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天风云》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一章 迷局 黄昏。 夕阳如血,染红了滚滚江水,江水北流。 江湾外侧方圆十里是一片颓垣断堑,大约中心位置的一处颓垣下面有一间小陋室,里面一南一北对坐着两个人,南少北老。少年背诵着艰涩如咒语的词句,老僧默默静听。 少年名叫甘燮,年仅八岁,长发如青丝,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像是两颗会发光的荔枝,两道浓眉如墨染的两柄无锋重剑,刺入鬓间恍若是直入天际。本是普通的脸型凭空多出来二分书生意气。腰间悬着一个三寸长的黑色葫芦。 老僧身形枯槁,一头银色的寸发,额头的皱纹像极了粘着一块千年枯树皮。难以分辨年龄,唯有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似有两颗星星在忽闪忽闪的发亮,引动奇异的星光涟漪。 老僧的左手边竖放着一柄偃月刀。刀柄长三寸三分,土黄色,如黄土泥捏成的一样。刀格的一面是赤色的虎头飞鹰雕像,一面是一颗古铜色的圆珠,两端长出的部分如两颗银色獠牙,各有三寸长。刀身长五尺九寸,被厚厚的灰色刀锈覆盖,看不清真实面目。 老僧伸出左手轻轻抚摸刀柄,摸至距刀格雕像一分的距离时自然停止,再轻轻的往回抚摸。那只皮肤干裂可见白骨的左手,令人不寒而栗。 “老前辈,这一万二千九百六十个文字,顺背倒背,我已经都是只字不差了哦!”甘燮睁开明亮的大眼睛,好似顽皮的小精灵醒过来,幽幽地凝视着老僧,嘴角微撇间露出古怪的笑意。 “如果暴风村的人死光了,你会伤心吗?”老僧的左手继续抚摸着刀柄,淡淡地问。 “不会!”甘燮斩钉截铁地追答道,“绝对不会!我怎么会怜悯那些个山野刁民?” 老僧嗯了声,淡然道:“两年来,我要等的东西始终没有出现。不过,我已经没有时间去等了,但愿你不要让我的故人失望。” 老僧顿了顿,语气突然沉重,开口道:“你将成为这柄刀的新主人。切记,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让此刀离开你,不要让它落在了其他人手里。还有,你承诺我的事,绝不能忘。” 甘燮刚要问为什么,老僧打断道:“时辰已到。临别之际,再赠你一份机缘。将来若有缘份,我们一定会再见面,但愿那时不是刀剑相向。” 甘燮呲牙一笑间,眼前恍惚,整个人突然站在了冰峰之巅,眺望远方。冰峰飘浮在海面上,海水殷红如血,海水深处似有一股磅礴的力量在孕育中,传来阵阵轻吟声。 冰峰,飘浮在血海上,微微颤抖,犹似在呼吸。 冰峰,明明是一座心形模样的冰峰,一如会呼吸的冰心,栩栩如生,拥抱永恒。 冰峰,明明是一座不足十丈的冰峰,站在峰顶犹如站在了云巅,自然而然的俯视苍茫天地。 甘燮的心亦跟着冰峰的颤抖而颤抖,脑海旋即出现了奇妙的音律,似鼓角齐鸣,亦似铿锵金石。渐渐使得甘燮与血海深处的那道神异力量共振鸣,互相融合。 天上云卷云舒,眼前一望无际的天际隐隐起了风声,嘶吼着席卷而起。 忽然,一道闪电出现在前方的天际,那方虚空直接被撕裂,一颗硕大的玄青色龙头探出,张嘴呼吸,将冰峰与血海一起吞进了嘴里。远远看去,龙头正在吞噬一颗飘浮在血海上的冰心。 甘燮顿觉自己进入了无边无沿的黑暗,伸手抓去,到处是黏糊糊的感觉,指缝间滑动着柔软的触须,触须似乎是消失在了指尖。这似是一趟没有终点的漫长旅行,不知几时,他终于困了,沉沉睡去,耳畔传来袅袅风语声。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爱所有人……信任少数人……不负任何人……” 不知过了多久,甘燮悠悠醒来,迷糊之际听到了轻轻的啜泣声,是女孩子的声音。心中捉摸着这是什么地方,刚一动身,哇哇吼道,“哎哟哟……痛死我了……碎了……骨头……”。 甘燮被痛入骨髓的疼痛痛的哇哇叫,不敢动弹。待疼痛渐缓,莫名的舒爽传遍全身,筋骨中似有新力量产生。然而,只要一动,依旧是十指连心般的痛,令人生不如死,只能怪吼释放痛感。痛过又是舒服。 甘燮感觉奇怪诡异,自己如此乱吼竟然没人出现?心中惊道那个啜泣的声音是女鬼么?一急又要翻身,立时被连心之痛摁在了床板上。他开始发现,每动弹一次,疼痛越痛,痛过后的舒爽越舒爽。 甘燮心性坚强,心中一万个不信邪,咬牙坚持,尽量活动筋骨。反正知道痛过后是舒爽,忍忍没什么问题。三千六百回合后,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一般,浑身有使不完的力量。跳下床高声怒吼咆哮着走出房间,但见五男一女并排站在门外,怔怔地出神。 “莫星火、许铄、羊暠、成亮、刘殇、慕琴樰,你们怎么在这儿?”甘燮惊愕道,“呃……这里是什么鬼地方呀?好像不是咱们的暴风村来着!” “甘燮,咱们村的人全死了,就剩咱们七人。掌天会的几位仙女路过,发现村子被屠一事,亦发现我们七人还活着,便救我们来掌天会。” 刘殇,十岁,颇为俊秀。他与甘燮一样是暴风村的孤儿,原名花殇。他运气比甘燮好,被一个富户人家收养,成了过继之子,日子过的还算可以。 “你们有没有见到一柄灰色的刀?”甘燮没有把刘殇的话当回事,在对面六人看来很是奇怪的问道,“那刀对我很重要,你们要是敢藏起来,别怪我揍死你们。” 甘燮对暴风村没有什么深厚感情,六人是非常清楚的。只是,不问村子的事而追问什么刀的下落,明显让六人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甘燮,你该不会认为我说的是假的吧?”刘殇轻声道,“这里是仙宗掌天会的掌天别院。你已经昏迷五天五夜,仙女姐姐说你受的伤最重。你那把刀被仙女姐姐她们带走,说要查验是否与村子被屠一事有干系。” 甘燮悄然认真起来,狐疑地扫视着六人,心头如被鹿撞,开始凌乱。先前他表现的没心没肺是以为六人拿自己开玩笑,然看到刘殇等人的表情以及六殇说的话,暴风村出事是一定的了。然后,老僧人曾问过自己那个奇怪的问题,这一切就显得太巧合了! 冰峰、血海、远方、风声、龙头、风语声……在甘燮的脑海重新汇聚成一幅栩栩如生的画面,令他如同身临其境。 “你们以后准备怎么办?” 甘燮没头没脑的问道。 他真的凌乱无章,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满脑子想着与老僧最后相处那一小段时间内的种种。可是,又什么都不知道。 “仙女姐姐说了,等候仙宗仙长们的安排。”刘殇悠悠地说道,“咱们村是天南九镇之一暴风镇一个村,尽管极偏远,但亦是仙宗的势力范围。仙宗定会替我们安排一下。” “那好吧!”甘燮快步走下台阶,朝院外走去,沉声道,“我要回我的刀,立即回村。我要亲自查查村里发生了什么,我才不相信你说的鬼话。” “啧啧,刚醒来,精神头这么好的么?”院外飘来少女的幽香,夹杂着美妙的声音,“师父真是舍得,给了一瓶黑玉断续膏给你疗伤。太可惜了。” 说时,两个美若天仙的少女走了进来,左边一人冷若冰霜,右边一人机灵活泼。刘殇等人立即跑过来拜见。 “拜见两位仙女姐姐!” “她们难道跟我们不一样都是人么?”甘燮不以为意的看了看两边的人,大声道,“我的刀呢?” 左边少女冰冰地说道:“走吧,带你去取你的刀。你们六人一起过去,掌门师伯有话要问。” 甘燮切了一声,很自然地跟在后面。 刘殇他们六人恭恭敬敬。 一行人沿着崎岖的山道上山,朝着一座好似悬浮在云巅的大殿走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众人眼前豁然出现了一座桥。 桥如天桥,仿佛一轮由北向南升起的朝阳,虚空悬浮,散发着永恒的朝霞,覆盖了桥下静静流淌的河水,水面上起伏着朝霞涟漪。循环往复,连绵不绝。 天桥东面是一片广场,由玄青色的玉石铺砌而成,刻有神秘的符纹与图案。正中间自南向北屹立着十二根土黄色的柱子,直入云霄,肉眼可见的不过五十丈。柱子的表面极粗糙,雕刻着一张张栩栩如生的十二生肖的图案。 天桥西面是一棵大树,枝繁叶茂,覆盖的范围几与广场占地可比。树叶间闪耀着淡淡祥光,似是树上的果实发出,但肉眼看不见果实的形态。 七个村野少年如同走进了传说中的仙境,瞪目结舌,机械的扭动脖子,左看看,右看看。 “此乃掌十大奇景之一的‘朝阳飞桥’,桥下的河水是掌天仙君亲手布下的法阵禁制。若是普通凡人走到河里,便会掉进无底深渊。” 甘燮胆子大,机灵古怪,然此刻老老实实。他百分百确定眼前这一切是真实不是虚幻梦境,只有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行。走上如太阳似的桥,没人发现是怎么走上去的,因为没有桥墩与台阶,但就是顺其自然的走上了桥。 桥对面是一间雄伟壮观的大殿,主色调是正统道家的玄青色,匾额上写着玄青色大字“掌天殿”。门上有一幅对联,左边是“知善知恶是良知”,右边是“为善去恶是格物”。左右各有四间规模略小的偏殿,亦各有自己的匾额与对联。 看殿无峰! 殿如高峰! 每个人自然感应到了来自大殿的神秘力量,如春风般沐浴着每个人的肉身与灵魂,由内到外,由浅入深。如此际遇,一如神话传说中的造化洗礼。 七人停顿了片刻,在一声轻轻的呼唤后,才跟着走进大殿。 *** 牧神大陆。 忆往昔,一万六千年前,妖族与蛮族嗜血争霸于牧神大陆,两败俱伤。值此之际,人族崛起于微末,沉淀五千年后,绝世天骄“人族九圣”横空出世,创立修真大道,一举率领人族登上了牧神大陆的主宰者地位。妖族遁往飞虹界,蛮族退往蛮荒血月谷。 时逢修真盛世,亦是多事之秋。 时至今日,已是人族修真纪元,九千九百六十年。 自九圣创立修真之道以来,修真界便以“元始门”、“凌霄宗”、“掌天会”、“天龙殿”、“雪饮谷”五派为领袖巨擘,统御修真界,历经万年而不衰。同为人族修真的古老且强大的“魔教八宗”被五正压制在“流沙界”,“流沙界”是一块只有魔教掌握出入通道的神秘地域,正道至今未能攻破。 “掌天会”由九圣之首的掌天仙君一手创立,二代亲传弟子仅有十二人。是以从二代弟子开始裂变成十二脉共传,然传到了第十一代传人,只剩七脉,分别是掌天峰、通天峰、定天峰、天柱峰、天都峰、天武峰、天影峰。此情形一直延续至第二十一代。 掌天会第二十代掌门人圣符真人,道法通玄,功参造化,是当今之世一等一的盖世人物。在执掌门户的百年时间内,极大的提升了宗门威望。其余六脉的首座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人,围绕在掌门人周围,发扬光大掌天会。 近日来是掌天会每十年开山门收弟子的结束之日,七脉正在讨论如何确定各位长老的亲传弟子人选、一些资源的分派。是故,各脉首座本一直在掌天峰。正好遇到天影峰弟子禀报一座小村庄的事,便决定由七脉长老亲自过问。 掌天大殿,外表宝相庄严的大殿内里却有着一种平凡的朴素。正位的上方悬挂着三幅人物画像,栩栩如生,似随时可走出来。下方悬挂着十二幅较小的人物画像,个个或骑或坐着灵兽,同样是栩栩如生。 画像前面是一张圆形且宽大的太极椅,一位身穿玄青色太极袍的中年人端坐其上,隆准龙颜,不怒自威。整个大殿的气氛都在他的呼吸间波动。他正是掌天会的第二十代掌门人圣符真人。 他的左右下手各有三个座位,皆有人坐,每个人身后站着人数不等的人,老中青皆有。 大殿一片宁静。 “呃……那是我的刀……” 一个声音突然说话,打破了宁静,所有的目光随即汇聚到了说话的少年身上。 “甘燮,此刀你从何处得来?” 圣符真人淡然一问,甘燮顿觉一股厚重的仙音回荡在脑海,无尽的慑服力量掌控着自己。没有丝毫反抗,只有顺服。 甘燮回道:“从大河堤岸的泥沙中得到!” 他内心深处使劲呐喊着:好男儿一口唾沫一颗钉。既然承诺不将老僧人的事说给别人听,就一定要做到。 “你可知你们七人乃是暴风村的幸存者?” “刚刚听刘殇说了!” 左下手第一个座位上的中年人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小孩,请注意,这是掌门师兄在问话,不是你们村里的人拿你开玩笑!” “那……可能与我有关系……” 甘燮颤抖的说道,已有了哭音。 所有人再次投来目光,灼热,冷漠,杀气腾腾,交汇在了他身上。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二章 入门 “两年半前,我饿了三天三夜,为了生存,万不得已的‘借’了莫星火他们家的一只鸡。此事被他家发现后,将我吊起来捶了一天一夜。若不是曹大娘替我求情,还了一只大公鸡,我肯定要被捶死。我死里逃生后,天天诅咒他们家死光光……我发誓……我只诅咒他们家……绝对没有诅咒整个暴风村……” 宁静的大殿渐有了一种奇怪的氛围,一种令人忍俊不禁的古怪氛围。 在圣符掌门的那股威压下,所有人依旧保持着平静。 右下手最后一个座位上的中年道人问道:“后来呢?还有没有其它的异人异事异象?” “有!”甘燮憋红了脸的说道,“我还发誓,莫星火娶一个媳妇,我就抢一个。我要让莫淹老贼抱不成孙子。” “诅咒?不可能吧……传说中的降神咒,也没这么灵验!”右下手第二个座位上的中年人沉声道,“掌门师兄,这个小孩子一看就是个口舌招尤的主。从我们掌握的暴风村的情形来看,事发时,他确实不在村子里,而是在江湾的外滩,很符合受重伤的推断。以我之见,不用继续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知荣师兄说的对。这七个小孩浸泡在‘蛇血’中而没有被灼伤经脉,可见有几分修道资质与机缘。眼下正好是宗门开山门收弟子的结束之际,莫不如将他们留在门下。暴风村的事需要慢慢追踪才行。” “丫头归我天影一脉,其他的猪肉你们分。”左下手第三个座位上的中年道姑说时带着慕琴樰离开大殿。 “诸位师兄师弟自行挑选,剩下那个归我掌天一脉!” 圣符掌门始终是那个神态与情形,一丝丝的波动都没有。此事一时无处着手,又不关什么大事,只好如此作罢。至于眼前六个少年的修真资质,在场所有有眼力的长老们自然识得出来,甘燮的最差,其他五人不分上下。所以,五人很快被挑走,只剩下个甘燮。 圣符对此事的安排还是很满意,知晓七人没法成为各脉首座的亲传弟子,因为首座的亲传弟子已经定了。但要是能成为其他开山门的长老的入室弟子,亦不错。长老亲传弟子的名额异常珍贵,然圣符真人如此决断,亦有一些暗自考量。 圣符朗声唤道:“宝乐!” “掌门师伯,弟子在!”大殿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少顷,一个白白胖胖的少年走了进来,圣符点头道,“宝乐,将甘燮带往小枯峰,让你师父收他为第二个亲传弟子。以后,定要多加严教,不要让他走上邪道歧途。我寄希望予他将来能为宗门做点贡献。” “是,掌门师伯!”胖少年侧目扫视六个少年,沉声道,“谁是甘燮?小眉毛,是你吗?” “是啊!”甘燮大大咧咧的回道,胖少年哼道,“从现在开始你要随时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要不然,小心我揍你!” 甘燮瞪眼看了一会,道:“你比我大十岁左右,现在我肯定打不赢。将来谁揍谁,那可不好说。” “哟呵,还没进师门,就要以下犯上了不成?”胖少年身子一闪,来到甘燮近前,一把拧住甘燮的耳朵,揪着往外走,“出去先打一顿再说!” 甘燮根本没看清胖子是怎么拧住自己的耳朵的,只觉得他随手一拧,自己双脚离地几寸,被提溜着往外走。挣扎了几下,耳朵痛的受不了。 “刀……我的刀……秃驴……等等……我要我的刀……” “哈哈……” 大殿上响起爽朗的笑声。 “天符师兄身边有了这么一对活宝,心情定会越来越好!” “这孩子似乎对这柄破刀极是看重!” “可是,经过我们乃至几位师伯师叔的查看,这就是一柄生了锈的普通刀。只能说是一柄兵器,跟修真界的法兵不沾边。” 嗖~,灰色的锈钝之刀飞出大殿,恰好落在甘燮近前。甘燮正好一把抓住刀柄,仿佛看到那个老僧人正站在自己面前微笑。想到暴风村被屠,心中寒风凛冽。 “如果真的是老僧人屠村,我绝不会放过他!我一定要为曹大娘、李大叔他们那些好人报仇!” 这一小会,甘燮陷入了某种平静。 胖少年轻松的将他提溜过天桥,继而御空而起,呼啸着冲进云海。 “喂,臭小子,我叫萧宝乐,今年十八岁,是你的大师兄。”萧宝乐自我介绍道,甘燮怔了怔,抿嘴道,“笑饱了,哭管饿?” “你……” 萧宝乐被气的翻白眼。 甘燮也在想自己的事情,二人第一次保持了平静。 大约半个时辰后,萧宝乐一脚将甘燮踹下他的飞剑,吼道:“下去吧!这里是阴阳峰群,离掌天主峰极远。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头野驴子。” 甘燮没有道行在身,反应奇快,却无济于事,只能如一片落叶似的降落。他没敢继续开骂,确切的说是顾不得骂人,而是尽力注意下方的情形。冲出云雾便看见一个深不见底的山坑,如猎食的恶魔之口等待着猎物的自动到来。 “哎呀!”云雾中传来惊讶的吼声,“这小子运气这么背的么?第一次就跌进了死灵渊,乖乖,快找师父救命!” 甘燮刚要呼救,喉咙突然被来自山坑的力量捏住,发不出声音。下降的速度骤然加快,如一块石头砸进了山坑似的。又一次,他亲眼目睹自己闯进了无尽的黑暗空间。心中叫苦这辈子莫非与黑暗杠上了? 黑暗中有一点虫形火星,虫形如万足之虫,火星游进了另一个黑暗空间。 黑暗空间是一个黑色的小葫芦。 渐渐地,火星之光被黑色葫芦吞噬,山坑底部仍回归无尽的黑暗。 还有倒霉的甘燮,昏迷不醒。 他紧紧攥着土黄色的刀柄。 此际,刀格上的那颗古铜色圆珠微微发光,源自圆珠的一股热流注进刀柄,传至甘燮的掌心,由掌心起始向全身散布。在这股热流的流动润养下,甘燮慢慢醒过来,借助微弱的光线看到了满地的骷髅,极是瘆人。 甘燮胆子足够大,此刻心里快要凉透了,但没有丝毫慌乱。 他先借助刀格上的微光将周围看清楚,骷髅有人的、有兽的、有禽的、有虫的、还有无法识别的,简直是一处杂葬之墓。它们无一例外似是被吸干了精血后慢慢风干。仅有一个黑洞洞的圆形洞口,不知通向何方,不知是不是这深坑的出口。 甘燮拖着刀缓缓走在骷髅堆上,明明左脚踩在了一根大腿粗细的兽骨上,那兽骨竟是瞬间化作粉末,身子不由向后一仰,手中刀自然的撑地,刀上传来哧的一声脆响,像是刺进了一个皮囊。没顾得上看刀上的情形,赶紧看向陷入骷髅堆中的左腿,左脚似乎是踩进了屎中,奇臭无比。 甘燮正纳闷时,只见左腿上飘浮起青气,渐有成为青云之势,右手拄的刀似被烧红了一般,光芒红彤彤如火云蒸腾。两道云雾持续凝重,快速笼罩了甘燮,一具普通的肉胎凡身上上演了一场惊天争夺。 甘燮只觉得自己的血在燃烧,魂魄正在离开身躯。 正值此际,两道如墨染的重剑之眉似有漩涡之力产生,左眉吞噬赤云,右眉吞噬青云,青赤交汇于眉心间,渐渐成为一个青赤交织的“卍”字符印,如同由暗至亮的烙印。此烙印一经成形,可牵动天地灵力,汇聚于烙印。亦正是此灵力之汇聚,护住了甘燮的心脉。 甘燮乃肉胎凡身,根本不可能承受如此神异的两道力量,早早昏死过去。待青云赤云消失殆尽时,青赤交织的“卍”字符印亦缓缓消失时,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又过片刻,甘燮悠悠醒转,迷乱的视线里只冒星星。在那恍若星海的空间里,一道人影翩翩起舞,不断的变幻着舞姿。 甘燮每看一个舞姿,脑海便多了一个深刻的印象,挥之不去。倒不因为别的,只因他从小记忆力过人,过目不忘。整整数下来,竟是多达一百零八个完全不同的舞姿,完全不明白是什么。舞姿消失后再过片刻,他渐渐清醒,借助刀格上的微光看周围,骷髅皆成了粉末,那个黑洞里有微弱的光明出现,显然是直通到外界。 此刻,甘燮断然没有继续寻找什么的打算,满脑子的逃跑。可在移动身躯时,发现左边的洞壁上有文字,于是耐住性子移动过去观看。他的文字尽得老僧人所教,凭借过人的记忆力着实认识不少字。看了小一会,确定只有一小段文字,大概意思是阴阳相谐、万气自生、斗转星移、道法自然云云。 甘燮索性将之全部熟记,不求甚解,见周围安静异常,灵机一动,用刀将洞壁上的字刮掉。继续寻找,果真见到洞壁另一角的黑土中镶嵌着六个彩色骰子。 六颗骰子是同样的正立方六面体,棱长恰好是大拇指指尖那一节骨头的长,材质似骨非骨,似金石非金石。每一颗的五面有颜色,分别是青赤白黑黄五种正色,每一面分别有一至五个微陷下的圆点,颜色比所在面的色泽更艳。灰白色的一面没有点,却刻着篆体小字,依次是“魂牵”、“梦萦”、“千劫”、“万生”、“掌天刑”、“戮万古”。 “魂牵梦萦戮万古,千劫万生掌天刑。” 甘燮随口念出了两句话,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含义,亦不知道对不对。想起身处危地,将东西贴身收好,用刀探路,沿着有微光浮现的山洞爬行。眼见洞口在前方,心急之下向前扑去,头刚探出洞口,后脑勺被重重的捶了一铁棒,莫名其妙的又一次昏厥过去。 一只小金猴倒悬在洞口上方,紧张的看向洞口内,忘记了刚刚被它打晕的人的存在。忽然,小金猴吱的一声怪叫,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少顷,一个黑衣中年人到来,将甘燮带走。他没有任何查看四周的意思,没有任何停留的离开。 甘燮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小木床上,床边站着一个高大英俊的黑衣中年人。看到中年人的刹那,一股莫名的沧桑忧伤侵袭心头,仿佛整个人的心境跟着他一起忧伤。 “能从死灵渊中活着出来,证明你有点气运在身。”中年人顿了顿,淡然道,“你将是我门下第二位亲传弟子,我将亲自传授你掌天诀与师传神通。” “徒儿拜见师父!”甘燮机灵的跳下床便拜,中年人伸手扶起来,微微摇头道,“人倒是个机灵人!只是,修真炼道,光机灵与聪明是没有用的!” 甘燮跟着中年人来到另一间小木屋。 中年人双手拄香,朝小木屋正位上的空灵位敬拜,道:“师父、列代祖师爷在上,掌天会第二十代传人天符将收甘燮为入室弟子,传授其修真法门与神通。” 随后,恭敬的上香后坐在正位一侧的小木凳上,道:“甘燮,欲入师门,需先当着列代祖师爷之灵位立下入门重誓,你可愿意?” “弟子愿意!” 甘燮跪在面前,依照天符所说立下重誓,聆师训,完成拜师之礼。 天符道:“本门修行,以剑为主,但不强求。你资质有限,为师不能轻易传下师门法兵,暂且以你那柄刀为修行法兵。你能否有资格修行为师的‘杀破狼’三绝,亦有待考验。” 天符决定亲自教这个没有丝毫基础且没有什么前途的关门弟子,不得不从修真基础开始。 *** 修真世界,主要有炼气士与武修两大主流。 武修,由自身力量决定,境界被划分为简易的一品至九品外加宗师共十个层次。任何人皆可修行。 炼气士,需要吐纳天地灵力灵气,筑基炼己,开辟出丹田金府,孕育五行神盘,根据蕴藏的灵力界定修真境界。由此产生了“灵根”一说。若是没有灵根,炼气士这扇修真之门无法开启。近万年来,人族精英们不断探索,尚未有新的修真流派创立。 然而,灵根是一个玄说,谁也不能给出定论。各门各派皆有着属于自己的判断,谁是谁非,同样难有定论。 修士的修真境界划分极是繁琐,大境界有凡境、圣境、天境、仙境、神境。其中,凡境更细,有一品至九品,每一品分作初中后与大圆满四层小境。圣境、天境、仙境、神境等四大境界,只有极品、上品、中品、下品四层。每一境每一品,修士的寿命将有天壤之别。 当今乃修真盛世,修士多如过江之鲫,约有六成的修士止步在了凡境第三品及以内。只是,即便修行到了凡境第三品,亦可御物飞行,行走江湖。能修行到凡境九品,开金府而筑基,近乎可以开宗立派一个三四流的修真门派,做初创祖师。 牧神大陆的人族修真界,凡境九品及之上的修士,不及修真者总人数的千万分之一,却有六成在正道五派与魔教八宗。由是奠定了修真格局。 与修真境界对应的乃是修真法诀与修真神通。 修真法诀同样有高低之分,由高到低依次是神、仙、天、地、人五品。牧神大陆修真界最高深的法门皆属天阶法诀。 修真神通划分的更精细,由高到低依次是神、仙、天、地、人、九品至一品。牧神大陆修真界最高深的神通皆属天阶神通。 法兵、灵丹、法阵、灵兽等等修炼资源,同样是决定修士前途的核心所在,但最核心的还在于修士自身的天赋。道行越高,越需要先天资质的支撑。 鸿蒙药典是由神仙会一手维护的修真灵材录,所包含的还有山川异域,说其是包罗万汇,过犹不及。 灵材类目,纷繁复杂,难以穷尽。大的方向分为金石草木、水火土、虫鳞禽兽、冥四类,同品阶的价值由高到低亦是这个顺序。每一大类目往下细分,形同烟海,还有细分到眼花缭乱的品阶划分。 灵材品阶由低到高分为一品至九品、圣品、仙品、神品,每一品又分出个三六九等。一品至六品可用修真界通用的灵晶衡量,七品开始的只能以物易物,极少直接面世。能普遍经营七品灵材的商铺,无一不是修真界最强势力掌控。 灵晶,一种自然天成且蕴含神秘能量的晶石,多以鹅卵状为主,亦有其它形状。品阶由低到高依次是绿、蓝、紫、红、白、黑六种,通常所说的灵晶专指蓝色灵晶,紫色灵晶已是稀有,红白黑三种灵晶在牧神大陆亦仅有极少数人拥有。 灵晶不能用来直接修炼,只能借助诸般神秘法宝驱使内在灵力为人族修真所用。若不是神仙会强大的能力推动,灵晶未必能取代金银成为修真界的通用货币。 近五千年来,越来越多的法宝面世,对灵晶的利用已到了相当的程度。有人甚至预言,终有一日,人族可以直接吸纳灵晶中的灵力用以修行。 *** 修真世界,凡是种种,浩如烟海,难以穷尽,绝非只言片语可说完。 天符很欣慰这个新入门的弟子记忆力超凡,省了自己不少功夫,亦稍微增添了自己几分信心。若不然,掌门当真是给了他一个累赘。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三章 伤心 小枯峰。 甘燮奉师父召唤来到师父起居的小木屋,进门看到师父那张愁云惨淡的脸,已知师父对自己已经心死。自己用了足足三个月才稳住吐纳灵气的炼气篇,而且每次吐纳的灵气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以师父超凡入圣的道行岂能看不到自己的修真前途。 “甘燮,你非常聪明,悟性奇高,但这些没法弥补你先天根骨之弱势。将来,你勤恳修行,或许能有些前途,但到了凡境三品已是顶天。你大师兄仅仅用了九个月便到达了凡境三品。为师已将掌天诀的前九章传授予你,你已尽数领悟贯通,只待熬时日慢慢研究修行。关于修真神通‘杀破狼’三绝……你不配……。” 甘燮听到师父拖的长长的“你不配”三个字,心尖似被利刺扎了一下,拳头下意识的握紧。 天符将这些看在眼里,毫不为所动,因为甘燮真的不配,继续说道:“为师将传授你九品神通‘魔剑诀’。此剑诀乃是掌天仙君传下来的剑诀之一,共有九式,比之本门各脉修行的核心神通来说相去极远,但对你来说,终之一生若能修至初窥门径,只怕亦是尽头。” “弟子遵命!”甘燮紧握着拳头,一字一顿的应承道。 随后,天符详细传授魔剑诀,亦为魔剑九诀。他知晓甘燮的领悟力与记忆力,一个时辰后便结束传授。令甘燮回自己的木屋修行去。 甘燮低着头走回自己的木屋,死气沉沉的躺在木床上,双眼空洞无神。只有自己清楚,不是他没法吐纳稳固天地灵力灵气,而是每次吐纳的天地灵力灵气被两道眉毛吸收了九成,仅有一成贮藏在经脉。 天符察觉不到甘燮两道眉毛吞噬灵力灵气的情形,只能察觉修士正常吐纳贮藏于人体经脉的那部分灵力波动。像天符这样的道法高深的修士来说,三个月足够看清一个修士的前程,做出判决式的判断不足为奇。 甘燮本是一个天性乐天的人,然此刻被师父那句“你不配”深深刺痛,再也乐天不起来。过了三天,实在饿的受不了,才爬起来采摘些野果充饥。待精力恢复的七七八八后,回到自己修炼的那片山坳疯狂修炼起来。 老僧人曾告诫甘燮:只要自己不抛弃、不放弃,一切总还是有机会! 从那天之后,师父再也没有出现在了小枯峰,大师兄自死灵渊的上空一别后再也没有见过。每三个月,掌天峰的某位弟子会奉掌门人之令,给甘燮送些衣服、丹药与食物过来,以及几句鼓励的话。 孤峰,孤影,孤刀,被一一遗弃在了天地一角,野兽飞禽亦为之嫌弃,不见身影,惟有日月星辰与山川草木为伴。 一年后,某一天。 夜深沉,峰幽静。 子时,甘燮准时默念老僧人传授的万字无名文。一切本无异样,可在默诵完后约三刻,一缕寒流渐从心田位置生出,徐徐遍布全身,如春风冰雨,穿透筋骨,浸润血与髓。立在床边的刀柄似是感应到了某一力量的存在,玄黄之光渐盛。 甘燮心下大奇,握紧刀柄,顿觉一股暖流从刀柄上传来,迅速涌入自己的身躯,与源自心田的寒流相融合。继而一分为三,汇入两道眉毛与眉心。 甘燮正叹息不已时,又觉两道眉毛与眉心如三个泉眼泛出了三股清泉水滴,左眉如冰,右眉如火,眉心温和。三股清流上行汇聚于天灵百会,化作清新流畅的小溪水,再分往任督而脉,依次循经奇经八脉。仅此一个小周天,经脉中仿佛无中生有了磅礴的灵力,使得甘燮有点对自身失控。运转掌天诀徐徐炼化导引,使之渐趋稳固在了经脉,其绵密精湛令甘燮吃惊不已。 甘燮自然想起老僧人说过他要等的东西没有出现,又叮嘱自己是刀的新主人,该不会是等人刀感应?虽有如此猜测,只能聊以自`慰罢了。 忽然,屋外闪过一丝金光,甘燮如闪电般冲出,但金光已经消失,金光出现的位置多了一颗黑色圆珠。他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刀格,刀格上的古铜色圆珠的光芒正在由内而外的绽放光芒,活似没有瞳仁的眼球。 甘燮忖度片刻,将黑色圆珠拾起,缓缓靠近古铜色的圆珠。黑色圆珠渐有黑雾产生,飘浮向古铜色的圆珠,两颗圆珠像是久别的亲人,迫不及待的要拥抱在一起。待两颗圆珠紧靠后,黑色圆珠似在无限虚化,如眼瞳归位般融进了古铜色的圆珠。 甘燮默默凝视,渐觉刀柄上有溪水流动,流经掌心,如同润物细无声,全然难知其存在。待两颗圆珠完全融合后,一只栩栩如生的眼睛呈现在甘燮面前,只是眼睛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疲惫,缓缓闭合。就在此时,溪水渐成江河之势,涌进掌心,依旧是润物细无声,不知所踪。 甘燮回到自己的木屋,目睹刀格上的眼睛闭合,复归古铜色的模样。那股江河洪流戛然而止,刀与人复归往常。 金光是什么来历? 黑珠是什么来历? 老僧人的这柄破刀又是什么来头? 甘燮轻轻摇了摇头,本就足够烦心,不再去想,而是继续专注于修行。 从此开始,亦即人与刀互相感应开始,甘燮仿佛打开了修真之道的一扇门。只不过,他知道已经晚了。他的小宇宙突然就膨胀起来,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给师父同样一份惊奇大礼。此后,他不仅修习魔剑诀,而且还修习从那死灵渊中记忆来的一百零八式与那一小段咒诀。每天皆有脱胎换骨之感。 与此同时,甘燮每次的修炼需要大量的灵力灵气来支撑,故而小枯峰上的灵力灵气愈发不足矣支撑他的修行,极大的制约道行提升。这种修炼资源枯竭的情形令甘燮充满了深深的无奈,小枯峰上又没有人能帮助他,只能一个人默默继续。 天地悠悠,白云苍狗。 峰依旧是孤峰,人依旧是孤影。 这一年,甘燮十三岁,身高一米七二,孔武雄健。只是脸上的二分书生意气亦越来越浓,无形中淡化了充斥在他身躯中的霸气。 青山含翠,欣欣向荣。 沐浴在朝阳下,任清晨的清风吹拂,总是令人万般惬意。 甘燮坐在山坳的一块普通石板上,运转掌天诀,吐纳修炼。南边的上空虚浮着一柄墨绿色仙剑,其上站着一个光头胖子,正双手负后,微眯眼睛盯着下方。 斩神剑,掌天峰一脉传承下来的仙剑之一,威力绝伦。若是持有者道行足够,以修为加持,通体墨绿的剑身可喷吐出一条墨龙。 斩神剑的上一位主人正是天符,其师灵锋真君将之传予他。现在的主人是天符的大弟子萧宝乐。天符本人极少用斩神剑,他亲自采集炼器灵材修复的神兵“斩龙剑”,其威力足够横行牧神大陆。 快到巳时,萧宝乐见甘燮依旧打坐修炼,耐不住性子的吼道:“二师弟,别装模作样了。今天,师父收闭门弟子,你也过去一趟,大家见个面,熟络熟络。” 甘燮心中一动,停止修行,扛着灰色的锈刀朝山顶走去。心想既然是师父的闭门弟子,那将是斩龙剑与杀破狼三绝的传人咯,了不起么! 天符的小木屋外,一个书生模样的少年抱着一柄橙色的剑,两只星目悠悠转动。天符站在一旁,似是刚解说完什么,令少年自行记忆与参悟。 金小纯,十一岁,世家子弟。其父乃是散修界赫赫有名的人物金彪子,与天符是故交。天符见金小纯资质出众,便决定收为闭门弟子,传承另一道神通。 师承不断,是每一个强者自然要做的事。一来可让自己的神通万世流芳,二来自己的一脉传承或许开枝散叶,成为漫漫修真世界中的一朵奇葩一束异彩,亦为美谈。 萧宝乐与甘燮走了过来,天符淡淡地看了二人一眼,轻叹着摇头道:“五年来仅修到凡境二品,实在非修真的料。” 甘燮伫立原地,脸无表情,默不作声,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渐起。 “师父,二师弟怎地一点涨进没有?五年时间,就是这里养一头猪,亦能修到凡境三品吧!”萧宝乐无语的看了一眼金小纯,瞥了一眼甘燮,肃然道,“小纯,你是师弟,定要处处让着你二师兄一点。若有过分之处,大师兄绝不轻饶。” “甘燮似乎悟到了‘绝’字诀!‘绝’字诀,首要为‘绝心’!”天符淡然摇头道,“可惜,没有一副好根骨,若不然其成就当在你二人之上!” “师父,我明天下山去历练,寻觅突破的机缘!”甘燮极冷淡地说了一句,转身离去,很显然师父这一脉的传承已与他毫无关系。 天符没有答应,亦没有阻止,凝视着消失在视线的少年背影。心想掌门师兄给的这个亲传弟子名额是白瞎了,好在自己早已远离宗门的权力中心,多一个少一个亲传弟子无大碍。至于这个二弟子的前程,是个有眼力的修士都能看到结局。 素日清静的小枯峰,一下子多了三个人,生气望了很多。 翌日,甘燮收拾后沿着一条小道下山,朝北而去,心怀怨恨地离开。掌天山脉本身就是大陆最南端的一座仙山,再往南是令世人闻之色变的妖兽海,出入其间的人无一不是道行高深的修士。 甘燮独自下山,一路骂骂咧咧,反思五年修真时光,似乎五年前那个口舌伶俐的顽皮少年正在重生。 在外人看来,甘燮是凡境二品,只有他自己知晓他是什么情形。 五年了,他都没有参透死灵渊底的那段文字,每每默诵时与修炼一样,能神异地无限凝炼升华修真体内的灵力灵气,使之成为一种极恐怖的力量存在。如此,无形中增添了对灵力灵气的需求量,令甘燮时刻感觉到修炼时需要浸在灵力海中方可。 令甘燮苦恼的另一件事,按照师父所讲,肚脐下三指位置才是修真开辟丹田金府的地方,可自己偏偏是眉心间产生了一方正圆形空间,持续容纳着精纯无比的灵力,磅礴之力总有要爆发之势。此中灵力与人体经脉中贮存的灵力截然不同,格格不入。以甘燮之能耐见识,根本无法判断是福是祸。 师父教徒弟,一万个师父一万个法门。有的师父时时考察掌控弟子的修行情况,有序传授修炼法诀的篇章。像天符这样的师父,更喜欢先判断弟子将来的修真前程,再决定将修炼法诀传到第几章,以后的修行历程中弟子慢慢参悟研究。 无上修真法诀“掌天诀”,共有十三章,前九章分别是易筋、炼气、神意、九阳、灵虚、神照、天罡、无相、大乘。按照天符所说的情形,甘燮确定自己已经修到了第二章“炼气”,却因对眉心那方灵力空间的费解,让他有些不敢肯定。有时候很想去问问师父,但一想到自己遭遇的不公平,只好忍住,任事情自由发展。 刀的秘密,万字经文的秘密,死灵渊中的秘密,眉心的秘密,他只能默默埋藏在心底。 “唯有绝心,方可藏万物。” 老僧人说过的这句话,他似乎是完全领悟了。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四章 故事 晦暗的天幕下,暴雨如注,狂风嘶吼,肆虐大地。 小草庙的地上早已积满了水,甘燮只能猫在破烂不堪的佛龛上避风雨,心中百般愤怒,一一化作无奈。得亏小草庙的房顶颇为结实,暂时不漏水,否则离开山门不过三日时光,简直重回暴风村之光景,倒霉透顶。 噗,没征兆的放了个大响屁,恰好一道炸雷传来,甘燮不由得机灵灵打了个冷颤,左手使劲摁了摁肚子,心道莫非烤的野猪没熟透,坏了肚子? “我的天,被屁惊醒了!” 突然有人说话,吓得甘燮脸色一白,顾不得地上的积水,迅速跳到地上,怔怔地盯着佛龛。暗自捉摸,刚才那说话的声音似乎是从佛龛下面传来。 嘎吱吱,佛龛被缓缓移开,一个蓬头垢面的脑袋慢慢探出来,一双明亮如星星的眼睛散射着幽幽碧芒,在甘燮身上来回扫视。 甘燮与那双眼睛对视片刻,整个人仿佛处在了深渊之沿,凄厉的风声渐起,呜呜咽咽,如哭如诉。刀柄上传来一丝暖流,猛地惊醒了甘燮,他使劲甩了甩头,不敢继续与那双透露着碧芒的眼睛对视。 “小娃儿,刚才是你放的响屁?”哪人的声音沙哑如破鼓,听着令人极是不舒服。 “是!”甘燮平静地回道。 “你来到宝刹避雨,又放屁惊醒了我,可得补偿一二。咕咕~”哪人话没说完,腹中传来咕咕的大叫声,应是饿极了,咂了咂嘴,续道:“你身上有三只野猪,敬敬我的五脏庙,算是补偿。我还可以请你到我的宝刹作客来着,来来。” 哪人朝甘燮招了招手,消失在佛龛下。 甘燮怔在原地,思索片刻,竟是真的跟着走进了佛龛下的小密室。佛龛下的通道甚是窄小,只有尽量缩着身子才能下行。 他可不是缺心眼的人,凭借他在暴风村的人生经验(乞讨)判断,这个老头是一个讨饭的赖皮老乞丐而已。有无恶意,凭感觉便知。 密室的空间颇大,北墙角有一排干草,有明显的躺卧痕迹。南墙角燃烧着一堆火,火苗不旺,火劲奇大,烧的整个密室暖烘烘的,很是舒服。 甘燮解下一根野猪腿,递给认定的老乞丐,开口道:“老前辈,看起来,你来此宝刹亦不过三五日光景啊!” 话音难免带有戏谑之意。 “呵呵,你小子也讨过饭咯!眼力的确不错,只是灵根奇差,白瞎了天生的聪明才智。”老乞丐边烧烤猪腿边说道,“你是掌天会的弟子,不知是那一脉传承呐?掌天峰乃是一门重心所在,断然不可能。定天、通天如同双翼,位置举足轻重,亦无可能。天影一脉乃是女弟子传承。剩下的天柱、天都、天武三峰实力相当,相较来说天柱一脉还是要略强一些,天都最差。你该不会是天都峰的弟子!” “是!”远离小枯峰,甘燮的心境没有那么憋闷,整个人又回到了那个古灵精怪口舌招尤的少年,说谎不带眨眼的说道,“老前辈对掌天会如数家珍,该不会也是掌天会的什么旁枝分节?” 甘燮对掌天会的认识不足,听老乞丐如此说,心中甚奇。其实,老乞丐说的不过是人尽皆知的事。 “算起来,我的祖师爷乞天老祖与掌天仙君确有几分渊源。故而我对你们掌天会还是比较有好感。”老乞丐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五正之中我亦唯独敬佩掌天会,常以一己之力独扛魔教八宗。在掌天仙君与十二门徒的时代,更是杀的魔宗丢盔弃甲,兵败如山倒,躲进了流沙界,万年不能走出来。纵使躲进了流淌界,那永夜魔君以自身精血为引布下了万灵绝灭的飞虹界煞,亦未能阻挡住掌天仙君的进攻。若不是魔宗守护的那个神秘大殿作祟,意外重创掌天仙君,只怕魔宗早已灰飞烟灭。” “咦,那老仙君倒是有本事!”甘燮惊叹道,正捉摸老乞丐怎地如此清楚,该如何套话,好让自己知晓更多掌天会的秘闻时,老乞丐却主动的继续说了起来。 “然而,自掌天仙君之后,掌天会最多自保,勉强击退魔教的进攻,却无力攻向流沙海。其中的原因多多,但说起来主要还是掌天会内部的内讧消耗。”老乞丐撕了一条肉塞在嘴里,吧唧着说道,“掌天仙君飞升后,座下十二弟子内讧,说是分十二脉共传,其实说成是十二个修真门派的联盟根本不为过。此情形直至第十一代才结束,由第十一代掌门人多宝真君重聚十二脉,使之归一。到了现在,确实有了几分恢复巅峰的气象,但也差的远。” “次要原因呢?”甘燮听的有些入迷,顺口问道。 “自然是来自其他那些所谓的正道势力的阻力咯。”老乞丐咕的一声咽下一大口烤肉,续道,“主要是元家老祖与王家老祖,亦是唯一单凭个人修真力量可与掌天仙君勉强相抗衡的二人。此二人与魔教极有渊源,本就极力反对掌天仙君一意孤行对魔教的全方位追踪围剿,待掌天仙君飞长升后,他二人是当世齐名的最强者,自然有了呼应人族修真力量的实力。故而,掌天会面对的压力成了同样自诩为正道的元始门与王家。王家还好,最多是嘴上说说,行动上不支持。元始门就有些过分,曾公开声讨过掌天会。” “元始门是九圣中的四圣共同创立,莫非这四圣皆是反对掌天仙君?”甘燮沉声问道,万万没料到这个老乞丐知道的如此详尽,勾起了他的好奇之心。 “不尽然,不尽然。”老乞丐突地长叹一声,肃然道,“人活一世,有的人有欲望、有追求,有的人就是那么地平平淡淡无所谓。元始门的四圣自然是以元家老祖元尊为首,明月、殊殊、英雄三位圣人一直是保持沉默。只不过,凭良心的说,若不是这三位圣人,只怕掌天会与元始门之间的一场大战难以避免。什么正啊、邪啊、道啊、魔啊的,要我看,全他娘的是狗屎,在时光老人面前都是尘埃罢了。” 甘燮搭不上话了,皱眉了好一会,问道:“你说掌天仙君飞升,该不会还没有死吧?” “呵,你小子果真是机灵。”老乞丐点头道,“据神乞宗的秘史记载,九圣那一批强者只怕是没有真正的死掉,而是离开了牧神大陆,去了另一个可延年益寿的世界。或许,那里是比牧神大陆的修真文明更高级的人类文明所在地。” 老乞丐啃完猪腿,将骨筒里的骨髓吸干净,意犹未尽的伸手道:“再来一块五花肉,顺便多给你讲点故事听。” 甘燮给了一整块五花肉,道:“我想听九圣的故事,还有那位可与掌天仙君相抗衡的永夜魔君。” 他不心疼一根腿与一块五花肉。虽说道行不过是凡境二品,放眼掌天会这样的修真门派确实不够看,但放眼整个修真世界,横行江湖难,活捉一二阶的妖兽不在话下,那些血脉未开的野兽更不用说。是故,他与五年前一样穷,但吃喝无忧了。这也是他深刻体会到的修真的一大好处。 “九圣之事,说来话长,只能长话短说。”肥肉的油脂滴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响声,火苗稍旺,照的密室红光满室,老乞丐淡然道,“据神乞宗的秘史记载,九圣中有七人本是源自一脉,皆与道祖有关系,然道祖并不是这七人的根源,似乎还要往上追溯数代人。此事外人已是完全不知,知者大概是捕风捉影,可能仅有五正与王家这样的拥有万年底蕴的宗派世家还有完整的记录。 凌霄宗的古踏天剑仙与天商会的天商子商君是九圣中的例外。踏天剑仙据说与与道祖齐名的剑祖有干系,但此事不被各方认可,古家也没承认,故而踏天剑仙的来历颇为神秘。一手创立天商会的天商子商君是真正的例外,听说其师乃是天外仙人天鸿金仙。 说到剑祖,反而是天南林家与剑祖的关系被默认为是实事。这其中的缘由,似是讳莫如深,没人愿意提及。 说到这九个人,不得不说创立天龙殿的两位佛祖天藏与释龙。此二位佛祖的个人修为应该是与掌天仙君齐平,甚或稍稍高出一丢丢。他二人亦不赞成掌天仙君对魔宗的刻骨仇恨,对魔宗的赶尽杀绝之行为。 天藏佛祖直言:道是道,佛是道,妖魔鬼魅何尝不是道?道法自然,万道本源,此乃自然之数! 昔年议九圣时,二位佛祖不愿参与,便是便宜了其中两人。严格来说,九圣中有两个人是不够资格的,是被后人强行抬到了圣人的地位。故而有人曾公开说人族的九圣非世人所知之九圣。 ……” 老乞丐正正经经说的并不多,开始胡拉八扯说的同样是精彩,令甘燮听的入迷,甘燮都不知道时光飞逝。大约到了卯时末刻,辰时快来临时,老乞丐不再说话,而是默默站起来,站在东墙角下,打起了拳来。 老乞丐一丝不苟,打拳的速度很慢很慢,似乎每一个动作都是掌有万钧之力,无拳势,无掌劲,倒像是一种锻炼身体的戏术。 甘燮眯眼凝视,看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如此慢的速度,让他瞧了个清楚明白。若是让老乞丐知晓了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老乞丐会不会动怒?大概也不会,若真要动怒,又何须毫不避讳的打拳给别人看。 十八个动作,老乞丐整整花了一个时辰才打完,打拳时看不出累的情形,打完后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呼呼喘气,额头大汗涔涔。甘燮看着他,不说话,等他自行吹嘘。 “看清楚了没?此乃我神乞宗创派祖师乞天老祖独创的无上神通‘龙心诀’,原本有廿八式,传至现在仅有十八式。龙心诀真正的威力可与掌天十三绝、元始门的九阳剑诀、凌霄宗的焚寂剑诀、雪饮谷的冰心剑诀相提并论。我修行了一百一十年,还是没有修炼入门,惭愧无地。” “看着不像呢!”甘燮悠悠地说道,心想这老头该不会是精神异常吧,如此的话还是要早些远离,免得遭受不白之苦之冤。 “龙心诀,没有修炼法诀,仅凭自行参悟。常言道‘天地万物,皆可化龙’……唉,你懂个屁,说这些有什么用。”老乞丐恢复的很快,又坐回到了火堆前,“你师父可是掌天峰的天符?” 甘燮一愣,沉声道:“你该不会真的是什么得道高手吧?” “哼,比不上圣符这样的绝世人物,比天符却也差不了多少。”老乞丐傲骄地说道,“刚才你观我修炼龙心诀时,我发现你似已积蕴了几分剑意在身。我仔细想来,与天符修炼过的掌天魔剑最是相近,天符亦是同辈中唯一修炼魔剑的人。” 老乞丐挠着脑门,疑惑地说道:“天符为人心高气傲、资质非凡,若不是因那件事结下心结,我自然不是对手,不敢如此大话。话说回来,他怎么可能会收你这样资质的人入室?看起来,很有可能是圣符掌门人的安排!” “是!”甘燮没有隐瞒,亦没有想着隐瞒,这事怎么可能瞒得住别人。 老乞丐重新打量着甘燮,似乎非要找出个子丑寅卯来,可找来找去只有一声长长的叹息声,一个重重的摇头动作。 甘燮当然明白他是在否定自己的修真资质。本想中午离开小庙继续北行,没想到雨下的更大,风更疾,只能待在密室中避雨。 老乞丐见有人陪着说话,心情大好,说了很多牧神大陆上光怪陆离的故事与传说。不觉间竟是过了三天,风雨方止。甘燮唯一纳闷的是老乞丐准时打拳,未曾有丝毫之差,想来他所说的龙心诀未必是没有依据。三天,完整的看了三遍,自是早已烂熟于胸。 “你要去那里?”老乞丐见甘燮要走,连忙问道,甘燮嘿嘿一笑,抿嘴道,“天地广阔,任我闯荡。我的第一个目标是前往中洲的五行天,去那里寻找机缘。老前辈,再见。” 老乞丐眼珠微转,忽地一拍手掌,跳起来说道:“同路啊!我正愁没人作伴呢!” 甘燮一瞪眼,没有说话,拒绝的意思表露无疑。 老乞丐嘿嘿笑道:“跟着第二十代神乞宗掌门人混,只有享不尽的福,没有过不去的坎。走……” 甘燮不情愿的走出密室、走出小草庙,与老乞丐向北而行。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五章 妖丹 孤岭荒寒,临近黄昏,天空是一种莫名苍凉的灰白色。 “洪鸿前辈,这路不太对呀!”甘燮紧握刀柄的手心涔出了汗水,顺着指缝流,自是极度紧张,脸色同样是灰白,瞟了一眼猫着腰的老乞丐,老乞丐喃喃道,“我师父说过的,怎么会错呢,再往前走走,再看看。这绝对是通往五行天的捷径。” 一路同行,甘燮知道了这老乞丐叫洪鸿,听他自己说的确是大有来头。这种骗人的鬼话甘燮同样在行,自是从无在意。只是,老乞丐所谓的这条捷径开始让他慌了神。 甘燮使劲嗅了嗅,发现空气中出现了淡淡的蛇腥味,意识到的刹那,直接掉头顺着原路跑。 他这一反应吓了洪鸿一大跳,洪鸿猫腰四下张望,喃喃自语道:“还没……哇噻……来了……” 洪鸿怪叫一声,同样掉头狂奔。 二人顿成了亡命逃跑的情形。 荒岭上出现了一条条漆黑的蛇,嘶吼着追逐两个人族。 天空一片灰白,孤岭一片漆黑,方圆百里如同死亡之地,生命凋零。 苍白与漆黑都是最接近死亡的颜色,令一切生灵天性生厌。 洪鸿转眼就跑到了甘燮前头,沉声道:“小子,我可是让了你三百丈的哦!” 甘燮怒道:“老鬼,是你带错了路,你应该殿后。” “那要是发了财,是不是也同样全归我?小小年纪,满脑子的强盗逻辑,真是不学好。”洪鸿教训道,“快跑哟,蛇儿们追上来咯!” 甘燮使出吃`奶`的劲,亦追不上蹦蹦跳跳的老乞丐,心中既惊且怒,骂道:“臭乞丐,别跑那么快,等等我!” “没出息的家伙,你怎么不让你自己追上我呢?”洪鸿漫不经心的冷言冷语道,“掌天会后继无人呐,这种歪瓜劣枣的也能成了掌天仙君的后世传人,啧啧,笑死个人。” “老乌龟,老`王`八,老`杂`皮……” 甘燮不管不顾的大骂起来,洪鸿一点不生气,总是用风凉话激怒甘燮。甘燮再怒也追不上老乞丐,心中那个恨呐,天地间都装不下。渐渐地,甘燮发现了一丝异常,自己追不上老乞丐,但后面的蛇群同样追不上自己。这使得甘燮慢慢平静下来,前观察老乞丐,后观察蛇群。 老乞丐看似狂奔,实则是始终处在十八种飞禽走兽的或飞或跑的姿势中,轻松自如的切换不同禽兽的姿势,给人一种悠哉悠哉于天地间的感觉。正是这种诡异的奔跑动作的切换,让甘燮始终与老乞丐保持着那段若即若离的距离,赶不上,落不下。 身后的漆黑蛇群看似没变化,但在一个个竖着的蛇瞳深处似有火苗生成。神秘的是它们似乎不敢靠近甘燮,又不肯放弃追逐,不像捕食,亦不像驱赶领地侵入者。 甘燮的脸逐渐显现一抹诡笑,突然掉头,朝着蛇群跑去。岂料,蛇群奔跑的方向亦突变,向着蛇群追来的方向狂奔。甘燮只觉得自己眨了一下眼,便看见老乞丐又在自己的前面蹦蹦跳跳。 甘燮当真是不信邪,又回了头,又是一眨眼间老乞丐蹦蹦跳跳的前面,而蛇群同样掉头追了过来。 甘燮左跑一段距离,右跑一段距离,倒着跑,最后跑成一个圆圈。至始至终,老乞丐都在他前面蹦蹦跳跳,从来没在后面过。如果有人看到此情形,大概会误以为是一老一少被蛇群吓的魔怔了。 不过,当两人到了圆圈后,甘燮觉得越来越好玩。只是他还没说话,老乞丐洪鸿先说话了。 “臭小子,花样挺多啊,还有什么诡主意,统统施展出来。要是能追上我,我传授你神乞宗的不传之绝学。” “老叫花子,说的好像你能追上了我似的!”甘燮发现圆圈中的情形,嘿嘿笑道,“有本事你追上我,算你能耐!” 洪鸿唔了一声,发现自己确实不能超越甘燮,在圆圈中究竟谁在前面还真没法说。 一老一少两个顽童玩的不亦乐乎,蛇群遭罪了。融入黑夜的漆黑蛇群扭成一团,蛇身越来越细,漆黑的蛇皮下渐渐出现了火红色,像极了被从内里红烧的情形。 甘燮与洪鸿同时停下来,一个傻傻地盯着蛇群,一个呲嘴怪笑。 “发财啦,发财啦,哈哈……”洪鸿狂声大笑。 “你这是故意拿我当饵使?”甘燮趁洪鸿大笑时一脚踹了过去,也不知洪鸿如何动弹,一脚落空,差点把自己带倒在地。 “赶路的时候,我发现你的气息浑厚豪横而近妖,非寻常人族血脉所蕴含孕育,便联想到了五年前暴风村被屠的事。你这样的资质能成为天符的亲传弟子,只能是圣符掌门人的刻意安排。所以,不难断定你便是暴风村幸存的七位小孩之一。 据我实地堪察发现,你们七人被人发现时只怕已在蛇血中浸泡了十五天之上。若是等闲的天生根骨,最多不过一个时辰便能被蛇血化作一团血水。