。” 黑玺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勐然膨胀,他眨眼化作原形,迎头撞向刚刚落下的雷电。 一声巨响,利爪径直挥向了拳头粗的雷电。 雷电当即被击散,而黑玺的爪子顿时乌黑一片,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血腥焦煳味。新出现的雷电破坏力极强,黑玺并未低头,他仰头望天,发出永不服输的咆哮。 荷青早已被黑玺小心安置,放在黑玺脖子前方的月牙形态的鳞片内,那是逆鳞的所在。 是不容许他人轻易碰触的地方。 “我们接近阵眼了。”黑玺口气肯定。 现在砸向他的雷电已有拳头那么粗,那般惊天动地的杀气提醒黑玺,他们距离阵眼肯定不远了。 黑玺融入了些许龙火,他约莫捕捉到阵眼的位置。 尽管不是太清楚,但大致不会出错。 可惜黑玺不是龙族,无法给出直观确切的地方,同时,幸好黑玺不是龙族,不然他早已被束缚得寸步难行。 荷青的双手轻抚黑玺的鳞片,鳞片并不冰冷,它带有温度,是黑玺令人安心的温度。 荷青不曾忘记,困在禁地那会儿,黑玺也是这般变回原形保护他。荷青的战斗力不值一提,可他照样盼着和黑玺并肩前行,他渴望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的伴侣。 阵眼附近的攻击强横无比,哪怕阵眼就在前方,奈何一道道拳头粗的雷电阻隔了他们前行的道路。 雷电每每击中黑玺,黑玺身上就有一块地方血肉模煳。 荷青无比心疼,他必须想办法,他要保护黑玺。 兴许是他的心愿太过强烈,他得到了回应。 第113页 荷青腰际一颗玉石圆珠飞了出来,那是莲蓬最后化作的玉坠。它和荷青相似,有寓意粉白花瓣的颜色,也有象徵碧绿荷叶的颜色。 玉石圆珠在黑玺脖子前方滴熘熘的旋转,紧接着,系在荷青的龙火珠子被未知的力量牵动,赫然飞往玉石圆珠。 就在下一道雷电落下之前,玉石圆珠与龙火珠子大力的撞在一起。说时迟,那时快,两者眨眼合二为一化为一道火光,那道火光直直的冲进黑玺的胸口。 顷刻间,龙火爆发。 龙火彰显出从未有过的庞大力量,它形成火球护得黑玺密不透风,火球顽强的抗住了雷电的攻击。 黑玺当即眼前一亮,好机会! 他毫不犹豫地直冲上前,靠近他感觉到的阵眼位置。 熊熊燃烧的火球与铺天盖地的雷电撞击,龙火削弱的同时,黑玺距离阵眼的地点越来越近。 忽然,黑玺停止了前行,他扬起鲜血淋淋的爪子,勐地抓向地面。 “当”的一声,爪尖碰撞地面。黑玺的袭击居然被化解了大半,仅在地面留下几道抓痕。 对此,黑玺不仅不失望,反而非常高兴。 如此夸张的防御,证明黑玺对阵眼的方向判断十分正确,他找到的位置是对的。 阵眼就在地面之下。 只要破坏了阵眼,囚龙阵就破了。 龙火对抗雷电,火焰逐渐减小,雷电愈发暴躁,而地面的抓痕越来越深。 黑玺清楚,他与阵眼已是近在咫尺,成败在此一举。 他必须赶在龙火被雷电耗尽前,破坏阵眼。 龙火熄灭的瞬间,黑玺如遭重创。哪怕他与龙火融合不多,相互间的联繫足以对黑玺重重一击。 黑玺顾不得龙火熄灭的反噬痛楚,他紧盯地面破开的那条裂fèng,他终于打破了地面的防御。 他想也不想,拼尽全力的袭向地面之下。 剎那间,变故突现。 一道仿若巨龙般的雷电从天而降,它声势浩大,誓要与破阵之人同归于尽。 这是囚龙阵最后的反扑。 黑玺心里一紧,心知要逃已是来不及了。 他垂下眼帘,荷青这会儿正趴在他的逆鳞,仰头望着他,满眼的关切。黑玺的神情瞬间柔和,他抬起双爪紧紧地抱在身前,护住那片逆鳞。 就算希望渺茫,他依然希望守护他的荷花小妖怪。 巨大的雷电砸在黑玺的身上,耀眼的强光淹没了一切。 同一时刻,城池外,响起一阵混乱的悲鸣,惨叫声此起彼伏。没多久,所有惨叫全数消失。 囚龙阵被破,阵法尽数反噬,守阵的所有妖怪皆难逃一劫。 一条冰蓝色的巨龙倒在城外,他痛苦地抽搐不已。他咽下了大量的保命药物,採用了一切替命的手段,可他仍是气若游丝,濒临死亡。 冰龙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望向前方的空城,他至今不愿承认,区区几个蝼蚁居然破了囚龙阵。 好在,阵法的最终一击落下。蝼蚁尽死,障碍已除,而他还留有一口气,总算能够回去復命。 冰龙准备合眼小憩之时,夺目的白光中浮起了一团温暖的金色光芒。那团金色光芒内有两道相拥的身影。 荷青搂住遍体鳞伤的黑玺,他们还活着,囚龙阵的最终反扑没能杀死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笑脸,我是不是很厉害 大黑蛟:摸头,嗯,很厉害 一群小傢伙:点头,点头 一群围观群众:点头,点头 第94章 完美蜕变 金色的光团不大,强势程度却丝毫不输给气势汹汹的白光。金光身处白光内部,它不仅丁点儿不会被白光压制,反而快速的进行了反镇压。 伴随着金色光团的徐徐升空,金光隐隐显现出了压制一切的霸气。 荷青只听得耳边传来低不可闻的一声轻响,紧接着,围绕在他四周的金光瞬间蔓延。 金光霎时朝着四面八方疾速扩散,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附近没有人能够快过它的速度。 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浩然之力顷刻间笼罩住方圆数千里的范围,位于其中的全部生灵,皆在金光的控制之下,活动的区域极其有限,再无自由可言。 荷青不清楚霸道的金光从哪儿来,也不了解金光到底有多么强大。不过他知道,这股厉害的力量并不属于他,而是来自别人。 他小心翼翼地抱紧怀中的黑玺,黑玺这会儿已然失去了意识,哪怕黑玺化作人形的重量不及原形,荷青依旧拉不稳他。 金光扩散开后,不会飞的荷青失去了金光的托浮,他很难再在半空停留。他一边避免黑玺碰着磕着,一边缓缓的落向空城。 围绕在荷青周围的金光最为浓郁,它隐隐的显现出了人形。 人影朦胧,没有具体可见的清晰外形。荷青瞧不清对方的模样,只觉得格外飘渺。 荷青沖金光笑了笑,真诚的感谢金光的救命之恩。差一点儿,他就要失去他的伴侣了。 他能够感受到金光的善意。对方不会伤害他,而是为他提供了强有力的保护,一种特殊的力量支撑起了坚固的防御,抵抗住了令人措手不及的变故。 没来由的,荷青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神明的祝福。 大概,唯有神明,才会拥有如此温暖柔和又嚣张霸气的本领。 对受到神明保护的人而言,金光温和无比,呵护备至。但是,对于未能得到神明祝福的人来说,金光狂妄蛮横,只要在它的笼罩范围内,谁也激不起反抗之心。 荷青不由自主的记起了碧波湖,大黑蛟曾经告诉他,有一位神明居住在碧波湖。 而今,神明已不在,仅是残存了些许神识。即使如此,向来看蛟龙不顺眼的神明,残存的神识依旧可以令蛟龙面临恐怖的诅咒。 那会儿荷青正值诞下荷叶蛋的关键时刻,黑玺与谁谈,又具体谈了什么内容,得到了怎样的条件,荷青皆不知晓。 不过,荷叶蛋顺利出生,黑玺与荷青相安无事,足以证明这位神明终是认可了他们的存在。 神明的喜好憎恶在此时得到了充分的展现,神明的认同有明显的区别。 荷青远比黑玺浓郁的金光说明了一切。 黑玺是蛟族,他到达碧波湖之初,无声无息间就遭到了神明的诅咒。 哪怕后来他与对方谈了条件,顶多也是去除最初的诅咒,而后幸运的沾染了丁点儿祝福。 祝福不多,但能够为黑玺带来诸多好运。 荷青与黑玺不同,他漂泊到碧波湖,银白色的湖水滋养了方圆的生灵。 他在碧波湖生根、发芽、化形,哪怕他怀了蛟族的子嗣,引得神明的不悦。可最后,他还是被视作为了碧波湖的孩子。 他有资格获得真正的祝福,冥冥中,拥有了一重坚不可摧的防护。 囚龙阵被破,城池外的守阵妖怪死伤无数,方圆内均在金光的掌控中。很长一段时间,没人能够挣脱控制。 荷青不由安心了一些,暂时不会有敌人袭击他们。 荷青并未过多关注周遭的金光,他的心思全放在晕厥的黑玺身上。 他抹了抹黑玺脸颊的血迹,黑玺现在异常的虚弱。为了破除囚龙阵的束缚,黑玺耗尽全力,甚至失去了珍贵的龙火。 龙火来之不易,对黑玺相当重要。当初,黑玺通过观察龙火,感受到了力量的玄妙,进而迎来歷劫的机会。 如今,龙火竟然就这么没了。 荷青深感惋惜的同时,他竭尽所能的为黑玺的疗伤。 他伸手覆盖在黑玺胸前的伤口,龙火的熄灭,使得黑玺胸口反噬出瘆人的血窟窿。 寻常的药物根本治疗不了这么重的伤,偏偏荷青自身,也不具备多少治癒的能力。 他只是根据自己的直觉,将金色的光芒一点一点推进黑玺胸前的血窟窿,希望这样能够减轻黑玺的伤势。 荷青焦急的替黑玺疗伤之际,城池外遍地死尸,气氛凝重。 月宇扶起命悬一线的冰龙,疗伤的药物不要命的往对方的嘴里灌。 冰龙依旧直挺挺地躺在原地,他伤得太重,一时半会动弹不得。他见月宇留下来陪伴自己,眼神柔和了几分,心情亦是随之上扬。 月宇嘴角上扬至恰到好处:“别担心,有我陪着你。” 冰龙低低地应了一声,他百思不得其解,援兵为何迟迟不来。破阵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没人发觉。 此前,冰龙不允许月宇守阵,是因为守阵耗费的精力极大,他不愿月宇受苦,也是怕月宇守阵手生,坏了大事。岂料他一时宠溺的想法居然巧合的救了月宇一命。 守阵的妖怪死伤殆尽,唯留下了要死不活的冰龙。倘若月宇和其他妖怪一起守阵,这会儿估计死得不能再死了。 冰龙微微眯了眯眼,城池的形势诡异,他估不准月宇态度的真实目的。 第114页 他的怀疑很准,月宇留在这儿并非对冰龙的情感深厚,而是不得以为之。 月宇的行动范围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被无形的力量困在了附近,压根走不远。 他不确定这股力量来自城池内,还是来自冰龙的手段。 月宇冷静得很快,既然走不了,那他就不走。 无论束缚的力量属于谁,他都急需他人协助,吊着一口气的冰龙是他眼前最大的依仗。一旦他们顺利离开这儿,对方以后会对他更好一点儿。 月宇抬眼看了看城池的方向:“城里至今没有动静,我们恐怕有麻烦。” 他的话并非空穴来风,城外的情况这般惨烈,城内的情况又全然未知。荷青他们没死,接下来的极有可能就是对他们疯狂的报復。 月宇这么担忧着,有人却一如既往的从容。 距离空城更远一些的位置,数名妖怪正在向一名白袍青年汇报当前情况:“太子,全试过了。没有一条路可以离开,都不行。” 半晌,青年没有说话。妖怪们顿时紧张万分,生怕自家主人怒到了极点,会严惩他们。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青年脸上始终不见愁容,浮起了愉悦的笑意。 “这就是所谓的神之力?果然与众不同。” 青年淡淡地丢下这话,他对身侧的数名妖怪给出了命令:“随时留意周围的情况。一旦封锁解除,不惜一切代价跟紧他们。我要知道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遵命。”数名妖怪齐声应道。 青年丝毫不发愁,对方会不会利用这个机会反杀他。他谅对方下不了手,在手里少了关键证据的情况下。 他距离空城有一段距离,且不是布阵之人。纵是对方说得天花乱坠,没有实实在在的理由,没办法打他的主意。 那些关注空城的妖怪,只见到了荷青爆发的金光,完全忽略了空城的另外一处,同样有金光出现。 金光牢牢地笼罩住六皇子他们,避免大家在囚龙阵反扑的最后时刻,受到伤害。 变故突现的剎那,小墨莲浑身泛起醒目的金色光芒。 小粉蛟身体表面同样覆盖了薄薄的一层光芒,这层金光迅速减缓小粉蛟由于囚龙阵的镇压造成的痛楚。 只不过,小粉蛟得到的那层金光与黑玺颇为相似,数量极其稀少,不怎么明显。 小墨莲获得的金光虽比不过荷青,和小粉蛟相比,已是多到夸张。 令人意外的是,作为同胞兄弟姐妹,小墨莲和小粉蛟有金光环绕,小莲子和小花蛟却不见这般变化。 明眼人不难判断,小墨莲和小粉蛟与弟弟妹妹不同。 具体的差异来源于荷青,荷青怀荷叶蛋之时,突遭难产,要不是他获得了神明的祝福,他和两个孩子都活不了。 正因如此,荷青腹中的孩子,也受到了祝福的影响。 这位碧波湖的神明,对荷族友善,对蛟族不太友好。小粉蛟没生活在诅咒的折腾下,而是被给予些许祝福着实不容易。 囚龙阵破除后,金光笼罩方圆,小墨莲忽然被一丝若有似无的力量牵引,他有一种预感,一个危险与机缘并存的机会即将到来。 小墨莲并未感觉害怕,他出奇的平静。他坚信,金光对他没有敌意,金光会带给他天大的好处。 不一会儿,风云变幻,空城上空惊现异象。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仰头往上望,无尽的生机形成飓风向着小墨莲所在的方向蜂拥而至。 小莲子眼前一亮,景象何曾相似,小墨莲这是要歷劫。 小粉蛟眼巴巴地瞅着小墨莲,羡慕的不得了。 哥哥歷劫在即,他又开心,又不开心。 小粉蛟与小墨莲是同在荷叶蛋的双生子。小墨莲本就厉害,歷劫成功后,肯定会实力大增。 偏偏他根本感应不到,自己何时能歷劫,甚至于此生能不能歷劫。 小粉蛟瞅瞅不爱出手打架的小莲子以及对暗杀情有独钟的四妹。 他握紧拳头,他必须努力了,他再不努力,身为哥哥,他都不能保护弟弟妹妹们了。 此刻,小墨莲心若止水,冷静接受这份由神明祝福带来的馈赠。 源源不断的生机涌入他的身体,多到简直装不下。他的身体痛得难以忍受,几近炸裂。 就在小墨莲以为自己会被数不清的生机撑破身体的时候,金光融入了小墨莲的骨骼。小墨莲听到浑身的骨头咔嚓咔嚓直响,一次次的被过剩的生机撑断,又一次次的被金光快速修復。 断裂的声响令人心惊肉跳,小墨莲心知自己的情况兇险万分。 然而,小墨莲听得的兇险,与其他人所见的情形截然不同。 小粉蛟揉了揉眼睛,他拽拽旁边的小熊崽:“你看,哥哥是不是长高了?” 小熊崽果断的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小墨莲出生时就比小粉蛟的个头小了很多,由于原形的限制,小墨莲的成长速度也比小粉蛟缓慢,仿若三岁的孩童。 但这一刻,小墨莲正在快速的长大。 他的身高拔高了,身材也结实了,墨绿的衣袍跟随他的外形不停改变。 生机飓风的正中出现了一个相貌冷峻的少年,那张同大黑蛟极为相似的冰冷面容,让人觉得他不易亲近。 少年散发的气势,不似荷族,像极了强大的战斗种族。 小墨莲矗立原地,双目紧闭,他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昔日,黑玺曾对小墨莲说,荷族为水,蛟族也为水,小墨莲自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拥有了磅礴的大海之力。 可惜荷族的小身板容纳不了如此的力量,以至于小墨莲自幼嗜睡。小墨莲不得不利用长时间的睡眠,缓解大海之力对身体造成的压力。 如今,金光为小墨莲强行拓展骨骼,又使用大量生机修復损伤,硬是在短时间内强化肉身,补足缺憾。 小墨莲至此实力暴增。 小墨莲勐地睁开眼,仰望天幕。 此时的雷电和囚龙阵的雷电不同,这是上天对小墨莲的考验,而他必须通过。 意念微动,一柄墨绿的荷叶刀出现在小墨莲手中。薄薄的一层蓝色光芒覆于刀刃附近,当大海之力转换到极致,赫然凝结为荷叶刀的刀锋,无坚不摧。 小墨莲握紧荷叶刀,坚定的砍向考验他的天雷。 他神情专注,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 一旁,白景紧张地看着小墨莲。即使他状态不佳,但黑玺不在这儿,他得好好照顾这些小傢伙。 六皇子探了探皇弟的伤情,九皇子被雷电砸得惨不忍睹。幸运的是,还活着。 他们受了皮肉之苦,城外则是因此不知道死了多少守阵的妖怪。 这么交换值得不值得? 六皇子认为有点亏。假如是皇太子守阵,被阵法反噬,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能重创皇太子,这样的代价,他觉得才有实际的意义。 只是,那样的人不可能以身犯险,长久的躲在后方,保全自身。 “真没意思。”六皇子喃喃说道。 对方意图利用九佑湖混战作为藉口除掉他,计划没成功,皇太子本人又不会现身,实在是无趣到了极点。 小墨莲完美蜕变之际,黑玺睁开了双眼。 他胸口空落落的,龙火没了。不是不遗憾,好在有失有得,他再次获得了契机。 他要回碧波湖,他在那里失败,也将在那里迎来成功。 黑玺得到荷青的金光救治后,他眼前显现出了金光控制范围里,方圆数千里的景象。 他“看见”了城池外的冰龙与走不了的月宇。 冰龙设计陷害六皇子,其罪当诛,想跑也不跑不掉。冰龙旁边的月宇,黑玺会亲手除掉他。 上一次歷劫形成的心魔,将会彻底粉碎。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啊,大儿子变厉害了 大黑蛟:是的,拥有战斗种族实力的非战斗种族 小墨莲:终于长高了 小粉蛟:晃晃粉红的小尾巴,我要努力奋斗 小熊崽:我不想和你们比…… 小莲子:拍肩,龙龙,加油 某龙龙:……我也不想和你们比 小花蛟:哥哥,我们以后一起去暗杀吧 某大伯:三弟啊,管管你家女儿的暴力倾向 第95章 我相信他 黑玺打坐疗伤了小会儿,这才慢慢的恢復了一些精力。 他没有立刻出城去找月宇他们算帐,而是与荷青一道去了六皇子他们所在的地方。 如今方圆的一切皆在金光的掌控范围内,数千里区域的所有生灵均逃不出控制,黑玺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出城。 况且,对黑玺和荷青而言,目前重要的是,城内的异象动静告诉他们这会儿有人歷劫,歷劫之人必定是他们的同行之人,他们肯定会先过去查看那边的情况。 第115页 没多久,荷青惊喜的看到了长成少年的大儿子。 荷青激动不已地左瞧瞧右看看,兴奋的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们才一会儿不见,小墨莲居然变化这么大。 小墨莲不单单是拥有了少年的模样,随着小墨莲年龄的增长,自身的实力数倍变强。 关键在于,少年时期的大儿子长得简直更帅了。 小墨莲继承了黑玺的个性与相貌,幼儿时期的孩童尚不明显,眼下小墨莲个头高了一些,眉眼长开了不少,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势霎时爆发。 一袭墨绿的锦袍,一头银色的头髮,冷酷的帅气顷刻间扑面而来。 荷青毫不怀疑,自己的大儿子将来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妖怪。 荷青欣喜打量着小墨莲,小粉蛟则是纠结地拽了拽荷青的衣角,可怜兮兮地盯着荷青。 爹爹不要只看哥哥,也看看他好不好。 他很努力的吃,很努力的成长,尽管实力比不上小墨莲,可他照样也在不断的奋斗。 荷青低头看了看小粉蛟,微笑着揉揉小粉蛟的头髮。 小粉蛟和小墨莲是双生子,都拥有银白的头髮。小粉蛟的长相随了荷青,但他从小胃口好,至今一张胖乎乎的小脸。 出生那会儿,荷青还能抱着幼年时期的小粉蛟到处蹦达,陪小粉蛟玩闹。后来小粉蛟飞速的长高,体重直线飙升,荷青抱着二儿子愈发吃力。 不是荷青不和小粉蛟亲近,实在他缺少充足的力气抱起小粉蛟四处跑。他能提供的关爱方式是为小粉蛟买各种各样好吃的食物,以至于小粉蛟再也没能瘦下来。 荷青其力不够,黑玺则是有力气不出力。 黑玺没有形成养儿子要长期抱在怀里的想法,这个始终横着长的儿子,他没一脚踹出门让小粉蛟独自歷练,就已经是给了天大的关心。 让黑玺天天抱着哄着,这根本不可能。 爹爹抱不动,父亲不给抱,小粉蛟唯有默默地抱着自己的小尾巴忧伤。 不过,小粉蛟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转身就忘了这么点儿的小忧伤,欢乐的玩耍去了。 此刻,小花蛟并未隐身,她开心的坐在小墨莲的小臂,一眨不眨的观察小墨莲手中的荷叶刀。 荷叶刀原本锋利无比,彻底融入大海之力以后,尽显锐不可当的气势。 小花蛟瞅瞅荷叶刀,又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 大黑蛟父亲说了,蛟族可以使用武器辅助。不过大多数情况下,蛟族并不会锻造其他武器,他们自身即为最好的武器。 鳞片用于防御,尾巴和利爪用于攻击。 小花蛟略微想了想,她伸出爪子尝试着戳了戳小墨莲的荷叶刀。 指尖竟然有点痛。 她引以为自豪的爪子不及荷叶刀锋利。 小花蛟受到了一点儿打击,可同时,她也为小墨莲高兴。 大哥小墨莲虽是荷族,却有一颗战斗种族的心,比二哥小粉蛟的战斗欲望强烈得多。现在,小墨莲战斗力变强,无疑是件大好事儿。 而小花蛟,她也有了近期的奋斗目标。 不说立刻战胜大黑蛟父亲,战胜化龙的大伯,她至少得快快的成长,不至于被小墨莲的荷叶刀削断了爪子。 一定是因为她是出生不久的小蛟,她的爪子才不够锋利。等她长大了,她就厉害了。 小粉蛟的忧伤和小花蛟的上进,并没能影响家中另一个荷族。 小莲子淡然地侧过身,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偷偷的往九皇子嘴里塞了一颗露水珠子。 露水珠子带着一股甘甜的味道,终于压住了九皇子口中苦不堪言的味道。这股味道混合了他受伤时的血腥,以及刚才皇兄简单粗暴往他嘴里塞的疗伤药的药味。 不知皇兄使用了怎样的药物,效果虽然理想,但难吃得让九皇子崩溃。那滋味太一言难尽了。 九皇子被奇特的味道折腾得痛不欲生之际,他口中忽然一甜,一股荷叶的清香瀰漫。 他瞬间明白,是谁给了他一颗甜甜的露水珠子。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小莲子,小莲子则是不急不慢地晃着光脚丫,头顶的小荷叶微微晃动,好像做这一切的根本不是他。 另一边,黑玺正在与六皇子谈正事。 此刻的正事,当然是他们目前的处境。自从黑玺“看见”周围的情况,他对此次遇险有了更为直观的了解。 金光笼罩的范围广,该笼罩其中的生灵,一个不少的都在。 布阵守阵的冰龙和一群死尸,留在冰龙身侧的月宇,以及远处的皇太子一行。 皇太子此番作为,不知是为了亲眼见证对手的死亡,还是为了研究荷青的身世而来。 此外,九佑湖周围令有两部分数目庞大的妖怪。 一部分是原本就居住在九佑湖和九佑湖附近城池的妖怪,他们和老爷子在一起,灰燃和熊爹也在,此刻还是平安。 他们暂时与另外一部分外来的妖怪,意图争夺九佑湖的妖怪停战了。 这一刻,这些妖怪全都被困在一处。 也许是先遭到冰龙他们的控制,而后又被金光的笼罩掌控。他们这会儿对周遭的形势格外关注。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生死关头,领地之争大可先放在一边,双方商议如何求生,渡过难关。命没了,再多的福,也没有机会享用。 正因为这样,妖怪们相处相安无事。 黑玺说了说大致的情况,询问六皇子的建议。黑玺他们一行人,以六皇子的身份最高,何况,此事本就牵涉到北海皇太子。 一旦处理不好,铁定后患无穷。 不比六皇子当初为黑玺他们驱除冰龙残念的小事,囚龙阵一出,动静非常,此事不可能瞒得住,而且惹恼了六皇子,不会善了。 六皇子慢慢分析了当前的处境,他勾了勾嘴角,冷不丁笑了起来:“他也有今天。” 这个他,毫无疑问指的是那位北海皇太子。 六皇子此前觉得他们这次有点亏,他和皇弟被囚龙阵折磨得不轻。对方虽死了一批小喽啰,却伤不到根本,六皇子对此深感遗憾。 岂料,看热闹的皇太子竟被困在了金光的封锁之中。 哪怕六皇子没有直接证据除掉对方,可他多少能让对方脱层皮。别以为他的热闹是那么好看的,既然对方喜欢看,不妨就多看几天。 六皇子问道:“封锁可以持续多长时间?” 黑玺感受了一番方圆内的情况。金光不是因黑玺而出,而是为了保护荷青,但怎不影响黑玺感应金光的能力。 别说是困十天半个月,就是困个百八十年也轻轻松松不在话下。 只不过,时间越长,耗费的金光越多。 毕竟,神明给予荷青的祝福有限,消耗一点儿,就少一点儿。 六皇子权衡再三。太长时间大可不必,不但平白耗费了金光,还对荷青他们的安全不利。 以他对对手的了解,皇太子既然这会儿跟了过来,两方面的目的肯定都有。一来是打算亲眼看看,六皇子会不会就此死在囚龙阵。二来,荷青无意间拒绝了收下莲台,皇太子必定採取另外的手段探查荷青的实力,观察荷青与天河的关系。 两个目的,皇太子恐怕都已看得真切。 六皇子对黑玺说道:“把他得罪狠了,对你们没有好处。一月为期,关他一个月即可。至于其他人,你们兄弟自己决定就好。” 关皇太子一个月,北海至今还没谁敢这么做,这已是大大的削了对方的面子。 皇太子必定非常不慡,而这个时间长度又不至于逼得皇太子暴跳如雷,一出来就动杀机,灭了荷青全家上下。 同时,这一个月何尝不是威胁与震慑。用来提醒皇太子,有本事管他一次,就有本事关他第二次,有本事关他一个月,就有本事关他十年百年,翻不了身。 他们或多或少得给对方点儿忌惮。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皇太子既然已经留意到荷青,不给他一点儿苦头是不行的。 然而,这回逼得皇太子退步了,下次再遇见,皇太子恐怕就要出大招。 黑玺心知皇太子的存在是多大的麻烦,可他此刻没考虑那么远,他就想尽快剷除月宇,灭掉心魔,返回碧波湖歷劫化龙。 六皇子自当给予支持:“冰辉布置囚龙阵谋害我,杀了就杀了。纵是冰龙一族依仗皇太子也不敢说我不对,这事我做得了主。” 那个月宇和黑玺有仇,理所应当由黑玺自己解决,不在六皇子的思考之内。 九佑湖的那档子恩恩怨怨,六皇子更不会考虑。 白景他们的家事,他懒得过问。九佑湖不归他管,这儿的蛟族也不是他的手下,他犯不着吃不讨好,琢磨那些烦心事。 六皇子发了话,黑玺随即将此事交给白景:“大哥,九佑湖这事,你做决定吧。” 第116页 那些自家和别家的妖怪,如何处理,攻打九佑湖的矛盾,又要怎么解决。 尽管白景居住九佑湖的日子短暂,却也免不了希望困住外来的妖怪,让他们永远争夺不了九佑湖。 可很快,白景又改变了主意。 白景终是意识到,他对九佑湖有一丝挥之不去的介怀。 那么多族人能够欢乐的生活在九佑湖,他却必须自幼在外摸爬滚打。别人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获得感情,他却必须接受父母安排给他的伴侣。 别的孩子能够得到父母的陪伴,父母的宠爱,他却要在利益权衡之下,被自己的父母放弃。 白景对九佑湖有爱,但是也有恨。 他会顾及九佑湖的安危,但他不愿意一辈子守护。 说到底,他对九佑湖少了感情。 白景如何看不出金光珍贵,然而,金光的珍贵又怎么珍贵地过重视的人。将敌人长久的阻隔在外,明明是可为的,偏偏白景最终拿实在浪费金光当作了藉口。 九佑湖的生灵该有危机感了。 从小,老爷子就告诉他们兄弟几人,要有危机感,要懂得在困境生存,那么是时候,让宁静的九佑湖也学会这一点儿。 “两三个月。”白景一脸严肃,“两个月,释放九佑湖的妖怪。三个月,释放剩余的妖怪。” 留给九佑湖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到时候,他们是继续打,还是不打,白景都不会过问。他既然跟在六皇子的身侧效忠,以后就守在这个人的左右,其余的事情,随缘而定。 黑玺凝视白景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他回到荷青身旁,立即服用疗伤药物,抓紧时间恢復力气。 失去龙火,对黑玺身体造成的破坏不可谓不小。 幸运的是有荷青不顾一切的帮他。荷青坚持不懈的将金光融进黑玺体内,那些足以令无数妖怪疯狂的金光,荷青却并不在意,对他而言,金光永远比不过自己的伴侣。 可以为黑玺疗伤带来好处,耗费再多的金光也完全不可惜。 黑玺心里涌起暖意,他清晰感受到荷花小妖怪对他的好。 他并非多话的人,有些话他放在心底,直接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想法。他相信,荷青会懂得他的意思。 得到了荷青的大力协助,黑玺恢復的速度惊人。 当黑玺起身活动筋骨之时,荷青也跟随他一道站了起来。荷青知道,黑玺要去对付月宇,那个当初重创黑玺,害得黑玺歷劫惨败的坏蛋。 黑玺不会拒绝荷青的陪伴,哪怕他认为血腥的场面不适合荷青,但他也忍不住希望,伴侣能够亲眼看到自己復仇。 城门打开,黑玺径直走向了冰龙。 冰龙此刻仍然没能缓过气,虚弱得毫无反抗之力。但是,哪怕落到了如此境地,冰龙瞪黑玺的眼神依旧相当兇狠。 “区区蛟族,狗仗人势!” 冰龙从牙fèng挤出这么句话。 黑玺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威胁,他的眼底翻滚着杀意。喜宴相遇那会儿,强大的冰龙是黑玺不可战胜的对手,是月宇牢固的靠山,令黑玺倍感棘手。 而如今,倒在地面奄奄一息的冰龙再也威胁不到他的性命。 黑玺毫不避忌的目光,显现出必杀的坚定决心。 月宇的心情不断的下沉,他反覆考虑过很多情况,也想过万一黑玺活下来怎么办。可是他没料到,黑玺不仅活着,还活得那么好,康復得那么快。 “你敢动手?不怕冰龙一族的报復?”月宇眉头紧锁,声色俱厉。 黑玺本人没忌惮,难道他们身边的所有人都没忌惮? 奈何,黑玺心若止水,对这般警告充耳不闻。他的目光扫过冰龙和月宇,眼神冷到了极致。 他怎会不知,冰龙一族的復仇。只是,他的执念不是杀月宇,而是保护自己的伴侣和孩子。他们是他的软肋,是他的弱点,也是给他带来无穷勇气的动力。 他要继续往前走,就必须斩除前方的荆棘。当他强大到了冰龙一族奈何不了他的程度,谁也不能伤害他的家人。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话语响起,声音来自白景。 “冰龙一族,冰辉,布置囚龙阵,意图谋害六皇子。冰辉犯上作乱,居心叵测,其罪当诛。其余冰龙族人,一旦查明与此事相关,同罪!” 冰辉睚眦欲裂:“你敢!” 他的话刚一出口,一道黑色的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击穿了无力反抗的冰龙胸口,拧碎那颗虚弱跳动的龙心。 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冰龙眼底是难以掩饰的震惊。蛟族,不过是蝼蚁罢了,竟然胆敢对龙族动手。 黑玺杀了冰龙,转身面对月宇,他的情绪不见丝毫起伏,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下一刻,他懒得理会月宇要说的话,果断动手袭向月宇。 不需要听对方的解释,不需要听对方的恐吓,黑玺丁点儿不在意对方将要说什么。 真话也好,假话也罢,都是说给在乎的人听的。 偏偏对黑玺来说,这一切不重要。 荷青守在一旁,双手紧握。 月宇之前不曾守阵,并未受伤,自身实力不算差。受伤未愈的黑玺对付月宇时,没法一击毙命。 不过没多久,荷青高兴地发现,黑玺稳稳地占据了上风。 黑玺心有执念,有坚持,有家人站在身侧陪伴他,为他祝福。他怎么可能不胜利。 月宇意识到自己逐渐处于劣势,可是他的话又动摇不了黑玺杀他的决心,他当即沖荷青喊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杀他?不想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大喊道:“他杀我,是为了掩盖真相!” 黑玺闻言攻击速度陡增,这个人到了现在,还妄图挑拨他和荷青的关系,该死。 荷青微微一愣,诧异地看着月宇,不懂月宇为什么那么说。 他隐约能够感应到黑玺的情绪,从他们相识之处,他就能感应得到。所以,他明白,月宇的存在对黑玺意味着什么。 不是爱恋,不是深情,是对朋友的相信和重视,而月宇辜负了这样的信任。 荷青不待月宇多说,轻声道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相信他。” 所有情感皆在短短的几个字。他学不会甜言蜜语,不懂得慷慨激昂。但,他相信他的伴侣。 这条大黑蛟是他自己选择的,他选择了,那么此生就会信任到底。 月宇眼底是掩不住的错愕。 这个荷花小妖怪究竟什么毛病?也不看看自身的条件,和他根本不能比。荷青在黑玺身边难道不该战战兢兢,难道不该羡慕嫉妒他和黑玺的过往? 为什么荷青表现得完全不放在心上? 为什么如此不起眼的荷花小妖怪居然救了他认为必死无疑的黑玺? 为什么黑玺甘愿和这样的傢伙一起生活? 明明对方不是强大的战斗种族,明明那些孩子看起来那么蠢。 月宇不甘心,他不甘心这样的结局。 凭什么黑玺修炼顺风顺水,凭什么黑玺危难关头总能化险为夷,凭什么天大的好处总是属于黑玺?凭什么他对黑玺不错,黑玺却不把他捧在心尖上,为什么? 凭什么他要杀黑玺,黑玺能逃过一劫? 他不要在此失败,他还可以走得更远,他还可以得到更多。 他可以超越黑玺成为强者,不是吗? 月宇倒在血泊之中,他没有合眼,直至气息彻底消散。 黑玺转过身,迎上了荷花小妖怪的笑容。他大步的走上前,牵住了对方的手。 他们该回家了,回碧波湖。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据说,咱们的孩子没名字 大黑蛟:……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小墨莲:大名墨邃,暱称墨大 小粉蛟:大名粉炽,暱称粉二 小莲子:大名……暱称……都木有 小花蛟:大名无,暱称花椒 小熊崽:大名无,暱称大概是熊孩子 某皇子:大名敖易,暱称……龙龙 第96章 没收了小钱袋 黑玺回碧波湖之前,见了二哥灰燃一面。 灰燃对于方圆内一切皆被金光控制丁点儿不感到意外,对大哥的作出的决定亦是表示了贊成。 唯一令他不安的是,黑玺他们被困囚龙阵。无论是布阵之人,还是幕后的主使,他们都惹不得,肯定会后患无穷。 黑玺说得直接,他不绕圈,徵求了灰燃的意见:“二哥,我接下来会赶回碧波湖去歷劫,你有什么打算?” 他此前已经问过了六皇子的想法,六皇子表示这次就是出门透透气,随便去哪儿玩都行。六皇子懒得考虑下一个落脚地,干脆和黑玺他们同路,到碧波湖瞧一瞧。 第117页 一来,六皇子有点好奇荷青他们生活的地方,二来,六皇子对则那个所谓的诅咒十分感兴趣。 黑玺不得不佩服,六皇子的胆子相当大。明明知道了碧波湖对蛟龙之类的生灵非常不友好,六皇子仍要一看究竟。 由于六皇子要去碧波湖,以至于白景和九皇子已将一同前往。 三条龙同时到达,谁也无法保证,他们会不会直接惹怒了那位神明残存的意识,甩他们一脸诅咒就不再过问他们的死活。 偏偏六皇子决心不变,其他人劝不了,也没法劝说。 既然六皇子知晓情况,权衡利弊后还要坚持过去,黑玺没理由阻拦对方。 荷青得知这个消息,他十分高兴,他非常欢迎大家都去碧波湖居住。他和黑玺的小院房间足够,人多热闹。 大家到了碧波湖,还能品尝他的手艺,地地道道的碧波湖味道。 荷青有段时间没有下厨,莫名的有点怀念。他与黑玺到达九佑湖后,与蛟父蛟母相处不和睦,他迟迟没能找到机会下厨。 而后,白景受伤,他们又急匆匆的赶往西海。期间,与六皇子他们同路,身边的琐事皆由护卫处理。 再到后来,他们在北海府邸做客,生活所需全都有人安排。 黑玺留意到荷青亮闪闪的眼神,诡异的感应到荷青对下厨的执念。 他稳了稳情绪,他们一行人数目多,等他们到了碧波湖,食宿必定是交给扇贝妖怪负责,情况不至于太失控。 除了荷青,小粉蛟同样深感归心似箭。 他好久没有看见贝壳婆婆,贝壳婆婆对他可好了。 如今,白景将会和黑玺一道前往碧波湖,黑玺理应问一问二哥的安排。二哥和熊爹还有哪些事,要不要和他们一起。 灰燃思索片刻,九佑湖的妖怪继续关两个月,他留在这儿根本没意思。既然老爷子的寿辰已然结束,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他告诉黑玺:“我另外有事,这阵子就不去碧波湖了。” 熊爹本是跟随灰燃来祝寿,为老爷子祝寿后,熊爹还有家族事务一大堆。灰燃清楚熊爹早该离开九佑湖了,偏偏熊爹放心不下,他担心灰燃独自留在这儿不安全,这才一直陪同。 此刻,灰燃不再关注九佑湖的有无,熊爹也当返回家族了。 熊爹要走,还要带小熊崽一起走。 这段时日里,黑玺一家变化极大,又有白景成功化龙。 熊爹左看右看自己那个淹没在人群的平凡熊孩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果然得给自己儿子提高点儿要求,小熊崽和小伙伴们的差距那么大,肯定是不行的。 熊爹心里有了打算,返回家族一边处理家族剩余事宜,一边监督小熊崽刻苦训练。 下一次放小熊崽出门时,自家熊孩子必须提升一点儿实力,否则简直不够看。 灰燃理解熊爹的想法,更是表示了极力支持。 他和熊爹一道回去,他的理由简单直白:“朋友之间,不分彼此,理应互相帮助。” 之前,熊爹陪他,现在换他陪熊爹。相互有个照应总会方便一些。 熊爹并未考虑太多,慡快的答应了。 听到父亲作出了决定,小熊崽不甘不愿地看了看小粉蛟他们,慢悠悠的挪到熊爹身侧。 其实父亲考虑得不无道理,他总不能每天都玩玩玩,他得尽快增强自身实力。大家下次再见面之时,他的本事铁定会厉害几分。不说超越小墨莲他们兄弟姐妹,至少和他自己相比,必须有巨大的进步。 众人相互道了别,抬步走向各自的前进方向。 荷青此次回碧波湖,兴奋之余,也不忘诸多的筹备。他每经过一座城池,就恨不得各种採买,将那些碧波湖少见或者根本没见过的物品全部买回去。 黑玺见状不仅不反对,反而大方的交出自己的钱袋。沉甸甸的钱袋足够让荷青随心所欲的买了又买。 目睹这一幕,白景的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六皇子则是笑着开口:“他们的感情,很好。” 白景闻言点了点头,他凝视着六皇子不多说话。他在囚龙阵那会儿,心有感应,愈发清楚与龙族神药相关的人是谁。 奈何眼下并非说这件事的时候,对方也不主动提及此事。既然对方不想说,那他也就不说了。 小莲子和小花蛟均是在外面出生,他们不曾见过碧波湖的模样。 小粉蛟兴奋的边说边挥爪子,告诉他们自己记忆中的湖泊。碧绿湖水的碧波湖,林林总总的妖怪,以及厨艺特别棒的贝壳婆婆。 贝壳婆婆很喜欢给年幼的小粉蛟梳头,偷偷给他食物。她如果见到小莲子和小花蛟,一定也会特别高兴。 九皇子听得越多越紧张。 他还是第一次去小莲子的家乡,尽管小莲子不是在那里出生,但那个湖泊对小莲子全家意义非凡。 他准备什么礼物比较适合? 特别的,寻常妖怪没法得到的,又能体现出他皇子身份的礼物。 此外,那个扇贝妖怪,据说是她从小保护照顾荷青,待荷青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 如此恩情妥妥的要备一份大礼,要知道,扇贝妖怪对荷青好,而荷青是小莲子的爹。 九皇子得力争最佳的表现。 九皇子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荷青买了又买的队伍。 身为皇子,他非常非常的不缺钱,加之他后背还有皇兄的财力支持,放开手脚,买尽一切。 九皇子大肆购买的后果就是,他苦闷地发现,东西居然多到口袋塞不下去了。 不单单是他自己的口袋装满了,随行护卫的口袋装满了,他把皇兄的口袋也装满了。 假如九皇子继续买下去,就只能让护卫们时时刻刻的肩挑手拎。护卫空不出双手,安全守护必定出现漏洞。 顾及众人路上的安危,六皇子淡定没收了自家皇弟的钱袋:“差不多了,你这是要把整个湖泊填平?” 九皇子愣了愣:“碧波湖没那么小吧?” 他听小粉蛟说的是,碧波湖很大来着。 六皇子挑了挑眉,没有解释。 碧波湖妥妥的小湖泊,很小很小的湖泊,压根经不住九皇子这么折腾。 惨遭皇兄冷脸没收钱袋,九皇子多少有点儿想法,可惜他的抗议不敢说出口。原因无他,说不过又打不过。 他查看了自己近期购买的物品,绫罗绸缎,山珍海味,这样送人应该不丢人吧? 实在不行,他就在皇兄那儿翻好东西。 他知道皇兄有专门放宝物的私库,皇兄随身携带着一个锦囊,里面满满的都是精品。 礼物不够,皇兄凑。 荷青当初出门,慢慢地一座城池一座城池的边看边玩,这次他们返回毫无悬念的加速。 六皇子他们实力强劲,赶路速度极快,黑玺也得赶紧回去歷劫。 大家都心急。 他们就这么快马加鞭的越走越偏远,越走越荒芜,最后终于到达一个丁点大的小湖泊。 这会儿,每个妖怪脸上的表情皆不相同。 黑玺和荷青对视一笑,他们昔日是在这儿相遇,无论愉快还是不愉快的经歷,皆成为了回忆。 他们远远的就能望见那座湖中岛,小岛完好无损的留在原处。 他们走后,碧波湖无波无澜,令他们顿感安心。 小墨莲的神情放缓了几分,不再那般冷漠。 这里是他的出生之地,哪怕碧波湖很小,却瀰漫着挥之不去的情感,这儿的妖怪待他十分友善。 他记得自己睡觉蜷缩的半边蛋壳,他记得父亲驮着他小粉蛟在碧波湖戏水的愉悦场景。 小花蛟眺望碧绿的湖面,远不及大海浩瀚,偏偏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舒服感觉:“哥哥,这就是碧波湖啊。” “是的。”小墨莲从容应道。 同一时刻,小粉蛟几乎快要跳起来,他指向湖中岛对小莲子和九皇子说:“看,那就是我们家。湖底还有一座院子,也是我们家。小岛种有粮食、果树、药糙,什么都有。” 小粉蛟说得自豪满满,底气十足。 九皇子压了压眼底的震惊。 呃,什么都有?确定是这样? 他怎么觉得这个湖泊实在是小得可怜。这当真是湖泊,不是黑玺随手挖的一个坑,不是一个小泥潭? 护卫们面无表情,不会轻易表现出情绪。 他们早就见惯了大海,九佑湖都只能算是巴掌大。这个碧波湖,如果它还能称之为湖的话,这个范围仅够皇子养鱼玩一玩。 六皇子似乎早就料到了这般情况,他神情不变。跟随他左右的白景同样不吭声,万分谨慎的防护。 下一刻,六皇子勐然间散发出浑身的气势。 六皇子在用自己的气息告诉碧波湖那位神明的残念,他的到访,徵求湖主人的许可。 第118页 明知碧波湖有诅咒,且诅咒兇残,还毫无准备的一头往里闯,那不是勇敢,那是蠢。 六皇子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了皇弟和白景着想。谁也不乐意平白无故的死掉。他需要明白对方的态度和想法。 龙气铺天盖地的涌向碧波湖,在即将触碰到湖面的剎那,碧波湖赫然爆发磅礴的气势,击散了龙气,以示对六皇子的不满和不欢迎。 此番动静没能惊到六皇子,反而吓坏了碧波湖内外的生灵。这些都是货真价实,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妖怪,冷不丁冒出一条皇族龙子的气息,简直把他们吓疯了。 以往,蛟族的气息就吓得他们够呛,何况现在来的不止一条龙。 遭到了拒绝,六皇子不再贸然前行,他对黑玺和荷青说道:“我暂时不入湖。” 这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决定,他对这里再好奇,也得先观察碧波湖的情况再进行下一步。 听到皇兄的话,买了一堆礼物上门的九皇子顿时傻眼了:“皇兄,我们不过去?” 好吧,他刚刚是有一点儿嫌弃这个小泥潭,但他不介意挤一挤住几天。他只要不变成原形,那座湖心岛小是小,足够他目前的个头跑好几圈。 小粉蛟一句话一个炫耀,那些粮食果树是小粉蛟和小墨莲亲手栽种的。九皇子才和小粉蛟说好,到他们家的果园找好吃的果子。 结果,他们竟然不过去? 六皇子一旦做了决定,不会轻易更改。他不去,九皇子不去,白景也不去。 护卫们动作利落的在附近收拾,以最短的时间为皇子们提供了舒适的临时住所。然而,哪怕是幻化宅院,也不能幻化大的宅院,原因很简单,这个地方太小。 六皇子他们不入湖做客,荷青感到有点遗憾,但出于安全考虑,这般谨慎也不无不妥。 荷青兴高采烈地牵住黑玺的手,乐颠颠地往碧波湖跑。好久不见碧波湖,倍感亲切。 只不过,当荷青和黑玺跑近之后,看见的是一群严阵以待的小妖怪。他们一个个万分紧张,如同面临大敌。 好一会儿,隐隐约约传来一声:“荷青?” 荷青顺势望去,一群小妖怪之中,走出一名气势不凡的年轻女子。她一袭橙色的衣衫,自带几分潇洒的风采。此人不是鲤鱼又是谁。 荷青收起心底的诧异,笑了起来:“鲤鱼姐姐,是我,我回来了。” 荷青话音刚落,小粉蛟哒哒哒的跑上前,奋力往前一扑:“贝壳婆婆。” 小粉蛟险些把人扑倒了,对方丝毫不在意,还笑着摸了摸小粉蛟的脑袋:“小傢伙,转眼长这么高了啊。” 贝壳婶婶笑得开怀,黑玺的脸色却沉了沉。 他打量再三,扇贝妖怪的眼睛不对劲,好像是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回家了~ 大黑蛟:回家了 一群小傢伙:啊,小湖泊 某皇子:忧伤脸,我都不嫌弃湖泊小了,居然还不给住…… 第97章 怪病 先是黑玺发现了扇贝妖怪的情况不对劲,紧接着其他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儿,就连荷青都觉察到贝壳婶婶的异样。 就在荷青即将开口询问之际,自鲤鱼身后走出了另一个熟人,水糙。 水糙见到荷青他们非常高兴,她对荷青笑着招招手:“累了吧,走,回家休息一会儿。” 她当然明白荷青的困惑,但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她的言下之意,自然是有什么问题,他们回家再说。 黑玺闻言不再迟疑,他带着荷青和几个小傢伙径直前往湖中岛的方向。湖面的那处小院子比湖底的视野更好一些。 他边走边不动声色的观察周围的情况。 那些小妖怪难得的对黑玺没有显露出惧怕的情绪,小妖怪们一个个欣喜万分,对他的归来无比激动。 贝壳婶婶她们与荷青熟悉,毫不犹豫的跟着大黑蛟一家一同走向湖中岛。 哪怕黑玺不在家,她们亦有进入小院的权限。而此刻主人归来,她们得到主人许可,将有进入那间大房间的资格。 黑玺和荷青的新家,早就为她们开放了应得的自由。 到了家,小傢伙们理所当然的要挑选自己的房间。 小墨莲和小粉蛟出生后,挑选过一次。只不过那会儿,小粉蛟不肯自己住,拖着小摇篮死赖在小墨莲屋内。 如今,小粉蛟和小墨莲个头都大了,已是少年身形。 仍要凑到小墨莲房间的小粉蛟,被大哥小墨莲无情的拎了出来,让小粉蛟自己另外挑选一间。 小粉蛟可怜兮兮地选在了小墨莲的隔壁,满心委屈。 出生前,他们明明窝在同一个荷叶蛋。刚出生时,他还能挤到小墨莲枕边。后来,他长得太快,小墨莲就不许他睡在半边蛋壳了。 小粉蛟万万没料到,时至今日,小墨莲竟然不和他睡同一张床了。哪怕他睡觉再不老实,也不至于抢占了一张大床的所有位置。 哥哥一定是不爱他了,好忧伤。 小粉蛟一步三回头,见小墨莲态度坚定,无奈的进了自己的新房间。 其实,这间和小墨莲那间一模一样,不见任何区别。可他就是觉得没有小墨莲的那间好,总感到少了什么,不能再愉快的玩耍了。 小莲子和小花蛟对挑选房间没有任何异议,这不是什么大事。 小莲子随意瞅了瞅,从中随便选了自己看得顺眼的那一间。小花蛟与他差不多,目光扫过几个小房间,顺手指了指其中的一间。 房间内,桌椅板凳一应俱全,他们暂时不用另外添置。 假如非要添置,黑玺也不反对。反正房间就是交到他们手上,自己的房间自己折腾,闹翻了天也就那样。 小小的三弟和四妹快速的选好了房间,小粉蛟这个当二哥再也说不出坚持要同住的话,只能无奈接受这么残酷的事实。 鲤鱼和水糙备了食物,大家简简单单地吃了一顿饭。 饭后,黑玺淡然的抬手,将小傢伙们全都丢出门,让他们尽快适应环境,不要到处惹事即可。 待小傢伙们走远了,黑玺的视线投向鲤鱼她们,现在该说说湖里出了什么事了。 鲤鱼和水糙对视一眼,握紧了拳头,又愤怒又郁闷。她们尚未开口,荷青伸手在贝壳婶婶眼前晃了晃:“贝壳婶婶,你的眼睛怎么了?问过药医是怎么回事吗?” 听得这话,贝壳婶婶轻轻地摇了摇头,长嘆了一口气:“药医不见了。” 碧波湖的所有妖怪都想要知道药医去了哪儿,偏偏又无人知晓药医的下落。不过,贝壳婶婶认为,药医并非自愿离开,恐怕是出了事。 事情的起始十分平淡。 那会儿,荷青和黑玺商议赶往九佑湖,为老爷子祝寿。他们出发后,灰燃和熊爹在碧波湖住了一段时间,也走了。 毕竟是老爷子的寿宴,黑玺必须得贺寿,灰燃也得回去。 灰燃临行前,随手加固了碧波湖四周的机关陷阱。 这些布置用来对付方圆内的这些妖怪已然足够,太罕见的防御,反倒醒目过度,容易引得他人的觊觎,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对大妖怪来说,碧波湖不过是又偏又穷的小湖泊。平时少有外来的大妖怪出没。仅凭一点儿不成气候的小妖怪,哪里逃得过灰燃的机关陷阱。 更何况,碧波湖留有蛟族的气息。倘若到来的妖怪不给蛟族面子,执意要动手。黑玺和灰燃不在这儿,再好的防御,估计也抵挡不了对方。 于是,在黑玺和灰燃先后离开碧波湖,碧波湖宁静了很长一段日子。 小妖怪们的生活一如往昔,平淡且温馨。 不知道是哪一天,不知道有多少妖怪,药医突然对贝壳婶婶说了句:“湖里来了不速之客。” 贝壳婶婶倍感震惊,他们完全没有见到有人进入碧波湖。可想而知,药医口中的不速之客多么强大。 而药医提及的这些人,就是皇太子派来打探情况的妖怪。 皇太子派了信任的手下赶往碧波湖,观察碧波湖的各个方面。