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军的病娇公主夫人》 第1章 成亲 将军府年仅十六岁的少将军带领十万精兵与齐国侵虐大军作战,英勇善战,大获全胜。 消息传回京都,秦王大悦。 齐国送来投降书,愿以齐国小公主为质子,嫁于少将军和亲,平定边境齐秦两国的战乱。 “父王,你去跟皇帝哥哥说,少将军不能娶那个小公主。” 少女拽着荣亲王的衣袖,一路从门厅跟到书房。 大秦国唯一的公主殿下,秦青灵,自幼深得太后恩宠,娇生惯养,生得自然是风华绝代、国色天香,几乎是继承了荣亲王夫妇所有的优点。 这两年出落得越来越亭亭玉立,王府提亲的门槛都快被踏破,却未见公主本人点过头。 书房里,荣亲王的门生见小公主在,都不敢再入内,怯生生的皆在门口候着。 秦青灵虽非帝后所出,却因太后喜爱破格晋升公主,极为得宠,自幼得意惯了,自然是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主儿。 “青灵,不要胡闹,这是国事。” 年过半百的荣亲王坐下后摆摆手,虽是风姿不减,仪表堂堂,在朝堂的地位几乎也仅次于皇上,可这求和书白纸黑字的写着,他也不好干预。 再者他也不急着把女儿嫁出去,这杨家虽是一门忠烈,门当户对,可武将人丁单薄,他并不看好杨家这一脉。 “父王眼里只有国事,我的婚事也不关心。” 秦青灵皱眉,吹弹可破的小脸,因为着急,泛起微微红晕。 “哪有姑娘像你这样的。” 老父亲啼笑皆非,他这宝贝闺女养了这么些年,磕到碰到他都能心疼一宿,哪里舍得让他家这宝贝受半点儿委屈。 可自己这女儿什么心思,他又岂能不知,只是这齐国已经下了礼书,岂是他能干预的。 “早跟皇帝哥哥提了,不就好了吗?这让别人瞧上了,再不下旨,就成别人的了。我不管,都是父王的错。呜呜……。” 秦青灵假装挤眼泪。 “哎呦,这怎么还怪上我了,你父王我做不了主呀,乖,别哭了,你再哭,你母妃听见了,我可就麻烦了。” 荣亲王害怕的看了看门口,他那妻子,最疼女儿,要是知道他在书房把人弄哭了,非收拾他不可。 “父王不去跟皇帝哥哥说,我就一直哭,呜呜……。” “真不是父王不去说,这齐国送来的降书,岂是儿戏。” “我去找皇祖母,父王不疼我。” 秦青灵见荣亲王不像是诓骗她的样子,便转了进攻方向。 哭笑不得的荣亲王反倒是松了一口气,瞧着小丫头离开的方向,笑了笑,招呼候在门外的门生进来。 宫门的小太监一见是公主马车,麻溜的进去通报。 福乐殿,因着小公主的到来,传出阵阵欢笑声。 一向严厉的太后,拉着小公主的手,介绍着近日各方送来的贺礼,不久便是太后的生辰,珠宝首饰奇珍异宝数不胜数。 荣亲王这个丫头,爱慕将军府的少将军一事,皇上是知道的,所以齐国的信,他搁置着,自己的堂妹什么心思,他能不懂? 不多久,福乐殿的小太监便请了皇上过去。 齐国收到的回信中,描述的便是少将军杨慕白,与荣亲王幼女早有婚约,固齐国小公主可随意挑别家王公子弟。 已有正妻,礼数上齐国的小公主再嫁便为妾,齐国皇室的面子可就挂不住了呀。 男子千千万万,这杨慕白却只有一个。 谁知少将军在边关一呆,便是三年,最后还是皇上一道圣旨给催回来的。 “你不回去,也不行了。” 军医南谷瞧了眼圣旨,竟溜到边上咳起了瓜子。 杨慕白看着桌上的圣旨就头疼,她好好的守卫边关有什么不好?非要催她回去成亲。 “你还有心情,咳瓜子?” “我为什么没有心情,还要喝你喜酒呢,需不需要我给你点秘药?” 南谷一脸贱笑的看着杨慕白。 “留着你自己用吧,收拾东西,回京。” 杨慕白咬牙切齿的说道,皇命不可违,且君无戏言,当初赐婚她来不及反抗,现在说再多也无用。 左右躲不过,终归是要有此一劫。 “不过听说秦青灵可是有京都第一美人之称,你也不吃亏,再说了,你们以前不是认识吗?大不了你找机会跟她说清楚呗。” 杨慕白不语,说是绝对不能说的。 在杨慕白还未到京时,将军府就已经张灯结彩的做好了准备,且无需将军府的人动手,宫里的人就已经置办妥当。 夜芷荷见人到了,就让下人把人带到身边。 一身军装铠甲的杨慕白可谓身材高挑,眉骨俊朗,难怪能迷倒京城第一美女秦青灵。 外界也盛传秦将军和青灵公主是朗才女貌,却不知道少将军有苦难言。 “娘。” 杨慕白规矩的站在夜芷荷身前。 为了确保交谈不被外人听见,夜芷荷让南谷守在门外,拉上了房门。 “事到如今,你身上的担子越发沉重了。” 夜芷荷心里自是五味杂陈。 “三年了,我还是,没有找到父亲,孩儿愧对母亲。” 杨慕白跪了下来,身上的铠甲作响,夜芷荷赶紧把人扶起来。 “若不是你父亲失踪,为保杨家基业,你也不必如此幸苦,可你当是你父亲的好孩子,这些年将杨家的威名远扬,可这边关那么大,寻人何其难。” 这么多年,杨家上下都为找杨大将军一事奔波着,却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娘,父亲是因战乱失踪,没有尸骨,就肯定还活着,我一定会找到父亲。” “哎……,你父亲的事这么多年了,也不急,可这婚事,如何是好?” 夜芷荷皱眉,找人一事这么多年了,不是眼前最急的事情,可这婚事? 担忧的拉着杨慕白坐了下来。 这些年她拉扯杨幕白长大,是又当爹又当娘,为了保住杨家,她早已是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可皇家的旨意,她也没有法子。 实在是为难,又无计可施,当初杨威失踪,她生下杨慕白,可家族基业,武将世家,不得已,才让她一直男装视人,保住杨家基业,想着解了燃眉之急,再从长计议。 “既然躲不过,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杨慕白不忍母亲为难,故作镇定的回答道。 “可公主若是知道你女儿身……。” “我常年在外,她见不着我几面,再说我们没有感情基础,就以培养作借口,先推脱着吧。” 杨慕白暂时也没有办法,父亲没有找到,她少将军这层身份还不可以卸下,她必须利用杨家这将军府的特权。 当初皇上赐婚,她也动过反抗的心思,可她已到成亲的年纪,推了齐国的,来了秦青灵,就算不顾及皇家颜面,也有别家姑娘,她如何能推得干净? 身在荣亲王等待出嫁的秦青灵哪里知道,她的少将军,对于和她成亲,如此不愿。 不久后,秦青灵在父母不舍的眼泪中,嫁去了将军府。 那一日,京城热闹非凡,皇上和太后都摆架到了大将军府,亲自见证这场婚礼。 “杨将军,今日可高兴?” 皇上瞧着接驾的杨慕白,少年翩翩,杨幕白带兵勇猛,又不好大喜功,每每进宫,谦卑有礼,是难得的将才。 “恭迎皇上、太后娘娘。” 杨慕白一身喜袍,在人群中分外俊朗。 “今日你成亲,不必多礼,朕这堂妹你可是见过几面的,京城难得的美人,多少人梦寐以求,让你娶到了。” “皇上抬爱,末将谢恩。” 杨慕白恭敬的谢恩,面子上的事,杨幕白一向应付得极好。 “好好照顾她就是了,太后最宝贝这个丫头,朕都惹不起呢。” 最后的那几句,皇上是小声说的,太后的轿子到了,皇上也就没有再和杨慕白攀谈。 一系列流程走完,皇上和太后就回宫了。 能让皇上和太后都亲临的婚事,自然也就看得出皇家对这个亲王千金的重视,这也是最让杨慕白头疼的事,如果只是平常世家小姐,她倒是好打发,可这是秦国上下最受宠的公主呀。 夜芷荷命人将贺礼收拾妥当,登记在册,日后别家有喜,好作回礼。 在军中,杨慕白严苛执事,手底下随她回京的亲兵,难得逮到这个机会,一碗一碗的酒,敬着俊朗的少将军。 事先已经找南谷要了有解酒奇效的药丸,眼下杨慕白才能应对自如,一碗接一碗,天黑后她佯装了醉意,才被扶回洞房。 “将军快揭盖头呀,听说公主可是京都第一美人,我们也就今日,能一睹芳容。” “对呀,将军,可别醉得没有力气了呀!” “……。” 一众将士好友胡闹着,要看杨慕白揭盖头。 杨慕白打了个酒隔,颤颤巍巍的走了过去。 盖头下,秦青灵拽着手帕,有些紧张。 自多年前杨慕白离京,她们便没有再相见,一别三年有余,加上先前也不过点头之交,秦青灵心里虽记得杨慕白英姿飒爽的样貌,可嫁作人妻,难免忐忑。 “将军,你再不快点,公主都要睡着了。” “呵,想看?” 杨慕白戏弄的语气问道,拿着挑盖头的如意,并没有立即挑起盖头。 “那肯定是想的呀,将军,快让我们一睹少夫人的美貌哇。” “对呀,将军,快点,快点……。” “……。” 又是高涨的欢呼声,在众目期待之下,杨慕白拎着如意向呼声最高的几人袭来,众人赶紧逃出房去。 “想看,自己娶。” 杨慕白冲着门外逃出去的几人说道,随即掩上了房门。 “哥几个别闹将军,春宵一刻值千金,小心将军秋后算帐,走,喝酒去。” 南谷招呼着闹洞房的几人,离开了玉清阁。 第2章 回门 片刻后院外的杂声退去,玉清阁终于安静了下来。 偌大的将军府,此刻绯红一片,灯火通明。 杨慕白又服下一枚药丸,酒劲便彻底退去,却迟迟没有起身掀开盖头,这让坐在床边的人儿,分外紧张。 喜婆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屋内并无动静,想来将军也没有这么心急,忘了礼数,便轻敲房门,带着丫鬟们,在门外候着。 “进。” 杨慕白藏好小药瓶,坐在秦青灵身边。 喜婆带着丫鬟进来,一系列繁琐的仪式后,杨慕白用如意挑起了盖头。 边关多年,杨慕白结识的女子不多,她们年少相识都是半大的娃娃,不觉得好看与不好看,可如今,女子成年后有了极大的变化,杨慕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京都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杨慕白只能用书里的那一段来形容眼前喜袍在身的女子。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 秦青灵不敢正视杨慕白的眼神,低着头。 她年幼便倾心于少年郎,在京都,自然有不少世家权贵的子弟爱慕她,她心知,这些人更在意的是她的身份。 身在皇家,婚姻大多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可她是幸运的,她有她的皇帝哥哥和祖母撑腰。 “二位饮下交杯酒,此后长长久久。” 喜婆让人端来两杯酒,杨慕白故作镇定的拿起,秦青灵这才抬头。 杨慕白不像别的将士那般,边关苦行,一身黝黑的皮肤,杨慕白的脸,白皙细腻,虽多年未见,却与当年猎场最后一面相似得很。 “公主,别看了,夜深,有的是时间慢慢瞧将军。” 喜婆见秦青灵看得出神,打趣道。 “对不起。” 秦青灵慌乱的别开眼神,并没有看见杨慕白眼神里的异样。 “公主无需歉意,浅饮便好。” 杨慕白顾忌着秦青灵可能不太能喝酒,礼数走过就行。 “嗯。” 秦青灵第一次离杨幕白这么近,两人并未碰到彼此,可气息近在咫尺。 一向不近女色的杨慕白也感觉到,眼前之人身上淡淡的脂粉香味,她自己不用那些东西,身边一帮男人,自然也不用,所以她倒是觉得挺新奇。 杨慕白身上则是一身酒气,秦青灵知道杨慕白刚刚一定喝了不少酒,但却这般清醒,实属难得。 礼毕,喜婆便退下了,秦青灵的贴身丫鬟进来收拾了屋子和床上的桂圆甜枣。 原本寂静无声,却响起咕噜咕噜的声音。 秦青灵尴尬的捂住肚子,她今日还没用膳,早就饿得慌了,刚刚清酒下肚,更是唤醒了肚子里的馋虫。 丫环绿玲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她家公主爱慕将军多年,今日这般重要的时刻,竟然发生了这等事情,她都替她家公主尴尬。 “你家公主饿了,先去取些吃食。” 杨慕白起身,她也坐立难安,心里正想着接下来如何应对。 绿玲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向门外走去。 “公主累了一天,臣今日饮酒过量,有些许不适,先行告退,您早些歇息吧。” 杨慕白思来想去,此刻也没什么办法,直接溜之大吉。 还未等秦青灵反应过来,房内已无杨慕白的身影,床上还一身嫁衣的秦青灵有些失落。 成婚前,宫里嬷嬷便到府上教了秦青灵新婚夜里,夫妻之事,她听得脸红,却也憧憬,外人都说杨幕白洁身自好,府里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绿玲拿着吃食回来,就见秦青灵一个人坐在床上,将军早就不知所踪。 “奴婢取了些您爱吃的,不知道将军喜欢吃什么,就一样取了些。” “将军走了,绿玲,我是不是很丑?他怎么……就走了。” 秦青灵哪儿还有心思吃饭,委屈得紧。 她期盼这一天太久了,越是期盼,这一刻便越是失落。 一双美目沾染了湿气,鼻头也红红,可如果此刻的她算不得好看,京都便没有美人了。 “公主是京都最漂亮的公主,将军或许有事没办完,一会儿就回来了。” 绿玲从食盒里取出饭菜,安慰着。 她也不明白,将军为什么放着这么漂亮的公主,怎么突然走了,她家公主可是京都第一美人,多少人垂涎三尺求而不得。 可一夜过去了,秦青灵等到都睡着了,也没有等来杨幕白。 书房里,杨慕白换下喜袍,泡了壶茶解腻。 她和秦青灵以前见过,可说的话并不多,毕竟身份有别,所以谈不上熟络。只是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们会成为夫妻这种关系就是了。 次日,秦青灵是被绿玲叫醒的,她入府第一天,要去给婆婆敬茶。 虽贵为公主,可入了将军府,自然是以夫家为大,原本杨幕白是应该称为驸马的,可杨威将军边关失踪多年,一身战功。皇上不想杨家觉得自己只是奴才,也为拉拢人心,便委屈秦青灵,此后在将军府,以将军府的规矩来。 夜芷荷听说昨夜杨慕白宿在书房,也知道委屈了秦青灵,敬茶时并没有为难秦青灵,甚至没有叮嘱什么。 让下人们都退下,夜芷荷唤秦青灵坐到身边来。 “慕白昨夜委屈你了。” 夜芷荷也知自家孩子为何如此,面对秦青灵时,带着一丝歉意。 新婚之夜,新郎撇下新娘独守空房,这委屈确实是有些大了。 “娘,无碍。” 为了给婆婆留下好印象,秦青灵也不好发作,夜芷荷在夫君下落不明之时,力挽狂澜,稳住杨家,诞下杨慕白,且将杨慕白培养得这么出色,在京都的声望可是极高的。 “你母家的嫁妆随礼,杨管家命人整理好了,稍后便把账本给你送过去,慕白这些年得的赏赐,铺子庄子都是我在打理,往后你若有兴趣,再学着打理。” 夜芷荷做事向来圆滑,杨慕白这事能瞒多久还不得而知,将军府的经济来源自然是不能交给秦青灵的。 “嗯,青灵需要向娘学习的东西还很多,一件一件的来吧。” “府里的杂事,大多是杨管家在协调,他是慕白她爹的亲兵,也信得过,你日后有什么事,也可与他说,幕白这个人一脑子的带兵军法,对你可能不够贴心,慢慢的,就好了。” 夜芷荷宽慰的说道,秦青灵的脾气满京都都知道,夜芷荷原本以为这儿媳妇可能不好相处,可今日却乖巧得很,也不像是刻意装的。 “嗯,青灵知道,夫君忙于国事,是正事。” “你也是贴心,今日无事,你在府里多转转吧,熟络熟络,将军府虽不及荣亲王府,庭院也有几处。” “好,娘,儿媳退下了。” 秦青灵做足了功课,跟着嬷嬷学了许久的礼仪,在夜芷荷面前表现极好。 从夜芷荷的紫薇苑出来,秦青灵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京都铁娘子夜芷荷,名声在外,她也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奉的这茶。 “公主,怎么样,老夫人没为难你吧?” 绿玲见自家公主出来了,赶紧过来。 “绿玲,以后在将军府不可以叫我公主,皇帝哥哥说,要以将军府的规矩来,老夫人为难我做什么,这种话,以后也别说,免得旁人听了去,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秦青灵敲了敲绿玲的头,这丫头跟她在王府横行霸道惯了,也越发没有规矩了。 “好的,少夫人。” 绿玲并没有因为挨训而难过,公主对她那舍得下重手,不过虚张声势罢了。 这一声少夫人,秦青灵却觉得,比公主这个称呼好听多了。 主仆两人回房稍作休息,却一直不见杨幕白。 秦青灵原本以为,成亲后,她能和杨幕白相处的机会便会多起来,却不曾想,自新婚之夜后,直到她根据礼数需要回门,才见杨慕白从外面赶回来。 “将军。” 秦青灵站在内室门口,她以为杨慕白回来,总归是去她房里和她打个照面的,可杨幕白回来就往书房走。 本来兴致盎然,要去杨慕白跟前找点存在感的心思,也歇下了。 “何事?” 一身戎装的杨幕白停了下来,转身看着秦青灵。 京城第一美人自然名不虚传,杨幕白常年在军中,见过的女眷不多,秦青灵这样貌的,她知道,绝对少见。 “今日回门,你有空闲吗?” “嗯,我换了衣裳就陪你走一趟,你等等我便是。” 门外杨慕白留步后,只把话讲完,就继续往书房走去。 门内秦青灵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那有夫君换衣服,还要去别处的? 就在她房里的柜子里,也放了好几身杨慕白的衣服,是先前进门那日,下人们便准备好的,只是一直不见杨慕白来穿就是了。 回门需要同乘一辆马车,秦青灵特意装扮了一番,脂粉却不敢施得太多,怕杨慕白会不喜欢。 秦青灵出来时,杨幕白已在马车内,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本兵书,看得入神。 一路上杨慕白都在翻阅手中兵书,全程都未和秦青灵说过一句话,马车内的气氛甚至有些尴尬。 仆人们将回门礼拿下马车,杨慕白站在车旁,伸手给秦青灵,让她扶着自己的手小心下来。在将军府,这些刻意的动作并没有意义,可荣亲王府门口,这些细节却是必须注意的。 “小心。” 杨慕白做戏做得很自然,让秦青灵有些受宠若惊,当她的手,放在杨慕白手心的那一刻,她有种别样的滋味。 杨幕白的手虽然修长,可手心却有诸多老茧,有些膈手,但是这来之不易的接触,秦青灵自然分外珍惜,也就不觉得不适了。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一路往府内走去,荣亲王府的人,自然也就觉得两人关系甚好。 第3章 圆房 成亲一月有余。 秦青灵都快把将军府的角角落落转遍了,可碰上杨慕白的机会却极少。 虽不在边关,杨慕白每日要上早朝,还都要去军营一趟,一呆便是一整天,回来是进了玉清阁,却一直都在隔壁书房呆着。 “公主,将军,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呀?底下丫头们都说,将军一直不近女色,连你这般娇美的娘子都不碰,肯定有问题。” 绿玲终于憋不住了,她是贴身丫鬟,一直跟在秦青灵身边,可底下那群婆子们,是知道少将军不在屋里歇的,自然就会嚼舌根。 “绿玲,你胡说什么,小心将军知道了,打你板子。” 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委屈,可到底是自己执意要嫁的。 秦青灵眉梢眼角都是忧虑的倦意,旁人的话她自然是听见了不知道多少遍。 杨慕白自幼习武,幼年便显露出了将门之人应有的气概,一直被皇上重用,可每次赏美人,进了将军府,便没有下文了。 她还为了这个事,没少跟她皇帝哥哥闹,她心里只觉得是杨慕白清高专情,还很欣慰。没想到自己进府,同那些美人一样无人问津。 “不是我胡说,是底下的人都在传,估计王府也知道了,婆子们最爱八卦这些家长里短的,还有人说将军喜欢的齐国那位,在边关三年,整日呆在一起。” “那你也不准说。” 秦青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起身想往外走,就见杨慕白从外面进来,也不知道刚刚的话,是否听见了。 “多备些饭菜吧,我在这儿用膳。” 杨慕白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一张眉清目秀的脸冷冷淡淡,看不出来是喜是忧。 “公主要出去吗?” 放下随身的兵器利剑,随意的解开了腕扣。 “不是,想到屋外透透气,今日军中没有事务吗?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秦青灵乖顺的上前接过杨慕白手里的佩剑放好,亲自给杨慕白斟茶。 婚后这段期间以后,杨慕白与她相敬如宾,都是客客气气的,两人还不熟悉,她就是想亲近,也不知该从何下手。 边上的绿玲自然是赶紧溜了,她留在里面,只会耽误两人相处。 “回来陪你用膳。” 杨慕白的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秦青灵却有一种感觉,她觉得杨慕白今天有点不高兴,又说不上为什么。 很快,一小桌精美的菜肴便上桌摆好了,杨慕白难得让人开了地窖里美酒。 一杯一杯的酒,绿玲在边上觉得有些不妙,她家公主不太能喝酒哇,将军今天是怎么了? “将军,那个,夫人不太能喝酒。” 绿玲见杨慕白还在倒酒,忍不住提醒道。 “嗯,我知道,你出去吧。” 杨慕白并没有停下,酒杯还是斟满了。 “今天,可是有什么喜事?” 秦青灵喝得有点上头了,她几斤几两,她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 “有的,过会儿你就知道了,都退下吧。” 杨慕白只吃了几口饭菜,便放下了筷子,下人们这会儿也大概知道什么意思。 在秦青灵有些忐忑的目光中,绿玲也退下了,不过她并没有真的走远,而是躲在不起眼的角落,盯着秦青灵房内的动静。 可不一会儿,杨慕白就起身关上了门。 “将军……。” 秦青灵有些紧张,甚至还有些头晕。 “听闻,公主在将军府被冷遇,很是委屈?” 杨慕白难得的脸上多了一抹邪气,坏坏的,又吸人心魄。 “没有,将军误会了。” “嗯?你叫我什么?” 杨慕白走到秦青灵面前,俯身贴近秦青灵的耳边。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让秦青灵有些招架不住,一时间紧张的有些结巴。 “将……军……。” “叫我慕白,或者夫君。” 杨慕白故意在秦青灵耳边轻轻呢喃。 在秦青灵还有些不知所措时,就被杨慕白一把抱起,往内室走去。 怀里的秦青灵脑子不太清醒,可第一次和杨慕白这么亲近,她的心跳加速,看着杨慕白精致的下巴,在眼前一晃一晃的,不禁有些陶醉。 杨慕白一路走着,也不忘吹灭房里的蜡烛,房内渐渐暗了下来。 “我怕黑。” 秦青灵眼见最后一个烛光就要熄灭,阻止道。 “夫人别怕,我在。” 杨慕白还是将灯吹灭了,屋内就一片漆黑,秦青灵忍不住抱紧了杨慕白的后颈。 屋外,绿玲也猜到屋内什么情况了,从暗处出来,可她却发现,从暗处出来的,不止她一个人……。还有一些二等丫鬟和婆子,都是想看热闹的,可这会儿谁都不敢吱声,都灰溜溜的退下了。 黑暗中,秦青灵虽有些头晕,却能感觉到,自己被放到了床上,杨慕白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味道,这一刻,那种味道离自己越来越近。 杨慕白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是来演戏的,却被这一刻的氛围所迷惑,有些悸动。 在边关时,她就听闻齐国好男风,这种同性的事情在齐国贵族之间秘而不宣,可她并未想过,自己会对眼前的女人有不同的想法,甚至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黑暗中,杨慕白凭感觉摸到秦青灵束腰的带子,轻轻解开。 “将军……,你……我们……。” 秦青灵结巴了,彻底结巴了。 “你紧张,便不要说话。” 杨慕白脱下自己的外衣,也爬上了床,将藏好小药丸含在嘴里。 当杨慕白直接吻上来时,秦青灵整个人都呆住了,杨慕白的唇瓣很软,还夹杂着刚刚饮下的酒香,混沌中,秦青灵并没有留意到杨慕白乘机渡给她的小药丸。 只觉得自己呆若木鸡,不知道怎么回应,此前嬷嬷教的也忘得一干二净。 难堪的是,秦青灵感觉自已有了不一样的感觉,情不自禁的攀上了杨慕白的腰身。 之后的事,秦青灵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醒来时,杨慕白还在身边,靠着翻阅兵书,十分专注。 窗外的阳光晒进来,有着丝丝暖意,秦青灵还在回想发生了什么,就觉自己的身体有着酸痛,准备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光溜溜的………。 “多睡会儿,别着凉。” 杨慕白知道她醒了,就放下兵书,为秦青灵盖好被子。 “你睡得香,就没给你换上底衣,睡够了再让人进来换吧,我今日休假,陪你多睡一会儿。” 说罢,杨慕白就躺了下来。 秦青灵只觉得像是在做梦,被子下的手掐了一下自己,疼得她赶紧松开,才相信这一切不是梦。 过了早膳时间有些时候了,杨慕白才起身,秦青灵羞怯的让她出去。 绿玲吩咐下人将热水端进来,伺候秦青灵起床,因是新婚不久,秦青灵的床上还是大红色的被褥,可床上暗红的痕迹依旧明显。 “公主……。” “嘘,快换了。” 秦青灵羞愧的让绿玲别声张,可旁的下人也看见了,纷纷低头一笑,也没敢在她面前多嘴。 “是的,公主。” 绿玲甜甜的笑着,收拾了床褥,换上干净的。 “叫少夫人,跟你说多少遍了,将军那边有人伺候吗?我刚刚……将他赶出去了。” “有的,少夫人放心。” 绿玲俏皮的回答道,伺候着秦青灵洗漱。 一时间,少将军与公主落实了夫妻情分的事,也就传开了,杨慕白自那以后,也一直宿在秦青灵屋里,众人只道哪有不好色的男人,只不过端着架子而已。 实际上自那晚以后,秦青灵月事便来了,杨慕白只是每晚都躺在她边上,说说话,便睡下了。 第4章 追来了 身边的人儿已经熟睡,杨慕白起身来到窗前,却久久没有睡意。 南谷的药果然好用,秦青灵事后一点没有质疑,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没有将药下在酒里。 原本南谷的计划是,让她把药偷偷放在酒里,药丸外衣脱落化开,无色无味,可是以酒送服,有些伤身子,因为这药有些猛,会将月事提前,造成女子身体酸软。 杨慕白思前想后,不忍心再坑害秦青灵,她对秦青灵本就没有恶意,她知道如果秦青灵不嫁,齐国那个烦人的妖精也会追过来,只怕更难应付。 可自新婚那夜,见了秦青灵眼里对自己的爱慕,杨慕白就狠不下心,对这女子再有什么坏心思,所以便临时想到了那般亲密的方式。 药效很快,秦青灵没一会儿就睡去了,可她却软玉在怀,竟有些爱不释手。 软软糯糯的唇瓣,侵入脑髓的体香,第一次,杨慕白感觉自己肯定哪里出了问题,最后理智战胜欲望,匆忙将秦青灵的衣服褪下,躺在边上命令自己回想兵法武学,清理脑子里那些不寻常的念头。 窗外月亮已经爬上枝头,杨慕白对月回想着,关于和秦青灵之间的种种。 秦青灵是荣亲王最宠爱的女儿,王妃诞下一女后,就没有再生育,加上皇室其它分支也是儿子居多,所以秦青灵格外受宠,在杨慕白苦读诗书时,就听闻过这个公主。 她与公主甚至曾在一个先生那里拜读,可她对这个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并没有过多关注,那个时候皇上让她保护公主,她也曾日日都守在这个女人身边,只觉得这个女人比寻常人家的小姐生的好看,也没有过多心思。 大概半年之后,她被母亲带去了军营,就很少见到秦青灵,偶尔秦青灵会来军营找她,她没什么闲工夫浪费在交朋友这件事上,每次都很冷漠。 后来每年皇家有设宴,也见过几次,她对儿女私情也没有心思,一心想着怎么强大起来,领兵寻找父亲。 算起来,她和秦青灵相识多年,可记忆中,她连和秦青灵说过什么话都记不得。 那夜欲望的失控,是杨慕白没有想到的,事后也问过南谷,是不是因为她长期服药,才造成的,南谷也说不清。 为了外貌上和男子没有什么区别,自南谷的父亲南萧任职期间,杨慕白就一直有在服用某种药物,所以,她的外形和声音,在寻常人看来,才与男子无疑,只相比浑厚的男声,杨慕白的声音在军中,确实比较细腻一些。 天将渐明,杨慕白才回床躺下。 清晨,杨慕白因为多年军中习惯,起得很早,去了夜芷荷那里用膳,她知道这几日秦青灵腹痛,有些不便,也就没有叫醒她。 可仅仅只是如此,阁中上上下下十多名下人,也都在议论将军对公主宠爱有加。 “你和她……。” 夜芷荷照旧支开了下人。 “南谷给的药,她没有发觉,也能拖上一阵。” 杨慕白坐下,却迎上夜芷荷有些打量的眼神。 “我看得出来,秦青灵是真心喜欢你,可她不知道你的身份,有一天知道了,她会如何,不好说。” 夜芷夜的那颗心,还是悬着的,杨幕白的身份,若公开,便是一场浩劫。 “娘,且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在京中也待了月余,先前皇上是念及我新婚,让我在京,如今我已经请旨,去荆州,那里是父亲最后出现的地方,也是离齐国最近的城池,皇上一向很看重,也曾有意让我去一趟。” “可那里地处偏远,流寇众多,不是万不得已,你还是别去的好。” 夜芷荷拍了拍杨慕白的手,很是不舍。 “娘,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如今已经不是小孩儿,手下的兵也练得很好,让他们多些历练也是好的。” “娘知道你领兵厉害,那里虽归秦国管辖,可地处三国交界,是最危险的地方。” “如今太平盛世,我也没有别的去处,留在府里,迟早会被发现端倪,一年半载还好,若三年五年无所出,别说秦青灵会发现,连荣亲王都要思量我是不是那里出了毛病。” “哎,都怪我,当初怎么想出来让你……。” “娘,您别多想,事已至此,想那些无用,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放宽心。” 杨慕白安慰着母亲,她心里念叨着荆州这么多年,忙于和齐国那场战事,迟迟没有动身,眼下正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时机。 可杨慕白没有想到,她等来的并不是皇上批准她去荆州的旨意,而且不请自来的齐国公主,齐如烟。 与齐国之间的战争三年前只持续了月余,因为本就是一个小城池的管辖问题,杨慕白领兵出征,立下战功,也因此结识了齐国这个缠人的公主。 齐秦两国之间一直都颇有争议,只有北寒之地的燕国因为主君和善,一向和齐秦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战打了不知道多少,齐如烟也听闻了秦国的这位少将军,在一次战役中,齐如烟带领的军队被围困,她不幸失足落马,杨慕白并没有杀她,而且带她回了军营。 杨慕白不杀她,自然不是因为杨慕白心软,不过是想用她牵制住齐国大军,可齐如烟却对这个英俊潇洒的少将军一见倾心,所以才有了降书上的和亲。 齐国好战,所以不分男女,皆可领兵,齐如烟武功算得上不错,所以才在年幼时就当了领军主将。 “杨将军,你说,这事,朕当如何处理?” 退了朝,皇上将杨慕白叫去了御书房。 齐如烟是偷偷溜过来的,快到京都才给秦王送了书信,这下人已经快到了。 “臣已有公主,无心纳妾。” 杨慕白避之不及,她躲在边关这些年,她是躲都躲不及,那里还会招惹她。 皇上拿着刚到的书信,也是为难。 当初齐国想和亲,他是有私心的,杨慕白手握兵权,是秦难得的武将之才,他怎么舍得让杨慕白和齐国联姻,所以秦青灵闹着要嫁的时候,他就顺水做了人情,杨慕白做了皇家女婿,必定是对朝廷更加忠心。 要说皇上那里来的自信,呵,自然是对他自己那个堂妹秦青灵,有足够的信心。 “现在不是你想不想娶的问题,是齐如烟非要嫁你,你就不能长得丑点?朕后宫都没几个美女呢,你这倒好,一个个往你府上扑。” “皇上恕罪。” 杨慕白赶紧跪下,她也没料到皇上在她面前如此随性。 “哎呀,你别跪了,要不你带兵打过去?算了,劳命伤财,娶吧,杨慕白朕问你,你怕不怕?” “嗯?” 杨慕白有点蒙,今天的皇上,莫名有些喜感是怎么回事。 “朕是问你,怕不怕青灵找你麻烦,实在不行你就娶了吧,听说齐如烟样貌极美,你不吃亏的。” “皇上,臣和公主正是情意绵绵之时,此事万万不可。” 杨慕白脑袋都扣到地上了,她一个都够愁了,两个还得了。 “那可不行,朕对外就说是你自己同意的,不是朕强迫的,否则青灵生气找太后哭,朕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杨将军,你就替秦国娶了这个小公主吧,” 皇上拿出圣旨,快笔写下逼婚圣旨,这人都来了,也送不回去了,可他不能让人知道,是他不想打仗,才让杨慕白牺牲的色相。 齐国送了信件过来,这婚事必须定下来,就是去府为妾也是可以的,谁让他那个不成器的女儿,看上了这小将军。 齐秦多年来战乱不休,有了这层关系,双方便休战,各自养精蓄锐。 开战对百姓而言,百害而无一利,边境饥荒瘟疫,让皇上头疼,所以有求和的机会,他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不行啊,皇上。” 杨慕白想要反抗,太监总管把她挡着,片刻功夫,皇上已经写完圣旨,按下了玉玺红印。 “朕会好好赏赐你的,回去吧。” 皇上把圣旨交给太监李公公,就开心的走了。 杨慕白拿着圣旨,苦不堪言。 怕什么来什么,她多少是知道,皇上想要息事宁人,国事变家事,自然就好办一些,可她……唉。 回府的路上,杨慕白在心里幻想了几遍秦青灵知道后的反应,她一月与她不见不谈,秦青灵都没有生气,可这纳齐国公主做妾,为了齐国颜面,也不能只是小妾,得是平妻,也就和秦青灵在府中身份相差无几。 娶妻生子,本是天伦之乐,可对于杨幕白而言,是劫难呀。 新婚之时秦青灵不生气,不过对她心有爱慕,可这事一出,那爱慕便不见得是好事。 荣亲王夫妇得知此事,便立马进了宫。 他那女儿,他宝贝得很,可他气归气,又不得不顾及着杨家面子,只能先进宫,找自家人的麻烦。 “皇叔,侄儿这也是下下策,若不答应,再打起仗来……。” “所以便要青儿去受这般气?母后,青儿自幼在您膝下长大,这才刚刚成亲。” 荣亲王妃替女儿哭诉起来,她这女儿嫁去将军府,她便见得少了,本就心疼,如今还受这等子气。 “皇上此事,办得是不妥当。” 太后有些为难的说道,瞧着皇上也只能先替他安抚着,这一家人,可不能闹起来。 “母后,这小子是糊涂呀,哪里是不妥当,难不成就只有让杨幕白取亲这一个法子吗?” 荣亲王也气得不行,他这侄子,就是性子软。 “皇上心系天下,这边境平和,百姓才可安居乐业,不过是个妾,日后责了错处,休了便是,眼下,青儿是委屈了。” 太后到底是要维护皇上的面子,可这婚事,她倒没有放在心上。 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已是平常,杨幕白一向为人老实,可就算不和齐国联姻,将门世家,也要娶妾开枝散叶的,只要她皇家威严还在,她的孙女,就不可能让人欺负。 “皇叔,青灵是秦国公主,谁敢欺,朕绝不轻饶。” “呵,那皇上是说,这婚事,是青儿自作自受?还是说身为公主,青儿就该受着委屈?” 荣亲王眼见自家王妃要暴走了,赶紧先责备着自己这个侄儿,否则他家王妃发起火来,可不得了。 “你瞧你这性子,我们这是一家人可不兴说两家话,眼下是缓兵之计,杨幕白是武将,在京都带不了太久,青儿有了身孕,日后杨家做主,也只能是她” 太后起身,拉着王妃到自己跟前。 “青儿总归是要面对这些事儿,如今我们还在,能护着她,再者,夜芷荷也不是个是非不分的,常让青儿进宫坐坐,她这婆婆自然也知道熟轻熟重。” 荣亲王妃也不好再发作,只得瞪了一眼自家那没出息的。 将军府是自家女儿要嫁的,皇家威严归威严,也总不能叫人家就要这么一个媳妇儿,杨家本就杨幕白一个孩子,若不能开枝散叶,到时候旁系子弟可就得闹腾了。 第5章 逼婚 忐忑的杨慕白回府后,去了秦青灵的玉清阁。 她已经有些习惯每日回府,就往玉清阁走。 秦青灵没嫁过来的时候,她自己的微光阁离正门虽远,但也僻静,可和秦青灵的玉清阁比,总是少了什么。 “你回来了,绿玲刚端的银耳汤,还热着呢。” 秦青灵笑着给杨慕白盛汤,她月事刚过,还有些体虚,绿玲每日都给她熬些滋补的汤水,喝了舒服一些。 “你可好些了?” 杨慕白接过汤碗,眼神里有一丝歉意,若不是她为了一己私欲,给秦青灵喂了药丸,秦青灵的月事也不会如此猖狂,惹得秦青灵这几日都有些病恹恹的。 “没事,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秦青灵有些羞涩的端着自己那碗,小口小口的喝着,闺中密事,被丈夫问起,羞涩也是正常的,毕竟她和杨慕白,除了那次,还算不上太亲近。 “我让南谷给你开了些补药,日子前后让绿玲给你熬来喝,身子不舒服就让绿玲找南谷,他虽是军医,这方面还是挺在行的。” 今日,杨慕白难得话多,许是心中有愧。 “嗯,好。” 秦青灵点点头,样子可爱,一碗银耳汤很快见底。 杨慕白正打算从保温盅里再给她取一些,就见亲兵小六火急火燎的跑进来。 “跑成这样,成何体统。” 杨幕白眼色微沉,本就郁闷,这小子还这般冒失。 “将军,将军,那个,那个,少夫人安好,将军,你过来一下。” 小六还是有眼力劲儿的,知道要说的事还不能让秦青灵知道。 而秦青灵却并没有想太多,只当是军中的事,她不便知晓。 “你去吧,我自己盛。” “嗯,好。” 杨慕白随小六出去,来到院子里。 “将军,十万火急,那个齐国公主,已经进城往我们这边过来了。” 杨慕白顿时和小六一样有些不淡定了,刚接圣旨,这人就到了。 “她到了不是应该去驿站吗?来府里做什么。” “圣旨不是都下了吗,刚有个小厮过来说,她们公主直接来将军府,成婚日子随便选一个吉日就成,也不必接亲。” “接个屁,齐如烟有毛病。” 杨慕白难得如此生气,在边关她躲这人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气,一个姑娘家就是不要脸皮,跟着她不放。 “……。” 小六有点想笑,想不到他的将军,也有骂人的一天。 骂归骂,事情还是要想办法解决的,杨慕白回到房里时,秦青灵已经让人收拾了碗筷,正在研究杨管家送来的女红。 秦国女子大多内敛,针线利用得极佳,可秦青灵是个例外,她对这玩意,一窍不通,在王府,她只要玩得开心就好,琴棋书画都只是略懂一二。 “不想做就搁着。” 杨慕白似乎看出了秦青灵的为难,站在她身后看了看,就去拿兵书来看。 “我想学,才让杨管家送来的,想给你做双鞋子,就怕做来不好。” 有些春心荡漾的秦青灵,回头见杨慕白又在看书,不在军中的时候,杨慕白回来就是看书,明明杨慕白是武将,应该不喜欢这些东西的。 “府里有人做,你何必浪费这个时间,青灵,我有事跟你说。” 杨慕白第一次唤秦青灵的名字。 “嗯?你说。” 秦青灵有些惊喜,她觉得如今,她和杨慕白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我……。” “将军,将军,不好啦……。” 原本已经退下的小六,又急冲冲的跑进来了。 只见杨慕白一脸阴沉,很是恼怒。 “那个,那个,齐国小公主,已经闯进内院了。” 小六不得不赶紧说出来,人已经拦不住了。 杨慕白手里的书差点被掐碎,只见杨慕白放下书就把小六丢了出去。 “把门拉上。” 杨慕白这话是对着绿玲说的,这个时候她都不敢去看秦青灵是什么眼神。 身后的秦青灵还不清楚是什么状况,只是看杨慕白的背影,觉得可能是很急的事情。 转念又一想,齐国小公主? 齐如烟。 秦青灵不自觉的心里一惊,有些凉意。 果然,杨慕白刚走出玉清阁,就看见齐如烟飞檐走壁的落在自己跟前。 齐国女子习武众多,齐如烟的功夫在杨慕白之下,小六和护卫联手也能打得过她,可是小六不敢惹她呀。 “杨将军让我好找呀。” 齐如烟一身黑袍,妩媚妖娆。 世间美有千百种,齐如烟属于风情万种,且姿色天然的类型。 “死皮赖脸,不知廉耻。” “话可不能这样说,我们有婚约了。” “有个屁。” “秦王的圣旨,是个屁?” 齐如烟接茬,一接一个准,整得小六冷汗直冒,这话要是让外人听见了,非得掉层皮。 “你不去驿站,来我这里做什么?” 杨慕白知道这女人不好对付,也就不再怼了。 “驿站又没有我夫君,有什么意思,反正迟早都要嫁进来的,我的行李在门口,你让人放行,我住那个院子?” 齐如烟对于杨慕白的不待见,丝毫不放在心上。 “睡茅房。” 杨慕白还是忍不住又怼了一句,她看着这个女人,实在是有点心烦。 “你不说,我就睡这里了。” 说着,齐如烟就朝玉清阁走去。 杨慕白伸手抓住齐如烟后领,齐如烟趁机倒进杨慕白怀里。 “将军夜里再摸可好?” 齐如烟性格有些许奔放,也不管小六在场,就冲杨慕白抛了一个媚眼。 杨慕白正想将人摔到地上去,就见秦青灵走了过来,恰好看到两人亲密的一幕。 就算成亲数月,秦青灵也从未和杨慕白在外人面前如此亲密,这一幕像针一般,扎进她心里。 另一头,杨慕白也没想到,他明明让绿玲关门,就是怕齐如烟闹腾的声音太大,引来秦青灵,这下好了,秦青灵不仅是见到了齐如烟,还见到她和齐如烟这般。 “滚。” 杨慕白有些生气,抖开齐如烟,往秦青灵的方向走去。 心里闷得难受的秦青灵却提起裙子下摆,往房内跑去。 “秦青灵,你给我站住。” 杨慕白大声喊道,多跨了两大步,就追上了被她喝停的秦青灵,她抓住秦青灵的左手,走到秦青灵面前。 从未见过秦青灵落泪的杨慕白,这一刻心里突然特别难受。 新婚夜被丢下的秦青灵没有哭,她日日宿在书房,下人闲言碎语时秦青灵也没有哭,今日,却在看见她和齐如烟靠在一起,哭了。 “你听我解释。” 杨慕白语气缓和了一些。 她不知为何,就是不想让眼前的人难过。 秦青灵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是看见杨慕白和别人亲密,还是杨慕白那么大声的喊她名字,又或者,是杨慕白抓她手的时候。 “将军,不必跟我解释。” 秦青灵也不叫杨慕白名字了,她们只在生分时,唤对方公主将军,自那夜以后,她私底下都唤杨慕白,她也觉得唤夫君有些腻歪了。 “别闹。” “将军和姐姐真是让人羡慕呀。” 齐如烟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来京前,探子说的是杨慕白成婚后夜夜宿在书房,她才追过来的,因为她觉得,杨慕白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柔柔弱弱的女人。 可都快到了,才听说杨将军夜夜都在秦国公主房里,她气急加快了行程,这才直冲将军府。 “你再不滚,就别怪我不客气。” 杨慕白看向齐如烟的眼里,有些厌恶,杨慕白将秦青灵揽进怀里,不让她看见自己气急败坏的样子。 “走就走,凶什么,小六,带我去住处。” 齐如烟闹归闹,知道杨慕白惹急是真的会对她动手,就收敛了。 被揽住的秦青灵额头抵在杨慕白胸前,就身高而言,南萧配的药是很极好的。 只是并未完全抑制住杨慕白的女性特征,索性天寒,杨慕白穿了几层衣服,所以秦青灵就算和杨慕白靠得这么近,也并没有发现杨慕白束胸的那一层布料。 待人都走了,杨慕白才把秦青灵从怀里松开。 秦青灵的眼泪是无声无息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会声张。 京都丞相府。 “相爷,这将军府,可要迎娶第二位夫人了。” 当朝丞相的府里,这会儿聚集了不少门生。 “自古以来,驸马都不可在朝为官,皇上这是作茧自缚呀!” 一门生十分不满的说道。 “呵,他可不止是我们秦国的驸马,这马上还是齐国的呢。” 另一人也极其不满。 “皇上要怎么做,又岂是尔等能决定的,只是我大秦,恐怕是………。” 主位上的人欲言又止,可他要表达的意思,却不言而喻。 底下的门生们窃窃私语,都不敢声张,毕竟这讨论的,可是当今圣上呀。 第6章 气晕了 “先进去吧,外面冷,别哭出病来,” 杨慕白的胸前已经湿了一小片,可见秦青灵确实是哭得有些伤心。 皇家呼风唤雨的小公主,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柔弱不堪?” 一双玲珑美目颤动,极力克制着。 “我是……,哎,算了,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杨慕白不善言辞,跟女人讲道理这种事,更不擅长,索性就先不说了,拉着秦青灵往屋内走去。 绿玲原本是不让秦青灵出去的,可外面声音越来越大,秦青灵就好奇。 一路直走进内室,杨慕白才松开秦青灵,房内也只有她们两人了。 “齐如烟是齐国公主……。” “我知道,降书上要嫁给你的那个。” 秦青灵郁结于心,坐下,背对着杨慕白,以前她的性子可不是这样,谁让她不高兴,她非得闹起来。 可进了将军府,她处处隐忍,不曾想,却换来今天这个局面。 换做别的女子,也就算了,齐如烟是对杨慕白有爱慕之心的女子呀!加上杨慕白在外的这几年里,关于两人的风言风语早就传遍了整个京都。 额……,杨慕白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了。 她和齐如烟的关系确实很尴尬,圣旨一下,她已经百口莫辩。 “不是我想娶她。” 杨慕白把怀里揣着的圣旨拿了出来。 “杨慕白,你真的要娶她?” 秦青灵见圣旨都下了,心里不禁有些压抑,起身转过来看着杨慕白,也是第一次唤了杨慕白全名。 “我说了,不是我要娶。” “那是皇帝哥哥逼你的吗?还是齐如烟逼你的?她们若逼得了你,三年前跟你有婚约的就不是我。” 哪怕是再过一段时间,杨慕白要纳妾,秦青灵不甘心,也只能忍着,可她才进府一个月,将军府就要办第二场婚宴。 皇上不想把浑水往自己身上泼,杨慕白自然也不敢泄露是皇上逼婚。 位居高位,考虑的是黎民百姓和江山社稷,牺牲一个杨慕白,是最简单的方式。 “形势所逼,你不信,我也没办法逼你相信。” “娶我才是形势所逼吧,杨慕白。” 娇弱女子心间一酸,她与杨慕白谈不上两情相悦,婚是她求来的,人是皇帝哥哥催回来的,说起来,还是她横刀夺爱,抢了齐如烟的意中人。 “否则你也不会躲在边关三年,你以为我在京都什么都不知道吗?他们说你在边关跟齐如烟的种种我都不信,可是杨慕白,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等久一点,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娶她进门吗?” 秦青灵这一刻才体会到什么是撕心裂肺的疼,她拍打着杨慕白的身体,拍得她手疼,又不愿停下。 这一生,荣华富贵,万千宠爱,秦青灵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她的夫君新婚不过月余,便要迎娶别的女子。 自幼习武,杨慕白的身体结实,挨这几下,确实和挠痒痒一样。 只有杨慕白心里最清楚,她躲在边关,是因为她没办法娶她,她想拖延时间,娶了秦青灵以后,才发现一切都失控了。 “别人都笑话我不能抓住你的人,我以为是你在军中惯了,和我还没有感情,杨慕白,你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杨慕白没有说话,她有资格对秦青灵说喜欢这个词吗?她自己也不确定,这个时候对秦青灵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见杨慕白没有否认,秦青灵便越发觉得,此前京都流传的那些闲言碎语是真的。 是她秦青灵横刀夺爱,杨慕白早和齐如烟在边关有了私情,才不愿回京与她成婚。 秦青灵累了,放下双手时,眼前一黑,向后仰去。 杨慕白眼疾手快将她接住,眼里的心疼和焦虑,是炙热和迫切。 “叫南谷过来,快点。” 杨慕白冲外面吼道,小心的将秦青灵抱起来,放到床上。 “少夫人……。” 绿玲听见声音,赶紧进来,只见秦青灵已经昏睡过去,脸色煞白的躺在床上。 “让你叫南谷,人呢?” “六哥叫去了,将军,少夫人……。” 绿玲的心疼和焦急的直跺脚,来了将军府举目无亲,不像在王府那般自在,秦青灵偏又只带了她一个陪嫁丫鬟,有个什么,她可怎么向王爷王妃交代呀。 “她晕过来了,你去取一盆干净的水来。” 杨慕白此时只恨自己嘴笨,明明刚刚她有机会先告诉她的,却总归是慢了一步,现在的局面,比她先前设想的任何一种后果都让她难受。 火急火燎赶到的南谷,进来就看见杨慕白正贴心的在给秦青灵擦洗脸上的泪痕。 “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杨慕白生气的把帕子放下,给南谷让了一个把脉的位置出来。 “哦,哦,你别凶嘛,怎么回事?” 南谷也不敢皮,赶紧过来了。 “齐如烟刚在门口,她瞧见了,也知道皇上下旨逼……赐婚,就跟我闹了起来,然后就晕了。” 差点,杨慕白就说出来逼婚二字。 “那她这手,是打你伤的?” 南谷是大夫,观察得比较仔细,经他这一提醒,杨慕白才注意到秦青灵手腕处的红印。 “嗯。” 这是杨慕白并没有想到的,她不疼,就由着秦青灵打她,却没有想到,秦青灵自幼娇嫩,就是打她,也把自己伤成这样,可见秦青灵是真的很生气。 不一会儿,南谷放下秦青灵的手腕,把袖子往上推了推,红印延伸到了手肘的位置。 “急火攻心,加上前些日子身子虚,还没缓过来,我开个方子,喝两天药就好了,这手腕的伤,要涂些消肿消炎的药膏,府里常备的外用药就行,这几天不要再气她,若再有个什么,容易落下病根。” “嗯,你去抓药,挑最好的用,绿玲,你跟南谷去,我在这儿守着。” 杨慕白皱眉看着床上的人,怎么就让她给气晕了? “记住,别再气她,那个齐如烟,你让她离这边远点,这京都谁不知道你跟她的纠葛。” 南谷补了一句。 他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那齐国小公主直闯将军府,闹了玉清阁这位。 齐如烟他是认识的,边关时没少折腾他,成天追着杨幕白跑,说不上讨厌,只是相比之下,他自然是站他家公主这头,齐如烟再这么,也是齐国人呢。 “我知道,你别废话,抓药去。” 杨慕白在心里,已经巴不得把齐如烟丢回齐国去。 先前她内心的悸动或许常年在外,未近女色。可秦青灵晕倒,她的心随着一块儿难过,超出了预料,也是她来不及控制的情绪。 为了确保齐如烟进不了玉清阁,杨慕白召了军中百余名精兵,守在玉清阁外面。 夜芷荷从庄子是收钱回来,吓了一跳,觉得杨慕白的做法,越发让她不明白,可杨慕白守在秦青灵床边,也不得空见她,想问,也问不着。 昏睡了一下午,入夜后秦青灵才醒了过来。 “你醒了,有没有那里疼?” 杨慕白就在床边看书,见人醒了,赶紧放下手里的书。 “你在这里做什么?不去陪她吗?” 秦青灵心里一疼,却没有说出好听的话来。 “我陪她做什么?你身子虚,躺好。” 杨慕白伸手整理了一下被单,不敢正视秦青灵的目光,刻意的回避了一些。 “将军想去哪里,妾身不敢阻拦。” 秦青灵翻过身去,也不想看到杨慕白,她现在一看到杨慕白,就想起齐如烟倒在杨慕白怀里,两人登对的样子。 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可那只是亲人对她宠爱,在外人眼里,齐如烟和杨慕白更登对。 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齐如烟却是边关能和杨慕白骑马切磋的奇女子,她气杨慕白薄情寡意,更气自己除了任性,一事无成。 “别闹,饿了没有,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杨慕白心里也气,她都说了不是她想娶齐如烟,可秦青灵偏就不信,她在这儿守了她这么些时辰,换来的不过是秦青灵三言两语的冷嘲热讽。 “我不吃。” 秦青灵趴着,不争气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杨慕白越对她温柔,她就越觉得委屈。 “不吃哪有力气骂我?我让绿玲进来,你不想见我,我就在外面候着,什么时候你想见了,我再进来。” 杨慕白回想起南谷的话,现在不能气秦青灵,再气晕了,落下病根就不好治了。 话是这么说,杨慕白让绿玲进来伺候秦青灵用膳,看见绿玲端出来的饭菜只动了一点,还是忍不住起身。 “她没吃?” 杨慕白问道。 “吃了一两口,就吃不下了。” 绿玲无奈,心疼她家公主,又没有办法。 “去厨房取些热汤过来。” 杨慕白放下手里的书,往屋内走去。 本来躺久了,有些不舒服的秦青灵正坐在床边伸懒腰,见杨慕白进来,就往被窝里钻。 “就这么讨厌我?” 杨慕白坐下,秦青灵背对着她,看不见是什么表情。 秦青灵心里有一些想法,明明知道自己现在讨厌杨慕白,可杨慕白偏偏要问她,她又不能说,对,我讨厌你。 良久,两人都没有说话。 杨慕白心里有些酸疼,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比受伤的那种还让人难受,而且秦青灵越不理她,这种感觉在心底就越难受。 绿玲端着热汤进来,放下就退出房去,房内气氛尴尬,她也不方便久留。 “饭菜不合胃口,就起来喝点汤。” “不喝。” “那我就抱你起来,你要知道,论体力,你没有胜算,你喝了我就出去,不打扰你休息。” 杨慕白拉开被子,把人扶了起来。 秦青灵低着头不愿看杨慕白,杨慕白也不勉强,看不看她无所谓,喝了汤就好。 端起边上有些微烫的碗,用汤勺舀起一小口,吹了两下,才喂给秦青灵。 若换做没有白天的那一幕发生前,这汤秦青灵喝着不知道多香,可如今,却如鲠在喉。 “不喝夜里饿,厨子睡了,就没得吃了。” 杨慕白见秦青灵喝得慢吞吞的,总担心下一口,秦青灵就不喝了。 在杨慕白的努力下,秦青灵把一碗汤喝完了,杨慕白甚至给她擦了嘴角,才端着碗碟出去了。 可杨慕白转身时,秦青灵就有些后悔,她明明是想留下杨慕白的,可她说不出口,她没办法忘记白天的那一幕,就是现在,也扎在她心里,隐隐作痛。 心里装着别人的杨慕白,她喊回来,又有何用? 屏风外,杨慕白并没有出去,而是在外室坐下,让小六从书房取了几本书过来。 第7章 倔脾气 秦青灵在内室,几次想要喊杨慕白,又忍住了,在无数遍回想起白天那一幕后,秦青灵几乎是含着泪水睡着的。 不知过了多久,杨慕白抬头听里面没有动静了,才起身往内室走去。 床边,秦青灵趴着睡着了。 同为女子,秦青灵的执念是杨慕白此前从未接触过的。 她的一生注定身不由己,为了寻找父亲,她记事起就没了喜好,唯有一个目标,就是找回父亲,她没有寻常人的爱恨长情。 “杨慕白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 轻声细问,床上的人已经熟睡,没有察觉。 绿玲来伺候秦青灵洗漱时,杨慕白撑着脑袋靠在椅子上假寐,有人进来,便醒了。 一众下人见将军在外室坐着,都不敢多言,只得轻声往里面走去。 “将军在外面坐了一夜,奴婢刚推门进来才醒。” 绿玲为秦青灵取来衣裳,知道两人正闹矛盾,也想着两人尽快和好,免得让人趁虚而入。 “他不愿去书房睡,不管他便是。” 秦青灵心里是有些触动的,但却说服不了自己。 “少夫人,您现在同将军置气,把人逼走了,昨日那位不就更有机会吗?就算他们以前……,且不说是真是假,将军的正妻终归是您,这府里,也只有您一位少夫人,您已经抓住了将军的人,再稳住将军的心,那位不就没有机会了。” “绿玲,将军的心,不在我这儿,我能得到人,不过是闲言碎语多了,听着烦。” 秦青灵低眉,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就算杨慕白守在外面,她也觉得,杨慕白的心,不在她这里,她并没有自信到,觉得齐如烟来了,杨慕白的心思会在她身上。 一如当初回门,杨慕白不过是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免得别人说闲话而已。 如此一想,秦青灵越发觉得,那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情势所逼,而非杨慕白自愿,她秦青灵到底,不过是他杨慕白被迫娶回家的一个女人罢了。 “少夫人,你昨日晕倒,将军也守了一夜,现下该上朝了,将军也没去,您不知道,为了您不被叨扰,将军调了兵守在外面,不让外人靠近呢。” “那是不想我出去,惹那位心烦。” “……。。” 绿玲被说得有点接不上话了,她家公主以前也这样,只要她认定了的事,别人想左右,难啊。 见劝不动,也怕说多了烦,绿玲作罢,也不再多说了。 早膳秦青灵在房里用过以后,就让绿玲拿来杨管家送来的女红材料,在里面跟着一名女红娴熟的婆子做了起来。 杨慕白在外面,她就不出去,反正平时杨慕白不在的时候,她也是在屋里找些无聊的事做,打发时间。 以前未出嫁的时候,秦青灵还能和绿玲溜出府去逛逛,自从嫁来将军府,若不是回娘家,她都没有出去过,整天就只知道等着杨慕白回来。 这么多年的喜欢和期盼,换来的不过是如此,秦青灵不禁有些后悔,她执意要嫁,到底对不对? 秦青灵不出来,用膳也没有像昨天那样,杨慕白也不进去烦她,只是到了喝药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传来呕吐声。 杨慕白不好进去,只能去找南谷。 “你开的什么药,她咽不下去,都吐了。” “将军,良药苦口,公主不想喝也得喝呀,我还能乱开药?不怕被你,卡?” 南谷做了抹脑袋的手势,就拿着奇奇怪怪的药材,走来走去。 “那你不能熬成药丸吗?非让她喝汤药,她喝不下去,病怎么好?” “你也没说她喝不下去呀,你让绿玲来我这儿熬药,我跟她说熬药步骤,我哪里有空熬药丸,我正改良你的药,忙着呢。” 南谷忙着处理手头的事,没空搭理某些人一惊一咋的。 见如此,杨慕白也不好再说什么,因为她的药还不够完善,南谷和游历在外的南萧一直在改良她的药剂,尽量减轻药物的副作用。 因为长期服药,杨慕白的月事已经停了,作为女性,这个年纪就停了,会给身体带来诸多影响。 杨慕白出府,去了京都有名的蜜饯果干店,各种蜜饯果脯都来了一份。 她不常在街上溜达,买东西都是让小六跑腿,也就没人认识她,正好避免了一些烦恼。 下午,秦青灵的药就换成了药丸,就没有吐了,绿玲奉上蜜饯果脯。 “我不吃山楂,你又不是知道。” 秦青灵挑了自己喜欢的甜枣,含在嘴里,药味儿便散了些。 “奴婢是知道呀,可将军不知道,将军每种都买了,我挑了新鲜的,明日再吃别的。” “分给下人吃吧,我不吃了。” 脾气倔的秦青灵,把嘴里的都吐出来了。 药苦她忍下便是,但是吃了杨慕白买的东西,就代表她原谅他了,所以她不吃,苦死她算了。 “公主,你做什么,你这样跟将军赌气,将军真走了怎么办?” 绿玲一着急,又唤了公主。 教女红的婆子已经退下了,屋内只有主仆二人,索性没让旁人听见。 “他要走,我哪里拦得住。” 秦青灵看着盒子里本来可口的蜜饯,想吃,又不能吃,就有些生气。 外面的杨慕白是听见秦青灵说话的,可她也不知道怎么哄秦青灵。 两人都倔着,杨慕白觉得,只要她不进去惹秦青灵生气,她病好了就行了,就算要把她亲自跑了几条街买回来的蜜饯丢了,她也不敢说什么。 第二夜,杨慕白还是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她在外打仗,更恶劣的环境都能睡着,能在屋里已经很好了,可秦青灵不知道。 夜里秦青灵起来喝水,轻声轻脚的走出来,夜色下,杨慕白仰头睡得很沉。 秦青灵嘴上说得恨,到底是心疼的,拿下身上的披风,想盖在杨慕白身上,怕杨慕白夜里冷,着凉。 可秦青灵刚把披风盖到杨慕白身上,警觉性超高的杨慕白就睁开眼,抓住了她的手。 “不是不想见我吗?” 杨慕白借着月色,是能看清秦青灵的,打仗需夜里行军,她的眼睛自然比常人看得清一些。 其实秦青灵起来的时候她就醒了,只是怕吓到她,就没有出声。 “我看不见。” 秦青灵倔着脾气,她的确只能看到杨慕白模糊的样子。 “哦,那就回去睡吧。” 秦青灵以为,她的回答让杨慕白不悦了,正当她以为杨慕白要放她去睡觉时,却见杨慕白把她的披风放到一旁,拉着她进了内室。 “你做什么?我看不见,慢点。” “跟着我就行,相信我,不会摔。” 杨慕白很快走到床边,把秦青灵拉过来,让她先上去,自己准备睡在床外边。 “你出去。” 秦青灵不动,她不能就这么原谅杨慕白。 “你看不见我,不作数。” 杨慕白借着秦青灵自己说的话,反驳了回去。她睡在外面是没有脱外衣的,可睡床上有被子盖,自然是要脱的,所以就脱起了衣服,丢在一边。 “强词夺理。” 秦青灵冷哼了一声,自己爬上床,缩到最里面。 如果她坚持,杨慕白也会出去,可是想到杨慕白在外面只能坐着,秦青灵又心软了。 若自己再端着,齐如烟进门,自己会是什么下场?秦青灵越想越心酸……。 被子很大,秦青灵缩在角落也不冷,她和杨慕白的身体没有接触到,自己生了会儿闷气,杨慕白却在旁边呼呼大睡起来,明明在外面啥声也没有,怎么进来还会打呼了? 杨慕白打呼的声音不大,要不是秦青灵没睡着,估计也听不见,可自己还在生气,惹她生气的却睡着了?秦青灵想想,更睡不着了。 好不容易混到床睡,杨慕白睡得很好,绿玲她们进来时,她刚好睡醒。 一夜无梦,杨慕白睡得极好,偏头,女儿香入鼻,说不出的绵软香甜,想就这么一直呆着,不起床,不早朝。 见外面没有人,绿玲还以为杨慕白出去了,进来发现床上有两个人,绿玲赶紧闭上眼睛,生怕看得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她还没醒,晚一点再来。” 杨慕白小声说道,然后就起身,给秦青灵掖了掖被子,才拿起昨夜放在床边的外衣穿了起来,她一向没有让别人伺候穿衣的习惯。 “好的,奴婢把洗漱的给您放在外面,免得待会儿吵醒少夫人。” 绿玲也压低了声音,带着人,小声的退了出去。 是谁说得到将军的人,不过是闲言碎语,还要把蜜饯分给下人吃,转眼就在一张床上了? 绿玲打心里相信,她的公主就是口是心非的主儿。 第8章 如烟公主 秦青灵醒来时,杨慕白已经出门,也印证了杨慕白承诺的,她不想见,杨慕白就不出现在她面前,可她明明,心里却又是想见到他的。 放在心里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一日不见,也是想念的。 守着秦青灵过了两夜,杨慕白也放心了,这才上的早朝。 朝堂上,文武百官对将军府又要办喜事一事各持己见。 一方认为,将军府短短月余,接连娶亲,恐少将军贪念美色,不顾正事,又怕这样一来,将军府势力更盛,将来有别的心思。 另一方支持者则认为,少将军这是缓兵之计,杨家对秦国忠心耿耿,绝不可能有谋反之心。 中立方则认为如今这局面也好,让秦国上下都有歇息的机会,调养生息,再做打算。 “杨将军可真是,艳福不浅呀!” 丞相楚雄,端着一副笑脸,娓娓道来。 “是啊,是啊。” “两位公主呢。” “佳人……。” “这以后还不知道,是哪国的驸马呢?” “……。” “……。” 嘈杂声中,也不知道谁来了这么一句,这话一出,便将杨幕白的立场,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本王还在,没死,尔等休得胡言乱语。” 荣亲王怒不可遏的看了一眼楚丞相,这群挑事的不嫌事大。 “得皇上抬爱,赐臣佳缘,杨家,永远都是秦国的杨家。” 杨幕白淡淡的回应道,她深知这个时候,她若去回怼旁人,必定落人口舌。 “朕的妹夫,那必然是朕的好妹夫,众卿若是羡慕,便去将军府多喝几杯喜酒,今日无事,便退朝吧。” 皇上也表了立场,这亲是他一手推就的,他哪能让杨幕白让别人为难。 楚丞相见此,也只能先住口。 李公公在皇上身后低语了几句,只道齐如烟已经进了将军府。 昨日杨慕白又没来上朝,政务已处理完后,退朝后,便有意将人留了下来。 “你说什么?青灵晕倒了?你怎么不让宫里太医去瞧瞧?这万一是有喜了呢?不对,不应该这么快……。” 小皇帝一脸的八卦。 “皇上,是您的圣旨气晕的,我府上大夫瞧了,已经没事了。” 杨慕白有点想吐槽皇上,她没娶秦青灵时,皇上可不是这样的,虽年幼,可还是威严的。 有喜?呵,秦青灵要是能有喜,她的头顶就变色了。 “呸,明明是你气的,不准推到朕头上,齐国使臣择了三日后是好日子,你就府内挂两块红布把事办了,酒朕就不来喝了,快回去吧。” 皇上溜了,这祸事,可是他自己闯的,赶紧回避。 杨慕白懵了。 什么叫挂两块红布把事儿办了?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杨慕白回府找夜芷荷商量对策,却见夜芷荷屋里,齐如烟竟然也在。 “你在这里做什么?” 齐如烟一来就气得秦青灵晕倒,她对这女人,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我来给娘请安呀。” “谁是你娘,少乱喊。” “杨慕白,坐下。” 夜芷荷有些生气的喊道,杨慕白不知什么情况,她娘应该和她一样讨厌齐如烟才对呀。 而齐如烟则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如烟公主,你为何会知道慕白是女儿身?” 夜芷荷开门见山的问道,却是淡定的。 这下,杨慕白更懵了。 “娘,我喜欢的人,我想知道她的事情,自然是需要了解透彻的,慕白服的药,有一股特别的味道,我们齐国也有一些人会服用,我自幼嗅觉比较灵敏,有一次慕白服药被我看见,我就记住药的味道和成色。” 夜芷荷眉宇间有些不悦,她不喜欢这种被人抓住把柄的滋味。 “齐如烟,你倒是挺能耐。” 杨慕白正式打量了一下齐如烟,这个女人,竟然可以凭借气味知道她在服药,还根据成色找出她服用的药物,心思和心机,都不简单。 “慕白,你为什么这么不待见我?你若和我成亲,我为你守着这个秘密,你也不必跟那个秦青灵斗智斗勇,有什么不好?” “如烟公主,你有什么要求直说吧。” 夜芷荷一向直爽,也不问别的了。 “娘,我十五被慕白救下,就倾心于她,求我父王以降书为由,嫁进将军府,如今哪怕是做妾我都认了,我不在乎慕白的身份,我要的是她这个人,有一天她跟我回齐国,也可保她荣华富贵,可秦青灵能给她这些吗?” 齐如烟心里不平,她一心想要嫁给杨慕白,哪怕知道她是女扮男装,也不介意,可却没人能理解她。 杨慕白心里一惊,她没想到,齐如烟的目的是她,她一直觉得这个女人不过是看中她少将军的身份对齐国有利,却不想齐如烟早就知道她是女人。 这番坦白,也惊到夜芷荷。 要说秦青灵喜欢杨慕白,那是以为杨慕白真是英姿飒爽的少将军,可齐如烟竟然知道杨慕白的真实身份。 “慕白,你跟秦青灵是不会有结果的,她性格懦弱,如果有一天知道你的身份,肯定不能接受的,我听说她爱慕你很久了,可她爱的,是保家卫国的杨将军,不是你。” 齐如烟戳穿了杨慕白一直不愿意接受的事实,她对秦青灵感情的变化不过就这几天,但她知道,齐如烟说得对,秦青灵爱的,真的就只是杨将军,不是杨慕白。 “我知道。” 杨慕白没有否认,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睡在秦青灵身边,她既欣喜又害怕。她喜能与她靠得这么近,每日都是欢喜的,又怕她有一天知道自己身份,会不会厌恶她。 “我会替你守着这个秘密,我不会逼你休了秦青灵,但是我知道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留着秦青灵在身边有多危险。” “我不需要你教我做事。” “杨慕白,摆正你的态度,脑子清醒些。” 夜芷荷合了合眼,深深的吐了口气,齐如烟愿意为杨慕白守住秘密,又愿意留在杨慕白身边做掩护,她反而松了口气。 杨慕白自从服药有了副作用,她每日都活在愧疚里,杨慕白已经不能像寻常家的女子一样出嫁,可未来有人相伴,也是好的。 “如烟公主,你和慕白的婚事,顾及皇家颜面,不好大办,毕竟秦青灵在秦国的地位,我们也得罪不起,只能委屈你了。” “娘……。” 杨慕白有些惊讶,她娘就这么同意了。 “杨慕白,你冷静想想,如今有了如烟公主,你的身份才能更好隐藏,以后你宿在如烟公主房里,外界也只会说你宠幸小妾,你和秦青灵不过几日的感情,你不想整个杨家毁在你手里,就清醒一些。” 夜芷荷几乎是含泪说完这些话的,她明明知道这对杨慕白不公平,可是却没有办法。 每次夜芷荷唤杨慕白全名,杨慕白就知道是她娘在提醒她。 “如烟不委屈,如烟相信,慕白终有一天会看清,如烟的好。” 齐如烟性子也直,杨慕白对她百般羞辱,她都没有气馁,如今胜利在望,更是不会有别的想法。 只要嫁进杨家,她有的是办法让杨慕白喜欢上她。 因为环境因素,齐如烟能很快接受杨慕白,齐国这种事情在贵族不在少数,可在秦国,却少有这类传闻,所以杨慕白并没有把握,秦青灵知道后,不反感她的身份。 从夜芷荷屋里出来,杨慕白有些恍惚,她在想秦青灵,想知道秦青灵会不会接受她,她就不需要强迫自己改变目前的感情。 “在想秦青灵?” 跟在身后的齐如烟仿佛会读心术。 “你怎么知道?” “杨慕白,你领兵打仗的智慧都去了哪里?你现在这幅样子,我用猜的都知道,你在想,如果秦青灵可以坦然接受,你就不必放下这段感情,对于你来说,秦青灵是第一个让你心动的人,很特别。” “呵,我发现你不适合骑在马上打仗,你适合抗个大旗子,在街角给人算命,一通忽悠。”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杨慕白,你是武将之家,日后能与并肩作战的是我,不是秦青灵这种连马都不会骑的妇人。” “谁说她不会骑马,我教过她,她会骑。” 杨慕白反驳道,在军营,她就带她骑过,虽然差点摔下来……。 “呵,你们回忆还不少,杨慕白,我们马上要成亲了,她会不会气得再晕倒我可不管,你娘也说了,日后宿在我房里是最安全的,这几日我是不会去打扰她的,你可以把府里的兵撤了,碍眼。” 齐如烟不高兴的说完便走了。 马上就要成亲,齐如烟自然不会在意这几日杨慕白和秦青灵多恩爱,因为她越是逼得急,杨慕白只会更讨厌她,她有十足的把握,秦青灵不会接受杨慕白的真实身份,这就是她最大的助力。 而杨慕白是聪明人,也知道谁对她最有利。 心动吗?杨慕白愣着深吸了一口气,她对秦青灵是动了心的吗?齐如烟没来之前,她是纠结没有答案的。 战场上血雨腥风,她每日夜里都有梦魇,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可自从和秦青灵同床共枕,她便一夜无梦,安稳极了,她的身体,仿佛比她更早的选择了秦青灵。 可她,也是女子,如何……给秦青灵未来? 第9章 又晕了 杨慕白走进玉清阁,莫名的感觉到心里有些沉重,她要怎么跟秦青灵说,她要跟齐如烟成亲了。 “把兵撤了吧。” “将军……。” 小六有些摸不清状况。 “齐如烟这几天不会过来,三日后,她过门,那日我不能过来这边,玉清阁你看着点。” 杨幕白心思有些沉,可有些事,不得不提前交代妥当。 绿玲出来时见将军回来了,正准备跟杨慕白说今日秦青灵食欲好了些,她没来得及熬药丸,那么苦的药,秦青灵也喝下去了,让杨慕白不必担心了,就听到三日后过门。 手里端着的药碗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绿玲,怎么不小心一些。” 秦青灵刚好往外走,想出来透气,就看见绿玲站在杨慕白前面一些,摔碎了碗碟。 怕杨慕白责怪绿玲,秦青灵自己先说了,杨慕白也就不好再说了。 “将军……。” 绿玲看着杨慕白,她替她家公主不值,将军怎么可以当真说娶就娶,这才一个月,往后日子那么长,若再纳些人进府,公主的日子可怎么过。 “收拾吧,我去跟她说。” 杨慕白难得好脾气,大步走向秦青灵。 原本杨慕白还在想,怎么跟秦青灵说,上次就是她犹豫不决,这次干脆直接说了,她不说,秦青灵迟早也会从别人嘴里知道。 “回屋里吧,我有话跟你说。” 上次杨慕白跟她说有事要说,是想说和齐如烟的婚事,秦青灵知道,这一次,肯定也和齐如烟有关。 她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可说的。 秦青灵就是不愿,也只能跟着杨慕白进了内室。 “齐如烟,三日后过门。” 杨慕白见人进来了,便直接了当的说了,她怕她说迟了,秦青灵从别人那里听到,会更加埋怨她,可她却不敢看秦青灵的神色,她害怕。 可杨慕白就是个傻子,这事儿无论从哪里听到,秦青灵都会埋怨她。 “你当真是,不愿多等,迫不及待的想娶她进门。” 秦青灵心如刀绞,她过门不过月余,这府里,便要添新人,与她共同分享杨慕白。 “婚期不是我定的,我做不了主。” “将军还有做不了主的,你逃我与你的婚约可以三年,和齐如烟的就是三天,将军这是在讽刺我吗?” 秦青灵忍着,她不能哭,杨慕白这种人,不值得。 “秦青灵,终有一天,你会理解我的。” “将军说笑了,妾身的理解重要吗?将军怕是不知道,别人都如何说的,说妾身快要下堂成弃妇了。” “谁说的,你告诉我,胡说八道。” 弃妇?怎么可能,她自己才刚刚有一点心动的感觉,还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份悸动,怎么会弃了她? “新婚一月将军就要娶平妻,妾身不是弃妇是什么?将军还是去陪她,我这里,怕是招待不周。” 杨慕白伸手把秦青灵拉到面前,这女人到底怎么做到的,竟然对她说出这么一堆乱七八糟的话。 “将军这是做什么,虽然这是妾身内室,可若别人看了去,你的如烟知道了,会生气的。” 秦青灵明明眼里含着泪花,可她就是不想承认自己很难过,她为什么要喜欢这种人,为什么? “那就让她气死吧。” 杨慕白不顾秦青灵挣扎,低头便吻了上去。 这是秦青灵没有料到的,马上就娶新人了,竟然还有心思和她在这里做这种事? 杨慕白把她的嘴堵得严严实实的,她连呼救声都发不出来,就在她努力挣扎,有些喘不过气时,杨慕白放开了她,却不是真正放开了她。 而是将她放倒在床上,压了上来。 “秦青灵,你难过你就说,你想我留下你也可以直接说,你口是心非的样子真假。” “我现在想你滚。” 秦青灵的眼泪已经划落下来。 “你做梦。” 杨慕白自然是不会这么停下的。 “杨慕白,大半天的,你要做什么?” 秦青灵见杨慕白已经开始解她的衣带,她才不要和这种时候的杨慕白发生关系,她会觉得自己很廉价。 “做会让齐如烟气死的事。” “我又不是你们之间的工具,你凭什么用我气她。” 处于弱势的秦青灵,努力挣扎着,却被杨慕白轻易破解,双手都被控制住。 “那你凭什么拿她气我。” “杨慕白你这是不讲道理,什么叫我拿她气你,把她招惹来的人是你,要和她成亲的也是你。” “不是,都不是。” 杨慕白否认,她才不想招惹齐如烟,她只想招惹秦青灵。 秦青灵的外衣已经被解开,只剩里面薄薄的一层底衣,杨慕白俯身重新扼住秦青灵的唇瓣。 柔软香甜的滋味直冲脑门,似怎么吃都不够,身体越发的热了起来,杨慕白动手解开了自己外衣的束带,太热了,她快受不了了。 可除了亲吻,杨慕白不知道她要怎么收场,她只知道她想吻秦青灵,秦青灵身上的味道太蛊惑她了,她叫她一张一合粉嫩的唇就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她想亲她,想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同样,杨慕白对于秦青灵也是极具吸引力的,她心里怨杨慕白,恨不得把杨慕白踢下床,可是她喜欢……杨慕白的亲吻。 就在秦青灵感觉自己快要沦陷,杨慕白的手已经探进她衣服内侧时,杨慕白却突然起身,慌忙穿好自己的衣服,逃似的跑了出去。 秦青灵愣了会儿,便莫名的笑出来了声,杨慕白果然是不爱她的,先前那夜,不过是逢场作戏,如今齐如烟来了,杨慕白拿她气齐如烟罢了,所以逢场作戏都不愿意了。 薄薄的底衣不御寒,不一会儿秦青灵便觉得有些冷,可她的心更冷,她索性把外衣全脱了,丢在地上,只穿着薄薄的底衣,蜷缩在角落。 绿玲进来时,房里只有秦青灵缩在角落,手脚冰冷,哭得晕过去了。 “公主,公主,你醒醒,你别吓奴婢。” 绿玲不知道杨慕白什么时候走的,她们下人听见里面的声音不寻常,就都躲开了,毕竟大白天的,门又没关,她们那个时候也不敢进来关门,自然只能躲开。 但是绿玲没想到,她走开没多久,杨慕白便跑了,秦青灵在床上哭累,便晕过去了。 杨慕白跑出玉清阁老远才停下,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裳。 她没有南谷的秘药,再继续下去,秦青灵就会发现她的身份,所以她就没出息的逃了。 可为什么?她也是女子,刚刚她脑子里满是那夜秦青灵的柔软,控制不住的想要得到更柔软的部分。 索性小六被留在玉清阁,听见绿玲的呼声,便跑去找南谷。 “南大夫,南大夫……。” 小六冲进南谷的药房,真的是用冲的,进门还差点没稳住阵脚。 “小六,你做什么?” 杨慕白看着小六又是这般莽撞,厉声喝斥,她有点怀疑,是不是应该换个人留在玉清阁。 “将军………你在太好了,少夫人又晕了。” 小六话刚说完,杨慕白抓起一旁还在陪玩的南谷就跑了。 刚刚还在嫌弃小六莽撞的杨慕白,这会儿比谁都急。 为了尽快赶到玉清阁,杨慕白拉着南谷是一路从墙上飞过去的……。 一路狂奔,到了以后便把南谷丢到床边。 杨慕白有些后悔刚刚自己的举动,南谷诊脉时,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还好,还好,没有生命危险,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南谷拍拍胸口,他真的是被拉着一路拽过来的。 “什么叫没有生命危险,她怎么会晕过去。” “将军,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少夫人最近受不得气,我说两天,你就记两天呀?她现在受了寒,万一落下病根,你就哭去吧。” 南谷也难得冲杨慕白发了脾气,他好不容易把人治好,杨慕白能耐,又给气坏了。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杨慕白也着急,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会闹她了。 “不过将军,我可跟你说哈,你最好……哎,算了,让你别出现在少夫人面前也不可能,我去抓药,绿玲,记得熬药的时候………………。” 南谷趁机把绿玲支走了。 小六并没入内,现下房里便只有杨慕白,和躺在床上还在昏迷状态的秦青灵。 “怎么遇上我,你总这么……。” 杨慕白蹲在床边,拉起秦青灵的手,却见秦青灵手腕处有些淤青,想来是挣扎时太用力了。 “对不起……。” 杨慕白轻轻的把秦青灵的手放下。 “青灵,我和你,可能真的不合适,我放过你了,日后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真相,还你自由。” “没有我的时候,你每天都过得好好的,你何苦要嫁给我呢。” 杨慕白的眼角,那一滴泪,最终还是落下了。 她是杨家遗孤,是夜芷荷守住杨家的希望,所以从小就是再委屈,夜芷荷也不准她哭,因为男子是不会轻易落泪的。 所以她就是在外伤得再重,碰上多少敌军,她都没有哭过,可是这一刻,她忍不住。 “南谷,我是不是疯了?” 杨慕白在南谷的小院里,神色有些漠然。 “嗯?是娶齐如烟这事?” “不是,是我,喜欢上秦青灵了。” 一杯烈酒下肚,杨慕白也不知道是酒醉了她,还是她自己晃神了。 “你也是坦诚,我还以为你要扭扭捏捏的纠结好一阵呢,这种美人,搁谁手里,谁不喜欢?” 南谷倒是一点没惊讶,他知晓同性之间相互爱慕这是常事,只是也有些意外杨慕白的坦白。 “可她,不知道我……,算了,就让她恨着我吧。” “杨慕白,我问你,你就没喜欢过齐如烟吗?她也生得挺好看的。” 这爱嘛,杨慕白肯定是还没有的,南谷也只觉得,杨慕白不过是看上了秦青灵那身皮囊。 “不一样,秦青灵给我的感觉不一样,很奇妙的那种,让人心情愉悦。” “你确定,不是见色起意?” 那一夜,杨慕白事后就和他商讨过,他和杨慕白从小一起长大,夜芷荷曾一度以为,他和杨慕白会有点什么,事实证明,他们虽然感情深厚,可在爱情上,谁也瞧不上谁。 “不确定,可她就那么站着,我都巴不得心思都在她身上,做不得其他事,你说是不是疯了?” 几杯酒下肚,杨慕白是真的有些晕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呀,你且受着吧,如今两个姑奶奶,有得熬。” 连南谷都觉得有些头大。 这一次,杨慕白真的没再出现在秦青灵面前惹她生气,直到齐如烟进门。 第10章 醉酒 秦青灵醒来时,只有绿玲趴在床边已经睡着了。 内室里没有杨慕白的影子,秦青灵往外看去,屏风外也没有杨慕白的影子。 秦青灵收回目光,眼泪再一次从眼眶无声的落下。 她在期许什么?期许一个在那种情况下抛下自己的人,会心疼她吗? 一连三日,秦青灵独自在玉清阁养病吃药,仿佛她已经是个年老色衰的弃妇。以往,杨慕白哪怕是做样子,也整日在她眼前晃。 “少夫人?” 绿玲小声唤道,最近她家公主总发呆,也不知在神游什么。 “嗯?撤了吧,我饱了。” 回神,秦青灵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如今,新人进门,虽没有大摆宴席,府内除了玉清阁,却都是热闹的,一如她当日过门,张灯结彩。 杨慕白却比之前和秦青灵成亲,更心烦。 她与秦青灵成亲时,她烦的日后怎么处理和秦青灵之间的关系,可如今,她不必怕齐如烟知道她的身份,但她却在内心里,厌烦这场被胁迫的婚事。 玉清阁的窗户,都被杨慕白扒得干干净净,她每日在秦青灵醒来之前出门,睡下之后才回到玉清阁的书房,可躺下后,却久久不能安睡。 声名在外的少将军杨慕白,便每日扒在窗户下等着秦青灵睡熟,再偷偷潜进屋内,靠在床边坐在地上,和秦青灵一起睡上一会儿,又溜回自己房里。 如此折腾,成亲那天,杨慕白借着困意,草草的结束了仪式,打发了齐国使者,睡下了。 嗯,宿在齐如烟房里。 而齐如烟,别的地方不要,偏要她的微光阁。 玉清阁里,秦青灵房里的灯光,久久没有熄灭。 前几日杨慕白买的蜜饯还在,可人已经不再来了。 明明这是自己先前期盼的,她不想看见杨慕白,可杨慕白真的不来了,她又想,秦青灵恨自己没有原则,也恨杨慕白绝情。 为了不让绿玲担心,秦青灵吹灭了蜡烛,却没有上床睡觉。 秦青灵偷偷从柜子里拿出一壶酒,坐在外室杨慕白坐的椅子上,拿着酒壶就灌了自己一大口,辣得嗓子疼,就吃一颗蜜饯。 外面宾客的还未散去,隐约能听到喝酒助兴的声音,秦青灵苦笑,当真和她与杨慕白成亲那夜一样。 这个时辰,应该在闹洞房了吧,杨慕白是不是更维护齐如烟,不让别人闹她?当日对她尚且如此,如今千盼万盼的人娶到了,肯定更加珍惜与疼爱。 不一会儿,一壶酒就见底,秦青灵就塞了自己满满一嘴蜜饯,甜得有些齁,可她咽下去了。 流了多少泪,她并不清楚,明明不爱她,娶她做什么?娶了不理她也行,偏偏给了自己希望,又马上当头一棒。 “杨慕白,你个大骗子,你就是个混蛋。” 秦青灵含着蜜饯,哽咽得说道。 “嗯,杨慕白还是个傻瓜,是个骗人的傻瓜。” 杨慕白小声附和,她就扒在窗台边上,却不敢进去。 进房以后,杨慕白就溜了,比和秦青灵成亲那夜溜得更彻底,她连盖头都没有掀,就一路躲躲藏藏的溜到玉清阁。 刚好看见秦青灵从柜子里偷偷默默的拿了壶酒出来,坐在外室一个人喝了起来。 杨慕白知道秦青灵喝不了多少酒,原本以为她喝了两口就算了,却没想到她喝了一壶,还骂她是骗子。 可酒量毕竟不好,秦青灵骂完就趴在边上睡着了。 稍微等了一会儿,杨慕白才蹑手蹑脚的爬了进去,确定秦青灵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才将人抱起,往内室走去。 “杨慕白,你滚,老娘才不要你。” 怀里的人突然出声,吓得杨慕白不敢动弹,这丫头,刚刚说什么,老娘?怎么喝醉酒,还会这种词句了? 又过了一会儿,秦青灵没再乱动了,杨慕白才又敢往里走去,轻轻的把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杨慕白,你别走,好不好?” 杨慕白起身时,秦青灵又说话了,她拉着杨慕白还没有换下的喜袍,竟然爬了起来。 怕她摔到,杨慕白赶紧把人抱住,秦青灵就顺势挂在她身上,软软的,脑袋也耷拉着,小手紧紧的圈住杨慕白的后颈,不让杨慕白有机会离开。 “杨慕白是混蛋,混蛋,可是我喜欢杨慕白,我真的,好喜欢杨慕白。” 秦青灵呢喃着,又睡了过去。 杨慕白感觉脖子上的手,慢慢松开了,很随意的耷拉在她身上。 若不是秦青灵喝醉了,杨慕白觉得这辈子,都听不见秦青灵说这番话。 “乖,杨慕白也好喜欢秦青灵。” 这句话,秦青灵没有听到,她已经睡熟了。 杨慕白费力的从床上拉起被子,裹在秦青灵身上,抱着秦青灵转悠,像哄小孩子一样。 喝醉的秦青灵做了一个梦,她梦见杨慕白抱着她,哄她睡觉,给她盖被子,怕她掉下来。 梦醒了,秦青灵一个人躺在大大的床上,头昏脑胀,有些起不来。 “您昨晚喝那么多酒做什么?我的姑奶奶,快起来喝碗醒酒汤。” 绿玲今早打开门,就闻到一屋子酒味,秦青灵睡得像头小猪一样,怎么叫都不醒。 新妇入门,除了要给婆婆敬茶,也要给正妻敬茶,夜芷荷那边已经派人来请过一次了,可秦青灵根本叫不醒。 “她这是在摆谱?” 夜芷荷等了许久,也不见秦青灵的影子,有些生气。 以往她倒是从不管这些,可今早齐如烟敬茶,茶都换了几壶,她这个正室还没有来。 得罪了这位主,杨幕白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夜芷荷原本以为,齐如烟进门,身世一事便可安心,可如今这局面,也够闹心的。 “许是昨夜吵闹,睡得晚,下午再去她院里支会一声就是。” 杨慕白无心这些礼节,兴致缺缺的坐着。 “你怎么知道她睡得晚,你昨天不是一直在微光阁吗?不是让你少和那位接触吗?” 夜芷荷不解的问道。 “娘,慕白不放心姐姐,夜里去看了一趟。” 齐如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放了这么一句。 “是去了一整夜吧,杨慕白,你看看你脸上的黑眼圈,让你宿在如烟屋里,也是为你好,你怎么不听劝?我不是要说她,是你,……。” “娘,我知道,午膳我不吃了,我去军营了。” 杨慕白起身便走了,若不是这场婚事,秦青灵也不会醉酒,想起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杨慕白就生气,气齐如烟来的不是时候,也气自己无能为力。 “这孩子,不知轻重。” 夜芷荷一向信任杨慕白,可是她也发现,在秦青灵的事实上,杨慕白有些失控。 “娘,慕白日后会明白,不急。” 齐如烟安慰着,却在心里记了秦青灵一笔。 柔弱的秦青灵,齐如烟压根没放在心上,可没想到,就是这般柔弱的秦青灵,却被杨慕白挂在心尖上,不惜抛下盖头都没掀的她,大半夜的跑去安慰。 安慰又如何,杨慕白,秦青灵是不会喜欢,没有少将军身份的你的。 玉清阁 秦青灵知道自己耽误了时辰,夜芷荷那边已经请过了,想来她现在去,也晚了。 没有和杨慕白撕破脸时,她唯唯诺诺,什么都可以忍,可如今齐如烟进门,她的心都快气得千疮百孔了,哪里还有力气,去讨好这将军府里的人。 她入府那夜,杨慕白盖头掀了,就溜了,可她如今她听闻,杨慕白将人安置在微光阁,那是杨慕白自己的院子,昨夜洞房也没有闹,就早早的睡下了。 一想到杨慕白整夜和齐如烟在一起,秦青灵就气得浑身发抖,她不是不知道,新婚夜,两人会做什么,又想起那日杨慕白强吻她,衣裳都脱了,又将她丢下,秦青灵索性又躺回了床上。 反正她起来,也不过是困在玉清阁的玩物,她要出门,还要禀明夜芷荷,欢天喜地的出嫁,不过数月光景,就换来如今的处境。 守在玉清阁的小六,问了绿玲今天秦青灵的状况,这是昨夜杨慕白临走前交代的,杨慕白大多数时候溜进来,他都是知道的,否则他这个护卫多不称职。 “少夫人起了,又躺下了,午膳没怎么吃,拿着筷子搅动了两下,就放下了,若晚膳再不用,这一天,就要滴水未进了。” 绿玲捧着汤药,她守在秦青灵身边,不敢离开太久,也没有时间去熬药丸了。 第11章 熬药 从军营回来的杨慕白,抬脚竟不知道往哪边走。 她回得早,秦青灵应该还未睡下,微光阁?呵,她更不想去,昨夜她盖头都没揭,过去和齐如烟待在一个房间,她怕她会想揍齐如烟一顿。 不知不觉,杨慕白还是走到了玉清阁院前,再往里走,就是秦青灵的视线范围了。 “将军,少夫人,今日,没有用膳,药也没喝。” 小六见杨慕白回来了,赶紧跑过来汇报。 “绿玲没有做药丸?” 杨慕白面色凝重了几分。 “绿玲守在少夫人身边,别人熬药又不妥,南大夫说没有用膳,药不能喝,伤胃。” 杨慕白心下一紧,抬脚要进去,又收回来,往南谷那边走去。 南谷的院子很大,里面摆放着各类药材,军中的药都是南谷带人研制,手底下的小厮也不少,可忙着储备军用物资,没人顾及到秦青灵的药丸。 “你怎么来了?她又没喝药? 南谷拿着草药,余光瞥见杨慕白进来,也没停下。 “嗯,她的药在哪儿,我来熬。” 杨慕白也不介意,她被南谷无视惯了,这人忙起来,废寝忘食的日子也不在少数。 “那边,文火煎,一直熬至浓稠,用竹片搅动,直至成泥状可捏成丸,摊凉净手再捏,她每日好转的药量不同,所以不能一次做完,有些耗时。” “无碍。” 杨慕白说罢就找个小凳子坐下,放水煎药,很是娴熟。 野外行军,杨慕白也给自己熬药,她一向是能自理,就不麻烦别人。 果然,熬药需要的时辰很久,快熬好时,杨慕白让小六去厨房取了些清淡的吃食,和药丸一起送过去。 站在玉清阁院子里,秦青灵房内的灯还亮着,小六进去,又端着吃食和药丸出来了。 “将军,少夫人还是不吃。” 小六哭拉着个脸。 “给我吧。” 杨慕白接过吃食和药丸,往里面走去。 内室秦青灵听见杨慕白的脚步声,玉清阁除了小六,其他女孩子的脚步都很轻,她这儿,一般男子也进不来,所以杨慕白的脚步声,她很清楚。 透过屏风可以看见,杨慕白手里端着东西,绿玲也看见杨慕白要进来了,却在屏风处停下,没有真的进来。 “你不吃东西,病不会好,你不想见我,我便不进来,可你若再不吃,我就进来亲自喂你。” 杨慕白在屏风后,虽看不清秦青灵的样子,但是她凭气味也知道,秦青灵在里面。 秦青灵苦笑,是怕她饿死还是病死?毕竟新人入府,她这正妻就病下了,传出去,将军府也无光吧。 “去端吧。” 秦青灵低眉,示意绿玲去端,她确实不想看到杨慕白,就算心里是思念的,又不想见到这个人。 屏风外的杨慕白,把吃食和药都交给了绿玲,绿玲看着药丸,又看了看杨慕白,她在杨慕白身边闻到了药味,但不敢多嘴。 杨慕白多希望,秦青灵还是闹着不吃,她就可以进去看看她,忽而又觉得自己可笑,每晚夜里都见了,又总觉得不够。 秦青灵是真的没有食欲,可是又不想杨慕白进来,就强迫自己都吃了下去,她躺在床上一整日,没有消耗体力,吃得也不多,可好歹是吃了些。 杨慕白也信守承诺,没有进来,绿玲端着用过的食盘出去时,杨慕白瞧了瞧,放下心来,这才走了。 人走了,秦青灵又觉得失落,她甚至想杨慕白能像之前一样,守在外面,这样她就知道,杨慕白哪怕心里没她,也没有和齐如烟厮混在一起。 可杨慕白走了,必然是要去齐如烟那里,夜里会做什么,自然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那个女人生的妩媚,能迷惑杨慕白也属正常。 这几日,秦青灵觉得自己越来越爱胡思乱想了,总是想着想着就哭,又不想和人说话。 实际上杨慕白又去了南谷那里,让南谷配好秦青灵明天的药。 因为用药精准,秦青灵一天三次的药都不同,也就需要分别熬三次,杨慕白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就先熬明天早上用的。 南谷都熬不住要去休息了,杨慕白还守着那盅药糊糊,搅来搅去,免得糊底。 “你是不是,真的……,哎,算了,也不算新奇。” 南谷欲言又止,把东西收拾了一下,就走了。 杨慕白并未停下手上的动作,她会权衡利弊,可是对待秦青灵,她就没办法冷静的控制自己。 她做不到不去管秦青灵的状况,听见小六说她一天没有用膳,她的心就莫名的抽痛,又知道她没喝药,她就担心她的身体,若不是她把秦青灵气成那样,也不至于让秦青灵天天喝药。 可秦青灵若是知道,后果……。 夜深,杨慕白又扒在窗台下,蹑手蹑脚的爬进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杨慕白觉得秦青灵瘦了些,刚进府时,那夜瞧着她目不转睛,眼里有光,喜婆们笑她,她也只是害羞的跟她道歉,并不恼怒。 “是我,将你变得这般吗?” 杨慕白小声说道,小心的拉起秦青灵的手,手腕处的淤青消了,杨慕白稍微心安了一些。 床上,秦青灵梦里自己不知道在哪里,只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在药房呆得太久,杨慕白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药味已经侵入衣裳里。 早朝,文武百官向杨慕白贺喜,如今朝中,最惹眼的当属杨慕白,刚迎娶了秦国公主,数月,就纳了齐国公主坐享齐人之福。 荣亲王却巴不得踹杨慕白两脚,恶狠狠的瞪了杨慕白一个早朝。 不高兴的还有当朝丞相,楚雄,杨慕白没有冒出来这么大动静时,放眼朝野,属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现在,杨慕白有皇家撑腰,还有齐国为辅,是人人都想巴结的对象。 可事已成定局,除了私下的议论,也没别的动静。 秦青灵委屈,却没有向荣亲王府递消息,这人是她自己非要嫁的,又怎么忍心让年老的父母为自己操心,她主不了家,只怪自己没有能耐。 实际上她就见过齐如烟两次,一次是她和杨慕白抱在一起,郎情妾意,一次是她起不来,齐如烟到她院里敬茶,她远远的看了一眼,就打发她回去了。 夫君新欢,她并没有兴趣了解。 下朝赶回来的杨慕白,也没去军营了,一头扎进南谷的院子,熬药。 再晚些,就赶不上给秦青灵送过去了。 绿玲过来熬药时,看见杨慕白认真的搅着药糊糊,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 若只是做给别人看,杨慕白大可以随便让下人熬了,说是自己熬的就行,可绿玲昨日就在杨慕白身上闻到了药味,那是常时间呆在药炉旁才熏上的。 将军对公主,是真心?可又为什么,将刚进门的如烟夫人,安置在微光阁? 那里,公主想去,都没有来得及开口,只在外面望了望,别人就据为己有了。 “站在那里做什么,还有一会儿才能熬好,你先去厨房取饭菜,我熬好了让小六拿给你。” 杨慕白虽专心的盯着药糊糊,也知道门外有人看着她。 “哦,是,将军,那奴婢先退下了。” 绿玲笑了笑,她觉得将军是真心待她家公主的,乐颠颠的就往厨房走去。 第12章 喂汤 玉清阁 秦青灵是真的有些食欲不振,吃了一点,就想吐,但她知道,她不是有孕,和杨慕白那晚,她月事提前,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膳后南谷来瞧了,眼神里有些异样,却没有直说,只说是先前落下了病根,要将养一段时日。 回到院子,杨慕白熬好了秦青灵晚上的药,已经去军营了。 白日里要上朝去军营,还要抽空煎药,晚上还要去扒墙角,南谷都怕杨慕白哪天倒了,那一定是疲劳过度。 杨慕白到院里取药时,南谷把人叫住了。 “我今天去玉清阁把脉,以我的经验,秦青灵可能郁结于心,我劝你,好好跟她谈谈,情况有点不妙。” “什么不妙?她不是吃了药已经好了吗?” 杨慕白有些担心的看着南谷,南谷不会骗她,可是秦青灵明明…… “之前被你气晕的病症是好转了,但是现在是心病,她脉象很弱,食欲不振,又总哭,再这么下去,你别怪说是我乌鸦嘴,秦青灵可能会像那些冷宫妃子一样,郁结于心,悬梁自尽或者……。” 南谷没有再往下说,杨慕白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没有药可以治吗?” “心病那里有药,你这么耗着她,迟早的事情。她心结解不开,就会一直折磨她自己。” “我没有耗着她。” 杨慕白神色凝重。 “齐如烟知道你配的药是做什么的,她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我现在处境很难。” 杨慕白把秦青灵的药放好,她是不是应该直接和秦青灵说,哪怕是知道不再理她,也好过如此。 “呵,我说你怎么这么听话,让你娶就娶,那个女人,还真不简单。” 其实南谷心里一直不明白,杨慕白明明不喜欢齐如烟,怎么会那么轻易的答应这场闹剧。 “玉清阁你先照应着。” 杨慕白语气有些低沉,原本把药给小六,就要走的,可是却放心不下秦青灵。 “将军,你要不要进去看看?我觉得少夫人这两天气色,越来越差了。” 小六接过药丸,他这段时间天天在玉清阁,秦青灵的状态变化,他是知道的。 如今已经不大爱出门了,每日吃得也不多,还总吐,南谷来看了,也没说是有喜,那就是有病,总吐,人又怎么受得了。 “我……,不去了,有什么就去请南谷。” 杨慕白转身离开了,等到夜深了,才去书房,玉清阁的书房,和秦青灵在一个院子里。 秦青灵有气无力的躺着,齐如烟每日都神色飞扬来给她请安,她都随意打发了,越是如此,她心里越气。 可她不知道,神色飞扬不过是齐如烟装出来的,杨慕白自那日溜走,便再也没有踏入过微光阁,甚至她都没有再见过杨慕白。 一日 齐如烟照常来请安,来得有些早,刚巧碰见杨慕白从书房那边出来。 “将军,你莫不是忘了……。” “齐如烟,我不喜欢被人威胁,你也别想威胁我,这里,以后你不必来了。” 杨慕白有些不悦,她就说秦青灵怎么不见好,齐如烟这女人天天来这儿晃悠,能好才怪。 “慕白,我来给姐姐请安,有什么不对?我若不来,旁人不得说我眼里没有姐姐这个正室。” “你存的什么心思,我心里能不清楚?玉清阁我说了让你不必来了,你就别来了,走吧。” 杨慕白不想在院里和齐如烟争辩,她说话声音都刻意降低了几分,就怕吵醒了秦青灵。 “你这么保护她,她只会越来越弱不经风,慕白,你跟她不合适。” 齐如烟自然也不想在这里久留,她过来不过是做做样子,怎么可能是安心的请安。 “跟你无关。” 杨慕白负手,往外走去。 早起的秦青灵,原本是想趁齐如烟还没有过来,出来透透气,就看到许久不见的杨慕白,和齐如烟一道走了出去。 秦青灵并不知道,杨慕白每日都睡在她隔壁,她一直都听说,杨慕白睡在微光阁,这段时间她努力用膳,强迫自己好起来,杨慕白也一直没有找过她。 她以为,杨慕白是忙,她骗自己而已,看见两人走远,秦青灵扶着门框滑落在地上。 如果杨慕白不是气极,一心想带齐如烟离开,她就能听到秦青灵开门的声音,就会看到秦青灵心痛的样子。 “公主……。” 绿玲满眼的心疼,在荣亲王府,秦青灵何时受过这种气,可她的公主,来了将军府,报喜不报忧,就是不愿意把她如今的处境向荣亲王传信。 “绿玲,她们好登对呀。” 秦青灵苦笑。 “公主,我们不要将军了,好不好?你再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 绿玲哭了,她才不管将军是不是真心的,秦青灵都这样了,杨慕白都不看一眼,这个姑爷,不要也罢。 最后,秦青灵是被绿玲扶进屋的,然后便是滴水未进。 “绿玲,你跟小六说,将军回来了,让他来我这儿一趟。” “嗯,好。” 绿玲以为,秦青灵想通了,以秦青灵的姿色,要和齐如烟争,胜算是很高的,她对她家公主有信心。 可她家公主,自幼没受过什么委屈,许是要放下了? 忙完政务,杨慕白回府就在南谷那里用膳,和南谷聊了一下秦青灵的病情。 小六寻了过来,他知道杨慕白夜里都在玉清阁偷偷默默的就寝,可等杨慕白过去,秦青灵估计都睡下了。 “将军,少夫人今日说,让你回府后去她哪儿一趟,可能是有什么事要和你说。” “她……,我马上过去。” 杨慕白放下碗筷,已经无心再吃了。 到了玉清阁,绿玲正好把没有动的吃食都端了出来。 前些时候明明已经好转,怎么又不吃了?杨慕白上前,仔细看了,确实没有动过。 “多久了?” “早上起,连水都没喝。” 绿玲心疼,又不敢对杨慕白怎样,就是杨慕白早上带着小妾在公主面前,公主才气得吃不下饭的。 “去厨房取热汤,我喂她。” 杨慕白即心疼又有些生气,怎么她就那么爱拿自己的身体赌气? 加大步子往里面走去。 大概有十余日,杨慕白没有在白天见过秦青灵,夜里秦青灵睡熟了,她也不知道她竟瘦了那么多。 因为身子虚,秦青灵只能靠着,也没有下床。 “你来了,坐吧,我有话跟你说。” 秦青灵的声音更轻了。 “我说过了,你若想见我,让人叫我就是,等会儿再说,先吃点东西。” 想起绿玲说,秦青灵今天水都没有喝,杨慕白也注意到秦青灵连唇瓣都是干的,没有血色,就去一旁倒了些茶水。 索性茶水还是温的,秦青灵陪嫁丫头就带了绿玲,可她也派了不少婆子过来,没成想,这么多人,竟顾不好一个秦青灵。 “我不喝。” 秦青灵别过头去,她知道自己的气色一定很差,也丑,但是她再不见杨慕白一面,又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了,这几日,她总觉得身子越来越差,命不久已。 “乖,你若不喝,我就……喝了再喂你也行。” 杨慕白实在没招了,大不了就是被骂流氓。 秦青灵也没想到杨慕白会这么说,可她知道,杨慕白做的出来,这府里,别人不敢勉强她,可杨慕白敢。 一想到杨慕白要拿吻过别人的嘴喂自己,秦青灵就一百个不愿意,她倒没想用嘴喂有什么不妥,只是觉得杨慕白已经不干净了。 这招果然有效,秦青灵喝了些水。 不一会儿,绿玲端着热汤来了,不用杨慕白威胁,秦青灵也乖乖喝了。 虽然有些难以下咽,可当杨慕白作势要把汤勺往她自己嘴里放时,她就不敢不喝了,她可不想真让杨慕白用那张嘴喂自己喝汤,她宁愿饿死。 绿玲惊讶之余,也看不出来了,能治她家公主的,也只有将军,早知道她白天就去请人了,害她担心了一整天。 第13章 合离 一碗汤见底 杨慕白稍微放心了些,把碗递给绿玲,让人都下去了。 “你气我,想打我也行,我让小六给你准备棍子,不伤手,但别和自己怄气,你这身子,怄不得。” 杨慕白伸手,把秦青灵的小手握在手里揉了揉,刚喝了汤,秦青灵气色好些了,手却还是冰冷。 “杨慕白,我们和离吧。” 秦青灵不是没有感觉,杨慕白握着她的手,她心里是温暖,她甚至想靠在杨慕白怀里,好好睡一觉,可想到杨慕白每晚宿在齐如烟那里,她就心如刀绞。 听到和离二字,杨慕白愣住了。 换做一开始,她可能会觉得秦青灵提出和离,简直不要太妙了,这样她就不用提心吊胆,还要找南谷要秘药,可如今,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与其在这里看着你和齐如烟恩恩爱爱,不如我们各自退回以前的身份,我回荣亲王府,你也可以给齐如烟一个正妻的名份,两全其美。” 秦青灵嘴上说着,却没有抽出被杨慕白握着的手,她舍不得。 杨慕白没有说话,她心里很乱。 “你不说,我就当你,同意了。” 秦青灵深吸了一口气,她怕自己会再晕过去。 “等你病养好了,再说。” 杨慕白放开秦青灵的手,以局势来讲,她和秦青灵和离,是最快解除危机的方式。 往后有齐如烟做掩护,她的身份就不会被揭穿。 秦青灵以为杨慕白要走了,正有些难受时,杨慕白却将她的被子拉开,小心的扶着她躺下。 “你先睡,我去洗漱。” 杨慕白给秦青灵掖好被子,就唤绿玲准备热水。 杨慕白的话,是今夜早就在玉清阁的意思,秦青灵却又高兴不起来。 她说了和离,杨慕白说等她病好,就是同意了,是她如今的样子回荣亲王府,引来猜忌吗? 不一会儿,杨慕白沐浴更衣进来,身上还有热气,想来是穿好衣服就过来了。 “睡吧。” 杨慕白吹灭了屋里最后一盏灯,爬上床。 “你不回微光阁,齐如烟……。” 秦青灵说不下去了,提到齐如烟,她的心就疼。 “提她做什么,好好睡,休息好了,身体才好得快。” 杨慕白盖好被子,两人和以前一样,平躺着。 秦青灵睡不着,她总觉得杨慕白躺在边上,怪怪的,杨慕白怎么可以搂着别的女人睡了以后,还躺在她的床上? 秦国虽是一夫多妻,可她父王就只有母妃,所以在她眼里,她的丈夫,若和别人睡过了,她也不要了。 “别睁着眼睛想事情,闭上眼睛数星星,一会儿就睡着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你的呼吸声,我听得见。” 杨慕白,那我心碎的声音,你怎么听不见? 秦青灵背过身去,缩在角落里。 另一边的杨慕白也依着她,把被子拉过来,垫着靠墙的位置,免得秦青灵半夜贴上去受凉。 这些细节的关心,秦青灵觉得是有毒的,她竟然觉得杨慕白是喜欢她的,否则装这些细节做什么。 或许是想,好聚好散吧,秦青灵在昏暗的角落里苦笑,她的年少倾心,终究是没有落个美满的结局。 她幻想过,能与杨幕白过上父王母后那样的生活,和和美美,却从未想过,她自己求来的人,如今是这样。 两人各怀心思,却又睡得安稳。 夜芷荷知道杨慕白每夜都在玉清阁,对杨慕白有些失望。 她并不讨厌秦青灵,只是觉得秦青灵的态度不明,日后容易出事,偏偏杨慕白脑瓜里不知道装的什么,一点都不理智。 一日,杨慕白回府,正准备回玉清阁,就被夜芷荷的人拦下,让她去微光阁一趟。 “你真是,被蛊惑了吗?” 夜芷荷拿着一旁的戒尺,就要抽杨慕白。 这是小时候,杨慕白做错事,夜芷荷用的。 杨慕白知道会有这一天,也没解释什么,规规矩矩的跪在夜芷荷面前,脱了外衣,把后背露出来。 打手会被人看见,所以杨慕白从小挨板子的,都是平时看不见的位置。 “好,今天我就打醒你。” 夜芷荷没想到杨慕白会如此,也是生气,扬手就是几板子。 齐如烟没想到夜芷荷真的会动手,她想阻拦时,杨慕白的背,已经挨了几个板子。 “你如果以后再在玉清阁,每晚就来这儿领十个板子,我就不信,打不醒你。” “好。” 杨慕白没喊一声,她娘下手不轻,板子打在背上,已经火辣辣的疼。 “慕白,你又是何苦,娘是生气,你说两句软话就算了。” 齐如烟不是柔弱的人,但每日十板,就是杨慕白,也要被打得皮开肉绽。 “你别替她求情,这么多年来你都做得很好,自秦青灵进门,你的脑子就不清醒,迟早有一天,你会害死你自己。” 夜芷荷放下戒尺,走了出去。 “秦青灵,当真值得你如此吗?” 齐如烟不懂,那个秦青灵有什么好的。 “你不懂。” 杨慕白将衣服穿好,装作没有异样的往玉清阁走去。 “我不懂?杨幕白你的身份一旦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就是欺君罔上的死罪,就算你有军功在身,也难逃一死。” “这不正是,你也受益的理由吗?” 杨幕白起身,这板子疼,可却比不上心里的滋味。 齐如烟哭笑,她终究是来晚了一步吗?杨幕白心里只有她以身份之事威胁,却全然看不见她从齐国而来的真心。 “杨幕白,我是真心喜欢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不会来着将军府忍气吞声,你知道我的性子,眼前的局势,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齐如烟也有些失望的走了。 杨管家本想过来扶一下杨幕白,可杨幕白只叹了一口气,也大步走了出去。 她不是不清楚眼前的局势,此前就是不喜欢齐如烟,也谈不上这么讨厌,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齐如烟的呢? 大抵是那天,她出现在玉清阁,惹得秦青灵好一顿难过。 另一边,因为杨慕白天天在眼前,秦青灵的食欲好了些,虽吃得不多,也算正常。 秦青灵知道,再纠缠也无用,也就放过了杨幕白,也是放过自己。她想通后,心情也舒坦了,合离她回府呆些时日,也可去庙里静养,总归都好过在这将军府里争宠。 接下来的日子,杨慕白每日都去微光阁领板子,夜芷荷自然没那个心情天天揍她,便换成了杨管家。 “将军,对不起了。” 这是多日来,杨管家的开场白。 杨管家是府内除了夜芷荷南谷,先前唯一知道杨慕白身份的人。 他本下不了手,可夜芷荷说,若她知道打得轻了,她就把杨慕白拉到玉清阁打二十板,这话,一方面克制住杨慕白,她肯定是不愿让秦青灵看见的,而杨管家也舍不得杨慕白挨二十板。 每日打完,杨慕白就去南谷那里上药。 “要不,你认个错?我的药再好,也赶不上你这挨打的次数呀。” 因为受伤位置隐晦,南谷只是把药拿过来,杨慕白自己抹。 “她最近脉象如何?” 杨慕白却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伤,药粉倒上去,有一点疼,过会儿就好了。 “呵,你真是自己都成这样了,还问她的情况,托你杨将军贴身照顾的福,好很多了,听绿玲说,最近也没有哭,好生照顾着,就没事了。” 南谷在外面,有些搞不懂杨慕白,他认识的杨慕白,不是这种拎不清的人。 “先前晕倒的病根呢?” “治的及时,不影响身体,她这个月的月事已经来了,你不是在她身边吗?我配了药,她这个月已经没有上个月虚弱了。” “嗯,我先走了。” 杨慕白穿好衣服,就走了。 要不是怕直接回去伤口痛,处理不好让秦青灵瞧出端倪,她可能都不会来南谷这里。 “这人,怕不是入魔了。” 南谷感叹,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看来杨慕白也不例外。 第14章 不同意 玉清阁 秦青灵气色好多了,见杨慕白回来了,手里的甜水就放下了。 她这个月没有上个月疼,但是绿玲还是给她准备了一些甜水暖胃,每次看到杨慕白回来,她就觉得这一刻的安慰,是伪装的,她身体好了,她们就要和离了。 “怎么不喝了?不合胃口?” 杨慕白见秦青灵放下了碗,碗里还有大半没吃,便走过来。 “不是,喝饱了。” “喝了没多少,哪里饱了,再喝点吧。” 杨慕白端起来,舀了一勺,递到秦青灵嘴边。 “看我做什么,不喝要凉了。” “姐姐和慕白好雅兴呀,可有我的份。” 齐如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径直走了进来。 自那次杨慕白让她别来了,她就没没再过来,杨慕白天天在玉清阁,她过来撞见,免不了又讨杨慕白骂。 今天她是真的忍不了了,杨管家下手时,她是看见了,杨慕白的底衣,都透了红,可以想象,杨慕白的背已经打烂了,她非要来看看,这个秦青灵到底有什么魔力,让杨慕白挨板子都要留在这里。 “你来做什么?” 杨慕白放下了碗筷。 这在秦青灵看来,不过是杨慕白在她这儿,齐如烟来兴师问罪,而杨慕白不知道和齐如烟说了什么,两人在置气。 “慕白,你这么凶,会吓坏姐姐的,姐姐,你喝的什么,我也想喝。” “一般的糖水而已,让将军给你盛吧,我喝饱了,去走走。” 秦青灵站了起来,她可不想跟这两人待在一起,心里堵得慌。 既然她才是杨幕白和齐如烟之间的第三者,她退出也是对三人都好的决定。 三年前若不是她一意孤行,非要截了齐国的求婚帖,如今,将军府的正房夫人,也是齐如烟,秦青灵这么想着,也是宽慰自己,放下这段错误的感情。 杨慕白并没有阻止秦青灵,有些话,秦青灵在,她还不好说。 而起身离开的秦青灵,也当杨慕白是想和齐如烟单独相处,便慢慢的走出了玉清阁。 “将军,给我盛一碗吧。” 齐如烟开心,想着秦青灵肯定气得不轻。 “你没手?” “那姐姐没手吗?要你亲手喂?” “齐如烟,你别过分了,她这几日刚好,你要是把她气出个好歹,我饶不了你。” “杨慕白,这种女人,我搞不懂你到底喜欢她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她就已经这样,我要是真做了什么,那她还有命活到现在吗?” “跟你无关。” “呵,是跟我无关,她这种女人,你若不带在身边一直护着,你一走,谁都能把她气出个好歹,有什么用。” “齐如烟。” 杨慕白想拍她了,这齐如烟的嘴皮子,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你凶什么?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你是新婚不必急着去边关或者镇守城池,万一你要领兵打仗,你要把她也带去吗?战场上她能习惯?你把她放在将军府,没准等你三年五载的回来,她已经死了。” “齐如烟。” 杨慕白大喝一声,就向齐如烟运了掌气,劈了过去。 齐如烟躲闪不及,中了半招,索性杨慕白也不是想要她命,这掌她接了半,散了一半,只觉得掌手麻木,往后退了一下。 “杨慕白,你疯了呀,把我打伤了,你喂我吃饭?” 齐如烟甩了甩手,还是很疼。 “饿死你算了。” 杨慕白丢了一句话,就往外走,想去找秦青灵了,又突然想起有些话要说,停了下来。 “齐如烟,我和你本来可以成为挚友,切磋武艺,或是探讨兵法,你执意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最后我们……。” “我乐意,你管不着。” 齐如烟捏着生疼的手,委屈得竟有些想哭。 杨幕白也不再说,怕耽搁久了,秦青灵又胡思乱想。 追出去,还好秦青灵并没有走远,只是在府里乱转,绿玲跟在她身后,小六也在不远处跟着。 是不是,真的把她看得太紧了? “少夫人,将军在后面跟着呢。” 绿玲回头看见杨慕白,也没走过来,就跟着她们。 “那就回去吧。” 秦青灵回头,小六离她不远,杨慕白又离小六不远,被人跟着一点都不舒服,索性就回去了。 “你想不想,去外面走走?我明日沐休,带你去外面逛逛。” “不必了,你还是哄好你的……如烟夫人吧。” 秦青灵绕过杨慕白,往玉清阁走去。 “将军,你不要问夫人想不想,你直接带她去,问了肯定说不去。” 小六见杨慕白吃瘪,好心提醒,他可是追过几个姑娘的,这些事,他懂得很。 “话多。” 杨慕白冷哼,跟上了秦青灵的脚步。 玉清阁已经没有齐如烟的影子,桌上的碗筷也清理了。 “杨慕白,我病养好了。” 秦青灵背对着杨慕白,今天齐如烟不来,她还能蒙骗自己再拖一拖。 “嗯。” 杨慕白好似没有听懂,走到跟前,想扶秦青灵坐下。 “我说,我病好了,我们可以合离了。” “谁跟你说,你病好了,我们要合离?” 杨慕白反问。 “你说的,等我病好了……。” “嗯,是我说的,等你病好了,再说,现在,我不同意。” 秦青灵没想到,杨慕白这样诓骗她。 “杨慕白,你为什么非要折磨我?让我看着你们恩爱,你才开心吗?” “我哪里跟她恩爱了?” “我不想说那些人口口相传的细节,杨慕白,你放过我吧,我父王此生只有我母妃,我不敢要求你只有我,但我做不到留在府里给你打理后院。” “……。” 杨慕白没法反驳,和齐如烟的婚约是国事,又是皇上下旨,她可以不理齐如烟,但她不能休了她。 “放过我吧,我成全你们。” 秦青灵躲过杨慕白,往内室走去。 “秦青灵,你做不到。” “不,我可以。” “好,那我把齐如烟叫来,让你看我们郎情妾意。” “杨慕白。” 秦青灵立定,杨慕白说得对,她做不到。 “嗯,你说的,你成全我们。” “那你滚,滚出去找她,别脏我的地方。” 秦青灵推了推杨慕白,可她根本就推不动,杨慕白像是脚底粘在地上一样。 “非要把我推给别人才好吗?” “你已经是别人的了,跟我推不推没关系。” 秦青灵推不动,就不推了,自己往内室走去,坐在床边生闷气。 晚上用膳时,夜芷荷让人来叫杨慕白过去。 “将军,如烟夫人那边去了大夫,老夫人让我过来请你过去。” “我不是大夫,我去做什么。” “老夫人,说,你不去,她就过来亲自请您,” 杨慕白无语,她娘什么时候这么不讲道理了,明明知道她和齐如烟如今不合。 秦青灵扒拉了两口饭,放下筷子走了,她该说什么?让他别去? 无可奈何的杨慕白只能去微光阁一趟。 齐如烟挨了她一掌,伤得不轻,手心手背都涂了药膏。 “你干的?” 夜芷荷问道。 “嗯。” 杨慕白也不否认,她娘估计早就知道是她干的,就是非要问她一句。 “不成体统,仗着自己武功好就欺负人,我让你习武是让你保家卫国,不是让你为了儿女情长,做这种事。” 夜芷荷手里又拿着戒尺。 “娘,慕白不是有意的,你别打她。” 齐如烟知道,夜芷荷说动手就是要动手的,也不顾自己手上的伤,就站起来挡在杨慕白面前。 “如烟,你让开,她做错事,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杨慕白已经跪在地上,脱了外衣准备领罚。 最后,杨慕白没有挨板子,被夜芷荷拿绳子捆在齐如烟房里。 “你开心了?” 杨幕白被绑着,一脸的不悦。 “将军说笑了,你心不甘情不愿的在这里,我有什么可开心的?等娘走了,夜深了我放你走,但是我们说好,天亮前你要溜回来,我可不想惹娘生气。” 齐如烟心里清楚,再和杨幕白对着干,恐怕杨幕白连最后一点情面都不顾及了,她们之间就真的完了。 “呵,不是你,我娘会生气?” 杨幕白见齐如烟这般,总有一种齐如烟不安好心的感觉。 “将军,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手疼,就让人请大夫来看看,娘就刚好知道了,在这府里发生的事,需要我告状吗?” 齐如烟有点冤枉,这将军府可都是夜芷荷的人,她不说,夜芷荷也能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你不去玉清阁,我也不会揍你。” 杨幕白不服软,她没错,都是齐如烟自找的。 “好,那你就捆着吧。” 齐如烟生气吹灭蜡烛,上床休息了。 她才不管杨慕白今晚去不了玉清阁,秦青灵难不难受,反正她不难受,人也不是她捆的。 杨慕白以为自己可以解开绳子,结果她高估了自己,她娘让人在绳子外还加了一层厚厚的布料,她根本无从下手。 只怕外面也都是她娘的人,她就不该束手就擒,直接溜了算了。 第15章 坦白 一夜无眠 杨慕白直到天亮,才被放开,手脚有些酸麻,稍微伸展了一下,便往玉清阁赶。 她特意请了假,今天要带秦青灵出去玩的。 可到了玉清阁,门外的小六,却不让她进。 “将军,少夫人说,你昨夜没有回来,以后就不用回来了。” “你是她的人,还是我的?” “将军,你把我安排在这儿的时候,是说让我都听少夫人的,我这样,也是听您的话呀。” “放屁,让开,要不然军法伺候。” 杨慕白原本就没睡好,还被拦在门外,自然不高兴。 小六自然没有胆子再拦,将军真要打他,他可就玩完了。 杨慕白进来时,秦青灵刚醒,绿玲都还没有进来。 “你来做什么?” 秦青灵本来已经起来,见杨慕白进来了,就干脆又躺下了。 “我……,带你出去玩,你想去哪里?” 杨慕白转移话题,昨夜的事情,她总归是不能说的,否则给秦青灵落一个她娘不好的形象。 “杨慕白,你倒真是像极了那句话,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晚上陪齐如烟,白天来找我,晚上在我这儿的时候,是不是白天都去陪齐如烟?” 秦青灵坐了起来,现在看杨慕白,她一肚子气。 “胡说八道,我没有。” “那你昨夜在哪儿?将军府谁不知道你昨晚宿在微光阁?微光阁是你的院子,杨慕白,我一次都没有踏进去过,你不爱我,你就跟我和离,你折磨我做什么?” “秦青灵,你觉得,我是在折磨你吗?” 杨慕白有些不喜这两个字,折磨?她这段时间做的一切,是折磨吗? “难道不是吗?我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一心一意只想嫁给你,在这将军府像是被软禁一样,你呢?高兴了就来坐坐,不高兴了就去别处。” “我没有。” 杨慕白觉得冤枉,她是有苦衷的。 “杨慕白,你已经脏了,别把我弄脏,要跟齐如烟在一起,就别来找我,你不合离,便休了我,我会跟父王说,不需要你同意。” 秦青灵起床,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杨慕白主控着她的情绪,在她好一点的时候,又在她心口划了一刀。 “你做什么?” 杨慕白见秦青灵起来,有些慌了。 “我回荣亲王府,杨慕白,我的确做不到看着你们恩恩爱爱,可是也做不到和齐如烟伺候同一个人,还是一个根本就不爱我的人。” “秦青灵。” “杨慕白。” 两人你喊我,我喊你。 门外绿玲等人都不敢进来,悄悄的走远了一些。 “杨慕白,你爱我吗?你不爱,齐如烟回来你连碰都不敢碰我,你为齐如烟守身如玉,又来我这儿装什么深情?” “我装什么?我说了,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不用了,我不需要明白,你也不想跟我解释,杨慕白,我不要你了,这将军府的一切,和我年少,都不要了。” 秦青灵不想再吵了,绿玲说得对,将军她不要了,她要活下去,就要远离这里。 “秦青灵,你听我跟你解释。” 杨幕白有一点慌了。 “解释什么?解释你就是拿我当齐如烟的替代品?还是我应该高高兴兴的看着你们在一起?我说了,我不要你了,你不走,我走。” 秦青灵已经下定决心,她只要离开这里,她还是以前的秦青灵,以她父王和皇帝哥哥对她的宠爱,她根本不用顾及官场权势,以她母妃的积蓄,她就是挥霍无度,不嫁人,啃老一辈子都无所谓。 “不,秦青灵。” 杨慕白一把拉住往外走的秦青灵。 “我告诉你真相。” 杨慕白大步走出去,拉上了门,又回到内室。 秦青灵还没有穿外衣,杨慕白就脱了自己的衣服给她。 她们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已经到了没有办法再隐藏的地步。 “秦青灵,我说完以后,你要合离要怎样我都成全你,我承认我脑子不太清醒,否则我不会亲口告诉你这些,因为我想要瞒着你一辈子,好把你困在我身边一辈子。” 杨慕白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我跟齐如烟之间没有任何感情,我和她成亲是因为皇上的旨意,对,我也可以执意不娶,毕竟你是秦国最受宠的公主,连皇上都要拿我做挡箭牌,不敢承认是为了江山社稷才牺牲的我。可是秦青灵,齐如烟知道一个秘密,一个你不知道,却不能接受的秘密。” 秦青灵有点蒙圈,听得云里雾里的。 杨慕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打仗迎敌都没有这么紧张。 “秦青灵,你可能永远都猜不到,我为什么躲你三年,因为我根本就不能娶你。” 杨慕白拨开底衣的衣领,露出布料有些粗糙的束胸布。 “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是女人,我是靠吃药才与你有所不同,齐如烟就是知道我吃的药,才推算出我的秘密。你不想留在将军府,我不强求你,因为有一天这个秘密被揭露,整个杨家都会被牵连。” “杨慕白,你说什么?” 秦青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杨慕白,的确裹了胸,男人裹什么胸? “所以我没办法不娶齐如烟,因为她知道我的秘密,但是我跟她,真的没有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你生病我也没有找过她,你自己笨,没有发现我每天夜里都来过。” “不是,你说你是……女人?” “嗯,我是。” 秦青灵觉得好奇怪,怎么可能,杨慕白怎么可能是女人,她们那晚? “那晚什么都没发生,我给你下了药,你睡着了,还有那天,对不起,我不知道……,嗯,我……。” “呵,我宁愿你是在骗我。” 这个消息,比齐如烟要嫁杨幕白那天,更让秦青灵惊讶。 “秦青灵,我没有骗你,我一开始,我也觉得很奇怪,齐如烟是因为她们齐国本来就有这个……嗯,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从小就在吃一种药,所以我一开始也以为是因为那个药,可是后来我发现不是。” “所以你才,这么像?杨慕白,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是女人?” “也许吧,可我就是,要不然我跟你说这个做什么?” 秦青灵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秦青灵?你怎么了?你别又晕了?” “我……。” 秦青灵不知道,突然有些反胃,杨慕白是女人?她喜欢了一个女人这么多年,还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闹得半条命都没了。 “你没事吧?” 杨慕白没料到秦青灵的反应会是这样,有些手足无措。 “你走,别过来,我……。” 秦青灵真的吐了,杨慕白只能赶紧叫人进来。 一翻折腾,秦青灵吐得胆汁都出来了,还是南谷赶到,扎了针才勉强止住。 “你这是,闹哪出?” 南谷人都要折腾疯了,杨慕白三天两头把人折腾成这样,他一个军医,都快成秦青灵的私人医生了。 “弄完就滚。” 杨慕白的心情很不美丽。 其他人也不敢久留,连绿玲,都被杨慕白的眼神吓退了。 小六和绿玲都以为是将军昨夜宿在微光阁,两人闹脾气,也就没有多想,都退下了。 杨慕白走进内室,秦青灵还有些虚弱。 “我料到你不会接受,却没想到你会如此。” 秦青灵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吐,就是觉得,心里恶心。 “秦青灵,我……,不会跟你合离,你知道了这一切,我放你走,就是自寻死路,我也知道你不可能会接受我,所以,过几年吧,平静一些后,放你自由。” 床上的人,并没有说话,杨慕白站得远,看不见秦青灵是什么表情。 “杨慕白,你就是个疯子。” 怎么有人,靠吃药?把自己变成不男不女的样子?杨慕白无论是样貌还是声音,都不像女孩子,虽然现在她知道了,也觉得杨慕白的声音和外形,有一点点不对,可是,怎么有人,做这种事。 可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有晕过去,只是吐得有点头晕。 “或许吧,我不这样,杨家就没有现在,过段时间我要去荆州找我父亲,你也不必再看到我,你只需要在将军府呆些日子,我回来我们,就以没有感情为由,合离。” 第16章 入狱 之后的日子,杨慕白连将军府都不回了。 齐如烟并不能去军营,她虽然是杨慕白名义上的平妻,可是她说到底还是齐国人,秦国的军营,她自然去不得。 夜芷荷也不知道杨慕白怎么突然就不回来了。 倒是玉清阁,风平浪静。 秦青灵自从知道杨慕白是女人,对齐如烟就没那么敏感了。 她也了解到,齐国好男风,这种类似的感情,在齐国并不奇怪,可秦青灵一时间,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放在心里暗恋和期许了这么久的人,竟然和她,一样是女人? “少夫人,如烟夫人来了。” 绿玲进来通报,自从那天以后,秦青灵就沉迷女红,不搭理别的事,关在屋里贤惠得很。 “让她进来吧。” 秦青灵的样子很平淡,在经历杨慕白坦白后,她觉得这些事情都不足挂齿,一个齐如烟而已,杨慕白真喜欢她,她又何必做个妾? 平妻,说得好听罢了。 “姐姐好手艺。” 齐如烟奉承着,不过也是心里话,真让她来拿绣花针,估计也只能拿来当暗器。 “有事吗?” 温婉可人的秦青灵,面上还是亲近人的。 “没事,将军不在,找姐姐聊聊天。” “我跟你,好像没什么可聊的。” “如今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姐姐这是怎么了?” 齐如烟觉察到了秦青灵语气里的不善,以前再不喜欢她,秦青灵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你靠着一个秘密留在这将军府,没事就不必来这里了。” “秦青灵,你知道了什么?” “杨慕白自己说的。” “疯子。” 齐如烟骂了一句,也不想留在这儿,径直走了。 她终于知道,杨慕白为什么不回来了,把这种事情跟秦青灵坦白,是哪里有毛病? 其实秦青灵是没有想过威胁杨慕白的,即使杨慕白说暂时不会和她和离,她知道,如今和离,外界不知道怎么看她。 知道杨慕白的苦衷以后,她反而理解了一些,也释怀了杨慕白为什么会在新婚夜落跑。 不跑,等着脱了衣服被抓? 如今杨慕白不回来,她也乐得清静,她就权当她没有出嫁,换个地方虚度光阴。身为皇家贵女,即便是公主,深受太后宠爱,也免不了为了稳固皇室政权联姻,嫁给不喜欢的人。 心动杨慕白,秦青灵情窦初开,有些失控,可她心里又窃喜,喜杨慕白家世显赫,门当户对,却从未想过,杨慕白竟是女将。 她大可以跟皇帝哥哥坦诚相告,就能报了这段时间以来受的委屈,可她如果一意孤行,闹得将军府人仰马翻,杨幕白就算不死,将军府怕是也保不住。 她恨杨幕白隐瞒,但却从来没想过让杨幕白死,更不想因为这些儿女情长,影响到秦国。 杨幕白不止是一员少将,更是秦国对外的一支利箭,杨家打下的军事基础,以杨威为主心骨的支持者们,拥护的是杨家,一旦杨幕白出事,这些人又会如何? 秦青灵深知其中厉害,也不可能任性妄为,她是骄傲了些,可她父王母后教出来的孩子,却不至于无脑。 朝堂上,楚丞相以边关粮草不足为由,参杨慕白克扣军饷,中饱私囊。 为了找到证据给自己证明清白,杨慕白也没有心思去想和秦青灵的事情。 直到大内侍卫来军营请她入宫,她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夜芷荷得知消息的时候,杨慕白已经被押进内牢,严加看管,皇上也没说是为何事。 “少夫人,少夫人。” 小六知道杨慕白入狱,第一反应就是去找秦青灵,秦青灵是当今皇上的堂妹,太后最疼爱的孙女,一定能打听到杨慕白是怎么了。 “六哥,里面是少夫人的房间,你一个大男人,你急火火的跑进去还得了。” 绿玲拦住小六,平日里她们关系好,可规矩终究是规矩。 “绿玲,那你进去跟少夫人说,将军入狱了,也没说是为什么,老夫人也急得团团转,府里都乱了。” “什么?你等等,我马上去。” 绿玲也是一惊,杨慕白的职位很高,否则也娶不了公主,突然入狱一定是什么事很严重。 “公主,将军被宫里来人抓去了,六哥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老夫人也急,府里都乱了。” “杨慕白入狱?她一个将军,那有说抓就抓的。” 杨慕白官居高位,就是犯了错,也不会说抓就抓人的呀! “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知道?公主,要不问问王爷?如今你们还没有合离,我们也还在将军府,将军出了事,我们也跑不掉。” 绿玲分析道。 秦青灵也有点搞不清状况,只得让小六跑一趟荣亲王府。 等了许久,小六回来,说荣亲王也不知道,派去宫里打探消息的人还没回信,正准备差人到将军府问呢。 “你跟老夫人说一声,我进一趟宫。” “可是少夫人,天已经黑了,宫门,已经关了。” 小六焦急的站在边上。 “军中近来有什么事?” 秦青灵只要不跟齐如烟争风吃醋,智商还是在线的。 “楚丞相的人参将军克扣军饷,将军正忙着这些事,今日是大内的人去军营押的将军,没说是为什么,如果军饷的问题,也应该要审了才会拿人的。” “小六,你别跳,你跳我看着眼花,容我想想。” 秦青灵掐了掐自己的手,让自己清醒一些,她不能杨慕白入狱就慌了阵脚。 一定有办法打听到消息的。 小六紧张就想跳,现下只能蹦到秦青灵身后去跳,样子滑稽又搞笑。 齐如烟是齐国人,进不了军营,进宫也需要申报,可为了打听杨慕白到底出了什么事,她只能候在宫门外,等着里面传来消息。 跟她一块的还有南谷,南谷花了点银子让人去打听,碰到齐如烟是偶然。 “我还以为你只是看重她的身份呢。” “南大夫,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知道你和杨慕白呆久了,对我有偏见,我是威胁她娶我,可我是真心喜欢她。” “哦,那你没有眼线吗?嗯?就是那种刺探敌情情报那种?我不会告发你的。” “南大夫,你想什么呢,秦国情报要是这么好打听的话,我还在这儿吹什么冷风?你要不要上来,我不想这么跟你说一夜的话,冷。” 齐如烟在马车上,南谷在外面站着。 “我怕别人说闲话。” 南谷傲娇。 “说个屁,我又不喜欢男人,你不上来我可不管你,冷死你。” 齐如烟缩回马车里,她知道外面冷,才不会像南谷一样骑马过来。 不一会儿,倔强的南谷妥协了,夜深了,气温降下来,实在是冷,反正齐如烟也是杨慕白的女人,杨慕白又不喜欢她,肯定不会介意的。 在牢里的杨慕白也是一头雾水,她莫名其妙的就被带进宫关起来了,也没个人问她认罪啥的。 御书房,楚雄跪在地上。 “你要朕凭你空口无凭,让人去查杨慕白的男儿身?” “皇上,怎么是空口无凭,只要让人将杨慕白扒了便知道了。” 楚雄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不信,可是传信的信誓旦旦,还说齐国公主就是知道杨慕白是女人,才非要嫁过来的,因为齐国人本就有这个癖好。 “那朕要是质疑你的男儿身,是不是也要把你扒了?满朝文武都扒个精光?胡扯。” 皇上生气的站了起来。 楚雄是他父皇在位期间的老臣,也因为门生众多,而有些跋扈,如今杨慕白实力雄厚起来,才勉强压制住了一些,皇上正轻松了一些,楚雄就给他来这一出,硬要他下令把杨慕白抓来问个清楚。 这个事情可大可小,楚雄没有依据,想来也不会提出这等要求,可是杨慕白如果真的有问题,他表妹不是应该早就知道了吗?怎么没跟他说。 “皇上,你就相信老臣一回,老臣句句属实。” “楚丞相,你先退下,容朕想想。” 皇上有些头疼,却没有让楚雄真的退下,而是让人带楚雄下去休息,他不能放楚雄出宫,这个时候放楚雄出宫,他勾结门生,就不好处理了。 第17章 真假男儿身 次日 宫门一开,齐如烟和南谷就去问情况。 秦青灵的马车,就从她们身边直接跑过去了。 “嗯?那是谁的马车,怎么直接就进去了。” 齐如烟不服气,她等了一夜,都还没进去呢。 “呵,是秦青灵的,我们两个好笨啊,秦青灵是公主,她想进宫都不用通报的,我们回去等消息吧。” 南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怎么忘了秦青灵这号人物。 “回去?回去做什么?还没打听到呢。” “如果秦青灵都打听不到,你跟我就更没戏,回去吃点东西,养养精神,也好应对。” 齐如烟虽然不愿,可是也没办法,南谷的话很有道理,如果在齐国,她自然比秦青灵厉害,可在秦国,就算秦青灵手无缚鸡之力,可她依旧是秦国公主,比她这个齐国公主的名号可管用多了。 秦青灵入宫,就直奔皇上那里,可皇上去了早朝,秦青灵就在御书房等着。 昨夜她在玉清阁,一夜不得安稳,她虽气杨慕白欺骗她这么多年,巴不得将人狠狠踹上几脚解气,但是也担心她的安稳。 她嫁进将军府,杨慕白也的确没有亏待她,额,感情的事除外,如今大内拿人,竟然都没有跟她说一声,是什么事,这么突然? “皇帝哥哥。” 秦青灵见人回来,赶紧过去。 不料皇上身后还跟着楚丞相,她想起楚丞相参了杨慕白,就觉得楚丞相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青灵,坐下吧,楚丞相,你也坐。” 皇上的脸上没有表情,今日在朝上,为了不让楚丞相提及杨慕白的事情,他可是吃了好几个亏,眼下自然是不高兴的。 “皇上,既然公主也在,您不妨问问。” 楚雄料定秦青灵这位不可一世的公主,要是知道杨慕白的身份,绝对会闹上一番。 皇上有些为难,他怎么好意思开口,问秦青灵,你夫君是男的吗?这叫什么话? “皇帝哥哥,什么事要问青灵,你问,正好我也有事,想单独问你。” “公主不必问皇上,皇上要问的,和公主要问的,是一个人,同一件事。” 楚雄暗自高兴,秦青灵虽然荣亲王最宠爱的女儿,可荣亲王无继位子嗣,不足为惧。 “楚丞相这么明白,便由楚丞相说吧。” 秦青灵也不是吃素的,她感觉到皇上也不太喜欢这个楚丞相,否则也不会那种不悦的眼神看着楚丞相。 “那臣可就开门见山的说了,不知公主可否知道,杨慕白是否是男儿身?” …… 秦青灵愣了一下,怎么这个楚丞相也知道了?她扭头看了看皇上,皇上也一脸茫然。 “我夫君是否是男儿身,好像不应该由丞相质疑,本公主说句露骨的话,是不是,本公主比丞相更清楚。” 可不是,杨慕白就不是男的,但她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否则也是欺君。 “公主,那到底,……。” “楚相,你一个老头子,非要问公主这些问题,侮辱皇家颜面吗?朕已经将人关在牢里,等你拿出实证,你却空口无凭。” 皇上不悦。 “皇上息怒,只是杨将军位高权贵,这个事情,非同小可呀。” 楚雄装腔作势的跪下来,秦青灵也只能跟着跪下。 “胡说八道,公主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老臣不信。” 我……,秦青灵终于知道,皇上为什么这么不高兴了,这老头就是一个老顽固呀。 “那你就跪着吧。” 皇上气急败坏的走了。 他生气,不止是楚雄步步紧逼,还有无计可施,他总不能真让人去扒杨慕白衣服吧,他自己都觉得这事儿有些古怪。 这杨幕白都娶了两位夫人了,怎么楚丞相突然就怀疑上了杨幕白的身份,可没有把握的事情,楚丞相也不会做的,那……难不成? 秦青灵也不好离开,只得让绿玲回去给将军府带信,她去太后那里坐坐,反正皇上让跪着的,又不是她。 消息带回府里,夜芷荷面色铁青,绿玲是知轻重的,自然是小声告诉老夫人的。 夜芷荷把齐如烟、南谷和杨管家叫了过来,商量对策。 “楚雄那小子怎么知道的?我们跟楚家一向没有来往的。” 杨管家也有些不知所措。 “将军近来在朝堂的影响,和楚雄之间有些摩擦,可他如何知道的,我就不知道了。” 南谷表示,他都知道杨慕白的身份十几年了,反正他没跟别人说。 “我没有跟别人提过,这种事若是泄出去,对我来说才害而无一利。” 齐如烟也表明清白。 “现在不是他怎么知道的,是怎么救慕白出来。” 夜芷荷抚额,有些心累。 “我有一个办法。” 南谷道。 “如烟夫人,我相信你为了将军,是不会拒绝的。” 齐如烟看了南谷一眼,感觉南谷不像是说什么好主意的人。 “我有一计药,服用后有假孕的脉象,保三日脉象,只要我们传出消息,你怀有身孕,不就行了。” “我就知道你没有什么好主意,我一个妾室怀孕有什么用?秦青灵不配合不就完了。” “她要是不配合,今日也就不会在宫中周旋,给我们递消息拖延时间。” 夜芷荷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秦青灵竟然已经知道,却没有暴露,那就证明秦青灵也不想杨慕白下水,这样一来,就好办了。 于是,将军府妾室有孕的消息,传播开来,将军府派了人给皇上报喜,其用途不言而喻。 在太后寝宫的秦青灵不禁有些佩服将军府的速度,她倒是没想到,装个怀孕什么的。 “青灵,这小的都怀上了,你怎么没个动静。” 太后看着孙女有些闷闷不乐的,也有点心疼。 “皇祖母,这哪儿是说有就有的。” 秦青灵笑着回应,心里却在想,她要是真有了动静,杨慕白的头顶得多绿? 楚雄也不是这么好糊弄了,硬要皇上派太医去将军府。 南谷早就料到了,给齐如烟服了一颗药丸。 无论是宫里的太医,还是京都里医馆的大夫,各自没有串通过的,都说的确是喜脉。 楚雄那里还敢怀疑,齐如烟都说是杨慕白的种,那他要是非跳出来说不是,就是得罪了齐国,那可不是和自家皇上叫板那么简单。 在有惊无险的两天里,杨慕白想了许多,她出事了,是谁捣鬼?然后杨家怎么办? 唯独想到秦青灵,她有些难受。 走出大牢的那一刻,阳光有些刺眼,杨慕白只觉得自己身上臭哄哄的。 皇上让人跟她说,不要声张,自己回府去便是。 杨慕白也猜到,这个事不简单。 齐如烟和南谷在宫门口等她,看见她的时候,齐如烟差点就忘了自己还在装怀孕,被南谷拉了一下,才想起,这才停下了要扑过去抱杨慕白的脚步。 “慕白,担心死我了。” “你出来就好,在里面没怎么样吧?” 南谷上下打量了一番,杨慕白的气色还算不错,疲倦肯定是会有的。 “没事,先回府吧。” 这一次,杨慕白没有注意到,秦青灵的马车也来了,只是当她看见齐如烟从马车上下来,就没有再往前走,而是让绿玲找了个角落停下。 “公主,我们为什么不和将军一起回府呢?将军都不知道我们来了。” “不知道就不知道,回去吧。” 秦青灵放下轿帘,她本来觉得齐如烟顺眼多了,却又觉得齐如烟不顺眼起来,是怎么回事? 第18章 惊吓 杨慕白回府,并没有去玉清阁。 她还不知道秦青灵为了她进宫周旋的事,她只知道秦青灵讨厌她,甚至觉得她恶心,都吐成那个样子了,她哪里还有脸去找她。 微光阁 杨慕白在浴桶里舒服的泡了个澡,不得不说她在牢里蹲了两天,一身酸臭味。 夜芷荷知道杨慕白去了微光阁,一时间情绪有些复杂,她先前是怕秦青灵知道了,会害杨慕白,如今秦青灵是知道,也没有害杨慕白的意思,府里两个儿媳妇儿都知道杨慕白身份了,她这个婆婆,反而有些为难了。 “杨慕白,你的衣服我给你放架子上了,你这个澡泡了很久了,娘让你快点,要用膳了。” 齐如烟把衣服放在屏风外的架子上就出去了。 杨慕白冷笑一声,她如今在微光阁,反而自在一些。 秦青灵知道她身份那一刻的眼神,她如今想起,心里就难受。 再一想,她刚跟秦青灵说了她的身世,就着了这么一劫,难不成? 晚膳是在夜芷荷那边用的,齐如烟拉着杨慕白到的时候,秦青灵已经坐在那里了。 杨慕白只远远的看了她一眼,走近时,却并没有看她。 秦青灵只觉得齐如烟挽着杨慕白的手扎眼,也觉得讽刺。 以前她觉得杨慕白和齐如烟有情的时候,杨慕白一直在她面前否认,现在回想起来,她们那个时候并不是很亲密,可怎么杨慕白去了一趟大牢,回来就这么亲密了? “快坐下吧,菜都要凉了。” 夜芷荷是过来人,她已经觉察到秦青灵眼神里的不寻常,这气氛竟然让她这个老太婆都觉得尴尬。 “娘,都是慕白,我都叫了她几次了,她就不肯起来,浴桶的水都凉。” “她是这样,小时候也是,吃饭吧。” 夜芷荷浅浅一笑,有一点点尴尬,她又不是听不出来齐如烟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故意说给秦青灵听的。 两人来之前,夜芷荷已经和秦青灵说了杨慕白这些年女扮男装的事,都是迫于无奈,也希望秦青灵见谅,她们都不是有意欺骗她的。 秦青灵也没说什么,杨慕白父亲杨威将军在边关失踪时,杨慕白还是遗腹子,从来没见过自己爹长什么样,而杨慕白一直很努力,她也知道杨慕白不容易,可自己这么多年错付的感情,又有谁能理解呢? 整个晚膳,杨慕白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她总是想起秦青灵厌恶她的眼神。 用过餐,秦青灵和齐如烟以及杨慕白,是一起从夜芷荷那里出来的。 为了和杨慕白拉开距离,秦青灵故意走慢了一些,杨慕白也没有回头看她,和齐如烟回了微光阁。 明明,自己对杨慕白是讨厌的,可秦青灵却感觉心脏的位置,微微抽痛了一下,这和以前看见齐如烟和杨慕白在一起的时候不同,痛感没有那么猛烈。 “公主,你为什么不和将军说话,将军都和如烟夫人走了。” “她要和谁走,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青灵走向自己的院子。 “害~,将军其实挺好的,你们的误会不是都解开了吗?” “绿玲,你不要再看南谷给你的那些书了,满脑子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秦青灵无语,自从绿玲看了南谷的那些话本,就对她和杨慕白这段关系十分关注,甚至成天给她灌输齐国人那些小癖好。 “公主,南大夫的书真的很好看,哎呀,你不要这么排斥嘛,我把我看完的借你看,你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可是你不要乱放哦,被别人知道了可不好。” 绿玲屁颠屁颠的鼓吹着。 秦青灵一想到绿玲躲在她房里看那些房本,就想揍她。 她努力的练习女红,绿玲却在旁边抱着话本直乐,也不知道南谷从那里拿来的东西,都是齐国那边盛传的爱情话本,还都是描写男风或者……。 小六原本在门外守着,只需要确保白天玉清阁不被别人打扰,夜里都有杨慕白在,如今杨慕白不过来了,夜里他就只能多瞧瞧。 好巧不巧,就让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厮趴在杨慕白以前的位置。 杨慕白夜里常来,小六就没有夜巡,这小厮和杨慕白的身型相差悬殊,一看就不是。 小六并没有蠢到大喝一声,把人吓跑,而是悄无声息的潜到那人身后,擒住了那人。 “放开我。” “放你?六爷的名声不得砸你手里,跟我去见将军。” 小六直接借了腰上的衣带,就将人捆了。 “什么事?” 绿玲手里还拿着话本,听窗外有动静,就走了过来。 “没事,这个小子扒在窗户边鬼鬼祟祟的,我把他给将军带过去。” “不用,你把将军叫过来。” 绿玲以为只是偷东西的小毛贼,并没有想太多,还想着借这个机会,把将军叫过来。 “有道理,不过我得看着这人,你去叫。” 小六也是希望将军常来这边的,他觉得秦青灵比齐如烟好看,好看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加上他是正二八经的秦国人,对齐国的这位公主,自然没有半分好感。 秦青灵还来不及了解是什么情况,绿玲就已经把书丢给她,一溜烟跑了。 本来还在做女红,秦青灵正好想休息,就拿着绿玲的书看了起来。 杨慕白到的时候,她正看到一个尴尬的地方,有些脸红。 索性她是在内室,杨慕白带着齐如烟只到了外室,就没有再进来。 “将军,在外面审,还是我把人带进来?” “去外面吧。” 杨慕白的声音有些疲惫,她在牢里没有合眼,刚刚准备睡下,绿玲就过来叫人。 秦青灵出来的时候,杨慕白坐在院子的石凳上,齐如烟站在她身边,颇为朗才女貌。 “在少夫人窗外做什么?” 杨慕白冷冷的问道。 “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偷。” 那小厮跪在地上,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 秦青灵这才知道,这人是在她屋外抓的,杨慕白是过来处理这个事情的,难怪绿玲跑得那么快。 可秦青灵眼尖,她知道杨慕白一向都是自己穿衣,可如今底衣的领子却没有折进去,外衣也有凌乱,秦青灵不禁脑补了一段杨慕白和齐如烟在微光阁宽衣接带的画面。 她不知道细节怎么做,杨慕白也不知道,但是齐如烟知道呀。 越想,秦青灵就越烦,甚至有点生气,一屁股坐到杨慕白身边,反正她是正室,她才不要像齐如烟那样站着。 “不说实话,就别想着,还能走出这个院门。小六,查他祖籍家眷,女的卖去青楼,男的拉去边关埋尸。” 杨慕白对这种人,一向是不善良的。 “是。” 小六说着就要去了,能来将军府做事的,都是查了祖籍,知根知底的,想找出来也不难。 “将军,将军,我说,你要保证我说了,就不为难我家人。” 那小厮吓得直磕头。 秦青灵微抬目光才发现,杨慕白冷冰冰的,还是挺吓人的。 “那就要看,你说的几分真,几分假。” “将军,我保证不说假话,我是……被楚丞相的人收买,把府里大小事务都汇报给他,然后……那天我听到夫人和那个丫鬟说,你不是男儿身……我以为是真的,就跟楚丞相说了……。” 那小厮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发现,杨慕白走向了他。 “将军,我就知道这些,以前你每晚都来,我没有机会靠近,直到前几天你不来了,六爷夜训也少,我才……隔……。” 那小厮话还没有说完,杨慕白就拔了小六的佩剑,一剑封喉。 秦青灵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绿玲也捂住眼睛,感觉今晚肯定要做恶梦。 倒是齐如烟,并没有什么感觉。 “拖去乱葬岗丢了,不要让老夫人知道,消息是从玉清阁传出去的。” 杨慕白把佩剑还给小六,径直就走了。 第19章 走火 杨慕白不是没想过,消息是从玉清阁传出去的。 她刚和秦青灵坦白,就被楚雄盯上,然后便被抓了,她一开始还以为是楚雄伪造了她克扣军饷的证据,才让她入狱,结果竟是从秦青灵这里知道了她的秘密。 秦青灵什么脑子?那种事情,是可以和丫鬟说的吗?那是她此生最大的秘密。 小六看着秦青灵呆若木鸡的样子,就有些搞不懂将军是怎么了,怎么在少夫人面前杀人,他这么笨都知道,少夫人这种女子,根本就没见过这种场景。 “绿玲,快带少夫人进去。” “哦,哦。” 绿玲是捂着眼睛,靠感觉去摸到的秦青灵。 秦青灵虽不至于像绿玲那样,可心里也是震撼的,连小六都知道,这种场景她瞧不得,杨慕白却不知道,秦青灵心里一沉,往屋内走去。 她越发觉得,看见杨慕白和齐如烟走在一起,心烦。 杨慕白是有些冲动了,但是她也不能让那人再说下去了,否则夜芷荷知道,只怕对秦青灵的印象不会太好。 当她听到绿玲来找她,还以为是秦青灵有事要见她,才匆忙穿好衣服出去,结果却是这种事,不过也好,除去了玉清阁的一个叛徒,杀鸡儆猴,后面的人也就不敢了。 微光阁 杨慕白躺在地铺里,没多会儿就睡着了,她是真的困了。 齐如烟看着床下睡着的人,这女人,怎么这么死板? 想她在齐国,不知道多少人想爬上她的床,结果杨慕白倒好,非要打地铺。 如今将军府都知道她怀孕了,杨慕白也正好没地方可去,就宿在她房里,制造恩爱的假象。 齐如烟想不通,秦青灵有什么好?杨慕白还要扒窗户偷偷去见她,她一直以为,杨慕白是正大光明和秦青灵睡在一起,她还生气了很久,原来杨慕白这个傻子,一直都只是扒窗户的贼而已。 秦青灵害杨慕白险些暴露身份,可杨慕白知道了竟然什么都没有说,半句责备的话都没说,还让人不要泄露消息,这一刻,杨慕白表面上对秦青灵再冷淡,这偏爱也太明显。 入夜,秦青灵被噩梦惊醒,她的梦里都是血。 杨慕白这个疯子,为什么要在她面前杀人?秦青灵骂着,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将床边离得最近的灯点燃,才敢回床上继续睡。 天刚蒙蒙亮,杨慕白就整理好地铺,勉为其难的和齐如烟躺在一个被窝里,等着丫鬟们进来看见她们是睡在一起的。 “你不怕秦青灵知道我们睡在一起,胡思乱想?” 齐如烟也醒了,习武之人,习惯了一点动静便醒。 “你以为秦青灵会有感觉吗?她看见你拉着我的手,都没有说什么,甚至是你故意说,我在沐浴,你叫了几次那种引人遐想的话,她都没有表情,更何况这种别人传来传去的话,就更不会在意了。” “真难得,你只有在聊秦青灵的时候,才这么多话。” “齐如烟,你明知道我现在心里还有秦青灵,又何必自讨没趣。” “我闲的。” 齐如烟怼道。 杨慕白其实看的很清楚,也知道齐如烟的一些小动作,只是她不说而已。 “齐如烟,有时候我觉得你这个人挺有趣的,只是我跟你不合适。” “你跟秦青灵才不合适,她就会哭。” “也许吧,是我配不上她,我若是货真价实的杨慕白,她也不会那样……。” “跟你本身有什么关系?杨慕白,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的身份,可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关系,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我想给你生个孩子,你没种。” “齐如烟,这种话你是怎么这么轻易就说出来的?” 杨幕白突然觉得,齐如烟也没那么讨厌了。 “我只是比较乐观,凡事都往好处想而已。” “哈,有道理。” “你笑得真难听。” “滚。” 第一次,杨慕白和齐如烟这么平静的聊了会儿天。 用过早膳后,杨慕白就去军营了。 齐如烟因为能和杨慕白和平相处,而倍感愉悦,加上杨慕白和秦青灵坦白后,两人都没有再接触,想来秦青灵知道真相以后,并没有接受真正杨慕白。 她不是娇弱的女子,所以从齐国过来的时候,没有带贴身女使,日子久了,没个说话的人,也挺无聊的。 无聊了,她就跑去南谷那里,跟南谷学学医术,以后上站场,总归是用得上的。 杨慕白忙着处理军中事务,回来以后就直接回了微光阁,夜里躺在地铺里的时候,杨慕白也是思念秦青灵那张床的,可是她再也不想去扒窗户,她怕看见秦青灵眼里的厌恶。 “你现在怎么不去扒窗户了?以前不是经常去吗?” “齐如烟,我真的觉得你会读心,我刚心里还在想这个事呢。” 杨幕白喝了口茶,她有种和齐如烟是兄弟的感觉,而且还是处得不错的兄弟。 “巧合,巧合,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不去了。” 齐如烟不屑的说道。 “去惹人嫌吗?不必了,我还是不去了,你没看到那天她吐成什么样子了。” “都跟你说了,秦青灵不像是会接受你的人,你偏不听。” “我还跟你说,让你别自讨没趣。” “不一样,我跟你已经成亲了,要不是你死倔,我们现在应该,嗯,在床上………。” “打住,齐如烟。” 突然的那点好感,顿时就没有了。 “看吧,我就说你倔吧,我长得太丑,让将军你没有兴趣?” 齐如烟趴在床边,探着个脑袋看杨慕白。 “没有,你很好看,我……,那个,感觉不一样。” “杨慕白,相信我,感情会变的,就像秦青灵喜欢你,也可以在知道的那一刻,就不喜欢你了,你也可能会在某一刻就看到我的好,我等着。” “我劝你别等。” 杨幕白喝完茶,走过来准备歇下了。 “我劝你也别喜欢秦青灵,你听吗?” 杨慕白觉得齐如烟就是为了跟她抬杠而生的。 “睡觉。” 杨慕白起身把灯吹熄了,她不想再跟齐如烟聊这个话题,齐如烟总是让她别喜欢秦青灵,可如果真那么容易,她又何必每夜的辗转难眠。 自那夜杨慕白在院中杀了人,秦青灵便不再出院子,她总是想起那人倒地时血腥恐怖的一幕。 哪怕小六已经把现场清理干净,她也不敢。 可无奈她这玉清阁一向平静,这几日却祸事连连。 玉清阁原本是有个阁楼的,用来赏月观景,她和杨慕白无论是之前,还是后来,一次都没去过,她就上去想着院子不能去,就去阁楼打发时间。 绿玲在边上看话本就在她手边睡着了,她竟然看着书也睡着了,偏偏小六去处理那人的后事,慰藉家人去了,将军府给的说法是人不见了,就赔钱了事那种。 不知道是谁不小心碰掉了桌上摆放的灯,蜡烛滚落出来,往边上滚去,恰好点燃了防风的布帘。 秦青灵被火光和烟雾熏醒时,那一片已经着起来了。 玉清阁的下人也发现了,赶紧在院子呼救,提桶的提桶,可火势位置太高,根本就泼不上去。 “将军,将军,玉清阁走火了。” 门外杨慕白的亲兵拍打着门窗,没有紧急的事情,他也不敢打扰杨慕白就寝。 原本已经熟睡的杨慕白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就赶紧开门。 微光阁虽在府内靠后的位置,却地势最高,刚好可以看见东边玉清阁,只见玉清阁烟雾缭绕。 杨慕白那里还有心思穿衣服,当下便运足内里,往玉清阁方向奔去,一路可谓飞檐走壁。 第20章 无碍 玉清阁的下人正想要通知将军的时候,就见一人影已经窜进了阁楼。 因为火势已经蔓延,早就没有下阁楼的路,秦青灵拖着被熏晕的绿玲,躲在角落里。 “秦青灵,你在哪儿?” 杨慕白确定,秦青灵在这儿,因为楼下的人都在喊少夫人,若秦青灵不在里面,也在楼下的人群里,可她并没有瞧见楼下有秦青灵的影子。 混乱中,秦青灵觉得她肯定出现幻觉了,她怎么听到了杨慕白的声音。 “秦青灵!” 杨慕白不顾浓烟,每喊一声,浓烟便呛得她喉咙生疼,可她知道,她不喊,秦青灵就不知道她来了,她晚一刻找到秦青灵,秦青灵就危险一刻。 终于,她看到了角落里主仆二人。 “秦青灵,秦青灵,看着我,我带你出去。” 杨慕白紧张的拍了拍秦青灵,秦青灵被呛得有些晕,也睁不开眼,可她手里拽着绿玲的手,就是不放。 “秦青灵,我抱不走你们两个人,你快放开。” 要说两人是清醒的,杨慕白是抱得起的,可这两个人是晕的,软塌塌的,她无从下手。 可秦青灵就是不放,她虽迷糊,也知道她若放手,绿玲就完了。 可她不知道,她不放,杨慕白也没办法把她们两人都带出去。 正当杨慕白为难时,就见齐如烟如同救世主般提了桶水,泼到几个人身上。 齐如烟没有说话,她才不想被呛死,就算不愿意,还是蹲下来抱起绿玲,秦青灵这才松手,由杨慕白抱着,从阁楼飞跳下去。 “将军,少夫人……。” 底下的人吓得腿都软了。 “去找南大夫。” 杨慕白的声音嘶哑,齐如烟倒不觉得奇怪,她刚在院子里都听到杨慕白的声音,可见杨慕白的呼声多大,她也知道杨慕白遇上秦青灵就是个傻子。 齐如烟把绿玲交给了下人扶着,她堂堂齐国公主,为了情敌闯入火海,她可能也是个傻子。 已经脱险,秦青灵彻底晕过去了。 杨慕白怕她出事,便抱着人往南谷那里跑,一刻也不等。 “你这是干啥了?” 南谷看着狼狈的两人,吃惊不小。 “失火了,救她。” 杨慕白也知道她的嗓子多半是有问题了,也不敢多说话。 将秦青灵放在以往杨慕白躲在这里偷偷上药的小隔室,杨慕白才发现,若不是刚刚抱着秦青灵,她胸前的束胸布被水打湿,只怕是一览无遗。 “额,你要不要先去我房里找两件衣服?” “先救,我不出去。” 杨慕白先下没有心思管自己,再说她这个样子出去,被人看见了才糟糕。 南谷只能先看秦青灵的情况。 脉象还算平稳,只是吸入太多浓烟,有中毒迹象,但是问题不大,喝几贴他的药就好了。 “她没事。” 南谷抽出银针,在秦青灵的穴位处各扎了几针,收针时,秦青灵就醒了。 “你吸入太多毒烟,得喝些药,躺着吧,有力气了再起来。” 南谷又给秦青灵把了把脉,确定她没事了。 杨慕白这才放心了。 “谢谢南大夫。” 秦青灵看见杨慕白的,原来她不是做梦,可她不知道怎么和杨慕白说话。 自从那日她吐得稀里哗啦,就没有再和杨慕白说过一句话。 “杨将军,你等一下,我给你拿衣服。” 南谷放好银针,也记着杨慕白这邋遢的样子。 “嗯。” 杨慕白只是轻嗯了一声,就坐在秦青灵边上,她不想表现得太过柔弱。 秦青灵这才发现,杨慕白身上和自己一样是湿的,她穿得厚,倒没什么,杨慕白就一层底衣,还是湿的。 正当秦青灵在想杨慕白冷不冷的时候,齐如烟径直走了进来。 “衣服,给你,她那个丫鬟我让人扛过来了,我先回去了。” 齐如烟不高兴的把一堆衣服丢给杨慕白,她才不要在这儿看他们郎情妾意。 出来时便碰到同样拿着衣服的南谷。 “我给她拿了衣服,她也呛了烟,你给她看看。” “那你也呛了吧,我看你精神挺好,你就不喝药了吧。” 南谷眼尖,望闻问切是他的职业技能,齐如烟身上的味道还是很明显的,几个人都有一股熏肉的味道。 “我就不能装个柔弱?我也要喝,让人给我送过来。” 齐如烟冷哼一声,走了出去。 隔间里,杨慕白想起秦青灵可能不太喜欢她在里面,就要出去。 “你在这儿换吧,我……我转过去不看你,外面冷。” 秦青灵终究还是说话了,然后翻身把脸朝着里面。 欺骗归欺骗,到底是刚救了自己一命,秦青灵心里是感激的。 隔间不大,杨慕白也懒得出去。 如果秦青灵回头看一眼,也能发现刚刚为了找她,杨慕白手臂上的烫伤。 可杨慕白没当回事儿,很快就把衣服换好了,把湿衣服丢在了地上。 南谷这才进来。 “我听你声音,是被呛到了,我先给你些速效药,润喉,你们等会儿都睡哪儿?我把那个绿玲丫头看过之后,就给你们统一配药,熬了送过来,都先别睡,喝了药再睡。” “嗯。” 杨慕白还是没有说太多话,心里却盘算,为了喝药方便,她们今夜睡哪里? “少夫人虽然不严重,夜里可能要口渴,你派两个女使看着,我先去看绿玲丫头了。” 南谷觉得他还是先走为妙,他总觉得杨慕白和秦青灵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我……。” 秦青灵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走吧。” 杨慕白却起身了,她伸手想扶起躺着的秦青灵,南谷这儿没有被子,秦青灵一身都湿透了,也不能呆太久。 可手伸出去,又收回来了,秦青灵应该很讨厌她吧。 “杨慕白,扶我。” 秦青灵却突然开口。 秦青灵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杨慕白有点可怜,刚刚伸手又缩回去的样子,像个孩子一样。 杨慕白愣了一下,觉得秦青灵是晕了以后,可能还没有力气。 齐如烟带的衣服,真的就只是杨慕白的,换作以前,杨慕白可能脱了自己的就给秦青灵披上,可是现在杨慕白不敢。 顺手抓起南谷刚刚放在外面的衣服,杨慕白甚至有些胆怯的给秦青灵披上。 思前想后,杨慕白还是带秦青灵去了微光阁。 夜芷荷知道玉清阁走火,赶过去的时候,杨慕白已经将人救走了,便在微光阁等消息。 “都没事吧?” 夜芷荷看着两人相扶着回来,也有诧意。 “嗯。” 杨慕白喉咙痛,不想多说话。 “娘,无碍。” 秦青灵原本是不想喊的,可想的还有下人在,杨慕白冷冰冰的,她再不说话,显得有点过分了。 “那边火已经灭了,你的东西,只怕是都毁了,先养好身子,再挑个合眼缘的。” “嗯。” “王府那边,我派人传信了,这动静不小,免得她们担心。” 荣亲王的小公主,在将军府若是出了事,只怕是夜芷荷也难解释。 “嗯,谢谢娘。” “先去休息吧。” 夜芷荷也不好再多说,杨慕白的状态也不怎么好。 扶着秦青灵到了自己小时候住的房间。 杨慕白小时候睡的偏殿,她总觉得主室那边太大了,没有人气。 可秦青灵不知道,她只是理解成,微光阁主室是齐如烟在住,她来了自然不好夺别人的房间。 进了房间以后,一直跟着杨慕白的婆子就伺候着秦青灵洗漱更衣,杨慕白就走了。 两人还是没有说话。 束胸布是湿的,齐如烟也不好拿着那个东西去南谷那里,就没有给杨慕白拿,杨慕白裹着湿透的布,有些不舒服,便赶着回去换下来。 第21章 将军晕倒了 “杨慕白,为了秦青灵,你当真是刀山火海都去得。” 齐如烟见杨慕白回来换衣服,有些酸楚。 她也呛了烟,不见杨慕白对她有一点关怀。 “今天,谢谢你。” 杨慕白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南谷的药很见效,但是也不会好得这么快。 齐如烟想说,如果你要谢我,就以身相许,可是她不敢说,她知道杨慕白会立马拒绝她。 “不谢,我脑子有病,自己去的。” 杨慕白正想回答齐如烟的话,就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屏风外的齐如烟听到不太寻常的声音。 “杨慕白,你怎么了,杨慕白?” 齐如烟唤了两声,却没有回应,也顾不得杨慕白是不是换好了衣服,就冲了进来。 只见杨慕白刚换了束胸布,底衣都还没有穿上,就倒在地上。 “杨慕白,你不要吓我,杨慕白,你真是,自己身体不舒服,不知道说呀,杨慕白……。” 齐如烟怎么喊,杨慕白都没有醒,没有办法,齐如烟只得先给她把底衣穿好,才敢叫人进来帮忙。 秦青灵身边的婆子是跟在杨慕白身边有些年头的,现在杨慕白倒了,主室那边就让人过来请她过去帮忙。 “将军晕倒了?哎呦,少夫人,您这边翠儿先顾着,将军那边我跟得久一点,先过去了。” 那婆子赶紧放下手里的活,便走了。 秦青灵心里也是一惊,杨慕白在她心里的形象,简直是高大威猛,只有她才病恹恹的,杨慕白晕倒了,是很让她吃惊的事情。 “扶我去看看。” 秦青灵也担心,杨慕白的声音有些不对劲,想来救她的时候,也呛了烟。 主室 南谷已经在过来的路上,秦青灵到的时候,齐如烟正在给杨慕白换额头的帕子。 秦青灵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怎么了,怎么了,我来了。” 南谷跑了进来,杨慕白在军中大伤小伤的,都没有晕过,别说别人吓一跳,他都吓一跳。 “换衣服的时候晕了,还有,她手臂有伤,我刚刚怕你不好施药,把她底衣的袖子剪了。” 齐如烟把杨慕白的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 红肿的皮肤格外明显,整个小臂都是,有几处已经化脓,有些难看。 秦青灵这才知道,杨慕白为了救她,伤得这么重,她一直以为,她只是嗓子不舒服而已。 “那肯定是要晕的,她没说,我还以为她跟你一样没事,是我疏忽了。” 南谷赶紧坐下把脉。 “我进去没多久,不像她嚷嚷了半天,你让人熬的药呢,要不要给她灌一碗?” “不行,她现在喝不进去,脉象还好,我施针,先把她弄醒,她的药要多熬一碗了。” 南谷摇了摇头,杨慕白的身体不应该这么弱,大概是挨了板子还没好全,又在牢里熬了两天,这出来没多久,就又是救火,铁打的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秦青灵在一旁看着,齐如烟和南谷守在杨慕白身边,她过去也无用,南谷平日和她也客气,却不及南谷和齐如烟之间这般自然。 将军府,当真与她无缘。 没多久,杨慕白醒了,有些头晕。 床边的人不少,可秦青灵站在边上,她躺着看不见,便以为她没来。 “你呀,有伤不知道说,烫伤可不是小事。” 南谷已经给杨慕白涂了药,这种不愿意配合的病人,真是让人头痛。 “我……,嗯。” 杨慕白说不出几个字,咽口水都痛。 “你别说话,南谷说你喉咙肯定呛坏了,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少说点话。” 齐如烟把药端了过来,把杨慕白扶了起来。 坐起来的杨慕白才看到,秦青灵在,她的目光和秦青灵交织,很快她便收回了。 是啊,她还是讨厌自己的,所以连她病成这样,也不愿走近一些。 “来,把药喝了。” 齐如烟拿着勺子,给杨慕白喂药,她倒不是刻意在秦青灵面前装,杨慕白的手都成那个样子了,难不成让她自己喝? 许是心里不舒服,杨慕白也就没拒绝,低头喝了起来。 南谷又觉得一股凉意,从身后传来,回头一看,才发现是秦青灵有些不喜的眼神和冷淡的气场。 杨慕白这是什么命?哈?两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在这儿为她争风吃醋? 南谷心里不平衡。 “那个,少夫人,将军这边没事了,我给你把个脉,再看看你的状况,待会儿喝了药,就可以休息了。” 南谷觉得不能让这三个人呆在一个屋子里,会出问题的。 “嗯。” 秦青灵低眉,由人扶着走了出去。 杨慕白心里又一阵针扎酸酸的,秦青灵终究是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和她说。 回到偏殿,秦青灵坐下,南谷给她诊脉。 “少夫人,南谷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可是我总觉得南谷要是不说,将军要被折腾死了。” “南谷,她好着呢。” 秦青灵觉得死这个字,和杨慕白是不沾边的。 “呸,呸,南谷形容不当,那个少夫人,将军先前吧,因为日日宿在你哪儿,每日被老夫人罚着来微光阁,唉,你们退远一点。” 南谷看着屋内的下人,杨慕白的丑事,他说与秦青灵听无事,别人听了,还是不太好。 下人们便自觉的退到门外候着。 “你说吧。” 秦青灵知道,南谷是憋不住了,在她面前,南谷一向除了诊脉看病,不会多说什么。 “那个时候老夫人不知道你会不会替将军保守秘密,就让将军多呆在微光阁,杨慕白这个人死脑筋,她怕你不高兴,宁愿每日来微光阁领十戒尺,也要去你那儿。” 南谷气得,将军也不叫了。 “然后的事,你就知道了,她跟你坦白,你气得病倒,她还跑来我哪儿给你熬药丸,然后入狱,都没休息好,你就出事,她还硬撑,少夫人,杨慕白虽然,嗯……是那个……,但是作为一个旁观的人,我觉得她是真的待你好。” 南谷可能也被烟熏了,他竟然在帮杨慕白表白…… 秦青灵何尝不知道,杨慕白对她,是男女间那种感情,可她不知道怎么回应,那次她吐得不醒人世。 “虽然这样对你不公平,可是少夫人,杨慕白是要上战场的,她如今这般模样折腾自己的身体,往后还不知道要做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你如果,不愿和她这般下去,你就跟她好好说,若是在战场上牵挂这些,只怕她那条命,经不起这般折腾。” “南谷……,我……。” 秦青灵欲言又止,她这辈子没喜欢过别人,也没想过要嫁给旁人,她甚至一度以为,杨慕白就是她今生的依靠。 “少夫人,你也知道齐如烟对杨慕白的心思,我也不想你后悔,看你们折腾真累,不是这个病就是那个病。你要是想和杨慕白在一起,你就靠得近些,齐如烟这个人,可不是好惹。” “南谷,你不是和她挺要好的吗?” “那是她话多,我们在边关的时候她脸皮厚得很,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杨慕白躲她跟躲老虎似的,要不是怕她乱说,早就被杨慕白丢出去了。” 南谷见秦青灵也不抗拒他说的话题,说话就随意了。 秦青灵微微叹了口气,为什么偏偏是杨慕白,为什么杨慕白偏偏不是………。 “那个,你不要跟杨慕白说,我今天和你说的话,她这个人,脾气怪得很,我先走了,你喝了药早点休息,明天我再过来。” 南谷说完,就拎着箱子走了。 坐了会儿,秦青灵也走了,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她进去又能说些什么。 秦青灵躺在床上,却久久难眠,绿玲在南谷那里,已经没什么大碍,她倒不是担心绿玲。 她与杨慕白一墙之隔,可杨慕白现在有齐如烟陪着,南谷说杨慕白和齐如烟之间确实没有私情,可是齐如烟和杨慕白,经历了这么多,杨慕白还能和之前一样吗? 以前,她希望杨慕白能多看她一眼,哪怕是小小的一个举动,也够她欣喜若狂,可如今知道杨慕白的身份,她才发现她所喜欢的,不过是众人眼里,那个自幼武功高强,顶天立地的少将军。 杨慕白,还是杨慕白,只是和她心里的杨慕白,有了差别。 第22章 荣亲王来府 秦青灵只是被熏得有些迷糊,喝了药睡一觉就好了些,正室的杨慕白就没这么轻松了。 小臂的伤敷了药,喉咙还是有些痛,说话的时候更痛,索性她就不说话,反正她事儿也不多,受伤了就告假在家将养着,拿了些书,在书房呆着。 微光阁的书房大,里面是她收集的藏书,看个三五年都是够的。 下午,荣亲王带着王妃来将军府探望,先是去了夜芷荷那里,念及杨慕白受了伤,就没让她过去,和夜芷荷一道过来了微光阁。 齐如烟到底不是正室,也乐得清闲,这种场面她不必去,就躲在房间睡觉。 王妃心疼秦青灵,拉着秦青灵在一旁小声说话。 杨慕白虽没有一脸病态,可手臂的伤不能束着,衣裳就有些邋遢。 “王爷,慕白手上有伤,这衣冠不整,还请您见谅。” 夜芷荷见杨慕白这般,心疼之余,也知道要顾及荣亲王的面子。 “他也是,为了青灵才受伤的,一家人不拘泥这些,皇上先前已经批了你去荆州的折子,如今你受伤,便不去了吧。” 荣亲王瞧着杨慕白,谈不上多喜欢,先前是中意这个女婿的,可知道齐国那个小公主怀孕了,他就巴不得把杨慕白拉去王府揍一顿。 “我好些了,便可去。” 杨慕白努力憋出了几个字,还是有些不适,赶紧喝了口茶。 “你去了,青灵怎么办?你要她在这府里,等着那小妾生下长子,受尽欺辱吗?” 听了杨幕白的回应,荣亲王是护犊子的,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可以为了秦青灵把齐如烟的孩子做掉,他的眼里如今只有他的宝贝女儿,没有边关将士,更没有什么国家安危。 杨慕白愣了一下,生得出来才怪。 “王爷莫气,慕白是想去荆州寻她父亲,如今这事也不急。” 夜芷荷赶紧打圆场,齐如烟肚里啥也没有,她们几个是知道的,可这王爷不知道哇。 “杨慕白,我念及和你父亲多年来的交情,把女儿嫁给你,不是给你欺负的,青灵总说你待她好,叫我和她母妃不要担心,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是小婿考虑不周。” 杨慕白自然不敢和荣亲王叫板,也只能先稳住荣亲王。 “父王,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吓她的?她是少将军,总不能一直呆在将军府,什么时候秦国子民需要,她就要去的,您别替我担心。” 秦青灵也是救场及时,杨慕白那一两句磕磕巴巴的话,估计她父王听了半点气也不会消。 “你呀,就知道维护他。” 荣亲王有些嫉妒杨慕白的,他这个丫头在王府谁敢欺负,他都不敢,到将军府了,却处处维护杨慕白。 “父王,我哪里是维护他,他也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您就不能看在这个份上,放过她?” 原来,你也知道我是为了你才受伤的,杨慕白心里虽有些赌气,这会儿也舒坦一些了。 荣亲王也不好再为难,免得惹秦青灵不高兴。 在将军府逗留了一阵,荣亲王才带着王妃回府,还给秦青灵带了一些她留在王府的衣裳和旧物。 先前出嫁,秦青灵带的东西不多,一场火毁得一塌糊涂。 南谷的药,是一次性送过来的,他没有杨慕白那么贴心,秦青灵的和其它人的一样,都是一碗一碗的。 “少夫人的,给她加些蜂蜜再端去。” 杨慕白刚好在院子里透气,见下人端着药过来,就多了一句嘴。 齐如烟听见了,嘟了嘟嘴,也不喝药了,就往南谷那里走去。 “南谷,给老娘来碗堕胎药。” “姑奶奶,你吼什么。” 南谷赶紧把门关上。 “怕什么,给我药,我要伪装落胎。” “你月事来了,顺其自然的不好吗?” “不好,容易被发现。” 南谷无语,这人什么时候还怕被发现了。 “之前秦青灵吃了那个药疼了好久的,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嗯?秦青灵为什么要吃?” “额,就杨慕白为了圆房那天演的戏,你等我,我除了其中蒙汗药的成分另外给你配一份,尽量减轻药性。” 南谷虽然不是很喜欢齐如烟这个人,但是也不至于坑害她。 齐如烟听见这一茬,不免来了兴趣。 “南谷,杨慕白是不是,还没碰过秦青灵?” 这话问得,正在配药的南谷脸颊微红。 “杨慕白又不是……,她怎么碰秦青灵,不是,齐如烟,你好无耻,问我这种问题。” “你们秦国人就是闷,明明就很感兴趣,还藏着掖着,杨慕白那是不会,不会也好,我教她。” “咳,咳……。” 南谷这次真的是呛到了,齐如烟这个女人,说的什么大逆不道的污秽之言。 “你干嘛,南谷,你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我……,我……,齐如烟,小心我毒死你。” “别,别,您小心点配,我不说了。” 齐如烟认怂,能屈能伸。 “齐如烟,你睡不到杨慕白的,她肯定会负死抵抗,不会让你有可乘之机。” “那你再借我点,那个药,我也觉得硬来,我打不过。” 齐如烟想起杨慕白那一掌,她手就疼。 “滚,我不敢。” 南谷把齐如烟要的落红药配好,递给了她。 “杨慕白,应该,喜欢……,我想到了,我走了。” 齐如烟灵机一动,拎着药就溜了。 南谷替杨慕白捏了把汗。 夜里就寝前,杨慕白的小臂要换药,齐如烟让人把药膏放下,她自己来。 “你看着我做什么?我会换,相信我。” 齐如烟看见杨慕白的眼神,就觉得杨慕白肯定不相信她。 “嗯。” 杨慕白的喉咙好些了,可是说话仍有些吃力,能少说,就少说。 齐如烟小心的清理伤口附近先前的药膏和粉末,再涂上新的,杨慕白也不疼,就由着她弄。 刚好,秦青灵在收拾荣亲王送来的东西时,翻出来一瓶外伤药膏,那是进供的药膏,平时很难得到,就想着给杨慕白送来。 秦青灵在门口,竟不知道该进去,还是不进去。 要说她们之间没什么,秦青灵都不信,府里丫头婆子那么多,用得着齐如烟给杨慕白贴这么近上药?她的角度,齐如烟和杨慕白几乎是贴在一起的。 “少夫人。” 一个丫鬟来送热水,看着秦青灵,就恭敬的唤了声,行了礼。 杨慕白这才抬头看见秦青灵在门外。 “姐姐怎么不进来?我在给慕白上药呢。” 齐如烟抬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这药,你让南谷看看,能不能用,我先走了。” 秦青灵把药递给丫鬟,转身便走了。 杨慕白眼里的光,一瞬间便熄灭了,还是不愿意离她近一步,哪怕白天对她也是维护的。 “别看了,人已经走了。” 齐如烟上好了药,把剩的递给下人,扶杨慕白起来,去床上歇着。 “齐如烟,你故意的。” “我故意?呵,我要是故意的,我刚刚非要在她进来的时候,就按着你亲,让她看看,她不要的人,我是怎么喜欢的。” “无耻。” 杨慕白无语,齐如烟是她见过,说话最口无遮拦的女人。 “我无耻,我无耻,那我就无耻给你看,关门。” 齐如烟把杨慕白突然压到床上。 下人见这一幕,自然是赶紧溜,马上就退出去拉上了门。 “齐如烟,你做什么?” 杨慕白第一次被人扑倒,双手又是膏药,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反抗。 “嗯,我这个姿势还不够明显吗?” “下去。” “不下,反正我在你心里无耻得很,也不在乎这一次。” 齐如烟已经不在乎杨慕白是不是觉得她太主动了,反正她一路从齐国追过来,名声也不怎么好。 说罢,齐如烟就去解杨慕白的束带,动作之快,杨慕白都来不及阻止,她的外衣就没了束缚。 “齐如烟,你做什么?” “你能不能别问了,我是做得还不够明显吗?你不会,我教你。” 齐如烟运了掌力,把房间的灯都熄了。 “你要是觉得有压力,你就把我当作秦青灵,我不介意的。杨慕白,就算要和秦青灵共享一个你,我也愿意。” 齐如烟解了自己的束带,趴在杨慕白身上,她觉得杨慕白这个人,需要被征服,所以今天她就是做个替身也无所谓。 第23章 落胎 “齐如烟,何必作贱自己?” 杨慕白躺着,没动。 她能够理解齐如烟的心情,跟她对秦青灵又有什么区别。 “哼,杨慕白,能做你的人,谈不上那个词,来吧,本公主教你,怎么……。” 齐如烟突然没了兴致,杨慕白一动不动,也不反抗。 “杨慕白,你倒是反抗一下呀?你这样有什么兴致?我不教你,你一直不会,可怎么做传说中的杨将军?” 外面传杨幕白的福气,那可是羡煞众人呀。 “我都不知道你下一步要做什么,我怎么反抗?” 杨慕白也是懵的。 最终,齐如烟放弃了,一窍不通的杨慕白,她服了。 倒是微光阁的八卦,越传越凶,说将军不顾自己身体,以及如烟夫人有孕,就…………。 然后越传越离谱,最后传到秦青灵那儿的时候,就不知道变了多少个版本。 “将军怎么可以这样,公主,她们说将军和如烟夫人很早就睡了,房里还有人,她们就……就倒在床上……。” 绿玲说不下去了,她刚从南谷那里养好了些回来,就听见底下说微光阁的风流韵事。 “绿玲,那是她的事。” 秦青灵眼底是有一丝落寞的,她不是没有感觉,是哀莫大于心死。 “公主,你可是正室,难不成,你还想和将军和离?” 合离? 这个词,感觉好久没有提起了。 “我的少夫人,我的公主呀,你再不做点什么,将军就真的是如烟夫人一个人的了。” “那就给她吧。” 秦青灵心里有些难受,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杨慕白是个女人,她又不喜欢女人的,不该有所波动的。 “公主,你想想,除了将军,京城哪有这么优秀的人?那些来府里提亲的王公子弟,没有哪一个有将军好看。” “杨慕白给你发了双份月银?”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我是不想将军被别人抢走了。” 绿玲是打心底里觉得,杨慕白好看武功又高,可是她的公主怎么就看不到呢? “抢得走的,就不是我的。” “公主……。” “你的话本都烧了,还这么执着?南谷找你要书,看你怎么办。” “对了,对了,我要回去找我的话本,我藏得很隐蔽,没准还在。” 绿玲被点醒,便往玉清阁跑,那些东西,可不能被人拿去,那可就完了。 这丫头,秦青灵嘴角微微一笑,虽然冒失了一些,可自幼陪她一起长大,没有歪门邪道的心思,她很喜欢。 玉清阁失火,清理工作还在进行,一些能用的都被抬到院子里,这些东西怎么处置,还得看主子们的意思。 外面的东西很多,绿玲翻了翻,没找到,就去里面找,她把话本藏在秦青灵房里的柜子下面,因为她的房间总有人去,只有秦青灵房里,下人不敢乱动,比较安全。 好不容易从一团水污里,扒拉出捆着话本的包袱,爬起来就见杨慕白站在跟前。 杨慕白是过来看玉清阁能不能修复,毕竟是她和秦青灵住过的地方,她自然还是眷恋的,就看见绿玲在找东西。 “将军。” 绿玲赶紧把包袱藏在身后。 若是没有这个动作,杨慕白还没兴趣,她只当是秦青灵的小玩意,可绿玲这么一藏,她反而来了兴趣。 “给我。” “将军,这个,这个。” 绿玲有些为难,她要怎么解释,这些东西,是她放在公主房里,南谷给她的,将军会信吗?呵呵, “将军,不好了,如烟夫人……,如烟夫人和少夫人吵起来了。” 小六跑了过来。 绿玲有些分神,杨慕白趁机就把她手里的包夺过来,丢给了小六。 “拿去我书房。” 说罢,杨慕白就就往微光阁走。 绿玲想拿回包袱,小六却走得很快,她根本就追不上小六和将军的步子。 要说齐如烟和谁吵起来,杨慕白都不觉得奇怪,可是她和秦青灵,秦青灵会理她?呵,真是奇怪。 可当杨慕白赶到时,偏殿已经围了不少人,却没有争吵声,杨慕白走近才知道。 一向跋扈的齐如烟,倒在地上由一个婆子扶着上身,秦青灵手足无措的站在不远处。 “慕白,好疼。” 齐如烟捂着肚子,表情很难受的样子。 杨慕白知道齐如烟没有怀孕,并没有往别处想,可看见齐如烟身下的血迹,要说她不慌,是假的。 “怎么回事?” 杨慕白走到跟前,蹲下身来。 “我……,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推我,我撞到桌角了,慕白,对不起,我肚子好疼。” 齐如烟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看上去不像是装的。 杨慕白赶紧把人一把抱起,往主室走去,这一刻她眼里没有秦青灵。 秦青灵还来不及解释,杨慕白就已经抱着人走了。 看着般配的二人,秦青灵有了放弃的念头,杨慕白不喜欢她了,她若是成全了她们,应该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吧。 南谷又急冲冲的赶了过来,他是知道这一出迟早会出现的,但是没料到齐如烟会借这一出,把脏水泼到秦青灵身上。 如今将军府都知道,秦青灵妒忌小妾,推倒小妾,害其流产。 随南谷赶来的,还有先前楚雄安排在府中的太医。 两人都替齐如烟把了脉。 “将军,如烟夫人,小产了。” 南谷的样子还是做得足的,他颇为伤心的来到杨慕白跟前。 那太医细细诊了脉,也确定是滑胎之相,便没有多加停留,也退出来。 杨慕白神情有些琢磨不透,一众人都在主室的屏风外,夜芷荷作为名义上的婆婆,还是进去宽慰齐如烟去了,也免得在外面,还要演戏。 “恭太医,内人之事,你与皇上可说,与外人不可说,只需要说是疲劳过度,胎儿发育不良,懂吗?” “微臣知道。” 恭太医那里会不知道,这是杨慕白为保秦青灵的说辞罢了,加上齐如烟原就是齐国人,他也不会想在秦王脚下,替外人出这个头。 “嗯,今日之事,若传出去,一概滚出将军府,都下去吧。” 杨慕白起身,往屏风内走去,她也不想再演戏,演着她都要当真了。 人都退下了,秦青灵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去还是该留,毕竟她还是罪魁祸首。 南谷见秦青灵不动,就走到她边上。 “她吃的药,就是杨慕白之前给你用的,不过她没有按照我的剂量服用,还是掺在酒里服的,药性便肆意蔓延,你也别自责,就是演出戏。” “可杨慕白,觉得是真的。” 秦青灵低眉,她知道齐如烟根本就不可能有孕,若是有,也不可能是杨慕白的,可发生这一切后,杨慕白的反应,让她觉得,自己真的就是那个推倒齐如烟的妒妇。 “她那是,怕别人看出端倪,你别乱想,我先去抓药了。” 南谷也不好再多说,两人交流的声音小,没人听见,可他一个男大夫,和少夫人走得太近,总归不好。 屏风内,夜芷荷见杨慕白来了,就没有再久留,只叫齐如烟好好养身子,回头再来看她。 夜芷荷走出来的时候,就见秦青灵也转身往外走去,便想上前说几句宽慰的话,又收住了,眼下不能让外人发觉,这场戏有什么问题,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你使这心机,有什么意思?” 四下无人,杨幕白对发生的这些事,是有一些不悦的。 “杨慕白,我用身体替你隐瞒真相,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齐如烟知道,杨慕白肯定会质问她,却没想过,杨慕白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就来替秦青灵出气。 “你大可以换种方式。” “杨慕白,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谁,你以为我真的不疼吗?” 齐如烟气急,眼眶红润。 “对不起,我……说话有些生硬,你好好休息。” 杨慕白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齐如烟的出发点,终究是为了她,只是不该,拖秦青灵下水。 “杨幕白,在你心里,她还是那般重要?就算她一个字都不同你说,你也要为她打抱不平,你这样对我公平吗?” 公平?杨幕白心里从未想过这两个字,齐如烟提出来,她也是知道自己的错误的。 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如果不是她,齐如烟和秦青灵都不会陷入这些麻烦里。 “她没有错,是我对不起你。” 齐如烟别过头去,此刻她不想再看见杨幕白为秦青灵辩解的样子。 可这事,齐国留在秦国的使臣,终究还是知道了。 第24章 二十大板 皇上在御书房快让齐国使臣烦死了。 齐如烟落胎,齐国使臣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消息,就来找皇上要说法。 如果是意外还好,可都说是秦青灵推的,齐如烟在齐国还是很受宠的,齐国使者哪怕是不修书回国请示,也是要为齐如烟讨个说法的。 最后,皇上无奈,只得同意了齐国使臣的要求。 原本齐国使臣是要求让杨慕白休了秦青灵这个心狠手辣的公主,皇上肯定不愿意,这婚可是他赐的,便只能体罚秦青灵。 由一开始的五十大板,降为二十大板,送回荣亲王府三月,给齐如烟留足够和杨慕白亲近的时间,且由齐国使臣,去将军府看着执行板刑。 当圣旨宣读完时,秦青灵心里不知道多委屈,她明明就没有做过那些事。 绿玲也不服,可她不敢说,说出来事情就大了。 “如烟落胎,我也有责任,本将军自愿领罚,少夫人一介女流经不起酷刑,便换成戒尺吧。” 杨慕白接过圣旨。 “杨将军,你这般袒护青灵公主,置我们如烟公主于何地,这可是有你们秦国皇上的圣旨。” 齐国使臣自然不愿意,为首的便起来走向杨慕白。 “圣旨只说是打板子,却没有说是用什么打,本将军领罚,使臣觉得还不够,是要我,拉着我整个杨府也一起受罚吗?” 杨慕白的语气有些不善了。 夜芷荷没料到杨慕白这样说,不过也理解,杨慕白是想自己领罚,解了使臣的怨气,秦青灵的身板,估计五下都得晕。 “我自己受。” 秦青灵有些倔,她不要杨慕白这个时候装好心。 “受什么受,二十板能把你打残,一边去。” 杨慕白瞪了秦青灵一眼,给小六使了眼色,让她和绿玲把人拉到一边去。 房内的齐如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外面响起打板子的声音,还以为是在秦青灵,心里还有些愉悦。 杨慕白挨板子的时候,夜芷荷都不敢看,这不是戒尺打后背,有人挨了三十板,直接就给打死了。 二十半板之后,就是杨慕白也觉得屁股生疼,由南谷扶着,才站起来。 这时候戒尺也取来了,杨慕白却让人给她拿了过来。 使臣们都不敢说话,他们已经被刚刚杨慕白的眼色吓退了,逼急杨慕白,齐如烟的日子只会更不好过。 “忍着点。” 杨慕白一瘸一拐的走到秦青灵面前。 秦青灵委屈巴巴的把手伸了出来。 杨慕白下手很轻,但是又不能太轻,演戏自然要演得真一些。 打到第八板时,杨慕白就看到秦青灵的手红了,便把自己手伸过去托住,这个时候,她也管不了秦青灵是不是讨厌她了。 在戒尺落下时,她的大拇指便快速钻上来,垫在上面,挨了打就缩回去,速度之快,连站得最近的南谷都没有发现。 秦青灵看着杨慕白,她的手没有刚刚挨打疼了,也感觉到杨慕白的小动作,挂在眼角的眼泪要掉不掉的。 二十板打完,杨慕白便把手收了回来,她也有些站不稳了。 “使臣可满意?” 杨慕白的屁股疼,站着都疼。 齐国使臣见秦青灵也是真的挨了打,手也红红的,杨慕白这般维护,他们再说什么,也不过是自讨没趣。 “将军说笑了,我们只是替如烟公主讨个公道,竟然如此,我们便不打扰了。” 齐国使臣畏畏缩缩的走了。 南谷扶着杨慕白,知道她肯定是疼,就赶紧让人去取担架过来。 “慕白,你呀,真是多灾多难,手伤刚好些,屁股又打坏了。” 夜芷荷也是心疼杨慕白的,可是没有办法,只有这样,这场戏才算演完。 “娘,没事。” 杨慕白靠着一些南谷,才能勉强站稳。 秦青灵想过来扶一下她,可她的手还没碰到杨慕白,就被杨慕白侧身躲过了。 “手不疼吗?你来扶,我们两个伤兵只怕是要闹出些笑话,等会儿我让小六送你回荣亲王府。” 杨慕白低着头,被南谷扶着趴在担架上,抬进了屋。 如今这般也好,秦青灵讨厌她,正好可以回荣亲王府,避开和她待在一起,三月时间,等那个时候她已经伤好了,她人已经不在京都了。 秦青灵低着头,又委屈又痛,她委屈杨慕白打她了,又知道她不是真的打她,可是她还是委屈的。 难得的是,杨慕白没有去齐如烟那里,齐如烟可是对外宣称的小产,她再去自然不行,就被人抬着,去了偏殿。 反正秦青灵要被送回府,偏殿也没人住。 杨慕白被放在床上,南谷配了药,让老夫人给杨慕白涂药,又想起秦青灵给的那小瓶药膏,他看了,是上好的外伤药,就一并给杨慕白送了过来。 “你呀,这辈子真是不安生。” 夜芷荷心疼看着杨慕白的……屁股。 “娘,你轻点。” “难不成娘还使劲给你涂?真是,刚刚那么豪气,英雄救美,现在知道疼了。” 夜芷荷嘴上这么说,手上更小心了一些。 “我都这样,她挨了,还得了,荣亲王知道了,我也没好日子过。皇上圣旨之所以没有写明,就是想我能不能有什么办法,那么短的时间,我只能这样。” “那娘应该夸你聪明喽。” “娘,你别打趣我,你这几日就别去庄子了,我这屁股可能要几日才好,你走了可不行。” “你还知道害羞?” “娘……。” 屏风外,秦青灵也在涂药,不过没有杨慕白严重,她也没想到,杨慕白会来这儿。 南谷端了碗汤药进来,放在桌子上,就来看秦青灵的手。 “你这手,伤得还挺轻。我看她打得挺重的呀。” 南谷瞧了瞧,秦青灵的伤并不重。 “她打的,是她自己的手。” 秦青灵看了一眼内室方向。 南谷觉得杨慕白果然是杨慕白,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都能有小动作。 “那碗药是她的,等会儿看你们谁端进去,我总归是不方便的,你这手虽伤得不重,也要小心,我听说你要回荣亲王府?” 南谷八卦道。 秦青灵微微点了点头。 回不回,也不是她说了算的。 “那你们?唉,姑奶奶,你是要还是不要?总归要下个决定的,若不要,你回了荣亲王府,等你再回来,就没有选择了。” “我也觉得,公主。” 绿玲和南谷默契的配合着。 三人说话的声音很小,杨慕白听不清,只知道他们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嗯,……,容我……想想。” 南谷和绿玲还以为就嗯了,还来个想想。 秦青灵这段时间心理已经有了些许变化,因为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要嫁给别人,加上绿玲总在她边上看话本,她也拿来看了看,就…………。 刚刚杨慕白替她受罚,还在戒尺受罚的时候维护她,她感觉被杨慕白托起的手,都没那么疼了。 “呵,我可跟你先说了的哟,你回荣亲王府三个月,杨慕白天天和齐如烟那么近距离的……,你也知道齐如烟什么手段了,多的我不说了,我都变成八卦婆了。” 南谷走了。 他好想跟秦青灵说,齐如烟要扑倒杨慕白,可是太露骨了,他说不出口。 秦青灵还在思考怎么和杨慕白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第一次说话时,小六就已经准备好了马车,要送她回荣亲王府了。 屏风内,夜芷荷给杨慕白涂完了药,叮嘱了两句便出来了,就看见秦青灵站在屏风外,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她的伤上好些了,你可以进去看看她,这个事,让你受委屈了,本是与你无关。” 夜芷荷对秦青灵也有了些歉意。 “娘,我没事,我跟她……,我回荣亲王府的日子,就不便给娘请安了。” 秦青灵向着夜芷荷行了礼,便随小六走了。 她终究没有鼓起勇气,跟杨慕白说一句话。 第25章 赴任 几日过去 杨慕白的伤好了很多,可以下地走路了,她和齐如烟也没说话。 齐如烟气她替秦青灵挨板子,她气齐如烟让秦青灵挨了戒尺,就谁也不去看谁,各自在房里养伤。 荣亲王府 秦青灵回了家,自然没什么不适应,每日王妃都叫厨房做她爱吃的菜,带她各处游玩,便不去想在将军府那些不好的日子。 手上的伤,没两日便好了,杨慕白下手有轻重,加上后面打的也不是她的手,不过是当时红肿了一会儿,后面她到了荣亲王府的时候,就已经消了。 荣亲王也知道杨慕白替秦青灵挨了板子,知道杨慕白是心疼他家丫头的,对杨慕白也喜欢了些。 没过几日,杨慕白主动请旨,去荆州赴任,因为左一个成亲,右一个成亲,她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寻找她爹的计划都搁置了。 外加上,她曾答应过秦青灵,她会去荆州,待个三年五年的,回来便可以以没有感情为由,提出和离。 “丫头,杨慕白要去荆州了。” 下朝的荣亲王回来,便去寻秦青灵,跟她说这个消息。 还在和王妃学女红的秦青灵,一不小心,针就扎到了手指,疼得她嘶了一声,把手指含在嘴里。 “这几日,他应该要来和你辞行,这一去,怕是要些时日才回得来。” 荣亲王见闺女这般,也知道两人之间,是已经有了不浅的感情。 “怎么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当初就反对你嫁武将,这武将不是在边关,就是在军营,平日里也不解风情,你找个文官多好。” 王妃是不太满意杨慕白的,只是秦青灵一心要嫁,她也没办法。 “母妃,都嫁了,也只能由着她。” 秦青灵宽慰着父母,自己心里却不好受。 她知道,杨慕白是在兑现承诺。如果她在将军府,还能与她多些接触,如今杨慕白信守承诺,赴任荆州,顺利的话,杨慕白归京之时,便是她们和离之日。 秦青灵心里并没有解脱的轻松,反而是酸楚的不舍。 是什么时候有了变化? 兴许是杨慕白从火海里带她出来,杨慕白让她觉得安稳的时候吧,明明她很怕,可杨慕白来了,她就觉得没事了。 在将军府的这几个月,杨慕白对她的确很好,悉心照料饮食,替她挨板子,这些事情,换谁可能都不愿意,抛开身份,杨慕白没什么不好的。…… 不知道杨慕白哪天会来,秦青灵就没有再和母妃出门,她怕她出门了,杨慕白扑空,她们就连这一面也见不到。 一日,晴空万里。 杨慕白带着些许礼物,和夜芷荷一起,来荣亲王府辞行。 夜芷荷和王妃她们聊些家常,特意让杨慕白自己去和秦青灵辞行。 绿玲带着杨慕白到了秦青灵的闺房,推开门,就没有再进去,而是懂事的退到了一边。 秦青灵手里还拿着刺绣的针,杨慕白就着一身白袍走了进来。 因为是武将,杨慕白很少穿白色,都是黑色为主,所以每次和齐如烟站在一起,显得格外的搭,如今这身,不禁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你的手艺,挺好的。” 杨慕白不知道说的什么,就夸她,小六说,女孩子要夸的。 “嗯。” 秦青灵也不知道回什么,她的手艺,估计是京都世家小姐里,最烂的。 “那个……,嗯,我要去荆州了,我和娘,过来和你辞行。” 反正也没什么可说的,杨慕白就直接把主题拖出来说了。 “嗯,一路……顺风。” 秦青灵第一次觉得自己嘴真笨,也觉得杨慕白呆,她就不能说点别的? “好。” 杨慕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看别处,她都觉得这个气氛尴尬。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秦青灵拿着针,只能继续绣,缓解一下自己心里微微有些紧张的感觉。 “那……我,走了。” 杨慕白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跟娘,不留下来用了晚膳再走吗?天色……不早了。” 秦青灵也是没什么话好说,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话题。 “我……,我不知道,娘和王妃在聊天,我去看看吧。” 杨慕白抬脚就往外走了,她都结巴了。 “杨慕白……。” 秦青灵站了起来,她觉得要是她不叫住杨慕白,杨慕白肯定就这么走了。 “啊?你……说,我听着。” “你……你,注意安全。” 秦青灵说完,就有些想拍自己一巴掌,她在说什么呀。 “嗯,嗯,我会的,那个,我答应你的,我回来,会记得的,你如果不想住将军府,就在自己家吧,反正我不在将军府,你跟娘说一声,就不必过去了。” 听杨慕白说完这一段,秦青灵又觉得杨慕白不呆了,说这么大一堆,怎么不结巴了。 杨慕白的意思是,齐如烟这个人不好对付,让她就在荣亲王府也安全一些,可杨慕白的嘴,这会儿竟讲不出这样话了。 “嗯,好。” 秦青灵生气,她还想着跟杨慕白说,她不讨厌她,她想跟她去荆州游玩一趟,反正她也没出过京都,只要齐如烟不跟着,许多武将赴任,都是可以带着亲属一起的。 结果这人跑来跟她说,回来就……就跟她合离,好,就让她一个人去,离就离,反正她也还没那么喜欢她。 于是,杨慕白就去找她娘了,秦青灵气鼓鼓的坐在房里,把女红都丢到了一边。 门外的绿玲见将军这么就走了,赶紧跑了进来。 “公主,公主,你没有把你做的汗衫给将军吗?我听说过段时间荆州就热起来了,将军穿着你做的汗衫,肯定能想起你。” “热死她算了。” 秦青灵的生气都写在脸上,她那里还记得那个汗衫呀,她都被杨慕白气死了。 “公主,你怎么没给呀,万一如烟夫人有什么东西给了将军,我们就输了。” 绿玲都替她家公主着急,将军来之前,她跟秦青灵说过不知道多少次。 让她如果不跟着去荆州,就给将军一点信物,这样将军就是远在边关,也能记得京都还有个美艳的妻子,可她的公主一点都不开窍。 “让她跟齐如烟过一辈子算了,我才不要跟别人抢。” 秦青灵受父母影响,心里本来就有洁癖,不过她知道杨慕白根本就不会,也就没有和齐如烟发生过什么,她才决定………,算了,反正她也决定没多久,不要了。 要说秦青灵怎么知道,因为她看了绿玲拿回来的话本呀,她还以为只是些谈情说爱的段子而已,没想到里面什么都讲,她看得都脸红了。 绿玲也没有办法了,她家公主,她一个人果然是带不动的,此刻,她无比想念南谷,想念有个人能和她并肩作战,而不是只有秦青灵这种教不会的队友。 杨慕白和秦青灵成亲以后,自回门那次就没有在王府用过膳,王妃和夜芷荷也没聊得尽兴,便留下用过晚膳再走了。 第26章 喝酒 由于秦青灵还在生气,所以她坐在杨慕白旁边,也不和杨慕白说话。 长辈们以为是杨慕白要走,两人在闹脾气。 “青灵,慕白不是伤刚好吗?这鱼离他这么远,你给他夹点。” 荣亲王助攻上线。 “绿玲,给将军夹菜。” 秦青灵心里憋着气,让她给杨慕白夹鱼,夹鱼刺还差不多。 绿玲站在后面,荣亲王示意她别动。 众人都看着,秦青灵还是不动。 “我自己来吧。” 杨慕白知道,秦青灵不想给她夹菜,为了不尴尬,那鱼她就是不喜欢,也得夹两筷子。 “小两口,有什么可吵的,慕白,要不晚上就歇在这儿,我听闻你酒量不错,晚上陪本王好好喝两杯。” “不行。” 两人基本上是一起说的。 夜芷荷和王妃本来还在偷偷聊家常,都被两人的声音吓一跳。 “青灵,你父王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也没人能陪他喝喝个酒,慕白好不容易来一趟,又要去荆州赴任,不知道怎么能回来,让他陪你父王喝两杯。” 王妃也是接收到荣亲王的示意的。 “对,对,亲家母,待会儿我派人护送你回去,慕白就留下了。” 荣亲王赶紧接下一句,生怕秦青灵再插嘴。 “父王,你留她做什么,人家府里还有人等着呢,我可是被罚回娘家的。” 秦青灵酸溜溜的。 “哎呦,我们家青灵这是吃醋了?哈哈,皇上罚你回来,又没说不让慕白来找你,你们怎么都这么死板。” 王妃这助攻也不是盖的。 如今齐如烟落胎,就是没了宠幸,加上杨幕白对秦青灵的维护,就落胎一事没有半点责备来看,这女婿是喜欢她们家宝贝的。 夜芷荷一句话没说,她家杨慕白就被扣在荣亲王府了。 杨慕白差点被王妃的话呛到,赶紧喝了口水,就看到秦青灵把怨气发泄到碗里。 只见秦青灵正用力的戳着自己碗里的米饭。 杨慕白觉得秦青灵仿佛把那碗饭,当做了自己。 于是,夜芷荷吃饱也没逗留,王妃就带着她去花园走了走,然后送她出门。 荣亲王就让厨房添了几个下酒菜,和杨慕白聊边关的一些趣事,边喝边聊,甚是愉快。 唯有秦青灵,坐在边上百无聊赖,给荣亲王倒了两杯酒,就说要回房。 “你这丫头,被我惯坏了,我跟你夫君喝酒,你添个酒都不肯。” “她自己有手,自己倒,” 秦青灵把酒壶一放,就走了。 “青灵从小就被惯坏了,你别介意,知道你为她受了那么多次伤,本王把青灵交给你,也放心了。” 荣亲王倒了一杯酒,就和杨慕白碰杯,一饮而尽。 杨慕白心中有愧,自然也不敢推迟,只是她今天没有带南谷的醒酒丸,没喝多少,就有些不胜酒力。 “好了,夜也深,你快去休息吧。” 荣亲王见杨慕白有些晕乎乎的,就招呼一个下人过来,带杨慕白去秦青灵那边。 堂堂武将,那里会只有这点酒量?荣亲王并不知道杨慕白都是靠醒酒丸,只当是杨慕白想去陪秦青灵,毕竟新婚不久,又是远门,思念也是正常。 他可想着,两人能让他尽快当上外公呢。 可杨慕白虽然有些醉了,也知道秦青灵这个时候是不待见她的,随下人走的时候,就故意放慢了脚步,那下人以为杨慕白是不胜酒力,便招呼了两个家丁,两边扶着,往秦青灵房间走去。 “公主,将军来了。” 绿玲一直扒在门口,她已经把汗衫拿出来放在桌上了,一切准备就绪,就欠东风。 “她来做什么,关门。” 秦青灵的气还没消,刚刚梳洗完的她,头发都还有些湿气。 “啊?关门?关什么门?” 绿玲不解。 “嘭……。” 绿玲不关,秦青灵就走过来,一把将绿玲拉进来,把门关上了,反正这里是她的地盘,她不必像在将军府那里顾及着什么。 带路的人远远的便看见秦青灵房门关上了,还有些不解。 公主这是,不让杨将军进门? 杨慕白看了一眼,知道今夜可能要睡外面了,又不好让荣亲王府的人为难。 “你们回吧,我自己过去。” “将军,再近一些吧,公主许是在与您赌气,您哄哄她便行了,我们公主很好哄的。” 领路还是继续领路。 好哄?你们家公主,是最难哄的。 杨慕白有苦难言。 走到门口了,他们才放下杨慕白回去复命。 杨慕白看着关上的门,自嘲的笑了笑,便坐在了门口。在荣亲王府,她又不好乱走动,现在回去吧,明日又不好解释。 “公主,你真不让将军进来?” “让她进来做什么?我要睡了。” 秦青灵走向内室,爬上了床。 “可是公主,将军没地方去呀,我也要回我房里睡呀,难不成我跟你睡一起?” “嗯,可以,上来吧。” 秦青灵这会儿倒是大方,往里挪了挪,好让绿玲上来。 “公主,将军的伤才刚好呢,还要赶路,你忍心,让她在外面蹲一夜?” “绿玲,你到底是将军府的,还是荣亲王府?” 秦青灵觉得,她这丫头,怎么老是替杨慕白说好话。 “绿玲是公主的,可是绿玲也要替公主的幸福着想,绿玲去开门了。” 说完,绿玲跑得超级快。 因为她跑得太快,杨慕白都来不及反应,身后的门就开了,她一时失去重心,往后倒了下去,头摔到地上。 “嘭。” “将军,将军,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来给你开门的。” 绿玲赶紧把人扶起来,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怕她家公主追上她。 “我没事,没事。” 杨慕白嘴上说着没事,却觉得更晕了。 秦青灵听到声音,知道杨慕白可能摔得有点重,就出来看看,就见绿玲扶着杨慕白,杨慕白有些站不稳,嘴里还说着没事。 “公主,你快来,将军不行了。” 绿玲也感觉,杨慕白可能摔晕了,越来越扶不住了。 “让你跑,把她摔傻了你要。” 秦青灵嘴硬着,却还是赶紧过来扶人。 “我要不起,公主要。” “绿玲。” 主仆二人扶着杨慕白往内室床上走去,秦青灵想让绿玲去请大夫过来看看,杨慕白却直摆手。 “我没事,就是喝得有点多,给我倒杯水。” 杨慕白靠在床边,头痛,可她也知道,刚刚那一摔,还不至于摔出什么问题,只是把她摔得更晕了一些。 “哦,哦,我去倒。” 绿玲赶紧去倒水。 “将军还没洗漱吧,我给你端水过来。” 狗腿玲上线,一溜烟的又跑了。 秦青灵觉得,跟在杨慕白身边的人,都有一个特征,跑得快,如今绿玲也学到了。 “我………,我等会儿睡地上就可以。” “哦,我没有多余的被子。” 秦青灵见杨慕白又结巴了,她就想起刚刚的事,也不管杨慕白还晕不晕,就自己爬上床缩进被子里了。 杨慕白也不敢再说什么,她觉得秦青灵又生气了,然后她还不知道为什么。 打水回来的绿玲,还带了一碗醒酒汤。 杨慕白不喜欢别人伺候,就自己洗漱,可当她发现,她用的帕子,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就看了绿玲一眼。 绿玲只是冲她笑了笑。 对,她没有给杨慕白拿新的,她拿的她家公主的。 杨慕白洗漱完,绿玲就端着水走了,顺带帮忙熄了灯,还拉上门。 杨慕白的脚刚洗完,还有水汽,就干巴巴的坐在床边,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第27章 结巴了 “你若是下去了,就别再上来。” 秦青灵见杨慕白坐也不动,就冒了一句话。 “我…。我……,马上下去。” “杨慕白,你是不是脑子摔傻了?” 秦青灵受不了了,杨慕白一定是个傻子,一定是,她话都说得那么明显了,她还要下去。 “那个……,我……。” “好,你真的傻了,你结巴了,你下去。” “哦…………,好……。” 杨慕白竟然就真的打算下去了,洗漱完,她人也清醒了,可她面对秦青灵,还是有些紧张的。 “杨慕白。” 秦青灵借着月光,看不太清杨慕白的表情,可她能看见杨慕白的身形,她坐起来一把抓住已经下床的杨慕白。 因为看不清,秦青灵也不知道抓的哪儿,杨慕白不知道她要起来,步子来不及收回,就把秦青灵带着,往床外拽了出来。 杨慕白是结巴,可她动作反应还是在的,赶紧把秦青灵接住,两人都倒在了床边,索幸杨慕白动作快,拿自己做垫子,秦青灵倒下来,就压在她身上,也没摔疼。 两人都没想到会这样,只是反应过来时,秦青灵磕在杨慕白的身上,秀发还有些湿气,自然的滑落到杨慕白的耳旁,软软的,香香的。 良久,两人都没有动作。 “对不起。” 杨慕白嘴笨,就想到了这一句。 可杨慕白开口,秦青灵是能感觉到杨慕白说话时,空气的变化,还有,她贴太近了,杨慕白说话身体的起伏,她都能感觉得到。 “我扶你起来。” 杨慕白倒不是觉得秦青灵重,她还穿着衣服,可秦青灵是已经脱了外衣的。 “杨慕白,你不结巴了。” “嗯……。” “杨慕白,你看,我不会想吐了,我不知道那天为什么会吐,可我现在不想。” 秦青灵没有起来的意思。 杨慕白也感觉,现在的秦青灵,有些不一样。 “杨慕白,你的名字,我在心里默默的念了好多年,可是命运,却跟我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对不起。” 杨慕白没什么可说的,她能够想象,她坦白的那一刻,秦青灵的绝望,所以她一直以来,就是觉得委屈,心里难受,也没怪过她。 “你刚刚结巴,跟我当时好像,我最开始跟你讲话,我也结巴,后来就好了。” “嗯。” “杨慕白,我没有想过要嫁给别人,如果我们和离,我……,呵,杨慕白,你不是说,你要把我困在身边一辈子吗?你今天还跑来跟我说和离。” “我答应过你的,所以……。” “那你答应我,平安回来,每一次,都要平安回来,我等你。” 秦青灵起身,她说那句我等你的时候,不自觉的就有些伤感,她看清她的内心了,可是杨慕白要去赴任。 她也想让杨慕白等等她,三个月期满,她就可以跟她去荆州,可是母妃刚刚说,荆州好像很危险,让她多叮嘱杨慕白。 “秦青灵。” 杨慕白也爬了起来,这个名字,她多久没有喊过了? “嗯。” 秦青灵拍了拍身上,虽然地上不脏,可滚了一圈,难免有灰。 “我可以,抱抱你吗?” 杨慕白根据心里想的,组织了语言。 “我还没有,正式的抱过你,你放心,我也没有抱过别人,我知道你有点洁癖……。” 杨慕白的解释还没说说完,秦青灵就靠在了她怀里。 “我相信你。” 这一刻,秦青灵是真心的,她不管杨慕白是不是那个别人眼里的少将军,这一刻,杨慕白就是她心里的杨慕白。 杨慕白回拢了双手,秦青灵小小的,瘦瘦的。 “你好冷呀,冰冰的。” “废话,我穿这么少,那你还不放开我,想占便宜?” “秦青灵,原来你害羞是装出来的。” 杨慕白笑了笑,闹归闹,也知轻重,扶着秦青灵上床,她也把外衣脱了,准备上去。 “那你刚刚结巴也是装的?哼,这是环境下的反应而已,你刚刚不是要睡地上吗?你上来干嘛?” 秦青灵见杨慕白要往床上爬,就想闹她,作势,就要去推她。 “别闹,等会儿又摔下去了。” 杨慕白抓住秦青灵的手,拉开被子就钻了进去。 “明明是你说的,你要睡地上。” “我错了。” 杨慕白道歉倒是快,秦青灵的手都是凉的,不像她,刚刚喝了酒,全身都是暖的,她就握着秦青灵的手,给她暖着,又不敢用力,她自己手上有茧,秦青灵皮肤嫩。 “杨慕白,你会不会觉得,我们……,有点奇怪。” “哦,有点,可是,我就是,喜欢你。 “没让你说这个,杨慕白,你要找个正式的场合跟我表白才行,我喜欢你这么多年,全京都都知道。” “嗯,好。” “杨慕白,你怎么变得有点呆呀。” “我……,有点紧张。” “哈哈,杨慕白,你竟然会紧张,你是不是觉得,我因为你不是那个万人敬仰的杨将军了,就不喜欢你了?” “你都吐成那样了,肯定是不喜欢我了呀,我一直以为,你很讨厌我。” 杨慕白不敢乱动,就握着秦青灵的手。 “我也不知道那天为什么,可是,我没有讨厌你,当然,我是恨过你,可是就一下下,就没有了,杨慕白,我的脚也冰,都怪你。” “那你把脚伸过来一点。” 秦青灵矮一截,脚伸过来,加上伸过来有弧度,也只能到杨慕白膝盖的位置。 于是,杨慕白就往上挪了挪。 “你别动,你再挪肩膀就没被子了。” “谁叫你那么短。” “杨慕白,是不是对你好点,你就开始欠揍?” 秦青灵把手收了回去,杨慕白就不能惯着,她冷冰冰的时候,杨慕白就畏畏缩缩的,可是她热情了,杨慕白就开始怼她。 “不敢,不敢,那你把脚放我腿中间,我给你夹着,我小时候,我娘就是这样给我暖脚的。” “那你刚刚还挪什么,故意显得我矮?” “秦青灵,你自己多高……我错了,我错了。” 杨慕白嘴欠,还想说点什么,就被秦青灵掐住了腰上的软肉。 杨慕白想摆脱秦青灵的手,就挪动了一下身体,她本来就是侧躺的,挪动空间小,不知不觉她就躬了身。 一时间,两人的位置有些尴尬。 为了不压到秦青灵,杨慕白就一支手撑着身体,还好她自幼习武,要不然还有点支持不住。 “杨慕白……,你……。” 秦青灵结巴了。 她为什么结巴?因为她感觉,杨慕白的脸,离她越来越近了,虽然她看不清杨慕白的脸,但是眼前黑压压的一坨,离得越来越近,加上杨慕白身上还有些酒味……。 杨慕白没有回答,她没脑子回答。 杨慕白借着还有点酒气,就大着胆子,贴近秦青灵唇瓣的位置。 有些日子没有离得这么近了,秦青灵身上的味道像是有毒一样,往杨慕白脑子里钻。 一开始杨慕白不太敢有太多动作,她怕秦青灵万一又想吐,那就很尴尬了。 可秦青灵没有反抗,也没什么不良反应,杨慕白的胆子才大了起来。两人穿得都不多,杨慕白凭着感觉,另一支手慢慢靠近秦青灵,往秦青灵衣服内侧探去。 秦青灵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一瞬间是一片空白的,任由杨慕白摆布。 可是杨慕白她不会呀,她就只会跟随着内心的欲望,在秦青灵的唇上吻着,便没有下一步了。 “杨慕白,你的手搁到我的腰了。” 终于,秦青灵出声了。 她是挺喜欢杨慕白的吻,可是不代表她的腰就能忍受杨慕白那满是老茧的手。 “啊,对不起,对不起。” 杨慕白赶紧把手收了回来,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杨慕白,你是不是,不会?” “咳咳,我要是会,不是才挺奇怪的吗?我就……和你,这般亲密。” “谅你也不敢跟齐如烟……。” 当秦青灵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杨慕白又吻了下来,杨慕白才不想在这个时候提到这个人,而且这个时候秦青灵提到齐如烟,她就想起那晚齐如烟说要教她,把她压在床上的样子。 每每想起,她都觉得自己的身体背叛了秦青灵。 第28章 别闹 “杨慕白,你别闹了,我热。” 秦青灵挣扎着从杨慕白怀里钻了出来。 “那……那……,怎么办?我……不会……。” 说着,杨慕白就就结巴了。 她总不能去问齐如烟呀?可是她真的不会,放眼整个秦国,估计也只有齐如烟了解这个。 “那你就别动我,让开一点,我真的热。” 秦青灵又往外挪了挪,她刚刚明明挺冷的,可杨慕白吻她,她就觉得紧张,然后身体就开始热起来了。 杨慕白也不敢再有什么僭越的动作了,老老实实的躺下了,手上却有着小动作。 她一直没有搭理手掌上的老茧,如今秦青灵说她的手搁到她了,她便左手扣右手,两只手相互扣着老茧,想把手上的皮弄得稍微嫩一些。 “杨慕白,你在做什么?” 身旁的秦青灵感觉到杨慕白的手,一直在被窝里乱动。 “嗯?没什么,就是把老茧抠掉一点。” “别抠了,等会儿万一撕到了新皮就不好了。” 秦青灵伸手过去,把杨慕白的手分开,不让她抠。 “可它,搁到你的……腰了。” 杨慕白觉得今晚太疯狂了,她们竟然在情愿的情况下,做了这些事。 “没准以后就习惯了,睡觉吧,不早了。” 秦青灵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总不能说,杨慕白,是你不知道下一步要干嘛,我才强调我腰被你搁到了。 “嗯,嗯,秦青灵,你不会睡醒了,就……变回以前的样子吧?” 杨慕白一想到秦青灵先前冷漠的样子,就不禁有些后怕。 为了让杨慕白安心,秦青灵学着话本里说的,凑到杨慕白的耳朵附近,轻轻的。 “我不会的,杨慕白,我喜欢你。” 这句话,像个炸弹一样,在杨慕白的心里炸开,整个人都因为秦青灵刚刚贴近耳朵的举动,而酥麻。 杨慕白不自觉握住秦青灵的手,但她不敢再吻她,因为她是真的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将军,是不是,怕了?” “秦青灵,你是个妖精变的,我睡不着了。” 果然,话本里讲的,都是真的,只要细节到位,就能把人抓得牢牢的。 秦青灵暗自笑着,缓缓的进入了梦乡,她的梦里,再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了,她的梦里,只有杨慕白。 至于杨慕白什么时候睡着的,秦青灵并不知道,她只知道她都睡醒了,杨慕白还没有起。 不知道是因为昨夜的酒太烈了,还是佳人相伴,杨慕白沉沦了,一向早起的杨慕白,竟闭着眼,就是不起来。 “杨慕白,绿玲都端热水来了,你再不起来,就要错过早膳了。” 秦青灵也没想到,她有一天还能叫杨慕白起床。 “那就不吃了。” 杨慕白眼都没睁,就将半坐着的秦青灵捞进了怀里。 抱着秦青灵,杨慕白很快便又睡着了。 秦青灵无奈,也拿她没办法,想着可能最近跟她闹,杨慕白没睡好,她也没睡好,就一起再睡会儿吧。 绿玲还以为她们已经起来了,就端着热水走了进来。 可她大清早看见了啥? 她看见床上两个人,贴得那是相当近呀,话本里还描述过这个画面,还有个插图,画的是两个人相拥,才能有这个姿势。 完了,完了,她的公主已经被将军抱在怀里,至于有没有干别的,就不好说了。 绿玲觉得她眼睛脏了,她看见不该看的,她要去洗眼珠子,要不她要开始乱想了。 之后,直到两人睡够了起床,府里再没有人过来打扰,可都已经过了午膳时间了。 若不是秦青灵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只怕杨慕白还要拉着秦青灵再睡下去。 “对不起,我贪睡了,你一定饿了。” 杨慕白轻笑,她常年餐食不定,有一顿没一顿的,都习惯了,可秦青灵的饮食却是规矩的。 “我倒不知道原来将军也会赖床。” 秦青灵已经起来,在对着镜子梳理秀发。 她原本顺滑的发丝,被杨慕白夜里捞她入怀,弄得乱七八糟,杨慕白倒好,还赖在她床上,没有起身,绿玲都怕撞见不该看到的,把热水放在屏风外就跑了。 “嗯,从未有过。” 杨慕白坦然,她是军人,每日早起已是本性,可是秦青灵在身边,她就是起不来,贪心与她共处的时光。 她趴在床边,看秦青灵梳理秀发,这般平静温馨的画面,似乎也从未有过。 “杨慕白,起床了。” 秦青灵把头发整理好,扑了点粉,走到床边,她用的脂粉并不多,许是本就天生丽质。 “可不可以不起?” 某人还想赖会儿。 “不可以,你要回将军府了。” 秦青灵掀开了被子,便去拉杨慕白,谁知杨慕白竟将她往怀里一拉,秦青灵那里是杨慕白的对手,又被杨慕白扣在怀里。 “杨慕白,你别闹了,你堂堂少将军,日晒三竿还不起起床,外人听了要笑话你的。” “让他们笑吧,我不想回去。” “你还要准备去荆州的事宜,误了正事可不好,你再不起来,我可就生气了。” 秦青灵拍了拍杨慕白,可杨慕白裹着束胸布,她拍了一下便觉得手疼。 “好了,好了,我起,你别拍,待会儿又把自己的手拍伤了。” 想起先前秦青灵打自己,小臂通红,杨慕白就心痛。 “你还记得自己做的混账事,臭流氓。” 秦青灵被放开,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她都穿好了,杨慕白这一闹,皱皱巴巴的。 “那还不是某人吃……,我错了。” 杨慕白话醋字还未出口,就看见秦青灵看向她的眼神不善,赶紧收住,改了要出口的话。 “等你回来再跟你好好算账。” “嗯,好。” 杨慕白笑了笑,拿起昨夜换下来的白袍,大概是有些酒气,秦青灵见她还要穿那身衣服,走过来就给她拿走了。 “娘让人给你送了干净的过来,你还穿昨天那个,不嫌臭。” 说着,秦青灵去屏风外取将军府送来的衣裳。 “这很干净的,我们在边关,有时候一个月也不见得能换,你是不知道,那才叫臭,我自己都嫌弃。” 杨慕白就坐在床边,等秦青灵把衣裳拿进来。 可她没想到的是,秦青灵不仅拿了,还将衣服放在边上,把她拉起来,给她一件一件的穿上。 这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由别人给她穿衣。 “那是在外面,不得已,你一个少将军,还是要顾及一下形象。” 秦青灵虽没有接触过男装,可杨慕白由着她慢慢研究,也不急,她就慢慢的给她把扣子领子弄好,杨慕白高,弄领子的时候,杨慕白就把身子弯下来。 “我都成亲了,形象什么的,不重要。” “那可不,将军还成了两次呢。” “秦青灵。” “我可有说错?” 秦青灵也不怕,反正她占理。 “没有,是我错了,我不该畏惧皇权,不该心里想着那些糊涂事,给夫人添麻烦。” 杨慕白的嘴,这会儿倒是利索。 “哼,知错又如何,就会耍嘴皮子,齐如烟可还等着你回去呢,还住着你的院子呢。” “那空院子,给她住便是。” 杨慕白并不知道秦青灵的言下之意。 “哼。” 秦青灵把最后要给杨慕白弄上的束带一丢,便出去了。 她还给她穿衣服,想起杨慕白把齐如烟安排在微光阁,她就生气,那以前那般喜欢微光阁,就是因为是杨慕白从小住的院子,可如今却住着旁人。 杨慕白还不知道自己那里惹到了她,愣愣的,只得自己将束带弄好。 第29章 补汤 王府里 家丁婆子们都在窃窃私语。 少将军昨夜明明睡得那么早,进了公主房里,却不见早起。 杨慕白是什么人?那可是统领十万精兵的将军,怎么可能因为小小几杯浊酒,就起不来? 不过众人也惊叹这时日,想来也就少将军,能折腾到这般时辰。 两人没有起,荣亲王和王妃就稍微晚了一点用膳,原是不等的,秦青灵派人传话,她们已经起了,也就只能等一会儿。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过来,荣亲王又有些不解,不是腻歪着的吗?怎么还如此?又转念一想,许是两人闹了点夫妻间小脾气,想着,荣亲王就忍不住笑了。 王妃猜到荣亲王脑子里没什么好东西,就拍了他一下,让他收敛一些。 “父王,母妃。” 秦青灵懒懒的打了声招呼,倒不是没睡好,就是被杨慕白刚刚气的。 荣亲王和王妃可不知道杨慕白惹了秦青灵,都以为是两人折腾太久了。 “快坐吧,慕白,你别拘泥,都是一家人。” 王妃说着,就亲自给杨慕白盛了一碗汤。 “谢谢,王……母妃。” 差点,杨慕白就叫错了,她就回门来过一次王府,今天还是第一次叫这两个字。 于是,秦青灵更气了,她巴巴的在将军府叫了几个月的娘,杨慕白倒好,叫个母妃都磕磕巴巴的。 然后杨慕白的鞋子上,就伸过来一只小脚脚。 “多喝点,马上要去荆州那偏远之地,路途遥远,也要时时小心,听闻荆州都有流寇了。” 王妃还觉得那一碗汤不够,又给杨慕白夹了几块形状怪怪的肉。 “母妃,我也要。” 秦青灵不开心,凭什么她母妃这么疼杨慕白,撒娇也没耽误她踩杨慕白。 她的脚不大,力气也小,杨慕白也就随她踩,反正也不是很疼。 “你要什么,你吃这个。” 王妃甚至打掉了秦青灵夹起的肉,给她换了个鸡腿。 秦青灵不解,嘟着小嘴,她母妃不爱她了,好吃的都给杨慕白。 “青灵,咳咳。” 荣亲王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让人把那盅汤撤了。 杨慕白一脸疑惑,可她鼻子灵,嗅出了这碗汤不寻常。 “父王和母妃,眼里只有杨慕白,女儿都不要了。” 秦青灵委屈,杨慕白没来的时候,这桌上,她要那块肉,就吃那块,什么时候受过这个委屈。 “傻孩子,那是……哎,你这丫头,那是给慕白补身体的,你争什么,这鸡汤是你的,你一个人的,不给他喝,这总行了吧。” 王妃也是拿这个女儿没办法,她们不说明,是给小两口留个面子,这丫头倒好,抓着不放。 如此直接,秦青灵再不明白,就有点傻了,她闹了笑话,就不能让杨慕白好过,原本还在蹂躏杨慕白脚背的脚,使劲踢了一下杨慕白。 正在荣亲王压迫的眼神下喝汤的杨慕白,被偷袭,一时疼得退了半步,呛了汤,碗里的汤也撒了。 荣亲王就坐在杨慕白旁边,瞥见杨慕白原本干净的鞋子都是灰,也知道是秦青灵在捣乱。 “青灵,你这个丫头。” 荣亲王赶紧给杨慕白拍了拍背,绿玲也赶紧递上帕子。 “没事,没事,我自己呛到了。” 杨慕白哪里敢告状,她怕秦青灵再给她一脚。 “父王,你们都不要女儿了,哼。” 秦青灵才委屈,在将军府就算了,回了荣亲王府,连她父王母妃,都事事帮着杨慕白。 “这丫头,哪能不要你呀,快吃,别闹他,这马上就要分离了,你也不怕以后见不到想得。” 王妃又给秦青灵盛了满满一碗鸡汤。 “不想,她走了我才清净。” 秦青灵见杨慕白没有汤喝了,就不气了。 “口是心非。” 王妃笑着,这顿饭这才顺利进行了。 杨慕白还有些要务去军营交接,就走了,她倒想赖在将军府,就被秦青灵再踢两脚都可以。 绿玲收拾屋子才发现,那汗衫还在。 “公主,你又忘了把这个拿给将军。” “她不缺穿的,放着吧。” 秦青灵嘴里这么说,还是去柜子里,取了先前做的鞋袜,虽是丑点,可也是她幸苦了好几日才做出来的。 将鞋袜和汗衫都放在一起,杨慕白明日就要离京,这些东西,只能让绿玲晚一点送去将军府了。 “公主,你明日不去送将军吗?” “不去了,皇帝哥哥让我回王府,就是要给齐国一个交代,让杨慕白和齐如烟有机会单独相处,我是被禁足的,再去皇帝哥哥也不好交代。” “哎……,那公主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将军呀。” 绿玲无意间这么说了一句,拿起杨慕白换下的衣服,走了出去。 秦青灵这才想起,刚刚光顾着跟杨慕白赌气,杨慕白出府的时候她也没送,这会儿竟有些分离的不舍。 “走就走,来招惹我做什么。” 秦青灵嘴里嘟囔着,要不是杨慕白昨夜宿在她这儿,今日杨慕白就是走,她心里也不会有太多想法。 将军府 齐如烟知道杨慕白要离京,便想跟去,可是荆州地处三国交界,她的身份不便出现在荆州,只是想想,就被夜芷荷叫人看住了。 她原想杨慕白从军营回来,她就去跟她认个错,总不能叫杨慕白还怨着她。 结果她和夜芷荷左等右等,就等来回府收拾东西的小六,杨慕白又溜去了荣亲王府。 杨慕白耽误了时辰,处理完事务到得比较晚,荣亲王都歇下了,她就让人去支会了一声,毕竟不是将军府,她可不能没规没矩的。 “我还以为你睡了,又要扒窗户呢。” 杨慕白走进来,秦青灵的房里还亮着灯,她走近才看见,秦青灵不知在缝什么,很是认真。 “将军。……那个,奴婢先退下了。” 绿玲趴在边上都睡着了,见杨慕白来了,赶紧溜。 “你怎么来了?不是要回去收拾东西的吗?” 秦青灵心里虽高兴,也没有放下手里的活,她本来就有些来不及了,更不敢耽搁。 “想你,便来了。” 杨慕白也不羞,绿玲走了,她更是自然,走到秦青灵身后,便要去拥秦青灵。 “别闹,我赶着把这件汗衫给你做完,要不然没有换洗的。” 秦青灵还有点不习惯和杨慕白这般,只有杨慕白,贴着脸自然得很。 “哦,原来给我做的汗衫,这么晚,不做了。” 杨慕白伸手把秦青灵手里的针拿住。 “你明日就走了,再不做完,就来不及了,给我。” “来不及,就做好了再送来,我把小六给你留下,还有几个信得过的亲兵,你有东西给我,就让他们跑一趟,这么晚,再熬,眼睛都瞎了,我可不想有个眼瞎的娘子。” “不眼瞎,能瞧上你?” “你呀,越来越皮了,都会顶嘴了,起来吧。” 杨慕白把那一堆不知是什么的料子都拿开了,扶着秦青灵起来。 坐得有些久,秦青灵起来就有些酸软,杨慕白也懂事,给她捏了捏。 “我还以为你不会做这些呢。” “刚学的,所以给你做的里面穿的,反正就算丑,别人也看不见,鞋子你就在屋里穿,别穿出去。” “你还会做鞋呢。” “嗯,也是刚学的,可能有点大,不合脚,你等会儿脱了鞋我量量。” “好。” 杨慕白高兴的扶着秦青灵进了内室。 绿玲都溜了,才想起她家公主将军还没有洗漱,便带着人,畏畏缩缩的探头瞧有没有她们不能看的画面。 还好,杨慕白还在给秦青灵捏背。 “将军……,那个奴婢端了热水,是端进来,还是放在外面?” 绿玲才不敢私自进去屏风里了,她算是总结出来了,有将军在的时候,内室去不得,去了要洗眼珠子。 “端进来吧。” 杨慕白手上按摩的动作没停,她虽然武将,可穴位什么的,拿得准,秦青灵身板小,她捏起来也不费力,就多给她捏了会。 绿玲和两名二等丫鬟进来时,就看见秦青灵懒洋洋的躺在杨慕白怀里,杨慕白怀里托着人,正在给秦青灵捏肩膀。 她就说将军在,这内室来不得。 “放下吧,我给她洗。” 杨慕白见几人愣着,也只知道是她们太亲腻了。 “不要,我自己来。” 秦青灵被捏得有些睡意,却也知道,那里能让杨慕白伺候她。 “我都要走了,就不能给你留点好印象?帕子给我。” 杨慕白放开秦青灵,走向拿着脸盆的丫鬟,拿着帕子打湿了一下,转身轻轻的给秦青灵洗脸。 秦青灵也不好拂了杨慕白的面子,就由着杨慕白,杨慕白也贴心,给她擦了脸,又去洗帕子,给她擦手。 “杨慕白,你可要想清楚,我若是习惯你给我洗脸,往后便可能天天闹着要你洗。” “好,我在,就我给你洗。” 绿玲想溜,可她还端着漱口的茶水,她不想呆在这个地方啦…… 第30章 齁甜 绿玲以为,将军给公主洗脸,已经够贴心了,谁知杨慕白不按套路出牌,公主洗了手的帕子,她直接就蒙在脸上,把脸洗了。 “怎么你的帕子怎么这么香?” 杨慕白不光洗了,还发表了感言。 将军,你这是些什么骚话? “乱讲,就你事多,又不是没有帕子。” 秦青灵被说得有点脸红,她真的没发现,杨慕白竟然是这种人。 “绿玲,等会儿拿去晾起来,明日放在汗衫包袱里,我一起带走。” 杨慕白把帕子尽量拧干了一些,然后放到绿玲端的盘子里,端了漱口茶水,又去伺候秦青灵。 “杨慕白,你带旧帕子做什么,你喜欢这料子,让绿玲给你找几块新的带去就是了。” “不要,你用过的才香,绿玲,以后夫人用过的帕子不要丢,给我收好,夫人给我寄东西的时候,一并送过来。” …… 房里除了杨慕白,其他人都愣住了。 将军这是什么癖好?好好地帕子不要,要公主用过的。 秦青灵只喝了一小口漱口茶,杨慕白就将剩下的,把口漱了。 绿玲已经无法形容她的心情了,她觉得将军太宠她家公主了。 结果,将军竟然还要给她家公主脱鞋…… “杨慕白,你是少将军,你的手是拿剑的,你怎么可以给我洗脚……。” 秦青灵就是再不懂事,这点分寸还是有的,她推着杨慕白,不让她的手,靠近自己的脚。 “什么拿剑的,我在这儿就是杨慕白,就是你夫君,给你洗脚怎么了,别闹,早点洗了睡觉,我明日要早起。” 杨慕白心里没这些芥蒂,就又要去脱秦青灵的鞋。 “不行,杨慕白……。” “我说行就行。” 杨慕白眼疾手快,一手擒住秦青灵只有她一半大的手,另一只手就去把秦青灵的鞋脱了。 绿玲想说,要不两位还是快点吧,她被刺激得有点扛不住了。 秦青灵扭不过,只能由着杨慕白给她脱鞋,又给她把脚放进脚盆里,慢慢的洗。 杨慕白的手还是有茧,虽然她在军营磨了些,可她也担心膈到秦青灵,动作就还是很轻。 坐着的秦青灵自己羞得都不敢看绿玲,绿玲倒是傻兮兮的看着她。 杨慕白洗完秦青灵的脚,又给她擦干。 本来是有准备两盆洗脚水的,绿玲觉得,将军估计用不上了,果然,杨慕白把秦青灵的脚擦干,扶秦青灵上床,就脱了自己的鞋,洗了起来,也不要绿玲她们做什么。 “杨慕白,你不怕我有脚气吗?” 秦青灵这辈子,第一次,有人洗她的洗脚水。 “如果有,也是我有,你哪里会有脚气,你的脚都是香的。” 杨慕白正开心呢,秦青灵的洗脚水,她是一点都不介意,洗得正好。 “将军,有点齁了,我受不了了,你们倒洗脚水,我走了。” 绿玲受不了了,她不要呆在这里了。 剩的两名丫鬟只能低着头,她们也想走哇,可是她们走了谁倒水呀。 “你把绿玲都吓跑了。” 秦青灵含笑,自己脱了外衣,溜进了被子里。 “这就跑了,以后不得天天跑。” 杨慕白洗完脚,自己拿帕子擦干水,又觉得这帕子也要带走。 “这个也收起来,分开装。” “是。” 丫鬟也不敢有非议,赶紧端了水退下了。 “杨慕白,你怎么连块擦脚的帕子都要?别人还以为少将军穷呢。” “那无所谓,你不想穿的衣服,只要料子合适,也可以给我做洗脸,粗一点的就擦脚,一点都不浪费。” “咳咳,那还是算了,你不要这样,别人会以为我亏待你了,还得留个骂名。” 秦青灵往里挪了挪,给杨慕白留位置。 “她们不懂。” 杨慕白已经开启了不要脸模式。 因为明日离京时间是定好了的,杨慕白也不敢再闹,拥着秦青灵就睡了。 秦青灵这一夜有些不踏实,杨慕白要离京,归期未定,她有些心慌,这对于杨慕白来说是很寻常的事情,可是对她来说,是第一次。 荣亲王自她记事,就没有离开过王府几次,每次都是几日便回,她没经历过身边的人离开去那么远的地方。 于是,杨慕白神清气爽的起床时,秦青灵还没睡醒。 “小懒虫。” 杨慕白自己起床穿好了衣服,秦青灵还在熟睡。 “我走了,会想你的。” 杨慕白不舍得把秦青灵叫醒,她倒是想把她叫起来给自己穿衣服。 秦青灵睡着的样子很可爱,杨慕白不舍的多瞧了一会儿,俯身在秦青灵眉间落下一吻,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等秦青灵睡醒时,身边那还有秦慕白的影子。 “公主,将军走的时候,让奴婢等你醒了,把这个给你。” 绿玲从怀里掏出来一块玉佩,是杨慕白配剑上的。 “她把剑上的玉佩给我做什么?” 秦青灵嘴上说着,却小心的接过,端倪着。 “将军说她腰上那块大了,您挂着不好看,这块秀气,比较适合你。” “谁要挂她的,这是人走了,也不放心我,要给我封印住。” 秦青灵把玉佩放在桌上,坐着等绿玲给她梳头发。 “昨晚公主没被封印吗?” 绿玲调皮。 “绿玲,你再乱说……。” 秦青灵脸红了,虽然她并没有和杨慕白做什么,但是她们好像……,又不是清白的。 “哈哈,奴婢不说,奴婢不说,可别人说的,奴婢就管不着了。” 绿玲笑着,给她家公主梳理秀发。 整个王府都知道将军夜宿荣亲王府,和公主依依惜别,昨夜还伺候公主洗漱,更是亲自给公主洗脚,这是什么神仙驸马呀,就是入赘的驸马,也做不到如此,更何况杨慕白还是堂堂少将军! 原本秦青灵还在失落她睡得太熟,没能送杨慕白出府,杨慕白倒也贴心,知道要给她留个信物。 整个王府,就荣亲王挨了骂。 这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杨慕白这女婿简直太贴心了,荣亲王一向很宠王妃,可倒也没有王妃洗过脚,于是当晚,王妃就非要荣亲王亲自给她洗脚才肯罢休。 原来,秦青灵的性子,随的是王妃。 杨慕白是骑马赶路的,她本来就是武将,只有南谷,带了一堆医书和药材,连同杨慕白装行李的马车一起,跟在后面。 一路并没有特别赶,所以当秦青灵把赶制好的汗衫让人送来时,杨慕白的赴任大军距离荆州,还有几日路程。 “你这才刚走,公主就给你送东西来,真是让人羡慕呀。” 南谷和杨慕白正在路边的茶摊休息,东西送来,杨慕白当着他面收的。 “嗯,活该羡慕。” 杨慕白也不客气,就当着杨慕白的面打来了包袱。 里面装的是秦青灵赶制的那件汗衫,还有一些肉干之类的吃食,小包袱里,还装着几块绣着青灵二字的帕子,杨慕白摸了摸料子,很柔软。 “哎呦…。公主还会这些呢,杨慕白,你们这也太腻歪了吧。” 南谷吃惊的说道。 “她会的可多了,可只有我的份。” 杨慕白将东西收了起来,连吃的也不舍得分给南谷。 “杨慕白,你这个见色忘义的,你能抱得美人归,我和绿玲都出了不少力的。” “呵,绿玲我知道,你做什么了。” 杨慕白把东西收好,生怕南谷要去抢。 “绿玲看的话本,可是我花高价买的,要不然你以为秦青灵能那么快接受你?我这是先攻克小的,再让绿玲去说服秦青灵,这样才有效,话说话本的钱,报销吗?” 南谷这才想起,他给绿玲的话本大概已经毁了,那场火以后,能用的东西都不多了。 “我说那日绿玲拿的什么东西那么紧张,原来是你给的话本,报销,翻倍报销给你,不过得等你有媳妇儿了再给,免得你拿去烟花柳巷之地,花个精光。” 杨慕白笑了笑,她就觉得秦青灵的态度怎么转得那么快,原来另有乾坤。 第31章 荆州 慢腾腾的到达荆州,花了十余日的时间。 整顿好了行李,杨慕白准备把秦青灵给她做的汗衫放好时,才发现小六将那日让他拿去书房的包袱也收进了兵书箱子里。 杨慕白好奇的拿起来翻了几页,果然都是些不正经的书,可放下又觉得,兴许书里的内容,有点用途,便收起来放在箱子最底下,免得被南谷发现了。 平安到达,杨慕白写了封家书回将军府报平安,又单独给秦青灵写了封家书,述说了思念,又道东西都收到了,就是鞋子有点大,估计只能在房里穿, 信送到的时候,秦青灵原本还在跟着王妃学做鞋子,马上就丢了手里的针线,溜回房里。 她知道杨慕白的信,肯定会不正经,就不敢在母妃面前打开。 果然,杨慕白的信,开头便是: 我想你,赶路的时候想、用膳的时候想、洗漱的时候也想………… 秦青灵看得都脸红,杨慕白怎么可以把这些话,这么直白的就写在信里。 末了,杨慕白也写了些近况,跟她说荆州府邸很好,她吃住有人伺候,叫她不要挂心。 现在杨慕白离京,秦青灵见不着,齐如烟也见不着,没了杨慕白,她们反而相安无事。 转眼三个月便过去了,秦青灵虽然不想回将军府,可也要顾及礼数,她是杨慕白名义上的正妻,杨慕白离京,她这个正妻,理应侍奉好婆婆。 夜芷荷还年轻得很,她生下杨慕白那年才十八岁,如今还不到四十,可是辈份在哪儿摆着。 玉清阁还在修缮,秦青灵也没有别的去处,只能先回微光阁偏殿,再挑个合眼缘的院子。 “如烟夫人,将军走前交代过,您不必每日给少夫人请安。” 小六站在偏殿门口,拦下了要走进去的齐如烟。 “小六,你在军中也是将军亲兵,位居将军之下,在这里给秦青灵守门,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 齐如烟不服,杨慕白走了就算了,还给秦青灵留这么一个守门兵,关键这个人,她还打不过。 “如烟夫人,小六只是将军的兵,将军要我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将军把守卫少夫人一职交给我,是对我的信任。” 小六也不吃齐如烟那套,他和南谷在军中的时候,经常在一起讨论这个齐国公主,老是追着她们将军不放。 “好端端的守什么守。” 齐如烟嘟了嘟,又不好硬闯,只能作罢。 不多时,秦青灵走了过来,她要去看看玉清阁修得如何了,杨慕白觉得那是有她们诸多回忆的地方,便请了工匠,把原本的建筑都拆了,重新修和之前一样的。 “让她进来也没事,她总不能吃了我。” 秦青灵倒觉得不必如此,同在一个府邸,抬头不见低头见。 “将军说,偏殿是少夫人的,外人去不得。” 小六跟在后面,将军走之前交代过,要他们几人寸步不离秦青灵跟前,就是秦青灵在荣亲王府的时候,他也和轮班林叙守在王府外。 “怎就是我的了,杨慕白这人,奇奇怪怪的。” 秦青灵对微光阁似乎没有什么好感了。 “少夫人不知道吗?偏殿是将军以前的住处,除了将军自己,还没外人进得了里面呢,您住进去了,才有女使的,以前都是婆子们打扫卫生,我都没进去过。” “嗯?你是说,杨慕白以前,不住齐如烟那边?” “那能呀,将军心里只有少夫人,您住玉清阁的时候,偏殿就锁着,以前将军觉得主殿太空,就一直住的偏殿。” 秦青灵这才知道,杨慕白那日为什么说,那空院子,让齐如烟住着吧。 原来齐如烟住的,不过是杨慕白不愿住的,她一直都住着杨慕白从小住的那间,当下,秦青灵心里又暖了一分。 绿玲跟在后面,感叹将军就是将军,就是走了,也能把她家公主套得牢牢的。 这日。 秦青灵按规矩去给夜芷荷奉早茶请安,还在和夜芷荷闲聊家常的时候,就叫小六很匆忙的拿着几封信件过来。 小六是跟在秦青灵跟前的,都是帮杨慕白传些情书什么的,家书一般都是送到杨管家手里,小六也不常出现在夜芷荷面前,结果杨管家却站在一旁,表情有些凝重。 “老夫人,少夫人。” 小六不知为何,竟然直接跪在堂前。 “你这小子是做什么,你从小跟在慕白身边,就跟慕白手足一般,你跪什么,起来说。” 夜芷荷起身想扶起小六,秦青灵赶紧给绿玲使眼色,这哪能让老夫人动手,可她自己的身份,也不太适合。 “老夫人,将军……将军失踪了。” 小六跪在地上,就是不愿起来。 “你说什么?” 夜芷荷赶紧眼前有些晕眩,当年,杨威也是,一句将军失踪,便了无音讯。 所以夜芷荷规定,不管杨慕白在哪儿,七日一封家书报平安,杨慕白身边也一直跟着代写家书的侍从。 秦青灵赶紧扶住夜芷荷,她心里也是一惊,但她并没有往坏处想,杨慕白这段时间的书信来得是有些迟,却一直都有。 “是将军身边的亲兵,他说将军在池泉河遇到流寇,寡不敌众,将军受伤落水,他们爬上岸找将军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影,又让军中的将领带兵延着河岸找了三天,没有……没有找到将军。” 小六跪在地上,堂堂男子汉,已经哭得稀里哗啦。 “没有找到便继续找呀。” 秦青灵不信,几个流寇就能把杨慕白……。 “找了,这信,送到了许久,我和杨管家不敢讲,我们怕老夫人受不住,可是……可是……,将军身边的王小青已经在河边找了七八日,才托人快马加鞭又送了信……。” 小六趴在地上,手里拖着几封家书。 七八日………,若无事,杨慕白早就和她的兵汇合报平安了,荆州快马加鞭不停不休送信也要一两日才能到。 加起来,杨慕白失踪已经快半个月了。 秦青灵有些不敢的相信的俯身取过小六手里的信件,绿玲扶着夜芷荷也是担心得很。 池泉河上下十里,未寻到将军踪迹。 池泉河上下二十里,暂无将军踪迹。 池泉河上下三十里,暂无将军踪迹。 池泉河……………… 有一封信,满是搜寻工作的总结,应该是要传南谷他们的。 最后,是扩散到池泉河周边的一些村庄,都找了,没有找到杨慕白的人,也没有找到尸体。 “我不信,活要见人,死要……。” 秦青灵还是不信,杨慕白答应她的,答应她要平安的,她还没有正式跟她表白,还没有让京都的人知道,是她杨慕白喜欢她。 可是,重伤落河,那里……还有尸首……。 “找,给我派兵继续找。” 夜芷荷也不信,她今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她丈夫已经下落不明,如今连孩子都……。 本来一向处事不惊的夜芷荷,也慌了,随即便晕了过去。 紫薇苑一时手忙脚乱。 第32章 偷溜 秦青灵不知道她是怎么回的微光阁,她只记得夜芷荷晕过去了,杨管家请了郎中来,她宽慰了夜芷荷几句,也有些撑不住……。 她醒来时,绿玲眼圈红红的守着她。 “公……少夫人,我给你端杯茶水来。” “绿玲,杨慕白……。” 秦青灵心里,只有这三个字,她捂住心口,那里好痛,眼泪便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少夫人……。” 秦青灵哭,绿玲也哭,主子们,下人们也哭,齐如烟在房里也哭,整个将军府都在哭。 可是杨家是秦国武将之首,杨慕白失踪不能大厮宣扬,禁军统领私下和杨慕白是好友,为了杨家在京都的地位不受到影响,当下便带了手下的几名副将,来将军府慰问。 杨慕白的兵是打外面的,禁军的兵是守京都的,杨慕白和禁军本来应是死对头,可是杨慕白和禁军统领傅子然从小就是朋友,为了让皇上放心,他们不会勾结谋反,所以他们顶多一年在宫宴上聚一次,杨慕白成亲都没有来过。 “老夫人,杨慕白会没事的,几个流寇哪能奈何他。” 傅子然蹲在夜芷荷面前,他和杨慕白小时候一起爬树掏鸟窝,玩疯了不是他挨揍就是杨慕白挨揍,他娘去得早,所以他就用爱往将军府跑。 “子然,你杨叔叔……,也是……。” 夜芷荷此刻哪里还有平日里处事不惊的样子,杨慕白出事,她就垮了。 “不会的,老夫人……。” 傅子然自己都不信,杨慕白自己的兵都找了这么久了,要能找到,早就找到了。 微光阁 秦青灵看着杨慕白那日在荣亲王府换下来的白袍,想起那日杨慕白进门时的模样,为什么,她那日没有多看她几眼? 就连她赴任,自己也没有起来送她。 她母妃说,杨慕白走了,她会想她,她说她不想,杨慕白去不了多久的,她实在是想她,她就偷跑去荆州找她,可是为什么,她想她了,她却不见了。 绿玲笑她,嘴上说不要杨慕白的玉佩,又每日都挂在腰上。 她觉得,她挂着杨慕白的玉佩,走在哪儿,都觉得杨慕白是她的。 杨威将军失踪,好歹给夜芷荷留了一个杨慕白,可她呢?她除了一脑子的回忆,她什么都没有。 “少夫人还是没吃?” 这是第三天,绿玲端进去的吃食是什么样子,端出来的就是什么样子。 “嗯。喝了些汤,就睡了。” 绿玲也耷拉个脸,她家公主这是什么命,好不容易和将军解开误会,将军怎么就………。 “可是少夫人有个什么好歹,我怎么跟将军交代呀。” 小六哭丧着脸,将军临走前,可是交代了的。 “六哥,将军真的……回不来了吗?” 绿玲也想哭,她每天都看她家公主在房里偷偷哭,她也想哭,可是她又不能哭,她一哭,她家公主就哭得更凶了。 “要不……,我让林叙过来,我去荆州找将军,我也不信,将军就这么………。” “带我一起吧。” 秦青灵不知道什么站在不远处,这几日她都没休息好,又有些清瘦。 “少夫人……。” 小六愣了一下。 “我不信,杨慕白她答应过我,她会回来的,她一向最守信。如果……,她真的死了,我就跟她一起,死在荆州,也好过就这么……死在将军府。” 秦青灵这几日睡也睡不着,吃也吃不下,以前杨慕白在,总是变花样让她吃下去,如今杨慕白不在,她吃不下,一点都不想吃。 “少夫人,你乱说什么,王爷和王妃………。” 绿玲不好再说下去,她家公主一门心思就在将军身上,如今将军若是真的没了,难保她家公主不做出什么傻事。 “绿玲,你留在将军府扮作我的样子,小六,你让另一个人过来守着,你带我去找她,不能让齐如烟发现我们不见了,更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去找杨慕白了。” “可是少夫人,你的身体……。” 相比其他的,小六更担心秦青灵这身板,会不会半路就………。 “我要去找她,我会好好吃饭的,就这么定了,你去准备。” 秦青灵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 随后的两日,秦青灵努力吃饭,小六就悄悄和杨慕白留下的亲兵商量如何安全的到达荆州,原本他们五大三粗的汉子是无所谓,可是有秦青灵在,路线肯定不能选那些绿林偏僻的地方。 最后,小六和林叙都跟去荆州,因为亲兵里,他们两个武功最好,没道理把武功好留在将军府演戏,随便挑一个人留下就行了。 一日夜里,秦青灵难得换了一身黑袍,她的一向都是白色或者粉色之类的淡色。 绿玲是很舍不得她家公主的,她很小就跟着秦青灵,秦青灵和她也是最亲近的。 “公主,你要小心,奴婢等着公主回来。” “嗯,你在府里,若是被发现了,就回王府去。” “公主……。” 绿玲和秦青灵依依惜别,秦青灵也是仗着一股要去找杨慕白的信念,才鼓足勇气偷溜,她这辈子还没离开过京都,更别说身边没有丫鬟,一群男的……。 要不是她对小六足够了解,她也不敢有要去找杨慕白的想法。 小六找了辆马车,其他人都是骑马,只带了简单的换洗衣物,带着秦青灵从买菜的小门,偷偷溜了出去。 杨慕白留在秦青灵身边有七八个亲兵,都是跟了杨慕白很久的,为了一路上的安全起见,小六又找了十来名军营中骑兵,以告假省亲为由,离开了军营,城门外和他们汇合。 于是,这一路小队,便延着和杨慕白有些许不同的路线,往荆州方向偷偷摸摸的行进着。 秦青灵没有坐过这么久的马车,实在有些受不了,吐了不知道多少回,她也想骑马,可是她不会呀。 这个时候她真的有些恨自己,她觉得自己不如齐如烟,连马都不会骑,齐如烟从齐国一路追回来都没什么,她却连马车都坐不得久。 “少夫人,我们在前面的村庄歇一晚,不急这会儿。” 小六取了水来,绿玲没有跟来,他和秦青灵熟悉一点,一路上他和林叙研究行进路线的同时,也要负责照顾秦青灵。 秦青灵又吐了,他们只得停下来稍作休整,几人在周围保护安全,一些人打探前面的路线。 “小六,我是不是很没用,如果是齐如烟,可能已经到荆州了。” 秦青灵以前从不觉得,杨慕白选择她有什么吃亏的,可如今,她自己都觉得,杨慕白若是齐如烟在一起,也不必赶着赴任。 她知道,杨慕白赴任,是不想和齐如烟独处,那个时候她们还没和好,杨慕白只能赴任避开齐如烟,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提前离京,杨慕白如今也不会下落不明。 “少夫人,你不能这么说,你是公主,舟车劳顿吃不消也正常,像如烟夫人那样的可不多,你有你的好,我就觉得,你和将军合适一些,将军就需要一个细心一点的人陪在身边,又不是招募副将。” “你安慰人,倒很特别,小六,谢谢你。” 秦青灵喝了水,好一点了,就准备进马车,继续赶路。 “少夫人,跟小六不要这么客气,小六的命是将军捡回来的,不如我跟你聊聊我怎么和将军认识的,你再休息会儿,我们不急。” 小六并不觉得秦青灵矫情,没有赶过路的人不知道,这马车坐久了,连晚上睡觉都觉得还在跑,秦青灵每次吐完也不耽搁太久,坐一会儿便让他们继续走。 “你呀,我没事,慢慢的走,你慢慢的讲也行。” 秦青灵勉为其难的笑了笑,她知道小六是担心她,所以他们才走得这么慢,可是她早一点到达荆州,早一点找到杨慕白。 第33章 遇袭 去往荆州的路不算平坦。 秦青灵感觉她骨头都快都散架了,要不是想要找到杨慕白的心思支撑着她,她估计已经魂归故里了。 路上也出现过劫匪,都被林叙带人解决了,也有人受伤,秦青灵本想帮忙,好歹她是唯一的女性,可是人家不敢让她帮忙,她可是公主,这些人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敢。 受伤的就已经胡乱包扎,由没有受伤的,带去附近的庄子敷些药,又跟着继续走。 “少夫人,过了这个峡谷,后面就平坦一些了,可天要黑了,你若是害怕,就把这个拿着,我一直在马车旁边。” 小六递了把小匕首给秦青灵。 原本也不需要今夜这么赶,这一路就这段村庄与村庄间的距离有些长,如果不走,在上一个村庄也才中午,秦青灵也不愿意逗留。 “嗯,你们也小心,我没事的。” 秦青灵接过匕首,就把轿帘放下了,她为了安全起见,一路上不是黑袍,就是灰袍,反正怎么不引人注意,就怎么来,可是山里难免有些匪徒,心生歹念。 走到要出峡谷的位置时,天已经黑了,马车外已经点起了火把,这一路提心吊胆,也算平稳,可就在小六以为马上就能顺利出谷时,四周却响起不寻常的声音。 “少夫人快趴下。” 小六手持利剑,挥落不知道暗处哪里射来的箭。 箭气有一些是可以射穿马车,可大多数都只能刺破马车的板子,真的能伤人的,就是从轿帘和车门这两个位置,车夫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马车,他们会背靠马车,守好门的位置,所以只要秦青灵趴下,就不会被伤到。 马车内本来昏昏欲睡的秦青灵,被马儿的嘶叫声惊醒,赶紧趴下。 离京前小六就跟她说过,遇到危险,就把马车里的被子盖在身上,趴得越低越好。 林叙带人守在外围,想办法突破,小六在马车边上,不敢离开半步。 可暗处的人见箭不能完全压制住他们,就杀了出来。 小六带的人,以一敌三都不在话下,可一路已经被消耗了不少体力,这一波直接冲出来至少四五十人。 一时间,林叙有些招架不住。 小六也加入了抵抗阵营,厮杀声越来越近,秦青灵捏着匕首的手也越来越紧。 秦青灵将杨慕白给她的玉佩取下来放在胸前,她害怕,她只有在心里默念杨慕白的名字壮胆。 可终究寡不敌众,林叙已经被几人刺中倒在地上,喘着粗气,不知道情况如何,小六挥着剑还在拼死抵抗,可当贼人拎着秦青灵下车时,他的剑马上就掉了。 他可以死,秦青灵绝对不可以。 秦青灵看着一地的狼藉,害怕又痛心,这些人都是为了保护她才这样的。 “这小妞不错嘛,哈哈,带走。” 为首的让人搜刮了他们所有人身上的钱财,连同秦青灵手里那块杨慕白送她的玉佩也一把夺过去了。 “原来是富家小姐,去送信,黑奇山东鲁帮,准备好银子等着,到时候想赎人就找我们,把这个厉害的绑了,免得他带头杀过来。” 为首的看出小六是这群人的主使,便把小六绑了,他知道,如果不是他抓住了马车里的女人,这个人至少还要杀他五六个兄弟,他们都不一定能擒住他。 于是,小六被绑得结结实实,和同样被绑得秦青灵一起,丢在马车里,不知道被拉向了哪里。 林叙的背中了一箭,手臂又中了数刀,若不是背部那一箭,他的武功不比小六弱,可眼下他也没力气去追,只能趴在地上,撕了身上的衣服,弄作布条,先止血,他背上的箭,只能找大夫拔,否则倒钩会拔出更大的伤口,他也会失血过多而死。 既然对方要银子,就好办。 他们的人当场毙命了一两人,只能拖到边上就埋了,其余人相互搀扶,往最近的村庄走去。 “少夫人别怕,他们要银子,我们还有时间。” 小六被绑得很紧,两人眼睛都是蒙上的,就怕他们趁机能看见路,已经有些血液循环不了,可他不能让秦青灵担心。 “可我们……。” 秦青灵不怕才怪,刚刚那个人几次想要轻薄她,她已经想好了,如果真的要失去清白,她就自尽,不能拖着不干净的身子走向杨慕白。 “少夫人,小六虽然刚刚没有打得过他们,可是小六闭着眼,可以感觉到马车大致的转向,你不要怕,我们会没事的。” 小六还在安慰秦青灵。 马车快速的在黑夜里穿梭了许久,就在他们以为要被拉去山寨的时候,马车外又响起了刀剑乱舞的声音。 小六这才慌了,这是还没虎口,就要进狼窝了呀。 打斗声进行了一会儿,停下时小六一惊,便把秦青灵往里推,自己挡在外面,他不知道谁赢了,更不知道如果是另一伙人赢了,他们的命运是什么。 “咿……,这里还有人。” 一个声音响起。 “是被他们绑架的吧,把人放了,我们又不是打劫的。” 另一个声音响起。 小六心中一喜,这是遇到义士了呀。 果然,刚刚最先说话的人,给小六把蒙眼的布取了下来。 “你们没事吧?我们是这一带的……嗯,算是义军吧,这伙人我们跟了很久了,我现在放开你们,我们可是好人,你不要打我哈。” 那人瘦瘦高高的,感觉不像什么好人的样子。 “我感谢你们还来不及,打你做甚。” 小六伸了伸手指,接过那人的刀,给秦青灵松绑。 “这里离村庄很远,要不要去我们那里修整一下,我们真不是土匪,虽然我们以前是,可我们从良了。” “马六,你不要一副老子以前是土匪的样子,你们一看也是有钱人家的人,这一带不安全,你去我们哪儿讨匹快马,我泼几个兄弟送你一程,记得回头给银子就行,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另一个人走了过来,圆脸憨厚,跟这个瘦的,完全是两个样子,感觉能抵得上两个瘦子。 “感谢壮士,少夫人,你没事吧?” 小六松了口气,大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嗯。” 秦青灵躲在小六身后,外面的人凶神恶煞的,就算他们说不是坏人,也给她们松绑,她还是心有余悸。 他们的马刚刚撕斗的时候已经跑了,小六只得借一匹后面这路人的马,这次他也不骑马了,他当车夫,跟着那路人走。 要不是那路人说他们从良了,小六真的觉得,他们也是坏人,一路上又是都是密林小道,可小六知道,如果他们是刚刚那路坏人之辈,也不必给他们松绑。 经这么两次折腾,早已入夜,林间气温较低,秦青灵裹了裹被子,这才发现自己刚刚被人划伤,被子上也染了血迹。 忍痛轻轻拨开破损的衣料,口子不是特别深,也不大,没有再往外渗血,可一向娇生惯养的公主,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 秦青灵又觉……一股暖流,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马车还在行进,一时半会儿没有停下的意思,秦青灵也不娇气,当下便先窝在车里,等到了有村落人家的地方,再找大夫以及处理生理期的问题。 第34章 山寨 天将见明 他们才在一个山寨门口停下了。 小六看了一下地形,他们已经在秦国和齐国的交界处了,这座是秦国还是齐国都不太清楚。 “杨兄,我说马六他们绝对可以大获全胜,你还担心他跟肥肥不行。” 一声响亮的声音从山寨里响了起来。 “大哥这是什么话,我是怕东鲁帮的人心狠手辣,伤了弟兄们。” 另一个温和一些的声音响起。 马车内,原本都快睡着了的秦青灵一下子就醒了,她赶紧掀开马车轿帘,向外看去。 “杨慕白!” 秦青灵大喊,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可以这么大,一时间身体的疼痛和疲惫,她都已经抛诸脑后。 小六也反应过来,这会儿站在山寨门口的那个清秀少年,不是他家将军,还能是谁。 “青灵?你怎么会在这里?” 杨慕白又惊又喜,赶紧跑过来,她那日思夜想的小丫头,怎么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了。 “……。” 秦青灵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她一路颠簸,日日夜夜的祈盼,祈祷她平安,昨夜险些以为自己要死掉,再也见不到她了。 过分激动导致秦青灵一时间竟有些失语,就在马车里拍着轿厢,眼泪巴巴的。 杨慕白赶紧扒开马车边上的小六爬上来,她都没看到,小六也是眼泪巴巴的。 “你怎么来了?你这穿的什么玩意?” 杨慕白爬上车,就见秦青灵穿的黑不溜秋的衣服,还皱皱巴巴的,她家公主,何时如此狼狈? “杨慕白,你没有死,你没有死。” 秦青灵这才又能说话了,她捧着杨慕白干净的脸,摸了又摸,是真的,她的杨慕白还活着,是热呼呼的,脸上还是滑滑的。 “我为什么要死?我只是在这里待了一些时日,借大哥的宝地打探齐国的消息。” 杨幕白被问懵了。 “杨慕白,你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秦青灵还在激动中,捧着杨慕白的脸就亲了几口,鼻涕和眼泪都混在一起,把杨慕白的脸也糊上了。 “咳,咳。” “……。” 马车边上的小六赶紧走开了,他这是被无情的忽视了,还要被刺激。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先冷静下来跟我说,你怎么会跟小六两个人在这里。” 杨慕白怕秦青灵哭坏了,把兜里的手帕拿出来,给秦青灵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鼻涕,自己脸上的倒没有在意。 “我们不是……两个人……来的……。” 秦青灵刚哭得厉害,这会儿说话有些不连贯。 “好了,那你先不说了,乖,先不哭了。” 杨慕白心疼,这人几个月没见了,刚见着就哭得这么凶,她把人抱在怀里,轻轻的安抚着。 山寨的人也有点蒙,但都等着杨慕白把人哄好。 安抚了一会儿,秦青灵才缓过来一些,她才拉着秦青灵下了马车,可秦青灵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这会儿有些腿软,就依靠在杨慕白怀里,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 杨慕白也知道这一路可能不太简单,就把人搂着,脱了外衣把秦青灵包住,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将军……。” 小六这才有机会跟杨慕白说上话。 “你怎么也……,先打住,把话说完。” 杨慕白见小六也是哭唧唧的,她可没有心情哄小六这个大男人。 “我们是来找你的,王小青说在池泉河找不到你,他们……他们都说你死了……。” 小六可谓是长话短说的典范。 “死什么,我不是让李慕写了家书吗?你们……。” 杨慕白的余光瞥见她一直带在身边的李慕,早已经悄悄往旁边的暗处躲去。 先前解开小六的那个马六身手倒是敏捷,赶紧追过去,一把就把那个人抓住了。 杨慕白当日的确是受了挺重的伤,趴在竹排上,已经没力气再往回划,和她一块的又只有一直在她身边任文职管理书信的李慕,这人柔柔弱弱的,没什么力气,就由着竹排往下流一路飘。 就在河边碰到这个山寨的人,他们把她救了起来,带回了山寨养伤,她让李慕修书给荆州府邸的人,说她无碍,这个山寨刚好地处两国交界,打听情报也方便。 杨慕白万万没想到,李慕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耍花样,也怪她自己,这么多年一直相信李慕,现在想起,若不是她当日还有些力气,又有佩剑在手,后来遇上了山寨的人,只怕她这条命也是真的没了。 “把他关起来,小六,你先去疗伤。” 杨慕白眼里动了杀念,可她知道,还有话要问。 “大哥,我娘子受了惊,我先带她去休息,稍后有功的兄弟,统统记下,下山我有赏。” 杨慕白赏罚一向分明,眼下秦青灵的状态,不容她多问,马六他们是入夜出发的,秦青灵不知道什么时候遇上的他们,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不必多说,你先去安抚你的娘子,小六兄弟交给我们。” 那大哥倒是豪爽,立即让人过来扶小六,小六的身上都是伤,只是一直撑着而已。 杨慕白感谢了两句,便把秦青灵抱起,往她在山寨的小房子走去。 她觉得秦青灵又瘦了,比那夜在荣亲王府压在她身上时,轻了许多。 一路没走多久,到了房间,杨慕白想把人放下时才发现,秦青灵的手挂在她脖子上扣得紧紧的,人却已经睡着了。 “这就睡了,我怎么放你下来呢?” 杨慕白小声呢喃了一句,又不敢把人弄醒,就把床上的被子扯过来,小心的把人包住,她动作也不敢太大,就一点点的,挪到床上,把人抱着,让秦青灵继续睡。 她就看着她睡,也不敢乱动,却总是看不够。 小六处理好了伤口,也吃了些馒头牛肉,他流了不少血,一口气吃了不少,整理好了,才去找杨慕白。 结果杨慕白的门关着,他也不好进去打扰,就靠在门口的位置,睡了起来。 秦青灵睡得并不安稳,没多久就开始流汗,她的头靠在杨慕白的胸前,头发已经有些湿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刚刚有些晃神的杨慕白也感觉到了,秦青灵的手已经湿了,从她的脖子上滑落下来。 “秦青灵,你醒醒,你那里不舒服?秦青灵……。” 杨慕白晃了一下秦青灵,可人却没醒,杨慕白这下慌了,秦青灵的唇有些泛白了。 “来人,来人……” 杨慕白冲外面吼道。 她的声音很大,可秦青灵没有醒,只是难受的稍微动了动。 小六本来担惊受怕了一夜,好不容易睡着了,但是杨慕白一喊,他就醒了,赶紧爬起来冲进去。 “将军,怎么了?” “去叫大夫,快点,山寨有大夫,快点。” 杨慕白有些心急,她叫不醒秦青灵,秦青灵的脸色越来越差,她这一刻一点都不希望自己是将军,她希望自己是大夫,她想知道秦青灵好不好,那里不舒服。 “好,好,我马上去。” 小六怎么不知道山寨有大夫,他的伤不就是大夫治的吗?他的将军把他当傻子呢。 山寨的大夫本来还在给回山的兄弟治伤,就被小六抗在肩上带走了,这里谁都没有他家少夫人重要。 大夫赶到的时候,杨慕白还将人抱着没有放下,只是把被子掀开了一些,因为秦青灵还在流汗。 “怎么样?她怎么了?” 杨慕白很着急。 大夫把了脉,又瞧了瞧秦青灵的脸色,在秦青灵身上来回打量了几趟。 “你看什么呀,你快说呀。” 杨慕白想揍,这老头到底会不会看病呀,还是南谷好。 “将军莫急,夫人没事,只是气息虚弱,是失血过多之相,我这是在找她身上的伤。” 那大夫又仔细瞧了瞧,才在秦青灵腰身的位置,发觉了不寻常的颜色,考虑到是杨慕白这么心疼的人,他又不敢动手去碰,就指出来,让杨慕白自己看看。 第35章 醒了 杨慕白一直抱着秦青灵,根本就没有留意到她腰上有伤,加上秦青灵也没喊疼。 她这才注意到,秦青灵小腹的位置,衣服是破了,她轻轻解开束带,把黑衣拨开,才发现秦青灵底衣小腹位置都是血。 顿时,杨慕白的眼眶就红了,她伤得这么重也不说。 “将军,这伤口怕是已经结痂了些,你且再看看,别处还有没有伤,这血量应该还不至于让夫人昏迷高烧。” 那大夫处理外伤可是一把好手,但是他是男的呀,杨慕白娘子的伤,他可不敢扒了衣服看,这娘子一看也是世家小姐,那是他这山野粗人可以碰得的。 于是那大夫便把小六也拉着,转过身去。 杨慕白这下更不淡定了,什么叫这点伤还不至于?但是又不敢耽搁,就小心的挪开,想把人放在床上, 她这才发现,她白皙的裤子,也是血,便想起,许是这么折腾,秦青灵月事来了。 “那个,大夫,月事……有无影响?” “哈?有的,有的,若是月事来了,这个情况就正常了,将军,我们寨子没有妇人,我去取些伤药过来,再熬些退烧的汤药,你先给夫人换身衣裳吧。” 那大夫也不好耽搁,便赶紧去取药。 小六就赶紧去看马车上还有没有干净的衣服。 杨慕白看着床上依旧大汗淋漓的人,说不出来的心疼。 她小心翼翼的拨开秦青灵的底衣,衣服破烂的边缘沾到了伤口,她就再轻,也扯到了伤口。 “嘶……疼……。” 秦青灵还是有感觉的,她虽然烧得有点不清醒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轻点。” 杨慕白都不太敢动了,这衣服粘着,不清理也不行。 “那个……将军,少夫人的衣服……,换下来好像都没有洗,在包袱里乱成一堆,但是,我找到了有一身你的衣服,我是给你拿进来,还是……。” 小六不确定现在里面是什么状况,也就不敢贸然进去。 “进来。” 杨慕白把秦青灵稍微遮挡了一下,她现在不能离开她身边,她不放心。 小六是懂事的,拿着东西低着头,也不敢乱看。 “衣服放边上,你先去端盆热水过来,她伤口粘住衣服了,不敢扯,还有暖炉也拿一个,再拿个大些的盆,多装些热水。” 杨慕白没有接过衣服,秦青灵现在根本用不上衣服。 小六自然赶紧去办。 杨慕白用热水打湿了衣裳附近,又不打湿太多,怕水不干净,惹得伤口感染。 一点点,小心的清理掉衣裳,再清理伤口附近的血渍,随后上药,包扎,每一步,杨慕白都做得格外小心。 弄好秦青灵腹部的伤,杨慕白才敢把底衣都脱下来,秦青灵穿着肚兜,杨慕白倒是没看到什么,可是她也发现,秦青灵真的瘦了,锁骨也格外明显。 包在眼里一直没掉的泪,轻轻的落下了。 她跟着她,不是吃药就是受伤,她走了,她还是受伤。 杨慕白不敢耽搁,虽然有暖炉,可是秦青灵在发烧,便赶紧收起自己的情绪,给秦青灵擦洗了一下身子,把小六拿进来,自己的底衣先给秦青灵穿上。 她的衣服本就大一些,秦青灵穿着空空的,又想起她月事来了,也不嫌尴尬,反正她现在对秦青灵没什么非分之想,换完秦青灵全身的衣服,杨慕白才去换自己的,她的裤子也是血呀。 收拾好这些,大夫的药也熬过来来了,她小心的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用勺子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喂秦青灵喝药。 “乖,喝药,喝了才能好。” 秦青灵迷迷糊糊的,喝一点就喝不下了,杨慕白就哄着她,杨慕白也不知道,秦青灵能不能听到她说话,但她总觉得,她是能听到的。 结果,秦青灵就喝了,不过喝得也慢。 喝了,秦青灵也好些了,杨慕白才把人放下,又不敢离开半步,她怕她醒了,她不在,秦青灵会失落。 秦青灵醒来时,天已经快黑了,她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人追她,她跑呀跑,然后杨慕白出现了,她就醒了。 杨慕白拉着她的手,趴在床上睡着了,她动了动,想去摸杨慕白的脸,杨慕白又醒了。 “你醒了,还疼吗?” 杨慕白心疼的看着她。 “杨慕白,你真的,还活着。” 秦青灵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都说杨慕白她死了,回不来了,杨慕白像杨老将军一样,消失在边关了。 她半仰着身子,也不觉得腰疼,她就觉得眼前的杨慕白,好不真实。 “我还活着,我为你活着,你不让我死,我就不敢死。” 杨慕白从床边蹭了起来,秦青灵捧着杨慕白的脸,又仔细的摸了摸。 杨慕白笑了笑,她怕秦青灵扯到伤口,便用手托着她的腰身,可秦青灵太轻了,她都不需要用什么力气。 “看够了吗?我真的活着,我没事,幸苦你了。” 杨慕白慢慢的靠近秦青灵的唇瓣,这个时候,有什么能一个吻更真实的? 可杨慕白也不敢放肆,秦青灵腰上还有伤,身体又虚弱,她便只敢解了些许相思之苦,就把人放开,让秦青灵躺在床上。 “你腰上有伤,月事也来了,好好休息。” 杨慕白在秦青灵眉间吻了吻,像是在解释什么。 “那我的裤子……。” 秦青灵听见杨慕白说她月事来了,这玩意脏裤子的呀,也没在意杨慕白说她腰上有伤。 “裤子我给你换了,你怎么就不在意你自己有伤,流了那么多血,也不知道说,要不是你发烧,大夫来瞧了,我还不知道呢。” 杨慕白有些生气,这女人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的身体,刚刚差点把她吓死了。 “哎呀,见到你太高兴就忘了,杨慕白,我月事的裤子你都给我换,我以后要是离不开你了,可怎么办?” 秦青灵拉着杨慕白的手,把杨慕白拉到眼前,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知道她是没有安全感,杨慕白就干脆爬上床,为了不压到秦青灵,又让她能看见自己,杨慕白就躬着身子,用一支手支撑着的身体。 要不是秦青灵身上有伤,她也觉得她们这个姿势太暧昧。 “你以后为什么要离开我?你只要需要,我以后都可以给你换,我都给你洗好了,你在路上的衣服,我都给你洗了,你看,在哪儿呢。” 杨慕白手指了指房间的角落,因为秦青灵的衣服里有些许小件的,外人不方便看,她就都晾在屋里了,放了个暖炉,干得也快。 “你还会洗衣服呀。” 秦青灵甜甜的一笑。 “嗯,以后你的衣服,我洗,我的衣服,拿给绿玲洗。” 杨慕白本来想说,她都可以洗,但是她可能,没有那么闲。 “你呀,下来吧,我瞧够了,也不嫌累,你这么宠着我,以后我的脾气会越来越坏的。” “你脾气这么好,那里坏了?自己那么大个伤口,也不知道叫疼。” 杨慕白还念着秦青灵腰上的伤。 “你别说了,再说真疼了,当时情况很乱的,我们落入一堆人手里,又换了一波人,一直赶路,命都要没了,那里还知道疼。” “你幸苦了,以后别做这种事了。” 杨慕白侧躺着,这样秦青灵的余光便能看见她,可是一想到秦青灵让人绑架,差点丢了性命,她就觉得后怕。 “那你也不能动不动就不见了,杨慕白,我很自私,有时候我想反正你也爱看书,就做文官吧,武将太危险了,我不要你位居高位,我只想你平平安安,可我知道,你身在将门之家,武将是你的宿命。” “嗯。” 这也是杨慕白最无奈的地方,她不能舍弃她的背景家世,便不能给秦青灵一个安稳的生活。 “所以我才要你答应我,每一次,都要平安回来,杨慕白,我以为你失信了,差点我就把自己饿死在府里了,可是我又觉得你不会那么弱,对了,你快点让人回京都去给娘送信,她也快急死了。” “乖,我已经让人去了,你只需要好好休息,饿了没有,喝点汤吧,我喂你。” 杨慕白瞧着秦青灵的样子,是越来越喜欢,就是太瘦了,反正人都来了,她就把她喂胖点。 第36章 错了 整整一日,杨慕白都没有走出那个小房子。 “小六兄弟,你们少夫人不是醒了吗?怎么还不见将军出来,东鲁帮的那些狗崽子还关着呢,大哥说让你们将军看怎么发落。” 马六过来,他倒觉得他和小六有缘,名字里都有个六字。 “反正死路一条,你是不知道我们将军有多宝贝少夫人,少夫人身上的伤就是他们做的,对了,那个李慕你们看紧一点,我估计,他也不可能好到哪儿去。” 小六蹲在门口,这山寨他也不熟,总觉得还是跟在将军身边好一点。 “我看着也悬,那我让人给你送点肉过来,你这也一身的伤,真不去躺躺?我找个兄弟过来替你守着。” “不用,我习惯了,免得将军叫人,我又待得远。” “害……,哪儿,隔壁,那个茅草屋,虽然破了点,但是你家将军要是叫人,跟你在这儿也差不多,我让你人给你收拾收拾,这么多伤,不躺躺怎么行。” “马兄弟,那就太感谢了,对了,峡谷的位置,我还有几个兄弟,不知道情况如何,你派几个兄弟帮忙看看,顺便带个口信,免得他们着急。” “早就去了,你们护送少夫人也不可能一两个人,我去给你叫人过来。” 马六这人,虽然看着有些鬼鬼祟祟的,可是为人倒是不错的。 于是,小六便睡在隔壁茅草房,破是有点破,原本就是个快倒的破屋子,不过也能躺下休息,总好过在外面。 杨慕白给秦青灵喂了点汤,自己才发现,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叫。 “我还以为你肚子不会叫呢。” 秦青灵想起新婚那夜,她饿得咕咕叫,那个时候还有点尴尬呢,如今听杨慕白肚子叫,她就觉得好玩。 “被你吓得没敢吃饭,再喝点。” 杨慕白又舀了一勺汤。 “不喝了,你都喂我喝完了一碗了,再喝,我满肚子都是水了。” “好吧。” 杨慕白只能把秦青灵没喝完汤,自己喝掉了。 “杨慕白,你也不嫌我喝过的脏,你是堂堂少将军,喝我没喝完的汤?” “我喝我娘子喝过的汤,有什么问题?” 杨慕白这张嘴,是越来越能编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没有问题。” “傻瓜,你先自己躺会,我再喝点,饿。” 杨慕白把秦青灵轻轻的放在床上躺着,秦青灵腰上有伤,所以只能躺着。 “你才傻,杨慕白,你对我太好了,我都要飘了。” “飘吧,我拽着你。” 杨慕白从盅里又倒了些汤出来,能把秦青灵宠得无法无天,她也无所谓,反正上有皇上顶着,她也不怕。 喝了汤,饱饱的,杨慕白就搂着秦青灵聊了聊家常,就都睡下了。 天刚亮,杨慕白就醒了,她起床把秦青灵干了的衣服收起来,暖炉烤了一夜,大多都干了,有些边上的还没,就索性搁着。 “嗯?你怎么也醒了,我吵到你了?” 杨慕白把衣服拿过来的时候,见秦青灵的眼珠子睁得大大的,模样还挺可爱。 “没有,你走了,边上没人,我就醒了,还有,我那个……裤子……嗯,该换了。” 秦青灵有点尴尬,还有,她想起来……她想尿……尿……。 “哈哈……,好,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会儿。” 杨慕白对这个事情,还是了解的,她月事虽然停了,可是昨夜也在秦青灵的小包袱里找到月事来了用的东西,要不然就穿她的裤子,也不行。 于是杨慕白小心的扶秦青灵起来,昨天秦青灵发烧,没有尿意,可一夜过去,肯定是想的,她自然不需要秦青灵明说,也是懂的。 她们虽都是女性,可秦青灵总觉得,她们和夫妻一样,便觉得有些害羞,就让杨慕白出去,她自己可以的。 杨慕白确定她真的可以,腰上的伤也确实好些了,才放心的出去了。 “将军,大当家问你,东鲁帮的人,怎么处理?” 小六问这个话的时候,他也有点忐忑,少夫人受伤,他还有个保护不力的罪名。 “嗯,小六,你为了保护少夫人,一路上也辛苦了,可是少夫人受伤,你竟然不知道?” “将军,小六知罪,是小六保护不力,请将军责罚。” 小六认错的态度也快。 “那她,到底是被谁伤的?” 杨慕白倒没有想要罚小六,她还是分得清,如果小六不带秦青灵来,估计秦青灵在府里不知道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子。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都不知道夫人受伤了……。” “那等我问问她吧,李慕这个人你是认识的,你先去盘问盘问他,到底为什么那么做,不惜任何手段,明白吗?” “嗯。” 小六领命,他也确实想问问,李慕这个人,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秦青灵吃力的躺回了床上,她这才知道,她腰上的伤口,确实挺大的。 “我问一些问题,你记得就告诉我,不记得就算了。” 杨慕白坐在床边,给秦青灵掖了掖被子。 “嗯,你问。” “是谁划伤你的,你还记得吗?” “那个,有点丑的老头,就是头发有点秃的那个,还有,杨慕白,你帮我打他,他对我……对我动手动脚的,还抢我玉佩,我要把玉佩拿回来,才划伤的,啊,我的玉佩,杨慕白,你送我的玉佩还在他那里呢,” 说着,秦青灵就有点激动了。 杨慕白赶紧把人按住。 “好了,好了,我去揍他,你别乱动,我跟你说,以后不管什么东西,都没有你重要,明白吗?” 杨慕白第一次觉得,她给秦青灵留的信物,是个败笔。 “那……那……是那个人他,他……。” “他怎么了?一个玉佩给他就是,你去争什么。” 杨慕白有些生气,她们现在的姿势,又是杨慕白弯着身子。 “杨慕白,你凶什么?我还说了,他对我……他摸我脸了,我觉得脏死了,我才反抗的,难不成要等他非礼我呀,我都想好了,他要是真非礼我,我就死给他看。” 秦青灵委屈巴巴。 “对不起,我……是担心你,你不脏,不脏,别想了。” 杨慕白那里还敢再说什么,秦青灵都快委屈哭了。 “呜……,杨慕白,你凶我。” “啊?我没有,我没有,我是着急,好了,好了,我错了。” “什么好了,你错了……。” 秦青灵还要反驳,杨慕白就把她嘴巴捂住了。 “嗯,就是我错了,你再睡会儿,我去处理点事儿,给你报仇,乖。” 杨慕白赶紧溜了。 这哪里还敢呆呀。 第37章 自尽 杨慕白来到关押着东鲁帮那伙人的地方。 这个山寨的人,原本也是土匪,可是后来就从良了,平日里就干着押镖或者打探消息的买卖,他们也打劫那些杀人放火的强盗,他们原本也是良民,只是战乱被逼的而已,可他们从不杀手无寸铁的百姓。 “东鲁帮?” 杨慕白问了一句。 “找你爷爷什么事儿,我可告诉你们,我们帮会几百号人呢,若是我们当家的找来,就你们这一帮人,都不够杀的。” 一个秃头冒了出来。 “他就是,抓住少夫人的那个?” 杨慕白转头问小六。 “嗯,就是他。” 小六道。 “小六,少夫人的玉佩在他身上,玉佩取回来,人,就……。” 杨慕白没说,她相信小六能听懂她的话。 她也没空理这些人,她还要去处理关于李慕这个人的事。 杨慕白来到关押李慕的小屋子,李慕是个文职,柔弱,所以杨慕白一直没有觉得,这人有什么威胁性,没想到,就是这个没有威胁性的,差不多主导了这场变故。 “谁,指使你的。” 杨慕白开门见山的说道。 “将军你应该知道,这种情况,我不能说的。” 李慕也没有废话。 “嗯,常规来讲,是不能说,可是李慕,你知道我用人一向谨慎,我再信任一个人,也不会平白用他。” “我知道,将军有我家眷做威胁,可能威胁我家眷的,不止是将军,还有一个人,将军,那个人我惹不起。” “李慕,如果你只是害了我,我大概不会对你的家眷如何,可是因为你,我在乎的人陷入危险,我就不能轻饶了你。” 杨慕白的神情很冷漠。 “将军,我知道我躲不过,是楚丞相,但是将军,希望你能,赢得了他。” 李慕说完,不知从哪里弄出来了一把小匕首,当场自尽抹了脖子。 杨慕白原本是可以阻止他的,可是杨慕白没有,李慕死了,她可以说是落水就死了,可李慕活着,就如李慕所说,他的家眷,不是她一个人能威胁到,李慕死了,李慕的家眷反而安全了。 祸不及妻儿。 杨慕白在心里念叨了两次这句话,她本没有打算这样放过李慕,可现在人死了,她再追究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将军……。” 小六已经拿回了玉佩,拎着那小小的玉佩,手上还有血迹,见李慕倒在血泊中,不免觉得将军这个速度,也太快了。 “他自尽了,小六,被抓起来的人竟然能藏着匕首,你自己思量一下,你这个左骑营将军,是当得,还是当不得。” 杨慕白神情冷漠,用帕子包住那玉佩,将上面的血迹擦干净,拿在手里就走了。 吓得小六跪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保护不力,已经足够让将军失望,如今李慕自尽,他虽不知过程如何,可如果李慕有一些胆气,杨慕白又没有留神,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大忌。 只怕他在军中的职务,是保不住了。 杨慕白拿着一些早点,心思有些沉重的往小房子走去,楚雄这个人做事精明,想抓住他的尾巴,怕是不易,加上眼下她父亲的事有些眉目,实在是抽不开身去探查这个人。 “怎么一脸愁容?” 秦青灵用棉被抵着后背,靠在床上,她躺了这么久,有点不舒服了,杨慕白高兴不高兴,她是看得出来的。 “有点事棘手,不过已经没事了,怎么起来了,小心扯到伤口。” 杨慕白把手里的吃食放下,就想把人扶着躺下。 “躺了一天了,背都酸痛了,不躺。” 秦青灵拉着杨慕白伸过来的手,有些撒娇的说道,她很少跟杨慕白撒娇,可眼下她知道杨慕白肯定要把放下来,她不想再躺了,就试着撒娇,看能不能蒙混过关。 “伤还没好。” 杨慕白语气倒不强硬。 “不要嘛,我这样也不会扯到伤口,你不是端了吃的吗?我躺下岂不是容易呛到,我饿了,杨慕白。” 秦青灵晃了晃杨慕白的手,她不信,她都这样了,杨慕白还招架得住。 果然,杨慕白招架不住了。 谁能招架得住一个可爱美丽善良漂亮的撒娇女人呢? “好,好,依你了,你别乱动,山里不比家里,没有恢复好可就麻烦了,你将就着吃点,等会儿我去给你熬点汤。” 杨慕白端起一碗肉粥,用勺子舀了满满一勺,又吹了两下,才喂给秦青灵。 “我有手,我可以自己来。” 秦青灵觉得杨慕白总把当小孩子,昨天她没有病得没有力气,可今天她已经好多了。 “我的手就是你的手,我喂你,也是你自己在吃,乖,张嘴。” 吃的已经在嘴边了,秦青灵也不好再倔,反正杨慕白喂她吃东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什么你的我的,你强词夺理,杨慕白,你就把我成小孩子一样哄骗。” “我可没有骗你,我们都成亲了,我是你夫君,整个人都是你的。” “才不要你这个……大流氓。” 秦青灵想起杨慕白如今这个样子,和曾经暗恋的那个杨慕白,简直是有些天壤之别,可她还是喜欢。 “我要你就够了。” 杨慕白也不气,知道是秦青灵在调皮。 京都离荆州这么远,一路凶险,不用秦青灵说,她也知道这一路她吃尽苦头,又被山贼所伤,世家小姐从小娇生惯养,更何况她这个公主更是被宠得紧,那里受过那么严重的伤。 可见到她时,秦青灵只顾着瞧她是不是活的,激动得眼泪巴巴,在外人面前就捧着她的脸直亲,若不是流血过多加上一路颠簸染了风寒,病下了,她都不知道秦青灵越来伤得那么重,这样的人,能是不想要她吗? “杨慕白,我以前都没有发现,你原来如此油腔滑调。” 这的确是秦青灵没有想到的,杨慕白可是严肃得很,她刚嫁给她时,杨慕白那里像这样和颜悦色过。 “不喜欢?” 杨慕白继续一勺一勺的问着,极有耐心。 “不敢,我怕你打我。”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了?胡说。” “就是没打过,才可怕,杨慕白,为了保护我,小六他们差点命都没了,我受伤你不能怪他,是我自己不小心,还有其他人,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秦青灵想到那夜的惨状,心里就是一紧,小六他们若不是为了保护她,以他们的身手,就是打不过,也逃得掉,可为了她,他们死守,哪怕是丢了性命,也没有逃。 “你倒是分得清,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你,如果你有什么,他们也活不了,林叙的武功不弱,只要没有当场毙命,就会想办法自救,你放心,小六会想办法联系他们。” “我知道,可是如果我不来找你,他们也不会……,我就是有点……,可我若不来找你,杨慕白,我可能真的已经死了,你不知道,我以为你真的回不来了,我觉得我活着也没意义了,娘当初你尚且还有你,还有杨家基业要守,可我什么都没有,我对杨家也算不得有什么感情,我就想着,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也不活了。” “傻瓜,以后不准这样想,小六跟我说了,你几日不吃不喝,这一路又强迫自己振作,一路吐过来的,都瘦了,所以你要多吃一些,我抱你,越来越不需要力气了。” 杨慕白眼里满是心疼,秦青灵瘦得很明显,加上失血过多,整个人都有些消瘦的。 “杨慕白,如果你真的回不来,我绝不独活,所以你要记住,就如你那日所言,你活着,你是为我而活,你若死,我也死了,你是两条命,你不可以再这么不小心。” 秦青灵想起那些书信,那些时日里心中的惶恐和绝望,此生都不想再经历了。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让你担心,可是秦青灵,你不准再动不动就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几日不吃不喝,你当你是铁打的?万一落下什么病根,我怎么办?” 说着,杨慕白就有些生气了。 “哎呀,好好的怎么就生气了,我还在怪你呢,你就怪起我来了,杨慕白,你不准生气,你生气我害怕,快点,你不生气了,你笑一个我看看。” 秦青灵闹着,就要起来去摸杨慕白的嘴角,强迫杨慕白笑。 杨慕白怕她动作太大,扯到腰腹上的伤口,那里还敢生气,只能把脸伸给她,任由她拿捏。 外人面前再雷厉风行的杨慕白,在秦青灵手里,也不过是只纸老虎,比起秦青灵怕她,她更怕秦青灵才是。 她怕秦青灵出事,怕她有危险,怕她不高兴,怕她不吃饭,关于秦青灵的事,就是她的命。 第38章 齐兵来袭 换了药,秦青灵已经好多了,她腰腹上的伤口并不深,只伤了点皮肉。 只是杨慕白给她换药时,有一点点痛,她嘶了一声,杨慕白就眼泪巴巴的,她后面痛,也不敢表露了。 杨慕白是什么人呀,屁股被打开花,都不喊痛的人,竟然因为她那点伤,要哭了,秦青灵是又感动,又觉得有点好笑,杨慕白越来越可爱了。 山寨的外伤药很有用,她下午便闲不住要出去走走。 杨慕白闹不过,就扶着她,一点点慢慢走,生怕她动作太大,扯到伤口。 出了小房子的门,秦青灵就看见小六跪在地上,也不知道跪了多久。 “杨慕白,我不是跟你说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才受伤的呀,你让小六跪着做什么。” 秦青灵不是恩将仇报的人,她心里很感激小六的。 “不是我让他跪的,还有,他也不是因为保护你的事情跪的,他办事不利,是军事,与你无关。” 杨慕白瞧了两眼小六,有些失望的样子。 她将小六安排在秦青灵身边,就足以证明她对小六的信任,可小六竟然忘了搜李慕的身,又或者他搜了,但没搜到,若这种事让秦青灵碰上,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你让他起来。” 秦青灵不管,小六一路保护她,差点没命,她怎么可以看着小六一直跪着,相比她这点伤,小六的伤简直不知道是她的多少倍。 跪在地上的小六不敢抬头,他觉得没脸。 “杨慕白,你让他起来,你不准怪他,就是军事也要等他好了再说,要不然我也跪着,来荆州是我逼他,跟他无关。” 秦青灵见杨慕白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好,就贴近杨慕白小声说道,作势就要跪下去了。 “好了,好了,你别闹。” 杨慕白哪敢让她跪呀,赶紧把人扶住。 “小六,你先起来,你的失职,等回了荆州府邸再说。” 杨慕白妥协了,秦青灵性子软,在她面前收拾下属看来是行不通了。 小六那个感激呀,想不到他家少夫人这么厉害。 “杨兄,可算是见到你这貌美如花的夫人了。” 先前杨慕白唤大哥的男子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马六等一众小弟。 自秦青灵上山,杨慕白不是忙着照顾夫人,就是忙着弄吃的,他们都快忘了,杨慕白是少将军呀。 “大哥,见笑了,内人没有出过远门,受了些许惊吓,又病了一场,还没来得及跟弟兄们道句谢,失礼,失礼。” 杨慕白谦卑有礼,竟然在山寨和这帮人称兄道弟。 “自家兄弟,哪里需要这些礼数,只是我们这次打草惊蛇,虽然歼灭了东鲁帮的分支,只怕总帮窝子,更不好找了。” “他们舍了这一路人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追得这么紧,他们还是出来冒险劫财,证明他们内部的消耗,已经支撑不了多久,迟早是会露出狐狸尾巴。” 杨慕白并不担心的样子,她到荆州的路上,就听说山里的流寇众多,分为主要的两大派系,一就是劫持秦青灵她们的东鲁帮,二就是她们所在山寨的北岭寨。 “话是这么说,我们和他们打了好几年交道了,这帮不要命的,若正面来,自然是我们联手,他们便毫无胜算,可以他们若逃窜,混在百姓里,就不太好对付。” 被唤大哥的吴东尧说道。 “大哥不必担心,不过是几百人的队伍,若不是怕大举歼灭,他们垂死挣扎做出影响百姓的事,他们也活不到现在。” “哈哈,杨兄弟你那大军,对付这点小泼皮,就太大材小用了。” 两人相互恭维着,秦青灵无趣,就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头,石头滚到之前那个体态肥硕的胖胖脚边。 胖胖看了一眼,又轻轻的把那石头给踢了回来,一来二去,两人竟玩了起来。 直到那石头滚到杨慕白的脚边,她才发现秦青灵和胖胖的小动作,倒也不是杨慕白没有察觉,她知道秦青灵精怪,却不知她在玩石头。 “好玩吗?” 杨慕白低头,轻轻的问了一句。 “杨兄弟,你这夫人是无聊了,我们聊得这些,太无趣了,马六,你不是逮了条小狗子,去给杨夫人抱来。” “啊?好吧。” 马六似乎不太愿意的样子,不过还是去了。 “杨慕白,那小狗儿好可爱呀。” 秦青灵见马六抱了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出来,顿时两眼放光。 “大哥,这哪里是小狗,你真是。” 杨慕白一眼就看出来,那东西可不是狗。 马六有些恋恋不舍的把那小东西抱了过来,秦青灵的伤还没好,杨慕白就接过来抱着,让秦青灵摸。 “不过是大点的狗子,一样的,一样的,杨夫人若是喜欢,就拿去养着,这玩意养熟了,可比狗管用。” 吴东尧手里就有一只,所以他是知道这玩意的好处的。 只有马六这会儿有点失落。 “杨慕白,它不是狗,是什么?” 秦青灵只觉得这和狗也没什么区别呀。 “没事,你喜欢就养着。” 狼和狗,有那么像吗?杨慕白也不揭穿,她若是现在就是说了,兴许秦青灵就不要这玩意了,可是她在荆州还有事要办,秦青灵总有无聊的时候。 “将军!” 远处跑来一个瘦高,却壮实的男子,穿的是军队的铠甲,一看就是朝廷的人。 “何事?” 杨慕白还是抱着那狼崽儿。 “将军,荆州城外集结了大批齐国大军。” 王小青将南谷的书信拿了出来,将军出事以后,荆州城就是南谷和王小青在守着。 杨慕白将狼崽递给小六抱着,她右手一直扶着秦青灵。 南谷的信中描述了大致情况,她这次遇险本就有蹊跷,巧合的是她活着的消息还没有抵到京都,齐国就按耐不住了。 原本杨慕白镇守的徐州也遭遇了突袭,索性徐州杨慕白回京的时候,并没有撤回大军,如今徐州附近依旧有十万大军。 “将军,齐国可能预判你失踪已经死了,荆州这边必然会将徐州的兵调过来镇守荆州,以防突袭,所以这次荆州城外的齐兵并不多,更多的是在徐州。” 王小青想把地图打开,可看了一眼一堆人在外面站着,似乎不是时候。 “大哥,这次事发突然,东鲁帮的事就烦劳你费心了,明日我便启程回荆州了。” 杨慕白把信收了起来,如今大敌当前,寻找杨威的事,又要搁置了。 “你且放心应付那群不要脸的东西,大哥替你收拾东鲁帮。” 吴东尧很是义气的说道,他早就听说了杨家少将军百步穿杨,十四岁那年便杀进敌营取其将军首级,这等武功高强的人,他能结识,已经是很开心的事情了。 和山寨的人简单的说了几句,杨慕白便带着秦青灵回了小房子,将秦青灵安顿好,才让王小青拿了地图出来。 军事紧急,若换了以前,杨慕白估计已经在回荆州的路上,可如今不同,秦青灵伤势未好,一路颠簸,怕是会吃不消。 “竟然他们以为我已经死了,就当作我是死了,不过不能从徐州把兵调过来,从最近的同安州调京都的储备军过来先应急,确定徐州齐兵数量以后,才能确定他们这次的目标城池,荆州原有的五万守城军先进入备战状态,严正以待,可也要让他们齐兵误以为城中并无主将。” 杨慕白对秦国疆土早已烂熟于心,可是齐国如今的目标是哪儿,她并不能确定,也怕因为误判失误,而导致城池失守。 “是,将军。” 小六竟然还有些兴奋,本来齐国不来冒这个头,他也就只能替将军保护一下少夫人,如今有仗要大,他也正好戴罪立功。 “将军,我带了两百骑兵,这一路确实有些流寇横行,可是,我不知道少夫人在,没有安排马车……。” 王小青有些尴尬,信中之只说了将军无事,没说少夫人在呀。 杨慕白看了一眼身后正在和那狼崽儿玩的秦青灵,不禁微微一笑。 “马车这山寨有,明日早点起,路上慢点,傍晚也能到荆州,少夫人来的路上吐了一路,颠簸不得。” 小六出声,还是很懂事的,他可是看着秦青灵从京都这一路怎么过来的。 第39章 回荆州 起早点…… 是真的早。 天还只是蒙蒙亮,王小青和小六就已经整装待发。 杨慕白也醒了,可是秦青灵昨夜和那小狼崽玩了一身毛,为了不影响到正常休息,杨慕白只能拎着秦青灵把衣服都换了,又清洗了一下,折腾得晚,那小狗子又叫,秦青灵后半夜才睡熟。 看着窝里同样熟睡的狼崽儿,杨慕白想把它丢了的心都有,又怕秦青灵醒了找她要,就拿了块布把它包起来,打包丢给了小六带着,她则回房,把秦青灵小心翼翼的抱起来,裹了披风,直接抱上了马车。 马车内铺好了软软的垫子,杨慕白就抱着秦青灵,让她可以在马车上继续睡。 “你怎么不叫我起来。” 秦青灵在路程都走到三分之一了,才睡醒了,可是马车一直晃呀,摇,她还有点晕,趴在杨慕白怀里动了动,又不想起。 怕她睡着了凉,杨慕白让人拿了被子,秦青灵这会就穿着底衣,被子里暖和,更不想起了。 “叫你做什么,你想睡就睡,饿了没有?我带了点粥,应该还是热的。” 杨慕白把被子掖了掖。 “起那么早,你还想着带粥,杨慕白,你这么贴心,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早知道的话,你躲在边关那几年,我就追过来了。” 秦青灵这几日被照顾得无微不至,杨慕白甚至比绿玲照顾得还细致。 “那你可就不一定还喜欢我了,南谷的书,那两年可还没有呢。” “你怎么知道南谷的书,不是被烧了吗?” 秦青灵还以为杨慕白不知道这个事呢,毕竟是她和绿玲之间的秘密,加上书已经没了,她都忘了这个事情了。 “绿玲去找的时候,被我发现了,她藏得很好的。” “那你……杨慕白,你是不是看了?” “嗯,看完了。” 杨慕白很诚实,想念秦青灵的夜里,她实在是无事可做,就起来把那些话本都看完了。 “那你岂不是……。” 秦青灵想起那些话本都不太正经,杨慕白若是都看了,岂不是是什么都知道了。 “嗯,我知道……那个该……嗯,不过你别担心,你现在身子不好……。” 杨慕白还想再说,她的嘴已经被秦青灵捂上了。 完了,完了……。 “你怕什么?又没人听见,再说了,你是我娘子,那不是迟早的事儿吗?” 杨慕白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扒拉开了秦青灵的手,放进被窝里。 “想得美。” 秦青灵直接缩进了被窝里。 “你躲什么?被子里空气不好,出来。” “不出来,你不正经。” “我哪里不正经了?难道不是吗?我以前是不知道,不懂而已,如今……。” “杨慕白,你的脑子只能有打仗知道吗?你不准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青灵,你觉得可能吗?” 杨慕白虎视眈眈的看着秦青灵。 她以前是当真不知道,如今事都知道了,话本虽不正经,可是能教会她这个小白不少东西。 秦青灵缩着,竟不知道如何回复。 杨慕白不像是吃素的,那夜在王府的时候,要不是她不会,只怕是……,秦青灵回想着那日杨慕白的举动,便有些脸红。 “出来,呆会要不舒服了。” 杨慕白把人捞了出来。 “小六,通知大家休息一下。” 杨慕白对车外的人说道,然后马车不久后便停了。 粥还是热的,杨慕白取出来要喂秦青灵的时候,秦青灵说什么都要自己吃,她怕再让杨慕白喂下去,自己的手都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这一路走走停停,走得极慢,可是杨慕白一点都不急,半路还带秦青灵下车走了走。 “小六,将军真的是回荆州打仗的吗?我怎么觉得,他是和夫人出来游山玩水的?” 王小青还不太习惯杨慕白如今的样子,杨慕白在军中那可是一个眼神,都能吓跪一群人呀,可他的将军现在,竟然抱个狗子,和少夫人在草地上玩得甚是开心。 只有小六,一副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 “打仗能有少夫人重要?呵,不能,只要少夫人开开心心的,你我的日子都好过,李慕自尽,我有很大一部分责任,可是少夫人一句话,将军就让我起来说话,王小青,以后多打探点少夫人喜好,我们的日子就都好过了。” “真这么好使?我们将军,这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了?” “那必须的呀,你是还没见过更……,算了,你以后就知道了,你想少夫人为了找将军,命都不要了,那感情,能是一两句说得清的?” “好像也是。” 于是,少夫人在王小青心里的地位,也崇高了不少。 一路人到达荆州时,已经天黑,先行部队已经从侧门进城通知了南谷。 颠簸了一路,那狼崽有些不适应,小六抱着有些心烦,他向来不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宠物,可这是少夫人的,他又不敢怠慢。 到了荆州府邸,杨慕白带着秦青灵先回房休息,秦青灵把狗子抱在怀里,就进房休息去了。 如今荆州城外十里,驻扎着秦国的五万守城军,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退回城内的,而齐国只有三万人马,驻扎在二十里之外,也没发动袭击,就是在哪儿搁着。 “我猜明日,就可知道,齐国的进攻方向。” 杨慕白现在城墙上,她来荆州,本来只是为了寻找父亲的踪迹,却不曾想,有这么多事情发生。 秦齐两国已休战三年,加上联姻,她原本以为她和齐如烟成亲,还能再拖上时日,不成想她刚出事,齐国就按耐不住了,齐皇啊,是没把齐如烟这个公主放在心上? “将军,同安的兵在路上了,明日下午便可到骑兵。” 王小青跟在后面,恭恭敬敬的。 “不急,不要泄露我在城中的消息。” 杨慕白心里有自己的算盘,巡视完,杨慕白就回去了。 她回来的时候,秦青灵带着小狼崽,在南谷那里看病,那狼崽可能太小了,一路颠簸,走着吃不消了。 “杨慕白,小白刚刚吐了。” 秦青灵见杨慕白来了,抱着狼崽委屈巴巴的。 “小白?你给它取名字了?” “嗯,怎么样,好听吧?” 秦青灵道。 南谷不敢说话,也只有秦青灵敢拿杨慕白的字给一个畜生取名字了。 “嗯,你喜欢就好,南谷,这狼……狗子,没事吧。” 杨慕白差点就说漏嘴了。 “虽然我不是兽医,多少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可是这东西太小了,兴许养不活,只能试试,我给它喂了点狗奶,你晚上放我这儿,后院有条刚生了小狗的大黄狗,给它当个奶妈试试。” 南谷也不敢含糊,先说明,秦青灵的东西,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嗯,好,我们回去吧。” 杨慕白求之不得,她也被这玩意闹得睡不着。 秦青灵舍不得,可是她知道带着小白,她和杨慕白也睡不好,再不舍得,也还是把小白递给南谷了。 夜里,杨慕白想着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了,前几日担心秦青灵的伤势,又怕她再发烧,夜里每隔一个时辰都要起来查看,到了荆州,南谷看过了,秦青灵除了 消瘦了一点,并无大碍。 大地,有了微弱的震感。 第40章 举荐 小六知道将军和少夫人睡下的时候,不应该打扰,可是眼下十万火急,他也没办法,正当他举着手,要敲门的时候,门却开了。 “你守在门口,我怕她夜里醒了找不着我。” 杨慕白已经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于是,小六又变成看门的了。 杨慕白奔向城楼的最高点,看着远处的炮火。 齐国的目标,竟然还是荆州,他们先是派了大队人马去徐州,让人以为他们的目标是徐州,毕竟荆州地处三界,很容易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徐州如果沦陷,由徐州直往京都的路要比荆州快要一半,荆州一路山高谷深,而徐州则一路平坦,荆州哪怕是攻陷了,后方的同安作为训练京都禁军的基地,就是预备军也不是一时半刻能攻下的。 所以杨慕白也没想到,齐兵会攻打荆州,这看似更难以对秦国造成直接的影响。 京都收到战报,皇上在御书房紧急召见了荣亲王楚丞相和一些议事大臣。 “皇上,如今荆州徐州都有齐兵,应派大将去带领军队,否则……。” 楚丞相一直想要推举自己的侄子,他们楚家世代为文官,好不容易培养出楚萧清这个武将,自然是想让其身处要职。 “丞相觉得,谁更合适带领边关那十万精兵?” 傅子然说道,他看着楚丞相,并没有过多情绪的样子。 “王金泰、楚萧清都是不错的呀。” 楚丞相还是知道,他不能只推荐自己的人,否则意图就太过明显。 “朕觉得楚萧清这个人还是太年轻了,王金泰倒是不错的,世代武将,也有经验。” 皇上也是知道,楚萧清这个人不能用。 “我也觉得,王金泰不错。” 荣亲王附和了一句。 “皇上,王金泰不过是杨慕白的副将,他怎么可以担此重任,现在杨慕白死了,再不赶紧派主将去荆州,只怕是荆州要失守了,王金泰可以去徐州,徐州也有齐兵。” 楚丞相哪能放过这个机会呀,也不谦虚了。 “丞相怎么知道,杨慕白死了?” 傅子然有些玩味儿的看着楚丞相。 一时间,楚雄反应过来,都说杨慕白是失踪了,还没人敢说杨慕白死了。 “这……本相只是猜测,要不然他为何不出来主持荆州大局。” “楚萧清不过是一个车骑将军,他有什么资格代替杨慕白主持荆州?” 荣亲王也是看不惯这个楚雄的。 “荣亲王,这不是杨慕白死了,临时顶着而已。” 楚丞相还是没有罢休,如今杨慕白不知所踪,京都能派出去的就是王金泰和楚萧清,皇上的选择不多。 “你字字句句都说杨慕白死了,楚丞相,你怎么这么肯定他已经死了。” 傅子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楚雄字字句句都在让旁人觉得,杨幕白已经死了,那和杨慕白失踪一事,是脱不了干系了。 “我……这不是都这么说吗?傅统领难道不知道?” 楚雄也不慌,反正杨慕白死了,没人威胁得了他。 他不知道的是,皇上一直没怎么说话,一直在观察楚雄的神态。 “小女修来家书,她思念杨慕白,由他的亲兵护送,已经和杨慕白见面了,丞相这就说他死了,本王就不动了,丞相是咒我荣亲王无婿,咒我女儿丧夫?” 荣亲王很是不高兴的瞪着楚丞相。 “荣亲王这是什么话,我是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说杨将军已经死了?楚丞相,你还真是神机妙算呀。” 傅子然知道他和这个楚丞相聊不到一块,反正是要怼他几句的。 皇上看着,也没说什么,楚雄这才发现,原来这几人,是故意让自己说错话。 杨慕白在荆州安然无恙的消息,给将军府和傅子然都送了信,杨慕白还替秦青灵送了信去荣亲王府,让荣亲王不必担心,而杨慕白也留了一计,竟然有人想她死,必然会露出马脚。 而信虽送到了将军府,却是极为小心的交到了夜芷荷手里,连齐如烟都不知道,原来杨慕白真的还活着。 齐国动兵,齐如烟有没有参与,杨慕白并不能确定,齐如烟再喜欢她,国事在前,很难说得准。 杨慕白在城墙上观察了一夜的战况,守城军自保的往后撤离了一些,齐兵也因此士气大振。 从厨房拿了些饭菜,杨慕白回了房里。 秦青灵身边没有丫鬟跟着,她也不想给她找个不熟悉的人,就只能自己每日伺候着。 她轻轻的推开门,秦青灵却是醒着的,趴在被窝里看话本。 “你回来了。” 秦青灵赶紧把话本收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没醒呢,这话本我放在箱子最下面,你怎么找到的?” 杨慕白把吃食放下,转身去门外接过下人手里端着的热水,又把门关上了。 “我问小六了呀,你不在,我夜里就醒了,点了灯就听到小六在外面说你有事出去了,我睡不着,就问小六你的东西都收在哪儿,很好找。” 秦青灵乖巧的爬了起来,把脸抬起,她自己习惯了杨慕白给她洗脸,早就知道流程了。 “你不是说不正经吗?你也看过了那些?” “咳咳……,是绿玲说的,我只看了些无聊的而已。” 秦青灵才不会承认,她看了那些让人脸红的。 “嗯,你就是不认,我也知道你看过了,来,吃点东西,等会儿我给你换药。” 杨慕白作势又要喂她。 “我自己吃,你吃了没有?” 秦青灵把碗拿了过来,杨慕白也是纵容她,让她在床上吃饭,就怕吃食凉了。 “我吃了。” 杨慕白收起了话本,从怀里掏出南谷给的药粉,去柜子取了换药需要的东西,她也爱受伤,所以房里这些东西都是常备的。 先前是杨慕白不懂,现在杨慕白都懂了,秦青灵反而有些羞涩杨慕白给她换药,她的伤口在腰腹,要把底衣靠下的几粒扣子都取了,甚至还会露出她的肚兜来。 “杨慕白,我可以自己换。” “你自己怎么换,我还要看你有没有好,才能跟南谷说要不要配些祛疤的药。” “可是……。” “你的全身我都看过了,你的肚兜之前还是我洗的,你这个时候害羞已经来不及了。” “杨慕白,你个流氓。” 秦青灵三两口吃完,就想缩进被子里躲着,又被杨慕白捞了出来。 “换了药,你随便骂,乖,躺好。” 杨慕白用被子垫了一下,让秦青灵不至于难受,又怕她着凉,把毯子拿来盖住秦青灵的下身。 杨慕白是没什么坏心思的,至少眼下秦青灵伤势未愈,她知轻重。 熟练的解开秦青灵底衣下方的扣子,小心翼翼的解开包扎的布料。 伤口已经愈合,边缘处沾住一点布料,杨慕白小心的拿起来,又吹了吹伤口的位置。 本来没什么感觉,也不疼,可是杨慕白这么一吹,秦青灵只觉得她全身的毛儿都要立起来了。 等杨慕白换完药,秦青灵才松了一口气,她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 “杨慕白,你是不是一夜都没有休息呀?” 秦青灵见杨慕白都没有要脱衣服休息的打算。 “嗯,你要不要起来,我带你在府里转转?” 杨慕白收好了换药的东西,确实没有打算休息的样子,她行军多年,已经习惯了。 “不起,你没事的话,我陪你睡会儿,快来,我也没睡好,有点困。” 秦青灵怕杨慕白不愿意,也说了自己困,这样杨慕白大概率就不会拒绝。 “来嘛,我真的没睡好,你走了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响,你陪我睡会儿。” “你也学会骗人了。” 杨慕白嘴上这么说,也还是脱了外衣,躺了下来,眼下能多陪一会儿,便多陪一会儿吧,等打起仗来,她就没有机会再与她这般安心的休息了。 第41章 出征 日晒三竿。 杨慕白醒来的时候,秦青灵还在梦乡。 “青儿,醒了,再睡,晚上该睡不着了。” 杨慕白轻轻的晃了一下秦青灵,秦青灵嗯嗯了两声,又睡了过去。 再睡,只怕秦青灵要睡到晚上去了。 杨慕白只能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秦青灵就挂在杨慕白身上,还是不愿意起。 秦青灵脖颈处的香甜,让杨慕白不禁有些沦陷。 “别闹。” 当秦青灵被闹醒的时候,杨慕白已经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 “果然好看。” 杨慕白对于那拇指大小的印记,很是满意,话本不正经,但真是个好东西呀。 下午,同安州的储备军到了,荆州城外的齐国大军,已不足为惧。 只王小青,于傍晚便将齐兵杀得人仰马翻,同安州的禁军储备军,是各大州县选拔的优秀战士,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军队可比的。 齐军以为杨慕白失踪是一个契机,加上当时都说杨慕白已经死了,齐国才发动的兵变。 不到三日,杨慕白都没有现身,齐兵就大败,退回了自己的领地。 京都杨慕白送了急信回京,询问皇上对于此战的看法,荆州之战,不过是齐兵的一个小动作,杨慕白已派兵侦查,齐国集结在两国交界的军队,已达十万之多。 这日。 杨慕白处理完军中要务,回到府邸,在南谷院里找到了秦青灵。 她伤好得差不多了,也无聊,就往南谷这儿跑,那小狼崽喝了狗奶,也精神多了,围着秦青灵转圈圈。 “我倒觉得,有了它,你都没心思搭理我了。” 杨慕白也蹲下来,可小白见了她,就往秦青灵脚边钻。 “你看,你太凶了,小白都怕你了。” 秦青灵把小白抱了起来,轻轻安抚。 “那你要它?还是要我?” “杨慕白,你怎么这么幼稚?你跟小白争什么,我不过白天跟它玩玩,谁让你忙。” 秦青灵抱着狗子,都不带看一眼杨幕白的。 “想不到我们杨大将军,还有这一天呢。” 南谷从房里出来,这般景象,可不多见呀。 杨慕白把小白从秦青灵怀里抱过来,丢给南谷就把秦青灵拉着走了。 这玩意,她当初就不该同意给她,秦青灵整天抱着,晚上还想带回去。 “杨慕白,你不会真和小白吃醋吧?它就是条小狗,好玩而已,跟你比不得。” 秦青灵被杨慕白拉着一路直接回了房。 杨慕白的脸色不太好看,进门就把关上了门,让秦青灵有点紧张。 “比不得,你还成天抱着,你何时抱过我?” “我倒是想抱,我抱得动你?啊……杨慕白你做什么?” 秦青灵已经被杨慕白抱了起来,往内室走去。 “让你抱我。” 杨慕白气鼓鼓的,把秦青灵放在床上,自己躺了上去,头枕在秦青灵腿上。 秦青灵没想到杨慕白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你也知道,吃醋的滋味了?” 想起杨慕白和齐如烟成亲的事,秦青灵就觉得,一个小白似乎不够,杨慕白可是把她气得死去活来的。 “你也会编排我了,青灵,皇上来信,大抵是要和齐国开战的,让他们彻底歇了犯我秦国的心思。” “那你,要亲自带兵了吗?” 秦青灵心下一紧,战场多凶险,她是知道的,王小青哪怕大获全胜,也是带着一身伤回来的。 “嗯,明日就要出征,荆州会留人,你留在这儿等我也可,这次要踏入齐国领地,我也不熟悉,可能要些时日才回得来,要不你回京都吧,林叙的伤也养好了,正好送你回京都。” “杨慕白,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国家大事,秦青灵是不操心的,她自幼便是顾着玩闹就好,她没有杨幕白的心境,眼下顾及的也只是儿女情长。 “自然是会想的。” “那我不走,省得你想我,我也担心你,如果你有什么事,消息总要好几日才能到京都。” “那你便留在荆州,安全一些,我把小六给你留下。” “不要,我要跟你一起。” 秦青灵如今正是喜欢杨慕白的时候,刚在一块,如胶似漆,那里舍得和杨慕白分开。 “军营不比府邸,吃穿都和艰苦,别闹。” 杨慕白也是巴不得把秦青灵带在身边的,可是打仗不比在荆州出谋画策,条件也确实艰苦。 “我没有闹。” 秦青灵玩着杨慕白的头发,编起了小瓣子。 军营条件再苦,在秦青灵心里,也比担惊受怕的好,杨慕白不在她眼前,她就不能放心。 “那也不准。” 杨慕白知道自己这样躺着,秦青灵的手没有安分,不过头发而已,就由着秦青灵玩。 最后,杨慕白说什么都没有同意秦青灵随军出征,这也是她们和好以来的第一个分歧。 夜里躺下了,秦青灵翻身到边上,就是不让杨慕白碰到她。 “军营太危险了,你去了也不习惯,走到哪儿都是一群浑身臭汗的男人。” 杨慕白是真的以安全为出发点,她也怕自己忙起来照顾不好秦青灵。 “我已经让人去把绿玲带来荆州,你不想回京都,你就在荆州等我,我空闲了就回来找你,好不好?”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哪儿不喜欢了?嗯?。” 杨慕白有点蒙了,怎么就跳跃到这个问题了。 “你就是不喜欢,才不让我跟着你。” “胡扯,这一仗,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乖~,你不要挠你的伤疤,长新肉的时候挠了,容易留疤的。” 被子里的小动作,杨慕白是留意到的,她将秦青灵的手拨开,不让她挠。 “反正都是要留的,痒嘛,放开我,我就挠一下下。” “不准,我给你吹吹,不准挠。” “不要,不要,杨慕白,你吹我更痒。” 想起杨慕白换药的时候,哪种酥麻感,秦青灵就不敢杨慕白有什么动作,翻身反把杨慕白压住。 柔软的秀发溜进杨慕白的耳边,带着秦青灵身上才有的香气。 “你这样,我会想歪的。” 杨慕白借着昏暗的床头烛光,眼神下移,便瞧见了秦青灵领口之下,若隐若现的肌肤。 “流氓。” 秦青灵觉察到杨慕白不怀好意的目光,正想下来躺好,就被杨慕白抱住,动弹不得。 “明明是你自己爬上来的,怎么说我是流氓?夫人岂不是流氓头子。” 带着一丝玩味,杨慕白的目光,已经不再单纯。 “我才不是,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就咬你了。” 打是打不过的,秦青灵只能这样了。 “我还不知道你会咬人,跟小白学的?那可不好,人可不能乱咬。” 杨慕白没有放开秦青灵的打算,反正也不重,就想逗逗她。 “你真不放?” “不放。” 想起杨慕白在自己脖颈处留的那些玩意,害她被南谷嘲笑,秦青灵也不管了,低头就在杨慕白脖子上咬了一口。 “你还真咬?乖……,青儿,你放开。” 杨慕白不是痛,她觉得这感觉不太对劲。 秦青灵还不知道杨慕白是有点不寻常了,松了便换个位置,也没有使劲,就轻轻的咬了一口。 若是使劲了,只怕还好,就是这轻轻的力度,杨慕白只觉得手脚都酥麻了,脑子里也像是在放烟花。 “青儿……,你起来。” 杨慕白快受不住了,她很清楚这一刻自己身体的变化。 可是秦青灵还没意识到,自己这是在玩火,她学着书里写的那样,咬改成了吸,她要让杨慕白明天出不了征,看她顶这一脖子,怎么出门。 “青儿……。” 杨慕白已经有些踹了,她从来不会喊得这么亲密,只在偶尔的时候,唤秦青灵。 觉察到杨慕白的身体有些发烫的时候,秦青灵已经被杨慕白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 “你自找的。” 杨慕白的脸色有些红晕,她要把她吃掉。 第42章 行军 烛光摇曳,不一会儿便熄了。 先前秦青灵睡着了,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被她逗得有些生气的杨慕白,俯身贴近了她,脑袋很快就钻进了她的脖颈处。 当杨慕白的唇贴上秦青灵的肌肤,秦青灵才知道那种感觉多蛊惑。 “杨……慕……白,我错了,我错了,你起来。” 秦青灵真的知道错了,她好痒好痒,这种痒跟腹上伤口长肉的不同,这种直冲脑门。 身处温柔乡的杨慕白,哪里停得下来,秦青灵的肌肤滑嫩,自带魅惑的香气,吸引着她。 可当杨慕白的手伸进秦青灵的底衣,碰到还没有拆到的纱布时,她迟疑了。 动静大了,扯到伤口就不好了。 杨慕白还算清醒,便在秦青灵的身上,惩罚式又留了几处红晕。 “是你的伤,救了你,青儿,我可不是以前的杨慕白,早晚,我要把你吃下去。” 这段话,杨慕白是贴着秦青灵耳朵说的。 说完,杨慕白撑起了身子,在秦青灵的唇上吻了吻,吃不掉,要点利息也是好的。 “吃什么?都不带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见得着,哼。” 危险解除,秦青灵就开始放肆。 “夫人的意思,我应该抓住今晚这一刻?” 杨慕白原本已经想躺下了,听秦青灵这么一说,也不躺了,手又滑溜进秦青灵的底衣里,往肚兜的方向移动。 “不,不,杨慕白,我错了。” 秒怂。 “那就,再讨点利息。” 杨慕白心里的火已经起来了,自然是没有这么容易就能熄灭。 贴上秦青灵唇瓣时,身下的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逃,杨慕白把人困住。 “青儿乖……,只亲亲。” 杨慕白说完,又含住那想要躲避的红唇,她的吻技经书里一提醒,更纯熟了。 直到秦青灵也有些喘了,杨慕白才停下。 “睡吧。” 杨慕白潇洒的躺下,她玩高兴了。 “流氓,臭流氓。” 秦青灵知道自己被占了便宜,气得直哼哼,可是又没有办法。 她知道杨慕白是怕压到她的伤口,可是为什么她竟然这么期许?哈?她的脑子怎么了。 杨慕白满意的笑了笑,把人捞进怀里,满足的合上了眼。 次日,为了脱身,杨慕白早早的起来,就溜了。 大军的行军速度并不快,一日的脚程,还在秦国领土,不过已经很靠近齐国边境。 “将军,已经都安顿好了,周围的百姓都撤离了。” 小六从帐篷外走了进来。 “嗯,齐国的护国城,打起来会比较难,也耗时,让将士们休息好,随时准备应战。” 这仗,杨慕白心里是有把握的,只是徐州的兵不能动,她能动的,不过就是之前她带到荆州治理荆州流寇的两万兵马,还有就是同安调过来的一万,以及后面为了这场战争,由各州拨来的,五万,原本荆州的守城军暂时是不能动的,共计八万,这点兵最多只能打开一个缺口,然后就需要徐州那边共同出击。 看了一整天的地图,杨慕白也有些累,便准备回自己的营帐休息。 办公的营帐比较大,就在杨慕白自己的小帐篷前面,她的帐篷不大,只有办公的一半大,可是晚上比较安静。 拉开帐篷的门帘,杨慕白就看见秦青灵坐在她那简陋的床上。 “青灵?你怎么跟来了。” “嗯,偷偷来的。” “你呀,回荆州去,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 杨慕白故意拉着脸,这丫头实在乱来,她留了林叙在荆州,就是怕她闹,结果她手底下的兵,竟然没一个能拦住这丫头。 “不要,不要,杨慕白,你再赶我走,我就哭给你看。” 秦青灵已经开始脱自己的衣服,缩进了被窝里。 “那你来了,小白呢。” 杨慕白知道今晚也就只能这样,可她没看到那个狼崽子,着实有点惊讶。 “它在荆州喝奶呢,南谷说它要长大一点,才能吃肉,杨慕白,我饿了。” 正当杨慕白笑着准备去让人送点吃的过来,突然就见门帘被人撩起,进来了一个人。 “齐如烟?你来做什么。” 杨慕白看着眼前这个人,她倒是把齐如烟忘了。 “杨慕白,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齐如烟看着杨慕白,无论如何,她齐如烟还是将军府的如烟夫人,是她杨慕白的平妻,可杨慕白如今竟然要带兵攻打她的国。 床上的秦青灵一点都不想看到齐如烟,翻身往里躺,帐篷本就不大,她脱了外衣,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我知道的只有,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两军交战,杨慕白的身份已经足够敏感,如今齐如烟来了,她杨慕白的身份就更加敏感了。 杨慕白的眼神有些凌历。 “所以她就可以吗?我也很担心你,我也想来荆州找你,可是他们不准。我好不容易跑出来,就听到你要带兵攻打齐国,杨慕白,无论是谁败,都不是我想看到的。” 齐如烟看了一眼边上的秦青灵,她当真是失算了,她没想到秦青灵可以接受杨慕白,而且是这么快的速度。 “出去说吧。” 觉察到齐如烟的目光,杨慕白也看了一眼秦青灵,率先出了帐篷。 齐如烟瞪了一眼秦青灵的方向,还是跟着出去了。 “齐如烟,我给你两个选择,回齐国,以后我们战场上见,留在将军府,我保你平安。” 杨慕白终究对这个女人狠不下心来,大概是齐如烟哪怕是逼她成婚,也没有做过什么让她厌恶的事情。 “呵,杨慕白,我留在将军府,秦青灵不会跟你闹吗?看样子,你们过得很……好。” 齐如烟的声音有些颤抖,提及战事,她都没有如此。 “我只说你留,没说怎么留。我还不清楚这次的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齐如烟,你最好没有参与,否则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荆州和徐州突然兵临城下,是谁在从中做梗,杨慕白还没有得到准确消息。 “你怀疑我?杨慕白,我喜欢你到什么样子了你还不清楚吗?” “齐如烟,回齐国还是回京都,你自己想清楚,我对你由始至终都没有那种感情,我也很感谢你替我守住秘密。” 杨慕白没再说什么,她出来久了,秦青灵该不高兴了。 留在原地的齐如烟冷笑了一声,她怕杨慕白真的和秦青灵在一起了,从将军府偷溜出来,一路都不敢多休息,到了荆州却听说杨慕白正领兵要攻打齐国。 可笑吗?很可笑,她是和亲公主,夫君却在新婚半年不到,就要攻打她的国家。 回到帐篷里,秦青灵气鼓鼓的,杨慕白带了点吃的,递给秦青灵,秦青灵吃东西的时候,她就去看了会儿书。 吃完东西,秦青灵就又躺下了,也不理人。 “起来洗洗,我打了水。” 杨慕白把水盆端了进来,帕子还是先前秦青灵让人带过来的。 “嗯。” 秦青灵也没说什么,可就是不高兴的样子。 把帕子打湿,轻轻了的给秦青灵擦脸,要说就是绿玲在,秦青灵也是自己洗脸,她也习惯了杨慕白这么照顾她,反正在杨慕白眼里,她的手只是摆件。 洗了脸,杨慕白还是照常直接用秦青灵洗过的帕子,三两下就把自己的脸洗了,然后给秦青灵脱鞋。 洗漱完,杨慕白去倒水,秦青灵就自己躺下了。 就算知道杨慕白这样宠溺自己,秦青灵心里也是有些忐忑的,她听闻的那些传言虽不能当真,可是在边关,杨慕白确实和齐如烟,有过一段过去。 “不高兴了?” 杨慕白把门帘锁上,脱鞋爬上了床。 床本来就是给她一个人铺的,两个人躺下,有点挤。 感觉到身后杨慕白贴上来的体温,秦青灵想挪开,被杨慕白揪住,捞进了怀里。 “生这个气做什么。” 秦青灵嘴硬,她就是不说。 无论如何,杨慕白和齐如烟都是成了亲的,她们没在京都还可以不去理会这个事情,可是齐如烟来了,她就是再不愿意,也知道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我跟她,真的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什么,你在玉情阁的时候,我就每晚都在你旁边睡,还溜到你房里,偷偷看你睡觉,玉清阁的窗户边,都是我扒干净的。” 杨慕白贪婪的嗅着秦青灵的发香。 “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也许是那夜你瞧着我出神,你穿婚服的样子好美,真想再看你为我穿一次。” “说到底就是你见色起意,杨慕白,你不止是流氓,你还是色狼。” 秦青灵心里的阴霾少了几分,她是被偏爱,理应有恃无恐才对。 “也就你能这般说我,青儿,我也想你一直都在我身边,你若想留下,就留下吧。反正皇上就是知道我带着你在这军营,顶多骂我一顿,你有太后撑腰,就等于我也有人撑腰,我们不怕。” 白天忙着行军,杨慕白也总是不间断的想起秦青灵,比起秦青灵,她其实更思念她。 第43章 有点眉目 于是,秦青灵留下了。 这也带来了一个问题,齐如烟也没有走,少将军打仗还带着两个妻妾的消息,在军营传开。 若是只有秦青灵还好说,毕竟是他们秦国公主,可齐如烟不同,那是这次要讨伐的齐国公主呀。 “杨慕白,你真要带着这两个人一起打仗?” 南谷见杨慕白过来取药,忍不住想多嘴一句。 “你觉得齐如烟能呆多久?燕国也不是好惹的,他们知道我们要讨伐齐国,也怕我们壮大,威胁到他们,这进度只能先搁置着,等皇上的命令。” 早上刚起,杨慕白就收到京都快马加鞭的来信,这仗何时能打,也不是她说了算的。 “可是你这两个人凑一块,迟早要出事,别怪我没提醒你,女人的嫉妒心可是很可怕的。” “难不成,你除了医术,比我还了解女人?” 杨慕白把药取了,就准备走了,秦青灵的伤口已经结痂快脱落,伤疤一脱,就要抹南谷的药,这样以后才不会留疤。 “那可说不准,只是了解层面不同。” 杨慕白没再说什么,她也知道留齐如烟在这儿很麻烦,也想把人送回去。 回到帐篷,秦青灵坐在床边,百无聊赖,天气有些闷热,心情也不太美丽。 “我看看你的伤,能不能涂药,躺一下。” “我自己可以。” 秦青灵心里不高兴,想要拒绝。 “嗯,我知道,我就想借机占个便宜,你给个机会不行吗?” 杨慕白把人扶着躺下,如今这宽衣解带,她已经很熟练了。 “你的嘴皮子,越来越……。” 秦青灵还想说什么,可杨慕白的手无意识的碰到了她腹部。酥麻的触感又传了上来。 “恢复得很好,我给你涂点药。” 粘上凉凉的药膏,杨慕白的指腹轻轻的将药膏涂抹均匀,完全除疤是不太可能的,只是涂了会消散一些而已。 杨慕白没有想别的,可是秦青灵滑嫩的肌肤,不容她心如止水,不知不觉的脑子里就有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咳,好了。” “嗯……,嗯。” 两人都有点尴尬,先前上药的时候,伤口结痂,杨慕白的心思很纯,更多的是心疼,撒上药粉就重新包上了,这次不同,没有丑丑的伤口,只有粉嫩粉嫩的疤痕,和姣好的曲线。 涂好药,秦青灵就起身赶紧把衣服穿好。 军中的吃食都是一锅炖煮,秦青灵不太习惯,吃得不多,杨慕白就溜到厨房吩咐给她单独做了点。 齐如烟看着杨慕白一个少将军,端着饭菜回帐篷,心里很不是滋味。 若是再不想些办法,杨慕白的心里,恐怕真的没有她的位置了。 “将军,如烟夫人说,她有话要跟你单独说,邀你去她那儿一趟。” 小六站在帐外,没敢进去。 绿玲拒绝来荆州,就是怕看这两个人成天腻歪,她家公主只怕是更喜欢少将军照顾,她才不要来惹人嫌。 帐内,秦青灵还吃着杨慕白带回来的饭菜,本来有些胃口的,听到齐如烟的名字,又有些食不下咽。 “我不去,你再多吃点,我喂你?” 见秦青灵不吃了,杨慕白便拿起了筷子。 “她有事找你,为什么不去,你去,去看她有什么事。” 秦青灵就是不吃了,赌着气,她就没办法把杨慕白和齐如烟已经成亲这事忘了。 “我不去,我就在这儿陪你,再吃一点。” “不吃了。” 秦青灵起身,想去外面透透气。 她一出来,就见到走过来的齐如烟。 齐如烟一身黑袍,在月色里却十分妩媚风情,这也是秦青灵心里最不放心的。 论姿色,她自认不会输给齐如烟,可是杨慕白对她不过也就是见色起意,难免也会日久生情瞧上齐如烟,她对杨慕白还没有那么自信,自信到以为这种天下男人都会心动的美人,杨慕白能一直坚守。 论才情,她傲娇惯了,可是她也知道,就她那点墨水,估计还不如齐如烟。 “姐姐。” 齐如烟恭敬的行了个礼。 这声姐姐,齐如烟叫得很违心,可态度还是很好,若不是秦青灵以皇权相逼,如今的将军夫人,自然是她的。 杨慕白也走了出来,果然,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会出事。 秦青灵一声没吭,又回了帐篷,顺带锁了门帘。 “有什么事,你说。” 杨慕白抬眼,没什么表情。 “这次的事跟我没关系,我知道你会怀疑我,可是我没有,不过我知道跟谁有关,这里……,不方便说话。” 齐如烟往左右看了看,附近都是巡逻的兵,确实不太适合说一些机密的事情。 于是,杨慕白很着齐如烟走开了。 听见人走了,秦青灵又后悔为什么她要放杨慕白去,万一齐如烟使什么手段呢? 走进齐如烟的帐篷,齐如烟倒了杯茶水,递给杨慕白。 “说吧。” 齐如烟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刺痛,杨慕白明明和她,是有些感情的,至少并没有这么冷漠。 “杨慕白,我跟你好歹是夫妻,你有必要这么冷漠吗?” “夫妻?我们为什么会是夫妻,你难道不清楚吗?” 杨慕白眼神里的不悦,没有丝毫隐藏。 她们之前还有可能成为兴趣相投的挚友,可如今两国即将开战,这朋友自然也做不成了。 “所以你恨我吗?恨我挡在你和秦青灵中间?可是我做过什么事阻拦你们了?杨慕白,我不过就是喜欢你,这有什么错?” 是啊,她不过就是,喜欢她刚正不阿、骁勇善战的样子,一心想要和她在一起罢了。 “齐如烟,我说过了,我心里是秦青灵,你何必自讨没趣?” “几个月而已,杨慕白,你的心里就满满当当的全都是她,我算什么?我为了你从齐国跑来这里,你有没有想过我在秦国举目无亲,她秦青灵在这儿什么都有,而我在这儿只有你。” 杨慕白没有料到,齐如烟会说这些话,在她眼里,齐如烟明明就是个嚣张跋扈的女人,做事也大大咧咧,一点都不像女孩子。 “如今你带兵将刀剑指向我父兄,杨慕白,你有没有想过我要如何自处?” “这是国事,我没办法左右,不是我,皇上也会派别人带兵,而且齐如烟,你要搞清楚局势,我是应战,挑起祸端的可是父兄。” 除此之外,杨慕白没办法再说出什么理由,她不爱齐如烟,可她对齐如烟隐约有些愧疚。只是这次是战事,也确实不是她能左右的。 在这次集结兵力的过程中,她忙着和秦青灵享受难得的幸福时光,完全忘了这场战事对齐如烟的影响。换句话说,她压根就没有考虑过,依国事而论,她还是齐国驸马。 所以一开始她没有调查,没有深究,就让王小青直接将人打退,她本该有所顾忌的,至少应该先修书询问齐国。 “可为什么要是你?” “齐如烟,这个已经不重要了,关于我失踪以后所发生的事,你知道多少?” 杨慕白转移了话题。 齐如烟收起了眼底的眼泪,她知道,就算她哭,估计杨慕白也不会心疼的吧。 “我每半月的家书都是宫里过目才可以送往齐国,所以你大可放心,就算我想陷害你,目前来说我也没那个本事,我人在将军府,可有人却联系上了我。” 齐如烟看着杨慕白,从杨慕白进来,她就一直看着她,杨慕白却一直躲避着她的目光。 “你失踪,楚雄这个人,应该是主谋,不过我目前还没有收到我父王的家书,不能证实这件事,我父王同意让我嫁给你,一是让我打探秦国消息,二呢,他也看中你这个人,时机合适,他希望我带你回齐国。” 这些,杨慕白心里是有数的,堂堂一国之君,怎么可能让女儿给人做妾?就算齐如烟是自己跑出来的,抓回去,又有什么难的呢? “可我知道,就算没有秦青灵,你也不会离开秦国,所以我一开始就做好了,这辈子跟你在秦国呆一辈子的打算。你失踪,我也托人一直在找你,所以我比将军府的人,更早知道你还活着,溜来荆州。” 齐如烟喝了口茶,有些酸楚。 “杨慕白,你如今很不安全,楚雄他盯着你,他让我当他的眼睛,监视你的一举一动,让你在秦国身败名裂,条件是他会想办法让我能带你回齐国,我知道你就算跟我走了,也不会快乐的,所以我没同意,但是也没有拒绝。” “楚雄,我猜到了,可我没证据。” 杨慕白也喝了口茶。 “所以我没拒绝,迟早有一天,他会再找我,他跟我父王之间绝对是有联系的,否则不可能你在荆州一失踪,边关就出事。” 齐国君王,杨慕白有些了解的,天性残暴,喜好武斗,又有断袖的传闻,总之这个人的名声不太好,齐如烟能生得这么漂亮,多半是她母妃生得美。 第44章 埋伏 从齐如烟那里回来,秦青灵已经躺下了。 在现场上的厮杀,是弱肉强食这条不变定律,可是面对齐如烟的全心全意,杨慕白知道她回应不了,齐如烟这辈子如果顶着她杨慕白小妾的身份,也很难幸福的。 心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杨慕白都没有注意到秦青灵是不是睡着了,就直接拉开被子躺了进去。 秦青灵侧着身,想着杨慕白出去那么久,也不知道都和齐如烟聊了什么,有些闷闷的。 两个人各怀心思,许久都没睡着。 驻守边关的杨慕白,等来却是北寒的匈其部,趁机偷袭了进来。 杨慕白只想着等秦国和齐国商定,这仗大概率是打不起来的,结果处于另一角的匈其部,竟然趁齐兵注意力都在荆州时,包抄了齐兵,一路往徐州而去。 秦国、燕国地处西方,齐国在东方,匈其部在东北方向,是一个草原部落,近年发展迅速,领土在不知不觉中,快要赶上秦燕齐这种大国了。 “将军,只怕如今的局面,会大乱呀。” 王小青等人都在大营里,和杨慕白一起商量着。 “三足鼎立至今百余年,匈其部如今冒出来,必定打破平衡。” 杨慕白看着地图,有点脑壳疼,边关一向有不少部落来犯,可都是些不大不小的,只需要认真对待,便可取胜,可如今匈其部,却没那么简单。 匈其部在如此短的时间,从荆州眼皮子底下过,吞了齐国边关三座城池,必定有备而来。 “我要见将军。” 齐如烟在帐外被人拦了下来。 “如烟夫人,将军在商讨军事,您不方便入内。” 亲兵解释道。 “让她进来吧。” 杨慕白放下手里的小旗杆,如今齐国被攻,齐如烟肯定着急。 “你父王可有给你带信儿?” 杨慕白问,如今她们离齐国这么近,要传信,自然是很快的。 “嗯。” 齐如烟把刚收到的信件拿了出来。 信还未开封,杨慕白看了一眼齐如烟,眼神有些复杂,很快便收起了目光,打开了信封。 信中无非就是让齐如烟留意杨慕白,想办法将杨慕白带回齐国,为齐国所用,也道出城池失守的不甘,可他刚发兵攻了徐州和荆州,又不好向秦国求助,只能让齐如烟在杨慕白面前,多多谏言。 杨慕白看完信,就让齐如烟出去了。 “徐州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林叙从外面跑了进来,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荆州各个关卡的兵力增加一倍,小六,带三千骑兵,跟我从左翼突破,王小青,你带主力军吸引敌军注意力。” 杨慕白的脑子飞速运转,甚至来不及和秦青灵说一声,就带着人出了军营。 眼下根本来不及向京都汇报,匈其部为何要越过荆州,这种平一字型行军方式让杨慕白有些不解,只要她和齐国联盟,切他们的后背,匈其部的主力军就会被困在,秦齐两国中间那刚被攻陷的三座城池里。 杨慕白的骑兵刚到边境边缘,便停下了,鲜血染红了整片草地,死尸遍地。 “将军,尸体是热的,刚死。” 小六下马探查,回来复命。 仍在马背上的杨慕白眼神深邃,看着一地还有余温的断指残骸。 不远处,经过一块绿林,就是齐国刚失守的城池 “撤。” 杨慕白吼了一声。 小六不知道为什么杨慕白为什么要撤,可是将军的话,就是军令,也不敢迟疑,立即爬上了马背。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离开时,身后的绿林却传来战鼓声。 匈其部的人冲了出来,人数众多。 杨慕白抽出背上的弓,小六也摸出了背上弓,可他刚拿到箭,准备拉弓时,杨慕白的箭已经飞出去了。 “有埋伏,撤。” 小六这才明白,杨慕白为何没有再往前走。 匈其部的将军,看着已经跑远的杨慕白,却并不气馁,而且诡异的笑了。 “耶斯将军,秦国人,已经跑掉了。” 军师克鲁达站在高大的耶斯旁边,显得格外的矮小。 “杨慕白果然聪明,倘若他再前,就是想回去,也难。” 耶斯下了城池,这是他和杨慕白第一次接触,他很兴奋,日后能再和杨慕白交手。 杨慕白的箭很快射完,也的确压制住了部分要追上来的匈其部士兵。 跑了很久,杨慕白才停下,若不是她刚刚闻到了不寻常的味道,只怕现在,三千人一个不剩。 “将军,你的……。” 小六的右臂中箭,可看到杨慕白身上也有血迹,顾不得自己的伤,就过来了。 “我没事。” 杨慕白顺着小六的目光,这才注意到她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开了一道口子。 “将军是如何得知,有埋伏?” 小六下马去看了,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可是他们的人马往来路跑,匈其部的人冲出来,个别人马,竟凭空掉进了坑里。 “刚厮杀过的地方,血腥味很浓是正常的,可是刚刚,我闻到了泥土夹杂着的土腥味儿,就算是踩踏,也不应该这么浓,你的鼻子,让南谷给你治治,下次,就没命给你长见识了。” 杨慕白也没有处理伤口,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小六一眼,就策马往来路走了。 被训斥的小六,低着头爬上了马背,赶紧跟上。 刚刚他下马了,竟然都没有发现什么地方有坑,而杨慕白只在马背上闻了闻,就知道不寻常,他还需要长进的地方太多了。 王小青带领的主力军驻扎在原齐国城池,粱州的城外,城内戒备,却并没有应战。 秦青灵白日里一直没有见到杨慕白,问了南谷才知道,杨慕白不在军营。 很快,南谷收到消息,准备清创的伤药。 最先抬过来的是伤势严重的,杨慕白先跟王小青商讨了一会儿,才过来处理伤口。 她看见的,却是齐如烟在给伤兵包扎,动作娴熟,十分忙碌的样子。 “你……,做这些不合适,回去。” 杨慕白拉住齐如烟正在捣鼓药膏的手。 “我只想做些小事,放开我。” 齐如烟想甩开杨慕白的手,可杨慕白抓得紧,她甩不开,只能起身,才看到杨慕白裤腿都是血。 “杨慕白,你受伤了为什么不赶紧来,你快坐。” 齐如烟那里还有空甩开杨慕白,赶紧把自己刚坐着捣鼓药膏的凳子拉到杨慕白这边。 “我没事,你是一国公主,在这里做什么?你不知道都是一群男人,你应该回避吗?” “难得你还知道关心我,我跟南谷学了点东西,派不上大用场,只会包扎皮外伤,我知道,我不能和你一起上战场,他们都是你的兵,我做后勤也是帮你,挺好的。” 齐如烟小心翼翼的剪开杨慕白的裤子,膝盖上方几公分的位置,血迹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你想我心里愧疚?” 杨慕白很直白的说道。 “愧疚?呵,你为什么要愧疚,都是我自己要做的,再说了,你会愧疚吗?你不会。” “是不会,可是齐如烟,你有没有想过,你父王给你的家书是假的。” 齐如烟愣了一下,她还不知道刚刚杨慕白发生的一切。 “难得你没有怀疑是我给你的假的。” “我知道你不会,齐源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被耶斯夺了城池,齐如烟,我怀疑的是,你父王不止和楚雄达成了某种协议,还和匈其部……。” 杨慕白没有再说下去,齐源是齐如烟同父异母的哥哥,齐源什么水平,齐如烟心里也清楚。 “军事我不需要了解,我只想你平安。” 齐如烟小心的上着药,她把一切消息对杨慕白公开时,就没有再把自己当作齐国人。 纱布很快就系好了,杨慕白抬头才看到,秦青灵站在不远处,见她抬头,转身就走了。 第45章 男女有别 秦青灵中午就来了一趟,知道杨慕白出去了,就一直有些担心。 等了很久,她才听门外的亲兵说将军回来了,在南谷大夫那边,她就赶紧过去了,可她看见的是什么? 是齐如烟蹲在杨慕白面前,两个人靠得很近,甚至聊得很愉快的样子。 自从昨晚杨慕白去了齐如烟那里回来,她们就一直没有说过话,她以为杨慕白受伤,担心的跑过来,看到却是这一番郎情妾意。 “很晚了,你别在这儿混,交给南谷他们就可以了。” 杨慕白起身,也顺带把齐如烟从地上拉了起来。 “嗯,我知道,男女有别。” 齐如烟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杨慕白一起离开了南谷这里。 送齐如烟到了她的营帐外,杨慕白就走了。 同样是妻,齐如烟夜夜独守,她望着杨慕白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酸楚,可她能怎么办呢? 如果不是她坦诚,或许现在杨慕白连一句话也不想跟她说。 “生气容易变老。” 杨慕白端着热水进来,秦青灵心里闷闷的,可也知道杨慕白受伤,再生气,也过来接了盆。 “变老了,你好再多娶几个。” 秦青灵将盆放下,她出生至今,第一次自己端水,学着杨慕白平日给自己洗漱的样子,拧了拧帕子,盖在杨慕白脸上,就是一通乱擦。 “我的身上都是汗,夫人可要帮我再擦擦背才行。” “想得美,自己擦,我才不要。” 这辈子,秦青灵或许都没有想过,她会给别人擦脸,伺候别人洗漱。 杨慕白的底衣已经换成了秦青灵做的汗衫,线角并不完美,可是也不影响杨慕白喜欢它的心情。 难得秦青灵去倒水,虽然一到门口,就被亲兵接过去了。 杨慕白坐在床边,秦青灵脸上还是不太高兴,齐如烟就像一根刺,就是她什么都不做,也狠狠的扎在她心里。 “怎么还在生气?” 杨慕白把人拉过来,起身轻轻拥住。 “我是不是很小气?明明知道你今天已经很累,还受伤了,我还是想跟你闹脾气。” “没事,我迁就你。” 秦青灵叹了一口气,这脾气是闹不下去了。 “我想你眼里只有我一个人,杨慕白。” “嗯,只有你,别乱想。” 话是知道,可谁都没有察觉到,杨慕白的心,明明就已经有了变化。 伤口在腿上,一向不拘小节的杨慕白,自己干净利索的换了条裤子,虽然秦青灵提议要给她换,她还是拒绝了,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都给我换过了,我给你换怎么了?还要躲着,躲一辈子吗?” 秦青灵笑着调侃道,坐在床上,等杨慕白换好衣服。 为了避免某些麻烦,杨慕白让人弄了屏风,方便更衣,如果秦青灵不在,她倒不好弄这个,如今有了秦青灵,似乎是更方便了。 “我倒不知道你这么……,奔放。” 杨慕白找不到形容词,胡乱用了一个,从屏风那边出来,就看到秦青灵小脸微红。 “奔你个头,睡觉。” 说得她想看杨慕白身体似的,大家都一样,有什么可看的。 杨慕白笑了笑,爬上床,便去搂秦青灵。 “早晚是要给你看的,在这儿不方便。” “杨慕白,你……流氓。” 秦青灵想拍掉杨慕白伸过来的手,可是杨慕白反而搂得更紧了。 “跑了一天,能躺在你身边真好,以前总觉得,日子过得都一样,喜乐都不重要。天天被你骂流氓,反而很舒服似的。” “你这是什么歪理?杨慕白,你别乱动,你再乱摸,我就揍你了。” 腰间的手多少是有些不安分了。 “嗯,为什么不能动?你是我夫人,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生气。” 杨慕白说着,手已经开始往上。 “别闹,你这棚子就差漏风了,估计我们说话,外面的都能听见,杨慕白,不要动。” “你的伤都好了。” 杨慕白这时候那里肯停,忍不住贴近秦青灵娇小的身子,把人紧紧的搂着。 “不行,杨慕白,这里不行。” “我让他们走远些就行了,刚刚不是还要帮我换裤子吗?现在倒害羞了。” 不知不觉中,杨慕白的手已经钻进了底衣里。 “你腿上还有伤呢,臭流氓。” “不碍事。” 杨慕白就是闹腾,也知道不能在军营做这种事,她就是不想秦青灵为了齐如烟的事不高兴。 把秦青灵惹得满脸通红,就停下了。 “你就是故意的。” 秦青灵扯了扯被子,想挪得远点,可是床就那么大,又硬,她每晚都是靠在杨慕白怀里才睡得舒服一点。 “小东西,你本来就是我夫人,我是否是故意的,都不重要,你迟早是要被我吃掉的。” “呵,你别以为看了书你就会,你……不一定……。嗯?” 还准备说点什么,杨慕白就把秦青灵捞过来,面对面的沟通了一下。 明明已经亲过很多次了,可是每一次秦青灵都觉得心跳加速,呼吸都有点急促。 “要继续吗?” 杨慕白邪媚一笑,她倒不介意冲外面吼一声,让外面巡夜的人走远点。 “也不是……不可以……。” 秦青灵说完,自己都吓一跳,她在说什么玩意?哈? “咳……咳……,夫人果然是奔放,睡了,睡了,明日还要行军。” 这下杨慕白怂了,秦青灵说得很对,她就是看了点书,她……不太行呀。 “所以杨慕白,你到底会不会?” 秦青灵忍不住笑了,她没想到杨慕白会如此。 “我……,不会,怎么了,难不成你会?哼。” “那我要是会的话,将军岂不是要在下面?” 秦青灵反而来了兴致,爬起来,趴在杨慕白身上也注意着避开杨慕白的伤腿。 “想都别想,不可能。” 杨慕白伸手在秦青灵身上挠了挠痒痒,把人弄下来紧紧抱住。 “睡觉,睡觉。” 光想想,杨慕白就觉得不行,她这辈子就没想过自己会被人……。 “你就是力气大,我打不过你,可是我看了好几遍,我肯定比你懂。” “破书,看几遍都没用,睡觉。” “杨慕白,你别怕嘛。” “我……哪有怕?我是怕你累,你还不睡?明日要早起的。” “我不累,我可以。” “你不可以,你必须睡觉,睡觉。” 杨慕白把人困在怀里,不行,不行,她不能再在这个话题上聊下去了。 “嗯,对了,我的玉佩呢,我一直忘了找你要。” 秦青灵也闹够了,杨慕白的脸都红了,再闹下去也很难收场。 “我收起来了,回京再给你。” “不,我要挂着的,杨慕白,你会不会后悔?你待我这么好,选择了我,以后就不能喜欢别人了,如果你选的是齐如烟,她比我心胸宽广,你还能再娶几个。” “娶那么多做什么?我又不是男的,天天脑瓜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齐如烟也很漂亮,你真不后悔?” “那我去陪她睡?” “你敢!” 秦青灵立即抱住杨慕白,本来杨慕白搂着她,她的手只是随意放着。 “逗你的,以后只跟你睡,老了打呼噜也跟你睡。” “好。” 第46章 食诱 齐如烟和秦青灵虽没有正面交锋,可是齐如烟那场滑胎的戏码,是作到了秦青灵头上的。 若是绿玲在,没准还能有个商量,怎么把那次吃的亏讨回来,在这儿荒漠,秦青灵除了缠着杨慕白,让齐如烟没有一点机会靠近,也没有别的办法。 主力军要攻城,齐如烟看着自己国家的城门方向,心里很不是滋味。 粱州城外,杨慕白看了一眼城池,攻下粱州不难,难就难在,粱州失守,左右两边都是匈其部刚攻下的城池,益州她试探过了,洛州的情况还不太清楚。 “将军,徐州那边问是不是要一起攻城?王金泰已经就位。” 小六拿了徐州急件走了进来。 战事已成定局,皇上就派王金泰离京,这引起楚雄极大的不满。 “今天走了一天了,先休息,明日丑时攻城,洛州情况不明,让他多留意着,这两边能一齐攻下是大幸,若不能要及时止损,匈其部不会盲目行军,我怀疑,这是齐源和耶斯的局。” 杨慕白看着地图,齐国本就不大,一下失三座城池,竟然没有大乱。 难得半日空闲,考虑到将军营帐要住那两人,这次帐篷搭得大了一些。 能在这种环境跟着杨慕白到处跑,秦青灵也是经历了这辈子很多第一次,第一次在只有半个房间大的帐篷里洗澡,还是淋浴,她简直是太想念她的浴桶了。 为了让她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杨慕白还让人多带了几面屏风,否则这澡洗得不知道多压抑。 守在外面的杨慕白已经把脏衣服都洗好了,因着这几天忙,都没有好好洗漱。 “杨慕白,你腿上的伤要不要换药,刚刚洗澡肯定都湿了。” 秦青灵洗完出来,穿着杨慕白先前洗好的衣服。 “我自己换了,带你出去骑马,好不好?” 杨慕白把衣服都弄好了,谁能想到,少将军是这副模样? 为何提到骑马?这军营除了骑马,怕是也没别的事可做,秦青灵这点力气,拉弓射箭更是难。 “怎么想起教我骑马?” “骑马你就不会晕呗,这仗打完了回京都,难不成你要像来的时候那样?走吧。” 到了马匹集中地,秦青灵看到那匹小马,感觉到了被嘲笑。 真的很小,至少和杨慕白的骏马比起来,那匹小马还只是个孩子。 “呵……。” 秦青灵看着那匹小马驹,怎么说呢,虽然她很轻,可是这马驹怕是不太合适。 “它已经能驮货物了,所以给你练习最好不过。” 看出秦青灵的质疑,杨慕白把马儿从马厩拉出来,自己爬上去试了试,的确没什么问题。 “我要骑你的,我不要这匹,它太小了,等它长大再说。” “我的?好,骑我的。” 杨慕白也只能顺从,让人把她的那匹黑马拉过来。 她的马是夜芷荷花重金买来的,陪了她不知道遇过多少次险情。 黑马太高,秦青灵是由杨慕白抱上去的,坐好以后,杨慕白也不敢松缰绳。 “你这么一直拉着,我怎么学?” “我若松开,保不齐它把你驮到哪儿去,你别看它在我手里温顺,那是怕我。” 杨慕白拉着马,就这么在草场上溜圈圈。 夕阳下,两个人难得的惬意,直到夜幕降临,才恋恋不舍的从草场往马厩走。 “杨慕白,这世上,是只有秦青灵一个女人了吗?” 齐如烟本是出来透气,就看见杨慕白耐心的牵着马,和秦青灵悠然自得的画面。 依杨慕白的性子,这辈子注定是喜欢女人的。 离开齐国,齐如烟失去了以往的孤傲,却依旧没能得到杨慕白,倒是秦青灵,装些柔弱,杨慕白就心疼得不行。 是她太坚强吗?明明她也很脆弱,可杨慕白看不到。 比起在将军府,杨慕白的态度似乎更冷淡,毕竟在将军府要演戏给别人看,这军营是姓秦的,加上如今的局势,齐如烟的处境如何,也没人为她鸣不平。 攻打粱州的战火打响,杨慕白带兵一向严谨,按程序攻城,和王金泰几乎是同一时间发起的猛攻。 匈其部能攻下这三座城池,大概率是当时齐源根本没有想到,会有大队人马偷袭,而杨慕白是正面来的,一时间攻城的进展并不顺利。 “你不在将军府好好呆着,来这儿受什么罪?” 南谷见齐如烟一直在他这里,当真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南谷,你是不是也觉得,杨慕白和秦青灵更般配?” 齐如烟继续整理着手里整理的药材,没有抬头,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因为常来,这些东西她处理起来,已经很得心应手了。 般配?南谷心里肯定是觉得杨慕白和秦青灵更配,虽然他以前也觉得,齐如烟是真的喜欢杨慕白,也能替杨慕白保守秘密,局势上来讲,杨慕白和齐如烟在一起,更合适。 可是,秦青灵如今也知道了,也能替杨慕白保守秘密,这样再一对比,那可不就是更般配吗? “我一个外人,你问我做什么?不过我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杨慕白心里没有你,可是她这个人也不会忘恩负义,你若利用这一点,呆在将军府一辈子她也会护你周全,可是这样你快乐吗?” “快乐?” “嗯,跟不爱自己的人过一辈子,就这么看着,你不难受?” “你怎么知道她们能这么一辈子?” 齐如烟问了一句,也问了自己一遍,她以前不相信秦青灵会接受杨慕白,可是她失算了,她们会不会好一辈子?她没有答案。 “呵,这可说不准,秦青灵可是荣亲王的独女,除非有一天她不喜欢杨慕白了,否则,杨慕白再多的军功,也不敢造次。” 若是以前,齐如烟是有资格和秦青灵争的,可谁让她爹冲动,贸然出兵。 “齐如烟,你跟在她身边转悠了这么些年,你还不清楚她的脾气秉性?” 南谷有些不明白,齐如烟抛开了说,也是风华绝代这一类的美人,要什么样的人找不着,非要碰杨幕白这颗臭石头。 “清楚又如何?不清楚又如何,如今我还能有什么选择吗?回齐国带兵和杨慕白一决高下?” “你爹若有你的自知之明,如今也不至于骑虎难下呀。” 南谷感叹,他是最不喜欢打仗,一打,病患多到他都忙不过来。 攻城还在继续,炮火纷飞,小路捷径都行不通,杨慕白只能静待时机。 粱州接连数日都是战火连天,城内百姓早就苦不堪言。 “小六,让伙头军今晚做烤肉。” 杨慕白看着天空,突然冒了这么一句。 “是,将军。” 小六有些不解,可是也不敢质疑。 “对了,搬到西边山头去做,羊二十头,猪三十头,鸡鸭各百只,申时之前必须把东西准备好。” “哈?公主要吃这么多?” 杨慕白瞪了一眼小六。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小六灰溜溜的跑了,他们军的伙食一向挺好的,加上荣亲王慷慨解囊,本是为了公主在军中过得舒适,也养肥了不少将士。 他还以为将军是要给少夫人改善,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有篝火烤肉,将士们都士气大振,空气里都弥漫着烤肉浓浓的滋味。 “好吃吗?” 杨慕白带着秦青灵,在山头的一处空地上,吃着美味的烤肉。 “嗯,嗯,比府里做的好吃。” 许是真的饿了,秦青灵手里的鸡腿很快就被啃得差不多了。 杨慕白又用刀切了些纯肉,夹到秦青灵碗里。 肉烤好,伙头军分装后送去了攻城的前线,他们一直在烤肉的香味包围里,已经快被香迷糊了。 山头一直有微风,烤肉的香气顺着风向,飘进了被炮火包围的粱州城里。 第47章 梁州 攻城的将士换班吃得饱饱的,抬炮弹的力气都大了不少。 粱州城内,没有来得及逃离的百姓,早就饥肠辘辘,这烤肉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忍不了的直接和城里的官兵起了冲突,就是官兵们,也被烤肉的味道馋得流口水。 “等会儿我送你回营,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 杨慕白耐心的给秦青灵剔肉,半只烤鸭,就这么进了秦青灵的小肚子。 “嗯,你要小心,我喂你,啊~。” 秦青灵夹起一块肉,喂给杨慕白,她知道杨慕白是要去做什么,这城都攻了一天一夜了。 索性南谷给她搜罗了不少话本,杨慕白不在的时候,她也能自己待着。 杨慕白的小心机,耶斯发现时,粱州城内已经乱做一团,开始了这几日的第一次猛攻,杨慕白已经带兵到了城下,爬城墙的爬城墙,撞门的撞门。 齐如烟看着那灯火通明的城池,心里却是无尽的酸楚。哪怕她知道,粱州已经被匈其部拿下,就算杨慕白不攻城,这粱州也不是齐国的了,可自己所爱之人,带兵攻打自己的国家,其中辛酸,只有齐如烟自己知道。 这几日,杨慕白眼里始终都只有秦青灵,她不作不闹,杨慕白也没瞧她一眼,可当她走向杨慕白和秦青灵的营帐时,才觉得自己是真的可笑。 营帐外五十米就有杨慕白的亲兵把守,林叙更是不停的在周围巡逻,她连靠近秦青灵的机会都没有。 “如烟夫人,再不采取行动,可就没有机会了。” 从京都便一直跟在齐如烟身边的黑衣男子说道。 “你们敢在她军营里有什么动作吗?还有,你难道不知道,我不喜欢被人操控吗?” 齐如烟不悦。 “如烟夫人说笑了,没人操控您,我是保护您而已。” 保护?说得好听,不过是楚雄安排她身边,监督她一切行动的人罢了。 “我说过,她不能有实质性的生命危险,只能做人质利用,否则协议作废,你们最好记住。” 齐如烟转身去了别处,她比任何人都希望秦青灵消失,但是她并不想置秦青灵于死地,她可不是心软。 杀个人在齐如烟眼里,和杀鸡宰猪一样的平常,可她若对秦青灵下死手,一旦被杨幕白发现,别说是得到杨幕白的欢心,她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可是在这军营,她有没有机会动手显而易见。 至少现在做不到,杨慕白对秦青灵的保护太过严密,她是想要得到趁机立功,得到父皇的肯定,也想利用这次机会,在杨幕白面前好好表现,让她看清楚,秦青灵只是个花瓶而已。 可她根本没机会。 原本以为攻城会很顺利,可当杨慕白带兵即将入城时,城内安静到让人感到不安。 “将军,城楼上已击杀完毕。” 小六满脸的鲜血,铠甲上也有多处伤口。 “小六,你有没有觉得,太过顺利。” 杨慕白没有直接往前走,她的马也有些不安,来回踱步。 “将军说的是,太过安静?” 杨慕白轻拍了几下马背,安抚不安的马儿。 “大家多加注意周边情况,进城吧。” 已经到了这一步,不进城也不是,杨慕白让骑兵连都准备了一下。 果不其然,当杨慕白她们大队进城,四处竟飞来带火的箭,一时间兵慌马乱。 就在小六汇报的那一刻,城楼上原本已经控制住的高台,不知从何处,窜出齐兵。 “呵,齐源当真是和耶斯联盟了。” 杨慕白挥剑击落身旁飞来箭。 她原本也料到了有可能会这样,可却没想到敌军数量如此之多。 一时间秦军要应付就是两路人马,格外吃力。 “杨慕白果然厉害,你的三千弓箭手似乎没有对她造成伤害呀。” 耶斯玩味的看着城墙下的杨慕白。 “她早有准备,盾牌都准备了,弓箭奈何不了她,关城门吧,放火。” 白面书生般的男子邪媚一笑,和齐如烟容貌有几分相似。 “太子殿下果然是豪爽呀。” 耶斯向身后的人摆了摆手,示意按计划行事。 城里不止有和杨慕白厮杀的士兵,还有百姓都是齐国人,齐源是一点也不心疼。 四周的燃油味越来越浓,杨慕白早有计划,小六带人直接卸下了城门,骑兵二连的将士们,驮着几百斤的沙包入城。 “呵,果然是秦国大将。” 齐源心里有些有些烦闷,他们的每一步,似乎都被杨慕白预料到了。 “太子。” 随从取来一把精致的弓箭,恭敬的递给齐源。 远处杨慕白已经被纠缠了近一个时辰,匈其部和齐兵处于劣势,眼看就要结束这场埋伏。 而齐源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只见齐源拉满弓,正待一个准心时,一支冷箭直击他的胸膛。 “糟……撕……。” 齐源倒吸了一口气,他来不及躲开,左肩的箭直挺挺的扎在他的身上。 他实在是没想到,如此境地,杨慕白还能冲他射这支箭。 “呵,原来你也在等我。” 齐源吐出一口血水,有些站不住,随从吓得手足无措,又不敢扶他。 “太子殿下,您……。” 耶斯对于这个变故,也有些意外,倒不是关心齐源。 杨慕白箭术高超,可齐源若是移动着,她很难瞄准,所以当齐源站得笔直,拉弓瞄准她时,她用余光便能确定他方位。 “撤吧。” 齐源用劲将箭尾折断,捂着伤口消失在城墙之上。 他们一而再,再二三的手段都被杨慕白预料到,粱州是守不住了。 耶斯不甘心,他若弃了粱州,隔壁洛州便更难取胜。 于是,在杨慕白已经有些力不从心的时候,耶斯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直冲她而来。 小六立即甩开纠缠他的人,策马奔了过来。 接过小六递过来的长枪,杨慕白应战。 一招一式,仍保持着平时的水平,可几番下来,到底是体力不支,若不是小六及时干预,险些摔下马。 躲过耶斯直穿而来的枪头,杨慕白冷汗直流,这一枪是挨着她身体而过,已经刺破了她的铠甲,划伤了皮肉。 “杨慕白,今天我们好好战一场。” 耶斯大笑,长枪上还沾染着杨慕白的鲜血。 “哼,你还没有资格和我们将军比试。” 小六吐了口吐沫,明明知道杨慕白已经被折腾得够呛,这个时候来下狠手,他可不答应。 说罢,小六挥舞着长枪,逼向耶斯。 杨慕白吃痛,可她知道,小六全盛时期还有可能和耶斯一决高下,如今都负了伤,那里会是耶斯的对手,顾不及自己也是伤兵,攻了上去。 两人加在一起的武力值高过耶斯,耶斯的副将也攻了过来,场面更是混乱。 在耶斯的狠手下,杨慕白被扫下战马,就在耶斯的马蹄即将落在杨慕白身上时,小六直接骑着马冲了过来。 两匹的前蹄在空中相遇,马背上的人皆被甩飞,杨慕白反应过来,举枪横扫了过去。 耶斯躲闪不及,胸前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杨慕白再出招,已有人阻拦,近不了耶斯的身。 再不甘,耶斯也只能选择撤离,杨慕白身边的士兵,宛如培养的死士一般,豁出性命也要护住杨慕白,加上他自己也已经多处受伤,胸前这一道口子,划拉得极深,不及时处理,只怕是交代在这儿。 杨慕白扶起小六,与小六背立而战,又杀了数十名冲过来的匈其部兵马。 “将军,您不该入城。” 小六艰难的挥动着手里的长枪,刚刚那猛烈一撞一摔,小六的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一般,身体已经有些不受控制。 明明就知道有危险,可杨慕白还是进来了。 “打仗哪有白捡的城池,别废话,看着点。” 杨慕白倒是不后悔,她好歹是和耶斯过了招,只是齐源身上的那一箭,并非在她的计划内。 齐源说到底是齐如烟的哥哥,她并没有想过要他的命,可是刚刚那种情况,她不要齐源的命,可齐源不见得会对她心慈手软。 又是近一个时辰的混战,杨慕白的兵,才真正拿下粱州。 可徐州那边,却不顺利。 第48章 再次遇袭 秦青灵等了又等,都不见杨慕白回来,她都已经把杨慕白穿得破破烂烂的衣服缝补好了。 等来的是粱州大捷的消息,却不见杨慕白回来。 “公主,将军他们赢了,可是将军伤得有些重,南大夫已经赶过去了。” 林叙打探回来,杨慕白受伤其实也是常事,可对于公主而言,可能会有些震惊。 果然,秦青灵心里一惊,难怪她今日缝补,总是伤到手指,她心里原本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带我去见她。” “是。” 林叙立即退下去筹备,他也很想去粱州,一直守在公主身边,他的手痒痒。 前脚秦青灵刚走,齐如烟就出现在出口处。 “趁杨慕白现在分身无术,按计划行事。” 月色下,齐如烟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机,她原本没打算这么做,可秦青灵把杨慕白看得太紧,如今,只有秦青灵先消失掉,她才能有一丝胜算。 倒不是非要秦青灵,至少,要消失一段时间才行。 护送秦青灵的人马不多,二十多个,这也是杨慕白在粱州力不从心的原因之一,这些亲兵的武力值在军中都属于顶尖上层,也是杨慕白身边得力干将,为了保护秦青灵,相当于削弱了杨慕白身边三分之一的护卫兵力。 虽然是在边境,可是杨慕白已经攻下粱州,林叙并没有过多的担心安全问题,带着杨慕白留在军营保护秦青灵的人马,就往粱州城方向赶。 当四周出现人数上百的流寇时,林叙心里是有些慌的,他们二十多人,面对这些流寇也是绰绰有余的,只是有先前峡谷遇袭的原因,这次在他的护卫下,少夫人容不得一点闪失。 “保护公主。” 林叙大喊一声,亲兵们就分成两层,包围住了秦青灵的马车,外围负责解决掉冲上来的流寇,里面的人则注意着四周。 没想到,流寇中竟有数十名身手了得的高手,林叙在混乱中也不幸中箭,他先前的伤刚好,眼下这群人刀刀要他们的命,不留活口一般。 秦青灵在马车里已经卧倒,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被流箭所伤。 这个变故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大胆狂徒,怎敢伤我公主。” 林叙听见这话,回过头来,就见一群人蒙面带着人马冲了过来。 刚刚喊话的男人飞身上前,就击倒了数名流寇,可是林叙却觉得有些不对,他的身体渐渐开始有些发软,越来越使不出劲来。 表面上蒙面人击倒了流寇,可问题是,就连林叙也倒下了,却不是因为打斗。 秦青灵捂在被子里,尚且清醒,却没有乱动出声,她不清楚外面什么情况,也不敢贸然行动。 “杨慕白的兵,果然没那么简单除掉。” 喊话的男人冷笑了一下,摘下了面具,正是一直跟在齐如烟身边的人。 “办正事,我要去粱州,你别跟着。” 齐如烟揭下了面纱,把刚刚别在身上的迷药丢进喊话男人的怀里,一拍马屁股,便消失在黑夜里。 喊话的男人并没有追上去,而是拿着手里的剑,走到林叙的身边。 “怪就怪,你自己跟错了人。” 那男人举起剑,正欲刺穿林叙的身体时,他们来时的方向,响起了马蹄声。 “大人,有人来了。” 一个小厮在马背上说道。 “呵,撤。” 男人只得翻身上马,带着秦青灵的马车,赶紧消失。 马车上的秦青灵,是听出了齐如烟的声音的,她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不知道齐如烟如今是敌是友。 “嘿,这不是小六兄弟的同僚嘛,我们上次见过。” 马六从马背上下来,探了林叙的鼻息。 “他们怎么和东鲁帮的人又遇上了?” 胖胖没有下马,他懒得下来,上马太费劲了。 杨慕白下山以后,他们就一直追寻着东鲁帮的下落,好不容易蹲到他们有行动,追过来发现人都趴下了。 “不妙,这车轮印是有马车的,杨将军在粱州,林叙保护的是他夫人,胖胖快追。” 马六像只猴一样翻身上马,一行人留了几人善后,其余人往车轮印反应追去。 见人追了上来,那男人飞身到了马车顶,又落在车夫的位置,进马车里把秦青灵捞了出来,丢在马背上。 舍弃了马车,一行人跑得飞快。 因为附近刚刚经历了杨慕白行军路线的破坏,马匹跑得快,马车的速度自然跟不上。 马六等人追上来,马车已经空无一人。 “你去粱州给杨将军送信,看是不是他夫人,我们继续追。” 马六从马车上下来,他查看了车内,马车内弄得很柔软,在这边境,又是林叙护送,他能想到自然只有秦青灵有这待遇,可他也不能百分百确定,他也听说,杨将军还有个小妾也跟着一起的。 “好,我去,你们路上小心。” 胖胖有些气喘,他赶到时,马六都检查完了,比较他体重在这儿,马儿驮着他跑起来也慢。 马六带着人继续追,胖胖则往粱州方向赶去。 这时,被搁在马背上的秦青灵压根不敢乱动,只觉得耳边的风声极大,马儿狂奔颠得她想吐。 粱州城内 杨慕白刚巡视了一下,整个粱州已经被他们拿下,可是他们也损失惨重,徐州来信,洛州没有攻下来,齐兵人数众多,联合匈其部把他们杀得人仰马翻。 “王金泰这次怎么回事,平时吹嘘溜马就算了,怎么一个洛州十万大军都拿不下来。” 王小青听见来信,不禁有些瞧不起他这个表哥,将军亲训得兵马,在他表哥手里,怎么就这样了? “他留了兵守徐州,敌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清点兵马,休息两个时辰,我们要抓紧时间,去洛州。” 杨慕白没有怪罪之意,这次变故有多大,她自然是最清楚的,也知道王金泰那边肯定也尽力了。 谁都没有想到,齐源和匈其部的联盟,会深到一起以三座城池做局。 “将军,南大夫到了,您移步,先处理一下身上的伤。” 小六进来,他的脸也是青一块红一块的。 “嗯,一起吧,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杨慕白忍不住笑了笑,小六的脸肿得有些滑稽。 “将军笑了?” 杨慕白走后,小六简直有些不敢相信,他们将军竟然在这种时候笑了。 “我还以为你是大获全胜,毫发无伤呢。” 南谷见杨慕白一身污秽,调侃了一句,这军中,向来是只有他敢和杨慕白皮一下。 “一个齐源,一个耶斯,我没死算命大。” 杨慕白想起齐源的那来不及射出的一箭,和耶斯的那一记长枪,不禁肉疼,若中了其中之一,只怕她也不能这么大摇大摆的走来见南谷。 “那可真得夸夸你,一个是齐国的太子爷,一个是匈其部的大将军,都被你打跑了。” “呵,别贫嘴,给我点伤药,我自己来。” “你确定不用我给你瞧瞧?” “我先把血都止住,你再给我把脉,别浪费时间,我的血可不多了。” 杨慕白也知道自己有几处伤挺深,一直在流血。 南谷找了东西出来,杨慕白的外伤涉及私密部位,都是她自己处理。 “杨慕白呢?” 齐如烟到的时候,杨慕白已经在内室自己脱了衣服给自己上药。 “她在上药,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她呗,你挡着我干嘛?” 齐如烟见南谷不让,有一点生气了。 “她自己能行,你进去占什么便宜,过去给我磨药。” 南谷就是不让,他可是站杨慕白秦青灵,怎么能让齐如烟有机可乘。 “你真是。” 齐如烟也没有办法,只能妥协。 “杨将军。杨将军。” 胖胖气喘吁吁的由人扶着走了进来,他真的尽力了,他下马时,他的马都累倒了。 “你是谁?” 南谷没见过胖胖。 “唉,我是谁不重要,杨将军呢?我有要紧事。” “怎么了?” 杨慕白大致处理了一下伤口,就穿着被划了不知道多少口子的衣服走了出来。 “我们追东鲁帮的人……哎……追到了荆州城外,刚好碰上林叙那小子……,他不知道被谁迷药晕了,马车让人劫走了,马六让我过来问问……是不是你夫人在车里。” 胖胖还有点喘。 “什么?” 杨慕白有些慌神,林叙一直跟在秦青灵,她离开荆州城外时就交代过,寸步不离。 “马六已经追去了,不知道追没追上。” 胖胖喘着粗气,能把事情说清楚,他就已经够尽力了。 来不及让南谷把脉,更没有看齐如烟一眼,杨慕白就跑出去了。 胖胖让人跟上去,给杨慕白带路。 第49章 破庙 “杨将军,我们寨的人有信号,我带你去追。” 一个瘦小的男子跑着跟上杨慕白的步子。 “多谢,王小青,把你的马给这位兄弟,你就在粱州,我要去一趟荆州方向。” 杨慕白翻身上马,一不小心撕裂了伤口,疼得她有些难受,却没有停留。 他们的马已经休息了一会儿,又都是良驹,自然要跑得快些。 王小青不好含糊,把马让了出来。 杨慕白身后跟了小路人马,她没时间等人马集齐,秦青灵下落不明,她很慌。 带路的男人根据马六留下的信号,带着杨慕白一路追过去。 前方,马六带人已经追到了一处破庙,他们是跑山的土匪出身,马匹和身手都不差,那蒙面男人跑不过他们。 “交出公主,饶你们不死。” 马六这人看上去坏坏的,可是却一身正气。 蒙面男人扛着秦青灵已经躲到破庙内,外面守着数十名手下。 他们如今手里有人质,也不怕马六他们乱来。 “原来公主醒着的呀。” 蒙面男人把人丢在地上,秦青灵被摔得生疼,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你竟然知道我是公主,为何要绑架我。” 秦青灵退到角落里,想离这蒙面男人远一些。 “呵,可不就是为了绑架公主您,毁掉您。” 蒙面男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刚刚一路上,他便发现秦青灵的腰格外的柔软诱人,如今瞧着那粉嫩的小脸,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他的任务,本来是绑了人,交给齐源,这是上面的人交代的,这样齐源手里就有筹码和杨幕白谈条件,可如今带着人跑不掉了,齐如烟又恨这人,毁了这女人,也相当于完成了齐国人交代的一半任务。 此刻的男人,已经把齐如烟的那句不准伤她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外面已经有人来救我,你跑不掉的。” 秦青灵想再往后退,可是已经没有退路,她的背自己抵到了墙角。 “所以,公主就让小的,好好伺候您,完事小的便能交差了。” 蒙面男人俯身,抓住秦青灵的脚踝,把人拖倒在地。 男人什么意思,秦青灵是知道的,她刚张开嘴想呼救,就被男人掐住了脸颊,塞了一块不知道哪儿冒出来布料。 “公主别叫,留些力气陪小的好好玩。” 蒙面男人解下自己的腰带,将秦青灵手捆住,秦青灵瘦小,又是女子,蒙面男人几乎没花什么力气,就把秦青灵捆得动弹不得。 “公主放心,小的有经验,绝对能把您伺候好。” 蒙面男人似乎很有兴致,脱下衣服蒙住了秦青灵的眼睛,这才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秦青灵这一刻是绝望的,男人的气息越来越近,她挣扎着,却被男人控制住,耳边传来让她作呕的触碰,那人已经贴近她的脖颈处,在杨慕白曾经亲吻过的地方,撕咬着。 不争气的眼泪一直往外跑。 杨慕白,我不干净了。 秦青灵只有这一个想法,她从未觉得自己生得好看,会是一种错误,可是接连发生的事,都在宣告这个难以接受的事实,倘若她相貌平平,上次以及这次的人,就不对她有什么想法。 上次那人只是触碰了她,没有什么实际上的动作,可这次不同,蒙面男人是压在她身上的。 秦青灵感觉她身上的衣物已经被解开,那蒙面男越发兴奋的在她身上胡作非为,她的心仿佛被撕裂。 这是她要留给杨慕白的美好,怎么可以…………。 秦青灵拼命的想要挣脱束缚,被捆绑的手腕已经磨出血痕。 “公主别怕,小的很快的。” 蒙面男人脸上洋溢着浓浓的情欲,解开了自己上衣,就在他准备脱掉全身衣物时,窗外冲进来一个身穿盔甲的人。 看着眼前这一幕,杨慕白是疯狂的,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就提剑抹了那男人的脖子。 蒙面男子刚刚还满含情欲的眼神,呆滞的随着脑袋滚到一旁。 杨慕白那一剑,抹了脖子,也砍了头,可想而知,这一剑的力气多么的强大。 “青儿。” 杨慕白心疼的胡乱收拾了秦青灵身上衣物。 秦青灵这一刻是抗拒的,她知道自己如今什么样子,她不想被杨慕白看见,哪怕那男人还没有真正得逞,可她也已经不干净了。 “你走,你走……,你不要看我。” “青儿,青儿,是我,是我,你不要怕。” 杨慕白把人拉进怀里。 冰冷的盔甲贴在脸上,秦青灵是清醒的,她无颜面对杨慕白。 “我知道,我知道,你走,杨慕白,我不想见到你,我太脏了,你放开我。” 秦青灵带着哭腔,可她推不开杨慕白。 杨慕白这才注意到,秦青灵的手还被捆着,赶紧给她松绑。 “我不放,你不要乱动,我抱着你,我们回去。” 杨慕白想要把人抱起来,又发现秦青灵身上的衣服都扯得不成样子,赶紧把盔甲都脱了,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裹住秦青灵。 整个过程,秦青灵有反抗,又有些头晕,后来就索性不动了,她挣脱不了蒙面男人,自然也挣脱不了杨慕白。 “青儿乖,我抱你。” 杨慕白心疼至极,把人抱了起来。 门外,蒙面人的手下已经被控制住,杨慕白无心理会,只是抱着秦青灵飞身上了马,往荆州府邸方向奔去。 秦青灵如今的模样,实在不适合去粱州,她也无心再去管战事。 “青儿乖,我们很快就到了。” 一路上,杨慕白一遍又一遍亲昵的唤着秦青灵,可秦青灵却没有回答一个字。 她的脑子里,只有刚刚那些令人作呕的画面,还有自己抽噎的声音。 杨慕白的马跑得很快,可到了荆州府邸,这一夜的折腾,天已经快亮了。 抱着秦青灵进了她们之前的房间,房里还有些衣物,杨慕白把人小心的放在床上,准备看看秦青灵的状况,有没有哪里伤到了,别又像之前那样,发烧了才知道她身上有一道伤口。 “你不要碰我,我要洗澡。” 秦青灵甚至是抵触杨慕白的触碰的,她缩着往里面挪,离杨慕白远远的。 “好,好,洗澡,我去给你放水。” 杨慕白没有发现,她自己的手都在发抖,她刚刚命悬一线都没有如此。 很快,杨慕白往浴桶里放了满满的热水,她想去抱秦青灵过来,可是她一靠近床边,秦青灵就往床角缩。 “青儿,我是杨慕白,你过来,我抱你去洗澡。” “你出去,杨慕白,你出去,你出去……。” 秦青灵终于哭出了声音,她太压抑了,一直都哭不出来声音来。 “好,好,我出去,青儿,衣服我给你准备好了,就放在浴桶旁,热水刚刚好,我出去,你起来去洗,我等你洗好再进来。” 杨慕白不敢逼得太紧,就是再想去抱她,也没有强迫这个时候秦青灵,只是有些发抖的慢慢退出了房间。 门外,马六等人在院子里站着。 已经清醒的林叙,和保护秦青灵的亲兵跪了一地,他们身上大多是有一些外伤的,都没敢处理伤口。 若不是马六他们到的及时,只怕他们连跪在门口的机会都没有。 “将军。” 林叙没脸抬头,可他知道杨慕白出来了。 这是他保护秦青灵第二次受伤,说是巧合也好,意外也好,总归都是他保护不力。 “革去军衔。” 杨慕白只说了四个字,却让跪着的人都呆若木鸡。 这四个字,没有要他们命,更没有体罚他们,可是,这四个字,比体罚他们更狠。 哪怕是挨板子,丢了性命,也比革军衔来得轻。 他们都是杨慕白身边最亲近的人,如军中其他人不同,他们是追随杨慕白左右的亲兵呀。 “将军,将军,你打我板子,让我以死谢罪都可以,我不能被革军衔,不能呀。” 林叙跪在地上,鼻涕眼泪混成一堆。 其它人憋着声音,也不敢哭太大声,可是都憋得发抖。 “别在这儿跪着,滚去外面。” 杨慕白眼里是无尽的黑暗,她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厌恶这一切。 若她不是武将,不需要出征,她就可以亲自守在秦青灵身边的,把她保护得好好的。 “我让你们滚,没有听见吗?” 杨慕白见人都不动,更生气了,拔出佩剑就要砍人。 “那个杨将军,你先冷静一下,我带他们出去,有什么事,你叫我。” 马六也没见过杨慕白发脾气,扶起林叙就往外拖。 因为马六,杨慕白才能那么快找到秦青灵,所以杨慕白再生气,也没有冲马六发脾气,她需要冷静,冷静的头脑有利于处理后续的事。 林叙他们是真的被马六带人拖走的,他们扒拉着就是不想走,这一走,军衔肯定没戏了呀,可是他们再不走,马六觉得杨慕白捏在手里的剑,没准真的会砍在这群傻子身上。 破庙那一幕,他还记得清清楚楚,他冲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男人的头滚落在地上,身首异处。 土匪做久了,杀人放火的勾当没少见,可哪里比得上战场杀敌无数的将军,身首异处这种情况,马六见识的不多,对杨慕白也敬一分。 第50章 浑身是伤 门外的动静,秦青灵理应听见的,可她脑子里的声音太多,她就屏蔽了身边的声音。 她不停的搓洗着身上的皮肤,尤其那男人碰到过的脖颈处,一遍又一遍,恨不得把肉搓下来,可是无论她怎么搓,她都觉得有一股恶心的味道。 最后,秦青灵索性不搓了,整个人没入浴桶里。 四周都安静了,窒息感传来,秦青灵却没有挣扎,那种感觉很难受,她本能的想要站起身来摆脱,又停下了没有再动,就这样死了吧。 死了,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门外杨慕白没有听到水声有一会儿了,有些担心,总觉得惴惴不安,也顾不得秦青灵让不让她进,就推门进来了。 “青儿?” 杨慕白唤了一声,没人回应,她便往屏风内的浴桶方向走去,就见浴桶里泡着人,没在水里。 “秦青灵!” 杨慕白惊呼,奔过来把人捞起来,秦青灵重获新生,猛烈的咳嗽。 “秦青灵,你做什么?你快醒醒。” “不要,不要救我,杨慕白,你让我死,好不好?” 秦青灵说完,又开始咳。 “死什么死,起来。” 杨慕白把人捞起来,也没心思顾及秦青灵全身赤裸,把人抱到床上,用被子裹起来。 “青儿,你不要吓我。” “杨慕白……。” 秦青灵终于抬眼看了一眼杨慕白,杨慕白身上的衣服已经跟着湿透了,身上原本还没有愈合的伤口已经有血痕渗出。 “我在,我在,你不要吓我,你活着才是我活下去的勇气,青儿,你不要寻死,你死了,我也活不成的。” 杨慕白哽咽着,泪水含在眼里,秦青灵也没好到哪儿去,脸色煞白,很是可怜。 “我脏了,杨慕白,他……。” “胡说,你没有,你好好的,青儿,你不要怕,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一步。” 杨慕白心疼的握着秦青灵的手,她身上的洗澡水混合着她的血,流了一地。 “杨慕白,你受伤了。” 秦青灵这才注意到,杨慕白的衣服破破烂烂,破烂处的纱布红红的,她撑起身子,就看见一地,不是水,是混合着杨慕白鲜血的血水。 “我没事,你躺好。” “什么你没事,你快起来,你不要跪在地上,快起来我看看。” 秦青灵这时候也顾不上自己哀伤,非要拉杨慕白起来。 “好,我起,你别乱动。” 杨慕白扶着秦青灵,怕她摔下床,又见她未着衣物,这时候倒是有些害羞了。 秦青灵也注意到了,感觉用被子把自己裹住了一些。 “我去拿药,你躺下才是。” 秦青灵固执的把杨慕白拉上床,光着脚拖着被子跑去拿柜子里拿药箱,在浴桶哪儿换了衣服,又扛着被子和药箱跑了回来。 “衣服脱了,我看看,这几日我学了些东西的,我给你上药。” 秦青灵把药箱放在一边,就去脱杨慕白的衣服,杨慕白原本是不肯的。 她的手刚想阻止秦青灵,秦青灵的脸色就跨了下来,她就不敢了,生怕她再想起刚刚的事,又寻死觅活的,便只能顺着秦青灵,让她给自己脱去湿哒哒的衣服。 大概是泡了水,原本愈合了一些的伤口,都裂开了,甚至有些泛白。 手臂上的还好,有一处是长枪的直击伤伤口位置在杨慕白的锁骨下方一点,皮开肉绽。 “杨慕白……你……。” 秦青灵的手有些抖,她还没见过这么严重的伤。 “没事,我自己来。” “不,你躺下,我给你上药。” 秦青灵眼里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两下就把杨慕白的衣服都扒了,按在床上,就差束胸布了。 “我真的没事,都在愈合了,是刚刚我跑得太快,才裂开了。” “你不要说话,我手抖。” 秦青灵跨坐在杨慕白身上,贴近将药粉倒在杨慕白身上,又擦拭干净周边,血迹清理干净,杨慕白常年来留下的伤疤,就更明显了。 新新旧旧的伤疤,在杨慕白身上像一条条丑不拉几的虫子。 秦青灵有些手抖起身,腰腹的伤疤更多,新伤虽没有在腰腹,可以以前也是伤过很多次的。 “你别看,丑得很,所以才不让你脱,免得你做噩梦,我自己来绑纱布吧。” “不要。” 秦青灵按住杨慕白,就她那点力气,杨慕白若想挣脱,轻轻松松,可是杨慕白没有,她规矩的躺好。 仍然有些手抖的秦青灵,小心翼翼的处理好杨慕白锁骨下的伤口,又去处理杨慕白手臂上的。 最后,是腿上的。 她脱杨慕白裤子,一点都没有含糊,倒是杨慕白有点……害羞。 虽然有底裤,可是杨慕白记事起,就没在别人面前脱成这样。 杨慕白的腿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大多是她在马背上,被人刺的,也没有很深,血迹也大多干了。 秦青灵是一边抹眼泪,一边给杨慕白擦洗,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的身上会有这么多的伤疤。 “青儿,你别哭了。” 杨慕白想起身,可她刚刚一动,秦青灵就神手过来把她按下去,不让她乱动。 “你管我,你躺好,这么大个人,就不知道小心一点,怎么可以受这么多伤。” 秦青灵说话都带着哭腔,她自幼在府里娇生惯养,就是摔了都有宫里的太医来诊治,从来没有受过什么伤,最重的一次,就是前段时间腰伤。 其实那次她很疼的,几次都想和杨慕白撒娇,可她都忍住了,还觉得自己成长了,可如今看到杨慕白的伤,她才知道,自己那点伤,什么都不是。 “我习惯了,都是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杨慕白只能躺好,对于她而言,这些伤的确不算什么。 “杨慕白,你辞官吧,我们回京都,将军谁爱当谁当。” 秦青灵弄好杨慕白身上伤,仔细找了找,没有别的伤口了,才收起了处理伤口的药箱,去柜子给杨慕白取干净的束胸布。 “那你不怕别人说堂堂公主,嫁了个逃兵。” 杨慕白接过干净的布料,想要起身,去换。 “不怕,我给你换。” “哈?那倒不用,这个我自己来。” 杨慕白的脸有多微红,平时皮归皮,这个脱光的事情,她还是不太敢的。 “你怕什么,我都让你瞧了几次,别乱动。” 秦青灵已经爬上床,坐在杨慕白身后,伸手去解杨慕白的束胸布。 杨慕白把秦青灵的手抓住。 “那个,那个不一样,我自己来。” “来什么?要不你就别弄了,折腾了一天,补个觉吧,脱了睡。” “夫人才是流氓。” 杨慕白想起身,秦青灵却扭身坐进她怀里。 “你看得我,我为什么看不得你,你现在受伤了,要好好休息,你别想跑。” 秦青灵的小爪子伸出来,三两下就解开了。 呵,当杨慕白光溜溜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多可怜,看了看杨慕白,又看了看自己的,杨慕白捆着的都比她大。 “那个……,想不到你这么…。” “流氓,睡觉。” 杨慕白倒下来,顺便把秦青灵也扯下来,盖得严严实实。 “杨慕白,想不到你这么……丰满。” 这个时候的秦青灵,已经把刚刚脑子里那些不好的画面忘得一干二净。 “这是你的福气,睡觉。” “杨慕白,我可以……摸摸吗?” 秦青灵竟然萌生了邪恶的想法,她躺在杨慕白的怀里,软软的触感让她有些胡思乱想了。 刚刚杨慕白还在担心,秦青灵会有什么阴影,结果这丫的,现在竟然要摸她的……胸。 “摸你个头。” “不嘛,就摸一下下。” 秦青灵大着胆子,把手伸了上来。 当秦青灵的小手差点就摸到时,杨慕白适时的阻止了她。 “夫人可知道,你在做什么?玩火,是会自焚的。” 杨慕白的声音有些不同了,邪媚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的蛊惑。 “那个……,我只是……好奇。” “哦,我也好奇。” 杨慕白伸手放下的床帘,遮住天明透进来的阳光。 第51章 心理阴影 实际上,杨慕白说完那句有些危险的话,就抱着秦青灵睡着了。 与齐兵周旋,又寻了秦青灵一路,折腾了这么久,帘布放下,黑暗一片,两人都累了,相拥着很快都进入了梦乡。 从粱州赶过来的齐如烟没见着杨慕白,她刚踏进府邸,就被跪在大厅外的林叙用不善的眼神盯得死死的。 林叙被拖出来,就一直跪在大厅外,他思前想后,觉得齐如烟这个女人很可疑,这又见她活生生的出现,更是确定了,他们会被迷晕的事情,跟齐如烟脱不了干系。 齐如烟也没有想到,林叙竟然还活着,她以为杨慕白赶回荆州是因为没有找到秦青灵,殊不知自己这是自投罗网。 “如烟夫人要去哪里?是不是很意外,我们还活着。” 林叙眼神里的杀气没有隐藏,是直接表露出来的那种。 “呵,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齐如烟知道不太妙,想撤脚出去。 可她转身,马六的人却挡在门口。 “如烟夫人,等将军醒来再说吧,你既然来了,将军不发话,你就别想走出这里。” 林叙还是规规矩矩的跪着,腰板笔直,这一切都是拜齐如烟所赐。 他们原本豁出性命,也要护住秦青灵,而且那帮人在他们手里,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可是齐如烟从中作梗,导致他们失去反击的能力,才让秦青灵被带走。 “就凭这几个人?” 齐如烟并没把马六几个人放在眼里。 “我们的功夫,如烟夫人若要领教,定当奉陪到底。” 林叙没有起身,可是只要齐如烟敢轻举妄动,他起身的速度,会快到她踏不出这个院子。 “不必。” 齐如烟冷笑,她走不掉了。 蒙面人死了,齐如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孤立无援,她是识时务的,在这群亲兵手里,哪怕他们都受了伤,她也不见得能逃掉的。 南谷在粱州忙得焦头烂额,这一仗伤患众多,王小青暂代主将一职,前往徐州和王金泰汇合,等待杨慕白下一个命令。 好好的休息了两个时辰,杨慕白就醒了,她绝不是贪睡的人,不过是怀里有只小可爱,会影响她起床的时间。 怀里的人还舍不得醒,她就小心翼翼的起床,穿上衣服。 这是杨慕白第一次脱下束胸布睡觉,竟然难得的安稳。 坐在院子里,杨慕白传唤了林叙,也知道齐如烟追过来了,比起以前,她现在有些发自内心的厌恶这个女人。 “将军……。” 林叙跪在地上,他们军中向来是没有下跪的规矩,除非是犯了事。 “你也知道,我是将军。” “是我们保护不力,请将军责罚。” “说一说经过吧。” 杨慕白装作淡定的模样,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如今她有多想把破庙里已经被她手刃的男人拖出来鞭……尸。 “少夫人得知您大捷重伤,便要去粱州看你,这一路都算平稳,遇上流寇我们原本是有胜算的,可是……可是……如烟夫人带人赶到,我们……就晕过去了,然后……。” 林叙没再说下去。 破庙的男人,杨慕白认得,即使他很少出现在她面前,可她向来过目不忘,也认出他是齐如烟身边的人,问林叙,不过是确定一下自己内心的想法。 没想到齐如烟,竟敢做这种事。 “将军,将军。” 小六跑了进来,他应该在粱州的,可是他处理完伤口,就奔过来了。 “你来做什么?粱州要人把守的。” 杨慕白离开的时候,就没想过把小六带走。 “那个,那个,不用守了,齐源死了,就死在回程的路上,齐兵已经都撤了。” “什么……。” 杨慕白有些吃惊,她那一箭,理所应当没有射中齐源的要害,因为齐源的身影闪躲了一下,可是距离太远,她也不是百分之百确定箭射中的具体位置。 “洛州那边还在继续攻城,粱州周边已经清静了。” 小六很高兴,齐源死了,齐兵撤退,对他们来说,是好消息。 可杨慕白却高兴不起来,她杀了齐源,就是杀了齐如烟兄长,无论齐如烟和齐源的感情如何,这都是一笔不可忽视的仇恨。 如今,她又怎么去问齐如烟这次绑架的罪名。 秦青灵是被噩梦吓醒的,她睁开眼,杨慕白并不在身边,她的冷汗已经侵湿了她的衣物。 破庙的经历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刚刚是因为杨慕白的伤势,让她一时忘记了,可如今想起来,她又忍不住作呕,伏在床边吐得稀里哗啦。 杨慕白端着吃食走近,就听见秦青灵的声音,把东西放在一旁就跑了进来。 “你怎么了?” 杨慕白轻轻拂了拂秦青灵的背,并没有嫌弃一地的狼藉,她在战场上什么没见过,这点视觉冲击,不值一提。 “青儿?小六,叫大夫过来。” 吐了好一阵,秦青灵才停下。 小六已经飞奔去寻大夫,他听说了这次的事情,也替林叙默哀。 屋里已经呆不了人,杨慕白把人抱了起来,换了间屋子。 “大夫马上就来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杨慕白扶秦青灵躺下,眼神里都是关切。 “我……,就是觉得恶心。好脏,杨……。” 秦青灵不知怎么说下去,那些事,是要和杨慕白一起做的。 她真的,不干净了。 “没事了,没事了,你好好的,你还是我的青儿,和以前一样,以后都别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乖……。” 杨慕白自然是知道秦青灵要说什么,她脑子里秦青灵躺在地上,任人鱼肉的画面又何尝不让她痛心,可是她不能说,更不愿意再去回想。 “不是,我不是。” 秦青灵抽噎着,眼泪又哗哗掉下来了。 “不要胡说,我说是就是。” 不一会儿,大夫来了,杨慕白把秦青灵手从被子里拿出来,让大夫诊脉。 可是大夫的手刚压到手腕上,秦青灵就有一种厌恶感,作势就又要吐。 可胃里已经没什么东西可吐,呕了半天也没吐出什么。 大夫也就只能站在边上,没有准许不敢上前。 “将军,少夫人可有……。” 呵,这种情况,大夫能想到的就是,秦青灵是不是有孕了,遇袭这种事,没人敢往外说。 秦青灵抓着杨慕白的手,内心的抗拒,显露无疑。 “月事正常,昨夜受了惊吓,你开些宁神的药,下去吧。” 杨慕白会意,秦青灵这个时候,只怕是一点都不想和外人接触。 大夫只能退下,将军都说不是了,他自然不敢怀疑,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他医术不及南谷,却也不差,否则也做不了这府邸的差事。 开方子的时候,他仍旧留意着,怕有什么意外,毕竟他没能把脉,不能以杨慕白的一句话确定是否真的没有怀孕,只开了些温和宁神的药。 “没事了,我陪着你,喝点水。” 杨慕白轻手轻脚的把人扶起来,秦青灵在她心里的样子,是古灵精怪的,幼年她保护她安全时,没少被折腾,可如今在她身边,却成了病秧子一样。 “杨慕白,我知道他是大夫,可是我还是觉得恶心,我也不想见其它人……。” 以往也不会如此,可经历了那些,秦青灵有些心理抗拒。 “那就都不见了,我让人寻个女大夫来,饿了吧,我去给你端吃的。” “不要,你不要走。” 秦青灵窝在杨慕白怀里,才暂时安稳,杨慕白一起身,她就有些害怕。 “好,我不走,我让人送进来。” 寸步不离的陪了一整天,秦青灵的情绪才好转了一些,内府的人都换成了丫鬟,之前为了避嫌,杨慕白都是让士兵站岗的。 换了床,秦青灵睡得并不安稳,夜里醒了好几次,每次杨慕白都察觉到了,轻轻的安抚她,哄着她又睡下。 第52章 听我解释 被押在地牢的齐如烟,还以为她已经完了,杨慕白那么在乎秦青灵,想来是不会放过她的。 可她等来的,是押她回京都的林叙。 “将军让我送你回京。” 林叙已经处理了外伤,打开地牢。 “呵,她不是应该让人杀了我,才解气吗?” 齐如烟可没忘记,杨慕白见到她的神情,是巴不得将她杀掉的眼神。 “哼,有人替你死了。” 林叙把人铐上镣铐,一点都不客气。 齐如烟以为,是那些跟随她的人死了,她也乐得自在,不必再被人监视。 回京?呵,她想溜,总有机会的。 休息了两日,秦青灵精神好了很多,也在院子里转了转,杨慕白抱了已经断奶的小白过来给她解闷。 可她醒来就没再见过林叙,杨慕白去给她熬粥了,小六在边上站着。 “小六,林叙呢?将军罚他什么了,怎么一直没见到他。” 秦青灵精神好了些,也愿意和旁人攀谈了,前几日都关在房里,除了杨幕白,谁也都不乐意见。 “他……,没有怎么,少夫人放心。” “那他去哪儿了?” 秦青灵拿了个球逗小白,并没有注意小六有些慌乱的神情。 “他去……粱州了,嗯,将军觉得他保护不力,让他去守城了。” “哦,对了,我忘了跟杨慕白说齐如烟的事儿了。” 哈? 小六觉得完了,他就是怕提起这个名字。 可是秦青灵已经抱起小白,去寻杨慕白了。 他能做什么?嗯?只能跟着,什么都不敢做,做得越多,就错得越多。 “杨慕白,我有事跟你说。” 秦青灵走进厨房,就看到杨慕白捣鼓着一个砂锅,肉粥的香味扑面而来。 “嗯,你说。” “好香呀,那个那天我听到齐如烟的声音,你有没有问林叙,到底跟她有没有关系。” 秦青灵把小白放下,去看砂锅里的粥。 杨慕白抬头看了一眼小六,小六慌忙摆手,不是他的,他可什么都没说。 “嗯,问了,跟她无关,你饿了吧,马上就好了。” 杨慕白去取碗勺来,这个事情,她因为愧对齐如烟,如今齐源死了,她欠齐如烟一条命,而没有把齐如烟怎么样。 今天又传来消息,齐国皇帝因为老年丧子,一时间难以接受,而卧病在床。 “怎么可能跟她无关,她来了,林叙他们就没声了,我卧在被子里都听见了,她还跟那个人说话了,就是……把我带走的那个人。” 秦青灵不想提那个人,可是不提又说不清,齐如烟可以全身而退,而她却被人掳走,这一切让她不得不认为,齐如烟是这件事的主谋。 糊弄看来行不通,秦青灵当时竟然是清醒的。 “你怎么不说话了?嗯?你再去问问林叙呀,我真的听见齐如烟的声音了。” “嗯,我知道,我……送她回京都了。” 杨慕白只能承认了,欺骗总归是不长久的。 “你送她回京都?杨慕白,你的意思是,你知道是齐如烟做的,可是你什么都没做,你就让她走了?” 秦青灵有些手抖,她一直没有问这个事情,是她相信杨慕白肯定会给她报仇。 “你听我跟你解释,先吃东西。” 杨慕白知道这个事情她做的不够周全,便想先哄着秦青灵喝了粥。 “吃什么?你让我饿死岂不是更好。” 秦青灵委屈得差点失声,抱起地上的小白就要走。 “我说了,你听我解释,这个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关系两国之间的……。” 砰…… 秦青灵甩开杨慕白伸过来手,热粥滚烫,弄得杨慕白满手都是。 痛感传来,杨慕白甩了两下手。 秦青灵回头是看见了,可她现在心里更多的是对杨慕白的愤怒,心疼也不肯嘴软。 “她做戏污蔑我的时候你说是国事,你要我忍着,我险些被人……,你还要为她开脱,杨慕白,你那么喜欢齐如烟就去找她,你留在我身边装什么深情。” 秦青灵不争气的哭着跑开了。 小六赶紧去桶里取了瓢凉水过来泼到杨慕白手上,又去提桶,让杨慕白把手泡在里面。 杨慕白愣愣的看着人跑远,说到底自己再怎么解释,要让秦青灵接受这个事实,也很难。 她杀了人家哥哥,气得人家老父亲卧床不起,还要再把齐如烟收拾一顿,她确实有些下不去手,可是秦青灵这头她又无法交代。 “将军,你先泡着,我去取烫伤药。” 小六大步跑了出去,杨慕白的手已经红肿,那碗粥本来就刚盛出来,怎么可能不烫。 疼痛消除了一些,杨慕白就把手拿了出来,右手整个手背都红通通的,犹豫再三,杨慕白还是往秦青灵跑掉的方向寻去。 不想回房间,秦青灵往外走,可内院出入口有人把守,她去哪儿杨慕白一问就知道,大门处的人根本就不敢放她一个人出去。 “公主,少将军交代过,您不能一个人外出。” “所以你们只听她的,不听我的?我要出去。” 秦青灵气哄哄的,又在哭,样子委屈极了。 “公主,小的就是个看门的,您别为难我,您要出去玩,让将军带您出去呗,这兵慌马乱,坏人很多的。” 守门的见秦青灵这样,更不敢放人了。 坏人?现在在秦青灵眼里,杨慕白才是最坏的那个。 气得秦青灵直跺脚,只能放弃,因为守门的说什么都不愿意给她开门,她手无缚鸡之力,更是毫无办法。 她们在荆州暂时没有必要会见什么人,所以大门一直关着,她连偷溜的可能都没有。 杨慕白就站在内院入口,负手而立,站得笔直。 秦青灵想都没想,看也不看一眼,就从杨慕白面前走过去了。 “你听我解释。” 杨慕白跟了上去,她的手还在火辣辣的疼,表情有些奇怪。 走在前面秦青灵一声不吭,她现在很生气,她完全不能理解杨慕白在这件事上的处理方式。 “秦青灵。” 杨慕白跟着进了屋,那小小的人儿还是不理她。 “别喊我,滚去找你的齐如烟。” 秦青灵郁闷的坐到床上,怀里还抱着小白,许是感觉到气氛不对,平日吵吵闹闹的小东西,这个时候缩在秦青灵怀里,一声不吭。 “我找她做什么。” 杨慕白走近,坐在秦青灵边上。 “那你找我做什么?还要做戏给外人看吗?” “做什么戏,你不能因为这个事就否定我对你的感情。” “感情?杨慕白,你自己好好想想,为了嫁进将军府,流言蜚语我承受了多少,姑且算我自作多情,可是入府之后呢,你和齐如烟琴瑟和鸣,我呢?我是嫉妒小妾有孕的杀人凶手。” “那些都不是真的,你我都知道。” “真的假的谁说得清?你对我都是一念之间,齐如烟和你这么多年的相处难道你没有动心?你没动心会那么维护她吗?” 秦青灵只觉得自己真的好傻,她为了来找杨慕白,离开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只想着杨慕白在哪儿,她就在哪儿,可她忽视了齐如烟这个人。 “我说了你听我解释,我在粱州射杀了她哥哥,虽然我不是有意的,可是她哥哥的确是死在我手里,她父王如今也卧床不起,我不能对她再……。” “所以我就应该替你去偿还这些罪恶感,哪怕我被人清薄、侮辱都是我罪有应得吗?” 心碎的声音,在秦青灵身体里挥之不去,杨慕白在她和齐如烟之间的问题上,似乎永远都做不到明面的偏袒。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杨慕白甚至没有勇气直视秦青灵失望的目光。 “杨慕白,你知不知道如果我父王母妃知道了会怎么做?我祖母皇帝哥哥任何一个人知道,都不可能这么让她走,可是我没有想过要把她怎么样,因为我相信你是真的爱我的,你会给我报仇,可是杨慕白,你心里只有你自己。” “齐国如今很复杂,我要等皇上的口谕,很有可能要借此机会给齐国致命一击,我杀她家人,还要让她再被我处置,青儿,我做不到。” 杨慕白到底是心软的,处理齐如烟不像是在战场杀敌,可以为了心中信念而挥动手里的武器。 “你别叫我,别叫我……,就算她要我的命,你都这么宽容,杨慕白你问问你自己心里到底爱的是谁。” “秦青灵你在胡说什么?我对她是出于人性的本能,做不到那么冷血。知道你出事我丢下整个粱州什么都不顾,为了你忤逆我娘,天天去领板子你一概不管,你就说我不爱你?” “你爱的是我吗?你爱的不过是顶着这身皮囊的秦国公主。” “你在含沙射影的说我不过是想要驸马这个身份吗?呵,秦青灵,我杨慕白对你再好,在你眼里也不过如此。” “好,你对我真好,好到让害我的人毫发无伤的回京。” 秦青灵起身,她推不动杨慕白,她就自己出去,反正不和她呆在一个屋子里了。 两人都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第53章 重伤 院子里,小白摇着尾巴在秦青灵脚边打转,它屁颠屁颠的样子竟然真的和狗一样。 坐了许久,杨慕白心里也烦闷,她手背上已经起了水泡,刚刚太生气,现在整个胸口都疼。 又过了一会儿,秦青灵肚子饿得咕噜噜叫。 杨慕白起身走到门口,院子里秦青灵还蹲着,小白看见她,冲她凶巴巴的叫。 “小白。” 蹲着的秦青灵想把小白抱回怀里,可是蹲太久了,突然站起来感觉天旋地转的,有些站不稳。 果然,之前都是装的,秦青灵自己扶着桌子定了一会儿才清醒,杨慕白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小白很通人性,知道秦青灵身体可能不太好,也不冲杨慕白叫了,跑回秦青灵身边蹲在她脚边,乖乖的。 负手而立的杨慕白,刚刚正要伸手,可她手背的水泡被她磨破,一手的黏腻,又见秦青灵已经扶稳,就没有再往前。 “我让人给你端吃的过来。” 杨慕白说了一句,便往外走去了。 这一走,杨慕白就直接去了粱州,她在荆州陪秦青灵,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 齐兵撤退,匈其部却没有要撤兵的意思。如今齐国已经没有主持大局的人,内部乱作一团,哪里还有空出兵。 “怎么就你一个人,她没跟你一起?” 南谷见杨慕白进来,还望了望,也没瞧见后面有人。 “嗯,给我点烫伤的药。” “哦。” 杨慕白的脸色不太好,南谷选择先不问,肯定是吵架。 手背的水泡都破了,溃烂流脓,十分难看。 夜里,秦青灵抱着小白上床。 “我只有你了。” 她知道杨慕白走了,而她也出不去,更别提回京都之类的。 秦青灵越发觉得,自己像是杨慕白养的宠物,高兴了就哄哄,不高兴了就丢着,之前在将军府也是,她不高兴了,就把自己一个人丢在玉情阁,受人非议。 如今,她一个人在荆州,杨慕白不准她出去,她就连这府邸都出不去。 想着,秦青灵就抱着小白哭得稀里哗啦的。 另一头,杨慕白躺在床上根本就睡不着,睁眼数星星,起来舞剑累得半死,也没有睡意,后来就索性不睡了。 回京路上,齐如烟并不知道齐国的变故,她如今已经是阶下囚,杨慕白将她押送回京,就是不想她知道齐国的变故和齐源的死讯。 一连几日,杨慕白都失眠,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找南谷要了安眠的药丸。 “这东西可不能多吃,一次一颗,一天最多两颗,不能再多。” 南谷把装着药丸的瓶子递给杨慕白。 洛州已经攻下,王小青和王金泰兄弟联手,匈其部被杀得落荒而逃,三面都是杨慕白的人,有一些不愿意投降的士兵,直接跳了海。 连日来杨慕白几乎没睡,她躺下脑子里都是秦青灵的模样,她又何尝不知道,这对秦青灵不公平,可是她就是做不到在这个时候处置齐如烟。 原本益州手到擒拿,杨慕白自己带的兵已经到了城外,兴许是脑子空空,有些不在状态,攻城时杨慕白竟然没有躲过弓箭手平平无奇的一支冷箭。 “将军。” 王小青调了方向,撤回来保护杨慕白,四周的亲兵们扛着盾牌,将落马的杨慕白护在中间。 盾牌外时噼里啪啦的铁器碰撞到一起的声音,还有马匹跑过的踢踏踢踏声。 这一箭,似乎射中了要害,杨慕白只觉得气息越来越弱,有些喘不过气来。 “将军,将军你别动。” 王小青趴在杨慕白身旁,那箭明晃晃的插在杨慕白心脏的位置。 “将军,少夫人还在荆州等你,你不能有事。” “呵,她可能不想再见到我了吧。” 杨慕白说完,就咳出一口血来,也不顾边上的人什么表情,扯起箭杆,就拔了出来。 “咳……!” 又是一口鲜血,吓得周围的亲兵脸色苍白。 主将重伤,王小青也乱了阵脚,顾不得攻城,带兵掩护杨慕白撤离。 退回粱州,南谷也被一身是血的杨慕白吓得不轻。 “怕什么,我死不了。” 杨慕白昏昏欲睡,却又有一丝神志。 “疯子,平时这种箭能伤你?你吵架就吵架,大不了认个错,堂堂少将军,能屈能伸才是,倔什么?” 南谷取了药过来,把东西摆到床边。 他倒是想给杨慕白处理伤口,可这伤口的位置真是有点不太好。 如果真的伤了脏器,杨慕白也撑不到回来,可是那箭是有倒钩的,拔出来肯定抓出来不少肉,伤口也更大。 荆州府邸,秦青灵走到哪儿,后面都跟着一条摇着尾巴的小狼崽。 小六得知益州的消息,有些担心,可是他不能离开,也没有和秦青灵提起,杨慕白走的时候就跟他说过,让他嘴巴严实一点,否则要把他屁股打开花。 没了杨慕白的猛烈攻击,益州的匈其部士兵们也缓了一口气,接连着败了两场,原本士气就很低落,如果不是杨慕白重伤,只需要再坚持一些时间,益州便已经插上秦国的国旗。 处理好伤口,杨慕白休息了一日,她失血过多,又失眠缺觉,只觉得头昏脑胀。 “南大夫,将军的伤……。” 王小青有些不放心,以往将军绝不可能就这么躺着,当然,和少夫人在一起的时候除外。 “不是很乐观,我给她喂了几粒保命的药丸,先等她睡醒再说吧。” 南谷也担心,按道理说,杨慕白躺归躺,人应该是清醒的,可是他的药丸喂下去,杨慕白的脉象却依旧很弱,他只能安慰自己,可能是杨慕白没有休息好。 “要不要让小六把少夫人请过来?上次将军伤得也挺重的,在荆州少夫人照顾的,没几天就好了。” “那也得等将军醒来再说,先等着吧。” 南谷摆摆手,他可不敢下这个决定,这两人正吵架了,他那边都惹不起。 可杨慕白这一睡,竟然难得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要不是知道她失血过多,南谷都怕这人指不定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少夫人,小六有个事想问你。” 荆州,小六实在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嗯,你问。” 对于这个一直跟在身边的小六,秦青灵倒不反感,大概是小六憨憨的,却一直和她保持着良好的相处距离。 “那个,你不想将军吗?” 小六嘴笨,也说不出什么有质量的话。 想吗?秦青灵不想承认,她很喜欢被杨慕白圈在怀里睡觉,温暖又舒适,可一想到她那么轻易的放过,伤害自己的人,秦青灵就是想,也不会承认。 “我想她做什么?有的是人想她,小六,你日后若要娶亲,就一定要对妻子一心一意,三心二意的人,只会让人失望而已。” “可是,将军他……,没有三心二意,只是将军心软而已……。” “你再替她说情,就去找她吧,我在这儿也出不去,不用你天天守着,说是保护,她从来想过,我想个囚犯一样,被她监视着。” 秦青灵把小白放到地上,让它自己去玩。 她就和小白一样,主人高兴了,就抱抱哄哄,偶尔让它自己玩会儿。 “少夫人,你别生气,小六不说了。” 小六看着小白,不敢去看秦青灵的眼神,也不敢再替杨慕白说情。 第54章 病情加重 昏睡了一天一夜,杨慕白好不容易醒了过来。 刚想起身,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以往受伤,上了药以后便不会这么疼了,就算是伤口不会这么快愈合,也不至于这么疼,她分明感觉到伤口有些黏腻的感觉。 小心的取下纱布,果然,伤口周围已经化脓发炎,甚至有一些溃烂,丝毫没有要愈合的迹象。 因为常年服用药物,杨慕白的身体比常人的愈合能力更强,可是痛感也更强,所以她受伤虽然好得快,却比别人更疼。 “南谷,有些不对劲,伤口没有愈合,反而黏糊糊的。” 杨慕白穿好衣服,想要起来,却疼得冷汗直冒。 “你先别动,跟我描述一下具体情况,伤口以及伤口周围都是什么颜色,我给配点药。” 屏风外,南谷有些担心。 匈其部的人,喜欢战前将箭头泡进污水,这样受伤的士兵若得不到妥善治疗,就容易发炎溃烂而引起高烧昏迷,甚至是死亡。 可是南谷已经预料到有这种情况,所以在药粉里配了相应的药材清毒,没想到竟然不起作用。 杨慕白描述了一下伤口附近的情况,为了观察更真切,杨慕白用小刀,轻轻的刮了一点腐肉下来。 在动手的时候,杨慕白才发现她的手也不对劲,烫伤药膏敷了以后,手上的伤差不多该好了的。 “南谷,你进来。” 杨慕白躺下了,她太疼了,这种太不对劲了。 “怎么了?” 南谷走了进来,杨慕白额头上都是汗珠。 “你看看我的手,我觉得可能手也有问题,似乎是,也是……,这群狗东西。” 杨慕白强忍着,可是南谷刚打开绑着手背的纱布,就疼得她招架不住了。 一向不会喊疼的杨慕白,是没看到她的手都成什么样子了,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也和她胸口的箭伤位置一样,溃烂流脓,甚至有些臭味。 “你忍一忍,这纱布已经和肉混在一起,我必须给你撕开,然后重新配药。” 南谷都皱了皱,杨慕白的痛觉比常人敏感,也就意味着会更疼,这种皮肉撕裂的疼痛,简直不要太难受。 “给我根木棍,我咬着。” 不敢再硬撑,杨慕白知道这一撕,她很有可能咬到自己的舌头。 从药箱里取出一截专门准备着的木棍,南谷竟然有一丝发抖。 “我先给你处理一下手背的伤口,你胸口的……,杨慕白,这种伤口要清创再上药,且不说会很疼,你这手也这样了,你自己肯定是没办法处理你胸口的伤的。” 南谷言下之意,是让杨慕白把秦青灵接过来,杨慕白身份特殊,不能随便找个女的过来给她处理伤口,虽然说到底医者是不应该顾虑身份有别,可他和杨幕白这些年这么过来的,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床上的杨慕白咬着木棍,正在她思考的时候,南谷借机一下撕开了贴近皮肤的那层纱布。 胸口的伤敷了药粉,所以还没有粘痂,可是手不痛,已经愈合,所以杨慕白先前都没有再处理。 那一刻皮肉分离的时候,疼得杨慕白差点晕过去,南谷取出她嘴里木棍时都感觉要不是他选的材料质地硬,估计都被杨慕白咬烂了,木棍上的齿印深得很。 “我先给你把脉,再清你手背的创口。” 脉象有些微弱,是中毒的迹象,不过还好,没有影响到生命安全。 清理杨慕白手上的腐肉,南谷的额头也起了微汗,杨慕白疼,却没有再吭声,可南谷也感觉到,她在发抖。 一番清理后,手背的腐肉被消掉,南谷取了药粉过来敷上,抬头看杨慕白,已经疼得晕过去了。 “妈的,匈其部这群狗东西。” 南谷骂了一句,赶紧先包扎完,又给杨慕白把脉。 就在他处理伤口这点时间里,杨慕白的体温已经在微妙上升,南谷察觉到了,顿感不妙。 “去请少夫人过来,立刻,马上。” 南谷跨着药箱走得飞快,他不能耽搁,他要给杨慕白配药,而且杨幕白如此,那其他受伤的士兵肯定也会如此,军营里像杨慕白这样的伤患就会不断增加。 听到这话的王小青一溜烟的就跑了,他就说要去请少夫人吧,早请晚请都是请。 果不其然,整个军营的伤患几乎都出现了和杨慕白一样的问题,只是杨慕白有南谷的照料,发现及时而已。 南谷先让手下的医童们去清创,把伤势不重的抓来看火熬药。 “嗯?你说南大夫让你来请少夫人?” 小六见王小青跑了进来,就走了过去。 “嗯,少夫人呢?” “在里面,可是少夫人不让提将军,我不去,你去。” “哎呀,这个时候你还管这些,南大夫从将军房里出来神色慌张,那一箭差点射中将军的心脉,肯定是很严重了南大夫才让我来请的,快点走。” 王小青差不多是用跑的,小六听完也有点慌,赶紧跟上。 “少夫人……。” 王小青老远看到秦青灵在院子里,就喊了一声。 换做以前,这声少夫人是很受用的,可是现在,秦青灵听一次,心里就酸痛一次。 “少夫人,你跟小的去一趟粱州吧。” “我去做什么,我又不会打仗。” 秦青灵把小白抱了起来,这几日要不是小白陪着,她在府里估计要闷出毛病来了。 “少夫人,将军……,将军从益州回来就昏迷不醒,南大夫让我来请你,不能耽搁呀,少夫人,你就跟我们走一趟吧,将军好了,您要揍他啥的,我们帮你好不好?” 王小青就差给他的少夫人跪下了。 秦青灵立定愣了两秒,把小白丢给小六就往外走。 小六抱起狗子赶紧跟上,一行人从荆州府邸慌忙出发。 马车没有单匹骏马快,王小青在前面开路,从他们的表情,秦青灵也知道这次杨慕白肯定伤得不轻,马车比平时跑得也更快,要不是有软被,秦青灵都要被抖散架了。 这一刻,秦青灵也怨自己,如果她会骑马,肯定能快些赶到的,这个时候,她心里也没有怨气,只想尽早见着人,杨幕白走的时候就是一身伤,如今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赶到粱州,天已经黑下来了,王小青差点就想把秦青灵扛着跑到杨慕白房里,女孩子步子小,就算秦青灵是总跑的,脚步也比他们慢。 杨慕白的休息室没有关门,南谷还在房里给杨慕白喂药。 “怎么……。” 秦青灵没问完,被人扶起来的杨慕白脸色苍白,还有虚汗,眼睛紧闭,很痛苦的样子。 “你来就太好了,她现在高烧不退,汤药也都喂不进去了,当务之急把这碗先给她喂下去。” 南谷把药碗放下,将位置让给秦青灵。 说不心疼,怎么可能,秦青灵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自己还在生气,赶紧过来端起碗。 “杨慕白,你……,乖,是我,我来了,你喝点药,好不好?” 秦青灵舀了半勺汤药,可杨慕白没咽下去,药又流出来了。 眉心皱作一团,秦青灵端着汤碗的手不自觉的发抖。 “这……,将军,您倒是喝点呀。” 小六在边上都着急。 “杨慕白,你不喝,你死了我就改嫁,休想我会给你守寡,快喝。” 秦青灵没折,声音也提亮了,再不喝,她就……。 其它人都愣住了,这种话,还真就公主敢讲呀。 可是杨慕白的嘴还是像被堵住了一样,就是咽不下去。 “要不你换套词?” 南谷也有点慌了,再喂不进去药,杨慕白非烧成傻子不可。 “你把她放下来。” 秦青灵眼眶红红的,她也慌,可是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乱。 原本扶着杨慕白的人赶紧小心的把人放平。 其它人愣愣的看着,却只以为秦青灵是想这些喂进去的药,不容易流出来。 结果,他们都太纯洁了。 只见秦青灵喝了一小口,苦得她眉头一皱,还是稳着,捏住杨慕白的鼻子,就亲……额,吻了上去。 小六和南谷慌忙各捂各的眼睛,转过身去。 他们还都是黄花大处男呢,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哪里敢看这种画面。 秦青灵一手捏鼻子,一手捏着杨慕白的下巴,汤药就这么慢慢滑下去,在杨慕白有点呛的时候,秦青灵已经放开她的鼻子了。 也不管别人有没有在看,秦青灵拿起碗又喝了第二口,照着刚刚的方式,继续喂。 “还有没有要喝的药,喂完这一碗就可以了吗?” 秦青灵没用多久,就把大半碗的汤药喂完了,而且杨慕白是都喝了,没有再吐出来。 “啊?那个晚点还有解毒的汤药,我再让人送过来,还有那个,你们先出去吧,将军喝了药就会没事了。” 南谷把人都请出去了。 小六见南谷说没事了,就没有多想,和其他人一起出去了。 “还有什么事吗?你别吓我,你说的她喝了药就没事了。” 秦青灵咬着嘴唇,杨慕白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第55章 清创 “你别急,是她的伤,我不方便动手,东西我给你准备好,你要给她清创上药。” “伤?一直没有处理吗?” 秦青灵只以为杨慕白是没有恢复好,才发烧的,没想到连伤口都没处理。 “她一开始自己处理的,男女有别,隐秘位置都是她自己弄,我也没好意思……脱她衣服。” “你们简直是胡闹,难不成她要死了,你也不给她弄。” 秦青灵生气的说道,却没有愣着,而是去解杨慕白的束带,查看伤口的情况。 一旁南谷递上清创的东西,就退到屏风外面去了。 他不能反驳,如果秦青灵不来,明天他也要给杨慕白弄的,总不能真让杨慕白就这么拖着死了,可是这不是秦青灵来了嘛,当然就不需要他呀。 “她伤口附近应该已经感染了,你要把腐肉都去掉,直到露出好的皮肉,还有她的痛觉比别人敏感,刚刚的汤药里有些安神的药,但是保不住她会疼得醒过来。” 南谷站在屏风外,并没有离开,那些药粉药膏的,他怕一次性说完,秦青灵记不住步骤。 纱布没有取下的时候,秦青灵还不知道杨慕白伤得这么重。 伤口溃烂流脓,已经变得巴掌大。 “她怎么,伤成这样……。” 秦青灵的眼泪再也克制不住了。 先前攻打荆州的伤疤都还没有掉,边上又有这么大一块。 “匈其部那帮狗东西,以后再找他们算账。” 南谷也生气,本来这几仗打下来库存的药就用得快,这么一折腾就更快了。 拿着小刀的秦青灵有些下不去手,要她割杨慕白的肉,她的心理压力简直不要太大。 “我……,我下不去手。” 秦青灵抬头看了看杨慕白,不过几日没见,杨慕白脸色苍白不说,似乎是真的有些消瘦。 “不行呀,越拖越严重,她手上的伤我昨天处理了,就好很多了,就是把坏肉刮掉,你不刮,那些肉只会让杨慕白更严重。” “可是……。” 秦青灵犹豫再三,还是拿刀开始了动作,不过十分缓慢就是了。 “你越早给她清理好伤口上药,她就好得越快,等你给她清理好,我再进来看她还有没有发烧。” “嗯,好……。” 心里再怎么难受,秦青灵也忍着,她没见过这些场面,每次都是杨慕白受伤,旧伤没好就添新的。 好不容易战胜自己的心理,杨慕白疼得吸气时,秦青灵还是有些迟疑,她不知道呼呼有没有用,却还是弄一点就吹吹。 好不容易清理干净,放下小刀,秦青灵只觉得手都快抽筋了。 按照南谷说的步骤,取不同的药粉药膏,先前的纱布是用剪刀剪开的,现在要重新绑好,就要把杨慕白弄起来,可杨慕白没有穿衣服呀! 秦青灵只能爬到床上,趴在杨慕白面前,小心的把手里的布卷从杨慕白背后穿过去,这么一折腾,她已经是大汗淋漓。 都弄好以后,秦青灵才叫南谷进来。 南谷认真的号脉。 “她烧已经退了,我等会儿让人再送些汤药过来,不过夜里要注意会不会反复发作,外面炉子会一直温着水,有什么事你就对外面喊一声,你在他们都不好进来,可门外会一直有人值班,我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就先走了。” 南谷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杨慕白情况危急,他一直没有去管军中其他伤患,都是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的。 “嗯,好。” 秦青灵点了点头,寻了凳子过来坐在床边。 退烧后杨慕白睡得安稳了一些,本来只是想握一下杨慕白的手,就发现杨慕白右手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秦青灵这才想起,那天她们争吵得厉害,一碗热粥都泼到了杨慕白身上,可她没想到会伤成这样。 “对不起。” 秦青灵轻轻的握住杨慕白的手,她没想过会这样。 一直以来,都是杨慕白给秦青灵洗脚洗脚,这一次,换秦青灵给杨慕白洗。 她是荣亲王独女,那里为别人做过这些事,虽不熟练,但是也算细心。 南谷派人送来了药汤,秦青灵又依着刚刚的法子,把一碗一点没洒的都喂了杨慕白。 怕杨慕白口渴,又去取了温水,用帕子轻轻的沾湿杨慕白的嘴唇。 折腾完,秦青灵也累了,就趴在床上睡着了。 天刚刚见明,躺了数日的杨慕白就醒了,趴在她床边的秦青灵怕压到她手,只拉着她一根手指,睡得很安稳。 杨慕白明显感觉和昨日比起来,身体好了很多,猜到是秦青灵给她换了药,明明那么生气,却还是来了,杨慕白心里甜甜的。 刚想起身,把秦青灵抱到床上来睡,她一动,秦青灵就醒了。 “怎么了,压到你了吗?有没有哪里疼?我看看。” 秦青灵顿时清醒,说着就去扒拉杨慕白的衣服。 确定杨慕白的伤口的纱布是干净,也就表示伤口没有再流血,秦青灵才放心。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杨慕白伸手圈住秦青灵,不让她起身离开自己。 “来看你死了没有,我好改嫁。” 秦青灵发觉了腰上的手,确定杨慕白确实没事了,想退开,却动不了。 “嘴硬,别动,万一扯到我伤口怎么办?” “那你还不松手,一会儿送药的该来了,我去端水给你洗脸。” “好,可是我想抱抱你。” 杨慕白心里思念得紧,哪里舍得就这么把人放开。 “别闹,你的伤刚上了药,好了再说,放开我。” “那就换个别的吧。” 杨慕白虽然没有起身,也受了伤,可在绝对的力量优势面前,她还是得逞了。 “伤成这样还不正经。” 伸手摸了摸被杨慕白亲得都是口水的脸,秦青灵走了出去。 南谷得知杨慕白醒了,过来把了脉,脉象平稳。 “你真是命大呀,也算是度过了一劫,按时喝药,我先去忙了。” “嗯。” 杨慕白半躺着,躺了几天了,有些难受,就垫着被子半躺着。 “对了,我跟你说。” 南谷靠近,跟杨慕白耳语了秦青灵怎么给她喂的药。 秦青灵见两人笑得有些猥琐,就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可也没多想,就去外面取刚端来药。 “没事别叫我,她知道你的药在哪儿,我可忙着呢。” 南谷丢了一句话就走了。 杨慕白又笑了笑,就见秦青灵端着药碗进来,碗里还放着勺子。 “看什么,喝药了。” 秦青灵坐到床边,舀了半勺汤药。 “我要喝你用嘴喂的,要不然太苦了,我喝不下。” “杨慕白你……,想得美,快点喝。” 秦青灵这才反应过来,南谷刚刚肯定和杨慕白说了昨日她喂药的一举一动。 “不喝,太苦了,喝不下。” “少来,你故意的。” “嗯,就是故意的,可我就是不喝,让我疼死算了,反正你也不会心疼的。” “我……。” 秦青灵想要一巴掌呼过去的心都有了,可是又想起杨慕白必须喝药,自己又把她的手伤成那样,只能屈服一次了,喂一次也是喂,更何况昨日就已经喂了几次,也不在乎这次了。 如愿的杨慕白的开心极了,也没胡闹,秦青灵也没觉得有什么,她们到底是在一起亲吻过几次了,自然不扭捏。 可杨慕白哪有这么好打发,最后一口喝完,便扣着秦青灵的腰,贪心的加深了这个原本毫无邪念的吻。 秦青灵觉得不对劲,想推开,手刚放到杨慕白胸前,她就没敢再动,杨慕白这胸膛根本没一块好肉,她那里敢动。 有些喘了,杨慕白才把人放开。 “果然,是甜的。” “流氓,不正经,现在是胡闹的时候吗?” “怎么能是胡闹呢,是我太想你了,青儿,我爱你,很爱,很爱,我不应该不顾你的感受乱来,我错了。” 杨慕白嘴里说完道歉的词,却一点都把人放开,揪着又胡闹了一通。 “杨……慕白,别闹,我……碰到你……伤口了……怎么办。” 秦青灵被亲得有点害羞了。 “不会。” 杨慕白是没有打算放开的,难得能借着这点伤讨点好处,心里不知道多开心。 要不是杨慕白身体不允许,秦青灵都怀疑杨慕白要把她吃了。 第56章 伺候着 京都。 楚雄叫楚萧清来府。 “大伯。” 楚萧清见到楚雄很是恭敬,比在他父亲的父亲面前,都还要恭敬。 对于先前派人谋害杨慕白一事,因为失败了,楚萧清就没在楚雄提起过。 若不是吴东尧那帮人及时出现,楚萧清或许也能成功了。 他料想的是,以他大伯的能力,这点小事肯定是查得出来的,他就不必非要往那枪口上撞。 “来了,坐下,先吃饭。” 楚雄满意的一笑,拍了拍楚萧清的肩膀,入席。 楚老夫人似有不满,却又不敢说什么,三两嘴的吃了饭就走了。 见没了外人,楚雄才停下筷子,打算和这个大侄子说说正事。 “你在京都已经没有上迁的空间,我安排你去边关如何?” “边关?大伯,边关烽火连天,刀箭无眼,清儿去了万一……万一……。” 楚萧清一脸委屈,他可不想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大伯会害你吗?大伯会派人保护你的,而且有一批物资正要往边关送,你去了,油水可少不了,又能做大将军,乖。” 楚雄像是哄小孩儿一般。 见楚雄已经决定,楚萧清也没再反抗,他大伯是不会害他的,肯定是份美差,才会派他去的。 杨慕白还不能下床,秦青灵就在边上陪着,拿了书和杨慕白一起看。 傍晚,杨慕白实在是坐不住了,央求着下床转转。 “慢点。” 秦青灵扶着杨慕白,就怕一不小心,把刚刚好了一些的伤口碰到了。 “我哪有那么脆弱。” “不是说你脆弱,本来你还不能下床的。” “那我方便的时候,不也起来了的。” 杨慕白揽着秦青灵的肩,步子走得慢了些。 “你才是嘴硬,那是没办法,能一样吗?外面凉,不能出去。” 秦青灵站住了脚步,伸手把门拉上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自由被关上,杨慕白只能心里默默的叹息一下。 “好了,慢慢走回去,躺着,我端水给你洗漱。” “我何德何能,能让你伺候我。” 杨慕白心里甜滋滋的。 “你还知道呀,等你好了,我才不要伺候你。” “那我不想要好了。” “杨慕白,不要乱说。” 秦青灵站定,有些生气的看着杨慕白。 “好,我不乱说,不乱说,不能生气,乖。” 两个人慢悠悠的走回床边,秦青灵撸起袖子拧干帕子的水,摊开才注意,帕子是先前她在荣亲王府用的,被杨慕白打包带走了,已经有些旧了。 “我还以为一路颠簸,你早就弄丢了。” “怎么会,我每次都收得好好的,荆州用的是你后来托人带给我的,这个是我随身带着的。” “一块帕子这么稀罕,也没见稀罕人。” 秦青灵第二次给杨慕白洗脸,已经熟练了一些,过了清水后,又给自己洗了洗。 早年娇生惯养来的习惯,在杨慕白面前早就没了。 杨慕白没想到秦青灵会用她用了这么久的帕子洗脸,在床上又笑了笑。 “都说了是我错了,我不该自私,你没带换洗衣物,要不要我让人给你送过来?还是明日去买新的?” 见秦青灵还是那身衣服,杨慕白就想岔开话题,顺道问了问。 “我晚上穿你的,等会儿洗了晾着,明日能干,让人送几套过来就行,你在荆州给我买的衣服都还有些是新的。” 秦青灵说着,已经端了洗脚水过来。 “脚我还是自己来吧。” 洗脚这种事,杨慕白还是不舍得秦青灵替她做。 “你都给我洗脚了,我给你洗怎么了,更何况你也弯不下来腰,昨晚我已经给你擦过脚了,跟洗脚也没什么区别了。” “不一样,我自己可以。” “杨慕白,你是不是不听?非要我生气?” 秦青灵叉着腰,看着把脚藏在被子里的杨慕白。 “……。” 杨慕白还是妥协了,秦青灵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外界总有传言,荣亲王的独女娇气,得太后宠爱,无法无天。 传言几分真几分假,杨慕白不清楚,杨慕白只知道,秦青灵这个公主,连她的脚丫子都不嫌弃。 洗漱完,秦青灵去一旁找杨慕白的衣服来换。 原本躺着的杨慕白又爬起来了。 “我的衣服都……有点坏了,你穿底下那个箱子里的那件,是你从京都带来的,在山寨你也穿过。” 那套白袍,是杨慕白去荣亲王府那次换下来的。 清洗完以后,秦青灵就收了起来,也是这身衣服,陪着她从京都一路到荆州。 对于秦青灵而言,这身衣服很重要,同样,对于杨慕白而言,也有不一样的意义,只是两人都心照不宣。 “你的衣服,不是这里一个洞,就是那里撕烂了,以前在府里我还不知道,你这么费料子,这件之前我明明补过的。” 秦青灵拿起一件底衣又放下了。 从箱子拿出白袍套装的底衣,秦青灵才发觉不对。 “你怎么又起来了?” “想看你换衣服呗,我没事。” “看你个头哇,杨慕白你这个脑子里是些什么样东西,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是这种人。” 秦青灵把衣服拿在手里,过来扶着杨慕白去床上躺着。 确定杨慕白不会自己再爬起来,秦青灵才折回边上角落去换了衣服。 正想着怎么洗衣服,毕竟她从来没有自己洗过衣服。 “你怎么还不过来?” 杨慕白等了一会儿,不见人过来。 “我在想……,衣服怎么洗。” 秦青灵有些尴尬,这也不能怪她,她确实没有自己洗过衣服。 “那就别洗了,你明日起晚些,衣服就到了,我让人给你取过来就是,快过来睡觉。” “好吧。” 秦青灵把衣服收了起来,没办法,她是真不会。 看着秦青灵穿着自己不太合身的衣服,杨慕白又笑了笑,这个样子的秦青灵真可爱。 怕夜里杨慕白要喝水,秦青灵是打算自己睡外面的,可是杨慕白不愿意,她怕秦青灵会掉下去。 “我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会掉下去,那你在这儿,我一个人在荆州,我也没掉下去。” 秦青灵无奈的跨过杨慕白,爬上床。 “那是我不在而已,过来,我抱着你。” “抱什么抱,你伤口在这边,我离你太近容易压到。” “哎呀,我自己会注意的,我抱着你才睡得着,快点,过来一点。” 闹不过杨慕白,秦青灵还是缩了过来。 何止杨慕白睡不着,没了杨慕白,秦青灵在荆州也睡得不安稳。 以前她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这么深,也就没有这么依赖对方,可是如今是谁也离不开谁了。 还是怕夜里会不小心压到杨慕白的伤口,秦青灵注意着把手放在杨慕白的腰上,另一只放在两人中间。 “你不必这么小心,下午换药的时候你也看见了,我愈合得比别人快。” “那也不能胡闹,睡吧。” 秦青灵小心的靠着,昨夜的担惊受怕已经过去,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笠日 忙了一夜的南谷好不容易空了段时间,靠在药箱上就睡着了。 为了等衣服,也是因为一直没怎么睡好,杨慕白和秦青灵都多睡了一会儿。 睡醒又要喝药了,这次秦青灵说什么都不上当了。 汤药都是苦的,要不是没办法,秦青灵连闻都不想闻。 喝完药,就要换药了,已经被扒光太多次了,杨慕白一点都不扭捏,由着秦青灵一通操作。 “好了一点,没全好,今天允许你出门转转,杨慕白,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有一天,你就这么没了,我怎么办,娘怎么办?” 想起刚来那天,杨幕白的伤势,秦青灵仍然有些后怕。 “你说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现在是好好的,可是我刚见你的时候,你知道多吓人吗?你药也不喝,全身滚烫,怎么喊你都听不见,我知道你是武将后人,可是杨慕白,我还是很自私的想你辞官。” 秦青灵把杨慕白胸口的伤处理好,又去弄手背上的。 烫伤原本是快要好了的,都怪那箭上有毒,才引得又复发了。 “我知道,青儿,你与我一起,今生膝下无儿无女,你可考虑清楚?” “考虑?你这都要吃干抹尽了,我还考虑什么。” “胡说,我那里吃到了?不过是讨了些利息。” 杨慕白不认,她昨日是有些放肆,可到底是没有做什么的,她的身体还没有强健到那个地步。 “那我改嫁吧,嫁一个没有妾室的,也清净一点。” “你敢!” 杨慕白也不顾手上的药膏还没涂好,就把秦青灵拉进怀里。 “不准你说那两个字,我只是跟你闹着玩的,你嫁都嫁了,就是我的人,就不准嫁给别人。” “胡闹什么,你药还没上完呢。” 秦青灵怕自己抵到伤口,也不敢乱动。 “你改口,快点,不准说那两个字。” “你自己要问我的,竟然不让我说,问什么?” “都说了,跟你闹着玩的,你还当真了回答,小东西还挺坏的,小心我揍你。” “呵,我才不怕你,小六他们说了,你好了以后,我要是想揍你,他们帮我的忙,好好收拾你一顿。 “你还拉帮结派了。” 两人闹了一会儿,给杨慕白把手包好了,荆州的衣服才送到。 换上合身的衣服,秦青灵觉得舒服多了。 第57章 帮忙看看 闷在房间好几日了。 杨慕白实在憋不住了,又求着秦青灵带她出去转转,她也想看看这次益州战役,军中的损伤情况。 小六跟在杨慕白身边,这么多年,他就像杨慕白的尾巴,在军营,杨慕白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伤兵营的情况并不乐观,大多数的伤患都还在等着药童清创,有的病情太重,已经陷入昏迷,也有来不及处理,高烧至死的。 原本战死的并不多,可是抬回来医治的,反而死得很多。 杨慕白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匈其部害她的兵妄死,她绝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将军,南大夫在那边呢。” 小六指了指一旁,南谷趴在他的药箱,不知道睡了多久。 还好天气不冷,杨慕白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南谷跟着她这几年,尽心尽职。 “别去吵他,让他睡会儿吧,去给他取块毯子。” 杨慕白并没有走过去,南谷照顾她,又要照顾这一群病患,肯定是很久都没有休息了,才累得席地而睡。 “他也是辛苦,你伤成那样,他都慌了,好不容易你好了,这儿又这样了。” 秦青灵看着一地的伤兵,有些都来不及救治,药童们也忙得焦头烂额。 “我去帮忙,小六,你扶着将军。” 说着,秦青灵就撸起袖子跑了,杨慕白都来不及抓住她。 “公主……。” 受伤的士兵都愣了,军营是没有女子的,所以不用分辩,大家也知道这是公主,可谁都没见过世家小姐,更别说公主了。 “我来帮忙,我给将军包扎过,放心,我有经验,还有没有剪刀?” 秦青灵没理会那一声公主,问向边上的药童,这个时候她不是公主了,她只是来帮忙的平凡人而已。 药童看了看不远处的将军,杨慕白点了点头,示意他没事,可以把东西给秦青灵。 到底是男女有别,秦青灵自然只会处理一些不影响的部分,隐秘的位置就交给药童。 杨慕白慢慢的走过来,小六赶紧去找个小凳子。 “我帮你,你要什么跟我说。” 杨慕白把药箱拉到自己脚边,方便取东西。 受伤的时候士兵心都要蹦出来了,伤口再疼都没喊叫,公主将军给他包扎,也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不能弯腰,看着就好。” 秦青灵专心致志的处理着伤兵的创口,她知道很疼,也还是很小心,可比起让她割杨慕白的肉,处理别人的伤口,加上又有经验了,她倒没什么太大的压力。 “那我把它抱着,你要什么我递给你。” 杨慕白也不管药箱在地上拖来拖去有多脏,提起来就放在怀里。 秦青灵这个时候也没空和她斗嘴,就由着她,反正不弯腰就压不到她身上的伤,让她回去肯定不可能,杨慕白哪能放心她一个人在这一堆男人里。 于是,伤兵营,多了两个夫妻档。 一个换药,一个递东西,哦,还有一个,小六,跑前跑后的给他们取纱布等消耗品。 “嗯?你们怎么在这儿?你能下床了?” 南谷睡醒,抓了个药童问大体情况,就得知杨慕白和秦青灵在这里,过来看看。 他还能说什么呢?人家两个人就是在伤兵营,也是一副恩爱有加,羡煞旁人的模样。 “你看不见我夫人在做什么吗?还问,滚去忙你自己的。” 杨慕白抬头看了一眼南谷,觉得他有些煞风景。 “哦,哦,少夫人医术果然高明,将军竟然这么快就能下地乱跑了。” 南谷恭维了一句,就溜了。 杨慕白那眼神里,含着让他赶紧滚开的含义简直不要太明显。 “南谷跟你感情倒是好得很。” 正在给人包扎伤口的秦青灵没抬头,听声音,也知道是南谷,这军营,除了南谷,也没谁敢这么和杨慕白说话。 “没有,没有,我跟他可没什么关系,只是他爹对我也有恩,才容忍他而已。” 杨慕白撇得干净,就怕秦青灵觉得她和南谷有什么。 “没说你什么,解释这些欲盖弥彰。” 听着两人聊天的士兵,有点害怕,他这是听到了什么?公主怀疑他们将军和南大夫有一腿?哈?他们将军是……?断袖? 不可能的事,公主这么漂亮,将军只要脑子没病干不出那种事的。 “我不是怕你误会嘛,你要是嫌他碍眼,我把他调到王金泰那里去。” 见色忘义,在杨慕白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谁说嫌了?跟你聊个天而已,胡说八道,走了,药箱给我,这边弄完了。” 秦青灵起身,去提杨慕白怀里的药箱。 箱子里的东西大多用完了,杨慕白也没拒绝,就把药箱递给秦青灵,伸手要秦青灵拉她起来。 “不能挺能耐嘛,还要我拉你。” “是我想牵你手了。” 不要脸杨慕白上线。 边上躺着的伤员们只觉得他们脆弱的心灵又着受了一记暴击。 于是秦青灵一手提着药箱,一手牵着杨慕白,去下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 撸着袖子,一手药箱一手杨慕白的秦青灵,走在伤兵营说不出的威风,颇有女侠风范。 小六拿起小板凳,给还有些消化不了这场景的同僚们,一个同情的眼神,就赶紧跟上去了。 这个时候,绿玲的选择是多么的明智呀。 在伤兵营忙碌了整整一天,就是有她们的加入,也是杯水车薪,在秦青灵忙碌的时候,杨慕白借口去方便,溜了一小会儿,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南谷连夜研制出了对应的解药,但是购齐足量的药材还需要一些时间。 “附近的药商我们都问了,价格也高,军饷有些吃不消了。” 王小青回复,他们都不敢再向益州进攻,伤兵数量高达一万之多,原本只是小伤的一些人,也因为毒性发作,病情加重。 “京都那边有回音了吗?” 杨慕白低头看着账本,也有些头疼。 “暂时还没有。” 这一仗打的是保卫战,燕国的意思是只让他们给齐国一个教训,出口气就完事,可没想到齐国和匈其部联盟,最后齐源还死了。 秦国若再出兵,三国之间的平衡被打乱,燕国也不会坐视不管。 “将军府的药材应该快送到了,先用着吧,挨过这几天,京都的也就到了。” 杨慕白自掏腰包这种事,也没少干,可是玉清阁失火后,重建也花了不少钱,这批药不够,她就要请她娘拨点款了。 正事上再焦虑,杨慕白也不想让这些事烦到秦青灵,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才走向秦青灵。 “天色不早了,明日再来。” 杨慕白收拾了一下药箱,她觉得她若不来叫人,秦青灵能继续再干下去。 “还有那么多人呢,你累了就先去休息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你也弄不完的,还不如养足精神,明日再来。” 杨慕白拿了块干净的帕子,等着秦青灵把伤兵的伤口处理好,就把人拉起来了,给自己小心的擦干净手上的污秽。 “乖,明天再来,我也饿了。” 忙到现在,两人都没有吃东西,也难得秦青灵还在坚持。 “好吧。” 秦青灵虽然还想着再弄一会儿,可是想到杨慕白还没吃饭,晚上也该喝药了,只能作罢了。 伤兵望着秦青灵和杨慕白走远,将军和公主恩爱有加的言语也就在军中传开,完全没有人还记得,将军府还有个齐如烟。 话说齐如烟回了将军府才知道,杨慕白哪里是让她回来闭门思过,是直接软禁了她。 知道就她那点功夫,勉强能和林叙打个平手,罚林叙的同时,也困住了自己。 回房,累了一天的秦青灵收到了荣亲王的家书,她看信的时候,杨慕白拿着筷子给她夹菜,见她没空吃,就直接喂了起来。 “我自己吃,马上看完了。” 秦青灵嘴里塞了满满一嘴肉,杨慕白还要喂,她是不介意杨慕白喂她吃饭,大概是在将军府的时候习惯了,可是这一口一口不带停的,还是吃不消。 “等你看完,都凉了,边看边吃。” 说着,又是一筷子肉。 明明自己的手刚好转,可杨慕白就是习惯性的照顾人。 秦青灵小小一只,在杨慕白眼里像个小孩子,她常年在军中,见的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难得这么一个可爱的丫头在身边,自然是稀罕得紧。 堂堂一国的公主,自从迷迷糊糊的嫁给她,就没过一天安稳日子。 荣亲王不知道来了多少封信,先前是让她把人送回去,荆州荒凉,兵慌马乱的,难免会有意外,再者荣亲王夫妇,也没和女儿离得这么远过。 信是收了,也看了,秦青灵却没有理会。 荆州有什么不好? 在荆州,她跟在身后,杨幕白才是她的,回京都,谁知道杨幕白在外面会不会勾三搭四? 她对杨幕白的信任,还没到可以让这家伙常年在外,荆州的吃穿用度是比不上京都,好在杨幕白在这方面为她花了不少心思,日常生活更是亲力亲为。 感情正是升温的时候,就是杨幕白舍得,秦青灵也舍不得走。 于是,荣亲王夫妇后来也就不催了,就开始各种给荆州捎物质。 第58章 少夫人是富婆 “杨慕白,你很缺钱吗?” 秦青灵看完家书,已经被喂得五分饱了。 “嗯?不是我缺,是军饷花得差不多了,益州这仗打得憋屈,虽夺了两座城池,先前京都的赏赐和后援都还没下来,就在这儿搁置着。” 杨慕白无奈,她本不想提这些烦心事儿。 国库的情况,她也是清楚的,这几年楚雄一党借公谋私,挖了不少民脂民膏。 京都大修土木,用在军队上的,反而还没有土木上的多。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我有钱呀。” 秦青灵豪爽的说道。 “乖,你的钱你自己留着买好吃的,打仗的事儿,还是花皇上的钱才好。” 杨慕白又夹了菜,秦青灵已经饱了,摇头说什么都不吃了。 “我的钱,有一些也是皇帝哥哥给的呀,再说了,我还有几十个铺子还有十几个庄子,银票嘛,也有几十张,具体数字我不记得了,都是我母妃打理,还有祖母以前给我的金银首饰,我都用不上,还不如卖了。” “咳……咳……。” 杨慕白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她这是娶了什么神仙媳妇儿?这活脱脱的小富婆呀。 “你慢点吃,我父王已经让人送了物资过来,具体是什么,他没说,我给母妃回个信,让她把银票给你送过来。” 秦青灵作势就要起身去拿笔墨,杨慕白赶紧把人拉住。 “夫人,你看我像是吃软饭的人吗?” “什么软饭?我的不是你的吗?你的就是我的呀,我先给你用,等你有钱了,还我就是了。” “咳……,那你还是别给了,我一年月俸也就几千两,你给了我也还不起。” 杨幕白苦笑,荣亲王妃的经商头脑,她是有所耳闻的,不过用秦青灵的钱,填补军中,她还是过意不去的。 “什么?皇帝哥哥一年就给你这么点?我回去要跟他说一下,这点还不够我花的。” “……。” 额……,杨慕白能说点什么呢?还是保持沉默吧,她穷,这是事实,真靠那点月俸,也的确养不起将军府上上下下那一堆人,更别说养秦青灵了。 “你别怕,回去我给你做主,先用我的,大不了让母妃将账记在皇帝哥哥头上,反正皇帝哥哥也欠了母妃好多钱了。” 秦青灵蹦蹦跳跳的去写信了。 就在饭桌上的杨慕白只能先吃着,皇上欠荣亲王府的钱,她是知道的。 皇上仗着荣亲王妃对他的疼爱,缺钱了就溜去荣亲王府撒娇这个事,她也是偶然知道的。 于是等她吃完饭,去看秦青灵的信时,她才知道,她家夫人多么豪爽。 银票拿个一百万两百万皆可,庄子卖了几个吧,先换点钱运过来……。 每年军饷也不过几十万,杨慕白哪里见过这么多钱呀。 “夫人,那个,你……这么有钱?” 虽然杨慕白早就听说荣亲王妃爱做点生意,在秦国算是顶尖富裕的人家,可她完全没想到,秦青灵手里会有这么多钱。 “嗯,母妃说我名下的铺子和庄子都有收益,一直给我存着,说是一年也有个几百万吧,我也不知道有多少,对了,杨慕白我告诉你,我家有个秘密基地,是母妃的小金库,有好多好多金子呢。” “呵……,呵……。” 杨慕白彻底服了,她这真是傍上富婆了呀。 有些恍惚的杨慕白躺在床上,秦青灵这钱,她若死要面子,皇上的拨款不见得比这快,毕竟国库的钱要走程序,会很慢,可要了,她不就真成吃软饭的了? “我写完了,我去给你端药。” 秦青灵今天很开心,她不再是一无是处的花瓶,她能帮上杨慕白很多忙了。 这次的药,杨慕白自己端着很快就喝了,她现在看秦青灵,都觉得在看富婆。 洗漱的时候,都不太敢让秦青灵动手了。 “干嘛?我昨天不是都已经给你洗过了,今天还害羞。” 秦青灵见杨慕白又开始藏脚了,就有点不高兴,走过去就把杨慕白的脚拉过来,她今天也很累,想早点洗漱完好休息。 “不是,我感觉你太有钱了,我害怕。” “哦,怕什么?” “怕你拿钱砸我,我拿了你的钱,肯定手短,不敢造次。” “那要是我不给你钱,你就敢乱来?” 秦青灵使坏,掏了两下杨慕白的脚底。 “不敢,不敢,别挠,哈哈,痒死了,” 杨慕白因为从小被夜芷荷严格要求着,玩得最多的也就是刀刀剑剑,身边又都是男孩子,能跟她挠痒痒的,也就只有秦青灵了。 “原来你怕痒呀。” 秦青灵又调皮的挠了几下,直到杨慕白投降才肯罢休。 洗漱完,秦青灵把水端到门口,门外值班的士兵赶紧接过去。 高高兴兴的秦青灵,在一边把外面的衣物脱下来放好,正想着明日穿什么好,毕竟她平日里的都是白色居多,不太适合干活。 “夫人在干嘛?” 杨慕白从后面冒出来,将秦青灵搂在怀里。 “吓死我了,我专心的在想明日穿什么,我的衣服弄脏了都很难洗,你放开,我再找找。” “不放,明日你去不了了。” “那不行,你已经答应过我了,不能反悔。” “嗯,我不反悔,可是你起不来。” “呵呵,我才不会呢。” “我证明给你看。” 杨慕白说完,就把秦青灵横抱了起来。 “杨慕白,你做什么,你伤还没好呢,快放我下来。” 秦青灵也不敢挣扎,杨慕白的伤她再清楚不过了,就怕自己要是动作大了,给她崩裂了。 “做……,先前耽搁的事。” 杨慕白坏笑着抱着秦青灵去吹灭房里的蜡烛。 “胡闹什么,杨慕白,你快放我下来,灯都灭了,摔了怎么办?” “不会。” 杨慕白吹外室蜡烛的时候,还不忘看一眼门口值班的士兵。 两个士兵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将军这眼神也太直接了点吧? 两个人赶紧把门拉上,退远了一些。 “杨慕白,你要做什么?别玩,我错了,你放我下来,我再也不敢挠你了。” “嗯,马上就放你下来。” 放是放了,不过杨慕白把人放在了床上,留了一床头边上不远处的一盏灯。 也没管秦青灵什么表情,秦青灵人就已经被压住了。 “杨慕白,你别胡闹,你伤还没好。” 秦青灵挣扎开来,杨慕白的目的表达得不要太直接。 “所以夫人还是不要再乱动的好,万一撕裂了,又要麻烦夫人给我重新包扎。” “等你好了再说,杨慕白,你别……。” 秦青灵一个激灵,她受不了你有人在她耳边有什么小动作,太痒了。 秦青灵想把人推开,又怕把杨慕白的伤口弄到了,手伸了出来,又收了回来。 “青儿乖,很快的。” 本来还有点挣扎的想法,可感觉到为时已晚的时候,秦青灵也只能放弃了。 “灯,杨慕白……。” 这是秦青灵最后的倔强了, 房内一片漆黑以后,门外的士兵走得更远了。 那声音,是他们能听得吗?哈?只是他们更觉得神奇的是,将军不是伤得很重吗?这么快就可以了? 甘泉交替,彼此的呼吸声都越发重了起来。 虽亲吻过几次,杨慕白也瞧过身下人儿,如今这般亲密的次数还是头一回。 学着话本里说的,循序渐进。 她们成婚半年有余,又在一张床上睡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少了一分羞涩,便多了一分熟络。 “青儿,你……好香啊。” 杨慕白由衷的感叹了一声,只觉得满脑子都是风花雪月的事情,只想就此沉沦。 “流氓。” 被吻得有些晕乎的秦青灵回抱了杨慕白。 秦青灵明显一怔,纤指揉搓着杨慕白的发丝,竟分不清是在抗拒还是在迎合。 “青儿,给我,好不好?” 晕乎乎的秦青灵已经找不着北,没有抗拒。 “嗯。” 秦青灵含糊的应了一声。 “青儿,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莫名的占有欲爬上心头,似乎拥有再多也不够。 屋内花前月下,屋外的伤兵营,南谷还在夜以继日的配药。 打仗最怕的就是缺医少药,原本没有战死的士兵,退下来反而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死了的话,那是一种让人难受的无奈。 战死沙场至少还有军功。 先前齐如烟在,偶尔还能搭把手,南谷常年来一个人习惯了,和药童们保持着师傅和徒儿之间的距离,竟有些不习惯了。 “药别熬太稀,一定要按着单子上的比例来。” 南谷忙完外头,又进药房查看。 “这药抬出去要及时分发下去,督促他们尽快喝,凉了可就没那么好的效果了。” 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冷面馒头,南谷边啃,边查看是否有遗漏的地方。 “南大人,您要不要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我瞧着您几夜没合眼了,万一倒下了,这营里可怎么办?” 一名资质稍老的药童,担心的说道。 “我自己的身体,我有数,等会儿困了我自己会找地方休息,你在军中呆了好几年了,熬药可不能马虎,你盯紧些。” 南谷说,啃着馒头又到别处忙去了。 第59章 腰疼 秦青灵醒来时,只觉得全身酸痛。 如杨慕白所愿,她是真的起不来。 她本来就累,被折腾了一夜,天明才睡下,哪里有精力起床。 “少夫人在休息,什么人都不准进去,我忙完就回来。” 杨慕白神清气爽的穿戴整齐,在值班士兵充满崇拜的眼神中,往南谷那边走去。 依旧忙得晕头转向的南谷,已经没精神和杨慕白打趣。 “怎么就你一个人?” 老实说,南谷如今倒很想见到秦青灵,昨日秦青灵的手法娴熟,是他所没有料想到的。 “她起不来,我是来问你,有什么……嗯,算了,你忙吧。” 话到嘴边,杨慕白又有些说不出口。 南谷抬头的时候,杨慕白已经走了,他疑惑的摇摇头,就见小六本来是要走的,又倒了回来。 “将军和少夫人……,据说一夜都有声儿,你给将军配的都是什么药?有这等奇效。” 小六单纯的好奇,将军明明伤得很重呀。 “呵……,你问我,我也想知道,换作别人那个七八日连床都起不来,她倒是厉害,这个节骨眼把人给办了。” “嗯?南大夫这话……。” “你个大处男懂什么,她都走了,还不跟上?” 南谷想抽自己嘴巴,他竟然差点说漏嘴了。 除了他、杨慕白和秦青灵,还没人知道那夜将军府的圆房之夜,是他的秘药而已。 幸亏小六脑子直,也没再多想了。 荣亲王为了女婿的事业,是出钱又出力,搜罗了不少药材,连将士们平时要用的布料都送了一大堆过来。 虽然荣亲王夫妇的初衷,只是怕女儿在荆州过得不好。 “将军,我清点了,这批物资够用至少半月有余。” 解了燃眉之急,王小青精神也爽朗了。 “嗯,分一些去洛州给王金泰,过几日……公主的物资也会送来,让将士们不要懈怠,准备二次进攻。” 花自家媳妇儿得钱,杨慕白有点心虚,又有点暗爽。 说是要还,可是那么多钱,她是还不起的,只能等着这仗打完,找皇上讨了。 “是。” 王小青精神状态极佳,秦青灵在他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一番。 人人都说秦青灵是天之骄女,只可远观,可相处了这些日子,他们将士对这位公主,已经是刮目相看了。 回到住处,已经中午,杨慕白端了碗粥,放在桌上。 凌乱的床上,窝着小小的一个人。 杨慕白早上起床时,已经把昨晚被她丢在地上的衣服都收到了一旁。 白皙的手臂露了一小节出来,杨慕白见了仍有些心动, “小东西。” 杨慕白念叨了一声,去柜子里取秦青灵衣服。 柜子不大,放了一些她的衣服,和秦青灵的都混在一起了,只是她的明显破旧一些,这些不分你我的感觉,杨慕白很是喜欢,也不去打理,把秦青灵的底衣取出来,就把柜门关上了。 “青儿,起来了。” 杨慕白把被子掖了掖。 “嗯~。” 太累了,秦青灵只觉得她眼睛睁不开,不想起。 “乖~,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不~嗯,让我再睡一会儿,我腰疼……。” 秦青灵挪动了一下,起床失败,想着是昨日太忙了,可能是没有习惯这么繁忙的工作,有些吃不消而已。 可是她又明显感到某个地方有些不对。 “夫人竟然这么不经欺负,看在夫人没有经历的份上,我还留了些力气的。” 杨慕白俯身,在秦青灵耳边低声道。 “混蛋,你这还叫留了力气,是想把我的腰……折了吗?” 秦青灵想揍人,可想到昨夜杨慕白不依不饶,精力旺盛的样子,又不敢了。 “我可舍不得,来日方长。” 杨慕白调戏般的在秦青灵的脸上亲了亲。 总归是武将,平日里的锻炼基础这时候发挥得淋漓尽致,只是秦青灵没想到,杨慕白明明伤势未愈,却还是能把她捏得死死的。 不似男女的结合,昨夜她们先是摸索着才有了一些感觉。 杨慕白还垫了块毯子,也不知道这会儿被她拿到哪里去了。 “杨慕白,你就是个混蛋,我的腰疼好疼,那个……也疼。” 秦青灵没明说,她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但是她知道杨慕白是听懂了。 “咳……,我一会儿还是去找南谷要点药,我扶你起来吃点东西。” 说到底杨慕白没有经验,也怕自己真伤了她,把衣服拿来给她穿上。 秦青灵没有力气,也没管自己有没有被占便宜,就由着杨慕白折腾给她穿衣,反正该看的那次她腹部受伤都看了,该摸不该摸的,昨夜都摸过了。 “南谷哪里会有这种东西,嬷嬷说过,是会痛的,还有可能会像来月事一样,过几日就好了。” 有些害羞的秦青灵依在杨慕白怀里,她嫁进将军府之前,宫里可是派了嬷嬷把这些都教过了的,甚至还教她应当如果取悦夫君。 当时秦青灵是即害羞,又憧憬,怎么也没想到,杨慕白会是个女人,自己还是又喜欢上她了。 取悦嘛?杨慕白哪里需要她取悦呀,就已经把她折腾得够呛,要是取悦,还不得把她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怎么嬷嬷连教房事都教,可夫人却什么都没学会?” 有意想调戏秦青灵,杨慕白扶着人,也占了便宜,只觉得秦青灵身上有股诱人的味道,身上又都是昨夜留下痕迹,怕自己冲动,赶紧把衣服给她穿上了,小心翼翼的喂起了粥。 “我……,那杨慕白,按传统来说你的通房丫头也会教你呀,你怎么也不会?” “我哪有那种玩意。” 通房丫头?呵,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那也应该有人教你呗,还好意思说我,总归受罪的都是我,你还好意思说这些。” 秦青灵生气,心里想着等杨慕白伤好了,一定要把这笔账算回来。 “好,好,我错了,吃完这碗,不够我再去盛。” “不吃了,我还想再睡会儿。” 眼神迷离,秦青灵说话归说话,眼皮子就是不听使唤。 “将军,南大夫让人送来了汤药,说是……给少夫人的。” 门外,小六并不敢进来。 “杨慕白,你跟南谷说了,我们……。” 秦青灵感觉没脸了,这种事实怎么能让别人知道呀。 “没说,不过昨晚的动静,他应该也猜到了,你等我,我去给你拿过来。” “我不喝。” 凭什么她要喝药,生气。 “乖,要喝的。” 杨慕白大步走出去,取了药就赶紧回来了。 “我不喝,你出去。” 秦青灵已经缩回来了被窝,喝药?她最讨厌喝药了,嫁给杨慕白她喝的药可太多了。 “要我用嘴喂你吗?我是不介意的,反正我天天喝药,多喝点也不打紧。” “不要,我自己喝。” 实在是不想被占小便宜了,杨慕白这个人,保不齐只喂药。 杨慕白含笑扶着秦青灵起身,小口小口的用勺子喂给她喝,末了也给了一颗蜜饯。 “我记得你先前,用蜜饯下酒来着。” “好意思说,将军这齐人之福可真是羡煞旁人呢。” 这一茬现在说起来,秦青灵就觉得自己傻得透透的,杨慕白这人,真是没让她消停过。 “调皮,我趴在窗户看得可心疼了,又怕你不想看见我,蹲得腿麻都没敢动。” “怪我咯,怪我没让将军再多娶几个?” 秦青灵没好气的说道,一想到这个,她就巴不得给杨幕白两巴掌才解气。 “越来越皮了,没有外人的时候要叫什么?” 杨慕白没把人放下,而是把被子拉起来,搂着,这时候手伸进了被子,挠了两下秦青灵的腰。 “别挠,痒,喊什么,喊流氓。” “好哇,夫人这是不到黄河不死心,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哈哈,哈哈………,杨慕白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挠了,哈哈……。” 小小只的秦青灵,到底不是杨慕白的对手。 “那叫什么?嗯?夫人昨晚叫的什么?嗯?” “咳……,慕白,我错了。” 全名叫习惯了,这一声慕白,叫得秦青灵竟然有些脸红了,又想起夜里杨慕白非要她这么叫,脸就更红了。 “嗯,以后都这么叫,我在你这儿,不是将军,只是你的慕白。” “好,那以后有人再欺负我呢?” 秦青灵又想起荆州那一茬,她不生气是因为杨慕白当时伤势严重,她知道事情轻重,可不代表她就全忘了。 “加倍奉还。” 杨慕白把人抱得更紧了,头轻轻的搁在秦青灵的肩上,那一幕在她心里,何尝不是一种梦噩。 原本昨夜是愉快而顺利的,杨慕白还是发现,她贴近后秦青灵下意识的一些微妙动作,不是羞涩,是恐惧,秦青灵没说,可她知道,所以格外温柔。 身下的人甚至问了她,不嫌她脏吗?怎么可能,秦青灵在杨慕白心里,比任何人都美好。 整个过程,杨慕白细心和克制的摆弄着,她想消除秦青灵对于那晚破庙的记忆,清除掉彼此之间那点不好的回忆。 第60章 小猫 如果先前放过齐如烟,杨慕白是带了私人情绪,毕竟齐如烟爱慕她这么多年,她无以回应,可是经过那一夜,便再也没人能与秦青灵相比较。 她只想,把秦青灵放在心里最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谁都不准动她分毫。 “杨慕白,我最后信你一次,你若负我……。” 秦青灵手也覆上了杨慕白的手背上,杨慕白圈着她的腰,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揉着她的小腹。 “好,夫人也不准再提改嫁。” “呵呵,那也要你活得够久,爱惜自己的身体,你再这么伤了不喝药,我可不喂了,杨慕白,你我没有子嗣,只能靠你保护我,我没有娘那么坚强的。” “不会了,为了你,我会更加小心,青儿,谢谢你愿意为了我来荆州,谢谢你爱我。” 怕死吗?从前的杨将军,没有怕过的,可是秦青灵这么一提,不怕已经不可能。 “嘴这么甜?果然你也一样,油腔滑调起来了。父王也是,总哄着母妃要零花钱,杨慕白,你是不是也想骗我零花钱?” “那夫人给不给?嗯?我很穷的,日后怕是要靠夫人养着呢。” 左右已经不分你我,杨慕白也不顾那几分面子了。 “堂堂少将军,靠夫人养,不怕别人笑话呀。” 秦青灵轻轻的笑着。 “那是他们羡慕我,多少人想吃这软饭,也吃不上。” “就你歪理多,我还想睡会儿,你有事就去忙吧,一个将军,老在房里呆着可不好。” 秦青灵的娇纵,在杨慕白这儿是一点没发挥出来。 “你睡着了我再走,我受伤了,休息一下谁敢说。” 杨慕白把人放平,却没走,跟着一起躺下了。 “你不闹昨夜那一出,人家还真以为你重伤呢,你昨晚关门的时候还抱着我,人家都看见你杨将军多威武了。” “那他们也知道,我不出去是为何,睡吧。” 杨慕白轻轻的拍着秦青灵的后背哄睡,她常年行军,一两夜不睡精力也好得很。 “嗯,好。” 困得眼睛打架,秦青灵也懒得争,杨慕白在边上守着,她也睡得更安稳。 等秦青灵睡醒,已经是傍晚了,伸了个懒腰,秦青灵才爬起来准备去穿衣服,她没想到的是,会这么疼……。 明明她都休息了一天,还喝了药,可是下床却还是有点疼,杨慕白又不在,她也没把荆州府邸的丫鬟过来,只能又退回床上坐着,才稍微好些。 在心里骂了杨慕白一通,秦青灵正准备试第二次,就见杨慕白抱着小白走了进来。 “醒了怎么不让人叫我过来,我还以为你没醒。” 杨慕白把狗子放下,这玩意已经长大了不少,微微有些沉了。 “杨慕白,你给我过来。” 秦青灵眼神不善,她就说一次就行了,这丫的非要来第二次,完了又来,她被折磨得都没力气了,才肯停。 “怎么了?” 杨慕白并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中午明明好好的,就毫无防备的走过去了。 结果秦青灵把她的脖子拉下来,对着她的脖子就咬了一口。 “你谋杀亲夫呀?青灵,你放开,放开……。” 杨慕白已经把人抱了起来,可是脖子的疼痛一样没减,她的痛觉原本就比常人敏感,这个时候更是疼到了心坎里。 “让你折磨我,我醒了很久了,杨慕白……,我下地都疼,呜呜……,你欺负我,你还喊这么大声,呜呜……。” “不是,我……,我错了,我错了,你再咬两口出气,别哭,别哭。” 完全没预料到,秦青灵真哭了,这杨慕白哪里受得了,心疼得不行。 小白见秦青灵哭了,对着杨慕白一通叫,还扑过来咬杨慕白裤腿。 “你看小白都替你出气了,你别哭了,我错了,我真错了,别哭,别哭,我抱你出去玩,好不好?” “玩什么玩,你要是不折腾那么久,我今天还能帮着多包扎几个人,你就是不听,你是哪门子的将军,臭流氓。” 秦青灵眼角还挂着泪花。 “那臭流氓今天的药还没换呢,你就只想着别人。” 杨慕白见人不哭了,才坐到床边,秦青灵还在她怀里抱着,小白也消停了,在房间转悠。 “你哪里还需要换药,你好得很,都能……,算了,多说不益,放我下来。” “不是疼吗?你要去哪儿,我抱你去。” “给你换药呀,我的将军,你还真好了,不换了?” 杨慕白笑着把人放到床上,自己去换药的东西。 “换,为什么不换,夫人给我换毒药,我都甘之如饴。” 秦青灵如今已经很熟悉流程,手上的好得很快,只是留疤可能是必然了。心里倒是有些自责的,那日她生气,也不该不小心把粥都打翻,杨慕白痛觉这么敏感的人,那天没吭一声。 有了昨晚的亲昵,再脱杨慕白的衣物,秦青灵的脑子里反而不单纯了,脱着,脱着,昨夜的画面就冒出来了。 可是看到杨慕白的伤口,秦青灵心里又没有杂念了。 之前在粱州的那道伤已经结痂,这次的箭伤还有些深的地方有点血丝,也不知道是不是撕裂了才有的。 “都让你不要闹,这伤还有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你不疼吗?真是的。” 秦青灵小心的吹了吹,倒了些药粉上去。 “不疼。” 杨慕白乖乖的躺着,昨夜她是真的没有感觉到疼,也是因为怕她疼,秦青灵才会乖巧的一直顺着她。 “哼,那我戳两下,看到底疼不疼。” 秦青灵的手指举着,她就不信杨慕白不阻止她。 “嗯,你戳呗,只要你不心疼。” “服了你了,万一我不心疼呢,你也不怕我真戳你,我刚刚都咬你了。” “不一样,我知道你还是心疼我的,要不然你怎么就咬了一下,后面让你咬了出气,你都没咬,你怎么又瘦了。” 杨慕白不安分的扶上秦青灵的腰。 自从秦青灵受伤,杨慕白见了秦青灵巴掌大的腰,就无数次的回想,竟然有人的腰这么细,她常年锻炼,肚子上虽然没有多余的赘肉,可是她结实呀,所以腰就不是很细,反而挺粗的,至少和秦青灵比起来,要粗一倍的。 “杨慕白,你是不是这个时候都要占便宜?老娘一会儿收拾你。” 秦青灵手里还在弄绷带,也不能停,要不然她非要给她来一口,让杨慕白知道,她秦青灵可不是吃素的。 “哎呀,我是心疼你嘛,腰这么细,难怪经不起折腾。” “那我要是水桶腰,你能喜欢?你也就是图老娘这张脸而已,要不然还不知道现在是谁给你包扎呢。” “夫人什么时候学的老娘?嗯?越来越放厮了。” “要你管,弄好了,起来吧。” 秦青灵把东西都放回药箱里,她包扎技术这么精湛,也是多亏了杨慕白这个试验品呢。 一夜没睡,杨慕白也累了,可是秦青灵下地都有些疼,杨慕白也不舍得她再伺候自己了,就单手拧了帕子,简单的洗漱后就躺下了。 经过了昨夜的经历,两个人之间都亲密了一些,原本也是靠在一睡,可现在就是感觉不一样了,杨慕白心里的责任感也更强烈了。 为了及时补给,荣亲王妃给各地的分铺都去了信,离荆州近的先送银两和急需补品,远一点整顿整顿,也在路上了。 “夫人对女婿倒是舍得,就是为夫要点银子花,比较难,唉~。” 荣亲王瞧着下人搬地库里的箱子,联想起自己,可真是没法比。 “你倒吃上孩子们的醋了,青灵这一趟去荆州,小两口的感情肯定会越来越好,再说这钱又不是我不要给的,你看,你宝贝女儿要的。” 荣亲王妃将信递给荣亲王。 “女大不中留哇,这嫁出去以后,就事事都向着杨家。” “哎呦我说你,有完没完?这钱你我这辈子又花不完,还不是秦逸天那小子没用,执政这么多年,国库还没老娘这几年挣得多,成天跟老娘要钱。” 荣亲王妃性情直爽,见不得荣亲王这般扭捏,其实自己丈夫什么心思她猜到了的,无非就是如今女儿不在身边,胡思乱想。 “皇上是为江山社稷嘛!” “杨幕白就不是为了江山社稷?他若是把这钱拿去花天酒地,追去荆州,我也要替夜芷荷管教他。” “我就是觉得,青灵出嫁以后,我这心就空空的,唉~。” “好了,好了,荆州那边忙完就回来了,说孩子离不开大人,我看呀,是你这个父王,离不开孩子呢。” 见荣亲王情绪越来越低沉,荣亲王妃也不凶他了。 小小个儿的荣亲王妃,将高大威猛的荣亲王抱在怀中拍拍头,又哄了一会儿。 荣亲王府的吓人似乎都习惯了,继续忙自己的,就当没看到。 王爷这样子,已经是在府里的常态了,在外,荣亲王威严刚正不阿,否则也不能压抑住丞相一帮,可回了府,就是只小猫。 第61章 物资 左等右等,杨慕白等来的,却不是秦青灵的物资,而是楚萧清和一道圣旨。 “杨将军,幸会,幸会,我是皇上指派过来接任粱州和你的新军的,京都大军听说你负伤很重,就和皇上提了让你回京都,打仗这种危险的事,以后交给我就好了。” 楚萧清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把圣旨递给了杨慕白。 一脸不甘心的杨慕白,接过了圣旨,却没有打开,而是交给了小六。 “楚将军既然来了,皇上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那可不,我们都是为人臣子,听从安排,皇上后面的意思呢,让你继续在荆州呆着,寻你父亲的消息,你也可以回京,养好伤再说。” 楚萧清见杨慕白连圣旨都不打开,有些琢磨不透杨慕白这个人。 仍在伤兵营忙碌的秦青灵并不知道这些,只是忙着,听说她让母妃带的东西快到了,才去找杨慕白,就看见杨慕白有些生气的和一个同样穿将军盔甲的人站在城楼上。 “杨慕白,我听说母妃让人送的东西到了,在哪儿呢?” “嗯,小六带人去接应了,你怎么来了,忙完了吗?” 杨慕白再生气,秦青灵走过来,脸上哪里还有刚刚的那种眼神。 “没有,……。” “青灵公主,我是楚萧清,您怎么在这种地方呀。” 楚萧清看见秦青灵来了,眼神都不一样了。 “什么这种地方?我大秦什么地方都是一样的,不分贵贱。” 秦青灵总感觉这人不是个好东西,就直接怼回去了。 “是,是,我多嘴了,接下来由我接任粱州,公主就可以回京都了,杨将军也是要走的,对吧,杨将军。” 有了美丽的观众,楚萧清好像得意得更来劲了。 秦青灵都感觉到杨慕白有些愤怒的气场了。 洛州和粱州好不容易打下来,等到过几日重振雄风拿下益州,这一仗就打得完美了,结果这个时候来了个楚萧清这不是明摆着加窃取功劳吗? 观察入微的秦青灵拉住了杨慕白想揍人的手。 “听说还有批物资要到,正好。” 楚萧清乐嘻嘻的,完全不顾及杨慕白已经铁青的脸。 杨慕白好不容易攻下了粱州和洛州,只要拿下益州,就算大功告成,驱离了匈其部,只需要等着齐国和匈其部送来降书,大秦便又多了三座城池。 可如今楚萧清这一来,无疑就是要吞了杨慕白此前所有的功劳。 “呵,那是我母妃给我驸马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青灵也不客气了,马上就怼回去了。 “我们要回荆州,只怕是用不上,走吧。” 杨慕白不想在这儿和楚萧清纠缠,这人就是来看她笑话的而已。 “那就拉去荆州吧,刚好我想修个度假山庄,杨慕白,你说好不好?” “公主,那可是支援军队的物资。” 楚萧清急了,他可就是知道有这么大一笔钱才愿意来这破地方的,他自幼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来边关这种地方受苦,他的军衔也都是楚雄给他弄来的而已。 “谁告诉你的?难道刚刚你没听见吗?是我母妃,荣亲王妃给杨慕白的,听不懂?她都不在粱州了,肯定要带走的呀,呵,你想要?等着京都发呀。” 秦青灵冷哼一声,拉着杨慕白走了。 楚萧清在后面急得直跺脚,赶紧让人往京都给楚雄送信,这差事他不干了,半点油水都没有。 两人下了城墙,小六正好点好物质,回来给他们报道。 “拉去荆州。” 秦青灵连清单都没看,就改了主意,反正钱是她的,谁都管不着。 “将军……。” 小六有点蒙,他还不知道楚萧清的事。 “听少夫人的,去办吧。” 杨慕白的脸色还是不太好,楚萧清这个人,她是知道的,长得就一副小白脸的样子,估计连马都骑不好。 “别不高兴了,正好我也不想你整天在刀光剑影里,我们去荆州继续找你爹,或者回京都也都可以,我陪你,这将军,谁爱当谁当。” 秦青灵晃了晃杨慕白的手,杨慕白已经很久没有在她面前,有这般冰冷的眼神,可见杨慕白是真的生气了。 “哎呀,我们回京我就不理皇帝哥哥了,我们去跟皇祖母告状,让皇祖母收拾皇帝哥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秦青灵又晃了晃,杨慕白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但是杨慕白心里还是烦躁的,只是她不想把情绪带给秦青灵。 她这夫人,动不动就是一两百万的银子送来送去,刚刚也替她出了口恶气了。 小六在边上心里又惊了惊,少夫人要找太后撑腰,找皇上的麻烦,呵呵,他们将军这是傍上大腿了,有这媳妇儿,什么没有? “不气,我们收东西去荆州,去盖你的度假山庄。” 杨慕白低头一笑,军功什么的,倒不是她最担心的,她担心的是军中那一万有余的伤兵。 “嗯,好,我可以在荆州帮你收购药材,母妃也说我该学着管帐了,顺便还可以给南谷送物质,南谷就不让他跟我们走了,你说好不好?” 秦青灵撒娇卖萌的说道,为了讨好杨慕白,她真的尽力了呀。 “好,夫人就一直这么说话吧,我爱听。” “不要,不要,我自己都要吐了。” 秦青灵做出要吐的表情,恢复正常和杨慕白手拉手往住处走去。 后面跟着的小六似乎都习惯了,他的少夫人和将军要是不这么腻歪了,估计他还不习惯了。 收拾完,秦青灵打算自己抱小白,才发现这玩意又长肉变沉了,她都有些抱不动了。 “我来,走吧。” 杨慕白单手把小白抱了过来,另一只手拉着秦青灵就走了。 她们的东西不多,收拾了放在马车里放着,小白也别搁在马车里。 秦青灵? 秦青灵在杨慕白怀里,两人同乘一马,悠哉悠哉的往荆州方向走着。 城墙上的楚萧清恨得咬牙切齿,他来荆州还有一事,就是夺走秦青灵,他打小就喜欢秦青灵,就是府里有数不尽的美人,他心里也计挂着这个绝世无双的人。 他原想着,杨慕白中毒伤得重,估计也就半条命,他这出现一对比,秦青灵自然要多瞧他几眼,却不曾想杨慕白竟然生龙活虎的,还和秦青灵感情甚好。 京都有几个男人不喜欢秦青灵?呵,怕是没几个,就是看不上秦青灵,对于荣亲王府的那些钱也挪不动步子的。 “萧将军,可需要派人……。” 副将张革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楚氏一派,对杨慕白恨得牙痒痒,因为杨慕白,他们在朝中的地位受到了巨大的影响,断了不少财路。 “这个还需要问我吗?记住,公主我要活的,杨慕白就不必了。” 楚萧清冷笑,先前池泉河没能把杨慕白弄死了,是他最大的遗憾。 退回荆州,杨慕白带走了自己的亲兵数百人,给南谷留了几个,他只是个军医,平时里也没和楚萧清结怨,杨慕白倒不担心。 “杨慕白,你还在生气吗?我看不到你的表情,可我总觉得你又在生气。” 坐在前面的秦青灵有一会儿没听见杨慕白说话了。 “没有,我在想事情,累不累,要不要坐马车?” “不累,这样能欣赏风景,还不晕,挺好的,你没有不高兴就好,我虽想你做文官,辞了这将军的职务,可是我又怕你做文官不开心。” “夫人,等过几年这边关太平了,我就辞官,文官也不做,就陪你收租,你可要养我哦。” “真的?我们拉勾,不许反悔。” 秦青灵赶紧把杨慕白的手拉起来把这个承诺加个封印。 一旁的王小青还有点不适应,拍了拍马屁股,跑到前面去了。 王小青原本是可以留在军中的,小六是和杨慕白太亲近了,自然是不能留下的。 王小青带领的步兵营一向很优秀,楚萧清也找他谈过,可他才不愿意,跟着他的将军一块走了,就是天天被秀恩爱刺激,他也要跟着他的将军,才不要跟楚萧清那个贪财好色的东西。 “我反悔什么?我又不吃亏,就是我没钱,所以你不能欺负我,不给我零花钱。” “我才不信,你十四那年入营,打赢了谁来着?皇帝哥哥就赏了你庄子,还有你十六赢齐国那次,赏了那么多的东西。” “你倒是还记得这些。” 那么多年前的事了,杨慕白都忘了。 “我还记得,赏了好多美人呢,杨慕白,我问你,美人都去哪儿了?我在府里都没见到。” “藏起来了。” 杨慕白含笑。 “一共三十八个呢?你怎么藏的?你有钱养呀。” “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这么清?哈哈,你不记得自己有多少银子,倒记得别人送了我多少美人。” “那可不,皇帝哥哥每次给你赏美人,我都要进宫骂他的,可他不送了,别人还要给你送,气死我了。” “哈哈,你笑死我了。” “别笑,你把人都送哪儿去了?” 以前秦青灵还担心,杨慕白会被迷花了眼,现在嘛,她倒是肯定了杨慕白没这个本事。 “给了点钱,让她们回家了,我留着不是自找麻烦嘛。” “算你识趣,那本公主为了奖励你,以后这个山庄就让你命名吧,送给你了。” “还没建好呢,万一要花很多钱呢。” “那就再找母妃要一些呗,建好还能收容一些行动不便的伤兵,一举两得,对了,对了,杨慕白,我们干脆建个医馆吧。” “……。” 杨慕白的思路还没这么跳跃。 于是乎,这么聊着聊着,秦青灵的山庄,就变成了医馆了。 第62章 杜家 “皇上,杨慕白把支援粱州的物资带走了,楚将军这仗怎么打呀,十万大军还等着呢。” 楚雄一收到消息,就进宫找皇上了。 能去粱州把杨慕白挤走,楚雄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和朝中大臣一起把楚萧清推上去的。 “哦?有这事?那朕派人去查查吧。” 皇上翻着奏折,心里对楚雄厌恶得很,一点都不想搭理他。 “皇上,不能再拖了呀,楚将军还等着的呢。” “楚将军等着我荣亲王府的东西做甚?” 荣亲王妃霸气出场,走路带风,直接走到皇上面前,猛的拍了一巴掌。 “皇婶,您动什么气呀,快坐。” 皇上反倒吓了一激灵,赶紧起身让座。 “本王妃就不坐了,今个儿是来问你,粱州杨慕白卸职一事。” “荣亲王妃,您还不知道吗?杨慕白重伤昏迷,粱州无守,才派的楚萧清。” 楚雄装作一副很恭敬的样子。 “本王妃问你了吗?本王妃刚刚可听见了,你说杨慕白带走了支援粱州的物资?你是哪只眼睛看见那是支援粱州的物资?呵,那是本王妃给女婿的,和粱州有何干系?” 荣亲王妃气场全开,皇上都没敢插一句话。 她今日来这儿,就是来找麻烦的,自然是谁的面子都不用顾及。 “王妃您说笑了,本相只是心系边关战事……。” “那就快去筹钱呀,在这儿废什么话,如今杨慕白已经不是这次战役的主将,那我们荣亲王府就不再提供物资了,皇上,您自己看着办吧。” 荣亲王妃冷哼了一声,便走了。 “皇上,这王妃怎么……。” 楚雄被王妃这一茬给整懵了。 “怎么?丞相难道不知道国库空虚,朕都要向王妃借银子吗?” 皇上不悦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他会这么怕荣亲王妃,也不只是因为他缺钱。 还有便是,多年前他刚出生便没了母妃,当年圣上一心思念亡妻,对他也不太上心,乳娘的奶他喝了老是闹肚子,换了不知道多少乳娘,瘦得差点嗝屁,直到秦青灵出生,皇太后把他抱去荣亲王府,喝了荣亲王妃的奶,他才活了下来。 也因此,秦青灵喝的奶水不如他多,说来皇家的孩子也矫情,秦青灵也不喝乳娘的奶,小时候总是生病,太医都是常住荣亲王府,可荣亲王妃从未埋怨过,他倒是长得壮实,可是却苦了小了半岁的秦青灵。 所以皇太后极宠秦青灵,连带着让皇上也宠,皇上和秦青灵不止是堂兄妹,还是喝一个人的奶长大的,哪能不亲? 加上先皇驾崩,荣亲王扶持他坐稳这天下,他这皇上的位置,荣亲王若是想坐,他还是孩提时,这天下便是荣亲王的了,所以荣亲王妃若要坐他的位置,也是坐得的。 就是小时候,秦青灵也爬上他的龙椅坐了不知道多少次。 “皇上,臣不知,还请皇上恕罪。” 楚雄只得跪下磕头,他没有料到,荣亲王妃会杀过来,若是只有皇上,他施压皇上肯定是要追究杨慕白的责任的。 可无奈,荣亲王妃赶到得如此及时,及时又如何?杨慕白一样被拉了下来,如此一想,楚雄心里也是愉悦的。 “你有这时候,就该想想为何国库空虚,年年救灾,什么时候国库不空了,你就可以说王妃的不是了。” “臣不敢。” 楚雄只能把脑门都贴到地上去了。 别看楚雄在皇上面前这么恭维,国库空虚,楚丞相占大部分功劳,朝中文官多是他的门生亲信,早年荣亲王还能压制他,这几年越发是和他比不了,和将军府结亲,荣亲王也是有私心的,这样朝中的局势就变了。 也是因为这些原因,楚雄更加坚定的把刀对向了杨慕白,他不是没想过拉拢杨慕白,可他家那几个女儿,杨慕白压根就瞧不上。 回了丞相府,楚雄一进书房,就把顺手的瓷器砸了三两个。 “杨慕白,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你。” “父亲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要让大姐去和杨将军接触的吗?怎么?没搭上?” 楚雄二女,楚萧云含笑走了进来。 “人都不在京都,搭什么?还不是你没本事,你当年不是和他一个学堂吗?这人你就不能给我先拴住,让秦青灵那个死丫头先得手了。” 一说这个就来,白养这么两个女儿,没一个能替他分忧的。 “父亲,和杨慕白一个学堂的,可不止我,大姐不是也没搭上吗?我倒是想,他瞧都不瞧我一眼,我能有什么办法。” 楚萧云冷笑,当她没有勾搭吗?那也要杨慕白肯呀,杨慕白上了课就走,从来不停留,后来秦青灵来了,所有人都围着秦青灵转,连杨慕白都做了秦青灵的护卫。 人家一个公主一个护卫的,接触的机会那么多,哪里轮得上她。 “那你就给我好好在家里待着,我已经替你跟杜家定了亲事,还有半月便成亲,别给我再出什么岔子。” 楚雄坐了下来,气得他都有些气短了。 “父亲,大姐都没嫁,怎么能我嫁。” 楚萧云自然是不愿意的,她一颗心都在那戎马一生的将军身上,就是做妾也想能陪在他身边。 “你搭不上杨慕白,就给我好好拴住杜家。” “所以父亲是要留着大姐再去接触杨慕白?呵,大姐她配吗?杨慕白能不知道她的那些事儿?” 楚萧云不甘心,就因为她是庶出,所以就不配有自己的喜好吗? “楚萧云,你敢跟老子顶嘴?你大姐怎么就不配了?你跟你娘都是上不了台面的贱……胚子。” 楚雄本来就在气头上,被楚萧云这么一顶,更是气急败坏,抬手便给楚萧云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很响,直接把楚萧云拍倒在了地上。 上不了台面?呵,楚萧恩和人私通,放眼京都有几个人不知道,不过楚雄下手快,把那个下人仗毙了罢了,楚萧恩有孕这个事,楚府谁不知道?竟然还想让楚萧恩去勾搭杨慕白。 楚雄自己又那里不知道,自己那个女儿什么德行,他是打也打了,骂了也骂了,都没用。 “楚家除了我,还有谁能配得上杨慕白?父亲怕是忘了,大姐小产身子还未恢复,呵,让我去杜家,您就后悔吧。” 楚萧云踉跄的爬了起来,楚家拿得出手的,可就只有她,只是她并不知道,她的堂哥,已经对杨慕白下了杀手。 楚雄从未想要杨慕白的命,就是处处为难,他也想等杨慕白向他低头求个和,楚萧清是块什么料,他是知道的,跟杨慕白没法比。 “总而言之,你别再痴心妄想杨慕白,安心的嫁去杜家就是了。” “呵,杜森还比我小三岁。” “谁说要你嫁给杜森?是嫁给他爹杜金义,一天天的痴心妄想,人家儿子能娶你做正妻,美的你。” 楚雄摆手冷哼,就离开了书房。 “杜金义?呵,要我嫁给他?” 楚萧云冷笑,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杜金义的岁数都快赶上楚雄,她就是攀不上杨慕白,也绝不会嫁给一个糟老头。 年幼见过杨慕白一面后,楚萧云就芳心暗许,她喜欢杨慕白的时候,秦青灵还不认识杨慕白,那年她随母亲外出,遇到劫匪,幸得夜芷荷出手相救,她和杨慕白便是那个时候认识。 她母亲不过是个小妾,在楚家没什么地位,加上楚雄大夫人尖酸刻薄,所以她的吃穿用度也很节俭,瞧着杨慕白手里的点心流口水,杨慕白便笑着递给她。 同在学堂的事儿,也是托夜芷荷的福,她很得夜芷荷的喜爱,所以楚雄料定她能嫁进将军府,就是做不了杨慕白正妻,做平妻做妾都无所谓的,可是没想到将军府竟然娶了两个公主,夜芷荷也没有向楚家提亲。 杨慕白偶尔还会给她带点心,从儿时到成年,她和杨慕白之间都算得上有联系,直到她听说皇上赐婚,心里才不得不直视她和杨慕白的差距。 没想到杨慕白躲了三年回来,娶了秦青灵,又娶了齐如烟。 她也料定杨慕白不过迫于形势而已,便去寻他,却一次又一次被杨慕白拒之门外。 直到京都盛传,公主和杨将军恩爱有加,临行之前还夜宿荣亲王府,后来秦青灵还去了荆州找杨慕白,楚萧云才知道,杨慕白的心,怕是早就让秦青灵那狐狸精勾去了。 第63章 草图 到了荆州安顿好,秦青灵就闹着找工匠,她要修山庄。 往后她们又不住荆州,也不知道这丫头这满腔热血的,是要闹哪样。 心里再多质疑,杨慕白也没说,把小六指给她,让她闹去吧。 她家夫人别的没有,就是银子多,让她有事做也好。 粱州杨慕白关注着,若不是她那日重伤,王小青他们都慌了,也不至于留着益州,所以杨慕白并没有太担心,南谷的对症之药也研究出来了,没什么变故的话,这一仗会结束得很顺利。 而她呢,只需要等着,等楚萧清犯错,哪怕是个小错,她也可实施她的计划。 “将军,有个事要你处理一下。” 小六颇为尴尬的跑了过来。 “怎么了?少夫人不是让你去找工匠吗?” “那个……,工匠在找,问题是,少夫人让人送来的银子太多了,这儿没地方放呀,那么大几车银子,总不能随便找个房间放吧。” 小六只觉得他这辈子都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还有点心慌慌的。 呵,杨慕白也是,她也没见过呀。 “那就,拉去地牢放着,多加几个人看守,那可是少夫人的钱,看紧点,丢了你我都要挨骂。” 杨慕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看着山寨那帮兄弟送来的书信,实际上她也慌,有个富婆夫人,还真是有些刺激呢。 她在粱州攻城,吴东尧带着山寨的人还在追击东鲁帮的人。 快入夜了,杨慕白钻进厨房,亲自煲了个汤,让人小心的看着火,才去寻秦青灵用晚膳。 画了一天草图,秦青灵已经有些郁闷了,果然,不学无术,是会吃亏的。 书到用时,方恨少。 “怎么还在画,不饿吗?” 杨慕白拿起一张被画得乱七八糟的草图,忍不住笑了,她真的是忍不住,秦青灵画得真的只用乱七八糟来形容了。 “我画不好,杨慕白,怎么办呀,我明明知道想要的是什么,可是我就是画不出来。” 秦青灵苦恼的托着腮帮子。 “那待会儿你跟我说,我帮你画,先去吃饭。” 杨慕白伸手,轻轻的拍了拍秦青灵的小脑袋瓜。 两人坐下,饭菜上齐,秦青灵吃得比以往都快,大概是想着快点吃完,杨慕白能更快给她把图纸画出来。 “慢点吃,这是荆州特色,你尝尝。” 杨慕白兴致很好,荆州特色的蒸鱼,她小心的把刺理了,沾了点酱油,才夹起来喂给秦青灵。 “好吃,好吃,可是我想快点吃完,你给我画图。” “我画得快,没事,再多吃点。” 杨慕白又弄了点,喂了过去。 她们俩吃饭,小六已经习惯性的回避了,就连府里的丫鬟也都没有在里面伺候。 有杨慕白在,哪里还用得上她们?将军那是自己一口,秦青灵一口,真是巴不得把人抱在怀里慢慢的喂。 吃饱以后,杨慕白就开始兑现她的承诺,依着秦青灵的描述,在图纸上先画了草稿,勾勒出了大致轮廓,然后就要拿着尺子,一点点去把尺寸什么的,画得清楚一些。 草图是很快就画完了,秦青灵很满意。 “详细的图比较耗时,明日吴东尧大哥要来拜访,就是山寨那个,我抽空尽快给你把图画完,今日就这样吧。” “嗯,嗯,好,杨慕白,我突然发现和你比,我真的好没用,你竟然连草图都画得这么好。” 秦青灵拿着草图看了又看,杨慕白把她心里所想的,几乎都描绘出来了,和她想的差不多。 “不准这么说自己。” 杨慕白把人拉到怀里,她会的可不止是这样,不过显然她很喜欢秦青灵这么夸她。 “夸你呢,还不乐意。” 秦青灵也没管杨慕白拉拉扯扯的,都已经是她的人了,就没必要扭捏嘛。 厨房那儿炖的汤好了,丫鬟送来在门口候着。 “还有宵夜呀。” 秦青灵并不知道,为了把她喂得白白胖胖的,杨慕白甚至抽空看了菜谱。 鸡汤炖得很鲜,用料上杨慕白花了不少功夫,要是她有时间,只怕是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会更好喝。 “再喝点,乖。” 杨慕白盛了第二碗,拿着勺子又喂了起来。 “我的肚子都圆了,不信你看。” 秦青灵嘴巴是还想喝的,可是确实喝不下了,她平时吃的也不多。 “你呀,就是胃小,总是吃一点,哪里会长肉。” “喝不下了嘛,我喂你喝吧,不能浪费。” 秦青灵把勺子拿了过来,也学杨慕白的样子,把一碗汤都喂给了杨慕白。 这一幕,是真的又有点齁了。 吃了宵夜,两人在院子里逗小白玩了一会儿,就回房洗漱了。 杨慕白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就开始伺候起秦青灵。 “杨慕白,你就不觉得,你堂堂少将军,只能在这儿伺候我,很憋屈吗?我已经修书回京给皇祖母了,让她质问皇帝哥哥,敢欺负你,我也不让他好过。” “伺候你倒是不憋屈,我挺喜欢你能这么依赖我的,我们这样也挺好,免得我打仗带兵,你总担心。” “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要替你出气的。” 秦青灵脱了外衣,爬上了床,如今的荆州已经有热了,脱了才觉得凉快了。 “也就你,该欺负皇上。” 杨慕白也脱了外衣,她里面穿的秦青灵给她缝的,丑不拉叽的汗衫。 “我还是要再练习一下,你也不嫌弃,这汗衫是有点……嗯。” 秦青灵伸手扒拉了一下汗衫,缝合处的针脚歪七扭八的,她还以为杨慕白不会穿的。 “不急,还有一个事也需要练习。” 某人的眼神开始有了变化,轻轻的拉住那只扒拉自己的小手。 “那个,那个,倒也不急的,杨慕白……。” “青儿……。” 床帘放下,烛光摇曳。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很顺利。 念着秦青灵身子还有些瘦弱,杨慕白也没好折腾太久,缠着秦青灵唤了几声她的名字。 别人总叫她的职称,叫她名字的不多,可听秦青灵在这种时候唤她的名字,杨慕白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 “无赖。” 秦青灵感觉自己已经快累死了,可杨慕白还是生龙活虎的样子。 “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杨慕白俯身又占了些便宜。 “你……,杨慕白,下来,你想累死我吗?” “躺着的倒喊累了。” “我……,口渴,你去给我倒水。” “好。” 杨慕白听话的起身,随便抓了件衣服套上。 现在的处境,是秦青灵从前从来没有想过的,她不曾想杨慕白会是女人,也没有想到,她和杨慕白,还能有这么一天,世事难料。 她并不迂腐,可是也没想过会和一个女人过一辈子,更没有想过,会和女人……,做这种事。 “我扶你起来喝。” 杨慕白端着茶水进来,秦青灵的思绪才回来了。 将人扶起来,贴心的伺候着。 终于能躺下休息,秦青灵松了口气,只怪杨慕白精力太好,她真的不太能招架得住。 杨慕白吹灭了房里的灯,爬上床又把人拉进怀里。 “杨慕白……。” 转眼秦青灵就昏昏欲睡。 “嗯,不闹你,快睡吧。” “我喜欢你,好喜欢……你不准喜欢别人。” 秦青灵迷迷糊糊的,又往杨慕白怀里钻了钻。 “只喜欢你,睡吧。” 杨慕白会心一笑,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秦青灵的后背,像哄小孩儿一样哄着。 她那里还会喜欢别人呢? 梁州的南谷,早上刚睡醒,就收到消息,楚萧清要弃城。 梁州杨幕白留下的兵们,将楚萧清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伤兵营本就撤离得慢,楚萧清那个狗东西,带着他自己的人就跑了,还好杨幕白平时带兵严谨,虽必须听命于楚萧清,还是有一些身强力壮的留了下来,搬运伤兵。 “南谷大人,王将军派过来的马车已经到了,可以安排大家离开了。” “快些吧,楚萧清那个王八蛋,自己没本事,还要坑害我们。” 南谷嘴里骂着,手上却在不停的搬运东西。 荆州这边,还没来得及通知杨慕白,但是他们人手够,只要他们收拾妥当,就能立马启程。 幸运的是,伤兵营在城外,要不然齐兵若是对他们下手,只怕是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第64章 梁州失守 “杨慕白……!” 秦青灵坐在镜子前,有一种想要拍扁杨慕白的冲动。 可无奈杨慕白早就起床出去了,秦青灵看着自己脖颈处的红晕,这已经不是杨慕白第一次在她身上搞这种小东西,可是之前天气凉,她还能想办法遮住,这大热天的……。 “少夫人,将军让我过来请你去一趟书房。” 小六在门外喊了句。 “好。” 秦青灵顺手拿起一盒胭脂。 书房里,杨慕白已经把图纸绘制出了框架,正在弄细节部分的修整。 “你来了,这里有一处你昨天没说明白……。” 秦青灵抠了一小块胭脂,抹到了杨慕白脸上,然后又抹了另一边。 “青儿,我和你说正事儿,别闹。” 杨慕白看着她手里的盒子,知道自己脸上可能已经是花里胡哨的,也没生气,只是把人拉了过来。 “哈哈,真好看……。。” “杨兄弟……。” 吴东尧正好到了,他和小六都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不约而同的转身笑喷了。 “哈哈……。” “哈哈……。” “看吧,让你胡闹,等会儿把他们笑出毛病来了,你可要负责,陪我去洗了,小东西,坏得很。” “那我……身上的怎么洗,最坏的是你才对。” 秦青灵小声的说道,杨慕白在小六面前出了丑,秦青灵的气也消了。 “杨兄弟,你这造型,挺别致呀。” 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吴东尧,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不笑了。 “咳……咳,大哥见笑了,我去洗漱,你在书房等我一下。” “去吧,去吧,夫妻恩爱是好事,是好事。” 吴东尧也看见秦青灵脖颈处明晃晃的红晕了,很是显眼。 杨慕白也不生气,笑着把秦青灵拉上,回房洗漱。 “不心疼你的胭脂吗?荆州偏远,我好不容易才让人找到这么一盒,你倒好,抹我脸上。” “哼,母妃给我捎了很多东西,杨慕白,你以后不准在我身上搞这些,别人见了……,挺难为情的。” 秦青灵把胭脂盒放下,出了气心情好些了,可是这脖子上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弄了。 在洗脸的杨慕白只是笑笑,却没有应。 她觉得好看得很,觉得这样秦青灵就是自己的,像是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下次还要。 收拾妥当,秦青灵只能铺了点粉在上面,稍微掩盖了一点,两人往书房走去。 看着两人手牵手的回来,吴东尧竟然有点羡慕了。 “我是不是也该抢个压寨夫人,杨兄弟,你们刺激到我了。” 吴东尧笑着打趣,他这年纪,严格来算当杨慕白的老爹都可以,可是早年浪迹天涯,做了土匪,后来从良,为了寨子里上下百十来口的生计,反倒把自己这事儿给忘了。 “大哥是该成家了,到时候我定送上厚礼,感谢大哥此前对我们二人的帮助。” 杨慕白恭敬的说道,吴东尧救过她,山寨的兄弟们又阴差阳错的救了秦青灵,的确是有大恩于她的。 “客气,客气了,说正事儿,东鲁帮如今已经打散了,马六他们还在追踪老帮主的下落,当年和齐国大战,老帮主是在的,他多多少少都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嗯,只是这灭帮后,对他打击颇大,不知道他肯不肯说,大哥可有什么妙招?” 几人坐下,杨慕白怕秦青灵无聊,就把图纸给她先看着。 “那就要想办法抓住他儿子,他这辈子就一个儿子,到时候不怕他不说。” “嗯,我派个人跟上马六他们吧,多个人,多份力量。” 两人聊着,秦青灵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图,她知道杨慕白到荆州以后就一直在想办法寻找她父亲,她也跟父王提过,可是杨老将军失踪多年,当初皇上派了不少军队去找,也没有下落。 吴东尧和东鲁帮本来就有恩怨,他们可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东鲁帮几次对他们山头的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杨慕白来了以后,也针对流寇有了一些措施,知道吴东尧这帮人虽然占山为王,可却没做过什么坏事,只是不怎么听荆州知县的话。 和吴东尧讨论了一些荆州周边的情况,杨慕白调任荆州的时候,原本就是打着解决流寇问题而来的。 讨论半日,杨慕白留吴东尧用午膳。 秦青灵爱吃鱼,杨慕白就让厨子换着花样隔一日做一道出来,今天的鱼刺不多,可杨慕白还是用小碟子弄好了,才递给秦青灵。 用完午膳,小六就从外面回来了。 “吴大哥不是外人,你说吧。” 杨慕白见小六欲言又止,让他直说。 “嗯,粱州……,失守了。” “你说什么?” 杨慕白有些不敢相信,粱州怎么会失守。 她是盼着楚萧清出些岔子,可梁州失守这个岔子,恐怕也太大了。 “楚萧清没守得住,已经在往荆州撤了,南大夫手里伤兵太多,一时半会撤不走,派人来送信,问将军,该怎么办才好。” “这个楚萧清,脑子不知道是拿来做什么的。” 杨慕白气归气,心里也在盘算应对措施。 “皇帝哥哥怎么派了这种人来。” 秦青灵也有些意外,会是这种局面,她不懂打仗谋略,可她知道荆州杨慕白已经拿下了,哪里能说没就没了。 “先前不是说匈其部气数已尽吗?怎么还倒贴一个梁州?” 吴东尧也不敢相信这个事情。 等楚萧清逃过来,杨慕白这才知道,这人那是来荆州打仗的。 楚萧清一身华贵的服饰,坐着马车慢慢悠悠的被军队护送着来的荆州,一到,就占荆州一处风景优美的府邸,将原主赶去了别处。 自马车上下来的,还有几个美人。 楚萧清这个人,出了名的好色玩得花,在京都的时候,满城都是他的花边趣事,只是没想到这人到了荆州,竟然还带着美人。 “我大秦的皇粮,怎么养了这么个废物。” 秦青灵气得想过去把人撕了。 一旁的杨慕白则微微一笑,却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没有让人发现。 “不理他,与我们无关。” 杨慕白扶着秦青灵下了城墙,上了马车,往自己的府邸方向走去。 一到荆州,楚萧清就发了一通脾气,将手里的副将骂了一通。 “一个个的废物,滚。” 楚萧清发完脾气,人从书房走出来后,是笑着的。 荆州失守,是计划里安排的。 他那个大伯,说的就是让他来荆州玩一段时间,他本来就不是来打仗的。 快步离开书房,楚萧清来到后院。 他让人将原主赶走时,发现后院养着好几位女眷,一打听才知道,是原主这些年从各大妓院买回来的。 “这荆州人,也不是安分的东西呀。” 楚萧清笑得极其猥琐。 他身后的暗卫们,露出来了鄙视的眼神。 随手打开一个房门,楚萧清就钻了进去。 里面花容月貌的女子先是一惊,发现进来的是个年轻男子,又转悲为喜,可她不知道的是,楚萧清的手段。 “公子……。” 那女子本就是烟花柳巷出来的,自然也不扭捏。 先前伺候这府里的老爷,可没比这好到哪儿了去。 “美人,会得可多?” 楚萧清笑着脱衣裳。 那女子扭动着腰身,主动攀上了楚萧清的身。 …… …… 另一头。 秦青灵生气,一半是楚萧清丢了杨慕白好不容易攻下来的粱州,还有一半是她的皇帝哥哥竟然让这种人顶替杨慕白的位置,他那里比杨慕白强? 夜里,都躺下了,秦青灵见杨慕白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没招惹她,反而让她有些不习惯。 “心里不高兴了?白天不是还让我不理他。” 秦青灵玩闹的去捏杨慕白的脸,换作以前,这种事她那里敢做呀。 她的放肆,不过是杨慕白给足了她底气。 “就你皮,都敢捏我了。” “那还不是你惯的,你当真不管这次的事情吗?” “对外,我还在养伤呢,且先看看吧,估计现在最头疼的,是你的皇帝哥哥。” 杨慕白侧着身子,把人圈在怀里,闻了闻。 “呵,我还以为你能正经多久,你干嘛?闻就闻,别动手。” “那里有光闻的道理?” “不是,杨慕白,你的情绪跳跃会不会太快了?” 秦青灵把杨慕白乱动的手抓住,这人刚刚不是还在闷闷不乐吗? “就想闻闻你身上的味道,然后就想亲亲你,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南谷还在粱州呢,你不想想怎么救他,不务正业。” “自有办法,夫人不必担心。” 梁州出事,她手底下的人自会安排接应,大大小小的事情若都要她一人处理,她岂不是就没有时间陪她的夫人了。 “不是,杨慕白,我怎么听到有打架的声音?” 秦青灵没有习武,可这打斗声,她一个正常人的听力也听见了呀。 “没事,小六他们会解决好的,我们忙我们的。” 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秦青灵的手就被控制住了,自然是手到擒来。 小六那里知道,他们正拼死解决掉一波又一波的刺客,而他的将军,正和少夫人打架呢。 虽然也不抗拒,可秦青灵总觉得这个时候做这些事不太厚道,毕竟南谷还在粱州,可她也拿杨慕白没办法,明明就刚学会的,怎么就这么……会。 京都皇城。 秦逸天刚收到急报,楚萧清刚到梁州几日,就把已经攻打下来的梁州弃了。 “皇上,气大伤身呀!” 李德森见皇上捏着密信直发抖,赶紧端上一杯顺气的茶水。 “楚萧清,是要把朕的天下,都送给别人,才罢休哇!” 秦逸天又气又无奈,楚萧清有丞相一派撑腰,明日早朝,就算他想治罪,恐怕也会被阻拦。 天下姓秦,可能做主的,却不是他,秦逸天越想越气,将茶碗都掀翻在地,无奈的吼叫了一声。 “啊~!” 承明殿内跪了一地的人。 第65章 送了一个回去 府邸外院刀光剑影。 小六带着亲兵接下了一波又一波的暗杀,说是暗杀,这来势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你先睡,我出去看看。” “嗯……。” 秦青灵已经累得瘫软,在被子里团成小小一个。 起身穿戴整齐,杨慕白又走到床边看了看已经熟睡的秦青灵,确定人已经睡着了,才往外走去。 外院的打斗已经结束,小六拉住四人,四人都是一身黑衣。 小六这次很聪明,把人抓住就往黑衣人嘴里塞了布条,并且立即搜身,而是先确定没有自杀或者反击的能力。 “楚萧清就这么等不及,要我死?” 杨慕白淡淡的一笑,邪恶又轻浮,和在秦青灵面前的老实模样判若两人。 黑衣人跪在地上想挣扎,又被按得死死的。 “是什么让他觉得,就你们,也配来杀我?池泉河是我大意了,我还以为,要杀我的人是楚雄,呵呵。” 杨慕白从小六手里接过了已经沾满鲜血的剑。 “我现在要杀你们,很简单,可是我不杀你们,我把你们,完好无损的送回去,你们猜,楚萧清会怎么想?” 怎么想? 刺杀失败还能被放回去,那就背叛了楚萧清,才换得生机,杨慕白手里没有他们的底细,可楚萧清又怕,杨慕白放了他们,比杀了他们更狠。 “拗开他们的嘴,确定牙缝里没有东西,再让他们派个人来回话,若不说,我就亲自送你们回楚萧清那儿去。” 杨慕白把剑上的血在其中一名黑衣人身上擦了擦,吓得那个黑衣人浑身发抖,以为杨慕白要在他身上割块肉下来。 很快,几人都被更加仔细的搜了一遍。 却没人愿意说一个字。 “将军……。” 小六已经觉察到今晚的又一波暗杀动静。 “弄完了把这几个关起来,明天我送他们回去,我先睡了,动静小点,少夫人要是被你们吵醒了,你们就等着挨板子。” 杨慕白把剑还给小六,就走了。 这群人不说,她自有办法,实际上应对这群人,都犯不着府里一半的人出手,就更不必她出马。 若不是怕他们夜里动静大,吵到秦青灵睡觉,她都懒得穿衣服出来啰嗦这一趟。 回到房间,杨慕白脱了外衣,轻手轻脚的爬上床。 “杨慕白,热……。” 秦青灵翻身过来抱住杨慕白,身上有着淡淡的汗气。 荆州夏日有些热,刚刚杨慕白怕她听见声音睡不着,就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也没想到会把秦青灵热醒。 “嗯,那你先放开我,我去拿扇子过来,乖。” “好~。” 明明很热,还要来抱她,杨慕白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开窗通风,杨慕白唤来守在不远处的亲兵,让他去跟小六说,不准有一点声音,吵醒少夫人,屁股开花。 抹黑拿了扇子,又去柜子里拿了汗巾,杨慕白才回到床上,给秦青灵擦了擦汗,轻轻的摇着扇子。 秦青灵睡觉已经习惯抱着杨慕白,就是这么热,也要抱着,刚刚没抱,就没有睡得安稳,这会儿又凉快了许多,一会儿甜甜的就睡着了。 小六在外面委屈巴巴的,他的将军要打他屁股,他不发出声音,可是别人要哇,他也不能跟来暗杀的人说,你不要出声呦,我们少夫人在睡觉。 后面的人基本上都是直接一剑封喉,连挣扎出声的机会都没有,谁想屁股开花?谁都不想。 被捆着的黑衣人这才知道,楚萧清多天真,他们没被杀死,不过是杨慕白想从他们嘴里问出点什么而已,杨慕白手底下这群人,面对来暗杀的人,简直像在玩游戏。 后半夜有杨慕白陪着,秦青灵睡得很好,醒来时,杨慕白也还在睡,和她一起,杨慕白也有了贪睡的习惯。 “杨慕白,起床了,你怎么比我还贪睡。” 秦青灵从杨慕白怀里钻了出来,伸手捏了捏杨慕白的脸,调皮得很。 “小东西,你再皮,小心被打屁股。” 已经醒了的杨慕白并没有阻止秦青灵在她脸上蹂躏,而是把人又抱紧了一分。 “你敢!我的屁股是你能打的吗?你自己懒床,你图还没给我画完呢。” “今天不关心南谷了?” 杨慕白的手伸进薄被里,轻轻的拍了拍秦青灵的屁股。 “杨慕白,你无耻,你怎么能打我屁股,你……。” “我什么?你那里我没摸过?” 无耻杨慕白又缠着秦青灵胡闹了一番,这种事,果然只能是一次都没有,和无数次这两种情况。 以前不够亲近,最多就是抱一抱,如今那里是抱一抱能解决的。 一夜激战,凌晨小六才休息了会儿,杨慕白赖床这个事他也习惯了,反正少夫人在,将军就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小六也没敢真的休息,吩咐其他人清理血迹,喷晒消毒药水,他家将军可是特意嘱咐,夫人醒来要是见到不干净的东西,为他是问。 “我等会儿要出门一小会儿,你在府里乖乖的,知道吗?” 杨慕白如今已经不止会给秦青灵洗脸了,在秦青灵的教导下,她已经开始给秦青灵画眉了。 只见杨慕白认真的拿着眉笔,她这手舞刀弄剑在行,画图画眉也算过关,就是她画图极好,秦青灵才让她给自己画眉,没想到比她自己画来好看多了。 “嗯,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过杨慕白,你这画眉的手艺当真不错,我发现你学什么都好快,以前在学堂也是,先生教的,你都记得住。” “那是我专心,不像某些人,不知道在做什么。” 杨慕白画完眉,放下眉笔,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手艺,她倒不觉得她手艺多好,关键是秦青灵眉形好,又漂亮,画起来自然不难。 “我还能做什么,看你去了呗,你小时候可比现在好看多了。” “那夫人是怪我,生得太好看,耽误夫人学习了?” “臭美。” 秦青灵哼了一声,转过去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确实好看,她很满意。 “以后你呀,又多了一个事,杨慕白,你完了,本公主离不开你了。” “哈哈,是你完了。” 杨慕白笑了笑,不知不觉中,她脸上笑容就多了起来。 说到做到,杨慕白没再追问那几名黑衣人,而是随机抽了一个人,捆着去了楚萧清府上。 “杨兄,实在是对不起呀,梁州失守,我也不想的。” 楚萧清看见杨慕白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虚伪的歉意。 “楚将军说笑了,粱州原是齐国,打下来是皇上的,你我不过都是皇上的臣子而已,不过我倒是有一个事,要拜托萧将军。” “杨兄,但说无妨。” 楚萧清还不知道,杨慕白是有备而来。 当黑衣人被带到面前时,楚萧清的是有一些惊讶的。 “这人是夜里我院里擒的,我也不认识,想着这荆州我也就和萧将军相熟,所以就过来问问你。” 装傻充愣,她杨幕白也是会的。 “呵,我这也是刚来荆州,你又不是不知道。” 楚萧清也装傻起来,就是杨慕白知道了什么,他不认,杨慕白也拿他没折。 “哦,也是,那就留给你处置吧。” 杨慕白茶也没喝,就起身走了。 被留下来的黑衣人只觉得两腿发软,楚萧清什么手段他是知道的。 “呵……。” 楚萧清冷笑的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 有些烦躁的走过去,把那人的蒙面巾拉下来,楚家养了不少杀手,不过像这位这样品相的,楚萧清见得不多,也不认识,倒是难得。 “你跟杨慕白,都说了什么?总不会平白无故的留你狗命。” 楚萧清饶有兴趣的捏了捏黑衣人的脸,指腹在细滑的脸颊上磨了磨。 “将军……,我们……有四个人没死,他手里,还有三个,我们什么都没说,真的。” 那黑衣人有些胆怯了,早就听闻楚萧清好色成性,更是男女不拒,眼下楚萧清在他脸上的动作,更是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什么都没说,他会怀疑到我头上?你当我是傻子吗?你长得这么细嫩,该不会是杨慕白舍不得吧?” 走出门的杨慕白打了个喷嚏。 昨晚那么热,不至于折腾出风寒之类吧?杨慕白也没多想,身体也没什么其它症状,就没有再理会了。 她要是知道楚萧清怀疑她喜欢男人,估计会暴跳如雷吧。 第66章 云妹妹 杨慕白回府的时候,南谷已经撤回来了,伤兵数量太多,这才耽误到了现在。 在荆州城内临时搭了帐篷,安置那些在益州受伤中毒的士兵们。 “杨慕白,我有话跟你说。” 南谷放下东西,就跑到书房的杨慕白跟前。 “嗯,你说吧,她可以听。” 按规矩,军事上的人,是要严谨一些的,可说到底,秦青灵也不是外人。 其实秦青灵还在研究她要建的山庄,根本没空搭理他们。 “楚萧清是直接弃城跑的,粱州易守难攻,也不知道他脑子有病还是怎么着,硬要步兵出城去,打了没多久就退回来说守不住,他手里那几个人也是饭桶,都不想打仗,就带着他跑来这儿了。” “楚雄怎么看上这么个废物。” 杨慕白冷笑,不需要她做什么,这个楚萧清都能自己把自己玩死。 “将军,我回来了。” 小六笑得十分猥琐的从外面跑进来。 “你这是打探到了什么消息,笑成这个样子。” 杨慕白亲自倒了杯茶递给小六,昨夜小六应敌的操作,她很满意。 “你不是让我偷偷留下来看楚萧清怎么处理那个人嘛,我看到了,嘻嘻,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说。” “这里没外人,你说吧。” 杨慕白也没多想。 “那我可说了,我在房顶上……,看见楚萧清把人带进了房里,然后……嘻嘻,细节我就不说了,我走的时候,人已经快不行了,楚萧清这玩意玩得太露骨了,我都没敢看,听声音我都受不了,一身鸡皮疙瘩。” “咳……。” 刚喝了口水的秦青灵有点被呛到了。 话本里,男人之间,确实玩得很花,小六这么一说,她的脑子忍不住有了画面感。 “慢点喝。” 杨慕白走过来拍了拍秦青灵的背。 南谷则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两位一眼,秦青灵脖子上痕迹还没消,他自然知道,杨慕白肯定是得偿所愿了。 “楚萧清怎么……,是这样人。” 秦青灵好些了,忍不住吐槽。 “他男女通吃,在京都也不是没人知道,楚家能有几个好东西,那个楚萧恩,跟下人私通还怀了孩子呢。” 南谷说道,在京都,他可是听到了不少八卦。 “不见得,杨慕白,我记得楚家还有个女儿,叫什么来着,以前你还给她带吃的来着?” “哪有,你记错了。” 杨慕白哪里敢承认,那是她娘让她带的。 “楚萧……云?呵,你以前还叫什么人家云妹妹?” 云妹妹? 说这话的时候,秦青灵好看的眼眸里闪着光,不知是好是坏,却让杨慕白有一点心虚。 南谷和小六默契对视,这是杨慕白会叫的那种称呼吗?他们怎么觉得,气氛有些不妙呀。 “哪有的事,你记错了,那个小六,你去处理后面那几个人,一定要问出点东西,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杨慕白选择立马开溜,那么久的事了,她没想到秦青灵还记得。 不过她自己有没有叫过云妹妹,她不记得了,或许有的吧,她娘那个时候总说云妹妹可怜,要多照顾些她,什么什么的,或许她真的叫过也不一定。 自家相公什么德行,秦青灵是知道,她们二人在京都都不是闲人,世家爱慕她的男子有多少,爱慕杨慕白的女子就有多少。 左右杨慕白以前木楞,也没惹出什么事,只是往后得看紧点,府里还有一位百媚千娇的异国美人,所以留在荆州,秦青灵是一点都没有想回京都的心思。 喜欢与爱,都不过是片刻的欢愉,秦青灵并不笃定,杨慕白能一心一意的守着她一辈子,人嘛,欲望满身,免不了被花花世界迷了眼,吃腻了她,免不了想换换口味。 出了房门,杨慕白便找了吴东尧过来。 “吴大哥,近日若我带兵不在荆州,还望你和兄弟,多多留意着府里。” “那是自然,你保家卫国,别分心,把匈其部那群狗东西赶回去。” 吴东尧也对匈其部的人恨之入骨。 匈其部的人好色,抢了齐国秦国不知道多少少男少女,荆州每年都有年轻男女频频失踪,连尸骨都找不到。 直到杨慕白出征前夜,秦青灵才知道杨慕白和皇帝哥哥都是串通好了的。 楚雄竟然要推着楚萧清上台,她们就让人来,只有人来了,出的错才能越多。 “杨慕白,你竟然连我都瞒着,害我还以为皇帝哥哥欺负你,跟祖母告状。” 秦青灵见杨慕白的军装拿了出来,一问才知道,又要出征了。 “夫人疼我,我高兴着,你皇帝哥哥坑害我的机会可太多了,你替我出的,是以前的气,还有,是你皇帝哥哥逼我娶的齐如烟,早知道还是要打仗,打死我也不娶。” 杨慕白把军装铠甲整理好,伸手把秦青灵拉进怀里。 她说过,不会再放她一个人,可是她这一去,要速战速绝,好不容易将人养了点肉出来,杨慕白那里舍得再带着她成天乱跑。 “呵,他能逼得了你才怪,是你自己也觉得齐如烟生得美,起了歹心吧。” 秦青灵白皙的手臂攀上杨慕白的肩膀,这人就是不能食性,有了尝试,平日里搂搂抱抱都不算什么了。 “绝不是,我没对她有过什么歹念,只是皇上要我娶,能免了一战,是好事,我也想着她来了府里,能和齐国修好,百姓们少些磨难,不曾想她那爹没脑子,被匈其部玩得团团转。” 将人抱起,走向床榻,准备休息。 “这话怎么说?” 秦青灵不解,她对战事没有什么兴趣,所以很多地方都需要杨慕白讲明,她才能明白。 “楚雄和齐国联盟,要以荆州和徐州为报答,让齐国在我假死后出兵,也幸亏李慕当时在山寨没办法给楚雄传消息,否则楚雄也不会有这动作。” “嗯,然后呢。” 秦青灵缩在杨慕白怀里,认真的听着,两人靠在床框,并没有躺下。 “我知道事有蹊跷,就密信皇上,将计就计,逼楚雄多些动作,可他太小心了,做事的人和他都没有直接关系,然后匈其部这个时候也看到契机,就想分一杯羹,结果知道我没死,就想拉着齐国继续把这战打下去,不曾想齐源死了,齐国就退兵了,楚萧清会丢了粱州,不过是和耶斯达成了某种协议,竟然齐国乱做一团,匈其部这个时候就能多捞些城池罢了。” 这些事,杨慕白都知道,可她没有确凿的把柄,一时间拿楚雄也没有办法。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秦青灵玩着杨慕白的手指,这玩意明明就和自己的差不多,怎么夜里就那么厉害? “我有卧底呗,匈其部有位小将和我是旧识,可如今我们立场不同,早晚要在战场上见的。” 克鲁赛和她相识多年,她们之间虽然交流局势,却从不泄露彼此军队的秘密。 “皇帝哥哥有什么说怎么处置楚家?楚萧清这都丢了城池了。” 秦青灵心里还是愤愤不平,杨慕白好不容易打下来的,那狗东西为了一己私欲,竟然就送人了。 “肯定是要收拾的,通敌卖国,是满门抄斩的死罪,要等楚雄露出狐狸尾巴,他有意谋反,只是你与我成亲以后,岳父的势力回拢,他还有些忌惮而已。” “难怪他要针对你,不知道你的云妹妹知不知道,他爹可是要你性命的。” 聊的国事,怎么又扯上云妹妹了?杨慕白握住秦青灵的纤指,这话题断然聊不得,指不定秦青灵会因为她那句话没说对,就生气了。 “明日我就要出征了,今晚就不聊了。” 杨慕白吹灭了床头的灯,拉着人往被窝里钻。 感觉到杨慕白是刻意回避,却也知道,这事提起来不过是聊聊而已,可听杨慕白的意思,这次出征不带她了,就有些生气了。 “你什么意思?不带我?嗯?” 秦青灵抵着杨慕白想要压下来的腰身,这人到了晚上就这个样子,那里还是当年成亲,一个月都不搭理她的杨慕白。 “居无定所,怕你吃不好睡不好,万一瘦了我心疼。” 杨慕白撑着身子,虽不累,可软玉在下,怎能不心晃意动,只想着扒干净了吃个够。 “心疼你还欺负我?不带我可以,今晚你就自己去隔壁睡,滚。” “夫人……。” 杨慕白单手撑着,有意示软,另一只手不安分的伸了过去。 “别碰我,反正将军也耐得住,不在乎多这一晚。” 秦青灵把那乱动的手丢了出来,还踢了杨慕白一脚。 一晚是不多,不在眼前还好,可如今这般,杨慕白怎么忍得了? 知道是要让她在带不带之间做选择,杨慕白思索着,想着要不就忍着吧,总好过再见她瘦了,更心疼。 见身上的人没了动静,秦青灵反而慌了,杨慕白正经起来,她也不是没见过。 “慕白,当真舍得不带我?” 秦青灵豁出去了,玉指抚上杨慕白的脸颊。 “乖,不是不想带你,匈其部不比齐国,变数太多,你留在荆州更安全。” 杨慕白还以为秦青灵应允了,就要去解人衣衫。 “那就不准动,你不带我可以,以后也别想碰我,跟你的刀刀剑剑过去吧。” 秦青灵想要从杨慕白怀里钻出来,可床就这么大,她刚钻出来,就又被困住了。 “青儿……,不可以这样,你这么香,我……忍不了。” 闹了这动静,反而让彼此有了更多的接触,杨慕白手腕碰到秦青灵的身子,就被吸引了,说什么都放不开了。 也不撑着了,杨慕白贴近身下的人,嗅着摄魂的香气,鼻尖在软嫩的脖颈处碰了碰,不满足的又亲了亲。 “不带我今晚别想。” 秦青灵躲开了一些。 好闻的味道淡了些,杨慕白轻笑,今晚,她吃不到也要吃到。 “青儿乖,别闹。” 占着自己力气大,杨慕白把人牢牢的锁着,又探进那摄魂的香气里。 “我没闹,就不让你亲。” 秦青灵乱动着,又提腿要去踹杨慕白。 及时把小腿夹住,杨慕白知道这人有些生气了,想要得逞已经不太可能了,她就是憋死,也不会强迫秦青灵的。 “好吧。” 杨慕白认命般的躺下了。 这下,慌得又是秦青灵小公主了。 第67章 不去了 说停就停,秦青灵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了。 “睡吧,不闹你。” 杨慕白给秦青灵盖好被子,闭眼回想兵书宝典的内容,想要用正气,驱走一脑瓜污秽的邪念。 感觉杨慕白是真的不闹她了,也决心不带她一起出征,秦青灵反而有些不甘心了。 “慕白,你当真舍得放我一个人在荆州,十天半个月的不见我?” 秦青灵的语调有些娇气。 又来了,杨慕白最受不了秦青灵这种撒娇的语气。 “都说了不闹你了,你……睡吧,乖。” 杨慕白抱着怀里小小只的人儿,不敢再有邪念,克制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不甘心的秦青灵爬起来趴在杨慕白的身上,她就不信了,她对杨慕白,连这点魅力都没有了。 “慕白,人家想跟着你一起去嘛。” 妖精,撒娇的秦青灵活脱脱的就是妖精呀。 “你不说话,是怪我刚刚躲着你吗?慕白,你带人家去嘛~好不好嘛~求求你了~。” 什么理智兵法,她杨慕白不忍了。 “去,去,带你去,青儿乖……。” 翻身就把人放回床上,衣带渐宽,统统被丢出床帘外。 杨慕白的理智,在秦青灵的娇媚面前,什么都不是。 “青儿,唤我名字,青儿……。” “杨慕白……慕白……你……,轻点,脖子要被你亲断了。” 这玩意,当真是勾搭不得,她不过就说了两句,就活脱脱的要把她啃干净吃了。 “让你勾我,我哪里经得起,青儿……,你好香呀,嗯……。” 什么安不安全?带在身边,她多花些心思就行了,真离开彼此,谁会难眠,还不一定呢。 尝了欢愉的滋味,现下正是新奇的时候,因着秦青灵那两句娇媚,惹得杨慕白一次又一次的不愿停下。 一夜几乎无眠。 腰酸背痛的醒来时,秦青灵是后悔的,她疯了才想用美人计吧,奈何作恶的某人生龙活虎的,已经穿戴整齐,在柜子翻找着。 秦青灵衣服多,杨慕白已经学会了怎么给她搭,把换洗的衣物收拾好,拿了要穿的,走了过来。 “小东西,起来了,我给你穿衣。” 杨慕白给她取的别名颇多,喊什么都是随心情。 “你自己去吧,我不去了,免得让你把腰折断。” 秦青灵缩进被子里,她不想去了,开了荤的杨慕白太可怕了,精力旺盛不说,缠得太紧了,每夜都不得安睡,再这么下去,她快熬不住了。 “当真不去了?” 杨慕白浅笑,腰是好东西,她那里舍得给她折了,把衣服放在床榻边上,蹲下来摸了摸那颗小脑瓜。 “嗯,不去了,你早些回来,我等你” 被窝的小小只裸着身子,也不便起身,就没有打算起来了。 “这一趟我去了,你就是想我了,也别来,路上危险,让人带话,十万火急我也回来见你。” 杨慕白的手,在昨夜请吻了无数次的唇上抚过,终于还是忍不住又尝了尝。 “嗯……。” 秦青灵只觉得人都要溺在这情海里了,她年少便中意杨慕白这人,短短不过半年时间,她们经历了太多。 就算她是女子,她也认定了她。 依依不舍的告别后,杨慕白骑上高头大马赶往荆州。 京都 被软禁在将军府的齐如烟,终究还是知道了真相。 齐国使臣冒着被杀头的风险,让人给她带了消息。 齐皇年迈,齐源死后,王后幼子尚不能理事,如今齐国乱做一团,请她与杨慕白说些好话,休战,且先保住此刻的齐国。 原来,你不处置我,不过是心不够狠罢了。 齐源与她没有太深厚的感情,她是齐皇宠妃所生,所幸是个公主,齐源自幼便立为皇太子,所以她对于王后而言并没有威胁,也就相安无事。 “杨慕白,我家破人亡,这便是我执意要嫁你的报应吗?” 父王待她极好,而她却不能替他老人家分忧。 齐如烟困在将军府,什么都做不了。 齐国都城建安城 老皇帝卧在床上,虚弱不堪。 回想起膝下太子当年的欢闹,更是伤心,他不该让他去和匈其部联盟,人家无事,他却没了儿子。 “皇上,喝药了。” 风韵犹存的齐皇后端着汤药,蹲坐下来。 齐源的死,似乎对她来说,并没有太伤心。 “鸣儿呢?让他到我身边来。” 老皇帝被人扶起来,没见着小儿子,心里不太舒坦。 年轻时风流成性,身边跟着不少俊美的秀郎,老了栽到这皇后手里,若不是皇后暗地里的手段,他也不可能只有这两个儿子。 齐鸣是个七八岁的娃娃,有哥哥顶着,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是这齐国的储君,玩闹的性子一时半刻收不回来,还在御花园和小太监玩闹。 “陛下喝完,鸣儿就来了。” 齐皇后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悲伤,她知道她若倒下,这齐国,才是真的完了。 老皇帝这一倒,朝中势力涌动,大有谋反之意。 “皇后,鸣儿交给你了。” 老皇帝硬是老泪纵横起来。 “陛下说什么呢,鸣儿还等着您给他加冠,看他成家立业呢。” “我时日不多了。” 或许这便是报应,他一辈子的野心,在最得意的儿子突然离世的时候,彻底瓦解。 “陛下……。” 齐皇后手里的汤药碗抖了抖。 她十六岁嫁给年过半百的皇帝做皇后,那时正是皇帝的男宠当道,她是被迎进宫替皇帝续后的,尝了女子的柔软,皇帝纳了不少秀女进宫,后宫便乱做一团。 老皇帝念她头胎就生了儿子,堵住了催生大臣的嘴,待她也是极好,就是知道她的一些手段,也没理会,齐源自幼乖巧,深得帝心,却没想到,英年早逝。 “芙儿,朕给你和鸣儿留了底牌,如烟没了消息,肯定是被牵制了,你别怕,这齐国是我们鸣儿的。咳……。” 老皇帝咳了两声,他这身子,如果好好将养,或许还能活些日子。 可女儿被困,没了消息,眼下引以为傲的儿子又死了,对他打击太大。 底牌?齐皇后猜不到是什么,也知道这个时候不便多问了,只是一直宽慰着老皇帝。 喝完药,齐鸣在太监的催促下果真到了。 玩得一身泥,老皇帝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让他爬上床来,宣了人进来,立了遗诏。 杨慕白奋力拿下粱州时,齐皇驾崩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杨慕白看着粱州城的旗帜。 “将军……。” 王小青拿捏不准下一步要如何选择,齐如烟到底还是将军府的夫人,如今这局面……。 “我杀了她哥哥,害他父王郁结而死,我欠她的,还不清,插上吧。” 杨慕白战袍还滴着血,她深知自己欠了齐如烟两条人命,心里也难受。 国事她左右不了,该打的还是得打,可皇上那边,她还是要劝劝的,齐国上下一共十六座城池,这丢了三个,国土面积缩小了不少。 王小青将准备好的旗帜挂上城墙,这粱州,打了一次又一次,终于是拿下来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战场上杨慕白奋勇杀敌,荆州的楚萧清脸色越来越难看。 答应好的条件已不作数,想要在远离京都的现场上杀了杨慕白,已经不可能了。 “这个废物。” 楚雄收到战报,气急败坏。 他策划了这场战事,真金白银的许诺给齐国和匈其部,答应他们牵制住杨慕白的手脚,将荆州和徐州拱手相让,若能助他登上帝位,好处更是多多。 却不曾想,毁在他那个侄子手里。 让他让出粱州和洛州,这下倒好,杨慕白又都给夺回来了。 “相爷,楚将军好像已经被软禁了,这字迹,不像是楚将军身边之人。” 楚雄的管家仔细观察了信件字迹。 他跟在楚雄身边这么多年,这些事情他自然是了如指掌。 “杨慕白不是这种粗心的人,他这是在告诉我们,我们的计划,他都知道了。” 终究还是低估了杨慕白。 楚雄并不知道,楚萧清那些乱七八糟的刺杀行动,刺杀少将军,单这一条,就够楚家喝一壶的,他没那么傻。 “那…,相爷……我们的计划岂不是……。” 管家一脸惶恐,他们干的,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荣华富贵身首异处都是一念之间。 “慌什么,他手里若是有证据,就不会这般,等我们和杜家变成一条船上的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杜家长女,杜淳儿那可是禁军统领傅子然心尖上的宝贝疙瘩,求了不知多少回,杜金义才松口,只要楚家和杜家搭上,整个京都都在他手里,杨慕白就是打赢又如何? “丞相英明!” 管家恭维的立在一旁。 “想办法把楚萧清从杨慕白手里偷出来,他手底下参与过刺杀的人,全部调回京都,再另外派一批人给他,不要让人抓住把柄。” 楚雄将信放在烛台上烧掉,他不是不知道,楚萧清的能力和杨慕白比,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上。 可他想尽了办法,也没能拉拢杨慕白。 第68章 逃婚 大婚在即 京都里传得沸沸扬扬,年芳十八的楚家女儿,要嫁去杜家当填房继母。 给和自己一般大的人当母亲,并不光彩。 萧清云看着婆子们拿进房的喜袍。 要她嫁?她这辈子不就完了吗? 收到喜帖,夜芷荷才想起楚萧云这个人,这段时间府里接连娶了两个媳妇儿,又遇上杨慕白失踪,战况连连,她都没有心思去想这号人。 她喜楚萧云这个人,是觉得她母亲身世可怜,她在娘家也是庶出,受尽白眼和磨难,若不是遇到杨威,对她呵护有加,只怕她的人生也很凄惨,所以格外心疼这个与她有相似经历的女娃。 当下便命杨管家准备了一份厚礼,送去丞相府,楚萧云母亲已故,嫁妆一事恐无人料理。 “小姐,大将军府来人了。” 楚萧云身边的丫头红梅,高兴的跑进来。 她家小姐的心思,她是知道的,她也希望她家小姐能如愿以偿的。 “谁来了?” 楚萧云露出数日来难得的笑容,就算不是杨慕白来了,夜芷荷能来,她接下来的计划也多了胜算。 “是杨管家,送了好些东西,说是府里老夫人给您当作嫁妆的,小姐,老夫人是中意您的,否则无亲无故,怎会出手如此阔绰。” “兴许吧,红梅,下去准备吧。” 楚萧云楚楚可怜的脸蛋,冷了几分,夜芷荷不露面,就代表她并不是那么中意她。 吉时到 喜婆来接人时,打开门才知道,房里哪里有楚萧云的影子,喜袍丢在地上,房内空无一人。 “相爷!” 喜婆慌忙去寻楚雄。 “逆女,逆女!” 楚雄拍着桌子,气急败坏。 “相爷,杜老爷已经在门口了,这……。” 喜婆面露难色,杜金义在京都可是极好面子的人,如今新娘跑了,岂不是打他脸? 楚雄思索片刻,这面子是不能让杜金义丢的,就连楚萧云跑了这个事都不能闹大了,否则两家人必定会心生间隙。 “大小姐在哪里?” 楚雄思索片刻,心一沉,问道。 “在院里……。” 管家听这话,也知道楚雄要做什么了。 不顾楚夫人哭天喊地的大叫,楚雄让人硬将楚萧恩绑上了花轿。 总归都是他楚府的女儿,嫁嫡女反倒便宜了杜金义这个老东西,料他也不敢说什么。 逃出京都城的楚萧云,望着眼前无知凶险的道路。 她不逃,这一生便毁在亲生父亲手里,她逃,凭借着一身巫蛊之术,尚且还有一线生机。 九岁那年,她亡母,在府里受尽委屈,逼得她小小年纪哭晕在母亲坟前,幸得一高人相救,看她天姿聪慧,授了她不少本领,她在府里原本就是无关紧要的存在,更是方便了她潜心学习。 只是她那师傅宅心仁厚,早就几年前,在蛊毒上的技艺就远不如她了。 杜府 心知这萧家小姐会抵触,所以拜堂这些礼节由喜婆压制着新娘,早早的就结束了。 杜金义想着夜里娇嫩的花朵在怀,宾客们敬的酒,喝得那叫一个畅快。 “杜兄好福气呀!” “是啊,是啊,听说萧小姐可是沉鱼落雁之美貌呀。” “这小娇娘在,杜兄明日怕是……。” “哈哈……。” 一众男宾客开起来荤段子的玩笑。 杜金义这把年纪,肚肥体胖,为了一夜春宵,花了高价得了药丸,明日是谁起不起得来,就不得而知了。 “老子年轻力壮,非让她给老子杜家再生几个儿子才行,哈哈哈哈……!” 杜金义满脸横肉,笑得极其猥琐。 酒席中,有两人沉默着。 白面小生拽紧了拳头,他得知这新进府的母亲,只大他几岁,就觉得恶心。 他母亲尸骨未寒,这府里就办起了喜宴。 “森儿,陪我回院里吧,眼不见便心不烦。” 身旁明眸皓齿的女子起身,眼里也是哀伤的,却没有多说半字。 母亲还在世时,有意将她和傅子然的婚事办了,可父亲以不易操劳为由,回绝了傅府的帖子。 不过是傅府廉明,府内积蓄不多,给的银子彩礼一等未让父亲满意罢了。 母亲孝期未过,父亲就这般急不可耐的迎娶新妇,她已经心寒,又不知道该如何和傅子然解释,她为母亲守孝不能出嫁,可她父亲却娶了新妇。 杜森一向很听家姐的话,放下碗筷就随杜淳儿离开了。 两姐妹的院子在府里风景不错的东南面,可眼下,谁也没有心思欣赏,夜色下湖边的美景。 “姐,我们就这么让那毒妇,住进母亲的院子吗?母亲,母亲才……。” “森儿,父亲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这些话,你在这儿同我讲可以,切不可让这些话,传到父亲的耳朵里。” 杜淳儿将杜森拉到跟前。 “森儿,你记住,你一定要好好跟学堂的老师学习,将来只有你自己有了本领,才能在京都立足,知道吗?” “姐,这些我知道,可你和傅哥的婚事……,父亲……。” 杜森不担心自己,他是男儿,杜家嫡长子,就算这小娘以后有了儿子,他也年长,有的是办法,可他姐就不同了。 父亲一直拖着姐姐和傅子然的婚事,杜森很担心,父亲有一天也会将姐姐当作筹码,嫁给姐姐不喜欢的人。 “姐姐的事,再说吧,你不要因为家里的事,耽误了课业,早些休息吧。” 杜淳儿似乎不太愿意说她和傅子然的事。 两人各怀心思回了房间。 杜森在房里,手上的书换了一本又一本,全都看不进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又无法入眠。 便偷偷的打开门,溜到宴席上,顺走了一瓶好酒,又溜回了房。 他姐不让他喝酒,可眼下实在难以控制自己的思绪,酒量差,杜森只喝了半瓶不到,就醉得摇摇晃晃。 醉是醉了,杜森又怕家姐发现他喝了酒,将酒严严实实的封起来,塞进床底。做完这一切,杜森才敢心无旁骛的倒床睡下。 宴席上酒过三巡,杜金义撇了宾客们往洞房走去。 春宵一刻值千金,拜堂时摸着那嫩滑的手便已经急不可耐,胭脂俗粉哪有世家小姐来得勾魂。 楚萧恩到现在还被绑着,嘴里塞着布条,她自幼便是府里的霸王,母亲是前丞相长女,若没有她母亲,楚雄也坐不稳相爷这位置,要是被他祖父知道,父亲为了讨好杜金义将自己卖了,少说也要扒掉父亲一层皮。 只以为代嫁的场面混过去就算了,楚萧恩并没有想过,她当真要伺候这个和她爹一般年纪的男人。 她喜男色,可也都是体魄强健的男子,一般男人她可瞧不上。 “美人,等急了吧,我来了。” 杜金义挥手让屋内的人都出去,贱兮兮的关上了门。 红布下,楚萧恩支支吾吾的摆动了一下身子。 掏出花重金买下的药丸,杜金义毫不犹豫的便咽了下去。 “别急,相公来了。” 杜金义一把掀开了盖头,年轻女子的花容月貌在这一刻是让人惊艳的。 “怎么是你?哈哈,也好,也好,有经验的才更好玩,来,让相公好好伺候你。” 楚家二女,杜金义虽不熟悉,也是认得的,这换了人,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盖头掀开,楚萧恩看见这般模样的杜金义,心里只犯恶心,要她在这堆肥肉下承欢,是断然不可能的。 “杜金义你个老东西,休想碰我,你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 楚萧恩嘴里布条一拿下,就骂了起来。 “老归老,伺候你还是够的。” 杜金义又咽了咽口水,这柳腰红唇,怎叫人不心动呢? 不敢松绑,杜金义爬上床将人双手手脚都用布条子牵制在床的四角。 “杜老狗,你若敢欺我,我祖父饶不了你。” 楚萧恩慌了,她不要跟这个老东西苟合,也在心里骂了楚萧云千遍万遍。 “小美人,你是我明媒正娶来的娘子,我对你做什么,都是夫妻之间的趣事,你祖父怎么找我算账?我可是他孙女婿呢。” 杜金义又掏出另一个小瓶,倒了两粒出来塞进了楚萧清嘴里。 抵抗不了的楚萧恩,不知道吃的是什么,想吐又吐不出来,一双臭手捂着她的嘴。 “乖乖吞下去,为夫让你体验这世间最快乐的事。” 杜金义再也按耐不住,一手捂着,生怕药丸没有咽下,一手胡乱的解开女子身上的喜袍。 红帐内,楚萧恩的喜袍被撕成烂布丢了出来,很快,杜金义宽大的喜袍也被丢了出来。 药效发作,楚萧恩支支吾吾的不愿出声,她不愿承认对这种男人有反应,哪怕是被药物控制着。 “美人儿莫不是等急了。” 杜金义的老脸可谓是一脸的猥琐。 “小乖乖,你太美了。” “滚……。” 楚萧恩咬着牙。 十几年没有这般酣畅淋漓,杜金义只觉得脚软,也不知道是这药,还是年轻女子的身子好。 “老爷……,还要。” 楚萧恩眼神迷离。 解了四角捆绑身体的布条,女子纤细滑嫩的美腿攀上腰间,紧紧的缠绕着那肥硕的躯体,杜金义更加卖力了。 这哪里是青楼那些女子能给的感觉。 一夜尽 杜金义虚脱无力的倒在床上,美人也被折腾得死去活来,昏睡过去。 这一夜,杜府里的人都见识了新夫人的魅力。 第69章 颖妃 “少夫人,粱州大捷。” 小六兴奋的跑进来。 彼时,秦青灵坐在轿子里在去山庄的路上,杨慕白的工匠寻得西山的一处空地,很适合盖大型的度假庄子,已经动工,她便打算去看看。 “嗯,那将军……可有受伤?” 大捷是预料之中,杨慕白的能耐,秦青灵是知道,在榻上再怎么胡闹,上了战场,杨慕白确实是睿智的,她只怕她又受一身伤。 “信里没说,应该是无事,将军忙着巩固粱州,为攻打益州做准备。” “天气热,让人给将军煮点凉茶,督促她喝,吴工说今天地基就可完成,你随我去检查一下,招聘大夫的榜文也可以发出去了。” 在王府里成天混吃混喝的傲娇公主,如今也学着料理起正事来了。 以前只知道杨慕白是骁勇善战的将军,她于府内好生伺候公婆即可,知道杨慕白是女人以后,就想着不能事事依赖她,也要替她分忧。 边关战事颇多,受伤都是难免,有这大型医馆,也可无后顾之忧。 “是,少夫人。” 小六恭敬的跟在后面。 没有贴身女使跟在身边,秦青灵也试着自己料理一些简单的事儿,杨慕白先前招了些人,毕竟相处不久,她也不习惯。 医馆建设,除了必要环节,秦青灵都尽量使用妇孺,年轻男子大多去了战场,而妇孺们做些事,也能贴补家用。 工程进度慢,秦青灵也不急,每日都去转转,在荆州设立多处粥棚,接济战乱无家可归的人。 京都 消息传到皇上耳朵里,圣心大悦。 “皇祖母,青灵在荆州设粥棚建医馆,当地百姓都对她敬爱有加,如今,你该放心了。” 皇上来到太后的福乐殿,太后一直放心不下秦青灵,杨慕白娶平妻一事她就耿耿于怀,一直没有发落罢了。 “放心与否又如何,府里那位还在,她一回来就麻烦不断,你念着不想打仗,如今都是白忙活一场。” 太后心里还是不悦的,可当时她也没能力挽狂澜的阻止那场婚事,到底是偏心了皇上和秦国的安稳,坑了秦青灵一笔。 “孙儿也没料到会这样,齐皇已死,如今上台的不过是个孩子,待杨慕白拿下益州,就结束了,让他把齐如烟休了不就行了。” 年轻的皇帝涉世未深,也没有搭理这其中的渊源,一心想着杨幕白打了胜仗,回来便可同他一起收拾盘根错节的楚家。 “你当买卖一般,可改可退?民间多有传言,杨慕白和那齐国小公主早就两情相悦,还为了杨慕白小产了一个孩子,你想让他休妻,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了。” 娶进门容易,这休妻,怕是不易。 “孙儿当时也是一时脑热,以为不过是个摆设。” 小皇帝依旧没有当回事儿,毕竟他虽不贪念美色,身为一国之君,后宫也是充盈的。 “且看青灵怎么处理吧,杨家血脉单传,自然是要开枝散叶的,没了齐如烟,还有夏如烟,柳如烟,她要应付的人还有很多,你也不能让杨家不纳妾,否则不成了我们皇家欺负重臣。” 太后看得开明,男子三妻四妾是常态,更何况杨家正统就杨慕白,武将命薄,子嗣是很重要的,多娶几房也是常态的。 “皇祖母教训得是。” 皇上低头听着。 “你也该加紧,为君者,仁爱是没错的,杨慕白都快当爹了,你还没有子嗣。” 催生太后上线,她可是等了这么些年了。 皇上面露难色,他倒是想生,他那位姑奶奶就是不愿意让他碰,想他堂堂一国之君,后宫嫔妃众多,却都不敢碰。 “骄纵任性,你若管不好,就让她出宫去,难不成我大秦还要为她绝后?” 太后对于后宫那位,是颇为不满的。 自古皇帝专情也好,多情也罢,子嗣都是必须的,她那儿子不争气,就生了小皇帝一个,虽免了兄弟相争的烦恼,却也有很多麻烦。 先皇性子偏执,说一不二,对后宫女色没有兴趣,早早的没了,可先皇的堂兄弟,除了荣亲王一心扶持小皇帝,还有个闲散王爷,梁安王,那可是有八个儿子的。 “嗯,孙儿知道。” 皇上为难的应下,那宠妃是他非要娶的江湖女子,太后本来就不满意。 他一意孤行将她留在身边,以为可以凭着日日夜夜在一起情分,让她看见自己的真心,能信任他。 可两年已过,一点进展也没有。 反倒是将之前,彼此之间的感情都磨得一干二净,越发生分。 出了福乐殿,皇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非是他不愿意多些子嗣,他日夜都想着和秀安宫那位比翼连理。 “皇上。” 秀安宫外的小宫女惊恐的跪下。 平日里皇上都是坐着撵轿来的,这会儿却只有皇上一人来了,太不寻常了。 “免礼,你家主子可在?” “颖妃娘娘去御花园了,可要奴婢去请?” “嗯,去吧。” 皇上神情有一丝不悦,却没说什么。 换做平日,皇上可能就识趣的走了,他不想惹了这位不开心,挨了太后一顿训,又见自家堂妹如今夫唱妇随,恩爱有加,心里极不舒坦。 杨慕白宠不宠小妾,他是知道的,自己迫于压力下的处罚,那二十大板杨慕白都是自己受的,他若宠妾,不怪罪秦青灵就不错了,哪里会替她顶板子。 军中一向少有家眷,杨慕白却带着秦青灵一个营地又一个营地,就是没带在身边,也是拨了近一半的亲兵守着。 亲兵是什么?是杨慕白最得力的一队小将们,都能给了自家小妹,那可想而知,秦青灵是已经如愿以偿了。 “皇上。” 颖妃从外面回来,就见年轻的皇上,一脸愁容。 “嗯,坐下,陪朕说说话吧。” 冰肌玉骨的颖妃,自带着世家小姐没有的魅力,洒脱刚烈。 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颖妃识趣的坐下了,她进宫这两年,受尽了白眼和非议,皇上待她越好,受到的非议就越多。 “你,进宫,有些时日了吧。” 皇上摆弄着小桌上的茶杯,若有所思。 “嗯。” 颖妃有些摸不准,今日的皇上是怎么了?平日这人见她总是欢喜得很。 “颖儿,朕……,想了很久,当初带你进宫,是想着能护着你,爱惜你,可朕,也有朕的无可奈何。” 皇上抬头,瞧了瞧自己这舍不得碰的宠妃,苦笑。 “朕许你出宫,你挑个日子吧。” 皇上心里刺痛着,脸色有些难看,他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可在颖妃身上,他做了太多他不会做的事。 没料到皇上会说这个,颖妃的脸色也是一沉,这是她曾日思夜想的结果,如今却不知为何,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到时候,朕会宣布颖妃病逝,你换个身份出宫,你在宫外没有亲人,朕会替你安排,你若不喜欢,就拿了银子,消失掉吧,朕……放过你了。” 皇上放下手里的物件,负手出了秀安宫。 竟已决定放她自由,就不好再扭捏纠缠。 全程,颖妃基本都没有说话,她该说什么,谢皇上隆恩吗? 朝中大臣早已对她不满,她是知道的,自她进宫,皇上就不再去别的妃嫔那里,更别提皇嗣,她如今都是黄花大闺女。 她是孤儿,江湖卖艺,遇上微服私访的皇上,被捡进宫,她该感激的,衣食无忧,荣华富贵,可她无心和那些妃子们争宠,老死在这高墙大院。 如今她自由了,却又高兴不起来,出宫自然是好,广阔的天地,有趣的事物,可皇上呢? 她可以消失,毕竟她只是小人物,皇上不刻意寻她,或许宫中过个一年半载,就没有人再记得还有过一个颖妃。 皇上乃天子,再听闻他的消息,自己是否能淡然? “相爷,如今梁州大捷,只怕将军府,更受皇上恩宠了。” 丞相府密室内,数十名言官们聚集在一起。 他们都是丞相一派,都反对皇上,将整个秦国的军权交给杨慕白。 如此一来,杨慕白手里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力,若是有二心,恐怕整个秦国都要毁在他手里。 而重点是,杨慕白手里的权力有多大,能从中获取的利益就有多,他们中若谁获得一星半点,好好利用,那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呀。 “杨慕白手握兵权,他若回京,必成大患。” 楚雄的脸色由一开始的随和,变得有了杀意,这人拉不拢,就一定要除掉。 第70章 小别重逢 一路颠簸,凭借着自己那点蛊毒,加上李叔,他们自保是没有问题的,所以萧清云这一路还算顺利。 她乔装成男子,寻了麻布衣衫,身边只有她娘还活着的时候,就跟在身边的小厮。 “李叔,到了荆州,也不可说我的身份。” 萧清云交代道。 马术她不在行,所以他们走得并不快,又寻了复杂的小路走,躲避萧府的追兵。 “小的知道。” 李叔恭敬的回应,他愿意出走,无外乎是心系这位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姐,他与萧清云他娘珠胎暗结,当初也曾想带走她们母女,又怕楚雄追击永无宁日。 直到楚萧云母亲离世,他也没能带走她们。 楚萧云母亲死后,他惊醒,应早些带她们母女离开的,如今天人永隔,再怎么后悔也是无用。 从小楚萧云就知道,她不是楚雄的亲生女儿,所以每当楚萧恩欺辱她的时候,她连回击的底气都没有。 她也恨,恨李叔为什么不能像个堂堂正正的父亲,带她走,可恨也无用,一旦楚雄知道她的身世,以楚雄的性格,她可能都不能活着离开京都。 粱州 杨慕白巡视了军营的情况,这一打已经快两个月,战士们多少有些疲惫,先前在益州吃了亏,粱州也没见到耶斯本人,杨慕白决定休整几日。 “要回荆州?” 南谷听说要休整几日,就觉得杨慕白肯定要回去会佳人了。 “哼,你都猜到了还问,多此一举。” 杨慕白在屏风内换下盔甲,找了套干净衣服出来,说是干净衣服,其实就是她离开荆州的时候就装在箱子里的,放在箱子里这么久,多多少少也有点味道。 “我这不是要确定一下嘛,对了,你替我找公主要点药材,我托人买不到了,单子我开出来了,你出来我给你。” “我已经欠了她很多银子了,看来要越欠越多了。” 杨幕白也不挣扎了,拿一次是拿,拿两次也是拿,后面再多拿几次,也没差了。 “一家人,什么欠不欠的,荣亲王妃可是京都首富级别的人物,你也是占了大便宜了。” 接过南谷手里的单子,杨慕白眉头紧了紧,这缺粮少药,着实让人头疼。 荆州城 医馆的事让秦青灵每天都很充实,可忙完回府,还是觉得有些寂寞。 小白又长大了一些,原本以为只是它小,长大了颜色就会变,如今已经快半岁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雪白,就是比寻常狗子长得更快。 “你一天吃了多少肉?我都抱不动你了。” 秦青灵想把小白抱起来,可这玩意不知道吃了什么,长得太快,她使了劲才抱起了它的两只前腿。 “看吧,以后怕是更抱不动。” “那就抱我,别抱它了。” 杨慕白不知何时走到了秦青灵身后。 有些不敢相信,秦青灵慢慢回头,她没收到杨慕白要回来的消息。 “你怎么……慕白。” 秦青灵还想问她,怎么突然回来了,杨慕白已经把她拉进怀里。 被抛弃了的小白嗷呜了一声,被杨慕白一个眼神瞪得委屈巴巴的趴在一边。 “别闹,还在院子里呢,痒死了。” 不安分的人低头贪婪的蹭了蹭香滑的肌肤,夜里魂牵梦绕的滋味,怎么吸似乎都不够。 “杨慕白,起来了,你是小狗吗?” “嗯,你的小狗。” 杨慕白将头埋更深了一些,一向不恋家的人,心里却牵挂着这柔软的滋味。 “好了,你怎么了?这不是才半个月不是,先前你来荆州四五个月不见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子。” 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就在耳畔,驰骋疆场的将军也听得心儿融化了。 “不一样的,青儿,我不想做这将军了,只想做你的慕白。” 少将军不要脸皮的贴着佳人,中途秦青灵也去见过她,可她忙着城内大小事务,两人共处一夜便又各奔东西。 “胡闹,你饿了没有?我已经吃过了,让厨房给你做点易消化的吧,好不好?” “不用,我吃你就够了。” 杨慕白拦腰将人抱了起来,小白围在边上嗷嗷的转圈圈。 “放我下来,你做什么?一身臭汗,去洗澡,不然我要生气了。” “额……,好吧。” 也知道自己身上有些臭味,杨慕白只得将人放了下来。 下人们将热水倒满浴桶,就退下了。 “你先洗,我去厨房看看。” “嗯。” 屏风内,杨慕白已经快速脱了外衣,想着待会儿能一亲芳泽,心情格外愉悦。 府里的小厨房,知道将军回来了,原本已经休息的厨子都赶紧开工,以最快的速度,烹饪了几道拿手菜。 “慢点吃。” 秦青灵拿了本书坐在一旁看,瞥见杨慕白风卷残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一个人吃饭属实无趣,你要不要再吃点?” “不吃。” 杨慕白猛的又扒拉了两口,就放下碗筷,让人撤了。 “我去洗澡了,你带小白出去溜溜,你不溜它,晚上可闹腾了。” 放下书,秦青灵也知道该去洗漱了,这似乎已经是一种默契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杨慕白心甘情愿的去溜小白。 浴桶里,秦青灵冥思着。 她与杨慕白现如今是快乐的,以杨慕白的功绩,日后就算平稳一些,也是衣食无忧。 可日子久了,她父王母后都会起疑的,没有子嗣是个大问题,到时候是坦白,还是捏造个理由随便糊弄过去?杨慕白女扮男装,欺君罔上是死罪,就是她有再多功绩,也无用的。 要找个机会,找皇帝哥哥要块免死金牌才行。 “你还没洗好吗?小白都在门口睡了。” 杨慕白遛“狗”回来,将小白独自强行关在了门外。 “嗯,快好了,你不准进来。” 回过神来的秦青灵起身,擦干身上的水珠,取了一旁的干净衣物穿上。 “我不进来,你别泡太久,容易晕。” 杨慕白倒不至于流氓成这样。 秦青灵收拾妥当,准备出去时,只觉得一股暖流,有种不详的预感,赶紧回去又查看了一下。 呵……。 “怎么了?还没起吗?” “没,出来了。” 突然有一点失望,又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期待和杨慕白的重逢,又有些吃不消杨慕白旺盛的体力,武将多年来练就的毅力和身手,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里敌得过呀。 不知道怎么和杨慕白说,秦青灵爬上床,缩在边上。 杨慕白也没多想,只当是这丫头还害羞,就把灯都吹灭了,才爬上了床。 这段时间军中战事繁多,杨慕白操劳也是有的,有时候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可如今舒适的躺在温柔乡,杨慕白又不想平静的睡着。 “青儿……。” 杨慕白唤了一声,就翻身起来,借着月光,瞧着她日思夜想的人儿。 “以前我不恋家,一两年不回,也不想,我与娘的感情很好,可我不会牵挂。但是现在,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总想着你,想你乖乖吃饭了没有,睡了没有,醒了没有,想我了没有……,青儿,你会想我吗?” “想不到,将军也会这些甜言蜜语,你以前可拽了呢,都不搭理我。” 秦青灵轻笑,温婉恬静。 在学堂的那些日子,杨慕白很少和她说话,就是皇帝让杨慕白在她身边保护她,也是如此。 “那是不知道你的好……。” 杨慕白几句糖衣炮弹一发完,就开始不老实了,俯身贴近身下的人。 许久未见,气息确实熟悉的,清甜的滋味滋润着彼此。 “慕白……,等等……,那个……,我……月事来了。” 再不喊停,要出事了,杨慕白的手已经解开了她上身的底衣扣子。 “……,那你……疼吗?怎么不早说,我给你揉揉。” 出乎意料的,杨慕白并没有因为好事中止而不开心,而是侧躺了下来,运了内力在掌心,覆上秦青灵的小腹。 “我还以为,你会因为……那个,不开心呢,我也是刚知道,还不疼。” 秦青灵缩进杨慕白怀里,明明都是女子,可杨慕白总能给她一种温暖又安全的感觉。 手掌心的温度稍稍升高了一分,先前因为作戏,她偷偷喂秦青灵吃了药,那药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惹得秦青灵本就虚弱的身子,消瘦了几分。 “不疼就好。” 杨慕白稍微放心了一些,她倒是真的没有料到,回来的日子刚好遇上这两天,又有些埋怨自己大意了,为了打战,把这些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杨慕白,幸亏,我们没有错过,幸好,你喜欢的人是我。” 秦青灵笑着,爬上来亲了亲杨慕白的下巴。 “小东西,别乱动。” “才没有乱动,是喜欢你。” 又亲了亲,杨慕白的下巴棱角分明,酷似男子,若不是真的见识了杨慕白女人的身体,秦青灵也不信,这么英俊潇洒的杨慕白,会是女子。 正事干不了,旁的事一件不落下,左亲右亲,惹得秦青灵全身一阵一阵的酥麻,胡思乱想。 带着惩罚和爱惜的滋味,是熟悉又陌生的体验,熟悉的的是做这一切的人,陌生是在这种状态下内心的感受。 她是想要的。 觉察到自己内心的想法,秦青灵原本随意搭在杨慕白腰上的手,收紧了几分,她竟有些欲罢不能。 杨慕白的吻又滑倒耳后,左耳附近的地方,是秦青灵的最敏感的位置,就是什么都不做,在她耳边低语,都能惹得她面红耳赤。 “慕白……,我错了,你……饶了……我,好不……好?嗯?我……,真的……,错了。” 躲不过杨慕白的攻势,秦青灵已经败下阵来。 “不闹你,睡吧。” 杨慕白就是一时贪玩,玩心大发,好不容易见着人,闹了会也就算了。 被亲得有些凌乱,秦青灵有一种想把踹下床的冲动,可她这会儿身子弱,是连动都不想动一下的程度。 “杨慕白,你在梁州的时候,会想我吗?” 秦青灵娇弱的窝在杨慕白怀里,语气里尽是不舍。 “自然是想的呀,夫人在荆州,忙着医馆,可有想我呢?” 杨慕白无比珍惜的把人抱着,这一刻,比她打了胜仗,还要满足和幸福。 “想的,很想很想,杨慕白,还好我来了,不然,我在京都,指不定多想你,会胡思乱想好些东西。” 秦青灵撒娇的蹭了蹭杨慕白放在她脑瓜上的手。 “对呀,幸好夫人看上小的,让小的有幸,能有今日这般幸福。” “……。” “……。” “………。” 两人小别胜新婚,悄悄的说了好些思念对方的话,好像怎么说,都不能把自己心里对彼此的思念全寄托出口一样。 门外,小白郁闷的趴在门口,听了一夜的风花雪月。 第71章 慕白哥哥 天明。 两人都赖在被窝不愿起床。 伺候的人也不敢轻易扰了两人,只能在门外候着。 “小懒猫。” 杨慕白的胳膊正搂着她心爱的小娇妻。 “嗯~,再睡会儿。” 秦青灵缩了缩,钻进杨慕白怀里撒娇,昨夜闹得太凶,她还没补得回来呢。 一向恪守军规的将军,也赖起了床。 因是休假回来,杨慕白不方便出现在人多的地方,用了午膳,就拉着人去了荆州的一处隐蔽溪谷。 “我也是那次吴大哥救我之后,路过这里才发现的,这地方安静,挺不错的。” 杨慕白扶着马车里秦青灵下来。 “你倒是会找地方,京都这种地方还真不多。” 秦青灵下车,这地方风景确实不错,山青水秀,鸟语花香好不惬意。 成亲快一年了,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像今日这般美好的时光,鲜少。 取了早就准备好的毯子出来,躺在上面晒着暖阳,小白和小六早就去别处玩了,他们可是十足的灯泡。 担心太阳刺眼,杨慕白还撑了伞,遮了上身大部分阳光。 休息好,杨慕白拉着秦青灵下小溪里摸鱼抓螃蟹,玩得不亦乐乎,小白加入以后,杨慕白的战斗力明显下降了,小白的感官似乎更敏锐,浑水里的鱼也能一口咬住。 “小白好棒呀。” 秦青灵坐在岸边,她倒是想下水,可水里的石子搁得她脚疼,又有点冷,杨慕白就把她捞起来放岸边了。 夕阳西下,两人才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小六把鱼获分开收了起来,小白抓的都快死了,大多有印,回去给它炖汤算了。 “今日开心吗?” 马车里,杨慕白正用随行的帕子,给秦青灵擦脸。 “开心呀,可是不让小白上马车真的可以吗?它会跑坏的。” 秦青灵温柔似水的依在杨慕白怀里,任由杨慕白给她清洗刚刚玩得脏兮兮的手。 “它全身都湿了,上来,还不得甩我们一身水?就当遛弯吧,没事的,不远。” 指甲缝杨慕白都擦得干干净净,又把衣裳领口这些位置都整理了一下,她是真的把秦青灵照顾得无微不至,当做孩子一样。 摆弄妥当,杨慕白还不忘占些便宜,肤如凝脂般的天鹅颈,滋味太美好。 昨夜的痕迹还在,杨慕白还嫌不够,低头又添了几处。 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秦青灵羞耻的拽紧了杨慕白衣袍的下摆,并没有阻止。 “青儿,你好香呀,想把你吃掉。” 杨慕白直白的表达出了自己的想法,搂着纤细腰身的手收紧了几分。 若不是特殊情况不允许,秦青灵都怕身后的人真把她吃了。 “正经一点,胡闹。” 秦青灵坐直了一些,小脸绯红,靠在杨慕白怀里越发的没有力气。 “可你真的好香。” 杨慕白又把人拉进怀里扣住,亲了亲小脸,又开始闹。 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们出门虽然明面上只带了小六,可是暗处的人却带了不少,就如平时,秦青灵虽然是带着小六出门,可跟在她身边的人,可是很多的。 所以按理来说,不应该有什么问题。 “怎么了?” 杨慕白也不闹了,整理了一下被她揉乱的衣服,把人揽在怀里,并没有松开。 “将军,前面有点小事故,已经派人去处理了。” 小六恭敬的站在外面。 “嗯,尽快解决,夫人还没用膳,别耽搁太久。” 杨慕白正经的说道,怀里的人儿忍不住闹她,捏了捏她的脸。 原本以为只是点小事,杨慕白并没有挂心,和秦青灵聊了些家常,离京都有些日子了,秦青灵也想父王母后了,有杨慕白陪着还好,她一个人的时候,思乡情怀更明显了。 正当两人聊得有些伤感时。 “慕白哥哥,慕白哥哥,是我,云儿。” 马车外,楚萧云下马走了过来。 这段时间她寻了太多地方,都准备去粱州碰碰运气了,没想到在这儿遇到杨慕白。 马车内杨慕白愣了愣,她是听出声音来了的,她认识的女子不多,就那么几个,可她没想到,会在荆州遇到楚萧云。 “你的云妹妹?” 秦青灵佯装不喜,却没有让人出去的打算,靠得更紧了一些。 “青儿妹妹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要起来吗?” 杨慕白也不回应,只是浅笑着把玩着秦青灵故意压着她的腰身。 “就不让你下去见你的云妹妹,怎么了?不行吗?” “行,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油腔滑调。” 秦青灵按住卡油的手,这人越发不正经,让她都快不认识了,这还是当初那个杨慕白吗?她都快怀疑,她先前认识的大概是本尊,这个流氓是冒充的。 “慕白哥哥……!” 楚萧云有些急了,小六她是认识的,常年跟在杨慕白身边。 “楚小姐,将军是休假回来的,夫人今日有些不适,将军伺候着赶着回府,要不,您……改……。” “小六,回府。” 杨慕白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小六的话。 “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秦青灵合眼假寐,京都爱慕杨慕白的姑娘多了去了,只是追来荆州的,这楚萧云还是第一个,前有一个齐如烟,后来一个楚萧云,秦青灵有些心累,她一向不喜处理这些事情。 小心的把人托着,杨慕白不再作声。 撇开楚雄这层关系,杨慕白对楚萧云不至于这么冷漠,儿时也算是玩伴,因夜芷荷喜欢,她和楚萧云见面的机会倒是挺多的。 只是秦青灵入了将军府,她觉察到自己的心思以后,就不再和这人联系,她好奇怎么在这荒郊野岭碰上她,却也知道秦青灵不喜,再是好奇,也不会多问。 眼看着杨慕白就在眼前,楚萧云却没能靠近半分。 高大的骏马拉着华贵典雅的马车往前方行驶,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小姐……。” 楚萧云身后的男人低头没敢多言,可人都走了,他们再留在这儿也没用。 “他当真是,被那个狐狸精拴住了。” 刚刚还面若桃花般的脸,转眼就变得嫉恶如仇。 “那我们……。” “进城……,我再试试,实在不行,只能去……找楚萧清。” 楚萧云停顿了几秒,才说出了那人的名字,她来这荆州,最不愿见到的就是那人。 “是。” 看似老实巴交的男人并没有多言,只是恭敬的服从。 马车到了府邸门口,秦青灵睡得正香,杨慕白不舍得把人叫醒,就小心翼翼的把人抱下了马车,往府内走去。 整个荆州府邸,没人不知道,杨将军和青灵公主腻歪得紧,这抱来抱去的,都司空见惯了一样。 假期不长,杨慕白也想趁这个机会,多做些事情,把人抱回房安顿好,就往厨房奔去。 小白在杨慕白脚边转来转去,个头儿越来越大的它,毛发越发的雪白,简直像是移动的肉球球,吃得也越来越多,也开始吃大块的肉,饲养管理一直是小六在做,秦青灵到现在都不知道,小白不是狗,是狼。 “训狼师那边什么评价?” 没去理会脚边的肉球,杨慕白有时候觉得,小白确实像只狗。 “血统纯正,是棵苗子,不过还需一些时日调教,有些活泼好动,成年了会好些。” 小六在一旁杀鱼,把杀好的清理好,才端给杨慕白。 先煎后炖,普通的河鱼在杨慕白手里,也飘出一阵阵的香气。 为了让秦青灵拥有宠物的同时,没有不必要的一些麻烦,杨慕白让人找了训狼师,却还是没有告诉秦青灵,小白是头狼,才不是小狗。 “楚萧清那边呢?” “闹了一阵,送了几个青楼女子过去,消停了。” “少夫人这边的人手一定要充足,不能有半点闪失,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杨慕白摆弄着砂锅里的汤,放了些辅料,盖上了盖子。 先前犯错,是少夫人保他的,林叙那次错得太深,已经被支回京都,不能靠近将军半分,小六哪里不知道,出了差池的后果呀。 “小六知道。” 做了鱼汤,杨慕白又洗手开始摘菜,这些操作,府里的厨子们都眼巴巴的看着,有种快失业的危机感。 前厅的小厮在小六耳边说了些什么,小六听完叹了一口气,才走到杨慕白身边。 “将军,萧家小姐在门外说要见你。” “带她进来吧。” 杨慕白思索片刻,还是妥协了。 她心软,萧楚云支身在这偏远之地,也确实不太好,就算她和楚雄有过节,可是无关楚萧云,一直不见也不是办法,倒不如趁秦青灵还在休息,打发了。 楚萧云被带进来的时候,杨慕白正好把配菜都准备好了,查看了一下鱼汤。 驰骋疆场的大将军,洗手作羹汤? “院里说吧。” 杨慕白没有抬头,认真的捣鼓她的鱼汤,秦青灵爱吃鱼,河鱼小的刺多,但是味儿鲜,杨慕白格外紧张这道菜。 这么连见自己一面都不肯,却在给别的女人做汤,楚萧云的手指因为嫉妒扭曲到有些变形。 “慕白哥哥……。” 楚萧云站在院子,好不容易等来了杨慕白,这个她日思夜想的人。 “咳……,小六你去内院看着,夫人醒了告诉我。” 杨慕白对于这个云妹妹,谈不上讨厌,只是也谈不上除了朋友之外的情感。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开门见山,杨慕白在这儿根本没有时间去调查京都发生的那些事,可也猜到萧楚云来这儿是为什么。 没有一丝关心的意味,楚萧云心里又难过了一份,却很快说服自己,只要见到人了,就有希望。 “我是……逃婚来的,慕白哥哥,我父亲要把我嫁给杜金义,我不能嫁给他的,我要……。” “那你便一人来了荆州?你简直是胡闹。” 杨慕白没让她再继续说下去,她只是想知道,自己的猜想是不是对的。 “慕白哥哥,我没有胡闹,我喜欢的人是你,我不要嫁给别人。” 就怕这句,杨慕白有时候也怀疑她们是不是眼神有问题,怎么都想嫁进将军府。 “萧云,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要,慕白哥哥如果要送我回京嫁给那个老头,我宁愿死掉也不愿意。” 楚萧云咬着下唇,对她避而不见也就算了,还要亲手把她送给别人? 第72章 错了没 “萧云,你……。” 杨慕白竟不知道怎么说,让她行军打仗的可以,解决这种事情,她也是头大,否则齐如烟这个大麻烦,早就解决了。 “慕白哥哥,我嫁于谁对你来说都无所谓吗?小时候你说过的,我长大以后可以嫁给你的,你怎么可以让我嫁给别人……。” 萧楚云委屈巴巴的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儿时戏言,杨慕白那时候只觉得楚萧云娇小可怜,萌生了保护欲,没想到楚萧云会一直记得。 “你嫁给谁,和她有什么关系?” 刚睡醒的秦青灵带着一丝倦意,舒舒懒懒的,脚边跟着胖嘟嘟的小白。 小六跟在后面,一脸无奈。 他刚想问内院看守,夫人醒了没有,少夫人就走出来了,他也拦不住,连给杨慕白通报的机会都没有。 “青灵公主,慕白哥哥不是你一个人的。” 楚萧云站了起来,在这个女人面前,她断不能输了气势。 “我说,她是我一个人的,你能怎么办?一哭二闹三上吊?楚萧云,歇了嫁进将军府的心思吧,你以为,为什么你三番二次的被挡在府外?若她真想娶你,齐如烟都得唤你一声姐姐才对。” 提到齐如烟,秦青灵意味深长的看着杨慕白。 心虚的杨慕白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愣愣的站在那儿。 “愣着做什么?客是你迎进来的,难不成要我送?” 秦青灵眉目间哪还有平日里温柔似水的模样,瞪了两眼杨慕白,拂袖而去。 仿佛奸情被告破,杨慕白看着人走远,也知道秦青灵是生气了。 “慕白哥哥,青灵公主未免太霸道了,你怎么能是她一个人的。” “萧云,青灵是我妻子,容不得你非议。从前我说过什么话,让你误会了,我跟你道歉。” “慕白哥哥,我不要你的道歉。” 楚萧云好不容易再见到日思夜想的人,她终究不信,杨慕白对她没有一丝好感。 “可我给不了你旁的,你若心情不好,想散散心,就在荆州多玩几天,我派人送你回京都,小六,带楚小姐到别馆休息。” 多说无益,杨慕白一直都当楚萧云如妹妹一般,她是将军府独苗,没有弟弟妹妹一同长大,才对小时候可怜巴巴的楚萧云心生怜悯。 “慕白哥哥……。” 没有回应,杨慕白已转身往厨房走去,惹了夫人不高兴,现下只能靠那碗汤挽回一下了。 让人将楚萧云带了下去,小六交代完就回府了,刚好赶上杨慕白做的一桌好菜上桌,却不见秦青灵。 等了一会儿,秦青灵才姗姗来迟。 “生气了?” 杨慕白盛了碗奶白鱼汤,搁好勺子,讨好的放到秦青灵面前。 没说话,也没喝汤,秦青灵拨弄了几根青菜咀嚼着。 “我是担心她一个小姑娘,出门在外的不安全,这里不比京都,她若出事,我也不好交代,娘和她过世的母亲早年交好,小时候一起玩过,那时候的话说的话,当不得真。” 诚恳的回应刚刚发生的事情,没敢吃一口菜。 享受着布菜秦青灵,只听着,还是没说话。 一旁的小六都颇为尴尬,悄悄溜了。 “青灵,你理理我,好不好?我不该在你睡着了见她,我错了。” “你没错,你觉得她孤苦无依,就是知道我会不高兴,还是要见她,你有什么错?杨慕白,你真的知道你错在哪儿吗?楚萧清不在荆州吗?她不可以去找他吗?为什么偏偏找你?” 灵魂五问,秦青灵微怒的小脸,红润细嫩。 “我……,那个……。” 一时间哑口无言。 “所以,你根本就没觉得你错了。” 秦青灵放下筷子,这饭是吃不下了,气都气饱了,起身就走了。 一桌菜几乎没怎么动,杨慕白放下公筷就跟了上去。 “青儿,我真的错了,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见她。” 走在前面的秦青灵站定,转过身看着面前高出自己许多的人。 “如果她不是倾心于你,京都到荆州这么远她不会来,你明知道她对你心思不纯,还要和她纠缠,杨慕白,京都一个齐如烟还不够吗?” 在这场联姻里,秦青灵本就底气不足,她从来都不是杨慕白的首选。 “我没有,我和她纠缠什么,齐如烟我也会跟她说清楚的,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一些?秦青灵,我是那种滥情的人吗?此生我就对你动心,无论你信与不信,我心里都只有你一人。” “让你认错道歉,没让你表白。” 秦青灵突然就不气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干嘛要奢望杨慕白能好好解释?杨慕白的脑子除了打仗好使一点,别的也不会。 “那不气了?嗯?我炖了好久的汤,赏脸尝一尝呗?” 得了大赦,杨慕白眉开眼笑。 两人又回到饭桌,还是杨慕白布菜,不过这一次两个人都吃了不少。 被送到驿站,楚萧云生气的将屋内的茶具都掀翻打碎,发了好大一痛脾气。 “秦青灵,秦青灵,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呵,杨慕白是你一个人的?那你躲在荆州做什么,不就是怕不在杨慕白身边,杨慕白看上别人。” 楚萧云跌坐在凳子上,因为盛怒,胸口闷痛,表情狰狞。 “小姐……。” 李叔站在门口,终究是不忍楚萧云气坏了身子。 “都怪你,都怪你,你没用。” 楚萧云突然冲李叔吼了起来,将人推出房去。 另一头,吃得饱饱的秦青灵,带着小白在府里转悠消食,杨慕白接了密信,在书房和王小青商量。 东鲁帮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王小青他们成功的劫获了东鲁帮的老帮主,他果然如吴东尧所说的,什么都不肯说。 “将军,我们已经锁定了东鲁帮少帮主活动的大概位置,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王小青对于没能带兵跟着杨慕白打仗,原本还颇为郁闷,可是当他知道是为了寻找大将军杨威,一下子就平衡了。 “嗯,不急,益州还有场硬仗。” 提到益州,杨慕白就觉得胸口的伤又疼了起来,若不是当时秦青灵赶到及时,只怕她已经交代过去了。 这些年带兵击退了不少来犯的外族,可和这次相比,相差甚远。 京都的家书送到,一起到的,还有躲在京都许久不愿来荆州受刺激的绿玲。 “公主。” 绿玲一脸思念已久的样子奔向秦青灵。 “绿玲?” 还在转悠的秦青灵回头,惊喜万分。 主仆二人激动的抱在一起,倒是小白,莫名其妙的也很开心的样子,直往两人身上扑。 “哎呀,小白,你安静一会儿,衣服都挠破了。” 秦青灵蹲下来摸摸小白的头,想让小家伙安静下来。 “公主,你什么时候开始养宠物了?还这么肥?不过,我怎么看着,它不像是寻常人家养的小狗。” 绿玲也蹲了下来。 “刚来荆州的时候养的,很能吃,长得比较快。” 小白在地上滚了两圈,很是讨好的样子。 “不对,跟我爹以前养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我那时候小忘了,不过它这体格,真不太像家犬呀,公主,这是狼呀。” 绿玲吓了一哆嗦,也不敢摸了。 小时候家里那头狼可凶了,只有父亲可以靠近,所以绿玲从小就怕。 “什么呀,小白就是能吃了点而已,它怎么这么可爱,怎么可能是狼。” “咳……。” 杨慕白走了过来。 这要怎么解释呢,一开始没说清楚,是怕这小玩意养不活,没在意,又怕秦青灵知道了也害怕,结果小白命大,不仅养活了,长得还壮实。 “将军……。” 原本高高兴兴的绿玲又是一愣,不是说将军带兵去了吗?怎么还在府里?这是又要天天洗眼珠子? “什么时候到的?” 杨慕白也蹲下来摸了摸小白,长得确实有些壮,几个月而已,已经比成年家犬体格更大了。 “刚到。” 绿玲心里呵呵,她来得还不是时候呀。 “小六,带绿玲去吃点东西,明日再过来伺候,青灵,回房洗漱了,别玩了。” 杨慕白把人拉了起来,俨然一副教育小朋友的样子。 奔波劳累了许久的绿玲,巴不得赶紧走了。 回房 杨慕白伺候着秦青灵洗漱,因为白天的不愉快,秦青灵气消了,却还是不愿意让杨慕白觉得,就这么过去了。 于是,爬上床盖上被子就等着杨慕白上来,一副要严加拷问的样子。 “怎么了?热吗?” 杨慕白还有点茫然。 “不热,我有话问你。” “嗯,你问。” 杨慕白拿了扇子放在一边,以防等会儿闷热,好给秦青灵扇风,才爬上床去。 已经入秋的天,还有些许闷热。 “你真的和萧楚云说,等她长大了,要娶她?” “咳……,那就是小时候不懂事骗她玩的,我都不记得了,谁知道她还当真了。” “想不到将军小时候,还怪风流多情的,不过这就是你不对了,京都多少世家小姐想嫁你,你还敢对别人说这种话,没见你小时候对我说。” 秦青灵假装生气的别过身去。 “你是公主,那敢呀,你站在身前,我都不敢乱动,哪里敢乱说。” 知道不过是闹着玩,并没有真的生气,杨慕白也就顺着话接。 “看不出来你这么怕我,刚成亲那会儿,还把我晾在府里,让人说成下堂弃妇。不过楚萧云这个事,也不能全怪她,你也有一部分责任,那种话不能随便说的,女孩子呀,心仪之人说的支言片语,也会铭记在心。” 秦青灵还在感伤,人已经被杨慕白搂在怀里,天气有些闷热,杨慕白命人准备了冰块降温,又手动的拿着扇子摇着。 “那时候小,真没想那么多,哪里知道后来会遇上了你这个小笨蛋。” “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在推卸责任。” 秦青灵报复性的掐了杨慕白腰间的软肉一下。 “怎么给你和没关系了,若不是你进府迷住了我,说不定我已经……,咳咳……。” 接下来的不可说,不可说。 “妻妾成群?杨慕白,你想得倒美。” “哈哈,没说这个,我说如果没有你嫁过来,为了掩盖我的身份,我娘早前是有打算,寻个知根知底的人进府。” “那岂不是我断了你们的姻缘?不过杨慕白,你为什么会喜欢我?论样貌,齐如烟也不差呀,还能和你一起骑马射箭。” 比起自己从小的爱慕,杨慕白中意自己的确有些突然。 京都世家子弟众多,秦青灵虽不是王后所出,可母妃是秦国经商行业中的佼佼者,父王又是亲王,这身家已然是秦国最抢手的。 要说秦青灵除了秦王,想要谁,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可年少见了杨慕白,就中意了。不多言,心思纯,是秦青灵对杨慕白的第一印象。 别人都在追捧她公主的身份,狠不得黏在她身上,只有杨慕白,学堂认真刻苦的学习,护送她回府就离开,从来没有越界也没有讨好,反而更加让她有了兴趣。 现在想起,那时候的杨慕白,玩得仿佛是欲擒故纵。 第73章 小白的身世 “那我不如直接娶了小六,他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解我脾气秉性,以及带兵策略,武功了得。” 杨慕白打趣。 “哼,你就会胡扯。” “我没有胡扯,我喜欢上你呢,确实是情欲,你是我第一个亲密接触的女子,那夜吻了你,我脑子里就都是你。我很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并且,只喜欢你。” 杨慕白借机凑近了些,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秦青灵身上的味道,是世间最好闻的,还有些上瘾的感觉。 “色狼,那如果别人好闻,又生得好看,你岂不是也会喜欢别人?” 见色起意这词,形容的就是杨慕白这种人。 “喜欢你一个人都忙不过来,哪里有心思喜欢旁的,青灵,你放心,我这个人愚笨,无趣,除了你能捡回家当个宝贝一样,搁外面没人要。” 自贬身价,杨慕白美滋滋的佳人在怀,心花怒放。 “都追来荆州了,还没人要呢,对了,母妃托绿玲带来的信上说,楚萧云是逃婚来的,她姐姐嫁去了杜家。我父王一直担心楚杜联姻,因为傅家和杜家早前定亲,杜家又掌管着京都商户,手里钱财无数,傅子然掌握皇城禁军……。” “傅子然是你父王的人,他就是娶了杜家那位,也是你父王的人。” 杨慕白手里的扇子继续摇着,这荆州的天气比以往的其他地方,真是热上好几个度。 “嗯?你怎么知道?我都不知道。” “因为就军事而言,我和你父王是一个阵营,我与皇上不便频繁传信,很多密件都是给你父王的,我自然知道,我方阵营有哪些人。” 军事上的事,秦青灵只是知道一二,不过这段时间以来楚家那边的动静她也是知道的,加上她们在荆州这么久,无事的时候她也在琢磨,如今的局势是越来越紧张了。 “既然你们都知道,为什么还让楚萧清接管粱州?这一丢,费这么大劲。” 慵懒的伸了伸懒腰,秦青灵在杨慕白怀里寻了个舒适的位置。 “他不丢,我哪里有理由把他扣在荆州?楚雄那幼子年幼,不过是几岁的娃娃,他依仗的不过是楚萧清已经握在手里的五万护城军,可他来荆州,护城军是不能动的,我假意把军权给他,引他犯错,而他又只能等我解决完整个入侵才能回京审判,楚雄就一定会加快在京都的布局进程。” “我听得迷糊了,你们能应对就好,这些事情太复杂了。” 秦青灵摆摆手,果然,她还是比较适合琢磨别的事情。 “你呀,乖乖的就行,等我回来。” 国事军事什么的,杨慕白倒不愿让秦青灵烦心。 一夜安静的过去。 睡得香甜的秦青灵醒来时,杨慕白已经在院子里检阅小白的训练情况。 在荆州的时间不多,今日也就没打算出门,原本明日就要往益州行军,杨慕白又舍不得秦青灵醒来见不到她,就打算夜里用过晚饭再走。 绿玲熟练的伺候秦青灵起床,知道秦青灵月事来了,赶紧去厨房,可杨慕白已经把她想要做的事都让人做了,熬好的甜汤正出锅。 “少夫人的甜汤。” 小厨子把汤用保温的汤盅装好,放在托盘里。 她家公主可算是熬出头了,在这荆州,可比新婚时刚入府幸福多了。 “训练及时,只是还小,性情活跃,长大一些就好了。” 训狼师对小白的表现很满意,难得的苗子呀。 “嗯。” 杨慕白摸了摸毛茸茸的小白,她也没想到,抱回来给秦青灵解闷的玩意,还是棵难得的苗子。 洗了手,杨慕白和秦青灵一同吃着早点。 小白趴在脚边,训了一早上,它也有点饿了。 “绿玲,你带小白去厨房,它估计也饿了。” 秦青灵瞧着小白可怜,杨慕白早就和她说过,不能随便给小白吃的,只能让它去厨房由专人投喂。 “那个……,少夫人,我不敢……。” 狼耶,绿玲怕得不行。 “你别为难她,小六,带小白去吃东西,这家伙口水都流一地了。” 杨慕白笑了笑,秦青灵是没见过这狼,所以一直都不知道。 小六带着小白下去了,绿玲才松了一口气。 “你怕小白做什么?它很乖的。” 秦青灵不解。 “那个,夫人,我跟你说一个事。” 杨慕白觉得,终究还是要说的,再过段时间,小白就越来越壮实了,再不说,秦青灵也要怀疑了。 “嗯?” “小白,它不是家犬,它是狼,货真价实的,狼。” “哈?你说什么?” 秦青灵一惊,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狼在京都人眼里,是凶狠可怕的象征,只有匈其部的人,才以征服狼为力量的象征。 “小白,是血统纯正的稀有狼种,在我们周边国土是几乎没有的,它比其它品种的体格更大,不过你也别怕,我感觉它很喜欢你。” “不是,它……怎么能是狼?它……。” “它吃肉,所以我一直不让你喂它,我以前以为它太小,养不活,就没敢跟你说,吴大哥说它是母狼的独子,偶然间在山里救下的,母狼没救活,它没喝着多少奶。” “难怪你要找人训它,不过杨慕白,我的宠物是头狼,感觉……好霸气呀。” 秦青灵突然就不怕了,嘴角上扬,杨慕白都能是女子,小白怎么就不能是头狼? “你呀,我还以为你会害怕,才一直没敢跟你说。” 杨慕白笑笑,她这夫人,果然与众不同。 留着小白,杨慕白是有私心的,原本养大些,就该放小白回归森林,在她们身边固然衣食无忧温饱不愁,终究很难寻到小白的同类。 后来转念一想,它跟在秦青灵身边也好,成年的小白,绝不比小六这些护卫差。 不少部落以征服狼为力量的象征,是有道理的。 整整一日,秦青灵都沉浸在小白是头狼的喜悦里,杨慕白则带着小六将府邸又巡视了一番。 “将军,我们是不是忘了一个事……。” 小六看着地牢入口。 这里是府邸偏院,如果不是特意过来有事,平时很少有人过来。 “什么?” 杨慕白是完全没有想起来。 “楚萧清派出来的杀手,您送了一个回去,这下面还关着……三个呢。” 小六呵呵,他们是真的忘了,府邸地牢还关着人。 “呵呵,那就……去看看吧。” 杨慕白也有些意外,她怎么连这种事都忘了,当时楚萧清那边的戏看完,她就没再留意,没想到竟然忘记了。 好在手底下的人还记得这几个人,每日清粥淡菜的三餐还是有送,否则都饿死了。 许久没有见过生人,分开关着的几人慌张的缩到角落,身上的衣服都已经发臭,杨慕白也没打算靠近。 “让人提几桶水,洗干净再说吧。” 心情甚好的杨慕白,也没打算将他们置之死地,打仗死了不少人,这几人上战场保不齐还能杀几个人。 寻了个干净的凳子,杨慕白坐了下来。 “你们中,送回楚萧清身边那个,已经死了。” 杨慕白一身黑袍,坐在唯一有暗窗的方位,像罗刹一般。 黑暗的角落里,一个瘦弱的身影不由的发抖,在这潮湿的地牢里,那人正发着高烧。 “楚雄将你们从生母的怀里夺走,培养成没有思想的杀手,而你们还感恩戴德的替他卖命,为什么呢?我一直没有弄明白。” 这是杨慕白唯一的疑问,这些人明知道打不过,还是前仆后继的往府里冲,是为什么?真的不怕死吗? “咳……。” 角落里瘦弱的那个,实在憋不住胸口那一丝温热,咳出一口鲜血就倒下了。 “景宁!景宁……,杨慕白,你救她,救她我就告诉你。” 相邻的另一个人从角落里爬出来,眼框湿润的乞求着杨慕白。 “不……要,救不了的。” 伏在地上的人气息微弱,可杨慕白却听出了,这人是女子。 “希望你的消息,值我这颗解毒丸。” 杨慕白眼神一闪,还是从怀里掏出了药丸,递给带着人提水进来的小六。 南谷研制的解毒丸,能解世间绝大部分的毒,那人口吐鲜血,杨慕白只当是中毒,也没往别的方向想。 另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人还是沉默着,他们都知道景宁是高烧不退,但是中毒也是事实,如果杨慕白的药有用,自然是好事。 小六将人扶起,喂下药丸。 “将军,她发烧了。” “等一刻钟吧,好不了叫大夫也没用。” 杨慕白淡定的看着,高烧到这种程度,南谷的药才是最有用的,如果不行,叫大夫来更没用。 果然,没一会儿,那人就能自己爬起来了,身体不由自主的流着热汗。 “人我救了,你的消息值不值?” 杨慕白看着刚刚慌张的男子,这杀手也不算是全然没有感情,她突然对他们很感兴趣。 “楚……楚雄给我们下了毒,你再不来见我们,我们也活不过几日了。” 那男子也有撑不住,靠着才能勉强坐起来。 “还有呢?” 显然,这点消息不值那颗解毒丸。 “楚萧清……,是楚雄的儿子,只要你能拿住楚萧清,就能拿住楚雄。” 那人强忍着身体的不适。 “杨慕白,你放过景宁,我还有消息可以告诉你。” “嗯,洗干净再说吧。” 颇为嫌弃的起身,杨慕白大步走出地牢。 楚萧清,是楚雄的儿子?呵,她怎么从来都没有想过有这种可能呢。 她只是以为,楚雄的儿子年幼,他才扶持的楚萧清,毕竟都是楚家人,楚萧清名义上的父亲不过一个六品闲人。 原来,还有这样的内幕。 第74章 杀手叛主 “将军,将军,你快管管少夫人……!啊……公主你不要过来呀!” 绿玲大叫着往杨慕白身后躲。 拉着小白的某人高兴得不得了,还要去弄躲起来的绿玲。 “你怎么还玩上了。” 杨慕白将人抱了起来,她高秦青灵许多,像是抱孩子一般,把人抱在怀里,小六自觉的将小白拉住了。 “哎呀,就玩玩嘛,我还没见过绿玲这么害怕,你放我下来。” 被抱住的某人似乎还意犹未尽。 “你要把绿玲吓跑的,一身臭汗,别着凉,我抱你去换了再玩。” “不要,不要,将军拜托!拜托!奴婢可不经玩。” 第一次,绿玲巴不得将军就这么一直抱着她家公主,不要放下来才好。 杨慕白失笑,抱着人走了。 “六哥,你拉紧,拉紧,不能松手。” 绿玲也跟着溜了。 她家公主简直是欠揍,知道她害怕,非要把小白拉到她跟前,这小白又听她家公主的,一直追她,快累死她了。 回房换了干净衣裳,杨慕白脑子一热,找秦青灵要了一身平时不常穿的。 “难不成你还要带我的衣服去粱州?” 秦青灵对于杨慕白的这个行为,有些不解。 自从杨慕白与她表明心意,前前后后拿了她不少东西,有时候她也在想,杨慕白是不是有点……! “不是,另有用途,以后你就知道了,饿了没有?我去给你做饭。” 杨慕白将衣服打包收好。 “你是不是要走了?” 秦青灵整理好衣裳,突然有些不舍,她不知道杨慕白拿她衣服是要做什么,可直觉告诉她,杨慕白要走了。 “嗯,用过晚膳就走,要在夜里行军,天明前赶到益州城外。” 益州,杨慕白重伤险些丧命的地方。 踌躇再三。 秦青灵有些不舍的拥住坐在一旁的杨慕白,平时杨慕白站着,她连杨慕白的头都够不着。 “杨慕白,我不求你丰功伟绩,我只想你平平安安,你的破衣服我补得都快成布条了,不准再受伤了。” 隔着轻薄的布料,杨慕白几乎能听到秦青灵的心跳。 “你把小六带去吧,你身边的人少了,我不放心。” “你一个人在荆州,我也不放心,没事的,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很快就回来。” 真的到了分离的时候,秦青灵还是忍不住想要跟着去。 可她也知道,她不能只做杨慕白的妻,依赖杨慕白一个人,她也要成长,在另一番领地有所作为,这样才能配得上杨慕白,而不只是一个花瓶公主。 她没有习武的天分,不能在力量上保护杨慕白,可她母妃有一套经商秘籍呀,她可以挣钱养家呀,这样杨慕白就不缺钱了。 “进去吧,我很快回来。” 入夜,杨慕白要走了。 秦青灵站在府邸大门处,依依不舍。 先前差点丢了的玉佩悬挂在她腰间,和杨慕白腰间那块大小相互呼应。 “嗯。” 秦青灵点头,眼眶不自觉的红润。 同样舍不得的杨慕白,伸手将秦青灵拉进怀里,低头……。 绿玲转过身去,连同小六也被她拉着转身。 以前好歹只是搂搂抱抱,现在已经不管她们在不在,就亲亲我我了,绿玲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还能干净几时。 “等我。” 再不舍,也终有一别。 秦青灵望着杨慕白的队伍消失在巷尾,才让回府,关了大门。 队伍里多出了三人,有些虚弱,为了不引人注意,穿的都是便装。 前脚杨慕白出城,后脚楚萧云就跟着出了城。 只是她去的不是梁州,而是另一个方向的益州。 粱州 没有时间多作停留,大军向益州方向行进。 服了杨慕白的解毒丸,景宁的身体好了许多,也证实了那解毒丸的疗效。 “你不怕她们毒解了,又刺杀你?” 南谷骑马走在杨慕白边上,对于杨慕白带回来的三人,他并没有那么放心。 “如果我替他们寻找他们的亲生父母呢?南谷,不知道为什么,有了青灵以后,我变了,她如莲花般圣洁,而我却满手鲜血。” “跟你说刺客的事,你又提你的宝贝疙瘩,你不觉得你们过分腻歪了,嗯?” 不怕死的南谷,冒死反抗,这狗粮,他吃得太撑了。 “你不懂,等你有了喜欢的人,你就知道了。” 杨慕白轻笑,就是光想她有这么个可爱漂亮的娘子,就开心。 “呵,什么我不懂,我懂的好吧……。” 南谷小声嘀咕,没敢大声说出来,他的思念和爱意,藏在心间。 天将见明,大部队也赶到了益州。 安营扎寨,有了先前的教训,这次杨慕白命人都携带了够量的解毒药物,这也是她休整了那么多天的原因,秦青灵提供了足够的财物,军队补给充足。 大营帐,景宁三人被带到营内。 一个好的将领,不一定武功高强,天下无敌,但是必须懂得如何用兵、选兵。 “我留你们,若忠心,必重用,可若有人……,我杨慕白的手段,可不比楚萧清少。” 杨慕白冷漠无情的眼神,和在秦青灵面前判若两人。 京都楚少,性情古怪,玩物众多,他们跟在左右,又怎会不知。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立刻自尽,来表示你们对楚萧清的忠心。” 杨慕白惜才,这几人她看对了眼,长得又合眼缘,只是再惜才,也不能留条毒蛇在身边。 忠心,他们对楚萧清有什么可忠心的?每隔三月必须服用楚萧清手里的解药,否则就暴毙,他们也不是没想过找人解毒,一旦被发现有这个意图,必死无疑。 再者,楚萧清用在他们身上的毒,并不是那么好解的,杨慕白的解毒丸有效,也不过是歪打正着,更何况杨慕白的解毒丸是耗费大量药材制作而成,可不多。 已经解毒的景宁垂头没什么表情。 跪在景宁右手方,求杨慕白救人的景木,看了看左边的年长一些的林安一,两人眼神交流后,都垂眼向对方表示接受杨慕白的提议。 跟着楚萧清是跟,跟杨慕白也是跟,不同的是,杨慕白会让他们活命,而不是苟延残喘。 “杨将军,在下林安一。” “在下景木。” “景宁。” “效忠于您。” 杀手叛主,有人不齿,有人欣赏。 说来也巧,刚好杨幕白留下的三人,是楚萧清手里的小分队,先前送回去的,也是他们小队的,只是并不是特别熟悉,所以当初他被杨幕白带走,他们几人并没有什么动作,不成想,他们三人竟会有重生的一天。 南谷立在一边没说什么,只是在杨慕白确定训话结束后,提着他的银针坐下,给解毒的林安一和景木压制体内的毒性。 解毒丸,杨慕白一共就三颗,再想做,南谷得花至少一个月的时间,药材收集可能还要花更多的时间,肯定不能再这么随便的送人。 “这小姑娘身上大部分的毒虽解,还需要搭配着滋补去毒的汤药调理几日,他们两个人,我想办法压制毒性,我把药材单子给你,解毒丸还需要些时间,你让少夫人想办法,她上次寻的药材真不错,很地道。” 荣亲王府这条资源,不用白不用。 “她倒成了你的供货商了。” 杨慕白脸上又出现了在军营难得的笑意,只是提及秦青灵,她的心情就好了几分。 一旁的景宁不禁多瞧了几眼,杨慕白,年轻有为的少将军,得了秦国最漂亮的公主,又娶了齐国小公主,她曾经还以为不过是花心人一个,却又见这人好像不是。 “对了,你们两个,这段时间呢,不能饮酒,不可食辛辣的食物,每七日施针,直到服用解毒丸,贪嘴毒发可别怪我。” 南谷收拾好他宝贝的银针。 早就猜想到解毒没有这么简单,却没料到每七日施针。 “药丸还有两颗,没那么容易得到,景木,你很聪明,若你给的消息有半句假话,你妹妹也不会吃到真的解毒丸。” 杨慕白察言观色能力极强,就是景宁低着头,也能看出相似之处,加上这两人名字,更加应证了她心的想法。 “谢将军。” 景木是真心的道谢,他的毒就算是这辈子都要靠施针,只要他妹妹无碍就够了。 “退下吧,以后你们跟王小青,益州战役以后,他会带你们做别的事,不过,景宁,你留下。” 收下这几人,杨慕白有自己的盘算。 景宁留下?不止是景木有点疑惑,就连南谷都用奇怪的眼神的看了杨慕白一眼。 难不成,将军……? 第75章 护甲 景宁听见杨慕白让她留下,不自觉的乱想。 就连一向稳重的林安一也感到有些不同寻常,可是杨慕白……,应该不是那种人吧。 底下几人奇奇怪怪的眼神,看得杨慕白发毛。 “脑子里别的不装,成天装些污秽的东西。” 杨慕白拿出从秦青灵那儿顺走的衣裳,本来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的。 “这身你穿上,这段时间遮面示人在我左右,少夫人留在荆州的消息并没有让别人知道,你的任务是在旁人面前,扮演少夫人的角色,一个个的,胸无大志,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 将包袱递给景宁,杨慕白瞪了南谷一眼,别人不了解她就算了,她在南谷眼里也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 “我们可没有乱想,只是好奇你要交给景姑娘什么重要的任务,是你不打自招。” 南谷抱上他的银针,溜了。 景木忐忑的心放下了一些,他还以为,他妹妹又要落虎口了。 主营都是杨慕白的亲信,倒不用演戏,为了方便,景宁还是被安排在了离杨慕白不远的帐篷。 这个安排,是杨慕白无意间想起的,若别人都以为她将秦青灵带在身边,秦青灵在荆州也更安全。 跟在秦青灵身边的小六,自然把他家少夫人藏得极好,难免有个万一,多些准备总是好的。 绿玲带来了荆州附近荣亲王妃产业的账本,让秦青灵审查账本,打发无聊的时间。 服饰、酒楼等荣亲王府都有涉及,唯独医药行业没有踏足,这让秦青灵更加相信,她建医馆是对的。荆州地处多国交界,战事频繁,之所以没有大药商,也是因为流寇众多,不安全,可她有杨慕白,这些问题就解决了。 “绿玲,先前你不在,采购我都是让母妃给的人去做的,你也别闲着,以后南谷那边的药材你负责采购,费用记我的账,医馆这边以后你也要负责。” 秦青灵在一堆账本里,忙得焦头烂额,抬头看见绿玲百无聊赖,心里就不平衡。 “啊?公主,我不行,我一个女孩子,做不来这些的。” 绿玲推脱。 “学堂的书你白念了?全京都能上学堂的丫头有几个?看话本的时候比谁都来劲,让你出力就躲,想都别想。” 放过绿玲?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益州杨慕白忙着运筹帷幄,荆州秦青灵就忙着未雨绸缪,提供资源。 军备损耗是一笔巨大的开销,京都能供的银子不多,这也是皇上一直不愿宣战的原因,国库经不起折腾呀。 大军在益州扎稳,耶斯看着城楼外远处的秦军,齐源死后,不少齐军加入他的军队,要为他们的太子报仇,可没想到就算这样,粱州还是被杨慕白夺了回去。 林安一跟在王小青身边,在步兵营巡视。 寻找东鲁帮少帮主的事和益州一战比起来,益州的事更迫在眉睫,王小青便将寻人的事都交给了了吴东尧。 步兵们大多在检查自己的武器和装备。 林安一看着摆放整齐的简陋的战衣沉思了一会儿,他们做杀手的,都有软甲在身,虽不至于刀枪不入,但是普通兵器要伤他们也困难,只是造价太高,要普及肯定不现实。 “林哥,你在想什么?王营长都走了。” 景木本来也走了,见林安一没跟上,才又回来叫他。 “我在想,如果用竹片做护甲,加桐油炼制,会不会比这些料子更耐得住。” 林安一伸手摸了摸战衣,料子不厚,稍微力气大些,敌军就能刺穿。 “竹片?嗯,我们以前没钱买软甲,不是就试过吗,那玩意挡没什么力气的几刀可以,武功好一点的一刀就劈开了。” 景木并没有泼冷水的意思,只是竹片护甲他们用过,是真的不太行。 “大军面对的,和我们面对的人不一样,就算只能抵一刀,也好过这些。” “那就去和将军说,在这儿想有什么用,走,走,我们去见将军。” 景木是行动派,拉着林安一就走。 林安一没想到,杨慕白听了就让人去准备材料,他们被安排在王小青身边,并不是什么重要职位,只是个不起眼的闲职。 被重用的感觉,让林安一有些不敢相信。 “林哥,你快做个样版,将军等着呢。” 景木抱着一堆刚砍的竹子过来,论动作,他当真是最积极的。 通过实践,林安一的竹护甲效果确实更好,步兵营人太多,人手一件无法实现,只能先供应着先锋部队。 耶斯心慌慌的等了几日,却只等来了秦兵在四处伐竹的消息。 要做什么暗器吗? 林安一不光做了护甲,还做了护腿,骑兵营的人容易被割下马,就是杨慕白,那两条腿也不知道被伤了多少次。 小腿的竹片简单,大腿需要灵活一些,竹片之间需要调整,连接。 余毒未解,林安一就整日泡在工房,南谷只能有空就来看看他,这人被重视以后,干劲儿十足。 唯一不习惯军营生活的就是景宁,倒不是她矫情,而是柔弱女子们的女装,她是真的不太习惯呀。 面纱挡住了她的表情,坐在杨慕白身旁的景宁,让景木都看呆了眼,他那个舞刀弄枪的妹妹,竟也可以如此端庄温顺的坐在哪儿。 “林哥,那真的……,是景宁吗?我没眼花?” 阅兵台下,景木揉了揉眼睛。 “小声点,那是少夫人。” 林安一小声的说道,景木赶紧捂住嘴巴。 先前在粱州,秦青灵也在城中呆过,所以这次跟在杨慕白身边的景宁,并没有被怀疑,加上面纱蒙面,看不见面纱下的真容,也没人往别处想。 跟着到了益州许久的楚萧云,原本以为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却没料到杨慕白身边跟着一个女人。 她和秦青灵算不上熟悉,隔着一段距离根本不知道那人其实并不是秦青灵,她跟其他人一样,将杨慕白身边出现的女人,自然的当做了秦青灵。 夜里脱下那身衣裳,景宁才松了一口气。 她和秦青灵身型相似,寻常女子的身高相差不大,可秦青灵就是不常穿这身,上面也有秦青灵淡淡的女香。 她刚穿这身出现在杨慕白的面前,明显感觉到杨慕白眼神有一丝异样。 “景宁,景宁,我给你送好吃的来了。” 景木在外面小声喊道,自白天被林安一提醒了以后,他一改往日的模样,做事都小心翼翼的。 思绪被打乱,景宁一身黑袍走了出来。 “你怎么把衣服换了,白日那身好看得很。” 景木将洗好的水果递给景宁,换回衣裳的景宁更像他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妹妹,可他也希望,他的妹妹可以像别的女孩子那样,漂漂亮亮的。 “那是少夫人的,不能逾越。” 景宁白皙的脸上莫名红润了一分,啃了一口果子。 好在景木心思不在景宁身上,送了水果就走了。 别人是被从父母身边夺过去的,景宁和景木不同,他们是被酗酒好色的父亲卖掉的,换了一顿酒钱。 比起在生父手里挨饿受冻,有时候景宁都觉得,在楚家就是中毒,最起码是温饱的。 过去的日子,景宁没有过多的情感,她只是楚家养的杀手之一,很不幸的,也是楚萧清的床……婢,这个事景木一直不知道。 恐怕连楚萧清都不记得,她景宁这个人。 攻城在即,杨慕白却一点都不慌,大军在城外驻扎已经十余天。 益州易守难攻,耶斯不会轻易出城,可他搞不清杨慕白蹲在外面是什么意思。 “军中伙食不合胃口?” 不知道杨慕白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冷不防丁的来了这么一句。 “将军……,不是,我哥给我的。” 景宁差点语塞,吓得果子差点掉了。 “嗯,我知道你们有软甲,可是呆在我身边不一样,这个给你,明日自己小心。” 杨慕白将拎在手里的包袱递给景宁,这是第二次,杨慕白给东西。 武将出身,多的是护甲类的东西,箱子里闲置了一套,就拿过来了,想着景宁一个女子,或许也会不习惯军中的生活,才多了嘴,结果反而给人吓到了,杨慕白面上没表现,心里却觉得有点尴尬。 “谢将军。” 景宁接过,杨慕白的形象在她心里,似乎更有人情味了一些。 “嗯,休息吧。” 杨慕白低眉,她布局不算精密,可是明日若有人打的注意不正,景宁这边也是很麻烦的。 第76章 大捷 匈其部在这次大战中已经损失了不少人,应战的也是齐国对杨慕白怀恨在心的副将。 “叫杨慕白出来,还我朝太子性命。” 齐国将军骑着高头大马,气势汹汹,面目狰狞。 主将被杀,齐国上下都有怨言。 “就凭你,有何资格?” 应声出列的是林安一,按规矩,他还没有资格做先锋,这样安排,一来杨慕白也想看看,她们三人在不同环境下的反应,来确定是否重用,二来,这也是林安一自己要求的。 齐国将军一口唾沫星子,然后就忍不了的提刀杀过来。 武功套路,林安一要躲的话,这人伤不了他,可到底是没上过战场,几招下来,林安一只能靠做杀手时的手段,以偷袭拉锯彼此之间的差距。 “卑鄙龌龊。” 耶斯身旁的军师,在城楼上往下吐了口口水。 后方的杨慕白却面露喜色,靠什么取胜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把谁压倒。 眼见着齐国将军已经多处负伤,他这人性格豪迈,对林安一的偷袭有些招架不住,后方的副将抽了一下马屁股,奔了过来。 “林哥……。” 不远处的景木有些着急了,以一敌二,林安一根本就不是对手呀。 王小青拦下想要上场的景木,对他使了个眼神,让他看杨慕白的方向,战场上,将军没有指示,是万不可轻易行动的。 只见杨慕白拿出了专属弓箭,也是这把弓,让她永远都欠齐如烟一条人命。 杨威驰骋疆场的宝贝,在她手里也熠熠生辉。 木车高台,杨慕白一袭白衣铠甲,拉满弓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对方不守规矩,一对一的较量,输了就是输了,妄想在人数上战胜林安一,杨慕白怎么会答应? 耶斯看清杨慕白的动作时,齐国副将已经应声落马,刻着杨姓的箭羽被鲜血染红,这一箭虽不致命,可也将那副将射下了高头大马,在地上滚了两圈。 林安一趁机纠缠住齐国将军,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赢了首胜。 “还不认输?” 林安一的刀尖抵在那将军的下颚。 杨慕白的箭术他早有所闻,却没有想过,在这种情况,杨慕白也能射中,他们……明明一直在交换位置。 秦军士气大振,林安一也彻底赢得杨慕白的认可。 楚萧清这人不怎么样,手底下的人倒不错,先前和耶斯一战,杨慕白也摸清了这人的底,单挑她有把握能赢,可硬来,她就是赢也得一身伤。 前方攻城正猛,后方营地,几名穿着秦军衣服的人鬼鬼祟祟的靠近主营。 为了演戏更逼真些,杨慕白将主营一分为二,景宁住右边,她歇在左边。 “楚少交代,一定要抓活的。” “是。” 几人小声嘀咕,往主营方向摸去。 !!! 觉察到声响,景宁趴在床底,警惕的注意着四周,杨慕白留着她,就是给在荆州的爱妻弄个替身罢了,她是该夸将军温柔体贴呢,还是该替自己祈祷? 贼人们悄悄的摸进来,却发现屋内没人,都面面相觑,带头的只能让人四散开来,最终不约而同的看向床底。 一步步靠近,景宁没有办法,只能先放倒靠得近的,然后往外撤。 她的武功不算好,轻功倒是一流。 都是楚萧清手底下的人,水平相差无几,景宁自然也不是几人对手,就在景宁不敌时,一个俊俏少年带人入内,三两下便将人拿下了。 “我还以为,你们要等我被抓了,才出来英雄救美呢。” 景宁这才放下蒙面的面纱,擦掉嘴角的血迹,杨慕白的亲兵大多数武力值都在她之上,可她也不甘示弱,接连擒住两人。 “宁姐,我刚带人抓放风的叛徒去了,您别生气。” 俊俏少年俏皮一笑,从怀里掏出丝巾递给景宁,这人便是方牟,杨慕白的众多亲兵中,年纪最小的,却又是武学奇才的一个。 许是年纪小还没有变声,景宁总觉得,这人像个小女孩子,个子也不高,又总爱往她跟前凑。 “景宁,原来是你,你个叛徒。” 被抓住那个带头的,认出了景宁,气急败坏。 景宁颇为嫌弃的接过方牟的丝巾,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净。 “你就是楚少的一条狗,现在爬上杨慕白的床了,是吗?楚少没有把你伺候舒服吗?” 那人见景宁不回应,便又开口了。 这一次,景宁没有不理,她拔刀的速度太快,方牟都来不及阻止,那人已经被抹了脖子,片刻便鲜血如柱,没了气息。 “将军回来,我自己去领罚。” 景宁眼神清冷,把刀丢在地上,擦血的丝巾拍在方牟单薄的胸口,就这么潇洒的转身出去了。 她需要透个气,刚刚她是冲动了,可若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如此,那是她的伤疤,她不愿意被人提起,更不愿意景木知道。 谁的床都好爬,可杨慕白的床,恐怕没有那么好爬,她和杨慕白之间交流不多,上下属之间的距离感很明显,可她也看得出来,每当南谷在,他们聊起荆州的少夫人,杨慕白脸颊上的笑意都不带掩饰的。 楞在原地的方牟没有半分责备,而是有些心疼的看着景宁的背影,丝巾在手里拽得紧紧的。 足足七日,秦军才攻下了益州,同样是死伤无数,中毒人数颇多,好在先前有了经验,备了充足的药物,不至于慌乱。 加上护甲的改良,这一战,虽然艰苦,却赢得漂亮。 耶斯没有再和杨慕白对战,他清楚以自己实力,并不是杨慕白的对手,只是在心里臭骂了楚雄一通,便带兵逃回了匈其部。 燕国那边的意思很明确,齐国的三座城池,他们要分一座。 要分,便是益州,如若不分,燕国也会以保卫战为由,派去兵,燕国这是摆明了,要空手套白狼的,可杨幕白的兵已经死伤惨重,再打下去,胜负难料。 进城后,杨慕白忙着处理相关事宜,方牟将夜探主营想要绑人的几人带了过来,还有在军中做内应的奸细。 “将军!” 方牟恭敬的拱手行礼,将人带了进来。 身心疲惫的杨慕白有些慵懒的靠在太师椅上,那奸细她是有些印象的。 坐到这个位置,身边多少人可信,就有多少人不可信,没有被背叛的那种痛心,杨慕白很平静。 “带头那个人,宁姐失手解决了,余下的,就是这几人。” “景宁?” 杨慕白小声问了一句,失手?是死是活,杨慕白是不太关心的,只是景宁会失手杀人? 人是楚萧清派来的,根本不需要调查,其实抓住这些人,对她也无用,反正就算当面对峙,楚萧清也不会认的。 “嗯。” 方牟有些心虚。 “楚萧清真是,不死心,那就,给他些回礼吧。吃里扒外者,军法处置。” 杨慕白甚至没有盘问,只是指了一下背叛她的人,这种人嘴里,能套出来的,可能还不如林安一他们。 被软禁的楚萧清都能在她身边安排奸细,楚雄呢?只怕是会有更大的一个意外吧。^_^ 其它人怎么处理,杨慕白没说,方牟也领会了。 没有盘问,是杨慕白不想追究这件事,她利用景宁引这些人出现,景宁“失手”杀人,她若盘问追究起来,免不了波弄到景宁身上,而景宁,我早看出来,是个有秘密的女人。 刚准备歇会儿,王小青进来。 “将军!楚小姐跟着我们进城了,说要见你。” 这么久以来,楚萧云一直跟着大军,想要见杨慕白,杨慕白一直以军务繁忙推脱了。 “不见。” 杨慕白眼眸低沉。 这一忙,又是几日时光流逝,益州大捷,皇上十分满意杨慕白这次领军,分益州这事,他虽也不愿,可此时若再和燕国起冲突,只怕是秦军上下都吃不消。 秦青灵的医馆也加紧落成了一部分,可以接待少量伤患。 “将军!” 不必演戏,景宁穿着自己合身的衣服,她不似其它女子喜欢明艳高贵的类型,而是和杨慕白有些相似的黑袍。 “嗯,坐。” 杨慕白收起了京都来的信件,拖这场战事的福,她和她岳父在众多观念上雷同,交流颇多,也熟悉了许多。 “景宁擅自作主,杀了人,请将军责罚。” 扑通一声! 景宁跪在地上,没敢抬头看杨慕白什么表情。 在场的都愣了一下,王小青和景宁不算熟悉,林安一和景木在他手下做事,偶尔会提起景宁,眼前这个女子,明明称得上明艳动人,却一直毫无存在感。 “景宁……。” 景木在边上有些意外,他跟景宁说过,将军没盘问,人已经都让方牟处理了,她不必担心,没想到这丫头死脑筋,非要凑过来挨揍。 “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主位上的杨慕白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是喜是怒。 林安一推了推有些担心的景木,几人陆续退了出去。 “说吧。” 人都退下了,杨慕白才开口,她原也在等景宁在这个事上会是什么态度。 景宁咬了咬唇瓣,想着她不说,日后杨慕白也是会知道的。 “我曾是……楚萧清的床…………。” “嗯,我知道,你不必重复我知道的事情,一个刺客而已,杀了便杀了,没什么大不了。” 杨慕白没让景宁说完,对于女孩子而已,这种事应当是很难以启齿的。 “将军……!” 明明将军没说什么,可景宁也感觉到了温暖。 “你哥平时虽然傻了点,好在林安一还不错,我真庆幸,那日送回楚萧清身边的人,不是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人。” 的确,那日随机掂量了一个人,和景宁他们不算熟络,否则今日,他们也不会归顺。 “景宁知错,日后不会再犯。” “错什么?你今日对我坦诚,我也明白你们兄妹二人的不易,只是秦国,你哥和林安一的处境可能不会太好。” “…………。” 景宁刚松了一口气,被杨慕白最后这一句暗示弄得又紧张起来。 第77章 上供 “咳……。” 景宁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是她哥的事,可是她也很无奈的好吧。 “你不必紧张,只是秦国和齐国风俗不同,我倒是……可以理解的。” 杨慕白差点就说,我也是,所以你们别怕。 “我哥,他……,们,我会提醒他们的。” 连杨慕白都看出来了,别人估计也看出来了,可景宁不知道的是,杨慕白能看出来,是出于同道中人的敏感。 “嗯,我听说,你还会些医术?” “是为了解毒,自学的,不入流的小伎俩罢了。” 景宁恭敬的回复,杨慕白今日的态度还算温和,可景宁还是惧怕眼前这个人的。 “那就跟着南谷多学学吧,青灵公主的身边缺位女侍,合适的时候,我会让你留在她身边,成天在男人堆里,你哥恐怕也不放心。” “将军!我刚刚与你说的事,还望……,你不要告诉我哥他们,他们……并不知道……。” “我特意留你下来,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谢将军!” 景宁在心里,对杨幕白的好感又平添了一分。 闲事,杨慕白倒没什么心思管,景宁的武功虽比不过小六等人,可景宁是女孩子,跟着秦青灵总归是比小六方便一些的,加上她有些医药常识,就更加完美了。 有了这一次谈话,杨慕白对景宁也放心一些了。 京都,楚雄已经按耐不住性子,约了杜金义在府内密室交谈。 “岳父大人!” 杜金义恭敬的拱手行礼,一副孙子做派。 楚雄原本是挺介意这门亲事的,可是杜金义手里的钱,又是他成就大事业的一张王牌。 “一家人,不必多礼,先前让你送出去的东西,都送了吗?” “送了,您安排的事儿,我哪敢怠慢。” 杜金义比楚雄小不了多少,可如今有了美人滋润,气色正好。 “你那女婿呢?可有试探?” 比起杜金义,楚雄更在乎的是,傅子然!有了傅子然,他才能完成他预谋已久的大业。 自古成王败寇,只要他能赶在杨慕白回京前,牵制住荣亲王,逼小皇帝退位,杨慕白就是赶回来,也为时已晚。他哪怕不是正统,只要做了皇帝,他就是正统。 “试了,木楞着呢,没……表态。” “什么意思?萧清被扣在荆州,杨慕白如今赢了益州之战,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楚雄对于还没能拉拢傅子然果然是生气的,杜金义也知道这岳父拉着他是在干灭九族的事,跟傅子然也没敢说得太明朗。 “那小子最近很少来府上,看样子是和小女闹了脾气,他早晚是我们的人。” 杜金义解释道。 “你最好把这个人赶紧搞定,他若不愿意,不插手进来也行,禁军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别的人接应。” 皱了皱眉头,楚雄喝了口茶,缓解压力。 地面上,楚萧恩随杜金义一同回的娘家,正在与她那个嚣张跋扈的母亲叙旧。 “恩儿,苦了你了。” 雍容华贵的楚夫人拉着楚萧恩的手,满眼的心疼。 “娘,苦的日子女儿能熬着,只是杜森那小子,没少折腾我,整天想法子整我。” 楚萧恩委屈的说道,杜森虽还是少年,可整人的法子不少,在她出门的路上放西瓜皮,丢蛇这种事不知做了多少次。 “让你父亲收拾他,他就读的书院先生,和你父亲是旧识。” “对了,娘,楚萧云那个死丫头找到没有?” 比起这些小事,楚萧恩更在意另一个人。 “你父亲让人找了,只知道往荆州方向去了,等她回来,我非打死她。” 楚夫人提到楚萧恩,眼里满是厌恶。 “呵,肯定找杨慕白去了,她可是做梦,都想爬上杨慕白的床,这么多年了,也没把自己送出去。” 楚萧恩讥讽着,全然忘记了,自己当初比楚萧云更迫切。 远在益州的楚萧云,已不知被拒绝了多少次。 自杨慕白成亲后,她和杨慕白就几乎没有再见面,可到底是自儿时就放在心上的人,日夜想起,都是憧憬的。 “李叔,去荆州吧。” 楚萧云将小盒子收入袖中。 杨慕白,是你逼我的,你可别后悔。 众多书信中,杨慕白瞥见一封齐国皇室的信件,齐源的死,在她心里终究是放不下的一颗大石头。 如今战败,齐皇驾崩,幼子继承王位,肯定有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看着,刚升为太后的女人,倒是识时务,信中只道是女婿女婿的叫,望杨慕白携齐如烟回一趟娘家。 回娘家?意在让杨慕白能撑个场面。 附带的还有投降的信件,除了已经被拿下的城池,还有黄金千两等宝物奉上。 比起旁的,杨慕白和齐如烟这场婚姻才是最棘手的。 “将军,少夫人到城门口了,您要去迎接吗?” 方牟在门外站着,杨慕白的书房,没有召唤,旁人都不能入内的。 “嗯,叫厨房按我列的菜谱上菜。” 就是再忙,杨慕白没忘了打点这些琐事。 知道她如今忙得很,秦青灵也没让她回荆州,自己由小六护送着就过来了,荆州医馆的事,她直接丢给绿玲去跟进了,反正她也怕小白,又不想跟过来,天天被她和杨慕白刺激。 有多日不见,来人还是如记忆般恬静优雅。 一国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高贵优雅的气质是由内而发的,已为人妇的梳妆给她添置了一种别样的风情。 “累吗?” 杨慕白伸手把人从马车上扶下来。 “倒不累,就是躺得腰疼,一会儿给我揉揉。” 秦青灵温柔的看着眼前的人,由着她在大庭广众把自己揽在怀里。 一旁的景木不自觉的多看了几眼,有这种妻子,杨慕白真的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 “林哥,青灵公主这么好看,将军好福气呀,听说府里还有位齐国公主……。” 八卦的景木,小声的在林安一耳边嘀咕,景木的性子和景宁不同,更活泼一些。 “嗯,绿玲没跟你一起吗?” 杨慕白揽着人,在一众男士羡慕的目光里,往着主厅走去。 “没,留她在荆州打理医馆,南谷不是说要跟着伤患们去荆州看看医馆吗,我走的时候也没见着他。” 小半年下来,杨慕白带领的部队大获全胜,在秦国声明远扬,都道虎父无犬子,杨威将军后继有人。夸的杨慕白这人是无所不能,听得秦青灵也乐,更是加紧了她的商业大计。 自古权、钱都是能使人追逐的目标,她身为公主,又嫁了秦国如今最耀眼的将军,权自然是无需要她考虑的,所以她便打起了这钱的主意。 “他在这儿有别的事,我觉得你都瘦了,腰上肉都少了。” 杨慕白摸了摸手感极佳的柳腰。 “你……,正经儿点,还有这么多人跟着的,你也不怕别人笑话你。” 秦青灵也不生气,只是还是不太习惯在外人面前,这么腻歪,她不习惯,杨慕白倒是一点都没有觉得。 “不怕,不怕,饿了吧,带你吃好吃的。” 景宁是傍晚才见到秦青灵的,她被安排在南谷身边学东西,就没有去城门迎接。 休息好以后,为了不让杨慕白青天白日的就缠着她泡在房里,秦青灵便说去南谷那边瞧瞧。 “她……,没来?” 南谷见到秦青灵的第一句,竟是这个。 “嗯?谁?我来你不应该欢迎吗?不行礼就算了,怎么?还嫌弃我呀。” 能和杨慕白走到如今,南谷出了不少力,秦青灵待南谷也如朋友一般,自然不是计较礼数,就是想逗逗南谷。 “不是,我们之间一直都不行礼的好吧,我就问问。” 南谷低头,扒拉药材,闷闷不乐的。 “怎么,想我家那个臭丫头?南谷,我怎么就没发现,你小子竟然有这心思。” 秦青灵倒是一语点破,左右附近就她们三人,杨慕白面上没说什么,其实心里也挺想打趣南谷。 “没有的事,我只是想问问她……书什么时候还我。” 毕竟也没谈过恋爱,南谷还是害羞的。 “书在我房里,等会儿就能还你。” 杨慕白站在秦青灵身旁,玩味的的看着南谷。 “……。” 南谷抬头白了杨慕白一眼,心里想着,你不说话挺好的,干嘛要开口。 这个时候,解救南谷的竟然是景宁,她端着晾晒好的药材进来,看见杨慕白身边的人,凭着空气里难寻的一股熟悉的味道,确定此人。 “将军,少夫人。” 景宁恭敬的唤了声。 之前借穿过秦青灵的衣物,景宁刚好对气味很敏感。 军中很少出现女人,秦青灵对眼前这个女子也有些好奇。 “这是景宁,她是刚收服的人。” 杨慕白小声的说道。 “嗯,起身吧,我不注重这些礼节,不必繁琐,你忙吧。” 秦青灵微笑着说道,她一向不看重这些,加上和杨慕白在一起久了,两人都不是在意这些的人。 起身的景宁,用余光打量了几次,秦青灵似乎对药材也有兴趣,和南谷相谈甚欢,中途几次拿起药材打量,很是认真的样子。 “匈其部这次大败,我们可以趁机敲他们一笔,让他们多上贡一些高山稀缺药材。” 南谷将匈其部领土独有的风华雪莲放在桌上。 “这是风华雪莲,有止血化痰的功效,它相比别的同类型药材,更温和,且进补。” “嗯,还有其它的吗?” 秦青灵细细的观察了一番,才将雪莲放下了。 “这个,是齐国的乌金草,我们一直依赖齐国货商,这次大战,齐国的货源断了,几度缺货。” 南谷又从盒子里拿了另一种药材出来。 第78章 涟漪 直到黑夜彻底降临,药馆这边才熄灯。 秦青灵和南谷讨论的时候,杨慕白只是在边上听着,秦青灵的打算,她不清楚,也没兴趣,她在意的只有,什么时候可以和她家小可爱,回房。 走回房的路上,秦青灵还在思索刚刚和南谷交谈的那些内容。 惹得杨慕白有些被冷落的样子,直接将人抱起,运足内力,回房。 南谷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的冷笑了一声,孤家寡人呀,真是可怜。 攻下益州,杨慕白挑了个干净的府邸暂住。 走到一半,听到响动的景宁攀上墙头,还以为是进了刺客,定睛一看,是杨慕白和秦青灵。堂堂少将军和少夫人,飞檐走壁的消失在黑夜里。 落地进屋,秦青灵还来不及反抗,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夫人一点都不想我吗?天黑了,也不着急回家。” 杨慕白有些的委屈的问道,将秦青灵困在自己刚刚关上的房门中间。 “你……,不正经,堂堂少将军,关了门像流氓一般。” 怀里的人笑着说道,她也想,只是一想到某人缠人的功夫,又有些……,脚软。 “只对夫人一人流氓,青灵,你好香呀。” 驰骋疆场的少将军,伏在佳人肩头,像只乖猫似的,撒娇卖乖。 “我还没沐浴,一身的泥汗味儿,你起来,我身上脏。” “不起,等过会儿再洗。” 脏? 杨慕白只觉得怀里的人香到她骨子里去了,以往不理解那些沉迷烟花柳巷之地的人,是不懂他们的快乐,如今尝到了,只想也沉迷其中。 日思夜想的滋味终于窃取得到,彼此之间的气息就在眼前,气温顷刻间便升了上来。 耳边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不一会儿,被圈在怀里的人就有些腿软,险些滑落。 “不要……,在……这里,杨慕白……。” 全身酥软,秦青灵已经沉沦,她分不清是杨慕白的手段太高超,还是自己经不起撩拨,总之,对此事一向矜持的人,也变得越来越随性自然。 毫不费力的将人抱起,走向屏风后面。 轻松得逞,要了一遍又一遍,仿佛只有如此,才能彻底表现出对彼此的思念,直到秦青灵累得快哭了,杨慕白才起身,让人提了热水进浴房。 秦青灵缩在被子里软软的没有力气,白皙的脸蛋蒙上了一层红晕。 “青儿,我抱你去洗澡,好不好?” 某人生龙活虎的进来,丝毫没有疲倦的意思。 好不好?可以说不好吗? 杨慕白也没真想问秦青灵的意思,人已经在怀里了,只是告知一下罢了。 浴桶很大,秦青灵还以为杨慕白放下她,便会出去,结果杨慕白抱着她,一起泡了进去。 进了浴桶,杨慕白才将两人身上的衣物褪去,秦青灵本来就只有一件宽大的底衣遮体,倒是不繁琐,杨慕白的不一样,她刚穿好了,这会儿地方不大,脱衣服的功夫,浴桶的水漫出去了不少。 “我……自己会洗,你出去。” 秦青灵感觉到身后的人覆上来,有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刚用完,就想丢了?夫人是不是嫌我技术不好,生气了?我搓澡很棒的,你试试。” 出去?不可能的,软玉在手,杨慕白哪里舍得离开。 “你……。” 秦青灵扭身想躲开,又被杨慕白圈得死死的,明明已经坦诚相见多次,可是如此明亮的空间,依偎在一起,秦青灵的脸更红了。 “别乱动。” 杨慕白把人拉住,取了搭在浴桶上的帕子,擦洗着刚刚触碰过无数次的肌肤。 一番搓洗下来,杨慕白倒是出奇的正经,又殷勤的按摩起来。 转身过来清洗另一面,与杨慕白四目相对,秦青灵锁骨明显,白皙水嫩,让人浮想联翩。杨慕白看得入迷,都没留意秦青灵渐渐扶上她身上的玉手。 “你的伤,好得快,可是……,杨慕白,保家卫国本是男儿的志向,你好端端的女子,这一身的伤疤……。” 抚摸着新伤旧伤留下的伤疤,尤其是先前的胸口位置,因为溃烂,伤疤很大一块,秦青灵是真的心疼,这伤当初有多严重,她是知道的。 “怎么突然伤感起来了?没事的,都过去了。” 杨慕白温柔的瞧着眼前的人,许是水雾缭绕,衬托着佳人多了一分美艳,平静的心里,又起了涟漪。 甚是小心的靠近,大概是被温水泡晕了头,秦青灵温湿的唇瓣贴上刚痊愈,粉嫩的伤疤处。 只觉得一股不知名的触感直冲脑门,杨慕白呆若木鸡,她主动惯了,第一次被秦青灵这般,有些意外,身体的反应着实让她一惊。 这澡,看来是泡不下去了,杨慕白三下五除二的给自己身上搓了两下,就把人抱了出来。 “你做什么?不是喜欢泡澡吗?只准你欺负我呀?” 秦青灵被放回被窝里,想起刚刚杨慕白害羞的脸色,就忍不住想调笑一番,杨慕白则躲去了一旁,擦干身上的水气,快速穿好了底衣。 欺负?一想到自己会被秦青灵压在身下,杨慕白一阵后怕,不可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她永远都要做上面主动的那一个。 “青儿,你也学坏了,我还当你是心疼我呢。” 换好衣服出来,杨慕白坏笑的爬上床,竟然还不累,她就熬到她投降好了。 “我是真的心疼你的呀,你穿衣服做什么?我还没检查呢,你答应我的,不能再受伤,我得看看,有没有新的伤疤。” “好,脱给你看。” 运了些许内力,吹灭房里的灯。 “杨慕白,你……又熄灯做什么?不准过来,我的腰都快断了,你……。” 秦青灵没想到这人还有力气,往床里头缩了缩,却又被一把拉了回来。 “青儿也让我看看,有没有哪里是和以前不同的。” 刚泡了澡,秦青灵还没着一缕,极大的方便了某个人。 “咳……,一样,都和以前一样,熄灯了就睡觉,看不见了。” “没事,我看得见。” 又是一番折腾,秦青灵只觉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她们在其他人眼里,是恩爱腻歪的新婚夫妇,所以怎么折腾,也没人说什么。 一早,整个房里还充斥着情欲的味道,杨慕白便醒了。 怀里的人睡得香甜,昨夜闹得晚,其实也没睡多久,却格外的安稳,这段时间杨慕白都睡得不太好,一是担心战况的缘故,二是她是真的贪念秦青灵在身边的滋味。 小心翼翼的起床,杨慕白换了一身干净的底衣,益州天气还有些湿热,开窗透气,又回到床边,用自己的袍子将还在熟睡的人裹着抱了起来。 传了人进来将床单等物换了新的。 来不及找新的女婢,景宁就充当了婢女的领头,虽不用她亲手换床单,只在一旁监督着婢女,可瞥见一旁的两人,又忍不住有些羞涩。 杨慕白在一旁坐着,温柔的轻拍着怀里的人,让她安心的睡着,见惯了杨慕白在外如冷面罗刹,景宁这一刻都差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长袍裹着一个小小的躯体,忽而伸出了一只手勾住杨慕白的脖子,杨慕白赶紧将头低的更深,整理了一下袍子,屋内都是女婢,可杨慕白也舍不得让别人瞧见这般美好的小东西。 别人没瞧见,那是不懂,景宁是看得清楚的,袍子里的人,脖颈处的痕迹,宣告着昨夜的一切。 秦青灵睡得迷迷糊糊,她知道自己被抱了起来,可在杨慕白怀里,她又不想醒来。 景宁收回视线,传言杨慕白取秦青灵不过是皇命,其实心里想的是齐国那位,景宁倒不觉得,爱意这种东西是装不出来的,除非杨慕白是两个,都要。 收拾妥当,景宁就带着人出去了。 陪着又睡了一会儿,要不是肚子饿了,秦青灵估计能睡到日晒三竿。 衣衫单薄,遮不住情欲的痕迹,秦青灵索性就不出门,反正她来这儿,就是见杨慕白,也没别的事可做。 小白自昨日起,就没近得了秦青灵的身,此刻瞧见自家主子,欢腾的扑了过来。 少夫人的宠物,竟是雪狼? 景宁立在一旁自是惊讶万分,小六打量着刚被安排过来的景宁,他守少夫人多有不便,换个女人来肯定好,可这女人,真的可信吗? 杨慕白忙政务,需要处理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好了,好了,一身毛,你不热呀。” 秦青灵揉着小白的头,这家伙已经比寻常家犬体格很大,有时候秦青灵都接不住,好几次都险些被撞翻。 完全不像是寻常野狼,景宁也有些怀疑这玩意是不是假的,可是狼和家犬确实不太一样的。 第79章 宴请 原本攻城后的流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荆州却传来消息,楚萧清跑了。 杨慕白原本打算先软禁楚萧清,等战事平定,再打算。 “将军,我等看管不力,请将军责罚。” 彼时,杨慕白正收到王小青的书信,东鲁帮少帮主已经被擒住,吴东尧正押着老帮主往益州方向来。 一个好消息,加一个坏消息。 “人是你们看丢的,就自己想办法追回来。” 杨慕白面无表情,实则也有些慌张,楚萧清在她手里,京都的楚雄就不敢作乱,楚萧清跑了,保不准楚雄就要加快谋反的进程。 报信的人只觉得腿软。 将军发怒倒好,这样平静,反而让他更加后怕。 京都 傅子然和杜大小姐还在闹脾气,他们的婚事一拖再拖,杨慕白小他半岁,成了两次亲了,他这儿倒好,原本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却一直被杜府怠慢推脱。 杜淳儿也觉为难,她父亲这新妇整日在府里横行,她已经头大,傅子然还对她爱搭不理的。 “我请了傅家那小子过来用膳,你梳妆打扮一下。” 杜金义难得来了杜淳儿的院子,他那前妻平时倒是乖顺,就是年老色衰,已无趣,好在给他生了这一双儿女,女儿出落得亭亭玉立,如今也派得上用场。 “姐姐,爹是不是有求于傅大哥?” 杜森小声问道。 他虽是杜府长子,往日母亲在时,还有些地位,如今这新妇入门,他被父亲不知道骂了几回,还动了手的。 “你都看出来了,我能不知道?随他吧。” 杜淳儿叹了口气。 后院女子,特别是像她这种世家小姐,哪里能左右自己人生。 今夜杜府的晚膳很丰盛,杜淳儿和杜森难得能在这个时候见到他们的爹。 傅子然到的时候,杜淳儿她们已经等了许久,知道人来了,杜淳儿也没什么表情。 一开始她是理解傅子然的,毕竟她也是想嫁给他的,可傅子然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她的处境和无奈。 “傅兄,子然,快坐,上菜。” 杜金义殷勤的起身,迎着傅子然和他爹傅立落座。 媚态十足的楚萧恩瞧见傅子然,眼神里的贪欲根本就藏不住,京都城禁军统领,又生得相貌堂堂,除去杨慕白,傅子然可是京都最让女子心动的第二人。 一顿饭下来,杜金义和以往对待傅子然的态度大不相同,频频暗示傅立,两家子女都不小了,该成亲了。 若是以往,傅立也觉得是该成了,可如今杜家和楚家结了亲,他们再和杜家结亲,只怕宫里的那位,会起疑。 “傅兄,来,我们喝一杯,以后可就是亲家了。” 杜金义笑着起身。 傅立也不好拂了杜金义的面子,自然是附和着。 杜淳儿小口吃着碗里的那几粒米,碗里突然多了块肉,抬头就看着傅子然又夹了一块过来。 “我吃饱了。” 杜淳儿起身,她不陪了,嫁不嫁?她急什么。 “姐,你不吃了呀,那我也不吃了。” 杜森和他姐一条心,他姐不吃了,他也不吃了,说着就要起身去追他姐。 “没规矩,杜森,坐下,子然,你去看看,都要成亲了,女孩子嘛,哄哄就好了。” 杜金义把杜森按了回来,刚好,给两个人留个空间,他也看出来了,自己家的女儿,正闹小姐脾气。 “嗯,父亲,我先去了。” 傅子然规矩的对傅立交代,才起身去追杜淳儿。 他大步流星的没多久就追上了。 “不吃东西跑不快,我带你去外面吃。” 傅子然挡在杜淳儿面前。 “不吃,吃饱了。” 杜淳儿没抬头,想走,傅子然挡着她又走不掉,有些生气的立在哪儿。 “那就陪我吃。” 傅子然拉着人就走。 杜淳儿生气归生气,可被傅子然拉着,也挣脱不了,只能乖乖的跟着。 京都有名的香宛居,汇集多方名厨,是京都达官贵人的消遣之地,自然私密性也做得很好。 入了包间,傅子然一反刚刚正人君子的模样,就将人揽进怀里。 “淳儿,你不知道我多想去见你,可我不能,我没有同你闹脾气,也不想同你闹脾气,你别不理我,我错了。” “傅子然,你……。” 杜淳儿有些蒙,这人怎么出了杜家,成这个样子了。 “楚家有预谋,皇上提防得紧,杨慕白又不在京都,恐楚家谋反,所以我们两家这个时候不适宜往来,否则我早就央求皇上,赐婚将你娶了。” “咳,谁要嫁你了,松开我。” 两人不过是闹些小脾气,没什么隔阂,说开了就好了。 “淳儿只能嫁给我。” 傅子然笑着把人松开了,他年少得皇上重用,也承父恩,身上有多少荣耀,就有多重的担子,片刻不敢掉以轻心。 比起杨慕白常年在外,他在京都过得还不如杨慕白,他是皇上的人,和皇上是一头的,不能私自结交世家子弟,在京都他除了杨慕白,也没什么朋友。 传了几样香宛居的招牌菜,在杜府两人都没吃饱。 “那你今日和傅伯伯来府里,皇上那边知道,岂不是要怀疑你们。” 杜淳儿担忧的看着傅子然。 “你不关心你爹是不是和楚家一条心,反倒关心我们,淳儿,你是不是已经当自己是傅家的人了。” 傅子然给杜淳儿夹了些菜,端着碗扒拉着,若不是带杜淳儿出来吃饭,他是断然不会来这香宛居的,兜里的钱不够这么奢侈的。 “傅子然,我没跟你开玩笑,如今的局势,我爹要是真和楚家一条心,我担心也没用了,他已经被楚家那个女人迷住,听不进我和森儿半句劝告。” 谈起自己那个爹,杜淳儿就头疼。 “可是傅子然,若我爹……,真做了谋反忤逆之事,拜托你,一定要保住森儿。” 母亲离世前,将森儿交给她这个长姐,可若杜金义真的谋反了,那便是株连九族的罪名,自从楚萧恩出现,她就知道杜家不会太平,却不想她的猜想果然是真的。 谋反,当今圣上年纪虽轻,可文有荣亲王这个亲叔叔,武有杨慕白这个后起之秀,谈何容易。 “你倒是,从来不操心自己,多吃点,皇上对这个事情有他的主张,不会牵连无辜。只是我们的婚事,可能要拖延些日子。” 傅子然也有些无奈,他和杜淳儿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却迟迟不能修成正果,他也急,可如今国事当头,他作为禁军统领,皇上给予了他莫大的信任,他也不敢有别的想法。 “嗯,先搁置着吧。” 杜淳儿也并非是胡搅蛮缠的人,她们相识多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除了傅子然给她夹到碗里的,杜淳儿就没怎么动筷,吃得差不多了,傅子然便护送杜淳儿回了杜府。 此次赴宴,傅子然是密信通知了荣亲王的,幼年便与皇上相识,傅子然是皇上一手提拔上来的,让他倒戈,他就是演,只怕楚雄也不信。 杨慕白虽已离京,可几人始终保持着联系,会合点就是荣亲王府,而并非宫里。 正如先前皇上所想,若荣亲王想要这皇位江山,早就手到擒来,就单是荣亲王府的财力,加之秦氏血统,皇位早就易主。 只是荣亲王一直没这心思,先帝去了之后,便辅佐幼帝登基,悉心教导幼帝仁政为君,爱护百姓,荣亲王单一个公主,一来是王妃也不想生了,二来也是绝了外人的嘴,荣亲王府没有世子,自然也不会跟小皇帝争这个江山。 傅子然同父亲回府,傅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两人在书房里,沏茶谈心。 “爹,皇上那边我已经让人通知了,你不必担心。” “我不是担心这种小事,如今大局已定,杨慕白择日回京,楚雄定不会等杨慕白回来才动手。” 傅立这一众老臣,大部分都已经交权给了孩子们,他老来得子,对傅子然很严苛,看着小皇帝长大,对小皇帝也是忠心的。 “他们确实已经在集结势力,我手里的人探不出太多消息,只知道杜金义这几日散了不少钱财出去,约莫着,是这几日了。” “子然,你是傅家独子,皇上亦是皇室独苗,若有万一,无论如何都要保皇上周全。” 傅立给儿子蓄了一杯清香的茶水,说出这番话,他也难受。 “爹,我知道,皇上廉政,是难得的明君,是大秦的根基所在,儿子就是舍了性命,也会保护好皇上。” 傅子然信誓旦旦的承诺道,可刚说完,就想到杜淳儿他死了,杜淳儿怎么办? “先皇贤德,当今圣上又仁政,是我们大秦之福,绝不能让楚雄那帮乌合之众,破坏掉。” 傅立满腔热血的说道。 他虽然退居二线,已经不管朝政,可他终究是秦国子民,要为秦国着想。 “父亲,儿子知道,皇上早有打算,楚雄不可能赢的,儿子也不会让他赢。” 傅子然胸有成竹的微笑着,在他眼皮子底下耍的花样,他又岂能不知。 “只是你和杜家小姐的婚事……。子然,杜家已经参与楚雄的计划,日后就是戴罪之身,你和她……。” “父亲,我会央求皇上从宽处罚,子然这辈子,只娶淳儿为妻。” 傅子然坚韧的说道,也向他爹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做为父亲的傅立,肯定要为傅子然着想,哪怕傅子然娶一个平常人家的姑娘,也比娶罪臣之女强。 一旦参与谋反,那是上下牵连的死罪呀,就是死罪可逃,恐怕杜家也再难有出头之日。 第80章 狼狈为奸 自荆州回来,齐如烟就被软禁在将军府,日夜有人看守。 夜芷荷虽不赞同杨慕白的这一做法,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每日好吃好喝的供着。 这日,夜芷荷在乡间买了些甜瓜,让杨管家给齐如烟送了些去,齐如烟出不了将军府,只能在内院闲逛。 齐国先帝驾崩,作为长公主,理应回国吊丧,可她却被困着,哪儿也去不了,更谈不上见她父皇最后一面。 “如烟夫人,这是老夫人今日刚买的一批甜瓜,您尝尝。” 杨管家挑了个大的,递给侍女。 “嗯。” 齐如烟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抛着手里的鱼食。 小池塘里,养着夜芷荷这几日给她搜罗来的小鱼,每日都有人精心打理。 从前的齐如烟洒脱自信,谈笑风生,如今总是郁郁寡欢,话也不多了,每日不是发呆,就是在发呆的路上。 “少将军也是迫不得已,您恨她也好,怨她也罢,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李叔,我知道了。” 自齐如烟进府,舍身帮了杨慕白不少,杨管家对这个进府便独守空房的丫头,倒是心疼。 恨?怨? 齐如烟心里只恨自己,如果她没有执意嫁来将军府,陪在父皇身边,父皇也不会因为深受打击而离世,不过半年光阴,她便从堂堂齐国公主,变成了将军府的一名阶下囚。 又劝说了几句,侍女端了切好的甜瓜出来,杨管家见齐如烟吃了一两口,才退下回去复命。 可池塘边的人,见人走了,手里的甜瓜就放下了。 她知道这瓜是夜芷荷的一片心意,每次夜芷荷到乡下庄子去,都会给她带回一些小玩意。 可她,哪里还有心思喜欢这些东西呢,只是不想伤了夜芷荷的心,应付一下。 益州。 衙门大牢里,老帮主刚见到全身是血的儿子,心疼万分,当即就把多年前自己偶然知晓的一切,和盘托出。 杨威当年离京,平定边关,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却在回程路上遭遇突袭,从此下落不明,了无音信。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老帮主回忆,当年杨威因为刚刚结束大战,是追着敌军头目进的林子,老帮主带人赶到时,已经死尸满地,他们干得都不是正经勾当,摸了死人身上值钱的东西就走了。 后来传出大将军失踪,他才知道摸了将军部队的钱财,可他仔细回想,当时现场虽然混乱,可他记得清楚,并没有摸到将军级别的人物。 为了不暴露,惹来祸端,那摸来的的财物,至今都还留在东鲁帮的地库里。 如果杨威当时就死了,随身信物比其它人的都要值钱,东鲁帮的人肯定不会放过,如果真的没有杨威的物件,那就证明杨威当时并没有死,可没死,又为何没有回军营和大部队汇合? 那次突袭后,杨威的副将和亲兵就带人搜寻了很久,赶到事发地时,连死尸都没见着几具,山里野兽多,大多被吃掉和叼走了,惨不忍睹。 “我知道的,我都说了。” 老帮主老泪纵横的看着儿子,后悔没有早些坦诚,或许他儿子就不会变成这样。 “东西,在哪儿?” 杨慕白面无表情,这么多年,这是她第一次,离父亲这两个字,这么近,哪怕只是信物。 秦国上下都十分尊重杨威,先帝曾和杨大将军交好,待之如亲兄弟,杨威领兵卓越,为人谦卑,又不好大喜功,却不想年纪轻轻,便留下妻儿不知所踪。 “在荆州城西破庙佛像下的暗格里,少将军,你也是性情中人,我一把年纪无所谓,你放我儿一条生路吧,老朽感激不尽!” 说着,那一把年纪的老头就开始磕头。 被打成血人的少帮主已不省人事。 生路?若不是这帮人不识相,打劫来荆州的秦青灵,秦青灵腹部也不会有那么长一道疤。 “将军,东鲁帮这些年干的事,都够杀十八回头了。” 小六走近,小声嘀咕。 “若是交给官府严查,这些人也是一个都跑不掉的。” 吴东尧走了过来。 他们早年也和东鲁帮差不多,只是他们不同的人,从不害人性命,劫富济贫,虽然也算不上正道,但是也不至于像东鲁帮这样。 “那就交给衙门的人去办吧。” 杨慕白神情淡然的走出衙门大牢。 她在克制自己,内心的激动。 取出财务,就可知道,她父亲到底是生是死,这些年来的追查,也终于有了些许的眉目。 楚萧云以为杨慕白这仗赢了,加上她放了楚萧清,杨慕白一定会快马回荆州,追查楚萧清。 届时杨慕白身边人不多,她若能提供楚萧清人在哪儿的线索,就能在杨慕白眼前多一分存在感,借此和杨慕白关系近一些。 可她不知道,秦青灵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在后院柔柔弱弱的女子,就是在路上遇到过几次劫难,也没有因此畏惧,带着小白就去找杨慕白了。 而荆州。 其实楚萧清并没有逃掉,只不过是藏在城中的某处小客栈里,杨慕白的兵全城搜捕,出城谈何容易呀。 “想不到云妹妹,还有这本事。” 楚萧清邪媚的打量着自己这个“表妹”,他很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他名义上那个父亲的儿子,做楚雄的儿子,肯定比做他那个便宜爹的儿子强。 得知自己是大伯的儿子,楚萧清反而十分开心,比起他那个便宜爹,楚雄能给他的实在是太多,加官晋爵,美女如云的生活,太过美好。 “萧清哥哥也别高兴得太早,我们如今还出不了荆州城。” 楚萧云温柔可人的泡着茶,她母亲虽不是名门望族,可好在样貌极美,正好楚萧云也继承了母亲的容貌,一瞥一笑,虽不及秦青灵清纯的那种美,却是个妩媚的女人。 对自家亲妹动心,楚萧清心里激动万分,并不觉得半分羞耻。 名义上,他们是表兄妹,就是他对她做什么,外人也说不得什么。 饮茶便饮得不是茶,是欲望。 李叔自然知道这位楚将军的心思,楚萧清打量楚萧云的眼神,毫不掩饰。 “出城嘛,总会有办法的,大伯给了我不少人,戒备不严时,便可杀出去。” 楚萧清咽着口水,脑子便是这曼妙女子的身段,和惹人怜爱的模样。 “如此甚好。” 不知不觉中,楚萧云已经将一只小虫握于手心。 “李叔,我饿了,你去楼下看看,端些吃食。” 楚萧云小手置于楚萧清的大腿之前,顿时,屋内的气氛便暧昧起来。 李叔面露难色,可也不敢多嘴,退出了房,掩上门,别人不知道,可他心里清楚,这楚萧云,是他的种。 “云妹妹~。” 楚萧清只觉得刺激万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的招数。 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楚萧云媚笑着攀上楚萧清的肩头,那只小虫便爬上了楚萧清的身上。 为了不让楚萧清察觉,楚萧云主动攀附上,红唇贴上男子的耳后,咬了一口,小虫借机钻入楚萧清体内。 怀中之人如此主动,被欲望冲昏头脑的楚萧清,哪里还能察觉着痛处有什么不同,一双手在曼妙的身段上游走着。 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楚萧云已经察觉到楚萧清对她心动的感觉。 她一个女子,从京都千里迢迢逃婚赶来荆州,杨慕白眼里却只有秦青灵那个花瓶,甚至连见她一面都受尽嘲讽,不过就是仗着公主的身份罢了。 “云妹妹~,我抱你起来。” 楚萧清强忍着将人按在茶桌之上的冲动,抱着人往屏风内的方向走去。 “萧清哥哥,你可要,温柔一点,妹妹我,还是第一次呢!” 这话不必楚萧云说,楚萧清也是知道的,只是这个时候提上这么一句,更加有情趣了。 “云妹妹放心,哥哥技术好着呢,保准让你满意。” 楚萧清熟练的解开自己的衣物,便猴急的去解楚萧云的。 李叔站在门口,屋内传来的声音听得他捏紧了拳头,只得站得远些,他知道女儿心仪的是此刻还在益州的杨家少将军,可他们连日求见无数次,能想的法子都想了,却连那少将军的面都没见着。 如今楚萧云爬上楚萧清的床,外人只当是表兄妹厮混,可楚萧云与他,都清楚,楚萧云和楚萧清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吞下一颗随身携带的小药丸,楚萧清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云妹妹~。” 青天白日,这处偏远的客栈异常热闹。 勾搭上楚萧清,只是第一步,楚萧云忍着痛迎合着。 她要的,是一块可以在楚雄面前的免死金牌。 无论楚雄这一次谋逆是输是赢,都不耽误她的计划。 第81章 死因不明 处理完军中事务,杨慕白有些疲倦,合上各方投来的信件,小六适时的端上了一杯热茶。 “天气转凉了,你去吩咐厨房给少夫人做些温补的食物,寻几个手艺好的裁缝,给少夫人做些新衣。” 杨慕白喝了口茶,缓和了一些。 “是,将军。” 小六领着差事退下来了。 自从他家将军和少夫人如胶似漆,他就成了少夫人的日常生活管家,战也不必打了,成天围着她家少夫人的事转来转去。 益州经过几月的战乱,一片狼藉,燕国接管益州的官员已经在路上,交接完,杨慕白她们就可以回京都受封了。 “将军,夫人回来以后就回房休息了,厨房嬷嬷问,要不要把饭菜端进夫人屋里?” 小六办完事回来,正好天黑了,厨房那边就派人过来跟他说了这事儿。 “夫人最近在忙什么?” 杨慕白放下手中的信件,起身,这些东西处理得差不多了,一连忙了好几天,白日里,她都没空和她的小可爱在一起。 “上午夫人去城门施粥,下午就去各处学堂,景宁已经成了管账先生,成天抱着几个账本。” 自家媳妇心善爱民,杨慕白心里美滋滋的,走回院里就看到,景宁在院里石凳那儿捧着账本,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 原本杨慕白是有意让景宁学些医术,景宁功夫虽不算高,可她是女子,又会些常理医术,南谷教医术,自己再日常督促一下武艺,没想到这种人才,被秦青灵拿去做了管账先生。 “做不来就找个人问问,晚些再过来,穿练武的衣服。” 杨慕白走近,账本皱巴巴的,可想而知在景宁手里,受了多少摧残。 “是,将军。” 景宁如释重负,她再弄下去,怕是要把头发熬秃。 轻轻的推门入内,床上躺着小小只的秦青灵,睡得正香。 天色已经不早,再不把人弄醒起来吃点东西,只怕这丫头要睡到明天去了。 “青儿,醒醒,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乱世间,得如此贤妻,是杨慕白此前没有想过的,忙完政务,房内有这么个小可爱,杨慕白就是累,也想宠着她。 “唔~,不起~。”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没有半点要起床的意思。 “你呀。” 杨慕白也只能惯着,起身行至门口,让人将饭菜端来房里,这几日将人都忙,她忙着军事,秦青灵忙着善后。 她原以为秦青灵就是脾气不像传言中那般任性,可荣亲王府家的小公主,跟着她这来回折腾,总该有点脾气的,可这丫头倒好,乐善好施,忙得不亦乐乎。 景宁捧着账本,杨慕白身边的人大多是武将,大字都不见得认识几个,她找谁问去呀? “宁姐,你找什么呢,要不要我帮你?” 方牟路过,就看见景宁四处张望。 “没什么,你帮不上。” 呆在一起有些时日了,可景宁待人,还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就是跟在秦青灵身边,和活泼的小六也是鲜明的对比。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上,你先说说嘛。” 方牟笑着凑了过来。 “账本,你看得懂吗?” 料定方牟看不懂,景宁也没打算留下,抬脚就准备去找南谷试试。 “你别急着走嘛,我爹在的时候,我们家可是有铺子的,我怎么看不懂,拿来我看看。” 方牟跟上前去。 景宁不信这小子能看懂,就递了过去。 谁知方牟竟真的认真的看了起来,没多久,就头头是道的指出多处错处。 伺候完秦青灵用膳,两人在府邸庭院间散步。 “荆州医馆弄得差不多了,我们回京都的时候可以顺路去看看,大殿的牌匾父王请人做好了,说是京都名师提的字,过几日就送到了。” 吃得有些撑,秦青灵半扶着腰,这几日忙坏了,她的胃口也大了许多。 “嗯,还撑得难受吗?你伸手我给你捏捏穴位。” 杨慕白揽着秦青灵,她们如今倒是真的和寻常夫妻一样。 “不要,疼,过会儿就好了,对了,我有个事儿问你,景宁她哥哥,是不是……和那个林什么的,有那个……那个关系?” 秦青灵小声的八卦道。 “咳……,连你都看出来了?我之前还和景宁谈过。” 杨慕白轻咳了一声。 “也不是很明显啦,就是景宁她哥哥吧,有点柔柔弱弱的,感觉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对而已。” 秦国不同齐国,这种情况不多见,能接受的人也不多。 在院子消食得差不多了,秦青灵才回房,杨慕白没有随行的女使,衣服坏了都是自己修修补补,这几日忙,难得今夜杨慕白要教景宁,得了空,秦青灵找出破烂的地方,补了起来。 将军府一向廉政,杨慕白从小被夜芷荷教育,要节俭,所以衣服坏了都是补补再穿,也习惯了,秦青灵也只能由着她。 身型高挑的景宁,着了一身练武的黑袍,在后院空地安静的候着。 “你的武功路子很乱,好像什么都会,又好像什么都不精,女子习武,耍剑比耍大刀轻松,接着。” 杨慕白也着了一身轻松的黑袍,一把利剑抛给了景宁。 不同于寻常剑,杨慕白的更轻。 幼年习武,杨慕白师承当年的武状元,而后又拜了名武功高强的老者,收了她这么一个徒弟,就归隐了。 秦青灵补了好几件衣裳,杨慕白也没回来,夜也深了,秦青灵眼皮开始打架了,就收了东西,出门去看看。 后院 原本景宁跟着杨慕白的指导,练得一身汗,有些吃不消的时候,小六就火急火燎的跑进来。 秦青灵到的时候,只见众人围在一处,走近才发现,地上躺着白布盖面的一个人,边上一女子抽泣着。 “少夫人。” 景宁最先发现靠近的秦青灵。 被杨慕白指派跟在秦青灵左右,景宁还担心自己生冷的性子,会惹这位大小姐不高兴,可几日下来,这位少夫人倒是极好相处。 “你怎么来了?风凉,你先回去,我等会儿就回来,景宁,送少夫人回房休息。” 杨慕白没想到秦青灵会来,死了人,晦气,不想她呆在这儿。 走近了秦青灵才认出,抽泣的女子不是别人,是楚萧云。 景宁走到秦青灵身边,她并不认识楚萧云,只知道杨慕白让她送少夫人回去,她便听令。 “嗯。” 秦青灵心中多少有些疑惑,例如这白布盖着的是谁,为什么楚萧云哭得那么做作?不过人多,她也不好追问让杨慕白下不了台。 等人走了,杨慕白才蹲下,将白布掀开了一角。 楚萧清。 “将军,仵作验过了,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原本在荆州看管楚萧清的人,立在杨慕白跟前,看管不利,找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他深知自己乱了杨慕白的计划,脸颊两旁虚汗直冒。 “慕白哥哥,萧清哥哥死得蹊跷,你可要为萧清哥哥做主呀。” 楚萧云掩面而泣,十分伤心的样子。 做主?杨慕白放下白布,这人的确是楚萧清,最想他消失的人,应该是皇上和荣亲王,毕竟没了楚萧清这个继子,楚雄争这天下也少了底气。 可如果是皇上和荣亲王的人,为何自己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跟我去书房。” 楚萧云抬头,确定杨慕白是在对自己说这句话,杨慕白终于肯见她了,她从京都追到这偏远之地,一路数月,呵,如今竟然是用楚萧清的死换来了独处。 杨慕白一时间猜不透楚萧清为何会死,可看着楚萧云,她有点心虚,她和皇上联盟,势必要清理掉楚家这股势力,也就是要让楚萧云家破人亡。 无论是谁,第一个怀疑的都是杨慕白,毕竟人是她囚禁在荆州的。 “楚萧清不是我杀的。” 进到书房。 当然不是你杀的,楚萧云心里冷笑,她自然是比谁都清楚,楚萧清是怎么死的。 “慕白哥哥,我知道,你怎么会杀萧清哥哥呢,可是怎么办?我本来就是逃婚来的,现在萧清哥哥又……,回京都以后,父亲定不饶我的。” 楚萧云楚楚可怜的跌坐在地上。 “我原就让你回京都,你不回楚府,去将军府躲几天也可以,可你就是不听劝。” 杨慕白伸手,想将人拉起来,夜芷荷对楚萧云一向是宽容和疼爱的,她先前也不过是怕秦青灵不高兴,才对楚萧云避而不见的。 “云儿一个女儿家,跋山涉水的来找你,你见都不见我,就让我走,我回去父亲找到我可怎么办,慕白哥哥,萧清哥哥死了,我要怎么办?云儿以后便没有哥哥了。” 眼泪哗啦啦的从楚萧云的眼里往外涌,她也不去搭杨慕白的手,就坐在地上一个劲的哭。 “云儿,我和你……,且不说我对你并没有那种感情,我已有正妻,你追来也无用,楚萧清的死因我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先起来。” 杨慕白蹲下身,她最见不得女人哭了。 “不要,云儿不想做慕白哥哥的正妻,做个小的就好,只求以后日日能见到你便好。” 说完,楚萧云看似柔弱的扑进杨慕白怀里。 惊得杨慕白腰身挺得笔直,不敢有半分逾越。 “萧云……,你……。” 少女的柔软与芳香,是勾人心弦的,可杨慕白内心却无半点悸动。 “慕白哥哥,云儿已经没有亲哥哥了,父亲又要逼我嫁给旁人,你也不要云儿,是不是?那云儿不如死了算了,呜呜……。” 楚萧云哭得眼睛都要肿了,也打湿了杨慕白的胸前的衣袍。 杨慕白手足无措,真刀实枪的她不怕,可是这种哭哭啼啼的女人,她最怕了。 哭得梨花带雨的楚萧云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 第82章 搂搂抱抱 安顿好楚萧云,已经到了后半夜。 杨慕白好说歹说,才安抚好楚萧云,只觉得身心疲惫,是比带兵打仗还要累的感觉。 房里,秦青灵拿着一本账册靠在床头已经睡着了。 轻手轻脚的进屋,床上的人还是被开门声惊醒,掀了被子下床。 “你怎么这么晚?景宁都睡了,没有热水了。” 秦青灵下床,她倒没有多想,她知道杨慕白这个人的秉性,加上杨慕白的身份,也不可能会有什么。 “没事,你睡吧,我一会儿就好了。” 就着凉水洗漱,天气虽然开始转凉,可杨慕白行军多年早已习惯,没觉得有什么。 她正洗漱,秦青灵神秘兮兮的靠近,在她身上闻了闻,然后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 “你抱她了?” 心虚的杨慕白一时之间狡辩都不会了,,她是抱了,不对,是她被人抱了。 “你明知道她对你的心思,你……。” 秦青灵抬手就要抽人,拍在杨慕白结实的束胸布上,反倒把自己弄疼了。 “嘶~,杨慕白,你个狗东西,一身胭脂俗粉的味儿。” “没有,我没抱过她,我可以发誓,我抱她做什么?” “发誓有什么用?今天是搂搂抱抱,指不定以后会做什么,那要是她要跟你上床,你也由着她?” 杨慕白心里嘀咕,她怎么会跟别人做那种事。 “怎么可能,你先消消气,我错了,我明日就让人送她回京都去,押也要把她押回去。” “杨将军可真闲呀,楚家的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还要你派人送回去,你这么闲,你亲自送不是更好。” 说完,秦青灵转身回了内室。 一想到那个女人刚刚在杨慕白怀里待过,秦青灵就心烦气躁,本以为杨慕白这个人对待感情木讷,加上身份特殊对外会诸多留意,不会惹什么麻烦。 “青儿,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真的错了。” 杨慕白赶紧跟上,想爬上床,却被一脚踢了下来。 “别想上床。” 秦青灵气呼呼的将床幔放下,自己独占大床。 “青儿,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见她,好不好?我跟她就是小时候认识,我对她半点心思都没有。” “青儿?” 里面没人应,杨慕白也没办法,只能去柜子里取了备用的被子出来,躺在床下。 次日 杨慕白醒得早,收拾了被子就去忙了,秦青灵醒来时,人已经不在房内了。 “少夫人,将军一早让厨房准备的,您尝尝。” 小六让端着早膳的下人进来,原本他是不该在这儿的,可将军说,惹了夫人生气,让他今天跟着,景宁上午跟南谷去山里采药,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她去哪儿了?” 秦青灵坐下拿起筷子,她倒不会为难旁人,原就只是杨慕白的错。 “将军在书房,和副将们商量回京都的事。” “不是要等到燕国使臣接管益州吗?” 当真是亲自,送楚萧云回京? 秦青灵一时心里发苦,嘴里的甜粥都没了滋味。 她们刚成亲那会儿,杨慕白何等高冷,才让她一直以来都若有所失,就算她们亲密无间,她也总怕杨慕白会因为别的女子貌美,而轻易变心。 可以因一时美貌而沦陷于她,自然也有可能迷恋旁人,秦青灵爱慕杨慕白多年,到底还是不够了解杨慕白这个人。 “楚将军死因不明,将军已经让人用冰块封存往京都送了,总归是在将军眼皮子底下死的,也怕……,京都有变。” 小六没说得太清,他相信他家少夫人是懂的。 京都有变。 楚萧清死了,楚雄知道了会不会突然发起兵变?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嗯,我等会儿要去城门看看米粥够不够,景宁呢?” 京都母妃派人送来的东西还有很多,秦青灵精打细算采购了不少物质。 景宁这个人话不多,可细心,绿玲不在身边,景宁倒是很好的补上了。 “她和南大夫采药去了,今日,我陪着夫人。” “嗯,好。” 用完早膳,秦青灵便出门了。 身为皇家公主,出门自然是要薄纱遮面的,而且没有特殊情况,是不能下马车的。 战乱难民还是比较多的,难免混入一两个不怀好意的。 早粥发放高峰期已经过了,粥坊的存货也不多了,秦青灵看了一下账本,从小金库拿了张银票出来,在账本上添了两笔。 她的生财之路还在筹划,母妃给的总有花完的一天。 正当秦青灵盘算怎么才能快速获取银子的时候,马车外不远处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怎么了?” “少夫人,你不要出来,我派人去看看。” 小六已经不是一开始的小六,他现在可严谨了。马上让人去查看,自己和几个人武力值颇高的亲兵继续守在马车周围。 不一会儿,打听的人便回来复命了。 “少夫人,粥坊外有个孕妇临产,已经派人去请稳婆了。” “临产?再请位经验丰富的大夫吧,以防万一,费用由我们出就好了,愿母子平安。” “是。” 女子产子,犹如在鬼门关走一趟。 她与杨慕白,今生能相伴到老就已经是奢侈,普通人的天伦之乐,怕是无缘。 原本以为有了稳婆和大夫,应该是万无一失,秦青灵和粥坊的人交代了几句,便准备回府了。 “少夫人,那……女子,难产,只怕孩子和母亲……,都保不住。” 小六立在外面,他刚去看了,稳婆一手血,大夫也说是产妇本就是头胎,胎位不正,生不下来。 “什么?请南谷,去请南谷,快让人去。” 秦青灵放下账本,不经有些紧张。 “南大夫在路上了,恐怕……来不及。” 人他们当然已经派人去请,可是南谷来了能不能救?谁也说不准。 思索再三,秦青灵决定下车。 “少夫人,你不能下来呀。” 小六想拦,却只能站在秦青灵面前三步,保持着距离。 “我去看看,不会有事的,稳婆是你们找的,除了产妇也没外人。” 秦青灵没想太多,她也不知道自己去了有没有用,可是医书上说,这种时候,产妇的意志力格外重要,她进去看看,实在无用,还能给产妇打气。 男子不得入内,小六只能找粥坊的一个婆子跟着,有什么情况,立即回报。 “你是……。” 简陋的产房,实际上是粥坊的库房,稳婆见来人不凡,面蒙细纱,没有无礼,只是询问。 “秦青灵,她情况如何了?” “公主!” 稳婆赶紧跪下。 “这个时候礼数不重要,你忙你的,我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忙的。” 秦青灵摘下了面纱,并没有被满屋的血腥味儿劝退。 “回公主,孩子脚……在下,不好发力,这娘子也没有力气了。” 稳婆爬起来,回到自己的位置。 只见在血泊之中的女子,已经大汗淋漓。 “小六,回府取人参来,快去。” 秦青灵冲外面吼道,撸起袖子就去给产妇换擦汗的毛巾。 “你不要怕,南谷大夫在路上,就快到了,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秦青灵屈尊,丝毫没有架子,细心的给产妇擦着热汗,跟进来的婆子想接替的,秦青灵却让再换一块,自己来。 “公……主,你真的,是青灵公主吗?” 那产妇吃力的问道,根本没有力气偏头看清旁人的样貌,穷苦人家的生活本就苦不堪言,这打仗数月,更是民不聊生,可她们是幸运的,每日都能领到粥食,否则早就饿死,哪里还能熬到孩子出生。 “如假包换,你放心,会没事的。” 益州杨慕白临时的府邸。 “少夫人,在给人接生?” 景木难以置信的看着取人参的人奔出府。 “公主,我快……不行了,保……孩子,求求你,一定要……保孩子……。” 产妇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人参到的时候,南谷也到了,顾不得男女有别,把了脉,让人赶紧将人参切片,取来放在产妇嘴里。 南谷把完脉,示意秦青灵出去再说。 “怎么?你……也没有法子?” 南谷如此,秦青灵便知道,事情没有想的那么容易。 “你让人取的人参可吊着她一口气,但是她如今身子太虚,能保住孩子,已是万幸。” 正当两人交谈时,房内便传来一阵痛苦的嘶吼。 “你快去看看。” 秦青灵拉着南谷又钻进房内。 人参配以南谷的银针,没多久孩子便出生了,憋得面色发紫,气息微弱。 “孩子……。” 产妇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南谷不得不给刚出生的孩子扎了一针,惹得满身是血的孩子哇哇大哭,却更有生气了一些。 “很漂亮,是个千金。” 稳婆拿了块布把孩子裹了起来,抱到产妇眼前。 “谢谢……公主。” 看了眼孩子,那产妇便安心的合上了眼。 南谷见惯了生离死别,虽然也惋惜,可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波澜,稳婆也是,只有秦青灵,有些缓不过来的感觉。 孩子……一出生,便没了母亲。 她只来得及,看了孩子一眼而已。 “这种事很多的,很惋惜,可也……万幸,保住了孩子,我们……走吧。” 南谷收好了银针,产妇也被人蒙上了白布,却见秦青灵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少夫人,人死不能复生,南大夫也尽力了。” 景宁也安慰道,她没想到,秦青灵如此金贵的人,竟然能在这儿呆住,她是真的小瞧了这个公主。 襁褓里的婴儿哭了会儿,稳婆喂了点水,她便安静的睡着了。 “抱过来我看看。” 秦青灵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悲伤。 稳婆小心的把孩子抱了过来。 “刚刚听那女子说,她相公得了病,好不容易有后,病情加重便死了,她才流落街头,来粥坊讨口吃的,这孩子也真是可怜,一出生,便是孤儿。” 稳婆有些痛心的说道,如今这乱世,这小丫头若能寻个好人家还好,否则只怕是长大,都很难。 “景宁,你……会抱吗?” 秦青灵看向景宁。 “我……又没生过孩子,我哪里会,稳婆不是抱着的吗,我抱她做什么。” 那孩子小得可怜,景宁都不敢抱的好吧。 “抱回府。” 第83章 收养 马车里 多了一个还带着丝丝血腥味的婴儿。 当杨慕白看见景宁怀里的婴儿时,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我……可能有些冲动,可我不想这孩子无父无母,还流落街头,将军府养个娃娃,应该没问题的,是吧,将军?” 秦青灵知道这个决定太突然,可她还是有些气杨慕白,不愿平和的跟她撒娇之类的,语气也有些清冷。 “一两个没事,我怕夫人还想收个几十上百个,府里可就住不下了。” 听出秦青灵的意思,是要留着这孩子了,杨慕白也没多说,就应下了,只是看着景宁那副被折磨的样子,差点失笑。 于是。 府里便多了个奶娃娃。 当奶妈到的时候,景宁有一种大难不死的快感,赶紧把孩子递过去,她终于可以……好好的呼吸呼吸了。 刚出生的小孩子太软了,她怎么抱都怕她会掉下来,连自己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其实刚出生的小奶娃喝了奶,就呼呼大睡,一点也没有吵闹。 孩子刚抱回来,秦青灵便没有再出门,嘱咐人去料理孩子亡母的后事。 “青灵公主这般心善,却为何容不得我。” 不顾阻拦,楚萧云硬闯了秦青灵的小院。 偏房内,因为孩子太小受不得风,本就放在屏风内,可楚萧云声音这么一吼,又给惊醒了。 “楚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秦青灵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让奶妈去哄小孩子,起身示意景宁把人拖出房外再说。 侍卫们都是男子,不好动手,那景宁可就不同了。 拎小鸡一般将人拎了出来。 “青灵公主,你与杨慕白虽是圣上赐婚,可你不能独占着。” 原以为她能装着柔弱,就在杨慕白身边,将她的计划,实践得天衣无缝。 可杨慕白却还是要送她回京都。 她打听到秦青灵带回府一个婴儿,安置在府里,身边戒备不严,这才借机偷摸过来。 “所以呢?我要将你送上我夫君的床榻,容你这般无礼数的女子在我面前放肆?” 秦青灵丝毫不掩饰内心对楚萧云的厌恶之意。 别说秦青灵,景宁在一旁都觉得这女人有些讨厌。 “京都多少女子想进将军府,公主你拦得住吗?” 楚萧云恨得牙痒痒,凭什么这个女人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嫁进将军,而她自幼便和杨慕白相识,却始终未能如愿。 “拦不拦得住,不需要楚小姐操心,你该操心的是,回京都路途遥远,遇上什么不测,可就麻烦了。” 看似温文尔雅的秦青灵嘴角浮现一丝冷笑,先前天真,以为齐如烟就是和她争杨慕白,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所以才戒备不足,险些酿成悲剧。 对付楚萧云,早些时候要顾及楚丞相的声望,现在嘛,早晚都是要收拾的。 “你……,想不到你竟如此恶毒,慕白哥哥真是信错了。” 转眼间,楚萧云便换了副面孔,柔弱不堪的跪在地上。 秦青灵逗着小白,并没有抬头,杨慕白面色清冷的走了过来。 楚萧云的样子更柔弱了些,几乎是立都立不稳的样子了,她余光撇见看见杨慕白越走越近,样子也越发柔弱。 谁知杨慕白直接从她身边绕了过去,走到秦青灵身边时却温柔的蹲下。 “饿了没有?我让人准备了酥饼,洗手我们去吃吧。” 杨慕白宠溺的拉起秦青灵的手,这时秦青灵才算明白,楚萧云为何突然语气不同了。 装柔弱?呵! “慕白哥哥……,云儿不想回京都,云儿跟你们一起,云儿保证不添乱,回去父亲会打死我的。” 楚萧云说着,眼泪汪汪。 戏真足呀,秦青灵都忍不住佩服,这人是怎么将情绪控制得如此自如的? “景宁,没看见楚小姐精神不济,身体不济吗?还不带去南大夫那里?” 杨慕白哪里还敢心软,昨夜的地铺她已经睡够了。 “哦!” 景宁只能应下这差事,她是一点都不想碰这个女人。 “慕白哥哥,云儿没事,云儿……。” “都站不稳了,怎么没事,叫南大夫仔细瞧瞧,应扎的穴位,一个都不能少,让他好好治楚小姐的病。” 秦青灵冷笑着说道,她可不是吃素的。 杨慕白冲景宁使眼色,让她赶紧把人拖走。 若是再动侧隐之心,秦青灵还以为杨慕白还是心系这个柔弱的云妹妹,留着岂不是祸端。 “慕白哥哥……。” 景宁没让人把话说完,扛着就走了。 她一个局外人都看不下去了,这女人真是装得让人恶心,将军没来时一个样子,来了便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今日忙着启程回京都交接的事,所以没赶去粥坊陪你,有没有被吓到?” 进了屋,杨慕白柔声问道。 她听说秦青灵在给人接生的时候,很意外,可秦青灵似乎并不惧怕血腥,她也就没有太担心,想着早些处理完,早些回京。 “没有,只是很惋惜。” 秦青灵瞧着摇篮里,巴掌大的孩子。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孩子?听小六说,家里没什么亲人。” 杨慕白没抱过孩子,也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有一种当初抱回小白时感觉,也担心这孩子养不大。 “你先出去吧。” 秦青灵对着奶妈说道。 “我打算……,留下这个孩子,她是我接生的,与我有缘,我思索了一下午,收她做我们养女,你觉得如何?” 收留孩子这个事,就算和杨慕白有些闹别扭,也不能贸然决定。 她是个不怎么喜欢孩子的人,可杨慕白与她之间,是不可能有子嗣的。 左右她也不想生,捡个现成的挺好。 “嗯?你想清楚了?照顾一个孩子,可不容易,虽然有奶妈婆子,扰人的事儿可不少,不像养小白那么轻松,管个温饱。” “所以同你商量,自然不是我一个人操心。” 秦青灵瞧着篮子里的孩子,不过相处半日,她的心,却多了一分柔软。 “府里多的是想要女儿的婆子,挑个合适的也可,但你若喜欢,就留下吧,娘肯定也会喜欢。” 杨慕白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婴儿的脸,丝滑细腻,一下子软到了心坎里。 “那你抽空取个名字。” “嗯,先取个小名叫着,回京都找先生测一个,名字入族谱,可不能马虎的。” 杨慕白将自己的拇指伸到婴儿的小手附近,似乎是感觉到了,婴儿稚嫩瘦小的手抓住了杨慕白的手指。 “碰到这些事倒认真。” 秦青灵轻笑。 征战多年的手,和刚出生的婴孩握在一起晃悠了几下。 秦青灵坐在一旁,对眼前的这一幕有些动容,杨慕白很少在外人面前笑,现在却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每个做妻子的,都想为夫君生儿育女,成亲前秦青灵自然也不例外。 养个女儿,也没什么不好,她们离京也有几个月了,对外就说是亲生的,除了贴身的几个人,外人就是怀疑也不敢多说什么。 小白对这个小娃娃也充满好奇,可实在太小,弱不禁风的样子,就没让小白进屋。 “你说什么?杨慕白要收养那个女娃?” 南谷正在将不同的草药清点数量,标记需要采购的数量。 “嗯,少夫人在回府的路上就在想这个事,回来就跟将军说了,将军也同意了,虽然孩子还小,不过她母亲生得端正,长大也丑不到哪儿去,不影响将军府颜值。” 景宁舒展了一下手臂,平时训练都没抱孩子累。 “一国主将和公主,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孩,杨慕白也跟着这般任性。” “南大夫,你什么时候这么迂腐了,以后将军和少夫人有了自己的孩子,嫡子总归才是继承家业的,不过是多位小姐。” 南谷叹了口气,要是她们能有自己的孩子就好了。 “南大夫,将军让你过去,说是刚带回府的小女娃不太舒服,闹腾得很。” 方牟带话有走进来,看见景宁的时候,礼貌的微笑。 自那次见识了这位姐姐杀人封喉,就不自觉的多了一丝敬畏。 “嗯,马上。” 南谷放下手里的东西,进屋拎箱子。 景宁作为见习大夫,也跟着进去收拾东西。 小院。 “呛了,体弱,奶要慢慢喂,一次别喂太多了,虽然小,好在足月,问题不大。” 南谷细细的检查了一下,若不是他父亲非要他就在杨慕白身边,他会忠于自己的兴趣,做一位优秀的妇产大夫,而不是跟着杨慕白整天在死人堆里救人。 未当过母亲,对婴孩一无所知,秦青灵刚刚的心都揪了起来。 “没事就好。” 杨慕白拍了拍秦青灵的后背,给予安慰。 安顿好孩子,秦青灵和杨慕白才回房休息。 回了房,杨慕白自觉的拿出柜子里的被子,铺在地上准备躺下。 “收了上来吧。” 这一整天下来,秦青灵气也消了。 踩着地上的被子上床,秦青灵躺在里面,给杨慕白留了位置。 “真的?马上来。” 杨慕白喜出望外,赶紧收了被子。 “杨慕白,我从来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先是齐如烟后是楚萧云,你若处理不好这些关系,以后我与小女娃作伴,你随意。” “青儿,我知错了,我不该心软给你惹这些麻烦,以后再也不敢了。” 卑微小杨,狗腿的给秦青灵捏了捏腿,按摩起来。 错是知错了,可杨慕白这人,秦青灵也算是了解了,不据理力争,可是会心软再犯,说到底杨幕白自己还是女子,倒是男子的事情,杨慕白倒是一向公正廉明,毫不手软。 第84章 回京都 在秦青灵面前闹了一通也不济事,楚萧云下午便被杨慕白派人押着往京都送。 押解士兵得了景宁密令,专挑不好走的山路走。 “云儿,杨慕白的人成心的,回京都的路,不该这么走。” 李叔跟在马车后方,他骑马还好些,这路马车颠得慌。 楚萧云何尝不知,她原本以为秦青灵不过是刁蛮任性的闺中女子,她使些手段便可,却不曾想,她还在回京路上埋了这一招。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楚萧云被颠得有些受不了,却强忍着。 看来,她还是小看了秦青灵这个女人,嫁入将军府半年都没有动静,连齐如烟怀孕都不敢做什么的女人,也知道反抗了呀。 荣亲王嫁女有多风光,齐如烟进府的时候,外界传言就有多不堪,都说秦青灵不过仗着公主的身份罢了,杨少将军并不喜欢她。 否则,怎么先入府连洞房都是新婚月余才发生,刚进府的齐国小公主倒是先怀了。 将齐如烟的孩子毁掉,却在杨慕白面前装出去一副温柔善良的模样,对着一个捡来的孩子呵护备至,楚萧云心里,秦青灵的形象也不过如此。 早上刚睡醒,秦青灵便去偏房瞧那小奶娃。 睡了一夜,奶妈照顾得尽心,刚出生仍皱巴巴的小孩子,瞧不出有几分好看。 “南谷说孩子很健康,我们晚几日启程,路上小心些就是了。” 杨慕白晨起带着景宁练武回来,就瞥见秦青灵在偏房。 “嗯,小名你想好了没有?” 秦青灵轻轻晃动摇篮,小奶娃喝饱了就睡,也不像昨天那般不安。 “还没,我让小六去打听了,我打算她日后取名,取她父母的字。” “也好,长大后总归会因为长相与我们不同,旁人话杂,若问起自己的身世,也好跟她解释。” 说着,两人回房,换了身可出行的衣裳。 经再三打听,确定了小女娃已故父亲的墓地,就将两人葬在一起。 乡间小道不太好走,杨慕白骑马还好,秦青灵在马车内有些颠簸。 “你和我一起骑马吧,前面的路也不太好走,来。” 杨慕白伸手,秦青灵也不拘谨,由着她将自己从马车抱到高头大马上。 有时候秦青灵都会忘记,杨慕白和她一样是个女人,在外,无论是什么时候,杨慕白都和男子无异,只有回了房,脱了衣服,撒撒娇的时候,她才觉得,杨慕白是女子。 景宁都习惯将军和少夫人整天腻歪了,怕是只有京都那群不长脑子的,才会觉得秦青灵失宠。 “杨慕白,小名叫一一怎么样?一二三的一,好记好写。” 秦青灵戴着面纱,被杨慕白圈在怀里。 她们这一行人不算多,也不招摇,可暗处该有的人一个不少,秦青灵出了这几次事,杨慕白就格外留意,暗处的人连秦青灵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也不知道是谁。 “嗯,你说了算,冷不冷?天凉,怎么不多穿些?” 乡下不比屋子和马车里,杨慕白怕秦青灵受凉,圈得更紧了。 “不冷的,你别这样,在外面呢。” “哪样?不是你说,要让别人知道,是我揪着你不放吗?” “那也不用……,贴这么紧。” 秦青灵扭动了一下胳膊,还是不太习惯在外面和杨慕白如此亲昵。 “无碍,要回京都了,这几日你养好身子,路上颠簸,吃不好住不好的。” 一行人就这么到了墓地。 新坟的土刚盖上,空气里带着土腥味儿,谈不上难闻。 “一一我会替你照顾好,以后她便是我的孩子,当然,她仍是你和你夫君的孩子,待她年岁大点,成熟稳重了些,便让她回来看你们。” 秦青灵将供果放下,杨慕白取了供酒,走起了仪式。 孩子她们留下了,这该有的程序,倒是一个不少,又嘱咐了附近的一家离得不远的居民,以后清明祭祀贡品要记得添,会有人付佣金。 “一路走好,佑护一一平安顺遂。” 杨慕白敬了酒,整个仪式也就结束了。 回程路上,秦青灵累了,到了平缓些的路,两人就上了马车,秦青灵在杨慕白怀里就睡着了。 瞧着怀里睡着了人,杨慕白心里却有自己的心思。 若不是她的身份有异,秦青灵嫁了门当户对的男子,如今也该有自己的孩子了,可跟着她,受了不知道多少委屈,被气到晕过去,匪徒劫持,险些丢了清白,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杨慕白。 遇上这般贴心的人,当真是她的福气。 到了府门,秦青灵睡得正香,杨慕白也不舍得把她叫醒,就将人抱着回了屋。 几日后 收拾妥当,回京都的日子到了。 而京都那头,不止是皇上,楚雄也收到了楚萧清已经死掉的消息。 “什么……!” 楚雄不敢相信的瘫软在椅子上。 “相爷,公子……已经死了,尸骨还有一天便到京都。” “杨慕白,老子留你一条性命是惜才,你竟然杀了我楚家人,就留你不得。” 楚雄眼眶湿润,恶狠狠的说道。 “暗卫回信,公子……是在屋里离奇死亡的,他们当时已经逃出了杨慕白的监视范围。” “这帮暗卫,连个人都看不住,其他人呢?就回来这几个?” 楚雄看着堂下跪着的几人,楚萧清离京,他大方的拨了一半的暗卫,就怕他出意外,可这么多人,终究是没保住一个楚萧清。 “相爷……,其他的,都死了。” 回话的人怎么都不敢说,有几个是被公子看上,玩得太过火,没了。 “杨慕白!杨慕白!!!” 这三字,楚雄此刻恨之入骨。 “派人去把杜金义找来,还有禁军副统领,杨慕白杀我楚儿,我要他血债血偿。” 楚雄气得青筋暴起,楚萧清是他儿子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更是不能让他那个嚣张跋扈的夫人知道,可如今人死了,还不知死因,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白日宣淫,说的大概就是杜金义了。 也不知楚萧恩哪儿来的伎俩,每每哄得杜金义巴不得死在她身上。 门外来人时,两人都还在兴头上,足足让传信的等了一个时辰,才兴致缺缺的穿衣出门。 京都盛传,杜老爷老当益壮,与刚进门的小娇妻一折腾就是大半天。 “岳丈,何事这般着急?” 杜金义来到楚府密室,就见这次不止他一人,还有朝中不少官员,皆是楚雄一路提拔上来的官员。 “你来了,坐吧。” 楚雄瞥了一眼,杜金义满面容光,眼底却有一丝藏不住的倦意。 “楚小将军,在益州遇难,此事刚刚大家都知道了,我也不必重复,我那弟弟就这么一个儿子,他痛心疾首,又无处诉说,只得来找我。” 说到动情处,楚雄还抹了把眼泪。 下面的人小声嘀咕了几句,楚萧清突然就没了,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不小的风波。 “想我楚家世代忠良,不曾想着此横祸,只求皇上明日能给我楚家一个说法,人可是在益州没的。” “楚相放心,明日朝堂上,我们定要皇上给个说法。” “对呀,楚小将军为国为民,怎可不明不白的死在他乡。” “就是……。” “……。” 底下的人附和着,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楚相这是要正面和皇上刚了。 杜金义两手交叉,磨了磨手掌,有些紧张。 成了,他就是皇亲国戚,一辈子荣华富贵万人之上,可若是有什么差池,那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议论完,众人在月色中分批次离开了楚府。 他们行事小心,都带了黑斗笠遮面,可他们不知道,墙角处有人掏出小本,将来人形态都记了下来。若是旁人,凭一个模糊身影,可能猜不出来,可傅子然是谁? 禁军统领,阅人无数。 杨慕白回京都一事,并没有大张旗鼓,而是趁夜深,偷偷带了几个人便快马扬鞭的溜了。 后半夜秦青灵睡得不安稳,醒来才知道,杨慕白已经走了。 杨慕白和她商量好,杨慕白先走,回京保护皇上,她带着一一慢慢的回京。 其他人都挺好,只有景宁。 她先前扮秦青灵是遮面,加上别人都不认识秦青灵,她才蒙混过关的,可现在……,让她扮将军? “怎么?怕我占你便宜?” 秦青灵见景宁木讷的站在屏风哪儿,忍不住想逗逗这个平日里老是板着一张脸的姑娘。 “少夫人,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我和将军体态上差太多了,林哥没准更合适一点,至少和将军一般高。” “你猜杨慕白为什么不直接找个男子?傻得你,靴子里垫着布料就行了,你这脸太嫩了,来,我给你弄,你平时不骑马的时候,就跟我一起呆在马车里,没人发现的” “好……好吧。” 景宁只有认命,硬着头皮也只能应下这差事。 为何是她,自然是她同为女子,一路在秦青灵跟前方便些。 学了许久的易容之术,好不容易有机会施展了。 先前秦青灵离京,着急杨慕白的安危,都忘了给自己化上。 一番捣腾,景宁眉目间有了杨慕白的影子,倒不能说是一摸一样,毕竟只是易容而已,不是换脸,可穿杨慕白的军装铠甲,就更像了。 景宁瘦一些,秦青灵就在衣服里给她垫了些料子。 “像那么回事儿了。” 秦青灵给她又整理了一下,站远了几步。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 景宁不知为何,竟有些脸红起来,她记事起,就被醉酒的爹丢在家里由哥哥照顾,后来卖给楚雄,再后来遇上楚萧清这个人渣,除了她哥哥,从未有人待她如此温柔。 “没有就好,我们去看一一,带上她就可以走了。” 这厢秦青灵倒没有留意景宁的神情,她在王府刁蛮任性的传闻,不过是她父王母妃都偏爱她,连带着一府奴才们也宠她到不行。 实际上,秦青灵这个人,待人一向温和。 刚出生几天的奶娃子,不是吃就是睡,带着奶妈一起回京都,等到了京都再寻个奶妈,总不好叫人家益州的人,跟着她们在京都和家人分离。 第85章 赶路 一路颠簸,楚萧云实在有些吃不消,吐得一塌糊涂,人也消瘦了。 “李叔,让他们停下,给些银子……。” 楚萧云实在受不了了。 她本就只是寻常女子,未曾习武,哪里经得起这般颠簸。 “好,我马上去。” 