由此可知,若是没有其它可疑之地,那说明你们七人中至少有一个人的血脉可镇压蛇血中的部分狂暴能量。这同样符合仅有七人生还的结果。 你们七人入门五年,均没有成为杰出的亲传弟子,反而是渐有成为笑柄的趋势。直至确定你的身份后,我已明白那个拥有神异血脉的人是你。 大概你还不知道,你的这种血脉被称之为‘真龙血脉’,不仅可镇压一切血之煞力,还能尽可能的吞噬吸纳血煞之力。这样的结果使得你的修炼需要海量的灵力灵气来支撑。若是没有这个条件,你的修行将极其缓慢。 圣符掌门人极是厉害,将你们安排在了非首座长老的长老门下。然而,天符应该是缺少了一点耐心。以他的能耐断然不可能,如果可能,那只能说他提前遇到了他认为更合适的人选,取代了你的地位。” “灵力灵气缺乏一事,可有破解之法?” 甘燮对他说的其它都不感兴趣,什么真龙血脉的他才不信,他可是地地道道的暴风村土著人家,代代务农。只有他知道自己站在血海上方那座冰心峰上看见的那颗龙头之故,自己才活了下来。另六人只怕是那老僧人的另外安排罢了。这事又不能说,只得作罢。 “目前人族掌握的主要有两条途径来弥补,一种是利用可天然吐露灵力的灵材,一种是利用妖兽的妖丹。前者肯定是主流,亦是最稳定可靠,只是那般灵材可遇不可求。后者自然凶险万分,若是修炼法门不得法,或是自身根骨不够,存在着被妖丹兽化的可能。人族修真史上被兽化的事层出不穷,从未断绝。” 洪鸿瞄了一眼甘燮,肃然道:“不过,你心性坚韧纯厚,是罕有的适合利用妖丹修炼的根骨资质。说来,这何尝不是一种资质天赋。我们眼前的火焰蛇群中有六枚妖丹,咱们二一添作五,平分。剩下的蛇群先大吃一顿,其它拿去变卖成灵晶银两,完美。” 甘燮天生怕蛇,不敢靠近,远远看着洪鸿用手扒拉交缠一起的蛇群,先是如掏鸟蛋似的掏出来了六枚椭圆型的妖丹。妖丹外表漆黑,内里有一层薄薄的火苗在燃烧,能透过漆黑的外表看清内里的赤色火苗,火苗之光却穿透不了漆黑。此情形与蛇群的情形一模一样。 洪鸿均匀分配了六枚妖丹,点起一堆火,支起木架,开始烤蛇。一条条活蛇被他轻松`撸`掉皮,用结绳的手段编织成一根根蛇绳,巧妙地挂在木架上被大火烘烤。 甘燮坐在刀上,左手握着两枚妖丹,右手握着一枚仔细观察。乍一看,没有什么异状。看得久了才能发现妖丹核心位置有另一个虚影的竖瞳,有几分弦月的样子。 “我用此妖丹修炼,会不会变成一条大黑蛇?”甘燮幽幽地问道。 “别人不好说,你不会。”洪鸿认真地说道,“妖丹要兽化人,那是人的血脉与道行无法镇压炼化妖丹之力为己所用,反被妖丹之力反噬,影响了血脉与心性,从而被兽化。你本身能从蛇血中活下来,自是绝无可能被蛇的妖丹之力反噬。何况,你修炼的掌天诀乃是道家至高无上的修行法门,对妖丹之力有着更强大的镇压炼化之力。” “那其它妖丹呢?”甘燮追问道,老乞丐回道,“只要不是太古遗种洪荒凶兽的直系血脉的妖兽,对你几乎无影响。譬如,你若是想炼化洪荒凶兽梼杌、饕餮、毕方等血脉的妖丹,那同样是凶险万分,一不小心被反噬兽化是很有可能的事。所以,修行路上千万别贪婪。修行么,慢慢来往往比较快。” 甘燮没敢贸然修炼,将之小心的贴身收起,妖丹上冰凉的感觉缓缓蔓延,似可润养经脉血脉,令人感觉极度舒适。 老乞丐编织完蛇,开始用蛇皮编织蛇袋,成千的蛇皮被他变成了两个仅有三寸长的黑色蛇皮袋,非常精致。他将其中一个丢给甘燮,然后将剩余的蛇一条条扔进手中的蛇皮袋。 甘燮看懵了,那么多蛇装进那么小的蛇皮袋,蛇皮袋还一点变化没有。赶紧学着打开自己手中的蛇皮袋,恍若看到了一方方圆百里的巨大空间。这个空间大的简直是可怕,可外表不过是三寸长。 “此乃须弥法器,有人亦称之为须弥芥子,是一种利用特别的天地灵材炼制成的空间型存储法宝。咱们这个已是上品须弥法器,方圆空间足有百里。想象一下可搬进一座百里大山的灵材该是什么情景?”洪鸿已经收拾完了蛇,回到火堆旁开始吃烤蛇。 甘燮看的有些反胃,不敢吃,道:“你似乎真的是什么高手的样子啊!随手能编织出这么一个蛇皮袋,太厉害了!” “这不过是神乞宗的一门小手艺罢了,主要还是赤焰蛇的蛇皮好。另外,这蛇皮袋若是常年置于灵力充沛之地,或是内里有灵力充沛之物放置,空间还会继续变大,将来便是赶上乾坤须弥芥子,亦不是不可能。”洪鸿道,“怎么,如此美味不吃一点?” 甘燮确实有点饿,看着洪鸿吃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撕了一条蛇肉丝,入口即化,口中是清凉,入胃是温热,凉热相映,极是舒畅。尤其是随后的蛇肉香味在唇齿间扩散,令人仿佛进入了一种美妙的境地。 顿时,对蛇的畏惧变成了对蛇肉的狂热,抢着吃了起来。 二人争抢着吃,风卷残云般解决了所有的烤蛇,不知不觉间竟都是腹胀如鼓而不知。 甘燮抚摸着肚皮,呲嘴道:“老头,这蛇肉怎么好像全部变成了气,在肚子里窜来窜去?” “这正是赤焰蛇的妙处所在。蛇肉入口即化,入腹为气,气聚而不散犹如憋屁。”老乞丐怪笑道,“小子,憋好了,慢慢消化,你将受益无穷。” 甘燮胀的难受,拄刀站起来,轻轻敲打肚皮,发出砰砰如鼓的声音,突然说道:“哎呀,我怎么这么想放个屁!” 话音未落,噗的一声巨响,恍若平地爆炸了一颗裂天惊雷,咻的一声,老乞丐被冲向了天穹,消失在黑暗。老乞丐的那个屁声,当真是不亚于一声惊雷。 “你个臭小子,让我泄了那口气……” 放屁的人不是甘燮,甘燮看着黑洞洞的夜幕,天上的繁星暗淡,致使夜幕更黑更暗。老乞丐洪鸿被屁冲的不知去向,自己的一口气是憋住了。 “老乞丐,老乞丐,……”甘燮呼唤了几声,不见回应,骂道,“你个赖皮大骗子,什么高手能被屁给崩没了……” 哈哈~,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大笑,打断了甘燮的话。 甘燮立即朝着笑声传来的方向扑去。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六章 古册 看似甘燮扑向了发出笑声的人,实则是先做出唬人的气势后虚晃一下,顺势朝北狂奔。 孤岭荒凉之地,不知有几多凶险隐藏在黑夜里。只有快速远离此地,隐藏在黑夜里,才有更大可能的安全。 甘燮身后不远处随风飘浮着一道黑影,那黑影自然的融入了黑暗,却又有别于黑暗。似乎,黑影本是黑暗之源,它所在的空间是一种永恒的黑暗空间,它是唯一的主宰。 黑影喃喃自语道:“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领悟了神乞宗的蟠龙步伐,此子的悟性之高只怕仅在我之下。掌天会出了这样一个人,牧神大陆该不会又要不宁静起来。” 甘燮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号幽灵似的黑影跟着,只知晓只有跑到天亮,才能算是安全。老乞丐洪鸿去了那里,与他根本没关系。 甘燮发觉自己渐处在了下山的路上,不得不小心起来。突然,眼前一黑,一脚踩了个空,整个人掉进了山洞,很快被阴潮的感觉包围。落地的刹那刚用刀拄地,但见如幽魂魅影般的红衣女子扑了过来,准确的亲在嘴上。 甘燮刚一张嘴,顿觉一股冰息涌进来,直入腹中。仅仅是霎那间,他已被这恐怖的冰息冰封,动弹不得,说不出话。心道这女鬼该不会是个千年玄冰成精的女鬼吧,怎么吐出来的冰息如此绵密纯厚。 来自红衣少女的冰息持续涌进甘燮的腹中,甘燮身上渐有一层冰晶生成,好似透亮的冰壳附体。亦在此时,那少女全身大汗淋漓,汗水竟是血色,被甘燮身上的冰晶吸走。 甘燮当然识不得这是一种解毒之法,凭感觉亦知这不是什么好事,只能是惊怒交加又无可奈何,连眼珠子都动不了。 约莫一刻后,腹中鼓胀的气开始异动,竟是顺着涌进来的冰息通道外溢,到了喉咙部位时一分为二,三分之二的直冲天灵百会,三分之一的到了少女的口中。冰息与气徐徐交汇,隐隐将二人连接一体,似有阴`阳`交`融的情形。 渐渐地,聚集于天灵百会的气一分为二,分别流转进了任督二脉。在冰封与气冲的互相合力下直接通了任督二脉,任督二脉中的气继续分散于奇经八脉。气所过处,皆有天地灵力涌动。 就在这诡异的时刻,甘燮的修为极速突破。由贮藏于人体经脉中的灵力量与纯度判断,在凡境三品短暂停留后,直接爆发进阶到了凡境五品。凡境五品的人体经脉好似一条条洪川,经脉上的穴位好似一个个湖泊,对灵力的容纳到了极是恐怖的境地。 半个时辰后,红衣少女蓦地弹开,右手一挥,一柄似冰雕刻的洁白仙剑出现在手中,对准了甘燮。此刻要杀甘燮,简直是易如翻掌。她凝视着被冰封的少年,长相与帅无关,却也说不上丑与讨厌。 红衣少女犹豫片刻,收起仙剑的同时人已消失在黑暗中。 这一短暂的过程,甘燮都没有来得及反应。人家走了,自己还被冰封,此时出现一条血脉未开的野狗,也能吃了自己。甘燮心急如焚,却也是一点点的办法都没有。 “小`淫`贼,运气真是不错。占了大美女的便宜不说,竟然还提升了三重境界。” 黑暗中传来另一个少女的声音,声音传来的方向渐渐出现了一团绿色的云,飘到了甘燮近前。她是另一个美若天仙的少女,灵动的大眼睛好似两个勾魂的钩子,直勾勾的盯着甘燮。 甘燮的神智恍惚了十余息后恢复正常,心道这绿色的女人又是一个妖精,真的能勾魂,我得多加小心。 “你竟能抵抗九天玄法中的玄女媚?”绿衣少女皱眉道,“我还真是小瞧了你。想来,若是刚才你有一丝邪念,那位雪饮谷的女弟子便要失身于你,你们小小年纪倒要做成了真正的夫妻。” 论斗嘴,甘燮谁都不怕,只是此刻不能说不能动,只能心中乞求对方别卑鄙无耻的痛下杀手。那怕是给自己一个解除冰封公平一战的机会也行。 “瑶姨,可有发现?”绿衣少女口吻一转,柔和地问道,黑暗中传来一道淡淡的女人声音,回道,“赤焰蛇山的蛇全没了,反令我们失去了追踪那孽畜的线索。此事只能另寻机会。小游,你准备怎么处置这个掌天会的弟子?” “掌天老贼的贼子贼孙,无一不得好死……”绿衣少女似与掌天会有着血海深仇,咬牙切齿道,“不过,这人道行平平、资质平平、长相丑陋,大概是一个顽皮的外门弟子。要是杀了这种人,难免让人看贬了圣教,有损我圣教威名,不值得。对了,这个小`淫`贼可化解雪谷冰心诀诞生的冰息,让他尝尝圣殿冰阁的这块冰是何滋味。” “那就让他到蛇涎池自生自灭好了。” 黑暗中传来淡淡的女人声音,跟着而来的是一股柔风,拂在甘燮身上好似汹涌的巨浪力量波,将甘燮推向了黑暗。哗啦一声,甘燮倒栽葱似的一头扎进了恶臭腥臭的水滩,整个人很快失去了知觉。 一道幽灵似的影子出现,停留在十丈方圆的墨绿色水滩旁,静静地盯着倒插在水滩里的甘燮。 “身怀‘混天冰’,能无限吸收蛇涎中的灵力,且无性命之忧,此子身上颇有些怪异。”影子喃喃道,“道行亦不见突破,刀亦正常,是那儿出了问题?” 黑影带着疑惑走向了不远的幽暗处,缓缓与黑暗融为一体。 甘燮腰间挂着一个黑色的小葫芦,若是细看,能发现墨绿色涎液中有一种针尖似的绿虫子,如归巢般的进入了小葫芦。甘燮之所以晕过去,便是刚进入涎液池的霎那间,被这种小虫子入体,全身处于了麻醉。此时有小葫芦吸纳虫子,他本人自然慢慢清醒过来,可是,依旧是动弹不得。 直至墨绿色的涎液变成清水,甘燮身上的禁锢才消散。他慢慢活动着深插在淤泥的双手,发现指缝间有赤光浮现,稍稍拨动后发现一颗颗拇指肚大小的赤色灵晶出现在淤泥中,灵晶的光泽深处还忽隐忽现着几缕血芒。 甘燮在水滩底部慢慢寻找,挖出了足足五百零五颗赤灵晶,依着师父曾说过的不同颜色之间的灵晶的换算,这显然是一笔天大的横财。 灵晶分绿、蓝、紫、红、白、黑六种,一枚蓝灵晶值一千绿灵晶,蓝、紫、红、白、黑之间依次是以万为单位。譬如,一颗黑灵晶的价值约是一万颗白灵晶的价值,依次类推。 常言道财不露白。 甘燮爬出水滩,不放心的摸了摸蛇皮囊,还真有种是祸不是福的感觉。透心一阵冰寒掠过,冷的他只哆嗦,伸手摸了摸腹部,明明是热乎乎的肚皮,内里却如藏了一颗冰块似的。这冰块的冰封极烈,若不是腹中那股气与之纠缠,只怕当真是吃不消。 甘燮回忆了昨夜的情形,听绿衣少女说那红衣少女是雪饮谷的弟子,雪饮谷与掌天会同列五正,但两派几乎没有往来。即便有往来,以甘燮的身份地位也见不到几个人,认识自是无从谈起。而那绿衣少女、还有那个未谋面的女人,她们以圣教自称,究竟是什么人? 甘燮仔细回想,五正分别是掌天会、天龙殿、雪饮谷、凌霄宗、元始门,没有那家以什么教自称。想来想去,唯有与五正对立的魔教,魔教中人不认为是魔而是圣,如同五正认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此理并无两样。 “原来,她们是魔教中人!” 甘燮体力恢复的差不多,拄刀站起来,仔细搜索,确定这里是一个大蛇窝,而这滩清水应该是蛇饮水的水源。他被人打进水滩,没见到这水滩的原来颜色,便是如此推断。 整个蛇窝早被人搜刮的一空,唯独一个幽暗的角落里放着一本玄黄色古册。第一页是图案,剑的图案,透露古朴荒凉,仿佛将直视的人缓缓带往古老洪荒的秘境。第二页是一道雷电,第三页若漫天霜飘,第四页是一朵似有还无的云,第五页是缥缈风影。 甘燮看了半天,毫无头绪,揣摩着这不知所云的五页古册被人抛弃并非没有道理。想了好久,觉得自己最是亏,便将之收进蛇皮囊,寻着一条山洞往外走。 幽暗的角落里缓缓走出一道黑影,凝视着甘燮离去的方向,轻轻摇头道:“祖师爷留下来的宏愿之一便是将这古册还给掌天会。此事已完结,剩下的就要看掌天会的气运。” 话没说完,他又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甘燮走出山洞,发现自己出现在一条山道上,山上青葱苍翠,毫无蛇出没的迹象。这令年仅十三岁又没见过世面的甘燮完全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至少自己与洪鸿老乞丐走来的另一端山脉是荒凉的很,与这里完全的格格不入。 这些事情对甘燮没什么大的影响,他顺着山道快步下山。因道行突破之故,速度今非昔比,虽然离开山门不足两个月的时光。他开始捉摸御空飞行的事,驱物飞行同样需要修真法诀,此一道天符并没有传授。 山下有一条清澈的溪水,甘燮将自己里外清洗了个遍,换上一身白色长袍,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当他收拾好时,发现溪水北面的树林里站着一个少年,正默默地凝视着自己。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七章 兽吼 少年,十三岁上下,金龙冠束发,剑眉星目,扁鼻圆嘴,一张甲字脸型简直是漂亮极了,如青松的身子笔直挺拔,配合一身锦衣穿着,气宇轩昂,当真是一位真正的“锦少年”。 甘燮站在南岸,看着锦少年不由得想起了昨夜的情形,忖度着这位大户人家的少年定有高手护卫左右。向东走将进入中洲腹地,人族聚集的城镇。向西走将进入五行天的西南角,人族无法聚集的大陆区域。故而,他决定向西走。 锦少年皱了皱眉,右手捏诀,脚下多出一对风火轮,如乘风飞行般来到甘燮身侧。 “从南而来,不应该继续向北或向东么?” 甘燮哦了声,不予理会,步子没有停,暗自忖度道此人有御空飞行的法宝,只怕自己不是对手,定要谨慎。 锦少年不以为意甘燮的态度,同样步行,步率沉稳,但在气度上隐隐压不住甘燮。 “昨夜那道如惊雷般的屁声实际已绝迹一万三千九百六十三年零两个月零一天。”锦少年开口道。 “这么精准的记忆么?”甘燮唔了声,好奇地看向锦少年,已知这少年当真是大有来头。 “赤焰血蛇相关的附会传说极多,然真正有价值的记载仅有一条,当人族吃了足够多的赤焰血蛇后,会腹胀如鼓,屁意甚浓。若是能将这屁意自行消化,将对修士的修真之道奠定最坚实的基础。若是不小心泄了那口气,会发出惊天炸雷般的屁声。两者相较,那种更好,取决于修士的资质。” 锦少年淡然叙道:“我观你面色红润,气息浑厚,肉身中蕴藏着强横的天妖之力,不似吃了赤焰血蛇的人,而像是被蛇涎浸泡过。你应该见过一滩墨绿色的水滩?” “没有!” 甘燮顺口回道,回想那滩清澈的水及水底淤泥中的赤血灵晶,确定自己是被人打进水滩,确实不知水滩的最初颜色。假如真如锦少年所说是墨绿色的水滩,为什么浸泡过自己后变成了清澈的水滩? “你不像说谎的样子,想来是无意中闯入蛇涎池,被蛇涎麻醉了过去。”锦少年沉声道,“赤焰血蛇的蛇涎乃是一种大阳之物,其中滋生的阳神虫是当今修真界最顶尖的修炼灵材。你的资质根骨平平,能活着离开蛇涎池,说明你身怀大阴寒物。” “你很牛逼么?”二人年龄相当,甘燮听一个同龄人评价自己资质根骨平平,自是一万个不爽,哼声道,“道不同不相谋,你最好离我远点,要不然,小心我揍你!” “甘燮,天南暴风村一孤儿,据可考的证据显示万年来世代居住于暴风村,没有任何古圣人的血脉传承一说。五年前,黑旗蛇被斩于暴风村上游的风陵渡,蛇血能量波横扫方圆百里之地,很多无辜村民被杀死。 恰逢掌天会天影峰一脉的弟子路过,将暴风村生还的七人救回掌天峰,在掌教圣符真人的安排下七人皆成了长老们的亲传弟子。 能成为天符这样的大人物的亲传弟子,是福气,并非是大福气。天符长老见老友金鳞的幼子金小纯是修炼奇才,收为闭门弟子,传授杀破狼三绝,传下斩龙剑。 二弟子甘燮见此情形,赌气下山,决定自行闯出一条修真大道。” 锦少年微笑道:“甘燮,我说的对不对?” “对!”甘燮停下脚步,拳头缓缓握紧,缓缓道:“那又怎么样?” “事临头三思为妙,怒上心一忍为高!莫生气,莫生气!”锦少年哈哈笑道,“我用这瓶大还丹赔罪,行不行?” “不必了!”甘燮看了一眼锦少年手中的紫色丹瓶,继续向西走去,沉声道,“你若不是故意找我的不自在,最好离我远点。若不然,先撩者贱,后果自负。” “你怕我下毒?掌天会素有掌天丹宗之美称,门下弟子多以炼丹术闻名遐迩!你这位亲传弟子该不会连基本的灵丹识别能力都没有吧?”锦少年稍微正色地问道。 “没有!”甘燮直言回道,亦是大实话。 “唔……”锦少年挠了挠脑门,似是颇为伤脑筋,眼珠微转间说道,“对了,咱们说回赤焰血蛇与屁。这血蛇说起来与一个人有关,那人乃是传闻中神乞宗的开派祖师乞天老祖。昔年,赤焰血蛇血脉异变,祸乱天下,是乞天老祖施展天道神通斩杀赤焰蛇帝,封印蛇群于镇蛇岭。 神乞宗代代有传人,代代神龙见首不见尾。第二十代传人叫洪鸿,曾与我爷爷有过一面之缘。他应该是当今之世对赤焰血蛇最了解的人。我怀疑昨夜的那个屁声是他的,只是难以猜测是他独自一人抓了一大堆蛇,还是有同行之人。” 甘燮没有回答,心底对这位似乎是无所不知的少年生出了几分敬佩。相较之下,自己毅然是一个目不识丁的乡野少年。这份差距属实太大了。 锦少年见与甘燮聊不到一块儿,一时也没辙,也没有选择离去,而是与甘燮并肩向西。 夜色渐渐昏暗,遥远的天际已有星星点点。 黑暗,总是带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惧。 临近子时,一柱赤光冲天而起,似是传说中的神鸟朱雀出世,振翅升空。方向正是五行天的南峰朱雀峰,赤光距离朱雀峰尚有万里之遥。约百息时间后,赤光消失,一切复归平静。 “朱雀玄光出现,表明将会有天地宝物临世。”锦少年瞄向甘燮,沉声道,“唯有快速朝北而行,还是有可能碰碰运气!” 甘燮似乎没听懂,不为所动,须臾,开口道:“你没发现地面下有振荡的感觉?” 锦少年一惊,仔细观察片刻,摇了摇头。 “看起来,你也不是什么都行的样子!”甘燮瞥去一个冷笑的眼神,突然间跃出,迅速冲进黑暗,不见了踪影。 “蟠龙步?”锦少年一眼识出了甘燮那一跃的来历,沉声道,“他竟然能将那股气自行消化?如此一来,将来的修真前程只怕不在任何当今之世任何一位天骄之下!” 话音未落,大地震颤起来,锦少年暗叫一声“兽裂”,立即驱物风火轮向南飞离。一想到无知无畏的甘燮竟然冲向了五行天方向,想救人已无可能,只能极是遗憾的离开。 亦不知怎地,甘燮就是能感受到来自地底的振荡之力,隐隐约约觉得有一股力量在感召自己。是故,他玩了命的寻觅着振荡之力传来的方向奔跑。 大地被神秘的力量撕裂,一道道如伤口的裂缝呈现,在黑暗的夜幕下亦像是恶魔之力的苏醒。 甘燮不害怕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而这一情形正是来自于腹中的那块冰。若能看清,会惊奇的发现甘燮奔跑在一条裂缝里,裂缝被持续撕裂,恍若向地心蔓延,甘燮顺着蔓延的趋势向地心跑。 似乎,不是甘燮全力奔跑,而是被一股力量牵引着跑。 地动山摇,星河振荡。 大约是一刻后,一声兽吼从五行天方向传来,卷起狂烈的能量波,肆虐大陆。能量波沿着被撕裂的地缝涌动,山川树木皆被摧枯拉朽般地毁灭,将大地之痕无限延伸向地心。 甘燮感知不到外界的变化,亦不知自己将跑向何处,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波吞没,推向了地心深渊一般,进入了无尽的黑暗。 黑暗,又见黑暗。 无奈,还是无奈。 黑暗中,一团火光疾速飘至,消失在甘燮的腹中。刹那,一团烈火与一块冰在一道气的粘合下融合,冰为体,火为心,亦即冰心中燃烧着一朵小火苗,其上萦绕着一缕气。闪电之际,磅礴之力在甘燮身上爆发,化解持续而来的兽吼能量波。两股强力碰撞,似是引动了地心的某一神秘力量,此力量一闪即逝,却是将甘燮如树叶般地排斥出了地缝,抛向了黑暗的夜幕中。 五行天的兽吼惊动了牧神大陆上的人族修真力量,一道道恐怖的修真力量浮现,汇聚于兽吼传来的方向。很明显,中洲境内的恐怖修真力量要多于四域。这种仅仅是修真力量的势,便对兽吼方向形成了围攻与镇压。这正是人族能够击退各路异族强者,统御牧神大陆的核心力量所在。 五行天西南一角,站着两个身材高大蛮力外溢的蛮族强者,站着两个与人族无二的妖族强者,他们屏住一切气息,安静地注视着兽吼传来的方向。仿佛,八道目光可穿透一切黑暗,将兽吼方向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 混乱的夜晚,有很多人丧生在兽吼下,很多人庆幸。 锦少年站在兽吼波及的边缘地带,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痴痴注视着兽吼方向,若有所失。纵使有四位青年女子悄然到来,守候一旁,他亦没有察觉。 天亮时,除却那一道道可怖的大地裂痕外,牧神大陆与往日没有什么两样。 “三少爷,老爷叫你回家!” “呃……”锦少年耸耸肩,叹息道,“兽吼降世,三至五年内将会有可怕的兽潮降临。此次,人族能否顺利过关,只怕只有天知道。” 锦少年最后看了一眼北向,带着四位青年女子向东而去。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八章 闭棺 甘燮悠悠醒转,拄刀站起,发现自己在一个农家小院里。 这是一个早已废弃不知多少年的农家小院,仅因地理位置选择的好,使得三间茅屋草舍保留的完好。然依旧是难以遮掩其古老年月的迹象。 牧神大陆,东方与南方为海,西方与北方为陆,广阔无际,人族历万年岁月探索到的边界面积不过十之一二。即便是在中洲境内,有如此一处从未被人找到的小院,不足为奇。 甘燮活动了一番筋骨,先来到中间的茅屋,屋内仅有一张竹床,床头放着一柄淡灰色的匕首。看上去像是这里的主人离去时有意放在床头,不想带走它。 匕首长九寸五分,双刃利尖,柄仅有一指宽,仅容两根手指头夹住,通体的淡灰给人一种强烈的死亡气息。引得甘燮的心神振荡,感悟到匕首亦会死亡。 甘燮略一出神思索,将之丢进蛇皮囊。来到左边一间,同样是仅有一张床,却是玉石床,床头放着一柄厚约千页的古卷,一个淡灰色的大香炉。香炉上没有刻纹文字,书的封面写着“鸿楼梦”三个篆体字。一翻看全是上古时期的篆体字,还有些篇幅是更古老的骨文与楔形文字,基本看不懂。 收起古卷与香炉后,来到右边一间,亦是仅有一张床,却是兽骨兽皮精装成的床。床头放着一本古卷,封面撰写着“阴阳咒”三个正楷字。正楷字是随着人族修真文明出现的,甘燮自是能推断出来这本书的作者距离现在不过一万多年,对于修真界的人来说不算长。 阴阳咒分为阴篇与阳卷,阴四篇,阳五卷,共计九卷。翻看之下不难发现,明显这阴阳咒缺失了一部分。甘燮只能凭感觉隐约判断应是缺了总纲篇,究其真相实在是不得而知。 阴阳咒第一卷是阳卷的九阳诀,第二卷阴篇九阴诀,总计不过一千八百字,却是阴阳咒初窥门径的基本法门。甘燮将之背熟,不得其法门,只好将古卷收起,慢悠悠地走出茅屋草舍。 是三个人住在这里? 还是一个人分住三个茅屋,分炼三种不同的修真之道? 甘燮不得而知,亦没有任何想去探索的冲动,而是平静地离开。 小院外是苍凉的荒漠地,黄昏时分,大地如被血染,玄黄色的大漠尘沙随处可见,只是没有妖兽。或者说,只有甘燮这么一个生灵出现在了这里。 甘燮有些分辨不清方向,索性朝尘沙最浓的方向走去,一路想事。 他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掌天会弟子,在师门中倍受冷眼不说,出门历练还差点死在了魔教中人的手上。之后接连遇上了诡异莫测的事情,又是死里逃生,活了下来。是气运,还是悲壮,他真是搞不明白,总感觉像是上天在捉弄自己。 甘燮走在大漠尘沙中,不是黑暗,甚似黑暗。不知走了多久,直至一缕朝阳迎入眼帘,才将甘燮拉回到现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条河边,河两岸是茂盛的灌木林。 苕河,乃是中洲境内的九河之一,河水湛蓝,自东南流向西北。河面宽九丈,却是深不见底,以胜产鮆鱼著名。鮆鱼是群居的鱼类,拥有操持水浪的能力,道行不及凡境七品的修士很容易被攻击杀死。是故来到苕河抓捕鮆鱼的人多是道行高深之人。 然而,甘燮并不识得此河是何来历,只是觉得水如此湛蓝,极是怪异,自然不敢轻举妄动。沿着河流逆向的方向行走,时见成群结队的鱼儿从河底出现,带动水浪成逆流而上之势。 鱼同样是怪鱼,两根长且粗的鱼须像是船桨,可带动周围的水波卷起水浪,大有乘风破浪的磅礴气势。似乎,鱼群只会逆行。 甘燮观察河水与鱼群有些入神,不知距离不远处的灌木丛中站着三个人,默默地盯着他。 “听小祖宗说起过,他的二师兄是个身材魁梧眉毛如重剑的少年。看起来,此人定是下山历练的甘燮无疑。” “杀了他,对小祖宗亦是一件好事。” 中间那人点了点头,右手捏诀祭出一把铁扇,御空时人已隐入扇影中。这是凡境八品修士才能施展出来的道法神通。 甘燮感知到有攻击临近时,已然晚了,被一股强悍的修真力量打进了河里。落水时正好脸朝上,清晰的看到了站在河边笑谈的三人。 接连被人暗算,让甘燮深刻认识到行走江湖的阅历之不足将是多么恐怖。假如自己多少有些防备,何至如此。不过,话说回来,纵使自己全身心防备,岂是对面三人的对手? 甘燮屏住气息,缓缓闭上双眼,不再去想任何事,而是努力平静翻滚的血脉。被人偷袭的修真力道很是古怪,震的奇经八脉移位,筋骨似欲分离,由是带动了五脏六腑的剧烈震动。 是悲哀? 是倒霉? 甘燮懵了! 值此际,逆流而上的一群长须鮆鱼赶来,快速将甘燮包裹在水浪里。然而,没有一条鱼敢咬甘燮,似是它们能嗅到甘燮身上的某种气味,极是忌惮。 逆行约百丈之距后,河底突现一水流漩涡,恰好将甘燮卷了进去。鱼群提前感知,随即四散,无一被卷入其中。 甘燮发现不对劲,刚一睁眼,看到了河底的一条青铜锁链,随即抓住,微一思忖,顺着锁链向河底而去。青铜锁链有人的腰粗,在水中依旧是半热半凉,是一种神异的恒温。 不多时,看到了锁链另一端悬浮着一口青铜巨棺,倒立悬浮在河水中。靠近青铜棺时发现有一个人能钻进去的圆孔,但水流不进去。细一想,定是这圆孔能引动水流漩涡,将倒霉到家的自己卷了进来。 甘燮的气血翻滚的厉害,力量渐有不支,没怎么犹豫不决,钻进了棺材。棺材里的空间极大,远比外表看到的棺材大小的空间要大的多。这是一种空间法阵,甘燮不识得罢了。 甘燮本想钻出去看看,可力量不支,只好躺在棺材板上休息。解下葫芦咕咕饮上几口水,顿觉舒服多了。悠悠间竟是睡着了,一觉醒来,已不知时辰点数。心道回山门师父不在乎自己,宗门更不在乎,行走江湖能力欠缺,太容易搭进去小命。如此一合计,索性决定就在这棺材中修炼,真正的“闭棺”修炼。 甘燮依照洪鸿的指点,尝试用妖丹修炼。妖丹乃是天地日月之精华辅以地长灵物的血脉精华凝聚而成,是最纯粹最纯净的灵力。每当吸纳一丝丝妖丹灵力,甘燮都如同要吸收磅礴的灵力海一般,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才可炼化吸纳。 第一次修炼,花费好久时间,整个人才慢慢平静下来,累瘫在棺材板上。 其时,一束星辰光芒汇聚而来,如水波般缓缓铺开,将棺材内里徐徐填充。整个棺材空间成了一种光彩陆离的神秘空间,甘燮躺在其里都能清晰感受到肉身自然而然吸收星辰之力,身体的疲乏不堪如同药到病除。 蛇皮囊亦在呼吸,吐纳来自圆孔汇聚的星辰精华。 刀格上的那颗铜珠亦有微微动弹。 未来得及收起的妖丹,光泽愈发亮丽鲜艳,显然亦是在吸纳星辰精华。 很快,甘燮能够坐起来,将蛇皮囊内的所有掏出来,一一摆放到周围,仔细观察。在这神秘的星辰光泽下,赤血灵晶、淡灰色的香炉、淡灰色的匕首,都可以自行吸纳星辰精华。 甘燮保持的十分冷静,耐心观察一切的变化。 一个时辰后,星辰光泽自然消失,棺材内里恢复了往常昏暗泛白的光泽。 甘燮心想,若是在这星辰光泽下借助妖丹修炼,会不会效果叠加?有没有可能突破人族修真界的极限,直接吸纳赤血灵晶中的灵力?想到此处,他开始翻阅早已烂熟于胸的阴阳咒,字斟句酌的参悟九阳诀与九阴诀。 阴咒与阳咒各自的第一卷,已是艰深晦涩,难以领悟。偶有所悟,却是驴头不对马嘴。翻看后面的,简直是天书一般存在。 就在这种情况下,甘燮一日复一日的修炼了下去。 直至有一天,大约是见到星辰光泽的第三百六十六次,甘燮终于可以牵引动赤血灵晶中的灵力。一缕如血丝的灵力脱离灵晶,在掌心短暂停留后被修真法诀导引至经脉,徐徐流转全身经脉。一周下来,肌肤寸裂,经脉如同强硫酸浇灌了一般。 生不如死,不过如此。 甘燮呆呆地坐在棺材板上,嘴唇干裂,身子不由得微微颤抖,似是羊癫疯快要发作一样。 他已然明白了沙漠中那个农家小院的主人为什么要将阴阳咒藏起来。因为此一道一旦传开,只怕会有很多人族因修炼或残废或丧生。 说白了,阴阳咒中记载的修炼之法就是被人族修真界认定的妖法。 甘燮选择了坚持。 如果有更好的选择,也许他会放弃阴阳咒。 悠悠光阴,白云苍狗。 甘燮忘记了计时辰,忘记了计星辰光泽出现的次数,整个人的世界里只有修炼二字。 唯有强大,才能改变窘迫的局面,才能改变别人对自己的嘲讽与轻蔑,至少才能够自保。 唯有强大,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如此而已,修炼中的诸般生不如死的痛楚毅然不重要。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九章 惊云 修真盛世,修士遍地,像甘燮这样的普通修士成千成万。不说放在掌天会这样的修真巨派,即便是放在三四流的修真门派,同样属于极不起眼的角色。 没了,那就没了,不可能有丝毫波澜。 苕河潺潺北流,鮆鱼群一波接一波逆流而上,消失在苕河尽头。 河底的神秘河棺亦无变化,棺内的人忘了岁月年轮,不知四时变迁,勤修不辍,沉醉不知归路。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转眼已是甘燮消失的第三年。 时逢中秋月圆之夜,月如银盘,星河灿烂,飞堕流星交织成绚烂如锦的天幕。 天地广阔,美如画卷。 在被人遗忘的苕河中段,一缕青光冲出水面,青光周围紫气萦绕,内里竟有几许金光浮动。青光中虚空浮立的正是甘燮,两道重剑之眉深深地插`进了鬓角,恍若没入了无尽的天际。 风华绝代,英姿飒爽,威猛如天神出世。 甘燮右手捏诀一指,青光迅速内敛于脚下的一颗五色骰子,骰子的光芒亦内敛,御空飞行,向东而去。他心中祈祷着希望自己不再那么的悲剧与倒霉。 青光出现的河底,青铜粉末徐徐消融在河水中,慢慢向水面飘浮。待得一阵鮆鱼经过时,水浪将青铜粉带走。停放铜棺的那里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向东三百里,但见苕河水有一段半环,由南向东,再拐至北,水流自北向西。在半环的东面有一个颇具规模的镇子,万家灯火,热闹异常。 甘燮停在镇外一偏僻地,心中捉摸着自己的眉毛实在是太碍眼,简直是插标卖首。一旦有人追踪起来,实在是太容易。边走边想对策,突见镇外一角有一家裁缝店,里面有盏微弱的油灯。想到自己江湖阅历几乎没有,不敢贸然前去,但脚步还是有意无意地靠近着。 裁缝店是一间普通民房,没有响亮的招牌,黄土泥的墙上挂着一块灰色木牌,其上刻着裁缝店。对此,甘燮倒是有几分亲近。以前暴风村里的裁缝店与此相差不大,隐约还不如这家。 “小客来到大孤镇裁缝店,颇显犹豫,莫不是当成了黑店?哎哟,这可有损我们家的荣誉!”一个娇声嗲气的女子声音说道。 甘燮心中一怔,更加严谨戒备,揭开门帘走了进去。店内没有柜台,墙壁上是一个个方形的空间,内里放置着许多华丽的袍服。南角站着一个双手抱胸的少年,没有眉毛,极是阴森。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小客的这身衣服明显不合身,而小店里有几套十分合身的,只要小客看上,尽管带走。”说话的依旧是一个女子声音,甘燮确定不是那个无眉少年在说话。 甘燮很紧张,却也不想就这么被人吓走了,仔细挑选后看中了一套九龙金袍,一顶明黄色的帽子,一对龙头戏珠长靴。他没有说,仅仅是视线停留的稍久。 “此乃九龙战神紫金袍,若是道行足够,可抵御七阶妖兽的全力一击。帽子不是特别搭,却正好藏你那对眉毛。龙之战靴,小小年纪,眼光真是毒辣的很。”那女子声音停顿片刻,续道,“九龙战神紫金袍共有三套,加上帽子与靴子,正好是一颗红灵晶。” 甘燮脸色微变,眉头紧皱。 像掌天会普通弟子的袍服,最多一两银子,很多袍服一两银子可制作数套。袍服真正要用修真界的灵晶兑换,便是有些防御法兵的意味在其中,然真正的修真法宝级的袍服那是少之又少。掌天会能称得上法宝级的袍服,不过十三件。 一颗红灵晶的价值,即便是对于天境的大修士们来说,亦是绝对的不菲价值。 “一分钱,一分货。不是价高,而是它们本身就值这么多。”那女子声音淡然道。 甘燮拿出一颗赤血灵晶,赤血之光染红了整个裁缝店,而那无眉少年的脸上渐显碧绿光芒,皮肤下似有鬼火慢慢燃烧。 “有钱人!”那女子声音极是平淡地说了一句。 要知晓,这颗赤血灵晶一旦面世,定会引起一番大争夺。那怕是高高在上的五正,定有兴趣参与其中争夺,只不过不会明着去抢罢了。 须臾,三件九龙战神紫金袍、一顶明黄帽、一对橙色的龙头长靴浮现在甘燮眼前。稍后,一双银白色的手套亦漂浮到了甘燮的眼前。甘燮将灵晶轻轻弹起,将袍服帽子靴子手套拿在手中一一观察后放进蛇皮囊。凌空的灵晶被一抹绿光吞走。 甘燮走出裁缝店,决定立即离开这个镇子,尚未御空,便听到身后有人说话,侧头一看,正是那个没有眉毛的绿脸少年。 “你是三年前消失的甘燮?”无眉少年淡淡地说道,“自你消失后,你的师门没有任何搜寻的动作。一年前,你的死讯已经传开,听说是天南金家的一位管家曾看到过一具尸体,与你很相似。”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甘燮沉声问道。 “顺便!”无眉少年丢过来一块金色的护心镜,缓缓转身走进裁缝店,“我娘已验过你的赤血灵晶,应是源自镇蛇山蛇涎池,货真价实。如此,我们是占了大便宜,算上这块护心镜,才是公平的买卖。” “多谢!”甘燮收起护心镜,立即消失在大孤镇外。 中洲到南域足有三万里之遥,要是赶时间,自然是选择金胎石传送法阵。 甘燮不想节外生枝,一心想着偷偷摸摸地回到掌天会,只能是自行御空飞行。一路上避开所有的繁华城镇,走较为边缘的地带。闲事莫理,众地莫企,倒也没有耽误了脚程。 这天夜里,他正在不知地名的荒郊小庙休息。临近亥时,数道粗重的气息传来,夹杂着哭声与哽咽声。他机警的躲在佛像后静静看向门的方向。 一行七人一头冲进小庙,为首一人抱着一个九岁左右的少年,他们个个一身血污,似是从血泊中滚出来一样。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仇杀。 历经万年,人族的这一劣根性从未消除过。 “元始门仗势欺人,吴长老将老爷定为魔教奸细,将周庄满庄屠戮。元始门那些衣冠禽兽的弟子当众`奸`污三位小姐,令她们死不瞑目。如今,老爷仅剩这点骨血,我们又无法护主,这可如何是好?” 抱着少年的哪位花甲老人已是泣不成声,将少年放在一旁,跪在佛像前磕头如捣蒜,连连道:“佛祖啊佛祖,您可显灵救救无辜的苍生吧!” 哪少年脸无表情,一言不发,伸手摸了摸脸上的血迹,缓缓攥紧拳头,拳心有异样的血光浮现。 甘燮暗自一惊,虽不完全明白,却也大概能揣测一二。 正在此时,数道修士的气息远远围了过来。 甘燮忖度,若是出手的晚了,自己也要遭殃,随即现身,吓了本就是惊弓之鸟的众人一跳。大家看到这个身穿九龙金袍的人,神经快要崩碎。 “你们要想保住这位小兄弟,只能选择相信我。我立刻带他走,而你们应该知道如何做。” “你是何人?”花甲老人不再是那个哭泣的老人,而是战意十足的暮年英雄,令甘燮不禁心生敬佩,“世间的奸滑之徒多了去了,我们纵使战死,也不愿受辱而死!” 甘燮拿出掌天会亲传弟子的令牌,道:“我乃掌天会弟子,正要赶往天南。我带着你家少主人回天南,可完全避开元始门的追踪。” “多谢小英雄出手相救!”花甲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双手递给甘燮,道:“小英雄,我家少主人叫周殇,年方九岁,天性不喜说话,识字亦不多。这个储物袋是我家老爷为少主人准备的,有周家祖传的修行法门与神通,还有一柄祖传的残破法兵。这一切,拜托了。” 花甲老人见甘燮接过储物袋,便要跪地拜,甘燮伸手托住,老人惊道:“小英雄的道行如此了得?” “他们已经追到,我必须要离开!”甘燮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将周殇夹在腋下,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 老人与其他六人缓缓对视一眼,那六人先后刎颈自杀。老人哈哈大笑,泪如泉涌,掌中打出一团火球,将小庙化作一片火海。 此时,十余道气息赶到,还有一道圣境气息。 他们皆是穿着元始门内门弟子的服饰,个个志得意满,有说有笑。 甘燮并没有离去,而是隐身在暗处观察,观察这些所谓正道名门的弟子的行径。 周殇面无表情,亦或是说他天生就是那副表情,没有流一滴泪。 这是一个没有喜怒哀乐的人? 甘燮异常震惊地看着身边的少年,想到自己在这个年纪时还能够随意的以哭装可怜。比较之下,自己差这位少年远多了。 大火渐渐熄灭时,元始门的人才离去。 甘燮与周殇一直没有离开。 天色破晓,一团彤云从东方升起,那之后便是即将降临的朝阳,意味着新的一天即将开启。 甘燮静静地看着彤云。 周殇静静地看着彤云。 朝霞如火焰般从彤云后喷发,霞光万道,普照天地。 “大哥哥,我要跟你学杀人的法门,我要报仇!” 周殇开口说话,只见那衬托朝霞的彤云直接崩溃,转瞬间将一颗大火球暴露在天地间。 此刻,天上没有一片云,没有一丝风。 “云无常定!”甘燮缓缓开口道,“你一开口便能惊散了云,以后就叫惊云。先跟我回天南,若有机会,我会将你带入掌天会修行。找元始门报仇的事,只怕是一个极漫长的过程,我们要有足够的耐心。否则,便是自取灭亡。” 周殇微微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天际又缓缓挂起了一朵灰云,一动不动。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十章 神目 小枯峰。 朝阳下,一颗五色骰子缓缓降落在峰顶,出现在天符的小茅屋前。小茅屋前站着天符、萧宝乐与金小纯,对面站着甘燮。这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有的是无情的杀意。 “师父,我没死,你应该很失望?” “金家的那三个蠢货无端追杀你,此事为师绝不辩解。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你平安归来,金家亦重惩了那三人,为师希望你能放下这段怨仇。尤其是不要将仇恨转嫁到你的同门师弟身上。” “也就是说,你早知晓是金家人杀了我,却从来无动于衷?假如我死了,那就白死了,对不对?” “做为师父,关于你的事处置的极不称职。为师希望能够对你补偿一二,特地请示了你师祖,获得一门宗门不传之神通秘法。” “不必了,你还是好好栽培你的亲传弟子吧!”甘燮缓缓转身,沉声道,“金家派人杀我,等于杀我全家。如此血海深仇,我只能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看在你亲自传授我修炼法门三个月的面子上,我会让金家人多活上些年月。” “你连我都想杀?” “若是没有你的同意,金家人敢动手吗?若是换做别家,还有几许相信。唯独金家不行。”甘燮淡淡地说道,“在我证明‘不是我不配做你的弟子,而是你不配做我的师父’后,便是金家人烟消雾散之时。谁也别想逃。” “二师兄,此事千错万错,也只与我家有关系,与师父毫无关系。”金小纯急道,“我爹已经亲手杀了追随他五十年的手下,如果这还不够,那又待怎样?” “呵呵,这一切如果是在我出现前发生,那还勉强说的通。”甘燮冷冷笑道,“别叫我师兄,我这个修真废物怎么配做你的师兄?好好跟你师父学做人做事吧,免得到时后悔莫及!” 甘燮御空离开小枯峰,前往早已闲置的择天峰。 “师父……”萧宝乐开口道,天符拦道,“由他去。此事他占了所有的理,若是心魔,亦得他自己慢慢化解。另外,你二人绝不可与他交恶。否则,一旦将他满腔的怒意彻底激起,将会是另一桩悲剧。” “你说他那身九龙战神紫金袍是真还是假?我看过古典,此物可是要值近乎一颗赤灵晶的价值!”萧宝乐沉声问道。 “九龙战神紫金袍共有三件,皆被你二师弟收藏。便是那龙之战靴,同样是罕有之物。”天符道,“你大师伯差人传消息过来,宗门能追踪到的你师弟的行踪仅在大孤镇外的裁缝店。这三年来,他去了那里,得到了什么秘法,我们是完全不得而知。他今天敢如此来找我,说明他已经不把你这个大师兄放在眼里。是故,他的道行绝不仅仅是我们看到的凡境五品。” “掌教师伯可还有其它消息?”金小纯问道。 “你大师伯的推断是,你家的那三人将你二师兄打进了苕河,但你二师兄没有死,侥幸活了下来。”天符顿了顿,续道,“你大师伯推测,你二师兄极可能找到了消失万年之久的‘天外玄棺’,在里面修行,直至破棺而出。那口天外玄棺,我们亦仅是从宗门秘典中得知,具体的无人知晓。” “奇怪,他的赤灵晶从何处得来?”萧宝乐疑惑道。 “镇蛇山,蛇涎池!”天符道,“你师伯派人去过镇蛇山,蛇涎池早已是一滩清水,并不是传闻中的墨绿色。此事不难推测,你师弟乘乱得到了些许赤灵晶,不足为奇。” “我知道了,掌教师伯故意扣下一个执掌外门的名额,便是要给二师兄一些补偿?”金小纯醒悟道。 “你师伯的用意岂是你能看透的!”天符淡然道,“大师兄一直在寻找一柄使着顺手的利刃,助他重振师门。或许,凭借强者的直觉,他认为甘燮将是他的最佳人选。” “呃,师父,此事恐怕未必!”萧宝乐搭话道,“常问天师兄乃人中龙凤,又有敖景诚、詹乘风、西门小雨三人辅佐,我们这一辈没人能够一争。” “你个滑头,有贼心,没贼胆!”天符太清楚这个光头大弟子的话外之音,摇头道,“你们三人团结一致,或许还可一争。若是离心离德,也就甘燮自己还有机会。此事极是敏感,你俩定要小心处置。为师实在是再也没有心力参与这些角逐。” “师父不评价问天师兄,莫非是看不起?”萧宝乐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外强中干,守城尚显不足,开拓更是无稽之谈。”天符道,“你大师伯的能耐与眼光不是你师父我能比的,他早就将一切看得透透的。此次将早一批弟子全部拿下,由你们年轻一代弟子主持外门,就是着手下一代大布局。” *** 择天峰。 择天一脉是掌天仙君十二大亲传弟子中的十弟子厉飞羽一脉,传九代而终。一脉的种种秘典被长门掌天峰收藏,不再外传。 择天殿与周围的殿阁群保持的完好无缺,甚是普通,毫无仙家之恢弘气势,相较掌天峰的楼宇实属差远了。殿阁群除了周围的护山法阵外没有其它的特殊禁制,任何人可以随意出入这些殿阁。而每一间殿阁皆是空空如也。 掌天会允许每一代新生代亲传弟子自由选择掌天山脉中的各峰起居修炼。然因后继传人中的无能力开拓一脉,最多只能是自居一生罢了。 甘燮选择择天峰,是因为择天峰是距离小枯峰最近的一座主峰,且掌天峰一脉的亲传弟子拥有优先选择权。加之三年来受了些“委屈”,自忖宗门不会为难。 甘燮悠闲的逛遍各殿阁,共计主殿三间、偏殿七间、楼阁十三处,位于东面山麓的弟子别院共有六十间房屋,显示着这一脉历来不太兴旺。最后果断选择了最好的大殿择天殿为起居室,思忖着如何给加一些特殊禁制。 说起来,除了研究过三年的古卷“鸿楼梦”所载的丹道丹诀丹方外,他于阵法、法兵、驭兽、炼宝等诸道是闻所未闻,一片空白。掌天会获得这一切的主要途径是用掌天榜上的战功兑换,一些低品阶的可用灵晶兑换得来。 甘燮打量了大殿许久,看着自己这一身犹如九龙护体的金袍,料想定有人想“借用”。他缓缓握紧拳头,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嘴角微扬,似带一抹笑意。 杀! 敢来打自己主意的人,死路一条! 仁慈,绝对不存在的东西! 忽然,大殿外飘来一丝风意。甘燮微一皱眉,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出大殿,看到掌教圣符真人独自站在大殿外。 “甘燮拜见掌门!”说起来,对甘燮真正照顾的还真是只有这位掌门人了,做人最起码得分个好坏不是。 “你已将‘魔剑’修至大成,隐隐突破到了仙君祖师描述的‘剑意’,此属于额外突破,只能因人而异。据仙君祖师爷描述,魔剑共有剑气、剑意、剑境、剑界、剑域、剑步六重境界。后继传人能修到剑气的大圆满境界,就算修至大成,后续的境界重在缘分,强求不得。 修仙便是与天争,普通凡人少则数十年,多则不过七百八年,如何寿与天齐,与天相争。随缘是最终的修真之路。” 圣符真人微一停顿,将一本古卷掷给甘燮,淡然道:“此乃择天一脉的道法传承,既然你选择了寄居择天峰,又是亲传弟子,可以获得该脉的传承。至于能修到何种境地,只能靠你自己了。 对了,金家这事与你师父无关,与金鳞也没有关系,纯属是哪三人擅自行动。大师伯希望你收起仇恨,专心为宗门做些事。” 说罢,飘然离去。 甘燮思索了一会,回到大殿,翻看宗门的这部古卷。 “神目诀”,掌天仙君的十二大神通之一,源自一片来自天外的碎片记载。若能修成,修士的神识之海将会化作一片星海,修士进而驱动星海之力为己所用。修到大圆满,一经催动法诀,星海自会脱体而出,悬浮于头顶,拥有毁天灭地之力量。 牧神大陆上修成神目诀的仅有两人,正是掌天仙君与十弟子厉飞羽。 甘燮通读古卷时发现,这本古卷记述的应该是掌天仙君自行领悟天外碎片的修仙札记,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修真法诀。其借鉴的乃是魔宗的魇目诀。 魇目诀源自魔宗的那座神秘大殿,来历清晰,魔教八宗的后继传人历代有人能修得成。此诡异法诀的妖魔之处在于可以直接吞噬生灵的神魂,转化成神识海中的一颗星星。 这肯定是不被正道所容的,或者说是被那些自诩为正道的人所不能容。 “掌门人将神目诀传我,是知晓我悟性过人。可是,万一修错,极有可能成为魔教魇目诀那样的妖法。将来,岂不是给了这些个正道人士诛杀我的绝佳机会?” “看起来,那些个名门正派中的人修行类似魇目诀魔法的人不少。” “修行法门本身没有错,错在修行者如何使用修真法门。” 甘燮自语着揣测了一番圣符真人的用意,定下了自己的修行策略。算起来,甘燮掌握的修真神通还真是仅有掌天会的魔剑九诀。这三年来,对于死灵渊中看到的一百零个舞姿有一点点参悟,但完全算不得有所修成。倒是老乞丐洪鸿的龙心诀有了一定的领悟。 话说,甘燮回掌天会,引起了小小的震动,也仅仅是一点点波动。 回来的第十天,接到掌门传令,前往外门执掌天荒峰。 这对于每一个掌天会弟子来说,意味深远,意味着下一代的核心骨架将会从这些人中脱颖而出。 圣符真人如此安排甘燮,便是给了甘燮一个难能可贵的机会。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十一章 绝心 拜仙峰。 山峰下的拜仙坪上聚集了九万多八岁到十六岁的少男少女,皆是应招前来参加海选掌天会外门弟子的人。有的人穿着华丽,油头粉面,有的人衣衫褴褛,如同乞丐,有的人缺胳膊少腿,似人非人。 掌天会七脉的内门弟子人数并不多,共计不过五千人,分散在高阔无比的七大主峰上,确如星星般稀少。外门弟子多达六十余万,主要任务是为七大主峰服务,是掌天会这般宗门规模的重要一环。 同为五正的元始门,外门弟子多达一百二十万人,遍布中洲。称雄东域的凌霄宗,亦有近百万外门弟子为其服务,从散修的手中抢夺那可怜到极点的资源。 拜仙峰是外门十二峰的主峰,执掌此峰的主事弟子拥有统筹十二峰的职权。 此次执掌拜仙峰的乃是通天峰首座建业长老的二弟子萧彧,仅次于拜仙峰的龙峰、虎峰分由掌天峰萧宝乐、定天峰解九真执掌。其它的部署依次是象峰由天柱峰高旳执掌,鹤峰由天影峰宫小扇执掌,狐峰由天都峰和裳执掌,蛇峰由天武峰雄小信执掌,蝎峰由掌天峰西门小雨执掌,青涛峰由定天峰虞飞雨执掌,火云峰由通天峰水鼎执掌,黄枫峰由定天峰居邦彦执掌,落日峰由通天峰霍烜执掌,天荒峰由掌天峰甘燮执掌。 无疑,这个任命彰显着掌天会七脉的实力布局。 除了被任命的十二人外,其他内门弟子过来的不少,有的是自己家族的人前来参加海选,有的是跟随各脉的师兄过来帮忙。譬如,金小纯就站在萧宝乐一侧,时不时的瞄一眼甘燮。若论道行,他修行不过三年时间,已是凡境七品,远在甘燮之上。按理,他是没有怕二师兄的理由。 萧彧,仪表堂堂,气度非凡,一表人才。此次接替了同门大师兄沈石,成了定天峰的主管弟子,可见建业长老对自己的这个二弟子极是满意。 “诸位师兄师弟师妹们,天荒峰是外门十二峰最贫瘠的一峰,人力历来单薄。我提议,由甘师弟先选够人选,我们十一脉再选。” “你们不是已经通过收取人家的钱财,定下了各自要收的人选么?”甘燮冷冷地说道,“没必要惺惺作态,也没必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快将你们的人选挑走,我好带人前往天荒峰。” “师弟,对诸位师兄师姐定要谦虚谨慎,莫要狂妄自大,丢了师父师兄的颜面。”