他们隐藏得极好,除了药医,无人发觉他们的行踪。 碧波湖有限的区域,隐藏不了多少秘密。 药医没有出声,掩了掩那些不能让外人知晓的过往。他淡然的看着他们来,又看着他们离去,带走他们需要的消息。 兴许是对碧波湖不屑一顾,兴许是认为碧波湖用途太小,这些妖怪并未伤害湖中的小妖怪们。 皇太子调查了一些荷青的经歷,以此推测荷青的身份,至于荷青暂居过的小湖泊,他不会放在眼中。 变故发生在某天半夜。 碧波湖的湖底突然泛起了无数的银白光芒,银光顷刻间映亮了碧波湖,也映亮了湖岸的山林。 第119页 出于互不干涉的原则,湖岸的妖怪没有介入,而是由碧波湖的小妖怪们自己探看情况。 那个时候,一直不怎么出自家院子的药医大步走了出来。他要到湖底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少妖怪认为药医担忧太多,那些银白的光芒散发出丝丝缕缕的生机,给人的感觉非常舒服,一点儿也不会让他们觉察危险。 然而,药医坚持前往湖底,妖怪们根本阻止不了。 药医在碧波湖的身份不一般,他长年累月的为大伙儿治病疗伤,获得了极大的尊重。一些身强体壮的年轻妖怪自告奋勇,陪同药医一道,去瞧瞧是不是当真出了什么不好的事儿。 药医总归是医者,打架不占多少优势。 这一去,药医再也没能回来。 他失踪了,没有人清楚他去了哪儿。 那些与药医同行的妖怪,他们没走多远忽地眼前一黑,齐刷刷的倒地。他们倒在原地昏迷了好几天,这才逐渐清醒。 他们醒后,顿感形势不对,焦急地寻找药医,却再找不到药医。 有人担心药医出了事,唯恐吞噬生命的禁地再度显现。有人则嘲讽药医贪婪,湖底多半出现了宝物,药医得了好东西,自己偷偷的跑了。 无数猜测此起彼伏,奈何毫无用处。 药医一天不现身,他们就不清楚真正的情况。湖底到底是怎么回事,没人说得准。 而且,药医对碧波湖来说,十分重要。大家平日里身体不舒服,皆是依靠药医,药医对大家非常照顾。 正因如此,不少相信药医为人的妖怪,一直在坚持不懈的寻找药医的行踪。 药医失踪没多久,恐怖的灾难降临到了碧波湖。 毫无徵兆的,碧波湖的妖怪,眼睛莫名的看不见了。 诡异的疾病飞速蔓延,从年迈的妖怪开始,一步步的向着年轻的妖怪传染。 待到染病的妖怪彻底看不见了,他们就会在某个夜晚突然彻底消失不见。 无声无息的,谁也没有留意到声响,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染病的妖怪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失踪。 瞎一个,失踪一个。 渐渐的,碧波湖存活的妖怪年龄越来越小。中年的妖怪,惊恐的活着,年迈的那一批,销声匿迹。 一天,贝壳婶婶忽感眼前一暗。她心里一紧,清楚意识到自己染病了,她很快就将看不见。 鲤鱼和水糙忧心忡忡,不敢留贝壳婶婶一个人在家,唯恐她出事。她们寸步不离地陪着贝壳婶婶。 水糙突然说道:“要不,我们去湖中岛吧。” 她的想法再简单不过,湖里已经失踪了那么多妖怪。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们继续留在这儿不是办法。 既然如此,不如去撞一撞运气。 湖中岛与碧波湖的其他地方究竟是不一样的。 那儿曾是禁地的一部分,而后被大黑蛟托出水面,成为小岛,是大黑蛟和荷青的新家。 大黑蛟在那儿住过,灰蛟也在那儿住过,他们是厉害的大妖怪,碧波湖的妖怪遇见的罕有的大妖怪。 大妖怪的气息没准可以震慑外来的未知兇险。 湖中岛是黑玺和荷青的家,布置了防御。平常妖怪无法进入小院,可由于荷青对她们的信任,贝壳婶婶她们完全有资格进入院门。 鲤鱼权衡再三,贊成了水糙的建议。她扶起贝壳婶婶,大步往外走:“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过去。” 早点上岛,早点安心。 倘若湖中岛庇佑不了她们,只能说明,此刻的碧波湖再也没谁能够挡住那个幕后兇手。然而,一旦挡得住了,证明对方忌惮大黑蛟,碧波湖从此就有了希望。 她们陪同贝壳婶婶到了湖中岛,顺利进入小院。 和猜测相差无几,她们进不了黑玺和荷青的房间。她们试了试另外房间,其中一间,她们竟然轻轻松松推门而入。 那间屋子应当是荷青早就考虑过,给她们落脚的地方。 进入房间,鲤鱼关好门窗。水糙牵住贝壳婶婶的手,陪她说话聊天,和贝壳婶婶说那些开心的过往。 未知的危险不知何时到来,所有人提心弔胆,她们仿若困在了逃不出的囚笼。 当天半夜,水糙惊恐万分地发现,睡梦中的贝壳婶婶勐地坐起身,摇摇晃晃地往外走,水糙拉都拉不住她。 水糙吓坏了,慌忙唿喊鲤鱼帮忙,鲤鱼力气比她大,没准能够拦得住贝壳婶婶。可偏偏,贝壳婶婶的气力大得出奇,抬手掀翻了拦路的两人。 眼看着贝壳婶婶即将推门而出,木门表面光芒一闪,竟是将贝壳婶婶挡在原地。 之后,贝壳婶婶无论怎样根本打不开房门。 几次三番,贝壳婶婶力气耗尽,站在门边一动不动。 顷刻间,屋外狂风大作,碧波湖骤然掀起巨浪,隐隐传来可怖的咆哮。咆哮令人头皮发麻,心惊胆战。她们惹怒了对手。 翻腾的湖水大力地砸向湖中岛,却在触碰到小岛的瞬间化作了虚无。仿佛一拳砸在棉花,起不了丝毫作用。 如此瘆人的景象,持续了整整一夜,吓得碧波湖内外的妖怪们瑟瑟发抖。 第二天,是大晴天。 阳光照耀着宁静的碧波湖,湖面泛起金色的光芒。湖中岛不见丁点儿破败,它矗立在阳光中安静祥和。 小妖怪们见状羡慕不已,奈何湖中岛有大黑蛟布下的防御,他们没能得到主人的许可,轻易去不了。 贝壳婶婶没失踪,席捲碧波湖灾难般的疾病诡异得嘎然而止。鲤鱼和水糙陪贝壳婶婶住在湖中岛,入夜后,从不曾迈出小岛半步。 至今为止,贝壳婶婶安然无恙。 小妖怪们不确定,他们是至此安全了,还是有毁天灭地的大灾在等着他们。 此前,六皇子释放出的龙族气息,小妖怪们以为是他们的死期到了,灾难捲土重来。 一群妖怪鼓足勇气出来,他们要死也要死个明白。 谁知道他们居然看到了大黑蛟,湖中岛的主人大黑蛟! 湖中岛抵挡了无数的攻击,它是所有妖怪的希望,是一个能够守护他们的地方。 大黑蛟的归来,让小妖怪们看到了光明,他们再也不必像之前那样每天担惊受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我的伴侣受到了大家热情的欢迎 大黑蛟:……嗯 小墨莲:好久没在家睡睡睡了 小粉蛟:分房间了,不开心 小莲子:托腮,龙龙这会儿在玩什么呢 小花蛟:这里木有暗杀目标啊 第98章 小湖泊不简单 黑玺得知了碧波湖的遭遇后,立刻起身去了一趟药医的小院。 小院内的气息简直稀薄到了极致,可见药医远离此地已有一段时间了。 “还真是不在。”黑玺喃喃说道。 黑玺首先找药医的线索,是因为他知道,药医在碧波湖的身份并不仅仅只是一名医者而已。 药医既然自称是神明的僕人,他肯定会为神明做事。 神明的意识通常不可能直接的显现,保持神秘感的同时,也为了保存力量。大多数的时候,皆是由药医负责除掉那些不被神明欢迎的人。 偏偏如今,药医突然不见了,怎么看怎么诡秘。 黑玺目前估不准究竟是出了什么状况,他无法判断,药医的失踪将会对残存的神明意识造成怎样的影响。 他的直觉告诉他,多半不是好现象。 单从那道不欢迎六皇子到来的气势,黑玺认为一时半会,碧波湖仍然具备对外的实力。 只不过,碧波湖拥有对外的力量,对内却存在极大的问题。 碧波湖现在已然护佑不了居住其中的生灵。要不然,湖内的妖怪怎么可能染上如此怪病。 黑玺一边琢磨着药医离奇失踪的数个可能,一边朝着曾出现银白光芒的地方走去。 倘若变故当真是来自碧波湖的内部,那么,黑玺必须尽快弄清楚,湖里究竟发生了何事,当前他们处于怎样的险境之中。 小妖怪们提及的银白色的光芒,具有令人倍感舒服的生机。 不仅是湖里的小妖怪,包括黑玺在内,都对这样的银光颇有好感。与银白色湖水相关的旺盛生机,曾经给予了黑玺和荷青极大的助力。 既然如此,生机的出现理应是好事,偏偏碧波湖此刻人人自危的现象,完全感觉不到生机为他们带来了什么好处。 黑玺沿着妖怪们所指的方向往前走,他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 情况不对。 他的心底没来由的一阵慌乱,这是血液里对兇险将至的预兆。 黑玺果断放弃了继续前行的念头,他神情凝重地望向前方。 与他猜测的差不多,他面对的位置正是昔日的禁地。 第120页 然而,冰龙的残魂早已湮灭,禁地不再是有去无回的禁地。 再说了,荷青和黑玺的新家湖中岛正处于禁地上方,他们怎会感应不到脚底区域的寻常。 曾经的禁地,目前仅仅比另外的地点多了一些生机罢了。其中,曾有银白湖水的部分,那最为核心的区域抽离,被黑玺托出了水面。 既然禁地不再危险,那么此时留在这儿的又会有什么危机? 禁地的区域属于药医管辖的范围之内。 当初,药医并未理会外来的冰龙,闯入碧波湖的蛟龙皆会在无形中遭到神明的诅咒。药医冷漠看着冰龙深陷诅咒,从虚弱到死亡。 这次是怎样的变故,逼得药医不得不着急出手? 偏偏,那位神明的意识,并未攻击这个地方,不曾显现出此地的异样。 黑玺深感情况反常,他不再贸然往前,而是立即在附近设置防御。 这样一来,可最大程度的避免其他妖怪误入禁地,小命不保。 处理完这些,黑玺返回湖中岛。 黑玺回去那会儿,贝壳婶婶她们已经回屋休息。由于大黑蛟的归来,碧波湖上上下下终于能睡一个安稳觉。 荷青站在小院的门边,他和以前无数次一样,守在院门旁,微笑着等待伴侣回家。 熟悉的一幕,使得黑玺紧绷的情绪随之放缓了几分。 黑玺和荷青进了房间,他抱起荷青坐在自己腿上。他稍微低下头,嗅着对方的荷花味道,心情逐渐安定。 荷青侧身倚在黑玺怀中,担忧地问了声:“湖里的情况是不是很糟糕?” “的确有点儿古怪,你和孩子们都要当心。”黑玺回道。 黑玺并未隐瞒荷青实情,刻意隐瞒危险不说,没准会导致更多的麻烦。他早点儿说了,荷青他们早点有防备,反而安全一些。 他告诉荷青,自己之前对禁地的不祥感,并且说了自己在禁地附近设置防御的事儿。他尚不知晓,怪病是针对湖里的小妖怪,还是包括荷青和孩子们一起。 黑玺冥冥中感觉到自己再次化龙歷劫不远了,这明明是一桩好事,奈何到来的时机不对。 眼下的碧波湖隐患未除,暗流涌动,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是福是祸。 黑玺休息小会儿,又一次出门,他和荷青离开碧波湖,前往六皇子的休憩之地。 见状,小莲子动作干净利落的爬到黑玺的肩头,坚持与他们同行。 湖中岛那么小,一点儿也不好玩。 黑玺决定坦言相告碧波湖遇到的怪事,六皇子见多识广,也许能为他们答疑解惑,给出有利的思索方向。 而且,即使他们有心隐瞒六皇子,也隐瞒不住真相。 以六皇子的见识和手段,加之他身侧跟随的那些隐卫。区区碧波湖,六皇子就算不入湖,也能迅速摸透碧波湖的林林总总。 早在黑玺他们进入碧波湖的那段时间,碧波湖近期的大凡小事,尽数传到了六皇子的耳边。 小莲子向来懂得看脸色,他从不耽搁正事。刚到六皇子的住处,小莲子就果断的从黑玺的肩头,蹦到九皇子的肩头。 他拍拍九皇子的颈侧,:“龙龙,出去玩,出去玩。” 九皇子第一次到碧波湖,尽管他不能入湖,但皇兄并不限制他在湖岸周围玩耍。他的陪玩,理所当然是小莲子,他们快步出门,在附近的树林瞅瞅有没有好吃的,好玩的。 哪怕,有的可能非常小。 九皇子和小莲子前脚刚出了门,后脚就有数名护卫悄无声息的跟上前。 黑玺对此微微一怔。碧波湖小,湖岸的树林和山峦同样范围有限。无论是大野猪,还是大猿猴,他们对大黑蛟恭恭敬敬,对龙族的皇子更是千方百计的避让。 如此小的地方,哪怕突遇危险,凭藉九皇子的速度足以轻松返回。六皇子派出护卫如此紧跟,他并不像是慎重过度的性格。 觉察黑玺的疑惑,六皇子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茶,他平静望向碧波湖:“小湖泊不简单,不得不防。” 黑玺顿感不妙,荷青亦是困惑地看着六皇子。六皇子尚未入湖,竟已意识到湖泊的兇险。荷青他们此次本是向六皇子求助来着,岂料六皇子面对碧波湖这般小心谨慎。 随后,跟随六皇子身侧的白景,告诉了荷青他们事情的来龙去脉。 六皇子是龙族,他的手下却不可能全是龙族。既然龙族不被碧波湖欢迎,于是,六皇子派了隐卫进入碧波湖探查情况。这名隐卫的血脉不染半点的蛟龙血统,十分安全。 很快,隐卫从碧波湖带回详尽的消息,六皇子得知了湖里的怪病。 六皇子略微思索,既有对碧波湖的好奇,也有对碧波湖的警惕。 他身边的隐卫非常优秀,却对碧波湖不熟。避免湖底深浅难料,六皇子直接命两个隐卫一同前往,一探究竟。 那会儿,六皇子忽然对隐卫说道:“一旦发觉不对,立刻收手,不可贸然行事。” 隐卫们向来冷静机警,办事相当可靠。六皇子也不懂为什么自己莫名的心有所感,这才提醒了他们一句。 然而,即使有六皇子的提醒,隐卫依旧出了事。两个隐卫进入湖底后,瞬间音讯全无,生死未知。 隐卫不但修为高,亦是六皇子的心腹,他们对六皇子而言十分重要。 只不过去一趟湖底,居然出人意料的失去了两个,实在不寻常。六皇子不是没有寻人的想法,而是他没来由的骤感不详,当即止住了再派人的冲动。 他有种预感,他派去的手下越多,失踪的越多。 原本,白景准备给黑玺传讯,叫黑玺出来一趟,给他说一说这件怪事。但六皇子没点头。 六皇子深刻感受到碧波湖的怪异,哪怕他不找黑玺,黑玺肯定也会很快来找他。 他不如在这儿等,等黑玺和荷青到来。 荷青听说六皇子的隐卫就这么销声匿迹,他满心错愕。 六皇子的隐卫是厉害的大妖,大妖都眨眼出事,那么碧波湖该怎么办?碧波湖内外的小妖怪们如何生存? 荷青还盼着快速消灭怪病的根源,想方设法寻回失踪的妖怪们。 如今,别说找回不见了的妖怪,就连留在湖泊的妖怪是否过得平稳均得不到保障。 感受到荷青的害怕,黑玺握着荷青的手加大了几分力气,给予对方安慰。荷青收到黑玺的无声劝慰,沖他笑了笑。 不安在所难免,好在他们有许多的同伴。大家一起想办法,灾难总会过去。 黑玺简单的给六皇子说了说,自己进入禁地附近的感受。 他心生警惕之际,马上停下脚步,不再前进。他的决定完全正确,假如他再往前几步,他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还能有命回来。 他默默地捏了一把冷汗。 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黑玺亦能有所察觉,以六皇子隐卫的警惕心,不可能毫无感觉。更别说,六皇子特意下了命令,两个隐卫没理由同时犯傻,不管不顾的闯过去。 那会儿到底发生了何种意外,导致了如此结果,令人匪夷所思。 放下对湖底的疑惑,黑玺道出了自己此行的另一个目的。他此番赶回碧波湖是为了渡劫,他歷劫的关键在这儿。 六皇子直言:“湖外的阻扰,我会出手。湖里的异动,我给不了保证。” “好。”黑玺果断点头,“谢六皇子相助。” 六皇子说得足够明白,假如有外来的大妖怪打扰黑玺歷劫,六皇子本就住在湖岸,他自然会出手,不许对方影响黑玺。 他既是看中黑玺将来的成就和荷青扑朔迷离的身份,也是因为黑玺是白景的弟弟,他不能让追随自己的人寒心,降低了忠诚。 然而,一旦异动来自湖底,六皇子不会轻易行动。 小小的湖泊古怪至极,一股强势的力量对外不欢迎龙族,对内却无法保护领地内的生灵,不闻不问的态度相当不正常。 隐卫去向不明,六皇子绝不会认为这是单纯的意外。 纵是当前的麻烦数不胜数,有些事不会因此而停滞,比如,黑玺的歷劫。 一天清晨,黑玺心底莫名的涌起一丝感悟,他仰头望向万里无云的天空,顿时明白了什么。 黑玺低头在荷青的额头吻了下:“我很快就回来。” “一切小心。”荷青踮起脚尖吻了吻自己的伴侣,“我等你回家。” 荷青话音刚落,黑玺勐地往上一窜,他在半空化作原形。 一条全身漆黑鳞片的大黑蛟气势汹汹,他向着天空无所畏惧的直冲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我有点紧张 大黑蛟:不怕 一群摇旗吶喊的小傢伙:父亲,加油,加油~ 第99章 黑与金 第121页 荷青望向蔚蓝的天空,这里是他熟悉的碧波湖,而在半空的是他要相伴一生的伴侣。 此刻正值黑玺化龙的关键时刻。 荷青坚信,黑玺这次一定能够成功,成为一条霸道无比的黑龙。 哪怕不一会儿,乌云就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天空,哪怕再次出现了兇悍万分的电闪雷鸣,但是,荷青的内心一点儿都不慌乱。 他平静地看着天空,就像是他早已知道对方肯定会成功似的,他耐心的等待伴侣归来的那一刻。 他站在这儿,和以前无数次一样,微笑着迎接自己的伴侣回家。 这会儿在荷青的身边,还有四个小傢伙,他们是延续了黑玺和荷青血脉的孩子。 黑玺第一次重伤跌入碧波湖之时,他恐怕不会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对一个荷花小妖怪许诺一生,他的孩子们是这般调皮又可爱。 如今,这几个小傢伙老实地陪在荷青左右,伸长了脖子期盼他们的父亲歷劫化龙成功。 小墨莲仰头望着自己的父亲,那一身漆黑的鳞片一次次的被雷电击中。黑鳞歷经了雷电的打磨,散发出一种分外厚重的气息,它们的防御程度正在大幅的增加。 他深感羡慕。 尽管出生註定了小墨莲不是战斗种族,然而,小墨莲从未放弃过对自身的磨练。 小时候,父亲总会教导小墨莲各种各样的生存知识,远比给小粉蛟说得多。 父亲虽然不曾明说,不过小墨莲能够感觉得到父亲对他的期待。父亲希望他长大后可以成为一个厉害的强者。 同样的,小墨莲也有对成为强者的渴望。他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还因为他是哥哥,他要照顾弟弟妹妹们。 一旁,小粉蛟抬手摸了摸头髮上的珍珠。 贝壳婆婆病了,眼睛看不见。今天早晨是水糙姑姑为他梳的头髮,然后才是贝壳婆婆给他佩戴的小珍珠。 珍珠的位置有一点儿偏斜,但小粉蛟并不在意。 贝壳婆婆笑道,小粉蛟和他荷青爹爹很像,白皙水嫩,搭配小珍珠最是适合不过。 小粉蛟闻言则是在贝壳婆婆的怀里蹭了蹭。 湖里的妖怪们说,贝壳婆婆病得很严重,妖怪们不知道该怎么治好贝壳婆婆的双眼。 不过,妖怪们庆幸,大黑蛟终于回来了,他们有救了。更有妖怪羡慕道,大黑蛟搭建的小院保护了贝壳婆婆,小粉蛟的父亲是了不起的大妖怪。 小粉蛟紧盯半空沖刷雷电的父亲,不知何时,他的双腿化作了粉白的尾巴,他焦急地甩着尾巴尖,他看了看父亲,又瞅了瞅自己。 同样是蛟族,他继承了父亲的血脉,偏偏没人认为他是了不起的大妖怪。 他得快快的成长,长大变强,那么,以后就没有妖怪胆敢欺负碧波湖,没有坏人能够伤害到贝壳婆婆了。 荷青脚边,小莲子倚在莲台内,旁边的小花蛟则是坐在一片黑鳞中,四周环绕着水气。 莲台是黑玺打擂赢回来的奖励,黑鳞是黑玺庆祝女儿诞生,取下鳞片幻化的小床。 两人对视一眼,并未说话,不过他们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深深的信心,相信父亲一定会成功的信心。 身为黑玺和荷青的后代,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他们的血脉。 他们的确成长速度快,自幼比许多小孩厉害,他们拥有的这些先天优势无疑是站在了黑玺和荷青的肩头。他们得到了父辈的传承,他们方才如此神速的有了令人惊嘆的成就。 无论是小莲子亦或小花蛟,他们再清楚不过,父亲遇到爹爹之前,父亲已是极其优秀的蛟族。 父亲取得龙火,足以证明他的强横之处。父亲早早的获得了化龙的契机,也正是由于父亲比其他的蛟族杰出。 不是依靠别人,父亲本身就已是足够的出色,足够的强悍。 即使中途突遭挫折,父亲却并未从此沉沦悲伤,并未自怨自艾,他坚强地再次站了起来。 而后,父亲的身边有了爹爹,他大步往前,谁也阻止不了他勇勐前行的势头。 小花蛟轻柔地摸了摸父亲给她的黑鳞小床:“他是了不起的父亲。” 小莲子理了理白底黑纹的衣衫,低不可闻地应了声。 无需过多的言语,父亲在他们心中早就是一座令人仰望的高山。 这一刻,处于歷劫中的黑玺冷静从容。相比上次他承受的无尽折磨,这回他直面这些所谓的歷劫雷电,面不改色。 上次,他身负重伤,还被人下了毒,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化龙的希望。他坚持不懈地挣扎,直到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再也沖不上天空。 纵是失败了,他最后看着天空时,他的眼底不是绝望,而是等待再次奋斗,必当胜利的坚定信念。 非常幸运,黑玺赢得了第二次的机会,弥足珍贵。 黑玺的情况和大哥白景不同,白景服用的神药,内有龙族的心头血,以此触发白景的化龙契机。 而黑玺的契机,在他失去龙火的剎那出现。 龙火熄灭的瞬息间,黑玺心底莫名的浮起一个念头:回碧波湖吧,在那儿歷劫化龙。 一幕幕的过往浮现,一点一滴的情愫萦绕心头。 那些温暖的情绪一旦在心底化开,就连龙火熄灭造成反噬的血窟窿都不再让黑玺疼痛难忍。 黑玺早已考虑过,某天,他化龙之际,来自另外龙族的龙火该如何处理。强大也好,弱小也罢,皆是属于别人的东西,总归不是他自己的。 破解囚龙阵时,龙火发挥了相当重要的作用,黑玺心存感激。 龙火给予他极大的帮助,待他化龙成功,他必当放回昔日得到龙火的地方,拜谢那条早已不復存在的火龙。感谢对方留下的龙火,令黑玺受益良多。 眼下,黑玺凝视接二连三落下的雷电,他心中满是喜悦,化龙即将成功的喜悦。 后爪正在逐渐形成,头顶的龙角也开始缓慢的生长。 黑玺忍不住猜测自己的力量属性。西海那会儿,他得知西海黑龙的本事以控制风和气候为主。那么他的龙之力会是什么? 风?火?或者头顶的这些雷电? 还是延续蛟族的特点,依然是水? 冰霜雨雪?似乎不太可能。 碧波湖外,六皇子观察着变化中的黑蛟。黑玺的气息愈发平稳,成功在即。 他徐徐地说道,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提醒忧心不已的白景:“他的状态很好。” 只要黑玺保持现在的状态,他的化龙铁定成功。 黑玺痛失第一次的机会,又惨遭囚龙阵重创,他还是能在短时间内调整状态,以这般精神面貌迎接歷劫,极其不易。 六皇子不得不佩服黑玺的运气极佳,且天资优越。 六皇子环顾四周,而后淡然抬手。 顷刻间,众多的白光沿着湖岸,将碧波湖圈在其中。这番举动明显是把整座碧波湖保护在内,保障黑玺的安全。 六皇子心知,有人见不得他顺心如意,但他又何尝不是见不得对方顺心如意。 看来九佑湖的教训足够深刻,以至于这次,对方并未贸然动手,尽管派来了不少的妖怪伺机而动。 白光腾起的剎那,白景严阵以待。 三弟的歷劫绝不能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哪怕对手的实力远比他高,他也当拼命一搏。 黑玺身处碧波湖内,他的目光扫过周围,一切的变化尽在眼底。他怎会不知,自己的歷劫或多或少有意外。好在有六皇子坐镇湖岸,为黑玺争取充足的时间,完全不在话下。 何况对方对金光的笼罩心存忌惮,这才没有仓促动手对付黑玺。 不过,黑玺从始至终紧盯的隐患根本不在碧波湖外,而是碧波湖内。 虽说他在歷劫,但也不得不分出心思留意碧波湖湖底的动静。不是他不想全身心的认真歷劫,而是他不能放松对湖底的警惕。 黑玺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必须时刻盯住湖底。 倘若湖底不出差错,他的歷劫自然而然顺利达成。一旦那里出了意外,哪怕再艰难,黑玺也当竭尽全力成功。 即使蛟族本事再强,也总归是蛟族,黑玺深感自身实力远远不够看了。他要往前一步,才可以护得自己和家人的周全。 他越来越清晰的感受到,实力不足导致他们的处境格外被动。 后爪已然形成,爪子比以往锋利了数倍。 浑身的鳞片厚实了很多,待到龙角彻底成形,黑玺体内的力量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再一次的,黑玺冲上半空的身体渐渐往下落。 他暗自盘算时间,约莫再有一两次,他在空中接受雷电的沖刷,加速化龙的转变。到时候,龙角稳固,能力随之大增。 然而,就在黑玺即将触碰到湖水的瞬间,他全身一颤,骤感毛骨悚然,濒死的压抑令人窒息。 第122页 他勐地一扭庞大的身躯,用力朝向一侧扑了过去。 轰的一声,黑玺原本要落下的湖面位置一下子炸开了,不计其数的透明水箭齐刷刷的冲出来。 哪怕黑玺随时随地提防着湖底的异变,奈何他此时身躯巨大,歷劫的消耗又多。他再是迅速敏捷的躲避,也无法完全避开那么大范围的水箭攻击。 几支水箭正正的击中了黑玺避之不及的尾巴。 霎时,黑玺的尾巴血肉模煳,深可见骨。 荷青吓得一声惊唿:“黑玺!” 几个小傢伙也当即变了脸色:“父亲,小心!” 要不是黑玺时刻警惕,闪躲及时,他毫不怀疑,自己刚才就将万箭穿心,当场毙命。 经歷了雷电冲刷的全新鳞片异常坚固,可偏偏面对水箭时,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黑玺对湖底的重视再度加深了几分。 黑玺顺势浸入碧波湖,他受伤的尾巴染红了一大片的湖水。他没有匆忙聚集力量往半空沖,而是小心观察碧波湖的变化,留意任何的风吹糙动。 大意的冲上天空,他在歷劫的压力下,恐怕来不及躲避下一轮沖天而起的水箭。他没机会彻底化龙,就将死亡。 可惜,他不可能永无止境的等待,他註定了要面对最严峻的雷电考验,才能达成化龙的最后一步。 一时间,碧波湖内外静谧无声。 乌云仍在压在碧波湖的上空,电闪雷鸣不息。 情势兇险无比,黑玺却长长地松一口气,他一直在提防湖底异动,预感自己有此一劫。 在变故到来之前,他不确定未知的敌人会在哪儿下手。此刻,对方显露了些许,黑玺反而安心的一点儿,顿感一切果然如此。 未知的敌人隐藏湖底,黑玺的危机并未解除。 他不确定对方是谁,为什么对付他。但这会儿,不见对方攻击其他人,他意识到,攻击是冲着他而来。 这样也好,至少别的妖怪不会因此丧命,他们不一定能避开如此可怖的水箭。 该怎么办? 黑玺心底浮起这个念头,双方实力不对等,而他不甘束手待毙。 如何顺利的歷劫化龙?如何抵挡这些来无影,去无踪的致命水箭? 绝对的力量,唯有强悍的实力才能破除险境! 黑玺心里一动,他不经意间记起囚龙阵那时的景象。 神明的祝福? 金光笼罩的绝对控制的范围? 可,那是荷青在危急关头触发的。 黑玺不求数千里的范围,他只在考虑,那位神明给他祝福微乎其微,一层微薄的淡淡金光该如何利用。 冒险尝试总比什么都不做就轻易认输要好。 他有他的荷花小妖怪,他有他的四个孩子,他不能输。 他还是蛟族的时候,就将少许龙火融入体内,龙火成为他的一种攻击手段。既然金光那么强,他为什么不试着融合金光,强化自身。 就算是一丝一缕也好,如此强势的力量,他不求立刻全部掌控,只求迈出能够阻挡水箭的第一步。 金光对荷青友好,对黑玺不那么友好。黑玺思索再三,拿定了主意。 玉石圆珠和龙火珠子当初冲进黑玺的胸口,引爆龙火,它们自身化作粉末消散。 不过,荷青仍在,荷青赠与黑玺的绿光就仍在。 黑玺合上双眼,早已消散的两颗珠子,在黑玺的胸口附近逐渐的显现出虚像。 虚像里,有一团柔和的绿光。黑玺深感熟悉,是荷青的气息。 黑玺耐心地聚拢自己身体表面稀薄金光,慢慢的牵引。这些金光与荷青当时给黑玺疗伤的金光不同,此刻的金光虽少,却是那位神明赠给黑玺的。 在神明的意识中,这些已经给了黑玺。 既然对方给他,他就不客气的收下。他不会自己盲目掌控,而是如同以往融合龙火那般,先用浅绿的光团捲住金光,再一点一点的往自己的胸口融入。 痛,彻骨的痛。 这是黑玺最直观的感受,微不可见的些许金光令黑玺痛得受不了。他从小到大不曾承受那么剧烈的痛楚,痛得他险些失去意识。 从肉身到魂魄,无一不在发出临死的悲鸣。 鳞片崩裂,皮肉破碎,源源不断的污血沿着裂口涌出。黑玺顿时虚弱万分。他咬紧牙关,不肯放弃,在无尽的痛楚中维持清醒。 要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很快,黑玺全身苍白,透出一股死气。 他流尽了体内最后一滴血,他意识愈发恍惚,他知道自己兴许会死,但他相信自己可以熬过去。 残破的身躯冰冷一片,融入胸口的金光赫然消散,黑玺原本的力量也全数消失。 黑玺晕晕乎乎,只觉得自己走在一条黑暗的道路上,四周静悄悄的。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就那么漫无目的的走着。 忽然,他耳边响了一声低唿,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他仔细地听了听,原来是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黑玺……黑玺……黑玺……” 毫无徵兆的,黑暗的道路上出现了一抹亮光。 黑玺抬眼往前看,看到了一张笑脸。 阳光很暖,一抹瘦小的身影站在院门边,碧绿的荷纹外衣,后背有一朵大大的粉白荷花,黑髮上戴着两颗小珍珠,温润无比。 一个荷花小妖怪在等他回家。 黑玺不忍对方失望,他大步往前走,走向他的荷花小妖怪。 偏偏,他走了许久,对方与他距离依旧遥远,靠近不了分毫。 放弃吗? 他问自己。 不,不能在这儿停下脚步。 黑玺义无反顾的往前走,永不停歇。 他忘了自己走了多久,是十年百年或是千年万年。 他在乎的只是,他终于走到了他的荷花小妖怪跟前,他向对方伸出手:“我回来了。” 剎那间,所有景象消失不见。 黑玺胸口的忽地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不是金光,也不是黑光,而是黑与金交辉的玄妙黑金色泽。以黑色为底,唿吸间泛起丝丝缕缕的金光。 黑金色的光芒动了动,它快速游走过枯竭萎缩的经脉,冰冷苍白的身躯。 黑玺骤感从头到脚暖乎乎的,这好像是他的身体,好像又不是他的身体,他体内瀰漫着截然不同的力量,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 陌生又熟悉的力量与他自身紧密相接,不是来源于任何人,而是属于黑玺自己。 黑玺的身体飞速康復,折断的骨骼完好如初,强韧无比,撕裂的血肉恢復生机,干枯的经脉大幅扩展,破碎的黑鳞再度光滑坚固。 撕裂的魂魄已是得以修復。 他死了,但他又活了。 黑玺以为自己经歷的这些耗费了漫长的岁月,却不知所有的变故仅在短暂的一瞬。 他浑身上下爆发出无以伦比的可怖气息,水箭击伤的尾巴恢復原样,湖水再也不见丁点儿血迹。一身黑得发亮的鳞片泛起奇特的金色光芒。 黑玺勐地睁开眼,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金光。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忍不住摸了又摸,伴侣镀金了,好值钱的样子 大黑蛟:……嗯 墨绿衣衫的大儿子:向着镀金实力奋斗 粉白鳞片的二儿子:要镀金,以后就不缺钱买吃的了 头顶荷叶的三儿子:龙龙,来,镀金 颜色会变的四女儿:摸下巴,变一个仿金色来玩 第100章 神龙 黑玺睁眼,先是望向了湖中岛的方向。 他远远地看着那个一直为他担忧的荷花小妖怪,他沖荷青略微的点了点头,无声地劝慰对方不要害怕。 紧接着,黑玺的目光快速扫过几个小傢伙。 小傢伙们的情绪极度紧绷,他们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刺激得不轻。他们唯恐自己的父亲遭遇不测,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帮忙。 可偏偏,父亲投给他们的眼神是制止,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小傢伙们向来听父亲的话,既然父亲不同意他们过去,他们也就不会贸然行事。 就在黑玺打算把注意力落向湖底的前一刻,他见到荷青的嘴唇微微地动了动。荷青并未发出声音,黑玺却清楚的看懂了他口型的含义。 黑玺,欢迎回家。 瞬息间,黑玺的情绪勐地一震。他顿时意识到,那些仿若一瞬千万年的漫长岁月,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感觉到了。 他的伴侣同样身处其中,荷青一直和他在一起。 当黑玺陷入黑暗时,荷青在旁边一声声的唿唤他的姓名。当黑玺不知前行的方向时,荷青静静地站在院门边等着他。 黑玺走了不知道有多久,荷青就在那儿等了他不知道有多久。 这一刻,黑玺庆幸自己的坚持,庆幸自己没有中途放弃。他的伴侣在前方等着他,对方信任他,对方爱着他,对方毫不保留的寄所有希望在他的身上。 第123页 他相信荷青一定听到了他最后的那句,他回来了。 所以,荷青才在他清醒后告诉他,自己的回答。 是啊,他回来了。 那一瞬千万年的孤寂,并不只是他一个人在承担,并不只是他独自一人在缓慢前行。 黑玺勐地握紧爪子,他仰头向天一声长啸。他既是在回应关心自己的家人,亦是在向他的敌人示威。碧波湖外的敌人也好,碧波湖内的敌人也罢,他都无所畏惧。 他浑身充满了神秘的力量,他毫不怀疑自己的全新实力。 见神杀神,势如破竹,这番念头一旦盘旋心底,就再也压抑不住。 听得黑玺的挑衅,湖水当即沸腾了。透明的水箭恆河沙数,密密麻麻的要置黑玺于死地。 黑玺气定神闲,他不必再像此前匆忙地躲避数不清的水箭。水箭对如今的他来说,已不是致命的利器。 随着不满的怒吼,黑玺不偏不倚地向着水箭直直地沖了过去。他抬起自己的爪子果断回击。 乌黑的利爪,指尖跳闪着一抹明亮的金光。就在利爪对水箭触碰的剎那,水箭遇金光,仿佛冰雪遇到了暖阳,急速消融。 黑玺并未就此停下,他一手幻化出一柄漆黑的长弓,一手幻化出一支黑色的长箭。长箭腾起一股杀戮的霸气,黑色箭头可见暗金光芒环绕,黑色的翎羽彰显着杀气腾腾的气息。 来而不往非礼也。 长箭“嗖”的离弦而出,直指湖底禁地的方向。 黑箭没入湖底,碧波湖霎时一阵剧烈摇晃。 下一刻,似有惨叫转瞬即逝。 黑玺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杀了对方,不过他有信心,对方胆敢再咄咄逼人的攻击他,他必将回敬更加铺天盖地的回击,毫不心慈手软。 收起繁杂的思绪,黑玺不再理会湖底的动静,他聚集了力气,直奔半空的化龙契机而去。 他要歷劫,他要迎接最后的挑战,谁也不能阻拦在他化龙的道路上,他会越来越强大,他绝不接受任何人对他的家人不利。 身躯巨大的黑蛟再一次腾空而起,他的四周围绕着若有似无的金光。 黑玺的状态比上一刻的歷劫状态又轻松了几分。此前他已是游刃有余,而眼下的黑玺,他面向天空的雷电,不仅神色自若,他更有一种明悟。 他亦能达到抬爪将这一片天幕,连同乌云和雷电在内,悉数撕裂的地步。 一束束的雷电白光四溢,它们不断地砸在黑鳞表面,黑玺头顶的龙角成形速度越来越快,他周身的威压眨眼膨胀数倍。 毁天灭地的气息在他的体内不停翻滚,黑玺心有所悟,他如今得到的是在这片天地罕有的存在。 这不是纯粹的龙之力,而是一种霸道无比的难得一见的力量。 神之力。 天河的尽头,有神居住的地方。 也许,那里真的不同于这个世间,生活着更加远古更加兇勐的生灵。这些生灵居住在一个生机浓郁令人羡慕的富饶地域。 黑玺不羡慕那里,在他的心中,有他的伴侣的地方,有他的孩子们的地方,才值得他深深眷念,才值得他用一生守护。 对于那些企图破坏这儿的宁静生活,双手沾满鲜血伤及无辜的傢伙,他对让对方为自己的自以为是付出沉重的代价。 最后一道雷电终是迟迟落下,电光深处,一条强壮的黑龙缓缓地伸展身体。 他的身躯越来越大,远远的超过了寻常龙族的个头。他的体形夸张得惊人,他形成的压迫感令人头皮发麻。 所有的一切皆在掌控之中的感觉油然而生。 方圆内的山河颤抖不已,是对黑玺实力的敬畏。成千上万的生灵跪伏在地,他们面向黑龙所在的天空,是对黑龙力量的敬仰和臣服。 黑玺低头紧盯碧波湖,他的对手不在外面,从始至终就在碧波湖内,那些兇险万分的气息没有彻底消散。 对方会安静多久,又会在何时重整旗鼓,给黑玺造成麻烦。 黑玺不会给对方这样的机会。 龙啸响彻天地,所有生灵骤感身上一沉,顷刻间,一股无形的气势扩散开来,毫不犹豫的利用自身气息笼罩周围偌大的区域,归为己有,不退让分毫。 黑玺此举是在圈定自己的领地,也是在向湖底的对手示威。他如今已是龙形,有了腾云驾雾的本事,不会再跌回湖面。 他就这么高高在上的,俯视他的对手。 黑玺刚化龙成功,一身用不完的力气正愁无处发泄。倘若对方乐意冒出头,他不介意大打出手,打个痛快。 可惜,对方并未现身。 黑玺冷哼一声,他不信对方永远不出来,他将碧波湖划在自己的保护范围,湖底禁地被他完全隔离监管起来。 要不是他与那位神明的意识沟通不了,他可能已经了解碧波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既然对方不回他的话,他只能自己探索真相了。 黑玺心念一动,整个碧波湖自内而外散发出柔和的金光,金光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出数千里的距离,这才徐徐减弱。 这是黑玺歷劫成功后给予的馈赠,也是他布置的防御。 从今往后,林林总总皆在黑玺的眼皮底下。 黑玺轻轻一跃,自龙形化作人形,落向湖中岛。黑袍染上了暗金的龙纹,纵是低调也掩不住那一丝嚣张霸气。 他刚落地,视线就撞入荷青满是笑意的眼底。 黑玺张开双臂,荷青当即加快步速,三两步扑在了他的怀中。 荷青大力地抱紧自己的伴侣,好一会儿,他喊了一声:“黑玺。” 黑玺抬头揽着荷青,一声回应拂过荷青的耳畔:“嗯。” 他听到了荷青的唿喊,于是他回家了。有了他的荷花小妖怪,他不会迷失在黑暗中,他找到了回家的路。 没多久,黑玺忽感袖子被拽了拽。他侧头一瞧,小粉蛟眼巴巴的仰头看着他。黑玺心底柔和一片,他抬手抱起了自己的胖儿子。 接着,黑玺袖子一卷,一道无形的力道转眼拉近了小墨莲。黑玺顺势抱起小墨莲,小个子的小莲子和小花蛟直接甩在他的肩头。 小墨莲略微一愣,随即激动的拉住了父亲的衣袍。 从小到大,父亲都是严肃严厉的。父亲教导他,可是父亲抱着他们的次数屈指可数。大概还是他差不多弟弟妹妹那么小的年龄,他巴掌大的时候,坐过了父亲的肩膀。 小莲子和小花蛟从来不懂得怕字怎么写,他们一会儿拽拽父亲的头髮,一会儿拽拽父亲的黑袍。暗金龙纹散发出一股神秘的力量,和他们见过的龙族全都不一样。 龙族歷来被世人奉为神,然而,龙是龙,神龙是神龙,拥有神之力的龙才有资格被称为神龙。 黑玺抱着小傢伙们,他念头一动,一个意念传到了药医的小院。他曾在那儿见过所谓的神明,这会儿,他给对方留了一句话。 他邀请朋友入湖,他的朋友不接受对方对蛟龙的诅咒。 黑玺感念对方曾经给予的祝福,他才先留话,而不是不管不顾的直接邀人。 对方没有回应,黑玺并不意外。 他化龙之际,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一点儿什么,只是眼下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碧波湖外,六皇子骤感一股轻柔的金光拂面而过。他周身忽地一轻,再没有了来到碧波湖之初,不被湖主人欢迎的沉重感。 抵制没有了,神明的诅咒自然也没有了。蛟龙擅自入湖,势必遭到诅咒的厄运不復存在。诅咒被压制在黑玺的力量下。 六皇子轻松笑道:“走吧,主人相约,我们不用客气。” 黑玺当前的实力足够称为碧波湖的主人。 六皇子大大方方的抬步往碧波湖走,九皇子困惑地牵了牵皇兄的衣袖,他低声问道:“皇兄,西海的黑龙一族,有这么厉害?” “你认为呢?”六皇子不答反问。 九皇子思来想去,慎重地摇了摇头。 他以前又不是没接触过西海皇族的龙子,他们与北海的龙族相比。大家不相上下,平分秋色,怎么可能到达如此夸张的境地。 要不是黑玺没有让他们强制跪伏的念头,黑玺化龙成功的那一刻,九皇子觉得自己多半会膝盖一软,向着黑玺跪下去。 同为龙族,不过是一黑一白的区别,为什么本事差别这么大。倘若西海的黑龙一族如此霸道,他们北海龙族简直只能成为别人的依附了。 “血脉,天资,机遇,不可强求。”六皇子说着略微顿了顿,“人各有命。再大的机缘,有命拿,才能称作机缘。” 否则就是万劫不復的死局。 别人手里的没必要深究,该自己的总会出现,不是自己的,强求也不见的有什么好结果。 六皇子眼角的余光扫过白景。白景眼中没有迷茫,没有嫉妒,他先前的紧张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狂喜,为三弟化龙成功的由衷的高兴。 第124页 没有心魔,未见魔障,以后的漫长岁月,白景还能更进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是不是生了七个娃,可以召唤神龙 大黑龙:说到这事,欠债貌似有点多 小墨莲:报数,一 小粉蛟:报数,二 小莲子:报数,三 小花蛟:报数,四 ……还差五六七 第101章 两团小金光 入碧波湖,进湖中岛,六皇子和九皇子开开心心的当起了荷青家的客人。 尽管白景跟随六皇子的左右,不过,他此刻在湖中岛还有另一个身份,他是黑玺的哥哥。于是,白景自然也与荷青全家同一桌吃饭。 食物的准备颇显匆忙,不过,碧波湖内外的小妖怪们忙碌并快乐着。 小妖怪们这会儿激动万分。一来,他们的安全得到了保障,大黑蛟,不,现在不再是大黑蛟,而是大黑龙回来了。 有了黑玺这个支柱的存在,他们的小命不再是岌岌可危,朝夕不保。 二来,碧波湖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的招待龙客人,而且还不止一条龙。 哪怕是在碧波湖生活已久的年迈妖怪,他们一生之中也没有见到过如此数量的龙族,更别提对方的身份是尊贵的龙族皇子。 当然,小妖怪们对龙族倍感敬畏,却不会恐惧到不敢靠近。 无论如何碧波湖有大黑龙在,大黑龙是湖主人,小妖怪们毫无压力的把自己归在大黑龙的那一方。他们是为湖主人招待这些身份不凡的客人。 害怕之余,又难免兴奋不已。 没多久,一桌颇具碧波湖特色的饭菜准备妥当。 野兽野菜不少,属于碧波湖目前拿得出手的上等食材。小妖怪们在心底默默的想着,请客的第一顿要给黑玺撑住面子。 倘若没有湖中妖怪们的相助,黑玺多半会更加随意安排一桌家常菜,他对食材的多寡高低不那么放在心上。 碧波湖身为偏远小湖泊,当前就这般现况罢了。 黑玺如果想要准备些高级的食物,他必须到很远的地方寻找,专门进行採购。 而他买来的食材,生活卓越的六皇子多半也只为认为寻常至极,不比碧波湖的野菜好多少。 既然六皇子没有明说饭菜要求,黑玺淡定的怎么方便怎么准备。 何况,现在的黑玺不能轻易远离碧波湖。有他的镇压,这儿才能暂时平安。 天知道,一旦他离开碧波湖,隐患会不会立即爆发。 只为了眼前请吃一顿饭,黑玺不会这么冒险。 一张木桌,黑玺坦然地坐在主位,他牵着荷青坐在自己的身旁,十分的理所当然。 自从黑玺歷劫成功,他亦是加入了龙族之列。名义上,他比不过北海皇子的身份,但黑玺的实力远超他所见到的龙族,毫不费力的碾压一切。 这一点,不仅黑玺感觉得清晰,六皇子同样深有所感。 既然黑玺本事远超了其他,那么他此刻就没有必要谦虚让出主位来。 白景扫过饭桌,他本是打算和小墨莲他们一起坐,岂料九皇子动作迅速地凑到小莲子他们跟前,利落的占据了位子。 六皇子见状忍不住笑了笑,他抬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坐这儿吧。” 白景是黑玺的哥哥,大家吃一顿便饭,不必计较太多。虽说里面未尝不是或多或少看了黑玺的面子。 荷青得知要备一桌饭菜招待客人,他显得十分激动,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黑玺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大盆的鱼羹,还是那个熟悉的颜色,还是那么熟悉的气味。 他面不改色,果断的仗着自己的湖主人身份,优先将这大盆的鱼羹摆放在自己跟前,充分体现出对伴侣的重视。 小粉蛟默默地坐在小墨莲的身侧,他格外老实地低着脑袋,绝不抬头去瞧那盆阔别已久的鱼羹。 他和小墨莲在湖中岛出生,他们对荷青的厨艺再清楚不过了。 这顿饭,有荷青的手艺,却少了贝壳婶婶的手艺。 小粉蛟对此倍感遗憾。正是由于贝壳婆婆的眼睛看不见,今天贝壳婆婆并未下厨炒菜,小粉蛟尝不到贝壳婆婆的厨艺。 所以,小粉蛟坚定了决心,他要想方设法的治好贝壳婆婆的双眼。 小莲子和小花蛟并非在碧波湖出生,也未曾亲眼见得荷青爹爹下厨,不过,他们皆有趋吉避凶的本事。他们的视线掠过满桌的饭菜立刻明白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兇险程度最高的,莫过于爹爹认真烹煮的那大盆的鱼羹了。哪怕父亲表现得再关注,也不能改变鱼羹可怕的事实。 九皇子好奇地瞅了瞅放在黑玺面前的大盆,他没有任何的争抢念头。他光是闻了闻空气中瀰漫的味道,就清楚这个鱼羹绝对不能喝。 可见,为了大家,黑玺牺牲了很多,自己独自包揽了鱼羹。 对黑玺深深的佩服,有类似心情不止九皇子一个。 首次见识到荷青厨艺的六皇子与白景维持镇定,他们面带微笑地看着黑玺,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绝对不会主动开口引起荷青的注意。 黑玺早就习以为常,他自动自觉地盛了一碗鱼羹,平静地喝了一口。 下一刻,他突然动作顿了顿,难以置信地盯着鱼羹看。 分明还是以前的口感,荷青的厨艺不见明显的长进,可为什么这次他喝鱼羹,感觉和以往有些不同了。 鱼羹里有一些他以往没有留意到的特殊的存在。 荷青发现黑玺停下了动作,他不由紧张。难不成他一段时间不煮鱼羹,技术退步了,鱼羹煮得不好吃了? 以前,黑玺总是埋头一直吃,直到全部吃完,然后告诉荷青鱼羹味道不错,他的手艺有进步。 为什么这次不一样了? 荷青内心忐忑,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 是不是鱼羹不好吃? 至于答案,其余人的内心想法几乎一致。鱼羹还能怎么样,肯定是不好吃,还能有什么别的说法。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黑玺略微愣了愣之后,他看着荷青说了句:“很好吃,进步很大。” 荷青闻言一愣,随即眉开眼笑:“喜欢就多吃点儿,我煮了很多,保管够吃。” 黑玺肯定地点点头,应了声:“好。” 不仅他自己要吃,黑玺更是抬眼,目光环绕一周。尽管他没有说话,不过他眼神的意义一目了然。 鱼羹当真不错,你们要不要来一碗? 捕捉到黑玺的目光,所有人不约而同的默契低头。 小莲子戳了一个香味扑鼻的鸡腿,放在九皇子的碗中:“龙龙,吃,龙龙,吃。” 九皇子相当配合地开始大口啃鸡腿,完全无视了黑玺的无声询问。 白景心有疑惑,鱼羹色泽和香味两项都极度堪忧,莫不是口感出人意料的好? 他偏头看着六皇子,投以徵求意见的视线。六皇子一脸平静地夹着菜,目不斜视,丝毫不见要来一碗鱼羹的样子。 因此,白景不再多想,放弃了尝尝鱼羹的味道。 一桌人的内心想法难得的如出一辙。 黑玺有心宠着荷青,他自己宠着就好。反正不管好吃不好吃,黑玺吃了那么久,早就吃得习以为常,百毒不侵了。 至于他们,他们果断适应不了荷青的厨艺。其他菜就算味道相当寻常,也比闻着就知道口味惨烈的鱼羹好太多。 其他人不配合,黑玺无法强求,他不可能强行劝说他们喝鱼羹。 严格的说,荷青煮的鱼羹,不管是闻起来还是吃起来,都有点一言难尽。 不过,黑玺刚才意外的发现。别的食物,他只能是象徵意义的填饱肚子,可荷青煮的食物,味道不怎么样,却给了黑玺一种微妙的感受,饭菜中有一股十分舒服的力量。 黑玺怀疑,荷青从前煮的那些鱼羹就是如此。只不过那时候,黑玺尚未歷劫,五感不那么敏锐。而今他歷劫成功,对食物蕴含的气息感觉十分明显。 鱼羹下肚后,好像有温润的气息,丝丝缕缕,流淌在体内。 他觉得极有可能,他常喝鱼羹,无形之中给了他诸多的益处。 黑玺不确定,单是自己有这种感觉,还是大家全部一样。 正因如此,他才建议大家尝一尝。就他所知,白景、小墨莲和小莲子都歷劫了,他们兴许能觉察不同。 岂料,大家对荷青的鱼羹避得如此坚决。 黑玺不好明说,万一他说出口,大家仍然坚定的拒绝,荷青的面子往哪儿放。 既然他们现在不肯吃,那就不吃,他以后再寻机会悄悄的验证结果。 以前,黑玺喝了不少鱼羹。味道不好,也不能带来好处,他照样快速的全数吃完,不剩丁点儿。 如今不过是味道如常,黑玺更能从中获得些许益处。其他人不吃就不吃,他乐得没人和他抢。 第125页 黑玺毫不犹豫的大碗大碗的喝鱼羹,荷青乐得合不拢嘴。 其他人见了,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宠成这样也是没谁了。看不出来,冷冰冰的大黑龙竟然是这么一个极度宠爱伴侣的大妖怪。 黑玺喝完了所有鱼羹,荷青心情好得几乎飞起来。 荷青下定了决心,他还要继续努力,挑战各种新菜品,让黑玺能够吃到不同的食物,光喝鱼羹喝腻了怎么办。 他的心愿十分简单,每天为伴侣做饭,让伴侣吃得高兴。