李叔也心疼,早就想喊停下来休息会儿。 从怀里掏了个钱袋出来,李叔骑马跑到队伍前头。 “这位爷,天儿干,咱们停下来喝点水,您看可以吗?” 说着,李叔将钱袋拿出来,小心翼翼的递给领头的人。 领头的受了秦青灵的命令,这钱袋,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收的呀。 “老先生,你就别为难我了,这按规矩,得在日内到达京都,若是白日不抓紧赶路,天黑了可走不了,耽误了时辰,我们也不好交差。” 领头的婉拒,一行人依旧是骑得飞快。 这速度,骑马自然是没问题的,加上这些人都行军打仗的,也习惯了。 可马车就不同,光是马车自身因为快速行进的碰撞声,就响得楚萧云脑仁疼。 “可小姐实在受不了哇,吐了一路了,再折腾下去,人怕是会晕死过去的,您也不想到了京都,到时候有什么差错吧。” 李叔见钱行不通,只得开始卖惨。 领头的听后思量了片刻,青灵公主说是要为难为难这位小姐,倒也确实是没说要把人折腾没了。 这万一出个什么事,他也怕呀。 “那就到宽敞些的地方,休息一会儿再走吧,耽误的路程,只能晚一点天黑了,赶赶赶。” 领头的说道。 “好,好,谢谢,谢谢。” 李叔感激不尽。 这一路,除了夜里天黑,几乎都在赶路,而且就算是天黑,护送的人也不寻客栈什么的,就地休息。 楚萧云年幼过了些苦日子,倒是不打急,可这路赶得她着实头疼。 马车停下后,楚萧云是李叔连扶带抱的弄下来的,马车内没有软垫,颠得全身都疼。 “小心。” 李叔极为心疼,可又无计可施。 “秦青灵,好手段呀!” 楚萧云恶狠狠的说道。 摆这一道,杀人不见血。她原本就是有了身孕,这般折腾,她也怕这个保命符没了。 幸亏她给自己下了保胎的虫蛊,这种蛊可保胎,可是却不保命。 它只能维持胎儿的生长,连足月都无法保证,至于临盆时,胎儿是否健康成活,都是未知,所以这个蛊,几乎没人用。 休整了一会儿,队伍又要前行,楚萧云却看着那简陋的马车,久久不愿上去。 “姑娘,你莫要为难我们,到不了京都,将军可是要罚我们的。” 领头的见人还不上车,过来催促。 楚萧云只得硬着头皮爬上去。 到了一个村子,领头的让人去村里换些干粮,他们这一路,对楚萧云可不敢有半点怜香惜玉,吃的都是寻常人家吃的东西,没有半点荤腥。 李叔趁着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溜到村里买了几匹软些的布料,偷偷的塞给楚萧云。 “小姐,你藏好了,垫着能舒服些。” “李叔……。” 楚萧云接过,心里却是又恨了秦青灵一些。 第86章 吊丧 楚雄看着楚萧清的尸体,久久不愿离去。 前来吊丧的人都是楚雄一派。 大家直言楚雄待这侄子是真的好,又是提携,出了事,也是真心疼呀。 只有楚大夫人,冷哼一声,做做样子,就回府里。 楚雄回府的时候,已经是身心疲惫,他没料到让楚萧清去一趟荆州,会是这般结果。 “老爷若是心疼,今夜大可以留在二弟府上,好生安慰安慰二弟,特别是弟妹,我瞧着,她今日哭得撕心裂肺的,莫要留下了病根才好。” 楚老夫人曲音见人回来,就忍不住讲两句。 “他们晚年丧子,是何等痛心呀。萧清又是因我才去的荆州赴任,否则在京都,又怎么会死得不明不白。” 楚雄没理会曲音的冷嘲热讽,只是心里仍在惋惜和自责。 “我看老爷对哲儿都不如这般上心,侄儿倒是心疼得很。我怕是老爷,更惋惜你的旧情人吧。” 见楚雄如此,曲音心里更不是滋味。 听到楚萧清死了,她还高兴了好一阵呢,楚雄是真当她不知道,楚萧清到底是谁的种吗? “他好好的,难不成我要替他哭丧不成?” 楚雄本就心烦,曲音又扭着不放,更心烦了。 “楚雄,你疯了吗?你好好的咒哲儿做什么?曲欢不过是我父亲捡来的野种,没娶到她,你就这般不甘心吗?” 曲音的嫉妒心爆炸了一般,她嫁给楚雄难道就开心吗?这委屈又岂是他楚雄一个人的。 “曲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我二弟的那些龌龊事,若不是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我早就将你休了。” 楚雄气急败坏,他这辈子被这个女人用身份压着,如今他站稳脚跟,也是时候,让这个女人知道,他不是以前那个楚雄了。 “胡说八道,你自己私德败坏,就血口喷人。” 曲音不认,她怎么敢认呢。 楚萧恩被迫嫁给杜金义,她父亲知道了都没有说什么,可想而知,她父亲如今也忌惮楚雄。 “我血口喷人,那楚萧恩到底是谁的女儿都不知道,你当真以为我没有怀疑吗?” 楚雄终于说出来了。 这些年来,他虽然怀疑,但是因为对不起弟弟,这女儿他就不计较,一直当自己的亲生女儿。 “楚雄,你……你竟然怀疑恩儿不是你的女儿?恩儿是我进府那日就怀上的,月份浅了几日,那也是你的孩子呀。” 曲音这会儿有种被冤枉的感觉,楚萧恩的确是她和楚雄的孩子。 当年她和楚雄的二弟情投意合,但是还不至于做苟且之事,只是楚萧恩确实不是足月生的。 “我现在见到你就烦,唉!” 楚雄也不想再和曲音纠缠下去,拂袖而去。 他自己家这些破事,他哪里不知道呢? 闹起来只会丢人罢了。 宫里的承明殿。 皇上知道楚萧清死了,秘密召见了荣亲王和傅子然。 “楚萧清一死,楚雄会不会乱了阵脚?我看他去奔丧,哭得稀里哗啦,痛心疾首哇。” 荣亲王说道,却难免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我觉得也有可能,他虽然召集了门生们议事,恐怕实在密谋谋逆一事。” 傅子然担心的说道,如今杨慕白还没有回京,万一楚雄谋逆,他还是有些担心的。 “派人给杨慕白送信,让他秘密进京,也要部署好边关,此次时节入京,楚雄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秦逸天坐在高位上,也十分担忧。 第87章 怀孕了 走在前头的杨慕白只带着几名亲信,她们一路抄小道,虽危险,但也的确快了许多。 齐如烟在将军府,每日都是郁郁寡欢,她盼着杨慕白回来放了自己,又不愿见到她回来,国仇家恨,她当恨她入骨或者报仇雪恨。 燕国的使臣到了京都,给秦国小皇帝带了不少珍贵的宝物。 秦逸天在颖妃院里发了会儿呆,一国之君,终究是没能留住自己最心爱的女子。 他不敢妄称自己是位好丈夫,入宫做他的妃子,都是他连哄带骗才得逞的,身为一国之君,他能给的都给了,唯独不能给她的,便是一世一双人。 宫里马上便会有一场变故,这个时候走了也好,他少了些牵挂。 “皇上,楚丞相他们,还跪着呢。” 李德森走进来,颖妃对外宣称的是病逝,只有他这个跟了皇上十几年的人才知道,是被被偷偷送出宫去了。 “那就,让他们跪着吧,次次顺他们的意,我这皇上,还不如给他们做。” 皇上脸上带着一丝不悦,他性子和样貌都随先帝,仁政爱民,却没有帝王该有的魄力,他继位以来,极少下杀令处极刑,甚至废除了不少酷刑和苛政。 秀安宫自颖妃“薨”了,奴才大多都被安排去了别处,留了几个打杂的。 “这宫,封起来吧。” 皇上起身,往外走去。 他爱颖妃多深,大概只有他自己清楚,可如今人已走,他不该为了儿女情长再如此眷念。 从益州出发,半日,入夜才出了益州,寻了个客栈,景宁扮作杨慕白的样子,伸手扶秦青灵下马车。 当玉手碰上,说不出的柔软。 “去瞧瞧一一,你怎么手心都是汗,热吗?” “额……有点。” 景宁从未如此失态,她在少夫人面前跟得不久,但是也没有这么结巴过。 “别紧张,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秦青灵柔声宽慰,微微一笑,空气都清爽了一些。 小六安排好了房间过来,带她们入住,景宁自然是要和秦青灵住一个屋的。 一一这一路有些闹腾,大概是还没有习惯车轮声,奶妈哄着好不容易才睡下不闹了。 看着熟睡的孩子,秦青灵不自觉的面露喜色,仿佛摇篮里,真的就是她和杨慕白的孩子。 回了房,景宁就可卸下所有伪装,夜里有什么事,小六自会应付,近身的几位都知道景宁这一路的任务,自然不会来打扰。 “有劳少夫人了。” 景宁站直了身子,她身上垫的布料些,还得靠秦青灵给她卸下。 “她安排这么个任务给你,也是苦了你了,白天一定很不舒服吧,你明日就跟我待在马车里,出了益州也不必穿那身铠甲,轻松些。” 秦青灵以前不知道将军甲多重,杨慕白都是自己穿,她也没碰过,白天给景宁穿才知道,就上衣就足足有一个大西瓜那般沉,景宁瘦胳膊瘦腿的,肯定没少受累。 “不可,我怎么能和少夫人同乘一车。” “假正经倒和她很像。” 秦青灵失笑,把卸下的东西收好。 景宁并不知道秦青灵的话中所指,只以为是少夫人在逗笑她。 夜里,说什么景宁都不上床去睡。 “少夫人,我睡地上就好,不可逾越。” 景宁慌慌张张的退得老远。 男女有别,秦青灵是知道的,她虽中意杨慕白,对别的女子倒不会有什么感觉,只是景宁这般,她倒是没想到。 “地上凉,又不是夏天,你睡你的被子,我睡我的,有什么逾越的,难不成你心思不纯?景宁,你哥是……,难不成你也是……?” 秦青灵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总觉得景宁这丫头有趣,一副正经清冷的模样,却又经不起一点调戏。 不说还好,秦青灵这么一说,景宁抬头。 碧人侧躺在简陋并不华丽的床塌之上,轻笑妩媚动人。 “我……,我……!” 景宁结巴了,这么美的人,是个人都会心动好吧。 “哈哈,景宁,你真是不经逗,不上来就不上来吧,你让你哥把马车里那床被子拿下来,别着凉。” 秦青灵放下床帘,在里面脱下外衣。 不远处景宁透过单薄的床帘,是能看见里面佳人的一举一动的,她知道她不该有邪念,可又忍不住移开目光。 话说走在她们前面的楚萧云也到了京都,只是骨头都快散架了。 下车就吐个不停。 “云……,小姐,请个大夫吧。” 李叔着急的扶着楚萧云,在外他可以叫声云儿,回了京都,他自然是不敢的。 “呵,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楚萧云说完,又吐了一通,却还是强打着精神,给自己把了脉。 脉像弱,可是的确是有的。 呵,杨慕白,你以为把我送回来,就结束了吗? 楚府家丁一见二小姐回来了,都有些吃惊,更有甚者,像劝她赶紧走。 楚萧恩这人在府里没几个是真心待她的,蛮横无理,动不动就打人板子,唯独这二小姐,不受宠,却对下人极好。 “父亲。” 楚萧云淡定自若的走进书房。 “你还有脸回来见我?” 楚雄怒气冲冲的瞪着进门的楚萧云。 进宫跪了一天,皇上对他们避而不见,已经气得半死,这下又来一个气他的。 “姐姐不是在杜府过得风声水起吗?我若嫁过去,可没姐姐做的好。” “楚萧云,如今你回来,就别想再踏出这个门,来人,给我把二小姐拉下去打死,去陪她那个不要脸的娘。” 引以为傲的儿子没了,楚雄的理智也没了,逃婚本就让他颜面扫地,人回来了,肯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父亲,你要打死我,我会不知道吗?女儿回来,是给父亲带着好消息的。” 楚萧云面不改色的掩上门。 “哼,你能有什么好消息。” “自然是助父亲一臂之力的好消息。” 楚萧云撩起手腕,守宫砂已无,楚雄一惊,这人跑去益州他是知道的,自然会往杨慕白这人身上想。 “杨慕白杀了你哥,你和他就是……,也不可能,他对我已经没有用了,我要他的命,替萧清报仇。” “父亲,难道女儿就只是这点脑子?我这肚子里,还有一个好消息呢。” “什么?” 楚雄有些吃惊。 “月余,还不稳定,只要我这肚子争气,就是杨家的长子,有这孩子,还愁杨慕白不肯和我们一条心?就算不是长子也罢,杨家和荣亲王府也离心了,不是一举两得吗?” 楚萧云摸了摸自己肚子。 不枉她下了蛊虫,献了身子,楚萧清死了,也就没人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好,好,甚好,哈哈,那你下一步计划呢?” 楚雄对这个女儿一下子便改观了。 “自然是去将军府,争女儿该得到的位置。” 楚萧云面露笑意,如今她也不会像以前那般莽撞,秦青灵这个人,可不像传言那样,只是个任性的无脑女。 楚雄这一刻早就忘了他还有个儿子死在荆州,能让杨家和荣亲王府离心,死一个楚萧清,自然是算不得什么,毕竟他还未成大业,楚萧清的身份也不便曝光。 他本就缺一个顶事儿的武将,楚萧清死了让他险些方寸大乱,如今只要楚萧云能稳住杨慕白,让将军府与荣亲王府离心,他要对付一个荣亲王岂不是轻而易举,这天下,不就唾手可得了吗? 将军府 夜芷荷知道这个时候楚雄上门没什么好事,却没想到这人还带着楚萧云。 “杨夫人,以后云儿可就麻烦你了。” 楚雄一脸喜色。 “楚丞相这话,老妇有些不明白,不妨直说。” 夜芷荷陪笑,还弄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 “哎呀,孩子们的事,你看我这张老脸,都不好意思说了。” 楚雄笑着,把楚萧云拉到跟前。 “我这女儿,让我给宠坏了,前不久自己跑去益州找你家那小子,我可着急坏了,今日刚回来,我才知道,你我两家这是都有喜了呀。” 说谎一点都不脸红的楚雄,脸上的笑意倒是真的。 楚萧云有些害羞的低下头。 正堂上的夜芷荷心里一惊,她家杨慕白不会是真的喜欢楚萧云,偷偷跟人好了吧,可是不应该呀,她家这娃不是见异思迁的人呀,不是对秦青灵这丫头好得很嘛,难不成又跟楚家这位……。 “楚丞相,我家那个是混了些,可是公主跟着呢,你这喜从何来?” “跟?哈哈,那要是一点缝隙都没有,我能来你府上?杨夫人哪,你要当祖母了,我要当姥爷了。” 楚雄意味深长的一笑。 刚刚夜芷荷还在怀疑,是不是杨慕白脑子不清醒,犯了混,这一听,不是讹她的嘛,杨慕白就是把人怎么了,也不可能有孩子的呀。 “当真?” 夜芷荷问了句,看了看楚萧云。 这丫头她是真心喜欢的,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是,在……书房,慕白哥哥怜惜我,便派人将我先送回来了。” 楚萧云面带红晕,有些羞涩。 得,这是连地方都交代了,可自家孩子行不行,夜芷荷心里有数,杨慕白要是能把人肚子搞大,秦青灵估计早就怀上了。 “杨夫人,这可是喜事呀。” 楚雄乐滋滋的,得了杨家的支持,他的大业就如虎添翼了。 “那便,等慕白回来再说吧。” 夜芷荷也没办法反驳,她总不能说我家那个也是个女的,怎么让你女儿怀孕吧。 “也好,可是月份若大了,可就要落人口舌,今日我们便先回去了。” 这话,自然是告诉夜芷荷,他们家可等不了太久,将军府辉煌荣耀,他丞相府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送走了楚府的人,夜芷荷赶紧让杨管家派人去通知杨慕白,这个事她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她就当祖母了。 第88章 妄想了 为了赶行程,杨慕白一行人几乎是不合眼的赶路,就怕未到京都,楚雄有什么动作。 她没想到的是,楚雄为了万无一失,已经暂时歇下了谋反的心思,楚萧清死了,对他还是打击不小的,加上傅子然态度不明,这一路的事儿,都不顺,他也不敢贸然行动。 旁人还没料到时,杨慕白就偷偷摸摸的进了宫。 “皇上。” 杨慕白行了君臣之礼,恭敬的站在原地。 她年少就被皇上重用,自然是忠心于皇上的,就是没有和荣亲王府的联姻,她这也不会背叛他。 这种忠心无关其他,只是君臣之间。 “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到了,先去休息吧,这几日你就歇在荣亲王府,看局势变动行事,皇叔等会儿进宫,你扮作他的随从一道出宫。” 皇上见到杨慕白,心里的大石也落下了。 他身边禁军精英虽多,可比起杨家世代武将调教出来精锐,还是差得太远。 “嗯。” 不久荣亲王进宫,把女婿带了回去。 杨慕白也托人给夜芷荷带了消息,她不能回将军府,只能在荣亲王府躲着。 两府本就是亲家,有些来往也没人察觉出异样。 收养一一的事,还没来得及送信回京,所以两家人都还不知道,杨慕白想着,等孩子到了再说。 她不知道的是,京都,她还有个“孩子”。 入秋的季节,四周都是一片金灿灿的美景,绿玲交接好荆州的事务,也跟上了大部队。 “南大夫,你瞧什么呢?” 景木发现自从启程,南谷就时不时的往队伍后方看。 “没瞧什么。” 一向温文儒雅的南大夫,觉得他自己都要把脖子扭出毛病了,也不见人。 “荆州那边说大概午饭时间才能赶上我们,你不必再瞧了,还没赶上来呢。” 秦青灵冒了个脑袋出来。 “没……,没有的事,你们不要乱说。” 南谷解释道,骑着马往前赶了赶,离这帮嘴碎的远一点。 景木几人笑成一团,南大夫好不容易情窦初开,一帮人自然是要拿他打趣的。 只是有一个人,不动声色的捏紧了手里缰绳,不发一言。 马车内,景宁穿的依旧是杨慕白的衣裳,有些宽大,可至少比昨日那身轻巧,他们离了边关,有大队人马护卫,安全问题不必担心。 鼻息间尽是女子身上独有的气味,景宁也用胭脂水粉,可并不是她自己身上的味道。 秦青灵缩回脑袋,笑意还在脸上。 景宁看得痴痴的,有些恍神。 “景宁,你又在看什么?” “啊……,没有,没有,奴婢什么都没有看。” 被抓包,景宁有些羞涩的回避了目光,和京都第一美人在同一个马车,她能静下心才怪呢。难怪杨慕白被收得服服贴贴,有这种美人做娘子,谁还有心思瞧别人。 “你呀,平时冷静得很,怎么这几日倒结巴了。” 秦青灵靠在软被上歇息,没把景宁这些不正常的表现往别的方面想。 “呵……。” 景宁尴尬的笑笑,没说别的。 只是无意间眼神又飘到秦青灵身上,初秋还不是很凉,秦青灵在马车内穿得并不多,微微侧身,脖颈处的痕迹便一览无遗。 这般温柔似水的女子,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 景宁忍不住乱想,觉察到自己思绪飘远了,又尴尬不已。 秦青灵靠在软被上昏昏欲睡,不多时便睡着了。 杨慕白人是半夜走的,却一刻也没睡,缠着秦青灵闹了一夜,累得人腰疼才肯停。 现在人不在身边了,秦青灵也可以好好休息了,夜里又有些睡不着,白日在车上就瞌睡。 果然,她们歇下来吃午饭的时候,绿玲追了上来,南谷瞧着人来了,便端着食盒过来一起吃。 秦青灵只是笑了笑,没有点破,缘分嘛,已经到了,就看她们自己怎么发展了。 启程后,绿玲就溜到了一一的马车里,和奶妈一起照顾一一,顺便学习怎么带孩子,她才不要去秦青灵那边,小白如今越来越大了,她怕得不行。 小白和车夫一起呆在外面,乖巧得不像是一匹狼。 方牟在队伍里,有些心神不宁。 杨慕白在荣亲王府,住的自然秦青灵出阁前的闺房,先前也住过几晚倒不陌生。 许久没住人,房间依旧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缺少些滋味。 她家夫人身上自带的体香,这里没有。 杨管家带着重磅消息来的时候,杨慕白还在翻她家夫人的珠宝首饰,细细打量,感叹自己抱了大腿。 “我只当她闹了就算了,杨管家,你回去跟娘说,顺着她的意,陪他们演下去。” 怀了她的孩子?真要怀,秦青灵早有了。 “那少夫人那边?楚家的意思是,让你们尽快成亲,拖久了肚子便大了。” 杨管家也是知道,自家这位将军已经情系少夫人,他们做什么不打紧,就怕少夫人那头心里不舒服。 如果有人跟秦青灵说,杨慕白和别人厮混,秦青灵或许还会信,可杨慕白让人怀了孕,秦青灵估计会呵呵一笑,觉得这是本年最大的笑话。 “没事,等她回来,她会明白的。” 走了几日,秦青灵有些吃不消,只觉得一上马车,脑袋就突突的疼。 不禁在心里埋怨起杨慕白,倒是一一这孩子,一上车就睡,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少夫人,喝点水,南大夫让人送了安神助眠的药丸,您吃了睡会儿吧。” 景宁递上水和药,她的身体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秦青灵明显没有了刚启程时的活力,赶路时都焉巴巴的。 有些力不从心的秦青灵,只能先吃药睡会儿,希望睡醒了,离京都更近一步。 吃了药没多久,秦青灵就睡下了,景宁给她拉好被子,靠在一旁默默看着,就是这么看着欣赏这睡颜,都是一种享受,景宁不禁在心里感叹将军好命。 秦青灵这一睡着,醒来天色也晚了,刚睡醒,填饱了肚子,就去看一一。 小孩生下皱巴巴的,月余才能长开,不过一一这才几天,就已经长得有些不同了。 “她回来了,是吗?” 齐如烟站在院子里,她如今被困得已经没了脾气。 她也不是没有挣扎过,林叙他们几人的功夫在她之上,更何况她逃了这将军府,难保又是一场风波。 “嗯,过几日回府,老夫人说,楚家二小姐快要进府了,让您有个心理准备,她知道您在府里委屈,杨家会在圣上面前多多谏言,日后齐秦两国,和睦共处。” 杨管家恭敬的说道。 楚家二小姐?杨慕白,这么快,你就又有新欢了?齐如烟冷笑,杨慕白在她心里并不是这种人,她样貌出众也没见杨慕白忧待过她,一个楚家二小姐,杨慕白能看上她什么? 齐如烟确实有自信的资本,论家世背景,秦青灵和她有得比,旁人却不行,论样貌,也是除了秦青灵,还没有第二个,一个楚家二小姐,有什么资格? “楚家二小姐?什么手段,竟然让杨慕白妥协了?” 齐如烟好奇的问道。 “如烟夫人过几日自会知晓。” 杨管家没有说,留下一众礼物便退下了。 齐国战败,赔城池赔银子,若不是燕国这头怕秦国壮大,牵制着,只怕是要国破家亡才能结束这场愚蠢的战争。 杨慕白人回了京都,调查的事情并没有停止,东鲁帮提供的线索属实,却并没有在里面找到和杨威有关的信物,这就证明,那场突袭杨威并没有死。 如果是被人救走后身亡,一定会有别的线索,毕竟当时杨威身穿铠甲,并不是普通人。一直查不到消息,就有可能是被有心人带走藏了起来。 藏?在秦国的话,会有谁将一个大活人藏这么多年?可若不在秦国,当时在边关的就是齐国。 难不成,真在齐国? 有了这个猜想,杨慕白夜里便翻墙回了将军府。 齐如烟正准备服用安眠的汤药,她近来没有这些东西,已经不太能自然入眠。 “你在喝什么?” 杨慕白从窗外跳进来,眼前人和月余前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的样子,截然不同。 “没什么,你怎么来了?稀客呀。” 齐如烟一双美目已无神韵,放下了汤药坐在一旁,对于杨慕白的到来,她分不清该喜还是该悲。 “找你有事。” 有些内疚,杨慕白把汤药拿起闻了闻。 “我不会毒死自己的,有什么可闻的,只是些安眠的东西罢了。” “齐如烟,你哥不是我杀的。” 杨慕白放下汤药坐下,她在齐源身边很早就安排了人,只是不是重要岗位,能查到的东西不多,所以耗费了些日子。 “那日中箭是很严重,可齐源是中毒而死,我的人在他火葬前验过,我的箭并没有毒,可你让人掳走青灵,我没有处置你是出于内疚。毕竟不幸的事情是从我开始,你埋怨我也好,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我若把你交出去,单荣亲王府就不会放过你。” “那我可真该谢谢你。” 齐如烟语气依旧如此,齐源和她不过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她们年岁相当,好在父王宠她,没了母后也没有被欺负。 对于齐源这个哥哥,她还真没有太多的感情,也谈不上难过,只是没想到父王……会随之而去。 “我今天是来问你,齐皇宫有没有什么地方,是你父王都不让你去的,事关我一直在调查的事,对我很重要,等楚雄的事情解决完,我会想办法送你回齐国,还有你的母后,也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窥探别人的秘密,不是杨慕白的爱好,可是竟然培养了那么多人,就应放在有利位置,齐国如今小皇帝登基,立摄政王也属正常,可这摄政王,夜入太后寝宫,就有点意思了。 “我母妃早就死了。” 齐如烟甚至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传闻中美若天仙的女人,只知道她与那人有些相似。 “我说的是齐太后,摄政王刘景你应该有印象,他和齐太后夜半相会,这是你们家事,可你那个弟弟,到底是不是你父王所出?齐如烟,我能帮你的,止于此。” “为什么要帮我?” 齐如烟内心有些动容,小皇弟不是她父王所出?她该恨杨慕白的,可是……。 “那帮人并不是你的人,所以我才送你回京都,如果真的是你的人,齐如烟,你不可能活着离开荆州。” 出事后,杨慕白就让人查了,齐如烟提供消息是真,可他们原本的意图是将人绑去齐国,以此牵制住杨慕白,可他们花钱请的绑匪,很不巧就是东鲁帮,还被吴东尧的人追上了,那带头的知道跑不掉了,才起的色心。 第89章 夜谈 “所以,各取所需?” 齐如烟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要不然呢?齐如烟,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这个时候你做为你父王在这世上唯一的正统血脉,你该做什么,竟然已经知道齐太后的秘密,你肯定也会怀疑你那个和你长得没有半分相似的弟弟。” “怀疑?杨慕白,我不过是一个被你困在将军府都出不去的女子,我能做什么?” 没有头脑发热跑来秦国前,齐如烟是有自己的理想的,否则她一个女子,不会冒险上战场。 “你没有发现,虽然我困住了你,可你每次和林叙过招,他的功夫,已经快赶不上你了吗?” 杨慕白抬起一个茶杯向齐如烟飞去,速度之快,寻常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那一瞬间,齐如烟躲过了,且用右手接住了力道不小的飞掷物。 “你什么意思?” 齐如烟问道。 “我要你坐上齐皇之位,与秦国永结同盟。而你如今的功夫,太弱了。” 杨慕白大大方方的承认。 在她发现齐太后和摄政王的秘密时,这个想法就在她脑子里打转。 “呵,杨慕白,如果是秦国皇储之位,你要,我都信你可以,你在齐国能做什么?你只是秦国的将军,可不是齐国的。” “所以我需要你,你是齐国公主,名正言顺,我身边护卫百余人,可借给一半,安插的线人可以给你提供消息,可我只有这些,具体怎么做,怎么瓦解齐太后和摄政王之间的联盟,看你自己。” “凭你一句要我做齐皇,我就要冒着谋反的罪名和齐太后作对?” 齐如烟思路清晰,她是有理想,可不是做齐皇,她对皇位没什么兴趣,她只是不甘平庸,不愿做个娇滴滴的公主而已。 “那你要在这将军府过一生?” 杨慕白拿着另一只茶杯,给自己倒上茶水,她从未和齐如烟说过这么多话,齐如烟会不会答应,她其实也没有把握。 齐如烟不自觉的玉指紧扣,她赌上所有嫁进将军府,没能让杨慕白爱上自己,反倒是见证了杨慕白怎么和秦青灵情比金坚。 “齐如烟,我说过,我们做朋友可能更合适,你是个聪明的女子,我承认我有私心。换了别人做齐皇,免不了什么时候又要开战,可你若做了齐皇,自然会避免很多麻烦,可是你的命运,从齐源离世,你父王驾崩就已经改变了。” “拜你所赐。” 提到已故齐皇,齐如烟便眼含热泪,她的父王,她都来不及见最后一面。 “是,是我对不起你。今晚就先到这里,你好好想想你是做还是不做?还有,帮我想想有没有什么地方,是你父王特别在意的。” “国库算不算?” 齐如烟收起眼眶里的眼泪,她不想在杨慕白面前哭。 “也算,最好是不起眼的,你好好想想,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先走了。” 杨慕白起身又从窗户那儿溜了。 人去房空,齐如烟看着刚刚自己接下的茶杯,她不是没有发现,林叙他们总是看似不经意的和她周旋,只是并没有多想,只当是怕她无聊而已。 一句对不起,一句辛苦了,齐如烟心里堆积的埋怨都烟消云散。 “齐如烟,你真没用。” 女子自嘲,她爱上的人很优秀,只是不爱她罢了。 楚府 楚萧云从未在家里有这么好的优待,屋里屋外十几名佣人伺候着,她自小就一个丫鬟,吃的穿的都不及楚萧恩。 母凭子贵呀。 “小姐,将军府杨管家,带话说,一切从简,您先去将军府等着,杨将军过几日就回来了。” 李叔站在楚萧云面前,恭恭敬敬的。 “嗯。” 楚萧云淡淡的回应,没有喜悦,也没有不喜。 一向喜欢她的夜芷荷得知这一消息,都没有问候她半句的意思,是看出了端倪? 如果真看出了什么,就不会同意她入府,若没看出什么来,她怀的便是未来杨府长子,夜芷荷没道理不在意。 “杨管家还说,如今荣亲王府得皇上恩宠,杨将军在军中需要荣亲王帮衬,不宜得罪了青灵公主,就在府里给你选了个院子,已经派人打理好了。” “秦青灵,也该回来了。” 楚萧云起身,望向窗外,似笑非笑。 看似一步险棋,楚萧云却有自己的打算,楚萧清已死,没人能证明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只要她咬着杨慕白不放,加上楚雄势力的支持,杨慕白这锅,是不背,也要背。 她进了府,余下的事,便好办了。 如果有一天事情败露了,她也不惧,总归是楚雄自己的孙子,旁人不知,她无意间可是早就听说,楚萧清实则是楚雄的儿子。 她娘背叛楚雄,生了她这么个女儿,楚雄呢,连弟媳都不放过,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呀。 楚萧清尸骨回京,宫里又派人验了验。 跟在楚萧清身边的人只说是公子贪念女色,每日房里都是几名女子,早上女子们都回了青楼,也见公子起来了一趟,可一直到下午都没有人进过公子房内,到了晚上公子还没下楼,他们便去瞧,才发现公子在床上已经死了。 楚萧清临死的状态,的确像是纵欲过度而精气不足,南谷当时就验过了,也试了尸体并未中毒,也无外伤。 实在查不出别的原因,也就只能一切从简,将人葬了。 杨府小将凯旋,而楚家那位竟因纵欲过度而死,这事传得越广,对楚府的名声就越不好。 楚雄的二弟楚奎意面上伤心欲绝,痛骂妻子惯子才造成如今的局面,实则在没人的地方松了一口气。 他早就怀疑楚萧清不是他的儿子,他和楚雄因为阴差阳错,狗血的娶了对方的心爱之人,只因当年楚家老爷提亲时没有弄清楚,大哥喜欢的是小妹,他喜欢的是大姐,两府同时举办婚礼,还是一段佳话。 那夜他和大哥都喝得烂醉,次日才知道,他们都娶错了人,已经无法改变事实,所以他便搬出来老宅。 大哥对楚萧清的提拔,已经超过了叔侄关系的地步,他不说,却不代表他不知道。 行了大半的路程,秦青灵也吐了小半的路程。 原本神采奕奕的人儿,耷拉着脑袋在马车里昏昏欲睡。 “少夫人,我们歇会儿吧。” 绿玲站在车外,小白在马车外,她可不想靠近。 秦青灵身边有景宁陪着,她也不用太操心,就是瞧着又吐了,她又有些担心。 “不了,别耽误行程。” 她们本就慢,这一路走走停停的,都走了十多日了。 队伍行至一处农庄,小六早已派人打理好,他们这次回京,王小青和王金泰留在益州和徐州,小六依旧是秦青灵的管家一般,跟在左右。 身体不适,秦青灵简单洗漱,瞧了瞧一一便回房睡了。 景宁有些担心少夫人的身体,这一路人都蔫巴了,也不知瘦了多少。 “你在做什么?” 方牟出现在身后。 正在摆弄锅碗的景宁抬眼看了,就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看不出来吗?给夫人煮点清爽的食物,你来得正好,会烧火吧?” 他们一行人来了这庄子,小六就寻了一家稍微好些的人家,花了银子,让本家人都去别处住一晚,队伍的其他人自然就低搭个帐篷便可休息。 见了这位姐姐杀人的手段,现在见她洗手做羹汤,方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愣着做什么?赶紧的。” 再不快些,夫人都睡着了。 方牟震惊完,活还是要干的。 不多会儿,几个清爽的小菜就做成了,方牟闻了闻,还挺香,可份量不多,显然是没有旁人的份。 景宁端着托盘,正欲敲门进屋,就见一人站在她身旁,用手放在嘴前,示意她小声。 “将……。” “给我吧,你们去休息。” 杨慕白接过托盘,她快马加鞭,总算是找到了她们。 景宁把托盘交给杨慕白,就和方牟一起走开了,将军来了,她便不需要扮作将军的样子了,也不必天天跟在少夫人左右,本该是好事,景宁却不知为何,有些失落。 “景宁,我不吃,我已经睡了。” 乡下偏僻之地,房屋都不太好,被褥什么的,都是换的她们自己的,可门窗换不了,杨慕白手脚再轻,那木门还是发出了咿呀声。 加上饭菜还是热的,香味十足,秦青灵在人未走近,便闻到了。 杨慕白将饭菜放在屋内的一个小桌上,走向床边。 “看来我不在时候,夫人一点都不乖,饭都不好好吃。” “嗯?” 秦青灵听见熟悉的声音,睁开眼。 “杨慕白!你怎么来了?” 明明很不舒服,可是看见杨慕白,秦青灵还是勉强自己,想要起身。 “想你,就来了,我扶你起来,怎么又瘦了。” 杨慕白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她们分别才几日而已,可怀里的人,倒是真真切切的瘦了。 “来,我喂你吃点。” 杨慕白拿起边上的碗筷,小口小口的喂着。 怀里的人本就没什么胃口,杨慕白来了有了些精神,吃了一点,还是吃不下了。 知道她最近因为赶路确实不太舒服,杨慕白也没有再喂,她这一路赶来,也没有吃东西,把人喂饱了,自己就扒拉了起来。 “你没吃饭怎么不说,让人再做一些吧。” 秦青灵吃了东西,有了力气,起身就要去叫人,杨慕白待她的好,是体验在日常生活中的,明明自己饿得不行,还要先喂她吃了,自己却吃她剩下的。 “不用了,我够了,你躺下。” 把碗筷放回托盘里,杨慕白把人搂住。 “你休息一下,我去洗漱,马上回来。” 怀中之人自带的体香,凑近了更是魅惑人心。 第90章 意州 思念在心口蔓延出苦涩,在见到所爱之人时,得到了片刻的慰藉。 杨慕白洗漱完,踏入房内。 似乎是知道这人要做什么的,秦青灵缩在被窝里,有些羞涩的脸红。 熄灭房内的烛台,杨慕白摸着黑爬上床。 外衣早就脱了,一伸手,就摸到柔软的人儿。 “青儿……。” 杨慕白温柔的唤了一声,爬了过去。 “嗯。” 秦青灵含笑回应,被人喜欢与重视,怎让她不高兴呢? “你有没有想我?我去荣亲王府了,你的床好软,可是比起夫人来,不值一提。” “你拿床和我比?” 秦青灵笑着,并没有生气的意思,玉手攀上同样日思夜想的脸颊,微弱的月光撒进来,她们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彼此的呼吸都能听见一般。 “自然是不能比的,可是夫人不在身边,我只能借物思人,还是夫人最解相思。” 莫名的咽了一口口水,杨慕白只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个将军了,她竟然对着自己的夫人,咽口水。 “流氓,不就是想……,嗯?还学会文人墨客那套说辞了。” “那不是怕夫人身子不适,陪夫人聊聊天,养养精神。” 杨慕白一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也没安分,四处游走,宽衣解带。 “你是在声东击西,当我不知道,你的手在做什么?竟然如此,将军的衣服,也别穿了,妾身伺候你。” 一时玩心大起,秦青灵的小手溜到杨慕白腰间,解了束带。 “好哇,那夫人要不要换个……姿势?嗯?” 杨慕白翻身将人托了起来,倒不是撑着累,就是怕不经意间,把人给压坏了。 被托起来的秦青灵手撑在杨慕白耳旁,她脱杨慕白才脱到一半,只解开了束带,底衣还在杨慕白身上穿得好好的,可她就不同了,她的底衣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你……!” 秦青灵不禁有些羞涩。 “我会接住夫人的,夫人大可放心,你这么轻,是压不坏我的。” 杨慕白的手又爬了上去,解了最后一块布的小带子,取下来丢到了一旁。 如此一来,便一览无遗。 底下的人饱了眼福,纤细的腰身,玲珑有致。 “你流氓,流氓。” 秦青灵也想不出别的词,杨慕白在床上,本就是十足的流氓。 “好,我是夫人一人的流氓,色狼,夫人想叫什么,我都应。” “我……。” 秦青灵还打算说什么,余下的话都淹没在彼此的呼吸里。 天也聊得够久了。 顾及到秦青灵这一路身子受了苦,就没有要得太多,得了便宜,杨慕白意犹未尽的就把人放下了,来日方长。 农庄屋子不膈音,不远处都是人,秦青灵也一直压抑着,没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像是委屈的狼崽子。 “回了京,再好好弥补夫人。” 温存后,杨慕白这才起身,取了早就放在床头的毛巾来。 已经软作一团的秦青灵由着杨慕白给她清理,她们之间的关系本就亲密,这些事也早就不计较。 简单整理了一下床铺,秦青灵已经熟睡,杨慕白笑了笑,在额间留下一吻,也满足的睡下了。 离开彼此,两人都没有安眠,这一晚,虽然是在不熟悉的地方,却格外香甜,实实在在的演绎了,何为小别胜新婚这句话。 次日 睡醒后,杨慕白就起床让人准备了热水,昨夜那般没有清洗,她是顾虑到夜里凉,也多有不便。 抬了大桶热水进来,秦青灵说什么也不让杨慕白伺候她洗身子,就怕这人耐不住又对她做什么,清天白日的,她知道杨慕白是绝对做得出来的。 杨慕白也没法,可却在心里记下,回了京,绝不能放过。 一一在奶妈怀里睡得香甜,杨慕白试着抱了抱,孩子太小,她也怕抱得不好,只抱了一小会儿,就又交给了奶妈抱着。 秦青灵晕马车,杨慕白来了,她就被杨慕白抱上了马背,一路依旧是慢慢悠悠的往京都方向走着。 “我还没和娘和母妃说,一一的事情。” 杨慕白怀里坐着心爱的人儿,聊着家常,只觉得这一刻,幸福得不得了。 “嗯,等要到了,让小六回去通报一声,奶妈自己也有孩子要照顾,过几日也要回去益州,我们要在京都再找个才行。” 不坐马车了,秦青灵便不晕了,便开始盘算这些零碎的事,精神也好些了。 说到孩子,杨慕白就想起楚萧云了,这个事,她还不知道怎么和秦青灵说。 “我已经让人找了,玉清阁也收拾好了,等着你回去呢。” “那你的微光阁呢?你的如烟夫人呢。” 再亲密,一想到府里还有个齐如烟,秦青灵心里都是不喜的。 “傻瓜,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我心里只有你。” “美色动人,将军一时不心动,往后还能不心动,我不信,没准那天觉得天天瞧我腻了,就想换个口味呢。” “哈哈,怎么会,夫人才是最美的,夜里更美,瞧不腻,也吃不腻。” 杨慕白是在靠在秦青灵耳旁说这些荤话的,搂着人的手就不安分了。 “杨慕白,你做什么?” 秦青灵抓住乱动的手,这可是大庭广众,她们虽在队伍前方,可左右都有人的。 “就是床|上腻了,这不是还有别处吗?在马背上将夫人吃掉,一定别有滋味。” “杨慕白!你个……。” 秦青灵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身后之人,这哪是受万人敬仰的大将军,这就是个登徒子。 “所以夫人不必担心,我可是迷恋夫人得很,十年半载的,都不会腻,毕竟地方可多了,我们可以慢慢尝试。” “滚,谁要跟你十年半载。” 秦青灵已经被挑拨得面红耳赤,羞涩难当。 身后的人反而开心得很。 她们都未想过,不过是平常夫妻间的荤话,往后的漫长岁月,她们竟为此而“努力”着。 将军府 自那夜杨慕白夜访,齐如烟考虑了好几日。 她的人生,若没有嫁入将军府,也是要与别国联姻,身为齐国公主,用身体换取利益再正常不过。 如今,父王驾崩,齐太后又勾结摄政王,她那年幼的弟弟是否真是父王所出还不得而知,她若在纠结儿女情长,呆在这将军府和秦青灵斗个你死我活,就真的太对不起她父王了。 可杨慕白问的,那个地方,她想了很久,也没想起来。 “如烟夫人,老夫人派人送了些绸缎过来,让您先挑合适的,余下的再送去溪暖阁。” 丫鬟们抬了一堆布料过来。 在这将军府,齐如烟被束缚是真,可夜芷荷待她好,也是真。 将军府单靠杨慕白的那点钱肯定是不够的,好在店铺庄子收益都不错,夜芷荷去田间地头,就给她带些瓜果,若是去了铺子,就给她带些首饰脂粉。 “随便挑几匹吧。” 齐如烟捏着鱼食,逗着满池的鱼儿。 队伍离京都越来越近,因着有杨慕白一路呵护,秦青灵的身子也不吐了,就是夜里被折腾得,早上总是起不来。 趁着人熟睡,杨慕白连人带被子抱进了马车里。 等人睡醒,洗漱妥当,又换成骑马,骑马累了,就进马车里,一路平安无事。 临近京都,在意州驻扎,这一队伍是平乱有功,回京领赏的人,自然是要给京都一些时间,筹备回城的欢迎仪式。 意州的地方官在城门口迎接杨慕白和秦青灵,这里离京都不过半日的距离,计划是在这儿歇息一夜,一早再往京都赶,午时入城。 “意州还挺热闹。” 秦青灵戴着面纱,从马车内探出脑袋。 “离京都近,贸易往来频繁,水运便利。” “没让你背词,你是太久没上朝了吗?官场的词句都来了。” 美人缩回马车内,短途坐坐马车倒是无事。 “哪有,左右不过这几句,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意州好玩的地方应该不少,忙完这一趟,带你再来玩。” 杨慕白伸手,把人捞进怀里。 四下无人,她便最喜将人揽在怀里。 自幼男装视人,杨慕白就混迹秦国各处,不像秦青灵这金丝雀,养在无风无浪的府里,对外面千般好奇。 “也不必非要意州,以前我和绿玲也偷偷溜出府,你带我逛逛京都也行。” 秦青灵似乎已经习惯了,由着她抱。 “好,你喜欢逛哪里,我们就逛哪里。” 平定了此次边关之乱,应该能留在京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至于寻找父亲一事,杨慕白自然不敢松懈,一直和吴东尧保持着联系,还有……齐如烟这头。 到了暂住府邸,接待官员们便退下了。 秦青灵在后院照看一一,她也不太会抱这么小的孩子,就隔着摇篮看着,孩子还小,见不得风,一路都是进了屋才露个脸。 可怜巴巴的小白,因着这位小主人太小,不能接触外界的很多事物,也就包括了它,它就被拴在院子里,不能自由自在的溜达。 在书房和京都官员商仪了明日入城的吉时、路线和进宫流程,杨慕白才又得空回后院。 “慕白,你快来看,一一在笑。” “这么点大,哪里会笑。” 杨慕白不信,若不是一一生母没了,这么大点的孩子,外人都瞧不见。 摇篮里,还没满月的孩子嘴里微扬,幅度不大。 “看吧,一一真的在笑,是满足的笑,吃饱饱了,就开心,对不对。” 秦青灵开心的伸了手指给奶娃娃握着,看着小丫头一天天变得越来越可爱,也是打心底里高兴。 “怪惹人喜欢的,也不像一开始丑不啦叽的了。” 杨慕白蹲下来,仔细瞧了瞧。 “我们一一哪里丑了?乱说,我们一一长大了一定是个大美人,是不是。” “是呢,少夫人和将军都生得好看,小姐以后肯定也好看。” 绿玲这几日照顾这孩子,也颇有感触,与从前跟着她家小姐不同,这是一个小小的生命,需要依附于她们,给人以莫名的成就感。 第91章 颖妃娘娘 “我们一一以后,可是要继承我京都第一美人的名号的,迷倒那群小崽子。” 秦青灵小心的把娃子抱起来,绿玲上前把小被子拿起来盖上,主仆二人对待这个孩子,都极为细心。 还没满月的孩子,连人都看不太清,整个身子都是软乎乎的。 “你别给孩子这么大压力,京都第一美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杨慕白站在一旁,淡淡的笑着。 “一一,别听爹爹胡说,我们一一马上就要见到祖母和外祖母了。” “王爷王妃一定会喜欢一一小姐的。” 绿玲平日里就喜欢小孩,原本她家公主和将军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子嗣,她也没有小小姐可以抱,如今好了,她不必跟在她家公主面前天天被迫看她们恩爱无双,又有小奶娃子可以抱。 两人在偏房陪着孩子入睡才起身离开。 杨慕白这一生为了撑起杨家基业,不知多少次险些命丧黄泉,在人前她是威武之师的将领,活得很累,她内心是不愿让小小的孩子,有太多的烦恼和压力。 “换身衣服,意州有夜市,我带你去外面转转。” 温润如玉的人,浅笑的着看着眼前有了母爱光辉的人。 “夜市?意州竟然还有夜市,等我,马上。” 秦青灵一听有玩的,一溜烟的跑进房,孩子嘛,可能回来再玩,这街可得马上逛,秦国有宵禁,就是京都也只有一两日过节什么的,才有夜市。 换了身便装,清新淡雅的色系,照旧戴了面纱。 有时候秦青灵也羡慕杨慕白,同为女子,杨慕白换身便装就可以直接出门,外人见了只当是富家子弟而已,可她就不同了,她若以真面目出现在外人视野,不是会暴露身份,就会引来心有不轨之徒。 小六这个护卫也换了便装,几名亲兵分散在不远处的地方,虽然随行的人多,可步行游览,再怎么也好过坐在马车上,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什么也摸不着。 “你看那个灯笼,杨慕白,我要那个。” “好,要小兔子还是小猴子的?” 杨慕白宠溺的牵着她家夫人的手,往卖灯笼的小摊走去。 “这位夫人,你要哪个?小的给你拿。” 摊主见见人过来,热情的接待着。 “嗯,要兔子那个吧。” “好嘞,马上。” 摊主将秦青灵指的那个灯笼取下来,递了过来。 杨慕白一手交钱,另一手接过灯笼。 “真好看。” 秦青灵开开心心的样子,跟个小孩一样。 “前面还有吃的,你饿不饿?虽然是些小摊主,你不能多吃,尝一尝还是可以的。” “那万一我很喜欢呢?也不可以多吃吗?那多没劲。” “你呀,走吧,看你想吃什么。” 杨慕白伸手,摸了摸自家夫人的小脑瓜,明明刚刚抱着一一的时候,她还觉得她长大了,都让她觉得有种女性光辉了,可这一出来,还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灯笼是秦青灵要的,却一直在杨慕白手里提着。 两人来到一处小吃摊,小六排队买了一份,闻着就香,正在秦青灵纠结是不是要把面纱摘下来,吃了再说的时候,不远处就是一片嘈杂声。 “将军,暗处有禁军。” 小六走近杨慕白身边,禁军应该在京都的,怎么会出现在意州? “青儿乖,我们回去吃,走吧。” 杨慕白也知道,这里不该是禁军出现的地方,是敌是友还分不清,在没被对方发现之前,离开才是最好的。 “怎么了,回去都冷了。” “这里不安全,回去再跟你说,乖。” 杨慕白警惕的把人拉进怀里护着,往她们来时乘的马车方向走去。 “好吧。” 虽然不情愿,但是秦青灵还是知道,应当按照杨慕白说的去做。 两人刚走不远,身后就飞快跑过一个女子,禁军也跟着追上去,注意力似乎并不在秦青灵她们这里。 “去看看。” 杨慕白把秦青灵整个人抱在怀里,就怕是有人冲她们来的。 换作以前,杨慕白自己早就追上去了,可如今不同,她不能离开她家夫人半步,这世间的危险太多,她家夫人又太柔弱了。 小六和余下亲兵聚拢,唯恐对方是调虎离山,杀个回马枪。 到了马车里,杨慕白才把人从怀里放出来,秦青灵被捂得小脸都红了。 “没事了,吓到了吗?” 杨慕白伸手取下秦青灵的面纱,替她家夫人整理了下鬓角的碎发。 “有你在,我怕什么,就是你抱得太紧了,吃的呢?你不会丢了吧?” “就惦记吃,在呢,这儿。” 杨慕白从身后把吃的拿了出来,她家夫人,贪吃都是可爱的。 “将军,是傅统领的人。” 小六站在马车外,他刚打听消息回来,还带了名穿着便装的禁军。 只可惜他做了伪装,腰间的腰牌却忘了藏。 “你慢慢吃,别吃太多,我先去看看是什么事。” “嗯,你去吧。” 秦青灵吃得正开心,杨慕白又让她别多吃,她巴不得杨慕白赶紧走。 “杨将军,我们是……皇上派来保护颖妃的。” 那禁军跟在傅子然身边有些日子了,也知道杨慕白是自己人。 “颖妃?不是病……,呵,原来如此,那你们追着人家跑什么。” 杨慕白反应过来,这颖妃估计是偷梁换柱,皇上架不住给放出宫来了。 皇上和颖妃的故事,她是回京才知道的,还帮皇上带过不少小玩意,讨颖妃欢心的。 “颖妃娘娘不让我们跟,就连皇上给的丫鬟也不要,皇上让我们跟着,保证颖妃娘娘安全,颖妃娘娘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 “那现在她人呢?跟丢了?” “没有,在云间客栈,但是……,颖妃娘娘也会些功夫,我们又不敢上手,恐怕离跟丢也不远了,将军,您去劝劝吧,跟丢了傅统领非杀了我们。” “我?我怎么劝,我和她又不熟悉,皇上也是,人都放了,还跟什么,舍不得就别放呀。” 杨慕白吐槽。 禁军那人只觉得一惊,传言皇上和杨将军交好,有……断袖之嫌,难不成,是真的?将军这样子,是有点像吃醋,是怎么回事。 杨慕白要是知道这人这样想,估计要吐血,她是气好不容易和她家夫人有个约会,被人这么破坏了而已。 “将军,青灵公主不是和您一起的吗?劳驾公主一趟,劝劝颖妃娘娘,拜托拜托了,小的给您们跪下了。” 那禁军小子,扑通就跪下来了。 皇上有多喜欢这个颖妃,杨慕白是知道的,他们二人的爱恨情仇呢,也有所耳闻,这个人情是帮还是不帮? “颖妃?宫里的薛颖吗?” 谁知秦青灵已经冒了个脑瓜在马车窗哪儿。 “不要冒脑袋出来,小心掉出来。” 杨慕白回头,将人从车门接下来。 禁军小子不敢抬头瞧公主,刚刚那一眼,已经够他回味个三五年了,再看,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于是,两人好不容易才有的约会时光,就这么彻底的被浪费了。 云间客栈 薛颖原本以为皇上是真不要她了,还有些生气,出了宫门才知道,跟着一群小尾巴。 一路跑到意州,这群小尾巴怎么甩都甩不掉。 “皇嫂?皇嫂你在吗?我是青灵呀。” 秦青灵已经在楼下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人下来,才带着杨慕白上楼叫人。 她和颖妃见过几面,她也爱听颖妃叫江湖趣事,她离开京都这半年,还以为她皇帝哥哥和颖妃修成正果了呢,结果她回来,就是这个局面。 薛颖坐也不是,站不是,只能开门。 “皇嫂,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笑嘻嘻的还是京都美娘子。 “那敢呀,怕你让你家将军,把这屋子掀了,怎么?有了相公,终于想起我了?” 薛颖让到一边,放两人进来。 以前秦青灵未出嫁时,时常进宫找她玩,她在宫中没朋友,难得有这么个天真无邪的丫头陪她说说话,外人都说公主娇气蛮横,那是她们不知道罢了。 皇后的侍女针对她,出言嘲讽她,她不过是妃嫔,哪里敢和皇后斗,结果秦青灵瞧见了,当场甩了两个大嘴巴子,皇后也没敢追问,毕竟一个侍女而已,秦青灵就是让人把那侍女拉去打死,也是可以的。 还有一次,是秦青灵还小的时候,皇家设宴,慰劳有功的大臣,一个世家子弟拽了个宫女意图不轨,又让这丫头撞上了,踢着鞋子就冲上去一通拍,堂堂公主,半分形象也没有。 无论秦青灵闯多大货,皇上和太后都是包容的,更何况她也没做错,更是没有受到半分责骂,也就让某些人眼红,四处散播谣言,说她骄傲蛮横,不学无术。 “哪有呀,皇嫂可不能吃这个醋,为了大秦,我家这位可是付出了多少血汗的呢,哎~,就是皇嫂怎么不在宫里等我们,给我们多讨些奖赏。” 秦青灵卖乖的牵着薛颖进房。 杨慕白虽说是公主的驸马,可在外人面前也是个“外男”。自然不便呆在一起,她就拿了凳子坐在一旁,也不入内室。 “果然是有了相公,哪里还记得我,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在宫里不存在的那种人。” 薛颖自嘲的坐下。 “哎呀,皇帝哥哥是真心喜欢你的,外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 “喜欢?他喜欢的,那可就多了。” 来时的路上,秦青灵大致上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在她看来,薛颖并不是不喜欢她那个榆木脑袋的哥哥,而且后宫复杂得很,她不想一辈子被锁在那个笼子里,与一群女人争风吃醋。 “人嘛,都是这样,容易被乱花迷了眼,皇嫂别气,回去我同你一起,揍我那个臭哥哥一顿出出气。” 秦青灵撸起袖子,一副要去为薛颖报仇的样子。 “你呀,别叫皇嫂了,我已经不是宫里那个受人牵制的颖妃,你今日不来,等稳定下来我也是要给你写信的。” 薛颖脱了嫔妃的华服,一身平常女子的便装,整个人都更加舒适了。 若一点都不喜欢皇上,当初也就不会跟他走,后来知道他是皇上,吓得不轻,被逼着进了宫,更是日夜都提着心,还总被人陷害,如此一生,未免太痛苦了。 “哎……,且不说这些,皇……额,颖姐姐,你当真放得我皇帝哥哥?” 一时改口,秦青灵还有些不习惯。 “有何放不下?牵挂他的人那么多,我过好我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 “皇上将身边红字禁军都给了你,能保护他的人,已经不多了,颖妃娘娘,下官如有冒犯,望你海涵。” 杨慕白实在看不下去了,秦青灵劝不动,只能动用她的苦肉计了。 “楚丞相对皇位虎视眈眈,我和傅统领虽一心向着皇上,可是朝堂上楚丞相的门生众多,想要彻底根除更是难上加难,皇上在这种关键时刻,将仅有的十二红字禁军调了大半保护你,我相信,您也知道,红字禁军的重要性。” 薛颖怎会不知,禁军有三等,红字当首,功夫是最厉害也是最忠心的,黄字次之,有二十四名,其余的便都是统一的正统禁军。 禁军之忠心,是护主可自尽的那种,红字军更是如此。 第92章 曲韵皇后 “我会想办法甩掉他们,让他们回宫护驾,至于他待我的好,我心领了。” 薛颖不想再心软,神色却有些为难。 秦青灵见杨慕白又不说话了,使了使眼色,让她继续说。 “可如今朝野动荡,您就真的放心皇上?皇上位居高位,有很多事却是身不由己,就比如后位,他不能允了您。” “杨慕白……,后位怎么可以乱说。” 秦青灵还当杨慕白真有法子,为人臣,议后位可是大忌讳。 “杨将军说笑了,薛颖只是江湖女子,对后位没什么兴趣,你们也不必劝了,我和他缘尽了。” 薛颖低眉。 她当年喜的是他的性子,温文尔雅,同她在江湖中接触的那些粗人不同罢了。 “曲韵皇后是前丞相曲风恩的孙女,太后当年同意这门婚事是想稳住皇上的帝位,谁知帝后不同心,楚家也有谋反之意。颖妃娘娘,多少人觊觎皇上的江山,就有多少想要皇上的性命,臣斗胆,求颖妃娘娘搭救吾皇。” 杨慕白突然严肃的跪了下来。 门外小六有点懵,却也赶紧配合跪了进来,禁军们也跪在门外。 秦青灵一愣,这……是不是演得有点过了?她眼神疑惑的看着杨慕白,可是杨慕白还是跪着,正经得不行。 “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薛颖在后宫谁见了都想踩她一脚,如今这么多人跪她,给她吓一跳。 原本没有这一茬,杨慕白也没想出这个法子。 “颖妃娘娘答应臣,回宫救主,臣就起来。” “那我……是不是也要跪一个,我来了。” 秦青灵脑子一转,跑到杨慕白身旁,冲着薛颖的方向也给跪下来了。 “青灵!你又是做什么?我什么身份,我一个江湖女子,你跪我做什么!” 薛颖慌忙去扶,没来得及,秦青灵这一跪,一点都不含糊。 秦国太后最疼爱的公主,就没跪过几个人。 “颖姐姐,你就应了吧,你明明也喜欢我皇帝哥哥,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嘛,对不对?” 秦青灵也是知道她的皇帝哥哥多喜欢这位颖妃姐姐,加之她也觉此人不错,更不想她哥错过这般美好的女子。 “我真是,拿你们没办法,我在宫中已经是“死人”,如何回得去。” “颖妃娘娘放心,臣自有办法,您若加入,皇上的安危便多了一份保障。您之真心,皇上已经替秦国百姓了解了,他中意您,早有立后之心,只是碍于曲家权势,此次谋反曲家也在其中,臣等自当拥护颖妃娘娘,顺了皇上的意才是为臣子应当做的。” 杨慕白脑子转得极快,皇上和颖妃的事,他在去荆州前就了解,和皇上荣亲王秘密联系的这半年,也都有所耳闻,皇上是太喜欢颖妃,又不知道如今该如何处理后宫那位。 “好,好,旁的先不说,先起来。” 薛颖认命,她本就说不过秦青灵这丫头,再加个杨慕白,她哪里还是对手,只得先将两人扶起来再说。 两个主子都起来了,其他人自然也就跟着起身了。 “杨慕白,你接下来的法子想好没有?朝堂之事,我听着都晕,颖姐姐也不明白的。” “颖妃娘娘不必管朝堂之事,您随我们一同回京都,身份嘛,竟然宫里的“颖妃”已经假死,那就换一个。一直养在杨家别院的杨二小姐,是杨家远方的一个女儿,我娘呢,想要个女儿,就一直养着,如今适婚,才让我接来的京都。” “不妥,不妥,我在宫里虽然不常走动,可是皇后等人都认识我。” “颖姐姐放心,我有办法。” 秦青灵会心一笑,她的技能又可以派上用场了。 “臣送你入宫,献给皇上,您只需在外人面前露几面,再者到时候跟皇上通了气,就说是皇上思念故人,臣才特意献的美人。这样一来,臣与皇上亲近,皇上独宠您,自然就有人慌了,我们也能顺利进行我们的计划。” 薛颖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还不太清楚如今的局势,所以脑子里一团浆糊。 “颖姐姐,你就只管呆在皇帝哥哥身边就是,别的就不要多想了。” “回到皇宫很无趣,可是,把曲韵拉下台,倒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薛颖冷笑了一下,那个女人,她巴不得立马就抽她两巴掌。 “颖妃娘娘很讨厌曲韵皇后?” 杨慕白多嘴问了一句,后宫之事,她倒不了解,此刻宫里她可没有眼线。 “不过,女人和女人之间,为了一个男人不折手段,青灵,还记得我进宫就跟在我身边的那个女孩吗?就因为袒护我,被曲韵视为眼中钉,在一个雨夜被人推进古井溺死了,可我没本事给她报仇,只能躲得远远的。” 说罢,薛颖眼角红润,她不愿回到皇宫的原因有很多,这就是其中之一,她清楚曲韵的背景,想要搬倒堂堂皇后,谈何容易。 “颖姐姐,都过去了,我们替她报仇就是,有慕白和皇帝哥哥,一定可以给她报仇的。” 秦青灵安慰的上前,拥住薛颖。 人与人之间不存在悲伤同理,可如果换作绿玲被人陷害有个什么意外,秦青灵只怕会更伤心。 于是杨慕白她们便和薛颖达成初步协议,当晚杨慕白就派人快马加鞭回将军,和夜芷荷讲了薛颖这个事。 “杨慕白,颖姐姐和皇帝哥哥,她们会和好的,是吗?” 回程的路上,秦青灵泪眼婆娑的看着门前的杨慕白。 她和她也险些分开,那时候知道杨慕白爱上了别人,心如死灰,恨不得逃得远远的。 “会的,颖妃娘娘眼里是有皇上的,只是与你一样,舍不得和人分享,就算是失去,也舍不得而已。” 杨慕白伸手,轻轻揉了揉秦青灵的头。 “怎么可能分享得了,一想到自己爱的人,和旁人快活,心里定然是难受万分的,可是皇帝哥哥身份特殊,他和颖姐姐,只能是好事多磨了。” “你别担心,她们已经分开一次,重逢后会更加珍惜彼此,回了京都,我可能会比较忙,你就在将军府好好呆着,不要乱跑,知道吗?” “知道。” 秦青灵乖巧的应下,她的将军呀,真是可靠得很呢。 可她的将军呀,哪里是她一个人的,在外是军营的,回京是皇帝哥哥的,唯有此刻,才是她的。 次日 在京都欢腾声中,杨慕白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前头,凯旋而归。 行至城门处,杨慕白却突然停了下来,只见英姿飒爽的将军笑意满满的走到后方的马车前。 “夫人,可否愿意与我同乘一马?” 景宁本无表情,将军这刻意讨好的样子倒真是正经,让她这个旁人都忍不住发笑。 “嗯?你要做什么?你是主将,你还不赶紧入城,别误了吉时。” 秦青灵掀开马车帘子一角,今天什么场合她是知道的,全京都的百性都上街了,文武百官都在宫门口等着的,是很庄严的时刻。 “所以夫人就别耽搁了,来吧。” 见人不下来,杨慕白眼角微悦,就自己动手了。 轻轻松松的将人抱下了马车,又让绿玲把一一抱了过来。 “杨慕白,今日是很严肃的时刻,你不要闹,况且一一还小,受不得风,你快放我们下去。” 秦青灵平日在房里抱一一都格外小心,这马背上本就颠簸,万一有个什么,可不得了。 “你不是说,要让外人知道,是我先喜欢的你吗?今日刚好,全京都的人都在。别怕,我搂着你,也能保护好你和一一,我们一家人一起入城。” 杨慕白轻夹马腹,骏马驼着两大一小,缓慢的往城门方向走去。 说不感动,都不可能,秦青灵眼角湿润,她没想到那么久之前的一句话,杨慕白还记得。 “将军和公主竟然都有孩子了!” “是呀,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呀!” “…………!” “…………!” 街道两旁的百姓都十分兴奋,秦国如今打了胜仗,举国欢腾一片,将军和公主幸福美满,自然又是一段佳话。 “皇上,入城了,半个时辰便到宫门了。” 贴身太监探了消息回来。 “嗯,膳食都备妥了吗?” 皇上合上奏折,起身准备去正殿。 “回皇上,一切妥当,只是还有个不起眼的消息,杨将军是和青灵公主同乘一马入的城,青灵公主怀里,还有个奶娃娃,小得很!” “嗯?” 皇上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的情绪是喜还是嫉妒?他做舅舅了,是该喜,可又的确有些……嫉妒。 “远处看着也就月余,不知是公子还是小姐,不过沿街百姓都道将军与公主恩爱有加,羡慕得紧。” 何止是百姓羡慕,朕也羡慕呀。 “走吧。” 皇上叹了口气,他这妹妹如今是心想事成了,他呢?空有后宫佳丽三千,却未有一人懂他心思。 片刻后 大部队行至宫门口,杨慕白小心下马,将一一和秦青灵抱下来,进了宫。 如今将军府得势,想要巴结的人很多,早早的就有人往将军府里送礼,都被夜芷荷婉拒了。 入宫,行了该有的礼数,皇上赏了军中上上下下的将士,设了庆功酒宴,就让杨慕白和秦青灵便带着小一一去太后寝宫问安。 下了金銮殿,荣亲王瞧着小奶娃喜欢得紧,抱了好一会儿,才肯放两人去太后那儿。 秦氏在京都的,也就荣亲王一脉,家里太久没有出现小奶娃了,这突然而来的惊喜,自然是都稀罕得很。 第93章 杨锦抒 “一一的身世,回府再告诉父王他们吧。“ 秦青灵抱着一一,走在杨慕白身侧。 武将个子高挑,公主体态轻盈,隔远了看,两人真是郎才女貌。 “嗯,听你的。” “皇祖母这头,待会儿我悄悄的告诉她,她知我有了子嗣,虽并非亲生,老了也有照应,心里才能安心,这一趟离京,她老人家担心得紧。” 不知何时起,那个曾经任性活泼的人,变得恬静优雅,越发有了人妻的模样。 “人家说,为母则刚,就觉着女子做了母亲,便坚强些,我看实则是被逼无奈,必须保护自己的子女而激发的潜能罢了。” 杨慕白牵起秦青灵的手,接过一一抱在怀里,继续小步小步往太后宫里走着。 秦青灵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秦国最年轻有为的少将军,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在王府任性,上下有父王母后担着,再者她的皇帝哥哥哪里能让她委屈,可如今,杨慕白就算和齐如烟没什么,她若不学着懂事一些,只怕有一天,外人的闲言碎语,也能把她给淹了。 几月不见,小公主带着奶娃娃进宫,可乐坏了头发花白的太后,抱在怀里就不舍得还。 原本是孤儿的命格,如今却在秦国皇宫,备受宠爱。 “哎呦,这小脸生得,真好看。” 太后抱着奶娃娃,夸了小脸夸小手,又赏了好些宝贝。 在内室,秦青灵已经悄悄说了小女娃的身世,太后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是个女娃,也不影响。 “起了名没有?怎么这么大的事,早些也不让人传报,兵荒马乱的,你也跟着跑。” “皇祖母,还没起呢,您闲了给看看吧,她亲生母亲名字有个锦字,我瞧着挺好,倒是可以延用。。” 旁的话,秦青灵也就没接。 外人只道王府有个惹不起的公主,哪里知道,公主的七窍玲珑心。 “好,好,好……。” 太后连说几个好字,可见喜悦之情。 皇室儿郎众多,闺女不多见,太后是真稀罕这女娃。 “那便叫锦抒吧,如何?” 太后抱着小奶娃,乐呵呵的。 “是个好名字,那便叫锦抒吧。” 秦青灵叫杨幕白也没什么,就点头应下了。 当朝太后赐名,便是有人嘴碎,自然也要顾忌一二,这也是给一一,讨了封。 在宫里用了晚膳,荣亲王和王妃都在,夜芷荷倒是没有过多停留,如今府里两个不消停的,她心里悬着,也就不想在宫里久留。 这宴会上,有人欢喜有人愁。 荣亲王这头都十分高兴,可丞相一派多少有些强颜欢笑。 齐如烟是齐国人不方便出面,可他那女儿,虽然是妾,也是贵妾,这种场合自然是要出面的。 本想着这宴会上显摆显摆,也好摆明如今他相府和将军府乃一条心,可宴会上却一直不见人,他面子上不好看,却又不好发作。 原本想着楚萧云怀有身孕,正巧让荣亲王质疑杨慕白,好让两府离心,没想到冒出来个女娃娃,倍受恩宠。 回了丞相府,楚雄就发了好一通脾气。 “一个捡来的孩子,有什么用?相爷,云小姐肚子里的,那才是真材实料的杨家血脉呢,兴许是杨慕白怕孩子小,小姐胎相不稳,才没有带人入席的。” 管家安慰道。 “他怕吗?他今日连瞧都不正眼瞧老夫一眼,我好歹是他老丈人。” 楚雄此时竟有些后悔,听了楚萧云那贱丫头的话。 他若是在杨慕白回京前发起兵变,这会儿杨慕白巴结他,还来不及,他那里需要受这等屈辱。 “相爷,皇上在跟前,他那里敢呢?再说了,这不是还没拉拢呢,只要杨慕白和荣亲王生分了,我们的事,不就好办了吗?” “好办?我看是难呀!” 楚雄叹气,现在杨慕白是拉得动,还是拉不动,尚且未知,可他那老丈人呢? 若是能拉拢他那老丈人,杨慕白人在京都,又有何惧呢? 等他做了皇上,杀光秦氏血脉,杨慕白还敢谋反不成? “朝中多是拥立相爷的人,相爷得势,那是民心所向,您呀,可不能生气,得保重身体。” 管家殷情的给楚雄添了热茶,宽慰着。 “若人人都有你这张巧嘴和脑子,我也不必,每日都周旋在那帮人里,全是榆木脑袋。” 楚雄尽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几日费心的事儿太多,他感觉到了明显的力不从心。 凯旋而归,这庆功宴热热闹闹的到后半夜才结束,杨慕白借着孩子还小要早睡的油头,溜之大吉。 几月未归,将军府还是老样子。 不过玉清阁已经重新修缮,焕然一新。 “回来便好,今日就早些歇息吧。” 紫薇苑 夜芷荷知道二人在宫里应付了一通已经疲惫,就不再多说什么。 “娘,父亲的事,有些眉目了,你别太操劳,得空就休息休息。” 杨幕白给夜芷荷捏了捏肩,她这母亲,为了她,操持着整个杨家,内忧外患,提心吊胆。 “是呀,娘,等一一大一点,恐怕还需要娘多看着点,我和幕白可不是教孩子的料,还得劳烦娘。” “你们呀,自己领回来小娃娃,刚到家,就想丢给我,不过你们若是忙,就让杨管家把人给我带过来,你们且先去忙眼前的事。” 局势动荡,夜芷荷是知道的。 “只是,这孩子的身世?你们如何打算的?” 夜芷荷也并不介意养个女娃,只是如何安排孩子的身世,是个问题。 “娘,我和幕白的打算呢,是对外就宣称是我们自己的孩子,一一并非在京都出生,益州荆州战乱,若非有心之人,也没人会在意。等一一大些,有了自己的想法,我们再告诉她,让她回去认个亲。” “你们有打算便好,薛姑娘我安排在了紫薇苑,只是那……楚萧云,又如何是好?” 一个头可谓两个大,先前杨幕白不常在家,夜芷荷也落得清静,这一成亲,府里接连迎了不少人进来,她都有些头疼了。 “我一时间,也不清楚她的目的,皇上那边也道是先派人看着,她和她父亲必然会联系,楚雄一事,近来也快了。” 杨幕白心里也没底,只是这人竟然非要往她眼前走,就先留着。 “只怕某人,会有别的心思。” 秦青灵酸溜溜的说道,倒也没有真的生气。 “那就是小时候的玩笑,也怪娘,糊涂,信错了人,你们两可别因这些人的事闹不开心,不值当。” 夜芷荷起身,拉起秦青灵的芊芊玉手,轻轻的拍了拍。 如今杨幕白和秦青灵彼此坦诚,可千万不能闹别扭。 不多时,聊完几人就散了,一一也暂时留在紫薇苑,秦青灵这一路有些吃不消,是要好好休息一下。 再次回到将军府,秦青灵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从前,她只觉得这府里陌生,心里只有杨慕白,旁的都没留意。 “玉清阁我让人打扫了,明日便可入住,今夜就在微光阁吧。” 杨慕白领着人,往微光阁走去。 此刻,将军府里不起眼的溪暖阁内。 “他竟然回来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李叔,我先前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吗?” 楚萧云站在窗边,瞧着不远处微光阁的方向,她赌的不过是杨慕白的百口莫辩,以及不敢贸然得罪楚家罢了。 只是进府这一步,当是最简单的了,往后的每一步,都只能靠她自己了。 “都备好了,只是这将军府戒备森严,每次都只能带一点,数量不多。” 李叔恭敬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缓缓打开。 楚萧云瞧了一眼,确定是她要的东西,微微一笑。 “有这些就够了,我在谷里的东西,你每日抽空照料着,务必小心,否则,我可不一定,来得及救你。” “是。” 李叔将盒子收好,不敢多言。 楚萧云的蛊虫们,需要饲养,到了一定阶段,她也需要给它们检查,来了将军府,她肯定得把这些东西藏好,便只能让李叔,偶尔带些进府,她照料一二,而让李叔带去外面。 好不容易得个闲,一一有人照看,杨幕白便陪着秦青灵舒舒服服的睡到日晒三竿才起,她们之间,最浪漫的事,仿佛就是一起睡个懒觉。 回京后,有不少事宜要忙,杨幕白就将小白给了驯兽师,带到无人的后院养着。 小白如今长大了,也有了血性,若是还像以前那样待在身边,恐怕会容易引起骚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94章 茶艺 绿玲一早就起来安排微光阁偏室里,二位主子的早膳。 以前,她只需要安排公主,如今将军与公主如胶似漆,她也要嘱咐小厨房,菜单要做些做些调整。 “如烟夫人,小厨房今日做的云吞,您可要尝些?” 主殿,屏风外婢女恭敬的候着。 “不了,照旧吧。” 简单梳洗,铜镜前的冷艳女子,美目动人,却又一脸倦意。 入秋,天儿便开始冷了,院里的景色别有一番滋味。 “你今儿倒是稀罕。” “专程过来看看你,以后兴许见不着了。” 秦青灵由绿玲搀着,落座湖边小亭。 亭内另一个人,将手里的鱼食洋洋洒洒的丢了出去,也不扭捏。 “求之不得。” 齐如烟是真心希望,以后不再见。 “巧了,我也是。杨幕白念你父兄身死,不与你计较,可我不同,我不欠你。你害我……。” 说到这儿,秦青灵攥紧了手里的小绢,那段她不愿意回想的过往,仍在刺痛她的神经。 “我记着的,无论你是为了杨幕白,还是为了你们齐国,这笔账,我会一直记着,恰时还你。” “青灵公主若不横插一脚,哪有如今这些事,照你这么说,杨幕白欠我的,我如何讨?” 齐如烟何尝不是心如刀绞,她如今可谓家破人亡,而她自己,还在杀父仇人府里被软禁着。 “你自可找她去。” 一码归一码,这是秦青灵的处理方式,她不再是那个刚入将军府的柔弱公主。 为了经营母妃的产业,她每日要做的功课,以及接触处理的事务都让她太费心,若都照杨幕白的性子来,只怕早就血本无归。 “青灵公主说话,越发有意思了,溪暖阁的那位,手段只怕是比我更胜一筹,不知青灵公主,打算如何处理?” “恐怕要让你看一场闹剧了,不对,你如今还在府里,是与你我都有关的闹剧。” 秦青灵倒也介意和齐如烟讨论这个话题,甚至在这个事上,她有和齐如烟是盟友的错觉。 “三日后,使节入城,商议妥当后,我就会和杨幕白和离,只怕是看不着了。” 齐如烟这才坐了下来,秦青灵如今狠话也放完了,她们之间的气氛也没那么剑拔弩张。 “又不是和离就走,急什么,一块看看呗。” “怎么,她来了,衬托出我没那么讨厌了?不过秦青灵,我若告诉你,那次绑架的事,我只让他们把你控制住,用来威胁杨慕白而已,恐怕你现在也不信吧。” 齐如烟冷笑,说出来谁信? “兴许是的,你明刀明枪的,我都想夸你一句光明磊落。” 秦青灵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先前恨齐如烟,恨她和杨幕白曾有的过往,又恨她勾结歹人,害她险些贞洁不保,可接触了溪暖阁那位,又觉得齐如烟的性子,竟没那么讨厌了。 她当时是觉得,那一切都是齐如烟做的,可日子久了回想起来,恐怕不是。 齐如烟顶多是诬陷她,让她挨板子一类,那般恶毒的想法,好像齐如烟也不至于。 “别拿溪暖阁那种人和我比,就她也配?呸!” 齐如烟忍不住呸了一声,虽未正面接触,可听旁人说了这女子的过往,以及在荆州发生的一切,她是真的瞧不上这种女人。 “你们,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浅饮了一口桌上的清茶,秦青灵起身打算走了。 “这茶都凉了,涩口,如烟夫人若是喜欢,溪暖阁那位据说是位茶艺过人的主儿,闲来无事,你我都该去讨教一番。” “姐姐教导有方,妹妹知晓了。” 齐如烟不知道那儿抽风,改了口不说,语调也好生奇怪。 已经走了两步,背过身去的秦青灵抬头轻笑了一下,这人呀,一旦你发生她身上的可取之处,竟然有些,讨厌不起来了。 京都传言,秦青灵带回来的一个小丫头并非亲生,更有甚者传秦青灵生不了,这才抱养了战乱民间的孩子。 外界来看,将军府两位侧夫人,一个虽然没能保住胎儿,可刚进门的还怀着呢,那就证明这少将军是没问题的。 那正房夫人一直没有动静,肯定就是夫人的问题了。 “岂有此理,这些刁民。” 荣亲王气得直拍桌子。 “王爷,这都是乡野间的传闻,无稽之谈,您不必挂心。” “对呀,王爷,杨将军对公主那可是真心相待。” “……。” 府内门生们都劝诫着,他们也听了不少风言风语,可那些消息,自然是不可在荣亲王面前承认的。 “这杨幕白如今,是越发的嚣张了,早已不把本王放在眼里,明日早朝,本王非让他给个说法。” 荣亲王一手抓起砚台,怒气冲冲的砸在地上,吓得一众门生不自觉的后退。 原来荣亲王在庆功宴没有发作,是根本就不知道将军府又请了位小妾。 将军府溪暖阁 “没想到,竟如此顺利。” 楚萧云冷笑,她都还没来得及大展身手呢,这荣亲王府和将军府,就闹起来了。 “杜府聘了七八个婆子,在各街头茶馆坐了坐,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荣亲王府。” 李叔恭敬的添了茶水,便退到了一旁。 “将军到。” 室外传唤声响起。 “等会儿无论杨幕白问什么,对我做什么,你都保持沉默,懂吗?” 楚萧云冷笑,终于还是来了。 “幕白哥哥!” “好一招先斩后奏呀,云妹妹。” 杨幕白神情微怒,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幕白哥哥,我是有苦衷的,云儿真的是走投无路。” 楚萧云转眼便眼含热泪,楚楚可怜。 边上的李叔见此,适时退下,拉上了房门。 “幕白哥哥有所不知,云儿……云儿不是楚丞相的亲生女儿,云儿是……李叔的孩子,而且云儿没有骗你,云儿真的怀孕了。” 怀孕? 杨幕白强忍着心里的不适,她这戏若不陪她唱完,她还真不知道,眼前这人到底在盘算什么。 “你是谁的女儿与我无关,可我并没有碰你,你为何要诬陷我。” 见杨幕白语气稍微好些了,没有一开始的责备,楚萧云也知杨幕白心软了。 “幕白哥哥,云儿是被强迫的,都怪云儿不好,没有保护好自己,云儿不乖,偷偷跟着幕白哥哥去了梁州,在回荆州的路上……让人……辱了清白。” 说着,楚萧云便起身来到杨幕白面前,虚弱无力的向杨幕白怀里倒去。 “父亲若是知道,云儿不是他亲生的,必然不会饶过云儿,云儿若不出此下策,慕白哥哥回京前,云儿就已经没了。” 一时之间,杨幕白只能硬着头皮将人接住。 “云妹妹,这……。” “云儿本来想着,回京都等着幕白哥哥回来,就是做将军府里一个打杂婆子都是好的,云儿这辈子是要跟着幕白哥哥的,可是……一路颠簸,云儿只当是病了,不成想……不成想……竟是有了那歹人的孩子。” 说着,楚萧云泣不成声,险些晕过去。 “幕白哥哥,云儿配不上你,可云儿舍不得就这么死了,如今见了幕白哥哥一面,云儿便是死而无憾了。” “谈什么生死。” 杨幕白有些微怒,将人扶起。 可楚萧云那有那么起身,依旧无力的靠在杨幕白怀里。 “云儿怀着孽种,不可苟活于这世上,给幕白哥哥平添烦恼,幕白哥哥只需给云儿寻个犄角旮旯,埋了便是。” “胡说八道,你母亲临走让我好好照顾你,是我的错,在荆州没有派人将你安置妥当,这孩子……你且生下来,滑胎有风险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娘也没法交代。” 杨幕白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感受,把这盘给接下了。 “云儿不配,幕白哥哥有两位夫人,在荆州云儿便知道,幕白哥哥已经倾心于青灵公主。” “美人罢了,谁不眼花?你且放宽心,我原先不知道这些,只当你是妹妹,想着给你寻个好人家,如今也罢,你先在府中好好养胎,我改日再来看你。” “幕白哥哥,当真不赶云儿走?” “不赶,你早些歇息。” 杨幕白扶人到了床边,只想着尽快脱手离开。 “那云儿的身世……,幕白哥哥也不嫌弃吗?” “云妹妹同我一起长大,是谁的女儿不重要,只是你也要清楚,楚丞相与我不和,你进了将军府,便没有娘家做靠山,在府里也不可张扬,只安心的养胎便是。” 杨幕白放下人,拂袖而去。 这溪暖阁,她是呆不下去了呀。 “男人嘛,脑子里面,装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人走后,楚萧云冷笑一声,擦干了眼泪,脸上便是于刚刚柔弱完全不同的神情。 “杨慕白当真愿意,让你生下这孩子?” 杨慕白走后,李叔就重新回到了屋内,他知道,这孩子不是什么劫匪的,是混蛋楚萧清的。 “生?杨慕白要孩子,我自然会给他生,这孩子,不过是一时需要他罢了。再怎么心软的男人,都不会乐意给别人养孩子的。” 楚萧云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她压根就没打算,让这孩子出世。 “那……,难不成你要……。” 李叔一时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他女儿。 “李叔,我自有我的打算,你无需过问。” 说完,楚萧云就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新茶。 楚萧云若是起身到阁外,便可看到杨幕白跑得有多快。 第95章 冷言 从暖溪阁出来,杨慕白便飞快跑回微光阁。 “翠儿,让人温水,我要沐浴。” 杨慕白快步走进内室,打算先将外袍脱下来。 “将军这是做什么,慌慌张张的。” 绿玲老远就瞧见将军了,可将军似乎很着急的样子,都没瞧见她和公主在不远处。 “兴许是渴了吧,院里仔仔细细的再检查一遍,角落里还是撒些雄黄粉,一一的房间一定要仔细的检查,小孩子最容易招虫蚁,一叮一个大包。” 刚从玉清阁那边回来,秦青灵又交代了一遍,马上要搬回去住了,一一还小,还没满月,马虎不得。 “是,少夫人。” 绿玲对于自家公主如今啰嗦的性子,已经很无奈了,自从有了小一一,公主就跟上了年纪的阿婆一样,同样的事情,也要叮嘱好几遍。 进了偏殿,绿玲便退下来,她的公主有将军陪着,她还是去做公主刚刚交代的事比较好。 “这时日还早,你脱衣做什么?” 秦青灵入内室便看见,杨慕白刚将外袍脱下来丢在一旁。 “出了汗,怕熏着你,玉清阁那边如何了?” 杨慕白有些心虚,就没像以前那般凑人跟前去,而是有意躲着些。 “可以入住了,软饰都安置好了,你躲什么?” 秦青灵见杨慕白这样子,就觉得有些不对。 “没有哇,我要去沐浴了。” 杨慕白准备先溜,被人先一步,拦了下来。 秦青灵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人绝对有问题,越是躲,她就越不让她躲。 凑跟前,便闻到一小缕淡淡的香气。 “杨慕白,你当真是喜欢知错犯错。” “不是,我是被逼无奈。真的,我马上去洗,这衣服也不要了。” “何止这衣服,将军干脆连我也不要了吧。” 秦青灵冷眼看着杨慕白,有些失望。 “怎么会呢,青儿~。” “将军还是先沐浴吧,别熏着本公主。” 冷哼一声,秦青灵便走了出去。 杨慕白恨不得跟过去,又没着外袍,还一身别人的味道,就是追上去,也是要挨骂的,只得先处理掉祸端。 秦青灵抬腿往紫薇苑走去,她倒不是去向夜芷荷告状的,此刻她的心情,只能去和她薛颖姐姐诉说了。 “刚好青灵过来了,我正想差人找你去。” 刚入紫薇苑门口,夜芷荷喜笑颜开的便出来了。 “娘。” 心里有怨气,秦青灵还是压着乖巧的喊人。 “这位是杨家长老,专程从老家请来给一一填族谱的,慕白呢?杨管家,去把幕白叫过来,她这几日忙,赶紧把孩子的族谱上了,免得后面给忘了。” 夜芷荷一向开明,这秦青灵肯收养一个毫无血缘的孩子,她是感激不尽的。 这样一来,杨慕白便有后了,至于是不是亲生的,也就没那么在意。 “有劳娘烦心,那我先去寻颖姐姐,一会儿便过来。” 秦青灵借故离开,她此刻心里的怨气,不吐不快,可到底是不能在夜芷荷面前发作的。 正在偏室舞剑的薛颖那里知道,她这青灵,是揣着气来的。 “你今儿怎么有空来了,我无聊,就找老夫人要了这剑,当真是把好剑呀,你瞧瞧。” “嗯,我现在巴不得一剑杀了杨幕白那个负心大白痴。” 秦青灵接过剑,就劈向边上的一颗小树。 柔弱的小树应声倒地。 “呦,你这剑还是还我吧,别嘣到你自己。” 薛颖赶紧把剑拿回来,这小姑奶奶。 “颖姐姐,我终于能理解你为什么讨厌皇帝哥哥了,生气。” “说说吧,不说出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 薛颖将剑放好,方才敢坐下来。 “唉,一言难尽,杨慕白就是知错不改,她性子就是这般,永远都有千百个借口。” “两个人,难免都有摩擦,少将军满眼都是你,干不出什么坏事,我瞧着老夫人也对你很好,很满意你这个儿媳妇儿,别有什么误会就好。” 薛颖一个局外人,不知原由,只能客套的先宽慰着。 “绝对没有误会,算了,说了也给你平添烦恼,一一今日入族谱,你也瞧瞧去,免得无聊,走吧。” 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杨幕白的身份诸多不便,秦青灵也怕自己嘴瓢万一说漏了。 入族谱有些仪式,杨幕白抱着孩子,照着长老指示都做了一遍,一一便正式起名杨锦抒。 宫里得了消息,差人送了平安锁,和一些小物件做贺礼。 有些过程需要秦青灵出面,孩子的入族仪式尤为重要,秦青灵也不闹脾气,平静顺和配合着杨慕白。 薛颖在一旁淡淡笑着,她入宫好些年了,也是瞧着这丫头为人妇,越发觉得这丫头成亲后,也成长了。 在大家面前是一片祥和,仪式做完,回房的时候秦青灵是根本就没有搭理杨慕白。 可以想象,杨将军夜里连床都没得睡。 太后赐名,杨慕白刚给孩子上了族谱,次日早朝,便被荣亲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闹得下不来台。 “杨将军好风光呀,打了胜仗不说,还有闲工夫纳妾延续子嗣。” 荣亲王气急败坏的瞪着杨幕白。 “荣亲王,这儿女情长,男欢女爱实属正常,有何不妥呀。” 楚雄则是一脸笑意。 对面越生气,楚雄便越高兴,如今这京都百官,大多在他麾下,若不是荣亲王府和将军府联姻,他又何须派出楚萧清,折损了这儿子。 文武百官议论纷纷,眼红的自然是想抓住机会踩一脚,这将军府凭着娶媳妇儿,就包揽了各方势力呀。 “公主不是抱了个女娃回来吗?” “坊间传言,不是公主亲生的。” “可听说都入族谱了,还是太后起的名。” “那也有可能是……。” “皇家威严,请卿等慎言。” 李德森站在皇上身边,适时发声何止住堂下的哄闹。 “梁尚书似乎颇有见解,不妨直言。” 秦逸天坐在龙椅上,点了刚刚议论最凶的那位。 “皇上,微臣惶恐!” 那人立马就跪了下来。 “惶恐?朕让你直言,你惶恐什么?是说朕不听忠言,一意孤行吗?” 皇上有意将事情的发展引向别处。 “皇上,末将无意引发事端,恳请皇上……!” “朕让你说话了吗?杨将军是以为打了胜战便可肆意张扬,你置朕这个皇上于何处呀?杨将军?” 少年皇帝心高气傲的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杨慕白,我将青灵嫁给你,你们闹着要合离,是你自己到我府上把人求回去的,怎么,如今盼上楚丞相了,就舍弃本王的女儿了?” 荣亲王仍旧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慕白不敢。” 杨慕白不敢多言。 “荣亲王,这杨慕白,青灵公主嫁得,本相的女儿怎么就嫁不得?更何况,本相的女儿,已有身孕,这是不争的事实呀。” 楚雄站出来替杨慕白说话,他是懂挑拨离间的,他知道此刻他越替杨慕白说话,荣亲王就会越生气。 “事实?你女儿未婚先孕,败坏门风,是家风不严,有辱斯文,楚丞相不予严加管教,反而以此为荣,真是闻所未闻。” 荣亲王气得胡子都歪了,杨慕白都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生气了,可她又不敢解释。 “哎呦我的荣亲王,我的王爷,您怎么还搬出了这些墨守成规的东西,这年轻人两情相悦,何等正常?各位说,是不是?” 楚雄笑得更欢了。 “是啊!” “杨将军当真是更喜欢刚进门的小妾呀!” “那可不,他若是喜欢青灵公主,怎么会一个妾室,接一个妾室的?” “有道理,有道理。” “……。” 看热闹的议论纷纷,杨慕白想解释,也有心无力,她那父王老丈夫人,不会假戏真做,真的误会她吧。 “你女儿还想母凭子贵?哼,楚丞相,她就是生了孩子,也得过继到正室名下,做小,就要有做小的样子。” 荣亲王争辩累了,说完瞪了杨慕白一眼,也拂袖而去。 早朝便以杨幕白被冷言结束。 回了荣亲王府,荣亲王的气都没有消。 昨日,秦青灵已经跟他们通气,楚萧云肚子里的孩子,和杨慕白没有半点关系,也绝不可能是杨慕白的。 他们也相信,杨慕白不是那样的人,可是遇到这种事,他就是控制不了他自己的情绪,他不能让他的女儿,受这种委屈呀。 “怎么了这是?哎呦,怎么上个朝回来,一脸的汗。” 荣亲王迎上来。 听人说,荣亲王在朝堂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她原本还想呢,不是演戏去了吗? 结果她这一迎接,这人到了家了,满头的汗,还在生气呢。 “气死我了,这个杨慕白,招惹谁不好?他偏偏要招惹楚雄的女儿,你是不知道,今日楚雄在我面前耍了多大的威风!” 荣亲王气急败坏的下了马车。 “好了,好了,不气,不气了,气大伤身。我让人温了莲子汤,我们喝汤去。” 王妃哄着人进府,生怕这再演下去,荣亲王把自己给气坏了。 另一头。 刚下朝,杨幕白回府朝服还没来得及脱,就听闻梁尚书府去了禁军,在府内搜出大量的钱财。 一时间,京都的官员人心惶惶。 夜里,将军府外也来了禁军,带头不是别人,正是禁军统领傅子然。 第96章 抄家 “也要搜我府邸吗?那可比梁尚书的家底丰厚。” 杨幕白得了消息出门,见人如此之多,却也只是冷眼,很是冷漠。 “杨将军说笑了,皇上让我来看看而已,京都近日窃贼入室偷盗,不少富贵人家惨遭毒手,我是来提醒将军,小心贼人。” 傅子然笑嘻嘻的下马,和杨幕白似是不熟一般。 “那便请回吧,本将军自会留意。” 没有套旧情的意思,杨幕白已经准备抬脚往府内走。 “杨幕白,我这是听命于皇上,你最好不要有别的心思,否则兄弟没得做。” “滚!” 嘭~ 将军府大门便关上了。 “不识抬举。” 傅子然冷哼一声,便上马回宫复命。 此刻的丞相府密室,刚刚被抄家的梁尚书狼狈的躲在角落里。 无论是荣亲王,还是将军府,他们都安插了眼线,如今荣亲王府和将军府离心,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楚相救我,那黄口小儿骄傲自满,想要我这老骨头的命呀。” “是啊,欺人太甚。” “谁家没个家底呀,难道有家底也有错吗?” “……。” 密室里,众人都心有不满,也恐有一天梁尚书的下场,落在自己头上。 他们为官多年,哪里还有人是干干净净的呢。 “梁尚书不必惊慌,本相已经安排人替你去牢里了,马上便是使节入京的日子,京都自然会有一场血雨腥风,你且在这密室躲好。” 楚雄反而心情极好,原本想着,将楚萧云送去杜家拉拢杜金义,不曾想阴差阳错的,楚萧云嫁入将军府,真就离间了荣亲王府和将军府。 “谢楚相救命之恩呐,我家三十六口人,可就全仰仗楚相能一挽狂澜呀!” 梁尚书家被抄,满门入狱,若不能翻盘,便是死罪一条。 “望楚相一挽狂澜!” “一挽狂澜!” 密室里,支持的呼声越来越高。 “各位,皇上竟然如此陷害忠良,那也不是我们有意要违背他的意愿呀!” 楚雄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 “为了大秦的未来,百姓的生活,我们支持丞相。” 梁尚书率先发言。 他若不表明他的衷心,他家那几十口,可就没命了呀。 “对,有杜兄的支持,一定没有问题的。” 人群里,有人说道。 杜金义在一旁,满脸笑意的揽着楚萧恩,事成后,他便是驸马呀,皇亲国戚,那可是无上的荣誉,以及数不完的银票。 “各位大人抬爱,我只是芸芸众生之一,这大业要成,还得靠各位齐心协力,支持我岳父大人。” 杜金义油嘴滑舌的说道。 “对,对,是这个道理,本相只是顺民心罢了。” 楚雄笑着,仿佛他已经要赢了。 将军府。 “你去了便不用再回来。” 秦青灵厉声呵斥,两人都站在溪暖阁前。 进了将军府,楚萧云还是第一次见到秦青灵本尊。她是妾,脚没站稳,自然不会再跳到这位公主面前,自讨没趣。 从荆州回京都的颠簸,她可还记得,还有一路上几乎馊掉的餐食,她都记着。 “公主累了,先回微光阁歇息吧。” 杨幕白说这话时,众人便见楚萧云楚楚可怜的立在不远处。 只见心高气傲的公主,拂袖而去。 “让人收拾书房,今夜我便留在溪暖阁。” 杨幕白没有追上前去解释,而是让跟在身后的小厮去准备房间。 “云妹妹,今夜叨扰了。” 转头,杨幕白的脸色便从刚刚的不悦变得和悦起来。 “幕白哥哥来溪暖阁,云儿高兴得很,可有用过晚膳?” “不了,气也气饱了。” 杨幕白打趣的说道,同楚萧云一起入了院内。 天还未黑,杨幕白命人取来她在微光阁的佩剑,在院内舞了起来。 “李叔,你不觉得,有些太顺利吗?就好像,有人故意将接水的碗盛到我们面前,让我们这水,喝得都有些胆战心惊。” 隔了庭院,楚萧云由房内窗户,看着在院内舞剑的将军,回想这几日的变化,只觉得有些恍惚。 “许是先前太不顺利,老天开眼了。” 李叔照旧是恭敬的站在一旁。 “或许吧,这场纷争,杨幕白若是独善其身,才是最好的。” 楚萧云品着杯中茶水,她这步棋,走得很险。 如果杨幕白回京,还是如荆州一般,对她避而远之,她就是想替杨幕白谋划,也无计可施。 京都异变,丞相夺位,必定波及在朝官员,楚萧云谋划的可不是替她那个便宜爹夺得帝位,否则,她也不会下手杀了楚萧清这个废物。 她要,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楚雄名不正言不顺,就是夺了这天下,也坐不稳江山,可竟然他要做这个出头鸟,她便帮他。 等他登上金銮殿的宝座,杀光了正统皇位继承人,她便只需推着杨幕白,说是为秦青灵秦家讨回公道,到时候她落胎为杨幕白重新生个儿子,这后位,就不愁不是她的。 杨幕白此刻对她心有愧疚,她利用的便是这一点,如若杨幕白嫌她并非完壁,如在战场上那般狠辣,不顾忌她有身孕,她这步棋就走不下去,所以荆州那一计,也是危险得很。 另一头。 秦青灵气呼呼的回了微光阁,命令下人们,将东西都搬回玉清阁去。 “青灵,幕白不懂事,惹了你,你不同她计较,跟娘一块吃饭去。” 夜芷荷听闻两人吵架了,便想着过来打个圆场,正巧在微光阁门口,碰见了。 “是呀,青灵妹妹,姑姑院里的厨子,烧得一手好茶。” 薛颖抱着奶娃一一,跟在夜芷荷后头。 演戏什么的,自然是告诉了夜芷荷的,她也不好什么都不做,肯定是来把戏唱足的。 这府里难免会有一两个眼线,如此盘查这些人,打草惊蛇,倒不如利用这些人,让他们继续传递消息。 “她怕是,气都气饱了,哪里还吃得下,不是说一起去溪暖阁品茶吗?你今儿怎么一个人去了?。” 齐如烟不知怎的冒了出来。 溪暖阁闹的这一出,府里没有眼线的也都知道了,她就是不打听,院里的下人议论纷纷,她也听了个大概了。 “吵架哪来得及叫你呀,烦死了。” 秦青灵不高兴的说道。 溪暖阁这出,她怎么敢叫齐如烟,万一齐如烟和溪暖阁那位合起伙来气她的花,她还要不要命啦。 “那我们就再去一趟!” 说完,齐如烟上前,一把搂过还在状况外的秦青灵,运足内力,往溪暖阁的方向飞去。 “她们两,何时这般要好了。” 留下夜芷荷,看着两人的背影,疑惑不已。 薛颖也是一头雾水。 她那里知道哇,她只知道在宫里,人人都在算计对方,那里有秦青灵和齐如烟这般相处的。 “齐如烟,你慢点。” 秦青灵怕得不行,主要是她和齐如烟那可是情敌呀,保不准齐如烟公报私仇,借机害她呢? “放心,不会把你摔下去。” 齐如烟还是一路飞檐走壁,不一会儿便落在溪暖阁的屋顶。 天儿已经黑了下来,杨幕白还在院里舞剑。 “要下去吗?” 齐如烟问。 “不,先看会儿。” 秦青灵突然来了兴趣,偷看而已嘛,又不犯法,她倒要看看,杨幕白背着她,会不会干什么出阁的事儿。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楚萧云就让人端着茶水过来,她自己则是拿了绣帕,递上前准备为杨幕白擦汗。 “你这都能忍?” 齐如烟蹲在边上,她们两可谓偷窥二人组。 “那你不也忍着吗?真是的,都是你,过来看什么,气得我胃都要炸了。” 秦青灵生气,说好的演戏呢?这丫的,竟然敢和那女人那么亲近。 “没用,只会自己气自己。” 齐如烟说完便抓了一片瓦,往院里丢去,恰好丢到了楚萧云脚下。 “啊!” 楚萧云吓得不轻,赶紧往杨幕白身边躲。 可这次,杨幕白却没有接住,悄悄躲开了。 “将军兴致真不错呀。” 齐如烟拍了拍手上的灰,却没打算下去。 “齐如烟,秦青灵,你们给我下来。” 杨幕白厉声呵斥,她倒不惊讶这两人的突然出现,齐如烟的轻功虽然了得,落在屋顶时她可是知道的。 “就不下来,呸。” 秦青灵吐了口吐沫。 下面的杨幕白却在所有人不经意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幕白哥哥,云儿有些不舒服。” 楚萧云身子摇晃,似乎是要倒下了一样。 杨幕白冲小六使了个眼色,小六赶紧让推了一下边上的丫鬟,把人扶住。 “你们两个简直是胡闹,云儿怀有身孕,若有什么三长两短,定不轻绕你们,小六,请大夫过来。你们两个给我下来!” “负心汉,狗东西。” 秦青灵臭骂了两句,拾起另一块瓦片就准备丢过去。 “就不下去,将军有本事上来抓我们。” 齐如烟拦下秦青灵,把瓦片夺了过来,随意丢了,揽着人赶紧溜。 “回头找你们算账。” 说着,杨幕白便让人扶着楚萧云,一起进了屋。 第97章 共同的敌人 紫薇苑 两人从屋外一同进来的时候,夜芷荷手里还在摆弄的果盘都差点掉了。 “对付我的时候那么能,刚刚怎么怂了?” 秦青灵鄙视的瞪了一眼齐如烟。 “姐姐方才可是一点公主架势都没有,怎么怪起妹妹来了?” “齐如烟,你别学那个女人的语调,恶心死了。” “姐姐怎么这样,妹妹那里做得不够好,妹妹改就是了。” 齐如烟没有改,反而变本加厉。 “齐如烟!” 秦青灵本来已经走到了前面,实在忍不了,立定。 “干嘛?” 某人不以为然。 “景宁!动手!给我揍她!” 秦青灵冲暗处说道。 回京都以后,景宁等人就被安排在将军府各个角落,一些不起眼的职务上,护卫府内安全,时局动荡,杨幕白也不能保证,府里没有别人的眼线。 “秦青灵!我开玩笑的!” 齐如烟见暗处闪出一名身手矫健的女子,有些慌乱的应敌。 “我就说,她俩怎么会那么和睦。” 夜芷荷看着,也没说阻止,只是继续张罗人上菜。 “女人,有了共同的敌人,就会变成朋友。” 薛颖也没理会两人,她在这府里,越是没有存在感,便越好,就只是静静地看着。 三个回合后,景宁有些不敌,在荆州杨幕白指点了她,可她的身手并没有练到超过齐如烟的地步。 眼见齐如烟要赢了,一旁的方牟下场,小巧玲珑的人,和景宁一块,主打一个趁其不备。 秦青灵已经蹲在边上,认真的看着。 “好了,吃饭了。” 夜芷荷过来叫人,再打下去,万一打出个好歹,可不好收场。 “对,对,吃饭,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 齐如烟赶紧脱身,她倒也不是敌不过,可再纠缠下去,秦青灵再找两个人来,她可就完了。 “如烟夫人好身手,改日再领教。” 方牟双手抱拳,和景宁一块退下了。 齐如烟赶紧过去饭桌上,她被杨幕白软禁在府里,要不是和林叙几人切磋,只怕她都快忘了,自己还会武功。 将军府内,不安生,府外的京都,也不安生。 各国使节已经在京都内的客栈歇下,这一次,是包括匈其部在内的一次会谈。 以往,匈其部这种小国,是不会参加战后议和的,可这一次不同,他们已经发展到,可以在三国之战时,参与其中,并对边关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父王,京都异动,楚相一派,联络甚广,恐怕是要……。” “你的人能打听出来的消息,皇上会不知道吗?他若是摆不平,自会找我,我们不入京都,便是最好的。” 一旁的梁安王悠哉悠哉的投着鱼食,他无心皇位,先皇离世,他就携着妻儿离开了京都,在这偏远的山林,过着如同隐居般的生活。 梁安王并非当今太后亲生,他原本是先皇堂兄,当年为了不与太后一派为敌,子嗣颇多的他,带着儿子们就赶紧溜了。 秦川只能退下。 他这爹成天就会哄他母妃开心,也不做别的,连余下七个弟弟的学业也不关心。 秦川做为长子,年过三十,却没有一点娶妻得到意思,有七个弟弟需要他关照,他仿佛已经当过了父亲,操碎了心。 京都溪暖阁 杨幕白请了南谷过来,楚萧云难受的靠在床榻上。 “受了惊吓,我开个凝神静气的方子,喝两趟便没事了。” 南谷退到一旁,执笔写起了药方。 “那你早些歇息,有什么事,便派人去请南谷。” 杨幕白有些累了,这一天天的,比她打战还累。 “幕白哥哥,都是云儿不好,险些酿成大祸。” “小六,让人送些人参灵芝来溪暖阁,院外增添些护卫,云夫人养胎期间,别让旁人靠近。” 杨幕白吩咐完便走了,仿佛这溪暖阁烫脚一般。 回房脱了外袍,杨幕白连换洗的心思都没有,就躺下了。 房内灯灭后不久,杨幕白就趁天黑,摸去了南谷的院里。 “脉象是有孕,不是假的。” 南谷见杨幕白鬼鬼祟祟的来了,也没惊讶。 “嗯,别的呢?” “她身边的人,李叔?好像是叫这名,他身上的气味有些不对,你可记得,我父亲以前是做什么的?” 南谷倒了壶茶来,他也知杨幕白这几日心烦,可他一个大夫,也帮不上别的忙。 “蛊虫,它本是一个偏门,上不了正道,我父亲后来才从了良医,我在我父亲身上闻到过,以防万一,解毒丸你贴身备着。” “我还有两颗,你也提防些,无事别出府,就是这几日了,熬过去就好了。” 杨幕白舒舒服服的喝了两杯茶水。 “看你的样子,是挺煎熬的。” 南谷打趣,两人正说着,景宁就到了。 “将军!” 景宁行了礼,并没有走进室内。 “景宁不错,有点学医的天份。” 南谷招手让人进来,杨幕白很少干预他的事,南谷要什么人,手底下多少弟子杨幕白一概不过问,特意给他指个女弟子,他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那你多费心,好生带着,武功我就不操之过急,以后就让林叙他们带带,以后跟在青灵身边,我也安心些。” “明白,你呀,就放心吧,这人我定倾囊相授。” 南谷说着,递给景宁一盒药材。 “切薄片,碎渣也不能丢,记得清理工具,不可有残留,会影响下一味药。” “是。” 景宁恭恭敬敬的接过,便去忙活。 “玉清阁我让人过去晒了药粉,也在通风处放了些宁神的香包,听说刚刚已经搬过去了,你真不过去看看?” 南谷从边上的柜子里,随手掏了几颗草药出来丢进杨幕白的茶碗里。 “不去了,明日使节入宫,这几日不能有差错,我也不能保证能万无一失,你最好也做好准备。” 没有过问,杨幕白知道南谷给她投的不是什么坏东西,安心的又喝了几口。 “哦,我的行李都打包好了,随时可以跑路。” “咳!” 杨幕白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马匹我都备好了,不过好像也没事,我这种神医谁忍心杀呢。” “自恋,我回房了。” 受不了南谷自恋,杨幕白放下茶碗走了。 南谷也不生气,他对杨幕白还是有信心的,只是像杨幕白说的,谁都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他也的确做了准备的。 “南谷师傅,如果有危险,你真的会抛下将军开溜吗?” 景宁好奇的问。 “溜?她杨慕白都跑不掉的话,我还能跑掉哇?我逗她玩的,当然也准备好随时跑路,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杨慕白她们一定会赢嘛。” 南谷坦诚说道。 抛下杨慕白,这哪里是他该考虑的问题呀。 “哦,我还以为,你真的会跑呢,是我肤浅了。” 景宁失笑,和杨慕白这些人呆久了,她变得越来越不像从前的自己。 以前的她,不会在外人面前多说一个字,因为在楚萧清的控制下,她们是卑贱的下人,是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 “没有哇,逃跑也是人之常情,景宁,人都是有私欲和情感的,你也不例外,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问什么便问什么。” 南谷又拿了几味药过来。 他听闻过楚萧清的手段,也能料想到,景宁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在那种人手里会遭遇什么。 “嗯,景宁知道。” 景宁还是有些胆怯。 “在将军府,虽然有夫人和奴婢,但是呢,我们言论是自由的,人也是自由的。杨慕白想让你保护秦青灵,也是信任你,你呢,就好好学吧。” 南谷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一个人的成长环境是那样的,想一下子改变她,也确实是不可能。 “我会好好学的,南谷师傅。” 能在南谷身边学习,景宁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紫薇阁。 明日就要进宫,薛颖这一夜是难眠的。 她走的时候,是曾下定决心,以后便与那人,老死不相往来。 可他有难,她又那里能做到置之不理呢?她可以怨他骗自己,也可以离他而去,可她不能看着他死。 “颖姐姐?” 门外,响起秦青灵的声音。 秦青灵原本是要回玉清阁睡下的,临走瞧见薛颖房间的灯还没熄,就想着过来看一眼。 明日就要进宫,这人睡不着也不奇怪嘛。 “嗯?你怎么还没睡?” 薛颖起身开门,将人迎进屋来。 “是准备回去睡了,这不,见你灯亮着,就过来看看。” “唉,想着明日进宫,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大概是紧张吧。” 薛颖也不掩饰,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那是自然,绿玲,叫人点宁神的香来。” 秦青灵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吩咐绿玲去取东西。 人有七情六欲,会如此也正常。 “唉,我只希望,这一些快些过去,再这么折腾下去,你们也受罪。” 薛颖拍了拍秦青灵的手,两人手拉手,是感情甚好的姐妹呀。 “会过去的,我相信皇帝哥哥和杨慕白,他们一定可以的。” “是呀,一定可以。” 第98章 意料内的重逢 次日一早 杨幕白的马车到了宫门,下来的便不止是她一人,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型微瘦的女子。 “薛……!” 皇上一眼便认出了来人。 他知道她今日会来,可见到她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心里一惊。 “皇上,这是末将的远房表妹,听说今日宫里热闹,便闹着要来玩。” 杨幕白嘴角微微上扬,皇上自然意会了是什么意思。 “杨将军家的女子还真是漂亮呀,本宫瞧着也喜欢,不如给本宫作个伴?” 皇上身旁的曲韵淡笑着看着那女子。 “皇后宫里的伴还少吗?若是皇后无聊,出宫去转转吧。” 秦逸天一改往日顺从的态度,直接将皇后的话堵了回去。 这一反常的举动,让本来在堂下和后生们说笑的曲风恩都停下来,瞧了瞧上位上的小皇帝。 “各位,继续看歌舞,别扫了兴。” 皇上似乎没有挽回皇后颜面的意思,让堂下的继续吃喝。 坐在杨幕白身旁的薛颖,抬头瞧了一眼有些日子没见的皇上,只一眼,她便低下头没有再看。 而高位上的皇上却一直没有瞧别处,即使是品着杯中美酒,也未曾将目光移开。 他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套住她,给她自由和广阔的未来,即便是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也心甘情愿。 可她回来了,换了另一个人的容貌回来了。 曲韵看几眼皇上,又看几眼下方的女子,窝了一肚子火,放杯子的时候使了些力气,酒杯便滑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一时间,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下来。 “皇后累了,李德森,派人送皇后回宫。” 皇上没有回头瞧一眼。 “继续,继续。” “皇上!” 曲风恩有些微怒。 年过七十的前丞相,虽年老,风骨犹存。 他的小女儿入宫以来,还是第一次在这等场合,被皇上这般对待,他这做爹的再不出来维护女儿,只怕是皇上更加嚣张。 “曲老何事?也是累了,要一同休息吗?也好,你们父女多日未见,去叙叙旧吧。” 皇上似乎是没有意会曲风恩的这一声皇上,仍旧目不转睛的瞧着那女子。 “皇上,莫不是有些醉了?” 曲风恩拦下委屈的女儿,拉着曲韵的手,维护之意不言而喻。 自幼备受宠爱,从未被如此对待的曲韵委屈的眼泪花花,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各位使节都停下来瞧热闹,匈其部的耶斯将军也在其中,揽着怀里的美人,心情甚好。 “岳丈大人,您老怎么又犯病了。皇上,岳丈大人近来精神不济,多有失礼,我这就扶他下去。” 楚雄上前,殷勤的说道。 “曲老若是不习惯这场合,以后也不必参加了,都退下吧。” 皇上这才看了一眼堂下的人,眼神里有些惋惜。 他心中的曲老,不该如此糊涂。他这话是激化矛盾,言下之意就是让曲风恩以后不要再过问朝中之事,卸甲归隐。 曲风恩又岂能不知道皇上的意思,他是三朝元老,如今竟然被皇上当着各国使节的面,请下了堂。 心中有万般的不服气,曲风恩也理性的控制了自己的脾气,再闹下去,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只得跟着楚雄退了下去。 “这小皇帝,不像旁人说得那么窝囊呀!哈哈!” 匈其部的耶斯将军和身后的克鲁达大放厥词。 他的声音不大,不至于让无心的人听去,可也不小,他身旁的杨幕白听得一清二楚。 杨幕白低头放下酒杯的一瞬间,瞥见边上的薛颖,一双玉手,攥得紧紧的。 “莫慌,都会讨回来。” “他们……,太欺负他了。” 薛颖今日,对秦逸天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从前,她只以为她自己在他心里不重要,却不知道他有这么多的无奈。 当朝天子,前丞相都敢当众冒犯他,让他下不来台,他的威严何在呢?皇后有人维护,他呢?谁又能维护他呢。 “坐在那个位置上,有太多人,想将他拉下来,所以,他真的很需要一个一心一意为他的人,陪着他站在那无人靠近的山巅之上。” 杨幕白为薛颖斟了一杯酒,为人臣子,皇上信任她,她自然也要为皇上谋划。 歌舞美酒尽兴,皇上微醺,踉跄的走下台来,一步步摇摇晃晃的走到了杨幕白这头。 “杨将军这表妹,确实漂亮。” “皇上!” 杨幕白扶住有些站不稳的皇上,两人在旁人未注意到的一瞬间,眼神交流了一回。 “各位,今夜不醉不归,朕要和这位美人,去赏月,哈哈!” 皇上借着酒意,一把将人拉了起来。 “皇上,末将的表妹已许配人家,不好与皇上同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皇上收起右手,眼神里透着愤怒。 “一个个都忤逆朕,滚!” 皇上冲杨幕白吼道,便拉着薛颖离了席。 挨了巴掌的杨幕白低着头,没有再多呆,不一会儿也走了。 厅内的众人议论纷纷,一时间乱作一团。 “这小皇帝有意思,当众给了主将一巴掌,有意思!” 齐国使节席中,摄政王刘景安静的看完了整场闹剧。 “王爷,将军府递不进去消息,不如……。” “难不成,你还想直接问杨幕白去?问他怎么不让我们的公主现身?还是问他为何软禁我们的公主?” 刘景不悦,肤色姣好的他,颇有一种白面书生的味道,也给人一种高贵清冷的感觉。 “属下愚昧,只是想着,王爷能与那杨小将熟络,也好建立友好的邦交。” 随行的使节慌乱跪在地上,生怕惹了这位不高兴。 “眼下正是看戏的时候,等这戏唱完再说。” 刘景饶有兴致的看了眼对面的燕国使节,那才是他更想熟络的人。 燕国 当权的皇上不喜劳命伤财,可燕国人在马背上长大,各个骁勇善战,若不是燕国税务单一,百姓大多从事畜牧,真打起仗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草原之国胜产马匹,这在军事上具有很大的优势。 第99章 有刺客 “小姐,宫里传来消息,将军惹怒了皇上,是挨了巴掌回来的。” 李叔得了消息,便赶来告诉楚萧云。 “不是杨幕白,这江山谁替他守?被旁人一挑唆,倒真是忘了杨幕白的情。” 楚萧云不慌不忙的摆弄着她桌上的茶具,对于这个变故,她倒是没有什么惊讶的。 “曲老丞相也吃了瘪,连同皇后娘娘都被骂了一通。” “所以,这江山,他怕是真难坐稳,得罪了这些人,就是太后出山,也难,且不管这些,给将军送壶醒酒茶过去吧。” 楚萧云将茶具都整理好,外面风雨如何变化,只要不影响她的计划,就好。 “父亲。” 宫门口,曲韵拉着曲风恩的手,依依不舍。 “你放宽心,父亲不会让你白受这委屈,明早天一亮,我便进宫找太后去,你呀,早日诞下皇长子,才是要紧的。” 曲风恩也不舍小女儿,他这辈子早年生下一女,就忙着处理朝中要事,提拔女婿,亏待了妻子,中年又得一女,疼爱的紧,自然舍不得女儿受半分委屈。 “岳父大人,可有空,借一步说话?” 楚雄跟在一旁,样子很是恭敬。 “你将恩儿嫁给那臭名远扬的杜金义,我还没跟你算这笔账。” 曲风恩看着以往甚是看重的女婿,也是没有好心情的。 “岳父大人,女婿也是实属无奈之举,才将恩儿下嫁,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哲儿呀!” “姐夫说得好听,转头就把害恩儿的小贱人送进了将军府,如今好不风光。” 曲韵冷哼一声,她这姐夫,她是瞧不上的,此前倒是,在她面前一直都低眉顺眼的。 “韵儿,你早些歇息吧,我们先走了。” 曲风恩心里清楚,这宫门口不是说话的地儿,他也知道如今,他这女婿大概在盘算着什么。 曲韵就是不舍,也只得放开父亲的手,往宫内走去。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走吧。” 曲风恩有些不屑的走在前头。 为官多年,门生众多,曲风恩哪能不知道他这女婿是什么人,他本来对皇上就不抱太大希望,小皇帝太优柔寡断,若不是太后一直对他极为重视,他早就回乡养老,万万不会将自己的小女儿嫁进宫里。 将军府 杨幕白一夜未眠,在书房将一箱子书信都复看了一遍,然后点火烧尽,连纸灰,都亲自浇了凉水,倒入了门外的花坛里。 她刚做完这些事,将军府外就被禁军包围,禁军统领傅子然,拿着明晃晃的圣旨直接冲入府内,将杨幕白押走了。 “怎么了这是?” 夜芷荷焦急的看着人走远。 “让人扣了通敌卖国的帽子,公主大人,可有法子?” 齐如烟叉着手,一身流氓气息。 “你们摄政王不是都来了吗?你不会想办法吗?娘,我回一趟王府,找我父王商量一下。” “公主不必去了,王府刚来信,说……说让你与将军和离。” 小六拿着刚送到的信,递了过来。 “公主倒是好脱身,苦了我们这些没有背景的。” 楚萧云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只淡淡的瞧了一眼,便往府内走去。 “一个个的,不让人省心。” 夜芷荷有些气恼的叹了口气,也走了。 秦青灵有些不顺心,觉得胸口闷闷的,便提脚跟上楚萧云。 “你进府便不安生,楚萧云,你别以为本公主不知道你意欲何为。” “那公主倒是将奴家和孩子赶出府去呀,奴家也好和孩子落个安生,如今将军生死难料,正好。” “你……。” 秦青灵有些气急,只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唯利是图的小人,今日我替杨幕白清理门户。” 齐如烟看不过去了,飞身就要上前收拾一副小人得志的楚萧云。 不料,她身边的李叔竟然出手阻拦,甚至拔了剑。 在府里,齐如烟没料到竟然有人敢带剑与她搏斗,吃了没有兵器的亏,不好进攻,一时间只能躲避。 恰好小六跟了过来,赶紧将人从中解脱出来。 杨幕白被押,府内大乱,暗处的景宁等人,也被安排去了别处。 “楚萧云,你真是大胆,竟然敢让你的人对齐如烟下死手,就留你不得。” 秦青灵有些难受的捂着胸口,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身体会如此难受。 就算是她,心里狠着齐如烟,也不敢在明面上对齐如烟如何,这个楚萧云未免也太过放肆。 “留谁,还说不准呢。” 楚萧云淡淡的冷笑,手悄悄的摸向袖口内。 “你要干什么?” 齐如烟见秦青灵到底是在维护她,自然也要为秦青灵打抱不平! 看着楚萧云的样子,像是要放暗器。 原本还在和小六纠缠的李叔,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向秦青灵投掷而来。 秦青灵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个变化,齐如烟撤回来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将人拉了一截,自己反而直挺挺的接住了迎面而来的匕首。 “齐如烟!” 秦青灵扶住受伤的齐如烟,这个变化,她万万没有料到。 “笨蛋,人家要杀你,你不知道躲吗?咳……。” 受伤的齐如烟用手捂着腹部的刀口,咳出一口鲜血。 “来人,快来人……。” 秦青灵有些慌神,心口又不自觉的收紧,越来越难受,直至吐出一口黑血。 小六踹飞了李叔,赶紧过来查看,李叔还想有动作,方牟已经赶来,虽是不敌,倒也能扭打拖延一阵子。 “公主!如烟夫人!” 小六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来人,抓刺客!” 彼时,楚萧云竟喊了起来。 仍在和方牟纠缠的李叔立马意会,点了点头,迅速摆脱方牟,飞身逃走。 “秦青灵,你不会是中毒了吧?” 本来就流血不止的齐如烟,心口上满是秦青灵刚吐出来的黑血,以她的经验来看,这血,确实像是中毒。 “不……不知道。” 秦青灵虚弱的想要扶住齐如烟,却是再也没了力气,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第100章 偷溜出去 秦青灵醒来时,人已经在玉清阁。 绿玲焦急的蹲在床边,见她醒来,赶紧站了起来。 “南大夫,公主醒了。” 应声进来的,不止是南谷,还有已经在此等候多时的荣亲王和王妃。 “青儿,青儿,你吓死母妃了。” 王妃心疼的瞧着自家女儿。 “南谷,我……。” “急火攻心,无碍,你醒了便好,我开了单子,按时喝药就行了。” 南谷又把了把脉。 “齐如烟呢?” “她也没事,不过要休养一段时间,刀口有些深,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青儿,你先好好休息,杨幕白的事,本王在呢,你可别急坏了身子。” 荣亲王一脸的心疼,他就说做得太绝了不行,惹得他女儿都成了这般。 “父王,我知道的,我不急,兴许是让人气着了。” 秦青灵虚弱的坐了起来。 “都怪奴婢,奴婢若是没有在紫薇苑,跟在少夫人身边,也不会……。” “绿玲,眼下府里乱得很,你保护一一才是要紧。” 秦青灵并没有责备绿玲,她让绿玲就在紫薇苑看着一一的,只是她没料到,楚萧云如此大胆。 “人已经抓起来了,一口咬定是刺客,与她无关。” 荣亲王道。 “信口雌黄,那人是她带进府的,怎么会跟她没有关系,齐如烟这一刀,绝不能白挨。” “青灵,你何时和那齐国女娃,这么要好了?” 荣亲王有些不理解了。 “父王,齐如烟是替女儿挨的这一刀,如果不是她,女儿恐怕连命都没了。” “好了,好了,你别乱动,这些事让你父王去做,你别瞎操心,好好休息。” 王妃将自己的宝贝女儿按住,盖好被子。 微光阁 齐如烟刚处理好伤口小睡了一会儿,夜芷荷贴心的守在床前。 “醒了,要不要喝水?” “不用,娘,不对,杨老夫人。” 齐如烟苦笑,她与杨幕白缘尽,便再也没有理由,唤夜芷荷一声娘。 “你愿意叫我一声,那是我的福气,我便多一个女儿,来,喝点水。” 夜芷荷端来温水,用勺子小心翼翼的亲自喂了起来。 “是如烟的福气。” 齐如烟喝着,却宛如喝的琼浆玉露。 她自幼便没了母亲,没有享受过一天的母爱,她父王对她宠溺,却不是这般细腻的爱。 “那就不要叫什么老夫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南谷说你这几日要好好歇着,伤口愈合了,才能下地走路,非不得已,不要起来。” “知道了,娘。” 齐如烟已经有些动容,眼角红红的。 “刚玉清阁传了消息,青灵也醒了,急火攻心,喝两贴药就没事了。” “可是娘,我看着青灵公主,像是中毒。” “你看得出来,南谷又为何看不出来,他竟然这么说,就定然有他的道理,你先不要管这些事,只管养好自己的身子。” 夜芷荷将碗放下,为齐如烟拉了拉被褥。 刚喂了些吃食,天色已晚,夜芷荷准备回紫薇苑,就见窗外,杨幕白摸黑从窗外爬了进来。 “娘,你怎么在这儿?” “如烟伤得那么重,我过来照顾一二,免得手底下那些人没轻没重。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应该在牢里……。” 夜芷荷没再往下说,而是警惕的看了看屋外,以免隔墙有耳。 “我偷偷溜出来的,听说家里出了事,我在哪里面呆不住,怎么样?不会死吧?” 杨幕白直言不讳,走到床边看了看齐如烟。 “放心,你死了我也不会死。” 齐如烟直接白了一眼杨幕白,她当初怎么会喜欢杨幕白这种没良心的东西。 “哦,算命的说我长命百岁,那你也能长命百岁。娘,叫人请南谷过来一趟,我不方便过去找他。” “那你们聊,一一还在我那儿,我先回去了。” 夜芷荷见也没她什么事,就先走了。 她虽不是年事已高,可有些事她的确已经帮不上什么忙。 “是我先前揣测的,不过看样子已经有些时日,我对这个研究不深,只怕是……很难根除。” 南谷第一次表现出了无奈。 术业有专攻,他此刻擅长的确实是妇女儿童那一类,就连做军医,也是杨幕白确实需要他,他才专研的。 “那怎么办?你爹呢?他以前不是涉足过吗?” “你们在说什么?秦青灵的病吗?我看她像中毒,你们这么一说,难不成是巫蛊之术?” 齐如烟来了精神,可腹部那一刀太疼,她只能半躺着与他们交谈。 “正是,看样子,是在荆州的时候就已经被人下了,只是一直没有发作。” “楚萧云!” 杨幕白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李叔身上有气味,秦青灵只在荆州,和楚萧云有过一次稍微近距离的接触,可当时,李叔并没有在场,她也并没有发现楚萧云有何异常举动。 “有可能,她是女子,身上有胭脂水粉的味道,不大能闻出别的味道,我目前还不清楚是什么蛊。” 南谷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不过看脉象,一时半刻也没大碍,解毒丸你倒是可以先给她服用一颗,我已经在熬制另一批,林安一他们的毒之前就解了,也用不上了。” “好,我明日再去问她,你们早些歇息。” 杨幕白说完,从窗口又翻了出去。 夜里,玉清阁偷偷潜入一人。 “青儿~。” 杨幕白奇迹般的出现在眼前,惊得秦青灵赶紧起身,借着月光,来人走近了,秦青灵才看清。 “你怎么回来了?这个时候,你怎么如此冒险,若是被发现了……。” “我担心你,还疼吗?” 从窗外翻进来的杨幕白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过来心疼的瞧着眼前人。 “我没事,你赶紧回去,莫要被发现了。” 秦青灵哪里还管得了别的,她只知道,如今这般时刻,容不得半点差错。 “没事,景宁装作我的样子,在牢里呆得好好的,你乖乖吃药了吗?” “吃了,你晚膳用过了吗?牢里肯定吃不好,我让绿玲给你热些小食。” “不了,乖,我陪你睡会儿,天亮前我再走。” 说着,杨幕白就脱了外袍,爬了上来。 秦青灵拗不过,此刻又不能大声呵斥,更易被人发现,只能由着杨幕白,实际上她也想杨幕白,已有几日,没有杨幕白一同入睡,她在梦里都不安稳。 第101章 噬心蛊 楚萧云见到杨幕白的那一刻。 先是惊讶,而后便是冷笑。 她盘算那么多,没想到杨幕白才是那个鬼。 她根本没有和皇上决裂,也没有被禁军抓去大牢。 “见到我,你似乎并不惊讶。” “幕白哥哥,你没事就好,云儿快吓死了。” “别装了,你给你父亲的密信,我都知道。” 杨幕白掏出一堆信件。 “楚萧云,我念及你母亲和我娘的交情,始终没有将你想得太坏,可你真是让人失望。你收到的信,都是我派人复刻的,连你送出去的信,也是我让人复刻的,这上面有你和楚雄的亲笔字迹。” “杨幕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楚萧云隔着地牢的木栏杆,伸手想去抓杨幕白。 外面的杨幕白侧身躲过。 “为了我?你和你父亲勾结谋反,也敢将脏水泼我身上?楚萧云,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清醒?你若想保命,最好不要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可以让人继续模仿你的字迹,可能不能保住你这条命,我说了也不算。” 杨幕白有些失望的看了一眼牢里的人,她若不是念及旧情,可怜她幼年丧母,在丞相府艰难求生,当初也不会让她有机会进府折腾。 “不,你会想办法的。” 牢里的楚萧云突然邪媚一笑。 “幕白哥哥,当真以为,云儿就这么点脑子?” “你肚子里的孩子?旁人不知,难不成我还不知道?跟我没有丝毫干系。” “哈哈,幕白哥哥真是天真,是你的青灵公主呀,她在荆州就中了我的噬心蛊,我死她便死,懂了吗?” “你说什么?” 杨幕白心里清楚,秦青灵是中了蛊,昨夜她就偷偷给秦青灵服了一颗解毒丸,却没料到是这种蛊。 “中蛊初期,效果还不明显,蛊虫成熟,子蛊与母蛊便更敏感,一旦母蛊的本体受到伤害,那么子蛊就会同样痛苦,残食心脉,直到中蛊之人暴毙,所以,你舍得,你的青灵公主,给我陪葬吗?” 楚萧云笑得很猖獗,她怎么可能,就单单只是明面上的算计。 “所以我一狱,你就对敢对府内的人动手,因为你料定就算我不在,荣亲王也不敢对你如何。” “你不知道,在你府里做妾多压抑吗?呵,人人都在说秦青灵多么完美,多么高高在上,事事都要看她眼色。日日请安都被拒之门外,下人的讽刺,羞辱。你对她百般呵护,可曾想过我?” “楚萧云,这些都不是你变成这样的理由,我不会让你死,至少在南谷解开蛊虫之毒之前不会。” 杨幕白不想再浪费时间,这人已经没救了。 相比之下,齐如烟在府里这么久,都没有这些心思。 “解不开的,教我巫蛊之术的人道行在我之下,这世间,还没人能解我的噬心蛊,杨幕白,我要你现在就放我出去,否则,我就死在这牢里,让你连秦青灵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楚萧云看着杨幕白的背影,她又何尝不想就在他身边做个乖巧的女子,可他站得太高,不是她能轻易爬上去的地方。 她一路算计,不惜付出一切,到头来反被他算计。 “你父亲,你自己说的是李叔,人我已经扣下了,解不开秦青灵身上的毒,我就让他陪葬。” “随你,呵呵,我不在乎,我是谁的女儿,有谁会在乎呢。” 楚萧云蹲坐在地上,她幼年没了母亲,楚雄对她不管不顾,任由楚萧恩欺辱,她那血缘上的父亲,除了一味的叫她忍让,连楚萧恩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 转过身去的杨幕白没有再说话,只是心情沉重的往外走去,吩咐小六开门,将楚萧云带回溪暖阁严加看守。 相府收到杨幕白入狱的消息,便召集了一众官员。 曲风恩也在其中,可当他看见曲志安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滋味。 曲志安是他弟弟的儿子,也是曲家一脉唯一的血脉,为保曲家富贵,他费尽心思将他一路往上推,好不容易推上了禁军副统领,不成想这小子竟然早就与楚雄勾结。 “你是什么时候?和他……!” “大伯父,楚丞相英明神武,日后定有一番大作为,一直不敢跟您说,是怕您愚忠,不听。” 曲志安小声说道,他一直都怕他这个大伯父,在曲风恩面前,他是大气都不敢出。 “你呀……!” “岳父大人,志安是个好孩子,早该是禁军统领了,一直让傅家那小子压着,什么时候是个头,您上坐。” 楚雄恭敬的迎接曲风恩,有这位老臣在,极大的鼓舞了众人的信心。 曲志安赶紧退到一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若不是赌博输了太多银子,被人逼着差点丢了性命,断然没有谋反的胆子。他不反,追债的那帮人也会杀了他,拿了楚雄的银子,自然只能替他办事。 “你可知,你今日这般做了,便回不了头了。” 曲风恩瞧着在场的人,他这半辈子都在为秦国做事,从未有过谋反之心,没想到老了倒掉进这个坑里。 “岳父大人,女婿这也是无奈之举,梁尚书一家至今还在狱中,就是打了胜战的杨将军也被那小皇帝找了借口关了,大秦在这般人手里,迟早是要完了的呀。” “楚丞相英明,可这是你们秦国的家事,我们不方便参与,先告辞。” 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刘景,突然站了起来。 更有趣的是,竟然连耶斯都在。 “王爷这是什么话,将来你我可是同盟,这菜还没上,本相特意请的香宛居的厨子,您可不能错过。” 楚雄并没有放刘景走的意思,刘景能顺利坐上摄政王的位置,他可是出了好大一份力,如今他需要刘景支持,怎么可能轻易放他走。 “楚丞相说的是,王爷您可得好好尝尝。” 耶斯起身走向二人,用只有近身之人才可听见的声音,在刘景耳边细语起来。 “本将也想知道,齐源太子是为何中箭之后,死在了回城的路上。” “耶斯将军,你与前太子的事,本王一无所知,至于前太子怎么死的,无可奉告。” 刘景淡笑着,回了原座。 他知他走不掉,可他也知道,在秦国,还没人敢动他,可为了以后,他又必须留在这里。 齐源怎么死的,他自然比谁都清楚。 丞相府这头忙着联络谋反的信徒,自然少不了杜金义这个马首是瞻的人。 可他与别人不同,他派人去请了傅子然来府。 “杜府?” 傅子然听了禀报,他人还在宫里当值。 “是的,来人确实是杜府的小厮,说是请统领去府里商量和杜家小姐的婚事,这个时候请您去府上,怕是不简单。” 傅子然的亲信,柳苏表示这个时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你都能看出来,我还能不知道?一个时辰,我没从杜府出来,无论你用什么办法,把我捞出来,明白吗?” 傅子然深吸了一口气,就算是鸿门宴,他也必须得去呀。 换下执勤服,傅子然一身便装,骑马往杜府赶去。 “姐,爹将门窗都锁上了,我们出不去了。” 杜森去扒拉了房内所有的门窗的门窗,都无果以后,只能走到他姐面前,无奈的坐下。 “森儿,别扒了,爹要关住我们,我们是不可能出得去的。” 杜淳儿只以为,是晚上他们冒犯了小娘,才被关了起来,并没有想别的。 “爹已经以前的爹了,有了小娘就不要我们了,姐,我想娘了。” “姐也想,可是……。” 杜淳儿也没办法,只能忍着眼泪,期待傅子然能早日将她娶走,她也可早日离开杜府,可森儿怎么办呢? 傅子然在杜府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瞥见了一抹黑影,才放心往里走去。 府内正厅,杜金义带着楚萧恩正等着傅子然的到来。 “子然,你可算是来了。” 杜金义满脸讨好,上前迎接 “不知杜伯父找我何事?” “那当然是你和淳儿的事了,还能是什么事。” 杜金义笑着,引傅子然往屋后走去。 “你和淳儿情投意合,我们两家也该早些准备了,可淳儿晚上吃饭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适。” “淳儿怎么了?” 一听关于杜淳儿的事,傅子然不担心肯定是假的。 “傅公子莫急,请了大夫来看,说是这几日忧心过重,不碍事,老爷是担心淳儿想念你,这才派人请你过来一趟。” 楚萧恩跟在一旁,带着有些痴傻的眼神,将傅子然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不知道多少遍,越看越满意。 “咳,就是这样,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杜金义也注意楚萧恩的目光,咳了两声,这女人什么德行,他是知道的。 不一会儿,几人就来到杜淳儿的闺房门外。 门开着,两旁站着两个丫鬟,傅子然没多想,就直接走了进去。 杜淳儿躺在床上,杜森也靠在床边睡着了。 “淳儿?” 傅子然唤了一声,就闻到一股不太寻常的味道,抬头环顾四周,才发现窗户都关着,他刚想起身去开窗,那股不知名的味道却越来越浓。 嘭! 门也关上了。 第102章 谋逆 “大胆,简直无法无天。” 秦逸天在承明宫得知丞相府宴请各位使节时,勃然大怒。 使节来京,地方个别官员是不得与之交往过密的,楚雄在这个时候这么做,是当真一点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皇上,皇后娘娘人不在……不在宫里。” 李德森从外面进来,立即跪在地上。 “她这是得了消息,提前跑了。” 秦逸天冷哼一声。 “意料之中的事,眼下我们如何是好?” 薛颖在一旁,谈不上幸灾乐祸,她还不至于看秦逸天的笑话,不过若是换做以前,她倒是会,现在嘛,她知道他做这皇帝的无奈,就多了一分理解。 “能如何,傅统领呢?” “已经派人去请了,一直没有消息。” 李德森整个人都在发抖,他这辈子原以为再伺候皇上几年,就可以告老还乡,不成想,遇到这么一出。 “是卸了朕,在京都所有的人。” 秦逸天苦笑,果然,这一切还是发生了。 入夜。 曲志安骑着高头大马,带着数千名禁军,包围住了承明宫。 本是禁军统领的傅子然,却不知去向。 “大秦不需要无能的人统治,昏君快快出来投降。” 曲志安骑着马,提高了音量,胆子也大了几分。 这一路,他几乎是杀过来的,这么多年他都是拿着军饷混日子,像今日这般杀得酣畅淋漓还是头一次。 “皇上,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不如早些出来,落个痛快。” 楚雄已经身着皇袍,站在承明殿外。 “楚相怎么就没怀疑过,为何燕国使节一直没去丞相府?” 秦逸天由薛颖陪着,从殿内出来。 “燕国?一个贫瘠小国,何足为惧?” 楚雄满不在意的继续笑着。 他不是没打算邀请燕国,杨幕白在荆州遇难时,他派去燕国的探子就回禀说,燕王根本就不屑与他国为伍,更不会加入他的谋划之列。 “原来,我等在楚丞相眼里,竟这般不堪!” 燕国使节,燕王次子,燕墨宁摇着他的折扇,从殿内走了出来。 “秦逸天,没有燕国无所谓的,知道吗?哈哈,禁军已经在我手里,你若不写传国诏书,你今天就只能死在这里,福乐殿也被我控制住了,你没有筹码和我谈条件的。齐国和匈其部的大军都已经在边关驻扎,这天下没空顾及你这个在皇城里的皇上,哈哈。” 楚雄笑得更大声,他费了那么大劲,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怎么会起兵。 几十年的盘踞,楚雄的势力已经占据了半个朝堂,只要他今日拿到传位诏书,便开始清理秦氏余党。 “难怪楚相如此自信,可楚相怎么就没有更加贴心一些,派人护送你府中的客人回府呢?” 秦逸天浅笑。 话音刚落,楚雄等人的后方,杨幕白等人便押着耶斯、刘景出现。 承明殿内,也冒出来数百名正统禁军,将秦逸天护在身后。 “杨幕白……,不是在牢里吗?” 曲志安顿时就有些慌了。 “楚相,别来无恙!” 杨幕白的脸上还有血迹,嘴角也是,与耶斯一战,若不是林叙和景宁及时赶到,恐怕她没命来这儿。 幸亏使节入京,只能小队人马,刘景又是个武功一般的,要不然傅子然恐怕也要吃不了, 兜着走。 “我还给楚相将杜金义这这个女婿也带来了,你们一家,倒是可以好好团聚。” 傅子然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将杜金义推到了前面。 一时间,场上形势逆转,楚雄成了瓮中之鳖。 有了傅子然的到场,楚雄的数千名禁军犹如老鼠见了猫。 在边关,是杨幕白的主场,可在这京都皇城内,自然就是他傅子然的。 “秦逸天,你算计老子。” 楚雄气急,爬上马背。 “今日各位若能杀了这无能小儿,赏金千两,杀杨幕白傅子然者,赏万金。” 在重金的诱惑下,原本还有些怯场的逆党们,有些动摇。 “你们今日不杀了他们,明日,他们也不会让尔等见到东边的太阳。” 见人不动,楚雄便蛊惑起了人心。 谋反之罪,株连九族,怎会有活口? 曲志安在这种压力下,也不再彷徨。 “兄弟们,杀!” 已经尝过了杀人的快感,曲志安没有了之前的稚嫩,扬起手中的剑,向杨幕白等人冲了过去。 “听闻杨将军功夫了得,今日,让本统领瞧瞧。” 傅子然丢了把利剑给杨幕白,打趣的说道。 “你也是,别丢了禁军的脸。” 杨幕白冷笑,几万兵马她都没怕过,更何况这点散兵。 双方很快便厮打在一起。 杨幕白等人有意向秦逸天的方向杀过去,毕竟刀剑无眼,也怕秦逸天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人有个差池。 可逆军听了楚雄的蛊惑,杀了杨幕白和傅子然可得万金,都拼了命的往他们两人的方向袭来,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 秦逸天身边有红甲卫护着,可也有些敌不过,好在潜伏在身边的薛颖没有离身,一直将他护在身后。 就连李德森这一把年纪,也扛着盾牌挡在秦逸天前头。 “皇上,你这老奴才身子骨可以呀。” 混战的中的燕墨宁回头说道,一把折扇在他手里,耍得虎虎生威。 “呵,总感觉你在指桑骂槐。” 秦逸天躲在两人身后,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他也没说错,你连李公公都不如。” 薛颖打退几人,脸上染了些血,却英姿飒爽。 “朕……朕就是不如又如何,朕有你呀。” 秦逸天也不再嘴硬,他武是不行,那又如何,他有人疼不就好了。 眼见人杀不了,楚雄也心急,仗着自己还有点功夫,策马向秦逸天奔来。 “皇上小心。” 远处的杨幕白瞥见这边的情况,大声吼道。 挥剑斩杀了几人,杨幕白想要赶去皇上身边,又被接替上来的人拦住。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楚雄骑马直接撞飞保护秦逸天的禁军们,很快,便来到秦逸天面前。 “想必你也早有杀我之心,今日,就此作个了解吧!” 楚雄并没有将秦逸天身边的两个奴才放在眼里。 “那楚相,就先过我这关吧。” 薛颖执刀,飞身上前,两招便将楚雄从马上逼了下来。 “想不到秦逸天身边的一个奴才,还有这本事。” 楚雄从地上狼狈的爬起来,他并非武将,不过是学了些浅薄的功法,对于一般人绰绰有余,可对上薛颖……。 “楚相何不趁这会儿仔细看看,我到底是谁?” 薛颖用衣袖将脸上的血迹抹掉了一些,露出本来面貌。 “颖……颖妃!你不是死了吗?哈哈,原来,秦逸天,你原来从那时便开始算计我。” 楚雄发疯般的大笑,尤如街边的疯子一般。 “应该说,更早,在我出发去荆州之前,就已经开始谋划。” 杨幕白手里擒着满身是血的曲志安,威风凛凛。 四周的逆军见主将被擒,大势已去,纷纷放下了兵器,束手就擒。 “楚相,你若不反,朕还真不知,如何将你从朕的朝堂上赶出去!” 这时,秦逸天在李公公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他也不敢靠楚雄太近,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万一楚雄发疯,又惹什么祸端,他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呵呵,秦逸天,你耍我?” “耍你?楚相若无谋反之心,又怎么会有今天这般局面?你可知,你的贪念,会害死多少人?” 秦逸天并没有获胜的愉悦感。 这场霍乱,波及的是整个京都官员,楚雄死不足惜,谋反罪论处的,那可不只是楚雄这一脉。 “害死?哈哈,他们又怎么会是被我害死的,是皇上杀死的,皇上不杀,他们就不用死了。” 楚雄丢了剑,瘫坐在地上哭笑,他不是一步错,而是步步错,他的计算都在秦逸天的算计里。 这场谋反,秦逸天根本就不在乎朝堂之上,有多少人追随,有多少人谋反,甚至也不在乎关外谁支持,谁反对。 他在乎的,对内是傅子然,对外是杨幕白,他信任他们如同信任自己,由一开始便是在他面前演戏。 “皇上,福乐殿已安全,青灵公主正陪着太后就寝。” 傅子然是提着攻打福乐殿将领首级回来的,随手便将那血淋淋的脑袋,丢向瘫软在地的楚雄。 “啊……!” 楚雄吓得连连后退,刚刚的厮杀也不过是缺胳膊断腿,哪里有这种的。 “楚相,好走。” 秦逸天不知何时,从薛颖手里拿过了沾满鲜血的利剑。 “你要做什么?秦……。” 楚雄还未说完,脖子上便出现一条血痕,咕噜噜的往外冒着热血,楚雄拼命想捂住,却怎么也捂不住,只是不住的抽噎,不一会儿会倒了下去。 这一刻的变化,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 秦逸天自幼体弱,不善习武,最多也就在皇家猎场猎杀过兔子小鹿。 “叛军谋逆,楚相为救朕而死,朕体恤楚氏一族,劳苦功高,特令楚氏一族,迁至荆州,颐养天年。” 剑落,秦逸天仰着头,闭目凝神,他不知道他这样做对不对,可正如楚雄所言,谋逆的人,大多是会死在他手上。 第103章 刨开 京都 皇城内,近万人连夜清洗承明殿外的污秽,一辆辆血腥味的马车,也是连夜出城,一趟又一趟。 整个京都,都透着一丝丝的腥味,喧闹的正街铺子,开门也晚了些。 “皇上?” 御花园里,秦逸天靠在椅子上假寐。 “朝臣们都到了,您看是去一趟?还是?” 李德森不敢多言,见了这位天子昨夜的果断,他也心有余悸。 “要去的,杨幕白呢?” 语气中有些倦意,亲手杀人后的快感,并没有让秦逸天觉得舒爽,而是有些恶心。 他身居高位,替他办事的人太多,根本就不需要他动手,可昨晚,他就是鬼使神差的拿了剑。 “杨将军和傅统领回府换了衣裳,就在宫门口候着。” “可有缺勤?” 秦逸天起身,宫女端来洗漱等物,他倒是,还没来得换下带血的皇袍,索性也不换了。 “没有,前几日告假的都来了,傅统领派人一家一家的敲门,天还没亮全,就到了。” 李德森正拿着干净的袍子,想上前伺候秦逸天,却被秦逸天一个手势劝退。 “就这样吧,颖……颖妃呢?” 秦逸天本想着,这样称呼不妥,可一想到李德森也不是信不过的,就算了。 昨夜生死存亡之际,普通人跑掉也是情理之中,就算昨晚李德森溜之大吉,秦逸天也不会怪罪。 可偏偏李德森一把年纪还,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想着保护皇上死了,也落个忠义之名。 “娘娘后半夜去了福乐殿,听说是和青灵公主歇在一块,还没起。” “她俩感情倒是好,也好,走吧。” 就这样,秦逸天身着一身带血皇袍,出现在大殿之上。 原本就战战兢兢的朝臣,一见这样的皇上,吓得赶紧跪下磕头。 “皇上……。” 堂下的人都吓得腿软。 他们昨夜是没有亲眼见到厮杀得惨状,可禁军们拖着已经死了的逆军出城时,特意绕路从他们的府邸路过,他们就算没有亲眼所见,也吓得不轻。 马车走后的血迹,还是他们自己派人清洗的,他们心里也清楚,这是皇上特意安排的。 秦逸天坐上龙椅,靠着久久不能释怀,果然如父皇所说,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必然手染鲜血,没有干净的。 堂下,杨幕白和傅子然相视对看了一眼,都在心里默默的为秦逸天感到惋惜,他们的皇上,到底是太仁慈了。 昨夜他们各自回府换洗衣物,交代了手底下的人,将记录在册的谋逆之人,盯紧。 无论是当事人,还是府邸亲眷,都不能放过,可皇上,却迟迟没有下令,怎么处置。 连楚府,都没有任何措施,只是京都城门,至今未开。 “起来吧,你们心里也不想跪朕。” 秦逸天摆摆手,无心理会下面的人。 堂下百人,却没有一个跪下的人敢有动作,只有些胆大的,抬头看了看,又低了下去。 “怎么?不是要把朕推下这朝堂,赶尽杀绝吗?没了楚雄,你们都是哑巴了?” 秦逸天起身,这帮老臣,眼里没有他,处处和他作对,如今倒好,都不吭声。 “皇上,臣等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呀。” 楚雄一派的一个老臣起身,他们并没有落下什么证据,便在心里盘算,皇上虽然发脾气,却没有动他们,肯定是没有证据的。 他们都知道,楚雄实际是为什么死的,只是皇上没了面上好看,对外没有公布,也就证明,皇上是有所顾虑的。 “李大人,昨夜香宛居的糯米鸡,可还合您胃口?” 傅子然如同鬼魅般站在李大人身后。 “傅……统领,可不要含血喷人!老臣年事已高,那里会吃这些东西。” 香宛居?昨夜楚雄请的,可不就是香宛居的厨子嘛。 “那就刨开李大人的肚子瞧瞧吧!” 秦逸天冷不防丁的来了一句。 这让杨幕白和傅子然,都惊奇的看了一眼堂上的皇上,这是哪出? “皇上,您说笑了。” 李大人并没有当真。 “朕一言九鼎,怎么能是说笑呢?李公公!” 秦逸天坐回龙椅上,这帮老臣,看来是得在他们面前,让他们亲眼看看他的手段。 李德森不敢耽误,退下去安排人手。 “皇上,不可呀,这……!” 见要来真的,李大人吓得半死,想往其他官员身后躲去,被杨幕白一把擒住。 “李大人,凡事讲究证据,你若没有吃,自会证明你的清白。” 杨幕白擒着人,拉到正中间,李公公安排人手,已经赶来,几人拉住李大人,按在地上,三两下扒了衣服,露出了雪白的肚子。 一旁的荣亲王倒是没有出声,他这侄子,终于是拿出了做皇帝的样子,不再唯唯诺诺。 “皇上,皇上,老臣不敢,以后断然不敢了,皇上您饶过我这一次,我上有老下有小哇……。” 李大人被紧紧按住,吓得哭了出来,他这会儿也知道,皇上知道他参与了谋逆,如今楚雄已死,他们再和皇上斗下去,也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秦逸天没有说话,只是给了李德森一个眼神,让他叫人继续。 “左大人……向大人……。” 李大人见叫皇上无用,就将目光投向平日里亲近的几个同僚。 可如今这个局势,谁出头谁死,没人敢说话,被叫了头衔的,把头趴得更低,就怕皇上一会儿瞧见了自己,也要刨他们的肚子。 一名禁军,拿着匕首,已经向李大人的肚子靠近。 地上的李大人喊叫着,挣扎着,这一刀下去,他想不死都难,更别提有多痛了,四个身强力壮的男子压着,如同烙铁般将他固定住了,想挣脱已经不可能。 只见李大人裤腿间流出不明液体,空气里也弥漫起了湿热的气息。 李大人,吓尿了。 “皇上……皇上……。” 李大人还在呼救,禁军却已经将刀,扎进了他肚子,正欲往下拉的时候……。 “停下吧。” 秦逸天起身,从龙椅上走了下来。 他知道,傅子然和杨幕白都希望他狠心一些,这样这群老臣才会怕他。 这么多年来,他都以德服人,最后这群老臣一个个的爬到他头上,甚至是起了谋反之心,拥立他人为王,对他痛下杀手。 他不想杀人,可他不杀人,人便要杀他。 “李大人,朕是皇上,朕要杀你,这金銮殿你就休想活着出去。” 秦逸天没有丝毫嫌弃的蹲在李大人身旁。 李大人也知道,皇上不是真要他的命,皇上是要用他的命,来告诉其他人,只要他秦逸天一声令下,他们就是再老的臣,也得死。 “老臣,知罪。” 李大人颤抖着,忍着腹部巨痛,额头上都是巨痛下流出来的汗珠。 “抬下去吧,别让他死了。” 秦逸天起身,在众人意味深长的眼神中,走回了他的王权宝座。 “你们以为,傅统领在这皇城,是做什么的?” 秦逸天伸手,李德森赶紧将傅子然先前蹲墙根记录用的册子递上。 “这本子上,谁去过楚府,几时去的,穿的什么衣服,呆了多久,都一笔一字的记得很清楚,别人会认错,傅统领可不会。” 禁军很快找来担架,将肚子上插着一把匕首的李大人抬了下去。 “秋试虽过,但朕望各位各司其职,替朕,好好挑选天下英材。” 秦逸天道。他也不说怎么处置记录在册的人,只是让他们知道,做过什么,他清楚得很。 他特意提了秋试,下面这些人自然意会,皇上不杀他们,但是皇上也不会再重用他们。 “还有,荆州一战,耗资巨大,尔等还是费些心思,朕可是还欠着荣亲王妃,不少的银子。” “臣等,自当竭尽全力,为吾皇分忧。” 杨幕白和傅子然双手抱拳,跪了下来。 趴在地上的其他人,也赶紧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臣等,自当竭尽全力,为吾皇分忧。” “…………。” 只有荣亲王,笑着看着他这人精般的侄子。 荣亲王下朝回府,正好他的宝贝女儿,带着小外孙在府里。 “父王。” “青灵回来了,呀,这不是我们家小一一吗?呦,小脸又圆了。祖父去换衣洗手,再来抱你呦。” 荣亲王朝服未换,今日在朝堂上又遇了些不干净的,便看了小奶娃一眼,赶紧去换朝服。 “你父王哇,当初也是这样,可喜欢抱你了。” 荣亲王妃笑着,逗弄着怀里的小娃娃。 “母妃,你可有觉得,一一不是亲生的,便不爱她?” “说的什么话?嗯?我们一一虽然小,可是听得见的呦。” 荣亲王妃将孩子小心的放到摇篮里。 “不过,青灵,你和杨幕白感情甚好,却一直没有孩子,他府里那南谷大夫,医术精湛,可说了什么?真的……就没有办法?” 王妃小声的问道。 “?” 秦青灵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是怀疑,她不能生? “这是我们母女的悄悄话,一一我们自然当自家孩子心疼,可杨幕白府里还有个有孕的小妾呢,将来她生了儿子可如何是好?” “母妃,我只是问你,会不会介意一一不是我和幕白所生,别的事,唉,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的说不清。” 秦青灵有些语塞,她总不能真把杨幕白的身份告诉她母妃,那还是太冒险了些。 “我介意什么?这小奶娃乖得很,母妃只是担心,这杨幕白左一个右一个的,日后和你感情淡了,可难说。” “不会的,母妃放心,她不敢。” “呦,你倒自信得很。” “那是,她夜夜都在我房里,赶都赶不走。” “你呀。” 荣亲王妃失笑,她这女儿呀,到底是天真浪漫些。 第104章 男宠及赔偿款 从金銮殿出来的朝臣们。 就算是没有参与谋反的人,也是双腿发软的相互搀扶才走出来的。 “朕今日的表现,两位老师,可否满意?” 其他人走后,秦逸天将杨幕白和傅子然留了下来。 同样一夜未眠,这两人却是没有疲倦的感觉,毕竟常年如此,已经习惯了。 “皇上,臣等怎可做您的老师。” 傅子然惶恐,不敢有半分逾越。 “皇上英明神武,末将岂敢胡乱猜测皇上的行事作风。” 杨幕白也不敢乱说。 “你们呀,被朕刚刚的举动吓到了?朕自幼同你们一起长大,就像亲兄弟一样,这一路走来,你们教会了朕太多东西,老师二字当得,朕还想以后让你们,教教朕防身的本领呢。” 秦逸天浅浅的笑着,拍了拍二人的肩膀,没有半分架子。 一身铠甲的傅子然有些受宠若惊的挠了挠头。 另一边的杨幕白却有自己的心思。 “你们说,刘景和耶斯,朕怎么处理才好?” 秦逸天蹲了下来,又将杨幕白和傅子然都拉了下来。 两人都不知道皇上为何如此,又不敢多问。 “杀……肯定是杀不得的。” 傅子然道。 “朕也知道哇,所以才想找你们商量呀,就这么放过他们,也不行。” “耶斯,不能放。” 杨幕白道。 “嗯?你们有私人恩怨?” 傅子然好奇的问道,如果只是明面上的事,杨幕白这个人早就说了。 “来,慢慢说,一夜未眠,朕这会儿瞌睡得很。” 秦逸天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蹲着的两人面面相觑,也只能跟着席地而坐。 这金銮殿,杨慕白和傅子然站过跪过,今天倒是第一次,坐在这大殿内。 “益州之战,打了两个月,死伤过万,都是因为耶斯他们,在箭羽上涂了毒,大多将士,都是撤回来,在军营里死的。” 提到这些杨幕白就有些生气。 “至今都还有许多将士,在青灵的医馆里,还有荆州。” “狗东西。” 秦逸天骂了一句。 “要不,我们偷偷将他……卡?” 傅子然冷不防丁的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笨蛋,他要是在京都死了,朕怎么将责任推卸干净?” 秦逸天敲了一下傅子然的脑门。 被敲的傅子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可皇上却只是和他开玩笑,仍旧是心情甚佳的和他们坐在一块。 “杀不得,讨着好处总是可以的吧,我听说,匈其部盛产风华雪莲,一朵需百两银子。” 杨幕白道,她没忘记秦青灵的医馆,目前很缺这个东西。 在战场上退回来的将士们,有些已经康复,可严重的还在恢复期,有了风华雪莲的滋补,自然能好得快些。 “那就……让他们送个百朵千朵的过来,那刘景呢?朕觉得,他这个人怪得很,听闻……是齐国先皇的男宠?” “咳……。” 杨幕白和傅子然对这个消息都有些惊讶。 “您确定,不是齐太后的男宠?” 杨幕白道,她的探子打探出来的,不是皇上说的那样呀。 “不是呀,朕的探子说亲眼看到刘景从他们先皇宫里出来,衣衫不整,朕当时听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不是吧,我的探子说,刘景是齐太后的男宠呀,齐鸣都有可能是他儿子。” “不是吧,他们这么乱的吗?” 傅子然惊呆。 “难道朕的探子还会骗朕?” “……。” “……。” “你们三个在做什么?” 秦青灵和薛颖到的时候,三人刚好讨论到这个话题最兴奋入骨的点。 只见三人毫无君臣之别,脑袋靠在一块,聊得不亦乐乎。 “咳,没什么,没什么,聊天,聊天。” 秦逸天看见薛颖,尴尬一笑,率先起来。 如今谋逆之事已经过去,接下来的事慢慢去做便是,他没了生命危险,薛颖是否就要离开了呢? “聊得挺开心,跟我们分享一下呗。” 薛颖上边上提了壶茶过来,又将秦逸天拉下来蹲下。 秦逸天只能又坐下,秦青灵也过来蹲坐到杨幕白旁边。 “说呀,怎么不说了?是我们不能听的吗?” 见三人没一个开口,薛颖问道。 “杨幕白,你说,快点。” 秦青灵见状,轻轻的掐了一下杨幕白的脸。 “咳,那个,皇上,我能说吗?” “说,说,怎么不能说。” 秦逸天接收到薛颖的死亡凝视,哪里敢让杨幕白闭嘴。 “就是,我们在讨论,刘景,到底是齐太后的男宠,还是已故齐皇的……。” “?” 秦青灵和薛颖对视,都是蒙圈的。 “看吧,说了你们也不懂,皇上,臣有事,要先走一会儿。” 傅子然准备起身,他亲自将他的岳父大人给抓了,他这会儿还不知道杜淳儿在府里怎么样了。 “走什么?还没商量出怎么处置刘景呢,坐下,要不然朕就不给你和杜淳儿赐婚,让你只能眼巴巴看着她嫁给别人。” “臣不走,不走,皇上,这可使不得呀,使不得。” 傅子然本来已经离地的屁股,赶紧坐了回来,皇上如今精明得很,轻松将他拿捏住。 “你呀,乘人之危,不过你两是该成亲了,杨幕白都娶了好几房了。” 薛颖打趣。 “咳,咳,娘娘莫要拿末将开玩笑,也使不得,使不得。” 杨幕白无辜躺枪,赶紧服软。 殿内几人聊得甚是开心,而后又把转移到刘景身上,虽然几人都很好奇,刘景到底是谁的男宠,也没办法得出结论。 总不能跑到刘景跟前,问一句,嘿,你跟谁的? 最后,几人都同意,让匈其部以五百朵风华雪莲,换回耶斯,另外,在秦的保卫战中,匈其部无事挑起祸端,赔偿由一开始的十万两黄金,增加到二十万。 至于刘景,齐国城池被割,已是惩戒,可秦青灵突然提出,齐国的乌金草,在外伤上具有很好的疗效,又只有齐国才有,以后就只能和秦国贸易,燕国白得了益州这么一座城池,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在刘景一事的处理上,秦青灵适时的推波助澜,没有让她的皇帝哥哥对齐国再讨什么好处,她同杨幕白一样,如今对齐国有些不一样的情感。 毕竟齐如烟还在床上躺着,这个人情,也就当送她了,至于齐源到底怎么死的,还有齐鸣是不是齐皇正统血脉,那就交由齐如烟自己去查吧。 傅子然处理完宫中事务,就换了便装,去了一趟杜府。 杜家宅邸保留了下来,可当家的杜金义被擒,也是元气大伤,不再如以前那般风光。 站在门外,久久不敢上前。 宫里的事办完,天未亮,他就带人将杜金义扣下押进了大牢,如今这会儿再来,他又当如何去叫杜淳儿呢。 犹豫再三,傅子然还是不放心如今杜府的状况,抬脚敲门。 看门的一见又是禁军统领,吓得腿软。 “我是来见你家小姐的,不抓人!” 傅子然尴尬的一笑。 “傅统领!里面请。” 小厮还是害怕,毕竟这会儿满城风雨,他家老爷和刚过门的夫人都被抓了,他们再是不懂,也都听说了宫里的事。 傅子然一路由人领着,杜府的下人跑了些,人自己不多了,不过这样也好,留下来的,才是忠心的。 “小姐,傅统领到了。” 杜府书房,引路小厮禀报完,便退下了。 “你来了。” 杜淳儿原本还在硬撑,见傅子然来了,人就泄气了,无力的坐在她爹原本坐的椅子上。 她正清理着府里的账本,管家还算是个忠义的,站在边上,他只是府内管家,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和杜金义处理贿赂一事的,是另一个,已经落马。 “傅大哥,我爹是不是……要被砍头……。” 杜森急切的问道。 案桌另一个头,杜淳儿想制止杜森,让他别问这些,又没力气,这一夜的变化太多了。 “皇上的裁定还没下来,我也不清楚。” 傅子然如实相告,他会尽力保下杜金义的性命。 但是他终归只是皇上的臣子,杜金义参与谋反,其罪当株,皇上若是计较起来,杜府上下都保不住。 “杜管家,府里的银子,早上发放了月钱剩的,都上交国库,至于后头皇上如何裁定,都好好配合,府里要走的,就让他们走吧。” 杜淳儿已经很疲惫,可她也知道,如今杜府只有杜金义和楚家那位被抓,已经是意料之外的万幸,她原本以为,自己也是躲不过的。 “子然,谢谢你!我知道,若不是有你,我和森儿就算是躲过死罪,也难逃……。” 杜淳儿起身,想要行礼感谢傅子然,可身子支撑不住,竟有些头晕。 “你不要这般客气,是我应该做的。” 傅子然赶紧把人接住。 请了大夫,傅子然又逗留的许久,叮嘱杜森要成长起来,替姐姐分忧。 杜府上下少了不少人,开销自然也会少些,可守卫家丁不能缺,傅子然离开后杜府,便招募去了。 第105章 糯米鸡 京都别院。 耶斯和刘景被人严加看守,软禁在院内。 当夜,耶斯刚用了晚膳,就被几个蒙面人偷袭,上下齐手,打得他刚用的晚膳都吐了出来。 “来人,来人,有人偷袭本将军。” 耶斯被偷袭之初,就被人套了麻袋,看不清来人是谁不说,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巡逻的守卫闻声赶了过来。 杨幕白索性揭下面罩,守卫一见是她,装作没看见继续巡逻。 不过这一次守卫可不是为了看住这里,而是看住外面,耶斯的军师来找耶斯,都被他们找了借口拦住劝退了。 “你们看不见吗?有人偷袭本将军啊!” 耶斯明明听见有人来了,身上雨点般的拳手也停了,可人又走了,拳头又打在他身上,甚至还有用脚踹的。 “打的就是你。” 其中一个蒙面人说道,说完又赶紧捂住嘴巴,万一听出他是谁可怎么办? 其他几人见状赶紧多补几脚,免得耶斯反应过来。 打得耶斯直求饶,几人才停手,不过却没有像来时那样偷偷溜进来,而是从正门,在耶斯的军师克鲁达惊讶的眼神中,光明正大的走了出去。 “你们在做什么?没看见刚刚有几个黑衣人从里面出来吗?还不抓人,耶斯将军有个好歹,你们几个吃不了 兜着走!快放我进去。” 克鲁达焦急的在门口吼道,又不敢去拦住黑衣人。 黑衣人走远,守卫才放克鲁达进去。 “将军……。” 克鲁达冲进来的时候,耶斯还被套在麻袋里,倒在地上不敢动弹。 “将军,你这是被谁害的呀!” 克鲁达赶紧给耶斯将麻袋取下。 麻袋之下,只见一个面目全非猪头脸,哪里还有耶斯将军的模样。 “将军!来人,来人,抓刺客!” 克鲁达大喊,他们随行的几个士兵赶了过来,却不知道该做什么,看着不像将军的将军,都有些错愕。 这会儿守卫也过来了。 “耶斯将军这是,摔倒了吗?哎呦,摔得不轻,我这就让人请大夫。” 为首的守卫说完,捂着嘴笑着,一群人又走了。 “岂有此理。” 克鲁达生气的想要把人喊回来,不过也知道他们都是故意的,再喊也无用。 被揍的耶斯已经没办法再说话,只能躺着等人来抬,连嘴巴都被踹肿了。 从别处出来的几人,在后门的围墙下就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 “哈哈,太爽了,还好朕午休了,要不然还赶不上这场大戏。” 秦逸天将面罩取了下来。 另外几人也取下了面罩,分别是杨幕白、薛颖、傅子然、景宁、小六等人。 谁能料到,当今皇上,会摸黑来别院揍匈其部的将军,只怕是说出去,也没人信。 “怎么样?没被发现吗?” 秦青灵从马车上灰溜溜的下来,她没武功,就被安排在角落里,和林叙一起望风。 “发现?哈哈,没有,没有,他不知道,走吧。” 秦逸天笑得最开心,招呼众人走了。 其他人也不拆穿,只是都相视一笑。 次日 谈判大会,杨幕白和傅子然都没有出席,只派了一个文职的官员,反正条件在哪儿,他们谁敢不答应。 只是燕墨宁差点笑喷,耶斯入场时,是被人抬着出来的。 几人都没有出席,是因为几人都结伴出游去了。 经历了这么多,如今雨过天晴,自然是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 “皇上,宫里传来消息,就着我们先前定的条件,都签了。” 李公公得了消息,就赶紧过来湖边禀报。 刚巧,秦逸天手里的鱼竿动了动,秦逸天起身提竿,一条肥美的大鲤鱼露了个面,又潜了下去。 “签了就行,杨幕白,过来给朕捞鱼呀,你跟青灵都成婚这么久了,还没腻歪够呀。” 秦逸天吐槽,想他一国之君,上鱼了都没人帮忙,都玩去了。 不远处的杨幕白听见呼声,这才过来。 薛颖用折扇挡着阳光,躺在一旁根本就不想理会皇上。 “我来,皇上。” 傅子然殷勤的拿着网子赶过来。 溜了一会儿,一条大鲤鱼上岸,皇上甚是开心。 几人都围在一块,商量这鱼怎么吃好。 “皇上,老奴还有一事,不知道要不要禀报?” 李德森眼神闪躲。 “你直言便是。” 秦逸天正开心,也没什么忌讳,毕竟这几人都是出生入死的交情。 “那个…。是关于耶斯将军的,宫里御医今日去瞧了,说是,以后恐怕,不能人道。” …… 空气,突然就安静了。 昨晚打得尽兴,谁也不知道抹黑踹了哪儿,歪打正着,把人整……? “咳,那就让他们早日,匈其部人,自然是他们匈其部的大夫医治。留在我们秦国,也无用。” 秦逸天直接没有提昨晚的事,摸不准那脚还是他踹的,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觉得也是,皇上,香宛居的红烧鲤鱼据说一绝,不妨让香宛居的厨子试试,皇上亲自钓的鲤鱼,肯定更肥美。” 马屁傅赶紧岔开话题,他感觉那脚也有可能,是他踹的。 “嗯,对,我早就听说香宛居的菜一绝,还没尝过,今日我们就去试试。” 薛颖也冒了出来,混乱中,到底谁踹的真说不清,兴许是她自己,不过都是共犯。 只有秦青灵和杜淳儿,对于几人怪异的反应有些不解,毕竟她们二人并没有参与,不是他们的盟友。 就这样,耶斯被傅子然派人,连夜送出了京都,往边关送去。 出游的几人都满载而归,一身便服往香宛居而去。 “颖儿,你要喜欢这儿的厨子,朕……嗯,让人请他入宫,只给你做。” “我叫薛颖,薛颖,请您记住,谢谢。” 薛颖丝毫不领情的样子,又夹了一块糯米鸡。 杨幕白和傅子然经历了金銮殿糯米鸡事件,对这道菜有些偏见,一口也不吃。 “和皇帝哥哥吃饭不习惯吗?怎么不见你夹菜呀。” 秦青灵见杨幕白有些拘谨,伸筷子就夹了一块糯米鸡到杨幕白怀里。 她不知道朝堂的事,只知道这道菜确实不错。 傅子然在对面,喝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皇上在,他只能憋着,憋得脸红。 “你们做什么?不就是……用得着吗?” 秦逸天想直白的说出来,又怕惹着薛颖,害她吃不下这菜,可就完了。 “那皇上,您多吃几块,这道菜不错的,颖……薛颖姑娘也喜欢吃呢。” 杨幕白险些将颖妃娘娘叫出口,话到一半又收住了,说着,就将糯米鸡端得离皇上更近了一些。 第106章 好 秦逸天看着杨幕白递到跟前的菜,想推开,又不敢。 薛颖喜欢的,他哪里敢推开呀。 于是,在杨幕白和傅子然期待的眼神下,又在其余几人不解的眼神下,秦逸天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皇上果然是皇上,末将佩服。” “臣也佩服的五体投地。” 杨幕白和傅子然都露出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 他们不这样还好,越这样,秦逸天就越往那日去想,又想起楚雄那日血流不止的模样,一时间胃里翻江倒海,转身冲到门口就吐了起来。 “皇上,皇上……。” 知道玩大了,杨幕白和傅子然都担心的跑了过来。 “怎么吃个糯米鸡,还吃成这样了。” 薛颖嘴里嫌弃,还是端了茶水过来。 “漱漱口,吐完就不难受了。” 又拿了帕子,给漱口后的秦逸天擦了擦嘴角的污秽。 见如此,傅子然和杨幕白识趣的偷偷溜走。 “你们三个,也不知道有什么秘密。” 薛颖将人扶回来,李德森赶紧让人收拾。 于是,傅子然就将金銮殿的糯米鸡事件说了出来。 “朕也是,心急了,以后经历多些,就习惯了。” 秦逸天倒也不生气,只是觉得有些难为情,毕竟在薛颖眼里,他那些惊天动地的举动,不值一提。 “什么习惯?把胃吐翻?就你那点胆量,以后让他俩动手,你本来就胆小,以后不准动刀了。” 薛颖这次没有嫌弃,而是有些心疼,她早该料到,以秦逸天的性子,肯定吓得不轻。 那夜他在御花园一夜未眠,她只当是他经历这些事烦心,全然忘了,他是胆小,刚亲手了结了楚雄,心里害怕。 “颖姐姐,不带你这么偏心的呀,我们家慕白也胆小得很,晚上还做噩梦呢,没我在身边都睡不着。” 秦青灵也看出来了,这薛颖呀,是舍不得她的皇帝哥哥啦,那她肯定得赶紧加把火。 “那个……我们家傅子然也是。” 杜淳儿一直没怎么搭话,她还处在皇上是一国之君的威严感里,说话也很小声。 “你们存心的,明知道他胆小,就不知道拦着些。” “薛颖姑娘,那天晚上你可也在,还离皇上最近,怎么怪我们呀,冤枉呀!” 傅子然见杜淳儿为自己说话,这会儿正春心荡漾,甜甜蜜蜜,胆子也大了起来。 “你们几个,休要欺负我颖儿。” 秦逸天知道是打趣,也不是真的生气,面带笑意的把我颖儿这几个字加重了语调。 “皇帝哥哥,人家颖姐姐刚刚都说了,她叫薛颖,你一口一个颖儿,也不害羞,哎呀,皇帝哥哥不要脸!” “朕就是不要脸,不要脸,只要颖儿。” 秦逸天说着,还站了起来。 “不害臊!” 薛颖笑着骂了句,将人拉回来坐好。 “颖儿,颖儿原谅我了?还是颖儿疼我!” 秦逸天直接开启不要脸的模式。 “哎呦,皇上可不需要草民的原谅,草民不敢。” 薛颖假装撇清关系,想要甩开秦逸天的爪子。 “颖儿,只要你点头,后位便是你的,你就是朕的皇后,绝非草民。” 秦逸天那能放手呀,这个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颖儿,朕以前给不了你的,以后定加倍补偿你,你原谅朕,好不好?你离宫以后,朕日日夜夜都在思念你,只希望你回来,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原谅?薛颖从来都没有从心底里恨过他,又谈何原谅。 她知道秦逸天是真心喜欢她,可在秦逸天一次又一次权衡利弊的舍下她时,给不了她想要的,她对他的爱,便淡下来了。 重新回来,知道他的不易,她便理解了许多,天子皇权,他要应对的事情太多,哪里有什么肯不肯原谅。 入宫后她就应该看清楚,秦逸天能给她的不过是一个妃位,一份闲暇后的宠爱。 这份宠爱,太让人着迷。 “真的,颖儿,你信我一次好不好?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秦逸天见人不回话,以为是不同意,眼泪都流出来了,也不朕啊朕的摆架子,生怕人再走了,伸手就把人抱住了。 众人的心都揪住了,皇上是一国之君,会如此,实在是难得,可在爱情面前,哪有什么皇权? “好,我答应你,不走了。” 薛颖这一刻也释然了,就算秦逸天以后后宫佳丽三千,她也不管了,至少眼下,这人全心全意是她的,她若再错过,便连眼下的他,也不能拥有了。 “太好了!” 秦逸天高兴的欢呼,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只有门外的李德森,老泪纵横的摸了把鼻涕。 几人在香宛居吃得饱饱的,秦逸天本不想几人再跟着,可无奈在宫外,他到底是不和其他人一样,安全要紧,便只能让傅子然和杨幕白,护送至宫门口。 三日后,逃跑的曲氏一族,在深山里被找了出来。 原本,是和曲氏无关的,可曲风恩没有坚定立场,他女儿已经是皇后,可他并不内心是不满足的。 楚氏一族已经被发配至荆州,说是颐养天年,不过是送到荆州,由荆州的边关军处置。 不是楚雄谋反,勾结外敌,荆州也不会沦为战场,死伤惨重,其中一一便是受害者,只是她是不幸中的万幸而已,否则,恐怕连遇到秦青灵的机会都没有。 忙碌数日,该抓的抓,该流放的流放,杨幕白好不容易得了空,和秦青灵一块,将一一从紫薇苑接了过来。 “一一,都长大了。” 有些时日未见,杨幕白学着奶妈的样子,把小人抱在怀里,一一在夜芷荷的悉心照料下,小脸圆了不少,眼神也精明了。 “你是太久没好好抱过她了,我们一起去看看齐如烟吧,她替我受的伤,还没来得急去看她。” 秦青灵瞧了一眼两人,就进内室一通翻找。 “你和齐如烟?成姐妹了?” 杨幕白有些不解,抱着一一走了进来。 “姐妹?哈哈,不至于,不过也能算个生死之交嘛。” 秦青灵继续翻找,她要给齐如烟带点补品,礼数可不能丢。 “哦,哦!” 也不再细问,这样也好,杨幕白就抱着孩子看着她捣腾。 第107章 充公 地牢里。 关押着不少谋逆的关系人,曲家便在其中,人数甚多。 曲志安当场就被处决,连个尸首都没有留下。 “天,要亡我曲家呀!” 曲风恩跪在地上。 他原本已经退下颐养天年,加上女儿位及皇后,曲家已经达到了巅峰,他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以为皇上不喜他女儿,便想报复报复。 如今是后悔莫及。 “父亲,父亲,皇上召你明日面圣,你可要好好求求他呀,我不想像姐姐那样,荆州那么蛮荒,女儿去了可怎么活呀。” 曲韵这个时候倒是怕了,蓬头垢面的,哪里还有半分皇后的样子。 “像你姐姐?你倒是想得美呢。” 一身素衣的薛颖来到曲韵面前。 这一幕,她在心里不知道想过多少次,她甚至希望,这个女人死于葬身之地,可她也知道,皇上要顾及曲家老臣的身份。 曲韵就算不是皇后,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杀的。 “薛……薛颖。” 曲韵却吓得半死,她看见鬼了吗? “嗯,就是我,我没死,你很失望吗?” “就是你这个贱民,蛊惑皇上!” 曲韵见人不是鬼,也不怕了。 “韵儿……。” 曲风恩见女儿情绪波动如此大,又怕她说什么大不敬的话,冒犯了皇上的这位宠妃。 皇上安排了那么一场戏,让薛颖出宫,如今这位又能这么轻松来牢里数落他们,他多年混迹官场,也知这位,对皇上来说不简单。 “父亲,就是她,就是她进宫后,皇上就没有正眼瞧过我,是这个女人害我们曲家的。” “害你们曲家?与其说是我害你们曲家,不如说你自己,为了那一点点愚蠢的自尊,背叛秦逸天,你若什么都不做,你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可你看,你联合逆贼,谋害太后,那一件是我做的。” “你胡说,都是你,是你逼我的!” 曲韵不信,她就是不信,她不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薛颖说完就走了。 她并不是来杀人的,她是来诛心的。 “皇上!” 承明殿外,曲风恩一把老骨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一直以来,深受太后恩宠,可这次,恐怕太后也保不了他。 只是楚雄谋逆,楚家也就楚雄没了,其它人都以颐养天年的名义发配荆州,想来皇上也不会要他的命。 “曲老可知,朕为何没在大殿之上,将你曲氏一族提上来审问?” 殿外的小花园里,秦逸天心情甚好的品着薛颖刚给他泡的新茶。 “罪臣知道。” 曲风恩没脸将头抬起来,他站错了队,没有被当场处决,已经是恩赐。 “曲韵离宫前,放了逆贼进福乐殿,若不是当时青灵公主和她的护卫在,恐怕朕如今连皇祖母都见不到了。” “皇上,罪臣该死,可韵儿还年轻,她做错了事,你要如何罚她都可以,留她一条性命,好不好……。” 曲风恩的头,磕在石板上砰砰作响。 “曲老呀,你怎么还不懂呢?你两个女儿,大女儿丈夫谋反,那是株连九族的死罪,小女儿参与谋反,当以谋反罪论处,她死两遍都不足为惜。” “不,皇上,曲音已经去了荆州,韵儿若是也去了,我这辈子就没有依靠了哇,你看在曾是夫妻的份上,饶她一条命吧!” “曲风恩,你到了这把年纪,怎么还不清醒?” 一记浑厚有力的声音响起。 “皇祖母。” 秦逸天起身行礼。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你可要救救老臣,救救老臣的女儿呀!” 曲风恩见太后来了,心里反而放心了一些。 “救?哀家一个老太婆如何能救?曲风恩,你要哀家救一个险些要了哀家命的人?岂不是笑话。” 太后原本一向慈爱,可这次的事情,她也觉得不能再心慈手软。 “太后,韵儿年轻,受了蛊惑,她本意不是如此的呀。” “好了,皇上心软,念着你们曲家的旧情,迟迟不发落,今日,哀家就来作个坏人,对外,就说曲韵病重,你呢,带着她离开京都,曲家和楚氏一脉一样,永世不得踏入京都一步。” 太后眼里,已经不想再看到曲风恩,可赶尽杀绝,她也做不到。 “还有,曲家所有家产,也和楚氏杜家一样,充公记录在册,分发给边关将士。” 皇上补充说道。 正好他国库没什么银子,也在愁边关受伤将士们的安置问题。 杜家,皇上念及傅子然,只抄了大部分的家产,加上杜淳儿自愿上交家底,就破例留了田地和宅邸,大富大贵没了,可吃穿用度还是不愁。 至于杜金义,自然是发配荆州,永世不得回京。 杜森没想到他爹竟然敢谋反,吓得不轻。 杜淳儿原本以为,她爹这条命是保不住的,连同整个杜家都要跟着一起死,索幸傅子然有功,皇上赐婚,功过相抵,这才保住了杜家上下所有人,只有她爹,被驱逐出京。 曲家几世积累下来的家底,在这一天,也烟消云散了。 曲韵原本是想报复秦逸天,这么多年来,秦逸天不曾在她房里待过,对她视而不见,没想到,报复的却是自己。 一时间,曲韵接受不了沦为一介草民的事实,变得疯疯癫癫。 “你说她脑子是不是一直就不太好?好好的皇后不做,要自作自受,闹成今天这幅鬼样子?” 薛颖在城楼上,特意挑了个能看清的位置,她要替那个可怜的人,亲自看着曲韵受到惩罚。 “皇后也不是好做的,还是没有成亲时好,只做自己,什么都不用考虑。” 一旁的秦青灵陪着薛颖,来看曲家离京。 “你家倒是,理不清的乱子,对了,不是说已经在起草和离书,过些日子就走了吗?” “还在养伤,是要走了,不过我倒有些舍不得,她这个人吧,如果不是因为杨幕白,做姐妹还是很好的,那么长一把刀,她替我挡了,想想都疼……。” 秦青灵做了个害怕的表情,此前和齐如烟的恩怨,似乎也没有了。 “她回去后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所以我准备,让杨幕白陪她回去一趟,这样一来,也好让那边的人,知道齐如烟不是被休。” “哈?你疯了?你让杨幕白跟她去齐国?你就不怕路上她们……。” 薛颖本来觉得秦青灵挺聪明的,这会儿觉得这人是不是脑子也有点不太好? “颖姐姐,谁说是让她俩单独去的?齐国摄政王刘景要一起,我也要一起,荆州的医馆如今缺医少药,南谷培养了一批药童,要一并带过去。” “你们又要离京呀,那岂不是……。” “当然要等你和皇帝哥哥大婚后才走呀,我的皇嫂。” “你呀!就会拿我开玩笑。” 两人聊着聊着,注意力就从曲韵身上,转移到了家庭琐事,边聊,边从城楼上下来。 景宁一直跟在身后,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如今秦青灵出门,也不带绿玲了,那丫头成天在府里看着一一,有时候交给她账本,也不如景宁理得顺。 将军府地牢 “我还以为幕白哥哥不会来了,想着不如死了算了。” 牢房里,女子依旧精致的妆容,半分被软禁的样子都没有。 “你要如何,才能放过青灵?” 杨幕白已经不是第一次下来这里,这段时间她忙着处理余党,每日也会过问牢里这人,有什么情况。 可小六每次的回禀都是,什么也没说,就要她亲自来,她来了,这人也是说些她没办法应下的,就一直耗着。 “我不是说了吗,要慕白哥哥休妻,和离也行,总之,慕白哥哥只能是我的。” “曲韵疯了,你也是疯了。” “我没疯,不过你不答应,也行,那便,放我出去吧,再呆在这里,我怕是真的要疯了。” “我可以放你出去,但是,你要解了青灵身上的蛊。” 办法想过不知道多少,南谷没有在别的地方试过,也没有万全的把握。 “解了,我还能活着走出将军府吗?我是不可能给她解蛊的,不过竟然你不愿和她分开,我三个人就一起活下去,不好吗?” 楚萧云只得妥协,她原本是想逼着杨幕白和秦青灵和离,永世不得相见,可杨慕白却说,那她不如和秦青灵一块死了算了。 “可是慕白哥哥,你若告诉她,她恐怕会宁愿死,也不愿意跟我一块伺候你,所以慕白哥哥,你自己看着办吧。” 与其她费劲心思的去想,怎么分开她们,倒不如,就好好看着,杨慕白会如何做。 “我不需要你伺候。” 杨慕白深吸了一口气,压制着想要将这人一把掐死的冲动。 她的青儿,好好的在她眼前,可是只要这个女人不高兴寻死,她的青儿便活不成。 “呵呵,慕白哥哥这话,别说得太早,我听你手下的人说,楚萧恩被发配去了荆州,你把李叔放了吧,我有事让他去做。” 杨慕白没有接话,楚萧恩她不熟,也不知道楚萧云到底要做什么。 “你放心,私人恩怨,跟你的秦青灵无关,更何况李叔也抢不到她。” “那是因为齐如烟挡下了而已,我希望你能好自为之,别再执迷不悟,我不爱你,你千般算计,也是没用的。” 杨慕白说完,便往外走去,也让人把楚萧云放了出来。 第108章 卡了 秦青灵回府,在院内看见楚萧云的时候,人都是呆的。 这人不是应该发配了吗? “杨幕白,她是怎么回事?楚萧云怎么会还在府上?” 秦青灵跑到杨幕白书房,也不管他书房里有什么人,就直接发问。 “你们先去做事,细心些。” 杨幕白将人都支开,有些无奈的走过来,伸手将人拉进怀里。 “青儿,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你都要信我,好不好?我与你出生入死,早已生死相许,没有人比你更重要。” “杨幕白,我问你话,你怎么回答这些奇奇怪怪的,你还没有回答我。” 被抱住的秦青灵有些不在状况内,这人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 “留她有用,不说这些了。皇上要我辅助筹备封后大典,近来会比较忙,你要不要带一一出门转转?” 并没有把人松开。 杨幕白这些日子,要接皇上安排的活,又要提防着楚萧云脑子发热,林安一他们被她派去打探消息,她父亲一事,已经耽搁太久,好不容易有了些眉目,荆州一战后,这又是半年时间。 “你忙,你忙,我自会安排,那我可以带齐如烟出门吗?” “嗯?你什么时候同齐如烟这么要好了?” 抱够了,杨幕白这才舍得把人放开。 她和齐如烟虽无夫妻之实,经历了那么多,齐如烟对她也放下了,可秦青灵和齐如烟如今的关系,她反而看不懂了。 “你呀,一天天的忙,你有没有想过这快一年以来,自从她被你从荆州送回来,就再也没有踏出过将军府,先前她是错了,可她救了我,就当是扯平了。” “好,出行注意安全,青儿,也委屈你了,要不是我,你也不必替我操心这些事。” “你知道就好,你忙吧,我先走了。” 秦青灵瞧着杨幕白桌上那一堆信件文纸,就头疼,她父王以前也是,没到这种忙起来的时候,有时候连喝水的空档都没有。 休养了近半个月,齐如烟的伤势好得七七八八,在微光阁和林叙等人简单切磋,毕竟要回齐国了,那里可不比微光阁,只是软禁那么简单。 “你怎么来了?” 齐如烟正好休息,放下剑,走了过来。 “来看看你呗,要不要出去走走?” 秦青灵递上茶水,对比刚刚遇见的那位,她如今看齐如烟不知道多顺眼。 “出去?” “嗯,要不是你受伤,也不用在这宅子里关……嗯到今天,只是你的身份特殊,自然也不能乱走了。” 这个话题,秦青灵也觉得理亏。 “那就走吧,你要把你的崽儿也带上吗?” 齐如烟性子洒脱些,倒没觉得什么。 “什么崽儿呀,人家大名叫杨锦抒,小名一一。” 秦青灵把一一从绿玲手里接过来,抱到齐如烟跟前。 “一一,这是你如烟姨,以后去齐国,有什么事就找她。” “她听得懂才怪。” 齐如烟白了秦青灵一眼。 “咿呀……。” 襁褓里的小奶娃,看见齐如烟,发出了奶娃的声音。 “哇,一一在叫你耶。” “她才多大呀,就会叫人,胡扯。” 齐如烟嘴里嫌弃,目光却停在一一身上,不由的心生喜欢。 “你这人,有时候也无趣得很,走了,我们去香宛居,今日本公主请你吃顿好的。” 说着,秦青灵就将一一又交给了绿玲,拉着齐如烟就往走。 “一一小姐可不要学你娘哦,别人把她卖了,她还要给别人数钱。” 绿玲慢悠悠的抱着奶娃跟在后面,她对齐如烟的芥蒂还没那么快就解开,也就理解不了秦青灵如今的转变。 出门时,秦青灵又去邀了薛颖,因着马上要举行册封大典,薛颖的江湖女子身份多有不便,就暂时住在将军府,还是以夜芷荷侄女的身份嫁进宫去。 马车里,秦青灵心情不错,薛颖和齐如烟不熟悉,加上薛颖觉得齐如烟追来秦国,之前闹得将军府不得安宁,还是不能把齐如烟当作姐妹来看。 三人在香宛居美美的吃了一顿,秦青灵又提议去游湖,去看平常人家的男男女女谈情说爱。 齐如烟太久没有出门,太过喧闹恐怕也不习惯,安安静静的也好。 几人上船,就在船舱里坐了下来,三人的身份,都不太适合抛头露面。 “齐如烟,你知不知道,那个假孕的楚萧云,我今日在院里看到她了。” “她没死?我还以为她死了呢,杨幕白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这种女人还留在府里。” 齐如烟将手中鱼食一颗一颗的数着,丢进水里。 这大湖的鱼儿不如她养在小院的密集,要一点点的聚拢过来。 “我也不知道,要不我让景宁去……。” “我自己去吧,这一刀之仇,我可没忘。” 齐如烟转身在茶桌上又抓了把鱼食。 “她不是怀有身孕吗?你们真把人怎么样,就算杨幕白不说什么,夜老夫人那头,怕是不好交代吧。” 薛颖性子也比较洒脱,她是认同齐如烟去报复回来的,可是人在将军府,加上人家小妾有孕,到底是要顾及一些的。 “颖姐姐,你不知道,这个呢,就比较复杂了,总之,她肚子里的不用考虑,而是齐如烟又不会把她,卡了。” 秦青灵俏皮的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还是做这样的秦青灵好,在荆州她时时都在提醒自己,要稳重些,要为杨幕白辅路,不能拖了杨幕白的后腿。 回来以后,杨幕白事事让她躲在身后,府里大小事又有夜芷荷操心,她又闲下了。 “那可不一定。” 齐如烟作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额……,那你别在府里做,我怕做噩梦。” “我还以为你要阻止我呢。” “阻止你做什么,你走之前帮我解决这个麻烦,我求之不得呢。她们楚家可是谋反,本来就是活不成的。” 秦青灵端着盛鱼食的碗来到窗边,让齐如烟喂个够,她是不知道喂鱼有什么好玩的。 “你们两个这样相处,我总觉得怪怪的。” 薛颖还是调整不过来,这两人的相处模式。 两个原本剑拔弩张的人,现在竟然心无旁骛的站在一块喂鱼?她不明白,反正她是巴不得曲韵万劫不复,绝不会和好。 第109章 看热闹 在薛颖仍旧不太理解的目光里,秦青灵和齐如烟愉快的度过了一下午。 湖边还有别家的船,大多是富家子弟带着女眷游湖赏景,天色不早了,三人也准备回府了,就让船家把船往岸边靠。 “齐如烟快来,对面好像要打架了。” 秦青灵趴在窗户边,招呼喝茶的齐如烟过来。 有热闹,岂有不看的道理? 齐如烟和薛颖都走了过来,果然,对面准备驶离的船只,一群人吵得厉害。 “你们说,他们为什么吵架?” 经过一个下午,薛颖和齐如烟稍微熟悉了一些。 “不止,颖姐姐你看,打起来了。” 秦青灵很有兴趣的样子。 “不对,那个女孩子怎么像是……杜淳儿?” 秦青灵眼尖,指向被几个人围住的女子。 “是有些像,嗯?就是她呀。” 薛颖定睛一看,也认出来了,她和杜淳儿就见过一次,不是很熟悉,一开始也就没认出来。 “你们认识?认识还不去帮忙?” 齐如烟道,她反正是不认识的。 “哦,马上。” 薛颖从船舱向甲板走去,飞身跃起,往对面船的方向飞去。 “景宁,去帮颖姐姐。” 对方人数超十人,秦青灵怕薛颖吃亏,赶紧让景宁去帮忙。 “别,让她留在你身边,我们没回来,你和你的崽儿留在船里,不要出去,我去帮她。” 齐如烟把人拦下,跟着飞了过去。 “今日,你休想离开本少爷的船。” 一个富家子弟,抓住一个瘦弱的男子,将人往甲板上砸去。 “森儿。” 杜淳儿惊呼,想去把人拉起来,却被另外的一个男人,抓住手腕。 “杜小姐,这船已经被我们几人买下了,你想乘我们欢迎,这小子,可就不必了。” “船是我们杜家的,你们强买强卖,就是强盗也不过如此,放开我姐。” 杜森被人踩在脚下,动弹不了。 “小子,你们杜家已经不是以前的杜家了,你爹都被发配了,还叫嚷什么?” 将杜森踩在脚底的男子说完,其余人便跟着起哄,哈哈大笑。 “许少爷,跟他废话什么,把他踢下去,我们去游湖。” 抓住杜淳儿的男子提议,杜家如今落魄了,先前觊觎杜淳儿的他,正好有了机会。 “秦兄,你是想早日抱得美人归吧?哈哈!” 许姓男子打趣道,却没有把杜森放开,仍旧踩在脚下。 “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敢把他推下去。” 薛颖适时落在船舱顶上。 “你能打几个人?” 齐如烟随后也到了,下面的人她不认识,不过一看就知道,是秦青灵认识的人,被欺负了。 “呦,小娘子上面高得很,不如下来同我们玩玩?” 抓着杜淳儿的秦某人一见美人便两眼放光。 杜淳儿正准备叫两人快走,这群流氓出门都带了家丁和打手的,就见薛颖对她作了个嘘的手势。 “刚刚说话这个归我,其他的归你。” 薛颖抽出随身的一直短笛。 “喂,人家有刀呀!” 隔老远,秦青灵焦急的喊道。 本来她们离得不是很远,景宁怕会有血腥场面,就让船家往边上开了些。 “公主,我已经传了信号给将军府,您不用着急,薛姑娘和如烟夫人,应该是不会吃亏的。” 事实证明,秦青灵的担心也是多余。 这些世家子弟的家丁,哪里能和齐如烟过招,就是特聘的打手,也没接住齐如烟第三招,就被打得趴在地上打滚。 薛颖这头,先是一记重拳,打得秦姓男子头昏眼花,抓着杜淳儿的手也松开了,薛颖便将杜淳儿护在身后,手中短笛又招呼到那人身上,疼得那人嗷嗷直叫。 “给我把这两个死丫头踹水里去。” 许姓男子还在叫嚣,刚喊完齐如烟就到了跟前。 “这么喜欢把人踹水里?” 齐如烟邪媚一笑,美艳动人。 许姓男子忍不住看得发神,就被齐如烟一脚踹水里了。 “姐姐好身手呀!” 杜森终于能从甲板上脱身,拍了拍胸口,踉跄的爬了起来。 “还想看吗?” 齐如烟还没尽兴,一时玩心大发。 “可……可以吗?不要给姐姐惹麻烦才是。” 杜森年纪浅,父亲落马,亲戚都和他们撇清关系,墙倒众人推,也怕给这位姐姐惹麻烦。 “怕什么,出事了有那位姐姐兜着。” 齐如烟看向薛颖,有那位在,只要不把秦国捅个窟窿,都有人善后。 说着,齐如烟又将一人踢下船去。 “齐如烟,打得好!” 秦青灵像个迷妹一般,随后,船上的人一个个接连入水,直到最后,只剩下那个姓秦的男子。 薛颖果然只招呼了这一个人,挨了不知道多少打,脸已经肿了起来,出血的出血,总之整张脸没有一块好肉。 原本小六已经带着将军府的人赶来了,齐如烟却对他摆了摆手,让他们别过来。 她被关在将军府这么久,虽然有陪练,如实战可不同,这打得多尽兴呀。 “还玩吗?秦少爷?” 薛颖收了笛子,问道。 “我……我爹是刚上任的户部尚书,你将我打成这样,他不会放过你的。” 秦姓男子靠在围栏上,已经站不稳了。 “哦,那让你爹,带着这笛子去找皇上告状吧。” 笛子脏了,索性就不要了,直接丢给了那男子。 “颖姐姐刚刚好洒脱呀。” 秦青灵的船这才靠近,小六借着秦青灵的船,带人也一道过来了。 “公主,颖……薛姑娘,这几人,如何处置?” 小六问道。 “今日,给几位姐姐添麻烦了。” 杜淳儿有些歉意的俯身行礼。 薛颖一把将人拉住。 “麻烦什么,顺手的事,你们家傅子然也真是的,他不知道给你安排几个人呀,要是今日我们不凑巧,还真让人欺负了。” “他忙,我今日就是和森儿出来透透气而已,没成想……。” “对,麻烦几位姐姐了,如果他们日后要赔偿伤药一类的,让他们来杜府找我吧,就不好让姐姐们再破费了。” 杜森站在杜淳儿身后,性格倒是爽朗。 “不用了,那也要他们敢来要。” 秦青灵笑了笑。 “我看他们挺喜欢水的,就这么泡着吧,别让他们上岸。” “你们……。” 秦姓男子还准备说什么,杜森跑过去就是一脚,踢翻掉进了水里。 “踢你都脏了姐姐们的脚。” 杜森把人踢下去,爽多了。 其他几人都笑了笑,两姐弟的性格大不同,一个温文尔雅,一个俏皮跳脱。 第110章 要乖哦 “听说你们今日,把户部尚书和左丞相的儿子,都踢下水了?” 杨幕白在府门接人,一见人高高兴兴的,也不是责问,就是想知道,她们都怎么把人踢下去的。 “哦,原来还有左丞相的儿子呀,难怪那么嚣张。” 秦青灵心情甚好,几人往府内走去。 绿玲抱着奶娃走在前头,在外面待了这么久,困得难受,太吵了,都没怎么睡,赶紧抱回院里。 “还弄脏了我的笛子,我要秦逸天赔我支新的。” 薛颖说完,就往紫薇苑方向走去,就与她们不同路了。 后面的杨幕白心里浅笑,这天下,恐怕也只有薛颖敢直呼其名。 “皇上设了左右丞相,左丞相就是许乐尧的父亲,许奎,许乐尧是嫡长子,蛮横无理些,你们教训得正好,估计许奎明日是要告状的,让皇上自己处理吧。” “一个左丞相的儿子,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妇女,不问他的罪就不错了。” 齐如烟跟在后面,对两人恩恩爱爱的走在一块已经无感。 “哦,还有这一笔账,傅子然自己会去算的。过几日就是封后大典,你们外出要更加小心些了。” “幕白哥哥真是好福气呀。” 廊亭转角处,楚萧云站在那儿,目光灼灼的看着三人。 “你来做什么,回你的院子。” 杨幕白刚刚还温和的语气,此刻却是冰冷的。 “幕白哥哥,云儿出来透透气罢了,还望幕白哥哥不要因为云儿有孕,就忘了云儿才是。” 楚萧云将左手伸进自己的衣袖。 不一会儿,原本心情舒爽的秦青灵顿感胸口郁结,闷得透不过气。 “你怎么了?” 走在后面的齐如烟发现秦青灵的变化,赶紧将人扶住。 “青儿。” 杨幕白担心的正准备把人接到自己怀里。 “幕白哥哥,若不是……忘了?” 只见楚萧云的手并没有伸出来,秦青灵也难受得快要窒息。 “楚萧云!” 杨幕白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幕白哥哥,要去云儿的院子里坐坐吗?” “你休想……。” “杨幕白……咳。” 秦青灵终于是忍不住,又咳出一口黑血。 “秦青灵!” 齐如烟对于这个变故,心里有些慌了。 “齐如烟,扶她回玉清阁,请南谷过来。” 杨幕白不敢去扶,她知她现在若不听楚萧云的,只怕秦青灵会更难受。 “她都这样了,你还要跟那个女人……,好,你去,人我抱回玉清阁。” 齐如烟原本是要骂人的,可瞥见杨幕白的眼神,立马领会。 习武之人,有些力气,齐如烟一把将人抱起,快步往玉清阁走去。 小六赶紧去请南谷过来。 秦青灵吐了血在齐如烟怀里晕了过去,怎么到了的玉清阁,她都不记得。 “她是不是中蛊了?” 齐如烟同南谷一块,从内室走了出来。 南谷刚把完脉,就赶紧写方子,让人去配药过来。 “是,而且一次毒发,会比上一次更凶,直到她的身子枯竭,再也承担不起这般折磨。” 南谷只觉得他开药方的手都在发抖。 他已经派人去寻他父亲,蛊虫一事,他父亲或许还有些法子。 “你快让人去请刘景,他手底下有个人,精通巫蛊之术。” “嗯?你怎么不早说,那刘景已经禀明皇上,在回齐国的路上了。” “南谷大夫,你们先前有人告诉过我吗?还是我能随意出府,知晓这些事?” 齐如烟白眼,这也要她知道,才能想出法子呀。 南谷不敢耽搁,起身便去寻人,必须快马加鞭,追上刘景。 溪暖阁 楚萧云淡若自然的沏着茶,似乎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你这样,只会让我恨你,厌恶你。” 杨幕白立在院中,连坐都不想。 “幕白哥哥,云儿若不这样,你会将云儿留在府中吗?” 楚萧云也不生气,摆弄着自己的茶具。 “或许云儿现在,已经在发配荆州的路上,至于是生是死,都无从知晓。” “你放过青灵,我不会让你发配去荆州,你要去哪里生活,便去哪里,我保你荣华富贵,一言九鼎。” “真的吗?那幕白哥哥会和云儿一起吗?” 楚萧云小步走到杨幕白身前。 这个她爱了十几年的人,却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她。 “楚萧云,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呀,云儿还是留在府上,没准幕白哥哥那日心情好,会来云儿院里,云儿也不至于孤独一辈子。” 楚萧云想要摸一下杨幕白的脸,这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哪! 可杨幕白却躲开了她的手。 “你大可以生下这孩子,我挑个别院养着你,只要你不动青灵,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杨幕白想起刚刚秦青灵痛苦的样子,就心如刀绞。 “不,我眼里就是见不得,幕白哥哥和她欢好。” 楚萧云冷笑。 孩子,这个孽子已经无用,不过是她想的保全之册,楚雄若是赢了,她就可以告诉楚雄,腹中之子,是他楚家的,可楚雄已死了,这个孩子就已经没有太大的价值。 “若你要我离开青灵,我们三个就一起死吧。” 杨幕白没有犹豫,她心里已经想定了。 她见过秦青灵为了寻她,连命也不要,她不能保证,她以别的法子让她离开,秦青灵就会无事,她不敢冒这个险。 说完,杨幕白便抬脚想离开。 “幕白哥哥还是不要走的好,云儿可不能保证,会不会再让她咳血?” “你……。” 杨幕白恨不得现在就人杀了,人刚刚在她面前吐了血,而她却连去看一眼都做不到。 “你让刘叔自由,我的另一件事没有办完之前,只要你们别一块出现在我眼前,我就暂时放过你们,幕白哥哥可要听话,若是要行房事,她心跳过快,导致蛊虫太过活跃,有个什么意外,云儿可不管哦。” “好。” 杨幕白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应下的。 第111章 告状 第二日早朝。 许丞相果然递了一纸诉状。 皇上已经知道,揍人的是他那个洒脱的未婚妻,只是淡笑着把帖子拿在手里。 “皇上,我那儿子今早才从湖里捞起来,杨将军府里的人一直不让微臣的儿子起来,微臣今早走的时候,大夫还在府里替微臣的儿子扎针,生死难料哇。” “臣复议。” 秦尚书也跟着一道跪了下来。 许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其他人也有些感触。 不少人也觉得,杨幕白有功,如今有些傲慢,目中无人,这才导致左丞相之子生死难料。 “哦?原来是杨幕白府里的人呀,可还有别的人?” 秦逸天笑着问道。 “只说是……两位女子,后来也都进了将军府,这儿还有秦尚书呈上来的物证。” 许奎以为皇上要为他做主,赶紧把证物呈上。 果不其然,左丞相让人呈到皇上跟前的,是薛颖随身的那一支笛子。 “皇上,那女子嚣张得很,说是让秦尚书的儿子,拿着这破笛子来找皇上。” 傅子然听着,不由的替左丞相捏了把汗。 其实昨夜那些人是不必被泡到今日凌晨的,是他让小六把人继续摁着,出事了他负责。 “左丞相可知,这是朕的笛子。” 秦逸天摆摆手,让人把东西拿下去收起来。 “皇……皇……上。罪臣该死。” 左丞相吓得半死,他刚刚竟然说那是破笛子……。 “左丞相,令郎,朕会派御医跟你回府,替令郎诊脉,哦,还有秦尚书的府上。” “不用了,皇上,犬子是罪有应得。” 秦尚书同样惶恐至极,拿着皇上的笛子的人,自然不是他们得罪得起的。 “哦,不,不,是朕的未婚妻让二位的令郎生了病,朕自然是要负责的,只是二位可知,令郎们,昨日为难的,可是傅子然的未婚妻。” 最后的话,秦逸天说得很小声,说完就拿着状帖,走了。 他还不赶紧让人重新赶制一支笛子去,等薛颖亲自找他要,岂不是白白浪费一个献宝的机会。 左丞相碰了石头,回府便将不成器的儿子痛骂一通。 许乐尧跪在地上哭着叫娘。 “老爷,老爷,尧儿刚醒,身子还虚着呢。你骂他做什么,不就是杜家那个小蹄子吗?杜金义都发配了,杜家也没什么能耐,我许家还看不上她呢。” 许老夫人心疼儿子,不由分说就是维护。 “你个蠢妇呀,就是你这般才将他教成这种德行,目中无人,你可知他是让谁揍的?” “不就是将军府的女眷吗,仗着府里打手多,就欺负我们尧儿。” 许老妇人还不知道内情,只以为自家老爷是不想与将军府为敌,这才骂的儿子。 她就许乐尧一个儿子,府里的小妾们也生的都是女儿,就宠溺了些。 许乐尧也不认识那几个女子,只知道后来秦青灵是来了,可他爹是皇上刚提拔的左丞相,就是公主也不能随便将他折磨成这样呀。 “就是,爹,是他们欺人太甚,儿子可是在水里泡了一夜呀。” 许乐尧有了母亲撑腰,自然也硬气起来。 “怎么不将你泡死在那湖里,你个蠢货,打你的是当今皇上的未婚妻,未来的皇后娘娘,你爹我被你个小兔崽子害死了呀。” 许奎气得不行,就差哭出来了。 “什么?是……皇后娘娘。” 许老妇人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口气没提上来,晕了过去。 “娘,娘……爹,孩儿错了,孩儿错了,孩儿真的知错了,来人哪,快来人,老夫人晕倒了。” 许乐尧怕了,皇后娘娘,那可是他们许家惹不起的存在。 许奎气得直拍胸口,也要晕过去一般。 许府乱做一团。 秦府就不一样了,原本就肿得像猪头的人,又被自家老子揍了一顿。 整个京都,好几处府邸,都是鬼哭狼嚎的叫声。 将军府 杨幕白下了朝,心不在焉的安排人督促封后大典的事宜。 小六已经禀报,人已经醒了,喝了药,没有大碍,也派人去追刘景去了,可她心里又怕,她对蛊毒不了解,她怕就是找到人,也清不了秦青灵身上的蛊毒,而后空欢喜一场。 “她人呢?” 秦青灵精神好些了,一起来便问。 “刚回来,先喝点汤,你从昨夜就没有吃东西。” “对呀,少夫人,你可把奴婢吓死了。” 绿玲见人醒了,又有人照顾着,她便赶紧去外面把温着的汤端进来。 齐如烟把人扶着,她也知道为什么杨幕白这么偏爱秦青灵,这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总是需要人护着,让人不禁平添保护欲。 哪里像她,五大三粗。 “为什么……。” 秦青灵眼泪汪汪的,她没想到杨幕白会这般对她,视如不见。 “你别怪她,这个事……,她有苦衷,这些日子,她做什么你都别放在心上,都不是真的,你只需要相信,她心里只有你,明白吗?”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为什么,会吐血,难不成,是我要死了,所以杨幕白才找别人。” “姑奶奶,不是,你不会死,你长命百岁,你崽儿还没奶大呢,怎么会死,喝汤。” 齐如烟无语,这人脑回路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我……为什么吐血呀……之前也是。” 秦青灵还是不明白,她先前是信杨幕白胡诌的,可这次,她不信了。 “算了,我告诉你,就是有人用你的身体,威胁杨幕白,所以你要听话,懂了吗?你不听话,她更为难。” 齐如烟知道胡说八道瞒不过去了,只能先这么应付着。 “可是你还是没有告诉我……。” “喝汤,喝汤,反正你死不了的,知道了吗,乖。” 再问下去,齐如烟脑子要爆炸了,于是她直接把碗怼到秦青灵嘴里。 大家商量后都决定,先不告诉秦青灵。 薛颖不一会儿也和夜芷荷过来了,可都没敢提蛊虫之事。 解蛊的方法还不确定,告诉秦青灵,她只会更着急,身子便更加承担不起这蛊虫。 在书房左思右想,杨幕白还是决定进宫一趟。 刘景是齐国摄政王,齐如烟使不动这人,加上齐如烟回国还要收拾他,肯定是不能让齐如烟去请人帮忙,那就只能由皇上出面。 第112章 我不信 “青灵中了蛊毒?” 秦逸天不敢相信的问道。 “在荆州,楚萧云下的,末将也是回京都才知道。” “无人能解吗?你刚说人都吐了两次血了,有无大碍?你怎么不让人请宫中御医去瞧瞧,急死朕了。” “皇上,我府里大夫看过了,常人解不了,只有下蛊之人才可解,还有便是,刘景手里有一个人,精通蛊术,也许可以。” 杨幕白只能如实相告。 “那还不快去请。” “已经派人去了,末将思前想后,还是觉得皇上您去一封信比较好。” “李德森,笔墨。” 秦逸天都不带考虑的,赶紧让人准备东西,片刻都不敢耽误。 信写好,秦逸天让人安排京都最快的马,去追刘景。 “杨幕白,若是青灵有什么意外,朕定要你陪葬。” “无需皇上亲自动手,末将不会独活。” 见事情办完,杨幕白便无心再留在这里。 秦逸天看着杨幕白离去的身影,深深的叹了口气,他这心肝妹妹,好不容易苦尽甘来,还未享受片刻安宁。 回府后,杨幕白望着玉清阁的方向,许久,才有勇气慢慢的走过去。 院门在外,小六正和绿玲在说话,没有觉察到杨幕白,人走近了,才看到。 “将军。” 绿玲先看到人,她已经知道秦青灵中蛊的事,所以才和小六眼泪汪汪的哭诉,不巧让杨幕白看见了。 “她不会有事的。” 杨幕白喃喃自语,不知是说给绿玲听,还是她自己。 院子里,秦青灵心里郁闷,就让人把小白带了过来。 如今的小白,已经和稍大的家犬一般大,只是相比家犬,更精明,也更攻击性。 “呜……。” 原本还在和秦青灵玩球的小白,突然发出去了攻击时才有的声音,并且身体也随之进入了攻击状态。 “小白,你怎么了?……你来了。” 秦青灵的语气转而有些冷淡。 每个人都跟她说,杨幕白有苦衷,她心里也相信,杨幕白不会见异思迁,而且杨幕白又不瞎,楚萧云都让杨幕白当便宜爹了,杨幕白总不至于还不知道楚萧云是那种人。 人到跟前,回想起她吐血后,杨幕白的举动,心里还是难受的。 “嗯,来看你和一一,好些了吗?” 杨幕白看着秦青灵有些泛白的嘴唇,心疼得很。 “好些了。” 秦青灵心里也酸酸的,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将小白的绳子将给驯兽师,秦青灵往屋内走去,人都说了来看一一,也不好一直在院里站着。 “今日喝奶很乖,拉的臭臭也正常。” 秦青灵说着,让奶妈把孩子抱给杨幕白,自己转身,往自己房里走去。 “青灵!” 杨幕白哪里还有心情抱孩子,也跟着走了出来。 走在前头的秦青灵,见杨幕白跟来,就小跑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委屈,想见她,又害怕见到她。 怕身子本就亏空的她摔倒,杨幕白不敢真的大步追,否则以她的脚力,秦青灵早就被追上了。 “你走,你不要来见我,是我拖累了你。” 秦青灵先一步进屋,将门关了起来,她靠在门板上,眼泪一下子就夺框而出。 “青灵,你在说什么糊话?你不要胡思乱想,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杨幕白拍了拍门,确定人在里面抵着,便轻轻的拍,生怕自己拍得太用力,把里面的人弹疼了。 “不会的,不会的,如果真的很快好起来,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病,为什么你要受人牵制!” 秦青灵已经不再相信大家宽慰她的话。 如果她真的很快会好起来,杨幕白又怎么可能会在那种情况将她丢下。 “因为我不想让你担心呀!青儿,你乖,你开门好吗?你有什么不清楚的你问我,好不好?你不要把自己关在屋里。” “我不信,我不信。” 秦青灵越哭,就感觉心口的位置越难受,那种窒息的感觉又蔓延开来。 “青儿,你信我,好不好?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杨幕白还在门外拍门,门内却再也没有回应。 “青儿?” “将军,少夫人怎么了。” 绿玲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过来,就见杨幕白在外面,却不见她家少夫人。 “你在这儿守着,我翻窗进去。” 杨幕白大概猜到,里面什么状况了。 她干净利落的翻窗进入,果然和她想的一样,秦青灵晕倒在门口,索性这次并没有吐血。 杨幕白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抱起秦青灵起来时,双手都不自觉的颤抖。 她知道她不会马上就死掉,可是她又害怕她救不了她,如果真的要在与她分开,和生死抉择上做选择,她又觉得,自己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她死。 景宁学着南谷的样子,把脉开方,一通忙碌后,杨幕白仍旧靠在窗边,目光呆滞的什么话也不说。 “你先去南谷大人那儿拿药,他那儿缺的再去外面拿。” 景宁将药方交给绿玲,绿玲手抖的接下。 “算了,我去吧,你留在这儿看着。” 绿玲的手抖得像是中了什么邪一样,怕她一不留神抓错药,景宁决定还是自己亲自去。 出院子的时候,在院外看见有意无意接近这边楚萧云,景宁不自捏紧了拳头。 就是这个女人,为了争宠,将噬心蛊这般折磨人的东西下到秦青灵的身上,秦青灵身子本就不好,若是换个身子好一点的,还能坚持一些。 可秦青灵幼时就由奶水不足,又吃不了奶妈的奶而消瘦一些,出嫁后显些郁结于心而死,如今又着这一招……。 “等少夫人好了,再找她报仇也不迟。” 方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伸手拉着原地不动的景宁就走。 “男女授受不亲,放开我。” 景宁心里正烦闷,这人又非拉着她离开。 “姐姐怎么知道,我是男的?以貌取人。” 方牟还是拉着人,走得远些,瞧不了楚萧云了才放开。 “你……。” 景宁被放开,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人。 眉宇间明明带着英气,是瘦小了些,可怎么会是女孩子? “难不成还要我脱了给你看呀?不过景宁姐姐,你切不可因为一时心急,和那位冲撞了,将军让人去寻刘景,有法子了再报复那位也不迟。” “我这么大年纪,还用你一个小屁孩来教。” 景宁没好气的往南谷院子走去,不想再跟这小……丫头耽误时间。 方牟也不气,反而开开心心的又藏到暗处去了。 第113章 巫蛊师 玉清阁的气氛,一连几日都是阴沉的。 秦青灵躺着便躺着,也不太爱说话。 紫薇苑。 “要不然,你还是告诉她吧,我瞧着她的样子……。” 荣亲王妃难掩心疼的感觉,眼泪直流。 “杨幕白,我好好的女儿嫁给你,不是受伤就是中蛊,你到底是怎么保护我女儿的,你若是护不好她,我们就将前些日子的戏,变成真的。” 荣亲王生气的一把拎起杨幕白,恨不得把这人摔出去。 秦青灵在他手里就是擦破皮,他都心疼得紧,进了这将军府,他的宝贝女儿就没有过几天安稳日子。 “王爷,幕白也是没有办法,是我们杨家对不起青灵。” 夜芷荷安慰着荣亲王妃,两个女人靠在一起,都是热泪盈眶。 “岳父大人,如果我们两家和离,青儿能活下去,那就……就和离吧。” 杨幕白的声音仿佛没了生机,又有些沙哑。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杨幕白你说什么,你和青灵的婚事是朕和太后定下的,岂是你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可以改变的。” 秦逸天坐在高位,对杨幕白这个时候冒出来的这么一段话,也是震惊。 紫薇苑大厅,薛颖悄悄的走了出去,只见她头也不回的就直奔溪暖阁。 “可是不这样,青儿会死的,她的身子再这么熬下去,她会死的。” 杨幕白无力的说道,且边哭边说。 驰骋沙场的杨将军,何时这般不堪过。 愤怒的荣亲王将杨幕白松开,任由这个他原本十分满意的女婿,跌坐在地上。 “皇上,将军,齐国摄政王刘景,传来消息了。” 李德森老脸笑起来,眼泪眯成一条缝,还好他们今日出宫,跟宫里那头说了,有刘景德消息立马禀报。 “快给朕。” 秦逸天从高位上赶紧走下来,从李德森手里拿过信。 地上的杨幕白一把将眼泪抹尽,也赶紧爬起来过来看。 信中,刘景说可以请他手里的巫蛊师解毒,但是,秦国必须归还齐国的两座城池做交易。 “人已经门外。” 李德森道。 “换!快去把人请进来。” 在其他人还在思索这个事情的时候,秦逸天没有犹豫,他也不敢犹豫,他这妹妹,又何止是两座城池可以比的? “皇上!” 杨幕白感动简直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 她也不知道她感动的是皇上这般毫不犹豫,还是秦青灵有救了。 “哭什么哭,哭有用吗?还不给朕收拾利索,把人请进来。” “好,好,马上去。” 杨幕白用衣袖擦了擦,赶紧往外跑。 皇上这头,立马写了归还协议,让李德森回宫盖了印,送去边关。 薛颖还不知道这个事,她只是心烦气躁,想来找溪暖阁这位出出气。 “你想做什么?秦青灵现在是生是死,都拿捏在她手里,难不成你还想杀了她?” 齐如烟见人提着剑,尾随而来。 “你让开!” 薛颖停下了脚步,但是却并没有打算就这么算了。 “薛颖,你最好清醒一点,我现在是不会害她的,这女人我也想把她大卸八块,可现在不是时候,你如果要硬来,也别怪我不客气。” 齐如烟也抽出了兵器。 “齐如烟,青灵的身子越来越虚弱,楚萧云根本就不想让她活。” “薛颖姑娘,少安毋躁。” 这时,景宁从薛颖身后走来。 “借一步说话。” 景宁看了一眼溪暖阁的牌子,向两人使了个眼神。 齐如烟薛颖两人对看一眼,还是选择默默的跟着景宁走开。 几人都没有发现,院内的人,见她们来了又走,已有了别的计划。 “少夫人的蛊,能解了,皇上归还梁州和洛州,刘景才答应出的手。溪暖阁的人,我相信将军自会处理。” “刘景倒是会谈买卖,一命换两城。” 齐如烟感叹了一句,便见二女以极其不善的眼光看着她。 “别这么看我,我可没有和刘景私通,我在这将军府还软禁着呢。” 齐如烟赶紧解释,她这一刻反而有些谢谢杨幕白将她软禁起来了,要不然她还说不清了。 “别再做对不起青灵的事,她已经把你当作朋友了。” 薛颖没有真的怀疑齐如烟,她和齐如烟来往并不深,但是接触几次,感觉这人也不至于那么阴险。 城池,和秦青灵。 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救人,可要如何向边关战士们交代? 秦逸天写完归还协议,满脑子便是这个问题。 “少夫人中蛊已深,寻常的取蛊方式已经不能保证,取蛊后少夫人能完好无损。” 巫蛊师梁重诊断后,和众人说道。 “所以,还是必须要由下蛊人解吗?” 杨幕白担心的问道。 她已决定,若是只能和秦青灵和离,楚萧云才会解蛊,她也认了,只要秦青灵能好好的活下去。 “师祖!” 南谷刚熬制好解毒丸赶过来,瞧见正厅里坐着这位,连高位上的皇上都没有看见。 “南谷小子?” “对,对,就是我,您就是齐国来的巫蛊师?您不是早就退隐,巫蛊术也早就荒废了吗?” 南谷不解,他父亲游历前,他师祖就归隐了,他父亲才学着师祖,也丢下他不见了。 “刘景那小子,唉,说来话长,老朽的一个朋友,在他麾下,不得自由身,有时间再跟你详细说。” 梁重无奈的转身,又向着众人。 “还有一个法子,就是将蛊虫,引到另一个女子身上,且接蛊女子必须身体强健,稍有内力,没有隐疾,将蛊虫从少夫人身体里引出来。” “为何必须是女子?” 荣亲王问道。 “因为蛊虫已经习惯了女子的气息,我会施针,短暂让少夫人的身体出现濒死的状态,这个时候一个更好的宿主出现,加以诱惑,它自然会弃暗投明,不过这蛊,会在女子体内产生毒素,虽不再受母蛊的影响,却只能寻下一个接蛊之人,直到蛊虫与其一起死亡。。” 梁重此时自然不敢有所隐瞒。 “一时半刻,这上哪儿找符合条件的人,还是性命攸关的事。” 荣亲王妃本来想着,女儿有救了,可如今这般,又要如何是好。 第114章 引蛊 杨幕白看了一眼夜芷荷,这种时候,她便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论内力,她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强的,只要能救秦青灵,蛊虫到她身上又如何。 夜芷夜见杨幕白心意已决,也没阻拦。 这人若救不活,杨幕白是定然不会独活的。 “皇上,末将愿意……。” “少将军,我来。” 景宁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在门外听得很清楚。 皇上还在疑惑,巫蛊师说要女子,为什么杨幕白会站出来,就见一女子,跪在堂下。 “皇上,将军救过一命,我这条命便是将军府的。” “景宁,你如果有意外,我如何向你哥哥交代?” 杨幕白还是想自己上,景木和林安一在各地为她寻找杨威的蛛丝马迹,她怎么能让景宁身入险境。 “将军,如果不是我,那能让谁去?” 景宁望着杨幕白,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如烟夫人,还是薛颖姑娘?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景宁在这世上只有哥哥,无足轻重,更何况又不是真的会死,将军就让景宁,回报将军的救命之恩吧。” 杨幕白还想再说什么,被夜芷荷一把拉住了。 夜芷荷到底还是位母亲,一位就这么一个女儿的母亲,既然有人可以救秦青灵,她就没有必要再让杨幕白冒着杀头的风险救人。 有功归有功,可杨幕白一事被发现,整个将军府都将落入危难中。 杨幕白也知道母亲的意思,眼下也只有景宁才是最合适的。 “将军还是快些决定,少夫人的身子,拖得越久,恐怕……。” 梁重提醒道,原本这蛊是不会这么凶猛的,可下蛊之人用了秘术,让中蛊之人的身体一天不如一日。 “就……用景宁。” 杨幕白沉重的说道。 “姑娘,你是我秦家的功臣,日后本王定好好提拔你哥哥,当然,这事一过,本王就立即想办法,好将你蛊虫再……转给旁人。” 荣亲王感激的将景宁扶起来。 在皇家眼里,一两个普通人的性命自然不值一提,只是荣亲王等人不同,他们更加仁政一些,但不代表,在亲人和陌生之间,他们会大义凛然。 日后花些银子,必然是有人愿意替景宁引蛊的,只是眼下时间急迫,只能由景宁先受着。 “那南谷小子,你随我去配药,这个丫头,你先服下这药丸,且等上老朽一个时辰。” 梁重从小盒里掏出一颗药丸,递给景宁。 一个时辰以后。 一个大浴桶,盛满了热水。 先是杨幕白,将虚弱的秦青灵放了进去。 “幕白,这是要做什么?” 秦青灵虚弱得很,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小声嘀咕。 “泡澡而已,一会儿就好了。” 杨幕白将人慢慢放入温热的水中,解开衣物。 “那为何会有这些药渣?杨幕白,你是不是又在骗我,我是不是,就快死了……,一一还那么小。” “不会的,青儿睡一觉,青儿睡醒了,病就好了。” 杨幕白嘴里忽悠着,南谷在暗处走出来,就稳稳的扎上了一针。 “少夫人,得罪了。” 南谷六根清静,可毕竟男女有别,他那师祖更是不近女色,见他在,立马就把施针的活儿丢给他了。 秦青灵慢慢的晕了过去,杨幕白这才把人小心的靠在浴桶上。 “我信你,她便,交给你了。” “好。” 南谷吸了口气,郑重的回答。 这时,景宁也走了进来。 几人都没有说话,南谷意会的转过身去,杨幕白则退出来房间,在门外候着。 景宁走到屏风处脱了衣裳,放轻动作,也进入到浴桶里。 眼前的秦青灵,已经没有最初在荆州见到时那般有灵气。 “少夫人,你马上就会好起来了。” 蛊虫将人折磨得都快脱相,眼眶都凹陷了一些。 景宁遵循着梁重所说的,在水中,用小刀先割破自己手腕,然后便要去割秦青灵的。 当她们的血液混合到一团,加上南谷施针,蛊虫才会被吸引,从身体里爬到伤口,再由她接下。 可当景宁拿起秦青灵的手腕时,却有些不舍。 “我们只有半炷香的时候,你的手已经割破,若不快些,你会流血不止而死。” 南谷见人不动,有些焦急。 “南谷小子说得对,姑娘还是不要犹豫的好,她这一刀挨了,毒就能解了,你这般想,就没有负担了。” 梁重在另一个屏风内,隔着不远的距离,指挥南谷施针。 “你若不敢,我来吧,总不能真让你流血流死。” 南谷说着,就要放下银针过来。 景宁只得,谨慎的拿起另一把刀,尽量动作轻一些。 “她已经昏睡,不会疼的。” 南谷说道,又拿起银针。 “我知道。” 景宁只觉得有些恍惚,却小心的将秦青灵的手放入水中。 浴桶里,早已被她的鲜血染红。 于是,在梁重的指导下,南谷先是给秦青灵施针,让蛊虫意识到危险,爬到伤口处。 一个如毛毛虫般大小的脑袋探出来,景宁见到后,运足内心,释放出更多的鲜血,吸引蛊虫爬进她手腕处的伤口。 长长的虫子,先是探出上半身,确定齐如烟的身体更适合生存,这才缓慢的爬进去。 “这个时候切不可心急,它若意识到危险,往回缩的速度,可就前功尽弃了。” 梁重提醒道。 景宁只得保持着出血量,引着蛊虫爬入。 待蛊虫完全爬出,小虫子尾部以极快的速度,爬进了景宁的手腕里,难怪,非要活人引渡,这玩意,太快了。 南谷赶紧用布条将秦青灵的手腕系起来,以防止更多的血流失。 “你先等一会儿,这个时候止血蛊虫会躁动不安,这个药丸你快些服下,我刚研制的。” 南谷从怀里掏出药丸,也顾不得男女有别,喂景宁服下。 这是他为了流血过多的将士研制的,很多受外伤的得不到及时治疗,流血给流死的不在少数,今日正好用上了。 “谢谢。” 景宁有些难受的回答,她的身体再好,这会儿也有些受不住了。 “客气,客气,” 南谷转身去开门,让杨幕白将人抱出来。 第115章 梁重 “谢谢。” 杨幕白进来,抱起秦青灵时,一池血水,让她也不禁心里一紧。 “不……谢。” 景宁有些吃不消了,嘴唇有些泛白,人也有些恍惚。 感觉自己像在一片汪洋里,浮浮沉沉。 “你快别说话了,杨幕白你抱了快走,我师祖会给秦青灵包扎伤口,景宁再泡下去就死了。” 觉察到景宁的气息有些微弱,南谷赶紧催人快走。 杨幕白也不敢再耽搁,秦青灵的手腕虽然止住了血,可人还是虚弱的。 她把人抱出来,门外的众人心都揪到了一块。 荣亲王更是在看到手腕处的血迹时,心里一紧。 绿玲则是抱着小六哭得稀里哗啦。 “你呀,手给我。” 人走后,南谷才转过身。 “它已经在你身体里安家了,我先给你简单的止血,你起来穿了衣服,我再给你处理伤口。” 南谷观察了一下伤口情况,先止了血。 “我抱你起来。” 不知道齐如烟什么时候走来了,没有声张,眼神里藏着一丝怜惜。 “嗯?你怎么进来了,你不是应该跟着杨幕白去看秦青灵吗?” 南谷见齐如烟来了,就把人交给她,转过身去回避。 “她一个人那么多人看,我去做什么,难不成由着你一个大男人把她捞起来?” 齐如烟吐槽,手上动作倒是没停,捞人的动作也麻利,三两下就将人打理好,抱了起来。 此时的景宁已经快晕过去了。 “景宁姐姐。” 齐如烟将人抱出来的时候,方牟竟守在门口。 “她房间在哪儿,带路。” 齐如烟也不废话,这个时候也没时间客套。 于是,如烟夫人便将人抱着去了景宁的住处。 玉清阁。 秦青灵身子虚,包扎好了伤口,也没有苏醒的迹象。 “这药喂了,让她好好睡一觉,醒来便好了,若是到了时辰再不醒,就请人来叫我。” 梁重把了脉,又去开药方。 “那先生的意思的,朕的妹妹已经没事了,是不是?” 秦逸天虽为别的事烦着,可更担心的,还是他这妹妹有没有脱离危险。 “嗯,她的脉象没有问题,只是有些虚弱,调理调理就可恢复了。” “谢谢!” “谢谢!” “……!” 梁重在外室,都快让这些人的谢意,把脑子谢晕了。 相比玉清阁主院,景宁这头就没那么热闹了。 南谷仔细的处理好伤口,又把了把脉。 “师祖说,这蛊一开始不会吞噬你的身体,可他和母蛊没了联系,便会躁动,需吃一味药,如果短期内没办法引蛊到别人身上,你恐怕不能留在将军府,要随我师祖,去趟齐国。” “正好,我回去给你找个人引蛊,不过,就是跟我,可能不太安全。” 齐如烟若无其事的说道。 她这一趟回齐国,凶多吉少是必然的。 “死不了就行。” 景宁无所谓的说道,人还是虚弱的,这件事做完,她也没什么牵挂,也的确应该离开。 从前她不知道,这世间有杨幕白和秦青灵这样的人,如今,她为自己的邪念而羞耻,她不该有别的心思。 “若是有引蛊人,再引一次,按时吃几次药也就没事了,蛊虫会一次比一次虚弱,毒性也会越来越低。” 南谷第一次接触蛊虫,也觉得新奇,打算后面也要好好研究研究。 “听你们的。” 景宁这会儿整个人都是虚脱的,别的事都不重要了。 齐如烟坐在一旁,她是打心底喜欢这个人,景宁给她一种很忠心,又赤诚的感觉。 唯有方牟,看着她们的对话,心事重重。 几人正闲聊,夜芷荷竟和荣亲王妃来到了门外。 杨幕白带回来的人,都安置在各院不起眼的厢房,为的就是要人的时候,能急时赶到,景宁的屋子,留在玉清阁内,边间的屋子。 “王妃,老夫人。” 南谷起身行礼。 齐如烟自然是不必行礼的,只是看到长辈,还是要懂得礼数,微微拂身。 床上的景宁想着行礼,被夜芷荷阻止了。 “还伤着呢,就不必在意这些礼节,今日谢谢你,慕白陪着青灵,这会儿来不及过来看你。” “老夫人,景宁只是一介贱民,那里担得起老夫人和王妃来探望!” 景宁惶恐,作势就要起身。 “你这丫头,不要说这种话,若不是你,青灵这会儿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你是我们荣亲王府的恩人呢。” 王妃平易近人的做到床边,拉起景宁没受伤的那支手。 “王爷已经派人去找引蛊的人,花多少钱都可以,你是为了救青灵才这样的,我们荣亲王府,绝不会让你出事。” 王妃信誓旦旦的拉着景宁的手,她虽自幼锦衣玉食,后来嫁给荣亲王,身份高贵,可她始终只是位母亲,对待救了女儿性命的恩人,她自然是十分亲切。 一旁的齐如烟也不敢再说什么,这人,她肯定是要想办法从杨幕白这儿要过去的。 先前杨幕白就答应过她,会给她亲兵,她带着秦国的亲兵反而棘手,景宁就不同了,她虽是秦国人,可她不是杨幕白的兵,她只是一个暗卫,一个杀手而已。 秦青灵昏睡了一夜,次日近中午,梁重来施了针才苏醒。 折腾了这么久,蛊毒去除,人也精神了些。 一时间,将军府的气氛也活跃了起来,不再像前几日那般死气沉沉。 “少夫人再喝几日调理的药就没事了。” 梁重收起了他的小箱子,这头没他什么事,他也打算启程往齐国赶了。 “先生之前说,是因为有位老友在齐国,难道先生不是齐国人?晚辈冒昧,敢问先生的老友是何许人也。” 小六难得的精明,他一直心存疑惑,是怎样的好友,让梁重这样的人,听命与他人。 梁重写方子的手顿了顿,又很快恢复正常。 “老朽随师父周游列国,四海为家,至于老朽的朋友,只是个普通人。” 那个人,他是谁? 梁重自己也不清楚,只是觉得那人性子与他有缘。 中年时期的梁重,一心想要在医界占据更高的位置,误入巫蛊之术的圈套,学了些不正道的东西。 他被医界除名,连带着南谷的父亲,南萧也被连累。南萧便另寻了门路,索性遇上年纪相仿的杨威,在军中谋了一席之地。 梁重颓废了一些日子,在乡间治些疑难杂症,勉强糊口,有一次一家农户的儿子,已经回天乏术,可那农户却以为是他的医术不精,这才导致儿子死亡,便对他拳打脚踢,险些打死。 一位壮士出手相救,他才捡回一条命。 那壮士救下他,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就离开了,他也只记得,那人耳背后有一道伤疤,便昏死过去了。 多年后,他被齐国人带去一个地牢,医治一个伤势严重的人。 那人身中数刀,命不久已,只能用些刺激人神经的药物,他也凑巧发现那人耳背的伤疤,正是当年的恩人。 可照顾数月,那人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连同他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第116章 溪暖阁 杨幕白抱着秦青灵,到玉清阁的阁楼上解闷。 荣亲王在下面看着两人,也终于放下心来,拉着她的夫人回府了。 “你要如何交代?可想好法子了?” 薛颖看着一旁的皇上,这人来了将军府,就不急着回宫了,连折子,都是让李公公搬来将军府处理,又送回宫里。 “没想好,这一战,死伤无数,归还了城池,必然有无数的家属会心有不满。” 薛颖突然觉得自己多嘴了,秦逸天这些事,她帮不上忙呀。 “颖儿不必担心,不耽误朕娶你!” 秦逸天笑脸盈盈的,一想到他们就要成亲,就感觉无比幸福。这一次,不是上一次那样,骗进宫的了,是正大光明,昭告天下,他要娶她。 “都什么时候了,倒是会安慰自己,也不着急。” 薛颖懒得理会这人,白了秦逸天一眼,往屋外走去。 可她跨出房门,却在院内闻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保护皇上。” 薛颖冲边上的红字禁军说道,自己则立马飞身向高处奔去。 将军府溪暖阁的方向,映红的半边天。 此时已是黄昏,红火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将军府,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火势越来越大,靠近一些,都觉得滚烫的热浪要将人吞没。 “怎么回事?” 皇上在房内问道。 “回皇上,将军府有一处院子着火,已经派人了通知水龙局。” 一个护卫回答道。 “派人去看着颖妃,她那个性子,若是有人被困,她肯定要冲进去,你随朕也过去看看。” 秦逸天已经放下折子,走了出来。 “皇上,不可呀,这火势还未控制下来,您最好还是随老奴回宫吧,太后娘娘也担心得很哪!” 李德森跟在边上,颇为担心。 “朕隔着远些,行了吧。” 秦逸天还是没有停下脚步,他哪里放心得下他那个娇妻呀。 溪暖阁外。 将军府的人都在提水灭火,可火势依旧凶猛,院子里的屋子已经全都着了。 “人呢!” 杨幕白在不远处盯着院子里方向,若有所思。 “回……回将军,在里面。” 小六声音有些颤抖的回答道,里面的人,是将军还没处置的,这一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杨幕白没有再说什么,人死她倒觉得没什么,只怕人跑了。 这几日她一门心思都在秦青灵这头,想着人有救了,却忘了溪暖阁的这位。 “恐怕,只能是尸体了,这火,哪有活口。” 齐如烟蹲在一旁的屋顶,拿着一颗苹果,看着热闹。 “你倒是爬得高,小心些,摔断了腿可回不了齐国。” 杨幕白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齐如烟骂了句,从怀里又掏出一颗苹果,丢给下方的薛颖。 “你不喜欢杨幕白以后,越来越……可爱了。” 薛颖接过苹果,笑着说道。 “那是,她就是阻挡我前进之路的绊脚石。” 齐如烟在屋顶上继续欣赏这美景,也在心里,彻彻底底的要和杨慕白再见了。 杨慕白,玉清阁起火你奋不顾身,秦青灵无论做什么,你都觉得是对的,秦青灵的一瞥一笑,你都紧张得不得了。 恭喜你呀,也希望你们继续幸福下去,至于我,就算了。 齐如烟坐着,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悄无声息。 是她逝去的年少彷徨,和憧憬。 “颖儿,离远些。” 秦逸天走了过来,拉着薛颖就要走。 薛颖抬头,却觉得这个时候的齐如烟有些落寞,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火势天快亮才正式扑灭,院子里一片废墟。 在废墟底下,只找到一具女子的尸体。 “你觉得,是她吗?” 薛颖站在齐如烟身边,没有靠近。 “按常理来说,应该是,可我总觉得,她不会这么轻易就死了。她若想死,又何必费这功夫,如今面目全非,怎么肯定人就是她呢。” 齐如烟也没有靠近,她和楚萧云没见过几次,就是活人站她面前,都不一定能记住人长什么样,更何况烧成这样。 只有杨幕白,蹲在尸体边上。 火势太大,尸体已经不成人形,杨幕白就是火眼金睛,也分辨不出来。 只得起身,让人把尸骨拉去埋了。 “我觉得,不是她。” 杨幕白起身走过来的时候,齐如烟说道。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但是,也没有证据证明这堆东西,就是她。” 齐如烟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这么简单。 “你说得很对,我也怀疑,她是借火势太大,将军府进出人多眼杂,乘机跑了,这火恐怕也是她放的。” 杨幕白也不傻,没有相信那尸体就是楚萧云。 “将军府我会加强戒备,然后派人追查她的下落,你们也小心些吧。” 在眼前,至少还能知道人都在那儿,堤防着,如今人跑了,反而更麻烦了。 “是要戒备,你这将军府都烧两次了,再来两次,你都可以重新选个府邸了。” 齐如烟也不管杨幕白还要不要面子,就落井下石。 “借你吉言了。” 杨幕白白了齐如烟一眼,不高兴的走到一旁吩咐人处理后续的事情。 齐如烟看完了热闹,也走了。 她这两日照顾景宁,都没去看秦青灵。 “你来了。” 玉清阁。 秦青灵带着孩子在院子里透气。 虽然蛊毒已经解开了,可秦青灵身子亏空,一时半会儿的,还补不回来,虚弱无力的躺在边上的躺椅上。 “来看看你。” 齐如烟倒也不扭捏,大步走进来。 这院子呀,她来了这么多次,好像只有这一次,秦青灵是笑着将她迎进来的。 “大夫都说我没事了,我自己身体不好,绿玲,给如烟夫人添茶。” “能没事才怪。” 齐如烟小声嘀咕了一句,没让秦青灵听见。 怕秦青灵有心理负担,暂时都没人告诉她,是景宁替她引蛊。 “你的崽儿还没醒吗?” 齐如烟看向小摇篮,将话题岔开。 “人家有名字的,对吧,一一。” 秦青灵摇了摇,小奶娃在里面乐得直蹬腿。 “呀,一一这是看见美女了,这么开心。” “看不出来,她是个小色魔,来,小色魔,姐姐抱抱。” 齐如烟用一旁的湿毛巾擦了手,才伸手去捞摇篮里的孩子。 “什么姐姐,齐如烟,你按辈分,是她小娘呢。” “什么小娘,就叫姐姐。” 齐如烟不肯,她还年轻呢,谁要当小娘呀。 第117章 册封 册封大典 太后心底里是不满意这个孙媳妇儿。 可皇上的心思,她也知道,就是自己再在乎门当户对,这孙子不在乎,她也左右不了。 文武百官齐聚金銮殿,站得笔直。 薛颖一身华贵的喜袍由人搀扶着,走向站在最上方的帝王。 今日的秦逸天,比往日更稳重了一些。 原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真到了这一天,薛颖还是有些手抖。 她今日为他的皇后,享的是无上的尊荣,受的是黎民百姓的朝拜,日后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必紧张,朕在,朕会一直陪着你的。” 秦逸天牵起薛颖的手,无比珍视。 观礼的人,看着帝后和睦,满意的笑着。 一系列繁琐的仪式后,薛颖由喜婆搀扶着,进了承明殿。 “皇上,人已经进去了,晚些时候您再看也不迟呀。” 傅子然跟在皇上身后,打趣的说道。 “你懂什么,那里看得够哇!” 秦逸天一不小心说出心声,说完才觉察到不对,敲了傅子然脑门一下。 “你倒说起朕来了,谁天天催朕提前婚期的?等会儿你若不替朕挡酒,朕就把你婚期延后。” “皇上,使不得,使不得……!” 傅子然赶紧认了,他可不敢再得瑟。 杨慕白跟在两人身后,这两个人,哪里有体会到有娘子的好哇。 下到席间。 文武百官先是对皇上好一通祝贺,然后在秦逸天的带领,开始胡吃海喝。 秦逸天是天子,时刻都要端着他的皇帝架子,今日这种场合,倒是让他难得的放松了下来。 荣亲王今日也高兴,带头向秦逸天敬起了酒,两叔侄融洽的闹在一起,太后在一旁见了直笑。 “这两个,半分拘谨都没有,好哇,如此甚好。” 太后乐呵呵的,抱着小奶娃甚是开心。 “逸天和薛姑娘感情这么好,相信母后在不久的将来,可就没空抱我们家小一一了。” 王妃笑着打趣。 “你呀,就是皇上有了孩子,哀家怎么就没空抱一一呢,我们一一可是听得见的呢,一一以后就是大姐姐了。” 太后逗着奶娃,小奶娃被逗得很开心,小手扑棱着乱抓,一下子抓到太后的手镯。 “一一喜欢太奶奶的镯子吗?那就给一一玩去吧。” “母后,这使不得。” “对呀,皇祖母,这太贵重了。” 秦青灵也起身,移步蹲到太后身旁。 太后的手镯,是先帝命人打造的贺礼,先帝早亡,这也是太后的念想。 “一一喜欢就好,就是个物件。” 太后却不在意一样。 “这人呀,年纪大了,就想以后孩子们都好好的,其他的呀,不重要。” “皇祖母。” 秦青灵伸手抱住太后娘娘撒娇,回想起过去,太后对她的宠爱,如今连带着她带回来的孩子也这般宠爱。 她任性的要嫁给杨幕白,太后就推了齐国的求婚,把杨幕白给了她。 所以之后在将军府所有的委屈,她都不敢告诉皇祖母,她怕皇祖母担心,也怕皇祖母降罪将军府,降罪杨幕白。 “好了,都当娘的人,还这么爱哭。” 太后抽出手,拍了拍秦青灵的小脑袋。 “当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青灵,永远是皇祖母的乖孙孙。” 王妃在一旁听见这话,都忍不住笑了,她这丫头哇。 转头瞧见另一边秦逸天他们闹做一团,杨幕白也在其中,却比别人要冷静些。 今日皇上大喜,难免有人动歪心思,自然是不能放松戒备。 王妃对这女婿,一时间又满意了一些。 闹了许久,女眷们都回去休息了,傅子然挡酒也挡得人自己醉了过去,众人才放皇上离开。 杨慕白扶着皇上,往承明殿走去。 “杨慕白,朕终于……终于娶到她了。” 秦逸天醉得路都不太会走,半挂在杨幕白的身上。 “朕……朕会好好珍惜她的。” “薛姑娘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再进宫,您是要好好珍惜她的。” 杨慕白浅笑,她高皇上一小截,扶着倒不吃力。 “会的,朕会的。” 秦逸天也不知道是否清醒,嘴里反正一直嘟囔着。 以前,他在朝堂处处受人牵制,就是不喜欢曲韵这个人,也要奉为皇后。 可如今,他大权在握,好不容易才苦尽甘来。 承明殿一片耀眼的绯红。 这一幕,让杨慕白的心里荡起了涟漪。 她与秦青灵的婚礼,她都没来得及欣赏。 那日她心里想的都是怎么应付,哪有空欣赏这片独有的风景。 “皇上。” 李德森在殿门口,见人来了,快步过来搀扶。 “杨将军,老奴会尽心服侍皇上的,请将军放心。” “那就劳烦李公公了,皇上喝得高兴,就多喝了些。” 杨慕白把人安稳的交了出去,她家娘子还在宫门外等她呢,早就归心似箭了。 从承明殿一路出来,杨幕白想了很多。 她与齐如烟的和离书应该尽早拟好,也要尽早把齐如烟送回齐国了。 正想着,人已经到了宫门口。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秦青灵掀开帘子,迎人进来。 待杨慕白两人坐稳,马车咕噜咕噜的往将军府驶去。 “在想之前让你受累了,还有齐如烟的事。” 杨慕白也不掩饰,伸手把人拉进怀里。 “青儿,这一年多以来,幸苦你了。一一回府了?” “你呀,记得我的好就行,都过去了,也不重要了。一一睡着了,绿玲带着已经回去了,你刚说齐如烟的事,是她回齐国的事儿吗?” 秦青灵今日心情很好,加上她对齐如烟已经没有敌意了,对于齐如烟的未来,她也希望她会好好的。 “嗯,我之前和她谈过,她这人的性子,知道了那些事自然不能置之不理,是要回去讨个说法的。” “可是,她父王已经死了,齐太后和她又没有血缘关系,加上刘景,岂不是凶多吉少?要不你劝劝她,别回去了,我多挣些银子,让母妃把铺子都交给我自己打理,养得起的。” 秦青灵想得简单,她还不知道那些复杂的内情,只以为是和离,齐如烟就必须回到齐国去。 “傻瓜,她不会愿意一辈子留在将军府的,她有她的事要去做,我先前和皇上说过了,如果她到时候需要,边关十万大军可支援她,还有我也会借她一些亲兵,至少能保她平安吧。” “就不能,不回去吗?回去……也太危险了些。” “她会没事的,我们应该相信她。” 杨慕白安稳道,也在安稳自己。 第118章 景安宫 “你要景宁?” 杨慕白正在起草她和齐如烟的和离书,这人就凑巧来书房找她要人,她抬头看着齐如烟,倒不是因为要拒绝她的要求。 “嗯,我觉得她不仅是女孩子,又会些医术,还会武功,很完美。” 齐如烟直言不讳,她就是看上了景宁,她这次回齐国,以往周围的那些人,哪些是人哪些鬼,都很难说。 “哦,你确定,你不是瞧上她别的。” 杨慕白突然想起,齐如烟这人的嗜好。 “咳!杨慕白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呀,见色忘义。” 齐如烟没料到杨慕白会说这些,给她整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可很难说,景宁生得也漂亮,就像刚刚说的,能文能武……!” “打住,打住,你就说人你给还是不给?” 齐如烟有些受不了杨慕白碎碎念了。 “给,你要肯定要给的,本来我留下景宁是为了方便照顾青灵,你开口了,就给你吧,不过我可跟你先说一个事。” 把景宁给齐如烟,是杨幕白之前没有想过的,不过齐如烟开口了,她也没有不给的道理,毕竟她也有求于她。 “她哥呢,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你带去齐国就一定要给她找引蛊的人,否则你就让她留在将军府,把这事处理好了再让她找你去。” “我知道,啰嗦,还没写好?” 齐如烟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把和离书拿过来看了看。 “快写好了。” 杨幕白又将信纸拿回来,放在桌上。 “齐如烟,这一年,你在将军府没有自由,如今,我将自由还给你。我很抱歉,齐源的事,他虽然不是我直接杀死的,可也是间接杀害的。” “战场上的事,你不必抱歉,看在上面的一百万两银子上,我已经原谅你了,快点写完,我好拿钱走人。” 和离书上,补偿条例中,赫然写着杨慕白补偿齐如烟一百万两。 “不过你哪儿来那么钱?杨幕白,你不会真的贪污挪用了军饷吧?” 齐如烟对杨慕白还是有点了解的,就算是将军府夜芷荷治理有方,一百万两,也不是随随便便能拿出来的呀。 “我贪污军饷来补贴你?想得美,青灵给的,她怕你回去让人欺负。” “我的天,我这是遇到了什么宝藏大娘子,不对,是姐姐,先不跟你说了,我要去跟我姐姐请安了。” 齐如烟说完就溜了。 她这是捡到宝了呀。 她虽是齐国公主,可她父王也不会给她这么大一笔呀。 她每月开销也就三千两,她父王在的时候,会让人按时给她发银票,已经算很多很多了,秦青灵出手就是一百万,那可是她半辈子的开销呀。 “姐姐在干嘛呀,怎么能让姐姐浇水呢,我来,我来,我皮糙肉厚,这花万一刮到姐姐就不好了。” 齐如烟快步上前,将秦青灵手里的水壶接了过来。 一旁提桶的小六都被她这些举动搞懵了。 “你这是怎么了,学别人语气说话做什么?” 秦青灵笑着,难得见齐如烟这般恭维。 “哎呀,姐姐心里想着我,我肯定要想着姐姐呀!” “好了,你还是正常一点跟我说话,你再这么下去,我可受不了。是去了杨幕白那儿?” “回禀姐姐,是的。” 齐如烟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认真的给花浇着水。 “我猜也是,日后钱上有什么困难,就让人修书给我,我呢,没别的本事,就是有点……小钱。” “姐姐这大腿,我抱定了。” 齐如烟丢了水壶,做出一副真要去抱秦青灵的样子。 吓得秦青灵赶紧跑开。 “姐姐别跑呀~。” “齐如烟,你别恶心我啦!” “姐姐不要嘛,姐姐~。” 齐如烟还是追在秦青灵后面,并没有打算放过秦青灵的样子。 倒是小六,见齐如烟这般扭捏,好一阵恶心。 承明殿。 秦逸天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起得这么晚。 门外的李德森让人把洗漱等物准备好,却没有人敢去打扰。 “颖儿。” 秦逸天睁眼,他的颖儿真的就在眼前。 “嗯~。” 薛颖困得很,应了一声又继续睡。 昨夜秦逸天入房时,已经醉得七八分,一系列流程都是喜婆等人搀扶着完成的。 掀开盖头,他甚至傻站着,自顾着傻笑。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水到渠成。 他欣喜若狂,后面也不知道是酒醉人,还是人自醉。 眼下,要做他的皇后也不容易,虽没有婆媳关系,可也差不多了,总归是有个太后在上面管着。 对下呢,需母仪天下,端庄贤惠。 秦逸天想着想着,又觉得不必如此。他喜欢的就是薛颖身上的江湖气,桀骜不驯、浪漫自由。她若变得和寻常女子一样,又有什么出彩之处呢。 瞧着眼前,秦逸天会心一笑。 以后,这人想如何,便如何吧,都好过强制性让她改变,变得越来越与别人相似,就没有可圈可点的地方了。 好不容易醒来,已经过了一早请安的时候。 “秦逸天,你怎么不叫我?这么晚了,太后娘娘该说了。” 薛颖爬起来,慌里慌张的就准备找衣服穿。 “皇祖母那边朕已经请示过了,晚一点再过去也没关系,你慢些。” 秦逸天早就穿戴整齐,在一旁边看着奏折。 “还慢点,都快来不及了。” 薛颖已经彻底清醒,由着一堆人给她梳妆打扮,只想尽快去到太后那儿。 选择嫁进宫做秦逸天的皇后时,薛颖就下定决心,约束自己,不能给秦逸天丢脸,也不能给秦逸天惹麻烦。 “没事的,皇祖母一早就让人给你送了些礼物,都拿到景安宫去了,以后景安宫就是你的院子,朕会督促他们,尽快完善景安宫的扩建,以达到皇后寝宫该有的标准。” “我以前那院子好好的,怎么突然给我换了。” 薛颖忍着下腹的些许不适,坐在梳妆台上,任由下人婢女们服饰着。 “你以前那个院子扩建不了,景安宫……是朕母妃曾住过的地方,希望……你不要介意,朕是想……!” “介意?我介意什么?难不成还让你给我重新盖?这宫里说到底,都是先辈们住的地方,何必介意,你呀,还是赶紧想办法,处理荆州那边的事吧!” 薛颖没有矫情,只要不让她住只是曲韵住的屋子,她就不介意。 第119章 再踏荆州 京都往荆州的路上。 楚萧云一路伪装成逃难的村妇,不敢住客栈,也不敢去酒楼吃饭,甚至是稍微有些人烟的地方,都有人盘查。 夜里,只能宿在草窝、屋檐之下,白日里就加紧赶路。 “杨慕白,你就这么不愿意放过我吗?” 楚萧云有些疯魔的说道,此刻的她正蹲在一棵大树下,此时天已经黑透,下起了大雨。 深冬的雨,落在身上冷得刺骨。 她没了要挟杨慕白的底气,却还有一件事要去做。 李叔得知楚萧云离开了将军府,日夜赶路来和楚萧云汇合。 “云儿……。” 李叔好不容易找到楚萧云时,心里却分外难受。 他的女儿挺着已经显怀的孕肚,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再也没有以往丞相府里,那高高在上的样子。 “李叔,你……终于来了。” 楚萧云愣了几秒,才认出眼前的人。 她一路躲躲藏藏,不敢随意泄露行踪,只是一直按照李叔离开后,传给她的密信图走,生怕李叔错过了她。 “是我,是我,让我的云儿受苦了,我这就去给你找些吃食,你一定饿了,是不是?在这儿等我,我将马匹都安置好。” 李叔心疼的抱了抱楚萧云,又觉得有些逾越,他这辈子下人当惯了,就是女儿就在眼前,也不敢相认。 “嗯,嗯。” 楚萧云止不住的点头,这个时候,她对李叔有一种依赖。 李叔赶紧把马匹都安置好,去买吃食。 也不知道楚萧云这个时候想吃什么,李叔就把他先前了解到的,楚萧云喜好的食物与日常物件都带了一份。 一个人躲在暗处等了许久,楚萧云现在脑子里,也只有好好吃一顿的期盼,她太久,没有正经的吃过饭了。 终于,李叔带着大包小包的回来了。 “别的不好拿,我给你买了些肉包子,还有烧鸡,你先吃点。” 李叔打开包袱,赶紧又把水打开。 楚萧云这个时候也不客气了,她饿得很。 好一阵狼吞虎咽。 “慢些,吃了还有。” 李叔心疼的看着,他的女儿,何时如此狼狈过呀。 只是他不知道,楚萧云小时候在学堂,常被楚萧恩欺负,吃不上饭也是平常。 那个时候,她回家就去找在府里当差自己,李叔只以为是孩子与他亲近,每每她来,就寻些零嘴给她。 一连整整吃了三个肉包子加半只烧鸡,楚萧云才停了下来,她如今一张嘴吃,两个人用。 “云儿,要不你跟我找个乡下,我们将孩子生下来,好好生活。我虽然没有什么本事,可也饿不着你们母子的。” 李叔原本就不赞同楚萧云嫁去将军府,太冒险了。 他这辈子做的最胆大的事情,就是背着丞相和楚萧云她娘偷偷在一起,之后就是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母子吃苦,也不敢做什么。 “李叔,你这辈子无欲无求,自然是可以放下一切,我与你不同,我不能让这些人,过比我舒心的日子。” 楚萧云小心的起身,就要再爬上马,她不能停止不前。 “你再等会儿,我去找辆马车。” 李叔伸手,把人又扶了下来,他阻止不了楚萧云,也就只能尽力,多照顾些。 坐在一旁等待的楚萧云,看着李叔走远,心里升起一些复杂的情绪。 她安排李叔先走,就是为了这一天。 她要李叔掌握楚萧恩等人的下落,还有提前为出逃做准备。 京都荣亲王府。 赔偿齐如烟银钱的事,荣亲王妃是默许的,只是秦青灵要随杨慕白一起,送齐如烟到边关一事,荣亲王夫妇二人都是反对的。 “你们若是不放心,多派些人护送就是,你们这刚回来,又去那地方做什么。” 荣亲王妃不舍得拉着女儿的手。 “实在不行,调你哥的红甲卫护送也是可以的,如若是害怕她回去受欺负,让你皇帝哥哥再派个时节去。” 荣亲王抱着已经会笑的奶娃,正开心呢,就听见他姑娘又要去荆州,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 “母妃~,我去荆州又不只是送齐如烟,还有我搁在那儿的医馆呢,再说了,皇帝哥哥为了我,答应了齐国的承诺,总不好让他再为难。” “你母妃我,已经派人在统计受灾的百姓,安置好那些受伤的士兵和失去亲人的家属,就不用你操心了。” “母妃~,你听女儿跟你说,我们这一去呢,还有一件事要做,就是关于杨慕白她父亲的,这些事,自然是要自己去一趟的好,让杨慕白一个人去,我也怕她又惹出个什么林妹妹呀、李妹妹的。” 秦青灵依偎在荣亲王妃的怀里,不停的撒娇。 和荣亲王一块带娃的杨慕白,感觉到突然的一丝冷气。 她岳父大人,正用极其不爽的眼神,把她从上到下的扫了一遍。 “咳,咳……。” 杨幕白示意秦青灵别再挖苦她了,她怕被她岳父大人的眼神杀死。 “那你也不用……,算了,你竟然已经决定好了,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听的。” 正想着继续阻止,荣亲王妃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没再说。 荣亲王还打算说什么,被王妃一个眼神扼杀住了。 “谢谢母妃,青灵会保护好自己的,我们这次呢,打算就不带一一到处奔波了,尽快处理好事情,就回来。” 秦青灵没有多想,只当是她母妃磨不过她。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用了晚膳,杨慕白才带着秦青灵和一一小丫头回了将军府。 回府安置好小丫头,秦青灵才回房洗漱。 她还在梳理秀发时,杨慕白已经拿着一本书,躺在床上了。 这一幕,让秦青灵又想起了刚成亲那会儿,她要回门,杨慕白也是这样拿着一本书靠着。 她还清楚的记得那日,她满心的欢喜,连杨慕白只是伸手牵了她,都高兴了好久。 此时再看着这人,当时的惶恐已经没了,杨慕白还是杨慕白,五官俊郎,气宇轩昂,握着书本的手指修长……。 “咳……。” 秦青灵突然一咳。 她刚刚在想什么东西呀。 “嗯?你怎么了,回来的时候着凉了吗?” 杨幕白担心的问道,赶紧下床,走过来。 “没有,没有,我口水呛的。” “口水呛得脸都红了,还是让南谷来看看吧。” 杨幕白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还是不放心。 “我说没事就是没事了,睡觉。” 秦青灵起身,往床的方向跑去,一下子就跳进被窝里,把自己整个都裹了起来。 留下杨幕白挠了挠头,不知道那里把人惹到了。 第120章 赐婚傅子然 金銮殿早朝。 原本和离是家事,可将军府和离的是齐国公主,自然是要上报的。 于是常规的事务议完,就有人逮上了她这一茬。 “杨将军,你府中妾室,不是还有位云夫人吗?你与齐公主和离,难不成是想要?抬……。” “陈大人难道不知,那夫人已经没了吗?” 朝中不满杨慕白的人正想挑起些事端,就被旁边的人质疑道。 “陈大人若要弹劾本将军,也请陈大人了解清楚,免得在皇上面前,闹笑话。” 杨慕白不屑一顾的说道。 一时间气氛反而更紧张了。 “杨将军你承着皇上的宠爱,行事作风越发乖张,日后的气焰,怕是远不止于此吧。” 陈大人一时下不来台,就将心里积怨已久的话,说了出来。 “陈大人说话可要有根据,杨将军随皇上出生入死,在边关也是生死一线,拼死扞卫大秦疆土。这等功臣,你等,休要寒了人心。” 左丞相因着之前儿子被杨幕白府里的人折腾了一夜,也见识到了这位的后台。 他是个有些远见的人,没有想过报复杨幕白,自然也不会厚此薄彼的觉得,一介臣子,能和皇亲国戚斗。 官场上,站错了队,下场可是很惨的。 “左丞相,你倒是心胸开阔得很呐!” 陈大人冷哼,在他眼里,左丞相不过是趋炎附势的人。 “众卿有空议论杨幕白的家事,倒不如,替朕想想,那空空如也的国库,该如何是好,再这么下去,朕可要喝西北风了。” 秦逸天也没有要帮谁的意思,他只希望杨幕白的事,止于此,往后也别有什么祸端。 整个堂下的大臣都只敢窃窃私语,税收制度是跟着先前走的,可就是不见有钱入库。 “皇上,地方赋税一直不见入库,臣斗胆,请皇上准许,安排钦差督办。” 右丞相更是顺着皇上的意思,把皇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原本准备补办秋试,来填补朝中空虚,后来就索性加了一个笔试,选拔一批有志青年,由老臣监管,暂代事务,待明年秋试,过关者才赐予正职。 这一批人,才是皇上真正想要委以重任的人。 楚雄身死,秦逸天没有严查盘根错节的分支,是怕一旦查得太深,恐朝中无人,他先前在大殿上亮出了册子,就是暗示这些人,退隐,保命保平安。 一时间,整个朝堂都一片哗然。 “咳,皇上,臣附议。” 左丞相道。 左右丞相都一致同意,其他人也就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臣附议!” “臣附议!” “……!” “好,那就你们安排人手,左右丞相审核,再将名单交给朕。” 秦逸天心情不错的起身,如今朝堂,他虽然多有拘谨,但也好过从前,事事都让旁人牵制。 “傅爱卿。” “臣在。” 傅立赶紧上前一步,跪了下来。 “如今天下安定,朕不可再耽搁子然的大事了,杜家虽落寞了一些,可这婚,子然已经向朕求了好多回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臣自然相信陛下,听陛下安排。” 傅立恭恭敬敬的跪着,他原本也是不同意的,杜家谋反,他心里还是介意的,谁料皇上今日直接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问出来了。 “好,那便下个月初八,朕和大家,都到你府上热闹热闹去。” 秦逸天走下来,亲手将傅立请起来。 “子然未来可期,杜家小姑娘定是良配,你且放宽心,朕不会厚此薄彼。” 秦逸天说完,超开心的下了朝。 “皇上!” 傅立甚是感动,秦逸天说这话的声音不大,但面带笑意,很是开心。 这无疑是在告诉其他人,傅家娶了罪臣之女,可那是皇上做主撑腰的婚事,也就是说,皇上并不在意傅家和谁结亲,一样会重用傅子然。 御花园。 “怎么样?怎么样?皇上!我爹说什么了?” 傅子然在这儿等了一上午了,终于等到秦逸天下朝。 “你这么怕你爹?当然是同意了,朕出手,那有办不成的事。” 秦逸天自信满满的说道。 “谢皇上,谢皇上,您就是我最崇拜的人,傅子然此生唯皇上马首是瞻。” 傅子然跪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 “难道皇上不赐婚,你就不马首是瞻了?” 杨慕白跟在皇上身后,打趣的说道。 他们几人年纪相仿,算得上一起长大,感情也好,但是都没有逾越身份,私底下闹闹,场面上对秦逸天还是无比尊重的。 “那可没有,杨慕白这话可不兴说的哈!” 傅子然气口否认。 “你们两个,从小就爱斗嘴,朕夹在中间又不好偏向谁。” 秦逸天伸手示意傅子然起身。 三人难得能聚在一起,逛逛御花园,边走边回忆儿时趣事。 “杨慕白小时候最招女孩子喜欢了,也不知道那些女孩子喜欢他什么,整天跨着个脸。” 傅子然吐槽。 “你活波,不是有个什么小姐来着,喜欢你很久了,你这成亲,人家可不得伤心死。” 杨幕白说道。 那是他们儿时的一个趣事,也是一位官家小姐,可性子火辣,每每把傅子然欺负得够呛。 “姓胡,朕记得,当年朕来偷看你们上课,差点让她给揍一顿,哈哈!” 皇上也想起来了,他儿时偶尔会和杨幕白他们上几天课,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在房间,由几名老师看着,所以每次能和他们一块上午,秦逸天都格外开心。 “叫胡什么来着?我也记不得了。不过听说早就成亲了,据说她相公本来是有一个小妾的,她进府把人给发卖了……!” 傅子然也不知道哪儿打听的小道消息,兴致勃勃的跟杨慕白和秦逸天分享八卦。 几人聊得正开心,转角就瞥见,假山群不远处,有几人在吵闹。 “皇上,那人瞧着,像是皇后娘娘!” 傅子然观察了一眼,但是又不敢确定,毕竟他虽然禁军统领,可这后宫的人,他还不太熟悉。 “怎么……像是吵架?朕去看看。” 秦逸天没有习武,更看不清。 “皇上你等等,这个时候你不能去,没准是皇后娘娘在立规矩了,我们躲起来看看再说,这架势,皇后娘娘不会吃亏的。” 傅子然很有经验一般,拉着秦逸天就往暗处躲去。 第121章 玄贵妃 御花园的一处小径。 “皇后娘娘,臣妾刚刚是不留意才撞到了您,您大人有大量,自然是不会跟我计较的吧。” 一妖艳的妃子,扭动腰肢,就准备从薛颖身边径直离开。 先前的薛颖她欺负惯了,如今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冲撞之事本宫不会计较,不过玄贵妃你呀,当真以为,本宫是个没脾气的?你在背后怎么说本宫的?乡下的来的野驴?还是什么来着?” 薛颖亲自将人拦下。 玄贵妃把话都给她垫高了,她若是就这么算了,那她便和以前的薛颖没什么两样。 她答应再入宫,就已经做好准备,要面对这些狐狸妖怪。 “皇后娘娘这是听了什么人的胡说,把这名头挂到我们贵妃这儿来了。” 玄贵妃身后的婢女不服气的冒了出来。 曲韵下台后,后宫里最受宠的就数她家主子,要不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薛颖,她家主子早就是皇后了。 这婢女心里就越发看不惯薛颖。 “兰儿,掌嘴!” 薛颖笑着将玄贵妃拉到眼前。 “本宫同你说话,你这婢女倒是比你心急,那便先受着吧。” “皇后娘娘,奴婢又没犯错,你凭什么打我?” 那婢女被薛颖的人拉住,十分不服气。 “皇后娘娘,您如此处置臣妾的婢女,皇上和太后知道了,怕是会责罚你待人刻薄……。” “啪~。” 薛颖的手扬起,便听到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声。 玄贵妃完全没有想到,薛颖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下动手打她,人都被发懵了,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瞧见了?本宫连你的主子,也是想打便打了,你们愣着做什么?这丫头若是不服气,就接着打,打到她服气为止。” 薛颖心中有气,早就想找个机会把人收拾收拾,正好,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是。” 兰儿得了令,也是扬手便是一巴掌。 “皇后娘娘你滥用私刑……。” “啪~。” 又是一记耳光声。 “有失帝后颜面……。” “啪~。” “……。” “啪~。” 无论那婢女说什么,回应她的都只有一记耳光。 假山暗处。 “多少有点私人恩怨,皇上,皇后娘娘肯定是不会随意处置别人的。” 傅子然这戏是看明白了,加上他站皇后队伍的,先前皇后可是救了他未婚妻和未来小舅子的。 “你都能看出来,朕会看不出来吗?朕的皇后呀,就是心眼太实,要报仇,也不知道盘算密谋,就这么硬来。” 秦逸天没有怪罪薛颖打人,反而觉得她的报复方式不对。 “所以皇上,您这是嫌弃皇后娘娘做得不够隐蔽?您这角度,倒是新奇。” 深受其苦的杨慕白感叹,她也曾夹在两个女人中间,进退两难,没想到皇上倒是看得通透。 “朕的皇后,自然朕来维护,玄贵妃是太后很早就安排入宫的人,以前就欺负过颖儿,颖儿如今这般对她,也是理所应当的,这个玄贵妃,一会儿肯定要去太后那儿告状!” 秦逸天也不急着现身,反而盘算着,怎么去太后那儿把这事给薛颖圆回来。 “这事也怪我,那个时候根基不稳,处处受人牵制,让她受了好些苦。” “皇上,您这般体恤皇后,青灵也就放心了,她还担心,她家这颖姐姐,会受欺负呢。” 杨慕白想起秦青灵总在念叨,这后宫可比杨慕白那几个妾室复杂太多。 “朕如今不需要考虑太多,她只要不把这天捅个窟窿就成。” 秦逸天溺爱的看着不远处,这会儿他眼里只有他的颖儿。 另一头。 “皇后娘娘,你再打下去,我这婢女就没命了,那可不是你一句话就能解释得清楚的。” 玄贵妃捧着自己肿得老高的脸,蹲坐在地上,委屈极了。 “玄贵妃,一个婢女而已,死了也就死了,不是你说的吗?” “你………。” 玄贵妃这才反应过来,薛颖不是要给她下马威那么简单。 薛颖此刻眼神犀利,盯得玄贵妃不禁感到有些寒意。 “玄贵妃,本宫知道你是太后钦点的美人,可本宫也是皇上封的皇后。今日打了你,本宫自会去太后那儿领罚,可你这婢女嚣张跋扈,今日本宫替你教训了,也就教训了,明白吗?” 薛颖挥手示意兰儿停手。 刚刚还在叫嚷的婢女已经被打得满脸的伤痕,嘴角也渗出血来。 “莫要以为,本宫是吃素的,知道吗?本宫若要你的命,玄贵妃她能保住你吗?你不会以为,本宫处死一个婢女的权利,都没有吧?” 薛颖轻笑,那婢女和玄贵妃又倒吸了一口凉气,生怕又要挨巴掌。 而那婢女更是害怕得直发抖,她不知道薛颖如今这般强势,可她这会儿知道,如果薛颖真的要处死她,玄贵妃又怎么可能保得住她。 “皇后娘娘,你这般……,皇上不会置之不理的。” 玄贵妃还抱着一丝希望,她是太后钦点没错,同样,她也是皇上应允了的,虽没能有子嗣,从前在后宫,她的位置,也只在曲韵之下。 “你说皇上吗?” 薛颖冷笑,她刚刚就发现,这御花园太安静了,她在这儿打人打了有一会儿了,总该有人碰巧路过才是呀。 “皇后娘娘以为,皇上真心喜欢你?哼,不过是你现在和将军府的关系,让皇上左右为难罢了。” “玄贵妃呀,玄贵妃,枉你这一路升妃升嫔,得了那么多人相助。自古以来,贤德的帝王们,就不喜后宫干政,你倒好,上赶着要来议论一二。” 薛颖笑着,看向假山暗处,她发现四周不太寻常的时候,就留意了周边状况,然后自然就发现了某些人。 暗处的三人,吓得赶紧蹲下。 “皇上,玄贵妃说您是在看杨将军面上才娶我的,您还不赶紧出来,佐证一下。” “什么?” 玄贵妃被一语惊醒,她只是个平凡人家的弱女子,哪里知道有人藏在远处。 “皇后娘娘莫不是眼花,皇上怎么会在这儿。” 玄贵妃见并没有人出现,就不以为然,从地上爬起来,还不忘让人给她整理一下裙摆。 “朕怎么就不能在这儿?” 秦逸天适时出现,他的颖儿要他出来,他若还不出来,那才是,有得是巴掌,要打到他身上。 “皇上……。” 玄贵妃刚爬起来,见到秦逸天,又赶紧跪倒在地上。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 傅子然和杨慕白自然也跟在后面,不敢开溜。 “皇上,臣妾脸都肿了,怕是要毁容,以后都不能好好伺候皇上了。” 玄贵妃见皇上来了,蹲在地上就开始卖惨。 薛颖忍不住翻白眼。 杨慕白和傅子然相视暗笑,今天碰上这一出后宫争宠大戏,他们今天是赚到了。 “哦,那便呆在你的储秀宫里,免得朕什么时候见到,反而吓朕一跳。” 秦逸天此时见到玄贵妃这样娇弱不能自理的女子,就有些莫名其妙的烦闷。 他自幼接受师傅教育的都是四书五经,为君之道,也见惯了世家小姐都是这般弱不禁风,倒没觉得什么。 如今薛颖在他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反看以往那些个女子,都入不了眼。 第122章 福乐殿 御花园这一闹,福乐殿是知道的。 傅子然和杨慕白就不便参与皇上的家事了,两人就辞别皇上和皇后,各自回家找自家媳妇了。 “皇上和皇后今日怎么有空,都来哀家这儿了。” 太后正躺在软榻上,由一个资历老沉的公公按摩着。 “臣妾,是来请罪的。” 薛颖先是按礼数行了礼,扑通一声就跪地上了。 “哎呦,皇上,快把人扶起来,这是什么事呀,要这般,快起来。” 太后挥手让按摩的人停下。 “臣妾忤逆了您,还请你莫生气,责罚臣妾就是。” 薛颖不让秦逸天扶她,仍旧跪着。 “好,那你且说说,你是怎么忤逆的哀家。” 太后也不急了,就这么悠哉悠哉的听着。 “皇祖母,是……。” 秦逸天想解释,被薛颖打断了。 “皇上,臣妾犯的错,臣妾自己来说,您为臣妾做证就好,也好证明臣妾说的都是实话。” “皇上,你先让皇后说说,再维护也不迟的。” 太后倒是不生气,只想听听,薛颖会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秦逸天也不好多说,怕反而惹了太后不高兴。 “臣妾今日在御花园,罚了玄贵妃。我们在小道上相遇,她撞了臣妾,给臣妾扣了高帽,让臣妾不好责罚,可她的婢女,对我不敬,臣妾就让兰儿狠狠的责罚了她,臣妾……也打了玄贵妃一巴掌。” “那如果是这样,皇后怎么能是忤逆了哀家呢?” 太后不喜不怒,仍旧只是看薛颖怎么接她的话。 “臣妾,不应该私自处理玄贵妃……。应当,先请示太后您。” 薛颖以为,太后会生气的骂她一通,没想到太后只是问她,也没生气。 “你是皇上的皇后,要如何教导下面的嫔妃,是你的职责范围,向哀家这老婆子请示什么?齐,来吧。” 太后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微笑着抬手示意薛颖起身。 她要的不过是薛颖知礼数,识大体,这后宫远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若薛颖仍旧一个劲的只会忍让,那这后宫才是有得折腾。 因为太后自个儿心里清楚,皇上如今已经认定了这个人,将来薛颖是要母仪天下的,她自己和皇上是一头的,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子,自然是要站在薛颖身后,以防她人离间,更生祸端。 秦逸天赶紧伸手去扶,薛颖也知道这个该起来了,总不能让太后一把年纪的,亲自来扶她。 “哀家如今只想着,你们什么时候能给哀家生个小团子,也好让哀家放心些。只有你肚子里生出来的,才是我们大秦的皇长子,至于那些莺莺燕燕的,你自己处置。” 太后笑着起身,拉起薛颖的手。 “你能和皇上和和睦睦的,比什么都重要。” “皇祖母……。” 秦逸天差点就感动得哭了。 他奶也太明事理了好吧。 “瞧你,还准备哭上了,哀家不过就是个老太太,老了,你们和和睦睦的,哀家就放心了。” 太后将秦逸天的手也拉过来,合在一起。 “以后,哀家走了,就是你陪着皇上了。” 福乐殿内一片祥和。 薛颖也没想到,太后对她的态度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这一次的御花园风波,就这么祥和的处理完了。 “太后……皇祖母对我的态度,转变是不是太快了一些。” 走出福乐殿,薛颖对于刚刚发生的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竟然没有被责罚,而且一句重话都没有呢,全是宽慰。 “或许是,青灵今日进宫,同皇祖母说了些什么,不过这样不是很好吗?你呀,安心做你的皇后,以后谁也不敢欺负你。” 秦逸天笑着牵起他家宝贝的手,往承明殿走去。 储秀宫则是另一翻景象。 “你说什么?太后赞赏了她?哈哈,哈哈……这个老不死的,如今有了那个臭丫头,就忘了本妃。” 玄贵妃大放厥词,已经疯魔。 她以为太后知道她挨打一事,会出面替她讨回公道,没想到太后竟然会转变如此之大。 储秀宫的门已经被皇上派人把守,这便是变相得软禁,她心里有数,却又不甘心。 贴身婢女们都害怕的跪在角落,生怕殃及池鱼。 “不就是想要本妃有皇嗣,我倒要看看,薛颖她能不能让老太婆如愿。” 玄贵妃自顾自的说了些疯话。 婢女们趴着,都不敢回应,连早些时候在御花园挨打的婢女,此刻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将军府。 杨慕白回府,秦青灵正在微光阁附近的草坪上逗小白。 “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从另一头走过来,杨慕白走近才发现,齐如烟扒在一棵树上,盯着不远处的几人。 “有什么好笑的,本公主是小时候被狗咬过,所以……所以有阴影好吧,那儿,绿玲不也是,有什么好笑的。” 齐如烟不以为然的指了指,不远处同样在树上的绿玲。 要不是看在秦青灵给了她那么多银子,这人来找她出来玩的时候,她就跑了。 “哦,对了,你跟她说了没有,我要景宁的事?” “说了,也知道景宁替她引蛊的事了,还有,日子定下来了,三日后,启程荆州。” 杨慕白将皇上盖了印的和离书拿了出来,递给齐如烟。 “好。” 齐如烟接过,她原本以为,她的心不会波动,可杨慕白将和离书递过来时,她还是觉得,有那么一刻,她的心跳是停止了的。 东西给完,杨慕白就走向了不远处的秦青灵几人。 小白如今已经是接近成年的体型,只是性格还是比较活泼,成天有用不完的精力。 绿玲这头,扒在树上啃她的苹果,反正只要她不下去,小白就靠近不了她。 “你下来,小心一会儿摔了。” 南谷今日难得有闲功夫,陪着一块在这边玩。 “南大夫,那小白跑得飞快,我才不要下来,我在这儿挺好的。” 绿玲不听,继续啃她的苹果。 “它又不会真把你怎样,你一会儿万一没扶稳手滑了怎么办?” 南谷还是挺担心的,不高不矮的高度摔下来,摔成重伤的也不在少数。 “没事,她要是万一摔下来,我接得住,南谷大夫不用担心,您熬好您的药就行。” 小六随杨慕白一块过来的,就见南谷和绿玲在一块,他家将军有了青灵公主,也不太需要他,他就溜了过来。 “接?你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你接什么呀?一边去。” 南谷见小六过来,不客气的怼道。 “我那是英雄救美呀!” 小六也不服输,他接绿玲简直轻而易举,在力量面前,他绝对能完胜南谷的呀。 “就你还英雄!” “……!” “南谷大夫,六哥,你们能不能别吵了,烦死了。” 绿玲见两人都快吵起来了,从树上滑了下来,愤懑的走了。 南谷和小六都要去扶她,都别绿玲拒绝了。 第123章 嫁妆 “绿玲怎么走了?是一一出什么事了吗?” 秦青灵本来还在逗小白,见不远处绿玲走了,有些疑惑,放下手里的玩具,就打算一块跟去。 “不会,一一有事的话,会告诉我们的。夫人你是看不见那两根木头吗?” 杨慕白用手指了指不远处,还在原地互怼的南谷和小六。 “哈?南谷……南谷那个,小六怎么也?” 秦青灵一点就通,可是这局面因为小六的出现,有点混乱了呀。 “你要走了呀?那我也走了。” 齐如烟见绿玲走了过来,她也溜下树,她已经作陪很久,这个时候走,总不算失了体面。 绿玲没有答话,只是在心里骂了人。 这两男的什么毛病,害她苹果都没有吃尽兴。 “南谷和小六不会是真的都……喜欢绿玲吧?” 看戏灵很认真的说道。 “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杨慕白道。 南谷从小就跟着她,小六也是这么多年,陪她出生入死的人,无论是谁,在她心中的地位都是一样的。 “绿玲呀绿玲,还不知道自己这么招人喜欢呢。” 秦青灵看着不远处的人,感叹道。 这一年多,她与杨慕白感情稳定后,也考虑过绿玲的亲事。 问呢,这丫头就说不急,她还没有喜欢的人,秦青灵也就只能作罢了。 后来从荆州回来的时候,发现南谷对绿玲的心思,她就暗暗的等着,这两人自己发展,如今倒好,小六的出现,让这场关系,变得复杂了一些。 “是呀,嫁给谁都是不错的。听说你今日也进宫了,为何不等我一同回府?” 杨慕白感叹道,无论嫁给谁,总归还是她将军府的人。转而,又和秦青灵聊起了家常。 “是带一一去见皇祖母的,聊了些家常就回来了,就没让人去扰你。” “……。” “……。” 两人闲聊着。 微光阁。 齐如烟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她的东西不多,带来的衣物,还没有这段时间,夜芷荷给她置办的多。 “已经在收拾了吗?不是还有几天才走吗?” 夜芷荷走了进来,瞧着屋里收拾好的箱子,眉宇微皱,不禁有些不舍。 “嗯,先收拾大多数的东西。” 齐如烟没料到夜芷荷这会儿会来。 “唉,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不明白,不过呀,日后空了,多回来看看。” “娘……!” 齐如烟泪眼婆娑的抬眼看着眼前这个女。 她自幼便没有母亲,也没见过她娘长什么样,是这个女人,让她拥有了短暂的母爱。 “你嫁到将军府受苦了,日后哇,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嗯……!” 齐如烟只能一个劲儿的点头。 末了,夜芷荷从怀里掏了一个巴掌大小盒子出来。 “这里,是一点银钱,想来你也是不缺的,是娘的一点心意,你是个好姑娘,日后若是觅得良人,一定要告诉娘,娘给你准备嫁妆,比不上国礼,但一定周全。” 将盒子递给齐如烟,夜芷荷心里这才舒坦了一点。她早前是想撮合杨慕白和齐如烟的,齐如烟的性子她也喜欢,奈何两人有缘无份。 “娘……如烟以后,一定会时常想你的。” 齐如烟热泪盈眶,和夜芷荷抱在一块。 要走了,突然觉得,最舍不得她的,竟然是她的婆婆。 知道日后景宁不在身边了,秦青灵召人到跟前,赏了不少银钱,和一些好物。 “少夫人,景宁不敢当,实在是太多了。” 景宁看着桌上一堆东西,她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你有什么不敢当的,若不是你,我的命都没了,哪里还能坐在这儿。我父王已经派人准备好了替你引蛊之人,此行跟你一块去齐国找梁重。” 秦青灵把人扶起来,没有半分架子。 “少夫人……!” 景宁还是不敢收,她的命是杨慕白救的,替杨慕白做什么都是应到的,更何况她………。 “好了,你就收下,让我心里好受些,好不好?” 秦青灵的眸子忽闪忽闪的,动人心弦。 “好。” 只一秒,景宁看得出神,发觉自己失礼,又慌忙移开视线。 “齐如烟要把你领走,我和杨慕白虽然答应了,倒忘了问你的意思。今早她出门前,我们还在商量,你若不想去,我就去回绝齐如烟,你哥在外面奔波,总不能又让你身处险境。” “我可以的,如烟夫人回齐国,我也好去见识见识,齐国的风土人情。” 景宁微微低着头,没有抬眼。 她其实在哪儿都无所谓,都比在楚萧清手里过得舒适。 可自从发觉自己的心思,景宁就觉得自己罪孽深重,齐如烟要带她去齐国,她是很乐意的,这样离得远些,她的心思自然也能歇下一些。 “也行,可你也要注意安全,齐如烟这一次回国,杨慕白虽然没有跟我说太多,可我也知道,不简单,我只希望,你们都能平平安安的。” 秦青灵自幼被千恩万宠的长大,幼年没有经历大悲大喜,成亲后这段时间,她经历太多,越发觉得,还是平淡些好。 “是,景宁明白。” 景宁的余光偷瞄了一眼,秦青灵正品着茶,动作轻柔。 世间美物,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景宁只能这般安慰自己,心里才好受些。 她逾越了太多了。 “少夫人,一一醒了,奶妈说有些发烧,让您过去一趟。” 绿玲有些慌张的从外面走进来。 一听一一出事,秦青灵赶紧放了茶杯往外走,去一一房间。 景宁赶紧跟在身后一道过去。 几人到的时候,南谷已经在一一房间号脉。 “一一怎么样了?” 秦青灵有些担心的眉头紧锁,一一太小了,只会哭闹,好不容易从荆州带回来,她也怕因为自己不上心,一一有个什么意外。 “已经没事了,小孩子这个时候最容易发烧咳嗽,冷帕子敷敷就好了,还有就是奶妈的吃食,吩咐厨房这几天注意些。” 南谷这次没开单子,嘱咐了一二。 只是看着秦青灵身后的绿玲,眼神中有一些异样。 第124章 烧饼 临近启程的日子。 大家都收拾好了东西,秦逸天想着,虽然不会分别太久,他婚后也应当宴请他们,就在香宛居设宴,给他们饯行。 齐如烟在京都这些日子,难得出门,就想着先逛了集市,再赴宴。 “你们去吧,一一这刚好,我就不去玩了,我们去香宛居等你们。。” 秦青灵因着马上要和一一分开,这几天都尽量自己带孩子。 “少夫人不去,绿玲也不去了。” 绿玲本来已经下了马车,她挺想去玩的,可留她家少夫人一个人带娃,到底是不太地道。 “想玩就去玩,我陪着,别玩的忘乎所以就行!” 杨慕白从怀里掏了钱袋丢过来。 “谢谢将军!” “杨慕白,你竟然有私房钱,秦青灵,你可要看紧点。” 齐如烟拆台道。 “不要的话,可以还给我。” 杨慕白探出个脑袋,瞪了齐如烟一眼。 “拿出来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绿玲我们走。” 齐如烟就是嘴上过个瘾,抓着绿玲就溜了。 小六跟在马车后面,想跟去玩,又不能去,他得跟在将军身边,委屈巴巴的也不敢说什么。 京都的夜市是秦国最繁华的,街上有卖花灯、胭脂等物件的,也有卖糖葫芦、馄炖一类吃食的。 许久没有出门,齐如烟对什么都好奇,什么东西,不论好坏,都是各来一份。 景宁跟在两人后面拎东西,都有些拎不动了。 逛得差不多了,几人才往香宛居方向走去。 “杜森,你害老子被打,今日绝不饶你。” 偏巷,一群年轻人围在一起。 “许乐尧,你是不是有病,光天化日,我又没惹你。” 被围在墙角的杜森,怀里抱着刚在集市上买的烧饼。 这烧饼要排队才能买到,他就是因为这样才耽误了时间,想着赶紧赶去香宛居,这才抄了近道。 “你没惹我?上次害老子被杨家的几条狗按在水里,回家又被我爹揍了一顿,你这叫没惹我?” 许乐尧一说到这些,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知道杨慕白惹不起,人家随便一个亲兵都能吊打他,另外的女眷就更别提了,一个后台比一个硬。 杜森就不同了,家道中落,就是姐姐许了傅家,他爹左丞相,他收拾一个杜森又有什么呢。 “本来就是你们自己自找的,嘿~,杨将军,你怎么在这儿?” 杜森冲巷子里挥了挥手。 “什么?” 许乐尧一脸惊恐,都往杜森挥手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杜森你个王八蛋,竟然敢骗老子!” 许乐尧气急败坏骂道,就见杜森已经抱着怀里的东西,跑出数十米。 “追呀,一群饭桶!” 许乐尧踹了一脚离得最近的家丁,一群人喊打喊杀的追了上去。 “别追了,别追了……!” 跑在前面的杜森怕得要死,听着后面的追击喊叫,紧张得不行,又不敢回头。 好不容易跑到人多的时候,杜森就被许乐尧的人抓住了。 “让你别跑,你能跑得过老子这么多人?” “许哥,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杜森逃不过了,就认了,他不想惹事,这大街上的,许乐尧也不至于当街殴打他吧。 被抓住的杜森就是这么想的,他认了错,许乐尧能放了他,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跑不掉了知道认错了,晚了,给老子把他拖回巷子打!” 许乐尧气急败坏,他派人跟了杜森这么久,终于让他逮住了,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森儿……!” 不远处,傅子然身边的杜淳儿透过人群,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你别急,人多眼杂,你就在这儿等我,我去看看。” 傅子然将人扶到香宛居门口,这才飞身往杜森这头赶来。 被人抓住的杜森,已经快被人拉进巷子里。 “姐姐,姐姐救我!” 杜森惊呼,可他叫的却不是杜淳儿,而且凑巧路过的齐如烟。 “这小子怎么有点眼熟!” 齐如烟嘴里还啃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杜家小儿子,杜森!” 绿玲一副无关紧要的回答道,又炫了一口苹果,突感不妙。 “杜淳儿的弟弟呀,如烟夫人,等会儿还要一桌吃饭,要不顺手救一下?” 绿玲立马反应了过来,她在京中,还是认识几家人,知道谁好谁坏,加上今夜要一块吃饭的人里有杜淳儿,这人情好歹得帮一个。 “哦,等我,不准偷吃我苹果!” 齐如烟把苹果又啃了一大口才丢给绿玲,追了上去。 另一头的傅子然赶到时,齐如烟已经把人救下,将许乐尧等人打得都躺在地上了。 “姐姐好厉害呀!” 杜森靠在边上,欣赏完这一段打戏,心里对齐如烟的崇拜之心,油然而生。 “小意思,小意思,你怀里的是什么?” 齐如烟也不谦虚,反而盯上了杜森怀里的宝贝。 “廖记烧饼,很好吃的,想着姐姐们今日会来,特意去买的。” 杜森迫不及待的打开包裹,结果里面的烧饼已经变成了一堆烧饼,都不完整了。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帮杜森这个小王八蛋打老子!” 从地上爬起来的许乐尧还没认出齐如烟,边起身边骂。 “大言不惭!” 傅子然原本没打算再动手,许乐尧再怎么说,都是左丞相之子,皇上对左丞相的办事能力一直很满意,他自然不会主动去得罪这人。 可如今这小子不长眼,可就怪不得他了。 只见傅子然出手,三两下就将人打得爬不起来,连带着许乐尧的家丁又给揍了一顿。 “咿~,好残忍。” 杜森不忍心看,捂着眼睛转过去身去。 “姐姐,你且等等,我再去买一份。” 说着,杜森就要将怀里的碎杂们包起来。 “又不是不能吃了,别浪费。” 齐如烟没管许乐尧,而是伸手从杜森怀里拿过烧饼。 刚收拾完人的傅子然转身,正想听听他未来小舅子如何夸自己,就见他那个小舅子,跟在齐如烟身后好不恭维,两人压根没看他,已经往香宛居方向走了。 第125章 找皇上要补偿 “森儿!你怎么样?如烟夫人,我弟弟给你添麻烦了!” 杜淳儿担心的打量了弟弟一番,又赶紧知书达理的感谢齐如烟。 她虽即将是傅子然的妻子,可她们杜家是戴罪之身,和齐如烟等人的身份自然是没法比的。 “没有,没有,这小子买的烧饼挺好吃的,就是碎了点,吃起来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吃了多少。” 齐如烟打趣,又吃了一块碎烧饼。 “姐姐喜欢,我明日再给姐姐买,听说姐姐明日就要走了,我一定赶在姐姐出城前买到。” 杜森满脸的崇拜,两次被救,见识了这位姐姐的本领,杜森已经是个崇拜者了。 “买,买,买,就知道买,也不知道好好学些本领,一个许乐尧都堵你多什么回了。” 擒人的傅子然脚一踏进来,就又看见杜森无比恭维的样子。 把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的许乐尧丢在地上,这一摔,疼得许乐尧嗷嗷直叫。 “你怎么把人打成这样………!” 杜淳儿没怎么见过这些,人脸都肿了,又担心傅子然惹祸上身。 “没事,出事往我身上推,反正我是不怕的,是他先找人堵我的。” “杜森小弟弟,你如今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往你身上推,人倒是义气得很,你这姐夫敢打,肯定是不怕的,放心,走,我们上楼。” 齐如烟笑着,拉着杜森往楼上走去。 杜森的手袖被人抓着往楼上带,本身是没有用什么力气,可杜森却觉得,仿佛有什么魔力,让他都快要飞起来了。 “傅统领,是否需要在下,去一趟许府?” 景宁放下东西,这才走了过来。 “嗯,说清楚事情原委,就只说我打的,如烟夫人明日启程,别耽误她。” 傅子然也不带怕的,这人他已经打了,他再不亲自出手,这京都就没有人怕杜家,他那小舅子日后就更会让人欺负。 所以这口气,他必须替他小舅子出,哪怕他小舅子,并不是……特别需要。 “是!” 景宁一把将地上的许乐尧又拎起来。 皇上今日微服出巡,她们几人都有任务在身,自然不方便立即离开,景宁也只是把人关在一个角落里,等晚宴后,才着手这个事情。 杨慕白、傅子然等人都到齐后,秦逸天才和薛颖姗姗来迟。 “让你们久等了,都饿了吧。” 秦逸天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招呼众人落座。 可众人落座后,目光都神秘兮兮的瞧着皇后娘娘。 只见薛颖一副有精无力的样子。 “哦,皇后……身体欠佳,大家吃吧,不必拘禁。” 秦逸天也发现众人的目光,尴尬的一笑,小声吩咐人去准备些热汤。 “咳,皇后娘娘,慕白有位军医,对您的症状很是拿手,我们回府就让他给您开个方子。” 秦青灵暗笑,她刚刚瞧见薛颖走路的样子,就知道是她那皇帝哥哥,干的好事。 “哈?那个,那个也没那么……夸张。” 薛颖有些害羞,她通过秦青灵的眼神,也知道秦青灵肯定知道了什么。 “很灵的,姐姐放心。” 秦青灵暗笑,又看了看她的皇帝哥哥。 “咳,嗯,那就试试吧。” 薛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现在巴不得有个地缝给她钻下去。 其余人则是一脸蒙。 杜淳儿更是一脸天真无邪的看了看秦青灵,又转头看傅子然,傅子然一副我也不知道的样子。 杜森呢,正崇拜的看着他的如烟姐姐,压根没有管她们这些隐晦的事儿。 “动筷、动筷!” 秦逸天也有些尴尬,率先动筷,岔开这个话题。 其余人也不好追问皇家隐私,自然都没有追问,都开始大快朵颐。 主子们在内室,也没亏待一众跟班,让他们在外面一桌,都不必拘禁,也不用饿肚子。 只有被捆在角落里的许乐尧,此刻全身都疼不说,还被人用绳子绑起来,不能动弹,难受得很。 “皇上呀,皇上,你可是一点都不厚道哇,坑得我好惨!” 齐如烟喝了几杯,借着酒劲儿就开始释放天性。 “朕坑你,朕怎么坑你了?” 秦逸天不解,他可没有坑过齐如烟呀。 “要不是你让你杨慕白去边关,我大好的青春能浪费在她身上?简直是亏大发了。” 在座的都笑了起来。 室内的人都是知道几人关系的,也知道杨慕白先前就是演戏,和这位齐国大公主是连手都没有牵过的,所以气氛倒也不尴尬。 “所以你这不是摆脱了吗?来,朕敬你一杯。” 秦逸天玩得也挺开心,亲自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他这一辈子,下面的人敬他,怕他,都没人把他当朋友,又或是平常心看待他,帝王当如此,可未免太孤独。 如今能这样把酒言欢,他高兴还来不及,哪有心思顾及礼数。 薛颖和秦青灵咬耳朵说悄悄话,惹得杜淳儿这未经世事的闺房女子,好一阵面红耳赤。 杜淳儿不是有意要听,是她们两人就偏偏用别人听不见的语气,可她又若隐若现的能听到一两个字。 “那皇上,你可得补偿我!” 齐如烟端着杯子,没有立即和皇上碰杯。 “补偿?朕两袖空空,如何补偿呀?” 秦逸天掏了掏衣袖,表示他可是穷得很。 “那就,欠着吧,来皇上,我们干了这杯。” 齐如烟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和秦逸天碰杯。 这人呀,喝了酒,果然都一个德行。 边上的杨慕白和傅子然碰了碰杯,他们都是清醒的,毕竟皇上在,随时保持清醒是他们为人臣子必须保持的状态。 “等你这次从荆州回来,我们再好好喝一场。” 傅子然敬杨慕白。 “你和杜小姐的喜酒喝,我若赶不上,你就替我把酒存着,我回来定陪你不醉不归。” 杨慕白举杯,两人笑着干了这一杯酒。 他们一个守卫皇城,一个镇守边关,为了让皇上放心,他们此前联系甚少。 如今经历了那么多事,皇上心里,对他们没有半分怀疑,可想毫无牵挂的痛饮,还不是时候。 第126章 识时务者 皇上和齐如烟对酒当歌,颇有一副相见恨晚的意思。 要不是知道齐如烟这人的性格,薛颖都怀疑,秦逸天会不会招齐如烟进宫。 几人都吃饱喝足,已经近半夜,皇上起驾回宫,约齐如烟来年再不醉不归。 “齐如烟酒量还挺好。” 秦青灵小心翼翼坐进马车里,绿玲带着一一,在马车里等了有一会儿了,小奶娃都已经睡着了。 “也许吧。” 杨慕白看着不远处,杜森扶着的人,讥讽的一笑。 估计这会儿把齐如烟卖了,齐如烟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卖了。 一行人各自回府,只有景宁,领着一小分队人马,往许府而去。 许府。 “老爷,尧儿就是贪玩,晚一些就回来了。” 许老夫人为儿子开脱道。 “玩?他都年满二十了,整日除了玩一无是处,半个功名都没有考上,我还指望他有出息,他这样以后只有饿死。” 许奎生气直拍桌子。 他今日刚忙完皇上交代的差事,在彻查赋税一事上,他很认真的安排人员,将人员名单罗列出来以后,再和右丞相商议,交由皇上从中挑选出合适的人员。 许奎年近六旬,在这个年纪能有机遇官至左丞相,已经是顶峰,可就是管教儿子一事,他颇为头疼。 “老爷这是什么话,您不是正统计赋税钦差名单吗?这可是肥差,您给尧儿安排个虚职……!” “你嫌老子命长是吗?要我到皇上面前耍小聪明?就是你这样教他,他才变得如今这般不知天高地厚,成天只会跟着一帮纨绔子弟浪费光阴!” 许奎被眼前的发妻气得半死,他能被皇上提携,就是皇上看在他这么多年秉公办事,不敢来半点虚的。 “他就被你惯得,越发蠢笨,迟早毁在你手里。” 许奎这会儿是骂也骂了,全都不管用了,更生气了。 如今倒好,儿子闯了祸刚不久,他家夫人竟然是这样想的。 “许奎,你别蹬鼻子上脸,你当年一穷二白,是我娘家供你读书,才有的今天。你如今是左丞相,给儿子安排个小官怎么了?你安排别人就可以,凭什么我们尧儿不行。” 许老夫人不服气。 “你整天只知道如何做你的清官,尧儿你管教过他吗?孩子大了,你反将什么事都怪到我头上。你有这心思,少在那小妖精房里胡闹,多些日子管教儿子,他至于像现在这样吗?” 许老夫人不服气的反驳道。 “你……你强词夺理。” 许奎想反驳,又觉得有些理亏,他的确很少亲自管教许乐尧,但却想办法给他请京都最好的先生,送他去最好的学堂。 只是,他心平气和,和许乐尧相处的时间,的确是少之又少。 “老爷,夫人,少爷回来了。” 两人吵得正僵,小厮来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许老夫人瞪了许奎一眼,往外走去接儿子。 许奎只得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只是她们二位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儿子,是被人像抬猪八戒一样,手脚绑着抬进府的。 “左丞相,丞相夫人安好!” 景宁还是行了礼。 “好什么好,谁准你叫将我儿子绑成这样的,来人,还不快给少爷松绑!” 许老夫人见儿子这样,心疼得不得了,招呼人来松绑。 一道被押回来的家丁们,还以为可以就此罢休,他们也被打了两顿。 虽然都没有缺胳膊断腿,可傅子然是谁呀,京都禁军统领,加入齐如烟也是上过战场的,他们这一顿打,没死都算命大的。 许奎却挥手示意,先不要松绑。 “景宁姑娘是公主身边的人,小儿这是那里得罪人公主?还望姑娘告知,罪臣也好知道,怎么去和公主赔不是。” 许奎眼精,这人到他府里了,还绑着他儿子,自然是他儿子惹了人,这景宁姑娘是随杨慕白参与了宫变的人,就算他是皇上点的官,这女子,他也是要敬畏三分的。 “老爷,尧儿脸都让人打肿了……。” “闭嘴!” 许奎转身,举手想抽他这蠢木脑袋的夫人。 “左丞相,你且慢,是我没有解释清楚。” 景宁慌忙上前劝住,实际上许奎想怎么处置,她是管不着的,她只想把人交了,把后续要交代的说就赶紧走,可不想惹别的麻烦。 “丞相夫人,是这样的,今日皇上宴请杨将军,傅统领,为齐如烟公主践行。不巧,令公子带着人,拦着杜家小儿子在巷子里要揍人家。你们也知道,傅统领和杜家小姐的婚约,皇上已经定了,傅杜两家就是一家人,所以令郎,得罪了傅统领。” 景宁按傅子然交代的,把话传了过来。 “傅子然?他就算是禁军统领又如何,就能将我儿子平白无故的打成这样吗?我要面圣,替我儿讨回公道!” 许老妇人还不死心,她就不信,许奎一个左丞相,还能比不上傅子然一个黄毛小子。 “啪~。” 许奎终究是忍不住,将这一巴掌打了下去。 打得许老夫人一下子摔在地上,却无人敢扶,许乐尧想说什么,嘴里却被塞着布条,挣扎着发不出一个字。 “左丞相是聪明人,如今的局势你一目了然,令郎今日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若再……,傅统领交代,您若有什么地方不服气的,找他便是。” 景宁也不再废话,说完就扭头走了。 “许奎,你好样的,你敢打我!” 许老妇人这才反应过来,爬起来就要去撕扯许奎身上的衣物。 “你不想他死,就不要再不知天高地厚,否则我们整个许家都要替他陪葬。” 许奎一把推开许老夫人,指着许乐尧带出门的家丁。 “一律解散,此生不得入府,府内所有人,不准再随他出门。” 许奎脑子转得快,已经明了。 “好,你在家跟我耍官威,来人,快给少爷松绑呀。” 许老夫人一心想着儿子受了苦,让人揍了,全然没有去想别的事。 “他得罪的是傅子然,还有齐国公主,可他撞到了皇上面前,你是想让他死吗?你敢松绑?啊?” “啪~啪!” 许奎一连扇了自己两个巴掌,气得跪在地上直哭。 许老夫人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几度想开口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许乐尧最开始得罪了薛颖,那时候薛颖还不是皇后,薛颖也只是替杜家那丫头出口气,可如今,撞到皇上的私宴上……。 先前是交给他自行责罚,这一次把人绑了来,他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做,才能保住许乐尧和自己的官位。 这一次,许乐尧是把京都城能得罪的大人们,都得罪了,连同圣上,也知道他有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以后再想翻身从官,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第127章 负荆请罪 次日。 齐如烟起了个大早,她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只需要和夜芷荷道个别,就可以走了。 只是要离开将军府这个地方,她昨夜也睡得并不安稳。 秦青灵不同,她先是收拾了行李,拜别夜芷荷,离开将军府,又要进宫去和太后告别。 “你舍得,不留在府里?荆州可偏僻得很,哪里有留在京都舒服!” 杨慕白接过南谷递过来的药,立即吞了一颗。 这些日子,南谷改良了她的药,她的身体也能保持正常新陈代谢了。 “我要去荆州跟公主一起创业的。” 南谷神色有些不自在,跨着他的随身箱子,爬上了马。 “那如果绿玲要留在京都陪一一呢?” 杨慕白也爬上了马,她就不去宫里了,省得太后挽留她们,又要好久好久出不了宫。 “杨慕白,你故意的……。” 南谷恨得咬牙切齿的,不理会杨幕白,往城门口而去。 杨慕白看着南谷气急败坏的走了,却高兴得很,她这兄弟,总算是开窍了呀。 大部队已经在城门口集结,只等秦青灵出宫,一道出发。 “你呀!要让她知道,要不然绿玲那脑袋,是想不出来你的心思的。” 杨慕白追上去点拨道。 前面南谷先是有些难为情,而后又认真的思考起来。 南谷跟在她这边这么多年,她早就视他为手足,也希望他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的。 小六整天一有空就去绿玲跟前,可比南谷识趣多了。 “我自己知道,你别管。” 南谷思考着,感情的事,到底是有些难为情的。 宫里。 秦青灵进宫时,就见宫门口,左丞相带着依旧被绑的儿子许乐尧,跪在地上。 只隔着距离,淡淡的看了一眼,朝堂之事,她不会染指。 “是听说,从昨夜,就跪在那儿了,是挺有毅力的。希望得你皇帝哥哥的从轻处罚,保他儿子一命。” 太后拉着秦青灵转会儿园子,这丫头一走,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 “他儿子犯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先前游湖撞见了一回,是挺跋扈的,主要没有眼力劲儿,瞧见齐如烟,还不赶紧跑。” 秦青灵笑着,京都的这些世家小子,仗着家里有钱,干混账事儿自然不少。 “你呀,就是心思少,又是送钱,又是亲自护送,生怕别人受了委屈。” “皇祖母,齐如烟也是可怜之人,她先前只是追随心中所爱,努力为自己争取罢了。” “是,是,你倒是会替别人着想,路上要小心,早些回来。” 太后也不再多说,这小的都不介意,她又何必自讨没趣。 终归这事儿是过去了,将军府也只有秦青灵这一位夫人,往后这丫头日子也就好过了。 金銮殿。 杨慕白今日离京,就不必来早朝。 朝官们陆陆续续从宫门入内,一路上都在讨论,跪在宫门口的左丞相。 许奎如今也算得上御前红人,深受皇上信任,怎么就绑着自家儿子,跪在外头呢。 常规政务通报完,早朝也就要结束了。 “皇上,左丞相还在外面跪着,等着召见呢。” 李德森提醒道。 这台阶,别人不懂,他自然是要给皇上铺上的。 “让他进来吧。” 秦逸天意会挥挥手,也没有生气的表情,相反挺开心的样子。 他是一想到左丞相的儿子,就想起自己那位当日游湖,把人打得遍体鳞伤,就觉得他家那位无比可爱。 “皇上,罪臣教子无方,请皇上责罚。” 许奎一进殿,就拉着他那个被绑了一夜,手脚麻木的儿子跪了下来。 “许爱卿,教导之事,乃你的家事,谈何有罪?起来吧。” 秦逸天看似没当回事儿。 “皇上,我儿先前犯错,皇上饶过了他,可他一错再错,罪臣没脸再见皇上,恳请皇上,治罪臣与儿子的不敬之罪。” 许奎这一来,一是为了表达自己对皇上的敬重,也是为了让他那蠢货儿子知道,以后再也不敢任意妄想。 “左丞相好一个负荆请罪呀!” 秦尚书有些不满许奎的惺惺作态的样子,他儿子先前就是成天和许奎的儿子厮混,这刚给揍一顿关在家里,左丞相就来这一出。 实在暗示,他不懂得教育儿子? “秦尚书不知道,我儿顽劣,昨夜欺负了杜家小儿子,闯了……大祸。” 左丞相说一半留一半,不敢直说是冲撞皇上几人的宴会。 “杜家……。” “……。” 堂下议论了几声,杜金义的下场他们是知道的,这杜家没了杜金义,又抄了家里大部分钱财,只能勉强度日了。 “皇上,依微臣之见,杜森这个孩子是不错的,性子柔弱了些,但这么多年,也是个刻苦学习的孩子。不如这次,就派杜森担任北部一块赋税钦差,再派几个老臣跟着,也好历练历练这孩子。左丞相的儿子呢,就先做个小厮,以做惩戒。” 右丞相举荐,他和许奎是多年好友,谈不上谁争宠,皇上也不允许他们做那样的事。 “这样一来,罚也罚了,赏也赏了。” 右丞相结束发言。 皇上有意扶持杜家,是因为傅子然,他又不瞎,自然看得出来。 “许爱卿觉得如何?” 秦逸天问,右丞相的建议,很合他的心意。 他平定楚雄一脉,没有大开杀戒,就是怕底下的人对他有偏见,又为了安抚民心,让京都的官员们对他有所忌惮。 “罪臣谢恩。” 许奎自然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他这废物儿子若是送到衙门,恐怕不止是这点处罚。 他做为左丞相,放任儿子骄傲蛮横,惹了不该惹的人,他不来这一出,往后怕是他自己都不保呀。 “那就这么办吧。” 秦逸天起身下朝。 未出殿时,秦逸天还一副帝王稳重之相,出殿没了那帮臣子,赶紧爬上轿撵。 “走,走,回景安宫。” 他要赶紧回去陪他的小娇妻。 成婚后不久,薛颖就搬进景安宫,承明殿是帝王居住的地方,她不可久呆。 结果呢,秦逸天就干脆连承明殿也不去了,下了朝就往景安宫跑。 “皇后娘娘,皇上又来了……!” 薛颖身边的婢女赶紧通报,她家娘娘还没洗漱完呢。 “关门,快关门。” 刚起床的薛颖又逃回床上,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就说本宫还没起,让皇上先去忙!” “是!” 婢女也不敢多说,只能去将门合上。 一路赶回来的秦逸天还是吃了闭门羹。 “颖儿?朕回来了,你开开门?” 秦逸天满心的欢喜,也不管别人怎么看,就是下了朝,就想找他的颖儿。 “皇上先去忙吧,娘娘……娘娘还没起呢。” 婢女跪在地上,也不敢说得太明显,怕惹恼了这位。 “怎么还没起呢,朕都下朝了,那朕先去批奏折,等会儿再来。” 秦逸天倒没多想,高高兴兴的走了。 他是每天都乐呵呵的,全然没想过他家皇后已经让他折腾得够呛。 第128章 山谷寻人 辞别宫里,交代好京都的所有事宜。 杨慕白一行,浩浩荡荡的离京。 此行她们是到了荆州,护送完齐如烟,杨慕白还得巡视边关各地,然后才可以折返。 时间说长,相比没成亲是杨慕白常年呆在边关,又算不得长,说短呢,若是遇上棘手的事情需要处理,也要好几个月才能回京都。 荆州经过一战,损耗惨重,幸得秦青灵的慷慨接济,加上荣亲王妃的补偿,才不至于有难民一类的麻烦。 可秦国在这些年里,不少奸臣当道,民不聊生是肯定有的,只是杨慕白以往行军,都不会入城,也就不知道而已。 朝廷的钦差已经陆续认定,开始下派。 “这煎饼,有这么好吃吗?” 南谷骑着马,靠近齐如烟。 “还行吧,你要吗?” 齐如烟难得大方,从马车内取了一块饼出来。 难得她不想骑马,乖乖的趴在马车窗沿,啃着饼。 “杜森那小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呀?大清早的,竟然给你送饼!” 南谷接过饼,啃了一口。 是……挺好吃的。 “南谷大夫,你有这精力,还不如早点去表白,操心我的事做什么。” 齐如烟投来一个鄙视的眼神。 她又不瞎,杜森满眼崇拜欢喜的眼神,她不是没看到,只是对这种小弟弟,她没有半分兴趣。 “我是关心你,你倒好,不领情!” 南谷冷哼,假装生气的样子策马走向前面。 刚走到队伍前面一些,就瞧见绿玲和小六,正有说有笑的一块坐在拉行李的马车上。 拉行李的马车比较简陋,连车顶都没有,行李都是大箱子,有车顶反而放不了多少。 “六哥,你还会抓兔子呀!” 绿玲一脸崇拜,听小六高谈阔论的说着他在军中的事迹。 “何止呀,还抓过野猪呢,荆州的条件都算好的,有时候跟着将军,好几天不见荤腥,就只有靠自己去捞点野味了。” 小六自豪的说道。 “哇,我都没有吃过呢,听你说的都好有趣!” 绿玲开心的和小六聊着,完全没有看见她们身后,那张越来越黑的脸。 “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你跟着公主肯定没有见过……。” “那肯定呀……。” “……。” “……。” 两人仍旧兴致勃勃的聊着。 “嗯?那不是南谷吗?他怎么往森林里去了?” 秦青灵有点晕,探出头来透气。 正巧看见队伍里,南谷策马疾驰,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杨慕白骑着马看了一眼,又见队伍里,绿玲和小六聊得热火朝天,隐约猜到是什么事了。 “林叙,你跟上去。” 杨慕白对着边上的人说道。 “不舒服吗?我们歇会儿再走吧。” 杨慕白贴心的发现,秦青灵面色有些不佳,这个时候也快傍晚了,走了大半天,人和马也都该累了。 “也行。” 秦青灵深深的吸了口气,马车里的确有些闷闷的。 刚出京都,周围就是没有住家,天子脚下,也是安全的地界。 一行人就地扎营。 气温已经有些刺骨的寒,杨慕白让人生了火,暖和一些了,才让秦青灵下马车。 已经司空见惯的齐如烟撇了一眼,早就坐在边上烤上地瓜了。 “什么味儿?好香!” 秦青灵一下来,就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 “地道烤地瓜!要不要来一块?” 齐如烟用棍子扒拉着火堆,戳了戳,还没熟,又丢了几块柴火进去。 齐如烟总归是饿不着的。 “熟了的话来一块吧,怎么南谷还没回来吗?” 秦青灵坐了下来。 “他干嘛去了?我好像一下午都没有见到他。” 齐如烟不解。 “为情所困,发疯去了。” 杨慕白跟着也坐了下来。 这话一出,几人的目光都飘向绿玲。 “你们看着我干嘛呀!” 绿玲被看得毛毛的,她可什么都没做。 “将军,林叙来报,南谷大夫……他摔下马……,掉到谷下去了,他们正在找,天黑了,让我回来多叫些人。” 跟着林叙一块去的人刚好赶了回来。 “这个傻狍子!” 杨慕白生气的起身。 他只当南谷是一时兴起,去发泄心中郁结的情绪,没想到这小子如此不知轻重,拿自个儿那条小命开玩笑。 “你们在这儿不要乱跑,我带人去找找,景宁,不要让少夫人离开你的视线。” 杨慕白吩咐好,就往森林的方向,带着人马奔去。 “你也要注意安全。” 秦青灵不放心的嘱托了一声。 “真是情字当关,万夫莫开呀!” 齐如烟感慨,扒拉她的红薯,不是她不关心南谷,有杨慕白在,她去了反而多余,还不如留在这儿,以免调虎离山之类的。 她这刚转过弯,和杨慕白和离,也没立场去说南谷别的。 “南大夫为什么要去山谷呀!这么晚了。” 绿玲还在状况之外,完全不知道发生这一切是为什么。 “你呀!唉~。” 秦青灵瞧着自己这个傻跟班,也是没有办法。 当初她和杨慕白闹矛盾的时候,绿玲和南谷两人是一个比一个有法子,说得那是头头是道,结果一到自己身上,道理些就都不灵验了。 边上的小六也有些不明白,怎么南谷失踪,和绿玲会有联系呢。 山谷里。 林叙等人只找到南谷的马,却不见人。 几人四散开来寻找,不知不觉,天已经全黑,却还是没有找到南谷。 “将军!” 林叙牵着南谷的马,和杨慕白汇合。 “小白。” 杨慕白唤了一声。 一条雪白的大狗窜了出来,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从马上下来,杨慕白引小白到南谷的马匹跟前,那马匹见小白靠近,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三分。 小白嗅了一会儿,就往山谷下奔去,杨慕白赶紧上马。 “跟上它。” 经过训练,如今的小白已经比寻常的猎犬更厉害。 一行人上马,几乎是使劲追赶,才勉强没有跟丢小白。 有时候小白觉得后面的人跟得太远,还停下来回头往两眼,否则,就是以杨慕白的良驹,在这深林里,有举着火把,根本追不上小白。 追了一段路,杨慕白等人到了山谷的谷底,一条小河淌着细流。 小白向着上流跑去,杨慕白等人赶紧跟上。 “杨慕白……!” 南谷一身湿漉漉的蹲在小河边,看见杨幕白,简直像看见救世主一样。 “你怎么样?” 杨慕白赶紧下马。 在她的印象里,南谷从来没有如此落魄过。 “你终于来了!” 南谷伸手抱住杨慕白,立马就嗷嗷的哭了起来。 “一个大男人,成何体统?快起来,我们回去再说。” 杨慕白嫌弃的把人拉起来,这才发现,这丫的腿估计摔折了,站都站不起来。 第129章 苏原京 临时营地。 秦青灵她们已经吃饱喝足,杨慕白才带着受伤的南谷回来。 “没事吧?” 秦青灵见人回来,赶紧迎上去。 “人没事,腿折了。” 杨慕白还是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这会儿被林叙扛着的南谷。 其他人则小心的把人扶下来。 景宁上前查看,在这里,她好歹算是有些医术的。 “南谷师傅,你这腿,一时半会儿怕是好不了。” 景宁摸了摸南谷的腿骨,已经有人拿来了抬伤患的担架。 原本已经疼得有些难受的南谷,抬眼看见绿玲这丫头还跟小六站一块,一点都不担心他,顿感伤了的地方更疼了。 “我知道。” 南谷憋着一股气,不再抬眼看人,配合着抬担架的人。 “抬下去吧,这一路到了荆州,你这腿估计就好了。” 杨慕白语气里带着嘲讽,她已经无数次点拨南谷了,可这小子就是不开窍。 “先抬下去,景宁,好好给他看看。” 秦青灵倒没有指责的意思,只是人好不容易找回来,赶紧治伤才是最要紧的。 火堆边上的齐如烟,则是注意到了南谷刚刚的眼神,默默的叹了口气,绿玲丫头根本就不懂,南谷这是被刺激到,负气离开的。 只是南谷的经验不足,估摸着想散个心,结果不成想把自己散迷路了。 也没人问,他到底为什么要突然往森林里去跑。 只有景宁跟着一块走了,去给南谷处理伤势。 夜深了,其余人也没久留,各自回到各自的帐篷休息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齐如烟就起床,到开阔一些的地方舞剑,和林叙切磋。 “你现在好像,还不如我了。” 一番切磋下来,齐如烟只觉得不过瘾,她的武功有所长进,可林叙没有其他人加持,已经打不过她了。 “如烟公主进步很快,小的甘拜下风。” 林叙喘着粗气,瘫软在地,索性就干脆躺在了地上。还好只是练习,否则他不知道得被齐如烟刺多少次。 “我找杨慕白要你了,她没同意,把王小青指给我了,说是,你每次都出岔子,怕你跟了我回不来。” 齐如烟笑道,她原本不想说的,可看林叙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又想洗刷一下这位。 “将军这样也太伤我心了,你还好意思说,荆州那次明明就是你从中使坏。” 林叙不服气,那次害他差点就被将军踢出军营。 还好后来少夫人替她们求情,要不然他这会儿都不在这儿了。 “我怎么知道那个人……狗东西,不守信用,别提这个事儿了,晦气得很。” 齐如烟休息好了,提剑又摆起了架势,示意林叙再来。 当年她是真的没料到事情会往那方便发展,跟原计划的只是绑架,完全不同。 整顿后,一行人继续上路。 不同的是,南谷没有骑马,乖乖的被安排在车厢里。 出了京都周边,齐如烟就出来自己骑马而行。 “公主,时间紧迫,我们应该快些回国才是。” 齐国跟随齐如烟一起来京的使臣,苏原京,小声说道。 依他看,照这个速度,恐怕没有半个月,他们都到不了齐国。 “苏先生,我理解你的急迫心情,是我要求慢一点的。我若迫不及待的回国,你说我的母后大人会怎么想,刘景又会怎么想?” 齐如烟不急不慢的娓娓道来。 “是臣考虑不周了。” 苏原京倒也识趣。 “苏先生,我父王派你到我身边,是他信任你,我同我父王一样,我也信任你。此次回国,背水一战,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你也要做好准备,明白吗?” 齐如烟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沉重了。 “臣等自当拥立吾皇血脉,查明真相。” 苏原京是典型的忠臣,还在齐国的时候,他也曾怀疑刘景这个人。 那个时候刘景不过是一个尚书郎,左右不是什么大官,不成想如今一跃成了摄政王,他更加坚信,这其中必定有什么猫腻。 齐如烟心情不太好,没再说什么。 她其实至今都没想好,要如何证明齐鸣是否是她父王亲生。 如今的太后,和摄政王刘景权势滔天,她又如何去和她们斗呢。 马车里的南谷,郁闷的靠在马车里,心情没比齐如烟好到哪儿去。 “南谷师傅,还在郁闷?” 景宁端了点吃的过来,从马车的车窗递进来。 “你这腿过几日就能下地了,反正赶路也不需要你做什么,权当是好好休息。” “景宁,你说我真的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南谷抓了块糕点,放进嘴里。 “你要听实话吗?” 景宁轻拍马背,示意马儿慢一点,和马车保持平行。 “我不觉得你表现出了什么,你只是让我们觉得,你在争风吃醋,绿玲呢,什么都没感觉。” “可她……都不会关心一下我。” 南谷委屈巴巴的,手里的糕点也味同嚼蜡。 “你一个大男人,人家小姑娘怎么来关心你?” “终究是,我比不过小六有趣。” 南谷有些答非所问,他这会儿心里比腿更难受。 “你呀,你闷着不说,她怎么知道你喜欢她?我每次见你都是教训她,这不能做,那儿不能做,你这样,你让人家姑娘怎么会觉得你是喜欢她!” “可我,我不知道怎么说呀!” “……。” 景宁无语,她也没谈过恋爱,她更不知道怎么说,她只知道南谷这样是追不到姑娘的。 “说你喜欢她呗,有那么难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杨慕白骑马溜达到了附近。 马车里,南谷脸一下子就红了。 “我……我……。” “你什么?你昨天为什么一个人跑进森林?” 杨慕白却没有放过南谷的意思,昨夜不问,是看这人已经够惨了,就放过了他。 “我想……去抓兔子,证明……我不比小六差。” “你一个大夫,你跟他一个常年征战的将士比这个?” 景宁都有种翻白眼的感觉。 这也不怪人家绿玲,他这一跑,谁知道他是因为这一出呀。 南谷更委屈了,可他只会治病救人呀,他也没办法。 不远处杨慕白见两人正在聊天,也策马跑了过来。 “你和小六都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感情上的事你自己想清楚,你要怎么做,别再耍小孩子脾气,这一次摔了腿,可不代表下一次还有命让你胡来。” 杨慕白说完,就又走了。 这个事上,他帮谁都不对,只能让他们自己发展。 景宁倒是宽慰了南谷几句,她哥走后,她与南谷算得上比较亲近,南谷教她医术,她也将他认作了师傅。 郁闷的南谷心里好一通难受,宛如失恋了一样。 第130章 曲天城 今夜一行人宿在驿站。 地方官员知道来的是公主和杨将军,都想着来混个眼熟。 “将军,人就在院外,要拜见你和公主。” 小六进来禀报,见到南谷时,他刻意避开了南谷的目光。 “我们只在这儿宿一晚,明早就启程走了,让他们都回去吧。” 杨慕白正给秦青灵布菜,没有心思接待这些人。 秦青灵则拿着账本在补课,马上到荆州,她可是有惊喜要给杨慕白的,自然要先处理掉这些事。 “是。” 小六得令,出门去回复那一帮人。 “各位大人请回,将军和公主舟车劳顿,正在休息,不方便打扰。” 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毕竟是公主和将军,不想见他们,他们也没办法。 一群人只得姗姗而归。 一行人晃晃悠悠的走了近十日,终于是到了同安州,离荆州还有不到一日的路程。 先前荆州一战,杨慕白借了同安州的兵,还给人家的时候,已经没了大半,这次路过城门,杨慕白是溜也不对,进城也不对。 “怎么了?” 秦青灵见杨幕白望着城门,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下车来看看。 “没事,就是……有点没脸见同安的……那个曲天城!” “这个事,我也有责任,我们一起去见他吧!” 秦青灵拉起杨慕白的手。 她中蛊,秦逸天不惜一切代价救她,赔了无数将士用生命才打下来的城池。秦青灵心中一直有愧,才执意要再来荆州,为荆州做一些事。 “好。” 有秦青灵的鼓励,杨慕白也下定决心,要进城走一趟。 杨慕白没有直接进城,而是派小六先进城通知曲天城,打探口实。 “没见着本人,不过,看样子,我觉得你和公主还是别去为妙。” 小六回来复命,他报了身份,就连城门的士兵都瞪了他几眼呢。 “总不能一直躲着。” 秦青灵有些愧疚的低下头,又抬头看了看城门,眉宇紧锁,心情很复杂。 拗不过二位,小六只能带着他们,又去了一趟同安州城门。 “来者何人?” 看守城门的士兵问道。 小六知道这人是故意的,他刚刚来的时候就已经报过身份了。 “在下杨慕白,马车上是青灵公主,找你们曲将军有事。” 杨慕白没有生气,她知道这帮人这会儿看她不顺眼。 还好,她特意交代,让齐如烟留在城外。 守门士兵们相互看了一眼。 “等着!” 并没有立即放行。 “公主,依绿玲看,他们就是故意不放我们进去,您可是公主,就是进宫都不用通报的。” 绿玲有些不服气,她家公主何时受过这种气呀。 “你都能看出来,杨慕白能不知道吗?别急躁,且等等。” 秦青灵反而很平静,实则更多的是紧张。 过了许久,去通报的人才回来,城门才放行,让杨慕白一行人进城。 杨慕白打了胜仗,老百姓对她是爱戴和敬畏的,可公主一病,城池说还就还,百姓又都是极度埋怨的。 一路上的,百姓都对她们避而远之。 好不容易到了曲天城的府邸,也是大门紧闭。 按理说,就算不顾及秦青灵的公主身份,在军中,杨慕白的军衔也大过曲天城,曲天城理应开门接待的。 “将军。” 小六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去敲门吧。” 杨慕白还是耐着性子,没有生气。 小六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敲门,这闭门羹吃的,他都受不了了,可他家将军偏偏就非要吃。 哐哐哐的敲了几次,小六都快没耐心了,才有人开了个门缝。 “敲什么敲,我们将军不在府里,在军营呢,不长眼。” 那人开门后,骂了一通又把们关上。 “我刚刚来的时候都通报了,你们将军摆什么臭架子,不识好歹。” 小六终究没忍住,也骂了两句。 “他竟然刻意躲着我们,那就先不见了吧。” 杨慕白本来已经下马,想想还是算了,改日再来吧。 “我们先安顿好了齐如烟,改日再来拜见请罪,不急这一会儿,先办正事。” 杨慕白走到马车跟前,安慰秦青灵,她知秦青灵心里自责,可当日的情况,皇上若不答应,她们就会失去她。 “去军营吧,他若还躲着,我也就不再来了。” 秦青灵反而打算再试试。 “嗯,好。” 杨慕白上门,一行人又朝着同安军营而去。 同安北临燕国,也属于边关之地,只是同安相比荆州,与燕国之间的贸易更安全,百姓也更富足一些。 城中百姓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他们入城了,有不少胆子大的,对着一行人指指点点。 先前的储备禁军,有些就是当地百姓,为国捐躯是光荣的事情,自然是没人说什么,可偏偏…。 “听说就是这个人,就为了救他夫人,白白的把我们秦国子民用血汗换来的城池,还回去了。” 人群中,有人低声嘀咕道。 “听说他娶了齐国公主的,谁知道他到底是救谁。” “说得对,没准呀,就是为了讨好小老婆……。” “那可是几万秦国子民,用鲜血换回来的呀!” “没良心呀,这些人……。” “就是……。” “公主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 “那可不,她们只拿咱们当牲口罢了。” “……。” 人群里,说什么的都有。 杨慕白知道是她们理亏,只能耐着性子,好不容易到了军营门口,又被拦了下来。 “在下杨慕白,求见你们将军。” 这一次,杨慕白亲自下马,样子毕恭毕敬。 “我们将军说了,杨慕白和狗,一律不得入内!” 看守见了杨慕白,直接大言不惭的说道,样子神气威武。 “我秦国那条法律规定,一个地方军,可以限制大将军的行动?” 秦青灵忍无可忍,从马车内出来。 不见她们,躲她们,她忍了,一个看守也敢这么跟杨慕白说话? 她欠大秦子民,可杨慕白不欠,镇守边关,驱逐外敌,平定内乱,纵观整个秦国,除了秦逸天,没人有资格在杨慕白面前这般说话。 第131章 平息 “我规定的,就是不让他进。” 曲天城带着一帮人,适时出现。 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 一直静观其变的景宁现身,将秦青灵护在身后。 “这位姑娘你放心,本将军针对的是杨慕白,不会以下犯上,蠢到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曲天城,我知道你恨我,我这次来,就是来向你赔罪的,这件事,是我计划不周,才导致梁州和洛州返还齐国。” 杨慕白走了出来,迎上曲天城不悦的神色。 “你一句赔罪,就能偿还我六千将士的性命吗?” 曲天城一把抓住杨慕白的衣领。 见此情景,小六欲上前,杨慕白却摆手示意不要。 “我的兵可以为国捐躯,可以抛头颅撒热血,但是我的兵不是你们的玩物。如果齐国威胁的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们会拿一座城池去换吗?” 曲天城愤怒的灵魂质问,问得杨慕白哑口无言。 会吗?答案是不会。 且不谈她不能做主,她也不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做这种牺牲。 所以曲天城冲她发脾气,是对的。 “他们拼命拿下的城池,你们凭什么一句话一张纸就能磨灭?你说呀!” “我没有磨灭他们,他们是烈士,是大秦子民的英雄……!” “砰……。” 一声暴击,曲天城一记重拳,狠狠的打在杨慕白的脸上,将杨慕白打了出去。 “慕白!” 秦青灵着急扶住人,小六的佩刀已经抽出了一半,只要杨慕白一声令下,就是禁军统领,他今天也要杀上去。 “我没事。景宁,带夫人上车。” 杨慕白躲着人擦掉嘴角的血迹,这才想到,她就不该带秦青灵来。 秦青灵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救的,她没有选择,这份愧疚也不该由她来承担。 “慕白,我们走好不好?” 秦青灵无奈的屈服了,她不要释怀她心里的愧疚了。 她可以散尽家财,可以吃斋念佛,但她不愿意杨慕白受这种罪来替她偿还。 “景宁!” 杨慕白又唤了一声,她不能让秦青灵再待在这里。 “少夫人,你在这里曲天城只会更加生气,我们先上车,小六会保护好将军的。” 景宁劝道。 “我不走……。” 杨慕白只能一记漂亮的后记,把人敲晕。 景宁赶紧把人扶住,抱上马车去。 “曲兄你若是觉得,这样能平息一些你心中怒火,我杨慕白奉陪到底。” 杨慕白转身,又走到曲天城面前。 “平息?我若不是看在傅统领的面上,你今日连城门都别想踏入。” “今日我杨慕白就在这里,任由你处置。” “好,那就请杨将军你,不要后悔。” 曲天城冷哼一声,转头示意身后的士兵动手。 小六拔剑要帮忙,又被杨慕白示意阻止了。 储备军那里是杨慕白的对手,又都是近身肉搏,就算十几人一起上,杨慕白也应付自如。 在不伤及对方的顾虑下,杨慕白也险些受伤,曲天城见状,提了把大刀冲了过来。 “将军小心。” 小六急了,想去帮忙,又被在场其他人给缠了上来。 “杨慕白,我要用你的血,祭我兄弟在天之灵。” 曲天城举着大刀劈了过来,杨慕白躲闪之际,还顺带将一个来不及躲闪的士兵踢开。 其他人明显愣了一下,杨慕白是皇上钦点的镇国将军,他们就是心中有怨,也没人敢真的下死手呀。 “曲天城,你疯了吗!” 小六大吼,用剑柄击退数人。 “我今天,就要你杨慕白付出代价。” 曲天城恶狠狠的又举起大刀,向杨慕白砍去。 不能反击的杨慕白只能躲闪为主,丝毫没有进攻的意思。 “啊!!” 曲天城气急败坏,开始下狠手。 一时间黄沙漫天。 直到小六摆脱纠缠,一记凌空飞踢将他踢翻在地。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曲天城,你以为就你储备军的三脚猫功夫,能伤得了我们?我们将军是上阵杀敌,不是给尔等出气的。” 小六实在是忍无可忍,真当他们好欺负呢。 “小六!” 杨慕白呵斥一声,让小六不要再往下说,自己则走到曲天城面前,要把人扶起来。 “呸!” 曲天城仍旧不服气,半趟在地上,也没有起来的意思,估计是小六这一脚,下手不轻。 杨慕白也不气恼,而是蹲了下来。 “作为同僚,我很佩服你为了将士们不畏权贵,可是曲兄,你更应该清楚。就算我不是将军,皇上也会为了救青灵公主舍弃城池。” “草菅人命!呸!” 曲风城又吐了口吐沫。 “曲兄,皇上无论做什么,我们为人臣子,都应该服从,战死的将士们并没有白白牺牲,他们保卫了秦国疆土,也守护了边关子民。” “说得堂而皇之,若不是你们为一己私欲舍弃梁洛二州,我大秦的国土面积又要扩大许多。” 曲风城将大刀丢到地上,此刻也没有刚刚那么气愤,平息了一些。 “你还不了解我们的皇上吗?他若是想要扩大秦国疆土,也不会这么多年,没有半分往外扩的意思。” 杨慕白见人冷静了些,陪着就这么一块坐在地上。 “我是真心实意来向你道歉,但我也希望你明白,这件事是皇上的意思,你呢,可以向我们发发牢骚,但是若传到京都,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就算皇上不计较,你恐怕也……。” “吓唬我?” 曲天城不以为然。 “你和我一样,常年不在京都,对朝堂那帮人的权谋利益不太了解。不过我是真的很钦佩你这份气魄,论军衔,我是你上级,你敢向你的上级发起挑战,不畏权贵,是件好事。” 杨慕白说完站起身,她相信曲天城自己回去思考这个事情。 曲天城没有回话,他的确有在认真思考。 “对了,还有,荣亲王妃承诺,每年按朝廷的标准,给同安追加一份军饷,你可以做主用在什么地方。是改善训练环境,还是每年发放给将士家属,都可以。” 杨慕白说完就拍了拍灰尘,跃上马。 “曲兄,希望日后有机会同台切磋。” 说完,杨慕白就带着人走了。 第132章 南谷的宝贝 原本打算,和曲天城说清楚了,就可以启程去往荆州方向去,入夜前应该能到。 可惜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雨。 入冬的雨彻骨的寒,淋了极易生病,杨慕白只得找曲天城要了个过夜的地方。 “城中百姓对我们的印象都不好,千万不要私自出去。” 杨慕白交代了一句,就上楼去了。 曲天城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客栈,谈不上破破烂烂,但是也没多好就是了。 “这么大的雨,冷得要死,鬼会出去呀。” 齐如烟吐槽,正要倒杯水喝,打探前方消息的“鬼”就回来。 只见林叙全身湿漉漉的,冻得发抖。 “冷死我了,早知道会下雨,我就不赶过来了。” 林叙的出现,其他人没有可怜他,反而因为刚刚齐如烟那一句鬼会出去呀,偷偷的笑着。 “你们在笑什么?唉,不跟你们说了,我先去换身衣服,哦,对了,景宁,我在路上碰到你哥他们了,他们带着几个人去了荆州等我们。” 林叙一边说,赶紧去找衣服了。 景宁听见可以见到她哥了,自然是高兴的,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有一道不同寻常的目光,可她抬头时,又没有谁很奇怪。 南谷的伤腿快好了,呆在房里闷,就一瘸一拐的出来找点吃的,就见绿玲正在给小六包扎。 对方没下死手,可是小六的胳膊也伤了,肿了一些,绿玲正拿着药膏给他揉搓。 “你怎么起来了?” 齐如烟最先发现呆在原地的南谷。 这一幕得多扎心呀。 “南谷师傅,你是不是饿了?我们去厨房找点吃的吧。” 景宁见情势不对,想把人带走,免得这人伤心。 “我就不去了,你去帮我拿来吧,我在这儿等你。” 南谷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一瘸一拐的走到离他最近的桌子坐了下来。 “你可别做傻事呀,小六嚷着让人给包扎的。” 齐如烟坐了过来,生怕这人受了刺激又要往跑。 这天寒地冻,南谷拖着条伤腿,万一那根筋不对跑出去,不得要了半条命。 “没事,我就坐坐。” 南谷若无其事的说道,拿起茶壶的手却在抖。 “我来吧。” 齐如烟夺过茶杯,添了杯茶,递给南谷。 “南大夫,你怎么起来了?是不是饿了?我去厨房……。” “不用了。” 南谷打断了绿玲,一口气喝了杯里的茶水,起身一瘸一拐的就走了。 绿玲还有些茫然,小六却看懂了。 景宁拿着东西出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南谷快要关门,她赶紧溜了进去,先把食物放在了桌上。 外面的绿玲是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只有齐如烟,叹了一口气,也回房了。 “南谷师傅,不乐意见呢,您就别往那跟前凑呗,你说你这是何苦呢,憋着不说,人家也一直不知道。” 景宁把吃食都摆好,才去扶还立在门框那儿的南谷过来。 “你让绿玲一个女孩子,凭什么主动以为你喜欢她?该说的大家都跟你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可你就是不听了。” “景宁,告诉大家,以后都不准提,这事儿,就这么过了吧。” 南谷坐下,端起碗扒拉吃食,神情凝重,又有些孤寂。 “你想清楚就行。” 景宁也没再说什么,感情这事,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南谷一直不愿开口,想来也有他自己的道理。 “可能你们不理解,我为什么不说。绿玲这丫头心思单纯,若是让她知道,选择谁都会让她难以抉择,又或者她谁都不喜欢,日后又怎么和我们相处呢?” 南谷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门外,有人敲了几下门。 南谷示意可以开门,景宁这才去打开了门。 让人意外的是,门外竟是齐如烟。 “我可没有偷听哈!我只是看你的反应,总觉得该来同你喝一杯,回了齐国,我们可就要很久才再见面了。” 齐如烟拎着酒和菜,豪爽的走了进来。 “我酒量很差的,不过今夜的确想喝一杯。” 南谷淡笑。 “那我去给你们拿温酒的过来,天冷。” 景宁道。 齐如烟坐下也没多问,只是跟南谷聊了些有的没的,表面上是她在陪南谷,实则,是南谷在陪她,和过去彻底说再见。 “和你认识这么多年,我还记得,你被杨慕白带回来的时候,像只野猫一样,见谁都没好话。” 南谷喝了一杯,脸上已经开始泛起红晕,可见酒量是真差。 “然后不知道你怎么就看上杨慕白了,还追了过来。” “年纪小,不懂事。” 齐如烟淡笑,她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释然的。 或许是父皇身死的时候,也有可能是感受到夜芷荷给她的温暖,让她不忍心再伤害杨慕白和秦青灵之间的感情。 “好一个不懂事,那这一杯,我敬你,庆祝你重获自由。” “哈哈,也对,来,来。” 齐如烟笑着和南谷碰杯,本就美艳的一副皮囊,配上了有趣的灵魂。 一旁温酒的景宁轻笑,安静的听着这两个人谈天说地。 “此番你回齐国,必定是困难重重,妖魔横行。别说我不够义气哈,我去拿个宝贝给你,等我,马上。” 南谷迷迷糊糊的起身,将床上的包袱打开,抱着几个小药瓶。 “你慢点。” 齐如烟扶住险些没有坐稳的南谷。 她自幼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喝了不过几杯,还清醒得。 “诺,这是我依据我爹的方子,研制的解毒丸,不多,但关键时刻绝对能保命,还有这几个,名字上面都有,有妙用。” 南谷拿着其中一个小瓶,神秘兮兮的说道。 齐如烟接过,一看名字,想不到南谷还有这种东西。 边上的景宁好奇的看了一眼。 “咳,那个,我再去取些酒菜来。” 景宁尴尬的溜了,她是万万没想到,南谷师傅这么正经的人,竟然有那么不正经的东西。 “呦,景宁丫头害羞了,哈哈。” 南谷反而乐了,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 “想不到,你竟然有这种东西。” 齐如烟笑得有些妩媚,又有些阴险。 “听说齐国这类东西更多,我也是偶然间得的方子。” 南谷奸笑,十分猥琐,却又不惹人厌的那种。 好在齐如烟知道这人品性,要不然她都怀疑南谷是个肤浅的男人。 两人又聊了会儿,南谷不胜酒力,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景宁端着东西进来的时候,齐如烟已经在动手要把南谷抗到床上去,赶紧过去搭了把手。 第133章 苟合 次日。 众人醒来,用餐。 南谷摇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出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颗药丸,水也没要就咽了下去。 “我还以为你早上起不来了呢。” 齐如烟拉开凳子,让南谷坐她边上。 “几杯浊酒罢了,我若服了我的秘制解酒丸,再来一个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南谷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才坐了下来。 “呦,你的宝贝还不少呢,也给我两颗吧。” 齐如烟伸手,她发现南谷的宝贝还真不少呢。 “滚,你都拿了我那么多宝贝了,不给了,没有了。” 南谷往旁边挪了挪。 “小气。” 齐如烟假装生气的样子,实则内心正窃喜,昨夜的酒没有白喝。 回房后她仔细研究了一下南谷给她的那些宝贝,个个用料上乘,是不可多得的精品。 那里像齐国,仿冒伪劣的一大堆,效果还参差不齐。 “南谷昨夜喝酒了?想不到南谷也有借酒消愁的时候。” 秦青灵瞧着人一脸倦意,多少也猜到了。 “他也有烦心的时候,听说跟齐如烟喝了一夜,醉得不省人事,这会儿能起来,已经不错了。” 杨慕白带着秦青灵在另一桌,南谷没有过来的意思,她也就没打算叫他过来。 “南大人为什么要喝酒,喝酒腿伤会好得快些吗?” 绿玲候在边上,一脸不解。 秦青灵摇摇头,这丫头,也不知道随的谁的性子。 吃饱喝足,秦青灵上楼换衣,齐如烟也去收拾东西,准备启程荆州。 “将军,今早荆州传来消息,说是,有楚家人的消息。” 林叙拖着疲惫的身体汇报道。 他淋了雨,昨夜发热,一夜无眠,想着去找南谷要点药,可人喝多了睡着了,他只能硬扛着。 “具体的呢?” 杨慕白喝了茶,并没有觉察到林叙的不适。 “说是,挺惨的。” 惨? 楚家谋逆,株连九族的死罪,再惨也是应该的,杨慕白没有多想。 谋逆发配的人,一些送到边关军营做苦力,一些在荆州各大矿山做苦力。 没有锦衣玉食的生活,对那些从小就衣来伸手的富家子弟们来说,的确是很痛苦的。 再加上京都城一路到荆州,全靠两条腿走过来,一些身体差的,在路上就熬死了。 荆州。 原本应该葬身火海的楚萧云,活生生的站在曾不可一世的楚萧恩面前。 “姐姐别来无恙呀。” 楚萧云半纱遮面。 将军府那场大火,她并不是毫发无伤,将军府看管森严,为了躲避,她的左脸烧伤,丑陋无比。 先前她骗杨慕白,把李叔先放出来,为的就是能够让李叔在外面打探消息,和被软禁的她,在危急关头能够里应外合,否则她也不能这么快找到楚萧恩。 “你是……那个贱人!” 楚萧恩那里还有平日里大小姐模样,此时的她,正利用好不容易休息一天的机会,在小河边浆洗一家人的麻布衣服。 见到楚萧云,楚萧恩起身想要将人抓挠一翻,却被楚萧云身边的李叔一把推翻。 “你!你一个下人竟敢推我。” 楚萧恩认得李叔,人已经被推翻,磕得手臂生疼。 “下人?姐姐莫不是忘了,你是戴罪之身?呦,瞧着姐姐的样子,是有了身孕呀。” 楚萧云讥讽的蹲下来。 “与你何干,爹爹身死,你便躲了起来,将军府能保你几日,你又能躲几日。” “姐姐还不知道,将军府的楚萧云妹妹已经死了,如今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楚萧云伸手,抚摸起楚萧恩微微隆起的腹部。 “拿开你下贱的脏手。” 楚萧恩推开楚萧云的手,从地上爬起来。 她这才发现,楚萧云的腹部平坦,没有半分有孕的模样。 “姐姐可是在看妹妹的孩儿?哈哈,一个孽障,我亲手送他下地狱了。” 楚萧云笑得有些狰狞。 在路上,她便觉得这个肚子越发累赘,自己配了药,不成想孩子是打掉了,药物的副作用让她的脸烂得更深,无论用什么药都无法好转。 “楚萧云,你好狠的心。” 楚萧恩被吓得连连后退。 “我狠心?姐姐从小到大,就不狠心吗?哦,对了,姐姐你在这儿浆洗衣物,你可知,你的丈夫,和你的母亲,在那茅草屋子里,做什么?” 楚萧云的目光看向另一边,她刚刚走来的那一边。 “贱人你说什么?” 楚萧恩当然知道楚萧云在说什么,可杜金义这会儿应该在采石场的呀。 “我在说什么,姐姐回去一看便知。” 楚萧云也不恼,走向不远处的茅屋。 他们都是发配来的,没人管他们死活,就是这个茅屋,都是她们求别人施舍的。 楚萧恩不敢相信的跟着,快到的时候,楚萧云就没有再靠近,而是站在一边。 连日来的折磨,楚萧恩已经瘦得佝偻起来,她的手颤抖着,好一会儿才走到茅屋门口。 茅屋没有隔音的功效,里面的声音几乎是没有任何遮掩的传出来的。 楚萧恩没有勇气推开破烂不堪的门,摔坐在地上。 “姐姐不去看看吗?这是李叔花了十两银子买通看守,才把你夫君带回来的呀,要不然你的母亲,那里能这般,快……活?” 楚萧云笑得有多开心,楚萧恩就有多痛苦。 楚萧恩捂住耳朵不想再听,可屋内的人似乎完全不知道外面有人一般,声音更大了。 “杜金义,你个狗东西!” 楚萧恩忍无可忍,爬起来撞开门,映入她眼帘的,正是她最不愿意看得的一幕。 “你们,你们不知廉耻……!” 楚萧恩气得发抖,出来抱起门边的石头就一通乱砸。 房间角落里的人这才清醒。 “恩儿!恩儿!你快住手。” 楚老夫人未着一缕,惊恐的躲到一边。 杜金义被砸破头,楚萧恩手里的石头也掉了。 他觉察到自己流血,才清醒了过来,抓起边上的衣服束带,就勒住了楚萧恩的脖子。 “好你个臭娘们,敢动手打老子。” 杜金义将人按在简陋的木板床上,一副非要杀了楚萧恩的样子。 “别让她死了。” 楚萧云对着李叔说道,最后看了一眼屋里的景相。 这场戏,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她让李叔把人带回来,双双下了情蛊。 不一会儿两人就开始表演,她就去河边找到楚萧恩,她可不能让这场戏,没有观众。 第134章 亦娄阁 楚萧恩被李叔救下,随手丢在门外。 她以为楚萧云的报复已经够了,可她却低估了楚萧云的情蛊。 杜金义被李叔关回屋里,看着楚老夫人,又起了歹念。 “啊!啊!啊……!” 门外的楚萧恩发疯般的大叫,声音吸引来了附近的人。 “呦……,这一家人可真热闹。” “是呀,有这么漂亮的媳妇儿,还……,真是恶心。” “京都来的有钱人,听说以前玩得就很……,呦,听着动静还不小。” “……。” “……。” 看热闹的人叽叽喳喳,李叔则趁乱溜走了。 傍晚,楚萧哲上工回来,还没到家,就瞧见自家茅草房屋外,围着一大群人。 他瘦小的身子,扒拉开人群,就看见他娘和姐夫,浑身赤裸的死在屋外。 “娘!” 楚萧哲跑过来,想用身上的破汗衫挡住他娘。 “娘,你醒醒呀,你怎么了!” 任楚萧哲怎么喊,都没人回应,他抬头,他姐手里抱着带血的菜刀,目光呆滞。 这一刻,他也明白,人是他姐杀的。 “呦,这孩子真可怜。” “是呀,这下是什么亲人都没了。” “是呀!” 