萧宝乐以大师兄的口吻教训道。 甘燮瞪了他一眼,满满的仇视。他是真的不领情,这是最明显的树敌之举,只是他完全的不在乎。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萧彧等人简短商议后开始选人。其实,他们的人选早已定好,只是走个过场。 掌天会的内门弟子由七脉首座组成的长`老`会共同把关,自是不会出了什么大的差错。外门历来是放任自流,没有什么统一的规矩可言,渐渐地演变成了看钱办事与一些大小家族的裙带关系。 说起来,外门的没有规矩还真非后继传人之故,而是源自创派祖师掌天仙君。 掌天仙君,在这个响亮的名号之下还有另一个被世人熟知的名号——“冷面仙君”。 掌天仙君冷面到何种程度?连他座下十二大亲传弟子中拥有子嗣的人家,都没有变成南域的世家大族。甚至,一些子嗣繁衍至今的已经流落街头,形同乞丐,掌天会对此依旧是不闻不问。 是故,南域如今最强大的六大世家,与掌天会毫无往来,三家将门人弟子送往了凌霄宗,三家将门人弟子送往了元始门。从而形成了与掌天会暗中对立争夺南域修炼资源的强劲联盟,亦是元始门与凌霄宗共同压制掌天会的核心手段。 不过,元始门与凌霄宗历来不和,从来不乏公开叫板,甚至是在东域与中洲的边界地带大打出手。这同样源自于两派的创派祖师。凌霄宗的创派祖师古踏天从来不服元始门四圣之首的元尊,二人在世时已互相交恶,亲自比拼过。 然而,凌霄宗对掌天会的态度也是稀松平常。 五正中,除了西域的佛宗天龙殿、北域的雪饮谷不参与争夺外,另三正一直是处于犬牙交错的对峙争锋状态。 以萧彧为首的十一人依照宗门过往的规矩,各自选择了三千至三千五百人,约莫是三万六千余人,剩下的正好是六万人。萧彧等人等着看甘燮挑人的好戏,心中皆在冷笑。 “你们六万人,不以钱财买前程,说明个个内心清静,有一颗大善之心。”甘燮朗声道,“所以,我决定统统收留你们,给你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是骡子,还是马,咱们在同一起跑线上遛遛再说。” “胡闹!”宫小扇吼道,“甘燮,你这是太不拿宗门当一回事了。你如此行事,如何甄别他们的身份来历?又如何安排他们的住宿生活?” “我要你管了吗?”说起来,还是宫小扇带甘燮到掌天会,不过二人从无交集,谈不上什么交情,甘燮反问道,“你们拿钱办事的人,又是凭什么标准甄别各自选人之来历的?难道说,这样的人选不是更大可能的成为了别派眼线,或是魔教奸细?因为他们有着十足的把握用钱搞定你们,对不对?” 甘燮冷冷一笑,道:“我警告你们,若是让我发现谁是别派的眼线,甚或是魔教奸细,我一定会杀了他。掌天会由我开始,必须改头换面。谁不服,就站出来试试。” 萧彧脸一沉,道:“甘师弟此举确实没有违反宗门规制,但是,我会将此事如实上报宗门。另外,如此多人的生活亦得由你自行担待,外门没有那么多资源。” 甘燮不屑地哼了声,带着六万人向东而去。 天荒峰在外门十二峰的最东边,占地最大。别说六万人,即便是容纳个二十万人,亦是绰绰有余。 天荒峰历来是徒有虚名,连几间像样的房屋都没有。就这,还被拆的干干净净,放火烧了房屋周围的树林。人能坏到这个份上,也是够了。 甘燮是傻子吗? 当然不是! 在录好花名册后,前往宝堂申请修建房屋的费用,被拒绝;前往丹堂领取外门弟子的灵丹,被拒绝;前往器堂、兽堂,均被拒绝。唯有书堂没有拒绝,依照宗门规矩领取了外门弟子的修炼法诀与神通。 第一天失败,第二天再去。 第二天失败,第三天再去。 就这样,六万人整整饿了三天三夜,个个饿的快晕了过去。 甘燮心狠,掌天会其他人的心也不软,硬是顶着压力拒绝了甘燮的一切正常申请。 甘燮不管是谁在住持这个局面,从这天开始,他将再无后顾之忧,放手干事。 甘燮自掏腰包,拿出了大量的食物分给众人,暂且充饥。然后,独自前往河阳镇,亲自请建筑大师葛宥出山,在天荒峰上修建天荒大殿与十万间房屋。亲自购买了大量的炼丹灵材,在一家名叫莫家剑坊的法兵铸造坊订制了十万件法兵。 狠人,办狠事! 如此开销,花费了甘燮不少资源。不过,有五百颗红灵晶托底,他还赌得起。 房屋建筑,至少需要半年时间,而这已经是修真世界建筑大师们的通天之能了。否则,十万间房屋的工程进度,必须得以年计。 于是,在房屋没有建造好前,天荒峰的人都将面临日夜露宿的境地。 甘燮不以为意,亦从未想过要解释什么,而是开始传授他们修炼法诀“清灵诀”,传授外门神通“九宫幻剑诀”。 清灵诀是圣符真人修改之前的清风诀得来,足可支撑修士修到凡境五品。若是外门弟子能修到凡境五品,纵使不会成为内门弟子,亦将是宗门重点栽培的弟子,新的修真法诀自会有人传下来。 九宫幻剑诀,听起来非常厉害的道法名字,实则是属于修真神通的第一品而已。不知道是那位祖师爷起了个如此了得的名字吓唬后世传人。 掌天会规定,外门弟子可随意领取一门第一品神通,之后的任何品的神通都要用灵晶或战功兑换。 在甘燮的操持下,半个月后,天荒峰终于步入了修炼、开拓灵田的正轨上。对于修士来说,只要有修炼资源的保证,并无太多的事可做。尤其是刚入门的弟子,需要快速脱离肉身凡胎的桎梏,步入修真世界。 这个门槛应该说是相当的高,太多的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引灵入体。 然而,天公不作美。 一场罕见的狂风暴雨骤然降临。 天降大雨,狂风呼啸,风劲处人都难以站稳。唯有运转道行才能勉力站稳,没有道行的人只能互相挤成团抵抗风雨。 “不许抱团,每个人回到自己的灵田地,守护好自己的灵田地。”一声浑厚的声音传遍天荒峰,每个人心头乱颤。 不多时,风雨中出现在了一个人,正是甘燮。他安稳如山的行走在狂风烈雨中,如履平地,一一扫视众人。 “连这点暴风雨都扛不住?是没有勇气?还是想放弃?”甘燮的声音在风雨中毫无阻挡的传播,“由此可见,你们还没有真正的领悟过什么叫‘绝心’!从现在开始,暴风雨不停,我会一直在风雨中陪着你们!我要亲眼看着我选的人中那些一个个选择放弃的人长的是什么模样?我要挖出他们的心看看!” 所有人立即回到自己的灵田地,被风吹的东倒西歪。风太大,实在是没有办法站着,只能爬在泥地里。可很快山洪开始爆发,漫山流下来。 “记住,你们要做的是如何在风雨中利用清灵诀与九宫幻剑诀生存下来。风、雨、土、山洪与人一样,皆是天地间一物,只要让自己融入进了风雨山洪大地中,便是融入于天地自然,天地自然之力自然为己所用。 若是有人被山洪冲走,或被风雨打死,我会照顾你们的家人。 能够在风雨中站到最后的人,每人赏一枚五品灵丹。” 绝情的人,亦有善的一面? 甘燮大概是这样一个人!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十二章 风雨 怒嚎的狂风像狂欢的魔鬼在咆哮,无情的暴雨携着狂风之威扫荡天地。 皮糙肉厚的妖兽们亦不得不老老实实待在各自的洞`穴,等待着暴风雨的离去。无论它们多么饥饿,除非狂欢的暴风停止了魔鬼般的咆哮,无情的暴雨停止了雨箭般的神威,否则什么都无法让妖兽们走出洞`穴觅食。 天地万物,以灵为长。 天荒峰上的人,毅然坚持在暴风雨中。 尽管只能守护一人见方的灵田,风雨中的人没有一个人放弃。 一位少年爬在地上,任凭山洪从身上冲过,他毅然决然的守护着巴掌大小的灵田地。 他是被人袭击家园时唯一的幸存者。 他的右腿仅有半截,左手被腐蚀烂掉。 他游走在每一条臭水沟旁打捞着一切能吃的东西活了下来。 他有一位了不起的祖宗,那还是掌天会第七代的一位祖师爷。 他叫丛不弃,年仅九岁。 “想放手了吗?”静静站在一旁的甘燮淡声问道,丛不弃没法说话,坚强的摇摇头,甘燮冰冷的说道,“只要自己放手了,再也没有谁能帮得了自己。你可以想象成你现在放手,身后将是无底深渊。” 甘燮继续巡视,没人能体会到他的心已经冰冷坚硬到了何种程度,而他仅有十六岁。 一位少年爬在泥里,努力让自己扎根于大地。 他有一张恶魔似的脸,令甘燮都觉得极是不舒服。 掌天会第十六代的定天峰上出了一位炼丹奇才,名叫铁卷。铁卷一生的道行停留在了凡境七品。他利用自己的能力在天南九镇之一的河阳镇闯下了一片家业。可在他仙逝后,他的基业被人瓜分,后人流落成乞丐。 这个脸熔化的如同被反复揉搓过的锡纸的少年,年仅七岁,名叫铁罗,是这位宗门前辈唯一的子嗣,是被人恶意毁去了容颜。没人知晓这位前辈究竟得罪了何方神圣。不过,掌天会没有追查,说明此事并不简单。 看到铁罗,甘燮想到自己同龄时的人生窘境,心中生出怜悯。然而,他微笑着离开。让他继续坚持,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掌天仙君座下九弟子卓翼真君的后裔传人至今未断,然在六千年前家世已与普通农家无差别。卓翼真君是天聋,他的道侣是地哑,他二人的后裔凡男子皆是天聋,凡女子皆是地哑。到了如今这一代,家中长辈全部染病死去,只剩哥哥卓一凡、妹妹卓一仙乞讨街头,二人抱着一丝丝希望前来,还真赌对了。这对兄妹亦没有逃脱祖宗传下来的神异血脉,哥哥天聋,妹妹地哑。 甘燮站在卓一仙近前,伫立风雨中。他已经能感受到这个年仅十岁的小姑娘身上涌动的气息,她应该会是第一个站立在风雨中的人。假如此时帮她一把,她会迅速突破。 然而,甘燮还是离开,走向下一个人。 人人皆知世间没有真正的公平。 人人都在苦苦追寻着心中的公平。 用什么来衡量呢? 大概是只有人心了! 云飘子,一个十一岁的小白胖子,从来到天荒峰的第一天起,就用那双充满了愤怒的眼神看甘燮。此刻,他爬在泥地里瞪着甘燮,像一只憋气的白色青蛙,随时可跃起来咬断甘燮的喉咙。 甘燮淡笑着离开。 没人知晓这场暴风雨何时结束。 所有坚持的人困乏饿极了,只能混着泥水吃饭,主要是甘燮提供的灵丹可以辟谷。 他们没有放弃,因为有一道身影如往常一样来回众人之间,该送餐时送餐,该巡视时巡视。 榜样的力量是惊人的! 坚持,只有坚持,才能看到暴风雨后最美丽的彩虹,最灿烂的阳光,最珍贵的希望。 大雨落天荒,雨帘连天地。 电闪雷鸣,封锁天荒峰上空,仿佛是妖魔出世的景象,引发天地异象。 甘燮站在山顶,抬头仰望,双眼中是永不消失的雷电,隐隐与天上的雷电辉映。 人有人的倔强。 天有天的顽皮。 甘燮欲与天公较高下,只是苦了六万名同龄人。 “甘少侠,再下去,这些个根骨尚未长稳的人真怕支持不住。莫不如我设一避风雨的法阵,暂避一二?” 葛宥,燕颔虎须,中年正盛,赫赫有名的建筑世家葛家的一个庶系分支。他能独自撑起一支,能力自是没得说。风雨太大,建筑不能进行,众少年已在风雨中两天两夜,决定亲自劝劝这个倔强的少年。 “再坚固强大的法阵,亦是避一时,不能避一世!”甘燮道,“前辈,看到这六万人,我如同看到了六万个自己。他们遭遇的亦是我遭遇过的,无助、无能、无奈,只能自己扛。扛过去未必海阔天空,扛不过去不如自行放弃。” “你不怕他们对你极富抱怨?” “我从来没有期望过人人对我感恩戴德!要跟着我吃一口修仙饭,先得吃得了苦!修仙便是与天争,若不能领悟此中之意,亦不过是形同行尸走肉。” “我膝下有一个资质尚可的幼子,我想托少侠后门拜入掌天会,不知少侠准许否?” “可以!但是,话说在前头,没入我的花名册前他是你的,入了我的花名册就得听我的!” “多谢!” 葛宥去不多时,带回来一个十岁的少年,打着一柄粉色的油纸伞,长得极是娇嫩。明显是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锦衣玉食堆里长大的人。 “獻(xian)儿,你将拜在掌天会门下,跟随这位甘师兄修行……” “什么?爹爹将我交给这个屠夫?”葛獻打断他爹的话,跳起来说道,“爹爹,你可是亲口说过我是亲生的,你不能这样子对我。我不想像泥鳅一样爬在泥里吃泥,还有这个狠心的屠夫。” 甘燮拿出笔墨与花名册,笑道:“葛前辈,在我录花名册前是你最后的选择机会!” “别,别,……”葛獻连忙求饶道,“大侠,大英雄,笔下留情……” 纵使在风雨中,葛宥的脸上浮现了浓浓的犹豫之色,双手渐渐紧握,低头不语。究竟该不该赌,看到爱子求饶的神态,心如刀绞,犹豫不定。 “獻儿,爹打下来的家业定是得交到你手上。然而,从你出生以来,爹几乎用上了所有的宠溺手段来呵护。爹爹是从小受过苦的人,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害了你。”葛宥双眼紧闭,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他艰难的转过身离去,勉力说道,“甘少侠,拜托了!” 风雨中,没人看得见葛宥是否在哭,但能感受到他的心痛。 风雨中,当甘燮落笔写下花名册时,葛宥的眼泪涌出来了。 “屠夫,你想干嘛?”葛獻(xian)见甘燮收起了花名册,转身就跑。 “下去吧你!”甘燮一脚将他踹下山峰,沉声道,“守住一方地,学着在风雨中站起来。若不然,我可判你欺师灭祖之罪。” 葛獻哇哇大哭,一身锦衣早已是泥汤衣了。然而,他发现自己哭的越凶,吃的泥汤越多。只能嘤`嘤的哭,希望他亲爹能出手搭救。 甘燮依然如故,风里来,雨里去,穿梭在众人之间,最后返回峰顶看漫天雷电,任凭狂风横扫,任凭暴雨冲击,兀自岿然不动。暴风雨中,他渐渐参悟了那五页玄黄色册子上的雷、霜、风、云。 狂风暴雨的第九个夜晚,有一个人站了起来。 那是一道瘦弱的少女身影,真正破泥土而出含苞待放的花朵。 她摇曳在风雨中,经受风雨的洗礼,越来越坚强。 第十个夜晚,铁罗、丛不弃、易茹、卓一凡、云飘子、惊云、匡风、邝雷、夏霜、葛獻十人站了起来。 葛獻是最后加入,仅用八天八夜时间就站了起来,时间上比卓一仙还要提前。这自是得益于他自小用了太多的修炼灵材来洗练身子,筋骨乃至血脉经脉中的力量绝非六万个同龄人可比。 葛獻敢当着他爹在场叫甘燮屠夫,但每当甘燮经过时,他不敢叫,只敢翻白眼怒视。甘燮总是微笑对之。 风越来越疾。 雨越来越大。 雷越来越密集。 天荒峰,依旧。 *** 掌天峰。 揽月亭里,圣符真人坐着,四大弟子环形站在身后。他们可清晰的看到外门诸峰的情形。 “师父,这个甘燮也太狠了。对自己狠就算了,对别人还这么狠,真是过分。”西门小雨抱怨道,“已经过去十六个日夜,风雨之势没有丝毫减弱,他真不怕把人家害死么?人的承受能力可是有限的!” “甘师弟愤世嫉俗,仇富心太重太烈,一旦他拥有了自己的力量,天南只怕将不会安宁。”敖景诚沉声道,“师父,可不能继续纵容他如此胡闹下去。” “他与同门的师兄师弟就不和,想凭借一己之力栽培出力量,没个百年时间,如何可能。”詹乘风淡然道,“我敬佩他,但是,他还是太天真,真想与老天一争高低!” 常问天听三位师弟先后发表意见后,开口道:“在师父的庇护下,弟子执掌了外门二十年,却远不如甘师弟这一月的成就。弟子令师父失望了,请师父惩罚弟子。” “你们四人需要明白一件事,你们的师祖灵锋真君是掌门人,你们的师父是掌门人,掌天会绝不能在你师祖与我活着的时候继续衰落,更不能埋下衰落的祸种。 牧神大陆已经平静了一千一百一十九年,曾经远遁的妖族、蛮族是不是有卷土重来的时候?隐匿流沙海的魔教现在是什么情形?三年前的兽吼本应带来的兽潮迟迟不来!这些你们要好好想想,一旦发生,你们各自能承担什么角色! 为师的这张老脸无所谓,但掌天祖师爷留下的基业绝对马虎不得一点点!”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十三章 降神 天荒峰。 第二十二个夜晚,所有人站了起来。 尽管有不少人站的不稳,却也是站立在了风雨中。 只是,暴风雨似乎真的没有停歇的趋势。整个南域皆处在风雨中,然而真正的暴风雨仅集中在了掌天山脉,将掌天山脉变成了随处可见的山洪澎湃地。恍若要将如今的掌天山脉带回曾经的洪荒时代。 从风雨开始的那一刻起,甘燮从来没有变过。站在山顶,看着越来越低沉的黑云,翻滚如天崩,终于感觉到一丝不安。心想该不会是真的引发了天怒? 但是,那又如何? 甘燮缓缓御起一颗子午骰子,骰子越来越大,如一颗五彩斑斓的立方球,缓缓升空,欲擎起正在崩塌的天。云层中缓缓出现一股力量,倾注到子午骰上,将之压向大地。 甘燮大惊失色,立即御起另五颗子午骰,六颗子午骰形成一个圆环,他在正中心。在他的驱物施法下,重新升空,将来自云间的力量顶了回去。他已经确定这无休止的风雨绝非自然天象,而是有一股力量在操纵。 六颗子午骰仿佛撑起了一片天,缓缓与云层相接。如山岳翻滚的云层徐徐吞没子午骰,子午骰开始逆时针旋转,强力化解云层,欲摧毁如天塌般的黑云。 风掣雷行,云厚雨疾。 天象如传说中妖魔降临的真实景象。 天幕下,六颗子午骰再怎么变,亦如繁星一点,缥缈如无。 待子午骰稳定后,甘燮祭出刀,手执刀刺进了云层。没人知晓他在想什么,实则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是凭感觉云层里有东西,必须要将云层剖开才能看清。 须臾,电闪雷鸣,全汇集于刺入云层的刀身。 继而,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神秘力量随着雷电倾泻而下,倾注刀身,如汹涌的波涛冲向甘燮。 甘燮异常平静,运转阴阳咒阳卷第一卷九阳诀,将之凝聚在刀身上。只是,眉心间似乎正在打开一扇门,贪婪的抢夺来自云层的神秘力量。这令甘燮逐渐失控,很快整个人被神秘力量贯体。 甘燮清醒的认识到,倘若这力量倾泻而下,天荒峰上的六万多人都将爆体而亡。必须要将这力量控制在以自己为核心的子午骰一层。然而,九阳诀只能导引,没法真正掌控。 当阴咒的九阴诀运转时,以甘燮为中心的力量不再胡乱扩散,而是随着意念导引流转于周身。稍后,开始向六颗子午骰流转。于是,不到一刻的功夫,人、刀、骰子成为一体,硬接来自云层的神秘力量。 甘燮穿的九龙战神紫金袍随风而鼓,似他的外壳,同样承受着不少的神秘力量。 雷霆万钧,尽集于刀身。 刀身的灰色锈层开始崩溃,刀的真正面目似欲重现人间。 刀格的那颗铜珠如眼睛般缓缓睁开,黑色的瞳仁在微微呼吸,一如享受来自天上的美味。 这一情形,暂时处于某种平衡。 *** 掌天峰。 揽月亭上站了三十多人,略显拥挤。 为首两人,一个是中等个头偏矮的花甲老人,银须至腹,微微飘动,毫无争议的气镇全场的人。他就是上任掌门人灵锋真君,自从将掌教大位传给大弟子圣符以来,这是第一次现身。 他身旁花甲老人,满面红光,身材高大孔武,不见丝毫衰老迹象。他是太上长老青烨真君,是通天峰的上一任首座,是实力与威望仅次于灵锋真君的人物。 “师父,弟子准备阴断甘燮的这一冒险行为!”天符轻声道,“这孩子胆子太大了。一旦他驾驭的力量失控,定将祸及那六万个无辜。这份罪孽他担不起。” “你没本事,还不能让自己的弟子有本事?老子不会教出你这么个大笨蛋吧?”灵锋真君蔑视的瞪了一眼二弟子,抚须道,“此乃蛮族萨满大祭司布下的降神咒大阵。倘若没有这臭小子无知无畏的撞破,我们擅自闯入,大概都会陨落。徒孙中也就只有这一个能看得了,老二,不准你嫉妒。” “降神咒大阵,可将天道之力倾注于一隅。若是不识得之人,或是道行不够之人贸然闯入,将会被降神之力灌体,最终因无法承受而灰飞烟灭。闯阵的人道行越高,引动的降神之力越强,危险越高。我们只能静待甘燮承受的结果,再施以援手。”青烨真君声若洪钟,说道,“这小子胆识过人,一旦有了绝对的把握,定会将这力量布施于六万人上空。虽然有些逆天而行,有些不顾他人生死,然而宗门却急需这场大变故。” “莫非,此刀乃是传闻中的神目魔睛刀?”一位相貌平常的太上长老说道。 他是天都峰仅存的一位太上长老,道号广成。其大师兄荣枯真人仙逝后,近两百年来的天都峰完全是在他一人撑了下来,栽培起一些人才。令天都峰的内在实力超过了荣枯真人时代。 广成真人自己并没有收弟子,但对诸位师侄极是照顾,没有师徒之名分却远胜。 “师弟说的不错。”灵锋真君道,“神目魔睛刀,亦称之为神将刀,来自域外文明。据宗门秘典记载,此刀最后出现在牧神大陆,是在一个叫‘冥宗’的古老门派手中。然而,冥宗消失是在蛮族最盛时期。故而在人族修真文明崛起时,此刀已杳无音讯,从未见世。故而当我们见到此刀时亦不识得。若不是神目魔睛的出现,还是没有人能识得。” “依我观之,此刀已与甘燮成了互为一体的血炼之物,对于其他人已毫无用处。”青烨真君道。 “魔睛流落到本门的传闻显然属实。现在想来,将神将交给甘燮的那个人是确信这一点。甘燮能在本门中神不知鬼不觉的获得魔睛,与神将完成血炼,若非大机缘,还真不可能那么巧合。”灵锋真君颇为得意地说道,“掌天会中兴的运势,看来是无可阻挡了。” 灵锋真君瞪了一眼天符,眯眼道:“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蠢货呢?连个徒弟带不好,一无所知,该不会是被猪油蒙了心?” 天符无语道:“老头子,在这么多人面前,能不能少骂两句?” “老大,将掌天十三绝原册传给甘燮吧!或许,他能真正的悟出掌天十三绝的奥义!”灵锋真君吩咐道,圣符真人点了点头,道:“师尊,诸位师叔,弟子决定开启通天大阵,查看南域上空是否还有其它隐患。” 在场的太上长老先后点头同意。 少顷,掌天峰上空升起了一朵青莲,没入云层后缓缓绽放,将厚重如山的云层撕碎。青光如水波涟漪般缓缓向周围涌动,云层逐渐瓦解。莲心由十二柄剑组成,剑身上的符纹渐渐闪烁出亮光。 “哼哼,原来是蛮族大祭司的一次小小练手之作!” 灵锋真君的话音未落,所有的太上长老直接消失在了云层,不知去向。 圣符真君要掌控通天大阵,必须守护山门。 *** 天荒峰。 刀,在风雨雷电中蜕去了最后一层灰色,如白玉打磨的刀身重现于天地间。 刀身通体洁白如玉,锃亮发光,锋刃无瑕,隐隐映出一轮弦月。雕刻在刀背上的龙纹微微波动,如真龙在呼吸。 洗净铅华,重放异彩! 甘燮已能感受到来自云层的力量无限减弱。亦不完全是减弱,更像是被什么抽走了。 他早已捉摸透了这神秘力量的变化,施法使其稳固在子午骰周围。然后,缓缓收回刀,专注施法于子午骰周围,使其围绕在周围的力量缓缓下沉,笼罩向天荒峰。 这力量虽然已经极弱,但对于风雨中的少年来说,如神力灌体,难以承受。有人刚一承受,便吐血不止。有的人稍微好些,却也是嘴角涌血。 甘燮沉声道:“澄心静一,守抱元神,运转清灵诀,将力量纳入经脉。若无法纳入者,亦要尽可能的令力量灌体,洗髓易筋,洗练血脉。谁倒下,谁就是放弃。” 甘燮不得不心狠。 他很清楚,若不是眉心与刀两处神秘力量的作用,自己早被天降神力爆破,化作飞灰。对自己来说,赌对了。对别人来说,当然是拿别人的命当儿戏与胆大妄为。 话分两边,假如不导引力量用于他们,会被人指责自私自利。假如失败了,绝对被千夫所指。 还是坏人好做! 没那么多的负担! 甘燮收起子午骰与刀,走向站在风雨中的人。人人口中涌血,大汗淋漓,血管爆胀的快要破了。这明显是清灵诀不足以化解灌体之神力。如此下去,绝对出事。 甘燮每经过一人,传下十句法诀。前五句是九阳诀,后五句是九阴诀。在他的衡量下,极简易版的阴阳咒足可化解这“极弱”的力量。 果真,最先接受法诀的人情形开始好转。 甘燮是真的有耐心,一个一个的传授,时间仿佛能随着他静止一般,六万人不过一个时辰传授完了。这自然是得益于从洪鸿老丐那里学来的神秘步伐。 仅是力量灌体,或是纳入贮存了一定的力量,自是不足以突破。只能是为后续的突破奠定基石。 随着六万多人皆能掌控自身的力量开始,天荒峰上渐渐生出了一种隐隐可与暴风雨相抗衡的力量波动,逆卷乾坤。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十四章 暗涌 云开雾散,天空明亮如洗,久违的朝阳照耀大地,大地一片金色辉煌。 “甘师兄,五品灵丹!”云飘子来到山顶,远远喊道,“我不敢劳驾师兄亲自送来,自己来领取。师兄,您没有忘记吧!” 这个小白胖子,天生的生意人面孔。 甘燮取出一口赤色小水缸,交到云飘子手上,叮嘱道:“既然你如此勤快,就替我给大家分发下去。” “师兄敞亮人,一言万鼎!”云飘子根本没想到甘燮真的准备了这么多,接过小水缸后说道,“师兄,您是不是有几百颗赤血灵晶?若是没有这个家底,你应该不敢如此装大尾巴狼!” “告诉大家,只要足够努力,本师兄的奖赏绝对丰厚。”甘燮摆了摆手,示意云飘子离去。 云飘子简直是绝顶聪明,自知抱着个水缸到处跑,非累坏了不可。他直接喊话众人,让大家排队来他那里领取灵丹。还放话过期不候。 甘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决定要去一趟金虹镇,购买一些给众人补身子的灵材。这二十二个日夜,众人是当真遭了好大的罪,该给人家补偿一二。去的路上没事。 落凤岭,孤悬外围的掌天山脉一分支,周围是群山沟壑环绕,是天荒峰与金虹城之间的必经之路。靠掌天山脉的出入口,一位黑衣人席地而坐,黑布蒙面,只有两只眼睛的位置有两个小孔,嘴里哼着小调。 甘燮掠至时看见了他,徐徐落地,站在十丈开外,沉声道:“你是在等我?” “可不!”黑衣人哼着小调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缓缓转身看向甘燮,“我准备借你一样东西,不知同意否?” “要借我这颗人头,得凭真本事!”甘燮淡淡地回道。 “嘿嘿,我就是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省好多事。”黑衣人和气地说道,“既然你不借,那只能是我自己取咯。” 黑衣人话音未落,一掌拍出,竟是圣境下品的修为。 甘燮同样拍出一掌,却被对方的掌风震的后退十余步。 “果然,纵使你的根骨有异常,可容纳降神咒之力,但能容纳不等于能使用。”第二个黑衣人缓缓出现在另一端,“甘燮,你挡了我们的道,只能去死。你的赤血灵晶也要归我们了。” “既然都来了,何不现身。莫非要做鼠辈不成?”甘燮取出刀,淡笑道,“魔教与元始门不会尽派遣些鼠辈来到掌天会吧?若真如此,那也不可能翻得起什么大浪,当真是白费心机!” “废什么话,纳命来!” 霎时,周围掠出二十八个黑衣人,加上先出现的二人,三十人将甘燮围得水泄不通。而且,这三十人爆发出的气息皆在凡境八品之上,其中四道是圣境下品。 甘燮判断到这是四方势力的一次联盟行动。 “魔影横行!” 甘燮怒吼,剑诀自成,一刀挥出,洁白无瑕的刀之光华卷向周围所有的人。 魔气纵横,刀威滔天。 气聚成影,无坚不催。 三十人联手一击,自成白的对立面黑,压向甘燮。 有人说黑是最强力量的代表。 黑暗,无边无沿,难以测度,难以窥视,无限恐惧,天马行空的丰富想象力在它面前是那样的无能为力。 白色何尝不是最强力量的代表? 放飞想象力,可在白的世界任意描绘或塑造,甚至渲染出缤纷色彩,彰显强悍无匹的兼容。 唯有足够强大,方可真正兼容。 无所不容,正是强大力量的代表! 白可兼容黑,白的力量与黑的力量叠加,便是传说中的之力?天道之力?造化之力? 刀的白色染白了三十人的黑色,让他们丑陋的灵魂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自生自灭。 刀,可吞魂,可噬魄。 在三十个生命消失的同时,三十个魂魄被刀的眼睛吞噬。 甘燮手中的刀差点脱手,刀格上传来的力量令他厌烦欲呕,气血翻涌的厉害。暗自惊道此刀并未有如此神异之力,怎地突然大变,我有驾驭不了的趋势。 三十人没有说出最后一句话,皆成了落凤岭上的尸体。 甘燮无法镇静下来,心想若是再有人前来,自己将难以抵敌。只能放弃查验这些人的身份,立即返回天荒峰,调息修养,恢复道行。更重要的是,要仔细查看此刀的变化所在。若不然,祸大于福。 他走了不到一刻钟,两道剑芒疾驰而至。 “常师兄,不好,秦师兄他们已经遭遇了甘燮的毒手!”一人惊吼道。 常问天神色凝重,来到一具尸体前揭开其面纱,沉声道:“秦师弟,刀气一击毙命。” “甘燮那小贼聪明的紧,杀了人,还将人伪装成偷袭他的黑衣人,真是用心险恶。”另一人来到常问天身边,“常师兄,我们需要立即向掌门人禀明此间事,严惩甘燮这个魔教奸细。” “覃师弟,你当我眼瞎了不成?秦师弟他们死去刚刚一刻,夜行衣打扮能是事后穿的如此整齐?”常问天喝声道,“我与甘师弟根本无私人恩怨,秦师弟他们为什么要偷袭围杀?” “因为你确实眼瞎啊!”那人本就站在常问天身边,突然间身子扭动,如一道幽影缠绕过毫无防备的常问天,常问天的腹部立即闪烁出一抹明亮的绿光,常问天怒吼道,“覃军,你这是干什么?” “杀你啊!你这蠢猪,死到临头,还看不出来么?”那人站稳后狞笑道,“我们好不容易结盟,好不容易达成共识,将你推到最前面。没想到,圣符老贼轻飘飘的一招,将我们数十年的布局化解于无形。你这头猪太好掌控,若是能执掌掌天会门户,将是最好不过的傀儡。而甘燮是一头野马,根本不可能被驯服。所以,他只能死。” 常问天看了一眼腹上深入肠胃的伤口,伤口上绿绒绒一片,持续向周围蔓延,不禁摇头惨笑道:“原来,我身边这么多别派派出来的奸细,我竟是浑然不知,将你们视为异姓兄弟。我真是愧对恩师六十余年的栽培,纵使死一万次亦还不清。” 常问天泪如泉涌,朝覃军摆手道:“大错铸下,我理应主动扛下。你走吧,这也是我们相识一场后我能为你最后做的事了。” “你觉得你还配如此说话吗?” 覃军祭出一柄赤色长剑,斩向常问天。 常问天缓缓闭上眼睛,右手食指中指轻轻一弹,隔空将斩来的赤色剑弹的粉碎,淡然道:“赶紧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掌天会还没有沦落到你这种角色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步。” 覃军大吃一惊,不敢怠慢,再御出一件飞轮法宝,御空离去。可是,他刚掠空而起,对面飞来一道剑芒,一剑刺入他的喉咙。来人再补一脚,将他的尸体踹到倒地上。 “二师弟……”常问天睁开眼睛看到来人时,吃了一惊,很快恢复了平静,沉声道,“师父让你来的?” “师父、二位师叔、我们三个、宝乐与小纯、璟珏,都来了。”敖景诚悲伤的长叹一声,“我们亲眼目睹了甘师弟施展魔剑中的魔影纵横,一刀斩杀三十人,还有四位圣境。甘师弟发现对神将有些失控,选择及时离去,并没有查看这些人的尸体。大师兄,此事不止是你一人的事,是我们做师弟的辅佐不周,给了奸人可趁之机。” 常问天四位师兄弟跪在地上。 萧宝乐瞄了一眼师父,也赶紧并肩跪下。 金小纯跟着跪在一旁。 林璟珏默默站在一旁,红色披风飞扬,黑色皮裤光亮,冷冰冰的面孔。他与甘燮是同一年入门,已是凡境九品。 “大师兄,你也不用动怒。经此教训,师侄们能有所成长,一点不晚。”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人,五柳长须,脸型瘦削略方,额头宽阔,高鼻梁,大环眼,层次分明的双眼皮,中等身材,身穿深蓝色道袍。正是甘燮从未见过的三师叔龙符,林璟珏的师父。 “这些却也精明能干,极是老练。选择在第一时间围杀甘燮,无疑是正确的举动。若不是他们低估了甘燮的实力,还真不好说结果。”天符道,“大师兄,甘燮的杀心太重,出手便是绝对的杀招。将来若是有同门挑衅,只怕也要吃大亏。” “不杀不行了。你也不用护短,宗门再没有动作,祖师爷的基业要毁在我手里。”圣符道,“从今天开始,我会宣布问天、景诚、乘风三人闭死关,外门就交给甘燮来打理。由他来办这件事,定会比我们办的还要漂亮。” 圣符重重的叹了口气,怅然道:“要不是我私心护短,早些将问天拿下,也不至于发展到今天这一步。此事我也有很大的责任。从现在开始,我也将闭关一段时间,掌教的事务由二师弟暂时代理,掌天峰的事务由三师弟暂时代理。” “大师兄这是要让甘燮放手大干一场么?”龙符沉声道,“覃军说的并没有错,甘燮这头野马,一旦脱缰,我们亦未必能驾驭得了。他应该只对大师兄有些敬畏与尊重。” “由他去,最好能将外门翻新一遍。”圣符扫视了一眼尸体,道:“回去吧。尸体甘燮会来处理。” 落凤岭,只有三十一具尸体。 当天,甘燮接到掌教令,成为了执掌外门的总执事弟子。 同一天,掌门人圣符宣布闭关,座下三大弟子亦将闭关。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十五章 布局 天影峰。 清晨,无尘居周围依旧烟雾朦胧,半遮朝阳,一如仙境。 月莲长老执掌天影峰已达百年之久,天影峰没有太上长老健在,只能说勉强维系天影峰的运转。其间少不了掌门人圣符真人的大力支持。 月莲长老本是一位绝色佳人,执掌天影门户的重任已让她有些容颜憔悴。此刻半躺在舒适的赤色羽椅上,脸上浮现的慵懒与疲倦越来越浓。 “师父,出大事了……”一道焦急的声音打破了无尘居的宁静,月莲长老脸上的慵懒与疲倦立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精神熠熠,她沉声问道,“小扇,何事如此惊慌?” “秦枫师兄他们三十一人被人杀死在落凤岭……” “这就对了。”月莲长老猛地释然了一件大事似的,淡然道,“圣符带着弟子闭关,天符代理掌门,龙符成了掌天峰首座,果然是事出有因。” 片刻后,天影峰的执事长老与几位核心弟子全部到来。 “首座师妹,看起来,圣符师兄是将此事交给了甘燮来处置?”紫石长老是天影峰年纪最长的一人,比圣符还早入门十年,她说道,“如此处置,只怕不妥!” “师姐,圣符师兄能不清楚这事么?他一声不吭,携徒闭关,便是意味着不多做解释,自罚三杯!”月莲长老抚眉思索道,“将此事交给甘燮处理,的确是一个妙招。接下来要看甘燮如何处置。” “什么人敢如此胆大,杀了秦枫这样的圣境弟子?”雪灵长老质问道。 “落凤岭,金虹城与天荒峰之间的必经之路。人,肯定是甘燮杀的。关键在于甘燮不可能如此整齐的约足了三十人,只能是这三十人结盟行动。”月莲长老冷笑道,“这些人太小看圣符师兄执掌的掌天会,凭几个臭鱼烂虾便妄想颠覆掌天会么?” 月莲长老伸了伸懒腰,站起来吩咐道:“灵儿、馥儿,你们等人记住,你们不是甘燮的对手。我绝不允许丹堂从我开始易手他人。他仅仅接手外门一个月,已将所有秩序捋的顺顺的,人心归服。天荒峰的卓一仙与易茹两个丫头,资质在你们之上。甘燮未必买我一个面子,将她二人交到我手上。” “师父,但是,两个月前,我拒绝了他领取灵丹的所有请求。”宫小扇咬唇说道。 “这是小事!”月莲长老肃然道,“掌天会怕是要变一番天了。你们都把眼睛擦亮,可千万别愚蠢的把自己搭进去。” *** 天荒峰。 空旷的峰顶,气氛凝重的快让人透不过气来。 “甘师弟,我们一一查过三十一人的住所,一无所获。根据宗门花名册记载,他们亦都是孤儿。”萧彧轻声回话道,“秦枫师兄可是宗门长老极为看重的师兄,圣境修为,如此陨落,真是令人万般难解。” “此间疑窦甚多,我一时也难辨明是何情形。不过,死者为大,按照宗门规矩将他们一一火葬。”甘燮道,“萧师兄,劳烦你将此事上报宗门,并禀明我会派人全力以赴的追查此事。” “甘师弟,你说这会不会与魔教妖人有关系?”西门小雨认真的试问道,盯着甘燮。 “很明显,三十人是死于绝顶高手的一击之下。如果这三十位师兄不是魔教中人,试问什么人能将他们如此整齐的约出去?”甘燮沉声道,“其中的覃军师兄之死,明显是死于第二人之手,这就增添了疑问,令人无从判断。我只能假设,覃军师兄是魔教奸细,将这些师兄们约出去,最后,他自己也被人一剑穿喉,灭了口。” 金小纯悄悄扭过头笑。 萧宝乐一脸认真,道:“这绝顶高手会是谁?据我观察,三十位师兄似乎是死于刀这种法兵之下!” “大师兄,如果你说你当时在场看到了,我都信。反正,死无对证,空口无凭,怎么都能说。”甘燮心想你们也太小看我了吧,我是那么蠢的人? 这些人被草草火葬。 甘燮扬言要全力追查,但自己却从来不离开天荒峰,专注于指导外门弟子与炼丹。 自甘燮执掌外门以来,大力整改外门规矩,最大程度的激发了外门弟子的修炼热情。一块块整齐的灵田地如鱼鳞般出现在外门十二峰与周围群峰上。而且,所有人的灵材种子是宗门派发,不是自掏腰包。之前宗门十抽其九的规矩,被甘燮改成了十抽其二,让那些来自贫苦人家的人看到了莫大的希望。 天生资质过人的人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平常,差距不怎么大。互相之间真正的差距便是拼的资源的差距。当大家处在同样的竞争条件下,就要看个人的努力程度。 甘燮同样修改了回收灵丹的规矩。之前,每一枚灵丹的收益是十抽五。现在,不但是全额的收益,如果每个月达到某一数量,还有额外赏赐。尤其是灵丹丹诀丹方的兑换门槛大幅下调,给了每一个掌天会弟子炼丹的机会。 新晋弟子入门的六个月后,天荒峰的弟子开始爆发,纷纷突破肉身凡胎的桎梏,境界来到凡境一品,成为真正的修士。第一次分水岭出现,卓一仙等人如破竹之势,在三个月后突破到了凡境三品。而整体的突破同样惊人,六万零一人先后突破至凡境二品。 突破至凡境三品的成绩,只有萧宝乐、金小纯这样的修炼奇才达到过,且是在宗门最好的资源供给下。 天荒峰的建筑亦完全收尾,每个人终于有了自己独居的房屋。房屋的分配自然是根据道行高低与突破先后分配。 经过数月的观察,甘燮已选定了第一批办事的人。 这天夜里,甘燮召集沈泰等十五人来到刚建成的天荒大殿。 “诸位师兄,请坐!”甘燮挥手示意众人落座,“我召大家前来,有要事相托,不知那位师兄能猜测一二?” “甘师兄,沈泰冒昧一猜。”一个黑脸的矮胖子微笑着说道,“师兄不惜一切代价的收集一品至三品的灵丹,只怕已足够开上十个八个的大店铺。我掌天宗历来在经营一道上弱势,想必师兄是想从此处着手。” 沈泰是一个矮胖子,皮肤黝黑,进入外门三十年,修为停留在了凡境一品。若不是为人处事上乘,早被宗门淘汰下山。 “据我所知,宗门中有很多前辈们尝试过此一道,最后都是黯然收场,不了了之。”申构辩白道,“不是我打退堂鼓,而是鉴于前人经验。” “我果然没有选错人。只要我们齐心戮力,定会完成前辈们未能完成的事业。”甘燮笑着打开一幅图案,“诸位师兄,请看我绘的这幅图案。” 这是一幅简图,以天南九镇为主,向北推进了万里的纵深规划,十个大红点很是显眼。 “师兄是要将商铺开到九镇之外的无人区,或是普通凡人居住的区域?” “我要充分利用南域与中洲之间的三万里空间,将南域的空间逼近中洲。我分析过历代失败的主因,无一不是目光短浅,以己之短攻人之长。 此次,我要兵分两路,一路以沈师兄为总管,悄悄前往这十个位置建立商铺。商铺大殿的建设我早已安置了葛前辈,应该差不多快要好了吧。但商铺运营的各项准备,要我们亲自来操作。一路以句鹰师兄为总管,在天南九镇大肆折腾。” “师兄是要借我这张嘴吸引各方势力的视线?”句鹰尖嘴猴腮,机智如猴,已然领悟了甘燮的用意。 甘燮摇头道:“这只是其一,你的主要任务是给我理清楚天南九镇各派各家之间的势力关系网,摸清楚由凡境七品之上坐镇的各家各派的修真力量。如何给予他们压力,如何吸引他们的眼球,我也不知道,此事你说了算。” “师兄定是已经派人过去,提前预热?”句鹰立即嗅到了什么,“我知道他们的存在,他们不知道我的目标,师兄也是要造成自己对外门失控的假象?” “很好!我要的就是可以心领神会独立办事的人选,这个伤了我不少脑筋!”甘燮笑的有些神秘,“诸位师兄,我还需要耐心等待一年的时间。这一年的时间,就靠诸位师兄对外奔波。事后,我甘燮定有重赏。” “师兄,那我们去办事了!” 甘燮点点头,缓缓收起图案,目送众人离开大殿,自己又淡淡地笑了。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甘燮执掌外门已有一年之久,人才出现了井喷之势。 天荒峰的铁罗、丛不弃、易茹、卓一凡、卓一仙、云飘子、惊云、匡风、邝雷、夏霜、葛獻(xian)十一人,直接突破到了凡境五品,用时不到一年半。与金小纯这样的亲传弟子完全同步。 更让人掉下巴的是,天荒峰的所有人突破到了凡境三品,直接将掌天会外门弟子的内在实力提升了一档次。 因为资源无限下沉,其他各峰被压抑的弟子亦开始井喷,个个对甘燮心悦诚服。 与此同时,在所有人看来,甘燮亦正失去对外门的掌控能力。外峰还好,天南九镇上的情形则是糟糕透顶。 天南九镇上,不是掌天会与其他各派起冲突,而是掌天会自家内在的山头势力之间出现了火拼的事情。自家人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商铺争的不可开交,甚至还动手打了三次架。 甘燮召集各峰的主事人商议此事的解决方案,决定派德高望重的萧彧亲自下山,前往九镇调停。宫小扇等人陪同一起前往。 萧彧沉着个脸,一语不发。 “二师兄,你不应该一直待在天荒峰。这样,难免让大家觉得你的注意力只在自己的天荒峰,疏远了其他各峰的同门。他们心生怨气,在所难免。”金小纯尝试劝道。 “师弟所言甚是。往后,我定会多加注意。”甘燮点头道,“诸位也看见了,甘某专心统御一峰,尚够用。若是统御几十万人的外门,没有诸位师兄师姐的帮助,真是不行。甘某深感惭愧,还需向诸位多多请教。” 萧彧第一个起身离去,将不情愿完全写在脸上。 其他人陆续离去,只剩下萧宝乐与金小纯。 “师弟,这不会是你自己在搞鬼吧?”萧宝乐眯眼道,“我仔细查过所有的涉事人,确实看不出痕迹,但我嗅着这味儿是越来越不对了。当然,你不会跟同一师门的师兄弟交底,也是预料中的事。” “莫非,大师兄觉得我有这个能力不成?”甘燮认真地反问道。 萧宝乐媚眼一抛,迈着方步离去。 金小纯呲牙一笑,跟着离开。 之后,甘燮依然故我,沉迷于炼丹,不理会天南九镇上的乱象。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十六章 亮剑 缥缈镇。 神仙会的南域总坛设在此镇。 南域总掌柜钟青竹是神仙会新生代中最为杰出的之一,入门不过五十年,已是独掌一域。 在她的统筹管理下,神仙会在南域的收成年年提升三成,令她变成了一位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 “掌天会可真是老鼠下崽,一窝不如一窝。原本以为这个甘燮是个角色,周老仙人还特意叮嘱我注意此人,没想到还是草包一个,还不如常问天。”钟青竹讨厌地瞥了一眼距离总坛不远的掌天别院,那里乱哄哄的声音令她作呕,她收回视线看向众人,“从这个月开始,继续大力提升对掌天会的兑换力度,我要好好教训这个日薄西山的修真巨派,让他们苟延残喘在掌天山脉。” “依我之见,圣符真人可不是个庸碌之人。最好还是别大意行事。”一位黑须老人沉声道,“甘燮有能力带出六万人的凡境三品,能摆不平天南九镇的乱象?圣符真的愚蠢糊涂到拿下懦弱的常问天,换上一个还不如常问天的甘燮?” “鲍掌柜,你去一趟北域雪雁峰,亲自进一趟灵材。”钟青竹毫无保留的抛去了厌恶的表情,“南域正是角力的关键时刻,需要信念坚定的强者执行我的命令。你年纪大了,已经不合适。” “好吧!”鲍掌柜嘿嘿一笑,起身离开大堂。 “狗东西,仗着是周老身边曾经的红人,就能对我指东道西了么?”钟青竹傲人的胸`脯微微颤抖,明显气愤的很,对其他人吩咐道,“曾掌柜,通知我们的外线,给我教训教训掌天会的这些个草包,别再跟狗一样的乱咬乱叫。” “属下明白!” “下去办事,我不管过程,只看结果!” 待众人走后,屏风后走出一位帅哥,玉树临风,男人看了亦会心抖。他站在钟青竹身后,双手缓缓伸进了那里,俊俏的脸蛋慢慢帖了上去。 “你这个小妖精,老娘真是愈发的爱不释手。”钟青竹享受的闭上双眼,任由帅哥发挥,喃喃道,“你是怎么想到要我教训掌天会的外门弟子来着?这一招甚妙!” “我不能仅满足我小公主的下半部,还要满足上半部,对不对?且听哥哥给你分析!”帅哥细语绵绵,快让钟青竹的骨头酥了,“圣符不得不避位,却将权力一分为二,表明掌天三符之间的关系极其糟糕,对不对?” 钟青竹长长的嗯了一声,无法分辨是因何而嗯。 “掌天会的七脉历来是暗涌无数,互相的勾心斗角,只为保住自家那一亩三分地,可见那些人没什么远见,令我们没有后顾之忧,对不对? 掌天会没有栽培像元始门、凌霄宗那样的附庸世家,在修真界等于是自断一臂,对不对? 甘燮,尚未长鳞的幼龙而已,怎么可能驾驭得了几十万人的外门,对不对? 依我之见,顺带收拾与掌天会走的比较近像金家这样的世家,亦不过是搂草打兔子而已。到时,还可以嫁祸到甘燮头上,让他们狗咬狗。” 嗯嗯~~~,钟青竹发出了更长的某种声音,嗲嗲道:“妖精,我要……” “讨厌……没个够了么……” *** 缥缈镇,掌天别院。 句鹰坐在椅子上,翘个二郞腿,跟个二流子地痞似的,配上尖嘴猴腮的相貌,真的是非常欠揍的模样。 对面站着一个铜脸的中年人,脸上的铜中透红,骂道:“槽`你`祖宗的,你究竟想怎么样?你瞎了眼、屎糊了心吗?甘师兄对大家怎么样,还用多说?他不过是想开几个商铺,你争什么争?” “他有战功吗?他有什么资格调用宗门的资源,做他自己的事?我句鹰就是不服,即便甘燮在场,我还是不服。凭什么他能开,我们不能开?”句鹰回怼道,“汲老六,你再骂我祖宗,别怪我揍的你满地吃屎。再说了,我祖宗怎么着你了?” 一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说道:“诸位师兄,萧彧师兄、宫小扇师姐来了!” 句鹰脖子一伸,大声道:“来就来,了不起么?总该讲点道理吧?甘燮自己来,就不讲道理了吗?” 萧彧等人阴沉个脸走了进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句鹰突然跳起来狠狠的抽了汲六一耳光,一把揪住耳朵骂道:“退一步越想越气,还是当场报仇的好!” 转眼,两拨人扭打在一起。 宫小扇刚要说话,萧彧摇头道:“我计算过,句鹰属于问天师兄的人。这其间的弯弯绕我们解决不了,最好也别插手吧。” 萧彧等人气愤愤的离去,句鹰与汲六等人闹腾了好一会,才互相骂骂咧咧的住手。 没想到,萧彧等人的出现,加剧了掌天会内斗的情形。一些情绪激动的人纵火烧了别人家的房子,当真是越演越烈。 随后,不明的势力开始攻击掌天会的各个别院,没有人员死亡,但重伤不少。 掌天会的首座长老们无法忍受,责令甘燮立即制止此事。 甘燮满口答应,亲自给句鹰等人写信,希望能以大局为重。可是,越强烈的谴责,闹的越厉害。 后来,一些与掌天会走的近的世家亦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攻击。 热热闹闹,一晃就是大半年时光。 卓一仙等十一人皆突破到了凡境五品,到达凡境四品的多达两万一千人。 凡境五品是一个大坎,需要一定时间的积累。 甘燮当然知道填鸭式的提升实力绝非什么良策,眼下的力量足够自己施展施展拳脚。 甘燮召集各峰主事,商议天南乱象之事。 “长老们快要骂死我了。看来,我不亲自出手试试,是不行了。”甘燮肃然道,“不知诸位师兄师姐有什么良谋妙策教我?” 宫小扇跺脚道:“已经乱成一锅粥,还怎么处置?只能请长老们下山处置了!” 甘燮看向其他人。 萧彧抬头看着大殿的天花板,仿佛太吸引他的眼球了,让他忘乎所以。 解九真微微颔首,双眼微眯。 水鼎拿着一本书,边看书,边看众人,与甘燮目光对视,赶紧用书挡住脸。 “那我就不客气了!”甘燮呼地一下站起来,吓了众人一跳,拿出黑玉令朗声宣道,“拜仙峰前往焚月镇,龙峰前往金虹镇,虎峰前往赤霞镇,象鹤二峰前往托天镇,狐蛇二峰前往暴风镇,蝎峰与青涛峰前往无双镇,火云黄枫二峰前往陨日镇,落日峰前往河阳镇,天荒峰前往缥缈镇,依照清单上的指示行事。黑玉令下,若是有人出工不出力,玩忽懈怠,一律视为犯上作乱、背叛师门。” 雄小信双手一摊,道:“师弟,清单呢?” “你们尽管率本部人手前往,到了那里,自然会有人给你们清单。”甘燮啪的一下将黑玉令拍在桌案上,众人呼啦一下站起来,他才朗声道,“立即整备人马下山,不得有误。” 大家知晓甘燮疯起来还是很有能量的。显然,他是在等天荒峰力量的成长。算得上是一个高招。如此大的动作,自己不掌握能够完全支配的足够力量,如何能行? 萧彧等人在疑惑中各率一万人前往各自的目标地。 甘燮将镇守天荒峰的任务交给了云飘子,留下百余人打理灵田地,率领其他人全部下山,杀奔缥缈镇。 *** 缥缈镇。 天南九镇,尽管闹腾腾了大半年,但总的秩序没有任何凌乱。 位于缥缈镇的素有第一客栈美称的山海楼,客座满满,尽显当世之繁华气象。 今天,第九层楼被人包了场,临近巳时,已来了八百七十一人。然可容一千二百人的第九层仍显空荡。 这些人来自天南九镇,穿着打扮各异,年龄差异很大,有着明显的独特来历。 巳时整时,一个身穿九龙战神紫金袍的少年缓缓上楼,双手抱胸的走过每一桌。不是别人,正是甘燮。 “你是什么人?”一个黄须中年人发问道,“大胆狗贼,瞎了眼不成?不知道今天这里被人包了场,有大事要商议?” “诸掌门好威风啊!”甘燮大笑间,左手探出,渐成爪形,抓向黄须的中年人,“活了一把年纪,连做人的基本礼仪都没有学会,当真是白活了。还不如早些投胎,下一世投个好胎,做个好人。” 甘燮的掌心发出一声龙吟,青光渐露,将一个大活人吸进了掌心,不过数息时间,掌心弹出一个如一堆棉絮的死人。那人的一身精气被吸的干干净净。 “神目诀!”一位灰发老者沉声道,“你就是甘燮?” “是!”甘燮笑道,“诸位聚集在山海楼,莫不是要对掌天会图谋不轨?对了,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千万不要藏私,以免生出了什么误会!” “原来,给我们写信的人不是元始门的元炆长老,而是你!”一位身穿白衣腰缠黑带的中年男子沉声道,“阁下好大的手笔,亦敢仗着道行高深单刀赴会,令人敬佩。不过,就眼下来说,你没有一点胜算。” “前辈此话差矣了呀!”甘燮的痞性发作,“难道诸位前辈行走江湖几十年,有的上百年,还不讲文明不讲礼貌了吗?大家都是文明人,什么刀啊剑啊的,多么不吉祥!” “你想怎么样?”一个黑脸大汉刚要猛拍桌子,甘燮如带闪电的目光看过去,哪人伸在半空的手不敢落下,开始颤抖。 “晚辈要声明一点,大家都是文明人,能动口解决的事儿绝不动手。今天只讨论人相关的问题,其它的咱们不讨论。”甘燮缓缓收回视线,朗声道,“难得与大家欢聚一堂,甘某有一个提议,希望能与大家探讨探讨。注意,大家定要文明用语。甘某脾气不好,对于某一类人是零容忍。” 甘燮轻轻咳嗽了几声,朗声道:“掌天会要收回天南九镇的所有灵脉点,只能屈就诸位率领门人家人搬家……” “放你`妈`的臭……” “聒噪!”甘燮轻吼一声,双掌同时探出,每个掌心吞了两个人,数息后,又多了四具尸体,甘燮轻轻摇头道,“晚辈苦口婆心的提醒诸位前辈,要做个文明的人……做个讲文明的人很难吗?不过,也不算晚,大不了下辈子长长记性,重新做人!” “诸位前辈,晚辈恳请诸位文明用语。之后,晚辈不再提醒。”甘燮朗声道,“掌天会要收回天南九镇的所有灵脉点,只能屈就诸位率领门人家人搬家。晚辈已给诸位选好了位置,交到了诸位的家人或门人手中。若是大家给甘燮一个面子,希望遵循。若是不给面子,完全可以自由离去。只是往后再见面,就是仇家了,要看谁手中的剑更快更锋利。” “你派人去了我的山门重地?”