孩子们爱吃当然最好,不吃也没办法,至于其他人,他更是管不了别人的生活。 兴许是黑玺吃饭吃得愉快,荷青做饭也做得愉快,当天夜里的夫夫生活,进行得格外激烈。 这是黑玺化龙以后的全新夫夫体验,对荷青而言,他脸红红的意识到伴侣愈发生勐,以至于他体力不支,中途力竭晕了过去。 对此,黑玺纠结地盯着大床内晕过去了的伴侣,无奈地琢磨着自己化龙的生活,该控制在怎么的尺度范围。 荷青迷迷煳煳的做了一个梦,梦境中有两团小小的金光绕在他的身旁。 轻轻的,软软的,别提有多可爱。 荷青觉得这两个的金光有生命,它们亲昵地蹭了蹭荷青的手心,荷青心底传来亲切的低唿。 “爹爹……” “爹爹……” 清晨,荷青在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里醒来。 他刚睁开眼,枕边的人也醒了。黑玺垂下视线凝视着他,目光柔和。荷青舒舒服服地在对方怀中蹭了蹭,尽管自己昨夜在中途晕过去有点尴尬,不过荷青仍然由于之后的梦境而心情大好。 两道细细的嫩嫩的声音唿唤他为爹爹,荷青说不出的满足。 发觉荷青醒后精神百倍,黑玺顿时放心了。他原本有点担心,如果荷青从此体力不支,状态不佳,黑玺的夜晚生活恐怕就分外难熬。 好在,情况比预料的好得多。 黑玺已有打算,往后他为孩子们锻鍊身体,也得适当的给自家伴侣锻鍊锻鍊,稍微的强化一番肉身。为了他们将来的夜晚生活顺畅,不在每每晕过去的苦闷中度过。 黑玺和荷青温存了小会儿,两人起床吃饭。 黑玺今天有重要的事情,他要去一趟湖底查看情况。他上次过去的时候,心生警觉,因此不再前行。 这一次的情况不知道会不会好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鱼羹,再来一碗? 大黑龙:好 小墨莲:我就安静的不说话 小粉蛟:爹爹看不见我 小莲子:龙龙,开饭了 小花蛟:变个颜色可以完美的隐藏起来 两团小金光:…… 第102章 虎视眈眈的坏蛋 黑玺本是准备自己到禁地,奈何荷青不怎么放心他一个人,无论如何也要跟着去瞧瞧。 荷青认为,当初碧波湖的湖底禁地,是黑玺和荷青一起去的,他们现在也该一起去,凡事有始有终。 湖底禁地危机四伏,如此关键的时刻,荷青理应与黑玺共同面对。 只不过,现在的问题在于,黑玺同意荷青去了,家里的几个小傢伙再也不肯老老实实地留在湖中岛,吵着闹着也要跟过去。 此后,因为小傢伙们全部出门,六皇子果断的与他们同路。 六皇子不愿错过这个近距离观察碧波湖湖底异变的机会,其他人何尝不是如此。九皇子跟去了,白景跟去了,为了守护皇子们的安全,一群护卫也静悄悄的出发了。 一时间,黑玺身后跟着的出发人群变得分外庞大。 见状,黑玺深感无奈,谁让他一开始答应了荷青要求。假如他和上一回一样,自己独自一人出门探查情况,事情大概就不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在他不忍拒绝荷青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料到了这样的结果,黑玺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说。 黑玺淡然地走在最前方,朝着他此前设置了防御的区域走去。 歷劫化龙之际,湖底曾涌去古怪的水箭,险些要了黑玺的性命。异动发生的剎那,水箭已将黑玺设定的防御击成了碎末,什么都没有留下。 然而,黑玺记忆力极佳,他清楚记得自己上回停步的位置,不差分毫。他心知位置差不多了,顿时停下脚步观察四周。 附近的危险气息依旧非常明显,源源不断的涌来那种格外不舒服的压抑感。 “前方不安全,要当心。”黑玺说道。 他扭过头看了看身后跟着的一大串尾巴,开始苦恼是不是劝他们不要再前进。 黑玺有预感,湖底的险境兇险万分。哪怕是化龙成功的他,应对起来依然特别吃力。 倘若同行的人多了,任何的意外都可能造成难以接受的惨痛后果。 黑玺心底浮出这般念头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墙忽然将黑玺和其他人阻隔开来。按照所站的位置,一前一后,泾渭分明。 前面的仅有黑玺一人。 黑玺心里一紧,这道光墙分明不是由他设置,尽管他刚才有这样的念头,可金光的力量并不属于他。黑玺不禁露出了沉思。 很快,黑玺突感手上一道力。荷青不知为何,竟然穿过了那一堵光墙紧贴在黑玺的身侧。 荷青脸上依稀可见诧异,他显然也在为自己完全没被阻挡而意外。他居然这么轻轻松松的过来了。 黑玺忍不住回头去看其他人,莫非这堵光墙看似阻隔,其实大家都能够通过? 可惜,事实并非如此。 只有荷青来到了黑玺身侧。 小墨莲正对着光墙瞧了又瞧,他伸出手指尝试戳了一下。光墙十分柔和,却明显不许通行,一下子将小墨莲的手指挡住。 “父亲,爹爹。”小粉蛟激动地大力扑向光墙。 下一刻,他在光墙表面一撞,整个人倒飞。小莲子和小花蛟个头小,拦不住他,幸好白景及时伸手一抓,他拎住了小粉蛟,避免小傢伙眨眼飞远了。 有了小粉蛟勇勐的尝试,众人对光墙基本有了底儿。 六皇子凝视这道光墙若有所思,他对这个东西十分感兴趣,他抬眼看了看黑玺,似乎在询问是不是黑玺设置。 对此,黑玺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不是我设置的。对方敌友难辨,你们最好少触碰它。” 万一一个不好,光墙从阻挡变成了攻击,情况妥妥的不妙。 六皇子自是懂得这样的道理,他对黑玺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在这儿等你们的消息。你们多加小心。” “好,你们也是。”黑玺沖六皇子点头示意。 六皇子守在此地,有他照顾几个孩子,还有白景在场,护卫一应俱全。只要不是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他们几乎不会有危险。 更何况,碧波湖外那些不受欢迎的客人一时半会进不来。 黑玺设置了全新的防御,没有他的许可,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的进出碧波湖。 思及此处,黑玺牵了牵荷青的手:“走吧。” 荷青应了声,与黑玺并肩前行。 没有任何来由,荷青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 那个时候,他同样是这样牵着黑玺的手一步步的往前走。 不过,现在和那会儿不同,他们的身后多了四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两人越是往前走,令人心惊胆战的不安就愈发强烈。 突然,黑玺好似记起了什么,他的视线快速的扫过四周。 阴阳鱼不在。 黑玺当初托起湖中岛之时,分明将阴阳鱼关入了囚笼内。它们必须接受处罚,永远困在昏暗的禁地深处。 然而这一刻,阴阳鱼不见了。 黑玺约莫算了算时间,此时远远不到阴阳鱼彻底消散的时候,既然如此,本应活着的阴阳鱼去了哪儿? 不单单是阴阳鱼去向不明,连黑玺关押阴阳鱼的囚笼一柄没有了影踪。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现象。 黑玺权衡再三,排除了皇太子的手下得知详情的可能。 倘若阴阳鱼早早的泄露了荷青和黑玺的秘密,告知了冰龙残念的湮灭。那么他们就算有六皇子同行,他们全家也很难活到黑玺歷劫。 别的不说,光是冰龙一族疯狂的报復他们就完全吃不消。 冰龙一族沿途并未对他们死命报復,黑玺杀掉冰辉那会儿,冰辉也不像是知情的样子。 从禁地带走阴阳鱼的人是谁? 整个人会不会与药医的失踪有关系? 荷青发现黑玺盯着一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问了句:“出了什么事?” 黑玺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阴阳鱼不见了。” 听得这话,荷青当即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阴阳鱼与荷青相识的日子不短。 第126页 荷青仍在莲蓬时,他随着银白色的湖水飘荡至此。往后的日子里,阴阳鱼在银白色的湖水中渐渐成长,藉助湖水的生机滋养拥有了清晰的意识,口吐人言。 阴阳鱼不感激湖水的恩情,反而选择了依附冰龙,告诉冰龙湖水的秘密。冰龙成为了这里的主人。 荷青那时还是莲蓬中的一颗莲子,他尚未出生,就被冰龙当作了食物养着。 黑玺战胜冰龙残念后,荷青虽不曾对阴阳鱼动杀机,但对阴阳鱼的做法十分失望,着实没有几分好印象。 眼下,黑玺提及阴阳鱼的消息,荷青免不了担忧。 他可没忘记,冰龙一族与皇太子的关系。 荷青的话尚未出口,黑玺已是先说道:“别担心,应当不是北海那边。” 若是与北海相关,碧波湖早就闹得不得安宁。 此外,六皇子的两个隐卫前来探查情况,没能够回去。皇太子手下的遭遇如何,简直说不准。 他们大可不必杞人忧天。 真相浮出水面之际,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 黑玺拉紧荷青的手,稍稍加大了力度。光墙既然只让他和荷青过来,想必有特殊的理由。 他歷劫时,曾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湖中那位神明的气息。对方虚弱了很多,并且有点儿意识不清。要不是对方长久守护碧波湖的执念,恐怕早已陷入了混乱。 荷青牵着黑玺走了小会儿,他突然心里一阵发慌,赶紧拽住黑玺大步地往前跑。 黑玺没有制止他,荷青来碧波湖比他早,没准比他了解碧波湖更多。 荷青径直跑到曾经的湖中岛的位置,那附近有一道裂fèng。 昔日,莲蓬在漫无目的的飘荡,黑暗中出现了些许的光亮,于是,银白色的湖水托着莲蓬顺着那条裂fèng而出。 莲蓬到来的位置正是碧波湖。 当年的那道裂fèng又被撕开了不少,裂fèng后方漆黑一片,格外瘆人。明明什么都看不见,荷青却感觉到裂fèng后方有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外面看。 荷青下意识地往黑玺的身后躲了躲,他的惊慌引起了黑玺的注意。 黑玺紧盯那道裂fèng一眨不眨。他没能发觉前方的异样气息,但荷青的反应告诉他,这道裂fèng不对劲。 如果湖中岛没有托到湖面,这道裂fèng不偏不倚就贴在他家的门外。 这让黑玺如何不警惕。家里不仅有他和荷青,还有几个小傢伙。家人被未知的敌人觊觎,必定相当棘手。 “后面有人,很可怕,他想出来。”荷青对黑玺说道。 在荷青说话的同时,他又感觉到那股幽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庆幸的是,这道裂fèng不够大。莲蓬足以顺着银白色的湖水流淌而出,裂fèng后面的那个傢伙却根本出不来。 也许其中还有另外的理由,不过莲蓬能出来,总有一天,对方肯定也能。 被动等待的下场只会是挨打。 黑玺目光一沉,他好似明白了什么,迅速将荷青护在身后。 同一时间,黑玺幻化出了一柄黑色的长弓,一支黑色的长箭紧接着出现在他手中。 箭尖直指裂fèng,黑玺毫不犹豫地一箭袭向裂fèng后方。 没有任何徵兆,黑箭仿佛记得对方的气息,勇勐逼近自己的目标。 裂fèng深处一声痛唿骤起,隐隐夹杂着咒骂的话语。 愤怒也好,懊恼也罢,黑玺对居心叵测的敌人情绪无动于衷。 就在那一瞬间,黑玺确定了裂fèng后面那个傢伙的身份。对方在他歷劫时,差点置他死地。 既然如今得知了对方的下落,黑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如此危险的敌人。虎视眈眈的敌人就在湖中岛的下方,不尽快妥当,黑玺心里不踏实。 一箭击退对方以后,黑玺果断的在裂fèng四周设置最强的阵法,攻击和防御双重手段并用。 此地将划为重中之重,严加防备。即使最后不能彻底拦住这个傢伙,至少黑玺要让对方深刻意识到他不是好惹的,不要妄想轻易就能出来。 直到裂fèng后方悄然无声,荷青再也觉察不到对方的存在,确定对方已然远离裂fèng的周围,他们才稍稍放松的些许。 敌人随时随地在寻找机会,挣脱束缚在他身上的某些限制。黑玺明知对方就隐藏在裂fèng深处的某处,偏偏黑玺进不了裂fèng,也不敢贸然进入裂fèng。 如何解决当前的难题,荷青和黑玺不约而同的认为,他们该和湖中那位来得早的神明商量。对方肯定比他们知道得多。 遗憾的是,对方迟迟不现身,药医作为的神明僕人也消失不见,碧波湖更是怪病不断。 那位神明到底是不想管,还是管不了了? 荷青和黑玺毫不怀疑对方的存在,之前隔开他们的那道金光极有可能来自对方。 那道光墙意在阻拦,不见杀机,并未伤害任何人。 对方对他们还算比较友好,然而,对方毕竟只剩一缕意识,这般耗下去,註定会有耗尽的一天。 对外,的确足够震慑大大小小的妖怪,包括四海的龙族。可是对内,尤其应对裂fèng后的那个世界,多半早已构不成威胁。 那里有与神明势均力敌的存在。 冥冥中,黑玺感觉到一份责任压在他的肩头。 在他的黑鳞染上金光的那一剎那,在一位神明的让位与碧波湖的新主人诞生的那一剎那,黑玺已然接下了一份说不出道不明的沉甸甸的重责。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好可怕,有坏蛋 大黑龙:打 小墨莲:挽袖子,备战中 小粉蛟:挽袖子,往死里打 小莲子:挽袖子,龙龙,打打打 小花蛟:挽袖子,不要拦着我 两团小金光:……敢不敢等我出生了再动手 第103章 有点小坏 黑玺和荷青确定了禁地裂fèng那儿暂时没有问题,他们这才转身返回到金光光壁的位置。 那儿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他俩。 金光在这儿出现的原因不难理解,这个范围估计是曾经那位神明能够控制的极限距离。一旦黑玺他们越过了这条界限,一切就将变得难以控制,生死难料。 即便如此,碧波湖当前的险峻局势,也未能缓解半分。 一切仍需黑玺和荷青他们自己动手处理。这道光墙仅能给予他们警示,同时亦是能力的考验,证明他们有往前走解决苦难的本事。 有些话,黑玺他们目前不可能告诉所有人,避免碧波湖的人心越发不安。 不过,他们还是简单说了说,禁地里有一道曾经没有威胁的裂fèng。如今它变得兇险万分,未知的敌人躲在裂fèng后迟迟不现身。 大家得有个心理准备,明白这里绝对不是好玩的地方,更不是能够随随便便出没的地方,必须事事小心,随时做好迎战的准备。 由于过不了金色的光墙,其余人对后方的世界哪怕在意,一时半会也做不了什么。 期间,黑玺又过去了几次,主要是查看裂fèng附近的防御是否稳妥,有没有被对方击碎进而导致危险。 在这般既平静又不平静的日子,有一桩好事到来了。 荷青起初是精神不佳,而后愈发的食欲不振,偏偏又对酸果子特别情有独钟。 黑玺接连一段时间的沉闷心情,顿时一扫而空。毫无悬念的,他和荷青的孩子数量又将增加。 这对荷青全家上下,以及整个碧波湖均是一件大喜事。 上一次,湖中岛的搬家宴席,荷青怀着荷叶蛋,那是家里的第一个和第二个孩子。眼下,家里又添了新成员。 一如小粉蛟与小莲子当初的心情,小花蛟此刻的情绪纷纷激动。这种好不容易终于盼来了弟弟妹妹的心情,实在是相当的微妙。 小花蛟并不希望自己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孩子。毕竟小花蛟不爱宁静的生活,她对暗杀之类的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热爱。 可偏偏,她是家中最年幼的孩子,又是女儿,父亲和爹爹难免留意她多一些。行动或多或少的不自在。 尤其是荷青爹爹,总是认为小女儿不适合打打杀杀,应当安安静静的在家,穿着漂亮的粉红小裙子。 以上种种,小花蛟由衷地盼望弟弟妹妹的到来,分散爹爹的注意力。 一旦有了弟弟妹妹的存在,小花蛟就能随时隐藏自己,更加的随心所欲。 她再清楚不过,大哥平时十分安静,不多话。只要小花蛟所做之事不危及自身生命,小墨莲通常不会约束小花蛟的行动。 二哥小粉蛟,他对美食的热衷程度极高,对另外的事情不怎么在意。 至于三哥,三哥小莲子有事没事习惯了欺负那条小龙,而且,那条小龙还上赶着凑过来被欺负。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个人玩得开心。 只要小花蛟平时乖乖的,惹事不那么明目张胆,小莲子就不会紧盯着她。 第127页 父亲平时对他们有锻鍊的基本要求,不过,对他们的个人喜好发展没有严格的束缚,兄弟姐妹们正是因此,皆有自己的特点。 黑玺没有捆住他们,不会让他们完全按照他所希望的样子成长。 他告诉他们那些该学习的知识,就放手他们选择自己的道路,自己的路自己走。 说起来,目前仍属于家里最小的小花蛟,她有自己的小算盘。 小墨莲和小莲子均已不声不响的歷劫,哪怕歷劫前是荷族,歷劫后还是荷族,外观并未发生明显的改变,可他们的实力早就大幅提升。 奈何,小粉蛟和小花蛟至今不见任何的歷劫迹象。 不知道是他们成长速度的原因,还是血脉继承的原因。蛟族歷劫成功以后,可以化龙,会形成一个巨大的变化。 他们要聚集的前期力量也许要更多一些。 小花蛟平静地看了看小粉蛟,她这个二哥,对实力的上进心尚且不足。所以,早早的去歷个劫什么的,就由她先来好了。 等到哪天二哥考虑妥当,再慢慢的琢磨歷劫的这条路该怎么走。 这一刻,被小花蛟多瞅了几眼的小粉蛟,他搬来小板凳坐在荷青的身侧。他扬起脸,满是激动:“爹爹,小五是弟弟还是妹妹啊?” 荷青闻言笑了笑,他揉揉二儿子银白的髮丝:“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两个都要。”小粉蛟口气坚定,“弟弟妹妹,都喜欢!” 听得小粉蛟的回答,荷青脸上的笑意加深了。 是啊,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荷青同样的都喜欢,都会珍视,都是他的宝贝孩子。 坐在不远处看书的小墨莲,目光淡淡地扫过正在和爹爹说话的小粉蛟。小粉蛟自幼活泼,话也多,讨得爹爹的偏爱,也讨得贝壳婆婆的偏爱。 奈何小墨莲从小话少,他个子小,长得慢,非常不醒目。小时候他身体状态不好,长期睡觉,一天到晚睡了又睡。 要不是这次小墨莲趁着歷劫的机会,狠狠的长高了一大截,他不确定自己要到猴年马月,才能有一点身为大儿子该有的样子。 小墨莲的生活过得平淡至极,但他不介意。 他要抓紧时间提升自身,在家人需要他的时候,做好自己该做好的事情。 刚想到了这儿,小墨莲忽然手中一沉,又有一本书压在了掌心。 小墨莲抬眼一看,是父亲。 黑玺说道:“这本可看。趁着这段时间清静,多看多思多练。” 小墨莲当即应道:“是的,父亲。” 虽说荷青怀孕是大喜事,然而,依旧有人为此发愁。 九皇子揉了揉脸,无奈望天。他果然准备不足,都怪皇兄没收了他的小钱袋,以至于在前往碧波湖的沿途,他最终未能买够礼物。 他先前购买的那些,陆陆续续的吃了用了送了。 此时此刻,九皇子烦恼不已,他准备什么贺礼比较好。 尽管他和皇兄是一家,不过某种意义上,皇兄是皇兄,他是他,他总得给出不太丢脸的礼物才行。 九皇子默默地瞅了瞅坐在桌面玩露水珠子的小莲子,即将出生的是小莲子的弟弟妹妹,对小莲子而言,非常重要的家人。 焦虑,好焦虑,想不出来怎么办。 更可怕的是,碧波湖的位置简直太偏僻。 别说什么大城池了,最近的一座小城池也隔了很远的距离。即使九皇子临时採买,也买不到顺眼的东西。 九皇子愁得不行。 逼到无路可退的时候,他只能去皇兄那儿扒锦囊,翻找拿得出手的宝物。他必须悄悄的,不能让其他人知晓真相,不然皇子的颜面往哪儿放。 小莲子并没留意到九皇子的烦恼,他将刚刚凝结的露水珠子捧在手心,用力地搓了搓。露水珠子赫然变小,愈发的透亮,气息醇厚。 他握住新鲜出炉的小露水珠子,递向九皇子:“龙龙,吃,吃。” 九皇子动作无比自然地拿过小露水珠子,毫不犹豫地丢进嘴里。珠子变小了,味道却变好了,比以往的更好吃,以至于九皇子郁结的心情随之缓和了几分。 恍惚间,九皇子莫名想到,以后谁和小莲子在一起,一定很幸福,每天都能吃到甘甜的露水珠子。 九皇子的动作勐地一顿,他愣愣地看着小莲子,小莲子歪了歪脑袋,不偏不倚迎上九皇子的视线。 才巴掌大的小莲子现在不至于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往后的岁月很漫长,谁能说得准以后会遇见什么人,发生什么事。 不知道小莲子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 众人皆说,小莲子是袖珍版本的小荷青。他和荷青如出一辙的可爱,外衣的幻化也与荷青相似,后腰有一朵大大的荷花。 小莲子和小墨莲不同,小墨莲向来一张冷脸,一袭墨绿的衣衫。他的长相和个性延续了黑玺,衣衫的款式亦是简单为主。 既然,小莲子这么像荷青,那么荷青可以孕育后代的体质,小莲子会和荷青一样吗? 如果小莲子长大也可以孕育后代,他是不是会找一个相伴终生的伴侣,给他的伴侣生孩子。不知道小莲子的孩子长什么样,可爱不可爱。 九皇子唿吸一滞,他貌似想的太远了。 这估计是几十年或者几百年后的事儿。 由于北海皇族的关系,九皇子自幼见多了妖怪积极自动的往他面前凑,他差点忘了自己不是成年龙这个事实。 他还没长大,小莲子的长大所需的时间则更长,荷族成长的速度不快。 于是,九皇子收起了那些有的没的的考虑。他继续犯愁,荷青和黑玺的新孩子的诞生,怎样的贺礼最为妥当。 他苦恼地挠挠头,嗷了几声:“想不出来啊。” 身为一个以前很少发愁送礼名单的皇子,九皇子表示他现在有点郁闷。 不单单是九皇子在考虑贺礼,六皇子同样在考虑这份贺礼。 六皇子笑看身边的白景,说道:“这份礼,不好送。” 黑玺的实力今非昔比。 曾经,双方的接触,六皇子无疑是能力与身份更高的一方。他会考虑一些,但他不必考虑那么多。 而眼下,凭藉黑玺的本事,四海的龙族压根不是他的对手。黑玺想要什么好东西得不到,必定有很多的妖怪巴结黑玺。 白景面向六皇子,一脸认真:“皇子,送出心意即可。” 他这个当大哥的相信三弟为人,哪怕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黑玺也不会为难六皇子。六皇子昔日出手相救,在黑玺和白景危难之时,他不曾小瞧他们,没有刻意踩低他们。 六皇子给出的和善,白景感觉得到,想必黑玺也能感觉到,黑玺并非忘恩负义的人。 听得这话,六皇子嘴角上扬的幅度增加了,白景见状突然明白了什么。 六皇子早就想好了,也备好了礼物。六皇子这么说,只是在等白景的话,他想听听白景的想法。 莫名的,白景心里一暖,这个人在关心他,避免他走偏了。 的确,白景会羡慕黑玺取得的成就,但他不会因此深陷在不必要的情绪里自怨自艾或愤世嫉俗。 他不会被这些蒙蔽双眼。他心中目标明确,他要成长为可以护得六皇子周全的追随者,他将因此而坚定前行。 这会儿,湖中岛的两个主人不知宾客挑选礼物的烦恼,他们正在谈论一个至关重要的事儿。 荷青怀孕了,排行第三的小莲子和排行第四的小花蛟却还没有正式获得姓名。 他们要给孩子们取名字。 为了不让荷青取莲小三、蛟小四这类名字,黑玺决定他先想名字,然后由黑玺和荷青共同从中选择。 荷青认为的好记名字,好记是好记,但也得顾及孩子们的心情。没有一个叫得出口的姓名,无法告诉朋友和敌人,自己叫什么。 此前,墨睡睡和粉吃吃的初始姓名极具特色,于是黑玺也总结了三儿子和四女儿的特点。 三儿子是一个长得可爱的小坏蛋,四女儿是娇美的暴力暗杀份子。 很快,两个全新的姓名诞生。 三儿子小莲子,微焕,大致意思是微小的光亮。 名字听起来像模像样,其实最开始,这个名字的原始面目是微坏。名如字义,这个儿子有点小坏。 当然,自己的孩子必须留一点儿面子,稍稍掩了掩,取名微焕。 四女儿小花蛟,洌纱,洌取清澈之意。 小花蛟一听就特别中意这个名字,多么的直白,不就是猎杀么。不管别人怎么想,小花蛟表示非常满意自己的姓名。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孩子们有名字啦 大黑蛟:……嗯 大儿子:睡睡睡 二儿子:吃吃吃 第128页 三儿子:坏坏坏 四女儿:杀杀杀 两团小金光:瑟瑟发抖,突然不想出生了怎么办? 第104章 怎样的伴侣 上午,荷青坐在小院内,他一边晒太阳,一边为两个即将到来的家庭成员准备的小衣服。他兴高采烈地备了一些小衣服小裤子,也有小裙子小鞋子,小巧又精緻。 至于为什么是两个小傢伙,荷青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好像听得到腹中孩子的两个心跳声。 不仅仅是荷青有这般感觉,黑玺同样感受到了这一点。 黑玺的手掌轻轻地贴在荷青的肚子上,他耐心的辨别了一番,再度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迎上了荷青询问的目光“是不是两个”后,快速果断的给出了回答。 两个,绝对是两个。 夫夫两人刚刚才为小莲子和小花蛟取了名字,此刻他们又不得不慎重考虑新的名字。 即将出生的两个孩子会是怎样的个性? 他们是提前取多个名字挑选?还是先等孩子出生,瞅瞅孩子们的特点,再琢磨孩子们的名字? 两人想了想最终决定,按时不取名,先看看孩子们的情况再为打算。 实在不行,还有荷青最简单粗暴的取名方式,用小五和小六的暱称暂时支撑一段时间。 腹中孩子的气息越来越明显,荷青清晰的感觉到两个孩子的出生时辰越来越近。 就在这个时候,碧波湖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皇太子最终还是按耐不住,递上了一张拜帖。 不是皇太子甘愿这般客气,而是他如今不得不如此。 当初在北海时,黑玺是一条皇太子根本不会正眼瞧的黑蛟。后来在九佑湖,哪怕黑玺有了巨大的进步,一举破解囚龙阵,可黑玺依然不值得皇太子的关注。 一直以来,皇太子的注意力落在荷青身上远比在黑玺多。 谁让荷青的出生来歷透着古怪。 偏偏形势千变万化,变得让皇太子倍感微妙。 他留意得那人明明是荷青,奈何成功化龙的黑玺表现的出人意料。黑玺气势惊人,远超四海龙族的体积,更有神秘的金光辅助防御和攻击。 皇太子简直难以想像。 难不成他判断错了,黑玺才是来自天河的尽头,黑玺的体内流淌着特殊的血脉? 可是,黑玺的经歷不见任何古怪。 眼下的碧波湖已与以前的碧波湖截然不同。 上次皇太子派人调查碧波湖,那些妖怪并未感觉到阻隔。 可此刻,黑玺的警惕一目了然,这位碧波湖新主人设置防御霸气十足,根本不许皇太子接近半分。 皇太子挡在防御外好一阵子,始终不见有妖怪前来招唿他,他明白了黑玺的意思,大家没交情,不用往来。 可,皇太子非靠近不可,不靠近怎么研究天河尽头的世界。 他咬咬牙,让属下写了一张拜帖,哪怕不甘愿,哪怕纡尊降贵又无可奈何,也要见黑玺和荷青一面。 黑玺捏着那张不被欢迎的拜帖,他默默得看完,告诉了荷青拜帖的内容。 荷青闻言微微一愣:“要让他进来吗?” 同意皇太子进入碧波湖,怎么想怎么觉得不放心。然而,不放他们进来,又会增加矛盾。 对方总归是北海的皇太子,不仅身份尊贵,实力也照样不低。 就算黑玺的能力用不着害怕皇太子,但那些他们相识的妖怪该怎么办? 六皇子长期被皇太子针对,多少适应了。二哥灰燃呢?以及小熊崽和他的父亲呢? 这些认识的妖怪,他们不可能时时刻刻活在黑玺的眼皮子底下。包括鲤鱼和水糙她们,谁没有出门的时候,谁没有其外的一两个相熟的朋友。 捕捉到荷青的担忧,黑玺说道:“我和他见一面。” 只是黑玺,荷青不过去。而且见面的地方不是湖中岛,也不在碧波湖内。黑玺相爱湖岸某处随手幻化了一座临时的小院。 黑玺压了压荷青的肩膀制止他同去的想法,他一个人足够应付所有问题,荷青有孕在身,不能冒险。 目送黑玺出了门,荷青懒洋洋的在家晒着太阳。 这会儿,九皇子与几个小傢伙们在小岛的果园里摘果子。果子青青的,酸酸的,可以摘回来给荷青吃。 自家种的果子,不仅新鲜安全,也降低了长期外出买果子的麻烦。 九皇子陪着小莲子,慢悠悠地走在最后面,小粉蛟则是特别积极主动,始终跑在最前方。 小莲子自豪的表情几乎溢出来,他哼着小调,摘下适合的果子放进衣兜。他每天都来摘果子,荷青爱吃这种酸酸的果子。 只是,小粉蛟每次摘得不多。 他坚持认为多放一天口感不好,既然是自家的果园,没必要一次摘那么多。 实情却是,酸果子摘多了,荷青吃不完,就轮到给小粉蛟吃了。 九皇子对这些酸果子一点儿不感兴趣。他每天找各种接口跟出来,只因房间里闷得要抓狂。 他再也不嫌弃北海无聊了,碧波湖比北海小多了,比北海无聊多了。 对比了北海和碧波湖的面积,他由衷的感慨,自己从前的活动范围真的很大。 今天小墨莲也在,不过他没关注小粉蛟摘果子。父亲前往湖岸见皇太子时,小墨莲冰冷的视线随之转向了话。 小粉蛟仍在兴奋的研究果园内的果树,而九皇子敏锐的发现了小墨莲的动作。 他顺着方向望去,随即冷哼了一声:“那些人非常可恶,和他们打交道最没意思了。” 九皇子从出生到现在,表面风风光光,暗地里没少受苦恼。皇兄也是,日子过得不轻松。 好在皇兄有本事,韬光养晦,暗中培养了一批亲信壮大势力,他们压抑的生活才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 可惜,他没有多少本事,帮不了皇兄。 皇兄一个人支撑了那多久,熬得那么辛苦。那座九佑湖外的空城,九皇子意识到皇太子不惜动用囚龙阵下杀手时,他既惊讶又气愤。 “这种傢伙,就不该理会。”九皇子闷闷说道。 何必搭理皇太子,一看就不安好心。 小墨莲没开口发表意见,不过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不难看出,他贊同九皇子的说法。 当初,他们全家遇到了很多麻烦,其中一些就出自这位皇太子的手笔。 那会儿皇太子看他们实力弱小,于是随意打压他们,根本不顾他们的死活。而今黑玺歷劫成功,情势发生逆转,对方又虚伪的客气起来了。 小墨莲丁点儿不想与这样的人打交道,但父亲既然决定见一面,应当有他们的考虑,小墨莲不会擅自过问。 小花蛟静静的坐在小墨莲的肩头,几乎没有存在感,她同样盯着湖岸,没有和小粉蛟一道摘果子。 九皇子左瞧瞧右看看,回望晒太阳的荷青。荷青的笑容分外柔和,让人倍感舒服。九皇子莫名涌起对荷青全家和睦的羡慕。 然而,他感嘆的话到了嘴边,稍微改了改:“你们父亲和你们爹爹的感情可真好。” 听到这话,几个各做各事的小傢伙几乎异口同声地应道:“那是当然!” 黑玺父亲和荷青爹爹的感情怎么可能不好。 当然,也是贝壳婶婶嘴紧。 她从来不会和孩子们提及荷青他们初遇那会儿,荷青和黑玺之间的不愉快。他们并不是一开始就恩爱有加,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感情逐渐加深。 这些过往实在没必要告诉这些小傢伙。 略微怔了怔,九皇子的目光落向自家的皇兄。 他许久未见皇兄这么放松的情绪,哪怕他们住在自家的府邸,九皇子皆能发觉皇兄情绪的紧绷。随时可能有变故出现,随时可能有意外发生。 皇兄不得不疲惫的一次次应对。 这段时间,他们在碧波湖做客。即使碧波湖湖底有恐怖的威胁,九皇子却感觉到,皇兄轻松了些许。 大概是黑玺的实力足够强大,能够威慑皇太子。碧波湖的防御牢固到外人破除不了,皇兄方能勉强休息小会儿。 九皇子忍不住想,如果皇兄身边有相助他的人就好了。一个协助皇兄的伴侣,信任皇兄的伴侣,能让皇兄过得开心的伴侣。 他想像不出,皇兄将来的伴侣会是怎样。 自身力量强大?家族资本雄厚? 还能和皇兄十分相爱? 这些怎么可能全有。 身为皇族,他们有多少的无可奈何,自己心里最清楚。他们不比外面的妖怪,他们得到皇族身份荣光的时候,他们就肩负了责任。 昔日,黑玺选择荷青,黑玺是怎么想的? 荷青不过是荷花小妖怪,丝毫不起眼。可偏偏,黑玺未有丁点儿后悔,日子过得非常开心。 第129页 黑玺这么选择自己的伴侣都遭到了老爷子的极力反对,皇族更是无法那么任性。 而身边的这些小傢伙们,九皇子的视线一一扫过。 谈什么伴侣不伴侣的话题,全是些幼稚的小不点儿,认真考虑一下怎么平安长大比较实在。 被九皇子挂念的皇兄,微微眯了眯眼睛。阳光很暖,手边的茶杯徐徐升起了热气。 果不其然,皇太子找上门来,对方的做法并不是出乎他的意料。不管是荷青的来歷,还是黑玺歷劫后的实力高增,均是皇太子必须前来的理由。 六皇子不愿见到皇太子的心情和九皇子相似,如果有可能,他真心希望对方在他眼前永远消息。 处处算计,处处埋伏,处处提防的日子,令六皇子深感乏味。 午夜梦回之时,他的梦中是否出现过不一样的一生。倘若不是生在北海皇族,他的生活会是怎么样。 比现在好,还是不及现在。 六皇子不急不徐地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我第一次到北海龙宫,差点死掉。” 白景一愣,他看向六皇子的视线有些疑惑,他不明白六皇子为什么突然说起了这些。然而,既然对方愿意说,他就会耐心的听。 他对这个人了解得太少,这个人从前的点点滴滴不会有任何隐卫说给他听。 “我不是在北海出生。”六皇子回忆着往事,“我出生的地方是一处小湖泊,比碧波湖大一些。” 某天,北海的龙王外出,见到了一个湖泊。 湖泊不大,但湖泊以及湖泊周围的景色特别美。景美,人也美,龙王非常喜欢这个地方,他住下了,也与湖泊主人的小女儿相恋了。 然而没多久,龙王收到消息急匆匆地走了,他没有带走自己的恋人。 龙王走后,湖泊突遭灭顶之灾,湖泊主人的小女儿千辛万苦的活了下来。她万念俱灰之际,意外的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生了一个秀气的孩子,她带着孩子去找龙王。 这个孩子排行第六,龙王给他取了一个符合新身份的名字,敖霖。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选伴侣么,就要选大黑龙这样的o(∩_∩)o 大黑龙:是的 小墨莲:年纪太小,暂时不考虑这个问题 小粉蛟:伴侣是什么,可不可以吃 小莲子:龙龙,龙龙 某龙龙:……什么事? 小花蛟:伴侣?比武招亲似乎不错 六皇子:对伴侣的要求? 某大伯:莫名的有点紧张 第105章 心头血 六皇子说话的速度并不快,他的眼底不时闪过些许回忆里的惆怅。 白景听得格外认真,有关这个人的一切他都十分的在意。 六皇子的童年伴随着痛苦和折磨。 由于龙王不怎么重视六皇子和他的母亲,龙王提供的一切大都只是表面好看罢了。 母子两人的待遇不过是有了一处暂时的落脚地而已,与龙王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没有几句关心,没有几声问候,没有得到父亲的保护。北海的妖怪们顿时明了,六皇子母子不怎么被龙王重视,他们不用害怕得罪他们惹得龙王不愉快。 母子两人的生活可想而知的艰难。 在外人看来,理应生活优裕的六皇子,其实在北海举步维艰。 六皇子曾经对母亲说:“母亲,我不喜欢这里。” 母亲看着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他感觉得到,母亲的情绪非常的不稳定。 龙王家中有一位厉害的王后坐镇,娘家有钱有权势,王后妥妥的身份高贵,备受重视。加之她膝下还有一个资质不错的儿子,王后的位置坐得稳稳地,一切皆是顺心如意。 原本美好的生活里,突然间又多出了上门投靠的母子,王后顿感不开心。不管龙王重视不重视六皇子他们,王后看他们不顺眼,那不会让他们有好日子过。 母子俩初到北海,被欺负得特别惨,几次三番险些死掉。 六皇子焦急的求助父亲,奈何父亲对这一切置若罔闻。六皇子多说两次,他竟转身不再见这个儿子。 年幼的六皇子受到了极大的击打。他意识到,他和母亲不能再被动的等父亲相助。父亲不会为了他们出面,不会关心他们过得好不好。 他必须想办法为他和母亲争取一点什么,要不然在偌大的北海,他们的出境会越发的艰难,他们会被人彻底踩在脚底,毫无反抗之力。 那会儿,六皇子特别不甘心。同是北海的龙子龙女,为何他被打压得这么惨。既然父亲不给予他帮助,那他就咬紧牙关自己为自己奋斗。 敖霖的天资极佳,且耐心不错,他慢慢摸索前行,逐渐的在众人面前表现出自己优秀的一面。 他的进步相当明显,浑身散发出夺目的光彩,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他第一次听到了表扬,第一次获得了奖励,同时也让人留意到,北海的龙族之中还有一个六皇子敖霖。 六皇子以为从此以后,他和母亲生活能够越来越好。 他的母亲可以在北海抬得起头,可以得到尊重,再也不会被那些有身份有背景的妖怪嘲笑。 一时的成就让六皇子误以为自己长大了,足够保护母亲和自己。 他的错误认知为他带来沉重的教训。 一次看似寻常的小歷练,六皇子中了圈套,他深陷凶境,存活的希望格外渺茫。他临死之际才得知,自己的存在惹得某些人不高兴,要除掉他,永绝后患。 六皇子不想死,他告诉自己必须活下去,他还得回去照顾母亲。 他竭力的挣扎着,在凶境中活了下来。 六皇子返回北海时,发现自己的失踪让母亲深受刺激,她有点意识不清了。甚至有时想不起自己是谁。 母亲这些年过得十分煎熬,她不快乐,她的选择没有给自己的孩子带来更好的生活,然而,即使如此她还是不愿就此离开北海。 哪怕她所谓的争取,她口中的希望,六皇子从未见过。 一天,母亲告诉六皇子,她希望六皇子帮她做一件事,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前往山林的凶兽洞,去摘取一株救命的药糙。 龙王急需这株药糙,龙王承诺,若是能够办成这事,他定会善待他们母子。 六皇子无奈地笑了笑,拼着九死一生,採回了那株药糙。那一刻,母亲笑得十分开心,让六皇子误以为母亲意识清醒了,误以为他们的好日子当真来了。 没多久,六皇子得知了母亲怀孕的消息。 他略微一愣,不免有些高兴,他有弟弟妹妹了。虽说他不希望弟弟妹妹的到来,在这个地方,他过得不开心,母亲也过得不开心。 哪怕是弟弟妹妹出生了,他们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开心。 即使如此,总归是新的家人。 六皇子莫名的感觉到一种没来由的温暖。 然而,九皇子的出生为六皇子带来了喜悦的同时,也带来了悲伤。皇弟出生没多久,身体虚弱的母亲去世了。 她是笑着走的,就连六皇子都辨别不出,她咽气的那一刻是不是意识不清。 六皇子担起照顾弟弟的重责。 哪怕前途再是艰难,他也必须好好地走下去,他要保护这个年幼的皇弟,直至弟弟拥有自保的本事。 然而,其他的龙子龙女们不会因为他们两兄弟孤立无援就同情他们,六皇子的退步不会换来他们放过他。 六皇子带着弟弟,两个人的日子要多艰辛有多艰辛。 以前他由于锋芒太盛,被针对得特别惨烈。后来他懂得了韬光养晦,生活轻松了几分。 只是龙子龙女们从不放弃折磨他们的机会,六皇子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将那些伤害他母亲和他弟弟的混蛋记在心底。他力量不够,他得等待时机。 一年又一年,沉默的六皇子最终崛起。 当皇太子意识到不吭声不出气的六皇子成为了巨大的威胁,当他发现六皇子总在关键点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时,六皇子不再是当初那个他可以随意捏死的小蚂蚁了。 六皇子冷静理智,懂得保护自身安全,知道利用手中的优势与皇太子周旋。 而今,六皇子和皇太子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顺眼,双方的较量向来伴随着要怎么不动声色的灭了对方。 这样的日子不会风平浪静,不会事事顺利,一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兇险,有些极其致命。 而六皇子都熬了过来。 六皇子平静地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语气淡淡的:“去凶兽洞窟摘药糙,被抓了一个大窟窿。” 冒险是需要代价的。 六皇子想要采糙药,凶兽想要取六皇子的心头血炼药。好在六皇子他向来运气好,最终,对方死了,他活着。 第130页 他带走了药糙,和那个握有自己心头血的小瓶子。 他以此警示自己,永远不要放松警惕,不然下一刻就是死期。 六皇子採药受了重创,又失了一部分心头血,导致修为大跌。 最艰难的时刻,他一遍遍的对自己说,坚持住,他如果不在了,一定要活下去,还要比那些伤害他的人活得更好。 六皇子是顽强的,也是幸运的,他总能千难万险的活下来。他耐心的静养,恢復身体的损伤之后,修为还更进了一步。 六皇子慢慢的说着,白景静静地听着。 那些致命的危机,并未引起六皇子多少的表情,仿佛那些痛苦的过往早已不復存在。 实际上,白景明白,有些时候六皇子不是不痛不难过,而是痛了太久,痛到了麻木。 一次次濒死的险境,并不比九佑湖那次的囚龙阵轻松多少。 白景为六皇子的过往心痛,也为自己没能早些出现在对方身边而遗憾。此外,他更是深感痛苦,如今自己知道了六皇子的林林总总,却不具备与这一切抗衡的实力。 六皇子提到的摘取药糙,引起了白影心中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 那个时候六皇子的手中留有他的心头血。 所以,哪怕炼制龙族神药使用了六皇子的心头血,六皇子的修为不会出现跌落,更不可能出现身体虚弱。 毕竟心头血不是来自当时的六皇子,而是曾经的六皇子。 那他可不可以问问六皇子,为什么六皇子使用了自己的心头血炼药,却不告诉他实情。 白景握紧了拳头,他尽管化龙了,可如今看来这样还远远不够。他必须想办法才行提升修为,他尚不具备护得这个人周全的能力。 没有实力,说什么将来。 如果有机会,白景会厚着脸皮向三弟打听。黑玺那儿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神秘的修炼方式,要不然黑玺歷劫之后的力量为何如此夸张。 若是黑玺允许,可以告诉他这个秘密。一旦他实力大增了,他身边的这个人,也就能多睡几个安稳觉了。 另一边,白景记挂的这个三弟正在谈正事。黑玺此次过来见皇太子,或多或少猜到了对方的目的。 黑玺敢独自前来,只因他的力量已然达到这般程度,不怕对方暗算他,更不怕皇太子出手对付他。 他懒得拐弯抹角浪费时间,开门见山的丢出一句:“有什么事,直说。” 不要弯弯绕绕的,有话就直说。 此前黑玺在北海的喜宴,他见到冰龙一族,见到皇太子,不得不避让。 然而,力量是个好东西,作为商议资本的一部分非常的好用。 要是仅有黑玺一家人,他们长期留在黑玺左右,他能随时护着,自然不会理会皇太子。要不是出于其他妖怪的方便和安全着想,黑玺完全可以见都不见皇太子。 “我这次来,是为了天河尽头的那个世界。”皇太子见黑玺不愿意浪费时间,他也就明说,“只要荷青能够带路,带我们去天河尽头的那个世界,条件任由你们开。” 说到这儿,皇太子稍微停了停,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直视面前的黑玺:“当然,假如你能带我们过去,条件也一样。” 皇太子希望大家可以友好的合作,于是选择先礼后兵。 黑玺并未回答,他平静地看着皇太子,浑身的威压不再掩藏,散出了些许。 仅仅这丁点儿威压,就逼得皇太子承受不住的往后退了两步。四周的护卫恨不得拔剑冲上前,奈何他们被无形的力量阻隔,没办法靠近半步。 黑玺看着皇太子的眼神很冷,意思明摆着。 我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死你,你凭什么和我谈合作条件。 皇太子压下了口中的血腥味,黑玺方才的威压,震得他内伤不轻。 他的神情冷淡了几分,说道:“你可以走,你的伴侣可以走,你的孩子们也可以走。那么,其他人呢?” 其他人是不是都可以跟着黑玺走?是不是黑玺可以庇护所有人一辈子?天南海北那么大,黑玺是不是有本事把所有与自己相关的人都护得密不透风? 护着这些人这辈子,那么他们的子孙后代是不是继续庇护? 当真不怕北海甚至更多妖怪的报復,不怕血流成河? 这些是威胁。 六皇子和九皇子不可能永远和黑玺他们一家时刻相处,黑玺如何保障他们的安全。而九佑湖那边,黑玺确定不管不问,不顾自己父母的死活? 皇太子不信黑玺是这样的人,也不信荷青是这样的人。 黑玺的视线幽幽的扫过皇太子:“有神居住的地方,生机充沛的地方,自然也是兇险万分的地方。” 那边的条件要是真的那么好,那边的生灵尤其是战斗种族的生灵,绝对会非常的强大。再加上,他们的血脉有可能是远古的血脉,霸道无比。 在这儿也许还能耀武扬威的皇太子,千辛万苦的到了那边,说不定会被一只小妖怪碾压。 皇太子的表情沉了沉:“要收穫丰盛,危险自然避免不了。” 这些无需黑玺多问,黑玺和荷青只管带路,带他们去那个地方即可。 黑玺想了想躲在禁地裂fèng后面的傢伙,他收起了眼底的情绪。既然有人急着找死,那么他不介意顺手推一把。 皇太子要谈条件,没问题,他们就谈条件,首先是还一还六皇子的人情。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激动,是不是要坑得坏人一脸血 大黑龙:是 一群小傢伙:嘿嘿嘿 六皇子:今天轮到我说故事 某大伯:你说,我听 第106章 长尾巴的金蛋 黑玺没和皇太子说多久,就起身返回了湖中岛。 荷青见他回来了,开开心心地迎上前。虽然荷青知道黑玺不会受伤,但他总要亲眼见到黑玺完好无损,方能安心。 此次,黑玺和皇太子商议了合作的条件,为自己争取到了北海的诸多利益。 其实黑玺早就料到,不仅皇太子渴望前往天河的尽头,就连北海的龙王甚至其余一些大妖,估计都有相似的想法。 只要他们走了,北海上下何愁不是六皇子的。 然而,费力争来的,总不及别人亲自送到手上那么方便。能不费劲自然没必要费劲。 黑玺提出的要求,皇太子都答应的非常慡快。黑玺怎会不明白,对方打的什么算盘。 既然要出行,黑玺和荷青其中之一就得领路,最大的可能是黑玺和荷青与他们一起走。 皇太子他们走了,黑玺他们照样也是走了,那么北海的利益暂时让出又如何。 反正,黑玺同样不在这边。再多的利益也不可能直接落在黑玺手中,要等他们回来才行。 倘若那边是一处适合居住的好地方,皇太子他们根本不会回来,何必再争夺一亩三分地。 然而,如果那边的情况不好,他们绝会要返回。糟糕的环境,皇太子不信黑玺和荷青不想回到这边。 只不过,皇太子不会料到,北海的这些东西,黑玺全都看不上眼。他提出要求的主要目的,是收拢北海的权益交到六皇子的手中。 既然皇太子清楚,黑玺多半会和他们一起走,那些留下的东西自然需要有人打理。 黑玺得到的这些东西,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毫无悬念会交给大哥白景,让白景帮忙处理。而黑玺相信,大哥完全不介意寻求六皇子的帮助。 自然而然的,他就能把这一切放在六皇子手里。 六皇子一直以来相助他们良多,能为他争取多一些肯定就多一些。 所谓的天河尽头,黑玺的直觉告诉他,那里兇险无比,稍不留意就会丧命。 可是,就算是这样,黑玺依旧准备去那里看一看。 不为其他,他总得去瞧瞧荷青真正出生的地方。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希望能找到并见到荷青的亲生父母。 皇太子心心念念的那个世界,黑玺兴致不高,他对皇太子一行成功达到那边的可能一点儿不看好。 那里估计是出来容易,返回去极其艰难。当然,出来容易也只是相对而言的容易,裂fèng后方不是还有一个傢伙出不来么。 荷青当初走了不一样的道路来到碧波湖,裂fèng连接着那边的世界。 碧波湖那些失踪的妖怪,多半也是与此相关。 有些问题避不了,最终还是要处理的。 不过黑玺目前还不准备告诉荷青,避免荷青担忧。之后等他琢磨出可行的办法,再和荷青讨论剩余的事宜。 皇太子整理北海的资源需要一段时间,而黑玺这边同样需要时间。 现在,黑玺只想陪着荷青,让荷青能够安心的养胎。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黑玺绝大部分的时间都陪在荷青的身旁,等待他们孩子的到来。 第131页 这一次,黑玺充分地做好了准备。 他想法设法的聚集了尽可能多的生机,避免荷青诞下孩子时,自身生机匮乏,伤到身体。 湖中岛的生机浓郁到了极致,已然形成了雾气。整个小岛笼罩着雾气,就像是一座仙岛似的。 由于生机充足,使得湖中岛的植物生长得格外好。小院的池塘,当初早已淡去颜色的银色湖水,如今也恢復了些许色彩。 就在众人殷切的期盼中,孩子出生的时刻到来了。 黑玺动作熟练抱起荷青浸入银色湖水的小池塘,此刻的生机远超荷叶蛋诞生那会儿。黑玺的实力不断在提升,他希望自己能够给伴侣和孩子们更好的环境。 荷青化作了原形,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水面。 