楚萧哲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他爹刚死,他从相府少爷,沦落为阶下囚,如今又从阶下囚,变成举目无亲。 官兵到了以后,把在场的人都抓回了牢里。 主犯自然是楚萧恩无疑,可审问过程还是要有的,人证简明阐述过程,衙门也好结案。 杨慕白一行人到荆州的时候,人已经被杀了。 落脚的还是先前的别院。 家眷们收拾行李,杨慕白则带人进了书房议事。 “你是说,楚萧恩是杀人凶手?她亲手杀了杜金义和她娘?” “嗯,在场的人说,中午的一场闹剧,大家看完之后就散了,傍晚听见呼救声再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林叙回答道。 “你派人跟进就好,叫景木进来。” 楚家的事,杨慕白如今不太关心,只是到了荆州,有什么消息了解一二而已,楚雄一死,京都有皇上操心,余孽也不敢造次。 “是。” 林叙恭敬的去叫外室的景木进来。 有景木的地方,自然有林安一,他们这一次,还带了另外的人。 “将军!” “不必多礼,这人是怎么回事?” 之前在京都平内乱,杨慕白就没有心思管这头的事,想着等他再来荆州,再好好的梳理。 “回将军,他们是齐国民间的密探组织,以贩卖消息营生,他们偷摸的潜入徐州,正巧被我们发现了,就带了过来。” 林安一把人押到跟前,三个人。 “吴大哥那边有什么消息?” 杨慕白对这三个人没有表现出兴趣,各国都有探子,这并不奇怪。 “这个人,就是吴大哥抓住的,和我们在叙州抓住的另外两个是一伙的,他们组织里有人知道一些内幕,但是都不愿意说。” 景木把其中一个人拎出来。 三个人都用没有封嘴,却也的确是一个字都不想说的样子。 “交给齐如烟吧,她们齐国人的嘴有多硬,我相信她都有办法。” 杨慕白起身,来到其中一个人面前。 “齐如烟是卖国叛贼,我宁可死也不会告诉她。” 跪着的人眼神死死的瞪着杨慕白,要不是林安一及时按住他的肩膀,他能用嘴咬下杨慕白的一块肉。 “对我和齐如烟这么大的敌意,看来你,并不是民间组织,刘景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这么听话。” “你………。” 那人没料到,会这么快被杨慕白识破身份。 “齐国最大的谍报组织,亦娄阁,阁中探子左耳后有一个图腾,表面上的确是民间组织,阁主更是神秘,可你们的图腾,明显是假的,你们潜入亦娄阁做什么?” 林安一个景木都很惊讶,杨慕白只看了一眼他们耳后的图腾,竟然就知道这人不是真正的探子。 “你凭什么证明我们假的?” 刚刚那人质问了一句,又立马住口,杨慕白的观察力太惊人,他说的越多,就会错得越多。 “因为你们证明不了,你们是真的,刘景想要一统天下,他要的不止是齐国的领土,他要并吞秦国、燕国、还有……?我说得对吗?” 杨慕白起身。 景木和林安一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杨慕白。 两人甚至相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把人带给齐如烟,就说是……算了,我亲自去吧。” 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杨慕白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 杨慕白直接走到齐如烟的临时小院,林叙在前面带路,提前敲了门。 “你带这么大一堆人来做什么?” 齐如烟亲自开的门。 “给你送礼,三个,齐国亦娄阁的间谍,很恨你,说你是卖国叛贼,我本来想他们嘴里打探些关于我爹的消息,可惜他们不说。” 杨慕白无奈的说道。 她这话说完,那三个人都是无语的,杨慕白这是要把他们卖了呀。 “哦,那就先上点小菜吧,你要不要再借我个地方?我总不能让人在院里就这么审问他们。” 齐如烟合上门,意思很明确,严刑逼供啥的,别脏了她的院子。 “哦,有道理,那就先带下去吧,景木,你应该很熟悉,府里什么地方比较隐蔽。” 杨慕白一副在做正事的感觉,丝毫不像是在交代要拷问的样子。 “哦,好。” 景木领会。 “无论你们怎么逼问我,我都不会说的。” “对,休想从我们嘴里知道任何事情。” “齐如烟你个贱人,你嫁给杨慕白这个狗东西,通敌卖国,害死太子和先皇,你不得……。” “咔~。” 杨慕白手起刀落,连血都没有擦,又把剑插回了林叙的刀鞘中。 “刚刚就看你不顺眼了。” 杨慕白甚至都没有回头,而是看了一眼身旁的齐如烟。 “以后这种情况,你有时间掐紧你的手指,不如用这个时间让他闭嘴,人死了可以再抓,亦娄阁又不止这一两个间谍。” 齐如烟没有说什么,跟着杨慕白走了。 她刚刚的确是被那个人戳中心事,没有反应过来。一说到她父皇的死,她的脑子就容易僵掉,不能思考。 另外两人看着自己的同伴到底抽搐,都惊出一身冷汗。 林安一也见识到了杨慕白冷血的一面。 以前他只觉得杨慕白是赤诚的将军,尊君爱国。 可年幼就参军的杨慕白,怎么可能是心慈手软的呢。 第135章 辣椒水 秦青灵带着绿玲收拾妥当,却迟迟不见杨慕白,想着刚到荆州,杨慕白或许还在忙别的事,也没让人去找她,和绿玲一起用了晚膳,就洗漱睡下了。 这一阵舟车劳顿,累得她腰酸背痛,正好趁杨慕白忙,能好好休息会儿。 府邸地牢。 先前关景木他们的地方,那一次杨慕白差点就彻底忘记,他们关在里面。 “先来什么?” 杨慕白端了个椅子来,就等着看齐如烟接下来怎么做。 齐如烟这才明白,杨慕白那里是给她送礼,是想在最后关头,教她些以后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皮肉之苦,剔骨之刑,一个个接着来呗。” “咳!” 景木看着她们俩风轻云淡的样子,忍不住咳了一声。 刚被绑上十字架的两个,已经开始发抖。 “他们俩谁是景木?” 齐如烟突然转移话题问道。 “我是!” 景木甚至向前走了一步。 “哦,你妹妹以后跟我,帮我拿两桶辣椒水来,记住,要最辣,最辣的那种。” 齐如烟交代道。 “哦,我马上去。” 景木应下,准备等会儿忙完,再去找他妹妹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交代完,齐如烟从怀里掏出了,类似南谷平时针灸的工具。 “人体在血脉扩张的情况下,会更容易吸收辣椒的汁水,一旦皮肤溃烂,再涂上蜂蜜,搬个蚂蚁巢来,它们会把吃点腐肉,一直涂,就一直吃,直到吃完为止。” 齐如烟认真的叙述,示意林叙配合她,她要使用南谷教的针灸了。 十字架上的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害怕,毕竟刚刚才看到同僚被抹了脖子,又知道这帮人要杀他们,简直不要太容易,不害怕都不行。 “你这个过程,会不会太慢了?” 杨慕白手里拿着一条长鞭,试着挥舞了两下。 那两人见杨慕白说话就不自觉的腿软。 “杨……慕……白,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也确实不知道你爹的消息……。” “嗯,我知道,我现在不想知道那些,只想看齐如烟怎么收拾你们。” 杨慕白玩味的又挥舞起了长鞭。 长鞭在狭小的空间发出震耳的巨响,一下一下的仿佛抽在那两人的心上。 “衣服挺碍事的,扒了吧,底裤留着,要不然恶心。” 齐如烟拿着针,已经准备下手了。 林叙只觉得齐如烟和杨慕白此刻竟然很相配,一样的……嗯,心狠手辣。 “齐如烟,你不能帮着秦国人……。” 细小的针扎进咽喉,那人顿时失声。 “乖,我玩够了再杀你。” 齐如烟的语气仿佛在哄小孩子。 若不是他们刚刚一字一句的辱骂,她可能都不会如此。 另一个人顿时什么都不敢说,齐如烟能一针封人咽喉,让人失语,那她就能一针把他扎死。 死亡的恐惧这时更加浓烈。 “学得不错,南谷后继有人。” 杨慕白点评。 “多谢夸奖!” 齐如烟头也不回的回答道,继续施针。 她照着南谷先前教的,准确的将针扎在各个穴位。 不一会儿,两人的皮肤便开始充血一般的变红,甚至开始流汗。 早知道,这可是冬天,两人连一件衣服都没有穿。 “齐如烟,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没被封喉的那人吼道。 这种感觉太过于耻辱,他感觉到血脉扩张,甚至有一种不该有的冲动。 “痛快?你现在不痛快吗?唉,你说南谷这个人,平时挺正经的,竟然教我这种东西。” 齐如烟仿佛见了什么脏东西,放下针灸的小盒子。 “景木来了以后,把针给我拔下来消毒,切记,一定要好好消毒,然后将他们的底杀衫泡湿,给他们穿上,衣服可千万别干,懂了吗?” 齐如烟交代道,拉着杨慕白走了。 林安一只得点头,不敢多问。 “南谷怎么会教你这种东西!一天天的不学好。” 出来后,杨慕白才觉得刚刚的画面太玷污她的眼睛了。 “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呀,难不成你是吃素的,这是专治男性生理疾病的,你不知道南谷其实更擅长这一类吗?” 齐如烟反而觉得没什么。 “那我应该夸你聪明喽?” “对呀,学以致用呀,我饿死了,先去吃东西,等我吃完东西,他们估计什么都肯说了。” “那后面的你自己问吧,我先走了。” 杨慕白开溜。 这两人的口供,齐如烟自然能逼出来,也不需要她再动手,免得她又被逼看见什么脏东西。 “杨将军,青灵公主又不会跑,你急什么呀!” 齐如烟冲着杨慕白的背影调侃道。 走得远一些的杨慕白差点摔了一跤,这女人真是,什么都敢说。 不过也正巧是被戳中了心事,杨慕白这才心虚的差点摔了。 房顶上,景宁正四处溜达,她的日常就是和杨慕白的亲兵,分岗位守护府邸的安全。 自从她替秦青灵引蛊,方牟得知她要随齐如烟一道回齐国,这人就刻意躲着她。 乐得清闲,又有些不习惯。 南谷偶尔会给她施针,克制蛊虫在她体内的活动,以此来减低蛊虫对她身体的影响。 见杨慕白进了房间,景宁就转悠到远一些的地方。 “景姐姐。” 方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嗯?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小孩子要早点睡,要不然长不高。” 景宁假装若无其事的跳至另一个屋顶。 身后的方牟却跟了上来。 “我已经比你高了,我是跟你说,我想和你一起去齐国。” 方牟跟在后面,像条小尾巴。 “齐国危险,你去做什么,你还小,就在将军身边呆着,多学点东西再说。” 景宁见人跟上来,故意跳到别处,拉远些距离。 “那景姐姐怎么去得?景姐姐去就不危险吗?我在将军身边已经很多年了,可以去别处看看了。” “叫你别去,就别去!” 景宁拗不过,只得厉声呵斥。 方牟停下来看着眼前的人,更加确定内心的想法,她一定要去。 她年纪是小,可她不是不懂,她不能让景宁去齐如烟身边,她必须跟着才放心。 第136章 刘能 齐如烟再度来到地牢时,十字架上的人已经疼得晕了过去。 林叙刚派人清理干净,潮湿的地板本就污秽不堪,这会儿水冲了不知道多少遍,空气里都有一股尿臭味。 “泼醒,用冰水。再让人拿两个浴桶,也要灌满冰水,还有两堆柴火。。” 林安一依旧是没有多问,去提水。 “如烟公主果然不同于别的女子,您这法子,虽不血腥,但是抓骨挠心呀。” 林叙都不得不佩服齐如烟的手段。 没有动一刀,也没见一滴血,用的也都是平常的物件,可那两个人有多痛苦,他可是看见了的。 辣椒水覆在衣物上,盖在皮肤表面一直被皮肤吸收,一开始只是一点点的感觉,后面就开始是痛觉,再后来越来越痛,就越来热,温热的环境使辣椒灼烧皮肤更痛。 “都是南谷先生教得好,委屈你们了,确实挺……嗯,臭的。” 齐如烟尴尬一笑,不过杨慕白的人确实挺会办事的。 知道她要来,牢房打扫干净了不说,那两人也用布料围住胯部,否则她一个女的进来,多冒昧呀。 不一会儿,林安一提着冰水回来了。 刚刚经历了噬骨般的疼痛,这会儿又是彻骨的寒,十字架上的人瞬间清醒。 “这冰火两重天的滋味,二位可喜欢?” 齐如烟鬼魅的坐在椅子上,玩世不恭的看着两人。 “齐如烟,你个贱人,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 最先被银针封喉,不能言语的那人说道。 “杀你?我费了这么大劲怎么可能一刀把你杀了?竟然如此,火堆架起来,衣物给他们穿上,点火。” 齐如烟似乎更开心了,这点子她只是听说,还没实践过,今日正好。 林叙等人都不敢赤手碰辣椒水,都是用夹子把衣物夹起来,再挂到二人身上。 那两人的皮肤明显已经红肿,这一贴不要紧,只是慢慢的疼,可周围的火燃起来就不同了。 高温蒸掉了唯一的水份,剩下的就只有辣椒,皮肤在一点点收紧,辣得生疼。 “你们若一直不说,这火就一直烧,木桶里的冰,就会慢慢融化,水热了,可就止不了疼了。” 齐如烟翘着脚,悠闲的看着。 “齐……如……烟!” “贱……人!” 十字架上的两人还在嘴硬。 “不愧是刘景的人,林叙,给二位壮士,凉快一下,免得等会儿又晕了,就没劲了。” 齐如烟也不恼怒,骂就骂吧,她总得在这两人嘴里套点东西出来。 “你们也知道,无论如何你们都是活不成的,可至于怎么死,可就不一定了,你们若是说了,兴许我高兴,就让你们死得轻松些。” 林叙则听话的用小桶装了点水,一人泼了点水,让他们暂时的尝到一点甜头。 冰水解辣,没有诱惑还好,这冰水一上,架子上的人就有些受不住。 水桶里的冰又在一点点减少……。 那种明知可以马上解决痛苦,却又只能看着冰凉的水一点点融化………。 身体越来越疼,皮肤已经开裂。 “我说………,我说……。” 终于,嘴巴没那么恶毒的人妥协了。 “你……。” 另一个人则仍不愿意妥协。 “给他半桶凉水。” 齐如烟大方的说道。 “我们是……摄政王安插在亦娄阁的……间谍,负责把亦娄阁的消息……传进宫里。杨慕白的父亲,杨威的事……亦娄阁并没有太多的资料,但是有一个人应该知道。” 那人冲了凉,身上的疼痛消退了一会儿,但是很快痛感又蔓延上来。 齐如烟示意,又给他半桶水。 “我们在亦娄阁负责潜伏,传消息的却并不是我们,有一个人专门负责将消息……传给摄政王,他叫……。” “刘能。” 另一个人也屈服了。 泼水的时候,溅到他身上的感觉太舒服了,身体的痛感他已经受不了了,一想到若是不说,齐如烟还要等他们皮肤溃烂,再涂上蜂蜜……。 “放下来吧,先冲凉,过一会儿,才能进桶,否则立马就没命了。” 齐如烟道,总算是愿意说了。 再不说,她瞌睡都要来了。 “刘能是摄政王的亲信,你只有搞定他,才能打探到更重要的消息,我们不过是喽啰而已!” 后面屈服的那人说道。 “十全散,给他们一人吃一颗,冲凉一刻钟,再入桶,否则他们也活不今晚。” 齐如烟把药递给林叙,准备离开了,这两条人命,她就全当为自己积德。 两人这才明白,齐如烟要他们死的话,他们可能都来不及察觉。 如此高的体温入冰桶,是死路一条,可他们的伤势,不入,今夜也是要疼死的。 “我们在阁中有一个交头方式,离皇城十里的北方,有一个竹亭小屋,若是有要事相商,就点三柱香,深夜三更,刘能就会出现。” 嘴硬些的那人说道。 刚刚那一刻,他对齐如烟鬼使神差的改观了。 “所以,你们从来就没有见过刘景?” 齐如烟留步,又从怀里掏了一盒药粉出来,撒在冰桶里。 “止痛的,泡了就不痛了。” 在场的人都有些凌乱了,这女人一会儿心狠如蛇蝎,怎么一会儿又给药丸又给药粉的呀。 “见过一两次,不常来。” 最先妥协的已经可以入冰桶,他小心翼翼的爬进去,身体得到冰水的滋润,比刚刚辣得快疼死了,可舒服太多了。 “那等你们好了再说吧,若是敢在我眼皮底下做间谍,我可就不止是辣椒水这点手段了。” 齐如烟这次是真的要走了,剩下的就交给林叙他们处理了。 这一次回齐国,她能预想到,在齐太后和刘景的挑唆下,齐国子民中,肯定有很多人对她心怀不满。 在齐国子民心中,她是被退婚的合亲公主,还是一个就算在秦国,也保不住齐国领土的公主。 可刘景不同,三两下就让秦国归还了梁洛二州,说刘景运气好也罢,总归他的名声比她这个公主可好听太多了。 第137章 张虎、王昆 杨慕白醒来的时候才发现,齐如烟没把人杀了,反而养在了牢里。 “她和你倒是挺像,你救了景宁她们,如今景木景宁也能干。” 秦青灵贴心的给杨慕白穿好衫,又整理了一下。 自幼独立的杨将军,有了夫人也过上了衣来伸手的日子,以前觉得衣服都要别人穿,未免太懒惰了。 可自从她家夫人给她穿了一次,她就彻底爱上这种感觉,这哪里是懒惰呀,这明明是一种幸福呀。 “那可不一样,你是不知道,她给人折磨成什么样子。” 杨慕白笑着任由她的夫人摆弄。 “你们呀,也都要注意些,人心难测,不是所有人都像景宁她们一样。” “嗯,我今日要和齐如烟商量她何时过境,你无聊的话就带小白在后院转转,荆州暂时还不安全。” “好,妾身知道。” 秦青灵俏皮一笑,收拾妥当。 “调皮。” 杨慕白满足的拉着人去用早膳。 她们快吃完了,齐如烟才打着哈欠走了过来。 “早哇~。” 齐如烟打着哈欠,捂着嘴巴坐下。 “你们吃,我带小白去溜溜。” 秦青灵已经吃饱了,她如今也不怕这两人有个什么,放心的走了。 “问出些什么?” 杨慕白也吃完了,挥手示意,让人给齐如烟端新的过来。 “问出个刘能,还有接头暗号,其他的他们也不知道。” “嗯,意料之中,林安一和景木你到时候一并带去,王小青和林叙就不方便给你了,等你回了齐国,自己多加小心。” 杨慕白对于问出来的消息似乎并不关心。 应该是从一开始,她认出几人身份的时候,就大概猜到问不出什么结果。 “杨慕白,你说我要是怕了,想跟你回将军府怎么办?” 齐如烟突然来了兴致。 “腿打断!” 杨慕白根本就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的答案。 “咳……。” 齐如烟一口清粥差点呛到。 “将军,楚家一案,有新的发现。” 小六从外面急冲冲的跑过来。 “嗯,说吧。” 杨慕白没有要隐瞒齐如烟的打算,目前这人在这儿,总归还算是自己人。 “我们细问了一番,有人看见中午的时候,有两个生面孔,一个年纪稍长的男子,还有一个轻纱遮面的女子。” “楚萧云和她身边那个叫李叔的人。” 杨慕白轻声说道,不悲不喜。 她应当是恨这个人入骨的,她也的确是恨透了这个人。 “冤家路窄!” 齐如烟啃些大肉包子总结。 “他们之后就没有再现身,恐怕已经离开荆州。” “离开也不会走太远,派人继续跟,楚萧云我要活的,不能让她轻易死掉,明白吗?” 杨慕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机。 她那里是不恨,此刻越是平静,才越能表达她内心的怨恨。 “那我可得再研究些新玩法,哦,对了,那个沈重把引蛊针法已经传给南谷,他这几日脚伤也好了,景宁的事如果方便,就在荆州办了,回齐国说不准要面对什么,有个万一,我可赔不起。” 齐如烟吃饱喝足,擦了擦嘴。 “那这事你就负责办好吧,那就等景宁伤好,再启程送你回齐国。她们三个人的强项不在正面攻击,夜探寻人一类的,是把好手。我的亲兵到时候会分你一些。” 杨慕白大方许诺,她的亲兵,都是跟着她这么多年的贴己之人,培养起来可是很不容易的。 “齐如烟,打不过就跑,知道吗?我会派人接应你,这是青灵要求我的,她说不能真的看着你死,说你可是一一的小娘,你死了,我家一一可就少了条大腿抱。” 末了,杨慕白活跃了一下气氛。 “放心,我惜命得很!” 齐如烟翻白眼,可心里却是暖的。 “刘景这个人呢,我没有接触过,能给你提供的援助并不多,再加上你们国家的膳用蛊毒药粉一类的,也不是我的强项。” “好了,我知道了。杨慕白,虽然我们没能真的成为夫妻,但有你这条大腿可以抱,我也知足了,我父王的事你别太往心里去,也没必要总觉得这一切是你造成的。” 齐如烟真诚的说道,她怨过杨慕白,后来知道齐源的死有蹊跷,又想通了。 “我父王呢,也不是你害死的,他是被杀害齐源的人害死的,我很感激你愿意帮我,虽然你说的各取所需,但还是谢谢你。” “这么煽情做什么,肉麻死了。” 杨慕白笑着。 两人这么久,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的交谈,也终于都释然了。 小六表示,他就不该待在这儿,他这会儿走也不是,不走又挺多余的。 “嗯?小六你怎么还在这儿?还不赶紧去追人呀!” 杨慕白这才发现小六还在,赶紧催人走。 “哦,哦,马上,马上。” 小六溜之大吉。 “小六是不是和绿玲好事将近呀?我怎么觉得这两人最近都有魂不守舍。” 齐如烟八卦道。 “你有这闲功夫,还是去安排景宁的事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杨慕白起身离开,齐如烟也没久留,只是默默替南谷默了个哀。 昨夜被折磨得要死不活的两个人,一早齐如烟就让人送了膏药过去,想着等她把齐国的事搞定,再把人放了。 “如烟公主,对不起!” 明明一身是伤,那嘴硬些的人却还是一下子就跪在地上。 他们一直以为之前齐如烟嫁到将军府,出卖齐国才会引发战争,昨夜林安一他们跟他两聊天,也说明白了这段时间的经过。 原来整个齐国,都被就景戏耍在股掌之间。 “别,你们这样我可担不起,我只是来跟你们说,我暂时不能放你们出来,毕竟万一你们要是给我使坏,我可麻烦死了。” 齐如烟示意二人起身,她可真受不起。要不是她,这人也不至于被折磨成这样嘛。 “不会,您如果觉得不放心,我和张虎就呆在这儿,您别忘了我们就成。” 嘴软那个说道。 “但是您如果需要,我们伤好了可以再潜入亦娄阁,只是如烟公主,我们家里还有家眷,能否求您,只要您保证她们安全,不伤害她们,我们愿意一辈子跟着您!” 张虎说道。 “你们先起来,我自己回去能不能活还不知道呢,不过你们的提议我会考虑的,先好好养伤吧。” 齐如烟的心终究是软的,这次回去,也正是缺人之际。 “如烟公主,我叫王昆,那个以后多多指教。” 嘴软些的那个自我介绍道。 走到门口的齐如烟让两人逗笑了,被她折磨成这样,竟然还愿意归顺她。 第138章 引蛊人 小六派人追查,整整一天,荆州城都快被他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楚萧云的消息。 “将军,整个荆州都找了。” 小六天黑才回来复命,杨慕白正在院子里督促方牟和景宁习武。 “那就派人严加看守衙门地牢,放出消息,楚萧恩背后有人相救,或将无罪释放。” 杨慕白轻点方牟的后背,却将人拍出去数米远。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强项,你力气小,干嘛非要耍大刀?底盘不稳,旁人不需要多大力气,就能撼动你,去换个兵器。” 方牟从地上爬起来,只能妥协换个兵器。 景宁不敢懈怠,只用余光瞄了几眼。 “将军,我要跟景姐姐一块去齐国。” 方牟换了件兵器,走到杨慕白跟前。 “可以,但是你要知道,此行齐国,生死由命,能不能回来,我不能跟你保证。” 杨慕白也不掩饰,要去的都可以去,毕竟她总不能心慈手软到,养着一帮人,各个都细心呵护着。 一旁的景宁想说些什么,又收住了,杨慕白批准了,她又怎么好阻止呢。 荆州衙门地牢。 楚萧恩神情呆滞,脸色苍白。 她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整个脑子都是一片空白。 关进来的那天晚上,她就流产了。 “你倒好,装个傻就算了,哼,找了个没用的相公,害死了爹,现在娘也没了,楚萧恩,你就是我楚家的克星。” 年纪尚轻的楚萧哲扒在木栏杆上,若不是有牢门隔着,他恐怕会冲过去手撕了楚萧恩。 荆州一处偏僻的客栈。 楚萧云放下面纱,脸部的溃烂还在继续,一开始大夫开的药还有些效果,她用尽一生所学,以毒攻毒,如今却没有半分起色。 “云儿,我打听到,楚萧恩可能会被放出来,可她已经失智,也算得到了惩罚,我们收手吧。” 李叔看着楚萧云,心疼至极。 “父亲可还记得,我娘是怎么死的?若不是她们母女,我娘也不会死得那么早,我不会在相府受尽屈辱!” 楚萧云小心翼翼的把药粉撒到溃烂的皮肤上,以缓解疼痛。 “那老贱人就这么死了,算是便宜她了,楚萧恩可不能就这么放过她。” “云儿,杨慕白他们已经察觉到我们的踪迹,再待下去,迟早会暴露的。” 李叔十分担忧,他晚间出门时,就碰见搜捕的人,差点没躲过去,幸好他有所准备,乔装打扮了一番。 “我这脸恐怕是好不了了,父亲若是害怕,可以先走。您不知道,我十岁那年,楚萧恩与人苟合被我撞见,她竟然叫那人来糟蹋我,呵呵,若不是府里的人听到动静,你恐怕也没了我这个女儿。” 楚萧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得有些妖魔。 “她们母女在府里横行,对我不是打就是骂,我如今不好过,她们一个也别想好过。” “那你打算,怎么做?” 李叔也不劝了,他这女儿报复心强,他一路劝,楚萧云却没听进去半个字。 “父亲寻些乞丐,让他们惹事被关,我自有妙用,楚萧恩在里面,我们就进去见她。” 地牢外。 小六安排了手严加看守,不能让楚萧恩被人劫走。 几名乞丐听说有拿钱蹲大牢的好事,都积极得很。 衙门的也只当是流寇,先关在牢里,明日一早拉到城门外去就好。 楚萧云和李叔混在人群里,轻松溜进了牢房。 夜深了,看守的人打起瞌睡。 李叔找的人中,就有一名锁匠,偷偷打开牢门,楚萧云正大光明的走进楚萧恩的牢房里。 “姐姐,妹妹来接你了。” 楚萧云故作亲近的说道,她蹲下来,可楚萧恩却睡得迷迷糊糊的,没有回答。 “云姐姐?你真的是云姐姐,我是哲儿呀,云姐姐,你快救我出去,这里又冷又饿,我快冻死了。” 隔壁的楚萧哲认出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呵!” 楚萧云轻笑,她怎么就忘了,还有楚萧哲这个人。 “那哲儿听话,不要吵,姐姐救你出去。” 楚萧云的脸在夜色的衬托,更加丑陋又骇人。 楚萧哲抬头被吓得不轻,又不敢出声。 “好,哲儿听话。” 荆州临时府邸。 景宁的引蛊仪式才刚刚开始。 “如果蛊虫一直在我体内,我会死吗?” 找来引蛊的人是个年轻女子,她答应做引蛊人,是因为家道中落,父母年迈,她无力供养。 幸得父母开明,让她习武弄剑,否则,她连做些引蛊人的资格都没有。 “不会,蛊虫的毒性会一次比一次弱,它过到你手里,若你长期服用我做的解毒丸,你这一生都无事,只是,恐怕你……负担不起……解毒丸。” 南谷心生怜悯,却又不得不如实相告。 “我知道了,能多活一年半载的也好,我母亲若再不吃药,恐怕……活不过这个冬天。” 女子有些痛心的低下头,遵着刚刚的嘱托,在屏风内脱下衣裳,等着景宁。 门外景宁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下,和齐如烟一起走进了房间。 “若不是我………。” “与你无关,错的不是你,景宁会没事的。” 杨慕白宽慰着人坐下。 经此一劫,杨慕白对身边的人也更留心了一些,她们的身份注定有人眼红,也有伴随着大大小小的危险。 里屋。 景宁已经和那年轻女子做好准备。 南谷施针,齐如烟在一旁看着,一来学习一下医书,有个什么意外,她好歹会点武功,也能救救急。 整个过程来说,一切都很顺利,几乎没齐如烟什么事,只是这次不同的是,那年轻女子谁来照顾? 齐如烟将人捞起来用被子裹好,南谷这头已经给景宁包扎好了手腕。 “景宁我带走照顾,那位你叫府里丫头,给她找身干净衣服,我可就不管了哈。” 齐如烟又到浴桶这头把景宁捞起来,要说也奇怪,之前捞人她绝对是心无杂念的。 可这次,她怎么看景宁,怎么觉得她思想有点……龌龊。 赶紧拿薄被把人裹起来抗走。 她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一定是疯了。 秦青灵命人寻了上好的补血药材,交代厨房配上滋补的食材,又派了几个婆子,嘱咐一定要好好照顾景宁。 景木虽心疼妹妹,但见少夫人如此重视自家妹妹,心里也没有什么了。 秦青灵也守着景宁,直到景宁苏醒,南谷号了脉,确定已经没事,才放下心来。 第139章 乱葬岗 天刚见明。 荆州衙门就把昨天收押的惹事乞丐,全拉到城外乱葬岗揍了一顿,给放了。 小六得知消息的时候,人已经放了,只得赶紧派人去追。 艰难的爬起来,乞丐们都有些怒了。 “只说是蹲大牢,没说挨打呀,臭老头敢骗老子。” 一个年轻男子爬起来,在人群里找出李叔就要动手。 “钱不想要了,是吧?” 楚萧云也爬了起来。 那群人也就慢慢停手了,都退到了一边去,没必要和钱过不去呀。 “云姐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楚萧哲重获自由,欣喜万分。 自从来到荆州,他就没有吃过一天饱饭,不是上工挨工头的打,就是下工看杜金义的脸色过日子。 “去见你娘。” 楚萧云阴森森的说道。 “你说什么?” 楚萧哲一脸不可置信,他娘已经死了呀。 “哲儿,这里可是乱葬岗,你娘没准就在这里,也省得我还要给你找地方了。” “楚萧云你也疯了吗?我可是楚萧哲,我是爹唯一的儿子,我死了楚家就绝后了。” 楚萧哲不信,他不信楚萧云会置他于死地,他是楚家现在唯一的男丁,楚萧云日后若想好过,就不得不依靠他。 他爹虽死了,可他爹的门生却没有死光,等风头一过,他重回京都………。 “你………。” 楚萧哲还在幻想楚萧云只是吓唬她,楚萧云已经从怀里摸出发簪,刺进他单薄的胸膛。 “楚雄为了你这个所谓的儿子,严冬也要让我母亲跪在寺庙外祈福,就是因为你,我母亲才落下病根,你竟然还想要我救你,你真是愚蠢。” 楚萧云说完,拔出发簪。 楚萧哲只来得及吐了两口鲜血,就倒地而亡。 边上的乞丐们都被吓得连连后退。 他们平时是干些小偷小摸,可谁杀过人呀,自然是吓得不轻,不敢再招惹这个女人。 “杀得好,杀得好,都杀了。都该死,啊哈哈……。” 楚萧恩整个人已经疯魔,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是啊,都该死,若不是你一直从中阻拦,我母亲死的时候,夜芷荷就把我带进将军府了,我也不用在相府受罪。” 楚萧云手里仍旧握着发簪,走到楚萧恩面前。 当年她母亲早亡,夜芷荷可怜她,曾有意收她为义女,楚萧恩故作姐妹情深,说不愿意和她分开。 她那时候若能进府,又何苦筹谋后面这些事情。 “这个女人,和这些钱,就都赏给你们了。” 楚萧云也笑得让人害怕,她将手里的银钱都丢给了乞丐。 乞丐们得了钱,见地上的女人确实疯了,这便宜不占也可惜了,一哄而上。 “将军府……呵呵,杨慕白……,哈哈,爹爹说,他不是男人,他不是男人……。” 楚萧恩被人扛着走远,嘴里嘟嘟囔囔的。 不是……男人。 这句话在楚萧云脑子里炸开,这个事她是知道的,她只以为是她父亲要拉杨慕白下马的伎俩。 难不成是真的……。 不可能,绝不可能……,她怎么会爱上一个女人。 可杨慕白若不是女人,为什么一年多了秦青灵一直没有动静,还要抱养一个孩子? 所以齐如烟才会追来秦国,因为齐如烟本来就是喜欢女人的。 不可能,不可能……。 齐如烟有过一个孩子是事实呀!当时太医验过的呀。 荣亲王和皇上怎么会让秦青灵嫁给一个女人……。 楚萧云胡思乱想之际,小六已经带人追了过来。 李叔回头看见远处一片黄沙飞扬,像是有人追来。 “云儿,这不能呆了,快走!” 李叔拉着还在冥想的楚萧云赶紧跑。 他们一路飞奔,好不容易快到他们事先藏了马匹的地方,可来人越追越近。 “云儿,往西三里有一处林子,里面蛇虫鼠蚁众多,你骑马逃进去,他们一时半会儿便追不上你。” 李叔将身上所有的银钱都掏出来,塞进楚萧云怀里。 “那你呢?” 楚萧云问道。 李叔只叫她跑,却从没提及要一起。 “他们人多,若是一起,我们到不了林子就会被追上,你骑黑马,它跑得快些,我去托住他们。” “那你怎么办?我们一起走!” “那就只能是一起死,云儿,我们落到杨慕白手里都活不成的,你走哇!快走!” 李叔把人推开,自己则往追兵的方向走去。 “父亲……!” 楚萧云声嘶力竭般的喊到。 李叔没有回头,他有千般不舍,万般不愿,他只想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小六追上来的时候,就只见李叔一个人,欲手持长剑的飞身拦住他。 “凭你,就能拦下我们吗?” 小六将弓箭收了起来,将军说要活的,否则刚刚百米开外,李叔就已经死了。 他拉满弓,却终究没有放箭。 “你们想追云儿,便要从我身上踏过去!” 李叔抱着必死的决心。 “那就成全你了吧。” 小六抓紧缰绳,此时他,早就不知道杨慕白面前,那个憨憨的小六。 独当一面时,小六冷峻又沉稳。 一行人连马都没有下,数十匹骏马,径直撞了过去。 李叔是楚萧云的人,身上是否带有不可知的蛊虫,他们不能确定,所以是根本不敢贸然下马。 骏马踏过,李叔只觉得内脏四分五裂,一口鲜血从喉咙溢出,吐了出来。 小六又回头拉了满弓,给了李叔一个痛快。 还未到林子,小六等人就追上了楚萧云。 可楚萧云也不是吃素的,将背在身上的蛊虫们,往天上一丢,数不清的虫子掉得到处都是,四处乱窜。 “小心。” 小六没料到会是这种局面。 小虫子有的爬到马背上,钻进肉里,惊得马儿乱撞。 小六努力控制自己的马,拉弓朝着楚萧云的方向射去。 中没中小六都不知道,他们的马儿不停的嘶吼,大多已经失控。 十几个人乱作一团,都下马躲在别处,然后脱下衣物,仔细检查身上还有没有虫子。 索性,虫子没有施蛊者的驱动,只能惊吓马匹,没能钻进人的身体,所以对他们没什么影响,只是一想到刚刚到处是虫的场景,就不由的全身发麻。 第140章 血裂谷 “六哥,现在怎么办?” 众人从惊险中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林子深,更何况她有马,我们双腿估计是追不上了。” 另一人说道。 他们的马受了惊,全都跑乱了,也不知道都去了哪儿,只有几匹在混乱中被撞伤的,匍匐在原地,也起不来。 “去找楚萧恩,我刚刚看见那群人把她带走了,他们没有马,应该走不远。通知林叙,让他带人继续追楚萧云。” 小六此刻都心有余悸,他跟着杨慕白杀敌不说一千也得有八百,可还是被刚刚的虫子恶心到了。 “是。” 其他人也是强忍着恶心,只想快些离开这里。 乞丐们走不快,小六他们沿着一路的痕迹,没多会儿就找一个破庙,痕迹到破庙门口就没了。 一群乞丐没什么反击能力,小六示意大家分散一些,便一脚踢开破门。 “什么人…!” “……。” 破庙内的乞丐们吓得不轻,一见都是军装,都吓得不轻。 “你们……!” 小六走上前才发现,萧萧恩已经被人糟蹋得奄奄一息。 身上的衣料破败不堪,双腿更是沾满鲜血。 “一群畜生。” 小六骂了句。 乞丐们四散而逃,却没料到破庙外还有人看守,全被揍了一顿,都没逃掉。 “大人饶命,我们都是听人办事的呀!” “对呀,对呀……。”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被打翻在地的乞丐无计可施,只能求饶了。 小六回避目光,他和楚萧恩不熟,但是看见一个女子这般凄惨,也难免心里有些触动。 当即脱下衣服,先盖住人,便赶紧让人去城里请大夫。 “娘……娘……恩儿陪你来了……呵呵……。” 楚萧恩嘟囔着,大夫还没到就咽气。 四周黄沙漫天,小六也只能等请大夫的马车到了,才将楚萧恩和死在不远处的楚萧哲搬上车,拉回城。 得知楚萧云在城外,杨慕白拉着小白,就打算亲自带人去追。 “那林子的毒物众多,你不要命了?” 南谷赶过来,将包袱里的香囊都拿了出来。 “这是我刚刚胡乱装的,包装是丑了点,不过药效还是没有影响的,楚萧云善用蛊虫,一定要小心。” “好。” 杨慕白也没空多说,就怕耽误了,楚萧云跑了。 就连小白,南谷也给它挂了个香囊在脖子上。 一路狂奔,小白到了林子入口处,就明显的有些躁动不安。 小白到处闻了闻,最后停在一张带血的叶子旁。 杨慕白下马,不敢贸然触碰,但是血迹还很新鲜,将小白抱了起来,又重新回到马背上,看来这林子确实不简单。 “大家小心些,遇到任何状况,及时汇报。” 杨慕白率先走在前面,可他的亲兵,而如何会让杨慕白的马,走在明知有危险的前面呢? 林叙示意另一个人,两人一字排开,追上杨慕白。 他们着路边的痕迹追了一个时辰,期间也遇上了不少有毒的虫子一类,连杨慕白的马都有些支撑不住。 “将军,血迹在前方的小溪边,就追查不到了……!” 林叙骑着马回来复命时,杨慕白明显的感觉,大家都已经有些体力不支的样子。 “这个林子不对劲,而且再往前走,就是齐国和燕国之间,匈其部的血裂谷,传说此谷,有进无出。” 林叙自感有些撑不住了。 杨慕白常年服用南谷研制的药物,又有解毒丸在身,影响不大,只是轻微不适。 血裂谷,虽说是属于匈其部的,实则是几国都不愿接管,谷中毒物众多,无人居住,就算划入自家领土,也是无用。 “我怀疑,这林子有瘴气,先回城。” 心有不甘,却又不得先收兵。 杨慕白一行人艰难回府,有几人甚至是被马驮回来的。 “景宁,把熬好的汤药给他们灌下去。” 南谷似乎是知道,会有这个结局。 “你们走后,我就去问了城里的大夫,那个林子邪门得很,你没事吧?” 南谷说完,就抓起杨慕白的手号脉。然后发现景宁引蛊受伤了呀,他这嘴。 “那个谁,你去把刚熬好的那个药端出去。” “我没事,人没追到,小六呢?” “早就回来了,在后院,你自己去看看吧。” 南谷知道杨慕白确实没事,也就不多留她,这帮人正好可以给他做个研究,他对那林子,也十分好奇。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那个林子终年毒雾弥漫,不能靠近半分的? 府邸小院。 齐如烟正在院里和苏原京商量回齐国的事宜。 “你怎么起来了?南谷不是说,要静养的吗?” 见人开门出来,齐如烟起身走过来,就要去扶。 “我想透透气,是不是打扰二位了?” 景宁婉拒了齐如烟,虽然是在秦国,可她始终只是个下人,齐如烟是主子,她怎么可以让主子扶她呀。 “没有,正好你也可以听听,到时候回去了,也好知道要避开什么。” 齐如烟收回手,她以为她们之间不必这么客气的,之前在京都也没见景宁这么客气呀。 “你好,老朽苏原京。” 苏原京伸出有些苍老的手,取了个干净的茶杯出来,添了热茶。 “苏先生好。” 景宁客气的问好,坐了下来。 “我和苏先生打算,等你伤好一些了,就回齐国,刘景那边自然是准备齐全,不会有便宜捡,你是杨慕白的人,她自然也告诉了你,她要你去齐国后,要做什么。” 齐如烟没什么表情,甚至是有一点不开心。 “嗯,景宁会全力配合如烟公主。” “刘能一事,我已经交给你哥了,他们会继续跟进杨威将军的事,齐鸣,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是否是我父王的儿子,你一个人做一个事太危险,苏先生在朝中有些人脉,你只需要协助他就可以。” “嗯,有劳苏先生了。” 景宁还是惜字如金一般。 聊了没多久,齐如烟就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借口饿了要去吃东西了。 她和景宁虽算不上亲近,可也不至于这么生分呀? 第141章 免死金牌 府邸后院。 杨慕白走进来,就看到地上白布盖着两个人。 “将军,我们赶到的时候,楚萧哲失血过多,不过他命大,没死,送到青灵公主的医馆去了。” 小六走过来解释。 “楚萧恩……,大夫赶到前,就死了……。那个李叔……我杀的。” 小六这个才觉得,他不该给那一箭,人带回来,兴许能问出点什么。 杨慕白没有掀开白布,她对楚萧恩没什么兴趣,毕竟幼年也就见过几面,她没有太多印象。 “楚萧云跑了,我们没追上,人竟然死了,寻个地方,埋了吧。” “那……楚萧哲……。” “伤好了,送回他该去的地方。” 杨慕白说完,就抬脚就要走了。 她心软,可她不傻。楚萧恩变成今天,也不算无辜,只是她没想到楚萧云手段如此狠辣。 转念一想,楚萧云本就和楚家没有血缘关系,下手的时候,心里自然也没有顾虑。 “可是将军,我……不该杀了李叔,兴许还能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的。” 小六有些愧疚的摸着自己的脑瓜,刚刚耍帅,一箭把人杀了,把这事给忘了。 “他恐怕宁愿自尽,你也问不出什么来,办好这些事,准备准备去齐国的事。” 杨慕白没有怪罪的意思,她已经也追丢了人,没什么好说的。 心情有些郁闷,杨慕白才想起,她家夫人今天一早就出门了,她回来这会儿也没瞧见人。 傍晚时分。 秦青灵才从外面风尘仆仆的回来。 “干嘛去了?一整天不见人影。” 杨慕白把人从马车上接下来,颇有微词。 “你今日不忙吗?平日里将军忙的时候,可不会理会妾身在不在家呢?” 秦青灵心情甚好,像是有什么喜事。 “夫人竟也学会这般口气了,看来是我冷落夫人了?” 杨慕白一脸坏笑,手上就不老实。 原本还挺郁闷的心情,见到秦青灵以后就豁然开朗了。 “别闹,回房,我给你看个宝贝。” 秦青灵抓住杨慕白使坏的手,拉着人就往自己房间跑。 不知道这丫头要献个什么宝,杨慕白宠溺任由她拉着。跑?谈不上,她步子跨得大一点,就能跟上秦青灵了。 回了房,秦青灵还煞有其事的把门给关上了。 “什么宝贝,还需要关门。” 杨慕白失笑。 “你看!” 秦青灵关好门,果然献宝一般的拿了个小盒子出来。 “呦,还是檀木盒子,夫人在里面藏了什么宝贝。” 杨慕白笑着接过。 “你打开就知道了。” 秦青灵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催促杨慕白打开。 这一打开才知道,还真是个……宝贝。 一块金灿灿的免死金牌。 “我离京前就跟皇帝哥哥说好了,匈其部的物质我重金收下,还有齐国的乌金草,全部给他换成现银,他就给我免死金牌。” “当真如此简单?” 杨慕白不信,拿起金牌摸了摸,料子是真的,后面也有刻官印,再者这个东西也不是你想刻就刻的,皇上那儿是有数的。 这玩意她不是没想过,每次立功完了想讨一个吧,皇上都用各种给他磨过去了,秦朝至今,还没赐过这玩意呢。 “嘻嘻,还搭上了母妃一点银子!以后母妃还会挣的啦,关键是我们有了这个,万一以后……那个什么,我们也不怕了。” 秦青灵突然憨笑,杨慕白就觉得肯定不简单。 伸手示意她家夫人过来,秦青灵也乖巧的窝进了杨慕白怀里。 “夫人,你确定又只是一点银子?” “哎呀,就是母妃先前借给皇帝哥哥的,全都抵了,母妃也说这样也好,就当是送给皇帝哥哥的新婚贺礼,两全其美。” 见糊弄不过,秦青灵也就只能交代了。 “咳,夫人可真是大方呀,这么多年,皇上可借了不少银子。” 杨慕白也不生气,总归是她们秦家人的钱,只是她家夫人为了给她讨块金牌,也真是大方呀。 “银子挣来就是花的呀,可是金牌就不同了,有了它,我就再也不用担心,以后有谁要害你了,嘻嘻。” 秦青灵笑得傻傻的,她是真的开心。 做为团宠,她自然是不需要这个东西的,可杨慕白不同,杨慕白就算是有战功在身,若有人陷害,身份被揭穿,也是欺君之罪的呀。 “傻瓜。” 杨慕白把盒子放到桌上,好好的把人揽在怀里,抱了好一会儿。 “对了,还有一个事,医馆呢,现在已经不需要我操心,母妃给我派了人,很是可靠。就是名字吧,我觉得要你郑重起一个,然后题字,你的字好看些。” 秦青灵撒娇的亲了杨慕白一口。 “起,起,我马上翻书给夫人寻个好名字,不过听闻夫人又在办学堂,要不要一块题?” 杨慕白那里禁得住她家夫人来一套哇。 “要的,要的,我还准备在城中靠湖那块,修个大酒楼呢,我跟你说,你别以为荆州穷,就都穷。那有钱人,可多了呢,我要挣他们的钱,使劲挣。” 秦青灵胜券在握,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好,夫人加油!” 杨慕白这会儿心里美得很,她家夫人貌美如花,如今还能挣钱养家,她可是捡到大宝贝了。 绿玲遵循秦青灵的吩咐,又给景宁送各种补品,补汤来了。 齐如烟刚好去看完牢里那两人,路过,就见绿玲鬼鬼祟祟的。 这丫头,送东西干嘛一副做贼的样子。 齐如烟也不敢靠太近,毕竟景宁的功夫摆在那儿,她靠太近景宁是会发现的。 “怎么样?是不是和我说一样?” 绿玲一进屋,就把门锁上了。 “没有,你想多了。” 景宁仍旧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人靠在床塌上,慢慢的起身。 “不可能呀,我明明发现,齐如烟那日抱你出来的时候,脸颊都是红红的,绝对是对你有意思。” 绿玲上前,扶着人慢慢的走到椅子处。 绿玲的声音,在齐如烟脑子里炸开。 她扒在窗户下边,一动不动! “你呀,一天八卦别人,观察得仔细,那你自己呢?谁喜欢你,你看不出来?” 景宁倒没有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齐如烟可能是想带她回齐国后,好让她忠心一些,所以才与她有些亲近。 再者,齐如烟这人本来也没什么架子,平易近人。 第142章 喝花酒 “我?谁喜欢我?喜欢我做什么?” 绿玲三连问,问得景宁都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茬。 是啊,这姑娘可不就是这样。 “你自己慢慢观察吧。” 景宁摇摇头,她可怜的南谷师傅呀。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完全没有注意到窗外那人是什么时候溜走的。 不安稳的过了一夜,齐如烟失眠了。 起早后,齐如烟晃悠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难不成她也和杨慕白一样?是个贪图美色的臭流氓。 不可能,不可能,想她堂堂齐国公主,怎么可能沉迷女色呢。 不知不觉中,齐如烟晃悠到了南谷院子里,休息室一屋子的人,那日引蛊的女子也还在。 南谷正给人检查伤口。 “你这什么情况?” 齐如烟好奇的问道。 “昨日杨慕白带兵追人,那些人中了瘴气,还没好呢,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景宁好些了吗?” 南谷给人仔细的包扎着,虽说救不了这姑娘一世,至少在他手里,他就要好好照顾人家的。 “应该……好些了吧。” 提到景宁,齐如烟不自觉的走着别扭。 “哦,那就行,不过她先前身子骨也不好,两次换蛊引血,也伤了元气,幸亏青灵公主上心,找的补品都是佳品,应该是没事的。” 南谷包扎完,就起身回屋里放东西。 那女子礼貌的微微一笑。 齐如烟没空管别的,也没注意,跟着南谷进了屋里。 “景宁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齐如烟问道。 “知道多少?景宁先前是楚萧清的人,他们几人常年服毒,要不是习武,身子早就亏空了,然后就是你看到的,她哥景木,还有林安一,没有家人,就这样。” 南谷说着,手里还在捣鼓药材。 他明明已经配了许多药材,为什么杨慕白他们一行人,还是中了瘴气,自己配的药到底哪里不对? “那别的呢?例如……唉,算了,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河,问你也不懂。” 齐如烟觉得还是问不出口,算了。 她贸贸然问景宁感情生活的话,南谷也会怀疑的吧。 再说了,绝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怎么能是见色起意的人呢。 “你说什么?什么菩萨什么过河?” 南谷不懂,这人刚问他什么来着? “没什么,没什么,南谷,你喝过花酒吗?” 齐如烟突发奇想。 “花酒?我一个良家妇男,我喝什么花酒哇!” 南谷赶紧澄清,他可不是那种人哈。 “那我请你,走。” 不由分说,齐如烟拉着就往走。 “喂,齐如烟你做什么?我的药材还没收拾好呢!” 南谷手里还捏着一把药材,就这么被齐如烟拖出了府。 “他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小六刚埋完人,摆完供品从外面回来,就见南谷被齐如烟连拉带拽的塞进马车。 “不知道,反正南谷大夫看上去挺不情愿的,你怎么才回来,埋人埋这么久?” 林叙吐槽。 “楚家是下放的罪人,加上先前的杜金义和楚老夫人,可不得好好找个地方。” 小六是懂些人情世故的。 杜金义人已经死了,可好歹杜家还有杜淳儿和杜森,这人总归是亲爹呀,万一那天想起来要祭拜,总不好叫人家找不着坟吧。 林叙没有多想这些,只是支了几个人,跟上齐如烟。 他可不是让人去监视,而是保护齐如烟,在荆州的安全。 齐如烟在荆州不熟,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就让车夫往荆州最繁华的地方去。 果然,整条街都是拉客的姑娘。 “齐如烟,你可想清楚了,我可没有银子付账哦。” 南谷在车里,不太愿意下车,但是又想去看看,从来没有去过,多少有些好奇。 “财迷,走啦。” 齐如烟鄙视的把南谷拉了下来。 挑了家姑娘还算不错的,齐如烟拉着南谷就进去了。 这青楼里的人,还没见过女人喝花酒的,老鸨赶紧过来。 “姑娘,这地方,可是男人玩的地方。你们若是要吃饭喝茶呀,可以去前面那条街。” 老鸨也不好得罪人,只能先探个口风,劝人离开。 “谁规定女的不能喝花酒?我今天就要带朋友来玩,诺,只要你们家姑娘伺候得好,这银子就是你的。” 齐如烟掏出一整锭银子,丢给老鸨。 荆州这地方,出手这么阔绰的可不多见呀,老鸨检查了一下银子真伪,就立马极其恭维的样子了。 “女公子上坐,老奴这就给你安排姑娘。” 老鸨赶紧招呼伙计带路。 周围的看客们都觉得新奇,嘴里议论纷纷。 “你来真的呀?我可没有玩过这些东西呀!” 南谷这会儿腿都有点软了,四周都是姑娘和男客们,正喝酒风流,他没见过这些,刚刚的新奇劲儿也过了。 “就是没有玩过呀,才来玩呀!你说你一个大男人,你抖什么?” 齐如烟将南谷往前推了推,自己走在后面,以免南谷临阵脱逃。 南谷这会儿是骑虎难下呀,走又走不掉,又不知道后面该如何是好。 伙计领着两人到了雅间。 “女公子,您们先喝点酒,润润喉,我这就去给二位,安排姑娘来作陪。” 伙计客气的退出房去,南谷还来不及说别的,门外就有了动静。 数十名长相娇美,千姿百态的姑娘们就走了进来,一个个都穿得不厚不透,恰到好处的衣裳。 南谷看得直脸红,赶紧把脸捂住,转过身去。 齐如烟倒是镇定,痛饮了一杯,看得仔细。 “女公子,平时喜欢什么样的?若是要白面小生,也是有的。” 老鸨走在最后头,殷情的说道。 “我要的男的做什么,老娘肤白貌美,那不成了他占我便宜。” 许是气氛到位了,齐如烟开始放飞自我了。 “哈哈,女公子生得俊俏,姑娘肯定喜欢您,这一排,女公子随便挑,想要几个,就几个。” 老鸨顺着齐如烟的意思说道,她也知道这有钱的主儿,是这位女公子,那文弱的男人,可能只是家中奴仆一类的。 “那就……都留下,可以吗?” 齐如烟问道。 第143章 女公子说没劲 “可以,当然可以,姑娘们,好好伺候这位女公子。” 老鸨高兴的退出房去。 临走还不忘交代姑娘们,好生伺候,那一锭银子,可是今晚最大的收入呀。 “齐如烟,你疯了吗?” 南谷捂着脸,根本就不敢看。 “没疯呀,谁喝花酒捂着个脸呀,来,那个个儿挺高的,你们几个陪他,让他喝酒,我有赏。” 齐如烟又掏了一锭银子出来。 “公子……。” “……。” 几个姑娘见女公子如此大方,赶紧行动,都去拉扯南谷。 一开始南谷还拼命捂着脸,可人都坐他腿上了,他是顾了脸就顾不了腿,连喝了好几杯酒。 齐如烟这头,有人弹曲儿,有人跳舞,身旁又坐着两位肤若凝脂的姑娘,好不惬意。 这帮姑娘都是训练有素的,平日接待臭男人,如今来了位女公子,出手又阔绰,那不比陪那些臭男人强多了。 “女公子,来,奴家陪你喝一杯!” “还有我,还有我,奴家也要陪女公子喝酒。” 齐如烟已经有些眼花,只觉得眼前的姑娘都长得差不多。 两人是天没黑就进来的,喝得醉了,老鸨就安排了姑娘们陪着去了单独的房间。 跟在外头的人觉得不对,这人进去太久,天也黑了,赶紧让人回去禀报。 “什么?齐如烟带南谷喝花酒去了?” 秦青灵知道的时候,一脸震惊。 “想不到南大夫是这种人。” 绿玲也挺吃惊的,但是却没有别的情绪。 “你想不到的还多呢,南谷一个大男人,喝花酒也正常,齐如烟去做什么呀?也……喝?。” 秦青灵式无语,她这情敌自从不喜欢杨慕白以后,怎么就放飞自我了呀。 “好了,你们别大惊小怪的,林叙,带人去把人接回来。” 杨慕白倒是淡定,她在军中呆得久,这类事情也常见,军规是规定军中将领们不可以喝花酒。 可镇守边关,那可不是一天两天,也有家眷来营地,住一段时间的,没有家室的,也有偷偷去喝花酒的,她有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叙得令,亲自带上人,去青楼接人。 两人都醉得一塌糊涂,还好林叙去的及时,再晚些,只怕南谷的衣服都要被扒光了。 “干什么?我不回去。” 齐如烟一脸的不情愿,撒泼打滚。 好不容易把人都扛了出来,南谷还好,醉了就是睡,齐如烟可就难搞了,一路撒泼,非要回去扒人家姑娘衣服。 林叙拗不过,人又扛不走,齐如烟又跌跌撞撞的走了回去。 她以为,会有什么不同,可她三两下把人姑娘扒了,也没什么不一样嘛。 “女公子~。” 被扒衣服的姑娘害羞的靠在齐如烟怀里,却被齐如烟一把推开。 齐如烟又扯下另一个女子的,同样是肤白貌美的女子,按理来说,这儿的姑娘更解风情。 “没劲儿。” 谁料齐如烟吐槽了一句,自己乖乖的走了出去,由林叙扶着,上了马车。 一路上齐如烟安静的出奇,南谷已经昏睡过去,在马车没一动不动。 齐如烟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为什么呢? 马车到府,南谷是被人扛回院里的。 齐如烟则是自己走下马车的。 “我扶你吧。” 秦青灵等在门口,这人回来了,她才能放心呀。 “秦青灵,杨慕白脱光了好看吗?” “哈?” 齐如烟语出惊人,惊得当场的人都目瞪口呆。 “齐如烟,你说什么呢。” 秦青灵都不好意思了,将人拉着赶紧走。 绿玲跟在后面,差点笑出声。 “绿玲,南谷去喝花酒,你不生气吗?” 齐如烟脑子还很清醒,但是好像又不太清醒。 “我?我生什么气呀,又不将军出去喝花酒,我家公主又没受委屈。” 得,这丫头眼里只有她家公主。 秦青灵扶着人,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有没有喝醉。 到了齐如烟院里,景宁就住在隔壁,听见动静就出来看看,正好看见齐如烟小脸通红的。 “少夫人,我来吧。” 景宁赶紧过来。 “不用,你伤还没好呢,你去开一下门就行,绿玲打水去了,一会儿就过来。” 秦青灵扶着人,腾不出手。 齐如烟见到景宁,酒劲儿凸凸的就上来了,晕乎乎的。 景宁也不敢耽搁,赶紧去开门。 “躺好吧,绿玲一会儿来照顾你,这一身酒气,是喝了多少呀。” 秦青灵念叨着,就要去帮齐如烟脱衣。 结果齐如烟两脚一蹬,就把鞋脱了,缩进了被窝里。 “呵,不是喝醉了吗,还知道害羞,我就先走了,绿玲我今晚就留在你这儿,你夜里要喝水什么的,就叫她。” 秦青灵交代道,就先回去了。 照顾景宁的婆子们已经休息了,茶水倒是热的,景宁正打算倒杯茶给齐如烟。 “你回去吧,我没事。” 齐如烟想起绿玲跟景宁说的话,有些不知道怎么和景宁相处,刚瞧着人的时候,她就有些紧张。 “好。” 景宁只当是人喝醉了,没有多想,把茶壶放下就走了。 齐如烟心里还是不能接受。 她怎么能是杨慕白那种人?她可是有情有义的齐如烟呀,她怎么能是见色起意的大流氓呢? 也不对呀,刚刚自己对别的姑娘,也没想法呀? 景宁有什么不同呢?眼睛大点,人又清冷。 齐如烟想不通自己是怎么了,本就缺觉,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绿玲给她擦洗手脚的时候,她都没感觉。 收拾妥当,绿玲把水盆交给婆子去倒。就见景宁还没睡,正跟方牟在争执什么,她走过去,方牟就走了。 “你这大半夜,不睡觉,和一个小孩儿吵什么呀?” 绿玲问道。 “没什么,如烟公主如何?” 景宁不想说,也就是她不想让方牟去齐国,可这丫的又非要去。 “睡下了,估计喝了不少酒,我擦洗都没动静,你也早点休息吧。” 绿玲也没再问,公主让她留在齐如烟这儿,她也要早点去房里候着,免得齐如烟醒了,夜里找水喝,什么的。 “嗯,好。” 景宁道,也回房了。 第144章 陆千澜 南谷醒来时,赶紧去找他的醒酒药丸。 他果然还是,喝不了酒,脑袋疼得他想打人。 另一头却像个没事人,一大早就醒了。 “你醒了?这是清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没有的话,我就回少夫人那儿了呦。” 绿玲走过去摸了一下齐如烟的额头,确定没事,就走了。 醒是醒了,但齐如烟却不想起。 昨天这么一闹,她现在更不知道如何面对景宁了。 景宁的伤补得差不多,倒是南谷那边那位,大概是不如景宁这边补得好,也有蛊虫的原因,还是病恹恹的。 “也就这一两日,我就要随齐如烟回齐国,医馆的名字我也想好了,就叫德善医馆吧,学堂呢,叫善学堂,夫人的善心,成就了这两个地方,造福了百姓,是大秦的幸事。” 杨慕白又在享受她家夫人给她更衣,一脸满足。 “俗气,不过我喜欢,那就叫这个两个名,你放心去吧,我正巧忙着盖酒楼,等你回来,这酒楼也盖好了。” 秦青灵似乎对这事儿也乐在其中,这大概是每个女子,都乐意去做的一件事吧。 “好吧,那我回来,可就等着夫人包养我了。” “求之不得呢,我倒希望你以后都不用打仗,我挣钱养你,养你一辈子。” 秦青灵发自内心的这样希望。 “好,听夫人的。” 杨慕白也希望能如此,所以她才想,引导齐如烟坐上齐皇之位,以此达成三国之间,平分天下的愿望。 这便是她私心,这也是齐如烟的宿命。 齐鸣就算是先皇血脉,有刘景在,只怕也不能成长为一位明君,历史上也并非没有女帝。 事实上,女帝更能保证血脉纯正。 没有过问,二人为何去喝花酒,整个府里,仿佛把昨天的事都忘了。 齐如烟打开房门时,景宁已经不在院里。 以为好不容易躲过一劫,齐如烟想着去看看南谷如何了,毕竟昨天是自己非要把人拉去的。 呵,一进门就看见景宁这厮,竟然在给引蛊那女子换药。 “如烟公主安好。” 景宁见人来了,客气的行礼。 安好?什么安好哇,什么时候有人对她这般礼貌了,不都是齐如烟齐如烟的叫吗?她在秦国都快习惯自己不是公主了。 现在这般客气,是怎么回事? “你自己伤都没好,还给别人换药,闲得你。” 齐如烟没好气的说道。 “是我……系不了,才麻烦景宁姐姐的。” 那女子脸色仍旧有些苍白,说话也很小声。 “齐如烟,你来这儿充什么老大,只不过是让景宁给陆千澜包扎一下而已,瞧给你着急的。” 南谷从里屋探了个头出来。 好不容易酒醒,脑袋还有点疼,见齐如烟跟个没事儿一样,他就有些不服气。 “我……我………。” 齐如烟语无伦次,溜之大吉。 “听说如烟公主是齐国人。” 陆千澜小声问道。 “嗯,好了。” 景宁没有多余的话,包扎好了就收拾东西,进里屋。 她还要抓紧时间,跟着南谷再学点东西。 这个时候,没人注意到,陆千澜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邪气。 “也不知道,陆千澜日后怎么办才好,以她的家境,恐怕很难找到引蛊的人。” 南谷拖着还有些晕晕乎乎的脑袋,坐在窗户边,看着外面那可怜的人。 “你的解毒丸,也不能根除吗?” 景宁问道。 她一向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但惋惜,但也不想因为自己,害另一个人,惨死。 “只能稳住病情,她身子不太好,难说,若能得我师祖医治,还有可能治好,我这点本事,还做不到哇。” 南谷也无奈,蛊虫不是他的强项呀。 可他那祖师沈重,可不是一般人能请得动呀。 杨慕白题好了字,秦青灵开心的让人按题字去刻牌匾,虽然马上要分开了,可她近来处理那几批药材,也忙得不亦乐乎。 匈其部按规定送来了风华雪莲,齐国的乌金草也到了。 “少夫人,已经派人验货,全部都是上等佳品。” 荣亲王妃派来的人做事稳妥,秦青灵只需要查查账本,检验检验,不必事事都亲力亲为。 “嗯,那就麻烦顾叔,先安排人把东西都放好,各大商会的价格可以适当优惠一些,但必须搭上库房还有的货,不能让他们只挑好卖的拿,我们可是压了不少货。” 秦青灵翻着账本,若不是她母妃给的启动资金充足,她这药馆怕是也开不下去了。 “是,少夫人放心,小的也安排了人手,仔细照看,要送往京都的那一批,也挑出来单独存放了,等乌金玉凤丸炼制好,一并送上京都。” “好,之前的欠款都讨回来了吗?” “有一两个,都是荆州本地的商户,说是他们也没收回来银子,让我们再宽限些日子。” 顾叔不敢隐瞒,做生意,难免会遇到些烂账。 “那这次的乌金玉凤丸,就不供应给他们,别的货可以供着,特级货只给经营完善的商户。他们也不是没钱,只是不想给,等到了一定时候,想追都难。” 秦青灵批完账本,把账本还给了顾叔。 “不出三日,他们订不到我们这批货,别的老板能出货,他们店里没有,自然会着急的。” “是的,少夫人。” 顾叔恭敬的候在一旁。 大概是自身背景带来的底气,秦青灵在生意场上,几乎无所顾忌,有商机的事立马就派人去做,总归是不差银子,干得也快。 也没人为难她,地方官谁能大过她的皇帝哥哥呀,也就只敢背地里说说。 处理完这些事务,秦青灵回房时,杨慕白正在收拾行李。 “慕白~。” 嘴上说着你走就是,可这人真要走了,秦青灵又舍不得。 停下手里的事,杨慕白宽慰了许久,又哄了许久,才把人哄好。 这次分离,按计划也不久,齐国领土虽大,可靠南的都是礁石岛屿,皇城在距离梁州三日路程的长平,一来一去,加上逗留些日子,也不会超过半月。 第145章 杨知州 一早。 齐如烟等人就收拾妥当,在城门外等着启程。 秦青灵送人出城,又塞了些东西给齐如烟。 “你干嘛?想收买我呀?” 齐如烟接过包袱,怪沉的呢。 “怕你急用,齐如烟,这一别,再相见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你保重。” 秦青灵颇为深情的给齐如烟挥手道别,退到了一旁。 自从齐如烟替她挡下那一刀,秦青灵就从心里,把齐如烟当作了姐妹,自然是要把最好的东西给姐妹啦。 “还怪煽情呢。” 齐如烟嘴里吐槽,还是把东西好好的放到马车里,她骑马一会儿掉了都不知道。 杨慕白和秦青灵依依惜别后,一行人踏上了往齐国的路程。 这次出行,杨慕白只带了林叙,其他人都是私底下要留给齐如烟的,她原本也想带小六走的,可小六一副绿玲在哪儿,我在那儿的样子,杨慕白想想也就算了。 她这次亲自去齐国,一来她作为秦国主将,及镇国将军,还是第一次去齐国的国都,二来呢,她也想自己打听打听,她父亲当年失去踪迹,是否与齐国有关。 “在想,怎么展开在齐国的第一步?” 齐如烟让马刻意跑快一些,追上杨慕白。 队伍最前头的杨慕白,身材高挑,仍旧还是那个她一见钟情时的模样。 不过齐如烟已经无感,好看归好看,她已经不喜欢了。 “放心,我对齐国的皇位没有兴趣。” 杨慕白回应。 “兴趣,呵,我巴不得你有兴趣,我就只需要躺着,等你把这江山打下来,我只需要对付你一个人就行了。” “那你现在怕了吗?要对付那么多人。” 杨慕白现在对齐如烟,也像是对待寻常的朋友一样。 “怕,为什么不怕,刘景可不是什么善茬,加上那个皇太后,可比秦青灵可怕太多了。” 齐如烟如实回答,她也逃避不了哇。 “那要不然我现在调转方向回去?还没踏上齐国的土地,你后悔还来得及。” 杨慕白打趣的说道。 “好哇,这次嫁给谁?可不能比你官职低。” “美的你,嫁着好玩?等你当上齐皇,要什么官职的夫君没有?还不是你想怎么定,就怎么定。” “不要,不要,这辈子都不要男人,没劲,和青楼脱光了衣服的姑娘一样没劲。” 齐如烟聊着聊着,就说起了荤话。 跟在不远处的景宁是听见的,绿玲在她耳边说了那么多,她是有一点信的,齐国人包容,不拘泥,也是绿玲给她科普的。 她不讨厌,但是她这辈子,没打算跟谁有感情纠纷,更何况还是齐国公主。 至于这位公主,是喝花酒还是脱姑娘衣服,都和她无关。 “我看你那日回来,也没多高兴,原来是荆州的姑娘,没让你满意呀。” 杨慕白将她家夫人给他的香囊,小心的挂在腰间。 旁人眼里,杨慕白挂香囊,嘴角都要裂到后脑勺了,真是刺激人,就她有夫人。 “胭脂俗粉。” 齐如烟总结。 虽然是各有特色,可美得大相径庭,也不知道那些臭男人到底喜欢什么,反正她觉得没劲。 一路聊了些有得没得,时间仿佛过得特别快。 原本以为在城门会被阻拦,或者再怎么也会为难一二,结果却都没有。 城楼上的人见是他们来了,早早的就通知了地下的人,打开城门。 梁州新上任的知州,甚至亲自迎接。 “微臣拜见如烟公主!” 年过半百的知州,恭恭敬敬的。 “做这些虚把式给谁看?杨知州有这闲功夫,怎么不收集些美貌女子,哦,不对,应该是俊俏公子。” 齐如烟下马,接过知州手里的小本子,转眼就转进了马车。 “公主您拿微臣开玩笑,您乐呵乐呵就行,可不能让外人知道。” 杨知州笑嘻嘻的走在马车边上。 “那是杨慕白,自己人,客栈别准备太奢华的,万一有人跑刘景跟前告秘,你可就要被穿小鞋了。” 齐如烟进了马车,仔细的翻阅手里刚到手的小册子,上面记录着如今齐国的大致任命情况。 “微臣都从正品尚书朗贬到这儿了,还能贬去哪儿?不怕的,公主在外受苦了,微臣安排的是一所别院,不算奢华,只是清净。” “……。” “……。” “将军,如烟公主在齐国,挺受爱戴嘛。” 林叙等人见这一幕,这才知道,齐如烟还有这般威风凛凛的一面。 “她也是十二就参军,有几个忠心的奴仆也是正常的,再者说她父王还有旧部,不服刘景的,自然会选择,站在她这一边。” 杨慕白并没有很惊讶的感觉,就好像她提前就知道一样。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城,天已经黑了,杨知州交代了府里的下人们好生伺候,就自己麻溜的退下了。 “我们进城,刘景那边应该就已经知道了,相信没多久,他就会有动作的。” 杨慕白语重心长的说道,把人都给齐如烟带了过来。 “景宁和林叙,她们负责协助你,以及你的人生安全。王小青方牟,他们负责侦查执行你的一切命令,景木和林安一继续负责调查我之前交代他们的事。” 杨慕白指着人给齐如烟认,也安排了几人的任务。 “杨慕白,你说如果谋反的人是你,你们的皇帝,还有胜算吗?” 齐如烟突然问了一句。 惊的在场的人都没有说话。 林叙他们其实倒是很淡定,因为对于他们而言,他们是将军培养出来的,从小就跟着将军,并不是参军而来,所以杨慕白若是有谋反的心,他们肯定是誓死追随的。 “谋反?我谋反做什么,我又不喜欢做皇帝,我喜欢看着别人做皇帝。我无才无德,也不是做皇帝的料,更何况这话,可不能乱说。” 杨慕白半开玩笑的说道,幸亏这里是齐国,要是在秦国的土地上,可不兴说呀。 “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楚雄这种人都想做皇帝,你竟然不想。” 齐如烟的确是随便问问的,她也知道,这皇位杨慕白若是想要,大可以诓骗着她来夺齐皇之位,又或者起兵,那个小皇帝指不定还斗不过她。 “皇位并不是每个人都想坐的。” 杨慕白淡笑。 她从来都没有想要过那个位置,也毫无兴趣。 大概是她从记事起,就一直在寻找从未谋面的父亲,没有心思顾忌别的。 第146章 关城门。 在梁州休整一日,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就拜别知州启程。 原本以为,刘景可能会在皇城设置陷阱,不成想,危险就在前方。 一路上,路边不时出现的灾民让杨慕白不自觉的警惕,按理说,先前的大战,梁州城破,后方没有影响,再者也没听说梁州有灾情呀。 “这些人,应该是病了。” 景宁观察了一会儿,向杨慕白汇报。 饥饿难耐的人,大多会面黄肌瘦,但是这些人却不同,他们脸色发青,体态正常,却虚弱无力。 “杨知州没有提过这些事,他是我父王的人,不会骗我。” 齐如烟也有些不解,却仍然信任杨知州。 “兴许他自己都不知道,看这些人,不是从梁州过来的,倒像是从前面,要进梁州城的。” 杨慕白没有下马,也没有让其他人去查看,南谷说过,大面积人群生病,就是瘟疫,如果没有弄清楚是什么导致的,接触者感染风险会很高。 行至一处开阔地,杨慕白才让景宁,做好防护,前去查看。 景宁也知道,不能贸然靠太近,不确定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接触后万一发病,可是很危险的。 隔着一些距离,景宁医治观察了一下路边呻吟的人,不停的在叫疼,伴有咳嗽。 “将军,像是寒症。” 景宁大致上看了,也询问了基础症状,可是她没有那么多检验,若是南谷在,肯定就能马上确定了。 “不过不应该这么多人,也不至于流离失所。” 齐如烟知道寒症,早期及时干预,不至于大面积扩散的呀。 “公主,你先别慌,杨将军已经派人去了前方,相信很快会有消息。” 苏原京倒是镇定,对得上他这年纪。 “将军,前面去不得,都是难民,一路好几个村庄都是染病的村民。” 林安一和景木及时赶了回来,他们进入齐国范围后,便去附近打探消息,并没有跟着大部队。 “撤回梁州。” 齐如烟当机立断。 众人却没有动,虽然是在齐国的土地,可杨慕白在,他们还是听杨慕白的。 “撤。” 杨慕白同意了齐如烟的策略。 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还不值得冒险。 “有没有可能,是刘景?” 一行人策马奔腾,势必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梁州城内,远离疫区。 “他如果已经做到这一步,我不会心慈手软。” 齐如烟的眼神里掠过杀机。 对付她可以,但是如果是以齐国无辜的百姓来做饵,那刘景就该死。 果然,越接近梁州城,难民就越少。 “如烟公主,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杨知州见人到跟前,一脸的疑惑。 “杨知州,现在立马关城门,否则城中百姓不保,还有洛州,赶紧派人通知他们关闭城门。” 齐如烟等人是拼命赶回来的,累得齐如烟抓起桌上的茶壶,就喝了一大半。 “可是公主,我总要告诉洛州是为什么呀,要不然人家也不听我的。” 杨知州为难道。 他和洛州那位可不熟。 “是寒症,我们在去长平皇城的路上,还未到曲县,到处都是难民,虽然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到底是不是寒症,但是关闭城门是首要的任务。” 齐如烟也不掩饰,城中人口密集,一旦接触难民发病,受难人数将大大增加,城里也会无法负担。 “好,微臣马上派人去洛州。” 杨知州听了个大概,赶紧派人去送信。 “寒症的方子,你记得吗?” 齐如烟交代完封城的事,也不顾及和景宁之前的尴尬,毕竟没有南谷,景宁就是最值得信任的大夫。 “柴胡、前胡、防风、杏仁(去皮尖)、羌活、茯苓、甘草、芍药各一分,麦门冬(去心)一分,干地黄八铢,半夏二铢。” 景宁背书一般,她的记忆力好,寒症是大瘟疫,此前害死过很多人,方子她自然记得。 “药材太多,一时半会儿肯定买不全。” 杨慕白虽然听不懂具体是什么,就算不是在梁州,就是京都,想买全这些东西,还要足够城外那么多人服用,临时采购肯定是不行的。 “能买多少就买多少吧。” 齐如烟也管不了这么多,她必须先站出来,守护她的大齐子民。 “公主……,梁州刚刚收复,微臣上个月的俸禄,都还没发呢。” 杨知州为难的尴尬一笑。 “生姜两片,红枣两到三颗熬水,可去寒,但是只对还没有病发的人有用。” 景宁叫齐如烟如此着急,又从脑袋里翻了点知识出来。 “看来杨慕白让你学医,是对的。” 齐如烟欣慰的说道,竟然大致上能确定是寒症,那就对症下药,防范为辅。 “我有眼光,不过买这些东西也需要不少银子,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如烟公主?” 杨慕白转主为辅,刚刚齐如烟的表现她很满意,对于以后齐如烟要独当一面,也更有信心了。 “那就,再一次谢谢你,和离赔偿金可是有那么大一笔钱。” 齐如烟又一次觉得,秦青灵简直是她的福星。 此时的几人,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夜里梁州城门关闭后,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可天一亮,城外的百姓进城售卖商品还有办事的,都进不来,就开始躁动。 “这大白天关着城门做什么呀?我这菜还要赶早进城去买呢!”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挑着一担子青菜叶子,急得直跺脚。 “对呀,对呀,我们这儿也是要进城卖东西呀。” “……。” “各位,各位,这城门是昨夜知州老爷让关的,你们跟我们急也没用呀。” 城门口的守卫也是有苦难言。 这上头的做法,他也不太明白,只说是关门不让进也不让出,也没说是为什么。 “这怎么能无缘无故关城门呢!多耽误事儿呀。” 卖菜老农还是心急,菜叶子可放不久,今日卖不掉,明日有了黄叶,就不好卖了。 “你们回去吧,今天城门是不会打开的。” 守卫无奈的摆手,让人都回去。 百姓也没法子,有的要进城,有的要出城,这一天都没能出也没能进。 有人揣测,是城里进了反贼,要不然怎么就会突然就关了城门。 第147章 凑银子 景宁找了几个城里的大夫,去城外诊治难民。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普通风寒,可对比症状,确定是寒症后,都大惊失色。 “这位姑娘,你竟然只是初步诊断,就确定是寒症,敢问师从何人?” 几名大夫对这个小姑娘的医术都颇为吃惊,加上齐如烟在她们面前对答如流的给出了寒症的方子,更是钦佩不已。 “南谷,是名军医。” 景宁说完,又去诊治下一个病患。 因为接触了难民,景宁也就不打算回城,一个临时医馆,就这么组建成功。 可次日。 寒症已经确定,杨知州安排人手,张贴了告示,提醒城内百姓注意御寒,有条件的每日服用红枣姜茶。 可寒症毕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场瘟疫,普通百姓们都不知道这个病,没有当回事。 齐如烟派出去收购药材的人,倒是遇到一个难题,医馆老板叫人大规模收购,又是生人,都不愿意赊账,就是有杨知州做担保,也不愿意。 梁州知州没钱,大家都知道。 “杨知州,衙门多久没发月钱了?你替他们担保,你到时候真跑了,我们找谁去呀。” “陆老板,这可是如烟公主要的货,不是我要的,不会赖账的。” 杨知州亲自赔笑,这帮人是梁州富裕的人家,世代为商,精明着呢。 “公主那就给银子呀!难道是公主就不用给钱呀,杨知州,给钱给货,您回吧。” 那人转身就进了内堂,任杨知州怎么叫,也不出来。 一个医馆如此,后面各个都如此,这药材就买不着了。 “岂有此理。” 齐如烟气得拍直拍桌子。 她在齐国竟然连这点威信都没有了。 “青灵给你的赔礼还在秦国,一时半会儿到不了,我已经派人去荆州求助,你也别太着急。” 杨慕白见情况如此,还是只有搬出夫人这位救兵,毕竟物资一事,她夫人才是王者。 “景宁等不了,她去了城外,已经回不来了。” 景木刚从外面赶回来,他也去采购物资了,不过同样的,他也一无所获。 “什么?不是派的大夫去吗?她去做什么?” 齐如烟一着急,也懒得顾忌她的身份,不该如此。 这一幕让杨慕白也有些意外,齐如烟为何如此紧张景宁呢?可她却没有拆穿的意思。 “她也是大夫,是第一个接触难民的大夫,她去也正常,景木,我们出门前少夫人给的盘缠,都拿出来先应急。” 杨慕白冷静的说道,这个时候最不能慌。 “我也去看看,我的行李里能找出来多少,先买一些算一些。” 齐如烟有些慌。 寒症的可怕她是知道的,如果景宁感染,以她刚刚引蛊的身子,能不能挺过都是个问题。 慌忙赶回自己临时歇脚的房间,齐如烟找了几锭银子出来,还有些碎银,就赶紧打包好了。 加上杨慕白她们带的银子,就连林安一理几人的私房钱都掏了出来,勉强买了一批药材,先送去临时医馆。 “你们看见方牟了吗?” 林叙找了几圈,都没见着人。 这个时候,其他人才发现,这个最没存在感的小东西,不见了。 景宁在临时医馆忙得焦头烂额,难民越来越多,景木他们买来的那批药暂时解了燃眉之急,可天一亮,人肯定越来越多。 临时医馆在一个废弃的小村子里,本就破败不堪,只怕到时候难民们没有躲避寒冷的住处,喝了药也好不了。 “景姐姐,先吃点东西。” “我不饿!……方牟?你怎么在这里?” 景宁还在给难民诊脉,她虽然跟了南谷不久,浅薄一些的症状她还是能号出来的。 发现来人是方牟,景宁扯下本来遮住口鼻的方巾,给方牟围上,立即把人拉到一边。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不知道这里有很多难民吗?你有几条命呀?” 景宁生气三连问。 方牟手里拽着还冒着热气的馒头,被问的半天没说出来一个字。 “东西放下,赶紧给我滚回去。” 景宁从方牟手里拿过馒头,转身又回到难民堆里。 方牟看着不远处的景宁,将馒头分给别人,自己却一个都没有留。她脸上还围着带着景宁味道的方巾。 委屈吗?有的,她知道来了要挨骂,可她不能让景姐姐一个人在这里。 旁人见景宁没了防护措施,都让她先停手,万一感染了,可是要命的。拗不过,景宁只能先暂停一会儿,去物资处再领一块。 起身就见方牟还站在那儿,二话不说,就伸手一把拎着方牟的后背的衣服,往物资处走。 “把她给我带回去。” 景宁把人丢给送物资过来的景木,拿了东西就打算走了。 “我不走,我要留在这儿帮你。” 方牟终于说话了,她知道她要是再不说话,景木就真的要把她带回去了。 “你一个小孩你帮什么?这儿吃不好睡不好的,回去。” 景宁没好气的说道。 “我不是小孩儿,我马上十七了,我不怕吃苦,我就要跟着你。” 方牟挣脱开景木,就往难民堆里走。 “这小孩儿…。” 景木甩甩手,他还想把他妹带走呢,这鬼地方,有什么好呆的呀。 “方牟……。” 任景宁怎么喊,方牟就当听不见,足下一运气,飞得老远。 夜里冷,景宁忙起来没注意,大多数人都诊治完,准备休息的时候,才发觉手脚冰冷。 都没有房子住,只有临时搭的帐篷,可景宁回自己帐篷的时候,在外面就发觉有人,她知道里面的人是谁。 只是没想到,方牟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小锅,正用炭火煮着热水。 “冷吧,快进来。” 方牟这会儿也没小孩子脾气,跟你没有记白天的仇,把人拉到火炉旁,又去取碗盛锅里的热汤。 “你说的,生姜红枣,我熬得锅里的水都快干了。” 方牟吐槽。 景宁是最后一个休息的大夫,回来得确实有些晚。 小心的把碗递给景宁,方牟又坐回自己刚刚坐的地方,拨弄了两下小炉子。 第148章 如烟亲启 景宁见方牟这般,也觉得刚刚自己过分严厉。 自幼跟着杨慕白,方牟又怎么会是个没有经历大风大浪的人呢,只怕是这丫头,比她经历的事都多,也更有生存经验。 “嗯,挺好喝,放了糖吗?” 景宁喝了几口,也想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 “放了一点,没放太多,怕会影响……汤的药效,你慢慢喝,我先出去了。” 方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也没看景宁什么这会儿是什么表情。 “出去?你这会儿去哪儿?大家都睡了,你出去睡在树上吗?地铺搭得虽然小,你别乱动就行。” 景宁起身,把喝光了的碗递给方牟。 “你也喝一碗,喝完睡觉。” 说完,景宁便去整理,她哥白天给她铺的地铺。条件简陋,地下用木板隔着,垫了张垫子,跟在军营里差不多。 方牟接过碗,心里甜滋滋的,赶紧去盛汤,喝了好睡觉去。 整理好之后,景宁脱了鞋躺在里面一些,索幸她哥带来的被褥够宽,两个人也不至于拥挤。 没一会儿,方牟也脱了鞋爬上来,白天太累,景宁只记得方牟爬进了被窝,自己则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方牟蹑手蹑脚的缩进被子里,躺好后就不敢乱动了。 许是身边睡的是她的景姐姐,有些兴奋过头了,闭着眼睛过了很久都睡不着,又不敢动,整个身体僵硬着,极其难受。 偏偏她景姐姐又睡得十分香甜,均匀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她甚至能闻到,白日里方巾上那一缕清香。 今夜睡不着的不止有方牟,还有城内的齐如烟。 明明屋外冷得人发抖,可齐如烟就是不愿意待在暖和的屋内。 望着城外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方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床上已经只有她了。 简单的洗漱以后,方牟就出了帐篷,她虽然不懂医术,但是总会有力所能及的事情可以做的。 一早临时医馆就聚集了一大批难民,景宁忙得不可开交。 梁州城外也聚集了大批需要进城的百姓,他们对衙门贴出来的告示一点兴趣都没有,因为他们根本就不信。 “放我们进去。” “放我们进去。” 城外的人躁动不安,吵得沸沸扬扬。 城门口告示上写着,让大家回来熬煮红糖姜水喝,注意保暖,躁动的人直接把告示撕下来扔了。 “不放我们进城,我们的东西卖不掉,哪里还有银子过冬呀。” “就是,要饿死我们呀。” 城外的人都有了抵触心理,但也知道,城门不开,他们都不过是一介平民,也只能乖乖等着。 景宁传信,难民越来越多,需要的药材也就更多,还要解决难民的温饱问题。 齐如烟收到信,看向杨慕白。 “荆州下雪了,运送物资和银子的车队都走不了,恐怕……要等上一两日,雪停了才能送过来。” 杨慕白也无奈,偏偏这个时候,荆州那边无法补给。 洛州那边似乎并没有太当一回事,杨慕白也只能派人让徐州闭城门,不能让寒症由齐国入侵秦国。 齐如烟一时间一筹莫展,她人在长平还好,她还能从公主府支配些银子出来,如今公主府的消息都还没有收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银子过来。 “如烟公主,城内药材铺知道我们需要大批药材,他们都涨价了。” 景木无奈的说道。 众人都挺无奈的,不知道如何是好饿的时候,焦头烂额的齐如烟突然想起来一个事。 她和秦青灵分别的时候,秦青灵是给了她一个包袱的,就算不是银票,但总归应该是值钱的东西。 “我还有一个包袱,能不能救人,现在只有看它的了。” 齐如烟起身,又回房翻宝贝了。 从一堆杂物里拿出包袱。 “我还以为你有私房钱呢,原来是青灵给你的东西,如果值钱,你要当掉她们吗?” 杨慕白好奇的跟了过来。 “我觉得她给我,应该就是用在这种时候的。” 齐如烟微微一笑,如果是什么玉石宝贝之类的,她卖了,秦青灵不会说什么的,毕竟是给她的礼物,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呀。 鼓足勇气,齐如烟打开了包袱。 另两人都没想到的是。 里面竟然有六锭金元宝和一叠银票,还有一封如烟亲启的信。 “我……我真的爱死你夫人了,哈哈……。” 齐如烟大笑,有救了有救了。 齐如烟仔细检查了银票,是可以在齐国钱庄兑换的那种通行银票。 再者还有那么多金子呀,这药材不就有着落了吗? 杨慕白则是嘴角微微抽了抽,夫人真是有钱,随便给点就都是金子和银票,当真是朴实无华呀。 如烟亲启: 齐如烟,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回到你的国家了。不远万里,嫁到将军府后,你也受苦了,我们两都没能在一开始的时候,得到幸福。有颇为矛盾的话,真的很幸运,你喜欢杨慕白,也很不幸,我们都喜欢杨慕白。你若不喜欢她,不追来将军府,我们可能不会相识,我也没人挡刀,大抵是已经死在别人剑下。 世间发生的一切,都有好坏,我们因为喜欢同一个人,受了同样的苦,我知道你已经放下,真的很为你开心。你这般优秀的女子,定有良人翘首以盼,与你相知相守。 这一别,再相见不知是何时,青灵愿你,平安顺遂,心想事成。 短短一封信,看得齐如烟竟然有些感动。 秦青灵呀,秦青灵,别人对你稍微好一些,你就这般信任,很容易吃亏呀。 齐如烟想到,不禁失笑,秦青灵有杨慕白,谁敢让她吃亏。 “信里写了什么,让你这么感动?眼眶都红了!” 杨慕白翻了翻银票,她夫人是真大方呀,这一叠怕是有好几万两。 “要你管,杨慕白,你以后若是敢负青灵,我跟你没完,走了,买药去。” 齐如烟收起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情绪,把东西收好,她要去干正事儿了。 第149章 修暖炉 “景大夫,前方大批难民往这边来了,我们这儿顶不住了。” 一个年过半百的大夫慌慌张张的跑过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曲县那边是怎么回事,难道曲县一点都不管吗?” 齐如烟身旁的大夫心里本就有些怨气,这会儿怨气也就更甚了。 临时医馆本就在两座城池之间,虽属梁州,可难民大多都是曲县人,如今梁州涌入大批难民,曲县那头却不知道在做什么。 长平皇城。 不到十岁的小皇帝正追着宫女太监们,玩捉迷藏。 “你这一步,会不会走得太冒险?况且就算如此,她也不一定回不来。” 齐太后满意的看着天真可爱的儿子。 “我要的可不止是这些,她执意嫁去那个无用的将军府,国难当头还在别人床榻上,刚回齐国,齐国就遇上大瘟疫,试问这种人,太后娘娘,她回来了,又如何呢?” 刘景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邪气。 “更何况瘟疫肆虐,她在路上遇到了难民劫匪,到不了长平也是自然,根本不会有人怀疑。” “你呀,果真是最聪明的。” 齐太后还算皮肤滑嫩的手,不自觉的攀上刘景的脸颊。 “娘娘……。” 刘景羞涩一笑,欲拒还迎。 “哀家夜里总是睡不好,大概是暖炉坏了,冷得慌,摄政王可要吩咐好,给哀家将暖炉修好。” 齐太后轻笑,她就是爱死了这个男人,笑起来的样子,让人遐想。 “本王知道了,今夜,娘娘定会有个好觉。” 刘景顺从给齐太后取了颗葡萄,宠溺的剥去外皮,小心翼翼的放在碟子里。 不远处的宫人听着这些隐晦的话,都没有作声,就是让他们去说,也没人会信,更何况他们也不敢。 梁州城内。 已经有一些难民到了梁州城外,他们还没有病入膏肓,有少许是没有感染的,可他们知道和病人待着有可能会感染,都想进城避难。 城内听见风声,医馆的药材遭到哄抢,林叙等人还好一早采办到了一些,傍晚整条街都抢空了,什么都买不到。 “林安一来信,曲县整个城都是感染寒症的人,尸横遍野,他不能再回梁州,只能去临时医馆找景木他们。” 林叙把信给了杨慕白,他们也都是把物资放在城南的偏门口,然后就回城,景木他们派人来取。 “曲县……,离长平只有一个阳城,阳城破,则长平破,长平人口聚集……将不堪设想。” 苏原京这会儿慌了,他本经历了许多东西,年过半百很是沉稳,可当下的局势,他就是再淡定,也定不住了呀。 “我在梁州没有实权,洛州都不听我的,更何况曲县和阳城。” 齐如烟也觉得这会儿天要塌了,又力不从心。 “你先别泄气,我已经派人去益州,虽然益州划给了燕国,但燕墨宁从京都离开就去了益州,他那边应该能帮上忙。” 杨慕白也意识到,这次的事非同小可,恐怕是场大劫难。 “杨知州,城门千万不能打开,知道吗?城里一旦发现发疼类似寒症的病人,全部送到一处医治。” 齐如烟说道,她现在只能先保梁州,如果梁州沦陷,接下来就是秦国的荆州……,她不能寒症蔓延到秦国去。 这时的荆州,秦青灵的医馆已经暂停向药商们发货,农户们还没有处理好的药材都催着赶紧交货。 寒症不是无药可救,而是药材短缺,一旦发病,病人痛苦不堪,不至于像很久以前死那么多人,可如果救治不及时,也会死一大批人。 “少夫人,订货的药商拿不到货,都在外面闹呢。” 小六跑进来。 若是地痞流氓,他三两就给解决了,可那些都是他家少夫人的客户呀。 “顾叔,你去整理他们的订单,不涉及这次送往梁州物资的货,按时按量交付,涉及的我们按合约赔付,一分不少。” 秦青灵掰手指算了个大概,这次怕是要赔惨,又要找她母妃要银子了。 “是,少夫人。” 顾叔拿着账本和小六一块退下了。 “少夫人,你这样会赔好多钱的,而且如果我们这次交不了货,下次人家不找我们买了可怎么办?” 绿玲虽然不懂大道理,可这点因果道理还是懂一点的。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齐如烟那边的事不解决,难民突破梁州涌入荆州的话,我们也会被波及。” 秦青灵又何尝不知道,她这是亏本买卖,顾叔在荆州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人脉资源,她这一折腾,恐怕都要败光。 她原本就是靠着身份这个借力点,起步才那么顺利,和药农们建立了长久合约,有很多药材才刚刚种下去,后期如果药材买不出去,头疼的事可不少。 “对了,南谷在做什么?” 秦青灵这几日忙着凑备物质,南谷和她都在府邸,却没见着。 “将军来信后,南大夫知道是寒症就一直在研究,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 绿玲摊手,表示她也不知道。 自从南谷喝了花酒回来,对她都避而远之,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说话。 “那我们去找他吧。” 秦青灵放下笔,一堆乱七八糟的账,她脑子要不够用了,还不如起来走走。 于是,秦青灵就带着绿玲往南谷那边去了。 果不其然,南谷在一堆药材里,挑挑拣拣,身边摆着七八个炉子,都在熬药。 “你这是……。” 秦青灵被他这个样子惊到了,看得出来这人是真忙。 “我在研制寒症药方,杨慕白先前不是进了那个诡异的林子吗,我发现那个林子有一种特殊物质,就让人取了小溪的的水带回来。” 南谷仍旧忙着手里的活,没有停下。 “没想到溪水就是解药,可能是溪水吸收大地灵气,有某些解毒物质。我就想,竟然是灵水,能不能用在治疗寒症上。” “可你没有试验品,如何得知是否有效?” 秦青灵问道。 “对呀,你就算做出来了,也不能证明那个方子有效嘛。” 绿玲看着那几个炉子,她也给她家公主熬过不少药,熬药需要很大的耐心,时刻盯着,南谷竟然能一次熬这么多个,不亏是南谷大夫呀。 “所以我想,去梁州。” 第150章 椒凤宫。 齐国长平皇城 太后的寝宫,椒凤宫。 入夜后,灯光摇曳。 “娘娘,本王来当娘娘的暖炉了。” 刘景大摇大摆的外面走进来,从前先皇在世,他们只敢偷偷摸摸的,如今整个齐国都在她们手里,自然是无所顾忌。 “哀家等你等得,可是手脚都冰凉了。” 床榻上,隔着屏风,里面的人若隐若现,可谓风韵犹存。 “本王这就来。” 刘景绕过屏风,见到了他年轻貌美的太后娘娘。 房内没多久,就响起了令人遐想的声音。 两人一番温存后,齐太后精疲力尽的靠在刘景孔武有力的胸膛上。 “王爷,听说曲县已经都是难民,万一蔓延到了阳城,可怎么办?” 齐太后心里到底还是担心,这瘟疫会不会影响到自己。 “不会的,我早就让阳城封锁一切入口,只出不进,现在整个齐国都封锁了,只有曲县、梁州还有洛州,这三座城里有太多秦国和燕国的人,死了正好干净。” 刘景不痛不痒的说道。 对于他而言,死多少齐国人都是无所谓的,重要的是不让齐如烟回皇城,顺便又能杀死这些年来,往来在齐国国土上的异国人,简直是一举两得。 “王爷真是英明。” 齐太后恭维的献上一吻。 “燕国想要益州,也要他们守得住,我早就派人把瘟疫带过去了,到时候他们留在城里的兵,都得死。我会让燕国,付出他们落井下石的代价。” 刘景笑得很大声。 他要夺回齐国的领土,这场瘟疫只要扩向秦国和燕国,等他们收拾残局的时候,他就可以趁机起兵,一路打过去。 “可是王爷,我们国库的银子也不多了,若是要征战,恐怕……。” 齐太后并没有刘景那么自信,她一个女人,能当上齐太后已经很不容易,再加上这仗也不是说打,就能打赢的。 先皇联合匈其部都痛失三座城池。 “这些事你无需考虑,你呀,照顾好我们的鸣儿就是了。” 刘景淡淡的说道,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梁州城。 城内百姓哄抢一片,有关系的,偷偷的给看守银子,把城外的亲戚给接了进来。 “景姐姐,这里收留不了那么多难民,我们人手不够,吃的也不够。” 方牟才来一日,就已经累得半死。 她一早就起来四处奔波,接物资,分放物资,然后就是抬人,病情严重的,喝了药也来不及,死了的也有。 “我相信将军,也相信齐如烟,她们一定会想办法。” 景宁没有逃避的想法,仍旧不停的在喂药。 现在一个一个的诊治已经没有必要,她们只有几名大夫,根本就没办法将这么多都看一遍,只能无论是否是寒症,都喝一碗药。 昨夜还能勉强休息,今夜,景宁几乎一夜未眠。 难民们不分昼夜,一直不停往临时医馆涌入,更可怕的是,夜里下起飞雪。 本就没什么东西可以御寒,这雪一下,没有屋棚避雪的人更是冻得瑟瑟发抖。 柴火不够,景木只得带着身强力壮的几个人,去伐木,木头是湿的,一时半会又点不燃,这一折腾,天亮的时候,染病的更多了。 “今天城里没有物资,我进不去,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中午的时候,景木等人只拖着空马车回来。 杨知州拨给他的人,大多已经累得歪七扭八,靠在地上相互依偎取暖。 “今天的药已经不够了。” 方牟看着锅里的药材,只剩下一部分,明显不够这些人喝。 “把药渣放回锅里,多熬些时辰,如果下午还没有物质,就只能……给他们先喝药渣熬出来的,红枣和姜呢?” 景宁问。 她也没有别的办法,这刚下了雪,天冷,若是断药,只怕会更严重,虽然是药渣,但起码大家能喝口热水。 “红枣和姜倒是还有几口袋,可以勉强维持两三天。” 方牟回答道。 “锅里的热水不能停,要让他们随时有热水喝,村里的房子有几处漏雪,漏风,把我们的帐篷都拆了,先拿去遮一下。” 景宁看着梁州方向,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坚持什么。 “那些交给我们,你先休息会儿,吃点东西。” 景木从怀里掏了个饼出来,还有些温热。 “哥,谢谢你。” 景宁接过饼,无奈的笑了笑。 如果不是她执意要来这里,她哥也不用来这里,方牟也不用,她们本来就不是齐国人,这些是生是死,也与她们无关。 可景木,从头到尾都没有怪过她,也没有劝她回城,只是默默的陪着她,帮助她。 “你是我妹妹,说谢谢做什么。” 说着,景木从怀里又掏了一个饼,递给方牟。 “景木哥,你这怀里到底藏了多少东西呀。” 方牟开玩笑的问道,她早就饿的不行了,粮食不够吃,她也没去和那些人抢,就挺着,实在是饿了,就去喝口热水顶会儿。 “可多可多了,就是没银子。” 景木也回了句玩笑话,就带着人往村里走去。 “方牟,那天见到你,我不是故意凶你的,这里不安全,所以我想你回城。” 景宁啃着饼,终于提起了前几日的事。 “现在好了,你想走都走不掉,你还年轻,有大把的时光,你不应该在这里的,方牟,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寒症不是闹着玩的,真的会死人的。” 景宁语重心长的对方牟说道。 “我知道,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也是,景姐姐。” 方牟笑得甜甜的,仿佛这一切的苦,都没有渲染到她。 两人吃完饼,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又去忙了。 周围都知道这里有个临时医馆,有大夫,有药喝还有食物,人也就越来越多,傍晚的时候,村里已经挤不下,不少难民就在村外的雪地里,三两个靠在一起。 他们只想要一碗药,能治好病就行。 没有了帐篷可以休息,方牟只能去找景木,他们运送货物的马车,勉强能挡点风。 景宁也靠在边上休息了一会儿,再不睡会儿,她可能也要喝药才行了。! 第151章 梁州城乱 梁州城内。 齐如烟他们在城里仍旧没有采购到药材,只能收集了些粮食,先送到偏门,保证外面的难民们,不至于受饿。 为了能够争取到一些物资,齐如烟准备亲自去药馆医馆的走一趟。 可当齐如烟来到大街上,才知道城内情况已经恶化。 街上已经是人去楼空,无论齐如烟等人如何敲门,都没有人应门。 杨慕白爬上城楼高处,望向远方,已经有人往荆州方向走去。 “我们只能等青灵的物资,雪越下越大,这些人可能到不了两国之界,就已经冻死在路上。” “刘景恐怕是想要用这几座城的人,给我陪葬,如今曲县的情况堪忧,他将齐国整个封住,独留梁州、洛州、曲县,要我孤立无援。” 齐如烟的眼神里,有一丝落寞。 “燕墨宁那边,也自身难保,我猜,这次的局,要制裁的不止是你,我如今不是也困在梁州?他们的做事风格倒是很像。” “他们?” 齐如烟不太明白,杨慕白这个们,指的是什么。 “刘景和齐源,当日攻城,齐源为了困住我,是准备连同城中齐国士兵一块,烧死在城里。” “呵,他是干得出这种事的人,我父皇说,为君者,最忌讳心慈手软。所以父皇很喜欢齐源,他若不死,刘景……,杨慕白难道。” 齐如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但是齐源死了,获利最大的,就是刘景呀。 此前她久久不能释怀,只能用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来慰藉自己,那时候她还不信,齐源是被别人害死。 “事实应该和你想的差不多,不过人已经死了,恐怕就连相关人等,刘景都已经灭口,我当日的确是射中了他,可我的箭没有毒,就算伤势过重,也不该是中毒身亡。” 杨慕白表示,这事确实与她无关。 “我现在相信你,人若真是你杀的,你会承认。人就算是你杀的,我会同意,我们这次的计划。” 齐如烟在齐源一事上,并没有悲伤,她觉得可惜的是,她的父皇而已。 她和齐源可从来没有所谓的兄妹情深,她知道齐源一直在背后游说父皇,将她嫁去匈其部和亲。 可她父皇觉得,与其如此,还不如顺了她自己的意愿,嫁到秦国。 于是,她顺利到了秦国,但她这位哥哥也不是善茬,偷偷联合匈其部对秦国发起攻击时,一点都没想过,他还有个妹妹,还在秦国。 城外临时医馆。 “还是没有药材吗?” 景宁见一地的物资,却都是粮食。 “没有,城里如今也乱作一团,应该是,也有寒症了。” 景木让人将东西都搬下来。 “没药的话,可怎么办……。” 景宁有些不知所措,药渣都熬了不知道多少遍,已经没有药效。 先前有药的时候,人们还顶得住,她今日一早去查看情况,因为药效不行,不少人开始出现四肢疼痛的症状,再这么下去,恐怕会死很多人。 景宁也只能先绞尽脑汁的想办法。 难民中有人讨热水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他们喝的都是煮了不知多少遍的药渣,人立马在锅炉旁就闹了起来。 “你们用这种东西骗人,我们喝了等于白喝,没有半点作用,想害死我们?” 那人冲过去,一脚掀翻了熬药的大锅。 一锅热水就这么倒在地上。 方牟上前,将人三两下就打翻在地,踩着那人后背。 “如果不是我们,你们连热水都没得喝,你有本事让大家喝上热汤?你知不知道刚刚那一碗热汤要多少柴火?” “哼,你们这些当官,只顾自己的死活,关城门,让我们这些百姓自生自灭。如今又用热水打发我们,太欺负人了。” “把人放开。” “对呀,人家还生着病呢,也太欺负人了。” “………。” 方牟的举动引来四周难民们的注意,纷纷谴责。 “方牟,把人放开。” 景宁听见动静过来,她知道不是方牟的错,可那人是难民,方牟也不能一直把人踩着,更何况她们也无权处置这些人。 心里再不服气,方牟也听话的把人放了。 只是惋惜那一锅热汤,本来柴火就不多了,这天寒地冻的,好不容易烧了一锅热的出来,还被这么浪费。 “鉴于刚刚发生的事情,我想,我有权利跟大家声明。” 景宁思考片刻,决定不再隐瞒。 “梁州城现在已经办法给我们支援药材,不是我们不放东西在汤里,这个医馆现在只能提供简单的热汤。” 景宁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心里也是无奈。 “所以大家可以自行决定去留。” 景宁本就不是什么大善人,也没有胸怀大志的气度,她只想尽力做好自己能做的事而已。 如今她做不了,也不想受这些人埋怨,不如让他们知道情况,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留在这里。 刚刚踢倒热锅的那人反而安静了,躲进了人群里。 他们知道,如今梁州城进不去,离开这里,迟早冻死。 见人都安静了,景宁也不再说什么,吩咐人收拾残局,继续热水。 这个时候却突然冒出来一群人。 “你们没药为什么不早说,现在人死了,谁负责?” 刚说完的人,后面跟着不少人,他们将病死的人抬了过来,有数十具尸体。 “天哪,都是死人。。” “这医馆害人不浅哪……。” “……。” 人群里众说纷云。 景木见动静不小,也带人赶了过来。 “你们当官的徇私舞弊,谋财害命,谁知道你们把上面拨款都用到哪儿去了。” 刚刚踢锅的人,见人多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都冒出来说话。 方牟见他欠扁的样子,就又要上前去,景宁一把拦住了她。 “别的我们不管,死的这些人到底谁负责?谁把热水当药发的?” 领头的人很生气的问道。 “对呀,死这么多人,当官都看不见装死呀。” “平时收税的时候跑得勤,如今出事了就当起了缩头乌龟。” “一个个,不管百姓死活呀……。” 经过两拨的人的催化,临时医馆如今热闹得很,都在埋怨。 第152章 霍氏药行 临时医馆 从一开始的小争议,演变成了官与民之间的矛盾。 本就缺药,缺物资,景宁正束手无策。 “既然如此,大家去留自由,这里本就负担不起这么多的人,至于你们一开始争议的,死了这么多人,爱找那个当官的就去找谁吧。” 景宁心灰意冷,她本就不是什么大善人,这些天她已经尽力,如今碰上这些不知道感恩的人,她冷笑。 笑自己愚蠢,又笑这些人太天真。 她既不是官,也不是齐国人,做这些事情不过是有些潜在的良心罢了。 “你个臭女人说什么?人在你们的地方死的,现在摆摆手想走人?” 人群里冒出来一个大汉,冲过来就要动手。 “不知死活。” 景宁冷哼,都没动手,方牟已经把人放倒。 这些人救了,也是浪费难得的药材。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现在没有药材的不只是我们,你们竟然身强力壮,看来也不需要喝药。” 景宁的眸子里投着寒光。 “这场瘟疫,死了这么多人,不是谁一言两语就可以扭转乾坤的。” 在场的人,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人群中有人怂恿大家一拥而上。 片刻后,一群难民果然就无脑的冲了上来,他们不打人,而是破坏锅炉。 “让他们砸吧,他们不想活,我们也没办法。” 景木伸手,把景宁拉着往后退了几步。 负责送物资的人,还有一两个义愤填膺的要去阻止,都被旁边的人拦了下来。 他们对这帮难民也积怨已久,有些没病的混在里面,一个个的等着他们把食物水送到手里,让他们帮忙搭个手就各种要死不活。 这会儿倒是有力气嘛。 “把马迁走,这帮人等会儿饿了,什么玩意都不会放过。” 方牟小小年纪,这会儿却一副极度老陈的样子。 于是,当天整个临时医馆,就分别了两波人,物资也分成两波。 景宁这头就着破锅,缝缝补补,熬药的小罐们都拿来熬粥。 跟着景宁她们的,大多都是体弱病重的人,但是脱离了那帮人,负担反而没那么重了。 “还不知道梁州那头多久能有物资,大家都省着点吧。” 景木留了几人看守物资,分出去的那帮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鬼知道他们会不会偷东西。 没有草药,就每人都喝些红枣姜汤,没那么多人需要照顾,柴火就勉强够了一些。 景宁把病人按病情的严重情况,安排在不同的屋子里,先前一块来的大夫,都不愿意和那帮好吃懒做的呆在一块,大家还是勤勤恳恳的照顾病人。 “就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病重的疼得直叫,哥,你照看好他们,我带人去山里看看。” 景宁到底是不忍心,她只是看不惯那群好手好脚的只会耍嘴皮子。 “我一块去。” 方牟自然是要跟着去的。 “可这大雪天的,到处都是积雪,你们怎么找哇。” 景木有些担心。 “洛州方向,他们暖和一些,应该没有这么厚的雪,我们去试试。” 景宁说完,就爬上了马背。 景木拦不住,只能让人去试试。 秦国荆州城。 秦青灵赔得酒楼都停工了,紧急调了王妃周边产业的现银过来。 “顾管事,我也知道你们的难处,不如这样,这次的货款,就当是我们药行出一份力,就不追究了,额外呢,我们再把库房里的一些存货捐出来,希望以后我们,合作愉快。” 一年轻药行老板,将赔偿合约当场撕了。 “这小子脑子坏了吧,这赔钱买卖,还凑上去烧钱。” “呵,他是赔的不多,所以不怕,别管他,我们要我们的。” 其它药行老板对此都十分不屑。 “那就,谢谢霍老板了。” 顾叔倒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毕竟赔偿金额可是定金的三倍,不是一笔小钱。 “客气,客气。” 那年轻人谦卑有礼,转头吩咐手底下的人跟着这个事,把库房能拿出来的药,都无偿的拨出来。 这头事宜料理完,顾叔就去府里跟秦青灵汇报。 “赔偿都给清楚了吗?” 秦青灵肉眼可见的疲惫了一些。 “给清楚了,有一个药行没要赔偿,还捐了些药材出来。” 顾叔如实禀报。 “哦?还有这种事,那家药行?” 这事秦青灵也觉得新奇,做生意的,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那里会亏本帮她。 “霍氏药行,不算大,这几年才起来的,以前只是个小药铺子。” “挺好,小六,护送物资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秦青灵看向小六。 也庆幸杨慕白这人总是未雨绸缪,给她留了可以支配的人。 “已经安排好了,还在城门口装货,装好就可以走了。” “那就等霍家那边的东西到了,一块走吧,南谷要过去,你这次就别去了,杨慕白交代荆州要守好城门,我们,就靠你了。” 秦青灵交代完,人已经很累了。 出了这么大事,杨慕白不在,她有些心慌,但是又知道应该要独立一些。 南谷正在他的小破院,打包他的宝贝们。 经过这几天的研究,他改进了之前治疗寒症的药方,将一些难以获取的药方用简单的药材替代下来,或者是配合其它药材,减量。 “听说,你要去梁州?” 不知道什么时候,绿玲站在了院子里。 “嗯,要去的。” 南谷人一愣,差点装错药,又很快镇定下来。 “荆州,很危险,你,注意安全。” 绿玲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也挺紧张的样子。 “嗯,嗯,好。” 南谷假装镇定的继续收拾东西,连头都不敢抬。 “那我,先走了。” 绿玲从身后,掏了个绣着平安的小香囊出来,放在南谷刚收拾好的箱子上,就跑了。 处在懵懵状态中的南谷,见人走了才敢抬头,发现了箱子上的东西。 南谷也会配制一些具有驱虫作用的香囊,不过不及这个精致就是了。 明明他做什么她都不关心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南谷将小香囊拿了起来,缝得不算精致,平安二字都是歪歪扭扭的,凑鼻子前闻了闻,是传统的一些香料,有淡淡的清香。 没多想,南谷收了起来。 第153章 小六与南谷 送完香囊,绿玲蹦蹦跳跳的走在路上。 撞上迎面而来小六,两人都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都假装无事,从彼此身边走了过去。 绿玲一溜烟的跑回房间,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什么东西吓死你了。” “妈呀。” 绿玲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吓了一跳,刚匆匆忙忙的跑进屋,没留意到她家公主在内室,还好没说什么东西。 “少夫人,你怎么在我房间?吓死我了。” “小白跑进来了,我进来带它出去,要不然,让它留在这儿?” 秦青灵一脸无辜的牵着同样一脸无辜的小白。 “不用,不用,你们赶紧出去吧。” 绿玲动作迅速的拉开门,她可不想和小白待在一块。 “一惊一乍的,也不知道干了什么亏心事。” 秦青灵不明所以的和小白走了。 这丫头,最近奇奇怪怪的。 绿玲见人真的走了,这才放下心,给自己倒了杯水,可她回想起昨日发生的事情,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昨日上街买东西,碰巧遇见收集物资的小六,就跟着他们一块回府。 一切都正常,回府后她正准备走,就被小六叫到一旁,来了个表白。 “绿玲,我喜欢你很久了,但是我不敢说,梁州寒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将军一时半刻的也回不来,我随时有可能要去梁州,我不想到时候有个什么意外,来不及跟你说这些。” 小六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 “绿玲,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虽然没有家产祖业,配不上你,但是我有军衔,每个月的俸禄我都存起来了,我们可以买一个小院………。” “等等,六哥。” 绿玲打断了处在激动情绪下的小六。 “我一直以为我们只是朋友,你今天突然跟我说这些……。” “我们是朋友呀,但是我们可以……在一起呀。” 小六还是很激动,他满脑子都是跟眼前的人在一起,夫妻恩爱、相敬如宾的场景。 “六哥,我想,你误会了,我对你没有那种……怎么说呢,就是我不喜欢你。” 绿玲也不知道如何解释,能让小六能理解些,就干脆直白的说出来了。 “不,不喜欢我?难道,你喜欢……南谷吗?” 小六的美梦被一下子打碎,有些难以接受。 “南大夫?关他什么事。” 绿玲还没反应过来,她只是不喜欢小六而已。 “他喜欢你呀,大家都知道,我就是怕我不知道什么会去将军身边,他趁虚而入。” 小六有些委屈,但是又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绿玲,我真心喜欢你的,绝对不是闹着玩的,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娘子,我一定会好好待你………。” “等会儿,你说什么?南大夫喜欢我?” 绿玲压根没听进去小六后面的话。 “嗯,大家都知道呀。” 小六这会儿还没意识到,他的方向操作,正促进南谷和绿玲的感情。 “南大夫喜欢我,怎么可能?” 绿玲自顾自的嘀嘀咕咕走了,留小六原地凌乱。 他这是表白失败了吗? “绿玲,南谷他们要走了,你要去送送吗?” 秦青灵折返回来,就见这丫头还在发呆。 “绿玲?绿玲?” 秦青灵挥挥手,这丫头也没反应,她就直接捏了捏这丫头的脸。 “啊,怎么了!怎么了!” 绿玲突然惊醒,从自己的意识里醒过来,还有些懵懵的。 “没怎么,南谷她们要启程去梁州了,我有些东西要让他一并带去给杨慕白,你不是说有东西要带过去吗?不带了?” “带,带,要带的,我昨天就准备好了。” 绿玲这才反应过来,起身去柜子里把包袱取出来,挺大一包的。 “你这带的什么呀?这么大一包?” 秦青灵好奇,都比绿玲自己大了一圈。 “景宁走的时候好像就一身棉衣,我就把这一件新的给她带去,反正少夫人你会再给我买的。嘻嘻。” 绿玲笑得天真无邪,和刚刚沉思的时候判若两人。 “你呀,你的厚衣还少吗?不过你倒提醒我了,发生了这种事,杨慕白一时半刻的回不来,先前带的恐怕也不够穿,我再去给她收拾一件。” 秦青灵被提醒了,赶紧去收拾东西。 绿玲拿着一大包东西,走到府邸门口,南谷的马车在前面一些,她走近才发现,马车上竟然还有一个人。 陆千澜。 “是有东西要捎过去吗?” 陆千澜下车,伸手,准备接过绿玲手机的包袱。 “是,给景宁。” 绿玲瞪了南谷一眼,把包袱放下就走了。 南谷被这一眼瞪得有些不知所措。 折回来的时候,秦青灵刚收拾好东西,让她一同再去门口一趟,她说什么都不去了。 明明他去喝花酒的时候,她都无所谓的,怎么有个女人跟在一个马车上,她这会儿心里就堵得慌呢? “你跟绿玲吵架了?” 秦青灵好奇的问道,要不然这人怎么不愿意来。 “没有哇,她早些时候还给我送了个香囊,刚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南谷接过包袱,拿着递给了车上的陆千澜。 秦青灵见到马车里,看着楚楚可怜,弱不禁风的陆千澜,就明白了。 “你们呀,唉。” “嗯?我,我们?怎么了?” 南谷一脸懵。 “没什么,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也是,别太靠近疫区,完完整整的回来。” 秦青灵简单交代了一句,就走了。 身后的南谷,看着秦青灵远去的背景,懵得不行。 今天大家都怎么了? 秦青灵交代完,走回来的时候,绿玲还生气的坐在院子里。 “人已经走了,你在这儿生闷气有什么用呢?” 秦青灵淡笑着坐下,她刚刚也见着小六了,从小六的脸色不难看出,如今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谁说我在生气?我只是在这儿赏雪?少夫人你没看到吗?这院里景色这么美。” 绿玲不承认,指着院里都没多少的积雪。 “嗯,今早刚清理了院子,雪都没多少,也不知道那里美,可能是你眼光好,比较能发现美吧。” 秦青灵笑着走开了,这人不愿意说,她就不问了,总归是有结论了,且看两人自己的造化吧。 第154章 抓贼啦 运送物资的大部队到了交界处,就撤回去了,梁州这边的人接应。 “想不到,病情已经蔓延到这里了。” 南谷透过车窗,看见了在边界被拦下的难民。 身为大夫,他的恻隐之心萌动,不禁有些难过。 每一场瘟疫,受难的都是普通百姓。 “毕竟生老病死,是我们都阻止不了的。” 陆千澜淡淡的说道。 她原本以为,她能被选上做引蛊人,是一件幸事。 荣亲王出手阔绰,悬赏一万两。 可她的身子还需要调息,这才无奈跟着南谷去梁州,否则等南谷回来,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他可能已经毒发。 生老病死的道理,南谷自然是懂的,可作为医者,救死扶伤是职责。 梁州城外。 景宁这头,几人已经快到洛州地界,雪也越来越浅,的确能采到一些草药。 天黑,几人都没有停下,能有机会多采一些利于大家恢复的药,自然是不想浪费一点时间。 临时医馆这边,为了能够长久维持大家的生计,景木按照景宁交代的,分发粮食和热汤。 每人分到的食物都不多,只能勉强果腹。 另一边就不同了,他们各个都吃得饱饱的,逃难后太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之前带头搞分裂的,还拿着大饼过来炫耀。 “你们跟着这帮虚伪的兵蛋子,只会饿死的。” 不光是行动挑衅,那些人言语间,也诸多不敬。 “只顾眼前,死的,恐怕是你们自己才对。” 景木不屑的冷哼,并不想搭理这些人。 那群人见没人搭理他们,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又只能回到破屋里取暖。 次日一早,景宁等人,带着一些其他人都不认识的草药回来了。 连日来的辛苦劳作,让景宁一行人都有些支持不住,把东西放下后,采药的都靠在一边休息。 景木带着着几个人,到河边淘洗刚拿回来的草药,景宁他们都分好类了,剩下的,交给其它大夫熬制就行。 有了这些草药,难民们明显精神也好些了,后面到的难民知道这里的情况,大多还是选择加入景宁这边。 另一头看似过得滋润,他们的余粮已经快吃完,已经开始打这边的主意。 天黑后,景宁他们安顿好了人,就都去休息了。 先前叫嚷的人些,三五成群,趁着月色,悄悄的摸了过来。 先是去锅炉边看有什么吃的,然后有胆大的,往粮食存放的屋子摸去。 他们中,大多数都是年轻力壮的,没病吃得多,消耗快,粮食本就不多,三两顿的就给吃没了。 “李狗,我白天见这里头是有看守的,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一个胆小的问道。 “怎么办?我都快饿死了,我还管怎么办,难不成他们还能不睡觉,走哇,怕什么。” 被叫李狗,正是那日踢翻锅炉的人。 几个人相互壮胆,蹑手蹑脚的打开粮仓的门,正想往里钻。 “哪里来的小偷,看我不打死你。” 不知道从何方,突然传来一声呵斥。 几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麻袋套头,蒙着挨了一顿毒打。 其他人在别处偷东西的,赶紧溜了。 景木看着被装在麻袋的几个人,不禁失笑,这帮人真是蠢到家了。 有一些难民听到声音,出来看是什么情况。 “大家都去休息吧,没事,就是抓到几个偷粮的贼。” 景木解释道,也不管袋子里的人如何挣扎,反正只要是还能说话的,就又是一顿暴打。 也不慌着处置,景木让人把他们都关了起来,明日一早再说。 梁州城内。 已经开始爆发寒症,一开始是咳嗽发热,再到后来全身酸痛,哀嚎连天,症状和城外的人一摸一样。 南谷进城后,就让齐如烟把寒症患者集中起来,可有些钱的富商们,并不放心把人交出来。 “那就先看看其他人。” 南谷到了就开始问诊。 他也发现,有个别患者,症状是不同的。 此前的药剂,或许有效,但并不是最有效的。 将自己研制的药剂,一一对应患者的病症,服用的人,很快便好多了。 “寒症此前就有了方子,目前看来,药剂都很适用,按我的方子去熬制。” 南谷开了几张单子递给齐如烟。 齐如烟接过,又转交给了杨知州,让他赶紧安排人去办,连同洛州,也遵着这方子来,南谷一个人,总不可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荆州带过来的药材,勉强足够应对眼前的危机,可曲县……。 “南谷,有没有特效药?梁州是保住了,洛州也可以自救,可曲县……。” 齐如烟还是想着曲县,她知道这场瘟疫绝非自然,曲县是最先爆发的,受难也是最严重的。 “少夫人已经倾尽所有,在想办法,可毕竟不是发生在秦国,想彻底自救,恐怕,还是得靠你。” 南谷有些无奈,他能够体谅大家都有难处,可秦青灵也的确是尽力了。 作为秦国的公主,她不能不管秦国的子民,必须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才有富余源助齐国子民。 “我知道了,那就从洛州,绕过曲县到阳城,再到长平,苏原京,联络长平的人。” 齐如烟下令,刘景千方百计想把她困在洛州,那她就非要回去。 “你到了阳城,恐怕也进不了城,刘景绝不会让你轻易回到长平。” 杨慕白直言,她也没有把握,能够带齐如烟到达长平,这一路肯定不太平。 “他越不想让我回去,我就越要回去,只要能进长平,我就能动用我的身份,召集齐国药师。” 齐如烟此刻因为南谷的到来,给她增加了很大的信心。 “刘景封锁了消息,才让曲县得不到救治,我必须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刘景的嘴脸。” 说到这里,齐如烟就气。 因为个人恩怨,竟然这么多的百姓来做局,刘景真的是没有人性。 “我在齐国,有一些人,应该能帮到一点忙,或许可以,抄小路。” 见齐如烟心意已决,杨慕白道出了在心里想了很久的秘密。 杨慕白原本是打算,路上遇袭,再告诉齐如烟走偏道,没想到在梁州就遇到瘟疫。 第155章 燕国国师 沈青 “杨慕白,你到底对齐国了解多少?我都不知道还有什么……小路?” 齐如烟震惊,按理来说,杨慕白是第一次到齐国呀。 “秘探呀,难道你没有?不过若今日天黑启程,一天一夜,快马加鞭也能到长平城外。” 杨慕白赔笑,她这是明目张胆的在跟齐如烟承认,她的手伸得多长。 就好像在说,嘿,齐如烟,我知道你家钥匙在哪儿。 “我可没有密探在秦国,不过你提醒我了,以后可以有。” “对了,我怎么没见到景宁?” 这个时候,南谷突然想起,自从他到了这儿,还没见到景宁呢。 “她在临时医馆,你的方子已经出来,一会儿也会安排人给她们分过去,杨知州,你安排人接手那边,那就今晚,我们启程。” 齐如烟这会儿已经迫不及待了,她巴不得马上赶到刘景面前,给这丫的一巴掌,让他看看,齐国都让他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报告公主,益州来信。” 这个时候,一封急信送到。 “益州,燕墨宁?” 齐如烟打开信封,信里燕墨宁描述了益州的状况,整个城都是病患,燕国已经尽力救治城中百姓,可是无济于事。 “他这是,要把益州还回来?” 齐如烟不敢相信的问道。 “兜兜转转,还是你们齐国的领土呀,他要还,你就收着呗,不过得先解决寒症,都各自去收拾东西吧。” 杨慕白苦笑,先前那一仗,算是白打了。 “南谷,你留在梁州,密切关注寒症的扩散情况,杨知州,南谷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否则耽误了事,我唯你是问。” 齐如烟交代了一下,也去收拾东西。 她东西倒是轻了,毕竟银子都花光了嘛。 秦青灵的这一波补给,可以说是给齐如烟打了鸡血,也给了齐如烟一个可以撒开手去反击的机会。 益州。 燕墨宁刚把信派人送出去,头发花白的国师沈青就找了过来。 “益州瘟疫肆虐,国师这个时候来,很是危险呀。” 俊朗高大的燕墨宁起身相迎,样子很是敬重。 “我一把老骨头,迟早是要死的,老臣是不放心殿下呀。” 沈青虽年事已高,可一身忠胆风骨,让人好生敬畏。 “国师放心,我虽身在益州,行事决断,都是得了父皇应允的。” 燕墨宁迎人入坐。 “益州之地,征服不了血裂谷,就都是空谈。皇上也不过是想,牵制住秦国,以免三国平衡被打断,生灵涂炭。” 沈青坐下,清咳了两声。 这可吓了燕墨宁一跳,原本要靠近茶壶的手都停顿了。 “我这是老毛病,不是寒症,殿下大可放心。” “哦,哦,国师有所不知,这益州的寒症来势汹汹,我已经调配了名医,效果也是杯水车薪。” 燕墨宁被看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所以你刚刚,是给梁州去了信,请南谷?” “国师怎么知道?果真是料事如神呀。” 燕墨宁亲自倒了杯热茶,恭敬的端给国师,又开始美言。 “殿下您不必这般夸我这把老骨头,南谷的父亲南萧,治好皇上多年的眼疾,你忘了?皇上想留他都留不住,他要云游四海,他的儿子,能差吗?” 沈青又咳了两声,许是说的话太多,有些口干。 可这几天被寒症一事困扰的燕墨宁,听见咳嗽就心惊胆战的,就是知道沈青不是寒症,也有些害怕。 “所以一听说南谷到了梁州,我这不就修书过去了吗,听说他研制出了不少良方,与其让这城里百姓跟着我们受苦,不如交回给他们自己。” 燕墨宁有意无意的,往后靠了些。 头发花白的沈青也不恼,自家殿下什么个性,他还能不知道吗? “殿下可知,这齐国长公主齐如烟,为何要回齐国?” “为何?不是因为杨慕白和她和离吗?秦青灵我见过,确实十分美丽,跟杨慕白很登对。人家佳偶天成的,她可能看着也闹心吧,就回娘家呗。” 燕墨宁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没有想过这个事有什么影响。 看着自家殿下如此天真,沈青只是淡淡一笑。 “齐源死后,齐鸣即位,设计齐国的摄政王,但是却有传闻,说是他们的摄政王刘景,和齐太后关系密切,在这些事的影响下,殿下你再分析分析,她们的长公主,为何要回齐国?” “国师,你竟然这么八卦!” 燕墨宁一副听故事的样子,并没有太当回事。 “哈哈,殿下那就当个故事听听,赔老臣分析分析。” 沈青反而笑了。 “嗯……,照你这个意思的话,摄政王干政,齐国的天下就有可能易主,而刘景这个人呢,先前联合匈其部对付秦国,是个不安分的人,父皇让你来告诉我,要小心他。” 燕墨宁分析的结论,几乎是没有思考过的,脱口而出。 “哈哈,哈哈,殿下分析得很对,很对,只是殿下忘了,臣问的是,他们的长公主为何回国。” 沈青十分有耐心的继续引导。 “回去保护他弟弟呀,毕竟是她们齐国的江山,万一刘景得了权,将这天下改姓刘可怎么办,她就是丢了将军,又折了她的公主之身。” 燕墨宁是真把这事当成了一个故事,没有考虑别的因素。 “所以殿下,如果有人说,齐鸣不是他们先皇的骨血,你说,长公主是不是非得回国不可?” “哇,国师,这和说书一样,这么精彩的吗?” 燕墨宁仿佛来了兴致,不像刚刚那般心情沉闷。 “说书,也是说书的人看的故事,殿下可以去看看,去走走,皇上的意思是,长公主即位,刘景,就看他自己造化吧。” 沈青的圈子绕完,这才把目的说了出来。 “女皇即位?这个想法挺新颖的,父皇当真这么说的?” 燕墨宁很有兴趣的样子。 “嗯,所以派老臣来,陪殿下走走,必要的时候,助他们长公主一臂之力。” “父皇怎么知道,齐如烟即位,就不会征战?” 燕墨宁疑惑,万一齐如烟上位,就是要学她父王呢。 “如今的齐皇,不过是个傀儡,日后性子如何,自然是说不准的,但是齐如烟,皇上说,这是个秘密,殿下以后就知道了。” 沈青的话说到一半,又收住了。 “国师就爱卖关子,不过竟然这样,那就,听父皇的吧。” 第156章 洛州汇合 临时医馆。 偷东西的人被装在麻袋里,第二天一早,才从囚禁的地方,拖到了村口。 另一头的那些人已经知道,他们的人被抓住了,但是都不敢吭声。 “昨夜,我们抓了偷粮食的贼,考虑到如今大家都不容易,就不送官了,我这就当着大家伙的面,把人放了。” 景木几人走到几个麻袋上,解开了绳子。 好不容易重见天日,麻袋里的人却都不敢抬头,低着头也不愿意起来。 “怎么,放了你们,还不愿意走了?” 景木故意上前,把其中一个人拉了起来。 那人被迫站了起来,虽然被揍得鼻青脸肿,但是不难认出,这个人就是前几天踢翻锅炉,闹事的。 “呦,这不是那个闹着要报官的吗?怎么,半夜报的呀,怎么把自己报进麻袋里去了?” 景木故意问道。 “大哥,我错了,你可千万别报官,我不该偷东西。我不该呀大哥,你大人有大量,放了我们。” 李狗是半点之前嚣张的气焰都没有了。 “我知道,你们不服,昨夜偷东西的也不止这几个人,你们可以有点不顺心就埋怨,没东西吃了就偷,那些躺着的呢?吃的都给你们吃了,他们吃什么?” 景木生气的把人推倒在了雪地上。 看热闹的都很安静,大概是参与了昨晚的行动,都有些内疚或者不好意思。 “你们闹着要分出去,然后呢,跟着你们病重的,就能好?寒症来势汹汹,我们都在尽力给大家想办法,可我们没办法阻止这个病,所以有亲人离开,你们怨我们。你们就没想过,这些大夫他是冒着多大的风险在救治大家吗?” 景木借此,想要把景宁等人的委屈都说出来。 “他们原本留在梁州城里,不必在这里挨饿受冻,你们都是从曲县过来,梁州没有嫌弃你们,那是你们的长公主,齐如烟,她在梁州,你们自己想想,事到如今,有没有其它人,管过你们的死活。” 景木把最后的话说完,把人都放了,就走了。 村口的人小声低语,却没有人再埋怨。 因为景木说到了重点,也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曲县最先有寒症,阳城闭关,没有任何人管过百姓死活,曲县当官的早就跑了,他们不得已又往梁州走。 这个临时医馆虽然简陋,也陆续有人因为寒症离世,可在这儿死了的人不多呀,路上死的,可比这儿多太多了。 梁州虽然也闭城,可城外有人施粥,救济,不像阳城。 阳城后面就是长平,长平皇城的人,难道不知道曲县的情况吗?他们不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想管呀。 “景哥刚刚的表演,将军若是知道,定会夸景哥又长进了。” 方牟已经上马,见景木过来,笑着说道。 “林哥,我刚刚表现得如何?” 景木没有理睬方牟,而是走向了在为他整理马鞍的林安一。 林安一昨夜赶过来,通知他们要绕道洛州,去阳城,又交代今日要这样做,为齐如烟赢得声誉。 “嗯,非常好,走吧,我们要加快速度,才能追上将军他们。” 林安一敷衍的回复,把缰绳递给景木。 “景哥,林哥已经夸你了,你就偷着乐吧。” 方牟损了一句,赶紧溜了。 谁让景木刚刚,不理她的。 “你小子……。” 景木起得够呛,翻身上马,就要去追人。 “哥,人家是小姑娘,你呀,别老欺负人家。” 景宁也上了马,追方牟去了。 “什么?她……她是小姑娘?” 景木不敢相信,方牟虽然个子小点,但是功夫底子不错,他从来都没怀疑过,她竟然是女的。 “走啦。” 林安一见人呆在原地,就用自己的马鞭,抽了景木的马,让马跑了起来。 他们已经耽误了时间,再不快些,就算他们离洛州近些,也赶不上杨慕白他们了。 夜里赶路不快,天亮了,才勉强进了洛州地界。 “我们不入城,王小青送了药方,就会追上我们,那边山底下,有家茶舍,我们可以先休息一下,在那儿等景宁他们。” 杨慕白的人在前面带路,齐如烟几乎是一路跟着杨慕白的指示走的。 到了茶舍,齐如烟发现,茶舍的人也不问来者身份,好像认识杨慕白的人,她们进店以后,茶舍的人就在门口挂了打烊的牌子。 一个小厮领着众人入内,与其说这里是个茶舍,不如说这里是一个独立的山庄。 茶舍在一片绿林前,穿过一条悠长的小路,竟然别有洞天。 “客官可在此休息,有什么需要,传唤小的便是。” 小厮把人领到一处楼宇,就恭敬的退下了。 “杨慕白,你老实告诉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齐如烟不得不怀疑,这个茶舍绝对和杨慕白有关系。 “这是个秘密,你只需要知道,这里很安全,景宁她们赶过来还有会儿,我建议你先不要想这些,上楼休息会儿。” 杨慕白脱下厚重的外衣,就往楼上走去。 “公主,没想到杨将军的势力,竟然已经深入我国内部。” 苏原京有些担忧,对方哪怕是友,这般了解他们,也不见得是好事。 “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入,不过我相信,他连秦国皇位都看不上,更加看不上我们齐国这个破地方。” 齐如烟自嘲。 她倒是相信杨慕白这个人的,但凡杨慕白有点别的心思,她也不能这么全须全尾的回到齐国。 “那是微臣多虑了。” 苏原京放心了一些,竟然公主如此信任杨慕白,他也不好再怀疑。 “苏先生,你做事严谨,这是好事,我让你留意的,杨大将军一事,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留意着,有任何进展,都立马通知我。” 齐如烟也脱了外衣,往楼上走去。 她知道杨慕白无心帝位,她的心思,就是找她爹。 可杨慕白这样的人,都找不到,她也只能尽力派人留意。 杨威失踪的这二十年,有太多人寻找,线索都少得可怜。 第157章 夜入阳城 贴近中午。 景宁等人才赶到了茶舍。 一样是由小厮带着,引几人到茶舍后面去见杨慕白她们。 “正好,大家应该都饿了,吃了饭再启程。” 杨慕白正下楼,就见人都到了。 听见外面的声音,齐如烟一个翻身就起来了。 可等她出来的时候,却没有见到景宁。 “不是到了吗?怎么不见人?” 齐如烟假装不在意的问道。 “他们人多,厨房都是些丫头,就自己去抬饭了。” 杨慕白坐下,她肚子饿得不行,可饭菜又还没端出来。 “哦。” 齐如烟有些失望的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景宁和其他人,端着盘子什么的就都出来了。 景宁看见齐如烟的时候,迅速回避了目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尴尬。 有些日子没见了,齐如烟只觉得景宁瘦了些,多看了几眼,就被杨慕白逮到了。 “我怎么觉得,你看景宁的目光有点不太对呀。” 杨慕白小声说道。 这种话,自然是不能大声喧哗的。 “你看错了,别乱说,我只是挺久没见他们了。” 齐如烟慌忙收回目光。 正好景宁端了这边的吃食,安安分份的给主桌这边先上好。 杨慕白就故意盯着齐如烟,直到景宁她放好吃食,齐如烟都回避着目光,不过她也发现,景宁也在回避。 吃好饭,一行人就准备启程往阳城赶。 这个时候,杨慕白才想起绿玲给景宁带了厚衣,她让人取来交给了景宁。 “说是见你永远都是一身黑,应该会喜欢这身。” 杨慕白把包袱拿给景宁,着实是一大包。 “谢将军。” 景宁接过包袱,心里是暖的,可她出来也不是游山玩水的,这么一大包,有点不方便呀。 “你若是觉得笨重,就给你哥拿着。” 杨慕白瞧出景宁的微妙表情,和她收到她家夫人的包袱一样,又惊喜,又无奈,她带不了那么多东西的。 “我自己,应该可以,呵呵。” 景宁第一次这么尴尬,只能找个没人的角落,看有没有能套在身上的,骑马也怪冷的。 果然,绿玲是了解她的。 有厚棉底衣,还有一件白色的厚外袍。 景宁把厚外袍套身上,顿时暖和了不少,她常年穿得都单薄,以前不觉得,现在有了厚厚的外袍,不禁感慨万千。 原来,有朋友牵挂,是这样的。 齐如烟见人换了雪白的袍子走过来,又不自觉的多看了几眼,又突然发现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她有多的外袍呀,她刚刚怎么没想起来。 杨慕白隔老远,又看见齐如烟不寻常的样子,也在心里默默确定她的猜想。 因为是抄小路,走的都是平时没人走的地方,还好是严冬,植被都不算高,骑马勉强能轻松的走过,如果没有马,这一路估计够呛。 快入夜的时候,一行人就到了城门外的一座山坡上。 阳城大门紧闭,门外是数不清的百姓遗骸,甚至都没有掩埋,就搁在原地。 齐如烟手里的缰绳被不断的拉紧,马儿都发出了不适的声音。 “等天彻底黑了,城里有人接应我们。这一次,是我要清理门户,杨慕白你看着就好。” “好。” 杨慕白没有拒绝。 实际上,她早就派出林叙,在南谷还没有到梁州前,就把这条路线摸清了。 除了长平皇城内,杨慕白都有她的人在摸路子,可竟然齐如烟说她要自己动手,那也就不需要她了。 一行人撤到密林里等待天黑,准备来说,是后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阳城的一处不起眼的小门,悄悄打开了。 “长公主殿下。” 来接应的人见到齐如烟,立即就跪下行礼。 “先到安全的地方,礼数这些就别管了。” 齐如烟这会儿那儿有心思,体验她的公主氛围感呀,静悄悄的先入城才是正事。 为了不惊动到任何人,马儿们全都安顿在城外。 那人听了赶紧起身,领着人溜进城。 来到一处私人宅邸。 王小青习惯性的带着林安一去摸排,他们需要确保这里的私密性和安全性,以及潜在的危险性。 接应的人发觉后,正打算和齐如烟说。 “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不必担心,都是自己人。” 齐如烟还没等人开口,就先打消了他的顾虑。 “可是公主殿下,杨慕白在齐国的身份……。” 那人见到杨慕白,还是有些介意的,这人再怎么,现在也还是前太子一事的主谋哇。 “我知道很敏感,可是没有她,我连到阳城见你的资格都没有,还有曲县的寒症,如果不是她的人帮忙,我们恐怕要在寒症这场瘟疫中,失去上万的普通百姓。” 齐如烟耐心解释道。 两人虽然走在前面,可她们说的话,杨慕白在后面是能听见的。 她的身份在齐国百姓眼里,确实很敏感,如果齐源一案找不到真凶,她就永远无法洗清这一个冤屈。 到了后院,那人才停了下来,恭敬的行了礼退下了。 “他这个人,就是脑子不太会转弯,不如杨知州那么风趣,你别介意,我是相信你的。” 齐如烟见人走了,赶紧解释。 “我有那么小气吗?今晚我睡会哪儿?” 杨慕白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在想,还是要尽快处理掉这个事情,否则她在齐国,就不太方便出现在明面上。 “房间你随便挑,喜欢那间就住那间。” 齐如烟也不熟悉,就指着院子四周,让杨慕白自己挑。 “嗯,景宁,你今晚就不要守夜了,如烟公主的地方,应该没什么问题,你和方牟都好好睡一觉吧,之前辛苦你们了。” 杨慕白交代了两句,就随便走进了一个屋子里。 “那个,景宁,谢谢你这些日子在医馆做的一切。” 一面对景宁,齐如烟不知为何,总是不自觉的紧张。 “长公主不必客气,景宁先退下了。” 景宁倒是还好,行了礼,就同方牟一块退下了。 这怎么又叫长公主了。 可看着景宁和方牟走一块,两人又亲近得很,怎么就和她一个人保持距离呀。 第158章 阳城 杜昆 “公主这是,对那位护卫……。” 苏原京眼再拙,这会儿再怎么也看出问题来了。 “没有,苏先生早点休息。” “公主殿下,您应该清楚您的身份,无论您是公主还是日后的女皇,您都不应该将一个护卫……。” 苏原京不是迂腐,护卫可以做妾做妃,但是不能做正室。 “苏先生,我嫁进将军府的时候,你也是最反对的,你还是早些休息吧。” 齐如烟没有争辩,说完就进屋了。 她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告诉苏原京,她齐如烟若是认定了的事,谁都改变不了。 苏原京只得叹了口气,齐如烟这性子,和先皇是有些相似的,不过公主阅历还太少,没有先皇果断。 劝说无果,苏原京也只好洗洗睡了。 景宁挑了个靠近入口的房间,夜里有什么动静,她也要起来查看。 方牟这些日子里,和她的景姐姐睡习惯了,现在单独睡,躺在床上反而久久不能平复心情,再怎么都睡不着。 她想念,她景姐姐身上独有的香气。 于是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精神饱满的起床,唯独方牟,比一夜无眠还颓废。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没休息好吗?” 景宁在院里照常舞剑,正好休息一下,就见方牟有气无力的出来了。 杨慕白在边上监督,见方牟这些,不由分说的丢了把剑过去。 “有些日子没见你舞剑,来一个吧。” “是,将军。” 方牟就是再没力气,倒腾这两招力气还是有的。 她自幼对习武有天分,舞得比景宁练了好些日子,都更胜一筹。 真打起来,景宁不一定能打得过,只能说景宁轻功更好,估计能跑得过,但还是打不过。 “这下精神了。” 杨慕白心情不错,这人是她在亲兵中,比较中意的,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能在她身边。 “我来陪你过两招吧。” 不知什么时候,齐如烟出现在边上。 随意挑了把剑,齐如烟就飞身落到了方牟面前。 “请如烟公主赐教。” 方牟也不胆怯,她和齐如烟之前在将军府是过了招的,只是没有单独打过。 果然,没有景宁帮衬,方牟到底是年幼功夫底子薄了些,过了几招就都在齐如烟的控制之下。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功夫还不如你。” 齐如烟没有步步紧逼,胜负已分,就没必要伤了和气。 输了的方牟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退到了一旁。 “不服气?你还小,不打紧。” 齐如烟见人不说话,想化解化解。 “如烟公主确实厉害,总有一天,我会赢你。” 方牟还是不甘示弱,说完这话,她眼神里装的,却是不远处的景宁。 “好,我等着。” 齐如烟把剑放回原处,走到景宁身边停了下来。 “景姑娘,和这小子单独处了这几日,就把人迷住了,景姑娘好本事呀。” 不知道为什么,齐如烟就是有些生气,说的话就有些难听。 “如烟公主,这是我和方牟的私事,你无权过问。” 景宁微笑着,她可不生气,她也懒得管齐如烟是不是生气。 也不管齐如烟什么表情,景宁掏出来一块方巾,走向方牟。 “擦擦,我们再练会儿。” 不似和齐如烟的那般语气,面对方牟时,景宁的语气是有温度的。 齐如烟气得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直在原地的杨慕白,有一种我为什么在这里的错觉。 她真的,有点多余了,好吗? 感觉快气起飞了,齐如烟回房就回手关了门。 “长公主殿下,杜昆和老臣有要事要同公主商议,人已到,请公主移步大厅。” 苏原京正好有事找齐如烟。 刚进屋的齐如烟深吸了两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才打开了门。 “走吧。” 看都不看院里还在练习的两人,齐如烟走在苏原京前头,离开了院里。 齐如烟走远后,景宁明显松了一口气。 “景姐姐,不练了,跟你练习,你躲我就只有追的份。” 方牟败下阵来,举手投降。 “景宁若不是轻功了得,那投降的,可就她了,都休息吧。” 杨慕白这戏也算是看够了。 先前是南谷,如今是齐如烟,她身边这些人呀,都要经历爱情这段苦哇。 大厅。 齐如烟一到,大厅里数十人都跪下行礼。 “长公主殿下!” “免礼。” 齐如烟摆摆手,走到上位,她对这些礼节不太喜欢。 “我知道你们来一趟不容易,那我就长话短说,我回来的目的很明确,将刘景,赶出齐国。” “摄政王势力雄厚,我等……。” “难道,就要怕他,让他作践我父皇的江山?西城门外的死尸有多少,各位可知道?刘景置成千上万的百姓于何地?” 齐如烟把她的愤怒点抛了出来。 今日来这里的,都是她父皇生前的忠仆,并不是什么人她都要。 只是要和已经掌控整个齐国的刘景为敌,加上太后和幼帝,大家都有些胆怯。 “先皇的江山,绝不可以交到刘景这种人手里,他的人,只顾着自己享乐,完全不顾及百姓生活。” 杜昆站出来率先表明态度。 他只是阳城的小官,本不应该同这些大人打交道,可他早就怀疑刘景这个人,便早早的投到了苏原京门下。 “微臣只是一名小官,可微臣的上司,阳城知州,王炳,就是刘景的人,微臣亲耳听见,他同曲县的知州说,祸降曲县,叫他们早些逃命,这寒症,都是刘景一手促成的。” “那你可有证据?” 人群中,有一老者问道。 “有证据,就能定刘景的罪吗?王大人,你们想想,为何曲县爆发寒症,而曲县的知州至今都没有出来露面。” 齐如烟知道,想拉拢这些人,还需费点力气。 “因为他早就不在曲县,一城守卫,竟然不在自己的职责范围之内,难道还不能够证明,他早就知道寒症要爆发,提前溜了吗?” 齐如烟反问。 “还有这阳城,是如何得知寒症,做到没有一兵一卒的损失?你们要知道,其它三个城池,都死了上千人,为什么?” 第159章 阳城 王炳 大厅这头商讨了两个时辰。 其他人也基本了解了如今的形势。 刘景把持朝政,但是还没有到根深地固这一步。 如今的首要任务是,齐如烟回长平,利用长公主的身份,调配药师以及申请国库余银救灾,解决四处城池寒症的问题。 如何对付刘景,还需从长计议。 议事完毕,其他人都退下了,齐如烟犹如打了场难缠的仗一般,整个人都有些虚脱。 “公主,您喝口参茶缓缓吧。” 苏原京眼尖,见人不太舒服了,赶紧奉茶。 “这几日公主受累,可尽早到达长平,才是最稳妥的。” “我知道,你安排人手,我要正大光明的,从长平的大街上过,也要正大光明的进宫。” 齐如烟接过茶,一饮而尽。 这种时候,她已经到了刘景的势力范围,越是行在明处,才越安全。 等他们议完事,杨慕白才来到大厅,她和齐如烟熟归熟,可齐国内部的事宜,她也不便参与。 “公主,阳城的知州,如何处理?” 苏原京禀报。 “公主殿下,王炳的罪行,罄竹难书,先皇在世时,他还有所收敛,如今奸臣当道,他无所忌惮,变本加厉!” 杜昆诚恳的跪在地上,好不容易盼来了长公主,能好好的治一治王炳,救阳城百姓于水火之中。 “我们正大光明的从阳城出发,你觉得,刘景会轻易放过王炳吗?等刘景收拾完他,你还对付不了一个王炳?” 高位上的齐如烟,再疲惫,脑子也是好使的。 “微臣,太过心急了。” 杜昆没料到,齐如烟会是这种处理方式,又不禁担心,自己是不是太激进。 “你也是心系百姓,你放心,不会太久的,杨慕白,走吧,我们一块,去会会这个摄政王。” “我还以为,你一个人可以呢,我都打算,启程回去了。” 杨慕白悠闲的坐在那儿。 “想得美,你来是干嘛的,那是给我撑腰的,起来,收拾东西走了。” 齐如烟起身,她知道,杨慕白是逗她玩的。 没有杨慕白的帮助,她走不到今天。 虽然她如今是真的放下了杨慕白,对她没有半分情愫,可杨慕白在,她就是会心安一些。 几人浩浩荡荡的出现在大街上时,王炳的手下赶紧跑回知州府。 昨夜在没人堆里沉沦的王炳,衣不遮体的在大床上躺着,来人又不敢直接冲进去,只敢在门外敲门。 “大人,不好了,大人……。” 床上的王炳,挺着肥胖的大肚子,艰难的爬起来。 “哪个王八蛋,敢扰老子清梦!” 王炳骂完,瞧着床塌上的美人,心情又好了些。 也不打算理会外面的人,就拉了个还没睡醒的美人在怀里,打算好好的怜爱一翻。 “大人,真的不好了呀,长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人,人已经往长平方向的城门去了。大人,大人,你快起来呀。” 门外的人手都拍红了。 “什么!” 王炳一听长公主,从情迷之中惊醒,抓了条底裤套上,就拉开了门。 “你刚刚说什么?” “长公主……她今早出现在大街上,人已经城东的城门去了………。” “备马,快去!” 王炳这下一点都不敢耽搁,赶紧折回屋里,去换官服。 按规定,他作为阳城知州,理应亲自接待长公主,可这人是不能放进阳城的,更加不能让她去长平。 齐如烟等人走到城东的东门时,守门的一见是长公主,都吓得赶紧跪地行礼。 “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殿下!” “……!” 无论是城门口的百姓,还是城楼之上的士兵,也都纷纷跪下。 “臭显摆。” 方牟不屑的小声吐槽了一句,换来的却是身旁景宁的眼神警告。 吓得方牟就是心有不服,也乖乖的闭上了嘴。 “起身,开门。” 此刻的齐如烟冷艳高贵,没有半点平时随和的样子。 “长公主……,这门,开不得!” 守门的跪在地上,感觉自己全身都在抖。 他原本是守城西的,靠关系走后门,才调来了城东,他知道城西有难民,且要进阳城,齐如烟他们就要从城西进,他就是怕遇上长公主,结果还是遇上了。 大人们争权,他们这些小兵站那头都不对,谁也得罪不起,躲起来才是最好的。 “开不得?为何开不得?长公主是当今皇上的亲姐姐,谁下令不能开门的?” 苏原京上前质问,这种小事,还不用他家长公主出门。 至于杜昆,自然是还不到他泄露立场的时候,并没有跟着。 “长公主殿下!” 王炳风风火火的赶到了,体态臃肿的他,差点把马压垮了。 “长公主殿下,现在寒症肆虐,这门可不能轻易打开!这是为了城中百姓的安危。” 王炳喘着粗气,这一路从府邸追过来,可把他累坏了。 “你见了本公主,竟然不行礼?” 齐如烟眼神不善,甚至有些犀利。 肥硕的王炳却没有要跪下的打算,以前齐如烟在齐国虽然霸道一点,可那是小公主,没人怕她。 “长公主,这门真的不能打开,微臣府里刚到了些有趣的宝贝,您不如移步,我们去府里坐坐?等寒症过去了,再……。” 齐如烟看了一眼林安一,她知道这位能看懂她的眼神。 果然,林安一下马走到王炳身后,使劲踢了一脚,人立马就跪下了。 “哎呦……。” 王炳这一跪,自身重量一下子压下来,膝盖骨疼得快裂开了。 “见了长公主殿下,不行礼,王大人,您这是,多大的官衔呀?有这能耐。” 苏原京冷笑,这人是真没脑子呀,看来在阳城,的确是嚣张惯了。 骏马之上的杨慕白则是淡淡一笑,齐如烟这是打算胡乱扣个罪名在这人头上呀。 不过,见了长公主不跪,若没人计较倒是无事,这往大了说,的确是大不敬,而这大不敬之罪,要怎么处置,就全凭当权者的心情了。 其实也就是,我找个理由,至于怎么治你,只要不过分,都是可以。 杨慕白这时候倒觉得,这身份高,是有点好处的。 第160章 紫金殿 “微臣知罪,长公主饶命!” 王炳跪在地上,听了苏原京的话,他也知道今日肯定不简单。 若是不能将人劝住,恐怕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可是长公主,如今寒症如此严重,您若是开城门……。” “这城门,难道不是一直开着的吗?王炳呀,王炳,你是祸临其身,也还在嘴硬。” 苏原京摸着他那好不容易蓄长的胡须,笑得很是开心。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王炳还不承认。 “城西是关着的,城东有没有,你心里自然清楚,本公主要回长平,悼念先皇,你今日若不开门,大不敬之罪,王大人,可担得起?。” 事已至此,他一个阳城知州,哪里还敢拦着长公主呀。 城门大开,齐如烟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长平而去。 路上,齐如烟故意停下来休息,她要刘景知道,她人在往长平的路上。 还有一层意思,就是秦青灵给她的赔礼已经从梁州出发,全是通行的银票,要等银票先到长平,换了真金白银,她才好领着杨慕白进宫,去拜见她的母后大人。 长平皇城。 刘景刚到紫金殿准备好上朝,就接到齐如烟已经出了阳城,往长平而来的消息。 随便找了个借口,早早的结束了今日的早朝。 小皇帝开心的要去了,今日可以不同坐在那大殿之上听大人啰嗦,他高兴得很。 太后的椒凤宫。 “今日怎么了,这么早就结束了?朝臣们没再议论寒症一事吗?” 齐太后叫人回来了,高兴的迎接。 “是比寒症更烦心的事,齐如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自己出了阳城,估计也快到长平了。” 刘景脸色不太好,他这会儿也没想到要怎么做。 “你早些年就不该留着她,她一个没有背景靠山的女娃,当年襁褓之中时,就该掐死。” 刘景面露杀机,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齐太后则是一脸吃惊,她从来没想过要杀死齐如烟,那个时候她刚生下齐源,自身难保,怎么可能做这些事。 后来她有了些地位,齐源得宠,她也不必对齐如烟动手,加上后来又生了齐鸣,齐如烟对她并没有半点威胁。 “可是她竟然能从梁州抽身,突然出现在阳城,这一路,她是怎么做到没有被发现的,又是怎么,进的阳城?” 齐太后不想和刘景争论已经过去的事,当下的的问题是,如何应对齐如烟。 “她在齐国,绝对有眼线,我不能让她活着到长平。” 刘景思量片刻,还是决定派人暗杀。 他原本是想,寒症这般厉害,齐如烟迟早会染上,就是大难不死,他也能想办法制造她死于寒症的假象。 没想到,齐如烟竟然能这么轻易的摆脱他的人,出现在阳城。 那就,让她死于,意外吧。 齐太后没有说什么,她如今孤儿寡母的,自然是什么都听刘景的。 “柔儿别怕,我是在为我们鸣儿,清除皇位下的余孽。” 刘景把人拉进怀里。 他知道齐太后一直都不想杀齐如烟,甚至不想杀任何人,她就是个心慈手软的女人。 自从先皇给了她名分,她就死心塌地的给他养孩子,可先皇有了子嗣,那里还顾得上她这个普通女人。 每日流连于各个男宠,对她丝毫不关心,有一日刘景碰见她被一个男宠羞辱,想着这女人有个儿子,他便心生一计。 先是帮她反击,将羞辱她的男宠逐出宫去,又帮她重获恩宠,后来又有了齐鸣,先皇便更加喜欢她,自然的,刘景也在她的帮助下,官位越来越高。 长平境外,齐如烟并没有着急,一行人停在一处开阔地,休息整顿。 方牟刚下马,就被景宁叫到一旁。 “你知不知道你身在齐国,今早那样的话,以后绝不能再说。” 景宁并不是小题大作,她是怕方牟不知分寸,年纪又小,以后再做出什么错事,就算她们不是齐如烟的人,惹了她,也会给将军惹麻烦。 “我就是随口一提,景姐姐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方牟卖乖,她知道这位姐姐最吃这套。 “我没生气,这么大的人了,要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 景宁确实挺吃这套,见人知道错了,也就不再啰嗦。 “你这眼神呀,简直不要太明显,还是收敛一些吧。” 杨慕白拿着一壶水走了过来。 齐如烟本来是坐在一边的,苦笑着给杨慕白让了个位置出来。 “这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你就能彻底摆脱我这个累赘。” “我需要吗?我们不是早就没有感情纠纷了吗,我不是反对你们,是时机尚未成熟,你现在招惹她,只会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杨慕白坐了下来,苏原京识趣的没有靠近,反而把要递东西过来的人都劝退了。 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眼力劲是有的,知道杨慕白和齐如烟在谈事,如果是想要他们参与的,自然会叫他们。 “你招惹秦青灵的时候,想过这些吗?” 齐如烟反问。 “你呀,景宁这个人,你若想清楚是真心的,不妨先问问她是什么态度,你们身份有别,若我只是个小官,青灵我也不敢妄想她的。” 杨慕白终究是没有说出,景宁的秘密。 哪怕是齐如烟,她也不会说,除非是景宁自己愿意说。 “不敢问,感觉她并不喜欢我,更喜欢那个小子,再说了,她万一……被我吓到了,可就完了。” 齐如烟叹气。 对她就是格外客套,冷冰冰的不愿意多说两个字,对着那小子可不同,就连脸色都温和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景宁喜欢方牟那种类似的吧,乖乖听话的,相公? “小子?哈哈,方牟真是,你们怎么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是女扮男装,她明明,很像女孩子呀。” 杨慕白大笑。 “好笑吗?某些人也不看看自己,我看方牟就是被你带坏的。” 齐如烟冷哼一声,她能看出杨慕白的身份,是无意间看见杨慕白吃的药,她和方牟又不熟,哪里会知道。 不过,如此一来,那她可就更有胜算了呀。 第161章 行刺的黑衣人 队伍行进到一处山谷入口,多年征战行军的经验告诉杨慕白,这个地方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穿过。 山谷的地形,易守难攻,敌人在暗处想如何攻击谷中的人,都轻而易举,可谷中人需要花费时间确定攻击方向,然后才能采取行动。 在这个过程里,谷中的人,就已经死伤无数。 队伍里,两个人影悄悄消失。 “入谷后,大家提高警惕。” 齐如烟也懂得一些兵事技巧,她们这一行人,虽说武功都不差,可苏原京带了些常规士兵。 队伍不算庞大,但也是上百号人,否则怎么能引起注意,也配不上长公主移驾的标准。 队伍行至一半,杨慕白就觉察到山谷小溪的另一侧,植被有被翻动的痕迹。 过了洛州这一路,都没有下雪,密林深处也不应该有那么不规则的痕迹。 杨慕白袖口摸了块小石头,弹向齐如烟,示意她周围有人,景宁也意会杨慕白的意思,和不情愿的方牟微微靠近齐如烟。 来人的目的肯定是齐如烟,所以齐如烟吸引的火力自然也是最大的。 突然,林中飞出一支长箭,紧接着,更多的箭从密林深处射了出来。 “苏先生,小心!” 齐如烟眼见一支箭从苏原京耳边飞过,赶紧上前,将人从马上拉下来。 景宁和方牟手持长剑,将两人护在身后,挥剑挡下了迎面而来的暗箭。 其他士兵也立即反应过来,从队伍后面的马车里掏出盾牌,组成临时屏障,虽有小部分人中箭受伤,但是箭羽此时已经没法伤害她们。 “冲啊,杀了杨慕白,替太子报仇。” 密林中有人喊了一声,一时间冒出来数百名蒙面杀手。 “呵,竟然还是冲我来的。” 杨慕白无奈一笑,还好她身手敏捷,不过这也激起了她的兴趣,她挺久没有试过她的箭了。 “将军,交给我们。” 景木站了出去,这点小兵,哪里用得上他们将军呢。 “齐国有很多药剂粉末,不同于你们在秦国,你们要当心。” 齐如烟提醒道。 杨慕白最是讨厌这些阴招,从王小青背上拿过弓箭,就立即射出去一箭。 箭术,杨慕白是练得极好的,就是王小青这普通箭羽,在她手里,也百发百中。不少杀手还没来得及跨过小溪,就被杨慕白射中倒在对岸。 景木已经杀出去了,人越来越多,盾牌下的人也都提刀迎敌。 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杨慕白自然是游刃有余,这点人对她来说,本来就是小菜一碟。 见已经败下阵来,黑衣人瞅准时间,将一枚带有毒粉的飞镖投向没有武力值的苏原京。 齐如烟挥刀挡下,飞镖被击落,散出大量粉末。 附近的几人赶紧捂住口鼻。 见此计有效,其他的黑衣人也纷纷效仿,杨慕白见状也不和别的人纠缠,见着有掏东西的,就是一箭射过去。 景木等人也是率先诛杀带有此类物品的人。 “林叙和林安一没有赶过来接应我们,一定是中了埋伏,景宁,尽快解决这里,带人去支援他们。” 杨慕白意识到事情没这么简单,迅速把身边的黑衣人斩杀掉。 “是。” 景宁也挥剑解决了一个。 片刻后,剩下为数不多的黑衣人被控制住,杨慕白这才发现,齐如烟被刚刚的毒气干扰,靠在一棵树下,呼吸急促。 “你怎么样?” 杨慕白赶紧过来,拍了拍齐如烟的脸,人已经有些不清醒了。 景宁本来已经准备带人去找林叙她们,不得不让王小青和方牟带一小队人去,她则走过来查看齐如烟的状况。 迷迷糊糊的齐如烟,看不太清楚景宁的脸,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 景宁从齐如烟肩膀上取了着飘散的粉末,凑在鼻尖闻了闻。 “没有毒。” 又拉起齐如烟的手,把了把脉。 “是迷药,她刚刚凑得近,全身都是才会这样,药效可能要延续一会儿,取些水来。” 景宁把完脉,也确定了人没事,杨慕白也放心了,随意点了个人去小溪边取水。 苏原京也放下心来,要是公主为了救他有个什么闪失,他怕是只有立即以死谢罪。 竟然齐如烟没事,杨慕白可就要来收拾这几个活下来的,行刺的人了。 “打着杀我的名义,箭和药都往你们自家公主身上招呼,我看,就是把你们和刘景对峙,也不会问出什么的。” “什么刘景,我们不认识,我只想给我们太子报仇。” 黑衣人不承认。 他们的目的被杨慕白看穿,可他们就是不承认,也永远都不可能承认他们和刘景有关。 景宁沾湿毛巾,给齐如烟擦了擦脸,又掏出水壶,给人喂了点水。 这小溪里都是尸体,她可不敢给齐如烟喝那些水。 “给太子报仇,一帮人围着我杀?” 齐如烟艰难的想要爬起来,景宁见状,也只能上手把人扶着。 “你这鬼话到底谁信?嗯?竟然你要选择刘景,做他的走狗,就别怪我,杀了。” 齐如烟勉强站了起来,可头还是昏昏沉沉的。 “就算你杀了我们,我们也是替太子报仇,你休想利用我们污蔑摄政王。” 那人还是不承认,其他人也没有说话。 齐如烟踉踉跄跄的走过来,她自己的剑已经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景宁扶着她也怪吃力的。 明明瘦瘦高高的一个人,怎么这么沉呢? 齐如烟伸手,示意杨慕白把剑给她。 没有犹豫,接过剑的齐如烟直接将人一剑封喉,那人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竟然你们都这般,我就成全你们。” 齐如烟手中的剑再次提起,余下的都没有要说话的样子。 下场自然也都一样,全都一剑封喉。 “就这几个人,就算他们承认是受刘景指示,刘景也会说是我们屈打成招,竟然站错了队,就只是成王败寇而已!” 齐如烟念叨完,头晕这才好些,自己能勉强站住,但是又不想让景宁离开。 于是,齐如烟还是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靠着景宁。 第162章 方牟中箭 稍微整理了一下厮杀现场,总不能让一具具尸体就这么摆在路边。 在密林简单的挖了个大坑,把刚刚死掉的人都推下去埋了。 这些事都快做完了,方牟他们一行人才回来了。 每个人身上都多多少少受了伤。 “我们碰上了他们埋伏在另一个处的人,他们人太多,吃了些亏,如果不是方牟他们赶到,恐怕我们两个就回不来了。” 林叙身上有不少伤口,不过还好,都不致命。 杨慕白正想说点什么,就见马背上的方牟身子软塌塌的,像是要倒下来。 “她怎么了?” 杨慕白眼疾手快的把人接住,刚想放在地上,就摸到方牟单薄的背上,一片湿润,人已经昏迷。 原本扶着齐如烟的景宁,赶紧把人交给别人,跑了过来。 被放下的齐如烟心情一下子就低落谷底,又只能再装一会儿。 景宁赶过来,杨慕白已经把人扶起来,在身后的景宁,小心撕开方牟的外袍,这才发现方牟后背有处箭伤。 箭已经折断,可箭头还嵌在皮肉里,里面的衣物染了大片血迹。 “她伤得这么重,你们都没有发现,你们这些哥哥都是怎么当的。” 景宁掏出止血药粉,先给人敷上,生气的要将人抱起来,她总不能在地上救人。 林安一等人都不敢多说什么,就不干事的景木都没敢说话。 “把人抱上马车,出了谷再说,这里不安全。” 杨慕白也没料到景宁会这么生气。 她更没料到,景宁会这么轻松的把人抱起来。 不远处的齐如烟嫉妒得面目全非,刚刚扶着她的时候,景宁一副她很重很难扶的样子,怎么,那么高一个大活人,抱起来就不重了? 林叙等人知道惹了这位姐姐,赶紧去收拾一个马车出来,为表歉意,林叙更是在前面亲自赶车。 一行人赶紧又启程,尽快离开这山谷。 “叙哥也这么怕景宁呀。” 王小青和景宁相处不久,也不算熟悉,只是奇怪林叙竟然会这么怕景宁。 “也?” 景木表示不理解。 “你不是最怕你妹妹吗?哈哈。” 王小青打趣。 “你懂什么,有人管是多好的一件事。” 景木表示,他是自愿的。 继刚刚的袭击后,后面这一段还算顺利,出了山谷不远处,杨慕白就命人停下,就地休息。 景木等人迅速搭了个简单的帐篷。 方牟失血过多,一路上都没有清醒过来。 情况特殊,不便让其它人帮忙,齐如烟只得不情不愿的给景宁打下手。 帐篷里放了个火炉,不算太冷,小心的脱下方牟的衣物,平时上串下跳的家伙,胳膊细细的。 小肚兜都没,一个小褂,一看就没什么货。 齐如烟心里一顿鄙夷,也不知道景宁为什么要对这个小猴子这么好,放着她这么一个大美女不心疼,天天跟这猴子一块有什么好玩的。 “公主殿下,您若是真的愿意帮忙,麻烦您专心一些,清洗一下再给我。” 景宁把擦了血的帕子递给齐如烟,又低头认真的观察箭头。 还好,扎得不深,在皮肉上,没有伤及内脏。 “诺。” 齐如烟把干净的帕子还给景宁,这人果然对着她,永远都是冷冰冰的。 “等我拔剑,肯定会血,你要用力按住,不能松手,如果止不住这次出血,会很麻烦,所以请公主殿下,不要再分神。” 景宁再一次提醒,她感觉得到齐如烟心不在焉,但是这个时候,方牟的命在她两手上。 “我知道,你拔吧。” 齐如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她又不疼。 景宁在伤口又撒了些止血粉,取了一小块麻布,盖在残缺的箭柄上。 手指捏住,确定了用力姿势,保证能够一下子拔出来,景宁才屏住呼吸,一鼓作气的把箭头给拔了出来。 如景宁所料,献血从箭头拔出来的的位置涌了出来,方牟疼得呻吟了一声,齐如烟倒是眼疾手快,拿着棉布就按了上去。 方牟又叫了一声。 “我绝对没有故意欺负她,你说的要用力。” 齐如烟生怕挨骂,赶紧解释。 “长公主不必如此小心。” 景宁没有抬头,把箭头扔到边上,就取了一颗药丸出来,放在边上。 “长公主若是有别的事,我来按住就好,箭已经拔出来了,剩下的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我不忙,我按着,你休息会儿。” 齐如烟才不肯松手呢。 于是,齐如烟就这么按了许久,直到伤口处不再往外涌血,景宁配了药粉,敷在伤口上。 包扎的时候,齐如烟也没有半分推搡,格外的积极。 弄完,方牟也没醒,景宁给她喂了颗药,又把了脉,才终于放下心来。 齐如烟见确实也没她能做的事了,才离开。 景宁在人离开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她自然察觉到了齐如烟看她时,眼神的变化,也确实很意外自己会引起这位公主的注意。 难不成是看出,她喜欢女人? 好不容易从秦青灵身边走开,冷静下来。 她自己都还没从这种错愕中走出来,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吸引了这位公主注意。 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也不方便赶路。 于是,临时营地升起了篝火,景宁见方牟睡得比较安稳,就让景木进来把人看着,她要去看看其他人的伤势。 队伍有随行的军医,处理普通伤口还是可以的。 “方牟怎么样了?” 林叙见到景宁,拖着还没处理的胳膊,就走了过来。 军医只有一个,他们受伤的人可是一大堆,还没轮到林叙。 “箭头取出来了,人还没醒,你怎么样?我来给你包扎吧。” 景宁这会儿气也消了。 “她没事就好,当时情况太混乱了,没顾得上她,想着她身手好……。” 林叙得知方牟是个女孩子以后,更加愧疚了。 他们一群大男人,竟然让一个女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还都没发现,也难怪一开始景宁会那么生气。 “还是不该让她跟着来,这一路免不了这种情况。” 景宁拿起药粉,清理伤口、包扎。 第163章 被拒绝 梁州的寒症得到了有效的控制,但是药品一类的还是紧缺,供应不上。 怕方牟夜里会醒,景宁处理完大部分的伤患,就回帐篷去替换景木。 令她没想到的是,正在照顾方牟的不是景木。 而是齐如烟。 高高在上的公主,切换到了普通模式,正在给昏迷的方牟擦洗。 这让景宁不禁想起,她替秦青灵引蛊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秦青灵的身上,只有齐如烟,把她捞了回去。 两次都是在齐如烟的眼皮底下,康复的。 在京都的时候,将军府里虽然也有照顾她,但那个齐如烟的确是每日都去看她,给她带吃的,陪她说话。 相比齐如烟的活泼,她显得格外沉闷。 “你回来了,我已经给她清洗了,热水在小炉子里面温着,夜里要喝也方便,我就先走了。” 齐如烟清理完,抬头见人在门口,笑着把东西都收到边上。 “嗯,好。” 景宁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和齐如烟相处。 在秦国,她叫她如烟夫人,还显得亲切些,到了齐国,她们之间的身份相差万里。 “那你,早点休息吧。” 齐如烟见人还是这么冷淡,也没再待下去。 她是怕景宁太累,才让景木去休息,她自己来照顾方牟,想着她做得多些,景宁就能少做些。 可有什么用呢,就是待她冷淡。 齐如烟苦笑着走进自己的帐篷,她可能注定难遇良人吧。 “你白天中了迷药,我给你号个脉吧。” 景宁跟在后面。 她对齐如烟还算不上有情愫,只是见她有些落寞的背影,于心不忍。 在秦国,齐如烟待她那么好。 “哦,嗯,好。” 齐如烟没想到人在身后,竟有些紧张。 拉开帐篷,坐在临时搭的床上,景宁心无旁骛,只认真号脉。 “脉象来看,公主殿下凤体安康,无需担心。” “嗯,谢谢,你也早些休息吧。” 齐如烟俨然一笑,景宁终于肯搭理她了。 “公主殿下,景宁有一事,想跟你说。” “嗯?你说呗。” 齐如烟心情尚好的瞧着眼前的人。 和当初心系杨慕白时不同,这一次,是她想要保护眼前这个人,而不是依赖她。 “我知道,公主殿下可能……觉得景宁和别人不同,可是……景宁想说,我与公主身份悬殊,是不相配的。” 景宁尽量将话说得婉转一些。 其实她自己心里清楚,就算齐如烟不在乎,她和她之间身份的差距,她也配不上齐如烟。 别说是高贵的齐如烟,她这糟泊的身子,配不上任何人。 “相配?你竟然说到这个词,想来也清楚了我的想法,我原本以为,你会介意的是同为女子,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齐如烟此刻即冷静,又兴奋。 “杨慕白劝我不应在这个时候招惹你,时局未定,我给不了你安稳,我甚至不知道哪一天不防备,就死在这场权位相争的阴谋里。” “我会保护你,你不会死。” 死。 这个字在景宁这儿,它和齐如烟也是不相配的。 在景宁眼里,齐如烟应当是个秦青灵一样,拥有一个德貌双全的丈夫,幸福美满。 “保护我?好哇,你到我身边来,我允你贴身保护。” 齐如烟大大方方的承认,也希望景宁会心动。 “公主,不可。” 景宁没有上前,她站在齐如烟对面,面对齐如烟的坦诚,她无法回应,至少暂时没有办法。 “也对,太唐突了。” 齐如烟吸了一口气,她自己此刻是超级紧张的,坐下小床上,有一种坐立难安的感觉。 “公主殿下,景宁配不上您,您也不必屈尊,做那些事,我替方牟,谢谢您。” 景宁说完,抬脚准备先离开。 “方牟,你和方牟之间可以相处融洽,为什么和我就不可以?我不在乎你的身份,我希望你至少给我一个机会,而不是因为这些没必要的外在因素就排斥我。” 见人要走,齐如烟起身把人拦了下来,原本是想伸手去拉景宁,却别景宁躲了过去。 “还是你觉得,我成过亲,不干净?” 齐如烟这会儿心里都是景宁和方牟,这一路的相处,还有对她态度的冷淡。 她可以抱方牟,和方牟并肩走在一起,却不能让她触碰分毫。 不干净! 这三个字,刺痛了景宁的内心深处。 “好了,你走吧,就当今晚,我什么都没说过,我会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会再对你们的生活造成影响。” 齐如烟让开了出去的道,背过身去。 “你也放心,我不会找方牟的麻烦,进长平后,我会跟杨慕白说,放你和方牟回秦国。” “好。” 景宁忍着心里的酸楚,走了出去。 走到齐如烟的帐篷听不见她的声音,景宁才停了下来。 不干净的那个,不是齐如烟,是她自己呀,呵呵。 不过如此一来也好,齐如烟对她不再抱有幻想,会去喜欢别的人,她也可以带着方牟离开这里。 人走后,齐如烟立在原地,站了许久。 最后苦笑着熄灯躺下。 原来,她真的喜欢方牟,也是真的嫌弃她。 解释也没用,景宁心里没有她的位置。 可能再也不会,这么勇敢的喜欢下一个人了,竟然她喜欢的都不喜欢她,那就随缘吧。 景宁有些恍惚,在外面转了转,排解心里压抑的情绪。 进到帐篷后,准备熄灯睡觉,想着看看方牟如何了,就见人脸色红润得有些不正常。 “方牟?” 景宁有些担忧的唤了一声。 人没醒,一摸额头,滚烫。 “你怎么发烧了,方牟,方牟,你起来喝点水?嗯?” 景宁试图把人叫醒,可方牟只是难受的呜呜了两声,并没有醒来的意思。 “怎么了?” 睡在隔壁的景木摸了过来。 “她在发烧,哥,你先看着她,给她用冰帕子降温,我去找军医要点草药。” 景宁拿出一根小木棍,让方牟咬在嘴里。 高烧最怕病人抽搐,一旦抽搐咬了舌头,可就麻烦了。 “好,你去,我来守着。” 景木赶紧进来,把边上的帕子盆端过来,给方牟冰敷。 第164章 长平城 原本齐如烟已经躺下,听见有人从帐篷外走过,也没留意。 过了会儿,她快睡着了。 “齐如烟?齐如烟?你睡了没有?没睡起来,我找你有事。” 帐篷外的声音,听着是杨慕白。 齐如烟套上外袍,这才拉开布帘。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要找我谈心呀。” “谈什么呀,南谷不是给了你一堆宝贝吗?方牟发烧了,喝了药也不管用,你有没有宝贝,能用上的。” 杨慕白开门见山的就讨药。 “你先过去吧,我一会儿送过来,放在箱子底下了,我找找。” 齐如烟这会儿听见方牟这两个字,就不舒坦,可是又不能意气用事。 “不,还是你等会儿吧,我就不过去了。” 想着暂时还是别接触了,齐如烟翻来翻去,好不容易把药找了出来。 “跟景宁吵架了?” 杨慕白问道。 “没有吵架,被拒绝了,放心,我不会毒死方牟的,拿去吧。” “你呀,天涯何处无芳草,别太伤心。” 杨慕白接过药瓶,只能拿两句官方的话出来。 “不用安慰我,反正我已经被拒绝惯了。” 齐如烟自嘲。 “还好只是喜欢而已,结束得早也好,对了,你回秦国的时候,就带她和方牟回去吧,把林叙他们留给我就行了。” “好,你舍得就行。” 杨慕白也不再说什么,拿着药瓶走了。 这一夜,齐如烟想了很多,各种理由和借口,也不断的安慰自己。 人家心有所属,只是不喜欢自己罢了。 辗转反侧,后半夜才入眠。 方牟服了齐如烟给的药,没多久就退了烧。 南谷的药都很金贵,想来也是为了齐如烟安全考虑,才给了这些。 拿着还有大半瓶的药丸,犹豫再三,景宁还是一大早就来到齐如烟的帐篷外面。 “长公主殿下,药没用完,我……拿来还你。” 介于昨晚两人的谈话,难免有些尴尬。 可等了许久,里面都没有声音,景宁只得先把药放好,等有机会再交给齐如烟。 方牟一早就醒了,可后背的伤让她不敢乱动,只能安静的躺着。 刘景得知自己派出的人都没能杀掉齐如烟,暴跳如雷。 “王爷,她身边有杨慕白坐阵,还有数十名顶级高手,我们的人根本不是对手呀。” 一名趁乱逃走的黑衣人跪在地上,他别无选择,暗杀失败也不是他所想要的结局。 “一群饭桶!” 刘景生气的踹了那人一脚。 “王爷……,人已经到长平了。” 这个时候,刘景手底下的一个护卫进来汇报。 “一百多个人,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刘景没有回应护卫的话,而是蹲下来把那名杀手又拉了起来。 “回……王爷,是的,我是趁乱……跑回来报信的。” 那黑衣人止不住的浑身发抖。 只见刘景迅速抽出护卫的佩刀,刺进了黑衣人的腹中。 “那你可就,留不得。” 刘景又把剑刺得更深了一分。 黑衣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命归黄泉。 “处理干净,本王要亲自去城门口接人,派个人通知宫里。” 刘景接过护卫递过来的手帕,把手上的血迹擦干净,随手将用过的帕子,丢在刚刚才死的黑衣人身上,扬长而去。 护卫听话的叫人来处理尸体,又快步跟上刘景的脚步。 长平城门口。 齐如烟一行人已经到了,看守城门的士兵却不敢给她开门。 “听说长公主勾结秦国,我们才打输了的。” “要不是摄政王,梁州和洛州可就真的姓秦了。” “我也听说了,现在梁州的寒症,也是因为长公主,没准就是她把寒症从秦国带回来的。” “所以长公主这次回来,难道是……。”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 “……。” 城内百姓议论纷纷,讲的大多是对齐如烟不利的言论。 “刘景在这一块还是做得挺好,起码这长平,对他很是敬重哇。” 杨慕白多多少少也听见了这些人言论,这些人一辈子呆在长平,外面什么样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梁州一战,他们为何会输。 这帮人,就是要讲给别人听的,但是呢,又不是站在你面前说的。 “上面的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乌合之众,长公主殿下无须挂心。” 苏原京说道。 百姓的言论最不可信,只要舍得花点碎银,或者派些人手,四处散播谣言,传着传着,谣言也就变成了真的。 “苏先生放心,本公主没那么脆弱,也不再以前那个齐如烟。” 高头大马之上的齐如烟,又恢复了她冷艳公主的气场。 一路上景宁多次想找机会,把药还给齐如烟,都没有机会。 路上齐如烟和杨慕白她们商议的时候,她不便插嘴,齐如烟和苏原京他们呆在一块的时候,她更不方便,人已经到了长平,那瓶药都还在她手里。 “摄政王刘景来迟,迎接长公主殿下回宫。” 彼时,刘景一脸正态,随行了一大批人马,以示他对长公主的敬意。 皇家的御用马车和车队,金碧辉煌。 “先回宫见皇上。” 齐如烟的脸冷到极致。 流言蜚语不可信,可听多了也脏耳朵。 公主的端庄形象还是要走,骑马走到马车附近,齐如烟才从马背上下来。 “王爷别来无恙呀,今早的礼物,可还喜欢?哦,对了,本来是三份,听说王爷你只收到了一份,真是可惜。” 齐如烟走到刘景身旁的时候,刻意停留了一会儿。 由婢女搀扶着,齐如烟瞪上马车。 刘景的脸色有一瞬间黑到了极致,他没找到齐如烟一回来,就这么直接的和他开战。 “王爷,别来无恙。” 杨慕白骑马也走了过来。 “杨将军想对本王说什么?” 刘景不悦的看着杨慕白,在京都,他可是被杨慕白他们囚禁过的。 “你别误会,我也只是,想送你一个礼物,这飞镖质地不错,不过还有待改良。” 杨慕白摸出一个小小的飞镖,递给刘景。 刘景没接,他知道杨慕白是有意告诉他,他派出去的杀手有多没用,也在嘲笑他本人。 “那王爷不要就算了。” 杨慕白见人不要,就打算丢在地上。 刘景却一把接过。 第165章 进长平 飞镖落地就会爆开,里面的药粉也会飞出来。 杨慕白给完东西就跟上齐如烟的马车往宫里的方向走了。 刘景冷笑一声,把飞镖收进怀里。 他没想到齐如烟一回来,就这么丝毫不掩饰的向他挑明立场。 齐如烟回国,无论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回来的,都将会是他的敌人。 为她的死?还是刺杀?原因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齐如烟,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皇城。 护卫们一律在殿外候着,不得入内。 景宁等人护送到大殿,就撤了,刘景的胆子再大,也不敢在皇城里,对杨慕白怎么样。 不到十岁的齐鸣,能见着自家姐姐自然是很开心的,可今日太后却难得严厉,非逼着小皇帝完成当天的功课,才能去见齐如烟。 “如烟回来了。” 齐太后从屋里走出来,一副热情的样子。 “儿臣参见母后。” 齐如烟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微臣参见太后!” 杨慕白秉承着入乡随俗的道理,也行了个礼。 “你本也该叫我一声母后,唉~不说这些了,如烟这一年,长得更漂亮了。” 齐太后瞧了杨慕白几眼,便拉着齐如烟往里面走,看似一副拉家常的模样。 “母后才是越发年轻了,比父皇在的时候,更年轻了。” 进了屋,齐如烟就来了这么一句,杨慕白明显的发现,齐太后愣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 “那有,你呀,就是嘴甜,会哄哀家开心,不像鸣儿,还调皮得很。” “鸣儿还小,调皮很正常的,鸣儿呢,到了有一会儿了,怎么不见他?” 齐如烟也不想这一回来,就把气氛搞得太尴尬,毕竟得罪了刘景,总不能又和这位翻脸,面子还是得先留着。 “先生在教功课,快下学了。” 双方都在故作熟络,客套了一会儿,齐如烟实在是不想呆在宫里,也没等到齐鸣下学,就寻了个借口,出宫了。 她的公主府在长平城中心,她既然回来了,就要办正事了。 银票已经兑换成了现银,都存放在公主府里,这一点齐如烟还是特别崇拜杨慕白,总能暗中交代好这些琐碎的事情。 先派人进长平,到银号兑换银两,再和她们汇合。 一百万两,把她公主府的小地库都堆满了,对于月俸只有几千两的她来说,这些钱着实有些太多了。 “苏先生,张贴药师聘书,前往梁州等地,派人继续采购药材,按南谷的方子去买。” “微臣这就去办。” 苏原京恭恭敬敬的领命。 公主府的管家是个瘸腿的老头,见公主回来,高兴的在后厨张罗。 “公主最爱这口糖醋鱼,可得注意!” 管家看了这头,又去叮嘱另一头。 “豆腐记得过一次水,公主喜欢软嫩一些的,盐放轻一点。” 饶是府里厨师还是原来那些人,管家也还是不放心。 府里忙忙碌碌的迎接齐如烟回府,一时间,原本寂静的公主府热闹非凡。 方牟伤未好,还躺在床上,不过到了公主府以后,就有婢女伺候着,景宁也不必陪在身边。 “长公主殿下,您的药。” 景宁好不容易逮到齐如烟有空闲的时候,人刚交代完事情,在庭院里侍弄花草。 “嗯,她好些了吗?” 齐如烟接过瓶子,没多想,放进了怀里,继续用木瓢给盆景们浇水。 “嗯,好多了。” “我和杨慕白说了,她走的时候你们就跟她一道回去吧。” 齐如烟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的事情。 她往后要做的事,确实太危险,也正如杨慕白所言,她这个时候,其实是不该招惹景宁的。 “好。” 景宁知道,这是对彼此都好的一种方式。 她愿意跟来齐国,本意是躲着自家那位美若天仙的公主,不成想,来了齐国竟然惹了这位公主。 她这辈子恐怕是和公主有仇吗? 景宁心情颇为郁闷的退下,她如今是不担心别的问题,也感觉对秦青灵恐怕更多的是,对少夫人的敬重,还有对公主这一个身份的畏惧。 秦青灵不像别的世家小姐,对下人呼来喝去,可终究是皇家的人。凭着她待人的亲切,的确让人容易沦陷,景宁也知道自己不该有异样的想法,这才躲了起来。 “景姐姐,我好些了,躺着闷得慌,我想下床走走。” 方牟见人回来,央求着想要起来。 她躺得都烦了,本就是不安分的人,哪里能安静太久。 “我看看伤口。” 景宁也没说不准,年轻人身体好,恢复得快,起来走走也无妨,不过也要看看伤口的愈合情况。 “我真的没事,我只是起来走走。” 方牟按住自己的领口,她可不想让她景姐姐再看见她光溜溜的身子。 “你那二两肉我早看过了,遮什么遮,多此一举。” 景宁走过来,三两下把人手打掉,然后把人翻过来,查看背部的伤口。 “都是女孩子,你害羞什么。” 边脱,还边吐槽。 方牟也没办法了,看就看吧,反正也不会上块肉的。 “嗯,恢复得不错,不过也不要掉以轻心,你可是发了烧的,还是要注意一点。” 景宁看完,就收手起身,让方牟自己把衣服穿好。 长公主府,因着已经和离,住在公主府多有不便,杨慕白就歇在长公主府边上的一个宅邸。 宅子不大,和长公主府门对门,虽然是后门,到也方便。 “知道的,景姐姐。” “等将军的事办完,我们就要回去了,你可不准再闹着留下来。” 景宁移步,拉开窗户,让房间里空气清新一些。 “我们?你也要走吗?你不是她钦点的护卫吗?” 方牟很开心能和景宁一块离开这里,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但是齐如烟找杨慕白要的景宁,怎么会轻易放景宁走呢? “没事,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你不需要考虑,在院里转转,别走太远,这儿不比在将军府。” 景宁交代完,就起身出去了。 方牟则松了一口气。 能离开,简直再好不过了。 第166章 给先帝上香 离开荆州已经好些日子,杨慕白只能靠着写信,来一解相思之苦。 这些日子,偶尔也会想起,她和秦青灵这一路走来的不易。 比起秦青灵对她的一往情深,她那见色起意简直不值得一提,也感叹上天,让她占了这个便宜。 将写好的信封存好,交由林叙,先传回荆州。 荆州。 秦青灵这段时间几乎是纯赔钱,原本打算靠着齐国和匈其部的药材,搭配些别的大赚一笔,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 还没有实施起来,就退了大部分的订单,库存都直接捐掉了,然后又把余下的钱都投到救治寒症这个事上去了。 连同她原本打算修的酒楼,也停工了一些日子,最近几日才又开工。 不过南谷也算不负众望,在一线奔波,终于是把寒症克制住了。 “少夫人,这个月府里的俸禄都快发不出来了。” 绿玲拿着府里的开销单子,她可绝对没有中饱私囊,是真的没钱了呀。 账上有多少钱,秦青灵心里是有数的。 接过绿玲手里的开销单子,秦青灵没有惊讶,反而是平平淡淡的过目了一遍。 “我们从京都带的箱子里还有点银子,先用着,熬过这些日子,就好了。” 秦青灵并不慌,虽然手里没有现银,乌金草那批货还在,寒症得到控制,她这头也可以正常出货了,现银很快就会有了。 “也不知道将军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都快揭不开锅了。” 绿玲仍旧是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 她只知道最近府里穷,少夫人又一直在往外给银子,都开始掏小金库了。 “放心,饿不着你。” 秦青灵看着绿玲的样子,忍不住轻笑。 这丫头跟着她这么多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纯真无邪。 齐国长平皇城。 齐如烟安排人先处理梁州等地的寒症一事,甚至派人清理了一些贪腐的官员,其中大部分都是刘景的亲信,这一举动,引起了朝中大批官员的不满。 “皇上,长公主私自处理官员,目中无人,藐视法纪,理应问罪。” 刘景的一个亲信带头声讨。 小小的齐鸣,忐忑的看向摄政王刘景,他心里觉得皇姐替他处理国事,并没有什么不妥当,反正他也不想管这些事。 “臣等恳请皇上,约束长公主,以免一错再错。” “臣附议!” “臣附议!” 朝中部分官员都纷纷请示。 “皇上,不如请长公主进宫,大家先问问问,了解实情,以免误会了长公主。” 刘景表面恭恭敬敬的说道。 高位上的齐鸣一听到刘景发言,就立即同意了。 “宣长公主进宫。” 齐鸣稚嫩的声音响起。 他根本就不懂为什么要叫他皇姐进宫,他皇姐明明是在替他分忧呀。 有他皇姐去处理那些问题,总好过让他自己去处理。 传消息的人,去公主府扑了个空,是在皇陵找到齐如烟的。 公公未近身,就被人拦下。 齐如烟正在给先帝上香,旁人也不敢打扰,只得等在一旁。 “宣我进宫?” 齐如烟上完香,已是一个时辰以后。 慢腾腾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袖,刚刚沾了些香灰。 “是的,老奴是来传话的,还请长公主殿下,随臣走一趟。” 传话公公恭敬的说道。 “本公主今日乏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冷艳的公主殿下,连瞧都没有瞧来人一眼,径直从那人身边走了过去。 不用去都知道,进宫会是什么场景,所以齐如烟打算直接不去了。她现在也确实没有心思去叫她那个弟弟。 作为随行护卫,景宁也只是跟上步伐。 还没有启程回国前,她仍旧是齐如烟的贴身护卫,需跟在齐如烟左右。 传话的公公只得回宫复命。 这一来一去的,要就下朝了,只是气得刘景有些舒坦,就到齐太后跟前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齐如烟的不是。 “长公主如今,气性越来越大了,竟然无视皇上口谕。” 齐太后听后微怒。 不过是个没有根基的公主,原本留着是无所谓的,可这一次回来,竟然如此放肆。 加上刘景不停的在她身边说,齐如烟回来的诸多坏处,她如今打心底里,也厌恶起这个人。 “我已经料到她会如此,明日早朝,定会有人再提出来此事,她不来更好,以后都不用再进宫了。” 刘景胜券在握,长平皇城,尚且还在他的掌控之下,他可不想等齐如烟羽翼丰满了再来收拾她。 “她再怎么说,也是陛下如今唯一的手足,你想要处置她,恐怕还是会有不少人反对的。无视皇上口谕,顶多治她个怠慢之罪,禁足面壁。” 齐太后还是清醒的,齐如烟如今的身份可比从前更高,也更不好对付。 “杨慕白这几日就要走了,她身边,可就没有能替她谋划的人了。” 刘景笑得有些阴险。 事实的确如此,杨慕白这一次送齐如烟回来,总不能一直呆在齐国,杨慕白人一走,齐如烟不就好对付了吗? “那个人呢?如今杨慕白就在长平,只怕是越早让她离开,越好。” 齐太后忽而想起另一件事,先帝临终前才肯告诉她的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如今可不能让旁人知道。 “没事的,知道这事的人不多,杨慕白不会知道的。” 刘景起身,打算离开。 他也想尽快解决这些事,以免夜场梦多。 “你这就走了?不去看看鸣儿?他这几日功课颇有长进………。” “不了,还有别的事,本王先走了。” 刘景没有待下去的意思,说走,就走了。 没能留住人的齐太后只得叹了口气,她日夜督促齐鸣,就是想让齐鸣能够赢得刘景的认可,也能尽早的主持大局。 她这孤儿寡母的,总归是有些心虚的。 虽然她心里清楚,她们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儿寡母,可刘景如今大权在握,对齐鸣越来越不上心,让她不禁有些惶恐。 表面上刘景还是很关心齐鸣,可其中微妙的变化,齐太后却已经发现。 第167章 齐如烟的赔偿金 从皇陵回长公主府。 齐如烟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 她心里清楚,父皇的死不是杨慕白导致的,可齐源的死,的确不能说是和杨慕白没有关系。 她也祭拜了齐源,虽然她们感情算不上深厚,幼年齐源也总欺负她,可到底是叫了这么多年的皇兄。 “你回来啦,我正找你呢。” 杨慕白手里拿着一封信,迎面就见齐如烟走了进来。 “嗯?” 齐如烟却并没有理会杨慕白,而是径直从杨慕白身边走了过去。 “她这是,怎么了?” 杨慕白有些不解,齐如烟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去了趟皇陵。” 景宁回答道。 不自觉的目光看向已经走远的人。 孤身一人为爱奔赴秦国,在秦国软禁了一年之久,得知的却是父兄皆亡的消息,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如今回来,也是举目无亲的一番景象。 “难怪,我再去找她吧。” 杨慕白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追了一小段路,杨慕白就看见齐如烟立在院子里,背影看上去十分孤独。 如果齐鸣不是先皇骨血,那齐如烟在这世上就再无亲人,这对于齐如烟来说,就是一个残忍的局面。 “齐如烟。” 杨慕白思索片刻后,还是选择走上前去。 “这世间,还有很多事值得期待。” “或许吧。” 齐如烟身上的孽气有些重,她觉得自己已经有些崩溃了。 她原本以为,她可以坚强的扛过去,她还要把刘景拉下台,替父王清理整顿地方官员。 可这才刚刚开始,就已经是举步维艰。 “官员们之间的联系很复杂,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清理的,你收拾一个贪污的,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另一个出现。” 杨慕白把信交给了齐如烟。 “不过眼下,我觉得我们可以靠寒症反击,我希望你登王座,只是不想此后再有纷争,齐源的事,很抱歉,可是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样做的。” “我知道,齐源和匈其部密谋,明知我身在将军府也要开战,他的心里早就没有我这个妹妹,但我也不会让他死不瞑目,杨慕白,我要开棺验尸。” 齐如烟眼神坚定,却并没有打开杨慕白交给她的信。 她现在心思,根本就不在这封信上。 “开棺验尸,的确可以查出齐源的死因到底是箭伤还是毒,可是你要怎么去做?齐太后绝不会因为你的质疑,就同意你打开她儿子棺材。” 杨慕白心里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暴露她到底是如何得知,齐源是被毒死的。 “容我好好想想,一定会有办法的。” 现在贸然提出开棺肯定不行,如果派人偷偷去开了,之后的一切真相,就会被人怀疑,也就全都不能算数。 “那你先看看信,我觉得,对你会有帮助。” 杨慕白提醒道。 齐如烟将信将疑的把信打开。 原本以为是秦青灵的来信,没想到竟然是燕墨宁。 燕国的国君也一心想要三国保持和平相处,齐国近几年不安分的频繁发起挑战,也让他很是头疼。 如今齐如烟回国,燕国无权干预齐国内政,只是希望长公主能查明真相,早日诛杀逆臣,刚刚将齐国子民推向繁荣盛世。 “他自己都没有把燕国推向盛世,倒是给我戴了顶高帽。” 看完信,齐如烟的总结就是这样。 碰到一群不想打架的竞争对手,也同样让人头疼呀。 杨慕白却只是淡淡一笑。 次日一早。 紫金殿分外热闹。 昨日皇上口谕,宣长公主殿下进宫,却没见着长公主。 又听闻,长公主殿下召集了整个长平的药师们,带着杨慕白的赔偿金,前往被寒症迫害的几座城池。 “皇上,长公主如此行事,实则是有意仗着长公主的身份,肆意妄为。” “就是呀,这将军府赔偿的和离金,理应归国库所有,怎么能由长公主肆意挥霍。” “若不是长公主的身份摆在那儿,人家怎么会赔偿这么大一笔钱,不就是为了安抚我们,长公主竟然私自处理。” “……。” “……。” 朝堂上,众说纷纭。 无非是些乱七八糟的人,长了一张会胡说八道的嘴。 “本公主自己的钱,本公主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齐如烟一身锦衣秀袄,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无视那些说七倒八的人,走进了紫金殿。 官员们都被长公主这气场给吓到了,全都住嘴不敢造次。 背着齐如烟他们敢告黑状,那是不会被人当面听到,长公主若是要办他们,就算抓不住他们错处,也是吃不了 兜着走的处境呀。 “刚刚谁说,赔偿金是为了安抚他?嗯?安抚谁?” 齐如烟也不行礼,反而是先兴师问罪。 少女清冷的气质早已显露无疑,天生的王者风范在这一刻释放。 殿内没人敢应,甚至全都往后退了退。 “长公主,虽然您年长,可见了皇上,您也该行礼的。” 刘景面带微笑,走上前了两步,和其他官员显现出了鲜明的对比。 “本公主的皇弟都没说什么,摄政王您倒是比本公主的皇弟,还要在乎这些礼节。” 齐如烟也不示弱。 “皇姐………。” 齐鸣小声的唤了一声,小小的眼神里,却流露出了一丝担忧。 因他是次子,哥哥又深得父皇宠爱,所以一直不被重视。 连同宫人们待他也不上心,可是齐如烟就不同,总爱带着他玩,给他带宫外的美食,讲有趣的故事。 和刘景公然叫板,齐鸣就是年幼,也担心皇姐会因此受到惩罚。 这个时候,因为刘景的壮胆,有个老臣默默的站了出来。 “皇上是念及姐弟之情,不予计较罢了,长公主在紫金殿,还是应该保持君臣之间的礼数,连皇上口谕都抛之脑后,恐怕有所不妥。” 那老臣说得义正严辞。 齐如烟冷笑的看了一眼那人。 “对呀,长公主,皇上虽是您的皇弟,可在紫金殿就是天下人的皇上的呀。” 有一个人发言,后面的也就不怕了。 “长公主这是,藐视君上呀……。” 人群的议论声中,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一个小小的问题,被瞬间放大。 第168章 吴世良 紫金殿的声讨声越来越大。 原本还能为齐如烟说上几句的老臣,都被这气势压了回去。 刘景满意的露出笑意,丝毫没有注意高位上,齐鸣的情绪。 他是年幼,可他不傻,他知道如今的局势对他的皇姐很不利。 “诸位就这么不满本公主?是要替本公主的父皇,教育本公主吗?” 齐如烟邪笑。 “本公主好不容易回到长平,昨日在先皇陵墓跪了一日,难不成就因为诸位想要声讨本公主,本公主就要撇下先皇,来见诸位?” 没有正面回应,齐如烟直接把先皇搬了出来。 一时间还要声讨的官员们又都住了嘴,就连刘景都没有想好,如何回击齐如烟这一茬。 “那私自处置官员一事呢?长公主,您何时能够干预朝堂一事了?真是胆大妄为!” 先前跟着刘景第一个发言的老臣,将另一件扯了出来。 他说完,刘景就对他投来赞许的目光。 “吴世良?吴大人,您可真是年纪大了,脑子不灵光,本公主何时处置了那位官员?他们难道不是贪污受贿,在其位,却未谋其职,自掘坟墓吗?” 齐如烟认出了这人,刑部尚书吴世良,为人最是阴狠毒辣。 若不是吴世良的陷害,梁州的杨知州,如今也还在这朝堂之上。 “那您也不可私自处置呀,再怎么说,这天下,也是皇上的。” 刘景这个时候知道局势对他有利,就又站了出来,齐如烟搬出先帝,那他就用如今的皇上来牵制她。 “摄政王如何知道是本公主私自处置的?难道不是监察院御史去做的吗?” 给她挖坑,齐如烟可不会那么傻往里跳。 这个时候,谁能说是她安排的? 刘景这才发现,齐如烟原来如此睿智。 他原本以为,齐如烟只是仗着公主的身份气焰比较高,没想到这么多人,她还能应付自如。 吴世良也没想到,齐如烟会这么回应。 他原本料想的是,群臣围攻,齐如烟会方寸大乱。 “既然诸位都说到这一个事上了,那本公主就再说一个事,曲县寒症一事,诸位如何应对的?” 齐如烟看向高位上的小皇帝,示意他放心,这几个人她还能应付。 此话一出,又是议论纷纷的一通讨论。 却没有人出来发言。 “摄政王难道没有请示过皇上,关于寒症一事的处理方案吗?” 齐如烟把问题直接抛到了刘景身上。 对付刘景,虽然会比较棘手,但也不至于毫无办法,齐如烟这会儿信心满满的。 “区区寒症……。” 吴世良见齐如烟矛头直指刘景,赶紧站出来给刘景解围。 “吴大人觉得死了上千人的瘟疫,叫区区而已吗?” 一直沉寂在一边的苏原京,早就按耐不住了。 “上千人……。” 这个数字,让齐鸣都有些惊讶。 “本王派人去医治了,也守住了长平,将瘟疫拦下,不会威胁到皇上的安危。” 刘景这会儿已经有些紧张了。 “洛州和梁州呢?摄政王是如何处理的,这天下,到底是姓齐还是姓刘?” 齐如烟慢腾腾的走向高位。 她不在齐国的这一年,她父王离世,刘景把持朝政,也的确太不把她放在眼里。 堂下的人今天已经足够惊讶,可所有的惊讶都比不上齐如烟这一句。 只见齐如烟走到齐鸣的面前才停下。 “皇姐,寒症是什么?” 齐鸣一脸求知的模样,他的功课一直都是拖拖拉拉的,父皇离世,他才被拉出来猛补,很多事都不了解。 “是一种瘟疫,鸣儿还好吗?皇姐回来这几日,还没见着你呢。” 齐如烟蹲下来,摸了摸齐鸣的小脸。 “皇姐,瘟疫是不是很可怕?你从梁州回来的,你没事吧?鸣儿功课没有完成,母后一直不让鸣儿去找皇姐。” 齐鸣关切的问道。 “皇姐没事。” 齐如烟温柔的安抚齐鸣,站起身,退到齐鸣身侧。 “摄政王,你说,这天下是姓齐还是姓刘?” 安抚好齐鸣,齐如烟却并没有打算放过刘景的意思。 “长公主殿下说笑了,这天下,自然是皇上的天下。” 刘景不敢明目张胆的造次。 他就是已经权倾朝野,也断然不敢在紫金殿说什么妄想之词,更何况他如今还没有做到权倾朝野。 “寒症一事,此后就交由苏大人吧,也不要动用皇姐的银子了,今日就这样吧,皇姐今日可有空闲?鸣儿想念皇姐,想留皇姐在宫里用膳。” 齐鸣见着日思夜想的皇姐,那里还有心思理会大人们之间的争执,就怕退朝了,他家皇姐溜了。 “皇上……。” 吴世良还想说什么,被刘景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们如今不占上风,再纠缠下去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 齐如烟看着下面的人,淡淡一笑。 她是没有实权,可她有个皇帝弟弟不是,再怎么说,她都是齐朝公主,她父王的臣子们,就是再糊涂,也不敢在明面上对此事有何非议。 堂下的人就都不再说什么。 答应齐鸣在宫里用膳,齐如烟也不忘去齐太后宫里走一趟。 刚走到齐太后的宫殿外,隔得老远,齐如烟就看到刘景和齐太后在阁楼上。 “皇姐,为什么摄政王老是来找母后呀?他和母后对鸣儿都好凶呀。” 齐鸣也看见了人,以前这些话他可不敢说,有了皇姐在,他胆子就大些了。 “皇上,可不能这样说摄政王和太后娘娘。” 齐鸣身边的小太监提醒道。 吓得齐鸣赶紧捂上嘴,看向齐如烟,生怕他皇姐不高兴。 “鸣儿,你是皇上,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还轮不到这奴才来说你的不是。” 齐如烟没有半点要责罚齐鸣的意思,转头眼神犀利的看着刚刚说话的小太监。 “皇上说话。何时轮到你说三道四?给本公主拖下去,仗毙。” 齐如烟的眼神里净是杀意。 “长公主殿下,奴才知错,请长公主殿下饶奴才一命。” 那小太监立马跪在地上直磕头。 第169章 舌战群儒 这边的动静不小,阁楼上的刘景和齐太后都看向了这边。 齐如烟没有让人立刻把小太监拖下去,她知道刘景既然看到了,就不会置之不理。 果然,没多久刘景就走了出来。 “长公主这是做什么,在太后的寝殿外喊打喊杀!” 早朝窝着的一肚子气还没地儿撒呢,齐如烟就又撞到脸上来了。 “本公主在母后的殿外教训奴才,怎么就轮到摄政王来教训本公主了?” 齐如烟一句话就回得刘景哑口无言。 刘景捏着拳头,齐如烟一回来,他这摄政王就显得格外的窝囊。 “本王只是提醒公主而已。” “轮不到摄政王您提醒,一个奴才,本公主还需要请示您才可以处置吗?” 齐如烟反问。 站在她边上的齐鸣崇拜的看着齐如烟,就差给他皇姐拍手叫好了。 他不仅被母后管着,还被刘景牵制着,这不能做那儿不能做。 刚刚提醒他的小太监,更是会把做的一切事告诉母后和刘景,就是他今日玩坏了什么玩具,那小太监也要告诉他们。 “王爷救救奴才,救救奴才呀。” 小太监爬向摄政王。 他做这一切,都是刘景要他做的呀。 “这是怎么了?如烟来了,怎么不进来呢?快和鸣儿一块儿进来。” 齐太后见气氛有些紧张,也躲不住了,出来叫人进屋。 “儿臣参见母后。” 齐如烟和齐鸣一块行了礼。 “摄政王不向皇上行礼,也不向太后行礼,看来这天下是当真如流言那般,要改姓了?” 齐如烟淡笑着,拉着齐鸣向太后走去。 刘景一时间只得赶紧跪下。 “罪臣知错。” 齐如烟并不理会,示意齐鸣也不要理会。 在朝堂上刁难齐如烟的招数,不过这么一会儿,就被齐如烟还给了刘景。 齐太后也不敢公然袒护刘景,只得笑着迎着两人进屋。 那小太监见此,吓得不敢抬头。 刘景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也没起身。 午膳期间,齐鸣都兴高采烈的在和齐如烟聊家常,无非就是问齐如烟宫外有什么好玩的。 齐如烟也有耐心的回答着。 只有齐太后,表面上迎合着两人,实际上却在担心在外面跪着的刘景。 齐如烟用完膳,带着齐鸣去书房温习,也没耽误齐鸣功课的意思,自然也没有要出去叫刘景起来的意思。 直到日下西山,齐鸣的功课差不多可以告一段落,齐如烟才从太后的宫里出来。 “摄政王怎么还跪着?难道母后没叫你起来吗?唉,一定是母后刚刚忘记了,景宁,去殿外告诉母后的奴婢,摄政王还跪着呢。” 齐如烟暗笑,却没有叫人起来,讥讽了几句,大步流星的往宫外走去。 身后的景宁没有多言,折回去传话。 “齐如烟,你戏弄本王,本王要你不得好死。” 见人走远,刘景怒不可遏的说道。 他这一辈子,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齐如烟一路心情甚好的回了公主府。 宫里,齐鸣身边的小太监已经被换掉了,接替的,自然是她的人。 杨慕白见人高兴的回来,也知道齐如烟能自如的应付,回去的打算也该告诉齐如烟了。 “听说你今日舍战群儒,不同我们分享吗?” 杨慕白说道。 齐如烟这才发现,屋里不止是杨慕白一个人。 “燕墨宁?你这么快就到了?” 齐如烟倒是还认得这人,不过燕墨宁身边的丫头,她就不认得了。 “因为本公主想来长平玩,皇兄就带墨音快马加鞭的来了呀。” 燕墨宁边上的小女孩开口,看着年纪不大,应该只有十五六岁。 样貌和燕墨宁有几分相似。 “你不要听墨音瞎说,是父皇让我们快些赶来长平,以免耽误了时间,错过了援助你的最佳时机。” 燕墨宁见齐如烟进来,想看又不敢看。 他幼年时期就见过齐如烟,那时候没觉得这女娃子会这么好看。 女大十八变,眼下燕墨宁只觉得眼前的人比谁都好看。 “如今这局势,感谢,感谢。” 齐如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有这么多人帮她,真是太好了。 “客气,客气,应该的。” “皇兄,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燕墨音见不得燕墨宁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声音颇大的打破两人之间的气氛。 “那就先吃饭,先吃饭。” 齐如烟也被燕墨宁那眼神瞧得颇为尴尬。 整个晚膳,齐如烟都能感受到燕墨宁炙热的目光。 总是给她夹菜,同她聊天,热情程度让齐如烟都有些招架不住。 晚膳后,齐如烟让人带燕墨音去长平街上玩,这才把两人打发出去了。 “竟然二皇子已经到了,我就不便再久留在长平,再过几日,我便回荆州。” 杨慕白见人走远,才对齐如烟说道。 “嗯,好,很谢谢你,这一路的支持,还有青灵,她身子不好,你可别再气她。” 齐如烟不便挽留,她自然不是不舍得杨慕白。 “真不留她在长平?若是跟我回了荆州,再过几年什么的,你可就……。” “她不喜欢我,就像你不喜欢我一样,强求不了。” 齐如烟苦笑,也好,她这个时候确实不适合有这么一根软肋。 “那可不一样,我觉得景宁对方牟的那种感情,不像是情爱一类的,倒像是年长者,对晚辈小孩的那种关爱。” 杨慕白心里是希望齐如烟有个伴的,这样她也能安心一些。 “无所谓了,你先带她回去吧。” 齐如烟不想再说这件事,转身离开。 行至长廊转角处,齐如烟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景宁。 两人都楞住了,许久没有动作。 “杨慕白说,最近几日就要回去了,这几日,你就不必陪着我,我带林叙就行,我已经跟杨慕白说,把林叙留下。” 最终,齐如烟还是打破了僵局。 “嗯……好。” 景宁只得楞楞的点头。 齐如烟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抬脚离开。 无论她说什么,景宁的回复永远都只是一个好字,唯独她表白心意的时候,不见她说一个好字。 第170章 护卫夏凉月 跪得膝盖有些发软的刘景,怒气十足的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他如今手里握着大批朝臣的把柄,他不怕朝里的人不听他的。 可齐如烟和他来硬的,他反而不能和齐如烟正面相争,先皇刚亡,他就敢造反的话,就算齐国内无人敢反击他,怕是秦燕两国也不会答应。 到时候就算他再次联合匈其部,也难敌秦燕两国。 齐鸣又是个不机灵的,有了齐如烟就和自己对着干,小孩子脾气一上来,只认齐如烟这个皇姐,往后若是只听齐如烟的可就难办了。 “王爷,柳公子在厢房等候多时,您今日可要见他?” 护卫夏凉月见刘景回府便一脸愁容,就派人将近日刘景最喜欢的美人请进了府里。 为何称之为美人? 只因这位柳公子,虽是男儿之身,却生得花容月貌,阴柔妩媚。 长平城有名的第一美人,不是女子,而是这位柳公子。 刘景回过神来,眼下哪里还有心思。 “把他,送去长公主。” 沉默许久,刘景突然冒出这个点子。 若是长公主私德败坏,有前夫在,还与青楼公子欢好,那岂不是谁也说不清了? 夏凉月没有多问,跟在刘景身边多年,他自然是知道为何要这么做。 “他让你,把我送去公主府?” 柳元听见夏凉月的传话,心里凉了半截。 他原本以为,刘景待他,至少是有三分真心的,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王爷的确是这么说的,柳公子应该也知道,这是为何,还请柳公子随在下走一趟。” 夏凉月表情坚定,如果柳元不愿意,他也自有办法把人送进去,只是过程不同而已。 “呵,天下男人,果然都一个样。” 惹人怜爱的精致脸庞,苦笑着。 柳元起身,和夏凉月身高相近,他虽然样貌姣好,皮肤滑嫩,可他却不是羸弱之人。 在权贵们的眼里,他到底不过是一介玩物。 心中再不情愿,柳元也只得乖乖顺从,随夏凉月一起,去一趟公主府。 长平城里如此都是这位公主的流言蜚语。 嫁进秦国大将军府的公主齐如烟,是上过战场的铁娘子,如今和离回齐,舌战群儒,连摄政王都被罚跪半日。 他柳元不过是一个权贵们的玩物,此行是生是死,都不得而知。 景宁正无聊的在房顶上数星星,今日心情愁闷,不知道是为什么,就见一人扛着麻袋,鬼鬼祟祟的潜入了隔壁的公主府。 在公主府把守的林叙并没有惊动来人,而是悄悄的跟着他。 “他扛得什么?” 景宁悄无声息的靠近,吓得林叙差点叫出去,被景宁捂住嘴,这才没有被发现。 林叙示意景宁先放开他。 “我也没看清,感觉是个人,而且看体型,应该是个男人。” 林叙被放开,小声说道,两人都尾随上来认,没有打草惊蛇。 “那你先跟着,我去通知将军。” 景宁抽身,一个飞跃就消失在黑夜里。 待景宁把杨慕白请来,那黑衣人已经溜了,只将麻袋的人,留在了齐如烟房里。 而且还是,被子里。 “你们都在我房里做什么?” 齐如烟正巧从外面回来,就见自己房里,站了不少人。 “有人给你送了个礼物。” 杨慕白伸手拦住齐如烟,不确定这到底是什么,暂时都先别靠近。 只见齐如烟小小的床上,被子隆起。 “奇奇怪怪!林叙呢?他不是守在府里的吗?人呢?” 齐如烟虽然好奇,也识趣的没有硬要上前。 “他去追那个黑衣人了。” 景宁从人堆里冒了出来,拔出长剑,就要去挑开那被子。 “等会儿,你们一群男人让景宁去做什么?换个人去,把被子给我掀开。” 齐如烟不愿景宁以身试险,把人给叫住了。 人群里便推选了一个男子,手持长剑,走向床边。 令所有人没有料到的是,被子被挑飞,里面躺着的竟然是一个,上身赤裸,被五花大绑体态优美的……公子? “齐如烟,原来你竟然有这么爱好!” 燕墨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正巧碰上这一幕。 “乱说什么,你才有这种爱好。” 齐如烟不服气的瞪了燕墨音一眼,这丫头,一直和她作对。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房里?” 被眼前的一切惊到的柳元,颇为尴尬。 “我……我也不知道为何在此,在下柳元,惊扰了公主,还请公主责罚。” 柳元被绑着,还是低头向齐如烟行了礼,人却在床榻之上,没有下来的意思。 “罚什么罚,齐如烟那里舍得罚你,疼你还来不及呢,这么美的公子,真是可惜了。” “墨音!跟我回房。” 燕墨宁实在是觉得自己妹妹有些过分了,拉着人就赶紧走了。 “皇兄,你拉我做什么,齐如烟夜会青楼公子,一点都不检点。”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断章取义非议她人,你若再是这般无礼,就回燕国去。” 燕墨宁是真的生气了。 他们兄妹三人,都是同一个母亲所生,虽然还有一些兄弟,却只有燕墨音一个妹妹,自然娇惯了些。 “皇兄,你怎么见了齐如烟,就处处维护她,我才是你妹妹。” 燕墨音不服气的说道,人虽然被燕墨宁拉着一个劲的往前走,却一直都在偷偷刹住脚,不想被燕墨宁就这么拖走,她戏还没看完呢。 “父皇派我们来,是帮助齐如烟的,不是处处和她顶嘴,你若是影响了事态发展,父皇母后也不会轻饶了你。” 燕墨宁没有放开自家的妹妹,见人一直不想走,干脆把人扛到肩上。 “皇兄,齐如烟可不是什么善茬,你看她只身嫁进将军府,齐秦关系如此紧张,她还能带回来那么多银子,一定是有猫腻。” 燕墨音没有停嘴的意思,就是她哥扛着她,她仍旧还在怀疑齐如烟今日的动机,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 “她们若是有私情,早公开了,那里轮得上我们在这儿说三道四的。” 燕墨宁并不觉得齐如烟这个人坏,只是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别的词,只是很认真把人拉走。 第171章 监察院 谢晋 齐如烟的房里,柳元被放了下来。 身上绳子已经解开,就慢慢的从床上爬起来,站在床边。 举手投足都尽显温柔与妩媚,让在场的人目光,都不自觉的飘到了柳元身上。 “长公主,查出来了,是摄政王府送过来的!” 林叙跟着人一路谨慎小心,确定人进了府里,就立马折了回来。 “刘景这大半夜的,给我送个……男人?” 齐如烟表示,她很疑惑刘景的这个操作。 “估摸着,是想以此构陷你,私德败坏,流连烟花柳巷,再放些消息出去,你原本就没有什么近臣,这等消息一出,恐怕你在齐国的形象,就更加不堪。” 杨慕白分析道,这柳元她瞧了几眼,的确是人间尤物。 “那既然如此,柳公子可就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了。” 齐如烟眼神复杂的看着柳元。 谈不上欣赏,又谈不上有杀意。 “公主何不问问我,知道些什么?不求别的,只求长公主殿下,能给小人留个全尸!” 柳元的手尽力挡着自己身子,虽然无济于事,但是却绝对没有故意勾引的意思。 “不好了,门外聚集了一批市井流氓,要公主府,交出柳公子!” 方牟从外面赶过来,就见一貌美的男子在床边,忍不住也多瞧了几眼。 世间万物,单单这人,竟然真是美得不像话。 “这么快?给柳公子找件得体的衣服,带柳公子去地下暗格。” 齐如烟也不慌乱,竟然有人使坏,她自然是要去应付的。 这大半夜的,竟然有空来她府里看戏,那就让他们看个够喽。 柳元不自觉的有些钦佩,齐如烟此刻的镇定,接过旁人递上来的衣物就立即穿上了。 “杨慕白,燕墨宁是你请来的吧,你如此尽心尽力,我也就全当是你心中有愧,为了补偿我在将军府被软禁的一年光阴,作为回礼,今晚请你看一出戏。” 齐如烟领着人,来到公主府的门口。 “你打算,就这么把人放进来?” 杨慕白并不清楚齐如烟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是不是来得有些迟?” 燕墨宁匆匆赶来,一脸的歉意。 “没有,刚刚好。” 齐如烟示意看门的奴仆,可以开门了。 门外的人一拥而入 “长公主私德败坏……!” “私德败坏!” 一群人冲进来就开始喊口号。 全然没有看见,同齐如烟站在一起的人。 门外的街上,更是涌现出一批爱看热闹的人。 这让一开始的地痞流氓有些懵。 一开始没说会有支援呀?他们都是一个人十两请来闹事的,如今人数这么多,上头还会给十两吗? “夜闯长公主府,该当何罪!” 林叙带人,将闹事的人围在了院里。 “长公主殿下,我们只是听闻柳元柳公子在您府上,特意来瞧瞧。” 人群中有一人笑着站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在朝中一直和齐如烟不对付的吴世良。 这时,监察院的人适时出现。 齐如烟的势力,尚且没有达到控制监察院的地步。 去梁州等地的御史,也不过是监察院正常的工作而已,监察院院长谢晋,那可是个油盐不进的主。 “长公主殿下,本院接到举报,特来查明此事。” 御史亮出监察院的腰牌,表明来意。 齐如烟并没有阻止,而且一副你们随意的表情。 柳元被藏了起来,可不知道什么时候,齐如烟这公主府,竟然平白无故的,多了数十名美娇娘,各个衣衫不整的被监察院的人带了出来。 “长公主殿下,您作为我们大齐的公主,可是要做好榜样的呀。” 吴世良奸笑着,柳元如何现在已经不重要,就是单这一条,也够齐如烟把名声搞臭的了。 “燕墨宁,你带来的人,你不知道要藏好吗?这让监察院的人找出来,你说本公主可如何是好?” 齐如烟转身看着燕墨宁,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戏。 “哦,那个……本皇子不知道你们齐国竟然如此迂腐,连这几个美人都不能带,真是可惜呀。” 燕墨宁把戏接住了。 在场的人这才发现,齐如烟身边可不止是杨慕白这一号人。 监察院御史也愣了一下,这怎么半路还杀出来一个燕国二皇子。 杨慕白真的看了好大一场戏,燕墨宁也算是背了好大一口锅。 “那本公主可就救不了你了,御史大人,犯人在这儿呢,你抓去吧。” 齐如烟假装为难的把燕墨宁往前推了一把。 燕国二皇子,那可就不受齐国的法规约束了,御史那里敢抓人呢。 “长公主果然是巧舌如簧,有人举报,亲眼看见青楼头牌柳元进了公主府,难不成也是二皇子带来的?” 吴世良不服气,他可是有备而来,自然不止这一点招数。 柳元可是男的,燕墨宁就是不介意让人误会,也会介意谣言里传他断袖哇。 齐国的法规没有明确规定了,皇子公主不得和青楼男子女子来往,但是皇子公主一类的,成天在后院嬉戏沉迷男欢女爱,是肯定不行的。 “那吴大人可否将人交出来,检察御史正好在,本公主也想看看,污蔑本公主,又该当何罪?” 在她的公主府设陷阱,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一点都不把她公主府的暗卫们放在眼里。 这帮女子被偷偷运进府的时候,她人在柳元面前,但是也都知道的,所以才派人把燕墨宁叫出来顶锅。 “呵,长公主见笑,您面前,谁敢站出来呀?那不是想不开嘛!” 吴世良就是一副你问,我就不知道的样子,本来举报这种人,那里能找到真的举报人。 “吴大人不就是最想不开的吗?你说一个刑部尚书,你大半夜的给刘景当什么走狗?” “长公主,您就让监察院的人,再找找,若是公主清白,臣自当离去。” “离去?吴大人,我们玩把大的吧,若是你在本公主府里找出柳元,任你处置!” 齐如烟自信满满的说道。 “不过,若是你找不到?吴大人,就不是自当离去这么简单了。” “赌就赌!” 吴世良没有心虚,反而是胜券在握的样子。 他可是知道的,这人就在暗格里。 第172章 青楼 柳元 长公主府灯火通明。 检察院的人把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就连吴世良让人提供的暗格,也都找了出来。 “大人,我亲眼看看长公主手底下的人,把柳元带进暗格里的,绝不会错的。” 公主府的小厮,偷偷的向吴世良提供了情报。 可如今都搜了这么久,齐如烟都让人搬了椅子出来,在院里和杨慕白他们喝起了酒来。 “燕墨宁,这一杯,我敬你!” 齐如烟笑着举杯,让人背了锅,好歹要赔个礼。 “客气,客气。” 燕墨宁没有半点委屈的意思,这锅他倒是背得挺开心的。 实在是找不出来,检察院御史只得决定今日暂且收队。 “蒙御史,你同吴大人来本公主府里,得罪了本公主的远客不说,还大动干戈搜本公主庭院,是当真没有将本公主放在眼里呀!” 齐如烟见人准备走,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本来准备灰溜溜离开的吴世良,和检察院带头的蒙御史只得留步。 “蒙御史,吴大人听信谣言,有意陷害本公主一事,还请蒙御史秉公执法,给本公主一个交代,莫要等本公主告到皇上那儿去。” 重新换了个酒杯,杨慕白淡笑着给齐如烟添上酒。 “本御史自会处理。” 蒙御史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他再怎么说也是检察院的,接到举报来此查明真相,也是合情合理的。 检察院这次来的人,必然是刘景的人,齐如烟如此,是既不会弄脏自己的手,也让他们自己窝里反。 高明。 “公主说笑,微臣也是听信谗言,这才误会了公主和二皇子……。” 吴世良赔着笑脸。 “误会?” 燕墨宁脸色一沉,起身站了起来。 “吴大人这是,没把本皇子放在眼里?本皇子来长平是游历而来,让你们扰了清闲,就用误会两个字,来搪塞本皇子?” 戏演到这儿,杨慕白也忍不住要来表演一番。 “二皇子息怒,我想吴大人也是一时鬼迷心窍,这检察院御史在呢,他们自会处理,给您一个交代。” 杨慕白起身把人拉回座位,把检察院又给提了出来。 “蒙御史也听见了,眼下你可是要为二皇子主持公道,否则燕国可是会觉得我们齐国有意为难二皇子,到时候搞不好……那可就难说了。” 齐如烟笑得合不拢嘴,丝毫不掩饰她此刻的快意。 “长公主饶命,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高帽子一个一个的扣,吴世良吓得跪地求饶。 就连刚刚还气焰十足的蒙御史,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什么给二皇子一个交代,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二皇子不过是个幌子,这些女眷是他安排送进来的,他还能不知道二皇子到底有没有受委屈吗。 只是他们根本没料到,这长公主府里,竟然会有个燕国二皇子,而且还和齐如烟是一伙的。 刘景的人,他怎么敢处置,就算要处置,那也是要请示刘景才行的呀。 “本御史会提交检察院,给长公主和二皇子一个交代。” 眼下,蒙御史也只能先撤,以免齐如烟再多扣些名头出来,那可就想走都走不掉了。 他明知齐如烟是故意的,却不好拆穿,因为燕国,他一个御史根本得罪不起。 起哄的流氓地痞,原本是来闹事,要公主府交出柳元,这检察院在公主都找不着人,他们那里还敢起哄,也灰溜溜的打算走了。 “蒙御史可以先将吴大人带走,余下的人本公主自会处理,你们走吧。” 齐如烟示意府里的人,把那些流氓地痞的拦下,这帮人,成天四处游荡,散播谣言,她趁这个机会,正好收拾。 也不管那些人怎么求饶,吴世良赶紧跟着蒙御史先离开长公主。 剩下的人,齐如烟不必多说,府里的人也意会,直接围在中间就是一顿暴打。 景宁为几位添新酒,也自然感受到了燕墨宁看齐如烟时不同平常的目光。 邻国皇子和公主,身份匹配,郎才女貌。 不知为何,景宁却有一种酸楚的滋味萦绕在心头,久久不能平静。 “燕兄以后可是,一次要数十名女眷相陪的人了。” 人走后,杨慕白终于可以打趣。 “杨兄,这玩笑可开不得,万一我父皇信了,那不得催我赶紧娶妻生子,使不得,使不得。” 燕墨宁赶紧澄清,也有意表露,自己尚未娶妻。 “杨慕白,人家害羞,就别欺负人家了,来,我们继续喝酒。” 齐如烟今天格外的开心。 远处,摄政王府的刘景,瞧着公主府的方向,不自觉的笑着。 脚边一个还在满地爬的幼子,被他小心的抱了起来。 “智儿乖,很晚了,智儿怎么还不睡觉呀?来,爹爹抱智儿睡觉觉。” 刘景抱着孩子,温柔的轻拍孩子后背。 “王爷,把智儿给妾身吧,” 一年轻女子款款而来,温柔似水。 “好,智儿去娘亲那儿,要乖乖听娘亲的话。” 刘景把孩子小心翼翼的交给女子,眼神里尽是宠溺。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 而此时,原本应该被藏在暗格里的柳元,才终于能从荷花池里出来。 泡了这么久,就是香香的公子,如今也是一身的烂泥味儿。 “柳公子,长公主和将军他们还在饮酒,今日应该不会传唤你,你先洗去身上的气味,等着就行。” 林叙把人领到一处厢房,安排道。 “好。” 柳元甚至没有多问。 在权贵们之间周旋,他学会了察言观色,进退有余。 齐如烟没有对他做什么,就是还想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 刘景竟然能舍弃他,就必定是他对于刘景而言,这是最后的价值。 想要活命,恐怕是难上加难。 刘景不同于其他权贵,以折磨他为乐趣,那些男人喜欢看他楚楚可怜的样子,所以相比之下,床榻之事,刘景是温柔的,甚至是爱惜他的。 有了刘景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再服侍过别的人,他也以为,这辈子,他就是刘景的人。 第173章 监察院 “废物!” 监察院。 谢晋一巴掌呼在蒙义的脸上。 “你是监察院的人,不是他刘景的走狗,他让你带人去公主府你就去?” 谢晋年过半百,可力气不小,打得蒙义只觉得天昏地暗,一不小心,就摔倒在地上。 他这个舅舅多严厉他是知道的,只是他低估他舅舅的秉性。 “舅舅,我是接人举报,才去的。” 蒙义踉跄的爬起来。 “举报?吴世良举报的吗?那帮女眷不是你放进去的吗?你真以为你的手段很高明吗?” 谢晋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他一生清廉,效忠齐国,效忠百姓,从来都不屑与任何皇室成员为伍。 “舅舅……。” 蒙义没想到他会做的这一切会暴露,低着头不敢直视谢晋的目光。 次日一早,朝堂上好不热闹。 刘景以为吴世良已经把事办妥,昨夜还睡得特别安稳。 一早起来才知道,吴世良人在监察院被收押。 朝中官员乱作一团,如今已经是公主府和摄政王府的公开战,站那方才可保命是这些人的当务之急。 杨慕白则一心在研究她的事,她最近刚查到,杨威极有可能在齐国。 “将军,先前在荆州的张虎和王昆,已经潜回了亦娄阁这么久,他们问,什么时候擒刘能?” 景木和林安一好些日子没在杨慕白身边,一直在长平各处打探消息。 “还不是时候,让他们继续呆在亦娄阁,我的身份不可长时间呆在这里,我回荆州以后,你们继续打探消息。” 杨慕白找了她爹这么多年,如今也算有些眉目,至少确定她爹没有死,只是不知道为何,一直没在消息。 奉还益州,是燕墨宁此行的目的。 燕国距离益州太远,就算是一直抓在手里,治理起来也是无比艰难,不如就借此机会,给齐如烟做了个人情。 紫金殿。 “燕墨宁,拜见皇上!” 按礼数,燕墨宁恭敬的向高位上的小皇帝行了个礼。 “二皇子平身。” 齐鸣道。 小孩子年纪小,面对这些还是懵懵懂懂的。 “长公主德才兼备,特以益州为礼,庆祝长公主回国,也祝齐燕两国,永结邦交。” 燕墨宁将燕皇亲笔所写的书信,呈上。 刘景在朝中靠着收复梁州和洛州,收获了一大批官员的支持,如今燕国归还益州,打着的却齐如烟的名号。 加上昨夜公主府发生的一切,不少人也都已经看出,如今的局势对齐如烟更加有利。 他们可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只是以为齐如烟和齐鸣是一头的,自然也就是当维护齐国的根基。 一个早朝下来,刘景又气得不行。 每次他以为他可以治齐如烟于死地的时候,这人就要给他回击。 寒症一事,他以为齐如烟会在混乱中染病,就算齐如烟毫发无伤,她身边的人也会缩减,他又派出人,在必经之路伏击,却都让齐如烟躲过去了。 就连他频频制造的乱子,齐如烟都能一一躲过。 “王爷,吴大人……还在监察院。” 夏凉月提醒道。 他叫,刘景下朝,就往府里赶,料想是刘景已经忘了这事。 马车内,刘景按着自己快要爆炸的头,一听吴世良这个人,头就更疼了。 “去监察院!” 再三考虑,刘景还是决定去一趟监察院看看。 吴世良在朝中对他的帮助很大,这人能捞出来,他肯定得捞。 监察院。 齐如烟已经早一步登门。 “谢院长,昨夜之事,本公主相信你一定有所耳闻。” 开门见山,这是齐如烟一贯的风格。 “是,我已派人,在彻查此事。” 谢晋也不推脱,如今朝中分为两派,他内心更多的是偏向齐如烟,对于刘景这个人,他是不待见的。 “听闻蒙义,是您的外甥?本公主昨夜瞧着,样貌是和您有几分相似,就是眼神,不太好。” 齐如烟有意点醒谢晋,她人虽不在长平久居,又常年呆在边关,可长平城里的人,她还是认得的。 没有料到齐如烟会知道这些,可谢晋混迹官场多年,自然也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慌乱了。 “蒙义年纪稍小,我会好好约束他,不会再做出不得体的事来。” 谢晋也知齐如烟不会太为难蒙义,就算蒙义带人去公主府搜查,也是例行公事,没有半分错处。 “那谢院长,此事就此作罢吧,昨夜本公主府中女眷,不成想竟有一人服侍过您的外甥,都怀了蒙家的骨血了,我今日也给您带来了,至于吴世良,总是能找出他的错处的,您说是吗?” 齐如烟抬手,景宁就把一女子领了过来。 谢晋有些不解,又很快淡定下来,蒙义再是乱来,也不会将怀有自己骨血的女子送去公主府。 “这女子在本公主府里安分守己,如今竟已如此,本公主就私自决定,将这女子,给蒙御史了,收了做个小妾,也是可以的,就当全了件美事。” 齐如烟娓娓道来,却没给谢晋一个回绝的机会。 “公主所言甚是!” 谢晋是个聪明人,他自然知道齐如烟这是在告诉他,已经知道昨夜的这些事,是谁做的。 他若不想蒙义被拎出来,就把这女子收下,归入她的门下。 “那本公主可就等着喝喜酒了,恭喜谢院长!” 齐如烟心满意足,起身。 她可要好好谢谢刘景,把这些人的把柄,主动送到她手上。 “恭送长公主殿下!” 谢晋起身相送,这句恭送,也表示谢晋在短短的时间里,下了决定。 前脚踏出监察院,齐如烟就瞧见了躲在一旁,摄政王府的马车。 “谢院长,什么人是什么样,本公主相信您,一定比本公主还要清楚!” 临走,齐如烟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谢晋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齐如烟走远,刘景从马车里下来,他才知道,齐如烟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说是威胁也好,齐如烟算是将他说服了,再者他本来是现在齐国皇室这头,自然也不会听从刘景。 于是,谢晋转身就进了院里,还让人关了院门,将刘景拒之门外。 第174章 离开长平 “谢晋!” 门外的刘景大吼了一声,他没想到监察院竟然敢把他拒之门外。 虽然监察院是出了名的清早难搞定,可是公然得罪他,也太过大胆。 “王爷,接下来,该怎么办?” 夏凉月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这些日子,他们接连受挫,可谓节节败退。 “去宫里!” 刘景怒气冲冲的爬上马车,命人往皇城方向奔去。 吴世良能不能救出来,就要看宫里那位会不会帮他了。 这一次,刘景没有顾忌是否有人看见,猜忌他和齐太后的关系,直冲齐太后的椒凤宫。 齐太后还以为刘景是多日未来她宫里陪她,今日难得有空过来,结果人一进屋里,就冷着个脸。 “怎么了这是,鸣儿惹你生气啦?” 齐太后挥手示意宫女奴才们退下。 “齐如烟如今已经在拉拢监察院,甚至处置了本王手下的吴世良,她这是在一步一步的削弱本王的势力!” 刘景的怒气在这一路上并没有消。 “我当是什么大事,如今这天下做皇帝的是我们鸣儿,你让鸣儿发一道圣旨,将杨慕白请离长平,你再看她,还有这般气焰吗?” 齐太后亲自给刘景倒了一杯茶,递到人嘴边。 刚刚还在生气的刘景,被齐太后这些话安抚下来。 只要齐太后站在他这边,就代表着齐鸣也任由他指挥。 一个时辰后,刘景整理衣冠从椒凤殿出来时,是意气风发的模样,与刚刚那一身孽气的人判若两样。 当晚,杨慕白就收到了宫里的圣旨,以城中百姓对她颇有微词之名,命她明日离开长平。 来了长平,杨慕白可是连街都没有上过,哪儿来的百姓对她颇有微词? “鸣儿还小,这旨意,恐怕是椒凤宫那位让他发出来的。” 齐如烟把圣旨往桌上一丢。 她这弟弟,自幼不被重视,成天只知道玩,哪里懂这些东西。 “我本来也该走了,你自己以后多加小心。” 杨慕白对此也觉得没什么,她本来也思念她家夫人。 “杨将军要回荆州吗?好耶,本公主在长平待得发腻了,正好去荆州走走,我马上去收拾东西。” 燕墨音冒出来,也没问杨慕白是否愿意带着她,说完就转身跑开了。 “嗯?” 杨慕白表示这是什么情况? “杨兄,要不你就带着墨音去玩玩?我过些日子就去接她。” 燕墨宁尴尬的说道。 他这妹妹,他巴不得她赶紧走,他才好和齐如烟相处呢。 “我觉得也可以,你赶紧给我把她带走。” 齐如烟也举双手赞成。 燕墨音在她府里,就差后院的狗没被这丫头折腾了,成天在府里横行霸道,她这又不能把人得罪了,她还需要燕墨宁鼎力支持呢。 “你们……。” 杨慕白表示她很无语呀! “感谢杨兄,我这就去帮收拾行李。” 燕墨宁就怕杨慕白反悔,赶紧开溜。 人走后,齐如烟想起一个事,若再不问杨慕白,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对了,杨慕白,我总觉得,你在长平的势力不太简单,刘景的每一步动作,你都能预料到,你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发展得太顺利,齐如烟也心存疑惑。 她之所以能轻松应对这一切,全靠杨慕白指点迷经,就连燕墨宁这位大人物,也是杨慕白修书请来的。 “你就当是,我有顺风耳吧!” 杨慕白并没有打算说实话,而是想就这样糊弄过去。 “当?那可不行,你必须告诉我,你若不告诉我,我以后每年给你送两个美人,闹得将军府不得安宁!” 齐如烟不想再心里猜来猜去,她今日一定要知道,杨慕白到底安插了什么在齐国,能知道这么多消息。 “长平亦娄阁,是我创立的。” 见实在糊弄不过,杨慕白只得交出亦娄阁的阁主腰牌。 “我可不是为了刺探军情,是为了找我爹,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就解散亦娄阁。” 杨慕白坦言,又把腰牌收了回去。 “你说你从来没有来过长平,可你却在长平有这么一个组织?” 齐如烟嘴角都抽抽了,杨慕白这操作,着实把她惊呆了。 “派的人过来打理阁中之事,我也没去过亦娄阁,以后景木会负责给你打探消息,对接亦娄阁,他还要就在这里,负责继续打探我父亲的消息。” 齐如烟此刻除了佩服,也没有别的话可说。 刘景费尽心力才把刘能安排进了亦娄阁,就是为了能掌握到各方面的消息,而杨慕白,竟然是阁主。 所以刘景知道的所有消息,都是二手的,是杨慕白故意放给他的。 难怪刘景一直被他们牵制,处处碰壁。 次日。 杨慕白一行人离开长平,刘景的心情也舒畅了些。 没了杨慕白,齐如烟就不足为惧。 有燕墨宁又如何?只要他避开燕墨宁的利益,不去招惹他不就不好了。 不过刘景这才想起来,他将柳元送进公主府,这人还没有下落。 “人是你放进去的,就由你去找出来,找到以后,就不必带回来了。” 刘景在城楼看着杨慕白一行人走远,心情甚好。 “是!” 夏凉月领命,脸上没有一丝情感可言。 他本就是一名不该有情绪的杀手,谁生谁死,对于他而言,都是没有关系的。 城外。 方牟的伤已经基本好了,骑着马跟在景宁身后。 本应该留在长平的景宁,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同齐如烟说,就跟着队伍出了城。 她没有眼瞎,自然看得出燕墨宁对齐如烟的不同。 “景姐姐,你不舒服吗?” 方牟靠近,就见景宁神色黯然,有些落寞的样子。 “没有,许是昨晚没睡好。” 景宁强颜欢笑的看了看方牟。 也好,就这样也好。 她本就配不上齐如烟,而齐如烟一时倾心于她,可能就和她之前一样,不过是一时兴起,鬼迷心窍。 过些日子淡忘了,也就好了。 是不是一时兴起,恐怕只有这会儿在城楼上依依不舍的齐如烟自己,才知道了。 第175章 夏凉月偷袭失败 “舅舅,绝不可能,我每次都让那些女子喝了避子汤的。” “啪~。” 又是一巴掌。 谢晋这次没有出手,出手的是蒙义的母亲,蒙夫人。 蒙夫人嫁给一个富商为妻,家境富裕,可到底还是想儿子有个一官半职。 蒙义少年时也算努力上进,凭着实力考进了监察院,就是被人带着去了一次青楼,就被女色攻陷。 蒙夫人倒不管他这些,男子多是如此,再者蒙府有的是银子,蒙义看上也就看上,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成想会成这样。 “你真以为,那女子是怀孕了,公主才给你送回来的吗?是告诉我,她知道哪些事是你做的,笨蛋。” 谢晋无力吐槽。 要不是他膝下无子,这辈子没有子嗣,蒙义这种榆木脑子,他也懒得培养。 “哥,义儿就是贪玩了,那女子我们自当接回府好生供养,可长公主那头……。” 蒙夫人就聪明许多了,她知道现在什么事才是最重要的。 “你只需要管好你的儿子,别再惹事就好。” 血浓于水,谢晋就是心底里不喜蒙义,也还是不会置之不理。 齐如烟不过是要他会看事,不要趋炎附势的贴上刘景而已。 出城杨慕白一行人快马加鞭,直奔梁州。 燕墨音跟在后面,有专人护送。 与之前不同,寒症得到控制,曲县已经没有那么多的难民,一路上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有难民死在路边。 曲县落跑的官员也都被抓了起来,送往长平听候发落。 而阳城的王炳,刘景为免夜长梦多,王炳会出卖他,早就派人,秘密把人给解决掉了。 入夜。 “阁下夜闯公主府,可知是死罪!” 林安一飞身落在房顶之上,对下面的黑衣人说道。 夏凉月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就暴露了,依旧向厢房里奔去。 “外面有人,你不和他打架,进来做什么!” 埋伏在房里的景木从房梁上跳下来。 他的功夫不如林安一,自然和这位夏凉月比,也不是对手。 “闪开!” 夏凉月拔出长剑,直击一旁的柳元。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杀掉柳元。 景木抽剑,还没交手,夏凉月就被随后赶到的林安一击退。 就是一直刻苦上进的林安一,对上夏凉月也有些吃力,好在景木虽然功夫一般,但好歹能接上一招半式,拖延时间。 心里清楚,柳元可能杀不成了。 夏凉月边打边退的溜掉了。 “他真是见不到我死,就不安心。” 柳元苦笑,想他一介花魁,竟然贪念感情,把自己搞成如此。 “带我去见长公主,趁刘景还没杀死我之前,我好歹还能提供些,对长公主有利的价值。” 柳元如今是彻底死心。 刚刚的黑衣人,他听声音便知是夏凉月,若不是林安一和景木在,他今夜恐怕就已经死了。 “本公主等柳公子多时了,看茶。” 齐如烟见人来了,倒是客客气气的。 她对这些风尘里的可怜人,倒没有什么偏见,若是柳元有一个好出身,又何苦步入风尘,任人拿捏呢。 燕墨宁则还是有些拘谨,在燕国,是没有青楼的。 他们国家的人,大多是一夫一妻,忠于彼此,所以对柳元的存在,他还是有些不自在。 “多谢长公主殿下!” 柳元从未被人如此,彬彬有礼的对待过。 “柳公子客气,竟然柳公子已经想开了,那便说吧,二皇子不是外人。” 齐如烟挥手,让林安一去把门带上。 林安一自然知道,接下来的对话,闲杂人等就不便呆在屋里了。 清场后,柳元才手持一杯清茶,笑得天见忧怜。 “长公主想必也知道,柳元不过是摄政王的一个玩物而已,知道的自然不多,可是呢,我这个人吧,就喜欢留意一些不该留意的东西,所以,知道的也不少。” 柳元说完,清饮一口茶色,动作仍旧不失优雅和风度。 齐如烟也不打断他,柳元这会儿心里估计挺不好受的,她就权当是欣赏风景吧,让他慢慢说也没什么。 可燕墨宁只觉得这人说了一段废话,又不意思打断,只能耐着性子听着。 “我跟了刘景六年,久到先皇在世,长公主您还很小的时候。” 柳元放下茶杯,又低头苦笑。 “长公主殿下,柳元如此境地,是断然不敢瞎说的,那个时候,您的父皇,对刘景很是宠爱,刘景在宫里受的气,出宫后便发泄在我身上。” 柳元还是顾忌着,在场有燕墨宁在,没有说得太露骨。 正在喝茶的齐如烟差点被茶水噎到,燕墨宁赶紧递上一块手帕。 齐如烟摆摆手表示没事。 她一直以为,刘景是靠着齐太后爬上来的,没想到竟然是她父皇。 “柳元不敢妄自非议当今圣上,可这么多年来,先皇确实十分疼爱刘景,大抵是刘景在床榻之上,很讨先皇欢心。” “咳……!” 这一次被呛到的是燕墨宁,他未尽人事,刚刚根本没听懂,柳元这么一说,他才听出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柳公子莫怪,二皇子没见过世面,你继续说。” 齐如烟今日权当是在听评书了。 “刘景对当今圣上似乎很是关心,他和太后娘娘关系非浅,是相互相成,太后能有今天,刘景功不可没,而刘景能坐上摄政王的位置,自然也是靠太后一手扶持。” 柳元微微一笑,给自己添了杯新茶。 “前太子和匈其部合谋一事,也是刘景的主意,还有便是,刘景府里,还有位女子,诞有一子,他没有公开那对母子的身份,想来,是不能公开的。” “柳公子的洞察力倒是不错嘛,这种秘密,刘景应该是藏得极好的。” 齐如烟投来赞许的眼神,柳元这哪里是知道得不多呀,简直是知道得太多了好吧。 “偶然间遇见的,隔得远,也没看清女子的模样,只是从未听说摄政王有过女眷,所以才怀疑。” 柳元说完这些,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难受。 他这一生,都是颠沛流离,受人控制,能尽早结束了也好。 第176章 柳元的供词 “长公主殿下,柳元有个要求,还望长公主殿下成全!” “嗯,你说!” 齐如烟做好了柳元向她提要求的准备。 “柳元小时候是在阳城长大的,柳元死后,希望长公主能让柳元魂归故里!” “哈?” 齐如烟今晚是第二次受到惊吓了,柳元这是在说什么呀? “不是,柳公子,你在说什么呀?你真以为本公主要杀你?” “我做了这些,刘景也不会放过我的!” 柳元还是知道的,就算齐如烟不杀他,放了他一条生路,刘景也会多方打听,把他杀掉的。 与其痛苦的死在刘景手里,倒不如……。 “他不放过你,你就要去死吗?柳公子花容月貌,死了多可惜,你放心,你提供了这么多消息,本公主是不会让你死的,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日,本公主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齐如烟得了这么个宝贝,哪里舍得让他死呀。 在柳元的不解眼神里,齐如烟高高兴兴的回房去了。 燕墨宁还不了解情况,听得一知半解。 次日一早,齐如烟带着蒙面乔装成护卫的柳元,来到了监察院。 蒙义看着跟在齐如烟身后的人分外眼熟,高挑的身型,轻盈的姿态。 立马就丢下同僚一路尾随,到了谢晋的院里。 谢晋院外有人把守,蒙义不敢暴露,就蹲在暗处。 “谢院长,本公主有个人,需要住在你这儿一些日子。” 齐如烟示意柳元揭下面纱。 “嗯?” 谢晋愣了几秒,才认出来,这人不就是刚刚闹得满城风雨的柳公子吗? “人本公主给你带到了,若有闪失,唯你是问。” 齐如烟交代完就拂袖而去。 临出门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门外的蒙义,齐如烟相信谢晋,是不会将柳元交出来的,至于蒙义,他若是通风报信,那可就刘景和监察院之间的事了。 恐怕就算刘景知道人在监察院,堂堂摄政王府,又有什么理由,找监察院要一名风尘男子? 整个长平,这个时候想要躲过刘景的眼线和控制,恐怕也只有这监察院了。 景木和林安一的功夫摆在那儿,夜里若是再有人偷袭,指不定让人得逞,柳元不就完了。 这柳元可是重要的证人,怎么能让柳元被刘景给杀了呢。 “柳公子,随我来吧。” 谢晋叹了口气,这公主要做什么,他不知道,但是把人放他这儿,他自然要确保这人万无一失。 “有劳了。” 柳元虽然不认识谢晋,但是刚刚进来的时候,他也看见了门外的牌子,知道这里是监察院。 是连刘景这些年,都没拉拢的一个势力。 据说是只忠于国家,而不会忠于任何人。 掩上房门,谢晋带着柳元进了密室。 门外的蒙义见谢晋随后出来,不见柳元,猜想柳元应该是被谢晋藏起来了。 无论是自家娘亲,还是舅舅,都告诫他万万不可再和刘景为伍,可柳元这般生得好看的人,他可是垂涎已久。 不告发可以,但是……没说不让他……。 只是监察院的院长院戒备森严,加上谢晋一直没有向外人透露过密室,蒙义想要得手,恐怕不易。 一路上,杨慕白等人快马加鞭,赶在午饭前到达了梁州。 以梁州为中心的寒症救援,还在如火如茶的进行。 药材供给正在从各国城池里调运,有了充足的后备支援,瘟疫渐渐的就被控制下来。 杨慕白找到南谷时,人还在忙碌,没什么空理他。 倒是有一老者,在简易的茶摊休息,引起了杨慕白的注意,走近一看,确实是先前给秦青灵引蛊的梁重。 “梁老?” 杨慕白试探性地询问,也怕自己认错了人。 “嗯?你是……京都的杨……什么……?” 梁重放下茶壶,认出来了杨慕白,但是年纪大了,名字记不清。 “杨慕白!您怎么在这儿?” “哦,哦,想起来了,是杨将军,老朽是路过,听说南谷小子在这儿,就来看看,就被这小子抓住了,没走得了。” 梁重虽年事已高,但是人还算精神,加上医术精湛,南谷自然没放过,把人留了下来。 因着先前在梁州有歇脚的地儿,知会了杨知州以后,杨慕白就带着梁重先去休息。 南谷忙完回来的时候,梁重和杨慕白刚好准备吃饭。 “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加双筷子,加双筷子。” 饿得发慌的南谷放下药箱就坐了过来。 “饿坏了吧,先用师祖的筷子吧,师祖还没动筷子呢。” 梁重把筷子和碗递给南谷,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有不少的徒儿徒孙,可这些人里,也就南谷的医术最为出众。 “谢师祖!” 没想到南谷也不客气,接过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他是真的饿了呀。 “又没人和你争。” 杨慕白轻笑,接过下人递上来的碗筷,亲自给梁重放在跟前。 三人动筷,梁州发现,杨慕白只吃其中的一道素炒青菜,其他的几乎很少动筷,就是动了,也是夹着边缘部分的食用。 “杨将军,在吃素吗?你可是武将,只吃素怕是不行,也要适当的吃些肉哇!” 梁重是个和蔼的人,对晚辈都比较疼爱,加上他又是个爱吃肉的,就有些意外杨慕白竟然吃得这么素。 “师祖,她是因为不爱吃葱,肉菜上都有葱,所以才不吃的。” 南谷说完,又是一波狼吞虎咽。 “的确是这样,将军一直就不爱吃葱蒜,但是知道梁老爱吃肉,就吩咐厨房,按梁老口味来的。” 方牟在边上添置茶水,小声说道。 “杨将军有心了。” 梁重乐呵呵的又夹一块肉到嘴里,更加满意杨慕白这人。 “合梁老胃口就好。” 杨慕白念及梁重先前的恩情,对梁重很是敬重,这些小事都是顺手的事。 “不过杨将军,你倒是和老朽的一个朋友很像,就像老朽爱吃肉,南谷小子也爱吃肉,这人各有所好。” 三人聊了会儿,饭也吃完了,就各自去休息。 杨知州得知杨慕白在梁州留宿一夜,就命人将先前杨慕白留下来,缝补的战甲取了过来。 梁州地处边关,城内有不少匠人,都是缝补战甲,炼制兵器的一把好手,杨慕白从荆州出发的时候,就特意把战甲带来了梁州。 第177章 梁重的老友 “将军,可还舒适?” 杨知州狗腿的跟在杨慕白左右。 梁州和荆州交界,他自己本身也是个不爱挑事的主儿,自然希望和杨慕白搞好关系,以后荆州梁州都能和睦相处。 “嗯,挺好的。” 杨慕白穿好战甲,又爬上罗马,战甲各方面都修复得不错,杨慕白也很满意。 “师祖,你就再留几日呗!” 南谷正缠着他家师祖,希望他家师祖能再留在梁州几日,他也好再在他家老爷子这儿多学点东西。 巫蛊一类,虽算不上正派,可先前秦青灵一事,让他认识到,虽是自己不想学的东西,但也要了解一二。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你呀,以后有空去长平,你师祖我呀,回长平还有事,那儿可有不少宝贝。” 梁重这次是真的要回去一趟了。 两人聊着,转角过来,就见杨慕白正骑上高头大马,大将军风范威风凛凛。 “杨将军……。” 梁重见这一幕,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师祖,你怎么了?” 南谷不解,就见他家师祖看着杨慕白的方向,泛起了泪花。 “杨将军,老朽有话问你。” 梁重一把抹掉眼角的泪花,向杨慕白的方向快步走去。 “嗯?梁老你说!” 杨慕白见人过来,立马从马背上下来。 “是了,是了,杨将军你同老朽的一个朋友像极了,难道……难道……。” 梁重回想起种种巧合,难不成真是? “怎么了?您慢点说。” 南谷把人扶住,梁重这会儿人已经十分激动。 “杨将军是不是苦寻父亲近二十年?” 梁重眼含热泪,他的猜想若是真的,那他就知道得太晚了。 “嗯,因我父亲是在边关失踪的,所以不知道人在何处,也可能是有人刻意将我父亲藏了起来。” 杨慕白说起这些,已经很平淡了,她父亲失踪太久了,这些年她也曾被假消息误导,也曾接近过真相。 “你父亲……父亲耳背是不是有伤?” 梁重仍旧有些激动。 “嗯,剿匪的时候被流箭所伤,还是我母亲包扎的,当时条件差,后来就留了疤。” 这些事已经不是秘密,这些年来杨慕白一直在寻找她父亲,父亲的特征她不知道和多少说过。 “你刚刚在马背上,和老朽的一个朋友当年简直一摸一样,还有你不食葱蒜,也同他一样,是他,他就你的父亲呀!” 梁重激动得直拍杨慕白的的手腕。 听到父亲二字,杨慕白有些不知所措。 南谷见状,赶紧把人扶进屋里,景宁也知道事情不简单,清场让杨知州先回去。 “刚刚的事,还望杨知州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景宁将人送到门口,嘱咐道。 “杨某知道。” 杨知州识趣的回答道,鞠躬拜别。 “你父亲是不是二十年前,那边暴乱后失踪的?我在长平见到你父亲时,他身负重伤,好不容易才把他治好了,可他摔了脑子,对自己是谁全然不记得!” 梁重进屋,回忆起当年。 “我不知道他是谁,因他之前在乡下救过我一命,我也就对他很是感激,这些年一直在给他医治当年遗漏下来的病根。” 杨慕白愣愣的听着,没有插嘴的意思。 “他虽不记事,却不食葱蒜,加上刚刚我瞧见你在马上,和当年他救我时的样子,真的是一摸一样!” “他……他现在,在哪儿?” 杨慕白有些激动,双手都在颤抖。 “每次带我去他看病时,他们都会将我眼睛蒙住,刘景是最近几年才出现的,此前来找我的人,都是……先皇的亲信。” 梁重此刻的心情才稍稍平复。 结合种种迹象,那人有很大可能就是杨慕白失踪了二十年的父亲,杨威。 果然,杨威一直在齐国。 “快马加鞭传信,让景木和林安一一定要留意这个消息,密切关注刘景府里的人。” 杨慕白听完这些,心里也肯定人肯定是她父亲。 但是又怕,怕只是个巧合。 “将军,我亲自去吧。” 景宁当即决定,跑这一趟。 离开长平,她的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于是,最后还是决定,由景宁亲自去长平通知齐如烟。 其他人按原计划,离开梁州回荆州。 竟然人在刘景的控制范围,杨慕白就更应该早些离开齐国境内,这样刘景才会掉以轻心。 “景姐姐,你为什么要回长平?长平那么危险!” 方牟听说景宁要回长平去,就跑到景宁休息的屋里来了。 正在收拾行李的景宁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将军有交代,你好好跟着将军回荆州,我忙完就回来。” “我不跟将军回去,我要跟你一起去长平!” 见景宁已经决定,方末只能如此。 “方牟,你在胡闹什么?当初你非要跟来,伤得那样,现在你又不听,你是觉得上次的箭伤还太轻吗?” 景宁有些生气,她一直都觉得,方牟是个听话的孩子。 “我没有胡闹,我只是想跟在你身边保护你!” 方牟不肯罢休,她绝不能让景宁单独回去长平,因为长平。 有齐如烟。 “保护我?方牟,那你先保护好你自己。” 景宁收好了东西,背到身上,准备启程,转身就要把方牟推开走出去。 “我不走,也不会让你去的,你是不是想回长平见齐如烟?齐如烟身边有燕墨宁,就算你现在赶回去,齐如烟已经和燕墨宁情投意合,不会喜欢你的。” 方牟一时心急,口不遮栏。 景宁看着方牟的眼神愣了愣。 “你让开。” “我不让,消息谁去传都可以,你不可以再去长平!” 方牟双手张开,拦在门口。 “方牟,我知道你什么心思,先不说我哥在长平,我去长平也是我个人的事,你没资格阻拦我。” 景宁没有了一贯对方牟的好脸色。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齐如烟,她有什么好!” “她没什么好,我也没什么好。” 景宁伸手掐住方牟的胳膊,指尖发力,以极快的速度压住穴位,让方牟的右手应声脱臼。 被掐住的方牟痛呼一声,景宁没有回头,往外走去。 第178章 杨慕白回了荆州 得知杨慕白要回来,秦青灵停掉了手里的活,特意装扮了一番,去城门口接人。 在梁州停顿了半日,燕墨音的队伍才追上了杨慕白。 对于这个小三岁的女孩,杨慕白只当是替燕墨宁看管看管,也没有过多留意。 到了荆州城门,见到日思夜想的人,杨慕白才终于喜上眉梢的下马。 “你回来啦。” 秦青灵牵着小白,走到杨慕白跟前。 “嗯,想念夫人,办完事就快马加鞭的回来了。” 杨慕白一把抱起秦青灵上马,也不管别人怎么看,就这么腻歪的往荆州府邸而去。 被遗忘的小白,只得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猛追。 “也不知道那女人给杨慕白下了什么药,把杨慕白迷成这样。” 燕墨音在马车里瞧见这一切,一脸的不屑。 “狐媚女子,用的不过是些男人们喜欢的手段,公主大可放心,竟然已经到了荆州,剩下的,交给奴婢!” 马车内,一个女子低声说道。 “本公主要得到的东西,就从来没有失手过。” 燕墨音放下车帘,安安稳稳的坐回了车内。 在燕国,不计其数的男人想要得到皇族唯一的公主,燕墨音。 身为公主,燕墨音自然有随意择婿的权利,她的父皇母后对她宠溺至极。 在众多画像中,燕墨音却偏偏选中了杨慕白。 那个时候杨慕白刚和秦青灵定了婚约,燕墨音又还小,燕皇就让燕墨音再挑一个,也不着急把她嫁出去。 燕皇以为女儿年纪小,只不过瞧见少年才俊,一时心动,过些日子就忘了。 燕墨音在随后的日子里,也的确是把这个人忘了,只是每当燕皇给她挑选夫婿,她拿起画像,就总能想起,年少时的惊鸿一瞥。 随皇兄在益州,偶尔撞见一人,同她讲了杨慕白成亲的事。 原本有三位夫人的杨慕白,在秦青灵的各种计谋下,都离开了将军府。 就算齐如烟,也不是她的对手。 燕墨音顿时来了兴趣,她倒要看看,这个秦青灵有什么本事。 在长平的时候,杨慕白和齐如烟之间气氛,让她感觉奇奇怪怪的,哪有人和离了还能融洽相处的。 又听闻秦青灵给了齐如烟不少赔偿金,她就觉得,齐如烟为了银子,离开的杨慕白,而秦青灵,就是有两个臭钱。 总而言之,在燕墨音的眼里,齐如烟和秦青灵都不是什么好人。 杨慕白抱着人回了府邸,就进了小院。 绿玲瞧了半天,也没见杨慕白身后再有人。 “南谷还在梁州,要过些日子才回来,别看了,我身后真没人。” 杨慕白似乎看穿了绿玲的心思,刻意的点破。 “我才没有看他呢,我是看景宁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绿玲不承认,扭头跑开了。 “你呀,一回来就逗她,南谷走了以后,也不知道她和小六怎么了,两个人在一块的时候,谁都不说话。” 秦青灵进屋,脱了自己厚厚的外衣,又将杨慕白脱下的外衣拿去挂好。 “不管他们,让他们自己琢磨去吧。” 杨慕白走上前,从秦青灵身后将人拥入怀中。 “夫人,可有想我?” 秦青灵瞬间脸红。 常言道,小别胜新婚。 绿玲带着人端来热水的时候,就见房门紧闭。 杨慕白一路舟车劳顿,绿玲想的是将军好歹要洗漱一番的吧。 结果……。 “嗯……,等会儿再端过来吧。” 绿玲尴尬一笑,招呼人都退下。 “杨慕白……你……。” 秦青灵还想着矜持一些,两人分别这些天,总归还是要先慢慢……来。 身后的人就已经解了她的衣带。 “夫人,我在。” 杨慕白凭借身高优势,拦腰将人抱起,就往屏风内走去。 门外的小白,无奈的哀嚎了一声。 …… …… 小六带人安排好了燕墨音的住处,见方牟像个呆瓜一样靠在一边。 “你怎么了?去了趟齐国,回来就这么不情愿?” 小六招呼人伺候着这边,就拉着方牟出了这个小院。 “六哥,你不懂。” 方牟颇为委屈,一想到景宁把她胳膊整脱臼了,她疼得直叫,景宁都没看她一眼,她就觉得委屈。 好巧不巧的,出来就碰到绿玲带着人路过。 “六哥,你说女人怎么……都这样。” 方牟正打算和小六吐槽,就见小六这会儿的眼神呆滞,也不知道想什么。 “六哥?你怎么啦?” 这一次,换方牟问小六了。 “小屁孩儿,你不懂。” 小六就回了这么一句,便加快步子就走开了。 方牟被这一幕给弄蒙了,刚刚六哥不是要安慰她的吗?怎么就变卦了? 一进院,燕墨音就找不着杨慕白这个人了,顿时对秦青灵更加不屑。 齐国。 景宁快马加鞭,终于在夜里赶到了长平。 一天一夜的,几乎没怎么休息。 “景宁?你怎么回来了?” 正在把守的林叙见人赶到,赶紧从屋顶上下来,让人开门。 “有要事要告诉长公主,她人呢?” 景宁翻身下马,腿还些麻,赶紧扶着门口的石柱。 “今日街上有灯会,玩去了,还没回来呢,你这一路赶得这么急,先进去休息一会儿。” 林叙眼疾手快的上前把人扶住。 景宁也没办法,她的身体确实有些吃不消,马也快被她一路鞭策给跑死了。 “你让人叫我哥回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既然齐如烟不在,景宁就只能先找到她哥商量。 现在不能确定人是不是杨威,但不是的几率很小,所以她们必须谨慎。 原本就在府里的景木和林安一很快赶了过来,林叙则出门去找齐如烟回来。 “你说什么?杨威将军真的在长平?” 景木听到消息,真是无比的激动。 杨慕白替她们找到了父亲,虽然……他们那所谓的父亲如今人不像人 ,鬼不像鬼,成天都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 但是好歹杨慕白救了他们,也确实帮她们找到了家。 反观他们自己,一直在做事,却没有帮上杨慕白太多。 “嗯,目前我们需要先确定,那人到底是不是杨威将军,还有……,如何偷偷把人救走。” 第179章 灯会遇袭 荆州。 浅浅的睡了一觉,秦青灵醒来时,杨慕白就在身边。 就如她们刚成亲时,她醒来的时候,总能发现杨慕白拿着书,就在边上陪着她。 “夫人醒了?夫人再不醒,可就要错过晚膳了。” 杨慕白笑道,她吃饱喝足了,倒是精神爽朗,就是她家夫人……,总是一会儿就不行了。 “还不是怪你。” 秦青灵窝在被窝里,却没有起来的意思。 “夫人,我同你说个事。” 杨慕白也缩进了被窝,夫人不想起,那她也不起就是了。 于是,两人就都没起来吃饭。 将梁重的事,告诉了秦青灵,若不是因着秦青灵,杨慕白想着感谢梁重,邀请梁重去休息的府邸一起用膳,梁重就不会想起那些事,这条线索不出来,杨慕白就不知道还要找多少年。 “你这么一说,我们还得感谢楚萧云?” 秦青灵听后,真心替杨慕白感到开心,但是又觉得这个渊源吧,有点奇怪。 “感谢她做什么?胡说八道。” 杨慕白将怀里的人紧紧的搂着,想起秦青灵那个时候身中蛊毒,她就觉得后怕。 齐国长平城。 难得有个灯会,齐如烟也想体会体会,从前的生活。 自从认识杨慕白,就一直在为自己的年少而奔波,这些有趣热闹的东西,反而是淡忘了。 担心齐如烟一个人在外会有危险,被杨慕白留在齐国的王小青一直乔装躲在暗处。 加上还有燕墨宁在一旁跟着,林叙他们一开始就没有跟来。 街上热闹非凡,齐如烟在一处高楼上看着下面的灯火,心情却没有半分好转。 “感觉……杨慕白走后,你有心事。老是一个人的时候,就目光呆滞的,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燕墨宁拿着一支冰糖葫芦,这一路上他热情满满的,可齐如烟却只是偶尔应付应付他。 他不傻,看出了齐如烟对自己没有半分好感。 “杨慕白?燕墨宁,你不了解我,杨慕白是秦青灵的,我已经不喜欢她了。” 齐如烟扒在栏杆处,伸手拿过燕墨宁手里的糖葫芦,咬了一口,酸得她直皱眉。 “看吧,这玩意不是我不吃,是真的酸。” “哦,那我下次买甜一些的给你。” 燕墨宁把糖葫芦又拿了回来,然后自己啃了一颗。 确实……有点酸呀。 远处,多次刺杀失败的夏凉月正在挨训。 “你号称大齐第一杀手,却连一个柳元都解决不了。” 刘景盯着夏凉月,怒不可遏。 换作别人,他大可以将其杀之而后快,夏凉月不同,这些年夏凉月的身手他是知道的。 “属下无能,请王爷责罚。” 夏凉月不敢有丝毫狡辩的意思。 他当晚也没料到会被公主府的人发现,论身手,他不会输给那两个人。 可偷袭公主府,被发现了随后就有大部队增援,他的刺杀任务会失败不说,连他自己都有可能跑不掉,当时就只能溜之大吉。 “责罚?夏凉月,今夜是你最后的机会,若还是不成,你也就不需要再呆在本王身边了,哼!” 刘景冷哼一声,起身离开这里。 留在原地的夏凉月看向远处的楼阁,他要继续留在刘景身边,就不能再有失误。 一支带着火苗的箭由高楼处飞向齐如烟所在的楼阁。 第一支箭射出后,紧接着暗处射出了更多的,带着火苗的箭。 “小心。” 燕墨宁抽出随身的折扇,击落了一支飞来箭,就赶紧拉着齐如烟卧倒。 “什么情况?这么明目张胆的要杀我了?” 差点受伤的齐如烟有些无语。 “看来是的,这里等会儿应该就会烧起来,我们要赶紧撤离。” 燕墨宁将身边的火苗团子用折扇拍熄,可更多的箭射过来,根本来不及扑灭。 已经有护卫倒下,也有人开始清理安全通道,先不管箭是怎么来的,是什么在暗算他们,撤离才是最重要的。 “街上那么多人,我们就算从这里出去,乱箭射得这么快,我们也走不掉,要找到暗处的人才行。” 齐如烟趴在地上,透过窗户缝隙,隐约能看清一点外面的情况。 人家在暗处,齐如烟也不会傻到跑出去送人头,火要过一会儿才能烧死她,可她若出去,乱箭也会射死她。 此时,林叙正好出来寻齐如烟,见此情形,先是通知公主府的人,去请宫里的专业人士赶来灭火。 他原本也是想先去救齐如烟出来,就见齐如烟趴在一处缝隙,向他示意,先去找处暗处躲起来的人。 这里一失火,周边的人都四散而逃,到街上人本就多,根本走不动,街上乱做一团。 林叙意会,带着几个人,就沿着箭射过来的方向而去。 先是找到了一些分支,在不起眼的阁楼,几个弓箭手不停的拉弓射箭,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缓缓靠近的人。 没有丝毫犹豫,林叙本就是跟着杨慕白上过战场的人,缓缓抽出随身的剑按住一人脑袋就直接封喉。 就这样,没多久箭的数量就少了下来。 夏凉月察觉到不对劲,他们已经被发现,就不能再放暗箭,只得让弓箭手先撤离,其他人都隐藏起来。 没有乱箭,齐如烟就想起身先离开这里,火焰已经开始蔓延,再待下去就要被烧死了。 “咳咳……!” 火势太大,烟雾已经开始弥漫。 “这边,如烟。” 燕墨宁伸手拉起齐如烟,从楼阁之上飞跃而下。 其他人见两人撤离,也放下水桶从楼里撤出来,他们从厨房里提的水,简直杯水车薪。 刚想缓口气,四周就突然出现了不少蒙面的黑衣人。 “你们齐国,还真是不安全呀!” 燕墨宁个子高,呛得烟可比齐如烟更多,这会儿正难受,声音也有些沙哑。 “见笑了!” 齐如烟抽出剑。 真当她是软柿子? 蒙面人也抽出刀,向二人而来。 两人,出行都带了不少护卫,但没想到有人敢在长平城内发动这么大规模的暗杀,人手上肯定是不敌的。 第180章 齐如烟受伤后 皇城里。 刘景在夜色的掩护下,潜进了椒凤宫。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齐太后觉察到房内有人来了,并没有感到惊吓,而是有些欣喜。 自从齐如烟回国,刘景就来得少了。 “想你了,睡不着就来了。” 刘景脱了外袍爬上床。 齐太后让出位置,深情款款的看着刘景。 三十出头的刘景,要比齐太后小足足十岁,被先皇冷落多年的齐太后,在面对刘景的细心服侍时,毫无抵抗力。 这些年,先皇在世,她也只是表面上顺从,只有和刘景在一起时,她才觉得自己是真正意义的女人。 齐太后第二天一早才知道,刘景昨夜为何会来她这儿。 皇城的潜火队一直没有赶到起火现场,相反的是,监察院的人反而来了。 谢晋手底下有一批身手不凡的高手,一赶到就迅速加入战斗。 混乱中,齐如烟已经有些不敌,燕墨宁也有多处负伤,谢晋手持长剑赶到两人身前。 “你们没事吧?” 谢晋把齐如烟护在身后,监察院的人也纷纷赶了过来。 “多谢,还没死。” 齐如烟被搀扶起来,身上确实有多处伤口。 黑衣人见监察院的人来了,也知道再待下去可就只有死路一条,纷纷撤离。 夏凉月在看热闹的人群里,本想就这么离开,转身就迎上刚刚厮杀完的林叙。 林叙追击了弓箭手,撤回的时候,正好监察院的人到了,否则他这次,只怕又要错过营救齐如烟的机会。 “阁下这就打算走了吗?” 林叙手里的剑伸出来,阻挡了夏凉月离开的脚步。 “看热闹也犯法吗?” 夏凉月淡淡的说道,却没有动手的意思。 “林叙,让他走吧。” 齐如烟强撑着,被烟呛得半死,这会儿又流了不少血。 动手的人都蒙面,暂时也没有证据指出是夏凉月带的人动手,就是把人拿下了,刘景也多的是理由找她要人。 林叙只得把剑收起来,放夏凉月离开。 齐如烟突然就晕了过去。 “如烟!” 燕墨宁把人接住,吓得赶紧把人又抱了起来。 “先护送公主回府,剩下的监察院会负责的。” 谢晋带人开道,他是着实没有料到,刘景的人敢公然刺杀齐如烟。 齐国堂堂正统血脉,竟然被他一个奸臣派人伤成这样! “嗯。” 燕墨宁也不想再久留,别的事可以容后再去处理,齐如烟才是最重要。 长公主府。 景宁见到齐如烟的那一刻,她的心莫名的抽紧。 “请御医,快去宫里请御医!” 燕墨宁抱着人,着急的喊道。 “我就是大夫,你先把她抱进房里吧。” 景宁没敢把人接过来,虽然她心里是不愿意看得燕墨宁抱齐如烟的。 “哦,好,好。” 燕墨宁见有大夫,也心安了些,抱着人往齐如烟自己的房间去。 “我们遇到伏击,她呛了烟,然后又被人伤了!” “嗯,你先放她下来吧。” 景宁已经让他哥去取她包袱里的银针。 她此刻无比感激南谷,幸得南谷不遗余力的教导,才让她的医术在短短数月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 燕墨宁小心的把人放到床上,担心的站在边上。 “二皇子,你也下去让府里大夫看看吧,长公主没有性命危险。” 景宁手搭在齐如烟手上摸了脉相,人没大事,但是有些气虚。 “我等她醒。” “她的外伤需要包扎,二皇子恐怕不便待在这里。” 景宁将齐如烟的手放好,接过景木递过来的银针。 看着她醒?景宁的内心不由自主的,有些鄙视这位二皇子,她又不是神医,扎两针这人马上就能醒过来。 伤口的情况应该都还好,看此时的衣物来说,不算太深,出血有点多,但是还算安全范围内,可二皇子在肯定不便。 “哦,好吧。” 燕墨宁只得愣愣的退下。 他一个大男人,受点伤正常,倒没觉得有什么,可竟然人家姑娘家要处理外伤,他再待下去确实多有不便。 唤了女使进来,景宁净手,准备给齐如烟包扎。 不像其他世家公主,齐如烟被衣料遮住的皮肤,竟有大大小小的伤疤。 景宁的手停顿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转而又很快恢复正常。 床边添置了一个暖炉后,景宁才将人的衣料都去掉,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所有的伤口都处理完了,才让人拿了身底衣过来。 那种莫名的心疼感又从身体里蔓延开来,景宁不喜欢这种感觉,把底衣拿给了收拾残局的奴婢。 景宁刚走,昏迷的齐如烟就醒了过来。 “长公主殿下!” 奴婢见齐如烟醒了,赶紧给人把衣服穿好。 “嗯!” 齐如烟没有力气,任由人伺候着。 只是见到那人的背影,齐如烟不禁有些意外。 衣物刚穿好,还没包扎好的燕墨宁,就听见消息跑了过来。 “如烟,你醒了?太好了,我担心死了。” 燕墨宁欣喜的走进来。 相比景宁止于礼的关心,燕墨宁的热情分外惹眼。 “嗯,你怎么不让大夫给你包扎好就过来了?” 某人那胳膊的纱布还没裹好。 “我着急过来见你,这点伤不要紧,你还疼吗?” 燕墨宁此时的脑子里,只有眼前的齐如烟,把胳膊上的纱布胡乱的裹了起来。 “我没事,你先让大夫把伤处理好。” 齐如烟靠在床上,伤得不轻,人是醒了,精气神儿还是不太足。 “哦,好吧,那我先去大夫那儿,你别乱动噢。” 燕墨宁见人没事,也就安心了,像个二傻子一样,又往大夫那边走去。 屋里的奴婢们,收拾好了东西,也退出房去,可她们这几日也看在眼里,燕墨宁是真喜欢她们家公主。 燕国实力不比秦国差,二皇子身份尊贵,和自家长公主也是相配的。 此刻。 景宁却悄悄出门,去找药房取药。 府里府外,太多人想害齐如烟,派人抓药景宁也不放心,这个点,大多药房也都关门了,一来一去的,还不如她亲自来取的快。 第181章 亲自熬药 取完药,煎药的也是景宁。 不放心任何人插手,就只能全都自己来。 林叙的伤不算重,大夫简单包扎就过来找景宁。 “确定是夏凉月?” 景宁问道。 林安一和林木也过来了,今天这个事闹得整个长平沸沸扬扬,监察院抓了几个人审问,具体的情况目前还不清楚。 “你们……认识夏凉月吗?” 林叙见景宁问,好奇的问道。 “谈不上认识,他在杀手行业算是名人,我和安一之前和他交过手,功夫确实不低。” 景木接过景宁手里的扇子,把人拉起来,自己坐下来煎起了药。 “而且那晚他若不是怕被人发现,我们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林安一诚实的说道。 论功夫,他和景木那晚,确实不是夏凉月的对手。 他们现在这四个人,加起来能不能制服夏凉月都是个问题。 “林叙你功夫底子比我们好,下次你跟他切磋一下就知道了,我和安一商量过了,如果想打探摄政王府的消息,只能引开夏凉月。” “哥,长公主已经伤成这样,先等她好一点了再说吧。” 景宁了解齐如烟目前的状况,她们有这么多计划,可都得等齐如烟好些再说。 否则计划不够详细,到时候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这一个线索再白费,可就完了。 “夏凉月竟然这么厉害,那还好我今天没有跟他打起来。” 林叙这会儿无比庆幸刚刚齐如烟叫住了他,否则夏凉月出手,当时的状况,他就是不死恐怕也会少块肉的。 “能别跟他正面交锋,就别交,他的功夫我们还不是对手,那今晚,林叙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景木景宁守正院,以免他们再有什么阴招。” 林安一说完,就准备先去休息,等林叙的夜守完,他也好补上。 “嗯,那你先去休息,我先守,景木,今夜你必须在守在长公主身边,就这样,我先走了。” 林叙也觉得这样的部署挺好的。 于是,几人各自散开。 药熬好了,景木和景宁一块端到正院,齐如烟的屋子。 燕墨宁已经包扎好了,守在齐如烟跟前。 景木到了正院,就隐去暗处。 景宁端着碗进来时,燕墨宁正在和齐如烟说燕国的趣事,聊得十分开心。 “给我吧。” 燕墨宁见景宁端着药碗过来,起身准备接过去。 “二皇子您伤了胳膊,还是我来吧,天色也不早了,二皇子您也受伤了,早些休息。” 景宁侧身躲过,把盘子放下,取了碗和勺子出来。 “那你来吧,如烟,我就先去休息,明日一早再来找你。” 燕墨宁倒没往别处想,只以为景宁是出于医者,关心齐如烟和自己的身体,嘱咐自己早些睡。 傻傻的燕墨宁就这么起身走了。 “为什么要急着赶他走?嗯?” 齐如烟见人已经走了,才问道。 她以为景宁走了,就是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结果人又回来了,明明包扎的时候,连衣服都嫌弃给她穿,又要把守在她身边的燕墨宁给赶走。 她是实在有些摸不透,眼前这人是怎么想的。 “天色已经很晚了,长公主喝了药,也要早些休息。” 景宁没有解释别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燕墨宁呆在齐如烟身边,看见他对着齐如烟期许的样子就心烦。 “方牟呢,就你一个人回来吗?” 齐如烟见人不回答,就没再想多问,反正景宁这脑子,也不会说出她想听的那些东西。 低头直接把碗里的药,喝了个精光,那里需要勺子,一点点喝更苦。 “我是有急事,将军说有可靠消息,证明杨威将军就在齐国。” 景宁把碗收起来,放进托盘里。 “就是之前给青灵公主引蛊的梁重,他的一位老友,就有可能是二十年失踪的杨威,但是他本人已经失忆,记不清……。” 将事情的始末都给齐如烟讲了一遍。 “今晚我们会守在长公主府,您好好休息。” 景宁说完,就打算端着托盘退下了。 “景宁,我不是一个能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眼前乱晃的人,这事换个人也能做,为什么你要赶回来?” 齐如烟仍旧不死心。 她本来都已经决定放下了,可景宁又回来了。 景宁背对着齐如烟,愣了一会儿。 “你一问就是不说话,接受和拒绝都让你如此为难,你走吧,很感谢你替我包扎伤口,你回到……方牟的身边去吧。” 齐如烟缩回被窝里,她讨厌景宁总是这样不说话,她想要的,无非就是一段干干脆脆的感情。 喜欢不喜欢,她很快就确定了心思。 一如当年喜欢杨慕白的时候一样,她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就愿意为之付出努力,表明自己的决心。 “长公主早些休息。” 景宁依旧没有正面回应,随和回了一句就逃似得走出了齐如烟的屋子。 本就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景宁也累了。 她的脑子现在来不及去想这些,她只想尽快找到杨威,为杨慕白的寻亲之旅,出一份力。 “哥,你看着一点,我眯会。” 景宁找到暗处景木,躲在角落里就开始闭目养神。 “嗯,好。” 景木也没多问,他只是以为自家妹妹是太累了。 实际上景宁是不想去想齐如烟刚刚问的那些话。 她赶燕墨宁,齐如烟赶她。 不同的是,齐如烟是要她离开齐国。 如今这么危险,她走了也不会安心,可继续呆下去,齐如烟会不会又赶她走? 心里想着这些事,景宁好一会儿才睡着。 屋内的齐如烟也是,本来挺困的,又因为失血过多,身子有些虚,也比较累。 可即使喝了药,她身上的伤,还是会有些隐隐作疼,就一直都睡不着。 “你果然,还是喜欢方牟呀。” 齐如烟躺在床上,自言自语。 她自认为自己虽然比不上秦青灵貌美如花,但是她怎么可能比不过方牟呢? 如果喜欢景宁,还要像喜欢杨慕白一样累,齐如烟觉得,她不愿意了。 第182章 腾跃被打 秦国,荆州城。 秦青灵的医馆已经恢复运营,也就变成了,杨慕白忙完政务,就成天跟着她的小娇妻转。 待得无聊的燕墨音出街去转转,她对那个传说中救死扶伤无数的医馆,颇为有兴趣。 倒不是崇拜的那种兴趣,她只是想看看,放着好好的公主不当,秦青灵整日抛头露面的多丢人。 马车好不容易到了医馆,医馆门外的人流很大,甚至还有不少摊贩。 “仗着公主的面子,地方倒是扩得挺大。” 燕墨音一袭薄纱遮面,由人搀扶着慢腾腾的下了马车。 入内,有不少大夫坐诊。 “小姐,请问您哪里不舒服?想看什么方面的病症?” 一名小厮见人来,赶紧过来招呼。 “本公主像是有病的吗?不长眼!” 燕墨音见这俗人靠近自己,就觉得恶心。 “啊!” 燕墨音话音刚落,她身边的护卫就一脚把那小厮的腿给踢断了。 大厅的人听见动静,都纷纷看向了这头。 “你做什么?” 秦青灵正好在医馆,听见动静就过来了。 小六过来把人扶了起来,说是扶,那小厮腿骨硬生生的被折断,疼得快晕过去了,小六是连扶带抱得把人拖走的。 “那个贱民冒犯了我们公主,该死!” 那护卫没有一丝悔意。 “少夫人,这是燕国的墨音公主,和将军一块到的荆州,就住在小院,只是还没有和您见过。” 绿玲认出了人,小声的和秦青灵说道。 “杨慕白呢?本公主是来找她的。” 燕墨音压根没把刚刚发生的事放在眼里,她来这儿一是想看看秦青灵多不堪,二是她跟过来这么久,还没见着杨慕白呢。 “墨音公主有何事,找我夫君!” 秦青灵没见过燕墨音,但是这位公主的名声她有所耳闻。 “又不找你,关你什么事?” 燕墨音自幼被溺爱,横行霸道惯了,秦青灵如此回复她,她也不会给人留什么面子,比起身份来,她才是正统血脉的公主。 “少夫人问你话,你这么没礼貌做什么?我们将军那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绿玲不服气,这人简直是一点礼数都没有,她家公主平时平易近人,也不是给这种欺负的呀。 “腾跃,没看见有人对本公主不敬吗?” 燕墨音的脸都黑了,她没想的一个婢女也敢训斥她。 身边的护卫做势就要向绿玲动手。 小六眼疾手快,把人截住。 论身手,小六不比腾跃的功夫差。 “呵,墨音公主最好看清自己的身份。” 秦青灵这会儿也是真生气了。 她家绿玲燕墨音都想收拾,她以为她燕墨音是谁呀? “本公主需要看清什么?要看清的恐怕是你自己,杨慕白呢?” 燕墨音不以为然,在她眼里,秦青灵只是个王爷家的女儿,本来就应该是郡主,哪里能和她比。 “你一个未出阁的公主,大庭广众要找别人夫君,可有半分教养?” 秦青灵原本是不想过于计较的,可是这人越来越过分了。 “你……腾跃!” 燕墨音说不过,只能又叫人。 可腾跃被小六牵制住,根本抽不开身。 “墨音公主回府候着吧,小六,他怎么把人腿打断的,你就怎么打断他的。” 秦青灵不屑的看了一眼边上还在厮杀的两人,他也看出来小六占了上风。 燕墨音有些气急败坏,正要示意身后的其他护卫,就见秦青灵身后冒出来了不少人。 “秦青灵,你敢伤腾跃你就死定了!” “来人,送墨音公主回府!” 秦青灵丝毫不畏惧,说完就转身去忙自己的。 跟在秦青灵身边的亲兵不在少数,燕墨音手里那几个护卫根本就不是对手。 虽然不服气,燕墨音也只得乖乖离开。 本想让秦青灵出丑的,反而被人数落了一番,燕墨音生气的把小院里的东西砸了个遍。 腾跃最后是被人抬回来的。 “怎么伤成这样?” 正好杨慕白忙完了政务回府,就叫小六他们用担架抬了个人回来。 没有战乱没有冲突什么的,见人成这样,是有些意外。 “我……打的。” 小六尴尬的挠了挠头。 腾跃已经疼得快晕过去了,小六他们却并没有要让他去医治的意思。 “今日在医馆,墨音公主让他打伤了医馆小厮,然后……少夫人就让我们……把他的腿也给打断!” 小六如实汇报。 “胡闹!” 杨慕白知道原委后,莫名的觉得有些生气。 按常理来说,秦青灵不过是以牙还牙了而已,可腾跃是燕墨音的护卫,在秦国若是有什么闪失,那可不好说。 如今把腾跃打伤了,燕墨音的安全谁负责? 小六没料到将军会生气,以少夫人在将军心中的地位,不应该呀。 “叫大夫医治,我去找少夫人。” 杨慕白交代了一句,就去找秦青灵。 燕墨宁如今在齐国帮齐如烟,燕墨音在秦国的安全她就必须留意,燕墨音自己有护卫挺好的,现在可好了,万一有个什么,她还得负责。 “回来了。” 秦青灵在书房梳理账本,见人进来,就招呼了一声。 “嗯,绿玲你先出去,我有话跟少夫人说!” 杨慕白平复了一下心情。 在一旁候着的绿玲,觉察到气氛有些奇怪,但是将军发话,又不好反驳,只得先出去了。 “怎么了?” 秦青灵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着杨慕白。 “你让小六把人打伤的?” 一听这话,秦青灵有些意外。 杨慕白竟然是找她兴师问罪来了。 “嗯,我让小六打的,她没有缘由就打伤医馆小厮,我秦国子民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可随意践踏,杨将军这是要为了她来问我的罪吗?” 秦青灵心里顿时就觉得极度的不爽。 “我没有要问你罪,她在秦国有个闪失,我也不好交代,你何必打伤她的护卫来麻烦自己。” 杨慕白解释道,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可能有些生硬了。 “杨慕白,碰上这种事,你眼里好像就都是如此。” 秦青灵无语凝噎。 她怎么就忘了,杨慕白遇到这种事都是特别理性。 第183章 不为所动 书房一吵。 秦青灵连晚膳都在房里用的,小院的门也关了起来。 “慕白哥哥,墨音终于有空见到你了。” 燕墨音故意挑在饭点,来这里寻杨慕白,好不容易让她碰见了。 “腾跃受伤这段时间,我会派人顶替他的职位,你出行注意安全,二皇子要不了多久就会来接你了。” 杨慕白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思吃东西,放下碗筷就打算出去转转。 “慕白哥哥去哪儿?” 燕墨音全然没听出,杨慕白那一番话,是不想跟她有过多接触的意思。 “出去转转,你好好待在府里。” 心情颇为郁闷,杨慕白想出去透透气。 “哦,好吧。” 燕墨音表面上应下,好好待在府里,可杨慕白前脚刚走,她就跟着偷偷的溜出去了。 另一头。 秦青灵简单的吃了东西,和小白在院里嬉戏。 突然有些想念远在京都的一一,她们在荆州应该不会呆多久了。 边关和睦,杨慕白就可以回京。 回京,杨慕白不会还要把燕墨音带回京都吧?一想到这儿,秦青灵顿时有种莫名的失落,这刚理顺的后院关系,又要来一趟? 出门后的杨慕白,去城门上看了看,南谷忙完也快回来了,希望景宁他们能有好消息吧。 “慕白哥哥,你在看什么?” 燕墨音见人离在城楼上有一会儿了,就走了过来。 “嗯?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待在府里吗?还有,墨音公主还是直呼我名字吧。” 杨慕白有些无奈,她已经开始后悔,答应燕墨宁带走燕墨音。 “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燕墨音冷哼一声。 面纱之下,杨慕白看不清她是什么表情,可是既然这人在自己身边,就还是回去吧,免得有个什么意外。 “随你吧,回去了。” 杨慕白不想争执,她烦心得很。 一路上,杨慕白都没怎么搭理燕墨音。 一直说个不停的燕墨音倒是不介意,谁都知道杨慕白就是这样的人,少言寡语。 她反正已经见惯了对她阿谀奉承的人。 “慕白哥哥,我哥平时对我可严厉了。不让出门……。” “回来了。” 秦青灵站在大门口,看着两人一块回来。 “嗯,你怎么出来了,外边冷,进去吧。” 杨慕白脱了自己的外袍,披到秦青灵身上。 “墨音公主受伤,这段时间就不要出门了,小六,交代好守卫们,就是将军要带人出去,也不许。” 秦青灵的脸色冷冷的。 既然杨慕白说燕墨音一个人出去不安全,那就把她关在府里好了。 “秦青灵,你有资格把我关起来?” 燕墨音不服气。 “你可以回燕国当你的公主,来我大秦做什么?杨慕白,你若心疼,倒是可以亲自保护!” 秦青灵说完,就要把外袍给脱了下来。 身边的杨慕白也意识到,早些时候自己不对,伸手又把外袍扶正,把人严严实实的裹起来。 “墨音公主,二皇子有正事要做,你既然来了秦国,就应该好好听话,等你哥来了,你大可以让你哥带你游山玩水。” “慕白哥哥,墨音不想被关在府里。” 杨慕白没再理会,揽着秦青灵回房了。 身后的燕墨音气得直跺脚。 她没想到杨慕白竟然不吃这套,哪有男人会喜欢这么善妒的女人,秦青灵不识大体,处处刁难她,杨慕白竟然还如此纵容她,一点当家人的气度都没有。 “我打算过几日回京都,你处理好政务再回吧,我就不等你了。” 秦青灵一时还有些心冷。 杨慕白始终还是和以前一样,给不了她义无反顾的偏爱。 谈到国事,她永远都是正义凛然。 “青灵,我刚刚是愚笨了些,你别生气了,我已经派人通知燕墨宁,让他赶紧把人接走。” “不必了,你竟然同意把人带回来,你就应该意料到会有今天,燕墨音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 秦青灵抬头,看着高自己一个头的杨慕白。 打仗行军,谋划部署,样样精通,可杨慕白在感情这事上,偏偏就是一窍不通。 “燕墨音,燕国公主,首次选夫挑中的就是你杨慕白,若不是你是秦国人,我恐怕都来不及跟她们争夺你。你偏偏就是不愿意跟这些人划清界线,你到底要做什么?杨慕白!” 秦青灵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宣泄出来。 她是得到了所有人都爱慕的杨慕白,可她幸福的背后,又是多少委屈呢。 “我常年都在边关,我怎么知道这些,再说我的身份怎么可能……。” “身份?杨慕白你若不是因为身份的原因,你恐怕也已经三妻四妾了。你就不能好好拒绝别人?你知不知道就算我有免死金牌,你的身份暴露,我也不能保证能保全整个杨家!。” “对不起,青灵,对不起,是我不对,我没有好好留意这些事。” 杨慕白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她一直以为,秦青灵只是在生她的气,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层面上来。 她并不喜欢燕墨音,只是出于对燕墨宁的一种责任,觉得人家将妹妹交到自己手里,所以一定要把人看好。 就是一种责任,没有半分私心。 秦青灵想要把人推开,却被困的牢牢的。 “青灵,我什么秉性你还不清楚吗?我就是脑子笨,不该有的想法,是绝不会有的。” “我看将军倒不笨,呵呵,聪明得很。” 秦青灵挣脱不了,就不再挣脱了。 她操心得很,某人倒是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夫人这是又在讽刺我了,早些时候是我错了,刚刚也是我错了,夫人别生气了。” 杨慕白耐着性子哄着,早些时候没有顾忌就追问,惹的祸果然是要偿还的。 好好的哄了一阵,秦青灵气也就消了。 她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否则早被杨慕白给气死了。 燕国公主,她如何对待她燕国子民,她是管不着,可到了秦国,她可不准。只是她没料到杨慕白回来竟然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可到底是自家夫君,如何拿捏,她还能不知道吗? 杨慕白这头把人哄好,另一头就飞鸽传书,让燕墨宁赶紧把人领回去。 本想着把人领走,燕墨宁也好帮着处理齐如烟的事,如今看来,还是算了,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第184章 谢晋来府 齐国长公主府。 齐如烟伤后第二日,监察院的人就来了解情况。 谢晋也一块来了。 御史们去问护卫昨日发生的具体情况,谢晋则是在主厅等着齐如烟。 刚喝完药的药的齐如烟,是被燕墨宁扶着过来的,她原本是打算自己走出来的,燕墨宁非不,就觉得她身体虚弱,怕她一不小心,又给摔了可就不好了。 “长公主殿下!” 谢晋恭敬的行了礼。 “免礼,谢院长请坐。” 齐如烟坐了下来,说不疼是假的,但是还不至于下不了床就是了。 “二皇子不是外人,谢院长有话直说。” “嗯,好,就是昨夜之事,我们虽然擒住了暗杀的几人,可他们也只是拿钱办事,并不知道主谋,我们如今就算有怀疑对象,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恐怕也很难定罪。” 谢晋面色凝重的说道。 “刘景做事一向严谨,对外没有半分错处,事事都做得很完美,想要抓住他的把柄来定罪,一时半会儿也不是易事,可这长平,最想我死的,也只有他!” 齐如烟冷静的看着谢晋,她心里是钦佩谢晋这个人的,可谢晋若是知道,她怀疑齐鸣的身世,会如何? “长公主殿下,臣有一事,关于……太后娘娘的,不知……二皇子可否回避一下?” “谢院长,您说就是,二皇子是来帮我们的,他知道了也无事。” “那就,好吧。监察院的人一直有留意宫里的动向,昨夜失火,刘景……进了宫,就没有出来,直到今日早朝以后,才和早朝的官员,一块出宫。” 谢晋只得当着燕墨宁的面,把这等不堪之事,说了出来。 不过顾及皇家体面,说得十分隐晦。 “看来谢院长,也怀疑。” 上位的齐如烟,反而没有觉得惊讶。 “长公主,您早就知道了?” “嗯,我也曾见过刘景在太后宫里,可是就如谢院长所言,我们只能证明他进宫,却不能证明别的。” 这也是齐如烟的无奈之处,没有证据,太后坚持她是清白,加上刘景的势力,就是监察院,也奈何不了他。 当朝太后和摄政王有染,谢晋就是手里有一个监察院,也不敢胡乱猜测,他今日敢来公主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也是因为这次刺杀,让他觉得,不能再放任不管。 刘景敢雇凶当街刺杀齐如烟,就已经是大逆不道,他再不出手,只怕刘景下一步,就是刺杀当今圣上了。 “微臣在宫里,安排不了人,只能劳烦公主您了。” 谢晋今日来,必要任务就是为了这个事,想要推翻刘景,可不是一两日就能办到的。 “还有一事,谢院长安排得了。” 齐如烟笑着,走到谢晋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我听闻摄政王府,有个女眷,那女眷,还有个儿子,说是摄政王刘景的,不知道消息是否可靠,谢院长在长平的消息更灵通一些,还望谢院长费心。” 女眷,儿子? 从未听闻刘景有妻子,难道只是养的小妾? 可明明,刘景是先皇的……。 “谢院长不必惊恐,我父皇的事,我也是知道的,此事呢,也关乎我们齐国整个皇族的名誉。” “微臣,惶恐!” 谢晋是彻底被这一系列的操作给整懵了。 他监察院可是一向公正廉明,私人感情之事他们都不会参与,可是先皇和刘景,再刘景和当今太后,这………有点乱呀。 “谢院长是聪明人,你一定也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才来告诉我这个事情,竟然如此,您肯定,也同我一样,怀疑当今圣上……。” “微臣不敢!” 谢晋连忙起身,跪在地上。 身而为臣,怎敢轻易怀疑当今圣上。 “刘景这些年,出入皇宫都是打着我父皇召见的幌子,父皇离世,他就愈加肆无忌惮,甚至掌控鸣儿的行踪,让我不得不怀疑。” 齐如烟并没有忙着叫谢晋起身。 人人都畏惧监察院的势力,可不管怎么说,监察院都是齐国的一个组织,齐如烟自然要谢晋心里清楚,到底谁才是齐国的主子。 “长公主殿下,没有确凿的证据,万万不可怀疑这等事。” “证据?谢院长可知民间密探组织亦娄阁?连一个外人都在怀疑,我们自己反而不愿意面对。” 齐如烟起身,伸手扶起谢晋。 一旁的燕墨宁始终只是认真的听着,一言不发。 “谢院长,就连我皇兄之死,你们都不曾怀疑吗?” “太子身死,传回长平先皇就经不住噩耗倒下了,当时大家都在应对梁州一事,内忧外患,并没有人怀疑,加上太子的尸骨回长平以后,就立马运到了皇陵安葬。” 谢晋被扶起来,坐回了椅子上。 “为什么立马安葬?难道是怕有人查出什么?” 燕墨宁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插了一句。 谢晋也意识到,前太子身死这事,可能真的另有蹊跷。 “亦娄阁给的消息是,中毒!但是民间组织的消息,公布于众也只会被当作流言蜚语。” 齐如烟拿着亦娄阁名头,把这些消息都摊了出来。 “中毒?谁会谋害太子?” 谢晋一整个呆住了,他是老了吗?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事他都不知道。 “齐源的事,恐怕是刘景一个人做的,他怂恿刘景和匈其部联合,就是想找机会让他有去无回。” 燕墨宁坐在了对面,当时匈其部和楚雄都找人联系过他们,他父皇不主张打仗,立马就给回绝了。 也秘密联系了秦国,秦逸天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楚雄在背后已经开始谋划这些事情。 “我也觉得,我那个母后大人,还不至于傻到会害死自己的亲儿子。” 齐如烟对齐太后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因为无论是齐鸣还是齐源,都是她的亲儿子,谁做皇帝,她都是太后。 她这个人,虽然被男人迷得有些没脑子,但也不至于狠到会杀害自己的儿子。 “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谢晋已经有些慌乱了,这可就不是站队那么简单了。 站队不会死,知道这么多秘密,搞不好可就得掉脑袋了呀。 第185章 别院休养 谢晋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这一天的时间里,他知道了太多秘密。 “谢院长,当前唯一知道这件事真相的,就是我那个母后本人,皇族血脉传承一事,应当是严谨,一旦属实,就将是一个荒诞的故事。” 齐如烟心里知道,齐鸣应该不是父皇的儿子,否则刘景不可能容得下他。 如今刘景偷偷生了儿子,若是真的,齐鸣就算是她父皇的儿子,刘景恐怕也不会容得下他。 “确实是,丑闻呐!” 谢晋还处在震惊状态,他今日来公主府之前,只是怀疑齐太后和之间刘景有不正常关系,结果如今,这个不正当关系,当属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了。 在一向保守的谢晋心里,没有什么比当朝天子,是他人血脉这事,更让人震惊的了。 “我们现如今,最重要的是,谢院长您安排人查明摄政王,刘景是否有儿子,还有一事,是私事。” 见谢晋不会倒戈,是个忠实的人,齐如烟也就放心了。 “杨慕白寻父这个事,您应该是知道的,您也一并留意一下。宫里的事我会安排人手,刘景的势力不是你我能轻易动摇的,他能号令宫里的潜火队,连长平街上那么大的火都不管不顾,就证明这一切,有人替他撑腰。” 这一次的刺杀,让齐如烟也认识到,齐太后对于刘景多么放纵。 平时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臣服,只不过是不想落人口舌,她越是在明面上欺压他,私底下齐太后就会越放纵刘景。 长平街这次,大火烧了一夜,一整排的商业街都毁于一旦。 不过幸运的是,当时发生的躁动声大,火势又是一点点蔓延的,人都从房子里逃出来了,否则不知道又要伤及多少无辜。 “那长公主,您可千万小心,若皇上他不是先皇血脉,您可就是……我大齐唯一的继承人了。” 谢晋担忧的看着齐如烟。 “谢院长放心,于内有您相助,于外,您也看见了,燕二皇子以及杨慕白她所代表的秦国,都主张和睦,只要我们清理门户,往后也就太平了。” “那就好,那就好!” 谢晋也是个不主张开战的,彼此和睦,百姓才能安居乐业,这一打起来,三国实力相当,就算是最后赢的那一方,也必然是损失惨重。 “不过我倒是有一计,只是需要些时间,也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齐如烟灵花一现,想到一个妙计。 燕墨宁和谢晋都颇感兴趣的看着齐如烟。 最后,商量了近两个时辰,谢晋才从公主府出来。 当天下午,齐如烟就以身体抱恙为由,申请去别院养伤。 “这一休养,可至少得月余,燕墨宁,你要不要,先回去一趟?” “也不用,我就当时,陪你看看风景吧。” 燕墨宁可巴不得,两个人能一块去别院。 到时候天天在别院养伤,那感情不就可以蹭蹭的往上涨了。 “长公主殿下,喝药了。” 景宁从转角走出来,就见两人欢欢喜喜的在聊天,她怎么看,觉得怎么刺眼。 可自己……有什么立场呢? 将药放下,景宁就退下了。 齐如烟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憋着气,一股脑的把药都喝了。 “诺,给你个宝贝。” 燕墨宁从怀里摸了颗糖出来。 “你倒像个百宝箱。” 齐如烟第一次感觉到了,被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所珍视,不是朋友之间那种。 退下的景宁却没有走远,偷听是不对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好奇。 可拒绝的人是她,如今齐如烟和谁在一起,也就与她无关。 宫里。 齐鸣得知齐如烟受伤,便着急的想出宫。 “鸣儿!” 齐太后叫住了刚刚得知消息的齐鸣。 “母后,皇姐受伤了,朕要去看她。” 齐鸣一心想着他的皇姐,有没有伤到什么重要的地方,自从他皇姐把监视他的人调走,他就没见过他皇姐了。 “鸣儿乖,皇姐要去别院休养,可能已经在去的路上,你出宫也不一定能遇上,你派两个御医去不就行了,过些日子,伤好了就回来了。” 齐太后走到齐鸣身前,牵着人往屋里走去。 小小的皇帝,转念一想,也是。 他皇姐可能已经不在公主,他还得一路去追,不如就听母后的,派两个御医去。 于是,在齐太后的操控下,宫里派了两个人去公主府随行。 “果然,就算是我要离开长平城,她们也不放心。” 齐如烟听到宫里派人来了,也没感到有什么意外的。 “你若是觉得碍眼,一路上危险重重,总有办法甩掉他们。” 燕墨宁说道。 两人这会儿正在公主府的庭院里散心。 景宁收拾好了行李,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离开长平回秦国,还是厚着脸皮跟着齐如烟继续待在齐国。 正当景宁纠结之际,荆州杨慕白的飞鸽传说便到了屋外。 他们先前离开长平,齐如烟就给了杨慕白几只驯化的飞鸽,有急事的时候,也好带信。 屋外,在暗处巡查的林安一已经把鸽子抓住,取下来了鸽子脚踝处的字条。 “是找……燕二皇子的。” 林安一打开就看了,若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杨慕白也不会让飞鸽来传信。 景宁听见声音就出来了。 “你拿去交给他吧。” 林安一把信纸交给景宁,他和燕墨宁不熟悉,懒得过去,不如好好的守他的房顶。 说完,林安一就飞身又溜掉了。 景宁想说,她也不想去。 可是没办法,景宁只得又去找燕墨宁。 果然,又是两人和睦共处的场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二皇子,将军的飞鸽传书。” 心里再不情愿,表面上景宁也是恭恭敬敬的。 “找我的?” 燕墨宁有些不相信的伸手接过。 边上的齐如烟则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景宁,她觉得景宁总是出现在她眼前,总觉得景宁如今有些怪怪的。 打开信纸的燕墨宁有种伤感的感觉。 “燕墨宁,速速来接人。” 拇指宽的信纸,只写了这几个字。 但燕墨宁也知道,这几个人里所谓的接人,是指什么。 第186章 下蛊 只得待在小院里的燕墨音怒不可遏。 一大早就起来发脾气。 秦青灵果然和别人说的一样,是个霸道无理的妇人。 谁家当家主母,会管丈夫在外的事情。 杨慕白难道就只能是她秦青灵一个人的不成。 “公主何必生这种女人的气。” 燕墨音身边的人,蹲在地上一点点的把燕墨音刚丢的东西给捡起来。 “呵,她一个婢女都敢对我不敬,杨慕白怎么会喜欢她这种人!” 燕墨音不懂,杨慕白竟然会喜欢这样一个女人,那个男人不想要三妻四妾,难不成还只守着她秦青灵一个人。 “那个绿玲,公主若是想对付她,简单得很。” 蒙面女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轻轻打开。 “公主只需将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放到那婢女身上,我就能公主出气。” “蛊虫?呵,你胆子真大,我可听说秦国上下禁蛊,一经发现,可是死罪,你竟然敢给我这种东西。” 燕墨音没有接盒子,自从秦青灵中蛊,秦国就开始禁止巫蛊师养蛊,连燕国都收到消息,也在配合。 “越是禁止的东西,才是好东西,它可是有妙用。” 蒙面女子把盒子关上,再一次递给燕墨音。 “我听说,巫蛊之术,很神奇,能操控人的心智!” 燕墨音这一次接过了盒子。 只是比起报复一个小小的奴婢,她更想要做的是,别的事情。 “那种蛊虫,需要以操控者本体为基,一旦开始,操控者的身体就会亏损,所以没有几个巫蛊师会制这种蛊。” “我还以为你会呢,不会算了,我会按你说的去做,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燕墨音摇晃了一下手里的盒子。 她对巫蛊之术,倒是挺好奇的。 得了这般奇特的东西,燕墨音沉不住气,扭头就去找秦青灵那个婢女。 秦青灵今早无事,就呆在府里看些书籍,也顺便筹划接下来的售卖。 先前在寒症获得赔偿的药行,都觉得秦青灵靠谱,是个有诚信的,再则秦青灵的医馆如今也正常运营,有秦青灵提供的方子,他们只管卖药就行。 这个时候,在寒症时期没有要赔偿,还援助提供物资的,霍氏药行,秦青灵也吩咐下面的,无论什么药到了,优先安排霍氏药行的订单。 “你来做什么?” 秦青灵正在看书,就见燕墨音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无聊,找你聊天呗!” 燕墨音自顾自的在房里转悠,也不管有没有人待见她。 “那墨音公主可能找错人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秦青灵没有留着情面,她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何苦还要受这等气。 “你的小婢女呢?她不是最不待见我吗?怎么不见她?” 燕墨音继续秉承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她不知道这蛊到底有什么用,反正能让秦青灵身边的丫头吃点苦头就行。 书案前的秦青灵却没了回嘴的心思,这人不识趣,她不理总会走的。 “秦青灵,你端着架子做什么,我问你话呢!” 燕墨音见人不理她,就有些生气了。 问我话?你问我就得回你? 秦青灵心里一通嘀咕不满,却还是什么话都没说,既然她这样燕墨音就这么生气,那就再让她生更大的气好了。 “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真是无理。” “墨音公主在我们少夫人房里,大吼大叫的不无理吗?” 绿玲端着茶水走了进来,她刚刚只是泡茶去了。 “呦,你倒是挺维护你主子嘛!” 燕墨音见人来了,她的计划终于可以实施了,也没刚刚那么生气了。 “要你管!” 绿玲冷哼一声,给她家公主手边添了杯新茶,却没有要给燕墨音分一杯的想法,把茶壶放在了一边。 “你这奴婢,本公主可是燕国正统血脉的公主,你竟然敢刻意怠慢本公主!” 燕墨音见状,故意大发雷霆,向绿玲走过来。 “燕墨音,你闹够没有?本公主书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秦青灵忍无可忍,这人到底是有多无聊,非要凑她跟前来找茬。 “凶什么凶?不欢迎我,我走就是了嘛!” 燕墨音手袖里藏着的盒子,已经悄悄的收起来,她靠近绿玲的时候,已经把盒子打开。 她可是要赶在小虫子还在绿玲身上,离开这里,才好让那人驱动蛊虫呢。 说完,燕墨音又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闲得慌!” 秦青灵生气的念叨了一句,又拿起书来看,不想被这种人影响心情。 “就是少夫人你呀,忍着她,换作别人,早把她赶出去了。” 绿玲也不服气。 她家少夫人在秦国,本应是被皇上也捧在手心里的人,结果如今嫁给将军,好不容易和将军修成正果,还要受这档子气。 “杨慕白惹的摊子,让她自己收拾去吧!” 不想再搭理这种事,先前将军府的闹剧已经足够让她心烦。 秦青灵如今,满脑子都是挣钱。 小院。 蒙面女子取下面纱,脸上确实一副老太的模样。 只见她驱动手里的母蛊,引导子蛊入体。 “这玩意,有什么用?” 燕墨音看不懂这些东西,两条小虫就能控制人心? “这子母蛊有巨毒,等上几日,子蛊在她体内长大,我们再杀了这母蛊,子蛊就会迫切的想要脱离,在她体内乱窜。” “这么恶心?那后面会如何?” 燕墨音一想到虫子在身体乱窜,又见女子一副老太的嘴脸,只觉得分外的恶心。 “七日内,她的五脏六腑都会被啃食,直到她死,蛊虫都会在她体内啃食剩余的躯体!” 老太说着眼神凶狠,却满是贪欲。 她巴不得这蛊是下到秦青灵身上的才好,可因为秦青灵之前已经中过蛊,且那蛊是至阴至狠的,对身体亏空很大,十年内她的躯体是没有办法再有蛊虫接近的。 否则,她一定要秦青灵也尝尝,这毒蛊的滋味。 “看不出来,你这人心这么狠,不过,我喜欢,那奴婢死了也好,秦青灵没准会伤心死,哈哈!” 燕墨音哈哈大笑,在她眼里,死个奴婢并不是什么大事。 第187章 刘景与齐鸣 燕墨宁得了杨慕白的消息。 只得派人回燕国,去请他大哥。 他这受伤的,乘马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荆州。 燕墨唅知道要去接妹妹的时候,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自家妹妹什么脾气他还是知道的,也就自家父皇母后由着她胡闹,能受得了他家妹妹的脾气。 齐如烟带着宫里安排的人,出发去长平郊外的别院。 “没想到,她竟然没有回击我,而是选择离开长平。” 刘景对于齐如烟去别院一事,始终不是很放心。 “她既然走了,你也就放过她吧,不过是个女子,何必赶尽杀绝。” 齐太后心存怜悯,她已经对不起先皇,加上齐源的死,如果齐如烟真的死了,那先皇血脉可就真的断了。 她不想做的这么绝,只要齐如烟不来惹事,就供养着她,也是可以的。 “如今监察院已经在参与这件事,暂时是不能再动她的,不过你看她整日和那个燕二皇子待在一起,如果她嫁去燕国,可就麻烦了。” 刘景知道,燕国是不主张打仗的,齐如烟若是真的嫁过去,凭借着她和杨慕白之间的关系,以后燕秦联手,还有他齐国什么事。 “燕墨宁不过是燕王次子,还是燕皇醉酒和一个没有背景的贵妃所生,不足为惧,只要燕太子掌权,他会听燕墨宁这个次子的话还难说呢,你就是想得太长远了。” 齐太后没想这么多。 “更何况如果真的联姻,燕墨宁和杨慕白可是情敌呀,他们不打起来就不错了。” 齐太后笑道。 她的想法很简单,而且她一向不喜欢杞人忧天,刘景的这些假设,大多数都是不成立的。 “唉,我派人送去的美人,都被燕国皇室给退回来了,当初燕墨宁来长平,若不是被蒙义那个废物给得罪了,倒是个机会。” 刘景对于把燕墨宁变成敌人这件事还是很后悔的。 毕竟是燕皇的次子,在如今的燕皇面前,还是会有几分薄面的。 “现在不是也还有机会吗?我听说燕墨音可是去了秦国荆州,她若在秦国有危险,燕皇能不着急?你再派人去营救,这人心不就拉拢了?” 齐太后淡淡的说道,靠在刘景怀里。 论心机,在后宫争斗这么多年的她,可不比刘景差。 “太后圣明!” 刘景听后,夸了起来。 要不要怎么说,老女人也有老女人的见解呢。 刘景表面上夸赞着,内心却在抗拒齐太后的亲近。 “母后。” 齐鸣下了学,就到椒凤宫来寻他的母后大人。 刚刚还在刘景怀里的齐太后急忙起身,齐鸣还小,还不能让他知道这些。 “鸣儿下学了,今个先生教的都听懂了吗?” 齐太后佯装镇定,整理一下衣角。 可齐鸣已经看见了,他的母后从摄政王身上起来的。 一时间,齐鸣有些震惊的说不出话,他不知道为什么母后和摄政王会如此亲近。 “皇上已经长大了,应该知道什么事可以说,什么事不可以。” 刘景看出了齐鸣的异样,蹲下来装作给齐鸣整理刚刚跑过来,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龙袍。 “朕的龙袍不需要你整理,摄政王你无事来我母后的宫里做什么?” 齐鸣讨厌的避开刘景。 他讨厌刘景在朝堂虚伪的样子,以及没人的时候对他半分恭敬都没有的态度。 虚伪。 “鸣儿,王爷是来跟哀家说你皇姐的事,只是聊聊家常,不可无理。” 齐太后过来,生气的看着齐鸣。 “母后,你同摄政王聊什么家常,他又不是皇姐的什么人,皇姐的事不需要他操心。” 齐鸣还是很不喜欢刘景,连带着刚刚看到的一切,又被母后呵斥,更烦了。 “鸣儿,你太没礼貌了。” 齐太后见齐鸣这样对刘景说话,生气的推开身前的齐鸣。 “来人,带皇上下去面壁思过!” 齐太后大手一挥,门外的人就进来,带走了不情不愿的齐鸣。 齐鸣离开时,眼眶里都是热泪。 “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别生气。” 齐太后见刘景的脸色不太好,顿时就有些担心。 刘景最近和以往的态度已经不同了,先皇在世的时候,还隔几日就来宫里看看她,现在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多了,刘景却只是有事才来。 “我怎么会同我们的鸣儿计较呢,你早点休息,我也要出宫去了。” 刘景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他可不想太早暴露自己,齐鸣自幼长在宫里,看不起他是正常的事。 可他,又怎么会傻到去扶持一个连自己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呢。 “鸣儿已经面壁去了,你不留下,用了晚膳再走吗?” 齐太后见人就这么要走了,有些不舍得,如今齐如烟已经不在长平了,他们也没有什么顾虑了。 刘景也看出齐太后的意思,就又留了下来。 老老实实的交完粮,天色昏暗,刘景才从宫里出来。 憨足的齐太后休息片刻,不忘让婢女端来一碗汤药,一滴不剩的喝了下去。 “呸!” 刘景坐上马车,就慌忙从怀里抽出来一块手帕擦拭,随即丢在地上。 以往没尝过外面的国色天香,他还能勉强的吃下去,如今要不是藏了秘药,他是连看一眼的心思也没有了。 “王爷,回府吗?” 夏凉月问道。 “回什么府,回府再让本王倒胃口吗?去天香楼。” 刘景不耐烦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 外面的夏凉月示意车夫调转方向。 长平天香楼,汇集齐国上下的美人,且男女皆有,是不少权贵都爱去的地方。 先前被收押的刑部尚书,刘景刚把人捞出来,就把人一块带过来了。 柳元当年就是这天香楼的头牌,刘景邂逅这佳人以后,就收入囊中,一直只供着他一人。 如今人在监察院里藏着,刘景瞧着这些美得各不相同的美人,又总是想起柳元那张美到骨子的模样。 年过半百的尚书大人第一次进天香楼,美人在怀,美酒在口,全然忘了前不久在监察院的经历。 第188章 监察院探秘齐源之死 “来人,给尚书大人的酒满上。” 刘景自己喝得虽不尽兴,但是这人他可是会安抚得很。 “王爷客气,客气。” 吴世良已经喝得有些醉了。 可这花酒醇香,美人在怀,又哪里有不能喝得道理呢? “吴大人,可要玩些不一样的?” 刘景邪笑着,示意夏凉月去把人带上来。 朝中百官大多知道,刘景是仰仗先皇的宠溺,才一路高升。 也知道这位摄政王好的是男色,却没想到,会在这里安排这一出。 只见夏凉月带着一众美男款款而来,其中有风姿卓越的,也有孔武有力的,甚至还有娇羞的。 看得吴世良的眼睛都直了。 “吴大人,请吧。” 刘景今日是没什么心思玩了,打算将人安排好就回府了。 “王爷,下官这方面还不太懂,全听王爷安排。” 吴世良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是却没忘了礼数,他若先挑了,万一挑了个刘景喜欢的,岂不是完了。 “吴大人客气了,都是自家人,今日是为了犒劳你,在监察院受苦了,你只管挑,本王不会让你白白受这委屈的。” 刘景大方的大手一挥,示意夏凉月把人都带到吴世良跟前。 盛情难却,吴世良心里美得都快开了花。 左拥右抱,吴世良仿佛到达了人生顶峰,觉得就是刘景要他卖命也都是值得的。 随后吴世良就被美人驾着去了房间,刘景喝了杯中最后一口酒,也起身离开了。 一路上游山玩水,快入夜齐如烟等人才到了位于半山腰的别院。 景宁还是默默的跟在队伍的后方,宫里派了两个御医,万一医术不精可怎么办,本来就是派来监视齐如烟的,医术估计是好不到哪儿去的。 到了别院,齐如烟就找了个僻静的小院,周边都是绿意盎然的,的确是个养伤的好去处。 “你真的,不去接你妹妹?” 齐如烟对于燕墨宁那个孤高自傲的妹妹,也是颇为头疼。 “不去,我皇兄已经去了,不过我也不能在这里久呆,益州的瘟疫彻底过去,我就要去办交接,你可以再在这个地方呆些时间,确实挺适合休养生息的。” 燕墨宁立在一旁,他挑了个离齐如烟近的院子,分外珍惜能继续呆在齐如烟身边的时光。 “ 还要盯着长平,给杨慕白找爹呢。” 齐如烟无奈的说道。 暂时离开长平只是权宜之计,等她要的条件出现,她就要立马回到长平反杀。 “哈哈,这个事不着急嘛,他都找了二十年了,也不怕再等些日子。” 燕墨宁打趣道。 说起杨慕白,他本来应该恨他的才对,夺去了他心爱的女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恨不起来。 “也不全算是为了杨慕白,她娘这些年不容易,如果真的是我父皇在世囚禁的杨大将军,我都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她。” 齐如烟苦笑。 想起夜芷荷对她的好,她就觉是愧疚的。 如果人在刘景手里,二十年前,刘景还没有进宫伺候先皇,那就只能是先皇命人囚禁的杨威。 她父皇害夜芷荷早年守寡,害杨慕白没有父亲,只能女扮男装,那她就亏欠杨家太多了。 “那些事是在你还没出生就发生的,和你没有关系的。” 燕墨宁关切的安慰着。 “所以说,不是为了杨慕白,是为了我自己,也要尽快找到杨大将军,好让我自己心里也好受些。” 齐如烟坚定的看着长平方向。 她一定要赢,不止是为了齐国的江山,也为了弥补心中的亏欠。 谢晋派人以打扫陵墓为由,偷偷潜了进去,果然发现已经尸解的齐源不对劲。 尸体腐败发出阵阵恶臭,可露出来的骨骼颜色却异于常人,根本就不是正常死亡。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谣言。” 谢晋手里拿着下属递交回来的描述书信,感到无比痛心。 大齐的皇子被人毒害,他堂堂监察院竟然没有察觉,消息甚至没有一个民间组织灵通,简直是奇耻大辱。 “院长,还有一事。” 潜入陵寝的人知道此事更为严谨,瞥了两眼四周,才走近谢晋,贴近谢晋耳朵百边。 “我们本来已经关上齐源太子的棺椁,想着还是祭拜一下先皇为好,发现先皇的棺椁和齐源太子的一样,封棺的符咒都是压恶鬼的。” “你说什么?” 谢晋此刻人都是麻的,竟然有人敢对先皇的棺椁动手脚。 “千真万确。” 秘报的这人眼神坚定,谢晋也不得不信。 先皇是悲伤过度而死的,怎么会需要用压制恶鬼的符咒呢。 齐源太子的符咒多半是刘景派人做的,毕竟人是他害的可能性比较大,那先皇呢?难不成先皇也是刘景害死的? 一旦有了这个潜意识,谢晋就忍不住去回想先皇。 先皇的确年事已高,年轻的时候喜爱玩乐,亏空了身子,有了子嗣收敛了一些,没过多久又原形毕露。 太子齐源身死的消息传来,整个齐国都陷入混乱,加上先皇卧床,梁州失守,内忧外患,在这期间,先皇最后悲伤过度撒手人寰,幼子即位。 这一切,难道都是刘景的阴谋吗? 太后呢?太后是否参与其中,还是太后根本就不知道,只是被刘景蒙蔽。 若太后参与其中,生母弑君,当今圣上即使是先帝血脉,也不会再有人信。可就完了呀。 “再入陵寝就太危险了,这件事不可声张,等长公主回来再做定夺。” 谢晋咽了一口茶水,来安抚他受惊的身心。 他这几日知道的事太多,整个监狱也开始前所未有的忙碌起来。 搜集各方官员违法乱纪的证据,以及隶属哪方阵营。 还要留意着摄政王府的东西,查找长平的可疑地址,打探杨大将军的消息。 “属下明白,一切听从院长安排。” 那人当时也吓得不轻,但是又不敢久留,只得赶紧撤离,向谢晋汇报这一情况。 当今圣上年幼,根基未稳,这些事自然都要小心。 “交代一起去的那几个人,不要瞎说,一旦泄露,可是会死人的。” 谢晋镇定下来。 有些秘密,知道了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属下知道,请院长放心。” 那人无比坚定,这种事可不是儿戏。 第189章 燕墨唅到荆州 快马加鞭,燕墨唅几乎是风风火火的赶到荆州的。 “皇兄?你来这里做什么?” 燕墨音见到她的大皇兄时,是十分意外的。 “来接你回燕国呀!难不成和你一样,来这儿厮混?” 燕墨唅有些无语。 他是瞧不上杨慕白的,左一个妾室右一个妾室,哪里配得上她宝贝妹妹。 回燕国? “回去做什么,我不要!” 燕墨音这会儿哪里肯回去,她没见识到那巫蛊术的威力呢,好戏都没有上演,她哪里舍得走呀。 “那你是要母后和父皇一块到这儿来,亲自来请你吗?” 燕墨唅也不惯着,这人带不回去可不行,难不成还真便宜杨慕白那小子不成。 “皇兄~。” 见燕墨唅的立场无比明确,燕墨音知道这个时候来硬的肯定不行了。 “别来这套,你必须跟我回去,留在这里成何体统!” 燕墨唅站得笔直,一副没有商量的余地的样子。 “皇兄,人家这么大了还没去京都玩过呢,听说京都很好玩,我保证这一路乖乖的,你带我去玩一次嘛,玩了我就跟你回家去了。” 走?燕墨音说什么都不会走的。 她走了,后面的戏她可怎么能看见? “不行,下次来玩!” 燕墨唅还是不准。 “哎呀,皇兄~最好了~。” 燕墨音抱着燕墨唅的胳膊开始撒娇。 “京都英年才俊那么多,万一我能找到一个真命天子呢?那父王母后岂不是了却一件心事吗?” “你真的,有这心思?” 燕墨唅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妹妹,开窍了? 多少人劝过这丫头,不要惦记着杨慕白,这人左右不是什么好人,要不然怎么会一堆夫人。 可他这妹妹不听呀! “有呀,谁还能喜欢杨慕白一辈子不成,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才俊。” 燕墨音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好,那就搬出这里,过几日我们上京都去!” 燕墨唅见妹妹如此,当即就决定留下来要去京都逛逛。 他这妹妹,可是连整个燕国,都没挑上一个合眼的夫君,此行正好在秦国,要是真挑上,那可是一件美事。 “杨慕白参见大皇子!” 依礼数,杨慕白向燕墨唅行了礼。 “免礼!” 燕墨唅面目表情,和刚刚面对燕墨音的时候判若两人。 “墨音我带走了,此前麻烦二位关照了。” 燕墨唅看杨慕白的时候,都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倒是看见秦青灵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眼前一亮。 天下竟有这般有灵性的女子。 “大皇子安好!” 秦青灵出于礼貌,大皇子又年长于她,就问了声好。 “青灵公主客气,墨音叨扰二位了,今日我便带她另住,只不过墨音还没玩够,想去一趟京都,在路上还需再麻烦二位几日。” 燕墨唅态度大转变,刚刚的苦瓜脸顿时就变了。 听燕墨唅这话,这两人还要去京都,秦青灵一时不知道该喜还是该不喜,就没有回话。 “大皇子客气。” 杨慕白淡淡的说道,走上前,挡住身后的人。 料想无论是谁,有人用那般炙热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妻子,都不会高兴。 “皇兄,走了,这屋子闷得慌!” 燕墨音一见她皇后这个德性,就生气,大皇兄和二皇兄都一个样,见了这些狐狸精就走不动路。 不想再呆在这儿,看杨慕白对秦青灵的千般呵护,烦心。 燕墨音抬脚就走了出去。 “嗯,好,青灵公主,我们改日再见!” 燕墨唅笑盈盈的道别,去追燕墨音。 “想不到夫人如今成了亲,还是有人会被夫人迷得神魂颠倒!” 杨慕白转身将人抱进怀里。 女子身上淡淡得脂粉香味扑面而来,仿佛是勾人的爪子,在心尖上挠得痒痒的。 “将军难道不也是,都已经是娶过三房妻妾的人了,还有小丫头不远万里来找你呢!” 秦青灵心里也有不爽之处。 还真是幸亏她下手快,要不然哪里还有她的份,将军府恐怕都堪比后宫了。 “夫人这是吃醋了吗?” 杨慕白顺势坐到边上的椅子上,怀里的人却没有放过。 “吃醋?那恐怕是十个胃都顶不住哇。” 秦青灵打趣,谁让自己,非得是要这招人爱的少将军。 怨不得别人呀。 “你呀,夫人以后在家里,也着白纱吧,只在房里,容我一个人看。” 杨慕白说着,就把头慢慢的埋进秦青灵的脖颈处。 那挠人的滋味更浓了。 “杨慕白,不要在这儿胡闹。” 秦青灵到底是没有杨慕白的脸皮厚。 耳边传来一阵酥麻,痒痒的让人受不了。 “好,那我抱夫人回房休息。” 杨慕白说罢起身,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 “杨慕白,你大白天的要做什么?” 秦青灵想要挣脱,奈何杨慕白把她抱得紧紧的。 自从杨慕白从齐国回来,就是夜夜没有落下的折腾,她这骨头都要散架了。 “夫人岂不是明知故问。” 杨慕白这会儿的心思都飘远了。 “将军少夫人安好!” “将军少夫人安好!” 一路上碰见不少府里做事的人。 秦青灵有一种没脸见人的感觉,把脑袋埋进杨慕白就没有再抬起来。 绿玲本来是跟在秦青灵左右的,这会儿也跟的老远。 虽然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但这依旧是要洗眼珠子的呀。 一个时辰以后。 杨慕白依旧是神清气爽的样子出门,原本今日要去酒楼监工的秦青灵则是缺席了。 “这个狗东西。” 还在床榻上的秦青灵只觉得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绿玲进来伺候的时候,打开门,一股异香迎面而来。 闻得多了,绿玲如今都习惯了。 若不是将军是女儿身,只怕她家公主都不知道生了几个娃了。 “少夫人,可要沐浴?” 绿玲憋着笑,隔着屏风问道。 “不了,我先睡会儿。” 秦青灵索性就这么躺着了。 还沐浴呢,她现在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您休息。” “绿玲,不准笑!” 秦青灵说完,扭头就睡了。 不笑,不笑才怪,绿玲捂着嘴从房里出来的。 第190章 绿玲与南谷 梁州,处理完大部分的要务,南谷就打算撤离回荆州了。 他本来就不是齐国人,为了齐人忙碌了这么久,杨知州很是感激,心里想要挽留,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只得是安排了几个美人,让南谷一并带走。 “杨知州,使不得,使不得!” 南谷挎着自己的小药箱,赶紧拒绝。 “南大夫你不要客气,这只是我们梁州百姓的一点心意。难不成,您喜欢的,不是这种?” 杨知州问道。 他是觉得南谷身边怎么跟着个美人,却不见南谷和她有半分亲昵。 “不是,不是,杨知州您误会了,真的误会了,您的好意我心领,这人呢,您就另外安排吧,我先走了。” 南谷赶紧上马开溜,他可不敢收这些呀。 一直跟在南谷身侧的陆千澜,面色不悲不喜,没什么情绪。 因着秦青灵傍晚都没起来,绿玲就派人给杨慕白,让她去酒楼走一趟,看看还有什么地方不妥的,修整修整,要赶在回京都前开业。 南谷到达荆州的时候,天已经全黑。 绿玲知道人回来了,还有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面对南谷。 “你怎么了?” 秦青灵好不容易起床,这会儿正舒舒服服的泡在浴桶里。 “啊!没什么!” 绿玲回过神,继续添她的热水。 “没什么,你想烫死我?” 秦青灵伸手拦住绿玲还在添水的手,已经够烫了。 “没有,没有,少夫人!我是……哎呀,南谷走的时候我给了他一个香囊,里面,里面有我对他的心意。” 绿玲赶紧把木勺放下,扭扭捏捏的说了出来。 “难怪呢,他刚回来,可能快忙完了,你等会儿倒是可以去他院里转转,给我添点冷水,烫死我了。” 秦青灵在桶里是动都不敢动,一动,水一荡,更烫。 “少夫人对不起,我一时疏忽了!” 绿玲赶紧去提冷水的桶过来。 “你呀,就是毛毛躁躁的,想不到,你心仪的人竟然是南谷,我还以为你会嫌南谷无趣,更倾心小六呢。” 秦青灵眼角微微上扬。 她这丫头若能和南谷情投意合,也免去了成亲后,主仆之间的一场依依惜别,总归还是一家人。 当然,若是绿玲中意小六,也是很好的,再不济中意了别的人,只要是待绿玲好的,都可以,只是自家人,知根知底的,更放心些。 “少夫人~,你就别拿绿玲打趣了,南谷大夫还没回复我呢。” 绿玲小脸微红,情窦初开的女子,难免羞涩。 “他老早就喜欢你了,你还怕不回复你?你放心,你的嫁妆早给你存好了,不会亏待你的,小财迷。” 水温合适了,秦青灵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的泡个澡了。 “哪里到这一步了呀!少夫人,绿玲还不想那么早就出嫁了,多累呀,嘻嘻。” 绿玲偷笑。 “好哇你,打趣到我头上了!” 秦青灵自然知道这丫头指的是什么,扬了绿玲一脸的洗澡水。 “少夫人!” 绿玲躲闪不及,被浇了一脸。 “让你笑我,我倒要看看,你们日后……。” “少夫人胡说!” 绿玲伸手进浴桶里,也扬了秦青灵一脸。 “哈哈……。” 两人打打闹闹,都从头到脚的湿透了。 “你也进来泡泡吧,像我们小时候一样!” 秦青灵玩得不亦乐乎,拉着绿玲就要一起泡澡。 “那我去交代一声,将军回来了可不能让她进来!” 绿玲也不会拒绝这个机会,转头就去交代门外的婢女,让她们等会儿可要把将军拦住,免得将军一回来就往里面走。 三下五除二的,绿玲就把自己扒干净了。 面对面以后,才发现她家少夫人果然是肤白貌美,芊芊细腰,宛若河畔边那极具诗情画意的柳枝。 “少夫人,我终于懂将军的快乐了!” 绿玲看得眼睛发直。 这身材,这样貌,谁顶得住哇! “让你进来是回忆我们小时候,你在看什么呀?不过绿玲,你的也不小哇~。” 秦青灵用手挡在胸前,看向绿玲。 “少夫人的才最美呀~~。” “不,你的才舒服~。” 泡澡的两人毫无主仆之间的距离感,玩得开心极了。 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用晚膳,刚踏进院里,就听见两人畅快淋漓的笑声。 “将军!少夫人和绿玲姐姐她们在泡澡,说是你回来了,就先去别处转转。” 门外的婢女见人回来了,赶紧迎上去。 “呵,这两人,倒是会享受!” 杨慕白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自家夫人也不知道关心关心她,她可是连晚膳都没来得及用,就赶回来看她呀。 “那少夫人她们等会儿洗完了,你就跟她说一声,我去南谷大夫那边了,一会儿就回来。” 杨慕白抬脚就又走了。 忙了好些日子,南谷终于是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他的小院有药童打理着,内物倒是井然有序,也不用他操心什么。 就是当初去梁州带了大量的药物,院里如今添了些新的药材,他想看看,都有些什么东西。 “回来啦,在看什么?” 杨慕白从隔壁院慢悠悠的走进来,就看见南谷在磨药粉,边磨还边拿起来看看。 “你来啦!我就看看这玩意,磨完气味还是否浓郁,你怎么大晚上的还有空过来?” 南谷都没有抬头,也知道是杨慕白来了。 可根据他的经验,这么晚了,杨慕白应该是没有空来找他的,毕竟杨慕白什么德行,他也是知道的。 “绿玲跟我家那位沐浴正开心呢,叫我先到别处转转。” 杨慕白一副她被嫌弃的孤苦伶仃样。 听到绿玲的名字,南谷的内心明显一怔,又很快恢复平静。 “难怪呢!” 南谷继续研磨他的药粉。 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绿玲和小六应该相处得很融洽吧,毕竟没有他这个碍眼的人存在,小六也能无所顾忌。 至于临走前的香囊。 南谷只把那东西当作是离别之礼朋友间的慰问,一直放在箱子里珍藏着,并没有打开。 第191章 愚笨的南谷 “亦娄阁已经和梁重取得联系,如果那帮人再找他,亦娄阁的人会派人跟踪。” 杨慕白靠在一边,看南谷工作。 “嗯,我师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若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可一定要保护好他!” 南谷把药粉取出来,通过研磨,浓郁的味道淡了不少,如此一来,添加在药方里,就更加不容易被发现,药汤也能顺口一些。 “我知道,啰嗦,只是南谷你说,我父亲,会喜欢……我吗?” 杨慕白有些小心的问道。 毕竟,杨威不一定能接受,她成亲的这个事情。 “为什么不喜欢你?你可是找了他二十年呀,京都所有人都放弃了,你都没有放弃,难道就因为你那个和秦青灵在一起?” 南谷收好药粉,他并不觉得杨慕白有什么不妥,超级优秀的呀。 “噢,对了,跟你说个事。” 说到这个,南谷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嗯?” 杨慕白疑惑的走近。 “我爹不是还在云游吗?他之前就在研究,女子之间如何延续后代的事情,据说东方有一个小部落……她们有秘药。” “?” 杨慕白有点疑惑了。 “之前这事我也不信,不过我爹说,确实……是真的,他知道我在梁州救灾,特意派人给我送了信,我还打算明日再去找你呢。” 南谷说得很正式,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这样杨慕白都有人怀疑,这世上,难不成真有不需要男子就能怀孕的秘药? “我怎么……还是觉得有些……玄乎?” 这个消息,已经远超了杨慕白的认知。 “等我爹回来你就知道了,我觉得我爹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的。” 南谷心里倒是无比希望这个事是真的。 这样一来,杨慕白的身份就不会有暴露的风险不说,杨家也能延续血脉。 “我觉得……也是,不可瞎猜!” 杨慕白比任何人都想这个事情是真的,可是万一并没有这种秘药,又或者只在少数人身上有用,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南谷大夫,你要的木炭!” 陆千澜拎着一筐黑漆漆的木炭从屋外进来。 两人见有人来了,这个话题就暂且不继续了。 “将军安好!” 陆千澜福身,低头没敢直视杨慕白。 在她心里,杨慕白是御敌无数的将军,是很令人尊敬的存在。 “免礼,你们忙吧。” 杨慕白几乎没怎么留意这人,只是觉得有些眼熟,至于是谁,叫什么名字,她一直没有留意,也就并不知道。 想来秦青灵和绿玲这会儿也洗完了,就不再久留。 洗完澡,秦青灵让人搬了藤椅在院里,外面还有些冷,可呆在房里也一天了,总是得透透气。 “怎么在院里坐着,这个天的风凉。” 杨慕白一回来,就见秦青灵在院里逗小白,入夜了天儿更冷。 走近后,杨慕白就把外袍脱下来,裹住秦青灵小小的身体。 “屋里闷,出来透透气,你去南谷哪儿了?” “嗯,去看看他,反也也无事,回来的时候胡乱塞了几个包子,厨房也没什么好的。” 杨慕白故意诉说着,自己今夜的悲惨遭遇。 “这么可怜呀,快来我怀里抱抱!” 秦青灵也顺着她,伸手示意杨慕白来她怀里。 “还是回房里抱吧,屋外冷。” 杨慕白伸手,把人直接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杨慕白,我自己有腿,还有,你今晚若是再不安分些,你就去和南谷睡吧!” 秦青灵已经怕了,她内心甚至希望杨慕白再去一趟齐国,她好安静安静。 这一刻,她才是终于体会到,她皇嫂薛颖的不容易呀。 “夫人想什么呢?我只是怕你受凉。” 杨慕白笑得合不拢嘴,她家夫人这是怕她了吗? 荆州最奢华的客栈里。 蒙面女子一直跟在燕墨音身边,到了客栈以后才离开进了另一间房。 对于自家妹妹身边,突然多出来的这么一个人,燕墨唅是疑惑的,又怕这人是另有所图。 “这人哪儿来的?” 燕墨唅问道。 “一个可怜人,捡的。” 燕墨音随便胡诌了一个理由。 “你那个护卫呢?腾什么来着?” 燕墨唅自到了荆州,就没见着他皇妹那个,一直跟在屁股后面的跟屁虫。 “被秦青灵让人给打了,还在将军府养伤呢,一时半会儿的好不了!” 燕墨唅说完,就进了自己房间。 反正他哥已经被那个女人迷得七荤八素的了,是不会替她讨回公道的。 “打了?她不像是……那种粗俗的人呀!” 燕墨唅不信,他的心里,秦青灵就是一副温柔似水的样子。 “臭皇兄!” 燕墨音回房也是极不高兴的。 只不过一想到那蛊虫已经放置成功,就又忍不住心中窃喜。 只要几日,秦青灵哭都来不及了。 次日一早。 绿玲去厨房吩咐少夫人的饮食,这里的厨子并不了解秦青灵的口味儿,总是会出错。 结果,正巧碰到来此处的南谷。 “好久……不见。” 绿玲略带羞涩的说道。 两人站在门口,你看我,我看你的对视了好几眼。 “嗯,好久不见。” 南谷礼貌的回复,实在脚趾头都在努力搂着鞋底,十分紧张。 他以为,离开这么久,回来他的内心也会强大一些,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回来,他竟然比之前更紧张了。 “我有事,就先……走了。” 绿玲也觉得有些尴尬,借故就往外走了,她的事已经交代好了。 “嗯,好的。” 南谷说完,就觉得他自己真是太没用了,紧张什么呀。 不就是…… 绿玲可能已经和小六在一起了嘛! 自己原本就是知道的,也是会祝福她们的呀。 绿玲低头走了,留下南谷在那儿还有些凌乱。 她都写了,那么露骨的一句诗了,难道南谷没有看懂吗?不对呀,南谷也是报读诗书,怎么会看不懂呢?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这句诗已经很露骨了呀! 难道,南谷已经不喜欢她了吗? 绿玲越想,越觉得有些委屈,难道她的爱恋就这么结束了? 第192章 刘景的弟弟 刘能 见了南谷刻意保持距离后,绿玲一整天都是失魂落魄的。 秦青灵出门,她连账本都忘了带。 “这丫头,是怎么了?” 杨慕白今日难得空闲,就准备和她家夫人一块去酒楼再转转。 “可能和南谷吵架了吧,南谷不是带回来一个女孩子嘛,在和他置气吧!” 秦青灵看着绿玲跑回院里的身影,没有因为耽误时间而生气,只是淡淡的一笑。 谁刚开始,不是这个样子呢? “嗯?她同南谷置什么气,她不是和小六………?” 杨慕白很疑惑,可转头看向立在边上的小六。 “将军,绿玲说……她喜欢南谷,我……表白失败了!” 小六一提这事儿,还有些难受呢。 “嗯?我怎么不知道?南谷……不会连这种事都不跟我说呀?” 杨慕白有点不解,难道她和南谷之间坚固的友情,出了问题? “难不成……南谷没有打开香囊?” 秦青灵也有点不解了,以南谷和杨慕白交情,估计知道的时候,恨不得和杨慕白举杯庆祝吧。 “什么香囊,没听他说过。” 杨慕白肯定的说。 “坏了,肯定是没有打开!” 秦青灵一个巴掌拍到自己脑门上,白高兴一场。 她早就为绿玲准备好的嫁妆呀,又要再搁置一段时间了。 远在齐国的景木和林安一,直接乔装成刚入阁的新人,进了亦娄阁。 原本在梁州等地救治难民的梁重,也回到了长平城里。 他们如今只能等着,等刘景的新动作,才能找到突破口。 