一人呼的一下站起来,双拳握的啪啪响,甘燮缓缓看过去时,他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 “朱长老,你奉神仙会的命令攻打我掌天会别院的事,我都能容忍。莫非,你还想争点什么不成?”甘燮的语言渐冷,“按照时间,我的师兄师姐们已经替诸位打好了包裹,护送诸位的家人门人上路,在前方等你们会合。针对诸位在掌天会的庇护下发了太多横财,诸位所在各门各派的总积蓄,我只要八成。人嘛,不能太贪。 我以黑玉令严令他们,绝对不容许有丝毫的冒犯诸位的门人子弟。若是那些个倔强的人,只能杀无赦。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在场的诸位前辈敢说没杀害过一个无辜的好人,甘燮自刎谢罪。” “原来,天南乱象是你一手操纵?你连神仙会都做为棋子了?” “互相利用而已嘛!” “八成,你比元始门还黑!” “是啊,掌天会怎么如此斯文呢?要是像元始门那样多好?”甘燮淡淡地说道,“周庄周老前辈,一生光明磊落,英雄豪气,却被诬陷为魔教奸细。三个孙女被元始门的弟子当众奸`污羞辱而死,忠心的老仆人带着少主人烧死在了荒郊野庙,连骨头都烧成了灰。纵使真正的魔教中人,到了如此残忍的地步,也该差不多了吧?” 甘燮若有所悟地说道:“莫非,诸位跟着元始门习惯了这种刺激,嫌我掌天会太温柔贤淑,不善解人意?” “甘燮,老夫认输,以后忠心耿耿地跟随掌天会,与元始门一刀两断。”一位苍髯老者说道,站起来垂首而立。 “张老英雄言重,甘燮乃后生晚辈,岂敢受前辈大礼。”甘燮走过去扶老者坐下,取出一个灵丹坛,交到老者手上,“这是晚辈赔礼道歉的一点心意,请前辈收下。” 老者默默地收起灵丹坛,微一点头,道:“若再要杀人,我愿意立一军令状!” “我认输,忠心耿耿追随掌天会……” “我认输,我愿意给掌天会做一马前卒,灭了元始门……” “……” 转眼,甘燮送出去了八百六十六个灵丹坛。 甘燮举起自己的葫芦,朗声道:“诸位前辈,甘某不喜饮酒,以水代酒,敬诸位一杯。干了这杯,大家上路,尽快与家人门人汇合。” 众人端起各自眼前的酒,一饮而尽,跟着甘燮下楼。 楼下已经聚集了上百路人马,前后是掌天会的弟子。 “好手段啊!”一位老者摇头道,欲言又止,快速出城朝北而去。 “甘道友果真是少年英雄,栽培出来的这位美少女,施展纵使仅是第一品的九宫幻剑诀,一式便击败了我们的六位凡境五品。如此内在实力,我们那有丝毫对抗的可能性。”一位气度不凡的青年人走上前,道:“爹,输给一位大英雄,不丢人。我们奉命行事吧!” “走吧!” 老者甩袖先走了,青年朝甘燮一拜,带着人跟了上去。 “师兄,其他八镇传来消息,已全部奉令搞定,正向北横扫诸山脉!”句鹰上前禀报道。 甘燮点了点头,道:“好!第一批猪已经处理的七七八八,该是会会第二批猪的时候了!”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十七章 屠夫 缥缈镇,季府。 季家崛起不过八百年,已是占地千亩的二流世家,门人子弟达千人之多。 当今家主季中仁,年少成名,威名远播,圣境中品的修为。在他的精心经营下,季府的声望地位已超过他爷爷季立仁的时期。 季家是典型的从来不把掌天会放在眼里,甚至公开议论辱骂。明面上是独霸一隅,私下里为元始门卖命,搜刮南域的资源与财富。 五十年前,季家发现了一座巨型灵晶矿,将之供奉给了元始门。掌天会察觉时已过了三十年,灵晶矿早已被挖空。 甘燮可不傻,巧设妙局,山海楼一役,将圣境下品及以下颇有些实力的门派世家一网打尽。接下来的目标自然而然的就是拥有圣境中品坐镇的强大门派与世家了。 这个身穿九龙战神紫金袍的少年,看上去不过是凡境五品,实际是什么情形,谁也不知道。 “甘燮,你用诡计除掉了曹化成他们那一批约九百个三四流势力,还是让我非常的佩服。不过,你不应该不自量力,向圣境中品发起挑战。” 季中仁已是花甲之人,精神抖擞,战意满满,列阵于大门前迎敌。全府上下,没有丝毫的慌乱。 “前辈虽已年迈,但每夜都需要三位少女侍寝,这份精神头只怕年轻人都自愧不如。”甘燮冷笑道,“这些年来,你从南域偷走的灵晶矿多达十一座。其中,大的一座,中的二座,而我掌天会却是一口西北风都没喝着。够狠!然而,前辈手段高明,将第十二座灵晶矿搬到了这季府的地下城,足可赎回全府上下一千三百四十七条命。” “甘燮,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不敢!你连掌天会都不放在眼里,我算个屁!” “受死吧!” 季中仁怒吼一声,身上紫气突起,整个人化作一条大花猫,一跃间已扑到了甘燮胸前。狂风呼啸,吹拂的掌天会的弟子东倒西歪。在大花猫后面斩到的是一杆梅花枪,刺向甘燮的心。 甘燮的九龙袍自行鼓起,九龙的龙尾朝地,龙头朝天,此刻看上去栩栩如生,施展龙之神威护主。甘燮没有立刻出击,而是选择用九龙袍强接季中仁的一击。 季中仁的猫爪子狠狠打在甘燮的胸前,梅花枪刺到了护心镜,轰隆隆一阵巨响,梅花枪被反震的寸断,季中仁被反震开时喷出了数口鲜血。 甘燮十分从容地凌空一抓,将季中仁吸进掌心,数息后弹出。季中仁已是奄奄一息,道行只剩一丝维持生命用的。 “到底是老了,不中用了。”甘燮哈哈大笑,“我甘燮纵横江湖十年,已是十八岁的高龄,一事无成。看着你们这些个老草包耗费宝贵的修真资源,我那个恨呐,真想将你们斩尽杀绝。可是,掌天会掌天地之不公,不是元始门那样的魔教,丧尽天良之事实在是做不出来。季中仁,现在就带着你的家眷门人离开南域,你们身上携带的财物我不再过问。” “狂妄……” 一个老仆人话音未落,被甘燮一把吸了过来,弹出掌心时已是气息奄奄。 “不识抬举的东西!”甘燮缓缓走向季家的人,“以你们联合元始门对掌天会犯下的罪行,足可灭满门。我掌天会乃是掌天、天龙、凌霄、雪饮四正巨派之首,绝不与元始门这样的魔教同流合污,沆瀣一气。我放你们走,希望你们能够珍惜。” 季中仁喘息了好一会,勉强好转,颤声道:“我们听你的,这就离开南域,自行落脚处。所有季家子弟听着,谁敢再冒犯掌天会,杀!” 季家人迅速撤离。 一个少年怒视着甘燮,最后离开。 “不服气,那就给元始魔教带路,打回来。” “季大仁拜见甘师兄!”那少年突然掉头,跪在甘燮面前,“我爷爷与我爹爹简直是愚蠢透顶,与元始门那样的邪派为伍,岂不是与虎谋皮。请甘师兄收留,我愿成为师兄的马前卒。” “善!”甘燮顺口说出了从书上看到的一种对话,气势不凡,“你将是我天荒峰的一名弟子。” “多谢甘师兄!”季大仁起身,恭敬地说道,“师兄,请允许我带人抄了我家?” “好!抄了后,将一成送给你的家人!”甘燮叮嘱道,“另外,你们只抄地上的,地下的你们应付不了。” 六万多人一拥而进,不到半个时辰,将季府拆的干干净净。 季大仁将一成的财富送到了亲爹季贤仁面前,朗声宣布道:“从现在开始,你们若是真的北去投靠元始门,我将与你们恩断义绝,再无丝毫关系。待我掌天会征讨魔教元始门时,我们就是仇人。” 甘燮御起一颗子午骰,凌空悬浮在季府上空,右掌从胸前平推而出,掌前多了一只大手印,掌心朝天,好似托天。大手印慢慢翻转,似是将天翻了过来。掌心向下时,五指之力笼罩了季府的核心区域。然后,在大地的轰隆隆震颤中,约百亩的地面被抬起,随着甘燮的缓慢升空而升空。 甘燮抬升的是一个精致的月亮城堡,里面布置着空间法阵,贮藏了很多很多的财富。甘燮将之从容地收进了自己的蛇皮囊。 甘燮落地后,问道:“你们季家究竟是何来历?似乎,并非牧神大陆上的人家?” “哈哈,少年英雄,了不起,了不起。”季家人群中走出一个中年人,相貌非凡,气势惊人,“八百年来,你是第一个识破了我季家真相的人。你虽年幼,却是一个真正的英雄,老夫十分钦佩。这些年来,我确实做了不少有损于掌天会的事,这点家财就当是补偿,亦算是我孙儿的入门见面礼。” “你是季家老祖季立仁?” “对!”季立仁大笑道,“你的师祖灵锋都曾上过我的当,而你却不同。我不想与你这样的人为敌,只想在这个世界繁衍子嗣,享受人生。我这就带人离去,你不要找我,可否?八百年来,我深信我随便住在什么地方,也没人能识破我、找到我,你的出现打破了我的幻想!” “你将孙子季大仁留在掌天会,就是为将来你随时离开牧神大陆做准备,好让你的一点血脉在这里继续繁衍下去?” “对!”季立仁笑道,“看起来,你对老夫的见面礼不满意?” “当然!”甘燮沉声道,“掌天会乃是牧神大陆的主宰,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话音未落,整个人化作刀光,斩了过去。 虚空风暴,呼啸天地。 “真是一头猛兽啊,与我师兄还真有些像!” 季立仁慨叹一声,手一挥,一座紫灵晶矿砸向甘燮,众人只觉得轻风吹拂,季家人全不见了。 甘燮一掌托住紫灵晶矿,待站稳后,将之收进蛇皮囊,微笑道:“只要你是人,我一定会找到你。” “师兄,你可听说过‘冥宗’这么一个门派?”季大仁轻声道,“我虽是他的血脉,但我觉得我有不是人的成分,呃……不是牧神大陆的人的成分。我曾偷偷溜进过我爷爷的书房,看到了一幅画,画上有星辰、船、船桨、油灯、黑袍,黑袍下面有没有人,我看不出来。” “这就是你觉得不是人的成分?” “对!”季大仁道,“我感觉那似乎是魂魄?” “不知道!”甘燮摇了摇头,道:“你家的事先放一放。我们要去下一个目标。” *** 麻家庄。 “甘燮,麻老英雄英雄一世,乃是整个牧神大陆上人人敬仰的德高望重之人。你连他都针对,是不是有些丧心病狂?” “老夫自认纵横江湖一百二十年,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与掌天会素无往来,又有什么不对?” “麻化飞,死在你手上的良家女子多达三百九十一人,连临盆的孕`妇都不放过,你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光明磊落吗?”甘燮冷冷说道,“你的命`根子又是怎么没地?自己剪掉的不成?你还是比其他人聪明些,知晓利用自己的威望请人前来助阵,却也是省了我好多麻烦事!” “强词夺理,污蔑他人,真是该死。我熊大先会会你这个掌天会的青年俊秀。” 刀光闪过,虎背熊腰之人被斩为两半。 刀光没有停留,所过之处,皆为尸体。 “麻老贼,我要活刮了你!”麻化飞已经被甘燮擒下,甘燮道,“句师兄,替我找一个屠夫来,我要活刮了这老贼!” “甘师兄,我来!”人群中走出一个赤脸赤须的少年,朗声道,“师兄,我的祖上辈辈是屠夫,一手削皮拆骨的绝技从未失传。此次,我变卖所有家产,依旧被收钱的掌天会的人拒了,意外得师兄收留,成为掌天会的弟子。现在,该是我报答师兄大恩的时候。” “好!记住,怎么残忍怎么来!”甘燮沉声道,“掌天会的弟子听着,掌天会是四正名门之首,统御牧神大陆,绝不能对人族同胞做出泯灭天良的恶魔行为来。但是,像麻化飞这样的人已经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连禽兽都不如的东西,用什么手段都不为过。” 赤脸少年拿出一柄椭圆板刀,噌噌地游走在麻化飞身上。约百息之后,他从头发上一抽,提出了一个完整的肉丝人样。地上的人五脏俱全,血管贴在筋骨上,心还在咚咚跳,肠子还在蠕动。没有一滴血流淌。 看到这一幕的人,个个恶心作呕,下意识地躲避开来,尽量远离。 甘燮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苍白,面部抽搐似显不忍之意。 “师兄,如果任由他这样子,将会在三天三夜后才死去。他的神经中枢均无影响,可以体会到死亡的感受。” 甘燮轻轻拍了拍赤脸少年的肩膀,让他归队,对着麻家的人说道:“巨恶伏诛。然他还是有点天良,没让你们参与进来。你们可自行取些盘缠,离开南域。若是有人想报仇,现在或将来,我都等着。” “恶魔已死,是我们的福分呐!” “大恩人呐,谢谢你让我们摆脱了魔爪。我就是被恶魔掳来的女子生的孽种。恶魔为了掩盖丑事,让我当孙子。其实,府里麻家的中青年都是他的孽种。” “他连自己的儿媳都不放过,真正的恶魔!” “我从此以后,绝不再姓麻,宁肯饿死,亦绝不拿恶魔的一分钱财。” 甘燮目送麻府的人离开,感慨万千。 这些事本应由掌天会处置,不应在掌天会的前庭花园发生的人间惨剧。 这使得甘燮不但没有受到麻化飞之死的影响,反而越来越生气,杀气越盛。一口气灭了七家由圣境中品坐镇的门派与世家,另五家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将财富打包好,留了八成在家门前,亲自一把火烧了豪华宅子,向北迁移。 甘燮的目标自然而然的来到了圣境上品坐镇的世家门派上。这样的对手总计不过五家,对甘燮来说却是一个随时可以付出生命的大挑战。而且,这些人已经拥有充分的时间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漆黑的夜里,甘燮没有点灯,苦苦思索破敌之计。 句鹰推门进来,低声道:“师兄,老万那边已经得手。” “多少人?” “九镇,共计一百三十一人,圣境上品六人、中品十人、下品十七人,其余皆是凡境九品。” “如此说来,九镇二流的势力基本齐了,剩下的那些隔岸观火的已不足为惧。我要毕其功于一役。”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十八章 悟道 缥缈镇,神仙会总分舵。 “鲍老怪,你想凭借功勋老臣的身份反我?”钟青竹蛾眉竖起来,脸涨的通红,一席赤色羽衣无风自动,“我连掌天会都不放在眼里,区区一介甘燮算得了什么?我联合九镇的二流势力,灭掉他,那又何妨?” “青竹,这大半年来你是怎么了?以往,你对我虽不是言听计从,但大事上从来是商量着来!”鲍掌柜瘦长的脸上阴云密布,灰袍无风微鼓,“显然,甘燮这是在拿自己做诱饵,死死拖住南域。他的目标一定不在南域,而是在其它地方。我有预感,他真正的目标是本会与元始门。现在不是意气之争的时候,而是要挽回损失的时候。人家搞的火热朝天,我们连人家的究极目标都不知道,还在这里互相争个对错。” “过去,我经历尚浅,自然听你的。五十年后,我还要事事听你的不成?你当真我不敢擒下你不成?”钟青竹的杀意从心头升起,手一挥,吼道:“擒下他,关进地牢,待我收拾甘燮后看他如何说!” 鲍长老身边的二人迅疾出手,制住鲍长老。其实,鲍长老根本没有反抗。 “老掌柜若是再不出关,南域就彻底完了。” “老东西,气煞我也!”钟青竹拧着眉毛,眼珠外突,怒吼道,“给我带下去!” 手下带走鲍长老,她才慢慢平静下来,道:“曾长老,我们能联络的人,是不是只有这些?” “除了六大世家与七山八寨,南域所有有实力的修真力量已召集齐。由九位圣境上品坐镇,别说甘燮,掌天会未必会轻举妄动。胜算谈不上百分百,也有九成九。”曾长老道,“自活刮了麻老怪后,甘燮的行动明显迟缓起来。可以预料到他现在背负的压力。” “区区一小贼,也敢出来当跳梁小丑,不好好教训他一顿,我就不是钟青竹。”钟青竹大袖一甩,宣道,“告诉他们,我要甘燮那六万人中一半人的性命留在缥缈镇当肥料。” *** 夜。 黑夜。 阴森的黑夜,夜风凄凄,如哽如咽,萧杀悲凉。 缥缈镇东端,最热闹的长生街,历来是十二个时辰不熄灭,今夜却是如此的寂静,如此的阴森。 空荡荡地街道上,甘燮缓步徐行,九龙战神紫金袍随风飘动,九条游龙张牙舞爪,盘身而上,如潜伏在黑渊里的金龙,忠心护主。他的神情与往常不一样,满脸显露着前所未有的紧张与彷徨。 仿佛,他已经站在了无底深渊的边上,正吃着劲。那怕是只要他微松一口气,必将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人这一生,出生是起点,死亡才是最终的归宿。 如何华丽壮阔的过完人生的这一过程,才是真正的人生。 长生堂,仅次于山海楼的豪华客栈,神仙会一手经营。 有人敢来这里寻衅闹事,只能是疯魔了。 甘燮站在长生堂正门百米外,如一根擎天柱矗立在那里,无尽的威压随空而生,震慑长生堂方圆。 “只怕,掌天会掌门人都没有这个魄力单挑我们一众人吧!”长生堂内传来沉重浑厚的声音,声波未消失,一行人陆续走了出来,为首一人鹤发童颜,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可以说,你已经出尽了风头,该是收手的时候。怎么,真的要与我们硬碰硬一次?” “呵呵,你要是再将我们一网打尽,那南域就只剩下六家七山八寨。小子,你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 “还行!”甘燮嘴角微微扬起,似在笑,邪魅的笑容悄然带出了杀意,“你们奉神仙会号令,聚集于此,我身为掌天会的弟子,纵使战死,也不能选择退缩呀!何况,这里面有十三个人我必须要活刮,才能还天地间一个公道!” “狂悖无道!”一人奸笑道,“娄老弟、危老弟,这狼崽子指的十三人是谁,应该心里有数吧。我可不想像麻老怪那样死去。咱们联手,杀了这小子,然后远走高飞。” “好得很,好得很……” “你们十三个草包,还不配我单独出手!” 甘燮弹起一颗子午骰,滴溜溜旋转,五色光华铺开,笼罩住长生堂。须臾,长生堂周围升起一排排剑,密密麻麻,如山如云。少顷,另五颗子午骰升空,六颗骰子结成大圆环,五色光华似是牵引住了剑阵。 甘燮又祭出一柄淡灰色的匕首,插在了六颗骰子的正中,匕首缓缓生辉,辉光如一柄柄小剑,萦绕周围。 剑阵如云涛,排山倒海,凌天绝地。 “掌天剑阵?” “这似乎更像是传说中曾出现在大陆上的戮仙剑阵?” “那匕首莫非是消失了一万年的戮仙剑?” 正在此时,南域上空冲天而起九道火柱,如发威的火蛇,在夜幕上肆虐舞动。 “甘燮,你竟然派人攻打我的赤焰山?”一位赤发老者怒吼道,“我要宰了你!” “赤发怪,住手!”为首那人喝止道,“我们九人的山门重地已经被攻破,只要甘燮没事,我们的门人家人都将平安无事。何况,在此剑阵下,你们有必胜的把握?” “苍嵩,那我们该怎么办?束手就擒不成?” “你们可真是一群猪队友!”苍嵩沉声道,“难道到了此时此刻还看不出端倪?分明是甘燮与神仙会合作,要将南域各层势力分化瓦解,一举铲除。若不然,我们结盟如此紧要的秘密行动,怎么会被甘燮提前侦知,且在长生堂周围布下剑阵。我们都是纵横江湖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人,真有那么蠢?” “要我看,不像是甘燮与神仙会合作,而是甘燮的终极目的就是神仙会。如此以来,甘燮定是在钟青竹身边安置了一个可以决定钟青竹决策的人物。”一个长相俊美的中年人走出人群,朗声道,“甘燮,我铁剑门从来无意与掌天会为敌。我认输,自愿听从掌天会安排,迁往任何地方,当无怨无悔。” 话音未落,一掌拍出,擒下两人。待要继续出手时,另十一人被其他人擒下。 “黑旗宗亦不愿与掌天会正面为敌。”另一人大声道,“诸位道友,掌天会的所有行径我们都看在眼里,比元始门厚道无数倍而不止。难道我们不趁着这珍贵的改过自新的机会,给子孙门人一个重新活人的机会,还要自寻死路,祸延子孙后人不成?” “你俩是不是早就被甘燮收买了?” “肯定是。说不定,就是他俩做为内应,将我们变成瓮中捉鳖。” “你才是鳖,你全家都是鳖!”一人走出人群,大声道,“巨鲸帮认输!” “小小年纪,竟然知道以势逼人,而不是一味的以武力暴力征讨,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天赋。诸位,纵使我们今天杀出重围,侥幸逃过一劫,可到了我们的下一代,谁能与甘燮对抗?倘若杀了甘燮,掌天会震怒,我们同样不能活!莫非,有活路不走,非得走死路?你们难道还期望神仙会正面出手与掌天会为敌吗?” 苍嵩道:“甘燮,我们已经认输,你为何还撤去剑阵?” “九位圣境上品的前辈身怀威力不俗的法兵,甘燮不敢务仁义之虚名而处实祸。请诸位前辈见谅。” “你要缴我们的兵器?怎么着,我们也是纵横江湖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人,岂能红口白唇,大言炎炎,食言而肥?” “这里的前辈,有的人十八岁便盗`嫂生下了名为侄实为儿的侄子,有的人将从小一起长大的老友活活饿死在古墓里,有的人师父不明不白死去,师娘变成了夫人。试问,甘燮岂敢与这样的前辈高人讲什么诚信仁义?只能以甘燮的小人之心度诸位前辈的君子之腹,请见谅!” “你准备的可真充分!这些可是神仙会控制我们的把柄!” “若是没有百分百的把握,那是匹夫莽夫之勇。”甘燮哈哈大笑,“大家都是明白人,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平局可言,只有赢或者输一种结果。只不过,每个人选择不同的结束方式罢了。” 甘燮顿了顿,道:“子时一过,我的同门将奉黑玉令大开杀戒。届时,我也无法阻止。” “你能活刮人,就能做得出来这事。” 苍嵩掷出一件金轮,甘燮稳稳接住,收进蛇皮囊。 须臾,在场的人在犹豫中全部交出随身法兵。 “诸位若是听从掌天会的调遣,晚辈自会派人送还。若是不愿意,就当作一点纪念,由晚辈保管。” “你又是将我们去那里的地图交给了我们的门人?” “正是!”甘燮沉声道,“这十三位前辈所在的门户,将由他们的大弟子执掌。希望诸位给甘燮一个面子,不要难为他们,让他们自立自生。若是实在没本事,也自会自行解散。” “甘燮,你可真是个厚道人!”趴在地上的一人祈求道,“我曾经做过的几件灭门案,亦是我终身后悔莫及的错事。可否给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有人说,正义虽迟但必到。可在我看来,迟到的正义是真正的恶,使之延续便是最大的恶。不活刮你们,我无法寻找我心中的正义啊!最近,我也一直在思考,何谓正,何又谓之邪。思来想去,无非是在所有人看来做些问心无愧的事。 真正的正,即便是大恶之人亦会为之钦佩。真正的恶,即便是大恶之人亦会为之不耻。 正所谓是‘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人们追求的道,林林总总,本无对错,然最终的归属皆是人心。能让自己的心安宁的道,才是自己寻求的道,才是真正的道。” 甘燮撤去剑阵。 如云涛潮浪涌动的一排排剑,犹如万川归海,进入甘燮的蛇皮囊。 简直是一场剑舞盛宴。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十九章 天局 缥缈镇,神仙会地牢。 “什么人?贼胆包天,敢闯神仙会地牢?”黑暗中走出一人,圣境中品的修为波动,封锁了前来人的去路。 “钟青竹谋反,我特奉鲍掌柜令捉拿她与她的同党。”甘燮淡定地说道,“你若与我动手,便是帮凶。若是助我一臂之力,鲍掌柜定有重赏。” “我只是奉命看守地牢,只认各大掌柜的令牌不认人。” 甘燮拿出一块白玉令牌,一面刻着繁体的鲍字,道:“你应该见过很多次才对!” “请!”那人撤去地牢防御,甘燮突然出手,将他制住,笑道:“整个地牢的机关都在你手中,在我见到鲍长老前,暂且委屈一下!” 甘燮沉声道:“来人,将所有的地牢打开,放出所有的人。这些人纵使有罪孽,也该由掌天会来发落,还轮不到神仙会的蹄子伸这么长。” 甘燮带着那人走出地牢。 句鹰带人进入,救出多达千人,除鲍长老,其他人已无人样。 “晚辈拜见鲍前辈!”甘燮很恭敬地拜见。 “你已经擒下了钟青竹?”鲍掌柜已经料到了什么,摇头道,“我早应该想到你在她身边安置了一颗棋子。我还是太相信她的能力,视线不会轻易的被任何人左右。我真的很想见见你选择的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物。” “不瞒前辈,其实,晚辈都没有见过那位师兄。”甘燮道,“前辈,晚辈替神仙会平判乱,功劳归前辈,苦劳归晚辈,怎么样?” “你绝不会放过神仙会的!” “为什么?” “他们!”鲍掌柜长叹一声,身子剧烈摇晃,差点栽倒在地,叹息道,“那里有三分之一是你们掌天会的人。这三分之一中有三分之二还是你的师叔师伯一辈。” “你们真是掌天会的弟子?我还以为掌天会已经被人灭了!”众人中走出一人,瘦如枯柴,大腿上腿骨被穿出一排孔,似是某种暗器所致,“你是那一脉的弟子?我看其他人似是外门弟子来着,本门以蓝色为主色,没有金色的那一脉!” 甘燮对自家的这些事知之极少,道:“我乃天符长老的二弟子甘燮,您是?” “天符师兄……唔……”那人沉吟片刻,道:“我是天都峰的步虚……” “你是荣枯师祖的关门弟子,以贪玩出名的步虚师叔?”甘燮当然知道如此重要的人物,不敢相信地问道,“我刚入师门,师父教导我的三个月时间,经常以步虚师叔为例子。但是,师叔不是已经消失八十年了么?现在已经是九十年!” “九十年前,我出外历练,查到神仙会的一桩秘密。不料大意了,被人家擒下,关在地牢。” “奇耻大辱啊!”甘燮的钢牙咬的嘎嘣响,紧握的拳头泛起血光,“句师兄,你带他们去换洗吃喝,让他们先休息。待我替鲍掌柜平判了钟青竹,回来再说。” “是!” 甘燮强压下心中的愤怒,道:“老前辈,请。咱们先办公事,这些私事可以往后放一放。” “师兄,神仙会欺人太甚,我们也杀光他们的人,为宗门的前辈们报仇!” “废物!我们是元始门那样的名门正派吗?堂堂四正之首,岂能做些鼠辈之举?”甘燮骂道,“这事严格说来是掌天会懦弱无能,关别人什么事?今夜,在场的每个人都给我将这耻辱的事铭记在心,化作发挥你们的力量让掌天会足够强大的动力源!” 鲍掌柜嘿嘿一笑,道:“大英雄,当如是也!好,老夫便是请掌天会替神仙会平判!” 甘燮率人跟着鲍掌柜直奔钟青竹的青竹堂。 鲍掌柜一脚踹开门,只见南域分舵的所有主力全都瘫软在座椅上,珍馐佳肴似是没吃上几口。 屏风后走出一位帅出天际的青年人,红光满面,趋步上前,道:“万人王拜见甘师兄!” “人王师兄辛苦,此次平定南域,师兄乃是首功!”甘燮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震的大堂颤抖,“钟青竹,你这恶婆娘,屡次三番与我掌天会做对,还将我掌天会的三百多人擒入地牢。你是大掌柜,会算账,你说这账该怎么结?” 万人王忙道:“师兄,这娘们的嘴毒的很,现在还说不了话!” “甘燮,你要杀她,我不阻拦。但是,我绝对不会背叛神仙会。”鲍掌柜沉声道,“南域之事,只能等总坛那边的老掌柜过来处置了。” “南域之事,钟大掌柜与鲍前辈联名,便是全权。前辈真的忍心牵扯出神仙会某位老神仙来?还是真的以为晚辈会怕了神仙会?” “你别想逼我就范,我宁死不从!”鲍掌柜脖子一梗,“你若杀我,我绝不反抗。况且,南域出事,我是百死而不足惜。” “当真!”甘燮轻轻拍了三下掌,掌音未落,一个小男孩喊道,“爹爹,姐姐给我棉花糖吃,好甜哦!” “你……”鲍掌柜看到小男孩与少妇的时候,属于男人硬汉的倔强瞬间化为乌有,那少妇是标准的农家妇人模样,微笑道,“她们说是你的手下,请我们入住神仙会。我……” 鲍掌柜一把年纪,抱起七岁的儿子,道:“甘燮,你若答应我一个条件,南域之事我可以决断!” “前辈尽管吩咐,晚辈洗耳恭听!” “我老来得子,打拼一生,最牵挂的还是这点血脉。你将我儿鲍平安收在掌天会门下,我就是现在死也安心。” “前辈吩咐,自当遵命。”甘燮道,“掌天会乃是掌天道之法、会世间之公,如此合理的要求岂有拒绝之理。此事包我身上,不过,跟着我,可能会吃苦。” “葛宥能亲眼目睹爱子受苦,我鲍信这点承受力还是有的。”鲍掌柜笑着看了一眼葛獻(xian),慈和地说道,“平安,以后你是掌天会的弟子,跟着这位身穿九龙袍的大哥哥好好学本事,定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爹爹,平安记下了!” 鲍信的眼光充满了无尽的温柔,那还是平日里杀气腾腾、刚正不阿的掌柜。他将独子亲自送到甘燮身边,拱手道:“甘兄弟,拜托!” 当他退开三步时,随即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沉声道:“南域之祸,也不全在青竹一人,我难脱过错。地牢事发,青竹三番五次的组织人手攻打掌天会的弟子,足够引发两派之间的大战。上天有好生之德,若能用些许财富化解,何乐而不为。” 鲍信道:“天南九镇,神仙会将完全撤离五镇,另四镇只留本镇分舵,其他所有商铺上交掌天会。南域所有商铺的灵材资源,九成交予掌天会,一成留给神仙会。如此处置,你可以满意。” “满意,非常满意!” 万人王看了甘燮一眼,道:“不瞒鲍前辈,我在接到师兄的授意后,已经用钟掌柜的掌柜大印如此吩咐了下去。我想,天明前,掌天会将全面接管。留给神仙会的是河阳、陨日、无双、焚月四镇。” 河阳、焚月在东面,无双、陨日在西面,中间的五镇归了掌天会。这是狡猾的甘燮做出的精致部署。 “一步错,步步错!”鲍掌柜长叹道,“此次南域变故,所有人都始终比你慢半拍。别的不说,单单人的精力来说,你可真是个怪物,一如妖孽。你们走吧,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晚辈告辞!” 甘燮带着鲍平安离去。 鲍信看着自己的夫人,铁汉柔情,眼泪扑簌簌掉下,哽咽道:“夫人,咱们的儿子平安无事了,只是你我无力保全。南域丢了,我纵使死一万次,也不能赎罪。” “老鲍,咱们认识一百四十年了,你还是不相信我呀。”大堂外传来一道悠悠声音,鲍信惊道,“老掌柜……” 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拄着招幡走了进来,头戴方巾,鹤发松姿,一席白袍白的令人睁不开眼睛。他正是神仙会七大掌柜之一的周末,论辈分,与甘燮的师祖灵锋是一辈人。 神仙会的周家一脉,其祖上极有来头,传闻中比九圣的祖上还有来头。至于是什么来头,却是没人知晓。 周末朝瘫软的众人一挥手,所有人立即跳了起来,齐齐拜见,谁也不敢说多余的话。 “如此安排,只能算是勉强平息此次战祸。将来的事,可不好说。”周末坐下,其他人垂首恭立一旁,他继续说道,“大概,你们还不知道甘燮此次真正的目的吧?” 周末拿出一张图,道:“甘燮这次是多管齐下。一面派人四处活动,鼓动普通凡人迁徙,已在他部署的十大要点周围迁移了五亿人口,使之聚集了相当的人气,且还在继续。一面进入中洲境内,散播流言,牵制元始门。一面以自己为饵,死死咬住南域各方势力的神经,亦等于拖住了东域与北域的视线。大手笔,当真是大手笔,你们能想到这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做得出来的壮举?少年,当真是惊世少年呐!你们败在他手上,我一点不生气!” 钟青竹瞟了一眼鲍信,自知还是不如这位老前辈,开口道:“甘燮凭一己之力北拓万里,将天南九镇集聚的修真力量来了一招真正的釜底抽薪,亦等于是真正的开辟成了掌天会的前庭花园。剩下的六家七山八寨失去了造乱的屏障,成了掌天会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的肥肉。我早该听鲍老的忠言,仔细查察。没想到,反成了甘燮平定南域的助手。” “他的这局,可算得上天局了。”一个中年人摇头道,“一旦这小子执掌了掌天会门户,这牧神大陆……” “南域交给老鲍统一打理。其他人收拾收拾,立即返回总坛。青竹,你暂且去黑狱山历练,时机成熟,我会唤你回来。”周末站起来往外就走,“我要立即前往掌天峰,咱们交出的那点财物当见面礼尚可,要平息还是不够。” 众人沉默了许久,那个中年人开口道:“鲍老,我看你的儿子骨骼精奇,为何不留在本会栽培?” “太远的事我看不清,但至少未来几百年,我儿的处境能让我无忧。本会……呵呵,我不是刚刚从地牢出来么。”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二十章 契约 缥缈镇,掌天别院。 被囚的三百一十九位掌天会弟子已经换上新衣,整理的有个人样。 步虚抱着一罐灵丹嚼着吃,其他人明显比较拘谨、害羞。 他们不认识这个后起之秀。 甘燮同样不认识这些同门或前辈或师兄师姐们。 “你们的出现,不但使我处在了进退两难的局面,也让宗门进退维谷。”甘燮肃然道,“依我之见,诸位师叔师兄师姐们暂时不要回山门,暂在这别院住下。灵丹妙药之类的随便用,尽量恢复道行。待宗门那边由掌教师伯稳住愤怒的师伯师叔们后,再说回山门的事。” “你当真横扫了九镇?”一位女长老道,“即便是灵锋、青烨两位师叔在位时,也没人敢想这事。” “师姐,我听一位女弟子说,师侄不仅横扫了九镇,而且连月莲师姐的本家都一起收拾,上交了九成家里的资源。” “你的胆子可真够大,多少有些瞧不起天影峰了。” “师叔,你的意思是月莲师叔要将自己家的利益凌驾于宗门之上吗?”甘燮冷哼一声,“那她那个一脉首座兼丹堂执堂长老可真是当明白了。我这个正统的亲传弟子反倒是活不明白。” “你……” “师姐,别争了,别争了,人家现在有大功于宗门的人,处处占着理呢。”步虚深深咽下一口灵丹,呼出的气冒着香气,“现在的掌天会富的流油,这些鬼东东不吃白不吃,大家别省着。” “你们就该学学步虚师叔,已经有了突破的波动。若是能在短暂的时间里有重大突破,宗门也就更加的平稳几分,对不对。” “我还真是小看了天符师兄的这个弟子。”步虚缓缓收起手中的灵丹罐,“能根据我呼出的这口气察觉我的道行波动,这至少得是圣境中品且将掌天诀修到第七品天罡篇的境界。十年时间?” “师弟,可是看起来他就是凡境五品!” “我师父曾无意中提过,失传的阴阳咒中的阴咒便是可以隐匿真实修为。” “无聊!”甘燮翻了个白眼,朝外走去,“现在是说你们的事,议论我干嘛!” *** 缥缈镇,缥缈广场。 掌天会发出三条公告。 第一,此次南域事变皆因神仙会钟青竹反叛所致,掌天会受托于神仙会平判。追随钟青竹的反叛者已全部被处置,只有少数仍在逃。 第二,从此以后,取缔之前所有非法收取他人经营所得的行为,一旦确认,杀无赦。将由掌天会统一统筹,凡每月营业额不足一万灵晶的营业者,将不用缴纳任何费用。凡每月超过一万灵晶者,一律按一百抽八的份额上缴。 第三,禁止一切造谣惑众的行为,但允许大家公开议论。 “九镇除了六家七山八寨外的所有修真力量向北迁一万里,不可一世的神仙会交出了九镇中的五镇,这可能是钟青竹叛乱能带来的结果么?扯淡,明显就是掌天会终于下定决心出重拳整治南域了,竟然还如此冠冕堂皇的忽悠大众!” “对于无数的散修来说,这个甘燮可是招招打在了要害上。你想想,我们在南域行走,每日里面对的是随时被抢被杀被强行索取,过着人不如狗的日子。现在的天南,天高云淡,令人如此的神清气爽。当真是换了新天的感觉。” “这是不假,但编织这个理由就是骗人!”这人不依不饶,呸了一声,转身时发现一个尖嘴猴腮的人默默盯着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被狠狠抽了一嘴巴,“叫你胡说八道。” “掌天会的人怎么打人呢?” “兄弟,知足吧,要是元始门的人,早就杀死几个人了。” 啪~,句鹰狠狠地抽了搭话的人一嘴巴,反手又是一巴掌,解释道:“将我掌天会与元始门放一起,便是掌天会最大的侮辱。此次是警告,下次就是割舌头。” 先前挨打的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撇了撇嘴,没敢继续骂。 句鹰恶狠狠地扫视了众人一眼,哼哼地离去。 一人怯怯地说道:“甘燮这个人驭下还是有方,知道什么地方用什么人。未来至少六百年,南域定将是最繁华兴盛之地。取代中洲的地位,将是很大的可能。” 有人答话道:“怕就怕鸟尽弓藏咯!” *** 山海楼。 第九层,空空的,只有一张桌子、二十一个空座位、一个人。 甘燮双手抱胸,微微颔首,仿佛陷入了深思。 正午时分,二十一个人先后来到山海楼,直奔第九层。 他们是此次变故中唯一没有受到任何冲击的六家七山八寨的掌门人,应甘燮之邀前来赴约。 对于甘燮来说,无论如何,也该与这些强者见见面。 二十一人位高德昭,不顾甘燮起身相迎,各自选座坐下,斟酒自酌。 “整整一个月前,你在此处连杀五人,扬刀立威,震慑群雄。今天,不会也想给我们来一次吧?” “想!”甘燮笑道,“焦前辈,晚辈说不想,那是明显的言不由衷。若是说假话,又是对诸位前辈高人的不尊敬。做人,有时候真的好难。” “形势比人强呐!这要是放在往日,那怕是圣符道友发邀请函,我们也未必能如此聚的齐!” “巫掌门执掌的吞日山,内在实力早已隐隐可与五正一较高下,晚辈真心钦佩。”甘燮道,“不过,听前辈这话的意思,是不将我掌天会的掌门人放在眼里咯?若是前辈真有这想法,待晚辈修书一封,请掌门师伯下山。若是掌门师伯败在巫前辈的手下,那那个掌门大位还真是不能继续坐了。” “你这张嘴,可真是叼。说吧,邀约我们前来,有什么吩咐?该不会让我们搬家吧?” “全前辈,真乃英雄所见略同。看来,我们今天必定有故事要发生。”甘燮笑道,“晚辈有几条提议,希望通知到诸位前辈。其一,南域所有矿山的所有权将归属掌天会,其他门派只有开采权与利益分配权。如何分,由掌天会说了算。” “放……”驴头寨全掌门刚要动怒,脸色陡变,低吼道,“酒里有毒……” “百日散功散?”焦掌门努力平静下来,沉声道,“你甘燮可不是如此卑鄙无耻的小人,你这一招到是让我非常非常的意外!” “诸位前辈对甘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甘燮眨巴着眼睛,笑眯眯地说道,“甘燮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正人君子,也从来没有遮掩装饰过卑鄙无耻的行径。譬如,在人家的庇护下发横财,却明里暗里的勾结外域力量,处处掣肘庇护自己的宗派。如此卑鄙龌龊的事,我可从来没有装饰过,到是那些个自诩为正人君子或是名门正派的得道高人没少干。” “诸位切莫强行施法逼毒,一旦毒气攻入心脉,将由内到外的溃烂而死。”全掌门劝阻道,“我这一生以用毒擅长,没想到着了你的道。这要是传出去,可真是丢大人了。” 任谁也不会想到,甘燮连牧神大陆的风云人物都敢暗算。 “既然连全掌门都无法察知的毒,那么它会不会不是一种毒药呢?再者,掌天会本有掌天丹宗的称誉,天下人敢在掌天会面前谈论用毒,多少有些班门弄斧之嫌!”甘燮继续说道,“其二,诸位立即收手,不准向任何个人或商铺收取任何费用。这是一条大红线,一旦逾越,便是向掌天会宣战。 其三,其他各门派世家都按十抽八,而诸位前辈几代人在南域的搜刮,十抽九可是一点不过分。假如那位前辈愿意率领门人离去,将掌天会的地盘让出来,则不用抽取。以后,咱们战场上见。 鉴于诸位皆是道法通玄、一言九鼎、统御八荒的正人君子与前辈高人,甘燮特地准备了一份契约。只要诸位前辈签了这契约,咱们就是南域同盟,有福同享,有难可能不会同当。诸位前辈高人也可以选择拒绝,那也等于是向掌天会宣战,甘燮只好舍命相陪。 当然,诸位前辈还有九十九天仔细斟酌的机会。到了第一百天,甘燮若没有收到回音,只好亲自前往拜访,做一了断。” 甘燮将笔墨纸及拓手印的红印盒一一铺开,做出了请的手势。 “我真想一掌劈了你!” “若是换做别人,已经是一具尸体。”甘燮道,“栾前辈,晚辈同样喜欢杀人,有时候还喜欢活刮了那些个衣冠禽兽的正人君子。神仙会囚我派中人的怒火已经在攻我的心火,令我火急火燎,诸位千万不引爆了它呀。” “你敢威胁逼迫我们?” “这不是诸位前辈对江湖同门经常做得事么?那位前辈不服气,要甘燮好好数一数诸位前辈的高人行径?看看甘燮说得对否!万一,甘燮从其中得到灵感,学上几招,更是妙哉!” “纵横江湖百余年,让个小贼把我给暗算了。” “假如前辈不会算今天的这笔账,那这一百多年你还真是白活了。”甘燮道,“无规矩不成方圆!诸位前辈尽管回去好好想想,与宗门中的前辈高人多加商议,甘燮有足够的时间等待。” “告辞!” 这些久历江湖的风云人物压住怒意离去。 甘燮慢悠悠地享用着珍馐佳肴,嘟囔道:“就这群猪,也能在南域呼风唤雨,真他娘的搞笑。”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二十一章 正道 日钩山。 掌门人栾庸的书房,栾庸看着桌上的锦盒,脸色凝重的快要爆发出炸雷。站立的两位弟子吓的大气不敢喘。 “甘燮小贼交给你锦盒,是何表情何神态何言语,要一字不差的说给我听。” “是,师父!”一人道,“我与师弟见到甘燮时,他双手抱胸站在桌案后,脸色如师父这般凝重。我们站立良久,他才郑重开口道‘二位师兄,此锦盒事关栾前辈性命,千万不要私自打开。若是让药效露了一丝一亳,药力便会受影响。到时,甘某可担待不起。’然后,他郑重的亲自将锦盒交到了我手上,我才将那份契约交给他。他还给了我们各一百灵晶,亲自送我们走出掌天别院。” “六家七山八寨的人全部签了那份契约,等于成了掌天会的附属势力。以甘燮这小子的行事风格,一旦时机成熟,定会寻找机会一举铲除。咱们日钩山一门没有那么多牵挂,待我解了毒,便率你们向北而去。” 栾庸横行一辈子,此时竟是英雄迟暮,英雄气短。他缓缓打开锦盒,发现里面只有一个折叠成心形的白纸条,拆开一看,轻声读道“多喝热水”。 栾庸差点气闭,怒气上冲,直入百会,不顾撕心裂肺之痛,冲破了制住全身经脉的“毒药”。转眼,禁锢已久的道行突然波动,直接从天境下品突破到了天境中品。整个人周围紫气萦绕,自成一方空间,书房上空虎啸龙吟,声震百里。足足一个时辰后,紫气方才退去,栾诵神采熠熠地站在那里。 “甘燮这个贼人,原来他当真没有下毒。”栾庸苦笑道,“三天前,他当场跟全掌门说可能不是毒药,我们这些个所谓的修真界高人竟然没人相信。这输的真是让人哭笑不得。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令人防不胜防,他这是看透了人心与人性呐。” 栾庸道:“你们死死的记住,这世间真正厉害的不是什么高深的法诀与神通,而是一双能识破人心的眼睛。” 当日,日钩山全体撤离,向北而去。 *** 云门客栈,坐落在缥缈镇北边,一家很不起眼很偏僻的小客栈。 清晨,客人纷纷结账离去。甲字房走出来的三男二女同样是前往柜台结账,准备离去。可当他们走出门口后又折了进来,五双眼睛看向大堂方向。那里坐着一个双手抱胸的人,身穿九龙战神紫金袍。 “甘燮,他竟然知道我们来缥缈镇了!”一位少女轻声道。 五人犹豫片刻,并肩走了过来,站在甘燮对面。 “甘师弟果真了得,我们昨夜进镇,你今日便在此处等我们。” 元星河,仪表非凡,是同辈中的翘楚,与一母同胞的兄长元春秋被合称为元氏双骄。不过,他的长相随是娘亲,一点没有随了祖宗的矮丑的长相。 “元星河师兄见笑了。天南九镇乃是掌天会的前庭花园,试问谁对自家的前庭花园有几间茅房、有几棵花草树木、墙角有几只蚂蚁蜘蛛不清楚呢?”甘燮缓缓站起来,微笑道,“历来,掌天会的弟子前往中洲或北域,都必须住进元始门或是雪饮谷指定的客栈。而元始门与雪饮谷的高足来到南域不遵循此礼,莫不是看轻了我掌天会?” “那就要看你有多少斤两了!”美少女冷冷笑道,“我要看看你是不是想传闻中的那么神,真的可以凭一己之力大杀四方。” 白秋水,与甘燮是同一批的五正亲传弟子,是近些年来雪饮谷崛起的后起之秀。与她同行的年长女子名叫郑慕婉,是雪饮谷掌门陆襄真人的二弟子。 “大杀四方未必可能,收拾你那是绰绰有余!”甘燮道,“甘某还有一笔账要找雪饮谷算,不过,你还不配!” 美少女轻叱一声,腾空而起的刹那,剑未完全出鞘,身子周围已是剑印冰封,内里似有无数冰箭正在苏醒。这便是五正中的弟子与那些个二三四流修真势力中人的区别。即便是同一个修真境界,亦会因为修真神通品质的绝对差距,令战力出现云泥之别。 “雕虫小技!让你尝尝我历十八年时光练就的天罡童子功的厉害!” 甘燮双手在胸前画出太极图案,双掌成了阴阳两极,身体周围渐布下一层青光。待雪饮谷弟子的冰箭如箭雨洒下时,甘燮的双掌掌心渐渐合并,猛地向外推出。刹那,周围的青光如遮天青幕,逆卷箭雨。罡风劲扫,击退美少女的同时,将同行的另四人逼退到了柜台。 须臾,客栈直接崩溃。 “阿弥陀佛~”长长的佛吟传来,将甘燮无形中带动的第二波罡气攻击化解于无形,“甘师弟好大的杀气,这有伤五正和气。” “果真是修到了掌天诀的第七品天罡,当真是匪夷所思,厉害万分。”另一个朗朗之声说道。 “原来是天龙殿与凌霄宗的高徒也到了,这可是掌天会的荣幸。”甘燮走到掌柜的近前,拿出一颗紫灵晶,吩咐道,“你的客栈好好修修,才能配得上元始门、雪饮谷的亲传弟子落脚。此次,不知者不怪罪,下次,绝不轻饶。” 店老板人生阅历何其丰富,立即听出了甘燮的话外之音,道:“小的明白,定当遵循,重修云门客栈。” 甘燮与元始门、雪饮谷的弟子走出崩碎的客栈,只见大街上站着三个青年和尚、三个俗家青年。 “原来是五正第二十一代中的第一人天龙殿了见师兄亲自驾到,甘燮有失远迎,望请恕罪。”甘燮看向三位俗家青年,“古阳煦师兄已是在协助真阳师伯处理一派宗务,那么这位师兄应该是凌霄宗踏天祖师嫡传一脉的修真天才阳泰师兄。幸会,幸会。既然来到天南,自是我掌天会做东,请诸位前往掌天别院一叙,不知是否赏脸。” 了见,浓眉大眼,隆准佛颜,颇有佛家的庄严宝相气度。他是被公认的同代人中的第一人,暂时尚无人能撼动这个地位。以他为首的佛门十三大佛徒,同样是五正同代人中最强的存在。 古阳泰,剑眉星目,丰神俊秀,继承了其先祖踏天真君那孔健的威武身躯,给人一种莫名的威压。其兄长古阳泰的真正实力一直稳居同辈中人的前五。 雪饮谷的美少女才缓过劲来,咬牙瞪眼道:“你的道行怎地会高到这个境界?红雪师姐见你时,你还是凡境二品的废……” “那个色魔,我定是饶不了她!”甘燮哼了声,朗声道,“诸位正派道友,请!” 甘燮头前带路,与四正弟子一起返回掌天别院。 万人王等人早就备好了珍馐佳肴。 众人一一落座。 了见一一扫过甘燮身后的少年,开口道:“掌天仙君座下有十二位弟子,如今,甘师弟亲自带出了十二位天赋异禀的杰出者。当真是万年一个轮回。” “然而,世人皆知,五正的新生代,当属天龙殿为第一,掌天会最末。”甘燮道,“甘燮不曾有一日懈怠,亦不得不以无情的手段寻觅几个可用之人,助我撑起掌天会的那片天。苍天不负有心人,甘某对目前的局面较为满意。” “甘燮,你以卑鄙的手段散播流言,这可不是正道弟子的所为。”雪饮谷的郑慕婉说道。 “那么,请问什么样的所为才是所谓的正道弟子该有的呢?”甘燮沉声道,“莫非,雪饮谷亦没少做周庄那样的事?雪钦谷处处替元始门说话,莫非是已经默认的二派并一,要与我掌天会正面为敌?” “你……甘燮,你说话别过分!” “女人不要起脸来比男人还过分,别以为你是个女的我就让你半分!”甘燮冷笑道,“你觉得你有资格对我掌天会的事指指点点吗?没人拦着你雪饮谷追随元始门这样的名门正派!常言道苍蝇爱屎,谁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力!” “甘师弟,你的怒气好大呀!郑师姐并无恶意中伤之意,只是想为元始门说句公道话而已!”古阳泰道,“人家两派互通姻缘,本有血脉之缘,如此说亦是人之常情。” “古阳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郑慕婉怒道,“周庄之事,的确是元始门不对。当时的涉事之人包括两位长老,已被元煌师伯亲自出手斩杀。你们还要怎么样?” “你看到元煌杀人了?”甘燮反问道,“我还说他们把人藏起来了呢,你能拿出证据推翻我的猜测么?尤其是听你这么一说,遮掩的意图太明显。可见某些名门正派名的太正了,都快正的歪成了邪魔外道。人的屁股一旦歪了,脑子明显都会跟着歪起来。我呸!” 郑慕婉看向了见,道:“了见师兄,你给评评理!” “阿弥陀佛!”了见淡然道,“关于周老英雄全家上下的遭遇,天龙殿的看法与掌天会的一致,贫僧不便多说。人死虽不能复生,冤魂亦难归安呐。” 古阳泰道:“凌霄宗也是!” “关于周老英雄的事,元始门纵使跳进大海亦洗不清。我爷爷希望能对周老英雄的后人做出些补偿。”元星河看了一眼惊云,“郑师姐,都是元始门不好,你也不用与甘师弟意气相争。何况,甘师弟的大手笔根本没有人发现,发现时已经结束了。” 郑慕婉是真的没想到甘燮一点面子都不给,了见与古阳泰显然不会为此事说话表态。以五正目前的形势来看,一旦到了第二十一代掌权,元始门与雪饮谷处于下风是必定的局面。她很后悔自己的嘴快。 “诸位远道而来,请先用上些糕点水果。关于争霸牧神大陆的事,咱们战场上见真章,凭口舌之快反倒让人家听到了笑话。” “甘燮,你这是非要与我元始门开战?”元始门的另一名弟子发问道。 “你说呢?”甘燮反问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元始门四圣之首的元尊本就是魔教的一支传承,说元始门是魔教的一支,有何不妥?难道在你们元始门的眼中世人皆可欺了不成?还有,掌天仙君仙逝之后,元尊还曾扬言要攻打掌天峰来着!冤有头债有主,有始就有得终!” “是洪鸿前辈告诉了你九圣往事的,对不?”元星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叹声道,“这是我爷爷最为担忧的事,没想到还真的成真。” “谁告诉我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是不是事实。从元始门弟子的‘正道行为’来看,显然是实事。我正道中人岂容魔教中人披着正道的幌子为祸人间?”甘燮沉声道,“不过,你们元始门、雪饮谷尽管放心,我甘燮要攻打中洲,定会向你们光明正大的下战书,与你们会猎于元始峰。” 任凭甘燮如何说,元星河愤怒不起来。这让他深深地感到在实事面前的无奈与无助。自己的祖上被列为九圣之一是实事,源自魔教一支亦是事实,一万年前九圣崛起时究竟有那些不为人知的变故,似已淹没于岁月年轮中。然后人还是得背负这些前行。 甘燮当然处处占理,却也没有一味地说。 当天,四正弟子离开缥缈,返回各自的宗门。 甘燮调派人手接管九镇大大小小的地盘,收回的地盘几乎统一开辟成了灵田地。由谁来统筹,各镇由谁来镇守,可是费了甘燮一番心血。最后,决定以句鹰为主、万人王与汲六为辅,坐镇缥缈镇,统筹九镇。每一镇独设一正四副的五人组,共管地盘,皆归句鹰他们三人统筹。 最后一件是给新旧地盘调配资源,做完此事后,甘燮传令外门的十二路人马,凯旋归山。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二十二章 惊艳 掌天峰。 掌天大殿,殿里殿外站满了人,最吸引众人眼球的莫过于身穿九龙袍的甘燮。 他的战功已经盖过了在世所有掌天会的人,即便是太上长老们亦没有如此的壮举问世。 “打江山易,守江山难。甘燮师侄虽制造了与五正同盟的摩擦,然外门之事仍需交由师侄打理。功劳亦是远远大于了过。”