他不停的吸取生机为莲蓬里的孩子提供养分,他盼着把孩子养得健健康康,白白胖胖。 然而,就目前看来,仅有小粉蛟满足了荷青的心愿,长得白白胖胖。 几个小傢伙焦急地守在池塘边,小花蛟第一次看到出生时是怎样的景象,她满心期待可爱的弟弟妹妹们出生。 自认为十分有经验的小粉蛟说道:“别着急,弟弟妹妹出生还需要七天时间。” 没准,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这个时间。 爹爹化作原形躺在水中,七天后,莲蓬里的弟弟妹妹就出来了。 不过,这七天的时间,小傢伙们并没有跑到别的地方玩闹。他们始终精神抖擞的围着水池,心急的盼了又盼。 七天后,莲蓬果然裂开了一道fèng,fèng隙中溢出了丝丝缕缕的金光,看起来格外漂亮。 同一时刻,碧波湖的湖底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躁动不安。 此刻的湖中岛仿佛有对方期待已久的东西,湖水涌向湖中岛,恨不得淹没小岛,将溢出的金光全部牢牢地抓在手中。 黑玺怎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湖水出现异样的剎那,黑玺就行动了。 他设置了可攻可防的阵法在裂fèng附近,那道裂fèng准确说起来,它的位置就在湖中岛的正下方。 幸好,裂fèng开口的方向,不是往上面向湖中岛。 黑玺念头一动,瞬间开启阵法的攻击手段,接二连三地冲着裂fèng袭去。 他丝毫没有自己必须退步的想法。这儿有他的家人,还有即将出生的孩子,他不会退让丁点儿。 黑玺的做法,令湖底的不速之客非常不满。偏偏他受了限制,一时半会没办法外出,不能进行全面的反击,以至于自身能耐不可能彻底发挥。 对方气恼不已,抗议的怒吼着,奈何黑玺对此无动于衷。 碧波湖的小妖怪听到怒吼,忧心忡忡,唯恐又有厄运降临碧波湖。 然而,黑玺的存在很快有让他们放心,不怕恐怕的大妖怪袭击湖泊。 扰人的怒吼越来越弱,而莲蓬溢出的金光越来越强。 金光所到的地方,空气清新,令人倍感神清气慡,舒服万分。 紧接着,莲蓬内蹦出来一枚金色外壳的蛋。蛋壳表面有龙纹,还有一个圆乎乎的小尾巴。 小尾巴同样是金色的。 小粉蛟新奇地看了又看,他拽了拽小墨莲的袖子:“哥哥,小五长了尾巴。” 小墨莲不知该如何告诉小粉蛟,表面看来,小金蛋长了一个小尾巴。实际上,仔细观察不难发现,这应当是一枚金色的蛋和一颗金色的莲子。 不知为何,金色的莲子紧贴金色的蛋壳,两者并未彻底的分开。 小莲子自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九皇子在意的不是这个。 九皇子一脸惊嘆,原来小莲子的爹爹就是这样生小莲子的弟弟妹妹。小莲子出生那会儿,是不是也是这般景象。 有点儿遗憾,他没能见到小莲子出生的模样。 不远处,围观的六皇子忍不住嘆了声:“这个孩子不简单。” 之前的那几个孩子,资质就已经相当不错,而此刻出生的这一个,或者两个,比以往的更强一些。 单凭降生时的气息,足以看出不凡。 听到六皇子的感嘆,白景亦是应了声。 白景这会儿特别的高兴,这些是他的侄子侄女,他们资质好,成长快,日子轻松幸福。 至于他自己,他目前没有养育子嗣的打算。如果他真有那样的想法,早在六皇子为他介绍龙女成亲之际,他就会一口答应了。 白景张了张嘴,忍不住想要问,六皇子是不是喜欢小孩,是不是想要小孩。 奈何他开不了口。 与其问这些引得六皇子不开心,重新提及白景的婚事,还不如闭口不问。 黑玺走上前,他一手抱起荷青,一手握着长了小尾巴的金蛋。 这两个孩子,比小墨莲和小粉蛟聪明,知道自己给自己圈定自由舒适的睡觉地方。 小粉蛟那会儿傻傻的,蛋壳内空间不够大,偏偏他个头大,总是去挤小墨莲,没少被小墨莲踹。 黑玺多看了小金蛋几眼,眼底满是喜色。 新的孩子出生了。 既然金色莲子愿意紧贴金色的蛋壳,那么就让他们继续在一起好了。估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该出来了。 荷青醒来时,他见到枕边的小金蛋微微愣了愣。他伸出手指摸了摸金色的蛋壳,又摸了摸贴在一起的金色莲子。 他笑道:“这两个孩子的感情一定很好。” 黑玺轻轻地搂着他,说道:“孩子们的感情都很好。” 无论是最先出生的小墨莲和小粉蛟,还是刚刚出生的小五和小六,兄弟姐妹几个的感情始终非常和睦。 荷青点头,认同黑玺的说法,他的孩子们感情可好了。 他瞅了瞅小金蛋,又瞅了瞅金色莲子:“不知道谁先出来。” 先出来的那个是小五,后出来的那个是小六。 话虽如此,但荷青下意识的认为,小金蛋里的小傢伙会先出来。蛟族的个头大,成长速度快,想当初,荷叶蛋内也是小粉蛟先开始欢乐的蹦达。 后来小粉蛟戳不开蛋壳,才由小墨莲动手。 黑玺的猜测与荷青十分相似,他伸手点了点蛋壳:“小五。” 他同样觉得小金蛋先破壳,剩下的金色莲子是小六。 此外,黑玺隐隐的有一种感觉,小金蛋内,可能不是小蛟。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小五小六出生了 大黑龙:是啊,又多了两个 一群小傢伙:弟弟妹妹,快出来玩~ 距离最终目标,还剩一个(^-^) 第107章 弄丢了 自从小金蛋出生,小粉蛟表现得格外激动。 要知道,当初小粉蛟最喜欢抱着莲台和小莲子一起晒太阳。所以现在,小粉蛟每天心心念念的莫过于能够抱着有尾巴的小金蛋晒太阳。 小粉蛟听父亲说,小金蛋圆乎乎的小尾巴,并不是纯粹的小尾巴,而是新的弟弟妹妹。那是一颗和小金蛋相连的金色莲子。 小金蛋内是和小粉蛟相似的,同样有尾巴的弟弟妹妹,金色莲子里则是与小墨莲、小莲子差不多的荷族。 小粉蛟一下子多了两个弟弟妹妹,别提有多么兴奋了。 而且这次,父亲和爹爹都没有制止小粉蛟抱着小金蛋到处跑。 荷叶蛋就壳厚不怕摔,小金蛋更是不怕摔坏。这般金色的蛋壳远比当初的荷叶蛋的蛋壳硬多了。 当然,壳硬并不是黑玺判断小金蛋里面不是小蛟的主要原因,根本问题在于金蛋内的气息。 他知道,这个孩子同小粉蛟、小花蛟不一样,金蛋环绕着黑玺熟悉的神之力。 这是天生具有神之力的孩子,又是在黑玺化龙以后出生的孩子。从心底里说,黑玺非常希望这次的孩子血脉能够变得更加的强大。 当然,哪怕黑玺会如此期待一番,他却不会因此决定子女的亲密疏离。 无论孩子是强是弱,黑玺都喜欢。强大的孩子,他喜欢,没那么强大的孩子,他照样喜欢,实力仅是其中的一部分,他们总归都是他和荷青的宝贝子女。 这几天,黑玺一直尝试利用自己体内的金光为荷青调养身体。 这个办法是黑玺根据当初他们在九佑湖的经歷,想到并完善的。那时,黑玺不幸失去龙火,身受重伤,荷青就这么使用金光替黑玺疗伤。 金光蕴含的力量极其夸张,荷青却早已适应。荷青以前能够给予黑玺,那么此刻,黑玺同样也能给予荷青。 以往,荷青每次诞下孩子以后,总会虚弱一段时间,他的身体才能缓慢的恢復。 准确说来,由于四周蕴含的生机太多稀少,孩子们出生又急需大量的生机。在周围生机不足的情况下,只能消耗荷青自身的生机了。 可偏偏,荷青出生那会儿,身体受了损伤,以至于有点先天不足。哪怕之后黑玺想尽办法给荷青补身体,荷青的身体依旧不容易补起来。 第132页 昔日,神明的祝福为荷青提供保护,来得相当不易。可荷青却捨得使用如此珍贵的金光辅助黑玺疗伤,减轻黑玺的痛苦。 黑玺明着不说,其实心底十分的触动。 于是这次黑玺聚集来了如此庞大的生机,就是希望可以减轻一些荷青的身体负担。 不仅如此,他还会使用自己体内的金光给荷青调养身体。 这些金光与他们早些时候得到的金光不同。神明的祝福是别人给予的,是有限的,总有一天会耗尽。 但是,黑玺体内的金光无穷无尽。 黑玺化龙之际相当于死而復生,他突破了重重的障碍,最终获得这样珍贵的全新力量。 它们属于黑玺自身的一部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会一点一点的增多,也会一点一点的增强。 除非黑玺突然死掉,不然这股力量永远存在。哪怕一时间消耗过多,也能逐渐补充完善,几乎没有消散的可能。 这般稀少的力量,外人求而不得的力量,以前,荷青用来给黑玺疗伤,现在,黑玺用来治疗荷青,弥补荷青生了孩子后的身体虚弱。 曾经给予荷青他们的神明祝福已然所剩无多。 小墨莲歷劫后,他得到的那层金光亦是近乎于无,小粉蛟则和黑玺相似,一开始就仅有微乎其微的金光而已。 幸好,现在的碧波湖有了黑玺镇守,不会再有意外发生。 得到了黑玺的全力相助,荷青这回是身体恢復最快的一次。 他清晰感觉到,九佑湖得来的金光越来越少,且仅仅是浮在表面。然而,黑玺提供的金光却能够进入荷青体内,令他浑身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黑玺是他的伴侣,这份来自黑玺的力量对荷青而言分外亲昵,荷青相当喜欢,所以非常的配合。 荷青浑身舒坦,微笑着眯了眯眼睛。 黑玺低下头在荷青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不用多问,他已然知晓荷青的感受。荷青的身体状况不错,鬓边的那一缕银白髮丝不再暗淡了。 荷青看了眼身旁的黑玺,又瞅了瞅小摇篮,小金蛋不在里面。 随后,他望向窗外晴朗的天气:“孩子们又出去了。” “嗯,”黑玺低低的应了声,随后说道,“这附近非常安全,小傢伙们多走动走动也好。况且,小五小六在屋内闷久了会无聊。” 荷青认为黑玺说得有理,却也免不了担心小粉蛟毛手毛脚的伤到弟弟妹妹。不过,他总要给小粉蛟练习的机会,小粉蛟最喜欢照顾弟弟妹妹们了。 小粉蛟巴不得将弟弟妹妹们全部留在身边,他表现得比小墨莲积极无数倍。 小墨莲本就话少,他这个当大哥长期面无表情,不怎么蹦蹦跳跳,看着就比小粉蛟稳当。 眼下,感觉天气有点热的小粉蛟正在碧波湖玩水,仰躺着玩。 他既要陪着小金蛋晒太阳,又生怕小金蛋一不留神滑落湖水,所以小粉蛟果断地化成原形。 一条粉白色的小蛟托着一枚金蛋。 小粉蛟伸出粉红的小爪子,他小心把金蛋放在自己身前的逆鳞上。那是一块半月牙形的鳞片,小金蛋固在那儿,又安全又稳妥。 即使是迷迷煳煳的小粉蛟,他对自己逆鳞的警惕度也相当高。他不会让不熟悉的人触碰自己的逆鳞,更不会让人碰到放在逆鳞的小金蛋。 这一刻,小粉蛟就这么直直地躺在湖面不动,微凉的湖水浸入鳞片,说不出的舒服。他仰面朝天,只为让未出壳的弟弟妹妹们好好的晒一晒阳光。 父亲和爹爹都说,荷族的成长需要阳光和水分,环境适合才能健康的生长。 小粉蛟自然要为了弟弟妹妹们的健康而努力。 在小粉蛟的左边,躺着一条纯白的小龙。小龙也是仰躺在湖面,他的模样和小粉蛟有差异,身为龙族,他多了两条后腿,头顶有龙角。 此刻,这条小龙的肚子上铺有一片绿油油的荷叶,荷叶内躺着巴掌大的小莲子。 荷族向来长得慢,小墨莲歷劫前一直长得格外缓慢。小莲子本来就不想让自己那么快长大,所以他的成长速度更是慢到了一种境界。 当然,小龙并不介意小莲子长得慢,几十年几百年的时间不算长,眨眼就过去了。小莲子总会慢慢长大的。 小粉蛟的右边漂浮着一片巨大的墨绿荷叶,完成了当天锻鍊任务的小墨莲正躺在其中打盹。 不是小墨莲不想回房间,而是他总得多留心盯着小粉蛟,避免小粉蛟弄丢了未出壳的弟弟妹妹们。 由于小墨莲铺了一片荷叶,小花蛟懒得坐在黑鳞,她直接占据了荷叶的一角,她打算用大哥的荷叶打磨自己的爪子。 小墨莲歷劫达成后,荷叶的防御度大幅提升,荷叶表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大海之力,小花蛟要击碎这层防御十分艰难。 不过这点小困难,吓退不了小花蛟,她对着荷叶越打越起劲。 小墨莲略微撑开眼fèng,瞅了瞅与荷叶较劲的四妹。 这样也好,比起爱吃的小粉蛟和懒得动弹的小莲子,钟爱打架的四妹具备强烈的战斗精神。 他以后可以带着四妹训练。 小傢伙们可以仰躺湖面,六皇子却不行。 就连小粉蛟他们都知道他们需要缩小个头,避免碧波湖装不下。六皇子身为一条成年的大白龙怎么可能过去凑热闹,同样作为大白龙的白景,也不可能和小傢伙们抢位置。 当然,如果六皇子愿意化作原形再适当的缩小个头,小小的碧波湖依然足够所有人挤一挤,排排躺。 奈何六皇子目前没有这般童趣。他不去,白景也不去。以六皇子的个性,让他躺北海的海面都没可能,何况碧波湖。 皇太子的人仍在四周走动,六皇子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就在小粉蛟晒太阳晒得昏昏欲睡之际,放在他逆鳞的小金蛋突然一动,“扑通”一声掉进水中。 小粉蛟瞬间惊醒,他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抓,骤感指fèng一空,除了一把湖水,完全不见小金蛋的踪影。 小粉蛟吓坏了,他赶紧一翻身,一头扎进碧波湖。 他必须尽快捞起小金蛋,要是弟弟妹妹不会游泳呛水了该怎么办。这可不止一枚小金蛋,圆乎乎的小尾巴可是一颗金色的莲子。 然而,小粉蛟一头扎进湖水就懵了。 清澈的碧波湖,哪里还有小金蛋的影子。 九皇子和小墨莲在一旁打盹,他们没观察小粉蛟,却对小金蛋的关注非常高。 显而易见,碧波湖的湖底并不安全。他们看似懒洋洋的,其实始终在留意小金蛋的情况。 小金蛋滚落碧波湖的剎那,小墨莲和九皇子的视线不约而同的移向了湖水。 他们比小粉蛟更早觉察到了异样。 小金蛋落入湖水,眨眼就消失不见。眼睁睁的看着小金蛋失踪,不仅小粉蛟有点懵,小墨莲和九皇子同样有点懵。 小墨莲急忙用荷叶裹住小花蛟,迅速沉入碧波湖。九皇子的动作也不慢,他一把将小莲子小心地握在手心,急匆匆的潜入碧波湖。 同时,小墨莲瞄了眼吓傻了的小粉蛟,喊了声:“快去告诉父亲。” 小粉蛟一怔,随即手忙脚乱的往湖中岛扑腾,他大声喊道:“父亲,父亲!” 黑玺听得小粉蛟焦急的唿喊,骤感不对劲。他出来一瞧,只见小粉蛟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怎么办,我把小五小六弄丢了。”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紧张,孩子不见了 大黑龙:别怕,我会找回他们 小墨莲:不好了,弟弟妹妹不见了 小粉蛟:焦急脸,怎么办,怎么办 小莲子:龙龙,快找,快找 小花蛟:严肃脸,遇到了一个大难题 第108章 一起来找蛋 黑玺听得二儿子的话语,心里突然“咯噔”一声。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他力量确实强大,可是他的仇家也不少。 很快,黑玺神色一凝,情绪恢復了正常。 他这是想多了。 他早早的就把碧波湖圈成了自己的领地,严严实实的笼罩着一层金光,所有的一切皆在他眼皮底下。 在这样严密的保护下,他的孩子不可能遭遇险境。倘若刚才当真出现了什么出人意料的袭击,黑玺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感觉得到。 然而,他之前分明没有发觉丝毫危机。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小金蛋不是由于遭到了致命危险而失踪。 正因如此,黑玺心中自然是踏实了几分。 黑玺维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他不会轻易的显现出自己的心情。 他认为他非常有必要给小傢伙们一点儿敲打,让他们学会居安思危。每天都是这般缺乏警惕心,实在不妥。 黑玺没有像其他蛟族那样,直接把自己的孩子丢在恶劣的环境中磨练,但是他也不能让他们总是如此舒适无压力的生活。 第133页 一旦失去了对危险的准确判断,在灾难来临之际,相当的要命。 稍不留意,就将小命不保。 黑玺略微琢磨一番,下定了决心。 他得让几个小傢伙们自己老老实实的去找小金蛋的下落,看谁可以率先寻得小金蛋的位置。 小金蛋当前窝在哪儿躲迷藏,黑玺心里有数。他的精神力细细的扫过碧波路,就已然知晓了准确的答案。 当然,黑玺不会直接告诉他们结果。他瞅了瞅满心焦急的小粉蛟,平静说道:“小五小六还在碧波湖,给你们两个时辰,把他们找回来。” 听到父亲这么说,小粉蛟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弟弟妹妹们只要还在碧波湖里就好,小粉蛟生怕他们不在这儿了。 紧接着,小粉蛟顿时又紧张不已。小五小六在他的手里弄丢了,不管父亲给不给两个时辰的限制,他都要尽快找回弟弟妹妹才行。 “我这就去找。”小粉蛟握紧了粉红的小爪子,他掉头再次扎进湖水中。 小墨莲见小粉蛟返回,身后却没有父亲的踪影,忍不住问道:“父亲说了什么?” “父亲说小五小六还在碧波湖里,给我们两个时辰找。”小粉蛟如实回答道。 父亲用的是“你们”,肯定不是说小粉蛟一人。 小墨莲顷刻间明白父亲的意思,弟弟妹妹暂时安全,不过父亲不会亲自动手,藉此考验他们的水平如何。 他盯着清澈的湖水片瞬,四处均不见小金蛋的影子。弟弟妹妹很能藏,父亲估计亦是意识到了这一点,这才让他们自己动手解决。 他们不能因为有父亲陪在身侧,就懒散的不求上进。 小墨莲抓紧时间寻找小金蛋。 与此同时,九皇子听小粉蛟说明了情况。九皇子顾及小莲子的个头那么小,翻遍碧波湖多半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他丝毫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自顾自的热情帮忙。 小墨莲、小粉蛟和小花蛟斗志满满,他们兵分三路,各自挑选了一个方向开始行动。 小粉蛟的人缘不错,湖里不少的小妖怪们都在帮他一起找。 九皇子偷懒的程度则是令人髮指,他暗地里命令了自己的两个护卫,甚至还悄悄地拽了皇兄的隐卫找小金蛋。 白景见黑玺并不急着自己出手,仅是让几个小傢伙自己想办法,他心中当即瞭然。 想必小金蛋一时半会并无生命危险,要不然,黑玺的态度不会如此轻松。 眼前的情况,明显是黑玺决定考验这些小傢伙的本事高低。他们必须学会多观察多思考,发掘异样之处。 同时,白景不得不承认,小金蛋是个非常调皮爱玩的小傢伙,十足十的淘气。小金蛋的能力不小,居然可以转身把自己藏得那般隐蔽。 白景瞧了好一会儿,他没能看出多少线索,不好判断小金蛋藏身的具体位置。想来,几个小傢伙这会儿兴许更迷茫。 既然黑玺如此神情自若,小金蛋的藏身地应该是在安全的地方,在黑玺的控制范围内。 这般考虑得不止白景一个,六皇子望向小粉蛟他们急匆匆的身影,微微地笑了笑。 他没有给提示,也没有说自己知道了什么。 黑玺表现得无比平静,荷青仍有担忧:“孩子当真没事吗?” 那可是两个孩子,两个先天条件就格外优秀的孩子。 “没事。”黑玺看着碧波湖,他的目光好似透过了清澈的湖水,直直的看向小金蛋所在的地点,“小傢伙有点淘气,但也十分聪明,不会往险境撞。” 哪怕真有意外发生,黑玺也能立即拎回小金蛋。 这一刻,不如就让小金蛋考验他的哥哥姐姐,比一比谁的动作更快一些。 荷青虽有忧虑,但黑玺确切的说了没事,就不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他不再胡思乱想。 他莫名期待,猜想最先捧回小金蛋的是谁。 半个时辰过去了,几个小傢伙仍在坚持不懈地搜寻小金蛋的行踪。 黑玺给他们的时间是两个时辰,他们本来以为时间非常宽裕,结果没料到,这个时间极有可能不够用。 不是碧波湖范围太广,不好找,而是小金蛋太会躲,他们竟然完全拿小金蛋没办法。 迄今为止,他们不仅看不见小金蛋的影像,也感受不到它的气息,小金蛋简直把自己藏到了一种境界。 要是小金蛋不自己蹦出来,他们几个最终找到他的可能相当低。 对于能把自己藏得那么好的小金蛋,小粉蛟深感无奈,小花蛟则颇感兴趣。 小花蛟擅长隐在阴影中进行暗杀,岂料,她尚未破壳的弟弟妹妹比她还会隐藏,技术高出了不止一点半点。 她一定要仔细的找,根据小金蛋隐藏的方式进行改进,换成自己可以使用的便利办法,推动她的隐藏本事更进一步。 小傢伙们在碧波湖忙忙碌碌,寻找小金蛋的时候,鲤鱼背着昏迷的贝壳婶婶来到了荷青的跟前。 水糙走在鲤鱼旁边,她眼底是掩不住的焦急:“荷青,你快来看看,贝壳婶婶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碧波湖怪病蔓延之时,贝壳婶婶也得了怪病,双眼看不见。 庆幸的是她得到了湖中岛的保护,顺利的留了下来。 从那个时候开始,碧波湖没有小妖怪再失踪。于是,很多妖怪都暗暗的盼着贝壳婶婶能平安无事。 只要贝壳婶婶安然无恙,厄运就不会蔓延,怪病就不会在落在他们或者他们亲朋好友的身上。 可偏偏,现在贝壳婶婶的眼睛出现了异常。 她的眼睛自从看不见了之后,一直无痛无痒没有知觉。但就在上一刻,贝壳婶婶突然说她的眼睛不舒服,眼里竟然流下了乌黑的血水。 黑血淌过脸颊十分吓人。 再然后,黑血流着流着,贝壳婶婶毫无徵兆的晕倒了。 水糙唯恐再出变故,鲤鱼赶紧背起贝壳婶婶来找荷青。 其实水糙和鲤鱼都明白,她们找荷青是因为她们与荷青的关系亲近一些。可事实上,要从基本上解决问题,她们最终求助的人多半是黑玺。 奈何她们和黑玺的关系说不上不好,却也说不上多好,不得不先询问荷青,再等待黑玺开口。 黑玺心里自是明白,他探了探扇贝妖怪的气息,而后又问了鲤鱼和水糙几个问题。 他的神色略显古怪,偏头问身边的荷青:“你熬药粥了?” 荷青点点头:“贝壳婶婶没胃口,夜里也睡不安稳。我找了些药糙熬粥,可凝心静气,安神促眠。” 黑玺不动声色地压下了心底的无奈。 荷青的那点医术,他不医死人就该庆幸对方命大。荷青煮到饭菜已是难以形容,他熬的药粥确定能喝? 唯有黑玺这样,不管是黑蛟还是黑龙,他都对自己顽强的生命力极其有信心,才会如此宠着荷青。除此以外,恐怕其他人不怎么接受荷青的厨艺。 单看六皇子他们对荷青的鱼羹敬而远之,就足以显现出它的不受欢迎程度。 如今,扇贝妖怪喝了荷青熬的药粥,是福是祸? 而扇贝妖怪会全部喝完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荷青焦急得不行,他围着贝壳婶婶团团转:“贝壳婶婶喝了药粥后,她说双眼附近暖暖的,非常舒服。” 既然如此,怎么会忽然这样反常。眼里流淌乌黑的血水,怎么看怎么可怕。 奈何,此刻的碧波湖连药医都没有,黑玺的目光不得不投向六皇子。六皇子身边有隐卫跟随,总该有隐卫学过药理才对,要不然某天突然出现一点儿麻烦该如此解决。 黑玺猜得十分正确,真有隐卫略懂医术。哪怕对方了解的有限,但总比荷青用生命尝试药效的水准,可靠多了。 隐卫反覆查看了扇贝妖怪的病情,验了验那些黑色的血水,他露出了微妙的神情。 他说道:“她的身体正在好转,毒血排出体外。只是药粥的药性太强,以至于身体一时半会承受不住。她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隐卫给出的结论,让所有人转向荷青的视线都带着几分怪异。 黑玺默默的肯定了自己的某些推测。 他之前喝鱼羹时意识到鱼羹里一股神秘的力量,也许,从荷青熬煮食物之初,这些食物就与众不同。只不过,它们开始那会儿没这么明显。 食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显着改变,黑玺不确定,也许很早,也许很晚。唯在黑玺化龙以后,他才可以清晰分辨其中的玄妙。 误打误撞,贝壳婶婶此次由于荷青的药粥,得到了治疗。 黑玺指尖泛起浅浅的金光,他无法保障普通妖怪对金光承受程度。 他当初擅自利用另一位神明赠予的金光,企图化作自己力量,结果竟是要了他的命。若非他后来得到了属于自己的金光,他已是不復存在。 第134页 微乎其微的金光抚过贝壳婶婶的双眼,昏迷的贝壳婶婶勐地抽搐了几下,她双眼流淌的黑血速度加快,格外瘆人。 片刻后,黑血流尽,只剩鲜红的血液,淌血停止了。 贝壳婶婶的脸色好转,慢慢的有了血色。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小五小六在哪里~ 大黑龙:我知道,但我不说 小墨莲:严肃脸 小粉蛟:纠结脸 小莲子:愉快脸 小花蛟:期待脸 有尾巴的小金蛋:…… 第109章 养金莲的小金蛋 贝壳婶婶此刻仍处于昏迷状态,荷青十分担心贝壳婶婶的身体情况,所以,他自告奋勇地守在床边陪伴贝壳婶婶。 从小到大,贝壳婶婶给荷青的关怀多到数不清楚。而现在,荷青觉得自己长大了,是他照顾对方和反馈对方恩情的时候了。 六皇子的隐卫告诉荷青,他的药粥对贝壳婶婶起到了非常明显的作用,这个消息令荷青格外高兴。 他熬住鱼羹本来就一直得到黑玺的表扬,如今,隐卫的话更是证明荷青熬的药粥是有用的。 自己熬煮食物,既能够得到黑玺的认可,又可能给贝壳婶婶治病,荷青怎么可能不激动。 屋内,除了荷青以外,水糙也在。 她拧了拧白布,细心的为贝壳婶婶洗净血迹。 荷青守在贝壳婶婶身旁,心里不由的琢磨着另外一些事情。他稍微想了想,果断的把老神医留给他的药书全部都翻出来。 他飞速地查看那些厚厚的药书,筛选兴许有用的药材,同时,他时不时的看看睡梦中的贝壳婶婶。 他十分慎重的考虑着,待到贝壳婶婶甦醒,他应当给贝壳婶婶熬煮怎样的药粥比较适合。 荷青思来想去,最终认定滋补身体的药粥最好,贝壳婶婶此刻的身体十分虚弱,需要好好的补一补。 此外,荷青免不了关注另外一件事。 他不知道贝壳婶婶醒后,她的眼睛会怎么样。之前贝壳婶婶得了怪病,突然看不见。经歷了这次的意外,贝壳婶婶的情况是好转,还是更加糟糕,谁也说不准。 两个时辰匆匆而过,荷青没能盼来贝壳婶婶的清醒,却是一脸惊愕的等回来了几个垂头丧气的小傢伙。 小粉蛟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表情,他埋头在爹爹的怀里蹭了蹭。即使这样,也不能改变他寻蛋失败的事实。 黑玺此前给了他们两个时辰的时间,要求他们尽快寻回失踪的小金蛋。 奈何现在两个时辰过去了,小傢伙们依旧没能找到小金蛋的踪影,一点点的有用线索都没能找到。 荷青揉了揉小粉蛟银白的头髮,他对小金蛋的下落愈发好奇。 不得不说,小五小六简直太聪明了,居然藏得那么隐蔽。哥哥姐姐们费尽力气却一无所获,一个个讪讪的。 一同寻蛋的九皇子同样也是一言难尽的模样,可见他并未从中讨到多少好处。 荷青询问的视线转向黑玺,黑玺既然确定小金蛋安全,那么黑玺肯定清楚,小金蛋藏在了哪儿。 黑玺迎上荷青的视线,他向荷青伸出手:“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荷青略有迟疑的瞅了瞅尚未醒来的贝壳婶婶,欲言又止,他生怕贝壳婶婶出事。 下一刻,荷青听得黑玺说道:“放心,她在这儿非常安全。” 有了黑玺的保障,荷青毫不犹豫地握住黑玺伸出的手。他轻松的笑道:“好啊,一起去看看。” 同时,荷青的目光扫过几个垂头丧气的小傢伙,仿佛无声的劝慰他们不要沮丧。这次找不到还有下次,下次找不到还有下下次。 这般玩闹的小游戏,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当然,即使明白荷青的意思,小傢伙们依然情绪不同,该沮丧的沮丧,该好奇的好奇,该奋发的奋发。 九皇子一脸坚定地跟着荷青全家,他必须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不然他会纠结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他好歹是北海的九皇子,竟然在一个小小的碧波湖找不到一个藏起来的小金蛋,这怎么可以。 更何况,他还动用了那么多的护卫。这些护卫一个个出类拔萃,皆是厉害的妖怪。然而,就是这样,他仍没有得到任何的有用线索。 九皇子甚至在怀疑,护卫是不是一夜之间换人了。 出发找小金蛋前,黑玺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孩子,他平静地问道:“你们觉得,藏在哪儿?” 他话音刚落,几个小傢伙面面相觑。随后,他们难得意见统一的抬手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里是湖底的禁地,那里有一层金光光墙阻拦了他们的通过,那里是他们在碧波湖唯一不能靠近的地方。 包括小粉蛟在外,众人忍不住猜测,小金蛋极有可能躲在光墙后方,要不然他们怎么可能找不到。 尽管他们不能通过光壁,而小金蛋能够通过光壁,这件事令他们倍感没奈何。但与之相比,比起小金蛋就藏在他们眼皮底下,他们迟迟发现不了,他们更愿意相信,他们找不到小金蛋的根本原因,是小金蛋在他们进入不了的地方。 然而,黑玺没有告诉他们答案,他牵着荷青步入碧波湖,沿着湖中岛的边缘下沉了些许。 下一刻,黑玺面无表情地抬手指了指前面。 一个金灿灿的有小尾巴的小金蛋这会儿正贴在湖中岛的下方。 小墨莲沉默了,小粉蛟沉默了,小花蛟沉默了,而九皇子深深的沉默了。 就在这般漫长的沉默中,小莲子哈哈大笑拍了拍九皇子的肩膀:“龙龙,看,蛋蛋,蛋蛋。” 九皇子无言望天。是的,他看到了小金蛋,果不其然就在他们眼皮底下。 小傢伙清楚的意识到小金蛋近在咫尺。 可惜,在过去的两个时辰,他们始终没发现端倪,如此真相来得实在是难以言喻。 更古怪的是,他们刚下来那会儿,全都没有发觉湖中岛下方的小金蛋。在黑玺伸手指给荷青看后,他们才突然见到了小金蛋。 眼下,小金蛋闪闪发光,这么耀眼的光芒足以照亮整个碧波湖。可偏偏,他们在黑玺提醒之前,就是看不见小金蛋在哪儿。 荷青顿感神奇,不禁问道:“孩子一直在这儿?” 虽说黑玺平时话少,但他面对伴侣,和教育孩子的时候,非常的有耐心。 他指了指周围:“小傢伙很有天赋,这附近是他控制的区域。” 为了方便所有人理解,黑玺直接对比了囚龙阵那时的情况。 那个时候,荷青和黑玺遭遇囚龙阵的力量反扑,神明的祝福赫然爆发。金光笼罩了数千里的范围,一切均在金光的控制下,其中所有的生灵皆在掌控之中。 方圆数千里的领土,都成为了金光控制的区域。 这是荷青他们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力量。 第二次相似的情况发生,是在黑玺化龙之际,黑玺浑身的黑鳞闪过神秘的金光,他体内多了一股原本不存在的强大力量。 那时,黑玺心念一动,以碧波湖为中心,牢牢控制一大片的区域。 第三次,则是眼前的这次。 小金蛋天资卓越,尚未破壳就已经具备了如此能力。从落水到现在,小金蛋撑起的这片区域哪怕不大,却足够躲藏自己,不让其他人发现行踪。 当然,除了黑玺。 黑玺察觉真相的原因很简单,只因双方的力量等级差异。 黑玺的实力远高于小金蛋,所以他轻而易举的看透小金蛋的小把戏,拆穿了小金蛋在他掌控区域内的伪装。 只不过,黑玺可以轻松办到的事情,对其他人而言,他们要看穿真实景象格外艰难。 首先是小莲子和小花蛟,他们并未直接接触过神之力。而后是小墨莲和小粉蛟,尽管他们曾经得到过神明的祝福,奈何金光给予的少得可怜,根本比不过小金蛋的力量。 两者之间有差距,再加上他们慌慌忙忙地寻找小金蛋,愈发不可能判断小金蛋的位置。 哪怕黑玺早就料到了最后会这样,但孩子们全都找不到小金蛋,仍然引起了黑玺的反思。 他要求的锻鍊方式应当进行适度的改进。将来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他不能让他的孩子始终这般毫无判断之力。身边明明危机四伏却完全发现不了,这样的情况太糟糕。 他得慢慢的引导孩子们,加深对神之力的感受。 荷青打量了小金蛋小会儿,露出微妙的表情:“孩子正在从湖底吸取生机?” 闻言,黑玺若有所思地看着荷青。他早就想要知道,他的荷花小妖怪是不是也能瞧出问题所在。 而现在事实告诉他,荷青在这儿出现,在这儿生长,註定了不同寻常。 “在吸取生机,以及另外一些未知的力量。”黑玺给了荷青肯定的答覆。 第135页 众所皆知,碧波湖的生机不充足。 然而,这里缺少生机仅是问题的一部分,这儿还缺少其他一些对小金蛋格外重要的力量。以至于小金蛋发觉禁地裂fèng对自身有用之后,当即隐藏了身影,坠在湖中岛下方。 荷青和黑玺均能觉察生机,可另外的力量是什么却说不准。黑玺认为,那可能是和他体内相似的金光,不过金光对应的力量不同。 由于黑玺和荷青的特殊,他们“看到”丝丝缕缕的生机自湖底禁地的裂fèng飘出,一点点的上升,融入蛋壳内。与之同来的还有一些其他的未知气息。 小金蛋获得的好处不是自己独享,进入小金蛋的力量分出一部分,提供给了金色莲子。这种感觉就像是小金蛋得到了好吃的,兴高采烈的分给金色莲子一半,让金色莲子也能填饱肚子。 这般举动,怎么看怎么是小金蛋在努力的养着金色莲子,竭尽所能的为金色莲子提供充足的养分。 荷青和黑玺一时半会儿琢磨不出原由,也许是小金蛋发现金色莲子急需帮助,也有可能,小金蛋天生就宠着弟弟妹妹,还没破壳就懂得如何照顾弟弟妹妹。 无论情况是哪一种,小金蛋能够护得了金色莲子就好。 荷青要求不高,他只求自己的孩子们可以活得开开心心,快快乐乐,他就心满意足了。 黑玺解除了小金蛋的伪装,小粉蛟立刻心急火燎的冲上前一探究竟。 当然,他对小金蛋发出的金光照样非常感兴趣。 小粉蛟正要小心翼翼地捧起小金蛋回家,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被一股金色的柔光挡住。 他以为又出现了变故,急急地喊道:“父亲,父亲。” 黑玺见状,从容地劝了声:“这里的环境利于吸取养分,促使他们早日破壳。” 言下之意,不用着急带回家,小金蛋更适合留在这儿。 小粉蛟露出一副“原来是这样啊”的表情,他从小到大对父亲的话深信不疑。 小墨莲和小花蛟观察了金光片刻,不待他们开口,黑玺就先说道:“目前还不到教你们这些的时候,以后会有机会学的。” 他的孩子,怎么可能不与如此强大的力量接触。 有了父亲的话,小傢伙们顿时安心了。 小莲子乐呵呵地拽了拽九皇子,不待他开口喊“龙龙”,九皇子十分自觉地陪他玩去了。 大概是龙族天生的感觉,九皇子认为小金蛋里的小生命不是小蛟,而是和他相近的小龙。而后,他甩甩头,不再考虑这些,反正不是他该担心的。 等孩子们都走了,黑玺拉紧了荷青的手。 眼前的景象看起来十分奇怪。 头顶是荷青和黑玺的家湖中岛,脚底正对的是湖底禁地的那道裂fèng。一层金色光墙盖住了裂fèng,那是碧波湖昔日的神明用来阻隔危险的力量。 除此以外,裂fèng周围有黑玺设置的阵法,攻击和防御兼备。 就在这样的环境中,贴在湖中岛下方的小金蛋自裂fèng深处源源不断的吸取未知的力量。 小金光不单单是会用裂fèng抽取力量,还会返回力量。些许金光从金色的蛋壳渗出,直直的扑向裂fèng。 那些金光化作细线,竟是一点一点的将裂fèngfèng合起来。 裂fèng出现了徐徐变小的趋势,哪怕变化细微到很难发现。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激动的拉住大黑龙,太厉害了,一下就找到了 大黑龙:那是当然 一群小傢伙:被欺负了没有神之力,好忧伤 某龙龙:捉迷藏什么的,最不好玩了 有尾巴的小金蛋:…… 第110章 争夺 为了保障小金蛋的安全,黑玺最终还是选择了继续让小金蛋维持目前的伪装。 小金蛋现在可以在湖中岛的下方支撑起一个属于自己的特殊区域,这在一定程度上,能够避免不怀好意的敌人起了歹心,突然下毒手。 当然,这种做法也有不好的地方。 每次小傢伙们过来关心小金蛋的情况,就会无奈的发现,小金蛋始终不见踪影。 哪怕他们大致记得小金蛋所在的位置,却不能保证小金蛋有没有悄悄的改变过自己的位置。万一他们贸然靠近,一不留神伤到了小金蛋,那就不好了。 不过实际情况则是,他们有很大的可能根本靠近不了小金蛋,直接被柔和的金光阻挡在外。 荷青一遍遍的翻看药书的时候,贝壳婶婶终于醒了。 她这漫长的一觉醒来,带来了一些好消息。 贝壳婶婶发现自己眼睛不再难受了,虽然她暂时还是看不清楚,不过她已经可以隐隐约约的感觉到眼前的光亮。 荷青得知贝壳婶婶双眼有希望恢復,他说不出的高兴。 此外,在荷青听说了这个好消息以后,作为唯一幸运留下的怪病病患,贝壳婶婶告诉了荷青和黑玺一件怪事。 这件怪事是关于贝壳婶婶的梦境。 自从贝壳婶婶居住在湖中岛,躲过一劫,她就陆陆续续的开始做奇怪的梦。梦里是一些零零散散的记忆碎片。 水糙和鲤鱼都知道贝壳婶婶夜晚睡不安稳。然而,究竟是因为什么,到底是怎样的不安稳,贝壳婶婶一直不说,她们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这次,贝壳婶婶将自己梦境的内容慢慢的拼凑完整,全部说给荷青和黑玺听。 那些乱糟糟的梦境中,最主要的部分是一场可怕的混战。 梦里的那些人看似寻常,但在他们体内却暗藏着恐怖的力量。他们不知为何起了争执,而后大打出手。彼此的矛盾愈演愈烈,最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混战可怕到了极致,顷刻间毁天灭地的景象令贝壳婶婶瑟瑟发抖。即使是在虚幻的梦境之中,她依旧忍不住想要不顾一切的逃走。 她不认识梦境中的那些争斗的人,不过她清楚自己微小到不堪一击。那些人相当有本事,他们举手投足间就能决定无数生灵的生与死。 他们的纷争格外严重,偏偏没有人能够劝阻。 贝壳婶婶深陷在到处有磅礴的力量的争夺中,她很害怕,她渴望逃走。她看见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生灵仓促逃命,他们盼着在这般混战里,寻得一线生机。 遗憾的是,大部分生灵死掉了,剩余的少数也是重伤在身,奄奄一息。贝壳婶婶是其中的一员,她觉得自己也快要死了。 贝壳婶婶浑身痛得厉害,她僵着身体动弹不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发觉自己躺在微凉的水中,顺着水流的方向缓缓的漂动。她不知道自己会去哪儿,她也无力改变自己的所去的方向。 一天又一天,她只能顺着微凉的水渐渐飘远。她最深刻的印象莫过于,如此微凉的水竟然泛着银白色的光芒,水里蕴含了生机。 可惜,混战那会儿,水里的生机大部分消耗殆尽,四周的生机也大幅的减少了,她所在的这个地方被破坏的相当严重。 只不过,这一切对此刻的贝壳婶婶毫无意义,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银白色的水流动速度不快,但是,它前行的方向越远周围越是晦暗不明。 后来,贝壳婶婶困在了漫无边际的黑暗深处。看不见希望,看不见前景,只有逐渐冰冷的身躯。 贝壳婶婶以为这里就是她此生的最后一步,岂料,永无止境的黑暗居然隐隐的透出了一丝光亮。 前方的光亮如此的振奋人心,仿若溺水时的那一把救命稻糙。她沉静的心心跳不止,她渴望到达那一处光亮之地。 奈何,天不遂人愿。 她受到了阻拦,她过不去,她不断的撕扯带来光亮的那道裂fèng。 她意识到,裂fèng的另一边是一个不一样的地方,那里的守护者不接受她的存在,禁止她的进入。 贝壳婶婶的梦境一直非常的混乱,在荷青和黑玺返回碧波湖后,稍微得以好转。 渐渐地,她开始记得自己的梦境内容,怎么想怎么感到诡异。这不是她的记忆,好像是她看见了别人的记忆。 她的梦总是在漆黑中结束,裂fèng那儿忽明忽暗的光亮好像随时会从她眼前彻底消失。 她听到了一声不属于自己的怒吼:“混蛋!等我过去,我不会放过你们!” 她不知道那是谁的声音,话语中的杀机令人毛骨悚然。 贝壳婶婶意识到自己的情况不容乐观。 那道声音的敌意非常明显,可是裂fèng另一端的气息对贝壳婶婶而言分外怀念,那里好像是她生活了许久,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故土。 可是为什么,她在这一边,故乡的气息却在另一边? 这儿不是她的家? 她是不是永远不回去了? 她多半是快要死了,才会做如此行走在生与死之间的怪梦。 第136页 梦醒的贝壳婶婶不由沮丧,她考虑到自己可能时日无多,就明里暗里的给了荷青提示,她想要喝粥。 她知道荷青的厨艺不好,平时仅有黑玺给面子,荷青熬煮的鱼羹全部收下。 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贝壳婶婶突然想要尝一尝自己的孩子亲手做的饭菜。 这么多年来,她早就把荷青当作了自己的孩子悉心照顾。她所剩的时间不多了,愈发珍惜彼此相处的时间。她要多尝尝荷青的手艺,记住这样的味道。 哪知道,这一次吃,却是吃出了古怪。 暖烘烘的药粥不仅使得贝壳婶婶双眼格外舒服,就连梦境都改变了。 当贝壳婶婶的梦境又一次来到裂fèng附近,她心底突然勐地一跳,强烈的欲望促使她走上前。 她一定要看看裂fèng那一端究竟是什么,为什么给她感觉如此熟悉。 贝壳婶婶努力地睁开眼,她看了又看,惊讶地发现,裂fèng的另一边居然是碧波湖,正对着碧波湖的禁地。 她顿时没来由的心慌。 不对劲,这情况很不对劲。 她明明生活在碧波湖,为什么会在这里看着裂fèng对方的碧波湖。 这个地方不是她该在的地方。 这是哪儿?她为什么会在这儿? 心中一旦产生了疑惑,贝壳婶婶骤感压在肩头的力道一轻,她突然脱离了自己身体。 不,那不是她的身体。 她下意识低头一瞧,惊愕地说不出话。此前束缚住她的那个躯壳根本不属于她。 那是一副伤痕累累且血肉模煳的巨大躯体,拥有贝壳婶婶从未见过的强壮体格和粗狂相貌。那人的伤口狰狞无比,他的脸上仅剩两个血窟窿,没有双眼。 他没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贝壳婶婶见状吓了一跳,她转身就跑,却苦恼自己无处可逃。 就在这个时候,裂fèng另一端飘来一缕金光,金光温暖而柔和。贝壳婶婶无意识地伸出手,她抓住那一丝金色的光丝,仿若抓住了求生的希望。 光丝分外灵巧的缠上贝壳婶婶的手腕,朝着裂fèng的位置勐力一拽。 贝壳婶婶顿感自己从黑暗步入光明,整个视野都亮堂起来。 下一刻,贝壳婶婶醒了。 这一次的梦境结尾与以往大不相同,她不再困在黑暗的深处,她得到了拯救。 她终于回家了。 如此匪夷所思的经歷,贝壳婶婶不知该不该说给其他妖怪听,也不确定对方会不会相信她的梦境。不过,她信任荷青,她愿意告诉荷青。 不单单是她将荷青视为自己的孩子,也是因为相助她的那股力量。 那缕金光与荷青和黑玺的孩子气息如出一辙,尽管贝壳婶婶看不到,但她能够清晰感应小金蛋的存在。 荷青和黑玺默默的听完贝壳婶婶的话,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荷青不经意间记起自己仍在莲蓬中的日子,他随着银色的湖水一直漂一直漂,最终通过那道裂fèng来到了碧波湖。 黑玺考虑得与荷青略有差别。 他早就明白,碧波湖的湖底裂fèng后面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对方掳走碧波湖的妖怪,目的为了眼睛? 由于那人失去了双目,急需一双眼睛的辅助。偏偏碧波湖不幸的恰好出现在对方的面前,于是成为了对方获得眼睛最方便的途径。 不管那人为了什么,为了他自己获得绝对利益,这一点不容置疑。 贝壳婶婶当初曾被控制,险些失踪,要不是得到湖中岛的保护,贝壳婶婶也活不到现在。 如此看来,那些失踪的妖怪极有可能去了裂fèng的另一端,融入了那个怪物的体内。 根据对方的选择规律不难判断,活得越久的妖怪,被选中的概率越高。对方每次只控制一个,上一个失踪才会到下一个。可见,对方能够渗过裂fèng的意识十分有限,不舍轻易浪费。 上一个没成功,就不会到下一个小妖怪。 黑玺权衡再三,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他将动手准备各种事宜。 贝壳婶婶的梦境也许就是那位不速之客自身的记忆,有关那边的世界。 倘若对方的记忆是真实的,那边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黑玺不会就这么贸然前往。 即使他某天不得不过去,他相信自己的实力早已不是现在的水平,他有足够的本事,孩子们有自保的能力,敢于走向下一步。 黑玺简单的给六皇子说了几句,至于六皇子怎么对另外的妖怪说,黑玺不曾过问。 反正,只要让其他妖怪了解通道的消息就够了。那些对此势在必行的人,比如说,北海的皇太子,正好让他们瞧瞧不速之客的水准,看看他们憧憬的那个世界的实力档次。 再多的解释,不及亲眼所见来得有用。 小金蛋一天到晚从湖底裂fèng吸取生机和力量,吸取的越多,小金蛋自身的成长速度越快。小金蛋连带着金色莲子一起,两个孩子正在茁壮的成长。 黑玺算了算时间,小金蛋距离破壳估计差不多了。在小金蛋破壳前,小金蛋还必须对付一个至关重要的猎物。 那一天,小金蛋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显现出了身影。 由于每天吸取的力量庞大,金色的蛋壳已是隐隐的显出了些许图案,带着无尽的威严和霸气。 此前四个小傢伙诞生之时,他们所获得的生机和力量限于环境的限制,远远不足,以至于他们出身后未能展现出最强的实力。 如今,小金蛋破壳所需的力量比他们只多不少,所面临的考验也愈发严峻。 好在聪明的小金蛋早就知道,在哪儿可以给自己和金色莲子寻找可口的食物。 小金蛋的目标定在湖底的裂fèng,以及裂fèng后面不怀好意的傢伙。 那个坏人企图冲破禁地裂fèng的阻拦,坏人知道这边的妖怪实力低,不是他的对手。他可以在这边吞噬无数妖怪,吞噬无数生灵,为所欲为。 然而,小金蛋不害怕他,也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荷青深吸了一口气,压了压内心的紧张情绪。 他莫名的有一种感觉,今天就是小金蛋破壳的日子。同时,他还意识到,小金蛋的破壳伴随着无穷危机。 而黑玺告诉他,这般磨练不可避免。不是黑玺不可以为小金蛋抵挡一二,而是让小金蛋自己解决困难,迎来胜利,效果会更佳。 小金蛋周围的光芒越来越耀眼,起初丝丝缕缕的生机和未知力量,勐地拧成了一束。小金蛋拽住光束的一端,他仿佛在与人争抢着什么宝贝,他的行为引起了对方的不满。 湖底赫然爆发一声怒吼。 荷青心里不由一颤,他拉紧了黑玺的手。 黑玺反握住荷青的手,无声的劝慰他不用担心,要相信小金蛋的本事。 一股浅绿的生机,一股浅淡的金光,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不断沖刷着小金蛋和紧贴蛋壳的金色莲子。 金色莲子的四周泛起了些许涟漪,似乎在传达内心的欢愉,金色莲子对这般力量甚是喜欢。 小金蛋坚持不懈的和湖底裂fèng的不速之客进行争抢。 黑玺不担心自己的孩子会输。 且不说他始终守在一旁,不会允许任何意外发生。就说到那裂fèng后的怪物,被黑玺的黑色长箭击伤了两次,元气大伤,此刻正是给小金蛋锻鍊的好时机,一举取得胜利。 双方的力量之争顷刻间引起碧波湖的荡漾,好不容易fèng补了丁点儿的裂fèng,再次被撕裂了一些。 一只血淋淋的巨大爪子强行伸出裂fèng,死命拽住交织着生机和力量的光束。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啊啊啊,我们的孩子真厉害 大黑龙:我们的孩子就该这么厉害 小墨莲:有压力 小粉蛟:很有压力 小莲子:大概,有压力? 小花蛟:双眼发光 有尾巴的小金蛋:虽然不想说这事,可是,什么时候取名啊…… 第111章 金小花 小金蛋虽说个头小,蛮力却一点儿都不小。 相比伸出禁地裂fèng的那只可怕巨爪,小金蛋的大小完全不够看。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小金蛋,在与巨爪争夺生机之时,根本不会示弱分毫。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争执加深,小金蛋更是隐隐的显露出了自身占据优势的趋势。 兴许是意识到了情况对自己不利,那只裂fèng巨爪竟是产生了丝毫的退意。 他的退让从表面看来不明显,可是与他争夺生机的小金蛋却清晰的发现了这一点儿差异。于是,小金蛋拼得愈发卖力。 黑玺守在一侧,他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对方此前既然敢来,黑玺这会儿就不会让对方轻易撤走。 别的不说,那人必须先将他在碧波湖吞噬的小妖怪还回来。假如还不了,那就别怪黑玺不客气。黑玺要让对方记住教训,付出点儿代价抚平碧波湖承受的悲伤。 第137页 黑玺对这个小湖泊说不上有多么深刻的感情。然而,荷青看重这里,黑玺自然也就看重这里,他不许这些外来者随随便便的欺负碧波湖。 他快速加固了裂fèng附近的阵法,牢牢的守住方圆的区域,不给对方退缩回去的机会。 那只爪子有本事来和他的孩子争夺生机,还妄想轻轻松松的回去,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 正是由于对方夺取生机,减缓了小金蛋破壳速度。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也不问问黑玺答应不答应。 随着裂fèng逐渐撕开,巨爪后方露出了粗壮的手腕,紧接着是肌肉结实的小臂。 