而刘景呢,自从齐如烟借养伤离开长平,他在朝中的地位,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加上梁州等地寒症已经稳定,瘟疫正在一点点的退散,燕国也兑现承诺,同步置办交接。 一年前,因为齐源结交匈其部的失误,而被占领的三座城池,也终于回到了齐国的领土内。 面上刘景是收回两座城池的大功臣,实际上不少官员也都看出,燕国这次愿意归还城池,不过是看在齐如烟的面子上。 而秦国,似乎也和他们这位公主交好,很是密切的样子。 摄政王府。 “怎么了?今日早朝,可有人惹你不高兴了?” 刘景的小妾,陈怡接过刘景脱下的外袍挂好,又恭恭敬敬的跪在刘景身前,为刘景脱鞋。 “惹我?现在谁敢惹我。” 面色依旧不太好看的刘景,坐在椅子上,享受着有人伺候洗脚的舒适。 他生气的,是那小皇帝。 不知道为什么,齐鸣对他的态度,越来越不喜了。 自从齐如烟把他安排的人给撤了,齐鸣身边,他还没来得及安排得力的人手,就由着齐鸣玩。 “那王爷为何不高兴?” 小妾细细的揉着刘景的脚,低着头。 锁骨处若隐若现,风景宜人。 这小妾还是吴世良当年巴结他送来的,说是他远房的表妹,按辈分,他还得管吴世良叫一声哥。 “没什么,你退下吧。” 刘景把脚抽了出来,示意小妾擦干水。 不知为何,他竟然半分情欲都没有,反而感到厌恶。 小妾不敢多言,她能在摄政王府待这么久,也是了解这位的脾气的。 “夏凉月,监察院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刘景赤脚踩在地毯上,把玩起剑架之上的利剑。 “回王爷,没有!” 夏凉月立在一旁,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的样子。 “柳元一个大活人,还能在监察院一点都没有,蒙义呢?” 早知道,当初就不送柳元去长公主府,如今的刘景想着这事,还不禁有些后悔。 “他说院里有人看守,他进不去。” “进不去?你跟他说,三日内我见不到柳元,他的事,他们蒙家,就让他自己去想办法吧!” 刘景略带威胁的语气,虽然没有多么凶恶,却也让夏凉月感到了丝丝寒意。 这么多年以来,蒙义不知道给刘景透透透露过多少情报,也在监察院给刘景梳理过不少的事情,为了柳元,刘景竟然决定威胁蒙义。 夏凉月只觉得有些后怕,还好他当日失手,若是真杀了柳元,这位脾气不定性的王爷想起来这号人,岂不是要找他麻烦。 “是!” 夏凉月恭恭敬敬的退下。 偌大的厅里,刘景仍旧赤脚擦拭着他的剑。 不一会儿,隐蔽角落里出现了一个人。 “你,坏了规矩了。” 刘景的语气不善。 只见那黑衣人摘下兜帽,竟然是一张神似刘景的脸。 “事发紧急,我怀疑杨慕白的势力,已经渗透进了亦娄阁!” 那人神色慌张的说道。 “我让你去哪儿呆着,只是想利用亦娄阁的关系网,探听各国民间的动向,有杨慕白的人混进去不是很正常嘛,大惊小怪做什么,回去!” 刘景本就有些不悦,这人的行事作风让他更生气了。 “可是……可是我很危险呀,他们阁内好像已经怀疑我了,最近我能打探到的消息很少,几乎是没有!” 那人很是急切的样子。 “刘能,你是第一次做事吗?还需要我教你这个时候应该如何去做吗?” 刘景压制着自己想要发火的欲望。 他爹当年到底是怎么看上这玩意的?非要他带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来京都。 结果那年全家都因为饥荒逃难饿死了,导致他不得不留下刘能,这个他唯一的弟弟。 “哥,要不我还是离开亦娄阁吧,那阁主要是知道我是叛徒,真的会要了命的,反正我现在也打探不到什么消息了。” 刘能委屈的想要博取刘景的同情心,他如今的处境太危险了。 再者说亦娄阁对待叛徒的手段,他可不想领教。 刘景忍无可忍,一柄长剑便直接横在刘能的肩上,距离刘能的脖子只有一指的距离。 “你如果敢出什么岔子,我要你人头落地!如今正是最关键的时刻,你给我打退堂鼓?” “哥……哥……我不敢了,不敢了,你把先冷静冷静……。” 刘能吓得半死,他知道他哥若是真不高兴,这一剑他是真的会抹了他的脖子。 “你放心,我有杨慕白的把柄,他不敢杀你,你只需要好好的待在亦娄阁给我打探消息就行。” 刘景把剑放了回去,现在还不是斩兵杀将的时候,他也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刘能而已,免得这小子心思不正,成天想着当缩头乌龟。 第193章 香囊被拆开了 要启程回京都,南谷也就不便再带着陆千澜。 她本就是为了引蛊才会进入府邸,如今她蛊毒已清,也就没有再留下的理由。 想着陆千澜身世可怜,南谷就决定把自己的积蓄拨一些出来,相处的这些日子,这人秉性还是不错的。 翻开箱子里面上的杂物,一个小木盒子静悄悄的躺在箱子底部。 南谷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张银票,和几锭银子,还有当日离开荆州时,绿玲给他的香囊。 可能是不透气的缘故,香囊的味道有些怪怪的。 “是不是太久没拿出来,里面的料子没干,发霉了?” 南谷把香囊拿了出来,解开封口,想看看是不是里面的料子发霉了,可不能把香囊给糟蹋了。 一打开,就见里面的香料里,夹杂了一张小小的纸。 南谷小心的取出来,就见字条上,歪歪扭扭的写着: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南谷竟有些呆住了。 这……。 是什么意思? 绿玲明明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和小六在一起就特别开心,怎么会给她这种字条的香囊? 或许是太意外了,南谷不敢相信这是绿玲给他的,拿着香囊就准备去找本人问清楚。 “嗯?你打开了?里面写了什么,给我看看!” 杨慕白和秦青灵处理完酒楼的事,回来正打算找南谷去,就叫南谷拿着东西走了过来。 “啊?你怎么知道这个事?” 南谷把香囊放到身后,他还不确定呢,可不能给杨慕白看,免得杨慕白嘲笑他。 “青灵告诉我的呀,你快给我看看,我有点好奇,绿玲那丫头会给你写什么东西!” “不行,不行,这可是我的宝贝!” 南谷赶紧把东西收好,一溜烟的跑开了。 落在后面的杨慕白却只是笑笑,她要是真要夺过来,他南谷能跑得掉? 小跑的南谷,只觉得他的心都在扑哧扑哧的乱跳,停不下来的那种。 不知不觉间,他就走到了杨慕白她们的小院,里面热热闹闹的有人在说话,其中就有他心仪的绿玲。 “你干嘛不进去?害怕呀?” 杨慕白已经走了回来,又让她碰见了南谷。 “杨慕白,你不笑我会死呀!” 南谷秀气的小脸,此刻巴不得把杨慕白拽过来咬一口才罢休。 “哈哈,你等我,我去把人给你叫出来!” 杨慕白满眼的开心,这可是件美事。 绿玲以后不必嫁去别处,她这儿时玩伴也不用为了娶妻发愁,多好呀。 “不行、不行。” 南谷赶紧伸手把人拉下。 “你这样,我会很尴尬的。” “那要不然呢?你还等人家姑娘给你表白呀?我说你,这都什么时候,你还在这儿故作矜持,我都替你着急。” 杨慕白一把推开南谷,径直走了进去。 “杨慕白……你……。” 南谷在后面紧张的要死,又不得不跟上。 就像杨慕白说的那样,他再故作矜持下去,万一绿玲改变心意了可怎么办。 “你回来了。” 秦青灵正和几个婢女一块,在聊绿玲的事,就见杨慕白把正主带来了。 “嗯,他说,他有些话要和绿玲说,我们今天去外面用晚膳吧,我听说有家酒楼的菜做的不错,大家都一块去吧。” 杨慕白走过去,牵起秦青灵的手。 “嗯,那就感谢将军请客了呦,走吧。” 秦青灵笑着看向已经有些脸红的绿玲,和杨慕白一块打算离开。 “绿玲,你走什么,今天可没你的份,你和南谷都没有,你们留在府里看门,我们走!” 杨慕白叫住也要跟着一块走的绿玲,给南谷投了一个加油的眼神,就带着院里其他人走了。 人都走了,南谷和绿玲呆呆的,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南谷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那个……我之前没看见你给我的东西,所以一直不知道,里面……有字条。” “嗯。” 绿玲也有些紧张,不敢看南谷。 依身份来说,她虽然是秦青灵的贴身婢女,没受过什么苦,跟着秦青灵平日里接触的人也都是非富即贵。 可她到底是孤儿一个,又是奴婢,是配不上南谷的。 “我很……开心,你能给我这个香囊,我会特别珍惜它的。” 南谷想了半天,脑子里也没有太多的词。 “嗯,好。” 绿玲则是更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我……我……。” 南谷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本来就是想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不是给他的,别的他还没想好呢。 “我知道,依着身份我是配不上你的,可是,知道你……嗯,我很开心。” 绿玲见南谷说不出别的话,她也不想就这么错过这个机会。 “呵呵,我也开心!” 南谷笑了起来,和平时睿智的样子判若两人。 扑哧一声,绿玲也笑出了声。 两人就这么含蓄的表达了各自的心意。 平静而又美好。 而原本说要去外面吃饭的人,在墙角憋不住笑出了声。 “嗯?你们不是走了吗?” “少夫人,你们竟然偷听!” 绿玲见人冒了出来,小脸立即红得不像话。 “不是我,不是我,是杨慕白拉着我们偷听的,你们说是不是?” 秦青灵赶紧自证清白。 “是!” 一众婢女都应声。 “哇,你们真没良心呀,听的时候比我可积极多了,现在都不承认了。” 杨慕白一副看白眼狼的表情。 “想不到将军还会偷听呀!” 南谷一步步眼神阴险的走向杨慕白。 “误会,误会,我们是在等你们,一块去吃外面吃东西,我请客!” 杨慕白赶紧投降。 要说这天下她惹不起谁,除了秦青灵,那自然就是南谷了。 “对的,我家绿玲可最爱吃外面酒楼的菜了,自家厨房的吃腻了,总像个小孩儿一样。” 秦青灵笑着过去揽着绿玲。 “少夫人~。” 绿玲还有些难为情。 “好啦,走吧,先去吃饭。” 杨慕白笑着招呼大家,今日这饭,她这个老板请了。 要是她娘知道了,指不定多开心呢。 第194章 宴请绿玲、南谷 “等回了京都,我就让我娘给你准备提亲的物品,绿玲是荣亲王府出来的,想来到时候也要去荣亲王府提亲。” 杨慕白和南谷骑马走在一行人前头。 “嗯?会不会……太快了一些?” 南谷实诚的问道。 “难不成?你还想把人放着,让别人觊觎?如果小六贼心不死,我可拦不住哇!” “提,提,回去就提!” 一说到这个,南谷那是半分犹豫都没有。 还回头看了两眼,跟在队伍最后面的小六。 “可是,我……手里的银子不多,可能……连在将军府外买个院子都……买不起。” 南谷刚刚高兴一场,又面露难色。 “你呀,有了心仪的对象,就巴不得离我远些?将军府是没有别的院子了呀,你那个小院,肯定是不能做新房的,再收拾个院子出来吧。” 杨慕白可不想失去南谷,她和南谷从小待一块,有南谷,府里大小病症都是小菜一碟,她可不想失去这么一个得力伙伴。 “不是,不合规矩,我只是个军医。” 南谷有些难为情,他虽然医术还算过得去,可将军府到底不是他一个军医的家,更不能借着将军府的名头娶妻。 “军医怎么了?你在军中是军医,在将军府,你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如果你觉得不稳妥,在京都我给你置办一处院子。” 杨慕白眉目端正的表明了她的态度。 “但是,我更希望,你也把我当作你无话不说的朋友,把将军府当作你的家。” “嗯,嗯,我知道。” 南谷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竟然忍不住抹了抹眼角。 “好了,你还哭上了,别让绿玲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杨慕白拍了拍南谷的后背,浅浅的笑着。 “谁让你突然煽情来着,那我继续住在将军府,你还给我置办院子吗?” 南谷把眼泪抹干净,却不忘刚刚杨慕白给他承诺的事。 “你呀,要给你置办的,你可以拿来出租呀,或者你觉得将军府住得不开心,也可以偶尔回去,随你处置。” 杨慕白大方的承诺,南谷这些年对她的恩情,又岂止是一个院子能弥补的呢。 “那差不多!” 南谷这才眉开眼笑,倒也不是他贪财,总要有个自己的院子才好嘛。 一行人就这么一路欢声笑语的到了酒楼。 绿玲依旧跟在秦青灵左右,还是很羞涩的低着头,不敢多看南谷。 年轻秀气的南谷,虽不及杨慕白一直以来的将军形象,那么高大威猛,可身高也不比杨慕白逊色。 加上常年和药材打交道,自身带着一股好闻的中草味儿,生得自然是俊秀挺拔,和绿玲这样的小家碧玉,外形上也是般配的。 “还不好意思呢?” 秦青灵戴着面纱,进雅间后才摘了下来。 “少夫人总爱笑绿玲!” 绿玲立在一旁,小脸微红。 “今日没有主仆,过来坐,大家都过来。” 秦青灵笑着,招呼一应婢女们过来。 日日在身边伺候的人不多,一个雅间也够坐,就是大家都没和主子们同桌吃过饭,都怯生生的。 “坐吧,以后习惯了就好。” 南谷拉着绿玲率先坐下,他是从小就和杨慕白没有这些间隙,也医生,没有那么多规矩。 “对,都听少夫人的,都来坐,今日呀,可是好日子。” 杨慕白也适时说道。 其他人见如此,也都坐了下来,雅间里人人都是开开心心的,只有小六,仍旧有些难过是真的。 点了菜,就等着小二上菜。 “小六,这可是你最喜欢的猪肘子,我特意给你点的,多吃点。” 杨慕白见小六闷闷不乐,就夹了块到小六碗里。 南谷和绿玲都看向他们这边,两人都有些尴尬的意思。 “嗯,好,谢谢将军!” 小六应着,低头吃了起来,虽然有些味同嚼蜡,却没有辜负杨慕白的好心。 他知道,杨慕白也为难,绿玲就一个,指给谁都不好,他也只能怪自己没福气,没能得到绿玲的青睐。 “来,你爱的虾仁。” 秦青灵见气氛有些尴尬,也亲切的用公筷给绿玲夹起了菜。 “大家都不要拘束,想吃什么自己夹。” 杨慕白作为主家,活跃了一下气氛。 大菜都陆陆续续的端了上来,大家慢慢的也都放开了一些。 南谷不太能喝酒,但是也拿着酒杯,走到小六这头。 “六哥,我敬你一杯!” 这是,南谷第一次称小六为哥。 小六一时有些不自在,却没有想给南谷难堪,也拿起了酒杯。 “谢谢你!” 南谷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小六也没有拖延,同样也是一饮而尽。 看到两人没有因此闹得不可开交,杨慕白和秦青灵也松了口气。 “夫人,这鸡汤不错。” 杨慕白起身,舀了碗汤。 众人都很羡慕将军和少夫人之间,仍旧这般亲密的感情。 “谁动了本公主想要的鲜鱼!” 雅间,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不多时,杨慕白等人所在的包间就让人一把推开了。 “是不是你们动了本公主的鲜鱼!” 燕墨音推开门就大声说道,压根没看清里面都是些什么人。 只见杨慕白的脸一黑,这人怎么就是阴魂不散。 “慕白哥哥!是你们呀,我打扰到你吃饭了吗?” 燕墨音看清了主席上的人,声音就变得柔和了起来。 上一个叫杨慕白哥哥的人,如今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又来一个燕墨音。 秦青灵继续吃着东西,压根没打算抬头看一眼,她想看杨慕白会如何处理。 “墨音公主,请你出去,你已经打扰到我们了。” 杨慕白不悦的看了一眼,她可不想再因为这种人,惹得她家夫人不开心。 “杨慕白,你会不会太无礼了!” 燕墨唅见自家妹妹被嫌弃,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原本是不打算理会的,毕竟在荆州,还没人敢惹他燕国公主。 燕墨音也没打算就这么就这么离开,她可是好不容易才碰到杨慕白呢,自从搬出来,这人她是更加见不着了。 第195章 蛊毒发作 “无礼?难道不是大皇子您的妹妹,无礼在先吗?” 秦青灵忍不住发声。 “大皇子、墨音公主安好!” 其余人则是知道来人身份后,立即起身问好。 “嗯,是,是,那个青灵,我没想你在这儿,墨音,快道歉!” 燕墨唅也是眼瞎,刚刚没看清秦青灵也在,就替自家妹妹撑腰了,要是早知道,这门他都不会让燕墨音推开的。 “皇兄!” 燕墨音不肯,她才会道歉呢。 “你让我跟一群下人道什么歉,你瞧她都跟什么人一块吃饭,配我道歉吗?” 在燕墨音眼里,这些奴婢都是下等人,是没有资格上桌的。 秦青灵竟然和一群下人一块吃饭。 你的杨慕白,不也在一块吃饭吗?燕墨唅内心无比嫌弃杨慕白。 “那是青灵为人宽厚,你懂什么,快道歉!” 就像燕墨音嫌弃秦青灵,维护杨慕白一样,燕墨唅眼里,秦青灵做什么也都是无比可爱的。 “我们只是下人,恐怕担不起!” 绿玲终于忍无可忍,她燕墨音到底是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的呀! “你一个奴婢,敢顶本公主!” 燕墨音气急,扬着手就要过来扇人。 “墨音公主,我们在这儿吃饭,你冒然出现已经很失礼,还请你自重!” 这次,起身的并不是杨慕白,而是南谷。 他把绿玲拉到自己身后,丝毫不惧怕燕墨音就要挥到脸上的巴掌。 “墨音!” 燕墨唅一把抓住燕墨音的手臂。 “墨音无礼,我向各位道歉,不好意思,你们慢慢用,我请客,打扰了。” 燕墨唅谦卑有礼的样子,简直和燕墨音判若两人。 拉着不服气的燕墨音就退了出去。 他本还想着借此机会能和秦青灵多接触一些,他这妹妹太不让人省心了。 “皇兄!你做什么,我还饿着肚皮呢,你拉我出来干什么!” 燕墨音很不开心的甩开她皇兄的手。 “你在燕国有父皇母后惯着你,可这里是秦国,你若再这般鲁莽不听话,我们就立刻回去,也不去什么京都了。” 燕墨唅微微有些生气。 从前不觉得,可现在怎么看,都觉得他这个妹妹是被宠坏了。 “哼!” 燕墨音只得扭头就走。 她怕自己口无遮拦,又说些让他皇兄不高兴的话。 快速回到客栈,燕墨音就先来蒙面女子,要她驱动蛊虫。 “如今蛊虫还未安生,过早驱动,效果可就达不到之前的预期了。” 那女子拿着盒子,回答道。 “没事,只要能看到她痛苦就好,至于她的命,我若想取,还不简单。” 燕墨音嘴角疯狂上扬,一想到那丫头今日的样子,她就巴不得立刻让她难受得死去活来。 那蒙面女子自然是无所谓的,这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取得燕墨音信任的手段而已。 酒楼里。 因着刚刚的插曲,这会儿大家也都没了心致。 简单的吃了几口,一行人就回府了。 对于杨慕白今日的表现,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秦青灵也满足了。 毕竟杨慕白这脑子,能去说一句话,也是很大的进步了,按杨慕白的脾气,她是不会主动去得罪人的,更何况对方还是燕国公主和大皇子。 有时候秦青灵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容易满足了? 绿玲回府的路上,还沉寂在初入爱河的喜悦中,就连伺候秦青灵就寝,也是满脸的喜悦。 “这丫头,入魔了一样。” 洗漱完毕的杨慕白,早早的就把绿玲撵走了。 这丫头一脸幸福样,指不定要兴奋多久,她可不想被她带着睡不着急。 “这次回去,可就要商量着彩礼和嫁妆的事,早些办了,以免夜长梦多。” 杨慕白又补了一句,回头瞧见自家夫人正在梳妆台打理秀发,只觉得背影也好看得很。 “这事儿,你倒是上心,杨慕白……你做什么,你就不能歇一晚?” 秦青灵把某人伸过来的手一把给拍掉了。 这人跟精虫上脑一样,不让人消停。 “哦。” 杨慕白委屈巴巴的收回手,爬上床。 那样子别提多委屈,全然没有白日里,严肃的大将军模样。 正当秦青灵打算上床去哄哄人,屋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少夫人……不好了,绿玲姐姐出事了!” 屋外,小婢女的声音焦急万分。 “怎么了?” 秦青灵赶紧的打开门。 里屋的杨慕白也赶紧起身,去拿外袍。 “不知道,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突然就止不住的抽搐,不多会儿连话也不会讲了。” “什么?快带我去看看!” 秦青灵连外袍也没来得急穿,就跟着人跑了。 等她赶到的时候,南谷已经早一步到了。 只见绿玲躺在床上,嘴唇泛白,已不省人事。 “怎么样?” 秦青灵关切的问道。 “中蛊!” 南谷号完脉起身,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你没事吧?” 还好杨慕白及时赶到,扶住了险些栽倒在地的南谷。 “我没事,我刚给她喂了解毒丸,一时半刻没有性命之忧,但是……。” 南谷犹豫了,他多希望那不是真的。 他刚刚学了些巫蛊之术的相关知识,没想到第一个实践的经验,竟然会是他刚刚表明心意的人。 “但是什么,你说呀!” 秦青灵已经坐到床边,心疼给绿玲擦拭脸颊。 绿玲虽然人已经昏迷,但是满头的汗不停冒,样子看起来不容乐观。 “她中的,恐怕是……是饿鬼蛊,此蛊会馋食人的躯体,直到中蛊者……死亡。” 南谷强忍着悲伤,几乎快要支持不住,只能看着杨慕白把他扶住。 为什么?为什么? 他才刚刚知道她的心意,他们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全国禁蛊,绿玲为何会接触到这些?” 秦青灵不敢相信,会有人对一个婢女下此毒手。 就算是谋害,也应该是谋害她才对呀,绿玲只是一个贴身婢女,根本不会被什么人嫉妒才是。 会蛊毒的人,只有生死不明的楚萧云。 第196章 夜袭客栈 “难道楚萧云没死?” 秦青灵低声说道。 她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可是秦国境内会巫蛊之术的人并不多,加上禁蛊,会的人也都藏了起来,谁会对一个普普通通的贴身婢女下手? “不可能,那谷中毒物颇多,加上我一直派人守在血裂谷的出口,她若是出来,也会被我的人发现。” 杨慕白不信,那人绝不可能还有活着的机会。 “可她,真的是中了饿鬼蛊,我用银针可暂时封住护住她的心脉,可是如果找不到解决办法……。” “燕墨音!” 秦青灵突然眼神锐利,扭头看向杨慕白。 “绿玲只跟她起过冲突,除了她,就只有楚萧云,再没人会对绿玲下手。” 秦青灵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两个人,绿玲跟在她身边,整天嘻嘻哈哈,没有和任何人结怨。 她中过噬虫蛊,短时间内不会再中蛊,所以她们就把目光转到了绿玲身上。 “墨音公主,不至于……对绿玲下这种毒手……。” 杨慕白有点不相信,燕墨音这样的女孩子,会这么毒辣。 “那难不成府里的人吗?杨将军?” 秦青灵几乎是用略带怨恨的表情看向杨慕白,她有时候真的搞不懂杨慕白,为什么能在军事上那么果断,却在面对儿女情长的时候,如此迟钝。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六,带着小白,突袭燕墨音所在客栈,注意可疑人物,我要抓活的。” 秦青灵直接越过杨慕白,向小六发号施令。 “燕墨唅也在,冒然突袭会被视为谋杀,会引起燕国皇室的不满。” 杨慕白脑子清醒的告诉自己,不可以让秦青灵这样做。 “躺在这里的不是南谷,所以你这么无所谓吗?我管不了你说的那么多,如果不是燕墨音派人做的,我自会去向燕国皇室赔礼致歉。” 秦青灵心急,她不愿看到绿玲如此痛苦,更不能忍受让迫害绿玲的人逍遥法外。 小六一时有些为难,他已经心疼得红了眼眶,根本顾不得什么大局,如果真是燕墨音派人做的,他不介意闯进客栈把她抓出来。 什么大局,他顾不得,但是他又不能,不听将军的。 “我不是无所谓,我是希望这个你冷静一些,我们可以带人包围客栈,然后派人暗中观察,找到下蛊的人。” 杨慕白赶紧解释,这个时候的秦青灵已经没有理智,满脑子都是绿玲。 “我冷静不了,小六带人出发,出了事,我担着。” “不准去!” 杨慕白严厉的眼神出现,她必须阻止秦青灵的这一道命令,否则就是国与国之间的矛盾。 “让他去,绿玲撑不了多久。” 南谷瘫软在地,看向绿玲的方向,无比痛心。 他空有一身医术,救了那么多人,却救不了他的绿玲。 “小六,本公主以秦国公主的身份命令你,夜袭燕墨音所在客栈,一切责任,由我一人承担。” 秦青灵听了南谷的话,更加坚定了她要夜袭客栈的决心。 “秦青灵!” 杨慕白急得直呼其名。 而秦青灵却焦急的替绿玲擦着汗水,没有丝毫犹豫的意思。 小六见此,也不再顾及他的将军,抬脚就跑了出去。 只简单的召集了人马,就往客栈奔去。 绿玲屋内乱做一团,哭的哭,瘫的瘫。 杨慕白见事已至此,也拦不住小六,就走到门外。 “王小青,带人支援小六,尽量不要动手伤人。” 说完,杨慕白只觉得头疼。 “是。” 原本立在屋外的王小青领命。 他一直负责府内的安全,存在感并不高。 小六带着小队人马跑在前面,快速的到达客栈四周。 燕墨唅是燕国大皇子,身边跟的也自然有不少护卫,此行硬碰硬,小六恐怕讨不到什么好处。 “我带人包围客栈四周,硬来恐怕不行,你避开燕墨唅的护卫,搜就完了。” 王小青赶到。 小六见王小青带了更多的人,也知道将军应允了,信心十足。 “好。” 小六感激的说道,带着小队人马,潜入暗处。 他们只能搜屋子里的人,有没有带有养蛊虫的盒子。 明着告诉燕墨唅,我们要搜你妹妹以及婢女的房间,估计燕墨唅会想把他们一脚踢出去。 小六带着人,悄悄的潜入客栈,先去搜索一楼下人小厮的物件,一无所获,这才向楼上摸去。 刚准备打开燕墨音所在的房间,就被人发现。 “你们是什么人?” 看守的护卫大吼一声,小六等人顿时就被团团围住。 好在他们此行主要是为了找人,都没有携带利器,甚至没有蒙面,这样就算是被发现,总不至于被当作刺客。 客栈原本熄灭的灯也纷纷亮了起来。 “王哥,不好,六哥他们好像被发现了!” 不远处潜伏的其他人,注意到了客栈这头的变化,原本已经没什么烛光的客栈,此刻渐渐的点亮了一盏又一盏的明灯。 “我们负责包围,先不要有变动,看看再说!” 王小青示意一名亲兵,去打探一下消息,其他人继续潜伏包围客栈。 一时间小六等人被重重包围。 动静也引来了燕墨唅,他本来都已经睡下了。 “怎么是你?我记得你是杨慕白身边的人!” 燕墨唅认出了小六。 不屑的笑了一声,眼里尽是嫌弃,这杨慕白大晚上的,派人来开他家妹妹门,怎么,想大晚上的把他家妹妹给偷走不成? “大皇子安好,我们是奉青灵公主的命令,来这里找个人。” 小六尽量保持镇定,他此刻巴不得立即把门打开,赶紧把人抓去把绿玲的蛊毒先解了再说。 “青灵公主?你少替杨慕白打掩护,她让你来偷我妹妹,我信你才怪!” 燕墨唅冷哼一声,他才不信,秦青灵会做这种事情。 “大皇子不信也没办法,而且我们也不是来偷墨音公主的,我们只是在找一个人,可能跟墨音公主有关而已。” 小六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他什么时候说过,他是来偷墨音公主的? 那臭脾气公主偷去干什么?真是的。 小六内心一通吐槽。 第197章 腾跃协助逃跑 “找人?找什么人?你说说找谁,我给你叫出来!” 燕墨唅还是不信,他就觉得这人偷偷摸摸的,是来偷他妹妹的。 “那大皇子,只能得罪了!” 小六转头示意,身边的人散开。 “你们想做什么?拦住他们!” 燕墨唅没想到,小六敢当着他的面推门,赶紧让人制止,可小六等人已经开始陆续推开一整排的房门。 他们这次的任务势在必得,已经没有心思去顾及别的。 “你们干嘛,夜闯公主闺房,本公主可以将你们就地正法!” 燕墨音出现在门口,许是早就被声音和灯光吵醒。 “墨音公主,得罪了!” 小六仍旧是道了一句歉,就继续做他要做的事。 “你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本公主拿下!” 燕墨音下令,不少人围了上来。 “你若不能给本皇子一个合理的解释,今天,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燕墨唅也来了脾气,这人太不把他堂堂燕国皇子放在眼里了。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打斗声。 只见腿疾刚好的腾跃,击退小六带来的亲兵,护着一蒙面女子就跳下了客栈的窗户。 小六听见动静赶过来时,人已经跳到楼下的小道上,往黑夜里跑去。 “大皇子,还需要什么理由?我自当奉上!” 这打脸来得太快,燕墨唅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不解的看向燕墨音。 “看我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燕墨音一副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误会,本皇子的皇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燕墨唅只得先把事情先糊弄过去,总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质问燕墨音。 “解释的话,大皇子还是明日说给我们少夫人听吧。” 小六已经失去耐心,转身也飞下客栈,往腾跃逃跑的方向追去。 原本以为王小青等人包围在外面,能把人截住,谁料他们并没有料到,腾跃已经回到燕墨音身边。 一时轻敌,让人给跑了。 无奈,两人只得赶紧回去复命。 这一折腾,天也快亮了。 “立即封锁城门,绝不能再让他们给跑了。” 秦青灵已经很疲惫,可眼下能抓住下蛊的人,才是救绿玲最快的办法,她不得不坚持住。 刚回来的小六,看了看一旁的杨慕白。 不是他们不听秦青灵的命令,将军在,他们肯定得征求将军的命令,否则将军秋后算账,他们可就完了。 “照少夫人说的去做。” 杨慕白知道人确实是在客栈,意识到自己早些时候确实顾虑太多,这会儿已经不会再阻止了。 “是。” 小六得令,顾不得一夜未眠,劳累了半夜,又奔向门口,快马加鞭的封锁城门去了。 王小青则带着人,继续满城的找人。 一夜搜寻无果,南谷已经修书去了齐国长平,若是天亮还找不到下蛊的人,那他们就只能带着绿玲去齐国,和他师祖汇合。 他没有办法救绿玲,只能寄希望于梁重。 秦青灵守在绿玲身边一夜无眠,本就身子不好,熬得人脸色都有些苍白。 杨慕白派人拿来易消化的早膳,秦青灵也未动一口。 搜索了一夜的小六和王小青只得回来复命。 “少夫人,城里已经都找过了。” 王小青因为没有能够拦下腾跃,已经很内疚,耷拉着脑袋没脸见南谷和秦青灵。 “带小白一块去。” 秦青灵安置好绿玲,人已经彻底昏迷,没有知觉。 “小六随我去客栈。” 秦青灵起身,丝毫没有要依赖杨慕白的意思。 “我和你一起去!” 反正人已经得罪了,也不必在意那些了。 “不用了,我怕将军到时候会替别人求情,我还不好办呢!” 秦青灵阴沉着脸。 她如今对杨慕白已经很失望了,从前在齐如烟和她之间是如此,昨晚也是如此。 杨慕白的心里都是大义,没有偏爱。 她不是什么圣人,也不需要一个只有大义的人,在她身边时时刻刻的提醒。 “青灵!” 杨慕白想要解释,可人自己抬脚出了门。 守在床边的南谷起身洗了把脸,他心里理解杨慕白的为难,可他做不到杨慕白的理智和清醒。 若他能调遣府里的人,那客栈早就被翻了底朝天。 因为是燕墨音先出手的,那就不能怪他不敬。 可他不是杨慕白,他只是一个无能的军医,他甚至救不了他心爱的人。 “墨音,之前我就问过,那个人是谁,你为什么要说谎!” 燕墨唅一早,就让人把燕墨音从房里带出来了。 “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谁呀,你不信算了。” 燕墨音还是不承认,赌气般的一屁股坐在凳子,面对桌上的一应早点,也没无动于衷。 “我信?你要我怎么信,是你的护卫带人逃跑了。” 面对这个妹妹,燕墨唅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你自己说,那个人到底做了什么,才惹得人半夜抓人?” 燕墨唅生气的拍了拍桌子。 “我说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皇兄你竟然为了这种事对我发脾气!” 燕墨音见不好糊弄,改而开始使用苦肉计。 委屈巴巴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眼眶的热泪立马就要决堤一般。 “墨音,不是皇兄要对你发脾气,那个人到底做了什么,又为何会和腾跃一起跑了,你总要给我个理由,否则追究起来,我要如何去向别人解释?” 燕墨音一哭,燕墨唅就立即收敛了脾气,转而变得和颜悦色。 “我真的不知道嘛!” 见状,燕墨音哭得更来劲儿了。 她知道她皇兄最吃这套,就是见不得女人哭,她哭得越凶越好,余下的烂摊子她皇兄自然会收拾。 “好了,好了,我一会儿去杨慕白府上问问情况,你快别哭了,一会儿眼睛哭肿了!” 燕墨唅哪里还敢得罪他这宝贝妹妹。 感觉递上手帕和茶水,小心的伺候着。 至于如何解释,那就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他至今都还不清楚,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杨慕白的人封锁城门,满城的找昨晚跑掉的人,和他妹妹的护卫腾跃。 第198章 格杀勿论 秦青灵带人赶到的时候,燕墨唅正要出门去找她们。 “青灵公主你来了,我正要去找你!” 燕墨唅面带微笑的,看着刚下马车的秦青灵。 “无需大皇子费心,还请大皇子让令妹交出人来,我家绿玲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定不会放过她!” 秦青灵眼神坚定,全然没有了平时那般的柔和。 “昨晚人就跑了,墨音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现在也还不清楚,青灵公主移步,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这个事情!” 燕墨唅却没有因为秦青灵言语上的不善,而转变态度,在他眼里,秦青灵就是生气的样子,也是无比可爱的。 门口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秦青灵只能跟着燕墨唅进了客栈。 “你的意思是说,你的婢女中了蛊毒,怀疑是墨音身边的人?” 燕墨唅听了个大概,也总算是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 可他反而觉得轻松了,还好墨音只是惹了一个婢女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大皇子误会了,我们不会怀疑,是已经确定!” 小六接过其他人刚刚从那房里的角落里,搜出来的小盒子。 “本公主认得这种盒子,是饲养蛊虫特用的器皿,因为本公主曾不幸被人下过蛊虫,所以从那以后整个秦国都禁养蛊虫,一经发现,后果自负。” 秦青灵接过小木盒子,觉得十分眼熟,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这个事……,墨音确实不知道,我已经问过许多次了!” 燕墨唅见如此,也只能先把燕墨音这件事里面摘出来。 “那名婢女的医药费我们承担,虽然墨音不知道,但总会是墨音身边的人。” “大皇子是觉得我泱泱秦国,会没有银子医治吗?那女子并没有近过绿玲的身,和绿玲有过接触的只有燕墨音,你还要信口雌黄说她不知道?” 秦青灵一股无名火冒了上来,生气的猛拍了一把桌子,看向楼上的方向。 只见燕墨音赶紧缩回了身子,逃回房里,不敢再偷听。 “我想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燕墨唅还是替燕墨音解释着。 “大皇子,本公主此次前来,不是为了听你解释,绿玲中蛊已深,现在需要下蛊人解蛊,否则性命堪忧,绿玲无事,我自然不会过多计较。” 秦青灵发完火,努力冷静下来,她此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来生气的。 至于计较,先把人救回来,她不会放过燕墨音的。 “可若是我家绿玲有个三长两短,我定不会放过燕墨音!” “好,好,那我叫墨音下来,我们先看如何能找到人再说!” 燕墨唅见人如此生气,也不好再推脱,立即让人去把自家妹妹叫下来。 被叫下来的燕墨音一脸的不情愿,也不正眼看秦青灵,一方面是她心虚,另一方她确实讨厌秦青灵这个人。 而且她这会儿心里正高兴了,终于看到秦青灵难受落魄的样子,她总不能表现出来,让秦青灵看到,所以就斜视着人,自己在心里暗爽。 “墨音,你可有法子找到腾跃?” 燕墨唅见人下来了,赶紧问道。 “我又没来过荆州,我怎么会知道?兴许是他和那个人有私情,怕被我发现,私奔了呗。” 燕墨音无关痛痒的回答道。 一个婢女而已,就是死了又如何?燕墨音压根没把这个事情看得多重要。 她只是不想如此厉害的人物,落入秦青灵之手,这才让腾跃带着人跑掉了。 “小六,去取些腾跃的衣物,让小白追踪。” 秦青灵如今看着燕墨音就心烦,这两兄妹都一个样,撒谎都不带脸红的。 “墨音公主面对铁证也如此诡辩,本公主不得不佩服,既然墨音公主撇得这么干净,那腾跃本公主就替你清理了,小六,活捉下蛊之人,她身边的其他人一律格杀勿论!” “你敢!” 燕墨音这才急了,腾跃跟在她身边多年,岂能让秦青灵就这么杀了。 “本公主在秦国境内,想杀谁还需要请示燕国吗?” 秦青灵面露杀机,竟然谈不拢,她也只能如此。 “秦青灵,你不过是个破格晋升的公主而已,你有什么资格随意处置本公主的护卫!” 燕墨音走近秦青灵的跟前,样子凶狠。 在燕墨音眼里,秦青灵根本不算是公主,不过是得了点恩宠的女人,一只纸老虎罢了。 “那墨音公主就好好看看,本公主到底有没有资格!” 秦青灵也不示弱,她必须为了绿玲把人抓住,她不能让绿玲有什么闪失。 “青灵公主可否收回成命,先拿人,腾跃跟在墨音身边,是对于墨音来说,很重要的人!” 燕墨唅知道,腾跃绝不能死,否则她这妹妹可要闹翻天。 “重要?你们以为就只有腾跃重要吗?小六,照我刚刚说的去做,大皇子若是要问责,尽管去找我秦国皇上,去告本公主!” 秦青灵已经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她原本以为燕墨唅再怎么也算个脑子清醒的。 急步从客栈出来,秦青灵有些体力不支。 “青灵!” 杨慕白一直守在门外,见人出来就赶紧过去。 秦青灵有些晕乎乎的,她这身子底子太差,不过是一夜未眠,就这般虚弱了。 “我没事,小六,你继续带人追踪!” 秦青灵强撑着,推开杨慕白,自己爬上马车去。 “是!” 小六领命。 他们都没有人顾及将军的情绪,燕墨音等人目中无人,让他们都很不舒服。 杨慕白没想到,她的部下会这么快倒戈秦青灵,虽然不管怎么说,军队是秦国的,并不是她个人。 可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不愿意理她,也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许是身体太累了,秦青灵在回府的马车上就睡着了。 杨慕白见人久久没有下来,就爬上去看了看,结果人已经睡着,抱下来恐怕会弄醒,倒不如就这么先睡会儿。 杨慕白让人拿来棉被,秦青灵就这么睡在了马车里。 第199章 出发梁州 又在城中搜了一日,连小白都跑得快没了力气,也没有找到逃跑的腾跃。 “会不会是,关城门之前,人就已经跑了!” 找了这么久没有消息,王小青都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压根就没在荆州城里。 他们每家每户都带人去找过了,小白的嗅觉又是经过训练的,没道理人在城内,还凭空消失了。 “在秦国的土地上,他们能跑去哪儿?” 小六也赶回来汇合,几人都是一夜无眠,疲惫不堪。 院内。 “去梁州吧,再拖下去,绿玲……就救不回来了!” 南谷见小六等人空手而归,也知道人已经找不到了,只能实行另一个办法。 “梁重他……能把绿玲治好吗?” 睡醒的秦青灵也走了进来。 或许是因为担心绿玲,她明明休息了这么久,还是觉得全身无力。 杨慕白想伸手去扶,也被人躲过去了。 “我不知道师祖对饿鬼蛊了解多少,可眼下只有这个法子,我们在梁州会合,若是你们找到人,也能尽快赶过来,只能这样了!” 南谷的眼睛已经哭得有些红肿,加上同样一夜未眠,本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身子,也有些支撑不住。 “那就启程吧,南谷,我会在荆州加派人手寻找下蛊之人,不惜一切代价!” 秦青灵握着绿玲的手,心疼得不行。 这个从小跟在她身边的姑娘,对她无微不至,贴心贴己,如今却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躺在这里。 她身份再是尊贵,也不能救她分毫,这让秦青灵感到十分无助又内疚。 “嗯。” 南谷愣愣的点头,去收拾东西。 “少夫人,去梁州的路我熟,我护送南谷大夫去梁州。” 王小青率先站出来,他是武将,这点疲惫不算什么。 “我……。” 小六也想跟去。 “小六你留在荆州找人,荆州你熟悉一些,我去调配荆州城附近所有的知州兵力。” 杨慕白说道,她也心疼绿玲,也希望早些找到人。 这个时候秦青灵没有说什么,在荆州,杨慕白的权利比她大,她公主的身份只能调动小六这些人,军队可不听她的。 边关没有通关文谍是过不去的,所以人绝对还在秦国范围,除非燕墨音早就料到会如此,提前给了通关文谍,让腾跃带人回了燕国。 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南谷就带着绿玲前往梁州和梁重汇合。 因为绿玲还处在昏迷状态,一路上的行程不能太快,也正好给够梁重时间赶到梁州。 人走了,秦青灵却还是像丢了魂一样,只草草的扒拉了两口米饭,就又忙去了。 她不想让自己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想起绿玲痛苦的样子,她的心就很疼。 “你也该休息一会儿了。” 杨慕白端了碗参汤进来,她此时更担心的是秦青灵。 她把绿玲中蛊都怪到自己身上,认为如果不是她惹了燕墨音,绿玲就不会被她下蛊折磨成如此。 “如果是南谷生死未卜,杨慕白,你还有心思休息吗?” 秦青灵批改账本的手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眼含热泪,楚楚可怜。 “对不起,我该早些部署兵力,就不会这样,你不要事情都往你自己身上扛,好不好?” 杨慕白心疼蹲下身来。 “没用了,杨慕白,没有早知道,你不能体会我的感受,我做不到完全理解你的处境。你别管我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我还没有给绿玲报仇,我是不会死的。” 秦青灵将参汤接了过来。 她早些时候是有些不理智,可她现在不是,如果她垮了,就没人能为绿玲撑腰。 绿玲的确只是一个贴身婢女,可于她而言,从小一块长大的情义,让绿玲已经不再只是她的贴身婢女而已。 她更像是秦青灵的姐妹,陪着她长大,陪着她嫁进将军府,为她鸣不平,所以,绿玲从来就不止是一个婢女而已。 见人愿意吃东西,杨慕白也放心了些。 人肯定是要找出来的,只有找到人,才能百分百确定能够救回绿玲。 如果绿玲没了,杨慕白都不敢想,秦青灵会是什么样子。 燕墨唅此刻也知道,自家妹妹的嫉妒心有多可怕,在燕国,燕墨音对着手底下的奴仆们也比较苛刻。 那无非也就是挨顿打,惩罚一下。 没想到燕墨音如今,竟然狠到会对一个活生生的人,下这种蛊。 “你自己说,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墨音,如果你现在把腾跃叫回来,还为时不晚,最起码可以弥补你犯下的过失。” 燕墨唅上楼找到燕墨音,他就是再维护这个妹妹,也总要给人一个交代。 “皇兄,她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下的蛊?再说了,我怎么知道腾跃把人带到哪儿去了。” 燕墨音还是一个不知道,反正她就是不知道,就是不把人交出来,她就不信了,因为一个婢女,秦青灵还能把怎么样。 “人是你带来荆州的,腾跃也是你的护卫,你怎么会不知道?” 燕墨唅人要气炸了。 他此刻无比后悔,当初就不该让这丫头跟着燕墨宁瞎跑出来。 “你现在把人交出来,腾跃还能保住性命,杨慕白已经派人把那个送往梁州医治,可想而知杨慕白他们对此人的重视,你若是还看不清局势,你就等着给腾跃收尸吧。” 燕墨唅也无计可施,只能是威胁了。 “一个奴婢,犯得着吗,杨慕白也是,大惊小怪!” 燕墨音还是不以为然。 “边关都有了通缉令,这么短的时间内杨慕白就已经派人发放了出去,你以为他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怎么可能,又不是朝廷重犯,还发通缉令!” 燕墨音不屑一顾,一个无阶无品的婢女,犯得着一个将军来发这等通缉? “不信?你就等着给腾跃收尸吧。” 燕墨唅从护卫手里拿过通缉令,丢给燕墨音。 燕墨音拿起来一看,不由的心里一紧。 通缉令赫然画着腾跃的头像,下方是杀无赦的命令。 杨慕白不是在找人,他的命令是见到腾跃就直接就地正法。 第200章 齐如烟来了 南谷带着昏迷的绿玲,第二天傍晚才到达梁州。 杨知州是认识南谷的,这才离开没几日。 可在梁州城等候的,竟然不是梁重。 “爹!……。” 南谷看着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 “先别废话,快把人抬进屋。” 和南谷长得极其相似的男人,没有心思顾念这些,挥手示意赶紧先把人抬进屋去。 杨知州早就让人准备好了房间。 那人没有片刻犹豫,进屋后立即给绿玲把脉。 片刻后。 “还好,你施针阻挡了蛊虫的侵蚀,五脏六腑不至于损伤太重,只是这蛊极为凶恶,有些棘手!” 南萧把完脉,快速的写了一计方子。 “那就是有救了,是不是?爹!” 南谷刚刚见到南萧的时候都没有哭,知道绿玲有救了,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有救是有救,只是会损伤她的身子。” 南萧开完方子,这才有空抬头看看他自己的儿子。 杨知州知道南萧的身份,敬重得很,让人赶紧拿着方子抓药去。 “这么紧张,真是你意中人?” 南萧问道。 “嗯,嗯!” 南谷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只一个劲儿的点头。 “你小子,可算是开窍了,你娘在天之灵,能安慰一下了,我们南家别的没有,就是补方多,你别担心,亏了咱也给她补回来,别哭了,一个大男人哭什么!” 南萧笑着伸手替南谷擦了擦眼泪。 他就是听说南谷遇到了麻烦,正巧他人在梁重那儿,就赶过来看看。 蛊毒,他可不逊色他师父。 “谢谢爹,谢谢爹!” 南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哎呀,起来,起来,为父虽然能救她,可是这过程也是痛苦万分,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后面有你心疼的。” 南萧起身把人给扶起来,他这个儿子,就是这么点出息了,为了一个女子这情绪波动得。 不过也好,总归有了心怡的人,比以前清心寡欲的可好太多了。 只要有救,就比什么都好。 当晚,南谷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绿玲喝了药,也没有一开始慢慢痛苦,拔了封住血脉的银针,也能平静的躺着。 虽然没能醒过来,也比之前好多了。 次日一早,南萧寻了法子,要给绿玲医治。 “这过程会有些血腥,你就别进来了,关心则乱,乖乖外面等着!” 南萧劝住南谷,只带了几个打下手的人进去屋里。 父亲说他不必进去,必然有他的道理,南谷就在屋外台阶处坐下,他相信他父亲的医术,定能治好绿玲。 “绿玲怎么样了?” 令南谷意外的是,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子突然冒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 南谷好奇的问道。 “我担心她呀,她怎么样?” 齐如烟掀开遮面的面纱,十分焦急的样子。 “我爹在里面,说是过程会比较血腥,不过没有性命之忧!” 南谷起身说道。 “那就好,我陪你一块等吧。” 齐如烟赶了一夜的路,累得不行,就着台阶就坐了下来。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景宁,只是不见燕墨宁。 “嗯,好!” 南谷就又坐了下来。 三人就这么坐在台阶处等着,不一会儿就有人端着一盆血水走了出来。 看得南谷的手都握紧了。 那可是一盆呀。 “到底是谁给她下的蛊?” 齐如烟的眼神里动了杀意。 绿玲这丫头她是真的喜欢,在将军府和她也能处到一块,虽然一开始不怎么待见她,可性子直爽可爱,比那些趋炎附势的人不知道好多少倍。 竟然有人敢对她这么可爱的绿玲下手? “燕墨音!她身边跟着一个人,还不知道身份,不过已经确定,蛊是她下到绿玲身上的,绿玲一直在青灵公主身边,几乎不太可能接触到外人。” 南谷这会儿也有杀人的心。 听到燕墨音的名字时,齐如烟明显一顿。 是她要杨慕白把她带走的,因为这人实在是太让人糟心了。 如果她没有让杨慕白带走燕墨音,那绿玲就不会遇到这种人……。 “对……不起,人是……我让杨慕白带去荆州的。” 齐如烟有种无颜面对南谷的感觉。 她本就得知南谷和绿玲在一起,还挺开心的,结果第二天就到绿玲中蛊的消息。 得知南谷带着人来梁州求医,梁州离长平并不远,所以她就快马加鞭的赶过来了。 “照你这么说,带着那个人逃跑的腾跃,他的腿还是我治好的,绿玲会这样,也有我的原因,我现在只想她快些脱离危险,其他的事情,等她好了再说吧。” 南谷内心比谁都自责,可眼下不是自责的时候,绿玲还没有醒过来,这一切都不重要。 “嗯。” 齐如烟知道南谷并不怪她,可她心里还是不是滋味。 因为燕墨音太讨厌,她就把人丢给了杨慕白,却没想到这人会如此歹毒。 过了不知道多久,南萧才命人打开了房门。 南谷一个箭步冲进去,因为起得太快,险些跌倒。 一进屋,齐如烟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 “绿玲?绿玲?” 南谷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来到床上,只见绿玲还是安安静静躺着,任凭南谷怎么呼喊,都没有回应。 “她这会儿还醒不过来,蛊毒已清,不过她身子也亏空了,需要静养滋补。” 南萧洗好手走了过来。 他这儿子,明明什么场面都见过,可遇上自己在意的人,就又回到了原点。 “只要她能醒过来就好!” 齐如烟看着床上的人,刚过了鬼门关的人,很明显已经因为瘦了一大圈。 几人都没注意到,一直没说话的景宁,此刻眼眶湿润。 她还穿着绿玲给她送的礼物,是绿玲托杨慕白带给她的,可那以后,她一直在齐国都没有回去见过她,再见的时候,竟然会是如此。 “我听说杨慕白已经派人发了通缉令,杨知州,齐国境内,我方势力,通缉腾跃!格杀勿论!” 齐如烟也没有丝毫的手软,她如今虽然没有实力追击那人,可她绝不会放过这个人,至于燕墨音,她更加不会放过。 第201章 一千万两 黄金 “哥,如烟公主不在别院养伤,昨夜偷偷离开长平了!” 就能在亭子里,燃香约来了刘景。 “离开长平,去了哪里?” 刘景揭下兜帽,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这个弟弟。 “去了梁州,好像是为了一个婢女,又折回来了。” 刘能补充道。 而刘景也是讥讽的笑了一下,他就知道,刘能如今没什么好消息能带给他。 “那你继续观察吧!” 说完刘景就走了,这个无关痛痒的消息,简直是浪费他的时间。 荆州客栈。 齐秦两国都在通缉腾跃的消息,让燕墨音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皇兄,我知道腾跃在哪儿!” 燕墨音终于还是按耐不住,她不想腾跃死。 “说吧,在哪儿!” 燕墨唅已经被这妹妹折磨够了,早的时候没有这么严重的时候,非得把事情闹成这样。 “我给了腾跃通关文谍,让他带着人去了齐国益州,皇兄,你快去通知齐如烟,让她收回通缉令,腾跃在齐国会死的!” 燕墨音这一刻是真的急了。 “你呀,不到黄河心不死!” 燕墨唅听后,只能是叹一口气,腾跃的功夫不错,跟在燕墨音身边这么多年也没出过事,他也不希望人真就这么没了。 心里固然是有些埋怨的,可叫燕墨音也的确是着急,他也只能去杨慕白一趟。 益州正在准备交接,燕墨宁人就在益州,想拦下通缉令不难,难就难在,杨慕白他们若是不松口,这人,就算回了燕国,也是要被追杀的。 去药行买了些名贵补药,燕墨唅亲自去了一趟杨慕白府上。 “大皇子安好!” 对于燕墨唅,杨慕白始终保持着一份基本的尊重。 “我今日来,是替墨音送了补品过来的,也顺便跟你们说一声,人已经找着了,就在益州,我已经派人去了,这通缉令也可以撤了。” 燕墨唅连对杨慕白的语气都随和了些,他只希望这件事能够到此为止。 “大皇子有所不知,通缉令是我让人发的。” 秦青灵适时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双美目已经恢复如初,倦意也从脸上散去。 “青灵公主,这次墨音做的不对,还请担待,你手下婢女之毒,待人从益州回来,我立马让人把她送去梁州!” 燕墨唅只觉得眼睛都有些不听使唤,可该做的事,也不可耽误。 “大皇子恐怕不知道,那蛊毒馋食人的躯体,七日内,人就没了,你觉得现在赶过去,还有用吗?” 秦青灵目光清冷,并没有在意过燕墨唅一分一毫,而是径直走向高位。 在这府里,她是主,燕墨唅始终是客。 下方的杨慕白虽然也不想给燕墨唅面子,可对于秦青灵如今的举动,也有些惶恐。 不管怎么说,燕墨唅是燕国大皇子,不出意外,将来可是燕国的君主。 “青灵公主,墨音也不知情,这事……你看就算是按律法来说,也谈不上太大的罪名!更何况人死不能复生。” 燕墨唅如今也没折了,竟然救也救不活,那就看怎么处理呗。 过失之罪,总谈不上要了腾跃的命,顶多就是惩戒一二,到时候也有的是法子,再把腾跃救出来。 “好一个人死,不能复生呀!” 秦青灵略带伤感的眼神看向燕墨唅,在他们眼里,绿玲的命,仿佛不值得一提。 “让大皇子失望了,人在梁州已经救回来了,不过伤得重,需要养养,既然如此,不知道墨音公主可否愿意,偿还这笔债?” “青灵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燕墨唅神色凝重,也认真起来。 此刻的秦青灵,是杨慕白从来没有见过的秦青灵。 她不知道,原来秦青灵也会有伶牙俐齿的一面,也会同人据理力争,不退让半分。 “绿玲中的什么蛊,也给墨音公主一份不就好了,我们也不占便宜,同样的毒发三日!” “不可能!青灵公主可要想清楚,那只是一个婢女,怎么可能跟墨音比!更何况此事墨音并不知情,带走那人的也是腾跃一人。” 燕墨唅只觉得眼前之人有些荒唐,他欣赏秦青灵的容貌和睿智,但这女人终究是太过于意气用事。 “青灵,此事确有不妥!” 杨慕白越听,越觉得离谱。 就算是绿玲对他们来说很重要,也绝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惩罚回去。 “好哇,好哇,大皇子这是想要墨音公主全身而退呀!” 秦青灵失望的看向杨慕白。 她还以为杨慕白会改呢,果然是她给的机会太多了。 “墨音是我大燕公主,只是受人蒙蔽,青灵公主若想要赔偿,多少都可以,但是腾跃不能杀。” 燕墨唅低眉,他自知理亏,可如今人没事,没出人命,难不成还真要把腾跃抓回来给杀了?绝对不行。 “好,的确如大皇子所说,此事定不了墨音公主的罪。” 秦青灵嘴角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现在真的好恨自己,绿玲已经被害成那样,自己却不能替她报仇。 “既然大皇子说了,赔偿随便开,那就,一千万两吧。” “什么?青灵公主你莫不是不会算,一个婢女能值这么多钱?” 燕墨唅只觉得可笑,眉宇间都是不屑的眼神。 一旁的杨慕白此时却不敢发声,她刚刚那句话,已经足够让秦青灵感到不悦。 “黄金!” 秦青灵补充道。 “什么?荆州之战齐国都没有赔这么银子,青灵公主你一个婢女而已,竟然开这个大的口!” 疯了! 燕墨唅觉得秦青灵肯定是疯了。 杨慕白也惊呆了。 一千万两!黄金! 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虽然燕国也不至于拿不出来,可这的确太多了。 “大皇子你错了,不是我的婢女的值这个价,是墨音公主和腾跃,按我皇帝哥哥的规定,在秦国境内使用巫蛊之术,一经查证,可先斩后奏。” 秦青灵从高位上起身,藐视下方的两人。 “我大秦三十万边关大军,墨音公主能逃掉吗?” “青灵公主难不成想与我大燕开战?” 燕墨唅不信,秦青灵有这胆子。 “齐国为何会响应通缉令?秦燕实力相当,若真要开战,燕墨唅,你觉得你有胜算吗?” 秦青灵也赌,燕墨唅不敢拿此事来开玩笑。 而她,并没有开玩笑。 燕墨音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她,她若继续忍让,这人只会更加猖狂,未来也是后患与穷。 第202章 南萧到了荆州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得给我时间凑备!” 燕墨唅只得认栽。 他父王有意扶持齐如烟登帝,如今的齐国皇上,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已经被认定是刘景的儿子,最终无论是与不是,在齐太后和刘景的苟且之事下,齐鸣也不能坐在那个位置上。 而齐如烟,响应通缉令一事,已经足够证明她和秦青灵是一条心的。 他若不答应,他觉得秦青灵干得出来开战一事,毕竟他们说了这么久,杨慕白连句话都不敢说。 可见,秦青灵是敢做这个事的。 “十日,燕墨唅,不要银票,要现银,本公主可不想到处换黄金,反而搞得荆州一团糟。” 秦青灵抬脚,走了下来,准备离开。 “对了,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在梁州救绿玲的是南萧,也就是你父王花重金也没留住的神医,而且,他救的不是别人,是他的儿媳。” 说完,秦青灵就潇洒的转身离开了。 “什么!” 燕墨唅脑子嗡嗡的。 “你还是,快去凑银子?不对,是金子!” 杨慕白同情的看了一眼燕墨唅,也走了出去。 她又惹她家夫人不高兴了,这可怎么办呀! “怎么会,闹成这样!” 燕墨唅还呆在原地。 齐国有梁重,妙手回春,所以齐国人在许多领域,因为药材行业的带动,经济不容易小觑。 而南萧,深得梁重真传,大有超过梁重的趋势,毕竟梁重年纪大了。 人都会生病,迟早会用得上大夫的时候,所以都格外的珍惜这种的神医。加上秦国有南谷这样的后起之秀,燕皇就一直想要让南萧为自己所用,以防万一。 结果燕墨音这一闹,竟然是毒害了闹萧的儿媳,那就是南谷的妻子,梁重的徒孙媳! 岂不是把这三位都给得罪了。 要死了,要死了。 燕墨唅赶紧回客栈,修书给他父王。 这银子,不对,黄金,麻溜的送来,只求这一堆黄金,能让南萧等人消消气才好。 这得罪了天下名医,只怕是他父王要把他屁股都打开花呀! 燕墨音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知道她皇兄就关在房里,可能是太累了吧。 没有多想,反正腾跃是不用死了,她也就放心了。 梁州。 齐如烟见了绿玲一面,就又赶回了长平,她的动向刘景肯定会派人留意,久留不得。 南谷则守在绿玲身边,寸步不离。 “这小子!” 南萧见此也只是笑笑。 “南谷大夫也是心疼绿玲姑娘,不过南萧大夫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手底下的人,寻最好的药材来给绿玲姑娘,等绿玲姑娘能进食了,就立即安排小厨房炖药膳!” 杨知州跟在南萧身边,毕恭毕敬。 这号神医,他不巴结,他可不就是傻子嘛。 南谷能医治寒症,扭转局势,他爹南萧更是不得了的神医家级别呀。 “你小子倒是挺上道,绿玲丫头就在你这儿养伤了,我要去一趟荆州,不能让我们南家人,平白的受这欺负!” 在南萧的心里,南谷认定的人,自然是好姑娘,敢用巫蛊之术谋害他家儿媳,简直是胆大包天。 “是,是,我这就让人给您备马!” 杨知州屁颠屁颠的应下。 当天,南萧就快马加鞭的赶去了荆州。 他这一生不为名禄,自从杨威失踪,加上妻子逝去,他就带着南谷四处游走,直到南谷快要长大,才把人丢进了将军府读书识字。 好在南谷天姿聪慧,除了武功一直不见长,医术方面倒是不输同龄人,加上跟着杨慕白在边关,他时不时的也给他寄些医书,逐渐的也成为了一方名医。 这好不容易情窦初开,他老南家的独苗开窍了,还让人把儿媳妇儿给害成这样,他能忍? 南萧人刚到荆州,就直冲燕墨唅所在客栈。 随身携带了各类毒粉,纷纷往客栈里投去,管他皇子还是公主,今日非要让他们吃些苦头。 “咳……咳……。” 客栈里的人,被漫天的粉末呛得直跺脚。 有的人不停的挠着,暴露在粉尘下的皮肤,有人不停的咳嗽……。 等一群人跑出来才发现,南萧悠闲的坐在客栈对面的店面台阶上。 “谁丢的东西,是不是你?” 护卫头子挠着脖子,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四周都没人,就南萧就一个人坐在那儿。 “嗯,是我!” 南萧也不掩饰。 他竟然敢做这件事,就不怕被知道,否则他也不会坐在这儿,等着人出来。 “死老头,找死!” 那护卫头子,气急败坏的伸手就要去擒南萧。 “就你?” 南萧轻蔑的笑了一下,侧身躲过那人,抬脚一记漂亮的耳光扇在那人脸上。 “你骂谁老呢?我可告诉你,我手上涂了化尸散,没有解药你可活不过今日!” 南萧有意这些人,原本还打算冲上来的其他护卫,听了这话,都不敢近身,唯恐南萧再从身上拿出些别的毒物。 “哼,你说什么我就信吗?就凭这点让人奇痒无比的粉末?” 那护卫头子不以为然,他的脸根本就还没什么反应。 “凭老子是南萧,凭你的脸,马上就会有反应!哈哈……。” 南萧阴险的笑了起来。 果然,南萧话音刚落,那人的半边脸就红了起来,顿时剧痛无比。 “啊……你对我做了什么……!” 那人立刻痛得在地上打滚。 “南萧先生?” 燕墨唅终于是被人扶了出来,连带着那嚣张的燕墨音,也是被人扶着出来的。 “南萧先生请手下留情!” 认出了人,燕墨唅赶紧客气的说道。 他的身上也奇痒无比,皮都快抓烂了。 “手下留情,你们可曾对绿玲丫头手下留情?是觉得她不过是一个婢女,就可随意欺辱?” 南萧原本悠闲的样子,变得严肃起来,眉头紧锁。 他是大夫,他自然知道饿鬼蛊的威力,就算他已经给绿玲清蛊,可那蛊虫残食的血肉,又岂是一时半刻能补回来的。 就算是补了气血,也亏了本元,绿玲的身子也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第203章 南萧叔的反击 “你一个江湖术士,竟然敢谋害燕国皇室,简直是不知死活!” 燕墨音强忍着全身的不适,痒得太让人难受了。 “啪!” 燕墨唅的巴掌,清脆的甩在了燕墨音的脸上。 被打的燕墨音,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的皇兄,只见燕墨唅眼里虽有心疼之意,却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 “南萧先生,墨音不懂事,多有得罪,望您海涵!” 燕墨唅倒是能屈能伸的样子。 荆州府邸。 秦青灵和杨慕白依旧处于冷战的状态,她实在不能理解杨慕白的不作为。 若真的是南谷遭遇这些,她可能比谁都着急,可绿玲呢?似乎是无关紧要的。 “少夫人!南萧大夫到了荆州,直奔客栈,听说,闹了不小的动静!” 方牟恭敬的立在门口,不敢逾越半分。 前些日子,王小青和小六一直在满城找人,她就在府邸里负责府邸里的安全。 现在人不用找了,可他们也累趴了,都休息去了,于是跟在秦青灵身边的就是她,可刚见了公主和燕国大皇子的谈判过程,她心里就无比敬畏她家少夫人。 “自然是要闹的,派人支援南萧大夫,南谷不在,不能再让南萧大夫在荆州受了委屈。” 秦青灵低头翻着书,交代了话,就继续看自己的。 “是!” 方牟也不敢质疑。 不多会儿,燕墨宁竟然赶到的,不过他不是来找秦青灵的,他是来找杨慕白的。 “慕白兄,救命呀!” 燕墨宁拽着杨慕白就开跑。 “我的汤……我的汤啊!” 杨慕白手里的木勺都没来的及放,就被燕墨宁给拽走了。 “将军,少夫人有令,我等是来支援南萧大夫的,你若和燕国是一派的,就别怪我等不客气。” 先一步到达客栈的方牟,拦在路上,不让杨慕白等人靠近客栈。 就连跟着杨慕白一块赶过来的小六,也默默的移步到方牟那边去了。 “不是,我才是将军。” 杨慕白有点懵圈了,她就这么被架空了? “嗯,我们知道!” 结果放眼看去,除了燕墨宁自己带了几个人,杨慕白身边跟着的亲兵都转到了方牟这边。 “误会,绝对的误会,我自然和我南萧叔是一派的,也就是我们都是一派的,谁跟姓燕的一派呀!” 杨慕白为表忠心,直接推开边上的燕墨宁,向南萧走去。 “南萧叔!” 杨慕白大喊一声。 “你……!” 燕墨宁想骂人,可方牟等人挡在他面前,他顿时就没了脾气,只能是尴尬的笑笑。 “杨慕白?你怎么来了?” 南萧看着杨慕白,他还准备把人收拾完了,再去找她的。 “这不是怕你被他们这些人欺负嘛,您来荆州怎么不说一声,我派人接您去呀!” 杨慕白套起了近乎,这位生气了,她从小就怕。 “不劳烦你大将军,我这儿正给绿玲丫头出气呢,等我收拾完他们,我再好好问你,为什么要包庇他们!” 南萧扭头瞪了杨慕白一眼。 心里想的却是,杨威怎么生了这么个怂不拉几的玩意。 “误会,误会,南萧叔,我立马派人做你最爱吃的肘子,您消消气,我再跟您细说!” 杨慕白巴结的说道。 “哼!” 南萧也知道杨慕白是在给他台阶下,他也总不能真把燕墨唅几人怎么样。 “南萧叔,我们吃东西去!” 杨慕白见人已经没那么生气,这才敢靠近,和南萧又说了好话,南萧才把解药给抛了出来。 赶紧接住,杨慕白随即又丢给了燕墨唅,示意他们都不要说话,她先把人哄走再说。 南萧这人武功虽不是顶尖的,但在江湖上行走,肯定也不差。 再加上南萧又十分善于用毒,若是南萧无所顾忌,刚刚用了致命的药粉,估计燕墨宁赶过来,也只能给他家二位收尸。 “皇兄,你刚刚竟然打我?父皇和母后都不曾打过我!” 人走了,燕墨音才想来和她皇兄算这账。 “打你一巴掌,是我收拾了你,南萧先生就不会出手,你若把他逼急了,又岂止是我这小小的一巴掌!” 燕墨唅吞了一颗解药,倒了一颗出来,塞进燕墨音嘴里,剩下的就丢给了其他人。 这次是他们理亏,若是他刚刚不阻止燕墨音,这丫头再说些不好听,南萧换法子折磨他们的话,就算他是大皇子,也免不了皮肉之苦,毕竟南萧用药奇特,他已经不想再领教。 他动手,还能把握力度,若是南萧出手,只怕会像那护卫一样,半边脸都肿了。 其实南萧也有分寸的,他的手上并没有什么化尸水,只是一些会让人产生疼痛感的东西而已,否则第一个烂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皇兄说得对,这里不比燕国,处理完这些事,你就跟我回燕国。” 燕墨宁也够头疼的。 若不是燕墨音惹出来这些事,他也不用赶来荆州,他们也不会得罪南萧,如今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向父王母后解释。 “你们……缩头乌龟!” 燕墨音仍旧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燕墨宁和燕墨唅同时看向彼此,也一致决定,要把这人带回燕国去。 南萧跟着杨慕白走了之后,心里的怨气,因着刚刚已经出了口气,加上燕墨唅的态度他也比较满意,也就不再生气了。 毕竟是燕国皇室,燕墨唅能有那个谦卑的态度,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南萧叔,这次回来,可要回京都?” 路上无聊,杨慕白就随意找了个话题。 她自幼没有父亲教导,很是羡慕南谷,而南谷则是羡慕她有娘,总之两人就是相互羡慕着长大的。 “不了,我听说你父亲的消息,绿玲丫头的事忙完,我就去长平,他若真在长平,我定不会放过刘景那个狗东西!” 本来已经不气,一想到这茬事儿,南萧顿时就火冒三丈。 “你之前还娶了齐如烟,你都不知道人在齐国吗?” “那个……我们并没有那么熟悉……也不是,她压根就不知道这个事情,我也是前一段时间,碰到梁重先生,才知道的。” 杨慕白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她干嘛要找话题聊天呀,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回府去吗? 于是,一路上,杨慕白都在接受批评教育。 主要最近杨慕白确实懈怠了,这两年虽然进展不错,在找杨威一事有了质的飞跃,可是杨慕白却没了少年时勇猛,反而变得畏畏缩缩。 第204章 腾跃回荆州 “南萧先生好!” 刚到门口,秦青灵就领着人在门口迎接。 “青灵公主安好!” 南萧这还是第一次见成年后的秦青灵。 “厨房已经备好了饭菜,您一路上辛苦了,里面请!” 秦青灵颇有教养的让开道,迎南萧入内。 “好,好好,感谢青灵公主的招待!” 南萧这才没有那么严肃,一副和睦的样子和秦青灵一块进了府邸。 跟在后面的杨慕白觉得,她越来越没有地位了。 席间,南萧和秦青灵聊有关绿玲儿时的事,南萧听得喜上眉梢。 他一向不在乎所谓的门当户对,再说他自己只是闲云野鹤一个,不过是会些医术而已。 绿玲虽然是个孤儿,可自幼长在荣亲王府,和秦青灵一块上学堂,接触的也都是达官显贵,只怕是官位低些的官宦小姐,还没有绿玲见多识广。 “听说南萧先生今天去了客栈,可有受委屈?绿玲一事,我实在有愧于绿玲和南谷!” 秦青灵放下茶碗。 这会儿三人已经吃完,坐在院子里闲聊。 “你张贴通缉令,全城搜捕,已经尽力了,绿玲丫头受得苦,我也只是略微惩戒了燕墨音,毕竟整个燕国在她身后,不能替绿玲还了这蛊毒之仇哇!” 南萧也是有些许无奈的。 “南萧先生,这也正是我的无奈,不过我替绿玲要了一千万两黄金,相信绿玲醒来,会高兴得不知所措的!” 秦青灵岔开了话题,何止是南萧,她们都对不起绿玲。 明明害她的人就在眼前,她们却不能将人如何,即使绿玲如今还昏迷不醒,她们也只能是在别处讨些慰藉。 “一千万两?黄金?任谁都会高兴得不知所措吧!” 南萧笑着回应道。 “是呀,不过这可是绿玲的,南萧先生可不许打这个钱的主意!” 秦青灵故意开玩笑的说道。 “我不打,我不打,我一把年纪了,也花不了几个钱,不过南谷知道了,他小子会不会打这个钱的主意,我可就不知道了!” 南萧也开了玩笑。 “他敢!我可是绿玲的娘家人,绿玲到时候可是要从荣亲王府出嫁的,对了南萧先生,你可有准备彩礼?我们家绿玲可是已经身家千万了呀!” “那我做主,就让南谷入赘吧,我把儿子嫁给绿玲,那绿玲岂不是反倒要给我彩礼?哇,那会给多少钱呀?” “哈哈……。” 两人聊得甚是开心,唯有杨慕白,连句闲聊的话都插不进来。 秦青灵知道,南萧是看不上这些东西的,虽然人都会趋于形式,而拘泥于现实。 可南萧若是在意这些,也不会到处游历,在秦国随便支个摊,替那些官绅富商们看看病,早就不知道有多少银子了。 梁州城。 南谷守在绿玲旁边,晚上困了,就在地上打个地铺,白天除了去茅房,就没再离开过,他怕他万一不在,绿玲醒了,四周都是陌生的环境,会害怕。 第三日,绿玲才勉强醒了一会儿,可体内损伤太重,只一会会儿,连南谷的脸都没有看清,嘟囔了几句,就又昏睡过去了。 就算只是这样,南谷也无比开心,他相信过不了几日,绿玲就会彻底醒过来。 立即修书,给杨慕白和齐如烟都传递了消息。 秦青灵在荆州收到消息后,心里的大石头才总算落下,心里提着的那口气,也总算可以放松下来。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秦青灵整个都瘫软在椅子上。 先前为了救她,她的皇帝哥哥秦逸天归还梁州和洛州,民愤才刚刚平息,若是真要和燕国打,不是有无胜算,反正士气肯定不佳。 “少夫人,腾跃和那个蒙面女子已经快到城门!” 方牟前来禀报。 “那女子会巫蛊之术,去请南萧先生一同去城门!” 秦青灵本来没了精神,听见人到了,顿时又有了动力。 “是。” 方牟领命退下。 “我陪你去。” 杨慕白在方牟走后就来了。 这几日,秦青灵连就寝都没有和杨慕白在一个房间。 两人就是吃饭,也不常在一处。 “嗯,走吧!” 秦青灵这一次倒没有拒绝,只是这件事让她意识到,一味的依赖杨慕白,是不可行的。 正在晨练的南萧得知,下蛊女子到了,立马就收了招式去城门处。 几人赶到城门时,腾跃正准备入城。 “戴上这个,蛊虫就不会接近你们,无论是那个女的,还是男的,你们都小心些。” 南萧掏出来几个香囊,递过来。 秦青灵接下,分发给了其他人,却没有给自己留。 “公主,你不要吗?” 南萧好奇的问。 “我中过噬心蛊,不用,给他们就好。” 秦青灵淡淡的说道。 小六等人接了香囊挂在腰间,才去城楼下,押解腾跃二人。 毕竟都见过绿玲毒发的样子,大家都心有余悸,好在南萧有准备。 一旁的杨慕白,不自觉的拽紧了手里的香囊,那个时候,秦青灵命悬一线,她整个都要疯了。 “难怪,噬心蛊十分罕见,炼制一对,需花费数十年,看得出来,下蛊之人,心思歹毒!” 南萧只是简单的浅聊一下这个话题,他一直在外漂泊,对细节问题知道得不多,加上他从梁重那儿学的巫蛊一类并不深入,只知道一部分的解决之道。 “都是过去的事了!” 秦青灵故作风轻云淡的说道。 她不想再去深究这个问题,这事儿若不是杨慕白儿时不懂情欲,胡乱许诺,她也不至于被人嫉妒。 不过说来也怪她自己,当初若不执意嫁给杨慕白,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是呀,可南萧有一问,公主打算如何处置这两人?” 南萧依旧称之为公主,若是照其他人叫的那样,就更加没了分寸。 毕竟杨慕白他都是直呼其名,总不能也叫秦青灵名字,那可就真的有些大逆不道了。 “腾跃是燕墨唅拿金子换的,又是听命于他人,自然是小小惩戒即可,至于那巫蛊师,燕墨音动不得,巫蛊师犯了禁忌,依法论处,行径恶劣,自然是问斩!” 秦青灵的眼神没有怜悯,有的只是果断和刚毅。 第205章 被调包 “腾跃,你协助巫蛊师逃跑,我们奉命将你拿下,还请放下武器,随我等入城。” 小六再见到这人,真是后悔早些时间没把他的脚筋挑断。 “废话连篇!” 腾跃不屑的将剑递了过来。 先前被小六等人打断了腿,本就怨气颇深,如今又让小六逮到了,自然是不服气的,每次都是小六带着一帮人,他自然只有束手就擒。 “燕墨音嚣张没教养,连她的狗都是如此!” 秦青灵冷眼看着,已经被绑住的人。 “我不允许你污蔑我们的公主!” 腾跃想要挣扎,被小六直接压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掀开那女人的面纱。” 秦青灵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女人。 她们不是没考虑过,腾跃带回来的不是真的巫蛊师,所以在益州就派人去跟踪了。 可当面纱被揭下,秦青灵还是笑了。 论逃跑,楚萧云果然是一流哇! 只见面纱之下,只是一个普通的寻常女子。 “她身上没有巫蛊师的气味,饿鬼蛊不是寻常人一时半刻就能养出来的,这个人是冒充的。” 南萧凑近闻了闻,他刚刚还特意给了几个香囊,简直是多此一举。 “将军的红颜知己,还真是动若脱兔呀,那这人,就交给将军处理吧。” 秦青灵似乎并不惊讶,只是对杨慕白更加失望了而已。 “青灵!” 杨慕白想要解释,人不是她放的,她也不可能去做这种事情,可是派出去的人都是杨慕白手底下的,如今人却被调包。 “哈哈,秦青灵你不可能找到她的!” 被按倒在地的腾跃大笑道。 “腾跃,杨慕白的人会对你手下留情,你猜我皇帝哥哥的红字禁军们,会不会?” 秦青灵踏上马车,既然事到如今这个地步,就不要怪她不给杨慕白留颜面了。 楚萧云害她还不够,又害了绿玲,人在跟前都让她跑了,她怎么可能放过呢? 有些仇,若是别人不当一回事,那就她自己来报吧。 这次是连杨慕白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秦逸天的红字禁军从未离京,只在保护薛颖时,调配了几人。 “小六,去通知大皇子一声,腾跃我就不还了。” 秦青灵说完,就钻进了马车了。 “不愧是皇上最疼爱的妹妹呀,竟然能调动皇上的红字禁军。” 南萧却是有些欣喜的。 看来他家儿媳的仇,不需要他动手,秦青灵也不会放过这些人。 “南萧叔,你说什么风凉话呢,现在事情可就闹大了!” 杨慕白现在恨不得给腾跃一脚,你好好的调包做什么呀。 在客栈等了许久,燕墨音都没有等到腾跃回来,一问才知道,秦青灵把人扣下了。 “她好大的胆子!” 燕墨音说着就要去找秦青灵理论。 “是不是你让腾跃把人调包的?燕墨音,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燕墨唅一把抓住燕墨音,把人提得老高。 “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多大的错?” “皇兄,你凶什么?我做了什么呀!” 燕墨音还是一副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嘛。 “皇兄,你先冷静,把墨音放下来再说。” 燕墨宁见状,赶紧过来劝住。 “呵,你真是死性不改,如果一开始不让她们逃跑,让那人把那女子的毒解了,我们兴许什么事都没有。如今要赔一千万两黄金,你还敢让腾跃把人调包,你是不是不把两国之间的祸端挑起来,你就不罢休?” 燕墨唅说完,直接把燕墨音丢到地上。 被重重的摔下,燕墨音手掌擦破了皮,顿时委屈的大哭起来。 “皇兄,你欺负我,我要回去告诉父王母后!” “墨音,快给皇兄认错,你别闹了。” 燕墨宁跑过来把人扶起来,他都感觉他皇兄是真的生气了。 一向平易近人的皇兄,竟然对墨音这么粗鲁。 “我才不跟他道歉呢,他把我摔成这样,我为什么要跟他道歉,他就维护那个女人,连自己妹妹都不要了。” 燕墨音委屈得不行,她不懂,为什么皇兄不维护她,反而一个劲的训斥她。 她呼风唤雨惯了,碰到任何事,也都有两位哥哥替她解决。 燕墨唅作势又把手扬了起来。 “皇兄又要打我是吗?你只会窝囊的打自己的妹妹,然后在秦青灵却想条哈巴狗一样!” 燕墨音抬起脸。 “皇兄要打,今日就把墨音打死在这里,我倒要看,皇兄回去要如何向父王母后交代!” “墨音!” 燕墨宁赶紧把人拉开。 这丫头怎么还是没意识到,他家皇兄已经气得够呛了,她还要点火。 “燕墨音,你是被我们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不懂谦卑,不分好坏,这次的事情解决了,我会禀明父王母后,给你立府,幽禁!” 燕墨唅满眼的失望。 他以为燕墨音还小,有些道理可以慢慢教,可这人就是不听,事到如今这个地步,还是不知道清醒。 “哼,父王母后不会听你的!” 燕墨音甩开燕墨宁的手,想要出客栈,却护卫拦下,无奈只能负气上楼。 “皇兄,墨音还小,不懂事,你消消气!” 燕墨宁拿起茶壶,倒了杯茶递给燕墨唅。 “怪我,不该带她出来,让她跟着杨慕白来荆州,若是我一直跟着她,她也不会结交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墨宁,你还没发现,其实我们错得更厉害吗?” 燕墨唅苦笑。 “一开始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也为她辩解,总觉得她是不会有错的,就是有错,也是我们管教不严,是我们没做好,她被我们惯坏了。” “那我现在去找杨慕白,和他商量如何解决,尽早解决了这个事,我们就回燕国去,要教育,也只能回去再说。” 燕墨宁说道。 “嗯,现在也只能这样,黄金已经在储备,你告诉秦青灵,会先到一小批,看看她能不能消消气!” 燕墨唅无奈,现在也只有赶紧把事情解决了撤离,至于腾跃,能救就救吧,燕墨音变成这样,他也没心里再费心营救。 第206章 有孕 燕墨宁到的时候,杨慕白正在愁怎么处理顶替巫蛊师的女子。 “慕白兄,实在抱歉,我妹妹给你添了麻烦!” 燕墨宁见到杨慕白,就像见了恩人一样,态度比之前可恭敬不知道多少倍。 “你还知道哇,我现在都一个头两个大了。” 杨慕白表示,她真的有被麻烦到。 “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不过还要麻烦你一下,你去向你夫人打听打听,腾跃到底打算如何处理?”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知不知道我因为顾念与你的交情,我家那位都不理我了,别让我给你们打探消息,那个腾跃死了算了。” 杨慕白这会儿哪有心思去管别人死活。 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那个,慕白兄,赔偿的黄金已经筹备好了一批,马上就到荆州了,你看,能不能跟你家夫人说一声,通融通融?” 燕墨宁厚着脸皮又去缠着杨慕白。 “二皇子,你怎么也没有意识到事情的重点?” 杨慕白有些无语了,这燕家兄妹的情商怎么都这么低。 “慕白兄请赐教!” 情商不够,谦卑有礼总行吧。 “如果腾跃把人带回来了,这事就完了,可他把人调包了,问不出那人到底去哪儿了,你觉得我家夫人会放过?绿玲在她心里,现在比我都重要,懂了吗?” “懂了,懂了,我已经安排去找了,就是腾跃的命,你看能不能先留着?” “你看我现在说话能算数吗?我家夫人已经连我的亲兵都不要了,调的皇上的红字禁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同安州共计二十万储备军,都要听我家夫人的,我手里边关才十万大军,你可别再给我挖坑,要求情,自己去。” 杨慕白这几日已经够委屈了,话都不敢说几句,正好燕墨宁来了,她借机吐个苦水。 “那也不是非求不可,我去给青灵公主请个安吧。” 燕墨宁也怂了,也不敢称之为杨少夫人,现在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公主呀。 就是他,也没有调动燕国禁军的权利。 秦逸天竟然如此放心秦青灵,可见秦逸天对这个妹妹的宠溺。 京都城。 荣亲王和王妃去将军府接了小外孙女,进宫去看太后。 杨锦抒如今也会爬一小段了,放在大殿的地毯上能自己玩一小会儿,久了也会哭闹。 “一一,看皇祖奶奶手里拿的什么呀?” 太后拿着一个金镯子,在一一跟前逗弄着。 “母后,你再惯着一一,怕是要被这丫头给搬空了!” 荣亲王妃笑着蹲在一一身旁。 一一月份还小,趴着抬头也太抬不了多久,就怕万一立不住磕到,王妃心思细腻,这孩子一带出来,几乎就是她在照看。 “搬空?那我们一一可要用马车来拉呢,是不是?” 太后仍旧是宠溺的看着小奶娃。 小奶娃看见亮闪闪的镯子就欢喜,手脚并用往太后跟前爬。 “呀~呀~。” 小奶娃边爬边叫,惹得太后欢喜得很。 “参见皇祖母。” 这时,秦逸天也带着薛颖过来了。 “逸天来了,一一,你舅舅来了,舅舅可是大忙人,成亲了就不常来皇祖奶奶这儿了呢!” 太后借此机会抱怨道。 “皇祖母,孙儿的错,孙儿该罚,可不能在一一面前说我坏话,一一会不喜欢朕的。” 秦逸天笑着抱起地上的一一。 “不过逸天成亲了以后,的确是更稳重了。” 荣亲王笑着拍了拍秦逸天。 以前那个小子,如今真的变成了一代帝王,整个气质都变了。 自从楚雄的事过去,秦逸天严加治理官员结构,杜绝贪腐,已经撤了不少官员,如今又有左右丞相分忧,大有国泰民安之相。 “皇叔夸得好,朕也是这么觉得的,你是不是也这样觉得的呀,一一?” 秦逸天抱着小奶娃,面露喜色。 “呀~呀~呀。” 一一好像听懂了一样,抓抓扭扭的在秦逸天怀里扑腾,但是手却伸向一旁一直沉默的薛颖。 “嗯?你要舅母抱吗?” 薛颖试探的问道。 “呀~呀~。” 一一闹得更欢了,小胳膊一直往薛颖那边伸。 “呦,我们家一一是看舅母漂亮,是不是?哈哈。” 秦逸天笑着,把一一交给薛颖。 “臣妾倒觉得,一一是想和弟弟妹妹玩呢!” 薛颖小心接过一一,抱在怀里。 “你说什么?嗯?” 秦逸天有点没懂,这里就一一这么一个小孩。 “哈哈,逸天,你要当爹了,小子!” 荣亲王妃倒是听懂了,赶紧把一一接过来。 “嗯。” 薛颖点了点头,原本是想晚些时候说的,竟然大家都在,也就说了。 “真的吗?哈哈,哀家也算对得起先皇了,快扶她坐下,逸天,她月子浅,快点!” 太后激动的从太后椅上起来,过来拉着薛颖的小手分外亲切。 “我们一一马上就要有弟弟妹妹了,就不会无聊啦!” 荣亲王也十分开心,秦家皇室正统一脉有后了,他也算对得起他皇兄了。 “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什么时候知道的,太医瞧得准吗?” 秦逸天拉着薛颖另一只手。 他本不急着要孩子,可又耐不住对薛颖的喜欢,避子汤是万万不可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 “瞧了三个太医,今早才知道的,本来来晚一点跟你说,是见皇叔他们也在,就干脆说了。” 薛颖也十分开心。 不过她开心的则是,终于有了,她就不用天天躲着秦逸天了。 好在她刻意躲了些时日,要不然这孩子可经不起秦逸天折腾。 “好事,好事,以后每日都让太医诊个平安脉,这可是逸天的第一个孩子,你可不能学你爹,多生几个,才热闹呢。” 太后高兴得合不拢嘴,不忘叮嘱秦逸天,这子嗣,越多越好。 “哈哈!” 几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自薛颖入宫,其他各宫妃子都犹如被打进冷宫,秦逸天是看也不会看一眼。 知道薛颖有孕后。 太后更是给薛颖的宫里,追加调派了近百名婢女,把伺候了自己几十年的嬷嬷也支过去了。 薛颖进宫的时候虽然不短,可贴心的不多,也怕有什么闪失,太后和秦逸天都格外重视。 第207章 令人害怕的少夫人 梁州城。 燕墨宁提心吊胆的走进秦青灵的书房。 自从绿玲倒下,各行账本都由方牟从顾管家手里接过来,再拿到书房。 没了绿玲,秦青灵总觉得身边少了什么,可再找个人顶替绿玲,秦青灵又觉得没有必要,始终是不如绿玲贴心的。 “青灵公主安好!” 燕墨宁恭敬的入内,连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太大。 “你是?” 秦青灵抬头,这人她没见过呢。 “燕墨宁!呵呵!” 燕墨宁狗腿的报了自己的名字。 跟在后面的杨慕白只觉得没脸看,燕墨宁竟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哦,二皇子,你来有事吗?” 秦青灵低头继续看自己的,看得出来她一点都不欢迎这个人。 “没事,没事,就是过来给你请个安,然后顺便跟你说,赔偿的黄金已经筹备好了一部分,稍后就送到荆州。” 燕墨宁根本不敢提腾跃的事,没人跟他说这位公主气场这么强呀! 可能是知道这位公主,手握红字禁军,再者还有调配储备禁军的资格,不由的加了这方面的看法。 “嗯,好!” 秦青灵应了一声,依旧继续做自己的事。 燕墨宁赶紧溜了。 直到快步走出府邸,燕墨宁才大口吸了两口气。 “皇兄,那个腾跃,就让他呆在里面算了,我们加急把人找到,就快点溜吧!” 燕墨宁的心里,女子都是温文如玉,秦青灵是生的好看,可她一张脸没有半分喜色,真的好吓人呀。 “你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腾跃如今肯定是救不得,否则墨音也别想从这里走出去,我的人打听到,人是在路过血裂谷的时候调包的,可能要去和匈其部交涉才行。” 燕墨唅只觉得头很痛了。 匈其部是这两年才发展起来的,之前惹了秦国,不过好在要攻打他们不容易,属于易难攻。 因为一旦匈其部被三国之中任何一个国家拿下,对其他两国都是一种威胁。 “墨音也真是的,把人交出去不就完了嘛,非要整出这么多事!” 燕墨宁也有些头疼了,这人怎么找呀。 梁州城。 绿玲已经苏醒,身体却没有恢复,一动全身都疼。 南谷贴身陪护,亲自熬药,照顾得无微不至。 “你家少夫人在荆州为了和杨慕白都闹翻了,还好你醒过来了,要不我觉得她可能要闹到燕国去!” 喂完药,南谷拿来一颗蜜饯。 “我真的没想到,燕墨音会这么恨我。” 绿玲说话还有些虚弱,不敢太大声,语调轻轻的。 “岂止是你没想到,对了,你昏迷的时候,齐如烟也来了一趟,见你蛊解了,人就走了。” “让她们,担心了。” 绿玲说完,眼圈红红的。 不止是她的少夫人,连齐如烟都这么在乎她。 “乖,不哭,我们好些了就回荆州,杨慕白他们传来消息,暂时不回京都了,皇上调了红字禁军给你家少夫人,害你的人,她也会收拾的。” 南谷心疼给绿玲擦去眼泪,这人好不容易救回来了,也幸得秦青灵待绿玲如此情深,若是让他去处理这个事情。 恐怕他也只能和他父亲一样,去给人家撒点药粉,给绿玲争取不到什么实际的补偿,毕竟身份悬殊。 燕国皇室,随意找个理由,就能把身上的嫌疑推得一干二净。 “嗯,不哭,要快点好起来。” 绿玲微微点头。 她怎么能让她的少夫人,为了她孤军奋战呢。 怎么逼人招供,秦青灵没有经验。 只能让小六去做这个事,红字禁军已经到了,都守在她身边,连杨慕白未获批准都不得靠近。 这下,杨慕白突然觉得她和秦青灵之间距离越来越大,再这么下去,恐怕……。 听说齐如烟之前用的东西挺有效的,小六直接照搬,果然,腾跃虽不至于跪地求饶,却疼得直哆嗦。 辣椒水而已,不至于要了人的性命,却疼得人心力憔悴。 “你不说,我也知道人是在什么地方跑掉的,我已经派人去追了,他们都带着南萧先生秘制的香囊,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 秦青灵用了晚膳,就想着来验收验收小六的成果。 其他人可能会顾及杨慕白的面子,不会直接执行一些残忍的刑法,可小六不一样,他巴不得把人杀了才好了。 “你竟然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咳……。” 腾跃疼得根本直不起腰,靠着捆绑的绳子拉着,才不至于瘫软在地上。 “谁跟你说,我把你留下,是为了问这个的,腾跃,燕墨音那么怕你死,是为什么呀?” 秦青灵别有深意的看着腾跃。 要说这人,长得确实还行,加上习武,身材也好。 腾跃沉默了。 “也难怪,她瞧不上那些歪瓜裂枣,原来是因为身边放着你这么一个大活人。” 秦青灵突然笑了起来。 小六则是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她家少夫人,竟然发现了这种小秘密。 “你乱说!” 腾跃不认,事关燕墨音的清誉。 “我乱说?那你说,她为什么不顾一切的想要救你出去?腾跃,你真以为这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吗?她这么想要救你,连我都怀疑了,别人不会怀疑吗?” 秦青灵笑着说道,她的确是瞎猜的,只是联想到许多官家子女会做这种事,又想到燕墨音这么重视腾跃,就来试探一二。 结果腾跃的表情让她觉得,自己的猜想原来是真的。 “没有,公主只是可怜我而已。” 腾跃还是不承认,而且他也不能认。 一旦燕皇和皇后知道他和燕墨音暗度陈仓,他这条命就真的保不住了。 “可怜你,那竟然去,我就只能点拨一二,让你们的大皇子和二皇子自己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青灵也不再逼问了,认与不认,都不是最重要的。 “不可以,不可以………!” 腾跃强忍着疼痛,看着秦青灵,他原本以为,杨慕白才是最让人忌惮的,如今他才知道,比起杨慕白,秦青灵才是最善心机的。 这一次,是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第208章 梁重再见杨威 秦青灵从地牢里出来,正好碰见杨慕白朝着这边走来。 “人没死,你放心,一会儿就给放了!” 秦青灵看了一眼人,又觉得杨慕白这个样子委屈巴巴的怪可怜的。 “我不是来问这个的。” 杨慕白从怀里掏了个烧饼出来。 “不吃,大晚上的谁吃这个!” 秦青灵还以为杨慕白能掏个什么宝贝出来呢,结果是这么个玩意。 “我自己做的,你尝尝嘛!” 某人不放弃,这夫人她必须哄好才行呀。 “夫人~。” 杨慕白屁颠屁颠的样子,和白天来请安的燕墨宁没什么两样。 齐国长平。 牵扯两国之间的邦交,刘景自然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一千万两黄金,竟然只是为了,给一个贴身婢女讨回公道。 这个消息让刘景都不禁有些吃惊,他甚至有些怀疑,这一千万两的黄金,到底是不是为了那个婢女,还是秦燕两国联合,有什么别的意图。 “你的意思是,燕秦有可能在备战密谋?” 齐太后说到底只是个后宫里的女人,对于这些人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只是我的猜测,可试问谁会同意用一千万两,还是黄金,就为了补偿一个婢女。就算是她是南萧未来的儿媳妇儿,也不应该有这么多!” 钱,是补偿。 这些钱,都足够边关十万大军,吃不知道多少年。 “杨慕白是帮着齐如烟的,他们已经关系好到这一步,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齐太后虽不懂,但也觉得不妙。 那么大一笔钱,足够秦国组建一个二十万,甚至人数更多的临时军队。 “这样的话,我们就只能先下手为强,破坏他们的联盟,否则一旦齐如烟积累好力量动手,我们将毫无胜算。” 刘景整个人都透着浓浓的的杀机,就像是狮子,随时准备捕杀他的猎物。 现在齐如烟身边只有几个护卫,和一些普通士兵,是动手的最佳时机,但是为了防止秦燕两国联盟,兵临城下,腹背受敌,就必须先解决掉支持齐如烟的势力。 “非得要,置她于死地吗?” 齐太后仍然有些于心不忍。 齐如烟一死……,齐国皇族血脉,就真的断了呀。 外人只是揣测,她自己心里清楚得很,谁才是先皇真正的血脉。 “她回来长平不到半月,就拉拢了一向不涉政的监察院,燕墨宁还派人去联络匈其部的人,再让她们继续发展下去,你我都不是她的对手了!” 刘景虽然自满,但是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齐国人虽然私生活混乱,但是也有传统的一面,齐如烟就是凭借着那群人认定的血脉传承,才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拉拢到那么多人。 “听你的……。” 齐太后犹豫片刻,还是同意了。 她良心上是有些过意不去,可比起齐鸣的安稳,齐如烟就必须死。 她不死,齐鸣的身份就总有一天,会被她戳穿,变得万劫不复。 这一次,刘景在宫里的行踪很隐蔽。 他现在还需要齐太后控制齐鸣,也能稳住先皇的部分势力。 不管怎么说,齐鸣都是先帝指定的继承人,他也只有打着齐太后和齐鸣的名号,才能正大光明的行使特权。 牵制杨慕白,可就太容易了。 先皇舍不得用的底牌,这个时候,也能帮上他大忙了。 “他最近情况如何?” 刘景出了宫,坐上马车就就询问夏凉月。 “神智越来越不清醒,是不是,要去请一趟梁重?” “梁重是南萧的师傅,也迟早会暴露那个人在我们手里,不过他的病情竟然如此严重,也就不要再留在手里了,你派人给杨慕白传个消息,秦军不动,杨威回府,否则,杨威这辈子,就只能老死在齐国!” 刘景神情冷漠,他并不在乎一个人被囚禁这么多年,有多难受,他在乎的只有这个底牌可以牵制杨慕白。 加上杨威如今的样子,再留在手里,恐怕活不久,若是死了,利用价值可就大打折扣了。 得了令,夏凉月就着手准备这个事。 先是派人送信,可杨威的身子,又不得不让人去请梁重。 于是,梁重被人用黑色头套罩住脑袋,带去了那个他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景木和林安一一路尾随,马车最后竟然进了摄政王府。 梁重被人牵着带到了地牢。 地牢阴暗潮湿,常年呆在这里面,人的身体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问题。 只见角落里,躲着一个头发遮面的人。 那人身上的衣物单薄,只能勉强的抵御寒冷,也不知道下雪天,这人在这么阴冷的地下到底是怎么过的。 “端个火盆来!” 梁重见人第一眼,就提了这么一个要求。 “让你来治病,要什么火盆!” 看守的人言语间透露着不善。 “他这病,多半是冻的,你若是不信我,又叫我来做什么?” 梁重不耐烦反问。 “给他准备,进去看看吧。” 另一个看守稍微有点良心,这个天虽然开始变得暖和,但是在这下面确实冷。 梁重这才拎着药箱走了进去。 那人见到梁重,竟然没有害怕的往后退,只是有些怯怯生生的。 “我是梁重呀,一直给你治病的梁重。” 梁重和蔼可亲的声音,安抚着那人。 那人已经不记得梁重是谁,梁重也不敢贸然和他说太多话。 伸手把脉。 过了一会儿,梁重写了一个方子,让人去拿药。 “给他床厚的被褥,要不然受了寒,更容易生病,怎么连鞋都没穿?” 梁重知道,这人就是关在这里,被逼得有些发疯了,并没有什么病。 “你以为是我们不想给他吗?刚换上新的被褥,他就上面撒泡尿,鞋子给的新,他给啃了,我们也没办法!” 那看守的人表示无奈。 人没疯的时候还好,只是吼着要出去,现在时不时的发疯,有时候还想咬人,他身边所有能砸能毁的东西,都被他挨个折腾得不像样了。 “唉……。” 梁重叹了口气,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那人穿上。 又撸起袖子,拿了剪刀过来,给那人清理清理头发,太久没人照顾,那人身上都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了。 那人也奇怪,任由梁重怎么折腾,他都不发疯,也不闹腾,乖乖的让梁重在乱七八糟的头上整理。 第209章 拖延时间 杨慕白很快就收到消息。 她爹就在长平。 “刘景这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会那么好心?” 燕墨宁接到消息,就跑来和杨慕白商量对策。 辅助齐如烟这个事,燕皇交给他来负责,也是因为这样,他才和杨慕白关系比较好一点。 “他是想,先拆掉齐如烟的势力,你没看到信的末尾,他一再提示的,是为了巩固两国之间的稳定,就不想我在参与这件事,保持安静,而且押送期限也说的是,一个月以后。” 杨慕白不是没看到信的用意,刘景在信里冠冕堂皇的说了一大堆,就是为了告诉她一个道理。 想要杨威回秦国,秦国就不要插手他们的事,等他处理完齐如烟的事,就会放杨威回来。 “那他用什么证明,你父亲,真的他手里?” 燕墨宁突然想到这一点。 “信物!” 杨慕白拿出信封里,附带的一枚玉佩。 二十年前杨威失踪时,随身携带着同夜芷荷一分为二的一块乾坤玉,杨慕白认得,确实是和她娘的那一块,是一对。 “那万一,信物只是很久以前意外得到的,并没有实际上这个人呢?我觉得你应该要求他,允许你派人去证实,获取信息,也可以拖延时间。” 燕墨宁提议。 他虽然有私心,但是这个事情确实应该这么做,杨慕白一心想着怎么才能见到父亲,就会操之过急,不清醒。 “被关押的不是你的父亲,所以你才能这么无所谓,是吗?” 杨慕白听见燕墨宁这么说,突然就生气了。 鬼知道她父亲的生活多么艰难,她做儿女的恨不得马上把人救出来,怎么能拖延时间呢。 “慕白兄,你冷静一点好不好,我知道你父亲对你来说很重要,那齐如烟呢?你就不管了吗?我们谋划到今天这一步,就这么算了?” 燕墨宁看出了杨慕白的不理智,他就知道,在这个事情上,杨慕白会大意,这才赶紧过来。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明明知道我爹就在他手里,还要拖延时间?我可以给齐如烟想别的办法,没说不管她!” 齐如烟的事,是杨慕白一手推出来的,这件事也是杨慕白最先谋划出来的,所以要杨慕白不可能放着齐如烟不管。 可自古忠义难两全。 “燕墨宁的提议我觉得可行,我相信齐如烟也会赞同的。” 秦青灵抬脚走了进来。 能有杨威的消息,秦青灵同样很高兴,这是杨慕白从出生以来,就做为人生目标的一个心愿。 可现在才算是,和刘景真正斗智斗勇的时候,杨慕白身在其中,若不清醒,这个局,她们就赢不了。 她们赢不了没关系,大不了就是得罪了刘景,以后大家见面的机会,无所谓。 可齐如烟不同,在这个局里,齐如烟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慕白兄,并没有说不救杨威将军,齐如烟去别院养伤就是为了等待时机,我们如果不为她争取时间,她的计划怎么办?” 燕墨宁知道齐如烟的计划,那个计划需要时间,如果杨慕白这头妥协了,刘景就有可能对齐如烟动手。 他们现在所有人都不在齐如烟身边,就是最佳时机。 “那我……爹怎么办!” 杨慕白很为难。 一头是齐如烟,一头是她父亲。 “派认识爹的人从京都快马加鞭的去看看,见不到人我们也不能不信,大家都知道你想要找到父亲,若是被利用了,空欢喜一场,又如何向娘交代呢?” 秦青灵耐着性子娓娓道来。 她的意思呢,尽量拖住刘景,时间肯定不宜过长,也不能全听刘景一个人瞎说。 刘景这人信誉确实不好,在秦青灵中蛊之时趁火打劫,难保这次不是虚晃一招。 “我们就当作,这么多年了,确实不敢相信,想要验证一下,我们呢,也不亲自去,只派个信得过的人去查看,只要我们的人到了长平,哪怕是不能马上救出来,人也不会再遭罪了。” 秦青灵见杨慕白没有反驳,继续说道。 其实杨慕白无非就是担心她爹过得不好,派个人去看看,那边我不敢亏待。 “再者说,我们派人过去,证实人确实是真的,就让那人留下来照顾爹,这样岂不是能更早的让爹过得舒适些吗?也就是你呀,要晚些和他老人家见面而已。” 秦青灵继续说,杨慕白听着,也觉得有道理。 至于派谁去长平,她心里也立马有了人选。 南萧叔不行,他去会暴露梁重,万一有个什么事,刘景会第一时间怀疑梁重。 将军府管家杨叔,就是最佳人选。 早年他是杨威的亲兵,也是对杨威最熟悉的人之一。 “那我修书回京都,让杨管家去一趟长平。” 杨慕白妥协了。 她冷静下来想了想,似乎是这个道理。 “对嘛,慕白兄,熬过这一劫,我们就胜利了。” 这个时候,燕墨宁也不忘套近乎。 毕竟那么多黄金,她们想要凑齐也不容易,现在和杨慕白关系套熟络一点,到时候也好替他们美言几句。 燕墨音这事做的确实不厚道,燕皇和皇后知道,也是一个比一个头疼,都想尽快把事情解决了,把燕墨音从荆州接回去好好管教。 禁蛊这个事,秦逸天下的诏书很明确,绝对不容惹巫蛊邪术,燕墨音做了人家明确禁止的事,能用钱解决已经是不错了。 “二皇子,腾跃,我还想什么时候派人给你送回去呢,你这么巧来了,那就顺路带回去吧!” 秦青灵说道。 “谢青灵公主,感谢感谢!” 燕墨宁顿时眉开眼笑。 他家那个妹妹,已经在客栈闹绝食了,秦青灵能放人,真是救了他们呀。 杨慕白这会儿心里只有杨威的事,腾跃什么情况她没心思理会。 只是让燕墨宁没想到的是,腾跃外表看着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可是却连站都站不太稳。 一问才知道,这人是经历又是辣椒又是蜂蜜蚂蚁的酷刑,虽然不会伤筋动骨,溃烂处却是真的疼呀。 第210章 腾跃回来了 拖着腾跃回客栈的路上。 燕墨宁有一种不知如何交代的感觉。 皮外伤要不了多久就会好,可是燕墨音看到,肯定是不会罢休的呀。 “哎……!” 燕墨宁只能不停的叹气,还是得给他家妹妹把人带回去。 否则要是等腾跃伤好了再带回去,燕墨音估计都把自己饿死了。 刚到客栈门口,燕墨宁就听见里面有吵闹声音,便快步往里走,肯定又是他皇兄在凶燕墨音了。 “腾跃我们已经努力救了,是你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指使他做那些事,要不然他也不会被扣下!” 燕墨唅看着已经两天滴水未沾的燕墨音有些心急。 “皇兄不想救他而已,何须同我解释!” 燕墨音人已经有些虚弱了。 坐在桌前,看着一桌的美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不想救他,我会答应给那么多钱吗?你除了会无理取闹还会做什么,为了一个护卫,你是不是也要父皇动用军队呀!” “她秦青灵都可以为了一个婢女动用禁军,我为什么不可以!” 燕墨音不服气。 凭什么秦青灵要做什么,所有人都顺着她,还觉得她做得好。 她只是想把人救出来,钱也给了,秦青灵凭什么不放人。 “她是救人,你是做什么?燕墨音,为什么你非要腾跃?我原本也觉得他做你的护卫,尽忠职守,确实是个人才,我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他绝食?” 燕墨唅也感觉到了异常。 只是他不愿意胡乱猜想自家妹妹。 “我是不服皇兄你们处处维护她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燕墨音有些心虚的说道。 “那你就给我吃饭!” “不吃,腾跃不回来我就不吃!” “燕墨音!” “不吃!不吃……!” 燕墨音说什么都不吃。 站着的燕墨唅气急败坏的准备收拾人,他就不行了,灌也要给灌下去。 “皇兄!皇兄!人我接回来了!” 燕墨宁一溜烟的跑上楼来,就连燕墨音房间里,两个人剑拔弩张。 “真的吗?人呢?” 一听人接回来了,燕墨音立马就来了精神。 “你先吃饭,人就在楼下,皇兄不会骗你的。” 燕墨宁笑着说道,走进来拉着燕墨音坐下,又贴心的给燕墨音夹菜。 “墨音,你先吃东西,要不然你没力气下楼可怎么办,人真的就在楼下,换衣服去了。” “好!” 燕墨音点点头,开始风卷残云。 她早就饿晕了,要不是为了和她皇兄斗到最后,她再过一天就受不了了。 只见燕墨宁抬头向燕墨唅使了使眼神,让他先下楼去。 燕墨唅以为是燕墨宁觉得他留在原处,燕墨音会吃不下饭,他下来才发现,这人是回来了,是担架抬回来的呀。 “这……!” 燕墨唅也懵了。 “先抬下去把这衣服换了。” 燕墨唅只能先这样,要不然燕墨音一会儿下楼来看到,非大闹一番不可。 等燕墨音吃完东西,迫不及待的下来时,腾跃还在别人的帮助下,艰难的换衣。 “人呢?” 燕墨音问道。 “在里面,一身臭味,在沐浴更衣。” 燕墨唅装作没事一样,为了不让他家妹妹再闹,只能找人偷偷给腾跃治伤了。 “腾跃如今也救回来了,你也该说说,那个女人到底跑到哪儿去了?你说你是被她蛊惑才会报复那个婢女,如果找不到她,这个事情就永远不会结束。” 燕墨唅这个时候也不忘把这个事情先拿出来说。 “我要见到腾跃才说!” 燕墨音坚持一定要见到腾跃。 “好!” 燕墨唅也只能先妥协,他的人找了很久,都没找到那个女人。 派去匈其部的人,也没有得到匈其部的帮助,眼看人找不到了,他也心急。 燕墨宁偷偷派人出去了一趟。 过了许久,腾跃才坐在一个木制轮椅上,被推了出来。 “腾跃?你怎么……会这样?” 燕墨音见到人时,心疼不已,正当她要质问时,腾跃轻咳了一声。 “咳,公主,是我之前的腿疾发作,染了些病气,过几日就好了。” 腾跃阻止道。 两人也不好表现得太过于亲密,燕墨音也只能就此作罢。 “那个人,说她曾经进过血裂谷,只要我们派人和她在血裂谷附近调包,她就能逃走,否则她就驱动腾跃身上蛊!” 燕墨音见人确实回来了,才肯说实话。 “还有,血裂谷虽然毒物众多,溪水就是解药,只要人一直在溪水中行走,就可以安全出谷。” “派人通知秦青灵,让她们的人沿着溪水追击!” 燕墨唅说道。 “来不及了,她之前就是从血裂谷逃脱杨慕白的追击,现在估计已经到匈其部的势力范围了!” “你呀……你说你为什么临到最后,都要给我们添麻烦!” 燕墨唅简直要气炸了。 “通知秦青灵,我亲自带队去匈其部拦截,让她们的人只管追。” “皇兄……,她不能死,她给腾跃下了蛊!” 燕墨音拦住燕墨唅,眼泪婆娑。 她得罪了南萧,更加不敢奢望南萧会给腾跃解蛊。 “你要为了一个腾跃,得罪秦氏皇族吗?秦青灵根本就不在乎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而且秦国皇帝很支持她替那个婢女讨回公道,燕墨音你自己你做的事,父皇和母后会不会还站在你这边。” 燕墨唅气急败坏说完就快步走了,全然不顾已经吓得蹲坐在地上的燕墨音。 “墨音,我们一直都在想办法帮你,但是你不配合。这个事让父皇和母后都很生气,你乖一点,我们处理完这些事就回燕国,好不好?” 燕墨宁不忍心看到燕墨音可怜兮兮的样子,走过去把人扶起来。 “公主,我没事,是我不好,让人钻了空子,才让你被人威胁!” 腾跃也很心疼,可是燕墨宁在场,他必须注意自己的身体,加上他现在动一下都疼,根本不敢从轮椅上起来。 “皇兄,墨音知道错了。” 燕墨音抱着燕墨宁哭了起来。 她的两个皇兄都怕她哭,只要她哭得够可怜,再大的事情,都可以解决掉。 第211章 荣登钱庄 寻找巫蛊师的事,秦青灵密切关注着,眼下杨慕白更担心的是杨威的事。 两个人的关系因为发生的事太多,反而缓和了一些。 景木伪装成送菜小贩,把消息带给了在别院装病的齐如烟。 “应该不需要太久了!” 齐如烟把写满字的信纸交给景宁。 她躲在这里这么久,刘景终究是等不了了。 景宁接过信纸,认真的看了起来,她在这别院里,天天当齐如烟的陪练,也闲得快长毛了。 只是自从她执意要留下来,齐如烟也没多问,两个人就一直保持着主仆之间距离。 “需要我去通知一声谢院长吗?” 景宁合上信,大致情况她也了解了,接下来就是配合。 “不用,我们继续等着就好,还不是时候!” 齐如烟看向长平皇城的方向,若有所思。 摄政王府。 刘景拿到杨慕白的回信时,犯了难。 如今杨威的模样,杨慕白的人见了,只怕是会想要跟他拼命。 立即又派人去请了梁重来。 这一次,杨威所在的环境明显好多了,地面也不再是湿滑的,杨威也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只是神志依旧不清,说话含含糊糊。 “她找了你二十年,你可要好起来呀!” 梁重取了银针出来。 只见银针入颅,杨威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一个时辰以后,杨威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疯癫大叫,而是安安静静的蹲在角落里。 “梁老不愧是我齐国的神医呀!” 刘景破天荒的来了一趟地牢。 自从先皇告诉他,这府里关押了一个宝贝,要他修缮这里,当作府邸,他就只下来过一次。 毕竟这人一直疯疯癫癫的,问不出所以然来,也没什么利用价值。 “王爷,国将,老朽只能勉强压制住他疯魔的想法,确实没办法让他恢复如初呀!” 梁重谦虚的说道。 这么多年,就连先皇都不止一次,让他治好杨威。 “没事,他不吵不闹也行,来人,送梁老回府!” 这一次,刘景的人却并没有给梁老套上头套,是光明正大的,领着梁老,走正路出的摄政王府。 “梁老,为什么没有被蒙起来?刘景不怕杨将军的详细地址被泄漏吗?” 盯梢的景宁有些不解。 “他不怕,因为他知道,如果有人劫狱,那消息就必定是梁老透露的,他这是给梁老挖坑,让我们不敢打劫狱的主意!” 趴在边上的林安一说道。 不得不说,不搞暗杀的刘景,还是有些脑子的。 “那我们把梁老保护起来不就好了吗?” “他敢这么做,就肯定有准备,他一定会派人监视梁老。” 林安一抿嘴冷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景木的脑子,有时候会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他们在暗处跟上去的时候,发现梁重家院外,不远处的巷子里,分别在不同的领域,蹲守着几个人。 虽然心急,但刘景却没有拒绝杨慕白的要求,在他看来,以后要和秦国打交道的机会多,没必要太早就把人得罪了。 至于囚禁杨威一事,杨慕白恐怕要去找先帝算账才对,他接手这个活,不过就这几年的功夫。 京都城。 夜芷荷收到带着玉佩的信封时,整个人都是呆住的。 她对杨威还在世这个事情,已经不抱希望,因为真的太久了,加上当年兵荒马乱,不知道有多少将士尸骨无存。 找了这么多年没有消息,她渐渐的也劝自己接受现实。 如今拿到信物,她忍不住喜极而泣。 “老夫人,大将军……真的还活着!” 杨管家也高兴得眼圈湿润。 他年轻的时候就跟着杨威走南闯北,杨威失踪,他带人找了三天三夜。 大战胜利后,杨管家却没有选择入朝为官,而且进了将军府,同夜芷荷一起,守住杨家基业。 “嗯,慕白说,让你去齐国认人,只有你,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能认出他来。” 夜芷荷眼含热泪。 二十年呀,足够让一个人变成别的样子。 若不是怕刘景对派出的人不利,夜芷荷才是最应该去的,为了以防万一,夜芷荷还是不去的好。 不能去长平,那就去荆州等着吧。 于是,夜芷荷连夜收拾行囊,给荣亲王传了消息,让他们来府里接一一,就和杨管家一块启程,往荆州赶去。 荆州城。 近来几日,杨慕白闲下来,就爬到城门上,望着荆州的方向。 她从小只见过画像上的父亲,从记事起,她就是男装。 派去血裂谷追击楚萧云的人,好不容易有了消息,人已经出谷,在匈其部人的部落里。 竟然已经知道人在哪儿,那就等着燕墨唅把人抓回来就行。 秦青灵则正忙着建造她的商业帝国。 这么大一笔黄金,无疑是起步的一大笔资金。 当然,她也不是克扣绿玲的赔偿金,她跟绿玲用等额银票交换,而黄金呢,她则决定请匠人们,把它们统统打造成饰品。 “少夫人,就算是可以提高售价,这么多黄金,要卖到什么时候去呀!” 顾家一听这事可就头疼了。 现在市场上流通的是银子铜钱,黄金只能用来储备,交换。 “我们跟他们换呀!我准备在荆州开家钱庄,我们有这么多黄金,多开几家也没问题,我母后在京都不是有一个叫什么钱庄的?” 产业太多,秦青灵表示这也是一个烦恼呀。 “荣登钱庄!是王妃用来方便换碎银的,每个月都赔钱!” 顾管家提醒道。 “那我们也叫荣登钱庄,京都一两黄金可以换十两银子,那我们也是十两,收取百分之五的手续费,路过荆州的客商那么多,他们为了方便做生意,就只能把银子换成金子,我们再通知收下的各个掌柜,货款为了方面只收黄金,只要他们习惯了用皇金……。” 秦青灵的解释,让顾管家有点蒙圈。 “简单来说就是把黄金换成通货,鼓励大家携带黄金交易,找我们钱庄兑换,然后饰品我们做得精致一些,吸引有钱的富家小姐来买,但是不能让别人知道,钱庄是我的,就让绿玲回来做钱庄掌柜吧。” “咳!” 顾管家差点被噎住,他家公主都天花乱坠的在想些什么样,他表示自己这一把年纪跟不上呀。 其实就是黄金在手里不容易花出去,急用不好兑换,找钱庄兑换,钱庄除了兑换黄金,也做黄金饰品,再加上钱庄的其他附带业务……。 第212章 阿努特和阿尔诺 和顾管家讨论完,秦青灵就已经想好了大概的计划。 钱是绿玲的,那她就和绿玲合伙做这个买卖。 绿玲有巨额赔偿金,她有人脉资源,她们可以五五分成,做大做强呀。 远在梁州的绿玲倒不知道她已经如此富裕,只想着能快些好起来,才好回到她家少夫人身边。 可这些日子,南谷无微不至的照顾,又让她不舍,变得有些矛盾。 南谷从小接受跟着南萧走南闯北,却又难得的温润如玉,心思细腻,加上在将军府和杨慕白一块习文,接受的又是秦国几乎最上层的教育。 放在京都,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嫁给南谷。 “你笑什么?” 南谷有点不解的看着绿玲,把刚剥的橘子递给傻笑的人。 “没什么!” 绿玲含笑接过水果,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她总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南谷。 “神经兮兮的,难道蛊虫伤了脑子?” 南谷笑着给已经也剥了个。 “兴许是伤的你的脑子,要不然你怎么能看上我!” 绿玲躺在椅子上,只觉得眼前的风景,是这辈子见过最美的。 翩翩公子和院里的景色,构成一幅迷人的画卷,叫人好生欢喜。 “干嘛这么说自己?你可是老天爷眷顾我,才让你又回到我身边的!” “咳,想不到你这张嘴,比将军的都会糊弄人!” 绿玲差点被南谷这话噎住。 “才没有糊弄你,我觉得喜欢一个人是凭的感觉,我就喜欢你这冒冒失失的性子,真诚又善良!” 说着,南谷珍惜的牵起绿玲的手。 “我知道,你一直在青灵公主身边,就觉得自己很渺小,其实大概只有你自己不知道,你有多么光芒万丈!” 南谷的眼眸里亮晶晶的。 “光芒万丈,大概是只有你看到了,哈哈,你别逗我了,笑起来肚子疼!” 绿玲挪动了一下自己,坐久了身体有些不适。 “好了,好了,我就是希望你不要否定自己,你是一个特别特别值得珍惜的女孩,要不然小六也不会跟我抢你。” 南谷赶紧起身把人扶着,慢慢移动。 伤的是内在,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 另一面。 燕墨唅快马加鞭的赶到收留楚萧云的匈其部,但是燕国和匈其部的交情并不深。 “大皇子,怎么办?他们不愿意把人交出来!” 护卫回来禀报。 这人带不回去,秦青灵肯定不会放过他们,本来人在荆州的时候,就可以收押,被燕墨音给放了。 后来谈了条件,燕墨音又把人给放了。 唉。 “给他们首领去信,他们不放人,得罪的可是秦燕两国,这个人是楚雄的次女,不仅谋害过青灵公主,还是逃犯。” 燕墨唅在来之前,已经跟他那个不成器的妹妹确认过了,人的确是楚萧云没错。 “他们小小的一个匈其部,竟然敢把这个人藏起来,不知死活!” 燕墨唅冷哼一声。 护卫们则是尴尬的都没说话。 这人,墨音公主还不知天高地厚的带在身边呢,要不然他们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费劲的抓人。 匈其部首领收到信的时候,斜眼看了一眼底下的人。 他并不知道楚萧云是谁,只是信都送到他这儿来了,肯定是要把人交出去的。 “这是怎么回事?” 首领阿努特把信交给国师,让他拿去给其他人看。 耶斯心虚的匆匆看了几眼,就递给了别人。 人就在他的帐篷里。 “明天日出以前,把人给我送到燕墨唅手里,我可不想因为一个女人,在这个时候得罪秦国!” 阿努特说道。 匈其部如今的实力,根本就不能和任何一个国家发生冲突,特别是燕国。 齐国如今自顾不暇,燕国若是以此为借口进军,好不容易发展到今天的状态,可就毁于一旦了。 当然,主战的耶斯并不这么认为。 匈其部领土贫瘠,国民朝不保夕,只有不停的外征,补充物质财富,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只是他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背着这么多的罪名。 “混账!” 耶斯回到自己的营地。 就让人把楚萧云带了过来,他只当这个人有利用价值,没想到她竟然是个这么大的祸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楚萧云?” 耶斯把人拎起来,恨不得立马就把她摔死才好。 “将军只想让我为您提供……提供价值,并没有问过我呀!” 楚萧云被掐得险些断气,可任凭她怎么用力,都没办法掰开耶斯掐在她脖子上的手。 “所以呢,你承诺的会让我恢复如初,也没有做到,我明天就把你交给燕墨唅。” 耶斯说完,就松开手把人放了下来。 因为身高差距,加上被掐得有些喘不过气,楚萧云直接跌坐在地上。 “咳……咳………。” 被掐得太难受,楚萧云不停的咳着。 “麻烦的女人!” 耶斯嫌弃的把人又提起来,想把她丢出去给外面的士兵享用。 “将军昨夜没有欢喜吗?” 楚萧云被拎起来的时候,放低音量说道。 果然,耶斯就把她好好的放在了地上。 “将军,那个东西若是我死了,没有人饲养,可就没有了噢。” 楚萧云冷笑。 “将军~。” 这时,一个妙龄少女走了进来。 “将军怎么回来了,也不找我?” 阿尔诺心思明显的攀上耶斯的胳膊,也不顾一旁就有人。 “你最好,再证明给我看看!” 耶斯瞪了楚萧云一眼, 拉着阿尔诺就走了。 “呵,没了我,你还怎么做男人?” 楚萧云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还好,她随身带了些东西,又碰巧得知,部落公主和耶斯婚后总是吵架。 传言耶斯将军在秦国被人暗算,就不能人道。 匈其部这些年征战全靠耶斯,阿尔诺公主再怎么吵,也不能改变什么。 楚萧云就利用这一点,得到了耶斯的接见,本来以为就可以躲在匈其部,毕竟耶斯也恨杨慕白。 正巧可以利用耶斯来对付杨慕白,他可比燕国那个没用的公主强多了,只是因为一个婢女,燕墨音就没了对抗秦青灵的实力。 第213章 夜芷荷到荆州 “将军~。” 阿尔诺满脸的红晕。 一个时辰以后,阿尔诺满足的昏睡过去。 耶斯则满足的起身。 楚萧云果然是他的救星,他回来以后找了不少大夫看过,都没有办法解决问题,这才和阿尔诺不停的争吵。 可如今燕墨唅要人,他若是不交的话,首领也会要求他把人交出来的。 到时候他没了这良医,阿尔诺肯定要跟他和离。 次日,耶斯带着被关在笼里的楚萧云,去见燕墨唅。 “大皇子,人我给你带来了,不过,我呢有一个要求,我亲自护送,走血裂谷去荆州,可缩短一半的行程!” 耶斯已经准备好了启程的东西,似乎并不是来征求燕墨唅的同意,而是来通知燕墨唅的。 血裂谷是匈其部的领土,凶险万分,燕墨唅可不愿意以身试险。 再说耶斯这人诡计多端,若是在谷中设陷阱,他可就有进无回了。 “不必了,你把人交给我就行了!” 燕墨唅不想牵扯别的,只想把人快些带回荆州去。 “那……这人我就不能交给大皇子了,我改道从血裂谷去荆州,青灵公主见我替她抓到了人,没准还会感谢我!” 耶斯见谈不成,就准备走了。 反正他可以比燕墨唅更快到荆州。 “你……好,你送她去荆州,我回燕国。” 燕墨唅妥协。 反正燕墨宁在荆州,他折回去意义不大,不如回燕国去凑备余下的黄金。 “我会派人快马加鞭通知青灵公主,人若在你手里跑了,你就自己解释去吧!” 燕墨唅扭脸就走了。 他不知道耶斯在打什么主意,但是他竟然要来凑热闹,他可就不管了。 耶斯笑着看着燕墨唅走远,他自然是有他的打算。 借着押送楚萧云的借口,耶斯带着小队人马前往血裂谷。 几日后。 夜芷荷到了荆州,杨管家则马不停蹄赶往长平。 “娘!” 秦青灵放下手里的事情,在城门处迎接夜芷荷。 “乖,怎么都瘦了?” 夜芷荷一见到两人,就是这么一句。 “哪有,是穿得薄了,娘,你辛苦了,我们先回府去吧。” 杨慕白牵着夜芷荷就往马车的方向走。 就怕她娘又开始啰里八嗦。 回了府,秦青灵就忙自己的自己的事去了,她的酒楼已经进入正轨,最近还挺忙的呢,又要凑备钱庄。 “你们吵架了?” 进了府,夜芷荷就悄悄问道。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呀。 “没有,之前因为绿玲的事闹的别扭,已经没事了,她最近忙。” 杨慕白领着她娘去房间,这个事她是一点都不想谈,她都有半个月,没有抱到她的香香夫人了。 “你能瞒过我?两个人什么误会呀,说开了就好了,能在一起走到今天多么不容易呀。” 夜芷荷苦口婆心的劝着,她这辈子都在等杨威,年轻的时候等他打胜仗,有了杨慕白,又等他回来。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这辈子就这么要过完了。 “娘,我知道,她确实忙,绿玲的事处理完可能就好了。” 杨慕白走在边上,心里也不好受。 “嗯,娘不说了,你自己把握。绿玲的事,南萧怎么说的?” 夜芷荷跟着转移了话题,杨慕白不想说,她也就不方便多问,孩子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 “南萧叔把人给折腾了一通,墨音公主动不得,赔了钱,南谷在梁州照顾绿玲,过不了几天就回来了。” “嗯,南萧人呢?” 夜芷荷到了有一会儿了,还以为他是在府里,结果进府也没看到人。 “呵……青灵把墨音公主的护卫,折磨得体无完肤,南萧叔给人治伤去了。” 杨慕白像极了在告状的小孩。 这段时间的秦青灵,和她印象里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她没把人拖出去斩了,已经是忍了脾气了,要是有人敢动我的贴身婢女,那个人绝对活不到第二天!” 夜芷荷却没有要批评的意思。 反而是满意的笑着。 到了房间,身后的婢女快步向前,把门打开。 “为什么?” 杨慕白不明白,她以为她娘会冷静一些才对。 夜芷荷停下脚步,看着自己生的这个傻瓜。 “墨音公主动绿玲,是为什么?真的只是因为绿玲让她不喜欢吗?不是,是她对付不了青灵。那么站在青灵的角度,墨音公主就不仅仅是想杀掉绿玲,你面对一个想要杀掉自己的人,你会心慈手软吗?” 夜芷荷认真的分析道。 “慕白,先前娘糊涂,只想着你,委屈了青灵,但是有一个事我们都忽略了。那就是在进将军府之前,她是荣亲王独女,是皇上和太后都捧在手心里的公主,放眼秦国,谁敢让她受委屈?” 夜芷荷说完,就见自己那个傻狍子愣愣的。 杨慕白很认真的在听,也在反思自己。 这一刻,她也真的明白,为什么秦青灵在她不愿意出兵的时候,会那么生气。 “娘,我知道,我错在哪儿了!” 杨慕白突然心中有愧一般的,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人和人呢,是没办法感同身受的,青灵为了你,甘愿放弃的东西太多,她和我们的身家不同,皇上为了她可以毫不犹豫的放弃两座城池,嫁进你呢,她还得委屈自己。你猜如果皇上知道这个事,那个墨音公主的护卫,还有命活吗?” 在来荆州的路上,夜芷荷就知道了两人闹了矛盾,了解了细节以后,她是站在秦青灵这边的。 杨慕白什么都好,就是少年老成,瞻前顾后。 不过也不能怪杨慕白,她从小的环境就是如此,不能随意的处理任何事情。 “娘知道,这些年你的性子是这样,可你们决定在一起,就是一辈子的事。一辈子不长不短,两个人要相互扶持,相互照顾才能长久。” 夜芷荷拍了拍杨慕白的后背,她们一家人,总算是要团聚了,杨慕白也能活得轻松一些了。 “好了,娘不是训斥你,你有你的顾虑,青灵有青灵的委屈,人抓回来,按律法处置就行了,回了京都,也不会有机会再和那个墨音公主相处。” 欺负了自家人,夜芷荷对那个墨音公主也没什么好感。 好在绿玲救了回来,要不然这个事才是真的难办。 第214章 闹鬼 说是走血裂谷会更加节省时间,耶斯带着他的阿尔诺公主一路卿卿我我,走得无比缓慢。 “少夫人,人在血裂谷,但是……他们确认……走得特别慢,要不然按正常的速度,早就应该到荆州了。” 方牟得了消息,就立刻汇报给了在外的秦青灵。 “耶斯就是故意的,我知道,等吧,他总不能在血裂谷待一辈子。” 秦青灵不急不躁,正认真的打量铺面。 她要赶在绿玲回来之前,把钱庄的事情落实,好给绿玲一个惊喜。 这个铺面整体比较宽敞,虽然不是荆州城最繁华的地段,但是交通方便,也有利于客商往来。 “少夫人,这个铺面,那个李老板还是只愿意出租,不愿意售卖!” 顾叔去找老板沟通了好几次,可对方知道是秦青灵要这个铺面,不仅抬高了租金,还由原来的可出售,改成了仅出租。 “今天谈的租金多少?” 秦青灵知道,荆州有许多人都对她有意见,因为皇上为了她一个人,将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梁州和洛州还给了齐国。 “五千两黄金,一年。” 顾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都有些不足。 就是荆州最繁华的路段,一个这么大的铺面也才五千两白银,李老板要求付黄金,就相当于比繁华路段还要贵十倍呀。 “哼,上次还说三千,今天就五千,趁火打劫!” 秦青灵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 外面的事没处理好,秦青灵回府的时候,人还在气头上。 可见了夜芷荷,还是乖乖顺顺的。 “娘,您路上辛苦啦,我让小厨房炖了参汤,一会儿就好了。” 用完晚膳,秦青灵带着夜芷荷在府里转转。 这个府邸相比将军府来说,不算大,但各有特色,饭后消食走走,还是足够的。 “还是你细心,慕白可就没你乖了,你看,放了碗筷就不知道哪儿去了。” 夜芷荷损起杨慕白来,是真的嫌弃。 不过还好杨慕白争气,把秦青灵给骗到手里了,要不然她这辈子,可就没有女儿福可享了。 “可能是政务上的事,正常,娘,我们最近都挺忙,您无聊的话,明天出门我就带着您,正好也能学习学习您理账的手艺。” 秦青灵挽着夜芷荷,两人俨然像是一对亲母女。 不像别的婆媳之间那样。 “将军府那点账,哪能和你的比,你们忙你们的,我在府里待得闷了,就让人带我出去转转,你别操心我。” 夜芷荷浅浅的笑着,她不想这两人添麻烦,孩子们都各自有各自的事要去忙,若是因为她来了被影响到,那她还不如就呆在京都等消息。 两人转悠了一会儿,夜芷荷就回房休息了。 她这一路,快马加鞭的赶过来,确实也挺累的。 秦青灵让顾叔又找了几个地方,她大致上了解了一下,都不如今天白天去看的那个铺面。 那个铺面宽敞,又有可以存储货物的地牢,后院的房子也宽敞,还能住不少人,就是租金太贵了,她原本是想买下来的,可对方一见是她要,就不同意了。 看着其他铺面的信息,有的宽敞,但是不方便,方便的,都在繁华路段,面积不大。 有些为难。 梳洗完,躺在床上假寐。 杨慕白不知道去做了什么,全身都是灰,就在门外就把外袍给脱了。 熟练的从柜子里拿出棉被。 秦青灵也没说什么,就这样过着吧,大家心里都不舒坦,睡一张床怪让人难受的。 次日。 “少夫人,李老板的铺面昨夜闹鬼,那个铺面,咱可不能要了,看着就让人害怕!” 方牟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今早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还特意去铺面那儿看了一眼,确定是真的,才回来汇报。 “闹鬼?” 秦青灵正在吃早点,这个消息让她有点怀疑,怎么突然就闹鬼了? 边上吃东西的杨慕白则是偷偷的,嘴角上扬。 “那闹鬼了,可就没人要那个铺子了,做生意的人最忌讳这些了!” 夜芷荷在桌子下,踢了杨慕白一脚。 她自己怀胎十月生的孩子,她还能不知道杨慕白这笑是什么意思? “那岂不是,他这个铺子没人要?就会降价?” 秦青灵小声嘀咕。 “我觉得,你可以看看别的铺子,做钱庄呢,是长久生意,最好还是把铺子盘下来,不像是做的别的买卖,搬迁起来很麻烦的。” “娘,那要不你今天陪我去看看吧,我看了好几家了,都没合眼的。” 秦青灵眼下也不急着要那个铺子了,她倒不介意闹鬼什么的,只是那个李老板做事太没有章法,租了他的铺子,后面也麻烦不断。 “嗯,也行。” 夜芷荷闲得无聊,杨管家估计刚到长平,消息也没那么快能传回来,她在府里呆着也心慌,倒不如出去转转。 于是,夜芷荷和秦青灵两人就约着一块上街去了。 虽然不知道那个铺子为什么闹鬼,不过秦青灵也正好,因为这样不再对那个铺面有兴趣,除非是老板愿意直接卖给他,还好说。 实地看了几家,价格方面都挺合适,也可以直接买断。 不过选哪一个,倒是有些犹豫。 于是,秦青灵就带着夜芷荷去了她刚开的酒楼,刚好也到了饭点了。 上楼时,就听到堂里的食客在讨论那个闹鬼的铺子。 “哎呦,你可别不信,那鬼火烧了一夜,通亮通亮的。” “我家就在附近,昨夜的风挺大的,加上那房子里呼呼的声音可真吓人,我家娘子说,若是今夜还如此,明天就回娘家了。” “我今天还去看了,那铺子折腾得乱七八糟,可你们说鬼火,我也没见着有烧东西的痕迹呀,怎么能有火呢?” “我昨夜喝了酒,回家晚,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 食客们边吃边唠。 秦青灵听了几句,就走了。 反正那铺子闹成这样,也怪膈应人。 “东边那家价格上最合适,就是门前路窄了点。这附近的路是宽些,可那铺子小了点,唉~。” 秦青灵那个纠结呀。 她准备开这酒楼的时候,干脆得很,可到了钱庄,要和绿玲一块做,就谨慎许多,也纠结了。 夜芷荷呢,心里揣着秘密,淡淡的一笑。 只是悄悄的让人留意着。 第215章 吓得道士喊有鬼 李老板不信邪。 这好好的铺子怎么会闹鬼呢?当天晚上就请了道士驱鬼。 这铺子是他祖上传下来的,里面从来没有什么稀奇鬼怪的事发生,原本是自家做生意的,荆州一战,生意就差了,他年纪大也管理不过来,总是亏损,就想着租了或者卖了,图个清静。 来了几波人看,出价都挺高,里面甚至有秦青灵,若不是她,如今梁州就是秦国的,荆州就不会是这副德行。 合计一想,她那么想要,那他就不卖了,只租。 却没想到,好端端的,突然就闹鬼了。 “将军,那老头请了道士,我们怎么办?” 小六溜回来禀报。 铺子里有人,就不能用昨天那招了。 “找几个轻功好的,穿个白褂去陪他玩会儿不就行了,反正怎么吓人怎么来。” 杨慕白正在训练场练剑。 敢欺负她家夫人,给他脸了? 这么喜欢抬价,就让铺子烂他自己手里算了。 “好嘞!” 小六可开心了。 这可比在府里守夜好玩多了。 李老板请的道士,有模有样的一身道服,各种工具一应俱全,在院里搭了个桌子摆上贡品,就开始满屋的贴符。 符可能对鬼有点作用,但对小六这个鬼呢,肯定就是没用的了。 只见小六示意,一个轻功了得的白衣“小鬼”,就落在了正贴符咒的道士身后。 阴风拂过,那“小鬼”发出嘻嘻的声音,小六拿了一面大铜镜将月光照到“小鬼”脸上。 那道士缓慢的回头,就见一个披着头发的人,脸色苍白的盯着他,嘴角还有血丝,一点点的从嘴角流出来。 “啊!有鬼呀!” 道士被这一幕吓得双腿发抖,慌乱中扯下刚贴到门上的符咒,就往“小鬼”身上贴。 “没~用~的~,我~要~吃~了~你~。” 那小鬼扯下符咒,放进咀嚼了起来。 “老子花钱买的符咒,怎么没用了,臭和尚骗我!” 道士又从布兜里掏了更多的符咒出来。 原来这个假道士就是为了骗点钱,找了个破庙,让和尚随便画了些符咒。 隐藏在暗处的其他人,纷纷跳了出来。 有的悬在半空,有的倒挂,场面极其诡异。 “啊!有鬼呀……有鬼呀……!” 那道士把符咒都拿了出来,甚至贴在了自己身上,往门外跑去。 看着道士连滚带爬的,道服都跑丢了,小六在暗处差点笑出声。 好不容易跑到门外的街上,那道士刚好撞见打更的人。 “有……有鬼!” 那道士还顶着个道士的帽子,吓得双腿发抖,站不起来。 “你是个道士,你抓去呀!放开我!” 打更的被道士抱着双腿,想把脚抽出来,又抽不动。 “我~要~吃~了~你~。” 白衣“小鬼”们,一字排开的现在铺子的房檐上,长发披在脸上,身上还有血迹,加上月光模糊不清,样子十分骇人。 “啊~有鬼呀!” 打更的人也吓得够呛,抡起手里打更的工具就往道士脸上砸去。 道士吃痛,不得已才放开了打更人。 打更人夜路走得多,脚力好一点,爬起来就跑开了,没多会儿就不见了。 “原来是个假道士!” 小六从暗处跳了出来,就见那道士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没死,打晕了!” 一个白衣“小六”跳下来摸了摸鼻息。 “那就不管他了,收工!” 小六对于今晚的行动很满意,打更人明日绝对会把见鬼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果然,第二天清晨,路边的人都避开这条道走,甚至都不需要小六他们派人去宣扬,就已经是满城风雨。 周边有些住户和商家,收拾细软就搬去别处,没有去处的,也在自家门口贴满了符咒。 更有甚者,去铺子门口放了不少贡品,只希望那鬼吃饱了,就不来找自家的麻烦。 “难道……真的闹鬼!” 李老板瘫坐在椅子上,那铺子可怎么办。 “爹,就把铺子卖给那个公主吧,现在这样,也不能拿来做生意了,卖了我们也好有银子再做别的买卖。” 李公子见眼下这情况,也不鼓动他爹涨价了。 先前那几波要铺子的人,听说闹鬼这几日都没来问了,再不赶紧卖了,铺子就这么搁置着,越拖越久,周边的人要是都吓得不搬回来,可就卖不出去了。 “对,我马上让人去找那个顾管家,卖了,赶紧卖了。” 李老板也怕了。 道士都差点被打死,满屋的符咒都没用,还不卖了留着做什么呀。 秦青灵这头,还在纠结要定那个铺子,就见顾管家急冲冲跑来了书房。 “少夫人,那个李老板说,愿意三万两黄金,把铺子卖给我们!” 夜芷荷一听,先是一笑,又觉得这个李老板,临到这个时候,还要敲诈秦青灵,她可不能让她宝贝媳妇儿再被骗了。 “三万两……是比之前便宜不少!” 秦青灵听了价格,有一丝丝点小心动,她本来就不信鬼神这些,只是觉得李老板先前要价太高,又不愿意将铺子卖给了,只愿意出租,她就不想要了。 “你再等几天,就更便宜了,三万两黄金,在京都城都能买比那铺子大两倍的铺子了。” 夜芷荷出言阻止道。 “现在那房子闹鬼,别人是不会要的,他竟然主动来找你,就证明他没有出手的下家,你先不要急!” “也是,顾管家,你就说我们已经在看别的铺子,比他家铺子好的,才两千两而已,他那个闹鬼的铺子竟然想卖这么高,让他自己留着做买卖吧。” 有了夜芷荷打气,秦青灵也不急了。 夜芷荷经营杨家这么多年,懂的自然比她多,要不然就杨慕白那点可怜的月俸,府里早饿死一片了。 “做生意呢,最怕对方知道,你心仪他的东西,你越想要,他的价格就越高,但是如果他的东西不是你唯一的选择,他就会怕你不要!” 夜芷荷笑着说道。 一旁的杨慕白一直没有说话,在努力憋笑。 看来小六还得去一趟,要不然她家夫人还得花大价钱才能拿下那铺子。 第216章 降价处理 本来没觉得有异样,秦青灵瞥见小六在门边,憋得脸都红了。 “小六,你在笑什么?嗯?进来跟我分享分享?” 秦青灵好奇的把人叫了进来。 没办法,小六也只能走了进来,他家将军和他一样捂着嘴在笑。 “你们……到底在笑什么?” 秦青灵又瞪了一眼杨慕白,怎么好像他们都知道的什么,但是又不告诉她。 小六又看了看杨慕白,杨慕白点头示意可以讲,小六才没有再憋笑。 “少夫人,那个鬼……是我!哈哈……!” 小六说完,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难怪,我说那个鬼怎么那么听话,就闹那一个铺子,还笑呢!” 秦青灵假装生气的看着小六。 虽然李老板不厚道,可他们这样也不厚道了呀。 “是将军让我们去的!” 小六赶紧澄清。 “嗯……我让他去的!” 没想到要挨骂,杨慕白还是勇敢的站出来了,毕竟确实是她让人去的。 “我没想那么多,他先欺负你呀!” 杨慕白说得很小声,感觉他这事儿确实做的不是很厚道。 “下次做得隐秘点,不要到时候怀疑到我头上,就露馅了,晚上去的时候脸蒙好一点。” 秦青灵见几人害怕的不敢乱动,忍不住失笑。 大概是前段时间她太凶了,大家都有点怕她了。 “少夫人不生气了?哈哈,那今晚我们还去,昨天晚上那个道士笑死我了,他竟然连符咒都是找人买的。” 小六见人不生气了,就开始放肆了。 “李老板也是倒霉呀,碰上你们!” 秦青灵笑道。 夜芷荷见秦青灵喜上眉梢,踢了杨慕白一脚,这个时候正是争表现的时候呀。 “那个,你晚上要不要去看看?我听小六他们讲,挺好玩的!” 杨慕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总觉得这个时候的秦青灵,她有点陌生。 “不去,大晚上的,万一真有鬼呢,你们也小心些,李老板肯定会找人埋伏,抓住了也不准说是我的人,听到没有?” 秦青灵笑着说道。 “是,少夫人!” 小六开心的应下,就退下去准备晚上的大戏了。 李府可就惨了。 铺子周边的邻居,拎着工具都打到他家门口了,因为他家闹鬼,周边生意都没法做,夜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扰得不敢不睡。 “李扒皮,你给我出来,你做的亏心事惹了鬼,害我们都不得安宁!” 一个壮汉拿铁锹拍着门。 门里,李老板让家丁把门撑着,刚溜到后门,又让另一伙人给堵了。 “李扒皮,我媳妇儿害怕都躲回娘家了,你那闹鬼的铺子要是再不解决,我早晚就在你家睡!” “我家孩子还要准备考试呢,考不上可就怪你李家了……!” “………!” 门外的人闹得,一个比一个厉害。 李老板也意识到,这事儿必须马上处理,再耗下去,他家门不得让人给拆了。 于是,天还没黑,李老板就亲自到府上求见秦青灵。 “青灵公主,不要五万两,三万,只要三万,我卖给您了。” 李老板这一降价,就是差不多降了两万。 那个铺子按正价来说,最多也就只值这个价,所以眼下秦青灵也并不觉得便宜。 都这样了,李老板还是没有降价。 秦青灵也算是见识了,什么叫不到黄河,心不死。 “李老板,你那铺子可是连道士都被吓得半死的,你让我花正价银子买个鬼宅?” 秦青灵冷笑。 “您别听那些人胡说八道,那有鬼呀!” 李老板一副根本就没这事的样子。 “我是觉得您真心喜欢,我也确实是想把那个铺子卖了,好做其他生意。” 李老板深情款款的说道。 说的真是比唱的好听。 当她是和其它女人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荆州城里的消息,她还能不知道。 “李老板,实不相瞒,我的合伙人已经看中另一个铺面,一万不到,还是繁华路段,您这个铺面,你还是再问问其他人,你这个价,我也没办法去跟我的合伙人交代。” 不就是说鬼话吗?她秦青灵也会的。 “青灵公主您真会说笑,这哪有人敢不听您的呀!” 李老板赔笑。 谁不知道这位青灵公主在秦国那可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一向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那可不就是,多得很。” 秦青灵冷笑。 你不就敢敲诈我吗?还说什么没人敢不听我的。 “那再降五千?我这已经是极限了,您看成不成?” 李老板见状,只得又退一步。 秦青灵看了看身旁的顾管家,这个价格,明显不是顾叔的心理价。 如果是闹鬼之前,这个价格早就可以定了,虽然鬼是假的,可铺子的声誉还是会收到影响的。 生意人,不做亏本买卖。 “夫人,再不吃,饭菜就凉了。” 杨慕白适时的出现,不带看李老板一眼的。 “李老板,你还有什么事,就和顾叔聊吧,我先失陪了。” 秦青灵起身,薄纱遮面,身姿摇曳。 看得李老板失神。 “李老板!” 顾叔不悦的瞪了一眼这个男人。 真是什么蛤蟆都敢窥视天鹅,不自量力。 “夫人谈得如何?” 杨慕白问道。 他自然希望这个事能够尽快解决。 “无奸不商呀,都成了那样了,还要价三万,那可不是白银,是黄金呀。他反正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晚上接着闹吧。” 秦青灵这会儿也没什么商业道德了。 李老板不仁,她就不义。 她不是没给他机会呀,给了,他自己不要。 低于两万五,李老板就不想卖了,只得又去找别的下家。 结果是,一个出价比一个低。甚至有人说,白给倒贴都不要。 闹鬼的铺子做生意,做死人生意吗?还真的有做棺材生意来找李老板,愿意出一千两收下铺子。 毕竟现在铺子在李老板手里,李老板还得应付相亲们,卖了就不愁了呀。 “他们想得美,竟然出一千两,我放在哪儿,都不给!” 李老板生气得直跺脚。 也有些后悔,当初应该按市场价卖给秦青灵,如今便宜五千,秦青灵都不考虑,那就证明他的价格还得再低呀。 第217章 杨顺文终于见到杨威 李老板不死心,又撑了一夜。 结果闹鬼闹到了隔壁铺子,家门口堵着的人更多了,他想溜出去,都出不去了。 报了官,来了人也都没办法。 不得已,李老板让家里个子小的小厮去找顾管家, 直接降价到了一万。 这个价格,别人也是不会要的,但是秦青灵觉得已经不错了。 毕竟是杨慕白让人去折腾了人家,再闹下去被发现可就不好了,当即就让顾叔去办交接仪式。 铺子的事定了,接下来就等顾叔把铺子整理出来,刚好第一批黄金也到了,秦青灵拨了一万出来送去李府,其它的都存放了起来。 又是小六震惊的一天,他们就没见过这这么多的银子,不对,黄金。 楚萧云迟迟不到荆州,燕墨音在这个荆州城都快憋疯了。 南萧治好了腾跃,就去梁州接他家儿媳妇儿去了。 这人他本来就不想治,是杨慕白求着他去的,虽然害人的不是腾跃,可他帮着燕墨音,就是帮凶呀。 他没给腾跃下毒,真的是克制了又克制。 燕墨音最终也知道了,秦青灵对腾跃下的毒手,心里巴不得把秦青灵给嚼来吃掉。 她之所以这么中意腾跃,不过是腾跃那张脸,和杨慕白有几分相似。 得知杨慕白接连娶了三房夫人,她也不愿再贴个脸要嫁进将军府去,可终究还是想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少将军,才跟着燕墨宁去了齐国。 没想到会因为一个婢女,落得如此地步。 齐国长平城。 杨叔赶到长平,来不及休息就直奔摄政王府。 彼时,杨威已经从地牢里,被带到了府里的院子里,只是院子四周都是监视杨威的人。 相比之前,杨威已经没有那么疯癫,安安静静的,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先皇囚禁杨威时,杨威身负重伤,治好了以后,本想从他口中套出一些关于秦国的秘密,结果这人直接就疯了。 不仅形态疯癫,逮着看守的人就生啃了起来,先皇也就不得不把他关起来。 这一关,就是二十年,齐国也因为囚禁了杨威,暂时遏制住了秦国对外的发展,可随着杨慕白的长大,他又感受到了来自秦国的压迫感。 多年来不停的想办法制造祸端,起义军队都被杨慕白歼灭,直到荆州一战,齐源身死,先皇也死了。 杨威的处境,也就交给了刘景处置。 “将……军……。” 杨管家隔着一段距离,就见杨威被铁链锁住,蹲在角落里。 二十年,人的容貌和体型都变了,杨管家也只能凭借感觉,去辨认。 那人明显愣了一下,却没有从阴暗的角落里出来。 “你们竟然用铁链锁住我大秦的将军!” 杨管家揪住身边的一个人,眼神里都是杀意。 “不这样,他会吃人的!” 那人被揪住,拎了起来。 “你说什么?” 杨管家不信,他家将军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 “他已经疯了,要不是梁重神医来治了,你现在靠近一些,他也会把你吃了的。” 那人解释道。 摄政王府关了个吃人的妖怪,是王府里的心照不宣的秘密。 “不可能,绝不可能!” 杨管家始终不肯相信这个事实,他家将军怎么会疯?又怎么会吃人? “将军!我是杨顺文,是你的顺文,你赐名的顺文呀!” 杨管家把人放下,一步步走向角落里的人,他不信他的将军会做那种事。 四周的人都替这个捏了一把汗。 “杨顺文?老朽劝你,还是不要靠近的好,他对不熟悉的人,会有恐惧,就会为了保护自己攻击你!” 这个时候,梁重走了出来,叫住了要靠近的杨顺文。 “梁神医!” 杨顺文清醒过来,看着梁重。 梁重曾经在将军府给秦青灵解蛊,所以这个时候,看到熟悉的人,杨管家能认出这个人。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他已经疯了。” 梁重平静的说道。 杨顺文还是有些不能接受,怎么会这样? “人你也见到了,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把铁链拉直,让你看看他的脸!” 刘景跟在梁重后面现身,示意其他人,把铁链拉起来,让杨顺文能看清人的面貌。 因为被关押在地牢里二十年,杨威整个都白得不正常,眼睛也没有神采。 可就是这样,他的样貌,的的确确,就杨威的模样呀。 “啊……呜……呜……。” 杨威被迫从角落里拉出来,十分愤怒,不停的嘶吼。 他被关的这些年,没人和他说话,也没人靠近,就连吃食,都是隔着牢门,用木棍之类的,推进牢房里面。 “放开他,我说……放开他!” 杨管家怒不可遏,恨不得立刻就把囚禁杨威的这帮人给杀掉。 “杨顺文?你可能还有些不了解情况,我们现在,可还没答应放了他!” 刘景笑着,让人松开杨威。 铁链放松下来,杨威就又如同狗一样,蜷缩在角落里。 他连人的基本形态,都没有了。 “好,好,算你恨!” 杨顺文只能咬牙忍住,想打人的冲动。 “你随时可以来看他,我们也会请梁老继续给他医治,至于你们想要带走他,可就要看,你们少将军的意思了。” 刘景笑得很开心,他现在可是处在上风,解决了杨慕白这个背景,齐如烟就是有监察选撑腰,他也不必担心外患。 “好,我这就修书给少将军!” 杨顺文不得不屈服,他走出摄政王府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连他都接受不了杨威现在的样子,他要怎么告诉杨慕白和夜芷荷,如今杨威变成了这幅模样。 潜伏在暗处的景木等人,也不敢出来和杨顺文汇合,只得先去给齐如烟报信。 不知道费了多大劲,杨顺文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客栈。 信要怎么写? 杨顺文思考了半宿,决定不提杨威精神状态的事,梁重这样的神医都没有办法治好,就不必提这个问题。 把刘景的意思写在信中,杨顺文靠在椅子上,一夜无眠。 他一闭眼,就是杨威今天佝偻着身子,蹲在角落里的场景,根本无法合眼。 第218章 绿玲回荆州 齐如烟接到消息。 杨威,就在摄政王府。 “我父皇,真的是囚禁了杨慕白的父亲。” 齐如烟之前一直很矛盾,现在事实证明,她敬重的父亲,真的就是害杨慕白不得不女扮男装的凶手。 这一切的祸端,都是因为她的父皇。 如果她父皇,杨威会回到京都,高高兴兴的做一位称职的父亲,杨慕白或许都不叫杨慕白,她会将军府,夜芷荷和杨威捧在手心里的千金小姐。 “将军不会恨你的,他知道你不知情!” 景宁只能这么安慰一下齐如烟。 恨? 齐如烟巴不得杨慕白恨她,她还能好受些。 还有夜芷荷,在将军府时诚心待她,让她体会了短暂的母爱,而她的父皇,却是害她孤寡二十年的凶手。 而且现在人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她都不能把人还给她们。 “把消息传给谢院长,让他知晓这件事,问问他的看法。” 齐如烟努力冷静,时机未到,她还不能操之过急,要冷静、要冷静。 “好!” 景宁应下,退下去找人,通知长平城里的谢晋。 朝野上下,因为益州收复回来,对齐如烟都投以欣赏的目光。 这也让刘景更加着急,下决心要除掉齐如烟,否则他的地位终将不稳。 梁州城。 绿玲勉强可以走动,就急着要回荆州。 她知道秦青灵为了给她报仇,狠狠的收拾了燕墨音的护卫,也怕燕墨音会再报复她家少夫人。 刚好南萧也赶到了梁州,可以给绿玲复诊。 “恢复得很好,可以动身回荆州,不过路上还是小心些,回去了也要再注意,一年内都要禁止食用过于刺激胃部的食物,尽量喝粥。” 南萧也放心了,还好,还好,恢复得比他预期要好很多。 “一年……都要喝粥哇!” 听到要喝一整年的粥,绿玲整个人都蔫了。 “你的胃伤得最重,得好好调理,以后也要注意调理,切不可贪嘴。” 南萧只是淡淡一笑,想不到这丫头还是个吃货。 “没事的,我陪你喝粥,好不好?” 南谷宠溺的摸了摸绿玲的头。 没眼看了,南萧忍不住想翻白眼,这小子真是他儿子? “不要,可不可以……。” “不可以!不养好,以后可是会胃疼的。” 南萧没眼看儿子,可这儿媳妇儿可得叮嘱好,要不然以后他万一当不成爷爷了,可怎么办? 南谷都没想到他爹会这么坚决,不过这样也好,要不然他就是再会哄,绿玲也有不听的时候。 他爹交代了,以后绿玲不听,他就把他爹的话给搬出来。 绿玲这下也只能认了,她自己也知道,这蛊让她的身子变得多难受。 动不能动,跑不能跑,做什么都是轻轻,就是养了这么久,时不时的还咳血,要不是南谷就在身边看着,她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呢。 收到绿玲要回来的消息,秦青灵开心的让人把府邸里里外外的都收拾了一遍,就像是要迎接什么大人物一样。 夜芷荷这才知道,南谷和绿玲,已经互相表明了心意,南萧这才那么积极的往梁州去。 “我就说,南萧那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好心!” 夜芷荷轻笑,南谷能和绿玲走到一块,她也是挺开心的。 荣亲王府出来的丫头,不比寻常的小姐们差,加上又是秦青灵的贴身丫鬟,从小是跟着秦青灵上学堂的,不是普通的丫头,更不会差。 “娘,我可是绿玲的娘家人,嫁妆呢,我自会给她配好,您是婆家人,可不能亏待我们绿玲呦!” 秦青灵划分战线,她可是不能将她家绿玲马虎嫁掉,绿玲现在身价不菲,配南谷那是绰绰有余了。 “不亏待,我跟南谷先前就商量好了,他乐意,就住在将军府,大家热闹,不乐意呢,就给他在京都置个小院,南谷跟我征战多年,我会向皇上给他讨个好些的官职,日后在京都,也是有脸面的人家!” 杨慕白赶紧把之前和南谷计划的事,说出来。 “哈哈,可以,可以,可不能委屈绿玲丫头!” 夜芷荷附和道。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难得的好消息。 次日,秦青灵和杨慕白去城门处等南谷他们,不过最先等到的,却是杨管家从长平快马加鞭递过来的信。 信中交代,他见到了杨威,并且证实,人确实是杨威没错,但是刘景的条件,杨慕白要答应以后,才会放人。 并且要求,不仅不能对齐如烟伸出援手,还要尽早撤离荆州,就是为了避免杨慕白临时后悔,又带兵出征。 “他这是,铁了心要处置齐如烟!” 秦青灵看完信,也看懂刘景的意思。 “我会想办法,让景木他们劫人,齐如烟没有我们的支持,她对外控制不了满朝的恶鬼,对内,更没有办法应付刘景!” 杨慕白看了信就有些心烦,不过也知道,不能像之前那样,只顾着自己。 父亲要救,但齐如烟不能不管。 “你这样,才是我认识的杨慕白,冷静,睿智!” 秦青灵看向杨慕白,这半个月以来,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她们争吵,相互埋怨,都不知道多久,没有这么的看过杨慕白了。 “夫人在夸我?” 杨慕白把信收了起来,烦也没用,得尽快想办法才是。 抬眼就对上她家夫人的眼神。 “嗯,夸你呀,将军!” 秦青灵故意叫了杨慕白一声。 “咳,晚上收拾你,小妖精!” 杨慕白忍住,没把人拉进怀里,毕竟这城墙之上,多少外人盯着。 要是在府里,她可不介意立马把人抱回房里。 “滚,我今晚要和绿玲睡!嘻嘻!” 秦青灵笑着躲开,不让杨慕白有任何可乘之机。 “你为什么要跟她睡?” 杨慕白反抗般的问道。 “因为我很久没见她,很想念她呀!不行吗?我们之前也经常一起睡呀!” 秦青灵可不管,反正她想念绿玲,今晚必须和绿玲睡。 至于杨慕白,她一个人又不是睡不着。 “以前是以前,你现在身份不同了。” 杨慕白还是反对。 “就是要,反正今晚你自己睡,我已经让人收拾好绿玲的房间了,又不是让你去睡别处!” 秦青灵一副她考虑周全的样子。 殊不知某人拳头都捏紧了。 第219章 小命真值钱 盼星星盼月亮,半个时辰以后,总算是盼到绿玲她们的马车进了城门。 “绿玲!” 一见到城门下的马车,秦青灵就毫无形象的大喊着。 然后快速跑下去迎接。 绿玲的身子还没好全,本来想下车和秦青灵来个拥抱,都被南谷把她按住了。 “你别下去,我去跟她说,青灵上车也是一样的!” 南谷把人按住,走出马车。 “她还没好全,你上来吧!” “好,好!” 秦青灵也没觉得有什么,开开心心的爬上去。 可是两人一见面,就抱着哭了起来。 她家绿玲脸都瘦了。 一处高楼,燕墨音带着腾跃看着几人。 “堂堂公主,大庭广众之下,半分形象都没有,果然不是正统的,就是如此。” 燕墨音眼里尽是不屑。 “公主,二皇子让我们吃了东西就回去!” 腾跃已经领教秦青灵的手段,不想燕墨音再惹这位。 “急什么,我又不下去拦马车,怎么,你见过她的真面目,喜欢上了?” 燕墨音回头瞪了一眼腾跃。 “腾跃不敢,公主误会了!” 腾跃吓得赶紧跪下,以示臣服。 “回去吧,没意思!” 燕墨音突然没了兴致,这人是看得着,收拾不着。 她心里再不舒坦,眼下,也只能忍着。 绿玲和秦青灵这一次也算是又经历了一次生离死别。 从嫁入将军府,险些抑郁而终,再是中蛊,绿玲每一次都提心吊胆,可她没权没势的,每次都只能哭哭啼啼的。 这一次换做是她被人陷害,她家少夫人为她撑腰。 “少夫人~呜呜,我听南谷说,你为了我得罪了燕国的大皇子!感动死我了!” 绿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她的小命,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什么死不死的,你大病初愈,呸呸呸,燕墨音没教养,敢用这些手段,我没扒她的皮就不错了,你别怕,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 秦青灵抱着绿玲,开心得摇来摇去。 马车外,南谷和杨慕白一块骑着马。 “要不然我确定我们家绿玲喜欢的是我,我都怀疑,她们是不是一对,哈哈!” 南谷开着玩笑。 “你想得美,我家夫人那是有夫之妇,不过是重情义罢了!” 杨慕白可不爱听这话,毕竟她家夫人为了绿玲,可是跟她闹了这半个月呢。 而且原因还只是她没有替绿玲出头,不对,杨慕白又想她娘之前说的话,秦青灵生气的点不仅仅是这个,还有杨慕白没有在第一时间,去处理威胁秦青灵。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燕墨音的确是因为没办法对秦青灵对手,才把蛊下到绿玲身上,否则这般恶毒的蛊,燕墨音是要拿来害秦青灵的。 想到这儿,杨慕白不自觉的捏紧了手里的缰绳。 “重情义就重情义,你把缰绳捏那么紧做什么?想到了什么事?” 南谷见人沉思着,就问了一嘴。 “没什么,突然想到燕墨音对绿玲下蛊,实则是想对青灵下手,就不寒而栗,不是说绿玲就该遭受这劫难,而是她竟然敢对我身边的人下手,我却拿她没办法!” 杨慕白有一种无力感。 这是权利之间的距离,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跨越的鸿沟。 “没办法?为什么会没办法?只要你愿意,我有的是办法。” 南谷突然笑得很邪媚。 他可是南萧的儿子,就算不会制蛊,就他所了解药理,要收拾一个燕墨音,绰绰有余。 绿玲出事,他一心想着怎么把人救回来,现在绿玲没事了,他可是要好好跟燕墨音算这笔账的。 “等齐如烟的事解决了以后,我会让你平掉这笔账!” 杨慕白不再坚持,因为她现在明白了,换位思考。 若是有人害秦青灵,她也不会就这么放过那个人,就像楚萧云,这一次楚萧云必须死。 就是她之前心软,没有让人立即处死楚萧云,才让她有反扑的机会。 “好,一言为定!” 南谷伸出手来。 杨慕白意会,也伸手。 “她们两个握手做什么?” 绿玲靠在马车里,看着前面的两个人,感觉有点奇妙。 回来之前,南谷可是天天骂杨慕白缩头乌龟,怎么一回来,两人就这么好了。 “可能有什么小秘密吧,不管她们,我告诉你,我用你的钱,开了个钱庄!” 秦青灵还是按耐不住,一见面,把这个消息和绿玲说了! “嗯?我的钱,我的什么钱?” 绿玲还不知道,有那么大一笔钱的事,她只知道秦青灵为了她和燕国大皇子翻脸,还跟将军吵了一架。 “南谷没告诉你吗?我找燕墨唅赔了一千万两黄金呀!” 秦青灵还以为绿玲知道这个事。 “什么?一千万两?黄金?” 绿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对呀,已经有五百万到了,我支付了一家铺子的房款,剩下的存在库里,然后我已经计划好了怎么经营,你就是老板了呀,以后账本就要你自己看了!” 秦青灵像献宝一样,把这些事罗列给绿玲听。 “不是,少夫人……不对我的公主大人,你刚刚说多少钱?” 绿玲还是不敢相信。 “一千万两,黄金,等于十个一千万两白银……然后是多少个铜板,我算算……!” 秦青灵举起手准备掰手指,被绿玲一把按住了。 “您的意思是说,虽然我死过了一次,需要喝一整年的粥,但是我有一屋子的黄金?” 绿玲的脑子已经不清醒了,她存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存到一千两黄金,还是秦青灵时不时赏给她一点碎银,她才能有这么多。 有大把的下人,一辈子都挣不到一千两银子,更何况一千两黄金。 她的小命,换了一千万……万两黄金,哇……太多了吧。 “嗯,准确来说,你的屋子堆不下那么多,我让人堆到地牢里去了,那里比较安全!” 秦青灵说得风轻云淡。 毕竟这点黄金,比起她母妃的小金库,可差太远了。 “我的妈呀!” 绿玲一整个呆住了。 第220章 忘了陆千澜了 绿玲直接是在晕乎乎的状态下,回的府。 夜芷荷在门口亲自迎接。 想着人还没好,命人准备了木制轮椅,结果南谷直接把人从马车上抱进了屋。 “也不知道是谁,以前总说要洗眼珠子!” 杨慕白冷笑着吐槽。 “看不出来南谷瘦瘦的,还挺有力量,不错,不错,绿玲丫头有福了!” 秦青灵笑得一脸奸诈。 “嗯?你没福吗?嗯?” 杨慕白揽住秦青灵的腰,一脸的色相。 “滚!” 秦青灵小腿一抬,一溜烟的跑开了。 “你们呀,呵呵,都有一一了,还这么腻歪!” 夜芷荷笑道。 杨慕白挠了挠头,快步跟上她家夫人。 “一一?” 南萧走在队伍最后面,这听见一小孩儿名,才忍不住问道。 “她两……领回来的孩子。” 夜芷荷小声的说道。 “半岁了,很可爱,过不了多久,就会说话了。” 夜芷荷笑着说道,满脸的幸福。 杨家人越来越兴旺了。 “哦,哦………。” 南萧只得点了点头,难道南谷没有把那个消息告诉夜芷荷? 看来等会儿,他要去跟夜芷荷说说这个事情。 将绿玲抱到房间,南谷回了一趟这府邸,他的那个小院,这才想起来,他那小院里,还有个陆千澜。 因为忙绿玲的事,完全忘记这个人! “那个,我忘了,忘了你还在呢,今日忙完了,我就给你再筹集一点银子,你就可以回去,和你父母团聚了。” 南谷尴尬的挠了挠头。 “嗯……好。” 陆千澜低头顺从的说道,但是情绪又似乎有些不对。 不过南谷进院里,倒发现陆千澜把整个屋子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也是比较欣慰了。 陆千澜的蛊,南谷用了点药,已经没什么大碍,自然也不需要再留在他身边。 再者他如今和绿玲已经互相表明心意,再带着个女孩子,也确实不太妥当。 用过晚膳,秦青灵就去陪绿玲了。 难怪南谷没有一块吃饭,在绿玲房里,陪绿玲喝粥呢。 南谷伺候完,就走了。 “以前呀,谁整天整天念叨要洗眼珠子的?” 秦青灵故意说笑。 她们家绿玲如今有了心上郎君,正浓情蜜意,就是人消瘦了些,面色也都是红润的。 “少夫人,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讨厌!” 绿玲害羞得用帕子遮住脸。 之前伤得重,南谷喂她喝药习惯了,后来喂粥,没有旁人她也就……没觉得有什么区别,结果这一回来,她也有点害羞了。 本来是不想让南谷再继续喂的,她的伤已经不需要别人喂粥,她自己是可以的。 南谷执意要喂,她也乐在其中,就没有拒绝,谁知道她家少夫人来了。 “嗯,我讨厌,我讨厌,你家南谷最可爱了!” 秦青灵可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主仆二人毫无戒心的畅所欲言,房里不时传去欢喜的笑声。 南萧呢,就约夜芷荷在院里转转,消消食。 等楚萧云一到,处理完楚萧云的事,他们就要按照刘景的指示,离开荆州回到荆州去。 只有杨慕白离开荆州边关之地,刘景才能放心,而他解决完齐如烟,也会如约把杨威放回来。 刘景也知道,只要杨威在他手里,就是秦逸天,也不会贸然出兵,毕竟杨慕白娶了秦青灵,杨威可是秦国皇室的亲家,就是疯了,那条命也比普通将军值钱多了。 “想跟我说,她爹的事吗?” 夜芷荷先开了头,杨威的事,南萧和她还没有聊过。 “不全是,大将军的事,我觉得挺遗憾,没想到我师傅早年就见过他,害得杨慕白找了这么多年!” 这个事,南萧心里挺内疚的。 他周游各地,也是为了寻找杨威在民间的消息,没想到杨威和他之间,其实隔得这么久。 梁重不认识杨威,不知道这个事很正常,这二十年,他曾多次拜访梁重,都没有提过这个事。 梁重呢,也不一定都在齐国,之前给秦青灵,就是随刘景进京,在京都附近游历,才能及时赶到将军,救下秦青灵。 可偏偏就是这么有缘,这么多年,愣是没有人把这些事提出来。 “是缘分,能找着就好,怪不得你们任何人,要怪,只能怪当初把他带走的那个人,你别乱想,为了找他,你在外这么多年了,也辛苦了。” 夜芷荷又哪里会怪南萧呢。 都是努力为了寻找杨威,坚持了二十年的人呀。 “嗯,我自己心里,有点过不去而已,没事,对了,我约你,主要是因为另一件事。” 南萧差点被自己的情绪给带偏了。 “嗯,你说。” “是关于杨慕白的,你说她和青灵公主领养了一个孩子?” 南萧问道。 他常年不在京都,这些年都不太了解。 “嗯,是机缘巧合,青灵救下的一个女孩,是个孤儿,家乡就在荆州,宫里也知道,一一是领养的。” 夜芷荷解释道。 “那宫里没说什么吗?” 毕竟这成亲都一年了,不要自己的孩子,领个孩子算怎么回事,宫里肯定会起疑的。 “久了肯定会怀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夜芷荷对这事,也是束手无策,只是希望就这么瞒着,如今杨威找着了,只能看杨威有没有什么法子了。 “我倒有一个法子!能让她们……有自己的孩子!” 南萧好不容易,把话引到正道上。 “嗯?难不成你的意思是,借腹生子?不行不行,这多膈应人!” 夜芷荷直接拒绝了,绝对不行。 “唉,没说生别人的,是她们自己的,偏远的森林深处,有一个部落,她们没有男人,要服用她们部落内的一种药,然后……额,那个细节我就不跟你说了,服药的人就能让女子怀孕,不过只能生女孩儿!” 南萧从怀里掏出药丸。 他这可是,差点牺牲色相,才从那部落首领手里换来的。 “这天下,竟然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夜芷荷接过来,拿在手上,只觉得不可置信。 “不过我就要到这么一颗,得……珍惜,想再弄到可不容易!” 南萧觉得他一个大男人,和夜芷荷讨论两个女孩子的事,多少还是有点难为情。 第221章 神奇药丸 得了这么神奇的药丸,夜芷荷立马就让人去把杨慕白叫来。 杨慕白进屋,就见南萧和南谷都在她娘的小院里,她娘这小院,先前是齐如烟在住,她倒不怎么过来。 见几人神秘兮兮的,又见桌子上有一个小药瓶,杨慕白有一种,这个药不简单的预感。 “娘!南萧叔!” 杨慕白有礼貌的先打个招呼,不管那玩意是什么,礼数不能丢哇。 “坐吧!” 夜芷荷低眉应了一声。 杨慕白愣愣的坐到南谷边上,南谷给她使了使眼色,也是告诉她,就是为了桌上那药,才叫她来的。 “慕白,南谷先前跟你说了这个药能生子的事,你不信?” 南萧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嗯?真有这药?” 杨慕白惊讶的问道,她当南谷之前是说着玩的。 “嗯,药是真的,细节呢,我写个方子,不宜言传,不过就这么一颗,药效呢是三个时辰。” 南萧尴尬的把药方交给杨慕白。 这种事,要他面对面的和杨慕白说,他很难为情呀。 接过方子,杨慕白也没敢打开,感觉一定是见不得的,要不然南萧叔怎么非要写下来给她,还不能言传。 “这事儿,也不急,就是先把药给你,你呢,也和青灵商量商量。” 夜芷荷说道。 她自然是希望,她们两个人,能有一个和她们自己血脉相融的孩子,不过两个人觉得有一一就够了,她也不会多嘴。 毕竟要不要孩子,也是她们自己的事儿。 “我觉得,青灵公主会想要孩子的,要不然她干嘛收养一一,她心里是想帮着杨慕白把身份瞒下去的。” 南谷说道。 虽然他也希望杨慕白能这么一直隐瞒下去,免了一场风波,可也的确要看秦青灵的意思。 “药,我先收着,忙完这一阵,我再和青灵谈谈!” 杨慕白情绪复杂。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和秦青灵会有这一天。 有些迷糊的回了房,杨慕白靠在门板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今晚秦青灵要和绿玲睡,她刚好能好好的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她和秦青灵,可以有完完全全属于她们的孩子,可是女子生产,就是过一趟鬼门关,一一的生母就是如此。 不止是一一的生母,就是世家夫人、皇清贵族,也多的是因为生产而丧命的女子。 她不能那么自私,绝对不能。 杨慕白没有打开南萧给的药方,她现在宁愿当作她什么都不知道,把药方和药瓶放在一个小盒子里,藏进了角落里。 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杨慕白就又爬了起来,摸去了绿玲的房门外。 “将军……这么晚了,少夫人已经睡了!” 方牟尽忠职守的守在门外,就见她家将军,胡乱套着外袍,跑到了这边。 “把夫人叫起来!” 若是以前,杨慕白自己就进去把人拎出来了,可现在不同了,绿玲可是南谷的宝贝,她就这么进去,南谷明天一早就能把她给撕成碎片。 “嗯?” 方牟愣了愣。 唉。 杨慕白叹了一口气,要是景宁在多好,她肯定能懂自己的意思。 “青灵?青灵,起床收账了!” “嗯?” 方牟更蒙了,她家将军这是在干嘛呀。 “收账?马上,马上!” 房里的秦青灵,听见收账这两个字,眯着眼睛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绿玲都没赢,秦青灵就已经迷迷糊糊的到了门边,自己抹黑开了门。 “天还没亮呀!” 秦青灵嘟囔着,杨慕白一把就把人捞进怀里。 “你今晚就守在这儿,暂时不用再跟着少夫人。” 杨慕白说完,搂着人就走了。 这一操作,直接把方牟整得愣愣的。 有了夫人在身侧就是不一样,杨慕白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就是秦青灵,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还未出嫁,和绿玲在荣亲王府无忧无虑的当米虫,然后被人掳走当了压寨夫人……。 就在那人要非礼自己的,秦青灵拼命挣扎,然后就猛得惊醒。 发现杨慕白睡在边上。 她昨晚不是绿玲睡在一块吗?怎么醒来会和杨慕白在一起呢? 隔壁。 “嗯?少夫人呢?” 绿玲醒来也是先找她家少夫人。 她明明记得,昨晚是和秦青灵一块睡的呀,而且她还和她家少夫人聊了很久的天,两个人聊得困了,才睡下的。 “将军昨夜,把少夫人骗走了。” 方牟听见绿玲在里屋问,就站出来解惑。 “呵呵…。。” 绿玲式无语。 看来两人已经和好了嘛。 拖延了这么久,燕墨唅按规定,在10日内的最后一天,带着余下的五百万两黄金赶到了荆州。 “什么?耶斯那个王八蛋还没有把人送到荆州?” 燕墨唅以为,他这黄金送到了,就能把人带回燕国了,结果耶斯所谓的抄近道,还没把人送到荆州。 “皇兄,你怎么能信耶斯这种人的鬼话,唉,看来还得等。” 燕墨宁无力的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要不是这个事一直解决不了,他需要看着燕墨音,他都能秘密去齐国陪齐如烟了。 “看来皇兄是舍不得离开荆州呀!” 燕墨音讥笑。 她大皇兄看秦青灵的眼神,傻子都能看出来别有深意。 “要不是你惹事生非,又怎么会如此,人给你救回来了,你最好给我安份些。” 燕墨唅听见燕墨音的这些话,就有些心烦。 以前燕墨音调皮,玩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目无尊长不说,简直就是冥顽不灵。 “皇兄,墨音这几天心情不好,许是在此处关得太久了,你同她计较。” 燕墨宁怕两人又吵起来,燕墨音就是欠收拾,可那也要回了燕国再说。 “不需要你替我说话,被女人迷得神魂颠倒的家伙,没资格管我。二皇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去齐国吗?人家当你是棋子而已,你还以为齐如烟喜欢你?” 燕墨音心里确实不舒服,特别是看见站在一旁的腾跃,就更来气了。 “燕墨音,墨宁是你二哥,你说话注意分寸。” 燕墨唅实在忍不了燕墨音这脾气了,他一直觉得是他们把人宠坏了,燕墨音才会干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可燕墨音如今却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了。 “二哥?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生的儿子,也配我叫她二哥。” “燕墨音!” 燕墨宁抬眼瞪着燕墨音,他并不是母后所生,他知道,但是他的生母也不是那么的不堪。 “腾跃,带公主下去面壁思过,不得踏出房门一步!” 燕墨唅强忍着要打人的欲望。 他们如今已经无法沟通,燕墨音也不会听他们的话。 第222章 腾跃又遭殃了 被关进房里,燕墨音不服气又是一通乱砸。 楼下,燕墨唅看着有些晃神的燕墨宁。 “墨音口无遮拦,你别多想,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弟弟,也是父皇引以为傲的儿子。” 先是燕墨宁替燕墨音说话,现在又是燕墨唅,最亲的人,果然知道刀子往哪儿捅才最疼。 “嗯。” 燕墨宁只轻轻应了一声。 他知道燕墨唅一直把他当亲弟弟,小时候宫里人不待见,燕墨唅就把那些人全调离他的身边,有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他和墨音一块分享。 他们小时候明明那么亲密和快乐,他不明白,墨音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墨音公主,你砸东西是没用的,不要伤到自己的!” 腾跃想要阻止,可是燕墨音厌恶的甩开他的手。 “本公主做什么,不需要你管!” 燕墨音把人推开,砸得更起劲了。 腾跃无奈的立在原处,燕墨音把东西砸完,就把目光放在了腾跃身上。 “木头脑袋,废物……!” 燕墨音从柜子里找出一条短鞭,挥舞着用力抽在腾跃的身上。 “要不是你没有本事,我何苦来这荆州!废物……!” 手中的鞭子毫不留情的抽在腾跃的身上,腾跃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燕墨音说得对,如果他不是一个护卫,是世家子弟,燕墨音就不需要如此,他的身份配不上。 鞭子在空中发出恐怖的呼啸声。 楼下的燕墨唅听见,一愣,迅速往楼上跑去。 推开门就看到,腾跃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鞭子抽破了几处,鲜血直流。 “燕墨音你做什么?” 燕墨宁跟在后面上来的,立马上前夺过燕墨音手里的短鞭。 “你干嘛?我打自己的护卫怎么了?” 燕墨音不服气,鞭子被夺了,又去寻其他物件。 “你一个女孩子竟然如此狠心,腾跃做你的护卫,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 燕墨唅上前,把燕墨音手里的物件打掉,拿过燕墨宁手里的鞭子。 “父王廉政爱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滥用私刑!” 燕墨唅此刻无比失望,抬手将短鞭高高举起。 燕墨音吓得把眼睛闭上,燕墨宁愣住了,腾跃也没反应过来。 一旁木制的柜子立刻起了一道凹痕。 燕墨宁刚刚还以为,燕墨唅这鞭子要抽在燕墨音身上,刚刚紧张得都快忘了呼吸了。 “皇兄,这东西我收起来!” 燕墨宁眼疾手快的把作案工具收起来。 “父皇母后在等你回燕国,你最好给我安安分分的回去!燕墨音!” 燕墨唅把人放开。 “腾跃以后跟我,你身边我会另外安排人,他们可不会惯着你!至于回到燕国,你要怎么和父王母后说我苛待你,都可以。” 燕墨唅憋着一肚子气,抬脚走了。 在边上的燕墨宁看了一眼腾跃,这护卫也是心眼实,就这么站着给燕墨音拿鞭子抽。 自从到了荆州,见了秦青灵,燕墨音觉得她的两个皇兄都偏袒秦青灵,她呢,就是做什么做什么。 “墨音,皇兄也是想急着带我们回燕国去,你乖啦,回去就好了!” 燕墨宁摒弃前嫌,到底是自己妹妹,又岂能因为她一句话,就真的生气呢。 燕墨音也知道,燕墨唅是真的生气,又抬眼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腾跃。 “都出去。” 心烦意乱,燕墨音倒在床上呜咽呜咽的哭了起来。 “走吧,让她冷静会儿,唉。” 燕墨宁叹了口气,早这样多好,谁也不愁,非得闹得不可开交,闹到最后谁都不高兴有什么好。 一身是伤的腾跃不舍的退出房间。 秦青灵起身后就又跑去找绿玲呢,也不管杨慕白是否穿戴整齐。 她要带绿玲去看她们的钱庄呢。 “绿玲,等荆州这个钱庄稍微上了正轨,我们就可以赶紧趁热打铁,开下一家钱庄,这样大家换银子更方便,我们的生意也能越来越好!” 秦青灵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少夫人你做主吧,我什么都不会。” 绿玲坐在木制轮椅上,看着她家少夫人天花乱坠的说着。 她可以起来走走,但不能久站,还需要走到哪儿,都带着她的轮椅。 “我可是沾的你的光,我没本事,害你之人,我伤不了她分毫,只能给你讨些好处!” 秦青灵说着就蹲了下来,从前多好,她家绿玲能像只小蜜蜂一样围在她身边。 如今呢, 却只能依赖着一个木头疙瘩,到哪儿都磕磕绊绊的不方便。 “哪有,您已经尽力了,而且是全天下最疼哭绿玲的人!” 绿玲拉着她家少夫人的手,两个人眼泪汪汪的样子。 “我们两个是不是不该陪她们出来?我的药材还有一堆没晒呢!” 南谷和杨慕白站在边上。 她们这会儿已经到了钱庄铺子门口,可这两人一下车,就在这儿上演姐妹情深的戏码。 “你抱怨有用吗?我都成亲了,还不是照常独守空房。” 杨慕白表示她也无可奈何呀。 结果那主仆二人,全然没听见他们的抱怨似的,在其他的帮助下,就进铺子去了。 “杨慕白,我看要是我们不努力些,等她们俩挣钱,可就完了。” 南谷看着一回来就不怎么理他的绿玲,顿感地位有些不保呀。 “那可不是我担心的问题,我家夫人不会嫌弃我的,你嘛,可就说不准了,此刻绿玲现在可是手握一千万两黄金呀!” 杨慕白笑道。 她可是早就靠她家少夫人包养了。 “杨慕白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家绿玲才不是那种人!” 南谷不服气的说道。 “什么你们家绿玲?嗯?进你们南家门了,还是上你们南家祖谱了?臭不要脸!” 杨慕白一副嫌弃的表情。 “杨慕白!你说谁不要脸?你再说一遍?” 南谷知道他不过杨慕白,伸手就要从怀里摸出个什么宝贝。 “君子动口不动手的,你要干嘛!” 杨慕白赶紧溜到秦青灵她们那一块去,论武功,她绝对能吊打南谷,可是这小子会用毒粉呀。 “让你洗刷我!” “不要哇!” “……。” 南谷抓些药粉,就去追杨慕白。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逗得绿玲直笑,又怕身体受不住,只能压着,轻轻的笑。 南谷和杨慕白习惯彼此调侃,自然没有秦青灵和绿玲之间这么和谐。 第223章 蒙义夜探监察院书房 血裂谷。 明明仅仅三日的路程。 耶斯带着几百号人,硬是走了近十日。 刘景都派人来催杨慕白离开荆州了,他带着人都还没到荆州。 齐国长平城。 皇城边上的凉亭里。 “耶斯这个蠢货到底在做什么?杨慕白不就要个女人吗,他扣在手里做什么!” 刘景已经在暴怒的边缘了。 要不然燕国对他的示好视而不见,他也不至于拉下脸去和耶斯合作。 为了不让他国干预齐国内政,刘景只能先把邻国的关系都控制住,让他们在这个事情上保持沉默。 匈其部正好隔在齐燕两国中间,虽然领土面积不大,但也不容小觑。 “听说那姑娘会点蛊术,能让耶斯那小子重振雄风,哈哈,他小子在秦国的时候被人暗算,打得半身不遂!” 刘能一想到这个,就忍不住想笑。 一个男人,成了那副样子,和太监有什么区别? “给我立刻传消息给他,让他马上赶到荆州把人交给杨慕白,他再拖下去,齐如烟都能在别院养老了。” 刘景才没那闲工夫去管这些,他现在只想杨慕白立刻、马上滚回京都去。 虽然杨慕白答应不会支持齐如烟,也不会对边关施压,可他不能信,他必须要等到杨慕白回京都,他才觉得安心。 “哥,齐如烟那丫头就只有一个监察院撑腰,您可是有太后撑腰的呀!” 刘能巴结的说道。 “这不是你应该管的事,立马传信给耶斯,让你的人,盯着杨慕白回京都才是正事,明白吗?” 刘景负手而立,看着远方。 “我知道了,哥,要耶斯要是还是拖延怎么办?毕竟血裂谷我们的人也进不去,只能靠他救给我们的飞鸽。” 刘能无奈的挠了挠头,血裂谷确实是至今,都无法征服的一个地方,就连谷外的瘴气林,他们的人去了,都没能出来。 “再拖,他就别想再从我这儿,要半分好处。”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尽快安排除掉齐如烟,否则等齐鸣长大,可就不好控制了。 齐国内太多先皇的忠犬,他必须在那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除掉齐如烟,再把齐鸣赶下台去。 原本他是准备齐鸣当一辈子的傀儡,可齐鸣有他自己的想法,甚至认定自己就是先皇的儿子,对他吆五喝六。 他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一个人,耽搁他的计划呢? 摄政王,不过是一个虚名而已,他可不想,一辈子都只做一个徒有虚名的王爷,更何况以齐鸣现在的性子,以后会怎么对他,还不知道呢,他可不想,为别人做嫁衣。 离开凉亭,刘景没有立即回摄政王府。 马车停在他常去的青楼后院,他却没有下车的兴致。 每每放纵之时,他总想起柳元那张美艳又不失英气的脸,甚至无法专心享受眼前的快乐。 初次见到柳元的时候,他还是个瘦瘦小小的男子,只是觉得好玩,就经常让人去请他来府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柳元就是与别人不同的? 把他送去了长公主府?还是在别人身上,找不到那种滋味的时候? 刘景在马车里,思量了许久。 “回府吧!” 不想进去,没意思。 马车外的夏凉月没有多问,自从柳元没了消息,刘景就仿佛对希望喜欢的事都没了兴趣。 监察院。 谢晋逮住了企图进他书房的蒙义。 “大半夜的,你来我书房做什么?刘景让你来的?” 谢晋从暗处走出来,迎面鬼鬼祟祟佝偻着腰四处摸索的,不是别人,正是蒙义。 看着这个不争气的侄子,谢晋有种莫名的心酸。 就不能争气一点。 “不是,我就是……好奇,好奇柳元公子到底长什么样!” 蒙义心虚的往后退了两步。 齐国风尘美人中,柳元是排得名号的其中一个,多少人豪掷千金,都难得见到这位美人。 “好奇?有什么可好奇的,柳元在监察院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你不应该知道这个事。不要让我再发现你的行径不轨,还有,你是监察院的人,离刘景远点。” 谢晋一想到蒙义为了刘景,做的那些下三滥的事,就有些瞧不上他这个侄子。 堂堂监察院的御史,结党营私,把黑手都伸到当今长公主的头上去了,他也为了私心,把这个事瞒下来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是这般不成器。 大半夜的,来偷看柳元! 他会傻到将柳元藏在书房的明处吗?那可是长公主要他看好的人。 “舅舅,长公主留着柳公子又没用。” 蒙义接到指令,要把柳元给偷出去,结果他出师不利,人还没找着呢,就被谢晋给逮住了。 “有没有是你说了算吗?你以为我不知道是刘景让你来的吗?蒙义,我告诉你,你若再敢做不利于长公主的事,休怪我无情!” 谢晋见蒙义冥顽不灵,只得是把话说狠一些。 “是,是王爷派我来的,长公主贪念权位,妄图将皇上的臣子击溃取而代之,这是大逆不道的,舅舅你再跟着她才是错的。” 蒙义坚信,齐鸣才应该是君主,而不是齐如烟这个女子。 这话若是放在以前,谢晋也会为难应该站在那一边,可当他得知不仅齐源之死另有蹊跷,就连先皇之死,都另有隐情时,他就知道,如今皇城里那位,绝非善类。 啪的一声。 谢晋的手结结实实的打开蒙义的脸上。 “蒙义,你动脑子想想,皇上可曾说过长公主半句不是,你们拥立的,到底是谁?” 再不打,只怕蒙义会越走越错,他已经敢设计陷害长公主,再不管教,只怕更出格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舅舅,执迷不悟的人是你!长公主这次回来意图明显,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她和杨慕白勾结,又和那个燕二皇子勾勾搭搭,勾三搭四,伤风败俗!” 蒙义捂着脸,依旧不承认是自己错了。 他坚信,齐如烟就是回来争夺帝位的,否则怎么会拉拢那么多人。 而皇上虽然年幼,却是先皇钦点的,齐如烟一个长公主算什么。 第224章 不知是喜是忧 “呵,你可知道刘景都做过什么?” 谢晋失望的摇摇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蒙义已经不是以前的蒙义。 “王爷都是为了皇上的江山,才不得不那么做的!” 蒙义被打的脸已经有些肿了,想不到他舅舅会下手这么重。 “为了皇上的江山?蒙义,有些事情你现在不能知道,但你要搞清楚,长公主和亲去了秦国,是齐源太子不顾她作为质子身处险境,发动了荆州之战!” 谢晋坐了下来,今日他再不把这个侄子给骂醒,恐怕会惹出更多祸端。 “杨慕白要同她和离,是因为杨慕白心仪他们秦国的青灵公主,不想青灵公主受委屈,可见杨慕白不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再加上青灵公主自己追加的巨额赔偿金,才让梁州等地从寒症中活下来,你所追随的王爷,他做了什么?” 谢晋问道。 “王爷保住了长平,否则皇城怎么办?你们不理解他而已。” 蒙义也走过来坐下。 “理解?呵呵,他对染了寒症的百姓不管不顾,你觉得这样的人爱民?是长公主出资派人去救的梁州等地,燕二皇子归还益州是因为寒症太严重,他们无力医治百姓!” 谢晋冷笑,蒙义还是太年轻,太容易被别人说服。 “燕皇支持归还益州,是因为不想伤了和气,做个顺水人情,寒症中,至关重要的人物是是杨慕白的军师南谷,这些人为什么会向齐国示好,难不成是因为那个保住长平的摄政王?” “舅舅,这些人就是贪图齐如烟那点姿色而已,你想多了。” 在蒙义心里,这些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人。 “呵,杨慕白也图这个?再说了,长公主已经和离,她和燕二皇子正大光明的结识,就是真的在一起了,又怎么了?就允许刘景逛青楼,不准长公主嫁人?” 谢晋只觉得可笑,亏他侄子还是年轻人,思想竟然这么迂腐。 “蒙义,你知道的都是别人跟你说的,你想要知道什么才是真相,就自己去看。刘景三番四次派人暗杀长公主,你觉得私自处置皇室血脉,是他一个摄政王该做的吗?” 谢晋看着这个已经长成大人的侄子,小时候倒是听话,怎么长大了,脑子就不太好使了呢。 “还有,秦国将军杨威,被囚禁在摄政王府一事,你不知道吧。刘景利用这个威胁杨慕白回京都,要对已经退至别院的长公主下手,你是长公主,处处忍让,仍旧逃不过,难道你会等死吗?” 谢晋说完起身,他说的已经够多了,蒙义再不懂的话,他也没办法。 “你自己好好想想,刘景除了以皇上的名义让你做坏事以外,他还让你做过什么利民惠民的事吗?” 言尽于此,谢晋已经仁至义尽。 若是蒙义还是执意要跟着刘景做坏事,他也不能把人绑起来,不让他去。 “舅舅,我觉得你说的不全对,你只挑对齐如烟有利的说!” 蒙义的信念,一时半会儿的改不了。 “那我问你,谁让你直呼长公主名字的,?单单这一条不敬之罪,你的御史,就不用当了。” 谢晋冷哼,抬脚出了书房。 留蒙义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叫习惯了,就忘了尊称,谢晋这一走,反而让他觉得柳元肯定不在这儿,本来偷偷摸摸的,现在让他大着胆子找,他反而不愿意了。 跟着谢晋后面,蒙义也走出了书房。 “原来,谢晋竟然是如此有趣之人!” 寂静的书房,突然响起一个轻柔的男声。 屏风后,听见外面有动静,柳元就出来查看到底怎么一回事,恰好把他们之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原本就是藏在后面的暗格,外面的人想进去,要找到暗格的开关。 开关有三道,所以就是放人进来,想开暗格也不容易,谢晋只是事先知道蒙义意图不轨,在这儿守株待兔而已。 荆州。 杨慕白已经派人去血裂谷探查情况,他们的人已经对血裂谷熟悉了,沿着溪流附近走,有中毒迹象的,就赶紧去溪水里泡泡。 结果,他们看到的却是耶斯带着三四百号人,在谷中地势平坦的地方,安营扎寨。 “他不把人带到荆州,反而在谷里安营扎寨?” 杨慕白收到的时候,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喜是,正好利用耶斯一直未到京都拖延时间,忧的是,她怕耶斯有什么诡计,这一次还不能把楚萧云抓回来的话,她家夫人不得把她给休了? “可能想多留在手里几日,好跟我们谈条件,不过我听说,燕墨唅也派人去催了,他估计也没想到,耶斯会拖这么久!” 南谷正好和杨慕白在一块,他也想尽快见到楚萧云。 先是谋害秦青灵,又挑唆燕墨音下蛊毒害绿玲,无论是哪一条,只要楚萧云到了荆州,就不可能再活着离开。 “耶斯和刘景勾结,刘景想要我早些离开荆州,自然会去催,我们只需等齐如烟的好消息!” “应该差不多了,日子算起来,够了。” 南谷掐指算了算,时间上来说,应该是够了的。 谷中。 耶斯将刚收到刘景派人传来的信纸,看完就揉做一团,丢进火盆里了。 “急什么,本将军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呢!” 夹起火盆的一块滚烫的火炭,一步步走向被绑在木柱上女人。 “你如果还是不说呢,我明日就把你交给杨慕白,他可能不会折磨你,秦青灵会放过你?还有他身边的那个神医,只怕你连个全尸都落不着。” 说着,耶斯手里的火炭,就要靠近女人的脸。 他已经耐着性子,问了这个女人不知道多少遍,要如何才能彻底解决他下面的问题,这个女人就不说。 问得烦了,例如昨夜,她就又让他做不了男人,被阿尔诺公主给踢下了床。 “除非你能救我,否则我还是死路一条,我是不会说的。” 那女人看着发红的炭,止不住的颤抖,但还是不愿意说。 只要她说了,她就没有利用价格,接下来,迎接她的就是死亡。 第225章 交换条件 “我不会那么蠢的!” 女人艰难的开口。 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没有权势,没有靠山,只能凭借着这点威胁别人的本事,来求得生存。 三国之内,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就算她跑到部落山野里,杨慕白也不会放过她。 “蠢?你已经够蠢了,你不去招惹他,又怎么会被赶尽杀绝,你们楚氏一族,已经被你们的皇帝一点点的清理出了朝堂,不可能再翻身!” 耶斯把火炭丢到了地上,他其实也就是吓吓她,没能得到他要的东西之前,他是不会杀她的。 否则,他也不会在这个破地方,待这么久。 “楚氏?哈哈!” 那女人一听,笑得极其狰狞。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看杨慕白痛苦,看她万劫不复!” “你就这么恨他呀,可你这副样子,已经不能再对付他了,他身边有南萧这样的人在,就连你的蛊毒,对他都没用,不如你跟我合作,我替你收拾他!” 耶斯掏出匕首,斩断了束缚住女人的绳子。 “我留你这么久,也算让你多活了几天,我也快活了几天,就算公主没有怀上我的孩子,那十几个女人也怀上了,你呢,对我来说就没用了。” 人他必须交出去,但杨慕白,他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 说是暗算,在秦国领土上,能做到的人又有几个?就算那一夜的事情杨慕白没有参与,也绝对和杨慕白脱不了干系。 “合作?你都要让我去死了,我还跟你谈什么合作!” 被绑得太久,一松开,麻木的手脚根本支撑不了虚弱的身体,瘫坐在地上。 原来耶斯留她这么久,是为了给自己充足的时间留种。 “是我要你死吗?是杨慕白,是燕国的燕墨唅,你有逃掉的可能吗?是你自己不想活了,没办法呀!” 耶斯笑着蹲下来。 “你说你,怎么就那么恨他呢?不是还怀过他的孩子吗?因为他没有帮你父亲,你就是恨上他了?” “孩子?” 楚萧云从地上爬起来,靠在刚刚捆她的木桩上。 “我跟她怎么会有孩子,反正我也活不了了,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能让你扳倒杨慕白的秘密!” “嗯,你说。” 等了这么多天,耶斯终于,等来了有用的东西。 “杨慕白,是女人!” 楚萧云说完,笑得极其诡异。 驰骋疆场的将军,竟然是女儿身?而且耶斯还几次败在杨慕白的手下。 “女人?呵,你开什么玩意,就算秦青灵为了拉拢将军府的势力不说出来,那齐如烟也早就跳脚了吧,你这话一点都不可信。” 耶斯不信,这个事它实际呀。 杨慕白要是女人,齐如烟能同意和离?不闹个鸡飞狗跳? “所以杨慕白和离,不是给了齐如烟那么多银子吗?再加上杨慕白这么义无反顾的帮助齐如烟回齐国,你觉得是为什么?因为她们之间纯洁的友谊吗?” 楚萧云笑道。 她原本也不愿意那是真的,可分析得越来越多以后,就算她没有亲自扒开过杨慕白的衣裳,她也确定,这个事是真的。 “还有,她和秦青灵成亲这么久,恩爱有加,一年有余,却没见秦青灵有喜,总不能碰巧,是秦青灵生不出来吧。而且我的孩子也不是她的,我根本就没跟她坦诚相见过,将军府上下,我都打听过了,没人见过她的身子,就连盛夏,都是裹得严严实实的。” 见耶斯不信,楚萧云的就说出了自己长久以来的分析。 “我父亲早就怀疑杨慕白的身份,被齐如烟以有孕为由躲过去了,不知道她们用的什么方法,让齐如烟的脉象成真,又借机滑胎,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了。” 楚萧云好不容易有了点力气,慢慢的站稳,走了几步,去拿桌上的水喝。 “所以,杨慕白真是女人?” 耶斯只觉得这个消息不是什么好消息,他竟然被一个女人,戏弄了这么久。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侮辱呀。 “千真万确!” 楚萧云好不容易喝到一口水,畅快多了,又拿起茶壶,要倒第二杯,被耶斯按住了。 “我答应你,帮你戳穿杨慕白的身份,让她身败名裂,那我还能有什么好处?” 耶斯看着楚萧云,他一开始表现出来的不在乎,似乎只是为了引诱楚萧云而已。 “呵,蛊虫终究有死的那天,你体内的情渊蛊应该差不多已经被你折腾死了,这个药,是用幼虫炼制的,半个时辰内有效,不信,你今晚可以试试。” 楚萧云掏出一个小瓶,递给耶斯。 “把我交给杨慕白以后,派人给我个痛苦,我不想在她手里被她折磨,到时候我会给你药方,否则你也只能撑到这瓶药消耗殆尽!” “想不到你还有聪明的时候!” 耶斯笑道。 在他看来,楚萧云自不量力,想要凭借一点小伎俩来达到目的,最后落了这么个结果,也是意料之中。 “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我只是相信,你会和我一样憎恨杨慕白。虽然我只有死路一条,可如果我在现在死了,你也交不了差,这是唯一能,让你交差,我又能死得痛快的办法。” 楚萧云似乎是已经看透了,在生死这种事面前,都说得如此风轻云淡。 “行,我答应你!” 耶斯放开茶壶,亲自给楚萧云倒了杯茶。 “你想明天一早就去荆州呢?还是再拖几天,反正我已经拖了这么久了,也不在乎再多几天,希望你能看在我们的合作上,药方子能记得更详细些!” “你放心,就算我不给你方子,你花些时间,也能找人复刻出来,只是慢一点而已,我不会害你的,我还要靠你,让杨慕白万劫不复呢!” 楚萧云喝完茶,坐了下来。 “明天一早吧,你能不能带我去一趟破庙前面那个洼地。” “洼地?做什么?” 耶斯不解,顺口就问一句。 “祭拜一个故人,不耽误事。” 楚萧云苦笑,想起那个人,事到如今,她是后悔的。 早知道到最后都没伤到杨慕白分毫,还落到如此境地。 第226章 严加看管 次日一早。 耶斯就动身,带了小队人马,送楚萧云去荆州。 按照楚萧云的要求,队伍绕了一小截路,去了一趟破庙附近的洼地。 早就等在荆州城楼上的杨慕白,对于这一幕,反倒没有惊讶。 她知道楚萧云为什么要去那儿,当初那个人,就是那个地方死掉的。 “放她下去吧。” 到了目的地,耶斯就让人,松开了楚萧云手上的束缚。 楚萧云的身形有些不稳,可能是关押太久,有些营养不良导致的。 跌跌撞撞到了洼地处,楚萧云的记忆,仿佛回到了前不久,她和李叔分别的时候,如果那个时候她就躲在血裂谷里,等风声过了,寻个乡村,也能苟活一世。 可那样,又有意义吗? 怪只能怪,她没有靠山,什么都没有,连容貌也被那场大火毁掉了。 楚萧云跪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头,才缓缓起身。 虽然她和李叔这么年以来,都以主仆相称,可彼此心里都清楚,是为什么。 做父女的时间虽然不多,但也是楚萧云如今的回忆里,难得的光明。 “走吧。” 楚萧云磕完头,就乖乖的走了回来。 “一会儿在附近,买点纸钱来烧,再买点别的贡品。” 不知道为什么,耶斯竟然会说这种话。 跟在左右的人也有点惊奇。 “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良心发现吗?” 楚萧云冷笑,她可不觉得,耶斯是好人。 “在下面没钱用很可怜的,你放心,你死了,我也会给你烧的,你要什么颜色的寿衣,我让人提前给你准备。” 耶斯回应道,一点纸钱而已,值不了几个钱。 “好哇,我喜欢白色!希望来世,能投到清白人家!” 楚萧云苦笑,钻进了马车里。 “行啊!” 耶斯爽快的答应。 一行人就这么气氛有些诡异的到了荆州城门处。 耶斯是匈其部的人,刚和秦国议和,他现在没有通关文牒,是不能进荆州城的。 城楼之上。 杨慕白一身雪白的袍子,明艳清冷。 “接下来的路,你就自己走了,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做。” 耶斯停下马,说完就带着人往来路退回去。 他这次来荆州带的人不多,只是给刘景做个眼线,荆州有什么异动,好第一时间传达,毕竟梁州等地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 “带她进城。” 杨慕白低头瞧了一眼。 人到了就好,齐如烟昨夜传来消息,让她可以放心了,计划很顺利。 秦青灵等人都在府里等着,一个楚萧云,还轮不到她亲自去迎接。 楚萧云明面上是前丞相府的人,一律应当发配,可她谋害秦青灵一事,已经是事实了,所以就是当场处决,也没有任何问题。 但现在不同,燕墨音还想要找楚萧云要解药呢。 “你不准去!” 客栈里,燕墨唅拦住了想要往外走的燕墨音。 “她已经在杨慕白手里了,跑不掉了,我只是想找他给腾跃拿解药而已。” 燕墨音解释道。 “我是生气抽他,可我不会看着他死的,如果楚萧云真的死了,腾跃怎么办?” “为什么?这么在乎腾跃?” 燕墨宁从下面走上来,身后就跟着伤刚好的腾跃。 他只是好奇,燕墨音什么时候这么在乎过一个人,更何况还只是一个护卫而已。 “没什么,你们之前不也救他了吗?有什么好奇怪的。” 燕墨音转头看向别处,回避燕墨宁质问的眼光。 身后的腾跃却是紧张得不行,额头不禁流出了几滴冷汗。 “你留在客栈,我去找杨慕白!” 燕墨唅似乎是看懂了什么,他的位置正好能把燕墨音和腾跃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但是又不急于戳穿。 “还是我去吧,我跟杨慕白熟悉一点,你们在客栈等消息,我顺便问问,什么时候能走。” 燕墨宁自动请缨,说完就下楼了。 还在上面的燕墨唅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他是叹的发现了一个小秘密,还是叹没有机会能再见那位美艳的女子。 燕墨宁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被押入地牢。 只是这个和别处的有些不同,里面没有关押别的囚犯,而是一大堆木箱子。 看守也比之前多出一倍,府里负责安保的人都住在附近的厢房里,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这里包围着。 “关押一个楚萧云,需要这么多人看守吗?” 一路上,燕墨宁见到了不少,就连这地牢入口,也里里外外的都是人。 “你进去就知道了,我夫人她们还在吃点心,一会儿就要过来审问,你要问什么赶紧问。” 杨慕白带着人走了过去。 “对了,她现在应该没有在乎的事,不过她进城的时候,去了城边祭拜,那是她父亲李叔身死之地,人是小六带人埋的,你看能不能利用一下这个事情吧。” 杨慕白提醒道。 如今的楚萧云,恐怕也只有这一个在意的东西了。 一进去,燕墨宁就看到里面存放的木箱子,封条都没撕开,原来……是他们前不久刚赔的金子呀。 “呵呵,我说怎么那么多人把守。” 燕墨宁冷哼,难怪呀。 “诺,你问吧,我先走了。” 杨慕白带着燕墨宁到了关押楚萧云的牢房,就走了。 她不想面对楚萧云,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她恨她对秦青灵下蛊,可看着她如今的样子,她又有些可怜她。 所以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吧,看秦青灵要如何处置。 “我是燕墨宁,燕二皇子,你给腾跃下的蛊,能不能解?” 燕墨宁开门见山的问道,楚萧云低着头,并没有说话。 “我可以跟你交换,你提条件就是。” “交换?” 楚萧云冷笑,难不成一个二皇子,还能救她出去不成。 “你用什么交换?你能救我出去吗?你不能,我也没什么好跟你交换的,就让腾跃跟我一起死,投胎路上,有个伴儿吧,哈哈!” 楚萧云仰头大笑,她现在除了死,可什么都不想要。 因为根本没人能救她,而她也没有在乎的人。 “那如果,我能让你死后,和你父亲葬在一起呢?那个叫李叔的男人。” 燕墨宁说道。 第227章 又一个送寿衣的 “人都死了,和谁葬在一起有区别吗?” 楚萧云突然又冷静了下来。 她的情绪变化太快,快到燕墨宁都觉得,刚刚发疯大笑的疯子,是另外一个人。 “有区别呀,至少在地下能够团聚,还有你的母亲,她应该也很希望,你们一家人能够团聚吧!” 燕墨宁镇定的说道。 和这种疯子打交道,他必须按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否则他就很容易被带偏。 他是来谈条件要东西的,不是来听楚萧云跟他说这些洒脱的道理。 “呵呵,杨慕白告诉你的吧?她告诉你,我父亲不是楚雄,是吗?哈哈,她对别人可真好呀,真是个大好人!哈哈!” 楚萧云又发疯似的大笑,在牢房里走来走去。 牢房外的燕墨宁一边叹气,一边头疼。 “好,你不想说是吧,那我就,让人把你娘的骨灰挖出来,和楚雄葬在一块,你说楚雄要是在泉下有知,自己戴了绿帽替别人养孩子,会不会折磨你娘?” 好吧,疯是吧,那他也发疯。 燕墨宁秉承着这个原则,立马编出这么一段话。 “你敢!” 楚萧云突然冲过来,抓着牢房的门缝,想要将燕墨宁撕碎。 有南萧在,她的蛊虫都没有用了。 但是燕墨宁他们不敢找南萧解蛊,是因为南萧不会给腾跃解蛊,先前去治腾跃身上的伤,是因为那伤是秦青灵让小六下的手。 若是死了,是不是要赖在小六头上,这蛊,可就不关他的事了,燕墨宁几次上门求见,南萧都不愿意出手。 楚萧云突然冲过来,吓得燕墨宁后退了几步。 “到时候你都死了,有什么不敢的?” 燕墨宁故作镇定的站直身子,总不能让人看见,他怕这个疯子吧。 “哼,拿去吧!” 楚萧云掏出身上最后一个盒子。 进城的时候,杨慕白的人就对她搜身了,里里外外的东西都拿走了,这瓶药是她好不容易藏起来的。 她知道,燕墨音那么喜欢腾跃,一定会想办法找人来见她的。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一如她一身空空的来,如今也要一身空空的走了。 “谢了,你喜欢什么样寿衣,我帮你买,对了,我会问杨慕白你爹葬在那儿的,顺便也给你烧点纸。” 燕墨宁拿到解蛊的瓶子,心里大石落地,总算是解决了,只需要问杨慕白他们什么时候能走,就行了。 “不用了,我不喜欢穿衣服!” 楚萧云鄙视的看了一眼燕墨宁。 这个男人嘴里好像就没一句实话,刚刚还在威胁她,拿到东西竟然就来问她喜欢样的寿衣? 她已经有人给她买了,她宁愿相信耶斯,也不会相信燕墨宁的。 “咿……伤风败俗!” 燕墨宁拿着东西走了。 他最后是真心的,毕竟楚萧云年纪轻轻就要死了,还是挺可怜的,结果她竟然不领情。 结果他出地牢,就见秦青灵和夜芷荷等人迎面走来。 “青灵公主安好。” 燕墨宁赶紧把药放了起来,免得别人误会,他偷偷来拿了什么好东西,也不想让人知道,他是为了救腾跃来的。 “二皇子安好。” 众人说道。 “二皇子怎么晚了,来找楚萧云做什么?” 秦青灵眼神尖,看到了燕墨宁的小动作,她知道腾跃中了蛊,也知道燕墨宁他们在找人解蛊,可她就是不想救。 燕墨音有本事给人下蛊,就让她体会体会,她当初看着绿玲心疼得不行的感觉吧,反正蛊不是她下的,和她无关。 “没有,我是来看看,看看那个黄金的数量对不对,人多眼杂,万一数漏了呢。” 燕墨宁接收到杨慕白的眼神信号,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卖杨慕白呀。 “哦,好像是缺了十万两,您后面给补上吧,就不配二皇子了,小六,送客!” 秦青灵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样子,说得燕墨宁是一个字都没敢反驳。 在场不少人都捂着嘴直笑,少夫人这是借机又坑了燕墨宁一把。 燕墨宁看向杨慕白,杨慕白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示意他还是先走吧,要不然她家夫人待会儿万一说少了二十万呢? 吃了哑巴亏,燕墨宁只能忍着跟小六走了。 “少夫人,我就不下去了,怎么处置,我都听你的。” 绿玲身子不宜大悲大喜,到了地牢门口处,打算就在上面等着。 “嗯,也好。” 秦青灵也不想绿玲下去,毕竟见楚萧云不是什么喜事。 原本她也不打算让夜芷荷来的,毕竟是她从小就中意的姑娘,如今这个样子,见了难免伤心。 夜芷荷想见最后一面,也是想知道,楚萧云的心为什么这么狠,三番五次的害人。 走进地牢,夜芷荷表示,她也是第一次见那么多装钱的木箱子,将军府不比荣亲王府那么多金,有些积蓄,可也没这么多呀。 她转身看向杨慕白,杨慕白表示,她之前也没见过,可她家夫人已经习以为常了。 一行人走路的动静不小,牢房的楚萧云已经听见了。 她起身靠在牢房的的门框上,神情悠然的看着走过来的人。 “这么热闹呀,看来我死了,你们一定很开心呀!” 楚萧云笑着说道。 “哦,是有一点开心的。” 秦青灵对上楚萧云的眼神,恨不得立刻就把人解决了。 可立刻杀死她,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呦,那不是杨老夫人吗?怎么你也在荆州呀,来看我死?” 楚萧云的表情逐渐有些疯魔。 “楚萧云,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么做!是我请人风光安葬你娘,让你去最好的私塾念书,你就这样回报我的?” 夜芷荷痛心疾首,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从前的善心,会造成今天这般的局面。 若不是那个时候杨慕白荷楚萧云相识,楚萧云就不会进府,不会给秦青灵,更不会有机会伤害绿玲。 “回报?哈哈,夜芷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让我做了一个梦,一个美好无比的梦,等我想要抓住那个梦的时候,你却告诉我,我不配?呵呵,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呢?” 楚萧云靠在栏杆上,笑起来的声音越来越大。 她又何尝不是整件事的受害者? 幼年时期,是夜芷荷让她觉得,她可以靠近杨慕白这样的人,可转眼就把她给忘了。 第228章 摆脱 “夜芷荷,是你让我以为,我可以嫁进将军府,摆脱楚雄,摆脱楚家的所有人。然后呢,你把我忘了!” 楚萧云的声音,又变得柔和起来。 “我那么喜欢杨慕白,就算是做她的小妾也无所谓,可是呢,直到楚雄要把我嫁给杜金义那个畜生,杨慕白,你都没有想起来你当初的承诺,是你们欠我的!你们欠我的!” 突然。 楚萧云想要伸手抓住就在不远处的杨慕白。 可她的手,根本就够不到杨慕白半分,只能在空中无力的挥舞。 门外的杨慕白呢,眼神里透着愧疚,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那个时候她太小了,根本不记得自己说了哪种话。 “那也是我欠你的,你为什么要害别人?” 夜芷荷痛心的说道。 那蛊害得绿玲险些丧命,南谷又是个认死理的人,她都不敢想,如果绿玲没了,南谷以后会怎么办。 “害别人?秦青灵吗?啊哈哈,她不嫁给杨慕白,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楚萧云面目狰狞的看着秦青灵,她的脸已经毁了,这种表情让她变得更加可怕起来。 “你对杨慕白的感情,不过是想通过她,摆脱楚雄,摆脱你原本的身份,可你忘了曾经别人给予你的帮助,没有丝毫的感恩之心!” 夜芷荷没有良心不安,她是有些愧疚的,因为原本她也想过,让杨慕白和楚萧云成亲,这孩子自己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 可楚雄后来和将军府处于敌对关系,就是再熟悉,她也不敢做这种事。 毕竟人心隔着肚皮,未必踏实。 再者楚萧云寻个富贵人家,也好过和杨慕白做对假夫妻,她就没有再往那处想,谁知道杨慕白小时候竟然跟别人说过那种话呀。 “感恩?我为什么要感恩?感恩你隐瞒杨慕白是女人?还是感恩她的不娶之恩?哈哈!” 楚萧云大笑。 她是该笑的,无论她是否嫁进将军府,这一切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对了,你们就不好奇,我之前肚子的孩子,是谁的吗?” 楚萧云故作神秘的说道。 其他人的注意力,还在她知道杨慕白是女人的事上,来不及反应。 在场的还有南萧,他看着这个人都无语了,还好南谷留在上面陪绿玲没下来,要是让他见到这个疯子,可能一把毒粉就撒过去了。 秦青灵没说话,她也想听听故事,反正楚萧云都要死了,也不会说什么假话,她就当是在听说书。 “是楚萧清的,哈哈,楚萧清也是我杀的,你们查了那么久,没想到是我吧。因为楚萧清是楚雄的儿子,我有他的孙子,就是杨慕白平反失败了,我也能利用腹中胎儿,独善其身!” “什么?” 这次惊讶的,是杨慕白,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楚萧清的死,和楚萧云有关。 毕竟所有人的诊断,都是楚萧清突然暴毙,加上楚萧清本来私生活就不检点,她们也没有怀疑。 “没想到吧?我还想着,如果你们胜了,日久生情,你总会看见我的好,可结果呢,你是个女人!杨慕白,你怎么能是个女人!” 楚萧云又想要将手伸出来,抓杨慕白,可无论她怎么用力,她的身子都没办法从门缝穿过来,就是骨头都撕裂了,她的手指都没能够到杨慕白。 “你疯了,彻底的疯了。” 夜芷荷平静的说道。 南萧也不想再听这个女人胡说八道,率先离开了地牢。 见南萧走了,夜芷荷也不想久留,跟上南萧的步子也走了。 “你也出去吧,剩下的没什么好听的,我想和她单独说几句。” 秦青灵说道。 “嗯,好。” 杨慕白也没说什么,只是拉了椅子过来给秦青灵。 但是杨慕白没有走远,她站在听不到声音的位置,虽然楚萧云被关了起来,也搜身了,可把楚萧云和秦青灵单独放在里面,她还是不安心。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杨慕白的身份。” 秦青灵坐下,不悲不喜。 “重要吗?结果她就个女人,你堂堂秦国公主,也不过如此!女人都只是男人们巩固地位的棋子罢了。” 楚萧云也冷静了下来,在她看来,秦青灵也不过是屈服于皇权下的牺牲品而已。 若是要知道杨慕白是女人,她哪会费这些力气,就是嫁给杜金义,也好过现在这样。 “你错了,虽然一开始知道杨慕白的身份时,我也和你一样,生气,愤怒。但是没有人逼我,我父王和母后都不知道这个事,是我自愿的,杨慕白虽然是个女人,又有心软的毛病,可她好过那些只知道权势的男人!” “呵,想不到你竟然喜欢女人!我承认我输了,你赢了,秦青灵!” 楚萧云冷笑。 “你不该对绿玲下手的,要不然,我兴许还能饶你一命!” 秦青灵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的。 她能理解在那种情况下,对于楚萧云而言多么绝望。 杨慕白正和她在一起,选择对她避而不见,想让她知难而退,可她却理解成杨慕白忘记了她们的誓言。 多大的孩子呀,那种话秦青灵小时候都不知道很多人说过,更何况杨慕白是真的不记得了,才让楚萧云苦等多年。 若只是害了她,她可以考虑,留她一命,以弥补杨慕白的失约。 可她害了绿玲,就绝不可能。 “本来是要对你下手,可你中过噬虫蛊,没办法,所以她是替你受罪的,谁知道燕墨音这么弱呀,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这一点,楚萧云确实没想到。 她以为燕国名正言顺的公主,能赢过秦青灵的,结果,也是和她一样的废物一样呀。 “不是她弱,是在乎绿玲的人不止我,明白吗?楚萧云,来世,希望你能摆脱这些困扰吧!” 秦青灵说完便起身,快步走出了这个地牢。 她也怕她会心软。 终究同为女子,楚萧云今日这般处境,确实可怜。 “摆脱?呵呵,摆脱?” 地牢里的楚萧云,反复重复着两个字。 渐渐的,眼泪从眼眶里不停的往下掉,这一刻,楚萧云是真的悔恨当初。 第229章 不救了 “你没事吧?她对你做了什么?南谷,南谷………!” 杨慕白见人出来,眼眶湿润,还以为秦青灵又中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蛊。 “我没事!” 秦青灵话音刚落,南谷已经冲过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你怎么还哭了?” 南谷问道。 “嗯?哭了?” 杨慕白不信,秦青灵哭什么呀? “我就是可怜她,这辈子都在摆脱自己的命运,最后自己害了自己,没事啦,走吧。” 秦青灵努力把眼泪收了回去,她才不哭呢。 “哦,哦!” 杨慕白这才放心了。 只见南谷给了杨慕白一个白眼。 鉴于秦青灵自己心软了,杨慕白决定明日的饭菜里,给楚萧云放颗毒药,留个全尸,埋在李叔的坟边上。 洗漱完,这一夜,好几个人睡不着。 大仇得报,这一切好不容易尘埃落定,秦青灵却觉得心里总有些不太舒服。 “杨慕白,你让人给她送床被子吧,人都要没了,最后一个晚上,让她舒服一点吧。” 秦青灵侧身,对身旁的秦青灵说道。 这人生气那会儿过去了,现在反而是可怜起别人来了。 “好。” 杨慕白也没说别的,起床到外室,从里面敲了敲门。 在外面站岗的人立马靠了过来。 “去给地牢那个人送床棉被。” 外面人的听见这个吩咐,半天没反应过来。 “少夫人说的,快去吧!” 杨慕白听外面没有动静,补充道。 “是!” 外面那人这才小声说道。 唉~,还是她家夫人的话靠谱。 杨慕白不知道,这会儿外面站的可不是她的亲兵,是秦逸天拨的红字禁军,他们当然是只听秦青灵的了。 好巧不巧,红字禁军抱着棉被到的时候,刚好有一个人先进去了。 “刚有人送了棉被进去,你这床怕是只能拿来铺床了!” 地牢入口的守卫笑道。 送被子这名红字禁军没有理会,他只管送来,至于楚萧云要用它做什么,他无所谓,他的任务完成了就行。 可当他走到牢房不远处,就看见前面的人鬼鬼祟祟的把什么放进了怀里。 “你在做什么?” 禁军喊道。 他往牢房里一看,里面的人已经倒在地上。 那人想跑,撒出一把药粉。 禁军为了躲避,只得用被子挡住粉末,往边上退了退,那人就快步窜了出去。 “抓住他!” 禁军发现人跑了,赶紧丢了被子追了出来。 外面人已经把那个人抓住了。 地牢附近就连晚上,守夜的人也多,所以那人一旦被发现,根本没有办法逃脱。 有人熟练的扯下一块布塞进那人嘴巴里,大晚上的,万一他大声喊叫,岂不是会打扰别人休息,而且这样一来,也能防止这个牙齿藏毒,服毒自尽。 “派人去请将军和南谷大夫,地牢里的人,恐怕出事了!” 禁军说道,扭头往地牢里走去。 “将军,有人夜闯地牢,地牢里的人,恐怕……。” 方牟站在门外,没敢直接说。 她们今夜都睡着了,楚萧云原本就是将死之人,她们想着只要没人偷金子,看住出来的人就行。 加上那人手里的被子,他们也检查了,也都以为是杨慕白让人送去的。 结果,谁曾想这人是趁禁军找被子的工夫,早一步进去了。 “嗯?” 秦青灵也没睡着,两个人都穿衣服爬了起来。 她们到的时候,南谷已经到了。 只见楚萧云口吐白沫,诸多穴位上都扎有银针。 她本就毁容,不是很好看,中毒后嘴唇发紫,眼睛瞪着,这样一看,就更恐怖了。 “那个人给她服了毒,我用银针封住了她的穴位,能救,但是这个毒已经蔓延到了她的五脏六腑,更何况明天……。” 南谷起身,向两人说明情况。 他很恨楚萧云,但是作为大夫,他又不能见死不救,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施针的,否则杨慕白赶到,这人已经死透了。 可是楚萧云明日本来就要处决的,救回来?又能如何。 “不救了,让她走吧,不过,让她轻松些走吧!” 秦青灵说道。 救回来,再死一次吗? 那岂不是更痛苦。 救人南谷可以,可这杀人,南谷竟然有些手抖。 “我来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南萧也赶到了。 “你们出去吧。” 南萧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确定了毒素的种类。 只见他取出了一根,扎在楚萧云耳后的银针,又从怀里掏了一颗药丸出来,一点都不嫌弃的喂给楚萧云的嘴里。 “这颗药丸有止痛的效果,稍后药力发作,我取下所有银针,她就感受不到毒素给身体带来的痛苦,这个毒发过程很快的。” 南萧解释道。 “嗯,那我们就先走了!” 杨慕白用手捂住秦青灵的眼睛,不想她看见这些。 再则,到底谁比她们更想杀楚萧云,还要问了被抓住的人才知道。 秦青灵她们走后不久,南萧就开始逐步拔出楚萧云身上的银针,随着银针一根一根的拔出,毒素也开始慢慢的渗透进楚萧云的体内。 南谷背过身去,不敢看。 他见过战场上很多的死人,但是他们只要能救,南谷就都会让人救,哪怕是救下来残疾,以后养活不了自己,也救。 军人的后续供养问题,国家会考虑,而他只需要救人。 可现在不同,他需要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可以救的,不能救。 他恨这个人,可他不想用这种方式结束她的生命。 “有时候,我们不得不面对现实,就算你今夜救活了她,明天她也要死的。” 南萧拔下最后一根银针,楚萧云全身的皮肤都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紫色。 “青灵公主的决断是对的,她已经很痛苦了,她害了这么多人,是活不成了的。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们都原谅她,她真的愿意这样活下去吗?” 南萧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用手把楚萧云的眼睛合上,把手帕盖在楚萧云的脸上,给她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如他所说,这个毒,毒发很快,银针拔完片刻,毒发全身,加上本来就已经毒发了一些时间,银针全部拔下后,人就没了。 楚萧云没有挣扎,嘴角流出丝丝血迹,就这么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第230章 还回去 南萧的话,并没有让南谷觉得好受些。他甚至不愿意去接南萧还给他的银针。 从前,这银针是救命的,是神圣的。 可现在,南谷眼里,它是罪恶的,是肮脏的。 “南谷,走吧。” 南萧见儿子还是不愿意接下,就自己先收了起来。 人已经断气,再呆在这里也没用了。 怎么从地牢出来的,南谷不记得了,只记得醒来,绿玲就在床边。 “南萧叔叔说,你可能不太开心,我就来陪你了,不要不开心嘛,好不好?我们去走走。” 绿玲依旧是坐在轮椅上,她可是等了南谷好久的。 “嗯,我马上起来。” 南谷揉了揉眼睛,爬了起来。 “好,我去外面等你!” 绿玲笑着说道,一旁的侍女推着她出了房间。 毕竟是未婚夫妻嘛。 杨慕白昨夜把秦青灵送回屋,就审了那个下毒的人。 说?那人是没有说的,不过从他身上搜出了一个刚写的药方子,杨慕白看不懂,就收了起来,天亮了才去找的南萧。 “是个,补阳气的偏方,里面还掺杂了些蛊毒幼体。” 南萧看完说道。 还好他懂点蛊毒,要是这方子给南谷,南谷都不一定看得懂。 “那人还是不肯说是谁派他来的,不过他能进府这个事,才更让我担心。” 杨慕白眉头紧锁,万一那人昨夜对其他不轨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地牢那一块虽然把守严密,但是大家的心思都在那堆箱子身上,所以都看的是有没有人带东西出来,你这内院谁能进?这个时候我知道你紧张了些,没事的。” 南萧安慰道。 这一屋子,又是亲兵又是禁军的,那个傻子不要命了敢来? “你们刚刚说补阳气的偏方?” 一旁的秦青灵思考了一会儿,她把有可能的人,都怀疑了一遍。 “嗯,就是个补阳气的偏方。” 南萧回答道,有些疑惑的看向秦青灵,她们应该用不上这种东西吧? “南萧叔,你看什么?我不需要的!” 杨慕白见南萧那个眼神,慌忙补救。 刚刚还拿在手里的方子,丢得比谁都快,仿佛是拿了什么脏东西。 “没说你!” 夜芷荷在一旁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我只是怀疑,是不是耶斯的人,他之前不是被你们……打……残了嘛!” 秦青灵说道。 她能想到也就只有耶斯了,毕竟刘景肯定是需要的,毕竟他可是能同时伺候齐国先皇,和齐太后的人。 “打残了?什么时候的事?” 南萧好奇。 “皇上带我们一起干的,可能……是他吧,那接下来怎么办?” 杨慕白听秦青灵这么一说,也觉得应该耶斯。 “把方子还给他呗,偏方自然有偏方的功效和副作用,懂吗?” 南萧笑着说道。 其他人不明白,但是南萧这么说,杨慕白肯定是相信南萧的。 她不知道楚萧云和耶斯之间有什么协议,但是人已经死了,就不必再追究了。 昨夜的人肯定不能就这么放回去,他肯定会回去告诉耶斯,药方被他们拿去过,耶斯就不会吃这个药了。 于是,秦青灵又让小六出马了。 她们现在已经猜到是耶斯派他来的,就不要那个人再说什么。 小六和那个人体形差不多,秦青灵就干起了化妆的活儿,一通折腾,小六换上那个人的衣服,两个人就有七八分相似了。 一摸一样肯定不可能,反正小六只负责送信过去,也不用干别的和其他人有交际,送了就跑呗。 “我会派人跟着你,你把东西给他们就跑,不然被逮住了,我还得费劲救你!” 秦青灵看似一副无情的说道。 小六竟然觉得还有一点感动是怎么回事?他家少夫人好歹说逮住了,会救他呢。 “不会,少夫人,我跑得可快了,保证抓不着!” “去吧。” 秦青灵最后检查了一番,就放小六出府了。 “你放心,小六的本领,耶斯那点人马他虽然打不过,但是也困不住他。” 杨慕白笑着说道。 她反正是不操心的,跑路嘛,小六可在行了。 看着小六变回以前那个小六,秦青灵也觉得放心了些,自从绿玲和南谷回来,总是叫他一个人发呆。 可绿玲只有一个,她喜欢谁就选择了谁,落选那个注定是要度过一段难熬的日子。 带着药方子的小六,为了伪装得更像,在树林里的地上滚了几圈,一身的泥渣味儿,看起来也疲惫不堪的样子。 他到了耶斯驻扎的营地,被人带到耶斯面前。 “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东西呢?拿到了吗?” 耶斯怀里抱着一个异域风情的美人,可却并不是阿尔诺。 小六没有说话,而是从怀里把药方子拿了出来。 边上的人接过药方,正是之前荆州之战,跟在耶斯身边的军师。 “方子是对的,像是那位姑娘的手笔!” 军师看了方子以后说吧。 因为药方里除了寻常的补药以外,额外增加了蛊虫幼体,还备注了幼体如何培养的注解。 “下去领赏吧,对了,那个女人怎么样?做掉了?” 耶斯这才放下心来,军师看过,应该就没问题了。 “嗯。” 小六点了点。 他的声音没办法模仿之前的人,为了避免出错,自然是少说话的好。 耶斯也没起疑,小六就跟着人领赏去了。 至于收拾杨慕白,耶斯还没有想好。 虽然他只需要放出消息,杨慕白的身份就会曝光。 可照现在她和秦青灵之间这个感情来说,要不就是秦国皇帝其实已经知道,但是不愿意追究,要么就是秦青灵瞒下的,就算杨慕白身份曝光,以秦青灵如今在齐国的地位,保下杨慕白,也不是不可能呀。 思前想后,耶斯决定还是先不急。 他只能带着点人在谷中扎营,人一多,杨慕白肯定就会察觉,所以明的肯定行不通,只能背着来。 小六跟着人退下来以后,还真领到一笔不少的奖赏,沉甸甸的一小袋银子,估计有个几十两。 营长一个月俸禄也就十几两,碰上打仗的时候多点,现在都是跟在少夫人左右,也就十几两,不多,小钱袋拿在手里小六以后,小六就溜了。 第231章 喜脉 事情处理完毕,楚萧云也已经死了,燕墨唅一行人,也就可以离开荆州了。 就算是心有不甘,燕墨音还是跟着燕墨唅走了,她能怎么办,她皇兄可是被秦青灵迷得神魂颠倒,心里已经没有她这个妹妹了。 燕墨唅一行人出城时,秦青灵和绿玲正开心的在一块游玩,连送行,都是派了杨慕白去的。 “多有得罪,实在抱歉!” 困了人家这么久,出于礼数,杨慕白还是恭恭敬敬的赔了不是。 “慕白兄客气了,你请回吧,就此别过,有缘再会!” 燕墨宁下马给杨慕白回礼,他家皇兄反正是看杨慕白不太顺眼的。 “一路平安!” 杨慕白道。 她自然也清楚,燕墨唅为什么看她不顺眼,随他吧。 她们接下来也要离开荆州,就等齐如烟那边的消息了。 齐国长平城。 原本还就忧心忡忡的齐太后,近来几日异常的疲惫。 “母后,你还没检查儿臣的功课呢!” 齐鸣拿着一本诗书,就走了进来。 有些疲倦的齐太后靠在精致的坐椅上,正闭目养神。 “鸣儿,母后有些乏了,今日就不检查了,你先下去忙吧!” 齐太后摆摆手,没起身,靠着继续休息。 齐鸣失望的放下东西,却没有走开。 因为在他心里,他觉得只要是他不在,那个摄政王就要来找他的母后,他很讨厌他,不想让他和母后呆在一块。 于是齐鸣就用在椒凤宫待着,让刘景都只能趁着他在学堂的时候,偷偷的来那么一两次。 “儿臣陪着母后,母后休息吧!” 齐鸣拿起书本,坐在一旁温习。 本就有些恍惚的齐太后哪里还管这些,她太困了,先睡一觉再说吧。 就连晚膳,齐鸣也执意要留在椒房宫。 考虑到皇上还在长身体,御膳房就特意做了小孩儿喜欢的,不似平常那么清淡。 “鸣儿,多吃点!” 齐太后夹起一块鹅肉,放到齐鸣碗里。 “谢母后!” 齐鸣开心的夹起来,吃得很开心,到底还是个孩子。 小小年纪,要起早上朝,然后好几个老师辅导功课,学得比寻常孩子多,也更累,到了饭点,也吃得多。 父母只希望孩子多吃些,齐太后也不例外,自己只吃些清淡的,给齐鸣夹了一块又一块的肉。 许是夹了肉公筷沾了肉腥,一不小心夹了块菜叶染上了,齐太后刚吃进嘴里,就给吐了。 “母后怎么了?这菜不合胃口吗?” 齐鸣虽饿了,但是也是有孝心的,立马放下碗筷就过来看齐太后。 “母后可能是吃不惯荤腥,没事的,鸣儿多吃点,把母后的那份都吃掉。” 齐太后接过婢女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 自从先皇离世,她自觉罪孽深重,就时常吃斋念佛,偶尔吃点鸡鸭鱼的,可能是许久没吃,今天的菜又有些油腻,所以不太习惯。 齐太后这样安慰自己。 可抬头看见齐鸣嘴角的油沫,又忍不住吐了起来。 “宣太医,快宣太医!” 齐鸣大喊。 齐太后吐得一塌糊涂,根本来不及阻止,还是眼力见好的,悄悄的去请了她们信得过的人。 几乎是把胃里都吐干净了,齐太后才好一点了。 由着人扶到床上,齐太后虚弱无力的躺着,齐鸣着急万分。 太医火急火燎的赶来,立马把脉。 可那太医的额头,竟然不自觉的冒起了冷汗。 他眼神异样,又拿起齐太后的另一只手,确定后立即拿出手帕擦了擦汗。 “朕的母后如何了?” 齐鸣焦急的问道。 “皇上放心,太后没事,只是一时没有适应肉菜的荤腥而已,休息休息便好了。” 太医低眉看了一眼太后,表示这个事没怎么简单,但不能在皇上面前说。 “鸣儿,母后累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明日再来看母后可好?” 齐太后也看出了太医的异常,出言将齐鸣支走。 “好吧,那母后您好好休息,儿臣先回宫了。” 都是自己想吃肉,才害得母后吐成这样,齐鸣听话的退下来。 等齐鸣走后,齐太后又支走了身边的人。 “你说吧!” 齐太后撑着身子,还有些难受,早知道她就和齐鸣分开吃,这荤腥油腻的感觉,让她太难受了。 “娘娘!” 太医唤了一声,立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有什么你就直说,若是什么过不久的病,哀家也不怪你!” 齐太后洒脱的说道,如今齐鸣已经是皇帝,又有刘景辅佐,她也不担心。 “是……是喜脉……。” 太医说完,磕在地上的头都没敢抬起来。 “什么……!” 齐太后听后大为震惊。 “月余,脉象很轻,可确实是喜……脉。” 太医不敢撒谎,可先皇已经驾崩了了这么久,太后这个时候来个喜脉,把太医都给吓得不轻。 这就意味着,太医知道了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喜……脉!” 齐太后嘀咕了一声,脑子嗡嗡的。 “你……今日之事,你若敢泄漏半句,我要你家破人亡!” 齐太后威胁道。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太医吓得又连磕了好几个头。 这种秘密,他要是敢泄露,怕是十个脑袋也不够杀的呀。 “你下去吧。” 齐太后有一种无力感,她需要先冷静下来,想想这个事要怎么解决。 “谢太后,谢太后娘娘,臣今日只知道太后您食欲不振,请太后娘娘注意凤体,臣告退!” 太医几乎是用爬的退出内室。 “不要慌张,让别人瞧见了!” 齐太后说道。 这皇城里耳目众多,万一被别人看见太医慌慌张张的从她宫里出去,难免起疑。 “是……是。” 太医的声音还是有点发抖,但是人还是尽量站直了,毕竟太后现在不要他的命,可他若是做得不好,可就随时会丢命的呀。 齐太后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先皇驾崩这么久了,她有喜那肯定是刘景的。 可在宫里,她要如何掩饰她有孕在身,齐如烟如今就在长平,这个孩子是万万不能生下来的,除非……。 第232章 要不生下来? 一夜难眠,一早,齐太后就让人去了刘景。 刚下朝,刘景就趁着齐鸣去了先生那里,赶到了椒凤宫。 他也正好要跟齐太后说,杨慕白已经离开荆州,耶斯也到了边境,他们是时候可以动手了。 一进椒凤宫,齐太后就神神秘秘的把身边的人支出去了。 “哦,这样也好,我正要跟你说,杨慕白的事,我们已经可以动手了!” 刘景开心的拿起一杯茶,丝毫没有察觉到齐太后忧郁的脸色。 “你怎么了,还是不忍心对齐如烟下手?我的娘娘,我们放过她,她可不一定放过我们。” 刘景走过来,正好拥抱她,毕竟他的美人计,对齐太后百试百灵。 “不是,我怀孕了!” 齐太后挡住了刘景的手,严肃的说道。 只见刘景的脸僵了僵,又立马恢复正常。 “这个时候,你跟我开什么玩笑?娘娘,齐如烟必须得除!” 刘景只当是齐太后在试探他。 “我没跟你开玩笑,刘景,我真的怀孕了,太医昨夜和今早都诊了脉!” 齐太后微怒,她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吗? “不是,你不是有喝那个……避子汤吗?怎么可能……。” 刘景见齐太后不像是开玩笑,这才认真对待起来。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问题是现在怎么办?太医拿药都有记录,只能你从外面想办法让人拿进来,这个孩子……不能要!” 齐太后说到最后,忍不住哭了起来。 那肯定是不能要的,只是刘景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会出这么个事。 “你先别急,我出宫就让人去办这个事,只是辛苦你了!” 刘景轻轻拥住齐太后。 这个时候,他不能没有齐太后的支持。 他打的是替皇上清理门户的旗号,就不能没有齐太后的支持。 一通哭哭啼啼的哄骗之后,刘景出了宫。 月份小,买点药就行了。 沉寂已久的齐如烟趁着月色的掩饰下,摸黑进了皇城。 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要说她父皇,也是聪明,知道再怎么信任刘景,皇城都是自己的地盘,刘景的势力再怎么强大,也总有那么几个人,是他没办法拉拢的。 就例如西门的殿前司,他是无论如何都拉拢不了的,这可是她自己当年无心提拔的。 “长公主殿下!” “起身吧,刘景的进出宫名册,你可有带来!” 齐如烟压低了声音,趁着月色,几人往椒凤宫摸了过去。 “带了,这是复刻的,这是原册,以防万一,我觉得您还是不要贸然把原册拿出来!” 殿前司把册子拿了出来。 “我知道,你就别跟了,回去吧。” 齐如烟说道。 她可不想她的人,这么快就暴露了。 把原册丢给了跟在身边的景宁,齐如烟自己则只拿了一本复刻的册子。 “是!” 殿前司听话的退下,还没到彻底翻脸的时候,他的立场自然是先隐藏起来比较好。 心里揣着事,齐太后心神不宁,没吃什么东西,就睡下了。 翻来覆去,点了凝神香还是睡不着,齐太后无奈起身,婢女听见动静进来伺候,也被她赶走了。 这个时候,她心烦着呢,谁都不想看见。 正愁闷,不自觉的把手放在了小腹上。 她生过两个孩子,一个十六那年就生下的起源,那个时候她年轻稚嫩,因为生了皇长子而备受宠爱。 在那之后,她就没有再怀孕,先皇宠幸男妃,几乎不到她宫里,加上那些人嫉妒她生了齐源,时不时的就设计陷害她。 小到衣服里有只虫子,大到给她下堕胎药。 若不是齐源生下来就长在先皇身边,恐怕早就死了。 不过也注定他是要死,小时候躲过了,长大了也没躲过,她不怪杨慕白,刀剑无眼,这是齐源的命数。 “母后怎么舍不得,要不就生下来?” 齐如烟鬼魅般靠在窗边。 “你……你!” 原本还在思索往昔的齐太后被吓得差点忘了呼吸。 “母后不要急,情绪波动太大,对胎儿不好!” 齐如烟平静的说道,转身把窗户给拉上了。 “母后也不要太大声,毕竟您怀的,可不是我父王的孩子,声音太大,引来些不该听见此事的人,处理起来,岂不是更麻烦!” “你怎么……怎么进来的,齐如烟,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怎么知道这些的。” 齐太后有些慌张,她的秘密,她也是昨天晚上刚刚知道的,难道是那个太医说的? 这个事情有人告密很正常,可齐如烟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的。 她能这么轻松的进来,就代表……她的人早就安排在了椒凤宫。 “母后,儿臣也是担心摄政王给母后喝的药不好,会伤到母后的身子,就让人给母后换了滋补的药。” 齐如烟平静的走向齐太后,想要去扶。 “母后,不妨坐下来,我慢慢跟你说,您这刚怀孕,久站对胎儿可不好。” 这一次,齐太后没有再躲开,乖乖的坐了下来。 “不知道这孩子,以后是与我和鸣儿同姓,还是跟着摄政王姓刘呢?” 齐如烟嘴角微微上扬。 “齐如烟,你到底要做什么?哀家只是身体抱恙,摄政王才从宫外给哀家寻了良方而已!” 齐太后不认,她不能认。 齐如烟这么晚来,因为她不能正大光明的进宫,只要她呼救,就会有人救她,她借机打掉腹中胎儿,再把那太医杀了,就没有人会知道这些了。 “母后和摄政王的感情真好呀,儿臣这位婢女师从南谷,虽学艺不精,给母后请个平安倒不成问题。” 齐如烟说着,就示意站在身后的景宁上前。 “齐如烟,你大半夜带人进宫,居心何在,你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齐太后将手放到身后,月份浅,根本就看不出来,只要没有太医的辅证,她咬着牙不认就行了。 “走?母后会那么好心,让儿臣从椒房宫,全须全尾的走出去吗?” 齐如烟看向齐太后。 这个女人,到了这个地步都不承认,也真是厉害呀。 第233章 齐源的死因 “母后,你不承认其实没关系,你想呼救也可以,只是您要知道,我肯定不是空手而来。” 说罢,齐如烟从怀里掏出了出宫记录名册。 “几时几刻,都详细记录在里面,母后若是还不承认,我也可以去找鸣儿,让他再给母后宣太医瞧瞧!” 齐太后接过册子,里面记录的时间确实都是真的。 “您担心,我敢来,自然就不怕您叫人,而且,我刚刚也说了,母后若是喜欢这个孩子,你就生下来!” 齐如烟没有打算收回册子,反正那一本也只是复刻的而已。 话到这一步,齐太后也知道齐如烟的意图了。 “哀家不可能帮你对付摄政王,他无过无罪,你也不能对他做什么!” “儿臣知道,毕竟,他可是鸣儿的生父,您怎么会对付他呢!” 齐如烟笑着说道。 齐太后的势力,她就没考虑要,都是宫里的,只要她不帮着刘景就行。 “齐如烟,你乱说什么?鸣儿是你弟弟,你不要为了想要谋夺皇位,就信口雌黄!” 齐太后仿佛被刺中,但还是立刻反驳。 “是不是,你我心里清楚,我们齐氏皇族,可没有对虾蟹过敏的先例,鸣儿是不是我父王的儿子,开棺一验不就知道了!” 齐如烟饶有兴致的看着齐太后,她很佩服眼前这个女人,所有的秘密都被捅出来,还可以抵死不认。 “谁会听你的,去开先皇的棺,齐如烟,我可以让刘景放过你,你离开齐国,一辈子都不要回来。” “放过我?穆柔!你说放过我?你害我父皇的时候可曾想过放过他?他那么信任你,喝了你喂给他的毒药,让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你说放过我?” 齐如烟愤然起身,目光阴狠的看着齐太后穆柔。 穆柔心里一惊,比起刚刚说的那些,齐如烟知道这个事情,让她更为吃惊。 “不是的……不是……。” “不是?我父皇宫里的亲信在那一夜全都消失了,是你和刘景做的吧,你们害怕被发现,就都杀了。” 齐如烟此刻心里同样不好受。 她悔恨呀,若是她当时能在她父皇身边。 “你以为,只有父皇是被毒死的吗?呵呵,母后大人,您的儿子齐源,也是刘景用同样的毒害死的。” “不可能,齐如烟你胡说!” 齐太后不信,刘景怎么可能杀齐源呢。 “我猜你也不知道,毕竟齐源是你亲生的儿子,你没必要为了扶持齐鸣这么一个小孩儿上位,去谋害自己的亲儿子!” 齐如烟拿出怀里,监察院的调查文书,上面还有谢晋的私印。 “这一切都是刘景的阴谋,他和匈其部,引齐源掉入他们的陷阱,借杨慕白的手来杀掉齐源,就算那日杨慕白不射那一箭,刘景也会用别的法子,因为齐源终究不是他的什么,他为什么要替别人做嫁衣?” “不可能,不可能,齐如烟,你就是想挑拨皇上和摄政王之间的感情,因为觊觎皇位,妄图取而代之!” 齐太后还是不信,而且就算如此,她也不能背叛刘景。 “刘景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鸣儿,而你只是为了自己而已。” 齐太后瞪着齐如烟,没有丝毫的退让,在她心里,刘景仍旧是好人。 只有景宁,有些心疼的看着齐如烟。 虽然是大义凛然的模样,可她明明看见,齐如烟的手躲在身侧,控制不住的在发抖。 在别人看来,她是在兴师问罪,可只有齐如烟自己知道,她是在揭她自己的伤疤。 被毒害的,是她的父皇和兄长呀,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为了鸣儿,母后,如果他只是为了鸣儿,又何苦,养个儿子在府里呢?” 齐如烟假装镇定的又坐了下来。 “您,可能不知道柳元,他是刘景的男宠,跟了刘景很多年了,他亲眼看见的,您还不知道吧,刘景可是长平城最风流的王爷,他白天来你这儿,又或者晚上来你这儿,又要顾着宫外的,可忙了。” “你胡说!” 齐太后今夜知道了太多事情,一时间脑子竟有些糊涂,转不过来,甚至有些听不清齐如烟在说什么。 “吴世良和刘景为什么那么要好?因为他把表妹送给了刘景,你为什么以为刘景会只有你呢?他急着除掉我,是因为鸣儿心理,我和他才是亲人,他是父王的儿子,鸣儿不听他的,甚至瞧不上他,他要一个不听话的傀儡做什么?” 齐如烟说得口干,抓起桌上的茶水就喝了起来。 还怪好喝,不亏太后才能喝的。 “齐源的事,有监察院谢晋作证,刘景养的男宠,我藏起来了,你要见的话,我也不介意,至于他的儿子,找个机会,支开他和夏凉月,我带你亲自去看!” “呵,不用了!” 齐太后冷笑。 她不觉得,齐如烟会捏造一个没有事实依据的东西,来哄骗她。 刘景这一年多以来,对齐鸣确实不如以前那般喜爱和包容,她以为是刘景压力太大了而已, 结果,人家跟别人有了乖巧听话的儿子,所以瞧不上她生的了而已。 “我今天,和你们说这么多,是不想你再被他利用,如果他真的是为了鸣儿,我还能忍,鸣儿心中,他父皇的儿子,只要他廉政爱民,其实我是无所畏的。但是我回来才发现,你们竟然联合起来,害我父皇!” 又说到这个点,齐如烟的手就又开始不自觉的发抖。 害她父皇的人就在眼前,但她现在却不能杀她。 “不管你信不信我,我是后来才知道,那药汤里有毒,如果我早知道,我不会喂给你父皇的!” 齐太后眼眶湿润,不知道她到底是哭的先皇,还是被刘景欺骗的悔恨。 “他虽然不爱我,但是也没有真的伤害过我,有了齐源以后,我的生活就很平静和富足,伤害我的都是别人,所以我才想重新得到他的宠爱,摆脱被人陷害的日子,有了鸣儿我没办法,他戴鸣儿也很好。所以我不可能害他的,你皇兄没了,皇位自然是鸣儿的,我根本没有必要害他。” 齐太后解释道。 第234章 你们只管跑 齐太后的话,齐如烟是相信的。 又或者,她心里是希望,齐太后是无辜的。 她不想把这个女人当做仇人,也不想把鸣儿当做仇人。 “你今晚可能睡不着了。” 齐如烟突然冒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刘景手里有杨威,我需要,能解开杨威身上枷锁的钥匙,你也知道,他要杀我灭口,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离间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过是第一步而已。 “所以你今天来说这么多,就是为了拿钥匙?” 齐太后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情绪,这个时候,她不能动怒也不能动气。 “不全是,想来看看你,看看鸣儿!” 齐如烟抿了抿嘴嘴唇,嘴角浮现出淡淡的忧伤。 她虽然从来没有将穆柔当做是自己的母亲,可她生母早亡,自幼养在先皇膝下,叫了二十年的母后,说没有一点感情,是不可能的。 “鸣儿……你打算……如何处置?” 齐太后拽紧手里的衣角,既然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办法。 “鸣儿是个好孩子!” 齐如烟也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小时候喜欢吃虾,就偷偷的藏了几只,等鸣儿来了吃,结果明儿只吃了一小口就没吃了,我还当他挑食,结果他整个嘴巴都肿了!” 说起这个事,当时吓了齐如烟一跳,赶紧抱着齐鸣去找大夫,结果是过敏。 “你总爱带他去你的公主府,哀家竟然不知道,还有这个事儿。” 齐太后苦笑,原来齐如烟那个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不过齐如烟同她回忆往昔,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心里,并没有想要鸣儿的命? “其实我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证明,鸣儿不是父皇的孩子,不过我相信我的直觉!更何况刘景做得太明显了,也对他自己,太自信!” “钥匙在我这儿,不过你要答应我,事成之后,饶鸣儿一命!” 齐如烟能这么轻松的进宫,就足以证明齐如烟在背后的势力。 或许不能说是齐如烟的势力,被指派出去的苏原京,监察院的谢晋,他们多多少少都是看在先皇的面子,因为齐如烟才是,先皇在世唯一的血脉。 “我说了,鸣儿是个好孩子!” “那刘景……!” 到底是在一起这么久的人,为了齐鸣,她可以毫不犹豫的放弃刘景,但是她也不愿刘景死。 “父皇和皇兄,总要有人来抚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齐如烟可以放过齐鸣,因为他确实是无辜的,但是刘景除外。 “但是我也说了,这孩子你如果想生,就生下来,只是你不能将他养在宫里,我已经孤身一身,我不想鸣儿和我一样。刘景随后会对我发起进攻,从今日起,你和鸣儿都不能再和他接触,我会回来,他不会。” 齐如烟自信满满的说道。 回来之后,她沉寂的这些日子,可都是在养精蓄锐呀,哪里能没有把握了。 苏原京已经传来消息,现如今放眼整个齐国,也只有阳城还在他刘景控制之下,刘景在思考要不要杀死她的时候,她的人,早就把他安排到各处的人,控制住了。 “你事后打算,如何向天下交待……你上位一事!” 齐国突然换为女帝,肯定会有人不服的。 “他们,有的选吗?” 是啊,他们没有选择的。 穆柔苦笑,起身走到床边,从床底掏出一个盒子。 “这是钥匙,不过据说他已经疯了,你父皇临终前给我的,他并没有那么信任刘景,他说这是留给我和鸣儿的!” 说到这儿,穆柔不禁又潸然泪下。 先皇把所有的信任都给了她,就怕她和齐鸣在他死后受委屈,皇城禁军,和长平城的十万兵马都在她手里,可她呢?呵呵,她都做了什么呢。 “刘景应该会在杨威失踪的时候,立马派人追杀我,但是等他冷静下来就会怀疑你。到时候,父皇的人会保护好你和鸣儿,只要你们不踏出椒凤宫,刘景的人就伤不到你们,鸣儿,就交给你了!” 齐如烟拿过钥匙,大战,才正要开始呢。 说完,齐如烟也没再久留,她们聊得太久,久到月亮都躲进了云里休息。 穆柔没有想到,齐如烟会这么快掌控宫里的势力。 其实齐如烟并没有把人占为己有,她只是跟他们说,一旦刘景有了异动,他们就赶往椒凤宫护驾。 她拉拢的,不过是宫外的人而已,至于宫里不听话的,都绑而已,要不然她哪能在椒凤宫和齐太后聊这么久! 齐如烟拿到钥匙,顺顺利利的出宫,椒凤宫被绑起来的婢女们,又被下了迷药,昏睡过去,整个椒凤宫,婢女少得可怜。 齐如烟出宫,夜已经很深了,只得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休息。 杨威身上的枷锁末端,各有一个重达三百斤的铁坨,如果不能彻底解开,六个铁坨加起来,寻常马车都能压垮,更别提逃走。 次日入夜。 “一会儿刘景人一出府,我们就进去,这一路你们只管往荆州跑,出了阳城,就会顺利很多,只要把人带回去,你们就胜利了!” 齐如烟交代道。 “那你呢?” 景宁问道,齐如烟让他们走,她自己呢? “我当然,有我自己的打算,你们只管跑就行了!” 齐如烟云淡风轻的说道。 余下的,自然是她和刘景之间的账,再者,她不在后面给他们把刘景的人也拦住,他们跑什么跑,迟早被抓住。 一群傻狍子,竟然还好意思问她怎么办。 其他人都纷纷有些担心和疑惑,但又没有多问,毕竟齐如烟的实力他们是知道的,一个监察院,就够刘景折腾的。 至于用什么招把刘景引开,那自然是,用柳元啦。 在她出宫之后,景木就派亦娄阁的人通知监察院的谢晋,派人带着柳元,在长平最繁华的夜市走一走。 借口是柳元要买点胭脂之类的,蒙义这个狗腿子,肯定会第一次通知刘景,就是蒙义不通知,景木也已经把消息透露给了同在亦娄阁的就能。 这种情况,刘景能按耐住吗? 第235章 救出杨威 “王爷,王爷……!” 果然,蒙义一得到消息,就赶来通知刘景。 谢晋亲自带着一个蒙面人去了街上,那人身材高挑,还特意伪装成监察院的人。 “怎么了?” 刘景一见来人是蒙义,就有些不悦。 让他从他舅舅手里偷个人,都偷不出来,这种人真是让人头疼。 “那个,柳元柳公子,上街了,我特意赶来通知您,不过谢晋跟着一块的,暗处也有人跟着,不过至少比在监察院,防备要差一点!” 蒙义讨好的看着刘景。 “如果这个消息是假的,你担心你脖子上的人头!” 刘景听见柳元二字时,眼神就一亮,他怎么会不想他呢?只不过觉得人在监察院而已,总归是能想到办法找回来的。 “王爷,凉亭有信儿!” 夏凉月低声说道。 “等我办完事再去!” 刘景这会儿已经没有心思管凉亭的事,只想着那大街上的俏佳人。 顾不得别的,刘景立刻让了备马。 “蒙义,如果你再让我失望,你父亲的矿山,就等着被别人接手吧!” 刘景上马前,对蒙义说道。 原来蒙义和刘景凑在一块,还有这关系。 “绝对不敢骗您,我看得可清楚了。” 蒙义说道。 刘景冷哼一声,带着夏凉月就往蒙义说的地方赶去。 宫里。 齐太后的面前,是刘景派人交给她的堕胎药。 她没有奢望过,刘景会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她也知道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可当刘景径直把药给她,连一个字的宽慰都没有时,她怎么能不失望呢。 “娘娘,王爷确实去了繁锦街,连半点伪装都不曾有。” 早年侍奉先皇的德仁公公,恭敬的现在齐太后身侧。 他原本是应该继续伺候齐鸣的,刘景怕他年老体衰,又知道太多,跟在齐鸣身边且不是刘景自己的人,就给调走了。 结果刘景不知道的是,这人,被齐太后给安排在了自己宫里。 德仁公公在宫里一辈子,角角落落的,都一清二楚,且宫外也有眼线,对于这个给了自己面子和信任的二主子,德仁公公自然是有点风吹草动,就来通报。 “我当他只是年轻气盛,还没玩够,他倒是当真没把我放在眼里。” 齐太后冷笑。 她可从来都不是谁的棋子,要想在这皇城里自保,一点防备都没有的话,恐怕早就死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只是她一个女人,不屑于那点权势,贪图了一时的小家之乐,本末倒置,以为只要齐鸣长大了,她也能做个普普通通的贤妻良母。 结果,刘景迷恋一个风尘公子不说,竟然还有个儿子。 “还有您让我托人去查的那件事,确实和您猜想的一样,摄政王是有个小王爷,在里头当差的小厮亲口说的,说是王爷喜欢得很,无事的时候,都在府里陪着,还给小王爷添置不少东西呢!” 德仁公公一边说,一边满是鄙夷的眼神。 一个先皇的男宠,主子们的药物,竟然妄图取而代之,真是可笑。 “有意思呀!” 齐太后既愤怒又觉得心酸。 她虽然一直没有太信任刘景,可也没想过背叛他,毕竟他确实是鸣儿的亲生父亲。 先皇玩得凶,在那个时候已经是徒有其表,没有用了,怎么会有儿子呢,否则齐源和齐如烟之后,也不会再没子嗣。 没想到刘景果然,一直以来都只是为了利用她而已。 “那娘娘准备……怎么处置?” 德仁公公这会儿心里开心得很,他早就看这个摄政王不顺眼了。 “处置?德仁,哀家掌控得了这皇城,纯粹是先皇给的,他们是不会背叛齐如烟的,等齐如烟解决了刘景,这齐国,就是她的了!” “那……那岂不是,不能让摄政王独自去面对长公主!” 德仁公公慌了,他还以为太后随时都能处置刘景,独掌大权。 “他,必须死。” 齐太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意。 她的源儿,竟然不是战死,而是被人陷害的。 齐家男儿,战死沙场是义不容辞的,可死在奸人手里,可就另当别论了。 繁锦街最热闹的观景台,柳元揭下白纱。 “是柳元,柳公子!” 楼下有一个人瞧出了他。惊呼。 “不是说他被长公主软禁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对呀,自从他被一个高官收了,就很少见他出现在外面了!” 又一个男子说道。 “他出不出现,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倒是了解得透彻呀!” 那男子身边的妇人一听,就知道自家这位肯定是偷偷打听过了,可能还偷偷的去见过几次。 说罢,就揪着男人的耳朵离开了。 “柳公子,当真不需要先离开吗?” 谢晋看着底下的人,以现在这个速度,各路人马都会通知刘景的人,也就是说,就算蒙义的话刘景不相信,其他人也会通知他。 过不了多久,刘景就会来的。 “不用了,我也想见见他,毕竟,是最后一面!” 柳元轻笑。 “柳公子笑了,他笑了!” “柳公子笑起来真好看!” 底下的人眼珠子都盯着柳元,恨不得爬上去一亲芳泽。 齐国好男风。 大多数有钱一些的人家,都是既有妻子,又有男宠,并不稀奇。 “我还是建议你,遵着长公主的安排,悄悄从后门离开,我会安排人接应,送你离开长平!” 谢晋劝说道。 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是引刘景暂时离开摄政王府,并不需要柳元一直呆到刘景带着人来。 毕竟夏凉月的势力,他已经听说,不是个好对付的。 “谢院长,柳元这一生都只是一颗不起眼的浮萍,随波逐流,没有未来,也没有什么值得期许的。与其再过一遍从前的日子,倒不如做些有意义的事,为长公主拖住刘景,争取更多的时间。” 柳元诚心说道。 从刘景派夏凉月暗杀他的那一刻起,柳元就应该已经死了才是。 可他没死,是长公主怜悯,虽然也是利用,可他明显的感觉到,齐如烟就是利用他,也不会要他的命。 柳元望着台下,不多时,果然见到了风尘仆仆而来的刘景。 匆忙赶来的刘景,见楼下站满了人,也觉得有些冲动了。 “这不是摄政王吗?”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刘景。 “王爷安好!” “王爷安好!” 所有都跪地请安,柳元自然也不可能听不见,他神情难以琢磨的看着下面。 那年轻威武的王爷,还是和以前一样风姿卓越。 没有点姿色,怎么受先帝宠爱呢? “王爷,您到隔壁等着属下,属下这一次,一定把柳公子救回来。” 夏凉月见民众已经认出来刘景,就下马来到刘景跟前,小声说道。 “嗯。” 刘景望着上头,那勾人心弦的妖精,同样看着他。 当朝摄政王,闹事会见花魁柳公子,传出去虽不至于伤风败俗,但总归是不好听的。 刘景独自一人骑马离开了拥堵的街道,在一处酒家停了下来。 确定刘景已经离开,夏凉月才带人先隐藏起来。 “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攻上来,柳公子,长公主并没有要求你必须跟他走,你又何苦呢?” 此刻不走,再拖延下去,谢晋也没把握能把柳元从夏凉月眼皮子底下带走。 毕竟不是在监察院,谢晋和夏凉月的实力,谁更高还不一定。 “还有人,比我更能拖住他吗?如果我按长公主的计划撤离,夏凉月打上来就会发现这是一个圈套,那个时候,长公主的人刚出城,怎么跑哇?” 柳元笑道。 他不过是一个风尘之人,能用他这条烂命,给齐如烟多争取一些时间,带杨威将军离开,似乎更有意义呀。 “可你打算……怎么从他手里逃出去……。” 谢晋问道。 今日之后,长平异动,齐如烟和刘景的恩怨都要在这一刻解决,到时候混乱不堪,又怎么来接应柳元呢。 “谢院长无须担心,柳元自有办法!” 柳元回眸,对上的却是谢晋真切关心的眼神。 “这个你拿着,我要配合长公主守在长平,你人若在长平,放出它,我的人会去救你!” 谢晋破例,将监察院的传信烟花给了柳元,人他劝不走,他也没办法。 他的人对长平熟悉一些,齐如烟就让他留在长平,控制躁动的官员们。 “拿着吧,我走了!” 谢晋把东西硬塞给柳元,他不能留在这里,总不能真和夏凉月打一架。 柳元想要拖住刘景,无非是用自己去诱惑刘景,他万一打赢了怎么说?那岂不是尴尬。 看着手里的东西,柳元苦笑。 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都关心他的生死,和他欢愉数年,口口声声说爱他的男人,之前却要置他于死地。 不是可笑,又是什么? 摄政王府。 齐如烟见刘景带人离开,就和景宁等人从暗处潜进了屋里。 因为事先已经借机打探过,摄政王府内的布局,所以景木带路,她们很快就找到了关着杨威的地方。 四周守卫都没有察觉,她们就已经见到了被关押的杨威。 “杨管家!” 齐如烟扯下面纱,和杨管家碰面。 “如烟夫人,不对公主,你们怎么来了?” 杨管家惊讶的看着几人。 景宁等人扯下面纱,杨管家立刻意识到,她们是来劫人的。 “有话路上说,有没有办法,让他睡着?我怕他等会儿会………。” 发疯二字哽咽在喉,齐如烟说不出口。 齐如烟刚刚是不愿意相信蹲在角落里,这个衣衫褴褛的人,竟然就是杨慕白父亲的事实。 她甚至没有勇气面对这个被她父亲,活生生逼疯的男人。 原本,杨威可以是个伟大的父亲,勇猛的将军,贴心的丈夫,可却因为他父皇的一己私欲,害得杨慕白不得不女扮男装,而夜芷荷也苦苦期盼,守寡了这么多年。 可传言杨威甚至会吃人,要想解开铁链,就必须靠近他,就是解开杨威身上所有的束缚。 “老夫有办法,你们拿到解开铁链的钥匙了吗?” 梁重从屋内走出去,他听见动静,知道应该是齐如烟她们来了。 “嗯,拿到了,可是……。” 齐如烟犯难,杨威恐惧的看着她们,根本没办法靠近。 “那就好,等老朽一小会儿。” 梁重马上回房去,抱出一个小木箱子,掏出几根细小的黄香,点燃后放到杨威的身前。 “他一会儿就安静了,你们就能靠近他。” 梁重说道,就将药箱跨在肩上。 “梁老,我们等会儿要逃命,你就别跟了,你一会儿倒在地上装晕就行了。” 齐如烟见梁重一副要跟她们走的样子,赶紧阻止,南谷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她照顾他师祖。 这次逃命,一路上可免不了颠簸,没准都能把梁重这把老骨头给颠出毛病来。 “我不跟,药效过了,你们有办法控制他吗?” 梁重不屑的看了一眼众人。 所有人都只能尴尬的挠头。 没办法,齐如烟只能妥协把这位神医给带上。 过了一会儿,杨威果然安静下来,虽然人是清醒的,但是已经不像刚刚那样充满敌意。 杨管家迫不及待的拿过钥匙,将拴着铁坨的铁链一一打开。 常年来的束缚,让杨威被铁链拴住的地方,都磨出了厚厚茧子。 杨管子含泪解开,他无法想象,他的将军是如何度过这难熬的二十年的。 “走吧。” 齐如烟提醒道。 她们的时间不多了,刘景知道繁锦街是个圈套的话,应该很快就会赶回来。 一行人带着杨威,溜出了摄政王府。 刘景决定钥匙在齐太后手里,杨威就根本不会被人救走,毕竟他当初为了把杨威从地牢里移出来,可是花了近百人才挪了那一小段路。 凉亭里的刘能没有等来刘景,只能回到亦娄阁,才知道,原来柳元出现在繁锦街已经不是秘密。 长平城不少人都在繁锦街看到了柳元,被软禁的柳元突然出现街上,引来不少人围观,他原本以为只有几个人知道这个事情,没想到,现在是整个长平的人都知道了。 那他还通知刘景什么呀,真是,害他刚才被蚊子咬了一个时辰。 第236章 柳元被擒 齐如烟带着杨威就出城了。 刘景还在酒楼里等着他的美人。 夏凉月派人烧了隔壁的铺子,楼下的人为了躲避,全都散开了。 “这人,每次都是放火,也没有什么新奇的战术!” 监察院潜伏在附近的人,忍不住鄙视。 上次夏凉月刺杀齐如烟的时候,也是放了一把火,就不能有别的招数了吗? “反正烧的又不是他自己的房子,他当然无所谓,混蛋!” 另一个人骂道。 “好像是这个道理,不过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因为,他和狗娘养的,烧的是我家的铺子呀!” …… 潜伏的人都惊呆了,竟然有这么巧的事。 忍不住想笑,但是又觉得不合时宜,给憋回去了。 “那你快去看看,反正演戏而已,少你一个没关系,快去吧。” 有个人挺仗义的说道。 “好……好吧。” 那个人只能悄悄的溜走,他确实也挺担心的,不过好在火势不大,他赶到的时候,已经扑灭了。 他正安慰他爹娘,就见夏凉月带着人,飞快从房顶穿过,往柳元的方向袭去。 监察院的人出来,假意阻止了一番,打了几招,就装作不敌溜掉了。 “来者何人,竟然敢公然袭击监察院的人!” 当然,为了演得逼真一些,监察院的人还是大喊了一声。 夏凉月的人自然没有理会。 于是,夏凉月出奇顺利的,见到了早就等候多时的柳元。 “柳公子,还请你跟我走一趟。” 夏凉月看着眼前的人,没有任何情绪。 愧疚吗?没有,他听命于自己的主人,完成任务而已,再说他之前也没能把他怎样。 “知道了。” 柳元没有反抗,轻声应下。 “柳公子似乎早就知道,王爷会来。” 夏凉月试探性的问道。 “我只是一颗被舍掉的棋子罢了,我怎么知道他会不会来,您抬举我了。” 柳元潇洒的走在前面,让夏凉月有种错觉。 他不懂为何王爷如此痴迷这个人,也不知道情爱之事,有何乐趣,他只知道王爷说什么,他便做什么。 十年前,他是王爷在死人堆里捡的,要不是王爷,他早就死了,所以他的命王爷的,无论王爷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走在前头的柳元,被要求戴上面纱。 他这长相走在大街上太招摇了。 待到房间门口,夏凉月等人就识趣的没有再往里走。 “柳公子,请。” 夏凉月替柳元推开门,就守在门外。 柳元没有退缩,抬脚继续往里走,他知道迎接他的绝非是温柔乡。 刘景什么手段,他很清楚,更何况他离开刘景这么久,听闻这男人倒是破例没有碰别的人。 “王爷~!” 柳元一步一步走向窗边的刘景,若是以前,他应该是满心欢喜的。 呵呵,真可笑哇,他爱上了一个这样的男人。 刘景转身就将拉过来,压在窗框上。 “你还知道回来?谢晋那个老男人比较合你口味?还是你根本就舍不得那个男人堆一样的监察院?” 贴近柳元的耳畔,刘景一字一句的在述说着不满。 好不容易能这么近距离的占有柳元,刘景贪婪的目光在柳元的身上游走,刘景和柳元一样高,但是柳元常年都是依附别人为生,性格上显得更柔软一些。 “王爷这是对自己没信心?” 柳元刻意避开,此前刘景将他送去长公主府一事,他知道就算他质问刘景,刘景也有千百个借口来哄骗他。 “小东西。” 刘景的手向下游走,在柳元颤抖之际,将人推倒在餐桌之上。 …… …… 城外的齐如烟把人送走,就准备带小队人马先拦下追击的人。 可她等来的,却是谢晋的人。 “柳公子不肯和我们的人互换身份离开,被夏凉月带走了,谢院长说他会想办法把柳公子救出来,你们先走。” 监察院派人来报信。 “难怪,这么久都没人从城里追出来!” 齐如烟心里本应该高兴,这样他们就有更多的时间让杨威离开齐国。 可柳元呢? 原本护送杨威的景宁,怎么想都不放心,手里缰绳一提,狂奔的马儿减慢了速度,在边上停了下来。 “景宁,你怎么了?” 景木在后面看见,也停了下来。 “我要回去,她拦不住夏凉月!” 景宁眼神坚定,她就不该同意齐如烟的决定,什么破主意嘛。 “齐如烟她只是拦住一会儿,打不过她们会跑的,你现在赶回来也来不及了,我们都走了这么远了!” 景木劝说道。 “不行,哥,你们先走吧,如果我找不到她,我再回来追你们。” 景宁挥舞马鞭,往来时的路上跑去。 “唉,这丫头!” 景木只能无奈的看着景宁跑远。 狂奔的马儿目光灼灼的盯着前方,马背上的景宁同样也是如此。 她现在只能在心里祈祷,祈祷齐如烟她们还没有碰上刘景的人,祈祷她们已经跑掉。 早就知道齐如烟说什么她也不会走的,杨威她们有景木和林安一他们,齐如烟身边却什么都没有,就连林叙也没有被批准留下来。 齐如烟的打算是,把杨慕白给她的人,都好好的还回去。 那她们当初留在齐如烟身边的意义又是什么。 “你的马跑得真快!” 林叙也不放心齐如烟,掉头回来。 “你的也不赖!” 景宁看到林叙,不禁觉得心里踏实了一分。 两人还没到齐如烟暂时埋伏的地方,就见到往她们这个方向赶的齐如烟本人。 “你们怎么在这儿?出什么事了?” 齐如烟见到人,没有欣喜,她心里的第一反应是,杨威他们出了问题。 “没事,我和景宁担心你,就折回来了,你怎么没在埋伏点?” 林叙问道。 “计划有变,柳元自己出马拖住刘景,他走不掉,但是我们的时间更多了,走吧,原计划。” 齐如烟瞥了一眼景宁。 某人是一个字都舍不得说。 不过已经很难得了呢,至少景宁回来找她了不是。 这人虽然是一直跟在她左右,但还是和以前清冷,一天都跟她说不了一句话。 第237章 谢晋抱柳元 拉扯间,柳元身上的谢晋给他的烟花从衣服里掉了出来。 刘景看了一眼。 “还带着他给你的东西,看来那老东西,果然深得你心!” 刘景说完,力道加重了一分。 柳元无力的看着地上滚落的小物,呵,把他谢晋联系到一块,还真是委屈谢晋了。 “王爷,王爷不好了,府里出事了,杨威被人救走了!” 夏凉月在门外,他是能听见屋内的响声的,若是平时,他绝不敢打扰,可这次不同。 屋内的刘景突然顿住了,颇为不舍的抓起一旁的衣物,虎视眈眈的看着柳元洁白如玉的后背。 再贪念这滋味,也要等事情处理完再说了。 “让人看着这里,关城门,派人去宫里通知太后娘娘。” 刘景胡乱的提起衣服穿上,交代道。 杨威那个样子,就是有人就来救人,那一共几千斤的铁坨子,移动起来也够呛。 “等我处理完这些事,再来好好弥补,这些日子本王的孤寂!” 刘景贪婪的欣赏着自己的战绩,冷哼一声出了房门。 柳元衣裳褴褛,滑落在地上,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堪,刘景只是发泄了自己情绪,甚至没有平日里那么粗暴。 这些权贵之人,向来都只在乎自己的感受,不会顾及手里人的死活,被玩死之人何其多。 就在他晃神之际,谢晋却突然出现在房内。 “你没事吧?” 谢晋连忙脱下自己的衣袍,盖在柳元身上。 可满屋的情欲,和柳元的状态,都在宣告刚刚这里发生的事。 柳元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将谢晋的衣服穿在身上,他太狼狈了。 “我一直在附近,见他走了才来的,如烟公主已经出城,你不必担心。” 许是觉得自己刚刚嘴太笨,谢晋补充道。 他原本是应该去做,齐如烟交代他的事,可心里始终放心不下柳元,总归是要不了多久,刘景就会发现摄政王府杨威被救的事。 再者,他也不懂那种事,只觉得应该是不需要多久! 就先放着别的事没去亲自监督,潜伏在周围等待时机。 门外响起打斗声,不一会儿就平静了。 “院长,已经清理干净了!” 门外的人说道。 “走吧!” 谢晋扶起柳元,他的眼里竟然满是心疼的感觉。 柳元以为看错了,再抬头,谢晋的眼里果然还是刚刚的神色。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我们要快些离开这里,以免他的人调头回来。” 谢晋说完,见柳元走路有些艰难,毫不犹豫的拦腰将柳元抱起,大步往屋外走去。 谢晋虽然比刘景年长十多岁,但好在常年习武,抱一个柳元毫无压力。 监察院的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他们院长这辈子连女人都没有碰过,竟然会抱一个男人? 柳元想说,这样不合体统,可他这会儿确实没力气自己走哇,强要面子下地也走不了,没准还要闹出更大的笑话。 谢晋本人倒无所谓,还好天黑得很,没人察觉,谢晋就已经带着柳元离开了。 回到摄政王府的刘景一愣。 他就出去了一趟,家被偷了。 铁链随意的丢在地上,人早就不见了。 “齐如烟,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派去宫里的人怎么说?” 刘景还没意识到,这一切都是齐如烟和齐太后串通好了的。 “还没回话!” 夏凉月如实禀告。 这个点宫门早关了,想进去可比平时费劲多了。 “他们怎么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的,啊?” 刘景抓起一名看守,心里恨不得把人给撕了。 “看什么看,去追呀!” 刘景吼道。 “王爷,铁锁不是撬开的,没有划痕,是钥匙打开的。” 夏凉月手里拿着一个锁头。 他原本也以为齐如烟是派人把锁头破坏掉了,才把人救走的,可这么多锁,又是先帝命人铸造,岂是那么容易打开的。 “什么?” 刘景有些不敢相信的走过来,这才发现如夏凉月所说,锁芯都是完好的。 “派人去点香,带刘能来见我。” 刘景心里隐约有了一丝想法,但他不敢确定。 “你跟我进宫,我要见太后!派人去追杨威,是死是活都给我追回来。” 刘景愤怒的把手里的东西丢掉,这才反应过来,就连柳元也只是这个计划中的一环啊。 皇城有刘景的内应,他很顺利的进了大门,甚至是畅通无阻的到了第二道宫门。 “王爷,城内禁军异动,这宫,你这会儿进不得呀!” 吴世良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他手里有禁军里的人,得了消息就赶紧去找刘景,得知他进了宫,就赶紧追了过来。 “呵,穆柔啊,穆柔!” 刘景心有不甘,却不敢再往前,他不知道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钥匙在穆柔手里,杨威被救,就一定和她有关。 难不成,是齐鸣偷了钥匙给齐如烟? 或者是,齐如烟控制了穆柔,逼她交出了钥匙? 来不及调查这些事,眼下,只能先去追杨威了。 “王爷,别院已经没有人了,恐怕就是长公主劫走的人!” 派去别院的人回禀。 “呵!以为这样就能跑掉吗?飞鸽传书阳城,让他们拦住齐如烟!” 刘景冷哼一声,带着人撤了。 椒凤宫。 “娘娘,人走了。” 德仁公公禀报。 “好。” 只一个字,齐太后就松了一大口气。 守在椒凤宫外的禁军们也松了一口。 刘景手里可不止夏凉月,加上宫里有一半受他控制的人,还不知道到底是那些人,一旦打起来,他们甚至连身边的队友是敌是友都分不清。 “母后,你怎么了?今夜为何要儿臣来椒凤宫歇息,儿臣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歇息了。” 齐鸣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只知道他母后今天有些反常。 “母后有些想念鸣儿了,就想鸣儿过来陪陪母后,鸣儿今天就委屈委屈,陪陪母后好不好?” 齐太后哄着齐鸣,她不想告诉齐鸣这些事。 “那好吧,那儿臣先去念书了,母后若是累了,就早些歇息吧,不用等鸣儿。” 齐鸣听了齐太后的解释,就没有再多想,只不过是在椒凤宫里歇一晚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好,鸣儿去吧。” 齐太后欣慰的看着齐鸣去了一旁温习,转头就换了一副脸色,严肃的看向德仁公公。 “此刻外面的人都不能信,除非齐如烟回来,这几日我们娘俩儿,就拜托公公了。” 齐太后看着德仁公公,这是她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了。 “娘娘放心,这几日,可能要委屈你和皇上,吃些干粮果腹,老奴也不知道外头那些是鬼,那些是人。” 德仁公公此刻也有些发抖,他已经得知刘景和太后的事,倒是还没怀疑齐鸣的身份。 齐鸣年幼,齐太后为保皇上的地位,和摄政王走得近这是才有的事,不足为奇。 第238章 苏原京拿下杜昆 齐如烟很快和杨威一行人汇合。 她们此行必须经过阳城,这会儿刘景应该已经通知了阳城的人,能顺利过阳城,可就要看杜昆这些日子,有没有把王炳的势力架空。 还在府里逍遥快活的杜昆,接到密信就赶紧穿衣服爬了起来。 之前刘景念在他,上供的不少钱财的份上,饶了他一次,没有追究他把齐如烟放过去的罪名,这一次,若是再让齐如烟跑掉,他就完了呀。 “快派人把守城门,一见到齐如烟就给我抓起来。” 杜昆一边穿衣服,一边吩咐道,但门外却没有人回应他。 “小王,我叫你呢,你耳朵聋了没听见呀!他妈的,一天吃那么多,耳朵不好使,狗东西!” 体态臃肿的杜昆骂骂咧咧的打开门,就见他口中的小王已经被人擒住。 “王炳!你抓小王,想造反啊!他妈的!” 杜昆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比王炳官大,一直没正眼瞧过这人。 见王炳没有要放人的意思,杜昆上手就要推人。 “杜昆,杜大人,这是你搜刮民脂民膏的账单,证人也已经到齐,小身,这是来请大人您,吃牢饭的。” 王炳拿出账单。 “你胡乱拿出来一张纸,老子就要信你?别在这儿耽误老子的时间,我还有正事要去办呢!” 杜昆并没有仔细看那账单,也不在乎那东西是真是假,他上面有人保,这东西真真假假,他才无所谓呢。 “什么正事,还要杜大人亲自去办呢?” 苏原京带着另一帮人走了进来。 “我当谁呢,怎么,长公主要办我?苏大人你问过上头的人吗?你这儿办我,到了长平又得放我回来,白费劲!” 杜昆得意的说道。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长平他有人,苏原京可处置不了他。 “是不是白费劲,您一会儿就知道了,拿下吧。” 苏原京懒得废话,他也挺讨厌杜昆这个人。 “苏大人!在我的地方,你说了可不算,来人!” 杜昆叉腰,等着他的人进来。 苏原京和王炳等人相互看了看对方,都笑了笑。 “你的人要是还在,我能进来吗?杜大人,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对长公主不敬?” 苏原京走到杜昆明前,冷漠且鄙夷的一笑。 “齐如烟是叛徒,她想谋朝篡位,你们都是逆贼!逆贼!” 杜昆已经被苏原京的人拿下,却还是不死心。 “长公主是逆贼,那刘景又是什么?你又是什么东西?” “啪!” 苏原京扬手就是一巴掌,什么玩意,嘴里也敢这么不干不净。 “拉下去,他敢再对长公主不敬,就给我往死里打。” 苏原京一改往日和善的模样,今日的苏原京,可不是以前的苏原京。 这次寒症让他意识到,地方官员贪腐,百姓们过得多么凄惨,加上刘景在背地里给他使绊子,他这些日子可经历了不少东西,早就不是以前那个苏原京了。 杜昆被打得有些蒙,可苏原京的人太多,他也知道这个时候逞口舌之快,只会吃更多苦头。 王炳等人对于这一幕也十分惊讶,不过转念一想也对,苏原京一直跟着齐如烟,有人敢骂齐如烟,他不打才怪呢。 夏凉月等人的良驹,比齐如烟她们的更快,毕竟是暗杀出身,装备肯定是顶好的,加上杨威无法骑马,只能是马车,一行人速度远不及追兵夏凉月。 “追来了!” 林安一听力过人,已经察觉到后方追兵逼近。 “按原计划行事,你们先走。” 齐如烟说完勒紧马儿的缰绳,停了下来。 原本埋伏的人,也都跟着停了下来。 他们身上带着工具,可以立即布置陷阱。 这一次,林叙和景宁也直接加入其中,明知夏凉月实力惊人,他们还离开的话,恐怕齐如烟不一定跑得掉。 其他人则护送杨威继续往阳城的方向逃去。 “你们要想清楚,这次不走的话,可是要跟我回长平的。” 齐如烟看着毫不犹豫停下来的景宁,她很明显的感觉,景宁不是之前漠不关心别人的景宁。 “回就回呗,到时候跟将军请个假,就说我要在齐国讨了个媳妇儿,不回去了也行!” 林叙开玩笑的说道。 他是在开玩笑,可在景宁看来,林叙这人该不会也喜欢齐如烟吧? 其他人已经在沿途找树枝布置陷阱,所有人都骑马,所以他们就在两颗相对而生的树干上,绑绳子。 虽然只能绊倒最前面的几匹马,但是也特别影响队伍的行进速度。 “这里不适合伏击,也不适合撤退,应该换一个地势再高一点的位置!” 景宁看了看四周说道。 她不想再在这个时候,去想那些儿女情长,林叙喜欢,就让喜欢呗,反正还有一个燕二皇子。 “那就走吧,还有点时间,这里弄一些就行,油桶提到后面去放。” 林叙耳朵贴着地面听了一阵,他侦查能力不如林安一,但是好歹也会一点。 “嗯,后面的人布置完赶紧跟上,这里不留人,别走散了。” 齐如烟招呼人先撤,时间紧迫,自然是要分开行动的。 于是,齐如烟带着人赶紧往前面再赶一截路。 在一处山坡处,小队停了下来。 “这里背靠刚刚我们路过的地方,如果我们等一下要回长平,让人先把马从这里牵到后方,等会儿步行撤离会更快,也能避开夏凉月他们!” 林叙爬到山头,借着月色,观察了一下地形。 “步行?你有没有想清楚,大晚上的在林子里瞎跑,迷路了可就完了!” 齐如烟表示,她可不赞同这个法子。 “不会迷路的,我知道方向,没多远,这里就这么一条道,难不成你觉得我们能打赢夏凉月,成功回到长平?” 林叙挺有自知之明的说道。 打不赢就跑可不丢人,打不赢非要逞强才对丢人好吧。 “行,行,你歪理多,听你的。” 齐如烟也就不再坚持,她的确打不过夏凉月,这个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第239章 放火报复 将事先准备好的油桶用绳子捆好,借助路旁一个高大的树枝,到半空中,启动陷阱的绳子则拉在手里。 这些布置了好几个,负责拉绳的人退到暗处隐藏起来。 油的味道大,想要完全遮盖不太可能,所以齐如烟让人故意在前面,有一点距离的地方倒了一些油。 这样他们闻到的时候,也会以为是前面的地方,实际更多的油在后面,到时候前后夹击,一定能重创夏凉月一行人。 准备妥当,齐如烟等人熄灭手里的火把,躲在山林之中。 为了不被发现,所有人都趴在地上,尽量和月色融合到一起。 牵马的人刚到半山腰,就见山下的一行人打着火把,中了最开始的圈套,骂声连天。 赶紧先让停下来,免得被发现。 “他妈的,这里怎么会有绳子!” 走在前面被绊下马,摔得头破血流,差点小命都没了。 “肯定是他们设的陷阱,他们肯定就在附近,继续追。” 刘景见状,下令继续行进。 “王爷,你走后面,我带人先去打探,以免他们再有陷阱!” 夏凉月却是一惊,如果刚刚刘景不是喝了口水,稍微慢了一些,现在摔在地上的,可就是刘景了。 刘景也觉得夏凉月说的在理,就同意了。 夏凉月当即带人先走了一步。 刘景则紧随其后,牵马的人按计划等在半山腰,等上山的出事了,他们再借着骚动赶着马下山。 而且他们中还有人,往路边摸去,他们要在刘景他们走后,再在路上泼些油,等刘景他们回来的时候,无法骑马路过此地,从而给齐如烟回城,再留多些时间。 夏凉月带着人跑在前面,却格外注意路面,唯恐又有绳子一类的东西。 趴在地上的齐如烟太累了,竟然打起了瞌睡! 景宁看见,没有叫醒她,齐如烟的确太累了,反正人也没来,就让她先睡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一旁的林叙听见,浅浅的睡觉呼吸声,转过一看,发现齐如烟竟然睡着了,就把背上包袱里的衣服拿了一件出来,给齐如烟盖上。 景宁差点翻白眼。 等了没多久,就能听见马儿奔跑而来的声音。 林叙收回自己的衣服,轻轻的推了推齐如烟。 齐如烟立马清醒过来,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睡着了。 这系列没什么的动作里,在景宁眼里,都格外刺眼。 “停!” 夏凉月注意到地面湿滑,空气还有一股油腻腻的气味。 跟在后面的刘景也停了下来,这个时候,刘景的数百小队,已经大多进入伏击区域。 手握绳子的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松的手。 巨大的油桶从天而降,摔在地上流出更多的,有的甚至直接砸在人身上,加上他们已经则举着火把,倒地的人手里的火把摔在地上,火一下子就被点燃。 刘景还没反应过来之时,齐如烟已经往夏凉月的方向射了一支带火的箭,满地的油顷刻间被点燃。 马匹受惊,有的甚至直接滚落山谷里,路上的也都慌乱起来。 “保护王爷!” 夏凉月只看了落地的火箭一眼,就确定了伏击人员的方向,下马飞身而来。 拿着长弓的齐如烟,对着夏凉月又射了一箭,这让夏凉月不得不落地停了下来,迎接他的,便是更多的箭。 一时间,就连刘景本人,也只能躲在山坡下方的位置。 见伏击效果不错,齐如烟立马招呼人开溜。 她之所以用火来伏击,其实只想想报复夏凉月在长平的时候,借着火势放冷箭,今夜,她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只要他们的马受惊,且有损失,那刘景就是再去追杨威他们,也不一定能追上了。 至于正面和夏凉月一战,这种事可以等以后再说。 下山就是一路狂奔,还好刚刚牵马的人走过,这一路还好走了一些。 “王爷,你没事吧!” 夏凉月带人用路边的沙石灭火,很快控制住了火势。 “齐……如……烟!” 刘景喊这三个字的时候,简直是咬牙切齿。 见刘景没事,夏凉月爬上刚刚齐如烟她们待的位置,发现下山痕迹。 “王爷,她们下山,看方向,她们要回长平。” 夏凉月侦查完,回来禀报。 “皇城里毕竟还有她的‘亲人’,她自然是要回去的。” 刘景狼狈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带几个人,跟上去杨威那一行人,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你通知耶斯配合你拦截,他们肯定会从梁州以最快的速度回荆州,你们就,不留活口!” 刘景低眉说道,爬上马。 他不能再追杨威了,他要回长平,处理家事。 “是!” 夏凉月接令。 刘景带着人原路折返,天已经蒙蒙了。 一开始被摔下马的人,正在想办法让倒地的马起来,没有马,他们靠两条腿可跑不快呀。 就在他们为难之际,树丛里竟是跑出来了两匹,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被林子的人,两箭射死了。 暗处的人摸出来,是一点都没浪费马和人,拖到路中间,解决了已经没用的马匹,余下已经爬不起来的,一把火给烧掉了。 林叙带着齐如烟等人快速从林子跑出来,就见齐如烟的人把马匹拴在一旁,点了一大堆火。 “玩太多火,晚上要尿床的!” 林叙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这话说的,这不正好利用起来嘛,干得不错,快走吧。” 齐如烟笑着说道,赶紧爬上自己的马。 这一路虽然都是从上往下跑,可也快累死她了。 “我娘告诉我的。” 林叙也爬上了马,却不忘解释。 两人竟然能在这个时候打趣,景宁也是佩服。 不过心里有了猜忌以后,不管他们是否有那个意思,在景宁眼里,她们俩就是有问题的。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思,景宁上马跟上队伍。 可如果是真的又如何?景宁心里微微泛苦,就是林叙也好,身家清白,也比她更加配得上齐如烟。 齐如烟是长公主的时候,她配不上,日后齐如烟成了女帝,她就更加配不上了。 第240章 杨叔 刘景在半路上碰见一堆火的时候,已经很生气了。 因为他只能下马带着人绕道走,很耽误时间。 等他到了山腰,看见那堆人马尸体分不清的污秽时,内心简直是崩溃的。 “齐如烟,你脑子有病啊!” 刘景骂了一句,只得下马又牵着马绕山路。 因为刚刚马儿都受了惊吓,稍微好些没有受伤的,都给了夏凉月去追人,刘景这一行,有的人原本就只能步行,这下速度就更慢了。 有的马进了林子,甚至直接罢工,摔到地,怎么拉都不起来。 刘景只能苦笑,齐如烟她们没有马车做累赘,他现在恐怕是已经追不上了。 他不得不承认,齐如烟的这些的小伎俩,比起男人之间的直来直往,更让他头疼呀。 天亮了赶路更容易,可马儿已经跑累了,临近中午的时候,齐如烟才风尘仆仆的赶到长平。 来不及休息,就找到城门处迎接的谢晋,要了辆马车,往皇城里赶去。 “皇姐!” 齐鸣看到齐如烟的时候,几乎是欣喜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母后不让他去早朝,虽然他也不喜欢,坐在那个硬邦邦的椅子上,可一直关在椒凤宫,也会无聊啦。 “鸣儿,有没有乖乖听话呀~。” 齐如烟本来很累,可是看得齐鸣,对上的孩子天真无邪,好像没那么累了。 “有呀,就是母后好像有点不太开心的样子,皇姐你去看看母后吧,鸣儿想要母后变得开心一些。” 只是六七岁的小孩子,还不懂大人们之间的矛盾。 “嗯,那鸣儿和德仁公公玩吧,皇姐进去看看母后。” 齐如烟点头示意林叙留下陪齐鸣,原本齐鸣身边也有她的人,不过只是个普通的内侍,这个时候林叙这种有武力值的,恐怕更能让人心安一些。 于是,齐如烟带着景宁往内走去。 齐太后整个人,比前不久似乎更憔悴了。 “母后安好,我回来了。” 齐如烟行完礼才坐了下来。 有些疲倦的齐太后,却只是抬手示意齐如烟,没有多说什么。 她此刻的内心是复杂的。 齐如烟平安回来,也正就意味着,刘景在这场连内战都谈不上的纷争里,即将失败。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思量许久,齐太后这话,还是问出了口。 “母后你可能还不清楚,我们齐国摄政王的权势,这皇城里都有他的人,现在谈处理,恐怕是早了些。我心里自然是希望,他下九泉去,陪父皇和皇兄!” 齐如烟眉眼冷了几分。 刘景做的这些事,早就够他死八百回的了。 皇兄?一想到齐源,齐太后穆柔的手指就不自觉的拽紧了几分。 刘景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动她的儿子。 而且刘景竟然瞒着她和别人生了儿子,企图用一个什么都不是的野孩子,来篡夺这天下,他也配? “不过母后也不必太担心,这长平,这齐国,到底是父王的江山,还不姓刘!” 齐如烟有些累了,想要靠着睡会儿。 穆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齐如烟的鼾声四起。 堂堂齐国长公主,就这么睡着了。 穆柔定睛确认,发现人是真的睡着了,就没再说话,而且示意景宁去拿边上的毯子过来。 这个时候挪动,齐如烟恐怕就醒了,能打呼噜证明是累得够呛。 默默的走出来,怕自己打扰齐如烟休息,穆柔看着疲惫的齐如烟,心里竟然莫名有些难过。 还好,你活着。 穆柔看着看着人,不自觉的泛起泪花。 还好,还来得及。 景宁也有些累了,就靠在柱子上假寐。 阳城。 跑了一夜,就在快要要城门之际,夏凉月的人追了上来。 “带杨威将军先走!” 林安一拔剑迎战,他不是夏凉月的对手,可他留下来,杨威他们就能进城。 “找死!” 夏凉月冷哼一声。 在长平的时候,他就曾经和林安一交过手,这个人多少斤两,他还是有数的。 “谁找死,还说不准!” 杨叔的马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也停了下来。 林安一看向杨叔,他突然就明白,为什么齐如烟会如此放心他们几人,原来齐如烟放心的并不是他和景木,而是一直都低调的杨叔。 曾经跟在杨威身边的人,能差吗? 只见杨叔从腰部的位置,抽出一柄软剑。 那剑软得不像话,可却在杨叔手里,被抖得笔直。 “想不到,你竟然会有这种东西!” 夏凉月这会儿也意识到,这位恐怕是不好惹了,可是都到这儿了,肯定也躲不了。 运足能力,夏凉月飞身上前,就先下手为强,不停的出击。 夏凉月的剑很快,可杨叔的剑似乎更缠人,一直在夏凉月身体的四周游走。 边上的林安一这头也没闲着,被夏凉月带来的一众高手纠缠住。 不多时,夏凉月的身上就有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夏凉月气急,拼尽全力在手里的这一剑上。 剑锋太快,直接割破了杨叔执剑的手臂,划拉出一道骇人的伤口。 “不愧是杀手榜上的杀手!” 杨叔退后数米,手臂上的伤口处流大量的鲜血。 “你放我过去,我不杀你。” 夏凉月虽然一直没有占据上风,但是实力不弱,杨叔也就没有占到多少便宜。 “杨叔!” 林安一想要摆脱身边的人,却又束手无策,对方的人手实力并不弱。 夏凉月的情况也不乐观,他的伤口虽然不深,可是数量多呀,出血量也不低。 “我不可能让你接近将军!” 杨叔来不及处理伤口,他必须阻止夏凉月。 于是,两人又混战到一起的, 夏凉月尽量运用灵活的身姿,躲避杨叔的纠缠和攻击。 “夏凉月,你休想得逞!” 景木这个时候也赶了过来。 他已经把杨威护送进了阳城,由苏原京亲自接待,他就赶紧骑马赶了回来。 景木见杨叔已经负伤,也来不及顾及同样身处险境的林安一,先去对付夏凉月。 同为杀手,景木更了解夏凉月的进攻方式,很快他和杨叔两人,就占据了上风,打得夏凉月节节败退。 第241章 谢晋心疼柳元 眼前自己不敌,夏凉月也没有撤退的意思,仍旧拼死抵抗。 最后,还是夏凉月带来的人,见形势不利,已经没办法杀掉杨威,才无奈摆脱林安一,带着重伤的夏凉月离开。 “穷寇莫追,我们的任务是护送将军回国,夏凉月已经受了重伤,不可能再有机会追上我们!” 杨叔收起了自己的软剑,看着夏凉月的人走远。 虽然进了阳城,就不必担心夏凉月,但是没回国之前,一切都是未知。 “是!” 景木和林安一两人都听命的,收起了武器。 阳城,梁重又在为杨威医治。 这些年,他不间断的多次为杨威医治,明明伤势已好,可杨威的神志依旧不太清醒,他也只能尽力而为,先让杨威保持冷静,不至于发狂。 长平皇城。 刘景得知夏凉月行动失败,立即安排了人去通知耶斯拦截。 齐国上下因为内乱,富商们都收拾了细软常闭家中,唯恐这两派势力,惹了那一边不高兴都不成。 只是有一些官员却看不懂,如今的齐如烟和刘景,都是打着维护齐国正统的旗号抗击对方,这中间,到底谁在说假话呢? “王爷,宫里已经打点好了,您随时都可以进去。” 吴世良一脸殷勤的汇报道。 “监察院那边,没有消息吗?” 刘景骑着高头大马,大队人马集结在皇城正武门。 他已经得知,谢晋将柳元给救走了,好不容易才捞回来的人,就那么轻易的被谢晋给带走了。 也不知是胜负欲在作祟,还是真的太渴望那具躯体带来的愉悦。 “没有,只知道有御史在调查官员,具体查到些什么,还不清楚。” 吴世良对于监察院也畏惧三分,毕竟是先帝设立的独立机构,专注于监察齐国上下大小官吏。 “哼,等我收拾完齐如烟,第一个踏平的地方,就是监察院!” 刘景对于眼前的这些事,已经胜券在握。 齐如烟不过是一个,手里半分兵权都没有的公主而已,不足为惧,就算她放了杨威又如何,在齐国地界,杨威也跑不掉的。 他回来后得到的消息是,齐如烟在椒凤宫,这只能让他联想到,齐如烟控制住了齐太后,威胁齐太后穆柔给了钥匙。 毕竟齐如烟是长公主,有几个自己的势力也很正常。 至于威胁,齐如烟肯定是用齐鸣为要挟了,毕竟穆柔最紧张的,可就是这个齐鸣这个小儿子了。 “随我进宫救驾!” 刘景大喊一声,率先冲了进去。 拥护刘景的禁军们自然不甘示弱,都跟着冲了进去。 此刻的椒凤宫,齐如烟刚刚补觉睡醒,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鸣儿,随皇姐去紫金殿走走吧。” 齐如烟伸了伸懒腰,这个点儿,刘景应该要进宫了。 没追得上杨威他们一行人,又得知她进了宫,刘景是绝不可能按耐得住的。 “去紫金殿做什么?” 齐太后不解,现在整个宫里都不安全,唯独椒凤宫的内部,是她跟了许多年的亲随,走出去,谁是刘景的人,谁是她自己的人,她都分不清。 毕竟她和刘景这些年,刘景的势力渗透颇深,她是知道的。 “母后放心,我会保护好鸣儿,他要进宫了,自然要去见见他的。” 齐如烟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十分从容。 看着和以往不同的齐如烟,穆柔有一刻晃神。 人人都说齐源像先帝,果敢、无畏,其实都是为了巴结而已,先帝确实有先帝的智慧,可刚刚,她竟然在齐如烟身上,看到了先帝的影子。 先帝荒淫后宫,贪图男色,政务上却治理有方,深谋远虑。只是近年来年纪大了,才被刘景等人蛊惑,变得骄傲自满。 “好。” 穆柔心底反而乱作一团。 她不知道齐如烟下一步的计划,也不知道刘景的底牌,齐如烟是不是真的解决好了。 可如今,她只能信任齐如烟。 “母后若是不放心,就一起吧,我们一家人,去看看父皇的江山,如今是什么模样!” 齐如烟莞尔一笑,走在前面。 齐太后有些犹豫,她知道齐如烟这是要去和刘景开战,毕竟是自己做错事,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要她亲自去面对,无疑是要她自己,打自己的脸。 “母后,你怎么不走了,鸣儿想跟母后一块去,好不好?” 齐鸣天真的看着穆柔,他是真的以为,他皇姐是要带他去走走,他已经在椒凤宫待了这么久,有些闷了。 齐如烟则继续小步走着,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嗯……好。” 穆柔犹犹豫豫的跟上了两人。 监察院。 谢晋将人带回来,就派人准备了浴桶。 他突然有一种,不该放任柳元留下来被刘景侮辱的想法。 可柳元本就是刘景的男宠,看似并没有什么损失,可他的心,偏偏就是觉得见到柳元未着一物的那一刻,是羞耻的。 “谢院长,我……可以自己走了。” 柳元是被谢晋抱进监察院的,院里这一路上不知道多少人侧目。 “嗯,好,那你先沐浴,我要进宫一趟,你别出门!” 发觉有些尴尬的谢晋,慢慢的把人给放了下来。 明明看着挺高的一个男人,抱在手里却轻得可怜,谢晋不禁觉得,柳元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要不然怎么这么瘦? “谢院长,今日,谢谢你!” 柳元站在浴桶边上,身上还披着谢晋的外袍。 “没事,举手之劳!” 谢晋说完,匆匆离去。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柳元,总觉得奇奇怪怪的感觉。 谢晋离开后,柳元小心的脱下外袍,挂在一旁,走进浴桶里,想不到谢晋这人心思如此细腻,命人准备了这些。 他身上的确是脏得很,泡在水温刚好的桶里,柳元纤细的腰身终于得到了慰藉。 刚刚发生的一切,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恶心至极,刘景一遍遍的问他,是不是跟别的男人有染,又企图一遍遍的征服他,让他变得和以往一样的乖顺。 他假意迎合,是想要拖住刘景,可在刘景看来,却是他变了心。 他一遍一遍的骂他,说他是随意就能领回家的狗,丝毫不提,明明是他自己,把他送进了的公主府。 至于夏凉月的刺杀,他却并没有在意,只当是合理的封口了。 第242章 密道 “皇姐,为什么他们要跟在我们后面?紫金殿不安全吗?” 齐鸣看着身后的大队禁军,有一些疑惑。 “是啊,这皇城,哪儿都不安全,鸣儿可不要乱跑!” 齐如烟蹲下来,摸了摸齐鸣的小脸。 七八岁的小孩儿,皮肤滑嫩,精神头又好,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不曾想做了皇上以后,反而变得有些沉闷了。 景宁看着齐如烟一脸宠溺的模样,觉得这人真是个千面女,一会儿冷血无情,一会儿又这么温柔似水,真让人琢磨不透。 “鸣儿乖,好好跟着你皇姐!” 穆柔看着仍旧十分担心,虽然知道齐如烟不会对齐鸣如何,可如果齐如烟一旦出了问题,刘景也不会放过他们母子。 “嗯,鸣儿知道!” 小小个儿的孩子,天真的拉着齐如烟的手。 也正是因为他如此纯真,才让齐如烟在心里,一直对这个便宜弟弟,狠不下心。 莞尔一笑,齐如烟起身站起来,看了看禁军队伍里人,继续往象征着权贵的紫金殿走去。 刘景带着人赶到椒凤宫,才发现人已经不在,去了紫金殿。 紫金殿的禁军都是他的人。 “呵,她这是找死。” 刘景此刻简直是有些欣喜若狂。 齐如烟自投罗网,他也不必带人杀进椒凤宫里拿人。 刘景带着人风风火火赶到紫金殿时,大殿的大门敞开,安静得令人担心。 “王爷,人会不会已经不在这里了?” 吴世良见状有些担忧,气氛太诡异了,外人不知道内情,都以为摄政王这是勤王救驾,可他知道哇,这是为了铲除唯一的反对势力,此后齐国可就是摄政王说了算了。 “跑?这外面都是我的人,她往哪里跑?” 刘景不以为然。 他不信穆柔真的会和齐如烟勾结,顶多就是和他想的差不多,是被齐如烟要挟了而已。 而人此刻在紫金殿,就是最好的证明。 齐如烟要逼宫,逼齐鸣退位罢了。 “王爷,长公主是带着数百名禁军进去紫金殿的,下官认为,王爷还是多带着人马为好,这样才能保证皇上的安危!” 一个禁军模样的守卫上前,向刘景汇报情况。 “传令,包围紫金殿,保护皇上!” 刘景下令,带人冲进紫金殿。 令他没想到的是,紫金殿内哪里有什么齐如烟,甚至连禁军的影子都没有。 “不可能,不可能,我亲眼看见长公主带着人进去的,没见人出来呀!” 刚刚给刘景通风报信的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大殿。 刘景眉头一皱,觉得确实不对劲。 一大队人马,不可能看错,也不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给我仔仔细细的,搜查这个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就是一个老鼠洞,也不能放过!” 刘景怒不可遏的看着四周,这个大殿他来过无数次,只有正面官员们走的门,和皇上专走的通道,这两个出处都有人把守,他就不信,齐如烟能插着翅膀凭空飞出去。 一行人四散开来,寻找蛛丝马迹。 这个时候,有一个禁军模样的人摸到一个机关,一个能容纳两人并肩而行的洞口,出现在龙椅后方的地面。 “果然……长公主这是要把皇上挟持出宫呀!” 吴世良大声吆喝,生怕其他人听不见一样。 不远处的刘景走过来,看着面前的地洞冷漠一笑。 他跟了先皇这么多年,高兴的时候,先皇拉着他坐了不知道多少次龙椅,他就是从那时起,爱上了坐在龙椅上的滋味。 可他却不知道,这紫金殿竟然会有这种地方。 “追!” 刘景下令,让人开路,自己也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 等人都进去了,林叙才脱下身上的禁军盔甲,把打开机关的钥匙收了起来,要不是他故意这么做,这帮人就是找到明天,也打不开。 刘景的人都进了密道,谢晋才带着监察院的人出现在紫金殿。 监察院为避嫌,是不进紫金殿的,可这一次不同,齐如烟需要监察院的人出面断后,堵截刘景。 “谢院长,你来得真准时,人已经都进去了。” 林叙迎接谢晋,带他走向龙椅后方的密道。 “信呢?” 一见到林叙,谢晋就问道。 “信?谢院长,你别开玩笑,那是你们先皇的手笔,我可不知道在哪儿,我只负责在这里等你们,其他的我可不知道。” 林叙一脸无辜的看着谢晋。 “长公主连信都没有看,就组了这个局?” 谢晋心底直犯嘀咕,他还以为,长公主是得了什么旨意,才会如此坚决的回来推翻刘景呢。 “她可不管这些,可能就是想给她皇兄复仇?我也不知道,谢院长,请!”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密道入口。 “稍等片刻吧。” 谢晋看着密道,转身看向龙椅正对方向的殿门处。 只见谢晋运足内力,飞上房梁,在巨大的房梁上跳跃,直到爬到最高处,才停了下来。 但是,等他掏出原本和先皇约好的小木盒时,才发现里面空无一物,并没有什么密诏。 “怎么会没有呢?” 谢晋将小木盒翻来覆去的瞧了个遍,还是一无所获。 “谢院长,你找到没有?我们该走了,要不然跟不上了。” 林叙在下面催促道。 谢晋不解的把盒子放了回去,找不到算了,反正这天下不能是刘景这种人的,先把刘景处理了再说。 正打算下来,谢晋的眼神看向下方,这才发现,龙椅最顶端的龙珠,竟然会有一点点不起眼的圆圈状缺口。 那颗龙珠在最顶端的位置,在地面上根本看不到顶,需要现在龙椅上,才能看见。 谢晋立马从上面下来,不站到龙椅上,没办法仔细观察龙珠的顶端。 “罪臣谢晋,得罪了!” 谢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行了个礼,就干了一件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 他脱了鞋,爬上了龙椅。 “谢院长……!” 有人想要阻止,可谢晋已经爬上去了。 只见谢晋小心取下龙珠,圆溜溜的球竟然暗藏机关,那个圆圈处一按下去,整个球体就打开了。 在场的人都看呆了。 第243章 进陵墓 密道很长,刘景带着人走了近一个时辰。 还好整条密道通风情况还算不错,中途也有开阔一些的地方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否则这人一多,非闷气在里面不可。 好不容易从密道里走出来。 “摄政王是怎么了,腿脚这么慢!” 出口处,齐如烟早就等候多时,她身旁还站着齐鸣和齐太后穆柔。 走得慢?刘景出城追齐如烟等人,一夜没有合眼,回来又处理不少官员上门议事,然后就进了宫。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 “哼,没想到这密道,竟然是通向这里的!” 刘景见齐如烟稳稳的坐在那里,知道自己已经中计,穆柔的样子,也并不像是被威胁,刘景却没有慌乱,只有了解齐如烟的招数,他才能有应对之策。 此刻慌乱,只会让他犯更多的错误。 密道后面,肯定还有齐如烟的人,他这个时候,需要知道齐如烟到底要做什么才行。 “嗯,这里挺好的,正好让本公主的父皇看看,谁是害死他的人。” 齐如烟起身,出口下方,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听见齐如烟的话,都吓得不敢抬头。 “长公主怕是糊涂了,先皇是齐源太子离世,急火攻心而死的,要真说谁间接害死先皇,恐怕那人,还是长公主您呢!您嫁去秦国的那些日子,都和秦国人说了我们齐国多少秘密呢?” 吴世良还没意识到事态发展,已经不在刘景的控制范围内,毕竟他知道跪着的这些人里面,可有大半,都在刘景的门下。 “是吗?吴大人你这张嘴呀,一会儿可得小心些!” 齐如烟示意边上的人退开,她则从容不迫的走向先皇的墓地。 身后的穆柔还是舍不得的看向刘景,她曾经多希望,和这个男人共度余生。 只是那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她刚刚已经见过齐源的验尸文书,监察院院长谢晋,亲自签字确认过了的文书,她不得不信。 是和先皇身死的同一种药哇! 她怎么能继续相信,齐源和先皇死后,最后的受益者呢? 她一直没有看清而已,由始至终,刘景做这一切都不是为了齐鸣,而是为了他刘景自己而已。 秘密?齐如烟听后只觉得可笑,齐国什么秘密,还需要她跟杨慕白说吗?一个亦娄阁,杨慕白不出京都都能掌握齐国上下的八卦消息。 “摄政王,您可别错过了。” 齐如烟回头补充道。 刘景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他很清楚先帝是怎么死的,可知道这些的人,只有那个位居高位的女人。 穆柔看向自己的眼神,让他觉得不妙。 不是求救,而是惋惜。 穆柔在惋惜他?简直是可笑哇! 见齐如烟被自己当众回怼,也没敢把他怎么样,吴世良就有些飘飘然了。 “王爷,我们跟上去瞧瞧呗,看她能耍什么花样!都过了这么久了,能瞧出什么呀!” 吴世良不以为然的说道。 人都化作一滩腐水了,齐如烟又能拿证据? 刘景如此一想,也不再惧怕了。 穆柔又如何,自古以来,成王败寇,他就是大开杀戒,了解了齐如烟,将来他一样是这大齐最大的掌权者。 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他带来的兵,可都是实打实的的禁军,可不是齐如烟偷梁换柱带到这个地方来看戏的官吏们。 一行人就这么跟着齐如烟,往先帝的时陵墓而去。 走进陵墓,齐如烟先是鞠躬,而后当着众人的面,伸手扯下了隐蔽处贴着的符咒。 这一幕刘景并不吃惊,符咒是他让人写的,可人已经被他灭口,所以齐如烟就是怀疑自己,又如何?根本没有证据。 只是看到符咒的百官们,都惊得直发抖。 谁胆子那么大,敢往先皇的棺椁上贴符咒哇! “镇鬼符为何会贴在本公主父皇的棺椁上,摄政王,你主理朝政这么些日子,一点没发现?” 齐如烟将符咒交给德仁公公,让他端到刘景的面前。 “长公主说笑了,先皇驾崩,谁敢进这陵寝,扰先皇清休,今日长公主带这么多人进陵,先皇在泉下,如何安宁?” 吴世良感觉他的机会来了,立马就迎上了齐如烟的质问。 当下,齐如烟不善且厌恶的目光,就飘到了这个没脑子的官员身上。 “摄政王身边养的狗,都敢在这儿和本公主平起平坐了吗?” 齐如烟气场全开,在他父皇面前,她都要跪下行礼,才敢起身,吴世良竟然敢一直站着,还屡次回怼她! 她一个长公主,难不成还被他给欺负了? 身旁的景宁意识到齐如烟的情绪,走到吴世良身侧,伸脚就踢向吴世良的膝盖,直接将人按跪在地上。 砰的一声。 吴世良感觉天旋地转,膝盖处传来剧烈的疼痛感。 膝盖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景宁手里的莽劲儿就使出来了,直接将吴世良整个膝盖骨被撞得凹了进去。 “王爷……王爷……救我!” 吴世良疼得面目狰狞。 他刚刚甚至都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长公主殿下,吴大人只是说了些不中听的话,您让人折了他这腿,怕是不合规矩。” 刘景还是忍不住出声,但是却并不是心疼吴世良,一条腿而已,又不是他的腿,他在意什么,只是不能放任不管,让追随他的人,寒了心而已。 “摄政王您怕是忘了,这棺椁里的是先皇,您还站着,是要本公主请人,也让你如吴大人一般跪下吗?” 齐如烟讥讽的看着刘景。 这个人就是让她惯得,毫无君臣之间的礼数,才变得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妄图取而代之。 “你有什么就直说吧,何必拐弯抹角的讲究这些礼数!” 这一次,刘景没有像之前那样。 闹到现在这样,已经没有什么顾虑了,他也不想再演戏,维持表面虚假的平和。 “等他而已,要不然本公主才懒得跟你废话!” 齐如烟见跪倒一地人群里,出现了熟悉的身影,心里也踏实了一些。 谢晋手里托着一颗黄金制成的龙珠,郑重其事的走向中央。 “先皇密诏在此,尔等还不下跪听令!” 一身正气的谢晋,从龙珠里取出不大的字条。 第244章 颁布诏书 “先帝曰:朕自知时日不多,齐源之死颇有蹊跷,特传位齐如烟掌管国事,查明真相!” 谢晋宣读完了简单几句话的诏书,挤满墓室的官员都纷纷猜忌诏书的内容。 料到如此,谢晋高举小小的诏书,上面还印着先皇的私印。 “先皇曾跟我说过,他会将传位诏书放在紫金殿最高的梁上,我猜想,先皇原本是想放上去的,可他身边已经没有那样的人可用!” 谢晋看向刘景,他不可否认,先皇算不上是一个明君,可先帝在治国方面,确实有谋略,百姓们都安居乐业,只是先帝贪图男色,留了不好的名声。 “所以先帝才将这诏书,藏在龙椅上的龙珠之内。” 谢晋将诏书收了起来,他在来时,的确匆匆忙忙的复刻了诏书。 其中的内容,齐如烟猜对了,先皇其实已经知道齐鸣是刘景的儿子,只是齐源一死,穆柔又向着刘景,他身边许多人都不可信,他只能让齐鸣即位,先瞒住这帮人。 苏原京,就是他安排去给齐如烟的人。 穆柔听了诏书,顿时像失了魂一样,那个人,是知道她喂给他的,是毒药! 他知道喝了会死,可他还是喝下去了! 他那个时候,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喝下去的。 “母后,所以父皇是要皇姐做皇上的,是吗?那鸣儿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做那么多的功课了呀!” 齐鸣大概是唯一高兴的人了。 “谢院长凭借一张纸,就要让我们相信,先皇原本是让长公主即位的,未免,太荒唐了!” 刘景不甘心的看向谢晋,他曾经那么多次向他示好,他都不愿意接纳自己,原来他早就是齐如烟的狗了。 “你堂堂摄政王,连本公主父皇的亲笔书信都不认识,才是最大的荒唐!” 齐如烟底气十足的说道,字迹嘛,她早就学得七八分像,提前把写好的伪造信,交给了谢晋。 让谢晋找到真的书信,如果书信中提到齐鸣的身世,就直接换掉。 如果她父皇不知道齐鸣的身世,又怎么会暗戳戳的给她留下苏原京这样的人,她见到苏原京到秦国来接她的时候,她就大概知道了她父皇的盘算。 苏原京并没有得到太多的指示,先皇在刘景和穆柔的监视之下,并没有太多时间安排这些,只来得及指派苏原京去秦国。 “长公主莫不是想要谋权篡位!” 刘景眼睛死死的盯着穆柔,这个时候,穆柔应该站出来反对才是。 “哀家看看!” 穆柔示意德仁公公把诏书拿过来。 刘景见状松了一口气,穆柔就算不为他着想,也要为了齐鸣着想,一旦齐如烟登上皇位,又哪里会有齐鸣的容身之处。 德仁公公恭敬的把诏书拿到穆柔眼前。 穆柔伸手接过诏书,认真的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 齐如烟却没并没有慌张,她对穆柔有信心,这个女人虽然不是她的生母,但也不至于那么蠢笨。 “先皇的旨意,自然是有道理的,如烟虽然是女子,但是先皇竟然同意传位如烟,哀家也没有异议。” 穆柔看后,又把诏书还给了德仁公公。 “臣等,参见新皇!” 谢晋率先带着监察院的人认主,叩拜。 原本就跪在地上的其他官员纷纷看向刘景和齐如烟,这个时候,显而易见的是在考验他们。 继续跟刘景拥立齐鸣?可是太后已经同意齐如烟即位,拥立齐如烟为女皇的话,长平城都是刘景的势力,踏出这陵墓,会不会被暗杀都是凭借刘景的心情! “太后娘娘会不会太草率了,皇上已经即位,何必拥立一个被休的弃妇!” 刘景还对穆柔抱有一丝幻想,企图用齐鸣唤醒穆柔。 “弃妇?” 齐如烟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后冷笑的看着刘景。 “本王绝不同意,一个嫁进秦国将军府被休掉的女人,坐上我大齐的皇位!” 刘景大义凛然的说道。 原本还在犹豫的一些官员,听了刘景的点拨,纷纷附议。 他们不知道齐鸣的身世,如果齐如烟没有嫁去将军府的这一出,和齐鸣争夺皇位还有胜算,如今因着这一层关系,不禁让人觉得,齐如烟的动机不纯。 “长公主殿下,您一介女流,何苦参与皇位之事,皇上过几年就能亲政,您辅助皇上即可,岂不是美事!” 一个官员起身,他很明显的表示,并不想齐如烟继位。 “对呀,长公主殿下,您和自己亲弟弟争什么!” “……!” 有人说到亲弟弟的时候,齐如烟看向刘景的眼神颇为有趣。 不公布齐鸣的身份,保齐鸣一世富贵,是齐如烟和穆柔之间达成的协议。 刘景似乎是觉得,齐如烟并不知道这些。 “那这样吧,既然各位都不认同,那就来把这诏书处理掉吧!” 齐如烟拿起诏书。 “摄政王您是最反对的,不如就由您来动手吧,如何?” 齐如烟手拿诏书,一步步走向刘景。 “齐……如……烟!” 刘景瞪着齐如烟,不自觉的向后退,他实在搞不懂齐如烟的套路,毫无章法可言。 像疯了一样! “怎么?不是您说不同意吗?那就是本公主父皇的密诏无用,您撕了它,不就好了吗?” 齐如烟依旧步步紧逼。 “哦,或者吴大人来?” 齐如烟走到吴世良旁边,将诏书拿到他跟前。 “长公主饶命,饶命!” 吴世良哪里还有刚刚嚣张的气焰,景宁一只脚踩在他跪着的小腿处,只要他有动手,就加重力度,疼得他直冒冷汗。 “齐如烟,你休想得逞,本王誓死拥立吾皇!而不是你这等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本王今日就替吾皇杀了你这个痴心妄想的弃妇!。” 刘景拔出长剑,就要刺向齐如烟。 “你做梦!” 林叙适时拔剑挡下,谢晋也迅速上前挡在齐如烟身前。 墓室里容纳太多人,打斗起来空间狭小,一见动了家伙,地上跪着的人就赶紧跑了出去。 “保护太后和皇上,刘景,本公主要活的。” 齐如烟目光锐利如刀,竟然已经撕破了脸皮,接下来就要看谁的兵更厉害了。 第245章 刘景逃脱 林叙等人已经想办法切断密道,刘景进来的时候,带的人并不多,只要能在短时间里抓住刘景,皇城里刘景的援军,根本就到不了这里支援。 “王爷,我们的人没有他们多,硬拼没有胜算!” 刘景身边的人说道。 “本王知道!” 刘景此刻气急败坏,双目恶狠狠的瞪着穆柔! 齐太后蹲下身子抱住齐鸣,并没有看刘景这里。 刘景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穆柔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帮着齐如烟。 如果之前是被胁迫,他今日已经来了,只要穆柔不倒向齐如烟那一方,这些禁军和原本犹豫的官员就不可能听齐如烟的。 如今被追杀的,就是齐如烟啊! 为什么? 刘景只能边应付眼前的敌人,边后退。 这么多年,刘景带在身边的人势力并不弱,齐如烟的人只能以多胜少,占据人数的上风。 刘景舍弃了大部分手下,由几个身手敏捷的人护送突围,逃出了陵墓。 “他身边的人势力不弱,已经突围逃走了!” 谢晋赶回来禀报。 “没事,带人去追就是了,林叙,你应该熟悉那个地方,带人去吧!” 齐如烟并不意外,她可内心觉得,她能轻松的一举歼灭刘景的势力。 “母后,竟然都来了,我带鸣儿去祭拜皇兄。” 齐如烟牵起齐鸣的手,地面上都是刚刚拼搏后留下的血迹。 稚嫩的齐鸣没有见过这种场景,被吓得有些紧张,看向齐如烟的眼神都是闪躲的。 他的皇姐,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他皇姐如此犀利。 加上拼杀的场景血腥,到处都是鲜血直流,齐鸣一时间惊魂未定。 “我也去吧!” 穆柔提起裙摆,不想沾到地上的血迹,她其实也有些害怕,地上还躺着不少拼杀死掉的人,还来不及清理。 齐鸣有意避开地上的血迹,可台阶处的一处血迹,他根本无法避开,一想到要踩在别人的血迹上,齐鸣的脚就挪不动了。 “鸣儿,有些东西你是躲不开的,身在帝王之家,如果连这点血腥都见不得,以后怎么办?” 齐如烟注意到这小子的动作,停下来说道。 穆柔虽然自己也害怕,可她心里是希望齐鸣不惧怕这些的,齐如烟同意护着齐鸣,可总有齐如烟来不及护着的时候。 “以后有皇姐呀!父皇不是让皇姐做皇上吗?那鸣儿是不是就可以像以前一样,每天睡到小鸟叫我才起来!” 齐鸣笑着说道,刚刚的惧怕已经没有放在心上。 一想到可以不做皇上了,他简直不要太开心了! “你呀!” 齐如烟叹息一声。 齐鸣这么没有志向,她是不是应该感到开心呀!至少等这小子长大,不会想和她夺权,闹得满城风雨。 “是的,鸣儿以后开开心心的玩就好!” 穆柔走上前,这一刻,皇位和齐鸣的生死比起来,她选择齐鸣。 她是太后,也可以不是,可她现在只有齐鸣这一个儿子了。 “走吧。” 齐如烟只能无奈的认命,把齐鸣抱过血迹处。 明明滚一身泥都不嫌脏的小子,竟然会害怕鞋底被弄脏。 可以不用被血迹弄脏,齐鸣的心情顿时就开朗了起来,开开心心的拉着他皇姐的手出了墓室。 还被压在地上的吴世良,被监察院的人带走。 景宁默默跟在齐如烟身后,刚刚的打斗她没有参与,混乱中最怕发生意外,她的任务是保护齐如烟,就不会去做的别的。 只是刚刚刘景的那一番话,让她动了杀心。 齐如烟的确曾经嫁进将军府,可齐如烟绝不是弃妇。 逃走的刘景立即下令,各方势力集结,他要利用自己曾经养的那帮人,起义推翻齐如烟,继续拥立齐鸣。 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同先皇的决定,齐如烟再怎么说,都只是一名女子,以后诞下的孩子,并非齐氏血脉,保守一派肯定会有反对者。 “派人通知耶斯,从益州开始,延北边打进齐国,只要他助本王夺回齐国,本王愿以三座城池作礼,与匈其部永结邦交,以后匈其部也能并列三国之内,成为第四国!” 刘景派人传信,他早就和耶斯达成协议,一旦长平变成齐如烟的地盘,他就后退至益州,想办法打回来。 另一头,齐如烟带着齐鸣正祭拜齐源。 如果齐源不死,她父皇也不会死,也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皇上?她对成为女帝其实没什么兴趣,不过是如今的形势,让她不得不这样做而已。 “此前监察院派人验过,皇兄的腿骨发黑,是中毒的迹象,杨慕白射的是肩,如果是她,就不应该是腿骨发黑,下毒之人已死,没办法指认刘景,可除了刘景,那个时候能对皇兄下手的,没有别人!” 齐如烟毫不忌讳的上前,扯下齐源棺椁的镇压符咒。 想不到刘景会信这些,那她现在扯下来,齐源和她父皇的亡灵,是不是就可以自己去找刘景报仇了? “怪我糊涂……,不该信他!” 穆柔眼眶湿润,想到自己眼瞎,一直信任害死自己儿子的凶手,就后悔不已。 “母后,皇姐已经把那个臭王爷打跑了,没事了。” 齐鸣见穆柔要哭,赶紧跑过来安慰。 “派人封门!” 齐如烟吩咐道。 以后礼拜就在墓门外,也不必进来,现在死因已经清楚,符咒也取了下来,就让齐源死后,得个安宁吧。 穆柔依依不舍的伸手摸了摸齐源的棺椁,她不该错信那个人,如果不是她,刘景坐不到摄政王的位置,齐源也不会死。 “源儿,你要怨,就怨母后吧!” 穆柔的心仿佛再一次被撕裂,得知齐源死的那一刻,她痛心疾首,可又不得不站起来。 先皇倒下,她还要守着齐鸣,如果她也倒下,齐鸣一个小孩子,岂不是只能任由刘景摆布。 一想到这里,穆柔又想到摄政王府里,刘景还有个儿子。 “我要刘景的儿子,给我源儿陪葬!” 穆柔第一次如此心狠,她不能就这么放过刘景。 “好!” 齐如烟欣然答应。 就是穆柔不说,她也不会心慈手软,留下祸根。 第246章 摄政王府毁于一旦 得知皇城异动,刘能一接到刘景的信号,就跑去了凉亭等候。 可他等来的不是刘景,而是林叙。 “别等了,他来不了,不过你可以跟我走!” 林叙悠闲自得的走过来,刘景这会儿估计自身难保,也想刘能来给他指条出长平的小路。 “哼,就你这几个人,想让我跟你们走,做梦!” 刘能没把林叙放在眼里,可他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抹脖子的声音。 只见张虎和王昆,已经解决掉了身边几名来不及反应的同伴。 “你们……!” 刘能顿时感觉到不妙。 “他们在荆州就已经归顺,你还不知道吧,现在你一个人了,要跟我走吗?” 林叙自感风趣的问道。 “呵,你们这帮狗东西。” 刘能拔剑就要去刺张虎,林叙无奈,只能拔剑拦下。 “不想死,就跟我走,想死,我现在就送你归西!” 林叙的剑已经架在了就能的脖子上。 无奈,刘能只能丢掉手里的长剑,他不是这些人的对手,硬拼,也绝对逃不掉。 “叛徒!呸!” 张虎邦刘能的时候,刘能不服气的吐了口唾沫。 “叛徒也比你强,狗腿子!” 张虎反驳,手里的动作更加用力了。 “嘶……。” 刘能感觉到了绳子拉得太紧,勒得手腕处生疼。 “把他带下去,你们俩别忘了,一会儿要怎么说!” 林叙交代道,他们的任务可不止于此。 “嗯!” 张虎和王昆点头,他们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呢。 迅速清理现场,清理不掉的血迹,就盖了一层土,反正天已经黑了,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了。 不一会儿,刘景派来的人就悄悄摸了过来。 “能哥呢?怎么只有你们俩?” 来人觉察到刘能不在,一见面就开口问了。 “能哥去给王爷打点了,已经启程,这是路线图!” 王昆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路线图。 “好吧!” 那人也没多怀疑,毕竟张虎和王昆他也接触过,拿了东西就赶紧走了。 长平城刘景已经待不下去了,齐鸣虽然在齐如烟手里,但是穆柔已经和齐如烟同一战线,勤王救驾这条路已经行不通,只能起义谋反了。 可当他返回摄政王的时候,才知道齐如烟的谋算。 府邸被包围,府里的人,已经都被押走。 “王爷,长公主趁我们在皇陵的时候,派人把小王爷接走了!” 刘景身边的人来报,刘景站在距离王府不远处,此刻的摄政王府灯火通明,却不是他能踏入的了。 “进宫,进宫找齐如烟,老子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刘景气急败坏,那个孩子是他的心头爱,是完完全全只属于他的一个生命。 “王爷,不可呀,王爷,夏护卫已经在劫杀杨威的路上,只要他能带回杨威,我们就能控制杨慕白,齐如烟就动弹不了我们,现在进宫,就是死路一条哇!” 一个护卫跪在地上,抱着刘景的大腿,不让他进宫。 “我儿在她手里,她定不会放过他!” 刘景此刻心里只有那个孩子,他害死齐源和先皇,齐如烟必定不会善待那个孩子。 “王爷,小王爷是牵制您的筹码,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利用小王爷来威胁您,只要您没有被他们抓住,小王爷就一定是安全的!” 那人知道,一旦刘景进宫,此时的皇城都在齐如烟的控制之中,就只有死路一条。 举兵谋反,刘景这个主谋被擒,他们这些追随的人,也不可能逃得掉。 “齐如烟不会善待他的,她的心思这么深,将我玩弄于股掌!” 刘景此刻想要立即冲进宫里,将儿子夺回来。 至于齐鸣,从小就长在先皇膝下,认别人做爹,他从来没有将他当作自己的孩子。 “可是王爷你现在进宫,无疑是自投罗网啊!王爷,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哇!” 那人还是跪在地上抱着刘景的大腿,不愿意放开,他还不想死呢! 刘景思索片刻,才打消了进宫的念头。 取信的人带着路线图回来,刘景接过就不再摄政王府逗留。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考虑过,那个给他生了一个儿子的女人。 他在乎那个孩子的时间,也不过片刻而已,有人劝诫后,念头也就此打消。 他渴望拥有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孩子,是想要弥补齐鸣在他心里的空缺,但这一切和他自己的性命比起来,的确算不得什么。 皇城里。 林叙做完这一切,回宫复命。 就见椒凤宫,齐鸣已经脱下象征帝王气质的黄袍,着一身轻松的便衣,靠在太后身边,已经困得睡了过去。 “太后娘娘、长公主殿下安好。” 林叙小声行礼。 “没事,他瞌睡得很,你说你的,他不会醒。” 穆柔将齐鸣小心的放在自己身边,自登基以后,齐鸣就不在椒凤宫留宿,这几天提心吊胆,也不得安睡。 眼下他倒是睡得安稳,总觉得就算是天塌下来,他皇姐也顶得住。 “嗯,你说吧,都不是外人。” 齐如烟满脸的倦意,要不是等林叙的回复,她估计也瞌睡了。 因刘景还没抓到,苏原京和谢晋等人也没有离去,倒是先前跟着刘景反对的那帮人,齐如烟都给放了。 “路线图已经交给了他的人,沿路也有人跟着,只是,摄政王府的人,怎么处置?” 林叙问道。 大的还好说,关牢里等候发落就是,不过是府里的小厮丫鬟,罪不至死。 可那小的,还在吃奶的娃子,他看着就头疼。 “按律例发配就是,所有和刘景有关联的人,监察院会处理。” 齐如烟对这些不太上心,毕竟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除了那个吴世良,她随后要单独会会他,其他人跟她本人没有私人恩怨,怎么处理都行。 “那……这个呢?” 林叙示意另外的人,把那奶娃儿抱出来。 半大的奶娃,被生人抱着竟然没哭。 穆柔一见那孩子,就觉得这孩子和齐鸣这般大的时候,出奇的像。 就连在场的苏原京和谢晋,也发现端倪,传闻果然不假,如今的皇上,和摄政王当真是脱不了干系的。 第247章 无论如何,都要带回去 “埋了就是。” 齐如烟没有片刻的犹豫。 “等会儿,抱下去找个奶妈先喂两天,我还有话想问问,他那个爹!” 穆柔出声拦下,就这么便宜刘景,她可做不到。 “母后,这孩子可以留几日,不过我不希望你留着,留着,就不舍得让他死,毕竟他可是,刘景的儿子!” 齐如烟把孩子抱了过来,说出孩子身份时,语气格外的凝重。 这孩子,和齐鸣小时候的确是像,不愧是同一个父亲生的,可惜!他是刘景的儿子。 留下齐鸣于她而言,已经足够冒险。 “我知道,带下去吧。” 穆柔已经听出齐如烟话里的意思。 她选择站在齐如烟这边,就已经放弃往后的荣华富贵,只求齐鸣一生安稳。 她虽然不知道政事,可也看得出来,杨慕白在这件事上有多么支持齐如烟。加上那个秦青灵,以及燕墨宁,她不得不承认,齐如烟才是最适合做齐皇的人。 林叙抬头看了一眼齐如烟,抱够孩子的齐如烟,把孩子还给了他,看样子是同意了,林叙才敢把孩子带走了。 “这对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来说,或许过于残忍,可让他长大,他若随他父亲的性子,只怕到时候,我这条命都不够他害的。” 齐如烟自顾自的说了一通,也不管在场的人能不能听懂。 “嗯,是这样。” 穆柔小心的护着齐鸣,生怕齐如烟这个时候想到什么改变主意。 逃出长平的刘景,按照路线图一路向北,想要和耶斯汇合。 他如今只能靠着这个壮大的部落,来反击了。 重伤的夏凉月,只简单的包扎好,就立马潜入阳城,寻找机会,想要在杨威还在齐国的领土内,将杨威带走。 杨威是牵制杨慕白的最佳人选,一旦他们手里能够拥有杨威这颗棋子,整个秦国都不敢参与齐国这次的内战。 届时可以仍旧可以和杨慕白做交易,提出什么要求,杨慕白都不敢迟疑。 所以杨威不能丢。 经过和夏凉月一战,杨叔自己也伤得不轻,可他也只能让人简单包扎,就一直守护在杨威左右。 “将军,我们就快到秦国了,你放心,拼了我这条命,我也要把你带回老夫人身边!” 杨管家蹲坐在杨威身边,眼前的这个人意识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却始终不愿意说一句话。 “他头上的伤,看样子是他自己造成的,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虽然他不记得自己是谁,可我知道,他是故意装的,他不想让别人从他嘴里套出半句真话。” 梁重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熬煮着他刚给杨威开的药。 “之后呢,他头上总有伤,一次比一次严重,硬生生的把自己给弄成这副模样,你们秦国的君王,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他如此忠心?” 梁重的话里透着惋惜,抬头看了看杨威,叹了口气,又继续认真且仔细的熬他的药。 “不止是为了皇上,将军是不想连累老夫人和少将军,他甚至来不及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否平安,是男是女!” 杨管家说到此处,差点把杨慕白的身世说了出来。 察觉到自己不该说这些,杨管家打算起身去外面吃点东西。 “说到这个也怪我,我竟然从未想过,他就是杨威,否则,杨慕白也不必找了这么多年,才找到他!” 梁重摇了摇头,他也是老糊涂了呀。 关在如此隐蔽之处的人,又怎么会是普通人。 可他和杨慕白没有交集,南萧寻找杨威的时候,也没和他提过,只说是天下太平想四处转转。 “梁老不必自责,或许,这就是命数吧!” 杨管家也叹了口气。 如果杨威早回了秦国,杨慕白或许就不会娶秦青灵,也不会娶齐如烟,更加不会和那个楚萧云有瓜葛。 或许,杨慕白会恢复女儿身,有别样的故事。 杨管家起身走出了房间。 在没有人察觉的角落,杨威寻了一块做柴火的木头,在角落里又找起了东西。 “要找这个?” 梁重见杨威在角落里像是在找东西,仔细一看,才发现杨威手里拿着一块木头。 于是便掏出来自己随身的一把小刀,不算锋利,是放在身上,偶尔用来切割草药一类的。 到了阳城,杨威就收拾得干干净净,剃胡编发,只是常年不见光,皮肤白得有些不正常。 只见杨威盯着梁重手里的小刀,看了又看,然后点了点头。 “拿去吧,别伤了了自己就行!” 梁重把小刀递过去,叮嘱道。 无论是之前,还是前不久,杨威发疯再厉害,都从未伤害过他。 所以梁重放心把东西给杨威,也知道杨威现在情绪稳定了一些,不会再做傻事伤害自己。 果然,得了小刀,杨威就躲在角落里,刻刻画画的,十分认真。 “你孩子娶了你们秦国的公主,荣亲王独女,如今是颇有威名的少将军,你回去,就能见到他了。我呀,是偶然的机会,去给你儿媳妇儿解蛊,可把你家那小子急坏了……。” 梁重给杨威讲起了杨慕白和秦青灵的故事。 他不知道杨慕白的身份,这种事,就是梁重,南萧也不曾在他面前提过,虽是师傅,可毕竟是身份不同的两国人。 杨威似乎在听,又似乎没有,仍旧认真的刻着手里的东西。 “我听说,他们领养了一个孤儿,你呀,回去可就能当爷爷了,虽然你离开他们二十年,可他们呀,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你,特别是杨慕白,在边关多年,也一直打听你的消息,你呀,无福又有福,苦日子过去了,以后都是福气。” 梁重慢慢悠悠的说,杨威继续雕他的木头。 说来也奇怪,明明神志不清,杨威雕刻起来却有模有样。 先是用小刀划出轮廓,再削出大概的形状,又慢慢的用小刀点点的把想要的形状磨出来。 “给杨慕白的?他已经成亲,是大人了,你还给他刻这种小孩儿的玩具!” 梁重看了大概轮廓,确定杨威刻的小木马。 一想到杨慕白收下这种幼稚的礼物,他就觉得有点不符合,杨慕白驰骋疆场的样子。 不过杨威从未参与过杨慕白的童年,也许是他觉得,亏欠了孩子的,想要弥补吧。 梁重又寻了砂纸过来,方便杨威打磨。 杨威还是一言不发,但是看得出来,他对梁重多了一份微妙的情绪,是比之前更信任的那种感觉。 第248章 堵截刘景 “将军,我们再走半日,就能到齐国的益州了!” 匈其部的一名士兵汇报。 “嗯,继续走!” 耶斯示意队伍不要停。 他们这一路,是根据刘景的指示,从小道摸过来的。 益州。 他原本已经收入囊中,杨慕白带兵从他手里夺了过来,害他丢了城池,还不得不退回自己的地盘。 这一次,他必须拿着益州,为匈其部再添一座城池。 有刘景安排的人接应,他们很快就摸清了路线,匈其部的大部队,在没有人察觉的情况下,悄悄行进齐国的领土。 而刘景本人,正根据齐如烟派人绘制的路线图,逃出长平境内。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走的每一次,都在齐如烟的掌控之中。 刘景身边跟着不少高手,齐如烟想要拿下刘景,必然要调配大队人马,可人越多,就容易被发现,刘景就会躲得更深,所以只有那个人,是俘获刘景的最佳人选。 奔波了几日的刘景,靠在马车内的垫子上补觉。 他原本是睡不着的,可是太困了,身体已经支撑不住,昏睡着。 路过一处狭窄的道口,前行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马车停顿的晃动将刘景从昏睡中惊醒。 “怎么回事?” 刘景不悦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 “王爷……来人,来人好像是杨慕白……。” 