圣符掌门人说道,“经太上长老们一致同意,宗门将掌天诀原册与掌天十三绝原册传授给甘燮,不知诸位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是否有异议?” “掌门师兄,大家都看到了外门力量集中在一人之手的可怕。此事理应防患于未然。”月莲长老沉声道,“甘燮连栾庸这样的人都敢暗算,你们不怕给我们也来一次?” “师叔,你可有证据证明我暗算了栾前辈?可不能空口无凭的胡说!”甘燮当然不认这个指责,“此次收拾南域的修真力量,本身就是谁也别想逃避的原则。师叔该不会是公报私仇?” “师姐,栾庸他们的事,是他们自己上当了而已。”龙符笑道,“师侄并没有下毒,而是借助天境修士的道行试自己的丹药。那些个老鬼个个外强中干,输在了贪生怕死上。” “听说,解毒的法门是‘多喝热水’?”知荣长老淡淡地说道,“这个玩笑虽然开得过火,却也帮助他们都完成了一次突破,能让他们的怒火无处发泄,不得不输得是心服口服。” 圣符真人少见的呵呵笑道:“师妹可能还有所不知其间的真相。依据二十一家中有九家选择搬家来看,师侄应该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不过,师妹的提议甚好,我也正准备重新组织外门的人事分配。我决定将权力一分为二,一为人事,二为经商。目前看来,经商的人选非甘燮莫属,那么人事的人选,大家不妨提出人选,供大家共同斟酌。” “选谁能压得甘燮呢?也只能是他同门的大师兄试一试了,要是能牵制一二就不错!”天武峰的雄略长老道,“经商之道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需要铁血手腕的经营才行。若是有人互相掣肘,只怕甘燮的布局维持不了多久。” “我与雄略师兄的看法一致,目前不但不宜分权,而且要将内门弟子的调派权赋予甘燮师侄。我想,过不了一个月,外门那般规模的经营定要出现问题。”天柱峰平安长老表态道。 其他长老沉默,既是默认。 “既然如此,只好暂时如此处置。此次所得,除了一些奇珍异宝收藏到宗门的藏宝阁外,其余的统归甘燮调配。”圣符将两个古铜色的木盒与一柄巨剑交给甘燮,“你拥有的神兵神将与戮仙都不是轻易可掌控的九天神兵,它们正在随着你的力量的提升而觉醒,你定要多加注意。这柄剑名为开天魔剑,威力当在你师兄师弟的那两柄剑之上,更适合你修炼本门的魔剑九诀。” 开天魔剑,长九尺五寸,宽九寸五分,通体玄黑如浸墨,剑刃似未开锋,剑尖是标准的长菱形,奇重无比。 甘燮身长八尺四寸(一尺约等于23.1厘米),剑比他还要高出一尺一寸,微微掂了掂,道:“师伯,这剑似乎是刚解除封印?” “你能感应到此剑的力量,说明你师祖对你的道行预料的差不多。此剑的确是刚从剑冢中取出来,可助你镇压神将与戮仙日益增涨带来的压力。若不然,你一味的强行用己身的力量镇压,人的力量如何与九天神兵持久抗衡。迟早要动摇修真根基。” “我怎么感觉我上当了!” “你小子的鼻子可真是灵的很。怪不得连那些个自诩纵横江湖多少年的人,被你搞的是杯弓蛇影,惶惶不可终日。”龙符哈哈笑道,“掌门师兄已经决定,让他们十二个分别拜在七脉的长老门下,潜心修行宗门秘法。惊云将拜在我的门下,成为我的第二位亲传弟子。” “其他人,掌教令压下来,我没办法,亦不想抗命。唯独惊云不行!” “说起来,我与周老英雄是故交,周庄的遭遇或许与我有直接关系,我为此痛心不已。”龙符收敛笑容,怅然道,“老天有眼,给他留了一点血脉,能让我有所补偿。我定当倾囊相授,栽培惊云成材。” “拿去!”月莲长老甩过了一个丹瓶,甘燮没转身,轻松接住,她继续说道,“此次,你能将七脉的灵材分配的如此均匀,我非常佩服,我认为圣符师兄都从未做到过。更让我佩服的是你连一颗灵晶都没有拿,说明你这个人心底是肯定不坏,但是,乱武之人带来的破坏力往往类同魔教。说吧,还有什么要求,一并说出来。” “我要一鼎可炼万丹的大炼丹炉,一品至五品所有的丹方。” “可以,我会派人送过去。” 甘燮朝诸位长老们行礼告辞,后续的宗门封赏他没有继续参与。 最得力的助手被人收走,逼迫甘燮必须要寻找新的人员组成,心中早有第二梯队,但还需要打磨。主要是他自己亦处在人生探索的阶段,有太多不确定。 回到天荒峰的第十天,甘燮同时收到了沈泰与句鹰的告急信。面对大局稳定后各方势力加入经商的竞争,掌天会的劣势无限放大,令沈泰与句鹰全面告急。 甘燮传信他们稳住,千万不要着急,自己则躲在天荒大殿不出,寻找对策。经过分析手上掌握的资料与资源,可以从两个方面着手,一是灵材资源的定价,二是要打出足够维护用户的招牌。 经过万余年的发展,各派对灵丹一道的掌握早已打破掌天会的绝对垄断。可以说,各派之间早已没有了绝对的垄断招牌,有的是纯资源与纯能力的比拼。 掌天会自掌天仙君以来就弱于经商一道,到了甘燮手里,再能也难以很快的与那些颇有积淀的修真势力一较高下。 定价本是上策,但是要建立在对运转资源的绝对充沛上。因为从某一局部改变定价,很容易被强劲的对手冲垮。唯有系统的定价各个品阶的灵材资源,且将定价差额转化到新的输出上才能活下去。 甘燮深深的觉得这比自己参悟一门道法神通难了数万倍而不止。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完全没有退路。总不能说他闹腾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最后还是以失败而告终。 二十天后,掌天会在各地的商铺临近崩溃的边缘。 甘燮亲自出山,将沈泰调到缥缈镇,经营九镇。实在是句鹰与万人王闹事可以,经商不行,将句鹰留在缥缈镇辅佐沈泰。他自己带着万人王亲自坐镇于被他称之为“掌天道”的新地盘。 “掌天道”,是甘燮自己起的名字,位于九镇向北五千里的一条平行线上,分为十大殿。自西向东依次是阴天殿、顺天殿、奉天殿、擎天殿、择天殿、驭天殿、钧天殿、遮天殿、安天殿、阳天殿,依次相距各是千里。如此广阔的区域,运输灵材资源是个天大的难题。 酒,是甘燮出其不意的一个突破口。 甘燮亲自坐镇后,推出了多达十三种酒。 此时,万人王与句鹰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 经过某些凡境一品修士非常意外的发现,掌天会经营的酒加某些丹药,可以直接形成突破。不过,也不是全部会,但概率极大。即使没有快速突破,对修士的经脉筋骨有极好的洗练效果,大大提升修炼质量。 芸芸修士,处于底层的依旧是绝大多数,他们非常珍惜手中那点可怜的资源,无非是寻找更有可能提升境界的资源。这种消息的出现,且有真人真事陆续现身,影响力足够大。 在甘燮利用酒这一独招站稳脚根后,接着推出了茶。茶与酒双管齐下,仅一个月,完全站稳了脚根,开始盈利。 甘燮开始琢磨资源转运的问题。 这一问题已经困扰人族修真界一万余年,至今未能解决。只能借助从太古时期留存下来的古老的金胎石法阵,远距离转运。然而,牧神大陆总共只有八座金胎石法阵,勉强将东西南北中五块区域连通,距离人族的繁华城池仍有相当的距离。 甘燮得到的那本鸿楼梦上记载了金胎石法阵的详细信息,有图案,有备注。一眼便知核心在于刻在金胎石上的一道道符印。甘燮心想,先得有一块石头才行。 恰好在此时,葛宥率人开辟一座石山时,发现石山由一块块的巨石堆叠而成,坚硬无比,无法破碎成可用来建筑的石块。 甘燮得到消息的当天立即赶了过去,将所有的巨石块收进自己的蛇皮囊带回。共计三十九块,近似椭圆,但不规则。他果断选择了一块,照着鸿楼梦上的符纹雕刻起来。雕刻到最后,石块上所有符纹的某一中心点自然而然的出现了一个坑点。 甘燮没怎么思索,将一颗蓝色灵晶放入其中。约莫一刻后,灵晶开始发光,似在某种力量的撕扯牵引出了内在的灵力,然后顺着符纹流转。一颗蓝灵晶很快变成灰色,石块没有任何变化。 继续用紫灵晶尝试,石块吞噬三颗紫灵晶后,符纹上开始闪烁出奇异的金石光芒。这种神秘到无心复加的事情,给甘燮的震撼难以想象。 甘燮确定有门后,悄悄离开驭天殿,来到偏远的群山之间试验。经过无数次的演练与试验,最终确定了符纹的方向可以决定石块飞行的方向,符纹吞噬的灵晶力量决定石块飞行的距离,两者互相作用能决定方向与距离。 譬如,十颗紫灵晶仅能飞行一里地,那么千里之地就得一万颗紫灵晶,恰好是一颗红灵晶。 这是非常准确的判断。 但是,在巨石轰隆隆呼啸而起,飞向千里之外时,甘燮突然意识到假如返回时仍需一颗红灵晶,那么这个仍然行不通。那有那么多红灵晶如此折腾。砰地一声落地后,千里距离不过一刻的功夫。 意外,还是发生了。 甘燮发现,在符纹的作用下巨石在微变,且恰好只需要一颗蓝色灵晶就能重新飞行千里。如此以来,只需要一颗赤血灵晶便能打造一个传送法阵。 甘燮去有半月,悄然返回,绘制好地图册,秘密派遣万人王调配人手,在各驻点随时待命。再传话给葛宥,专门寻找那种巨石。 费时一个月,共打造了六十块传送法阵,共花费六十颗赤血灵晶,三百颗紫灵晶。 在甘燮的精心谋划下,一夜之间,从天荒峰开始到九镇向北万里外,掌天会所有的核心据点精准串联起来,仅用了三十一块传送法阵石。当人们发现时,天上飞着闪烁金光的巨石块,掌天会的外门弟子乘坐其上,极其方便的转运调度灵材资源。 提供给每一个据点运转操纵法阵的房屋建设被提到了最优先。 甘燮令人宣传,人人可乘坐传送法阵,乘坐一次只需要一颗灵晶。 一些胆大的人乘坐后,震惊不已,仅仅是法阵启动与传送时对人族肉身的撕扯,可比古老的金石胎法阵弱的多。实在是太方便了,只是甘燮心眼太小,只串联了掌天会的核心地盘。譬如,九镇就只串联了掌天会掌控的五镇。 此创举震惊了牧神大陆的修真界,以神仙会与天商会为首的修真力量迅速集结,决定与甘燮谈谈。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二十三章 商略 掌天大殿。 “掌门师兄召我等六人与诸位弟子前来,可是有要事吩咐?”近日来,月莲长老的心情不大好,对任何人任何事冷冰冰的,“甘燮如此突兀地突破人族的一道桎梏,真是令我费解。莫非,掌天诀原册上有相关记载?” “在座诸位,唯有我们师兄弟三人参悟过掌天诀原册,可以肯定无相关记载。据师尊揣测,甘师侄得到阴阳咒是事实,那么他同时获得‘鸿楼梦’的可能性自是极高。 鸿楼梦乃是人族先贤中的一位奇人异士所著,诸天,天道万灵,无所不包。想来,对金胎石法阵有更详细的记载,亦不足为奇。以师侄悟性之高,参悟了其中的法理,以‘太幽顽石’炼制出传送法阵完全可以理解。 诸位师兄师弟们可能有所不知,掌天诀乃是仙君参悟了太古的‘天书之凡人卷’之部分所创,弊端甚多。后经历代祖师爷的参悟改进,有了十二脉分支,正是源于此。说起来,元始门的‘元始心经’包含的‘凡人卷’部分比咱们的掌天诀要更多、更纯,这一切自是源自元尊真君。 具体来说,掌天诀、雪饮圣心诀、凌霄宝典大约有天书凡人卷的三成,元始心经有四成,而那传说中的阴阳咒至少有八成。 阴阳咒共有九篇,阴四篇,阳五卷,修行法门极是霸道,危害无穷。此乃被某位人族先贤将之封印收藏的原因所在。据仙君祖师记载,入门的九阴九阳便是非童子身而不可修炼。若是不在一个极安静的环境下修炼,极易引致欲·火焚身,轻则残废,重则身死道消。 由此,亦印证了苕河底玄棺的机缘为师侄所得的实事。” “掌门师弟,数月来,我发现甘燮的杀心越来越重,是否亦与阴阳咒有关?”知荣长老是最年长的一位长老,道行不是最高深,却是学识最为渊博之人。 “师兄猜测的一点不差。”圣符真人抚须沉吟,面容比往日里更为凝重肃然,“昔年,人族先贤将阴阳咒封印,不使得其流传后世,定是有着道理的。师侄如今偶尔显露的杀戮之意表明他已到了对阴阳咒初窥门径的阶段。 据仙君祖师的手记记载,这一阶段最容易突破的选择便是大开杀戒。然而,大开杀戒后,修士能否将可能入魔的意志牵引到正道上,是核心所在。是故,我为此有些担忧。 好在,师侄自己也已经确定了阴阳咒对自己的意志乃至神识灵魂的影响,以他的聪慧,寻找到破解之法,应是不难。这倒不需要我们多操心些什么。 为此,师侄上书予我,请问天出关,全面住持天南诸镇的宗门事务。他准备将外门的核心精英统统调往掌天道,好让他更多的腾出空来做些其他的事。 今天便是要与大家商议一下此事。” “说起来真是丢人。那个臭小子不止一次的骂我们教出了一群猪,起初我颇有怒意,现在越看越像是真事。此次,他将宗门的前庭花园完全交到了内门亲传弟子的手中,你们几个要是再做不好,别说你们已对宗门毫无价值,连我们这些个挡人道的老家伙们也要主动退隐了。”月莲长老脸微红,明显是极力压制着愤怒,“甘燮这臭小子,一不贪财,二不贪权,三不贪恋女色,活得那么有活力有目标。这种天生的人生气质才是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差距,什么狗屁修真资质都是不值一提的东西,更不是什么骄傲的资本。” 常问天等人微微颔首,虚心聆听。 “师妹说的很对。甘师侄明显意识到了,随着掌天道的开拓,假如你们这些个亲传弟子撑不起来,能力跟不上,真正的祸患会慢慢浮现。到了那时,就是别人形成的势开始反噬倒逼他自己、倒逼宗门了。而这正是咱们的仙君祖师当年所遗留下的最大隐患所在。 像这些个宗门荣辱兴衰的因果,真正的需要门人弟子为其倾心竭力,方可自悟,方可从根本上提升自己的能力。你们几位大师兄大师姐修行了这么多年,所经历的人生风雨路还真是赶不上甘燮十年的修真路。此事从根上来说是我们当师父的错,太惯着你们、宠着你们,不让你们吃一点苦、受一点罪。 不过,在历代祖师爷呕心沥血创立与维系的宗门基业面前,我们还没有老糊涂到不敢做出选择的地步。 负责任的说,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 通天峰首座建业真人一脸威严,言词犀利,说的再无回旋余地。 “我的意思是,全权归宗门的五镇分由掌天、定天、通天、天柱、天影五脉管理,东边的河阳、焚月归天武峰管理,西边的无双、陨日归天都峰管理。七脉的大弟子组成‘南书房’,协同执掌天南九镇。蛇无头不行,雁无头不飞。南书房还是得选出一个首席执事弟子,统筹兼顾,协调诸事。”圣符真人道,“我的看法是问天这一批人已经不是小孩子,此间的人选与规矩由他们自己来定,不知诸位师兄师弟们意下如何?” “掌门师兄如此安排甚妙!”天武峰首座雄略长老开口道,“我还是颇为担忧掌天道一线的事。纵使甘燮能力再强,想带着一众外门弟子开疆拓境,只怕应付急事的能力不足啊!” “师弟如此一说,定是已经听到了些风声。”圣符掌门点头道,“想必,大家对中洲的焚香殿这个宗派不会很陌生。” “咦,可是李闲月统御的焚香殿?”知荣长老惊讶地问道,见圣符点头后,续道,“李闲月年纪与我相仿,我曾年少时随师尊游历中洲山水时遇到过他与他师父。当日,师尊预言,沉寂万年之久的焚香殿必定会在此子手中兴起,足可与五正一较高下。已经过去三百一十年,并未见焚香殿如何了得,我还只当是师尊随口开一玩笑而已。莫非,李闲月已有动作不成?” “说起来可笑。当我们所有人被甘师侄蒙在鼓里时,有一个人看穿了他的阴谋,而这个人就是李闲月道友。说起来甘师侄的心智令人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他在秘密向北开拓之时,早已派人前往中洲,掌握中洲的修真力量分布。他很快判断出中洲有一股隐秘的力量随着南域的进程而有序部署。原本,他的掌天道规划是在万里之外,可正是这股令他捉摸不透的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压回了五千里。 闲月道友蜇伏三百年,等到了出击的绝佳机会。瞒天过海,秘密抢占了掌天道对面九千里外的‘黑峒山脉’,将自己掌握的修真力量部署在了周围。显然,他是要借助掌天会重新崛起搅乱五正力量部署之际,以黑峒山脉为核心,裂变中洲南界,奠定焚香殿的崛起根基。” 圣符掌门人突然中止,所有人立即看向他,看到了一张沉思的脸,良久,他开口续道:“甘师侄给我的书信上揣测,这股力量定是与中洲境内的某一方强大力量结盟了。他询问我一些中洲修真势力的隐秘旧闻。我思前想后,似乎并没有特别的发现。不知诸位可有什么见解见闻?” 一直沉默不语的定天峰首座屠苏真人突然开口道:“以甘燮的心智与行事风格,定是在书信上做出了他的猜测,掌门师兄何不说出来?” “呵呵,师弟乃是我们一辈中心智最高的一人,可见不假。”圣符掌门肃然道,“师侄的猜测是‘天商会’,询问我关于天商会的事。” “据我所知,天商会不过问牧神大陆诸事至少有千年了。当今的三大老掌柜多宝、玄坛、葬锋与我们的师父是同一辈人,从来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与我们同辈的紫英、处机、镇荣、剑神四人同样是仅闻其名,不见其人。”屠苏真人思索道,“假如真的是天商会暗中相助焚香殿崛起,那他们的意图就很明显,不但要与五正和神仙会平等分享牧神大陆的资源,而且将会为某件大事提前做准备。此事当真的话,中洲王家这样神秘的古老世家只怕也会全面卷入。若不是甘燮这楞小子替宗门打开了局面,掌天会很可能将被活活闷死在掌天山脉上。” “如此说来,甘燮戡定天南九镇如此顺利,亦就更为说得通了。或许,那些愿意搬迁的修真势力中有一部分,实质上是暗中奉了别人的命令行事而已?”建业真人道,“我们对此事毫无感知,这属实太可怕了。” 天符淡淡地说道:“应该说,甘燮这小子是已经预感到了不对劲。” 月莲长老沉声道:“师兄的意思是他捉弄那二十一人,便是做出了试探?” “应该是!”天符点头道,“这孩子忍性太强,将这一切默默装在心里,仔细观察各方动静。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认定了宗门中一定有天商会、神仙会乃至其他隐秘势力的代言人。现在,他将这事抛出来上报掌门师兄,表明该是对这些人物动手的时候了。” 建业真人道:“那掌门师兄的意思是?” “我们这一代人,最年轻的也在山门里修行了一百九十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多少应该对宗门有些感恩的心意在,不应做出有损宗门的事来。倘若有,那便是对我圣符宣战。或许,我真的该是时候证实一下自己是否配做掌天会的掌门人。至于第二十一代弟子,要是有人能翻得出甘燮的手掌心,那也算是个人才。”圣符掌门道,“事关宗门大计,诸位师兄师弟定要牢记使命,不忘初心,当秉持公道,绝不能儿女情长,坏了宗门根基。” 圣符看向一众弟子,道:“你们定要长了些记性,莫要再重蹈问天的覆辙,成为别人利用的棋子。修真世界,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不仅适用于派与派之间,同样适用于宗门内部的每个人之间。每个人的命运本都是攥在自己的手心,结果却千差万别,便是在于自己的道行了。要明白,人这一生真正的道行并非是单纯的拥有什么无上的神通法门,而是一颗洞悉天道万灵的心。这颗心便是传说中的道心,真正的道行寄托所在。” “弟子谨尊掌门教诲!”常问天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等立即下山,接管九镇诸事。另外,定要密切配合掌天道方向,绝不允许互相之间掣肘的事情发生。”圣符掌门人沉声道,“现在是牧神大陆格局剧变之时,前进者生,后退者死。你等若无此认识,那便是祸根深种。这要靠你们自己参悟修行了,没人能教得了。”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二十四章 黑白 掌天道,驭天殿。 甘燮坐在正位上,一脸憔悴,身旁的开天魔剑亦为之黯淡。 沈泰、句鹰、万人王等人分坐两列,不敢说话。 “近日来,我心力交瘁,难以为继,决定闭关一段时间。现在,将你们从九镇完全撤出,专注在掌天道的十大殿的经营上来,定要我为分忧解难。”甘燮朗声道,“明面上的对手不可怕,那些如在暗沟里的蛆一样的对手才是我们要注意的对象。他们躲在昏暗骚臭的阴沟里,膈应人但至少眼不见为净。可是,时机一旦成熟,他们就会变成苍蝇飞出来恶心人。” “目前,能用武力征服的疆域就这么多,剩下的便是用心经营,聚拢人气人脉。经营之道,万分艰难,只有大家戮力同心,共克时艰,才能为掌天会征战出璀璨的未来。”甘燮道,“诸位师兄,拜托!” 甘燮挥手示意众人回去各就其位,自己独坐在大殿里,深深地陷入了思索中。 驭天殿交由新提拔的季大仁打理。 是夜,他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不知去向。 其实,他那里都没有去,就在驭天殿房梁的一处空间。那个位置隐秘,除非拆了大殿顶,否则找不到。那方空间里放着一个蛇皮囊,甘燮就在蛇皮囊里。 甘燮无意中发现,每隔七天七夜,蛇皮囊里会出现一层橙色的雾气,润养蛇皮,反哺皮囊里的各种灵材乃至灵晶。早些放进皮囊里的几颗绿灵晶已经变成了蓝灵晶,而蓝灵晶开始突破晶体,内里已有紫气,显然是正朝着紫灵晶进阶。 他当然想过这里面的问题,不难得出苕河底那玄棺中日月星辰之光,令蛇皮囊发生了某种异变。 躲在蛇皮囊里闭关修炼,安全有保证,且可充分利用那种橙色雾气提升自己的修为。与此同时,甘燮还有一个极重要的修炼目的,以丹田祭炼刀与剑。刀名神将,剑名戮仙,他自己丝毫不知晓这名字与刀剑的来历,只知这是自己修仙路上强有力的保障。 掌天诀原册有许多的旁注释疑,其中一段便是由掌天诀推衍的丹田祭炼法兵之法。太过于凶险,以至于此法门从未在掌天会里传开。 此丹田祭炼之法的第一要义便是纳法兵入丹田金府的五行神盘上,若是纳入不得法,极大可能会毁了丹田金府。丹田金府一毁,形同修真废物,这条修仙路自是断了。 第二要义是需要在安静的环境里修行至少一年以上,使得宿主自身的力量与法兵的力量完全处于共同成长的平衡状态。往后,互相促进,互相提升,进入无限可能的良性循环。 第三要义是将法兵彻底融入于五行神盘,使之成为五行神盘的一分。届时,人即是法兵,法兵即是人。若是人的修真气运足够好,法兵有多少可能,修士的修真前程便有了多少可能。 甘燮摒弃一切外界障碍,专心致志的修炼,修炼之余便是打磨自己的丹道,祭炼开天魔剑,容纳掌控开天魔剑中桀骜不驯的之力,为己所用。 话说,在甘燮接连震动牧神大陆的创举后,牧神大陆渐进入了一段新的平静阶段。 五年前那声兽吼可能带来的妖兽潮迟迟不出现,让少部分人察觉到了几许异样。然而,这事无论怎么说都如同捕风捉影,无法证实。 两年,如同弹指一挥间,一闪即逝。 两年来,牧神大陆发生了许多的事,但真正令人震撼的不多。 第一件事便是焚香殿的崛起,隐隐列入了五正序列,已有将之称为六正之一。李闲月真人以焚香秘法开辟黑峒山脉,裂变中洲南界,大有划地为牢,绝地重生之意。其门下亦出了几位了不得的青年才俊,给了各方修真力量强有力的压迫力。 第二件事是元家嫡长子元春秋娶了中洲天鸿城八大世家位列第二的公孙家的嫡女公孙稚圭,宋家嫡长子宋超雄娶了雪饮谷阳谷一脉的亲传弟子程润莉。这两段姻缘从根本上稳住了元始门面对周庄之事产生的舆论风波。 第三件事是“人才井喷”。自甘燮横空出世惊艳牧神大陆后,各方沉睡的古老势力开始被唤醒,以南域之变来审视自身—人才断层已到了悬崖边。然而,那些个看似腐朽守旧的古老修真势力,当感觉到生存危机时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能量。当他们珍藏不知几代人的资源下沉,不分嫡庶贵贱,提拔人才。那些人才就像是埋在干旱的土壤里静待春雨滋润的种子,珍惜贵如油的春雨,迅速破土而出,成为绿苗般的希望。 值此关键时刻,各方皆需要一段平静的日子。 甘燮平静,大家平静。对甘燮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对别人来说至少利好。 人族修真纪元,九千九百七十二年。 阳春三月之际,一场罕见的暴雪骤至,持续了九天九夜,将牧神大陆变为一片雪白。 白雪皑皑,此起彼伏的山峦犹如一条条银蛇,盘亘在陆地上。 甘燮出关,没人知道他从那来,发现的时候已经站在驭天殿门前的高台上向北远眺。季大仁、句鹰、万人王、满江红等人神秘兮兮地看着甘燮。 万人王朗声道:“师兄,北域、东域、中洲的情形,包括地理、气候、景点、关隘、人文、凡境九品及之上修真力量的布局,我们已经摸清。近半年来,北方雪域出现了神秘的爪印,有人说是消失万年之久的血魔兽‘独爪铁龙’的踪迹。目前,五正尚未有任何公开的声明。” “半年么?该是时候了!”甘燮自语了一句,宣道,“大仁,传令,掌天道十大殿的防御法阵开启,互相之间的传送法阵每四个时辰一趟。从现在开始,十大殿主务必要寸步不离各自的大殿。 句鹰,传令,外门弟子立即向‘离忧峰’集结,三日内要全部赶到,安营扎寨。 人王,传令,南域所有的修士向离忧峰方向集结。当然人家听就听,不听也就罢了。 你二人传令,要让此事秘密进行,要想办法瞒过各方势力的视线。 江红与我提前赶过去,在那里布置法阵。” “得令!”三人得令后,立即行事。 满江红与甘燮同龄,额头与下巴皆是前突,两对虎牙撑的嘴腔四四方方,脑后的一根奇骨贯穿颈与后脑,看起来极是吓人。甘燮从普通农家弟子中挖掘出来的一位修真奇才,两年时间已经修到凡境七品。他对法阵一道有着超凡的天赋资质,其祖上留下了三道没有名字的法阵图,被他领悟的七七八八。 掌天道一线的防御法阵皆是他亲自部署与维护。 有人说,天生的猎手总能凭第六感提前感知到对生命威胁的力量波动。 掌天道向北六千里至七千里的千里区域是牧神大陆上有名的雨淋地带,常年湿漉漉的,沟壑纵横,焰蟒血棘遍布千里区域的犄角旮旯。焰蟒血棘的毒性奇烈无比,不致命,却能让人中风了似的,形同废物。 离忧峰位于雨淋地带的南部边界,一座极不起眼的山峦。经过甘燮以神通法门移山填壑后,左右后三个方位成了平坦的广场,可以容纳数十万人。 满江红以离忧峰为法阵依托,左边布下“明璃阵”,右边布下“恶来阵”,法阵运转,赤色与绿色的光芒相间交织,封锁方圆,看着极有气势。 甘燮站在峰顶,左肩扛着开天魔剑,右手插腰,似蕴含雷霆霹雳的眼神缓缓扫视北方,好似猎手单等猎物亲自送上门。 “师兄,恕我直言,此地易攻难守,一旦真有妖兽潮降临,我们根本无险可凭。”满江红一直是个直言不讳的人,说出了自己的见解,“以我观之,向东两千里的寒鸦岭是最佳的地点。那里,万一事急,我们可以以更快的速度撤回到掌天道一线。” “要是真的让你看出了这其中的破绽,我还有什么用?”甘燮有些骄傲地说道,“寒鸦岭一线是不错的防御点,但是,你想过没有,一旦焚香殿全力阻击妖兽向东,那么我们将成了他们鼻子下的屏障,会被压制的喘不过气来。不要把人想的那么善良,才能少吃不必要的亏。” 甘燮顿了顿,道:“你在这里守护法阵,接应其他人前来,安营扎寨,每一个营寨要有防护法阵。我向北溜达溜达,察看一下动静。” 满江红看着甘燮御空北去,没有御剑,眉头渐渐皱紧,嘀咕道:“两年时间,怎地修到了这个地步?” 甘燮御风而行,掠过一座座山峦、一道道沟壑,寻觅妖兽踪迹。这里的很多沟壑是七年前兽吼带来的大地裂痕。他一直有个揣测,七年前的兽吼很可能与自己有关系。应是一位人族先贤在大陆上布下了某一禁制,静待有缘人到来,然后禁制解除,戮仙剑、阴阳咒、鸿楼梦等物一一重现人族修真界。 只不过,万余年来,一旦五行天方向有兽吼出现,必定有兽潮生成的铁律给了人族足够深刻的记忆。每一个人相信兽潮一定会到来,只是这一次的时间有点长。时间越长,会不会导致兽潮的酝酿越强大,已经是人们谈论的焦点。 距离离忧峰已有五百里,甘燮不太敢大意,落脚在一个避风的小山岰。刚一落地,雪中传来哄的一声猪叫,声音微弱,已然是拼尽全力似的。 甘燮蹲下身子,缓缓拨开雪,看见一头白如玉雕的小白猪,三寸长,三寸高,小指粗的尾巴亦有三寸长,尾巴尖是麦穗状。小猪的气息微弱至极,与刚才那声颇为响亮的哄声不太匹配。似乎,这家伙有灵性,发现有人来时发出了求救声。 甘燮对小动物们没什么好感,甚至有些反感,每当看到句鹰、万人王等人把玩宠物时,总是投去不爽的目光。渐渐地,没人敢在他面前显摆宠物。想到相见总是有缘,随手将小白猪丢进了蛇皮囊,准备回去送人。 小白猪吱咛一叫,张口叼走了一颗紫灵晶,嘴巴中发出滋滋的吸声,像是小孩吃冰糖。 甘燮正纳闷时,山下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微弱的狼嗥声。这令甘燮打了个机灵,立即寻觅过去,从雪地里挖出了九头黑色的狼崽子,不偏不倚的三寸长三寸高,小指粗的三寸长尾巴,尾巴尖却是箭头状。 白猪,黑狼,白与黑是否象征着什么? 甘燮极度疑惑,将它们放在蛇皮囊的灵晶旁,看着各自吞了一颗灵晶后嘴中发出滋滋的声音,顿感不太妙。立即御剑升空,扫视北方,只见五行天方向出现了一抹赤色的光晕,光晕缓缓铺开,如血雾波动。 他似已预料到了什么,看了一眼蛇皮囊中的猪与狼,立即返回离忧峰。 午时,狂风突起,毫无征兆的暴雪再次降临,恍若封印了牧神大陆。 五行天方向,让人们等了七年的兽吼此起彼伏,扩散八方,拉开了已有一千五百年不见的妖兽潮之乱。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二十五章 控局 赤色光晕,已如血雾,染红了漫天飞雪,映红了五行天。 螣蛇、青龙、玄武、白虎、朱雀五座真如兽形的神山,似在血雾中苏醒过来。 风云激荡,仿佛神话中的雪暗荒古,古朴沧桑的洪荒气息如万年陈酿的酒香,徐徐覆盖牧神大陆。 血雾中汹涌而出的妖兽,形态各异,种类难辨,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形成海陆涟漪,如大海巨浪奔向八方,恐怖的嗜血气息迅速封锁牧神大陆。此气息不仅仅影响五行天方向的妖兽,还影响远离五行天隐匿在山川险地的妖兽。它们同样形成了不可小觑的兽潮,威胁人族的安全。 南域,掌天道向北撑出五千里,离忧峰再向北一千里部署一道防线,形成了层次分明的守护屏障。一时间,南域成了最安全的区域。 掌门圣符真人下令,年轻一代的内门弟子前往掌天道与甘燮会合,由甘燮统一指挥。天南九镇以常问天为首,率领一部分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做为机动后援。 卓一仙等人结束修行宗门秘法的闭关,前往离忧峰。个个见到甘燮极是亲热,嘘寒问暖。甘燮的心里怪怪的,他们这些人受到的宗门栽培待遇,自己可是一点点都没有享受过,明显的不公平。 话说回来,甘燮掌握的灵材资源不是他们能比,但这一切又是甘燮亲手获得。 在五行天方向的妖兽潮穿越三万里大陆的间隙,甘燮有序派人出击,将南域渐成的妖兽潮平息。继而,将所有的精锐部署在离忧峰周围,静待妖兽潮的到来。 天空中,大雪纷飞,飞禽携雪花起飞,走兽踏雪狂奔,它们不知疲倦,卷起雪浪,气势熏天,欲将牧神大陆变成广阔无垠的妖兽乐园。 甘燮踌躇满志,握着剑柄的掌心有些灼热,燃烧着他的兴奋战意。他早已下定决心,此次定要攻进凶兽海,看看令人族惊恐万状万余年的凶兽海究竟有什么神秘之处。 “师兄,沈泰与徐升亲自过来,说有要事当面禀报。”万人王轻声道。 甘燮扭动了几下脖子,淡然道:“该不会是天鸿城的内城门要被关闭了吧?那样子,居住在广阔的外城的人族同胞将直接暴露在妖兽潮的攻击视线内。” “师兄,正是如此。”沈泰远远接话道,“现在,已经有大批的人族同胞逃出天鸿城,向南边涌来。师兄,我们三年多的粮食储备,不可能救如此恐怖数据的人族同胞。我与徐师弟过来亲自请示师兄该如何办?” “不要冻死一个人族同胞,不要饿死一个人族同胞……” “师兄,这绝对不可能的事。我们仔细估算过我们的粮食储备,粗略预估牧神大陆的人口基数,即使是一天只喝一顿稀粥,亦仅仅能维持十日。咱们的这一成就放眼任何时期,都是最辉煌的。可是,面对如此的天灾之祸,完全是杯水车薪。假如调用得当,可能能活命更多人。”徐升是个秀才少年,矮个子,文质彬彬,是少有的敢正面杠甘燮的人,他早已算清楚了甘燮家底的那点账。 “依你之见,谁该死,谁该活?你真的忍心将他们拒之南域之外,然后看着尸积如山,人血之海横流,浇灌田野?”甘燮脸色突变,破口骂道,“徐升小人,难堪重任,永不再任用。沈泰,传我令,居证接手徐升执掌顺天殿,十大殿主绝不可对我的命令打折行事。徐升就留在我身边,跟随我冲锋陷阵。” 徐升脸色涨的通红,没有言语。他很清楚甘燮的出身,亦亲眼目睹了处置祸害的活刮手段。这样的一个人岂容别人有半点质疑,岂容每一个无辜的人族同胞死去。如果有可能,他将义无反顾的“倾家荡产”,谁都知晓甘燮真正的财富在他自己手里攥着,世人能看到的那些他根本不可能在乎。 “沈泰,按照咱们对纵向五千里横向万里的规划,在每个节点上点燃血龙木火,支上煮肉的大锅。派人守护,有序分发粮食肉汤给人族同胞。定要保证南域的秩序不能乱了,让大家静待风雪离去、兽潮被平息。”甘燮沉声道,“所有人给我记住,没有什么东西比人命更值钱。要学就学好的,千万别学元始门、公孙家那样的正道。” 徐升又说道:“师兄,分肉不现实,可将肉碎成肉沫,如此营养价值将更均衡。” 甘燮道:“善!” 沈泰瞄了一眼徐升,应诺一声,立即离去。 “二师兄,假如天鸿城外城的人族涌向南域,那南域至少要承载牧神大陆约三分之二的人口。”金小纯吞下一口口水,盯着甘燮说道,“从地理范围上讲,你的掌天道方圆万里完全能容纳得下。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如洪水般冲来的压力,一旦没有了粮食吃怎么办?一旦妖兽攻破掌天道的防护又该怎么办?” 甘燮瞪眼看着金小纯,突然笑出声,摇头道:“幸亏我没有继续接受师父的亲自教导,要不然,定是逃脱不了变成大草包的命运。” 萧宝乐哦了一声,一脸不爽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也是大草包?” “能有这个觉悟,表明还是稍微强一点点。”甘燮知道萧宝乐有师传的秘法在身,然现在他是一点不惧这个修真天才的大师兄,谁揍谁那可不好说。 “我想请教一下,你为什么既不主动出击,亦不退回到防护更强大的掌天道,而是要守株待兔似的死守这片小山峦?”西门小雨撇嘴问道,这也是所有人的疑惑。 “真理只会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若不然,猪都要称王称霸。”甘燮冷哼一声,不理会众人,看向北方,兽吼声越来越强烈,以如此速度,五天后将是第一波兽潮波及甘燮镇守的范围。 甘燮索性拿出一张玉床,用血龙木靠垫半靠半躺,闭上双眼静听兽潮的波动。其他人无语地陆续走开,西门小雨骂骂咧咧的,怕甘燮动手,也不敢认真骂。 其时,雪饮谷来到天鸿城,与元始门结成同盟阵线。八大古老的世家亦结成同盟,盟主由公孙家家主公孙不止担任。神仙会与天商会两大商会亦纷纷集结各自的修真力量,四方力量从天鸿城的西北方向冲出,主动杀向五行天方向的凶兽海。 天鸿城,曾经的妖皇帝都,占地三万里,万丈高的红色城墙,厚约三十三丈,铸进了不知几多生命,亦不知用几多鲜血浇灌。万年前蛮族与妖族的那场旷古大战,硬是将城西北的那段城墙摧毁。自人族掌控天鸿城以来,再没有办法修补那段残破的城墙,只能以妖皇冢所在地盘古山为依托,以阵法封印盘古山的同时封锁那段缺口。 如此宏伟无边的城墙,距离城外西北方向的五行天仍有三万里之遥。假如从距离上来看,理应没有任何事关人命的危机。然而,中洲的修真力量从来没有松懈过一刻五行天方向可能会产生的凶险。 是故,天鸿城内的修真力量达成共识,封闭内城门,各方修真精英主动冲击,意图将妖兽潮压制在城外。 妖兽潮初起,遇上气势滔天的中洲修真力量,立时溃散。与此同时,无形中将妖兽潮推向了南边与西边。北边是五行天,妖兽同样忌惮那神秘的五座山峰所在的区域。 甘燮预料的五天直接成了两天,妖兽潮出现在五十里的攻击视线。 大雪飘飘,弥漫天地,似是天在哭泣。 狂风呜呜,卷动雪浪,似是地在呜咽。 甘燮指挥若定,分十七路攻击妖兽潮。没有天境与大量的圣境修士坐镇,攻击威势自然无法与中洲方向的比。好在第一波妖兽不够强悍,很快被击溃,大量的妖兽被运回来,由徐升调往掌天道。 风雪中,甘燮肩扛开天魔剑站立,明黄色的折扇帽熠熠生辉,九龙紫金袍迎风招展,发出猎猎响声。身材高大魁梧的他,此刻看上去犹如天降的战神,不动如山,稳稳镇守一方气势。 他没有出手,然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一天之内击溃三波妖兽潮,所有人终于深刻感受到离忧峰这个位置的古怪之处。只要人族修士从离忧峰出击,似乎总是占尽了地利优势,形成一股锐不可挡的攻势。与此同时,妖兽潮一旦临近,只要被人族攻击,本如浪潮的妖兽威势将会被莫名的削弱甚至是瓦解。 真是很邪门的一件事。 那些个不服甘燮的人既气有恨,且不得不服。 甘燮这种超于常人的控局能力再次惊艳世人。 东边来自中洲方向的攻击,已经无限逼近凶兽海。这令甘燮隐隐不安起来,假如妖兽潮是如此轻易的被化解,那人族早就应该将凶兽海闹个底翻天。 甘燮很快发现,空峒山脉的焚香殿只是向西撑出了五百里,亦只是守护了一条道,不前进,不后退。似乎,焚香殿的策略与他的一致。 甘燮又看向西方,天龙殿的修真力量要翻越十万大山,本身是一个极大的挑战。如今妖兽潮起,十万大山本身成了祸源。天龙殿强大,但无法弥补所在的西域修真力量最弱的形势,要想将妖兽潮压向凶兽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甘燮忖度目前的形势,预想随时可能会偏离自己的预料与掌控。他立即调整了攻击方式,将离忧峰附近的人族修真力量分成五批,分批出击,让更多的人处于轮休状态。他要保证随时有足够的机动力量供自己调用。 撑过三天四夜,妖兽潮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六阶妖兽的强大气息出现。 甘燮不再令人出击,而是静待妖兽持续聚集。 六阶妖兽出现后,妖兽潮反而进入了某种慢慢晃悠的平静中,约四个时辰后,一道恐怖的洪妖威势波席卷而来。所有人直接惊呼起来。妖兽潮如突然冲天而起的巨浪,遮住天一方,朝离忧峰方向吞来。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二十六章 魔剑 离忧峰,孤悬于荒野上的一片小山峦,在洪妖威势波的扫荡下摇晃不已,牵动着周围的法阵摇晃,隐隐有撕裂的趋势。满江红带人游走于法阵周围,很多珍贵的护阵灵材不心疼的投入,保障了法阵的安稳。 所有人很自然地往法阵后方收缩。 甘燮岿然不动,九龙战袍微微鼓起,似是其身躯中筋骨经脉向外蔓延而成的铠甲,狂霸之威势辐射,气吞山河。 修真世界,因灵气灵材及某些神秘资源的存在,妖兽亦可获得天道机缘,血脉异变进阶,变得愈发强大,并拥有真正的道行。 事实上,天地之间的灵力灵气对妖兽的影响远超过对人族的影响。每一次大灾难降临前夕,妖兽族群往往先于人族而察觉天地异变,先于人族发生大规模的异动情形,带给人族灾难的同时,亦是最精准的灾难警示。 人族修真之士总结前人的智慧精华,经过无数次的辩论与印证,终将妖兽做出了合理的等阶划分。 妖兽等阶由低到高依次是一阶至九阶、荒妖、洪妖、地妖、天妖、兽王、兽神。其中,兽王与兽神是对人族神话传说的向往与传承。从一阶妖兽到天妖兽,再次细分为三大阶段。 第一阶段,一阶至四阶是血脉异变阶段,以妖兽之力与血脉纯度评判。 第二阶段,五阶妖兽以凝结出妖丹为标志,以妖丹夔纹之数而延续奠定六七两阶,夔纹之数最多不超过三道。 第三阶段,八阶妖兽,妖丹将会异变升华至妖核,妖兽亦将真正的开启灵智,拥有化形之道行,并延续至天妖兽。八阶至天妖兽之间的妖兽,以妖核裂变数来界定。 妖兽的价值变化比较大,血脉、妖丹、妖核是三大评定标准,具体的则以公认的神仙会颁布的鸿濛药典为依据。如,同为四阶的妖兽,拥有上古某种神兽血脉的妖兽后裔,肯定比从普通野兽进阶而来的要珍贵很多。 又如,同为有妖丹的妖兽,妖丹的夔纹数、蕴含灵力纯度等,将直接决定一头高阶妖兽的真实价值。 一般情况下,一阶妖兽用绿灵晶衡量,价格在三十颗至五十颗之间,主要原因是将很多血脉未开的野兽亦归到了一阶。即,一阶妖兽广泛包含了最低等的野兽妖兽。二阶妖兽开始用蓝灵晶衡量,二阶的大约在十颗到二十五颗之间,三阶的大约在五十颗至一百颗之间,四阶妖兽的则飞涨到两百四十颗至五百颗之间,五阶妖兽则从两千颗开始,上封顶大约到了五千颗,六阶及以上则一般成了秘密交易,价格更高更高。 最难衡量的是人族修真力量与妖兽等阶力量之间的对比。 常言道,万物灵长。 以灵智见长的人族,更多的时候凭借智慧解决问题。比如,一个道行低微的人族,若是拥有一件可驱动的高阶法宝,照样可斩杀道行远在人之上的强大妖兽。又如,人族拥有其他种族没有的团结协作意识,此乃人族能统御万族的根基所在。 凡境的人族修士,巅峰战力能力拼七阶妖兽已属神迹。 洪妖,那怕是天境中下品的巅峰修士,若没有一件顺手的法宝,亦是敌不过。 甘燮没有一丝丝慌乱,静待洪妖驱使的第一波兽潮高峰到来,心中疑惑洪妖为什么出现的如此早?是不是意味着此次妖兽灾祸将有传说中的天妖兽现世? 风雪中,一头身如山岳的妖兽形态缓缓清晰起来,鳄鱼头,老鼠须,猪眼睛,若犀牛的身上的灰色纹痕似波浪涌动,火红的狮子尾好似燃烧在风雪天的火把。渐渐地,一对隐匿在肋部的血色`肉翅撑开,周围的妖兽顿时嗷嗷怪叫,如殉道死士似的冲向离忧峰。 鲲兕兽,真实记载于鸿濛药典的强悍妖兽,拥有太古神兽鲲鹏的四成血脉,是血脉纯度异常高的神兽后裔。 所有人将视线从鲲兕兽身上转移到甘燮身上,望着迎风而立没有丝毫波动的甘燮。大家一致认为甘燮再强,亦强不过洪妖这种早已可化形的强悍妖兽。 甘燮祭出六颗子午骰,结成环形,五色光芒如水波涟漪扩散,遮住离忧峰上空。明璃阵与恶来阵拔地而起,悬浮在子午骰下,天穹颤抖起来,被撕扯的弯弯曲曲。待法阵稍微稳固,甘燮陆续祭出一件件法兵,徐徐融进两大法阵的光芒中。 两年前,甘燮曾用这种方法吓退过南域的修真联盟。 现在,他已经初步掌握了“剑阵”的奥义,此属于自悟,并非被人误认为的掌天剑阵或是传说中的戮仙剑阵。 掌天剑阵乃是唯有掌天会掌门人可驱动驾驭的通天法阵,威力绝伦,变幻无穷。根本不可能是甘燮能接触到的宗门核心。 戮仙剑阵更是传说,传说中牧神大陆上曾有兽神作乱,“道祖”以身御剑阵降伏,拯救苍生万灵,功德无量。人们便将那剑阵称之为“戮仙剑阵”。 面对洪妖驱动的妖兽潮,甘燮不曾有一丝慌乱,这带给众人的精神压力远远超出了洪妖。 他究竟是人是鬼还是真正的天神下凡? 一刻后,六颗子午骰围成的环形徐徐撑开,上方的虚空被撕裂,虚空风暴自然而生,凝聚于环形内,注入法阵中的一件件法兵上。十八般法兵的兵芒乍现,形成法兵风暴,没有外溢,而是持续凝聚提炼。 甘燮尝到甜头后,不惜花费重资,请莫家剑坊铸下了足足三万六千件法兵。此刻全部派上用场,他自己同样十分的激动,能掌驭法道之力,斩群兽于牧神大陆,这一生已经不虚行。 耐心是成功的必要条件之一。 甘燮保持着无比的耐心,直至洪妖的威势波开始撕裂周围道行弱的人的肉身时,他依旧左手扛开天魔剑于左肩,右手虚空抓向法阵光芒。刹那,天与地摇晃起来,仿佛被天神之力抓住了两者之间的支撑,用力扯动。 甘燮的手仿佛撕开了头顶的虚空,风起云涌,天地风暴聚于掌心,形成风暴漩涡。子午骰凝聚成的法阵之力尽数涌进了风暴漩涡,汇聚于甘燮的掌心。 那一霎,甘燮仿佛掌握了天地之柄,成了天地之心,周围风云板荡,雪浪翻滚,势吞乾坤。 忽然,洪妖鲲兕兽哞的一声怪啸,两眼射出灰色光团,朝甘燮所在的方向飘来。飘飞的过程中,两块灰色光团渐渐合二为一,化作一颗惺忪的睡眼,似欲努力睁开。 与此同时,一声唯有甘燮听到的小猪的哄哄声传来,极是微弱,竟是令尚在数千里外的洪妖出现了瞬间呆滞。 甘燮自然没有发现远在数千里外的洪妖的异常情形,待那颗灰色的睡眼距离千里时,他的右手看似举重若轻的将掌中风云掷向北方。 妖兽怒吼,怒吼如山岳崩颓。 剑阵叱咤,叱咤令风云变色。 一柄巨剑骤然升空,斩破虚空,裂开一道天痕。天痕向北延伸,漆黑如墨的剑芒顺着天痕蔓延,前方的剑阵皆如巨剑之锋芒。天痕周围,电闪雷鸣,狂风卷动云涛雪浪,波澜壮阔,威势震天。 开天魔剑,沉睡太久,其威初现,惊艳牧神大陆。 剑锋所过之地,妖兽如同被扼喉窒息而死一般,成了大地上的装饰品。 原来,开天魔剑的剑魂真正出现,便是有了噬魂吞魄的毁灭之威。 仿佛,任何一件逆天神兵都钟情于生灵的魂魄! 看不到甘燮的真身。 人即是剑。 剑亦是人。 如此修真之境,对人族修士的肉身要求之强,早已超出了人族的想象力。 甘燮究竟修了什么秘法,能承受如此天道自然之力,令所有人开始疑惑。 鲲兕兽在那短暂的呆滞后,犹豫中向前移动了尺许,一双飘浮着灰雾的双眼凝视那道天之痕。似乎,它识得裂开天之痕的那柄巨剑—故人? 鲲兕兽哞的一声狂啸,一对肉翅扇动,将周围的兽潮湮灭,大量妖兽的肉身原地崩溃。转眼,雪花飞舞的苍茫大地上,肉泥如泥沙波动,鲜血染红了大地、映红了老天。 血的世界,嗜血者们狂欢的乐园。 鲲兕兽腾空而起,振翅飞翔,无所畏惧地冲向那道天之痕。 开天魔剑,剑气如墨霜,墨霜中霹雳穿梭,惊雷阵阵。 电光火石间,两者相遇,天之痕钻进鲲兕兽的躯体,继续蔓延,生生撕裂着洪妖的肉身。 开天魔剑,刺进了鲲兕兽的眉心,如针插在了山岳之巅。 甘燮双手紧握剑柄,九龙战神紫金袍迎风招展,九条护体金龙的头正对着鲲兕兽,栩栩如生似欲生吞对面的美味。他渐渐察觉魔剑剑体中有一道力量正在生成,一时搞不清楚,心中莫名的念动了老僧人传授的经文。 须臾,魔剑剑体中的力量突然爆发,一分为二,一分笼罩了自己,一分涌进了鲲兕兽的肉身。 甘燮大惊,然而已经晚了,自己无法掌控自己,正在努力平静下来时,但见鲲兕兽的眉心处出现了血色涟漪。少顷,恐怖的血肉之力顺着剑身传来,涌进了甘燮的肉身,整个人如同瞬间要爆炸了一般。 甘燮只觉得自己的人体经脉与筋骨直接破体而出,直接与九龙袍相连,将之串联成了自己的一层壳,一副九龙铠甲。继而,来自剑身的血肉之力顺着经脉筋骨向九龙袍扩散。 天地变色,雪虐风饕,仿佛魔神要降临大地。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二十七章 蛮族 鲲兕兽肉眼可见的枯萎,血肉皆成了开天魔剑觉醒的养料。 甘燮承受了三成,已然将肉身与九龙袍连为一体。以血肉锤炼肉身,绝非正道中人追求的修仙法门。可是,正道门派却是正大光明的持有魔剑、修魔剑诀。 若不是丹田金府中五行神盘上的刀与剑、眉心与两道眉毛化解那难以形容的血肉之力,甘燮早已成了祭剑的养料,荡然无存于天地间。 一头如山岳般的洪妖巨兽,如变魔术般的变成了一副骷髅架,白骨森森,森森寒芒带给天地间幽冥之力,令生灵胆颤心惊。 甘燮收回开天魔剑,将巨大的骷髅架丢进蛇皮囊,解下葫芦喝水。清凉的水入腹,直接成了滚烫的沸水,很快一身的血液如点燃了一般,血液亦开始沸腾。 甘燮的眼神渐渐陷入了呆滞,手中的开天魔剑散射的光芒如同魔神贪婪的目光。不远的前方,又一波兽潮形成中,如海浪般滚滚而来。 那是最丰美的养料! 天际忽尔划过一道闪电,引爆了甘燮抑压十二年之久的不忿怨恨,他勃然抬头,如魔神觉醒。积攒的无尽冷眼与凄凉孤愤,融进嗜血杀戮的意念,挟着排山倒海的怒意,他猛然张开口,张至嘴角也迸裂出血,使尽全身力气,向天怒吼。 魔吼? 不,是天吼! 魔再高,亦高不过天! 比天还高的只有人心! 天上的灰云板荡,雪花稀碎如粉。穿透苍穹的天吼连绵无尽,挟大地之力,逆流而上,将天上的云雾无限撕裂,撕碎,止住了如天哭泣的大雪。 一声天吼可抒尽心中积压的怒意与哀伤,在茫茫天地间,恩怨是非,生生死死,永远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人未动,剑已动。 魔剑出世,谁与争锋! 恨欲狂,魔剑所向,尸山血海。 远远看去,剑芒如云天,将茫茫凶兽潮遮掩。 离忧峰上的人们被血芒吞没,每一副身躯中的血开始燃烧,烧尽了恐惧。眼前的肉泥不再是恶心作呕之物,而是成长的养料。 所有人的心底出了悠长的兽吼。 八十万修真大军铺开,追循着魔剑的踪迹前行。 迫近距离凶兽海百里的龙首峰,甘燮渐有清醒意识,旋即运转源自死灵渊的那段咒文。渐渐地,将身上的嗜血魔气平息,人亦恢复如常。 他慢慢回忆,对自己遭遇的血腥一幕心悸久长。 他意识到老僧人传授的无名经文,只怕蕴藏着一个惊天秘密。 其他人赶过来时,不敢靠近甘燮,怕被甘燮祭了剑,成为一具骷髅。 正在此时,凶兽海方向传来了嗡嗡的蜂鸣声,整齐如一,形成恐怖的声浪。 西门小雨失态狂吼道:“诛仙蜂!” 所有人听到的刹那,心脏如同骤停了一般,成了一具具木雕。 诛仙蜂,正是道祖与兽神决战时,兽神处于下风,冒险以一道魔兽意念化作一只只隐形的大黄蜂,偷袭道祖。道祖身受重创,然依旧一剑斩碎兽神的九道兽魂,令兽神的真身崩溃。兽神的一缕残魄逃走,神魂化作的大黄蜂寄宿于所有的飞禽昆虫身上,一一化作如同一模子里刻出来的大黄蜂。 一万三千年前,不知何故,兽神灰飞烟灭后,这群大黄蜂不再继续攻击道祖与其门人,而是向五行天方向移动。所过之地,但凡生灵,皆成一堆白骨。幸好自那之后,此蜂不再见于牧神大陆。 中洲的修真联盟有天境修士坐镇,听到蜂鸣,立即率领门人弟子遁逃,根本顾不上那些个追随左右的散修。顿时,东面的人族修真力量崩溃,成了妖兽攻击的巨大孔隙。 由此可见,诛仙峰的威力何等厉害,万年之下,带给人族的恐惧是那样的刻骨铭心。 甘燮懵了片刻,只见凶兽海方向飞出遮天弥地的大黄蜂,体型与正常的大黄蜂无二致。所过之处,来不及逃走的妖兽成了一堆堆白骨。 甘燮知道自己能逃走,但身边的人谁也别想逃。他随手轻轻一弹,祭出了蛇皮囊,只见蛇皮囊迎风巨变,犹如真蛇,一条巨蛇横空,蛇口张开,喷出橙色雾气,夹杂着灵材资源的香味。 顷刻间,那些尚没有目的的蜂群,全部涌向了蛇皮囊,形成了滚滚洪流,共鸣的蜂鸣声恍若奏响了荒古钟声。 恍惚之际,甘燮看到了一位手持土黄色仙剑的道士,虚空浮立,仙风道骨,三缕清须飘动,其身影竟是手中剑,嘴角溢出鲜血,一身道威不减丝毫。对面黑雾滚滚,雾中兽吼连连,如困兽。道士缓缓举起了仙剑,恍若掌起苍穹,天之力尽倾注于剑身。 甘燮顿觉意识濒临崩溃,哇的一声喷出鲜血,鲜血落在手拄的开天魔剑上,一点点渗入。他使劲甩了甩头,暗自道诛仙蜂竟能将我引向道祖与兽神决战的战场么? 诛仙蜂群向南,凶兽海的妖兽如遇大赦,纷纷出逃,玩命东奔。 青蟒扭动千丈巨身,腾云驾雾。 碧蛙如移动的山,呱的一声,移动千里。 一时间,不知多少妖兽死在了如此强悍的洪妖的威势波下。 蛇皮囊内,大黄蜂进入了鲲兕兽的骷髅架,很快层层叠叠起来,筑起了蜂巢。 小白猪悠闲地抬头看了一眼蜂群,猪鼻子里发出哄的一声,好似人发出的哼的一声。 小黑狼不惧小白猪,个个扭动脖子张望了片刻,继续呼呼大睡。 足足一个时辰,蜂群才消失在蛇皮囊。 