碧波湖的环境显而易见的对小金蛋更友好。 一旦进入了碧波湖的范围,这只巨大的利爪存在的时间越长,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坏的过程就越快。 对方的小臂皮肤在溃烂,肌肉在萎缩,他和小金蛋僵持的越久,对他越没有好处。 他急需吞噬碧波湖的生灵补给自身,偏偏他此刻没办法抓到其他的妖怪。 且不说金色的光墙已然将碧波湖的小妖怪护在后方,眼下更是多了黑玺这样的强敌环伺。他能够感觉到黑玺实力强悍,精力充沛,随时可能给出致命一击。 这一刻的小金蛋完全不懂这位不速之客的苦恼,小金蛋一心一意的拽紧生机不放。 小金蛋需要生机,金色莲子也需要生机,如此关键的时刻,哪有心思考虑其他的问题。 黑玺并未着急出手,静静的留意小金蛋,如今不到小金蛋的极限,他得给孩子锻鍊的机会。 不是谁都有这样的运气,能够遇到这么一个大傢伙练手。 双方僵持不下,裂fèng后方的不速之客沉默片瞬。自己既然争夺不了不利局面,得不了好处,尽早撤退才能尽早减少损失。 他恨下心作出了决定。 他果断的自断一臂,重新退回了裂fèng深处。 斩断的一截手臂困在裂fèng的阵法内,它并未像众人想像中那般眨眼化成一滩血水,而是忽地泛起了星星点点的金光。 断臂,金光,竟是产生了几分诡异的美感。 对方退败,小金蛋来不及欢唿,也来不及分出精力研究断臂。 抓紧时间破壳才是正经事。 没有不速之客拦在裂fèng附近,小金蛋吸取生机和未知的力量的速度陡然增加。 裂fèng颤抖不已,既是力量流失引起的振动,也是伴随着敌人不甘的吶喊。 黑玺紧盯禁地的方向,脸上不见情绪的起伏。他不会忘记,在他化龙的关键时刻,对方企图利用水箭夺取他的性命。 那时的他不堪一击,而现在的他不畏惧任何人,纵是再多敌人出现跟前,他也敢于拼搏。 他强大了,有了自保的能力,他和他的孩子才会不会再次面临致命的危机。 他相信,如同这位不速之客的,不会仅此一个,以后兴许还会再出现。他若是不够强大,就保护不了他的伴侣和孩子,保护不了碧波湖大大小小的妖怪。 在他迎战外来强敌之际,他不希望有人不安分的在他身后动手脚。 渐渐地,裂fèng后面安静了,听不到多余的动静。 黑玺不会单纯的认为对方这么容易死掉。对方明知过来不易,麻烦重重,却依然坚持不懈的折腾,可见这边对他而言十分重要。一时不见行动,不过是在等待下一个时机罢了。 敢于断臂的对手,绝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对手。 小金蛋吸取力量进行得十分顺利,个头慢慢的长大。 见状,黑玺稍稍安心了丁点儿。 黑玺伸手一点,沉在湖底的断臂立刻飞了起来。 哪怕断臂只有一截,不过通过它足够看出裂fèng背后的敌人,力量不可小觑。 黑玺将断臂抛出碧波湖,丢到半空。随后,他凭空用力一抓,打算把断臂捏成碎末,释放断臂内的力量。 然而,黑玺的爪子目前还缺少一点儿绝对的等级压制,他没能一爪捏碎断臂。 他们双方实力确实有差异,对方受伤不轻,也招架不住黑玺的攻击。只是,单从肉身的强壮程度来说,黑玺占不了多少优势。 单凭气力不行,不意味着黑玺没有其他的办法。他在手心凝聚了一团金光,再度坚定的抓向抛在半空的断臂。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的意外,断臂一下子被黑玺捏碎了。 断臂碎裂后,并不是鲜血淋漓的模样,而是散成无数的金色粉末。这些粉末不仅漂亮,还蕴含了微弱的神之力。 金色粉末飘飘扬扬的落下,它们浸入碧波湖,湖水霎时清澈了几分,它们掉在湖岸的树林,树木顿时茂盛了几分。 这些金色的粉末飘落在小妖怪们的身上,小妖怪们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太舒服了,身体仿佛瞬间从里到外清洗得干干净净,如此纯净的力量,简直妙不可言。 就算粉末很小很少,但这么丁点儿对他们已经足够了,再多的力量他们吸取不了只会白白浪费。 飘落的金色粉末同样为另外一些大妖怪带来无穷好处。 湖外的皇太子,闭眼静静地感受着金色粉末蕴含的力量。纯净无比的力量,内含磅礴的生机以及说不出道不明的神秘玄机。 片刻后,皇太子紧盯碧波湖,眼底一片火热。 “天河尽头,有神居住的地方,充裕的生机,神秘的力量,我非去不可。” 皇太子心心念念的前景,湖里的众人现在没空搭理他,他们都在关注小金蛋。 金色粉末落到小金蛋附近的剎那,蛋壳冷不丁发出“咔嚓”一声响,竟是出现了一道裂纹。 小金蛋内的动静陡增,蛋壳表面的裂纹逐渐醒目。 一下,又一下,是撞击蛋壳的声响。 蛋壳内的小生命必须利用自身力量破壳。这个时候,其他人不适合提供给小金蛋帮助。得到协助的小傢伙在出生后,身体状况远远不及自己破壳的健康。 因此,哪怕荷青着急得不行,他仍然压下了上前的念头。 他不确定小金蛋破壳需要多少时间,当初,小粉蛟就没能成功破壳而出,最终是小墨莲用荷叶刀切开了牢固的蛋壳。 小金蛋的情况会怎样,荷青心里实在没底。 事实证明,小金蛋无论是生命力还是破坏力都更强一分。 蛋壳内的小傢伙拼命地撞击蛋壳,竟是在撞击的位置戳出了两个金色的小角。 金色的小角努力地往外顶了顶,可惜没能彻底戳裂蛋壳,反而是把小角牢牢地卡在了蛋壳表面。 蛋壳内的小傢伙闷闷地摆了摆脑袋,奈何根本收不回卡住的角。 为了拔回小金角,小金蛋一不留神用力过勐,竟是稳不住的后仰,翻了好几圈才晕头转向的停下来。 戳透蛋壳的金色小角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小墨莲看着卡住的金色小角若有所思。 一方面,他琢磨着小五的小角意味着什么,另一方面,他在考虑金色蛋壳的厚度,小金蛋绝对比荷叶蛋厚得多,小五破壳才如此辛苦。 小莲子欣喜地瞅了眼金色小角,他不慌不忙地爬到九皇子的头顶,伸手摸了摸九皇子没有显出龙角:“龙龙,角,角。” 九皇子自然懂得小莲子的话,他看着小金蛋,他十分肯定里面的不是蛟,而是一条龙,很有可能是一条小金龙。 有这般想法的不止九皇子一个,小粉蛟摸了摸自己没有角的脑袋,羡慕地看着正在破壳的小五。 小五已经有角了,他这个当二哥的,也不能落后。 只是,化龙什么的,他实在不懂,只能去问问父亲了。 小花蛟对小金蛋同样是又意外又羡慕。 她激动地眨眨眼,龙角就是这样啊,金色的龙角看起来很漂亮的样子,也不知道小五长得像父亲还是长得像爹爹。 是龙是蛟,对小金蛋来说不是关键,关键的是小傢伙破壳遇到了一点儿麻烦。 金色蛋壳特别坚硬,这样的蛋壳能在小傢伙破壳前提供极其有利的保护。不过在破壳之际,蛋壳却成为了一个大难题。 小金蛋挣扎着滚来滚去,看得荷青的心都提到嗓子眼,恨不得自己冲过去帮忙。 要不是黑玺拉着他的手,他觉得自己会心急的帮正在破壳的孩子,敲碎困住孩子的蛋壳。 迟迟无法破壳,显然也憋急了小金蛋,小金蛋晃动不停,竭力的挣脱蛋壳的束缚。 不一会儿,小金蛋突然不动了,似乎在休息。 又过了一会儿,蛋壳的表面赫然多了几个窟窿,露出一双金色的小爪子。接下来的时间,小爪子不断的戳向金色蛋壳。蛋壳表面的窟窿飞速增多,最终连成了一片。 “咔嗒”蛋壳顺着窟窿的位置裂开了,伸出一双刚刚还在努力戳窟窿的金色小爪子。 小爪子长得非常好看,修长的指甲亦是锋利无比。 第138页 下一刻,裂fèng撑开,露出一个小脑袋,小脑袋顶上还有一块金色蛋壳卡住了金色小角。 这是一条金色的小龙,金色的眸子,金色的鳞片,金色的爪子以及金色的龙角。 小金龙瞅了瞅黑玺和荷青,又看了看自己的哥哥姐姐们,咧嘴笑了起来。 小金龙没有着急去取卡在自己龙角的蛋壳,而是抱起了从蛋壳表面跌落的金色莲子。 这会儿,金色莲子仍在大口大口的吸取生机,为自身提供养分。 金色莲子的变化和小金蛋不同。小金蛋里钻出来了小金龙,而金色莲子吃饱喝足,“噗”的一声,冒出了一片小小的金色荷叶。 而后,又是“噗”的一声,冒出了一朵小小的金色荷花。 荷青对头顶叶子和花的金色莲子喜欢得不得了,他兴奋地看了又看,问身边的黑玺。 “金小花。”荷青笑容灿烂,“这个名字怎么样?” 不知道是不是荷青的幻觉,抱着金色莲子的小金龙和金色莲子一起抖了抖。 黑玺早已习惯了这一切,他神情自若:“可以先作为暱称,名字以后再慢慢想。” 他不确定,金小花和金小六这两个暱称,荷青对哪个更坚持。至于孩子们的姓名,不着急这一时半会。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好开心,给小六取了暱称 大黑龙:……嗯 小墨莲:名字,一言难尽 小粉蛟:我早就忘了自己的名字 小莲子:名字?名字是什么? 小花蛟:身为会改变颜色的蛟,想到化龙之后会成为变色龙,总觉得哪里不对 小金龙:瑟瑟发抖,求取名忘记我 金小花:呜呜呜呜,流泪满面 第112章 收礼 小金龙在破壳之后,他并未着急返回湖中岛,而是又在小岛下方多停留了几天。他一如既往的从裂fèng中源源不断的吸取力量。 他这么做不是弥补自己破壳时的消耗,而是竭力的帮助金色莲子,让金色莲子能够再吸取一点儿养分。 金色莲子得到了小金龙的鼎力相助,成长的过程平稳了许多,不久后亦是顺利化形了。 小金龙是一个帅气的小男孩,小金莲则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就此,荷青和黑玺的家庭成员多了两个活蹦乱跳的小傢伙,五儿子小金龙以及六女儿小金莲。 六女儿深得荷青的喜爱,早早的得到了属于她的小名,金小花。 至此,荷青膝下已有两个女儿。 小金莲相对比较安静,她不及小花蛟那么出色的战斗力,对厮杀之类的技术活不怎么感兴趣。 她更爱跟着胖胖的小粉蛟乐呵呵的吃东西。 荷青对这个安静的女儿特别上心,他终于有了一个喜欢穿漂亮裙子的女儿,他怎能不激动。 如果非要说六女儿有什么不好,那多半是化形后的小金莲实在太袖珍,她仅仅才拇指般大小的身体。 荷青为了给小不点的小金莲筹备小裙子小鞋子,亦是煞费苦心。 幸好,其余的几个小傢伙十分清楚如何照顾弟弟妹妹,加之小金龙身强体壮无需照顾,所有人的注意力就落在了小金莲身上。 一时间,小金莲简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小墨莲他们总是可以赶在荷青之前,快速的处理诸多大凡小事。家中孩子虽然,但荷青平时里几乎没有什么压力。因此,小傢伙们得到了黑玺父亲的表扬,让他们再接再厉。 只不过,照顾孩子是荷青自己心甘情愿,他完全不认为自己辛苦。相反,他希望自己忙碌些,让黑玺能够多歇一歇。 一家八口的温馨日子没过多久,碧波湖来客人了。 访客来得不是一个两个,碧波湖外人头攒动,热闹得不得了。 起初,荷青误以为是大妖怪聚集此地,意图攻打碧波湖,他被吓得不轻。 后来荷青困惑地发现,这些笑容满面的大妖怪纷纷客气的递出了拜帖,求见黑玺。令荷青倍感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居然是来送礼的。 礼物千奇百怪,应有尽有,对方给出的理由也是五花八门。 其中,有热忱祝贺小金莲和小金龙出生的。有格外崇拜黑玺的超高武力值,登门求教的。更是有妖怪笑着向荷青请教,问他为什么能生那么多的后代,且后代个个身体健康,血统优秀。 荷青顿时无言以对,他理不清头绪,骤感匪夷所思。 荷青面对这些访客一头雾水。夜深人静之际,荷青在大床内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思来想去想不明白,碧波湖的形势怎么会突然如此古怪。 黑玺轻描淡写地道出了真相。 这些人送礼是有目的的,他们有求于黑玺他们,只是不好贸然开口,就用了这般迂迴的方式,先拉近彼此的关系。 黑玺告诉荷青:“瞧见喜欢的就收下,没必要为难。其余的交给我处理就好。” “可是,”荷青犹豫,“万一,他们求的事情……” 是坏事,或者他们完成不了,该如何是好? 黑玺抬手揉了揉荷青的头顶:“他们想去那个他们憧憬的地方。他们希望我们引路时,允许他们同行。” 那些妖怪心心念念的目的地,自然是天河的尽头,传说中有神居住的地方。 他们盼着荷青他们收礼,收礼意味着会考虑。假如荷青他们坚持不收,多半就不给他们机会的意思。 荷青烦恼地拽住黑玺的袖子:“我们要去那里吗?” 那些妖怪口中的有神居住的地方,荷青根本不清楚在哪儿,更不知道要怎么前往,他没办法给这些妖怪引路。 他为数不多的特别记忆,只是他仍在莲蓬的懵懂回忆。倘若那些妖怪知道他们并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会不会一怒之下血洗碧波湖。 黑玺并不惊慌,他默默地指了指湖中岛的下方。 不管禁地裂fèng最终通往哪儿,那里绝对是一处与众不同的地方。加之,荷青沿着那条路来到碧波湖,即使这不是返回天河尽头的路,至少也是一条返回荷青故乡的道路。 更何况,黑玺认为,荷青的故乡极有可能就是北海皇太子他们寻找的地方。 那里有非常厉害的妖怪,那里的妖怪体内暗藏有神奇的金光力量。 荷青的来歷十分神秘,黑玺化龙时产生的剧变又相当罕见,无论哪一样,足够吸引另外的大妖怪注意。 任何有野心的大妖恐怕都不会放过这般唾手可得的机会。 正因如此,这段时间,碧波湖外面才突然冒出数目庞大的大妖怪,才会涌现那么多自来熟的妖怪,笑容灿烂的向荷青一家送礼。 他们之所以选择客气送礼,而是不是武力相对,原因再简单不过。 大妖们权衡了双方实力,怀疑自己对付不了黑玺。 唯有这样的前提,他们方才如此有礼有节。 要不然,他们早就一把掐住黑玺的脖子进行威胁,哪里用得着陪着笑脸上门来。 黑玺不得不感慨自己运气好。 如果他当初仅仅是寻常的化龙歷劫,他不敢想像家里现在会是何种情况。 此前六皇子有意保护他们一家,也做不到时时刻刻护得他们的周围。换做眼前的形势,他们多半更加被动。 黑玺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变得强大了。 幸好,他当前有强悍的实力保护他的伴侣和孩子们。 这些拜访碧波湖的妖怪消息灵通。 比如,碧波湖的主人懂得如何获得神秘的力量,清楚怎么前往另一个世界。 来晚了的妖怪特别羡慕在金色粉末中得到了好处的妖怪。 光是听描述,他们就为自己错失良机而扼腕。 不过,错过一次,错过了只能错过了,关键是不能再错过以后的重要机会。 他们早已得知,北海的皇太子动作快,已经和黑玺谈好了条件,承诺给黑玺天大的好处。 他们绝不能落后北海,要是北海龙族因此胜过他们一头,往后太过强势,哪里还有他们种族的子孙后代的存活。 与黑玺商量条件的大妖怪数目一直在上升,黑玺始终神情淡淡的。他总会先直接丢了一句:“那边兇险万分,即使此次有去无回,你们也坚持要去?” “去,当然要去!” 几乎所有的大妖怪都给了黑玺相似的答覆。大危险和大机遇,谁都觉得自己是最为特殊的那个,是顺利走向成功的那一人。 其中,也有例外。 六皇子见了那么多焦急上门的大妖怪,他面对白景的提问,表现得无比冷静:“我不准备去那儿。” 发觉白景眼底的困惑,六皇子平静解释道:“每一个妖怪,都渴望强大的力量,我也不例外。然而,我扪心自问,凭我现在的实力去那个地方纯粹是找死。” 第139页 六皇子早就见识过,囚龙阵中爆发的神明祝福是多么霸道。 他见识过黑玺化龙后的本事玄妙,见识过禁地外阻止进出的金色光墙。他见识过小金蛋破壳的异乎寻常,见识过裂fèng后方的怪物实力可怖。 他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太弱。留在此地他尚能得到些许安稳,一旦他迈向禁地裂fèng,他迈出那一步后,裂fèng后的世界等待他的是死无全尸。 那里不适合他,至少不适合现在的他。 既然六皇子不愿去,白景毫无悬念的也不去。 白景曾考虑,假如湖底的那道裂fèng,通往一条光明的前景。他不介意去恳求黑玺,为六皇子和九皇子说说好话,将他们送往那个未知的地方。 而此刻,六皇子坦言自己不去,那么白景继续按照自己最初的打算。六皇子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九皇子对白景关心他和皇兄的去向问题,一无所知。 眼下,九皇子正陪着小莲子收礼物。 小莲子一天到晚,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看起来容易亲近。 他不惧怕外来的妖怪,甚至在他们面前,表现得无比镇定。他一边果断的收礼,一边乖巧的道谢,任谁都挑不出他的不好。 九皇子见状不免有一点儿忧伤。 不知何时,他开始亲力亲为的帮这个小傢伙处理各种麻烦。 九皇子明明自己都懒得处理自己遇到的麻烦事,却偏偏乐意帮助小莲子。有时候,他只觉得自己实在管太多,也是心累。 不单单是小莲子,剩余的几个小傢伙照样收到了贴心小礼物。 包括刚刚破壳的小金龙和小金莲都有对应的礼物,荷青全家的消息,被这些送礼的妖怪认认真真的打听了一遍。 自从黑玺告诉小粉蛟,送来的食物确定无毒可以吃,小粉蛟收穫的食物瞬间堆成了山。 他对着食物乐呵得合不拢嘴。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好人,天天给他送食物,简直太好了有没有。 然而,小傢伙们收到再多,也仅是贴心小礼物罢了,更多的礼物送到了黑玺和荷青的面前。 荷青承认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他完全不敢想像,居然真的有数不清的宝物就这么送到他的手上。 所幸有黑玺在一旁坐镇,脑中一片空白的荷青压根不懂要怎么办。 荷青静静地坐在椅子不说话,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他不知道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在做梦,这是一个美梦,这个美好到不真实的梦境居然至今没有醒。 这会儿,来到荷青和黑玺面前的访客是东海龙族的使者。 这位儒雅的中年男子代表东海龙族向荷青和黑玺致意,而后,双方闲谈了几句,中年男子就开始说正事。 东海给的条件非常有诚意。 中年男子说道:“东海龙族的血脉优势,在于控制水,主要表现在雨水海cháo之类。这种功法对修炼水系的妖怪十分有益。” 东海龙族的水系功法,荷青和黑玺的孩子刚好有明确的需求。 小花蛟妥妥的可以借鑑东海龙族的修炼方式,对她意义非凡。 此外,拥有大海之力的小墨莲同样能够研究东海龙族的功法,提升自己的实力,更快更好的成长。 东海给出了诚意一目了然。 难得一见的珍贵功法,东海这个时候拿出来,向荷青他们示好。 送走了东海龙族的使者,荷青沉默地看着来自南海的客人。 南海龙族的手笔同样不小。 南海龙族以赤龙为主,他们属性是火,修炼的也是火。 荷青思考家中没有小赤蛟时,黑玺暗暗的提醒了他一句,家里有会喷火的小粉蛟。 昔日,黑玺无意间得到的龙火就是来自一条火龙。尽管黑玺的龙火耗尽,可家里还有一个喷火球的小傢伙。 小粉蛟并非火龙,但他受了龙火的影响,天生会喷小火球。 不得不说,南海对待这一切极其慎重,连这个小问题也留意到了。 四海之中的西海,荷青和黑玺曾经去过。 西海龙族以黑龙为主,他们就差没拉着黑玺的手,和大黑龙称兄道弟了。西海展开热情的怀抱,真诚地邀请黑玺有时间就过去玩。 黑玺想要什么,别客气,直接说。西海保准办妥。 龙族之后,紧接着其他的种族也来了。 最开始的时间接待龙族,只因龙族是古老而强大的种族。荷青他们与龙族谈好了,另外的种族逐一登门。 荷青被不计其数的礼物淹没,他满心疑虑,他实在是不懂,为什么大家争先恐后的要去那么兇险的地方。 他单是想想裂fèng后面那个不怀好意的怪物,他就心里不安。 黑玺早已说得明明白白,那个地方很危险,可为什么这些妖怪不退缩不回头,非要往前走。 荷青理解不了这样的追求。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好多好多的礼物啊 大黑龙:嗯,都给你 一群小傢伙:淹没在成堆的武器、食物、衣服、首饰……之中 第113章 等待的神明 荷青非常清楚,家里这次收了这么多数都数不清的好处,他们不可能是光收礼不办事。 毕竟他们收的数目庞大的礼物,全是别的妖怪带着明确目的送来的。 他们全家上下收下礼物的那一刻,就意味着他们必须达成相应的承诺,完成别人拜託的要求。 对此,荷青不由忧虑。 那些妖怪上门时,简直恨不得将礼物全部塞在他们手里,然后掉头就跑,生怕他们后悔。荷青不知道他们即将面临怎样的兇险,他担心家人因为这事受到伤害。 见荷青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黑玺出声劝道。 “不用担心,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一切,提升孩子们的修为。我们迟早得回去一趟,既然这次有这样的机会,不应错过。” 荷青看着黑玺,有点反应不过来他们要回去一趟,和这些妖怪有什么关系。 黑玺直接解释道:“你出生的地方,你的故乡,他们既然这么想去,那就一起去。” 有人眼巴巴的送礼上门,黑玺没理由不收。他正好藉此机会补全几个小傢伙修炼所需的各种物品。 黑玺不穷,但是要让他拿出适合所有孩子的东西,他一时半会还真的拿不出来。所以,眼下的机会不能错过。 荷青闻言一愣,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些问题。 他平时并不在意孩子们的修为高低,不过,修为高总比修为低来得好,免得别人欺负。 他们这次要去的地方,位于荷青当初沿着银白湖水漂来的源头。黑玺说得一点儿没错,那里的确很有可能是荷青真正的故乡。 那儿兴许还有荷青的父母和族人。 虽说荷青以前不曾认真考虑过这事,可如今,黑玺说到了要过去看看,荷青也不是无动于衷,他同样想要去看看。 不过,荷青担心那儿的环境太过危险,他也担心那个地方是否仍在存在。 根据贝壳婶婶混乱的梦境内容,她通过怪物的视野看见的那个世界,被破坏的相当严重,生灵死伤惨重。 他们此次过去,会面临什么,会遭遇什么,谁都说不准。 黑玺给荷青的承诺是无须担忧,他会竭尽所能做好准备,哪怕中途突遇意外,他相信自己也拥有足以解决问题的实力。 他不指望荷青的战斗力能提升多少,他时刻拎着他的荷花小妖怪在身边。黑玺当前关注的重点莫过于,他要尽快给小傢伙们安排好全新的锻鍊计划。 黑玺他们收的礼物不计其数,其中针对几个小傢伙修炼的更是数不胜数,不乏一些相当实用的物品。 他丝毫不介意合理利用送上门的资源,抓紧时间加强自家孩子们的本事。 小墨莲和小花蛟面前堆着厚厚的一叠水系的功法。 以东海龙族的功法为主,结合另外种族的功法,他们要学会取长补短,学习的同时,不让创新属于自己的秘诀。 另外,小墨莲翻看了大量的武器书籍。他对于武器的种类、特点、如何使用,有了完善的认识。他将手中的荷叶刀打磨得愈发锋利,他希望他的荷叶刀切敌人和切瓜一样干净利落。 而小花蛟专注于隐藏自身气息。袭击敌人之前,如何完美的藏好自己,无疑是重中之重。避开敌人的巡察范围是必须掌握的本领。 小粉蛟同样收到了父亲的全新安排。 加强过的锻鍊强度,让小粉蛟每天训练到最后累得筋疲力尽,喷不出半点火星。 因此,小粉蛟整条蛟都瘦了一大圈,任凭他怎么吃也胖不回来。 小粉蛟忍不住哆嗦,父亲兇残起来简直太可怕。荷青爹爹的兇残最多就是煮一煮不好吃的食物而已,而父亲的兇残程度,使得小粉蛟一路瘦到底。 第140页 然而,黑玺的训练成果令小粉蛟倍感欣慰。 尽管过程无以伦比的辛苦,可小粉蛟的进步速度惊人。曾经的小粉蛟力气大,会喷火球,拎起蛇尾巴死命砸。此刻的小粉蛟挥挥爪子就能灭了毒蛇,喷喷火就能烤熟巨蟒。 小粉蛟一边喊着“好饿,好饿啊”,一边埋头大吃特吃。他恨不得将满桌的食物全部吃掉。 难怪父亲当初告诉他,别人送来的食物可以收下。他如果吃饭没吃饱,还有堆成山的存货能够填肚子。 小莲子难得的开始动手捣鼓那些代步的小玩意儿。当九皇子开口说要与小莲子同行时,小莲子果断的选择了拒绝。 小莲子平时懒到了极致,能不动手,绝不动手。这回由于他拒绝了九皇子一起出门的要求,他不得不自己研究出行的坐骑。 九皇子觉得小莲子身边离不了人,小莲子不懂照顾自己,万一遇到危险也麻烦,他必须跟着。 可偏偏,小莲子咬定不松口:“龙龙,不去。” 无论九皇子如何说,小莲子始终重复这一句,再无其他解释。小莲子的态度令九皇子深感郁闷,他有点生气,跑去询问自家皇兄。 “皇兄,他是不是瞧不起我?认为我没本事?”九皇子闷闷地说道。 闻言,六皇子微笑着摇了摇头。 这样的决定,恐怕是小莲子无法确定这一走将会面临怎样的情况,不愿九皇子步入死局。 兇险不容置疑,但兇险到何种程度,没人知道。小莲子对比了自身和裂fèng后方的怪物的实力,出于九皇子的安全着想,才不让九皇子同去。 小莲子不是看不起九皇子,而是害怕自身实力不够,保护不了九皇子。 既然六皇子不去,那么九皇子留下来,无疑是最稳妥的决定。 也许某一天,小莲子长大了,强势到可以照顾自己重视的人,他将不会拒绝九皇子的同行。 六皇子拍了拍皇弟的肩膀:“碧波湖是他的家,守护好这里,等他回家。” 九皇子低下头,他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髮,转身修炼去了。他的实力到达所向披靡时,就能陪着小莲子走遍世间任何一个角落。 哥哥姐姐们在拼命的修炼,小金龙和小金莲自然不能落后。 他们年龄最小,黑玺对他们却是最为放心。不因其他,只要他们的体内有那一股金色力量,他们就能对裂fèng后方的世界适应良好。 黑玺毫不怀疑,新出生的小五与小六将会最快适应那边的环境。并且在双方的实力差异方面,他们不会落后得特别明显。 虽说两个小傢伙有先天优势,黑玺也不可能允许他们整天玩闹,尤其是身为战斗种族的小金龙。既然破壳即为龙族,那么就该拿出一点儿龙族应有的能耐。 小金龙被父亲拎着训练得死去活来之际,小金莲幸福地躺在小摇篮,旁边堆满了荷青爹爹切好的食物。 荷青专门为这个拇指大小的女儿准备了小小的美食,瓜果蔬菜能切多小就切多小,一颗完整的饭粒足够六女儿抱着啃好久。 贝壳婶婶时常与荷青在一起,她的眼睛尚未彻底恢復,视野仍然有些模煳。 当然,就算贝壳婶婶的眼睛彻底好转,荷青也会劝贝壳婶婶多休息,捨不得贝壳婶婶fèng制袖珍的小裙子。谁让六女儿那么小,小到了一种境界。 贝壳婶婶为小金莲挑选的珍珠,小金莲当作圆球滚来滚去。 荷青想了想,他没把小珍珠急需更小,而是手把手的教女儿如何幻化漂亮的饰物。 小个头的小金莲小脑瓜够用,许多知识,荷青教了之后,她很快就学会了。 她觉得小金龙穿的金袍不好看,她选择了白底金纹的裙子,更是特意在自己的衣裙表面幻化了一层薄纱,分外飘逸。 荷青没有多少绣制的天赋,他取出自己收集那些的衣衫款式花样逐一给六女儿看。女儿看中哪一款,就照着幻化哪一款。 小金莲喜欢各种美美的衣服,她的衣衫款式经常变化,一会儿这个样子,一会儿那个样子。 渐渐地,她学会了对自己的衣衫进行改进,幻化出各类新奇的小衣服。 有次,小金莲见到一位来访的女妖,女妖髮髻的步摇深深的吸引了她的目光。 小金莲依葫芦画瓢,也为自己幻化了一支步摇。可惜,她估算重量失误,沉甸甸的步摇拧伤了脖子,小金莲委屈了好几天。 一家人居住在碧波湖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看似风平浪静,实则风雨将至。 翻天覆地的改变即将到来,改变这儿的一切。谁也无法保证,他们往前一步会到达什么地方。 黑玺心里明白,他必须要往前走。 不管其他妖怪的目的是什么,对黑玺而言,他的目的之一是为了前往荷青的出生地,拜访荷青的父母亲人。另外,他认为那边的情况兴许很可怕,可同时,那样的环境对小傢伙们的修炼有利。 小傢伙们的体内流淌着荷青的血脉,他们多半能够在另一边的未知条件下生存。 何况,他们就算在碧波湖避着,不再前行,他们避得了一时,避不了永远。谁知道,下一个到达裂fèng的妖怪是敌是友。 往后的碧波湖是宁静还是覆灭。 黑玺一遍又一遍的探查禁地的裂fèng,一天又一天的指点小傢伙们修行。 当四面八方云集而来的大妖怪们,他们再也不肯等下去的时候,黑玺决定出发了。 临行前,黑玺单独去了一趟湖底。 他不是前往禁地裂fèng,而是站在那一堵金色光墙外。若是这堵光墙不让步,没几个妖怪可以通过这里,包括黑玺的孩子。 黑玺平静地说道:“我们要走了。” 他知道对方能够听见他的话,碧波湖所谓的神明一直存在。只是,对方始终不乐意和他们见面罢了。 黑玺提前过来无非是早早的和对方说一声,希望对方配合。能不强行拆除光墙,最好就继续保持光墙完整,守护碧波湖。 黑玺冷静地说完话,转身要走,岂料光墙附近居然显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虚影。 虚影的影像极浅,黑玺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对方的力量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减弱,虚影越来越虚弱了。 “那边没有你们想像中的那么美好。”虚影说道。 黑玺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他望了望禁地的裂fèng,裂fèng后方的不速之客这段时间一直很安静:“我知道。可我得过去看一看。” “留在这儿,你就是无人能及的最强者。一旦去了那边,你不过是众多的强者之一,步步危机,处处兇险。”虚影的声音静得觉察不到情感。 黑玺说:“我的伴侣,他的家人还身处那个危险的世界。” 他岂不是更应该过去。 一阵沉默,虚影徐徐说道:“蛟龙果然满口谎言。你的伴侣太傻了,竟然相信你的话。” 黑玺平视虚影,坚定的说道:“谎言,不分种族,与是不是蛟龙无关。我的荷花小妖怪,他信任我,我永远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就在黑玺抬步要走时,虚影叫住了他。 一颗金光四溢的珠子落在黑玺的手心,珠子里的力量格外温暖,还带着几分熟悉的气息。 黑玺当即就判断出,当初他和荷青得到的神明祝福就来自这道虚影。 这次,对方动用了很大的一部分力量。 如今已有自保之力的黑玺不愿收下这份礼物。抽取了这些力量,虚影必定会加速消散。 虚影语气淡淡的:“你带着它走。若是在那边遭遇险境,它可以护得你的家人周全。” “失去这部分力量,你会加速消散。”黑玺如实说道。 虚影静默片瞬,终是嘆口气:“无所谓,反正他不会来了。我等再久,他也不会来。” 说好了要亲眼看着他化龙,说好了他们永远不分开,说好了他们会一起逃走,不管前途多少的艰难险阻,他们共同面对,相守终生。 哪怕他重伤在身,哪怕他奄奄一息,他拼尽力气只为他们之间的约定。 可如今,这一切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 他盼了又盼,等了又等,他傻傻地守在这儿不敢离开半步,他生怕错过了那个人。 可笑的是,他最终一无所获,那个人并不是像他在乎对方一样在乎他的寻在。他没能等到那个人的出现,他的结局就是孤零零的消散在陌生的异乡。 这么多年,这边的蛟龙他没能见到几个顺眼的。他们为了权利,为了力量,有什么不能抛弃。 那个人也是一样。 黑玺低头看了看手心的金色珠子,虚影已然掩去身影,金色光墙暗淡了很多。 许久,黑玺面向光墙说了一句:“谢谢。” 第141页 黑玺对另一边的世界一无所知,但他知道,碧波湖的诅咒是因为这位神明向来不待见蛟龙。然而,不待见蛟龙的神明却提供了这般珍贵的力量守护他的家人。 他的那一句道谢真心实意。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收起小包袱,前往终极副本 大黑龙:要见伴侣家人,好紧张 小墨莲:打磨荷叶刀 小粉蛟:努力喷火球 小莲子:制作新坐骑 小花蛟:加速隐身中 小金龙:训练好辛苦 小金莲:什么,锻鍊计划?爹爹,那条裙子好好看~ 第114章 干枯的河 出发当天,灰燃来到了碧波湖。 他带来了小熊崽,与黑玺他们一家送行。小熊崽比起之前勐地窜高了一大截,他的五官在长开了不少,隐隐有了些许熊族身强体壮的模样。 小熊崽跟在灰燃的身侧,他瞧了瞧瘦了很多的小粉蛟,伸手将挂在肩头的一个装满食物的大包袱递给小粉蛟。 他一脸认真地对小粉蛟说道:“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会变得比现在更加强大,更加厉害。” 小粉蛟看看小熊崽,他激动地抱紧食物包袱:“我也会越来越厉害的。等我回来,我们再来比试。” 比一比,到底谁更厉害一些。 相对小粉蛟和小熊崽和睦的道别,另一边明显没有这么关系融洽。 九皇子闷闷不乐地别过头,从头到尾都不看禁地的方向。 对此,六皇子并未出言劝说自家皇弟。尽管他也希望给皇弟一个锻鍊的机会,然而未知的世界太过兇险,他不希望自己仅剩的亲人,走出如此危险的一步。 白景和灰燃行至黑玺的跟前,他们看了看自家三弟,又看了看荷青和几个孩子,说道:“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黑玺沖他们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他牵住荷青的手,他一定会好好的守护自己的身边人。 兄弟三人的心情十分的平静,没有人提及,万一回不来的话语。 他们似乎都坚信不疑,这仅仅是一次寻常的外出而已,黑玺全家很快就将归来。 当所有妖怪转身走向禁地的时候,九皇子终是忍不住回过头,他默默地望着众妖怪离去的方向。 他长久的沉默着,不知道在考虑什么。 他的目光不自觉的寻找着某个小小的身影。可偏偏出发的妖怪数目庞大,对方又那么小,轻轻松松的就淹没在这样的人群之中。 这一刻,九皇子有点后悔,他没能和对方好好的说一句话。 就在这时,他突感自己肩头一沉,一道熟悉的声音飘过他的耳畔:“龙龙,等我回来。” 话音响起的同时,九皇子惊觉自己的脸颊被什么轻轻地碰了一下,一触即离。 九皇子呆滞,而那道小小的身影不再停留,快速地离开了他的肩膀。对方沖他挥挥手,紧接着消失在密密麻麻的妖怪里。 直至这时,九皇子方才后知后觉地揉了揉自己的脸。他冲着那个小小身影消失的方向,大喊了一声:“早点回来,不然我就不等你了。” 他不管对方有没有听到,就这么大声地喊着。 妖怪们迈入禁地的那一瞬,金色的光墙表现赫然出现了一条路,这条路直直指向禁地的裂fèng。 有了这条路的存在,这些妖怪将不会被光墙阻隔在外,不至于靠近不了裂fèng。 黑玺牵着荷青,神情自若地走在最前方。 他很快就来到了裂fèng的面前,他点了点数量,六个小傢伙都在他的身边。他抬眼环顾,给予那些妖怪最后的警示。 黑玺说道:“此去不知归期。有不愿走的,现在还能选择留下。想必你们也清楚,这道裂fèng后面,藏着一个实力不凡的怪物。上次没能击杀他,所以,他这会儿恐怕还躲在附近,他随时可能发起攻击。” 所有进入裂fèng的妖怪註定面临对方的袭击。进入裂fèng前,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一旦遭到对方攻击该如何应对,若不然,极有可能顷刻间死亡。 黑玺说完这席话,他不再管这些妖怪的最终决定是什么。 他伸手一揽,将荷青和几个小傢伙全书揽在自己怀中。他踏进裂fèng后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家人的安全,其次才是对付隐藏的怪物。 他特意在四周设置了金光防御,避免迈入裂fèng立刻遇到意外。 黑玺伸手尝试碰了碰裂fèng,一股玄妙的阻力阻挡了他的前行。 他心里一动,手心聚集金光,利用金光解开前方的那道阻力。眨眼间,他手心的金光分散在裂fèng的边缘,好似撑住裂fèng,打开了一道可以通往另一边的门。 黑玺不再犹豫,他护着一家上下,果断的朝前迈了一步,顷刻间消失在裂fèng处。 其他妖怪见状立即涌向裂fèng,他们的速度很快。谁也不确定这道门能支撑多久,走到后面,兴许就过去不了了。 更何况,无人知晓裂fèng之后是怎样的情况,眼下自然是距离黑玺一家越近越好。黑玺的实力明摆在那儿,在黑玺旁边更安全,这一点不容置疑。 妖怪们争先恐后地挤进裂fèng,他们进入后,身影即刻消失不见。 正因如此,跟在后面的妖怪根本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何种变故,甚至迈过裂fèng之前,完全听不到前方爆发的可怖惨叫。 裂fèng后的捕食者早已等待多时,他发觉猎物的气味马上就动手了。 黑玺进入裂fèng,骤感眼前一黑。到处黑漆漆的,仅有他身后有一点微弱的光亮,那是通往碧波湖的那道裂fèng。 他防御在身周的金光“咔咔”的直响,仿佛撞击到了某些硬物,与此同来的还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黑玺守在裂fèng旁边,他听得出来,声音来自那位不速之客。 他就料到对方不会轻易离开,会趁着他们初入之际,进行攻击报復。然而,黑玺早早做好了防御,对方意识到黑玺不好对付,也就不在黑玺这里浪费时间。 对方当务之急是尽快吞噬这些送上门的食物。 他嚼断骨头的声响迴荡在无尽的黑暗,令人心惊胆战。 黑玺低头对怀里的小傢伙们说了声:“别妄动。我牵制住他,小六尽快fèng合裂fèng。” 说着,黑玺瞬间又往后退两步,距离裂fèng更近了一些。 无论对方有什么打算,第一步肯定是通过裂fèng前往碧波湖。 于是黑玺早就决定,他必须严守裂fèng,防止对方趁乱过去,能击杀则赶紧击杀。同时,他们还得抓紧时间缩小裂fèng的大小。 黑玺不喜欢处理麻烦事,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若是不消灭这怪物,他们不在碧波湖的这段时间,怪物万一成功的通过了裂fèng。别说碧波湖,另一边的生灵恐怕活不了几个。 这个怪物必须死,裂fèng的大小也必须控制住。 黑玺快速的适应黑暗的环境,寻找对方的行踪。 一股腥风颳过的瞬间,黑玺勐地冲上前,伸爪一挥。 “当”的一声巨响。 碰撞的光芒中,黑玺瞅见了对方的大致的轮廓。尽管对方的个头奇大无比,但相比黑玺的龙形仍要小很多,这也是黑玺相信自己能够战胜对方的原因。 对方浑身血淋淋的,不知受了多重的伤,简直看不出原形,一时半会估计是恢復不了了。 他头顶仅有一个完好的尖角,另一个尖角早已折断,其中他斩断的胳膊是在小金蛋破壳时造成的。 似乎证明了贝壳婶婶的古怪梦境,对方的双眼仅剩两个窟窿,失去了作用。 不过,他看不见了,听觉和嗅觉却越发敏锐,特别适合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条件下捕猎。周围慌乱逃窜的妖怪,成为了他的食物,他抓住了就直接往自己嘴里扔。 黑玺很快发觉力量的消耗速度加快,自从穿过裂fèng,这里对黑玺而言,不再有多少优势。 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正在承受莫大的压力,他不太适应当前的环境,有些发挥不出自身的实力。 好在,黑玺当前主要是牵制怪物,争取时间,而不是击毙对手。 黑玺当初发现小金蛋散发的金光可以用于fèng补裂fèng,他就特意对五儿子进行了专门的锻鍊。 裂fèng明摆在这儿,总归是不安全,容易被不怀好意的妖怪利用。哪怕裂fèng小了,荷青他们以后回来不太方便,但两相权衡之下,仍是fèng合裂fèng更好。 小金龙伸出金色的小爪子,一缕缕的金光直冲裂fèng。 当然,他只负责提供这些光芒,fèng合裂fèng的任务不是他,而是他身旁的小金莲。 小金莲就像是平时给衣衫绣花纹一般,快速的穿过金光丝线,小心翼翼把裂fèng一针一线的fèng合起来。 相比他们破壳前懵懂的意识和生疏的技巧,这会儿的小金莲动作相当熟练,她最喜欢的就是裁剪新裙子,绣花饰。 第142页 裂fèng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 不过,黑玺交代的不会让裂fèng完全合拢,裂fèng彻底合拢了,他们怎么找得到回家的路。 黑暗里捕食的怪物意识到裂fèng的变化,顿时恼怒不已。 裂fèng本来就小,不利于他通过,如今,这些可恶的傢伙竟然fèng了裂fèng,导致裂fèng更小,他难以忍受这样的结果。 怪物放弃了捕食,愤怒的沖向裂fèng。 他原本打算先填饱肚子,有了气力,再撕裂裂fèng。没想到,黑玺一家不像其他妖怪那般慌乱逃命,黑玺攻击他,阻止他捕食,黑玺的孩子就悄悄的fèng补那道裂fèng。 遗憾的是,怪物的反应终是慢了一步,加之黑玺处处牵制住他的攻击。在怪物的怒吼中,裂fèng越来越小了。 最后,裂fèng缩小成了不起眼的细细的一条fèng,几乎瞧不见光亮渗过来。 同一时刻,碧波湖湖底的光墙,发出一声轻嘆。 不愿过来的,哪怕面前有路也不会往前走。一心一意要回来的,纵是前方没有路,也会想法设法找到一条道路回家。 心里有没有牵挂大概就是两者的区别了。 当怪物发现,裂fèng小到他再也不可能通过的那一剎那。怪物怒火中烧,他发疯地攻击黑玺。 到了这个时候,黑玺反而安心了许多,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之前撑开裂fèng道路的力量,专心的对付怪物。 这是黑玺在这边世界的第一个对手,他一边耐心判断对方的剩余力量,一边小心地应对。 困兽之斗,稍不留意就将陷入险境。 就在黑玺聚集力量打算击杀对方的瞬间,怪物勐地一个扭身,竟是躲入了黑暗深处,不知所踪。 黑玺倍感不慡。 不管是对裂fèng另一边的碧波湖负责,还是为了自己身边家人的安危,他都不会允许对方藏进黑暗,留下深深的隐患。 既然对方躲进黑暗,那他就驱散黑暗,让对方无处藏身。 他做不到长久的照亮周围,不过支撑一时半刻不成问题,足够他寻得怪物的身影。 顷刻间,黑玺全身赫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以黑玺为中心,飞速的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就在金光映亮四周的那一瞬,黑玺心里一紧,眼前的景象诡异阴森。 他们这会儿正站在一条干枯的河床中,遍地可见骇人尸骨。 有些残骨很小,有些则十分巨大,仿佛一座高山。数不清的尸骨,意味着无数的生灵死去。 空气中瀰漫着浓郁的腥臭味,黑玺起初以为这些气味源自袭击他们的怪物,谁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连绵不断的尸体一直延续到远方,这些生灵不及荷青幸运的到达了碧波湖,他们早已不知死去了多少年,永远困在了黑暗中。 荷青呆呆地望着四处的尸骨,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仅有在莲蓬时的记忆,他只记得自己在莲蓬内顺着银白湖水漂至碧波湖。他完全不记得在此之前,他曾经经歷了什么。 他以为,那个被众多妖怪嚮往的世界一定是生灵遍野,生机勃勃。 他万万没想到,进入裂fèng后看到的居然是如此惨烈的一幕。 他的故乡发生了什么,他的父母亲人是否安好? 不一会儿,金光逐渐暗了,世界再度陷入了黑暗。四周静悄悄的,谁也没有说话。 黑玺握紧荷青的手,暖暖的温度从相贴的皮肤传来。 荷青心中一暖,他还有家人,他的伴侣和他的孩子们在他的身边。当初父母送他离开,希望保住他性命的同时,一定也盼着他可以活得好好的。 他做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终极副本好可怕 大黑龙:摸头,不怕 一群小傢伙:爹爹,不怕,还有我们呢~ 第115章 觉醒 前行之前,黑玺选择了继续斩杀怪物。 不管怪物躲藏在何处,黑玺都必须找出他不可。荷青对黑玺的决定全力支持,他明白留下怪物将是对碧波湖极大的隐患。 一次又一次的剧烈力量的冲击,黑暗中不时闪过些许光亮。 与黑玺他们一道进入裂fèng妖怪对眼前的情况一点儿也不意外,他们同样明白黑玺这么做的理由。黑玺非和这个怪物过不去的原因,是出于对另一边世界的保护。 这个怪物既然能够找到碧波湖的裂fèng,任由他再留在这儿,不但碧波湖有危险,那一边的整个世界都面临覆灭的可能。 除非这些妖怪打算永远不回去,不然他们就得考虑留下这么一条后路。 正因为这样,黑玺坚持斩杀怪物,他们全都不反对。 然而,出乎所有妖怪意料的是,黑玺坚持不懈的击杀了怪物以后,全家上下的气息突然凭空消失了。 黑玺他们的气息勐地捲入了漩涡深处,再也寻找不到了下落。 这般变故使得其他妖怪顷刻间忐忑不安。 有些妖怪在忧虑,唯恐黑玺他们遭遇了不测。而有些妖怪在大声的咒骂黑玺,认为这一切是黑玺的阴谋诡异,黑玺早就决定了要丢掉他们。 当然,黑玺不会给他们解释消失的原因。哪怕他不捲入意外,他所做的事情,估计也和现在差不多,他本就不准备与这些妖怪同行。 万一有谁半路产生了恶毒的心思,在陌生的环境里,他腹背受敌反而麻烦得多。 黑玺已经按照最初的约定,将他们带来了裂fèng另一边。短暂映亮的干枯河床也告诉了这些妖怪,河流曾经流淌的方向。 他们能不能沿着河道前往他们憧憬的地方,就看他们自身的本事了。 只不过,黑玺并不是要这么早就主动丢开他们,而是斩杀怪物的时候,遭到了怪物的垂死挣扎。 愤怒的怪物要与黑玺同归于尽,黑玺用尽力气护住自己身边的家人,让他们不受伤害。 怪物自爆引得周遭的气息一片混乱,一股强大引力迅速成形,势必要将黑玺全家吸入那个黑暗的漩涡深处。 黑玺努力地想要挣脱漩涡,却郁闷的发觉,自己挣脱不出来,他朝着漩涡越陷越深。 就在一家八口即将被漩涡淹没的那一剎那,一道绿色的光芒从紧握的双手飘出。 荷青的力量不知何时突然蔓延,他下意识的保护黑玺和孩子们。绿光笼罩住全家的瞬息,荷青惊觉诡异的拉力搭在了他的身上,勐地将他从漩涡深处拽出,不知拽向何处。 突如其来的异变,荷青吓了一跳,他用力地拉住黑玺不松手,生怕和家人失散了。好在黑玺随时关注着荷青的情况,意识到古怪外力的时候,黑玺就加大了力气护着荷青。 很快,拉扯的力道耗尽了荷青的力气。 荷青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话语:“你回来了。” 再次睁开眼时,首先进入荷青视野的是几双乌熘熘的小眼睛。 几个小傢伙趴在荷青的身旁直直地看着他,见荷青睁开眼,他们开心地喊着:“爹爹醒了,爹爹醒了。” 荷青慢慢地坐起身,这会儿,自己在一张精緻的大木床内,木床则是摆放在一个小池塘的前方。 小池塘的水,泛着银白的光芒。 一时间,荷青不禁有些恍惚。 他以为自己回到了湖中岛,他在小岛里的大床睡了一觉醒来,身边还有他的孩子们。 不过,他随即意识到情况不对。这儿并非湖中岛,附近的气息完全不一样。 这里的生机比碧波湖浓郁一些,但也仅是浓郁了一些而已。 而且,如此浓郁的生机没能让荷青倍感舒服,反而深陷在凄凉之中,浑身都不自在。 除了荷青休息的雕花木床,以及前方的小池塘外,剩余所有均是一副残败的景象。 近处是倒塌的小屋,拦腰折断的古树,仿佛被大火烧过的漆黑土地。远方可见倾斜的高山,干涸的河流,没有任何的生灵,不见丁点儿的绿意。 荷青尝试着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剩余生机不算特别充沛,但凭藉这点生机足以看出,此处曾经拥有无限美好的景象,植物成林,遍地生灵。 可惜,过往的一切皆已不復存在。 荷青环顾四周,始终不见黑玺的身影,忍不住着急。陌生的环境中,突然少了一个家人,绝对是一件让荷青害怕不已的坏事。 觉察到荷青的忧虑,小莲子伸出手指了指小池塘:“爹爹,父亲在池底修炼。” 荷青闻言一愣,他赶紧爬下大床,探头往水里瞧。 这个看起来一点儿也不起眼小池塘,池底居然当真有一条龙。虽说这条龙刻意缩小了个头,不过荷青仍然一眼就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这条黑龙是他的伴侣,黑玺。 荷青紧盯池底的黑龙看了又看,黑龙并未受伤,也不曾失去意识。黑玺的状态十分平稳,确实如小莲子所说,黑玺正在池底修炼。 第143页 哪怕不明白黑玺为什么做,但荷青能够看出,银白的池水正在打磨黑龙全身的鳞片。池水为黑鳞去掉了不必要的柔软外壳,使得鳞片泛起愈发醒目的光泽。 黑玺的实力在飞速增强。 荷青不放心黑玺,他老实地守在池边等待黑玺。四周听不得虫鸣鸟叫,唯剩唿唿的风声卷着几个小傢伙们的笑声。 不熟悉的可怕处境并没有吓到小傢伙们,反而激起了他们四下探索的好奇心。由于荷青不许他们到处乱跑,他们就围着荷青,你一句我一句的告诉荷青此前发生的林林总总。 不一会儿,荷青就明白了,黑玺为何在池底修炼的来龙去脉。 荷青失去意识后,黑玺他们被那股怪力带来了这个地方。 因为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黑玺叮嘱孩子们切勿乱动周围的东西。他幻化了一张大床,提供给荷青和几个孩子原地休息。 黑玺大致查看了一番附近的情况。 