从队伍前面,赶过来汇报的人声音都在发抖。 谁不知道杨慕白英明神武,翩翩少年,驰骋疆场,那是在战场上都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什么!” 刘景也大吃一惊,立即清醒过来,爬出了马车。 只见杨慕白一身黑袍,在夜幕的映衬下,形似鬼魅一般。 “真的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刘景想不通,杨慕白为什么会在齐国,会出现他的逃亡之路上。 “奉齐国长公主之命,擒拿逆贼!” 王小青做前锋,骑着高头大马,一步步逼近刘景的人马。 几百人的小队,在杨慕白带领的不到百人面前,竟然胆怯的不断往后退。 “杨慕白,你别忘了你的承诺!” 刘景寻了自己的马,行至队伍跟前。 “承诺?” 杨慕白看着刘景,她不是没有考虑过撤兵,看齐如烟怎么应付,实在不行,再请皇上调派同安州的储备军。 可是,刘景是一个诚实守信的人吗?答案显然不是。 “你不想要你父亲平安回国吗?杨慕白,你为了齐如烟难道要忘恩负义吗?只要我掌握政权,齐秦永结邦交!” 刘景看着杨慕白,他并不想和杨慕白为敌,他清楚杨慕白背后的实力。 先不说秦青灵本人,荣亲王府的财力就不容小觑,那可是整个秦国的财富之最,加上秦王愿意以两座城池为交易,救秦青灵,可想而知荣亲王府在秦国的地位。 所以杨慕白,岂止是一个少将军,那是身份仅次于秦皇的存在呀。 “我父亲在哪儿呢?王爷!” 杨慕白上前,王小青停止逼近。 “你将我父亲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百般折磨,你当我不知道?” 杨慕白的眼神变得凶狠。 他竟然敢在自己面前提起这个,若不是杨慕白派人调查,还当真要错怪齐如烟的父皇。 齐皇囚禁杨威,的确是想要从杨威嘴里获取有关秦国的机密,可却请了大夫和专人照看饮食。 刘景攀上齐皇,听闻了这事,加上齐皇对杨威的优待,他就开始蛊惑齐皇,严刑逼供,私自用刑。 “杨将军,囚禁你父亲的可是先皇,是你马首是瞻的齐如烟,她的父皇,没有她父皇囚禁杨威,你们父子早就团聚,我才是让你见到你父亲的恩人!” 刘景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他也不过是顺势而为,造成这一切的可不是他。 “齐家上下虚伪、残暴,你帮她们是没有好下场的!” 对面的杨慕白看着刘景陈词激昂,不免心底讥讽。 虚伪?他刘景对上那个所谓的齐国先皇,恐怕不相上下,只是她亏欠齐如烟,也和她相处了些日子,不愿将她和齐皇相提并论罢了。 “也总好过,如今和你一般犹如丧家之犬!” 杨慕白厉声呵斥。 “你若不降,休怪我不客气!” 拔出长剑,杨慕白已经做好要和刘景拼上一场的准备。 “投降?哼,本王刚刚已经大致数过了,你不过百骑,本王以二敌一,难不成还没有胜算吗?” 刘景也拔出长剑,投降?他知道杨慕白的实力,但是并不觉得在人数极具优势的前提下,他会输。 百骑?人不多,可都是杨慕白严加训练出来的精兵,否则杨慕白也不可能在知道刘景的小队人数后,还执意只带这么些人。 “取下杨慕白首级之人,日后封侯进爵,必有重赏!” 刘景一声令下,原本还有着胆怯的士兵都斗志满满,提着武器向杨慕白等人攻去。 “将军小心!” 王小青提剑,挡在杨慕白前方。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不少人都是冲着杨慕白而来,毕竟侥幸杀了杨慕白,那可是鱼跃龙门的好事。 “哼,拿下刘景,日后你们娶妻,由将军府出聘!” 杨慕白冷笑。 “当真?将军你可不能骗我们,我们会找少夫人的噢。” 身边的亲兵一听,各个顿时都精神饱满了不少。 远在秦国的秦青灵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也不知道谁在背后坑害了她。 “不骗你们,杀三人以上才行哈,别杀一两个就来讨赏,丢人!” 杨慕白干脆把剑收了起来。 许久没有实战,这帮小子估计早就手痒了。 果然,在杨慕白这种激励之下,亲兵们骁勇善战,很快就杀出一条血路,离刘景本人越来越近。 近身的都是武力值更高的人,刘景身边的人也不例外,亲兵对上这些人,明显开始有些吃力。 后方更多的人支援上来,已经被纠缠许久的头兵们开始体力不支,不少人逐渐开始负伤。 一对一硬来,杨慕白的兵,碾压刘景的人,可是一对三,甚至一对四,亲兵们双拳难敌四手,自然会吃力。 第249章 被刘景摆了一道 “去帮忙!” 杨慕白用剑柄戳了一下王小青。 这一次行动,她还没有带小六等人,让他跟在秦青灵身边,她更放心一些。 虽然应付敌人会费劲一些,但是比起秦青灵的安危来说,也不算什么。 “是!” 王小青等人立即加入。 “杨慕白,你做齐如烟的走狗有什么意思,替她办事能有什么好处?她这种朝三暮四的女人放眼天下成片都是,本王有绝色,只要你和我联合,我有的是美人可以送给你!” 刘景眼见自己的人一个个倒下,而杨慕白的人却只是挂彩,开始慌乱,和杨慕白谈条件。 他就是靠着成堆的美人,俘获了耶斯的心,让他和自己联手。 靠着美色上位的刘景,自然知道怎么讨这些男人欢心,可他错算了一件事,杨慕白她不是男人,不吃这套。 “留着你自己下辈子享用吧!” 杨慕白毫不犹豫的拒绝,拔剑飞身向刘景本人袭去。 慌乱中刘景躲避不及,被杨慕白刺中左肩,连连后退。 还是有人见他被杨慕白刺中,挑起长矛,把杨慕白逼退,才脱险。 “杨慕白,你会为了今日的行为,付出代价!” 刘景捂着受伤的胳膊,靠在崖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不是因为刚刚的剑伤,而是对接下来可以预知结局的恐惧。 对上实力如此强劲的杨慕白,他已经没有逃脱的可能,只希望夏凉月那边能顺利一些,擒住杨威,也能有资格和杨慕白谈条件。 “废话少说,你现在投降,还能免受皮肉之苦!” 杨慕白稳住身形,准备做二次进攻。 “想得美,杀了杨慕白,本王重赏!” 刘景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他在赌,赌他的人有没有可能伤得了杨慕白,或许他能借机逃脱。 这一次,刘景的赏赐似乎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他的人已经死伤过半,士气低落。 “那就别怪我,不给你机会!” 杨慕白执剑,直指刘景,她的目标很明确。 阻挡之人,皆抵不过三招,就被杨慕白放倒在地,随和赶来支援的王小青等人,更是势如破竹。 后方刘景的援军都不太敢往前,就是为了避免所有人一拥而上,杨慕白的人会来不及应对,才选择这个口子。 可以逐步清理刘景的人。 片刻后,刘景身边的人所剩不多,杨慕白也有负伤,不过都是无关紧要的皮外伤,无伤大雅。 “我投降!” 刘景把剑丢在地上。 他清楚杨慕白对他的恨意,如果他再负隅顽抗,只怕杨慕白的剑就要刺进他的胸口。 相比之下,此刻投降,反而能避免杨慕白公报私仇。 总不能杀了他一个手无寸铁的人。 “算你识相!” 杨慕白无奈收起满是鲜血的长剑,她本人是不介意再在刘景身上捅两个窟窿的。 主子都投降了,其他人自然也都放下了兵器。 用长绳把俘虏拴起来,带去就近的城池,齐国的人,自然是交由他们自己的官员处理,至于刘景,肯定是要押去长平的。 “杨慕白,你以为只要抓住我,就能平息吗?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也不知道你到底什么时候埋伏过来的,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去擒你父亲的人,可不止我的人。” 刘景被人捆住,却不忘数落杨慕白。 “你什么意思?我的人已经接到我父亲,夏凉月劫不走的!” 杨慕白不解,她能悄无声息带进齐国的人不多,所以拨了一小部分去阳城接应,自己带了大部分来堵截刘景。 想着只要抓住刘景,她再赶去梁州和他们汇合也是来得及的。 “夏凉月劫不走,耶斯可以呀,他会帮夏凉月的!哈哈!” 刘景大笑,齐如烟会算计他,他就不会算计吗? “你说什么?” 杨慕白揪住刘景的衣领,她没想到刘景会联合耶斯。 “你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他比你先出发,应该已经到梁州,杨威到不了秦国地界就会被拦下来,耶斯会把他带走,到时候你们一样要放本王离开!” 刘景笑得合不拢嘴,丝毫没有被抓住后,应该有的困顿。 “我父亲若是再出事,我要你不得好死!” 杨慕白拎起刘景,重重的摔在地上。 “咳,你不会的,哈哈,你还要留我的命,去换杨威呢!” 刘景还在大笑。 杨慕白放下人,就跨上马往梁州方向奔去。 她早该想到,耶斯并不是把楚萧云送回来那么简单。 耶斯也在拖延时间配合刘景,他才是刘景最后的底牌。 “驾!” 杨慕白挥舞长鞭。 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的马跑得太慢。 她还没见过杨威,还没见过那个所有人都夸赞敬畏的大将军,他绝不能有事。 娘还在荆州等着她把父亲带回去,她怎么能让她娘失望呢? 夜芷荷苦苦经营当时的杨家,幸蒙先皇宽厚,事事照顾着她们,否则夜芷荷一介女流,恐怕连生下她都是问题。 当时杨威失去踪迹,杨家分支就企图霸占杨家基业,将夜芷荷赶出去。 因为杨家祖上算得上名门望族,娶了夜芷荷,门不当户不对,一直不得杨威父母喜爱,也不常来往。 杨威出事的时候,正值四处战乱平息,杨家祖业被影响,唯独将军府因着杨威屡次立下汗马功劳,得了不少奖励,自然分外眼红。 夜芷荷是在一群狼里,将杨慕白带出来保住基业的。 那个时候秦国皇室,也期盼她能生下儿子,继承杨威的名号,威慑四方,所以杨慕白一出生,就必须是男子。 这才造就了,杨慕白的悲惨遭遇。 张虎和王昆传了虚假给刘能,让刘能他们以为,杨慕白已经回了京都,又配合齐如烟擒住刘能,传递设有陷阱的路线图给杨慕白。 但是他们都没有想过,刘景会安排耶斯去劫杨威。 景木和林安一护送杨威,加上一路上齐如烟已经派苏原京打点好,梁州的知州又是自己人,原本还想从洛州绕道去徐州回秦,没有人想过会在最后关头出事。 若是早些设想到这一步,绕去洛州,耶斯的人必须经过梁州或者曲县,齐如烟的人也能及时发现。 只可惜益州收复之后,齐如烟一直忙着处理其他事情,没有来得及打理,益州主事的,都是刘景的人。 第250章 被伏击 杨管家等人,带着杨威一路赶往荆州。 只希望越快到达秦国境内。 齐如烟也早就派人打点好,出了阳城之后的路线,无需任何通关文碟,一路畅通无阻的跑过去就行。 “出了这梁州,就离荆州不远了。” 杨管家带路走在前面,就在人要出关时,梁重叫停了马车。 “这是老夫的诊断文书,老夫是齐国人,就不再随你们走了,到了荆州有南萧和南谷,他们父子联合,比老夫更有用!” 梁重把一封早就准备好的信纸,交给杨管家。 “那就,感谢梁老这一路的照顾!” 杨管家也不好再麻烦梁重,毕竟人家年纪也大了,正好杨知州是自己人,也能安排人护送梁重长平。 “客气了,快走吧。” 梁重走下马车,杨知州恭敬的扶着。 不敢耽搁,杨管家带着人赶紧出关,照之前约定的,出关不久应该就能和杨慕白汇合。 他们毕竟是有马车的,杨慕白他们全是快马,能追上他们的。 可杨管家没想到,最先追上他们的,不是杨慕白,而是耶斯带领的近五百人的人马。 一支长箭射中杨管家队伍里人,接下来更多的箭从暗处射出来。 “大家小心!” 杨管家大喊一声,往马车的方向奔去。 如果是恢复神智的杨威,根本不需要他保护,可现在的杨威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 其余的人也赶紧从包袱里掏出盾牌,一边预防自己被射中,一边靠近杨威的马车,保护杨威。 而杨威本人却并没有意识到危险,在马车里给他的小木马用纱纸打磨,根本没有理会马车外面的事。 疯狂赶路的杨慕白只带了小队人马,必须留人押解刘景回长平,又要留人押解俘虏,他能带走的人不多。 可就是这样,她也派人去通知荆州的秦青灵,她不知道是她快一点,还是荆州的能快一些,毕竟不知道杨管家他们,具体行进到了梁州和荆州之间的什么地方。 箭羽从暗处射出来,直到杨管家他们用盾牌组成了临时堡垒,箭羽无用,才见不远处黄沙漫天,有一队人马直奔他们而来。 对方看样子人数超过五百人,就在杨管家握紧手中的兵器,决心背水一战时,却见荆州方向,又冲出来一队人马。 “杨叔,是小六他们!” 景木爬上马车的顶部,打探好了消息。 “那就好,那就好,你带着将军的马车去和小六汇合,我们来断后,能拖一阵是一阵,小六他们的人马明显不及这路人!快走!” 杨管家立即下令,索幸来的另一路是自己人,但是人数差异,正面对上肯定会吃亏。 “是!” 景木也不敢矫情,这个时候耽误时间就才是最愚蠢的。 为了能够跑得快些,景木直接抛下自己的战马,亲自驾着马车往小六等人的方向奔去。 原来是秦青灵担心会有变故,让小六和南谷带着人出关来接,可也没料到会有这么大一堆人出来劫持杨威。 “少夫人派我们来接你们,可没说有那么大一帮人呀!” 小六也被眼前黑压压一片人吓到了,若是行兵打仗,大家都是大队人马,还不奇怪,可现在是他们加起来还不到百人呀。 “我们也是刚遇到,先护送大将军往荆州跑,已经派了人回梁州搬救兵,这里离梁州不远,我们拖住一些时间,就能化险为夷!” 景木赶紧把马车交给小六他们,又骑上自己的马,往杨管家等人的方向跑去。 “唉!南谷,你护送大将军先走!” 小六也跟了上去,让南谷带人先走。 “好吧!” 南谷也不敢有异议,谁让他不会武功,只能先溜了。 “将军,他们的人分散了!” 伏击的人观察兵也注意到杨管家他们一行人的动作。 “我去擒人,你们应付那帮散兵。” 耶斯接过士兵递过来的兵器,他可不想和一帮没用的人浪费时间。 景木还没和杨管家汇合,就迎上了匈其部的其他人。 “耶斯的人。” 景木这个时候才确定,来人是匈其部的人。 他就说这帮人怎么鬼鬼祟祟的,原来是匈其部那帮人。 “大家小心,这帮狗东西喜欢涂毒!” 景木大声提醒道。 先前吃过亏,这次分外小心,能不直面接触,就不接触。 可是人数上不占优势,好不容易和杨管家等人汇合,也只能是一边应付,一边后退。 “杨威,你儿子害我这么惨,我今天就要拿你来报仇!” 耶斯手持长矛,直逼杨威一行人。 他和杨慕白原本只是立场不同,经过京都那一次暗算,如今是有私仇的。 “哎呦!快跑!” 南谷见人逼近,赶紧又甩了拉马车的骏马几鞭。 马车内,杨威手里的小木马因为颠簸脱落,为了捡起来,杨威起身,车轮又一个颠簸,来不及坐下的杨威顺势被颠出来马车。 “大将军!” 南谷赶紧停了下去,回头去查看。 还好地上都是黄沙,摔出来只是在地上滚了几圈。 “杨伯父,杨伯父,你还好吗?” 南谷匆忙把人扶起来查看,胳膊腿的都没事,就是一脸的灰。 他也没见过杨威,自然不知道杨威原本的模样,只是见这人轮廓,的确和杨慕白有几分相似。 “没事,就好,我们快走吧。” 南谷把人扶起来,往马车那边走。 “咻……。” 一支长矛,射中杨威的右腿。 “杨伯父!” 南谷感觉到身旁之人倒地,转头就见一支长矛直挺挺的插进了杨威的大腿。 “保护大将军,快!” 景木在另一头发觉异常,围堵他们的人并不多,必然是往南谷那边去了。 “杨威呀,杨威,你要怪,就怪你自己,为什么生了杨慕白这样的儿子。” 耶斯骑马赶了过来,冷血的看着地上疼得直发抖的杨威。 南谷没有理他,只是握住长矛,不让长矛的重量,再给杨威造成二次伤害,他只是一名大夫,他杀不了人,只能做这些事。 被刺中的杨威仍旧在找他心爱的木马,全然不顾因为被刺中,他的身体已经不停的在发抖。 第251章 取下来 “杨伯父,你别动了,这长矛太重,会把你腿上的血肉撕裂的。” 南谷想要让杨威停下来,他不知道杨威到底在找什么,只知道,哪怕他见惯了,战场上那些缺胳膊断腿的人。 眼下杨威拖着长矛,他只觉得自己大腿骨都开始疼了。 “对,听话,别动了,我带你见你儿子去!” 耶斯居高临下,伸手握住长矛,将杨威定在原地。 “啊!” 长矛扎入地下黄沙之中,南谷拼尽全力,也没能阻止耶斯半分。 巨大的摩擦力,使得长矛穿过杨威的大腿更深了几分。 “耶斯,你疯了!你放开他!” 南谷大喊,原本跟在身边的人已被俘获,景木杨管家等人想要赶过来支援,却被人纠缠住了。 原本是想他们快些离开,却不想会是如此。 “放开他?杨慕白毁掉我后半生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想过放过我?” 耶斯怒气冲冲的看了一眼杨威的伤口,握着手里的长矛,转动了几分。 “啊!啊!……。” 杨威疼得直哆嗦,感觉整条腿都快被撕裂了。 “耶斯,你个卑鄙小人!” 一支冷箭飞来,从耶斯脸旁飞过。 耶斯躲闪不及,左脸被划出一道可怕的伤口。 他定睛一看,竟然是燕墨宁。 “他来凑什么热闹!” 耶斯顿感不妙,再拖下去,援军可就到了。 猛的一下把长矛拔出来,杨威顿时疼得昏了过去。 腿上的鲜血直往外冒。 “杨伯父!” 南谷惊得立马爬到杨威的腿附近,用双手按住咕噜咕噜往外冒血的伤口。 “把人抬上马,快撤!” 耶斯见情况不对,打算先带人开溜。 南谷按住上面,下面的伤口又在流,匈其部的人想要把人带走,南谷不让,以这个流血的速度,不马上止血,不出半个时辰,杨威必死。 “哼,那就陪他,一起死吧!” 耶斯见燕墨宁已经快到跟前,带不走,那就杀了吧。 反正他要复仇,至于刘景,生死和他有何关系? “南谷!” 小六远远的望见耶斯举起的长矛,已经来不及赶过去,只能大喊一声。 南谷回头,只见带血的长矛直指杨威,来不及多想,杨威根本躲不开,那就只能他去接,于是南谷整个倒在杨威身上。 笨重长矛刺了下来,直直的刺进南谷的胸膛,又穿进杨威的身体。 “咳……!” 南谷这一刻感觉到的不是疼,是脑子突然就空了。 “耶斯!” 还没跑近的燕墨宁又射出一箭。 这一箭太近,耶斯躲闪不及,射进的胸口处。 “撤离!” 耶斯吐一口鲜血,仓皇逃窜。 “南谷!南谷!你不要吓我!” 匈其部的人散去,小六他们才脱身,所有人都免不了负伤,可比起南谷和杨威如今的状况,都不算什么。 “去……派人去请我爹!咳!” 南谷此刻已经有些喘不过气,他的整个身体被贯穿,在他身体之下的杨威因为刚刚就已经疼晕,这一刺下去,也不知情况如何。 “已经去了,已经去了!你要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绿玲还在荆州等你,你不能有事!” 小六跪在地上,一堆人围着,都不敢动。 “我来的时候已经通知秦青灵,她应该会加派人手过来,我派人去追耶斯,你们……照顾好他们!” 燕墨宁这才赶到,他原本是想阻止耶斯把人带走,不曾想会是这般局面。 说完,燕墨宁就要上马去追,毕竟留下来,他也帮不上别的忙。 还没跑呢,就见杨慕白风尘仆仆的赶到。 围着的人让开了一条路,杨慕白跌跌撞撞摔下马,有人要去扶,都被她甩开,只是愣愣的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爬了过来。 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南……谷。” 杨慕白只觉得自己有些口齿不清,发出的声音都是一半哽在喉咙,一半是她拼命想要喊出来的。 “少将军!” 杨管家将杨慕白硬扶起来,这个时候他们只有等南萧赶来,这么重的伤,他们要是挪动不妥当,只会加速两人的死亡。 “杨……慕白,没事,我还没死,就是不知道你爹,会不会嫌……我……太重!” 南谷强撑着,手握长矛,想要起来。 “你别动,你别动!” 杨慕白几乎是哭着喊着,爬到南谷身边。 “这个深度,应该没有……没有扎进杨伯父……身体太深,我……带了药,把我……挪开,先救……先救杨伯父!” 南谷甚至还挤出了一点微笑,想要告诉杨慕白,他没事。 杨慕白怎么忍心,这个时候把南谷挪开,没有南萧在,挪动会造成什么后果,他们无法预料。 “不行,我们等你爹来,等你爹来,我不能让你死!” 杨慕白没有犹豫。 她很想要和她爹相认,哪怕是现在,南谷挡住了杨威,她也想见她爹一面。 可如果需要用南谷的命来换她和父亲见面,她做不到。 她要他们都活,她做不了选择。 “杨伯父腿上的伤口,再不包扎,等不到我爹来,他就会死!杨慕白,你放心,你还没……没给我娶老婆呢,我不会死,这矛没有刺到我的脏器,要不然我早死了,让我下来,先救伯父,别逼我……逼我骂你!” 南谷已经有些支持不住,他说的的确是对的,他不让耶斯带走杨威,就是怕他失血过多。 眼下又多了一个伤口,相比之下,他还能挺一会儿,杨威可能等不到他爹,就死在这黄沙之上。 “不………。” 杨慕白这一次是真的哭了。 她和南谷一起长大,亲如兄妹,她怎么能让南谷………。 “少将军!我觉得南大夫说的在理,你看这血!” 杨管家注意到了南谷说的情况,杨威的腿下,鲜血已经渗进黄沙里。 “杨慕白,他是大夫,你应该听他的,否则一会儿两个都救不了!” 燕墨宁从手下人那里接过一个小木马,又见昏迷的杨威衣袖有木屑,猜想应该是杨威要给杨慕白的。 “这应该是你爹要给你的!杨慕白,你要冷静,这样才能救他们。” 燕墨宁把小木马放到杨慕白怀里,他不能再耽搁,耶斯这次必须追到,要不然南谷这一窟娄,不就白挨了。 第252章 拔矛尖 “把……南谷……抬下来!” 杨慕白犹豫再三,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她甚至来不及去想更深的问题,只是按照南谷的意思去做。 “这……就对嘛,我没事的!” 南谷强撑着,他不能死,不能死。 几人合力,托起南谷,杨慕白亲自扶着长矛,稳住长矛的重心。 所幸,刺中的是南谷靠近腹部的位置,若是往上一些,只怕杨慕白还没到的时候,南谷就已经归西了。 将南谷取下来,下面的杨威才重见天日。 长矛拔出来的那一刻,杨威胸口的血也是直冒。 杨管家赶紧按住。 “先按住,过会儿没这么厉害了,再撒白色瓶子的药粉,腿的话,现在就把伤口露出来,处理……处理伤口!” 南谷被抬下来,仍旧不忘嘱咐。 “你先休息……休息一会儿,别说话!” 杨慕白手里握着那支她恨透的长矛,有些害怕,又不得不告诉自己要冷静。 “没事!真的,杨伯父雕的小木马……,还……还挺好看!” 南谷带血的手指,摸到了杨慕白外袍里挂着的小木马。 杨慕白这才低头看了眼小木马, 又认真看了看,躺在一边的杨威。 她从未见过杨威,也不知道她父亲,原来是这副模样,可是她见到她父亲,就要面临天人永隔的局面。 “少将军,荆州方向来人了!” 景木带了好消息回来,他拼命往荆州方向跑,就是想去通知他们快一些。 梁州方向,梁重一把年纪,也骑着马往这边赶来。 “怎么……。” 南萧下马,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那个平日里调皮耍滑头的儿子,身上插着一柄带血的长矛! 眼眶瞬间红润,如鲠在喉。 “爹……先救……救杨伯父!” 南谷苦笑了一下,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了他爹这副模样,也是值了。 杨伯父是他爹苦寻这么多的挚友,他也不想他爹在这个时候为难。 “不……不,我爹,我爹已经止血,南叔,你快来瞧瞧南谷!” 杨慕白则不愿意,再次选择让南谷铤而走险,南谷已经退让了一次,再耽误下去,南谷也会死的。 “老夫来了,老夫来了!南萧快救你儿子,老夫救杨威,快点!” 梁重一把老骨头,也没顾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就赶紧先查看杨威的伤势。 他心里直后悔,没有跟着一块到了荆州再说。 南萧立马走向南谷。 “爹……我……没事!” 南谷扯个嘴皮,已经快晕过去了。 “闭嘴,插这么大根棍子,还有脸说没事!” 南萧嘴上呵斥道,手上的动作却又格外的轻。 杨慕白还是握着那长矛,南萧让人轻轻的将南谷扶起来,这样才能看清,那长矛在背部的情况。 将南谷身上的衣物去掉,南萧等人才看清,南谷整个身体被长矛刺穿的样子。 杨慕白没有看,她不敢看,她心里是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情况的。 所幸耶斯使用的矛头不大,是比较尖锐的那类,否则这个时候,南谷已经凉了。 “不能挪动,只能就地拔出来,师傅,你那边处理好了,过来帮我!” 南萧的手突然开始发抖。 他很清楚,南谷现在没死,是因为没有刺中脏器,可是拔出长矛,必然会对附近的脏器造成损伤,还会有大量的鲜血溢出,南谷很大几率,会死。 可他不敢把那个字说出来,他也害怕。 而南谷,已经晕过去了。 “南……南……叔……。” 杨慕白眼里包着泪花,想问,又怕听到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南萧没有回答,只是无奈的摇摇头,心疼的摸了摸南谷的头。 他不说,杨慕白也已经猜到,南萧都摇头了,南谷……南谷……。 梁重那头也不轻松,杨威腿部的伤口他可以立马止血,但是胸口的位置,虽然伤得不深,但是情况也不容乐观。 伤得太重,能不能醒过来,他也不知道。 梁重只能先给杨威处理好伤口,就快速清理手上的污秽,过来帮南萧。 梁重过来的时候,南萧已经磨断了长矛另一端,只留下杨慕白手握着的那一小截。 仔细擦拭磨平,生怕端口处会有木屑残留。 杨慕白这个才能松手,她的手已经被南谷的血包裹,有的已经干了,黏黏糊糊的。 看着自己的手,杨慕白有些慌神。 “你去看看你父亲吧,这里有我和南萧!” 梁重走过来,杨慕白这个时候的状况,已经不适合配合接下来的事了。 “少将军!” 景木走过来,扶起杨慕白。 小六则从杨威身边起身,走向南谷。 他和南谷虽然情敌,可他并不希望南谷出事。 在这些人里,他力气比较大,若是要把东西拔出来,他最适合不过了。 杨慕白有些踉跄的被扶到杨威身边,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的见到她的父亲,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那种感觉,很奇妙。 南谷这头,林安一和王小青扶住南谷,南萧手持银针在后面,梁重站在前面,就等小六把矛尖拔出来,就立马施针。 小六伸手握住矛尖,屏住呼吸。 他必须把握住速度,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只见小六小心翼翼的握住矛尖,在南谷的抽噎声中,将带血的矛尖拔了出来。 南萧和梁重立即快狠准的扎入银针,血肉在矛尖拔出以后,模模糊糊的填满了缺口。 鲜血不停的从缺口处涌出,南萧扎针的手都直接被南谷的血糊住,血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 “南谷!” 杨慕白从杨威身边爬了过来,可对于她的呼喊,南谷已经没有回应!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只想找回自己的父亲而已?这些人为什么要阻拦她们! 杨慕白无助的看着昏迷的南谷和父亲,她就在他们身边,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你父亲不宜挪动,这里离梁州近,可以让杨知州派人送东西过来,在此处搭个临时驻地!” 梁重施完针,过来和杨慕白说明情况,他也担心南谷,可相比南萧而言,他们的关心也就不算什么。 第253章 生死未卜 “他们……会……会醒过来的,是不是?” 杨慕白还是问了出来。 “少将军,你是行军之人,就算不懂医术,也该有所了解,老夫不敢保证,只能尽力而为!” 梁重中肯的回答,他不敢保证谁能活,毕竟给了希望,若是发生了大家最不愿意见到的场景,杨慕白后面只会更加失望。 南萧也只是默默的给妈南谷包扎,未言一语。 “好!按梁老说的,去梁州请杨知州送物资过来,景木,去请少夫人调派伤药!” 杨慕白突然惊醒一般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接下来,她能做的就是,替他们报仇。 这一次,她不会只是让耶斯断子绝孙,她要耶斯的命,要他付出比这更加惨痛的代价。 安排完,杨慕白爬上战马,往燕墨宁追的方向而去。 小六还来不及思考是怎么回事,杨慕白已经骑着马跑远。 “跟上她,不要让她做傻事,依少将军的性子,是找耶斯报仇去了。” 杨管家守着杨威,他知道杨慕白要做什么,到这里,他要替杨慕白守着。 也正因为有他在,杨慕白才会那么洒脱了上马就去追人。 “嗯。” 小六点头,带了几个人追上去。 但是他并不同意杨管家的说法,耶斯欺人太甚,眼下有燕墨宁在,是报仇的好时机。 于是,小六派人去荆州,调派人手。 既然要报仇,那就不能就这么几个人。 荆州。 秦青灵和绿玲主仆二人,正在院里聊天。 “小白真的很听话的,你别那么排斥它,我们小白可是会伤心的!” 秦青灵脚边蹲着一头大大的白狼。 “少夫人,你还是放过我吧,我可不想刚刚恢复,被它撞地上爬不起来。” 绿玲刚摆脱轮椅,能勉强走一段路,这会儿正在院里拿着剪刀,修剪花草,打发时间,可是她对小白,还是怕得很。 “哪有那么夸张!” 秦青灵笑着说道。 “有些人,就是天生怕这个,很正常,杨慕白小时候就特别怕摸鱼,一摸到滑溜溜的东西,跑得比谁都快!” 夜芷荷在一旁喝茶,三人倒是相处融洽,她和秦青灵也没有婆媳矛盾。 “真的吗?她还经常……给我做鱼来着!” 秦青灵话说到一半,才觉得自己有些秀恩爱的嫌疑,在自家婆婆面前,还是怪难为情的。 正当几人都笑作一团时,方牟匆匆忙忙的跑过来。 “老夫人、少夫人……。” 方牟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按行程来算,今日晚一点,杨威就要到荆州了,这个时候,几人也都猜到,和杨威有关。 “说吧,我受得住!” 夜芷荷放下手里的茶杯,平静的说道。 这些年什么消息她没听过,所有人都说杨威已经死了,这二十年来,她的期许也渐渐被磨平,现在告诉她别的消息,她能接受的。 “大将军……大将军遇袭击,南谷大夫为救大将军……,挡了一……长矛……,两人都生死未卜!” 方牟无奈只能如实相告。 “什么!” 绿玲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消息,一口气没上来,刚刚恢复的身子,吐出一口鲜血。 “绿玲!” 秦青灵眼疾手快,赶紧把人扶住。 “你说……他们……他们都……。” 夜芷荷同样有着接受不了,双手忍不住的颤抖,还是身边的婢女贴心,赶紧把她扶住,才不至于跌倒。 “少将军呢?她不是应该和他们汇合,一块回来吗?” 秦青灵抬头问道,他们遇袭,杨慕白不可能毫发无伤的。 “少将军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受伤了,南萧大夫他们不能回来,大将军和南谷大夫都不宜挪动,只能请就近的梁州送些物质过去,少将军带人,追匈其部的人去了!” 方牟汇报完,蹲下身子去扶绿玲。 绿玲吐了一口血,有些虚弱,靠着秦青灵,满眼的泪花。 “南谷……方牟,带我……去见他,好不好!” 绿玲突然抓住方牟的手,方牟则是为难的看向秦青灵。 “让顾管家整理药材,调兵护送去接应南谷他们,娘,我就不陪你和绿玲去见南谷他们,我要去找杨慕白!” 秦青灵镇定的吩咐道。 她太清楚杨慕白的性子,绝不会放过耶斯。 在绿玲被害一事上,杨慕白没有共情,是因为杨慕白和绿玲感情不深,她经历过,懂得那种至亲之人生死未卜时,自己那种无奈又愤恨的心情。 没有准备,杨慕白头热冲进耶斯的圈套,后果才是不堪设想。 “好,好,青灵,带慕白回来,娘……只有你们了!” 夜芷荷颤抖的手,握住秦青灵。 最后的大夫就在边外,秦青灵也不留绿玲在荆州,就她现在的心情,就在荆州也不能安心养病。 倒不如让人护送她去见南谷,有南萧在,绿玲会没事。 紧急调配荆州城内最后的伤药,顾管家就带着人,往边外赶去。 秦青灵调集她皇兄给她的红字禁军,追向杨慕白。 她不能放任杨慕白一个人去面对这些,哪怕绿玲出事的时候,杨慕白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那是杨慕白,她有顾虑。 可她是秦国公主,她可以仗着她皇兄的偏爱,肆无忌惮。 外人都说,她蛮横无理,骄傲放纵,那她这一次,就让那些人知道,她秦青灵是怎样的一个人。 拼命赶路的杨慕白还不知道,她家夫人正在追向她。 跑了许久,终于追上燕墨宁。 “杨慕白,你真快呀,他们怎么样?” 燕墨宁一边骑马,一边问道。 “他们不好,耶斯呢?” 杨慕白没有多说,她现在一心只想报仇,把耶斯也串起来,才能熄灭她此刻心里的火。 “一直跑,就在前面,还没交过手,估计快到他的根据地!” 燕墨宁无奈的说道。 耶斯的人跑得快,一路上又耍诈,他们吃了好些苦头。 “再跑,就进林子了!” 杨慕白说了一句,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加快了速度。 林子? 燕墨宁这才注意到,耶斯逃跑的方向,正是血裂谷。 第254章 追进血裂谷 快到林子的时候,杨慕白等人眼看就要追上了,可还是没有耶斯他们熟悉路线,让人跑进了林子。 燕墨宁的人没有进去过,不熟悉路线,也没香囊,不敢贸然进去。 一旁的杨慕白却没有犹豫,跟了进去。 “杨慕白!” 燕墨宁大喊一声,想把人叫回来,就见小六等人也毫不犹豫的追了进去。 “我……这一群不要命的!” 燕墨宁还是停下来,这个林子可是出了名的能进不能出。 “派人去荆州找青灵公主,他们的人有解药,一定要快!” 燕墨宁虽然不敢跟进去,但是好歹也是要去找支援的。 他们的人没进去过,贸然跟着进去,没准还要连累杨慕白的人呢。 杨慕白本就对瘴气林免疫,此刻势如破竹,一定要追上耶斯,跟在他身后的小六等人也知道破解之法。 加上一直在荆州周旋,有几个人身上也带有香囊,所以才敢肆无忌惮追上来。 逼近的时候,杨慕白已经等不及,取了箭羽,盯着耶斯射了一箭。 “妈的!” 耶斯后背又中一箭,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回头一望,杨慕白已经快到跟前了,而且杨慕白又拉了一弓,眼看着,就又要射中他了! “拦住他呀!” 耶斯或许是意识到杨慕白的决心,匍匐在马车上,让人去干预杨慕白。 匈其部的人不敢抗命,只得留一线队人马,去拖住杨慕白。 谁知杨慕白的马根本不怕,直挺挺的和派来拦截的人撞了上去。 上过无数次战场的骏马,又怎么会输给这些人的劣质马匹? 只见杨慕白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会儿,就解决完了数十人的小队,又收起长剑,追向耶斯。 “疯子!” 耶斯此刻根本不敢停下来迎敌,因为他知道,此刻的杨慕白已经疯了,他不要命一般的追他,他若停下来,生死难料。 林中虫鸟都受到惊吓,四处逃窜。 杨慕白一心只想取耶斯性命,一直追着。 进了血裂谷,就是耶斯的地盘,杨慕白没有退缩。 耶斯的人炸了山崖,滚落的石头一时之间阻挡住了飞驰马儿。 后方的杨慕白却没有放弃,在她眼里,不过几块石头而已,她立即下马,牵着马翻过去,又继续追。 “杨慕白肯定是疯了!” 耶斯中了两箭,已经无力反击,只能跑。 毕竟杨慕白身后还有燕墨宁,他若反击杨慕白,燕墨宁一旦赶到,他可就跑不掉了。 等杨慕白追到耶斯在血裂谷的临时驻扎地时,耶斯已经带着他的公主和女眷跑掉了,剩下的都是为了拦下她的士兵。 “少将军,冤冤相报,何时了!” 耶斯的军师克鲁达留了下来,耶斯原本也是要带他走,可他不愿意,他觉得杨慕白的性子,是不会和匈其部撕破脸皮的。 毕竟杨慕白只是个少将军,还没有开战的权利。 加上杨慕白才几个人,对上他们几百人,也没有胜算。 “那就,一个不留!” 杨慕白此刻的眼眸里都是血丝。 她的全身,都透着浓浓的杀气。 甚至没有等小六他们赶到,杨慕白话音刚落,就已经拔剑横扫眼前几人。 站在前面的人来不及反应,就捂着脖子倒在地上。 “杨慕白,你若执意向前,匈其部和秦国之间,就将有一场血战!” 克鲁达被眼前一幕吓到了,忍住不住后退。 “是你们逼我的。” 杨慕白长剑之上还有鲜血在缓缓流淌。 她顾及和平,别人不顾及。 所以耶斯才敢肆无忌惮的伤害她身边,还有其他人,同样是赌她不敢反击。 “杨慕白,你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克鲁达颤抖着往后退,杨慕白逼近的气质太吓人,就算他身后有几百人支撑,他也同样害怕。 “不必!” 杨慕白没有犹豫,提起长剑,大杀四方。 林子外,燕墨宁没有等来香囊,等来了秦青灵本人。 “嗯?你怎么来了?” 燕墨宁吃惊的问。 “我夫君在里面,我能不来吗?你怎么还在这儿?你都知道她进去了,为什么不跟上?” 秦青灵一脸埋怨,带着人冲了进去。 要是杨慕白有个好歹,连带着燕墨宁,她也不会放过的。 “我……我……我没有进去过呀!” 燕墨宁无辜的喊道。 跟在后面的人这才丢了一堆东西过来。 打开一看,果然是香囊,燕墨宁掏了一个出来戴上,就赶紧去追人。 这位姐姐的魄力,他可是见识过,惹不起。 穿过林子,就进入了血裂谷,秦青灵同样没有犹豫,甚至让红字禁军不要管她,先去前面找杨慕白。 她身后跟着燕墨宁,没人敢动她。 红字禁军虽然也知道,这会儿秦青灵有燕墨宁护着,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也担心有意外,还是留了两个人,其余人加快速度追去。 “燕墨宁,我们已经踏入匈其部的领地,你不怕吗?” 秦青灵停下来等燕墨宁跟上。 这个时候,跟着燕墨宁她绝对是安全的,如果执意由两名红字禁军护着,可保不准。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拖杨慕白的后腿。 “怕?你都在这儿,我怕什么?你放心,以后若是东窗事发,我绝对不把事儿推到你身上,一个匈其部,我堂堂燕国,还能怕它?” 燕墨宁跟上来,他刚刚没有上前,那是怕瘴气把自己毒死了而已。 “那就好!” 秦青灵放下心来。 她也知道,动匈其部,会牵扯到燕国,两国之间的相处,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那走吧,我刚刚看见杨慕白那眼神,简直要把人生吞活剥了,无奈我们没有保护措施,不敢跟,这才派人去请你,在距离荆州近些的入口等你的人,没想到你自己来了。” 燕墨宁大方承认自己刚刚的胆怯,毕竟生死攸关,他还不至于太莽撞。 “那日后有什么事,二皇子可要多多进言!” 秦青灵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她刚学会骑马,还有些生疏,不过勉强能应付吧。 “进言?” 燕墨宁这句没听懂,刚刚不是已经说了,这次东窗事发,可以赖在他头上呀。 还有什么事? 第255章 尸体堆积如山 奔波了一路,秦青灵赶到时。 杨慕白跪在尸体垫满的大地上,浑身是血,犹如地狱走来的罗刹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先前派遣到杨慕白身边的红字禁军们,执剑立在杨慕白身边不远处,也是满身的鲜血。 就一一会儿,数百人,丧命在杨慕白手中。 就连刚刚劝和的克鲁达,也死在了不远处。 “杨慕白!” 秦青灵被这一幕震惊,太过血腥。 一大堆尸体,堆积在一处。 可她更关心的是杨慕白有没有怎样! 跪在中间的杨慕白已经累得失语恍惚,只是见到秦青灵来了,便撕心裂肺的哭喊起来。 “啊!啊!……。” 杨慕白此刻的状态让燕墨宁都震惊不已,是怎样的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杀掉这么多人! 小六等人都负伤倒在不远处。 秦青灵来不及关心其他人,在尸体堆里爬向杨慕白,一把抱住嘶吼的杨慕白。 “没事了,没事了杨慕白,我来了!” 秦青灵心疼的把人揽进怀里先宽慰,待杨慕白冷静下来,才回神去查看她身上的伤口。 大大小小的伤口自然不少,好在杨慕白除了精神……有点失常,好像并没有身体上的什么问题。 “慕白,乖,我们起来,好不好?我们先回去!” 秦青灵想把人扶起来,一直呆在死人堆里肯定不行。 “我要杀了耶斯,杀了耶斯给南谷报仇!” 杨慕白的眼泪混着血水,整张脸都模糊不清,她手里的剑刚刚滑落了,她要去找回来,然后就趴在尸体里到处摸。 “我们报仇,一定要报仇,可是你这样怎么报仇,我们回去看南谷好不好?他和爹还没醒过来,杨慕白你不能疯下去了,你知不知道?” 秦青灵拉不动杨慕白,有些恼怒了。 “嘭!” 燕墨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对着杨慕白后脖处一击,把人给敲晕了。 “实属下策,下策!” 燕墨宁不好意思的把手藏了起来,毕竟杨慕白的战斗力,就是现在,他也是不敢小觑的好吧。 “抬走!” 秦青灵没有责备,反而挺谢谢燕墨宁的。 这仇,她自然会帮杨慕白报,只是眼下,就算杨慕白还有力气继续追,再往前,就是耶斯的地盘。 匈其部可不是吃素,一人一棍,都能把他们现在这点人敲死,当然要回去搬救兵呀! 将杨慕白等人都抬到马背上,秦青灵自己能骑马就已经是很不错呢,自然是没法搭杨慕白。 “那我帮你把他驼回去,但是你不能告诉杨慕白,是我把他打晕的!” 燕墨宁回头来叮嘱道,他可不想杨慕白回头找他算账。 “行了,知道了!” 秦青灵第一次觉得,燕墨宁这么啰嗦。 想着秦国和齐国,最好的大夫都在边外,秦青灵也不回荆州了,往南谷她们所在的地方赶去。 “青灵!你和慕白怎么了?” 夜芷荷一见到秦青灵,眼神里就都是担忧。 她这会儿才发现,自己这一身都是血。 “娘,我没事,都是别人的血,杨慕白可能有点……惨,你先放她下来。” 秦青灵从马背上下来,就赶紧去接杨慕白。 “这……。” 夜芷荷是一个头,两个大。 杨威还没醒呢,杨慕白又给晕了。 “他是我打晕的,没事,一会儿就醒了!” 燕墨宁尴尬的把人从马背上放下来。 这会儿,所有人都看着燕墨宁,气氛顿时,是有些尴尬的。 “她杀到血裂谷,杀红了眼了,拉不回来,燕墨宁就帮我把人敲晕带回来了,我检查过了,都是皮外伤,没有大碍,他们怎么样?” 秦青灵把人扶下来,就有人抬来担架把杨慕白接了过去。 边上的燕墨宁还在尴尬的挠头。 “都没醒,南谷的情况,好像更加严重,她爹……,也差不多,都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夜芷荷欲言又止,眼下的情况,的确是不容乐观。 “二皇子,刚刚的话,作数的吧?” 秦青灵突然回头,看向还在发愣的燕墨宁。 “嗯?什么话?” 燕墨宁懵圈。 “东窗事发,赖在你头上。” 秦青灵提醒道。 “哦,小事,赖我身上就是,不打紧!” 燕墨宁仗意的说道。 “那此次攻打匈其部,本公主就当是为二皇子出口气,还望二皇子在燕皇面前,多多进言才是!” 秦青灵对着燕墨宁,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也不管燕墨宁能不能接受,扭头就进帐篷,去查看杨慕白的伤势。 “什么?攻打匈其部?青灵公主,这可不是打一座城池呀!是一个大部落呀!” 燕墨宁人都傻了,这夫妻两个都是什么人呀。 一个单挑人家几百人马,一个动不动要灭人家全族! 苍天呀,别让他们想起来和燕国为敌就好,自己可打不过呀! 燕墨宁在心里默念。 和他一样吃惊不已的还有夜芷荷,和围观的其他人。 公主会不会?太随意了一些? 梁重抽空来给杨慕白几人包扎,他还好从梁州,带了几个人一道过来,否则就他这把年纪,还如此操劳,早就熬不住了。 一身污秽,秦青灵这会儿才觉得自己身上腥臭无比。 连忙找人寻了套衣裳,也不知道是绿玲的还是夜芷荷,总归是干干净净的,比她刚刚那身血衣穿在身上,可舒服多了。 秦青灵先去了南谷的帐篷,按理来说,她应先随夜芷荷去看杨威,可南谷似乎更严重,又是为了救杨威才伤得这么重,她不能把人给怠慢了。 “绿玲。” 一进来,秦青灵就见绿玲陪在边上,脸色有些苍白。 “少夫人。” 绿玲眼含热泪,这一刻,她也体会到了之前南谷的感受,她那时候也是生死难料,南谷守着她,寸步不离。 这一次,她也会守着南谷的。 “南叔。” 秦青灵走过去,唤了一声南萧。 “情况很糟糕,他胸口缺了那么大一块,要看他自己能不能扛过去,已经用了最好的药和法子!” 南萧面露难色,他也回天乏术了。 南谷是南萧的儿子,自然会比任何人都想救他,加上有梁重在,已经是汇集了天下名医。 “我不会让南谷,白受这罪的!” 秦青灵承诺道。 话外之意,就是她会为南谷讨回公道。 南谷也曾帮过她很多,对她颇为照顾,加上有绿玲这层关系在,人,她是绝对要护着的。 第256章 齐如烟连夜赶往梁州 看完南谷,秦青灵跟着夜芷荷,准备去看杨威。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夜芷荷忍了许久,还是问了出来。 “攻打匈其部吗?娘,三国之所以保持平和,是不想天下百姓,遭受战争之苦,匈其部野心勃勃,想要位列三国。他们太狂妄,肆无忌惮,如果等他们继续壮大,只会有更多的祸端!” 秦青灵认真分析道。 她的确有私心,于公是不想匈其部这种小部落壮大,打破平衡,于私,耶斯做得太过分了。 杨威神智不清,南谷手无寸铁,他的长矛竟然对着这两个人。 就说明,耶斯没有半分恻隐之心。 与这种狼子野心的人同在一片土地,你若不趁他还没壮大消灭他,来日,他集结各方势力,就能并吞你。 “可事关重大,皇上和京都的人万一不同意呢,还有燕国,他们不会坐视不管,任由我们……。” 夜芷荷很担心,这个事不管怎么说,是杨慕白挑起来的,牵扯甚广。 杨威生死未卜,可若是为了杨威,要倾尽秦国上下之力去攻打匈其部,是夜芷荷不想看到的。 战争一旦打响,就必定是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娘,刚刚燕墨宁不是说了吗?赖在他头上,你放心,燕国那边,燕墨宁会去处理,至于皇帝哥哥和京都的人,我会处理的。” 秦青灵信心满满,她就不信,耶斯做得这么过分,她还不能反击了。 两人聊着,聊着,就到了杨威休息的帐篷,索幸天儿不是特别冷,驻扎在这儿还算舒适。 杨威和南谷情况差不多,昏迷不醒,腿上有个窟窿,胸口还有个大伤口,只是伤口没有南谷的深,看上去伤势轻一些。 “二十年没见了,我都快认不出他了,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见面的。” 夜芷荷说着,取了床边的小碗,用小木勺轻轻的沾湿杨威的嘴唇,让躺着的人,能好受一些。 “娘,会醒过来的,一定会,要不然老天爷,也不会安排这场见面!” 秦青灵宽慰道。 她低头看着这个,和杨慕白之间,有几分相似的男人。 有些许的陌生,但又有一丁点熟悉。 “我也希望,老天爷可怜可怜我,把他还给我!” 夜芷荷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就是痴傻又如何,她养得起,只要杨威能活着,比什么都好。 “会还的,我们会一家团聚,还要回去见一一呢!” 秦青灵蹲下来,贴心的拉着夜芷荷的手,安慰道。 两人又相互安慰了一通,秦青灵才起身去看杨慕白。 梁重在熏香里加了安眠的粉末,杨管家知道,现在还不是让梁重知道杨慕白身份的时候,全程监管,必要的时候,叫停梁重,只处理方便的位置。 杨慕白睡得很安稳,秦青灵进来的时候,梁重已经给她弄好肢体部位的伤口,至于其他位置,杨管家说什么,都不让他碰。 “没事,梁老应该已经知道。” 秦青灵进来的时候,杨管家正阻止梁重解开杨慕白的底衣。 “老夫也是,刚刚把脉才发觉的,加上这位一直有所避讳,老夫就猜到了。” 梁重似乎并没有太意外,又或者这个事对他而言,无伤大雅。 “还请梁老暂时保密,眼下的事情太多、太复杂,还不是公开她身份的时候。” 秦青灵小步走过来,杨慕白已经得到妥善的医治,神色上好了许多。 “老夫是年纪大了,不是傻了!” 梁重继续包扎,此话一出,引得在场的人都有了一丝笑意。 消息传到长平,已经是半夜。 经过这些日子的动荡,城中好不容易能够恢复平静,百姓们都早早的休息了,城中一片寂静。 景宁汇报完,齐如烟立即从床爬起来,套上外袍,就往外走。 “长公主殿下,你要做什么?” 景宁把人拦下,齐如烟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这才睡着,她原本是不想告诉她这个消息的,可是又怕耽误事。 她也担心南谷,可是现在半夜三更的,她们立马启程,也要明日这个时候才能到梁州,并不是一两个时辰的事。 “杨威是被我父皇困在齐国的,如果不是我父皇,就没有这个事,南谷也不会受伤,我要去梁州!” 齐如烟自责的说道。 “可你也要休息,才有力气去处理这些事,押解刘景的在路上,天亮应该到了,你先休息,天一亮我们刘景都不管了,我陪你去梁州找她们,好不好?” 几乎是在用哄小孩儿的语气,景宁的眼眸里都是满眼的心疼。 景宁实在是担心齐如烟的身体,这样操劳太久了。 “我睡不着,你安排马车,我可以在路上休息,我们去梁州!” 齐如烟心情十分激动,非去不可。 如果杨威死了,哪怕人不是她杀的,也和她脱不了干系。 “如烟!” 穆柔被隔壁的动静吵醒,起身过来查看。 “母后。” 齐如烟仍旧乖巧的唤了一声母后。 她父皇虽然是间接被穆柔害死的,可她不愿意在这宫里,一个亲人都不没有。 就权当是给自己留个念想吧,想来他父皇也并不想穆柔死吧。 毕竟她父皇的那封密诏,虽然提及了齐鸣的身世,却从未表达,要如何处理齐鸣和穆柔。 言下之意,就是看她自己怎么处理。 “顺着她吧,她不去梁州,就在宫里也睡不着,刘景……,让人押去梁州处置吧,谢院长和苏原京还算是靠谱,就由他们暂代国事。” 穆柔伸手,拍了拍齐如烟冰冷的小手。 “如烟,你放心,鸣儿和我,支持你的所有决定!” “谢、母后!” 齐如烟选择相信穆柔,更何况如今的局势,穆柔就是想要再联合刘景,也已经不可能。 “刘景就不需要押到梁州,按原计划先关进大牢,由监察院查明真相再处置,秦青灵的性子,应该不会放过匈其部,我此行去梁州,一时半刻回不来,母后和鸣儿要多加小心,刘景的余党!” 齐如烟交代道,她已经铁了心要去梁州不可。 “好。” 穆柔应下,刘景呀,齐如烟不回长平,她恐怕连面都不会去见他的。 让他自己去和监察院交代吧,至于先皇之事,她也会承认,只要不连累齐鸣就行。 第257章 决心攻打匈其部 “父皇的事,我已经和谢晋说过了,他不会为难你,皇位我必须从鸣儿手里拿回来,但是我不会赶你们走,你还是齐国的太后,鸣儿,我会封他一个闲王当着玩,也保一世安稳吧。” 齐如烟说完,免得穆柔煽情,快步走了。 煽情? 穆柔确实是十分感动,都快哭了。 齐如烟走后,穆柔踉跄的险些摔倒,靠在柱子上泣不成声。 她曾经和刘景勾结,为了私欲要置齐如烟于死地。 结果她信任的那个男人,不仅设计她害死先皇,让她不得不和他同流合污,还设计害死她的源儿。 到最后,刘景背着她生了个儿子,妄图控制齐鸣,达到他谋朝篡位的目的。 反而是这个,她一开始就并没有付出真心的孩子,顾念亲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她们母子。 景宁拗不过,只得去安排马车。 齐如烟也确实,在马车上安稳的睡着了。 “那我们……这次去梁州和将军会合,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林叙问道。 他和景宁在马车前面带路,一小队人马,往梁州而去。 “也许吧!” 景宁往后方看了看,突然觉得心里一空。 善后的事用不上她们了,再往后,她就不是长公主殿下,是更让人高不可攀的女皇。 路边的野花野草呼呼作响,仿佛也在为某人藏在心底的秘密,奏响送别的乐章。 休息了一夜,杨慕白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不太亲近的亲兵。 平日里熟悉的那几个,都跟着她受了伤,不同于她吃了太多药,百毒不侵,那几个都还挺严重的。 “少将军?你醒了,我去告诉少夫人。” 那人见杨慕白醒了,就起身出去找秦青灵过来。 另一个帐篷里,秦青灵正在修书去京都,告诉她皇帝哥哥荆州这里的情况,以及她的决定。 匈其部虎视眈眈,已经不是第一次联合他国参与战争,荆州之战刚刚结束没多久,他就敢对杨威下杀手,往后,必定是个劲敌。 “少夫人,少将军醒了!” 那人站在秦青灵办公的帐篷外,没有入内。 “正好,调配军队需要时间,到时候杨慕白的伤应该已经好了,这个事不能等,先让人带队出兵。” 秦青灵终于把信写完,递给身旁的人。 夜芷荷没有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是和匈其部这样的部落开战。 “少夫人不是说,那些钱没有别的用途,就都是我的,那就,用作军备吧,都投进去,我要那个叫耶斯的人,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一向温柔善良的绿玲,眉眼弯弯,动了杀心。 “嗯,那如虎添翼!” 秦青灵没有拒绝。 荆州现在最大的一笔现银财富,可能就是绿玲的那一笔赔偿金。 夜芷荷见状,也知道事已至此,担忧归担忧,不再出言阻拦了。 南萧守在南谷身边,彻夜没有合眼。 “南叔。” 杨慕白在秦青灵的搀扶下,来到南谷的帐篷。 “还没死,但是也还没醒。” 南萧故意把话说得轻松了一些,他心里清楚,杨慕白她们同样在意南谷。 这些年来,南谷和杨慕白一起长大,夜芷荷也没有厚此薄彼,亏待过南谷,这一次南谷为了救杨威,他更多的是埋怨自己。 他和杨威的兄弟情,是他和杨威之间的事,却连累了孩子。 杨威很重要,那是对别人,要他选的话,他不会让南谷冒险救人。 他可以为杨威死而后已,但是南谷是他和妻子唯一的血脉,是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存在。 “对不起!” 杨慕白伤势严重,却还是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 “如果不是救我父亲,南谷也不会……不会……。” “你起来!” 南萧从床边走过来,一把拉起地上跪着的杨慕白。 “错的不是你,如果去接应的是我,他就不会被牵连进来。这也是我南家单传,福薄的命数!” 南萧,才是最自责的那个人。 “不会的,南谷会没事的。” 杨慕白看着床上的南谷,不禁回忆曾经和南谷在一起的岁月。 总觉得对方是不会离开的。 “我也希望他能挺过来,你们,去忙你们的吧,你父亲那边有我师傅照料,我就不过去了。” 南萧不想,杨慕白再在南谷身上花费时间,这个时候杨慕白有她的事要去做,变成这样,谁也不想的。 从南谷那边出来,杨慕白站在两个帐篷之间,突然停了下来。 “青灵,谢谢你!” 杨慕白看着秦青灵,羞愧难当。 想到前不久,绿玲出事,她犹豫再三,不敢得罪燕墨音。 她父亲和南谷出事,秦青灵对她没有半句怨言,甚至主动修书请旨,攻打匈其部。 以她自己的实力,想要请旨至少数月,除非匈其部突然发起进攻,她才有出兵的权利,否则就必须等京都的消息。 “我和你不一样,杨慕白,我可以肆无忌惮,是因为我的身份和你不同,你必须处处小心谨慎,权衡利弊,去打一场胜仗回来给我吧。” 秦青灵已经原谅之前的杨慕白,她的处事风格和杨慕白不同,她爱的人,她就会给她偏爱。 “好。” 杨慕白身上还疼着呢,但是一说到打仗,又浑身是劲。 另一个帐篷,杨威还是老样子,躺着就躺着,不动不闹的。 只是夜芷荷和杨管家交替守着,要比南谷那边好一些。 “娘。” 杨慕白唤了一声。 “来了,坐吧。” 夜芷荷平静的招呼二人,不过看见秦青灵搀扶着杨慕白的画面,夜芷荷原本有些落寞的心,稍稍得到了慰藉。 还好,她们无事。 “老样子,不过梁老来瞧过了,伤口的血止住了,后面好好休息着,两处伤口会慢慢痊愈,只是要醒过来的话,还是只能靠他自己了。” 夜芷荷依旧十分平静。 现在的状况再差,也比二十年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要好些,所以她还能从容接受这一切。 “这是,爹……在回来的路上,刻的。” 杨慕白从怀里掏出那个带血的小木马。 第258章 阿努特给耶斯立规矩 夜芷荷一见小木马,情绪激动起来。 “这是……是你爹,在知道有了你以后,就说要送你的!” 夜芷荷热泪盈眶的接过小木马。 所有人都说杨威傻了,疯了,已经不认识人了。 但是二十年他答应的事,却又记得。 “那个时候大夫刚诊断出我有孕,还不知道是男孩女孩,你爹就瞧见街上有人卖这个,就说要亲自给你做,他竟然,竟然还记得!” 夜芷荷的眼泪,不停往下掉。 这一刻,她知道杨威还是杨威,就算神智不清,也还是那个杨威。 杨慕白跪倒在杨威床边,同样泣不成声。 她没有叫他一爹,甚至还没有见过清醒时的杨威,可她知道,就算如此,杨威是爱她的,是知道自己的。 “慕白,娘……。” 秦青灵有些动容,但还不至于抱作一团,痛哭流涕。 私事了解完,杨慕白休息了一日,就开始着手处理,讨伐匈其部的事宜。 而匈其部的总都,此刻犹如被乌云笼罩般压抑。 “你杀了杨威?” 阿努特看着跪在地上的耶斯。 他年轻的时候就知道杨威这个人,那可是秦国第一猛将,骁勇善战,武功高强,怎么会轻易被耶斯所杀。 “应该……是,要不然杨慕白不会那么恼怒。” 耶斯不敢抬头看他这个岳父。 从前可不怕这个岳父,毕竟他带兵有功,成就匈其部如今的盛世。 可自从他半身不遂,这个岳父大人就越发不爱搭理他,甚至开始给阿尔诺物色新的夫婿。 一个算不上男人的将军,是会被敌军耻笑的。 “所以你就让本王的军师去替你赴死?他可是我匈其部的军师!军师!” 阿努特怒气冲冲的走过来,一把拎起耶斯。 “父王!父王!我杀了杨威,秦军士气低落,这个时候正是夺下荆州的好时机,我们只有夺下荆州,才有机会向更广阔的领土发展,才能壮大我们匈其部呀!” 耶斯不敢还手,只能任由阿努特拎起他的衣服,将他像拎个物件一样。 “我们赔了多少钱出去,你不知道吗?这个时候打仗,你有银子吗?” 阿努特把人放下,能杀杨威,证明耶斯还是有用的,只是这个时候打荆州,他还有些担心。 先前无论是楚雄还是刘景,都向他承诺过这座城池,可都没能把它给过自己。 荆州算不上富饶,可却是他们能够突破现有领土的一个重要的位置。 “父王,银子嘛,再搜搜就有了,齐国还在内乱,刘景的人群龙无首,我们可以趁机拿下益州,这样一来,我们不就有银子了吗?” 耶斯鬼鬼祟祟的提议道。 益州经过一次战争和寒症,不富裕,得到的补给却不少。 耶斯的言外之意,拿下益州,逼迫益州的齐国人去和杨慕白他们打,他们就能独善其身,也不会引火上身。 “你说的,是个办法,他们三国不会看着我们壮大,袖手旁观,我们只有不停的努力,才能进三国之列。” 阿努特赞成了耶斯的观点。 他做梦都想,有一天能和秦燕齐一样,自立为皇,坐拥百万子民和辽阔的领土。 “是的,我还刺中了杨慕白的军师,这样一来,杨慕白就没有以前那么难对付了。” 耶斯见阿努特不生气了,赶紧邀功。 “呵,你呀,有时候还是挺管用的。” 阿努特的气撒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吃他的羊腿。 “那是,那是,父王,我给您切肉,我来切。” 耶斯恭维的走上前去。 克鲁达的死,的确怪他。 他走的匆忙,又害怕杨慕白追了上来,就没有过多的去劝解他,让克鲁达留了下来,他也觉得,这样自己更能成功逃脱。 没想到杨慕白会如此残暴,杀光了留下来的几百人。 那可不是打仗一对一呀,是十人不到的队伍,对战几百人呀。 “本王也希望,你能带领匈其部的军队,杀进他们的裤裆,可是你也别忘了,谁才是真正的大王!” 阿努特把肉放在盘子里,又把刚丢在一边的骨头,一块放进了盘子里,递给正在切肉的耶斯。 他的意思很明显,他要告诉耶斯,这肉,是他阿努特的,他赏,耶斯才能有肉吃,他若是不赏,那耶斯就只能啃骨头。 “是,小婿明白。” 耶斯接下肉盘子,也看清楚那块原本应该丢掉的骨头。 “那就照你说的做,我相信你,会为匈其部带来胜利!” 阿努特笑着,又丢了一块肉到耶斯手里的铁盘里。 “谢父王信任!” 被如此对待,耶斯还是沉住气,跪在地上谢恩。 在场的其他人,原本对耶斯还有些不服的人,此刻都放下了心里的芥蒂。 论隐忍,他们的确是输了。 阿努特在众人的吹捧下,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庆祝他们的将军,杀掉了曾经的边关神话。 没有还记得,他们的军师。 军师可以再找,不值得花费太多的情感,阿努特也不过是想要借此,向耶斯出气而已。 耶斯回到自己的座位,低头大口大口的把盘中的肉塞进嘴巴里。 他真的如此乖顺吗?没有。 他手里有楚萧云临死前的秘药,早就不是那个半身不遂的将军。 私自谋反,是他不被阿努特所尊重,在阿努特眼里,他只是一颗棋子,所以他甘愿把女儿嫁给他。 阿努特那个弱智一般的小儿子,怎么能是他的王呢! “你好好为匈其部征战,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醉醺醺的阿努特走到耶斯面前,和刚刚责备耶斯的时候,判若两人。 “小婿知道。” 耶斯笑着说道。 “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没有看错!” 阿努特醉得有些站不稳,侍卫扶着,先下去休息了。 大王走后,其他人就自在多了。 一一过来向耶斯敬酒。 他们推杯换盏,幻想胜利以后的奢靡生活,无比期待和快乐。 匈其部这几年的壮大,让他们有些忘乎所以。 可他们低估了,齐如烟和杨慕白之间的关系。 第259章 齐如烟到梁州边外 齐如烟赶了一夜的路,到了阳城补给了干粮,就又上路。 一直到天又黑了,才赶到梁州。 顾不上休息,就匆忙赶到边外去探望。 “嗯?你怎么来了?不是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吗?” 秦青灵见到齐如烟,既意外又欣喜。 “听说南谷和杨伯父受伤了,我来看看。” 齐如烟下马,已经有些站不稳。 她自幼习武强身健体,可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你呀,还来看他们呢,自己一会儿让梁老也看看。” 秦青灵伸手想去扶,齐如烟身旁的景宁已经把人扶住了,她就只能把手收了回去。 “杨慕白在忙,你先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不急这一时。” “好。” 齐如烟也不再勉强,她的确有些撑不住了。 “感觉你都瘦了,齐国的饭菜,没有将军府好吃吗?” 秦青灵走在前面带路带路。 齐如烟被景宁扶着慢悠悠的跟着。 “可能是没有,娘做的好吃。” 齐如烟也不避讳,她知道秦青灵不会介意,虽然她也觉得和秦青灵处成姐妹这事儿有点意外,不过,好像挺不错的。 “娘现在可没空,她好不容易见到爹了,日夜守着,没空搭理我们哪!” 走在前面的人确实一点也不在意,两个人就这么聊着。 就是秦青灵身旁跟着的方牟,见到景宁的时候,不自觉的肩膀有些疼。 又见景宁那么熟练的扶着齐如烟,顿感心底无比失落,这么些日子日夜待在一块,她的景宁姐姐肯定被……被……。 一想到这些,她就觉得生无可恋了。 景宁眼里却没有半分方牟的影子,只是认真的扶着齐如烟,就连地上的一个小坑,都怕齐如烟跌进去了。 “长公主,小心。” 景宁一脚踢开地上的一块小石头。 “摔不了,没事,你放开我吧,我自己能走,而且也到了。” 软玉在手,滋味是不错,齐如烟又不想自己像个伤患一样。 “嗯,好。” 景宁也不敢好执意纠缠,那样岂不是怪怪的。 “我说你们,怎么好像互换角色了一样?景宁,你就任由她欺负你?” 秦青灵不知道她们发生过,只是觉得景宁性子有些不一样了,就想活跃一下气氛。 “少夫人说笑了,景宁只是一个护卫而已,既然到了,我去找我哥说点事。” 景宁浅浅的拂身行礼,转身走了。 齐如烟人已经进了帐篷,又转身看了一眼走出去的景宁。 “别看了,自己冷冰冰的把人气走了,还看什么呀?” 某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方牟,去嘱咐一下厨子,做点好消化的食物来。” 看热闹归看热闹,秦青灵还是靠谱的。 “你这少夫人倒是做的有模有样。” 齐如烟没理会秦青灵的洗刷,毕竟她越是在意,秦青灵就越来劲。 “是。” 方牟领命退下。 齐如烟这才注意到,原来这小孩儿也在呀,刚刚都没注意到。 “没办法,嫁给她了,就得学着别人家娘子的样子,操持家事,招待宾客。” 嘱咐完方牟准备吃食,秦青灵这才坐了下来,她对于齐如烟的评价挺受用的。 齐如烟曾经可是她的情敌,能对她有这评价,那可是相当给面子了。 “操持家务?我觉得你对这个定义吧,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你管下令攻打匈其部叫操持家务,还是招待宾客呀?” 好不容易可以坐下来休息,齐如烟这张嘴倒是没闲着。 “算内外兼修吧!” 秦青灵失笑。 现在想起来,刚刚决定攻打匈其部那会儿,确实莽撞。 就像杨慕白只身一人杀进血裂谷一样,凭借的都只是心里的那口气,不愿意自己珍视的人受苦,受委屈。 “嗯,那确实,你们两不愧是夫妻呀,杨慕白进血裂谷的事儿我听说了,确实厉害呀,能活着回来。” 齐如烟带着赞许的语气里,又透着鄙视的感觉。 “我活着回来,不是很正常吗?” 杨慕白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忙得差不多,听说齐如烟到了,就过来看看。 “你杨将军以一敌百,已经是一个神话故事了,可别带坏别人,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你这么幸运的,整不好就让人大卸八块了。” 齐如烟见到杨慕白,损人的嘴也没停。 她听到杨慕白一个人冲进血裂谷,不知道多担心,但也不是喜欢杨慕白的那种担心,是担心杨慕白真出什么事,她皇位还没坐稳了,谁给她压阵? 她和秦逸天又不熟,秦青灵肯定没空理她,没有秦国的支持和配合,那她皇位还没登上去呢,没准就让人扒拉下来了。 毕竟齐国现在一团糟,还需要秦国这位老大哥多多扶持,以免他国趁机占便宜。 “你们呀,在一块就磨嘴皮子,好不容易聚一块,消停消停。” 随后进来的夜芷荷说道。 “娘。” “娘。” “娘。” 三人齐刷刷的喊道。 “好,好,如烟还没吃东西吧,催催,先吃东西,怎么还瘦了?” 夜芷荷这几日的阴霾,这一刻得到了舒解,她有些日子没见到齐如烟了,又总是听说,她要应付那么事和人,又是暗杀又是刺杀的,她担心得很。 “太久没吃娘做的菜了,想的瘦了。” 齐如烟撒娇的跑到夜芷荷跟前,眼眶甚至都有些红润了。 “那你等等,明早娘给你做,这会儿太晚了,别饿着你。” 夜芷荷也有些心酸的看着齐如烟,她知道齐如烟如今的处境多难,所以格外心疼。 “好,我要多留几日,多吃点娘做的菜,吃得胖胖的再回去。” 齐如烟拉着夜芷荷坐下。 她赶了太久的路,骨头还没回正,站久了有些疼,看来是不太年轻了。 “好,好,就做你以前爱吃的。” 夜芷荷也顺着齐如烟的话说道。 能嫁进将军府和她做婆媳,一开始还当孽缘,如今看来倒不是了。 至于齐皇做的事,夜芷荷也不愿意和齐如烟联系到一块,二十年前杨威被囚,还没齐如烟呢。 一旁被当作的秦青灵和杨慕白,只得相视而笑,算了,就把娘分给齐如烟一会儿吧。 第260章 要走林叙 夜芷荷陪着吃了点东西,她原本是没什么胃口的,见着齐如烟高兴,自己也心情好了些。 眼巴巴望着自己亲娘,和齐如烟更亲密,杨慕白一个晚上,不知道叹了多少口气。 一开始她娘还不喜欢齐如烟呢,知道齐如烟的处境以后,心疼齐如烟,比心疼她这个亲生的还多一些。 吃饱喝足,齐如烟去了杨威的帐篷看望。 人是她从摄政王府救出来的,自然还有些印象,只是那个时候虽然也白得不正常,若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脸色苍白。 “梁老的意思,在好转,不过得慢慢的,你别担心,我们这么多人守着她,你一个人应付那些人,才要多加小心才是。” 夜芷荷还是不忘叮嘱齐如烟。 杨威现在情况稳定了一些,只要伤口慢慢愈合,没有其他状况,杨威是可以醒来的。 “娘,你别担心我,齐国的常规事务我有人帮我处理,没事的,南谷和……杨伯父,一定都会好起来的。” 齐如烟只能说着宽慰的话,她不是大夫,也不是神明,只能说些好听的。 “会的,你去看看南谷吧。” 夜芷荷心疼杨威,但也知道杨威这块没有南谷严重,有梁重在,剩下的就是耐心等待了。 随后,齐如烟在秦青灵和杨慕白的陪伴下,去见了南谷。 守候在南谷的南萧,对齐如烟的到来感到意外。 曾经有过交情是一回事,齐如烟如今即将成为齐国女皇,竟然会亲自来探望南谷。 南萧正欲行礼,齐如烟连忙上前阻止了。 “您不必客气,私底下我和南谷是朋友,不必如此见外。” 齐如烟看向南谷,又抬眼看了看精神头不太好的绿玲,这两人,自从互相表露心意,还真是连一天安稳日子都没过上呢。 不知道能说什么,南谷的情况不容乐观,胸口的伤口那么大,只能靠每隔一会儿,就喂些汤药来压制剧烈的疼痛。 齐如烟只得抱了抱绿玲,以示安慰。 这丫头她挺喜欢,能和南谷修成正果,自然是皆大欢喜的。 景宁是在她们走后,才去探望重伤的南谷,没有过多的逗留。 从南谷的帐篷出来,齐如烟的心情,明显比刚刚从杨威那边出来,更沉重一些。 “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攻打匈其部吗?” 齐如烟问道。 “嗯,势在必行,就算没有这次的事情,不为南谷,匈其部如今的气焰,也留不得。” 杨慕白诚恳的说道。 若是换了别人,她可能还要遮遮掩掩。 “我这头虽然是泥菩萨过河,但我是支持你们的,我来的路上盘算了,可以将原本隶属刘景麾下的兵马给出来。” 齐国刚刚经历内乱,原本的军队还没有理顺,唯一能随时抽调的,就是原本要被处置那点叛军。 在刘景被抓的时候,从军队里脱离,汇集长平逼宫,被苏原京派人拿下,正愁不知道怎么处理呢。 “嗯,这个倒是可以,主将怎么说?算是我们两国联合讨伐?” 杨慕白思索片刻,多个盟友自然是好的,虽然她也知道,齐如烟在这个事上的态度绝对是向着她们的,可事关国家利益,她也不想占齐如烟便宜。 秦青灵在边上听着,没有插话。 “林叙不能算我的人吗?苏原京手里暂时调不出来人。” 齐如烟尴尬一笑,林叙她是要定了。 “借给你的人,要还的,怎么?林叙要了去,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找我要景宁?” 杨慕白顺着齐如烟的话打趣。 “齐如烟和景宁?” 一直没说话的秦青灵小声嘀咕。 随后从南谷帐篷出来的景宁,正好看见她们三人,本打算不去打扰,就听见站在距离她最近的秦青灵,念叨了她名字。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景宁躲在角落里,并没有离开。 “要?怎么要,她都拒绝我了,留在我身边只是形势所逼吧,放心,景宁会还给你的。” 齐如烟看似的回答,心里却是压抑着的。 “林叙就给我吧,你不会舍不得吧?你还有小六景木他们呢,你手里人多得是,林叙很难出头的,他跟着我,少说给他个小将军当当。” 齐如烟厚着脸皮公然挖墙脚,也回应了景宁这个事情。 是呀,是自己拒绝她的,齐如烟能放下就好,景宁原本应该觉得轻松的,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那你自己问他,他愿意跟你就跟你吧,林叙没有家人,不用顾虑,也好。” 杨慕白也不好再说什么,看来这些日子,她和景宁的相处,似乎并不顺利呀。 “那我肯定会包办他娶妻生子的大事,你放心,不会亏待他。” 齐如烟嘴里开着玩笑,希望能把心里那股压抑的情绪驱赶出去。 爱而不得,她已经经历过两次,勇敢够了,往后也不会这么天真了。 说着,说着,三人慢慢走远。 景宁却呆呆的站在原地,有些不清醒的脑子,胡思乱想。 她何尝不想回应,可是一想到自己的曾经,就觉得恶心和不堪。 她一个被人玩弄的杀手,上不得台面的身份,怎么配得上齐国女皇,就是做个陪床的,都是脏了齐如烟。 “景宁,你怎么还在这儿?你不累吗?我刚躺下就睡着了,你也去休息一会儿吧,我来守夜。” 林叙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到了以后就找地方睡觉去了,刚刚去后厨找了点吃的,现在精力充沛得很。 “嗯,好。” 景宁这才拉回思绪,却还是有些恍惚。 “诺,给你一个馒头,可香了,还是我们自己的饭菜好吃,你先垫个胃,后厨还温得有饭菜。” 林叙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大白馒头。 “谢谢。” 景宁接过来,啃着馒头走开了。 她是吃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反正都是填饱肚子。 林叙挠了挠头,不知道景宁这是怎么了,又切换到冷血杀手的人格啦? 他们在齐国不是好好的吗?难不成的是回来被景木训诫了?不至于吧,景木一看就是被训的那种人才对呀? 搞不懂,林叙还是觉得乖乖守夜的好,小六他们伤势都没有恢复,他要坚守岗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第261章 匈其部拿下益州 心神不宁的人,一路上恍恍惚惚的走进了休息的帐篷。 手里的馒头刚好啃完,准备喝点水,就见桌上还摆着丰富的吃食。 “怕你去得晚,没吃的,还热着,你吃吧,我出去了。” 方牟显然没料到,这个时候景宁会回来。 她原本是想,先把东西放下就走掉,不打扰的。 “方牟。” 景宁叫住了往外跑的方牟。 “没事,你去忙吧。” 话到嘴边,景宁咽下去了,她不知道能对方牟说什么。 劝她不要再靠近自己?还是劝她另寻新欢?这个年纪的孩子,感情纯粹,说轻了不会听,说重了更不会听。 “哦,好。” 方牟低着头走了出去。 本来好不容易盼到人回来,能见一面就足够了,不奢望别的。 次日一早,夜芷荷果然去后厨亲自准备午膳,她在这儿也没别的事,能有点事做也好。 景宁跟在左右帮忙,切切菜,倒倒水,或许是觉得只有这样,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一通忙活,端上桌,夜芷荷招呼众人过来用膳。 景宁摆好碗筷就出去了,有意识的避开和齐如烟见面。 到了这儿,营地安全得很,齐如烟不需要她这个护卫了,再者已经安排了林叙给她,后面她就要回到秦青灵身边,和方牟交替当值。 “快吃,一会儿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夜芷荷心情甚好的招呼众人。 南萧难得出了南谷的帐篷,接连守了几日,知道再熬下去也不行,听劝的出来吃东西。 “是,娘。” 齐如烟看着满桌的饭菜,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不同于厨子们的精致摆盘,夜芷荷做的都是家常菜,却又让人的味蕾,享受到极致的幸福感。 一顿饭下来,齐如烟都快吃撑了,南萧也是许久没吃到夜芷荷亲手做的饭菜,吃饱了就去睡觉了。 齐如烟拎着食盒去找绿玲,她们吃饱了,绿玲还饿着呢。 正要掀开帐篷的帘子,林叙就风风火火的跑过来。 “长公主殿下,不好了,匈其部的人突然发动袭击,益州已经沦陷,此处已经不安全了。” 林叙神情有些慌张,如今局势刚定,齐国是经不起大战的。 “什么!” 齐如烟手里的食盒险些落地。 “你把这个提进去,我去找杨慕白!” 齐如烟说完,就放下东西,快步往杨慕白她们的方向走去。 收到消息的杨慕白同样震惊,她没料到耶斯反击的速度会这么快,匈其部战败荆州,竟然还有如此雄厚的势力。 “我已经知道益州的事了,荆州的兵马暂时只能抽调一部分出来,但是攻打匈其部,我的兵从血裂谷走,恐怕不妥!” 杨慕白见到齐如烟,也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而来。 “益州之地,百姓必然民不聊生,我会让杨知州想办法接待益州难民,就从益州借道吧。” 齐如烟也没办法了,本来还想偷偷整顿兵马进攻,匈其部倒先出手了。 “他们此次来势汹汹,必然是有备而来,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不过他们主动出击,倒是给了我们一个出兵的名分。” 杨慕白不怒反喜。 她现在,有充足的理由反击了。 “同安州的储备军我可以调过来,不过杨慕白,曲天城可不是好惹的,你也见识过。” 秦青灵拿出令牌。 这是红字禁军来荆州的时候,秦逸天就让人带过来的,就怕她万一真和燕墨音闹起来,也有底气一些。 杨慕白和齐如烟看着令牌,都不禁竖起大拇指,她们还愁这么短的时间,没办法调齐大队兵马呢。 “徐州我自己的人调过来比较顺手,齐如烟我可告诉你,我们现在是要对付匈其部的,你可不能趁机在边关动手脚。” 杨慕白警告道。 “我是那种人?杨慕白你别看不起人好不好,林叙我带走了,曲县北边挨着益州,你要动手的时候派人通知我,我们合作进攻。” 齐如烟鄙视的瞪了杨慕白一眼。 “走了。” 齐如烟说完,拍了拍秦青灵的肩膀,这位才是有实力的大人物呀。 虽然她舍不得夜芷荷做的菜,不过也必须走了,益州的事她要赶紧回去处理才是。 出来的时候林叙守在外面,正等着她。 两人上马以后,林叙突然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忘了吗?” 齐如烟不解的看着林叙,这人一向利索,这会儿怎么感觉吞吞吐吐的。 “不是东西,我们真的不叫景宁吗?你让我带兵可以,可我带兵去了,谁保护你呀!” 林叙望向后方营地,却不见应该跟上来的景宁。 “她是杨慕白的人,你以为都像你呀,说要就能带走,走吧。” 齐如烟没往后看,扬起手里的长鞭,往梁州方向跑去。 林叙只能叹息一声,然后跟上。 躲在暗处的景宁,直到人已经走远才走了出来。 “真不跟她回去?” 秦青灵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她本来是要送齐如烟的人,人跑得太快,她没赶上,倒是看到了另一个人。 就是景宁。 “少夫人。” 景宁行礼。 “你呀,心里明明是喜欢她的,就是不承认,她这一走,你们可就很难再见了。” 秦青灵看着景宁,觉得惋惜。 齐如烟的身边,日后自然少不了侍奉的人,可哪有女子心细体贴呢。 “少夫人说笑了,景宁只是一名护卫而已,不敢妄想。” 景宁有些尴尬的低着头。 齐国女皇,岂是她这等身份能够肖想的。 “齐如烟没有嫌弃你的身份,你又何必一直否定自己呢?若是你觉得配不上,回京都认我父王母妃做干爹干娘,他们肯定是欢喜的,关键是你是否愿意,去趟她那趟浑水。” 秦青灵大方说道。 景宁为她引蛊,险些没命,算得上她的救命恩人,身份一事,多的是办法可以解决的。 “少夫人,我配不上她,她值得更好的人,我去收拾东西。” 景宁拒绝了秦青灵的好意,转身离开了。 “唉~。” 秦青灵叹了口气,她不想看到齐如烟始终是一个人,想撮合撮合呢,结果景宁这丫头就是不上道。 第262章 林叙临危受命 秦青灵刚叹息完,也准备离开,就见一直跟在身边的方牟,呆呆的现在原地。 “嗯?方牟,走了。” 秦青灵没有多想,就当是方牟贪玩,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走神了。 某位走神的小朋友,哦了一声跟上,却觉得鼻子酸酸的。 果然,好看的姐姐都不好追呀。 因为匈其部的进攻,这次地方不安全,只能将人又运荆州去养伤。 梁州离得近些,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照料起来也不方便,梁重只能叹了口气,跟着他们往荆州走。 大部队顾及伤患,走得慢一点,杨慕白带着人留在原地,等着徐州的人过来汇合,前往益州。 秦青灵已经习惯和杨慕白分别,只是杨慕白的身体刚恢复,还是有些担心,就连方牟和景宁都一起留给了杨慕白。 她有红字禁军护着,在荆州也安全。 大军行进速度慢,荆州的人又要等同安州的一块出发,齐如烟都到曲县了,杨慕白都还没有出发。 “将军,探子来报,杨慕白在等荆州和徐州的兵马,不久后就要往益州来了。” 耶斯的部下禀报道。 “我打齐国,关他什么事,吃饱了闲的,给大王送消息,让燕国那边知道杨慕白的行动,制止住杨慕白,这事和他没关系,整顿兵马,打梁州。” 耶斯不高兴的看向荆州方向,他还没向秦国动手呢,凭什么手伸这么长来干预他。 他这次学聪明了,打益州,不惹杨慕白,让杨慕白没有理由和立场来制裁他。 拿下益州梁州,再向秦国发起进攻,匈其部有了出兵的路子和阵地,才不会像之前那么憋屈。 之前和齐源联合,他们是依附人家,现在可就不同了。 益州人原本还当匈其部是盟友,之前一起对抗秦军,结果人家这次是来抄他们的家,喝他们的血呀。 匈其部这几年本身并不富裕,士兵们早就憋坏了,这次入城,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整个益州都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长公主殿下!” 曲县刚上任的时候管事跪在地上,先前因为寒症,苏原京查清后处置了一大批人。 他是刚调来的,没想到一来就摊上了这个事。 “益州为什么这么快就被攻陷,你在曲县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吗?” 齐如烟冷着脸坐在高位之上。 “长公主殿下息怒!” 那年过半百的男人头磕在地上,不敢抬头起来半分。 “益州的余孽勾结匈其部,里应外合,破城之快,下官收到消息的时候,人已经入城,慌乱之中派人通知梁州,已经来不及了。” 那人跪着,追随他的一等官员们也跪着,没人喊半个冤字。 齐如烟还没有正式即位,但是齐国的政权已经在她手里,谁嫌命长,敢跟她闹呢? “岂有此理!” 高位上的人雷霆大怒。 若是匈其部攻进城的也就算了,竟然是勾结外党,才丢的益州。 “回长公主,都是摄政王手底下的人,曲县也拿下不少人,正准备送往长平,由苏大人发落呢。” 一个年轻一些的官员说道。 “一个刘景,这些年竟然将我大齐败成这副模样!” 齐如烟心里又给刘景记了一笔。 谋图皇位已经够杀他不知道多少回,他还勾结外党,出卖自己的国家,心中只有自己那点利益。 “调集军队,将刘景的余党当作前锋,林叙,你做主将,那些人若是不听,临阵脱逃者,查户籍,家属等罪,本公主倒要看看,谁还敢通敌卖国。” 齐如烟起身说道。 “每三人一组,组内若有人不忠,三人同罪,犯通敌卖国者,处以五马分尸之刑,有不怕的,尽管去做就是。” 不苛政,但是不代表齐如烟在处理这些事上,会是心软的人。 “是!” 跪着的官员们,心里都在发抖。 先皇年轻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原本以为齐鸣小,他们能过几年安生日子,不出大错,耗到年纪大了,就可以告老还乡。 没想到这长公主一上来,和先皇年轻的时候差不多。 他们做了几十年官,仿佛又要回到刚做官的时候一样,兢兢业业、勤勤恳恳。 “黄知州,离开长平,可还习惯?” 齐如烟该发的火也发了,端起茶碗,准备好叙旧了。 “下官习惯,习惯,家眷都带过来了。” 被点名的黄鹤霖挤出一副笑脸,这才抬起头来。 “都起来吧,赐座。这次匈其部来势汹汹,意图以我们作为桥梁,他们的目的,绝不是益州这么简单,严防死守曲县和梁州,接下来我们要配合秦军打这场仗,大家都辛苦一些,为这次大战,做好准备。” 齐如烟深知,管理部下要有松有紧,要有威严,但是又不能失民心。 要让这些人害怕,但是又不能让这些人做事畏头畏脑的,影响办事效率。 “是。” 底下的这几人自然不敢有异议。 匈其部欺负到自家门口了,自然要反击的。 林叙直接越级做了主将,毕竟其他人都不是齐如烟自己一手提拔的,多少有些不放心。 “长公主,我这样,会不会不合规矩?” 林叙领了军甲穿上,他答应做主将,条件有一,就是永不会和秦国为敌。 此刻二人正在曲县的城楼之上,巡视。 他是战场上,遗留下来的孤儿,不知道是哪国人,但是他在秦国长大,自然就是秦国人,追随齐如烟有更好的前途,但他也不会忘本。 “规矩?你在齐国的领土上,和谁讲规矩?那规矩都是我定的,谁敢抗议,你就军法处置,等你打赢这场仗,我才好给你升官,自己人用着才放心。” 齐如烟甚至伸手,给林叙整理了一下军甲。 “我这不是……跳了太多级,怕底下人不服嘛,来之前说的之前带刘景那帮人……。” 林叙畏畏缩缩的,有些害怕。 “多几个人你就怕了?难怪杨慕白一开始说你不行呢,你就不能争点气,给她杨慕白看看吗?你在荆州凶我那点气势上哪儿去了?” 齐如烟就差一巴掌呼过去了。 第263章 穆柔探视刘景 几个人? 林叙差点没被口水噎住,原本是说领几千人,配合杨慕白,表明齐国和秦国是盟友的态度就行。 结果耶斯这一闹,齐国不得不出动大批兵马迎敌,一出就是上万人呀。 “那个时候,处境不一样嘛!” 林叙顿时就给委屈上了。 谁让齐如烟那个为了一己私心,被楚雄派人利用,绑架秦青灵。 虽然齐如烟本意是,把秦青灵交给齐源做人质,为了齐国利益,但是他们那个时候是敌对关系呀。 “林叙,我跟你说,你要是不行,那背后可是千千万万的齐国百姓,你现在是将军,明白吗?别跟我说不行,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像什么话!” 齐如烟骂了一通,想起小六来了,如果是小六,这会儿不知道多兴奋。 “什么扭扭捏捏!我才没有,我只是怕给你丢脸,你不怕我才不怕呢,哼。” 林叙立马硬气起来。 齐国多的是扭扭捏捏的男人,可他不是,绝对不是。 虽然不可否认,那个柳元确实生了一副好皮囊,他可不喜欢,纯粹欣赏,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喜欢女孩子的人。 “我就说嘛,跟我好好干,我还答应杨慕白要给你娶媳妇呢。” “真的?那长公主,什么时候安排呀?” 林叙一听娶媳妇儿,就立马来了精神。 “打赢了就安排,打输了把你送给刘景。” 齐如烟说完,往城楼另一头走去。 “不行,不行,我一定能打赢的。” 林叙顿时斗志激昂,说什么都不能跟刘景这种人扯上关系。 长平皇城。 刘景押解回来就关在,曾经关押杨威的地牢。 原本杨威刚被囚禁的时候,先皇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虽然也是铁链锁着,却安置在一处风景秀丽的别院。 毕竟杨威的功夫,没几个人打得过。 结果刘景嫉妒,就教唆先皇把人关进了地牢。 现在,这滋味,该他自己受着了。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刘景狼狈的被困在墙角,早已没有曾经风光的模样。 “有些话还是想当面问问你,所以就来了,也想看看,像你这种人,落魄了会是什么样子。” 穆柔站在牢房外面,心情甚好的看着里面的人。 她为了刘景背叛先皇,以为刘景和她同为天涯沦落人,会相互理解和包容,可她错信了他,就算都只是先皇发泄情绪的工具,刘景终究是男人,不会那么感性。 刘景这样的男人,永远不愿臣服,不甘平庸。 “什么样?还能是什么样?不过穆柔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怀着我的孩子,背叛我?你个娼妇!” 刘景突然从角落里窜出来,恶狠狠的盯着穆柔。 下来之前,穆柔预想到刘景的嘴里没什么好话,就没让人跟下来,守在刘景身边的,都是谢晋的人,也没什么,但是太难听了,她也不想别人看她的笑话。 “孩子?刘景,自从你毫不犹豫舍弃他的时候,他就不是你的孩子了,我已经安排了堕胎药,连同你和那个女人生的儿子一块,给齐源陪葬,我要你两个孩子,都去陪他!” 穆柔站得位置,刘景动不了她,她却能看清刘景此时面目狰狞的样子。 “哈哈!那你怎么不把齐鸣一块送去作陪?他也是我的儿子,穆柔,你摆脱不了我的。” 刘景突然笑了起来,穆柔心再狠,也不会动齐鸣的,只要齐鸣还活着,他就没有输。 “他姓齐,我不认,谁能证明他是你的儿子?刘景,从你决心扶持你那个襁褓里的孩子开始,鸣儿就已经和你没关系!” 穆柔看似平静的说道。 没人知道,这一刻她内心的感受。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吗?他明明就不是那个人的儿子,要不然他怎么不是皇上,他长大以后不会怀疑吗?穆柔,你们想得太简单了,你跟齐如烟一伙,迟早比我更凄惨!” 刘景挣扎累了,蹲坐在地上,靠在栏杆上休息。 “不和齐如烟合作,等着你让那个贱人取代我们?”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穆柔,你不也是那个人玩剩下的吗?她是贱人你是什么?哈哈!哈哈!” 刘景说到这儿,忍不住大笑。 他们明明是蛇鼠一窝,穆柔竟然敢来这儿显高贵。 “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刘景,我信任你,提携你,我以为我们是相互成就,没想到你一直是这样看我的。” 穆柔心里五味杂陈,她后悔把事情搞成这样,后悔相信刘景这样的人。 “怎么看的重要吗?” 刘景爬了起来,这几日颠沛流离,他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酸臭味儿。 “你只是他用来延续子嗣的容器,我也只是他高兴了就搂在怀里的玩物,只有掌握了至高无上的权利,才能随心所欲,才有资格谈感情、谈情义……。” “你错了,每个人都有资格谈感情,玩弄感情的人不可以!” 穆柔冷静下来,她永远都不能理解刘景为了权利所做的一切。 死去的齐源,也将是她心里永远的痛。 “穆柔哇,穆柔,你就为了这个,背叛我?” 刘景冷笑,靠在牢房的缝线处,不甘的看着外面光鲜亮丽的女人。 “感情吗?哼,不是,你如果只是欺骗我,我不会背叛你,就算你跟别人有个儿子,我也不在乎,但是你不该设计源儿,他跟你没有关系,可他是我儿子,是我的儿子呀!刘景!” 穆柔伸手进来,抽了刘景一巴掌。 刘景没有反击,只是脸皮抽了抽,嘴角流出丝丝血迹。 “他不死,我怎么有机会把持朝政,达到我的目的,我盼啊盼,那个老东西就是不死,他们都不死,我又怎么登上我要的权位呢?” 刘景冷笑,他同样也败在信任穆柔,觉得她不可能背叛自己。 明明就差一步,杀了齐如烟,这天下就没有人能威胁他,没有穆柔的支持,齐如烟又怎么能够控制皇城。 齐如烟很聪明,知道等待时机,设计让穆柔的怀孕,让他和穆柔决裂,瓦解他的力量,再收拾他。 第264章 谢晋的妹妹,谢宜 “我永远都不会告诉鸣儿真相,这样他才能活下去,你呢,就和你的权位梦一起,下地狱去吧!” 穆柔擦干净脸上的泪水,走出了地牢。 为了所谓的权位,就设计杀害了她儿子的男人,她说什么都不会原谅的。 只是让她恶心的是,她竟然怀着这个人的孩子,简直可笑。 回宫后,穆柔就让德仁公公准备了汤药,齐如烟不会想看到这个孩子出生,她只有做得再好一些,齐如烟才会信任她,才会善待她们母子。 先皇的孩子,哪有心慈手软的呢? 穆柔走后,谢晋走了进来。 “怎么?你想知道的东西,还没查出来,要来问我了吗?” 刘景见到谢晋,想到他和柳元可能发生过什么,就心烦。 “不是,只是看看你!” 查?需要查什么?不过是应付一下言官们,编一个合理的故事,把齐太后和齐鸣从这件事里摘出来。 “看我?呵呵,是想来问我,怎么取悦柳元吗?我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可乖顺得很,谢院长以后可有福气了。” 刘景现在犹如一条疯狗,见谁都咬。 “他不是你的玩物,刘景,你只是想通过,弥补自己遭受的那些不公。” 谢晋没有生气,语气平和。 “你觉得只要在他身上发泄出来,你受的屈辱就不再是屈辱,可惜,你辜负了一个全心全意对你的人。” “你懂什么?他只是喜欢我的权势,服侍我一个人,就不用再去服侍别的人而已!” 刘景不以为然,柳元在他眼里,从来都是一个玩物罢了。 至于欲罢不能,也是常情而已。 “信不信随你,没有你,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谢晋虽然替柳元不值,可见了刘景,他又觉得柳元自己也有问题,明明不爱他,非要贴个热脸上去。 “开始?在谢院长你身下吗?哈哈,不过是勾栏里的贱货而已,已经烂透了,谈什么开始,哼!” 自身难保的刘景,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拉下地狱去陪他。 “烂透的只有你,刘景!” 谢晋的情绪依旧平静,他知道,他如果生气,刘景就会越开心。 “谢晋,你到底要做什么?嗯?看我笑话?我一个将死之人,你想怎样都可以。” 刘景笑得有些狰狞,仿佛已经疯了。 “轻轻松松的让你死掉,岂不是便宜了你?你放心,你会死的,不过不是现在,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从今天开始,将不会有人来看望你,直到你死。” 谢晋说完,潇洒的走了出去。 刘景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可怕的,反而坐在地上继续冷笑。 曲县。 齐如烟督促完林叙,想起刘景的余党里,夏凉月才是最让人头疼的一个人,当即派人去长平,提醒谢晋一定要注意。 能把杨叔伤成那样的一个人,要是想救刘景,会很让人头疼的。 回到监察院,柳元正在院里修剪花草。 谢晋站在原地看了许久,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柳元就那么站着,也是一道风景。 “哥!哥!” 谢晋的妹妹不顾监察院其他人的阻拦,跑了进来。 “你们去忙吧。” 谢晋遣散了阻拦的人,再回头时,柳元已经放下剪刀,进了屋去。 “哥,哥你要救义儿呀,义儿是我唯一的儿子呀!” 蒙夫人当即就跪在地上,抱着谢晋的大腿不放。 清余党,蒙义在家中就被监察院的人给抓进了牢里,既不能探望,又不能送东西进去。 蒙义自小娇生惯养,在牢里肯定不习惯的。 “我早就提醒过他,叫他和刘景划清界线,他就是不听,我现在能怎么办?包庇他吗?你想我也被关进去才罢休吗?” 谢晋不高兴的想要甩开蒙夫人的手,可也不舍得真伤了自己这个妹妹。 “他是一时鬼迷心窍,被刘景威胁了才做出那些大逆不道之事,你现在可是长公主面前的红人,你的话长公主一定会听的呀!哥哥!” 谢宜抱着不撒手,她知道,现在只有谢晋能蒙义。 蒙义勾结刘景,给刘景传递消息,办事,论罪是要掉脑袋的。 她嫁进蒙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可千万不能出事,蒙义死了,她可怎么活呀。 “听?我一向不问政,不和皇室的人走得太近,就是要维护监察院的脸面,他蒙义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听劝阻,你别再妄想了,我救不了!” 谢晋实在没办法,只得使劲把人甩开。 他已经因为蒙义陷害齐如烟,欠了齐如烟一个人情,替齐如烟办事,虽然后来他也觉得齐如烟的做法没错。 这一次,他再去求齐如烟,那他和刘景那些余党,又有什么区别? “谢晋,你躲在屋里跟个青楼男子厮混,却不愿意救自己的亲侄子,我看你才是最大的恶人,见死不救!” 谢宜见求不行,就转而开始激怒谢晋。 “谢宜,你不要蛮横无理!蒙义犯的是死罪,你让我怎么去求?啊?用我们一家所有人的性命吗?” 谢晋终于忍不住,他这个妹妹太蠢了。 离得不远,柳元在屋里听得见谢宜的骂声。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听着。 这骂得也不难听,比起那些权贵们的大娘子,谢宜骂得简直是无关痛痒。 “你主理此事,你不说,谁敢说?你就是不愿意而已!” 谢宜眼里,谢晋完全有能力扭转这件事。 “长公主能不知道,是你儿子去通风报信的吗?那晚上的局,就是做给你儿子去跳的。” 谢晋冷哼一声,他不懂,为什么会有个这么没脑子蠢笨的亲戚。 “如果他听劝,不去告密,自然有人把柳元在外面的消息递到刘景面前,可你儿子怕别人去了,他没功劳,上赶着去的。” “义儿摆脱不了刘景的控制,他是不得已的!” 还趴着不愿起来的谢宜,仍旧为蒙义开脱着。 “我差人去警告他的时候,他人已经去了摄政王府,谢宜,这是蒙义自己造成的结局,谁也救不了他。” 谢晋不愿再为了这个无可救药的人,浪费自己的羽毛。 连同谢宜,他也不想理会。 第265章 柳元出手 “你不救义儿,我就跪在这儿,死在你面前!” 谢宜爬起来跪在谢晋面前,她知道,现在只有谢晋能救蒙义。 “好哇,我和你一块跪在这儿,看长公主会不会因为我们两跪在这儿,就放过蒙义这个蠢材!” 谢晋说完,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 “哥!” 谢宜慌了。 “没用的,长公主要是放过蒙义,怎么处置其他人?她给过蒙义机会,蒙义不珍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谢晋苦笑。 他又何尝不想救蒙义,再废,也是他自己的亲人,能救的话,他早救了。 “哥!义儿……义儿真的……没救了吗?” 谢宜哭得稀里哗啦。 “可能……是斩首示众!” 谢晋悲痛的说道。 跪在边上的谢宜一听,昏死过去。 让人抬了送回蒙家去,谢晋在蒙义这个事情上,若是徇私舞弊,只怕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齐如烟重用他,是看在他公正廉明,若是不听,不为大齐着想,齐如烟自然不会留他。 “谢院长,我去和长公主说吧,蒙义的事。” 柳元在谢宜被抬走后,才从屋里出来。 “我虽然没有一官半职在身,好在长公主通情达理,和她交谈的时候,我发现她这个人还是很柔软细腻的一个人。无罪开释做不到,留蒙义一条性命,应该是没问题的。” “看来柳公子,对长公主还是不太了解,她可不是心慈手软的女子,否则,将来她坐上齐皇的位置,也会麻烦不断。” 谢晋和先皇相识,他很清楚,齐如烟和先皇的脾气秉性,如出一辙。 “那你觉得,她会杀了蒙义,得罪你吗?蒙义的事,你直接出门肯定不妥,她应了,就是批准你光明正大的徇私舞弊,以后谁还畏惧监察院?” 取了刚刚的剪刀出来,柳元慢条斯理的打理起,面前的盆景。 “不应,你和她之间,必然心生间隙,眼下她正是用人之际。你为难的时候,她何尝不是为难的人之一,所以这个时候,我出面求情,这个顺水人情,她定会送给你。” 柳元仔细分析,谢晋认认真真的在听。 齐如烟自然是不希望得罪他,毕竟现在长平的事,都是他和苏原京在处理。 “你觉得我的提议如何?先前为了拖住刘景,我算是勉强立过功,我去跟她说蒙义这个事情,也是最合适的。” 见谢晋不说话,柳元明确的说道。 “谢宜刚刚的话……你也听见了的,心里不介怀吗?” 谢晋没有回答,反而问起了另一个不起眼的小问题。 “介怀?她说的不算难听,我没放在心上,等长公主回来,我就去见她,然后便回阳城,这段时间,还是要委屈谢院长,收留我。” 柳元不悲不喜,的确是没有在乎刚刚的事,对他而言,辱骂算清的,动手都是常事。 想起刘景的话,谢晋不自觉的有些同情柳元。 “长公主让我照顾你,我也只是,按规矩办事。” 谢晋看着别处,刻意避开目光,不去看柳元。 “嗯,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柳元手里拿着刚剪下来的枝条,起身走到角落,找了个角落小心种了起来。 “都已经剪下来了,还种它做什么,不是应该丢掉吗?” 余光瞥见柳元起身,谢晋还是将目光放在了柳元身上。 “兴许能活呢?” 柳元轻轻一笑,翩翩公子,风雅有趣。 “哦,好吧。” 谢晋虽不懂柳元的意境,但也不想扫兴。 “谢院长不信?那将来若是活了,就麻烦谢院长,给它浇水施肥,让它能好好长大。” 柳元笑着说道。 他修剪的是一株已经开败了的腊梅,枝条的嫩芽喜人,修剪下来也舍不得丢掉。 “好,如果它活着,我定让人好生照料。” 谢晋顺着柳元的意思,心里也为他愿意救蒙义,而心生感激。 监察院的人对于柳元的存在,已经习惯。 一开始还有人眼巴巴的偷看,那是刘景还在找他的时候,现在不同,可以随意在监察院各处走动。 大家见多了,就觉得好像并没有传闻那么传奇,美还是美的。 谢宜醒来发现自己在蒙家,好一顿闹腾才罢休。 她只有蒙义这一个儿子,可蒙昆就不同了,不知道养了多少外室和私生子。 “老夫人,老爷好几日不见回府,少爷可就指望您了,您不能倒下呀。” 跟在谢宜身边多年的婆子劝导道,端了一碗参茶来,让谢宜顺顺气。 “蒙昆,这个王八蛋。” 谢宜恨得咬牙切齿,她四处求人,想把蒙义救出来,蒙昆倒好,趁这个机会在外面风花雪月。 “您别气,男人们都是这个德行,把少爷救出来,才是最要紧的。” 婆子接下喝过的茶碗,又去给谢宜按摩。 “我哥说,他救不了义儿,眼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宜说着,又哭了起来。 因为谢晋是监察院的人,她鲜少和其他官员权贵们来往,加上内乱掌权人都换了,她是一点门路都没有。 “会有办法的,老夫人,长公主现在忙着处理外敌的事,等她回来长平,这事也淡了,谢院长不会真对我们家少爷置之不理的。” 婆子耐心劝着,只要还没有到问斩的那一步,就总是有办法的。 “他现在被柳元那个狐狸妖迷惑,心里哪有我们家义儿呀!” 谢宜想起今日她哥的眼神,那分明是藏着爱意的目光呀。 “老夫人,这话可不能乱说,柳元是青楼男子,谢院长若是和他在一块厮混,传出去可不好。” 婆子看了看门外,起身去看了看屋外,确定没人,赶紧把门给关上。 “他都不怕名声不好,我怕什么?你今日是没瞧见他那眼神,我是她亲妹妹,我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清廉半辈子,迟早毁在那个男人手里。” 谢宜抚额,伤神不已,真是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她是出嫁的女儿,靠着谢晋在蒙家没吃过亏,府里小妾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蒙昆只敢在外面偷偷的养女人。 谢晋若是出事,那才是灭顶之灾。 只要谢晋在,肯定会救蒙义,他只有蒙义这一个晚辈。 第266章 齐太后送来物资 “就算是真的,您也不能往外说。” 婆子提醒道。 “谢院长的名声关系官位,他现在正是长公主眼前的红人,等长公主回京即位,那就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悄悄养个男宠又有什么?” 谢宜听完婆子的劝导,也反应过来,谢晋现在刚刚和长公主靠在一块,根基未稳,许多事都要小心翼翼,自己今日是莽撞了。 “你说的是……,唉,怪我,心急了,你去桂兰坊,买些我哥爱吃的点心送去,他现在恐怕是不想见我的。” 气过头的谢宜,冷静下来终于看清了自己的问题。 她不去求,谢晋也会帮蒙义的,她自己的哥哥,她竟然会不信。 “这就对了嘛,您眼下可不能和谢院长着急,他多袒护我们家少爷,您还不知道吗?他若是真喜欢那个柳什么元的,您依着他就是了,左右不过是个暖床的物件,院长好,我们才好。” 婆子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看事儿通透得很。 与其和谢晋对着干,诋毁他身边的人,倒不如顺着他,关系好了,他自然会更加紧张她家少爷。 “是啊,唉!” 谢宜叹息一口气,儿子必须救,这哥哥得哄好哇。 正在处理事务的谢晋,收到糕点时,叹息了一声,就让人放在了一旁。 如果匈其部兵临城下,齐如烟哪里会有心情理会蒙义的这点小事。 梁州城外。 杨慕白的大军已经整顿完毕,向益州方向行进。 去年益州就曾经被他们拿下,现在再来这么一遭,将士们士气高昂,只是在知道他们是替齐国出气时,心中还是有些不满。 先前秦逸天承诺过齐如烟,她登位,秦国十万大军可以支援她,对付刘景的时候没派人用场,如今倒是用上了。 “杨慕白!这是我与齐国之间的事,你无权干涉!” 耶斯站在城墙之人,对杨慕白喊道。 “我不是来攻打益州,我只是来找你的而已,你杀我父亲和军医,难道以为能全身而退吗?” 杨慕白双眼死死盯着耶斯,他竟然有脸来质问她。 “你带兵出征,干预我和齐国之间的战事,这不合规矩!燕国不会置之不理,放任你胡作非为的。” 耶斯冷笑。 燕墨宁和杨慕白交好又如何,面对国家利益,燕皇会听一个庶子的?笑话。 “这个事,我们的皇上回去和燕皇交代,不需要你操心,你只需要,把脖子洗干净!” 百步穿杨的杨慕白,难得没有拿起弓箭,骂完就示意士兵们可以攻城了。 “你……!” 耶斯没想到杨慕白会来真的。 一个将军而已,哪有权利主张战事。 “哼,箭羽全部泡了药水再用,没有南谷,我看你们能撑几时!” 耶斯藐视城楼下的士兵,大军气势雄伟不假,想在他手里占便宜,绝不可能。先前被杨慕白追着跑,是他们没有准备,现在他可不怕杨慕白。 和匈其部打仗,这种情况杨慕白也有准备,没有南谷,军备也早就备好了应对的一应草药。 只是这次,她没想到耶斯用了更狠辣的一味毒。 刚被划伤的士兵,皮肤就开始溃烂。 林叙那边也开始攻城,他们遇到了和杨慕白一样的情况。 “耶斯这是,一点武德都没有了呀。” 齐如烟视察完,手心都攥得出了汗。 她不应该可怜那些人,他们都是追随刘景的乌合之众,是被她逼着才没有逃跑的兵马呀,可是看到那些人疼得死去活来,她又觉得心里怪难受。 再怎么说,他们也都是齐国人呀。 “派人回长平请药师!” 齐如烟没有别的办法,梁重在荆州治杨威,肯定顾不上她这头。 让这些人就这么死掉,她也不忍心。 “可是长公主……我们县的救济金已经不多了,之前都给了益州救急,药师请来了……也没银子……买药。” 黄鹤霖结结巴巴的说道。 军饷都告急了,这战都是硬凑的人。 “银子我来想办法,先救人。” 齐如烟扶额,她接手的都是什么破烂玩意儿。 黄鹤霖只得召集城内富商们募捐一点,先前遭遇了寒症,大家手里也不宽裕。 从秦国回来,齐如烟带回来的那笔赔偿金,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她自己府里那点积蓄,也是杯水车薪。 只得派人给杨慕白传消息,猛攻。 再拖下去慢慢的打,迟早把手里那点兵马耗死掉。 “益州还有百姓,如果我们毫无顾忌的攻城,恐怕会有无辜百姓卷入其中。” 林叙并不赞同。 他们一直没有向城内发起任何攻势,而是想要通过进入城门来达到目的,就是怕伤及城中百姓。 耶斯也知道这点,把城内百姓抓到城墙之上,让他们的弓箭手形同虚设,只能用蛮力撞击城门。 “那就耗着?舍一城,保梁州和曲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齐如烟咬牙下了决定。 她也不想舍弃益州百姓,可是没有办法呀。 “我们要不再等等?要不,你找青灵公主借点银子去?” 林叙冒着被揍的风险问道。 借? “我……本公主一巴掌呼你脸上!” 齐如烟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把这话听进去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拿秦青灵的钱,为了齐国百姓,借银子应该不丢人。 正当齐如烟天人交战的时候,黄鹤霖却兴高采烈的跑了过来。 “长公主,长公主,太后娘娘派人送了不少东西来,还有药师。” 说着,黄鹤霖让出身后跟着的人来,都是长平城有名的药师。 “看见没有,本公主有的是银子,安心打仗。” 齐如烟眉头舒展开来,正急呢,这物资就到了。 林叙也松了口气,不必担心军备,就能全力以赴的收拾耶斯了。 另一头的杨慕白不必担心军备,可是士兵们的症状,让她瞬间想起去年耶斯联合齐源,她手里的兵们,所受的苦难。 那个时候若不是南谷,恐怕要死许多人。 这一次,耶斯害得南谷生死未卜,还在用这种阴冷的手段,简直令人发指。 第267章 是有味道的城池 荆州城。 杨威的伤口恢复情况很好,没有溃烂。 梁重松了一口气,屋内的夜芷荷和杨管家,也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恢复的如何,还要等些日子才知道,现在至少知道,病情没有恶化,人不会死了。 只是南谷那头,就没有这么幸运。 绿玲和南萧都守着南谷,人还是一直没醒。 因为是贯穿伤,无论是平躺还是侧躺,对于南谷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每一次换药,南萧都必须暂时忽略,这个人是他唯一的儿子,否则他的情绪就不能保持平和,他的手指会不自觉的发抖。 “我送点水果过来,你和南叔可以吃点,照顾病人呢,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秦青灵身后的婢女,将水果拎到一旁去放好,就退到了门外。 “谢少夫人。” 绿玲的声音平静了一些,或许是已经接受了这个状况。 “嗯。” 秦青灵瞧着,心里也难受,却已经没有太多的话能安慰他们。 没有打算让南萧帮忙,秦青灵让人将益州的消息封住,另外聘请了大夫支援过去。 南谷生死未卜,没有人有权利要求南萧去战场上帮忙,哪怕这一仗,有为南谷出气的成份。 “将军,再耗几日,他们毒发得更严重,就没有人能阻止我们了。” 耶斯手底下的人,正把酒言欢。 提前庆祝他们眼中的胜利。 “啊哈哈,妇人之仁,竟然妄想和我斗。” 耶斯豪迈的喝下一整碗酒。 “他们哪里是将军的对手呀。” “就是,就是。” 手底下的人奉承着,一杯接一杯的敬酒。 耶斯来者不拒,自然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直到他醉得不省人事,才被抬回房里。 自从得了楚萧云的秘药,耶斯几乎是夜夜笙歌,在益州自然也不闲着。 酒醒三分,就派人去找了几个小姑娘来。 被抓来的都是城中百姓家的孩子,不从就杀了她们的家人,没人敢跑,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耶斯吞下一粒药丸,正要办事,就觉得有些不对,自己伸手摸了就摸,又吃了一粒,发觉不对。 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 “不可能,绝不可能!” 耶斯不愿相信,又吞了粒,还是没用。 “来人!来人!” 耶斯大声喊道,手底下的人立马派人去请大夫。 这一夜,耶斯过得可不开心。 正在营地发愁的杨慕白,听到有人传来这个消息,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这大概,楚萧云做过的,唯一一件好事了。 吴东尧听说了这场战事,派人去通知益州城内的手下,给匈其部的阵营,饮水里投放了大剂量的泻药。 一时间,整个益州的人,都在拉肚子,连益州的普通百姓,都没有幸免。 “想不到齐如烟还有这招!” 杨慕白收到消息,下令增加兵力攻城。 城楼上没有匈其部的人添乱,攻城速度简直不要太快。 “杨慕白竟然会这一招,我怎么没想到!” 齐如烟得知匈其部全员腹泻,别提多高兴了。 她们两个,都以为是对方的人做的。 耶斯捂着肚子,跑了不知道多少趟茅厕,下身又因为昨夜他吃了太多药丸,坚挺着。 闹肚子停不下来,根本找不到机会发泄,耶斯这会儿比死还难受。 “将军,将军,不好了,城门要守不住了。” 匈其部的人都捂着肚子,几乎没有人在这次投毒中幸免。 “撤……撤兵!” 耶斯强忍着不适下令。 破城前,耶斯带着一队人马逃回了匈其部。 杨慕白的人入城时,连反击的士兵都没有,全都躲在角落里拉肚子。 一城的人拉肚子,味道可想而知。 小六进城后没多久,直接整吐了,景木干脆把景宁叫到城外去避避。 杨慕白待了没多久,也跑了出来。 “将军,你怎么也出来了?” 景宁没有进城,就被她哥给支出来。 “没什么……反正城攻下来了,后面的事就交给齐如烟自己去办吧。” 杨慕白忍着不适,还是没忍住,跑到边上吐了。 景宁真纳闷呢,方牟跟在后面也跑了出来,一帮人搁边上吐得一塌糊涂。 第一次,杨慕白觉得就算是一座城池,不要也罢。 “杨慕白!” 齐如烟进城还在夸杨慕白,一进来恨不得马上杀到杨慕白面前去,把人拖下去打一顿。 同样开溜,齐如烟回了曲县,把烂摊子留给了林叙处理。 “什么?” 林叙看着齐如烟逃跑的背影,人都麻了。 一城的病患,他怎么处理呀? 再一听说杨慕白也溜了,他整个人顿时感觉到了什么叫绝望。 骗他带兵打仗,结果是来收拾烂摊子的。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林叙小声嘀咕,他说话都不敢太大声,生怕呛了味儿,一会儿又要吐。 也拜城臭的功劳,耶斯捡回一条小命,才能逃回匈其部去。 杨慕白的人进城吐得昏天暗地,哪里有力气去追人呀,只能等林叙待人清理干净,再去追人。 要不然就只能从林子里穿过去,走血裂谷。 “将军,实在不行的话,我们走血裂谷吧,这益州城……大家伙都不想进去呀!” 小六受命来给杨慕白提议。 底下的将士们对于再次进城,都心有余悸。 “血裂谷地势狭窄,伏击点太多,不安全,再等等吧,给林叙一点时间。” 杨慕白说完,又有点想吐。 齐如烟这招也太狠了。 别的毒药容易被发现,不能造成这么大面积的影响,泻药就不同了,见效有一定的过程,不易被发现。 “呵呵,我怕林叙撑不住……。” 小六小声说道。 杨慕白有同感,但她不能说呀。 这一次连俘虏都不敢收,全让他们已经散去。 收进牢里还要花钱给他们治病,浪费时间和精力,重点是太臭呀。 林叙咬牙坚持,派人清理出主干道,忙活完就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那些被抓去打头阵的兵,都曾经发誓要效忠刘景,经过这些事,打死他们,也不愿意再追随刘景了。 其他人可以请假、可以休息,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上呀。 第268章 燕墨宁说服燕皇 耶斯逃出益州第一件事,就是连人带马都跑进河里好好洗洗。 整个队伍都是如此。 这个败仗让他打得,简直难以启齿。 “杨慕白,我跟你势不两立!” 耶斯仰天长啸。 可他忘了,就算没有今天,他和杨慕白也早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益州在第二日才勉强清理出来,杨慕白就带大军直奔匈其部的领地而去。 燕皇收到匈其部的信件时,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于情,燕墨宁回来说这事他也有份参与,就连燕墨唅也极力说服他,赞同杨慕白这次的讨伐。 于理,耶斯挑衅在先,还去人家齐国闹了这么一出,诡计多端。 所以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赞同杨慕白他们此次的行动,只是为君者,不可随心而欲,要考虑整个国家和百姓的利益。 秦国出兵匈其部,就算不能将匈其部一举歼灭,联合齐国,也能把区区一个部落小国,打得落花流水。 胜利属于强者。 这样秦国的领土必然会扩大,就会威胁到燕国。 “如果秦国在此次战役中扩大了领土,将来就会威胁到我们燕国,此事,不等支持齐如烟平定内乱那么简单呀。” 燕皇在书房踱步,他的两个儿子意见一致是好事,可是都太过于心慈手软呀。 “父皇,耶斯杀的可是两个手无寸铁的人,他没有丝毫的道义可言。而且一个是杨慕白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僚,一个是他寻找了二十多年的父亲,这等血海深仇,怎能不报?” 燕墨宁据理力争,他知道一旦匈其部被灭,秦国就会越来越壮大,可他不想昧着良心做事。 “儿臣觉得,二弟所言有理,杨慕白征战匈其部是必然,我们可以和他们的皇帝,商量如何处置,至于匈其部的求援信,烧了便是。” 燕墨唅身着华贵的衣裳,一副端正的储君的模样。 “朕和他们的大王,还是算得上,有点交情,唉,这件事,容我再想想。” 燕皇摸着他那花白的胡须,有些惆怅。 一头是国家利益,一头是私交。 “父皇,皇兄们是被那个叫秦青灵的妖精,迷惑了,眼里哪有什么正道大义,眼巴巴的想要往人家身上贴呢。” 燕墨音一身梦幻飘逸的华贵衣裳,精致俏皮的走了进来。 “墨音,不要如此粗俗,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要温柔。” 燕皇后跟在后面,年过半百,生养了两个孩子,依旧风韵犹存。 “就是,就是,音儿怎么有空来父皇的书房?不是最讨厌这儿吗?” 燕皇一见燕墨音,心情大好,刚刚心底的郁闷早就被吹淡了。 “怕他们不理智呗,谁不知道,大皇兄中意秦青灵,肯定会帮她说话。” 燕墨音冷哼。 “墨音你说话何时如此刁钻?我什么时候说我中意秦青灵?胡说八道。” 燕墨唅不愿承认,他堂堂储君,会中意一个有夫之妇。 “我胡说八道?二皇兄在齐国被那个齐如烟迷成什么样子,你就见到秦青灵就是什么样子,还想骗我!” 燕墨音直接了然的指出,燕墨唅不愿承认的事实。 “你……。” 燕墨唅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都是一家人,吵什么呀,吵得我脑瓜疼,好了,好了,都好好说话,你们是要替你们父皇分忧的,不是给你父皇添堵的呀,知道了吗?唉!” 燕皇后看着三个孩子闹作一团,只觉得比孩提时候还要闹心。 “你们别吵,一会儿把你们母后气出好歹来,朕可不会放过你们。” 燕皇扶燕皇后坐下。 自从三人回来,凑一块就吵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皇兄欺负我,父皇也欺负我。” 燕墨音瘪着个嘴,跟燕皇撒娇。 燕墨唅和燕墨宁相视一笑,而且还是苦笑,只要燕墨音一撒娇,他们可就惨了。 “儿臣知罪,请父皇责罚!” 燕墨唅和燕墨宁两兄弟,识趣的跪下请罪。 “嘿,你们哥两儿,这会儿倒是知趣,早干嘛去了。” 燕皇被两人的举动逗笑,气氛一时间也缓和了下来。 “让父皇和母后烦心了,是音儿不对。” 燕墨音也掀起裙子跪了下来。 “好了,好了,还闹呢,都起来坐下,真是多大的人了,还跟没长大似的。” 燕皇后哪能让燕墨音再胡闹,燕皇正头疼国事,再闹,该头疼这家事了。 见燕皇后真要生气了,燕墨音也不闹了,乖巧的坐下。 “这件事,还是需要再考虑考虑,不能让匈其部觉得我们置之不理,也不能让秦国觉得,我们放任他们,肆意妄为。” 燕皇把话题转到正轨。 “父皇,耶斯此次做的事情,是太过分了,南萧先生至今还在荆州守着他的儿子,若是我们在此事上帮着匈其部,纵容伤害他儿子的凶手,恐怕,会让南萧先生记恨我们的。” 燕墨宁分析道。 他可是在秦青灵面前夸下海口了,这事他就必须办到,绝不能让燕国拖了她们讨伐匈其部的后腿。 “二弟所言甚是。” 燕墨唅附和,他知道秦青灵此次支持杨慕白讨伐,是想替杨慕白出口恶气,虽然觉得不太顺心,但也没有因为一己私欲,给杨慕白添堵。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但是这种爱慕,也可以是默默守护,而非是必须得到,占为己有。 “唉,朕倒是忘了还有这个事情,派人送些补品去荆州,要快!你怎么不早些提醒朕呀。” 燕皇颇为后悔的样子,他一时忘了,杨慕白的发小是南谷,而南谷,是南萧唯一的儿子呀。 “父皇,儿臣以为你知道的,结果看您一直没有提及,才想起来您大概是忽略了这个事情。” 燕墨宁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早知道就早点把南萧搬出来嘛,他父皇可是极为看重南萧这个人的。 “那皇上对这个事,可有底了?” 燕皇后见如此,想来燕皇已经有自己的决定了,这事都讨论了几日,她也被闹得烦心。 她原本是不想理会这些事的,可她娘家和匈其部有些关系,催得很。 她是谁?她是大燕的皇后,可不是匈其部的人,巴不得杨慕白尽快把人给处置了,免得有人来烦她呀。 第269章 惆怅如何出兵 “就依着刚刚你们说的,和秦逸天添条件去,至于杨慕白讨伐,匈其部的求援信,一概不理。” 燕皇终于下定决心,把这个事解决了。 再拖下去,也的确烦人。 “皇兄们这下算是如意了。” 燕墨音带着讥讽的语气说道。 “墨音,和你皇兄们说话,不要这个样子。” 燕皇后忍不住训斥。 “母后!” 燕墨音不悦的起身,就要离开。 “好了,好了,音儿今晚有什么想吃的,父皇让人给你做,好不好?父皇马厩里刚得了匹汗血宝马,想不想去看看?” 燕皇出言缓和气氛。 他可不想,刚处理完外头的事,自己家里的人,还闹的不开心。 “还是父王疼我,我们先去看马吧。” 燕墨音拉着燕皇的手,就要往外走。 燕皇也只有顺着她,谁让自己,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得罪了,可很难哄的。 燕墨唅和燕墨宁只得叹了一口气。 他们的父王母后呀,心里就是对这个妹妹狠不下心,什么事都由着她。 益州城。 原本说好不进城的,齐如烟又偷偷摸摸的跟来了。 “长公主?你怎么来了,不是回曲县了吗?我还以为你已经往长平走了。” 林叙见齐如烟走到跟前,很是惊讶。 “本公主来看你有没有偷懒。” 齐如烟走到高处,向下望去。 出征的大部队刚刚从城里出来,向着匈其部的方向出发。 杨慕白还是意气风发的模样,可这一次,齐如烟却不是来看她的。 只见杨慕白身边,依旧是小六等人跟随着,就是重伤还没痊愈,也跟着杨慕白要去替南谷和杨威出气。 在人群的中间,景宁一身黑袍,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她身边跟着的方牟,瘦瘦小小的。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放下,却在见到她和别人走在一起时,心如刀绞。 齐如烟不自觉的捏紧了手里的青砖。 “长公主,你想去送杨将军吗?我们可以下去的。” 林叙以为齐如烟是舍不得杨慕白,小声提议。 毕竟只是送送嘛,不算对不起青灵公主吧? “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公主在看她?她有什么好看的,好好刷你的墙,我回长平了。” 齐如烟松开手,才发现自己刚刚太用力,指甲都有些弯曲,疼得有些钻心。 为了掩饰尴尬,齐如烟说完就走了。 林叙只能继续监督人干活,看来他还是不该多嘴呀。 爱情真是太折磨人了。 刚出城的景宁,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她,可等她回头往城楼上看,却什么人都没有。 “景姐姐,怎么了?东西掉了吗?” 方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林叙站在那儿,冲她们挥手告别。 “没事。” 景宁清冷的性子又冒了出来。 “哦。” 方牟讨了没趣,没再问。 她已经不再对这位姐姐,抱有莫须有的幻想,因为她清楚的看到这位姐姐,望向齐如烟时的眼神。 是有光的。 她太清楚那种感觉,是多么的炙热和无可替代。 只是她仍旧会关心她,陪伴她,只是不再奢望了而已。 齐如烟人已经上了前往曲县的马车,心里却想着,城楼下景宁和方牟并肩走在一起的身影。 “我大概是疯了,一个杨慕白,一个景宁,老天爷就不能给我安排个,好一点的姻缘,非得给我整这些孽缘?” 马车里,齐如烟整个人都处于坐立不安的状态。 心里再想往益州跑,齐如烟也按耐住了性子,她已经决定放下那个人,就要控制住自己不安分的心。 她景宁和谁走一块,都是她景宁自己的事。 她,齐如烟,可是要回长平继承皇位,坐拥天下美男的,到时候要什么美人没有? 真是的。 如此一想,齐如烟觉得顺心多了,否则当不了长平,她自己能把自己气晕过去。 天黑后,大军驻扎休息。 杨慕白和副将们在主营,分析匈其部的布局图。 匈其部搜刮附近小部落的财物,用作此次出征,已经是民怨四起,人人愤慨。 “我们是否可以利用,小部落的民愤?” 王小青提议。 “民愤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可是这些部落都有自己的语言,我们恐怕连和他们沟通,都是问题。” 小六虽然也注意到这一点,却没把握把握好这个时机。 毕竟部落之间联系并不多,加上语言不通,很难控制。 “和他们沟通可能是有些困难,可以想办法,我担心的是会不会太慢?我们可能需要在这个事上花很多时间。” 林安一难得活跃,不过说这话的时候,人还是躲在角落里,他习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的关注事态,冷静的分析。 这次讨伐匈日部,事起得快,灭得也要快才行,否则他们阴招层出不穷,可有得受。 “我赞同林安一得观点,依靠外力太慢,他们是草原部落,和我们的防卫措施不同,我们可以在这个事上想办法。” 杨慕白看着地图。 匈其部的地势平坦,大军在数公里之外都会被发现,也就意味着,想要悄悄偷袭他们根本不可能。 正面交锋,在匈其部的地盘,他们十万大军胜算不大。 杨慕白也陷入困境,没有好点子。 “他们的骑射和战斗能力很强,我们硬碰硬讨不到好处,总不能,又让人去放一次药吧?” 小六尴尬的挠头。 他这话,瞬间引起了在场人员的不满,他们刚刚把那味儿给忘了,小六这小子又提了起来。 “打住!这个事我反对,我宁愿和他们正面交锋,也不想再闻那个味儿了。” 王小青立即反对。 “他们中过一次招,不会再那么傻中第二次,再说了,要把整个匈其部的人药翻,需要的剂量不是我们一时半会儿能凑齐出来的,我只是说说而已。” 小六自己推翻了自己的提议。 “大家今晚先好好休息,明日再议吧。” 杨慕白叹了口气,一时半会儿看来是讨论不出来对策。 其他人也只能听话退下,他们确实想不出什么法子,中原的人没有草原部落的人力量雄厚,直面作战确实吃亏一些。 加上在匈其部的地盘,就会更加吃亏。 第270章 杨威醒了 荆州城。 杨威的伤势好了起来,夜芷荷给他擦洗的时候,惊奇的发现,他的手动了动。 “梁老,梁老。” 夜芷荷激动的冲外面喊道。 “老夫人,怎么了?” 杨管家在隔壁休息,第一个跑进来查看情况。 “动了,动了,他的手刚刚动了。” 夜芷荷激动得热泪盈眶,手指向杨威露在被子外面的右手。 “我去叫,我去叫……去叫人。” 杨管家同样十分激动,扭头就去叫人了。 在账房忙事的秦青灵,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杨威屋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梁重把完脉,脸上好不容易多了一丝喜色。 “人自己清醒了,多加调理就行了。” 梁重放下杨威的手,退了出来开方子。 夜芷荷仍旧守在床边,人是醒了,可还是认不出人。 “梁老,腿呢?情况如何?” 秦青灵没有假装深情的围在床边,毕竟她和杨威连面都没见过,这个难得的时刻,留给夜芷荷他们就好。 “我刚刚看过了,外伤恢复得不错,但是能不能正常走路,还得看恢复情况,伤口太深,没办法确定骨头的伤势。” 南萧从床边过来,他虽然心里忧愁着南谷,杨威能醒,他也很开心。 “老夫也是这个意思,人醒过来已经是极限,只是腿想要恢复正常,恐怕有点难。” 梁重叹息,拿起笔写方子。 人已经醒了,自然就要改汤药的成分了。 秦青灵心底有了数,也踏实了一些,腿不行了,以后多有不便,但是命捡回来了就行。 在生与死之间,残疾算不得什么。 夜芷荷听了他们的对话,虽然惋惜,但是仍旧开心,人活过来比什么都强。 这边的探望完,秦青灵又去了一趟南谷院里。 因为贯穿伤,南谷这边一直安排有人翻身,不能让伤口面长时间的被压迫,又不能扯到伤口。 “听说,大将军醒了,也不知道南谷,什么能醒。” 绿玲一直守在南谷边上,没有去杨威那边。 见秦青灵进来,想起身行礼,被秦青灵一个手势阻止,只得又坐了下来。 “南谷年轻,恢复快,相信他很快也会醒的,你自己身子也没好全,别太累了。” 秦青灵拍了拍绿玲的肩膀。 看了看南谷,府里用的都是最上层的药,人躺着这些日子,还是清瘦了不少。 “我也相信,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绿玲强颜欢笑的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南谷还没醒,她可不能倒下。 “嗯,你要对他有信心,战场上抬回来不少伤员,医馆那边会比较忙,你若是觉得闷了,就去转转,别把自己关在屋里给憋坏了。” 秦青灵是由衷的心疼这个丫头,也怕南谷若是有个什么,这丫头会撑不住。 “我知道,少夫人,谢谢你!我会照顾好自己,您不要担心我,将军在外征战,我还要您担心,您也要注意身子。” 绿玲拉着秦青灵的手,庆幸自己遇到一个好主子。 “没事,我都习惯了,她总归是要在她擅长的地方,才能自在一些。” 秦青灵丝毫不担心的样子。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京都的信就到了。 无非就是言官们觉得,杨慕白太过肆意妄为,为一己私欲,牵连整个边关将士。 在那些看客眼里,不过就是一场闹剧,就算南谷和杨威醒不过来,也不过是区区两条性命。 一个是为国效忠,宁愿自残,也绝不泄露半点消息的将军,一个是救过不知道多少人军医,在那帮只会咬笔杆的人眼里,什么都不是。 “皇上,杨慕白这是为了给他父亲报仇,拉上我们整个秦国,无端挑起是非,进攻匈其部简直是荒唐。” 一个文官发言,其他人都议论纷纷。 秦逸天坐在龙椅上,压根不想听这些话,他也不想打仗呀,可是不打对得起杨家吗? “李大人,这生死未卜的不是令尊,你倒是大方得体了。” 许奎冷不防丁的来了一句。 这个事上,他是赞同的,毕竟耶斯做的太过分,不给他点颜色瞧瞧,还真以为他们大秦是软柿子吗? “许丞相,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大人被这话惹恼,他爹好好的在家,平白无故的才不会去惹耶斯那种人。 “我什么意思?我赞同讨伐呗,还能是什么意思?耶斯主动挑衅,在我国边境,刺杀我们秦国将军和军医,难道我们不应该出兵吗?那不出兵,李大人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许奎冷笑,这个李大人,还敢叫嚣,一会儿有他好果子吃。 “朕觉得,许丞相言之有理,不过李大人,你若有什么好法子,也可以提出来大家参考参考,看如何处理这件事,才是最好的选择。” 秦逸天看着堂下的人。 反对的,多数是老臣,年轻的官员还来不及顶上,也怪他自己心软,没把这帮人都清理干净,要不然这会儿也不用受这罪。 听这些人讲废话有什么好,他的香香皇后还在等他呢。 “哼,臣认为,应该召回杨慕白,阻止这场闹剧,并没有消息说有人死,只是受伤而已,闹到出兵,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李大人见皇上都让他说了,以为秦逸天还是以往一样,不主张打仗。 “那李大人,我们一会儿就去外面试试,长矛穿心穿骨是什么滋味?如何?” 许奎冷笑,这蠢驴真是不会看脸色,皇上那是不耐烦了的样子,他倒蹬鼻子上脸,还敢继续说呢。 “许丞相,你这假设未免太可笑,李大人只是不想边关将士白白牺牲而已,你何苦挖苦人家呢。” 秦尚书终于还是见不惯,出言讥讽许奎。 他俩的儿子都被秦青灵收拾过,许奎眼巴巴的还巴结将军府的样子,让他心烦,无论事情如何,凡是许奎赞同的,他就反对。 “秦尚书,那依你高见,我们应该如何处理这个事情?” 许奎也不恼,只是转头看着秦尚书,看他怎么回答。 高位上的秦逸天也挺期待,这帮人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第271章 被嫌弃的秦逸天 秦尚书还以为许奎要和他据理力争,没想到这老小子给他挖坑呢。 “臣……臣认为,的确应该因为一己私欲………。” “私欲?” 秦逸天起身,不悦的看着秦尚书。 仗着和皇室有些关系,秦尚书这些年,可没少因为私欲敛财。 “朕从小就听先皇提起杨威将军,这些年也派人苦苦寻找,如今好不容易把人找回来了,在自己国家边上,让一个外人迫害了,你跟朕讲一己私欲?” 秦逸天雷霆大怒,他听这四个字都听得厌烦了。 “皇上息怒!” 殿内的人都吓得立马跪下。 “骨头软到别人想捏就捏,欺负到脸上了还要忍气吞声,秦大人,你是没有高堂还是没有手足哇?啊?” 秦逸天走到秦大人面前。 “朕今日就要为杨将军讨回公道,让他们知道我们秦国人是不好欺负的,朕,更不是好欺负的。” 秦逸天说完扭头就走了。 他知道许奎会善后的,而且会处理得很漂亮。 再不发脾气走人,这些老头不知道还要争辩到什么时候。 薛颖如今已经显怀,孕吐得厉害,秦逸天哪有心思管那些老头之间的尔虞我诈。 “颖儿~。” 秦逸天一脸贱笑的走向他的皇后,刚刚心里那点不高兴早忘了。 薛颖一见秦逸天这副德行,就想装作不认识这个人,哪有皇上一下朝就粘着皇后,成天贱兮兮的。 “颖儿,今天的饭菜可还合胃口?” 秦逸天开开心心的走过来,他家皇后正用膳呢。 “还行,你先别烦我,我一会儿吃不下你就完了!” 薛颖抬眼瞪了一眼秦逸天。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她有孕,就越发见不得秦逸天,甚至看到秦逸天心里就不舒服,想吐。 “好吧,好吧,朕去边上候着。” 秦逸天也不敢放肆,带着人躲边上去了。 这皇后娘娘一见到皇上就想吐,宫里太医也束手无策。 可把秦逸天委屈坏了,还不能抱怨。 荣亲王妃空了就带一一进宫,陪薛颖聊天解闷。 一一已经会爬了,放了垫子在草地上,几个小宫女围着,有时候都抓不住她,太调皮了。 “又被罚站了?唉,也不知道你干了什么,被自己孩子嫌弃成这样!” 荣亲王妃正巧进宫来,见秦逸天又站在边上,忍不住数落了一通。 “唉……,朕什么都没做呀!” 秦逸天是喊冤都找不着人,谁能料到,他家皇后娘娘如此不待见他。 别人家皇后怀孕,巴不得皇上天天守在身边,他家这个倒好,偶尔见一面还好,他要是敢在薛颖面前待久了,薛颖非吐个昏天黑地。 “唉……可怜哦!” 荣亲王一点不像是可怜秦逸天的样子,抱着一一就走了。 正好吃饱,放下筷子,薛颖就瞧见一一来了,顿时眉开眼笑,和刚刚见到秦逸天时简直判若两人。 “听说你最近反应大,我带一一来看看你,怎么样,好些了吗?” 荣亲王妃把一一交给奶妈抱着,关心的拉起薛颖的小手问道。 “好些了,就是皇上一走近吧,就总觉得心里闷,唉。” 薛颖也无奈。 “你这个情况,是比较特殊,不过也还好,让他少过来些,你能舒服点就行。” 荣亲王妃丝毫不避讳,嫌弃秦逸天的样子,这男人呢,在整个孕期过程中,不添乱就不错了。 “是这个道理,一一,过来皇婶抱抱。” 薛颖瞧见一一可爱的模样,突然就不那么心烦了。 “来人,拿垫子过来,你就别抱了,肚子里的本来就不安分。” 荣亲王妃是识大体明事理的,知道这个时候,更加应该注意,她家小一一现在是独宠,抱不抱的没关系,薛颖肚子里可不能有闪失。 “倒也没那么小心,就是第一胎,没经验。” 薛颖心情爽朗了不少,婢女们撤了吃食,换上了新鲜的水果。 眼看气氛好些了,秦逸天才畏畏缩缩的凑了过来。 “你呀。” 荣亲王妃叫秦逸天如此,直笑。 不过如今皇后有喜,自然是要多加小心,就算是皇上,也不能影响皇后养胎。 太后那边天天吃斋念佛的盼着,万一有个闪失,只怕就算是秦逸天,也得挨揍。 自夜芷荷离开京都,一一就养在荣亲王府。 小孩儿,一天一个样,兴许是亲生父母本就生得好看,一一也越来越可爱。 加上荣亲王府锦衣玉食的,自然是不会差的。 匈其部境内。 杨慕白大军入境,却迟迟没有动静,让阿努特不禁有些心慌。 燕国又迟迟没有回信,这让阿努特坐立难安,一向主张和平共处的燕国,竟然会对杨慕白这种行为置之不理。 这让阿努特都有些不解。 “父皇,您还说您和燕皇交情深,杨慕白都在我们领地搭帐篷,也不见你那个好兄弟出面。” 阿尔诺坐到她父王身边。 帐篷里只有她和阿努特,她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 “本王也不知道哇!” 阿努特仰头喝下一大杯烈酒。 “要女儿说,他就是不想惹秦国那位皇上不高兴,当年打齐国的时候,可没见他们少分一杯羹。” 阿尔诺不屑的说道。 益州当年可是富饶之地,燕国就是嫌中间隔着他们匈其部的血裂谷,管理麻烦,把好处都捞干净,才还给了齐如烟。 “谁都是为了自己着想,他不给我们面子,以后我们的东西,也不再和燕国贸易。” 阿努特对于燕国不作为的态度,确实是十分生气。 “耶斯怎么样了?怎么回来这么久了,也没见他说接下来要怎么办,总不能让杨慕白一直在我们的领土上待着。” 阿努特问道。 “他回来还没好呢,带去益州的人,听说杨慕白都放了,但是都没回来,估计死在路上了。” 阿尔诺心里颇为不满的回答道。 她当初决心嫁给耶斯,就是想凭借耶斯的手段,能从她父皇手里夺得实权,她自己那个傻瓜弟弟,她心里清楚是靠不住的。 只有振兴匈其部,她作为匈其部的公主,才能有数不尽的财富和权力。 如果靠她那个傻瓜弟弟,恐怕只有等着部落被别人吞并,沦为阶下囚。 第272章 偷偷去放药 临时驻扎营地。 小六他们绞尽脑汁,只想到给匈其部人的马匹草料下药。 人的食物会盘查,牲口的,可不会。 匈其部没了作战的骏马,怎么跟他们打? 杨慕白思考再三,无奈之下只能同意。 当初起兵,的确是一时之气,不过她也知道,打仗没有这么简单。 同安州的储备军也到了,他们和匈其部一决高下的势力是有的,只是不想硬碰硬,造成大面积伤亡。 能智取的,绝不冒险。 匈其部的人用下三滥的手段,在兵器上涂毒,那他们也给他们投毒。 于是,夜幕降临,腹泻刚好的耶斯,在阿努特的催促下,整顿好了兵马,准备天亮就领兵去会会杨慕白。 由于楚萧云给的药有副作用,耶斯现在是召集了手底下所有的名医会诊,都不见有好转,郁闷之极,只能借酒消愁。 景木和景宁比较好,是派遣的最佳人选,林安一自然也没有掉队,三人抹黑进了匈其部的草料营地。 取下背上的包袱,将药剂投放到草料里。 兽药的剂量比人的要大,三个人厚厚的包袱都倒空了,还有一些没有撒到。 “唉,没想到竟然不够用。” 景木把包袱都泡水洗了一遍,就怕遗漏了哪里。 “只能这样了,覆盖不了全部,也能整倒一大片,走吧。” 林安一也把包袱放水里洗了一遍。 “嗯。” 两人蒙上面,去找景宁。 三人正要汇合呢,就见一个摇头晃脑的人走进了营地。 景木和林安一赶紧藏起来。 景宁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发现了。 “你是谁?” 那人不太清醒。 可外面的人一听到有动静,立马就围了进来。 景宁冲景木那边看了一眼,飞身往人更多的主营方向跑去。 景木想去救人,被林安一一把抓住。 “她是想引开追兵,让我们先跑,你出去能救下她吗?” 林安一压低声音,不让景木冲动。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们三个人悄悄潜入,留有一小队人马接应,如果他们三人都被抓住,这次的行动肯定会被识破。 景木的嘴被捂住,一时间也发不出声音,追兵去追景宁了,林安一才放开景木。 “那个人身型像耶斯,他如果抓住景宁,不会放过她的。” 景木还是很担心景宁的安危。 “我们先撤,点了那些没有撒药粉的粮草,这样就能吸引他们的注意,他们再来追我们,就没空去追她,就看景宁,能不能脱险了。” 林安一掏出火折子,现在只有这个办法,既能解决刚刚药剂不够的问题,又能暂时吸引匈其部的人注意。 “好。” 景木点头。 两人悄悄点燃一处粮草,就迅速撤离,他们的目的,本就不是把这些粮草都烧了,能引起周围人注意就行。 “站住!” “站住!” 景宁的行踪没人发现,还好她轻功了得,先前又摸清了大致的路线,才没被人逮住。 “哪儿来的狗东西!” 耶斯喝的醉醺醺的,根本追不上景宁逃跑的速度。 “将军!不好了,粮草那边烧起来了!” 一个士兵来报。 “救火呀,你通知我能怎么办,我用尿去滋吗?” 耶斯一巴掌把人拍在地上。 “将军……,人往正门那边跑了。” 那人趴在地上,继续禀报。 “追呀,一群废物!” 耶斯又踢了那人一脚,也不追景宁了。 他认为景宁和放火的是一帮人,肯定是杨慕白派来的。 小六在不远处放风,接应景木他们,正好奇怎么偷偷放药,还突然亮起来了。 就见景木和林安一骑着马,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快走哇!” 林安一大喊。 他们身后跟着匈其部的大队人马。 “我说呢,跑哇!” 小六这才知道,他们是被发现了,赶紧招呼其它人跑。 按原计划,一行人分开往不同的方向跑去。 景木原本应该往燕国的西北方向跑,想到景宁刚刚是往齐国的东北方向逃的,如果没被抓住,也会往齐国那边继续跑,当即就和别人换了方向。 他要想办法接应景宁才行。 林安一知道景木的用意,可他若再改变路线,引开匈其部的线路就不成型了,所以他只能按照原计划先把人引开,再去和景木汇合。 “他们……他们怎么分散了!” 后方追击的匈其部人一时乱了分寸,犹豫之际,人已经跑出去很远。 无奈之下只能临时分配,分开去追。 景木等人都是挑选的最快的马匹,匈其部的人马追了一会儿,就追不上人了。 景宁就惨了。 她只能偷一匹匈其部的马,继续逃。 匈其部人善骑射,追击的人中就有弓箭手,眼见景宁马上就要逃进一个林子里,弓箭手们纷纷准备。 来不及避开所有的箭羽,景宁的背部中箭,而后是她的马。 马匹中箭受惊,胡乱窜进林子里,不受控制的乱跑。 景宁只能抓紧缰绳,尽量控制受惊的马,让自己不被摔下来。 这时,远处的景木已经把人摔开,绕路折过来看见那些人,知道肯定是在追景宁,拔出自己的箭,射了一支过去。 那些人看见他,又分了一些人来追他。 景宁被马驮着不知道跑去了什么方向,她背上的箭伤加上马背上的颠簸,让她疼得厉害。 可是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距离匈其部的营地太近,他们的人很快就会追上来。 强忍着疼痛,景宁尽量控制马儿往齐国方向跑去。 景木还在想办法摆脱匈其部人的追击,林安一跑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看到林安一,景木才觉得安慰了一些。 “废话,景宁呢?” 林安一和景木并行,两个人两匹马,在夜色下狂奔。 “刚我引开了这些人,还有一些人追她,只能先回去再说,追她的人太多了。” 景木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他们的马快,跑不了多久就把人甩开了。 但是想要救景宁,就他和林安一,折回去碰上这些只有被抓的份。 第273章 景宁丢了 他们都跑回来,杨慕白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景宁呢?” 杨慕白问。 “她……我们被发现了,她引开了人我们才逃出来,回来的时候我碰上她了,她往齐国的方向跑了,如果她能跑掉,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回来,如果没有……那就有可能,被匈其部的人抓住了。” 景木老实交代,现在还不知道景宁有没有跑掉。 “你们休息一下,刚刚没有出去的都去准备,景宁丢了某人要扒了我的皮,就不该让她去。” 杨慕白这会儿这个后悔呀。 她手底下这帮人,丢谁都不能丢景宁呀。 “嗯?” 景木没太懂杨慕白后面那话什么意思。 紧急召集了余下的亲兵,组建小队,一个时辰内,景宁没有回来,就立即出动去救人。 总要知道人是被抓了,还是跑掉了,才好有对策。 焦急的等待了一个时辰后,天都快亮了,景宁都没有回来。 “出发!” 杨慕白下令,王小青带着方牟等人出发。 景木想跟去,又被杨慕白给拦下。 “你休息一下,如果人被抓了,还要你们带队去救人,不能全扑一条线上,知道吗?。” 杨慕白解释道。 她刚说完,潜伏在匈其部附近,打探消息的人就回来了。 “将军,匈其部人昨夜整队,要向我们发起进攻。” “你走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他们抓到什么人?” 杨慕白问道。 匈其部营地到他们营地,快马加鞭,一个时辰不到就能到,如果景宁被抓,应该是有点风声的。 “没有,他们的人没追到人,都是空手回去的。” 那人回答道。 景木这会儿也放心了一些,没抓到,就证明景宁是跑掉了。 “景木,如果等会儿王小青他们回来没找着人,你再些人扮作寻常部落百姓去找,耶斯只是做做样子,打不过来,休息去吧。” 杨慕白也担心,把身边的人都安排去寻找景宁了。 齐如烟前脚到踏上长平地界,还没入城呢,就收到消息杨慕白派人去放药,丢了个女护卫。 “什么?没说具体丢的是哪个吗?” 齐如烟问道。 杨慕白身边还有一个女的,方牟。 “嗯?没说呀,杨将军身边不是只有一个女护卫吗?就是之前跟在您身边的那个呀。” 禀报的人回复道。 齐如烟烟心里一颤,她原本还心存侥幸,丢的会不会是方牟。 “回益州!” 齐如烟从马车下来,将队伍领头的拉下马,自己爬上去,往曲县方向奔去。 管她喜不喜欢自己,人要是出什么事,她以后连个念想都没有了。 一路飞奔,齐如烟中途根本就不休息,累得马都快跑不动。 “我……淦!您怎么又回来了!” 林叙见到齐如烟的时候,简直有种大白天活见鬼的感觉。 他好不容易才把益州打扫干净呢,正好邀功。 “景宁……景宁有消息了没有?” 齐如烟来不及休息就来找林叙,还有些喘。 “我不知道哇,她怎么了吗?” 林叙一脸茫然,他认真的清理,没人给他传递过这些消息。 “长公主,长公主,我派人去问了,问了,还没……没找到人。” 齐如烟的探子腿都要跑折了,好不容易才追上她。 “杨慕白,老娘把人还给你,你给我弄丢了。” 齐如烟气得半死,撇下林叙,又换了匹马去找杨慕白。 原本跟在齐如烟左右的人马,刚还在庆幸,总算追上他们家长公主了,还没喘口气呢,人又跑了。 “长公主,你等等他们呀!” 林叙站在城楼之上,齐如烟已经跑得老远,她的护卫们才刚刚从另一头进城。 这路上万一碰到个什么歹人,可如何是好。 救人心切的齐如烟,哪里会想到这些,一心只想快一点找到杨慕白问个清楚,早知道这些,她还不如厚脸皮把人留下。 “将军!如烟公主来了。” 景木正想看看王小青他们回来没有,就见齐如烟一身黑袍,气场强大的直奔而来。 “这么快?” 杨慕白似乎并不惊讶,她这儿出什么事,有专人通知齐如烟,她料想到齐如烟会来,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杨慕白!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 齐如烟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学你放药,被发现了,已经派人去找了。” 杨慕白也不掩饰,毕竟发生这种事情,她也没料到。 她发誓,要早知道会这样,她是绝不可能让景宁去的。 “学我?我什么时候给别人放药,你身边这么多人,就非得让她去吗?匈其部人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吗?” 齐如烟一点面子不给,就追着杨慕白质问,全然忘了,景木就在边上。 “将军……不是故意的,景宁非要去吧,我本来也不想让她去,她不听……。” 景木声音小小的,生怕他也挨骂。 虽然不知道,如烟公主为什么这么紧张景宁,可人丢了,他的确也有责任。 齐如烟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景木,不知道是不是怕在景木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齐如烟的情绪迅速冷静下来。 人家哥哥在呢,她一个外人,有什么立场着急。 “你们先出去吧。” 杨慕白瞧出齐如烟的情绪变化,前后差距太明显了,冲她大吼大叫,看到景木就立马闭嘴了,这区别对待。 齐如烟多多少少有些尴尬,没有抬眼看景木。 “已经派王小青他们去找了,景木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她刚进东边的林子,她知道东边离齐国近,更安全,你别太担心,景宁聪明,可能就是迷路了。” 杨慕白解释道。 她也担心,但是相比齐如烟,自己那点担心肯定不算什么。 “迷路?你们这里距离匈其部不到一个时辰,就是迷路,我都到了,她也应该回来了,杨慕白,景宁要是出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齐如烟面对杨慕白的时候,曾经因为爱慕而获得的特权一概没有了。 她现在只有担心,景宁一个女孩子,被匈其部的人抓住,后果可想而知。 做事肯定有风险,可明知有危险,还让景宁一个女人去,齐如烟心里是偏袒景宁的,所以她根本理解不了。 第274章 杨慕白试探齐如烟 “齐如烟,你别忘了,景宁是我的人,我有支配她的权利!” 杨慕白这次出乎意外的,和齐如烟对上了。 “我管不了你有什么权利,我把人还给你,不是让你派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她本来应该留在秦青灵身边,不是在这里去什么粮仓。” 帐篷内,顿时充满了火药味。 “你管不着。” 杨慕白不屑的看着齐如烟。 “杨慕白!” 齐如烟本就心烦,瞧见杨慕白这个态度,也没想杨慕白怎么突然性格大变,和她争执这种事情,就要拔剑。 “景宁是你什么人?你有什么权利在这里质问我?” 杨慕白瞥见了齐如烟的动作,却没有停止激化矛盾。 她要的,就是齐如烟急。 “什么人?我喜欢的人,杨慕白你有毛病吗?” 齐如烟剑拔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现在不是她和杨慕白吵架的时候,她要去找人,她之前就和杨慕白说过,她喜欢景宁这件事,搞不懂杨慕白为什么还要问她。 “喜欢人家,又不把人家留下,活该担心呀。” 杨慕白冷笑一声,语气已经不是刚刚那么尖锐。 本来又要拔剑的齐如烟,这个时候才知道杨慕白是故意激她的。 “逗我好玩吗?我现在很担心,你的人找不到,我自己派人去找。” 齐如烟不想再在这儿浪费时间,她第一次觉得杨慕白这么无聊,竟然在这种时候,和她斗嘴。 “人多了匈其部的人就知道,我们的人丢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等荆州把小白送过来,应该在路上了,到时候你和景木带上小白去找。” 杨慕白也不逗人了,正正经经的说道。 听到这个,齐如烟才稍微平息了一下心里的怒气。 “不过我很好奇,齐如烟,你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上景宁?” 八卦杨终于把这个问题问出来。 她是受秦青灵嘱咐,让她必须问一下。 “跟你一样呗,见色起义。” 齐如烟大方承认,她的确是纯粹的见色起意,毫不夸张。 两次引蛊,都是她照顾的景宁,虽然她喜欢女子,不过却是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接触赤身裸体的女子。 第一次没有邪念,第二次就不单纯了。 为了验证,她还跑去喝了花酒,发现她竟然只对景宁有那种羞耻的想法。 “我?怎么和我又有关系了,你不会是想转移……转移对我的感情,才强迫自己喜欢景宁的吧。” 自恋杨。 “你能别恶心我了吗?我有时候真想掐死十六的自己,怎么会喜欢你这么个人,还为了你死皮赖脸的,嫁进将军府做妾。秦青灵真是可怜。” 齐如烟白了杨慕白一眼,找地方坐了下来。 “……。” 自恋杨有点抑郁了。 她怎么了? 有了新欢,她这个旧爱就这么不堪? 齐如烟不屑的看了杨慕白一眼,自从她意识到自己,对景宁有那种不可思议的想法,就对杨慕白毫无念想。 准确来说,后来她自己也好好想过,她之前虽然一直念叨着喜欢杨慕白,却从未想象过,和杨慕白有……肌肤之亲。 她的确是因为杨慕白,才知道自己喜欢女子,但是……好像真的没有过,那种想法。 只是那个时候,真的十分欣赏杨慕白,生得好看,品行又好。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绝对不会喜欢你的,你放心!” 齐如烟抓起茶壶,跑了一路,又说了这么多话,快渴死她了。 “你喜不喜欢我,已经是过去的事,不过齐如烟,你和景宁的事,我一直有些话,想跟你说。” 杨慕白也不跟齐如烟斗嘴了,刚刚她想听到的结果,已经听到了。 “之前我以为,你不会再把景宁还回来,依照我对你的了解,你想要的,肯定会留在身边。” “不是我不想留,她不愿意,我不想强求。” 齐如烟低眉苦笑,想起了那晚,她表白景宁,被人毫不犹豫的拒绝。 再到后来回到齐国,景宁一直跟在她身边,虽然是朝夕相处,景宁却时刻都和她保持距离。 “上次我就想告诉你的,景宁的过去,或许跟她不愿意接受你,有很大的关系。我本来不想插手你们的感情,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可是我发现呀,再让你们这么相互折磨下去,迟早让你们自己,把对方给磨没了。” 杨慕白坐到了齐如烟旁边,像是多年故友一样。 “过去?” 齐如烟好奇的反问,她从来没有去想过这些问题。 “嗯,景宁是我在荆州俘获的杀手,她是楚家的暗卫,楚萧清你或许没有印象,他是京都有名的浪荡子弟,景宁在他手里那么多年,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一个如此貌美的女孩子,会遭遇什么!” 杨慕白不想说得太直接,她也说不出口。 认真在听的齐如烟,没有说话,只是不自觉的攥紧了拳手。 这一刻,她只觉得整个人,都处在一种莫名的窒息状态中。 “你把她还给我,这些天我也看出她心不在焉,她是在乎你的,所以才硬要参加这次任务,她知道会很危险,可是她没有想过避开,因为景木要去,那是她哥,她不能让在乎她的人知道那些过去。” 杨慕白语重心长的说着,心里也怪难受的。 “我答应过景宁,不告诉她哥这个事情,但是看你们这么折磨彼此,我也觉得应该告诉你,总好过她一直煎熬自己。还有就是,你即将登基成为齐皇,能不能接受这样的伴侣,你也需要好好考虑,毕竟,你的身份不是普通人。” 这个时候,杨慕白多虑的性格又冒了出来。 她也是担心,她们会错过,当然,也怕齐如烟后面才知道,会给景宁造成更大的伤害。 “是不是普通人,重要吗?” 齐如烟抬头看向杨慕白,她的手不自觉的颤抖。 她根本不敢去细想,景宁到底经历了什么,什么时候经历的,经历过多少次。 这个消息,就像是千万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拔不出来,疼得厉害。 “重要,因为你的国家和百姓,不会允许的,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人,自然就不需要考虑这些。” 第275章 狼群出没 “我要和什么人在一起,还轮不到别人插嘴。” 齐如烟起身,拎起桌上的茶壶,一整壶的喝了下去。 不知道这些的时候,她可以猜忌景宁是喜欢别人,可知道这些,她怎么还能那么愚蠢呢。 “那就好。” 杨慕白笑着说道。 “你有这个决心呢,人找到以后,别再还我了。” 免得有个三长两短的,她还要给她赔不是。 “杨慕白,你是不是已经找到景宁了,所以才这么玩我呢?我跟你说,你可别刺激我,一会儿我真拔剑了哦。” 齐如烟现在特别怀疑,杨慕白就是故意套她话的。 “真没有,要不然我也不会让人把小白送过来,我只是觉得依照耶斯的个性,他如果抓到景宁,一定会迫不及待的找我谈条件,可现在已经快天黑了,他都没有来找我,证明他手里没人。” 杨慕白分析道。 她和耶斯虽然没有相处过太久,不过她知道耶斯锋芒毕露的个性,特别是这个时候,要是抓到了她的人,必然会找她的。 耶斯确实没有抓到人,他不去找杨慕白的理由却是,他们所有的马都中毒腹泻,根本不具备出兵的条件。 只能先找军医先治。 “杨慕白,你除了这点招数,就没有其它手段了吗?” 耶斯捂着刚好的肚子,不悦的说道。 王小青和方牟他们找了整整一天,为了不引起匈其部的注意,只能靠步行,小声呼喊。 天色渐渐暗下来,还是没有找到人。 齐如烟在营地待不住了,小白一到,就立即找人去了。 景宁被追击到了天快亮,马儿停下来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她后背的箭伤来不及处理,只能把尾部折断,箭头部分还留在肉里,不敢徒手拔出来。 又不知道应该往哪边走,匈其部的人如果还在附近,她这个样子出去,只有死路一条,只能先停下来,找个隐蔽的角落,休息一会儿。 这一休息,就睡到了天黑。 景宁醒来的时候,马儿已经在原地吃饱了草,恢复得很好。 只是她自己的身体仍旧虚弱,走起来有些吃力。 “算你是个良心的,没有吃饱了就跑。” 景宁欣慰的拍了拍马的背,艰难的爬上马背,视野开阔了些,但是四周都是密林,加上天色昏暗,只能抬头找天上的星星和月亮,辨别方向。 确定了方向,景宁才拉动缰绳,朝着目的地出发。 受伤,加上一直没有吃东西,景宁不敢让马儿跑得太快,自己的身体吃不消会更麻烦。 齐如烟手里牵着小白,在密林里穿梭。 就在景宁有些支撑不住的时候,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小白的狼叫。 夜里林子里是有狼群出没的,野外的狼群居,发现猎物会一拥而上,不凑巧的是,齐如烟她们就遇上了捕食的狼群。 不过幸运的就是,景宁没遇上,毕竟她只身一人,遇上了凶多吉少,齐如烟的队伍就不同了。 “长公主,这群狼,好像并不是想袭击我们,而是对这头白狼虎视眈眈。” 齐如烟身边的护卫赶到齐如烟身边,警惕的看着不远处躲在角落的狼群。 脚底下的小白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如果不是手上拽着绳子,此刻小白早就不够控制。 “点火驱散狼群,如果它们跟着,就想办法都解决掉,我们必须保证它的安全。” 齐如烟拽紧小白的绳子,不让它冲出去。 一对一,小白或许会赢,但对方是数十头的狼群,无疑是送狼命,更何况小白是家养的,和野外狼群比起来,恐怕……。 “是。” 护卫们点起更多的火把,因为狼群的因素,暂停了寻找进度,让齐如烟有些闹心。 小白似乎闻到了不寻常的味道,想要冲向一个方向。 “它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齐如烟看着小白,杨慕白聘请了训狼师养大的狼,寻物寻人一流。 “可是长公主,狼群还漂浮在四周,我们只能缓慢前行,不可分散行动。” 护卫担心的自然是齐如烟的安全。 “不能再等,如果她在附近,迟早也会被这群狼发现。” 齐如烟没有犹豫,松开了一些小白的绳子,让小白的活动空间更大了一些。 得到活动自由的小白,向着一个方向前进。 齐如烟也发现,那群狼也在向同一个方向前进。 “不好,快!” 齐如烟意识到危险,立即扯掉小白身上的缰绳,让小白可以全力以赴的奔跑。 没了束缚,小白的速度惊人,在树林里如履平地。 相比之下,齐如烟她们反而慢了许多。 狼群们和小白,是差不多同一个时间发现景宁的。 意识到狼不止一只,景宁也摸不清状况,是敌是友,只能舍弃马匹,拼尽全力爬上最近的一棵树。 “嗷呜~。” 声音悠长,在黑夜里让人毛骨悚然。 头狼走到树下,龇了龇锋利的尖牙,吐出来了血红色的长舌,仿佛看到了唾手可得的鲜肉。 小白及时赶到,头狼厌烦无比的看向这个毛发异类的家伙,摆出进攻姿势。 寡不敌众的小白气势上并没有输,同样摆出姿势,却没有发动攻击。 景宁在树上,大气都不跟喘,虽然知道小白在,其他人肯定离得不远,可狼的速度,若是没有援助,她们一狼一人,根本逃不掉。 来的时候,杨慕白给小白挂了一颗夜明珠,就是怕它跑太快,齐如烟她们跟不上。 见远处小白的亮光停下没动,齐如烟料想小白可能找到了人。 “箭头拔下来!” 齐如烟喊道,自己立马抽出一支箭,沾上染油的绒布碎料,点上火射向小白所在地附近。 没有箭头的箭没办法扎到地上,虽然飞得不远,但是不会伤人,狼群也意识到刚刚的人类追了过来。 头狼不甘心看了一眼树上的景宁,带着同类依依不舍的走开。 如果是没有武器的猎物,或许还能一搏,这些被人类驱逐的狼群,常年被猎人迫害,对箭和火都十分惧怕。 狼群退去,小白才松了一口气般的来到树下。 第276章 景宁获救 意识到危险已经退去,景宁才小心翼翼的从树下来。 “谢谢你!” 景宁艰难的伸出手,抚摸小白背部的毛发,以示感激。 “你没事吧?” 齐如烟有些姗姗来迟的感觉。 本来可以英雄救美的,结果让一头狼抢了风头。 地上的火还在星星点点的燃烧,景宁又怎会不知道,如果没有齐如烟及时出手,那群狼会不会发动攻击也不一定。 “我没事。” 景宁平静的回答道。 她身穿黑色夜行衣,背部染色也看不出来。 齐如烟见人脸色有些苍白,只以为是刚刚被吓到了,没有多想。 景宁的马吓跑了,齐如烟让人腾出一匹马来,准备回城。 装得再无事,上马的时候扯到伤口,景宁的动作还是有些别扭。 齐如烟立马折过来,这才发现,景宁背上的衣料,有一处破口。 “是不是受伤了?” 齐如烟焦急的问道,刚刚才平静下来的心,又被一把抓了起来。 “小伤,不碍事。” 景宁不想麻烦,回营处理就行了。 齐如烟也不再保持什么距离,靠近把人后背的拉到跟前,就见破口处还有断掉的箭头。 “你管这个叫小伤?你知不知道匈其部的箭都是有毒的?别人受伤你心疼得不行,自己的身体就这么无所谓吗?” 齐如烟生气的看着景宁,气她不好好照顾自己,气她明知有危险还要去匈其部的营地,气她明明受伤了,却不肯告诉她。 “长公主殿下,我真的没事,我们走吧。” 景宁仍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只想着快些离开。 “长公主,不好了,远处好像是匈其部的人追来了。” 护卫禀报。 齐如烟也意识到,这个时候不能再耽搁,也不管景宁的态度多不情愿,伸出双臂就把人从马匹马上,抱到自己跟前。 “撤!” 景宁想反抗,齐如烟已经挥动长鞭,马儿跑了起来。 “不想一起死,就给我好好待着。” 齐如烟恶狠狠的说道。 “你不该来的。” 景宁说完,左边心的位置,比背上的伤口还要疼。 “该不该,由我自己说了算。” 为了不碰到景宁的伤口,齐如烟和景宁保持了一些距离,只是景宁受伤,她不放心她自己骑马。 护卫们分成几路,一路保护齐如烟撤离,一路分散开断后。 跑了许久,才进了杨慕白的地界。 追击的人也不敢往前,只得停了下来。 “找军医过来!” 齐如烟下马,伸手去扶还在马上的景宁。 得令的人赶紧去寻军医,景宁却在马上,迟迟没有把手伸向齐如烟。 “景宁,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逃不出我的手心,如果你要一再挑衅我的耐心,我不介意让你看看,我到底都是怎么强人所难的!” 齐如烟气急败坏的看着马背上的人。 她就算站在低处,气势也不输任何人。 景宁怎么会不知道齐如烟的厉害,那可是能强迫杨慕白,嫁进将军府的人,如今又是齐国实权上的皇上,想捏死她,还不容易。 马背上的人,只能把手伸出去,由着那气势汹汹的女皇,把自己接下来。 把人接下来以后,齐如烟没有放开她的打算,而是拦腰抱起,往帐篷走去。 齐如烟和景宁差不多高,她身体健康,抱一个病秧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放我下去!” 景宁不敢胡乱挣扎,但是被齐如烟这么抱着,却还是有些不适应。 “景宁,不要再试图挑战我的耐心!” 齐如烟面色凝重,她真的是在脾气暴躁的边缘了。 “我可以让你回到秦青灵的身边,继续做护卫,也可以让你回不去,甚至可以让你和哥和林安一都回不去!” 威胁。 齐如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动用身份特权。 景宁没再说话,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齐如烟都是听不进去的。 到了帐篷,军医随后就赶到了。 伤口在背部,需要脱去上衣,才能看清具体情况。 军医站在那儿,却不敢动手。 来的路上护卫都说了,长公主特别紧张这名护卫,要他小心一些,别出差错。 “屏风抬过来,你说,我做。” 齐如烟也顾不得其他,景宁的伤必须马上处理。 “长公主殿下,你身份高贵,不可以……。” 护卫知道她要亲自动手,虽然知道自家公主是怕别人占了这姑娘便宜,可是长公主也不能伺候别人呀。 “滚出去!” 齐如烟一脸不悦……。 “让大夫来吧,伤口有毒的话,你也会很危险。” 景宁小声劝道。 “来人,把景木给本公主关起来,先打十军棍!” “齐如烟!” 景宁刚刚还平和的语气,一下子就变了。 “你如果不想你哥受皮肉之苦,就好好听话!” 齐如烟坐了下来,一点都不拘泥的解开屏风后,景宁腰部的束带。 景宁也不再反抗,这个时候的齐如烟,可不是那么和善的人。 “告诉景木,他妹妹受伤了,让他在外面候着就行。” 见人果然听话了,齐如烟就撤了刚刚的命令。 景宁背对着齐如烟,却能感受身后之人此刻的怒气。 因为原本就不太光滑的后背,肩胛骨处一支箭头还在其中,周围的皮肤也在溃烂。 看来追击的人带的箭羽,果然都是涂了毒的。 军医在益州已经应付过了这个病症,现在只需要对症下药,伤者没有性命之忧,就是那个箭有倒钩,加上伤口溃烂,拔起来有些棘手。 “这位姑娘的皮肤已经溃烂,箭头拔出来,恐怕会造成周边的皮肉分离,以后肩胛骨的位置……会有很大一块伤疤。” 军医如实相告,不敢有半句假话。 “耶斯!” 齐如烟咬牙切齿的念叨了一声。 她能不知道,拔箭头多疼吗?伤口就在她眼前。 “我没事,挺得住,你拔吧。” 景宁深吸一口气,抓住用来支撑身体的椅子。 因为幼年的经历,景宁知道肯定会疼,却并不害怕。 她们被选入楚家的时候,关在笼子里遭受不知道多少迫害,成年后被派出去暗杀对楚雄不利的人,摄取机密。 后来跟楚萧清,日子过得更艰难,男的还好,女的没一个逃过楚萧清非人的折磨。 第277章 耶斯被逼 箭头非拔不可。 齐如烟屏住呼吸,听着军医的指示。 带血的箭头拔出来,景宁明显有些支撑不住,开始不停的冒冷汗。 “伤口处的烂肉,要全部清理掉,上的伤药才能起作用。” 军医的话,让齐如烟不知下手。 “长公主?” 军医听不见齐如烟的描述声,猜到可能是齐如烟下不了手,就喊了一声。 “你刮吧。” 景宁取下刚刚咬在嘴里布条说道,再疼也只能忍着。 “好,你忍忍,我……尽量……尽量轻一些。” 齐如烟的口气已经变得缓和。 景宁继续咬着布条坚持着,但是身体忍不住还是疼得发抖。 身后的齐如烟此刻无比煎熬,她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会因为自己的动作不到位,让景宁更疼。 “怎么样了?” 杨慕白忙完,赶了过来。 “不知道,说是箭头已经拔下来了。” 小六现在边上,有些没眼看景木那个不值钱的玩意。 知道的是他心疼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妹妹死了,在哭丧呢,一把鼻涕, 一包眼泪的,只有林安一不嫌弃。 “今夜好好休息。” 杨慕白也没再多说什么,走开了。 还没开始上药,景宁已经晕厥过去,齐如烟手里的动作不敢停,只能赶紧把伤口处理好,然后敷药包扎。 弄好,又小心翼翼的把人侧放到床上去,拿被子垫着前后,以免伤口被压到。 “脉象有些虚弱,需要静养,不过长公主大可放心,没有性命之忧。” 军医号完脉,刚进来的几人这才放心。 方牟远远的看了一眼,没有上前。 南谷给的药,齐如烟喂了一颗给景宁。 “准备马车。” 齐如烟没有休息的打算,这一幕让景木都有些吃惊,想要阻止,被林安一给拦下来了。 这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呀。 没有去和杨慕白打招呼,齐如烟直接带着昏迷的景宁离开了营地。 到了益州以后,换了更大更豪华的马车,马车里都是柔软的被褥,齐如烟更是拿自己当起人肉垫子。 “景宁?你这是?” 林叙有些不明白齐如烟这是什么操作。 “林叙,益州差不多已经整理出来了,你也是时候,为大齐效力,显示你作为主将的实力,我回长平以后,会给你调兵,无论是配合杨慕白也好,你自己迎敌也罢,我要这大地上,没有匈其部这三个字!” 齐如烟看似平淡的说道。 外边的林叙一整个大震惊。 不是说守城不攻,没钱的吗?怎么突然又要出兵了呢。 齐如烟没再解释,让车夫启程。 为了平稳的到达长平,齐如烟让人游得很慢,反正她也不急。 路上,怕景宁醒了闹,喂的汤药里加了安眠的东西。 既然放手会让她过得不幸,那就用尽一切办法,把她留在身边吧。 营地的杨慕白,一早醒来的时候,齐如烟已经带着人走掉了。 “将军……。” 景木可怜巴巴的和杨慕白说了这个事。 “没事,她会对景宁好的,你放心,你以后可就是皇亲国戚了。” 杨慕白倒不觉得意外,表面上安慰了一下景木。 用自家妹妹换的荣誉,景木不需要,可是林安一眼神示意他不要闹,他又不敢吭声。 果然,天一大亮,林叙就传了消息过来,齐如烟下令调了兵支援,这一仗不分你我,只针对匈其部。 燕国那边有燕墨宁,直接关了匈其部往北的通关道,在战事没有解决之前,燕国不再对目前匈其部所属的领土开放。 齐燕秦三国,均停止和匈其部的一切往来交易和沟通。 原本还在想怎么打这仗,现在反而是轻松了。 阿努特得知消息,顿时雷霆大怒。 “怎么会这样!耶斯,都是因为你!” 阿努特没想到三国会如此齐心,联合起来对付他们。 “父王,此事肯定有蹊跷,齐国刚刚经历内乱,怎么会有精力来攻打我们,燕国一向主和,肯定是秦国在中间捣乱。” 阿尔诺拦下她父皇拔剑的手。 “捣乱?一开始他不去惹杨慕白,会是今天这个局面吗?让杨慕白的人两次投毒,无法反击,耶斯,这就是你带的兵?你不嫌丢人吗?” 阿努特冷哼一声,看着站在眼前的人。 接连挫败,让耶斯此刻的心情也有了变化。 “我会想办法和杨慕白抗衡,将他驱逐出匈其部的领土。” 耶斯没有再唯唯诺诺。 而是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阿尔诺意识到不对,放开父王的跟了出去,她已经显坏,跑得不快,只能让护卫你去追耶斯。 不远处的耶斯没有停下,而且直接拔剑斩杀了,阿尔诺派去叫他的护卫。 这一刻,阿尔诺知道,她阻止不了耶斯了。 匈其部人是由很多小部落融合到一起,才有了如今的规模,阿努特要顾及各大小首领的利益,又急于求成。 在这个过程必然会失去部下的信任。 耶斯为了达到阿努特的期望,掠夺过程中无所不用其极,要不是他的手段强硬,又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匈其部带到这个规模。 “父王,你不要再逼他了,耶斯如果不计后果,一旦失败,必然会被反噬呀!” 阿尔诺见拦不住耶斯,又赶紧回来说服她父王。 “可如果成功了呢?我们坐以待毙,他们也会杀进来,都是他们逼的!” 阿努特自然知道耶斯为何如此,可他却不打算阻止,这个时候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不,父王,这样会激怒杨慕白和其他两国,我们投降,我们臣服于他们,就不会被他们屠杀殆尽,养精蓄锐,还能从头再来的!” 阿尔诺虽然跋扈,但是如今她怀有身孕,早就和以往不同。 她不想耶斯出事,不想孩子出生,就没了父亲。 “从头再来?本王的好女儿,他们是不会给我们机会的,等我们放下武器,他们就会把我们分得干干净净,然后吃掉,又怎么可能让我们养精蓄锐呢?” 阿努特冷笑,他可不信,三国攻打下来他们以后,会放过他们。 第278章 秀和宫 林叙带领大军从右翼进攻,左边是已经关闭大门的燕国,正前方是秦军,后方是常年风雪的雪山。 匈其部被围在中间,无处可逃。 杨慕白带着大军,先攻打附近小部落,一步步往匈其部的大营进发。 先前为了阻挡杨慕白的临时营地,已经被杨慕白打下来作为秦军的营地。 那一夜,景木和景宁就是在这里分开的,想不到这么快,他们就能杀过来。 景宁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长平的皇城内。 没有太多的繁文缛节,齐如烟只去陵墓祭拜了祖先,就即位齐皇。 对于女皇即位,齐国人民显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他们性情开朗,加上之前寒症,齐如烟及时出手,挽救不少人的性命,她的信誉在齐国内还是很高的。 “你醒了?” 一袭高贵的皇袍在身,齐如烟目光清冷,颇有之前景宁的那种风格。 她今日第一天早朝,德仁公公宣读诏书,之后公布了协同秦国一起,讨伐匈其部的决定,底下有不服的,有支持的,总之乱作一团。 看着眼前的人,景宁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梦境里。 那个将军府的如烟夫人,如今成了身份显贵的齐皇,她呢,还在这位齐皇身边。 “怎么?睡了几天,不认得我了?” 齐如烟脱下还不习惯的皇袍,走到床边。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叫你……齐皇陛下?” 景宁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心酸。 她是如烟夫人时,她们是敌对关系,她是长公主的时候,她是护卫,如今她是齐皇,自己什么都不是。 “你爱叫什么叫什么,一个称呼而已,无所谓。” 齐如烟走近,把人捞起来。 “早上出门前,我看过了你的伤,好了些,我再给你上点药。” 说着,就要去解景宁腰间的束带。 “不用您麻烦,这种事,找个婢女来做就行。” 景宁想要躲开,被齐如烟一把拉了回来。 “景宁,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正视你自己的心?你这身子,光溜溜的我都不知道看过多少遍,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齐如烟轻车熟路的解开束带,迅速脱下外衣。 景宁想要阻止,伸手去挡,却被齐如烟抓住了双手。 “齐皇陛下,您……注意您的身份!” 景宁咬牙克制着自己,面对齐如烟,她很难抗拒这一刻她的触碰。 “一个简单的换药,你非要把它变成这样,怎么?你喜欢这种欲拒还迎的气氛?我倒是不介意。” 齐如烟一时玩心大起。 手指带着情欲,去解景宁的底衣。 她承认,因为怕景宁跑了,她给她景宁喂了几天迷药,这个手段很卑劣,但是她顾及景宁的伤势,可是从来没有越界。 “齐如烟!你别闹了!” 景宁想要挣脱束缚,可她被齐如烟抱住腰身,根本动弹不了。 “别动!等会儿伤口裂开了。” 齐如烟想把人按住,安安静静的那种。 “你去…让婢女来给我换药,我不要……不要弄。” 景宁不停的挣扎,她才不要再在齐如烟面前脱得精光。 之前因为引蛊,不得已,那个时候她们之间清清白白,现在怎么行呀?她都已经醒了。 “我叫你,别动。” 齐如烟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是生气,而是情欲。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有那些……想法。 景宁还是病人呀。 “你放开我呀,齐如烟,我求你了,你让别人来给我换药,我求你放开我,不要……不要……碰我!” 景宁喊道最后,已经无力挣扎。 “你的身子,只能我看。” 齐如烟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一遍遍的亲吻怀里的人。 面对齐如烟碾压式的优势,景宁无力反击,只能任由某人胡作非为。 她习惯性在这种上顺从,以换取最少层度的伤害。 “齐如烟,脏。” 景宁虽然没了力气,却还是不愿意,让自己弄脏齐如烟。 没听。 齐如烟这个时候,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东西。 她贪念这人许久,这几日抓耳挠腮的想着怎么伤还不好。 景宁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对齐如烟的感觉,不是刻意迎合,是不由自主的喜欢。 这跟以前不一样,可她自己清楚,自己多脏。 “景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得到你。” 齐如烟的声音在耳边轻轻的响起。 就在齐如烟想要褪去,景宁身上所有的衣物时,景宁瞬间清醒,她不可以……不可以。 “不行!” 景宁从齐如烟怀里躲开,爬向床的最里面,抓起来刚刚被脱下的衣服挡住自己。 齐如烟愣在那里,满眼的情欲,直勾勾的看着躲在角落的景宁。 “齐如烟,我可以做你的玩物,你想怎样都可以,但是你不可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也不可以……脏了你自己。” 景宁心疼的看着齐如烟,若她只是个普通女子,她可以毫无保留的靠近她,和她沉沦,及时她未来可能后宫三千,也无所谓。 可是她不是,她不是良家碧玉。 “什么都可以,又不让我碰你,这算哪门子的什么都可以?” 齐如烟看着眼前的人,已经到了这一步,怎么能喊停呢? 不顾景宁的推脱,齐如烟这一次,狠狠的把人抓住。 秀和宫外,德仁公公和穆柔相视一眼,识趣的没有派人去打扰。 “太后娘娘,找陛下可是为了睿王的事情?” 德仁公公和穆柔一块,慢慢的从秀和宫走出来。 齐如烟回来这几日,封了齐鸣做睿王,十四岁才离宫去封地,不过穆柔仍旧是皇太后,是不能一块去封地。 “算是吧,想让她把安排给鸣儿的老师,撤了些,不必学那些太繁琐的东西,识字就好。” 穆柔说道。 她如今只想齐鸣做个无忧无虑的人,不要懂太多,天真善良就行,免得长大了被人利用,齐如烟也不放心。 到时候可就小命难保了。 “陛下肯定有陛下的打算,太后娘娘放宽心。” 德仁公公宽慰道。 他曾经受过穆柔的恩惠,如今齐如烟回来,他跟在齐如烟身边,自然还是会为穆柔打点一二。 “那就,由她安排吧。” 穆柔看向不远处放风筝的齐鸣,能活下来,已经很不错了。 她做了太多错事,好在最后,信任对了人,否则齐鸣身份曝光,就算齐如烟想要保住齐鸣,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想要齐鸣的性命。 毕竟齐鸣的存在,是对齐国皇室的侮辱。 第279章 蒙义获得减刑 杨慕白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时候,齐如烟还在温柔乡里。 一通折腾下来,原本就有些虚弱的景宁,昏睡过去。 某人倒是意气风发的起身,去拿了药过来。 天色已经晚了,换了药,齐如烟也没让人打扰,只是命人温着药等着,自己则穿戴整齐,接见了等候多时的谢晋。 “臣,拜见陛下!” 谢晋恭敬的跪下,行君臣之间的跪拜礼。 “平身。” 齐如烟坐在高位,这么晚了,谢晋找她,多半是私事,毕竟国事白天就已经讨论过了。 “谢院长这么晚了找朕,所为何事?” 没有客套,齐如烟直接问道。 “刘景的罪证,差不多已经收集整齐,可以定罪处决,柳元……不在摄政王府的名单之列,该……如何处置?” 谢晋有些心虚的问道。 “是个问题。” 齐如烟回来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些事,就摆平保守派不愿意出兵,就够她头疼。 不过好在苏原京是支持她的,细节问题,苏原京也自然会去处理。 “柳元求见陛下,人我已经带进宫,不知陛下是否……愿意一见?” 谢晋自知自己理亏,有求于人,分外客气。 “来了,就带进来呗,谢院长如此谨慎细微,倒是让朕困扰,你是监察院的院长,不可如此,否则有些人,该不怕你了。” 齐如烟心情甚好的说道。 “是,是。” 谢晋还是格外小心,让人去请柳元进来。 和多日前不同,如今柳元似乎更加稳重,没了当初轻浮的感觉。 “柳元,参见陛下。” 柳元跪下,不敢有半分逾越。 “嗯,起来吧。” 齐如烟默默的盘算,是不是应该让柳元回阳城,毕竟之前柳元跟她提起过,阳城是他长大的地方。 “你是否想回阳城?如今刘景等人伏法,你没有过错,也就不追究任何责任。不过你有功,可以提出你想要的,在不违背道德和伦理的范围,朕可以让你恢复自由身,往后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齐如烟大方许诺,意思是柳元可以自由选择,自己以后要如何生活,她来兜底。 “陛下,柳元只是风尘中人,未来如何,不打紧,只是柳元有一事,关于蒙义。” 柳元也不磨叽,他可是个中高手,单看齐如烟这会儿的脸色也知道,她们的陛下心情甚好。 “蒙义?他怎么了?” 齐如烟不太清楚,柳元和蒙义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柳元看上了蒙义? “那一日蒙义通风报信,加上他和刘景私底下干过的事,论罪……当斩,可是蒙夫人多次求我,蒙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希望我替蒙义说说情。” 柳元说完,一旁的谢晋紧张得很。 齐如烟看着两人眉来眼去,不自觉的联想到别处去了。 就算蒙义和柳元曾经认识,也不至于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来她面前说这个事,柳元明知自己有功,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她都会满足。 可他竟然浪费这样的机会,给蒙义,谢晋的外甥。 “蒙夫人也是有心了,竟然会找上你,谢院长,她为什么不找你?” 齐如烟故意戏耍一下谢晋。 “陛下!” 谢晋立马又给跪下了,他觉得齐如烟这是在点他,包庇亲属。 “谢院长,人之常情,不为过。” 齐如烟笑着说道。 “陛下,蒙家听说陛下要讨伐匈其部,蒙夫人愿意出一臂之力,提供物资,还望蒙义一事,能从轻发落。” 柳元这会儿也看出来,齐如烟没有真的生气。 杀了蒙义,其实对齐如烟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毕竟一个死人骨灰,除了扬了,没别的作用。 可如果留着,以后蒙家能时常为朝廷出力,倒不是坏事。 毕竟刚刚安定,又要讨伐匈其部,加上梁州等地遭遇了寒症,肯定要减免赋税之类的,到时候也需要蒙家这样的产业大力支持。 “这事你应该问谢院长,朕可是全权交给谢院长督办。” 齐如烟打趣。 “陛下,臣……。” 谢晋为难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了,朕知道了,蒙家如此大方,朕自然也不能小气,免了蒙义的牢狱之灾,世代不能从官,以儆效尤。” 她这会儿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一个蒙义,放了就放了吧。 “这次涉及到的人,除刘景吴世良这种,充公家产,世代不得入官即可,谢院长也不必为此事为难。” 齐如烟连后路,都给谢晋想好了,放呢,就都放,免得有人七嘴八舌的。 “谢陛下!” 谢晋这会儿心终于可以落下。 他原本设想最好的结果,是发配,好歹不会出斩就行,蒙家有的是银子,让人打点一二,蒙义的日子也不会过得太苦。 结果齐如烟干脆就直接宽恕了蒙义。 “小事,不过谢院长,柳元以后怎么办,还没讨论呢!” 齐如烟见两人都松了一口气,把刚刚一开始两人编的理由扯出来。 “柳元恢复自由身,就足够了,谢陛下!” 边上的柳元也跪了下来。 两个人整整齐齐的跪着,倒是让齐如烟心里肯定了猜想。 “那就……给你指派个好人家吧。” “陛下,不必,臣……臣……。” 谢晋半天没憋出来话,柳元和齐如烟倒是意会了。 这年过四十的男人,在这个事情上,竟然还会害羞到说不出话来。 “谢院长,为何不必,你倒是给朕一个理由,否则柳元无依无靠,朕肯定是要给他找个好人家的。” 齐如烟有意要逗一下谢晋,平时板着脸那么严肃,想不到也没过得了美人关。 “陛下……因为臣……心怡柳公子!” 谢晋终究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扑哧。” 齐如烟和柳元都笑了。 或许知道,自己跟谢晋这种关系,也不长久,柳元没有太当真,谢晋身份显贵,和他一时新鲜,他不吃亏,往后谢晋娶妻,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柳元就是一个词形容,洒脱。 到时候只要谢晋还能有点良心,给自己一点钱花,就行。 第280章 封后 处理完事务,齐如烟就回房去看景宁。 人已经醒了过来,刚喝了药。 婢女见齐如烟进来,识趣的退了出去,不敢打扰陛下雅兴。 只是景宁,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她猜想齐如烟肯定已经知道,她并非清白之身,来向她问罪来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如果有,要及时说,太医说你背上会留疤,不过伤口愈合了就好,其他的不要紧。” 齐如烟说着走过来,又脱下了皇袍。 虽然是赶制的,做工不如她父皇的精细,但也不至于劣质,她就是有些不习惯而已。 “你……不问我吗?” 景宁看着齐如烟好像很随和一般,脱了皇袍就走了过来,一点也没有气氛不对的意思。 “问什么?” 齐如烟不明白,走过来坐下,检查汤药是否喝完。 “没……没什么。” 景宁难以启齿,难不成她要说,你没发现我不是黄花大闺女吗? “你们秦国人就是思想封建,迂腐。” 齐如烟见景宁这么难为情,明白她问的是什么了。 她还担心,自己刚刚会不会吓到景宁了,结果这人一起来,竟然是问她。 “我一直以为,你拒绝我,是因为你喜欢方牟,结果发现你呀,是被你们秦国人的思想束缚,什么脑子,唉。” 齐如烟叹息,差点她就和景宁因为那种无聊的事情错过了。 “不是,是我……配不上你。” 景宁低着头,她们之间身份悬殊。 解释吧,这一夜又要无聊且无趣的过去了,所以齐如烟干脆不去做那种的事。 俯身亲吻,就是她的答案。 景宁从来没想过,她会……和齐如烟……。 难不成? 景宁脑子有点转不动了,她不得不承认,齐如烟的吻让她心花怒放。 “我乐意,明白吗?” 齐如烟得了便宜,克制住了自己。 人刚醒,她还不至于太禽兽。 宣了太医来诊脉,比起床第之事,齐如烟也担心景宁的身子。 确定已经没有大碍,又选了药膳来。 某人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不回你住的地方吗?” 景宁扒拉了两口饭菜,看着某人。 “这皇城,我想住那儿就住那儿,怎么,刚刚的服务,景姑娘不满意?” 齐如烟厚着脸皮给景宁夹菜。 “咳…。” 景宁差点噎到。 “小心些,又没人和你争。” 齐如烟贴心的递上茶水,后背可不敢乱拍,万一拍到伤口可就完了。 景宁红着耳朵扒拉饭菜,坚决不抬头看齐如烟。 某人倒是开心得很。 夜宿秀和宫的事,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 毕竟齐如烟自打回宫,就没住过她父皇的寝宫。 景宁没醒的时候,她就睡在另一个房间,如今人醒了,也得逞了,她哪里舍得走呢? 洗漱完,景宁靠在里面拼命的让自己赶紧睡,赶紧睡。 齐如烟处理一下紧急的事情,进房的时候,景宁还在努力让自己睡觉,可越是如此,就越睡不着。 熄灯,只在屏风外留了微弱的一盏灯,放下床幔不影响睡觉,只是以免半夜醒来,不方便之类的。 反正睡不着,景宁索性就不睡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睡了。” 原本蹑手蹑脚的齐如烟,一下子就放松了。 已经发生甜甜蜜蜜的事情,齐如烟倒不拘谨,她本来就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 “睡不着。” 景宁平躺着,伤口好的差不多,只要不大幅度的运动,就这么躺着也不疼了。 “那……。” 齐如烟的手,不安分摸了过去。 这一次,景宁没有抗拒,或许是她能在这个事获取快乐,也不想拘泥,不想惹齐如烟不高兴。 “宁……。” 齐如烟面对迎合的景宁,有些招架不住。 …… …… (此处省略一千字。) 放纵之后,景宁安静的睡了。 齐如烟轻轻的起身,去边上取清水。 “别……脏。” 景宁被齐如烟的动作惊醒,可奈何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手软塌塌的,想要起身,又动不了。 一听到脏这个字,齐如烟就心里难受。 为什么,景宁要遭遇那些? 自己也洗漱了一下,齐如烟擦干手和脸,才轻轻的爬上床,小心的把人搂在怀里。 她是介意的。 只是她介意的不是她是否完壁,是那份经历,让景宁如此卑微。 吐槽秦国人思想封建,也是希望景宁能够释然。 这一次的景宁似乎特别投入,她很满足,现在回想起来,却一点都不开心。 因为她发现,景宁第一次明明不愿意,可还是屈服于她,刚刚虽然是愿意,可乖巧得让人心疼。 是怎样的经历,才让景宁变得如此顺从。 她如今,是不是和那个人一样? 意识到自己今天可能很过分,齐如烟整整一夜,都没怎么合眼。 天明,她要去早朝,满脑子都是奇奇怪怪的东西。 紫金殿。 底下的人,明显感觉到今日的女皇,不太开心。 原本还吼着反对讨伐的人,今早都不敢出声,默默的站着。 要知道,内乱死了不少人,清算了不少官员出来,他们的女皇,逼急是会下令把他们拖出去斩了的。 毕竟这个时候,要杀一个官员,随便安和和刘景有关的罪名,就行了。 “皇上,都同意了。” 德仁公公小声提醒,昨日还在议论的讨伐,今日出奇顺利的,全票通过。 “嗯,好,对了,朕要册立景宁,也就是秀和宫的那位,为皇后,通知一下你们,封后大典安排妥当,下朝。” 齐如烟打了哈欠,起身。 底下顿时乱作一团,就连苏原京和谢晋都吓了一跳。 可齐如烟不管,拍拍屁股上的衣服褶皱,就走了。 “苏丞相,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就要立后哇!” 一个官员问道。 “对呀,这也太突然了吧,再说了,听说永和宫那位就是一名护卫,怎么能做我们大齐的皇后呀。” 另一个人说道。 苏原京看向谢晋,谢晋看向他,两个人都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齐如烟这个决定,纯属她自己一个人决定的。 不过谢晋欠着齐如烟人情,这才天天都上朝,也不敢反对齐如烟。 第281章 齐如烟要立后 齐如烟登基,燕国送来不少贺礼,其中之一,就有燕墨宁。 说他是贺礼,一点都不为过。 毕竟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燕皇也是这么打算的。 在匈其部讨伐一事上,燕国可是没有阻拦,秦逸天也就更不能阻拦,此次燕国有意的联姻。 结果燕墨宁刚到长平,就听到了齐如烟要立一个女子为后。 苏原京和谢晋不约而同的,往太后宫里跑去,虽然不是亲生的,可是穆柔还是名义上的太后娘娘,是齐如烟的母后。 结果他们俩吃了闭门羹。 齐如烟已经派人知会了穆柔,穆柔呢,刚堕胎养着呢,就借着自己生了病,干脆把门关了起来,谁都不见。 苏原京和谢晋,看着同样被关在门外的齐鸣,知道太后是真不管了。 只能去秀和宫了。 结果他们焦急万分,齐如烟正陪景宁用午膳。 奈何他俩,还不敢打扰。 只能让德仁公公去传话,然后就在外面一直等着。 “我可以自己吃。” 景宁无语,是什么错觉,让齐如烟觉得她手断了? 这人一回来,就各种殷勤。 “嗯,但是我想喂你。” 齐如烟终于体会到了,杨慕白的快乐。 德仁公公在边上虽然惊讶,却没表现出来。 好不容易等她俩吃完,齐如烟又带着人在院里散步消食,苏原京和谢晋只能继续等着。 结果人散完步,要去午睡……。 “德仁公公呀,你快去把皇上拉过来呀!” 苏原京被护卫拦着,进不去,只能眼巴巴看着齐如烟带着人进了屋。 “哎呦,奴家的丞相大人,你是嫌奴家命长呀,皇上正高兴呢。” 德仁公公无奈的说道。 “德仁公公,你去跟皇上说,我们不是反对皇上,实在是有难处呀,你跟皇上说一个事,燕二皇子带着贺礼来了,这个时候怠慢不得呀。” 苏原京急得团团转。 反观一旁的谢晋,虽然也有些担忧,却十分冷静。 他们的这位女皇,可是和先皇年轻时一模一样,什么都不怕。 “德仁公公,我的德仁公公,求求您了。” 苏原京态度虔诚,就差没给德仁公公跪下了。 德仁公公,见状,叹了口气。 “奴家可以再去通报一次,但是皇上见不见,奴家可保证不了。” “成,成,您有劳了。” 苏原京这才勉强放心了一点,他相信,他们的女皇,还是会见他的。 结果……。 德仁公公还没开口呢。 “让他们都回去。” 齐如烟直接回绝了,连听都不想听德仁公公汇报。 “你还是去见一下吧,我刚刚在院里看见谢院长也挺着急,应该是有重要的事。” 景宁劝道。 她并不知道齐如烟要立她为后的事。 昨夜她说服自己的理由就是,齐如烟只是一时兴起,过些日子有了新鲜的美人,自然也就会把她忘了。 她可以做一个取悦她的玩物,她不介意。 可齐如烟却不是这么想的。 “没什么重要的。” 齐如烟根本不理会德仁公公,扶着人往内室走去。 “你去吧,我这会儿睡不着,我等你回来再睡。” 景宁没有让齐如烟再呆在屋里,毕竟是一国之君,怎么能成天围着她一个人转来转去。 美人抱不成,齐如烟出来的时候脸都是黑的。 让人把二人带进来,齐如烟很是不悦。 “陛下,臣等不是要反对您立后,只是……只是这事,未免太急了。” 苏原京解释道。 “急?因为燕墨宁到了长平,所以就急吗?苏原京,朕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吗?” 齐如烟怎么会不知道燕墨宁到了长平,她可是女皇,消息比苏原京和谢晋可准确多了。 “陛下!” 苏原京直接跪在了地上。 “苏先生也和那帮老头一样迂腐?” 齐如烟反问。 “陛下,臣想苏先生可能是担心,我们现在联合秦国讨伐匈其部,这个时候若是得罪了燕国,恐怕会有不利。” 谢晋看不过去了,说了两句。 苏原京跪着,他不太敢直言,倒是谢晋,直白明了。 “讨伐匈其部的又不止是齐国,真闹起来,杨慕白会想办法,秦逸天自然也会想办法,你们急什么?” 齐如烟不当回事的看着两人。 她就是料定了这个时候立后,有秦国这个联盟在,无所畏惧。 苏原京被这一句话堵得无话可说,他们的确是有些心急,可是………。 “若是连立个皇后,都要看人脸色,你们说朕个女皇还做什么?不如做个长公主,来的自由。” 齐如烟淡淡说道。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苏原京惶恐不已。 “陛下,您三思。” 谢晋也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起来吧,朕只是不想为了所谓的利益,出卖自己,既然做了皇上,那就自然要做些自己开心的事,不是吗?” 齐如烟颇为忧伤的说道。 这话一出,苏原京和谢晋自然知道,齐如烟是在说联姻嫁入将军府一事。 虽然嫁给杨慕白,是那个时候齐如烟梦寐以求的事,可是外人眼里,就是被派人联姻,然后被迫和离的。 “陛下,臣等不是反对您,您想立谁为后,那自然是您的意思最重要,只是……您也要考虑……这……子嗣一事。” 苏原京还是不怕死继续说道。 “苏先生,朕的皇后,只能是她,景宁,子嗣一事你再提,朕就把你拉出去打一顿。” 齐如烟一听到子嗣二字,就立马暴怒。 她能不知道子嗣的问题吗?她既然决定了立女子为后,就不可能再有男妃,也不会有子嗣。 至于皇位,以后过继旁系里的孩子就好了嘛。 “苏大人,你呀!愚笨了。” 谢晋笑着说道。 身为同道中人,谢晋是能理解齐如烟的想法的。 只是考虑到燕墨宁这都来了,还是要商量商量,应当如何处置。 “不是,谢晋,你是来干嘛的,嗯?你也劝劝呀。” 苏原京还不知道谢晋和柳元的事,只以为是谢晋对这个事的态度,可能没有他坚决而已。 谢晋看了看齐如烟,他才不劝呢。 他又不傻,齐如烟这态度这么明确,哪里需要他劝。 第282章 谢宜和柳元 “什么?” 杨慕白刚刚杀敌回营,连口水都没喝,就听说齐如烟要成亲了。 她在这儿死里逃生,齐如烟竟然……。 过分,简直不要太过分。 “嗯,消息准确,说是,娶景宁!” 小六也刚刚才从探子那儿得到消息,全身上下还挂着鲜血。 “你说娶谁?啊?谁娶景宁?我怎么不知道?” 随后赶到的景木,一脸吃惊。 “如……不对,齐皇,娶你妹妹景宁,就是……你要成国舅爷了!” 小六好不容易理清关系。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景木整个人都懵了。 他也是刚刚从战场上下来,还没来得及处理身上的伤口,就听到让他如此震惊的消息。 “没天理!我们死里逃生,她竟然洞房花烛!” 杨慕白忍不住吐槽。 “我妹妹……什么时候……呜呜,她怎么能打我妹妹的主意,我要去找她!” 景木说着,就要往外走。 “你去了,没有她的命令,你连宫门都进不去。” 小六把人拦下来,林安一这次都没来得及动手。 “赶紧把人收拾了,好喝喜酒去。” 小六补充道。 “喜酒……可能没那么好喝哦,燕墨宁已经去了长平,齐如烟这个红颜祸水呀,要是处理不好,燕国可是会找麻烦的。” 杨慕白叹息一声。 她也没料到,燕墨宁竟然会随贺礼一块去长平。 冤家路窄呀。 刚好就碰上齐如烟和景宁表白心意这一块上。 齐如烟登基,秦国也派人送了贺礼去,秦逸天庆幸,当初没做什么得罪齐如烟的事,要不然以后两国之间,可有得吵。 “殿下?” 沈青唤了两声,不见房内有人应声,推开房门,哪儿还有燕墨宁的影子。 “唉!终究是来迟了一步。” 沈青轻咳,他这把老骨头,怕是见不着燕墨宁成亲了。 来之前他还在想,燕墨宁眼巴巴的追来齐国,能嫁进齐国吗?结果刚好,就听说齐如烟要娶一名女子为后。 燕墨宁在一处酒楼醉生梦死,以此来发泄自己内心的郁闷。 喝得醉醺醺的,不解气,连夜让人带他去找杨慕白,他要去跟杨慕白诉苦去。 于是次日一早,齐如烟就得知了燕墨宁找杨慕白玩去了。 就昨日齐如烟临时决定立后一事,朝堂上,各种各样的立场都有。 支持的人不多,不过齐如烟知道,只要苏原京和谢晋不倒戈,她就不必操心这些事,有人替她摆平。 “陛下!您可要好好考虑呀!” 保守派出言相劝。 如若是立妃,那倒是无所谓的,反正自古帝王,三千佳丽都是正常的。 一来就立后,这……后宫还没有别的妃嫔呢。 先皇可不就是,不在意子嗣一事,太子死后,就闹了这些事出来。 “先立妃位也可,陛下,没有一进宫,就立皇后的规矩呀。” 又一保守派上线。 “后宫是需要扩充,陛下,不妨选秀,挑几个您满意的,先伺候着再说。” 开放派出马,就没有不出彩的。 各家手里多多少少,都能找一两个适婚男子,毕竟就是自己没有,过继一个旁系的过来,若是被选中为妃,讨了陛下欢心,那将来,可就是皇亲国戚了呀。 再能让陛下诞下子嗣,那可就是无比荣耀的事情呀。 听了一圈,没一句她爱听的,索性早早的结束,下朝回去吃饭睡觉。 她迫切的想要给景宁一个名份,好把人永远的留在身边。 这一次,苏原京和谢晋没有再去烦她。 他们的女皇大人,心意已决,还能有什么办法? 帮她把这个事办得漂亮些呗。 自从刘景被抓,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夏凉月,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谢晋只能时刻提醒自己,多多留意关押刘景的四周,以免夏凉月劫狱,同时希望能尽快把人给处置了。 所谓夜长梦多。 下了早朝,谢晋回监察院的时候,在门外看到蒙府的马车。 料想应该是他那个妹妹来找他了。 一进院,谢宜正和柳元在院里聊得甚是开心。 “我那个哥哥呀,迂腐古板,无趣得很,不过呢,也正因为如此,四十年洁身自好,你也能少些烦恼。” 谢宜边说,边嗑瓜子。 柳元年纪只比蒙义年长几岁,能和谢宜聊到一块,无非是聊天的话题,都围绕着谢晋。 对于谢宜的这番话,柳元也只是听着玩而已。 如果不是蒙义能够获救,谢宜这会儿恐怕还在骂他呢。 “早年父亲母亲在的时候,也操心我和的婚事,后来二老去世,没人管得了,他就更不上心,成天的在这个院子里。” 谢宜对于自家这位哥哥,有敬重又有抱怨。 敬重他位高权重,抱怨他从来肯给蒙家谋取利益,秉公执法。 蒙义陷害齐如烟闯祸了那次,还是谢晋第一次徇私舞弊,然后就是这一次,虽然蒙家需要给出去不少银子,好歹是保住了蒙义的性命。 “谢院长以事业为重,心系百姓,这才耽误了自己的终生大事,的确是遗憾。” 柳元品了品茶,娓娓道来。 虽然是青楼男子,举手投足间,却又透露着知书达理的气息。 “有什么可遗憾的?我可没觉得遗憾。” 谢晋在边上站了我有一会儿了,听到柳元对自己的评价颇高,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出来。 “哎呦,哥哥,你怕是在边上听了不少话吧。” 谢宜笑着打趣。 柳元起身行礼,样子乖巧。 “嗯,听你说了不少坏话呢。” 谢晋看着自己这个妹妹,竟然跑他家,跟柳元聊他这些的感情经历。 主要,确实没有感情经历。 加上之前谢宜对柳元的评价,就是亲妹妹,谢晋心里也很不舒服。 “这哪里是坏话呢,我来给你送点东西而已,已经让人拿屋里去了,明日义儿出狱,也算是新生,府里设宴接风,你带柳公子一块来热闹热闹吧,我就不久留了,走了。” 谢宜识趣的赶紧溜了。 她哥因着她之前骂过柳元一两句,还没消气呢,她可不想搁着让她哥更生气。 第283章 怪人 客人走后,谢晋和柳元在院里坐了会儿。 先前柳元种下的腊梅已经在冒新芽,看来是如他所言,种活了。 柳元住在谢晋同院的偏房里,如今谢晋向齐如烟讨了他,他就是谢晋的人,却不见谢晋夜里召见他。 处理完公文,谢晋在院里舞剑。 累了,才让人准备热水,沐浴。 “小刘,添点凉水,太烫了。” 谢晋脱了上衣,准备进浴桶,伸手摸了摸,觉得有些烫。 孔武有力的身型,丝毫不输年轻男子。 洗漱中的谢晋,就见柳元身着有些透光的薄衫,走了进来。 “你………。” 谢晋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夜去接柳元时,他见过柳元的身子,白皙滑嫩,让他每每回想起来,都有些春心萌动。 “柳元,服侍您沐浴。” 柳元乖巧懂事的取了搓澡的工具来。 没开过荤,但是谢晋也知道柳元是要做什么。 在男人堆里谋生活,柳元自然知道,要怎么讨好谢晋这种类型的男人。 先是规规矩矩的服侍谢晋沐浴,让他习惯自己的存在,贴心周到的服务,让谢晋放下戒心。 大多数去青楼点男宠的男人们,性情各不相同,全凭男宠们自己怎么去讨他们欢心,才能留住宾客。 谢晋从来没有体会过这事,加上他心里认定了柳元,想要呵护他。 便放纵自己,享受来自柳元的百般讨好。 不一会儿,柳元身上也湿透了,谢晋就把人拉进来,一块泡着。 气氛本就暧昧,两个人泡在浴桶里,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先是亲吻,再到亲吻舒解不了的程度。 索性连身上的水渍也不管了,谢晋抱着人出来,直奔内室。 …… …… (此处省略一千字正文) 燕墨宁哭唧唧的跑到军营,四处寻找他的好兄弟杨慕白。 他感觉他此刻的感受,必须找杨慕白好好的倾述一下。 当初齐如烟嫁进将军府的时候,他都没这么伤心。 本来想着先忙完正事,他再和她提感情的事情,结果他又晚了一步,这一次是齐如烟立后哇。 他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呀。 结果他赶到的,杨慕白正处理军中事务,没空管他,他只能又爬回自己的马车里喝酒。 等杨慕白忙完过来的时候,燕墨宁已经把自己喝醉了,在马车里呼呼大睡。 杨慕白只能派人来把他带进帐篷里,不曾想,半夜,耶斯动用了秘密武器。 那是来自少数部落神秘的力量。 很久之前就有传闻,在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有一种草药,可使人癫狂,服用之后力大如牛,无坚不摧,毫无理智。 药效褪去后,服用者却会暴毙而亡。 发狂的人冲进军营的势力范围时,杨慕白刚刚安顿好燕墨宁。 小六他们以为只是一两个人而已,不足为惧,派了几个人去,结果身首异处。 对方丝毫不畏惧刀剑,中箭后不痛不痒的样子,让小六心里有些紧张,什么人,毫无痛觉。 小六拿起长矛,那人不躲不闪,直挺挺的用胸膛接住。 长矛刺穿了那人的肚子,都不见他表情有任何变化。 “通知将军,快通知将军!” 小刘惊呼,仅几个人,他们数百人都没有办法控制,无论用什么武器,他们都丝毫不恐惧。 杨慕白赶到的时候,原本的几个怪人,已经变化到了数十人。 “怎么回事?” 杨慕白也是第一次见这个场景。 “他们没有痛觉,没有思想,手砍断了都不会停下来,已经伤了我们很多将士!” 王小青冷静一些,过来跟杨慕白解释。 小六已经杀红了眼,不停挥舞手中利刃,想要把人解决掉。 杨慕白从震惊中迅速冷静下来,观察怪人的举动。 确实和王小青说的一样,这些人中箭中刀没有丝毫的感觉,而且力大无穷,将士被他抓住,摔在地上就一命呜呼,毫不夸张。 “砍头!” 杨慕白大喊。 她就不信,这玩意再厉害,还能无头行动不成。 小六听见后,飞身而起,一刀砍掉了其中一人的脖子,果然,怪人应身倒下,不再动弹。 “原来要这样,那可就,别怪我了。” 小六被折磨得够呛,立即又解决掉一个。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没多久,就把数十人解决掉了。 “耶斯怎么会有这种玩意?” 怪人都解决完了,杨慕白蹲下来检查那些怪人。 “有点难对付,不过找到诀窍,就没问题啦。” 小六这会儿自信满满的。 他可是杀过瘾了。 这些人身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看着像是普通士兵。 翻来翻去看了许久,杨慕白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倒是染了一手的血,有点不舒服。 “让人巡查时注意些,不要落单,如果这种人多,也会比较棘手。” 杨慕白一时间也没有头绪,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边上的人递过来擦手的帕子,杨慕白随意擦了擦,明明递给她的是干净的帕子,却怎么都擦不干净手。 刚刚厮杀的将士,都开始觉得身上有些痒,抓耳挠腮的。 杨慕白回头一看他们,都是身上染了血的人,她自己的手只是痒,这些人被血了皮肤,甚至开始疼痛起来。 “快去河里洗掉,快去,请军医过来。” 杨慕白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些人不止是没有思想,只会杀人,这些怪人本身,还是毒药哇。 所有染色的人都赶紧跑去河里,身上的疼痛才得到缓解,杨慕白也用清水洗净手上的血迹,让大夫先去看严重一些的人。 等他重新回到刚刚厮杀的场地时。 竟然发现,那些尸体已经开始腐败,发出阵阵恶臭。 “怎么会这么快就烂了。” 王小青没有参与刚刚的厮杀,也庆幸自己跟在杨慕白的身边,否则他这会儿可能和小六一样,在水里泡着呢。 “不对劲,这些人……耶斯一定用了什么歹毒的手段来炼制他们,告诉其他人,不要被这些人的血染上,这些尸体全部用土掩盖起来,不要碰到。” 杨慕白不禁有些慌了。 “通知林叙他们,快!” 她这儿有,林叙那边肯定也有,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绝不能因此大意。 第284章 童七 经过河水的清洗,小刘等人从河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再痒和痛了。 只是有些染血时间长些的,皮肤有些红肿。 “将军……这毒,老夫一时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军医束手无策,这个玩意太邪乎了。 “传信荆州,请南萧先生。” 杨慕白不得已下令,她知道南萧心系南谷的病情,所以一直都没有打扰他,可这一次不同了。 她们原本已经顺利到达,匈其部首领集中地,只要再坚持几日,就能到达阿努特的主营。 没想到,会突然遇到这种情况。 “将军,奏效了。” 匈其部。 耶斯听见属下的禀报,立马眉开眼笑。 他还担心,那个人的说的都是假的,没想到竟然真的如此神奇。 这样一来,不仅能以一敌十,还能让杨慕白等人,染上溃烂不堪的病,一举两得。 “大王说,让您直接一举拿下杨慕白的大军,否则,他就卸……卸了您的头衔!” 禀报的人胆战心惊,唯恐耶斯不高兴,给自己喂那个药。 “卸我头衔?哼,一个将军罢了,有什么好稀罕的。” 耶斯不以为然的起身,向关押犯人的地方走去。 那人蜷缩在角落里,是个皮肤白皙的女子,身着部落的服饰,关在一个巨大的铁笼里,害怕的看着耶斯。 “只要你交出那个东西,我就放了你。” 耶斯说道。 那女子抱着自己,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你不说,杨慕白的人进来,也会杀光你们所有人的。” 耶斯邪笑,他在这个女子身上,只得到了少量的剂量,这么这么多年了,都没能得到更多。 那女子还是不说。 这种草药,需要用族里年轻女子的鲜血滋养,她们的族群在迫害中,已经几乎灭绝,她就是最后一个人。 本来以为将她养大的邻族是好人,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他们,结果他们竟然用这个秘密,向耶斯换取钱财。 殊不知,耶斯要的竟然会是更多。 这个药物,服用者无一生还,原本她还以为,只要她交出来,耶斯就能放了抚养她长大的族人。 后来她才知道,就是那些人出卖了她,心灰意冷,不想再害人的她,就不再像耶斯提供这种东西。 “你真的不怕吗?只要你给了我,匈其部胜利,你的部落也就安全了。” 耶斯继续威逼利诱。 他不知道,那个部落里,其实压根没有她的亲人。 他们养育了她,她也报恩了,如果不是他们贪图钱财,出卖她,也不会惹祸上身。 “童七,你若真的不给,我也只能,把他们都带过来,一个、一个的让他们死在你面前,而他们原本,都是可以安居乐业的,因为你,他们才会死。” 耶斯挥手,数十名少数部落的人被带了进来。 “童七!童七!你快跟他说呀,你守着那个秘密做什么呀!” 被抓来的人中,就有童七的养父,虽然对她不怎么好,可好在养母对她视如己出。 “七儿?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养母心疼的看着笼子里的人,这么多年没见,她无法想象,童七一直被关在这个笼子里,是怎么活过来的。 童七这个时候终于肯爬出来一些。 她看向女人时眼含热泪,却在看见女人身边的男子时,面目狰狞。 就是他。 她以为他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你交东西给我,我就放了他们,不交,我就……只能让他们……。” 耶斯拿起一块烙铁,走向童七的养母,他已经看出,对于童七而言,这些人里,谁更重要一些。 “童七,你再不说,母亲就要被烫死了!” 年轻男子大喊,丝毫没有觉得,这事若不是他,根本不会这样。 童七看着男子身后,抱着孩子的女子,一家人,还真是其乐融融呀。 “母……亲,养育之恩,七儿来世……再报!” 童七跪在地上,看向养母的方向。 “童七,你有没有良心呀,你六七岁的时候,我们就收留你,将你养大,你为了一个狗屁秘密,竟然要害死我们,你个白眼狼!” 养父看着童七,没有怜悯,只有责骂。 只有养母,她理解童七,毫无怨言。 那个时候童七天真的告诉宋墨,她有这个奇药时,她吓得不轻。 没让童七把话说完,就把童七叫走,童七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了自己,宋墨只知道这个药的药效而已,所以其他人才不知道,那个药是需要靠童七的鲜血滋养而成。 “别怪她,别怪她,七儿,我们来世再做母女。” 养母哭着瘫软在地。 若不是宋墨财迷心窍,又怎么会害得童七被困。 宋父偏袒自己的儿子,她看得清呀。 宋墨用出卖童七的钱,去给青楼女子赎身,那女子重获自由就把宋墨给抛弃了,宋墨不得已,娶了宋父安排的女子。 耶斯眼见童七不见棺材不落泪,手里的烙铁伸向宋母。 “啊!” 宋母疼得直叫,被人牵制着,又无处躲。 宋父和其他人一样,都别过头去,不愿意看到,更加害怕多说一句,耶斯会把自己叫出去。 童七跪在地上,痛不欲生。 烙铁虽然不是烙在她身上,却比在她身上,更疼。 没多久,宋母就晕了过去。 “妇人,就是经不起折腾呀!” 耶斯把烙铁放回炉子上,又取了另一块出来。 “下一个,换谁呢?” 耶斯犹如活阎王一般,俯看众人。 被抓的宋家人吓得连连后退,宋墨更是趁机爬到童七面前。 “童七,你快告诉他呀,你想看我们一家人都被烙上囚犯的印记,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吗?” 宋墨抓着童七的衣服,不停的摇晃,原本就虚弱的童七。 他的心里,哪有心思理会这些,他只怕耶斯会拿他下手而已。 “抬不起头?你不关心母亲情况如何,只关心是否抬得起头?呵呵。” 童七苦笑。 “童七,快告诉他东西在哪儿,你想看着母亲就这么死掉吗?” 宋墨一心只想要逼童七交出东西。 他害怕,害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第285章 杀掉宋家父子 “我可以把东西交出来,但你要答应我,把宋家父子,都杀掉!” 童七挣脱开宋墨的束缚,站起身。 “童七,你疯了吗,你说什么?” 宋父勃然大怒,要不是有人拉着他,他就要冲过去手撕童七了。 “童七你个婊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墨恶狠狠的想要伸手又去抓童七,好在童七躲开了。 “比起你这个,对母亲拳打脚踢的畜生,我可是好太多了。” 童七冷笑。 原本宋墨成年后,就染上赌瘾,不工作不说,没钱就找宋母讨要,要不到就开始动手。 宋父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曾经想要把童七占为己有,都被宋母阻止,因此对宋母更是没有一点好脸色。 童七刚刚见到宋母的时候就知道,她面黄肌瘦,隐约有淤青,在她走后,一定又受了不少苦。 就连宋墨背后的那个女人,似乎也没能逃脱宋家人的迫害。 “好,我答应你!” 耶斯毫不留情拿起一旁的匕首,捅进了宋父的胸膛。 “童……。” 宋父甚至来不及反应,耶斯又捅了第二刀,第三刀………。 宋墨吓得双腿发抖。 这个随意掌控别人生死的男人,这一刻就在他的面前,杀死了他的父亲。 可怕的是这个男人只手遮天,根本不用害怕会有人追究。 “等你告诉我东西在哪儿,我再帮你,把他也送到地下去,陪你父亲。” 耶斯拔出匕首,挑衅般的在宋墨脸上比划了几下。 此刻的宋墨,双腿发软,就算没有人束缚他,也不敢有小动作。 “他不是我的父亲!” 童七纠正。 是与不是,又有什么重要的呢?重要的是得到大剂量的药物,组建军队,将杨慕白等人一网打尽。 “东西不在这里,你给我三天时间,三天,我会带着东西回来救我母亲。” 童七不想把那个秘密公布于众,一旦有人知道,肯定会像耶斯一样,想要利用她。 “一天!” 耶斯说道。 他可没有太多时间来等。 “两天!时间不够的话,我带不回来!你可以派人跟着我。” 童七妥协,她能和耶斯谈条件的本钱不多。 “好,把其他人都关起来。” 耶斯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其他人自然要留下来,牵制童七。 让人解开了牢笼,童七被关了这么久,终于能够走出那一块小地方,手脚还有些不习惯。 “童七,你杀了父亲,不得好死。” 宋墨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嘴里却还是不客气。 “你这个哥哥,废话挺多的嘛。” 耶斯本来打算走了,临走听见这么一句,补了一句。 童七冷眼看了宋墨一眼,这个男人谎话连篇,嘴里能有什么好话。 “给我母亲找个大夫,否则我不会给你提供真正的药物。” “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耶斯有些不悦,童七现在的样子,让他觉得这个女人,有些不好控制。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童七就这么站着,她的脚撩太沉,走起来噼里啪啦的一直响,太闹心,索性就不动了。 耶斯心有不甘的让人去解开,童七身上所有的镣铐。 随和安排了人跟着童七,走掉了。 童七也被带走,而她的母亲,被拖进原本关押她的那个铁笼子里。 有了童七的特殊草药,耶斯就根本不把杨慕白放在眼里,不过这两天,因为怪人的袭击,杨慕白也不会轻举妄动。 荆州。 南萧收到消息,看了看还是昏迷不醒的南谷。 “南伯父,南谷有我,还有梁老,你放心去吧,去给南谷报仇。” 绿玲知道杨慕白来了信请南萧,劝说道。 隔壁杨威已经醒了,虽然精神不济,还是不认得人,好歹是醒过来了,南谷呢,却没有一点要赢过来的意思。 不过,好在每日南萧和绿玲细心照顾,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醒。 “耶斯无所不用其极,肯定会在最后的时刻,负隅顽抗,杨慕白要对付他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人,的确是非常吃力,那南谷,就麻烦你和我师傅了。” 南萧心里再不放心,也是要去一趟的。 毕竟这次的讨伐,一半为了杨威,另一个则是为了南谷。 他确实也不忍心,让那些将士们,平白无故的牺牲。 “嗯,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绿玲保证道。 下了决定,南萧简单收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就出发了。 夜芷荷整天就是和杨威讲一些,从前的的事,杨威虽然不说什么话,却听得很认真。 特别是说到他们的孩子。 “慕白这孩子,从小就听话,体贴人,没让我操心,就是因为……委屈了她。” 夜芷荷欲言又止,到底是没有把杨慕白的身份,在这个时候告诉杨威,毕竟杨威现在神智不清,说了他也听不懂,要是记下了,让别人知道了可不好。 “你呀,就这么消失了二十年,这二十年慕白一直四处奔走,寻找关于你的消息,我们都亏欠了她呀。” 夜芷荷用木制轮椅,推着杨威在府里四处转转,杨慕白在外打仗,荆州离得近,外边也就不安全。 木楞的杨威还是不言一语。 梁重的诊断结果是,杨威当年害怕别人从他嘴里问出什么,自残导致头部受伤,忘了所有人,甚至对于周边的人和事,都没有什么兴趣。 只能是通过挚亲和身边的人,一遍一遍的跟他重复以前的时光,至于什么时候能唤醒他的记忆,梁重也说不准。 “娘!” 秦青灵处理完事务,回府后就来院里找夜芷荷。 “回来啦,累着了吧,去休息吧。” 夜芷荷笑着说道。 “不累,就是这一仗,打得离荆州太近,铺子里的收入不太好,钱庄倒是不错,我来推吧。” 秦青灵走过来,夜芷荷也没扭捏,把轮椅交给秦青灵,自己一家人,谁推都无所谓。 “忙归忙,慕白不在,你要注意身体,万一有个什么,这另一半不在身边,会很难受的。” 经历了独守空房二十年的夜芷荷。 太清楚那种感觉了。 “娘,我会的。” 秦青灵顺从的回应,推着轮椅,几人开开心心的游园。 第286章 大举进攻 燕墨宁酒醒,帐篷内空无一人不说,他起来以后,去外面看了看,也没什么人呀。 难不成杨慕白他们走了,把自己忘了? 原来是南萧连夜赶到,查出昨夜的怪人血液里含有剧毒。 营地将士都严阵以待,等着下一道命令。 “怎么了?” 燕墨宁找到杨慕白,宿醉脑子还有些晕晕的,说话也有些有气无力。 “耶斯不知道从哪儿弄出来一批怪人,各个气大如牛,死后尸体迅速腐烂,触碰到血液的皮肤还会巨痛。” 杨慕白一脸的无奈。 如此诡异的东西,让燕墨宁的酒劲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这天下竟然有这种东西。” 燕墨宁一整个震惊。 “我之前听说过,不过相传那个部落已经灭绝,这种生在绝境中的植株,原本是无毒的,但是经过她们族人自身血液的滋养,才会变成使人如此的毒药。” 南萧说道。 “那可能是还有遗珠,然后恰好被耶斯发现了,不过我觉得,更重要的是,有没有解决办法,如果耶斯短时间内造出成百上的怪人,将是我们的灾难。” 杨慕白有些头疼,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呐。 更何况这还是力大无比的一个暗招哇。 “血液染毒,短时间内清洗干净就可以解决,但是人一旦服用,就是不可逆的。” 南萧只能如实相告,他游历天下,见过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是这个草药的解决方法,他还不知道。 “他现在手里肯定没有那么多的人,否则以他的个性,不会只派那几个人以后,这么久都没有消息。” 杨慕白看着那小块土地。 匈其部现在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林叙的人配合他们,已经占领了匈其部的大部分领土。 为了打赢这场仗,梁州等地,遭遇过寒症的百姓,出钱的出钱,出力的出力。 加上内乱,处置了一些官员,没被直接点出来的,也都自觉上交了这些年来贪污所得的财物,支持这次讨伐。 原本几万大军,打到现在,林叙手里也有十几万大军了。 于是,杨慕白下令大举进攻。 她要赶在耶斯的算盘打好之前,先发制人。 “耶斯!你没有准备就让人去试探他们,你是不是疯了?” 阿努特来到军营,这场战节节败退,如今杨慕白大军和齐国大军袭来,他们不得不迁移。 “你的意思是,我如果不派人试探,杨慕白就不会集结大军吗?我的大王。” 耶斯并不慌张,他知道无论他是否派人试探,匈其部领都都保不住。 “本王在问你话,你是将军,守卫不了匈其部,你算什么将军?窝囊废。” 阿努特被手底下的部落首领们烦透了。 因为这场大战,所有归属匈其部的小部落,都已经在向极寒之地迁移,躲避追兵。 “我窝囊,那大王你倒是出个主意呀!你除了去求燕国还有什么本事?你的江山是我打下来的!” 耶斯冲居高临下的大王怒吼,做事都是他,阿努特只会在失败的时候谴责他。 成天美女如云的享受着。 现在耶斯是匈其部最后的一根稻草,他已经不怕阿努特废除他,更何况阿尔诺已经怀有他的骨血。 “你以为自己很重要,所以开始连本王都不放在眼里了?你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废物!” 阿努特被激怒。 嚣张惯了,怎么能容忍有人挑战他的权威。 “我看大王还是没有看清局势。” 耶斯手握大刀,看向阿努特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机。 阿努特这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危险,毕竟他身边还带着不少护卫。 “匈其部能领兵的可不止你!” 一个强大的部落,就算到了今天这种地方,想要找人出来领兵,确实不是难事。 可是这几年阿努特贪恋美色,享受权势带来的欢乐,早就对手下的人不够了解,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人,已经叛变。 “匈其部的王,也不止你能做!” 耶斯冷哼,伸手打晕刚刚还盛气凌人的阿努特。 护卫们没有异样,冷静的等着耶斯下一个命令。 “大王想要御驾亲征,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 耶斯冷笑。 “是。” 护卫们没有异议,抬着他们的大王走了。 杨慕白杀到领都的时候,见到的不是耶斯,而是被关在笼子里,发狂的阿努特。 “他们竟然,把他们的大王关在笼子里。” 小六见到怪人,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 这玩意杀起来可怕不说,被血溅到来不及清理可疼了。 他们现在周围可没有河流能够及时清洗。 “这人可能,已经不是他们的大王。” 燕墨宁看了一眼,这事可能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因为笼子不止一个,而是数百个。 能把阿努特变成这样,就证明匈其部现在是在另外一个人的掌控之中。 这个人,很有可能是耶斯。 耶斯本人,已经带着部下去找童七,他要童七手里的东西,只有那个东西,才能让他反败为胜。 “大家小心!” 杨慕白大喊。 林叙的大军已经从右方赶来,就算有百名怪人又如何? 经过几个时辰的厮杀,杨慕白他们取得胜利,匈其部的领都城破,也就象征着匈其部在这片大地上,即将消失。 杨慕白的人没有杀阿努特,而是联合林叙的人一起,将人关回了笼子里。 南萧并不知道,怪人服药后必死无疑,还想着有什么办法能够让阿努特恢复理智。 “将军!” 林叙开心的下马,飞奔而来。 自从林叙独当一面,也理解了杨慕白的不易,这个时候见到杨慕白等人,大有阔别多日,回娘的感觉。 “你小子,现在这身盔甲真帅呀!” 王小青颇为羡慕的看向林叙,这种跨国升迁的事,可不多呀,让林叙给碰上了。 “哎呀,一般般啦,将军,接下来怎么办?” 林叙也不是只顾着显摆的人,虽然他现在也是主将,不过还是习惯性的,想要听杨慕白怎么说。 “继续追呗,匈其部是拿下了,耶斯还没抓到呢。” 杨慕白此刻,并没有胜利的喜悦,因为她的目的,本就就不止是为了这个。 “也是,那你们去追,我们善后。” 林叙习惯了跟在杨慕白身后做事,真让他去追耶斯,他还心有余悸呢。 众人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却不知危险正在来临。 第287章 越来越多的怪人 欢喜一夜。 谢晋终于尝到了何为人间仙境。 皇城里,齐如烟得知匈其部气数已尽,心里也踏实了。 接下来,就是等林叙他们善后,然后和秦燕商量,怎么瓜分匈其部领土的事。 见没什么事可做,也不想去追耶斯,燕墨宁又溜达回了齐国。 贺礼已经奉上,祝贺的话他是不想说的,但是国师还在长平呢,总不能把国师丢下自己跑回燕国。 匈其部少数部落的深山里。 童七好不容易找到草药所在地,小心采下,放进包袱里。 押解她的人全程十分谨慎,如此神奇的东西,虽然会好奇它的功效,但是也惧怕,否则耶斯为什么会挑一些死囚去吃。 他们可不傻。 如果这玩意是好东西,也轮不到他们触碰,他们能碰到的,就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回程的路上,童七偷偷割破手指,滋养已经采摘下来草药。 只见原本缺水开始枯萎的叶子,迅速吸收养分,翠绿的叶子变得血红。 童七心里再不愿,也只能妥协,先救出母亲。 她知道耶斯不可能会放过她们母女,于是在路上的时候,她把装有草药的包袱藏了起来。 等走了很长一段路,童七才停了下来。 “告诉耶斯,如果他不放了我母亲,你们就永远无法找到他想要的那个东西。” 童七突然停下脚步,这让随行看守的人很是不解。 只见童七打开包袱,里面空空如也。 “你!” 随行的人大怒,立即将她从马背上拉下来,搜遍了她身上所有的地方。 派人回去查看,看看童七采摘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就算是附近,也没有刚刚童七采摘下来的东西。 无奈,随行的人只能去禀报耶斯。 “想不到,你竟然有这本事。” 耶斯本就在逃亡,听见这个消息,起身拔剑,生气的把随行人员,全都杀了。 “兵不厌诈,我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的。” 童七看着地上的尸体,心里有些害怕,却没有表现出来,她必须冷静,才能救出母亲。 “很好!” 耶斯只得答应童七的条件。 放了宋母。 将宋母放到马背上,童七知道,她就快要成功了。 她没有立即告诉耶斯,东西在哪儿,而且让他派了一个婢女跟着自己,等她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安排婢女回来告诉他。 耶斯没有别的选择,他现在需要那个东西。 如果童七敢说谎,天涯海角,他也会派人追杀她。 童七没有选择去别的地方,而是回到部落的领土,告诉了婢女东西在哪儿。 一个婢女,根本不是童七的对手,自然只能乖乖回去复命。 童七带着昏迷的母亲,躲进了一处山洞。 至于那个宋墨,兵荒马乱,耶斯根本顾不上,只带走了宋母要挟童七。 童七知道,耶斯不死,她和母亲将永无宁日。 于是,安顿好母亲,童七留下一些吃食,就离开了隐蔽的山洞。 耶斯得到草药,就找人实验了,证明确实有效,也就暂时放过童七,不再派人去追击童七。 这一次,耶斯派人偷偷把草药,放在领都城,被俘虏匈其部人的吃食里。 俘虏营看管不严,对于他们的吃食,并没有人在乎是否有毒。 杨慕白收到消息,发现耶斯的时候还有些意外,她们刚和林叙分别没多久,也就是刚出匈其部领都,竟然就发现了耶斯。 “将军!耶斯的人全都变成了怪人!” 打探消息的人快马加鞭回来禀报。 “全都?” 杨慕白有些不敢相信。 “嗯,我亲眼所见,成千上万的怪人,向我们这边走来。” 那人的样子,不像是撒谎。 小六一听,头皮发麻。 成千上万的怪人,那得杀到什么时候。 “派人通知林叙,让他支援!” 杨慕白没把握能制服这些怪人,小六他们那天夜里,能制服那几个怪人,是占据了人数的上风。 这一次,就算他们人数多出这么多,二十人围剿一个怪人,都不见得会赢。 而且还有中毒的风险。 就地挖了几处陷阱,希望能阻止那些怪人的前进速度。 撤离是不可能撤离的。 虽然有心理准备,可是那群怪人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杨慕白还是忍不住汗毛直立。 比起那一夜的怪人,这一次的更加恐怖,他们各个横冲直撞,就算地上有陷阱,也丝毫不畏惧,而且前进速度之快,恐怕已经赶上快马。 “将军,有些不妙哇!” 小六握着剑的手,不由自主的有些发抖。 “应战!” 杨慕白没有多余的废话。 她心里也有些心有余悸,但是这个时候,也没有别的办法。 只见那怪人抓起一个将士,就像是抓起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轻轻一甩,那人就被抛出了数十米远。 近战无疑是被碾压。 “骑兵营上!” 杨慕白不得已,只能撤回没有长武器的将士,他们去,和送死没有区别。 还以为林叙能赶过来帮忙,杨慕白等来的,却是领都也出现了大量的怪人,林叙现在自顾不暇。 “耶斯疯了,他给这么多人下药!” 小六拼死抵抗,脸上已经沾染了鲜血。 耶斯,疯肯定是疯了,这应该匈其部最后的一批将士,耶斯这么做,完全是要和杨慕白同归于的意思。 杨慕白不知道耶斯疯没疯,反正她是快疯了。 周边的将士一个个倒下,怪人却没杀得了几个,再这么下去,杨慕白的军队,全军覆没也只是时间问题。 “杨慕白呀,杨慕白,你能怎么办呢?” 耶斯站在不远处,看着已经占下风的杨慕白。 他不在乎会死多少匈其部的人,只要能把杨慕白的人赶出这片土地,要人,人还会少吗? “耶斯……。” 阿尔诺还不知道她父王,被耶斯下药送到了前线,耶斯哄骗她,阿努特已经逃去了安全的地方。 正在眺望远方的耶斯,回头看向阿尔诺,他爱这个女人吗?呵呵,他根本不爱任何人,只是女人微微隆起的肚子,才是他所喜爱。 第288章 解决之法 “扶公主去休息!” 耶斯命令一旁的婢女把人带下去。 阿尔诺知道,她已经没办法阻止这个男人。 南萧留在领都,他发现原本狂躁的阿努特已经虚弱的靠在角落里,奄奄一息。 “怎么会这样?” 被人叫来查看的南萧有些惊讶,难道是药物副作用? “耶……耶斯,他………。” 阿努特似乎清醒了,却没什么力气。 “你醒了?” 南萧有些担忧的靠近笼子,想要给阿努特把脉,看是什么情况。 结果阿努特口齿不清,话没说完就断气了。 “这个药的副作用……难不成,是这个。” 南萧把脉,确定人确实已经死了。 外面林叙带人拼命抵抗,死伤惨重。 就算药效只有一天,要在这种情况撑下去,恐怕也并非易事呀。 “将军,领都方向也有怪人,他们腾不出手支援我们!” 杨慕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看向远处的耶斯,恨不得把人撕碎吃掉。 “将军,有人在外围看到一个姑娘,她说有办法化解这些人。” 方牟带着一个人赶过来。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童七。 只见童七个子不高,站在这群人,显得格外娇小。 “你能对付这些人?” 杨慕白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童七。 “他们……是因为我给的药才中毒的!我自然有办法化解。” 童七有些胆怯的说道。 比起耶斯,杨慕白此刻的样子也挺吓人的。 全身都是鲜血。 其他人听见童七的话,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力大如牛,失去理智,靠的是药物激发他们身体里所有的力量,只要用烟熏,就会让他们恢复神智,否则一日后,他们都会死。” 童七选择相信,眼前的这个人。 就算他们要征服匈其部的领土,童七相信他们不会滥杀无辜。 童七不能让这些怪人,因她而死。 “烟熏?他们如此狂暴,你告诉我烟熏就能破解,这位姑娘,你是不是把这个事看得太简单了?” 杨慕白不太相信,就算童七真的是所谓的遗珠,是造成这番景象的幕后黑手,这破解之法也太简单了一些。 “你不信的话,可以先试试,你若不试,不止是他们,你们也撑不了多久。” 童七坚持自己的说法。 熏个烟不费事,要不是杨慕白身边能人多,此刻的她已经被那些怪人包围。 “让人起烟。” 杨慕白看童七也不像是要骗她,毕竟一个烟而已,对他们没有什么伤害。 一处烟雾迅速升起,怪人们闻到烟雾的气味,竟然纷纷向这边靠拢。 杨慕白等人退到边上,只见越来越多的怪人向这边靠拢。 “族长说,烟雾会阻断人体内的毒素合成,让原本失去理智的人恢复理智,至于是什么原理,我不清楚。” 童七坦然说道。 怪人们靠近后,一直努力吸食烟雾,杨慕白赶紧命人起更多的烟雾。 战场顿时就安静下来。 慢慢恢复理智的怪人们,仿佛梦中惊醒,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 耶斯看着人们聚集,有些惊慌。 “将军,是那个……那个童七,她投靠了杨慕白,告诉了杨慕白解除之法。” 禀报完,那人就吓得仓皇而逃。 “呵呵,呵呵……!” 耶斯苦笑,原本以为是涅盘重生,老天爷却又帮了杨慕白一把。 他一向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人,就偏偏没有派人杀掉童七,让童七有了活命的机会。 怪人们苏醒,他们早就溃不成军,立即被俘获,成了俘虏。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帮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他们,但是耶斯,我必须杀了他。” 杨慕白看着童七。 这个神秘的女子,突然降临,短短时间内,就扭转了局势。 “无所谓。” 童七冷哼一声。 “方牟,快马加鞭去通知林叙。” 杨慕白交代完,就上马,往耶斯所在的方向而去。 善后的善后,追随的追随。 “杨慕白,你还是来了!” 耶斯也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已经无处可逃。 “来取你狗命!” 杨慕白看着眼前的人,怒气冲冲。 若不是这个人,南谷和杨威都不会重伤,更何况南谷至今未醒。 “为了区区两个人,你就发动讨伐,死了这么多人,杨慕白,若是输了的话,你该有多失败?只可惜,那个女人帮了你。想不到你不过是个靠女人的走狗。” 耶斯苦笑。 全然忘了,自己也是靠着阿尔诺,才被信任,慢慢的有了今天。 他笑杨慕白靠女人,却忘了,自己也是。 “能得到帮助,就是我的荣幸,能胜利,靠的是大家,并非是我一个人努力。还有,我不是为了区区两个人,你太张狂,没有那个国君,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这样的邻居!” 杨慕白拔出长剑,已经做好了要动手的准备。 她和秦青灵其实都没有资格,讨伐匈其部,就算她们心中有怨气,秦逸天不允许的话,这个兵,她们就起不了。 可是耶斯一直以来,疯狂挑衅,益州之地,说动就动,惹了齐国。 还以为齐国内乱,没有精力反抗,一个泱泱大国,再怎么内乱不堪,对付他国,也会迅速团结的。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每一次都是你赢。” 耶斯笑得很难看,他不甘心。 他不争不抢,阿努特又怎么容忍他,他拼命巴结别人,换取利益,想办法解决一些重要的人,却所有人孤立。 不拿下益州,他怎么出兵,他漏算杨慕白背后的势力,他没想到秦青灵能调储备军。 也没想到,杨慕白和齐如烟竟然好到,双方都撤了镇守边关的人来打他。 每次都赢?益州之战,她们吃了多少苦头,这一路打过来,她们又吃了多少苦。 她脸上的血都没空洗,此刻正在侵蚀她的皮肤。 “杨慕白,不杀俘虏,可是你大秦的军规!” 耶斯邪笑,松开了手里的长剑。 “你!” 杨慕白没想到耶斯会这么无耻。 “杨慕白,只要我不死,你就永远都报不了仇!哈哈哈!哈哈……。” 耶斯脱甲下马,笑得肆无忌惮。 “将军!” 小六恨得牙痒痒。 “带他回营,听候发落!” 杨慕白无奈的收起了长剑。 小六不服,却也没办法,军规不可违抗。 投降者不杀。 第289章 你再挑一个中意的 匈其部一战,大获全胜。 得了方牟的通知,林叙那边很快化解了危机。 消息传到三国各地,皆是举国欢庆。 “你不是有个母亲在这里吗?你确定,要跟我们走?” 杨慕白问道。 “我让人杀死了他的丈夫,又让人杀掉宋家其它人,我没脸见她,我知道这种草药的制作方法,把我带离这里,控制起来,也能防止以后有人利用这种东西,难道不是吗?” 童七说道。 “控制?你是个人,我把你控制起来,和囚禁有什么区别?我可以带你回秦国,但我不会囚禁你,走吧。” 杨慕白现在迫切的想要回到荆州,见她的夫人和父亲。 童七受耶斯威胁,否则,她不会同意制造毒药,有这种神力之人,留在身边自然是好的。 燕墨宁这个时候也赶到了长平,他原本以为,齐如烟会对他避而不见,没想到他刚到长平,齐如烟就让人请他进宫。 “参见!齐皇陛下!” 再见面,对方的身份,竟是如此遥不可及。 虽然约的地方是皇城的小花园,可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平身,燕墨宁,我们开门见山的把话说完,如何?” 齐如烟走了过来,她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自然也不喜欢拐弯抹角。 “您……说。” 燕墨宁惶恐呀。 “我要立后,我不喜欢你,这就是我要说的,你玉树临风,来齐国做男妃也确实委屈了。” “不委屈……不委屈!” 燕墨宁强烈证明,他没有觉得会委屈的。 “我委屈呀!你想,我又不喜欢你,我不委屈吗?对吧,你就乖乖回你的燕国,要什么美女都有!” 齐如烟直言不讳,反正燕墨宁这个人,她是不会要的。 “哪有你这样的。” 燕墨宁委屈巴巴。 “总之,你乖乖回去,姐姐不适合你,而且我也不想为了联姻,牺牲自己,知道了吗?” 说完,齐如烟摇了摇头,无奈的走开了。 燕墨宁眼泪巴啦啦的直掉。 哭了会儿,带着国师,连夜回了燕国。 燕皇让他来,的确是为了达到了联姻的目的,而他自己心仪齐如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本想着佳偶天成,结果……,谁成想,来了齐国竟然会是这种情况。 处理完这个麻烦,齐如烟一想到能见到景宁,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 秀和宫。 景宁本就不是一个柔柔弱弱,静得下心的女子,受伤这几日,在宫里闷得够呛,又惦记匈其部的战事。 “你穿成这样做什么?” 齐如烟进来的时候,景宁一身夜行衣。 “我的伤已经好了,想去找我哥。” 本来想偷偷溜走的,被发现了,景宁也就只能暂时放下包袱。 她并不觉得,齐如烟知道,会放她走。 “匈其部的事已经结束了,杨慕白都在回秦国的路上了,不过封后大典的话,是应该请你哥来一趟。” 齐如烟一边嘀咕,一边把景宁收拾的东西放回柜子里。 “你说什么?” 景宁隐约听到一个封后,请她哥来。 “我说封你做我的皇后哇!” 齐如烟开心的转过身来。 她不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是皇帝,也不曾想过,自己和景宁会是一对。 不过这一次的发生,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又美好。 “不行,不行……。” 景宁连连后退。 她怎么可以做齐如烟的皇后。 “为什么不行?你不愿意同我共度余生?还是你觉得太仓促?” 齐如烟不解,都滚了这么多天的床单了,她要给景宁一个名分,景宁竟然还不要? “都不是。” 景宁低着头,不愿直视齐如烟。 她如此不清不白的女子,怎么能做堂堂齐国的皇后。 “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嗯?我哪里做的不好?还是你觉得我曾经嫁给杨慕白,你很介意?” 齐如烟有些惶恐,如果是因为这个,她要如何解释?杨慕白的身份,能不能跟景宁说? “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你再挑一个中意的人,好不好?” 景宁坐了下来,用手抱着脑袋。 就不能让她简简单单的,做个玩物吗? 那样的话,她还可以毫无罪恶感的接受这一切,她不介意齐如烟以后会有多少男妃或者女子,能陪着她就好。 可是皇后……这个名份过于沉重,并非儿戏。 “你在否定你自己?景宁,我若不想娶你,那我们之间的欢爱又算什么,交易吗?” 齐如烟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又好像不明白。 “你让我去找别人?你就这么无所谓,就算我和别人做那些事,你也无所谓吗?” 这段关系,好像只有她齐如烟一个人在窃喜。 “如烟,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女皇,你应该娶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将来能替你分忧,我……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帮不了你!” 景宁苍白无力的解释,并不是齐如烟此刻想要的答案。 “门当户对?那我是应该娶谁呢?秦国没有公主了,那要不要我向燕国提亲?燕墨宁还是燕墨音呢?两个都要好了,反正你都这么无所谓。” 齐如烟气得,根本没有去顾及景宁此刻的感受,她让她去找别人? “如烟……,你听我说……。” 景宁感觉到了齐如烟的情绪,她没有想过,齐如烟会这么在意那一句话。 “说什么?你要亲自给我挑一个吗?好,明日我就让人把册子给你送过来。” 齐如烟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抬脚就要离开。 “齐如烟!你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 景宁无奈,她真的因为怕自己影响齐如烟,往后若是有人,拿她的过去来诟病她们,堂堂齐国的女皇,竟然娶了一个这样的女人,齐如烟以后怎么办。 “我任性?我承认我喜欢你这件事,很突然,突然到我一开始,觉得我只是喜欢你脱光的样子,所以我才去的青楼,我想知道我对别人是不是也有那种感觉。” 齐如烟整个人都在暴走的边缘。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我喜欢你,我很清楚,我们之间的差距。我不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也不在乎你那些所谓的过去,我只在意,你的未来是否全都与我有关。” 齐如烟从暴走中冷静下来。 她想要景宁明白,她并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只想和她过一阵子。 “可以,我可以一辈子呆在你身边,但是如烟,你听话好不好?” 景宁走到齐如烟身前,伸手抱住了她。 第290章 处置刘景的儿子 “景宁,如果你不愿意做我的皇后,那这个位置,就让它永远空着吧。” 齐如烟失望的扒开景宁的手,抬脚走了出去。 齐如烟是性情中人,有什么说什么,想要什么就是什么。 可她遇上了的景宁,看似冰冷无情,却又事事为别人考虑,齐如烟不是看不清景宁为何如此。 只是在感情上,齐如烟觉得景宁太过于理智,她明明可以跟自己撒娇,自私一点。 让她去找别人?就那么不在意自己和谁在一起,甚至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 她自幼见惯了她父皇宫里,流水一般的美人,男男女女,数不胜数。可她不是贪图这些的人,否则当初也不会脑子发热,非要嫁进将军府去。 景宁无奈的看着齐如烟走远,她没有去追。 若是这样误会也好,过些日子齐如烟厌倦了她,瞧上别人更好,随手挑一个权贵们娇生惯养的小姐,也好过她这个只会杀人的江湖女子。 皇后当母仪天下,知书达理,她怎么行呢?她什么都不会。 这一夜,齐如烟第一次宿在别处。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景宁不愿意做她的皇后。 别人如何反对,她都可以应付,为什么她就不能和自己一起面对,总想着让她去找别人? 就那么不在乎自己! 这一夜,齐如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虽心有不甘,杨慕白还是带着耶斯和其它俘虏,前往荆州。 三国决定将荆州设为此次会议的场地,商讨如何处置匈其部这块领地。 秦逸天不得已,要和他身怀六甲的皇后,暂时分离,不过薛颖本人,显然是特别乐意的,只有秦逸天自我感动,觉得此行将分别数日,依依不舍。 “陛下,前往荆州的队伍已经准备好了,您看,何时启程合适?” 李德森公公小心翼翼的汇报。 自从齐如烟和景宁闹了脾气,心情就不太好。 “再等几日吧。” 齐如烟处理着手里的奏折,回应道。 自她回到齐国,来来回回都不知道跑了多少次。 秀和宫。 那夜齐如烟走后,就加强了秀和宫的守卫,防止景宁趁机溜走。 若是换作以前,齐如烟还能装出一副心胸宽广的样子,尊重她,放她自由,自从两人坦诚相见,说什么,齐如烟也不会让她走。 穆柔在自己的宫里养身子,她倒是听说这个事。 之前就觉得,齐如烟身边的女子,不简单,没想到两个人有这么一出。 “太后娘娘,陛下和景姑娘还闹着,礼部那边封后大典还准备着呢,您可得瞧瞧,要如何是好!” 德仁公公无奈,只能来求穆柔。 刚刚恢复了一些的穆柔,原本是不想参与这个事情,齐如烟决定的,就让她自己去办就是。 再者说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问题,外人参与,不见得是好事。 “陛下没让你叫停,你就让礼部继续办着。” 穆柔伸了伸懒腰,齐如烟做了女皇,她躲起来反而清闲得多,也不需要操心别的。 “是这个理,可是陛下这几日心情郁闷,吃得也少,奴家担心。” 德仁公公今日是请不动太后,也要请的架势。 “你呀,今天是非要把哀家这把老骨头,折腾出去才罢休。唉,摆架秀和宫,哀家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穆柔无奈,她不去,德仁公公怕是不会放过她呀。 “谢太后娘娘!” 德仁公公奸计得逞,眉开眼笑。 齐如烟心情不好,想起来刘景还关在牢里。 就邀谢晋一块,去了一趟曾经威风凛凛的摄政王府。 “齐如烟,你要杀便杀,把我关在这里不闻不问想做什么!” 刘景一见到齐如烟,火气顿时就上来了。 “干干脆脆的杀了你,岂不是便宜你了吗?怎么,这牢里的饭菜不合王爷您的胃口吗?” 齐如烟神情淡然的看着刘景。 为了防止刘景有过激行为,已经给他安排了杨威同款的铁链。 “你到底要如何?” 一开始,刘景还在想,这样也好,能给夏凉月留够充足的时间,来救自己。 现在他才发现,齐如烟就是为了折磨他,才把他关在这里,至于夏凉月能不能把他救出去,现在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何?说起来朕应该谢谢你,要不是你,这皇位怎么轮得上朕呢?所以呀,朕可得,好好留着摄政王,您这个大功臣。” 齐如烟嘴角讥讽的勾起一抹笑意。 “齐如烟,你才不会这么好心!” 刘景眉头紧皱,这半个月无人过问,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他都快关出疯病来了。 “不,朕觉得,朕还是心善的,你的儿子妻子,朕都给你带来了。” 齐如烟抬眼示意谢晋把人带来。 刘景知道,齐如烟肯定有什么招数要对他使。 齐如烟不会放过他,他心里也不惧怕齐如烟的手段,可是他的儿子,他在乎呀。 谢晋让人带进来的,自然是那个襁褓中还不会说话的婴儿。 一起被带进来的,还有谢晋养在府里的那个女人。 “齐如烟,你要对她们做什么?祸不及妻儿!他们什么都没有做过!” 刘景惶恐不安。 “王爷,谋害先皇和太子,还有派人暗杀曾是长公主的陛下,以及想要谋朝篡位之事,任何一条单拎出来,都足够她们死好几次了,你不知道吗?” 齐如烟接过孩子,放在刘景面前的地板上。 “不要……不要……。” 刘景的那个小妾,无助的喊着。 牢笼里的刘景,也心急的想要挣脱束缚。 “齐如烟你有什么冲我来呀!” 刘景看着地上的孩子,心急如焚。 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还在睡梦中,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事。 “我已经让人给他喂了毒药,尸首会送去皇陵陪葬,就是你谋害朕的父皇,用的那种毒药!” 齐如烟低喃,摸了摸孩子嫩滑的脸蛋。 放过齐鸣,或许最冒险的一件事,这个孩子,她不能再放过呀。 “齐如烟!” 刘景紧紧咬着后槽牙,恨不得冲出来将齐如烟撕碎。 “你放心,她!也会这样死去,刘景,这样很公平,我的父兄怎么死的,她们就怎么死,我只是,以其人之道 ,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第291章 穆柔面谈景宁 随后,齐如烟亲自动手,把毒药喂进那个女人嘴里。 刘景很会挑东西。 这个药无色无味,会让人在睡梦死去。 “要怪,就怪刘景做的那些事,否则,你我又有交集呢?” 齐如烟苦笑,喂那女子喝下毒药。 在刘景的嘶吼声中,齐如烟亲手处置掉了他的儿子和小妾。 办完事,齐如烟心情舒畅多了,开开心心的回了宫。 谢晋看着濒临崩溃的刘景,想起他曾经那么不可一世的控制柳元,便阻止了正要收尸的人。 “明日再来吧。” 谢晋吩咐道。 来收尸的人虽然不理解,不过还是听话的退下了。 刘景此刻正处在崩溃的边缘,还不知道谢晋这一步的用意。 人死了,又是这种情况,一律丢去乱葬岗,齐如烟不会管后续怎么处理,她要的结果已经得到。 谢晋似乎是没有消气,惦记着那晚柳元为了拖延时间,被刘景侵犯后场景。 谢晋走后,地牢再次陷入黑暗。 那个婴儿和女人的尸体,就那么停放在刘景眼前。 一开始刘景还只是不停的哭泣,以此来抒发内心的情绪,后悔没有派人把他们藏好,到后来,刘景就开始疯笑。 他变得,失去理智和常识。 皇城秀和宫。 景宁坐在院里的一棵大树上,眺望远方的景色。 她出不了秀和宫的门,在这个院里待得太久,又实在郁闷,不得不这样来缓解内心压抑的心情。 “景姑娘,上面的风景可好?” 穆柔进来的时候,景宁还在高处发呆。 “太……太后娘娘!” 景宁一惊,险些忘记怎么下来。 “慢点,不着急,哀家等你下来。” 穆柔和颜悦色的说道。 她是太后,齐如烟口口声声的唤了她二十年的母后,说起来景宁,还算是她的半个女儿。 景宁飞身下树,婢女迅速上前,给她整理凌乱的衣裳。 “年轻人就是好,这功夫也了得。” 穆柔夸赞,全然没有不喜的意思。 “太后娘娘,景宁不知道您会来,失礼了。” 景宁落地后,拘谨的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的那种。 以往似乎还自在一些,可自从她和齐如烟……,这会儿再见太后娘娘,就觉得有一种丑媳妇儿见公婆的感觉。 “本就是哀家特意不让人通知你,你怎么会知道,如烟这几日,同你闹了脾气?” 穆柔起身,将拘谨的景宁拉到跟前坐下。 “是……我惹她生气了。” 景宁承认道。 “刚在一起,有摩擦,意见不合是常有的事,她性子虽像她父皇,但是感情这个事上,她倒是和她父皇一点都不像。” 穆柔坐下,有意和景宁聊聊天的意思。 “她要立你为后,自然是想给你个身份,只是没想到你还没做好这个准备,一副满腔热血被你泼了冷水,自然就像小孩子一样不高兴了,你多担待。” “她没错,是我配不上她。” 景宁苦笑,若是可以,她又未尝不想,高高兴兴的嫁给她呢。 “你配不配得上她,难道不该是如烟自己说了算吗?她跟苏原京他们说了一句话,她说,如果她做了皇上,还不能按自己心意做事,那她做这个皇上做什么?” 穆柔淡笑着,让人上茶。 “她一心一意的要和你厮守终身,你若是真的不喜欢她,也就算了,明明就是彼此中意,又何必折磨对方呢?” “我……。” 景宁有些难以启齿,那些过往,夜夜都在折磨着她。 “你想说的,如烟跟我提过,你别怪她。我们以后终究是一家人,那些事我和如烟的看法是一样的,其实你越在乎,如烟就会越自责,因为她遇见你太晚,来不及保护你,这是她决心立你为后之前,跟我说的。” 穆柔安抚道。 自古女子就要比男子生存时,更艰难。 “所以她不是一时兴起,她是深思虑虑以后,才决定的,我们齐国没有那么迂腐,也没有那些成见。” 穆柔拍了拍景宁,因为紧张,而握在一起不安的双手。 “确实,我们之间,她做出的努力很多很多,而我除了给她添麻烦,什么都没有做过。” 景宁心里莫名的感到酸楚。 “那就不要再自责了,好吗?好好的和如烟站在一起,她是三国中唯一的女皇,今后要面对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穆柔见终于说通了,眉宇间也露出笑意。 “所以我才担心……子嗣的事情,她若不是女皇,我还能说服自己!可她不是普通人,她有她的使命!” 景宁又有些动摇了。 “你呀,你以为你想的,她会想不到吗?齐国一脉,旁系里的孩子可不少,她竟然选择和你在一起,就一定设想过这些,她可不是她那个父皇,为了延续子嗣会和不喜欢的人厮混。” 说到这里,穆柔苦笑了一下。 她这一生都不被齐皇所爱,才傻傻的落入刘景的圈套。 景宁还是觉得,如此会给齐如烟带来负担,她不能占据皇后之位。 她也了解齐如烟的性子,说了立她为后,恐怕以后都不会碰男子,又何来子嗣,若是她做不了她的玩物,就只能离她远一些才行。 “你可别动,离开她的心思,天涯海角,如烟也能把你抓回来。景姑娘,你已经被她看中,吃到嘴里,可就跑不掉了,哈哈。” 穆柔看着景宁复杂的表情,猜到这人想的是什么。 “啊?我……。” 景宁有一种被窥探了内心的感觉。 不愧是太后娘娘呀,她这点小心思,就这么轻易的,被她看出来了。 “你们成亲以后,觉得无聊,就领个孩子养着,你要相信如烟的实力,她能处理好那些人,你呢,就好好做你的皇后就是。” 穆柔说完,竟然有些羡慕起景宁来了。 这就是,所谓爱情吗? 齐如烟的赤诚之心,遇上了景宁的柔情。 她倒从来没有想过,齐如烟没有子嗣,齐鸣补上这种事,皇位凶险,齐鸣的性格不合适,天真一些也挺好的。 内乱大定,齐如烟宽宏大量,没有追究她和齐鸣,她也不会忘恩负义。 “景宁,知道了。” 未来婆婆这么说,景宁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难不成非要闹到,齐如烟和别人在一起才罢休吗? 第292章 齐如烟放景宁走 穆柔功成身退,安安心心的回她自己的宫里养身子。 为表心意,景宁让德仁公公想办法,去给齐如烟传个信儿,她被困在秀和宫,出不去,只能等着齐如烟来找她。 两个人,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僵着。 结果齐如烟出宫找谢晋处理完刘景的事,就拉着喝酒去了,德仁公公也没找着人。 碍于齐如烟的身份,没敢在外面喝。 柳元劝酒那是一把好手,三两下就把齐如烟喝开心了。 谢晋就看着她们,只要不过分就行。 “柳元,谢晋对你好吗?” 齐如烟喝得有点上头了,眼前的人都开始模糊起来。 谢晋原本喝着茶呢,被齐如烟这一问,差点呛到。 “好哇,挺好的,陛下的景姑娘,对陛下,不好吗?” 柳元知道,齐如烟是个性子直的人,也不跟她磨叽,直接就问了。 谢晋只觉得他额头上的冷汗直冒。 “呵呵,好得很,好到朕要立她为后,她却要让朕去找别人呢!” 齐如烟苦笑。 她就没见过,谁当皇后,有这么宽宏大量的。 “景姑娘应该是担心,您身为一国之君,为了她耽误了延续子嗣,帝王之家,这些尤为重要。” 柳元温柔似水的继续给齐如烟添酒。 要不是谢晋知道,齐如烟不喜欢柳元这个类型,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奇怪。 “呵,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有何重要?说了她也不听!” 齐如烟紧皱眉头,酒劲约莫已经上来。 “要不怎么说秦国人传统、迂腐呢?您呀,好好哄哄,总归人在您宫里,还能跑了不成?” 陪酒,柳元可是专业的。 没多久,齐如烟嘟囔着就喝醉了,谢晋怕她喝得太多了,出事,就叫来婢女来把人扶上马车,自己护送到宫门去。 德仁公公接了人,自然是往秀和宫送。 这人,喝了酒身子格外沉,两个婢女战战兢兢的有些扶不住。 景宁上前把人扶住,齐如烟晕乎乎的,却认出来扶自己的是景宁,竟有些不情愿。 “放开朕,朕自己走!” 齐如烟一把推开景宁,自己挂在门框上,有些站不稳。 “别闹了。” 景宁站稳身子,伸手又要去扶人,齐如烟功夫好一些,就算喝醉了,也把景宁推开了数米。 “朕?闹什么?嗯?你不愿意嫁就不嫁,随你高兴,哈哈。” 齐如烟醉了七八分,站不稳,扒拉着门框。 站在一边的景宁,手指狠狠的攥紧,指尖扎进掌心里生疼。 “你喝多了,洗漱休息吧。” 景宁忍着心里隐约透出来的委屈,想要再去扶人。 她不愿意嫁吗?她不是不愿意,是不能。 “我到底哪里做的让你不满意?你说呀,多少人觊觎那个位置,我捧给你,你都不要,你到底想要什么?” 齐如烟问得歇斯底里,婢女们纷纷跪下不敢出声。 “我的真心就那么一文不值?连将你留下来的资格都没有吗?是不是如果我是个男的,你就不会如此担心?你就会高高兴兴的去做他的皇后?” 齐如烟口无遮拦,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为女子,有些委屈。 她从不拘泥于自己的性别,却又不得不承认,她能有今日,是无可奈何,若非齐鸣不是父皇的亲儿子的,又怎么会是她做这个皇上。 “那你放我走吧!齐如烟!” 她离开这里,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她明知自己恨透了只资格享乐的男人,对那些日子避之不及,却还是要用这种事来比喻。 离开这里,她不必每晚都在审视自己多么难堪,也不必去想她配不上谁。 闲云野鹤,一辈子轻松自在。 “好!我放你走。” 齐如烟眉头紧皱。 边上的人都愣住了,没想到两人会说这样的话。 景宁也明显一愣。 “很感谢你的……照顾,多保重。” 景宁回房,拿出了放在柜子里包袱。 她走出来的时候,齐如烟还靠在门框上,低着眉,没有看她的意思。 “我走了。” 景宁屏着呼吸,这三个字,仿佛是很难说出口的话,需要用掉当下所有的力气一样。 齐如烟没有回应,德仁公公也没敢拦人,景宁就这么走了出去。 她呆在宫里这些天,没有出来过一次,还是德仁公公贴心,派了个小太监带路,要不然她可能怎么出去,都不知道。 毕竟宫门不是想出就能出的。 “陛下,老奴让人跟着景姑娘,您看,宫门……开还是不开?” 德仁公公小声问道。 齐如烟在景宁走后,就滑坐在地上,一直呆呆的坐着。 “让她,走吧。” 齐如烟心里很不是滋味,眉头紧皱,胸口闷闷的。 她累了,不想再折腾了。 她以为她们走到了这一步,已经克服了那些过去的问题,只要她不介意那些事就没事的。 可是当她捧着一片真心,却只能面对景宁的拒绝时,她太难受了。 走出皇城大门的那一刻,景宁才体会到什么是分别,她回头望去,宫门紧闭,戒备森严。 好在给了她一匹马,要不然这大半夜的,她连个去处都没有,只能在大街上游荡。 留恋什么? 不是自己想要的吗?曾经的美好涌上心头,景宁心里顷刻间被酸楚的滋味填满,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掉。 她喝那么多,夜里一定会口渴吧? “宫里一堆人,还能伺候不好她?呵呵。” 景宁自嘲的笑了,上马离去。 次日。 齐如烟醒来,房里已经没有景宁。 习惯性的摸向被子的另一边,空空如也。 不过几日,她似乎就习惯了有人在旁边的感觉。 或许是想去追景宁,齐如烟吩咐提早出发,前往荆州。 杨慕白和秦青灵都在荆州,景宁……就算是走,也应该是去荆州找杨慕白她们吧。 齐如烟是这样想的。 她已经有些后悔,自己昨晚的举动。 柳元说得很对,总归人在她宫里,她身为一国之君,还不能利用手里那点特权,把人收入囊中? 齐如烟第一次以女皇的身份前往梁州,队伍庞大,行进速度也慢。 再加上,齐如烟带上了刘景。 她要把刘景交给杨慕白处置,毕竟刘景是间接导致这场战争的导火线,也是杨威这些年,苦难的执行人。 队伍到达梁州的时候,景宁已经到了荆州城里。 齐如烟猜到很对,景宁回了荆州。 “景宁?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秦青灵见到景宁的时候,还以为齐如烟肯定藏在后面呢,结果看来看去,都没有再看到人。 “我要回来的。” 景宁没有多说,她脸上的倦意让秦青灵察觉到了,可能另有隐情。 某人可以大告天下,要立景宁为后,结果准皇后竟然一个人跑回来了。 秦青灵没有再多问,只是让人先去休息,看景宁的样子,这一路估计是没怎么休息的。 立即派人去告诉杨慕白,景宁一个人回来了,肯定是和齐如烟吵架了。 三国议事,地址选在荆州,这会儿正满城检查,各商户肯定是无比开心,能见到三国皇上,那可是多少年难得一遇的呀。 杨慕白正在巡视,确保人来了,别出什么纰漏。 收到消息,不自觉的看了一眼景木,景宁嫁去齐国,景木是第一个反对的,毕竟他们都不是齐国人,将来见一面恐怕都很难。 只能先处理完手里的活,再早些回去看看。 第293章 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回到荆州,景宁才好不容易放松了一些。 身在异乡,被软禁,齐如烟这个不懂事的,又惹她生气,个中滋味,恐怕只有景宁自己才知道。 休息了一会儿,便起身去看南谷。 秦青灵把打仗没用完的黄金,都投到钱庄,扩大经营。 这次仪事,秦青灵的酒楼负责接待,这可是件美差,酒楼的身价瞬间往上升了不知道多少倍。 好在秦青灵短短数月,就收购了荆州好几处酒楼,加紧整理出来了。 秦逸天知道这次讨伐匈其部,出银子的是南谷的未婚妻,在京都就让人给看了一处大宅子,赏给绿玲。 以后绿玲也是有大物件傍身的女子。 “绿玲。” 景宁来到南谷房里,绿玲在一旁做女红。 “景宁?” 绿玲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相迎。 两人许久不见,又有这么多的变故,聚在一块聊了很久。 绿玲因为经历了这些变故,已经不是当初将军府那个天真的丫头了,中蛊毒,生死一线,现在又要照顾南谷,心境早就和之前不一样了。 南萧回来以后,就和童七在研究部落里那颗草药,到底为何能让服用者突然变得怪异,且力大无穷。 绿玲和景宁聊到了天黑,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或许是和绿玲的身份差不多,景宁和绿玲在一块的时候感觉更轻松一些,这是齐如烟可能永远都体会不到的。 “我和她,门不当,户不对,再者,她的处境本就艰难,我也听闻,燕二皇子有意入赘,她若是为了我错失这等良缘,将来也会后悔的。” 景宁看似什么都不知道,实则在长公主府的时候,她就知道燕墨宁的想法。 “如果她要我做个不起眼的宠妃,我是不介意的,毕竟以我的身份,为妃已经是恩宠,后位,太高贵,我担不起。” 景宁苦笑,说起这个,心里还是会有些难受。 论门户,论样貌,燕二皇子才是最佳选择,她不过是一个江湖女子,将来什么都帮不了齐如烟。 “我原本还想问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老人们常说,宁做穷人妻,不为富人妾,你倒好,上赶着要做妾。” 绿玲笑着打趣道。 她心疼景宁,也理解她不愿耽误齐如烟,却还是为她惋惜。 “她说到底都是女子,将来总有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呢,没有背景没有娘家,什么都帮不了她。” 景宁眼底的光,微微的黯淡下来。 “我觉得,齐如烟不像那些权衡利弊,自私的人,她虽贵为公主,金尊玉贵的养大,却从来不摆架子,也不见得将来她会后悔呀,你对自己……这么不自信?” 绿玲说着,故意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把景宁从上到下的看了一个遍。 “咳,你呀,越说越不正经。” 被绿玲的眼神打量得有些不自然,景宁伸手在绿玲脑门弹了一下。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我听说齐如烟这次也要来的。” 绿玲笑着捂头,躲开了景宁的攻击。 “唉,我也不知道,实在不行,我就先回京都吧!” 景宁也没辙,她总不能跑去躲起来,避开所有人,谁都不理。 毕竟,齐如烟若是想找到她,无论她怎么躲,都能找到。 “你呀,做皇后有什么不好的?人家还得一步一步晋升,你直接一步到位,没人跟你争,没人跟你抢,多好。” 念在齐如烟这个人还不错的份上,绿玲还是想替齐如烟争取一下的。 “下辈子吧,再有这种好运的话。” 景宁尴尬的笑了笑。 “但是你别说,你现在吧,比以前爱笑多了,是不是?齐皇陛下,这段时间照顾有佳呀?” 绿玲神秘兮兮的问道。 “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呀,天黑了,不跟你说了。” 景宁一溜烟儿的跑了,绿玲是越发的不正经了。 回房的时候碰到方牟,两人都颇为尴尬的相视而笑,然后擦肩而过。 此刻无声胜有声呀。 方牟在转角处,深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她已经知道,景宁这一次为什么会来,自然也有些蠢蠢欲动的。 景宁负伤刚回来,加上现如今她的身份,就算还不是齐皇后,就齐如烟那个架势,也没人再敢安排她干活。 景木从外面回来,第一时间就去找了自家妹妹。 “哥,我没事了,真的已经都好了。” 景宁看着自家这个傻哥哥,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叹气。 一见面,就把她整个人翻来翻去的看。 “没事了就好,是不是她欺负你了?要不然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景木这才松了一口气。 从回来,已经不知道多少波人问她,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景宁多少有些郁闷的,她又不是已经嫁给齐如烟了,她怎么就不能自己回来了,知道她们是关心自己,心里却还是不太好受。 “没有,我自己要回来的,你别瞎猜,我们这种身份,怎么敢妄想。” 景宁招呼边上的林安一坐下。 “唉,我也不想你嫁那么远,不过有一个事,我本来没打算告诉你,你竟然回来了,我就告诉你吧。” 景木目光炯炯,眉心微皱。 “就是我们那个狠心的爹,他死了,不过这不是重点,你知道我们还有个大伯父吧,他知道我们跟着杨将军当差,让人给我们那个爹风光大葬,要一百两银子呢,还是他死前欠了一大笔钱,已经派人送了信去将军府,知道我在荆州,又派人来荆州找我们。” 景木说完,喝了一大口茶,却丝毫没有缓解内心的波动。 他和景宁,就是被他亲手卖掉的,要不是那个人嗜酒成性,她们兄妹也不会沦落至此,受尽折磨,多少次死里逃生。 “景锐呀,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景宁没有觉得意外,景家什么情况,她是知道的。 蛇鼠一窝,哪里会有什么好东西。 她和景木要不是小时候就被卖了,可能也会被他们扒皮吸血,永无宁日。 所以,她更加不可能和齐如烟在一起,娶了她,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呀,够齐如烟烦的。 第294章 要凑一百两 “我会留意,不让他们打扰到将军,这些天将军他们会很忙。” 林安一语气随和。 “唉,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 景木抱着脑袋,有些头疼。 “将军当初为了给我们找到亲生父母,肯定是派人去过,他们顺藤摸瓜找来的吧,一百两,你有吗?” 景宁问道。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比起景木,她更怕那些人找来,到时候要是碰上齐如烟在荆州,呵,就太尴尬了。 “你还真要给他们钱呀!景锐那个老扒皮,卖了他们全家都没有一百两,怎么可能为了下葬花那么多银子,给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景木急忙出声,别说他根本没银子给,就是有,他也不会给。 “景宁是怕那些人闹起来,过几日三国陛下齐聚一堂,给将军丢脸就不好了。” 林安一听景宁的意思,大概猜到是这么个意思。 “嗯,凑一凑吧,不够的话再想办法。” 景宁皱眉,没想到回来就遇到这个事,还不如……。 算了,是她自己要走的,会面对这些事情,也是她自找的,没办法的事情。 他们三个跟着杨慕白,每个月的月俸禄并不多,毕竟他们是叛主跟的杨慕白,一来就和别人同等待遇肯定不行。 凑一块,都不到一百两。 要说这个时候,谁最有钱,那自然是秦青灵和绿玲,无论他们向谁开口,要个一百两肯定不是问题,只是……若是问起,又该用什么理由呢。 “要不?我找六哥他们借点?他们一个月不出外勤也有几十两,肯定有剩的碎银子!” 景木实在摸不出来银子了。 普通家庭壮劳力,一个男人上工也不到十两银子,他们只是在楚萧清手里没存几个钱,出来在杨慕白这儿倒是待遇好一点,可这也多久,没存上呀。 “那他一个人也拿不出来那么多,再去找人凑,到时候知道的人就会越来越多,这个办法不行。” 林安一直接把景木的想法给否定了。 “要不就先给这点?打发他们先走,后面再补上?” 景木皱眉说道。 “不行,我想办法凑吧,实在不行我找绿玲借点,她手里银子应该算最多的,也不会保密,这些银子先放你身上,休息去吧。” 景宁也不想把这事闹大了,最好私底下解决了就行。 找绿玲的确是最妥当的办法,回了京都以后,补了这次上阵杀敌的奖赏,还清就是。 景木和林安一表示赞同,两人也没再久留,回房休息去了。 “一百两都没有,做什么皇后呀!” 两人走后,景宁忍不住自嘲。 普通出身和皇室的差距,简直是一条鸿沟呀。 远在梁州的齐如烟,此刻正在城楼之上,望着荆州所在的方向。 人明明是她自愿放走的,分别后此刻心里的牵挂,又是那么的真切。 “陛下,夜里凉,老奴让人准备了参汤,您喝点吧。” 德仁公公领着人,跟在齐如烟身旁。 “不喝了,回去吧。” 齐如烟努力让自己释怀,可越是如此,心里就越是放不下。 整个梁州都安安静静的,只有某人的心,坐立不安。 原本杨知州是下了血本,安排了歌舞表演,齐如烟全程兴趣缺缺,早早的就离席来这儿吹风。 回到住处,齐如烟发现平时伺候起居的婢女也换了人。 “杨知州倒是有心了。” 德仁公公笑得别有深意。 “别的心思不多,尽花在这些上面了。” 齐如烟也没生气,何必为难女孩子,这个她动了色心,就是带回长平,有美人伺候有什么不好。 “朕有些乏了,来个会捏肩的。” 不用才不用,这个情齐如烟是领的。 话音刚落,一名肤白貌美的女子就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行礼,得到应允了,才跪着挪到齐如烟身后。 威严的女皇,靠着让人捏肩,舒舒服服的合上了眼睛。 能攀上刚登基的女皇,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儿,美貌的女子不敢太多僭越,只安分守己的按着。 次日,景宁正踌躇,如何向绿玲开口,就听闻齐如烟已经从梁州启程,要不了半日,就会到达达荆州。 秦青灵忙着去酒楼审查,原本是想叫景宁一块的,想想觉得还是算了。 “景宁不会,跑掉吧?” 出门的时候,秦青灵不禁又回头瞧了瞧府里。 “她能否接受齐如烟,你我都左右不了,不过她竟然回了荆州,就证明还有转圜的余地,否则她大可以直接回京都。” 杨慕白和秦青灵一块坐在马车里。 绿玲照顾南谷,原本是想给秦青灵再挑一个,机灵的姑娘在身边伺候,试了几个,都没有绿玲跟在身边安心。 索性就先不急,杨慕白现在也没有什么大事要忙,就成天的守在她身边。 “话是这么说,如果她们这次不能重修旧好,景宁后面跟着我们回了京都,可就麻烦了呢。” 秦青灵有些放不下心的搓了搓手。 “夫人不必担心,有情人终成眷属,就是景宁回了京都,齐如烟心系于她,免不了找许多借口把人捞回去,若是她们真的缘尽,也没有办法。” 杨慕白淡淡说道。 对于感情的事,旁观者自然是清,当局者又真的是一点都看不清吗? “唉,也对,感情的事,哪有一帆风顺的,景宁的性子,被齐如烟突如其来的立后给吓到了,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耽误了人家。又担心以后齐如烟后悔,后半生要在那冷宫里度过,确实不是滋味,让她们自己磨去吧。” 秦青灵惋惜的叹了口气。 并不是所有女孩子,都想做皇后的呀。 她皇帝哥哥不也是经历了离别,好几年才把她皇嫂给追回来了。 也幸亏楚家谋逆,连带着曲家落水,要不然就是追回来,立后也麻烦。 “不过我看景宁的样子,恐怕齐如烟是已经得手,你大可放心,齐某人哪里舍得真把人给放了。” 杨慕白放低声音,小声说道。 一旁的秦青灵自然听出了杨慕白的弦外之音。 都成亲这么久了,秦青灵早就不是那个清纯可爱的小女孩。 “你呀,荤话是越来越多,不知羞。” 秦青灵笑着调侃道。 “羞什么?人之常情!” 杨慕白笑着把人拉进怀里好一顿折腾。 自匈其部归来,就没消停。 第295章 景锐来哭穷了 没想到,人来得这么快。 景宁刚得知齐如烟约莫下午就到荆州,就有人通报她,景家人来了。 两兄弟只得把人约到一处茶楼,以免被其他人发现。 “呦,都这么高了呀。” 景锐看见两人,热情的打招呼。 没想到景锐一把老骨头,会亲自来。 “有话直说!” 景木一脸不情愿的坐下,景锐不止是亲自来了,还带来了两个七八岁的女孩儿。 “你这小子,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还是景宁乖巧,景秀、景言,叫姑姑!” 景锐看向没有说话的景宁,想不到他那个废物弟弟,倒是生了一双相貌出众的儿女。 “姑姑!” “姑姑!” 两个女孩儿怯生生的叫了一声,躲在景锐身后。 “爷爷,什么时候才能吃东西呀,饿死我了!” 一个看着八九岁的孩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可以吃了,姑姑们到了。” 景锐看到男孩子,脸上的笑意难以抑制一般。 景宁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眼底的不耐烦却显而易见。 这是拖家带口的找来了呀。 “要多少钱,你直说,拿了钱就回乡下去,拖着这些孩子到处跑,被人骗去卖了都不知道。” 景木也不耐烦了呀,这老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拖三个孩子来这么远的地方。 “你堂哥一家前几年就死了,一家老小,就我们爷四个,这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们呀。” 景锐说着,竟哭哭啼啼起来。 不是说厚葬他爹,来要钱吗?怎么戏码换了? 景木有些不明白的看向景宁。 这个时候小厮上了几碟简单的吃食,稍大些的男孩儿不由分说的,就抓了几块塞进嘴里。 “所以你现在不要钱?要我们兄妹帮你养孩子?” 景宁抬眼看了一眼,两个女孩儿眼巴巴的望着,没有伸手,口水倒是咽了不少。 “这都是你们的侄子侄女,是景家人,你们如今有了靠山,支持着,这长大以后,孩子们也会孝敬你们的。” 景锐乐呵呵的说道。 原本是想骗些银子的,路上听说景宁现在,那可是攀上齐国女皇的人,若是抱紧这棵发财树,那以后的荣华富贵,可就享之不尽了。 “要孝敬的孩子,我们自己会生,没必要养别人的孩子,我们这里有点钱,你拿着回去吧。” 景木实在不想再继续说下去,把钱袋掏了出来。 “我们可不是为了银子,你爹死了,还是景耀守的灵,尽的孝呢,你们怎么能不认这份情义呢?这三孩子能干,不需要你们给钱,你们给找个私塾读书就行,将军府肯定有路子,你们多一嘴就能成的事。” 景锐看了两眼钱袋子,又收回了目光。 “女娃,就给将军夫人当个婢女,以后也能寻个好人家嫁,嫁妆多些,耀儿以后娶媳妇儿也不愁了,就这样就行了,不要你们给钱。” 老头子一副大大方方的样子。 身后的两个姑娘见大人们在聊天,稍大的偷偷伸手去拿东西吃,景锐余光瞥见,迅速伸手打掉,把掉落的吃食,又给塞到那个男孩儿手里。 “弟弟还没吃饱了,你抢什么抢。” 景锐瞪了一眼孙女,转头又笑嘻嘻的看着景宁。 “景宁呀,你大伯我也能干活,也给我谋个职位。” 全程无语的景宁,真的有一种想要扭头走人的冲动。 “你们等几日吧,忙完告诉你们。” 景宁起身,她知道这帮人现在,用银子恐怕不好打发了。 “好,好,好,那我们接下来住哪儿?” 景锐问道。 边上的景木不可置信的看着景宁,心中有疑惑,却没有插嘴。 “景木会带你们去找个地方先住着,这几日别乱跑。” 景宁交代道,没再说什么,抬脚走了。 原本以为,给一百两已经很过分,想不到这景锐这人竟然还有这要求。 答应是不可能答应的,将军府又不是她家,想去当婢女就去,想念书就念书。 高半个头的竟然是弟弟,还想念书,景宁真的一个眼神都不想多给。 景木没办法,只能带着几人先去找个住处安顿下来。 处理完这些事,齐如烟已经到了城门口。 “陛下,听说景姑娘今早去见了景家人,之后回了杨将军他们在荆州的府邸。” 德仁公公消息灵通,禀报道。 “嗯。” 齐如烟合着眼睛,闭目养神。 按礼数,杨慕白在城门口接齐如烟,秦青灵在酒楼这边。 接到人,也没有过多寒暄,毕竟如今在外边,齐如烟和杨慕白的身份不同。 到了酒楼,齐如烟确实没有见着景宁,虽然在预想之中,还是会觉得有些失落。 “恭迎女皇陛下!” 秦青灵亲自相迎。 “青灵公主客气,有劳远迎。” 齐如烟笑着下了马车,整个人和当初那个将军府的如烟夫人,简直判若两人。 “请吧!” 两个老熟人,故意装作一副不太熟悉的样子。 “别看了,人在府里陪绿玲聊天呢,没来。” 走在身侧的秦青灵提醒道。 “咳,乱说,朕是在欣赏这雅致的装潢而已。” 齐如烟不承认,抬眼到处看了看。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明明这么舍不得,你把人放回来做什么?放了心里又想,你呀。” 进了屋,秦青灵就不跟齐如烟那么客气了。 随行的人放行李的放行李,倒是没人注意两人。 “喝多了,气话而已,而且她一直不想呆在宫里,朕也不想勉强她,不是说强扭的瓜不甜嘛,免得她恨朕。” 齐如烟无奈的说道。 “强扭的瓜是不甜,不过你不扭下来,怎么知道它甜不甜?你当初要有这觉悟,也不会大老远跑来秦国,如今反而是见多了,乱七八糟的道理也多了。” 秦青灵扬了扬下巴,逗趣道。 两人慢慢从房里走出来,站在酒楼的栏杆处,看着其他人忙里忙外。 “她不愿做朕的皇后,朕能有什么办法?” 齐如烟摊手,表示无奈。 “你们两个人,身份悬殊,你应该慢慢来,谁一来就是立后哇,又不是所有人都想当皇后。” 秦青灵不急不躁。 “后位才最有诚意呀,朕没想到的是,她反应会这么大。” 把脑袋靠在柱子上,齐如烟无精打采的。 严格来说,放走景宁以后,她都是这幅德行。 第296章 都堕了 酒楼的事处理好,杨慕白的人接手刘景。 作为这次讨伐的间接导火索,他和耶斯一块关在笼子里。 “哼,这么轻易就被一个女人逼疯了,早知道你就这点能耐,本将军是不会和你合作的。” 耶斯不屑的看着角落里已经疯掉的刘景。 试问谁能经得住妻儿在自己眼前腐烂,被蛆虫爬满全身。 “孩儿莫怕,爹爹在这儿呢。” 另一个笼子里,刘景已经神智不清。 他抱着一团空气,喃喃自语。 牢房外。 齐如烟正和杨慕白,走向关押囚犯的位置。 “人已经疯了,接下来要怎么处置你说了算,不用顾忌任何人,要不是为了给你留着,早在齐国他就该被五马分尸。” 齐如烟眼底尽是不屑。 也不知道到底谁说的,投降不杀,血海深仇,杨慕白还把耶斯活生生的给带回来了。 “不过你若是还想找我父皇报仇呢,我也不阻拦你,皇陵你随意。” 齐如烟大方许诺。 “呵呵,我可没有这个癖好,刘景怎么处置,已经不重要了,我父亲已经回到了我们身边,怎么处置刘景,我父亲都不能恢复到从前,杀了吧。” “咳!” 齐如烟一个不留神,差点噎住。 听前半段,她还以为杨慕白要把人给放了呢。 结果来了一句,杀了吧。 “难不成你千里迢迢的把带来,我还给你送回去?” 杨慕白抿嘴笑了笑。 “那倒是不必,你自己处理吧。” 说着说着,两人就来到了地牢里。 耶斯和刘景都单独关押着,其他人则在牢房里关押着。 其中包括阿尔诺,她已经有孕在身。 怀孕的还有几名女子,都是耶斯在得到神药以后,疯狂造物所得。 “你说男人,是不是最怕自己无后?” 齐如烟走进牢房,虽然是战俘,考虑到都是有孕的女子,收拾得还算干净。 “应该是。” 杨慕白随口应了一声。 “你们要做什么?有什么冲我来,匈其部已经投降了,你们不能虐待战俘!” 耶斯在笼子里吼道。 “让他闭嘴可以吗?本来这地方就臭,他一张嘴更臭了。” 齐如烟厌恶的说道。 立即就有人寻了布条过来,堵住了耶斯的嘴巴,刘景已经疯了,根本不认识齐如烟,自顾自的玩自己的。 “杨慕白,你残害我的子民,我的父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阿尔诺恶狠狠的瞪着杨慕白,眼底的狠意犹如一只狮子,死咬着杨慕白。 “我若是信鬼神,只怕早就吓死了,你的子民,你的父王,没有你作死的丈夫,他们都不会死。哦,对了,你父王是被耶斯喂药,毒发而死的,要不然他现在应该和你一样,被关在这里,听候发落。” 杨慕白蹲了下来,平视阿尔诺。 “哼,你现在自然要这么说,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阿尔诺不信,耶斯不可能杀她父王的。 “他有这么多女人你还不信,脑子有坑,来人,给各位姑娘每人一碗汤药。” 齐如烟懒得废话。 杨慕白不方便做的事,她来做就是。 “齐如烟,你个疯女人,你会遭报应的。” 阿尔诺用恶毒的眼神看向齐如烟。 “朕是在帮你呀,你如果真的生下他的孩子,你九泉之下,尸骨未寒的父王会怎么想?杨慕白连耶斯都没杀,杀你父王做什么?人,要有脑子。” 齐如烟说完,转身看向身后关押的其他女子。 怀着耶斯的孩子,这些人就不可能出得去,只有和耶斯撇去关系,才能活着出去,怎么就不懂呢。 阿尔诺还是没有理会齐如烟的好意。 “你放心,耶斯不会活着离开荆州。” 末了,齐如烟说了这么一句。 没有人当真,除了杨慕白,她知道,齐如烟在给她一个交代。 因为不杀战俘,是秦国燕国的规矩,齐国的规矩,齐如烟说了算。 看着人把药喂完,两人才走出牢房。 “你和景宁,不找时间好好谈谈吗?” 做出来以后,杨慕白才聊起了私事。 “秦青灵要是叫你找别人,不愿意嫁给你,你会生气吗?” 齐如烟反问。 “会吧,不过我不会让她大晚上的走,一个女孩子,多不安全。” 杨慕白表面附和,实际又在挖苦齐如烟。 走在前头的齐如烟回头看了一眼杨慕白,怎么会有这种人,自己刚刚可帮了她呢。 “你说你平时都没这么小气,怎么就对景宁这么苛刻?人家就是考虑太多了而已,又不是不爱你。” 杨慕白笑着跟上。 “你闭嘴,有好主意就说,没有就还是闭嘴吧。” 齐如烟继续在前面快步走着。 现在她们身份有别,杨慕白只能走她身后。 “唉,怎么在这个事情上,你就愚笨了呢,她不是让你找别人吗?你就……。” 杨慕白正说着呢,两人转角就碰上了在散步的景宁和绿玲。 “女皇陛下安好!” 景宁和绿玲都愣了一会儿,然后猛然想起来,应该行礼。 “平……身!” 齐如烟没敢直视景宁,摆摆手就快步走掉了。 杨慕白差点笑出声,第一次见齐如烟这般,像见了猫的老鼠。 景宁不明白杨慕白和绿玲在笑什么。 “走吧。” 绿玲捂着嘴,拉着景宁也走了。 杨慕白则是继续跟上齐如烟,这个相遇呢,是她们设计好的,本来原计划,她和绿玲这个时候应该默默走开的,结果齐如烟溜得太快,计划失败。 “女皇陛下,您跑这么快做什么呀?刚刚不多看几眼,我可就让人护送我父亲回京都了呦。” 杨慕白跟在后面,前面的齐如烟一直快步往前走。 一听这话,齐如烟还能再溜? “杨慕白,你别得寸进尺!” 齐如烟停下脚步,装作一副很生气的样子,看着她。 “那……接下来的计划,还要不要听?” 杨慕白神神秘秘的走近。 遇见景宁后,齐如烟只觉得自己心跳得都快蹦出来了,哪有时间去看人。 说心虚也好,思念也罢,面对景宁,齐如烟没办法坦然自若。 第297章 没有机会,创造机会 晚膳。 齐如烟留了下来。 夜芷荷等人都出席了,里里外外的坐了好几桌,就连小六等人,也在院外坐了下来。 景木被景家人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女皇陛下!” 夜芷荷按礼数行礼,齐如烟赶紧扶起身。 “娘,自己人,不行礼。” 齐如烟见着夜芷荷,还是亲切得很。 她自幼没有娘亲,在将军府算是体会到了一点,也正因为她自幼没有娘亲,面对穆柔,她才会心软。 主桌聊着家常,小六和其他人大快朵颐。 景宁入席,本来是打算去小六他们那边。 “景宁,这儿。” 秦青灵喊道。 齐如烟一听到景宁的名字,就不自觉的有些紧张。 明眼人也都知道,今晚这饭是为何,小六他们这一桌赶紧围成一个圈,表示他们这边坐不下了。 景宁只能硬着头皮往主桌走去。 “吃菜。” 林安一往方牟碗里夹了一块肉。 “有些人,注定是要和某人在一起的,不可肖想。” 喊的吃菜,夹的却是肉,林安一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告诉方牟,要知道什么才是相称的。 “知道。” 方牟收回目光,不再看向主桌。 “早日放下,早日解脱。” 林安一又给方牟夹了片菜叶。 他一向少言少语,但是这些事看得却透彻得很。 方牟原本还有些悸动的心,经林安一这么一点,算是彻底歇下了。 主桌上景宁坐立不安,主位的齐如烟也没好到哪儿去。 童七第一次见到府里这么多人,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能埋头吃东西。 一开始大家也都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显得不是特别尴尬,可是话题转到景宁和齐如烟这儿,就沉默了……。 “咳,先吃东西,先吃东西,这几日有灯会,为了欢迎各位荆州一聚,还有烟花看呢。” 秦青灵出言调节气氛,本想着人多,两个人表面上会搭话,结果两个人还是你不搭理我,我不搭理你的。 两个人明明是相对而坐的,景宁却是一眼都不看,只低头吃东西。 相处机会呢,大家是尽量在制造。 “景宁,我闷在府里好些日子了,一会儿去街上看看吧。” 绿玲同身旁的景宁说道。 “嗯。” 景宁回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杨慕白赶紧冲齐如烟使眼色,他们可都急得很,齐如烟本人反而是不太心急的样子。 她哪儿是不急,是杨慕白出的主意,她有点不太敢。 吃饱了之后,大家就都散去了,绿玲拉着景宁上街,其他人也都做自己的去了。 “派人去查一下,景家人来荆州的原因,景木没有到,一定是事情有些麻烦。” 齐如烟表面上对景宁疏远,还是吩咐德仁公公去了解实情。 “是。” 德仁公公乖乖退下。 杨慕白和秦青灵送父母亲回房之后,折回来见齐如烟。 “走吧,陛下!” 杨慕白做了个请的姿势。 “杨慕白,如果这个事办砸了,朕可饶饶不了你。” 齐如烟深吸了一口气,才终于下定决心。 “你放心,这个事我夫人也思量过,没问题的。” 杨慕白挑眉,边上的秦青灵点头表示赞同,这个时候是只有这个法子。 好些天没有出门,绿玲借这个机会,也给自己放松放松,自从南谷受伤以后,她日日守在左右,心情郁闷,都快发霉了。 “你是为了骗我出来,才说要上街的吧。” 景宁走着走着,手里的冰糖葫芦,让人越发没胃口了。 “你怎么知道?我明明,没有暴露呀。” 绿玲也不再掩饰,和景宁一块走到湖边停了下来。 “你有目的的带我过来这里,对面就是她下榻的住处,我哪能不知道,你可是连你最喜欢的糕点都没舍得看一下,就拉着我走了这条道。” 景宁从容的看向湖对岸。 不出她所料,齐如烟果然出现在对岸。 和一个年轻男子,上了游船。 “我就说我不适合骗人吧,少夫人不信,一下子就被你看穿了。” 绿玲见景宁也没生气,倒也不慌张了。 “不是你不适合骗人,怪我太清醒,我知道你们的好意,她若是要我,立妃立嫔都可以,唯独立后,我担不起。” 景宁还是坚持着自己想法,她和别人想的不同,她不怕齐如烟过几天对她淡了,她怕齐如烟把她看得太重,反而会失去了其他东西。 “她这么大人了,你替她操心什么,将来后果一起承担便是。少夫人已经禀了皇上,已经定了你做荣亲王义女,就算你不嫁给她,回了京都也是要住进王府的。” 绿玲把秦青灵要她说的话,赶紧都说了,再闷心里,估计一会儿就忘了。 “少夫人……。” 景宁一时间对于这个变故,不知道如何应对,景家人的事还没处理,她若是住进王府,那帮人知道,只怕又要来添乱。 “所以你的身份,已经配得上了呀,那照你说,我也配不上南谷,我若是像你一样拒绝了这门姻缘,只怕是连一点回忆都没有,虽然南谷现在这样,可只要他还在,回想起以前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也都是幸福的。” 说着,绿玲的眼泪就要冒出来了。 “绿玲,我不是这个意思,南谷会好起来,一定会的。” 景宁伸手,抹去绿玲眼角的泪花。 “嗯,那你们也要好好的,景宁,齐如烟她是真心待你,你也是真心喜欢她,不要为了任何事,放弃对方,知道吗?” 绿玲牵起景宁的手。 “你心疼她若是没有得力的助手,未来会很艰难,那就和她一起面对。” 绿玲曾经距离幸福那么近,被现实狠狠的踢了一脚。 看着绿玲如此苦口婆心,景宁是动容的,南谷如今还没能醒过来,绿玲的生活陷入困境,都还要鼓励她,她又有什么天大的理由,放弃呢? 先前是觉得自己不干净,脏了齐如烟。 沉沦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后来齐如烟放她走,她自己有一股自私的心思,不想承受太大的压力,那个皇城,她实在是觉得有些烦闷。 诸多原因,变成了今天这样。 可刚刚看到齐如烟和别人在一起,她真的没有感觉吗?不是。 第298章 游船起火 劝了许久,景宁终于下定决心,不辜负大家的期望,也不辜负自己和齐如烟。 绿玲开心的和她一起,往齐如烟的游船方向走去。 “人来了,看来绿玲确实靠得住!” 杨慕白和秦青灵躲在一条游船上,暗暗的观察着。 “那可不,我们家绿玲是最能干的。” 秦青灵嗑着瓜子,堂堂秦国公主和少将军,八卦的看着岸边的人。 “通知杜森,让他自己小心点,人已经往他们那儿去了。” 杨慕白对外面说道。 船板上的王小青从怀里掏了根哨子出来,吹了两声。 大游船上,杜森听见了,心里沉了沉,还是保持着笑意。 他是刚好办公,到了荆州,就被杨慕白给拉来了。 “京都一别,没想到再见,会是这番景象。” 杜森故作镇定的说道。 “你买的烧饼,是朕吃过最好吃的,听杨慕白说,你这一趟可不容易,回了京都就能升官。” 齐如烟挑了挑眉,打趣道。 “陛下还记得这些,是下官的荣幸。” 杜森谨慎小心,不敢多说话,就怕自己那句话说得不好听了。 “嘭!” 一支带火的箭射中船身,紧接着,更多的箭射了过来。 “姐姐小心!” 杜森脚底使劲,将齐如烟扑倒在地,方才躲过从窗外射来的箭。 “不好,有人埋伏。” 景宁刚要靠近,四周的百姓被吓到,四散而逃。 “船着火了。” 绿玲被景宁护在身后,躲着看到不远处,齐如烟那条船的船头,已经开始有成片的火海。 景宁也发现了,可四周乱作一团,她不能丢下绿玲。 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齐如烟也不敢贸然起身,更不敢翻出窗去,这个时候冒头,无疑是给人当靶子。 “你们没事吧?” 秦青灵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了过来,身边还跟着红字禁军。 “我们没事,绿玲交给你了。” 景宁说完,运功飞身上了湖边一条小船,向齐如烟的船划去。 距离太远,她根本不可能直接飞过去。 杨慕白看准了暗处的方向,带人先去擒人。 跟在齐如烟左右的人,都在救火。 附近小船见箭停了,也纷纷划过来从湖水提水救火。 也幸亏是在湖里,火势没有扩大。 景宁距离近些,就飞身上船,在船尾找到了已经被烟熏晕的德仁公公。 依着刚刚看到的样子,人已经在楼上。 整条船还有零星的火没有扑灭,烟雾缭绕,景宁只能用手臂捂住口鼻,摸索着上楼。 “声音停了,应该是找到放箭的人,下先去查看,您不要起身。” 杜森小心翼翼的放开齐如烟,为了保命,两人一直缩在角落里。 “没有人,出来吧。” 景宁上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个抱作一团。 齐如烟真有一种被捉奸的感觉,心虚的看了看景宁,又收回目光。 “陛下?” 杜森已经爬起来,伸手去扶齐如烟。 这个时候,齐如烟转念一想,本来就是要演戏的,那就继续吧,反正景宁自己说的,叫她找别人去。 于是齐如烟伸手,由杜森扶着。 景宁看了一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觉得刺眼,就转过身去,给两人引路。 大船差不多已经废了,只能换小船靠岸。 杜森原本想着,做戏别太过,上岸的时候想让景宁扶齐如烟的,结果齐如烟却把手伸向了她。 不得已,杜森只能继续照作。 “是刘景的人,夏凉月布局,让人来这儿引起我们的注意,他自己则是借机去把刘景劫走了,我已经派人去追了,你们没事吧?” 杨慕白刚擒住暗处放火的人,就有人禀报,牢里的刘景丢了。 “没事。” 景宁回了一句。 “幸亏杜森救驾有功,人抓住了吗?” 齐如烟悄悄瞄了一眼景宁。 “放火的抓住了,夏凉月跑了,不过他带着刘景跑不远,会追到的,先回去吧。” 这个小插曲是杨慕白没想到的,她更没想到的还是齐如烟,竟然还要演下去。 杜森一脸茫然。 不是说好了,他只是凑数来的,怎么就来了一个,救驾有功了。 “嗯。” 齐如烟一身华贵衣袍尽是灰尘。 原本是想设计一场戏,让景宁意识到自己多么在意齐如烟,没想到遇到了刺杀。 景宁见没什么事,杜森又在齐如烟身边,这地方她是一刻钟都不想多待了。 她正抬脚要走。 “景宁,朕有话要跟你说。” 齐如烟叫住已经背过身要走的人。 杨慕白和杜森识趣的退下。 “陛下同我有什么可说的,荆州不安全,陛下小心。” 景宁说完,就打算离开了。 “杜森是杨慕白让我找来,试探你的。” 齐如烟老老实实交代。 想不到齐如烟的解释会是这样,景宁此刻有些难为情,但是又不想直接面对。 “陛下想做什么都行,不必同我解释。” 景宁有些尴尬的摆弄起了手里的佩剑。 一开始她是有怀疑,齐如烟和一个男子这个事,后来看见两个人抱在一块,才失了理智。 “景宁,你别走了好不好?那天我说让你走,是因为你总拒绝我,让我没有信心了,皇后……你不想做就不做,我不会强求你了,真的。” 齐如烟一步步走到景宁身后。 “我这几日也想通了,软禁你在秀和宫那么久,是我不对,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齐如烟想要伸手去牵景宁,景宁却转身无意躲过了。 “你没有不对,是我自己的原因太多,我天真的以为,你只是玩玩而已,所以……,如烟,我不能成为你人生的污点,让你被世人诟病。” 景宁苦笑。 “可不可以只做你的情人呀,不用面对任何人的那种?” 景宁笑得让人心疼。 “傻瓜!” 齐如烟终于忍不住,把人抱进怀里。 “你是我认定的人,怎么能是那种见不得光的身份,你要相信我,相信我一定能给你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没有人敢多言多语,都交给我,好不好?” 齐如烟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从来都没人拦得住。 “可你同为女子,你会很幸苦的!” 景宁竟舍不得放开此刻的齐如烟,又舍不得往后余生,齐如烟都要为了她,而去面对那些闲言碎语。 “那你可要,好好补偿我。” 齐某人说着,扭头就在景宁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第299章 齐景和好了 “早知道苦肉计这么好用,我们何必那么曲折呀。” 湖对岸,秦青灵杨慕白等人,伸长了脖子看着对面的人。 “就是,还好那位姐姐冷静,要不然刚刚要是看我不顺眼,我可就完了。” 杜森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今夜可把他吓坏了。 “景宁就是嘴硬,明明那么喜欢,就是不承认。” 绿玲看得比谁都起劲,她原本就爱看这些事。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苦衷,结果是好的就行,走吧,回去了。” 杨慕白欣慰的说道。 她是这几个中,唯一知道景宁曾经遭遇的人,也更加理解景宁一些,不过身为齐国女皇,抛开成见,做到这些也不容易的。 好在两个人误会不深,一切都还来得及。 “叔叔,我不要吃这个,我要吃烤鸭!城东的那家!” 景耀把筷子一丢,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吃东西了。 “景木,你去给孩子买一只吧,也花不了几个钱。” 景锐哄着孙子,指使景木去买。 本就心情不好的景木,看着比两女孩子胖了一圈的小子,要不是怕他们闹事,影响到将军,他才不管这帮人。 无可奈何的景木,只得从城西出发,去半个时辰之外的城东买烤鸭。 路上正巧路过湖边。 景宁和齐如烟已经和好,正准备回酒楼换衣服。 “女皇陛下!” 景木规规矩矩的行礼。 抬眼就见,自家妹妹和齐如烟小手牵小手的,景木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你先换身衣服去吧,我一会儿去找你。” 景宁看出自家哥哥的想法,连忙把手松开了。 “嗯,好。” 齐如烟被放开的手,不开心的捏紧,她们的关系已经是众所周知,干嘛还要遮遮掩掩的呀。 心里再不爽,还是要乖乖听话的齐如烟,先去换衣服了。 “那边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人走后,景宁才问道。 “那头臭猪要吃烤鸭,我这去城东买呢,你跟她怎么回事,和好了?” 景木瞥了一眼齐如烟离开的方向。 “嗯,算是吧,我刚路过那边有一家,城东头那家好吃归好吃,太远了。” 景宁指了指方向。 “你的事,你自己决定我不干预,不过她若是敢欺负你,你可一定要说,哥虽然没什么本事,但绝不会让你被欺负的。” 景木低喃道。 “知道了,哥,景家那些人,只能暂时先麻烦你了。” 景宁眼底浮现一团希望。 “麻烦什么呀,等过了这几天谁理他们,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我先走了。” 景木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轻轻的皱了皱眉。 “哥,我已经长大了,你快去吧。” 已经经历过的景宁,自然知道她哥为何这副表情。 “嗯。” 虽然不放心,景木却没再说什么。 德仁公公被烟熏晕过去,请了大夫来看,年纪大了,要比其他人更严重,就暂时休养去了,没在身边伺候。 景宁要上楼的时候,被人给拦下了。 “什么人!赶紧离开。” 侍卫不认识景宁,态度有些不好。 楼上已经换好衣袍的齐如烟听见动静,打开门走了出来。 就见有人竟然敢拦她的景宁。 “眼珠子不好使就剜了吧。” 齐如烟淡淡了说了一句,那护卫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陛下饶命,小的眼拙,再也不敢了。” 那护卫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其他人也赶紧跪下,生怕殃及池鱼。 景宁顿时一脸的无奈,她不怕齐如烟,是因为一开始在将军府,她只是如烟夫人而已,现在不怕,是齐如烟从来没严厉的凶过她。 可这些就不同了。 “好了,我饿了,先吃东西也好。” 景宁索性就不上楼了,走到一张干净的桌椅旁坐了下来。 言外之意,眼珠子就别剜了,吃饭要紧。 齐如烟也没再追究,让人去后厨找罗。 从小颠沛流离,景宁对吃食没什么要求,加上刚刚也吃过了,这会儿就是为了不让齐如烟真处置那侍卫,才编的一个理由。 “不合胃口吗?没见你怎么动筷。” 齐如烟也不饿,再者她没在吃宵夜的习惯,就坐在一旁陪着。 “没有,菜太多了。” 景宁一个菜只吃了几口,就饱了,放下了筷子。 哪有吃宵夜,十八个菜的呀? “好吧,那早些……休息吧。” 齐如烟起身,去牵景宁,这架势,自然没准备把人放走的意思。 景宁自然也明白。 就像是,相处了许久的夫妻一般轻车熟路。 沐浴、脱衣。 几日不见,思念在蔓延,恨不得把人给吞下去。 “你……轻点,脖子要快……被你咬断了!” 景宁忍不住出声,她没想到齐如烟这一次,会这般的迫不及待。 “好……好。” 齐如烟喃喃自语,褪入两人的衣裳,厮混在一块。 …… …… 这一夜,注定是风流快活。 荆州府邸。 杨慕白起身点灯,去寻清洁之物。 被窝里,美人露出白皙水嫩的手臂,绯红之色在脖颈处若隐若现。 纵是已经满足,杨慕白还是不禁咽了咽口水,耐心的扶人起来更衣。 刚刚取衣物的时候,杨慕白突然想到之前南萧给她的东西,还藏着,没有和秦青灵提起过。 “青儿,有一个事,我方才又想了起来。” 杨慕白爬上床,撑着身子,伸手握住那白皙柔软的手指。 “嗯~,你说。” 秦青灵显然没什么力气了,声音软绵绵的。 “南萧叔之前给了我一颗药丸,说是……可以让我们拥有自己的孩子,不过只能生下女婴,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我都快把这事儿忘了。” 杨慕白娓娓道来,她原以为秦青灵应该会有很大的反应。 “嗯,等一一大些再说吧,我好困,先睡了。” 秦青灵好像没觉得有什么。 这个反应让杨慕白很意外,把药丸放在床边的凳子上,也躺下了。 可能……秦青灵并不想生孩子? 或许……怕有了她们的孩子,一一会被怠慢,所以并不在意? 杨慕白在心里嘀咕了两声,转身搂着她家夫人沉沉睡去。 第300章 燕墨音的丑闻 笠日。 天亮了,景宁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齐如烟自己穿着衣袍,满意的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战绩,把昨晚,胡乱丢在地上的衣物都捡了起来。 美妙佳人相伴,这一日的清晨,是最悦心的开始。 齐如烟不自觉的嘴角上扬,甜蜜的滋味在心口化开,仿佛有蝴蝶,在心尖上翩翩起舞。 但是秦逸天今天到荆州,燕皇也是今日到,所以今天齐如烟会比较忙。 无非就是几个人坐一块,先相互吹捧一番,再各自提出自己的要求,瓜分匈其部的领土。 不想离开俏美佳人,也不得不舍下这片美好,去应付那帮人。 “乖~,我要先去忙,你好好休息。” 齐如烟临走,回到床边收拾了一下凌乱的大床。 偷了香,才依依不舍的起身。 苏原京处理好齐国的事,也赶了过来,他总得给女皇陛下,稍微出谋划策。 救出刘景,对于夏凉月是一件好事,可是如何从戒备森严的荆州,把人带出去,就成了最大的问题。 放火的被抓,夏凉月已经失去了许多手下,秦燕国君入城后,守卫会越来越多,夏凉月不得不在赶紧把人带出去。 直接出城往齐国走肯定不行,可是天下之大,皆是三国领地,又该去哪儿? “将军,西城门处发现夏凉月的踪迹!” 王小青接到消息,立即禀报在正门处的杨慕白。 这个时候,燕国马上就要到了,杨慕白根本抽不开身。 “你带人先去追,我随后到。” 接待一事,杨慕白必须在场,她若是走了,礼数上不成体统,总不能让秦青灵来迎接,没个主事儿的,那不就成了怠慢燕国君主。 “是。” 王小青领命退下。 不多时,燕皇的部队就到了,这一次燕墨唅留在燕国监国,没有随行。 不过杨慕白心细的发现,有一辆马车不简单,仔细一看,果不其然,是那个麻烦精燕墨音。 “这么快,又见面了。” 燕墨宁跟杨慕白打招呼,两人倒是没有芥蒂,十分熟络。 “是挺快的。” 杨慕白上马,没什么表情,带着队伍进城,去下榻的酒楼。 “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哦,腾跃……前不久跳崖自尽了,墨音这次来,是被我父皇押着要和你们秦皇联姻,你最好早些想好对策。” 燕墨宁小声说道。 腾跃……跳崖自尽?杨慕白本就已经有些吃惊,这又来一个联姻? “多谢。” 杨慕白没有多说,四周都是人,多说无益。 秦逸天的队伍是秦青灵去接的,没有住酒楼,就在府邸收拾了院子出来暂住。 毕竟是一家人,秦逸天也想和秦青灵住得近一点,好照顾,有事也好商量,再者他听说杨威还在荆州府邸,他也要拜见的。 不过一听杨慕白的话,吓得不轻。 “她们怎么这么喜欢把女人嫁出来,用一个女人来做交易,真是的。” 傲娇秦逸天急得团团转。 杨慕白已经被推出来用过了,总不能又让杨慕白去接,可秦国除了杨慕白的身份配得上以外,就是傅子然了,那小子铁定是不会同意的。 他自己?那更不行。 玄贵妃已经被薛颖折磨得不敢出门,燕墨音敢进宫,就完了,后宫非被她们给拆了不可。 再说,他为什么要娶燕墨音,他又不喜欢她。 “像嫁不出去似的。” 秦青灵冷笑。 她笑的别有用意,没想到燕墨音没有因为那件事被禁足关起来,反而带来了荆州。 嫁到秦国,当她们秦国是收垃圾的吗? 因为这个人,她和杨慕白可不没少吵架呢。 一旁的杨慕白不敢说话,也不敢乱动,保持沉默,成了她此刻的保命守则。 “皇兄,你不必担心,青灵自有办法。” 秦青灵神秘兮兮的说道。 “嗯?你有什么办法?朕绝对不能娶她,你知道的,你皇嫂要生了,这个时候朕要是敢动这个心思,可就完了。” 秦逸天一副被管得明明白白的样子。 “放心,我们秦国人怎么会娶这种人,让她们自己带回去吧。” 秦青灵说完别有深意的浅笑。 “你可是,知道了什么?” 秦逸天好奇的在秦青灵身边停下,直觉告诉他,他这个妹妹绝对知道些什么。 “嗯,是知道了些东西。” 秦青灵一脸的八卦气息,看向杨慕白的时候又笑了笑。 这一笑,把杨慕白整得不知所措,她什么都没有做哇!难不成和她有关? “说来听听呗,朕的好妹妹,这可是一块烫手山芋呀!” 秦逸天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那就告诉你们吧,我原本以为,她不会再来,也就没打算说。我在她手里受的委屈那么多,怎么能让她轻易回去呢,于是我就派人跟踪她,在她和别人欢愉的时候,帮她请了观众。” 秦青灵说得眉飞色舞,好不痛快。 “那……这样的人,燕皇竟然还要带出门,这一家子脸皮都挺厚的。” 秦逸天听后,得出了这么个理论。 燕国一份力气不出,当年要去了益州,说得好听还给齐如烟,那是他们不想救被寒症侵袭的百姓而已。 讨伐匈其部,大门一关,什么事都不干,完了又要分一杯羹。 说得最好听的是燕国不趋炎附势,什么力都不出的,有点利益就要分的,也是他们。 “我不嫁!” 燕国下榻的酒楼,燕墨音怒气冲冲的推开燕皇,一屁股坐到床上。 “你不嫁也得嫁,就你在燕国的名声,已经臭了,能嫁进秦国皇室,你就该偷笑,你还不嫁!” 燕皇一改女儿奴的形象,指责起燕墨音来。 他原本以为燕墨音只是性子急,爱玩闹,谁曾想她竟然闹出了那么不堪的丑闻。 “我名声臭?哪个权贵家的子女不是这样,多的是相好,她们不说而已,我只是要了一个护卫,你们就把他逼死了,为了面子你们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燕墨音不服气的反驳道。 她不就是找了几个好看的男人饮酒作乐,哪有那么不堪。 在燕国,的确有不少权贵子女会和身份,面容姣好的下人厮混,大多数人都是看笑话一般的,不予理会。 可燕墨音是公主呀。 燕皇多次询问她嫁人之事,她都回避,以前还能说个杨慕白出来,自从上次来秦,连杨慕白也不嫁了。 “面子?你还知道有面子这个东西吗?我和你母后千宠万爱的把你捧在手心,你又何尝想过维护皇家尊严!平日小打小闹也就算了,竟然敢跟几个青楼男子在……大街上的酒楼厮混,还没被满街的百姓知道了,你让皇家颜面何存?” 燕皇气得直拍桌子。 “父皇,你消消气。” 燕墨宁走进来,扶着燕皇坐下。 “墨音只是心里不舒坦,过几日想通了就好了。” 燕墨宁递上参茶,看了看燕墨音,终究是什么话都没说。 他回燕国的时候,就听说腾跃跳崖自尽了,一了解才知道,是燕墨音和腾跃的事被父皇母后知道了,要将腾跃和燕墨音治罪。 腾跃为保燕墨音名声,才选择跳崖自尽,燕墨音心里不畅快,就找了人玩乐。 结果就是,燕国公主,同多名男子在酒楼厮混,还被人撞破丑事,弄得整个燕国都知道,她们有一位如此不得体的公主。 “这次,你不嫁也得嫁,朕是不会带你回燕国丢人的。” 燕皇深吸了几口气,才顺了气。 第301章 齐如烟知道了 城西的客栈。 景耀吃得肚子都撑了,还叫嚷着要吃城东的烤鸭。 景木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吃出来,昨晚的烤鸭不是城东那家。 两个小姑娘吃了些剩下的饭菜,看着也比之前精神好了些,就是景耀那个满脸油光,还不停嚷嚷的样子,让景木觉得无比心烦。 “景木,让你买城东的,你就去买,拿这些东西回来糊弄孩子做什么!” 景锐啃着那小子吃剩的骨头,津津有味的。 糊弄,糊弄也没见你们少吃。 “没有,爱吃不吃。” 景木把今天的吃食放下,就要走。 “你干什么?什么态度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我是你大伯,这是你亲侄子,让你买只烤鸭你就舍不得了!” 景锐一双油光锃亮的手,抓着景木的衣服不放。 “你舍得,你买呀!你们吃住都是我掏的银子,真当自己是老爷少爷呀!” 景木奔流,不待见这几个人,这几天都在伺候这些人,他早就心烦了。 “呦,真长本事了,不买是吧,好好,那我们爷几个,就上街乞讨,看谁脸上没面子。” 景锐也不怕,撒手就要出门去。 “乞讨能有几个钱?” 门外突然出现了几人,景木看了看,他不认识。 “这里是五百两,足够你们未来的吃穿用度,拿去回乡里,别再打扰景家兄妹。” 领头的掏出一大袋银子。 “你们是什么人?” 景木不认识这群人,不像是将军府的。 刚刚还吼着要去乞讨的景锐,接过银子就打开来检查了一下,确定是真的银子,开心得赶紧往怀里揣。 “齐国人,女皇陛下让我们来的。” 那人说完,就带着人走了。 “嚯,看来景宁的确是攀上齐国皇室了,景木,我可跟你说,你这个妹妹可要看好,以后我们景家,就靠她了。” 景锐开心的数着银子。 “爷爷,这里这么多钱,可太好了。” 景耀贪婪的目光显露无疑。 “景木,我可告诉你,这银子可是给我们的,之前的条件,你们还是得满足,不过竟然景宁和齐国皇室关系这么好,以后给耀儿安排个官做吧,哈哈。” 景锐心里可是乐开了花。 一出手就是五百两,可太大方了。 而此时景木现在想的却是,齐如烟既然知道了这个事,要不要告诉景宁。 “景木,赶紧给我们安排个好的酒楼,这破客栈怎么行!” 景锐把钱收进包袱里,作势就要换地方。 “你别得寸进尺!” 景木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他要去找景宁,告诉她齐如烟已经知道景家这帮人的事了。 昨夜被折腾得疲惫不堪,景宁睡到接近下午,才朦朦胧胧的爬起来。 平时练功都没这么累! 景宁爬起来,婢女们就赶紧端来洗漱用品,伺候更衣。 在秀和宫的时候,也是这样,景宁有些不习惯,却不得不告诉自己,要慢慢接受这些事情。 好不容易整理好,下楼就见比昨晚更丰盛的膳食。 “景姑娘,请。” 德仁公公已经苏醒,景宁下楼才近身。 在荆州都这样,回了齐国皇城,可如何得了! 唉。 景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默默的坐下来。 她自小就是服从的命,突然荣升主子,还有些不太习惯。 景木赶到的时候,景宁刚好吃完东西,准备出门去找景木。 “哥,我正要去找你。” 景宁叫了一声,门口的侍卫才放行让景木进来。 “我是来跟你说,她……女皇陛下,已经知道景家人的事,刚还派人送了五百两给景老头,我是来告诉你这个事。” 景木说完,难得见景宁穿得这么端庄,又后退了一步仔细看看。 “她眼线多,早该料到会暴露,竟然打发了,也就算了。” 景宁对于五百两还有点惋惜,这个时候也不介意那些了。 齐如烟既然知道了,也就知道了。 “景锐叫嚷,要给他那个废物孙子找个官做,竟然已经这样,我看不如找几个人,把他们绑去什么地方关起来,等你不在荆州以后再放出来,看他到时候能干嘛!贪得无厌的东西!” 景木生气的说道。 “他来之前说的是找我们要丧葬费,来了又说要我们负责给他养孙子,现在又说要给他孙子弄个官做,他咋不上天呢。” 景木越说越气,真不知道这帮人怎么想的。 “好了,别气了,找几个人绑了吧,我也不想到时候闹出什么事,让将军和如烟脸上无光。” 景宁安慰道。 “德仁公公,借我几个人。” 转头,景宁看向跟在一旁的德仁公公。 “老奴知道,景公子稍等。” 德仁公公恭敬的退下,去安排人手。 结果他们这头刚商量好,另一头荆州最热闹的街道,可热闹了。 景锐拉着两个女孩子,哭得那叫一个惨。 “景家好不容易有出息的两个孩子,来了荆州就不管我们一家老小了呀……。” 景锐可谓是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围观的群众也越来越多。 景木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他带了些人,都不敢动手。 齐如烟下榻的酒楼,就在附近,景宁也赶了过来。 她现在身份特殊,不方便现身。 “景姑娘,是否要奴家派人,去把人请过来?” 德仁公公见多了比这个场面还要乱的事,倒是一点都不慌,这个时候肯定是要先把人弄走,否则让他继续胡说八道,可不行的,人云亦云,一会儿可就收不住了。 “嗯。” 景宁只应了一声,她现在只觉得头疼。 德仁公公立即派人去把人拿下,另一边也派人去通知齐如烟这头的事儿。 “你们要干什么!大街上要对我们这些老弱病残的可怜人做什么!” 景锐见了侍卫,警惕的往后退。 “滚开!” 原本在一边啃鸡腿的景耀走了出去,对着侍卫就是一脚。 那侍卫一动不动,看向景锐。 “五百两若是不够您花,您直说,何必来这儿大街上,丢景姑娘面子,闹大了景姑娘可怎么办?” 那侍卫小声说道,主动示弱,引诱景锐。 第302章 齐如烟处置景锐 见如此,景木也没有露脸。 景锐认出,这是今早给银子的侍卫,就乖乖收了东西,跟着走了。 一进门,见只有景宁在,景锐可就不客气的摆起了长辈的架势。 “早跟你说,给我们换个住处,你看你这儿,住得多好。” 景锐擦擦手,拿起桌上摆着的苹果,递给还在啃鸡腿的景耀。 或许是这几日伙食比以前好些,两个女孩没有盯着食物乱看,只是低着头,也不看人。 “景锐,先前是我太客气了。” 景宁不悦的眼神,显露无疑。 “你叫老子什么?老子是你大伯,你要是今天敢赶我们走,出门老子又领着她们乞讨去,我看你这张脸往哪儿放!” 景锐笃定,景宁要面子,不敢让他们真的乞讨去。 “那就绑了你,让你出不去。” 景木走进来,他是真的被景锐折磨得有些烦了。 要不然怕自己这点丑事,影响到景宁,影响将军的名声,他理他们才怪呢。 “你敢,我是你老子!” 景锐撑着腰说道。 “景木,老子告诉你,这三孩子你不养也得养,你姓老子的景,这是景家的孩子!” “他们有爹有娘的,为什么要他们养?” 齐如烟推开门走了进来。 “女皇陛下!” 屋里一众侍卫行礼,景宁惊讶的看着走进来的人,不是见燕皇去了吗? “你……你知道什么,这是我们景家人的事,你是女皇又如何!不关你的事!” 景锐心里心慌,却不愿意表露出来,嘴巴上还是吼得十分厉害。 “你手里拿的银子都是朕给的,你说朕有没有资格管你?” 齐如烟走过来,把景宁拉到身后。 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点小事她能处理,就不想让景宁为难。 “哦,五百两彩礼都不够呢,我可告诉你,景宁的彩礼至少给一万两,要不然免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可儿戏!” 景锐抓着这个点,摆出了长辈的身份。 “你有病啊!你是哪门子的父母?我们父母早死了,你别听他胡说八道,走!” 景木实在看不下去了,想把人拉走。 “老子是你大伯,景宁出嫁老子不点头,休想成事!” 景锐挥舞双臂,推开了景木。 景宁忍无可忍,要上前,齐如烟把她拉住。 “相信我。” 齐如烟小声且温柔的说道。 她原本是想,不管怎么说,是和齐如烟有血缘关系的人,不能做得太绝,现在看来,是太放纵他们。 “景致飞在老家吃喝不愁,朕实在不明白,你一把老骨头带着这几个孩子来做什么?给他们谋出路?” 齐如烟饶有兴致的,想看看景锐接下来如何说。 “你……你胡说八道,我是带着孩子来投靠他们,老家已经没人了。” 景锐不认。 “哦,那好,派人去一趟景家,上湾村,好像是,既然人都是死了的,就没必要留着。” 齐如烟说道。 “等等,你……你怎么知道!” 景锐这个时候才意识到,齐如烟是真的知道他家里的情况。 “你想卖惨,把孩子交给他们兄妹抚养,你就要有求人的态度,知道吗?” 齐如烟冷眼看着景锐。 “景宁要嫁给谁,她自己说了算,你算个什么东西充长辈?朕最讨厌你们秦国人这虚伪的嘴脸,什么人都敢来找事,你若不惹她,再给你些银子也无防,不过现在,朕不想给了,一个铜板都不给,来人,搜身。” 齐如烟一声令下,侍卫就上前把景锐按在地上。 景耀这个时候还在啃他的鸡腿,根本不关心他爷爷现在什么情况。 两个女孩子倒是吓得不轻,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杀人了,齐国人谋杀秦人!谋杀!” 景锐大喊,拼死护着他怀里的包袱。 可他终究是个老人,怎么能和身强力壮的年轻男子比,包袱还是被掏了出来。 “把他们关起来就行了,免得闹起来,让燕国人看笑话。” 景宁有些无语,却还是不打算真把他们怎样。 “景宁,你个忘恩负义、大逆不道的婊子!勾搭野女人,你不得好死。” 景锐包袱被拿走,就开始破口大骂。 他料定景宁他们不敢对她如何,否则一开始也不会一直顺从他们。 景宁明显感觉到拉着她手的齐如烟,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既然你想死,朕就成全你。” 齐如烟没有动手,但是押着景锐的侍卫却拔出了配剑。 骂景宁婊子,骂她勾搭野女人,那野女人不就是他们女皇陛下,这人还能留? “景宁,你敢杀你大伯?啊!你敢做这大逆不道之事,景家列祖列宗们知道,不会放过你的!” 景锐看见了侍卫拔剑,是有些害怕的。 “不想养,我带着他们走就是。” 景锐喘着粗气,他是真的怕了。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放还是杀?杀你不用担心,我杀的人,让他嘴里那些老祖宗来找我就是。” 齐如烟温柔的看着景宁,全然没了刚刚凶神恶煞的样子。 景木则是松了一口气,刚刚那架势,他都觉得,景锐不能活着出去了。 “算了,杀了他脏了你的人,放他们走吧,不过这几日先关起来,免得闹事。” 景宁不想齐如烟为了她平添杀戮。 再者,景锐是混账了些,但是罪不至死。 “好。” 齐如烟也不生气了,她家景宁说什么,就是什么。 “带下去,严加看管!” “等等,那两个女孩留下。” 景宁说道。 侍卫们一听,没敢动。 “跟着他回去,这两孩子指不定成什么样,过几日送去少夫人办的学堂,识字去。” 景宁也没打算要留这两个孩子在身边,谁都不能保证,她们以后会不会和景锐一样。 “嗯,照你说的办。” 齐如烟说道。 侍卫也就没有去抓那两个小女孩,倒是景耀,赶紧丢了啃得差不多的鸡腿,就充着景宁跑过来。 景木一伸手,就把人抓住了。 “姑姑,耀儿要跟你,爷爷说,姑姑有本事,耀儿跟着姑姑,以后能做大官。” 第303章 夏凉月殉主 “做你的梦去吧,大官你个头,一无是处的臭猪!” 景木把人交给侍卫。 “姑姑,姑姑,小叔!” 景耀还在喊,却没人理他就是了。 “你哥哥也是有趣,这两个女孩儿,我就让人先带下去换身干净衣服,养几日再送去学堂,接下来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起来多久了?怎么不派人告诉我?” 正事办完,齐如烟拉着景宁的小手,就要上楼去。 她可是加急办完公事赶回来的。 “你不是要去见燕皇吗?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景宁被牵着慢慢上楼,丝毫没注意,她家哥哥,还在楼下呢。 两人仿佛没有见到旁人,边说边上了楼。 “喂……我一个大活人,不管我了?” 景木无语……。 “景公子,可要用膳,老奴让人备着的,又或者要不要品茶?” 德仁公公贴心服务道,不让景木打扰齐如烟她们。 “唉……。” 景木只能叹气,他这个妹妹现在,有了心爱之人,眼里哪还有他这个哥哥呀。 楼上。 “一个臭老头有什么可看的,打了招呼我就走了,等明日划分完领地,就没什么事了。” 齐如烟进门,就把人抱起来,往床边走去。 “齐如烟,你做什么?” 景宁被放倒,想起身,眼前的人已经压了下来。 她才刚起来呀。 ………… ………… 又是一通翻云覆雨的折腾。 另一头,杨慕白接待完大人物,就带兵去追夏凉月了。 王小青已经带人把他们拦截下来,夏凉月带着刘景躲进了一个小山村,以村民们的性命做要挟,胁迫追击的人退下。 “将军!人就在村里,夏凉月抓了村民,我们不敢贸然攻进去。” 王小青见杨慕白到了,松了一口气。 “放他走,在空地伏击。” 杨慕白看了一眼村子,一个痴傻的刘景,犯不着她用秦国子民来冒险。 她没想到,齐如烟只不过使了点小手段,就把人逼疯了,她反而是什么都没做,还要来追夏凉月。 看来人在封闭的环境,没有人交流,脑子真的会出问题,所以也能想象,她父亲为何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就算杨威一开始不为了保住秘密,选择自残,这二十年,也是要被关疯掉的。 村子里。 “王爷!王爷!” 夏凉月摇晃了不知道多久,刘景还是痴痴傻傻的。 “你醒醒呀,王爷!” 夏凉月跪在地上,看着如三岁孩童一般刘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初入江湖,跟的便是刘景,没有刘景,他甚至不知道将来应该做什么。 村外的杨慕白,让人都藏起来,让夏凉月等人可以离开,免得夏凉月被逼急眼,伤害村民。 “你们都走吧,他们要抓的是王爷和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见刘景确实是已经疯了,夏凉月遣散了队伍,其中有人不舍,想留下来陪他们,还是被夏凉月赶走了。 跟随夏凉月的几人,伪装成逃难的村民,悄悄离开。 不多时,杨慕白就发现村尾的一处人家,冒出了烟雾。 “派人过去看看,那头怎么回事。” 杨慕白没有离开潜伏点,她担心这是夏凉月的调虎离山之计。 不多时,如探查消息的就赶了回来。 “将军,是夏凉月和刘景……,引火自焚,刘景已经……烧死了,夏凉月昏迷,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那人吞吞吐吐的禀报。 杨慕白心里多少有些吃惊,不过还是决定去看看。 只见农房已经烧得面目全非,尸体已经抬了出来,放在简陋的院子里,因为刚刚救火,原本就不平坦的小院,满是泥泞。 尸体没有掩盖,杨慕白走近,也认出确实是刘景和夏凉月。 小屋被火烧得有些破败,村里没有大夫,所以夏凉月被救出来,也只能放在地上等着。 “把夏凉月抬回荆州,不要大意,他的功夫,就算是这样,两三个人加一块都不一定能赢他,刘景的尸首……也拉回去吧,总要见尸,才能让其他人安心。” 杨慕白深邃的眸子,闪着微光。 能得夏凉月这么忠心的护卫,刘景也应该死而无憾了吧。 好不容易把人救出来,发现刘景已经疯了,就想和主子同归于尽,真是不可多得一个人才。 不过,真的只是主仆? 杨慕白心里多少有些疑惑的。 不过要想知道这个八卦,也只能看夏凉月能不能活过来。 毕竟吸入大量的浓烟,刘景都死了,夏凉月估计身体好,没那么容易死,却不代表,他就一定能活。 回到荆州,已经是深夜,杨慕白还是去找了梁老,让他看看夏凉月还有没有救。 梁老这几日也准备随齐如烟的队伍,回长平去了,南谷有南萧看着,杨威的病情也只能慢慢养着,加上这一谈完,南谷也是要被回京都的继续养伤的,他就没有留在荆州的意义了。 “你呀,是舍不得放过老夫的,这大晚上的,你上哪儿捡的这黑不溜秋的?” 梁老一见到担架上的人,就来了这么一句。 可嘴上说,归嘴上说,梁老还是不嫌弃的把人手腕拉出来,把起了脉。 全身有小面积的烧伤,不过问题不大。 “刘景身边的护卫,夏凉月。救了刘景发现人傻了,抱着一块准备烧死,刘景死了,他没立马烧死,我就想着带回来,让您给看看,能不能救。” 杨慕白说道。 “哦,死不了,不过得吃一段时间的药,习武之人,身体较一般人的身体要强健一些。” 梁重搭着脉,又伸手,掐着夏凉月的下巴,看了看嘴里的情况。 “这嗓子以后可能发不出声了,竟然是刘景的人,救活你也驯服不了,还有可能是个麻烦,救还是不救?” 梁重已经把完脉,却没有要去开药的意思。 “嗯?救呀,我带回来就是要您给救活的,能不能说话无所谓,这小子功夫好,以后能驯服就留着,不能就再杀了。” 杨慕白挑眉一笑。 她最后那句是开玩笑的,夏凉月这等高手,一时驯服不了,那就想办法再驯服。 能做到和刘景一块死,想来许多事也是想通了的,否则以夏凉月的功夫,潜伏起来,刺杀杨慕白或许齐如烟,成功机率都不低。 笑?那是她没想到梁老会问她要不要救,大夫一般都是救死扶伤嘛。 “哈哈,听你的,听你的,救。” 梁老爷也知道杨慕白是在说笑,起身去开方子。 这腾晚,夜已经深了。 送梁老回房去休息,杨慕白才终于能回房去,抱抱她家夫人。 秦青灵已经习惯杨慕白早出晚归,毕竟干的这份工,不是能按时回家的类型,所以早早的就睡下了。 毕竟明日三国齐聚一堂,要费心的事儿可不少。 杨慕白回房时,轻手轻脚的,生怕惊扰了熟睡的秦青灵。 缩紧温暖的被窝,秦青灵可能感觉到了身边的人,翻过来,在杨慕白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地方,又沉沉睡去。 夜色里,杨慕白心满意足的嘴角上扬,什么是幸福,没有具象的答案,但是这一刻,她知道自己很幸福。 第304章 合作双赢 一大早,杨慕白就醒了。 府里也十分热闹,毕竟是开疆扩土的大日子。 秦逸天穿戴整齐,几人就一同前往,出发去荆州城楼最高处,商议如何瓜分领地,和处置匈其部的战俘。 燕国自然是燕皇,燕墨宁,不见燕墨音,足以证明,燕皇也知道这种场合,他那个不成体统的女儿,还是不来为妙。 齐国,就是齐如烟,苏原京,不过她竟然带了景宁,无疑是在告诉大家,景宁的身份,而林叙镇守边关,就不便参与了。 秦国就是秦逸天,秦青灵和杨慕白这个主将。 一张匈其部的地图摊开。 匈其部面积不算大,本就由多部落组成,地图上也不完整。 算起来,整体面积也就只有五个梁州那么大点,所以他们也更加迫切希望,能够占领更多地势平坦的土地。 “我觉得,此次讨伐,秦国耗费了大量的财力和人力,平等分配,恐怕不合适,就由秦大哥先挑,部落管理实在不是我们国人的强项,我们少分点无所谓,赔点银子倒是可以。” 齐如烟率先发言。 要说初生牛犊不怕虎,齐如烟是当得起这个名号的。 她的目的很明确,想要什么也很清楚。 “哈哈,如烟说的话,确实是……有道理呀,那就照如烟说的,逸天小兄弟,你先挑。” 燕皇不好公然反对,毕竟他们没出力。 只不过说到财力,他就来气,要不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女儿赔了那么多黄金,攻打匈其部的时候,秦国多少会找他们出力。 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样子。 事到如今,燕皇已经丝毫想不起来,当初若不是燕墨宁和燕墨唅劝诫,他还要为了所谓的面子,帮匈其部呢。 “我挑……,那不如,就血裂谷这一块,这样。” 秦逸天也不虚伪,拿起笔,就给圈了一近一半的领地。 圈得燕皇脸都要垮下来了。 “嗯,挺好的,那燕叔叔,如烟就要靠近靠近益州这一块,和您平等着分就好。” 齐如烟也拿起笔,从剩下的那一块,中间划开。 燕皇有一种,被齐如烟耍了的感觉。 只见齐如烟放下笔,看向秦青灵的时候嫣然一笑。 “秦大哥,这血裂谷你要了去,可是要费些心思呢,听说是个贫瘠的地方,唉,你可得花不少银子呢。” 齐如烟露出苦楚的表情,表示同情秦逸天。 “那可不,可是不圈这块又不行。” 秦逸天勉为其难的样子,看得对面的燕墨宁都差点信了。 最终,燕皇也没反驳,毕竟他还有一事,要拜托秦逸天。 然后就是耶斯等人的处置问题。 “我前几日去看,女眷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都受惊落了胎,就放了吧,至于耶斯,他可是伤了杨将军的父亲,南谷大夫据说还没苏醒,我觉得交给秦大哥你们处置吧,反正与我无关,我也没什么意见可以提供。” 今日主场人,齐如烟发言。 她现在可是女皇,好不容易登上这个位置,能肆意发挥自己的想法,她可是要好好的显摆显摆。 再说了,她现在什么事,可都是有秦大哥撑腰的人呢。 “嗯,就这样吧。” 一个将军而已,怎么处理无所谓。 燕皇没什么异议,他和阿努特有些交情,和耶斯可没什么交情,生死他都无所谓的。 领地一事,燕国已经吃亏,他只希望赶紧结束谈判,他好私底下和秦逸天交流别的事情。 “好,那就看杨将军如何处置吧,毕竟南谷大夫至今也确实还处在昏迷阶段,至于战俘们,重建也需要人力,大家就平等分配吧。” 秦逸天自然就应了下来,也表示,都交给杨慕白自己去处理。 如今没人在意,耶斯到底会如何,不重要。 秦青灵很满意这次的交谈,不枉费,她答应齐如烟的条件呀。 三国谈拢,秦青灵安排了宴会,也算是聚一下,明日大家就各自散了,下一次相聚,就不知道是何时了。 从城楼上下来,齐如烟满意的牵着她的景宁,笑得像个孩子。 “你呀,刚刚会不会太出风头,招人记恨?我瞧着燕皇看你的眼神,可不顺眼了。” 景宁还是有些担心的,面对的可都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没事,我们凡事都是有人撑腰的,你别担心,你呢,只需要担心的是,嫁给我以后,怎么……伺候我~!” 齐如烟后半句开玩笑的小声说道。 “没个正形!” 景宁想走掉,却被齐如烟拉得紧紧的,人整个都掉进齐如烟怀里。 只得认输。 随后的燕墨宁脚步停了停,调整心态又跟上了。 如今的秦青灵,早就不是之前那个除了美丽,就一无是处的公主。 整个荆州,她名下的产业,就占据了大部分。 在杨慕白辛苦征战的这些日子,她也在努力拼搏。 不仅钱庄经营得不错,还大力发展草药种植,荆州山多,单靠地里的粮食,百姓只能勉强混个温饱。 “荆州什么时候,建了这个大个地方?” 齐如烟看着眼前,可以称之为巨大的聚会场所。 漂亮的装潢,还有景色优美的小景,虽然是室外,但是各处都设了隐蔽性极好的小亭,中间是一处花团锦簇的游园,期间还有小湖。 说是酒楼,可就小看这地方了。 “这里原本是一处宅邸,我买下来改了改,有厢房可过夜,也有游玩的地方,还有品茶听曲的地方,歌舞也是有的,未来荆州一定会是仅次于京都,秦国最繁华的地方。” 秦青灵得意洋洋的介绍起,自己改造的这处地方。 她可是花了不少银子,险些把她和绿玲那风雨飘摇的钱庄都给搭进去。 “那你请我们来,是为了给你这地方,宣传?” 齐如烟这才反应过来。 “哈哈,对么,一会儿你可得给我提几个字留下,不能浪费这大好的机会呀。” 秦青灵坦然的说道。 这地方经过这么一个事,格调岂不是一下子就上去了。 三国百年齐聚一次,就在这院里,那可是多大的殊荣呀。 “你家少夫人,真是人精。” 齐如烟转过头去,和景宁小声说道。 “说什么呢?别以为我听不见,嫁妆可还没定单子呢。” 秦青灵扬了扬眉。 “提,青灵公主您要多少字都行。” 齐如烟成功被唬住,虽然知道秦青灵是故意打趣,不过她也喜欢这样轻松的氛围。 景宁失笑,却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开心。 几人欢欢喜喜的往聚会中心圈走去。 早在议会开始之前,齐如烟就和秦青灵谈了条件。 匈其部的领土她没兴趣,毕竟她现阶段最需要的是银子,部落领土,和部落百姓语言不通,很难管理。 可能过不了多久,一些小部落壮大,小战不断的,也很麻烦。 秦国的不同,他们有自己的打算,可以耗费大量的精力和财力,去解决这些问题。 说到底,齐国的势力,现在是三国中最弱的。 放弃小部分的领地,秦青灵会在景宁的嫁妆上,补偿大量的银子。 这个钱作为嫁妆,是可以过明面的,也能让齐国反对的那帮人知道,景宁的背景。 一举两得,美哉美哉。 燕国,在齐如烟和秦青灵的算计之下,应该是最吃亏的,不过他们并没有出力,而是静观其变,严格来说,也没什么吃亏的,白得了一大块土地呢。 至于燕皇甘愿吃亏,想要从中换取的利益的事情,秦青灵心里也有数。 第305章 芳兰阁的事 宴会自然就是跟大家聊聊天,私底下熟络熟络才办的。 请了表演的人来,大家可以各自选择自己感兴趣的小院。 有舞龙舞狮,杂耍,还有琴棋书画的表演,十分热闹,街上还有烟火,整个荆州都处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中。 秦逸天在杂耍的院里,看得不亦乐乎。 民间杂耍和宫里请得班子不同,更具实力,都是硬功夫。 “逸天小兄弟,借一步说话。” 燕皇走过来,也不管秦逸天这会儿能不能耽搁。 “哦。” 被打断兴致的秦逸天,不好扫了燕皇的面子,只得跟着燕皇走远了一些。 他看得正入迷呢。 果不其然,燕皇提出了,要把燕墨音,嫁进皇室的要求。 他的理由很简单,两国联姻,无论以后齐国的发展如何,秦燕永结同盟。 若是以前,秦逸天或许还有一丝丝的犹豫,可事到如今,他们和齐国之间的关系,已经足够好,甚至可以说是稳固。 毕竟景宁过些日子,要以荣亲王府的义女身份出嫁,届时他也会封景宁为郡主,以此来匹配齐如烟的身份。 至于燕墨音,他可惹不起,而且他现在也根本没有必要,接下这块烫手山芋。 “燕叔叔,你可以让墨音妹妹,来一场比武招亲,秦国有能力的年轻人可不少,我已经忙不过来了,我那个皇后,眼里可容不得沙子,墨音妹妹进宫,会很委屈的,就不必了。” 秦逸天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皇后还不是听你的,这领地一事,我可是让了你的。” 燕皇也顾不得面子了,嫁谁都不如嫁给秦逸天。 如今放眼天下,秦逸天才是最合适的。 “燕叔叔,墨音妹妹刚刚丢了护卫,您就这么着急,要把她嫁给我皇兄?可是在燕国被歹人惦记,不安全?” 秦青灵在不远处一直关注着秦逸天,见燕皇靠近,猜到是在谈这些事情,就赶紧过来了。 “没有的事,我就是看中逸天,才想把女儿嫁给他的,墨音是我燕国唯一的公主,身份上和逸天再适合不过。” 燕皇故作镇定。 护卫一事,他命人封锁消息,秦青灵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他原本是打算,趁消息还没传到这里,威逼利诱,让秦逸天答应,秦逸天出了名的,为了避免打仗,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齐如烟嫁进将军府,不就是个好例子。 这次讨伐匈其部,不过是因为秦青灵在中间操作而已,要不然秦逸天可不会那么果断。 秦国一直都只打保卫战。 “燕叔叔,芳兰阁的事,又当如何解释?” 既然如此,秦青灵也不再藏着掖着。 听到这个名字,燕皇明显愣了一会儿。 “都是子虚乌有的事。” 燕皇立即矢口否认。 “燕叔叔,强扭的瓜不甜,墨音妹妹若是执意要嫁我秦国男子,我刚刚说的,比武招亲,或许可以一试。” 秦逸天很明显,是不想接下这烂瓜的。 “秦逸天,你不要以为我这女儿是嫁不出去,才要塞给你的!” 燕皇走近秦逸天身边,语气中略带威胁。 放眼三国,齐国就是齐如烟,刚公开要立一女子为后,震惊天下之余,也让人佩服齐皇的坦诚和勇气。 这样的人,燕皇就是想把燕墨音送过去,人家也不收,毕竟燕墨宁已经去试过了。 一儿一女,在燕皇眼里,实际上也不过就是巩固政权的工具而已。 “燕叔叔,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接受一个护卫吃剩的?你想要强嫁强娶,我想,你恐怕是找错人了!” 秦逸天没有被唬住。 来之前秦青灵就告诉他,只要他逮住燕墨音这件事不放就行,说到底是燕墨音自己私德败坏,这般不成体统的女子,他凭什么要娶? 而燕皇也只是吃定,以秦逸天的性格不会得罪他,那今天就得罪来看看。 燕皇惊讶于秦逸天知道的事情,也惊讶秦逸天竟然如此刚毅。 “好,你们等着!哼!” 燕皇脸色阴沉,愤愤不平的走开了。 “青灵,他不会真的生气……回头对付我们吧!” 秦逸天在人走后,就有些担忧的问道。 “皇帝哥哥,他难道不会审时吗?我们两国相争,齐国得利,对他有什么好处?” 相比之下,秦青灵倒十分淡定。 或许是从小王妃的调教,成亲让秦青灵更加意识到,利益对于一个人的吸引力。 她如今经商小有起色,手里头又十分宽裕,对这些事也比较从容,可能是所谓的有了钱,就等于有了底气吧。 “那他肯定会想办法去拉拢齐如烟,毕竟眼睁睁的看我们和齐国关系这么好,他会不安心的。” 秦逸天分析道。 “那就看齐如烟怎么做了。” 秦青灵看了看齐如烟所在的位置,齐某人正拉着她家景宁,在看舞狮舞龙。 拉拢齐如烟,无非就是送银子,她送的银子,齐如烟当香饽饽,燕国送的,她齐如烟会不会收,都得另说。 刚刚讨论的主角,燕墨音。 见她父皇脸色阴沉的回来,就知道肯定是没戏。 “都跟您说了不嫁,偏偏就是不信。” 燕墨音对进宫嫁给秦逸天,一点想法都没有。 她喜欢的,可不是秦逸天这样看着就文文弱弱,又没劲的男人。 “你呀,你会后悔的。你不嫁秦逸天,不嫁杨慕白,你想嫁给谁?嫁给腾跃那个死人吗?一个护卫能养得起你?” 燕皇气急败坏,他费尽心思想把她嫁进门当户对的人家,结果这丫头一点都不领情。 “你先前要嫁杨慕白,为父是担心他已经有了正妻,你受委屈,所以才想你嫁给秦逸天,难不成你的身份,你就甘愿嫁给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男人?” 燕皇生气之余,不忘跟燕墨音打打感情牌。 “那我就算想嫁,也要人家肯娶呀!” 燕墨音果然入套,低声说道。 她要是肯嫁一个护卫,早嫁了,毕竟她可是燕国唯一的公主,娶了她身份地位自然就高了。 可是一个护卫,玩可以,哪里配得上她呢。 “只要你肯嫁,为父多的是办法,难不成他还真敢得罪我大燕!” 燕皇气势雄伟的说道。 一旁的燕墨宁心里倒是一乐,齐秦已经关系好到穿一条裤衩子,怎么会不敢得罪你。 他一个清清白白的男孩子,送上门去都被拒绝了,更何况燕墨音。 这一点,燕墨宁还是有足够的自信的。 “就是那个秦青灵,有些难搞哇,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听来的,芳兰阁的事,唉。” 燕皇也只能叹气,他自然知道是自己理亏,若是燕墨音没有干出这些事,秦逸天又有什么理由拒绝联姻。 稳定三国之间的关系,联姻是最简单直接的一种方式。 第306章 燕皇捅破窗户纸 “父皇,你说什么?秦青灵知道芳兰阁的事?” 燕墨音不可置信的问道。 她虽然不觉得那是个什么大事,不过秦国人,可是出了名的迂腐。 “嗯,所以……为父也是因这个,刚刚才没能压制住秦逸天,朕明明已经封锁了消息。” 燕皇惋惜的样子,燕墨宁看着都差点信了,他这个父皇呀,就是这么会演戏。 “哼,她竟然敢给我捅篓子,不知天高地厚,父皇可知,杨慕白的身份。” 燕墨音下巴微抬,十分傲慢。 秘密嘛,她也不是不知道秦青灵的。 隐藏身份,又是将军,罪名算起来可是欺罪之罪。 “杨慕白?他有什么可说的,你就别惦记他了,这一个个公主都往他身上扑,将军府都快成公主府了。” 燕皇此刻对于杨慕白,十分不屑一顾。 “父皇,齐如烟为什么要嫁进将军府,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她可是,喜欢女人的呀。” 燕墨音好似在说什么惊天秘密。 本来没什么兴致听八卦的燕墨宁,思索片刻,心里出现可怕的猜想。 “看来皇兄先猜出来了,杨慕白,也是女人。” 燕墨音犹如揭开了一个宝物的面纱,让燕墨宁和燕皇听后,都有些不可置信。 “我原也是不信的,齐如烟公布立后,我心里就觉得,那个女人说的,或许是真的。要不然她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去做妾,像杨慕白那样的,男人堆里想找出来这样的,也不是就他一个,可是女人堆的话,文武双全,还生得好看,的确只有杨慕白一个。” 燕墨音说完,四周顿时都安静了。 这无疑是,对于他们而言的一个大秘密。 “这个消息,是否可信?” 燕皇问道。 一旁的燕墨宁还在震惊之中,没有缓过来。 “她和秦青灵成亲这么久,都没有所出,反而领养了一个孩子,你觉得是否可信呢?” 燕墨音挑眉一笑。 刚刚被秦逸天给拒绝了的燕皇,心里本就不服,这个时候,正好能借此事,扳回一局了。 于是,燕皇带着燕墨音就去找杨慕白。 正巧所有人都聚在一块,看经典的舞龙舞狮。 “燕叔叔你来了,正要让你去请你呢。” 齐如烟让开路,燕皇年长,自然是要站在中间才合适的。 “不必了,我是来跟大家分享一个趣事的。” 燕皇眉开眼笑的样子,和刚刚完全不同。 秦青灵和杨慕白对视一眼,两人都觉得这个燕皇,怕是有什么小动作。 “早就听传闻说,杨将军并非男儿,今日可否,为大家解惑答疑呢?” 燕皇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 这个事确实不是什么新鲜事儿,早在京都,楚雄就曾怀疑过,如今所有人也都是怀疑,就连燕皇恐怕,也没有证据。 “燕叔叔,我可不觉得,这个事情算什么趣事,就例如芳兰阁这个传闻,又算得了什么趣事呢?” 秦青灵站在杨慕白身侧,伸手牵着杨慕白,让杨慕白不要担心。 有她在呢。 身经百战的将军,在这一刻心里是无比柔软的。 推着轮椅的夜芷荷,不自觉的收紧的双手,十分紧张。 “你不要混淆视听,我今日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伪,毕竟困惑了大家,杨将军脱个衣服就能解决的事情,很简单的嘛。” 燕皇就是揪着不放。 “那照燕叔叔所言,我要是想证明我的女儿身,也要脱个衣服?那大家都不要穿衣服好了。” 齐如烟忍不住发声。 燕皇此刻,多少有些无理取闹,有失帝王颜面。 “如烟,你当初为何喜欢杨慕白?你可是喜欢女人的呀。” 燕皇笑着问道,他倒是想听听,这丫头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为何?燕叔叔真是年纪大了,思想跟不上了,我们齐国人不拘小节,不在乎你们这些繁文缛节,认定了一个人,那就是这个人。” 齐如烟想都没想,就胡诌了这一段话。 “哼,今日无论你们怎么说,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而已,杨将军,你不介意的吧?” 燕皇好不容易能扳回一局,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一直没有出声的秦逸天,看了看杨慕白的反应。 杨慕白没什么表情,秦青灵反而有些紧张,又转头看向夜芷荷,本就惊恐万分的夜芷荷立即低下头去。 几人的反应,秦逸天心里也有些数了。 “慕白,想不到我们掩瞒天下人这么久,还是瞒不住了呀。” 秦逸天睁着清澈的眸子,柔声说道。 众人纷纷看向,一直没有出声的秦逸天。 只见秦逸天淡笑着走向杨慕白和秦青灵二人。 “当初为了震慑掳走杨威将军的人,是先皇要求杨老夫人,谎称诞下儿子,延续杨家血脉,后来杨慕白屡立战功,为了给你们都留个面子,就一直没说。” 秦逸天不假思索的说道。 言外之意,他是一个,杨慕白的身份的,所以杨慕白是男是女,都无所谓。 而且末了那些话,也在嘲讽燕皇,纠结男女有别一事。 所有人,这一刻都是震惊。 有人觉得惊讶的是,杨慕白竟然真是女的,有人则是因为秦逸天如此坦然的,维护杨慕白。 “逸天哥哥真是能说会辩,硬生生的把一个犯有欺君之罪的人,说成了大功臣。” 燕墨音贱笑着打趣。 “什么欺君,我早就知道,是你们燕国不关注而已。燕叔叔,你不会是借此事,想要离间秦大哥和杨将军之间的关系吧?您肯定不会的啦,误会,误会,这下大家都解惑了,可真是谢谢燕叔叔呢。” 齐如烟不太正经的起哄道, 现场气氛已经很尴尬了,她不来活跃活跃,难不成还真让燕皇,和秦逸天撕破脸? 这两个要是打起来,她就该头疼了,好吧。 “燕叔叔,杨慕白什么样我比谁都要清楚,谢谢您,让她不必在为了这些事情而委屈自己,以后她就可以无所顾虑,日子也能过得更轻松一些。” 秦青灵由始至终,都紧紧的牵着杨慕白,不曾放开。 没讨好好处的燕皇,只回头瞪了一眼燕墨音,就没再说什么。 人家自己都不介意,他们一群外人在这儿嚷嚷什么,只会更丢人。 于是,燕皇十分生气的离场。 燕墨宁眼神复杂的看着杨慕白,应该说,整个场地,上百人都眼神复杂的看着杨慕白。 对于小六他们而言,冲击也是巨大的。 第307章 养得起 “晚宴结束后,来找朕。” 燕皇走后,秦逸天低声说道,然后就走开了。 “没事的,有我在。” 秦青灵握着杨慕白的手。 “没想到你皇帝哥哥脑子这么灵光,想了这么一番说辞,不过杨慕白,我觉得你接下来应该担心的问题,恐怕还有小六……他们。” 齐如烟仗义出手后,也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毕竟跟了杨慕白这么久,才发现她是女子,搁谁身上,都要思量思量的。 毕竟秦国上下,都没有女将军。 “我……知道。” 杨慕白深吸了一口气,才敢抬头看向小六他们。 而那帮小子,见她抬头看了过来,赶紧转过身去了。 “别怕,大不了辞官,我养你就是,皇帝哥哥当着大家的面没说什么,回京都免不了有文官谏言,你都别怕,知道吗?” 秦青灵抬头看着杨慕白,摸了摸杨慕白紧皱的眉心。 “皱眉做什么,现在说开了才好,免得你整日提心吊胆的。” 没有怪罪,秦青灵在用自己能做的,温暖杨慕白。 “青灵,委屈你了。” 夜芷荷推着杨威过来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秦青灵义无反顾的维护,让她不禁想起一开始,自私的自己。 为了让杨慕白身份不暴露,让杨慕白故意怠慢秦青灵。 所幸,两人没有因为那些事情分开,否则她就是再后悔,也没用呀。 “娘,我们是一家人嘛。” 秦青灵乐观的说道,反正她有免死金牌,皇帝哥哥真追问起来,她也不怕。 “嗯,是,是,你们是一家人,我们是多余的,唉……景宁呀,我们还是快些回长平吧。” 在一旁的齐如烟扬了扬眉,打趣道。 “你可以回去,景宁可不准就这么跟你回去呢,明媒正娶,才入你门呢,休想坏了规矩。” 秦青灵笑着把景宁拉到自己身边。 开开玩笑,气氛就活络了起来。 杨威的腿没能恢复,就坐在轮椅上看着他们,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总之今夜最不高兴的,当属燕皇。 “我陪你去见皇帝哥哥。” 宴会结束,人都散了,杨慕白和秦青灵也回了房。 秦青灵换了身舒服的便装。 “青灵,能娶到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事,你已经为我做了太多太多,皇上不会太为难我的,我自己去吧。这些日子,幸苦你了,往后你还要跟我一起面对流言蜚语,是我……连累你了。” 杨慕白慢条斯理的陈述道。 “说什么傻话呢,我们是拜堂成亲的夫妻,你是我请旨才拥有的人,只要我们心是在一起的,往后我们一家人,还有一一,会过得越来越好的。” 秦青灵心疼的看着杨慕白。 她怨过杨慕白,欺骗她身份一事,害怕这么多年单相思,若是一开始知道杨慕白是女孩子,她不会早早的就种下情思。 她们也许会在成年后再相遇,总之会与现在不同。 可是命运如此,她也坦然接受。 也曾怨过杨慕白瞻前顾后,做不到偏爱她一人。 可是,这才是杨慕白呀。 少年将军,独当一面,少不了要顾及许多事。 “嗯,若是做不成将军了,这一家老小,可就指望你了。” 杨慕白带着些许哭腔。 “养得起,不怕,乖。” 秦青灵贴心的摸了摸杨慕白的脸颊,踮脚亲了亲杨慕白的眉心。 “嗯。” 杨慕白点了点头。 “去吧,我等你回来。” 秦青灵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杨慕白的衣袍,确定没有什么不得体,才放下心来让人离开。 府里大多数人都睡下了,杨慕白走在寂静的长廊上,想了许多事。 她回想起秦青灵刚入府的样子,又回想起两人因为齐如烟而闹的误会,这些仿佛就发生在昨日,那么清晰。 对成年的秦青灵一见钟情,是杨慕白那个时候没有想过的,她不曾想过,有一天,她的人生除了寻找父亲,还有别的。 如今父亲已经找回,和她却不亲近,每日呆呆的,不言不语。 她也时常探望,希望能唤醒父亲的意识,成效甚微,只能力所能及的做一些简单的事情。 这二十年来,她每天都活得小心翼翼,害怕别人发现她的秘密。 这个秘密在今日公布于众,她的内心的确是轻松了,可接下来要面对的事呢? 秦国是否需要一个女子为主将? 她不知道。 做不了将军,带不了兵,她又能做什么? 荣亲王夫妇知道以后,还会让秦青灵继续和她在一起吗? 这些问题的答案,她通通不知道。 夜芷荷回了房以后,也久久不能安睡。 她只是一个妇人,懂的无非是内宅之事,和一些小手段。 杨慕白身份曝光一事,要如何应对,她是一点法子都没有,只能在内心祈祷,杨威能够尽快清醒过来,好想出些法子来。 终于走到秦逸天的住处,屋内灯亮着,小院门也开着,显然是在等人。 踌躇再三,杨慕白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院外有人候着,杨慕白走过之时,那些人还是照常行礼,并未怠慢。 进了屋,秦逸天也换了便服,在窗旁拿了本书在看。 “皇上。” 杨慕白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欺君之罪,换了别人,此刻恐怕已经是全家入狱,唯她,还没处置。 甚至,为了她,秦逸天今夜在众人面前,撒了谎。 秦逸天并没有放下书,也没有正眼看一眼跪着的杨慕白,只专心的看着自己手里的书,并没有理会杨慕白。 屋内没有其他人,应该是秦逸天吩咐了的。 没有秦逸天的准许,杨慕白也不敢擅自起身,只能就这么跪着。 练武之人,跪一两个时辰不在话下,只是摸不透秦逸天是什么意思,杨慕白跪得有些心慌。 宴会上替她解围,可以理解为不想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也是不想让秦青灵难堪,毕竟秦青灵和自己成亲这么久,怎么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追究起欺君之罪来,秦青灵也会被牵连。 所以秦逸天很有可能,是想要处置杨慕白的欺君之罪,只是不想被外人看见,也不想连累秦青灵。 第308章 杨慕白的苦肉计 身为主将。 此前征战有功,加上多次为秦逸天分忧,又在楚雄一事上平定内乱,杨慕白的身上功绩卓着。 加上她是秦逸天一手提拔上来的,废除她,秦逸天应该也会比较为难。 没有闹成这样的时候,她和秦逸天之间的关系,已经像是好兄弟了。 难不成,伴君如伴虎,秦逸天真的要舍弃她? 跪了没多久,杨慕白的内心独白,倒是长得不得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秦逸天如果罢了她的官,把她全家逐出长平,她要怎么养活一家人。 到时候荣亲王夫妇,是断然舍不得秦青灵受委屈的,肯定会让秦青灵同她不再往来。 那她岂不是就见不到她家夫人了。 生得比秦青灵还好看的女子可不多,她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别人了,肯定只能孤寡一生了。 一想到要和秦青灵分开,杨慕白就觉得比罢官还难受,不对,比直接斩了她还要难受呢。 斩头立马就死了,什么都不知道,思念会在心里发芽,越来越折磨人。 她娘就经常在夜里,偷偷的哭。 一想到这些,杨慕白突然就觉得特别伤感,鼻子一酸,一抽一抽的开始哭了起来。 “我说你怎么还哭上了?不就让你跪会儿吗?杨慕白,你倒是金贵呀!” 秦逸天听见声音,立马就把手里的书给放下了。 “呜呜呜………。” 某人正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根本控制不住,眼泪哗啦啦直掉。 “好了,好了,你起来,不让你跪了,别哭了,大晚上的,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了。” 秦逸天也不端着架子了,放下书,走过来想拉杨慕白起来。 又想起杨慕白是女人,他可是正儿八经的男人,大晚上的没有旁人,叫人误会了可不好,伸出去的手,又给缩回来了。 “皇上……我伤心呀……呜呜……,你不要让我和……和青灵分开……,好不好?呜呜呜……。” 杨慕白踉跄的从地上爬起来,却还是在哭。 “朕……朕什么时候说过,要让你和青灵分开了?朕叫你来,是想问你些事儿,你骗了朕二十年,朕让你罚跪而已,你就哭成这样?” 秦逸天大喊冤枉呀,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杨慕白女扮男装这件事,他没打算追究太深,当年杨威失去踪迹,夜芷荷一个刚怀孕的女子,如何能支撑起杨家? 肯定是无奈之举,才让杨慕白女扮男装。 如今杨威好不容易找回来了,又落了个残疾,为了不泄露消息给当时的齐国,不惜自残疯掉,如今连自己的妻儿都不认得。 这样的杨家,他若处置了,岂不是成了昏君了。 “我是……想到您要是罢我官,也没什么,斩了我也行,但是荣亲王舍不得青灵吃苦,要我们分开,我就见不到她了!想到这个……就……忍不住!呜呜呜……。” 杨慕白一边陈述,一边哭唧唧。 “哼,朕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在乎朕的妹妹呢。” 秦逸天见杨慕白就是戏太多,把自己感动了,也不慌了。 “朕没见你,之前这么喜欢青灵,她受了委屈,你也没怎么样呀!” 秦逸天非但不关心了,还开始落井下石。 “我错了,我错了……。” 杨慕白脑袋耷拉着,哭得那是稀里哗啦。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再哭,整个府里都听见了!” 秦逸天受不了了,杨慕白是真能哭,他还以为假哭呢,结果看得衣袖都是泪花,再哭下来,回头眼睛肿了,秦青灵非找他算账不可。 “我……努力……呜……。” 杨慕白抹了抹眼泪,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你放心,朕虽然生气,但不会处置你。” 秦逸天把书好好的收了起来。 “朕是皇上,可朕也是青灵的哥哥,放下那些所谓的名份和威望,也只是普通人,朕不能不顾及,朕的妹妹。她帮着你,向着你,定是觉得你好,你值得,那朕又怎么能让她难过呢?” 秦逸天安慰式的拍了拍杨慕白的肩膀。 “皇上!那回了京都……怎么交代?” 杨慕白抹掉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终于冷静下来。 “你也知道,回京都需要交代呀!唉,朕与你同龄,尚且可以理解,朕的皇叔他们是怎么想的,你也大概能猜到,总之朕会尽力帮你游说,在者,青灵与你一条心,这些都不是问题。” 秦逸天这会儿早就不生气了,拉着杨慕白坐下来说话。 “皇上,我问的是,京都的文官们怎么交代,他们肯定会借机大肆宣扬我的坏话,我是没关系啦,青灵的名声可就完了。” 杨慕白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 “你这个时候知道,青灵的名声了呀?早干嘛去了?” 说到这个,秦逸天直接白了杨慕白一眼。 赐婚的时候不说出来,现在这个时候,才来担心名声的问题。 “你不相信朕如今的实力吗?笑话,朕的妹妹,谁敢胡说八道,朕要他吃不了 兜着走!” 秦逸天无比霸气的说道。 “多谢皇上,多谢!” 杨慕白迅速起身跪下,给秦逸天磕头感谢。 “不过……,杨慕白,你这事,傅子然他知道吗?” 秦逸天好奇的问道。 “这种掉脑袋的事情,我怎么敢让他知道,皇上,此事就是权宜之计,实属无奈之举,没有大肆宣扬。” 杨慕白坦白说道。 “那他知道了,肯定要伤心的,多好的兄弟呀,以后就不是了。” 秦逸天似笑非笑的端起茶杯,品了起来。 “怎么就不是兄弟呢?我们一块长大,出生入死,难不成你们都歧视女性?想不到,我在外征战,刀光剑影,竟是为了你们这般负心之人。” “咳……。” 秦逸天的那口茶,啥味都没品出来,囫囵个儿的咽下去了。 “杨慕白,你别这样说话,怪恶心的。” 秦逸天听得脑瓜嗡嗡的疼。 “那皇上,你说傅子然以后还和我是兄弟吗?” 杨慕白怎会不知道,皇上刚刚,可不是想说傅子然一个人。 “行了,行了,咱们照旧,和以前一样,反正这个将军,你还得做下去,滚吧,滚吧!” 秦逸天已经有些受不了杨慕白,变成女人以后说话扭扭捏捏的样子。 果然,苦肉计才是最管用的嘛。 “是,臣告退!” 杨慕白心满意足的退下。 第309章 我的夫人,我的妻 走出小院以后,杨慕白才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一开始哭得那么大声,都是她故意的,跟在秦逸天身边那么多年了,秦逸天什么脾气秉性,她还不知道吗? 心软,是大多数人的通病。 秦逸天本来就不是一个王权之上的人,在没有原则性错误的情况下,他想通了就会网开一面。 否则刚刚的晚宴上,秦逸天大可以当众将她拿下,又何必替她圆谎。 所以跪就跪呗,跪了以后,她也领悟到了一些事情。 就是秦逸天想让她知道,他的宽容不是没有原则的,毕竟作为一国之君,要治理天下,张弛有度。 不能因为有私交,就膨胀。 秦逸天反复强调一个事情,就是之所以会有如今这个结果,全是因为秦青灵。 没有她,杨慕白就是欺君,就是死罪,加上杨慕白有免死金牌,到时候若是有人非议,就拿出来用用呗。 走回房时,院里很安静,但是房间的灯,还亮着。 杨慕白心里暖意融融,得此贤妻,竟能主内,又能主外,何等的优秀哇。 还好一开始选择告诉她实情,虽然闹了些日子的别扭,终归把人留住了,否则现在可就追悔莫及了。 “回来了,饿吗?娘拿了点心过来,知道你今夜恐怕睡不着,怕你夜里饿了,找不到吃的。” 秦青灵听见开门声,才抬头。 闲来无事,她正在看账本。 如今涉及行业甚多,看起来也越发费脑子,加上这一次打仗,支持了不少银子,这些窟窿可都要填上的。 “那遣人去给娘报个平安吧,皇上说回了京都,一切有他撑着,就是……岳父大人,他只能尽力游说。” 杨慕白从身后轻轻抱住秦青灵。 她现在无比庆幸,当初秦青灵选择了继续和她在一起,甚至愿意领养一个孩子。 说到这个,杨慕白想起了那颗药丸。 “父王和母后不是糊涂人,他们知道内情以后,一定会理解的。父王和爹可是老交情了,你不要太担心,有我呢,皇帝哥哥可有为难你?” 秦青灵合上账本,天色不早了,人回来了,就不担心了。 “没有,他一点都没有为难我,我惶惶恐恐中过了二十年,多亏有你,庆幸有你,我的夫人,我的妻。” 屋外微风轻轻吹拂着,炎夏已经接近尾声,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那就好,以后呢,我们一家人,也终于能够过上舒坦的安稳日子,娘也不用再担心。” 秦青灵一直觉得,杨慕白的身份曝光后,是一件好事。 自杨威失去踪迹,夜芷荷独当一面,不得不让杨慕白,以男子的身份面对世人以后,夜芷荷又何尝过了一天安稳日子。 这种每日都需要小心谨慎的生活,过起来实在痛苦。 “嗯,青灵,若是这件事能平平安安的解决,风平浪静以后,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 杨慕白终于将那个事情,又提了出来。 那天提出来的时候,秦青灵昏昏欲睡的,不知道她都说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她自己就把东西收起来了。 “不是觉得一一不好,只是想,能拥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杨慕白的手腹,贴上秦青灵纤细的腰身。 一想到这个地方能够有她的血脉,就忍不住狂喜。 “好。” 秦青灵的嘴角微微上扬,欣然同意。 她曾经那么希望,能够拥有属于她和杨慕白的孩子,现在能够实现这个愿望,她又何尝不想。 一一是她们的孩子,也是那对夫妻的孩子。 若是可以,再生几个也是行的,总归她会挣钱,多生几个,也养得起。 夜深了,搂搂抱抱的缠绵了一会儿,杨慕白就去洗漱了。 她出乎意料的并没有失眠,搂着她无比珍视的夫人,心自然就平静了下来,很快就睡着啦。 次日。 各国就开始准备收拾行囊,启程回国。 齐如烟也不例外,她需要尽快回国,安排提亲一事。 原来还没想到这一块,就想着立后,经秦青灵提醒,才想起确实太过鲁莽,忽略了一些细节。 日晒三竿,景宁从薄被里探出身子,刚想伸个懒腰,就被某人一把拉回床上。 “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 景宁假装生气的推开某个泼皮。 “晒不到的,再睡会儿。” 齐如烟把人又拉进怀里,舍不得松开。 “如烟,你要节制,知道吗?什么人能经得起你这般折腾,我腰都快散架了。” 景宁躺在某人怀里,小声说道。 自从齐如烟沾了荤,夜夜笙歌,一发不可收拾。 她已经觉得,齐如烟就是图她身子而已。 “过了这几日,你就要跟着秦青灵回京都了,还不让我好好的吃个够?嗯?难道我让你不满意吗?” 齐如烟伸手,揽着景宁精致滑嫩的腰身。 习武的女子,腰身纤细,却不单薄。 “你呀,越来越不正经了。” 景宁伸手想要阻止齐如烟,弯了腰,上面又顾不住了。 齐如烟低头便吻了上来。 清新又舒爽的滋味,蔓延整个脑子。 齐如烟控制不住的想要索取更多,直到身子之人,没了力气。 这床,是起不来了。 齐如烟意犹未尽的起身喝水。 赤脚踩在地上,还有些舒爽,住的这处地方,虽不及皇城那般舒适,但是秦青灵也费了心思。 在各处放了巨大的冰块,用来缓解暑气和闷涩,在屋内时刻都保持着适宜的状态。 荆州哇,齐如烟看着窗外繁华的街道,不禁想起一开始,当她意识到自己喜欢景宁,不是欣赏下属那种情感以后,还跑去青楼,喝了顿花酒。 同样是白嫩细腻的女子,甚至可以说,比景宁的皮肤更好一些,可她没有一点欲望。 和看景宁的身子不同。 她看见别人的,没有情绪变化,只觉得那是人的基本构造。 可回想起来景宁两次引蛊,她把人捞起来的场景,又不自觉的心跳加速。 忠于她的长相,还是她的性格? 齐如烟不知道,她只知道,和景宁在一起有情欲,和别人没有。 如此而已。 这就是,身体选择。 一直到傍晚,秦青灵派人过来询问她何时离开荆州,她才起身换了衣袍。 她知道,秦青灵根本就不想问她什么时候走,而是想问她,什么时候把景宁还回去吧。 齐如烟则秉承一个原则,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 第310章 劝降夏凉月 府邸。 梁重好不容易把夏凉月救了回来,发现他果然因为大火的影响,而失去了嗓子。 从此以后不能再言语。 “他的喉咙受损严重,想要恢复恐怕很难很难。” 这是梁重,见到杨慕白的第一句话。 梁重都说很难很难,也就意味着,基本没有痊愈的可能。 “他已经醒过来了,后面的事南萧可以处理,老夫要随陛下,一起回长平了。” 梁重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他对于杨慕白的身份一事,并不关心。 杨慕白是男是女,对他而言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能否将杨威医治好,才是他要关心的。 “嗯,谢梁老这些日子以来,对家父的照顾。” 杨慕白拱手行礼道谢。 这么多年以后,杨威的病情要是没有梁重的医治,恐怕会更严重。 “唉,你也别谢老夫,都没治好呢,只是能够让他平静下来,想要恢复记忆,还需要再想法子呀。” 梁重停下手里的动作,无奈的叹了口气。 “您已经尽力了, 我相信,终有一日,我父亲会清醒过来,南谷也会醒过来的。” 杨慕白信念坚定的说道。 只要人活着,就一定是有希望的。 随后,杨慕白去到关押夏凉月的地方。 考虑到他的功夫极高,连杨管家都只能和他打个平手,杨慕白不得已,只能让人给了他一套镣铐,锁在一个房间里。 不过不是地牢那种环境,这种高手,何必用那些有的没的,怠慢了他。 “我很敬佩,你的忠心。” 杨慕白进门后,没有靠夏凉月太近。 毕竟对于夏凉月而言,她可是害刘景痴傻,拉刘景下台的凶手之一。 不能言语的夏凉月,眼神里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起了怒意。 他这一生,都围绕着刘景,他见过刘景破败不堪的样子,同情他只是帝王的玩物,也想要帮他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他们曾经同甘共苦,相互扶持,即使后来刘景有了地位和权势,对他的要求越来越高,他都不曾抱怨。 似乎他除了跟随刘景,就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刘景做了那些事,他必须死,当然,你是他的左膀右臂,也是应该死的,不过我觉得,你和刘景一块死了,就这么成全你们主仆,太便宜你们了。” 杨慕白并没有被夏凉月的气势吓到,不过有一句话。 穷寇莫追,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靠太近,说不准夏凉月拼死要报复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夏凉月,你这一生都在为别人而活,可曾想过值不值得?” 杨慕白运用亦娄阁,已经查出夏凉月当初和刘景的渊源。 刘景入宫前过得并不好,当时夏凉月被他所在的组织追杀,是刘景好心救下的,后来刘景入宫,请了名师教夏凉月武艺。加上夏凉月自身的天赋,融合各路名师的核心技术,成为杀手榜单,赫赫有名的人物。 值不值得? 夏凉月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知道,终身侍奉刘景,就是他的人生目标。 “刘景间接囚禁我父亲二十年,只因为他心思狭隘,觉得先皇与我父亲之间并不单纯,就各种揣测。再者,他谋害先皇,下毒害死齐源,私通诞下齐鸣,令皇室蒙羞,随便哪一条,都够他死一次了,你又有什么不服的?” 杨慕白靠在门框上,留意着夏凉月的表情。 只见他从一开始的怒力冲冲,已经平复了一些。 这种杀手是很会审时的,而不是一味的做无谓的抵抗。 “你能想到和他一起死,怎么就没想过,替他守护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见夏凉月能听得进去自己的话,杨慕白这才把最终的目的说了出来。 这也是齐如烟的意思。 她有心放过齐鸣,是考虑到,齐鸣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是贪玩。 百密总有一疏,若是有一天被人利用,挑拨,她就是,亲手给自己埋下了祸端。 齐如烟想要一个武功高强的人,能护齐鸣周全,又能为自己所用,可以在齐鸣身前,时刻提防着别人。 自然,这个人还得清楚,一旦齐鸣有了不寻常的心思,必死无疑。 “不过你也要清楚,他的生死,全凭他自己是否归顺,若是同他生父一样作恶多端,必然没有好下场。” 杨慕白说完,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 “齐国老旧一派,并不知道知道这件事,他们若是知道,免不了会派人暗杀,这是很正常的,你若是听懂了我的话,愿意为她所用,就吃下这颗药丸,这是一颗毒药,需要每搁一个月,服用一次解药,你考虑清楚,再答复我。” 杨慕白将小盒子丢过去。 以防万一,她绝不会掉以轻心。 夏凉月接住以后,毫不犹豫的打开盒子,取出药丸吞了下去。 若是立刻会死的毒药,杨慕白又何必救活他,所以他信杨慕白不是骗他的,如今刘景已经死了,追随齐鸣,确实是不错的一条路。 既对得起刘景,也能安抚自己内心,没有追随刘景而去的愧疚。 “好,那你就随齐如烟,回齐国吧。” 杨慕白丢了钥匙过去,吃了药,也证明夏凉月确实忠心,不会再与她们为敌。 毕竟这个时候,想要杀死齐鸣,简直易如反掌,夏凉月自然没有傻到,觉得一个小孩儿,在这个时候能够做什么。 处理好夏凉月的事,杨慕白也回房去收拾东西,她们也要离开荆州了。 夏凉月的束缚解开,由人领着去见齐如烟。 他不能言语,没人知道,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陛下,夏护卫到了。” 德仁公公在门口通报。 如今这门呀,他是不敢随便进的。 里屋,齐如烟还搂着她的美人,在床上厮混。 大有一副,昏君的模样。 “让他候着吧。” 齐如烟爬开说了一句,就又倒回到大床上。 这种神仙般的日子,可不多了呀。 把人真的吃到嘴里之前,她也担心自己接受不了,景宁跟过别的男人。 吃到了,才知道,原来有过经历也没什么不好,反而更有趣一些。 情窦初开有情窦初开的美,阅历丰富,有阅历丰富的益处。 前者懵懂,后者乖巧。 “夏侍卫,那就请您在这候着吧。” 德仁公公客客气气的说道,也不是他要怠慢夏凉月,这等武功的高手,他可不敢得罪。 夏凉月心知齐如烟对他心有芥蒂,自然不会轻易接受他,候着就候着,并没有什么。 于是,夏凉月就在门外,规规矩矩的候着。 第311章 互相吹捧 期间。 有传膳,有洗漱等物入内,就是不见齐如烟宣他进去。 一直到第二日。 夏凉月已经在门外整整候了一夜。 纸醉金迷,归纸醉金迷。 齐如烟次日则起了个大早,接见了在门外候了一夜的夏凉月。 就这么站一夜,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跟朕下楼,去外面走走。” 齐如烟打开门的时候,夏凉月仍旧是面无表情的在门口候着。 暗处的护卫见夏凉月下楼,跟着调换了位置。 齐如烟并没有那么放心,这可是刘景的心腹,会同刘景一起死的那种忠仆哇。 “你来之前,朕就暗中安排了护卫,看来你很规矩,又或者你一开始就发现了他们,所以昨晚才没有行动。” 行至湖边,清晨的湖面空气清新,薄雾笼罩。 四周都还很安静。 夏凉月没有动作,他还在适应,失去语言能力这件事。 “如果朕要你死,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情,千万不要试图挑战朕的忍耐限度,你做好你应该做的事情,大家都会很开心。” 齐如烟在湖边找了个观景亭坐下,这处住处风景甚好,只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另一头,就是燕皇等人的住处。 因为两国陛下的缘故,整个湖周围,戒备森严。 “你应该清楚,杨慕白让你吃的药,齐鸣还小,性子贪玩,做个闲散王爷,自然可以平安一生,若他有别的心思,朕绝不会手软的,明白吗?明白就点头。” 齐如烟说了半天,才想起这人已经不会说话了。 立在一边的夏凉月点了点头。 “朕压下他的身世,不代表这一切永远都没有人知道,你留在他身边,要护他周全,也要杜绝一切想要引诱他谋反的人,你的职责是保护他,但是你也要清楚,你今后是谁的人。” 齐如烟话音刚落,夏凉月就跪了下来。 竟然答应从此以后,守着齐鸣,前提条件夏凉月心里也有数的。 不止是因为身体里的毒药。 齐如烟留着齐鸣的性命,自然是有她的准备,也就意味着,齐鸣身边都是齐如烟的人,一旦齐鸣有了别的心思。 必死无疑。 早就知道的事情,齐如烟不会只安排了他一个人,今后齐鸣,将无时无刻,都有齐如烟的眼线。 但若是一生平庸,简简单单的做个闲散之人,便可享受优渥的生活,好好的活下去。 他怎么会分不清,现在的局势呢。 “起身吧,你同朕一起回长平,以后就是齐鸣的护卫。” 齐如烟美景差不多也看够了,起身往回走去。 身后的夏凉月保持距离,平稳的脚步一路跟着。 先前景宁要求留下的女孩儿,已经安排送去了学堂,住在杨慕白此刻的府邸。 荆州是秦青灵打下的第一个商业城,以后就算不来常住,府里时刻也需要有人打扫,正好利用上。 景锐知道以后,可就不愿意了,但他一介平民,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齐如烟这些人,就一直想办法,在荆州逗留。 秦逸天秉承着,来都来了,总得上街瞧瞧荆州人民的风土人情。 于是,央求了秦青灵带他出门溜达溜达。 燕皇今日离开荆州,先前闹得本就不是很愉快,秦青灵也不打算去送,一问秦逸天,他也懒得去送。 秦国一向以德服人,主张和平解决一切问题,到了今日,反倒让燕国觉得,他们是怕事。 怕? 不爱动手,不代表不会动手。 他就不那么恭维了,让他自个儿回去,送个啥呀! 秦逸天在街上瞧见什么都新奇,早就把燕皇这号人物给忘记了。 为了方便玩耍,秦逸天自然是微服私访,秦青灵生得花容月貌,抛头露面很容易被认出来,就还是白纱遮面。 逛到一处首饰店,秦逸天就挪不开脚了。 店里售卖的都是普通首饰,比起宫里的,差之千里。 可就是宫里的见多了,现在见到寻常的物件,反而很感兴趣。 镯子发钗,各挑了不少。 “朕带回去,送给颖儿,她肯定喜欢。” 秦逸天开开心心的和秦青灵说道。 秦青灵掩面轻笑,她皇嫂没准会喜欢,毕竟更加重要的,是送礼之人的心意。 一大堆东西,加一块也就不到一百两,毕竟秦逸天挑的,都是些有趣漂亮的,并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 “这么多,竟然才这么点银子。” 秦逸天对于这个价格,十分满意的样子。 秦青灵抬手,让杨慕白付账去。 杨慕白倒是听话,乖乖的就去了。 这些东西,一分钱都不用自己花,秦逸天更加开心了,毕竟和他这个宝贝妹妹比,他可太穷了。 “荆州的经济水平不高,不过我有信心,将荆州打造出来,它从今以后,可就不是以往的那个荆州了。” 秦青灵信心满满的说道。 她之所以选择荆州,作为经商的第一个点,就是看在荆州并不富裕,可提升空间高,还有就是荆州的地理位置,山高水长,特别适合种植一些草药。 荆州因为地处边关,土地又以丘陵居多,农业这一块,一直处于困境,不适合种粮食,不代表不适合种草药呀。 所以秦青灵打算因地制宜,通过实验,将荆州发展成为一个医药之州。 难得有南萧这种人材,不利用起来,岂不是浪费? 只要荆州不再像之前,那么多的土匪,慢慢的商客多起来,也就不会再像以前了。 “荆州有你,朕有你这么个心系天下百姓的妹妹,都是福气。” 秦逸天乐呵呵的,连带看杨慕白也顺眼了不少。 “前面是吃食,吃了再接着夸,我可喜欢听了。” 秦青灵笑着说道。 难得她皇帝哥哥说这种话呢。 “好好,吃饱了接着夸。” 秦逸天却没有觉得是玩笑,一本正经。 他这个妹妹,本就是宝藏一般的人物,夸也是应该的。 荣亲王妃是秦国首富,本以为秦青灵一直玩世不恭,满心都是如何嫁进将军府,荣亲王妃的经商经验后继无人,没想道反而是青出于蓝。 这个时候,秦逸天就有些羡慕杨慕白了。 “杨慕白呀,你以后可就幸福了。” 秦逸天进了厢房,就开始点起杨慕白。 羡慕之意,难以掩饰。 “多谢皇上圣明,要不然臣可娶不到这么好的夫人。” 杨慕白也不谦虚。 要不是秦逸天当初赐婚,她和秦青灵如今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没有,没有,是你们的缘分,你们的缘分。” 可不是缘分,性别都一样。 “你们俩,恭维一番就够了,打住。” 秦青灵看着两人的行径,实在觉得有些幼稚。 夸赞的话说得太多,就不诚恳了。 第312章 要回安城了 “哈哈!” 秦逸天笑着,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青灵这是害羞吗?杨慕白娶到你,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温柔贤良,知书达理……。” “嗯,臣也觉得,是件天大的好事。” 杨慕白附和。 “受不了你们两个,昨天还担心你们两个关系会闹僵,看来确实是多余了。” 秦青灵无力吐槽。 她真是,低估了杨慕白这些年,和秦逸天之间的情谊。 犹如亲兄弟。 哪有那么轻易,就破裂。 说到底,这事完全看秦逸天自己能不能接受,只要他能,那就不算什么大事。 联姻不成,燕皇只能回燕国,给燕墨音挑个寻常官宦人家,对方迫于皇室颜面,总不好拒绝。 燕墨音这脾气和秉性,闹出来的破事,他们是收拾够了。 一开始的荆州下蛊事件,伙同秦国死囚楚萧云,赔了犹如天文数字的黄金,才把事情平息下来。 回去就又闹了厮混男人的丑闻。 以前年幼,最多就是欺负了一个小厮什么的,如今越发管教不了。 “父王,您舍得音儿嫁给一个不爱的人,孤独终老吗?” 眼见燕皇铁了心,要把她嫁出去。 燕墨音心里也知道,不能再肆意妄为了,试图唤醒燕皇的父爱。 “爱?成亲以后,有了子嗣,你自然就想通了,你放心,父皇不是将你随便嫁出去,自然会好好挑选的。” 燕皇也是无奈。 这女儿再不嫁出去,他不管是面子还是银子,都赔不起了。 “父皇,儿臣一定好好听话,绝不惹事,父皇不要将儿臣嫁出去,好不好?哥哥们都还没有成亲呢,哪有妹妹就出嫁的。” 燕墨音哪里想嫁人,嫁人以后诸多不便,要受婆家牵制和管教。 于是便把燕墨唅和燕墨宁给扯进来了。 “他们,不需要你操心,收拾东西,回安城。” 燕皇看了一眼燕墨宁,这个小儿子平日倒是乖巧,和燕墨唅也没有像别的兄弟那般,你争我夺。 兄弟间和睦,他也少操心一些。 就是这两个儿子都随他的性子,不好女色,迟迟没有相中的女子。 “父皇……。” 燕墨音抽泣了两声,企图用惯用的伎俩,来唤起燕皇已经为数不多的父爱。 “哼!” 燕皇冷哼一声,不再理会燕墨音,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房间,只要他见不到燕墨音耍这些手段,他就不会心软。 这一次,说什么都要尽快把人带回去嫁掉,这样有了夫家管教,他才能省点心。 燕墨宁也随燕皇走了出去。 燕墨音留在原地苦笑,她竟落到这个地方。 先前得罪秦青灵是因为见不惯,秦青灵一个郡主,还总要在她面前自称公主,后来为了保住腾跃,不惜花重金。 她堂堂燕国公主,怎么会嫁一个护卫呢。 好不容易把腾跃救下,回了燕国,她的地盘。 竟然敢跳崖自尽。 这一切开始,都是秦青灵。 于是,越想越气的燕墨音,偷偷溜出了酒楼。 燕墨音多方打听,知道秦青灵此刻所在地,气势汹汹的就过来了。 “站住,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秦青灵身边的红字禁军在各处把守,燕墨音找到了人,轻易见不到。 “本公主你也敢拦?她只是一个郡主而已,竟然有这么大的架子!” 燕墨音本就气急败坏的,又被拦下,更是心里不舒服了。 “没有召见,一律不得入内。” 在大秦的土地上,红字禁军可不怕其它人。 再说了,他们皇上在里面呢,谁的面子,能大过秦逸天呀。 燕墨音自然是不知道秦逸天也在,毕竟秦逸天和杨慕白为了不引起骚动,都是简单做了掩饰的。 “那你还不去通报,本公主要见她。” 燕墨音咬紧后牙,这还是她第一次,受这委屈。 从来都是别人想见她,需要通报,她就是进出皇宫都是自由的。 “那你等着。” 禁军不屑的回了一句,派人去通报。 反正他是不会动的。 在秦国的领土上,当然是他们自己的公主最尊重,其他人算个什么东西? 燕墨音看他的眼神,都是恶狠狠的。 “皇上!燕墨音求见青灵公主,在楼下候着。” 厢房里,秦青灵已经揭下面纱,这处地方是她的产业,更何况在屋内,用不着拘谨。 “她这个时候,不应该跟她父皇回去了吗?” 秦逸天好奇的问。 他听说了燕墨音的一些八卦,娇生惯养的公主们,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性格上面的问题,他倒不觉得奇怪。 例如他自己这个妹妹,不就执意要嫁给杨慕白吗?明明知道杨慕白的身份了,还乐意得很。 脑袋也是一根筋……。 秦逸天偷偷默默的想着,这话可不能大声说出来。 “可能是临走,有些话要说吧,她一个人来的?” 秦青灵夹了块肉,放到杨慕白碗里。 既然已经公开了关系,她也不必在她皇兄面前拘泥,和寻常夫妻没什么两样。 “嗯,只她一人,禁军拦着,还在楼下候着呢。” 通报的人如实禀报。 “我陪你一块去吧。” 杨慕白放下手里的筷子,燕墨音曾经给绿玲下蛊,心思并不单纯。 虽然谈不上心肠歹毒,但绝非善类。 “没事,她一个人,就证明是偷偷出来的,没什么威胁,我去见见,皇帝哥哥不方便出现,你陪着。” 秦青灵放下筷子,从容淡定。 大概率就是想要控诉控诉她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此处都是她们的人,燕墨音就是有意行不轨,也不会挑在这个地方。 如此一想,杨慕白就没有再说什么。 “难得你竟然要在临走之前,见我一面。” 秦青灵下楼,就见燕墨音在靠窗的位置坐着,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你害我成了如今这副样子,竟还如此春风满面!” 燕墨音不屑的说道。 “我害的?呵,燕墨音呀,你真是可笑至极,若你没有害我之心,又怎会落到今日这般地步?况且,你现在不是活蹦乱跳,好好的站在这儿吗?” 秦青灵同样不屑,她若是要害人,燕墨音恐怕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你如果不要巨额赔偿,父皇母后就不会对我心生芥蒂,你不点破腾跃,他就不会死,都是你害的。” 燕墨音说着,就要向秦青灵走过来。 被一旁的禁军给拦下了。 “你到现在都还意识不到,这一切都怪你自己吗?燕墨音。” 秦青灵实在有些不懂,燕墨音这个人,脑子是不是不太正常,她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有半点问题。 “怪我?我有什么错,都是因为你,父皇才急着要把我嫁人。” 禁军拦着,燕墨音动不了,只能叫嚣个不停。 “一开始我与你素未谋面,你就受人唆使,对我起了歹心,想要置我于死地,绿玲现在都没有复原,不能久站受累,还需要靠着轮椅度日,你活生生的站在这儿,倒是你委屈了?” 秦青灵冷冷到看着不知悔改的燕墨音。 第313章 燕墨音刺伤秦青灵 有些人,错了会反思自己。 而有些人呢,错了永远都只会责怪别人。 “一个婢女而已,也敢跟本公主相提并论。” 燕墨音不再挣扎,她知道有这几个人在,她动不了秦青灵分毫。 伤不得身,但她可以诛心呀。 “只是残废而已嘛,就算她死了又如何?就算她死了,你也只能替她要点抚恤金而已。你以为你现在很幸福,却不知道外面的人如何说的,笑你嫁给女扮男装的怪物。哈哈!哈哈……。” 燕墨音仰天大笑。 听得燕墨音无视绿玲的苦楚时,秦青灵就已经很生气了,再一听燕墨音嘴里,竟然那样说杨慕白。 “啪!” 响亮的一记耳光。 打得楼上的杨慕白和秦逸天都愣了一下,杨慕白这会儿哪能顾得上吃东西,立即就跑出去查看。 只见燕墨音一手捂着脸,指着秦青灵。 “秦青灵,你竟敢打我!” 只见燕墨音气急败坏,从身上抽出了一把匕首。 “青灵!” 杨慕白惊呼! 禁军因为秦青灵刚刚打人,让开了路子,觉察到事出反常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 不算长的匕首,顷刻间就扎进了秦青灵的腹部。 禁军想要有动作,推开燕墨音,燕墨音却拔出匕首,抵在秦青灵的脖颈处。 “青灵!” 秦逸天看到这一幕,脑子嗡嗡嗡的。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鲜血从秦青灵的腹部流出,她此前受过伤,不及这一次,整个人都在剧烈的疼痛中,发不出任何声音。 “燕墨音,你疯了吗?” 杨慕白眼神骇人,那明晃晃的鲜血,就在眼前。 “呵呵……反正人我已经刺伤了,你不会放我走,大不了……同归于尽呀!” 燕墨音思路新奇,并没有被杨慕白吓到。 “你可以走,燕墨音,只要你放了青灵,朕答应你,放你离开,好不好?” 秦逸天的双手都在发抖,不敢激怒这个疯子一般的女人。 只要燕墨音此刻放下刀子,让他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咳。” 秦青灵此刻血流如注,她自己用手想要捂住伤口,可是无奈失血过多,全身已经开始发抖,再多些时间,恐怕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不治而亡。 “备马车,快点!” 燕墨音大声吼道,面目狰狞,手里的匕首,已经在秦青灵脖颈处,划出一小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匕首上满是鲜血。 “备马车。” 杨慕白无奈下令,让人去准备,现在一切,都要以能救下秦青灵为先。 “你们,所有人,都给我跳进那个湖里,快点!” 燕墨音此刻虽然紧张,却不像刚刚动手时那么冲动。 而在场的人,不敢不从。 “街上不准有人,否则我立马就和她同归于尽。” 燕墨音一生的聪慧,似乎都体现在了此处。 因为心里对于杨慕白隐瞒身份一事,有些许情绪,小六等人,都没有跟在左右。 秦青灵身边,也只有红字禁军。 红字禁军官衔大些,对付这些场景,却不及小六这些,常年摸爬滚打的人,他们和杨慕白也没有默契,没有命令,就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派人清理出街道,燕墨音,青灵活着,你可安然离开荆州,若她出事,朕必亲率大军,踏平你大燕!君无戏言!” 秦逸天盯着燕墨音,眼神坚韧。 这个时候,他必须让燕墨音知道,只有放开秦青灵,她才有活路。 燕墨音这个时候十分慌张,但心里却清楚,真就这么弄死了秦青灵,自己活不成是肯定的,两国之间定不消停。 “哼,我若逃不出去,她也别想活!” 鲜血染红秦青灵的衣袍,不远处的杨慕白却不敢轻举妄动。 刀已经划破秦青灵脖颈处的皮肤,稍有差池,伤口划得深了些,就是华佗在世,都救不了。 杨慕白不敢冒险。 此刻府邸那头,已经听说了这个事,杨慕白派人去请南萧先生,让他赶紧过来,若是等救下秦青灵再通知,就晚了。 夜芷荷一听这边的事情,整个人吓得不轻,还好一旁有人扶着。 不敢迟疑,南萧带着药箱就赶紧出了门。 消息传到小六他们耳朵里时,亲兵们都懵了,将军虽然隐瞒身份,但是给他们留足了时间,考虑以后何去何从。 而他们,竟然在这种时候,不在将军身边。 “六哥,你和将军感情那么好,我们不跟着就算了,你竟然也没跟着。” 王小青有些愧疚,却还是嘴硬,把小六挑了出来。 “谁能料到会出这种事,要是早知道,打死我,我也要跟着他们!” 小六懊恼不已。 “行了,你们去不去随便,我要去帮将军,不能让那个狗屁公主,伤了人给跑了。” 小六率先站队。 在他说这话的时候,方牟听到消息就已经跑了。 酒楼那边。 附近道路已经清理出来,街上没有一个行人,马车也已经备好。 杨慕白等人早就按燕墨音所说,全都跳进了湖里。 并且游到了湖中心。 燕墨音此举就是要确保,杨慕白她们追不上她,这样她就能逃出荆州。 此时的秦青灵失血过多,已经接近昏迷状态。 “秦青灵,是生是死,可就看自己的造化了,哈哈!” 燕墨音到这一刻,都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吃力的将秦青灵拉上马车。 “她要把青灵,带到什么地方去?” 秦逸天水性不好,靠着禁军们勉强浮在水面上。 杨慕白正在思考,是否要潜入水中,跟上燕墨音时,就见马车在一处窄桥停了下来。 “燕墨音!” 杨慕白几乎使出了全部力气大吼。 他们已经答应了燕墨音所有的要求,她竟然……要把负伤的秦青灵丢进湖里。 “自诩高贵的秦青灵,你去死吧!” 燕墨音邪媚一笑,松开了手,然后迅速驾车离去。 为数不多,潜伏在附近的暗卫们,根本不敢去追人,纷纷先下水救人。 杨慕白运足内心,踩在一个禁军身上接力,这才有力气飞身而起,往岸边奔去。 在城门外等了许久,燕皇几乎快要失去耐心,临走还给他找麻烦不成,派去找燕墨音的人也迟迟没有回来。 街上封禁,人都被驱赶到一处集中起来,寻人的士兵被困住,根本就没办法去寻人,也走不掉。 “父皇,墨音可能贪玩去了,儿臣已经加派了人手,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的。” 燕墨宁十分无奈的宽慰着燕皇。 他们的离开的时辰,是早就定下的,没想到临走,燕墨音不知道跑哪儿了。 他们一心想要摆脱燕墨音,刚刚就没有派人留意,也没找到燕墨音会在这个时候溜掉。 第314章 燕墨音出荆州 从水里出来,杨慕白顾不得一身的水渍,跑向秦青灵落水的窄桥。 “青灵!青灵!” 杨慕白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捞上来。 地上的湖水,迅速被血水染红,见到这一幕,杨慕白跪在地上,试图把人叫醒。 “青灵,青灵,我不该让你一个人下去的,你起来骂我,骂我好不好?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你不可以睡,不可以离开我,青灵!” 杨慕白急得眼泪直掉,手上又不停的按压秦青灵的胸口。 既要帮秦青灵排出刚刚吸入的湖水,又要注意她腹部的伤口。 “我来了!” 南萧来不及从地面跑过来,直接运足内心,从湖面一路踏水而来。 跟在后面的童七,直接傻眼。 不会功夫,还真是吃亏呀,没办法,她只能自己一个人一步步走过去了。 南萧赶到,立即蹲下来把脉。 “还有脉博,你小心些抱她到附近的房里,此处不宜医治。” 南萧收手,示意杨慕白抱人。 杨慕白手抖得厉害,小心翼翼的把人抱起来。 边上的人,立刻寻了处临时的房屋出来,带着杨慕白把人放进了屋内。 没有床,就用凳子搭了一张出来。 杨慕白小心的把人放下,这会儿童七也赶到了。 “你先出去,放心,我不会让她出事。” 南萧打开药箱,准备医治。 这个时候,闲杂人等,一律出去,这样他才能安心治疗。 “好………。” 杨慕白的双手还在发抖,她太害怕了。 可是她相信南萧,就像相信南谷的时候一样。 秦逸天被人扶着赶来的时候,杨慕白已经从房里退了出来,整个人虚弱不堪。 “怎么样了?杨慕白,你说话呀!” 此刻,秦逸天也同样心慌和害怕。 “南萧叔说……他不会让青灵出事。” 杨慕白目光无神,说完就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此刻没有别的心思再去理会别的,她只希望秦青灵能没事。 “将军……。” 方牟最先赶到,见这一幕,愧疚得不敢直视杨慕白。 齐如烟住的不远,听见消息就立马赶了过来。 见这一幕,她心里一沉。 “秦……大哥,怎么回事儿?” 齐如烟只知道这边出事,还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灵受伤落水,死生未卜!” 秦逸天心痛的说出此刻房内的状况。 “怎么会………。” 跟在后面的景宁,问了门外的禁军,这才知道,事情这么严重。 一帮人全身都是湿的。 “她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杨慕白眼神空洞,小声嘀咕。 齐如烟想把人拉起来,又觉得还是算了,这个杨慕白心里不好受,把人拉起来又能怎么样,还不如让他就这样算了。 “燕墨音应该已经出城,青灵若有三长两短,朕定要她大燕陪葬!” 秦逸天握紧了拳头,这一刻,他是动了和大燕决一死战的念头的。 寻常的什么事情他可以容忍,敢动他妹妹,这个事情他绝不能忍。 “非要等她醒不过来,你们才行动?人都跑回燕国了,还陪葬。” 齐如烟无语,这帮人真的是啰嗦。 “方牟,去叫你们大秦能带兵的人跟我走,秦大哥,青灵待我不薄,这口气你借人给我,我去替你们出!” 齐如烟直接抓着方牟就要往外走,她本来就看燕墨音这个人不顺眼。 “好,你带朕的令牌去!” 秦逸天赶紧拿出自己的令牌,他自己不会带兵,杨慕白又这样了。 正巧,小六等人赶到了。 “小六,你还是个男人,有点血性,就接下令牌,给你们少夫人,讨回公道!” 齐如烟没有接下令牌,她的身份,并不适宜。 再好的关系,她都会留有分寸。 她自然知道秦逸天给她令牌,是对她的信任,但是她不能让秦逸天担心呀。 大军令牌在她手里,秦军谁能安稳? “是!” 小六跪下,毫不犹豫的接下令牌。 城门口。 燕皇等来的。 是浑身是血的燕墨音。 “墨音!” 燕墨宁心里一惊,把人从马车上接下来,还以为是燕墨音受伤了。 “父皇呢?带我去见父皇!” 燕墨音神色慌张,此刻只有她父皇,才能保住她的性命。 “父皇在前面,我带你去找他,你这一身血,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亲兄妹,燕墨宁此刻十分担心的是,燕墨音是否受伤。 “我没事,血不是我的,父皇!父皇!……。启程,皇兄!赶紧启程,快!” 燕墨音一路喊着,不忘催促燕墨宁,她必须在趁秦国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逃回大燕。 还没搞清状况的燕墨宁,只能先派人告诉领队的启程。 “父皇!” 燕墨音径直闯进燕皇的马车内。 正闭目养神的燕皇,被眼前的一幕惊呆,燕墨音浑身是血。 “墨音!” 燕皇第一时间,也是紧张燕墨音本人。 不管这人怎么混账,血脉亲情,都会不由自主的关心。 此刻队伍已经启程,燕墨音眼见荆州城们越来越远,才安心了一些。 燕墨宁在马车外坐着,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身的血?” 燕皇将人拉到眼前,小心查看。 就算是想把人嫁出去,可自己的女儿,疼了几十年,怎么能不心疼。 “儿臣……无意间,伤了……秦青灵,父皇,儿臣不是有意的,她先打我的,我们要赶紧回燕,秦逸天不会放过我的,杨慕白更加不会放过我!” 燕墨音哭哭啼啼的说道。 燕皇一听,掀开帘子往荆州方向看去,荆州方向已经有人追了出来。 “墨宁,点信号烟,还有,一定要阻止他们追上来!” 护犊心切的燕皇,根本没有细问,就下令护着燕墨音回燕。 他知道事情还有细节,可是荆州已经派人追击,燕墨音若是落到他们手上,定然是不行的。 “可是……父皇……。” 燕墨宁觉得,事情肯定没有燕墨音说的那么简单,否则荆州不可能派人追击。 再者燕墨音身上的血那么多,可见受伤之人肯定流了不少血。 “难道你要看着你妹妹,被他们抓回去吗?还不快点烟。” 燕皇护着切切发抖的燕墨音,怒气冲冲的说道。 就算燕墨音犯了事,他也不能让人落入秦人手中。 “是。” 燕墨宁不敢再说什么。 他们出发前就曾经和边关的人说过,若是事态有变,烟起长空,立即救驾。 如今荆州的人追出去,他们这些兵马,肯定是敌不过的。 燕皇心里想的是,无论发生的事有多大,都必须先把燕墨音带回燕国去才行,只有回到燕国,她们才有话语权。 否则,就是任人宰割。 他已经受够了,秦逸天指高气昂,以及齐如烟和秦国勾结的嘴脸。 这个时候他如果乖乖就范,以后就再难站直身子说话。 第315章 童七救人 “他们点烟了。” 在后方追击的小六,自然知道这个时候,直冲云霄的烟火代表着什么。 他们马不停蹄的追出来,燕墨音想逃,就只能搬救兵。 “无论如何,要在他们还在荆州的领土范围内,把人拦下,否则回了燕国,可就难办了。” 齐如烟一身华服,却还是意气风发。 反倒是景宁,这几天折腾,不适合追击,而是去找景木和林安一等人。 “我知道,她敢动手伤少夫人,我就不会放过她,简直太嚣张。” 小六愤愤不平。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到秦青灵伤得多重,可是他见了杨慕白的样子也大概能猜到,如果不是很重的伤,将军不会那个样子。 他还记得,少夫人中蛊的时候,将军虽然担心,都不至于是今日这个样子。 也就意味,这处,比中蛊那次还要严重。 “那个燕墨音,真以为自己姓燕就比别人金贵,老子今天就要她知道,姓齐的她更惹不起。” 齐如烟不甘示弱,她的马术如今可不差。 秦青灵这人从来不摆架子,她同燕墨音本来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燕墨音像个刺猬一样,一到荆州就想给秦青灵下马威。 在长平的时候,就一副自己很了不起的样子,让齐如烟觉得这人脑子多少有点不正常。 没想到她先是下蛊谋害绿玲,如今竟然敢公然对秦青灵动手。 这一次,若是饶了她,以后恐怕谁都敢杀。 追击的一行人速度极快,就怕燕国人从眼前溜掉了。 上一次燕墨音来荆州,给绿玲下了个蛊,折腾得绿玲要死不活的,这一次来荆州呢,就直接对上了秦青灵。 就逮着不过武功的,往死里整。 齐如烟自然愤愤不平,同样是公主,她实在不懂燕墨音的脑回路。 怎么能干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荆州城里。 南萧小心翼翼的撕开秦青灵腹部的布料,然后立即扎针止血。 “能否醒过来,看你的了。” 南萧说完,竟然放着伤口皮开肉绽不管,退到一旁。 “好。” 童七意会,从一旁取了银针来,刺破自己的手指。 这段时间以来,她和南萧每天都在求证,为什么她的血液能够滋养剧毒的草药。 她们将普通草药,也用她的血滋养,发现药效果然变了。 研究后期转化成了,以动物为实验。 只见童七指尖的血液,滴进秦青灵血淋淋的伤口内。 如此迷惑的行径以后,童七收起手指,南萧再次走近,这才开始继续普通流程的包扎。 不多时,秦青灵脸色,神奇的恢复了健康的肤色,渐渐的,不再是失血过多的苍白之色。 “此事,你知我知,不可让第三个人知。” 南萧处理好秦青灵的伤口,尽量让一切看起来,都是顺其自然的。 “我知道。” 童七点点头,对于南萧的叮嘱,很是感动。 “你有这个能力,是上天的恩赐,也是一种灾难,若是被太多人知道,一拥而上,你也性命不保。” 南萧再次叮嘱。 通过在动物体上的实验,南萧发现童七的血液,对鲜活没有缺陷的躯体有致命的伤害,但是对于受伤患病的躯体来说,又是良方。 各种原理,南萧根本无法解释。 他能做的就是,替童七守住这个秘密,不让别人知道。 因为无论是毒药还是解药,总有人会对她有别样的企图,甚至可能会为了得到童七的血液,而伤及童七的性命。 童七的命是她自己的,这天下这么多人,用她一个人的鲜血,也救不完的。 就像大夫,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 “童七知道,不会再那么天真了。” 童七将手指含在嘴里吸了吸,手指就没有再流血了,本就是用的银针,细小的伤口愈合得比较快。 他们来之前,正好在救南谷,昏迷多日的南谷虽然没有马上醒过来,但是肤色和脉象,明显平稳许多。 正在等待苏醒的时刻,就被叫来了这里。 秦青灵的情况,若是不采取同样的方法,流了这么多血,伤口还深,就是现在能救回来,想要恢复正常,恐怕也很难。 “每个月,或者每年,取少量的……血,混合草药制成药丸,既能救人,也不辜负上天赐给你的这个神技。你也不会暴露自己的潜能,这样最好,当然,你若不愿意,就当我没说,我还是,来的时候跟你说的那个意思,生命是你自己的,它没有规定,你必须救人。” 南萧已经处理好伤口,秦青灵只是腹部需要处理伤口,却还是让南萧整双手都沾满了鲜血了。 腹部布料被撕破,其它地方衣袍是完整的,但是也湿透了,要换下来才行。 一旁作为助手的童七,拿起早就送过来的底衣,去给秦青灵换上。 南萧则是识趣的背过身去。 虽说病不忌医,礼数还是要有的。 “南萧叔,我不是小孩子,我都明白,如果我的血有这么大的妙用,我自然愿意救更多的人,毕竟,因我而死的人,也太多太多!” 童七手脚很轻,说到末了,还是忍不住伤感。 “若能救人,我求之不得,至少还能偿还一些罪孽。” 匈其部一战,那些被耶斯用作棋子的士兵,第二日都死掉了。 他们本可以不用死的,又或者说,他们应该战死,而不是被毒死。 “你不要过于责怪自己,坏人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事情的发展不是你能决定。” 南萧安慰道。 阿尔诺等怀孕女眷,在耶斯面前喝了堕胎药,确定孩子都被打掉了,才派人把她们接出来安心养身子,养好了,就自己离开。 至于阿尔诺,同样也是也会但会她回去,只是她不再是公主,而且一介平民。 耶斯呢,每日不同的美人,歌舞升平。 直接杀了,不是杨慕白的作风。 她就是要耶斯,看得见,吃不着。 所以地牢里的耶斯虽然并没有死,却每天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因为之前楚萧云的药,副作用让耶斯有心而力不足,心里跟猫抓似得难受。 所以杨慕白让人闻风丧胆的,不止是她战场上的飒爽英姿,还有她折磨人的这些手段。 “南萧叔,我知道你在宽慰我,可那些人要是没有我,他们也不会……,谢谢你,南萧叔。” 童七边给秦青灵换掉衣袍,边说道。 处理好之后,南萧才打开房门。 “南萧叔!” 房门一打开,杨慕白就立即爬了起来。 “已经没事了,回去休养些时日就好了,马车垫软一些。” 南萧眉开眼笑的说道。 他不止是要开心这个,还要开心回府,就能见到苏醒的南谷。 杨慕白一听没事,就迅速冲了进去。 “谢南萧神医!” 秦逸天则相对冷静一些,给南萧道谢。 “陛下,不敢当,不敢当,这是草民,份内的事情而已,您这一身衣袍,也赶紧换下吧,免得受凉。” 南萧对于这个小皇帝,还是十分尊敬的。 虽然历数起来没有大功绩,却是个心软又仁义的皇上。 身居高位,能有这样的品质,实属难得。 “是,是,朕去瞧瞧,就一同回府换,不打紧。” 秦逸天的心也系着里面,见不到人,他也不放心。 南萧让开路,退到一旁,始终没有暴露童七半个字。 有时候的荣誉不见得是好事。 如果世人知道,有一个神仙般的人,能救活生死未卜之人,定有人争先恐后的要把那人扒干抹净。 守在边上的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刚刚秦逸天的样子,若是秦青灵出事,是真的会起兵去讨伐燕国的。 虽然现在以秦国的势力,并不允许开战,可是荣亲王有钱呀,怎么可能就此放过。 不过如今人没事了,也就不至于这么严重。 第316章 燕墨宁被扣押 几乎快要追到燕国的大部队时。 燕墨宁受命停下来阻拦。 “不知各位追着我们的回国队伍不放,是何用意?” 燕墨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他就是知道他们为什么追,也是不能承认的。 “想不到燕二皇子,你也只是如此肤浅,且没有担当的人。” 齐如烟似笑非笑的说道。 以燕墨音逃跑的速度,路上根本没有时间清理身上的血渍,若是不知道燕墨音做了什么,那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齐如烟的话出口,小六心里对燕墨宁的看法,也是一言难尽。 而燕墨宁本人,神情逐渐凝重起来。 这个事情想要当作完全不知道,显然是不可能的事实,他留下来,也只是想要拖延时间。 “在下,并不知道齐皇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有一事不太清楚,您为何会和秦国的部队一起,追击我们燕国。” 燕墨宁并不傻,他不能接下齐如烟的话。 反而需要将此事的矛头,回转到齐如烟身上去。 “小六,你继续去追,这里交给我。” 齐如烟自然也知道,燕墨宁脱离大部队,用意何在。 “好。” 小六本就愧疚于自己没有跟在少夫人身边,导致少夫人如今受伤严重,对上燕墨宁刻意阻拦,十分窝火。 当即就号令大军,留一部分包围燕墨宁,绕过他们继续追击。 “燕墨宁,你妹妹逃不掉的,她太高估自己的地位,又太低估秦青灵于秦国,意味着什么。” 齐如烟默然一笑。 这个笑里其中的意味,多少有些嘲讽的感觉。 “我不知道秦青灵于秦国意味着什么,但我知道,我父皇虽口头责备墨音,但他却不会放任别人伤害她,因为她是皇后膝下独女。” 燕墨宁刻意提到皇后,以表明,就算他们追到人,也带不走燕墨音。 燕皇后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所以才养出,燕墨音这么个恃宠而骄的性子。 “还有,对于秦青灵的事,我深感抱歉,无论墨音出于什么意图,造成了这个局面,我想,都不是大家愿意看到的。” 燕墨宁表明态度,可对于如何是否交出燕墨音,他没有权力。 “秦逸天为了秦青灵,被你妹妹逼进湖水里,泡在水里,毫无颜面可言,你要知道,秦逸天年幼登基,何时受过这么侮辱?” 同为一国之君,齐如烟知道对于一个皇上而言,在外体面多么重要。 “他都给了我军令腰牌了,你还不知道他们的决心吗?燕墨宁,你父亲要你留下来拦住我们,拖延时间,也就意味着,如果他不交出燕墨音,你就不可能回去燕国。” 齐如烟眉宇之间,尽是冰冷。 说得好听,对秦青灵的事感到抱歉,还不是助纣为虐。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知道。” 燕墨宁露出些许苦涩的表情。 他怎么会没有想到呢?他只是没想到齐如烟会如此果断,直接让人把他包围,就派其他人继续追击了。 他亲生母亲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丝毫背景和地位,燕皇对他也不是特别喜欢,在选择面前,自然会舍弃他。 “不过也对,动手的不是你,就算你被抓回去,也不会把你怎么样。换作是燕墨音被抓住,可就说不准了。” 齐如烟冷笑一声,燕皇还真是聪明呀。 “听您的意思,是知道我父皇的计划。” 燕墨宁这会儿也不隐瞒了。 “他让你留下来阻挡我,稍后就会亲自留下来,阻挡住小六,然后让人带燕墨音回到燕国去,但是燕墨宁,你们真的以为,只要把人带回去,就安全了吗?” 齐如烟眉角微微上扬,妩媚优雅。 “这个时候秦逸天和杨慕白都在气头上,你们不灭火,反而点火,这两头狮子要是发怒,你当他们,是病猫吗?他们可是真的会吃人的。” 不再废话,齐如烟示意手底下的人,把人绑了带回荆州。 若是秦国要向燕国开战,她自然也会学燕国,像之前那样闭关,不理会。 但是不同的是,她会悄悄放水,为秦国提供物质和各方援助,她可不会真的像燕国一样。 “所以这个时候,把墨音交给你们,就完了,如果秦青灵真的出事,她的命在杨慕白手里,肯定难保。” 燕墨宁没有挣扎,乖乖的让人给他绑上绳子。 “燕二皇子,你还没弄明白吗?秦青灵如果真的救不回来,你现在都不能活着跟我说话。” 已经骑马,开始往荆州方向回去的齐如烟,真是无比庆幸没有接受燕墨宁。 中看的男人,脑子竟然如此不好使。 燕墨宁哪里想到这些呀,不过他也知道了,对于秦逸天而言,秦青灵有多么重要。 但是听到秦青灵应该没有性命危险了,他也松了口气,于情于理,他其实都不愿听到秦青灵的坏消息。 已经收拾妥当的秦青灵,安静的躺在杨慕白怀里。 马车一路平稳的向府邸方向行驶。 见惯了刀光剑影的杨慕白,此刻都还没有从刚刚的慌神中恢复过来。 秦逸天湿漉漉的坐在边上,同样一言不发。 他的命是荣亲王妃,忍着让亲生女儿挨饿换来的,秦青灵也是因为他,小时候才没有吃到足够的奶水,体弱多病。 若是青灵真的救不过来,他有什么脸面去见皇叔他们夫妻二人,更不敢回京都见太后娘娘。 他没有手足,秦青灵也是荣亲王府的独女,自幼两人便一块长大,情如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今天竟然亲眼见到燕墨音如此对待秦青灵,是断然不能善罢甘休的。 “青灵公主后续的情况,你是女子,照顾起来更方便些,也正好学习,外伤的治疗手段。” 南萧和童七跟在马车后方,一同回府。 两人已经不像来的时候那么慌张。 “嗯,好,那以后,我就叫你南萧师傅吧!” 童七开心的应下。 她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能认南萧为师傅,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可以,可以,不过你要好好的学,这里面的学问太多,稍有不慎,例如药材的习性记错了,就会出事的。” 南萧也没拒绝,童七天生的这份神力,学医自然再好不过了。 “弟子谨遵师傅教诲!” 童七虚心的说道。 虽然认识不久,但是童七还是看出来,南萧这个人绝对不简单,只是她没想到,南萧的名声那么响就对了。 第317章 南谷醒了过来 “你说什么?燕墨音伤了少夫人!” 景木得知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具体什么情况?” 相对而言,林安一就比较冷静一些,景宁并没有哭,也没有特别慌张,大概率应该不是特别严重。 但是,景宁的神色表明,伤得应该也不轻。 “听说在酒楼先是被捅了一刀,流了许多血,又被丢进湖里泡了水,南萧先生及时赶到,人已经救回来了,伤得挺重,六哥和如烟已经去追燕墨音了。” 景宁微微凝眉。 她若是一直跟着少夫人,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 景木和林安一此刻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若是他们没有情绪,依旧跟在杨慕白左右,这种事不会发生。 此刻,所有人都在自责。 “我就不该来管景锐这破事,活该让他们去挨刀子。” 景木气急败坏的说道,一脚踢翻了巷子里的竹娄。 三人在一处偏僻的巷子里遇见,景木刚处理好景锐和他那乖孙闯的祸。 “他们闹翻天也随他们去吧,反正我如今也不需要什么脸面了,先回府去探望少夫人,也不知道人追到没有,还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办。” 齐如烟此刻,已经不想再管所谓的景家人。 一开始是怕他们闹起来,给杨慕白添麻烦,也丢人,如今被他们折腾得厌烦了,懒得再去管了。 “嗯。” 林安一也被折腾烦了。 让景锐带着那个傻小子回去,又不肯走,差点和别人打起来,又见他们来擦屁股。 童七的血液具有极强的激活作用,就连南谷的气色都迅速恢复了。 “爹……爹。” 昏迷了近一个月的南谷,终于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他睡得太久,全身的力气都不足以让他起身,只能无力的伸了伸手指。 “你醒了?爹在,醒了就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南萧蹲在床边,心疼得摸了摸南谷的脸。 虽然做了很多次实验,也拿牢里的死囚做过实验,可还是会担心,是否有意外。 “我……咳!” 南谷的身体,还是没有恢复到正常状态,只是人已经醒了。 “绿……玲……呢?” 环视四周,房内竟然只有南萧。 “臭小子,青灵公主重伤,她过去照看了,一会儿就回来。怎么,刚醒了,就想去找她去?你爹我就这么不受待见?” 南萧假意生气,把起脉来。 脉象平稳下来,他也才能真的放心呀。 “青灵公主……怎么了?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南谷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不过他大概也能感受到,自己身子的大致状况,空虚无力,并没有完全恢复。 “你呀,睡了已经快一个月了,能醒过来,是个奇迹,青灵公主被燕墨音所伤,腹部上刀口颇深,不过索幸没有伤及内脏,就是被抛入湖中,呛了水,还没醒。” 南萧收手,基本没什么大碍,他心里的大石头,也总算是能落地了。 “竟……被抛入湖中!” 南谷有些愤怒的想要起身,胸口处的伤势,让他仍旧有些痛苦。 “你这个孩子,慢点,我扶你起来,喝了药再去看她吧。” 南萧知道,南谷和杨慕白等人亲近,自幼就是一起长大的,那感情岂能是普通人之间的,爱屋及乌,自然也紧张秦青灵。 秦青玉房里,此刻是挤满了人。 自外面被抱回来,外室就来了好几波人。 除了皇上和夜芷荷等人在内室以外,其他人都被挡在了外面。 没去追人的亲兵们,则是跪在院里。 他们不该犹豫,不该擅离职守。 红字禁军们,更是自罚了二十军棍,打得皮开肉绽,站都站不起来,跪也没法跪,只能趴在院里的地上。 “杨慕白,朕知道,你此刻心情不好受,不过我们也要细细的来讨论讨论,这次的事情要如何处理。” 秦逸天坐在床边,也十分担心。 追击的人还没有传来消息,可他们也要先想好,要如何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京都一定会收到消息,荣亲王府绝不会善罢甘休。 王妃的江湖地位摆在那儿,他们若是不处理,悬赏令能遍布秦燕齐的每一个角落。 “等青灵醒过来,醒过来再说,只要她赢过来,醒过来……。” 杨慕白的神志似乎还有些不清。 “慕白,青灵会醒过来的,你别这样,你再出个什么事,会吓着娘的。” 夜芷荷本就哭了一场,见杨慕白这样,眼泪又快止不住了。 “杨老夫人,你且放心,他就是吓到了,唉,朕还是一会儿同齐如烟商量吧。” 秦逸天起身扶着夜芷荷,在边上坐下。 他没想到杨慕白会如此伤心,心里也没有真的责怪的意思。 毕竟若是一点也不担心,那才是奇怪呢。 “皇上,少夫人不能白白让人欺负了,我虽然没那么多钱了,但是如果燕墨音真跑了,我就去杀手榜单悬赏,绝不能让她就这么躲起来。” 绿玲哭哭啼啼的,她中蛊,她家少夫人怎么对她,她可是知道的。 这次她家少夫人让人欺负了,她说什么也不能让燕墨音跑掉了。 果然,都是荣亲王府出来的人,财大气粗。 “你说的,朕自然是知道的,不会让青灵受这委屈。咳……咳!” 秦逸天从湖里出来,受了凉。 “皇上,皇上,您喝点热茶,别太劳累了。” 绿玲抹了眼泪,就起身倒茶。 “朕没事,齐如烟这一趟,恐怕追不回来人,燕皇出了名的心疼女儿,就算他迫于压力,肯把人带回来,燕皇后也不会应允的,只能施压,看他们如何处置,不过这样会太被动。” 秦逸天也有些为难。 毕竟秦青灵是要醒过来,这才是最重要的,若是真……没了,那必须一命抵一命。 “她动了青灵,我就要她怎么动的,怎么还回来!” 杨慕白并没有真的失去理智。 她心里有她自己的盘算,只是对于此刻的她而言,秦青灵能醒过来,才是最大的事情。 “朕会全力支持你!” 秦逸天也不甘落后。 他若是连自己这个妹妹都护不住,又谈何治理国家,保护百姓? 他人守在这里,书信却早已派出。 给京都的,汇报秦青灵的情况,安抚荣亲王府,给燕国安城的,是追究到底。 燕墨音就是燕国的太后,这次,也必须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 第318章 小六驻扎边境 “南谷大夫……。” 王小青等人跪在院子里,见到南谷时,都十分意外。 不过他们都是高兴的,少夫人重伤,大家心情都很低落,南谷能够醒过来,也算是好消息了。 毕竟这仗都打完了,南谷大夫一直昏迷不醒,也是众人的一块心病。 里屋的绿玲听到有人叫南谷,不可置信的走出来。 “南……谷,你终于醒了。” 绿玲刚止住眼泪,又哭上了,边哭也是欢喜的。 “我没事,少夫人如何?” 南谷薄唇微启,人还是虚弱的,不过已无大碍。 景宁等人边上等着的,他回以安慰的笑意,这个时候不便多言。 “你去看看吧,将军的情绪有些不对,你安慰安慰她也好,对了,眼下都知道了将军的身份,也不必遮掩。” 绿玲欣慰的说道。 “嗯。” 南谷应下,由南萧推着轮椅,往内室而去。 这个时候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绿玲此刻就是有钱言语,也憋着没说。 “南谷……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秦逸天起身,把人迎进来。 南萧先生的儿子,医术高明那是必然的,他醒了,这一技能才能保住,将来保不住有用得上的。 夜芷荷也面露喜色,总算是有个好消息了。 “南谷!” 杨慕白见到人真的醒了,心情竟有些复杂。 她心里是开心的,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脸上的表情怪异,不哭不笑,又想哭想笑的,脸皮子和嘴角都一抽一抽的,像得了什么怪病。 “我醒了,我活过来了。” 南谷自己的心情,也挺复杂的。 不过杨慕白还是开心的过来,抱了抱南谷。 男女有别,在南谷和杨慕白之间,那些礼数却是不存在的。 南萧放开轮椅,走到床边把脉。 “喂了药,伤口也止住了血,但是没醒的迹象。” 伺候在一旁的童七说道。 她一直安静的呆在边上照料,梁老刚离开,她和其他人都不算太熟悉,就没有多言。 “汤药里有宁神的成分,适当的休息,对伤者有好处,加上……嗯,伤者的身体,也需要时间去消化伤药的疗效,脉象没有问题,今晚若是没醒,就是身子太累了,需要休息,明早会醒的。” 南萧把完脉说道。 差点就暴露了童七,还好话到嘴边给收住了。 有南萧的肯定,其他人也安心一些。 “杨慕白,我爹都说没事了,你也去换身衣服吧,你这一身,怪臭的。” 南谷半开玩笑的说道。 这个时候,敢和杨慕白开玩笑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我看也是,青灵这边不能离人,我们就先守着,你去换身衣服再来,今夜还得你守着,总不能让青灵醒来,见你一身的狼狈。” 夜芷荷起身,去柜子里给杨慕白找衣服。 “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杨慕白也不那么心慌了,她心里到底是相信南谷更多一些。 既然南谷已经醒了,又有南萧,秦青灵的伤势自然会渐渐的好起来。 接过夜芷荷手里的衣服,杨慕白就出去了。 屋外跪着一堆人。 他们因为没有保护好秦青灵,都自责不已。 “都起来吧,不怪你们,是我自己没有保护好她,后面还有事要麻烦各位,都先去休息,随时待命。” 杨慕白分得清谁是谁非。 人是她自己同意,让他们选择是留下,还是继续跟她。 她的身份曝光,想要再上战场不易,所以才让他们自行选择前程。 说完,杨慕白就找客房去沐浴洗漱。 湖里泡、地上滚的,贴在身上都干了,但确实是一身酸臭。 燕墨宁被押,小六追上去的时候,燕皇让人用快马带着燕墨音先跑,自己留了下来。 “一个名儿都没有的小兵,也敢来追朕!” 燕皇的马车直挺挺的拦在路中间。 小六等人不得已停下脚步,燕皇亲自阻拦,只怕是齐如烟追来,燕皇也不会让步。 “燕墨音伤我少夫人,今日,必须将她带回荆州!” 小六知道他不能僭越,燕皇若是要处置他,不过是踩死一只蚂蚁而已。 “你少夫人?哼,我大燕公主的名讳,岂是你一个无名小辈可以直呼的!来人,给我将他拿下!” 燕皇借题发挥,根本不提燕墨音伤人一事。 来荆州,燕皇身边是带了高手的,真一对一的对上,小六捡不到便宜。 大军压制?人数上小六他们的人马确实占上风,这个时候打起来,和宣战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正当小六为难之际,跟在齐如烟身边的夏凉月,却带着密信赶了过来。 原来齐如烟见到燕墨宁的时候,就已经猜到燕皇会不惜一切代价,把燕墨音带回燕国去。 夏凉月一到,燕皇就抬手让人停住。 他不知道这个人会带来什么消息,要是秦逸天真的不顾一切,援军未到,他此刻就要考虑自己的安危了。 小六接过夏凉月手中的信。 “燕皇陛下,燕墨音伤了我们的公主,生死攸关,身段极其残忍,威胁我们的陛下等人跳进湖里,以便她脱逃,事后,她还是将受伤的青灵公主推下湖里,险些当场毙命,我们陛下必将追究到底,连同即将和齐国女皇成婚的景姑娘,也必追究,她可是我们公主的义妹,女皇陛下还要我转告你,燕墨音的罪行,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是交出燕墨音,还是我们自己派人解决。” 话末,小六故意看向夏凉月。 他特意强调和齐国之间的关系,以及秦青灵的身份,那可是即将成为齐皇后景宁的姐妹,燕墨音得罪的,是明确表态的齐如烟。 “陛下,送信之人是齐国摄政王,刘景曾经的心腹,夏凉月,听说殉主未成,跟了齐如烟,此人……是位功夫极高的杀手!” 燕皇身边的人解释道。 这个时候燕皇才认真的看了看一旁的夏凉月。 如今的夏凉月,已经死过一次,什么人都不怕,他心中只有一个念想,就是保护刘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听命于齐如烟。 这个时候,燕皇也大概了解燕墨音都干了什么,可祸闯得越大,也就意味着交出燕墨音,她的性命会越难保。 他想把人嫁出去不假,但他绝不想让她去送死呀。 “你们口说无凭,朕是不会相信的!此事,朕要和墨音的供词对上才行!” 燕皇没有给出答复。 他不能把燕墨音交出去,至少现在不行,秦国正是发怒的时候,他把人交出去,不被杨慕白整疯都算好的。 杨慕白这些人,什么手段,他还能不知道吗? 最善于变通刑法,将犯人折腾得生不如死。 “我们就在此处,等着燕皇陛下的回信。” 小六等人就地下马,没有撤回的打算。 他们要守住这道防线,虽然不能把人逮回去,但是也不能轻易放过。 第319章 秦青灵醒了 燕皇没有办法,但也不敢再激怒对方,只能等待援军到来。 边境地区,燕军来得很快。 没有做任何解释,燕皇就离开了边境。 小六等人则没有撤退,而是就地安营扎寨,此处离燕国边境并不远,他们一直在秦国的领地,做什么都可以。 而燕国边境,又不得不提防着他们。 天黑了,齐如烟才带着燕墨宁回到了荆州城。 现在燕墨宁可是押解回来的阶下囚,自然没有太好的机遇,他帮亲不帮理,杨慕白也不想理会他。 就只能被关进和耶斯一处的牢里。 “啊哈哈,想不到你也来了,你不是跟他们一伙的吗?怎么也被关起来了,哈哈!” 前不久才嘲笑刘景意志不坚定的耶斯,此刻也有些疯疯癫癫。 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每日都是令人作呕的饭菜,还有成群的美人诱惑,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是极大的折磨。 关在不远处的燕墨宁没有说话。 耶斯会有这个下场,已经很仁慈了,他并不觉得杨慕白有什么问题。 当然,他也觉得把他关起来很合理。 燕墨音伤了秦青灵,推她下水,没有给秦青灵留活路的意思。 只是把他关起来而已,已经算是很好的待遇了,至少没有给他一顿毒打撒气,也没有在言语上侮辱过他。 “看来是你的利用价值已经到底了,他们都不需要你了!哈哈,不过你别怕,这里每天都有好多美女,好多,好多……。” 耶斯趴在地上,污秽的地面,已经被他爬得油光锃亮的。 一身狼狈,尤其是裤裆,比其他任何部位的颜色,都要黑。 杨慕白的折磨,远不止只是派人来这地牢里,还有南萧配制的秘药,折磨得他每日都抓耳挠腮。 燕墨宁则闭目养神,还是不理会。 他们给的可能最大的惩罚,可能就是把他和耶斯关在了一处吧。 洗漱完,杨慕白就回房继续守在秦青灵身边,虽然南萧和南谷都说她没事,会醒过来,可那血淋淋的伤口,太过触目惊心。 院里跪着的人,都已经散去,和以前一样各司其职,等着杨慕白的命令。 齐如烟到了以后,就来探望了秦青灵,询问了人没大碍,知道南谷醒了,就又去看南谷去了。 “还以为你要躺着把绿玲娶进门呢!” 到了南谷的小院,齐如烟见人气色好了许多,一如既往的和南谷打趣。 身旁的景宁只是浅浅的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齐如烟和南谷他们之间,相识多年,都是些不伤大雅的玩笑。 “我现在是不是,该称呼一句女皇陛下?然后行个大礼?” 南谷淡笑着回应。 院里其他人也都是笑笑,该行礼的行礼。 “不必,不必,私底下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怎么样,没大碍吧?绿玲可还年轻呢,你要是身子骨不行,那可就……。” 齐如烟笑的奸诈。 “景宁,你快管管她!” 绿玲不好意思的躲在景宁身后。 “哈哈,我可管不了,不过你们的婚事,等少夫人醒了,确实也该安排了。” 景宁正经的说道。 “不急,不急,一一小姐还小呢,总要把她带大一点再说。” 绿玲倒不恨嫁,总归人醒了,就是来日方长。 “将军府多少人,还缺你一个?再说了,你们成亲以后,又不是就不能住将军府了,到时候你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可就没空管那个小丫头了。” 齐如烟心里倒是想,和南谷一同办婚礼,来个好事成双。 “咳……咳……。” 南谷不好意思的轻咳。 她们两之间,可清纯得很,目前还处在拉拉小手的阶段。 “到时候我们一起办,也省事。” 景宁小声在绿玲耳边说道。 “我……我们还没到……提亲的那一步,还早,还早。” 这一次,是绿玲有些不好意思了。 “咳,这个事,是我一个老头子,考虑不周,等回了京都,我就安排人正式提亲,礼数还是要周全的。” 南萧终于冒了出来,这儿媳妇儿茶,他早就想喝了,只是两个都没动静,他也不好贸然提出来,就一直没说。 这下,南谷和绿玲都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两个人短短数月,经历太多。 从两人互相表白心意开始,到绿玲中蛊,南谷重伤,他们两个人都在生离死别的煎熬中度过。 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 秦青灵她们房里,杨慕白一夜无眠的守在床边。 困了,就起身喝口茶,就怕秦青灵中途醒了,她没有注意到。 可人一直到天边亮开了,也没醒。 “去请南萧先生。” 耐不住性子的杨慕白,到门边差人去请南萧来看看,虽说这会儿没醒也正常,她就是不太放心。 正心急,夜芷荷一大早就过来了。 “怎么了?还没醒呢?” 夜芷荷提了一个食盒,递给了边上的婢女。 “还没,刚派人去请南萧叔过来,一整夜都在睡,呼吸声倒不小,听着都快成打呼噜的声儿了。” 杨慕白不想夜芷荷太担心,就开了玩笑。 不过昨夜后半夜,秦青灵的呼声确实不小,她还以为她要醒了,眼巴巴的盯着看了许久。 “该是这几日累坏了,我看看去。” 夜芷荷又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接过夜芷荷走进去,就见床上的秦青灵动了动。 “青灵?” 夜芷荷赶紧三步作两步的,快步走过去。 “娘……。” 秦青灵艰难的叫了一声。 守了一夜,秦青灵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夜芷荷。 外室刚把一个肉包塞嘴里的杨慕白,来不及吐出来,赶紧咽下跑了进来。 “青灵!” 杨慕白走到床边,人确实是醒了。 “慕白……,娘。” 秦青灵叫得小声,腹部还疼着呢。 杨慕白和夜芷荷相视一笑,人醒了就好。 立刻派人去通知秦逸天和齐如烟。 南萧到的时候,秦青灵人已经清醒过来,只是腹部疼。 “脉象没事,有些虚弱,慢慢调理就是,只是以后若是想要子嗣,会比较辛苦。” 南萧把完脉,坦诚的说道。 秦逸天不太明白,这个事重要吗?秦青灵都准备和杨慕白厮守终生了,生不出来孩子很正常呀。 其他人也都不在意,只有杨慕白和秦青灵两个人,以及知道药丸一事的人,心里有数了。 “没什么别的事就好。” 秦逸天宽慰道。 南谷走上,又把了把脉,他倒不是不相信他爹,就是他想知道,如今秦青灵的身体是什么情况,能不能开点药膳调理调理。 毕竟他觉得,杨慕白生孩子这件事,有点过于玄幻。 “就是,反正你们有一一。” 齐如烟刚刚赶到,她对于子嗣一事,也不太计较。 小小的房间里,此刻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来看望的人。 为了不影响秦青灵,大多数人瞧见一眼,就都退出了房间。 “说到这个事情,我倒是有一件事要和女皇陛下,您说说。” 在场的没有外人,南萧就想起了,这个事,应该同齐如烟讲讲的。 边上的齐如烟有些不太明白。 这个件事,有什么是能联系到她身上的?该不会是要劝说她找个男宠,延续子嗣吧。 想到这里,齐如烟还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景宁,她可以不要子嗣的,毕竟一想到要碰男人,那心里就有点不太舒服,生理性抗拒。 第320章 假死 “之前游历各处,寻得一神药,可让女子之间怀孕,但是生下来的孩子,也只能是女孩儿,这药我就得到一颗,您和景姑娘情投意合,日后若是需要,不妨一试,再去寻寻。” 南萧献宝似的说道。 边上的南谷把完脉后,对着秦青灵笑了笑。 “没事,你要是真不想生,就让杨慕白生,她皮糙肉厚的,生几个都没问题的。” 南谷号完脉,也安心了。 秦青灵被逗笑,一时间受伤后的痛楚也好些了。 小屋里,这个消息炸了锅。 齐如烟自然是最感兴趣的,立马问南萧要了大概的地址。 女孩儿怎么了?只要是她齐家血脉,将来一样继承大统,不带犹豫的那种。 这个消息,欣喜的何止是齐如烟,景宁心里的亏欠顿时少了几分。 她一直担心,因为自己,会耽误齐如烟。 末了,子嗣一事容后再议,当前需要考虑和商议的,是已经被护送回燕国的,燕墨音一事。 “小六那边没有消息,证明燕国还没有就此事,给出什么回应。” 杨慕白仍旧是守在床边,分外珍惜的握着秦青灵的纤指。 “不过这件事,不可能就此作罢,燕国必须给出一个交代,是物质条件所不能弥补的,燕墨音这种心思歹毒的女人,绝不能让她就这么逃了。” 这一次,杨慕白没有犹豫。 “夏凉月我已经派出去了,要暗杀,不花银子的,让他悄悄去办了就是。” 齐如烟靠在窗边,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夏凉月的能力,在场的人都是知道的,他悄无声息的想要杀掉谁,谁都得小心一点才是。 “他们是觉得,我没死,就可以等我好了起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那就……传消息出去,说我死了吧。” 秦青灵沉思许久,一开口,就是这话。 “嗯?这怎么行,这话可不吉利,朕难道连这点事儿,都做不成吗?” 秦逸天第一个反对。 假死这事可不能乱来的。 “我也觉得不至于,虽然你醒过来的消息,目前只有自己人知道,要办成这事儿不难,可到时候想圆回来,可就麻烦了。” 齐如烟也不赞同。 已经是谋害性命的事实了,哪里需要再去演那些戏。 “我倒觉得,可行。” 杨慕白出人意料的,竟然赞同了。 “燕国就是在等,等青灵醒过来,我们不好追究,那就给他们一个消息,看他们是如何处理的。” 杨慕白此刻,不急着要去报仇。 报仇何时都可以报,她现在只想着,陪着秦青灵,让她好起来。 “我也是这个想法,只是想试探一下,燕国什么态度,大动干戈,在这个时候对我们来说,是不合时宜的,但是若是他们不仁,就不能怪我们不义了,江湖上,顶尖的高手,可不少。” 秦青灵眉宇间,散发着另一种寒意。 在场的人自然明白,秦青灵意欲何为,以秦国的实力,若是死磕,总有一天燕墨音是要死的。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先试探燕国的态度以后,再做决定,到时候燕国就是要追究,也只能打碎了一嘴的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咽下去。 于是,秦青灵醒过来的消息,被封锁在了府里。 杨慕白命人做了白灯笼和白事需要的一应物件,府邸大门紧闭,气氛顿时就阴森了起来。 就连荆州城楼上,都挂了白灯笼。 城外的驻扎的小六,没有收到假死的消息,还以为是真的。 “少夫人!” 小六手里的东西,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 “少夫人……我对不起您,都怪我,怪我!……。” 小六向着荆州的方向,不停的磕头。 燕国边境自然注意到了,立即派人查看打听,然后汇报给燕皇。 除了府里的人,假死的消息没有告诉其他人,一时间整个荆州城,都笼罩在一片悲伤之中。 秦青灵在荆州,帮助了许多的难民和流离失所的人,府邸外跪了不少人。 为了逼真些,杨慕白并没有告诉他们实情,这个时候城内是否有燕国的探子,都是说不准的。 万一被识破,这事儿可就演不下去了。 “只能辛苦他们了。” 杨慕白也不想如此,可为了计划能成,也是万不得已了。 燕国安城。 燕皇刚快马加鞭的到了安城,还没喘口气,就有人火急火燎的来通报。 “陛下!荆州挂起了白灯笼,恐怕……恐怕是那个青灵公主!死了!” 通报的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燕皇听后,顿时就呆住了。 怎么就,真的死了?只要人活着,一切都可以商量着来呀,这出了人命,可如何是好。 燕皇后的寝宫里。 燕墨音一路逃命回来,十分狼狈,燕皇后心疼的让她赶紧先沐浴更衣,又传了美味佳肴,就等燕墨音出来。 “母后,儿臣今后一定会好好听话的,你劝劝父皇,不要让父皇把儿臣随意嫁出去。那些凡夫俗子,毫无趣味,儿臣有了心怡之人,自然就会嫁的。” 还没意识到危险的燕墨音,穿戴整齐之后,吃得饱饱的,趴在燕皇后怀里撒娇。 “好,好,不嫁,不嫁,音儿好好睡会儿,乖!” 燕皇后膝下一儿一女,宝贝还来不及。 要不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她也不会同意燕皇把燕墨音带走,在燕国好好的,两次去荆州,都是受着委屈回来的。 自己的女儿,当然是自己心疼。 “燕墨音!燕墨音!你给朕出来!” 燕皇气势汹汹的往皇后宫里赶,跟他说是无意间伤到的人,怎么就把人弄没了,这让他怎么和秦逸天交代。 “父皇,您当心,儿臣派人去准备轿子了,您要不要稍等片刻?” 正巧过来请安的燕墨唅,还没和燕皇打个照面,就听人说燕皇急冲冲的往皇后宫里去了。 他火急火燎的追上来,就见他年过半百的父皇,健步如飞,大有要去把什么人收拾一顿的架势。 “等?哼,等死还差不多!” 燕皇此刻的心情,就是想把燕墨音给收拾一顿。 在边境对方的话,他还抱着质疑的态度,觉得是他们故意想坑害燕墨音,现在好了,人没了。 他要如何去解释? 燕皇在前面快步的走着,其他人跟得谨慎,又害怕。 这可是一件令人头疼的大事呀。 燕墨唅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他在安城这几日,都在处理一些简单的奏折,暂代国事。 他根本就不知道,荆州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更不知道,他的妹妹,竟然对秦青灵下这么重的手。 第321章 商量沿海一事 “燕墨音!你给朕滚出来!” 刚到皇后宫里,燕皇就气急败坏的大声吼道。 “孩子累了,刚睡着,你这么大声做什么!” 燕皇后还有点生气,出来制止燕皇。 在她看来,不过是伤了一个亲王家的女儿,和平时那些处理方式差不多,大不了多赔些银子。 一千万两黄金她们都能赔得起,再赔点地就行了,反正匈其部的领土,也是白得的。 “她还有脸睡?你知道她不是伤了人,她是杀了人,秦青灵没救活,已经死了!秦军还在边境守着,等着我们把人交出去呢!” 燕皇气得直跺脚。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长脑子的女儿,真要弄死一个人,派人去悄悄做掉就好了,非得没脑子自己动手,闹得沸沸扬扬。 “秦青灵……青灵……死了!” 燕墨唅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心仪这位德貌双全的女子,是这天下不可多得的美人,竟然……被他亲妹妹失手杀掉了。 “一个郡主而已,失手杀了就杀了,赔点银子和地就行了,难不成你还真要把墨音交出去,任由他们处置?” 燕皇后站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去。 她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人带走燕墨音。 “她的确理应是个郡主,可整个秦氏就这么一个女儿,荣亲王本人也就这么一个女儿,她的夫君是驰骋疆场的少将军,母亲是富可敌国的女商……。” 燕墨唅有些失魂落魄,他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 燕皇和皇后却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燕墨唅,可能更了解秦青灵和秦逸天的关系,此刻很震惊而已。 “那我们墨音就不是独女吗?本宫今天就守在这儿,看谁敢动我的墨音,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动她,就是要本宫的性命!” 燕皇后不由分说的拦着,就是不让燕皇进去。 里面的燕墨音已经被吵醒,听见了秦青灵死了的消息,心里还是一惊,却没有过多的慌乱。 她母后不可能把她交出去的。 只要她后面听话一些,自然就能平安无事。 在安城,她还能怕别人? 燕皇显得有些束手无策,看了看燕墨唅,燕墨唅却处在悲伤中不能自拔,根本没有理会这头的事儿。 “就是你把她惯成这样的!以前是小打小闹,现在是什么?是亲手杀人。你可能还不知道,齐如烟要娶的女子,就是秦青灵的义妹,在边关追击我们的,还有齐如烟本人,她得罪的可不止是一两个人!” 燕皇指责起燕皇后,连脸都气得通红。 “那就要把墨音交给她们吗?交出去墨音还有命吗?反正今日,我绝不会让你把墨音交出去,绝不!” 燕皇后态度坚决,挡在燕皇面前。 “你最好把她靠看些,要是再惹出什么麻烦,这江山恐怕都不够她一个人败的。” 燕皇拂袖而去。 他要去想想,怎么安抚秦逸天。 燕皇后在燕皇走后,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有些经不住这波折,瘫软的靠在门框上。 婢女们被刚刚的吵闹吓得,都跪在地上,没人敢走近。 燕皇后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 只是赔钱肯定不行,先前已经赔了一千万的黄金,国库里再调一千万出来是可以的,可先前是赔偿一个婢女。 也是因为燕墨音自己太笨,秦逸天推行了,禁止巫蛊之术的措施,是和三国交涉,所有人都同意了的,她非要去添乱,还勾结谋反逆贼。 这一次,可能就是一千万两,解决不了的问题了。 割让领土?秦国就会壮大,加上秦逸天和齐如烟之间的关系,以后燕国就会被欺压。 不能贸然再得罪了秦逸天,也没办法把燕墨音交出去。 这是一个艰难的局面。 荆州。 继续留在荆州,有些不合时宜,且事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决,齐如烟准备启程回齐,她也要经营她的事业呀。 “我就先回去了,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夏凉月会留下来,你有什么计划就直接吩咐他,不要怕得罪人,后果我来负责。” 齐如烟豪言壮语的说道。 在床边,乖乖的给秦青灵削苹果。 她是女皇又如何,这位多金的姐姐,她可要继续巴结,以后增强齐秦两国的贸易,她才能带领齐国越来越强大呢。 “且看燕国什么态度吧,先前我认识一个厨子,烧得一手好菜,能把鱼的腥味去除,吃起来嫩滑鲜甜,我已经花重金请他教授厨艺,若是能成,以后延海一段的海鲜就不愁了。” 秦青灵靠在软被上,今日气色已经好了许多。 她对于各个地区,百姓的生计很是关心,要挣钱,也要让百姓都富裕起来。 “真的?那以后可就承蒙秦老板照顾了,我正愁渔民们的生计呢,就是运输比较困难,要好好想办法。” 齐如烟更加殷勤的伺候起来。 活脱脱的金主呀!主要脑子又特别好用。 “一条海鱼,在当地十文钱,活着运到荆州,可卖十两银子,其中差距确实太大,也耗费人力,可渔民却挣不到钱,若是能找到保证食材新鲜的法子,就能解决很多问题。” 秦青灵也为这事儿发愁。 厨子可以找,厨艺也可以学,一条完善的运输路线,却不好办。 “再想想吧,有许多海鱼,出水就死,总得一步一步的来。” 齐如烟也不能太心急,毕竟秦青灵这个,还很虚弱。 只要能和秦青灵一起谋划,有荣亲王府的财富加持,百姓的日子就会好过的。 “是呀,不过缺什么就办什么最好,这样也方便,就是缺人手,要专研如何保证海鱼的新鲜,腌制海鱼已经没有卖点,突破不了。” 秦青灵的心思,都扑在生意上。 一谈到这些吧,她心情也好了不少,人也精神。 “没事,不急,等你这个事解决了,我再让人选个好日子,到荣亲王府下聘才是正事。” 齐如烟如今是真不急这个事,毕竟她还有别的事要抓紧办。 原本景宁这会儿,早应该是她的皇后了,只有娶回家,真正变成她的人,才能放心。 秦青灵伤成这样,她却急着成亲,就有点太不仁义了,自然是只能等些日子,等秦青灵回京都,她再安排使节入京。 “那当然是这个事情比较急了,南谷和绿玲也要成亲,要不,就择同一个喜庆的日子吧,也正好热闹!” 秦青灵吃着甜滋滋的苹果,心里舒畅多了。 京都置办了南谷的府邸,到时候绿玲是要从荣亲王府出嫁的,景宁也是,就好事成双,岂不是没谈? 景宁的送亲队伍,自然是景木和林安一了。 “也行,不过你们到时候有空来吗?总不能让她就这么到齐国,没有娘家人的话,我怕景宁会伤心。” 齐如烟自己拿了个新苹果,随意擦了两下,就啃了起来。 她原本也是这个意思,想好事成双。 “景木到时候肯定要跟着的,我们且看看吧,我还没去过齐国,倒是挺想去看看的。” 秦青灵没有嫁给杨慕白之前,被荣亲王保护得很好,极少独自出门,甚至连京都都没有出过。 还是出嫁以后,才跑了好几趟荆州。 不过,也证明荣亲王确实是对的,少出门确实能规避许多风险,只是眼界更小,更容易被人欺负和算计。 “那就到时候再看吧。” 齐如烟也就和秦青灵聊起了别的事,这一别,也要些日子,才能再见了。 第322章 燕皇后协助燕墨音逃走 燕国。 “墨唅,你且说说,这件事,应该如何处理?” 燕皇实在想不出万全之策,只得派人去去把燕墨唅给找来了。 边境来了急件,秦国加派了驻守将士。 意思已经很明确,如果他们给出的答案不够诚意,秦军就有理由,大军压境,讨伐他们。 能不能打赢不说,他们为了维护一个杀人凶手,也不好向燕国上下的百姓交代。 将来燕国要交到燕墨唅手里,这也是一个历练他的机会。 刚刚,燕墨唅已经派人去打听了事情的经过,他的内心,是不想再保燕墨音的,这件事并不是失手那么简单的。 因为一点争执,就拿出匕首来,这怎么能是失手? 让所有人泡在水里,已经没有威胁,为了脱身把重伤的人丢进湖里,这不管怎么说,都不是失手而已。 “父皇,儿臣……觉得,交出墨音,安抚秦逸天才是最要紧的。母后不了解如今的局势,紧张墨音,可是只要我们态度诚恳,愿意补偿他们,一个国君,在利益面前不会选择发动战争。而且秦国刚刚结束一场大战,他们实力再雄厚,这几年的征战,也必然让他们已经元气大伤,只是表明上态度强硬而已。” 燕墨唅分析道。 他作为大皇子,太子人选,悲伤归悲伤,但是绝不能因为个人感情,耽误了正事上的判断。 燕皇听了燕墨唅的话,也觉得有道理。 他当日以为,燕墨音就只是闯了祸而已,没成想是闹出了人命。 论身份的尊贵,明面上自然是燕墨音更胜一筹。 亲王的女儿,再是尊重受宠,也代表不了一个国家,这是燕皇的理解。 “你说的有道理,可你母后是断然不会同意,朕将墨音交出去的呀。” 燕皇也想先把人交出,安抚安抚秦逸天等人的情绪。 一国公主,总不能随意给他们处置,等他们消了气,自己再让些利益,给些补偿把燕墨音换回来。 养在齐国,以后都不到秦国去,也就能相安无事了。 “您好好给母后分析分析,还有就是多派些人,保护墨音,确保墨音的安全,母后应该是会同意的。” 燕墨唅说道。 燕皇后护犊子,这是正常的,但他相信,他母后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大军压境,可不是儿戏。 于是,燕皇又不得不,再去找燕皇后谈谈这个事情。 荆州。 齐如烟面色凝重的出城,她得装出一副,悲伤缅怀的样子,让别人信以为真。 可是一路上,百姓们心情都十分低落,这也让她有些感动,不过也提醒了她,燕皇迟迟没有回应,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当下,就让人去给夏凉月送信。 燕皇这个人,不可信,燕皇后又是出了名护犊子,会为了包庇燕墨音,干出什么事来,谁也说不准。 那她就只能让夏凉月去一趟燕国皇城,先监视,了解燕国的动向,再伺机而动。 皇后寝宫,燕皇这一次,没有像白天那么激进,规规矩矩的派人去通报,然后再慢悠悠坐着轿子进去。 他守着规矩,燕皇后却没有。 “你父皇又来了,定然又是来劝说我,把你交出去,墨音,你走侧门,去丞相府找你舅舅,让他再给你寻个僻静的出处,风声消停之前,你可千万别回来。” 燕皇后把一应宝物,收集到一个小包袱里,交给燕墨音。 “母后,儿臣不走,儿臣要待在母后身边,只有母后才是最心疼女儿的。” 燕墨音哭哭啼啼的样子,惹得燕皇后心里又是一顿舍不得。 “墨音,你留在宫里,总有被你父王找到的时候,他为了江山社稷,要是心狠把你交出去,母后可怎么活,你听话,乖,躲过了风头,就能回来了。” 自己从小养大,娇生惯养的孩子,没受过一天苦,不曾想已经是燕国权势滔天的人,却还是得用这种办法,把孩子保下来。 到了这一刻,燕皇后都没有觉得,燕墨宁有什么地方,是做得不对的,她只觉得燕皇不顾内,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 燕墨音也不敢再久留,她那个皇兄,她是知道的,必然会劝说父皇,把她交出去。 竟然连母后都劝她离开安城,那一定是如今的局势,燕皇后也保不住她了。 将燕墨音偷偷放出宫,燕皇后才姗姗来迟。 燕皇已经在院里喝了好几杯茶了。 “哄孩子去了?” 燕皇随口问了一句。 他并没有多想,毕竟自己刚刚来的时候,是有些太凶了。 “嗯,你又来做什么,我说了,不会同意你将墨音交出去的。” 燕皇后故作镇定坐了下来。 她必须拖住燕皇,不让燕皇发现,燕墨音已经在偷偷出宫的路上。 “你呀,你心疼墨音,难道朕就不会心疼自己的孩子吗?” 燕皇知道,刚刚自己太凶,惹恼了皇后,这一次断然不能像刚刚那样。 “实在是眼下,只有先平息秦逸天的怒气,要是贸然开战,我们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 燕皇诉说起了自己的无奈。 “交代?你也知道墨音是你的孩子,贵为一国之君,我贵为皇后,却不能保护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保护天下子民?” 燕皇后还是刚刚的样子,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人已经溜走了,就是要交,也交不出来了,所以更不能同意。 “你就只想着墨音吗?朕且不说,为了能把墨音带回来,墨宁现在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你让墨唅以后怎么和秦国齐国打交道?” 燕皇有些生气了,却还是在尽量克制自己。 “这件事不摆平,以后留给墨唅的就是一个烂摊子,秦逸天会一直记恨。齐如烟如今要娶荣亲王府的义女为后,我们这一得罪,那可是得罪了秦齐两国,你让墨唅以后怎么办?” 燕皇知道,这个时候,必须把孩子们的前途,都搬出来讲讲。 三国和平,方能千秋万代。 一旦打起来,谁输谁赢不知道,但是三足鼎立被破坏,就只能有一个王者。 他不能割让匈其部仅有的那点土地,一旦割让,秦国领土就包围了燕国的大半部分江山,以后发起攻势,连向齐国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他们绝不能和齐国,把关系闹得太僵。 原本以为归还益州,齐如烟多少会念及旧情,却没想到还有个景宁,帮着把齐秦两国的关系,又给拉拢到了另一个维度。 第323章 最后还是交代了 “总之,墨音不能交出去!” 燕皇后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先保女儿。 将来继承皇位,燕墨唅已经成长,也是许多年以后的事情,那个时候早就淡忘了这个事情了。 这个时候,她必须继续拖着。 “皇上,皇后娘娘,安城闹起了米荒,百姓们都疯了似的,开始囤积粮食,说是……要打战了。” 一个太监禀报道。 “简直是危言耸听,把闹事都给本宫抓起来,各路官员都在做什么,竟然由着这些刁民胡来。” 燕皇后厉声呵斥,比燕皇还要生气。 难道她的女儿,只有她一个人在乎吗? “回禀娘娘,安城最大的粮商,是秦国人,他们……他们不再进粮,并表示若是不处理荆州一事,此后都不再向燕国供粮,地方也掀起了抵制活动,不再采购我们的马匹和牛羊,商户们……都乱套了。” 太监为难的把实情都说了出来。 荣亲王府不惜一切代价,撤回所有在燕的商铺和投资。 他们采购不到秦国的东西,他们有的东西,也卖不出去了,只能自己消化,这让普通百姓,都十分惊慌。 总之整个燕国,都在一片混乱中,加上荣亲王府施压,刻意散播消息,让民众更加恐慌。 “岂有此理,竟然这么威胁我们。” 燕皇也生气了。 他承认,他们的东西,因为秦国商人,销往各地,提高了百姓收入,也因为贸易带来粮食,解决了燕国本土,不利于种植粮食的一个大问题。 可是断人米粮,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迟早燕国会闹饥荒,这也是荣亲王府的反击,和威胁。 到了这一步,少些银子又如何?以前和齐国来往不多,以后和齐国增加贸易不就行了,只要粮食的销路还有就不愁。 大不了就扩充军队,粮食还能愁销? 再自己利用匈其部的原有土地,养牛养羊,需求也就解决了。 总之,荣亲王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再和燕国有往来的。 不过这个时候,燕皇后也有些慌了。 要是整个燕国,因为这件事收到影响,短时间内,肯定没办法解决所有问题,无论是大军压境,还是粮食饥荒,这无疑会威胁到整个皇家颜面。 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皇后哇,你也看到了,不是朕不心疼墨音,是形势所逼呀。” 燕皇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但是你放心,交出墨音,不代表她们可以随意处置,只是给秦逸天一个台阶下而,朕会派人好好看管,不让墨音受委屈的,更何况墨音是我大燕的公主,在他秦国的领土,受到什么闪失,朕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燕皇拍着胸脯保证道。 不止是要把燕墨音押解去荆州,还要赔偿足够让秦逸天熄怒的银子呢。 “可是……。” 燕皇后不敢说,人已经不在宫里,这个时候,就算去追,恐怕也被丞相秘密送往别处了。 “你还在犹豫?就是一开始我们犹豫,秦国人才做了这些事,我们不能等到天下都乱了,才来想办法呀!朕向你保证,派人护送墨音,等秦逸天熄怒,风声过了,就想办法把墨音接回来。” 燕皇还不知道,人已经跑了。 只想着这个办法,表表态,能解现在的燃眉之急。 “不是,是另有隐情……皇上,要不我们割让匈其部的领土?反正也不是特别大的面积,没花什么力气的东西!” 燕皇后无奈之下,只能如此提议。 “朕的皇后哇,你以为朕没有想过吗?朕想过的呀,秦逸天要是愿意接受,也还好,他的意思,根本就不想要这些东西。再者说,他愿意接受,秦国的领地就扩大了不少,我们以后怎么办?我们和齐国的联系就会被彻底切断,以后想要和齐国做交易,都做不成!” 燕皇头疼。 作为皇后,一点都不能替他分忧,目光短浅。 “可是……。” 燕皇后还是欲言又止。 “你还在可是什么?这个事不能再拖了,你让墨音出来,朕会派人护送她去荆州,到了荆州还有墨宁护着,秦逸天不敢拿他怎么样。” 燕皇已经不想再拖延,他知道再拖下去,秦国的怒气,只会越来越严重。 “墨音……出宫了。” 燕皇后见已经没有办法隐瞒,只得说出实情。 “出宫?去哪儿?这个时候你让她出宫做什么?去散心?赶紧把人叫回来。” 燕皇还没意识到,燕墨音是偷偷跑了。 “不是……是我让她去找她舅舅,送她去一个荫蔽的地方避风头,谁也不见!皇上……你就放过我们的墨音吧。” 燕皇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和燕皇这几十年来,恩恩爱爱,相敬如宾,还是第一次为了孩子的事情,闹成今天这个样子。 “皇后呀,皇后,你真是糊涂呀!” 燕皇叹息一声,却还是赶紧让人去追。 “你真以为,燕国除了皇城,外面会安全吗?齐如烟身边,杨慕白身边高手如云,秘密组织不计其数,他们若下江湖追杀令,墨音出宫比送往荆州更危险呀!” 燕皇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他原本还在想,他堂堂一国之君,每天日理万机,怎么生个女儿那么愚笨。 原本,是让皇后养成这样的。 一点远见没有,还恃宠而骄。 “什么?不会的,不会的,丞相会派人保护她的,我也给她带了些人。” 燕皇后安慰自己。 为了照顾燕墨音的饮食起居,燕皇后确实给燕墨音安排了不少人。 “一个丞相府,能有多少高手?杨慕白是武将,她手底下的人会不比丞相的多?齐如烟在边境的时候,就曾经留下一名死士。” 燕皇说着,又招手唤人进来。 “去通知大皇子,让他全力寻找墨音公主,一找到就大张旗鼓,由军队护送去边境,然后交由在荆州的二皇子,切记,让他们不可以偷偷跑,否则墨音死路一条。” 燕皇语气沉重的分析道。 他们必须在秦国人找到燕墨音之前,先找到燕墨音,否则被燕墨音小命难保。 这个时候的荆州,都在一片悲伤中,加上他们又拖延了这么久,难保秦逸天这个时候,不会派人私底下,解决了燕墨音。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燕皇后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没了力气。 她没想到,她只是想让燕墨音躲远一些,却是害了她。 第324章 夏凉月得逞 刚刚赶到安城的夏凉月,就花银子打听到,燕墨音已经悄悄出宫。 由丞相府的人,护送去了偏远的地方。 为了增加任务成功率,小六借了些人给夏凉月,供他调遣,在这个时候,他们勉强能算得上盟友。 第一时间通知齐如烟和荆州的杨慕白,然后继续追踪燕墨音的踪迹。 “燕皇想把燕墨音藏起来,人已经不在安城的皇宫。” 杨慕白收到信,冷笑了片刻。 “真当我们是软柿子。” 秦逸天也同样不耐烦的看向燕国的方向。 先礼后兵呀,他们已经给了时间。 “杨慕白,朕想你应该不会介意,让你手底下的人,增加一次实地历练的机会,打吧,打到他们愿意交出燕墨音为止。” 秦逸天已经不想再废话。 燕国这一次,是真的成功把他所有的耐心都给磨灭了。 “皇上,打到他们交出人,燕皇也会千方百计的维护,毕竟青灵不能一直装下去,我有一个办法,我会派人去燕国,寻求一切机会,将燕墨音偷出来,至于怎么处置,希望你不要过问,这一次,我会亲自为青灵报仇。” 杨慕白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燕皇放燕墨音出宫,反而正中她下怀,打仗对于现在的秦国而言,确实会比较吃力。 匈其部一战虽然胜利,得了不少好处,重建匈其部的统制,和安慰伤者,都还在进行,实在不适合再战。 “好,只要你别把燕皇给杀了,闹得不可收拾,就随你。” 秦逸天自然是放心杨慕白的,他都同意打仗了,还能怕别的。 无非就是,借着燕皇这次的态度,私底下把人给处置了,燕皇竟然这么固执,也是时候让他知道,这天下不是他一个人的天下。 燕国,燕墨音在丞相的帮助下,往荫蔽的地方跑去,就连燕墨唅亲自带队,他们都想方设法的避开了。 “舅舅,皇兄和父皇他们是一头的,不能被皇兄他们发现。” 燕墨音躲在一个角落里。 这个时候,她是不相信燕墨唅等人的,她的皇兄为了江山社稷,是不会顾及她的生死的。 丞相也觉得,此刻所有人都是敌人,不能轻易暴露。 他们一行人乔装打扮,刚跑出安城,就被夏凉月的人逮住了。 “来者何人,竟然挡本相的去路!” 丞相见人拦路,一马当先,和夏凉月对峙。 除了皇家的人,在燕国,他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也不怕。 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在安城内外能够混淆视听,夏凉月等人都是蒙着面的。 夏凉月本就不能言语,也懒得废话。 直接动手抢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三两下的功夫,丞相的人就被解决,夏凉月揪出口吐芬芳的燕墨音。 夏凉月等人还是一言不发,将人丢在马背上,驼着就扬长而去。 “丞相!看着不像是皇上派来的人,若是宫里的人,怎么会如此粗鲁的对待公主呢。” 没被打死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丞相的腿都被打断了,下手这么狠,丞相已经感觉到,来人有可能是另一路人。 “快去通知皇上和皇后!” 丞相拖着断腿,站都站不起来。 燕皇在皇后宫里,不停的来回转悠,他这会儿心神不宁,却又盼望着,燕墨唅能带回来好消息。 这个时候,若是被秦逸天他们的人找到燕墨音,他就是想把人要回来,也得有理由。 暗的,他们躲不了,只有来明的,还尚且能保住燕墨音一条性命。 丞相的手下,找到了还在满城搜捕的燕墨唅。 “大皇子,公主在城外被一帮黑人劫走了。” 那人看着面熟,燕墨唅有些印象。 “本皇子怎么知道,你的消息是真是假,万一你是调虎离山呢?” 燕墨唅没有立即相信。 这个时候,很有可能只是一个骗局。 毕竟丞相一派,就是要带走燕墨音的那一派人,若他们是想要把他的思路引开,方便逃走,也不是不可能。 “大皇子!大皇子!他说的都是真的,我们本想带着公主去别院,在城外的密林被人劫持,我看来人心狠手辣,下手不轻,不像是我们自己人。” 丞相拖着病腿,由手下骑马,带着他赶了过来。 他就怕燕墨唅不相信,果然。 “舅舅!” 燕墨唅一眼就看出,丞相的腿受了伤。 燕墨唅从马上下来,走到丞相身边,就立即闻到一股血腥味。 丞相的腿有伤口,不像是假的。 “您快带人去追,我怕是秦国的人,墨音就危险了。” 丞相焦急的说道。 “好,我会处理,您先回府!” 燕墨唅这会儿信了。 他们的人并没有找到燕墨音的消息,所以肯定不是他们自己人。 如果是自己人,就不会把丞相伤成这样了。 燕墨唅带着人向城外追去,又派人去给宫里送信,让燕皇能知道这个消息。 “皇上!大皇子派人传来消息,公主被人劫持,丞相大人重伤,死了不少家丁!” 通报的人自己都在发抖。 自燕皇回宫,就一直没有好消息,通通都是这些烂事,主子们一不高兴,他们可就得掉脑袋呀。 “朕就知道,朕就知道,皇后呀,皇后呀,这就是你干得好事呀!” 燕皇既生气,又自责。 早知道会这样,他一开始就应该强行把人从皇后宫里给找出来呀。 “我怎么……怎么会知道哇!皇上!墨音还只是个孩子,你一定要救救她呀!” 燕皇后也吓得不轻,跪在燕皇身前,她也不希望变成现在这样呀。 “朕本来可以救她,现在……唉。” 燕皇想指责燕皇后,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通知化怀县,其他各地也一定要严密盘查,不要让可疑人员通过。” 燕皇下令,他也只能靠亡羊补牢,来试试看,能不能把人留在燕国。 “立即修书秦国,我们愿赔偿五千万两黄金!作为这件事的一个赔偿金,希望秦国可以网开一面,商议商议再处置……处置我的女儿!” 燕皇说到最后,自己也哭了起来。 他前不久还想把女儿嫁去秦国,要不是他带燕墨音去荆州,燕墨音也不会犯下这事儿。 “是!” 主事太监也不敢多言。 “皇上!可是,我们哪有……哪有那么的现银呀!” 燕皇后是知道国库的,有多少银子,她心里也有数。 “凑一凑吧,总不能给少了。” 燕皇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只希望,燕墨唅能把人追回来,就一切都能解决了。 追不回来,秦逸天以燕墨音作要挟,要什么,他也只能答应,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的看着燕墨音去送死。 第325章 绕道化怀县 荆州城。 杨慕白知道,夏凉月能从她手里偷走刘景,就一定能从燕国,把燕墨音给偷出来。 这些事她不需要操心,但是想起来还关在牢里的燕墨宁。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见我呢!” 已经被关了好几天的燕墨宁,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风采。 不至于蓬头垢面,但是气色确实差了许多,整个人都不太精神,有些颓废。 “不知道见你说什么,聊聊你的室友?他睡得真早哇。” 杨慕白指了指笼子里的人。 耶斯如今疯疯癫癫,精神错乱,关在这里,也不知道是黑夜白天,已经乱套了的。 “杨慕白,你很恨我吧,恨我帮着燕墨音逃回燕国,放任她,欺负你的……妻子。” 燕墨宁有些自责的说道。 这个事,他们的确理亏。 “恨你?我恨你做什么?你又不能决定任何事,你只是一颗棋子而已。对了,那我就告诉你,这件事如今的情况吧。” 杨慕白也不着急离开,拉了一根凳子过来。 “若是你们不逃,诚恳道歉,其实这件事没这么严重,最多就是,青灵经历过的,让燕墨音加倍经历一遍而已,可是你们呢,真的是小看了别人。” 杨慕白耷着脑袋,叹了口气。 “不是小看,我父皇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只担心燕墨音,所以就没有去深究这件事的本质!我们根本不知道,她在荆州都做了什么。” 燕墨宁主动解释道。 这件事发展成这样,无非是父母心疼自己的孩子,所以看不到别人的痛处。 “那我来跟你说说吧。她出手,用匕首刺中青灵腹部,还用匕首抵着她的脖子,威胁我们都跳进湖里,你知道吗?那个时候青灵的血流了一地,脖子也被划破了一个伤口,你妹妹才会满身是血,那些血都是青灵的。” 杨慕白嘴里描述着,心里却在发抖。 边上同样心惊的燕墨宁,这个时候一言不发,他能够想象,当时的杨慕白一定心急如焚。 “她要快马,要街上没有行人,要我们所有人都跳湖,我们的皇上根本就不会水,都跳了,也答应让她离开。可是你知道你妹妹又做了什么吗?她把青灵从马车上推下来,扔进了湖里,燕墨宁,你妹妹根本不打算让她活!她就是想让青灵死,这种女人我怎么可能放过她!” 杨慕白说到最后,厉声斥责。 她不能原谅那个女人,也不可能原谅那个女人。 “对……不起。” 燕墨宁不知道他还能说什么。 他的确阻止不了任何事情,也没办法左右这件事的结局,他的身份,的确如杨慕白所说,只是一颗棋子而已。 “边境的时候,齐如烟就派人去告诉你父皇整件事的经过,我们也等了这么久,希望你们别欺人太甚,我们甚至放出青灵死掉的假消息,希望你父皇能引起重视,可是都没有,什么消息都没有,你父皇无视我们所有人,秘密转移燕墨音。” 杨慕白冷哼。 “他……一直都是如此,只有皇后所出,才是他的孩子,才会被他珍惜。” 燕墨宁苦笑,他也知道,燕墨音的下场,绝对不会是简简单单的,付出代价那么简单了。 “你父皇真是,荣亲王停掉在燕所有的业务,秦家经商的不多,大多都是王妃自己的人,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父皇的子民们,也付出代价的。” 杨慕白起身,他要说的,快说完了。 “杨慕白,我想问你,青灵公主……现在怎么样了?” 燕墨宁识趣的没有去问,燕墨音会如何。 他问了,也不可能左右杨慕白的想法。 这个事情,如今已经不是杨慕白一个人的事情了。 “她好多了,脖子上的疤南谷会处理,不会留疤,腹部的伤口,处理及时,不会有性命之忧。不过燕墨宁,你妹妹的事情,你不参与,反倒可以保身。” 杨慕白不再多说,走出了地牢。 留下燕墨宁,思绪混乱。 他出不了这个地牢,就是想参与,也参与不了。 他只是,仍旧有些担心,燕墨音要是被杨慕白抓住,会怎么样。 杨慕白是战场上的活阎王,就算她是女人,碰了她心爱之人,就不可能会心慈手软的。 不过所幸秦青灵并不是真的没了,只希望父皇他们能及时醒悟,补救补救,这样才能保住燕墨音的性命。 他比父皇他们更清楚,秦青灵对于秦逸天而言,是犹如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从地牢出来以后,杨慕白心里就有些不畅快。 方牟迎面而来,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 “夏凉月那边已经抓到了人,依他的想法,应该不会直接从化怀县回荆州,不过要不了多久,他应该就能把人带回来。” 方牟已经放下景宁,至少表面上,她是放下了。 以前她是队里最小的,习武却是最有天赋的,为了儿女情长,已经耽误太多时间,现在有空就是各种练习,势必要把之前落下的,追回来。 “他办事,除了……呵呵,都挺稳妥的,这几日好好休息,等他消息吧。” 杨慕白的心情,在听到这个好消息以后,立马就爽朗了。 夏凉月只有在刺杀齐如烟这个事上,频繁的失败。 对上她亲自调教多年的亲兵,会失败也是常事,再者景木等人也不差,燕国哪里会有这种高手? 杨慕白一路开开心心的。 或许是在自豪,自己调教出来的人材吧。 也或许是,知道燕墨音被抓,她心里舒坦了。 “出门捡到钱了,这么高兴?” 秦青灵还躺着,偶尔下地走动走动。 边上的童七刚喂完药,几个婢女见杨慕白回来了,识趣的都退下了。 “没有,是夏凉月已经截住了燕墨音,要不了多久,就会把人送来荆州。” 杨慕白坐下,抱了抱秦青灵。 这些日子经历了太多,能这样坐下来好好看看彼此的时光,杨慕白觉得格外的幸福。 “父王母妃也传了信来,说是等你回了京都,再找你算账。” 秦青灵笑着拿出刚刚放到一旁的家书。 信中荣亲王和王妃都十分心疼,想来荆州看望秦青灵。 可秦逸天不在京都,京都得有人守着,加上薛颖肚子越来越大,得经常去看看,只能让秦青灵好好休息,尽早回京都。 第326章 夏凉月本就是哑巴 荣亲王夫妇的开明,是杨慕白没有想到的。 她原本以为,他们知道了,会非常反对她和秦青灵在一起。 结果她在秦青灵身边,也没能保护好秦青灵,信中对这个事情,倒是责备了一番,就杨慕白掩瞒身份一事,却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回京都再说。 杨慕白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秦青灵,在荣亲王夫妇面前,对她的维护,才换来的理解。 和她这个人,是否贴心、优秀,都毫无关系,只是他们的女儿喜欢而已。 “青灵,我定不会辜负岳父和岳母的信任!” 杨慕白看着信,泪眼婆娑。 “好了,这么大个人了,别哭了,我知道,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瞻前顾后的杨慕白了。” 秦青灵笑着依偎在杨慕白怀里。 她已经听他皇帝哥哥说了,杨慕白要自己处置燕墨音一事。 这一次,她相信杨慕白,不会再让她失望的。 “以前,我做的不够好,对不起。” 从前的杨慕白,顾虑太多,现在,她不需要顾虑,只需要好好待她的妻就行了。 “傻瓜~。” 秦青灵笑着摸了摸杨慕白的脸颊。 燕国。 “你们是谁?杨慕白的人?我父皇要不了多久,就会找到你们,把你们杀得片甲不留。” 燕墨音趴在马背上,被颠簸了一路,已经吐了不知道多少回。 “你们最好现在把我放了,赶紧逃命,否则等我大燕的兵马赶到,你们就插翅难逃了。” 在燕国,燕墨音就没怕过谁。 夏凉月接到的命令,只是把燕墨音带回荆州,他和秦青灵不熟,也不会为了杨慕白而苛待燕墨音。 他只是,单纯的讨厌这个女人。 “一路上都没见你说话,你哑巴呀,本公主问你话呢?” 燕墨音努力的想要抬起头,夏凉月直接把人劈晕了。 他就是哑巴。 这样也好,省得闹心。 夏凉月不傻,最快回荆州的路肯定困难重重,哪怕有小六接应,也不一定能够突出重围。 于是,他选择改道去匈其部。 匈其部的领土,如今已经规划到三国名下,但是由于刚刚经历了战乱,当地的人员情况复杂。 于是,夏凉月通知小六,假装他们要从化怀回荆州,和燕军对峙,吸引注意力。 “你怎么来了?呵呵,杨慕白,好久不见呀!” 耶斯太久没有见到杨慕白,没想到现在竟然,还觉得有些亲切。 “接你出去玩。” 杨慕白小声说道,让人把耶斯从笼子带出来。 边上的燕墨宁听见动静,起身想要叫住杨慕白,了解现在什么情况,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有什么资格,问杨慕白呢。 或许是心虚,杨慕白并没有去和燕墨宁讲话。 因为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是让燕墨宁真正无法接受的事情。 荆州城外的血裂谷,现在已经是秦国的土地,杨慕白带着耶斯走上了这条,原本人迹罕见的路。 那个时候大家都不知道,血裂谷的泉水就是解药,所以不敢靠近。 如今胆子大的,都会借道此处。 “杨慕白,你终于要杀我了?哈哈!” 耶斯神志不清的被铁链拴着,由几个人拉着在地上连滚带爬的走着。 在牢里关了太久,耶斯的鞋和衣服,早就破败不堪,这种高强度的赶路,对于耶斯而言,无疑是酷刑。 他若不愿意走,拉着他的人也不会停下,他就会倒在地上,皮肤磨烂,疼死。 所以即使神智不清,耶斯还是努力跟上步子,一摔倒就被拖行,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 换做以前,杨慕白早就给了他一个痛快,免得已经看了心烦。 可一想到,杨威差点被杀死,南谷差点醒不过来,她的心理就有些扭曲,巴不得让耶斯再活些日子,慢慢折磨。 “将军,已经快到了。” 前面打探消息的人禀报。 走了没多久,她们就到了之前杨慕白血洗血裂谷的地方。 时间过去不到三个月,这个地方的尸体已经腐败干净,还有一个被鸟兽叼去吃掉了。 这个事发生不久,杨慕白就带兵讨伐匈其部,他们自己的人,因为战乱,根本来不及收拾此处。 “哇,这里人多,以后一定会特别热闹。哈哈。” 耶斯看到此处,认出了,是什么地方。 这里,可死了几百人。 杨慕白寥寥几人,把几百人杀得片甲不留,这个事情在各国之间,可是一桩了不起的事迹。 “他们还有多久能到?” 马背上的白袍美人,并没有理会耶斯的喃喃自语。 不必用男装示人,杨慕白一时间也没有女装,索性就稍微调整了一下,衣服还是原来的衣服,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是女子。 “快了,日落前应该会到。” 王小青还有些不太适应,英气的杨慕白是女人这个事实。 “那就原地休息,派小队人马去接应。” 杨慕白下马,俯视这个,曾经她浴血奋战的山谷。 若是晚上,有人路过这里,恐怕会被一地的尸骨,吓得不轻。 夏凉月一路只要人醒了,就敲晕,一句废话都没有。 主要,他本就就已经不能说话了,这女人还一直在耳边念叨个不停,实在是让她特别心烦。 秦青灵一早就不见杨慕白,猜到可能是办事去了。 等杨慕白这事办完,她们也该回京都去了,荣亲王一日一封家书的催,一一都快会走路了,她们还在外面。 “少夫人,你怎么起来了?南萧叔不是让再躺几日吗?” 绿玲陪着南谷遛弯,就见秦青灵慢悠悠的,也在溜达。 “躺得太久了,闷得慌,出来转转。” 秦青灵的步子很难,童七就跟在不远处,只是没有近身跟着。 她是乡野里长大的丫头,很多事都不太明白,只能先跟着学。 不过秦青灵身边的人手多,明里暗里暗里的好几个,她只需要关注着秦青灵的伤势就可以了。 “这几日绿玲都在照顾我,你身边的人可尽心?” 南谷挺不好意思的。 人家主仆二十年,这一下子,就被他给截胡了。 “她都照顾你这么久了,你才想起来她不在我身边呀?早习惯了。” 秦青灵故意说得风轻云淡。 第327章 燕墨音被带到血裂谷 在身边伺候了二十年,现在换人,秦青灵自然是不习惯的。 近身的婢女,还是以前那些,不过贴身婢女一职倒是没再安排,日常料理些事物可以,都不是可以说体己话儿的人。 “少夫人~,你怎么能就这么把绿玲给忘了呢,我不要他了,我们去别处转转。” 绿玲挽着秦青灵的手,两人还是和从前一样的亲密。 秦青灵为了绿玲,可以和燕墨音撕破脸皮,绿玲为了秦青灵,可以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两人的感情,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疏的。 “害~,你现在可是有了心上人的人,我哪能把你抢过来呀,你陪他去吧,我要回屋躺着了。” 不能走动太久,秦青灵的伤,还没好全。 脖子上的伤口不深,倒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每日涂药膏,没有留疤。 “那我送少夫人回去,让他自己待会儿。” 绿玲没撒手。 她可不能让她家少夫人受了冷落。 实际上,秦青灵受伤这几日,药都是绿玲亲自熬的,南谷能醒过来,她分外珍惜这几日的时光,却没把自己的职责忘记。 “一道,一道,我们都是一家人嘛。” 南谷厚着脸皮跟了上来。 三人有说有笑的走着,转角碰到在陪杨威锻炼身体的夜芷荷。 这一府的伤兵,顿时大家都笑了。 经过梁重的医治,杨威如今已经恢复了神智,只是依旧没有记忆,谁都不认识,也不太爱说话。 二十年的监禁,就是脑子没受伤,人也会疯癫,杨威的肤色还是白皙得异于常人。 “娘。” 秦青灵唤了声。 “伤还没好全,起秋风会着凉的。” 夜芷荷笑着走过来,把身上的披肩搭在秦青灵身上。 她如今已经找回杨威,杨慕白身世又不必再担惊受怕,正过着这二十年来,最好的日子,每日都是笑盈盈的。 “嗯,出来透透气,马上就回。” 秦青灵含笑,说话轻柔。 她和杨威还是不算熟络,就连杨慕白面对杨威的时候,也显得有些拘谨。 从小就没有见过的人,加上失忆,双方对于彼此都是陌生的。 “好,去吧,注意别着凉,慢些走。” 夜芷荷嘱咐了两句,放人离开。 这一番和谐的婆媳关系,南谷和绿玲在边上一直和透明人一样。 不过绿玲倒也不愁,南谷母亲早亡,父亲南萧开明大义,她以后也不会和长辈之间有什么矛盾。 夜芷荷没有要求秦青灵特别勉强自己,也没有要求杨慕白和杨威亲近,从未见过的人,因为血缘而刻意的表达感情,在夜芷荷看来,是没有必要。 日子久了,能熟络就熟络,熟不了就算了,不打紧。 傍晚,夏凉月一连两日,不眠不休的赶路,终于在跑死一匹马后,把燕墨音带到了杨慕白眼前。 一路上,燕墨音吃了亏,醒了也不敢再吵吵,后颈疼得厉害,再吵,又要被继续敲晕。 下手的男人,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马一停,夏凉月就把人,直接从马背上丢了下来,好像丢了个什么不值钱的东西一样。 “嘶……疼死我了!你这样对我,我父皇知道了,绝不会放过你!” 燕墨音被摔得龇牙咧嘴的疼。 燕皇后诞下的唯一一位公主,也是燕国最小的一个孩子,从小就金尊玉贵的养着,没受过半点苦,摔这一下子,就疼得不轻。 “你的事办完了,回齐国去吧。” 杨慕白只低头看了一眼燕墨音,并没有过多理会。 面无表情的夏凉月,下马,在杨慕白的马群里挑了起来,他的马又快累死了,驼两个人,也确实难为它了。 “杨慕白,原来是你,我说齐如烟怎么同你和离,还同你关系匪浅,原来你们都是一窝的肮脏龌龊。” 燕墨音正想从地上爬起来,原本连看一眼,都嫌烦的夏凉月,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头,击中燕墨音的小腿。 “啊!” 刚刚还嚣张的燕墨音吃痛,应声跪在地上。 夏凉月丢完石头,就上马走了。 他的嘴巴是不能说话了,可他的耳朵格外敏感,那女人的声音,太吵了。 “杨慕白,你别以为有齐如烟给你撑腰,你就能为所欲为,我是大燕的公主,我今日受的委屈,我父皇和母后,定会找你讨回来。” 燕墨音想要站起来,被击中的右腿却一点劲都没有,任凭她怎么想要起身,直到疼得要命,也没能站起来。 “这天下,只有你燕墨音,有父母吗?” 杨慕白眉宇间都透着厌恶和不耐烦。 没想到杨慕白第一句话,竟然是说这个,燕墨音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 “血裂谷地势易守难攻,你父皇就是知道你在这里,一时半刻,也救不了你。还有,我不需要齐如烟给我撑腰,今日,就是我杨慕白,要替我夫人,报仇,哦,对了,还有绿玲。” 杨慕白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人。 她想不通,这个女人为什么对她身边的人,有那么大的恨意。 做那些事,她能得到什么。 不过竟然触碰到了她的底线,原因也就不重要了。 “杨慕白,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皇兄也不会放过你的,整个大燕都不会放过你!” 燕墨音不禁开始害怕起来。 这里确实离燕国太远,她只能搬出自己的背景,吓唬杨慕白,杨慕白如果真的一时冲动,想要动手杀了她,她也只能命丧于此,那一切就完了。 “一条人命,五千万两黄金,你父皇定的,等你死了,我会亲自派人送去燕国,给你的父皇母后,还有皇兄!” 杨慕白冷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包。 燕墨音显然是被这话吓到了。 “把这个东西,拿去给他吃。” 杨慕白指了指耶斯。 王小青接过药包,就向笼子里的耶斯走去,他并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也没有过问。 “杨慕白,你想用毒药毒死我?哈哈,你休想,有本事我们打一架,你正大光明的把我杀掉。” 耶斯不愿就那么死去,对于一个将军而言,太憋屈。 边上的人递上水壶,王小青把药粉倒进壶里,几个人合力把耶斯摁住,把掺有药粉的水罐进了耶斯嘴里。 第328章 求饶没用了 “燕墨音,你不是喜欢同人厮混吗?我今日,就满足你。” 杨慕白的眼神里,藏着令人害怕的东西。 燕墨音惊醒一般的往后退了退。 眼下,除了杨慕白,四周都是男人! “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你的皇兄,说你在这里,这场好戏,总要有观众才是。” 杨慕白突然笑了起来。 “杨慕白……你想做什么!要杀你就杀,本公主不怕你,我死了,我皇兄会替我报仇,杀尽你大秦子民!。” 燕墨音害怕的看着杨慕白,她的腿站不起来,只能在地上爬行。 “是你让我眼睁睁的看着青灵,被你用刀抵着,险些丧命,也是你,在我们答应你所有的要求以后,还将她推进湖里,我还没有一样一样的,还给你呢。” 杨慕白冷笑着看向关押耶斯的笼子。 “抬到山顶上去,在这里,我们的燕大皇子,可看不到这出好戏!” “是。” 王小青等人恭敬的应下。 杨慕白已经派人通知小六,让他配合这出戏。 燕墨唅人已经到了化怀县,距离血裂谷不远,可他想要到血裂谷,就只能带不到一百人的护卫队。 也就是说,杨慕白告诉了他,燕墨音在哪儿,但是并不准备放了她。 只是想让燕墨唅,去一趟血裂谷而已。 “我们将军说,你可以带人去,不过大部队得留下,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小六已经知道,秦青灵还活着,不过对于燕国想用钱来解决问题的态度,他是十分不满的。 燕墨唅知道他不答应,就见不到燕墨音。 如果杨慕白想要以燕墨音为诱饵,引他上当,再要挟父皇,那就麻烦了。 “你放心,我们将军光明磊落,不会对你怎么样,你要去就赶紧的,要不然,我可不放你过去了。” 小六十分不耐烦的说道。 要不是将军有令,他非要把燕墨唅揍一顿才解气。 燕墨唅没办法,心里千般顾虑,也只能硬着头皮先上。 “什么玩意!呸!” 人从身边走过,小六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一孤高自傲的燕墨唅,忍住脾气没有说一个字,往血裂谷赶去。 他的人马不多,黑夜都打着火把,十分亮眼,一路快马加鞭,生怕错过了什么。 吃过药的耶斯并没有死,而且浑身透着热气,难受得把身上本就破烂的衣服,都撕碎了。 “杨慕白!” 燕墨音看向杨慕白的眼神,满是恐惧。 她们这个时候,人已经在血裂谷的最高处,能看到谷中的情况,周围点了篝火,谷里的人也能看见他们。 这个位置,显然是杨慕白精心挑选的。 不过杨慕白在山下安排了数千人,就算燕墨唅来了,也不能掀起什么波浪。 “我还听说,你喜欢……多人?” 杨慕白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在燕墨音的脑子里,却是震耳欲聋的。 “不……不……。” 燕墨音想逃,身后却全是杨慕白的人。 只见几个乞丐被人灌了同样的水,一块丢进了笼子里。 耶斯忍耐了许久,王小青给他灌的药最多,就是乞丐,他此刻也不嫌弃了,抓住一个人,就开始扒拉人家的衣服。 四周的将士,顿时觉得眼睛有点疼,没有命令又不得乱走动,只得纷纷低下头。 “杨慕白……我错了,你放过我,求求你!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杨慕白,不要……不要把我和他们关在一起,求求你了!” 燕墨音是真的怕了。 笼子里那帮人的行为,简直和禽兽没什么区别。 她吓得眼泪直流,想要去抱杨慕白大腿,又离得太远,只能趴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晚了。” 杨慕白看着山下,燕墨唅已经到了。 “皇兄!皇兄救我!” 燕墨音也注意到了,大声喊道。 身边的人,立马拿出一块布条,把她的嘴勒住,让她喊不出来。 居高临下的杨慕白走到悬崖边上,冷冷的看着下面的燕墨唅。 什么是绝望,她今日,也要燕墨唅体会体会。 抬手,指了指燕墨音,又指了指一边正混战的铁笼。 王小青意会,十分震惊,却又不得不听从指示,走过去把燕墨音抓住,往铁笼方向走去。 “杨慕白!你放开墨音,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杨慕白!你放开她!放开她!” 山谷里的燕墨唅想要上山来,被山脚杨慕白的人拦了下来。 “杨慕白!我求你,求你放过我妹妹!” 燕墨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看得见那个笼子,也能猜到杨慕白的用意。 但是杨慕白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她现在特别享受这个过程。 无论燕墨唅怎么喊,燕墨音怎么挣扎,杨慕白都没有示意停下的动作,王小青等人自然不敢停下。 将拼命挣扎的燕墨音,丢进了笼子里。 笼子本就不大,关押耶斯还挺宽敞,可是现在人多,就有些拥挤了。 燕墨音刚被关进去,王小青还来不及退后,就见里面的人,将燕墨音逼到角落里,扒光了衣服。 耶斯虽然被关了这么久,也被折磨了这么久,但是体能还是要好一些的。 他也知道那个药什么意思了,拿起挂在笼子外的水壶,又喝了一大口,就是死,也要快活死。 把乞丐扒开,奸笑着逼近。 这些日子耶斯被折磨得快疯了,这一切能够得到舒解,自然是欲罢不能。 接下来的事情,也就不言而喻。 将士们,大多都是平时里没有老婆的人,这画面让他们这些小子都有些尴尬,全都低头看着脚下,就差把耳朵捂起来了。 山谷下的燕墨唅,绝望的抱着脑袋,不敢听也不敢看。 这场闹剧,有观众,又好像没有。 杨慕白让南萧调制的药效只有半个时辰,没多久,动静声就没了。 看来多喝不宜,还没有半个时辰。 整个笼子,可谓不堪入目。 “杨慕白,你放过她!放过她!……。” 燕墨唅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他曾经想严厉的管教燕墨音,也同样讨厌燕墨音的脾气。 可无论燕墨音多坏,都是他亲妹妹呀。 闹剧是结束了,杨慕白的报复行动,却并没有停止。 “燕墨音带走,把其他人从笼子里放出来,送给下面的大皇子,犒劳他这些日子的奔波!还有,跟他说,明日傍晚,化怀城外,还有一出戏,让他赶紧通知燕皇来看看。” 杨慕白安排道。 这只是要给燕墨唅看的第一计而已。 燕皇是不肯轻易再离开燕国的,所以下一出戏,就得安排在化怀了。 第329章 耶斯被杀 笼子里。 燕墨音已经被折磨得昏死过去。 场面过于尴尬,王小青都几乎是半睁眼把人从笼子里拉出来的。 其他人,就依着杨慕白所说的,给山谷里的燕墨唅抬去,他们则跟着杨慕白从另一条路撤离。 杨慕白就是有意,想要再恶心燕墨唅。 果然,燕墨唅本来还在抱头痛哭,他恨自己不能冲上去救人,却只能在山脚下眼睁睁得看着。 他知道,杨慕白就是在以牙还牙,将伤痛加倍奉还给他们。 可那帮赤裸的男人,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燕墨唅确实吓一跳。 “哈哈,燕墨唅!你妹妹……你妹妹真不错呀!长得真漂亮呀!” 耶斯见到燕墨唅,不着一缕的说道。 在山上被放出来,是因为山路崎岖,笼子负重不便前行,到了下面就又被关起来了。 这个情况,他知道自己活不了的。 杨慕白,就是想借别人的手杀了他,自己落得干净,和被关起来的日子相比,好像死也没那么可怕。。 这一刻,燕墨唅再也忍不住,抓起士兵的长矛,不停的往笼子里捅。 “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燕墨唅发疯一样的拼命捅,里面的人无处躲避,只能被活活捅死。 “啊哈哈,哈哈!” 笼子里的耶斯,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 那些乞丐们还想要四处寻找,可以躲开长矛的角落。 等燕墨唅被人拦下的时候,铁笼里已经没有活口,鲜血流了一地,空气里都有了一股血腥味。 “大皇子,我们将军说,明日这个时辰,化怀城外,请燕皇再看一场。” 传话的人说道。 说完,就带着守在山脚的人走了。 燕墨唅此刻只觉得,杨墨白简直是魔鬼一般的存在。 论心狠手辣,杨慕白算不上名,但是心思歹毒,她绝对榜上有名。 “烧了。” 燕墨唅恶狠狠的看着笼子里,已经断气的一帮人。 打又打不过,燕墨唅只得踉跄起身,提起精神,连夜派人去通知还在等消息的燕皇。 想要保住燕墨音的性命,只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什么!” 燕皇后听到禀报,当场晕厥。 燕皇更是气得差点吐血,他没想到秦国人,不是用燕墨音来换取更大的利益,而且直接采取如此恶劣的手段。 话里的意思,是要他去一趟化怀。 杨慕白把人困在木桩上,喂了续命的汤药,就没再理会。 让一个人死,是很简单的事情,夏凉月路上随便给她一刀,人就杀死,可她不止是要燕墨音死,她还要纵容燕墨音的所有人,都受到惩罚。 在外面沾染了一身的污秽,杨慕白没有回府,而是坐在城楼上,思索了一夜。 如果她一开始态度强硬,让别人知道,她的夫人不是好欺负的,这次的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没有处理好燕墨音的事情,她就没脸去见秦青灵。 处理耶斯一事,秦青灵力挺她,哪怕后来身份曝光,也毫不犹豫的站在她背后。比起秦青灵的义无反顾,自己那点权衡利弊的感情,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杨慕白越想,越觉得对不起秦青灵。 天亮了,才回府洗漱,换了身衣袍去厨房取早膳。 “醒了?慢点。” 杨慕白坐了会儿,秦青灵才睡醒。 受了伤,身体远不如从前,比以前起得也晚了。 “忙完了吗?” 秦青灵撒娇的没有起身,缩到杨慕白怀里。 还是瞌睡得很。 “差不多了,你跟皇上今日先启程,我今晚办完事,就去追你们。” 杨慕白柔情的拍了拍秦青灵的后背。 “还困吗?要不再睡会儿,我午后才走,可以陪你再睡会儿。” “嗯~。” 秦青灵本就困得很,这会儿杨慕白在身边,她心安得很,懒劲儿又上来了。 于是,杨慕白脱了外袍,又陪着睡下了。 血裂谷的事儿,已经传到了秦逸天的耳朵里,不算是干净的手段,不过确实有些解气。 “皇上,杨将军这般作为,给青灵公主出了气,燕国那边……可怎么交代?” 李德森公公侍奉左右,这会儿不免有些担心。 若只是秘密派人去把燕墨音暗杀掉,还能掩饰逃脱,这明目张胆的,可如何是好。 “朕答应过她,不过问这些事情,燕国三番两次的包庇燕墨音,什么时候考虑给我们交代?我们多年来都是主张和平,但是燕国不守规矩,那就怪不得任何人。” 秦逸天经过秦青灵一事,早就变了。 他可以容忍,可以妥协,但是谁都不可以,动他身边的至亲。 这是底线。 “是这个理。” 李德森公公添水沏茶,还是担心。 不过他仿佛在如今的秦逸天身上,又看到了先帝的影子。 后半生安稳惯了,都快忘了,先帝当年秦国的模样,要不是先帝据理力争,英勇无畏,秦逸天幼年时期,又哪里能过得这么安稳。 还有便是,荣亲王的维护。 否则子嗣颇多的另一位,想要夺位,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不过,她向京都要了五千万两黄金这事儿,朕实在没看懂。” 秦逸天说出自己的疑惑。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他自个儿腰包掏空,也摸不出来这些银子。 所以杨慕白直接找荣亲王妃要的,他也不便过问。 “皇上,五千万,是燕皇说的,您忘了?咱青灵公主还在演戏呢。” 李德森公公是老江湖了,一听这数字,立马就懂了。 “五千万……对,对,他说的。” 秦逸天大笑起来,他这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个杨慕白呀,有意思。哈哈。” 秦逸天大致上也知道,杨慕白要怎么处理这个事情了。 “皇上,京都的人,这几日可谓人心惶惶,帖子都递到荆州了,要看看吗?” 李德森这才想起,那一捆的信。 “不看了,都是那些老头畏畏缩缩,七嘴八舌,看了也没什么意思,烧了,不用带回京都,哦,对了,杜森这次查了不少东西,让他收拾好东西,今日随朕回京。” 秦逸天喝着茶,一点都不想理京都那帮老头,反反复复,就只会说那几句话。 留着他们,是还来不及处理。 肯定都是劝他,以和为贵之类的谏言,不看也罢。 杜森此次能在荆州遇上皇上,也是缘分,他办公正好路过。 这一路从京都出发,他走了好几个月,事无巨细,却也只收集了一些基本的民情,地方官员盘踞,一时半会儿,根本处理不了。 好在有个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许乐尧,套出来不少的细节。 这些东西,都记在一个本子里,等着回了京都,再仔细研究。 第330章 燕墨音中箭 午膳后。 秦青灵命人收拾东西,启程回京都,杨慕白则启程前往化怀县的边境。 “父皇……若是杨慕白有什么条件……,先答应她!” 燕墨唅见到燕皇,第一句就是这个。 燕皇气得半死,听不进去燕墨唅的劝告,只眼神死死的,盯着荆州的方向。 城外,燕墨音被折磨得快睁不开眼睛,只昨夜,喝了点汤药,整个人虚弱无力,在木桩上绑着,太阳晒了一下午,已经快要渴死的地步。 “再喂一碗汤药,别让她死了。” 小六路过,看了一眼。 并不是怜悯,只是人死了,一会儿可就没戏可看了。 燕墨音已经饿得头昏眼花,口干舌燥,昨夜硬灌才能喝下发苦的汤药,这会儿碰到嘴边,迫不及待咕噜咕噜的喝了下去。 浑身上下,套的也是破烂的衣裳。 燕皇注视许久,杨慕白才带着燕墨音来到了城外。 只不过短短一日,燕墨音就和往日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杨慕白!” 燕皇恨得咬牙切齿。 谁能平静的看着,自己的亲人在自己眼前如此落魄。 “父皇!不要冲动,儿臣先出城去问杨慕白有什么条件,无论什么条件,父皇,都要先答应她。” 燕墨唅冷静的说道。 他已经知道,杨慕白想要的,就是他们所有人难受。 他们越是态度强硬,就越是刺激杨慕白,就会越往狠里报复他们,燕墨音就越惨。 “墨音回来以后,朕必将杨慕白,置于死地!” 燕皇根本就不愿意把杨慕白放在眼里,如今他的女儿,被害得这么惨,心里更加厌恶杨慕白这个人。 他到现在,都没有反思过,燕墨音的行为有多不对劲。 “父皇,先冷静。” 燕墨唅这个时候,一直在努力稳住燕皇的情绪。 别说是杨慕白这等高手,他们现在连救人都办不到,谈什么报复杨慕白。 这件事发展成现在这样,燕墨唅心里大概也清楚,杨慕白就是因为他们的态度不够虔诚,想要报复他们。 本就是他们有错在先,又有什么资格去埋怨杨慕白? 只是杨慕白的处理方式,让人有些无法接受。 燕墨唅带着小队人马出城,他已经做好了,杨慕白会开出许多过分的条件,为了保住燕墨音的性命,他会尽量答应。 “怎么又是你,你父皇,不想见他女儿最后一面吗?” 杨慕白挑眉,饶有兴致的问道。 除了那五千万两,燕皇至今都没有加筹码的意思。 “杨慕白,我知道秦青灵死了,你很伤心,但是你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引发两国之间的战争,一旦开战,将会造成多少百姓流离失所,你想过国家没有?多少人要因为这件事付出代价,你是将军,你也应该为你的兵着想才是。” 燕墨唅企图用战争的后果,来让杨慕白冷静。 “燕墨唅,燕大皇子,你能不能别把你那套国家大义用在我身上,我现在不在乎那些虚名,还有,你怎么有脸说出这些话的?” 杨慕白看着眼前正义凛然的燕墨唅,突然就觉得恶心起来。 “杨慕白,事已至此,你就是把墨音杀了,秦青灵也醒不过来,何必呢?你冷静一些,我们会想办法尽量补偿你,条件……你开。” 燕墨唅隔着数百米的距离,却看清了如今燕墨音的模样。 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半点曾经的样子都没有。 “不必了,五千万两黄金,是你们这么久以来,给出来了,是燕墨音杀死我夫人的代价,燕墨唅,我给你五千万两黄金,换你妹妹的性命,如何?” 杨慕白说完,小六奉上弓箭。 “杨慕白!放了墨音,条件你开,要匈其部的那块领土还是其他地方的,只要你开口,我能许诺给你的,都会满足你。” 百步穿杨,那可是杨慕白的强项。 燕墨唅根本不敢赌,他知道这个距离,杨慕白若是要燕墨音死,她就必须死。 “燕墨唅,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让你们都亲眼看着吗?因为当日燕墨音,就是这样对我们的。” 久经沙场的兵器,被擦得锃亮。 杨慕白拿在手里细细的感受,她要用这把弓,给秦青灵报仇了。 “杨慕白!算我求你!好不好?” 燕墨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从马背上下来,跪在沙地上。 “墨音从小被我们宠坏了,她是燕室唯一的公主,性格蛮横了一些,她做得不对,她不好,她也已经受到惩罚了,你饶她一命,我们定会严加管理!不让她踏出燕国一步,我会让她日日为秦青灵诵经,吃斋念佛,虔诚忏悔的过一辈子。” 燕墨唅此刻没有什么面子可言。 他也曾想要父皇,尽快安排燕墨音的婚事,让她有人管教也好。 可是燕墨音再不好,都是他的亲妹妹,他怎么能就这么看着,燕墨音死在自己面前。 “我什么时候说过,需要她做这些?对了,我还有一件事告诉你。” 杨慕白拿着弓箭也下了马。 英气的将军,走向贵族皇室,同样是气宇非凡,不差分毫。 “我从来没有说过,是替我死去的夫人的报仇,她根本就没有死,之所以要把事情扩大到这一步,纯粹就是想看看,你们到底会不会把燕墨音交出来,由始至终,我要的都只是你们一个态度而已。” 杨慕白蹲着身子,在燕墨唅耳边说道。 “你说什么?杨慕白,竟然……竟然如此,我们不会计较你戏弄我们一事,你放过墨音,我求求你。” 燕墨唅想要起身,却被杨慕白一把按住。 “你计较?她之前企图下蛊,谋害青灵,心思已经够歹毒,我给过她机会,甚至她做了那些事情以后,我也给过你们机会,你们要了吗?你们不要,你们觉得她燕墨音的命是命,别人的就不是!是你们自己,把她害成这样的。” 杨慕白轻笑,燕墨唅这个时候,竟然来了一句不同她计较?呵呵,有什么脸面,同她计较呢? “还有,燕墨唅,我帮你解决了她,你也没了后顾之忧,将来岂不是更有利于你登基?” 杨慕白拍了拍燕墨唅的肩膀。 登基?大概是从小,燕皇之位就毫无悬念的在他头上,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变化。 燕墨音这些年不懂事,早就闹得整个燕国上下,怨声四起。 就在燕墨唅思考之际,杨慕白拉了满弓,箭羽飞向被捆在木桩的燕墨音。 这一箭,刺中的位置,和秦青灵受伤的位置,竟一模一样。 第331章 中箭未死,毒发 “墨音!” 燕皇隔得远,却看得真切。 燕墨音中箭后,吐了一口鲜血,却根本动不了。 被绑在木桩上,任人宰割。 “她割伤青灵,推她下水,就用血裂谷那一晚补上,这一箭,就当是还了她刺中青灵的那一刀,但是燕墨唅,你也知道,她下蛊害得绿玲生不如死,如今身子都没好,南谷也送了一份大礼。” 杨慕白收起了弓,上马。 燕墨唅不敢直视燕墨音,他刚刚犹豫了。 在杨慕白跟他说,处理掉燕墨音以后,就没有后顾之忧时,他犹豫间,杨慕白才拉的弓。 明明这么近,他是可以阻止杨慕白的。 无论是否能够阻止杨慕白,至少他离杨慕白这么近,他应该有所动作,可是他没有。 杨慕白一行人撤离,并没有带走木桩上的燕墨音。 燕皇踉跄的从城楼上赶过来时,燕墨唅已经派人把燕墨音放下来。 箭射中的是腹部,杨慕白也没有要一箭把她射死的意思,所以燕墨音并不会立刻死亡。 “朕要杀了杨慕白,杀了她!” 燕皇见到这样的燕墨音,痛心疾首。 “父皇,不可以,她不会草率而来,一定留有援军,我们派人去追,必定会落入圈套。” 燕墨唅拦住燕皇。 实际上,他并不想再因为燕墨音的事,闹出更多的事儿来。 这件事应该停止,而不是继续。 燕皇也没再固执,他们理亏这是事实,碍于他们的皇后阻止,一直拖延没有给出任何实际的方案,这才导致杨慕白动手。 更何况,刚刚他看得真切,燕墨唅愣愣的任由杨慕白拉弓,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若是追究起来,会更加难堪。 一旦闹起来,齐国的态度很明显,是帮着杨慕白的,燕皇也不过是装个样子,正要动手,他又会犹豫不决。 而重伤的燕墨音已经陷入昏迷,生死难料。 在化怀找了大夫,可没人敢给公主拔箭,小地方大夫医术堪忧,高高在上的燕皇也不放心。 连夜赶回安城。 杨慕白按之前说的,去追秦青灵等人的部队。 她说了,五千万两黄金,换公主之命。 到了荆州,她就号召人马,把黄金运往化怀城外,短时间内凑不到五千万两,不过一千万还是有的。 不过,想要拿到这笔钱巨款,也是有条件的。 必须以腹部中剑、落入湖水,九死一生者,才可以获得。 燕墨音动手在先,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而被她加害的人何等的无辜,以牙还牙,根本解不了气,她就是要羞辱燕皇他们。 所以这笔钱,杨慕白敢赔,谁敢收? 荆州城的百姓得知秦青灵并没有死,都喜出望外,加上知道杨慕白带人去边境做的这些事,都拍手叫好。 “我就说公主这种好人,怎么会被那种心肠歹毒的女人害死,老天爷保佑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双手合十,虔诚的对着医馆大门磕头。 自从秦青灵来了荆州,做的都是有利于百姓的事,医馆和学堂,医治老弱病残,教授课业,都是不收费的。 这样体恤百姓的公主,他们奉之为神明,早把当初为了救秦青灵,归还齐国两座城池的事忘了。 安城。 宫里的太医在皇后的宫中候着,人一到,就赶紧号脉。 “墨音……。” 燕皇后见到腹部中箭的燕墨音,立即就哭出了声儿。 她自己养的孩子,从未如此落魄。 “你不是派人去救,去谈判嘛,为何会如此!” 燕皇后扑倒在燕皇身上。 “母后……。” 燕墨唅跪下,不敢直视燕皇后。 他心中有愧。 “且看太医怎么说。” 燕皇说完,就在边上坐下了,回来的路上,燕墨唅已经告诉他,秦青灵并没有真的死,这一切都是秦国想要试探他们而已。 他们包庇凶手已经是事实,理亏在先,若是追究,吃亏的还是他们。 燕皇后也知道,因为自己放燕墨音偷溜,才给了杨慕白可乘之机,再闹下去,也是给自己找麻烦。 只能停下胡闹,一起等太医的诊断,也就是这个时候,才是他们所有人,都理性一些的时候。 接连几日,燕皇都没能安稳的睡过一个觉,好不容易把人带回来了,疲惫靠在椅子上,就打起了瞌睡。 燕墨唅的身体也有些扛不住,不过他跪着的,再想睡,也不能睡地上去,只能醒撑着。 一个时辰后,太医擦着血手出来。 “皇上!” 太医一出来,就跪在地上。 众人见状心一凉,人肯定是……所以太医才会如此。 “你……直说无妨。” 燕皇故作镇定,他在归来时就想过,若是……救不回来,也就算了。 杨慕白那么恨燕墨音,是不可能让她活着的才是。 “皇上……公主的箭已经拔出,但是,公主似乎被人下了……毒,流出的血呈现灰黑色,下官为官多年,从未见过此症状的毒药,一时半刻,恐怕解不开!” 太医说完,头磕在地上,抬都不敢抬起来。 “怎么会这样……。” 燕皇后哭了许久,眼睛都快肿了,却只等到这个消息。 “宣……所有的太医进宫,其他城的大夫也请来,必须尽快给朕医好公主,去!” 燕皇蒙得起身,险些晕倒。 燕墨唅这才明白,杨慕白说的,南谷送的大礼。 “父皇……,没用的。” 燕墨唅爬起身,腿跪得有些麻木了。 “杨慕白说这是南谷送的大礼,以他父亲南萧先生的医术,他们父子二人下的毒,燕国……恐无人能解。” 燕墨唅心里突然,不知道为什么竟好受了一些。 因为就算他能拦住杨慕白一箭又如何,杨慕白要燕墨音死这件事,是不可能改变的。 他无能为力,是他们低估杨慕白报复的决心。 “墨音……。” 燕皇后哭着进屋。 屋内。 燕墨音平静的躺着,箭头已经拔出,满屋子的血腥味。 “墨音……。” 燕皇后走进去,小声唤着,床上的人还在昏迷。 燕墨音失血过多,整个人都十分憔悴。 箭伤并不致命,但是毒在体内,却在一点点的消耗燕墨音的生命。 “如果朕……启程去荆州,求南萧先生……是不是还有一线生机……。” 燕皇没有进屋,在外面盘算。 只要能救,为人父母,都要试试。 “墨音给秦青灵身边的婢女下蛊,那姑娘如今身子都没好,还是南萧先生从鬼门关给救回来的,偏偏这姑娘,还是南萧先生的准儿媳,所以他给墨音下的毒,能解毒的,应该……也只有他。” 燕墨唅的想法也是如此。 南萧说什么,都是大夫,总不能真的见死不救。 南谷心里有气,也该消气了才是。 正当他们在谋划此事的时候,殊不知荆州的人都撤离回京都了。 “父皇,去看看墨音吧。” 燕墨唅刚刚才觉得放松了一点心情,又沉重了。 人撤离回京,就是不再和他们纠缠的意思。 那去求南萧给解药,就要去京都才行,只能是他去了,荆州的秦人恨她们入骨,就是路过,恐怕也要往他身上丢臭鸡蛋。 “嗯,看看去吧。” 燕皇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会这样,就该心硬些,把人交出去,秦国顾及两国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在秦青灵已经醒来的情况下,对燕墨音下死手。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燕皇怀着沉重的心情,踏进屋里。 第332章 劝说燕墨宁 杨慕白离开荆州之前,去了一趟府邸的地牢。 里面还关着,燕墨宁,总不能真把他给忘记了。 “事情办完了?” 燕墨宁正搁里面,编地上的干草,牢里实在太无聊。 “办完了,放你出去。” 杨慕白也没废话,掏出钥匙,就把门打开了。 “我觉得你这儿挺舒服的,什么都不用管,每天睡醒了吃,吃了睡。” 蹲太久,燕墨宁都快习惯了这里。 “你父皇和你的皇兄,一个字都没有提起你,燕墨宁,你不如跟着我回京都,我给你弄个质子当不当,总好过你回燕国,继续做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 杨慕白一本正经的,把这个想法提了出来。 有这种脑回路的,恐怕也只有杨慕白一个人了。 “你就不怕我,趁机报复你们?躲在京都收集情报,再出卖你?” 燕墨宁抖了抖身上的灰尘,这才走了出来。 “你心情这么好,肯定是你想要的目的达成了。” 这话什么意思,燕墨宁没有直说,不过他相信杨慕白能听懂。 “如果你要为了燕墨音的死,向我追究,我奉陪到底,不过燕墨宁,我提出来把你留在京都,就自然有我的法子,让你乖乖的做个质子。” 杨慕白靠在一边的墙上,慵懒随意。 “你皇兄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他现在需要想办法联系上我们,解除燕墨音身上的毒,还有平定燕墨音这次造成的内乱,你回去呢,就是替燕墨音收拾烂摊子。” “杨慕白,我问你一句,墨音,是不是……真的必须死。” 燕墨宁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和墨音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妹,可他不是燕皇后所生,自幼和燕皇和燕皇后就算不上太亲近。 但是燕墨音,不管怎么说,都是名义上的妹妹呀。 “毒是南谷和南萧叔研制的,能不能解我不知道,不是我的强项。” 杨慕白没有精确的回答燕墨宁的问题。 “那如果,我同意跟你回京都,做质子,燕墨音能不能保命?” 燕墨宁说道。 他对燕墨音,终究还是,不能置之不理。 “燕墨宁,你做质子,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益处,此刻燕皇根本就不在意你的安危,所以他算不上是一个条件。” 杨慕白直言。 “你想要,匈其部的土地!” 燕墨宁心里的想法,还是说了出来。 杨慕白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从地牢里出来,杨慕白就上马去追秦青灵她们了。 秦逸天他们一路走得不算快,加上天黑前就会停下来休息,这个时候,应该就在离荆州城不远的地方。 燕墨宁出来的时候,反而有些不适应。 关在牢里,还能什么事都不管,这一出来,就又都是人情事故呀。 “皇上,杨将军的事办妥了,这会儿应该已经从荆州城出发,跟我们汇合来了。” 李德森公公得了消息,就立即来跟秦逸天汇报。 “嗯,你随我去河边走走。” 秦逸天刚吃得有些撑,这一出宫呀,就不用像在宫里那样按着规矩来,地方特色美食可口得很,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江山美景,秦逸天这么多年,见得不多。 这次为了匈其部的事情离京,还算是第一次他光明正大的离开京都。 “爷爷,我们真的……真的要偷偷去找景宁姑姑呀!” 满脸污秽的小孩儿,把最后一个馒头塞进嘴里,还觉得肚子饿。 “不去找她,你想饿死呀。” 景锐小心翼翼的靠近扎营的地方,两个孙女倒是留在荆州过上好日子了,这孙子反而没有着落,他绝不能善罢甘休。 结果这爷孙倒霉,摸到河边,还没走太近,就被秦逸天身边的禁军给逮住了。 先前没有保护好秦青灵,主子们大恩大德没有怪罪,自那以后,他们就格外小心。 “放开老子,老子是景宁的大伯,齐国的皇亲国戚,达官显贵,你们这帮狗东西敢动老子,老子让你们吃不了 ,兜着走。” 景锐扯着破嗓子,嗷嗷喊叫。 “呦,你是谁,跟我们无关,滚!” 禁军押着人,就要丢到外边去,对于他们来说,一个老头和小孩子,就是来偷东西什么的,不必惊动主子们。 “等等!” 秦逸天听见动静,好奇的过来看看。 “皇上!” 禁军们吓得纷纷下跪。 “皇……皇上……!” 景锐不可置信的跪下,平民百姓,这辈子都没见过什么大官,更何况是当今圣上。 “你刚刚说,你是景宁的大伯?” 秦逸天对景宁这个名字,还是很有印象的。 在京都的时候,就是这个人救的秦青灵,严格来说,是他们家的恩人。 “是,是,小的是景宁的大伯,她和景木的爹死了,葬礼花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这才走投无路,来投奔他们,谁知道……谁知道他们如今发达了,不认我们这帮穷亲戚了。” 说着说着,景锐还哭了起来。 不止是自己哭得伤心,还掐了一把小胖孙,一块给哭了起来。 秦逸天哪里见过这些,当下就有些摸不准到底怎么回事,赶紧让人准备饭菜,带爷孙下去休息。 “让人……唉,朕先去跟青灵了解了解情况。” 冷静下来,秦逸天觉得景宁那种品行端正的人,能为了救秦青灵不惜一切代价,又能被齐如烟看上,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怀着满心的疑惑,秦逸天还是去找秦青灵了,毕竟是秦青灵身边的人,她应该最了解的。 “你说,景宁她大伯,一路跟着我们?还说景宁兄妹,不愿意认他们?” 秦青灵听后,满脸的疑问,不过,思索片刻,就笑了起来。 她还以为这么晚了,秦逸天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人就在隔壁呢,你笑什么?” 秦逸天不明白,自家妹妹在笑什么。 “皇帝哥哥,你不了解景宁,更不了解这世间的种种,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说的那样。” 秦青灵根本没打算派人去问景宁,这么粗劣的演技,也就秦逸天会信了。 “其一,景宁是杨慕白策反的杀手,她和景木是被卖给楚家的,而且据说,是她们的亲生父亲卖的,你觉得一个卖儿女的父亲,他的哥哥在景宁如今要嫁去齐国的时候冒出来,会是什么好人?” 若是好人,就该在人落败的时候出现。 第333章 景锐又找上来了 秦青灵淡笑,难怪前些日子不常见到景木他们,原来是遇上麻烦了。 “还有,皇兄,前些日子,景宁突然拎了两个女孩子到我办的学堂去,你说这老伯还带着一个男孩子,我猜呀,景宁是故意的,这老伯想要的,恐怕不是简单的接济。” 这一次遇刺,秦青灵的经历让她感觉到,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呀,确实是很复杂。 世间万物,并非是非黑即白的。 “你说的,好像有些道理,但朕又不能放着不管,一老一少,确实怪可怜的。” 秦逸天扭扭捏捏,不知如何是好。 “你先回去休息,明日景宁自己去处理,你我都别管,总不能因为人家寻亲,就给人定个什么罪名。” 秦青灵起身送客,大半夜的,也做不了什么。 秦逸天也只能回去休息了,这个事情关系到景宁,是景家的家事,他也确实不好插手太多。 送走秦逸天,秦青灵看了看荆州的方向,事情办完,顺利的话,杨慕白应该快追上她们了才是。 不过荆州没什么消息,想来应该是顺利的。 有些事,她自己如今也可以亲自处理。 毕竟她皇兄就在身边,她要调遣人或是军队,也是方便的。 不过她也想看看,杨慕白如今的变化。 从前杨慕白瞻前顾后,每每遇到这种事情,都只会委屈她,现在,可就是她表现的时候了。 绿玲陪南谷转了转,就来了秦青灵跟前,人还没嫁出去,自然不能这么早,就忘了自家主子。 “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这个臭丫头,还没嫁人就要去跟别人住了。” 秦青灵酸溜溜的说道。 “少夫人,你就别取笑人家了,将军一会儿到了,你还要嫌我碍眼呢。” 绿玲挽着秦青灵,主仆二人,亲密得很,倒更像是姐妹一样。 “你呀,我什么时候嫌你碍眼过,哪次不是你自己跑开了,还躲角落里看呢,对了,别光顾着玩,就忘了自己还是病人,药都吃了吗?” 秦青灵骂归骂,倒不会真的嫌弃。 “有吃的,南谷给我改了药方,做成了药丸,每日一颗,方便多了。” 绿玲提到南谷这二字时,眼里的幸福和温暖,藏都藏不住的往外溢。 “不中留哇,不中留。” 秦青灵念叨着,主仆二人在外面转了转。 野外扎营,蚊虫多,点了草药熏,声音还是有的,没困的话确实有些睡不着。 不多时,杨慕白的小队人马就到了。 派人通知了秦逸天一声,就来找秦青灵汇报情况。 “少夫人,我先去睡了。” 绿玲笑嘻嘻的溜走了,她家少将军到了,她再呆在这儿,可就真的碍眼了。 这丫头。 秦青灵眉宇间都是笑意。 “夫人何事,笑得如此开心?” 杨慕白走过来,仗着高了几分的身高,像摸小孩儿一样的,摸了摸秦青灵的脑袋。 “你回来,就是事儿办完了,我如何不开心?不过你是不是会觉得,我很奇怪,竟然让你别杀她。” 秦青灵没有躲开,杨慕白就是喜欢这样,她已经习惯了。 “好奇是有的,照你以往的性子,应该是希望我把人处理掉的,而且,这个时候处置她,追究起来也好解释。” 杨慕白确实有些疑惑,她甚至以为,秦青灵是在试探她,看她是否会为了给她报仇,而不顾一切。 “她死了,能给我带来什么?什么都没有。相反她活着,加上她现在名声狼藉,有了解药以后,也会每日都活在阴影里,生不如死,岂不是比杀了她,更解气?” 秦青灵说这话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秦青灵。 荣亲王夫妇怕她被伤害,选择的是让她尽量别和外人接触,保护得好好的,可如今她离开父母,遇上的事还是需要自己长大,独当一面才可以。 父母,做不了一辈子的保护伞。 她要成长起来,保护杨慕白、保护一一,以后底子厚起来,就不怕任何人的欺负。 “其实你呀,是想为秦国争取最大的利益吧,你放心,她的人生,不会一帆风顺。” 杨慕白伸手,把秦青灵抱在怀里。 秦青灵从一个温文秀气的王府千金,变成现在这样一个,需要如此委屈,计划周全的女子,杨慕白觉得,这一切,自己有很大的原因。 如果不是她,秦青灵可以只做一个任性的小公主。 对方的心思,就算不能全猜到,也应该猜得到七七八八。 “我没事,她的遭遇,我都知道了,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我也解气了,刚刚皇帝哥哥来找过我,说是景宁的事。” 秦青灵爽朗的微微一笑,并没有觉得这样是委屈了自己。 她的确是为了争取利益最大化,所以才叮嘱杨慕白,留她一命,没有选择将燕墨音直接杀害。 不过已经足够解气,毕竟燕墨音现在声名狼藉,又身中剧毒,就是解毒以后,也是一具不太爽利的身子。 死,反而是便宜了她们。 “景宁?景宁怎么了?” 杨慕白轻轻把人松开,天色不早,两人开始往回走。 “说是她大伯找来了,我看多半是提了过分的要求,景宁没答应,就没理。景宁如今是荣亲王府义女,回了京都就亲封郡主,嫁去齐国,是何等的显贵,自然是有人眼红的。” 秦青灵自幼生在帝王之家,这些巴结见得多,有几个无理取闹的,也确实正常。 “她们兄妹二人,小时候没被打死,长大了没被毒死,都能活下来,已经不容易,现在终于逆天改命,这些人来凑什么热闹,哼。” 杨慕白冷哼,早知道,她就不帮他们找父母,也不会知道这些事,这些人也不可能找得上他们。 景木和景宁是什么人,她自己心里有数,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 “我也是这么个意思,大晚上的,只能让人暂时睡下,明日交给景宁自己去处理,这事是家事,我们不好参与,不过若是景宁她们唬不住,我觉得你倒是可以出马试试。” 清官难断家务事,但是外人可以唬住,毕竟杨慕白可是杀敌无数的将军,在百姓眼里,那可是凶神恶煞一般的存在。 更何况这些事并不光彩,她们回避一些是避免尴尬,不过若是实在没办法,还是要出面的。 “嗯,那明日我多留意一些。” 杨慕白也没多说什么,倒是很听秦青灵的话,但是这会儿最重要的是,回帐篷里休息。 次日。 景宁景木见到这两狗皮膏药的时候,别提脸多臭了。 “景木,你们想躲?呵呵,怎么可能,如今皇上已经知道,你再赶我们走,以后你们可就得背上,不仁不孝的罪名了,呵呵。” 景锐笑得满面桃花,可想而知,昨夜过得不错。 大鱼大肉,还有人伺候,简直是过的天堂般的生活。 “孝?这小子他爹他妈都在,轮得上我们孝敬你?景锐,你个老泼皮,我告诉你,不可能,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景木已经让这老头烦透了,嘴里是一句好话也没有。 “哎呀,我说你小子,你有种别姓景,只要你姓景一日,我们就是一家人,就不能不管我们!” 景锐是不怕了,反正齐如烟已经走了,这里的人,他不觉得谁敢把他怎么样。 “你们如今飞黄腾达,稍微伸手帮帮自家人而已,你们劳烦一二,以后景家发达了,是全部收益,大家都好嘛。” 景锐这个说话也不刻薄了,一开始见面的时候,是觉得要摆摆长辈的架子,谁知道这两兄妹这么目中无人。 加上之前到手的银子都飞了,被搜了,这一次,再怎么得要到一点银子回去,几百两,在上湾村,可就是首富了。 就算不能把景耀的前程安排妥当,再怎么,也要把这个亲戚给攀上,回了村子,也能耀武扬威一番。 第334章 杨慕白出手 “照你这个说法,这天下是不是所有姓景的,我都得养着?景锐,你闹吧,等你闹出什么事来,我也好让人把你押下去。” 景宁冷冷的看着景锐。 “你觉得以我现在的身份,处置一个平民百姓,会是难事吗?” 要是别人,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呵呵,你吓唬我?你以为我这把年纪,是吓唬大的吗?” 景锐一副得意洋洋,无所畏惧的样子。 “只要你答应,给耀儿找个好的学堂,扶持扶持就行了,景家可就我们耀儿一根独苗,他以后有本事了,你们老了以后,可都要靠他呢。” 一旁的景耀,听他爷爷这么夸他,更加得意忘形了。 “就是,小心以后我不让你们进祖坟,不给你们添香火,哼!” 景耀圆溜溜的小脸一抬,油腻得很。 “听老先生你这话的意思,可是指景宁无后?” 杨慕白从帐篷处走来。 一大早,就听说景家这边可热闹了。 “将军!” 景木等人立刻行礼,不敢怠慢。 “老先生,你可要想清楚,你说景宁无后,她马上就要嫁去齐国,你这可就是说齐如烟无后,你这是在咒大齐的女皇无后,这个罪名,你可担不起呀。” 杨慕白本无意管这些破事,景宁到底是景家人,不能做得太过分了。 她就不同,她反正不需要什么你名声。 “我……我没有!” 景锐不认,他知道那齐国女皇是惹不起的,给了的银子都要回去了,是个不在乎脸面的人。 再说了,他和那个女皇没有半点关系,真不高兴要把他给处死或是什么的,就是一个眼神的事,这点道理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她可不需要你们这种人点香火,我要是你,就躲得远远的,景宁的名讳你现在还能叫,过些日子,你可就得跪着叫皇后娘娘!你再闹下去,别说你这把骨头经不起折腾,就是这小子,杀了喂狗,你又能跟谁告状去?” 杨慕白扬眉戏笑道。 刚刚还猖獗的景锐,顿时就蔫吧了。 其实杨慕白刚刚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害怕了。 杨慕白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少将军,人命在她眼里,如同蝼蚁。 “还不快滚!在皇上面前败坏景宁的名声,你是不是活腻了?” 景木手里的剑出了鞘,眼看着就要动手。 “这年头,战乱之地,死一两个人,再平常不过!” 杨慕白也没阻止,反而是添柴加火。 “滚就滚,动什么手!” 景锐不服气的赶紧拽着景耀就跑了,杨慕白都发话了,再不跑,可就晚了。 就怕跑慢了,景木真追上来。 “少将军!让你见笑了,也让你费心了。” 景宁颇为尴尬。 这就是她一直不愿答应齐如烟的,原因之一。 她的身份,做个宠妃都是抬举,哪里能担得起皇后的重担。 “青灵让我来的,让我来吓吓他们,说是比你们顶用,还真是,哈哈。” 杨慕白笑着说道,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将军的威名,那可是天下皆知,谁敢造次呀!” 景木借机拍起了马屁。 “将军。” 林安一姗姗来迟,显然是刻意回避。 之前在荆州,景锐就曾数落景木和林安一,顺带着又说了景宁,说自己弟弟命苦,生了一儿一女,也抱不上孙子。 景宁景木两兄妹,这个情况的确特殊。 “事情安定了,你们要是愿意,就去齐国定居,陪着景宁吧,秦国目前的情况,可能还不太适合,到时候总会有难听的话。” 杨慕白颇为欣慰的看着三人。 还好,当初给楚萧清送回去的那个人,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不过当初要是送的他们,估计他们也不会那么平静的,让她把人带走。 “将军,没事,我一个大男人,还能怕那些啊猫啊狗的,景宁……她能照顾好自己的,偶尔去看看她就行了。” 景木笑嘻嘻的说道。 将军待他们不薄,他们怎么能享受安逸,就溜掉呢。 景宁一个白眼,她就这么让她哥放心吗?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你呀,少贫嘴,想去就去,将军府还能节省点伙食,不过还有一个事情,景宁,亦娄阁我再留着,齐如烟就该不放心了,成立这么久,阁中事务也完善,解散了可惜,就当新婚礼物,送你了。” 杨慕白大方承诺,之前建这个组织,就是为了收集情报,方便打听杨威的踪迹,现在人已经找到,就算齐如烟眼皮底下的情报组织,这任谁是皇上,都会不放心。 “将军,这份礼物太贵重了,亦娄阁在齐国的产业加一块,可是不小的财富,您变卖也成呀。” 景宁对于亦娄阁,可不敢妄想。 “一个亦娄阁,做你的嫁妆,还不够呢!” 秦青灵等了许久,不见杨慕白,就过来寻人了。 “少夫人!” 所有人,连同景宁,都还是恭恭敬敬的行礼。 “你嫁去齐国,总得有点东西傍身,太后不是齐如烟生母,加上内乱的事情,不会参与你们的生活,可是看着你的眼睛多,亦娄阁也能牵制别人,两全其美,回了京都,嫁妆另外再备,不能让人小看了。” 秦青灵关切的牵着景宁的手。 一来,报答景宁曾经的救命之恩,二来,这以后和齐国之间,少不了有些事,需要景宁打点和通融,这关系呀,自然是越亲密,越好。 “对,你就收下,我们也放心,再说,在你手里,齐如烟肯定也放心,她可不想,以后被我知道太多秘密。” 杨慕白帮腔。 亦娄阁在齐国,通晓上下官员,乃至地方富商,大大小小的秘密。 掌控亦娄阁,可不仅仅是,明面上那些宅子一类的好处。 “那……谢少夫人和将军!” 景宁说着,就要跪下行礼,被秦青灵给拦下了。 “这个礼呀,留着你出嫁的时候再行,都别站在这儿了,大部队东西都收拾好了,启程赶路了。” 秦青灵笑着,拉着景宁往马车方向走去。 “景宁以后……就是富婆了。” 景木仿佛后知后觉一般,在景宁走后,小声嘀咕。 “她以后可是皇后,岂止是富婆呀!” 林安一叹了口气,这男人。 如此显赫的地位,景木看不到,只看到了富婆……。 那可是权利的制高点呀。 “我知道,我知道,我妹妹要嫁人了。” 景木突然有些伤感起来,他仿佛现在才反应过来,想起这个事情。 或许是因为到了京都,这日子就快了。 他的妹妹,就是真的要出嫁了。 “你的反应,真是有够慢的。” 林安一笑着伸手拍了拍景木的后背。 “她迟早都是要嫁人的,如今嫁的可是女皇,身份显贵,以后也有秦国撑腰,不会随意让人欺负,你应该开心才是。” 林安一贴心的安慰。 许了郡主的身份,以后景宁在齐国代表的就是秦国,就算有人眼红她,也要看看她背后的人都是谁。 这份荣誉,是他们给不了的,也是景宁的福气。 “我知道,不过还是……唉。” 不舍得是肯定的,不过因为这一次刺杀,秦青灵险些丧命,让景木不敢贸然再离开,将军身居高位,最容易招人记恨。 他不能再辜负将军。 第335章 燕墨宁回燕 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向着京都方向出发。 刚离开荆州的时候,景锐就跟上了他们,实际这一路,悄悄跟在后面的,可不止是有景锐,还有想要杜森手里账本的,其他人。 杜森到了荆州,就住在府邸,有杨慕白的人护着,现在路上有秦逸天同行,护卫更多了。 “我就说在他去荆州的路上动手,你不信,现在好了,同安州的时候才多少人,现在这么多人,我们怎么把账本拿出来。” 一个精瘦的男人埋怨道。 他们克扣军饷,虚报军饷一案,要是被查出来,那可是一笔大案。 而牵扯进来的人,都是朝中老臣,经过楚雄谋逆一事,官帽本就岌岌可危,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真让杜森把账本给交上去了。 “你有空埋怨,不如动脑子想想办法,他交出账本以后,到时候上面核对查清,不止是你我要掉脑袋,那是几百口人,都要掉脑袋的呀!” 另一个人无奈的叹气。 眼看着队伍从荆州出发,一路向前,迟早有一日,要到达京都。 “杜森……不是还有个姐姐吗?不如我们把她绑了,威胁杜森交出账本!” 精瘦男人灵光一现,觉得自己这个点子甚好。 “禁军统领傅子然的新婚妻子,你都敢动,不怕死无全尸呀!” 另一个人简直想把体议男子给踹翻,什么脑子,会想出这么个主意。 不止傅子然,他爹傅立的名声,说出来也要吓住不少人,到时候只怕是没有威胁到杜森,他们的脑袋先搬家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等死吗?只能就这么跟着,上了京都也是死路一条!” 那男人也生气了,一个个的半点主意没有,泼冷水倒是狠得很。 “他身边跟着的那个,是左丞相之子,犯了事才安排给他打下手的,那可是京都出了名的浪荡公子哥,寻个机会,给他找两个美人,熟络熟络,这事儿,自然就好办了。” 人群里,好歹有了一个脑袋灵光的。 于是,众人只得留意,这一路找机会和许乐尧搭上线再说。 话说燕墨音判定中毒以后,就一直昏迷不醒。 燕墨宁回安城,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去见一见这个妹妹的。 “墨音的事,让父皇和母后都不得安宁,这几日都没有睡好,人也瘦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你回来就好,我也能心安一些。” 燕墨唅动容的站在一旁。 他的确是忙得焦头烂额,也知道杨慕白不是个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不会为难无辜的燕墨宁。 “皇兄,墨音的事,父皇什么打算?” 燕墨宁根本不想提,他在荆州没有人解救的事。 他只是一个庶子而已,本就不重要。 “父皇本想,亲自去求南萧先生,可南萧先生已经离开荆州,一同回京都了,眼下,还没有法子。” 燕墨唅有些无精打采,燕墨音人没死,可他们又救不成。 “杨慕白曾经跟我透露,去京都做质子一事。” 心有不甘,却又不得不为之。 这大概就是燕墨宁此刻的想法了。 “你说什么?去做质子?三国之中,早就没有这个说法,质子就是被软禁,一辈子都在别国他乡,没有自由!” 燕墨唅十分震惊,这个事情是他所没有想过的。 “交出匈其部的领土,弥补秦青灵的病痛,我去做质子,让他们的皇帝,看见我们的诚意,这是唯一能救墨音的办法,否则秦燕关系僵持,迟早一战,生灵涂炭!” 俊美男子淡淡的一笑,举手投足,都是轻柔的。 “那也不能让你去做质子呀!” 去了,就是此生不复相见般的诀别。 燕墨唅心里,是不愿意这个皇弟去秦国的,他们是燕国皇室,怎么能去做别人的阶下囚呢。 “父皇若是知道,他会同意的。” 燕墨宁起身。 他也算是,尽了作为皇兄的义务,以后也不想再理会燕墨音的事情了。 沉默,是尴尬的。 燕墨唅语塞,没有言语能够反驳燕墨宁刚刚的话。 为了燕墨音能醒过来,他们的父皇的确会做出,牺牲燕墨宁的决定。 “皇兄不必自责,都是为了大燕的江山基业,没什么的,反正我也不想动脑子,正好去秦国做个闲人,整天只需吃喝,没准还能长命百岁呢。” 燕墨宁故作轻松。 他不想让燕墨唅为难,也不想把这件事搞得太过沉重。 “墨宁……。” 燕墨唅张口,却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件事,秦国竟然是这个意思,能够平息下来,自然是最好的。 现在整个朝野人心惶惶,燕国太平这么多年,没和谁起过争执,百姓也得以一直安居乐业。 没有一个普通老百姓,是真的想要打仗的。 “秦国,真的是,这个意思?” 燕皇得知消息,心里十分惆怅。 “是的,父皇,墨音的病情,越快处理越好,只有这样,才能平息这次和秦国之间的矛盾。” 燕墨宁站在燕皇面前,没有迟疑。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去做这个,三国都没人愿意做的质子。 “若是答应,往后秦国的领土越来越大,只怕是燕国,只能俯首称臣!” 燕皇思量片刻,一心只有国土。 “将来有了合适的时机,争回来就是了,墨音可等不起了呀!” 燕皇后心急,一听燕墨音有救了,就是再折腾的事,也要派人去办的,更何况只是割让一块本就不属于他们的领地。 “你呀,你的心里只有墨音。就是因为你的宠溺,一再促成她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才会闹到如今这般地步,你可知道割让土地会有多大的影响!” 燕皇一听见燕皇后的声音,就来气。 “皇上……墨音也是你的女儿呀。” 燕皇后低声说道,这几日燕皇都宿在别的宫里,对她早就不像以前那般。 加上她私自安排燕墨音出宫,导致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丞相重伤被燕皇勒令长休,她娘家已经没了实力,她也没了当初的底气。 “朕就是,一步错,才步步错呀!” 燕皇悔恨。 若是当初没有将燕墨音带回燕国,或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由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提过燕墨宁的事。 燕墨宁。 一个没有实力和实权的皇子,要不是他从小就没什么实权,没有任何威胁,恐怕也活不到现在。 现在要去秦国做质子,燕皇后只怕是求之不得,哪里会阻止。 第336章 薛颖动了胎气 “我想,哥,你送景锐回去。” 景宁思前想后,还是找了景木商量了这个事。 先前齐如烟也威胁过景锐,也就当时,景锐是害怕的,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过不了多久,她就算去了齐国,景锐恐怕也会找来。 总不能,真把景锐给杀了吧。 “那路上给他俩掉河里淹死了,可不能怪我,我觉得这个主意挺好!” 景木一想到景锐他们,就心烦。 脸皮也不知道多厚,才能干出这些事。 “他们死了,我们那个脸皮更厚的堂哥不会闹吗?到时候难不成都做掉?别给自己找麻烦,你把他们送回去的路上,拿捏轻重,让他们吃点苦头就行了。” 景宁无奈的说道。 她倒不想要了他们的命,只是再闹,就真的很烦人。 但是不让他们吃些苦头,不能把他们震慑住,过不了多久,景锐又会拖家带口的来闹。 “行吧,那我去跟将军说一声。” 景木也烦心,巴不得把人一刀解决了,一了百了。 这事,就交给景木去办了。 本想着,这一趟竟然已经出来了,秦逸天也能好好的体恤一下民情,多多了解一下百姓们的生活。 宫里却传来消息,薛颖不知为何动了胎气,身子越发沉重,太医们都惊恐万分。 秦逸天听后,立即就下令加快行程回京。 “这是解药,燕墨宁追上来的时候就给他,我先回京都了。” 南萧把一个小白瓶交给杨慕白,就带着童七,快马加鞭的先赶往京都。 解药说了要给,就自然会给。 原本应该是南谷更擅长一些,可南谷的身子经不起折腾,要是这么一路赶到京都,估计需要他自己也需要大夫。 南萧的医术精湛,秦逸天也是知道的,稍微也安心一些,但是他心里满满当当装着的是他的皇后,他的薛颖,就也是一路催促着直往京都赶。 这也是秦逸天,第一次意识到,京都和荆州之间的距离,的确是太远了。 “皇帝哥哥,这哪里是京都和荆州离得远,这是道路的问题。” 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秦逸天有些心烦气躁,李德森只得去请秦青灵过来安抚。 “唉,总之就是费时。” 秦逸天担心薛颖,一停下来,就心神不宁。 “南萧叔已经去了,他的医术,你还不放心吗?人经得住,马也经不住这么累呀,总得休息的呀。” 秦青灵安慰着,递了吃的,秦逸天也摆摆手不接。 薛颖还有一两个月时间才生,这个时候动了胎气,的确凶险,可她们离京都再赶,也还要一日才能到呢。 实在扭不过,秦青灵只能让杨慕白带着人,先在前面护送秦逸天回京,她们这一众伤病妇孺的,只能慢几日。 燕墨宁带着割让协议到了荆州,等在荆州的王小青,就带着人去接替那片土地,然后派人通知杨慕白,可以把解药送去燕国安城了。 杨慕白早就派了人,等着送东西。 解药是解药,燕墨音吃了也的确醒过来,不过能活多久,可就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跟在队伍后面的那帮人,早就慌得不行,在得知秦逸天已经先行离开,后面的都是妇孺时,顿时放心了许多。 于是,他们早早的派人去意州埋伏起来。 同安州的款项一直很充足,作为储备军,又是荆州和叙州等地的后盾,自然马虎不得。 没想到倒成了肥差。 杜森只是记录他所了解到的实情,并不知道其中有此内幕。数据还需要和京都的核对以后,才能知道出入。 “景……姑娘。” 姐姐二字险些脱口而出。 杜森有些腼腆,他是个寻常男子,见到漂亮女子自然是会心花怒放。 “先前不记得你这么拘谨。” 景宁大大方方的走过来。 傍晚时分,队伍停下来休息,景宁正好无事,走动走动。 “姑娘说笑了,从前是下官不懂事,糊涂了些。” 杜森客客气气的,全然没了以前在京都刚刚认识那会儿的跳脱。 “是因为,我抢了你的齐姐姐?” 景宁面带笑意的问道。 “不敢,不敢,景姑娘,下官只是配合女皇陛下演的一出戏,绝无冒犯之意。” 杜森吓得赶紧澄清。 这到了京都,景宁就是荣亲王府的郡主了,那就是齐皇后的准人选。 “杜森,你这么怕做什么?我又不会处置你,只是想跟你说说话,那日你护着她,任谁都能看出来,你到底有没有心思。” 景宁倒真没生气,语气平和。 毕竟也怪她自己闹脾气,齐如烟才使小伎俩来刺激她。 “下官,冒犯,请景姑娘恕罪!” 杜森也知躲不过,只能承认。 他的确是心仪齐如烟,样貌身份都格外出众的一个人,会喜欢也是正常的。 就是景宁,也不知道多少人心里对她揣着心思,只是已有所属,大家都只是在心里默默的看着她,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有什么可冒犯的,我只是听说你这场巡查,有所收获,如今快要到京都,你自己小心些。” 景宁客套的关心一二,就走了。 她没有明说,杜森却明白,景宁就是来告诉他,这个事她知道,他应该收好自己的心。 其实就算景宁不来点拨他,他也知道自己和齐如烟是没有可能的。 不过是年少的心动,他有心,齐如烟对他无意,中间的鸿沟,是遥不可及的。 更何况齐如烟直接立后,足以证明她对景宁的真心,又怎么会是他能随意惦记的呢。 不过末了景宁那几句话,却提醒了他。 “想什么呢?” 许乐尧吊儿郎当的走过来。 他过来的时候,景宁已经走了。 “没什么,夜里睡觉当心点。” 杜森没有明说,他知道许乐尧能听懂。 “我们这快京都了,又跟青灵公主她们一块,不可能有什么事吧,杜森你可别吓我,我爹就我这么一个儿子。” 许乐尧做出一副抱紧自己的动作。 跟在杜森身边这些日子,他早就不像以前那样了,不过性子还是一样的顽皮。 “许丞相老当益壮,再生一个也没问题。” 杜森打趣。 两个人边打边闹的回了自己帐篷。 第337章 童七有个厉害的师傅 南萧赶到京都,就立刻进宫去了。 这几日荣亲王妃一直陪着,没有回府,就怕薛颖出个什么事。 “前几日好好的,从外面回来了就这样了,太医瞧了,服了安胎药,还是不见有起色。” 荣亲王妃在宫门口接了南萧,就一路往皇后宫里赶。 “皇后的饮食,都查过了吗?” 南萧问道。 普通症状,太医们应该是能看出来的,难不成是被人下药了? “每日都是仔细检查了的,没有问题。” 薛颖一出事,整个御膳房都被翻了个底朝天,秦家长子一脉人丁单薄,太后娘娘格外小心,这一出事,早让人查了。 “那就只能先看看再说了。” 南萧没见到人,也把握不准这个事情,只能是先见到人再说了。 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赶到皇后宫里,南萧立刻去瞧薛颖。 薛颖动了胎气就一直卧床,眼下躺得人的精气神都不是特别好,迷迷糊糊的。 片刻后,南萧面带愁容的来到外室。 “南萧先生,皇后情况如何?” 荣亲王妃焦急万分,太后坐在一旁,也捏紧了手里的手帕,十分紧张。 “脉象来看,是中毒!” 南萧此刻有自己的疑惑,毒未入口,那就接触而来,薛颖身边,应该都是些严格筛选的婢女,怎么中的毒。 “中毒?人呢?南萧先生?可有法子救?” 荣亲王妃此刻虽然震惊是中毒,但是更关心的,还是薛颖。 “无论如何,都要救下皇后。” 太后在一边,这才说了一句话。 皇嗣固然重要,可是只要薛颖没事,以后还有可能再有孩子,秦逸天不在,薛颖要是出事,那才是最严重的事情。 “太后娘娘放心,太医们的安胎药虽然没能为皇后解毒,孩子们却没事,我已经开了药方,为皇后娘娘解毒,服用三日即可。” 南萧拿出单子,王妃赶紧派人去抓药。 “救下了就好,救下来了就好。” 太后娘娘念叨着,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年纪大了,可经不起再折腾。 “南萧先生……你刚刚说,孩子们?们?是何意?” 王妃不解的问道。 “哦,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皇后娘娘怀的双子,月份小脉象不稳,瞧不出来,另一个小些,动静也小,要不是动了胎气,我也把不准。” 南萧笑着告诉众人这个好消息。 这话一出,太后娘娘顿时就眉开眼笑了。 “好,好,逸天这小子,有出息呀。” 太后高兴得,精神都好些了。 秦逸天做了这么久的皇帝,太后都没这么夸过呢。 “那这几日,饮食可需注意什么?” 王妃也开心,秦逸天算是她拉扯大的,这要当爹了,还是两个娃,她肯定也十分满意,只是她更担心的,还是薛颖本身。 薛颖嫁给秦逸天,没有父母,没有娘家撑腰,她们不能把人给冷落了。 “清淡些,月份大了,不要吃过多的补品,双子本就比一胎大,孩子再养大些,生的时候可就更难了。” 南萧回答道。 “我去看看我的乖孙,可真是受难了呀。” 人没事了,太后也就放心了些,由人搀扶着,就去看薛颖了。 “好,好,那这毒,到底怎么回事,南萧先生,可有线索?” 王妃走近些问道。 竟然有人敢谋害皇嗣,还是在这宫里,简直是无法无天,那就必须查出来。 “不是口服的,那就是体外的,这毒其实就是让孕妇血液不通畅,以此来达到滑胎的目的,这类毒药的种类不多,不过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恐怕下毒之人,已经清理干净了。” 南萧不是没想过,这毒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依脉象来看,这毒恐怕不是一两日就能成的,所以要想查出皇后到底怎么中的毒,需要调查最近皇后都去了什么地方,一一排查。” 抓不到这下毒的人,就还会有下一次,若是哪一次被她得逞,可就完了。 “就是只有蛛丝马迹,本王妃也要找出这个人,竟然敢在宫里对皇后下手!” 荣亲王妃目光坚韧,她虽是女子,嫁给荣亲王也没跟谁争宠过,可在商这么多年,其中的弯弯绕绕,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虽没有证据,不过她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我给皇后娘娘配几个香囊,身边和住处都放着,至少在人找出来之前,能保证这个毒不会再伤害到皇后娘娘,我是男子,不便留在后宫里多时,王妃若是有用得上南萧的,你派人到将军府知会一声就是。” 南萧拱手行礼,他的事办完了,该退下了。 “南萧先生,有劳了,你竟然已经进宫来了,这事就只能再麻烦你一下,你一提醒,我刚刚就在回想。这几日,皇后只偶尔去御花园散散步,多数时间都在这院里呆着,还麻烦南萧先生,先把这院里检查一下,再随我去御花园看看。” 王妃说这些话的时候,格外小心。 皇后宫里的人,应该是最能信的,可人心隔肚皮,谁也不能保证,这些人里,没有那么一两个,心思不纯,铤而走险的。 万一人在这个院里,那可就更吓人了。 “好,童七,你守在皇后娘娘屋里,所有近身之物,都要好好的检查,特别吃食一类,我随王妃去看看。” 南萧交代道。 “是,师傅。” 童七有些惶恐,却没敢拒绝师傅的安排。 她这个时候才知道,她的师傅是多么优秀的存在,太医们都束手无策的病情,她师傅来了就给解决了。 简直就是神医呀,而且她还是神医的徒弟,这样一想,她立即站直了腰身,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在部落的时候,她被宋家收养,有宋母的呵护,过得倒也不差,只是愚笨了些,轻易的把自己的秘密透露给了别人听。 相处了数十年的人,毫不犹豫的出卖的她,刚认识的师傅,不仅教她医术,还帮她隐瞒自己的秘密,她分得清楚谁好谁坏。 只觉得眼下,才是最幸福的。 也是从现在开始,童七的一生,才迎来了新生。 第338章 五行草 皇后宫不大,也不小。 前院后院,大大小小的房间也不少,南萧看得仔细,时间就花得更长了。 可太阳都快下山了,南萧也没寻出什么地方有问题。 “这院里人多,下毒的人应该不会选择在此处,我已经仔细看过,要不然就处理得太干净,才没有一丝痕迹。” 南萧寻了一个时辰,揉了揉眼睛。 “那我们赶紧去御花园看看吧,要不然等会儿天黑了,可就难办了。” 王妃也跟着在找,也瞧得眼睛有些疼了。 可是再累,能找出线索,也是值得了。 于是,两人又一路留意着,往御花园去。 能让薛颖中毒,那毒物就离薛颖平时走动的地方不远,没有人发现它,那就证明它和平常的物件,没有太大的区别。 一行人刚到,就见有人在往御花园里搬东西,都是开得真盛的花朵,娇嫩欲滴。 “这是做什么?” 南萧问道。 “回王妃和先生,是入秋了,按惯例,进了批新的盆景,要把旧的换掉。” 负责此事的公公,恭敬的回复。 “那换下来的,都在这儿?” 南萧指了指边上,已经开败了的花儿们。 “是的,都在这儿。” 公公回应。 “南萧先生,可看出了什么?” 王妃见南萧格外留意这个事情,就问了一句。 “没什么,只是换盆景竟然是惯例,那就是宫里人都知道,我在想,会不会跟它有关,可是这换下来的,都很正常,进去再看看吧。” 南萧检查了一下换下来的东西,大多都是常见的一些东西,偶尔有些造型别致的,也是无毒的。 要是御花园再没有收获,那今日就找不出什么线索了。 南萧时刻留意着身边的各个地方,不放过蛛丝马迹,有时候就是不起眼的位置,容易藏东西。 “换盆景的时候,也会拔草吗?” 走到一处凉亭,南萧蹲了下来。 他伸手摸了摸边上的土,的确是翻过的,虽然只是一个小坑。 “御花园应该是每日都有人打理,拔草不是今天才有。” 王妃也发现了这些小坑,若是草一般的植物,早就被人清理,不太可能会时常接触到薛颖。 南萧的猜想,也就不成立了。 “皇后娘娘平时在这边走动以后,就会到小池边喂会儿鱼,这边。” 王妃挑了个薛颖身边的婢女带路,她此刻最清楚,平时薛颖都会在什么地方停留。 小池也是寻常的小池,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南萧却停下来,仔细的看起了鱼。 南萧留意之处,王妃也会格外留意,没有打扰南萧,王妃等人都安静的等着。 明明很平常,却又觉得,哪里不对。 是哪里呢? 南萧想了片刻,突然站起来。 “这小池里,为何都是公鱼?” 南萧好奇的问道。 他一开始就觉得,这池子里的,怎么都清瘦清瘦的。 后来才发现,这一池子,竟然都是公鱼。 “公鱼?” 其他人都十分不解,普通人不看鱼肚,哪里知道这鱼是公是母呀。 鱼池不大,兴许是薛颖这几日没有来喂食,鱼儿们都饿了,纷纷在靠近水面的地方游动,乞食。 “拿网来。” 南萧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让人拿来鱼网。 果然,一池子的鱼,都是公鱼。 “怎么会,都是公鱼呢?” 人群中,有个婢女小声说道。 这鱼没怀孕的时候,都长得差不多,更何况这小池子里,都是普通草金鱼,不是名贵鱼种,哪能都放公鱼。 “这个小池子里的,应该只是普通的金鱼,不可能会有人,只在里面放了公鱼,那就是有人,刻意这么做的……,鱼食还有这池子里的,有可能有问题,去取鱼食来。” 南萧说道。 随即从怀里掏出银针,抓了条金鱼来。 针扎进鱼的身体,迅速变黑。 “这鱼!” 王妃看见,惊呆了。 随后,南萧又检查了鱼食,发现鱼食也有毒,分析后得知,竟然是五行草。 五行草常人可以食用,活血化淤,但是孕妇若是沾染,就可能造成滑胎。 大概是在此处,让薛颖沾染上五行草的毒素,只不过喂了鱼食,没有人会想到需要彻底清洗,就会忽视。 薛颖没有动胎气之前,每日都来此处喂鱼玩儿,久而久之,毒顺着手心入体。 为了不引起怀疑,就把这个小池子里的公鱼都捞出来了,免得母鱼出事,引起怀疑。 “是否要宣王爷进宫来?皇上他们今日到不了,此事一旦查起来了,可能牵连甚广。” 南萧提醒道。 宫里会毒害薛颖的人,伸出手来就能猜到是那些人,而这些人,大多数都不是形单影只的。 “牵连再广,也要查。封宫门,先去查负责鱼食采买的人,在毒害皇后的人没有查出来之前,只准进,不准出。” 荣亲王妃气宇轩昂,一点都不害怕。 她才不管这宫里,谁和谁是什么关系,竟敢下毒谋害皇帝的子嗣,那就是要杀头,株连九族的大罪。 于是,南萧直接不必出宫。 五行草本是民间南部地区,一种常见的野菜,不过少量服用,也是没事的。 鱼食里的五行草明显经过提取,还混合了一些其他药物,这才造成了薛颖动了胎气,索性每日都有太医诊脉,发现及时,干预也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王妃这是,心里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下的毒吗?” 南萧的诊断刚出来,荣亲王妃就派人去了各宫,特意让人留意了储秀宫。 “南萧先生有所不知,皇上身边的女人并不多,不过是年纪尚小的时候,太后又或者重臣们安排的,自从薛颖入宫,皇上就定了心,各宫也都消停,安置去了别处,唯独这储秀宫的美人,是太后安排的,背后又有老臣们撑腰,不好直接打发出宫,就一直留着,她和薛颖早些时候就有冲突,当然,其他人也不排除嫌疑,都查一遍,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人。” 荣亲王妃目光中,含着一种隐蔽而又深不可测的意味。 女眷们常常会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对正妻怀恨在心,下此毒手,也想得通。 南萧就没再多问。 第339章 秦逸天回京都 储秀宫。 玄贵妃自从御花园被薛颖打压,就一直只能在自己宫里待着。 但是,她不能出去,不代表她宫里得所有人都不能出去。 “贵妃娘娘,不好了,御花园那边好像发现了什么,现在封了宫门,还有好几个宫,都在严密审查,过不了多久,就会查到到我们的。” 只见之前在御花园被扇耳光的婢女,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进来。 “慌什么,她们现在根本不知道是谁,把那些东西倒进花盆里就行了,我这儿哪有活人会来呀。” 玄贵妃讥笑。 坐在铜镜面前,自顾自的画着眉。 “我连储秀宫都出不去,她们大概都把我忘了,不过是无头苍蝇,乱窜而已。” 自从秦逸天让她禁足在储秀宫,她就没有再踏出去过一步,门口守着两个大活人,她就是想出去,也得有这本事。 只是丫头们是自由的,需要去领取生活物资什么的,还能进进出出。 她如今呀,是活得连个婢女都不如了。 那婢女听话的,把剩余的东西,都倒进花盆里,销毁了。 宫里的消息,封锁了出不去,可外面的人,也能猜到这是怎么了,只是他们没想到,南萧能够及时赶回来,并且把人给保住了。 “刘大人,宫里出了事,眼下皇上回来,可就没空搭理杜家那小子了,也就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时机。” 头发花白的一个老头,摸着胡须,嘴里却尽是些害人的手段。 “确实是呀,苏大人尽管放心,我早就派人跟着他们了,若是到了京都还没办成,老夫自有办法。” 被唤作刘大人的老头,坐在高位之上,安抚着下面的几个人。 “刘大人,我等可就仰仗您的照顾了,以后多来往,多来往。” 在场的,大多数都是内乱时,跟着楚雄的那帮人,秦逸天掌握实权,明面上不计较,实际上却一直在想办法,夺走他们的手里那点权利和利益。 他们怎能让自己努力了一辈子甚至是加上父辈们的基业,毁于一旦呢! 他们中,不少都是官宦世家,几代人都是做官的,好不容易,才做到了如今的位置,绝不能让秦逸天,就这么给结束了。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觉得秦逸天没有追究,就是在给他们时间交出实权,纷纷选择辞官,告老还乡。 至少能保全家人的性命,再者又没规定财物全部上交,日子也不会过得太过清贫,人脉也都在,后世的仕途,还可以点拨一二。 有人舍得,就有人舍不得。 次日一早,秦逸天就火急火燎的赶到了京都。 听闻薛颖没事,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可又听说这次胎动,是有人刻意为之,原本刚刚平静下来的心,顿时就提了起来。 “皇上,宫里现在只进不出,南萧先生已经确定了投毒的地方,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出真凶。” 傅子然在宫门迎接秦逸天,人一到,就又匆匆赶往皇后的宫里。 “朕总觉得,这次皇后胎动的事情,恐怕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你们多多留意,这几日朕恐怕没有心思管得了这些。” 刚刚赶回来的秦逸天,一心只有他的颖儿。 傅子然和杨慕白相视一笑,彼此都感觉还是和以前一样。 多年好友,突然变了个性别,傅子然也曾忐忑了一些日子,起初京都传得沸沸扬扬,各种声音都有。 秦逸天到了皇后宫里,终于见到了他日思夜想的颖儿。 “皇上……。” 薛颖经过这一遭,宛如九死一生。 “朕回来了,没事了。” 秦逸天深情款款的握着薛颖的手,听到她出事的时候,他整颗心都悬空了。 仿佛有人掐住了他的心脉,让他无法正常呼吸,在见到薛颖之后,那种感觉才渐渐的消退。 薛颖要强,这么久以来就是昏睡后醒来,也是从容淡定的。 见到秦逸天,还是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眶,哭了出来。 “朕再也不会离开你,再也不会。” 秦逸天也眼巴巴的哭了起来。 其他人自觉退下,不打扰二人的相聚。 “宫里差不多都控制住了,就差证据。” 王妃瞥了一眼杨慕白,在场的人,她不好追究杨慕白隐瞒身份一事,明面上自然是不计较的,可她心里怎么能舒坦。 总之,就是必须找杨慕白算算账。 “目前各宫大致上都搜过了,下毒之人,肯定在皇后娘娘毒发的时候,就已经销毁了大部分罪证,我们想要找出直接证据,恐怕不容易。” 南萧说道。 昨夜封了宫门,他和其他太医一块,都留在了宫里。 太医院离后宫这块远,是在宫里的宫殿里,但又隔着一大段距离。 “百密也有一疏,总能找到些什么的。” 傅子然信心满满的说道。 他必须有信心,因为他留在京都,保护的就是京都的安危,既然出现这种状况,那就必须揪出凶手来,否则他怎么跟秦逸天交代。 “大致是谁,我心里有数,已经派人去盯着了,不过证据需要你们仔细的找出来,走吧。” 王妃气宇轩昂的走在前面。 杨慕白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天不怕地不怕,岳母大人还是要怕一怕的呀。 “王妃刚刚看你的眼神,怎么感觉想把你给………。” 傅子然走近杨慕白,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明知故问,你有这眼力劲儿,还不如多看看这一路上,会不会有地方被遗漏了,还能找点线索出来。” 杨慕白继续跟在队伍里。 任谁突然发现女婿是女儿身,一时间都会难以接受。 王妃没在明面上让她难堪,让她下不来台,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一行人直接往储秀宫去。 昨天就已经搜查了其他的宫,今天来储秀宫,看似寻常。 这就是王妃想要的效果,就算她昨夜过来,玄贵妃也会销毁证据,打草惊蛇反而会让她更警觉。 这宫里没几个妃嫔,大多数都过着和冷宫妃子一样的生活,有想出宫的,也都准许了,没走的,也就那么几个。 看门的侍卫是傅子然手底下的人,一见这么多人,慌忙行礼放行。 第340章 玄妙玲、玄房文 “娘娘,人来了。” 婢女有些心惊胆跳的站在一旁。 玄贵妃不慌不忙的从房里出来,她连这储秀宫都没出去过,她怕什么。 “慌什么?你这副样子,躲远一点,免得让人怀疑。” 玄贵妃嫌弃的让婢女退下。 那婢女求之不得,谋害皇后,皇嗣,抓住了,那可就株连九族的死罪呀。 “呦,今儿什么风儿呀,把这么多人,都吹到我这破地方来了。” 玄贵妃不慌不忙的走出去,在前院见到众人。 “自从被关在这里,她就有些疯病,你们查你们的,不必管她。” 王妃站在最前面,太后年迈,皇后养病,皇上又一心只有他的皇后,这抓人拿赃的事,还真就只有王妃能主持大局了。 杨慕白等人四散开来,去检查这宫里的东西,没有理会玄贵妃。 “王妃婶婶,我都半年没有踏出这个门了,您何必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玄贵妃看着满院子的人,笑得特别讽刺。 荣亲王妃没有理会,只让人继续搜。 不一会儿,傅子然抱着一个盆栽出来。 玄贵妃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有些苍白,甚至有些慌乱。 “你出没出去无所谓,你的人可以出去,玄贵妃,是给你的胆子,谋害皇后,谋害皇嗣!” 王妃盯着眼前的女人,虽然已经猜到是她了,可真的确定以后,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把人撕碎的心情。 为了争宠,竟然去害未出世的孩子。 “王妃婶婶,你说什么呢?我一直在自己宫里待着,没有出去过,怎么会谋害谁呢,这怕不是,有人想害我吧。” 玄贵妃有些慌乱的说道,一副害怕别人谋害她的样子。 就算在她房里找出来又如何,院里这么多人伺候,她哪里知道,到底是谁放的呢? 毕竟没人亲眼见过,她下毒到薛颖身上呀。 “人证。” 杨慕白把那个婢女丢出来。 这人之前在御花园的时候,她见过,有些印象。 “杨将军,你的身份都能有假,这死丫头也不知道听谁唆使,她的话,是真是假,又有谁知道呢?” 玄贵妃还是不认。 “玄妙玲,你们玄家世代书香门第,出了你这么一个坏种,也是祖上倒霉,现在证据确凿,就算你不承认,你以为就定不了你的罪吗?” 傅子然见不得这种妖艳贱货,破口大骂。 “傅子然,你别以为你是禁军统领就可以目中无人,我可贵妃……。” 玄贵妃的背后有后台,就是太后不像以前那样支持她,也有玄家和玄家的门生在她身后。 “今日起,就不是了,玄贵妃谋害皇后和皇嗣,褫夺封号,交由刑部处置,玄家全部禁足京都宅院,听候发落。” 荣亲王妃可不废话。 秦逸天她当自己儿子一样在养,薛颖虽然是侄媳妇,可坏的也是她的小孙孙呀,竟然有人敢对她的小孙孙下手。 她能放过? “王妃婶婶,你怎么可以冤枉我?你没有证据证明我的过错,是这些贱人干的,凭什么抓我!” 玄贵妃不服,想要挣扎开来。 可抓她的人是傅子然,根本就不客气。 “贵妃娘娘,奴才一个婢女,哪里知道五行草的功效呀,娘娘,你让奴才去找人买的,怎么能说是奴才干的呢!” 那婢女惊恐万分,早就哭得稀里哗啦。 “你胡说八道,我没有!” 玄贵妃不认,她不能认。 “王妃,王妃……贵妃娘娘没有碎银,让我给送药打赏的是她的手镯,那可是她的贴身之物,奴才平日里拿不到的。” 那婢女惊恐的趴在地上,她知道死罪难逃,但是希望能够看在她认罪的份上,莫要牵连家人。 “奴才也是被逼无奈,才听了贵妃娘娘的话,谋害皇后娘娘,请王妃饶过奴才的家人,她们是无辜的。” “你个贱人,你以为你把所有罪名都赖到我身上,她们就会放过你?呵呵,你做梦吧,你说的都是假的,就是你做的这一切,你想要害我,害我!” 玄贵妃还是不承认,她人一直在储秀宫没有出去过,只要她咬死这一条,谁也别想治她的罪。 “玄贵妃,别挣扎了,你们玄家什么小动作,别以为没人知道,先带下去吧。” 荣亲王不知何时到的,他出现走到王妃身边,给足王妃安全感。 “一一闹了一夜,天亮才肯睡,你一个人在宫里,受累了。” 年近五十,仍高大俊朗的荣亲王,把王妃搂在怀里。 杨慕白想问一一怎么样,话还没说呢,想想还是算了,先办差事,等秦青灵回来了,再一同去荣亲王府接一一。 玄贵妃挣扎着,被傅子然带了下去。 “杨慕白,那帮老臣都有些什么动静,你是知道的,办好这件事,其他的事,暂且先不计较。” 荣亲王逮住想要偷偷溜走的杨慕白。 “是,我明白。” 杨慕白竟然有些小小的发抖。 经历了那么多次凶险的战事都没有害怕过,竟然在面对荣亲王的时候,发抖了。 这是杨慕白自己没有想到的。 荣亲王夫妇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事情已经是定局,秦青灵又一心只想和杨慕白在一起,她们老两口,只能是接受了。 玄家知道玄妙玲被抓,都惊慌失措,随后禁军封了玄家的院门,更是吓得里面的人,人心慌慌。 一直不问世事,在府里养老的老太爷得知玄妙玲谋害皇后娘娘,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就给交代了。 “天要亡我玄家呀!” 玄房文跪在地上,他万万没有想到,父亲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应该同意此事。 他想着皇后若是没有保住孩子,必然会失了帝心,那玄妙玲就能重新得宠,女儿进宫以后,玄家在京都的地位可谓水涨船高。 加上玄家到今日,成为京都有头有脸的人物,是多么的来之不易,他舍不得呀。 玄家老爷子,曾任秦逸天的老师,在京都是享有盛名的老师,如今突然离世,玄家连厚葬都办不了,只能交由禁军,匆忙下葬。 第341章 燕墨音被送尼姑庵 京都不太平,燕国安城,却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解药送到,燕皇让人把还没有苏醒的燕墨音,送去了安城郊外的尼姑庵。 燕墨音任性妄为,让燕国付出了太大了代价。 杨慕白的五千万赏金,燕国也没人敢收。 没有返还,这批黄金直接运往了匈其部的那片土地。 遭受重创的土地,需要大量的资金,才能恢复到战前的样子。 “皇上……墨音自幼在我们身边,去尼姑庵她不习惯的呀,更何况她伤还没好,人也还没有醒过来!” 燕皇后到底还是舍不得燕墨音。 “那你就,跟她一块去吧,去陪陪她。” 燕皇闭上眼,他原本是不打算这样做的。 “父皇!母后说得对,墨音伤势未愈,这个时候不能去尼姑庵呀。” 燕墨唅赶紧跪下。 “谁不想呆在宫里,就都一起去吧,一起去,不必再回来。” 燕皇大步离开。 现在的燕国皇室,早就支离破碎了。 “唅儿,你不要听你父皇的,母后不能撇下墨音不管,过些日子母后和妹妹就会回来的,你要好好呆在宫里,知道吗?” 燕皇后慌忙把燕墨唅抱住,不让他再说。 燕皇现在正在气头上,不能再让燕墨唅出事,自从燕墨音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燕皇在就整日都歇在别宫。 年纪稍轻,燕皇要是再整出个小儿子,那燕墨唅的位置,可就不保了。 “母后……。” 燕墨唅只是大皇子,还没有绝对的话语权,不能做忤逆燕皇。 “没事的,过些日子就回来了。” 燕皇后安慰道。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离宫,后宫那些女人必然猖獗起来,可是她也不能不管燕墨音呀。 于是,燕墨音出宫之时,燕皇后也一同去了尼姑庵。 燕皇的意思很明确,燕墨音此后不再是公主,只是庵里的尼姑。 她犯下大罪,捡回一条命,就只能在庵里吃斋念佛,好好的忏悔。 秦国,京都。 “刘大人……听说玄家已经被包围了,这可如何是好呀。” 先前还高枕无忧的几个老头,听到玄家被围,都有些担心。 “那是玄房文没脑子,让他闺女干了蠢事,和我们这个事情没有关系,不过他倒是帮了我们,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玄家身上,我们就更容易办我们的事了。” 刘大人仍旧是不慌的。 账本要核对以后,才能发现问题,杜森没了账本,就没有办法核对,那就没人知道他们做过的事。 “就怕玄家那老小子,把我们的事给……。” 那人话到嘴边,就被其他人犀利的眼神,给吓住了。 “事情还没有定案,就是定了,玄家和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能帮的,大家都出出力。” 刘大人发话,其他人纷纷点头。 玄贵妃的事情,如果定了,玄家肯定难逃厄运,但是他们的事玄房文也参与了,他们就只能想办法拉他一把,否则玄房文看不到生机,必然会拖他们下水。 “我和许丞相,还算有点交情,我晚些时候,去打听打听。” 一个老头说道。 其他人也开始思索,自己能有什么地方,能够帮到玄家。 意州。 秦青灵一行人,天黑以后才勉强赶到意州,只能在意州将就一晚。 这里离京都很近,风土人情和京都也差不多,许乐尧拉着几个人,就喝酒去了。 这一路,许乐尧帮了不少忙,这马上就到京都了,杜森就没有管许乐尧,让他找乐子玩去了。 安顿下来,秦青灵就回房休息了。 “少夫人,杜大人好像上街,去寻他的同僚了,六哥派人跟着的。” 方牟走快两步推开房门。 “有人跟着就行,年轻气盛的男子,总不能把他们一直按在客栈里。” 秦青灵没有多想。 人已经到了这儿,应该是安全的了,再者有人跟着,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许乐尧早些时候在京都的习惯,因为跟着杜森收敛了不少,眼下是许久没有到酒楼,畅快的喝酒了。 结果这一喝,就有些一发不可收拾,喝得烂醉。 杜森接到喝得烂醉的人,给了酒钱就打算离开了,他离开以后,原本还在隔壁桌吃酒的人,也放下了碎银结账。 “喝不了还喝,有什么好喝的。” 杜森扛着人,往暂住客栈的方向走去。 “杜兄,你不懂,回了京都,我给你找点乐子,包你满意!” 许乐尧醉得晕乎乎的,走路都站不直腿,却笑得极为淫荡。 “满意你个头哇!” 杜森踉踉跄跄的,他不比许乐尧高,甚至没有许乐尧壮,扶着人太久了,就开始有些体力不支了。 喝醉的人,真的就和烂泥一样。 本想找人帮忙,却发现出来的时候,跟在他身边的人不见了。 杜森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扛着。 暂住的客栈遇上杀手埋伏,所以才紧急把人都调了回来。 方牟守在秦青灵身边,就连景宁,都迅速赶了过来。 “怎么样?” 秦青灵看向走向的景宁。 “不清楚,说是有刺客,小六他们派了人去追。” 景宁提着剑,还是和以前的性子。 “这都到了京都了,竟然还有人敢做这种事。” 秦青灵不禁觉得,这天下还真是不太平,从前她在荣亲王府待惯了,哪里见过这些事。 “总有胆子大的,和不要命的。” 景宁两眼死死的盯着四周,听着外面的动静。 有一刻,方牟失神。 她仿佛看见了,从前那个景宁姐姐。 “杜森回来了吗?” 秦青灵这才想起,他们一行人都在客栈,也不知道那小子回来了没有。 “杜森?不知道。” 方牟如实交代,她不负责这些人的安危,不太了解。 “别出什么意外,你去提醒小六杜森的事情,这里有景宁,没事的。” 秦青灵有些担心杜森,杜森和她一样,手无缚鸡之力,需要有人护着才行。 “是。” 方牟没敢再看景宁。 她已经静下心思,只是耐不住某人后人的美色。 “小心点,刺客还没抓到。” 景宁顺口一说,自己没留意,方牟的身影却是明显的一愣。 “嗯。” 方牟应了一声,就推开门出去了。 第342章 路遇壮汉 如秦青灵所料,杜森和许乐尧果然碰上了刺客。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拦本大爷的去路!” 许乐尧晕乎乎,一点没觉得眼前几个大汉有什么可怕的。 “大哥!好汉们!小弟……小弟初来乍到,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杜森赶紧把自己的钱袋给掏出来,丢了过来。 一般大半夜的不是劫色就是劫财,他和许乐尧两个大男人,那肯定劫财了嘛。 身上这个脑子不清醒的不怕,他很怕的呀,这帮人手里可都提着明晃晃的大刀,要是一不小心给他来一刀,他的小命就不保了。 那帮人接过钱袋,却没有要放过他俩的意思,杜森赶紧往许乐尧身上摸。 “杜兄,莫急呀,这大街上的,小弟有些放不开呀!” 许乐尧被杜森摸得直哆嗦。 “放你个大头鬼呀!” 杜森把人按在墙上,好不容易才把钱袋给摸出来。 “都给你们,给你们。” 杜森点头哈腰的把东西丢过去,转身再去看许乐尧。 常言道,好汉不吃眼前亏。 就见大汉们还是围了上来。 “真没钱了,你们放心,我们不会报官的,绝对不会!” 杜森慌忙捂住自己的眼睛。 “我也不知道你们往哪边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大汉们相视一笑,都在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钦差大人。 “账本交出来,否则立刻送你们归西。” 壮汉中有一人,把刀架在了杜森脖上。 原本捂着自己眼睛的杜森,被冷冰冰的大刀,吓得十分清醒,就连许乐尧的酒也醒了几分。 “原来是你们。” 杜森放下手。 知道对方大致来路,杜森就知道求饶已经行不通了。 “杜大人要是不想这小子,死在你面前,最好现在就交出来,否则我们几个人把你们扒干净,也不是不可以!” 一个看着精瘦的男子说完,暧昧的看向杜森。 壮汉们都蒙着脸,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不过这个眼神,却看得杜森好一阵恶心。 “什么,你们竟然想把爷爷我扒干净?来呀,爷爷我可是……。” 许乐尧话还没说完,被杜森一把捂住嘴巴,紧紧的抱着。 “你们竟然要的是账本,那就是官面上的人,这种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随身携带,在我的行李里,不在我身上,你们让我回去一趟,我才能给你们!” 杜森强忍着内心的恐慌,捂着许乐尧的手直发抖。 “杜大人,你当我们是傻子吗?你的行李我们已经派人去找过了,你们的包袱也在这儿呢。” 其中一名黑衣人,把两个包袱拿了出来。 用刀挑破,全是衣物。 许乐尧明显感觉到杜森十分害怕,捂着他的手心都出了汗,他此刻的酒也醒了一些了。 “说!东西在哪儿?” 那些人不耐烦了,握拳挥向杜森。 “咳……。” 杜森的肚子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被打飞到身后的墙上。 没了支撑,许乐尧也瘫坐到了地上。 “我不知道,你们打死我,我也不知道东西在哪儿!” 杜森蜷缩着身体,痛得直发抖。 这帮人去了客栈的话,青灵公主的人那么精细,不可能没有发现。 那他若是拖延时间,就一定会有人来救他。 更何况他不能说出账本的下落,他还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账本,不过大致上也能猜到,应该是因为账本上记录的东西,一旦和京都的库房比对,会有出入。 所以,才会派人来找他。 “打死你?那我们找谁要东西去?杜大人,这个巷子平时很少有人路过,你说我要是在这个巷子里,对杜大人做了什么,那可怎么办?” 精瘦男人伸手去碰杜森。 “把你的脏手给老子拿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许乐尧站了起来。 他晕乎乎的,有些踉跄的想要走过来,却被黑衣人的同伙一脚踢到墙角去,这一摔估计摔得不轻,都听不见他叫。 那个精瘦男子不屑一顾的冷笑了一声,就又要伸手去摸蜷缩着身子的杜森。 杜森生得细皮嫩肉,又带着一股文弱书生的味道,颇受某些癖好的男子喜欢。 疼得不行的杜森,艰难的抬头想要去瞧许乐尧怎么样了,腰上却被人提住,那人竟然想要当众解开他的腰带。 “放开他!” 墙角的许乐尧,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默不作声的爬起来,以极快的速度直冲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把人给顶飞了。 那精瘦男人一下子被撞飞了数米,许乐尧也摔倒在不远处。 “哈哈哈……。” “哈哈……。” 在场的其他蒙面大汉没人去扶,都笑了起来。 杜森心里涌上来的那种恶心滋味,因为许乐尧把人撞开,才得到缓解。 “想不到杜大人和许公子,还有这么深厚的情谊呀,那杜大人,你若是再不把账本交出来,我们今天,就只能把许公子杀了,再带着您去找账本!” 壮汉轻松拎起撞晕在地上的许乐尧。 “他是许丞相的儿子,你敢动他,你背后的人也保不住你们。” 杜森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不经揍,还是那个人下手太狠,他感觉肚子里的五脏六腑都错位了一样的难受。 “笨蛋,他都知道我姓什么了,怎么会怕我爹,他就是想用老子的命吓你而已。” 许乐尧被抓着也不慌,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胆子也大了。 “啪…。” 那个精瘦男子起身,走过来就给了许乐尧一巴掌。 “妈的,老子待会儿宰了你。” 许乐尧并没有被打怕,嘴里还是叫嚣着。 杜森看着许乐尧被打,心里一愣。 “你没吃饭呀,打得老子一点感觉都没有!” 许乐尧可能是酒喝多了,还没退,感觉不到疼似的。 那精瘦男子见状,把许乐尧拉过来,立马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放开他……。” 杜森的声音很小,小到他自己都快听不见。 他不想被威胁,也不能交出账本,但是……他也不能让许乐尧再继续挨打。 人是跟着他出来的,他不能让许乐尧出事。 “杜大人,肯带我们去找账本了吗?” 那个壮汉听得可清楚了。 这种文文弱弱的书呆子,怎么会忍心让朋友或者……受苦呢。 第343章 杜大人批个条子呗 “杜森,老子不疼,你别把东西给他!” 许乐尧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却还是嘴硬让杜森别说。 “杜大人,再打下去,许公子可就真的没命了!” 那壮汉走过去,补了一拳。 比起精瘦男子的拳打脚踢,这壮汉一拳就给抵了。 只见许乐尧顿时口吐鲜血,瘫软在地。 “我……说!” 杜森大惊失色,他知道那个人的一拳有多疼。 账本再重要,也没有一条人命来得重要,他觉得要是再这么继续打下去,许乐尧很有可能没命。 他出声,跟他们说说话也行呀,这样至少许乐尧不用挨打。 “早就该说了嘛,许公子也不必受这罪。” 那个壮汉正要靠近杜森。 杜森眼神惶恐,脑子转得飞快,不停的在思索,应该编点什么话来敷衍这些人。 暗处顷刻间,冲出来数十人。 “妈的,杜森,你竟然是想拖延时间。” 那壮汉似乎发现了什么,破口大骂,伸手就要去抓杜森。 小六眼疾手快,长剑直逼壮汉命门,将人逼退,其他人三两下就把这帮蒙面男给制服了。 “杜大人,对不起,客栈出事,我们的人回去支援,来晚了。” 来人正是小六。 方牟带信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搜查杜森他们的房间。 只见刺客什么都没干,就只翻了杜森的房间而已,而且带走了杜森的包袱,他思索了片刻,才觉察到有些不对劲。 不一会儿,小六的人就把壮汉几人全部治服。 “你再晚点来,我就死了。” 许乐尧扶着墙爬起来,那一拳的确打得他眼冒金星,刚喝的酒都不顶事了。 “乐……许乐尧!让你嘴巴逞能。” 杜森缓慢起身,他也疼,不过比许乐尧稍微好一点。 “许公子,抱歉!那这些人,你想怎么处理?只要留个活口给我就可以了,因为我还要审问,要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才行。” 小六也不小气,大大方方的,跟许乐尧也道了个歉。 也给了许乐尧一个撒气的借口,真心实意的表示歉意。 “我要把那个人的右手,给砍了。” 许乐尧捂着肚子,夺过小六的佩剑,就向那个人走去。 “许公子!” 小六拦下许乐尧,他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不过他有自己的打算。 那个精瘦男子松了一口气,杜森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总不能因为那个人就摸了一下自己,就把人手给砍了吧。 “你不是说,交给我处置吗?” 许乐尧的脸,顿时臭臭的。 “不是,您没有习过武,用我的剑怎么能砍得动,来,拿这个去。” 只见小六提了柄大刀过来,并示意抓着精瘦男子的人,把人的手按住,方便许乐尧动手。 许乐尧乖乖的和小六换了刀。 “不要哇……不要!” 那个精瘦男子吓得半死,裤裆逐渐湿润。 “许公子饶命……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精瘦男子哪还有刚刚的嚣张劲儿。 杜森刚要出声,许乐尧已经把那个人手给砍了下来。 “别什么人都敢下手,呸!” 许乐尧砍完,故作镇定的把刀还给了小六,却再忍不住,跑到一边吐了起来。 小六忍不住笑了笑,虽然是富家子弟,不过有这魄力也算是优秀的了,招呼弟兄们赶紧回去,免得客栈那头再有事。 留了几个人下来等着护送许乐尧他们,小六带着人先赶回去了。 杜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许乐尧的形象顿时就高大了起来,明明和他一样,连只鸡都不敢杀的人,竟然……竟然敢砍人手臂。 有人扶着,杜森勉强能自己走路,他又怕许乐尧吐完过来看到,赶紧委婉的拒绝了,自己硬撑着走向马车。 许乐尧吐完,却是被两个人扶着过来的。 “疼……疼……慢点。” 可能是酒劲儿过了,许乐尧这会儿觉得全身哪儿哪儿都疼了。 好不容易上了马车,许乐尧嘴里都还在喊疼。 “刚刚非要嘴硬,过来这边躺着一些,会舒服点。” 杜森让开了些位置,好让许乐尧能躺下来。 “嗯,嗯,我活该,活该,杜大人回去能不能给我申请个条子,也好补偿补偿我这皮肉之苦。” 许乐尧也没跟杜森明说。 他刚刚要不把事儿引到自己身上,那帮人要是对杜森下手,就杜森已经被揍得龇牙咧嘴的样子,非被打得半死不活不可。 “你都说了你活该了,哪有什么条子,没有。” 杜森故意不想顺着许乐尧说话。 他就知道这小子性子,以前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才被齐如烟等人泡湖里,跟了他半年了,还以为改了呢。 “哎呦,我说杜大人,这是发的你家粮呀,你这么抠搜,真是的,不就一破条子,能有几个钱,都舍不得批。” 许乐尧嘴里吐槽着,心里却在为自己刚刚的英勇壮举而开心。 还好他动作快,要不然杜森就被别人给摸了。 “好好躺着吧你,别一会儿又龇牙咧嘴的叫疼。” 杜森还有点不舒服,靠着想吐。 那一拳不简单,毕竟只是普通人的身子,又没习过武,哪里经得住。 许乐尧也知道人不舒服,也就不贫嘴了,他已经吐过一次,好多了。 忍了一路,到了客栈,一下车,杜森还是吐了。 已经入夜,秦青灵还是让人把南谷叫了起来,给两人看看。 不像是小六这几个,简单处理一二,慢慢的自己就好了。 “南谷大夫,你先给他看看,他刚下车就吐了,我没事,我还能等会儿。” 许乐尧大方的让出就医时间,自己坐在一旁去了。 “你……。” 杜森刚想说话,南谷已经伸手过来。 “我看看。” 南谷没多想,反正这两个人看面相来说,都不是有什么大事的样子,顶多就是休养几日的事情。 可想起被许乐尧砍了手臂的那个人,杜森这会儿心有余悸。 “手伸出来呀,笨蛋。” 许乐尧见杜森像傻了一样,走过来就把人的胳膊拉了出来,他压根就没想过,杜森是在怕他。 怕他等会儿又要去砍南谷大夫的手。 明明他们被打得更惨,许乐尧却只字未提要报复那个打他们的壮汉,这个反应让杜森不得不担心呀。 这么一拉扯,许乐尧自己疼得不轻。 “我来给你包扎外伤。” 景宁见许乐尧疼的样子,于心不忍,反正她这会儿也闲着。 许乐尧顿时就慌了,他可是挨过这位姐姐的毒打的呀,更何况这位姐姐现在女皇陛下的心上人,再过几日就是皇后了,他许乐尧何德何能,让皇后娘娘给他包扎呀。 “别说话,手伸出来。” 景宁却是什么表情都没有,拎着药箱子就走了过来。 对景宁而言,她还不知道什么皇后不皇后的尊贵,她现在还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第344章 许乐尧脾虚 景宁本来只是出于好心,想帮个忙,毕竟天气不早了,早点处理完早点休息。 结果许乐尧竟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才敢把手伸给景宁。 “咳,你这样我怎么给你包扎?怎么给你诊脉?” 景宁被这一幕逗笑了。 就连看账本的秦青灵,看见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笑。 “景姐姐,就这么看吧,我害怕,脚软得厉害。” 许乐尧没骗人,他的确有些脚软。 “脚软就上来坐着,跪着做什么?你别怕,我不会像上次那样揍你,快起来,我低头脖子疼。” 景宁假意扭了扭脖子,许乐尧这才赶紧抓着椅子借力,爬了起来。 “你这脉象没事,休息些日子就好了,那人下手是重,好在只挨了一拳,不过能不喝药就不喝药,多多锻炼身体就行。” 南谷把完杜森的脉,起身去看另一边的许乐尧。 “南谷大夫,他的脉象不算糟糕,不过我觉得有点……脾虚,可以开点药,还有滋补的方子,温润进补。” 景宁如今也算是半个大夫,深得南谷真传。 “咳……。” 许乐尧尴尬的一笑。 这不会是说他肾虚吧?脾虚不就有点这个意思吗?他抬头,还好杜森正和秦青灵看账本,没有听这边的事, “我看看。” 南谷过来,景宁就起身了,在药箱里翻了外伤药膏出来,给许乐尧涂上。 绿玲也被秦青灵拉着在看账本,巴不得去干些涂药的杂事,都没机会。 “是有些,许公子,年轻是好,可也要注意身体呀。” 南谷做为大夫,直言不讳,涂药的景宁倒是忍不住笑了笑。 “不是,南谷大夫,误会,误会,我娘说这是我们家祖传的毛病,我……我爹也是这样,不是那个……那个才这样的。” 许乐尧赶紧解释。 他是花心一些,可那都是玩玩而已,他还是小男孩儿呢。 “哦,哦,难怪,你这脉象,没事,若是天生的,反而好办,那就证明你本身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脏器因为一些因素,没能发挥出作用而已,我给你开个药方,你……要成亲了以后,再去拿药服用,没有妻子的时候,可千万别用,令尊的话,你就直接给他拿药就行。” 南谷拿起笔写单子。 许乐尧没太懂为什么,他爹可以服用,他却不能。 “因为南谷的药……。” 景宁小声说道,说完,她和南谷相视一笑。 许乐尧顿时脸红。 “南谷大夫,他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吗?怎么脸红红的,要开方子,那就是很严重吗?” 杜森听见动静,放下账本担心的走了过来。 此刻的杜森,简直有些单纯的可爱。 “没有,没有,他这是紧张,紧张。开药是他受伤流血了,所以才要吃点药,没事的,没事,你去忙吧。” 南谷察言观色还是很厉害的,见许乐尧一脸的难为情,就知道不能和杜森说这些事,再者,这也是许乐尧的隐私。 “哦,那就好。” 杜森这才放心,又回到秦青灵她们身边。 其实账本被他藏在床板底下,路上的时候,就藏在马车的车厢夹层里,他知道自己是个文弱的人,要是有人抢,他可打不过,放身上立马就被人抢走了。 “谢谢南谷大夫!” 许乐尧长舒一口气。 “小事,许公子可要加油,这事儿,我只能帮你到这里。” 南谷说得隐晦,只是淡淡的一笑,看了看转过身去的杜森,并没有明说。 景宁倒是直接转身过去看,又回眼看了看许乐尧。 怎么她发现自己和齐如烟的事成了以后,身边这样的人好像就多了起来,例如杨慕白和秦青灵,她是怎么都没想到。 本来还觉得有点压力的,现在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了。 “我知道,我知道。” 许乐尧连连点头。 他和杜森不同,杜森之前就中过榜,只是因为他爹的关系到位,每个月都可以拿月俸闲在家里。 他呢,整日游手好闲,什么都不会,也没有功名,所以才只能跟在杜森屁股后面,当个跟班。 总之,两个挨了一顿揍,都没什么大碍,就是许乐尧这祖传的毛病,南谷也说道给开了药。 账本这块就不同了,秦青灵发现了一些细节上问题,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只能等到了京都,再核对库房的数据。 “竟然有人来抢,那就证明这其中是有问题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派人来做这些事情。” 秦青灵分析道。 都已经胆子大到,来客栈偷东西,她身边的人明明那么多,竟然还敢来。 “看来这个账本,要秘密送往京都。” 杜森这个时候,也意识到,这个账本可能对于某人而言,是特别重要的东西。 他原本只是觉得,这个账本是他半年来的工作纪录,也是能向皇上交代的一个凭证,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上任,没想到会被人惦记。 还险些害许乐尧,丢了性命。 “这个事好办,小六,安排秘密送进宫去,见不到皇上,就交给将军。” 秦青灵把账本递给小六。 只要账本不在她们身上就行,再说了,这人刚被抓,背后的人还来不及反应,这里离京都不远,天亮就能送到。 解决完账本的问题,几人就都回房休息了。 杜森伸手去扶身上有伤的许乐尧,因为被那个精瘦男子,拳打脚踢的收拾了一顿,许乐尧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不说,脸也开始肿了起来。 整个人都透着蠢蠢的喜感。 “杜大人不是连条子都舍不得批嘛,怎么,良心发现,竟然愿意来扶我。” 许乐尧嘴贫,就是喜欢和杜森斗嘴。 “你缺哪点抚恤金吗?就贫。” 杜森不想跟许乐尧斗嘴,大晚上的,他需要一个稳定的情绪,好休息。 “杜大人当然不需要,你是有月俸的大人,我只是个跟班呀。” 许乐尧一瘸一拐的,由杜森扶着回房。 京都的官二代们,简直是两个极端,一类是杜森这种,规规矩矩,乖乖念书考榜的,另一类就是许乐尧这种的。 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 第345章 秘密账本 次日凌晨,杨慕白就收到了,小六派人送来的秘密账本。 她立刻带着账本去见了秦逸天。 因为薛颖还没有恢复,秦逸天只是抽空来和杨慕白浅谈账本的问题。 “看来杜森这些日子,的确是查到了一些东西。” 秦逸天好像并不意外。 整个秦朝上下,多的是声名狼藉的官员,若是仔细查,恐怕要查出一堆的人。只是竟然威胁到杜森的性命,害得许丞相的儿子许乐尧,还被打了一顿。 “皇上,你说这个事,会不会和玄贵妃有关?” 杨慕白大胆猜测。 玄家也是老臣一派,正是因为玄贵妃谋害皇后的事,秦逸天担心薛颖和肚子里的孩子,这几日也没有心思理会其他事。 “是否有关,你自己去问问玄房文就知道了,朕现在对这些事情都没有兴趣,你们处理就行。” 秦逸天随后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就又缩回了皇后宫里。 一连快一个月了,秦逸天去荆州耽搁了些日子,这回来,也没有要上早朝的意思。 杨慕白没有办法,只能拿着账本,去找许丞相。 许丞相还不知道许乐尧让人给揍了,估摸着时间,大部队要傍晚才到京都。 “杨将军。” 许丞相一见到杨慕白,就起身相迎,客气的打招呼。 他和别人不同,早就和杨慕白等人是一个战队的,得知杨慕白其实是女子,更加敬佩杨慕白了。 京都多少世家男儿,都不如杨慕白,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的。 就例如他自己那个儿子,武比不过,就算是文,估计也比不上杨慕白十分之一。 “许丞相,借一步说话。” 杨慕白有意避开其他人。 许丞相也很快就意会了,他也只当是杨慕白要和他说有关许乐尧的私事,毕竟许乐尧是和大部队一块回京都的。 难不成这小子,在回来的路上闯祸了? 许丞相忐忑的和杨慕白走到了一个,四周空旷的地方,路过的人站得远,不太能听清她们的对话。 “杨将军,莫不是犬子,又闯祸了?” 许丞相皱着眉心虚的问道。 “许丞相放心,不是许公子闯祸了,是他和杜森立功了,我护送皇上回京都,他和杜森随青灵傍晚才能到京都,不过昨夜发生了一件事。” 杨慕白想了想,没把账本拿出来,现在不知道谁是人,谁是鬼,把账本拿出来,要是被人知道在许丞相手里。 只怕那些人,还会对许丞相下手。 “他们回客栈的路上,被人威胁,有人想要杜森这一路用作纪录的账本,原本杜森是要拿账本,向皇上汇报这些日子他的收获。这也表明,这里面可能关系到一些人的利益,才迫使他们派打手去威胁许公子和杜森。” “打手?乐尧不会武功呀!他……经不住打,是不是把东西交出去了?” 许丞相对许乐尧的信任度,也就只有这么点了。 他倒没有关心许乐尧会被打成什么样子,毕竟真被打成啥样了,杨慕白一开始也会说的。 “许丞相,你别急,账本没丢,他还保护了杜森,不过就像你说的,他不会武功,的确吃了亏。南谷看过了,人没事,受了点皮外伤,东西我暂时不能给你,这东西在谁身上都有危险,你想想现在那些人是能信的,召集到我府里核对,皇上现在心思都在皇后娘娘身上,这些小事,就不劳烦他费心了。” 杨慕白拍了拍了自己的肚子附近,放着账本的位置,拍起来有响声,示意东西就在她身上。 “没闯祸就好,没闯祸就好,这几日皇上不上朝,正好官员们都闲着,那我现在就去召集人,你是等我一起,还是我随后去将军府找你?” 听见许乐尧没闯祸,许丞相心里大石头就落下了。 “我等你吧。” 杨慕白这个时候觉得,许丞相挺可爱得嘛。 “好,那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去。” 许丞相乐呵呵的去叫人,一点也没觉得,接下来要办的事,是苦差事。 他不求许乐尧能立大功,出发之前,许乐尧是戴罪之身,这一路无过便是功。 不一会儿,许丞相就带着几个老练的官员出来。 杨慕白带着人回了将军府。 她们离开数月,府里却还是井井有条,而且得知傍晚杨威要回来,整个将军府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杨将军,听说令尊回来了,真是恭喜恭喜呀。” 进了府,许丞相才想起向杨慕白道喜。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也想起来,纷纷贺喜。 “谢谢各位,谢谢。” 杨慕白只能简单的寒暄,杨威根本就不认识她,她找了二十年,没想到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她原本想象的父女团聚,应该是十分感动的,可是现实却是,无论是她自己还是杨威,都十分平静。 平静得不像是父女一样。 就连那个小木马,杨威醒来也没有表示什么,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 进了将军府,需要什么,杨慕白派人去取,吃喝住杨慕白都给安排了,就是不能离开将军府。 在核对结果出来以前,没有任何人可以和外人接触,以防有人泄露秘密。 没了账本的杜森,像是重获自由一般。 他不必担心,也不必害怕,反正东西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许乐尧脸肿了有些丑,躲在马车里不愿意出来,连带着杜森也必须和他一块坐马车。 “你笑什么?” 一路上,南谷心情甚好,绿玲在一旁有些疑惑,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你看不出来吗?唉~,我在笑许公子和杜大人呀。” 南谷掀开马车的帘子,让绿玲看向后面的马车。 南谷伤刚好,也是乘的马车。 “许公子和杜大人?” 绿玲不可置信捂住嘴巴,这是什么神仙搭配呀。 风流公子哥,配落魄文弱的小少爷。 哇……,就光想想,绿玲就觉得特别兴奋,这可比话本有意思多了。 “嗯,你真看不出来?亏我还给你那么多的话本呢,这都看不出来。” 南谷摇摇头,这丫头,到底还是单纯了。 “许公子之前调戏杜大人的姐姐,被少夫人他们收拾了一顿,还闹到皇上那里,许公子和杜大人,他们之间竟然会有火花,哇呜……。” 绿玲体内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第346章 大部队回京都 傍晚,大部队抵达京都。 许老夫人早早的就等在宫门口,翘首以盼她的乖儿子。 许乐尧不得已只能跟着老母亲回府。 “哎呦。我的乖儿子,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呀,脸都给打坏了。” 许老夫人心疼的都快哭了,拉着许乐尧就上了马车。 “杜大人,明日我去杜府找你批条子呀!明天见!” 许乐尧丝毫不顾及他老母亲的关怀,从马车里伸长了脖子出来,叫着杜森。 还未上杜家马车的杜森,有一种没脸见人的错觉,别过脸去,装作没听见。 “森儿,你同僚叫你呢,你怎么不应?” 杜淳儿身子重,不太方便,就在马车上没有下来。 “姐,你别管他,他就是嘴巴闲的。” 杜森上车,这才发现他姐与平时不同。 “姐……。” “嘘,不能说,还小呢。” 杜淳儿笑着,制止杜森要问出口的话。 她们杜家没落,本家就没有大操大办,傅家还是正规行了礼,给了彩礼,办了喜宴。 杜森中途也溜回来参加了婚礼,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要当舅舅了。 “姐,那你就不要出来接我呀,听人说,这个时候要静养的。” 杜森欣喜之余,又觉得有些愧疚。 “哎呀,也没那么小气,大夫瞧过了,说不要有大动作就行,你是我弟弟,第一次出远门,我怎么能不来接呢,听说你在意州受伤了,怎么样?还疼吗?” 杜淳儿关心的问道,成了亲以后,整个人都变得更加温婉大方。 “我没事,南谷大人已经看过了,姐,京都还有些事没有平定,你暂时,先不要跟我回府,一会儿马车到了门口你就走。” 意州的事,杜森仍旧心有余悸。 马车慢慢行驶,往杜府而去。 “你姐夫跟我说过了,车夫都是他亲自挑选的,府里也给你安排好了,要不跟我去傅家住吧,家里本就没什么人了,你回去我不放心。” 杜淳儿拉着自家弟弟的手,方才踏实。 自从杜金义落马被查,杜家的家业基本上就没了,不过还是能保证吃穿用度,就是府里下人少了大半,屋子更空了。 “姐,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遇到什么事,都往姐姐府里跑,这次的事情办好了,皇上肯定会嘉奖我的,我不能总让姐姐为我操心呀。” 杜森婉拒了杜淳儿的意。 虽只是自家姐姐婆家,可傅子然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他去住肯定也无事,可总归他要成长起来,把杜家撑起来,这样杜淳儿以后,也会更加有底气一些。 “你呀,就是出去了一趟,翅膀硬了,长本事了,你姐夫给你安排了人,家里身边都给你安排了。若还是不安全,就还是来傅家,别硬扛着,什么七尺男儿,有命重要吗?” 杜淳儿这次也没强制要求,杜森确实要独当一面了,她总替他做决定,对他也不好。 “知道了,姐,我去荆州……,去看爹了,没有上香,只是看了看。” 杜森到底还是说了出来。 临走的时候,他姐交代过,杜金义是谋反大罪,没有牵连家人,已经是皇上开恩。 不可立碑,不可上香。 “看了就看了吧,没规定不让看,只是你要明白,这是他自己鬼迷心窍,没有办法的事情。” 杜淳儿尽量保持从容,没有表现出悲伤的情绪。 她这个时候,最忌大悲大喜。 杜森也没再说这个话题,挑了几个路途上的趣事和杜淳儿分享。 京都的百姓,得知杨威将军事隔二十年,终于回来了,年纪大一点的,都上街来想要见见他。 杨威情绪好不容易稳定了一些,夜芷荷担心人太多,会让他受到刺激,就悄悄带着人溜掉了。 “杨威将军!” “杨威将军!” “……!” 大街上,百姓们自发组织的队伍,像是一条长龙。 还好其他人走的早,秦青灵带着南谷他们伪装成杨威还在后面,否则今日怕是天黑,也回不了府。 “大家稍安勿躁,我父亲舟车劳顿,已经和我母亲回府,大家都回去吧,早些歇息。” 杨慕白扯着大嗓门,在马车顶上喊道。 整个京都都知道,杨慕白其实是个女郎,不过有打了胜仗的光环,百姓们很快就接受了,有一两个迂腐的,也不敢多言。 毕竟是皇家都同意了的事情,他们平民百姓的,操心这个做什么。 百姓们无奈,也只能散开。 “杨老将军的威名不减呀。” 南谷在马车里看着外面的人群,不禁感叹。 就是杨慕白打了胜仗,也不见有这个架势。 “我以前,就常听王爷说起杨将军的事迹,不过我觉得少将军功绩也不差呀,可能是大家的情怀吧。” 绿玲对于这个景象,反而有些替杨慕白打抱不平,有个太优秀的爹,有时候也挺难的。 “你说的也在理,的确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杨老将军征战边关,威慑四方,声名大振,杨慕白确实很努力,才有了今天,有利有弊吧。” 南谷分析道。 “是呀。” 绿玲还在看外面,心思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南谷却在想,既然回了京都,就要开始着手,他和绿玲的婚事……。 这么一想,南谷越想越投入不知不觉的,心思就飘远了,之后绿玲说的什么,他就没有听见了。 偷偷溜回府的杨威。 拄着拐杖站在将军府的牌匾下时,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抬头仔仔细细的看着那块牌匾,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将军府的牌匾是先皇亲自题字,让人刻下的,挂匾之时,先皇还来了将军府的。 “娘,父亲这是怎么了?” 杨慕白有些不理解,她并不清楚这块牌匾的意思。 她只知道,自己记事起,她就被人叫做小将军,这府里,也一直是这个名字。 “这块牌匾是先皇赐给你父亲的,他可能,对这件事有些印象吧。” 夜芷荷和众人站在一旁,并没有打扰杨威。 “他不记得您,也不记得我,反而记得这么一块木头,我爹确实有些特别。” 杨慕白开玩笑的调侃。 话刚说完,就被夜芷荷打了一下脑瓜。 众人都围在门口,被这一举动给逗笑了。 第347章 荣亲王夫妇默许 在将军府休息了一夜。 次日一早,景宁就去了荣亲王府待嫁。 圣旨已经下来了,同意荣亲王收景宁为义女,并册封郡主。 “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不对?” 秦青灵拉着杨慕白的胳膊,就是这样,她也明显感觉到,今日杨慕白的情绪不对劲。 “没事,没事。” 杨慕白不停的给自己打气,做心理建设。 “着凉了?” 秦青灵停下来,摸了摸杨慕白的额头。 “将军那里是着凉呀,是害怕,哈哈。” 景宁和绿玲凑在一块笑得合不拢嘴。 这可是难得,能看杨慕白笑话的时候。 这么一说,秦青灵就懂了,原来这人是在担心见她的父王和母后。 “你怕什么呀,又不是没见过,再说了,有我在,还能把你吃了不成,走,别怕,我在呢。” 秦青灵那叫一个英勇无畏。 把景宁和绿玲都看呆了,这还是那个柔柔弱弱的少夫人吗?到底是在自己家,秦青灵是一点都不带怕的。 杨慕白倒是有一种,丑媳妇儿要见公婆的感觉。 “来了。” 荣亲王夫妇早就等在正厅。 “绿玲,你陪景宁转转,这府里,你最熟悉了,去吧。” 王妃笑嘻嘻的说道。 这意思,就要把人支开,对杨慕白下手了呀。 杨慕白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向两人。 “好的,好的,景……郡主,我们走吧。” 绿玲本就还犹豫呢,她家王妃就给了一个催促的眼神。 景宁和绿玲赶紧干溜。 “扑通……。” 荣亲王刚准备开口呢,就见两人扑通一声就给跪下了。 “父王母后,我们知道错了。” 秦青灵立马就带着哭腔认起了错。 这不在杨慕白的预料中,她是被秦青灵拉着跪下的,秦青灵喊完错就要磕头,杨慕白还在状况外。 只见秦青灵伸手,把杨慕白脑袋往地上按,自己也磕了一个大响头。 那磕得……声音都像是,切了荣亲王夫妇的心上的肉一样疼。 “父王母后,都是我和慕白的错!” 说着,秦青灵拉着杨慕白又要磕头了。 “停!” 荣亲王和王妃赶紧过来把人拉住,这再磕下去,脑门上不得磕个大包。 “谁让你磕头的呀,杨慕白自己的事,让她磕!” 荣亲王把女儿拉起来,却不让王妃拉杨慕白起来。 完了,杨慕白就知道这么简单是行不通的,看来今天得继续跪着了。 “不行的,父王,其实我很早就知道杨慕白的身份了,是我不让她说出来的,要罚跪,就连女儿一块罚吧。” 秦青灵作势,就又要跪下。 “哎呦,你呀,唉……算了,算了,都起来。” 荣亲王哪里舍得秦青灵再跪,只能放过了杨慕白。 他就是心里气不过,她们刚成亲那会儿,他可是十分满意杨慕白,结果这丫的,竟然骗她。 自己当宝贝一样的女儿,嫁去她将军府受了不知道多少苦,结果到最后还是这么一个事情,这放在谁身上,不生气? 秦青灵赶紧把杨慕白拉起来。 “父王,我就知道您是最最宽宏大量的了。” 一通猛夸,把荣亲王心中的怨气都给理顺了。 “你就是会哄你父王开心。” 王妃摆摆手,自己坐了下来。 “母妃,您是天底下最最温柔贤惠善良的母妃了。” 秦青灵放开荣亲王,赶紧过去哄。 “你欺骗本王,又让青灵受了那么多苦,这笔账,可不是就这么能清算干净的,你莫要以为,青灵护着你,就可以肆意妄为,若是再敢让本王的女儿受委屈,本王把你的将军府都拆了!” 荣亲王气势汹汹的站在杨慕白面前。 一开始齐如烟入府他就十分反对,哪有驸马娶妾室的,只是耐不过那是皇命不可抗。 接着又是楚萧云,惹出一连串的事情,中蛊,荆州受重伤,这一件又一件惊险的事情,每次都险些让秦青灵丧命。 “我知道,此生绝不辜负青灵!” 杨慕白屏息郑重保证。 在秦国,她们这段关系是公开的首例,能得到荣亲王夫妇的默许,已经是实属难得。 “母妃,我悄悄告诉你一个事情。” 见父母还是有些不悦,秦青灵贴近王妃耳朵,悄悄把南萧先生给的东西,告诉了王妃。 “真的?那你们打算,谁……生?” 王妃喜出望外。 有一一是好,若是能有自己亲生的,岂不是更完美。 王府将军府都不会缺一个孩子的吃穿用度,再说一一的身份早就得到了太后的认可,那是全天下都知道的,就算有了亲生的孩子,也不会亏待了她。 “什么谁生?” 荣亲王还不知道,王妃笑着起身,悄悄告诉了他。 “那如此甚好,甚好。” 荣亲王刚刚那点芥蒂也没了,他想的,无非就是秦青灵以后有人护着,爱着,不受委屈罢了。 “我们想等一一再大一些,相隔年纪大点,以后也好教导。” 秦青灵解释道。 她父王母后的心思,她可是知道的。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说到底,就只是希望她好而已。 “一一这么久,也没见你俩操什么心,要生赶紧生,夜芷荷没空看管,我和你母妃年轻着呢,一一以后就养在王府,你们只管小的就行。” 荣亲王放出豪言壮语。 这知道了能生以后,哪能等呀,必须生,赶紧的。 一一带回来,她们就去了荆州,现在都会爬了,她们也确实没怎么操心。 “父王,哪能说生就生,这个事不急,在计划之中,一一呢?听说都会爬了,母妃,快带我去看看。” 秦青灵岔开话题,她和杨慕白,还没有就这个事讨论过。 毕竟谁来生,确实是个问题。 若是杨慕白身份没有公开,这个药简直是神丹,那毫不犹豫就是秦青灵生,可现在不同了,杨慕白的身份已经公开,生个孩子,理论上也没事。 只是一想到杨慕白大肚子……,秦青灵就突然有点想笑。 “好,好,去看吧。” 王妃这会儿心里舒坦,也不计较什么身份了,两个人在一块,幸福开心就行。 第348章 荣亲王催生 “孩子你生,青灵受了多少罪,你自己想想,这生孩子,她那身子骨可受不了。” 荣亲王脑瓜转得飞快。 他才不管杨慕白怀孕会不会显得古怪,秦青灵腹部刚受了重伤,一时半会儿,怎么能生孩子。 “啊?” 杨慕白也没想过这个事情。 “啊什么啊!不愿意?” 荣亲王立马板着个脸。 “没有,没有,愿意,愿意,我们去看一一吧。” 杨慕白哪里敢说个不字呀,这个时候自然是荣亲王说什么就是什么。 其实她对于子嗣一事,并不是特别在意,不过若是要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好像也不是不行! 就体魄而言,她从小就习武,要比秦青灵更加合适,既然南谷也说,她是可以生的,就证明先前她为了保持男子外貌,而长时间吃的药,是不会影响到生孩子的。 听到杨慕白答应,荣亲王心里才真的舒坦了。 骗他一事,也算是得到了一些抚慰。 于是,几人一同去后院看一一。 昨夜回来整顿行李,弄好这些已经很晚了,就没有接一一回府。 先前夜芷荷要去荆州接杨威,就把一一托付给了荣亲王妃,到底是一家人。 眼下荆州的发展已经就绪,剩下的交给留在荆州的人打理,秦青灵是准备好好留在京都,陪着一一的。 至于杨慕白,之前秦青灵就三番两次的暗示,不喜欢她做武将,聚少离多,现在只要和齐如烟的关系融洽,三国之间没有分歧,也不需要她了。 一些小打小闹的,就让小六他们去,也好让他们有展显身手的机会。 后院。 一一正在草坪上和婢女奶娘玩闹,离开时还在襁褓之中,现在回来,都会咿呀咿呀的闹腾了。 秦青灵看得出神,感叹时间的变化。 “一一?” 王妃唤了一声,小丫头明显一愣,看清来人,就一个劲儿的往这边爬。 “哇,爬得好快呀!” 秦青灵忍不住夸赞,可她伸手,一一却避开了她,往另外的方向爬去。 “一一,是娘亲呀,哎呦,要来外婆这里呀,来吧,来吧。” 王妃本想让孩子去秦青灵那儿,结果一把一一往秦青灵那边指,小小的人儿,就立马哭了起来。 “熟悉了就好了。” 荣亲王安慰道。 真到了杨慕白要把一一领走,他心里倒有些舍不得了。 “怪我们,离开的时间太长了。” 秦青灵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就调整了情绪,这么小的孩子,是分不清谁是谁的,靠的只是熟悉的味道而已。 她和杨慕白离开京都太久,走的时候一一还小得很,这一别已经半年之久,一一不认识她了,也正常。 一家人欢聚了一会儿,一一才和秦青灵渐渐熟悉。 至于杨慕白,一一竟然惊奇的,没有过渡就让她抱了。 “这丫头,竟然要你抱,碰都不让我碰!” 秦青灵不服气的看着,只能眼馋。 还没有周岁的小孩,会和亲生父母长得相似。 一一的眉宇间,依稀能看出,她和她的生母有多像,不过那妇人虽算不上美若天仙,却也生得标致。 浓眉大眼,格外的精神,一看这模样,以后多半是和杨慕白的性子比较像了,难怪和杨慕白亲近一些。 不过小孩儿粉嫩嫩的小脸,可把秦青灵给勾引坏了。 总是趁着一一高兴的时候,伸手轻轻的摸一下。 “一一的小脸,真是滑嫩呀。” 秦青灵不光偷偷摸,还偷偷发表感言。 抱着孩子的杨慕白走在前面,丝毫没有注意到,秦某人在边上有多猥琐。 在荣亲王府用过午膳,一家人就和和美美的回去了。 “这……心里怎么空落落的。” 荣亲王忧郁的叹了口气,心情甚是不佳。 “孩子是人家小两口的,养了几个月还舍不得了,你心里想呀,明日我们去一趟将军府不就行了,别叹气了。” 王妃性情洒脱,倒是没有这般。 不过回院看见院子里,一一的玩具,也觉得心里空空的。 “不行,我现在就得去看看,她们两个年轻,没养过孩子,万一照看不好怎么办!” 荣亲王一跺脚,就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王妃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就跑没影儿了。 堂堂荣亲王,没有想着去见他多年未见的好友,反而是为了他的小乖孙,非得去一趟将军府。 结果就是,杨慕白前脚刚到将军府,荣亲王就追来了。 “父王,您不是明天才来拜访吗?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秦青灵瞧着风尘仆仆赶来的父王,有些不解。 她们俩刚回来,都还没来得及去见夜芷荷呢,荣亲王就追来了。 “我……我来给一一送被子的。” 荣亲王含含糊糊的说道。 被子? 秦青灵和杨慕白都一脸疑惑,这荣亲王和王妃手里,什么都没有哇。 “他就是不放心一一,跟过来看看。” 王妃捂嘴偷笑。 “走吧,我们先去跟夜芷荷打个招呼,这奶娘跟着呢,不会有事的,你们领孩子先回屋,这个点,该午睡了。” 王妃是个知礼数的,嘱咐府里的管家,备了礼品在后头。 果然,杨慕白怀里的小人,可可爱爱的打起了哈欠。 “我父王竟然这么可爱。” 人走后,秦青灵偷笑。 “这小东西怪招人疼的,不过一一身上奶香奶香的,你闻闻。” 杨慕白抱着一一往秦青灵这边偏了偏。 “嗯,是有点~,我们一一是香香公主也~。” 秦青灵伸手去摸一一的小手,一一一把抓住,然后就硌吱硌吱的笑了起来。 “她好像知道你在夸她呢,不过这么大点的小孩儿,应该听不懂吧?” 杨慕白看着一一,一一也认真的看着杨慕白。 “我感觉,她听懂了你在质疑她,哈哈!” 秦青灵看着两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一一在府里的房间,早就收拾妥当了。 这一路走到玉清阁,小丫头已经困得不行了,有点闹腾。 “少将军,我来吧,小姐睡前要喝奶,午睡要睡一个时辰呢。” 奶娘懂事的把人接过来。 “小懒猪,那就麻烦您了。” 秦青灵客客气气的说道,毕竟她们只是名义上的母亲,贴身照顾一一的,还是她们这些人。 “不麻烦的,少夫人,一一小姐很乖的。” 奶娘抱着一一进屋,看着十分上心。 临走的时候,荣亲王就给了两个婢女跟着过来,说是在王府照顾的贴心,就给一一了。 秦青灵这下更省心了。 经她母妃的手,挑选出来的婢女,自然是信得过的。 绿玲就跟着景宁在荣亲王待嫁,她自己身边这会儿,反倒是没了个贴己人。 第349章 依依不舍的荣亲王 安顿好一一,荣亲王在府上,两人自然是要去作陪的。 荣亲王虽说是为了一一,才今日登门的,不过当他见到二十年没见的杨威时,眼眶还是忍不住的红润起来。 “杨兄……。” 荣亲王伸出的手,在空中颤抖。 当年,他们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杨威是他们中,最早成亲的。 如今,时隔二十年,杨威早就不是那个少年,皮肤不健康的白皙,和空洞的目光,都在述说这二十年来,他的困顿。 那个时候他们可羡慕他了,有个贤惠的妻子,没成想,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被关在齐国整整二十年。 “他还没恢复,不认识人。” 夜芷荷有些尴尬的说道。 “齐老狗那个狗东西!” 荣亲王骂了一句,要不是他死了,现在高低,他得去找他算账。 “好了,现在人回来就好,别去想那些了。” 王妃拍了拍荣亲王的肩。 几人这才坐了下来。 “南萧给他这几日给他开了新方子,药每日都在喝,腿疾好多,加上锻炼,以后正常行走是没问题。” 夜芷荷聊家常一样的说道。 就如王妃所言,杨威能活着回来,就已经超出了夜芷荷的期待。 二十年杳无音信,所有人都觉得已经没有希望,只有杨慕白不放弃,一直将寻找父亲,当作前半生的目标。 连她自己,当初都已经快要放弃了。 “总归人回来了,就是最好的,杨兄,这些年受苦了。” 荣亲王差点就哭了起来。 “是呀,他昨天在门口的时候,看着那块先皇赐的牌匾出神,我觉得他想起来其它事情,是有希望的。” 夜芷荷并不沮丧,只是大家对于杨威的回归,还有些震惊罢了。 “肯定能的,对了,我刚听青灵说起……南萧先生的秘药,我们的意思是,让她们尽快给安排上,要不然等她们又忙别的事情去了,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荣亲王转头就化身催生婆。 夜芷荷对这事的态度,几乎是和杨慕白一样的。 杨慕白从小男装示人,她就没想过杨慕白有一天会生孩子,所以知道能生以后,又有了一一,她就没有太关注。 “父王,你怎么像那些老婆子一样。” 秦青灵适时出现,打断了荣亲王她们之间的谈话。 “我和慕白还没商量好呢,你先别着急嘛,总之会生的,一定会生。” 秦青灵安抚着自己的老父亲。 她和杨慕白先前提过一嘴,就没有再讨论过这个事情。 “反正早生晚生都是生,杨慕白刚刚都已经答应我了,她生。” 荣亲王还是不放弃。 他可是有自己的小算盘的。 她们中有人怀孕,肯定就没心思顾一一,到时候他就有理由,把一一给带回去了呀。 众人纷纷用怀疑的目光看向杨慕白。 “我……我不能吗?” 杨慕白被看得有些难为情,她是个女的好不好? “父王,你就不能关心关心别的事情,还是你其实另有所图?” 秦青灵拉着杨慕白坐下,她的想法里……其实一直都是想由她来生的。 毕竟……她还是觉得杨慕白生孩子,有点怪怪的。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荣亲王赶紧摆手否认。 他怎么能说出他的目的呢,绝对不能。 几人聊了会儿,荣亲王就借着要回去了的油头,溜去玉清阁看一一了。 哪怕见面了差点哭出来的好兄弟,也比不上他的乖孙呀。 “我听说,你把核对的官员,都请到了府上,进度如何?” 荣亲王去玉清阁的路上,还是询问了一下政务。 “还要一两日,有些眉目了,玄家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玄贵妃下毒一事还在侦办中,玄家出了这个事,其实对皇上的声誉,还是有些影响的。” 杨慕白如实汇报,在对公上,她和荣亲王还是比较能聊到一块去。 “玄家那位,曾经教导过皇上,是皇上的恩师,不过这些年,他那个儿子是越发的没规矩,仗着太后喜欢他们家书香门第,女儿晋升,拉帮结派,竟然投了楚雄门下,先前心软没有办他们这些人,现在就只能脏了自己的手,从烂泥里把人扣出来,再理一遍。” 荣亲王感慨,神色有些郁闷。 他对秦逸天在处理楚雄一事上,还不够满意。 毕竟是一国之君,掌管着天底下这么多的人重任,不能光有柔情的一面。 “玄老太爷就是临终才知道,原来玄房文干了这些事,羞愧难当,就这么给气死了。” 杨慕白接着荣亲王的话继续说道。 两人聊着,聊着,就到了玉清阁外。 “按理来说,玄老头死了,皇上是应该去一趟,安抚安抚玄家上下的情绪,不过他那个孙女,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竟然敢在宫中下毒,真是吃饱撑的,如此一来,玄家人也不需要什么安抚了,哼!。” 荣亲王一副鄙视的样子,冷哼了两声,就立刻换了一副笑脸,进房里看他的小乖孙。 杨慕白也算是看到了荣亲王的两副面孔。 一一本来睡醒了,还有点闹腾,一见荣亲王和王妃就眉开眼笑要抱抱。 “哎呦,来,外公抱抱。” 荣亲王立刻伸手,去抱他的小乖孙。 或许是这些日子的相处,让一一对荣亲王夫妇产生了很强烈的依赖感。 这种依赖感,也让荣亲王感受到了被需要,在短短的时间,也被一一成功俘获,这个时候哪还有什么血缘亲情。 小孩儿自己养大的,看着她一天天的长大,心早就被融化了。 一一的出现,在某种程度上,填补了秦青灵出嫁,夫妇二人心里的空缺。 “你父王就是舍不得,再抱会儿就好了,平时没事的时候,他都在家里陪着一一,日子久了,有了感情就舍不得。” 王妃按捺住自己想要去抱娃的心情,总不能两个人,都一副想把一一偷走的那个样子。 秦青灵抬眼看了看杨慕白,两个人都一脸的无奈。 不让抱不行,一直把一一放在荣亲王府也是不行的。 “可能过些日子,就好了。” 杨慕白面色有些为难的安慰道。 小孩儿这个阶段粘人可爱,特别招人喜欢。 “希望是这样吧。” 秦青灵这会儿,也大概猜到了为什么她父王,会一直催生。 第350章 尼姑庵 燕墨音苏醒过来,睁开眼瞧见的不是奢华的宫殿。 而是一贫如洗的尼姑庵。 “母……后?” 燕墨音艰难的发出声音。 她腹部中箭,虽然没有伤及性命,可伤势不轻,一时半会儿的,还起不来。 “我们……这是在哪儿?” 燕墨音对四周的环境很陌生,破旧的程度让她整个人都是抗拒的。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燕皇后关心的询问,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起身走进来查看。 她守着燕墨音这几日,燕皇都没有派人来看过,足以证明,燕皇对于用领土换取燕墨音这件事,明面上是同意换了,内心却是不愿意接受的。 “母后,我全身都好疼……我们怎么在这里?父皇呢?皇兄呢?” 燕墨音见燕皇后一身素衣,并没有重获新生的喜悦,反而更加恐慌,顾不得自己的身子破败不堪,就要起身。 燕皇后抹了抹眼角的泪珠。 “墨音,你躺着别动,母后去给你端药来。” 燕皇后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选择先暂时回避。 破烂的陈列,燕墨音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再见燕皇后亲自拿药进来,一身普通的素衣,身边一个婢女都没有,燕墨音顿时就懂了。 父皇,舍弃了她们。 连同陪伴了他二十多年的妻子一起,全都不要了。 “母后,皇兄呢?” 燕墨音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此时此刻,燕墨唅是她唯一的希望。 “你大皇兄无事。” 燕皇后端着汤药进来,所有的一切,都换作了平常人家的东西,装汤药的碗,竟还有缺口。 “你二皇兄,已经启程前往秦国做质子,接下来的这一生……他可能都只能在秦国了。” 难得燕皇后动容。 她对待燕墨宁的态度一向是,不讨厌,也不喜欢。 但是这次她还是分得清楚,燕墨宁去秦国做质子,是因为这一次燕墨音做错了事,他们没有处理好。 而她们为人父母的,护子心切,被人牵制。 荣亲王妃下令所有货物,不再供应燕国,以及不再收购燕国的货物,不惜自损一千,也要伤她们八百。 燕国在短短的时间内,险些乱做一团。 也让他们领教到了,商人的手段。 “呵呵,呵呵……!” 燕墨音情绪接近疯癫的界点,若不是燕皇后在,她可能就真的疯了。 这一次做局,荣亲王妃确实亏了不少银子,但这和绿玲以及景宁的嫁妆无关。 “王妃……这,太贵重!” 景宁看着理出来的嫁妆的单子,都是她以往没有接触过的绝佳上品。 “不贵重,你和绿玲各一份,至于青灵给的,平衡利益什么,我可就不管了,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王妃和蔼可亲的把嫁妆单子交给景宁和绿玲。 先前收过秦青灵一千万两黄金的绿玲,现在已经不会大惊小怪了,不过做为一个贴身婢女,有此殊荣,绿玲还是感动不已。 “我好像,突然感觉自己就有了爹娘。” 绿玲一把鼻涕 ,一包眼泪。 她是家里女娃多,很小的时候,就被卖掉的。 荣亲王从人牙子手里把她买下来的时候,她才五岁,比秦青灵还小点。 进府以后手脚麻利,因为身家清白,被王妃选中做了秦青灵的贴身婢女,这一做,就是十多年。 “都要嫁人了,还和小时候一样爱哭呢。” 王妃笑着给绿玲擦了擦眼泪。 “你们呀,都是可怜又乖巧的孩子,能相识是一种缘分,你们和青灵同龄,以后彼此也相互照应。” 王妃和善的模样,让人很难把她和商界女强人联想到一块。 不过说到底,她爱做生意,王爷也没少出力,这才有了今天这个家业,秦青灵延续了王妃的商业基因,就算没有杨慕白的帮衬,也有秦逸天给她保驾护航。 一些不能交给私人处理的东西,自然就就会落到秦青灵手里,把控生计命脉的产业,可不能轻易交给别人。 燕国,就是一个例子。 景宁在荣亲王府,沉浸在丰厚嫁妆的冲击中。 景木就不同了。 他正想方设法的,威慑景锐。 不能真把人给杀了,但是又不能景锐不死心。 先前也使了不少法子,就连杨慕白都出马了,景锐扭头又给忘得差不多了。 可谓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我说景木,你妹妹都要嫁给女皇做皇后了,你以后也是国舅爷了,那给我们景耀安排安排,不是顺手的事吗?” 景锐哼哼唧唧的坐在马车里,嘴里还念叨着他那个傻呵呵的孙子。 这次带出来三个孩子,阴差阳错的把两个丫头给安排好了,就是一直不待见他孙子。 他也不知道景木和景宁脑子到底怎么了,这好好的香火不要,非要在两个丫头片子身上浪费时间。 “给他安排扫猪圈吗?” 景木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了。 “我说你小子怎么说话的?我是你大伯!” 景锐最看好他这个孙子,景木这样说,让他很不高兴。 “我怎么说话的?呵,景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也敢说你是我大伯?我和景宁还不太记事,就被我爹给卖了,你养过呀?还是抱过我呀?见我们没死呢,就来攀亲戚。” 景木坐在马车外面,心里正憋着一肚子气呢。 随行的林安一一言不发,他倒是第一次见景木这个性子,平时都是随和散漫的性子,如今成了刺猬了,看着别有一番滋味。 “你们那个时候,哪家都不富裕,我还借给你爹好些银子呢,他是一分都没还给过我。” 景锐见景木终于肯搭话了,坐了身子,准备和景木好好的拉拢拉拢感情,一家老小,可就指望他们兄弟了。 皇亲国戚呀,多么光宗耀祖的一件事。 指甲缝里抠下来的,都够他们吃一辈子了。 原本还想着来荆州找他们要点银子,结果到了才知道,景宁被女皇看中,他简直欣喜若狂。 “谁欠你的,你找谁还去呗,他穷得卖儿子女儿了换酒喝了,你还借钱给他买酒喝,你是脑子有病吧,反正我是没有银子的。” 景木现在是一分钱也不想给了。 给得越多,这种人就越是得意忘形。 “再说了,到底给没给钱,谁知道呢?难不成我还要叫他出来问问?呵!” 景木冷笑。 人死了,什么情况都是景锐说了算,他怎么编都可以嘛。 第351章 唬住景锐 “你怎么能不信呢?那可是你爹亲自跟我借的,有借据的,不过我们到底是一家人,相互扶持嘛。” 景锐想要据理力争,又想起他如今是要拉拢景木的,不能把人给惹急了。 拮据嘛,肯定是有的,就是金额上有些不同而已。 “以前的事,就不计较了,你们小时候大家都不容易,你爹要不把你们卖了,你们现在还在湾子里呢,景宁哪能遇上女皇陛下呀,早给人当媳妇儿去了。” 景锐试图说服景木。 “呵,我们两兄妹,要不是命大早死了,到头来我还要感激那个男人,呵呵,他不喝酒会死呀?别人家怎么不卖孩子?” 景木还有话要说,话到嘴边,又给忍住了。 他……娘,也不在了。 没什么可说的。 “你现在怪你爹有什么用呀,他都死了,埋在土里骨头都要散架了,景木,你大伯一句劝,景家就我们这几个人,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景锐从马车里探出头来。 坐在外面赶车的景木回过头来,景耀那小子,在马车里睡得和猪一样沉。 就这样货色,去猪圈养猪,猪都比他勤快。 好?好你个大头鬼。 “景锐,你以为我是要认你这个大伯,才来送你们的吗?呵呵。” 景木把马车交给林安一驱赶,故作神秘的把景锐拉回了马车内。 “你自己想想,景宁是以什么身份,嫁去齐国的?” 刚刚,景木突然想到了一个点子。 景锐年纪虽然有些大了,不过耳朵还是好使的,景木刻意放低声音,他也能听清。 “什么身份?我怎么知道,不就是要嫁去齐国做皇后嘛。” 景锐乖乖的退回马车里,有些警惕的看着景木。 “荣亲王义女,现在已经是陛下亲封的郡主。你再想想,为什么皇上要封她做郡主,那是希望借着景宁的身份,和齐国拉近身份,你之前在荆州闹得那些事情,险些破坏两国邦交,如果景宁和齐如烟之间的婚事,因为你受到影响,你觉得皇上会放过你吗?” 景木面上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实际说到皇上如何如何的时候,他整颗心都在打鼓。 “皇上不会放过我?景木,你别想吓唬我,我只是想让你们给景耀安排安排,这怎么就和皇上扯上关系了,再说了,景耀也是景宁的侄子,那也是皇亲国戚呀。” 景锐这会儿并没有被景木吓到。 “我看你呀,真的是老糊涂了,景宁现在是谁?是郡主,她的亲人是谁?是荣亲王里的人,怎么会是上湾村里的景家人?” 景木点明了说。 其实也是他瞎编的,反正景锐这辈子,也没机会去核对这件事的,这些事其实并没有人这么认定,不过也算是事实,可以这样来想。 景锐这个时候,才真的认真的想了想这个事情。 “你如果硬要和景宁扯上关系,皇上会乐意吗?他不乐意,杨将军以及满朝廷的官员,多的是人想要灭你们的口,我就是皇上派来,看着你回去,让你闭嘴的。” 景木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在编的。 他明明是景宁派来,想办法吓唬景锐的。 不过若是这样都还没能吓住景锐,那他就只能采取永绝后患的法子。 景锐被吓得有些失神,景木的话是有道理的。 皇上封景宁为郡主,若是严谨一些,是要给景宁改姓的,到时候景宁自然和他们这些人是没有关系的。 只有秦国郡主的身份,才能和齐国女皇的身份的相配,这是联姻,绝非儿戏呀。 “当……真?” 景锐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变得迟缓。 “这有什么假的,到时候女皇下聘,天下皆知,还能单单骗你一个?我劝你呀,回村里也别大嘴巴,要是被谁去和当官的说道说道,别说你这条老命,这小兔崽子的命,也得搭进去。” 景木刻意看了一眼肥嘟嘟的景耀。 要说景锐一家子条件差吧,怎么把这小子养成这样的? 果然,这一眼管用。 景锐在心里默默的说服自己,这个亲,不攀也行,总不能为了攀亲,把自己的命给搭上了。 “那……你在杨将军手里办事,给景耀他爹安排个活儿吧,村里那点生计,养不活人呀。” 景锐退而求其次,总归还是想捞点好处。 安排一个岗位,对于景木来说不难,可他能安排的,又怎么会是普通岗位呢。 “我做什么的,你还不知道吗?跟着杨将军那是提着脑袋做事,你们要是不怕,参军呀,杀几个人,上头自然就重视了,月俸也高,战死能得好几十两抚恤金呢。” 景木这个时候倒不吝啬了。 来嘛,这来了想灭口,找借口可太容易了。 “呵呵,这王府将军府就不缺个看门的闲职呀,他爹一个庄稼汉,你让他去参军,岂不是让他白白送死去。” 景锐可不笨,知道什么活儿轻。 “看门?呵呵,将军府和王府看门的,可正是死得最快的,这些地方用人,那都是签了死契的人。高门大院能随便让人进去吗?刚跟你说过了,你最好别让人知道你是景宁大伯,否则你这么死的,你都不知道,不听你就试试,反正我已经跟你说过了。” 景木说完,不想再继续废话,去外面了。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是景锐还是不听,那就只能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了。 永绝后患、杀人灭口。 此时景锐除了叹气,也没别的法子。 怎么都没办法给景耀安排,也不能给景耀他爹安排,就是要避嫌。 不认他们这些穷亲戚,是皇命呀。 他有几个脑袋,敢违抗皇命。 “景家祖坟冒青烟,才出这么一个皇后,结果还不能认祖,真是造孽。” 景锐小声嘀咕道,这会儿是连大声吆喝都不敢了。 被杨慕白那么一吓,早就怕了。 这景木再一吓唬,他哪里还敢呀!他们这种小老百姓,平时连见镇长一面都难,这一趟倒好,他见了齐女皇不说,还见到了自家皇上和威名远扬的少将军。 他知道景宁不会真要他的命,毕竟都是平头老百姓,自家的事闹闹就行了,哪能真要了他命。 可皇上……为了联姻……。 杀他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老汉,有什么难的? 想到这里,景锐的心思算是彻底歇下了,什么荣华富贵,得有命享才是最重要的。 第352章 荆州的来客 话说回到京都。 吴东尧去找杜森的时候,人已经去将军府了。 “有些细节,需要你和几位大人合作才行,在这期间,你住在府上。” 杨慕白接杜森进府。 “嗯,好。” 杜森乖巧的应下,随杨慕白一路走向府内的临时办公场地。 督查一事,全部交给他们几人负责,秦逸天甚至都没有过问一句,一心只想陪在薛颖身边。 秦家人都是情种,所以荣亲王也没有觉得秦逸天这样,会耽误正事,总归有这么多人跟着处理事务,不怕出什么纰漏。 留杜森在府上住,是傅子然特意派人来传的意思,杜森已经被人盯上,住在将军府才是最安全的。 毕竟京都还没谁,有胆子敢派人进将军府暗杀的。 接待处理好这些人,杨慕白才回房。 自受伤以后,秦青灵的身子还有些虚弱,每日都睡得很晚才能醒。 去后厨叮嘱了早膳,杨慕白才回房。 奶娘已经抱着刚刚睡醒的一一,在玉清阁外面的院子里玩。 “醒了?我还以为你没醒呢。” 杨慕白进屋,秦青灵正好已经醒了,在镜子前梳妆。 “睡得好吗?” 杨慕白走过来,拿起秦青灵盒子里的首饰,在秦青灵脸上比划了一下,各类首饰都挺适合,就是没有出彩的那类。 仿佛所有的装饰,都只不过是这张脸的一个陪衬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容易瞌睡,也午睡了。” 秦青灵一副慵懒的模样。 或许是身子骨还有些抱恙,在恢复阶段,这些日子杨慕白都安安静静地陪着,也没敢动她,可她就是瞌睡,睡不醒。 “将军,府外来了一个女子,说是荆州相识,来找南谷大夫的。” 方牟在门外汇报。 如今的将军,可不是以前的将军,没有传唤,内室没人敢进。 “找南谷的?” 秦青灵疑惑的抬头,然后又继续梳洗。 跟着杨慕白去了两趟荆州,她就已经习惯了自己来做这些事情。 就差自己倒洗脚水了。 “你若好奇,我就去看看,南谷这个人不会朝三暮四的,你放心。” 杨慕白挑了个带小白花的银耳环,轻轻的给秦青灵戴上。 “南谷我肯定是放心的,他可不是你,烂桃花一堆。” 美艳女子嘟起粉唇,模样可爱至极。 秦青灵不是齐如烟那种冷艳的气质,属于可爱、俏皮系列里,又精明的类型。 “夫人~。” 杨慕白撒娇的贴近。 “干嘛?我说的不对吗?将军如今身份大明,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眼巴巴的要上门呢。” 秦青灵故意调侃。 她们经历了这么多,那些事情已经不会再发生,偶尔想起,嘴上念念开个玩笑来逗趣,还是不错的。 “将军府,一个老夫人,一个少夫人,足矣。” 杨慕白浅笑着低头轻吻眼前的人。 “咳……咳……那个……陆千澜,陆千澜来府里了,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绿玲捂着眼睛又立刻退出去了。 她怎么就忘了,有将军在的地方,她就……不该这么进来。 “陆千澜?她来京都做什么。” 秦青灵把人推开,原来是她。 优雅起身,往外走去,自从身份公开,杨慕白就越发放肆起来。 某人意犹未尽的跟上,为什么就是亲不够呢? “我也不知道哇!” 绿玲摊摊手,表示她可不知道。 保不准是南谷跟人家说了什么,处处留情了也不一定。 “你好像挺无所谓的,不怕人家赖着不走吗?” 杨慕白调侃。 “别听她胡说八道,南谷不会的,我们一道去看看什么情况。” 秦青灵拉着绿玲的手,主仆二人真是活像亲姐妹一样。 绿玲还回头冲杨慕白做了个鬼脸。 她倒没有把陆千澜放在心上,毕竟南谷的性子,她还是清楚的。 南谷的小院。 “南谷师傅,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找你的。” 陆千澜相比之前在荆州,狼狈了一些,不过总归底子是好的,还算清秀可人。 “你这个情况,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当初银子也给了,你现在这样,也只能去投奔你的远亲,你一个姑娘家,我也没办法收留你呀。” 南谷为难的说道。 若是以前孑然一身,还能留在院里打点药材,可他现在身份不同,断不能和任何单身女眷,有半点牵扯。 “他们都不是真心想要收留我,见我家破败了,早就不联系了。” 陆千澜哭哭啼啼的样子,天见忧怜。 换了其他心软的男子,可能已经妥协了。 “那……我也没办法。” 南谷果然拒绝,他原本是可怜陆千澜,才留了她些日子。 当初在荆州给景宁引蛊,后续治疗她可能很难维持,所以一直等到陆千澜体内的蛊毒清除,没想到人还跟来京都了。 “南谷大夫,我身上还有些银子,你给我个遮风避雨的住处就是,我能干活的,就跟以前一样。” 陆千澜目光赤诚的看着南谷。 这些日子,经历了一个不好的事情,也尝到了留在这些功勋人家的好处,府里都是客客气气的,不像外面那些人,目光短浅,不是图她身上的银子,就是图她的身子。 将军府和公主这条线,是多么的可贵,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清这个事。 “你一个未婚女子,怎么能成天跟着我,我这儿里里外外,都是男子,多有不便。” 南谷还是直接拒绝了。 且不说陆千澜这个人到底如何,他直接杜绝掉一切可能。 南谷可不想,像杨慕白那样给自己惹一身的麻烦。 “可是……南谷先生,我真的无路可去了,你也知道我一个女子,举目无亲,在外面……呜呜……。” 陆千澜又扯开嗓子继续哭。 “我回去没多久,家中双亲去世,银子大多给双亲办了葬礼,亲戚们知道我没有近亲,都是想掏空我身上所剩无几的银子,然后……便是要我入府为妾。” 陆千澜说着,哭得更伤心了。 寻常人家的妾,可不好做。 那是一辈子抬不起头的小娘,生了儿子也只能记在正室名下,不高兴了,打一顿都是轻的。 实在不高兴,发卖了,主君也不会责怪。 她想过了,就是做妾,也不能做那些穷乡僻壤人家的。 所以就想到南谷,京都来的大夫,将军府的军医,就是不能嫁,凭借这人的人脉,接触的也必然是达官显贵。 那岂不是,比她能接触到的,好上百倍。 第353章 燕皇想要讨好齐如烟 “那都是你的事,同南谷何干?” 绿玲入院,那气势,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来这里的路上,她家少夫人可是交代过了,要有底气,可不能像她以前一样。 索幸当初遇上的是齐如烟,若是换了别的人,以杨慕白的身份为要挟,又或者得不到就毁掉,那个时候杨慕白可能就万劫不复了。 根本等不到杨威被找回来,将军府就因为欺君枉上,而不复存在。 就是如今,也有不少人对于杨慕白的身份,有很大的非议,不过秦逸天迟迟不愿上朝,所以就是想要弹劾,也没有机会。 现在重要事务都是接见丞相办理,整个人的心思,还在皇后身上。 “绿玲姐姐。” 陆千澜抹了抹眼泪。 她自以为自己的想法是没有错的,人都想往高处爬而已,再说她也没做什么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青灵公主、将军。” 原本还在抽泣的陆千澜,起身行了礼。 秦青灵眼眸微微上扬,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看似无害,不过这女子,该是有不少心思的。 “平身吧。” 杨慕白扶着秦青灵坐下。 院里有椅子,秦青灵不坐,其他人也不敢坐下来。 这几日景宁都在荣亲王府学规矩,王妃请了人,传授一些繁文缛节,齐如烟可能不在乎这些,可是以后重要场合接待什么的,还是需要的。 薛颖因为有孕,偶尔也会随她心意传授。 “你来京都找南谷,想要得到什么?让他给你安排婚事?让你给你的未来出谋划策?” 秦青灵看着陆千澜,没有像以往那么和善。 在场的人,都有些意外秦青灵这个时候的表现,与她平时,大不相同。 “我只是……走投无路……才来的京都。” 陆千澜仍旧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你替景宁引蛊,我们是付了银子的,人货两清这个道理,我相信陆姑娘你是知道的。” 绿玲此时的眼神,更是不善。 “陆姑娘,请回吧。” 南谷也直接下了逐客令,不再客气。 陆千澜还想要说什么,南谷拉着绿玲就出了院。 惹不起,他躲得起。 这个事他不好处理,那就交给秦青灵他们吧,更加直接一些,或许能处理好些。 实则,也是他不太会处理这些事情,就丢下,让别人去处理。 “青灵公主……我家里没人了,这才失礼来找的南谷大夫。” 陆千澜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人畜无害。 “陆姑娘,你若是要投靠,既然到了将军府,也就理应找本公主或者是老夫人,你找南谷做什么?他能给你什么?” 经历了太多事情,让秦青灵的心思已经十分敏感。 “只是……只是和南谷大夫,熟络一些罢了………。” 陆千澜仍旧是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熟络?陆姑娘,都是女人,你又何必使这些伎俩,他像是能为你做主的人吗?他过些日子就要成亲了,你这个时候来找他,怎么?陆姑娘是要来应征我家绿玲的婢女吗?” 秦青灵点破陆千澜,却又还是就着她的意思,继续附和。 “我……我识字的,可以帮南谷大夫做些事,绝不会有别的心思。” 陆千澜立即就拒绝了,她怎么会愿意去做一个婢女。 抬头就见,杨慕白正温柔的给秦青灵捏肩,这才貌双全的人,竟然是女子,陆千澜不禁看得有些失神。 “识字的人多了去了,陆姑娘,我们将军府可不缺,你那里来,就回那里去吧,南谷帮不了你,他的态度你也看见了,你一个单身女子,跟着他多有不便,不过你若是真缺个活儿干,本公主倒是可以给你安排。” 秦青灵闭目养神,享受某人按肩的服务,实则是她不想看到,这扭扭捏捏的陆千澜。 “我……听青灵公主的。” 陆千澜跪着抿了抿嘴,没再拒绝。 她知道这个时候,要是再违抗秦青灵,恐怕就再也没机会,接近这些权贵。 为保住这条门路,就只有先好好表现才是。 直接把人赶出去很简单,只是再惹些事出来就麻烦了,更何况陆千澜的目标是南谷,若是坏了南谷的名声,可就不好玩了。 秦青灵随和让杨管家,寻了个缺人的商铺,把人安排进去了。 月俸不高,却清闲,陆千澜心里有些不安的心思,明面上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她已经刚刚不是说了,就是没有依靠,这既然安排了事做,以后也是将军府的工人,还有什么可挑的。 “要不要回房休息,你这刚好,不能久站。” 杨慕白小心的把人扶着。 将军府这会儿比平时可热闹许多,府里多了人,加上这几日不少旧识来府,看望杨威,各处都忙了起来。 “没事,我们去娘那边吧。” 秦青灵这次受伤,都快闷坏了,不想再在房里待着。 她回京都以后,许多事情都是荣亲王妃在帮着打理,加上王妃手里这些事,可以信赖的人手颇多,生意还是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就是燕国,虽然没再闹,恢复了以前的商贸,可燕皇也感受到了危机。 “我们不能,再一味的依赖别人,要想办法,把贸易权控制在我们自己手中,否则别人破釜沉舟,我们就永远是被牵制的那一方。” 燕皇这几日,被臣子们的谏言都快烦死了。 下了朝,就叫燕墨唅留下来商议。 “父皇,米粮一直都不是我们擅长的,要想解决这个问题,我们恐怕需要,和齐国联盟。” 燕墨唅对此事,早有留意。 可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问题。 “齐如烟回去以后,已经命人在准备提亲的一事,这个时候,正是她与秦国交好之际,想要拉拢她,还不是时候呀。” 燕皇头疼得厉害,眉头紧锁。 “此次,秦国一定会奉上丰厚的嫁妆,我们也不能落后,先向齐如烟示好才行。” 燕墨唅绞尽脑汁,也想替燕皇分忧。 可如今的局势,确实对他们燕国极为不利,以往他们同秦国保持着友好的关系,日子十分安稳。 现在和秦国的关系破裂,匈其部又被灭了,没了给其他二国找麻烦的小国,他们就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所以先前燕皇和匈其部的首领,才有些交情。 “让礼部准备着吧,她刚坐上女皇的位置,有不少地方,都需要银子。” 燕皇叹了口气,所有的事情,都只能等着时日再说了。 第354章 一一和杨威的互动 接待了太多的旧识,杨威明显有些疲惫。 他不记得这些人和这些事,最多也都只是笑笑,大多是夜芷荷在应付。 实在无聊了,就让人推着他回避了。 正巧溜到府里的小湖边,碰见了在草坪上玩耍的一一。 还不会说话的小孩,只会儿咿咿呀呀的闹腾。 “将军!” 婢女们见到杨威,恭敬的行礼。 回到京都,秦逸天就恢复了杨威镇国大将军的身份,也派人送了不少贺礼来府。 杨威半眯着眼睛,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一一。 “一一,是爷爷呦。” 夜芷荷摆脱了那些人,跟着过来了。 “来,奶奶抱,我们去找爷爷玩,爷爷还没有抱过我们一一呢。” 夜芷荷抱起一一,小心放在杨威的腿上。 一一也不怕人,只是有点放不开手,毕竟是没有见过的一个人。 杨威抬手,扶住怀里的孩子。 “呀……呀!” 一一见到杨威腰上的一块玉,伸手抓起来玩,小孩呆不住,要爬起来。 “一一,爷爷腿疼,你要慢一点。” 夜芷荷嘱咐一一,正要伸手去把孩子接过来,就见一一突然要站起来,一个不稳,眼见着就要摔下来。 “小心!” 一记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只见轮椅上的杨威,大手一挥,把小小的人儿牢牢的抓住,放在怀里。 “要……慢……慢的。” 杨威的声音还有些嘶哑,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说话了,还有些哽咽。 “嘻嘻……。” 一一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只是觉得好玩,扭来扭去的还要再来。 夜芷荷不可置信的看着杨威,心里犹如有一盆烧开的热水,又烫又小心的捧着,耳根子都红了起来。 “慢慢……的。” 杨威还有些口吃,却展开了笑意,又抱着一一,松开又抱住的哄着。 “爹!” 杨慕白在不远处看到,和秦青灵对视,想要通过其他人,来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 “过去看看。” 秦青灵相对而言则平静一些,微笑着同杨慕白一起,走过去。 “娘。” 杨慕白先走到夜芷荷身边。 夜芷荷这一刻的心情,比前些时候刚见到杨威的时候,还要激动。 “你爹……。” 夜芷荷十分激动,握着杨慕白的手都是颤抖的。 几人激动不已,杨威本人却是十分冷静,正逗着一一玩。 “将军,你回来了。” 杨管家激动的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一时间,因为杨威的这一简单举动,整个将军府都喜气洋洋的。 消息传到宫里,秦逸天和太后也不禁松了口气。 “我没事了,你不用日日这么陪着我,杨老将军劳苦功高,你理应亲自去将军府一趟的。” 薛颖挺着孕肚,小步小步的走着,比前几日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明日去吧,你慢些。” 跟在身边的秦逸天分外小心,如今薛颖的肚子越来越大,他也越来越紧张。 这几日也在想,是不是应该上朝了,此刻过些日子离薛颖生产的日子越来越近,那个时候才是要时时刻刻的陪着。 总不能,大半年不上朝吧。 于是,第二日,秦逸天起了大早,想着早些应付完,薛颖应该还未醒。 “有事禀奏,无事退朝!” 李德森公公声音浑厚有力,对着堂下众人说道。 “皇上,燕墨宁明日抵达京都,我们商量着,还未想好,让他住在何处。” 许丞相客客气气的禀报。 “燕国这次欺人太甚,竟然想用一个次子来摆平,未免有些不妥。” 刘大人挑了挑眉,慢腾腾的站了出来。 他原本是楚雄一派的旧臣,秦逸天没有处置他们,过了这么久,他们也不再惧怕,只是这次杜森回京,还没有露面,的确让他们有些心急。 这个时候,只有挑起秦燕两国之间的矛盾,来一个浑水摸鱼。 否则一旦查出来,贪污军饷,可是死罪呀。 高位上的秦逸天聚神,他虽不想分心去管这些事,杨慕白却还是每日派人送来帖子,告诉他进度。 这个刘大人,他有些印象。 “刘大人所言甚是,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秦逸天挺了挺身子,用手托着脑袋,饶有兴致的看着。 “臣觉得,这件事,绝不能就此罢休,他们伤害的,可是荣亲王独女呀。” 刘大人慷慨激昂的对着众人说道,刘大人说完,还看了看荣亲王,表示自己可是为了荣亲王,才这样说的。 许久没上朝的荣亲王府对此人的行径,十分不屑,没有给任何表情,只是继续站着。 说了等于没事,秦逸天心里更加讨厌这帮人了。 “嗯,所以刘大人,你倒是说说,该怎么办呀?” 许丞相瞧出皇上的意思,讨厌这个人的,可不止是皇上。 在意州的刺杀,许丞相也大概能猜到,就是这次被查的那几个老臣做的,小六绑了人,这些人的烂事早问出来了。 一直留着没动,只是在等对账的证据而已。 刘大人一派有些慌神,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公然宣称向燕国开战,有些太激进了。 “丞相大人,我等只是替青灵公主鸣不平而已,怎么处理,我看还是听听荣亲王的意见比较好。” 刘大人胡诌一通,反正就是不说什么有实质性的话。 “刘大人如此关心小女,真是有善心呀,那燕墨音现在就在燕国的尼姑庵,你竟然觉得先前的处置不妥当,你倒是给我个妥当的法子瞧瞧,打一仗吗?” 荣亲王把话递了出来。 心不甘情不愿的,荣亲王都没回头看过这个人。 “杨慕白可是我们大秦的一名良将,女中豪杰,又是荣亲王您的女婿,如今杨威将军也回来了,我们大秦,还怕谁呢,哈哈。” 刘大人自以为自己很幽默,哈哈大笑。 结果就连他们旧臣一派,都没办法和他苟同,全都沉默着。 秦逸天冷笑着,果然是只出一张嘴,让别人跑断腿。 “刘大人儿子女儿也不少,不如让刘大人府里的公子小姐们,露露面?我可听说,刘大人你的长子,昨日为了一歌妓,还和花满楼的小厮打起来了,打得人家落花流水呢。” 许奎回敬。 第355章 主战 “许丞相,子虚乌有的事情,你休要胡说。” 刘大人有些意外,这种小事竟然被别人拿来说事,不过搬到台面上来,的确是不得体的事。 “京都城的百姓可都看见了的,刘大人难不成还想要所有人当作没发生过?你儿子可是英勇得很哪!” 许奎记恨着刘大人,逮到错处,就想着把刘大人给掐疼。 刘大人气急,想动手,他身边的人,立马把他拦下了。 “好了,别吵了,有这力气,留着思量燕墨宁怎么处置吧,刘大人主战,那你就负责招募。” 秦逸天不耐烦的起身,下朝。 意思是,打吧,那就。 这个时候说这些,都只是应付刘大人而已,顺着他们想要的意思去说。 只见这话一出,刘大人等人,立即面露喜色,简直不要太明显。 实则今日,杜森等人终于把账目都清算出来了,有至少三千万两的黄金,是对不上的。 下了朝,就有人通报杨慕白进宫了。 “竟然有这么多。” 秦逸天把折子收了起来。 “这笔钱,买下整个京都的商铺,都绰绰有余。” 杨慕白带着杜森悄悄进了宫,她没有上朝,是为了和杜森最后核对账目,确保万无一失。 “难怪,朕这些年,这么穷,他们比朕还富裕了,朕还以为,银子都让杜金义给藏起来了。” “皇上!” 杜森一听这话,立马就跪下了。 “起身,起身,朕就是随口一说,你爹的时候,不怪你。” 秦逸天亲自把人给扶起来。 “朕今日主战,让他们招募去了,名单明日一拿到,就知道他们到底都有哪些人,一个不留。” 刚刚还温柔的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脸色铁青。 秦国多少百姓,还过着艰苦的日子,几个官员,就贪了这么多的银子,为他们几人所用。 于是,这一夜,京都平静得十分诡异。 刘大人等人倒是开心得很,张罗着要派谁去作秀。 到时候边关告急,皇上自然会想想办法派人去接应,派去的人顶不顶事儿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为自己所用,把之前的事,给填平, “少将军,账目对清,我今日就回家去吧。” 出了宫门,杜森有些客气的说道。 “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留你在将军府,是因为你姐的嘱咐,时局不同,你一个人确实不安全,不必同我客气,将军府不缺你一个人的伙食。” 杨慕白主动解释,又安抚了一下杜森。 “可是……会给你们添麻烦。” 杜森仍旧有些难为情,他一个人也就算了。 问题是……。 “你说许乐尧?他都没有不好意思,你怕什么?他爹会给生活费的,你就别管了,走吧,回去了。” 杨慕白笑着调侃。 这两个人,回了京都还形影不离,不晓的人都能看出来,他们之间有些问题。 京都的权贵们,多多少少都有些个人的癖好,只是以往都没有拿到明面上来说而已,现在不约而同的都选择了默许。 杜森只能尴尬的挠了挠头,然后跟上。 “你回来了。” 刚进府,许乐尧就蹦了出来。 “少将军好!” 许乐尧性格跳脱,冲杨慕白问了好。 “你爹今日要来府里一趟,你若是不想回去,自己躲着点。” 杨慕白没多看两人,说完就走了。 “怎么了,进宫挨骂了?” 许乐尧不解的看着杜森,他跟着来将军府好几日了,好不容易盼到账目的问题处理好。 “没有,一会儿再说吧。” 有些疲惫的杜森,显然有些心思。 走到僻静处,杜森在心里默默的模拟了几次,终于还是决定说出来。 “许乐尧,你回去吧。” 杜森站得笔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直。 许乐尧有些错愕,他没想到杜森会这么正经的让他走。 “你继续留在将军府,会让人误会的,回去吧。” 杜森目光灼灼。 “杜森,你想清楚了吗?” 许乐尧苦笑着,靠在边上的柱子上,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面上嬉笑,心里却清楚得很。 “想得很清楚,你走吧。” 杜森语气坚定,说完就抬脚走了。 原本嬉笑的许乐尧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他甚至没有问杜森为什么。 “现在整个京都的百姓,都在讨论出征一事,只怕燕国那边,若是得了消息,万一当真了……。” 许丞相来府议事,杜森受传唤,也在议事的人群里。 “我已经让人去找燕墨宁,跟他解释,这个问题大家可以放心,我们今日要做好,将他们连根拔起的布署。” 杨慕白颇有领导风范,指挥总结。 仪事一直到了深夜,杨慕白派人将官员们秘密送回各自的府上。 “少将军,小儿在府上多有打扰,不知现在何处?我今日带他回去。” 议事完毕,许奎临走前,询问起来。 正在送客的杨慕白定脚回头,杜森有些难为情的掐着手指。 人已经被他给气跑了。 杨慕白不知道人在哪儿,不过她也不好真让许奎去搜院。 “许丞相,许公子这几日跟着我手底下的小子,习武练功,很是刻苦,我看他挺喜欢我这院子,让他就多呆几日吧,不缺他吃的,他想回了,再让他回去吧。” 杨慕白笑着和许丞相攀谈。 她纯属还不知道杜森已经把人给拒绝了,所以还在帮忙打圆场。 “那就烦扰少将军了。” 许奎也是一脸笑意。 如今将军府是京都最受宠的,自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以前都是和一些不入流的公子哥嬉戏,现在能在将军府呆着,他欣喜还来不及,说要带回去,也只是怕待久了,惹人嫌。 客客气气的送走丞相大人,杨慕白见杜森还在原地,隐约猜到,可能另有隐情。 “我……让他回去了。” 杜森低着头小声说道。 他不知道许乐尧在将军府都做什么,反正他每日忙完,许乐尧就捧着好吃的出现在他面前。 他不是反感,但是喜欢不起来。 一开始他只当是,许乐尧习惯了跟在身边而已,后来发现,许乐尧似乎是认真的。 第356章 刘秉言被揍 “嗯,那就回去了吧,早些休息,别想太多。” 杨慕白出乎意料的没有半分责备。 本就是个人情感的事情,杨慕白并不想过多的参与或者指责。 杜森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心情有些复杂的回了房。 “一一呢?” 杨慕白回到玉清阁,院里小孩儿的物件还摆在地上的毯子上。 “在娘那边,我在整理绿玲和景宁的嫁妆清单,你过来看看,还有没有要加的。” 秦青灵让出一个空位来。 她已经思前想后的琢磨了一天了。 “你这都快成一本书了。” 杨慕白伸手接过清单,且不谈里面的东西是否贵重,就这数量就已经足够有分量了。 “双喜临门,排面肯定得够嘛。” 两人坐在院里又仔细的核对了一番,才放好,第二日送去荣王府,给景宁过目。 次日早朝。 燕墨宁抵达京都,进殿面圣。 “燕墨宁,拜见秦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燕墨宁恭敬的跪下磕头行大礼。 这一跪,也代表着以后,没有特赦,他都必须要留在京都。 “平身。” 秦逸天表情淡漠。 之前的事,燕墨宁虽然没有参与太多,可他们到底是一家人,只要是姓燕的,短时间内,他都很难给笑脸。 “谢陛下!” 燕墨宁却不敢有什么不敬。 “二皇子初来京都,这一路受累了,先去驿站休息吧。” 刘大人站出来。 昨夜他已经拟好名单,绝不能因为燕墨宁到了京都,就耽误了自己的计划。 秦逸天心里不爽,却没有表露出来。 他都没有发话,刘大人就冒出来替他安排了。 “下去吧。” 秦逸天挥了挥手,示意燕墨宁可以退下了。 杨慕白没有什么动作,燕墨宁也知道,如今的场合,他并不适宜继续待下去,规规矩矩的就退下了。 “刘大人,可是连夜把名单拟好了?” 秦逸天瞄了瞄刘大人手里的东西。 “是,是,已经拟好,皇上,我们应该尽快出兵,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刘大人拿出名单,递给了李德森公公。 给完,刘大人一派的人,都有心里大石,要落地的感觉。 一群没脑子的东西,还措手不及。 名单上没一个是真的会打仗的,秦逸天看完不生气都难。 “刘大人,听说玄老太爷离世,你还派人去悼念了,你何时认识的老太爷,和玄家,如此亲近?” 秦逸天把名单搁到一边,开门见山的问道。 他生气不是这帮人做的事,是这帮人完全把他当傻子。 玄贵妃谋害皇后一案还没定罪,他们就敢安排玄家子弟去上阵杀敌,根本没有把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 “皇上,这个事……只是出于礼节而已。” 刘大人并没有想要回应名单一事。 旧臣一派掌握着半个朝堂,就是秦逸天先前收拾了楚家,如今旧臣一派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所以刘大人等人,才无所畏惧。 “谋害皇后的人家,你竟然出于礼节,要去拜访,刘秉言呀刘秉言,朕是不是太过于仁慈,让你忘了这天下,是朕的。” 秦逸天起身。 眉头紧皱,目光投向刘大人一派。 “皇上!臣不知您为何会说这些话,臣只是替皇上分忧呀,玄老曾是皇上先师,就这么让老先生凄凉的入土,实在走失理礼节,再者这天下,自然是皇上的,无人敢有非议!” 刘秉言竟然淡笑回答道。 原来他早就已经伙同其他人,派人出京都,去处理账本一事的相关人员。 只要他们将地方真实账本一事的人,统一灭口,秦逸天就是出来什么,他们也能借着部署征战,蒙混过关。 “分忧,好一个分忧哇!” 秦逸天气得不行。 竟然把由头,找到他身上来了。 “玄贵妃谋害皇后一案已经查明,证据确凿,玄氏一族:玄贵妃秋后问斩!玄家男子,一律发配西南,女眷按律法发卖,奴仆遣散,家产充公,三世以内,不得参加科考。” 许丞相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圣旨。 在他宣读的时候,堂上旧派都有些惊慌失色。 “刘大人………。” 有个胆小拉了拉刘秉言的衣袖,想要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刘秉言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秦逸天会宣读这个。 “刘大人,玄家本应该是灭族的死罪,皇上仁慈,才没有大开杀戒,你倒好,上敢着去巴结,还有京都文职,是不能私自组建部下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杨慕白走到刘秉言面前。 “杨慕白,你掩瞒身份,有何脸面来质问我?玄家世代的书香门第,贵妃娘娘不会做出这等下作之事。” 刘大人本就不喜杨慕白,这个时候又怎么能忍得下杨慕白的质问。 “皇上顾及颜面,才没有在别人面前揭发你,杨慕白,你欺上瞒下,本应该问罪。” “就是,就是……。” 刘大人这话一出,堂下旧派都在议论杨慕白的事情,仿佛刚刚玄家一事,不存在一样。 “我的孩子,怎么就没脸面质问你一个狗官?” 只见大殿之上,杨威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前面。 “杨威……杨威将军!” “杨大将军……。” 大殿上,认识杨将军的都十分惊讶,他们都知道杨威回来了,可都说人不清醒,怎么就出现在大殿之上了。 “刘秉言,老子挂帅上阵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家孩子在边关立功的时候,你家儿子还不知道在那个女人床上,你怎么有的脸,敢弹劾老子的女儿!” 杨威说完,就在众人无比惊讶的目光下。 扬起手中的拐杖,一棒子挥倒在地。 “刘大人!……。” 旧臣一派惊慌失色,赶紧去扶人。 “爹!” 杨慕白走过来扶住杨威,她不知道她爹今日会来呀。 有人弹劾她很正常,反正秦逸天又不会信,她们已经布署好了一切,今日只要把这些人都收拾了就行。 杨威的腿伤还没有痊愈,没有拐杖有些不稳,不过他可是一代武将,就是这样,这一拐,也够刘大人喝一壶的。 第357章 拖下去埋了 “杨威将军!你就是有不顺心的,也不能这样殴打官员呀!” 旧臣一派冒出来一个人。 “就是,一出手就把刘大人打得爬不起来,果然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呀,这般肆无忌惮。” 有人冒头,就有人附和。 这些人完全忘了,刚刚刘大人在秦逸天面前,有多威风。 刘秉言这一摔,直接倒在地上,其实他没有晕过去,只是不想起来。 他不起来,才能显示杨威的罪行更加恶劣。 “杨威将军为了大秦,牺牲了多少,你知道吗?一个刘秉言,他就是当着皇上的面打死了,又怎么样?” 荣亲王站出来,力挺他的亲家。 两人本就有着不浅的交情,也都知道这刘秉言不是什么好东西,自然是一条线上的。 “给杨将军赐座!” 秦逸天一直没说话。 他也没料到杨老将军会来,这等功臣,他供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责备呢。 于是,在旧派愤愤不平的目光之下,杨威堂而皇之的坐了下来。 原本就不想这帮人浪费口舌,这两天听得叨叨已经够了,秦逸天只是想要这一份名单而已,既然已经套出来了,就不需要多费唇舌了。 “杨慕白,把人带上来吧,朕都要乏了。” 秦逸天打了个哈欠,慵懒的靠在龙椅上,再耗下去,他真的要困了。 “带人犯。” 杨慕白得令,向殿外喊道。 当禁军押着一群黑衣人上来的时候,地上的刘秉言明显有些躺不住了。 “这些人,刘大人应该不会陌生吧。” 杨慕白不屑的看着地上装死的人。 “刘大人……。” 有人想要叫醒地上的刘大人,可刘大人却还是自欺欺人的一动不动。 “意州刺杀杜森和许乐尧,又派遣去地方暗杀,刘大人,你当朕是眼瞎还是耳聋?朕留你不杀,是希望你迷途知返,你自寻死路,就休怪朕不客气。” 这一次,秦逸天是真的决定不再手软。 他一向不愿把人逼上绝路,留了脸面,可这些一概不听。 “皇上!” 旧派一帮人都不需要拷问,全跪下了。 “你们呀,你们,活路不走哇。” 秦逸天把名单又拿了起来。 “这里面,没一个人是真的懂领兵打仗的,你们真以为朕,还是从前那个小皇帝呀,杨慕白傅子然,名单上所有人,都给朕抓起来,朕就不信了,没有你们,朕的江山,就真的坐不稳吗?” 秦逸天走下来,一脚踩在刘秉言的脚踝处。 “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刘秉言也不装了,弓着身子求饶。 “疼吗?杨将军被耶斯长矛刺穿整条腿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在京都城里品茶,抱美人,你有什么资格弹劾杨家人?” 秦逸天脚上的力度没有减轻半分,反而加重。 “逸天!” 荣亲王拉开秦逸天。 或许是积怨已久,也或许这些年以后,秦逸天被束缚得太紧,此刻想要发泄。 他的眼神,过于凶狠。 “你冷静一点。” 荣亲王把人拉开,他不希望秦逸天再做出之前,手刃楚雄那样的事情。 因为那一次,秦逸天整整几个月,被噩梦笼罩,他没有说而已,李德森却悄悄告诉了荣亲王。 “皇上,这种事情,何必你亲自动手!” 杨威起身,手里的拐杖再起。 这一落,原本还抱着脚踝,疼得龇牙咧嘴的刘秉言,应声倒地,彻底没了声音。 堂下所有人,都安静了。 杨威,果然还是二十年前那个果断的杨威。 “拖下去找个荒地埋了,账本涉及到所有官员,一律按律法处理。” 秦逸天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堂下不知道多少人,哭着喊着跪了一片。 雷厉风行的大将军一回来,皇上就有了底气,就是把这些人杀了一半,秦逸天也不带害怕的。 不就是要些时日,提拔官员。 他等得起。 一份账目名单,一份刘秉言亲自交出来的名单,涉及的官员,大大小小加起来,数以百计。 整个京都城,都犹如变天一般。 城门早就在玄家人被看押的时候,就把守严密起来,这一追查,抓了不少人,牢里都关不下了。 许乐尧在街上晃来晃去,原本交好的那帮人哥们儿,这一次大多落马,他在京都突然就没朋友了。 “杜森呀,杜森!” 大中午的,许乐尧就喝得烂醉。 许丞相忙着处理这次的事情,根本没有心思管他,只叫了府里的小厮把人带回去,也没来得及过问。 将军府。 杜淳儿特意带了礼物上门,一来是上门探望,二来也是感谢这些日子,杨慕白等人,对杜森的照顾。 “青灵公主!” 杜淳儿温温柔柔的行礼。 “你呀,都怀孕了,就别行礼了,没有外人的。” 秦青灵乐滋滋的把人迎进院里。 “几月不见,你都快做娘亲了,若是生个儿子,将来我们兴许还能做亲家呢。” 秦青灵手里拿着逗一一玩的拨浪鼓,憧憬着以后的生活。 “我家小子,哪能配得上一一呀,不过我倒是想生个女儿,像一一这般香香糯糯的,多好哇。” 杜淳儿伸手接过小鼓,逗着奶妈怀里的一一。 “男女都好,皇后娘娘也快生了,以后可就热闹了,听说是双生子呢。” 绿玲来府里和秦青灵闲聊,正巧碰上杜淳儿。 她如今住在荣亲王府,等着出嫁呢。 “是听说了,我们挑个时间进宫去看看吧,姐妹一场,总不能因为身份就给生疏了。” 秦青灵招呼婢女,拿来一些瓜子花生等物,几人就在亭子里坐了下来。 京都城里,秦青灵熟知的姐妹不多,以前因为身份悬殊,她几乎没有能聊到一块的小姐妹,如今倒是好些了。 薛颖呢,本就是江湖女子,认识的女子就更少了。 “南萧叔也说,要多陪皇后娘娘聊聊天什么的,心情舒畅了,生产也能顺利一些。” 吃货绿玲抓了一把瓜子就磕了起来。 本来杜淳儿还有些拘谨,见绿玲这样随意,她也稍微放开了一些。 她和她们,本就只是因为傅子然和杨慕白交好,才有幸相识,否则她一个罪臣之女,怎么能和公主交好呢。 第358章 谁生 “公主,南萧叔不是把药都给你们了吗?你和少将军,到底怎么打算的呀?” 绿玲不愧是吃瓜群众,拿上瓜子,就开始了八卦。 女子受孕一事,杜淳儿也听说了,傅子然和杨慕白聊天的时候,曾经开玩笑问过杨慕白,要不要帮她生个儿子。 结果人家杨慕白根本就不想要什么儿子,估计喜欢儿子的,只有傅子然这种呆瓜吧。 “打算?这不是忙嘛,还没打算。” 秦青灵没料到绿玲会问这个,有些尴尬。 那个药还在柜子里放着呢,忙起来杨慕白也把这个事情给忘了。 “可以打算了,我觉得由少将军来生挺好的,少将军身体好呀,听说习武的女子,生产会比较顺利。” 杜淳儿难得放开了说话,不像一开始那么生疏。 “那景宁她们可以生两个,她们两功夫都不错。” 绿玲接话。 “谁刚刚提到我名字了?” 景宁在院门口望了望,见几人聊得热火朝天,还在想自己出现合不合时宜,就听见绿玲提到了自己。 “我呀,我呀,我说你以后和齐如烟……不对,是女皇陛下,应该多生几个,不要浪费了你们两的美貌哇!” 绿玲起身相迎,她现在身子好了许多,暂时可以不必依赖着轮椅。 “咳咳……。那也要公主和少将军先生才是。” 景宁笑着同绿玲一块走过来。 守在暗处的方牟,尽管已经无数次告诉自己,这个人已经是准皇后,可见到人的时候,心跳还是会控制不住的加速。 “怎么又扯到我了,我………我们不急,我们家一一还小呢。” 