甘燮朝蛇皮囊微一招手,蛇皮囊自行恢复成三寸长的赤色蛇皮,被他贴身收起。 此时,所有人都从惊恐中惊醒了过来,神秘感十足地看着甘燮。 万人王与句鹰胆大,小心翼翼地来到甘燮近前。 万人王轻声细语道:“师兄,你就是躲在这蛇皮囊中闭关的么?” “人王,你去检查一下,要是掌天会的弟子中有人吓的屎尿流,给我当场斩杀。让一群蜂给吓出屎尿,掌天会没有这样的门人弟子,也罢。”甘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沉声道,“句鹰,传令,所有人随我杀进凶兽海。灵材宝物什么的我不稀罕,但凡任何文字古物之类的,无条件上交。” 甘燮御起一颗子午骰,率先进入了凶兽海。其他人有序跟上,还有如影随形的焚香殿一路人马,亦跟着进入了凶兽海。 凶兽海,本是五行天脚下的一块盆地,看似占地不大,可一旦闯入,好似进入了须弥秘境似的,无边无沿。随处可见的荒凉沙漠,泛着血色,仿佛即便是过去很久很久的血光,至今没有消失。 八十万人族修士铺开,沿着南边搜寻,所有人很主动地让自己置身于甘燮的视线内。 浩浩荡荡的妖兽从北边逃逸,冲出凶兽海,向东进发。 双方互不打扰,诡秘地和谐。 甘燮脚踏子午骰,威风凛凛,拉开了与众人的距离。 他是第一个寻觅到了一片沙漠绿洲,千亩绿洲,如人工栽植般地生长着种类繁多的灵材。当众人发现时,只见甘燮已经挪动了一大片绿色土地,将之移进了蛇皮囊。 蛇皮囊,实在是太神秘了,没人知晓究竟有多大。 甘燮留下了约十分之一的绿地,供后面人的分享。这其中的任何一株灵草灵木,足够人族修士发一笔横财。何况,他们分享到的远不是一株两株。 跟对人,豪横地发财,就是这么爽! 甘燮等人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横扫”,十天十夜之后,来到了一片湖泊处。 湖泊如一轮月牙,水淡蓝,水面如镜。 湖泊一端躺着一个身材消瘦的异族,身长三米三尺左右,宽有一米,两道眉骨高高隆起,硕大的鼻子里戴着一个金环,中间的眼睛细小,血盆似的大口里是两排参差不齐的金牙,两对剑形虎牙异常明亮。 它与人族记载中的蛮族一模一样。 它发现了异族的气息,双手拄大斧努力挣扎站起来,作出了战斗的准备。 “蛮族,杀了它!” “放肆!”甘燮喝止了一人的行动,沉声道,“谁也不需轻举妄动,待我上前与它聊一聊,问清来历。” 甘燮本是人族中少见的身材高大之人,可站在这位蛮族战士面前,矮小如幼`童。 蛮族那浑浊的目光与甘燮的目光对碰后迅速成了溃散之势,令蛮族不由得缓缓垂下了头。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一是尊神祇,令它不敢直视。 “蛮人,你可是前来求救的?” 甘燮如此一问,听的萧宝乐等人只皱眉翻白眼,实在是搞不懂甘燮怎么想的。 蛮族战士缓缓抬起头,茫然四顾。 没有言语上的沟通,甘燮凭感觉,它同样只能凭感觉。 蛮族战士从腰间的兽皮中抽出一卷厚厚的兽皮,递到甘燮面前。甘燮刚接住,他那高大的身躯仰面栽倒,生命显然快到了尽头。 甘燮急忙将兽皮收进蛇皮囊,取出一大坛妖兽鲜血喂蛮族战士。渐渐地,那微弱到快要消失的气息趋于稳定,依旧微弱,但没有继续消失崩溃的迹象。 “二师兄,看着,这蛮人像是个青年?”金小纯试问道。 “此事定要保密,若有人传出去,格杀勿论。”甘燮将蛮人收进蛇皮囊,放在一个小角落,让它自行恢复,沉声道,“所有人立即展开搜索,凡有任何蛛丝马迹,必须第一时间上报我。” 大家看向西门小雨,因为西门小雨已经将发现蛮族的事上报了其师圣符真人。 甘燮道:“此事上报掌门,并无不妥!” 众人这才迅速离去,展开了一场大搜索。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二十八章 会盟 掌天殿。 “小雨传来消息,他们在一轮月牙湖边碰见了一个蛮族……” “蛮族?”不待圣符真人说完,月莲长老发出了最惊讶的质问声。 “正是,还活着。”圣符真人点了点头,续道,“甘燮猜测那蛮族是前来求救的,且将一卷兽皮交给了甘燮。此事颇是耐我寻味。” “可见,一个真正的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异族亦会感同身受。”知荣长老淡淡地说道,“蛮族、妖族远离人族的视线够久了,它们此次出现,只怕不是什么好兆头。掌门应早做安排,以防万一。” “师兄所言及是。今日,便是希望与诸位商议一下宗门的下一步行动。”圣符真人面无波澜,不疾不徐地说着。 “掌门师兄,盘古山的法阵已经被接连摧毁,妖兽大军直逼最核心的‘大周天陷魔阵’,一旦此法阵被毁,天鸿城将真正的无险可倚。”月莲长老沉声道,脸上的阴云越来越厚。 “中洲的修真力量本是最强,若是无法抵御,临近崩溃,那么我掌天会一脉的力量差不多亦是杯水车薪。何况,雪饮谷形同放弃雪域,东、南、西三面皆有潜在的祸乱之源。”圣符真人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冷漠,“我的意见是再等等,等甘燮他们从凶兽海回来。” “我同意。”雄略长老道,“反正,南域已经如大海般地容纳了能容纳的所有人族同胞,给了他们不饿死不冻死的生存条件,分给了他们土地。只要熬过雪灾,很快将繁荣兴旺起来。至于中洲,总不能说万年福报全归了他们,罪责大家帮分担吧。” “同意!”屠苏真人微微一笑,双眼微眯。 大殿上幽静了下来。 *** 凶兽海。 焚香殿的弟子很有意思,对甘燮是“不离不弃”,如影随行。 萧宝乐闲暇时过去与他们打了照面,聊了聊。 甘燮可没兴趣搭理这个新崛起的古老门派。 他曾派人查过焚香殿的来历,说来还真是神秘。焚香殿之古老,唯有神仙会与之匹敌。似乎,远在古巫族时期,便有焚香殿的弟子行走于牧神大陆,没人知晓其山门所在地。而他们的打扮亦与古巫族有三分相似,以至于世人认为他们是古巫族的一个分支。 甘燮眼下困惑的是寻找不到蛮族的可能来路,尽管将目标锁定了月牙湖,可在查看了湖底的情形后,没有任何收获。心中揣测蛮族可能是用什么秘法穿越了什么空间,来到了凶兽海。 又过了十天,甘燮决定撤离凶兽海,将更深处的凶兽海领域暂时放弃搜索与开辟。主要是怕待的时间久了,万一再遇变故,能不能有好运气可就难说咯。 来时从南边来,去时尽量向北搜寻,所获仍是惊人。 甘燮率人冲出凶兽海,确定源自凶兽海的凶兽已经全部云集在了天鸿城下。不单单是他意识到了凶兽海中凶兽的来源,可能是某一神秘的空间通道,其他人也意识到了。毕竟,那些人可不是什么痴傻之人,是人精中的人精。若不是鉴于甘燮在道行上的威压,论心智谁赢谁输可不好说。 “徐升,由你着手,将妖兽血肉覆盖的区域开辟成灵田地。江红,你率人前往周围,开始着手布下防护法阵的事。人王,通知沈泰等人,可以部署来年耕种一事,每家每户要保证一半口粮一半灵田地。其他人随我向东,视情形而定。” 甘燮的管理能力已非同辈中的其他人可比,随着时间进程做出合理精准的推断与布局。 大家出发,浩浩荡荡,人人早就被丰富到难以想象的收获俘获,对甘燮佩服的五体投地,没有任何的怀疑。 金小纯道:“二师兄,假如妖兽放弃进攻天鸿城,转而向南,该怎么办?” “凉拌!”甘燮淡然道,“本尊从来是遇山开道、遇河搭桥,管那么多干嘛!我才不那么无聊的用没有发生的事情虚耗自己的精力!” 金小纯一脸的没趣,瞄了一眼萧宝乐。 萧宝乐双手负后,嘴里哼哼唧唧的哼着不着四五六的小曲,光头越来越锃亮。只要与甘燮站在一起,他总是强行站在中间的位置。然而,冲锋的时候,能躲到后面就尽量的躲了。 牛首山,鬼草遍布,叶子如葵而茎赤,长的像是非常漂亮的大叶子的禾苗。山腰约三分之二的位置生出一条河水,向西流入,流经五百里汇入滔滔长河,而长河乃是有名的神河,自西自东的流。 甘燮等人驻扎于此地,看着九千里外妖兽带动的板荡风云,要说每个人心里不嘀咕那是不可能的事。 中洲境内的情形究竟如何,这一行人是不知晓的。 “我们来自南域,要进入天鸿城,当然得征得中洲各方势力的同意。若不然,难免被人指责为‘入侵’,留下挑起战端的把柄。是故,我决定派人进入天鸿城,征求中洲各方强者势力的意见,是否同意我们进入天鸿城,诛杀妖兽。”甘燮说,“西门小雨,你是掌门师伯的弟子,该是稍微表现一下的时候了。” 西门小雨微眯着个眼,沉默一会,道:“你该不会又是打什么鬼主意?” 甘燮缓缓看向他,他也不敢与甘燮对视,因为甘燮的提议是正确的。 西门小雨微微侧开视线,沉声道:“我可以去,但我要人与我同行,互相照应。” 甘燮道:“可以。你想与谁同行,随便挑。” “那就宝乐师兄与璟珏师弟吧!”西门小雨心眼很实诚,两位师叔门下各挑一人,非常公平,甘燮点头道,“善!切记,要一宗、两会、八大世家皆同意,皆在同一张卷册上签名,才可以。若不然,此事万万不可。十日后若是收不到消息,我将撤回掌天道一线。” 林璟珏不喜欢说话,没有反对。 萧宝乐脸上表现出了不情愿,但还是第一个御空赶往天鸿城的人。 甘燮正要拿出玉床躺下休息,但见南域飘来一朵朵彩云,唯有天境修士才可驾驭的祥云。其后剑芒闪烁,多达数百,其修为波动皆是圣境修士。 诚然,甘燮连打带吓,使得南域的很多修真力量成了他的附庸。实在是不买他脸面的人修士是绝大多数,尤其是散修界赫赫有名的大修士,那怕是理都不理。 此时此刻,这些人突然到来,甘燮脸上平静,心中的敌意陡升,右拳微微握紧。 金小纯看在眼里,不敢作声,心道以二师兄之能耐,修理这些个散修那是迟早的事。 十九位天境修士,三分之二是早已传出死训的修士,甘燮听闻过几人,好几人不知道其人的存在。一百四十一位圣境修士,同样是几乎不为人知的一批人。南域被众人熟悉的圣境修士,差不多都被甘燮或吓唬或直接修理过。 这样的修士,是那种极喜隐匿人世间专心清修的人,不闻不问天下事。他们还有一个雅称—隐士。 他们结伴而来,自是有一个带头之人。 那人赤发赤颜,鹰鼻牛眼,头发三寸长,赤色如血染,像是一根根钢针扎在头上,头像个爆炸的刺猬头。一身紧身赤袍勒出了孔武雄健的身躯,尽管上了年纪,掩不住强健的身躯。 “赤芒”,百年前与圣符、元煌、古真阳齐名的名字,已经消失在世人视线百年有余。百年时间,对于普通凡人来说,差不多是祖孙同堂四代人。 甘燮掌握牧神大陆的点点滴滴,像这样的人物当然是列在了第一等危险人物的名单中。 “晚辈甘燮拜见赤芒、寸土、瓜皮诸位前辈。”甘燮恭敬上前拜见,念出“瓜皮”这个名字,所有人皱了皱眉,甘燮顿了顿,续道,“诸位前辈这是……?” 赤芒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比起甘燮的活剐手段,在他的手段面前简直是不值一提。 “你个臭小子,为天下苍生立下无量功德,令我这个老头子极是敬佩。相较之下,碌碌无为一生的掌天三符算个屁,老子从来没将他们放在眼里。”赤芒声如狮吼,震的所有人耳朵嗡嗡乱响,“我等前来,不是抢你的风头,而是愿意听你调遣,为天下苍生做点事。不知你可同意否?” “此乃甘燮之幸,万民之幸呐。”甘燮立即拜道,“诸位前辈高人出山,踏平天鸿城亦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我们是南域的力量,未经中洲的修真力量同意,贸然进入,实属不妥。晚辈已请三位师兄前往中洲,征询人家的意见。还请诸位前辈高人耐心等待一二。” 赤芒、寸土等人眼神交流之下,表示无异议。 甘燮亲自奉上水果茶点酒,招待众人。 傍晚时分,以天龙殿了见为首的西域修真力量来到了牛首山。看他们风尘仆仆的模样,想来镇压十万大山中的妖兽潮,是一件极困难的事。 又过了半个时辰,东域以凌霄宗古阳煦为首的修真力量绕道,来到了牛首山。 顿时,五正中的三大派会盟于牛首山,加上已隐隐有了与五正掰手腕的焚香殿弟子,已然成了一股极其强大的人族修真力量。说是代表了修真盛世下的人族精英,并不为过。 天龙殿了见、掌天会甘燮是两派的带队弟子,前者盛名已久,后者卓然超凡,其形象性格早已是世人皆知。唯独凌霄宗与焚香殿两派的带队弟子,很少人知道面貌真相。 凌霄宗的古阳煦,玉面阳刚,身材高大,身穿飞龙黑袍,几乎完全传承了其先祖的血脉基因。圣人古踏天的第二十一代嫡长嫡长子,与常问天、了见等人属于同龄人,修为早已达至圣境上品,亦有人认为早已是圣境极品。修炼法宝乃是踏天真君传下来的法宝“陷仙戒”,同代人中唯有了见的法宝“大梵金轮”可与之媲美。雪饮谷的“冰魄绝仙剑”与元始门的“诛仙棒”本是齐名之物,但自从各自的先祖仙逝后,后继传人再也无法重现两件神兵往日的光辉。 焚香殿的李天循,潇洒文雅,中等身材,身穿一袭颇为古怪的青绿灰黑相间的道袍,与牧神大陆上记载的巫族衣饰有几分相似。与古阳煦等人同龄,是后起之秀中最顶尖之列的人。只不过,此人异常的低调,甚至甘愿跟着甘燮。孰不知,他的修炼法宝“煅仙”与“陷仙戒”等神兵完全相当。 凌霄宗人人皆知其来由,实际上古踏天这位圣人的身世相当神秘。他可是传闻中的连同代人中的九圣都不太清楚其来历。 对今人来说,焚香殿更神秘了,然而在九圣的札记记载中这个门派一点不神秘,是一个来历非常清晰的宗派。巅峰之时,曾短暂称雄过人族,却在无人知晓的原因下突然沉寂,从此退出了人族修真的大舞台。 往事越万年,一一如云散。 今昔,人族的青年才俊们会盟于牛首山,东望,万年前那场“牧神大战”恍若就在眼前。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二十九章 冥龙 形势比人强。 各方势力会盟之时,天鸿城方向的妖兽潮开始异变。妖兽愈发狂暴凶残的同时,大量的妖兽神秘地化作了骷髅鬼兽,使得妖兽潮的战力形同爆破般飞升。 西门小雨等人撞个正着,凭借各自师父赐予的护身法宝逃脱,返回牛首山。 “了见师兄、天循师兄、甘师弟,我们应该立即进攻盘古山方向的妖兽,个人私愿应抛弃。”古阳煦看着阳刚正义,一出口那刻在骨子里的傲气浑然天成,“我们兵分四路,定可一举摧毁妖兽潮,配合中洲的力量聚歼妖兽潮于盘古山脉中。” 了见手捏念珠,看向李天循。 “了见师兄与古师兄是高看了天循,天循惭愧。此行,我焚香殿与以掌天会为首的南域修真力量同盟,断无自立一路的打算。”李天循毫不避讳,说出了焚香殿的立场,令赤芒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他。 “听我爷爷说,你们李家世代相传的九天神兵‘煅仙’,其威力略在我古家的陷仙戒之上。天循师兄的道行一直是咱们这辈人中前五的人,如此做法,确实太过低调了。”古阳煦一脸肃然,“不过,人各有志,既然焚香殿是南域修真力量的一分子,那便是兵分三路,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了见轻轻念了声佛号,看向甘燮。 甘燮扛着漆黑如欲滴墨的开天魔剑,九龙金袍微鼓,衣袂飘飘作响,微鼓的脸蛋明显对古阳煦如此调派不满意。凭什么东边来的凌霄宗指指点点。 “掌天会已经力战日久,刚横扫凶兽海,战力难继,急需休整三天。诸位如何行事,请自便。”甘燮要是按常理出牌那才见鬼了呢,当即下令安营扎寨,烤肉安排上。 “甘燮,你当真对中洲的修真力量如此敌视,见死不救?”凌霄宗那边一个非凌霄宗的青年沉声道,“你这人竟是如此的小肚鸡肠,见利忘义,我爷爷还把你当做是后起之秀中执掌牧神大陆的人选之一呢。我呸!” 甘燮缓缓看了过去,那青年与自己年纪相仿,英俊潇洒,亦是凡境九品的修为。此时,铁罗、卓一凡等人走出人群,站在甘燮两侧稍靠后。 铁罗平静地说道:“师兄,你要削此人,何须亲自出手。” 铁罗现在还有个名字,“雄小鉴”,身为天武峰首座雄略长老的闭门弟子,自然要继承天武峰每一代弟子皆姓雄的师门传统。他戴着甘燮给花重金打造的面具,反而有一种莫名的霸气。 天龙殿那边与甘燮同龄的弟子个个立即来了精神,一双双明亮的眼睛在凌霄宗与掌天会两派的弟子之间打转。 那青年丝毫不惧,走出人群,冷笑道:“近两年来,掌天会的风头很盛,我武敬业可是一点都不服气。怎么着,甘燮你想打架不成?” “甘燮从来不打架,只杀人。”甘燮冷冷一笑,摆手道,“东域武家,呵呵,还上不了我的正席。” 甘燮转身离开,在已搭建好的避风帐篷里铺好玉床,半躺着休息起来。 武敬业重重的哼了一声,嘴里一嘟哝,重新走回人群。 “了见师兄,你的意思是?”古阳煦早已预料到了甘燮的反应,表现的并不是那么的吃惊,询问了见是正确的选择。 “阳煦师兄,我认为甘师弟的判断是正确的,我们还要再等等。”了见沉声道,“妖兽化作骷髅鬼兽,与盘古山中隐藏的妖皇神物的传说极其符合。如今,骷髅鬼兽初成,以中洲的修真力量,断不至于全线崩溃。我们耐心观察上些时日,再行出击,当是最为稳妥的做法。” “了见师兄所言极是。”李天循接话道,“据我家宗门秘典记载,骷髅鬼兽的形成与天妖皇以万族灵血祭炼的‘冥魂塔’有直接关系。万年前,九圣联手,亦奈何不了邪恶的冥魂塔。现在的修真力量,只怕亦千难万难。然而,由冥魂塔影响炼化的骷髅鬼兽,亦不会离开了盘古山,其危害相当有限。” “据我爷爷说,可能知晓些冥魂塔秘密的除了神仙会,便是只有可能是焚香殿。天循师兄不知可否告知一二?”古阳煦开门见山,一点弯儿没绕。 “我尚年轻识浅,未能触及如此机密之事。但是,听我爷爷说,冥魂塔之邪恶,难以想象,生怕提及一二会给我们造成不可逆的精神创伤。不过,有件事很确定,当年斩破冥魂塔的正是掌天会的开天魔剑。” 所有人看向睡觉的甘燮,看向倚在他左侧的开天魔剑。显然,此魔剑表现出的邪恶神秘的一面已被人们知晓。 “开天魔剑乃是道祖畅游星河时采集到的一块星石祭炼锻造而成的神兵,拥有星辰之力,寻常之人驾驭不得。是故,自道祖之后,此剑便永远的沉寂于剑冢。有人说,即便是道祖本人,对此剑并未完全掌握。亦即,此神兵实属一柄尚未真正铸成的神兵。此次妖兽潮中,开天魔剑与剑主人凭借一头洪妖兽完成第一次炼化锻铸,其威力已非剑冢里的开天魔剑可比。而这……恐怕仅是一个开始。” 李天循侃侃而谈,对开天魔剑的来历极有研究,续道:“要想驾驭一柄拥有开天之力的魔剑,普通的肉身凡胎断然难以支撑。” 李天循突然顿了顿,微微颔首思索。 “除了肉身凡胎,还有修士的血脉与魂魄之力,实则魂魄才是三者中真正的核心。”一位天境修士淡然道,“圣符真人将开天魔剑与神目诀传予甘燮,自是完全明了这其中的一切因果。不过,如此凶险的神兵,从来是祸福对半,祸福难料。” 众人不由得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修真世界,无论是以魔命名的神兵,还是以神与仙命名的神兵,都是一样的祸福对半。所谓的法兵之魂魄云云,均是人族的自欺欺人之说。 有传闻,被人族公推出来的道祖,便是被掌天会的镇派仙剑“掌天神剑”反噬,影响了心智,一度有入魔的征兆。若不是其座下二弟子掌天仙君布下四灵法阵,助道祖压制魔道,后果不堪设想。 甘燮不怎么在乎这些,舒服的睡觉,是真睡不是假睡。其他人搭起了营帐,点燃篝火,肉脂的香味笼罩了牛首山。 天龙殿的弟子跟着了见席地而坐,默诵佛经。 古阳煦与李天循对视一眼,互相走开些。 古阳煦是真的想现在就进攻盘古山方向的妖兽,然他可不是什么鲁莽之人,此间的事情波折自然是想的透透的了。 各方严格约束门人弟子,各方势力保持了相对的平静。 盘古山方向,灰雾越来越浓,奔跑在灰雾中的骷髅鬼兽肆意虐杀有血有肉的妖兽。鬼兽肆意喷吐着可怖的鬼火,灭杀生灵。 时间过得很慢、很慢,战场外的人心如烈火焚烧,天鸿城里与妖兽厮杀的人的心灵承受的煎熬,形同将心放在刀山火海上烧烤。 五天后,子时,盘古山顶出现了一条神秘的灰色雾柱,灰雾柱缓缓飘动,渐渐成了一条灰色骨龙的模样,越来越真实,越来越栩栩如生。 亦在此时,天鸿城内元始山方向,一尊三角青光鼎升空,圆圆的鼎口忽隐忽现着四头妖兽,分别是黄色的雀、黑色的牛、棕色的饕餮、青色的大蛇。四头妖兽一如鼎的守护神兽,并随着三角青光鼎产生的威压而逐渐释放神兽的威压。 封神鼎,赫赫有名的修真神器,是牧神大陆上仅次于妖族冥魂塔的神器之一,其威力似可与传说中的先天灵宝媲美。其来历世人皆知,乃是九圣之列的元尊与其父两代人炼制而成,铸鼎的灵材乃是来自天外的一截黑骨。 元尊当年敢正面刚掌天仙君,正是凭借此鼎之威力。 差不多时,南、西、东三个方向分别出现了青莲、金黄色的卐字佛印、七彩星盘,三件神器很快与封神鼎相辉映,合力压向盘古山方向。 四件神器同时面世,亦仅仅是九圣的时代有过,之后不再有。 四件神器孰强孰弱,难以分辨。 值此际,甘燮睡醒了,悠闲的吃了两根牛腿,吃了一大盘妖兽的肾,咕咕喝了数十口葫芦中的水,大有酒足饭饱的气势。他扛起剑,走出营帐,如火炬般的双眼凝视向盘古山方向。 万人王等人机灵的围拢在两侧。 “盘古山方向凶险,你们就不要过去了。你们兵分两路,一路从天鸿城的南道攻击,一路从天鸿城的北道攻击,与我会合于盘古山的西面。”甘燮沉声道,“惊云师弟,你就不要参与天鸿城一行的历练。由匡风、夏霜、邝雷三位师弟陪同你一起前往西边,巡视咱们的西境。可尝试深入八百里,再远的十万大山,千万不要深入。” 惊云从来是面无表情,此际听甘燮如此吩咐,脸容微微抽搐了一下,重重的嗯了声,率先御剑离开。其中的缘由,根本不需要解释。 匡风道:“甘师兄,我定会照顾好二师兄。” 甘燮轻轻一点头,目送四人消失在黑夜。 西门小雨道:“我师父说了,鬼兽十分可怕,我们应付不了得。建议我们从天鸿城南道攻击,进入天鸿城剿灭妖兽为宜。” “我又没拦着你,你爱干啥干啥。”甘燮哼了声,御空离去。 萧宝乐朝西门小雨微微一笑,道:“小雨师弟,可敢一同前往盘古山历练一番?那山上的宝物可是不少,只是传说中的冥龙出现,凶险万分呐。命硬还可以试试,命软肯定不行。” 此时,万人王向北,句鹰向南,隶属于甘燮的修真力量立即按照他的部署行动起来。像萧宝乐这样的长老亲传弟子,显然是无法镇压这些人。至少,萧宝乐才不会争一争盘古山历练的风头,保命从来是他的人生信条。 其它各派同样是一分为二展开攻击。 最后,牛首山除了甘燮、了见、古阳煦、李天循四人,其它来自不同门派的圣境与天境修士全部闯进了盘古山的灰雾。包括第一时间追随甘燮的六位圣境修士,亦在其中。 实则,还有近千人差不多前后`进入了盘古山,只不过进入的方向不同、目标不同。 进入灰雾的每个人心如明镜,真正的凶险不在于灰色的冥龙,而在于这些人族同胞。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三十章 七子 盘古山。 相传,太古巨神盘古陨落于浩瀚的宇宙空间,其心坠落在了牧神大陆,化为神山盘古山。盘古之心埋葬在了山腹,以神之意念与神之力逐渐影响阔大的山脉,成了一方近乎为永禁的禁区。 传说中,初代天妖皇本是一个极普通的远古部落的普通少年,无意间进入山腹寻觅到盘古之心,从此拥有了无上神力,率部落悄然崛起,以神之后裔自居。率领强悍的妖族部落推翻古巫族的统御,开启了属于妖族的辉煌篇章。 只是,妖族的镇族神器“冥魂塔”并非出自初代天妖皇之手,而是出自第三代天妖皇之手。第三代天妖皇叫“神策”,是十九位天妖皇中文治武功最高的一位。以万灵之精血祭炼出冥魂塔,引领天妖部落踏上最巅峰。 冥魂塔,一件令牧神大陆上的人族闻之丧胆的邪恶神器,亦是一些心怀大志的人族倾心向往的神器。倘若真的有机缘驾驭得了冥魂塔,将有可能如初代天妖皇“神武”那样突然崛起,成为绝对主宰。 很多很多的人,大陆之安危、同胞之安危与他们无关,关键时刻抢宝物绝不手软。此次进入盘古山的人,差不多都是此类人。以利益为绝对目标驱使的人,眼里看到的任何东西都是潜在的利益目标,人也不例外。 甘燮与了见、古阳煦、李天循是以结盟的形式一同进入了灰雾迷漫的盘古山脉。赤芒等人率先进入,早已不知去向。 妖兽随处可见,皆是处于了慌乱,四散奔逃,互相践踏而死的不在少数。化作骷髅鬼兽的妖兽向山顶移动,向那条灰色的骷髅龙靠拢。 行走了约五十里,甘燮已斩杀十七头七阶妖兽,不难判断,若不是妖兽潮中的六阶以上的妖兽被盘古山容纳,而是任由妖兽潮涌进天鸿城外城,其势必定会向南域扩散。届时,南域的防御力量将面临严峻的考验。 盘古山,似乎有什么神秘之物对妖兽有着特别的吸引力与凝聚力? 这是在甘燮的脑海渐渐形成的一种认识。 “甘师弟,你似乎没有上山的打算?”甘燮最年轻,沉得住气,李天循倒是沉不住气,开口道,“想必进入盘古山的人不少,绝大多数强者的目标应是在冥龙。我想,只有杀死冥龙,才有可能一睹冥魂塔的风采。” “鬼兽越来越多,很快会成为冥龙的食物,助冥龙成长。越晚上山,斩杀冥龙的希望越小。”古阳煦沉声道,“了见师兄、天循师兄,莫不如我们先上山?若不然,只怕被别人抢了先,有损五正的颜面!” 此时,数头刚化作鬼兽的妖兽冲了过来,他们三人立时陷入了激战。当斩杀了数头鬼兽,眼见以一只巨虎为首的骷髅鬼兽朝山上跑去,三人发现甘燮不见了。 “嗯?”古阳煦讶然道,“这个滑头,他去那儿了?” 了见淡笑道:“他定是趁我们不备,躲进蛇皮囊,巧妙地隐藏在了某一头骷髅鬼兽的身上。甘师弟心智过人,对谁都是不信任的态度,对我们亦是充满了提防,真是个奇人。” 三人无奈,只好追着巨虎上山。 越靠近山顶,越来越多的人族修士现身,或是人与人之间激战,或是人与妖兽之间的激烈搏杀。 了见等人乃是一门之柱式的人物,即便是天境修士,亦没人敢贸然出手暗算。三人亦没有搭理这种乱局的意思,尽量绕着走,直奔山顶的冥龙。 冥龙咆哮,搅动着山顶的灰色云雾,闯进领地范围的骷髅兽皆成了其美味。随着大量的进食补养,冥龙的骨骼上已有一种白雾状的冰息生成。似乎,它正在变成传说中的太古神兽—冰魄冥王龙。 纵使道法通玄的天境修士,率先靠近的个个隐匿起来,等待最佳的出击时机。 眼见巨虎横冲直撞,临近了山顶,突听一声神异的狐鸣传来,只是一柄扇子比声音先到,五彩斑斓的光华闪过,恢弘高亢的威压似有封印诸天之气象,其后是隐隐一道狐之九尾的虚影。五彩烈焰之光缓缓消失,那只骷髅巨虎已是烟消雾散。 “五火神焰扇!” 了见他们三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三位正道弟子好眼力!”一道柔和的少女声音缓缓传来,声未消,人已落地,乃是一个美若不可方物的绿裳少女,灵动的双眼似乎只在乎对方的魂魄,“天龙殿了见、凌霄宗古阳煦、……、没想到焚香殿中亦出了一位了不起的后`进之秀—李天循,今日见到你们,真是三生有幸。” “阿弥陀佛~”了见发出悠扬的佛门吟,无形中将佛门天狮吼神通施展,化解了绿裳少女的玄女媚,他说道,“施主莫非是轮回殿殿主‘胜天半子’前辈的独女‘狐小游’?” “大和尚果真是同辈中第一人,正魔两道皆有所知!”绿裳少女一脸轻松,没有否认,面对正道三位差不多最杰出的弟子,她非常的平静。 “听家师说,二十年前,我派的一粒佛祖舍利子感应到了流沙界方向的异动。当日,师祖断言,定是魔教中有人成功唤醒了九尾天狐之血脉,方被我佛门的一位先祖师留下的舍利子感应到。”了见轻诵一声佛吟,“如此看来,正魔两道的一场大战,势必将难以避免。” “哼,我的老祖母便是被佛门高人镇压在狐山,受尽裂月之刑,耗尽道行,最终身死道消。万年之下,这笔血海深仇总是要了结的。”绿裳少女脸色微变,看向古阳煦,淡淡地说道,“焚香殿全盛之时,亦与我圣教交恶。只不过,凌霄宗的古踏天祖师来历神秘,据我魔教中的一位先祖师推断,很可能是我魔教中一位大护法的后人。万年来,凌霄宗与我圣教亦没有太大的瓜葛纠缠,今日想必不会参与此战吧!” “妖女,简直一派胡言!”古阳煦怒道,“我凌霄宗乃是堂堂正正的名门正派,镇守东域,与魔教可有丝毫瓜葛相连?你莫要以魔教诡法挑拨离间。今日,魔教妖人敢来到天鸿城,那便是有去无回。” “就凭你?”绿裳少女微微冷笑,“你也别装的多么清高明白。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你是我圣教中一位先祖的后人,并非毫无证据。你们古家的陷仙戒,便是与我圣教失传的一枚戒指法宝如出同源。人各有志,昔年那位先祖师借天下大乱重整秩序之际,以死讯离开圣教,自创凌霄一脉,亦没有丢了圣教的脸。” “妖女,狂妄乱言!”古阳煦惊怒,刚要动手,突见对面踏空而来六位青年,形成的威压立即遮住了这边的三人,行动微一迟钝。 “秦天罪、皇太极、玄天白、黑天豹、鬼天书、虎天逆,加上狐小游,正是赫赫有名的‘轮回七子’。”了见的神色逐渐肃重起来,“二位道兄,此战凶险,定要万分注意。” 来的六人是十分鲜明的六人。 秦天罪,脸型如正菱形,剑眉星目,身如玉柱,冷若冰霜,身穿蓝白相间的长袍,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冰笼罩,凛冽的阴冷令人不寒而栗。 皇太极,鹅蛋脸,柳叶卧蚕眉,星眼隆鼻,身材修长,身穿古巫族的灰赤巫袍,嘴角挂着永不消失的笑意。此笑意反向笼罩了整个人,给了看见他的人一种仿佛他本非人类的强烈气息。 玄天白,一个白胖子,白白净净如刚出锅的白馒头,圆`润`肉`乎乎的脸盘子上表露着喜气洋洋的娃娃笑脸,一袭得体的白袍,恰好露出了惹眼的玄龟靴。此鞋乃是比龙之战靴有名太多的法宝。 黑天豹,方脸浓眉,虬髯已现,身穿紧身花斑豹衣,突显魁梧奇伟的身材。 鬼天书,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书生,双手捅在袖里,微微抬头看着天,橙色长袍,衣袂飘飘。 虎天逆,长相普通,个头矮小,却是个标准道士打扮,穿紫色道袍,显得很是另类。 正道中知晓此六人的不多。 “掌天会的甘燮呢?”虎天逆貌不惊人,声音如虎王怒吼,异常响亮,突然断喝道,“掌天小贼莫不是独自逃命去了吧?我虎天逆本是要会会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掌天小贼!” “他可真是个绝顶聪明的人,逃之夭夭!”黑天豹大笑,好似哇哇怪啸的野兽,“大师姐,今天,我们杀了这三位正道中最杰出的弟子,可是为圣教踏平牧神大陆奠定了基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甘燮这贼子贼的很,断然不可能离开。他也没有正派弟子那样的循规蹈矩,定会趁我们不备狠下杀手。大家定要注意他的存在。”狐小游沉声道,“今日,我们的主要任务是配合鬼先生,降伏冥龙。只需惊走对方即可。” 古阳煦冷笑道:“魔教妖人,痴心妄想。有我等在,尔魔教妖人休想得逞。” 双方极是专注,斗智临近结束,个个暗自运转法诀,渐与各自的神兵互为一气,随时准备动手厮杀。 突然,玄天白咦了声,侧头看向西边,百丈外站着一个身穿紫金龙袍的高大青年,浓眉如重剑,浓浓的二分书生意气抹去了不少杀戮气息。他肩上扛的巨剑,黑光微动,桀骜之力快要奔放。 “甘燮!”玄天白倒吸一口凉气,沉声道,“豹老弟,咱俩一堆儿上,灭了这小子?” “师兄,那也太有损圣教的威名了!我一人足可斩杀他!” 黑天豹狂吼一声,跃起间已化作一头豹影,如一道花斑闪电,朝甘燮冲去。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三十一章 神器 甘燮纹丝不动,待豹影靠近时,右手如爪,直接抓了过去。 甘燮主修“魔剑九诀”与“掌天十三绝”,住持外门的两年多来,亦修了一些其他法门。他这一抓看似平平无奇,却是掌天会的第五品神通“缚魂手”。快要抓到豹影时,所有人才发现甘燮手上戴着一双白色的手套,本就是一件法宝级的存在。 “缚神手套~”狐小游惊吼道,“师弟快避……” 黑天豹哇哇怒吼,豹影扭曲,瞬间缩小数倍,以奇诡之势避开了甘燮凌厉的一抓。然而,甘燮的攻势是平静中蕴藏着排山倒海之势,一招未奏效,第二势似已提前等候对方。黑天豹依旧在他的爪下,仿佛逃离不了掌心。 眼见甘燮要将黑天豹抓在掌心之际,一只玄龟凭空出现,龟壳硬接甘燮的爪。而那正是玄天白如魅影般赶来,一脚踏向甘燮的手掌。 “师弟,跟这个小王八蛋讲什么道义,联手揍他那就对了。”玄天白悠闲地说道。 “魔教鼠辈,不过尔尔。”甘燮冷哼一声,爪没有收回,而是突然变成了拳头,一拳打向龟背,玄天白哎呀一声,呼喊道,“这是掌天会的第六品神通‘拳镇山河’么?” 玄天白话音未落,龟背化作一道白色残影,逃离了甘燮的拳头。如此惊人的速度,甘燮心头微震,已经判断出这个白胖子的道行在豹子之上,不敢怠慢。 甘燮瞬间踏空而起,翻手一掌压向玄天白与黑天豹所在的空间,冷冷道:“魔教小丑,受死!” “呀!这是掌天会的第七品神通‘云雾掌’么?”玄天白一一识得甘燮所施展的神通,一道白光跟着声音出现,朝甘燮的掌心冲去,“信了你的邪哟!我不信我的千方残光针对付不了你的缚神手套!” 甘燮脸色突变,突然间垂直升空数丈,掌心中云雾缥缈,渐渐浮现一枚白色的针。此针似被一道无形之力牵引,无法收伏在掌心。 “小偷,敢抢我的千方针?”玄天白怒道,“尝尝我轮回殿的‘杀神拳’?” 玄天白一拳打来的同时,一头豹影纵跃而起,冲向甘燮。 甘燮暗叫一声不好,整个人继续升空,拉开了与对方二人的距离。待二人升空数十丈时,突然一脚踩下,脚下生风,雷声滚滚,将二人重新封锁。只是,掌心云雾中的针无法收伏,令他极是急躁。 “掌天会的第八品神通‘踏仙’?”玄天白惊吼道,“这人可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妖孽,能将这些微末道法修到如此境地,我们是不如的。这就是阴阳咒的威力么?” 甘燮一击得手之际,突然间放弃了针与人,瞬移般地离开原方位十余丈开外。逼迫他离开的是一道冰冷阴毒的气息,仅仅是一道气息,让他放弃了战局之利。只不过,他尚未站稳,隐匿在冰冷气息中的一只拳影已紧随而来。 甘燮凌空一踏,似是借力,右掌变拳的刹那,一拳打向拳影。轰隆一声巨响响起,仿佛是两块陨石相撞,星火四射,风云怒动。甘燮不由得摇晃了几下身子,才勉力站稳。 “好强悍的肉身!”秦天罪被逼的退开数丈,脸色一阵煞白,显然这一拳正面相接,他处于了下风,“难得,正道中竟然出了一位名副其实的天才,却与传说中的道子有几分相似的样子。只不过,你也挺倒霉,提前遇到了我们。” 转眼之间,秦天罪、玄天白、黑天豹三人形成半环,攻向甘燮。 甘燮嘿嘿一笑,左手卸剑霎那,一道凌厉的剑气斩了过去。那三人可不是一般的修士,各自纷纷寄出本命法宝,将剑气化为三段,使之撕裂虚空而去。三人从缝隙中穿梭而过,直奔向甘燮。 秦天罪手执一柄九寸九分长的湛蓝色匕首,玄天白拿的是七截黑骨鞭,黑天豹的双手长出约七寸长的古铜色爪子,皆是拥有九天神兵气息的法宝,威压之强,难以形容。 “斩神刃,损神鞭,神爪!”了见神色肃然无比,沉吟道,“轮回殿已将此等神兵传给了门人弟子,可见早已做好了随时走出流沙界的准备。” “甘燮以一敌三,只怕不妙!”古阳煦沉声道,李天循却道,“古兄,不用着急,只要我们能完全拖住三人,魔教必败。” 狐小游脸色一怔,对李天循多了几分另眼。 甘燮并没有被三件神兵逼退,反而,在挥出开天魔剑的刹那,一剑刺向对面。顿时,剑影重重,剑气啸啸,如山岳倒塌,压向对面的三人。 “魔影横行~”玄天白吼道,“大家小心,甘小偷已将魔剑修至大成,十分了得。又有九龙袍护体,一大意定会被他斩杀在开天魔剑下。” 秦天罪冷冷一哼,手中的湛蓝匕首突然喷出碧芒,迅速凝结出一颗绿色的骷髅头,轻叱一声“斩”,骷髅头呼啸如鬼嚎,杀向开天魔剑。刹那,四人之间的空间,万鬼狂欢,嚎天动地。 甘燮手执开天魔剑,一剑崩碎骷髅头,速度不但不减,反而愈发的快如闪电,刺向秦天罪。开天魔剑所过的天空,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痕,好似天之伤痕。 闪电间,对面的三剑法兵同时撞向开天魔剑,四件法兵上霹雳四起,周围风云狂荡,狂暴的力量将四人逼退。 只不过,甘燮在退开之际,已然形成新的攻势,压向三人。那三人的反应仅仅是慢了一丝丝,已然被甘燮抢了先手,剑势镇压了三人所在的空间。 以一敌三,越战越勇,稳居上风。 周围或明或暗观战的人,个个紧皱眉头,脸色凝重如落霜。 “此人很强,唯有待我唤醒了先祖兽魂,或可与之一战。”皇太极淡淡地说道,话音未落,整个人化作一道兽牙,冲向战圈。 “兽琊~”古阳煦沉声道,“此邪物不是传闻已经丢失了么?” 了见怅然道:“一场血光浩劫难以避免了!” 甘燮远远感应到神兵威压,陡然后撤,斜斜升空。待那道神兵威压与另三件刚好处在同一平面时,突然一击斜刺出,刺向四件法兵所在的空间。 霎那,风云变幻,天动地摇,开天魔剑犹如真的从天而降的神兵,无尽的威压席卷十方。 剑气如墨烟,汹涌澎湃,墨烟中渐有点点太极图案浮现,聚而不散于剑身周围,难以形容的天道之力从天之痕中涌出,注入剑身,汇聚成点点太极图案。天道之力,法力无边,以封印虚空之威势斩向四人。 “掌天十三绝之三清~” 几乎所有识得的人异口同声地呐喊出来。 魔教的四位青年同样是不世出的修真奇才,眼见甘燮施展出了牧神大地上最为高层次的神通,没有一人慌张。四人有序祭出法宝,形成了一个圆弧的光圈,魔光熠熠,正面抗衡开天魔剑。 开天魔剑,天雷狂威,桀骜狂暴,将屠神灭魔的神兵能量尽显。 甘燮的九龙战神紫金袍随风飘飘,九条金龙如活了一样,紧俯甘燮的身上,将九龙之力徐徐与甘燮之力融合。甘燮的身上渐有青光浮动,竟是与剑芒中的太极图案相辉映。此乃正宗道家施展无上神通时引动的天地异象,青光便是道家的护身罡气。 想来,肉胎凡身欲驾驭天道自然之力,本是逆天之举。若无此等天地异象护体,断然会被反噬,真正的自取灭亡。 开天魔剑接触魔教四件法兵结成的魔光光圈时,剑尖已有了一层青色光罩。两层光圈相接,刹那间,天地宁静,万物无声。似乎,一切生灵气息皆被抹去。 开天魔剑,青光荡漾如水波涟漪,形成的一重接一重威压压向魔光。短暂的相持后,携开天之力的巨剑缓缓将魔光压向大地。魔光光圈没有丝毫动摇与溃散的迹象,只是难以撑住开天之力,不得不向大地方向移动。 九条金龙,恍若狂舞,张口吐出龙之气息,一一凝聚在了开天魔剑上。 甘燮的脸色十分平静,脸上浮现的青光中偶现几丝金光。道行高深自是很快辨别出来,他贸然施展道家最高深的道法神通,实则是已经有些失控。只不过,他有着难以想象的心性与韧性,十分专注地御剑,欲将对方斩于剑下。 这分道心道性,令那些个天境修士为之汗颜。 秦天罪等人无限靠近大地时,正下方的盘古山被撕裂成菊花状,很快成了塌陷之势。一个仿佛直入山腹的深坑莫名形成,黑暗如渊,澎湃的神秘力量突然冲出,支配着秦天罪等人逆天而起。顿时,甘燮被反冲向天空。 从黑暗中冲出的力量很快融进了魔光,魔光正中隐隐有了一个塔影,逆天神力快要崩溃开天魔剑上的青光罩。 甘燮心中叫了声“冥魂塔”,灵感突发,突然间催动无名经文的其中一段,直接催动了丹田金府的刀与剑。刀剑之力冲出,涌进开天魔剑,魔剑发出了悠扬的剑鸣声,仿佛荒古剑音,震慑寰宇。 霎那,开天魔剑上的青光崩碎,魔剑如同挣脱了束缚,无往而不利地斩向魔光上的塔影。 斩到的霎那,塔影幻化成了真物,是一个九层赤塔。赤塔如血凝成,所有人的视线里仿佛看到了一条洪荒血河奔腾澎湃,流向天地。 开天魔剑,一往无前,毫无停顿地斩进了赤塔。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三十二章 心门 天地陡暗,十方寂灭。 开天魔剑斩进九层血塔,血塔的外层旋即崩溃,成了一块块薄薄的血块。这些血块没有四散飘荡,而是如血灵一样寻觅新的宿主,而那四件法兵成了不二的选择。 肉眼可见下,一块块血板附着在四件法兵上,如真血般融进了法兵。 尤其可怖的是,九层血塔的主体亦开始化作涌动的鲜血,缓缓渗透进了开天魔剑的剑身。开天魔剑如被血浸,从剑尖开始,血光潋滟,倒卷巨剑。 甘燮突觉一阵心惊肉跳,蓦然发现自己的血液开始涌出右掌心,注进开天魔剑。于是,开天魔剑的两端有鲜血浸透,缓缓向剑身中间汇聚。 与此同时,甘燮的丹田金府中刀与剑的中间,一个倒映的塔影正在形成。 附近的所有人顺应天道般地止住了心中的贪念,静观其变。 神风怒嚎,黑云飞扬。 仅在一刻后,两道血光相聚,继而互相融合,血芒渐渐内敛进了剑身,剑身重归漆黑如墨的形态。 “四位师弟,速速携法兵返回。”狐小游反应最快,失态般地吼道,“小眉毛将会处于失控状态,魔剑狂威所过之地,俱灭。” 秦天罪等人心有不甘,然迫于无奈,立即召回法兵,闪电般落回大地。 甘燮本是持剑倒立,此刻缓缓逆时针旋转,实则是丹田金府中的塔在翻转,带动他翻转。当开天魔剑指向天空时,厚重如山的黑云被斩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万千雷电交加而来,汇聚于剑尖。转眼,开天魔剑成了一柄雷电光剑。 “神兵出世,天降雷劫!”狐小游神色凝重,轻轻摇头道,“往后,谁还能制得了小眉毛?或许,他真的能带领牧神大陆的修真力量走出这方空间?” 天雷滚滚,大乘无量。 甘燮亦被雷电裹扰,恍若雷神重生。 他缓缓俯首,看向了大地,看向狐小游等人所在的空间。 古天循突然笑道:“真不知他修了什么秘法,如此天道威力附体,依旧保持清醒的神识。” “小眉毛,你纵使携天雷无妄劫力杀了我们,亦无法卸去雷劫之力。你唯有持此力量斩杀已经苏醒的冰魄冥王巨龙,方可借助冥龙之力化解雷劫。”狐小游自然明白了甘燮的意图,她的话亦是善恶难辨。 甘燮认为有道理,借助雷霆之力斩杀冥龙,比杀这些个手下败将有用的多。过了许久,雷电之力似到了尽头,他的左手缓缓握住了剑柄。下一刻,人与剑化作一道剑形雷光,逆天而起,进而如天神狂雷,向着山顶的冥龙冲去。 雷霆纵横,凌厉万钧。 雷光巨剑斩进冥龙的口,光芒不减,顺着龙躯隧道缓慢滑行。 已是全身喷出冰雾的骨龙嗷嗷狂啸,摇动的盘古山快要崩塌,撕裂着万里长的天鸿城墙,整个牧神大陆都在它的摇晃中摇晃。困兽狂暴,快要唤醒了远古真龙之力,毁灭了这方天地。 山河破碎,断流裂海。 值此际,了见等十人出现在山顶,各自祭出法宝,聚拢向冥龙的龙头。 大梵金轮,大如圆月玉盘,通体赤金,象征着六道轮回的六个金轮叶上生出层层叠叠的佛门卐字符印,佛光从金轮叶尖流露,佛光普照,妖魔避退。 陷仙戒,青光涌动,内里竟是奔腾的一柄柄青色剑芒,在古阳煦的缓缓施法下剑芒奔放而出,犹如剑阵,震惊荒古。传闻中,此神兵是被圣人古踏天参悟太古剑阵,重新炼制本就是九天神兵的戒指,并命名为陷仙。 煅仙,形如头颅盖顶,似镜非镜,赤色如涂血,内里附有一道赤色的火苗符印,周围镶嵌了一圈土黄色的圆环,约有小指粗细。祭出之时,火苗似是迎风燃烧,火苗如血液般注入了土黄色的圆环,渐渐喷洒而出,如一轮小型的太阳。 三件正道神兵祭出,各放异彩,惊艳盘古山顶。 魔教的七件法兵竟是天衣无缝地配合,十件法兵共同形成禁锢镇压之力,封印快要挣脱束缚的冥王龙。 没人能看清甘燮的情形。 没人能体会甘燮的辛苦。 甘燮强行吞纳雷电之力与冥龙体内的神秘能量,纵使几度神魂快要消散,肉身快要破碎,都没有动摇他丝毫。因为他已经领悟到倘若不兵行险着,利用此次机会,尽可能的将那塔影喂饱,一定会影响自己今后的修行。 看似不过千丈的冥龙之躯,甘燮滑行其中,如同漫游在没有尽头的荒野冰道上,曲折的道路毫无期盼。 约莫到了龙躯中部,冥龙狂嗷一声,舞动身躯,拔地而起。若不是头部被镇压,已是冲天而起,施展神通毁灭牧神大陆。 冰雾如潮,龙吟如涛。 盘古山倾塌,天鸿城墙裂开了可怖如伤口的深痕。 甘燮彷徨无措之际,整个人突然陷入了平静,短暂的沉默后,突然念诵起了掌天古卷上的一段神秘咒语。渐渐地,冥王龙亦跟着平静了下来。 众人皆不知发生了什么。 约三刻后,冥王龙长啸一声,天空中形成水波似的声浪,远远散开。冥王龙挣脱十件神兵的束缚,突然虚化,消失的无影无踪。 甘燮内观自照,但见金府丹田的那个塔影上多了一条蟠着的冰色小龙,缓缓安静了下去。而他整个人犹如虚脱,差点跌落。他立即御空站稳,解下葫芦喝水。 “快走!”狐小游始终是仅次于甘燮的第二个处在最清醒状态的人,沉声道,“瑶姨推测,他没有死在蛇涎池,定是与他的那个葫芦有关系。此刻他虽虚弱,可一旦喝了葫芦的水后,只怕会迅速恢复道行。现在的他,我们七人联手,未必稳赢。等上些时日,他身上的力道散去,回归凡尘,再收拾他不迟。” 狐小游的反应足够快,可是,甘燮的动作更快。他在喝罢水还没来得及将葫芦丢进蛇皮囊时,已化作一道剑影,如猎食的雄鹰扑向狐小游等人。 “魔教小丑,纳命受死!” 狐小游等人迅速消失在塌陷的盘古山中,甘燮没有丝毫停留地追了进去。 了见等人面面相觑,亦跟着冲进了盘古山中。 那些观战的人才纷纷从无比震撼中清醒过来,进入了坍塌的盘古山。 盘古山,本是禁地,可此时此刻在那一道道恐怖的大地裂缝中穿梭着一道道光芒,互相追逐。 甘燮很快失去了狐小游等人的踪迹,失去了追逐的目标,一想到自己将暴露在他人视线里,立即遁入一条小道。时时,数道气息围拢过来,一时亦是茫然若迷。 盘古山脉崩塌,地动山摇,直至第七天后才慢慢平静下来。 甘燮很少乱跑,但也不是完全静止,不知怎么地就来到了一条山腹中的小道上。他贴着小道一侧缓步而行,观察这条好似走廊的小道。想起葛宥说过的古建筑的事,大概判断出这条小道应是连接主殿的一条小道,唯有殿主人才能走的秘密小道。 走过千丈小道,向东拐过弯,一扇赤焰巨门赫然出现在眼前。门前站着三人,不是别人,正是了见、古阳煦、李天循三人,正凝神看着紧闭的赤焰巨门。 赤焰巨门,高百丈,宽三十三丈,飘浮的火焰如无根之火,永不消灭。左右两边各有一道门,没有门板,内里一片漆黑,似有黑雾飘动。 “甘师弟,可识得此门否?”了见淡淡一笑,手中的念珠静止如空。 甘燮摇了摇头,诚然他知晓的牧神大陆的事那是相当的少,他也不会装明白人去揣测。 “此乃埋葬历代天妖皇的神墓,墓门乃是传说中的盘古心火炼化而成,唯有拥有妖皇血脉的可滴血进入。是故,此门亦被称之为盘古心门。”了见淡然说道,李天循接话道,“人族只有一人进入过,那便是九圣之元尊的父亲。至于如何进入的,已无人知晓。据我的先祖模糊记载,似乎与一只猴子有关。” 甘燮唔了声,用开天魔剑去刺巨门,距三尺远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道阻挡。 古阳煦道:“昔年,道祖欲破开此门,反受重创。看上去,万年之后,此封印之力不见丝毫减弱。即便是当今的修真力量,只怕亦没有任何办法破开。” 甘燮没有说话,默默地走进了左边的黑暗小门。那三人为之一怔,随即跟了进去。 一条普通的宽阔通道,没有任何诡异之处。 通道的另一端是豪华的大殿,一间套一间,令人目不暇接。大殿里的东西早已被搬得一空,只差将墙壁拆走。于是,不难判断,这墙壁有问题,修真力量难以撼动。 四人转悠了大半天,将各殿逛了个遍,均一无所获。 “显然,人族早就进入过了这里。”古阳煦沉声道,“不知当年是如何分了这里的宝物。或许,五正能奠基永盛,便是与这有些关系。” “我看不然。”甘燮淡然道,“这是有序撤退才有的情形。我的猜测是,当年人族大军攻破天鸿城,围攻盘古山上的妖皇宫殿时,末代妖皇选择了离开。而被人族所知的逃离牧神大陆的妖族,应该是另一支天妖皇血脉。很可能妖族的覆灭与这两支天妖皇血脉之间发生的事有关。” 古阳煦瞪了一眼甘燮,大声道:“你凭什么做出这样的判断?” “感觉!”甘燮淡淡地回道,“而且,我还感觉,当年进入盘古心门的绝不仅仅是元家老祖一人,而是九圣他们那一代的人族强者都进入过。只不过,有的人出来了,有的人再也没有出来。所以,他们能进去,我们没理由进不去。” 了见沉默不语,似是在深深地思索。 甘燮快步走向一根飞龙金柱,一掌拍向飞龙衔的烈焰珠。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三十三章 拜访 轰隆一声巨响,大殿的地板上打开一扇向下的圆门,四人闪电般进入。亦仅仅是一息时间,圆门重新关上。 须臾,大殿一角浮现了两道人影。 一个是手执招幡的老者,头戴灰色方巾,身穿灰衣,颇有几分仙风道姿。 一个是梳着羊角辫的少女,年方十八上下,灵动的大眼睛微微眨巴,泛起阵阵秋波。 “他`妈`的,这孩子悟性也太高了,心算能力与传说中的天心之力相当接近。”灰衣老者骂道,“妖孽啊妖孽,莫非他的祖上当真是域外大能么?可是,有踪可追的记载,他家的的确确是暴风村世代务农的人家呀!这他`妈`的究竟是怎么回事,把我这个神仙传人都给搞糊涂了。” “哼,人家比你厉害,你就骂人家,太没有风度肚量。”少女银铃般的声音甚是动听。 “切!”老者很是不屑,缓了缓,道:“小幻,走了,去完成祖上留给我们的遗命。从此,牧神大陆将风云突变,新的风波潮流下,往昔之事已然不重要。” 老者祭出一张黄色符箓,符箓徐徐升空,竟是大殿顶打开了一扇回门。二人飘飘升空,消失在门内,门同样很快关闭。 少顷,大殿里的光华开始消散,好似灯被熄灭,将大殿变成无尽的黑暗。 一面黑玉壁,洋洋洒洒九万字,详述了那段波澜壮阔的风云变幻。 甘燮、了见、古阳煦三人呆立玉壁前,久久不能回神。 李天循跪在地上,正前方是一个盘膝而坐的俊美中年人,表情慈祥,仙逝之时极是安详。 这位人族的身份十分明确,正是李天循的先祖。他在生命的最后时日里,将他们那一代人的大小事全部刻在了这面黑玉壁上。他毫不掩饰的说明,他是为了等待一个人的回来,而那人永远没有回来。 黑玉壁正是封印通往一个叫做“星陨之地”的大门。此门只能从里面打开,已经万年过去,从未开启,结果已是明了。 甘燮活动了一下脖子,开口道:“三位,我要走了。我可不会愚蠢到为琐碎之事而虚度人生。” “我要带走我的先祖!”李天循深深叩拜九下,正要动手,甘燮道,“老前辈无怨无悔的等待,你又何须叨扰他的清静?在这妖皇神墓内,他的身子可保持不化。带出去,那可就未必。还是以前人为鉴,莫要为了一些痴男怨女事而碌碌无为一生。” 李天循伸出的双手停顿良久,缓缓站起来,点头道:“多谢甘师弟提点!” 了见道:“依贫僧之见,此间事我四人当是保守秘密,不让其外泄。若不然,又要挑起风波。” “外泄不外泄,还有什么意义可言。无论如何,九圣创立的辉煌已经成为了历史,接下来就是我们超越他们,创立更辉煌的人族修真历史的大趋势。”甘燮顿声道,“大势所趋,如滔滔洪水,谁能阻挡!” 四人沉默许久,甘燮第一个沿着崎岖幽暗的小道走了出去。那三人各怀心事,跟在后面。走着走着,小道突然宽阔起来,四人立即紧张起来。 突然,一条灰蛇从墙壁中冲出来,独目竖瞳凝视着四个人族。 古阳煦刚要动手,前面的甘燮伸手拦下。 “似乎,它认识我们当中的一人?”甘燮淡淡地说道,了见接道,“据天藏佛祖的秘札记载,曾有一位人族大能被妖化为一条通天灰蛇,永驻妖皇神墓。佛祖叮嘱后继传人,若是机缘之下,定要将它带回西炎山,安置在神蛇阁。” 甘燮让出道,道:“师兄请便!” 了见上前双手合拾,恭敬行礼,乾坤袖缓缓打开。大灰蛇竟是流下了两行清泪,蛇身微微摇晃。过了好一会,才缓缓游进了了见的乾坤袖。 “还是和尚有情呐!” 大灰蛇完全进入乾坤袖后,空中传来了女子的哀怨声。 甘燮一呲嘴,道:“又是个痴情种么?” 了见惨然一笑,继续向前走去。 四人走过的道,被无情的黑暗疯狂吞噬,仿佛彻底消失。 *** 盘古山,破碎支离,越来越多的人进入,越来越多的人再也不见回来。 