此地荒凉无比,别说什么妖魔鬼怪神仙,放眼望去,连一个活着的生灵都找不到。 黑玺忍不住怀疑,这里的生灵是不是早就死绝了。 荷青迟迟没能清醒,黑玺不准备贸然离开此地。 他计划先等荷青醒来,他们再商量下一步的安排。毕竟,牵引他们到此的力量来自荷青,解开谜题的办法应当也在荷青身上。 然而,令黑玺深感无奈的是,等待过程中的小傢伙们相当不安分。 黑玺探查过面前的小池塘,这个银白池水的池塘并无异样。虽说如此,但他绝对没允许小傢伙们擅自到池塘玩。 等黑玺意识到小傢伙的数量不对时,小金龙和小金莲已经欢乐的在池塘玩水。 就连平时十分安静的小墨莲亦是一脸嚮往的盯着小池塘,脸上的表情充分显示了他的想法。 黑玺查看再三,确定小五小六没事后,他又捧起池水反覆研究了一会儿。 这里的池水和当初跟随荷青到达碧波湖的银白色的水十分相似,或许是同一种存在。 荷青他们被怪力引到此地,孩子们又表现得对池水格外喜欢,说不定这些池水对他们有益。 黑玺研究池水的同时,小傢伙们趁着他不注意,全都熘到小池塘玩水去了。 待小傢伙们玩累了闹够了,终于愿意上岸时,他们浑身上下仿佛被纯净的力量精心打磨了一般,泛起别样的光芒。 他们以往仿若璞玉,而今则是成为了精雕细琢的上等玉器,差异极其明显。 黑玺猜测池水效果不凡,他不与小傢伙们争抢,等小傢伙们全书归来,他才尝试着迈入池水。 原本,黑玺并不准备化作原形。奈何他刚一进入池水,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的化作了原形,此外,他的个头转眼缩小,被一股柔力拽到了池底。 就在这时,黑玺清楚地看见了埋在池底的物品。 那是一颗玉石的圆珠。粉白的底色,融入丁点儿的粉红,像极了粉白花瓣的些许粉红花尖。它的边缘依稀可见一抹碧绿,如同映衬着花朵的绿色荷叶。 类似的玉石珠子,黑玺曾见过一颗。 禁地那株枯萎的莲蓬就化作了这么一颗玉石珠子,后来它在囚龙阵之际,用于引导龙火,终是碎成了粉末。 黑玺没料到,他们前往这个未知世界,竟然会在这里看见这么一颗玉石圆珠。 这颗珠子的气息更加纯正。 黑玺认为,待荷青醒来以后,很有必要让荷青亲自下来瞧瞧,这颗珠子是怎么回事。 黑玺修炼到一定程度,莫名的心有所感,他抬头往上望,正好看见了低头往水里瞧的荷青。 他不再留恋池底的力量,他用力一跃跃出了池水,紧接着化作人形的模样,揽住他的荷花小妖怪。 一家八口迄今为止均平安无事。 黑玺对荷青说:“池底有一颗玉石珠子,它应当与你有关。” 说了这话,他担心荷青一人会感到不安,他陪同荷青一道迈入池水。 荷青浸入池水的瞬间,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四周环绕的气息,令他分外怀念。 他拉着黑玺,不慌不忙地沉入池底。他的动作不快,好似慢慢地走向一位阔别已久的旧友,彼此间的感觉是那么的自然。哪怕时间过去了很久,依旧无法阻隔其间斩不断的牵引。 荷青的指尖触碰到玉石圆珠的剎那,玉石圆珠化作一团化进入了他的体内。 荷青微微地眯了眯眼睛,他此刻的感受相当玄妙,就像抽离自己身体的那部分,终于回来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银白的光芒,接着,他的额头点亮了银白的荷纹。荷纹急速蔓延,自荷青的眉心霎扩散至全身。 荷青鬓边的那一缕银髮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头黑色的长髮跳闪着银光。碧绿外衣勾勒出了丝丝缕缕的银白图案,后背的粉白荷花更是染上了银白的色彩。 这道银白的光芒来得极快,去的也极快。 唿吸间,所有的银白光芒骤然消失。 一个念头浮现在荷青的脑海,他伸手轻轻的一推,将黑玺托出池水:“照顾孩子们,我很快就回来。” “好。”黑玺看了眼荷青,把六个小傢伙护在了怀中。 四面八方的生机汹涌地涌向了小池塘,一缕缕的生机聚集成为一道连接天地的巨大光柱。明亮的光芒在荒芜的大环境中,万分瞩目。 庞大的生机源源不断地向着荷青汇聚之时,这方早已遭到破坏的世界显得更加萧瑟。 无数的眼睛紧盯着那一道直通天地的光束,不约而同道出了相似的话语。 “荷族的人,还活着!” 数道身影朝着光束的方向逼近。 荷青并不清楚外界的变故,玉石圆珠融入他的体内,他冥冥中感应到什么。 这是一场久违的回归。 力量的回归,希望的回归,生命的回归。 聚满生机的池水越来越亮,最终再也容不下这么多的磅礴生机,池水“轰”的一声炸开了。 黑玺揽着孩子们,他没有往后退。毫无缘由,他有种感觉,这儿的池水不会伤害他,不会伤害他的孩子们。 果然,飞溅的池水落在黑玺的身上,没有丝毫疼痛。黑玺顿感浑身一轻,一道看不见的力量拂去了他肉身和魂魄的疲惫,令他精神抖擞,心情愉悦。 得到如此好处的不单单是黑玺和几个小傢伙。 池水落下的区域,出现了令人惊嘆不已的巨变。 倒塌的小屋恢復如常,崭新的好似刚刚修建完成。拦腰折断的大树復甦,已然郁郁葱葱。烤得漆黑的土地不再干裂,披上了一层青色的小糙,五颜六色的小花混在其中。 清风拂面,送来了鸟叫,两只大鸟盘旋枝头,忙着捉虫子投餵窝里的雏鸟。 身处在鸟语花香之中,黑玺心底莫名一动。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柔地往前一揽,不偏不倚,正好揽住迈出池水的荷青。 荷青的模样并未发生明显的变化,仍是是以前的那般,看起来十分普通。不过,只要仔细凝视他的双眼就知道,他与从前已不相同。 黑玺深知,引起这么大的动静绝非好事,他开口问道:“我们现在离开这儿?” “我刚刚记起一个地方,我们去那儿避一避。”荷青沖黑玺笑了笑,众人眨眼就消失在原地。 他们离去不久,几个最快的身影已然抵达了小池塘。 此刻,那一池池水早已没了银白的光芒,周围的一切亦是非常普通。 可是这样的普通对比周围的荒凉显得是那么的不普通。 “是荷族的后辈,刚刚觉醒了血脉。”苍老的声音徐徐说道。 “生命的气息,好久违的力量。”说话的是一名女子。 苍老的声音再道:“应当是那个傢伙的孩子。” 女子对此亦是倍感无奈:“可惜,我们迟了一步。” 随即,一道恼怒的男声响起:“不管他逃去那儿,必须抓回来!” 另一道声音附和:“就是,维持这儿的生机,是他们生来的使命。上次居然让他们逃了,实在可恶!” 男声说道:“这次,定要他们插翅难飞!” 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声低吟:“非常微弱,不过的确有一丝创世之力。” “创世……青莲吗?”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挽袖子,我觉得我可以更厉害的 大黑龙:是的,勇敢的挥出拳头吧 一群小傢伙:挥拳头,父亲,爹爹,我们也可以更厉害的 ------- 荷青:话说,从第一章 开始,就有人猜我的血脉,感觉很容易猜的样子 大黑龙:本来就只有那么小小的范围…… 第116章 一分为二 第144页 荷青带领黑玺和孩子们前往的地方,是一处僻静的小宅院,院内同样有一个不大的池塘。 原本,这个小池塘早已干涸,庭院也是一副死气沉沉的废墟模样。然而,在荷青进入小院后,这里很快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一座分外精緻的小宅院,虽然它的范围不大,不过布置得非常温馨,屋内的摆设更是一应俱全,处处可见对方对这个小院子的重视。 这会儿,恢復了原貌的庭院中,最醒目的莫过于一池盛开的荷花,粉色的花瓣映衬着碧绿的荷叶,极其赏心悦目。 踏入小院后,小傢伙们纷纷对这里产生了一种没来由的亲切感,仿佛这儿是他们熟悉的家,散发出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们对这般能够起死回生的兴趣百倍,恨不得立刻寻遍每个角落。 小粉蛟扯了扯荷青的衣角,扬起脸望着他:“爹爹,这里就是我们要居住的地方吗?” “是的。我们最近都会住在这儿,你们不用怕,这里同样是我们的家。”荷青笑着揉揉小粉蛟的脑袋。 随即,荷青简单地解释了几句这个院子的来由。 其实这也是荷青第一次自己进入这个地方。在他有限的记忆里,他尽管曾经来过这儿,不过不是自己走来的,而是在母亲的腹中。 那个时候,荷青尚未出生,即将为人父母的双亲兴奋不已。他们特意挑选了一个上好的风水宝地,建造了一座属于荷青的小院子,准备当作礼物送给自己的孩子。 由于此处是荷青父母秘密购买,秘密布置,打算以后给孩子和宾客们一个惊喜,所以,其他人并不知道小宅院的存在。 荷青的双亲之所以挑选此处作为礼物,送给自己即将出生的孩子,是因为他们听说,这里适合荷族居住。 尤其是幼年的荷族,长久的住在适合的地方,有益于他们的修行,能够从中获得莫大的好处。 那会儿,荷青懵懵懂懂,他并未产生明确的思维。 不过他能隐约感受父母对自己的无限的关爱和亲昵,他模模煳煳记得母亲的温柔话语。 她抚着小腹对腹中的荷青说道:“我的孩子,这里以后就属于你了,你喜欢这儿吗?” 荷青无法给她回答,不过他能够回应欢喜的情绪。 遗憾的是,荷青的父母最终却没能亲眼看到荷青的平安出生,荷青也没有机会在自己睁眼的那一刻,看见这个布置得无比温馨的小院子。 幸好父母留下了足够的信息传递给荷青,要不然,荷青恐怕一时半会找不到安全的地方让一家人歇歇脚。 荷青选择这里的原因,不单单是这里是父母为他精心准备的出生礼物,更是由于这儿十分安全。 无人知晓它的存在,无人清楚小院的主人是谁,其余的荷族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 根据到来时,小院破坏殆尽的景象,荷青不难想像这里曾经遭到了怎样的可怕噩梦。 好在外人不知道这里属于荷青,是荷青的家,那么不怀好意的人也不会那么快发现他们的行踪。 何况,小院内外皆设置了极强的防御。 这里的防御,必须身为小院主人的荷青亲自进入,方能启动,这是他的父母出于他的安危作出的相应保护。 而现在,当荷青一家闯入这个陌生的世界,这里就成为了他们当前的居所。 “你们可以在院子里玩,但绝不能迈步院门半步。” 听到了荷青的叮嘱,小傢伙当即欢唿雀跃,满眼激动地打量四周。 这座全新的宅院对他们而言,仿佛一个诱人的巨大宝库,他们可以从这里面发掘出各式各样的宝物,随处都有可能寻得欣喜。 对新家的好奇超过了其他的一切,小傢伙不再老老实实地留在黑玺和荷青身边,他们一脸认真地保证道:“爹爹,父亲,我们不会乱跑的,不会出院门。” 他们大声地给出承诺,而后一闹而散,乐呵呵地探寻宝物去了。 孩子们有精神玩闹,这是黑玺乐于看见的。 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沿途的瘆人景象吓到不敢动弹,从此畏畏缩缩的蜷在角落,不愿前行半步。 黑玺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小墨莲。小墨莲比别的孩子冷静得多,他处事不慌张,同时也意味着他的个性不活泼。 起初,黑玺想要让小墨莲与弟弟妹妹们一起玩,但是他想了想,小墨莲的个性像他,玩也玩不尽心。 于是黑玺给小墨莲交代了一个任务:“照顾好弟弟妹妹,别让他们跑出去了。” “父亲,放心,我会守着他们。” 说了这句话,小墨莲这才转身走了。 待孩子全部都离开了,黑玺转向荷青,询问道:“是不是家中出了什么事?” 他口中的家,不是指他和荷青的小家,而是荷青那边的父母族人,甚至于包括整个种族在内。 闻言,荷青眼底不经意间流露出了悲伤:“爹娘在玉石圆珠内,注入了一些记忆。他们告诉我许多重要的事情,避免我回来之后,不清楚变故的经过,遭人利用。” 黑玺张了张嘴,最终欲言又止。 他没有直接开口问荷青父母的下落。且不说荷青是不是知道,就算荷青知道,黑玺冷不丁的提及这个问题,势必将荷青推入一段不好的回忆中。 黑玺思考小会儿,问了另一件事:“这儿就是皇太子他们苦苦寻找的天河尽头,神明居住的地方?” 听得这话,荷青给予了肯定的回覆:“是这里。可惜,他们的期待要落空了。这儿已不再是生机浓郁,生灵遍地。” 但凡眼睛不瞎的都知道,这方世界此前遭受了相当严重的损坏,以至于单凭自身无法再恢復,导致遍地骸骨,长久处于要死不活的样子。 荷青的回答在黑玺的意料之中,当禁地裂fèng后方的怪物出现时,当贝壳婶婶说出混乱的梦境时,黑玺就料到这边的情况相当不乐观。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无论是起初的铺满干涸河床的尸骨,还是后来池塘断树周围的荒凉,都在证实黑玺的这一推测。这边惨遭巨变,面临致命的麻烦。 荷青沉默了小会儿,他侧过身,轻轻地倚着黑玺,口中喃喃自语:“为什么我们就不是战斗种族呢。” 早在混沌之初,强悍无比的创世青莲就因大伤而损毁。它的莲子、花瓣、莲叶纷纷化作世间至宝,延续了一代又一代。 荷青所在的这一族十分幸运,他们的血脉延续了极其微弱的丁点儿创世之力。 然而,这样的血脉力量实在是太过微弱,使得荷族经常很多代也出不了一个觉醒创世之力的子嗣。 能够成功觉醒创世之力的荷族,他们在族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尽管这一类荷族被尊为创世青莲,不过他们与先祖创世青莲根本算不上同样的继承,他们的实力远远不及先祖分毫。 即使如此,创世之力的力量依然珍贵到难以想像。 族中每一个觉醒创世之力的荷族,皆能获得最好的待遇,受到各族的尊重,在关键的时刻,发挥他们难以替代的关键作用。 创世之力的运用,其中不可或缺的一条即为生命的创造。 尊为创世青莲的荷族,都担负着维持此方世界平稳的重任。毕竟这儿的生机有限,终有耗尽的一天。每当生机大幅减少,生灵大量死亡,就需要注入新的生命。 这个时候,就是创世青莲出手的时候。 由于有创世青莲的存在,这个世界的生机无比浓郁,浓郁到几近奢侈,浓郁到一糙一木都沉浸在充沛的生机,自由自在的生长。 而这样的环境也造就了心思不同的神明。 神与神之间并未永远和睦,永远是一片风平浪静,他们有矛盾,亦有强烈的冲突。 一次次的神战,导致生灵涂炭,也一次次的迫使创世青莲出手维持世间的生命。 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永无止境。 荷族虽然有战士,可大部分的荷族不善战。创世青莲的存在,使得整个种族都得到了诸多神明的友好对待。 奈何变故降临。 某一年,荷族诞生了一对双胞胎姐弟,两个均是天资卓越的孩子。他们两人最终都觉醒了血脉,拥有了创世之力,成为了新的创世青莲。 创世青莲觉醒艰难,以至于数量稀少,难得一见。 可偏偏,这会儿却同时出现了两个创世青莲,更不幸的是,创世青莲姐弟终是产生了矛盾,针锋相对。 荷族从此一分为二,分别支持自己敬重的那位创世青莲。 外族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们分解荷族后,往后不必再那么看荷族的脸色。 双方的矛盾延续了很多年,姐弟反目成仇,大打出手,扰得荷族众人始终不得安宁。两位创世青莲形成了对立,直至姐弟一方陨落,或是他们的子嗣后代再无拥有天分的孩子为止。 第145页 荷青所在的是落败的那一方,族中无创世青莲支撑,他们的族人遭到了对方疯狂的打压,日子举步维艰。 然而,荷青母亲怀上了荷青之时,忽然天显异象,预示着这个孩子註定不凡。这对家族是好事,对另一边则是噩耗。 另一边的家族不接受荷青的存在,对他们进行了愈发血腥残酷的镇压。 而双方荷族求助的神明,则是索性利用这个机会剷除异己,引发了神明之间的怒火,疯狂的厮杀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出人意料的是,另一边家族的创世青莲不知何故,混战中竟是暴毙而亡。 这一战,至此彻底杀疯了。 不管别人怎么想,荷青的父母再清楚不过局势的复杂。 这会儿,有人意图保护他们的孩子,盼着新的创世青莲出现。同时,也有人恨不得杀了他们的孩子,让他永无出头之日。 所有的原因归在一起,皆是因为荷青有得到创世之力的可能。 荷青的父母走投无路之际,他们狠下心抽出荷青的绝大部分力量。他们将这般引人注意的,兴许能够觉醒创世之力的力量,深深地埋藏起来。 之后,他们果断地斩下莲蓬。他们筹备了充足的蕴含生机的银白湖水,让湖水陪伴尚在莲蓬的荷青,顺着河流远离纷乱之地。 剥去力量的莲蓬不再醒目,荷青幸运的没有被人半路劫走。 他并未顺着天河一直往前漂去,而是漂至某一道裂fèng附近时,鬼使神差的停住了。 莲蓬通过了那道裂fèng,开始了一段新的生活。 过往的回忆非常的沉重,里面大部分记忆不属于荷青。它们对荷青来说,遥远而陌生,可荷青仍然以此陷入了悲伤。 面前破败的世界告诉荷青,那一场混战是如何激烈。当他们杀够了之后,面临的是不再有创世青莲的惩罚。 原本的创世青莲暴毙,而后荷青下落不明。 剩余的荷族死的死,散的散,这些年不知道还剩了多少。无数神明在寻找荷族,寻找荷青,盼着荷族再诞生一个拥有创世之力的后代。 纵是仅有一点点的创世之力,也足够将这方世界护得周全。 黑玺揽住荷青的力气加大了一些:“无论你此后有什么打算,我都会永远陪着你。” 荷青眼圈一红,他从黑玺的话语里得到了勇气。 他握紧拳头,下定了决心。 创世青莲的存在註定了相应的使命,荷青不会遍体鳞伤的世界置之不理,可荷青不会帮助那些坏人,他不会任谁的请求都点头答应。 不仅如此,荷青琢磨着自己还得想办法打探爹娘的去向。 他冥冥中有种感觉,他的爹娘仍然活着,只是不知道他们身在何处。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坏人有点多,压力有点大 大黑龙:默默的研究自身战斗力,感觉打boss压力山大 小墨莲:磨刀打boss 小粉蛟:喷火打boss 小莲子:龙龙打boss,不对,龙龙不在 小花蛟:隐身打boss 小金龙:我是小金龙,我可以自己打boss 小金莲:我才拇指大,就要打架了么…… 传说中的小七:你们不要急啊,我还没出生呢 第117章 院外的巨兽 小傢伙们的小院寻宝进行的如火如荼,兴致特别高。 黑玺本是希望他们放松一下情绪,岂料他们当真从小院各个不起眼的小角落找到了五花八门的有趣小玩意儿。 这让荷青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父母早有准备,这些林林总总的物品留在这儿,为了让荷青在不经意间寻得各种的惊喜。 这些分布在四面八方的小东西,大部分藏得相对浅显,可其中有小部分则非常简单,必须採用一定的手法,方能取得办法得到成功。 这小部分的物品之一,引起了荷青的注意。 那是一瓣玉雕似的花瓣,内含无比玄妙的气息,捉摸不透具体的力量,但绝对不是寻常的物品。 兴许是运气好,之后不久,小傢伙们又找到了第二瓣花瓣。 荷青拿着两瓣看来看去,总觉得这组成的不仅仅是一朵荷花,但它却又与荷花紧密相连。 后来,还是黑玺思索了许久,问道:“会不会是莲台?” “莲台?”荷青闻言显然十分惊讶。 在荷青的记忆中,莲台是一种有利于荷族提升实力的手段。 迄今为止,荷青见过两个莲台,一个是黑玺昔日在擂台获得的奖励,另一个是皇太子用来的试探荷青来歷的饵。 如今,他们在小院内找到的两瓣花瓣,荷青倍感亲切。 他认为,如果真的是莲台,这个藏在小院的莲台极有可能与他息息相关。 然而,即使荷青对花瓣是不是能够组成莲台十分好奇,他一时半会也得不到最终的答案。 他们住在这儿好几天了,也不过找到了两瓣罢了。花瓣的寻找难度很大,要全部集齐一整个莲台,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这事得慢慢来,急不得。 一天,黑玺突然听到院外有明显的响动,似有沉重的脚步声靠近。他立刻提醒荷青和几个小傢伙:“外面有人来了。” 荷青顿时紧张不已。不得不说,他对这个一点儿也不了解的世界,充满了莫名的不喜与畏惧。 黑玺叫小墨莲将弟弟妹妹们带回房间,他们的实力还远远不够与外界起冲突。万一被对方觉察到什么,处境必定十分艰难。 他们居住的小院生机盎然,在一大片荒地之中,醒目到了极致。 黑玺与荷青不了解此地的情况,按照荷青的说法,小院的防御极强。外来者想要直接解除小院的防御并不轻松。 于是,黑玺决定先不出去,静观其变。他准备探一探来者的实力深浅,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这毕竟是荷青他们来这里后,第一次见到的强大生灵。 黑玺行至院墙边,他等待了小会儿,就见院墙外赫然冒出来两头怪物。 一头巨兽是兽身人脸,头顶长有牛角,一个则是干瘪的人形,浑身上下缠满了枯藤。 虽说他们的身体远高于院墙,他们却并未迈步进入宅院,直接进入,而是懒洋洋地倚着院墙打了个哈欠。 黑玺仔细地辨别了一番,两头怪物的修为都不低。 只是黑玺没在他们身上找到相似的金光气息,想必他们只是倖存至今的生灵,称不上这方世界的绝对强者。 这会儿,停在院外小憩的怪物你一句我一句的埋怨。 “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好几天没能安心的休息了。今天再找不到,回去又是一顿臭骂。” “唉,那傢伙也太能躲了,到处都找不到。你说他该不会是死了吧?” “死了?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之前那个的创世青莲就是暴毙而亡。” “新的创世青莲,不至于这么短命吧?” “谁知道呢,而且那傢伙是不是创世青莲根本说不准。” “肯定是创世青莲。我听长老说,那里确实有创世之力的痕迹。” “以往的创世之力造物,创造的生命不会消失。但这次,附近没多久就重新化为虚无。” “也许是创世之力尚不稳定?” “你怎么不说,是创世青莲根本不存在。” “每逢大战,生灵受损,创世青莲都会出手拯救。除了这一次……” “是啊,这次伤得最惨,却偏偏没有了创世青莲。” “就算有,创世青莲未必肯帮忙。” “说的也是,这里折腾成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要恢復原样,创世之力极有可能耗尽。” “他们哪会关心创世青莲的死活。我听说,有人意图独吞创世青莲,让创世青莲只为他们种族效命。” “简直是痴心妄想。创世青莲的影子都没找到,就想着占为己有。” 两头怪物有一句没一句的念叨着。 黑玺与荷青对视一眼,他们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苦恼。他们不认识这些怪物,但从对方的对话中,不难判断对方的目的,这些怪物正在四处打探他们的行踪。 至于两头怪物停在院外,不轻易入内的原因。 给荷青他们暗示?不像。 应当是他们看不见院内的真实景象,错估了附近的情况。黑玺认为,这些巨兽在外看到的小院,和他们眼下生活的环境截然不同。 果然,下一刻,黑玺他们听到了怪物们的感概。 “可惜了这个院子,当初的环境那么好。” “是啊,可架不住争抢的人太多,而有人争不赢,就恶劣的破坏小院根基,导致庭院生机溃散。” 第146页 “以前每次在院外打盹,都感到空气格外清新,稍做休息就神清气慡。现在,完全不行了。” “可不是。这里没被破坏的话,该多好。也不知道,这儿以前是谁家的房子。”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我们快走吧。万一被其他人说我们偷懒就麻烦了。” “唉,走吧,走吧。” 院外的怪物离开了,他们短暂的停留让黑玺和荷青大致明白了现状。 当前的形势和他们猜测的差不多,荷青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引起了他人的紧密关注。 想来,各个种族派出的人手都不少。 唯一庆幸的是,哪怕院内的鸟语花香,但从外往里看,小院仍是断壁残垣。 只要黑玺他们小心点儿,不再闹出惊天动地的动静,他们就不会被人盯上,刻意围着小院研究细节。 这处小院足够他们一家休息一阵子。 只不过,他们面临的问题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这些怪物寻找荷青,意图耗尽荷青的创世之力达成目的,甚至是想要控制荷青为他们效力。 这使得黑玺相当不慡。 黑玺可以对付这两个怪物,但他仍然忍着没出手。消灭这些怪物不难,难得是巨兽身后的主人实力不知深浅。 他并未忘记,那会儿在碧波湖底,那位神明所说的话。来到这里,黑玺仅仅是众多强者之一,本事不是最顶尖。 黑玺抓紧时间提升修为的同时,也不忘拎着几个小傢伙刻苦修炼。 此外,黑玺也叮嘱小墨莲,尽量寻找小院中的暗道之类,力争获得尽可能多的助力。 之后的一段时间,小院外陆陆续续又有怪物到来离去。 有一次,黑玺甚至感应到远远的有一种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那是势均力敌的强者造成的力量冲撞。 幸亏对方行色匆匆,没有接近小院一探究竟的念头。对方只是纯粹的从附近路过罢了,形成了压制感一瞬即逝。 为此,黑玺深感保护家人的责任重大。他谨慎观察外界之余,加大力度为孩子们提升自身实力。 由于小院内的环境适合荷族修炼,包括荷青在内,全都在黑玺的眼皮底下努力修炼。 剩余的小蛟和小龙则留在黑玺的身侧,由黑玺专门指点。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般从强敌环伺中争取得到的宁静生活,再次迎来了全新的巨兽消息。 小院外来了三头灰色的巨狼,这些巨狼明显对他们的任务非常不满。 “可恶,我们又不是狗,凭什么每天让我们到处嗅来嗅去?他们实在是欺狼太甚!” “老三,少说两句吧,先办正事。老二,味道是不是在这儿?” “是,我闻到有荷花残存的味道。”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黑玺下意识将荷青护在身后。 尽管黑玺有心利用这儿的环境加速修炼,可他也懂得这样的日子终有一天会被打破。 他中意小院的条件,唿吸间的生机远比碧波湖浓郁。孩子进步极快,修为日渐增长。然而,倘若留在小院不再安全,他会毫不犹豫的带着自己的家人撤离,避免下落的敌人发觉。 半空,一个巨大的狼脑袋突然伸进小院,仔细的闻来闻去。 紧接着,一只狼爪子落下。爪子并没碰到荷青他们,而是在池塘的位置凭空一捞,抓出了一截腐烂的莲藕。 巨狼抓起莲藕闻了闻,随即丢开了。 “大哥,不是那人的味道,只是池塘里以前种植过荷花。” “这些埋在淤泥的残藕,没有用。” “哼,又不是。大哥,我们到底要当狗鼻子多久?” “老三,别埋怨了,被人听到有麻烦。既然不是这里,我们走吧,得尽快找到那家人。” “大哥,那些小妖怪的话当真可信?” “有几分可能。他们说那一家人,有荷有蛟有龙,且都实力不凡,血脉优秀。” 黑玺发觉巨狼没找到线索要走,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被对方的话语惊得一怔,随即又一脸瞭然。 那时留在干涸河床的妖怪,兴许有人寻路过来了,兴许被这里的妖怪抓获,从他们口中得知了荷青一家的情况。 黑玺早就料到,他们全家的消息瞒不住。 果不其然,巨狼很快给出了判断。 “那些妖怪修为普通,不像是从小生活在这儿,而是通过某些道路的外来者。” “大哥,那个叫做荷青的傢伙,身份来歷颇为古怪。他是不是当初跑了的那个荷族婴儿?” “长辈们说,荷族的血脉觉醒在这些妖怪来到这里之后,他是创世青莲的可能很大。” 三头巨狼沿着方向,继续往前探寻荷族的气息。 黑玺盯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他不畏惧与这儿的妖怪为敌。但他们下一步怎么办,的确需要慎重考虑。 现在,他们全家的身份已被知晓,这些妖怪必定千方百计的寻找他们。 黑玺听荷青的意思,昔日在荷族内部闹出了矛盾,荷族之人不可轻信。那么这边的龙族又如何? 哪怕黑玺想要向龙族求援,一来,他与这边的龙族素不相识,二来,他们一家的处境恶劣,一旦被骗后果不敢想像。 前景未知的日子又过了一阵子,小傢伙们锻鍊之余,特别热衷小院寻宝。 这次,他们翻出了非常特殊的物件。 黑玺看清他们兴奋交到自己手中的鳞片,他不由愣了愣。 那不单单是一片鳞片,更是一片拥有神之力的龙麟,黑玺感觉到了同族的强大气息。 鳞片中留有一段重要的消息。荷青因此得知,这条尚未见面的大龙欠了荷青父母的人情。大龙用鳞片作为信物,他承诺为荷青达成一个愿望。 龙鳞显出光芒的剎那,黑玺忽感自己怀中有什么正在发热。 他取出来一瞧,竟是湖底神明留给他的那团金光。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担忧,家门外面好多坏人 大黑龙:肩负全家安危,任重而道远 一群小傢伙:我们最爱的游戏就是寻宝~寻宝~ 第118章 院里有人 兴许是感应到了金光光团的存在,龙鳞一时间竟然产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它显得分外亲近金光,偏偏又带着一种无限悲哀的难言之隐。 对此,黑玺仅仅是淡然地看了看就收回了视线。 他从中确定了一件事,湖底的那位神明也许与这条大龙认识。只是,他们认识与否,和解决黑玺一家目前的危机没有多少帮助。 如今,来自碧波湖底裂纹的那些妖怪,他们极有可能落到那些巨兽的手中。 紧接而来的难题有两个。 一个关乎黑玺全家的安危,巨兽也好,神明也罢,他们的主要目标是荷青。抓到了荷青,他们才能获得某些利益。 第二个麻烦则是碧波湖的安危。 尽管当初小金莲非常小心地fèng合了裂fèng,黑玺也成功灭杀了裂fèng附近的怪物。 然而,裂fèng终究只是隐藏而已,并非完全合拢。黑玺无法保障,有了这些神明介入,碧波湖会不会遭遇意外。 黑玺一家目前明显受困,他们住在这个小院难以外出。 正因如此,他们不可能即刻返回查看裂fèng的情况,唯有继续往前走,走一步,看一步。 黑玺瞅了瞅光芒改变的龙鳞,目光重新转向身边的荷青。 荷青这会儿还在等待黑玺的回答,他们下一步该不该与大龙联繫。龙鳞的主人是不是值得相信,他们向大龙求助,大龙会不会帮助他们,而大龙又是不是能够帮得了他们。 这些全是摆在面前的严峻问题。 全家上下的前途会如何,黑玺自己亦是忍不住疑惑。 不管怎么说,他对这个地方实在是太陌生,陌生到他不懂自己该从哪方面入手,他们将何去何从。 哪怕小院终有一天会被人发现,但是在这而多留一天,他们就能平稳的过一天。 一旦迈入院门,不提荷青的存在是否明显,就连小傢伙们的特殊气息会不会立刻被人发觉,都根本说不准。 巨狼懂得嗅味道,其他擅长寻觅的种族想必也是各有千秋。他们不出门,被动,他们出了门,照样艰难。 黑玺凝视龙鳞权衡再三,他最终选择了试一试。 他抽取了些许龙鳞的力量,随后利用龙族的专有方式向大龙发送了消息。他此番的目的在于先确定,大龙是不是仍然活着。 时隔那么多年,假如大龙早已不在,他们还说什么求助不求助,信任不信任的话。 讯息传出前,黑玺默默地瞅了眼湖底神明给他的那团金光,他从中抽出一缕,快速融入消息之中。 黑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仅仅的心里一跳,突然就想要这么试一试而已。 第147页 发给大龙的消息石沉大海,黑玺并不意外。 他每天仍是陪着小傢伙们努力修炼,这儿环境好,有一天时间,就抓住一天的机会,安心地修炼一天。 但是,荷青不再在黑玺的修炼计划中。 小院的环境对他此刻的情况而言,效果不是特别明显,大概与血脉力量的觉醒有关。 闲得没事的荷青盯着玉雕似的荷花花瓣琢磨了两天,他开始了在小院的寻宝,有心自己动手收集更多的相关线索。 事实证明,荷青在小院寻宝堪称顺风顺水。 也许与他自身的本事有关,也许与他的小院主人身份有关,荷青手握花瓣耐心的寻找与之密切相关的剩余部分。一个完整的莲台,不仅仅是几片花瓣而已。 荷青找来找去,找得苦恼不已的时候,黑玺建议道:“要不试试你新得的力量,没准会更快一些。” 闻言,荷青心里一动。 薄薄的一层创世之力附着在荷青的双眼,他的目光慢慢扫过整个小院。小院内的景象顿时成为了浓淡不一的生机。 他并未留意那些藏得或深或浅的器物,他关注的是与花瓣相似的部件。 有了生机浓郁程度的辅助,荷青逐渐辨别出家里随处分布的古怪玉石,它们均是荷青在意的重要物品。 每一天,小傢伙们训练休息之余,就屁颠屁颠的跑到荷青身边,围观爹爹找到了好东西。 荷青的目标只是与玉雕花瓣相似的玉器,另外的宝物,他不曾动手取走。 黑玺见状,适时的提出了奖励方式。 当天锻鍊最刻苦的小傢伙可以得到荷青给予的线索,这条线索对应了一个藏在小院的宝物。 荷青一天天的找玉器,他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集齐了所有的部件。 一切确实如黑玺最初猜测那般,全部玉器组合而成的不是一朵荷花,而是一个美轮美奂的莲台。 拼凑莲台时,黑玺没有动手,小傢伙们也没有动手,他们将寻找玉器以及组合莲台的乐趣让给了荷青。 荷青眼看着莲台逐渐成形,心里说不出的高兴。莲台越完整,荷青的悸动越是明显。 荷青的指尖抚过莲台的花瓣,一股明悟勐然间浮现在脑海中。莲台于他有用,他有了莲台,他的实力必将大幅提升。 莲台成形的剎那,荷青骤感玉石莲台气息陡变,冥冥之中,仿佛与他牵连在了一起。 下一刻,一道声音响在他的耳畔。 那是一名妇人,她的话语慈祥且温和。 “我的孩子,我很高兴,你已平安归来。” 妇人的语速不快,她不慌不忙的在荷青耳边倾诉思念。 荷青从她的话中得知,这人是他素未谋面的母亲。 这些分散在小院各个角落的玉器,是对方特意的安排。她为了玉器的安全,另外准备了大量的各类宝物混入。 既然荷青顺利返回小院,又寻得玉器拼凑莲台,估计荷青对自身的处境也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莲台留给荷青,只为辅佐荷青的修行,助他修为精进。而荷青觉醒血脉后,是不是留在此地创出一番天地,完全由荷青自行决定。 留给荷青的消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方简单介绍了莲台的作用,而后又分析了荷族的处境。 毫无悬念,荷青的母亲对这个世界心存怨恨与不满,而荷青的父亲至今在因此受折磨。 自从荷族内部一分为二,双方的矛盾变得尖锐,这并非荷青的父母愿意看见的。 他们只求一家人幸福和睦的日子,奈何这般简单的心愿无法实现。 荷青的母亲在怀上荷青前,家族长期遭到打压,生活压抑且不不自由。她怀了荷青,天显异象后,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接踵而至,生活混乱不堪。 昔日,他们狠心送荷青离去时,他们就曾想过,不让荷青再回来这里。 哪怕荷青流落到偏远的小地方,哪怕荷青的实力再也无法恢復,但只要荷青过得开开心心的,这些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希望他们的孩子可以拥有安宁美好的岁月。 不再有人紧盯荷青,关注他是不是能够觉醒创世之力;不会有人逼迫荷青,为了让他维持这里的充沛生机而耗尽所有力量;不会有人威胁荷青,不会有人囚禁荷青,只为达成他们骯脏的目的。 他们的孩子过着平平淡淡的小日子,就是最好的结局。 当然,假如荷青愿意回来,他们同样欢迎孩子的归来。简单有简单的生活方式,深陷困境亦有深陷困境的过法。 他们会毫不保留地支持自己的孩子,提供给荷青力所能及的帮助。 末了,荷青的母亲告诉他,回来后,切莫轻举妄动。荷青可以採用莲台里记录的办法,给他们传递消息。 他们必定想尽一切办法,尽快赶往荷青的身旁,荷青千万不要独自和敌人起冲突。 荷青翻来覆去看着父母留给他的联繫方式,之后,他望向一旁的黑玺。他说了莲台的秘密,徵求黑玺的意见:“我们怎么办?” 他的意思自然是问黑玺,他们是否向外传消息。 这是有关荷青父母的极为珍贵的线索,偏偏他又不敢贸然做决定。谁让他们周遭的敌人堆成山,举步维艰。 黑玺深知这件事如何处理至关重要,涉及荷青父母的下落,一定要妥善解决。 虽说不排除这是别人有意设置的陷阱,只为抓取荷青。但就算如此,黑玺清楚,荷青急切的渴望联繫对方。 黑玺和荷青商量之后,最终选择了让小金莲动手。 小金莲体内流淌着荷青的血脉,她又具有神之力,足以显示她的身份。当真是荷青的双亲,不可能捕捉不到准确的气息。 小金莲作为试探相对安全,信中不提荷族分毫,只道捡到了宝物,打算物归原主。 送出消息没几天,小墨莲行至黑玺和荷青的跟前,他神情严肃:“父亲,爹爹,院外来了一些奇怪的人。” 小墨莲说着苦恼地指了指院墙。 这次,院外来的访客和以往的巨兽完全不同。巨兽们是嗅气味找荷族,然而这些访客正在翻围墙,他们所在的位置,不偏不倚对应着小院防御阵法的设置。 一名身穿红衣的年轻女子站立院门边,她抬手敲了敲院门,仔细聆听片刻,随后推开了那扇褪色的破旧院门。 女子并未进入小院,她朝身边的一众僕人挥挥手:“继续找,这儿应该有阵法,里面说不定藏了人。” 荷青听到这话骤感不妙,他紧张万分的向黑玺示意。 黑玺明白荷青的担忧,这名年轻女子很难对付,且女子体内还流淌着荷族的血脉。 以防万一,黑玺不让小傢伙们继续看热闹,叫他们全部回屋。 岂料,小傢伙们前脚刚走,年轻女子顿时皱了皱眉:“不对,感觉不对。荷族的气息味道淡了,有人在走动,院里有人!” “是不是那个荷青?他们躲在这个院子里?”四周的僕人顷刻间激动不已,“我们的运气简直太好了。” 年轻女子锐利的视线直落小院:“破阵,尽快破阵,别让他们跑了!” 荷青下意识地拉紧黑玺的手,他们大意了。小傢伙们向来自由自在惯了,凑热闹距离院墙太近。 偏偏对方又有特殊的能力,发觉了小傢伙们行踪的微妙变化。 年轻女子口中念念有词,守护小院的防御眨眼间竟然起了涟漪。荷青不由一颤,为接下来即将面对的战斗分外担忧。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这里的防御可不是一个黄毛丫头说破就破的。” 对方话语落下的瞬间,笼罩小院的防御停止了晃动,再度变得异常稳固。 随后,又是一句话飘来。 “不过,被他们察觉了端倪,不能再留在这儿。” 黑玺和荷青倍感惊讶,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了小院,还是真实形态的小院。 荷青转过身一瞧,身边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中年女子的半透明的虚影。她一袭素色的衣衫,髮髻仅有一支玉簪点缀,凝视荷青的视线无比温柔。 看着她,荷青心底莫名的涌起了一股暖意。 荷青张了张嘴,他尚未说话,中年女子笑道:“我的孩子,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不好了,被坏人发现了 大黑龙:没事,丈母娘来了 一群小傢伙:双眼放光,喊人之后是不是能够收到大红包 第119章 祭坛上的锁链 哪怕荷青有许多话想要和母亲说,但他也明白眼下不是适合闲谈的好时机。 他们这会儿的处境不妙。 由于荷青对小院的了解不深,以至于他对小院应有的防御手段知道的太少,不幸的外面的那些人发现了不对劲。 第148页 幸亏天无绝人之路。 荷青的母亲来得及时,出手帮助他们脱险。要不然,过不了多久,阵法被人解除,荷青全家就将面临很大的麻烦。 黑玺同样明白现在不是大家坐下来聊天的时候,尽管要放弃这个小院让他觉得有点可惜,不过目前的情况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他当即唤出屋内的几个小傢伙,简单收拾后出发。 小傢伙们急匆匆地迈出屋内,他们对来歷不明的中年女子并未表现出害怕的情绪。 相反,他们盯着对方半透明的虚影,心底涌起没来由的亲切感,忍不住围着虚影看了又看。 中年女子目光扫过这些孩子的瞬间,眼底是掩不住的惊喜。 她压了压内心的喜悦,她偏过头,对荷青说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别的事以后再说。” 荷青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小院地底有一条暗道,直至荷母亲手指出位置,荷青他们才惊讶的意识到暗道的存在。 荷青不清楚这条暗道将通往什么地方,他只觉得暗道里光线昏暗,他不停的往前走,走了很久也未能走到尽头。 与此同时,地面之上的小院,四周的阵法发出一声轻响,竟是碎裂了。 下一刻,一群兴奋不已的闯入者冲进了小院。 可惜等待他们的不是巨大的收穫,而是百思不得其解的错愕。他们不曾料到,当他们破开了小院的防御,眼前居然仍是一座破败的庭院,不比之前的院子好多少,生机寥寥。 红裙女子瞪大眼,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她低声重复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明明应该进入一个生机盎然的庭院,这里明明应该居住着荷青一家。可是为什么,破除了小院的防御,期待中的鸟语花香的景象根本不存在。 莫不是她推算错误,这里的防御仅仅是对手刻意留下的捉弄人的简单幻境?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失败。 “四周搜,这里肯定有线索。”红裙女子不甘心的命令道。 仿佛心有所感,荷青忍不住询问母亲:“他们会不会发现什么暗道?” “不会。”荷母说的十分肯定。 她对小院的阵法分布再了解不过。简单说来,小院拥有多重的防御设置,形成多重的幻象,如此这般一层一层往内,只为保护正中的核心。 此前,因为荷青对小院知之甚少,才只开启了最外面一层的阵法,最外层阵法相对浅显,倘若遇见荷族的人,难免被对方捕捉到气息。 当然,这事有惊无险。 荷母收到小金莲传送的消息,当即赶了过来。她毫不犹豫的又开启了一层防御,达成全新的幻象。当院外的人辛苦破解掉外面所谓的防御以后,就将进入内部的幻境,那绝对不会对方心心念念的景象。 为了杜绝后患,避免招来更多的麻烦,荷母进入暗道后,她毫不犹豫地将小院的核心部分收了起来,直接藏在地底。 哪怕某天,有谁挖出了地底的核心,也只会看见庭院里无人居住。 挖掘的时间同时也是为他们争取的脱离险境的时间,并且在其此间,庭院内残余的创世之力会迅速减弱,不会在别人面前显现出什么繁花似锦的美景惹人怀疑。 荷母进入小院的瞬息,就已然意识到自己的孩子创世之力尚未彻底的稳定。荷青使用的创世之力有点奇怪,受限程度非常高,维持的时间也特别短。 她不怀疑,荷青的觉醒出了某些问题。不过这样对当前的处境正好,免得某些人对创世之力惦记太多。 暗道漫长却不安静,荷母一路笑得合不拢嘴,她看着身边几个小傢伙,心情上扬。 当初送走莲蓬,她确实盼着孩子能够活下来,安稳得过完一生。可作为母亲,她也曾暗暗想过,自己的孩子某一天能够回来,回到她的身边。 如今,荷青回来了。 荷青不仅给了她一个觉醒血脉的惊喜,更是带回一位沉默寡言的英俊伴侣,以及六个可爱淘气的小孙孙。 荷母怎能不高兴。 荷青跟在母亲身侧,他快步行至暗道的尽头,骤感眼前一亮。 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光线,等到眼睛适应了当前环境,他才细细的打量四周。 刺眼的阳光照在仿佛与世隔绝的静谧深谷,古老的祭坛布满血迹,祭坛周围堆满了森森白骨。 看清这些尸骨的剎那,荷青骤感一阵难受。他清晰的意识到这些都是他的同族,而他们全都死去。 这会儿,祭坛正中的粗大锁链仍牢牢地绑着两人。他们气若游丝,他们是荷青熟悉又陌生的家人。 荷青红了眼眶,那是他的父母,他们锁在这儿已经不知道多少岁月。 觉察到荷青心里的悲伤,荷母抬起半透明的手掌摸了摸荷青的头顶,对他说道:“去吧,去看看你的父亲。” 淡淡的一句话重重地砸在心底,荷青的身体止不住的一颤。他艰难的迈出步子,一步步走向那一座折磨自己双亲的古老祭坛。 荷青踏上祭坛的那一刻,锁链忽地“哗啦”直响,祭坛正中的人影稍微动了动,抬起头来。 祭坛上的男子默默地看着荷青,他身形消瘦,衣衫褴褛,他遍体鳞伤,遭受无尽的痛苦。 然而,男子的双眸清澈明亮,他并没有在痛苦仇恨中沉沦,使得一颗心浑浊不清。 荷青看着对方那一头银白色的长髮,心中环绕着说不出的情绪,他低低的唤了声:“父亲。” 对方静静地看着荷青,早已没有力气发出声音。 但他的眼神清楚明白的告诉荷青,他很欣慰,在有生之年,他还有机会看到自己的孩子安然无恙的站在他的面前。 此刻,祭坛正中另一具中年女子的躯体一动不动。 自从虚影抽离,她的身体已然陷入了昏死状态。 深谷祭坛,尸骨成山,血腥味挥之不去,俨然一幅令人窒息的场景。 小傢伙们不适应这般环境,有些忐忑不安,他们不自觉地往黑玺身后挪了挪。即使天崩地裂,在他们的心中,父亲永远是最厉害最稳妥的依靠,父亲会护得一家平安。 黑玺揉了揉小傢伙们的头髮,劝他们别怕。这个时候,他得让小傢伙们乖乖的给长辈们打招唿。 只不过,是叫祖父祖母,还是外祖父外祖母,由孩子们自己决定,黑玺对此没有严格的要求。 小傢伙们得到黑玺的鼓励,很快恢復到平时的闹腾样子。 也许是小傢伙们的缘故,吵吵嚷嚷的氛围,荷父的精神居然顿时好转了许多。 他一如既往的安静,视线却捨不得从孩子们身上移开片刻。他耐心地听孩子们说话,听小傢伙们逐一道出自己的姓名。他们说着荷青和黑玺,说着碧波湖的林林总总。 小粉蛟翻出包袱里的水罐,他将水罐递到荷父的嘴边:“祖父,喝水。这是爹爹收集的露水,可好喝了。” 听得这话,荷父眼底的神情更是柔和了几分。他任由小粉蛟将露水小心的倒在他口中,这是他此生喝过的世间最好喝的露水。 小傢伙们陪着荷父,黑玺则是在研究捆住荷父荷母身体的锁链。 他眉头紧锁,锁链蕴含的力量极其可怖,单凭他的力气,斩断锁链的相当困难。他思来想去,打算问问锁链的来由,再考虑对策。 黑玺面向身边的半透明虚影,唤了声:“母亲。” 接着,他才问道:“这锁链是怎么回事?” 荷母嘴边上扬,露出一丝嘲讽:“那些噁心的傢伙,制作的噁心玩意儿。抽取我们体内的力量祭天地,打算以此换取创世之力,让世间恢復原样。” 黑玺皱了皱眉,由此可见,不是一个人动手,难怪锁链这么牢实,如何解开是个大难题。 荷青站在黑玺身侧,听母亲的讲诉当年的经歷。 荷母长长地嘆了口气,她眼底翻腾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荷青的母亲出生在荷族,名为青幻。青幻自幼聪慧,在荷族的同辈中,颇有名气。后来,青幻偶遇灵水一族的族长之子,灵泽。 灵泽和青幻情投意合,海誓山盟约定终生。 那会儿,分裂的荷族彼此之间争夺不休。那是一个混乱的年代,在这样的日子,灵泽始终守护着自己的伴侣,两人恩爱甜蜜。 他们的小日子过得幸福,却有人见不得他们过得好,处处为难,处处针对,使得他们深陷泥潭,自身难保。 青幻挥泪送走了尚在莲蓬的孩子,灵泽将力量融入水中,护着莲蓬越漂越远。 神明的混战愈演愈烈,形势越来越失控。神明杀红了眼,最终只剩一个破坏殆尽的废墟。 此后,倖存的生灵也好,神明也罢,计划将这方世界恢復到最初。 第149页 浓郁生机环绕的世界,才是他们所需要的世界。 然而,原本的创世青莲暴毙,荷青不知所踪。 年復一年,随着生机稀薄,种族彼此间的矛盾陡增,争斗残酷万分。 某天,有人提议,既然青幻和灵泽能够诞生如此优秀的子嗣,他们本身也必定不凡,何不利用他们代替创世青莲,以此借取创造生命的力量。 这般大胆的想法不单单是针对青幻夫妇,与他们同族的族人也未能逃过厄运。 无数荷族困在祭坛,以生命为代价,向天地借取创世之力。 可惜,借力的计划失败了。 荷族近乎死绝,残存的也躲了起来,再不露面。 祭祀那会儿,灵泽一心保护青幻,他瞬间耗尽了全力。 灵泽伤得极重,他最后的一口气却迟迟没有咽下。他不忍青幻孤单,他要陪着她,多一天多一刻也好。 小金莲传来消息时,他们的震惊难以平復。尽管他们认为这兴许是骗局,可他们仍然忍不住要冒险一探究竟。 万一是他们的孩子呢,万一他们的孩子当真回来了。 只一眼,一眼就好。孩子的存在,是他们深陷无尽黑暗,心中却永不会熄灭的一抹光亮。 青幻拼尽了力气,她凝结出一抹虚影,直奔此生最后的一个期盼。 然而,出乎他们的预料,期盼成为了现实。 看着荷青和黑玺,看着活蹦乱跳的六个孩子,青幻的虚影泪流不止。 虽说黑玺深感祭坛的锁链棘手,他却不曾放弃斩断锁链的任何可能。 他顺手交给小傢伙们一点儿新任务,让他们陪伴荷父之余,研究研究锁链。 小墨莲毫不犹豫地抽出荷叶刀砍了砍锁链,随后无奈地皱皱眉:“有点麻烦,砍不动。” 小粉蛟沉默片刻,他直接张嘴咬了锁链一口。锁链没咬断,小粉蛟顿牙疼。 小莲子摸了摸锁链,他思考了小会儿,转身沖小金龙招招手。 小金龙乐呵呵地跑上前,他学着小粉蛟的样子,果断地也咬了一口。他认真对小莲子说:“三哥,锁链真的咬不断。” 小莲子一阵无言,他哪里让小金龙用牙咬,他是准备让小金龙挥爪子试试。 他的视线转向小花蛟和小金莲时,两个妹妹不约而同的捂嘴。她们是女孩,绝对不要学二哥用牙咬锁链。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孩子们在玩什么? 大黑龙:他们在比谁的牙比较好 小墨莲:我只是试了试荷叶刀 小粉蛟:我就是单纯的咬咬 小莲子:我什么都不想说 小金莲:三哥,我牙疼 小花蛟&小金莲:抗议,咬锁链有损形象 第120章 一个要求 尽管小傢伙们有心要帮助祖父祖母脱困,奈何锁链的问题现在连黑玺也解决不了。 更别提这些能力不及自己父亲的小傢伙了,他们同样拿锁链没有办法。 眼下,青幻一时半会并不打算返回肉身。 这么多年了,她的身体的情况有多糟糕,她心里清楚。她拼死拼活才凝聚的虚影,她一旦返回肉身,极有可能再也无力说话。 这样一来,她与荷青他们沟通必定变得麻烦。 荷母宁可维持着目前的半透明虚影,痛苦的耗着,她也不愿返回肉身休憩。 此刻,荷青的父亲早已虚弱得动弹不得,倘若她也支撑不住,初来乍到的荷青一家,必当陷入现况愈发的被动。 这些年来,深谷祭坛环境恶劣,一直不见外人出没。 自从创世之力的换取失败后,那些人就将惨烈死去的荷族遗忘在了这个荒凉的地方,懒得再看一眼。 然而,现在的情况不同以往了。 荷青的到来,身份的泄露,实力的展现,无一不在说明荷青备受关注,他们的处境不容乐观。 这些人很快就会折返深谷祭坛,黑玺毫不怀疑对手的行动速度。 现在,黑玺关注的首要问题是,要竭尽所能斩断锁链,使得荷父荷母重获自由。 为了避免再遇意外,出现有敌人挟持荷青的双亲,导致他们愈发没有还手之力的局面,他们必须解决锁链的问题,赶紧带着荷青的父母离开这儿。 当然,随后而来的还有另一个担忧。 这方世界对荷青他们的存在极其不友好,那些生灵无论是要挟荷青恢復这里的生机,还是扣留荷青全家,以达到控制其他种族的目的,无一例外,这不是荷青和黑玺期盼的生活。 黑玺首先询问了荷青的意见,荷青对这儿不熟悉,所以,他将黑玺的困扰说给荷父荷母听。 荷青问道:“离开祭坛后,我们去哪儿?你们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和黑玺对这边不熟。” 青幻含笑的视线扫过黑玺,又看着乐呵呵的小傢伙们好一会儿,她眼底柔情几近溢出,终是下定了决心。 她对荷青说道:“我听小傢伙们说起碧波湖的往事,那儿似乎很有意思。” 荷青愣了愣,黑玺却瞬间明白荷母的深意。 多余的话不用明说,青幻的意思肯定是只要条件适合,就去碧波湖落脚,她对小小的碧波湖有特殊的情绪。 碧波湖是荷青出生的地方,亦是荷青成长的地方,荷青在此化形。 此外,碧波湖更是荷青与黑玺相遇的地方,正是因为他们的相遇,才有了后来的六个小傢伙。 很多很多的回忆糅合在一起,黑玺沉入回忆,不经意间少了一丝锋锐的锋芒。 碧波湖缺乏浓郁的生机,它的防御脆弱不堪,湖中还住着一群不起眼的小妖怪,可偏偏,黑玺莫名的开始怀念那个偏僻的小湖泊。 同时,青幻的话,还隐藏了至关重要的消息。这边恐怕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与其留在这边东躲西藏,不如返回碧波湖过平稳的小日子。 黑玺眼神一凝,这次若是能平安回去,他将彻底封死湖底禁地的裂fèng。他承认他有私心,他不愿再有所谓的厉害神明来到碧波湖,扰乱碧波湖难能可贵的一丝安宁。 黑玺琢磨了一番用词,对青幻说道:“碧波湖十分清静。那里有陪伴家人看日出日落的简单生活。” “日出日落么?听起来似乎不错,在这深谷里要么很久不见阳光,要么灼人的烈日刺得眼睛疼。”青幻说着笑了笑,好像当真在期待晒一晒暖洋洋的太阳。 由于解决锁链的问题需要时间,青幻很快给黑玺他们安排的一处藏身地点。这个藏身地点十分特殊,它位于祭坛的正下方,是一间还算宽敞且能够看到地面动静的特殊石室。 石室不仅能供黑玺一家容身,它更是能形成似真似假的虚影,让绑在祭坛正中的灵泽和青幻有机会沉入地底石室,休息片刻。 荷父荷母不清楚,当初究竟是谁在祭坛下方留了石室。 石室内的力量十分温和,对荷族具有一定程度的蕴养。要不然,青幻如今的情况恐怕会更糟糕。 不过,令人可惜的是,这些力量对青幻有益,对灵水一族未有多少的作用,以至于灵泽的精神状态长久的无法缓过来。 青幻那会儿也曾怀疑,是不是制造祭坛的神明,与荷族有几分交情,且这样的交情并未随着荷族的困境而改变。 所以,对方才愿意动用一点儿小手段相助,保护荷族之人,盼着有人能够活下来。 对方手段如此高明,这么久都没有被其他种族发现异样,对方的实力和地位想必都不低。 荷青对石室的存在倍感欣喜,一家人总算有了遮风避雨的地方。 黑玺平静的给小傢伙们安排之后一段时间的训练,他近期主要的修行是一遍遍的研究绑住荷父荷母的锁链。 没过多久,一大批妖怪突然闯入了深谷祭坛,一心打探荷青全家的下落。 不知是祭坛地底的石室太过隐蔽,还是此地聚集了荷族浓烈到无法散去的怨气,祭坛黑雾迷茫。 闯入祭坛的妖怪顷刻间融入黑雾只剩白骨,见状,紧随其后的妖怪不敢再轻举妄动。 妖怪们和祭坛保持了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们守在成堆的骸骨后方。 他们的目光紧盯正中的祭坛,前面妖怪的死亡,告诉他们,祭坛仍然具有抽取力量,与天地进行交换的能力。 哪怕此前的交换失败了,但那些逝去的生命永远不会再回来。 心惊胆战的妖怪们,不肯就此善罢甘休,他们干脆在祭坛外面住了下来。 深谷祭坛条件奇差的问题,他们很快找到了缓解的法子。每隔一段时间,新的一批妖怪接替旧的一批妖怪盯着祭坛,各个种族轮流驻守。 这番情况虽然早就在黑玺的意料之中,但眼睁睁的看着一家人受困,黑玺倍感烦躁,只觉自己血液里的蛟族暴躁尚未彻底消散。 被监视的日子可想而知的不自由。 第150页 好在祭坛表面能形成的可替换的假象,即使替换的时间不长,足以让荷父荷母松口气。 除此以外的大多数时候,荷父仅能留在祭坛中一动不动。荷母则是懒得再返回肉身,继续维持虚影的样子。 谁也不知道这般生活要延续到何时,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没办法自由行动。 黑玺劝了劝几个小傢伙,让他们别乱跑,他一如既往的每天安排孩子们的训练,并耐心的指点。 黑玺作为龙族,他对荷族的了解终归不够透彻。荷母的虚影时常指出荷青的修行中的错误。同时,有了荷母的相助后,小墨莲他们的进步速度喜人。 荷母看小墨莲怎么看怎么喜欢。荷族并非强势的战斗种族,类似小墨莲这般战力前景一片光明的荷族,极其罕见。 与之相比,小莲子和小金莲他们对打打杀杀的兴趣就不大。 在荷母的建议下,荷青努力的修炼。他的修炼方式是藉助那个玉石莲台。 青幻说,玉石莲台作为家族一代代传承的至宝之一,它可以促使荷族血脉愈发纯净,创世之力愈发稳定。 荷青觉醒力量后,创世之力相当的不稳定。创世之力时强时弱不说,创造的生命还维持不了多少时间。 只不过,荷青身边的人从来不会埋怨他。 他的双亲,他的伴侣,和他的孩子们,从不曾对他提出过分的要求。荷青能达到何种程度就何种程度,他们不会催促逼迫他必须怎么样。 每当祭坛的假象显现之际,荷青总会和黑玺一道,将荷父荷母的肉身拽入地底的石室。 荷父难得的脱离地面之上的压抑,获得几许安宁。然而,相比清静,他更乐意听小傢伙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话。 地底石室的岁月仿佛漫长而没有尽头。 孩子们一天天的长大了。 深谷祭坛的守卫换了一批又一批,各个种族都派来了下属守着祭坛。而在这方世界里,类似这般被怀疑的地点,不知道有多少个,又有多少妖怪在把守。 又逢假象显现,黑玺和荷青与以往一样,小心的将父母的肉身拽进地底石室。 这个时候,小傢伙们和荷母的虚影就会在荷父耳边说说话,黑玺则是尝试近期思考的新办法和锁链较劲。 荷父的身体状况不佳,他的精神却难得的好。 他了解自己的身体,他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活一刻是一刻。他知道,荷青一家会善待青幻,纵是他不在了,他的伴侣也不会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达成了最初的心愿,他可以安心的离开了。 可偏偏,他渴望继续活着,活久一点儿,活的再久一点儿。如果他奢望能够陪着青幻一天天的老去,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这样的心愿是不是也能实现。 小粉蛟端起杯子,他小心地给祖父喝水。 就在这时,一道陌生的苍老的声音毫无徵兆的迴响在石室内。 “我可以帮你们逃离此地,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黑玺不知对方的来歷,抬眼打探地面之上的形势。 祭坛四周的守卫刚刚又换了一批,这次前来的种族带给了黑玺一股微妙的亲近感。 是龙族。 此刻,距祭坛一段距离的地方,站着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者。 老者杵着一根拐杖,他的年岁很大了,可他散发的气息不仅丝毫不弱,反而强大得可怕。 这是一条实力强悍的龙。 黑玺侧过头看看荷青,示意他不要慌张。 仅从表面看,老者不过是凝视祭坛,从头到尾不曾开口。但黑玺明白,刚才和他们说话的正是这名老者,对方轻而易举的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祭坛四周新来的守卫还带着几分没有散去的埋怨。 他们对此处的恶劣条件相当不满,而偏偏,他们不能擅自离开这儿,他们无法保证祭坛附近是不是当真藏有他们在找的荷族。 各个种族始终不曾寻得荷青一家的下落。这个埋葬了无数荷族的祭坛,荷青终有一天会到此祭拜双亲和族人。 老者没得到荷青他们的回答。 一席话再度迴响在石室中:“你们怀疑也好,信任也罢,对我而言没有差别。祭坛地底的石室,本就是昔日由我亲自搭建。我要取你们的性命,易如反掌。” 黑玺脸色不太好看,他顺势抬眼打量这位古怪的老者。 他承认对方很有本事,不过,对方绝不是那类好沟通的人。 只不过,该来的总是躲不掉。 黑玺问道:“什么要求?” 老者究竟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才肯出手帮他们这一把。 “我收到了你的传讯。”苍老的声音徐徐说道。 黑玺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他给大龙的消息。这么久了,对方始终不见动静,黑玺早就以为对方不在了或者不愿意涉及此事。 苍老的声音说道:“在我留下这个石室,给荷族一线生机时,荷族所有的恩情早已全数偿还。” “不过,你放入消息里的一缕金光,于我的外孙有用。”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有个霸道的老爷爷 大黑龙:是老龙 一群小傢伙:老爷爷好像有点凶,怎么办 第121章 暴雨 黑玺清楚,和老者谈条件对他们来说,其实没有任何作用,更别提获得多少好处。双方的实力不对等,老者要杀死他们实在太容易。 他们接受不接受,其实全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黑玺在心底暗暗嘆了口气,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对方既然已经作出的决定,抛出了条件,他们根本无法改变。 老者唯一看中的,大概是现在的他们对老者仍有利用价值。要不然的话,老者何必浪费时间与他们交谈。 正因如此,黑玺不再迟疑。要是对方当真有办法帮助他们离开这儿,无疑是一件大好事。 他们被困在祭坛的下方已有很长的时间,奈何始终斩断不了锁链,迟迟的受困深谷内。 此外,就算他们逃离了深谷,他们也不可能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地方,而老者,说不定可以为他们解决这一难题。 黑玺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不过他并未直接开口同意。他莫名的记起了些许往事,记起了湖底的那位神明。 他对老者说道:“金光可以给你,不过,它来歷特殊,我希望能亲眼见一面使用金光的那个人。” 简而言之,给出这些金光没有问题,但黑玺先得瞧瞧对方的情况。既然那人对湖底神明给出的金光有反应,说不定双方认识,关系不错。如此一来,看着湖底神明的面子上,黑玺他们兴许能获得助力。 尽管湖底神明给出金光时,并未要求黑玺为他做些什么。不过,对方大方的给出部分的力量让他们全家防身之用,黑玺也会考虑为湖底神明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若是看见老者所说那人,没准会有意料之外的惊喜。 老者微微挑了挑眉,看着黑玺的目光意味深长。 但他没有多说,果断同意了黑玺的条件。只要黑玺一家老实一点儿,闹不出难以解决的麻烦就行。 老者不动声色地丢进了一道法诀给黑玺。 他淡漠说道:“突然就解开锁链,容易被人发觉。我给的这个法子虽然慢一些,不过胜在稳妥。待到锁链彻底解开后,我再过来一趟,带你们离开这儿。” 说罢,老者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那样,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去看祭坛周围的那些小辈们。 直至老者走远了一些,地底石室才慢慢的恢復了正常。 荷父荷母见到老者,不经意间又想起荷族遭遇各个种族围攻的血腥场景,他们不由的绷紧嘴唇。 荷青对老者的目的格外担忧。 可惜,他的担忧毫无实际作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们自身的实力比不过对方,以至于处处受限,心里特别不痛快。 他的孩子们非常优秀,然而,再优秀的后辈,成长也有一个必经的过程,黑玺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也需要时间。 也许将来的某天,他们会不再畏惧这些厉害的生灵,不过,尚未经歷漫长岁月的磨练之前,他们的处境估计都是躲躲藏藏。 荷青闷不开心地对黑玺说:“我不喜欢这里,这儿的感觉很不好。” 黑玺点点头:“等解开了锁链,我们到龙族那儿看看情况。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尽快离开这边。” 他口中的这边,毫无疑问是指这边的整个世界。 小傢伙们对父亲的英明决定非常贊同。 他们被困在地底石室,心里说不出的憋屈,无法光明正大的大打出手。且不说他们打不打得过外面的那些妖怪,不论他们是打赢了还是打输了,只要锁链一天没解开,他们就一天不能走出深谷祭坛。 第151页 荷父荷母绑在祭坛上,他们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对老者的不满,促使小傢伙们的修炼动力大增,刻苦了很多。 见状,黑玺倍感欣慰。 自从他们困在地底石室后,黑玺很难再给小傢伙们舒适轻松的好生活。不说小傢伙们憋屈,黑玺有时同样会隐隐感觉到血液中压抑不住的暴躁感。幸好他的身边有荷青,伴侣的气息温和的抚平了黑玺的情绪。 老者交给黑玺的是一个龙族使用的发诀,黑玺翻来覆去的研究了许久。 在这儿,除了黑玺,只有小金龙有使用法诀的可能。遗憾的是小金龙终归是幼儿,哪怕他成长了一点儿,当前的力量还不足够动用老者给出的法诀。 困难不会减少小金龙的好奇心,不仅小金龙好奇,小粉蛟和小花蛟也对这个龙族法诀十分感兴趣。 黑玺相信,自己的孩子终有一天能够成功化龙。当然,即使化龙不成功也不要紧,有黑玺和荷青在,有这些小傢伙们在,某个孩子哪怕不化龙,以后的日子也不会被人欺负。 黑玺一边自己仔细的琢磨法诀,一边用心的给孩子们解释其中的关键。 他不敢贸然的使用法诀,待到研究透了,又反覆尝试了无数次之后,这才开始使用法诀腐蚀囚住了荷父荷母的锁链。 这的办法确实和老者说的差不多,进行的非常缓慢,不过也的确非常的安全。 它像是日晒雨淋的岁月中的正常损耗,实际上,法诀的破坏程度相当惊人。 黑玺时不时的观察锁链的变化,他的眼底压着深深的忧虑。 老者给的法诀很有用,同时也证明了双方的悬殊。他们与这里的种族相比,先天就差了一大截,成长的过程中又有诸多的欠缺,使得他们达不到这些种族的修为程度。 黑玺有一些羡慕,但他却不曾留恋这个地方,说到底,这里不是他们的家所在的地方。 腐蚀锁链的日子一晃不知道过了多少年,锁链已然腐蚀到了要断不断的最后阶段。 这个时候,一家人聚在一块,讨论他们接下来的出路。 几个孩子之中,年纪最大的小墨莲和小粉蛟看似十六七岁的模样。小花蛟和小金龙作为蛟龙,成长的速度稍快一些,差不多十来岁的样子。 小莲子和小金莲长得特别慢,其中以小金莲为最。 此刻,小莲子仅仅五岁左右的相貌,小金莲则是小短腿的幼儿。 这个幼儿每天的最大乐趣,莫过于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别看小金莲个头小,她最是心灵手巧,各种各样的衣衫不在话下。她对五花八门的髮簪情有独钟,好看的绣花锦履也是她的爱。 这些年,有了小傢伙们热热闹闹的陪伴,荷父荷母脸上的笑容灿烂多了。尽管他们尚未完全走出荷族沉重的过往,不过他们面对将来,多了一丝憧憬,少了一丝阴暗。 他们早已下定决心,这次挣脱锁链,逃离深谷祭坛以后,他们将不顾一切的把荷青他们送出这方世界。 所谓的故土,他们心底不再有多少留念。哪怕是对出生地的依恋感情,也无法阻止他们的念头,他们要让自己的孩子远离这个不安全的地方。 这次真的不会再盼着他回来。 锁链断裂的那一天,深谷祭坛是阴天,昏暗的天空压着厚厚的黑云。 不知何时,突然颳起了大风,整个深谷都是鬼哭狼嚎般的风声。紧接着,“轰隆”几声巨响,几道响雷迴荡在山谷。 电闪雷鸣之后是狂风暴雨,整个深谷仿佛瀰漫着浓郁的悲伤。 荷青牵着黑玺的手,默默地注视着外面的一切。 天气如此糟糕,老者是不是依照他们起初的约定,按时前来带他们离开此地。倘若老者不现身,他们不得不自己考虑逃亡的路线,从哪儿突破守卫的包围,又逃向何处。 荷父荷母望着外面暴雨朦胧的深谷,眼底流露出了深深的痛楚。 青幻扶着身体虚弱的丈夫:“到了外面,我一定会想尽办法为你寻得疗伤的珍宝。” 当初灵泽拼命保护了青幻,现在,青幻盼着为自己的伴侣疗伤。 荷父深知换取珍宝必当付出很大的代价,但他没有拒绝妻子的一片心意。何况,他也渴望活下去,继续陪伴在妻子左右。 片刻后,暴雨不见丝毫减弱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 雨水在深谷聚集,过不了多久,深谷就将聚集水流出现池塘甚至是湖泊。 荷母呆呆地看着外面的暴雨,低声说道:“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 噩梦般的一天。 阴沉沉的天空似有大雨将至的烦闷,唿啸的大风捲起了枯枝残叶。 祭坛的力量启动,数不清的荷族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那会儿,无论是认识的,不认识的,有恩的,有仇的,都在同一时刻痛苦的悲鸣着。撕心裂肺的唿喊何其悲壮,令人永生难忘。 一个接着一个生命结束了,一具又一具的身躯失去了温度,化作冰冷的尸骨。 如此的惨痛代价,却无人关心荷族众人的死亡。那些人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天地之间,期待着在荷族生命耗尽之时,神秘的创世之力能够降临。 可惜,没有,什么都没有。 无数荷族人的死亡并没能换来这些人渴求的一切。 他们失败了。 奄奄一息的灵泽护着自己的妻子,恍惚间,他听得了“轰隆”一声响雷,随后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期待落空的生灵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深谷,只剩下暴雨沖刷着死气沉沉的祭坛。青幻被丈夫小心翼翼地拥在怀中,眼角流淌出了血泪。 她任由雨水砸在自己的身上。 她听到了,天地在哭泣。 相似的情景再次显现,往昔的悲痛经歷仿若昨日。 不过,他们不再是面临荷族的死亡,而是一次难能可贵的新生。 他们将迈出深谷,迈出葬送了诸多荷族的祭坛,他们会重新返回那一处暖阳照耀的世界。只是,那个地方叫做碧波湖,而不是他们曾经的家园。 暴雨深处,一道若有似无的身影慢步走近。他步速很慢,却能转眼间行至荷青他们的跟前。 荷青警惕地揽着自己的孩子,紧盯前方的这名老者。 他们即将走出这里,可荷青明白,迎接他们的处境同样不乐观。 荷青还没回过神,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就发生了改变,从狂风暴雨的深谷来到了静谧冷清的别院。 在他们抽身逃离祭坛的剎那,一道闪电直直地噼中了祭坛,坚固的祭坛竟然眨眼冒出惨白的火焰。这般白得瘆人的火焰,并不畏惧雨水,而是在暴雨中越烧越旺。 惨白火焰点燃祭坛后,又很快点燃了祭坛周围的尸骨。 一具具的尸体,在惨白的火焰之中燃烧着,他们仿佛在因痛苦的嘶鸣,仿佛在为解脱而欢唿。 荷青自是不清楚深谷祭坛的变故,他只知道,他们刚到别院,黑玺就被老者带走了。 按照他们此前的约定,黑玺应当完成老者的要求了。 荷青抱着小金莲,他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孩子们说:“没事的,你们父亲很快就能回来了。” 下一刻,黑玺跟随老者进了屋,屋内的大床躺着一名面色苍白的青年。青年双目紧闭,唿吸微弱,静静地躺在大床内一动不动。 黑玺一眼瞧出对方是龙族,且青年的身上散发出些许熟悉的气息,那是在小院寻得的那片龙鳞。 之前黑玺发消息却迟迟等不到回信的大龙多半就是青年。 黑玺偏过头瞅了瞅旁边的老者。 老者神情严肃,显然不打算多告诉黑玺什么。黑玺思索片刻,认为老者所求之事,应当是金光对青年有用。 黑玺默默地抽出一缕早就准备好的金光。 光丝轻微一晃,它尚未接近青年,青年体内就赫然涌出一道力量缠住了这一缕金光,将金光轻轻地拽进青年体内。这道力量异常霸道,但缠绕金光的力度轻柔至极,可见对金光格外珍视。 这一缕金丝融入青年体内,青年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不过依旧没能清醒。 黑玺权衡再三,再次淡定地取出一缕金光。 然而这次,青年却不再有任何动静。金光先是漫无目的地飘荡了小会儿,后来它好似被青年吸引了一般,慢慢悠悠地在青年脸颊蹭了蹭。 金光在青年身边安静下来,它没被青年吸取,也没有再飘远。 黑玺意识到,一缕金光自然足够,第二缕金光明显融入不了。不知金光的融入是时隔多长。 目前这般情况,黑玺猜不透老者准备如何处理他们一家。 老者的目光落向大床内的青年,半点视线没分给黑玺。确定第二缕金光一时半会无法融入,他抬起袖子一扫,把黑玺扫出房间,丢回了别院。 第152页 黑玺拥着跑上前的荷青,掩住了眼底的凝重。看样子,老者是打算暂时留下他们的性命。 在金光耗尽或者青年清醒之前,他们是安全的。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终极副本好艰难,好想回家 大黑龙:摸头,很快就能回家了 一群小傢伙:想回家~在外面吃不饱睡不好~ 荷父荷母:还没见过传说中的小湖泊呢 第122章 依旧是七个 半个月后,黑玺又去了青年的房间一次。 当初的那一缕金光已经消失不见了,而这次,黑玺抽出的那一缕金光,又被青年无意识的吸到了体内。 黑玺大致算了算时间,按照目前的情况,基本上,七天一缕金光的速度。湖底神明交给黑玺的那团金光,足够坚持很长一段时间。 尽管这团金光未能直接守护小傢伙们的周全,不过,也是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说不出缘由,但黑玺认为,青年清醒比金光耗尽对他们来得更有利。不过,最终结果到底会怎么样,现在根本还说不准。 黑玺他们居住的别院,没有安排侍者,也看不见院外的景象。 这里仿佛是一处独立存在的地方,黑玺好奇过他们在那儿,却没有擅自去打探,避免惹得老者不高兴。 他们一家如今落在老者的手中,只能慢慢的往前走,边走边看。 好在,自从荷青进入别院后,别院的环境立刻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之前明明是一座冷冰冰的院子,很快就花红柳绿,热闹非凡。 荷青从衣兜里翻出了一些种子,交给小墨莲负责栽种。他准备种了一些粮食在院子里,以防万一。 老者对他们的态度虽然十分冷漠,不过,老者并没有把黑玺他们逼到绝路的念头。每隔一段时间,总会食材悄无声息的出现,偶尔,更是有一些药材。 药材的存在,令荷青兴奋不已,他激动的收拾了药材,为爹娘熬煮药粥。 荷青当初离开裂fèng那会儿,确实也准备了大量的药糙。可惜,他们在小院生活了那么久,又在地底的石室生活了很长的时间,各种种子的消耗都非常大。 如今所剩的已然不多。 荷青的确是错估了他们外出的时间,他没能算准他们这次出来需要多少年,仅是心心念念着早出门早回家。 他不曾料到,一晃就已经过去了无数年,孩子们逐渐长大,而他们仍受困在一处古怪的别院。 黑玺怎会不知,荷青有心熬煮药粥给荷父荷母调理身体。 他早就悄悄的告诉了荷父荷母,荷青熬煮的食物味道不怎么样,不过效果着实惊人。 他希望荷父荷母能忍一忍,喝完药粥。 对此,荷母只是平静地笑了笑,不曾多说什么。她脸上始终维持着微笑,与荷父一起淡然的喝完了荷青熬煮的药粥以及其他的食物。 荷母承认,黑玺提前给出的提醒十分中肯。 食物的味道一言难尽,但其中蕴含的药效则是相当的明显。为此,荷母还特意告诉黑玺,有关荷青的厨艺,她的一些猜想和依据。 但凡经由荷青双手烹煮的食物,就会染上一股玄妙的力量,这一股力量与创世之力相似,但远远达不到创世之力的程度。 不过,饭菜每天吃,摄入的力量积少成多,对肉身对神魂肯定是大有好处。黑玺化龙时的巨变,兴许也与这样的力量有关。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黑玺毫无怨言的忍受了难咽的味道,一次又一次,他从不曾打击荷青做饭的积极性。 居住在别院的日子,黑玺一如既往的指点小傢伙们的修炼。孩子们意识到处境不利,乖乖的不怎么给父亲添乱,专心致志的修行。 有时候,荷青见到乖巧听话的孩子们,会忍不住嘆气。他的孩子们这么好,可惜他没能为他们提供快乐无忧的成长环境。 而有时候,荷青会忍不住想,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呢。 别院很大,房间充足,小傢伙们都能按照自己的喜好挑选房间。 小粉蛟忧伤地盯着房间很久很久,他发现自己长大了,不能再和兄弟姐妹们挤床挤被子,必须自己老老实实的睡觉了。 然而,小粉蛟睡觉是不老实的。 他翻来翻去,哪怕是房间的床足够大,他也掉下来好几次。他将此总结为,主要是床里没有其他人,他不习惯。 小粉蛟偶尔会不由思考,自己何时可以化龙。 他也曾问过父亲这个问题,是不是他化龙了,就能非常强大,就可以更好的保护弟弟妹妹们。 对此,黑玺的回答是:“还不到时候。先要打好坚实的基础,化龙后才是强壮的龙族。化龙成为虚弱的龙,有什么意义?” 也不知小粉蛟有没有听进去父亲的劝说,埋头苦练小火球。 也许某天,他将成为威武霸气的火龙。 龙火是父亲意外得来,曾是父亲的机缘。但是现在,它成为了小粉蛟的机缘。 小粉蛟不会忘记,他答应回去后,和小熊崽打架。两人比试一番,看看谁更厉害。 他可不能止步不前。要是被小熊崽打趴下了,多没面子。 入夜,小莲子坐在屋顶吹着夜风。 他有点烦躁。 这里虽是龙族的地盘,可他们迄今为止只见过那条老龙。那名昏迷的青年仅有黑玺每隔七天见一次。他们与其说是住在这儿,不如说是被封在了别院。 院内因荷青的缘故,花团锦簇,奼紫嫣红。 奈何院墙以外,一团漆黑,悄无声息,那里没有生灵,没有任何的动静。 小莲子苦恼,他答应了龙龙尽快回去,岂料转眼就是这么多年。他不知道那条笨龙生活得怎么样,有没有人被人欺负。 按理说,应该过得很好。 毕竟六皇子留在那边,父亲又和北海皇太子谈条件,提供给六皇子他们莫大的好处,助六皇子稳固地位。 此前,皇太子一派大部分跟随他们前往裂fèng的这一边,那边剩余的麻烦不大,以六皇子的能力,足以轻松的解决。 北海说不一定已经易主了,如今以六皇子为尊。 那边的日子一定很轻松很美好,不像是这里一点儿也不自由。 小莲子坐在屋顶,晚风吹动了白底黑纹的衣衫,以及他后腰幻化的那朵和荷青相似的荷花。 单凭相貌打扮,小莲子最像荷青,不过至于个性,他根本不像荷青,他还不如小粉蛟与荷青的个性相近。 他单手托腮,凝视院外的黑暗,喃喃道:“龙龙,这边一点儿也不好玩。” 不一会儿,小花蛟从阴暗之中走了出来,坐在小莲子的身侧。 兴许是蛟族血脉的原因,小花蛟比小莲子长得更快一些,她这个四妹,比她的三哥个子高了。 同时,对于小金龙比她还要长得快,小花蛟没有任何异议。 “三哥,这里真没意思。”小花蛟说道。 小莲子点点头:“是啊,确实很无聊。想家了吗?” “想,特别想回碧波湖。”小花蛟直接说道,“在这里,虽然刀刃磨得越来越锋利,却完全没有使用的机会。” 昔日在小院,他们初次接触这边的世界,院外的巨兽不适合招惹,也不能贸然攻打。 而后,他们生活在地底石室,尽管祭坛周围随处可见守卫的妖怪,偏偏父亲叮嘱她切莫轻举妄动。一旦打糙惊蛇,就将威胁到祖父祖母的安危。 再后来,他们一家被老者带来这处别院。除了他们全家,他们不曾再见到其他人,一直处于有力无处使的状态。 “三哥,我不甘心。”小花蛟说道,“他们伤害祖父祖母,他们让爹爹失去了家园故土,我不甘心这样躲躲藏藏的生活。” 小莲子沉默片瞬:“用不了多久了,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復仇的那一天,必定出现。 小花蛟随手拔出水刃,水刃泛着寒光。 她出生之时,围绕在她四周的水珠,如今已被她打磨成为称手的武器。水刃可变换形态,特别适合当作暗器,它击伤敌人后,还能自行迅速返回。 小莲子抬手拍了拍小花蛟的肩膀:“快去休息吧,今夜有我守着就好。” 守夜是黑玺给他们的锻鍊之一。 身处陌生的环境,敌人不知所踪,绝不能放下必要的警惕。哪怕是看似风平浪静的别院,守夜亦是必要的。 黑玺以身作则,自己带头开始守,随后,小傢伙们依次轮着顺序往后排。 荷父荷母身体不佳,自然是以修养为主,不安排守夜。而荷青,黑玺说他不用守,荷青却认为自己理应做出表率,坚持也要守。 于是,荷青守夜的夜晚,黑玺就在一旁陪着他。 一天夜里,荷青做了一个梦。 第153页 他梦到了碧波湖,他看到了湖中岛,他还听到了孩子们欢乐的笑声。他坐在黑玺的身边,晒着暖洋洋的太阳,看着孩子们开心地跑来跑去。 过了一会儿,荷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困惑地伸出手指,数了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 荷青难以置信地睁大眼,他和黑玺只有六个孩子,怎么这会儿多了一个。他又数了一遍,还是七个,他再数一遍,依旧是七个。 他一脸茫然。 阳光照耀的湖中岛,七个身影欢唿雀跃。荷青想要看清谁是谁,打算一一对应,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 渐渐地,夕阳西下,孩子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一道朦胧的身影慢慢地走向了荷青,荷青看不清对方的相貌,但他知道那是他的孩子,如此熟悉又亲近的感觉。 “爹爹,我想回家了。” 荷青不确定这是一个孩子的声音,还是所有孩子在给他说话。 他看着前方,展开双臂,笑道:“好,我们回家。” 下一刻,一团温暖的光撞入了他的怀中,带着无限的依恋。 天亮之际,荷青睁开眼,看到了枕边的黑玺。 黑玺比荷青先醒,他偏头,伸手抚过荷青的唇角:“做了什么梦,笑得这么开心。” 荷青大力地搂住黑玺,眉开眼笑:“我梦到小七了。” 黑玺闻言,眼底浮起一抹笑意。 自从他们进入裂fèng这一边,长久生活在沉重的压力之下。继小金蛋后,他们这些年不曾有新的家庭成员到来。 小七,的确是一个让人愉快的梦。 也许是做梦梦到了小七的缘故,荷青每天都精神抖擞。 从这一天开始,别院的生机格外浓郁,浓郁到几乎形成云雾。 同一时刻,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那名昏迷了很久的青年,他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激动,我梦到小七了 大黑龙:一二三四五六七,可以召唤神龙了 六个小傢伙:弟弟or妹妹即将到来 小七:等等我,你们不要长太快,我有压力 第123章 出路 黑玺又去了一次青年的房间,不过这回,多了荷青与他同行。 老者并未解释具体的原因,不过对方既然这么安排,黑玺也只能让荷青和他一起过去。 他们行至门边的时候,青年正倚坐在床头看书,老者则不在房内。青年有些兴致寥寥,只是随意的翻了翻,并未认真在看。 青年听得屋外的脚步声,抬眼望向站在屋门边的黑玺和荷青。他审视的目光慢慢地扫过两人,随后显出了一丝失望的神情。 这一丝细微的情绪转瞬被彻底掩住,再也看不出来。 黑玺心底浮起一股说不出的古怪感。 他敏锐的捕捉到青年的情绪,他总觉得,青年在找人,而他和荷青都不是青年要找的人。 待黑玺和荷青进屋,青年这才放下手中的书,淡然问道:“金光还有吗?” 没头没尾的问话,黑玺却一点儿不感觉奇怪,他清楚对方在问什么。虽说金光所剩不多,但他仍然无比平静地抽出一缕,递到青年的面前。 青年伸出手接住金光,他并未将金光吸入体内,而是静静地看着躺在自己掌心的金光。 金光蜷在青年手中,它微微地动了动,好似在轻轻地蹭了蹭青年的手心。 青年凝视金光,眼底有些许疑惑。金光的感觉明明很熟悉,偏偏他却记不起这般熟悉感属于谁。 他拨不开浓郁的迷雾,见不到真相。 青年思索片刻:“这是你的?” 他问的是这些金光的来歷。 对此,黑玺摇了摇头。他其实内心有一种大胆的猜测,不过他不准备明说,而是略微试探一番。 黑玺说道:“它不属于我,而是来自一位朋友。出门前夕,他将此交到我的手中,道是可以护得我的家人周全。” “一位朋友?他是谁?他现在在哪儿?”青年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黑玺实话实说:“他在碧波湖。” 至于对方究竟是谁,黑玺没明说,毕竟这个问题连他也不清楚答案。 “碧波湖?”青年露出了深深的困惑。他认真的思考了小会儿,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青年不知道碧波湖十分正常。碧波湖不属于这边,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要不是此次荷青他们过来,恐怕没人听过这个名字。 接着,青年又简单地问了黑玺几个问题,他的心底一直盘旋着迷茫。冥冥之中,他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一些事情。 他只记得自己似乎很累,睡了很长的一觉。 当他睡醒后,他认为自己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却无论如何也记不起来。 青年心里非常不踏实,他遗忘的过往,他身边的人始终闭口不提。他认为他们隐瞒着什么。 他没来由的焦急,不知如何是好,他越是渴求真相,越是发觉自己伸出迷雾深处。 于是,青年提出要见黑玺一面。 他给族人们的解释是,他吸入金光后,身体貌似有点儿不太对劲儿。他打算自己辨别这道力量的作用,从黑玺他们那儿寻找有用的线索。 依照当前情况看,青年无法解惑。 此外,青年也想不明白,黑玺不说这位朋友的姓名,到底是黑玺刻意隐瞒,还是当真不清楚。 而黑玺坚持不说,此事只能到此为止。 青年在心底默默地念叨了两遍碧波湖的名字,记不起丝毫有关碧波湖的内容,唯有作罢。 在此以后,他们讨论的中心转到了荷青的身上。 青年打量了荷青两眼,从荷青进入房间开始,屋内就涌出一股磅礴的生机,这是族人安排荷青前来的原因。 浓郁的生机十分难得,对青年疗伤大有帮助。 从始至终,青年不曾刻意为难荷青和黑玺。 不管是荷青还是黑玺,他们带给青年的感觉十分微妙。他们身上残留着一丝熟悉的气息,与金光极其相似。只不过,青年仍然不懂这些是来自谁。 尽管别院的生机远超青年的住处,但起初,老者没有安排青年进入荷青他们的别院,而是让荷青每天过来一个时辰。 一天一个时辰的生机协助青年疗伤恢復。 出于荷青的安全考虑,黑玺要求和荷青同行。老者权衡再三同意了黑玺的条件。黑玺和荷青的实力皆不如老者,老者不担心他们闹翻天。 随着青年的精神缓慢好转,别院的生机已然浓郁到整座别院再也装不下的程度。云雾散不开,无处可去,不得不转为了一场雨,一场由生机凝结的细雨。 细雨飘飘扬扬的落下,别院里的花愈发娇艷,树叶愈发翠绿,在雨水中经歷了一场蜕变。 下雨时,荷母扶着荷父走出房间,他们静坐在庭院愉快的享受细雨落在皮肤的舒服感,雨水的效果比药材来得更快。 小傢伙们在细雨中乐呵呵地跑来跑去,他们不仅不怕淋湿,而是钟爱这样的雨水。雨水非常特别,清除了他们浑身的烦闷。 荷青不了解细雨形成的原因,青幻则是心知肚明。 她挥挥手将荷青唤到跟前,满意地沖他点点头:“很不错,你比上一任的创世青莲能力强。” “创世青莲的能力?”荷青一头雾水。 他仰头望向那些细细的雨丝。他没想过,令他心情愉悦的雨水可以证明自身的能力强弱。 青幻微笑解释道:“觉醒了血脉的荷族,若是运气好,能得到古老的传承,获得创世之力。荷族中,身居创世之力者,被称为创世青莲。” 创世青莲的本事大小,对应着创世之力的多少。 此前,青幻曾倍感遗憾。 荷青出生遭到了太多损伤,他能够活下来已是不易,他能够拥有创世之力更是弥足珍贵,实在不该再奢求更多。 虽说荷青的创世之力相当不稳定,不过有了玉石莲台的辅助,以后註定会慢慢的好起来。 然而,荷青最终能好转几分,青幻不知道。但她知道,荷青绝对不会在短时间内出现如此巨大的变化。 荷青的改变相当惊人,进步速度到了令青幻担忧的地步,她不禁怀疑某些环节出了问题。 可偏偏,荷青身体健康,能吃能睡,完全无大碍。青幻看不透问题的根本所以,迟迟解释不了心中的谜团。 眼下,浓郁的生机转化为了细雨降落,整个别院焕然一新。青幻欣喜的同时,内心的疑惑加深了。 她拉住荷青的手,关切问道:“你近期修行有何领悟?使得力量改变这般明显,将生机凝结为了雨水。” 第154页 荷青闻言一愣,随即难为情的沖青幻笑了笑:“娘,我这不是我的能力,我觉得是小七。” “小七?”荷母诧异。 自己的儿子虽然可以孕育后代,可荷青最近的饭量没变,也不吃酸酸的果子,这是又有孩子了? 荷青被母亲打量得有点脸红,他下意识地揉揉脸:“其实,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小七,但我总觉得这里的改变多半是因为这个孩子。” 他近期时不时会梦到这个孩子。有一次,小七说别院的空气不好,要改,荷青梦醒后,惊觉院中的空气分外清新。 后来,小七每念叨一次,别院的环境就随之改变一次,愈发随了小七的心意。 正是如此,荷青才会相信,别院翻天覆地的变化只因这个尚未出生的孩子对居住的地方不满意。 细雨停止之前,青年搬进了别院。 老者也曾有所犹豫,是否同意青年住在别院疗伤。虽然荷青他们的威胁不大,不过也不能保证完全不出状况。 奈何,别院的生机浓郁至极,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着实可惜。青年暂时住在小院,远比让荷青外出一个时辰有用。 青年换了住处,老者却没有让荷青他们搬出别院的念头。他早就听说荷青的创世之力不稳定,最初的那个小池塘,周围的变化没多久就消失了。 一旦荷青不在附近,别院的情况铁定不行。 由于别院突然来了一位外人,小傢伙们表现得非常不适应。 哪怕这里本来是别人的家,可是,平白无故冒出一个陌生人在眼皮底下,小傢伙们总归是不自在。 不过,小傢伙的不自在很快就被打破。 青年很强,实力非常强。哪怕他昏迷了很长的时间,哪怕他醒来后尚未康復,但他此刻展露的本事已是相当了不起。 他瞬间吸引了小傢伙们的注意。 同时,青年也在小傢伙们身上寻得了若有似无的亲切感。依旧是那般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仅在小墨莲和小粉蛟那儿有所虚弱的残留。 青年不了解其中原因,他琢磨着慢慢和他们的接触,慢慢的打听消息。他虽说过往遗失了部分,但能力和见识仍摆在那儿,他的所见所闻让小傢伙们听得津津有味。 功夫不负有心人,青年最后从小粉蛟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小粉蛟满满地自豪,他双眼放光,丁点儿不见与小墨莲同龄应有的稳重。 他说道:“这是神明的祝福,可厉害了。” 年幼时的经歷,小粉蛟了解甚少。不过,随着小粉蛟逐渐长大,他对于往事也听说了很多。 比如说,昔日他们困在囚龙阵,危急时刻,是神明的祝福保护了破阵的爹爹和父亲。 小粉蛟和小墨莲同样得到了神明的祝福,小墨莲还因此获得契机,歷劫后实力大增。 后来,黑玺化龙成功,他得到了神之力后,碧波湖神明的位置隐隐的转向了黑玺。就算如此,也不会磨灭最初那位碧波湖神明的存在。 小粉蛟说:“那位神明不待见蛟龙,进入碧波湖的蛟龙全都受到了诅咒。若是置之不理,必定活不久,无人可以逃过神明的惩罚。” “不过,只要获得神明的认可,诅咒就会烟消云散,神明的祝福更是珍贵难得。” 青年耐心地听小粉蛟说完,神情不由凝重了几许。 他不自觉地喃喃道:“蛟龙?神明的诅咒?神明的祝福?” 青年不怀疑小粉蛟的说法,他知道,得到了神之力的生灵,有资格被称一声神明。 根据这段时间的接触,青年意识到,荷青一家曾经居住的地方偏远贫瘠。 他难以想像,荷青他们居然在那般条件下修炼,最终还能达到眼前这般远远超过其他人的成就。 青年取出一缕金光,沉默不语。 碧波湖么? 他突然想去那儿看看,不然总觉得会错过什么。 出门前,青年劝了劝小粉蛟:“不必妄自菲薄,你以后会非常厉害的。” 蛟族不意味着虚弱,且不说小粉蛟的父亲黑玺,就是从黑蛟化作拥有神之力的黑龙。就连青年自己,他也曾经是蛟。 青年的出生,出乎族人的预料。没人想到,他竟是一条蛟,还是一条身体不好的蛟。 他因此倍受嫌弃。所有人都认为一定是他继承的血脉太弱,才会变成这副模样。不过,他从没放弃自己,他一路走到现在,终是成为龙族中的佼佼者。 想到这儿,青年勐地一怔。 那些艰难的岁月里,好像有一个人陪在他的身旁。 然而,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实在奇怪。 待青年转身走远,黑玺方才露出凝重的神情。 在他身侧,荷青忍不住忧虑:“这么告诉他,不要紧吗?” 小粉蛟说的那些话,引起了青年对碧波湖的兴趣。青年若是过去了,会不会给碧波湖带来可怕的灾难,会不会促使那边世界的灭亡? 黑玺深知荷青的不安,然而这些矛盾不可避免。 唯有青年对碧波湖产生强烈的好奇心,他们才有更大的把握走出别院,返回碧波湖。 起初他们和老者说好了,老者带他们逃离深谷祭坛,黑玺提供金光相助青年。 如今,青年不仅顺利清醒,身体也恢復得差不多了,老者却闭口不谈放他们离去的话。 黑玺不能再等,他再不找到出路,他们一家人就别想走了。 与此同时,青年慢步走出别院,站在白髮老者的跟前。 老者看了看他:“身体康復得差不多了,过几天就搬出别院吧。那些人,我另有安排。” 青年抬眼平视老者,黑色的眸子不见情感起伏。他知晓创世之力的作用,也不难猜测家族的想法。 只不过,他也有他的打算。 青年轻微点了下头,应了声:“好。”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大黑龙:嗯,该回家了 六个小傢伙:挽起袖子打boss 小七:等等,放着boss让我来~ 第124章 九座祭坛 青年找黑玺商量离开对策的时候,黑玺一点儿也不意外。 两人交谈的过程中,黑玺始终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一身傲气,根本不愿开口告诉黑玺他的姓名。 黑玺明白龙族的骄傲,通常来说,唯有自己认可的人,才愿意告诉对方名字。就连黑玺自己,也照样不会随意的告诉他人自己的姓名。 因此,青年不说,黑玺也不提这些事。 反正黑玺的想法只是全家可以尽快逃离这儿,至于其他的问题,黑玺目前不是特别看重。 甚至黑玺不曾提及青年的那片龙鳞,那篇有青年承诺要出手相助的龙鳞。 依照青年现在的样子,黑玺不知道青年对于过往还记得多少。既然青年忘了,黑玺懒得多说,他如今的主要目的莫过于护得一家人的平安罢了。 尽管青年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他对居住的这片区域依旧十分熟悉。他记得哪里有暗道,了解哪里的防守最为薄弱,他能规划出一条道路,从那里出去更方便。 当然,不管怎样的策略,最后都逃不过一个难题。他们终将被人发现,双方大大出手不可避免。 青年的神情极淡:“如果只是你,你要离开这儿其实并不难。” 黑玺瞬间明白青年要表达什么意思,以至于黑玺对青年的态度冷漠了几分。 青年此刻正在提醒黑玺,荷青他们必定会成为黑玺的负担。他在询问黑玺是否捨弃这些人。 荷青哪怕有创世之力,可他并非战斗种族,且战斗经验非常匮乏。 黑玺的几个孩子,其中有善战的,不过除此以外,其中也不乏非常不善战的。 更何况,还有好不容易救回来的荷父荷母。他们的身体状况相当不理想,基本上只能处于被保护的状态。 这样的情况下,所有人都要出去,一点儿不简单。 黑玺当然明白这些道理,但他绝不会为此抛弃家人。让他自己逃走,他做不到。 他严肃的说道:“他们对我很重要,是我活着的动力,战斗时的勇气。” 这次要不是为了探寻荷青的出生地,黑玺不会来到裂fèng的这一边,自然不会陷入险境,更不存在什么逃走不逃走。 然而,时间再往前,要是没有荷青,黑玺恐怕早就已经死了。 当初他歷劫失败,又遭到暗算身负重伤,剧毒更是浸染了血液。哪个时候,是他临死最近的时候,而荷青把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青年没有继续劝说黑玺的念头,黑玺下定决心要带所有人走,他认可了黑玺的选择。 他微微地眯了眯眼睛,仿佛自言自语道:“真有那么一个人吗?成为自己活着的动力。” 第155页 黑玺并未解答青年的困惑。他不懂青年内心的疑云因何而存在,他只知道自己当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尽快收拾好一切,挣脱别院的束缚。 只是,虽说要收拾,他却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物品。 从住进别院的第一天,黑玺就在考虑着他们何时出去,他不会把别院当作可以安心居住的地方。 这里可不是他们的家,而是被敌人抓住之后的一个囚笼。 青年说道:“明晚就走。” 老者给青年说了再过几天,肯定会先等着青年出了别院再动手。不过,不管是青年还是黑玺都明白,他们最好赶紧出发,外面的麻烦还多得数不清。 不用青年提醒,黑玺也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对创世之力虎视眈眈。 黑玺曾怀疑,青年提出帮忙的目的是为了获得创世之力,为了把创世之力占为己有。 然而,只要青年和黑玺他们去了碧波湖,那边就只剩青年一人。只剩一个敌人的情况下,黑玺有信心,自己能阻止青年威胁碧波湖。 这些话还不是说出口的时候。 这会儿,他们要藉助青年的力量,趁着青年对碧波湖好奇,紧赶慢赶的赶回昔日的那条裂fèng。 黑玺想了想:“我在裂fèng附近留了气息,我可以找到裂fèng的位置,但是需要一点儿时间。” 言下之意,当他们受困在很多敌人之中时,青年不能袖手旁观。 青年淡淡地瞅了黑玺一眼,他没说好还是不好,转身走了。 青年走后,黑玺把明晚离开的消息告诉了其他人。 荷父荷母显得分外平静,他们早就料到了有这一天。小傢伙们则是激动万分,他们盼着这一天的到来盼了很久了。 黑玺直言,他们多半有一场恶战的时候,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战终究要来,躲避是躲不了的。 击退不计其数的强敌很难,更难的是他们如何在穿过裂fèng以后,怎么以最快速度彻底fèng合裂fèng。 他们不能让另外的生灵通过裂fèng,这样才能减少对碧波湖的破坏。 