掌天会、天龙殿、凌霄宗、焚香殿四派的弟子汇聚于东山脚下,唯有萧宝乐这样的人结伴进入,做了短暂的搜寻。他们当中没有一人敢深入,浅尝辄止,即刻返回。 天鸿城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元始门、神仙会、天商会与八大世家纷纷启动护城法阵,而这些法阵有一个缺点。一旦启动,可阻挡任何妖魔鬼怪的攻击,同时法阵内的人也得三个月走不出来。法阵的守护范围有限,于是各方强大势力的大片灵田地暴露在了世人眼前。 很不幸的是,这些全部人洗劫一空。 掌天会的人是绝对主力,可是,天龙殿、凌霄宗的人全部参与其中,浑水摸鱼的散修更是不知凡几。 谁先动的手? 南边是句鹰,北边是万人王。 他二人像是打开了贪婪之匣,让一切直接失控。 各方势力云集于盘古山下,互相之间甩锅,争吵的不可开交。 甘燮四人返回,各派的弟子立即围了过来。 “师兄,我们遇见了魔教妖人,欲抢夺正道掌控的修炼资源,被我等合力击溃。唯有掌天会杀了一百六十一位魔教弟子。”万人王朗声道,“当然,为了保护正道的修炼资源,我们决定临时保管。然而,这里的一些人却认为我们另有图谋,是明目张胆地抢劫,是强盗行为。更可笑的是,他们都参与其中,抢走了不少。” 甘燮脸色一变,万人王立即会意地说道:“一些明智之士将灵材资源交予我们保管,但很多人却想装作没事人似的,莫非是想蒙混过关不成?” “太不像话了。”甘燮沉声道,“要是八大世家组织中洲的修真力量展开追缴,只怕我掌天会也难以抵挡。三位师兄可有妥善处置之法?” 古阳煦旁边的一人说道:“是你们的人先动的手,抢的最多。” 古阳煦笑道:“大家都交出四成所得,交给掌天会。此事,唯有甘燮一人能平息,其他人都不好使。” 古阳煦很清楚,如今拥有开天魔剑的甘燮,即便那些个古老的世家不服,也不得不憋着。说实话,能灭掉他们的还真是只有甘燮了。 了见不为所动。 李天循笑了笑,示意古阳煦的明智之见。 有人道:“交出四成,我认。这比与元始门合作后只能留下一点鸟毛强太多。尚且,不知几多人与元始门合作后从此消失。” 此人一带头,于是万人王等人忙了起来,大量的灵材资源被回收。 “诸位师兄,甘燮人微言轻,就不前往拜访天鸿古城中的主人们了。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甘燮肃然遥望万丈鸿墙,沉声道,“万丈鸿墙万里长,万世英雄万年梦。风云际会天惊变,燮天诸道寰宇澄。” 正值此际,天鸿城内的法阵光芒一一内敛,缓缓撤去。 元始峰方向传来浑厚的声音,道:“诸位师侄既然来到了天鸿古城,何不前往元始峰喝杯茶再走?” “晚辈参见元煌前辈!”了见双手合拾行礼。 古阳煦与李天循亦纷纷拜见。 甘燮脖子一耿,嘴一抿,缓缓道:“掌天会弟子甘燮不敢与元始门这样的名门正派称兄道友。若是前辈不强留,晚辈将带着这些个祸害返回掌天道,以免扰了天鸿城的秩序。” “师侄对元始门有极深的成见,元煌无话可说。不过,此次妖兽之祸,全仗师侄持开天魔剑平息,又再此之前拯救无数人族脱离生死之灾。如此功德,即便是九圣,亦是不如了。中洲修真力量贡献一些身外之物,实属分内之事,亦算是没有完全辱没先祖的在天之灵。” 元煌真人乃是元始门的第二十代掌门人,道法通玄,人人敬仰。虽主周庄一事让元始门蒙羞,但从来没有人怀疑过这位掌门人的人品与道行。也就是甘燮这样的人敢。 “既然前辈如此盛情,晚辈亦没有理由继续拒绝。”甘燮朗声道,“掌天会的亲传弟子一起前往元始峰,拜见元始门的各位前辈高人。其他人有序撤离到掌天道,各归其位。谁要是再敢惹事,别怪我翻脸无情。” 所有人松了口气,有序撤离。大量的中洲散修跟着撤离,迁徙似的前往南域。毕竟,元始门与八大世家的前车之鉴可不少,谁也不想当冤大头。 甘燮、萧宝乐等亲传弟子纷纷御空,朝着内城三座高峰之一的元始峰而去。 元始峰,巍峨岌嶪,犹如苍穹下飘扬的一面旗,半隐云雾半露世。名为峰,实为横亘在天鸿内城东南面的一座雄伟山脉,奇峰林立,沟壑纵横。除却以元始峰为首的核心峰群外,其余峰群皆是凶险之地。元始门历二十一代传人,禁足之地比比皆是。 崇圣峰是元始主峰的门户之峰,山门之地屹立着高达百丈的四圣雕像,栩栩如生。 雕像中间的是圣人元尊,高大的雕像难掩其矮小面丑,手持一个泛着青黄金三色的星盘。左手第一位是阳煦山立的中年人,手拄巨剑,低头沉吟的模样,他是圣人宋明月,一个文绉绉的名字,却是九圣中仅次于古踏天的猛人。左手第二位是一个道士,一看就不太正经,后人给其立像亦没有失了那份纯真,他是圣人杜殊殊,似乎为了强调特殊而取名。右手第一位是一个书生,有几分古灵精怪,有几许正经,他是圣人曾英雄,传下一柄盖世无双的英雄剑,曾家凭此剑而不衰。 甘燮等人参拜后,在元星河的带领下赶往元始峰。 “圣人也能长的那么矮矬丑?”甘燮可不管元星河在与不在,自语道,“由此观之,英雄与相貌没有什么关系,还是由自身的绝对实力做数。” 众人看向他,一时不知他是在夸还是在讽刺。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三十四章 道理 元始大殿。 琼楼金阙,雄伟壮丽。 甘燮的第一印象是比掌天大殿奢华壮观的多的多。 不止是元始门的弟子聚集在大殿外,几乎所有中洲修真精英里的青年一辈都聚集在了这里。从气氛上判断,在此之前,他们定是个个义愤填膺,准备血拼一场。现在,安静多了。 甘燮身材雄健高大,从头到脚均是惹眼之物,自然而然的成了最为吸引眼珠的一道光。一道深深地勾起了同龄人无比仇恨的光。实在是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少年爆发出的能量,太过惊世人,大有令同龄人不敢直视之意。 靠近大殿门的一位少年走出人群,相貌平实,虎头虎脑,一对漂亮的浓眉虎目,怀中抱着一柄通体大赤的巨剑。他微眯着眼看着甘燮。 甘燮一望而知此少年与圣人宋明月有几分相似,定是宋家一门的佼佼者,很快确定了他的身份。 宋家天骄是嫡长子宋超雄,接下来便是胞弟宋思邈。宋超雄将祖传法兵“拾龙剑”让给了弟弟宋思邈。拾龙剑乃是圣人宋明月叱咤风云时的佩剑,威力超凡。 宋思邈淡淡地开口道:“最讨厌的人!” 甘燮故作震惊,缓缓道:“元始门的天骄们还有爱男人的爱好?雪饮谷的女弟子见人就给嘴里吐冰水,确实与元始门是相当的般配!大家可要小心啊!” 宋思邈比甘燮年长两岁,原本的二人是云泥殊路,现在么至少持平了。论道行,宋思邈自是不如。 “有机会,我一定要揍你一顿。不为别的,主要是你太狂了,我看着不顺眼。” “不是甘某不给圣人面子,实在是阁下的斤两不大够。”甘燮岂能在嘴上认输,即便是元始门的地盘,那又如何,“拾龙剑拥有一滴真龙之血,希望你能尽早唤醒。届时,我或许会给你一道另眼。” “你怎么知道我家祖传仙剑的秘密所在?”宋思邈不淡定地质问道。 了见、古阳煦、李天循三人看了过来,皆是不禁摇了摇头,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元家那根烧火棍,内里还有几许乾坤。只是,要想以元家祖上的血脉唤醒神兵之魂,还需后人多加努力。”甘燮无视他们三人,淡淡地说道,“凡是过往,皆为序章。万年之下,风流人物,互领风骚,还得是凭真本事。” “莫非,四位到过盘古心门?”元星河自然想到了这一点,朝了见投去了确定的目光,了见微微一点头,没有说话。 “星河,请诸位师侄进得大殿。”殿内传来浑厚的声音,以元煌的身份地位,当然不可能亲迎后生晚辈。 走进大殿的仅有了见、古阳煦、李天循、萧宝乐、西门小雨、甘燮六人,其他人留在了外面。一张红木圆桌搬在大殿中央,诸般山珍海味摆的满满。 元煌,中等个头,中年,相貌与其祖上有九分神似,自是貌不惊人,然那身墨绿道袍上飘出的超凡气度令所有人的敬仰之情油然而生。元春秋与元星河均是他的正室所出,幼子元小芃乃是二房所出。 权威仅次于他的宋远航、杜默默、曾天启三位长老分列两旁。曾天启一侧站着两位中年俗家打扮的中年女人,乃是雪饮谷的两位长老。两分两侧,共有十三人,应该是足可代表中洲修真力量的人物。还有相同人数的青年男女,分别站在两侧。 甘燮早就收集过这些人的资料,一一对应之下,皆是对得上。 譬如,那白面教书先生模样的中年人,正是元煌的亲家翁,公孙家掌家公孙不止。他本是甘燮下一步重点针对的潜在目标。 此次兽潮中,掌天、凌霄、天龙三派的嫡传弟子表现太惊艳,令元始与雪饮二派的弟子黯然失色。故而,大殿上的氛围是有些古怪。尤其是雪饮谷的两位长老一脸阴云,似是随时会出手教训甘燮一样。 了见、古阳煦成名已久,向几位熟识的同龄人投去了微笑的目光。 李天循虽年长,实则是第一次走进大众视线,依然是沉默与平静。 萧宝乐看谁都是一张笑脸。 “六位师侄请坐!”元煌招呼众人落座,平静地说道,“此次妖兽之祸,掌天会与焚香殿横扫凶兽海,联盟天龙殿与凌霄宗平定中洲兽潮,当真是为我五正扬威。相较之下,元始门与雪饮谷两派的表现配不上五正之盛名,惭愧无地。” “元师叔言重。大家共守家园,降妖除魔,竭尽所能,又岂在争一时之长短胜负。”了见说是前来拜访者中的首人,毫不为过,言语有度地说道。 “了见师侄通情达理,世人皆知。只不过,显然是有人不会这么想,非要较出个高低来。”雪饮谷的一位长老瞪了一眼甘燮,“只怕,有人定是要趁机攻击正道中的修真势力,好能继续扬自己的威风。” “老匹妇莫要夹棍带棒的骂人。”甘燮坐着,依旧扛着开天魔剑,沉声道,“大乱之际,纵容家人奴仆将苦寒人家的女儿或买为奴、或卖进青楼,难道这就是你们雪饮谷认为的正道吗?究竟是腐女之辈,何止是撑不起名门正派四个字,简直是最大的侮辱!我若是雪饮谷开派祖师,定当从坟墓里气的活过来,活剐了这样的不孝传人!” 了见从来是从容不迫,突见甘燮毫不顾及师长颜面地骂开,有些慌神。他轻轻拉了一下甘燮的衣襟,示意冷静为上。 雪饮谷长老万万没有想到甘燮如此不讲情面,啪的拍了下桌子,站起来指着骂道:“甘燮小儿,莫要以为你是天符的弟子,我就不敢削你!” “老匹妇,你错了。天符从来没有我这么一号弟子,甘燮的万里江山也是亲手打下来的,从未沾过谁的光了。你这种草包凭什么对我颐指气使?谁给你的勇气?仅仅是比别人多活了些年月,还觉得自己活明白了不成?”甘燮刚要站起来,萧宝乐一把拽住,萧宝乐忙道,“崔师叔,莫要生气动怒。我二师弟是有名的臭嘴,连我师父都是经常的大不敬。” 李天循微微低着个头,装作看不见听不见。 古阳煦气息匀称,面无表情,他其实与甘燮是一个想法。 了见默默攒动念珠,默诵佛经。 “你还当真是谁都不放在眼里了?”雪饮谷崔长老怒道,甘燮强硬地回道,“你难道会将一个黑白不分、香臭不辨还自诩为正道之士的草包放在眼里吗?这样的人简直是白瞎了一身人皮,我呸!” 元煌见甘燮根本不可能做出丝毫让步,已知甘燮对元始门与雪饮谷是痛恨到了骨子里,那怕是圣符与天符在场,也改变不了。他示意崔长老坐下,不要与晚辈争执不休。 “甘师侄,你说的所有的涉事之人已全部被杀。其中不乏一些颇有前途的人。此事没人知晓你会如何追究,但总归你要以掌天道之公的名义行事,那定是占了理的。没人能否认。”元煌道,“事情有个头,也该有个尾。希望师侄能够做到真正的掌天道之公。” “千说万道,真正的元凶首恶活着,岂能算完?如果继续这样子轮回下去,不还是悲剧接悲剧的上演?有人说,咱们人族的繁衍史可以用三个字概括——‘人`吃`人’。甘燮立志‘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凡是阻挡者,誓将当做历史垃圾,一一清理的干干净净。” “你比掌天仙君有人情味,但你比掌天仙君有着更强的杀戮之心。诚然,杀戮是解决争端的最锐利的开口。然而,自人族有文明记载以来,从来没有过谁能用杀戮解决问题。从来没有。”宋远航长老沉声道,“你的认知并非完全错误,人类确实是在某些问题上重复着同样的错误。我认为这是我们人类的天性使然。 譬如,你自己活着的时候,可以一言九鼎、杀伐决断,你死了,你就能保证你的后继人完全奉行?亦或者,有比你更强的人横空出世,重立秩序,重定规则,那时你又该怎么办呢? 牧神大陆的历史长河中,拥有通天能力的古巫族大祭司,被誉为创世强者,创立了血祭、活祭这样的巫族仪式,被古巫族人狂热追捧,以奉献生命为荣。通天彻底不惧古巫魔法的天妖皇,率领弱小的部落崛起于微末,让牧神大陆的万族流血整整十九代天妖皇,横跨两万年的漫长岁月。至今未弄明白来自何处的蛮族,以更霸蛮的力量撼动了天妖皇统御的根基,蛮族所过之地,茹毛饮血,生灵涂地。 往昔之九圣,率领人族登上统御万族的主宰者地位,亦在面对这些事情上是束手束脚,很多事只能是不了了之。” “难道因为艰难,就不应该想着去做了吗?去改变了吗?”甘燮可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地位,毫不犹豫的反问道,“如果生命只是简单的重复,它就不应该存在,应该有自知之明的省下天地万物孕育的资源,给那些更需要的生命。” “甘燮,你的心中有太多的恨,以至于你对普天之下苦寒人家的爱产生了一种变态,变态到看任何稍有势力的人族都是眼中钉、肉中刺。这并非是什么好事。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认为与向往的生活乐园,可它毕竟只是一种人生寄托。回归现实,就算你把你看不惯的人全部杀掉,真的就能彻底解决问题了吗?广袤无垠的牧神大陆上,你真的能手眼通天到管理处置每一件不公之事?” 曾天启长老语重心长地说道:“做为有为有志的青年,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改变世界,已属惊世骇俗,惊艳天地间。若是再过,只怕会是泰极否来,反不顺应天道,那又何谈掌天道之公?” “唯有弱者,才会千方百计的给自己寻找碌碌无为一生的借口。真正的强者,决不会心甘情愿地步前人后尘,而是宁死不屈,勇往直前,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你总有屈服于现实的一天!” “那将是甘燮死亡之时!”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三十五章 理道 “人生大道,万法万源,从来没有个胜负输赢,只不过是互相妥协下的‘适合’罢了。正所谓‘有经有权,持经达变’,那有永恒之法则。”天商会的一位长老缓缓道,“大家还是回到正题上来。甘燮,我们听说你在凶兽海救下了一位蛮族,推断出是前来求救。讲道理,此事绝非掌天会一家之事,可否说给我们听听?” “甘燮从来不知有此事!前辈既然是听说,何不去找听说的那人问个明白?”甘燮的印象中斗嘴还没有输过,淡淡地说道,“甘燮倒是想冒昧的问上一问诸位,假如你们不是你们,而你们的盟友是现在的你们,你们敢与这样的盟友一起上战场吗?可千万千万不要昧良心的说!” “甘燮,你这是将这桌上的所有人都看扁了不成?” “那就说出一件值得甘某高看一眼的辉煌功绩。若不然,老老实实的给我把嘴巴闭上。” “小小年纪,太狂妄了!年轻人还是不要太气盛,这里有的是值得你尊重的长辈前辈!” “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吗?老气横秋岂不是一具行尸走肉?没实力那叫狂妄,有实力那就是纯粹的自信!也许,这种强者真理对你来说太过强人所难!” “我真想一掌拍死你个贫小子!” “那就试试!” “如此争吵,可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神仙会为首的那人淡淡地说道,“倘若蛮族交出来的兽皮卷上当真记载了昔年神秘来神秘去的蛮族下落,那同样可能与神秘离去的妖族有关系。此事非同小可,甘燮你可不能甩小孩子的性子乱来。” “神仙会,莫要觉得自己当真是那般的神秘。你们掌握的‘星陨之地’的秘密,不过是妄者编造的谎言而已。实则,那根本是域外文明,盘古心门只不过是每隔特定年纪自行开启的传送门罢了。”甘燮怒道,“牧神大陆止步不前近万年,就是你们这些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故作神秘,自以为掌握了什么惊天绝秘,生怕被人知晓。我现在负责任的通知你们,你们自以为先祖留下来的秘密,在甘燮眼里不过是一个屁。” “甘燮,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我呸!”甘燮不屑地说道,“在甘燮看来,这不过是一群无能之辈怕别人抢了风头,尽力掩饰自己的懦弱无能之举。在甘燮的时代里,狼吃肉,狗吃屎,没本事的猪只能拱泥巴。” “甘燮,该不会在那里你找到了我们没有找到的什么东西吧?”古阳煦凭感觉判断,以他对甘燮的认识,甘燮面对如此多的修真强者如此自信,绝不是没有缘由,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你说别人隐藏秘密,你可不要活成自己嘴里万般讨厌的人的模样。” “甘燮身系牧神大陆之安危,唯有一颗公道之心,绝不藏私。若是藏私,那也是那些个名门正派的正道人士逼的,有什么办法。” “甘燮,你可不第一次第二次唬人了。雕虫小技用的多了,自然不会重复灵验。”神仙会的长老说道,“我且问你,你倒是简单的说上一说星陨之地的情形。若不然,嘿嘿,你吓唬谁呢?” “我就不告诉你!”甘燮眉毛一挑,沉声道,“你们神仙会自作聪明,收集了那么多灵晶,妄图铺出一条通往星陨之地的路。孰不知,牧神大陆所在的星空里,就有一位从星陨之地走出来但陷入了沉睡中的大能……” “你果然知晓了星陨之地的秘密!”神仙会那人不淡定地轻吼一声,“莫非,传闻中的道星真的要出世么?而牧神大陆的道种正是……这绝无可能啊!” “少故弄玄虚,就你们神仙会掌握的那点破秘密,甘某那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甘某已经参悟了如何通往星陨之地的一种可能途径。”甘燮淡淡地说道,“按推算,不出一年,咱们的这片星空将会有异变。到那时,还是得靠真本事吃饭。要是还有人指望别人的话,我只能说吃屎可能都赶不上口热乎的。不信走着瞧。” “你怎么不上天呢?” “我就是天!天就是我!” “人怎么能臭不要脸到这个地步!” “实力使然而已!” 甘燮一阵瞎折腾,虚虚实实,弄的在座的人都是有些模棱两可。 不过,大家凭借对甘燮这个人的认识与推断,甘燮一定是掌握了当今所有修真势力中未曾掌握的秘密。毕竟,这是一个悟性逆天的人。 但是,想从他嘴里真得知晓些什么,除了他自己说外,没有别的法门。有些人还可以用搜魂术,但甘燮是修炼神目诀的人,又有开天魔剑护体,即便是天境修士,亦有被反吞噬的可能。 何况,事情还没有闹到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的境地。 “甘燮,我们有最后一个问题,要跟你商量一下。”八大世家之列长孙家家主开口道,“中洲修真联盟决定前往凶凶兽海东畔经略,应该不会与你的南域冲突。只是我们无法确定你是否会攻击。” “没有金刚钻,莫揽瓷器活。”甘燮长叹一声,缓缓道,“给你们中洲一万年,你们也是玩儿不明白,只为一点蝇头小利明争暗夺。天鸿城如今是百废备举,奉劝中洲修真界的道友们,可千万别步子迈的太大,扯着了蛋。” 甘燮蓦然站起来,沉声道:“诸位,告辞,咱们战场上见!” 元煌没有阻拦,任由甘燮离去,心知这个少年天生的不为情所困,又传承了冥王龙,将来的成就注定要在九圣之上。同辈中人能望其项背的人尚未出世。或许,过不了多久,自己这一代就要谢幕了。 甘燮一走,大殿上的氛围瞬间缓和起来,仿佛所有人心头的一块石头被风吹走,轻松又舒服。 萧宝乐道:“诸位前辈或许知道,我师父的确粗暴严厉的打击过我二师弟的信心,将他激发成了一个偏执狂。他天生又是一个胆大谨慎之人,一旦出手,百发百中。是故,我师父都不怎么敢轻易地以师父之尊管教他一二。故而,诸位前辈千万莫要放在心里去。至于那些个事儿,只要诸位前辈从现在开始严格约束每一个门下,萧宝乐保证大家相安无事。然而,只要是再出一件,没人能够阻拦暴走的我二师弟。他真的敢杀人。” “甘燮的心思之深沉,思虑之周之远,其实已经无能出其右了。”一位老者从未开过口,此刻缓缓道,“我接到家人的消息,甘燮在给逃荒之人分配肉汤之时,亦是对牧神大陆的人族进行了一次大筛选。肉汤里有他独门炼制的丹药之力,喝了肉汤而有血脉反应的青少年,不分男女,已统统被他收纳在掌天道。这个人数多达二十万人。亦即,以他的稳重性格来说,一定会等这二十万人成了可靠的力量,才会着手蛮族之事。故而,眼下大家不用着急,尽可能提升自家的内在实力。届时,时变之时,还真是得靠真本事吃饭。” “孔老,依你之见,甘燮这小子接下来会如何动作?” “上书圣符道友,开辟锄犁南域蛮荒大地,铲除自家后院潜在的危险。同时,将会有大量的人口南迁,会极大程度上地凝聚天南的人气。此中的道理大家自然明白,定是与甘燮所说的星空异变有关系。”老者缓缓道,“圣符道友沉默了一百多年,终于等到了一个能互相心领神会的利刃,自会顺水推舟,让掌天会所有的亲传弟子出击,开辟南域蛮荒大地。以圣符道友的道行,呵呵,目前反制甘燮还是不在话下。” 老者顿了顿,续道:“诸位,我有言在先,孔家先人将祖业交到了我手上,我自不会坐视孔家没落。故而,接下来,老夫会与掌天会合作,大家如果认为这是背叛,孔某也不打算辩解。” “谁不想与掌天会合作,只不过,圣符躲在后面,前面又是个臭脸少年,格得慌。” “与一个没有一点恶心肠的人打交道,那有那么难?难成不,比虚伪还难?”老者道,“人的嘴有多甜,心就有多坏多恶,我还是相信这个永恒之理。” 因老者这句话,大殿上的氛围突变。 似乎,这老者就是老年版的甘燮,说话不太顾他人感受。 话说,甘燮返回掌天道的驭天殿,第一时间向宗门上书,详细说明了平定妖兽祸乱的情形。尤其是魔教大军重现中洲的事。魔教每次走出流沙海,都会攻击一次掌天峰,掌天会往往要牺牲一些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亦正如孔老头所料,甘燮时时提议,应立即清剿南域蛮荒大地,开渠引流,引导人族同胞迁徙居住。 圣符掌门传令,以七脉首座的首席大弟子为首,仅有亲传弟子参与,兵分七路,前往掌天山脉南边的蛮荒大地。甘燮则是劳苦功高,坐镇掌天道一线,多加休息。 甘燮并不在意,前往徐升开辟的灵田地范围,当即决定,将这片广阔的灵田地范围承包给任何一个愿意种灵田的散修。不分男女老幼,只要能自食其力,皆可申请一块灵田。灵田归己,收入只需要上缴三成,剩下归己支配。 于是,东西南北中大量的老弱修士开始了大迁徙,在广阔的荒野上开辟灵田地。 短短一个月,一道道整齐的鱼鳞梯田形成,成了牧神大陆上一道靓丽的风景。 靠近凶兽海的南边,以“燮天大殿”为核心,极具规模的防御堡垒快速拔地而起。 没人知晓将要发生什么,但是,甘燮的准备仿佛是将有强敌入侵。这不禁将众人的视线拉回到了一万六千年前,蛮族与妖族的巅峰争霸时代。 少年甘燮的人气威望达到了新的高峰。 赤芒等诸多早已隐退的天境修士,选择了留在掌天道。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三十六章 雪饮 北域。 亦称为雪域。 经年累月,雪花纷飞,冰寒永恒。 这是属于真正白的世界,彰显白的强大,亦显白的脆弱。 雪山万叠遮情天,饮剑长空断恨海。 “雪饮”。 “饮血难净情与恨”。 多少爱恨情仇,多少恩怨交错,多少悲欢离合,尽在“雪饮”中。 它的存在,只是让悲剧如轮回般重现。 雪饮谷,自陆陌离与齐天灵两位圣人创派以来,独居雪域。与五正之一的天龙殿是唯二没有经历大起大落的五正宗派。 第二十代掌门人陆襄真人,绝代佳人,自从执掌门户以来,再也没有走出过雪饮谷半步。副掌门齐忆长老孤居阴谷,从来不过问宗门事务。 仿佛,在她们看来,天下纷扰,本就与女子无关! 朝阳升起之时,二人身披霞光,并肩缓步走进了雪饮祭坛。任谁也难以想象,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但已经有一百零九年没见过面了。 雪饮祭坛由寒冰铸成,朴实无华,供放着历代掌门人与副掌门人的灵位。世人皆知,雪饮谷由两位女圣人创立,却不知祭坛最高处的正位上竟是个风华绝代的青年男子的冰雕,右边的副位置才是一个女子的冰雕,左下方长空的一排上又有两个女子的冰雕。第三排才是两位创派祖师的冰雕,一左一右,平起平坐,没有正副之分。 冰雕,栩栩如生,然巧妙的掩饰了前两排四人身上的波涛汹涌,让他们回归了自然宁静。 倚楼饮酒听风雪,风轻云淡江湖路。 当真是令人如身临其境,感同身受。 陆襄真人与齐忆长老恭敬上香,齐忆长老上的是正位,陆襄真人上的是副位。 “掌门师妹,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亲自住持了十四位弟子嫁到了元始门。说起来,这还是你执掌门户以来,第一次让我亲自出面住持宗门事务。”齐忆长老缓缓道,“当年,陆祖师只为赌气,而我齐家先祖昊天祖师本就是有错在先,身为血脉嫡传的后人,也不能昧了良心。况且,昊天祖师临终时最大的遗愿正是希望我们能回去,那怕做个外门弟子也比孤魂野鬼般的存在要强。师妹,我们的根在那里,这是先祖与祖师从来没有忘记过的事。” 陆襄真人道:“该是回家的时候了。要不然,我们就再也回不去,我们的后继传人再也回不去。我决定,如果有人不想跟着走,可自行离去。” 雪饮谷第二十代掌门人陆襄真人公告天下:将开启雪域的“冰心剑魄阵”,率领雪饮弟子“回家”。 牧神大陆,犹如一道晴天霹雳骤然降临,惊天动地,鬼哭神泣。 朗朗乾坤,风云色变,河岳异彩。 *** 中洲。 一家僻静的客栈,宽敞的大堂里云集了近百人,落座的不过九人。 他们是尚未撤离的魔教八宗的首脑人物。 “爹,雪饮谷要回什么家?他们立派的时间与元始、凌霄相同,已是万年底蕴的大派,还能有什么家?”狐小游万般不解地问道。 “掌天会!”回话的是一个用黑斗篷包裹住头的黑袍人,他没有继续说话。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已经有一股新生力量正在将牧神大陆重新凝聚为一体,大势所趋,非人力能为。”说话的是一个教书先生,淡笑道,“我已经向掌天会下了战书,双方各出九人,会武于天鸿城。” “爹,你要跟掌天会讲和?”狐小游抿嘴讶然。 “圣教同样肩负着守护牧神大陆的重任,值此大变之际,前辈们遗留的历史恩怨应该弃在一旁。若是没有这样的觉悟,你们连做甘燮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后辈只知掌天仙君与永夜仙君形同水火,实则在他们所处的那场大变故中,他们亦是并肩作战的知音呐。正所谓‘天敌往往是知音’,是真正的知心人。”黑袍人嘿嘿鬼笑道,“没有深入骨髓的了解,何谈天敌。若非天敌,那有真正的知音。” “师父,那要是甘燮出战,他一人可以一次挑我们这边的五个人,或许还没有什么压力。”黑天豹骂道,“那个小王八蛋,他身上似乎有一股力量,面对的压力越大,那股力量就会在适应中迅速提升,与压力旗鼓相当。而且,在交手中他似乎总是能够料敌机先,快对方半拍。” “没出息的东西,技不如人,有什么好抱怨。”教书先生沉声道,“你们这一代人中,将来可能可与甘燮一战的人,唯有太极一人。太极能否唤醒皇家的先祖之魂,或许与传说中的星陨之地有关。所以,从现在开始,圣教弟子一定要洁身自爱,律人律己,容不得半点马虎。” *** 掌天峰。 掌天大殿上的气氛有些散乱,散乱到连圣符真人都压不住。 那是因为,圣符真人自己有些凌乱了。 “师伯,雪饮谷回的‘家’,该不会是掌天会吧?”萧宝乐眯着眼睛扫视了一圈大殿,摸着大光头说道,“我一直觉得二师弟骂崔长老为‘腐女’,真正所指很可能不是她。如今看来,他应该是在指责陌离与天灵两位先师。如此一来,雪饮谷的行为就能说得通。” “雪饮一门与咱们几乎无往来啊!”一旁的金小纯轻声道,“真不知道二师兄他们在盘古心门那里看到了什么,好像非常神秘的样子!” “算起来,陆襄师妹已经一百零九年未走出过阳谷的‘冰心墓’,阴谷的齐忆师妹至少一百二十年未曾走出‘冰魄棺’。如今,她们现身,便是要与元始门二派并一,难道是对掌天会极速扩张的回应么?” 雄略长老看着一本正经的月莲长老,呲嘴一笑,道:“咱们从认识到现在有两百九十年了吧,第一次看到你如此认真的模样,让我想笑。你该不会以为元始雪饮二派并一,能让掌门师兄凌乱吧。” 月莲蛾眉一拧,雄略忙道:“我也不知道,但我猜宗门中只有两个人知晓原委。” 月莲拧眉看向掌门人圣符。 所有人皱眉看向掌门人圣符。 “此事有些突然,突然到没时间与大家商议。不过,事已至此,大家是欢迎还是拒绝,还是按老规矩表态。”圣符缓缓解释道,“中洲事结束后,甘燮上书予我,认为雪饮谷的力量不足以镇守雪域。同时,万年前宗门中发生的悲剧,不应该继续延续下去,该是时候结束了。我便修书于陆襄师妹,没想到,她没有回我的信,而是直接公然宣称了。” “此事我通天峰同意,并将鼎力相助掌门师兄。”建业真人断然道,“掌天会虽是五正名门,古老宗派,却也不知酝酿了人间多少的悲欢离合。万年之下,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还有什么是不应该放下的呢?一味的执着,那就是愚蠢,是对前人错误的叠加!” “从形势上来说,能有两代掌鼎之人坐镇,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从大局上来说,倘若雪域真的有变,在各方势力纠缠下,只怕雪饮谷难以承受这其中的凶险。从情怀上来说,呵呵,仙君祖师那一代人不过是意气之争罢了,那有什么深仇大恨。”屠苏真人道,“谁要是对此有异议,我定天峰第一个来解决问题。” “你们这一内一外配合的天衣无缝,把我都给蒙进了鼓里。掌门人,以后,能不能尽可能稍早的与我们通个气。”知荣长老道,圣符歉意地笑道,“师兄莫要生气,此事确实充满了偶然性,我都来不及反应。以至于连诸位师伯师叔都没禀明。” “如此说来,咱们掌天会可以正面进攻流沙海,一举歼灭魔教妖孽。”萧宝乐大义凛然道,“此次天鸿城之行,我们与魔教弟子交过手,那简直是一触即溃,留下一百多具尸体,仓皇而逃。现在有数千名美女同门加入,灭魔教不是易如翻掌么!” 圣符扫视过众人,道:“这第二件事还真是与魔教有关。如今的魔教八宗已推举轮回殿的胜天半子道友为宗主,统御魔教。前些天,胜天半子道友送来战书,决定在天鸿城摆擂,双方各出九人,以武定输赢。赌注是流沙海的金沙与掌天峰的金樱。” “魔教才出九人啊,那都不够我二师兄一人打的。”金小纯歪嘴道,“盘古山顶,我二师兄一人单挑对方四人,从未落在了下风。冥魂塔作祟,才让魔教妖人逃过一劫。” “掌门师伯,此事不用议了,咱们掌天会也不用劳烦诸大家,我们师兄弟三人绰绰有余。”萧宝乐肃然道。 “甘燮那叫真本事,你俩算什么,看把你俩能耐的。”月莲长老有些怒意,“掌门师兄莫非还有其他顾虑?” “甘燮师侄要镇守广阔的燮天道与掌天道,自是不能分身前往天鸿城参与此会武。雪饮谷重新回归山门,自然要占走一到两个名额。”圣符顿了顿,续道,“若是宗门的亲传弟子,人选倒也好确定。只不过,此次是正邪两道的大会武,我忖度着还是要知会天龙、凌霄、元始、焚香四派。说到焚香殿,大家切莫用老眼光小瞧了它。李天循年纪轻轻,便能驾驭煅仙这样的神兵,为人极是低调,注定是同辈中最顶尖序列的人。历经闲月道兄与他的共同努力,这个古老的修真门派只怕会放一异彩于牧神大陆。” 万年前的分裂,万年后的回归,令圣符真人的人望来到了一个新的巅峰。 掌天会,似乎快要恢复到“道门”的辉煌时代。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三十七章 夜宴 驭天殿。 清晨,四季分明的掌天道一带地域已是秋意渐浓,朝霞尽力驱散淡淡的雾气,增加些许暖意。 “雪饮谷要回那个家呀?这太让人莫名其妙了!”秀才居证双手负后,满脸疑惑,自言自语。 “假如雪饮谷与元始门并派,那咱们掌天道一线的压力定然会爆增。如今,甘师兄又将战线延伸到了距离凶兽海不足五百里的燮天道,万一有个变故,师兄也是分身乏术。”沈泰瞄了一眼居证,同样是自言自语着。 正在此时,一道五彩仙光从北疾驰而来,来人正是甘燮。 “诸位师兄辛苦!”甘燮随口说着,率先走进大殿,沉声问道,“句师兄、万师兄,你二人准备的如何了?” “回师兄的话,已经完全准备妥当。只要您一声令下,整个南域将升起烟花,保证七日七夜不熄灭。”万人王回话后,轻轻咳嗽一声,问道,“师兄,雪饮谷莫非是要回掌天会这个‘家’?” 万人王是个绝顶聪明的人,早已看出了些眉目。 沈泰、徐升等人轻吁一口气,看了看万人王与句鹰,再看向毫无波澜的甘燮。 “是的!”甘燮没有拐弯抹角,直言道,“陆襄掌门如此果决,定是会在这两日内南来。你们立即准备酒席,准备好两万七千一百一十九份礼物,要贵重些,每份礼物中的核心部分我来出。我要在驭天殿为雪饮谷的人接风洗尘。” 沈泰等人愕然,不知所措,不敢相信。 “此间曲折,知不知晓已无所谓。总之,这是九圣那一代的人造就的一场悲剧,现在不过是结束了其中之一。”甘燮道,“劳烦诸位师兄立即开始准备,速度要快些,场面要隆重宏大些。” 众人立即领命令离去。 甘燮走进偏殿,将开天魔剑架在法兵架上,从蛇皮囊中取出一卷古卷细读。似乎,雪饮谷回归这事,在他看来是理所当然,震惊什么的那是不存在。 沈泰等人的效率极高,忙到黄昏时分,已将驭天殿内外布置的妥当。 甘燮收起手中的古卷,扛剑走出大殿,凝视北方。 赤芒等人亦赶了过来,实在是这事连他们这些个成名已久的天境修士也摸不着头脑。实际上,知晓此事的人与修真势力本是极少,一点不奇怪。 “甘燮,你这事靠谱不?”赤芒的赤发映的脸亦是血红,沉声道,“陆襄与齐忆可都是大美女,啧啧,那真是太美了。如果她们真的加入掌天会,那掌天会从颜值到修真实力,都是绝对的一枝独秀了。” “雪饮‘三定’的年纪已经是雪饮谷创派以来少有的高龄。有传言说‘三定’对雪饮谷修行的秘法皆有重大突破,看来此事大概属实。掌天会加上这样的修真人物,似乎……牧神大陆有点小了。”寸土淡淡地说道。 甘燮没有理会众人的自言自语与闲谈,波澜不惊,静静北望。 晚霞绯红,霞光万道。 一艘洁白如玉的冰舰飘浮在灼灼霞影中,恍若乘风破浪,悠然翱翔。冰舰上折射出千万条瑞气华光,与晚霞共长天一色。 当冰舰驶出中洲,快速靠近南域上空时,十道阻力缓缓浮现。这正是来自甘燮所布下的广阔的防御法阵之力。法阵提前感知到外部强悍力量的降临,自动触发示警。 “甘燮这是要向我们示威不成?”崔长老啪的拍了一下舰体,看向陆襄与齐忆,一脸的埋怨神情。 陆襄与齐忆前面是三位坐着冰雕轮椅的老者,个个身材臃肿,宽大的赤袍仍可显出身上如蟾蜍身上那种的块状。此乃雪饮谷的隐秘之事,外人无人知晓,只知晓雪饮谷的修士普遍在三百年之后就会莫名的销声匿迹,便是与这种修真变化有关系。 雪饮谷修炼的秘法,会使女子变得越来越漂亮,美的让人难以言表。但是,她们最终的下场无一不是很凄惨,仿佛是极阴极阳的两个极端。是故,很多雪饮弟子选择终身不突破到天境。 雪饮三定已是创下了雪饮谷难得的修真高龄,寿近四百二十年,如今看上去虽恐怖,但至少可以现世见人。 “此等手笔,确属匠心独诣。倘若凶兽海或五行天有异变,整个南域将是最安全的区域。”中间的老妪淡淡说道,“襄儿、忆儿,我要见见甘燮。此去掌天山脉,助你等了却祖师爷遗留的遗愿,我也该是时候闭死关。” “师父,那小子是有那么点能耐,但是人不行。”崔长老之所以牛气,便是有一个太上长老的师父,“此行前往掌天峰,师父若是在圣符那儿说上几句,定可让这小子永世不得翻身。” “蠢材!甘燮骂你,没有骂错!”定弦真人淡淡地说道,“为师曾教导过你,‘你说人家行不行’的下一句是‘要看对谁’,难道忘了?李闲月心甘情愿的指导门人弟子,踏踏实实跟着甘燮,难不成他也老糊涂?掌天会将广阔的南域交给甘燮打理,圣符是糊涂?” 定弦真人叹了口气,道:“襄儿、忆儿,你们不能再撒手不管我们这一脉的事。别忘了曾经的掌天会是十二脉共传,如今只剩七脉。若是门下弟子治理不严,即便回归,亦对不起祖师爷的在天之灵。” 崔长老脸一沉,低下头,一脸不悦。 陆襄捏诀施法,让冰舰降落。此时,一道阵门打开,仙霓浮动,瑰丽万千,冰舰缓缓穿梭而过,阵门自然闭合。 “此乃满家家传的防御法阵‘恶来阵’,甘燮创造性的将三阵叠加,形成如此神异的阵门。”左边的定静真人淡淡地说道,“倘若甘燮能驭得了此阵,只怕能借助此阵对抗天境的修士。掌天会内有圣符坐镇,外有甘燮开疆拓土,实属大兴之征兆。” “‘万丈鸿墙万里长,万世英雄万年梦。’这个臭小子倒是悟出了一些人生哲理,看上去很不错,就是脾气古怪,难免要吃亏。”定约真人是有名的暴脾气,重重地哼了声,“此次,我要压压他的气焰,以免往后他欺负咱们这一脉的弟子。” 晚霞余晖无限暗淡,天色已是幽暗。 冰舰仿佛撕裂虚空而行,无可阻挡。 转眼间,南域上空烟火齐鸣,封锁南域,灿烂如锦绣的烟花幕布上缓缓绣出了“欢迎回家”四颗星空大字,周围无限延伸的烟火光辉似可与天际的星辰争辉,瑰丽壮阔,辉煌无极。 雪饮谷的弟子极是震惊与惊叹,如此手笔,花费亦是笔大开支。 “这个狗大户,挺会献殷勤!”陆襄旁边的美少女陆襄铃咯咯笑着看向齐红雪,轻声唤道,“师姐!” 齐红雪脸色红彤彤如两个快要熟透的苹果,瞪了陆襄铃一眼,轻轻抿嘴垂首。 陆襄铃扮了个鬼脸,继续欣赏美不胜收的烟花奇景。 冰舰上的人很快看到了一道高大雄武的身影,如擎天之柱站在驭天大殿前,九龙紫金袍迎风飘动,冰黄色的折扇高帽映出烟花光芒,龙之战靴威势十足。左肩上的开天魔剑如安静的守护者,威势上足可镇守八荒,邪魔避退。 “郑师姐、白师姐,这……甘燮长的不丑啊!”陆襄铃皱眉道,“这……” 白秋水低声道:“他的思想丑陋、灵魂更丑陋,外貌也丑陋!看着吧,肯定会经常欺负咱们的,谁叫咱们之前与元始门走的近!还有十几人嫁到了元始门!” 陆襄等人没有理会小辈们的言语,平稳驾驭冰舰降落到驭天殿前平坦的广场上。冰舰乃是罕有的仙家飞行法宝,即使平静落地,亦是威压极强列。 然而,甘燮不动如山,甚至将身后的众人护住,不被冰舰上传来的强大威势震慑的失了神。待冰舰上的雪饮谷人下舰,甘燮迈着沉稳的步伐迎了上去。 “弟子甘燮拜见三位师叔祖、诸位师伯师叔。”甘燮朗声道,“多谢师叔祖与师伯师叔们的赏脸,给甘燮一个摆宴接尘的机会。请大家入席,先解解饥渴。” “百闻不如一见!你小子算是后生晚辈中的一个人才,将来的前程确非掌天三符可比!”定约真人哼哼道,“不过,我要警告你,别动心思欺负我雪饮一脉的弟子。否则,老妪我饶不了你。” “定约师叔祖,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甘燮思索道,“雪饮弟子玷污我的清白在前,辱骂我在后,我若是不还击,那不是损了掌天会的颜面么。何况,随着雪饮回家,有掌教师伯护着,我的清白之仇无望再报。弟子只怕要抱憾终身。” “我家红雪许配于你,确实比元始门的那些个歪瓜劣枣要强。不过,你小子可不能耍了什么坏心眼。”定约真人心直口快之人,一下子把话说透了。 “师叔祖,恕弟子冒昧,弟子对女人不感兴趣,弟子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要将昔年九圣未做到未做好的事情做好。牧神宏愿未实现,何以为家?”甘燮肃然道,“请恕弟子僭越,诸位师姐师妹们已是掌天会弟子,定要洁身自爱。千万不要一见到帅气有魅力的男人,就主动给人家嘴里吐冰,这绝非正道弟子所为,更不是执掌牧神权柄的掌天会弟子的拙劣行径。” 齐红雪红着个脸,垂首不语。 陆襄淡笑道:“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 齐忆道:“你的师姐们打不赢你,我还能削得了你。适可而止,别过分。” “这怎么搞的好像我是做错事的一方?我明明是受害人!”甘燮根本不可能怕,说话的时间,请众人一一入席落座,每个人的座位上有一个精致的锦盒。 陆襄铃拿起摇了摇,笑着问道:“甘师弟,该不会是忽悠我们么?人人有份,你可不是那么大方的人哦!” 唔~~~ 她的话音未落,雪饮谷的弟子纷纷发出惊叹声,明显是被盒子里的礼物大大的震惊。 齐忆微笑道:“你可真舍得!看来,是你上书圣符师兄,让他主动修书送往雪饮谷的吧?” “齐师叔,此乃掌教师伯乾纲独断,甘燮岂有知晓与参与的机会。”甘燮道,“这点礼物只是甘燮的一片微末心意。甘燮想来,雪域苦寒,却让须眉镇守万年,理应有所回报。此事没做好,实属掌天会之过,甘燮只想略微弥补一二。” 甘燮顿了顿,看向定弦、定静、定约三位坐着冰雕轮椅的太上长老,道:“师叔祖,可否允许甘燮号上一把脉?” 定弦真人微微一愣神,沉声道:“莫非,你从盘古心门那里得知了我雪饮一脉修行秘法的一些残卷?” “弟子不敢确定。弟子只是冒昧揣度,或许从医理的角度替三位师叔祖诊治一番。”甘燮侃侃道,“譬如,弟子冒昧揣测,诛仙蜂酝酿的蜂蜜定可助三位师叔祖活血化结,有效驱逐毒瘤中的毒汁。至于是否还有其它对症的法门,需要号脉而辨析。” 定弦将自己的右手伸到甘燮面前,那已经是一双干枯的鸡爪形态的手与手臂,一层层鳞甲似是随时要脱落,而在鳞甲下似乎已早已没有了血肉。 甘燮伸手轻轻搭上,足足一刻后,缓缓收回手,沉声道:“雪饮圣心诀,怎会有如浓烈的鬼道煞气?” 陆襄等人大惊失色,不敢相信地看向三位师叔。 “准确的判断!”定约真人长叹一声,“雪饮圣心诀的第七卷,正是鬼经,是陌离祖师的一位好友相赠,加上陌离祖师参悟半部佛法所成。若不修此一卷,修为将出现大衰退,人很快年老死去。若修,会将人变的人不人鬼不鬼。” “或许,我已经悟出了消除鬼经的法门。” 甘燮的淡淡之语,缓缓绷紧了雪饮谷众人的心。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三十八章 畅聊 甘燮从容地取出笔墨纸,轻笔淡墨,勾勒出一副图案。乍一看,这图案是一个伴侧脸的女子,细看之下才能发现从任何角度看看到的都是同样的图案。 “三位师叔祖,你们可识得此图案中的奥妙所在?” “想必你是从盘古心门那里看到,与我雪饮谷的‘观雪图’极为接近,却也是天壤之别。”定约真人粗声道,“你故弄玄虚于此图案上,莫不是要指教我们三个老妪些什么修真道理来?” “恕弟子冒昧,三位师叔祖的修真悟性算不得高明。”甘燮直言,所有人侧目,他却很淡然地续道,“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若是弟子猜得不错,雪饮谷的那幅‘观雪图’应该是我这幅图的正面。两者重叠,天外天,山外山,楼外楼,方是真面目。” 瞬间,三定、陆襄、齐忆五人眉头紧锁,陷入深思。 定约真人慢慢凌空,盘膝而坐,运转雪饮谷秘法,但见人影重重,任何人从任何一角度看去,都是看到的半侧脸影子。整整三百六十息之后,收诀回落时,她身上的那种鼓胀感仿佛被剥掉了一层。 “两位师姐,果真如此!”定约真人失声道,“我雪饮谷祖师所留的修行圣诀,原来本就是残卷。后继传人中从来没有人能够将之弥补完善,反让别派弟子参破了玄机,真是令人难过。” “定约师叔祖需要运转真灵,方可修行一周天,这应是天境下品修士的极限。定弦与定静二位师叔祖不动声色,已是在自己的内里乾坤修行了三周天,这应该是天境上品突破的征兆。由此可见,定约师叔祖应该是身怀某种强悍的血脉。”甘燮淡说道,“雪饮谷的修行法门残缺,无非是两位师祖欲彻底澄清与掌天会的关联,亲自创立属于自己的门派传承。孰不知,在融合了神乞、鬼宗、道家、佛家的诸般法门后,两位祖师都失去了对融合的掌控,亦没有能力留下破解之法。说句实话,这并不是什么圣人之举,而是遗祸无穷,害苦了许多无辜的人。” 甘燮续道:“三位师叔祖,诸位师叔,弟子认为,要想真正的完善雪饮圣心诀,定是要找到传说中的‘天书之凡人卷’,从其中寻觅融合各家之所长之道。弟子修行的阴阳咒,估摸着有八成的凡人卷,但是,恰恰少了最关键的两成。似乎,是有人故意如此做。” “你能凭借鸿楼梦、阴阳咒与盘古心门之地所见所得,将我雪饮一脉的修行秘法猜测的如此精准,可见你对牧神大陆各门各派的修行秘法都有所了解。一个人能容纳海量的修真秘法,太难得。”陆襄沉声道,“只是凡人卷早已被毁,一般人根本驾驭不了阴阳咒,你也是多想一重。不过,有你的这点帮助,足可让雪饮一脉的修行秘法大幅度完善,不再受血脉异变之苦。” “它只要存在,就一定还有现世的一天。”甘燮信誓旦旦地说道,“假如天书之凡人卷真的是域外文明遗落在我们牧神大陆的神秘修真文明,那我们一定就能溯源穷流,知晓它到底来自那里。山长水阔路宽,只要保持耐心,一切皆有可能。” “甘师弟,听说,你已经向你的师父天符师伯下了战书?” 陆襄铃,二十岁年纪,冰肌玉骨,国色天香,凡境九品修为。相貌身段与陆襄真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犹如跌落凡尘的仙子。她一脸的活泼开朗,落落大方。 齐红雪,二十二岁,出尘脱俗,明艳动人,已是圣境下品修为。相貌身段与齐忆真人如出一辙,同样的冰冷,倒是与雪饮谷的冰之气质最吻合。 雪饮谷有一件公开的秘密,陆、齐两家历代是女子执掌门户,后人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爹是谁。这其中的隐秘无人知晓,雪饮谷对此十分忌讳。 甘燮如此胆大之人,亦不敢去触碰这条红线。他想反驳陆襄铃叫他师弟的事,发现说不过人家。毕竟,人家一出生就是雪饮谷的弟子,二人年纪又是相当。 “襄铃师妹,此言差矣。”甘燮肃然道,“为人师表者,仅仅是比别人多活了几年,却是德行不配位,那是远远的不够。古人云‘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我师父说我不配传随他的‘杀破狼’三绝,那我只好用实力证明是他与他的‘霜风云’也好、还是‘杀破狼’也罢,都不配我学。 霜,无情冷酷;风,无形无影;云,无定无常。天道自然,重立地水火风方可成为一方新世界,霜与云仅是其中之点缀。 七杀,主萧杀,遇紫微而化为权,当以‘稳’字诀为要。破军,耗星也,助恶不助善,百害而无一利,‘变’字是为其要诀。贪狼,主祸福,善恶不一,‘理’字是其核心。杀、破、狼,究穷其理,无非是要突破了人的种种私念,寻求一条全新的出路。 我师父的六绝看似搞的莫测高深,不过是粗浅融合了所见所闻,貌似自成一系,实则根本未跳出掌天峰的‘掌天无敌剑道’,只怕与掌天仙君传下来的无敌剑道相比,还是大大的不如。至少,说其凌驾于无敌剑道之上,是绝无可能之事。” “甘燮,你莫非已对剑祖传承下来的‘无天谱’有所参悟?”一直沉默不言的定静真人突然开口说道,“据祖师的修真札记记载,剑祖凭借一人之力打开过剑界之门,从其内获得了‘无天谱’。然,似乎仅仅是‘剑、雷、霜、风、云’四幅不知所谓的图案,剑祖终其一生仅停留在了‘剑’上。我发现你的‘魔剑诀’已经突破到了‘剑意’之境,又自悟霜风云之心诀,理应是对掌天十三绝的奠基之法‘三清’修成了‘上清’第一品。” 掌天十三绝,分别是三清、龙象、阴、阳、地、天、星、月、日、圣、仙、魔、神。第一绝“三清”乃是此修真神通的基石,分为上清、玉清、太清,每一清又分九品。掌天会的二十一代传人中,已知的能修炼到上清第五品已是终极。有一种说法,从第二绝“龙象”开始,每一绝皆需要参悟一道天地法则。是故,有人怀疑,即便是掌天仙君本人,未必修到了第二绝。 甘燮暗自有些诧异,只知晓定静真人是雪饮三家中年纪最长的一人,平淡低调的如同没有这个人一样。万没料到,她一出口,竟将自己所修一眼看穿。 “师叔祖定是对弟子有所指教!请师叔祖直言!” “依我测度,若是没有修炼内在的境智俱寂的‘寂灭’之法,修士的内与外定将失衡,成为鸿沟天堑般的阻碍。方今之世的牧神大陆,唯有天龙殿的佛门法门属于此一道。然而,你的修真气息却是正宗纯正无比的道家。此间之事倒是令老妪困惑了。” 甘燮微微一笑。 他很清楚,有如此怀疑的人很多,然那无名老僧人所授的万字经文之事断然不能传开。实则,他自己对万字经文亦越来越困惑。有时候,会有神秘莫测的表现。有时候,会有昙花一现的心神意念‘入境’之表现。诡异的是,它明明无形的影响着自己,可自己根本无法掌控,为己所用。 尤其是开始修行“神目诀”与“掌天十三绝”后,似乎自己开始拥有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内在之力,将自己分裂成第二个自己的存在。若不是九龙紫金袍的辅助,有时候还真有种压制不住的强烈感觉。 “三位师叔祖,弟子想请教一件事,不知雪饮谷对焚香殿这个古老的宗派了解多少?”甘燮话题一转,不再纠缠修炼一道,“弟子与焚香殿的弟子并肩作战过,发现他们的修真吐纳之法非佛非道非俗,似乎与神话传说中的古巫族亦不同。弟子琢磨着这个古老而神秘的门派,该不会是上古时期天妖族的某一脉传承?” 齐忆沉声道:“你凭什么如此揣测?” “一是神兵‘煅仙’,拥有非常明显的天妖皇祭炼血灵的痕迹。 二是焚香殿的弟子所施展的虽是修真道法,然我敢断定他们的主修当是七千年前开始没落的术法符箓之道,只是不知何故,如今的焚香殿有意隐匿此一道。 三是据弟子所知,天妖皇座下的九大天妖,其中之一的玄狐,是对古巫族巫术的集大成者。同时,人族术法符箓之道源自古巫族的巫术。两相印证,只怕李天循的祖上定是为天妖部落玄狐族服务的人族。” “没想到,你对焚香殿的了解已到了如此程度。”定弦真人道,“焚香殿起源何地、师承何方神圣,连九圣都不尽知晓。昔年的道祖那一代人,对这个神秘的门派亦知之甚少。似乎,在佛道创立之前,已有了自称‘焚香行者’的焚香门人行走天下,以神鬼莫测的术法符箓见长。 妖族辉煌之不可一世,统御牧神世界数万年,该世界或存或灭的生灵种族,还有那一脉不是深深烙印了妖族的印迹?故而,焚香殿源流于天妖玄狐是一种说法,实属没有真实的佐证。 说到势微数千年的术法符箓,孰不知,掌天会的前身‘道门’在早期同样是以此道修行为主。只不过,在传承中出了如道祖、剑祖那般的绝世人物,凭借万古之奇的才能创立了新型的道法神通,才逐渐脱离。” “多谢师叔祖赐教!”甘燮恭声道。 “甘燮,希望你不要将各门各派当成了务必要诛灭的存在。大家共存于一方世界,共同守护生存的家园,产生些争夺亦属平常。要说谁完全的对或是完全的错,自是各执一词、各有其理。”定静真人道。 “师叔祖,恕弟子直言,牧神大陆上百分之九十九九九九的人定是真正的土著。然而,像季立仁这样已经明确并非牧神大陆土著的人,他们来自那里?意欲何为?是否已经掌控了牧神大陆的一些修真力量?咱们不得不防!”甘燮哼了一声,“算他聪明,躲避的足够远、足够隐蔽。但是,我定将他找出来,弄清楚真相。” 季大仁脸色微变,发现大家都看向了他,微微扬头看天。 “甘燮,我想从你挑选的二十四万人中挑选三千人,充实我雪饮一脉。”陆襄真人开口道,“回到掌天会,齐师姐定将传承闲置万余年的‘昊天峰’,而我亦将前往闲置万余年的‘天竹峰’。我雪饮一脉的人数本就少,一经分裂,两脉各自的亲传弟子不足千人,只怕会给掌天会丢脸。” “此事,万万不行!”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三十九章 狠决 雪饮谷的每代内门传人历来比较少,最多的一代人不过四千人,外门弟子从来没有超过三万之数。诚然,与雪饮谷所在的地域有关系,却也与雪饮谷历代谷主松懈于执掌门户之事有直接关系。 掌天会像天都峰、天影峰,本也是内门弟子不多。可在最近三年内,人数极大扩充,已是各自在一千一百人左右。 陆襄真人有如此担忧,十分正常。 可惜,甘燮不傻,不可能看不出这其中的问题所在。 甘燮完全可以预料,掌门人定会传下掌门令,令甘燮出人,令九脉扩充内门。然,假如自己擅自行事,那就是直接向掌门人宣战了。 将来的事,谁都难以预料。 现在的事,谁不想活个明明白白。 “你倒是个爽快人!”齐忆道,“可是,你如何洗清拥兵自重的嫌疑呢?” “本就清清白白,何须洗哉?”甘燮道,“甘燮均是亲力亲为,为天地苍生做点微小之事,何来拥兵自重一说?师叔,莫要小看了弟子。” “甘燮,听说有人已经重议立圣之事,该不会是你自导自演吧?”陆襄铃抿嘴道,“我看着你不像是一个无耻之徒,应该不会!” “师妹定是道听途说些神棍之言。甘燮尚有自知之明,断无此粗鄙想法。”甘燮沉声道,“我倒是要问一问你这位圣人之后,‘圣人’的‘圣’字当如何解?该如何做?” 陆襄铃哼了一声,不作回答。 “聖,以千计的耳与口立于大地上,取多听别人说的象征寓意。然而,多少以圣自称的人,只不过是让别人听自己说?如何称得上一个圣字!圣行、圣言、圣德又该立于何处?德要配位,为行可行,其它的都是扯淡!” “开辟荒野大地,拯救数十亿人族同胞,即便称之为小圣,毫不为过。”定约真人道,“或许,更可怕的是,这个人的野心远不止于此。穷极乱武,其祸之烈,亦需提防。” “古人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甘燮既不是天地,亦不是圣人,是故在甘燮的眼里,凡生命皆平等。”甘燮道,“金山银山,在我看来不如青山绿水。故而,在开辟荒野大地为耕田的同时,必须要将保护大地的事放在首位,这是甘燮身体力行之事。世人亦会为我做一见证。” “甘燮,还有一事我要问你,你如何对待已嫁到元始门的雪饮谷弟子?”齐忆若有所思地问道。 “她们若认掌天会为上宗、为娘家,掌天会自会认她们为弟子、为家人。若是她们受个什么三灾八难的,定不会袖手旁观。若是她们自视清高,不认掌天会,将来刀兵相见时,甘燮若皱一下眉头,那便是掌天会的不肖传人了。”甘燮断然道。 “你这张嘴,可真是有嘘枯吹生之能耐。”一直没说过话的齐红雪突然说道,甘燮眯眼看向她,淡淡地说道,“只可惜被人玷污了清白。” “你不觉得那是你的福分?”陆襄铃咯咯笑道,“我师姐的初吻还让你占有了呢!你们男人有个屁的初吻!” “唔,对了,那天晚上,你吸走了我不少的‘灵气’,是不是该有些回报?”甘燮突然醒悟道,“想必,大家知晓我那灵气的来历,那可是万分可贵!若不是被你吸走了一部分,我现在应该也是圣境修为!” 齐红雪红着脸,眼神无处安放。 “此神通乃是我祖上传下来,唯有男子可修炼。你是天纵奇才,或可参破其间的法理。”齐忆将一个薄薄的金册丢给甘燮,“你可要修的仔细了,莫要自误前程。” “金葵神咒,欲练神咒,挥刀自宫,……”甘燮咦了一声,“莫不是此法门修行起来会让人欲`火焚身?啧啧,那与阴阳咒之九阴诀似有相通之理!” 齐红雪噗的一声笑了。 良辰美景,转眼已逝。 东方的鱼白开始遮去不消散的烟火盛景。 “师叔祖,诸位师叔,东方破晓,朝阳欲升。弟子恭请乘坐仙舟,踏着朝阳回家。”甘燮起身朗朗道。 陆襄与齐忆对视一眼,微微点头,起身带着众人重新登剑形的冰舰。众人刚上冰舰,突见北方疾速而来五道法兵光芒,快速出现在了冰舰上空。 “陆师叔、齐师叔,且慢启程。”一个声音远远吼道。 须臾,冰舰上空出现了五个人,四男一女,年纪皆与甘燮相仿。 中间为首一人,相貌平平,圆头圆脑,略显厚的嘴唇甚至显得有些许丑陋。他手里拿着一根三尺三寸长的棒,粗如婴`儿手臂,通体翡翠色,棒头是一颗直径三寸的翡翠色圆球。看上去应是一颗完整的翡翠玉心雕刻而成。这便是从圣人元尊手中传下来的神兵“诛仙棒”。 他叫元小芃,与甘燮同龄,圣境九品的修为。能得到祖传法兵,一者此法兵真正的威力有限,二者说明其资质是在两位哥哥之上。 杜萍萍,二十一岁,相貌清秀,中等的身材略显单薄,眉宇间透露出浓浓的不拘礼节的叛逆个性。他是圣人杜默默之后,兄长杜俊仁没有继承祖先的叛逆贪玩个性,为人极是低调,实力却是超凡。 他的法宝是一颗如白玉雕刻的木骰子,光芒如月华。此骰子名叫“三珠神骰”,是太古时期的一棵三珠树的树心雕刻而成。后经杜默默圣人辅以“云水”、“风金”祭炼,成了地地道道的神兵。 杜理理,十八岁,是杜萍萍的堂妹妹。二人的相貌有七成相似,自是完全继承了祖上的基因。 曾远图,十九岁,俊秀的很,全身上下是浓浓的书生意气。他是圣人曾英雄之后,执神兵轩辕剑,紫色祥光最盛。其兄长曾远渊与常问天是同龄人,已经闭死关有六十年。 宋思邈,二十二岁,相貌平实,虎头虎脑,一对漂亮的浓眉虎目,怀中抱着一柄通体大赤的巨剑。 此五人已有个享誉牧神大陆的名号——“元始五子”。 五人看着甘燮,简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随时将厮杀一起。 “陆师叔、齐师叔,你们此行去了掌天峰,往后定将与我元始门难以相容。尤其是定将断了两家世代姻缘。”元小芃不管不顾地说道,“二位师叔可否再斟酌斟酌!” “呵呵,无知小丑,难不成我掌天会的弟子专成了给你们元始门配种的存在?”甘燮踏步上前,“元始门派你们五个小丑前来,分量不太够啊。待我将你们生擒,好问罪于元始门。” “王八蛋甘燮,我正要与你们决一死战。” 元小芃怒吼一声,手中的绝仙棒光芒突起,封印出了一方翡翠幻境。少顷,翡翠光盾渐成,如一片翡翠之云笼罩向甘燮。翡翠云盾之后雷声轰鸣,似随时会闪烁出雷电。 “咱们一起上,削这个最讨厌的一人一顿!”宋思邈吼了一声,神兵拾龙剑,龙嗷虎啸,剑芒如血幕,遮天盖地。 “要想打赢甘燮,首要是制空。”曾远图提醒众人,催动轩辕剑,与杜萍萍、杜理理兄妹联手,封锁了上空。 “再厉害的神兵,所用非人,亦是件死物!” 甘燮冷笑一声,将开天魔剑插在地上,双掌运转法诀,渐成托天之姿。双掌心风起云涌,渐渐生成的太极图案如闪亮的星星,恍若掌住了星辰之海。 “雪师姐,咱们一起上,教训甘燮一顿。”陆襄铃抢先出击,神兵墨霜剑祭出,剑花如墨浸的雪花,笼罩向甘燮。 齐红雪猛一咬牙,冰魄剑祭出,洁白无瑕的白练光芒成了最耀眼的一道,缠向甘燮。 这是甘燮万没有料到的,面对突如其来的七人攻击,他保持了绝对的冷静。在未施法完成之下,双掌如撕天般分裂,清气流转,如散开的雨帘护裹全身。说来话长,实则快似流星赶月,在强敌骤至之际,没人看清他的双掌是如何仿佛从自己的心里掏出来,双掌间突然成了一个风暴漩涡,轻松卸走强敌的联手一击。眨眼之际,竟将七人锁定在了风暴漩涡之眼的方向。 七件神兵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似的,光芒万丈,极力挣脱风暴漩涡的束缚与封印之力。 甘燮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然而,他不动如山,果决地施展神通,牢牢掌控局面。即便是陆襄铃与齐红雪在里面,他也不为所动,决心重创这七人。 渐渐地,甘燮隐没在了风暴漩涡中,风暴漩涡的力量徐徐释放,吞与吸结合,无限吞噬着七人与七件神兵。 风云际会,天昏地暗。 快要破晓的天色突然迟缓了下来。 “此乃魔剑的最后一式‘魔本是道’,剑气境的终极便是拥有神秘的封印之力,且能炼化了封印中的力量归己所有。”定静真人沉声道,“甘燮爱恨情仇分明,一旦与人交手,没有任何顾虑,也就没有了任何兵家大忌讳。” 元小芃手中翡翠棒上的那颗翡翠珠上骤然喷出一束玄青色光芒,光芒正中夹杂着几缕血雾,恍然如醒悟的血魔之光似的飘向风暴漩涡。此力似是刺激了另六件神兵,神兵之力自行释放,不退反进,攻向风暴漩涡。此际,七人已是被各自的神兵反驭了。 突然,风暴漩涡中伸出一只戴着白手套的右手,直接抓向了七剑神兵。恐怖的威压从手套上释放,震慑鬼神的力量丝毫不惧七件神兵的联合之力。眼看快要抓到时,西方忽然传来了一声悠扬高亢的佛吟,阿弥陀佛~,佛音袅袅,将风暴漩涡抹去,令七件神兵平复。 元小芃等人顿然落地,个个口喷鲜血,耳朵里有血在涌。 “没想到,天龙殿的天狮吼竟能克制我的魔剑!”甘燮十分平静,看了一眼西方,再看向齐红雪等人,沉声道,“若不是天龙殿五普之首的普济神僧出手,今日我定将你们擒下,好好惩罚一顿。顾及宗门大喜之日,怕是会耽误了时辰,今日之事暂且作罢。” 杜萍萍渐平复后,道:“不是说掌天会的魔剑九诀只是普通的剑道神通么?怎地如此厉害?便是不用开天魔剑,亦能用剑气将我们制住,这太霸道了!” 曾远图长叹道:“人家没有凭借法宝,便能制住我们七人,这人丢大咯。” “甘燮,我不服!三年后,我要与你决斗!”元小芃怒吼道,“这些年来,我都没有怎么好好地修炼,让你钻了孔子。三年后,我要揍的你屁滚尿流。” “给你一万年,够么?但愿你不要活成个丑王八!”甘燮没有继续理他,沉声道,“三位师叔祖、诸位师叔,请启程,以免错过了时辰。” 齐忆低声道:“若是正道派甘燮出战,魔教必败局。” 陆襄一拂袖,将七人带到冰舰上,微微摇头道:“圣境上品与极品,别想占到甘燮的丝毫便宜。我想,圣符师兄是不会派他出战了。” 冰舰起飞,如一柄冰玉剑似的冲入云霄,向南而去。 定静真人呵呵笑道:“这个孩子太贼了。他竟然瞒过了我们的双眼。” “师姐好眼力。”定弦真人道,“我亦有些怀疑,现在想来,他是利用了传闻中的‘弥天阵’,以己身牵引法阵之力施展魔本是道。” “两位师祖好眼力,甘燮此人阴险狡诈,将来定会随意打击报复雪饮一脉。莫不如,你们别去掌天会,即便不回元始门,亦可在中洲的任何一座仙峰上重立门派。”元小芃立即说道,一脸贼眉兮兮的。 “你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跟你祖上一个鬼样。”齐忆骂道,“七打一,被人打的大败,还有脸说这样的话。还是好好想想如何提升自己的实力,别继续丢先人的脸。” “师叔教训的极是。”宋思邈承认道,“甘燮此人确实有过人之处。我爷爷说他很可能突破了魔剑的剑气境,已到达剑意境,看来果真属实。我想,只要我全力以赴,定不会输了他。我家传拾龙剑亦不是吃素的。” 六千里虽远,可在冰舰的飞行速度下如同咫尺。 当朝阳铺满山河时,冰舰已进入了掌天峰主峰的云雾,开始降落。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四十章 并派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今年的八月十五日,掌天山脉与以往不同,飞光流彩,气象雄宏,缓缓流露着不可一世的辉煌气象。 以灵锋真君为首的太上长老们亲自现身替宗门压阵。 以掌教圣符真人为首的六百余名第二十代弟子当家作主,强压内心的震颤,翘首以盼激动一刻的到来。 已扩展到一万一千余名内门的第二十一代弟子,精神焕发,志气昂扬。早把掌天山脉打理的如同换了新貌,单等最尊贵的客人前来。 当冰舰驶出云海,略有停顿时,忽见西北东三个方向云雾飘荡,狂风怒号,翻腾奔涌的云浪中出现了一团团彩云。彩云追月,修真威力扩散,似有封锁掌天峰的架势。 此时,灵锋真君等太上长老施展神通,顿时有无形的力量腾空,撕破云天,仿佛打开了迎客之门。在那云之门两旁还有两棵迎客松,似有鲜艳的花朵绽放。 “德坤道兄,三百年不见,别来无恙!” “灵锋道兄,掌天会今日之盛况,德坤子定前来捧捧场子!” 元德坤,元煌之父,元小芃的爷爷,与灵锋真君是“老朋友”。 元始门的第十九代掌门人乃是宋家的第十九代掌家人宋时行,第二十代又回到了元家一脉的元煌手中。 元德坤与宋时行不太和睦,世人皆知。宋时行凭借超高的威望与胜出半筹的道行,掌门之位稳如泰山。元德坤曾有过几次叫板,在杜、曾两家的沉默下不了了之。 今日,宋时行没有来,其子宋远航与孙子宋超雄皆前来。元始门的领队人正是太上长老元德坤真君。 “凌霄宗怎么着也得蹭杯酒喝!”东边而来的声音厚重如巨剑开天门,惊涛骇浪的剑之威压席卷而至。 “子真道兄,幸会,幸会。”青烨真君朗声道。 凌霄宗一脉的掌门大位一直在古家人手中,从未旁落。踏天真君的后人亦是极为的争气,从未出现过大的起落。 第十九代的古子真、第二十代的古真阳、第二十一代的古阳煦,皆是同辈中的翘楚,人望声威从来不弱。 西边,悠悠佛吟中,佛光穿透云雾,普照而至。以天龙殿五普之首的普济为首的天龙殿佛宗驾临,整个掌天峰上空顿成了四道难分伯仲的威势比拼。 这令本欲低调的雪饮谷极是难堪。万年来,五派并驾齐驱,今日大有了甘为牛后的情形,难免被人看矮了一眼。 雪饮三定同时施展神通,一道特属于冰的威压陡起,很快与另四道威势持平。 五道威势难分高低,很快处于了对峙水平。 然而,另四方的视线缓缓集中在了冰舰上,集中在了坐在冰雕轮椅上的三位老妪。投过去的目光似乎是知晓些什么,皆有着难以置信的惊讶神态。 定约真人重重地哼了一声,道:“都一把年纪了,见面还如此火爆,非要分个高低。到是不如甘燮那个臭小子的光明磊落,痛快豁达。” “定约小师妹说的对。” 以灵锋真君为首的掌天会先撤去威压,其他三派紧随着撤去,前来做客的四派同时降落到了掌天广场。 陆襄真人道:“尔等拜见掌门人圣符师伯!” 以齐红雪、陆襄铃为首的雪饮弟子齐声拜见道:“拜见掌门师伯!” 圣符威严庄重,微微点头道:“诸位师侄辛苦!” 他又看向雪饮三定,道:“弟子拜见三位师叔。” 再看向陆襄、齐忆等人,道:“诸位师妹一路辛苦,圣符未能率人远迎,还请见谅。” “圣符师伯,弟子有事禀奏。”元小芃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小眼睛乱转,决定投诉一下甘燮,“甘燮对三位师叔祖极不尊敬,出言不逊。甚至,为了示威,不惜对红雪师姐与襄铃师妹出重手,还说要擒下惩罚。师伯,这甘燮可没安好心呐。” “被我师兄削了,还振振有词,你脸皮怎么那么厚?”白胖子云飘子眯眼道,“不要欺负我甘师兄不在场,你就可以随意地胡说八道。小心我揍你。” 元小芃正愁找不回场子,神态郑重地看向云飘子,道:“小胖,你这话的意思是要与元某切磋一二不成?” “元小芃,你可够了,别给你们元家继续丢人现眼。”陆襄铃骂劝道,“你不会真的想在这掌天峰上找回场子吧?云飘子师弟可是知荣师伯的闭门弟子,传承了天都峰的天河剑。你总不会第二次丢人了吧?” 元小芃凄怆道:“陆师妹已经向着掌天会了么!这之前不久,我们还同仇敌忾。” 陆襄铃道:“当然。我已经是掌天会的传人了,怎么着,不服气么?再说了,谁跟你同仇敌忾?我只是想教训一顿甘燮……真倒霉,还丢人了。” 元德坤瞪了一眼孙子,元小芃立即老老实实地回到元始门那边,翻白眼生闷气。 “三位师叔,齐师妹、陆师妹,甘燮定是会有些言语冲撞。若是你们气不过,待我亲自出手将他擒下,做出师门惩罚。”天符道,“我也好久没有治一治弟子了。” “天符,你可别太自信。据我之见,用不了多久,甘燮定会拥有挑战你这位师父的资本。”定约真人道,“掌天会真是出了个好弟子,好传人呐。其豁达大度之胸襟,连老妪我都为之震撼。其狠决寡情给人一种悲壮天悯之震撼。你们三符的高度已远远不是他的目标。” “未来能领教一下开天古剑之威力,却也不虚此生修行一场。”天符反而朗声大笑,豪情顿显,似乎,郁郁寡欢的他正在苏醒过来。 正值此际,焚香殿、神仙会、天商会、八大世家、中洲王家陆续到来,牧神大陆上所有的修真力量重聚掌天峰,各方精英欢聚一堂。有互相看得顺眼的,亦有互相看不顺眼准备随时出手教训对方的。 圣符先与陆襄、齐忆安置了昊天祖师的灵位。 三人看着放在副位上的昊天祖师的冰雕像,皆是有些惆怅。 万年前道门巨变,其祸源正是掌天仙君与昊天仙君之间的同门之争。只不过,声望与道行均是压制昊天仙君的掌天仙君自然胜出。关于昊天仙君的一段隐秘,后继传人亦不愿再提及。 “仙君祖师亦留有遗言,离开道门的道门门人可以随时回来。”圣符肃然道,“没想到,此事能在圣符手上了却一桩,真是荣幸之至。” “仙君祖师虽然冷酷无情,然在大节上从未有过错,此一道的确让后生晚辈敬佩无比。”齐忆道,“如今,我们能再回来,亦大概是祖宗门斗累了,不想继续下去。” 圣符道:“二位师妹,你们是想继续共成一脉,还是分脉而传?此事我并未与师尊师叔他们商议,我希望由我们三人决定即是!” “驭天殿前,甘燮已经给我们划好了道,我守天竹峰,齐师姐守昊天峰。”陆襄本是严肃的神情,忽然笑魇如花地说道,“只不过,分脉后,两脉的人力自然单薄了许多。此事还要靠掌门师兄多照顾。我向甘燮要人,被他当场拒绝。我想,没有掌门师兄的掌教令,他大概不会听任何人的话。” 圣符面无表情,心中甚慰,以陆襄与齐忆的态度来看,至少并派后将不会有多余的波澜,开口道:“待与魔教的会武之后,我便传掌教令,由九脉自行挑选外门弟子晋升为内门弟子。” 圣符欲言又止。 齐忆道:“昨夜,他已破解了‘观雪图’,并给了我们每人大量的诛仙蜂蜜。这也是今日三位师叔能与另四方可抗衡的由来。这孩子的悟性之高,资质根骨之好,牧神大陆定是难以容得下他的才华。我们可不能拖他的后腿,让他束手束脚的难以施展。” “原来如此!”圣符笑道,“即便现在将宗门交给他,他也打理的只会比我更好。只是,眼下变数颇多,还需要有人替他分担一些。” 三人走出掌天祭坛,齐忆突然问道:“圣符师兄,你本家可是姓萧?膝下可有子嗣?” “我一生清修,并未有子嗣。”圣符微微一笑,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腾云驾雾,前往掌天大殿。 陆襄与齐忆相视,皱眉疑惑,亦快速跟上。 “你个大光头,想得美。”陆襄铃大声嚷嚷道,“若是有人嫁给了你,那不是被人戳脊梁骨说‘肯定会生个小光头’。你赶紧死了娶媳妇的心吧,别霍霍谁家的大姑娘。” 不知什么原因,陆襄铃呛的萧宝乐满面通红,说不出话来。 陆襄心中叹了声冤家,跟着圣符走进大殿。 往日宽敞的掌天大殿,此刻有些拥挤。待圣符站在正位上,一位俊美中年人走出来,朝众人微微而笑见礼。他身后跟着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大约二十岁上下的年纪。 “圣符道兄,我膝下独子王凤年今年二十岁,尚未修行。趁着今时之光景,欲送往掌天会门下修行,不知道兄应允否?” 说话的人叫王冲楼,中洲王家的第二十代掌家。王家祖上与掌天会的瓜葛乃是世人皆知,其始祖本是掌天仙君座下弟子,不知何故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万年之久。掌天会与王家对此事讳莫如深,从不提及一言。然有传言,似乎还是与魔教有直接关系。 “只要大家都能放下背负的沉重包袱,必定是天高地阔、宗源流长,敢叫天地换新颜。”圣符极是震惊,然面无表情,沉声道,“今日,我收王凤年为闭门弟子,诸位长辈与各方道友做一见证。” “圣符,你也别特别地煽情。”元德坤淡然道,“我元家祖上当年便是回不来了。如今,他的后人尚能混下去,往事不可追。” “师叔言重,弟子不敢。”圣符朝元德坤行了一礼,开始摆宴。 正道这边,红红火火,兴盛无比。 已经集结在中洲某一僻静地的魔教,亦是气氛热烈。 胜天半子肃然道:“七位师兄推荐我做魔教宗主,实属是抬爱了我。不过,事已至此,八宗合为一教,令行禁止,可以更好地防备被甘燮分化瓦解的危机,却也是高招。” 至此,自永夜魔君之后,魔教重新合并为一,由胜天半子担任宗主。 任意一件足可震撼世人的大事,就在这平淡如水的情形下完成。似乎,平静之下酝酿的波涛暗涌,已开始在甘燮的耳畔回荡起来。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四十一章 异想 凶兽海。 古怪的盆地,如会呼吸的口腔,似在随时变化。 人族修士能随意而至的空间范围,到处是茫茫黄沙地,零星的水滩。 最神秘的莫过于是被称之为凶兽海,却不见任何凶兽的踪影。 甘燮没有目标的搜寻,一如闲逛。 一头小白猪、九头小黑狼肆意撒欢狂奔,哄哄声与嗥嗥声此起彼伏。 同行的赤芒、瓜皮、寸土三人尽量施展神通,以天境修士的修真力量搜寻,同样是没有什么结果。 他们自己似乎是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但甘燮开始察觉到了异样。似乎,在凶兽海里存在着一种隐秘的力量,可对人族修士的修真力量封印。 人族的天境修士所掌握的力量,不能挪移星辰,然方圆五百里如同在眼皮底下是没有任何问题。 甘燮默不作声,开始反思人族修真力量的事。 牧神大陆上的天境修士给人一种高高在上却又“平平无奇”的感觉,一定有问题。 临近午时,小白猪哄哄乱叫个不停,将甘燮等人吸引了过去。 “呃,是只金色的小猴子!”最先赶到的寸土惊讶地说道,“此猴子甚是诡异,大家要小心。” “三位前辈莫慌。我想,它是来找我的。”甘燮缓缓落地,小金猴使劲挠了挠头,呲的一声轻啸,如一道金色闪电似的蹿到甘燮的左肩上,一双金睛内里闪烁着五角星的星星光点,甘燮笑道,“按理,它在掌天会的辈分比我要高的多。只是,它从掌天峰跑到了凶兽海,这其中显然有些诡异存在。至于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掌天会的事,我们知之甚少。既然是贵派的神兽,我等自不会过问。”赤芒的声音总是如吼叫般,双手插腰,显然是耐心受到了很大的冲击,“甘燮,你说这凶兽海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恐怖的凶兽究竟来自何地?” “我有一个猜测。”甘燮喝了几口水,若有所思地说道,“将我们所在的大陆当做是浩瀚宇宙中的一颗星星,那么这凶兽海应该是‘星胎’,五行天是‘星眼’。据上古奇书‘鸿楼梦’记载,宇宙中的星辰皆有‘星眼’与‘星胎’,星胎是用来从宇宙空间里汲取营养,星眼是为星辰提供生命力量的源泉。 我大胆揣测,咱们这颗星星的‘星胎’定是被损伤的极其严重,从而出现了极不稳定的现象。” 赤芒等人面面相觑,似已明白,又万分不解。 “我们一定要找到修复它的办法!”甘燮自言自语了一句,重新御空飞翔,漫无目标。 金猴吱吱叫了三声,金睛看向西北方向,似可洞穿虚空,看到尽头的另一端。 甘燮立即向西北而去。 赤芒等人追了上来,四人形成扇形,向前搜寻。很快,一种奇怪的东西出现在了眼前。 一种似是由腐肉与碎骨组合成的物种,体型是不规则的菱形,双腿有三分蛙腿的模样,双爪有六分兔子前爪的模样,上下颚完全翻起,上下五颗骨板牙上包下,全身散发着腐尸的死亡气息。 它们足有百余条,已是奄奄一息。可在嗅到新鲜的血肉气息后,个人来了精神,拼尽合力挣扎在黄沙中。不难判断,凶兽海的黄沙地十分的不适合它们生存。若是过不了多久,它们会自行消亡于凶兽海。 “这是域外异族么?”瓜皮一脸肃然,沉声道,“杀光它们!” “看起来,它们亦像是逃亡的模样。”甘燮拦下瓜皮,将一头妖兽丢给了难以名状的怪物,“似乎,它们与鸿楼梦中记载的‘食尸鬼族’极其相似。” 看上去已弱到极点的怪物,当新鲜的血肉出现在眼前时,它们的生命似乎爆发出了燃烧般的力量。直接无视坚韧无比的妖兽皮壳,钻进钻出,疯狂撕扯。一头三头牛大小的妖兽,不到三刻,只剩下如沙粒般的碎骨。 这种怪物还能碎骨吸髓! “我们已经救下了两类异族,这说明无论是域外还是牧神大陆的某一地方,都在发生着血腥的剧变,弱小的种族纷纷逃亡。”甘燮淡淡一笑,手中多了一个铁笼,将这些异族装了进去,“三位前辈,将它们带在身边,我相信一定会在某一时刻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 赤芒摇头道:“你不怕它们恢复道行后,对我们人族产生生存威胁?” “如果它们有这个能耐,人族就不可能统御一方天地。”甘燮神秘一笑,“听说,咱们人族古贤还驱赶过强大的龙族呢。咱们这些后人难道还要继续窝在这三寸空间里苟延残喘?我可不愿意!” 寸土道:“那你准备如何修复凶兽海?” “办法总比问题多!”甘燮自信地说道,“鸿楼梦上记载了一道名为‘寸芒’的法阵,我准备布下此法阵,用以修复咱们所在星星的星胎。只不过,万一成功了,会带来什么样的灾难,无法预料。其间的波折,定是在所多有,只能是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 四人逛了十多天,带着一种不名来历的异族返回。 天鸿城内轰轰烈烈的正魔会武已于三天前落下帷幕,结果是出人意料的九战九平。 这其中有各门各派藏私隐藏实力的成分,也能表明魔教能存在万余年而不灭是有着根本原因的。 会武之后,各方势力迅速集结,前往距离凶兽海方向不足百里的燮天道。这才是正魔会武的真正目的,有财一起发。 甘燮返回时,各方势力已经云集于燮天大殿前,乱哄哄的一片。当他落地时,所有人很快平静了下来。 “师兄,你终于回来了!”鲍平安脸上的稚气未蜕,嫩声嫩气地说道,“你已经被推举为探索凶兽海的总盟主。这里的正魔两道人物是前来结盟的。他们当中的有些人不服你,还准备削你呢。” 既然都来到了燮天道,那就是承认了甘燮总盟主的地位,这一点毋庸置疑。 甘燮哦了声,扫视众人,发现各门各派的老一辈弟子并没有前来,几乎是清一色的年轻一辈。不难理解,让古阳煦、了见、元春秋等人听从甘燮的指挥,最起码还是有些面子问题。 甘燮走向大殿。 萧宝乐噔噔跑到前面,一口气冲到美轮美奂的龙椅上,端端正正地坐下,一脸肃然,微微颔首,若有所思。他的模样就是圣符坐在掌天大殿时常有的模样。 “这个光头真不要脸。”陆襄铃咯咯笑道,“甘燮,削你师兄,我看看你们师兄弟究竟谁更强!” “人家是大师兄,我打不过。”甘燮只能站在台阶下,面朝众人,“既然是结盟,没规矩可不行。一旦立了规矩,就有了行事的准则。我决定设立十大要塞于燮天道前,由各方精英们分别守护。天龙殿、元始门、轮回殿、凌霄宗、焚香殿、神仙会、天商会、以八大世家为首的世家联盟、掌天会一分为二,序列依次是第一至第十,方位依次是自西向东,间隔五百里,各自的要塞由自己建造,各自的盟友自己处理。” 没有人提出异议,甘燮继续说道:“主守十大要塞的每一方势力需出灵晶一千万,一颗也不能少……” 哇~~~ 这句话引爆了大殿上的气氛,人人如看妖精似地看着甘燮。 “可以不出,但也就没有什么结盟的必要,请这样的势力迅速离开,别碍到我的眼。”甘燮淡淡地说道,“能者多劳,愿意多出的欢迎。其它修真势力与个人,力所能及,少了不见怪,多了欢迎。我只能保证,为牧神大陆走向辉煌立下功勋的人,绝对亏不了。” “大家不用太紧张。”一个声音平静地说道,“总盟主说的是一千万颗灵晶,但没有指明是那种颜色的灵晶。我想,大家凑起一千万颗绿灵晶,应该不难。” 说话的是一个锦衣青年,正是甘燮曾在镇蛇山遇到的那个锦衣少年,二人已经有七年不见,但容貌没有什么变化。 他叫长孙锦,八大世家之一长孙家的长支庶出,因资质过人,待遇与嫡出无异。此次,正是他带领长孙家的人过来。 长孙锦看见甘燮正看着自己,笑道:“甘道友,七年不见,正是斗转星移,龙吟九啸天惊变呐。幸会,幸会。不过,按理,要我们出这么多财富,我们理应拥有知情权。” “我要全力修复凶兽海。”甘燮点头道,“这是一个浩瀚无边的魔鬼任务,甘燮力薄,必须要借助各方盟友的力量。” “什么?凶兽海还能修复?”宋思邈古作惊讶万状地问道,“甘燮,你能不能有一点正常人的思维?凶兽海它又不是个坏了的脸盆子,怎么还能修复?该不会是你想招引来更多的妖兽吧?” “这简直是异想天开!”一人附和道。 “我有说让你们相信?我有说强迫你们出灵晶?”甘燮冷语道,“我倒是要问问你们,你们来这里是想干什么?很遗憾,甘燮定下的规则是能者吃肉、混者吃屎也别想望。谁敢在这里成天捉摸浑水摸鱼,我一定会亲手灭掉了他。有本事你们就试试。” “强盗啊!这是强盗逻辑!”元小芃尽量控制住说话的分寸,“那你说说,你怎么修复?你知道一千万颗灵晶堆一起是一座什么样的山么?” “你觉得我需要你教么?”甘燮冰言道,“谁要是敢掣肘帮倒忙,使暗杠,搅浑水,其心可诛,其行可鄙,别怪我心狠手辣。” “甘燮,你这不是以理服人,而是以武力压制人,我杜萍萍第一个不服。”甘燮刚要说话,杜萍萍抢话道,“这不代表我们元始门暂时的不遵循你的调令,往后可就不好说。” 甘燮淡淡一笑,道:“诸位,拜托,三天后上交!” 甘燮走出大殿,来到左边的空旷地上,取出铁笼,将异族放进了早已布置好的法阵空间,给了它们大量的妖兽尸体。 “咦,这莫不是传闻中的食尸鬼族?”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四十二章 天开 了结,年方二十,方脸大耳,两道浓眉连成了一道杠形的遮天眉,圆眼、隆鼻、阔嘴,身材中等。师承天龙殿福枯高僧,与甘燮是同一代的五正弟子。亦是正魔会武中天龙殿派出的人选。 佛宗传承中关于六道轮回的传说记载更多,他第一个认出了这类异族的来历,不足为奇。 “了结师兄好眼力。”甘燮道,“我们的生存空间已经面临着严重的威胁。若是再不主动出击,只怕将难以挽回随时而至的灾难。” “这是你从凶兽海中得来?”齐红雪疑惑地问道,曾远图笑眯眯地接话道,“红雪师姐,你该不会以为这是甘燮生的吧?” 甘燮瞪了他一眼,他还哼了一声,移开视线,故意不看向甘燮。 各方势力的口不服心更不服,但在行动上没有任何迟缓,立即着手准备甘燮的布置。 甘燮难得清闲,来到自己的卧室,看见蛮人傻傻地坐在地上,双眼迷茫地凝视着屋顶。甘燮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亦是发呆如思索。目前,尚不能与这个蛮人正常交流,实在是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信息。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这个蛮人似乎有失忆的迹象。 耐心! 一定要保持足够的耐心! 甘燮强烈警告着自己。 三天后,各方势力的灵晶如数上交,一些个人与小门小派的几乎全部交到了掌天会的手中。甘燮亦让沈泰等人调了大量的灵晶过来。 甘燮来到凶兽海的边缘,选择了十个点位,成为八成的圆环,圆心对准了凶兽海方向。然后,每个点位挖出丈余深的大坑,坑内各放置一个似由黄土泥捏成的沙漏。最后,从圆环的弓部位开始,给沙漏里灌灵晶。看上去不过寸许长的沙漏,竟是神异般地源源吞噬着灵晶。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无比震撼,由衷得佩服甘燮做事之靠谱。 大家再次认识到,这是一个只会做靠谱事儿的人。 不过呢,到了使用神仙会的灵晶时,竟然差一颗,一千万里差一颗。 众人神奇甘燮能数得清。 甘燮不动声色,用自己的灵晶填充。 没想到,后面的天商会、元始门、一分为二的世家联盟,皆是缺少了一颗。 甘燮依旧不动声色,跟没事人一样。 十个沙漏填充后,沙漏细腰部开始有灵雨丝般的灵力浮现。顿时,十个方位上有了一种隐形力量,将灵力聚拢向圆心方向。雨丝般的灵力融进了黄沙土壤,徐徐扩散。 “盟主,这可是早已失传的须弥法阵‘寸芒古阵’?”一个瘦削的青年低声问道,见甘燮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我娘说你如此动作,很可能与寸芒古阵有关,果然如此。只是,这寸芒古阵极是霸道,一旦灵晶中的灵力难以为继,且在法阵渐成的时候,会吸收整个牧神大陆上的灵力。那时候对我们可不是什么好事。” “坐吃等死,代代人如猪一样的重复轮回,就是好事了?”甘燮道,“我可不想让自己的生命继续重复下去。纵使粉身碎骨,我亦要让这片天换新颜。” 法阵渐渐启动,进入黄沙地的灵力滋润着干涸的黄沙地,什么都没改变。 任何时候,只能说这是一个疯子行动。 实在是要想撼动广阔无垠的凶兽海,即便将牧神大陆上所有的灵力聚集,亦未必能成行。 对于疯子来说,这都不叫事。 与此同时,各方势力的要塞建设有序进行。 大家渐渐发现,甘燮每十天换一次灵晶,却从来不再向众人索要。脑子灵光的人早就开始怀疑甘燮的蛇皮囊。实际上,甘燮自己同样意外地发现,一旦用葫芦中的水浇灌已经失去了灵力变成灰色的石头,会难以形容地加快石头重聚灵晶。 于是,在蛇皮囊与黑葫芦的结合下,他自身成了一个源源不断生产灵晶的加工厂。 这种能力带给世人的只有恐惧。 说实话,寸芒古阵的驱灵能不能起作用,甘燮是一点底都没有。那些不心疼的灵晶持续转化为了润养凶兽海的灵力,扩散的越远,灵力越绵薄。 然而,此事一天天的过去了。 翻年的二月初一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甘燮习惯性地站在第十要塞的瞭望台上,凝视凶兽海方向。突然,寸芒古阵上传来了一丝被反扑而来的力量波动。他的眼瞳猛地一缩,立即意识到了什么。 “铁罗,立即放狼烟,让各要塞全力备战!”甘燮一声令下,铁罗、丛不弃等人剧烈一震,立即跑去点燃狼烟,甘燮继续说道,“满江红,你去第九要塞,替他们守护防御法阵。顺便告诉我大师兄,别逞强。葛獻,你去邀请赤芒等诸位前辈,让他们严阵以待,准备随时支援。” 第九要塞本是交由天影峰、天竹峰、昊天峰三脉镇守,萧宝乐死皮赖脸地凑了过去。 正在此时,蛮人走出燮天大殿,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他嘴里咕咕哝哝的说了五句,没人知晓他在说什么。 甘燮指了指凶兽海深处,投去了询问的目光。他似乎能看懂甘燮的目光,茫然地点了点头。 其它要塞的人一脸懵圈。 明明是晴空万里,那有什么强敌骤至的紧张感。 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临近正午,距离十大要塞不过六百里的凶兽海方向,一种鬼魅般地气息渐渐强烈起来。 这可真是瞬间绷紧了每个人的神经,令他们再也说笑不出来。 到了黄昏时分,一种体型如蜥蜴的怪物已出现在十大要塞的视线。 这种怪物,远看像是爬行的巨大蜥蜴,灰色的皮肤,龟壳状的鳞甲。近看与牧神大陆上的蜘蛛有五成相似,体型约有两头牛长。可怖的獠牙像是粘满了黑色铜锈的钢筋,三根手指粗,张口吞吐间灰黑色的雾气从獠牙上飘出。 幸亏数量不多,约是千余只的规模。 按照甘燮定下的规则,十大要塞的防御,唯有百分百确定自己的要塞无虞,才能出手救援其它要塞。否则,谁也不能乱动。 这下好了,所有的蜘蛛怪物集结在了第十要塞的方向,亦即是甘燮亲自镇守的要塞。 当蜘蛛怪锁定目标后,一个个嘶吼起,钻地而行,快如疾风。 甘燮御子午骰冲了过去,距离蜘蛛怪还有百丈余时,突见地下冲出一颗颗黑色的黑色光团,集中冲向自己。他心中一惊,没想到此怪物竟能在百丈开外发出攻击,威力丝毫不减。 甘燮从容地将开天魔剑立在身前,黑色光团打在开天魔剑上,直接被吞噬了似的。他持剑向前推进,黑色光团的攻击越来越密集,直至蜘蛛怪似乎感应到压制不住强敌,纷纷钻出地面,嘶吼着咬了过来。 甘燮祭出第二颗子午骰,其上刻着“梦萦”二字,他嘴中轻声喊了声“封”。顿时,五色光芒出现,凝聚成了一束五色光芒的隧道,冲来的蜘蛛怪一头钻了进去。体型很快变得小起来,个个如进入了梦魇,针尖似的眼睛中只有涣散的光芒。 甘燮立即返回,令铁罗点燃报平安的狗烟。 他先来到食尸鬼族这边,将一头大蜘蛛丢了进去。 食尸鬼族为之疯狂,骨头渐有红色浮现,疯狂撕扯大蜘蛛,连骨头都咀嚼的吞下。可以清晰的看到,在吃大蜘蛛时,食尸鬼族自身的骨头中有了新力量的波动,体型亦在默默地变化。 赤芒沉声道:“这鬼物似在变异进阶?” “无妨!”甘燮道,“这表明它们本是同一个生存空间的物种。食尸鬼族应该是最弱的一个物种,被逼迫的率先逃亡。如此一来,这些大蜘蛛没有什么可以留下的必要。” 甘燮取出赤色大丹炉,点燃丹火,随后将一只只大蜘蛛放了进去,然后用葫芦中的水浇蜘蛛。醉了似的大蜘蛛渐渐地软化开来,化作了丹炉中的灵材。 此丹炉名为乾坤丹炉,是掌天会丹堂七大丹炉之一。月莲长老带走了卓一仙与易茹,给了甘燮这个丹炉做为回馈礼物。 一个时辰后,其它九大要塞的人赶了过来。 亦在此时,丹炉内已彻底软化的大蜘蛛体内缓缓走出了一只只小蜘蛛。甘燮将它们一一捞出,放在了另一个封印空间,给了一头妖兽,看着它们自由欢快地出入在妖兽尸体中。 丹炉内的大蜘蛛逐渐化作雾状。 甘燮见火候差不多,盖上丹炉。 “啧啧,你的寸芒古阵真的有用不成?”萧宝乐睁着个大眼睛,“我听说,你认为凶兽海是我们所在星星的星胎?这事我问过师父,师父都不大明白来着!” “甘燮,你能给我们说一下细节么?” 说话的是一个美少女。她是焚香殿的弟子燕辰东,第一次凶兽海之行她并没有在李天循身边,而不久前的正魔会武、现在的第四要塞她是负责人。 “我是走一步看一步,每一步都是细节。”甘燮了解过这个美少女,她是龙凤胎,她的弟弟燕铁兴的修真资质比李天循的还要好,被李闲月关在某一秘地潜心修炼,甘燮继续说道,“十大要塞的守护马虎不得。现在,可以叫你们各自门派的高手们出山了。我预估,有了钻地的大蜘蛛怪前面探路,真正的异族大军将会很快到来。” 甘燮呵呵一笑,道:“之前你们说我异想,而现在就是天开的时候了。这是一场只能赢不能输的家园守卫战,千万不要有侥幸心理。” 甘燮察觉到了食尸鬼族的异变气息,立即赶了过去。只见年长的食尸鬼族的腹部正在完成分裂,其模样与之完全一样。 这是食尸鬼族的繁殖方式? 在人族的众目睽睽之下,一个成年食尸鬼分裂了五到七个幼鬼后,会自然的死去,其身躯成了所生幼鬼的养料。 人族对这种异族的繁衍方式只有深深地震撼。 那一刻,每个人真心觉得人族应该才是神之后裔! 甘燮带回来的食尸鬼族,仅有十一人没有分裂。然而,它们身上散发出了一种狂暴的嗜血气息,人族感受的稍久,恶心欲呕,血脉翻滚,似要烧开的沸水。 很多人脸上表露出了少有的厌恶。 甘燮嘿嘿一笑,道:“越强大越好!” 他负手走向大殿。 “怪物!怪人!不足道也!”长孙锦轻轻说了一句。 各方势力的人很快重新归位,无比紧张起来。显然,寸芒古阵已经起了作用,一旦甘燮说的成真,那将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拼杀。 为了生存! 为了扬名万古! 只想着躺是不行的! 第一卷 惊世少年 第四十三章 鬼鹤 大蜘蛛群的出现预示着寸芒古阵已经开始影响凶兽海。 凶兽海是否如甘燮所说的“星胎”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族终于开启了主动探索这片废墟般的大陆区域。 各方势力闻风而动,快速派出门下精英前往,长老们暂时没有出动。 掌天会后续赶来的人,如钟灵、上官馥等人,全部前往第九要塞。 甘燮对此并不在意,依然故我,修炼、炼丹、护阵两不误。 寸芒古阵,博大精深,难以捉摸。现在的法阵仅仅是第一品的驱灵境,后续能否有新的突破,甘燮完全不知道。他对阵法一道了解的本就少,完全是凭借过人的悟性进行。 话说,经过食尸鬼族的第一次裂变后,甘燮已经将它们放出,让它们自由的行走在燮天大殿周围。其中一只新生的小食尸鬼看见人族总呲牙咧嘴,发出鬼物怒嚎般的示威声。它看见甘燮亦是如此,却又总是黏着不离开,非要在甘燮的掌心晃悠一圈才甘心。 虽是异族,不乏可爱之处。 小蜘蛛数量异常客观,足有七千七百只,似乎它们失去了父辈们的嗜血于血肉生灵的本能。对这种诡异的异族,甘燮不敢大意,耐心观察,给它们的食物里总是加上一些特殊材料。 甘燮站在丹炉前,盯着已经被彻底炼化的蜘蛛群,静静思索。思索着这些个异族究竟是怎么个来历,生存在什么地方? 小食尸鬼顺着手臂爬到右肩膀,顺着肩膀与脖颈来到左肩,不敢爬到开天魔剑的剑身上,而是尝试着用爪子去触摸。刚一触摸,爪子上顿有电光浮现,吓得它立即缩回来。 仿佛,开天魔剑对它们这类鬼物异族有着天然的克制。 忽然,丹炉底部的雾气一阵飘浮不定,逞散乱状。 甘燮平静地盖上炉盖,令铁罗点起狼烟,令云飘子等人立即前往法阵外围准备。 在未知的面前,甘燮保持着出奇的冷静与谨慎。 果然,到了申时初,轰隆隆的马蹄声从凶兽海深处奔腾而来,还有噶噶、桀桀的怪鸣音。不多时,还有战鼓声传来。似乎是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冲杀过来。 赤芒等人脸色微变,可是甘燮始终是那个没所谓的表情。他给人一种即便天塌下来亦不会动一下容的人。在他们的认识中,铁石心肠的人不会完全如此。 人族修士等的时间并不长,但见一片灰白首先出现在视线里,遮住了一线天际。灰白色下方,爬行的蛇类,四蹄的兽类,直立奔跑的异族,不亚于千军万马的阵容,如潮水般冲了过来。在最后方是一个个燃烧着赤绿火焰的鬼物,似是驱赶者。 灰白色的是一种形如蝙蝠的鬼物,一丈长的两对翅膀包裹着老鼠大小的身躯,没有眼睛,尖锐的喙上传播着音波。无法识别这是一种什么异族鬼物,只是看着就让人心发慌。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种`马身人首的巨大异族,手持大斧,最小的有一丈五尺长,最大的超过了三丈长,看似乌黑的马毛实则是一种黑色的肉浆物,小心地糊在异族的骨头上。这是最像人族生灵的异族,只不过是将马头换成了人头。 穿插在马头人首怪物空隙之间的是三头棕狼,狼眼里喷射着碧绿的鬼火。它们浑身污秽不堪,骨爪有三分鹰爪状,看着像是最强悍的鬼物。 还有满身鱼刺的似鳄非鳄的独脚怪兽,似蟒非蟒的独角独眼怪兽,身长足有十余丈长,身躯如同巨大的陆地船只,很多长相恐怖的鬼物与异族附于其上,还时不时的吃上一口。只是那怪兽的伤口转眼就能愈合。 甘燮没想到第二波鬼物异族大军便是如此规模,立即让人放猪烟,警告各要塞不要冲出防护法阵作战。 待鬼物异族铺天而来时,防护法阵陡然运转,万箭齐发,无死角覆盖了守护方向。大量的鬼物异族被杀死,然而后面的鬼物异族前赴后继,咆哮着冲向要塞。显然,拥有血肉生灵的香味人族对它们的吸引力太大了。可是,人族修士的法阵绝非吃素,法阵光芒中穿梭而出的法箭法剑,拥有着可怕的杀伤力。 只不过,鬼物异族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十七座防护法阵杀不过来。毕竟,法阵运转一周天是需要时间的。很快,人族修士持法兵出战。幸亏这些鬼物异族并不是那么的强悍,大量被斩杀。 在法阵的运转与人族修士的攻击下,鬼物异族的尸体快堆积成了山。 在人族难以察觉的情形下,鬼物异族尸体上的精气被神秘的吸走,转变成了润养凶兽海的养料。 这正是寸芒古阵的可怕之处—吞噬魂魄精气。 甘燮与赤芒等人没有出手,铁罗一众人放手斩杀,杀的异族尸横遍野。大家都开始发现,这种异族对人族肉身的伤害极是有限,但若是在它们的尸体中待的时间久了会使人产生幻觉。 人族的法宝呼啸。 异族的桀桀怪叫。 混战下,异族鬼物终于顶不住,开始撤退。 它们后面的燃烧着头颅的鬼物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个脚印的靠近人族要塞,并没有改变前方的混乱与撤退。 甘燮再次令人放出猪烟,示意各要塞严守法阵,绝不可出战。对于此次鬼物异族大潮他有些失去了判断,然让他向宗门求救那是不可能的事。很明显,真正的危险来自燃烧头颅的石头鬼物。 令甘燮万万没有料到的是,眼见鬼物异族撤退,另九个要塞的人竟是十分整齐地杀出,追击鬼物异族。 甘燮立即意识到这是这些人对自己这个总盟主权威的挑战。毕竟,一个年仅还没有过二十一岁生日的人就能呼唤风雨,成了最前线的总指挥,令所有同辈人心中充满了不服。 寸土看了一眼甘燮,道:“应该没事吧?这些鬼物看着杀伤力有限!” “那是在凶兽海外面。”甘燮沉声道,“凶兽海里本身就有一种压制人族修真力量的封印力量存在。届时,此消彼长,我看他们要吃些苦头。” 事实并非甘燮所说。 人族大军全面杀出,很快将鬼物异族追赶斩杀到了那些个七八丈高的燃烧头颅的石头鬼物近前。紧接着,石头鬼物的嘴里喷出一团团燃烧的石头,攻击人族修士。此石头的攻击力有限,却是引动了凶兽海里的某一封印力量,令人族修士所持的法宝威力大减。 鬼物异族立即重新集结,在极短暂的时间里团团围困了九支人族队伍。九件防御法定被祭出,暂时稳住了各自所在队伍的安全。 事实确如甘燮所料。 “师兄,我们应立即施以援手。”鲍平安傻乎乎地说道,“我师兄他们都被鬼物困住了,看着难以逃脱的样子。” “救个屁!老子三番四次的警告,他们视而不见,那就由他们去!”甘燮道,“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现在过去,我也不会出手相救,生死由命。那些个废物猪,该是淘汰的时候了。要是让他们一直占着人族的修真资源,百害而无一利,要他们有何用。” 甘燮走出法阵,检查了寸芒古阵的十个阵胎,开始换灵晶。他突发奇想,将暗灰色的石头收回后,将灰白翅膀的鬼物放到沙漏上方,沙漏中传来强大的吸附之力,直接吸了进去,好似吞了一只蚊子。 第一个阵胎,连吞一百个鬼物异族后,下半部的沙漏缓缓地逆时针旋转起来。 甘燮顿悟,原来这寸芒古阵需要用拥有生命力的灵力体做为护阵材料,效果更好。灵晶可以,但效果差了很多,还用量大。 当十个寸芒阵胎统一地逆时针旋转起来时,每九个周天,凶兽海会发出一次呼吸般的收缩。 一时间,甘燮感应不到其它变化的存在,只是凭感觉一定会引动凶兽海里的封印的变化。是好是坏,没法预估。 被围困的九支人族修士大军,已出现了被重伤的人。面对此情景,甘燮不动如山,如一尊战神站在瞭望台上,望着鬼物大军来的方向。 肉眼可见应该是凶兽海的北向,可甘燮凭感觉判断出是西边。 牧神大陆的西域,中间是天龙殿创派的洞天福地西炎山脉。山脉东边是十万大山,西边是万里沼泽,皆是人迹罕至的陆地区域。 从地理上来看,凶兽海根本未与十万大山相连,很难直接联系到一起。 甘燮只能猜测,凶兽海连接的空间极有可能是与牧神大陆平行的空间。至于是垂直平行,还是水平平行,不得而知。总之,只能耐心地等待,耐心地观察主动到来的鬼物异族大潮。 在情况未明的条件下,在自家地盘上作战的胜算还是要高很多。 甘燮这一等就是三天三夜。 他所在的要塞什么事没有,另九个要塞的人已经被围困了三天三夜,迫不得已下直接向各自所在的宗门求救。然而,他们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因为那些个快要成精的修士非常清楚,这些个养尊处优的门人弟子本就不够甘燮杀的,要是再惯着他们,不让他们吃苦头,轮不到甘燮杀他们,他们自己就能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甘燮狠不狠,五年前的天荒峰便是见证。 这天清晨,一声鹤鸣响彻牧神大陆。声音传来的方向,风暴滚滚,雷电闪烁,漫天黑云翻滚奔腾。黑云中,一只骨鹤若隐若现,心脉部位好似悬着十盏淡青色琉璃灯,那竟是它的心脏。 “十心鬼鹤?既然它出现了,那么这第二波鬼物潮就该是结束的时候了。”甘燮淡淡地笑了,“尔等听着,待我斩杀鬼鹤后,立即冲出法阵,掩杀鬼物大军。那种石头鬼物不要靠近,用雷系符箓远攻。” 赤芒忙道:“我们呢?” “二十三位前辈随我出击,目标不是鬼鹤,是鬼鹤后方隐藏的那个鬼首。前辈们只需要确定它的位置,不要轻易动手,待我斩杀鬼鹤后,咱们联手。”甘燮长啸一声,御空而起,冲向鬼鹤,声音悠悠地说道,“我要生擒那个掀起鬼物巨浪的鬼兽,活祭寸芒古阵。” 赤芒一脸不悦地说道:“他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还是听总盟主的,这里的判断只有他一人掌握,唯一不听他的话误了事,我们怎么交待?”瓜皮及时建议,这些个天境修士纵使一万个不服,也没办法。 顿时,要塞方向最强的人联手出击了。 第二波妖兽潮来得不明不白,神异异常,强如了见、古阳煦、元春秋等人亦被困的死死的。 他们惊奇地发现,如同闯进了一种无形的纸质海绵网,法宝威力越强,被镇压封印的越厉害。如此一来,让大梵金轮、煅仙这样的神兵威力极大的打了折扣。能勉力维持住各自所在队伍的安全,已完全能够彰显了见等人的实力。世家联盟这一路明显有些力有不殆,伤亡在加速。 开天魔剑,一柄仅在传说中拥有开天之力的魔剑,在甘燮的手上似乎正无限印证着这一古老的传说。 剑芒如涌动的黑云狂潮,斩破那无形的封印之力,虚空中留下深深的裂痕,一往无前的冲向了凶兽海深处翻腾的黑云。剑气射云天,仿佛斩破了鬼物异族的阵势,在牢不可破的防线上撕开了一条口子。 似乎,凶兽海里的封印之力对开天魔剑的影响有限。 二十五位天境修士一字排开,隐隐成一个环形,顺道施展神通道法,全力斩杀仍再增加的鬼物异族大军。从根本上动摇了开始令人族感到恐怖的鬼物邪魅之力。 甘燮的目标非常明确,便是黑云中的十心鬼鹤。 据鸿楼梦记载,十心鬼鹤乃是上古时期一个神秘文明豢养的鬼兽之一,自身的攻击力有限,但其所在的空间范围会孕育出燃烧的鬼物。而且,倘若有新鲜的生命力存在,会加速孕育速度,形成燃烧军团。这种燃烧的鬼物所产生的鬼气可反哺鬼鹤,令鬼鹤变强。 甘燮的速度犹如流星飞电,当地上的人看到剑痕残影时,他已出现在鬼鹤所在的黑云边界。没有丝毫停留与迟钝,人如剑,剑如人,合二为一,斩向了鬼鹤的心脏位置。只有斩离十颗如灯盏的心,才能生擒鬼鹤。 岂料,鬼鹤怪鸣一声,喷着碧绿火焰的双眼突然喷出了灰光,两束光线交织成一点,恰好将甘燮封印在了交点上。 甘燮的一双视线亦瞬间被集中到了一个灰点上,那个灰点恍若是小孔成像的点。 甘燮很清晰的看到小孔的对面悬浮着一柄弓,无箭。 弓弦长五尺四寸,粗如龙筋,赤金弓臂似两柄弯月刀,刀锋朝向弓弦方向,两边刀背对称地镶嵌着三颗獠牙,牙尖隐隐有青光。弓臂正中搭箭的位置是一个九层尖塔,通体玄黑,直视如临深渊。 甘燮的脑海中轻轻一阵荡漾,突觉这柄弓似早已深刻在自己的记忆中一样。他稍微犹豫后,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近弓,轻轻地握向弓弦。刚刚握住的刹那,整个人仿佛走进了一扇雪浪翻飞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