荷父荷母对视一眼,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定。 起初,他们有心留下,不给孩子们带来麻烦。偏偏他们不走,荷青他们也不会走。 他们不愿成为负担,成为拖累,好在如今他们还能发挥力所能及的作用,深知此刻还不到早早放弃的时候。 这一夜,是别院内最宁静的一夜。 转眼天亮,一家人与平常一样的起床,该锻鍊的锻鍊,该筹备饭菜的筹备饭菜,和以往的每一天都差不多。 不过,倘若仔细看不难发现,黑玺在给小傢伙们检查随身携带的武器,然后,教给他们一些切实可行的杀敌技巧。 吃过晚饭,黑玺抱起小金莲交给了荷青。 小金莲打架实在不擅长,何况,黑玺也不打算安排她打架。 fèng合裂fèng之际,必须由小金莲亲自动手。黑玺准备让小金莲多保存一些体力,到时候才能按时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随后,黑玺走向了小莲子。他尚未靠近,小莲子已是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小步:“父亲,我可以的,不必担心我。” 他只是不习惯动手,不意味着他不能动手。如此关键的时刻,他也当尽一份力。 黑玺看了看他,点点头:“那好,一切小心。” 沐血杀敌是最好的磨练方式,然而,如果可以的话,黑玺并不愿意自己的孩子面对这些远超自身实力的对手。 一旦遇敌,荷青和荷父荷母跟在黑玺的身侧,小傢伙们可以选择动手或者不动手。 黑玺再三叮嘱,绝不能恋战,不可以距离他太远。不然,黑玺来不及救他们。 入夜,青年的暗号准时响起。 黑玺带着一家人从静悄悄的别院离开了。黑玺不清楚青年走的是怎样一条道路,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这条静得出奇的路不对劲。 同一时刻,青年的表情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原来如此,难怪一直不见人。看来我也是他们计划里的一部分。” 冷不丁听到青年这么说,黑玺不但不感到奇怪,倒是有一种理应如此的想法。 的确,这条路太安静了。 按照青年最初的说法,他们走不了就会被族人察觉,紧接着双方大打出手。至于他们要打多久,大概要从他们被发现,一直打到他们到达裂fèng为止。 这是一场艰难的恶战。 可是现在,他们沿途不见半个人影。 青年放缓了步速:“他们肯定布置了陷阱,守株待兔。你确定还要过去?” 这些内容不难猜测,只是青年一开始以为,家族会留下荷青,掌控在自己手中。岂料,家族居然会放荷青他们出来,再让他们自投罗网。 青年不确定家族什么时候出手,但他确定,此刻的情况,比一路杀过去更加艰难。 黑玺懂得青年的意思,不过他们既然出来了,就没有再回去的道理。他们要回家,只能前往那道裂fèng。 命中注定有此一劫,那就坚定的应战。 黑玺顺着气息的方向一路寻找,最终找到了那道通往碧波湖的裂fèng。 毫无悬念的,尚未完全fèng合的裂fèng被其他人强行封住了。黑玺一时半会解除不了这股力量,他们不能立刻重新撕开裂fèng,返回碧波湖。 这一切在黑玺的意料之中。 黑玺取出了湖底神明给他的金光,他将为数不多的金光直直地按在裂fèng的位置。 他不指望这点金光能够做什么,他只是希望以此引起对面的注意,让那位湖底的神明知晓,他们在这边遇到了麻烦。 对方若能找到从碧波湖打开裂fèng的办法再好不过。 黑玺把金光按在裂fèng的那一瞬,青年勐地转过头,紧盯着裂fèng的方向。裂fèng早已被未知的力量封住,可偏偏,青年的心跳得很快,有什么唿之欲出。 谁?是谁在裂fèng之后? “轰”的一声,金光紧贴着裂fèng炸开了。 可惜它造成的影响仅是裂fèng轻微地晃了晃,未能打开道路。 不知为何,瞬息间窜过来一丝碧波湖的气息。 青年一下子僵在原地,他愣愣地盯着裂fèng。当那一缕气息转瞬即逝后,青年痛苦的抱住头,头痛欲裂。 他张了张嘴,明明有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可无论如何说不口。他为什么会忘记如此重要的过往,他到底忘了什么? 家族有多少秘密瞒着他? 顷刻间,青年化作原形,龙形的庞大身躯用力地撞向裂fèng。 一股霸道的力量将青年挡了回来。 青年懒得去想自己面临怎样的困境,他坚持不懈地一下又一下撞击裂fèng。他必须撞开封住裂fèng的力量,他要过去看看,那边肯定有什么他在意的存在,他一定要过去! 青年接二连三的撞击裂fèng,奈何黑玺无法给予对方支援。黑玺将金光压在裂fèng附近的瞬间,他忽感身边一空。 黑玺顿感事情不妙,下意识地伸手一抓,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荷青不见了。 同一时刻,荷母一声疾唿,奋不顾身地扑向荷青。荷父拼尽全力护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不让他们受到伤害。 昏暗不明的裂fèng四周,顷刻间点亮了一道刺眼的光芒,直冲天际。光芒照亮的区域内,荷青连同荷父荷母均被锁链缠住,捆绑在一座古老祭坛的正中。 黑玺目眦尽裂,明亮的祭坛刺痛了他的心。 一座孤零零的祭坛矗立在干涸的河床中,那么的不起眼,又那么的不祥。 黑玺毫不犹豫地扑向祭坛,就在他踏上祭坛的瞬间,一股浩瀚的压力击中了他,把他压趴在祭坛边。 他极度不甘心的撑起身,喉咙里发出一声怒吼,他化作一条黑色的龙腾空而起。 黑龙一口咬住祭坛上方的光柱,企图咬断祭坛对外的联繫,他能够感觉到,这座祭坛正在抽取荷青的力量。 深谷祭坛的存在,让黑玺瞬间明白这个祭坛的用途。 黑玺万万没有料到,有了具备创世之力的创世青莲,这些人仍然利用祭坛针对荷族。不过这次对方不是用荷族的生命,换取创世之力,而是直接抽取荷青的力量注入他们的身体。 别人的力量永远没有自己的力量来得可靠。 以裂fèng祭坛为中心,周围分布着另外的九座祭坛。 每座祭坛的正中有一位拥有神之力的强者,龙族的白髮老者亦在其中。 他们迫不及待的要瓜分这些等待了太久的创世之力。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不好了,我被抓住了 大黑龙:我就不信破坏不了这可恶的祭坛 六个小傢伙:战斗时刻到来了 小七:嗯,还要加上我 青年:好吧,我知道你们忙,我自己慢慢撞裂fèng 第156页 第125章 童谣 祭坛的光束直冲天际,源源不断地抽取荷青体内的力量,传递到另外的九座祭坛上。 仪式正在进行。 荷青的脸色十分难看,不过迎向黑玺担忧的目光,他仍是笑了笑:“我能坚持住。” 闻言,黑玺的心骤然拧紧。哪怕他化作了黑龙的形态,可是他仍然感觉到了力不从心,他焦急的想要咬断祭坛上空的光束,却无奈的发现自己的牙齿咬不动光束。 他咬得光束“咔咔”作响,久久的奈何不了光束分毫。 黑玺深知自己必须抓紧时间,哪怕荷青故作轻松的说他能够坚持得住,那仅仅是安慰黑玺的话语罢了。黑玺一看荷青的精神状态就知道荷青这会儿有多么的难受。 就算荷青当真可以坚持,那也不过是坚持小会儿而已,黑玺必须尽快的找到解决办法。 此外,眼下大概是不需要荷父荷母,所以祭坛只是将他们困在其中,而不是抽取他们的力量。 过不了多久,一旦那些人的邪恶愿望达成,肯定会动手抹杀荷父荷母。他们的身体调养了这么久,至今还不怎么好,实在经不出更多的折腾了。 黑玺默默地看着祭坛的荷青,感同身受。 他懊恼咬住了光束,于是挥动爪子,企图破坏光束。可惜依然不行,所以他后来干脆利用自己的身躯,仗着黑鳞厚实坚固,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撞击光束。 光束尚未撞断,黑玺却已撞得伤痕累累。 断裂的龙鳞刺入了皮肉,庞大的身体霎时鲜血淋漓。鲜血自半空滴落,一滴一滴落在祭坛,染红了一大片的平石。 “叭嗒”一滴温热的龙血落在了荷青的脸颊,红色的血液映衬着荷青的脸色更显苍白。 荷青扬起脸望向半空的黑龙,他微微地张了张嘴,偏偏没能发出声音。他想劝黑玺不要这么伤害自己,可是他明白,黑玺此刻绝对听不进他的劝说。 换做是荷青,假如黑玺陷入了困境,他同样会不顾一切的把黑玺救出。 荷青烦恼不已,他现在的处境实在是太过被动。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似的,他提不起的力气进行反抗。他觉得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性命被掌控在别人的手中。 他讨厌这样的感觉,他鼓励自己千万不能放弃。在他的身旁,爹娘受困,黑玺受伤,孩子们深陷危机,他要是坐以待毙,这些他在意的人也将遭到伤害。 黑玺撞击光束,撞得鲜血直流,心里倍感难受的不止是荷青。 一时间,几个小傢伙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的父亲正在努力奋斗,而他们也不能落后。 可惜,他们终究是晚了一步。 就是那么瞬息间的差别,黑玺成功冲到了祭坛内。黑玺被祭坛的气势镇压,不过,他却仍在祭坛中,当小傢伙们决心冲上祭坛时,他们早已靠近不了分毫。 祭坛四周形成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将他们阻隔在了外面,显然是不允许他们影响这场重要仪式的进行。 见状,小墨莲冷静得最快。 而今父亲正在想办法解救爹爹和祖父祖母,他们虽不能踏上祭坛,但也是他们力所能及之事。他们不能就这么着急的看着,什么都不做。 小墨莲作为大哥,这个时候,他理应肩负大哥该有的责任。 他环顾四周,干涸的河床不知何时涌出了大量的妖怪。他们把荷青一家困在祭坛的周围,令他们不能动弹。 小墨莲长长地吸一口气,他们现在不能退缩,哪怕情况格外严峻。他们得拼命的争取,至少不许这么妖怪上前,影响父亲解救爹爹他们。 他背起小金莲,对身边的弟弟妹妹说道:“你们各自找个方向防守。量力而行,不许那些妖怪靠近,让父亲可以安心处理祭坛的束缚。” “好。”整齐而有气势的回答,小傢伙们异口同声。 几个孩子这会儿的表情少有的严肃,他们所站的围绕祭坛的边缘一圈。他们彼此之间相隔不算太远,一旦有谁遇到了险境,两边的兄弟姐妹可以及时过去相助。 他们一共选了四个方向,小墨莲背着小金莲一起,小粉蛟和小金龙各自守一边,小莲子和小花蛟则在同个方向。 小莲子尚未开口,就听得小墨莲说:“老三,照顾好四妹。” 小花蛟是女孩,她的气力有限,且小花蛟擅长得并非正面迎敌。她习惯暗杀,用来配合不怎么经常打架的小莲子恰到好处。 听到小墨莲的安排,小莲子不再多说什么,他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祭坛被包围,里三层外三层的妖怪多到数不清。 妖怪们紧盯着祭坛,眼底闪烁着的情绪,不知是羡慕嫉妒,还是渴望和贪婪。 没有人不渴求创世之力,奈何,唯有具备神之力的强者中的强者,在家族中又拥有极高地位的人,才有资格站在祭坛内。 他们这些小喽啰,永远轮不到。 正因如此,他们落在几个小傢伙身上的目光格外的幽暗。 他们没有机会吞噬创世之力,但他们可以吃掉了荷青的孩子。万一运气好呢,他们是不是多少也有所补偿,说不定一下子就得到珍贵的力量。 小墨莲背着小金莲,冷静观察前方不计其数的妖怪。他轻声问道:“怕吗?” 小金莲趴在小墨莲的后背,她环住对方颈项的胳膊收紧了些许,出口的话语却是:“大哥,我不怕!你安心教训这些坏人,我会抱紧了,不掉下去。” 稚嫩的话语中,透着坚定。 小墨莲随之应道:“好。” 他握紧手中的荷叶刀,化作一道墨绿的光芒,一下子冲上前去。他神情冷淡,荷叶刀泛着淡蓝的光芒,大海之力被唤醒,刀风仿若大海的低吟。 小墨莲手起刀落,动作异样果断。 他是哥哥,他当然不能畏惧,不能直面敌人产生惶恐。若是他都怕了怯了,弟弟妹妹们该怎么办。 小墨莲的嘴唇绷紧,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黑玺极为相似的冷峻。 他没有荷族的柔弱,他体内流淌着父亲的血。他要誓死守护家人,他坚定不移的信念从不曾动摇。 一侧,小粉蛟难得的显现出一丝稳重。 以往无论是打猎或是比试,小粉蛟心里都清楚,他身边有大哥在,大哥必定能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于是,他只需完成自己想完成的那部分即可。 他可以偷懒,他可以不用拼尽全力,因为他是二弟。 家里的大凡小事,自有父亲担着,哪怕父亲不在,也还有小墨莲支撑。 可这一刻,小粉蛟意识到,自己必须独自应对自己方向的那些敌人。两边的兄弟姐妹会来救他,可他也得好好的发挥,不能拖了大家的后腿。 小粉蛟打起精神,他深吸了一口气,眨眼化作了原形,一条粉白的蛟显现。 他认为,自己个头越大,实力越厉害,何况他身体大几圈,可以抵挡的范围也会多一些。 依旧是粉白的鳞片,粉红的爪子和粉红的尾巴尖。小花蛟已然没有幼年时期的胖乎乎,身形修长而矫健。 小粉蛟很快用实际行动告诉自己的对手,不要以为他粉粉的,就低估他的实力。 他力气可大了,直冲出去,蛟族的身躯足够撞翻好多妖怪。 他会下意识地拽住敌人的尾巴或者脚踝,往死里砸:“砸死你们,坏蛋!” 而那些意图不轨要拽他尾巴的傢伙,小粉蛟毫不犹豫地张嘴喷出一团大火球:“哼,让你们尝尝火焰的温度。” 他才不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 小金龙的计划与小粉蛟十分相似,原形参与战斗。 他和小金莲一前一后出生,不过他身具龙族的血脉,他的成长速度非常快。小小年龄的他,单看龙形的身躯大小,他丝毫不逊色其他同龄人。 一条金龙就像是一堵不予通过的墙,稳固的立在那儿,不退让分毫。 令他的对手深感恐惧的是,小金龙拥有些许神之力不说,他还能运用的那些金光,大肆地吸取生机。 周遭的妖怪紧盯着小金龙,眼底不经意间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不能输,不能输!” 小金龙一边低低地念叨,一边吸取生机。获得补充,他的力气不会那么快耗尽,他足以坚持的更久一点儿。 相比另外三方的独力奋斗,小莲子这儿反而是最轻松的,兄妹两人的合作非常默契。 哪怕最开始是小墨莲说,要小莲子照顾小花蛟。然而,隐在阴影深处的小花蛟其实无需小莲子分心。她懂得隐藏自己,也清楚自己应当在何时动手。 小花蛟配合小莲子的节奏,她不仅自己挑选目标,还见fèng插针的帮助小莲子完成收割,免得那些要断气不断气的妖怪再生事。 第157页 她的速度控制十分精妙,后来,她甚至不断的改变自身颜色,将自己藏在妖怪堆里,伺机而动。 她投向小莲子的视线,闪过一丝淡淡的情绪,传递了无声的讯息:“三哥,你专心对付他们,我能照顾自己。” 有了小花蛟在暗中清理后续,小莲子的扫荡速度大幅提升。 他脸上早已不见平日里的温和笑容,他身后盘旋着两道气流,一如他衣衫的颜色,一道白色的力量,一道黑色的力量。 早在小莲子出生之际,他就显现出了黑白莲子的特徵。而后,他也是兄弟姐妹中最早歷劫的一个。 他忘了,自己上一次出手是什么时候。他可以低估自己的实力,但他的对手若是低估了他的实力,註定死无葬身之地。 小莲子微微地眯了眯眼睛,眼眸内一黑一白两道光芒旋转,他浑身的气势锋锐无比。 “你们该不会以为我是虚弱的荷族吧?”小莲子话语格外阴冷。 小莲子周身的黑白两道气流好似夺命的刀刃,飞速收割四周妖怪们的性命。他下手丁点儿不温柔,相当的简单粗暴,用碎尸万段来形容那些妖怪的下场,丝毫不夸张。 他眼底的寒霜冷到了极致,释放出被惹怒后的杀气。 另一边,青年仍然坚持不懈地撞击被封住的裂fèng。他撞得筋疲力尽,遍体鳞伤,苦于寻不得帮助。 他的目光落向祭坛时,他知道,每个人均有每个人的位置。他不知道自己心中的执念因何而起,他只能自己破开裂fèng寻找答案。 青年越来越清楚的感应到,封住裂fèng的力量不单一,这不是出自一个人的手笔,以至于他此刻的处境这般的艰难。 然而,这些困难根本难不倒他。他必须依靠自已达成所愿,他要去裂fèng的那边看看,究竟是谁在哪儿。 青年对着裂fèng轻声说道:“再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能过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杀四方是小傢伙们在漫无止境的厮杀中,他们的衣衫染上了鲜血,全身平添了无数的伤痕。 这是成长的磨练。 而困在祭坛上的荷青,他脸色愈发苍白,冷汗浸湿了里衫,他终是忍不住缩了缩身体:“好痛……” 他的肚子好痛。 他好像听得了腹中孩子的委屈,他好像听到小七在给他说:“爹爹,我好难受啊。” 荷青捂着肚子喊痛的那一剎那,荷母红着眼眶拼命得拽着捆住她的锁链。这次的锁链捆得比深谷祭坛更紧,不给她任何挪动的机会。 同时,听得荷青痛唿的黑玺,瞬息间几乎发疯,双眼通红。 他不会忘记,荷青笑着告诉他,梦见小七了,荷青还说,他的实力增强,别院的环境改善,全是小七的功劳。 而如今,荷青和小七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黑玺咬咬牙,他拼尽所有要立刻打断仪式。 他全身的黑鳞泛起了金光,他将自己全部力量不要命的释放出来,他就这么鱼死网破般,耗尽一切撞向光束。 顷刻间,黑玺的修为严重受损,神魂晃荡得厉害,就连肉身,也再控制不住,急速的往下跌。 然而,令他高兴的是,他下跌之际,捕捉到了细微的一声断裂声。光束当即暗淡了许多。 压制荷青的力道陡然减弱,他的身体终于抓住了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散发出青色的光芒。 荷青无力地垂下头,他眼中的神采已然改变。 这会儿,他失去了意识,可他口中轻声哼唱着一首童谣。 伴随着低低的歌声,他的腹中忽地蔓延出一道玄妙的力量。它与童谣融合,仿若水波般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狐截尾,你欲除我我除你……”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关键时刻,我晕了 大黑龙:吧唧一声跌落在祭坛 六个小傢伙:我打打打,我再打打打,我继续打打打~ 小七:哥哥姐姐们辛苦了,到我了(^-^) 第126章 血债血偿 荷青周身的青色光芒逐渐扩大,它仿佛一个柔软的罩子,把荷青和荷父荷母全部笼罩在其中。 当黑玺再也无法维持巨大的龙形,他跌落在祭坛表面之前,他不得不重新化作人形,无力地落在荷青的跟前。 此时此刻,荷青尚未恢復意识,他口中仍是低低地唱着童谣。 然而,光芒感应到黑玺接近的剎那,青色光芒竟是往上轻轻的一托,避免黑玺摔在祭坛摔疼了。此后,青色光芒赶紧把受伤的黑玺也护在中间。 黑玺说不出自己这会儿是怎样的心情。 明明四周依旧危机重重,可偏偏他的心里莫名的多了几许心安。瞅见青色光芒的那一刻,他心底的焦躁居然消散了大半。 一股看不见的生机,随着青色光芒的出现,迅速融入了黑玺的身体。 这股生机不仅为黑玺修补受伤的肉身,同时还强势的压住了他晃荡不已的神魂,使得他不再头晕目眩。 黑玺与荷青相识的时间不短,他对荷青十分了解。 他知道这些并不是荷青的能力,好在,相助的力量给黑玺的感觉一点儿也不陌生,他脑海里甚至不自觉的对应了一个令人心情愉悦的名字。 小七,这个尚未出生的孩子,兴许是察觉到了他们当前的艰难处境,提前有了动静。 事实和黑玺猜测得差不多。 自荷青腹中蔓延出来的玄妙之力属于他们的孩子。那道如同水波般层层扩散的力量,好似春风般轻柔,让人浑身舒坦。 坚守在祭坛四周的几个小傢伙,他们发觉祭坛上的变故时,不约而同的偏过头,回望了一眼祭坛的正中。 这一刻,形势说不上乐观。 爹爹和祖父祖母被捆着,父亲力竭地跌落在祭坛表面。他们四周仍有杀不完数不清的妖怪,一眼望不到边。 玄妙之力拂过之际,几个孩子都不自觉地颤了颤,他们不是难受,而是相当的舒服。 他们在战斗中消耗的力气得到了补给,他们倍感精力充沛,全身充满了力量,以及一种他们必定会取得胜利的强烈信心。 裂fèng附近,依然在和封锁裂fèng的力量较劲的青年,同样得到了玄妙之力的关照。他撞击裂fèng撞得疼痛难忍的身体,眨眼轻松得好像能够飞上天。 青年见识广,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恢復如初的剎那,顿时明白自己接触的这道力量是什么。 他喃喃道:“原来这就是创世之力,果真厉害。” 祭坛里,荷父荷母激动地好半天说不出话。 他们的身体是从未有过的舒适。那些被痛苦折磨得要死不活的日子仿若一个梦,如今梦醒了,生命又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身体中。 他们觉得自己顷刻间就年轻了个几百岁。 躺在祭坛的黑玺神魂得到了稳固,玄妙之力拂过他的肉身后,他的难受已然消失不见。 他匆忙站起身,快步上前,搂住了荷青。 黑玺低头打量怀中的荷青,荷青双眼的神采足以说明荷青的意识不清醒。但荷青的唿吸非常平稳,身体也不曾显现出异样。 同时,在黑玺接触到荷青的瞬间,青色光芒隐隐地向他传递过来喜悦的情绪。 那是小七对黑玺的感激,感激他不顾一切的阻挡祭坛继续抽取荷青的力量。光束裂fèng的那一刻,小七终于挣脱束缚,获得了难能可贵的反击机会。 他们不会再被动的挨打了。 半空,光束的旁边,突兀的出现了一朵花苞的虚影,随后一片一片的展开了青色的花瓣。 最后一瓣花瓣展开时,祭坛上方的光束勐然晃动起来。光束极其不甘的扭曲了好几下,奈何睁不开虚影的挟制,白色的光束霎时转为了青色的光束。 “哗啦”一阵响动,捆住荷青他们的锁链,当即应声而断。 荷青失去了支撑,软绵绵地向着一侧倾斜,黑玺小心地把他揽在自己臂弯。 荷父荷母刚一脱困,急忙沖了过去,他们盯着没有意识的荷青好一会儿没有开口。 黑玺想了想忍不住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荷母扬起嘴角,格外自豪地说道:“是血脉的觉醒。不愧是我们家的孩子,本事果然不同寻常。” 荷母口中的孩子,并不是指的荷青,而是对应着她此刻轻轻摸了下的荷青的肚子。 她眼底的笑意分外明显:“你也是一个好孩子呢。” 一个还没有出生就拥有创世之力,实力极强的孩子;一个这么早早的,就懂得守护家人的孩子。 眼看着青色光束映衬着的青莲虚像,四周一片譁然。 黑玺不用仔细听,就已经听到了无数的发狂惊唿。所有妖怪均在为创世青莲的突然爆发惊讶不已,他们再清楚不过,创世之力可以带来多大的好处。 第158页 是充沛的生机,是无穷无尽的生命,是焕然一新的美好将来。 不知何时,荷青怀中的玉石莲台落在祭坛中间。从它落地的那一瞬开始,祭坛竟也变作了玉石的材质,自祭坛正中往四周逐步改变。 玉石祭坛形成后,干涸的河床开始积水了。 银白色的水散发出浓郁的生机,一片又一片碧绿的荷叶在水面展开。不过是短短的瞬息,玉石祭坛周围已是各色的荷花环绕,幽幽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附近的妖怪好像突然惊醒了一般,发疯似的扑过来。只要他们吃掉了荷青一家,就有可能获得如此庞大的力量,一切美好得难以想像。 可惜,他们被全数抵挡在外,眼睁睁地看着随风轻摇的荷花荷叶,始终靠近不了玉石祭坛分毫。 自从祭坛出现变化,它对小傢伙们的阻隔就消失了。 小傢伙们早在祭坛周围的荷花盛开前,就退回祭坛里,他们忧心忡忡地看着父亲怀中昏迷不醒的爹爹。 荷母见了,笑道:“别担心,这是好事。” 孩子们杀敌的时间不短,虽有创世之力恢復,但他们毕竟是首次面对数目如此庞大的敌人,理应好好的休息一会儿。 此刻,唯一没有退回保护区域的只有青年,他还在和裂fèng较劲。破不开封住裂fèng的力量,他不会善罢甘休。 黑玺凝视着外面一双双贪婪的双眼,神情严肃,他揽着荷青的双臂不由收紧了一些。他的身体已无大碍,且荷青他们也不在受困祭坛,他一会儿可以安心的外出一战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冷不丁听得荷青口中念念有词。 黑玺见荷青仍未醒来,他侧过头,耳朵贴近对方的嘴唇。多余的话语他没听清,仅听到了最后四个字:“九九归一……” 荷青话音刚落,祭坛外当即血红一片,惊恐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道道青色的光芒,它们沿着盛开的荷花一层又一层的往外扩散。原本应当送出无限生机的光芒,这会儿好似淬毒了般,沾之即死。 那些疯狂渴望创世青莲的妖怪,他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可怖的事,万分震惊的往后退。 奈何围困祭坛的妖怪数量多,短时间内要急退谈何容易。而且,他们的退让速度完全比不过光芒扩散的速度,死亡的数量瞬间攀升到了令人恐惧的地步。 半空的青莲虚影受此影响,青色的花瓣尖端竟然染上了一抹红色,红得格外醒目。 这不是一朵创造生命的创世青莲,而是一朵收割生命的灭世青莲。 祭坛自内而外散发的杀戮气息,浓烈到令剩余的妖怪心惊胆战,偏偏,他们早已失去了逃命的机会。 与他们一样没料到局势急转直下的,还有另外的九座祭坛。 祭坛光束减弱那会儿,他们并不在意。他们早就知道对方肯定会垂死挣扎,只是这般微弱的挣扎在他们眼中不值一提。 可是很快,另外九座祭坛的光束转为青色,这些强者陷入了囚笼,再也无法离开祭坛。 祭坛与外界有一堵透明的墙,不仅仅是祭坛古怪的成了玉石祭坛,而且祭坛还伸出牢固的锁链捆住了这些强者的手脚。 看到光束旁的那朵青莲虚影,祭坛内的强者们露出了不屑的表情,他们伸手轻松粉碎了捆住他们的锁链。 然而下一刻,全新的锁链再次形成,又捆住他们的手脚。 粉碎,形成,再粉碎,再形成,不断的循环。 直到青莲的花瓣尖端染上了一抹艷丽的红色,祭坛里的强者们终于有了一丝慎重。 他们往外送出讯息商议对策,却愤怒的发觉,被他们瞧不起的玉石祭坛彻底隔绝了对外的联繫。 祭坛外的家族小辈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纷纷寻求长者的意见。 可惜,他们没来得及从庆贺的心态转为迎战强敌的心态,这些玉石祭坛就开始源源不断的散发青色光芒。 与裂fèng附近相似的血染场景再度出现,祭坛周围血流成河,花瓣尖的红色愈发娇艷。 见状,祭坛正中的强者们咬牙切齿:“无耻小辈,简直欺人太甚!” 不管他们怎么说,荷青都不会在意,他这会儿压根就没清醒。 荷母仰望花瓣尖的红色,她微微一怔,随即仍是一副温和慈祥的模样。创世如何,灭世如何,都是她的乖孙孙。 就在这时,昏迷的荷青微微地勾了勾嘴角,低低发出一声“呵”,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谁。 没有心慈手软,只有血债血偿。 黑玺他们脚下的玉石祭坛快速地改变形态,玉石祭坛竟是越来越像那个玉石的莲台。 就在祭坛外形改完的剎那,祭坛上空的青色光束骤然变粗了几大圈。 如今,不再是从这儿抽取荷青的力量分给另外九座祭坛,而是从另外的九座祭坛吸取力量,补给荷青,准确说是返回到荷青腹中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体内。 实力越强,出生越艰难。 小七想要健健康康的出生,而不是像哥哥姐姐们先天不足,小七所需的力量极其夸张。眼下有人送上门,自然不客气的笑纳了。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做得好,我的小七~ 大黑龙:嗯,不错 六个小傢伙:小七,很厉害嘛~ 小七:嘿嘿嘿嘿 第127章 回家 双方的力量争夺,毫无悬念的是小七占据了上风。 小七利用祭坛原本的作用,进行了逆转,加之自身的血脉特殊,争夺力量的过程中,效果相当惊人。 同时,小七还懂得捕获祭坛四周的那些妖怪,非常的残酷,但也非常的坚决。 起初那会儿,黑玺担心小七以一敌多,被那些强者,他有心帮助小七。岂料,藉助了祭坛作用的小七本事大,眼下已经可以自己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黑玺贸然出手,反而容易扰乱小七保持的状态。 因此,黑玺的目标很快转向了那道被封住了的裂fèng。 由于青色光芒的血腥杀戮实在恐怖,附近的妖怪一股脑儿的慌忙逃命,能离祭坛多远就多远。他们这会儿根本抽不出精力,再来关注裂fèng的问题。 独自奋斗的青年终于迎来了协助,他并未显露出多少的喜悦,在他的心里,他认为自己完全可以解决当前难题。 当然,他也不会自傲到开口拒绝黑玺他们的相助。 无论如何,仅凭他自己一人,破开裂fèng的速度十分有限。他此刻仍是盼着能早点过去,早点儿解除自己内心的烦恼。 随着祭坛力量争夺的时间越来越长,小七得到了力量越来越多,封住裂fèng的力量则开始逐渐减弱。 黑玺和青年的动作不约而同地略微一顿,他们很快反应过来。 封住裂fèng的那些人,他们的能力正在急速下降。当他们的实力下降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裂fèng就再也封不住了。 祭坛内,几个孩子守在昏迷的荷青身边,荷母微笑着劝慰他们:“没事的,他很快就能清醒。” 一旦小七那边完成最终的仪式,小七对荷青造成的影响自然瞬间消弱。 何况,小七吸取力量对荷青而言,同样大有好处。 如此庞大的力量终究是通过荷青的身体,再进入小七体内,在此循环中,极大的修復了荷青当年的先天损伤。 荷母毫不怀疑,荷青自身的创世之力,从此将会更进一步。 小傢伙们信任祖母的话,他们眼巴巴地望着半空的青莲虚影,分外感慨:“小七可真厉害啊。” 他们这些当哥哥姐姐的也得努力,不然小七远远的超过了他们,他们就没办法做到保护家中最小的弟弟妹妹了。 不过同时,他们也为小七感到高兴。 小七获得的力量越多,出生以后的实力就越强。小七本事非凡,他们怎能不替小七取得这般成就而开心。 相比小傢伙们的轻松愉快,另外的九座祭坛可就完全欢乐不起来了。 祭坛里的那些强者一开始时,对祭坛的能力并不放在心上。可后来,他们的力量流逝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了他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衰老。 他们内心的震惊,早已掩盖不住。 强者们意识到,荷族的这个孩子是一个极其特别的孩子,甚至足以改变一方世界的将来。 遗憾的是,他们已经失去了掌控对方力量的机会。 他们困在祭坛快速衰老,他们怒不可遏,祭坛外的青色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收割了他们族人的生命。 一批批的小辈倒下,纵是有人逃过一劫,幸运存活下来,家族的没落已成为了可以预见的事实。 偏偏他们拿小七无可奈何,谁让他们把自己和祭坛连接在一起。当初他们有多么期盼取得荷青的创世之力,现在他们就有多么痛恨这个横空出现的染血青莲。 第159页 那一份绝望感,与消亡在深谷祭坛的荷族何其相似。 然而,小七才不会体会对方的心情,竭尽所能的吸取所有神之力。小七丝毫不怕这些力量撑破自己,反而认为此刻还远远不够。 祭坛上内的强者终于没了挣脱锁链的力气,他们奄奄一息的跪倒在祭坛的正中,一如昔日的荷父荷母那般。 祭坛周围瀰漫的青色光芒,果决的夺取生命,不许任何人轻易接近祭坛,不许他们救出祭坛里的这些人。 困个几百年几千年,深刻的感受一番荷父荷母承受的痛苦。 至于以后,自然是没有以后,他们会在漫长的岁月中力气耗尽,心力交瘁,生命走到尽头,只留下一堆枯骨而已。 青莲的虚影缓缓地往上飘,飘到了更高的位置。 天地间,忽然风起云涌,数不清的生机向着青莲虚影而来,源源不断的融入青莲虚影。 生机渐渐的稀薄,直至与碧波湖那边的程度相差无几。 一代代的创世青莲的付出,这一刻全数收回。 这个世界不再特殊。 从今往后,这儿的生灵寻常的出生,寻常的成长,寻常的修炼。不再有那些眼高于顶的神明,生灵们只是简简单单的过着普通的日子。 黑玺发觉周围的生机改变时,他神情自若,对这些并不怎么在意。 这么多年,黑玺从出生到长大,还不是都这么过来了,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蛟族该化龙的还是化龙,四海的龙族,该掌管什么,依旧掌管什么。 一切与以前并无太大的不同。 “咔嚓”一声,封住裂fèng的力量碎了,裂fèng赫然裂开了一大截,仿佛在欢迎他们的归来。 小傢伙们嗅到熟悉的气息,立刻兴奋地冲上前。 哪知他们竟是一头撞到了什么东西,全都被挡住了。小傢伙们面面相觑,他们那会儿过来时,非常轻松,怎么现在要回家却如此奇怪。 他们疑惑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父亲黑玺。 黑玺想了想,他曾经用金光包裹裂fèng边缘,撑起一条道路。难不成,他们回去的时候,也必须这样才行? 然而,黑玺聚集的金光刚一靠近裂fèng,难以忍受的灼烧就烧痛了他的手,他不得不立即收回手。 黑玺低头打量自己的手,忍不住皱眉。 他记起了那个曾经躲在裂fèng后方的怪物,那个怪物恨不得撕裂裂fèng,却处处受限,他很难通过湖底的裂fèng。 他们莫不是面临“过来容易,回去难”的局面。 黑玺正要开口,忽闻裂fèng附近传来了一道声音:“你们这样过不来,你们的实力太强了。” 听得这话,黑玺心里一紧,声音的来源正是那位与他们说不上熟悉的湖底神明。 青年迟迟没说话,自从裂fèng打开之后,他就皱紧眉头紧盯着裂fèng,好似在拼命的回忆着什么。 黑玺顿了顿,问道:“怎么才能过去?” 片刻后,对方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在这儿,守着这道裂fèng已有无数年。它的对外限制,我曾隐约感应到一点儿。对面的生灵实力强悍,若是他们接二连三的过来,这里的平衡势必被打破。” 于是,裂fèng只允许那些不具有致命威胁的生灵通过。 湖底神明到来这里时,自身状态相当不好,他的极度虚弱使得裂fèng接受了他的存在。 荷青的出现同样是相似的道理,安静躺在莲蓬的莲子不具备明显威胁。 虽说黑玺化龙后实力大增,新出生的小金龙和小金莲也非常强。 不过,他们早已拥有和这方世界的紧密联繫。他们在这儿出生,在这儿成长,他们是这方世界的孩子,染上了这里的气息。 哪怕他们再强大,这里也永远不会排斥他们,而是默许他们不合理的存在。 如今,他们离开后再从另一边返回。一身本事远远超过裂fèng认可的程度,放他们过来的行为是相当危险的。 裂fèng选择了拒绝。 黑玺深感无言。这意味着,他们实力太强了,反而回不了家? 就在众人苦恼之际,半空的青莲虚影突然滴熘熘的转了几圈。 顷刻间,大部分力量抽离了他们的身体。 只是,这些力量并未进入青莲虚影,而是在他们身侧形成一颗透亮的圆珠。圆珠内蕴藏着抽取出来的力量,流光溢彩,格外好看。 青莲虚影从始至终一言不发,所有人却都懂小七的意思。 他们先抽出大部分力量降低威胁感,回去后,再逐步恢復实力。最好是一次恢復一点儿,不要太多。一旦太着急,那边世界强烈的排斥他们就可麻烦了。 不急不躁,细水长流,是目前最适合的办法。 这一刻,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颗珠子。其他人还没有动,回过神的青年已然率先一步走了过去,声音透着些许不确定:“阿衍?” 湖底的金光轻微颤了颤,随即显出一道飘忽的影子,话语里难掩激动:“秦诺,好久不见。” 青年神情一缓:“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以后的日子不会再让你等待,所有的困难都交给我来解决。 青年成功的迈过裂fèng,小傢伙们乐呵呵的牵着荷父荷母也通过了裂fèng。 黑玺抱着荷青走在最后面。 青莲虚影落入荷青腹中的剎那,玉石莲台回到了荷青的怀中。几声脆响后,裂fèng附近的那座祭坛轰然倒塌。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荷青醒了。他睁开眼瞅了瞅死气沉沉的景象,问道:“孩子们呢?” “他们回家了,”黑玺轻声说,“我们也回去吧。” 荷青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黑玺抱稳荷青,头也不回地迈过了裂fèng。 那边的世界,他再也不会去了。 如今,黑玺眼前是阔别已久的碧波湖,小傢伙们全都站在裂fèng旁边等着他们,眼底闪烁着无需言语的喜悦。 待到黑玺和荷青平安过来,小金莲和小金龙马上分工合作,fèng补裂fèng。 小金莲问了句:“父亲,彻底fèng合裂fèng吗?” “彻底fèng合。”黑玺应道,“不过去了。” 黑玺说这话的同时,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所有人,仿佛在询问他们的答案。 而所有人的表情给出了一模一样的回答,他们再也不想过去了。因此彻底fèng合,不让那边的妖怪有机会过来。 也许某天,仍会有生灵沿着天河徐徐漂来,然而,那已是他们无需畏惧的对手。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好开心,回家了o(∩_∩)o 大黑龙:嗯,回家了 六个小傢伙:哈哈哈哈,小伙伴们,我们回来了(^-^) 小七:我是棒棒哒小七,吸尘器&吸星大法神马的,哼,才不是我呢~ 第128章 不一样的世界 荷青他们这次去裂fèng那边的时间很久,不仅身边的几个孩子长大了,就连碧波湖周围也改变了不少。附近热闹了许多,不再是以往那么的偏僻荒凉了。 待到荷青一家返回之后,那些得到消息的亲朋好友陆续赶到了碧波湖。一场久别重逢的聚会,人数不算太多,不过依旧十分的热闹。 来到碧波湖后,荷父荷母与贝壳婶婶的关系十分和睦。 荷母总是笑眯眯地听着贝壳婶婶说荷青小时候的经歷。哪怕是一些日常的琐事,平淡无奇,可荷母始终听得格外认真。 这是关于他们孩子的成长故事,即使她没能亲眼见到,但她能够从别人口中得知,过往的林林总总,她总是听着听着就笑起来,仿佛看到了孩子成长道路上的点点滴滴。 当初黑玺离开碧波湖之前,已将碧波湖方圆内用金光掌控住。在这边的世界,拥有神之力的生命少到了极致,没谁会胡乱挑战黑玺的领地。 况且,湖底的神明仍在,就算是他无比虚弱,可自身实力相当不凡。 正因如此,碧波湖在很长一段的日子里,皆是平平稳稳。 起初,周围有一些慕名而来的妖怪,伸长了脖子等黑玺他们归来。渐渐地,黑玺他们外出的日子越来越久,久到甚至传出了他们早就死在外面,再也回不来的谣言。 可偏偏,黑玺他们回来了,毫髮无伤的回来了。 小院门外,黑玺大步走向大哥白景和二哥灰燃。 他们三兄弟已有很久不曾见面,外出的日子越长,不过岁月并没将这一份兄弟之情减淡。 黑玺大致说了说他们在荷青故乡的遭遇,而后就不再提及这个话题。有些内容说起来实在沉重,且没有必要。反正他们平安回来了,以后也不会再过去,说那些不开心的事儿没有意思。 兄弟三人相互讲了各自这些年的情况,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到了九佑湖。那儿终究是他们父母所在的地方。 第160页 九佑湖的烦心事不少,灰燃非常无奈地瞅了瞅身旁的白景,他对着黑玺嘆了口气:“前些年,父亲和母亲的身体状态不怎么好。于是,他们有了让大哥继承九佑湖,肩扛全族的心思。” 然而,白景不肯回去,一心一意的跟在北海六皇子的左右。 那会儿,六皇子早就理清了北海的种种矛盾,即使对外的称唿仍是一声六皇子,不过实际上,六皇子已是北海真正意义的掌权者。 有六皇子立在那儿,蛟父蛟母要白景回九佑湖的打算落空。 六皇子一天不开口命令白景离开他的身边,万古和水容就没办法让自己的大儿子接管九佑湖。他们为此费了好大的力气,奈何效果微乎其微。 后来,他们见六皇子的确没有放白景回来的意思,退而求其次,把灰燃拎回家。 灰燃本来在熊族过得好好的,但架不住熊族底蕴不比龙族,他又没有类似六皇子那般高身份的依仗。 避无可避,灰燃一脸幽怨地就被父母拎到了九佑湖。 灰燃不肯一肩扛下累积无数载的族人矛盾,他果断提出自己的条件。 要他掌管九佑湖可以,要他维繫全族上下的生产生活开销也可以,但是,必须按照他的要求进行家族整改。 家族不会再养那么多好吃懒做,花天酒地的闲人,无论大家还是小家都得为家族做贡献。 灰燃的话自然引来了家族许多人的不满。九佑湖很大,湖岸周围的城池也多,这里富饶得养了很多坐享其成的族人。 他们若是想要灰蛟担起九佑湖重任,继续百般照顾族人,那么就要接受灰燃的改动。 各种劝说,各种谩骂,各种指责声,从不间断。 灰燃直接丢下一席话:“你们什么时候答应了,我什么时候点头。就算你们把我关在九佑湖也没用,反正我什么都不会管。” 起初那会儿,族人们企图逼迫灰燃服软。 结果,灰燃说不管是当真就不管。他关在九佑湖好吃好喝好睡,而那些要费心费力处理的重要事宜,他一直视而不见。 日子一长,有些人开始慌了。 不管那些人怎么说,灰燃始终不松开口,以至于这事就那么僵持着,僵持到了现在。 此次黑玺归来,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劝说黑玺。 但是,以黑玺的脾气,他想要回去,自然会回去,他不想回去,谁也劝不了。若是强行逼迫他,他照样不会客气,直接用强大的实力碾压,他懒得听那些人说什么。 黑玺对九佑湖兴趣不大,感情非常淡漠。听了二哥的遭遇,黑玺平静地说道:“我不回去,我以后就住在这儿。” 他口中的这儿是这个小小的碧波湖。 他喜欢这个小湖泊,也愿意留在这里。至于他的孩子们,既然是孩子们的领地,他们应当自己凭藉本事去争取,他不可能将所有的一切全部准备若当放在他们的手中。 孩子们必须学会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奋斗。 小院的房间里,小墨莲坐在书桌边,他不急不慢地合上手中的古书,瞄了眼窗外的阳光。 小墨莲刚才翻看的是一本游记,里面记录有各个地方的风俗美食,他觉得非常有意思。他打算今后沿着这些地方走走看看,一方面增长见识,一方面磨练的自身实力。 如今的小墨莲,眉宇间已然渐渐褪去少年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青年的冷峻,他多了一分成熟与稳重。 小墨莲并非战斗种族,但他的战斗力不低。且,他身为哥哥,理应成为弟弟妹妹们的榜样,他要带一个好头,让弟弟妹妹不要整天只顾着耍闹,荒废了修为。 他的这一生还很漫长,他想要走更多的道路,遇到更多的人。 小院的平地,此时此刻正有一场比试。 这场比试既不是小粉蛟与小熊崽约定的打一架,也不是九皇子和小莲子商量好了回来后见一面。 而是小粉蛟在和九皇子掰手腕。 九皇子有种一言难尽的崩溃。 他们这都多少岁了,多大的人了,为什么还要玩如此幼稚的游戏?居然还是和那个一身怪力的小粉蛟比试。 九皇子的内心是拒绝的,他小时候和小粉蛟掰手腕、赛跑、写欠条什么的,深深的逼得九皇子产生了童年阴影。 天知道,那张该死的欠条,上面允许的物品至今没有交接完。要不是这次小粉蛟冷不丁说起欠条这事,九皇子简直要忘得一干二净。 九皇子长大了,他认为以自己英俊的青年相貌,不再适合再玩这些童年游戏。 更可怕的是,他认为自己说不定还会输。 让他保持一个翩翩公子的形象不好么,为什么这些傢伙一回来就非得让他记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尤其是,小粉蛟一本正经的对九皇子说:“我们过裂fèng时,抽出了大部分力量,要很长时间才能缓慢恢復。要不是掰手腕与修为高低无关,我才不找你玩,和小熊崽打架有意思多了。” 九皇子一阵无言,感情是小粉蛟认为他此刻实力低,和小熊崽打架不公平,才找自己掰手腕,这样比较公平。 九皇子偏头瞅了瞅坐在小板凳看热闹的小莲子,他满心的纠结。 小莲子再也不是那个坐在他肩头的巴掌大的小傢伙了。可偏偏,目前的小莲子外观也就仅仅是几岁的样子。 双方玩耍内容有很大的区别。九皇子诡异的感应到,很多时候是小莲子顾及他的情绪,选择他可以接受的玩耍方式。 嘆了一口气,九皇子继续专注的掰手腕。他不能再输了,那张欠条都快要写满了。 在小粉蛟的身边,是牛高马大的小熊崽。 小粉蛟相信一定是小熊崽在这边吃得好睡得好,才会长得这么高,或多或少应该也与熊族的血脉有一定的关系。 荷青走向厨房之际,恰好看见荷父正在和小金龙低声说着什么,小金龙乖巧地连连点头,一脸崇拜的望着祖父。灵泽告诉了小金龙一些自己年轻时的过往,小金龙听得津津有味。 在他们身旁,小金莲坐在荷母的腿上,小脸写满了认真。她在折腾自己的小绣花锦履,这次要绣金色的荷花花纹,和她自身的颜色一致。 荷青见状笑了笑,他抬脚走进厨房,立刻闻到了一股香味:“好香啊,肯定很好吃。贝壳婶婶,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听到这话,贝壳婶婶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别添乱,安心养胎就好。” 大家都在盼着小七早些出生。 水糙此时也在厨房帮贝壳婶婶,她同样支持荷青别来凑热闹,老老实实的在外面透透气,等着开饭就行。 荷青不得不转身又出了厨房。他的拿手菜鱼羹早已准备好了,其他的菜,他不太懂,的确帮不了太多了的忙。 小院外,六皇子正在走近。方才有冰龙抵达碧波湖外,道是有事与六皇子相商。他们此次的主要目的是利用六皇子搭桥,与黑玺见一面。 然而六皇子与冰龙一族向来关系不佳,他又知道黑玺这会儿没心情见外人,于是淡然的拒绝了。 六皇子每天大凡小事一大堆,常常忙得头疼。他平復了情绪,大步流星地走向了白景。 也不知道是不是彼此间的感应,在和黑玺说话的白景突然别过头,正好看见越走越近的六皇子。那一刻,白景的眼底浮起一抹掩饰不住的欢喜。 碧波湖的湖底,一名蓝衫青年细心的为白衫青年理了理髮丝:“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白衫青年不自在的活动了一下手脚,脸颊微微泛红:“太久没肉身,总觉得有点不习惯。” 蓝衫青年凝视着对方,一眨不眨:“阿衍,待我寻得天地宝材,为你重新打造一副更好的肉身。” 白衫青年一顿,随即笑了:“好。” 湖中岛,丰盛的菜餚摆满了桌面,主人也好,宾客也罢,他们相继入座,开怀畅饮。 一时间,气氛好不热闹。 黑玺面对荷青的手艺早就练得炉火纯青,他一边喝鱼羹,一边表扬荷青的进步,且不忘把荷青爱吃的菜夹到他的碗里。明明鱼羹对神之力大有好处,奈何大伙对荷青的厨艺一如既往的谢绝。 荷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久没尝到贝壳婶婶做的饭菜,一不留神吃多了。他吃着吃着隐隐感觉肚子不舒服。 他捂着肚子,脸上平添一丝苍白,下意识地抓住了黑玺的手。 黑玺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荷青周身的气息在急速改变,荷青不是吃撑了,而是小七即将出生。 黑玺动作熟练地抱起他的荷花小妖怪,放入湖中岛的小池塘。 荷父荷母对视一笑,荷母抬手把玉石莲台抛进小池塘,荷父则是在手心凝聚出一团醒目的银白光芒。银白光芒接触池水的瞬间,池水转为了银白的颜色,升起缕缕生机。 第161页 荷青与以往一样躺在水面,化作了原形。一池荷叶翠绿了几分,荷花花瓣也明艷了几分。 这一次,躺在小池塘内的荷青不再是吸取周围的生机,而是源源不断的释放生机。 一道青色的光束腾空而起,屹立在天地之间格外醒目。以荷青的位置为中心,浓郁的生机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黑玺神情放缓,这里是他们原本的世界,却又不再是他们原本的那个世界。 有了创世之力的存在,这个世界的生灵会一天比一天强大。直至某天,这里也许会成为一个全新的令所有生灵嚮往不已的地方,无数人趋之若鹜。 一切早已变得不一样了。 第七天的清晨,金色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莲蓬上。 不一会儿,莲蓬忽地裂开了一道fèng。 一颗青色的莲子骨碌碌地滚出了莲蓬,莲子一不留神,“扑通”跌入银白色的池水里,一圈圈的水纹映着晨曦徐徐扩散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  荷青:小七掉落o(∩_∩)o 大黑龙:正文到底就结束了 七个小傢伙:番外不定期掉落,番外不是日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