秦青灵把一一抱了过来,她可是已经有了女儿的人。 “荣亲王每天回府,都闷闷不乐的,不知道多想念一一,跟王妃说了好几次想把一一接过去呢,你不赶紧和少将军生一个,王爷可就要来将军府偷孩子了。” 景宁笑着坐下。 她和齐如烟生孩子这个事情,肯定是必然的,她原本就因为耽误齐如烟子嗣一事,十分内疚,能生的话,她肯定义不容辞。 “我看有可能。” 绿玲附和。 对于这个事,秦青灵只能摊手无奈。 她父王不舍的眼神,她是早就看出来了,可如今杨威也拿一一当宝贝一样,她自己都没能抱多久呢,杨威回府就让奶娘把孩子抱过去。 “我和……慕白,以前谈过一次,是要生的,我这不是受伤了嘛,就没有再提过了。” 秦青灵老实交代。 这又不是她一个人就能生的。 “南萧叔不是说少将军也可以吗?而且我也觉得少将军生更好。” 绿玲也是有私心的,毕竟她家公主刚受伤不久,又是腹部,这一两年的,怀孕生子肯定会很辛苦的。 “我还是想我来生,她生孩子,总觉得……会有点奇怪,再说了,哪有将军大着肚子巡逻军营的!” 秦青灵解释道。 将军府还是将军府,杨慕白就还是杨慕白,这以后怀孕了,万一有什么急事,大着肚子的,怎么上阵? 再说了,她一直……都是享受型的,根本就不会那些……,真要让她来,她……她……不知道怎么弄呀! “大将军都醒了,哪里还要少将军出马呀!” 绿玲一副偏不让她生的样子。 “听子然说,大将军在殿上,打死了一个对皇上不敬的大人,现在朝野上下,没有人敢说半句闲话。” 杜淳儿不知道绿玲的用意,几人本就是闲聊而已。 “其实谁生,都是一样的,不过我看少将军的样子,好像是愿意的,她之前不就说过吗?” 景宁加入,投了杨慕白一票。 显然,大家对于杨慕白生孩子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异议。 毕竟秦青灵的身体条件摆在面前,确实是由杨慕白来生更好一些。 此刻的杨慕白,正和傅子然以及许丞相联合,抓拿账本和清单涉及的人员,忙得焦头烂额。 人数太多,牢房不够用,只能先关在各自的府邸,然后调派禁军和军营的人过来看守。 “饿死了,想不到会有这么多人,这一抓,京都的有钱人都要少一半。” 傅子然第一次抓这么多,累得都快眼冒金星了。 “青灵应该会让人送宵夜过来,你别鬼哭狼嚎了,像谁苛待你了一样。” 同样忙得不可开交的杨慕白,显然要比傅子然更淡定一些。 毕竟两军开战,那架势可比这个大多了。 “搞不懂这些人怎么想的,明明可以退隐保全,非要挑战皇上的忍耐极限,不知死活。” 傅子然喝了口水,才想起他拿的,是杨慕白马背上的水袋。 一时间,竟然还有些尴尬。 杨慕白恢复真实身份不假,可她男装惯了,加上身型,一直也没有什么变化,这让傅子然很难分辨。 有时候觉得,杨慕白还是个男的。 “喝都喝了,难不成你还要吐出来?皇上这些年好脾气,加上知道他们曾经跟随楚雄谋逆,这等大罪都没有处置他们,所以得意忘形了呗。” 杨慕白看着傅子然一脸的便秘样,拿过水袋,不嫌弃的喝了一口。 “所以人呢,还是要清楚自己的本分才行。” 杨慕白把水袋放回马背上。 她们联合办事,效率是快,不过想要全都处理完,恐怕今夜得通宵。 “杨慕白,你可千万别得意忘形,我可就你一个朋友。” 傅子然突然深情。 于他而言,杨慕白还是兄弟。 “我家还有块免死金牌呢,你放心!” 杨慕白笑着上马,前往下一家。 抄家呢,京都所有账本上留有姓名的府邸,都是同一时间被包围的。 只是要等着官衔更高的大人们,前去验收清点。 “关系户就是不一样呢。” 傅子然也爬上了马背,跟在杨慕白后面。 他随口一句,并不是嫉妒,只是朋友之间的一句玩笑话。 “你想要可以找皇上求一个呀,万一你家以后生的是个儿子,我看就很有必要。” 杨慕白调侃道。 “哪有人生了儿子就要免死金牌的,我儿子就不能像我一样?子承父业,精忠报国?真是,我跟你说,我要是生了儿子,我就让他去祸害你家一一!” 傅子然奸笑。 第359章 楚萧清的坟被人盖茅房 “滚,想得美!” 杨慕白手里的鞭子,抽向傅子然的骏马。 马儿吃痛,向着前方狂奔。 “哈哈,杨慕白,你就等着吧。” 傅子然堂堂禁军统领,这点小伎俩还是能挺住的。 就是这人嘴上可不服输,两个人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未来的某一天,她们的孩子,还真就有一段曲折的故事。 秦国如火如荼的在进行清理内患,齐如烟这头刚把聘礼送到,就开始张罗婚房。 长平皇城。 如今的太后娘娘穆柔居住的宫殿,就是以往皇后娘娘住的,她升太后以后,也没换住处。 齐如烟也不想要太后的这个宫殿,让苏原京在半个月以内,找出一处配得上皇后的宫殿,并且修缮完毕。 这可难为住了苏原京,四处求人。 “皇上,苏大人这几日可是急得团团转,把各部的人都叨扰了一遍。” 德仁公公递上刚好的茶。 “朕去荆州前,他就应该让人安排好,朕都回来了,他都还没想起这个事,活该他这个时候急呀。” 齐如烟接过茶来,对于苏原京的遭遇,没有半点要可怜他的意思。 本就是先皇部下,已经不再年轻,苏原京跑得胳膊腿都软了,才在离御花园不远处,寻了一个宫殿出来。 好像是先皇命人修来,用作金屋藏娇一类的,大抵是后来刘景深得先皇宠爱,这住处就废弃了。 不过之前花了功夫修的,如今正好拿来一用。 此处去各宫都方便,朝向也好,宽敞明亮,院里也亮堂。 定了地方,后面的事就快了。 收拾卫生,添置物件。 “母后,宫里谁要成亲?我见许多人搬着大红的物件,好热闹。” 齐鸣下了学,欢天喜地的直奔太后院里。 自从他不当这个傀儡皇上,要学的东西也不像以前那么多了,人也自在开心了。 “傻孩子,是你皇姐要娶妻。” 穆柔笑着把人迎进门。 她虽不是齐如烟的亲生母亲,不过经历了那些事,现在已经改变了很多。 “皇姐?她要娶谁?” 齐鸣并不认识景宁,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师傅教的可都记住了,你皇姐回来了,可是要抽查你的功课的,要是被你皇姐逮到你不认真,哀家可帮不了你。” 穆柔领着人进屋里。 她现在可清闲了,齐鸣的功课她也不用管,她甚至希望齐鸣一事无成的更好。 万一有心怀不轨的人,想要利用齐鸣,叫他像是扶不的阿斗,兴许也就放弃了。 “都记着呢,皇姐还让夏叔叔教我武功呢,我表演给母后看看。” 顺着,齐鸣就扎稳马步,要给太后秀一番。 孩子怎么教,穆柔反正是不管了。 但是齐如烟竟然让夏凉月跟着齐鸣,穆柔还是惊讶了几分的。 “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敢显摆。” 穆柔轻笑,不过却是满意的,齐鸣健健康康的长大就好,别的她也不奢望。 齐如烟安排的聘礼,已经送到了荣亲王府。 王妃拿着清单一一核对,这些都是要加在嫁妆里,再带回去齐国去的。 荣亲王府的家底厚,本就不缺这些。 南萧准备的聘礼早就入了府,虽然两者之间的差距巨大,不过绿玲也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齐如烟可是女皇呀,完全没有可比性。 “这一大堆东西,可得找几个手脚干净的,好好看管。” 荣亲王府刚从外面回来,就见满院的聘礼。 这随便拿一样,也够普通百姓吃一辈子的了,难免有人心动,那可就麻烦了。 “那是肯定的,这东西多了,也愁人。” 王妃好不容易才清点完,胳膊腿儿都有些酸痛。 荣亲王赶紧过来捏捏。 “你呀,也不知道歇歇,这事又不急,搁着明日再做也行的。” 荣亲王心疼的左捏捏,右捏捏。 “点完了好收拾,歇会儿就好了,你今日这么早回来,忙完了?” 王妃抬头示意边上的婢女们,把东西搬屋里放好。 “杨慕白和杜森,还有傅子然,年轻人跑得快,已经都处理好了,有这几个呀,逸天以后也能放心些。” 荣亲王自从和杨慕白共事,处理楚雄一事以后,就渐渐的放权,让年轻人去做事。 他不过就是不放心,才刻意把一些权力留在自己手里。 “杜金义这个家伙,生的一双儿女倒是好孩子,不过,我好像听说,有人将和楚家有关的坟都踏平了,是怎么回事?” 王妃早上得了消息,就有些疑惑。 聘礼到了,然后就忙去了。 “我也听说了,不过还不知道是谁这么恨楚家人,楚萧清的坟上面还盖了个茅房,我想应该是讨厌楚萧清的人干的吧,这小子以前的烂事可就太多了。” 荣亲王嘴上在回答,手上却继续捏着。 楚家死的死,发配的发配,在京都已经没有什么亲人。 所以楚萧清的坟被踏平,也没人理会,只是当个茶余饭后的玩笑而已。 将军府。 只是这个消息,传到景宁耳边的时候,景宁还是为之一震。 这个名字,无论何时,在她心里都是一个噩梦。 “景宁,你怎么了?” 绿玲见景宁神色有些不对,就叫了她一声。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姐妹几人还在院里聊着八卦。 “我……没什么。” 景宁的事,其他人不知道,她也不想别人知道。 “到底什么人这么恨楚萧清,还这么无聊,在上面盖了个茅房,真是个人才呀。” 绿玲见景宁没说什么,继续刚刚她们聊天的话题。 “可能是恨他入骨,希望他永生永世不得安宁吧,我以前就听说他这个人坏得很,也算是报应。” 杜淳儿躺在一旁的椅子上。 她的肚子不大,可坐久了不行,秦青灵就让人拿了舒服的椅子过来。 “好了,换个话题,别提这些个无关紧要的人,孩子名字起了没?再过几个月可就出生了。” 秦青灵眼尖,发现景宁神色不对,把话题扯开了。 景宁景木之前是在楚萧清手里,还被药物控制,就算没有别的渊源,提到这个人,想来也是不会开心的。 第360章 都在打一一的注意 杨慕白处理完事务,和来接夫人回家的傅子然一同回府。 天也快黑了,就留人一块用晚膳。 景宁借口要回去帮忙收拾聘礼,早早的就走了。 杨威恢复了神志,全靠一一的引导,现在爷孙两感情可好了,一回府,杨威就把人给接走了。 “怎么一一,又不在?” 杨慕白进院,没看到孩子,叹了口气。 “你又不是不知道,爹给抱走了,马上吃饭了,会抱过来的。” 秦青灵笑着走过来。 “我看你们呀,还是尽快再生一个,要不然一一可有得忙。” 傅子然牵起自家夫人。 “可不是,我也觉得少夫人和少将军,应该把这事好好的考量考量,生一个,还不够呢。” 绿玲起哄。 秦青灵真是,快被催生把脑壳都催炸了。 “你们呀,别说了,吃饭去。” 杨慕白见秦青灵有些疲惫,赶紧把人都招呼走。 提前离开的景宁,在回府的路上,大概也猜到了,做这种事的人,除了齐如烟也没别人了。 可是她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原本楚萧清这个人,也没什么人会再提,齐如烟这么一闹。 “你回来了,这是聘礼清单。” 王妃正好拿着东西过来找景宁,就见这人不太开心的样子。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的样子,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没有弄好?” 王妃关切的问道。 虽不是亲生,救了秦青灵一命,王妃心里是真心喜欢景宁的。 “一点小事,有劳王妃了,也给您添麻烦了。” 景宁压了压心里不舒服的劲儿。 本就是件小事,没必要小题大做的。 “往后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这日子差不多也近了,你呢,再看看还有什么要安排的,宫里到时候会安排人来,旁的那些闲事你不用操心。” 王妃做事全面,一应杂事,都给安排了。 “嗯,好。” 景宁笑着回应。 没有别的事,王妃嘱咐天气冷了,注意身体,马上就要前往齐国,这个时候生病了可就麻烦了。 原本雀跃的心思,这会儿也歇下了一点。 谈不上特别讨厌,就是有些不喜,齐如烟还是和孩子一般莽撞的性子。 将军府。 傅子然派人回府请了傅立过来小聚,傅家和杨家原本就相交甚好,只是将军府如今得势,傅立反而保持了礼貌的距离。 “傅兄,好久不见!” 杨威拄着拐杖,起身相迎。 “是……好久好久了呀。” 傅立眼眶红红的,二十年前一别,就再没见过了呀。 “来,快来,你以前最爱的糖醋鱼,我可是特意嘱咐厨房,让他们按你家乡的做法做的。” 杨威热情的迎着傅立入席。 自他回了京都,不知道多少人入府,有真心的,有攀附的,也有一直没有动静的,傅立就属于后者,可杨威心里清楚,这二十年傅立一直照顾着杨家,这个时候不和他亲近,是不图他杨家现在的权势而已。 “看来老杨是真的恢复了,哈哈,还记得我最爱吃糖醋鱼!哈哈!” 傅立收起旧友重逢的那点忧伤,这个场合,可不适合哭哭啼啼。 “全靠我们家小丫头呢。” 夜芷荷抱着一一,人也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谁都没想到,杨威竟然会因为一一而觉醒,或许这就所谓的缘分。 “这个事确实神奇。” 南萧已经入席,就等傅立了。 他没想到,他和他师傅梁重,千方百计想要打开杨威的记忆无果,被一个小孩子给唤醒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感觉……天亮了一样,好像睡了一个很久很久的觉,然后就跟睡醒了一样。” 杨威自己也无法解释这个事情,他甚至记不得之前在荆州的事情。 “无论怎么样,醒来就是好事情,都快坐下吧。” 夜芷荷招呼众人入席。 南谷决定,还是在皇上刚赐的府邸完婚,毕竟是要成家立业的人,总呆在将军府也不成。 那府邸距离将军府也就一条街,近得很。 “这一晃,孩子们都成亲了,我们也老了呀。” 杨威感叹。 他看向不远处杨慕白的目光,有些许的愧疚和遗憾。 若不是他这些年不在身边,杨慕白又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或许她还是会和秦青灵在一起的,但是有他在,杨慕白不必那么辛苦。 “可不是,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们两家可以亲上加亲,一一这丫头,我很是喜欢。” 傅立就傅子然这一个儿子,早年忙,没体会过带孩子的快乐,眼下见了一一,他也喜欢得很。 “哈哈,傅兄,你这话可说得太早了,不过若是孩子们有缘分,也不是不可以,哈哈。” 杨威对于这个事,就当个玩笑而已。 毕竟杜淳儿孩子还没生呢,以后的事也都说不准。 “怎么都在打我家一一的主意,傅子然,我可告诉你,你家崽儿给我好好教,以后可别一身坏脾气,不学无术,到时候休想活该我家一一。” 杨慕白正带着一一玩呢,扭头就训斥起了傅子然。 “那肯定的,绝对严格要求!” 傅子然扶着杜淳儿,眼红杨慕白手里的女娃娃,答应得超级快。 这好不容易有个女娃,还不赶紧预定。 “你呀,夸张了,傅子然和淳儿生得相貌堂堂,又知书达理,以后的孩子也不会差的,你们现在捧星星捧月亮的教导一一,我还怕一一被你们给宠坏了呢。” 秦青灵的手被一一拉着,这孩子她也喜欢,就是最近大家都太喜欢她了,她倒是有些担心,这丫头以后得成什么样子。 “这个不必担心,我们傅家的孩子皮实,抗揍,不怕,不怕。” 傅立加入抢娃大战。 一帮人就这么一个小娃娃,自然是稀奇得很。 “哈哈!” “哈哈!” 大家都开心的笑了起来,一时间,整个将军府的气氛都十分舒服。 没有人考虑过一一的身世,都已经认定,她就是将军府的大小姐,这无疑也是安慰了杨慕白和秦青灵。 无论她们将来生与不生,一一在大家心里的地位都不会变。 第361章 燕墨音有孕 燕国,安城的一处偏僻之地。 燕墨音经过这些日子的休息,体内的毒素排了出来,伤口也愈合了。 可每当夜里油灯亮起来,她就会想起血裂谷的那一夜,恶心的吐得天昏地暗,难以入眠。 “皇上,皇后……娘娘,派人来请太医,说是公主已经失眠了好些日子,在这么下去,会吃不消的。” 通报的公公在屏风外候着,不敢再踏进去一步。 只见年过半百的燕皇,慵懒的从床上起身。 “派人去看看吧。” 燕皇赤裸着上身,后背的抓痕却宣誓着,昨夜的疯狂。 自从他和燕皇后情定,就几乎没有宠幸过别的妃子,燕墨宁就是燕皇后生燕墨唅的那些日子,才有的。 他一直和燕皇后相敬如宾,风评极好,为的就是有个好名声罢了,他也享受所有人都称赞他的那种感觉,可这一切,都被燕墨音给毁掉了。 皇室的形象,已经没有了。 “是。” 通报的公公领命,赶紧退下。 自皇后离宫,皇上就性情大变,有眼力见的,搜罗了一个又一个的美人,往宫里送。 “大皇子殿下!” 那公公刚出殿,就碰见了燕墨唅。 “父皇还没醒吗?” 燕墨唅随口一问,后宫之事,这几日他也有所耳闻。 “皇上刚醒,奴才是受皇后娘娘所托,向皇上请示,给公主请太医的。” 那公公跟在皇上身边多年,也受皇后恩惠,倒是忠心谦卑。 “母后情况如何?我这几日忙得不可开交,抽不出时间去探望她们。” 燕墨唅懊恼不已。 燕皇甩手把政务都交了他处理,他又没有实权,许多事做起来都分外吃力,而且这一次燕皇是真的生了气,他也不敢轻易去见燕皇后。 “殿下,皇后娘娘无事,只是公主好像还没好起来,奴才请了太医去瞧,再给您回话吧。” 那公公也不好说太多。 “你去吧。” 燕墨唅叹了口气,看了看闭着门的大殿。 原本和和睦睦的一家人,就这么走的走的,散的散,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燕皇起身喝了口水,瞥见精致小碗的里的药丸。 “皇上~。” 大床上的宠妃欠着腰身。 各路官员进贡的,都是些身怀绝技的美人,让燕皇欲罢不能。 “皇上~,臣妾口也渴~。” 女子披着薄纱,雪白如玉的身子若隐若现。 “朕,这就来!” 燕皇嘴角微微颤抖着上扬,将药丸取出,放进茶壶里。 白日宣淫这四个字,恐怕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安城皇宫。 尼姑庵。 “我不要,我没病,我没病!” 燕墨音头发凌乱,衣着不堪的蜷缩在角落里。 “公主殿下,这只是宁神的熏香而已,您看,我们都没事,您闻了,夜里能睡得好一些。” 太医将熏香拿到自己身旁,演示给燕墨音看,这东西就是个寻常玩意。 “墨音,赵太医不会害我们的,你出来,太医瞧了开点药,你夜里睡得好些,身子才能好得快些。” 燕皇后一身普通百姓的打扮,她和燕墨音没有穿尼姑庵的衣服,但是也都是粗布麻衣,还不如太医身上的料子金贵。 好不容易请来太医,可不能错过。 燕皇后只能哄着燕墨音出来。 过了一会儿,太医终于为燕墨音诊上脉。 不诊还好,这一摸,惊惶失色的,可就是太医了。 “怎么了?难不成解药是假的?” 燕皇后见太医脸色不对,当即就慌了,为了救燕墨音,她付出太多了。 “娘娘放心,公主的身子已经恢复,没有大碍,只是……过会儿借一步说话。” 太医后半句说得极为小声。 安抚好燕墨音,因为这些日子一直睡不好,熏香闻了一会儿,人就困了。 关上房门,燕皇后找到院子的太医。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 燕皇后十分心急,她照顾的这些日子,好不容易盼到人醒了,解毒了。 “娘娘……,公主是……是……有孕了。” 太医神色紧张的说道。 “什么!” 燕皇后惊得目瞪口呆,有些脚软,差点摔倒。 “月份小,不过……因为公主身体受过重伤,这个孩子实属奇迹,若是打掉这个孩子,公主这辈子就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而且公主如今身子虚弱,堕胎药又极为伤身,恐难已承受。” 太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燕墨音的事,安城早就传遍了,但是如今这个情况,他不说不行,迟早会发现的,说了,若是皇后一个不高兴,他就小命不保了呀。 “赵太医,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可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燕皇后当机立断。 打不得,那就只能藏着了。 她们母女二人,已经在这偏僻之地,要藏住这种事情,很简单。 “你开些补方,等公主身子好些,再秘密把堕胎药送来,这个孩子不知道是谁的……不能留。” 燕皇后这一刻的心情,简直难以形容。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了。 “是,小的绝不会乱说的,公主只是身体欠安,需要疗养罢了。” 赵太医自己抖得不成样子,头都不敢抬起来。 “算你识相。” 燕皇后眼神凶狠,盯得太医不敢有半点别的想法。 皇城。 大殿外,燕墨唅足足等了两个时辰,也不见殿内的人有开门的意思,太阳都有了下山的意思。 那请太医的公公都回来了。 “怎么样?墨音和母后可还安好?” 燕墨唅关切的起身,拦下了公公。 “回大皇子殿下,赵太医回来就直接回了赵府,托人来说,公主只是身体欠安,需要好好疗养,并无大碍,而且皇后娘娘还说,她这些日子,静下心来了,让宫里人都别去打扰。” 公公如实禀报。 他并不知道,赵太医是因为腿软了,害怕露出破绽,这才派人回的话,并未回宫。 “别去打扰,母后连我这个儿子,也不要了吗?” 燕墨唅突然感觉到了无力。 他改变不了燕墨宁去做质子一事,也没办法左右父皇送母后去尼姑庵一事。 他真的,好没用。 第362章 杜森要去昆池 傍晚。 燕皇才酣畅淋漓的起身。 命人送来大块的牛肉和酒,仿佛回到了他年轻时的那种感觉。 “秦逸天那小子,从朕手里拿走的东西,朕要全部讨回来。” 燕皇自顾自的说完,喝下一大口烈酒。 或许是在别处讨了好处,让燕皇整个人的另一面都释放了出来,和从前那个和善的男人,完全不一样了。 秦国京都城。 清理了朝廷的蛀虫以后,这几日秦逸天上朝也清闲了不少。 只是苦了许丞相等人,人手紧缺,有时候一个官员,需要做好几个人的活,这也让大家都十分充实,没有半点休息时间。 上朝的时候,有些官员站着,都快睡着了。 “咳,无事的话,大家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面对一群昏昏欲睡的官员,秦逸天也是实属无奈。 “皇上,昆池那边,需要有人去上任,这人选还没定呢。” 许丞相冒死请言。 到处都缺人,他不得不再提醒皇上一下。 “谁愿意去?自我推荐吧,这可是发挥各位才能的一个机会。” 秦逸天也不废话。 堂下的人继续昏昏欲睡,在京都都忙得晕头转向,去了昆池还得了。 昆池就是之前匈其部割让的领土,如今改名昆池,小地名还是和以前当地叫的一样,没有改变。 “皇上!臣愿前往!” 站在队伍末尾的杜森出列。 傅子然看着自家小舅子,巴不得一脚把人给踢回去。 这名义上说是份好差事,俸禄自然也高,可是幸苦啦,昆池是什么地方,那可是部落地区。 “杜森呀,你这刚回来,朕怎么好意思又把你给派出去呢。” 秦逸天装作一副怪不好意思的样子,心里却美得很。 这杜森去呀,他可是相当放心的。 “皇上,杜大人年纪尚小,经验不足,臣觉得,应留在京都,再磨练磨练。” 傅子然斗胆打断秦逸天的美梦。 他自然知道,秦逸天是信任杜森的,可是自家媳妇儿就这么一个娘家人了,说什么也不能让杜森再去那种地方冒险。 “老臣觉得,可以派一个经验老道的和杜大人一同前往,杜大人这次巡访有功,可见杜大人是个心思缜密之人,可以委以重任。” 许丞相规规矩矩的请示。 实际上,他偶然听说了自家那个小子的心思,有意将人给支开。 他倒不是觉得,杜大人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实在是自家那小子什么货色,他自己清楚,一事无成,闹起来丢人。 “既然许丞相这么说,那就交给许丞相安排吧,杜森,你可要好好努力呀。” 秦逸天说完,就赶紧溜掉了。 “皇上,臣会加倍努力的。” 杜森立即磕头谢恩。 “杜森!你做什么?你这刚回来,你姐姐还盼着你留在京都呢,你倒好,一有机会,就想跑!” 傅子然无奈,只能在下朝路上把杜森拦下。 “姐夫,去昆池看着辛苦,可是回报高呀,我如今一个人,闲云野鹤般的生活,正好去奋斗着日子。” 杜森笑着说道。 他何尝不想陪着他姐姐,可是错过这个机会,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去昆池路途遥远,可能会遇上很多不一样的难题,但是困难越多,历练也就会越多。 “回报?如今京都各处都缺人,你留在京都也饿不死你,去昆池做什么,你又不会武功,真不知道你去做什么,跟我去见皇上,把这活儿给辞了。” 傅子然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架势,就是不准杜森去昆池。 “姐夫!” 杜森抱住路边的石头狮子。 “我留在京都,就是一辈子,难不成等我老了才去历练吗?反正皇上已经同意,这个去请辞,要是得罪了皇上,你还不如让我别做官了。” 杜森说什么都要去这一趟。 他不能因为有困难,就放弃。他必须成长且强大起来,不能做那个被大家庇佑,一直都长不大的杜森。 “你这小子,你要是真敢去,我非打断你的腿。” 傅子然想把人从石头狮子上扣下来,可杜森抱得死死的,怎么都扣不下来。 他们俩这么一闹,大街上的人都在看热闹。 “那不是杜森吗?怎么抱着个石狮子?” 一旁酒楼的吃客们正好看了过来。 “听说是杜大人要去昆池,这刚拿下的地方,都是以前匈其部那些余孽盘据着的,傅统领肯定不放心呗,他都是禁军统领了,也不需要他夫人娘家撑腰,杜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要是出什么事,他也不好向他夫人交代呀。” 另一个看客接话。 “话是这么说,可杜家要是能做大官,也是有利的,谁还嫌官大呀,这京都城,也就他们几个还滋润得很,以前那些公子哥们,都吃牢饭去了。” 百姓们都各有各的看法。 “可不是,之前和那帮小子混在一起的许乐尧,要不是提前给安排跟了杜森,估计这会儿也脱不了干系” 之前被京都城有些狗官们霸占着资源,不少百姓都过得苦哈哈的,现在人抓了,上面把搜出来的银子,拿了一部分出来救济百姓,大家受益。 “没准,这小子就是知道什么,提前投靠了明军。”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闲聊着。 眼下,正是秦国大换血,百姓拥护呼声最高的时候,去昆池无疑是最苦的差事了。 “姐夫,你真打断我的腿,我姐不会放过你的。” 杜森最终还是被傅子然,从石头狮子上扒了下来,给拉上了马车。 然后他就又抱住傅子然的双腿,说什么都不撒手。 “你还知道你有个姐姐哦,你姐如今有孕在身,你还让她为你操心,你就不能安安份份的呆在京都吗?你说你手无缚鸡之力,你去昆池那种地方做什么!” 傅子然已经快在暴走的边缘了。 要不是杜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了,他才不管杜森要去干嘛,无奈就这么一根苗,有个什么闪失,他怎么和他家夫人交代。 “不,我就要去,就要去!” 反正人在马车里,杜森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可丢脸的。 他不怕那些什么余孽,再说了,又不能一个护卫不带,最多就是人生地不熟的,辛苦一些而已。 傅子然无奈,只能先放过杜森。 第363章 杜淳儿松口 那个在别人口中,提前投靠明军的许乐尧,正在隔壁包厢,同样见证了杜森的这场闹剧。 “没有杜森,我是不是什么都不是?哼!” 许乐尧极不舒服的冷哼一声,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 “他能干!他什么都好,他只是不喜欢和我这种扶不上墙的烂泥,在一块而已,” 因为这次立功的关系,皇上破例给了他一个闲职,以后也是要补上科考的。 “杜森啊,杜森,你一定要前程似锦呀。” 许乐尧拿着酒杯,敬着根本就没有人的对面,然后自己一饮而尽。 没有杜森,这次立功的就不是他。 他是丞相之子,也确实是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之一。 许府。 “尧儿?你怎么喝成这样!” 许老夫人好不容易见到这个儿子,结果人醉醺醺的,连路都走不直。 “他又喝酒去了?哼,真是不成器的东西!” 许丞相把人从许老夫人手里接过来。 许老夫人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父子二人的背影,这个时候许丞相没给许乐尧一个耳瓜子,就不错了,竟然会扶人? “老婆子,愣着做什么,让人去做碗醒酒汤来。” 许丞相在转角处停下,这个时候家丁也赶了过来,扶着许乐尧。 “就不知道努力,只会喝酒。” 许丞相伸手,却没有打人的意思,而是跟在后面,给许乐尧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许老人只觉得今晚是见鬼了。 把人扶进屋,许丞相也没发脾气,只是让人把醒酒汤喂下去,就走了。 他知道自家这小子,已经和以前不同了,只是有些不顺心的罢了,谁还没个不顺心的事儿? 杜淳儿知道杜森要去昆池,心急得很,立马让人套车去了杜府一趟。 “姐姐?” 杜森知道他姐一定会来找他,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非去不可?” 杜淳儿站在杜森门外,目光灼灼。 本想迎人进来,就见自家姐姐一副问罪的样子,杜森有点怂,但是心里的主意却没有动摇的意思。 杜森愣愣的点了点头。 “你想清楚了就好。” 杜淳儿眼眸暗淡了几分,却没有要劝杜森的打算。 “森儿,你长大了,姐姐不希望把你看得太紧,让你觉得没有自由,但是你也要知道,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凡事都小心些。” 美艳的妇人,心里有千般的不舍,终究是没有挽留。 她知道杜森决定了,若是不让他去,事事都替他安排妥当,让杜森永远呆在舒适区,那杜森和傀儡又有什么区别。 “姐姐,我知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姐夫肯定会给我安排护卫的,你放心,我可能……要等小可爱出生以后才能回来了。” 杜森从房内出来,站在杜淳儿面前,温柔的看着杜淳儿微微隆起的小腹。 “没事,反正你也只想着往外跑,不着家的臭小子。” 杜淳儿假装生气的敲了敲杜森的头。 “姐~!” 杜森小心的拉了拉他老姐的手,他都做好准备,他姐要骂他了,没想到他姐只是来深情一番而已。 “臭小子,放开。” 傅子然这个时候才从边上冒出来,想把杜森的手打掉,结果杜森赶紧躲了起来,站在杜淳儿身后。 “略……略……。” 杜森躲在后面,冲傅子然吐了吐舌头。 “好了,还跟小孩子一样,你别逗他,给他挑些细心的人,昆池可不比在意州,要再碰上上次那种事,人家要什么你就给,知道吗?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杜淳儿转过身,给杜森整理了一下衣领。 她只是一个妇道人家,没什么国家大义之类的,账本什么的,丢了可以再去查、去找,命要是丢了,可就找不回来了。 “我觉得还是要让人,教教他习武比较好,也强身健体。” 傅子然心里骂骂咧咧的,手上动作却及时停下了,毕竟他家夫人不让动这个臭小子。 “可以倒是可以。” 杜森也没拒绝,上次要不是许乐尧,他还有没有命站在这儿都另说。 许乐尧。 这个名字好些日子没有提起了。 自从将军府一别,许乐尧再也没有找过杜森,他本就是个闲职,不用报到不用上朝,两人也不太可能碰到。 送别杜淳儿,杜森回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能爬起来,让人送了壶烈酒过来。 喝点,喝晕了,自然就能睡着了。 这就是杜森的理论。 结果平时半壶就能喝醉的,这一次喝了整整一壶,杜森才晕乎乎爬上床去。 大概是酒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好了,也或许是,这次的酒,没有以前的醇厚。 “子然,我是不是应该阻止森儿?可是我又不希望森儿像个傀儡一样。” 回府的马车上,杜淳儿闷闷不乐。 “夫人放心,我会派人保护他的,再则昆池也有守卫的军队,他是去做官的,又不是上阵杀敌,没有那么危险的。” 傅子然还有些意外,他家夫人刚刚的洒脱,没想到原来只是装的,其实她自己的内心,也是纠结的。 “话虽如此,可终究不是像之前,离得近,一两日就能赶回来,又或者两三日,昆池快马加鞭也要七八日,太远了。” 杜淳儿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只是比起让自己安心,她也不想耽误杜森的前途。 眼下皇上正是要人之际,杜森一马当先,只要能有所成绩,得皇上信任,往后的仕途也不用愁。 “他已经长大了,兴许他这一趟去了,以后就不想往外跑了,” 傅子然也想不到再怎么安慰她家夫人,毕竟他也不想杜森去那么远的地方,昆池离京都的距离摆在那里,没有办法的。 自从杜金义搭配,杜家被抄,旁系害怕扯上关系,联络得少,杜淳儿可以说,就杜森这么一个亲人。 他们成亲以后,有的人知道他们傅家的势力,又来攀亲,都让他给挡下了。 没必要的亲戚,留着没什么用。 “但愿吧。” 杜淳儿靠在傅子然的肩膀上,克制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既然选择了让他去,就默默的祈祷一切顺利吧。 第364章 少将军八字克妻? 绿玲大婚在即,杨慕白忙着和南谷一块,布置南谷的新府。 大红的物件,不停的往府内送。 杨慕白站在门外看有没有纰漏,就见角落里有一个人,注意她的目光以后,悄悄离去。 “我刚刚看见陆千澜在门口,你到底对人家姑娘做了什么,让人家念念不忘?” 杨慕白找到南谷,打趣的问道。 “我就是看她可怜,没让她立即离开而已,我能对她做什么,你可别诬陷我哈。” 南谷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公布都捏作了一团。 他很期待和绿玲成亲,绝不能因为陆千澜,有半点闪失呀。 “你敢,我把你腿打断!” 小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跟前。 “咳咳,那就多多留意,多留意。” 杨慕白一时间还有点尴尬,谁让秦青灵就这么一个婢女呀,她这手底下一堆没老婆的男孩子。 “哼。” 小六站得笔直。 “不会得,不会得。” 南谷的头使劲点,有个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他还敢造次,简直不想活了吧。 被发现的陆千澜,回到上工的店里,继续忙活。 心有不甘,却不敢有什么动作。 神医南萧之子,江湖也有人称南谷为小神医,又是将军府的常客,和当今的皇上都是颇为熟悉的关系,这样的人家,能攀上,后半生就不用愁了。 绿玲因为中蛊,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这成亲需要准备的东西,王妃一把手都给置办了,绿玲本人只需要成亲当天,漂漂亮亮的出嫁就可以。 景宁马上就要离开秦国,下一次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和秦青灵约着,进宫去看薛颖。 “我要帮南谷确定宾客名单,还有安排他府里上下的护卫,就不陪你进宫了,一路小心。” 杨慕白把人扶上马车。 “没事,你去忙吧。” 秦青灵倒不介意。 毕竟比起在荆州,杨慕白总忙着军中的事务,回了京都已经好多了,最起码时常会在家里吃饭,不会一整天都见不着人。 “害~,少夫人和少将军都成亲这么久了,还是这么腻歪。” 绿玲在后面的马车,和景宁一块待着。 早知道她们就去宫门口等了。 “她们在一起,走到今天不容易,现在正是享福的时候。” 景宁笑着放下帘子,她是跟在杨慕白身边的,知道她们多不容易。 情定荆州,是杨慕白生死不明,还懵懵懂懂的秦青灵,就不顾生死,要去寻杨慕白。 再后来,杨慕白上阵杀敌,身负重伤,还遇上她们这帮杀手,虽然她们学艺不精,被小六他们给收拾了。 再之后秦青灵中蛊,险些丧命,好不容易救回来,又去荆州平定匈其部这档事,然后遇上燕墨音。 如此说起来,秦青灵成亲后这一年,是真够倒霉的。 “少将军……不会八字克妻吧?” 景宁想着想着,就开始嘀咕,真的是有点这个意思呀。 “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谁克妻?” 绿玲在一旁就听了个半截。 “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你和南谷有没有合八字,我感觉我和齐如烟就不太合,碰上她就没什么事顺利过。” 景宁只得随口胡诌一通。 毕竟这种猜想,在自己脑子里想想是一回事,说出来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南萧叔说已经去和过了,你和齐如烟的没去找先生问问吗?不过这个也不能全信,你看我和南谷,一开始不也挺不顺利的吗?我相信以后会好起来的,嘻嘻。” 绿玲没心没肺的笑着,马上就要成亲了,她当然很开心的啦。 “说的也是。” 景宁附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本就是她胡诌的,再继续下去也没什么可说的。 不过绿玲这个性子确实好,经历了那么多,还能保持这般自信的心态,没有受到影响,这大概也是南谷中意她的缘故吧。 毕竟南谷也是一个,平时性格比较活跃的人,两个有趣的在一起,日子才会有意思。 那她和齐如烟呢? 好像齐如烟更有趣一些吧,她只不过是生了张稍微好看一些的脸罢了,不对,照齐如烟的说法,她是甚子讨了她喜欢。 这一路,景宁的思绪复杂。 今日一早,秦青灵特意把一一留在身边,就是为了这会儿进宫去。 有些日子没见太后了,秦青灵就想带着孩子去见见,毕竟太后对一一,也是喜欢得很。 这小孩儿生得好看,乖巧,穿的又是绫罗绸缎,活脱脱的一个小仙女,谁能不喜欢呢。 “你们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景宁出嫁,你们忙着办喜事,就不会来看我了。” 正闷闷不乐喝粥的薛颖,立马来了精神。 “怎么能不来看你的呢,这不是前些日子皇帝围着你,哪里有我们的机会呀。” 秦青灵放一一到地上,扶着玩。 回来这么久,一一虽然还不会走路,不过扶着东西也能站一会儿。 “哇……,一一都会走路了呀。” 薛颖粥也不喝了,就要过来看这小娃娃。 “皇后娘娘,您这身子骨,可得慢点。” 绿玲站在跟前,赶紧伸手扶着。 “我这不是高兴嘛,景宁你的事都安排妥当了吗?还有绿玲你的,唉,要不是怀了两个,皇上不放心,我早就找你们去了,闷在宫里都几个月了,我都要发霉了。” 薛颖控诉,一开始还能到处转转,月份大就只能散散步,然后这些日子更是夸张。 秦逸天都不让她去御花园了,说是太远,地方大,不安全。 “我的婚事王妃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你这肚子,皇上不放心是肯定的,这月份越大,谁能放心呀。” 景宁客客气气回话,但也不生疏。 “都不能出宫去送你们出嫁,唉…。” 薛颖仍旧是一个劲的叹气,这皇后可当得太无趣了。 “你呀,还是规规矩矩的呆在宫里吧,等你生了以后,再出去宫玩,要不然皇帝哥哥的心呀,非提到嗓子眼不可。” 秦青灵最是了解她这个哥哥,可紧张薛颖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了。 第365章 拉去刑场 “你简直跟你皇帝哥哥一样啰嗦。” 薛颖伸手,想去掐掐秦青灵,没想到这人是一点不躲,把胳膊递她手里来了。 “皇嫂,别客气,我不躲,免得你闪到腰。” “臭丫头,你呀,已经被杨慕白带坏了。” 薛颖哪里还有掐人的心思。 几人寻了个透气舒适的屋子,点了暖炉。 “一一,别乱跑。” 秦青灵把四处乱爬的孩子给抱了回来,交给奶娘带去外面玩玩。 毕竟大人们聊天,她在边上也无聊。 “一晃眼,一一都要会走路了,你们也要成亲了,以后呀,都是有家室的人了。” 薛颖自从怀孕,就变得没有那么洒脱。 大概是一个人闷在宫里,心情不大好了。 “你呀,也别太伤感,对孩子不好,以后我们有空,可以在荆州小聚呀,孩子们以后长大了也要常走动走动,免得长大了,都不认识了。” 秦青灵是个脑子转得快的,这三国的女人中,当属她们几个身份算是高的,常去荆州小聚,以后荆州不就成了名城。 “是这个道理,怎么不见杜淳儿?” 薛颖这个时候才想起,这好像还差一个人呢。 “她孕吐呢,听说有些严重,南萧叔去扎了针,说是没什么大碍,需要静养,今天就没来。” 绿玲解释道。 杜淳儿这个月份,就是孕期反应的时候,又碰上杜森这档子事儿,身心俱疲。 “听说孕吐是挺难受,景宁,我听说那个药……保生女儿,我这一胎两个,要都是儿子,你随便挑,你可得多生几个。” 薛颖一说到孩子,就立马把心里的盘算说了出来。 “你怎么和傅子然一样,孩子还没生出来呢,就想订我们家一一,童养媳吗?哈哈。” 秦青灵捂嘴偷笑。 “养女儿自然是不愁的,儿子可就不同了。” 薛颖说出实情,在她看来,秦青灵是手里攥着宝贝,一点都不用发愁。 “皇后娘娘,你若是生了儿子,那就是大秦的皇子,到时候只怕是不知道多少姑娘,想要给你当儿媳妇么。” 绿玲发言。 要是皇子都愁讨不到老婆,那她可不能生儿子的哦。 “不一样,不一样,景宁和齐如烟都生得好看,以后女儿一定漂亮,我得为我儿子先做好准备呀。” “……。”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四个女人聊起天来,可就真的是一发不可收拾。 一个小小的话题,几人也能聊得热火朝天。 也就几人聊天这会儿,午门外,下毒害薛颖险些落胎的玄贵妃玄妙龄,以及她的生父玄房文,还有当初和刘大人合谋的苏大人一等,正被押解刑场。 “叫你做得隐蔽些,你这个孽障,亡我玄氏,就是下地狱,老子也不会放过你的!” 玄房文人在囚车里被关着,看着边上的女人就怒不可遏。 “要不是你要我对薛颖动手,会有今天吗?我从小就在你们的安排下过日子,嫁进宫里陪一个根本就不爱我的人,死了也好,死了可以重新投胎!呵呵。” 玄妙龄蓬头垢面的,早就不在乎了。 她这辈子,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没有一点自由,更谈不上有什么自尊。 “你疯了,疯了!” 玄房文看着押解队伍,却不甘心。 毒害薛颖的确是他出的主意,玄妙龄进宫这么久,都没能有孩子,他绝不允许一个不知名的女人,这么轻易的就把他的计划打乱。 当初楚雄千方百计的想要拉拢他,他都没有妥协,为的就是有一天,玄妙龄能诞下皇子,玄家就可以成为京都的名门望族之首。 他和楚雄那派老臣一直保持距离,不好不差的,苦心经营,却换来这种下场,他如何甘心。 “玄大人,省省力气吧。” 苏大人靠在笼子的栏杆处,闭目养神,完全没有就要奔赴刑场的恐惧。 “你倒是淡定。” 玄房文对此也疑惑,不过他此刻已经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事情,马上就要被砍头,他这会儿手抖脚抖,全身上下都在发抖。 本来骂玄妙龄一通,还能缓解缓解,冷静下来一想到立马就要人头落地,就觉得脑子不受控制的发抖。 “你紧张又有何用,人固有一死。” 苏大人依旧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 “砍头……可不是简单的死。” 玄房文的双手忍不住的颤抖,所幸街道两旁的百姓还算冷静,没有向他们丢臭鸡蛋和菜叶。 “那你这么惶恐又能改变什么?玄兄,淡定一些。” 苏大人甚至嘴角上扬,笑了起来。 他之所以这么淡定,完全是因为他已经看到,两旁的人群中,他之前安排的死士已经等候在暗处。 眼下人都抓起来了,城门的守卫也没有那么多,出城也顺利一些。 “哼,贪了一辈子,老天爷终于出手收拾他们了。” 街道旁的百姓,虽然没有丢臭鸡蛋,多多少少还是很讨厌这些人的。 “不是老天爷,是皇上,那个玄贵妃,竟然敢对皇后娘娘下手,差点就杀死了即将出生的皇子呢。” “我也听说了,这宫里的女人,跟大宅子里那些妇人,也没什么两样,都是些心肠歹毒的。” “……。”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没有同情这些人的意思。 定的行刑时间一到,就有人来把他们从笼子里拉出来,拖到刑台之上。 “皇上……皇上……饶命呀!皇上!……。” 玄房文这个时候极度的害怕,双腿已经发软到无法站立,被两个壮汉架着拖上台去。 将人拖到指定位置,玄房文摊在地上,不知不觉就下尿了。 “呵呵,这个时候知道哭了,逼我下手的时候,怎么就想不起来,会是今天这个下场,啊哈哈……!” 玄妙龄自顾自的大笑,反倒让人不寒而栗。 法场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 “玄贵妃好胆量!” 苏大人冷笑,这帮人也真是有意思。 当爹的吓得半死,双腿发软,女儿反倒是一点都不带怕的。 第366章 行刑中止 就在所有人都死死盯着行刑时,苏大人的死士,从人群中杀出来。 数十名死士,从人群中腾空而起,吓得围观百姓们,全都四散而逃。 “玄兄,我刚刚就跟你说,不必担心。” 苏大人跪在地上,却是满脸的笑意。 “苏大人……救我,救我……,我家里还有个秘密金库,你救我,我带你去,有了这笔钱,你去哪儿都可以呀。” 玄房文立刻想着巴结这个苏大人。 毕竟这个时候只要能活命,就比其他的任何事重要。 “玄兄,果然是个识时务的,不过你女儿……。” 苏大人起身,他的人已经杀到跟前,救下了他本人,不过带走的人越多,风险也就越大,他自己的家人,都还在牢里呢。 “让她自生自灭吧,我们赶紧走!” 玄房文这个只想活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女儿。 于是,苏大人安排的劫法场成功。 杨慕白带人赶到的时候,刑场上已经没有这两个人的踪迹。 “少将军,已经派人去追了。” 执行官这会儿怕得要死,谁知道那个苏大人还有这出。 “他们跑不远的,还要去西山挖宝物呢。” 一旁因为劫法场被耽误行刑,没死成的玄妙龄蓬头垢面的走过来,她双手被绑住,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 “我怎么知道,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杨慕白没有选择立即相信。 “信不信随你,我都已经这样,骗你做什么?帮他们逃走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吗?杨慕白,我希望你能抓住他们,再狠狠的折磨他们,给薛颖下毒,是我爹想出来的呀,你们不恨他吗?就这么让他跑了?哈哈……哈哈……!” 薛颖说着,说着,就大笑起来。 “少将军,她已经疯了有些日子了,她的话不能信。” 小六眉头紧皱,这女人疯疯癫癫的,实在惹人心烦。 “派一路人去西山看看,她说得很对,她已经是将死之人,再帮玄房文有什么好处,更何况玄房文逃走的时候,并没有带上她。” 杨慕白分析了一下,决定相信玄妙龄。 “可是万一……。” 小六还是有些担心,这是个圈套。 “只是抽小队人马去查看,不碍事的。” 杨慕白安抚道,然后让景木等人去追踪这条线索,他们之前跟着楚雄等人,对这些人也熟悉一些。 “玄妙龄,如果你说的是假话,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希望你别做蠢事!” 信归信,该敲打的,杨慕白还是要敲打。 “少将军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敢骗您呀。” 玄妙龄顶着个鸡窝头,还假装妩媚。 杨慕白看都没看玄妙龄一眼,扭头就走了。 “孔雀开屏。” 小六鄙视的骂了一句,扭脸就走了。 “果然,不解风情的都是男人,下辈子投胎呀,可得把眼睛擦亮些。” 玄妙龄自顾自的嘀咕着,眼神却没有已经转身的杨慕白身上离开过,一直到人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玄小姐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的性命吧。” 王小青受令看守没有处决的人。 因为苏大人的死士劫法场,行刑暂时结束了,这些判了死刑的人,只能在被关进牢里,等待下一次的行刑。 “来都来了,不如就继续杀了我们算了,将我们又关回去等死,这位公子可知道,等死的日子,很难熬的。” 玄妙龄收回刚刚妩媚的做派,竟看不出有半点疯癫的模样。 可是她这话,就连边上的死囚,也不禁有些赞同。 没有人不想活下去,可是他们犯的都是死罪,皇上已经饶过他们一次,这一次肯定是必死无疑。 关回牢里,也不过是暂时的,他们迟早要死,与其惶惶恐恐的过日子,不如死得痛快。 他们并不觉得,苏大人能逃掉。 若是杨慕白不在京都还好说,傅子然护卫皇宫,抽不开身亲自去追人,手底下的人也就好对付一些,杨慕白在,她手底下的人可是上阵杀敌的,怎么会追不到呢。 追回来,以杨慕白在外的手段,苏大人和玄房文,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玄小姐,杀与不杀,不是我们能够做主的,既然老天爷留你多活几日,你就再多活几日便是。” 王小青做出请的手势,示意玄妙龄抬脚进笼子里。 “无趣的男人。” 玄妙龄低头骂了一句,从容的钻进关押犯人的笼子里。 王小青瘪了瘪嘴,这本来就不是他能决定的呀,骂他有什么用。 追击犯人,当然要派出小白这等神器。 这些日子好吃好喝的养着,长壮了不少,跑起来也更有劲了。 景木和林安一等小部分人,带着小白去西山,杨慕白则是安排人去其他玄房文可能会出现的地方寻找。 毕竟玄妙龄的话就算可靠,玄房文也可能猜到他的行踪会暴露,而躲去别处。 话说本来在府里喝闷酒的许乐尧,一听说苏大人等人跑了,立即就丢了酒瓶,要去杜府找杜森。 “你要去什么地方?” 许丞相正巧办完事回府,就见许乐尧醉醺醺的要出门。 “爹……我出门,去走走。” 许乐尧努力稳住身形,可能是刚刚起猛了,脑袋晕乎乎的。 “街上不太平,你出去做什么,回屋去待着。” 许丞相抬头示意下手关门。 这个时候的京都,正满城搜捕逃犯,他这个儿子平时又不争气,免得出去无端给他添乱,他懒得收拾。 加上许乐尧参与了账本一事,之前在意州也被刺杀过,许丞相也怕他这个时候出去,再遇上危险。 “爹!我知道苏大人跑了,万一他找杜森麻烦呢?我要去找他,你让我出去呗,我去杜府看看就回来。” 许乐尧见瞒不过去,只能说出实情。 毕竟杜森可是当红的官员之一,和这些人待一块,他爹是不会反对的。 “你都知道人跑了,他杜府会没有收到消息吗?再说他姐夫是傅子然,会照顾好他的,你就别出去给我添乱了,顾好你自己吧。” 许丞相转身离开。 门口的下人们也不敢开门,许乐尧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已经走远的父亲,只得回房想别的法子。 第367章 咏州来的亲戚 秦青灵等人各自回府,在路上才知道,今日法场的事。 这些人的生死,和她们没有关系,也就不怎么关注,只是没想到竟然闹出了劫法场这种事情。 处决是比较寻常的事情,可是劫法场这种事,就不常见了。 “少将军带人去追逃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托人来告诉我,要跟您说一声,让您晚上早些睡。” 方牟在车外赶车,自景宁和绿玲不在秦青灵身边,她就成了跟在秦青灵身边的那个人。 “这天下虽大,想要彻底躲起来,哪有那么容易呀。” 秦青灵只是感叹一声,没有多言。 追击逃犯,她倒是不担心,毕竟这和打仗比起来,简直是小菜一碟。 “咿呀呀……呀呀。” 马车里的一一,扶着车厢,想要看窗外。 “一一,外面凉,我们坐好,一会儿就到家了。” 秦青灵把孩子抱起来哄。 结果一一就是不愿意坐下,非要看外面。 就在秦青灵已经妥协,准备掀开小角让一一看看外面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少夫人,前面有人拦车,您和小姐稍微等等。” 方牟眼神死死的盯着前方路中央,突然出现的一对中年夫妻。 介于她家少将军的职位,会有人乔装暗杀什么的,也是常事,所以她不能掉以轻心。 已经有人去询问是什么事。 结果,拦车的人,竟然是杨家的亲戚。 “我嫁进将军府这么久,没见过什么亲戚,让他们跟着回府,请老夫人认认吧。” 秦青灵没敢让一一露脸,她也怕是什么不轨之人,拿了一颗苹果出来,让一一磨磨牙什么的,转移孩子的注意力。 到了将军府,那两个人跟在后面,窃窃私语。 “我就不去了,一一困了,你去请老夫人认认,若不是,就赶出府去。” 秦青灵抱着一一,一一已经有些犯困,靠在香香的娘亲怀里,眼巴巴的不松手。 或许是知道,这个人才是自己的娘,一一并没有因为和奶娘相处更久,而和秦青灵不亲近。 “嗯,我知道,少夫人您放心。” 回了府,方牟也不那么担心,只盯好那夫妇二人就好了。 她跟在少将军身边也有些年头了,从未见过杨家的什么亲戚,大抵是杨威失踪,夜芷荷和杨家分支很少联系,规规矩矩的过自己的日子。 “带他们进来吧,不要惊动大将军。” 夜芷荷听方牟讲了对方来路,大致上也猜到是什么人了。 “是。” 方牟恭恭敬敬的退下,去把人带进来。 杨家如今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会有亲戚来走动也正常,只是夜芷荷没想到,他们会来。 来人正是杨威的堂兄和堂嫂,原本家境不错,前些日子好像落寞了。 “弟妹,我们在街上碰到青灵公主,就一道过来了,怎么不见公主呀?” 杨臣刚的眼神左右瞎转,一点也不见外的意思。 “她回她自己的院子去了,你们今天来做什么?” 夜芷荷心里想了想,八成是来借钱的吧。 “这不是听说杨威回来了嘛,我们家老杨就说来看看,早该来的,这家里一堆破事,好不容易才抽开身。” 那妇人看似客套,下人的茶刚端上来,她就不客气的拿了一杯出来。 “对,对,我们早就想来看看的,一直抽不开身,杨威呢?怎么也不见他出来,这么多年没见了,我实在是,想念我这个兄弟呀。” 杨臣刚说着说着,还抹起了眼泪。 夜芷荷是个经历了风雨的,这点伎俩在她面前,是不够看的。 “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他刚回来,身子不好,在屋里休息。” 心情有些不悦的拿起身旁的茶杯。 在这将军府里,还没人敢在她面前,耍这些花招。 倒不是夜芷荷霸道,是这府里上上下下,都没有这种人。 “弟妹你这,压根没有通知我那个苦命的弟弟吧,我们还带了咏州的特产呢,他以前可喜欢吃了。” 杨臣刚说罢,就从包袱里掏出了一袋酸梅子。 “有什么事,是非要跟他说的?我做不了主吗?” 夜芷荷并没有因为这点东西,就要派人去通知杨威。 在她看来,这些亲戚,在杨威失去踪迹以来,没有帮半点忙,反倒是添了不少乱,见不见的无所谓。 “弟妹,你这就不对了,以前是杨威没回来,不得已让你做主,现在杨威回来了,这将军府,还得是要男人做主才行。” 杨臣刚的妻子,摆出一副瞧不上夜芷荷的表情,喝了口茶。 “什么廉价茶叶,呸,堂堂将军府,竟然用这种东西招待客人。” 一口上好的茶汤,被那妇人直接吐在地上。 “这位阿婆,喝不惯我家的茶,可以去喝水沟里的,没人拦你。” 秦青灵把孩子哄睡,交给了奶娘看管。 方牟回禀,来访的两人还在紫薇苑,她就过来看看。 人是她从外面带回来的,没想那么多,所以就想亲自来把这个麻烦解决掉。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弟妹,你也不管管,就算是公主,在将军府里,我们也是长辈,轮得上你说这种话埋汰我?” 那妇人气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还一副要走过来收拾秦青灵的架势。 “得寸进尺。” 夜芷荷骂了一句,她知道秦青灵身边的人,不会让那老婆子靠近。 果然,方牟手里的剑直接架到了那妇人脖子上。 “你……你……要做什么……,老爷,老爷!” 那妇人吓得不敢动。 “弟妹,这是做什么,一家人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杨臣刚也有些害怕,但却还是起身,想要解救他老婆。 “青灵是嫁进我们将军府了,不过她还是公主,你们见了她,理应行礼。你可倒好,反倒摆起了长辈的架子,简直可笑,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只能只能送客了。” 夜芷荷起身走到秦青灵身边,没有半分责备。 来她府上,她招待了上好的茶叶,不会喝无所谓,还这般无礼,竟然还敢充长辈。 第368章 王梅和杨志刚 “都是一家人,这是做什么?” 不知道谁通知了杨威,他一来,就见方牟手里的剑架在那妇人的脖子上。 “杨威,你来了,都是误会,误会。” 杨臣刚不好真得罪了秦青灵,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拿着剑的方牟看了看一旁的秦青灵。 这种情况,秦青灵也不好再追究什么,只能让方牟放下手里的剑。 她家少夫人示意收手,方牟才把剑收了回来。 “堂兄来府,可是有什么急事?” 杨威关切的问道。 他并不知道,这二十年来,杨家这些分支,是怎么对待夜芷荷和杨慕白的,所以就按之前的记忆,对待这些人。 “没有,没有,就是来看看你。” 杨臣刚好像并不急着把目的讲出来。 “对,对,我们就是知道你回来了,所以才来府上看看。” 那妇人也不像刚刚那么蛮横。 夜芷荷无奈,她是不想和杨威说那些糟心事,没想到反而帮了这些人。 “我们走吧,让他们自己聊吧。” 对于这种情况,夜芷荷不想装出一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招待二人,也不想让杨威难堪。 她选择,眼不见心不烦。 “好的,娘。” 秦青灵也差不多这个意思,总不能在外人面前,拂了杨威的面子。 于是,婆媳二人手挽手亲密的走开了。 那妇人背着杨威,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杨臣刚拿出家乡特产,和杨威叙旧。 两人伪装得极好,让杨威觉得他们就只是来叙旧的,并没有别的企图。 玉清阁。 “娘,你在这儿坐会儿,一会儿一一就醒了,你不想去见那两个人,就在我院里用晚膳,正好慕白今天忙,大概是不会回来的。” 秦青灵挽着夜芷荷,在院子里坐了下来。 “我没事,刚刚委屈你了,她爹不知道这些人的本性,也不好让他难堪。” 夜芷荷拍了拍秦青灵的小手,表示歉意。 “娘,我们才是一家人,这点事不需要如此,爹刚好,凡事都顺着他一些才好,免得刺激了他,不过是些小事,没关系的。” 秦青灵也没计较,本来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有些人就是喜欢仗着长辈的身份,充老大,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重。 “唉,还是你懂事呀,这事要是慕白来处理,指不定和她爹是一样的。” 夜芷荷无情批判,让人感觉,杨慕白也是不懂事的。 “这点我表示赞同。” 秦青灵附和。 婆媳俩笑了起来,嫁了个心软的,也没办法。 虽都是驰骋疆场的将军,可面对这些事情,还不如她们,这些呆在宅子里的女人清醒。 紫薇苑里那两个人一直没走,夜芷荷也不想去见那两个人,就留在玉清阁陪秦青灵。 “大将军,老夫人说少将军不在,她陪少夫人在玉清阁,夜里就不回来了。” 杨管家挺不情愿的走到跟前带话。 他好几次想要告诉他家将军,这两个人就是来打秋风的,可话到嘴边,都收住了。 若是简单的求财什么的,将军府也不是给不起,就让将军图个乐吧。 毕竟老夫人也是这个意思。 “杨威呀,这些日子,哥哥真的是十分担心你呀。” 杨臣刚还在演他的骨肉亲情。 “是呀,是呀,这些年老年一直念叨着将军呢,夜里好几次惊醒,都是梦见你回来了,发觉是梦,都是带着眼泪才能入睡。” 妇人哭哭啼啼的配合。 杨威经不住这般,感动得一塌糊涂。 想他堂堂镇国大将军,心思都在步阵杀敌,对付那些凶神恶煞的人,面对这些演技高超的人,他也被迷惑得越来越深。 杨管家倒是只觉得这两个人碍眼得很。 敢资格直呼将军名讳的人不多,这两个人就是其中之二。 杨威最后还是决定,留人在府上多住几日,等杨慕白把人追回来,也好带他们去京都各处转转。 “你呀,克制一下你那些臭毛病,我们还没有完全拿下杨威呢,别因为自己那点性子,坏了大事。” 进了屋,杨臣刚小声的对着那妇人说道。 “我就是,一时没管住自己的嘴,我怎么知道夜芷荷那个傻子,还把秦青灵当公主一样供着,这都嫁进杨家了,还摆那公主的款儿呢。” 那妇人仍旧是不服气的。 在她看来,嫁进了杨家,那就是杨家的媳妇儿,再说了,这也是秦青灵自己,求着要嫁进将军府的,齐国女皇还进府当个妾了,她一个郡主罢了,有什么可神气的。 “你甭管人家现在如何,重要的是,算上她那份,这份家业呀!” 杨臣刚说着这话,眼睛直冒金光。 “那自然是了,刚刚一路走过来,还只是这一个院子,就这么大,收拾得漂漂亮亮的,下人也有几十个呢,我以前还以为,没了杨威,这将军府只是个空壳子呢。” 那妇人放下包袱,看着屋里一件件的物件,都爱不释手。 “以前是没有这么大,应该是后来有了银子,杨慕白打了胜仗,皇上又给赏赐的,都二十年多了,肯定修缮过。” 杨臣刚推开小屋的窗户。 窗外正好是一个小湖,夜里廊桥上的灯映照下来,风景优美。 “真是壮观呀!” 那妇人赶紧凑过来,一看外面,就立马心花怒放。 她们在咏州也曾经算是大户人家,不过和此时的将军府比起来,还是相差悬殊,毕竟只是一个小城而已。 “我说你呀,还是见识少了,这就壮观了?你还没见着这将军府的全貌呢,等我们和杨威熟络了,再把志儿接过来,让他在杨威面前好好表现,这将军府又没有男丁,就一个抱养的野孩子,他杨威还能拱手让人呀,然后……我们的计划成了,何止是住这个房间呀。” 杨臣刚已经开始,幻想美梦成真以后的场景。 “我就知道我王梅,没有嫁错人。” 那妇人欠着身子,柔柔弱弱般的躲进杨臣刚怀里。 此刻的杨臣刚在她心里,简直是无比可靠和威武的形象。 “那是自然的。” 杨臣刚也十分享受这一刻,王梅对他的崇拜之情。 两个人的目的,也就十分明显了。 就是贪图杨家这偌大的家业。 第369章 秘密洞穴 秦青灵安排好夜芷荷在院里的住处,就去哄一一入睡。 这孩子白天睡得沉,夜里就闹腾。 不过好在她现在一心就是想着,把孩子带好,加上之前在荆州,缺失了近一年,这个时候就想着多一些陪伴,所以就是闹腾些,她也觉得可爱。 只是她还不知道,白天带回来的那两个人,竟然会有这么可笑的计划。 杨臣刚知道如今的将军府得势,就赶紧想办法先来巴结,否则让其他人先动手,可就没他的份了。 他不知道的是,其他人不动这个手,不是没有反应过来,而是不像他这么蠢笨而已。 杨慕白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这些事,正辛苦的在追击人犯。 话说许乐尧被许丞相拦下,不能从正门出府,也去后门碰了碰运气,结果后门也锁上了。 “哥,你想出去呀?” 许乐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跟在许乐尧身后。 她比许乐尧小三岁,也到了出嫁的年纪,就是一直没有看得上的,所以还留在府里做大小姐。 “关你什么事,你要是敢跟爹打小报告,小心我揍你呦。” 许乐尧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他被关在家里,心情不太好。 “我告诉爹干嘛,你被打一顿对我有什么好处?我们可是亲兄妹,你对我这么大的敌意做什么,我是来给你出主意的。” 许乐莹白了许乐尧一眼,她才没有那么没品呢。 “你会这么好心?哼,小娘没让你在屋里学刺绣吗?你怎么溜出来了,哦,我知道了,你也想偷偷溜出去!” “哥!” 许乐莹紧张兮兮的捂住许乐尧的嘴。 “你这张嘴呀,同是天涯沦落人,何必戳别人的痛处呢?等会儿晚膳以后,看门的也要换班,我们就可以偷偷溜出去了,回来的时候给他们点银子,他们不敢告诉父亲的。” 许乐莹小声说道。 “嗯,嗯。” 许乐尧嘴巴被捂住,只能点点头。 “条件是,你要带着我一块出去,我好久都没有出去玩了。” 许乐莹松开许乐尧,表明自己的目的。 “偷溜不能带家丁,我又有事要办,这次就不带你,等我办了事回来,以后一定带你出去玩,拉钩!” 许乐尧被之前意州那次吓得心有余悸。 若是男子,大不了就是一顿胖揍丢些钱财,他家这个虽算不上美若天仙,万一遇见匪徒什么,他刚学的三脚猫功夫,勉强能保身,可保不住许乐莹。 “哥,你一向说话算数的哦,不许骗我。” 许乐莹伸出手来。 “骗你是小狗。” 许乐尧也伸出手指来,两人就这么密谋好了。 景木和林安一本就是杀手一派,追踪起来得心应手,又有小白神助,果真在西山脚下,发现了凌乱的脚印。 这处山脉没什么人住,偶尔有樵夫上山,鲜少有人的踪迹。 “你去通知少将军,我带着小白潜伏,等着你们到了再动手。” 林安一看了看四周,跟着脚印应该还要追一些距离,不过脚印很新,应该就是这里。 “好,你多加小心,若是被发现了,你就带着小白赶紧跑。” 景木也不啰嗦,去找人过来支援。 他知道以林安一的实力,虽然不能治服那一帮人,可是若是跑路的话,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个时候,跟着玄房文的苏大人苏成等人,已经到了目的地。 一个隐蔽的山洞。 “我家老爷子清廉,家里不敢放这些东西,就派人都送来了这里。” 玄房文一边解释,一边带着人走进去。 洞穴不大,进了不远,就有一处将整个洞穴出口锁起来的铁门。 只见玄房文掏出脖子上挂着的钥匙,打开了那道门。 “玄兄还真是想得周到,这些东西,到死都抓在手里。” 苏成有些赞许的说道。 这个时候,他是真的有些佩服玄房文。 这一次抄家查办,别说是家产,就是身上的衣服都被扒了个精光,玄房文竟然还能把钥匙带在身上。 “不瞒苏兄,这种地方,我老家还有一处,十分隐蔽,不过要等我们逃出了京都,才能去拿出来,有这些东西,我们躲在哪儿都不愁吃喝的。” 玄房文献宝式的话,无疑是在告诉苏成,他不止是有这点东西,想要得到更多的钱财,后面也要把他带上。 没了利用价格,肯定是会被丢掉甚至灭口的,玄房文不傻,他并不觉得苏成这种老狐狸会那么好心。 “玄兄高见,我们还是赶紧拿了此处的东西,就离开京都吧。” 苏成催促。 他心里隐约有些惴惴不安。 “是,是,这里有火把,来,来,点上,跟着我。” 玄房文从角落里的箱子里,取出火把来,分给其他人。 可见这个洞穴,有些深度。 几人一路走了不短的距离,才在七扭八拐之后,找到了玄房文放在此处的宝贝们。 小小的密室,堆放着成堆的宝贝。 花瓶字画这些东西虽然名贵,可不便于逃跑路上变现。 苏成对这些东西并没有兴趣。 “这儿呢。” 玄房文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挪开上面放着字画的箱子,用手轻轻的拨开上面的泥土,露出一个箱子的样子。 打开,里面堆放的,全是金条等物。 “玄兄高见,你们,快把东西取出来带走,此处虽然隐蔽,可在京都境内,就不算安全。” 苏成不由的踏实了一些,指挥死士们赶紧把东西装起来,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这些黄金,他们就是逃出秦国,也不是问题呀。 “苏兄,我们拿上东西,往我说的第二处去,拿了那儿的宝贝,我们就越境去燕国藏起来,那里离边境不远,此后只要我们不踏进秦国,就可高枕无忧了。” 玄房文这会儿,已经开始幻想,逃走以后的美好生活。 他藏起来的宝贝不少,足够他后半生挥霍。 至于玄家那些妻儿一类的,她们没有被判死刑,只是发配,等他到了燕国安顿好了,再派人去接就是。 至于玄妙龄,他就无能为力了。 这里的字画一类物品,到时候再找人来变卖,也是一笔不小的资产。 死士们已经开始找东西装黄金,整整一箱子,每个人都拿了一些,才全部拿了出来。 太重了。 第370章 策反杨慕白 “少将军,小白一路追踪到了这里。” 林安一带着杨慕白小心翼翼的来到了山洞外。 “我已经在附近找过,没有出口,就是不知道这个山洞,会不会通往更远的地方。” 林安一把情况大致说了出来。 “我来之前,已经让人在山脚下部署,若是有别的出口,总不会通往山外那么远,洞穴作战会有弊端,大家小心。” 杨慕白看了看,没想到玄妙龄还真的知道。 估计玄房文自己都没有猜到,玄妙龄疯成那样,还能背叛他。 “少将军,你在后面,我先进去。” 小六快步往前,走在前面。 自荆州回来京都,他和杨慕白就没有和以前那种信赖的感觉。 或许是他想多了,也或许是他自己愧疚,毕竟知道杨慕白的身份,他没有毫不犹豫的选择继续追随。 他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脑子怎么回事,就是迟疑了。 不过他自己清楚,若是有人要害杨慕白的话,他毫不犹豫就会替她挡下,只是那个时候他内心复杂,没有那么果断。 “小心。” 杨慕白没有阻止,这个时候也没必要那么讲究。 小六的功夫,可不比她自己差多远。 外面留了人看守,其他的一行人小心翼翼的前进。 刚巧听见,玄房文说过境逃出秦国的计划。 “我们照刚刚的路线出去吧,这里没有其他出口,只能原路返回。” 玄房文拿了一幅自己钟爱的字画,带着人要往外走了。 小六回头看了看杨慕白。 杨慕白伸出右手,往洞外指了指,示意不要暴露,出去再说。 毕竟打斗起来,这帮人没有退路,肯定会拼死一搏,到时候这洞口狭小,难免有个什么意外,就不划算了。 于是,一行人迅速往洞口方向撤离。 苏成等人都背着不轻的一个包袱,包袱里都是沉甸甸的黄金,所以走起路来并不快。 “把这个门锁起来。” 退出来以后,杨慕白看着地上的锁,突然就想这么干。 “将军,把这个门锁起来,我们没有钥匙,就抓不了他们了,那可怎么办?” 小六疑惑的问道。 “人可以七天不吃东西,但三天不喝水,就有可能渴死,这一路你见这个洞里有水吗?这种质地的铁链,你会打不开?锁起来吧,我只是想看看,苏成和玄房文看到门被锁以后,会怎么选择。” 杨慕白大方承认,她就是想玩玩而已。 等苏成等人一出来,发现自己被发现,门外是追兵,不出去又只能饿死,会是什么表情。 “是。” 小六立即捡起地上的锁来,把门扣上。 再耽搁,人就要出来了。 做完这些,小六就迅速走出洞口,躲了起来。 不多时,洞穴就传出有人走出来的脚步声。 “这门……谁锁上的?” 玄房文一开始并没有觉得奇怪。 他刚刚走的最前面,后面跟着苏成和其他人,他只是以为,是后面跟着的死士锁的。 死士们纷纷摇头。 “等等!” 苏成伸手,拦下正要开锁的玄房文。 地上的脚印,分明比刚刚要多一些,这个时候他再回头看他们刚刚走过的路,脚印凌乱,已经分不出来。 可门外,他们刚刚明明只走过了一次,就已经乱成了一团,显然是有问题的。 苏成蹲下身子,抬头望去。 洞外的地方,杨慕白等人也饶有兴致的蹲着看他。 苏成一时激动,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 “苏兄!” 玄房文收起钥匙去扶,就见苏成整个人都在发抖,目光惶恐的看着洞穴出口。 “你这是怎么了?” 玄房文想把人扶起来。 死士也觉察不对,低身来看,顿时脊背发凉,拽紧了手里的剑。 “我们……走不掉了,玄房文,还有没有别的出口,嗯?” 苏成反应过来,门锁了,杨慕白就是在门外又如何,进不来,就伤不了他们。 “嗯?没……没有……这里是一处天然洞穴,到了刚刚我们拿东西的那里,就没有路了。” 玄房文还没有蹲下来,没看到杨慕白。 见其他人都是蹲下来才明白的原由,他也跟着蹲下来去看,手里的字画惊得掉在地上。 “他妈的,今天要被你害死了。” 苏成顿时恼羞成怒,狠狠的踢了玄房文一脚。 洞穴外。 “他们现在一定会想办法另寻出路,看紧点。” 杨慕白正陪小白玩耍,一点都没有严阵以待的感觉。 要不是忙着给南谷置办成亲需要的物件,今日行刑她理应去看看,毕竟苏成可是指使人对杜森动手的幕后黑手之一。 傅子然和许丞相都特别关注。 没想到他竟然给自己留了这一个后手。 “苏大人,我们已经把这个洞穴,所有的角落都搜过一遍了,没有别的出口。” 死士禀报。 “苏大人,我们护着你突围出去吧,这里没有水源,也没食物,我们迟早也会体力不支。” 死士分析道。 “都他妈的怪你!” 苏成看向角落里躲起来的玄房文。 “要不是你要来这山洞拿东西,我们怎么会被杨慕白的人追上!” 苏成此刻的眼神犀利,恨不得把玄房文给吃掉。 “玄兄,这怎么能怪我呢?来这里取东西,你也是同意了的。” 玄房文一脸的无辜,怎么一出事就怪他呢。 “同意,哼,老子现在就让你去见阎王!妈的。” 苏成气急,举起手里的武器就要动手。 剑挥到一半,玄房文都吓得闭上了眼睛,又停下了。 “哼,把他给我拿下,竟然你还有一处金矿,那就是你最后活命的机会。” 苏成心生一计。 刚刚他已经见识过玄房文的财力,若是都能变卖,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一个将军月俸才多少? 若是杨慕白这辈子清清白白,可能再过二十年,都挣不到一半。 “你想利用我策反杨慕白?苏兄,她的岳母可是富可敌国的荣亲王妃,你我今日,都走不成,呵呵。” 玄房文再次沦为阶下囚,不过他这个时候已经接受了这个命运。 天下虽大,可想逃出杨慕白的追击,并不容易,更何况他没有手下可以利用,就凭他自己,根本出不了京都城的范围。 第371章 敢动格杀勿论 “杨慕白,你知道我一定会自己出来的,所以在这里守株待兔。” 苏成带着被刀架着脖子的玄房文,从洞穴里慢慢的走了出来。 “是这样设想的,不过我家小东西无聊,我就陪它玩玩,不知道苏大人有没有兴趣,你们这么多人,也陪它玩玩?” 洞穴外草地上,杨慕白和小白都把草给踏平了。 “哼,想不到你竟然养了这种东西,难怪能那么快找到我们,杨慕白,我跟你谈个条件如何?” 苏成没有过多留意小白,偶尔有人会驯服野狼,实际都是狗和狼的后代,并不是纯种的。 “条件?你不会觉得,玄房文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吧?你把他杀了,我再把你杀了,也能交差,你们已经多活了好几个时辰。” 杨慕白并不感兴趣,她原本就是想看看,锁了门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结果他们果然窝里反,现在人也都走出来了,要么就地正法,要么制服,把人给带回去。 “杨将军,你看,这是什么?” 苏成把一个包袱打开,黄金在黑布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亮眼。 一两黄金等于10两白银,可买一匹良驹。 沉甸甸的金条,是多少人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份量。 “玄房文还有一处,比这里的金子还要多,你若放了我,我们手里的,还有另一处的,加上字画和古董花瓶一类的物件,全都给你,加起来……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苏成自以为是的盯着杨慕白,在他眼里,就没有钱办不成的事。 “杨慕白,你月俸不过寥寥数千两,还要拼死拼活的,何必呢?你放了我们,找两具尸体交差,就轻而易举的得到这么多的钱,何乐而不为呢。” 苏成娓娓道来,似乎是在说一件很有道理的事情。 “苏大人,你这个条件,确实是一种诱惑。” 杨慕白拿起一块金条。 金条的含量高,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们只是贪财,出了秦国,以后若能发达,绝对不会忘记你的救命之恩,将军日后,可就有数不尽的钱财。” 苏成摸着自己的胡须,放松下来。 什么杀人不眨眼的魔王,活在这世上,都是为了钱财而已。 玄房文被堵住了嘴,身子又被人擒着,不能说话,不过也跟着放心了一些。 只要杨慕白肯放过他们,那他们就相当于安全了。 “确实呀,不过苏大人有所不知,我家夫人除了美艳无双,还是个富裕的公主,你的这点东西,着实不够看。” 说罢,杨慕白就把手里的黄金丢回了苏成手里。 “将军这是什么话,夫人的钱是有数的,花在何处都有个出处,这些钱可就不同。” 苏成还在努力游说,他就不信,真有人会不心动。 “少将军,咏州来了人,少夫人应付了几句,好像不是很开心,方牟派人来问,你今晚能不能回去?” 小六接到线报,也不管杨慕白这会儿在干嘛,就搁身边汇报。 毕竟他们都知道,天大地大,少夫人的事才是最大的。 “那这些钱,就留着苏大人,黄泉路上去打点吧,束手就擒不杀,反抗者格杀勿论。” 杨慕白听后,收紧小白的缰绳,不让它加入一会儿的混战。 玩玩可以,可不能耽误了回家呀。 “杨慕白,你脑子有病啊?给钱都不要!” 苏成这才知道,杨慕白压根就没看上他给出的条件。 “你放过我们轻而易举,只要你放过我们,以后我们就是你的人,我们手里有很多来钱的路子……。” 苏成还在挣扎,可杨慕白的人已经拔剑逼近。 路子?放眼三国,谁有王妃的路子广? 他们真是,低估自己的处境,也高估了他们手里那点不够看的利益。 区区这么点黄金,就想策反她? “动手吧。” 杨慕白一声令下,两路人马顿时打成一团。 苏成养的死士,是不怕死,可在杨慕白的亲兵面前,显然是不够看的。 片刻后,苏成身边的死士全军覆灭,杨慕白的人也有轻伤,不过都不严重。 苏成反抗,也被一剑封喉。 只有玄房文,因为害怕一直蜷缩在角落里,并没有死。 “把苏成的尸体抬回去,还有那个玄房文,带走,其他人就地掩埋。” 杨慕白翻身上马,往将军府的方向奔去。 自她出生,就知道咏州的那些亲戚,都不看好她和她娘,毕竟武将世家命薄,杨威下落不明就和死了没有区别。 也曾想要划分将军府的基业,是夜芷荷力挽狂澜,才守住了。 咏州的那些人,根本就瞧不上他们,守着那破祖宗祠堂,还把她从族谱上除名了。 这帮人,一定没安什么好心。 将军府内。 夜芷荷对着窗外叹了口气,就上床睡下了。 家事难断,更何况杨威一直是一个乐于帮亲的人,和他说了实话,也不见得他就能听进去。 杨慕白赶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你怎么快就回来了?” 秦青灵刚哄睡了一一出来,就见杨慕白风风火火的赶了回来,头发都跑乱了。 伸手去,给杨慕白整理了一下。 “听说咏州来了人,可是冲撞了你?那些人都是些坏东西,你别客气,直管让人收拾。” 杨慕白关心的询问。 她现在无所畏惧,一心就想把秦青灵护好。 “要是爹能有你现在的觉悟,娘就不会这么伤心了,不过爹也没说什么,你回来就好,人还在府里呢,明日你去处理吧。” 秦青灵欣慰的嘴角轻轻上扬,露出欢喜的表情。 “以前是我愚笨,不知道这些道理,爹是这二十年跟他们不熟悉,不知道他们以前是怎么对我和娘的,他们有没有说,来找爹做什么?” 杨慕白扶着秦青灵回房,小心翼翼的。 “爹问了,兴许是我们在,所以就没有说,不知道后面说了没有,总之不像是平白无故来的,讨要些钱财倒无所谓,给了就当是哄爹开心,就怕是有别的想法。” 秦青灵对于钱财倒不看重。 可能是有她娘的经验来道,再加上身份加持,她的每一个投资,都收获颇丰。 第372章 许乐尧找不着了 “我来处理,你就别操心了。” 杨慕白刚刚在荆州的经历,险些失去秦青灵,哪里舍得人再受半点委屈。 次日一早。 习惯性早起的杨慕白在院中舞剑,夜芷荷出来看见,也没打扰,只在一边静静的看着。 不多时,院门外就有一个人畏畏缩缩的,在往院里看。 “咳咳。” 那人被发现,只能从暗处走了出来。 “爹,起这么早,要不要来一段?” 杨慕白拿起另一柄剑。 “不了,我这腿还没好呢,你自己练吧,我是来……找你娘的。” 杨威不好意思的站在院门外,也没踏进来。 他倒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只是单纯的想和夜芷荷一块吃早点,毕竟他们当年是相爱的,这一分开就是二十年了,一夜不见人,这一早醒了,就过来了。 “嗯,慕白你练自己的吧,南谷明日就要迎亲,你晚些时候再过去瞧瞧,看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的。” 夜芷荷嘱咐了两句,就起身往院外走去,杨威都主动来寻她了,她再不理人,就显得有些夸大,本就是小事而已。 杨威两人走在一块,也都没有提昨天的事儿,免得影响彼此心情。 杨慕白正好就停下来,打算休息一会儿,就去叫秦青灵起床。 结果小六就跑了进来。 “少将军,许丞相派人来问,有没有见到过许公子,说是人昨夜从府里偷偷溜出去,现在还没见人回府呢。” “许乐尧?会不会找杜森去了?” 杨慕白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边上的茶杯喝了起来。 “没有,杜大人也在找人。” 小六回答道。 “那就奇怪了,你派几个人帮丞相大人找找,也可能喝醉了酒在,什么地方睡着了也不一定。” 杨慕白很平静。 毕竟之前想对许乐尧下手的人,大多都已经逮住了,账本的事情也尘埃落地了。 “是。” 小六退下去安排人手。 这个时候一一也醒了,奶娘带着到院里玩。 “爹爹……。” 小奶团子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或许是自己也觉得害羞,喊完就捂着脸,含蓄笑了起来。 “你叫我什么?嗯?一一?” 杨慕白虽然没有听清,不过也听了个大概。 “爹……爹。” 一一又嗲声嗲气的喊了一次。 “少将军,叫的爹爹呢,我还以为小姐应该最先叫娘亲呢。” 奶娘蹲在边上看着孩子。 秦青灵这次回来,整天的陪着,一一渐渐的也开始依赖秦青灵。 一一勉强能扶着东西站一会儿,还不会走路。 杨慕白喜出望外,抱起孩子就进屋去找秦青灵。 杨一一会叫爹爹这个事,整个将军府上下都十分开心,杨威也和夜芷荷过来,逗弄孩子叫祖父祖母。 “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女娃儿,也值得这么高兴?” 杨臣刚隔着一段距离,观察着杨威几人。 秦青灵和杨慕白带着孩子,来了紫薇苑找二老。 “生不出来只能领一个呗,和你们杨家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这将军府,难不成还真要给到一个外人手里?” 王梅的眼神颇为鄙视。 在她心里,就没有承认过杨慕白名下的这个孩子。 哪怕夜芷荷当初是请了杨家宗亲证明,给一一上了族谱,那族谱,他们老杨家的人,是不承认的。 早前闹分离,杨慕白都给踢了,是另外几个老前辈,另立的小分支。 “怎么可能,一个丫头片子,这么大的基业,给她?想得美。” 杨臣刚和杨梅一个口气。 他们完全没有想过,现在的将军府,到底靠的是什么。 “一一,叫祖父……是祖父呦。” 杨威抱着一一,把还在府里的两个人给忘了。 他还不知道,那两个人的如意算盘。 南谷明日成亲,南萧感觉比自己成亲那会儿还要紧张。 左看看,右看看,就怕有什么地方遗漏。 “这个花瓶里的花儿,太素了,换成红色的,全红色的,快点。” 南萧指着边上的一瓶花。 这新府虽不大,可是里里外外,南萧都让人给收拾了好几遍,什么香囊熏香,轮番上阵。 就连院子里,都种上了适宜的花草。 京都城快被翻遍了,也没有人见着许家公子。 这可把杜森急坏了。 许乐尧不见了,许乐莹也意识到严重性,就跟许父交代了,她帮助哥哥逃跑一事。 出逃时间确定了,就是不见人,这可急坏了许丞相。 “姐夫,京都你最熟悉,你帮忙找找许乐尧,好不好?” 杜森迫不得已,只得来求自家姐夫。 “许丞相的事,我一定会帮的,只是京都这么大,想把一个人暂时藏起来,太简单了,只能分析分析,然后寻找线索。” 傅子然是禁军统领,可许乐尧是自己溜出去的,这和绑架或是别的不一样。 “他曾经在意州救过我,我不能坐视不理,我自己再去找找。” “杜森,你去找什么?你马上就要去昆池赴任,这个时候你应该呆在杜府好好想想,还缺什么东西,别找来找去,把自己找丢了。” 傅子然把人拦住。 又派了一波人出发去找。 傍晚的时候,人还没找到,就连热闹非凡的荣亲王府,也收到了许丞相的儿子许乐尧失踪的消息。 若是喝醉了,这个时候也应该醒了。 “许丞相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就不消停呢,唉!” 夜芷荷叹了口气。 “我已经让人一块找去了,若是绑匪,也该有消息了,许家这会儿可是急得团团转。” 荣亲王正为府里即将出嫁的两位姑娘,明日的两路行程而担忧,就听到许乐尧不见了的消息。 绿玲明日嫁得近,倒是不用太担心,就是景宁,这送亲队伍必须都是精兵良将,一来要保护景宁的安全,二来也要护住数量庞大的嫁妆。 官家的东西,许多人都不敢觊觎,可巨大的诱惑之下,难以保证没有胆子大的。 “一个大小伙子,突然就不见了,不急才怪呢,希望平安无事吧。” 夜芷荷双手合十,祈祷了一下。 京都经过这次的洗礼,富家子弟沾了官边的,都规矩了不少。 许乐尧跟着杜森,已经让许多人对他的印象改变了,毕竟就算有杜金义这种爹,杜森这次立功,加上又请旨去昆池,已经让人觉得,这孩子就是实打实的后起之秀。 第373章 景宁绿玲出嫁 次日一早。 秦青灵就早早的回了荣亲王府,要送送景宁。 送亲队伍里,自然是有景木和林安一的,至于他们还回不回来,还是和之前的说过的一样,杨慕白没有要求。 回与不回,杨慕白都选择尊重。 “以后离得远,凡事小心一些,若是有什么不如意的事,亦娄阁在你手里,消息到边境会很快,保重。” 杨慕白本应该在接亲的队伍里,她是送秦青灵来王府,说道叮嘱两句。 “少将军!”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景宁竟然扑通一声,对着杨慕白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你现在的身份,怎么能跪我呢?快起来。” 杨慕白迅速走过来,可人跪着,就是不愿意起。 “少将军,若不是你,就没有今天的景宁,这一拜,你受得起。” 景宁心里,是真的十分感激杨慕白的。 若不是杨慕白手下留情,她和景木早就死了,她身上的毒解不了,也会死。 杨慕白放过他们,还给他们解毒,虽然都是有目的的,想要她们替她卖命,可是杨慕白拿她们当人看,甚至是当朋友、亲人。 “拜了就行,往后别这样了,你以后是皇后,是齐国尊贵的皇后,谁也不能让你跪,明白吗?” 秦青灵把人扶起来。 一身的喜服的景宁,今天格外美艳。 客套了几句,杨慕白就先离开,今日不光是景宁要从荣亲王府出嫁,还有绿玲呢。 南谷早就换好崭新的喜袍,就等吉时到,就出发去迎娶他的新娘。 因为许乐尧一直没有消息,许丞相焦急万分,就没有来贺喜,只让人送了贺礼到南谷的新府。 吉时到,南谷骑上高头大马,往荣亲王府的方向而去。 南谷到之前,景宁就上了马车。 这一路京都到齐国长平,天气好短则七八日,若是遇到下雨等不好的天气,可就得十天半个月,也是正常。 “路途遥远,往后彼此恩爱,相互扶持,永结同心。” 意料之外的夜芷荷来送行。 她从前就说过,齐如烟成亲,她是要给一份嫁妆的。 “谢老夫人!” 景宁点头致谢。 放眼三国,此后的确不会再有,配得上她下跪的人。 原本齐太后穆柔应当算一个,可她只是空壳的太后罢了,如今也不算了。 夜芷荷把带来的物件,交给看管行李的人。 她的东西,不算贵重,只是寻常人家会给女儿置办的嫁妆,床椅这些大件路途遥远不宜置办。 只挑了些做工精细的物件。 “以后若是想家了,就回来看看,荣亲王你的院子,一直给你留着。” 王妃取下自己手上戴着的翡翠玉镯,戴到景宁手上。 “它陪着你,就跟我和你父王一直在你身边一样,有什么就给家里来个信儿。” 王妃交代着,不禁泪眼婆娑。 她和景宁的缘分,全凭秦青灵倒霉,被人下蛊,相处以后,景宁的身世让王妃十分同情,不过短短的时间,就已经十分深厚。 “景宁知道,谢谢……娘。” 景宁感动得一塌糊涂。 随后马车启程,送亲队伍少不了荣亲王府的代表,还有就是秦逸天的人。 不是为了监视,而是既然已经是荣亲王府的郡主,那自然就要有郡主出嫁的格调。 景宁依依不舍的离开王府。 她自幼漂泊,没有归属,没想到如今的荣亲王府,反倒给了她一个家。 王妃的确在她从荆州回来之前,就让人在王府里给她整理出了一个小院,就在秦青灵的院子旁。 足以证明,荣亲王夫妇,是有意视她为己出。 不管是为了以后两国之间的联系,还是完全因为她救过秦青灵,王妃在处理这些细小的事情上,都做得很好。 就身份来说,景宁的更高些,就走在前头,绿玲走在后面。 南谷翘首以盼,总算是接到了自己的新娘。 入了府,就是等吉时叩拜天地。 绿玲没有父母,南谷就南萧这么一个高堂,关系倒是简单。 “绿玲真的出嫁了,好像不久前,她还在我身边,如今,就已经是别人家的人了。” 秦青灵在堂下感慨。 “这还不是,怕夜长梦多,我今日离府之前,小六就请假了,也不知道人跑哪儿去了,我还怕这小子劫亲呢。” 杨慕白开玩笑似的安慰道。 原本南谷和绿玲也才互表心意不久,是不急着成亲的。 加上两个人,绿玲中蛊毒受伤……南谷救杨威受伤,大多时间里,两个人都在养伤,可这亲事不办,南萧不放心,南谷更不放心。 “估计……在什么地方偷偷买醉吧。” 傅子然带着身子稍微好一些的杜淳儿入席。 “淳儿?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身子重,要多休息,这儿这么吵闹。” 秦青灵见到杜淳儿,就和杨慕白换了座,挨着杜淳儿。 “躺久了闷,出来透透气,再说了,这儿可是有南萧叔叔的,比府里可安全多了。” 杜淳儿笑得温婉。 多亏傅子然和杨慕白熟悉,杨慕白和南萧南谷父子,又十分亲近,她才有幸得南谷的一方药,保住了孩子。 “说来也是,心情好了,比什么方子都有用。” 于是,秦青灵和杜淳儿聊起了关于怀孕的事,这听得杨慕白在一边,手足无措的。 “你看南谷也成亲了,这有孩子迟早的事,你和你家少夫人,真不急?” 傅子然从边上溜过来。 她们这一桌也没其他人了,就还有个失魂落魄的杜森。 “我……我们家一一还小,两孩子相差不大的话,容易拌嘴。” 杨慕白随意编了个理由。 她们已经吃素许久了,而且孩子的事儿,若不是顺其自然,就显得有些刻意,会不好发挥呀。 而且大家都在催,整得她兴致都不高了,也没见秦青灵要和她谈这事儿的意思。 “拌嘴?孩子哪有不拌嘴的,再说你将军府是不够大吗?都是借口,你们两若是能生的情况下,一直不生,迟早你娘也是要催的。” 傅子然抓了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扭头又见到,自家小舅子失魂落魄的样子。 第374章 喝酒耍滑 吉时到。 跪拜行礼。 “呼~。” 南谷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心态。 他重伤刚刚痊愈,本来已经没什么了,这成亲给他弄得十分紧张。 “你呀,平日里开我玩笑,到了自己身上知道紧张了?没事的,她已经是你的新娘,被你娶进府了。” 杨慕白和傅子然一块观礼,陪着无比紧张的南谷。 “怎么不见小六?他不会……真要来抢亲吧?” 南谷紧张兮兮的四处张望。 他早就留意到,小六没有跟在杨慕白左右,也没有在宾客之中。 南萧这辈子的朋友不多,但是有求于他的人多,所以没有请帖进不来,宾客也不多,一眼就能看完。 “你想多了吧,你这府里府外多少守卫?别担心这个,你要担心的是,一会儿你要喝多少杯。” 傅子然笑着说道。 喜婆搀扶着新娘出现在众人眼前。 南谷的目光欣喜的盯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高门贵女多,可不是每一个,都有绿玲这般可爱有趣。 他重伤,绿玲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他报仇,这可不是那些权衡利弊的人,能够做到的。 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 南谷牵起喜婆递上的红绣球,两人叩拜行礼。 礼成后,将绿玲送回新房,南谷才出来招待宾客。 杨慕白成亲的时候,南谷替她挡住了闹洞房的朋友,这一次南谷成亲,杨慕白也是要回礼的。 傅子然这帮人,一杯一杯的敬着,杨慕白只能替南谷一杯一杯的接下。 “杨慕白,今儿又不是你成亲,你喝得这么起劲儿做什么?” 傅子然带头,一帮年轻人就开始起哄。 “南谷是我兄弟,他成亲我喝酒有什么不对呀?你们还有没成亲的,接着来,我看日后谁能躲得过。” 杨慕白丝毫不带怕的。 反正她有南谷给的秘药,只是南谷一会儿有正事,不方便吃。 “少将军怎么还带威胁的呀,你再这样,我可要告诉少夫人去了呦。” 起哄的人闹着要去找秦青灵。 一一在家里闹腾,秦青灵已经回府哄孩子去了。 两府离得近,若是声音吼得大些,估计对面的都能听见那种。 “来,来喝,告状做什么。” 杨慕白把人拉住,又喝了起来。 年纪大点的,例如杨威荣亲王一辈的,就是南萧陪着。 “南萧,这一杯,我敬你,感谢你生的好儿子,要不是南谷,我这条命,可就交代在荆州城外了。” 杨威身子没有痊愈,还没怎么喝酒,和后来府上的荣亲王一样,面色红润有光泽,没有丝毫醉意。 荣亲王中午就安排了酒席,各路官员都来了,热闹了一中午。 他是晚上才溜过来,兄弟几个聚聚。 “大将军客气了,南谷是在将军府长大的,是我儿子,也是老夫人半个儿子,他救你是应该的。” 南萧起身,不敢怠慢。 他是人人敬仰的神医不假,可是没有杨威当年的知遇之恩,他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 也是为了报恩,游历各处,才成就这个神医的虚名而已。 南谷年幼就寄养在夜芷荷膝下,说是杨威半个儿子,也不为过。 “总之,感谢,我干了!” 杨威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杨兄和南萧先生好酒量!” 傅立搁边上呐喊助威,和傅子然简直一模一样的表情,不愧是父子。 “傅老弟,你一定口渴了吧,来,这喜酒可是好东西,过些日子,就要去你家,喝你孙儿的满月酒了。” 荣亲王拿起酒杯,把傅立给逮住了。 “王爷,王爷,您来,那真是蓬荜生辉!” 傅立也不敢缩着了,这可是实打实的王爷本爷呀,就是喝多了,这点见识还是要有的。 “以后大家相互照应,相互照应。” 荣亲王又倒满酒,邀大家一同来喝一杯。 这些年王妃管得严,他又因为王爷的身份特殊,已经鲜少喝酒,终于逮到机会小酌几杯,哪能放过呀。 “王爷说的是。” 其他三人恭维不已。 这一桌可就不像年轻人那一桌,左推右嚷,而是实打实的喝。 “这以后呀,可就看这些孩子的了,南谷这小子不错,以后指不定,名声还要大过你呢。” 杨威看了一眼南谷他们那桌,像今夜这般的聚会,还是头一次。 毕竟他刚回来,许多事都错过了。 “是呀,我也希望如此,我这点东西,大多让他小子学了去,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丢人。” 南萧乐呵呵的。 “可不是,少将军的也能干,武艺超群,放眼秦国,还没有能赢得了她的。” 傅立夸起了杨慕白。 “说到她呀,王爷,这一杯,是我赔罪来的,我家慕白不懂事,欺骗了您,幸亏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您大人有大量呀!” 杨威已经有些醉醺醺的了。 不过自家娃什么德行,他还是知道的,也正好借此机会,给荣亲王赔个不是。 “我家慕白,给您添麻烦了!” 杨威态度十分恭敬。 他回来以后,就得了皇上不知道多少嘉奖,还是没忘,自己的那点本份。 “杨兄,客气了,我们兄弟之间,何须如此呀,你们说,是不是?” 荣亲王豪气的把杨威扶住。 他自降身份,和这一帮人称兄道弟,也让傅立和南萧等人明白,荣亲王是个怎么样的人。 如此和善的荣亲王,又怎能不受人尊敬呢。 “王爷和大将军,你们这么亲的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了,来,喝酒。” 南萧适时的把酒给满上。 隔壁桌的杨慕白,大抵也听见,自家父亲和岳父大人的对话。 她的心轻轻的波动了一下,说到底,杨威就是不善言辞,不知道怎么和杨慕白相处,所以一直崩着。 他有多重视杨慕白,或许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一群人喝得酩酊大醉,酒量不好得,直接喝趴下了,洞房也没机会闹了。 荣亲王是王妃派人来接回去的,傅子然父子也是府里的下人来接回去的,只有杨慕白吃了药丸,稍微清醒一点。 第375章 小六遇袭 一切结束,各自回家。 “杨慕白,你果然是最靠谱的。” 南谷感激的说道。 他喝了一些,不多,那药丸有一定的副作用,就是吃了以后,不能有大动作。 杨慕白能吃,那是她今晚也没别的事。 “跟我客气什么,快去吧。” 杨慕白立定起身,还是稳稳当当的。 “嗯,嗯。” 南谷开心的点点头,然后往新房的方向走去。 春宵一刻值千金嘛。 “爹,我扶您。” 杨慕白交代好其他人路上小心,也安排了人护送,这才折回来,去照顾自家父亲。 南萧不胜酒力,已经晕过去,只能让人抬回了房里。 “好!” 杨威欣慰的一笑。 他虽然这二十年,都被囚禁,却没忘记自己还有妻子和孩子。 只是在当时的情况下,他太害怕敌人胁迫自己,做出一些他难以抉择的事情,所以他才选择,将自己变成一个废人。 他是做了,会死在齐皇手里的打算的。 “爹,你说娘见你喝成这样,她会骂你吗?” 杨慕白扶着杨威,父女二人,第一次这么亲密。 “会吧,二十年呀,她没管得着我,也很无聊的吧,让她骂两句,挺好的,我倒觉得听着十分顺耳,那你猜,青灵会不会骂你?” 杨威笑着回答道。 “也会吧,哈哈,我也觉得,她骂我的那些话,听着挺舒服的。” 杨慕白贱兮兮的笑着。 父女俩,连同表情,都是一个德行。 “好好待她,陪着你吃了不少苦,以后呀,你们好好过日子,我们一家人,都好好的。” 杨威这会儿心情甚佳。 “嗯。” 杨慕白点点头。 京都城随着夜幕降临,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小六果然一个人,找了个偏僻的酒庄买醉去了,他甚至不敢在城里喝,生怕碰到熟人再丢脸。 “客官,您要的上等女儿红。” 小厮端来一壶酒,恭恭敬敬的退到一旁。 他们这样的小酒馆,很少有客人能喝得起这等好酒,所以他有意候在边上,想闻闻这上等好酒的香气。 小六本就有几分醉意,拿过酒壶,就痛痛快快的往嘴里灌,他实在想不通,朝夕相处,怎么就让南谷那小子给捷足先登了。 上等的好酒,就这么被小六粗糙的灌进了肚子里,喝多了,肚子有些撑,小六起身去茅房。 正打算一泄千里的时候,觉察到身后有沙沙作响的动作,他在军中职位不低,不是因为和杨慕白亲近,是因为他自己本身就不差。 就在身后的的身影靠近自己时,小六转身,就把身后想要偷袭他的人打翻在地。 “你爷爷我能被你给暗算?狗东西。” 小六正愁这满肚子的气没地儿撒呢。 偏远的酒庄,有这种人也不奇怪,专门敲打一些喝醉了的人。 结果四处又走来了七八个人。 “你们竟然还是团伙作案?那爷爷我,今天就陪陪你们。” 小六也不惧怕,就这几个人,他还没放在眼里,果不其然,片刻功夫,这些人就全部倒下了。 “大爷,大爷!别打了,再打小弟几个,就废了。” 一开始准备暗算小六的人,赶紧求饶。 没想到干这个不起眼的勾当,还能碰上这种段位的高手,真是倒霉。 “干这个多久了?想不挨打也行,跟我去衙门投案,一看你们就不止干过一次两次。” 小六剑都没有拔出来。 毕竟对付这几个人,还不至于动刀动剑,变成一发不可收拾的样子。 不过肯定不能就这么把人给放了,他们没吃到苦头,以后还会干这种事。 “天地良心,大爷,我们也是家里穷,才来干这个勾当,没多久,真的,前两天在城里绑了一个,说自己是丞相的儿子,可太能扯了,那种富家公子哥怎么会半夜穿得破破烂烂的,走在大街上,实在没办法,城里不好干,我们就到这儿来了。” 那人老实交代。 他们这么多人都打不过,怎么敢乱来。 “六哥!少将军让我来找你,怕你喝多了找不着路回将军府。” 王小青大老远的看见小六,就喊着过来了。 “将军府!您是将军府的人!大爷!大爷!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马!” 那人一听将军府,吓得不轻。 京都谁不知道,少将军虽是女儿身,可镇国将军回来了呀,更是在大殿上杀了非议少将军的官员,这种背景的府邸,他们小老百姓,哪里惹得起。 “你刚刚说,抓了个人,说他自己是丞相的儿子?人呢?” 小六把人一把提了起来。 “在……在离这里二里地的破庙里。” 那人双腿发软,却不敢有半句假话。 “什么人在破庙里?六哥,你这么晚没回去,少将军交代我来接你回去呢。” 王小青没听见前面那小子的话,并不知道小六把人拿住,是为什么。 “再耽搁一会儿,我处理点事儿。” 小六回复王小青,好像并没有把手里提着个人,当一回事儿。 “带我去见那个人,你敢耍花招,就不是这么简单就能了解的,看到我手里的剑了吗?至少杀了上千人!” 小六把人狠狠的摔在地上。 他最瞧不起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刚刚他若是个普通人,定然被这些人给收拾了,好在他自己有一身武艺。 “是,是。” 那人点头去捣蒜,迅速从地上爬起来。 本来还有想要溜走的人,见王小青也提着一把长剑,逃跑的念头立马就给打消了。 “他们刚刚说,之前在城里抓了个自称是丞相府公子的人,我怀疑就是许公子,他们抓了人应该就出城了,所以不知道,丞相的公子是真丢了。” 小六跟王小青解释道。 两人走在后面,刚刚那帮人规规矩矩的在前面带路。 “那要真是,就解决了丞相大人的难处,也能解释得通,许公子是半夜摸墙角跑的,自然不会穿平日里那些绫罗绸缎,所以他的话,这些才不信。” 王小青也算是知道,为什么小六不急着回府。 第376章 救出许乐尧 “二位爷,我们真不是什么坏人,就是被逼无奈,图个小财,那个公子说要把我们送进牢里,我们又不敢真把他怎么样,就只能把他关起来,看什么把他给放了,真的,我们真不是坏人。” 领路的那人回头解释。 就他们这种没有背景的百姓,进了官府就没有出来的份儿。 就是不被打死,想要出来,家里也得花不少银子,可他们几人,都是被逼无奈才做的这个勾当,家里哪有银子呀。 “带你的路,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会重新考虑是不是要送你们去府衙。” 这个时候,小六已经没有刚刚那么激进。 毕竟这些人,确实没有干出,太过于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多谢二位爷!” 那人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是落下了。 “苏成这些人哪,自己过得富裕,全然不顾底下人的死活,这种官员多了去了,也不怪这些人。” 王小青感慨道。 他们是跟在少将军身边,不需要考虑生计,每月的月俸寄回家里,也够开销,若是出了外勤或者打仗,拿到的津贴也多,所以根本就不需要像这些人这样。 “再怎么说,也不能干这种事情。” 小六守着原则,他可以理解这种做法,但是绝对不会原谅这种行为。 “道理不过是道理嘛,先看看到底是不是许公子吧。” 王小青也没再多说,跟着队伍继续前进。 又走了一会儿,的确见到了一个破庙,里面有微弱的火光。 “就是这儿了。” 领路的那人回头,示意到地方了。 推开破旧不堪的庙门,里面是竟然是一些妇孺和孩子。 “二位爷,那位公主被我们绑在角落里,那儿。” 带路的那人伸手指了指角落。 果然,角落里,那个蓬头垢面的人可不就是他们找了两天的许公子。 许乐尧见到小六,简直和见到菩萨显灵了一样。 “呜呜……呜呜……。” 许乐尧嘴里塞了块破布,发不出声音。 破庙里的其他人,惊恐的躲在一起,刚刚一块回来的那几个人,也只能是叹了口气,就蹲在边上。 他们运气是真不好,本想着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有钱的,又喝了那么多好酒,身上肯定有不少银子,结果……。 “许公子莫怕。” 小六走过去,用长剑割断束缚住许乐尧的绳子,又把许乐尧嘴里的布条拿了下来。 “这些人,你想怎么处理?我原本是想送他们去官府的,我刚刚在酒庄喝酒,也差点被他们给绑了。” 小六把人给扶起来。 虽然许乐尧被绑住了,身上和脸上,却都没有外伤,可见那些人,的确没有说谎。 “算了吧,他们也是可怜人,这两天除了不相信我以外,也没对我做什么,就是他们吃的那个馒头,太难吃了,给我吃吐了。” 许乐尧说着,差点又吐了。 “对了,苏成和玄房文抓住了没有?没人对杜森做什么吧?” 他也没被虐待,就不想计较,可要是因为他被抓,导致自己没能保护好杜森,他不介意陪这些人再玩玩。 “许公子放心,苏成已经死了,玄房文被抓了回来,杜大人没事,今天还去南谷府里喝了喜酒呢。” 小六把人从角落里扶出去。 “许公子,你吃的馒头,可能是他们能拿出来,最好的吃食了。” 王小青蹲在一口破锅旁。 锅里已经被舀得干干净净,可是锅壁上还是有一两颗残留的粮食,是粗粮,味道不太好闻。 害怕的蜷缩在角落里的人,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他们的确是,把最好的馒头,给了这个俘虏,谁让他吃不下她们煮得那锅糊糊。 “这些人……唉,我身上也没银子,你们有吗?” 许乐尧到底是个心软的,这两天的相处,他也确实觉得他们人不坏。 “刚喝酒花得差不多了,只有二十个铜板。” 小六把钱袋掏空。 “我这儿有一两银子,许公子可要记得还我。” 王小青从怀里掏出钱袋。 他们这些人,手里积蓄不多,再则,就是有,也不会都揣在身上。 “还你,一定还。” 许乐尧把钱接过来,走到一个年长的妇人面前。 “大娘,钱你拿着,买点吃的,我真的是丞相府的公子,我回去问问我爹,看能不能给大哥安排个活儿,别做土匪勾当了,再碰上像他们这样的,可就完了。” 许乐尧把钱给了,就站身来。 “公子……。” 那大娘手里拿着银子,双手不停的颤抖。 其他人没想到,他们绑架的真是丞相府的公子,一个个面面相惧。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我们几个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公子。” 刚刚领路的,应该是这帮人的老大。 见人确实是丞相府的公子,赶紧磕头认错,也庆幸没有真把人怎么样。 “你们也不容易,我也没怎么样,起来吧,我不会报官。我先走了,你们等我三日,要是我三日内没有回来找你们,那就我确实办不好这事,你们就另寻出路吧。” 许乐尧心有不忍。 跟着杜森这半年的时间里,他学会了体谅和包容,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那样从小衣食无忧。 他父亲身居高位,他才能为所欲为,而且他父亲是个有大义的好官,他不能拖了他父亲的后腿。 虽然从小父亲就忙着政务,母亲又忙着压制小妾,对他要么不管不顾,要么就溺爱无比,可相比之下,总归是这些人要过得好。 “谢公子!” 大娘带着一帮人,纷纷给许乐尧磕头。 这让从小就没干过什么大事的许乐尧,顿时感觉到了一种被需要的感觉,且顿感体内一股清流,充满了正义之心。 “许公子,我们走吧,你父亲找了你两天了,我们的都在酒庄,还要走一会儿山路。” 小六忍不住催促道。 他明显感觉,许乐尧特别享受这一刻,有点不舍得离开的那种感觉。 “嗯,嗯。好的。” 许乐尧有一种,正在做梦呢,就被拉回现实的感觉。 第377章 奶娘的心思 “许公子,我们后面有一架牛车,您不嫌弃的话,我送你们去酒庄,天黑路不好走。” 带路的那人很识趣,立马就想到了牛车。 虽然许乐尧说不计较,可他们确实是做了坏事,把人绑在这儿,受了苦,自然是要补偿一点。 “不介意,不介意,走吧。” 许乐尧长这么大,没坐过牛车,好奇心作祟,倒是挺想体验一下的。 于是,几个人坐着牛车,摇摇晃晃的到了酒庄,再向酒庄借了匹马,这才回了丞相府。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杨慕白刚好从南谷那边回来,手里还扶着杨威。 “路上碰到许公子,就送他回丞相府了,将军,我来吧。” 小六和王小青把杨威接过来,走回来的路上,杨威已经昏昏欲睡。 “许乐尧找着了?找到了那就好,那你们把大将军送去紫薇苑,早些注意,其他的事就明日再说吧。” 杨慕白是闻到小六身上的酒味的。 和她们在南谷府里喝的酒不同,南谷怕客人们喝醉了,第二日头疼,早就安排了药酒,小六身上的味道,明显不是。 “嗯。” 小六也没多说。 刚刚遇到许乐尧这事,他还能克制自己不去想绿玲的事,眼下回来了,就不得不想起这个事实,心里顿时难受起来。 杨慕白走得稳稳的,回了玉清阁。 哄完一一,秦青灵忙了一天,有些疲惫,就先睡下了。 杨慕白怕自己身上的味道熏着秦青灵,就先去洗漱。 和王小青一起,把杨威送回紫薇苑,果然,大将军一进屋,就被一直等在房里的老夫人给骂了一顿。 “腿疾还没好,就喝这么多,也不看看自己这是什么身子,还以为你自己是当年那个年轻的大将军呀。” 夜芷荷骂归骂,还是小心翼翼的把人给扶着,放到了床上。 “芷荷呀,你再多骂几句,我爱听。” 杨威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却一把抓住要起身离开的夜芷荷。 “我有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没有听你骂过我了,再多骂几句。” 杨威乐呵呵的,一点没觉得自己有没有面子。 “想得美,手放开,我给你擦脸,难不成你要这么邋遢的睡呀!臭死了。” 夜芷荷假装嫌弃的把杨威的手放开,然后贴心的去取柔软的帕子,来给杨威擦洗。 小六和王小青两人退下。 大将军和老夫人,终于能够好好在一起了,他们也很高兴的。 “大将军回来了真好。” 王小青走在前面,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是呀,少将军一个女子,为了撑起整个将军府,这些年经历的,的确太不容易了。” 小六也跟着感叹起来。 这样一对比,自己那点儿女情长又算得上什么呢。 “六哥,要不要再去喝点?我知道城里有家不错的酒楼,我看你刚刚没喝多少,我陪你呀。” 王小青说道。 “不喝了,没银子了,回去睡觉。” 小六淡淡的苦笑,随便找了个借口。 借酒消愁,愁更愁哇。 次日,杨慕白醒来的时候,秦青灵还在熟睡。 一一倒是已经醒了,在门外吵着要找爹爹和娘亲。 “一一乖,爹爹陪你玩好不好,我们让娘亲再睡一会儿。” 杨慕白打开房门,把一一抱了起来。 “少将军,对不起,我没能看管好小姐姐,扰了你和少夫人。” 奶娘歉意的低着头。 “没事,你把一一带得好,她还小,平时闹腾,我们又忙,你多担待。” 杨慕白非但没有责备,反而是宽慰了奶娘几句。 这孩子她们平时照顾得少,夜里也是奶娘睡一处,要不是奶娘平时教得好,恐怕也不认识她和秦青灵。 一一能和她们亲近,肯定是奶娘每日教导,要不然这么大点的孩子,本应该和奶娘亲近。 杨慕白也知道,奶娘是有意带一一在她们跟前来的。 “少将军抬举奴婢了,小姐很乖,我们好几个人带呢,也不累。” 奶娘见杨慕白没有责备,心情又甚好,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她还怕一一太闹腾,会惹杨慕白不高兴呢。 “我知道,你怕一一不受待见,你放心,她是我们亲自从荆州带回来的,是将军府的大小姐,无论以后如何,一一的地位都不会改变的。” 杨慕白说完,抱着一一去院里玩了。 奶娘惊讶于少将军的洞察力,又为自己的小心思感到羞愧。 不过既然少将军没有生气,也就证明少将军是真心喜欢小姐的,她也放心了。 她本是京都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因为年轻,又是身家清白的人家,才有幸被选中来府里照顾一一。 老夫人更是给她自己的孩子,找了个乳娘,她的奶给一一喝了,就不够喂养自己的孩子,这类人家,也不会允许奶娘在任职期间,养育自己的孩子。 杨慕白要去上朝,哄了一会儿孩子,就把一一又交给了奶娘,洗漱出门了。 秦青灵睡醒起来的时候,杨慕白已经进宫去了。 “少夫人,少将军早上,陪着一一小姐玩了一会儿才走的,也用过早膳了的。” 方牟伺候左右,让婢女们把早膳端上来,她不仅负责秦青灵的安危,也负责身边的大小事。 “嗯,我之前交代你留意的事,可有后续。” 秦青灵小口吃着东西,时不时的给一一喂点小孩儿吃的食物。 一一已经快一岁了,除了母乳,偶尔也会吃点易消化的食物,秦青灵本就想着和一一多亲近,所以尽量都自己喂一一吃东西。 她们离开京都,没把一一带在身边,已经错过了她很多的成长。 “宣了太医,说是疯了,已经不认识了了,她们的皇后还在尼姑庵陪着,没有回宫。” 方牟如实禀报。 “燕皇还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你说他在乎燕墨音吧,人好不容易要回去了,救活了又不管,还把皇后给贬到了一块去。” 秦青灵随口说道。 她同意放过燕墨音,那是为了秦国,可是她自己到底是生了气的,怎么能做到完全不管不顾呢。 第378章 梁安王八子秦川 “听燕国的百姓说,燕皇好像已经彻底放弃了燕皇后,纳了不少新妃。” 方牟站得笔直,不仔细看,的确看不出她是女子。 “呵,随他闹去吧。” 秦青灵专注于吃东西,把这些消息,当作是一个有趣的故事。 毕竟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也没必要再去做其他的事情。 这日,秦逸天和大家商议之后,也总算敲定,给燕墨宁一个僻静的院子。 三国本是平起平坐的关系,眼下燕墨宁成了质子,在某种程度上,燕国就低人一等。 “二殿下,你真打算,在秦国待一辈子吗?” 军师沈青,原本就是看好燕墨宁的,没想到还没有什么动作,燕墨宁就被送到了秦国做质子。 “不然呢?祈祷我父王想起我,把我救出去,还是祈祷我皇兄有个不测,让父皇不得不把我接回去?沈大人,你回去吧,现在住处也有了,你也可以回去复命了。” 燕墨宁自嘲。 “殿下,您不应该这般自暴自弃,皇上是有所顾忌,才不得不这样做,如今皇后一脉已经落魄,正是您运筹帷幄的大好时机呀。” 沉青没有放弃,在他眼里,燕墨宁才应该大燕未来的君主。 明面上,燕墨宁的性子散漫、天真……,可实际上,却并不是这样,他做事分形势,何时应该做什么,他是最清楚的。 “之前秦皇赐婚杨慕白的时候,你要我忍耐,说只要她和秦青灵成亲,齐如烟就会断了念想,可结果呢?结果就是齐如烟追来京都甘愿为妾!” 燕墨宁冷笑。 “然后呢,你说这种女子不值得,结果她和杨慕白和离做了女皇,你又让我顺势去靠近她,借着身份与她在一起,她却瞧上了一个女子,沈青呀沈青,你这辈子和我一样,没有一件事是能够猜对的,就这么平庸的过一辈子吧,” 燕墨宁不想再去想这些东西。 太累了。 “世事难料!世事难料哇!殿下!……。” 沈青还想继续劝说,燕墨宁却没有再继续听下去的意思。 将军府隔壁的南府。 日晒三竿,也不见主院的人起床。 “这小子!” 南萧只感叹了一句,就随宫里来的人,进宫去给皇后娘娘诊脉去了。 秦青灵刚哄着一一把肚子吃得饱饱的,就听说宫里派人去南府请南萧进宫一趟。 南谷昨日大婚,秦逸天人没到,也应该是知道的,怎么会在次日一大早,就请南萧进宫。 于是秦青灵命人套马,把一一交给了奶娘,她也要进宫一趟。 薛颖即将临盆,这些日子尤为重要。 因为怀的是双生子,和常人不同,薛颖的肚子已经十分巨大,行动迟缓,甚至不能起身太久。 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床上静卧。 秦青灵的马车快一些,南萧不得已,只能和破格和秦青灵乘一辆马车。 “少夫人,得罪了。” 南萧上车,向秦青灵行礼。 “南萧叔你太客气了,宫里的人可有说什么?” 秦青灵有些担心的问道。 “临近生产的孕妇,都会遇到的问题,只是皇后情况特殊,更加凶险,太医们已经稳住了场面了,皇上实在不放心,就让我进宫去看看。” 南萧有些慌张,却还是尽量保持淡定。 如果他都开始慌乱了,不知道其他人要慌成什么样子。 “皇室子嗣单薄,皇祖母对皇后娘娘这一胎,很是看重,再则皇帝哥哥心疼皇后娘娘,这月份近了,确实难免。” 秦青灵稍微心安了一些,知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好事。 “不过南萧叔,你前些日子也有给皇后娘娘诊脉,性别一事,可有把握?” 皇家血脉,自然不得不重视这个事情。 “少夫人,你不像是会在意这些的人,怎么想起,问我这个。” 南萧有意卖卖关子。 腹中胎儿,确实可以凭借女子怀孕后的喜好,以及面相看出一些端倪,经验丰富的大夫,更是能凭借这些特点,准确的掌握孩子的性别。 也是因为提前知道了孩子性别,有些想要儿子的,就会将腹中女胎打掉,造成许多罪孽。 所以大多数大夫,都是避而不谈的。 “南萧叔有所不知,我们这一脉子嗣不多,归隐的梁安王可就不同,当我知道皇后娘娘怀的双子,就觉得缘分果然奇妙。” 秦青灵语气有些严肃。 “梁安王也有一胎是双子,可他,传闻有八子,是无心皇位,还是对我父王有所忌惮,我一个晚辈,不好猜测,不过我希望皇后娘娘这一胎,能有一个儿子,这样皇祖母也能放心一些,大家也能放心些。” 秦青灵没有隐瞒,她想知道答案,自然就不会瞒着南萧自己的意图。 “少夫人,会心想事成的。” 南萧思量再三,只说了这么一句。 皇后娘娘这一胎,想知道两个的性别不太容易,不过确定其中之一,倒是可以的。 “那就好。” 秦青灵微微一笑。 她和梁安王没有交集,也没有见过,甚至没有听她父王提及。 先皇驾鹤西去,梁安王就归隐山间,过上了闲云野鹤的生活,不问朝政,也无心皇位。 毕竟,他和先皇不同,他并非太后亲生,太后也对他有所忌惮,他离开京都,放下京都的一切权利,做个平民,的确让太后放了心。 “父王,我听说,皇后娘娘要生了,还是双子,我们是不是应该,备一份礼物?” 秦川好不容易,逮到了他那个不问世事的父王。 “备,要备,不过就表达一下我们的祝贺之意就好,你母妃今日想吃酥鱼,可是今天这湖里怎么偏偏就是钓不上大鱼呢。” 梁安王专注的守着手里的鱼竿。 他此刻的心思,全在手里细细长长的竹竿身上。 “唉。” 秦川无可奈何的叹气。 他还不如,分家算了,可谁让他一把年纪,二十好几了,还没有心上人,未成家,要不然他早离开这个家了。 他不仅要看管弟弟们,还要操持一家老小的温饱,真是又当大哥,又当爹。 第379章 许乐尧回府之后 “猜到你会跟南萧叔一块进宫,皇后娘娘没事,太医看过了,你别太担心。” 杨慕白正好在宫门口等着。 她猜到秦青灵知道了,一定会跟来,就来接她,她们也是上朝到一半,德森公公接到消息就立马通知了秦逸天。 她们就直接解散了。 “不担心也不可能,你见过她了吗?” 女子生产,犹如过一趟鬼门关,秦青灵在荆州经历了一次,自然心有余悸。 “我哪里来得及见,太医瞧了说的。” 杨慕白和南萧点头示意,这个时候也没空打招呼了。 几人急匆匆的赶到,南萧直接就就被带进了皇后的寝殿。 “皇帝哥哥,没事的。” 秦青灵一进来,就见秦逸天守在边上坐立难安,先是走过去安慰了一下,方才又走到床边。 “颖姐姐?” 秦青灵小声唤了一声。 躺在床上的薛颖,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疲惫,毕竟怀一个就够累了,她这还是两个。 “你来了……。” 薛颖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嗯,我来了,南萧叔也在呢,你别怕,我们都陪着你呢。” 秦青灵蹲下来,拿起一旁的手帕,温柔的擦拭。 “嗯。” 薛颖稍微有了一点精气神。 片刻后,南萧诊完脉。 “皇后娘娘放心,只是胎儿活泼了些,静养几日就可无事,一会儿我让人给您准备些药浴,您泡泡澡和脚就好。” 南萧微笑着说道。 可他起身背过去之后,面色却不像刚刚那般轻松。 “有南萧叔在,没事的。” 秦青灵虽没有觉察到异样,不过她隐约也知道,没有这么简单,否则秦逸天不会请南萧过来。 只是这个时候,绝不能让薛颖自己没了信心。 南萧出了内室,到了院里,杨慕白就等在那儿,见人出来,还是有些担心的立马就走了过来。 “皇后究竟如何?” 秦逸天也跟了出来。 南萧抬眼看了看四周无人,方才开口。 “皇后娘娘的脉象不稳,其中一个恐怕……保不住!” 南萧也不敢隐瞒。 “先前的毒素理应是清除了,可是原本就虚弱的那一个,可能是在后期的发育中,争不过健壮那个,如此下去,待临盆时,恐怕就只有一个能活下去。” 南萧无奈的交代实情,腹中胎儿的发展情况,他不能控制呀。 “怎么会……这样。” 秦逸天痛苦不堪,薛颖这一胎本就不顺,结果现在就要临盆了,还发生这些事情。 “皇上,南萧叔没有说绝对,就是还有希望,我们不放弃。” 杨慕白只能先安慰秦逸天。 这件事谁都不能保证不出意外,但是这个时候,只能是给彼此信心。 “我这几天白天就呆在宫里,直到皇后娘娘平安生产,皇后娘娘这个时候不能服药,只是泡个脚什么的。” 南萧确实是没有把握,只能把最坏的消息,先告诉秦逸天。 “先不要告诉太后和其他人……。” 秦逸天已经有些哽咽,他不知道怎么告诉薛颖和其他人这个消息。 他们满心期待双生子,太后甚至每日都在佛堂诵经祈福,希望能是龙凤胎,结果却是……。 南萧和杨慕白自然不敢多说。 从宫里回来,秦青灵就觉得杨慕白肯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一直到回了将军府,杨慕白都没有要说的意思。 “关于薛颖的吗?” 进了院里,没有旁人,秦青灵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是关于皇后娘娘的,皇上不让说,过些日子就知道了,你别太担心,南萧叔在宫里呢,一切有他。” 杨慕白只能说一半留一半,安慰着秦青灵。 “但愿母子平安,平安喜乐。” 秦青灵只能念叨一句,也没再追问。 话说许乐尧好不容易被救出来,许老夫人可心疼坏了。 当晚许乐尧就吃了一整只烤鸡。 对于自家儿子被绑架,还要安顿绑匪一家这件事,许丞相虽然有些不理解,但是也没有训斥。 至少,自家儿子不再好逸恶劳的纨绔子弟,就已经是一个进步了。 “尧儿,慢慢吃!” 许老夫人看着许乐尧狼吞虎咽的样子,心疼坏了。 “娘,这肉包太好吃了。” 许乐尧啃了两天的酸臭馒头,终于能够吃到可口的饭菜,早上一醒来,就开始大快朵颐。 恨不得把整张桌子上的食物,都装进自己肚子里。 “好,好,你喜欢吃,以后让厨房每天都给你做,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许老夫人把桌上的食物,都往许乐尧面前挪了挪,就没见过许乐尧什么时候吃饭这么香,老母亲满脸都是和善的微笑。 “娘,乐莹呢?我回来怎么都没见过她?” 许乐尧咽了一口肉包,水都不敢多喝,就怕水喝多了,吃不下几个肉包了。 只见许老夫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那个死丫头害你着这么大的罪,见什么见呀,和她那个不要脸的娘,祠堂里跪着呢。” 许老夫人一向是不待见府里妾室的。 “娘,这事儿和乐莹丫头无关,我自己非要出去的,你快让人把他放出来,要不然……我就不吃了。” 许乐尧把手里啃了一半的肉包子一放,一副再好吃,我也不吃了的架势。 “放!放!你说放娘就让人放她出来,乖儿子,快吃,为这种人不吃东西,岂不是亏待了自己。” 许老夫人哪里经得住许乐尧威胁。 麻溜的让人,去把祠堂里跪着的母女俩给放了。 许丞相原本就是不愿意纳妾的,他自己什么身子骨,他自己知道,经不起折腾,这唯一的妾室,还是为了所谓的虚名,充门面,许老夫人给张罗的。 一家落魄户的小姐,还算知书达理,就是许老夫人这脾气,她也没有埋怨过什么。 “娘,你别这么不待见小娘,都是一家人,当初也是你自己给爹找罗的,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多好。” 许乐尧心满意足的继续吃了起来。 劫后余生一般的他,想通了许多事情,没什么比珍惜眼下更重要。 第380章 许家小娘 郭茗 “尧儿长大了。” 门外,许丞相正好到家。 “老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饿了没有?我让人再重新准备一些吃食过来。” 许老夫人见到许丞相回来,这态度还是恭恭敬敬的。 “宫里出了点事,就提前回来,我跟尧儿一块吃吧,不会是怕我吃了,他不够吃吧?” 许丞相难得心情甚好。 他刚到门口,就听见许乐尧的那一番话,这孩子总算是成长起来,懂事了一些。 “不会,不会,爹,我吃不完的,这么多,这个肉包子,超级好吃,您尝尝,娘,你让小娘也一块过来吃吧,让厨房再端几笼热的出来。” 许乐尧张罗着给他爹夹肉包,又提议让小娘出来吃。 许家的人不多,可是妾室一直都没有一块在主屋这边吃饭。 说是高门贵妾,其实不过就是位高权重的人,养在家里的宠物而已。 “让人去叫吧,人多一些,一家人也好热闹一些。” 许丞相把包子夹了起来,却久久没有吃下去的打算,他在等,等许老夫人是否愿意。 毕竟后宅的事,加上小娘平时也不说什么,他一向也是不管的。 “行,行,依你们父子的。” 许老夫人出人意料的同意了。 许丞相这才吃下了一口包子,满意的许乐尧聊起了天。 那头,许乐莹和她小娘刚被放出来,就有下人来叫她们去主屋吃饭,这让许乐莹忍不住乱想。 “娘……不会是大娘子,要毒死我们吧!” 许乐莹一脸的惊恐。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比起别家的大娘子,老夫人已经是宽宏大量的人了,走吧,你爹也回来了,这好不容易能碰上,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呢。” 许乐莹的生母,郭茗,拍了拍许乐莹身上,还有自己身上的灰。 两人到的时候,许乐尧正和许丞相说是破庙那帮人。 “爹,大娘子。” 许乐莹心里就是有一千个想法,也不敢表露出来,乖乖巧巧的叫人。 “过来坐吧,你哥在聊他这几天的遭遇呢,多亏你这个丫头,让你哥吃了苦头,学乖了,哈哈。” 许丞相一脸的笑意。 见父亲如此开心,许老夫人好像也没有不高兴的意思,许乐莹也总算是放心了。 母女俩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 “唉,那些人是真不容易,他们吃的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简直……难以下咽,就连他们认为最好的馒头,也都是……一言难尽,还有两个小孩,瘦得可怜。” 许乐尧一改往日的模样,几人还有点不适应。 “所以我就想,我们府里缺不缺人?府里不缺,庄子上缺不缺,给他们谋个生路,我看那个大娘不像是坏人。” 许乐尧想起被关的日子,虽然苦,但是比起之前意州,被人给打了一顿,这次还算过得去。 他饿急了啃了两口臭馒头,吃不下了,那大娘才喂给了一旁早就流口水的小孩。 “这事儿,你要找你娘,我是不太清楚的,不过你有这心思,也是好的,你呀,既然已经定了心,就好好念书,争取明年科举,榜上有名,也不辜负皇上对你的栽培。” 许丞相对许乐尧的改变,简直已经不能用满意来形容了。 “我合计合计,看什么地方缺人吧,尧儿,你爹说的对,你呀,是该好好念书,争取能考个功名,以后呀,也好在朝为官,不能丢了你爹的脸。” 许老夫人向来对于许乐尧的要求,是有求必应,更何况这次这个,还是她家老爷也赞同的事儿。 “娘,我知道,我知道,乐莹,你快吃呀,吃完我带你出去玩。” 许乐尧把刚端上来的热包子,推到许乐莹面前。 “刚回来,还想出去玩,不怕呀!” 许老夫人见到许乐尧这样,也没说什么,就是担心他又让人给绑了。 “多派几个家丁吧,乐莹不小了,出门不方便,有尧儿陪着也好,你可得看好你妹妹。” 许丞相心情甚好,自然不会打断两个孩子。 关在家里的孩子,都想出门去玩,他自己也是知道的。 许乐莹这个年纪,还没有被指派婚事,也足以证明,许丞相虽然不管后院的小事儿,但是也不会强迫孩子。 “是!” 许乐尧高高兴兴的应下。 他没想到他爹会这么快同意。 两人吃饱了就溜掉了,临走,许乐尧还从怀里掏了个方子出来。 昨夜回来才想起来,之前南谷给开的方子,他忘了给他爹,再则南谷说这东西要多喝些时日,急不得,他就给忘了。 还好回来以后,包袱就放在柜子里,这东西丢了可就麻烦了。 “这小子,给我塞的什么东西。” 许丞相看不懂方子,上面的字也不太清楚。 大夫的字,和天书没分别。 “老爷,我以前跟着祖父看过家里的药材铺子,我兴许能懂一些,这看着,应该是个药方。” 郭茗温温婉婉的说道。 “尧儿给你一个药方做什么?” 许老夫人不太明白,这好端端的,怎么给个药方。 “我也不知道,你给看看吧。” 许丞相把方子递给郭茗,他确实是没看懂,就算知道了名字,他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郭茗接过,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实在认不出,就去找个大夫问问吧,这小子,神神秘秘的,也不说是做什么的。” 许丞相没太当回事。 “老爷,这可是好方子,其中有两味药,寻常的大夫可不知道,这方子里的无论是药材的种类,还是用量,都恰到好处,是给您呀,补身子的。” 郭茗说到最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嫁进许家二十年,许丞相留宿的日子屈指可数,但也不是对她这样,是许丞相身子弱,这事上不了心。 所以许丞相年轻的时候,和许老夫人许多年了,才好不容易有了许乐尧,许老夫人担心自己怀孕,许丞相年纪大些,更不好怀,就这么一个孩子,当时还不知道是儿子女儿,若是绝后了,可就是她的罪过了。 这才让人,赶紧找了小妾进府。 第381章 没爹教 “这臭小子!” 许丞相听懂了,又见郭茗微微脸红,就更加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赶紧把药方收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许老夫人还在状况之外,没有明白。 郭茗只能靠近一些,小声的告诉许老夫人,这方子是怎么回事。 “乐尧这些日子,和将军府的关系不错,应该是南家父子给开的方子,京都多少人,想要南家父子一个方子,都求而不得呢。” 郭茗借机夸了夸许乐尧,又不是让人觉得虚伪的那种。 “那老爷,你把方子给我,我让人悄悄的去。” 许老夫人也乐呵呵的,真应了许乐尧那句,一家人。 于是,许家算是因为许乐尧被绑架,上下一心,太太平平的了。 将军府。 杨慕白原本趁着无事,就想陪着一一玩会儿,正好天气晴朗,就把孩子抱到府里晒太阳的最佳地,去晒太阳。 秦青灵经不住晒,蹲在边上不起眼的树下。 杨臣刚夫妇还赖在府上,杨慕白不想过问,总归一个将军府,不会因为被人打个秋风,就给打穷了,结果这人自己又找上门来了。 “慕白好心情呀!” 杨臣刚站在边上的小桥上,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意。 慕白?我慕你个大头鬼。 秦青灵听着这人这么亲昵的叫杨慕白,觉得怪恶心的,但她这会儿正瞌睡,又懒得动。 正抱着娃玩水的杨慕白,只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理会。 “明明听见你说话,见着长辈连句问候都没有,真是没教养。” 王梅站在杨臣刚边上,阴阳怪气的。 “哼,她从小就没爹教,正常,再说了,听说她为了让自己更像男人,吃了不少药,估计把脑子给吃坏了。” 杨臣刚对于杨慕白,也是看不上眼的。 说到底,在他眼里,杨慕白再厉害都只是一个女人而已,没什么用。 “你们是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不够大,所以少将军府她们听不见?” 不知道什么时候,方牟鬼魅的出现在前头扶手上。 只见翩翩少年,体态轻盈的站在扶手柱子上,眼神鄙视的看着桥上站着的两个人。 “你是什么人?竟敢如此无礼!来人呀,来人,抓刺客!” 杨臣刚意识到不对,自己刚刚无意间说出口的话,被人听了去,这个时候他只能大喊抓刺客,企图掩盖过去。 他回头才发现,杨慕白抱着一一,十分平静的看着他,就连秦青灵也是,继续在树下打瞌睡。 实际上方牟就是秦青灵示意过去的。 府里的人听见呼救,还是带着家伙过来了。 “刚刚……是不是臣刚堂兄在呼救?” 杨威本来就在离得不远的地方锻炼,听见声音,就拿起了拐杖,要去看看。 夜芷荷只能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跟着一块,她正在给一一缝帽子呢,天冷了,在往后下雪就更冷了,一一头顶那点头发可不顶事。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神经病,在将军府充长辈,少将军上阵杀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竟然敢骂少将军没爹教!你才是没爹教呢!老子就来教教你!” 方牟本来就看这两个人不顺眼,折了手边的树枝,就向两人袭去。 “你要干什么!我是杨威堂兄,是大老爷!” 杨臣刚吓得赶紧后退,把王梅拉过来顶在前面。 “啊!啊!杨臣刚你个王八蛋!” 王梅在前面被抽了好几下,想还手又不敢,只能护着脸不停的躲。 “抽的就是你们两个王八蛋。” 方牟轻功了得,抽得两个人无处躲避。 她是杨慕白救下的,武功也是杨慕白和一帮大哥哥们教的,杨慕白于她而言是比任何人都要重要的存在。 “少将军……。” 赶来的家丁看到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他们是将军府的人,有主子在,肯定是听主子的。 “下去吧。” 杨慕白平淡的说道。 方牟出手,也是她心里想要的,杨臣刚字字句句,她都是听见了的。 普通人的听力,和习武之人的听力本就不同,更何况杨臣刚的声音也不小。 “怎么了?怎么了?” 杨威赶过来的时候,杨臣刚夫妇已经被方牟从桥上,抽到了一旁的草地上。 “你们这是做什么!住手!” 杨威大吼一声,拐杖敲在地上,声音有点大。 “呜呜……啊呜呜……。” 杨慕白怀里的一一被吓哭,任杨慕白怎么哄都不好。 她正好看见杨威来了,伸手要抱抱呢,就被杨威大吼一声给吓到了。 方牟也停手,夜芷荷也刚好赶到。 “不知道在干什么的是你,瞧你把孩子吓的。” 夜芷荷气得使劲拍了杨威一巴掌。 “来奶奶抱抱,我们不理爷爷,大着嗓门也不知道给谁看。” 夜芷荷把还在哭的孩子接过去,不高兴的离开了。 这两个人的破事,她是一点都不想参与,更何况还把她家的一一给弄哭了。 杨威有些内疚,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杨威,杨威,这个人想杀了我们。” 杨臣刚从地上爬起来,迅速跑到杨威身边。 “对对,你看我的脸还有手,全是伤痕!” 王梅也跑了过来,撩起手腕,一道道赤红的伤痕显而易见。 可见方牟确实下了狠手。 “杨慕白,你的人在做什么?杨伯伯是我们家的贵客,这就是你的人的待客之道吗?” 杨威见到两人的伤痕,顿时就有些生气。 “爹,我不觉得方牟要是想杀人,会用树枝,她手里兵器,可以在你到之前,就把人给杀了。” 杨慕白根本没有回应杨威的话,待客之道? 那也要这个人真的是客。 “你说什么?” 杨威有些错愕,他预想的是杨慕白至少会说一声道歉之类的话,没想到杨慕白说的却是还手下留情了的意思。 “爹,人我让方牟打的,你别骂慕白,他们的伤药费我出。” 秦青灵把杨慕白拉到自己身后,袒护之意不言而喻。 “这是钱的问题吗?我们是你们的长辈,你们竟敢指使下人动手打我们!还有没有教养?啊?” 杨臣刚见杨威控制住了全场,就开始狐假虎威。 第382章 杨臣刚游说杨威 “教养?呵!” 杨慕白冷哼一声。 “来人,给我把方牟押下去!” 杨威失望的看了一眼杨慕白,他以为杨慕白会解释。 边上的方牟没有抵抗的意思,把树枝一丢,就要束手就擒。 “长辈?我没有教养?哼,本公主岂是你等卑鄙小人可以指指点点的。” 秦青灵不仅护住了杨慕白,还把方牟给拉了过来。 “父亲,就是你眼里这位伯伯,刚刚说我是没有爹教的东西,方牟才动的手,如何处置,你自己看着办!” 杨慕白更加失望的看了一眼杨威,然后走到了前面,她在自己,怎么能让秦青灵站在前面,而她还躲着呢。 “还有,他竟然觉得我们都没有教养,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比荣亲王,比太后更有资格做青灵的长辈!” 这两个明明就是一副趋炎附势的样子,可杨威就是视而不见。 骂她可以,骂秦青灵绝不可以。 杨慕白心里早就发誓,她绝不能让秦青灵在将军府,再受半点委屈。 “你们血口喷人、强词夺理……。” 杨臣刚骂骂咧咧的,就要走向杨慕白。 “好了,都散了。” 杨威把人拦下,那一句没有父亲教,他相信杨慕白没有撒谎。 这件事他不想再追究,免得真伤了和气。 “散?凭什么散?” 杨慕白把秦青灵牢牢护在身后。 此刻的杨慕白是真动了气。 “杨慕白,人你已经打了,就够了,今天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杨伯伯心直口快,说错了话,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杨威虽然不清楚杨慕白的脾气,但是现在的状况很明显,追究起来,杨臣刚那张嘴,怕是要闹大。 “不行……。” 杨慕白本就想收拾这两只蛀虫。 “爹,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们做小的,也就不追究,一家人伤了和气。” 秦青灵把杨慕白拉住。 杨威有心护着,凭借一两句杨威并没有亲耳听见的话,是不能动摇杨威心里,所谓的兄弟情深的。 更何况硬来,的确是会伤了和气。 杨慕白意会了,秦青灵拉着自己衣袖的意思,没再说话,和秦青灵一道走了。 被树枝抽得面目全非,杨臣刚和王梅的样子十分委屈,却又不敢再闹腾,就怕杨慕白真动手,人多势众,杨威一个人也拦不住呀。 杨威只能让家丁去请个大夫。 “杨威,杨慕白这孩子,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耳根子软。” 杨臣刚挨了一顿打,觉得自己的计划不能再拖延了。 陪着两人杨威,碍于是杨慕白的动手把人给揍了,他心里就是知道这两人不对,也不能真就不管。 大夫刚好给杨臣刚把药给擦完了。 “而且你看她,袒护那个公主,都成什么样子了,一点都不稳重,这将军府偌大的产业,可是要人好好看守的。” 杨臣刚仗着杨威的一再偏袒,有些得意忘形起来。 杨威喝了口茶,没说话。 他心里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留这两人在府里,是不是正确的。 “你别不说话,这家业我觉得终究还是得儿子来继承,女儿家学别人男子娶妻,本就荒诞离奇,还领养了一个孩子,怎么,以后这整个将军府,还要交到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丫头片子手里不成。” 杨臣刚见杨威不说话,还以为杨威是赞同他的观点,所以才沉默,没有打断他的话。 “是呀,堂弟,我看那丫头也是个不成器的,只会哇哇大哭。” 王梅脸上还在擦药呢,就忍不住想插一句嘴。 杨威已经渐渐有些不悦。 这两人字字句句都在嫌弃他的家人,说杨慕白的不是就算了,毕竟杨慕白刚刚和他们发生了口角,一个小孩儿他们也要挑三拣四的念叨。 “我看你们今天也累了,擦完药早点休息吧。” 杨威不想和这两个人争执。 在他看来,杨臣刚是老派杨家一脉,新旧两派因自己早年离家而分崩离析,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再把关系闹僵。 “堂弟,我们话还没说完呢……。” 王梅还想说两句呢,杨臣刚扭脸给了个眼神,让她先别说了。 杨威起身,往紫薇苑走去。 杨臣刚起身相送,回来的时候,大夫正好给王梅把伤势处理好。 “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兴许再说两句,给他讲讲我们杨志的好,他就会想要见咱们杨志,也会改变主意的。” 王梅还有些不服气,凭什么不让她说话呀。 “妇人之见,你光说有什么用,明日一早,我让人快马加鞭回去,通知杨志来京都一趟,我们先跟杨威念念,他顺耳了以后,见到我们杨志心里就会更喜欢,再说了,也要给他点时间回去琢磨琢磨。” 杨臣刚自以为自己十分聪明,就像是已经拿捏住了杨威一样。 “还有呀,你也要和夜芷荷说道说道,你们都是女人,有话题一些,我可打听到,她手里好些铺子庄子呢,要是都能要过来,才是这将军府最大的宝贝呢。” 杨臣刚做着美梦。 “是,是,哈哈。” 王梅笑得也快合不拢嘴。 “杨威这儿就是绝后了,那家产我们必须拿到手,而且那个青灵公主手里,据说也有不少好东西呢。” 王梅做的梦,似乎比杨臣刚的更大一些。 在他们的臆想里,所有人都不过是一个陪衬,只有他们自己是主角。 杨威拄着拐杖回到紫薇苑,杨慕白和秦青灵刚好接了一一要走。 一一眼圈红红的,可见刚刚还在哭,这是好不容易哄好的,可一见到杨威,就像是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趴在杨慕白怀里,又要哭。 “一一乖,爹爹抱着你的呀,我们这就回去了。” 杨慕白十分有耐心的哄着,没看杨威一眼,抱着孩子就走了。 一一缩在杨慕白怀里,也没冒出来。 这一幕,比刚刚杨慕白袒护秦青灵的时候,更让杨威震撼。 “爹,我们先走了。” 秦青灵有礼貌的说了一声,才跟上杨慕白的步子。 “嗯。” 杨威只能如此回应,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 第383章 浅浅的安排一下 “还知道回来,你知道你把一一吓成什么样了吗?抱回来一直哭,刚刚才哄好,这将军府,是只有你有嘴巴可以吼,别人没有?” 夜芷荷这次是真生气了。 那两个人做什么都无所谓,打个秋风而已很正常,吓着孩子可就不行,关键把孩子吓到的,不是别人,还是杨威。 “不说话做什么?你还当是以前,所有人都迁就你,你不说话就什么事儿都过去了?” 夜芷荷见杨威不说话,越说越来气。 “你消消气,我今天是不对,我到哪儿没想到一一在边上,而且……我也没想到就是声音大了点,会把孩子给吓到。” 杨威懊悔不已,刚刚一一不愿见他的样子,的确太可怜了。 加上杨慕白细心呵护的样子,让他不禁反思,自己错过了杨慕白的成长,什么都没替她们母女做过。 “你当然不知道,你都没有真真正正的带过孩子。” 夜芷荷鼻头一酸,想起自己独自面对的那一切。 她们顾及杨威的颜面,不想闹得太难看,杨威却真的跟个瞎子一样。 “我……。” 杨威欲言又止。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心里的情感。 “早点休息吧,我明日要出门,就不陪你锻炼了。” 夜芷荷说完就进了内室。 杨慕白和秦青灵,一路都小心翼翼的哄着一一,可她就是害怕,扒拉着杨慕白不愿意抬起头来。 “看来,是真吓到了,今晚就让她跟我们睡吧,免得给孩子留下阴影了。” 秦青灵心疼的看着一一。 若是换作旁人,把一一凶成这样,她真的不能保证自己的理智。 “怪我,那个时候心思都在那两个人身上,忘了把一一抱紧一些,唉,看来一一对我,还是不够信任。” 杨慕白渐渐的有些自责。 “一一,爹爹这次不对,没有保护好你,以后不会了,一一你要相信爹爹,爹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一一别怕,好不好?” 杨慕白的下巴轻轻蹭了蹭一一的脑袋。 可怀里的小东西就是不吭声,还明显的像在哭泣。 “今天这事,怪不得你,我也没有怪爹的意思,要不是那两个人,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一呀,唉。” 秦青灵叹气。 原本以为对付燕墨音这些人,就已经够头疼,她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结果就是两个远房亲戚,这会儿也把她折磨得够呛。 两人回到玉清阁,方牟也正好回来。 杨慕白知道,秦青灵可能安排方牟去做了别的事,既然人给秦青灵了,杨慕白也不会事事过问,这样会显得自己狭隘。 于是杨慕白识趣的抱着一一进屋,留秦青灵自己和方牟去交流。 “少夫人,打听到了。” 方牟眼神巡视了四周一圈。 “嗯,说吧。” 秦青灵走进一旁的凉亭坐下。 玉清阁不算大,杨慕白让人修复的时候,特意在院里加了一个凉亭。 夏天可以乘凉,冬天在四周装了类似屏风的窗户,封起来以后风吹不进来,亭内还能升个炉火取暖,顶上没有密封,也不必担心通风的问题。 “听他们的意思,就是图谋将军府的家产,杨臣刚应该是老派,大将军可能是不想新旧老派关系继续恶劣下去,可他不知道,在他不在的这二十年,老派都是怎么对老夫人和少将军的。” 方牟有些愤愤不平。 “和我猜想的一样,可是这种情况,如果大将军不能醒悟,我们做什么都是错的,现在又不是,告诉大将军杨家这些渊源的时候,万一刺激到他,情况会不可预料。” 秦青灵一时间,也没想到好法子。 “少夫人,我听他们的意思,还有一个人,要来京都。” 方牟好像又想到了什么。 “什么人?” 秦青灵问道。 “他们的儿子,杨志。而且他们一心想要让自己的儿子,继承将军府的家产,他们对将军府的名号倒是不关心,就惦记老夫人和您手里的庄子还有铺子。” “杨志?你知道这个人吗?” 秦青灵拨弄了一下面前的小暖炉。 “是个没什么本事的无赖,好像是那个那两个人唯一的儿子,以前听人提起过,但是没有见过。” 方牟老实回答。 “唯一的儿子呀,竟然如此,打蛇打七寸,我倒不介意,给她们的儿子,寻个能进宫当差的路子,你去把小六叫来,这事儿,你去办不妥当。” 秦青灵眼眸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方牟不是很懂,什么事她去办不妥当?不过六哥的确是他们所有人中,最稳妥的,少夫人这么说,一定是很严谨的事。 于是,方牟听话的去叫小六。 小六明显还陷在绿玲嫁给了别人,那种悲痛的情绪之中。 “叫你来,托你办个事。” 秦青灵语气不善,不像是要办什么难事的样子。 “少夫人,您说,小六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小六因着荆州的事,还对秦青灵十分愧疚。 “没有这么严重,府里的二位你也见到了,我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可他们害一一这么小,就受了惊吓,我要你盯着他们过几日就要到京都的儿子,先揍一顿解气,若是他们的行径还是如此,或者有僭越之举……。” 秦青灵语气变得越来越神秘。 “你就让他们的宝贝儿子,做不成男人,也做不了女人,懂了吗?” 秦青灵起身,看向呆在原地的小六。 少夫人,竟然拜托他这种事情? “我不要暂时,我要他永远都是这样,不过他们要是开了窍,被揍一顿就滚回去了,你就不需要做这些,这种可能性不高,所以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秦青灵我又解释了一遍。 “少夫人说笑了,这种小事,我做得来,保证完美完成任务,大罗神仙都治不好的那种。” 小六不再去想,为什么一向温柔的少夫人会如此。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这两个人,是真的不讨喜呀。 “嗯,你忙去吧。” 秦青灵心满意足,一想到那个人一到京都,就要被揍一顿,她心情就好了不少。 “是。” 小六恭恭敬敬的退下。 第384章 一一被吓失语 许乐尧难得。 带着自家妹妹,在京都的大街小巷玩了个痛快。 他原本也想去找杜森,可是之前杜森叫他走的样子太决绝,让他不想再无事去贴冷屁股。 总归,人都要去罗池了,以后他们的人生,交集也会越来越少。 等杜森回来,或许他中榜了,或许没中,或许已经顺着家里的意思成亲,或许他还是孤身一人。 总之,顺其自然吧。 “夜深了,睡吧。” 秦青灵收拾靠在床边已经困了,挪了挪位置,叫杨慕白上来。 杨慕白手里还抱着奶呼呼的小团子。 回来就这么抱着,中途偷偷看了,还是眼泪巴巴的,已经睡着了,可就是从回来,一直一句话都不说。 “怎么就是不说话呢?” 秦青灵很是疑惑,轻轻的把一一接过来,放在床上。 “可能是吓到了,委屈呢,睡吧。” 杨慕白爬上床来,两个人这还是第一次,带着孩子睡觉。 整整一夜,杨慕白都很小心,中途也醒了许多次,给小的盖被子,又给另一个可爱的小人盖被子。 褪了外衣的秦青灵,缩在角落里,小小的一团。 杨慕白心中十分欣慰和满足。 次日一早,杨慕白醒了以后,一一也跟着醒了。 这孩子,一点小动静,她都能察觉。 醒了就该饿了,结果这孩子不哭不闹,就睁着眼滴溜溜的,看着已经穿好衣服的杨慕白。 杨慕白只能轻手轻脚的,把孩子抱了起来,然后把孩子给奶娘,她要按照惯例去上朝。 显然,高位上的秦逸天,一门心思都在后宫里的皇后娘娘身上,对于大臣们的汇报并不是很上心。 好在清理了两波,现在朝堂上基本都是自己人。 杨威的腿疾还没好全,所以并没有要求他一定要按时上朝,偶尔来一趟就好,父女两像是不认识一样,各自走各自的。 “少将军,一一小姐好像不太舒服,少夫人请了南谷大夫过府。” 小六把马车牵了过来。 “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事?” 将军府照顾一一的人人多,但杨慕白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说是……不会说话。” 小六有些拘谨的说道,原来杨威正好就走在后面,快要走近。 “回府!” 杨慕白心里急,没空理会杨威。 “大将军,少将军可能是有事着急去办。” 杨管家也牵着马车。 “她会生气,也是应该的。” 杨威叹了口气,要不是为了躲家里那两个人,他也犯不着起这么个大早的,来上这个无聊的朝。 又不能真的把人给人赶走。 唉…。 杨威除了叹气,也没别的法子。 走在前面的杨慕白,回府就见刚刚新婚的南谷夫妇,都在玉清阁里。 南谷见杨慕白回来了,起身过来。 留绿玲陪着秦青灵,很明显,秦青灵的情绪十分低落。 “受了惊讶,是会有这种情况,她的口舌都没有问题,就是心里有个结,若是解不开,恐怕……。” 南谷面露难色。 “恐怕什么,你倒是说完呀?” 杨慕白本就心急,南谷这么一卖弄,她也心思去猜。 “会变成……哑巴。” 南谷做无奈只能如实相告。 正好,夜芷荷从外面回来,一听说一一不太舒服,她事儿还没办完就赶回来了,结果就听见了南谷这一路。 “怎么会……南谷,没有别的法子吗?嗯?花多少银子都可以,还是要用什么奇珍异宝?” 杨慕白有些不敢相信,明明只是受了一点惊吓,她以为就和平常的孩子一样,哭闹一下就行了。 夜芷荷没说话,她此刻心里复杂得很。 “一一的听觉异于常人,十分敏感,我刚刚试过了,就算是很微弱的声音,她都能听见,而且她心思细腻,平时大家呵护得好,她没见过那天的场景,大人的话她分不清是好是坏,也不会排解……,她会不会恢复,能不能开口说话,还得看她自己愿不愿意。” 南谷也不愿看到一一这样,可他所学,确实医治不了。 “简单来说,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地方不正常,是她自己不愿意说话。” 南谷怕夜芷荷听不明白,又通俗的解释了一遍。 “我还以为什么大病呢,就是矫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王梅和杨臣刚两夫妇也到了玉清阁门口。 “要我说,这小孩儿就是没见过世面,多吓吓就好了,我就没见过谁家孩子,吼了一声就真哑巴了。” 王梅的小嘴巴巴,说个不停。 杨慕白握紧的拳头就要出手,被夜芷荷拉住了。 “二位,玉清阁是私人住处,还请你们别处遛弯去。” 夜芷荷满脸的不悦,却极度隐忍。 因为她知道,既然杨慕白回来了,杨威过不了多久也要回来,杨慕白若是动了手,岂不是正中这两个人下怀。 “一个哑巴住的地方,我还嫌晦气呢,捡的废物到宝贝。” 杨臣刚自以为放低了声音,里面的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本就心情不爽的秦青灵,冷冷的抬眼,给了小六一个眼色。 小六当下也意会了,杨志傍晚时分应该就会到京都,咏州离京都可近得近。 杨慕白小心的把夜芷荷的手挣脱,速度极快的走到那二人面前。 “我将军府,还轮不到你们这种杂碎来造次!我爹给你们脸,那是抬举你们,我杨慕白可不是那种爱慕虚荣,表里不一的东西。” 啪……的一声。 杨慕白的收劲不小,一巴掌打在杨臣刚脸上,直接把一个身高和她差不多的中年男子,打得身型不稳,栽倒在地。 许是这一巴掌太疼,杨臣刚感觉自己整个脖子都扭不动了。 “杨慕白你个没教养的东西,你敢打你伯伯!夜芷荷,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孩子!什么玩意!” 王梅没想到杨慕白会亲自动手,而且下手还这么狠,骂完就想要去扶嗷嗷叫的杨臣刚起来。 “慕白,不要伤人性命。” 夜芷荷也不管了,杨威回来就回来吧,总不能都到这份上了,她还要容忍这两个人。 第385章 夜芷荷要和离 杨慕白本就因为一一的事情,心里有一团火没处撒。 这两个人就偏偏要来惹。 只见杨慕白抬脚,就把王梅踢进了边上的草丛里。 “杨慕白!你在做什么!” 杨威刚走到这儿,想来看看一一,就见杨臣刚倒在地上,王梅刚滚进草丛里。 “清理府里的杂碎!” 杨慕白用不悦的眼神,看向杨威。 她想象过许多关于父亲的样子,都没有想过,她父亲竟然会是这种分不清好坏的伪君子。 为了所谓家族的团结,把这种人留在府上恶心她们所有人。 “杨威呀,这孩子没法管了,你可是一家之主呀,她刚刚竟然骂你是一个爱慕虚荣,表里不一的东西,真是没法教呀。” 杨臣刚见杨威到了,顿时觉得这一巴掌没白挨,他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爬起来,去扶草丛里的王梅。 “杨慕白,就算你再不喜欢他们,也不该动手打他们!你这算什么?大逆不道的家伙。” 杨威的确感到自己的地位受到质疑,杨慕白一直都没有对他有敬畏之意。 “老娘教的孩子,轮不到你插嘴说三道四,杨威,你若今天再敢为了袒护他们,说我慕白半个不字,今日你就给老娘写一封休书,和离书老娘都不要,你跟你们杨家人这帮狗东西过吧。” 夜芷荷终于忍无可忍,不过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到底还是记着一一在院里,生怕再把孩子吓到。 杨慕白是她一手带大的,为了找杨威,保住这个将军府,杨慕白女扮男装吃了那么多苦,这人一回来就摆起架子。 “夜芷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拳头今天都敢对准她的长辈了,你还觉得她是对的吗?” 杨威认为杨慕白就是目无尊长,就是不对,所以夜芷荷要和离的话,他根本就没听进去。 秦青灵见事态严重起来,想着出来安抚一下夜芷荷,结果一向隐忍的夜芷荷,却没有半点要忍杨威的意思。 早在外面闹起来之前,一一就和奶娘在屋里呆着,秦青灵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孩子,也怕杨慕白回来要过问,那孩子再听到什么,也正好避免这混乱的场景,吓到一一。 “长辈?杨威呀,杨威,他们算哪门子的长辈?我和慕白顾及你刚好,受不得刺激,我们从未向你诉苦,从未跟你说过从前这些人以前都做过什么,你呢?你张口闭口的长辈,说慕白的不是。” 夜芷荷冷笑,看来不止是杨臣刚,就连杨威都当她们母子好欺负。 “就是因为他们来了府上,你处处看我们母女不顺眼,她们嘴巴不干净说三道四,骂我孙女是哑巴,还说我们一一住的晦气,你倒好,回来没有想过要去看看孩子,跟着在这儿充长辈,好……好……好,我这就进宫请旨,让皇上判我们两家一纸和离。” 夜芷荷心灰意冷,这男人脑子里没一点正常的东西,当初自己是瞎了眼了。 “娘!” 杨慕白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娘,我们先去看一一,这会儿该醒了,这里让慕白处理吧。” 秦青灵也意识到事态严重,想先把人给劝走。 杨威面色有些难看,不知道是夜芷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他面子,让他不舒服了,还是他在反思。 总之,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你还要和离?休了你还差不多,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只生了个没有教养的丫头片子,还想霸占将军府,趁早滚蛋!” 王梅从草丛里爬了起来,她在咏州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之前被方牟打了一顿,本就委屈得很,如今又被杨慕白给揍了,心里更是不爽。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秦青灵这个公主身份,摆在这儿陪你们闹呢?” 秦青灵本来都拉着夜芷荷要回屋了,她和杨威之间不存在什么亲情,不过就是敬重而已。 这两人如此行径,杨威一声不吭,杨慕白如此优秀,在他们嘴里被一遍又一遍的骂没有教养! “这就是你所谓的长辈,是吗?” 杨慕白护住秦青灵,她对杨威真的失望至极。 “杨慕白,你别不懂事跟着她们两个外人和你爹做对,你就是个女娃嘛,你也是姓杨的知道吧,别一天跟个二流子一样没脑子。” 杨臣刚见杨威没有说话,以为他还和昨天一样,会袒护自己。 “住口。” 杨威眼神凶恶的看着杨臣刚。 “你张口闭口她没有教养,你是个什么东西来我府上叫嚣,我敬你一尺,不是让你吃我一丈,你要是再不闭嘴,现在给我滚去将军府。” 杨威的样子有些吓人,他的肤色本就还没有恢复如常,凶起来的样子有些怪异。 杨臣刚和王梅立刻闭嘴,他们现在还不能被赶出府。 “娘,外面冷,我们进去吧。” 秦青灵不想再为了这件事争吵,让外人看了笑话,还不能根治。 毕竟话都到了这个份上,杨威也没有把人赶出去的意思。 “杨威,我刚刚说的话,认真的,你若不写休书,我就去皇上那儿要份圣旨,总归我和你,是过不下去了。” 夜芷荷背对着杨威,十分决绝。 在她眼里,杨慕白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她能打能骂,那是她自己生自己养大的孩子,她会心疼。 别人凭什么骂她?还用她身份一事背刺她。 “你……。” 杨威手指着夜芷荷,想说什么。 “我赞同娘的决定,你既然这么想和他们做亲人,你就跟他们做去吧。” 杨慕白打断杨威的话。 早知道找回来是这么个玩意,她这二十年还找什么找。 杨慕白几人回了玉清阁,门外还留了人把守。 杨威心里没想明白,也还在埋怨,杨慕白当众把杨臣刚夫妇打了,这是极不尊重长辈,大逆不道的,也就没想着这个时候再追进去。 只心情郁闷的,独自回紫薇苑去了。 “还圣旨呢,就她,能见着皇上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王梅这张嘴,杨威走了也没消停。 “我家少夫人是公主,是皇上的妹妹,太后的亲孙女,老夫人谁没见过?你们两个不要脸的狗东西,再乱叫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方牟本来都跟着进院了,听了王梅那张嘴不干净,又走了回来。 杨臣刚知道这人是不好惹的,拉着王梅灰溜溜的走了。 第386章 小六要去收拾一条狗 “什么玩意!呸!” 方牟假意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老夫人,别生气,消消气,我刚温的茶。” 绿玲见人进来,赶紧起身相迎。 几人这一脸臭情绪,这个时候倒不好去和一一接触。 奶娘也懂事的没有带着一一出来。 这孩子最近敏感得很,身边这些亲近的人,都怕再给这孩子整出什么毛病来。 “有劳了,让你和南谷,看笑话了。” 夜芷荷发脾气也分人,见不到那个臭男人,气也顺畅了。 一一如今都这样了,他还在袒护那两个人,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还敢挑她慕白的不是,她是真的寒心了,才会说出和离的话。 “老夫人哪里的话,这刚分了府,就不认我了?我吃饭的家伙可还有许多,还在小院里呢。” 南谷笑盈盈的走过来。 杨家这些年的破事不少,不过处理成这样,还是头一回。 以往也有落败的分支来打秋风,给点好处也就打发了,没想到这次有人撑腰了,如此猖狂。 “你呀,唉,突然觉得,从前的日子挺好的,也不知道,把这人找回来做什么,抛头颅洒热血,满脑子都是大义,又有什么用。” 夜芷荷叹了口气。 “娘,不想了,那两人,会有人收拾的,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一一,这孩子……唉。” 秦青灵又叹了一口气。 好好的孩子,怎么就不说话了。 她本来一开始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今日有些过于安静,平时她在书房里看书什么的,这小丫头总要去闹她。 结果今天却安静得出奇,喝了奶就在院子里玩自己的,也不找人玩,自己也没个声儿。 奶娘才抱着孩子又逗了逗,怎么都不闹,才去找的她。 杨慕白这个时候虽不想再提起杨威,可到底是自己的父亲,也不能真闹得家宅不宁,若真是过不下去了,那肯定另当别论。 “娘,爹的事,先放放,看他自己怎么想吧,兴许想通了,也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你今夜就歇在这里吧,一会儿让人把换洗的衣物拿过来就是。” 杨慕白安慰的,轻轻拍了拍夜芷荷肩膀。 她倒不是怕和离了,没了荣华富贵,这整个将军府和秦青灵比起来,不值一提,再说她的少将军一职,都是凭自己本事得来的,皇上也不会偏向别人。 所以,只要她和秦青灵是一条心的,往后什么都是不需要怕的。 不过这个时候,杨慕白也感觉到,从前的自己,和杨威也有些相似,做不到偏爱,让秦青灵受了太多委屈。 夜芷荷也确实不想回去,面对杨威这个分不清好坏的人,就又在玉清阁歇下了。 南谷夫妇在玉清又待了一会儿,聊聊天,夜芷荷等人心情好了些,就回去了。 人家刚成亲,正是开开心心的时候,夜芷荷也不好一直就杨威这两个臭亲戚的事儿,影响人家新婚夫妇的心情。 “六哥,你去哪儿?” 方牟本来守在门口,就怕那两个狗东西又悄悄摸摸的过来,就见小六要出门的样子。 “去收拾一条狗。” 小六随口回了一句,就提着剑出门了。 “狗?” 方牟挠头,一条狗,这是什么要紧的事吗?需要她六哥出马。 回府的路上,绿玲走得慢,南谷就小心的扶着。 绿玲的身子要温补些日子,南谷已经让人安排了药膳,总归他这个大夫,不能连自己的妻子,都照顾不好。 “你以后老了,会不会也和大将军一样,不解风情?” 绿玲突然想起,不过也只是当个趣事来问问而已。 “不解风情?你这个形容词倒是用得极好,我们家没亲戚,我爹就是一个孤儿,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们家以后都没有这些事的,当然,我也像大将军那么不在乎虚名,孝道固然重要,可也要看长辈是否值得尊敬,所以你倒是完全可以放心。” 南谷十分宠溺的语气,浅浅的笑着。 走在身侧的绿玲不禁看得失神,以前觉得上将军生得好看,只觉得南谷样貌生得也算清秀,可谈不上多让人着迷。 结果这成亲了以后,莫名其妙的格外顺眼。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南谷觉察到绿玲的目光,有些不解。 “没有,我是瞧你生得好看,越发喜欢了而已,你说以后怎么称呼你呢,叫老爷不合适,那是叫你相公?” 绿玲忍不住想要逗逗南谷。 “你随意,爱叫什么叫什么!” 南谷羞得耳根子红了起来。 她们在一起没有太多的沟沟壑壑,因为彼此都经历过了对方差点没了,所以分外珍惜,也没有这么露骨的表白。 “不禁逗,真可爱。” 绿玲这个时候倒是欢喜,南谷羞起来粉嫩粉嫩的,看起来就很香甜的感觉。 于是,绿玲就直接亲了南谷一下。 “咳咳……我回来,拿点东西。” 南萧觉得他真就不该回来,这年轻人夫妻,就是胆大,急急忙忙的进门去了。 “爹……。” 南谷都来不及把人叫住,南萧就跑没影儿了。 绿玲也没想到,自己就是见南谷的样子太可爱,忍不住亲了一下,就被自家公公逮到了,顿时觉得……下次还是要注意一下,不能在外面亲,嘻嘻。 “唉……孤家寡人,真是可怜,我还是收拾东西进宫待着吧。” 南萧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无奈的可怜自己。 “爹?” 南谷把绿玲送回房休息,就过来找南萧,毕竟自己没有办法解决一一的问题,他爹就不一定是了呀。 “怎么了?” 南萧打开门。 南谷虽然是他丢给夜芷荷养大的,不过他时常回京都看望,父子俩也不算生疏,但是也没亲近到,可以熟视无睹到,那么自然的接受两个小年轻的亲密之举。 “那个……有点事跟你说,杨伯父昨日因为一点事,发了脾气,声音大了些,把一一吓得今天一整天没说话,怎么逗都不行,您给想想法子呗。” 南谷也怪不好意思的,他的性子就是和熟悉的人来开玩笑没事,来真的,她也有点害羞的呀。 “我看过了,孩子身体没有问题,就是不愿意说话,玩起来也不见笑,关键她现在正是模仿大人的时候,要是一直不愿意讲话,以后可就麻烦了。” 南谷把情况又给说了一遍。 他担心的问题,就是杨慕白现在最怕的事情,如果一一继续这样,以后就是想说话,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完了。 第387章 杨志到京都 “先观察观察,在这个期间,不要让她再被吓到了,尽量开导,多陪她玩,兴许过些时候,就开口了,若是还不开口,就只能试试针灸,看能不能,刺激一下她。” 南萧没有多问,一一的事有南谷处理,他要去应付更难的活儿。 “好吧,皇后娘娘情况如何?” 南谷顺嘴还是问了问,他和薛颖没有什么深刻的交情。 “不是很好,不过兴许你去看看,能有不一样的见解,你明天进宫吧,今天太晚了,不合适,我先去太医院候着,以免也这夜里有个意外,明天白天你来给皇后娘娘瞧瞧。” 南萧本就有意,让南谷进宫一趟,不过碍于这新婚燕尔的,不好把人给分开。 “好,爹你照顾好自己,天冷了,要不要带床被子?” 南谷还算体贴。 “用不着,太医院这些东西都有,我走了。” 南萧把包袱背上,就走了。 将军府经过这么一闹,整个府里气氛都有些怪怪的。 玉清阁因为一一的事儿,都有些消沉,紫薇苑的杨威则是坐立难安。 “大将军!唉……老夫人不愿意说,是考虑到您发病初愈,受不起打击,其实,杨家旧派,曾在少将军还是孩提时期,就闹着要分将军府的产业,是老夫人力挽狂澜,还有荣亲王等旧识,把这些人赶回咏州的,这才彻底分成了新旧两派,同宗不同庙,各不相干。” 杨管家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就算没有这前景,就那两个人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大将军也应该理性的,结果却一直偏向外人。 “还有,我记得当初就是她们二位,挑的大头,要把少将军在族谱除名,断绝来往,现在名也除了,少将军和你的名字都在新派族谱上的。” 杨管家对于这事,耿耿于怀。 墙倒众人推,那个人杨威好几年没有消息,所有人都觉得他死了,要瓜分将军府的产业,欺负夜芷荷和一个才几岁的孩子。 他只是一个管家,斗不过那些宗亲,索幸荣亲王当时及时赶到,请了圣旨入府,明确指出,将军府所有的东西,都由当时的杨慕白继承,后来傅立赶到,武力镇压才结束的闹剧。 “是我……糊涂了。” 杨威除了叹气,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心里却还是觉得,就算如此,杨慕白一个小辈,不应该动手打人。 “大将军!我刚让人去玉清阁打听了,小姐好像受了惊吓,确实是不会说话了,请了南谷大夫来看,也说是只能看小姐自己,他们在院外骂小姐是个哑巴晦气,少将军才动的手。” 杨管家娓娓道来,好像是在解释,却更像是在打杨威的耳巴子。 一一的事,杨威只觉得无地自容。 他不该那么大声,不该在孩子面前发脾气,夜芷荷生气是对的,他没有带过孩子,肆无忌惮的发泄自己的脾气。 这才导致了,这场悲剧。 城外,小六要已经在进城的路口等候多时,天也快黑了,再晚点,城门就要关了。 “六哥,要在外面办了他吗?” 跟随小六的人问道。 “等他进城,少夫人没有指示要他性命,进城找个附近有医馆的,在京都杀人可不比在外面,不能闹出人命。” 小六认出人,就带着小队人马进城埋伏。 “少爷,我们到京都城了。” 赶车的车夫眼神里充满憧憬,京都城,秦国最繁华的地方。 “嗯,不知道有什么可激动,没见识的东西。” 张志懒懒散散的躺在马车里,怀里还搂着刚从咏州名楼,带出来的花魁。 张臣刚在咏州确实算得上富甲一方,只是比起将军府的权势,差之千里,有了钱呢,就想着能和朝廷当官的牵上线,傍着硬关系,以后许多事就方便了。 “杨少爷,这京都可比咏州热闹呢,您是见多了,不觉得热闹罢了。” 那花魁柔柔弱弱的靠在杨志怀里,神态极为魅惑。 “那是自然,我爹已经拉拢了那个镇国将军,他可是我爹的堂弟,在我爹面前,他都得自称弟弟,哼,我爹早就催我进京来继承将军府,我一直不愿意而已,这里那有咏州好玩,天子脚下,多有不便呀。” 杨志吹嘘,他爹离开咏州的时候,确实是这么说的。 “杨少爷,我可听说,这少将军虽是女子,可战功赫赫,很得圣上关心,只怕是大将军想把将军府传给您,皇上也不愿意呀。” 那花魁依附在杨志身上。 早在咏州就听说,杨家身份显赫,背后有当大官的亲戚,想不到这大官竟然会是大将军,只是将军府传给一个富家子弟,她就是花魁,也觉得这事不太可信。 “皇上?皇上难不成还能让将军府的杨家绝后呀,她杨慕白一个女的,怎么延续香火,难不成还真给那个荆州捡的死丫头?杨家宗老也不会同意的。” 杨志还在漫天吹嘘,在他眼里,再大的官,都得听宗老们一句。 他们到时候只要说,能把杨慕白的名字再加到族谱上,这么大的诱惑,他就不信杨慕白不动心。 “而且我爹肯定是已经搞定了,要不然不会叫我来京都的,你放心吧,以后跟了我,有你的好日子过。” 杨志说着,就挑逗般的摸了摸那花魁的脸蛋。 嘭……的一声。 马车套着马儿的绳子被切断,车夫像个球一样的滚到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后脖刺痛,就晕过去了。 “妈的,什么人!” 杨志和那花魁在马车里被摔作一团,动弹不得。 “这狗东西说话,和他们家两个老东西一样难听。” 小六骂了句,示意其他人动手。 这条街人不多,不过总会被发现,本来是要再过一会儿才动手的,结果他实在听不下去这狗东西吹嘘。 要是换作在荆州这些地方,杨志他敢这么说话,早死八百遍了。 “她妈的,我是将军府的少爷,你们敢这么对我,我小叔可是大将军,他不会放过你的。” 杨志想把身上的花魁挪开,但是那花魁估计是刚刚撞到头了,已经昏过去了。 第388章 杨志被打 “不要脸的狗东西。” 小六伸手,一下子就把人给拽出来了。 “你说你是什么?将军府的少爷,就你这怂样儿也配跟将军府沾边?” 小六在将军府就已经被杨臣刚烦透了,现在这小子嘴巴更不干净,那可就怪不得他了。 “你是什么人?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小叔都不会放过你,他可是镇国大将军!” 杨志看不见这帮黑衣人的脸,但是竟然是京都,他就不信谁能不怕杨威。 小六蒙着面,却丝毫没有改变声音,他就不带怕的。 咔……。 小六就用另一只手,把杨志的手指给掰断了。 “啊!” 杨志痛得大叫,他没想到小六速度这么快。 “去找几个碰不到女人的乞丐。” 小六交代了一声,然后一拳就把人打晕带走了。 这一招,他可是跟杨慕白学的。 等那车夫醒来,杨志早就不知道被人带去了哪里,他惊慌失措的往将军府跑去。 小六几人的办事速度很快,他趁人还在昏迷状态,一脚踢在杨志的裤裆。 “啊!!!” 杨志被疼醒,就连在场的其他人,也下意识的心里一紧。 小六的力量不容小觑,这一脚,更是凶残呀。 “把他衣服脱光,让那些人进来吧。” 小六交代道。 寻常男人可能不会对杨志有兴趣,可这些乞丐不同,他们平时接触不到女人,加上要是对女人动手,被发现了是会被打死的。 所以这帮人,有时候会内部解决。 给他们一块大肥肉,他们又哪里能把持住? 杨志还没从剧痛中缓过神来,就被人脱光了衣服。 那帮乞丐饥肠辘辘,个个眼冒金星,杨志疼得已经说不出话来,就更别提反抗了,立即就被那些人架了起来。 接着,便是刺激人脑神经的画面。 “走吧。” 小六没兴趣看,他对自己这一脚很有信心。 “老爷……夫人……不好了。” 那车夫大喊大叫的跑到将军府呼救,看门的人不认识他,只能把他拦下,然后进去通报。 “杨威,杨威,我儿子不见了,你快带人,带人给我找杨志。” 杨臣刚得到消息,就赶紧去找杨威。 杨管家见这人直呼将军大名,一脸的不悦。 “我手里还没有实权,你把情况去和……去和官府说说吧,慕白也不会帮你找人的。” 杨威本来正犯难,怎么去和杨慕白聊聊,这人就又找麻烦来了。 “杨慕白是你女儿,你不能先叫她帮我找人嘛,哎呦,这个时候找杨志要紧呀,杨志出了什么事,我们杨家就完了。” 杨臣刚焦急万分。 他和王梅也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本来也有小妾生了儿子,不知道怎么的,不是生病就是意外,全死了。 “杨家?我都好好活着,我女儿孙女也好好活着,我们杨家怎么就完了,你这么着急,还不赶紧报官去找?” 杨威不悦。 “杨威,你别蹬鼻子上脸,你以为我们这几天受气是白受的嘛,我志儿是来京都给你继承香火的,你别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要不是有个头衔,我们还瞧不上你呢,赶紧安排人,给我找人去。” 王梅也不知道是不是杨志不见了,心急如焚,还是觉得杨威连和夜芷荷和离都不怕,要袒护他们,所以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 “继承香火?呵呵,原来你们打的这个主意!” 杨威冷笑,不过他笑的是自己愚蠢。 “杨威,妇人家脑子简单,她说话不中听,你先安排人手,府里的家丁丫鬟,还有你认识的那些当官,让他们一块帮忙,把人找到再说。” 杨臣刚见杨威脸色不对,稍微改了改语气。 “你自己想办法吧,杨臣刚,还有,我将军府的香火有我孙女杨锦抒继承,跟你们无关,滚!” 杨威气急,瞪大了眼睛。 他是没有儿子,可他杨家也不至于被这种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 从前欺负她们母女,现在他回来,还这么趾高气昂。 “哎呦,杨威呀,杨威,你是不想姓杨了是不是,今天你不带人给我把志儿找到,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王梅双手叉腰,大有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 “杨管家,给我把他们两个赶出将军府!” 杨威气得手里的拐杖都要拿不稳了。 “你做什么?我是你堂兄,你是不是也要跟杨慕白一样,目无尊长!大逆不道!那个哑巴也配延续香火!” 杨臣刚不信,杨威会有这个胆子。 他了解以前的杨威,对内就是认死理,尊敬长辈,甚至是有些愚孝。 要不是杨威失踪,他们不知道过得多好,杨威肯定会给他们捞到不少好处。 “杨管家!” 杨威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拐杖敲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把他们轰出去。” 杨管家已经带了家丁进来,三两下就把两人给抓住了。 “杨威!杨威………你好大的胆子,你会后悔的………。” 杨臣刚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叫嚣。 “杨管家……我错了呀,错了呀!” 人被拉走以后,杨威像是身体里力气被抽空,跌坐在地上。 “将军!您是对这些太心软了,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利用您顾念旧情,挑拨离间,您也是被蒙蔽了。” 杨管家不忍心责备,只能安慰,他想把杨威扶起来,可杨威却不愿起来。 “不是,怪我……,他们的话说得那么过分,我都没有觉得他们有错,反而去怪慕白,从前她们母女受的苦,是别人给的,我回来了,没有给她们遮风避雨,反而……反而让她们母女更加委屈。” 杨威说着,声泪俱下。 “这两个人,还想取代她们!香火,呵呵,香火……。” 因为自己,害得一一这么小就受了刺激,不愿意再说话,还要被这两个不要脸的辱骂。 “将军,起来说吧,地上凉。” 杨管家担心杨威的腿疾,这人已经轰出去了,这事就算是解决了。 “我……我……真是混蛋!” 杨威猛的抽了自己一耳光,杨管家都来不及阻止。 好好的一个家,闹成如今这样。 第389章 要请南谷才有得救 小六回府的时候,正好看见杨臣刚被家丁轰了出来。 他们一行人已经脱了夜行衣,换上了平时的衣服。 “少夫人,事儿办完了,我们刚回来的时候,看到那两个人,被家丁轰出府去了。” 小六回来复命。 秦青灵刚哄一一入睡,心情真压抑,就听了这么个好消息。 “她们害一一变成这样,如果只是轰出府,可就太便宜他们了。” 杨慕白走过来。 “咏州杨家府邸,小六,安排人,我要他们就算回到咏州,也无家可归。” 杨慕白到底是把一一,当作自己的孩子了,她处置不了杨威,可这两个人,嘴巴不干不净,她绝不能放过。 “嘴巴不干净,就让他们都闭嘴吧,免得惹出一些麻烦,别闹出人命,不好收拾。” 秦青灵的眼神同样不善。 “是。” 小六乐意得很。 这才是少将军和少夫人该有的作风嘛,怎么能让杨臣刚这种家伙,蹦跶这么久呢。 交代完,两人就回房了。 一一害怕,就还是睡的杨慕白和秦青灵的房间。 杨慕白蹲在床边,十分自责。 她们可以给一一报仇,但是这一切,她自己也难逃干系。 要是一开始就把人制止住,又怎么会有杨威出马,把一一吓到这回事。 “上去睡吧,南谷刚也说了,一一心思细腻,能感受到我们的情绪,我们要是一直这样,一一不开心,也不会好起来的。” 秦青灵把杨慕白拉起来,她也十分自责,当时没有保护好一一,甚至连发现她出问题的,都是奶娘。 她这个娘亲,当得太失职。 “嗯。” 杨慕白点点头,摸了摸一一的小脸。 怕杨志被玩死,小六还留了人看着,是请了大夫去看了的,喂了汤药,保证不会死。 所以次日杨臣刚找找到人的时候,杨志虽然奄奄一息,但是没有性命之忧。 “志儿!” 王梅看着在破财的房间里,赤身的杨志时,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雳。 只见杨志浑身的污秽,下体更是不堪,要不是脸没被打坏,估计他们都认不出。 “怎么……怎么会儿这样,快去找大夫,快去……我要报官!报官!” 杨臣刚搂着神智不清的杨志,痛心疾首。 没想到把他叫来京都,会发生这种事。 他们在京都根本就没有仇家,就算咏州有,也会挑在京都下手,那就……只有刚得罪的杨慕白。 “一定是杨慕白,她手底下狗腿子颇多,一定是她做的,老子一定要搞垮她将军府,给我儿赔罪!” 杨臣刚愤愤不平。 车夫去找了大夫来,这京都城,谁能救被小六踢了一脚的男人呀。 “这位老爷,公子的伤,我束手无策呀,京都城现在正好有两位神医,一位是南萧先生,不过听说他现在常住宫中,请不到,还有就是他儿子南谷,兴许可以救公子的……命根。” 大夫来了也只能摊摊手。 “快去请呀,愣着做什么!” 杨臣刚气急败坏的冲车夫喊道。 他们来的时候,怕杨志在家不自在,就把管家留在了咏州,自己也只带了车夫。 “老爷,那南谷……我们都不认识,如何请得来,更何况他好像和少将军交好,要是让他知道,是救我们少爷……。” 先前跟着杨臣刚的车夫,面露难色。 “没用的废物,老子亲自去,老子就不信,还有花钱请不来的大夫。” 杨臣刚这会儿急得团团转,有救命稻草肯定是要一把抓住的。 将军府。 南谷一早就和绿玲过来,给一一瞧身子。 这小孩子,除了不说话,十分安静,其他的倒正常。 吃奶和辅食,只是玩起来的时候,兴智缺缺。 早朝。 秦逸天已经听人说起了,昨夜城中的闹剧,还有夜芷荷要同杨威和离的前因后果,所以早早的结束了早朝,留了杨慕白和杨威父子下来。 荣亲王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跟着留了下来。 “杨伯父,你这是,何苦呢,老夫人可是位难得的夫人,你怎么把人给惹生气了。” 秦逸天只打听到了一些浅薄的事,以至于他还不知道一一的事。 “就是,我看你们前些日子还好好的,怎么就把人给惹着了?我跟你说,无论是近亲还是远亲,这样小事你就让夫人们做主,你主外就主外,一家人和和睦睦,享享清福,有什么不好?” 荣亲王发表自己的感言。 他始终坚信,疼老婆的人,才有好运,所以大多数的事情,他都顺着他家王妃,而且王妃主内以后够忙,也享受到了被尊重和需要,对外呢,也会给他留面子,这样就够了嘛。 “这件事儿……有些复杂。” 杨威欲言又止,明显他们好像还有些内情不知道。 “复杂?杨慕白,你们家……这事还有别的情况?虽然那个杨志的下场,有点惨,不过傅子然说凶手蒙着面,根本不知道是谁,一时半会儿的,好像是挺难办。” 秦逸天以为是这个后续呢。 “我也听说,下手挺重的,京都都在传这个事。” 荣亲王也不知道,还在替杨志惋惜。 杨威则是默默的看了杨慕白一眼,也没有责备的意思,反而还有愧疚。 这让秦逸天和荣亲王更不解了,他们现在可以说是一家人,自然希望将军府能够太平一些,所以也跟着看向杨慕白。 “嗯,我也听说了。” 杨慕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人不是她派的,不过她也大概能猜到,动手的人,应该是自己人,不是她娘夜芷荷的风格,毕竟手段有点龌龊……。 嗯,她自己就是这么认为的,虽然她也干过类似的事。 不过这个方式,的确是处理这类人最好的办法,把人杀掉简单,可是不好交代,命留着了,又能让他生不如死,绝妙。 “你们父女两呀,就别卖关子了,我们就是想了解了解情况,总不能真听老夫人的,朕出面让你们和离,老夫人等了二十年,你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才团聚呀!” 秦逸天和颜悦色,他本来因为薛颖腹中胎儿一事,心情一直不好,可杨慕白家这个事,他又不能真不管。 第390章 态度的转变 “就是,杨兄,你回去好好认个错,慕白,你也替你爹说说好话,这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才好嘛。” 荣亲王帮腔。 杨慕白由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杨威,她实在无法理解,杨威为了外人,指责她和母亲,甚至明明是他直接导致了一一失语,杨威却从未过问。 “我也希望,慕白能够原谅我。” 杨威借此机会,向杨慕白示好,他不是不过问,是他没脸问,只能看杨管家给他传递消息。 “慕白,你看你爹都这么说了,你就回去给你娘说说好话去。” 荣亲王力挺杨威的样子,让杨威此刻十分的感动。 “原谅?父亲,如果要原谅的话,我希望是由一一亲口说的。” 杨慕白说着说着,眼眶有些湿润。 秦逸天和荣亲王也觉察了不对,相视一眼,杨威低了低头,好像不愿意回答。 “这件事,也瞒不了太久……,皇上!岳父大人……我要先请你们原谅才是,原谅慕白,照顾不周。” 杨慕白突然跪了下来。 吓得秦逸天赶紧从椅子上起来,这还不是在书房,这要是在大殿上,杨慕白这么一跪,他还以为杨慕白闯了什么天大的祸呢。 “你这是做什么?起来说。” 秦逸天不拘泥这些礼节,更何况到了今天,他和杨慕白早就处得像是朋友一样了。 “不用,罪臣跪着说就是,前几天……府里闹出了点事,那两个人无礼,被秦青灵身边的教训,我这位好父亲,出面袒护他们的时候,声音大了些,一一被吓到,南谷瞧过了,一一……失语了。” 杨慕白陈述完,眼眶也越发的湿润。 就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什么?一一失语?” 荣亲王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我错的。” 杨威也不敢推卸责任,这件事,虽然是无意的,但是全怪他自己,这是事实。 “你……杨威你脑子有病呀你,你为了两个外人,把我宝贝孙孙吓失语了!杨威我告诉你,我马上去将军府接一一,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什么玩意的东西。” 荣亲王的态度简直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杨慕白,你起来我们回去,我告诉你,你娘要和离是吧,我荣亲王大门敞开,你们一家人回来住,谁稀罕将军府那个破地方,让你爹跟他那帮亲戚住去吧。” 荣亲王拉起杨慕白就要走。 “亲家……。” 杨威拄着拐杖去拉荣亲王,被荣亲王一下子甩开,险些摔倒,还好秦逸天把他扶住了。 “谁和你是亲家呀,不要脸,逸天,我现在就把话搁这儿,杨家那两个狗屁亲戚死定了,杨威,我告诉你,我女儿我没能保护好,让燕国的王八蛋欺负,我已经很责了,你竟然和起伙的又欺负她,欺负她的女儿,老子跟你没完。谁揍的那个小王八蛋,怎么不直接把他拖去喂狗!” 荣亲王边走边骂,气得他胸口疼。 “杨伯父,你……唉,你自求多福吧,朕要去看看,这事儿,别让太后知道,否则,朕也保不住你将军府。” 秦逸天把人扶正,也跟着走了。 太后有多喜欢一一,那是整个京都都知道的,就是知道薛颖怀了双子,她也准备了一一的周岁礼。 虽是爱屋及乌,不想秦青灵受委屈,可老人家怎么会允许有人伤害一一,这可不是处置燕墨音,需要顾及两国之间的关系。 连带着处置杨威,都是有可能的。 杨威站在原处许久,他知道自己错得离谱,只是没料到,他们如此紧张一一。 看来不止是杨志,就连杨臣刚都跑不掉了。 荣亲王派人通知了王妃,就风风火火赶去将军府。 就是这么巧合,杨臣刚去新府找不到南谷,就到将军府来要人。 杨慕白车熟悉路,跑得快些,她下车的时候,荣亲王的马车还有点距离。 “杨慕白,你竟然下手这么狠,我告诉你,我已经报官了,你是少将军又如何,我儿子没犯法你动用私刑,我看你是不想要你的脑袋了,我一定会告到皇上面前,快把南谷给老子叫出来!” 杨臣刚此刻是既气愤,又心急。 “杨臣刚,你别以为我父亲还会为你撑腰,他不管你,你就是路上的一条狗,没人会理你。” 杨慕白冷笑,还想让南谷去救他儿子,做梦吧。 “你说什么!我是你伯父,杨威就是再怎么不待见我,他也不会放任你行凶的!你叫南谷跟我走一趟,先救志儿,否则我跟你没完!” 杨臣刚知道,杨威一身的忠肝义胆,断不会允许杨慕白做这种事,只要他告到杨威面前去,杨威一定不会放过杨慕白。 “杨臣刚,是吧?” 荣亲王正好赶到,他气势汹汹的从豪华马车上下来。 “对,我就是杨臣刚,你是宫里派来调查杨慕白企图杀害我儿子的人吧,来,来,我告诉你,肯定是她派人绑架我儿子的,我儿子现在都还没醒过来,性命难保,她这是杀人未遂!” 杨臣刚不认识荣亲王,还以为是给他做主的来了。 “我现在要求她立马叫那个南谷的出来,给我儿子治病!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要去告御状!” 杨臣刚大言不惭,还在叫嚣。 “好,既然确定了,就给本王往死里打!” 荣亲王下令,还想着怎么把人给找出来,这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跟在他左右的护卫,立马就把杨臣刚给抓住了。 “你要做什么?你是谁?你跟杨慕白是一伙儿的?我告诉你,你这样是徇私枉法!” 杨臣刚想反抗,无奈护卫手劲十足,把他抓住了动弹不得。 一旁的杨慕白没有说话,她在心里为杨臣刚默哀。 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悔改了,也不看看他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那本王就告诉你,本王是谁,本王是一一的外祖父,是杨慕白的岳父,皇上的叔叔!本王今天要你的狗命!” 荣亲王厉声呵斥。 护卫就在将军府的大门口,动起手来。 第391章 搬去荣亲王府小住 杨威和秦逸天赶到的时候,杨臣刚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半死不活,而杨慕白和荣亲王已经进府去了。 “停手,停手!” 杨威拄着拐杖赶紧下了马车。 护卫也停手了,不过人也快死了,能不能救活,还不知道了。 杨威不知所措。 “杨伯父,你还是想想怎么和老夫人交代吧,荣亲王肯定不会就此罢休,老夫人要同你和离一事也没处理,这些人,你若再管,朕,也保不住你这个家的。” 秦逸天冷冷的说了一句。 他可以保住杨威的身份和地位,但是夫妻和睦,家事他确实管不了。 他和荣亲王的态度,都在得知一一出事以后,有了巨大的改变,一一太小,就遭遇了这些,实在是令人气愤。 秦逸天下车,王妃刚好也到了,两人都没再理会杨威,进府去了。 杨威连大夫都不敢给杨臣刚请,只能跟杨管家使了使眼色,让杨管家偷偷把人拖走再说,再放在这儿,一会儿荣亲王想起来人没死透,可就真的完了。 “父王,你怎么来了?” 秦青灵怀里正抱着一一,她内疚自己没有及时发现一一的状况,所以现在对孩子特别上心。 “我来……来看看一一。” 荣亲王一个年过半百的大男人,见到安安静静的一一,还是忍不住鼻头酸酸的。 杨慕白点了点头,表示荣亲王已经知道了。 “一一,外祖父来了,来看一一丫头有没有长高呀!” 荣亲王伸手,一一见到荣亲王,也伸出手要抱抱。 王妃来了也是好一阵心疼。 孩子养在身边,都被欺负了。 玉清阁一下子围满了人,杨威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杨管家这个时候也不敢进去了,他真的不知道杨臣刚怎么想的,非要找死一般的作,也不知道杨威前几天是不是中蛊了,就听信别人的说辞。 这一院子的人,到底谁是能惹的? 而且她家小姐若是算起身份来,远在齐国的女皇,他家小姐都还管人家叫小娘呢。 听说在荆州的时候,秦青灵就和齐如烟约定了,一一以后可是齐如烟半个女儿,这关系,随便挑一条出来,都够杨臣刚死好几次。 他竟然敢骂一一小姐哑巴。 他家大将军也是,怎么就分不清是非呢,老夫人和少将军是给他面子,念及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来了,他倒好,觉得自己还真是一手遮天了。 杨管家这个时候,可嫌弃他家大将军了。 “孩子我们接去住些日子,你要怎么处置那一家人三口,你随意吧。” 王妃先走了出来。 他们都很在意一一的情绪,怕孩子听到什么。 见他交涉好,抱着一一的人已经换作了秦逸天。 “一一,舅舅陪一一去外祖父家好不好?” 秦逸天抱着香香糯糯的一一,开始往外走。 “你别站在这儿,免得一一出来见到你又害怕。” 荣亲王快两步走出来,把杨威给拉到了边上去。 “我………。” 杨威不好说什么,的确是他低估了一一对于他们所有人的影响力。 一一在将军府,是他孙女,但是她走出去,是秦国唯一的公主秦青灵的女儿,是皇上唯一的外甥女,是太后现在唯一的重孙。 这些身份,是他将军府根本就惹不起的,更何况还只是两个远亲。 只是杨威没想到,夜芷荷真的会一起去。 看来,是真的厌弃了他。 南谷走出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走在前面去了,他没有像平时的自己,去安慰杨威什么的。 他的内心,也是觉得杨威这一次做得有些离谱。 王梅见到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杨臣刚时,整个人都是惊慌失措的。 恰逢今日,是处斩玄房文的日子。 这一次,没有意外。 不过介于玄妙龄当时提供了重要情报,所以破例赐的毒酒,留了全尸。 外面的街上热闹非凡,王梅却瑟瑟发抖。 “回……咏州……。” 杨臣刚逞着最后一点力气,说道。 他知道再留在京都,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他失算了秦青灵的背景,也没想到荣亲王会这么紧张那个说不了话的丫头。 于是,三人偷偷摸摸的跑了。 秦逸天把一一送到荣亲王府,就回宫去了。 荣亲王在路上的时候,就吩咐人去寻戏班子,还有民间的杂耍班子,总之,一切小孩子喜欢的新奇玩意。 “没想到你会让父王把一一带回来,我还以为,你会劝说大家好好谈谈。” 秦青灵走进自己的房间,陈列不变,还是那么熟悉。 “如果我还是那个样子的杨慕白,你就和娘过的日子,没有区别。我知道我爹的做法不对,我还帮着他的话,岂不是跟着是非不分。” 杨慕白跟在后面,心里反而平静了。 这些事,有荣亲王和皇上亲自出面,也算是正式的拉下帷幕。 不过她曾说过,要杨臣刚这种人无家可归,也会实行的,永绝后患,也好让其它打这个主意的人知道,知难而退。 “少将军有进步!” 秦青灵夸了夸杨慕白,杨慕白自她荆州受伤以后,的确改变了太多。 “青灵。” 杨慕白伸手,把人拉进自己怀里。 “一一会好起来的,我们一家人,会和和美美的在一起的。” 杨慕白紧紧的抱着,相比她以前的体型,小小只的秦青灵。 “若是一一好不了,我们就不生了,好不好?我们就陪着她,陪着她一起长大,然后守护她不被别人欺负,我怕一一会因为我们有了小的,有落差……。” 这个事,秦青灵在心里想了很久了。 “嗯,好。” 杨慕白没有反对。 秦青灵考虑周全,她没道理偏要背道而驰。 “慕白!有你真好!” 秦青灵回抱住杨慕白。 这几天,她们彼此自责,心里都十分的不舒服。 杨慕白夹在中间也十分为难。 今日荣亲王来府,力挽狂澜。 替她出了一口恶气,原本她也是要交代小六去办事的,不过既然荣亲王乐意出面,她就让她父王发泄发泄吧。 至于咏州。 她会给杨臣刚夫妻,再送上一份大礼。 第392章 咏州府邸走水 这个时候,景木的送亲队伍,已经到达了秦国边境。 齐如烟派遣的迎亲队伍,是林叙。 顺道他也去长平一趟,汇报这些日子的功绩,再参加女皇陛下的婚礼。 “好久不见呀。” 林叙一身威风凛凛得铠甲,骑着一匹黑马,前来迎接。 “也还好,不算太久。” 景木有些惊讶眼前之人的变化,不过也对,林叙现在可是将军,和以往的林叙早就不同了。 “走吧,进城再休息。” 林叙在前面带路,引送亲队伍往梁州方向走去。 这一路景宁累得不行,要是骑马她可能还好点,马车摇得她头晕。 秦国咏州。 王梅带着重伤的父子二人还没进城,城里的杨府,就升起了滚滚白烟。 “我的天,这么这么大的烟。” 车夫在看着城里的方向。 “停下来做什么,还不赶紧进城回府!耽搁了,老爷和少爷要是出半点差错,我让人打死你们。” 王梅这几天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 杨志让人折磨得已经有些疯癫,杨臣刚又肿得跟猪头一样,父子俩一路上没少折磨她。 “夫人!老爷!好像是……是府里走水啦!” 马车仔细看了又看,他们在地势稍微高一点的位置,能看清大概的位置。 “什么!” 王梅大惊失色。 “快回府!快!” 杨臣刚顶着熊猫眼出来看了看,大叫爬回马车,催促车夫。 可等他们赶到,府里的厢房都烧得差不多了,仆人们拿了府里值钱的东西,早就跑没影了。 一场大火,什么都没了。 “天……天老爷呀!” 杨臣刚也不顾自己的伤势,就要去救火,被街坊给拦下了。 官府已经派人来救火,加上杨府占地面积大,周边邻居离得都不近,倒没有祸及街坊的危险,大家都来看热闹,却没有人帮忙。 “杨老爷,这火太大了,进去也捞不着什么东西了。” “是呀,人没事就好,宅子嘛,再买就是了嘛,你们家可不缺银子。” “对呀,对呀……。” 杨臣刚在当地富甲一方,不过是一个宅子。 王梅也心疼这宅子,却又没办法。 只有杨志没有脸面下车,在马车里蜷缩着。 大火烧了整整两天,里里外外都烧了个精光。 “大将军,听说咏州老家走水了,大火烧了两天两夜,连老派的祖宗牌位都给烧了,京都的问,是不是要派族人去帮忙?” 杨管家找到,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杨威。 “还有杨志手里握着几条人命官司,官府好像已经把人抓起来了,我觉得他们可能还会上京来找您。” “这是……是他们活该呀,要是他们找我,你就说我病了,不见客。” 杨威这会儿已经不想理会这些人。 不过是个分支,闹起来把他和杨慕白除名了,胆子不小。 “那族老那边,怎么回?” 实际上杨管家也不想管这些事,他巴不得杨臣刚一家赶紧玩完,就此销声匿迹了才好。 “这事,多半是……算了,谁做的都无所谓了,牌位什么的,既然当初闹掰了,以后还是各供各的,就别掺和到一块了。” 杨威这个时候,算是想开了。 前两天闹了一通,家里就剩他和杨管家,冷冷清清。 他这一次真的想了许多,也反思了自己。 或许是太久没有和家人相处,也或许是一回来众星捧月般的关注,让他有些迷失自我,总之,这个家,绝不能在他手里散了。 一一本来就在荣亲府呆过一段时间,她就是回家一样,一点都不需要适应,秦青灵就更别说了。 只有夜芷荷,情绪有些不好。 “娘。” 杨慕白下朝回来,秦青灵也知道夜芷荷可能有些心情不好,就叫杨慕白过来看看。 “回来了。” 夜芷荷随口一应,继续摆弄手里,快要完工的帽子。 “咏州的事,是我做的。” 杨慕白算是过来请罪,纵火是犯法的,主家追究起来,确定麻烦。 “猜到了,不过他们就算再来京都告状,别怕,娘在,这种人,就是活该。” 夜芷荷没有怪罪了意思。 告状?跟谁告,皇上都向着杨慕白,杨臣刚这会儿捡着一条命,早就不敢蹦哒了。 实际上,这事是秦青灵让小六去干的。 提前疏散了府里的人,一个没伤,也派人一直关注着,东西要烧个精光,但是不能烧到别家。 “他们肯定是活该,就是你和爹……。” 杨慕白规规矩矩的坐下。 说不恨吧,不可能。 一一现在都还不说话呢,整天安安静静的,半点小孩儿的样子都没有。 可是和离……,名声倒无所谓,她自己和秦青灵的地位摆在这儿,外面的人就是心里有偏见,也不会明目张胆的讲出来。 几十年的感情。 “也不是真想跟他和离,二十年都等他了,只是他过分了,一一还那么小,往后可怎么办……。” 夜芷荷拿在手里的针,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扎。 “娘,一一会好的,我们不会放弃的,再说了,我跟青灵商量好了,一一要是只能一直这样,我们就只养她一个,她大了以后,有合适的人就嫁,没有就算了,我们养得起。” 杨慕白不想夜芷荷,把这事揽到自己身上,本就不是她娘的错。 “娘,慕白说的对。” 秦青灵走了过来,她原本是不打算来的,但是又怕杨慕白说服不了夜芷荷。 “一一的事,不怪你,爹……也是太粗心了,他很疼一一,我和慕白是知道的,只是这一次确实气人。” 秦青灵和杨慕白一道来劝,夜芷荷心里反而更愧疚了。 好好的一个家,硬是让杨威给搅成这样。 “我们同意跟着岳父回来,就是想杀杀父亲的气焰,不是真的不原谅他,一家人,凡事商量着来嘛,哪能像父亲那样,只会信旁人。” 杨慕白倒是不希望真和离。 毕竟这事,还不至于非要和离。 “我也是这样想的,我父王的脾气大,要是不让他出出气,这事儿也不好办,就让他把气出了就算了。” 秦青灵附和。 第393章 燕皇身边的孙公公 “你们的意思是,要放他进来?” 夜芷荷也不绣了,这帽子要该做好的。 原来杨威每日都会来一趟荣亲王,已经吃了好几天的闭门羹。 “那就全看娘你自己,反正你说回府,我们才跟您回府,别人叫呢,我们是不会听的。” 杨慕白卖乖。 “你们呀。” 夜芷荷没说见,也没说不见,她还是有些纠结。 荣亲王听下人说杨威又来了,脸就黑了,一点都没有要让人进来的打算。 “一一,外祖父回来啦,抱抱,我的乖孙。” 转过去见一一的时候,又眉开眼笑的。 “二殿下,听说将军府这几日不太平,老夫人和大将军闹着要和离,少将军都搬到荣亲王府去住了,今儿天气好,您要不要去出门一趟?” 燕墨宁身边的小厮问道。 “不了,免得听见一些不该听的话,元宝,以后这些事你听听就好,不用跟我汇报。” 燕墨宁闷在书房写字,对这些事情提不起兴趣。 他是质子,乖乖的待着,才是最好的。 “是。” 元宝适可而止。 他幼年就跟在燕墨宁身边,这次燕墨宁到秦国来,唯独带了他。 燕国安城。 “你说什么!” 燕皇手里的茶杯被捏碎。 “回皇上……奴才的的确确看到……看到,公主怀孕了。” 那奴才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燕皇以为过些日子,燕皇后体会到宫外的疾苦,自然会来求他。 于是就派人去尼姑庵看看。 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竟然已经能看出来,那月份也就不小了,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咳!” 燕皇气得差点吐血。 “还有谁,知道这个事情?” 燕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丑闻已经发生,那就只能想办法解决。 “前些日子宫里太医去过,公主自从回来就一直呆在尼姑庵,知道的人不多,还有……就是奴才!” 那人抖得不成样子,就差失禁吓死过去。 “罢了,朕亲自去一趟吧。” 燕皇起身,走到那奴才身边。 “孙公公,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这事应该怎么处置,你应该知道的,把东西都准备好,随朕出宫去吧。” 燕皇蹲下来,亲自把人扶起来。 把人杀掉? 不,只要有人知道,就不能保证这个秘密能一直保持下去,只有彻底挖掉丑闻的根源,才能结束这一切。 结果,他出宫前,后宫那边却打起来了。 原来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宫女,突然怀孕晋升,引来了其他人的不满,有个手段高的,就用计谋让她丢了孩子。 那小产的宫女反应过来,就找上门去,打了起来。 后宫这种事不少,燕皇一向不太在意,不过这事儿迟早闹到他面前,烦人。 “墨音,听话,不吃东西怎么行呢。” 燕皇后苦口婆心的,劝了一个时辰。 “吃什么?我跟着这个孽种一块死了才好,您就能了无牵挂的回宫做您的皇后,不必和我在这里过这种日子。” 燕墨音咬牙切齿的说道。 肚子越来越大,她的心情也越来越乱。 情绪时好时坏,偶尔想起经历过的那些事情,就感觉身上有千百条虫子在爬一样的难受。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父皇就是生气而已,过些日子他气消了,就会接我们回去的。” 燕皇后安慰着燕墨音,哄着人吃东西。 皇后离宫,后宫许多事慢慢的就乱了套,加上他自己,确实也做了些惹麻烦的事出来。 “陛下,太医说公主的身子,若是喝药强行流掉孩子,公主可能也会性命不保,所以皇后娘娘,才不让太医走漏风声,也没提回宫的事。” 孙公公和燕皇一块,在院外停下了脚步。 “难怪。” 燕皇淡淡的说了一句。 身子这么不好,就是保着孩子到出生,又能生得下来吗? 总之燕墨音不能再呆在尼姑庵,这里虽然闲杂人等虽然不多,却也不安全。 “去通知一声,免得,把皇后吓到了。” 燕皇此时,确实已经没有刚刚在宫里那么生气。 他刚刚到了这儿,突然就想开了。 如今皇后的家族势力已经被他清除,后宫却还是需要有人照料,所以人,他今天要接回宫去。 至于燕墨音……。 “是。” 孙公公不敢多想,只能先去通报。 一听燕皇到了,燕墨音和杨皇后都吓得惊慌失措。 人是先在院子里喊了一声,门开着,再走两步,就能看见躺在床上,已经显怀的燕墨音。 “母后……。” 闹归闹,燕墨音知道母后会顺着她,可如果是她的父皇。 “墨音,你放心,母后不会让你父皇伤害你的。” 燕皇后也有些六神无主,却还是强装镇定。 她还没定神,燕皇就跨着大步,走进了这个两母女,待了几个月的屋子。 屋子的确简陋,窗户都没有,门或许为了通风才一直开着,屋里和屋外一样,冷得很。 “皇……皇上!” 杨皇后颤抖的放下手里的碗。 碗里还有没吃完的饭菜,与其说是饭菜,不如说是菜叶糊糊,还有一点咸菜。 要说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 燕墨音吓得甚至不敢抬头,整个屋子,都透着一股霉味儿,让燕皇很不舒服,实在是很难想象,她们母女从皇后公主,变成这样,是怎么过的。 燕皇顿时就有些后悔了。 “朕……已经知道了,回宫吧。” 燕皇眼光复杂的盯着燕墨音的肚子,没有杀意的那种。 惊魂未定的燕墨音和燕皇后,有些惶恐。 燕皇到底是狠不下这个心,真的把这对母女丢了不管。 孙公公退出去,派人准备接二人回宫的物品,皇后离宫的这几个月,宫里确实乱得一塌糊涂。 以前皇上也爱宠幸一些,没什么背景的女子,这类女子好把控,玩腻了就换一个。 这几个月,玩得多了,事儿也多了。 孙公公知道皇上的目的,狠不下心,又不想被束缚。 如此一着,皇后一族没了背景靠山,就消停了,他自己还能得一个美名,皇后看在皇后如此宽宏大量的份上,以后什么事,都会让着三分。 第394章 燕墨音回宫 “父皇……当真是要,接我回宫吗?” 燕墨音不敢相信,事情发生到这种地步,她父皇还能原谅她。 “我在屋外等你们,你们收拾一下,一切……等回宫再说吧。” 燕皇没有回答,眼神却柔和了一些,抬脚走到屋外。 不接回去,燕墨唅心里也会惦记,这些日子,燕墨唅明显十分消沉,他不能出宫来见皇后,也不知道她们现在的情况。 “母后,父皇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同意接我回去,他明明知道我肚子里……。” 燕墨音还是不太相信,那个当初把她丢到这里的父皇,会同意接她回去。 “嘘……,我们回宫就去找你皇兄,现在只有你皇兄,才能真的救我们母女,他不可能……不可能连你皇兄都不顾及。” 燕皇后也不信。 燕皇为了所谓的好皇帝、好父亲形象,跟她装了半辈子恩爱夫妻,因为这场变故翻脸,又怎么会突然,这么轻易的就变成回去。 两人就是不信、害怕,也没有违抗。 燕皇要她们回宫,她们就必须回去,就像一开始把她们驱逐出国一样。 尼姑庵简破,她们基本上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换上燕皇带来的衣裳,随燕皇入宫。 几个月的时间,已经让燕皇后看透了许多事,她不再那么信任燕皇。 燕墨音早没了以往的模样,现在的她,就是换上奢华的衣裳,也没了当初燕国小公主的气势,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也没有了高贵的气质。 从偏门进来那一刻,燕皇后知道,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马车先到了东宫。 “这不是……皇兄的住处吗?父皇为什么要带我们,到皇兄这里?” 燕墨音顿时十分警惕。 一路上几乎没有碰到其它人,就这么进了东宫。 “母后……。” 燕墨唅虚弱无力,样子也十分憔悴的躺在躺椅上。 “墨唅!燕子盛!墨唅是你的亲儿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燕皇后顿时就炸毛了。 “你误会了,是他自己绝食抗议,要去见你们,我才不得不顺着他的意思,把你们接回来。” 燕皇表示无奈,这不是他做的。 毕竟燕墨唅可是他的亲儿子,而且燕墨唅的品行,他很满意,是将来继承大统的苗子,所以他并不会对这个儿子做什么的。 “母后……父皇没有对我做什么,墨音,快过来皇兄看看。” 燕墨唅努力撑着身子,他饿得直冒虚汗,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孙公公,还不快去给大皇子,准备易消化的食物。” 燕皇下令。 “你们先聊会儿,朕去交代些事,墨音以后就留在东宫,皇后,你叙叙旧,别忘了,你一会儿应该出现在什么地方。” 燕皇淡淡得看了一眼燕墨唅,绝食的手段虽然卑劣,可在他面前,燕墨唅确实没什么别的招数。 而燕墨唅见到了这母女,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于是燕皇自行离开了。 “你怎么……墨音?” 燕墨唅喝了点粥,人已经好了许多,可他看着燕墨音的肚子,有些不敢相信。 “她的身子,经不起折腾,这孩子只能生下来,墨唅,你切不可再颓废下去,你妹妹只能靠你了。” 燕皇后解释道。 她知道,她不能在东宫久留。 燕皇要燕墨音留在东宫,意思就是不让燕墨音抛头露面,这孩子,生下来要么掐死,要么就是看燕皇怎么处置,燕墨音有孕一事,断不能让外人知道。 不能打掉,那怎么生得下来? 燕墨唅犯了难,却又不敢在燕墨音面前表现出来。 女子生产本就困难,就是再养几个月,燕墨音也不见得能把身子养好。 “儿臣只有墨音一个妹妹,儿臣知道,母后,你就放心,把墨音交给我吧,我会给墨音补好身子。” 燕墨唅只能满口应下。 血裂谷那一夜,他没有办法救下燕墨音,已经让他十分自责,自然也不敢多嘴去问,这孩子的出处。 人都被他当场杀死了,是谁也不重要了。 皇后没有待太久,回了她的宫里。 她宫里摆放的物件没变,丫鬟婆子也都没换,好像只是出了个门,现在回来了而已。 在这之后,燕墨唅确实请了太医,到东宫给燕墨音调理身子,不过却让燕墨音在屏风内,只伸出了手。 只说是他的一个宠妃,不便见外人。 大皇子未娶正妻,自己住处有一两个宠妃怀孕也正常,只是不能见光,太医也自然知道,需要闭嘴。 只是难为了之前为燕墨音诊断的太医,在燕皇后还没回宫之前,就被燕皇随意扣了罪名,给处死了。 知情不报,燕皇就不再需要这样的一个太医了。 秦青灵几人,在荣亲王府住了快小半个月,杨威就日日来一趟,在守了半个月。 “少夫人,燕国那边传来消息,燕皇已经把人接回了宫里,但是没对外说,有的时候燕墨音还大着肚子,先前给燕墨音看病的太医也处死了。” 方牟跟在秦青灵身后,把刚收到的消息告诉秦青灵。 “南萧叔的药果然神奇呀。” 秦青灵感叹。 “我就说他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同意给燕墨音解药,他后面要不告诉我们,我还以为他真的会为了大义,放弃给绿玲报仇。” 秦青灵对于当初放过燕墨音,心底里是觉得有些遗憾的。 她的性子到底是软了些。 “少夫人此话怎讲?奴婢有些听不懂。” 方牟不太明白,这都接进宫了,怎么还算是南萧的药神奇。 “燕墨音大着肚子,就证明孩子还在,算月份,应有三到四个月了,都显怀了,还没有打掉,就证明,这孩子打不掉。南萧曾说,他这一次联合南谷下的药,无人能解,就是他自己,也解不开。” 秦青灵露出浅浅的微笑。 当初,她不得不为了大义,放燕墨音一条生路,就是杨慕白想给她报仇,杀了燕墨音,她都阻止了。 因为秦国不能明摆着和燕国决裂。 所以南萧就连夜和南谷研制了那一味毒。 第395章 孩子来得很是时候 剧毒入体。 人会在很快的时间内,被折磨得痛不欲生,但不会立刻死亡,一次解药表面上解了毒,却只能解七分。 另外三分,随着日子越来越长,以及在这个期间服用的其它汤药,毒素会悄无声息的,拖垮中毒之人的躯体。 燕墨音的身子,不可能不喝药。 所以直到毒发,也没人发现,只会以为是油尽灯枯了而已。 除非,再服一次解药。 这都是后话了,南萧可不会再给一次解药。 “原来如此。” 方牟露出笑意。 她就说嘛,那个女人坏事做尽,怎么能那么轻易的就放过呢。 “一一,今天乖不乖呀?你呀,还是这么喜欢和外祖父待在一块呀。” 秦青灵心情甚好的抱起一一。 大家似乎都在说服自己,接受现实。 薛颖快生了,秦青灵每隔一日,就带着孩子进宫去看看。 这一次收拾出门,正好碰见又来荣亲王府,求见夜芷荷的杨威。 人看着瘦了不少。 “少夫人,要停下来吗?” 方牟在马车外,询问道。 “走吧,停下来见一面又能怎样,这事儿,我们做小辈儿也劝了,少夫人不松口,这事儿就只们再耗些日子。” 秦青灵抱着一一,心疼的给孩子暖手。 小手冰冰的,抱着暖炉也没见热乎,好在一一身体健康,就是成天这么冷冰冰的,也没受凉。 马车从眼前走过,杨威几次想要把人叫停,都收住了。 他有什么资格,说他想一一了。 杨慕白下了朝没有回府,和傅子然一块,陪皇上练剑,缓解他这马上要当爹的慌乱。 秦逸天也发现,只有和杨慕白他们切磋完,用尽了力气,大汗淋漓以后,自己夜里才能睡着。 就连许多国事,他都交给荣亲王去处理了。 “少夫人,少将军在陪皇上,已经派人通报了,看着在兴头上,一时半刻的不会结束。” 方牟现在进宫次数多了,流程都十分娴熟。 “让她不用过来,多陪陪皇帝哥哥,我和一一要走的时候再去找她。” 秦青灵的目的又不是见杨慕白,她来不来陪她,自然也就无所谓的。 南萧叔现在已经需要,彻夜守在薛颖的宫外,所以秦青灵自然和他碰面了,不过考虑到宫中的规矩,南萧夜里的时候,就和看门的公公,住在一块。 “南萧叔,这段日子有劳了,您府里刚办喜事,你一天公爹的都没当着,就被困在了宫里。” 秦青灵先寒暄了一阵。 “你说哪里的话,我们自家人不说这些,皇后娘娘的事可重要多了,公爹要当一辈子的,不差这两天。” 南萧不见外,他说一句一家人,也不算僭越。 将军府他是当自己家的,要不是因为南谷成亲,不好意思前院接后院这么个成亲法,才不得已选择搬去新府,他们现在可能还住一块呢。 “话是这么说,您也确实辛苦,那就跟您分享一个好消息吧。” 秦青灵走近了几步。 宫里有没有人听见没事,只是这种人,太大声了确实没有气氛。 “燕皇接了皇后母女进宫,燕墨音还大着肚子。” 秦青灵说的不错,没把其它事扯进来。 “她怀孕算什么好消息,都不知道是谁的种。” 南萧一提到燕墨音,就有些来气。 谁给她的胆子,竟然敢给他的儿媳妇儿下蛊。 “南萧叔,你呀提到她,比我还生气,重点不是她怀孕,是她大着肚子进宫,你想想,燕皇是什么人,他能平白无故的容忍一个来路不明、而且还是这么令他恶心的一个孩子吗?” 秦青灵也不急,慢慢的解释。 “他把人带回宫里,容忍燕墨音大着肚子,就证明这孩子不能打掉,你说,这算不算一个消息?” “孩子不能打掉,就是燕墨音有可能,根本没办法把孩子打掉,无论是打掉还是生下来,燕墨音都需要服药,只要她吃药,就会死得更快。” 南萧满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他还以为依燕墨音的身子年轻,吃得药会少些,伤好得快,离毒药大作,还有些时候。 “这个孩子,来得真是时候。” 一向仁慈的南萧,这个时候半点怜悯之心都没有。 “她已经进了皇宫,以后命运如何,就看她自己的造化。南萧叔,皇后娘娘的身子如何?我总觉得你和慕白,有事瞒着我。” 秦青灵还是忍不住想问问。 “要不了多久,您就知道了,先去看看她吧。” 南萧还是没说。 这些日子,隐约又能摸到那孩子的脉象,不过也怕到时候皇上会空欢喜一场,先不说为妙。 秦青灵知道问不出来了,只能放弃。 薛颖已经卧床,整个肚子大得出奇,只偶尔在旁人的服侍下起来动动身子。 “怕你,让人剪了两支梅花来给你瞧瞧。” 秦青灵走到薛颖身边。 她很佩服薛颖,能够同时孕育两个小生命,同时也佩服她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半点怨言。 “早就听说荣亲王府的梅花一绝,等我生了这两个小崽子,明年定要去讨要一棵来,种在我院里。” 薛颖瞧着秦青灵和梅花,气色好了不少。 “你若喜欢,我让人给你移一颗过来就是,哪里需要等到明年。” 秦青灵当即就让方牟去办这事。 “你呀,往后是不敢随意在你面前说什么了,一一呢,怎么不见她?” 薛颖靠在软垫上,整个人慵懒着。 “南萧叔抱去玩了,见一次南萧叔,她也好点。。” 秦青灵说到一一的时候,还是有些心情低落。 “南萧先生,确实是位神医,我这身子就是沉重了些,不过好在有南萧先生,倒也不会太难受,希望一一早点好起来,她可是姐姐呢。” 薛颖也不再多说,孩子有点小毛病,当父母的心都揪到一块,更何况一一如今这个样子。 “是呀,你这月份也快到了,兴许到时候一一见了小弟弟和小妹妹,就好起来了。” 秦青灵对薛颖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挺期待的。 第396章 杜森拜访丞相府 京都的上任文件下来,杜森该去昆池赴任了。 杜淳儿的肚子已经显怀,不过还算是稳定,就是一想到杜森又要离京,她还是难免担忧。 杜森这个年纪,本该娶妻生子了,结果他还一个劲儿的,要往外跑。 “姐姐,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就要离开京都,杜森就又来傅府,拜访了姐姐。 “嗯,路上小心。” 千言万语,杜淳儿都咽下了。 杜森拜别姐姐,马车快要回府时,他想起了许乐尧。 将军府一别,没想到许乐尧再没出现过。 “去一趟许丞相府上吧。” 杜森总归是没有耐住性子,要去一趟才能安心。 “杜大人,可是有事?” 许丞相亲自接待的杜森,杜家一脉就靠着杜森这小子撑着,许丞相又惜才,很是喜欢杜森。 “没有,只是要离京了,来跟你说一声……还有许公子,这一别,可能就要好几年了,才能再见了。” 杜森厚着脸皮,只说自己是来辞行的。 “哦,文件下来,你是要离京了,昆池情况复杂,你多加小心,有许多时候,让着那些人,别硬来,游牧部落崇尚武力,动不动就是比武,你掺合,伤了自己不划算,以后有的是机会教训他们。” 许丞相就以长辈的样子,给杜森一点忠告。 “乐尧在他房里看书,我让人去叫他过来吧。” 年轻人更有话题一些,许丞相见杜森能和许乐尧玩到一块,他也放心了一些,毕竟结交杜森这样朋友,可比许乐尧以前那帮朋友好太多了。 “不用,不用,许相,我就来辞行,就不打扰许公子了。” 杜森到底没有勇气,再见许乐尧。 或许等他再回来,许乐尧早就成家立业,也是好事。 “怕打扰你进来做什么,假惺惺的。” 许乐尧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走了进来。 “尧儿,怎么说话的,你和杜大人聊聊,我先出门一趟。” 许丞相找了个借口离开。 “你小子,给我礼貌一点,别跟杜大人没规没矩的。” 走到许乐尧身边,许丞相还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遍。 许乐尧没回话,只是低着头看自己脚趾头,始终不愿意抬头看杜森。 苏成玄房文法场逃跑,他怕杜森有危险,翻墙出去被人绑架了好几天,回府以后,也不见杜森来看他。 就是同僚,也该来看看的吧。 “好了,现在见过了,你可以走了。” 许乐尧心里不舒服,热脸贴冷屁股贴多了,他也不愿意再纠缠,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事儿。 “许乐尧,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昆池?” 杜森到底还是说出来了。 他此行路途遥远,一别几年,再回来谁是什么样子都说不清。 许乐尧没回话,抬脚走了。 杜森也没追上去问,话已经说了,跟不跟也就许乐尧自己怎么想吧。 两个人脸皮都薄,谁也不迁就着谁。 “哥,不是说那个夫人来府里了吗?人呢?” 许乐莹早就听闻,杜森这号人物。 “已经走了,你还不回房去,姑娘家的,难不成还想去偷看呀。” 许乐尧拉着自家妹妹就走了。 直到杜森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启程,也不见许乐尧的人影。 他知道,他不会来了。 “哥……他就是杜森呀,也没有传言中那么好看嘛!” 许乐莹透过窗户,偷偷的看着正要出城门的杜森。 她可是求着许乐尧,许乐尧才肯带她出门的。 “本来就是个丑八怪,看也看了,回去吧。” 许乐尧没去看,他知道他走了。 跟他去昆池,回来京都就是几年后,政绩没有出错,肯定会是个好机会,可这机会,是攀着杜森才有的,许乐尧不想要。 他想考取了功名,再正大光明的去找杜森。 荣亲王府外。 杨威拿着刚做好的摇摇木马,递给门外把守的人。 “爹给一一做的。” 杨慕白把木马拎了进院,她回来的时候碰见杨威了,没打招呼。 夜芷荷的气消得也差不多了。 杨臣刚一家在咏州基本没了消息,无论是铺子还是宅子,都有人给他们添堵,到后来人就不见了。 杨威没去追查,这些人罪有应得,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也彻底震慑住了,蠢蠢欲动的其它人,没人再敢打将军府杨家的主意。 “让他进来吧。” 夜芷荷接过摇摇马,做工倒算是精湛。 一一已经站稳,迫不及待的要爬上去试试。 “慢点,风风火火的样子,倒是和你爹爹小时候一模一样。” 夜芷荷小心翼翼的护着孩子,就怕一一不会玩,一不小心再掉下来了。 一家人在荣亲王府小住,荣亲王本人是挺开心的,不过知道夜芷荷等人要回将军府,他就有一点点的失落。 她们走,一一肯定也是要带走的。 杨威还是第一次进荣亲王府,先去拜访了荣亲王。 “坐吧。” 荣亲王的态度并不和善。 杨威这一次的态度,的确是让他窝火,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以前那么活泼。 “已经派人去叫杨慕白他们了,一会儿就来了。” 王妃的态度相对而言,稍微好一些,毕竟她动用了自己手里的关系,把杨臣刚彻底整得一穷二白,已经解气了。 “好,好。” 杨威这个时候态度谦逊得很。 老婆孩子都不要他了,还意识不到错误,可就真的要打光棍节。 “娘,走吧,爹已经在正厅等着了。” 杨慕白陪着自家母亲,去见杨威。 “慕白,你爹害得一一失语,一一还没好呢,我们原谅他合适吗?” 夜芷荷仍旧有些担心。 毕竟对于秦青灵她们来说,会恨杨威也是正常的。 “娘,青灵没来陪您,是一一困了,要睡觉,不是不想陪您,你就放心吧,爹也是无心的,只是一时错看了人,他知道自己不对就行了。” 杨慕白心底里,也是希望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一一现在的状况,也不是杨威想要看到的,事发突然,谁都没有料到,只是声音大了一些,一一会那么的敏感。 第397章 反对立后 燕宫东宫。 燕墨音经历了这几个月的遭遇,变得沉默寡言。 宫里的太医也束手无策。 不过经历了那么多,能有一条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墨音。” 燕墨唅正常用膳以后,身体就恢复了许多。 “皇兄。” 燕墨音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快要听不见了一样。 “你安心养身子,别想那些,都过去了。” 燕墨唅有些心疼的看着燕墨音。 燕皇接她们母女回宫,的确已经是恩赐了,皇后可以回到世人眼前,燕墨音却再也不可以了。 “我知道,让皇兄担心了。” 燕墨音身子虚弱,态度却很好。 燕墨宁以为,他那个听话的妹妹,就要变回来了。 燕皇后也以为,只要她往后都顺着燕皇,也能给燕墨音换来一点生机,虽不能继续做公主了,至少能保个性命,寻个庄子养着也是好的。 “皇后娘娘,嫔妃们请安来了。” 屏风外的奴婢通报了一声。 燕皇回来有几天了,也大概摸清了燕皇的用意。 接她们母女回来,让她统领后宫,平了让他头疼的暗斗,又能让他自己心安,让燕墨唅这个未来皇帝乖乖的听话。 一举三得。 “让她们进来吧。” 燕皇忍着头疼,把人放进来。 她是不是应该夸一句燕皇,老当益壮? 这一个个年轻的美人,看着还没有燕墨音的年纪大。 看来这后宫里,近来要添丁了。 燕国长平。 经过小半月的行程,景宁终于在一群人的护送下,再一次到达了这片土地。 为了迎接未来皇后的到来,长平街上喜庆万分,热闹非凡。 这场立后风波,在朝堂上也有不小的非议,齐如烟虽靠着苏原京和谢晋,表面上站稳脚跟,想要彻底站稳,还需要一些时间。 子嗣于皇室来说,就更加重要了。 那能生子的药丸虽已寻到,不过只能生下女子。 一个王朝,有一位女帝是一回事,只能是女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之前齐如烟要立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为后,大臣们还只当是她一时兴起,总不会耽误了娶男君。 结果……。 这女子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秦国荣亲王府的郡主,这个情形就让齐国有些人坐不住了。 “苏大人,此事万万不可呀。” 反对的一派们,私底下找到苏原京,希望由苏原京出面,将此事和齐如烟再提一提。 “各位也知道,女皇陛下的做事风格,她认定了的事情,我去说,又有何用呢?” 苏原京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他也曾经觉得,这件事有所不妥,后来想想,齐如烟一开始嫁的杨慕白也是女子,女皇陛下可能,对男子无感,若是强行让女皇陛下接受男子,恐怕会被女皇陛下暗杀吧! 毕竟……现在夏凉月可是听命于女皇陛下的。 就连一向不和朝中大臣来往的谢晋,也偏向女皇陛下,和女皇陛下私交甚好。 “那也不能,真立一个女子为后呀,女皇陛下喜欢,宫里养多少都无所谓,可是这后位……总要延续泱泱大国血脉的呀。” 大臣们还是一如既往的,想要阻止齐如烟。 苏原京知道这帮大臣们,有几个的目的,是想把自家儿子往高位上推,不过他们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好了,若是能说动女皇陛下,也不会人都到长平了,还没变化。都回去吧,这事儿已经改变不了了。” 苏原京起身,大有送客的意思。 “苏大人,陛下最是信任你,你的话,陛下一定会听的呀。” 那些人还没放弃。 苏原京没理会。 现在立后一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没有办法改变了,顶多就是后面看陛下会不会对貌美的男子,有一点兴趣。 除此之外,苏原京是不想去触齐如烟霉头的。 “陛下,张大人找了好些个人,一道儿去了苏大人的府上,应该是想让苏大人来劝您,男君一事。” 德仁公公跟在齐如烟身后,在宫里转悠。 “他们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不用想也都能知道,朕是不会让他们如意的,礼部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齐如烟坚定的选择,是不会轻易动摇的。 “奴才刚去看了,十分妥当。” 跟了三代皇帝的德仁公公,早就学会了怎么顺着主子。 陛下有陛下的烦恼,但是陛下的烦恼绝不能是自己。 “嗯,那就好,我们去一趟太后那里吧。” 齐如烟慢悠悠的走在前面。 她就是心烦,才出来散步舒解。 刚到太后宫里,就在门外看见了站得笔直的夏凉月。 和当初跟在刘景身边相比,此刻的夏凉月似乎更精明一些。 夏凉月在这儿,也就意味着……齐鸣也在太后这儿。 果不其然,那小子正在院里陪着太后。 “母后。” 齐如烟叫了一声。 “你来了,鸣儿正冒着晚上要和你一块用膳,真巧,你就来了,也不用差人去见你了。” 太后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 “皇姐,你最近都不来看我,也不检查我的功课了,我都没有念书的动力了。” 齐鸣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你皇姐可忙着呢,你马上就要有皇嫂了。” 穆柔看着自己这个傻儿子,真是不当皇帝了,越来越傻了,整天只想着吃喝。 “皇嫂?是女子?” 齐鸣疑惑的问道。 他还好,对大人之间的事情,还不太了解。 穆柔怕齐鸣说错话,正要帮忙接受,齐如烟笑着表示没事。 “嗯,是一个漂亮的姐姐。” 齐如烟说道。 “后天封后大典,你也要去观礼,到时候,你就能见到她了。” 齐如烟向齐鸣解释道。 “漂亮姐姐?比皇姐还漂亮吗?” 齐鸣好奇的问道。 他年纪小,见过的女子不多,但是在他心里,他皇姐是最漂亮的。 “嗯,比皇姐还漂亮,鸣儿以后,也会遇见的。” 齐如烟一点也不吝啬的夸赞道。 在她心里,景宁就是最漂亮的。 “那鸣儿以后……万一不喜欢漂亮的呢?” 齐鸣思考了一会儿,蹦了这么一句出来。 第398章 德仁公公带人进别院 齐太后顿时觉得,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呀!这婚事八成以后,也不是个能让她省心的主儿。 “鸣儿,你喜欢什么样的都可以,不过呢,要先给母后看看,母后才能给你把关呀。” 穆柔心里隐约觉得,齐鸣的想法,有点不太妙。 “母后,鸣儿还小,过几年及第以后,您才是要多费费心。” 齐如烟自然明白,太后心里这会儿在想什么。 在齐国,男女婚嫁,都是没有明确规定的,只是有脸面的大家族,还是遵循着男婚女嫁的习俗。 私底下谁家有几个男妾女妾,没人过问。 “皇姐,我以后不能按着自己的意思娶吗?” 齐鸣听不懂大人话里的意思,不过他知道,身为皇家儿女,婚事都不简单。 “不会,鸣儿以后娶的肯定是你自己喜欢的,朕和母后只是怕有人会欺骗鸣儿。” 齐如烟颇为耐心的解释道。 人的一生,确实有许多事,都是没有办法控制的。 小小的齐鸣,还是懵懵懂懂的。 还没举行大典,景宁就住在一处别院,宫里派了人过来伺候。 “奴婢秀玲。” “郑燕秋。” “参见郡主。” 两个丫鬟打扮的人,跟在德仁公公的身后。 “郡主,这是宫里拨的人,外面的就不带来您见了,过几天进了宫,您再慢慢熟悉其他人。” 德仁公公有些不悦的,看了一眼其中的一个丫鬟。 进了宫,就是奴婢,怎么还有名有姓的自报家门。 “随意吧,我平时不喜欢别人伺候,你们也不必进屋,有事我会叫你们的。” 景宁还不懂这些,就没有发觉什么。 那两个女子明显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先下去吧,耳朵都尖着点,别到时候郡主叫你们,一个个的就跟耳聋了一样。” 这个时候的德仁公公,就有些凶了。 “郡主,您就当这是自己家,这院里院外的,都听您吩咐。” 转头,面对景宁的时候,又憨态可掬。 “嗯,好。” 景宁还有些不适应这种感觉。 在荣亲王府的时候,王妃她们平时比较随和,没这么多规矩,加上跟在秦青灵身边,大多数时候都在荆州,礼节也不重。 这次到长平,估计是身份又往上面升了,身边的人面对她都有一种退避三舍的感觉。 那两个年轻女子乖乖的退下了。 “郡主,您脾气好,以后这奴婢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您呀就该打的打,该骂的骂,要不然有些人就是没规矩,皮痒。” 说着,德仁公公又看了那两个女子一眼。 景宁却还是不知道,刚刚那两个人,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 “嗯,那我以后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向您学习,在王府王妃让人教了些,不懂的地方,以后还请德仁公公担待。” 景宁不知道别人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 不过出发前,王妃跟她说了,齐如烟身边的公公肯定是有些脑子的,一定要注意些,别得罪了。 这种人一旦吹起妖风,也够喝一壶的。 “这是我从秦国带的一点小玩意,不成敬意,您拿着。” 景宁示意一旁的景木,把东西拿出来。 是一个做工精细的锦囊,里面有些值钱的东西,不便明示。 “多谢郡主。” 德仁公公笑着接了过来。 “那以后,就拜托您了。” 景宁没有一点架子,十分客气。 就算是她现在,有齐如烟的偏爱和喜欢,也难保这以后,有许多事情,需要这位公公的帮忙。 “郡主您放心。” 德仁本就对景宁十分有好感,这位姑娘先前跟在女皇陛下左右,也算是陛下登上皇位的功臣。 也就意味着,这位姑娘,可不像外面那些女子,只会花言巧语。 交代了大概事宜,德仁公公就回宫复命了。 “等你进了宫,我就回去了,往后呀,就看你自己了,刚那个公公一直不高兴的看那个丫头,我猜呀,是在反感稍微高一些的那个,哪家姑娘给人当奴婢,还有这么正式的姓的。” 景木憋了半天,总算是想通了。 “你不说,我倒是没反应过来,不过是一点小事而已。你和林哥肯定是要回去的,将军身边不安全,以后用人的地方也多。” 景宁虽然有些不舍,却没有挽留。 她们兄妹要不是杨慕白当初心软,留了她们一命,还给她们解毒,也没有今天。 “只是这以后,你就只有自己了,我也有些不放心,唉……。” 景木反倒是有些纠结。 “哥,我一个人大活人,怕什么,再说了,不是还有林叙嘛,也不算是只有我自己吧,你放心吧,我还有将军给我的亦娄阁,有什么急事,递消息给你们,也是很快的。” 景宁反而开始安慰起了景木。 嫁给齐如烟,她原本就心里没底,一直在给自己打气,眼下是万不可再自己把自己的心思勾出来,再动摇,可来不及了。 总不能……逃婚? “知道,总归是不放心的,我们现在都没有其他亲人了。” 景木碍于身份,不便留下。 他若是留下,齐如烟肯定要为他择一个职位,这种平步青云的事儿,是许多梦寐以求,可他不想。 “你不要把话说得太伤感了行不行?唉,等会儿非得抱着哭一场才罢休?” 林安一用胳膊别了一下景木。 好好的,怎么就开始煽情起来了。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木头,你一说话,就和木头一样,硬邦邦的。” 景木撒娇式的瞪了一眼林安一。 这两个人,景宁笑了笑,没说话,她和林安一这么多年,也是挺不容易。 别院为准备封后大典,前后院全都张灯结彩,忙着准备的奴才奴才们,比景宁在荣亲王府和将军府,加起来还多。 可见齐如烟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女帝登基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儿,女帝再娶女子为后,却是鲜少有此先例。 许多皇帝都有断袖之癖,却没有公然立男子为后妃的。 去苏原京府里的大臣们,都失望而归,原本以为苏原京心系国家社稷,不会置之不理的,结果……苏原京根本就不理他们才对。 第399章 薛颖要生了 “不好了,皇后娘娘……娘娘要生了。” 童七是女子,比南萧更方便跟在薛颖身边,所以师徒二人,童七服侍左右,南萧则在特定的地方候命。 只见童七眼神慌张,对着门外大喊。 院里跑得快的奴才,迅速跑去通知早就在外面候着的南萧。 刚和杨慕白回到将军府,秦青灵就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杨慕白感觉到秦青灵不对劲,就伸手去摸秦青灵的额头。 “不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心,方牟,你让人去宫门口打听打听,是不是宫里有什么事?” “你的手好冰呀。” 杨慕白把秦青灵的手握住,放在掌心里暖着。 “小六,去请南谷大夫过来一趟。” 杨慕白不关心宫里,毕竟现在宫里只有薛颖最有可能出现状况,但是南萧就住在宫里。 如果南萧都不能摆平,其他人就是着急也没用。 “我没事,别去麻烦南谷,人家新婚燕尔的,再去打扰,什么时候才有小南谷呀,我就是心里边有些不舒服,让人去打听打听就行了,你抱着一一呢,我们先进去吧,外面凉。” 秦青灵知道自己没什么事,他们这一大家子,有事没事都是南谷。 现在和以前不同了,总觉得人家成亲了,老是一点小事就把人叫过来,有些不太好。 “南谷是自己人,你客气什么,再说了,小南谷那也是晚上的事儿……。” 杨慕白倒没觉得麻烦,就算南谷搬去了新府,她也觉得和他还在住在府里是一样的。 将军府的小院还给南谷留着,里面还种着南谷不少宝贝的奇珍异草呢。 “少将军……少将军………。” 正说着,刚出门的方牟,风风火火的就回来了。 “宫里来人说,皇后娘娘要生了,问少夫人您要不要进宫一趟……。” 方牟还没出府呢,宫里的人就来通知了。 “要的,要的,备车。” 秦青灵不自觉的抓紧杨慕白的手,她就说,她怎么突然就心神不宁了。 “弟弟……弟弟……。” 杨慕白怀里的一一,突然拍着小手,叫了好几声。 秦青灵本就紧张,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杨慕白和一一。 “一一,你刚刚说什么?” 杨慕白同样十分惊讶。 “姨姨……弟弟……。” 一一含糊不清的又说了两声,奶声奶气的。 秦青灵有些激动,又不敢太大声的说话。 她们家一一,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 方牟和小六也是十分感动。 小姐失语的这些日子,天知道大家都是怎么过来的。 没想到竟然是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于是秦青灵怀揣着既感动又激动的心情,带着杨慕白和一一往宫里奔去。 秦青灵赶到的时候,秦逸天在门口焦急的来回踱步。 “你们终于来了,青灵,你先进去看看吧,我……我不方便,南萧先生不让进。” 秦逸天紧张起来,都忘了自己是皇上了。 “放心,我先去看看。” 秦青灵接生过一一,对这种事也有一些心理准备。 “皇上,您放心,南萧叔在,我们刚刚过来的时候,也通知了南谷,他一会儿就到了。” 杨慕白依旧是抱着一一。 这孩子刚开口说话,最近又很黏她和秦青灵,连奶娘都带不了太久,只能带着一块进宫了。 “唉……你不懂我此刻的心情。” 秦逸天还是来回踱步,焦急万分。 薛颖这一胎出了太多状况,他担心的不止是孩子呀。 杨慕白抱紧一一。 此刻越发觉得,这女儿是好上加好的存在。 既不用怀胎十月,也不用经历此刻的惶恐和担忧,简直就是上天恩赐的宝贝呀。 “现在情况如何?” 南谷气喘吁吁的赶到。 他伤好没多久,绿玲怕他怕累了,让人把轮椅推来了,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坐着轮椅来的。 “我要是知道,那我岂不是成大夫了,赶紧进去吧。” 杨慕白看着这两夫妻,简直跟两活宝一样。 南谷拎着箱子赶快进去了。 “少将军,少夫人在里面吗?” 绿玲伸手要抱一一,结果这丫头反倒往杨慕白怀里钻,一点也不像之前那么活泼,任谁都能抱。 “她现在有些认生,旁人抱不得。青灵刚进去,我们也没早太久,你要不也进去看看吧,看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的,这儿有我陪着皇上就行。” 杨慕白轻轻拍拍一一的后背,小丫头才安静了下来。 “那好吧。” 绿玲其实也不想待在这儿,此刻这会儿的皇上,比里面可怕多了。 双子本就难以保全,生产肯定十分艰难。 太后去了佛堂,祈求佛主保佑母子平安,没过多久,荣亲王夫妇也赶到了,可里面就是不见有生产的迹象。 杨慕白和秦青灵进了宫,将军府的晚膳就剩下杨威和夜芷荷两个人。 原本就还没有彻底冰释前嫌的两个人,整个晚膳,都只听见,偶尔有筷子碰到碗的声音。 在一旁伺候的杨管家都觉得尴尬。 这人是回来了,大将军却像个哑巴似的,不知道说两句好话,这种男人,到底怎么娶到老夫人这么好的女人的。 杨管家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在边上伺候两人用膳。 “杨管家,城西那个庄子今年的账目有些不对,你等会儿同我去书房找找,往年的账本出来我核对一下。” 夜芷荷放下筷子,就把杨管家领走了。 这意思,今晚也不会和大将军宿在一起的样子。 其实考虑到杨威的身体,夜芷荷和杨威一直都是,同一个大房间,但是分床睡的。 杨管家悄悄回头瞄了一眼杨威。 杨威好像习以为常,继续吃着自己的东西。 “杨管家,自从大将军从齐国回来,你就跟在他左右,有没有发现,他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夜芷荷边走边问,声音不算大,勉强只能是身边的人,才能听见。 “不同?难不成老夫人你怀疑……大将军是假的?” 杨管家被自己这个可怕的念头,吓了一跳。 “假的?呵呵,不至于,有些东西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它真不了,这个我最清楚,我只是觉得,他比以前变了太多,他以前也优柔寡断,但不至于,这么愚笨。” 夜芷荷甚至开导过自己,这都是杨威被关二十年,关出来的毛病。 第400章 恭喜皇上 “也许是吧。” 杨管家无力反驳,要不然杨威这些日子的举动,实在无法解释。 感觉两人已经走远,杨威才有些失落的放下碗筷。 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对,才逼得夜芷荷想要和离,但是怎么去修复这段关系,他又实在是没辙。 那个带去荣亲王的摇摇马,还是杨管家出的点子。 天色昏暗,皇后宫里都没传出好消息。 薛颖已经有些体力不支,全靠南萧施针保着最后一丝力气。 “为什么还生不下来?” 秦逸天逮着出来透气的南谷,眼圈通红。 “皇上,快了。” 南谷深吸一口气,里面的空气里弥漫着羊水和血腥儿,让人脑子一片慌乱。 说完,南谷就又进去了。 果然,没一会儿,就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生了……终于生了。” 秦逸天仿佛被什么东西,抽干了力气,一下子瘫软,还好他身旁的德森公公及时搀扶。 “生了就好,生了就好,快派人通知太后去。” 王妃也松了一口气。 秦逸天突然又紧张起来,这只听见一个孩子哭,另一个是还没生出来还是……。 “等会儿吧,还不知道生的男孩女孩儿,等有人出来了再说。” 荣亲王此刻稍微镇定一些。 里面此刻的气氛,才是紧张到了一个极限,并没有因为一个新生命的诞生而喜悦。 “爹……是不是应该让人出去通报一声?” 南谷神色有些紧张。 刚出生的婴儿,正被嬷嬷抱着,还在哇哇大哭。 是个公主。 “你先去告诉皇上实情,童七,你去把我带的箱子拿进来。” 南萧面色凝重的吩咐道。 童七知道,师父这个真的需要是什么了。 “好。” 南谷只能应下,带着嬷嬷一起,先去见候在屋里的秦青灵。 “是个公主,皇后娘娘晕过去了,现在情况很不好,只能和皇上如实禀报,若是一个时辰内还生不下来,我只能施针,想办法……把孩子弄出来。” 南谷语气有些颤抖。 这个整不好,皇后有什么闪失,惹怒了皇上,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而现在的情况,又很有可能,保不住还在薛颖腹中的,后面这一胎,而皇家需要男婴。 “这个时候……你和南萧叔是专业的,我和皇帝哥哥都相信你们,我带嬷嬷去见皇帝哥哥,你们只管全力救治,要用什么药都没问题,一定要保住……皇后。” 秦青灵只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发抖。 众人都知道薛颖这一胎凶险,却没想到如此的凶险。 秦逸天看着襁褓中的婴儿,忍不住发抖,她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一个属于他们血脉的孩子,可他的皇后却还没有脱离危险。 只看了几眼,秦逸天就让人把孩子抱了进去,甚至都没有留意孩子的性别。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就又响起了女子的痛呼声……。 可秦逸天听见这声音,却不像刚刚那么惊慌,更多的是觉得,薛颖醒过来了,希望就有了。 京都却有一处地方,倒是平静得出奇。 “二殿下,您晚膳没用多少,奴才特意给您准备了一些点心,免得您看书饿肚子,西边有家卖点心的,今日特意让人去买的,您尝尝。” 伺候的奴才还算贴心,选的都是平时燕墨宁喜欢的口味。 可是燕墨宁看了两眼,却没有想吃的欲望。 他实在是没有胃口。 这个时候,她应该正忙着……立后吧。 他的一生都在等待机会,从未主动出击,等到最后,却是这般境地。 “你放着吧。” 燕墨宁的声音低沉。 “是。” 那奴才也识趣,没再打扰。 任谁被圈养在他国,没有自由可言,也不会太高兴的吧。 外人只知道,他是被禁锢的金丝雀,却不知道,金丝雀藏起来的心思。 一一有些困了,杨慕白只能把孩子送去太后宫里,自己再返回皇后宫外。 “生了,生了,皇上,是个皇子。” 杨慕白刚折回来,就听到喜报。 “皇后呢?皇后如何?” 秦逸天这一次连看都不看一眼孩子,只一心想着他的皇后。 “南萧先生说皇后虚弱,要好好休息片刻,皇上一会儿就能进去了。” 通报的嬷嬷喜上眉梢。 母子平安,又是龙凤双子,赏赐定少不了。 “好……好……那就好。” 秦逸天心中大石终于落下。 他是男子,不便贸然入内,再者他在这外边待了一整天,身上不知道多脏,也不好就这么进去。 秦青灵是女子,又有经验,就指挥一众嬷嬷收拾,还有伺候薛颖。 “孩子……。” 薛颖刚刚跨过鬼门关,声音还很虚弱。 “儿女双全,皇帝哥哥一会儿就来见你,你辛苦了,颖姐姐。” 秦青灵握着薛颖的手,心底感慨万分。 “好。” 薛颖已经没什么力气,全身无力,感觉自己像是一具躯壳一样。 南萧这才真的放下心来,带着童七和南谷准备出去了。 南谷眼尖,瞥见童七的手用纱布裹了起来,觉得有些奇怪,却没有立即说出来。 “皇上,你可以进去了,皇后娘娘已经渡过了难关,未来会一切顺利的。还有恭喜皇上,公主和皇子,都很健康。” 南萧向秦逸天贺喜。 之前薛颖中毒,然后就一直摸不准小的那个是否健康,眼下全都平安,的确是件大喜事。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在场的人全都跪下,向秦逸天贺喜。 “有劳南萧先生,朕才有如此美满。” 秦逸天激动的小手,握着南萧的手直摇。 荣亲王随即亲自去太后报喜,本以为秦逸天是个情种,往后子嗣恐怕不会太兴旺,结果竟有梁安王这个伯伯的影子,生了双生子。 薛颖的地位,在太后心里一下子就腾跃而起。 “皇后有福!大秦有福呀!” 太后整个人眉开眼笑,身在皇家,有皇位要继承,自然是想要得一位皇子。 不过又能得一公主,简直是最完美的事情了。 “儿子,恭喜母后。” 荣亲王自然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同喜,同喜,哈哈,逸天这媳妇儿没选错,是有点本事的。” 太后这会儿,甭提多高兴了。 第401章 封后大典 “颖儿……。” 终于,秦逸天见到了他担心一夜的皇后。 他心疼的看着疲惫的眼前人。 这个为他生下一儿一女的女子,太不容易了。 薛颖太累,已经睡着了。 秦逸天就守在床边,也没心思去看孩子,就这么守着他的皇后。 此刻夜已经深了,秦青灵和杨慕白去太后宫里接一一。 却碰见荣亲王从太后宫里出来。 “一一睡得很熟,你们就奶娘一块在宫里,明日再来接吧,你皇祖母也睡下了。” 荣亲王招呼二人别去打扰。 “好,对了,父皇,一一已经开口说话了,来之前还说皇后要生弟弟,果然被这丫头说对了呢。” 秦青灵笑着挽着荣亲王和王妃。 像是没长大的孩子,挽着自家父亲和母亲。 “那可真是,双喜临门!哈哈!” 荣亲王心里畅快不少。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出宫了。 皇后平安诞下双生子,一儿一女,母子平安的消息,第二天就飘满整个京都城。 秦逸天决定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从各个方面减轻百姓负担。 这一天,也是齐国的封后大典。 帝后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走向大殿。 一系列繁琐的流程下来,景宁只觉得比练武还累三分。 典礼完毕,反对的大臣们窃窃私语,一个个都怀揣着不满,离开皇宫的。 “谢院长,那帮人的底细你仔细查查,让他们都安份着。” 齐如烟今日正开心,不想却被这么几个人触了霉头。 “是,恭喜陛下!” 谢晋站的笔直,身边跟着倾国倾城的柳元。 如今的柳元,似乎更加的弱不禁风了。 “你前几日和朕提议的事,朕会给你答复。” 齐如烟拿起一枚酒杯,递给柳元。 话是说给谢晋听的,可酒杯却是递给柳元的。 景宁盖着金丝缝制的盖头,端端正正的坐在喜床上,等着齐如烟。 一整天没有吃任何东西,景宁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 “皇后娘娘,皇上还在应酬宾客,您可以先吃点东西,再继续等。” 先前在别院,由德仁公公送到她身边的婢女,秀玲说道。 另一个婢女则是表情有些古怪,取了些吃食过来。 “不用了,再等等吧。” 景宁没有急,她知道齐如烟这会儿一定是分身无术,有许多人要向她敬酒的。 这盖头,还得等她这位女皇陛下来揭呢。 “那奴婢把点心放在这儿,您实在是饿了,就吃一块,奴婢就在门外候着。” 秀玲态度恭敬。 把东西放好,就准备出去了,可那郑燕秋的态度着实有些让人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两人退出房间,在门外候着。 “我们是服侍皇上皇后的婢女,你不要一天到晚晃晃悠悠的,到时候闯了祸,还要连累我一起受罚。” 叫秀玲的婢女,十分看不惯那郑姓女子的做派。 这人看着应该是条件好的人家,故意推荐来的,为的可能就是有朝一日,被皇上看上之类的。 秀玲是原本就在公主府服侍的,跟在齐如烟身边已经很多年了。 “秀玲姐姐说笑了,妹妹可什么都没做呀。” 郑燕秋一脸无辜的说道。 “你最好是规规矩矩的,别在陛下面前耍花招。” 秀玲警告道。 德仁公公再三交代,一定要好好敲打敲打这个人,要不是看在郑燕秋确实机灵,他也不会将她安排景宁身边来。 花招?哼,郑燕秋不屑一顾。 她可不是耍花招那么简单而已。 “陛下,春宵一刻值千金,柳元敬了这杯酒,就不耽误陛下了。” 柳元纤纤玉手,托着精湛的小酒杯,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你倒是懂事。” 齐如烟举起酒杯,同柳元一块一饮而尽。 “陛下,您请。” 景木也在这一桌。 “朕……是不是应该称呼你一声,舅哥?” 齐如烟打趣。 “陛下您随意,叫名字也行,只希望陛下和景宁,琴瑟和鸣、和和美美。” 景木说完,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一轮酒喝下来,齐如烟也快不行了。 只能让苏原京应付其他人,她要溜掉,去见她的皇后了。 “你别喝太多,这种场合,随意应付就是 谢晋不再让柳元倒酒,按住了酒壶。 “你这人,真是无趣了,这位可是皇后娘娘的兄长,陛下今日任务繁忙,贵客理应我们招待着,来,景公子,奴家亲自给你满上。” 柳元像是故意不顾及谢晋的意思,找宫人又要了一壶新酒。 谢晋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柳公子,您可真是豪爽。” 景木也不好拒绝,只能是接下酒杯,继续喝。 劝酒,谁能比得过柳元? 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谢晋和柳元是一对,再者监察院院长,竟然沉迷于一名男妓,这边的动静,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谢院长,景木只是调皮,他对柳公子没有别的意思,在下林安一,陪谢院长喝一杯吧。” 林安一不得已只能举起酒杯来。 他本不打算喝酒的,又怕谢院长误会了景木,只能出来打个圆场。 “嗯。” 谢院长酒是喝了,心情却不大好的样子。 柳元虽是男妓,但是一向得体,我不知道今夜是为什么,风尘之风尽数显露出来了。 “景公子以后可是陛下的舅哥,身份显贵呀!” 柳元一边说,一边靠近景木。 这一举动,吓得景木差点跳起来。 战战兢兢的打量了一下谢院长,结果谢晋压根没看他们这边,正和林安一聊武功绝学之类的。 “林公子竟如此有兴趣,明日可到监察院来,我这院里,别的东西不多,孤本一类的东西,可不少。” 谢晋和林安一似乎很投缘。 这下,边上那些瞧热闹的人,都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难不成,这谢院长是要让柳元去勾搭贵客?传言谢院长要娶柳元为正室,也是空穴来风而已吗? 说到底谁家不是,该玩的玩,正室还是得挑个会掌家的,娶男子为妻,谈不上见不得人,总归是不妥当的。 更何况,柳元再是勾人,也终究是青楼男子,上不得台面。 第402章 庄清云、庄阳 “陛下!” 候在门外的两人,冲俊美的女子,福了福身。 “嗯,平身。” 齐如烟一身酒气,走路有些不稳,快进门的时候,被门框给绊了一下。 “陛下小心!” 郑燕秋格外的积极,上前想要搀扶。 “朕没事。” 齐如烟已经由秀玲扶着,稳住了身子,内宅,德仁公公就没有贴身跟着,否则齐如烟也不会只能让秀玲扶着。 进了屋,喜婆赶过来,伺候皇上皇后,行最后的礼仪。 盖头揭下,美人入眼。 她终于,娶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女子。 齐如烟瞧景宁的眼神,简直是赤裸裸的,恨不得立刻把人扒光了,吃到嘴里。 其他人纷纷识趣的告退,唯有那郑燕秋,几度回眸。 “朕终于,娶到了你。” 齐如烟这会儿,人是有些醉醺醺的,脑子却十分清醒。 景宁刚要说话。 就被齐如烟封住了朱唇,整个人都被按在床上。 或许是上一次荆州之后,分别太久,也或许是好不容易心想事成,这一夜,齐如烟毫不掩藏的,宣泄着自己的喜欢。 谢晋带着喝得烂醉的柳元回去,林安一也带着醉醺醺的景木,回了驿站。 “柳公子的手,真是滑嫩,林哥,你说怎么同样是男子,柳公子的手就那么嫩,那么的滑呀!” 景木醉得厉害,走起路来都是摇摇晃晃的。 林安一扶着人,心里五味杂陈。 滑嫩? 呵呵,他一会儿就让他知道什么东西更滑嫩。 另一边,谢晋把柳元扶回院,正要去给他打水洗漱,这人就开始发酒疯。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柳元借着酒劲儿,在房里跳起了舞,他在青楼可不就是这么,取悦客人的。 “柳元!” 谢晋厉声呵斥。 “客官……。” 某人却像是听不见一样,还投来妩媚的眼神,然后继续跳自己的,而且越跳越放浪。 最后谢晋实在忍不住,只能拂袖而去。 他一走,柳元就停下了。 “呵呵……。” 柳元蹲坐在地上,眼神从刚刚的混沌,变得越来越清晰。 我们本就不是同路的人呀。 柳元原本只当是抓住了救命的浮萍,跟了谢晋,就不必卷入刘景的那一场风波。 他也确实是躲过了。 刘景的余党,入狱的入狱,发配充军的也不在少数,就他和蒙义,仗着和谢晋的关系,在这场风波中幸免。 他只是青楼花魁,怎么敢奢望从良,成为谢晋的正妻。 整个长平,都会看谢晋的笑话,他不能让他成为众矢之矢。 齐秦两国都有喜事,举国上下欢腾。 唯有燕国,一向是以和善自居的燕皇,在燕墨音一事上,彻底得罪了秦国,又和齐国不亲近了。 “姐姐!皇上就是故意削弱我们庄家的实力,才让你和音儿去那个破尼姑庵,你看你这一回来,哪里还像是皇后呀!” 庄清云眼泪婆娑。 燕皇后可是他庄家能维持繁荣的根本,如今的局势,他丢了官不说,燕皇后手里也没了实权。 后宫里一下子多了许多嫔妃,甚至还有甚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经怀有燕皇的孩子,这无疑是在威胁他们庄家的地位。 “你说的这些,本宫都知道。就算你没有帮助墨音出逃,他也会挑你的错处来,把你的职位卸下,他就是……想要我们庄家,退出朝堂。” 燕皇后已经妥协。 她这几日,处理燕皇的那些风花雪月般的韵事,就已经足够头疼。 “如今皇上是如愿了,我们庄家……没落了。” 庄清云十分颓废。 他为了送燕墨音悄悄离开,途中遇上夏凉月,伤腿治疗数月,也不见好。 以后恐怕,只能依靠着手里那根拐杖。 “没落……,哼。” 燕皇就是有这个心,也应该知道实施起来,没那么容易。 毕竟,燕墨唅是大皇子,也是未来的皇上,这是不争的事实。 皇上忌惮他们庄家,借庄清云保护不力一事,大发雷霆,处置了庄清云,安排了自己的人补上空位。 可她做为皇后,自请去了尼姑庵,皇上还不是只能把她接回来,继续做这皇后。 没有实权又如何,她就是顶着皇后的帽子也好,只要她在,那些嫔妃就只能为妾为妃。 只要她没有再大的过错,皇后之位就只能是她的。 燕皇绝不可能去赌,赌他这些小妾,能生出比燕墨唅更优秀的孩子,庄家世代书香门第,那是底蕴,就是庄清云的官被撤下,也有许多门生子弟在朝,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瓦解的。 更何况,这些人,对燕皇来说本就是无法舍弃的,盘根错节,哪里是不痛不痒就能拔掉的。 “你放心吧,不会影响到庄阳的仕途,他还有他表哥在,庄家不会没落的。” 燕皇后虽是疲惫,心里也却有着自己的打算。 她不能让庄家没落,庄家也不会袖手旁观她们母子的境遇。 所以她才敢去尼姑庵照顾燕墨音。 “这个我知道,就是墨唅为人太过和善,这以后还不知道有多么磨难。沈青如今可是新晋的丞相,他一直看好谁,姐姐你是知道的。” 为君者,岂能只是和善。 庄清云为官多年,就是被撤了,朝堂上的那些事,他还是知道的。 “他看好有什么用,不过是小人的挑唆而已,本宫会督促墨唅上进,后宫有再多庶子又如何,他始终是大皇子,是本后嫡子,你先回去吧,本宫乏了。” 燕皇后请客,明显不想在这个事上再做讨论。 她现在自顾不暇,得先把宫里那些个花蝴蝶处理好,才有心思去顾这边。 “是。” 庄清云还有点话想说,这状况,还是咽肚子里,退下了。 “父亲!姑母怎么说的?” 庄阳等在宫门口,看着父亲出来,就赶紧过去询问。 “先回家再说吧。” 庄清云有些不太高兴,摆摆手,表示不想多说。 他的腿因为燕墨音断的,燕皇后没有一点谢意,只说了庄阳的仕途不会受到影响,半分姐弟之间的情分也没有。 他就知道,他这个姐姐,恐怕手里也只有一个儿子拿得出手,彻底的失了燕皇的宠爱。 庄阳不敢追问,只得随父亲一起,默默的回了家。 他曾经是丞相之子,大皇子表哥,家世显赫,风光无限,如今他父亲官职被撤,他在朝中的地位也大不如前。 皇上没有撤掉他的职位,可他在朝中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小官而已。 第403章 南谷得知童七的秘密 皇后诞下皇子公主,秦逸天就在床前守了一夜,孩子都看一眼。 杨慕白和秦青灵次日进宫来接一一的时候,秦逸天都还在皇后跟前守着。 太后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也不能受风寒,容易生病,这些日子已经鲜少出门,这添了重孙,她心情好,是要出来走走的。 于是,秦青灵就陪着太后一块,去看薛颖。 “哎呦,脾气还不小呢。” 太后抱着皇子,乐得合不拢嘴嘴。 秦逸天也总算是舍得,放下薛颖来见见孩子。 “臭小子,要不是你,你母后也不会受那么多的罪。” 秦逸天把儿子接过来,果然他一吓唬,还真不哭了。 “是这小子命硬。” 秦青灵打趣。 说起来这倒是有些道理,下毒都没把他给吓掉,南萧看过,除了瘦小一些,还算健康,皇家多的是奶娘,不出月子,都能把小孩喂得白白胖胖的。 “弟弟……弟弟……。” 一一咿咿呀呀的,要去和刚出生的小孩儿玩。 “一一,还有妹妹呦。” 太后又换了一个小孩子抱着。 “对了,这还没取名呢,等皇后身体好些了,朕想问问她的意思,毕竟是她辛苦生下的,儿子女儿叫什么,她做主的好。” 秦逸天请示般的说道。 自古以来,皇家儿女取名,那是有专人管理的。 “嗯,到时候让她取吧,有些规矩,是该改改。” 太后没有反对,顺着秦逸天说道。 薛颖这一胎确实不容易,差点把命给搭进去。 “谢谢皇祖母!” 秦逸天这才笑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心都是悬着的,孩子出生到现在,他都没有放下这颗心。 刚刚他出来前,薛颖醒了一小会儿,他才松了口气。 “民间有种说法,双子让男孩当哥哥,这些妹妹就有哥哥疼爱,这两小的,要不要也如此?” 秦青灵提议。 “不了,就让他当弟弟,以后好好孝敬他姐姐,朕就没能保护好你,以后长公主的身份摆在这儿,谁敢?” 秦逸天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逸天这话,有些道理,青灵呀,你受委屈了。” 太后抽出手来,摸了摸秦青灵的头。 为了大秦,秦青灵隐忍克制,竟然选择放了燕墨音。 要知道,她可是差点死了。 “说这两小的,怎么就又到我这儿了,都过去了,皇祖母。” 秦青灵的脑袋靠在太后膝盖上。 一一见状,也过来咿咿呀呀的靠着太后。 宫外。 思索了一夜,南谷还是鼓足勇气,去问了他的父亲。 童七回来以后,倒没有异常,就是她的手,明明生产,童七在宫里是接触不到利刃的,又是怎么划伤的。 当时他已经尽力,稳住皇后心脉,实在是没法子,他都觉得人已经救不回来了,父亲让他出去感受皇上生了公主,等他回来以后,皇后就好了许多。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想知道?” 南萧没有直接回答。 这毕竟是属于童七的秘密,而且关乎童七的生死。 “嗯,皇后本来已经油尽灯枯,父亲是如何起死回生的?这太奇妙了。” 南谷固执的想要知道答案。 这个答案很重要,他想了一夜,都没有想通。 “等会儿吧,童七一会儿就来了。” 南萧不紧不慢的喝着茶,并没有打算,由自己来说这个事情。 其实南谷不问,这个事他也准备告诉南谷了,他研制了许久,都没能成功把童七的血液,制成药丸。 总不能每次,都让童七割一刀,那样,童七岂不是要千疮百孔不可。 不一会儿,童七就由人领了进来。 “师父!” 童七抱拳行礼。 “你师兄,想知道昨天的事,你来告诉他吧,也正好,让他想想法子。” 南萧说道。 师兄?南谷没想到他爹真收了童七,而且童七还是女子,从医的女子不在少数,但是很少有拜师门的,大多都是医学世家,代代传承的那种。 “好,师兄是这样的,我的血液天生奇特,辅助峡谷的草药,能够让人变得力大无穷,最后却会枯竭而起。” 童七对着南谷说道。 “这个事我醒来以后听说了,我一直觉得,那草药肯定有某种致幻的作用,才让人意识不到自己的躯体受到了伤害,可是昨夜发生在皇后身上的事……。” 南谷问道。 “你怎么醒过来的?师兄,你在荆州昏迷了那么久,一直都没有醒过来,师傅骗你是机缘巧合,其实和皇后是一样的,你们都喝了我的血,还有青灵公主,你们都喝了我的血,才起死回生的。” 童七大方承认,露出这几次,手掌心的伤口。 不深,疤痕的印子却都在。 南谷有些不敢相信。 “师兄,我本是有罪之人,承蒙少将军不嫌弃,把我带来秦国,还有感谢师父的知遇之恩,让我知道的这一个作用,弥补我曾经犯下的错。” 童七笑盈盈的,自己又重新把手掌包扎起来。 “我一直没告诉你,是希望越少的人知道越好,本来童七也可以不用遭遇这些,可她的性子,总觉得之前昆池发生的事,她有责任,我们研制了许多,都没办法研制出可以做成药丸的办法,总不能每次……都割童七一刀。” 南萧显然有些愧疚,他利用童七救了南谷,又让童七救秦青灵和皇后娘娘,而且未来,再碰到类似的事情,他还有可能……需要再利用童七。 他不能看着病人死去,就只能伤害童七。 “如果每次都必须献血,碰上大灾难,或者连续的割血,童七迟早会死,而且这个秘密,绝不让外人知道,你明白吗?” 南萧看着南谷。 要不是没有法子,他今天也不会告诉南谷。 确实是他在制药上的功夫,办不到,需要南谷想想法子而已。 “儿子知道。” 南谷抬头,对童七微微一笑,表示自己绝不会往外说。 他这才知道,自己的命是童七救下的,救命恩人的秘密,那就是他南谷的秘密,除了不能说以外,他一定会努力,找到破解之法。 第404章 借此破冰 于是,南谷回了将军府的小院,一心想着研制童七那个起死回生的药丸。 绿玲也乐个清闲,跟着一块在将军府蹭吃蹭喝。 “少将军好!” 绿玲见杨慕白回来,举着个大红薯,向杨慕白行礼。 原来她们把暖炉,用来烤红薯了。 “你们倒是会过日子,就是一会儿小心……嗯,呵呵。” 杨慕白笑笑没说太直接。 “很甜的,你要不要试试?” 秦青玉的小盘里放着一块剥好的,看着确实诱人。 “不了,以前在边关吃得多,你们吃吧,一一,我们去找祖母玩,好不好?” 杨慕白蹲下身来,就见本来背对着他的一一,转过身来。 一嘴巴都是黑漆漆的。 “她不要剥好的,非要自己啃,不过只给了一小块,你真不要?我们还烤了几颗土豆呢。” 秦青灵继续推销。 她真的觉得这个红薯很好吃,又暖和,怎么杨慕白就是不要呢。 “你们呀,一一,我们去洗洗手,好不好?嗯?” 杨慕白还是拒绝。 “不……爹爹……吃瓜瓜……。” 一一拿着自己吃剩的红薯皮,就要喂杨慕白。 “少将军,我抱小姐去洗吧,您累了一天,歇会儿吧。” 奶娘把一一抱了起来。 总不能真让少将军,把那片皮给吃了。 “再过几日,就是一一的生辰,荆州那边我已经派人叮嘱了,给一一生母上香,你可有其它安排?” 杨慕白拍了拍身上的灰。 “一岁不是应当抓周吗?少夫人!” 绿玲的红薯吃完了,又去扒拉还在烤的土豆。 “那肯定是要的,办个生辰宴吧,也好热闹热闹,就是爹和娘,不知道他们……和好了没有。” 秦青灵以往没有操办过这些,少不得要请教夜芷荷。 只是府里现在的气氛。 这怎么把夜芷荷和杨威之间的芥蒂去掉,才是眼前的事儿呀。 “要不,你去请娘费费心,我熟悉的人家不多,娘在京都认识的人多,也知道应当宴请的宾客数量。还有爹回来以后,那么多人来府拜访,我们就借这个机会,都宴请了吧,这样一来,爹和娘不就有话题可聊了?” 秦青灵可算是动了动小心思。 “你这个主意倒是不错,那我去紫薇苑跟娘说一声,你们……也别吃太多。” 杨慕白想要说得直白一些,想想又算了。 让她们吃个高兴吧,也不是什么不能吃的东西,只是一会儿有罪受了。 紫薇苑。 夜芷荷在院里绣小棉衣,一一的衣服有裁缝跟进制作,可她第一次当祖母,闲来无聊,就想自己做。 将军府不像别的人家,需要经常走动各处,她最多就是偶尔和荣亲王府走动走动。 杨威在书房看了会儿书,近来,他已经不去上朝了,看了一个时辰,眼乏了,就出来走走。 这人是回来了,可到底是伤了心,不愿意和自己亲近。 “大将军,可要去院里走走?” 杨管家伺候左右,递来拐棍。 “去走走吧。” 杨威没有拒绝,就是不和夜芷荷说话,在边上待着也好。 “老夫人,大将军出来了。” 夜芷荷身边也有耳报神,眼神可好了。 “来便来了,这小袄做好了,我们去玉清阁吧,总要穿在一一身上,才知道合不合身的。” 夜芷荷剪掉线头起身。 杨威还没走近呢,人就走开了。 杨慕白过来的时候,也只看夜芷荷的背影。 “爹。” 杨慕白还是叫了一声。 她不是不怨,也不是不记恨,只是比起自己的委屈的,夜芷荷的委屈更大而已。 “嗯,来找你娘?她刚走。” 杨威用拐棍指了指夜芷荷离去的方向。 “是找娘有事,不过找你应该也可以,一一马上就一岁了,我和青灵的意思,给一一办个生辰宴,礼单还需要娘操心添置,您一会儿同娘说说吧。” 杨慕白没有选择去追夜芷荷,找她爹这事也成,正好。 一家人,总归是要和和美美的才好。 不能因为外人,伤了和气,就这么一直僵持。 “好,我晚点跟你娘说,还有……别的事吗?” 杨威有些惊讶,杨慕白会同自己说这些,他以为杨慕白还在院他,不会跟他多说什么。 “没了,天冷了,您注意身体。” 杨慕白也说不出什么温情的话。 玉清阁。 “娘。” 秦青灵起身。 “坐着吧,别出来,外面冷,我就是拿个小袄过来。” 夜芷荷乐呵呵的,和刚刚在紫薇苑的时候,愁眉苦脸的样子可完全不同。 “一一呢?” 夜芷荷问道。 “老夫人好。” 绿玲起身行礼,她虽然已经嫁出去,可到底是晚辈,还是要行礼的。 “奶娘抱去洗手了,一会儿就来,这小袄真好看。” 秦青灵接过小袄。 反正要是让她来,她指不定缝成什么样子。 “这不是一一马上就要过生辰了,我就挑了块喜庆的料子,慕白小时候也有一件,现在还搁箱子里,放得好好的呢。” 夜芷荷很满意自己做的这小袄,有人夸了以后,就更满意了。 “老夫人手真巧,以后可得多向您请教,我还不会缝这些呢,跟着少夫人呀,就学了些简单的。” 绿玲在一旁也开始各种夸。 “想不到您还记得一一生辰,慕白刚去找您,您就过来了。” 秦青灵把小袄拿在手里,觉得十分温暖。 夜芷荷是真的把一一当做了自己的孙女,才会如此用心的。 “娘是老了,不是糊涂了,怎么会忘记呢。” 几个人正聊着,奶娘抱着一一洗完小手过来了。 “一一,来祖母抱抱,哎呦,我们一一好像又长肉肉了,是不是?” 夜芷荷接过孩子。 已经快一岁的一一,体格发育好,分量不轻,秦青灵都只能坐着抱她,站起来可抱不了多久。 “奶……奶……。” 一一口齿不清,祖母两个字还不太会念。 不过这声奶奶,也同样叫得夜芷荷心花怒放。 不多会儿,杨慕白就回来了。 秦青灵向她使了使眼神,都没提其它事,就等着杨威自己去和夜芷荷,商讨一一的生辰宴。 第405章 城东青风寺上香 忍了一夜。 一早,杨威就让杨管家去准备,孩子抓周要用的东西。 自己则是命厨房,准备了夜芷荷爱吃的早膳,要和夜芷荷一块用,然后聊聊一一生辰宴的事。 “老夫人,大将军命厨房把早膳都端去正厅了,说是大将军,今日要和您一块用。” 夜芷荷的婢女回禀。 难怪今日怎么一直没人端来。 “那就算了,我们去玉清阁蹭蹭吧。” 夜芷荷也不惯着,她就说怎么杨威一大早就起床出去了。 他们宿在一屋,可却不是一张床,能知道对方是否出门了,但是又不至于太亲近。 婢女有点慌……。 杨管家让她过来请老夫人的呀,不是去玉清阁的呀。 秦青灵知道夜芷荷要过来,立马让人再备一份碗筷,绿玲最近总来碰她,她这边餐食是足够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夜芷荷会突然过来。 席间也没说什么,夜芷荷也只是夸了两句,玉清阁的小厨房不错,做的小食很合她的口味,以后还要常来。 然后。 人就走了。 “听说是大将军邀请老夫人,结果只是让人把早膳归到一处,却没有跟老夫人说一声。” 方牟打探完消息回来说道。 “大将军真是,给了机会,也不会利用,唉!” 绿玲把最后一个肉包给吃掉了。 她最近真的是,食量惊人。 “嘴笨,我以前就寻思杨慕白像谁,现在可算是知道了,只能另寻法子了。” 秦青灵无奈。 “少夫人,您这一说,还真是,哈哈。” 绿玲纯粹是个看热闹的。 “少夫人,去青风寺里上香如何?” 方牟提议。 她小时候曾去过这个寺庙,据说很灵验,可她求她娘快好起来,却没有如愿。 或许是老天爷觉得,母亲多年来病魔缠身,早些离去才是解脱吧。 “青风寺?” 秦青灵不太熟悉,因为她们每年都是去皇家寺庙,她是公主,也不能随意出门,所以周边的地方,不太了解。 “嗯,京都百姓们常去,少夫人可能不太了解,就在城东的方向,地方不算高,也算是京都除了国寺以外,最大的寺庙了。” 方牟继续解释。 “那就去一趟吧,说走就走,就说是给带一一转转,再过些日子更冷了,一一就不太方便出门了。” 秦青灵当即就决定,利用这个机会,再试试。 只要两人多些机会接触,在旁人面前总不好一直冷着,慢慢的可不就成了。 于是杨慕白刚下朝,就被小六拉着直接往青风寺跑。 镇国将军府的人要来,可把寺庙主持给紧张坏了,青风寺素来就是着普通百姓回来的地方,不过偶尔也有达官显贵前来。 达官显贵,能和镇国将军府比吗? 那绝对是不能的呀。 失踪二十年的镇国将军本尊,就不必多介绍了,那是多少人想见一面,都见不到的。 秦国最受宠的公主,背后的娘家荣亲王府,富可敌国,就算如今皇上有了小公主青灵公主的地位也是不低的呀。 再就是那传说中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虽是女子,却统领大军,多次击退敌军,更是打下昆池这一大片土地。 夜芷荷老夫人就更不必多说,独自抚养出少将军这样的孩子,苦等镇国将军二十年,那也是十分值得尊敬的女子。 住持得知消息,立即派人清扫寺庙的各个角落,以及小道。 这是对整个秦国,都有影响力一家子,不是简单的权贵,可以形容的。 “怎么突然想起,要去青风寺?” 夜芷荷听到消息的时候,有点疑惑,却也没拒绝。 想着可能秦青灵呆在将军府无聊,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她本想把府内的事务,交给秦青灵去打理,以前不愿意交出来,是那会儿她们刚成亲,还不知道秦青灵能否接受杨慕白。 如今知道两个人是分不开了,她想把将军府的事务交出来,秦青灵却不愿意接,她自己手里的铺子庄子,都一并交给了夜芷荷,美名其曰,她要专心陪孩子。 想来整天只能陪着孩子,也无趣。 夜芷荷的设想,在见到马车上的杨威,才彻底被击碎。 “娘,绿玲也要去,你就和爹乘一辆马车吧,慕白已经去寺庙外等我们了。” 秦青灵出来,就见夜芷荷愣在原地。 这话一说,夜芷荷还能说什么,这女眷都不适合和杨威同乘一辆马车,那她便只能选择和这个讨厌的臭男人同乘。 “老夫人,那我们先上车了。” 绿玲俏皮的笑着走开,和秦青灵一块,带着奶娘上了另一辆马车。 那车差不多有些拥挤了,肯定是容不下一个人的。 “芷荷,我……扶你。” 杨威终于肯说一句话了。 他一只手撑着车门,另一只手伸出来,要扶夜芷荷上车的样子。 秦青灵和绿玲,都透着一点点缝隙,在努力的观察。 “杨管家,把我的马牵出来。” 夜芷荷冷哼一声,这可难不倒他。 杨威悬在半空中的手,突然就有些无处安放。 杨管家左右为难,这老夫人的命令,不能不听,那大将军……。 最后,杨管家选择了老夫人,牵马去了。 镇国将军府的老夫人,怎么能只是花拳绣腿?这骑马,可还是二十年前,杨威亲自教的。 “老夫人……还生气呢。不过也是,南谷要是和大将军一样,我也生气。” 绿玲惋惜之余,又很能理解老夫人。 “话是这么说,可真为了那些人和离,不值当,不过是些小人罢了,大将军也是一时被迷惑了而已,这么一折腾,往后应该是不会了。” 秦青灵也差不多这个意思。 她们反正是能用的办法都用了,能想的点子都想了,这一架,都吵了快大半个月了。 “但愿吧,老夫人等了大将军二十年呀,的确是不容易。” 绿玲放下帘子。 杨管家牵了马来,杨威也只能乖乖看着,夜芷荷潇洒的上马。 前面领路的先走,镇国将军府这一路人马可不少,浩浩荡荡的,就向着青风寺出发。 第406章 入住青风寺 一行人出发晚,到了也是下午,不便上香。 出发前就已经决定,在庙住一晚,第二日上香再回将军府,杨慕白也识趣的休沐相陪。 因着几人身份特殊,住持特意安排了小和尚在寺外的小径相迎。 因为马车到不了寺内,都停在离寺庙不远的山脚,会有专人看护饲养马匹,不会打扰到寺庙的清静。 杨慕白看着她威风不已的娘亲,骑着高头大马,就知道她家老父亲,肯定是又没有得逞。 唉……该说不说,她娘是当真刚硬。 “看看一会儿有没有机会吧,这一路娘走在队伍前头,看都没有看爹一眼。” 秦青灵小声和杨慕白说道。 “爹一直闷着不表态,只怕你我一天一个招,恐怕也没用。” 杨慕白把人扶着,向寺庙的方向走去。 临走的时候,绿玲派人去和南谷说了一声,这人研制药丸已经达到了走火入魔的状态,听闻他家绿玲跟着少夫人理佛去了,要一夜不归,反而高兴得很。 他就可以,清清静静的,在他的药堆子里,待上一天一夜了。 夜芷荷下马干净利索,一点都不像是已经当了奶奶的人。 “大将军,您好歹给个话,先前咱做错了事,就道个歉,认个错,您看这都出门了,老夫人也不理咱们,再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呀。” 杨管家都着急了。 “那也要,她肯听我认错呀。” 杨威轻咳一声,他这几日,也急得快上火。 自从夜芷荷那日提了和离,就没正眼瞧过他,要不是还有点情面在,恐怕夜里都不会和他宿在一个屋子里。 “那您脸皮厚一点,不就行了,大将军,您可得努力呀!” 杨管家光看着,都着急了。 他现在跟着杨威,在夜芷荷面前也算是半个坏人,说不上话了,要不然好歹还能替杨威说说好话。 “唉!我知道了,走吧。” 杨威只能叹了一口气,看来是要找机会,和夜芷荷好好谈谈。 小和尚领着一行人先去歇脚,奴婢们将行李都拿了上来,还有一些送给寺庙的物件们,就一并交给了小和尚去处理。 “这里是一点心意,小师父请收下。” 夜芷荷带着一众女眷,将一个小木盒交给小和尚。 “多谢夫人。” 小和尚收下,交给了负责香油一事的人。 达官显贵们都是如此,寺庙也是会收,的,常在救济投靠百姓,还有日常修理寺庙上。 “小师父客气。” 夜芷荷也是个信佛的,只是平日里来的不多,只偶尔来一趟。 “住持说夫人们若是无趣,可以到寺庙后方,听经赏花,也可去偏殿抄经,这会儿寺庙其它殿还有香客,恐会影响夫人参拜,夫人们就不便前去了。” 小师父叮嘱道。 住持很重视几位,已经特意贴了本寺,明日不接待香客的通告,刚刚小和尚领路,也是走的幽静的小道。 只是她们本就临时来的,今日是只能委屈一下了。 “好的,那就麻烦小师父了,您去忙吧。” 夜芷荷十分理解。 “院外会有师弟,您有需要可以差人去叫,我这就告退了,夫人们好生歇息。” 小和尚念着经退下了。 目送小和尚离去,杨威盯着几人,想着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和夜芷荷独处。 在寺庙,夫妻是不能同住的,就是杨慕白,也不能和秦青灵住在一块,他夜里就没有机会,出来这一趟不说,回去了,夜芷荷就更加不会理她。 总归在外面,夜芷荷的心情会好些。 “娘,我和慕白带一一去转转,这孩子好不容易出来呢。” 秦青灵向夜芷荷汇报行程。 婢女已经拿来面纱,看来是已经决定好了。 “嗯,你们去吧。” 夜芷荷没说什么,毕竟是出来透气的,自然是要带着孩子到处走走。 “老夫人,我想去偏殿抄经,杨管家说他也想去,我们先走了。” 绿玲和杨管家对视一眼。 “是,是,大将军,我请个假,您有什么事,再差人叫我。” 杨管家本来还在状况外,他和绿玲一个新妇,不好待在一块吧,可是绿玲一个眼神,他知道想多了。 这两人一溜,夜芷荷有一种无奈在心间,正抬脚也要走,杨威就快一步已经堵在门口了。 “夫人,我有话,想跟你好好说,耽搁你一会儿。” 杨威总算是拉下脸来。 他这一辈子,年轻的时候风光无限,从来都是别人听他的,后来被齐皇囚禁,也是宁死不从,唯独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是认错。 “大将军,你说吧。” 夜芷荷嘴里没好话,却没固执非要离开。 就在院里寻了个凳子坐下,她倒是要听听看,这个大将军憋了这么久,要跟她说些什么。 随行的婢女泡了茶点过来,就都识趣的退开了。 “我知道,你心里还在气我,怨我,可是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杨臣刚夫妻一事,我想得太简单,只以为他是来京都游玩,就想着款待几日。” 杨威也不磨叽了。 “没想到他们夫妻,竟有那种心思。我可是从来没有那样想过,你和慕白才是我最亲近的人,如今慕白也有了她最亲近的人,我们才是一家人,那日是我糊涂,说了些混账话。” 杨威态度真诚,他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至于夜芷荷肯不肯原谅他,他就不知道了。 “糊涂?若不是一一失语,慕白大发雷霆,我要同你和离搬去荣亲王府,你恐怕现在都还不知道你错了,杨威,你对不起的人,何止是我,你同她们道歉了吗?她们为了家和万事兴,选择继续体谅你,那是因为你是长辈,我可不管,你爱和你的杨家人在一起,你就去找他们,我可再也不会拦着你。” 夜芷荷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 事情过去这么久,可她一想到一一都已经吓到失语,杨威还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杨慕白,她就来气。 就算一开始不知道杨臣刚夫妇的为人,一一都那样了,当祖父的也总该问一句孩子的情况吧,可杨威做了什么? 只一张嘴不停的指责。 第407章 杨威道歉 “我错了,芷荷。” 杨威就差跪下了,谁让夜芷荷字字句句,说得都是对的。 “我不该听信谗言,更不该指责你和慕白,还不该不顾一一。” 杨威继续道歉。 总归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 “你该庆幸,一一没事,否则谁都不能真的原谅你。” 夜芷荷依旧是脸色冰冷。 她不会只单单因为杨威道歉,就原谅他。 随他回府,是顾及整个将军府的面子,也觉得不能一直打扰荣亲王夫妇,加上杨臣刚夫妇的事,杨威后面也没再管,她选择先别那么僵持而已。 “我知道,我也是无意的,我也是真心喜欢一一,以后慕白和青灵就是不生,这将军府交给一一,我也是愿意的,我就是当时脑子有点犯糊涂,以后绝对不会了。” 杨威十分严谨的保证。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只想着维护别人。 “且再看看吧,我要去偏殿,和绿玲她们一块抄经了。” 夜芷荷没说接受,也没说拒绝。 杨威知道,夜芷荷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生气,就厚着脸皮,跟着夜芷荷一块去偏殿抄经。 绿玲本就随意找了借口,和杨管家遛掉而已,哪里真会那么乖的去偏殿抄经,早就四处溜达去了。 她是生面孔,以前也只是个婢女而已,就是四处游走,也没人会注意她,寺庙里人多有和尚们走来走去的,也安全。 有小和尚带路,夜芷荷寻了个角落,安静的研墨抄写,心里默念,平心静气。 杨威则不同,他生性好动,除了偶尔看书能静坐一会儿,抄书这事是一点也不适合他,简直是一种煎熬。 不过为了陪着夜芷荷,杨威耐着性子忍着,就是瞌睡来了,也忍着。 “这寺庙还真是好地方,空气都比府里清新许多,应该多带一一来走走,这孩子在府里都闷坏了。” 秦青灵的手被一一拉着玩,一出来,一一就开心了不少,可别的东西再有趣,好像都不及她娘亲的纤指。 “你小时候,不也呆在王府里,你自己想出来,可别把罪名安在我们一一头上,是不是呀?” 杨慕白半开玩笑的说道,要不是她习武多年,这一一呀,她还真抱不了这么久。 毕竟已经会走路的孩子,闹腾起来很费劲。 “一一,别听你爹爹胡说八道,就是我们一一想出来玩,哈哈。” 秦青灵不承认。 她小时候父皇母后为了她好,将她护在身边,和大多数女子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也让她,失了太多乐趣。 青风寺和大多数寺庙一样,没什么太大的不同,加上她们今日来的突然,许多地方不便露面,只能是透透气而已。 “少将军,老夫人和大将军在院里聊了几句,就一块去偏殿抄经了。” 小六打探好了消息,就来汇报。 “一块去的?” 杨慕白怕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秦青灵也有些不敢相信。 “一块去的,大将军似乎不太喜欢抄经,不过也陪着老夫人,这会儿应该还在偏殿,您要是不信,倒是可以去看看。” 小六有点想笑。 战场上杨慕白从不怀疑他,这点小事,竟然会不信他。 “那就行,可算是办成了,呼~。” 秦青灵一副完成一件大事的样子,实在是她这公爹太古板,不过几句话的事,拖了半个多月了。 “记你大功一件。” 杨慕白宠溺的说道。 “不,主意是绿玲出的,记她的功吧。” 秦青灵随口一提,这才想起,她们刚刚溜走了,绿玲还不知道去哪儿了。 想着问一嘴,小六在,似乎又不太合适。 “绿玲身边跟着人,玩去了。” 方牟像是会读心一般,悄悄的说道。 “少夫人,我已经放下了,她已经南谷的妻子,我不会再有别的心思,你不必事事避着我。” 小六的耳力还是很敏锐的,方牟就算是刻意放低了声音,这点声音,他也是能听得一清二楚的。 “嗯,好吧。” 秦青灵的回应有些许尴尬。 “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一一应该也饿了。” 杨慕白随口一说,让气氛不至于太尴尬。 一一看着确实有些饿了,正啃挂在她手边的磨牙棒,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牙痒痒,还是真的饿了。 几人回来的时候,夜芷荷和杨威还没回来,最先回来的是绿玲,她四处转了转,差不多了才回来的。 怕她一个人睡害怕,秦青灵就让她来和自己睡,正好杨慕白不能同她睡,就可以去睡绿玲的房间,绿玲可以说是,在杨慕白恶狠狠的眼神中,进的房间。 直到几人准备歇息,夜芷荷才带着已经昏昏欲睡的杨威回来。 抄经本就是件严谨且会无聊的事,感兴趣的写着写着,会觉得心情舒爽,越写越精神,但是不感兴趣的,那便是煎熬。 “你还记得,你以前让我陪你练舞了,二十年了,你就算不记得也是正常的,那个时候我也和你一样,时常瞌睡,可你乐此不疲,后来我也就习惯了,试着去体会你的快乐,感受你的快乐。” 夜芷荷像是在无意中说起,又像是有意的点拨。 “只是那个时候你风华正茂,许多女子都喜欢看你练武,你也乐于在她们面前表演,来换取掌声和倾慕,其实那个时候我就应该知道,你不是一个甘于平庸的人,杨威,选择你,我后悔,哪怕等了你二十年,我也不后悔,因为我有慕白,她真的很听话,也吃了太多苦。” 夜芷荷语气平和,不像是诉苦,更像是在倾诉。 “对不起,是我害你们母女俩,过得如此辛苦。” 身旁的杨威是愧疚的,他对她们母女一直都是愧疚的,只是这份愧疚,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前不久的糊涂。 “我不怪你丢下我们,因为那是你无法选择的,可你低估了慕白在我心中的地位。我不后悔嫁给你,那是因为这二十年有慕白陪着我,你为了一个什么人,你就来指责她,他们配和我的慕白相提并论吗?” 夜芷荷说到最后,语气才有些激动。 第408章 爱与不爱 “他们不配。” 杨威低着头,有些不敢面对夜芷荷。 “她很爱青灵,想要和她共度一生才收养的一一,你也因为一一恢复神智,所以一一不仅仅是她们的女儿,也实实在在的是我们的孙女,她是我们杨家的福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指指点点的,你以后,最好也记住这一点。” 夜芷荷说完,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人。 “你可以是一个严父,但是前提是,你必须是爱她们的。” 夜芷荷平静的说完,才转身离开。 她心里希望,杨威能听懂她今晚说的这些话,只有杨威真的改变,她们一家人才会一条心。 原本杨威一回来,就在朝堂上处置了非议杨慕白的人,她心里是特别感动的,没想到杨威只是这样对待别人而已。 换成同样姓杨的人,竟然就不同了。 他若是坚持,面子大过理子,那她们就会是,形同陌路的两个人。 杨威没有进屋,而是坐在院里沉思。 “大将军,外面冷,我们进屋去吧。” 杨管家早就溜达回来了,见杨威一直在外面待着,才出来。 “我知道,芷荷为什么一直不肯原谅我了。” 杨威似乎是真的想通了。 因为他不懂爱。 不懂得怎么去爱夜芷荷,也不懂得怎么去爱杨慕白,以及杨慕白所爱之人,不是逢场作戏的喜欢,应该是发自内心的偏爱才是。 “她不是要我简简单单的承诺而已。” 杨威叹息。 他心里不得不的承认一个事实,一个不为人知的事实。 离开的二十年,他的记忆混沌,不知道今夕是何夕,回来感觉像是梦醒了一样,好不真实。 离开时貌美如花的夫人,如今也已经变了样,未曾谋面的孩子,与他们二人年轻时确有几分相似,但是没有朝夕相处过,却不是那么的亲切。 他对她们母女,并不是那么在乎,他更多的,是在意自己的面子。 哪怕知道,应当维护,也做不到偏袒,或许夜芷荷就是看穿了他的私心,才决心一定要同他和离。 他对她,似乎是除了维系一个家的责任,早就没有爱了。 他们本就不是寻常夫妻,没有二十几年相濡以沫的情感,他们是年轻时的分离和重逢后的喜悦。 “大将军,您和老夫人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再相见,有些磨合也是正常的,老夫人不是已经同您说话了,再过些日子,慢慢的就好了。” 杨管家没想那么多,只当是杨威被夜芷荷说通了,在自我反省。 “唉,先回屋吧。” 杨威叹息一声,佛门净地,不应胡思乱想一些浅薄之事。 今夜,无眠的何止是杨威呀。 他的房间隔壁是杨慕白,素来过惯了军旅生活的她,如今一个人睡,竟有些难以入眠。 起身出去走走,秦青灵她们房里的灯已经熄灭了。 “少将军?” 小六守夜,见有人出来,就过来看看。 “嗯,是我,小声些,我有些睡不着,出来走走。” 杨慕白小声说道,往远外走去。 寺里安静,这会儿正是四下无声,十分寂静的时候。 “好。” 小六跟着,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做将军的,是有许多烦恼,他们这些亲兵是杨慕白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这么多年感情,当初知道杨慕白的身份,也都有犹豫了。 军中的那些人,肯定会有其它心思。 王小青最近已经很少呆在将军身边,应该是军中的事,有些费神。 “小六,你跟我了我多少年了?” 杨慕白突然问道。 “十五年,将军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我大您三岁,还记得那个你就已经和我一样高,在大街上捡的我,给我一个包子,我就跟你走了。” 小六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你那是风餐露宿,个子才不如小几岁我,这些年跟着我,你也是受苦了。” 杨慕白好似突然的感慨。 “将军,你这是什么话?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荆州一事我理应受罚,若我跟在您身边,少夫人就不会……。” 小六好紧张,将军这是要做什么。 “你别这么慌张,我是在想,是不是你跟在我身边,错失了许多机会,你的能力,理应升到更高的职位,而不是成天跟着我而已。” 杨慕白很是欣慰的说道。 平时小六很机灵,也是个信得过的,跟在她身边确实屈才。 “少将军您这是什么话,没有您,我还不知道在哪儿要饭呢,再说了,在别人手底下做事,还不知道被怎么蹂躏呢,跟着您多好,吃香的喝辣的。” 小六耿直,他对于跟在杨慕白身边,是十分满意的。 一来是从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周围都是熟悉的人,二来杨慕白虽然会要求他们习武、定期考核,但也是为他们好,三来,将军府的伙食是真的很好哇。 “哼,你小子,这话多半是安慰我,不过我就当你说的是真心话了。不过今日听你说放下了,我也很欣慰,但我希望你是真心想通这事,你和南谷都很优秀。” 杨慕白一直没有就这个事情,和小六谈过。 就连他出去喝酒,她也只是派人去陪着,在京都,她明里暗里的还是有些仇家的,摸不准会对她身边的人下手。 “南谷大夫博学多识,为人又善良,我比不过也正常,您不必挂在心上,我真的没事。” 小六憨憨的笑着。 惋惜是有的,可是事已至此,惋惜也没用了。 “没事就好,天涯何处无芳草,再有看上的女孩子,确定了一定要跟我说,将军府出面给你提亲。” 杨慕白好像松了一口气。 “谢少将军,肯定的。” 小六乐呵呵的,他心思简单,在这个时候也是好事。 “你也早点歇息吧,天冷,你自己多穿点,棉衣不够保暖就去库房领新的。” 杨慕白叮嘱了两句,回房去了。 小六心里暖暖的。 谁家将军会这么贴心呢? 月俸每月都按时给不说,过年过节的红包也不会缺,衣食住行都安排得妥妥的。 当初在荆州的时候,他可能脑子打铁,才会犹豫。 第409章 回京都的路上 次日一早,住持就领着众僧来了院里。 青风寺里里外外都清理好了,今日就只接待将军府这一家人。 “大将军,请!” 住持领着一大家子,往正殿方向走去。 昨晚究竟如何,杨慕白没问她娘,不过看两个人今日的样子,应该是不错的。 夜芷荷就在杨威身边随行,神色自然。 一家人参拜了各处,听住持讲了不少故事,一一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对什么都感兴趣,唯独就是不乐意,一直呆在一处。 所以杨慕白就把孩子交给了奶娘,带去各处溜溜,免得她不乐意咿呀咿呀的吵闹,扰了佛门清静。 又捐了些香油钱,一大家子,才启程往回走。 “住持,将军府还真是出手大方,老夫人给一份,少夫人给一份。” 一个小和尚,乐滋滋的搓了搓手。 “财迷!” 住持只说一句这两个字,就进了寺内。 他们是和尚,花不了多少银子,可少不了吃不上饭的百姓,回来寺里讨口吃的,或是讨件衣裳,只要青风寺有,就会给。 一直如此,也是一项开支,如今有了将军府这项收入,寺里也能宽裕些。 夜芷荷依旧是自己骑马,杨威没有阻止,不过自己也让杨管家,找了一匹骏马来。 “大将军,您腿疾还没痊愈呢。” 杨管家有些担心,这一路虽然平坦,可是杨威腿伤还没痊愈,要是颠簸,出个什么意外。 “没事,骑得又不快。” 杨威翻身上马,就是腿疾未愈,动作也是潇洒利索的。 毕竟是镇国大将军。 夜芷荷回头看了看,没说什么,自己先走了,一个大男人,又不是瓷器,她不想再操这些心。 “看来大将军是有意在讨好老夫人呀,这次出行,果然是有用的。” 绿玲扶秦青灵先上了马车,自己才由婢女扶了上去。 一一闹着也要骑马,杨慕白就抱着她小心的上了马背。 “马……马……嘿嘿!” 一一手舞足蹈,杨慕白只得让人拿了东西过来,把孩子捆在自己身上。 摔一跤,可不是闹着玩的。 “少将军,是个会带孩子的。” 绿玲看着窗外,杨慕白和一一的样子,忍不住捂嘴偷笑。 “南谷肯定也不差!” 秦青灵顺势瞄了一眼,杨慕白和一一的样子确实有些滑稽,不过她有些冷了,身子又不好,就取了薄被盖在腿上,把帘子放下了。 “少夫人!” 绿玲羞红了脸。 她算是体会到,被人催生是什么滋味。 队伍启程,一行人慢悠悠的,往将军府的方向前进。 “慕白是真喜欢这个孩子。” 杨威不紧不慢的跟着队伍,考虑到一行人都是老少妇孺,整体的速度都不快。 “那是自然,小姐还唤醒了您,您之前不也喜欢她吗?孩子嘛,过些日子您寻些有意思的玩具,她就会忘了之前的事情,和您亲近的。” 杨管家撸了撸手里的缰绳,放慢马匹的速度。 他骑的这匹马,平时跟着他出门跑得可快了,今日的速度,和它平时散步的速度已经差不多了。 “就怕这小丫头不记,大丫头记着。” 杨威苦笑。 杨慕白和他之间,明显比以前更生疏了。 血脉亲情,本该有一种熟悉的温情。 “大将军,慢慢来。” 杨管家只能劝着,这事儿急也急不得。 一路上,偶尔也有一两个赶路的村民和牛车,一见大户人家的马车,都识趣的避开,免得惹上麻烦。 只一家人,愣愣的站着。 “还请老人家让让,我们这一行马车众多,免得伤着您。” 小六客气的勒停马儿,尽量语气温和一些,让人容易接受让路的请求。 那几人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 只见一蓬头垢面的老妇人,恶狠狠的盯着后方的方牟。 “她们一定……都在马车上。” 那老妇人一边说,一边吐口水,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污秽。 小六有些没听懂,这个妇人有些口齿不清,一副喋喋不休的样子,可他也没认出来,这人是谁。 “怎么停了?” 秦青灵有些疑惑探出头来。 刚把一一哄睡的杨慕白,已经下了马,把孩子小心翼翼的从车门那儿,递了进来。 “你们待着别动,我去看看。” 杨慕白说完,就下车去前方查看。 杨威意识到前方有情况,就夹了马腹,让马儿跑就起来,去队伍前方。 “是你们!” 杨慕白只一眼,就认出了挡路的人。 “想不到你眼神还挺好,杨慕白,就是我们,你害我家破人亡,我咒你不得好死!” 那妇人恶狠狠的就要扑向杨慕白。 小六眼疾手快,飞身下马,把人拦下并控制住。 “杨慕白,杨威,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们全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双手被擒住,那人却还在叫嚣。 “王梅?” 杨威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可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会是不久前,那个光鲜亮丽的人。 “呵呵,大将军还记得我呀!你们权势滔天,我家祖宅你们说烧就烧,我儿子你们说打就打,呵呵,有权有势,就是不一样呀!” 王梅疯疯癫癫的模样不像是装的。 烧祖宅是谁干的,杨威心里也大概有数,杨臣刚的家业,不至于一场大火就没了呀! 他儿子的事,细节杨威就不是很清楚了,只知道是被打了。 “把人拖下去吧。” 杨慕白下令,杨臣刚一家咎由自取。 杨志是秦青灵安排小六去收拾的,火是杨慕白同意放的,她们的家业这么快被击破,是荣亲王让人做的。 要怪,就只能怪他们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杨威呀杨威,你纵子行凶,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杨臣刚瘫坐在地上。 他满脸的污秽,要是不说话,杨威都没有认出他来。 “我儿做了什么?他不过是上京都游玩,就被你们打得断子绝孙,还……还让人侮辱,你们将军府目无法纪,我要让天下人知道,你们将军府杨家,是怎么对待远亲的。” 杨臣刚痛哭流涕,模样很是可怜。 第410章 顺天府告杨威 断子绝孙? 这事,像是杨慕白能干出来的。 杨威低眉,他知道这件事不光彩,杨慕白也做得不够隐蔽,若是追查,查出来是她做的,的确会比较麻烦 这一刻,杨威动了杀心。 “爹,你就让他告去吧。” 杨慕白神情轻松,丝毫没有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值得留意。 “你们一家,妄图挑唆我们一家人,将将军府的产业放进你们的口袋,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想告御状!” 原本在马车内的秦青灵,薄纱遮面,由方牟护着走过来。 “要怪,只能怪你们这张嘴太毒,以为将军府是可以撒野的地方,我要是你们,我就不会再拿自己的一条贱命去赌,无论是将军府还是荣亲王府,你们惹得起吗?” 秦青灵看着两人,只觉得分外可笑。 到底是什么样的底气,让他们觉得能告得了这御状。 只怕还没见着皇上,就已经在这京都城死无全尸,才是真的。 王梅和杨臣刚明显一愣? “怎么?你们还敢光天化日,把我们杀了?呵呵,我就不信,你们杨家敢如此放肆,目无法纪!” 杨臣刚挺直腰杆,做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法纪?这天下都姓秦,你说本公主敢不敢?你要告就去告吧,有没有命出京都城,就是后话了。” 秦青灵冷笑,不想再浪费唇舌,示意方牟扶她回马车。 “来人,给我把这两个人轰到边上,别惊了马儿。” 杨威确实看不下去了,叫随从来轰人。 “杨威,我是你哥哥,你这样对我,杨家列祖列宗不会放过你的!” 杨臣刚被人擒住,嘴里还是不停歇的吼叫。 “族谱都不在一块了,列祖列宗不放过的人,应该是你吧!你把我和我慕白从那张纸上划出来的时候,就应该清楚,将军府和你们咏州没有关系,杨家?你以为我们还会稀罕吗?” 杨威冷哼。 他之前只以为,新旧两派就是因为他执意迎娶夜芷荷,这么多年闹得不愉快而已,没有杨臣刚还有这么不要脸。 将他和杨慕白清理出族谱不说,还想来侵占将军府的家产,自己还差一点就为他们推波助澜,要不是一一失语的变故,杨慕白也不会动手,事情不闹大,他还没蒙在鼓里。 “你听她们母女胡说什么!根本就没有清楚族谱这回事!” 杨臣刚回咏州,已经悄悄让人恢复了,才敢去的京都,要不然他哪有底气呀。 “不必了,我们将军府高攀不起你们咏州杨家,启程。” 杨威这一次没有动摇,族谱已经不重要,他不能再被这人牵着鼻子走。 一直在后方欣赏山野风景的夜芷荷,一点都不想为了这些人伤神,至于杨威怎么处理,那是他的事。 不过杨臣刚,还真进了京都城,找顺天府告了将军府! 他那儿子已经半死不活,验伤出来的伤也是真的,半身不遂,精神失常。 顺天府时常会接到一些百姓,状告官商权贵的案子。 坐镇的黄大人一听是告将军府的,脸上闪过一丝邪笑。 “大人!您可要为草民做主呀,草民只是来京都走动走动,探望我那二十年没见的弟弟,杨威他竟然纵容他女儿行凶,对我们夫妇二人拳打脚踢,她本看不上我们这些,穷乡僻壤来的亲戚,随意打发了就是,何苦打伤我儿。” 杨臣刚一把鼻涕 ,一包眼泪,在堂下哭得稀里哗啦。 “他们还让人烧了我家祖宅,侵占我家的铺子,害得我们身无分文,家破人亡,只能乞讨度日,要不是我将我儿藏在货郎的牛车里,只怕在京都城外,碰见他们的时候,就已经都被灭口了!” 杨臣刚说得可怜至极,衙门外堂看热闹的都纷纷议论起来。 “大人,我看这人说得不像假的,我刚去后面看了,他儿子确实是不能人道,他总不会为了告杨威,就自己把他儿子给折腾成这样吧。” 黄大人的随从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还有,前不久的确听说了,咏州有一富商,被人打压,落了一个倾家荡产的结局,没想到这人竟然会来顺天府。” 小厮刚刚收了银子,这会儿一个劲儿的替堂下人说话。 “那就,提审吧。” 黄大人悠悠闲闲的下令,不过当即就安排人手,着手调查起此案。 牵扯到当今皇上最信任的门户,可不能小觑,也不是他一个顺天府,说拉垮就能拉垮的。 自从杜森离京,许乐尧还真就呆在府里,安心的读起来。 许丞相见儿子这么努力,欣慰的同时,也去给许乐尧花重金,找了先生来教学。 将军府这事儿,很快就有人消息传进许丞相的耳朵里。 “许相,这次顺天府秉公执法,不像是空穴来风,我们是否要去和少将军通通气?还是……静观其变?” 许相的府里聚集了一些人,这些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做官呀,要是哪一次站错了队,可就麻烦了。 “顺天府都开始调查了,将军府不可能不知道,同其不必,当下应该了解一下这件事的原委,再看应当怎么做,你们都回府等消息吧,我去一趟将军府。” 许丞相也不是莽撞之人。 “那就有劳许相跑一趟了,我们等您的消息,再做打算。” 这一次告的是少将军目无法纪,对长辈拳打脚踢,还派人对其表弟下重手,甚至火烧人家老宅,逼人破产。 这一桩桩一件件,像是少将军干得出来的,又不像是少将军做的。 今日早朝,皇上心情不错,没人敢提这事,有一两个不长眼的要提,也被旁人拉住了。 皇后诞下龙凤胎,宫里正欢乐呢,为这点事去叨扰,简直是找死。 目前的这事,还处在收集证据的阶段,没有定夺,是真是假还不知道,许丞相还处在被蒙在鼓里的那种状态。 这事说大也不大,其实就是那个杨家远亲,可能是得罪了人,说小吧,都闹到顺天府了,肯定是要有个说法的。 第411章 南萧要当祖父了 将军府。 许丞相被杨管家接进屋,去见杨威。 这事儿秦青灵压根就没放在心上,那是一一的生辰,何必为了这点破事伤神。 “大将军,那您这么说,就是这事儿确实是少将军……。” 许丞相不敢直接明说,停顿了。 “本是家事,那夫妇二人讲了些不堪入耳的话,也怪我,一开始一味的纵容他们,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这事,且看顺天府查到什么再说吧。” 杨威也不慌,毕竟没出人命,顶多就是警告处罚一类的,更何况皇上也知道事情的原委。 “大将军,傅府来了,去了老夫人那儿。” 两人正说,杨管家走了进来。 “傅府?傅子然还是傅立?” 杨威随口一问。 “傅立。” 杨管家回复,原先杨威没有回来的时候,将军府出了什么事,傅立也会来府。 于是,杨威就和许丞相一块,去找夜芷荷,傅立应该也是来将军府,商量顺天府这个事情。 “让傅大哥烦心了,这事确实和传言差不多,杨臣刚夫妇来府,添了不少乱,后续的事,你也就知道了,慕白这孩子气性大,最是见不得这种人。” 夜芷荷让人去换一壶新茶来。 “慕白常年在外,那应付的都是些豺狼虎豹,内宅的这些妖魔鬼怪她哪里见的,我觉得,就该是赶尽杀绝,怎么还让他们来了京都告状。” 傅立以前是禁军统领,做事果断。 “咳咳!” 杨威干咳了两声。 赶尽杀绝?说得轻巧,不是你傅家亲戚。 “杨兄!” 傅立起身,他知道杨威来了,他刚那话,就是说给杨威听的。 “都坐吧。” 杨威装作若无其事,招呼几人坐下。 “你最喜欢喝的茶,前不久刚到的,你尝尝。” 夜芷荷没理杨威。 说到底,一开始杨威见了人,就好好的把人请出去,别让人得势,也没有今天这些破事。 “好。” 傅立也没觉得有什么,两人以往也都是这样。 杨威失踪的这二十年,杨慕白和傅子然从小一块长大,两家时常来往,夜芷荷和傅立自然很熟悉。 “顺天府的事,你应该听说了,我会处理,你不必担心。” 杨威看向夜芷荷,心里有些异动。 “顺天府那个黄大人,之前和楚雄有过联系,不过来往不算多,先后两次都没有把他盘查出来,没准他会借此机会,故意报复,到时候就是欲加之罪 ,何患无辞。” 傅立接话。 好像是一点都不想给杨威留面子。 “难不成他还敢,随意捏造事实不成?傅兄,这点事你放心,我丞相一职,不是平白无故得来的,我会监督的。” 许丞相倒是没多想。 “这事他黄某人敢查,也要他查得出来才行,杨臣刚手里不可能有证据,总不能凡事凭他一张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杨威今日出奇的护短,一点没有同情杨臣刚的意思。 “大将军这话在理,虽然现在外面都是流言蜚语,不过大家也只能是磨磨嘴皮子,说到底慕白什么样的一个人,老百姓也都知道。” 许丞相知道原委以后,还是比较赞同杨慕白的。 紫薇苑,几人坐在一起聊了会儿,不过杨威明显感觉到,傅立对他好像,和之前确实不同了。 以前客客气气的,今天则是有些剑拔弩张。 玉清阁。 杨慕白带着还有些摇摇晃晃的一一,在院里练习走路。 一一算是走路比较早的,虽然还不能独立行走,不过这个程度,相比有些孩子,还是早许多。 “绿玲今日怎么没过来?” 杨慕白随口一问。 “不知道,可能南谷带她出去玩了吧,总不能还像以前没出嫁一样,时时刻刻的陪着我。” 秦青玉在院里翻看账本。 为了对付杨臣刚,损失了不少银子,虽然不用她掏腰包,都是王妃掏的腰包,可她也是要过目的,只是这一过目,就有些心疼。 花了不少银子呢。 “这倒是。” 杨慕白继续牵着一一慢慢的走。 小家伙拉着她的手,拉得可紧了。 她们二人,似乎都没有理会顺天府的事。 新府。 绿玲这几日格外嗜睡,要睡到日晒三竿不说,还要午睡。 正睡醒,要去将军府的时候,觉得有些晕眩不对劲,立马让人去叫南谷回来,万一是之前的蛊毒引起的呢……绿玲怕得不行。 “真的吗?” 绿玲有些激动的,不敢置信的问道。 “嗯。” 南谷同样激动,不过他相信他肯定没有摸错,绿玲的脉象,就是……怀孕了。 “恭喜你们,也恭喜师父。” 童七也在屋里,这个消息,无疑让几人都有些激动。 新婚夫妇,有孕很正常,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成了。 “我要去告诉少夫人!” 绿玲确定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去告诉她家少夫人。 “你现在刚怀上,前几天还到处跑,你先别动,我让人过去跟她们说一声就是,你躺好。” 南谷把人扶住。 “南谷说得对,你身子还没恢复,眼下又有孕在身,先休息吧,我去将军府跟她们说,南谷,你好好陪陪绿玲丫头。” 南萧一脸的笑意。 他还以为,要再羡慕杨威一些日子呢。 说罢,南萧就出门去了。 他到将军府的时候,杨威几人还在紫薇苑喝茶,还以为南萧也是来说顺天府的事儿。 “今天什么日子,这么多人。” 南萧高高兴兴的走过来,和杨威等人的表情大不相同。 “没什么日子,只是聊天罢了,你有什么好事,这么开心?说出来,大家一块高兴高兴。” 杨威放下茶杯。 “哈哈,好,那我可就要不客气的炫耀一把了,刚刚确定,我家绿玲丫头怀孕了,明年的这个时候,我就当祖父了。” 南萧神气得很。 “恭喜、恭喜!我们的孩子都差不多大,以后孙儿们也一般大,挺好,挺好,没准我们几个人,以后还能攀个亲。” 傅立这会儿十分客气,也不羡慕,他家儿媳妇儿,也有好几个月的身孕了。 夜芷荷和杨威也已经祖父祖母,不会羡慕,只有许丞相,羡慕之情,无以言表。 第412章 庄子在手 “少夫人,南萧先生去见老夫人,让人带了话,说是绿玲姐姐怀孕了,所以才没来找您玩。” 方牟开开心心的跑进来。 “绿玲这丫头,前几天还一块去了青风寺,还好路上平安。” 秦青灵惊喜之余,心有余悸。 绿玲的身子从中蛊以后,就每日都得喝些汤药,虽然都是南谷精挑细选的药材,温补身子,可绿玲的身子,到底是要单薄一些。 “哪有那么脆弱,她是中过蛊,这些日子南萧叔他们也没少费心思,都补得七七八八了。” 杨慕白抱起一一走到秦青灵身边。 “一一要不了多久,就有伴了。” 杨慕白看向秦青灵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 身边的人都有了好消息,就剩她们了。 “那等绿玲舒服些,我们再去看她,方牟,你派人回王府跟我母后说一声这个好消息,还有之前有一套小袄绿玲很喜欢,让我母后翻出来,虽是一一的旧物,可孩子穿正柔软。” 秦青灵嘱咐方牟。 这个时候绿玲正不舒服,也就不方便去打扰了。 “是。” 方牟轻微的点点头,去办事。 京都一处偏僻的客栈。 王梅拿出柜子藏起来的烧鸡,小心翼翼的不让外人发现。 杨臣刚和杨志父子二人,畏头畏尾的把窗户和门,都封得严严实实的,才做贼似的围过来。 “爹,这种日子,还得过到什么时候?胳膊拎不过大腿的,我瞧着顺天府也不一定能把将军府怎么着。” 杨志啃上心心念念的大鸡腿,满嘴的油光。 “你小子懂什么,你现在废了,以后我们家怎么延续香火?还有被烧掉的宅子和搅黄的生意,这几笔账不算清楚,我心里不舒坦。” 杨臣刚嘴里也啃着鸡肉,心里却依旧愤愤不平。 “若是顺天府都没辙,那可怎么办?老爷,这天天扮穷,也不是个法子呀!” 王梅又从柜子里拿了壶酒出来。 一家三口,围坐着,三两下就把一整只烧鸡给瓜分了。 “顺天府那是最公道的地方了,怎么会没辙,满京都的人都看着呢。还有,我们过得越惨,顺天府才会越信我们呀,咏州已经没铺子是我们的了,他们去查了以后,就会发现这次的确将军府欺压了我们。我们现在是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一家子也只能挤在这个破客栈里,多可怜呀。” 杨臣刚把手里的骨头,啃得干干净净,还舔了舔手指头。 “爹!唉……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反正我是管不着。” 杨志没一会儿就吃饱喝足,擦了擦手上油,就去床上睡了。 就面上来看,他好像并没有因为被人给打废了,然后不能人道而不开心。 “你这孩子,就是怕,怕什么呀!又不是要杀人放火,闹大了他将军府还能不来找我们和解?那个青灵公主娘家有的是银子,到时候要个几千万的黄金,赔偿我们的损失,我们几辈子都不愁了。” 杨臣刚把手指头上的油水,都舔了个干净。 这几天扮穷,过得日子是有些凄惨。 结果顺天府的府衙们,还没查到什么有力证据,就等来了咏州闹瘟疫。 “咏州怎么会突然爆发瘟疫?” 秦逸天紧急召见了议事大臣,杨慕白和杨威也在其中。 “听说是从咏州隔壁的……燕国传过来的,刚发病,已经感染了好些人,但是没有出现大规模死亡的现象,只是百姓们任有些慌乱,和不知所措,咏州的官员已经在着手处理此事。” 许丞相安抚道。 这事还好发现及时,没有大规模爆发。 “燕国的瘟疫,传到我们这儿,那燕国自己理所应当会很严重,为什么,一直没有听说呢?” 杨慕白提出异议。 无论是谁,都会安插一些关系人在各处,消息也就能灵通一些。 “许丞相,你这消息,朕觉得恐怕不够精准,就再派人打听打听吧,咏州……杨慕白,瘟疫你就别管这事了,你把顺天府的事先处理好了再说吧。” 秦逸天眉宇间透着丝丝不耐烦。 这几天忙着陪他的皇后娘娘,顺天府的事偶尔被人提起,倒也挺烦的。 杨威面色更难看,这事无论怎么说,都是他惹出来的,弄成今天这样,他这张老脸,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是,皇上!” 杨慕白应声答应。 看来的确是,出宫以后,是要去一趟顺天府才行。 父女两人一同出宫,又一同进宫,明明前脚跟后跟,却硬是一句话都没说。 有了隔阂,到底是不同的。 杨慕白刚下马车,就被顺天府的人围了起来。 “少将军,黄大人请您去一趟顺天府。” 为首的男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什么狗屁黄大人敢这样请我家少将军!滚!” 小六站在杨慕白身上,冲那个男人吐了口唾沫。 什么玩意,也敢围他家少将军。 “少将军!顺天府黄大人,你不会不知道!要是不走,就别怪我们顺天府的人做事不客气!” 那男人被小六激怒,有些想动手了。 杨慕白是什么人?就算是个女人,也是上过战场的,他们心里有点数,还是不敢直接动手。 “顺天府是个什么东西,在老子面前放厮!回去请你家黄大人把眼睛睁亮点,看看他有没有资格请少将军!” 傅立正好到了。 他的面色有些难看。 “傅大人……。” 那些人顿时气焰就下去了,到底是京都的官,曾经的禁军统领,比杨慕白这个少将军的名号,可吓人多了。 “回去告诉你们黄大人,他查不出来的,老夫帮他查出来了,杨臣刚手里是一无所有,可他小妾的娘家,有三个庄子,是他杨臣刚经营不善,还是将军府打压他们,让你嘴里那个黄大人,自己好好的查清楚吧,滚!” 傅立踢了一脚为首的男子,那人踉跄的摔倒在地,硬是没敢叫一声。 杨威面色凝重的坐在马车里,一直没有出声。 傅立话不多,却足够让他难受。 顺天府没有查出来,他杨威同样也没有查出来,所有人都在围绕杨臣刚,只有傅立找到了突破口。 第413章 顺天府黄大人来府 “傅叔,里面请。” 杨慕白亲切的称呼,邀请傅立进门。 两人都默契的忘了后面还有个杨威,有说有笑的进屋了。 “我若是回不来,这将军府,是不是再过几年,就要改名字了。” 杨威自顾自的念叨。 车外的杨管家听得真切,却不敢接话。 杨威失踪的这些年,傅家确实帮了将军府许多,要不是傅立一直对将军府照顾有加,少将军孩提的时候,恐怕不知道要受别人多少欺负。 二十年,的确太久了。 久到曾经的爱人生疏,久到还没出生的孩子,都已经娶妻。 杨威摇摇头,苦笑。 傅立自然是来找夜芷荷的,同她分享刚刚的趣事,还有他得知的那些消息。 “想不到,杨臣刚还有这些算计。” 听完傅立的话,夜芷荷脸色淡定如常,并没有特别惊讶。 她知道荣亲王府的人做事,不会做的太绝,这是王妃一贯的做事风格,所谓兔子急了也咬人,把人逼到绝路,免不了给自己惹些麻烦。 “他把身价都藏了起来,一家子扮惨进的京都,可能就是想等你们什么时候烦了,去和他谈判,他就能要一笔好处。” 傅立动作悠闲的品起茶来。 杨威这个时候,也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他与她们还隔着一些距离,夜芷荷在摆弄手里的茶叶,杨慕白端端正正的坐在一旁,傅立则是一脸享受的样子。 她们,才像是一家人呢。 “爹。” 杨慕白最先发现站在不远处的杨威。 “嗯。” 杨威心里不高兴,还是很自然的应了一声。 “杨兄,快来,你来的正是时候,这茶刚刚好。” 傅立什么事都没有一样,邀请杨威。 “今天泡得你以前喜欢的,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春玲,取些我今日上街买的点心过来。” 夜芷荷低头说话,她这话听不出来是说的傅立,还是杨威。 杨威以为,夜芷荷说的傅立,毕竟不久前,夜芷荷也是这么说的,傅立爱喝什么茶叶,她心里很清楚的样子。 只有傅立,不着痕迹的苦笑,然后放下了茶杯。 难怪。 他刚刚还以为,是自己来的时候,茶已经拿出来,所以夜芷荷才泡了他一向不喜欢的红茶。 原来,是为了杨威。 茶汤浓郁,入口便是提神的一股香气。 杨威尝了一口,剩下的一饮而尽,全然忘了品茶的滋味。 “听说你家也要添孙了,可准备了小儿的衣裳?若是不嫌弃,我就给你家那个留两件,都是上好的缎子,王妃之前托人送来给一一的,还是青灵小时候穿的。” 夜芷荷手里忙活着给大家添茶,好像刚刚发生的这些细微事,都不要紧一样。 “怎么会嫌弃,小孩子的衣服,一个阶段穿不了多久,新的不如旧的合身,不过你不给慕白留着?” 傅立打趣,走得近的几人都知道,南萧先生有奇药,可让女子怀孕。 “你这么一说,也是,不过不打紧,慕白小时候的,勉强还能将就。” 夜芷荷顺着话说。 “怎么我的就是勉强能将就?娘,我小时候就已经很皮了?” 杨慕白不服。 “你娘刚怀上你的时候,吐了三天三夜,瘦了十几斤,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你娘就爱吃点荆州的橘子,紫薇苑以前就有一颗树,可惜我没见着它结果……就出发去了边关……。” 杨威似乎在这一刻,明白了什么。 他对夜芷荷不是没有爱,是这么多年来夜芷荷不离不弃,让他觉得习以为常。 “慕白小时候偷橘子,摔下来别断了树枝,后来就死了,从小到大和傅子然一块,不知道折腾死了多少棵树。” 夜芷荷淡笑。 想起了杨慕白小时候。 “对,你两个小家伙,那可是京都出了名的小魔王,谁见了都害怕,哈哈。” 傅立也想起杨慕白和傅子然小时候。 “大将军!顺天府黄大人求见,说是来向您汇报进度,特意问了傅大人是不是还在府上,他带了不懂事的手下,过来认错。” 杨管家得了消息就过来了。 刚刚黄大人的态度那叫一个恭顺,和先前他那帮手下可完全不同。 “那就让他进来吧,傅兄觉得如何?” 杨威客气的问道。 “嗯,听你的。” 傅立也变得客气起来。 这两人之间的感觉,就是一会儿很熟,但是过一会儿好像又不熟了一样。 夜芷荷表面没什么,内心是满满的笑意。 她还真当杨威是个木头了呢。 “大将军!傅大人!” 黄大人老远就开始喊。 “傅大人!手底下小兔崽子不懂事,刚刚冲撞了您,我已经让人打了二十大板,好对不住,对不住了。” 年过半百,有些微胖的黄大人,笑脸盈盈的跑过来。 因为体态不够轻盈,跑起来肚子上一圈肥肉都在晃,模样着实有些搞笑。 “你在将军府请人,我只是偶然撞见了而已,向我道什么歉?杨兄,今天的茶确实不错,你说是不是?” 傅立故意不去看那人,扭脸和杨威讨论起茶来。 实则刚刚夜芷荷说了那话以后,他杯中的茶就再也没动过。 “是芷荷泡得好,我也有二十年没喝到了,真是怀念呀,慕白,你可得跟你娘好好学学这茶道,进宫见太后或是皇上的时候,也能有一技之长,总不能就只会舞刀弄枪的,离了边关,我们武将那一套,可就行不通了。” 杨威拿起一杯热茶,不像刚刚那样粗鄙,细细品味起来。 这久违的味道,确实让人回味不已。 黄大人听出了话里的意思,杨威这话就是在含沙射影的激他,吓得脑子飞快转动,想要找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 “是,爹。” 杨慕白乖巧的和平时判若两人。 她如今虽然已经正了身份,可她的身高个子,穿起女装来确实不合适,加上她已经已经习惯了男装,所以现在还是和以前一样,看着不像是个女孩子。 “茶呢,是要学,不过学不成也没什么,我们杨家素来如此,和寻常人家不同,有些古怪,慕白,你过来,娘跟你说……。” 夜芷荷像是在聊家常一样。 不止是夜芷荷,刚刚杨威也像是没看见那个黄大人一样。 第414章 荣亲王来撑腰了 “大将军!黄某有眼无珠,心想着那些人是您亲戚,少将军过去一趟,说道说道大家误会就解开了,不成想手底下的人不懂事,言语上冒犯了少将军,我这就让人,再打他二十大板,您别生气。” 黄大人连连道歉,他刚只顾着巴结傅立,肯定惹恼了这位。 傅立不能不管,大将军明着又得罪不起。 杨威不理,杨慕白和夜芷荷自然更不会理会这个黄大人。 “大将军,黄某也是没法子,有人敲鼓鸣冤,我都得请进堂去问问,听听他们要说的。” 黄大人表现出一副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 顺天府是什么地方,她们是知道的,说到底就是皇上要办人,知会顺天府一声而已,实则他们办的事,根本没法看。 顺天府要是行得正,京都就不必需要秦逸天出手,也不会有楚雄谋逆这事,谋反谈不上,包庇某些人肯定是有的。 只是这个黄大人办事一向严谨,没准头之前,他也一直没有向将军府提过这个事,也就刚刚那个人说话有点冲,否则这会儿也不是将军府有理的时候。 “黄大人秉公办案,理所应当,那既然你让人来请少将军,就是你心里有谱了,现在少将军也在这儿,不妨说来听听。” 傅立起身。 同样是习武的人,傅立一直十分自律,辞掉禁军统领一职,现在傅子然手里混个闲职,他就是觉得自己已经不够年轻,而傅子然早晚也要接他的班,就早早的让了位,乐得清闲。 不过他也没有懈怠,锻炼身体,规律作息,所以他看着像是三人中,最年轻的那一个。 身姿挺拔,格外俊朗。 “回傅大人!是那个杨臣刚又来催,我实在没辙,就想请少将军过去一趟,谁知道这人不懂规矩,惹恼了少将军,我该自己亲自来请的!” 黄大人这会儿悔不当初呀。 其实是他们找到了当时,对杨志动手的乞丐,证人也就是有了,于是就让人赶紧来找杨慕白去对峙。 可乞丐们一听要指认将军府的少将军,都改口说没见过什么少将军,只知道是有好东西,都去看看而已。 刚刚杨臣刚带杨志过来认人,杨志也是矢口否认,说自己不记得了。 再一听回来报告的人说,傅立找到了杨臣刚的小妾,手里好几个庄子和田铺,人来京都就是演戏,要讹诈将军府,哪有他们装的那么惨。 这可把他自己给害苦了呀,他这是被人拿去当枪使了。 “黄大人说笑了,怎么能劳烦您亲自来,我今日也无事了,跟你走一趟就是。” 杨慕白起身走过来,真就一本正经,要跟黄大人走一趟的样子。 “走?本王刚到,你要走哪里去呀,我的小外孙女儿呢,快去抱来本王瞧瞧。” 荣亲王大嗓门一喊,几人都侧目看去。 只见荣亲王和王妃一身华贵,正向这边走来。 “微臣参见王爷!” 黄大人还来不及回杨慕白的话,本就吓得不轻,这下心都凉了半截,赶紧转身向荣亲王行礼。 外界都说,青灵公主被杨慕白迷惑,才不同意和离,荣亲王是没办法,只能接受这个女婿,如今看来,传言都不可信。 他还没对杨慕白做什么,王爷就来撑腰了。 “父王若是想一一了,让人传个信儿就行了,还劳烦您和母妃亲自跑一趟。” 杨慕白沾着秦青灵的光,这会儿在黄大人门前,一口一个父王一个母后的,叫得可顺溜了。 “你也忙,我们又没什么事,这位是?” 王妃装作疑惑的样子问道。 “顺天府的黄大人,来请慕白去一趟顺天府问话的,快来坐,这点心你尝尝,你最喜欢的红豆馅。” 夜芷荷亲切招呼王妃到身边,像是两姐妹一样。 “傅立,你怎么也在,来蹭点心?” 荣亲王看着傅立打趣。 “哎呦,一不小心被王爷发现了,这点心确实不错。” 傅立配合的说道,只给了黄大人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不再理会。 又是一番客套,一家人和和气气的,丝毫没有理会黄大人的意思。 “黄大人,走吧,我先随您去顺天府一趟。” 杨慕白抬脚已经往外走了。 “少将军!少将军!” 黄大人赶紧跨两步把人拦下。 “这哪里还需要您走一趟,我想办法处理,这事绝不能会再烦您,您还是去忙您的,我就不打扰了。” 黄大人压根连荣亲王的眼神都不敢看,这位可是秦国除了皇上以外,权势最大的存在,王妃手里的银子富可敌国,想骂谁骂谁,皇上都怕这二位的呀。。 “那就,麻烦黄大人了?” 杨慕白语气并不像是要感谢黄大人的意思,反而像是讥笑。 “不麻烦,不麻烦,下官告退!” 黄大人赶紧溜掉。 换做是平时,还能留下来附和两句,他把自己那点本事想得太天真。 所幸他谨慎,虽有些心急,才让人到将军府请人,倒也没犯下大错,没有过分自信,否则这会儿他真就溜不掉了呀。 “一个顺天府,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也敢来请人,笑话。” 荣亲王有些愤愤不平,一屁股坐到了杨威身边。 “听说是找到了当天的证人,就急着来提人。这些事都是吩咐手底下的人办的,找到人又如何,那些乞丐不傻,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得罪不起。” 傅立取了一块点心,小心翼翼的掰了一点放在嘴里。 “是呀,乞丐都知道这个道理,偏偏有些人就是不明白,就是要来找不痛快。” 夜芷荷手法娴熟的沏茶,动作行云流水,像是一场值得欣赏的动作表演,十分好看。 不过这一次,她换了茶。 “缺脑子吧。” 一直没说话的杨威,语出惊人。 引得傅立和荣亲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之前他们可是都听说,杨威是怎么把夜芷荷气到要和离的,现在倒是听话了。 “不说这些晦气事,剩下的顺天府会处理,相信那个黄大人以后也不敢这样做了,都是些小伎俩而已。” 傅立说完的,低头看见自己的茶杯,已经不是刚刚,杨威所喜爱的红茶。 “多谢傅叔,要不是您心细,这事儿还有些难办。” 杨慕白让小六去叫少夫人,自己这才慢悠悠的入座。 其实她也有想过,是不是杨臣刚故意的,她让人放火,是实在有些看不惯这一家子的嘴脸。 让他们倾家荡产,到需要乞讨的地步,总觉得荣亲王好像不至于做成这样。 第415章 游街示众 “大人!杨慕白呢?现在证人都有了,您可不能再放任她逍遥法外呀。” 杨臣刚见黄大人独自回来,赶忙上前追问。 “逍遥法外?呵呵,杨臣刚呀杨臣刚,你胆子太大了!大将军是什么人?大殿上都敢直接动手杀人,你竟然敢拿没把握的事来唬我,差点害得本官小命不保。” 黄大人真愁一肚子气,没处出呢,这傻包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黄大人,您言重了,杨威这个人很重孝道,绝不会和家里人反目成仇,他迟早都会来要求我们和解的,到时候好处少不了你的。” 王梅手里还拿着一块破手帕,先前就说好了,若是杨威给银子了事,少不了分他一份。 “这话你可别乱说!你可知道你家这位小妾的事?傅大人都给查出来了,你们家小妾手里几个庄子,你们在本官面前卖惨?企图混淆视听,来人,杨家三人谎报案情,欺上瞒下,各打二十大板,逐出衙门!” 黄大人气得发抖,这几个人不处置是不行了。 万一被反咬一口,他处置了,也能有个借口,就说是他们不服这二十大板,陷害的他,否则就这么直接放了,日后给他盖一个收受贿赂的帽子,他就完了呀。 “什么!黄大人!” 杨臣刚愣了愣。 “我们说的都是实情,我儿子也确实被人打了,还……唉,这些您都让人验过了,都是事实呀!” 杨臣刚不服,还想要辩解。 “事实?那些乞丐没一个敢承认是将军府的人,你自己儿子都认不出来,你让本官怎么办?啊?将军府什么地方,多少人在他们背后,我要是杨慕白呀,你们早死了,驸马爷的家产也敢惦记,痴人说梦。” 黄大人嫌弃的瞪了杨臣刚一眼。 刚刚杨管家送他出府,他才知道之前杨臣刚夫妇的目的,不是要点钱那么简单,甚至是想要整个将军府。 打着杨慕白是女子,公主和少将军都没有亲生孩子的旗号,甚至叫来了自己的儿子,一家子都打算在将军府长住,听得黄大人都捏了把汗。 什么没脑子的人,敢打将军府的主意。 “拖出去,打!” 黄大人这会儿,对这些人避之不及,有多远,就想把人丢多远。 他一开始真以为是将军府如此发达了,不认这些穷亲戚了,结果闹这么一出,这哪里是穷亲戚,这是刁民呀。 “黄大人,黄大人!都是我爹要来的,我不想来的,你放过我!我这屁股还没好全呢,二十大板非把我给打死!” 杨志这会儿是真害怕了。 “黄大人!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不告了,不告了总行吧。” 王梅还以为,黄大人只是吓唬他们,他们本来也没做什么错事,不过就是夸大其词了一点,至于动刑嘛! “你当顺天府是你家祠堂吗?杨志体弱十板,拖下去,打完给本官丢大街上游行,警示京都百姓,不要搞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出来,简直是吃饱了撑的。” 黄大人气得要死,他今天可是得罪了傅立和荣亲王呀,虽只是正常受理了此案,可他一开始确实是有私心。 不管那一家子怎么叫,黄大人心意已决,让人打了就拉去游街了。 他这官帽能不能保住,还得看荣亲王会不会放过他,大将军刚回来,皇上虽然器重,倒不会什么事都听一个武将的,可荣亲王就不同了呀。 还有傅立,京都的安保都在他们父子手里捏着,就算他不在统领一职,也是他亲儿子在呀。 “我早就说,别来京都,将军府的人我们惹不起,现在好了,打得屁股开花,还要游街!丢人!” 杨志把脸捂住,本来就刚好的屁股,这一次真给打得开花了。 一家子三个人,都关在笼子里。 “虚报案情!混淆视听!游街示众!” 押解的人大声吆喝,生怕有人听不见一样。 道路两旁聚集了不少的人,都爱看热闹,有知道的内情的,就跟边上的人说说来龙去脉,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 “你个臭小子!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认不出来,我们至于这样吗?你现在就是个废物!” 杨臣刚伸手打了杨志几下。 “你做什么!杨臣刚!我可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我们志儿只是不能……过继一个儿子就是,你那个小妾休想给你生儿子,来继承我们家的家业,想都别想!” 王梅护住杨志,把杨臣刚推开。 “哼!过继?过什么继,老子有儿子,我们杨家有血脉,不需要他去过继,王梅!回去我们就和离,不对,休妻!” 杨臣刚被王梅一把推开,屁股摔在木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休妻?杨臣刚!你别蹬鼻子上脸,我们王家可不是杨家,更何况没了将军府,你们杨家算个东西,你敢休妻,我就让王家的人将你打死!连同你那个小妾也一并打死!” 王梅也没了以前贤惠的样子。 她们王家,本就咏州的地头蛇,家里靠着她这些年的接济,过得倒也不错,杨臣刚若是休了她,都不用她叫人,王家那几个好吃懒做的没了银子,自然会找杨臣刚算账。 “你……你!你简直就是泼妇!” 杨臣刚骂了一句,却没敢提休妻一事。 他自己也清楚,王家那些人都是什么脾气和秉性,那可不是善茬。 “哎呀,你们别吵了,烦不烦!” 杨志蜷缩在角落里,只想着这一切能早些结束。 “废物!” 杨臣刚小声嘀咕,靠在笼子角落里,不敢大声说话。 “听说是想谋夺将军府的家产,被将军府的人赶出来了,又去顺天府告状,胆子真大呀!” 围观的百姓议论着。 “将军府背后可是有青灵公主的娘家,这一家人疯了吧,而且听说将军府那位小姐很受宠,以后就是要个上门女婿,也不会把家业给这种人呀!” 又一个人间清醒。 “脑子有病吧,做白日梦呢!” 路人纷纷指责,没有一个人同情他们。 杨臣刚也算是明白,这些苦头只能往肚子里咽,以后京都杨家,也没有他杨臣刚的位置,咏州也会慢慢被京都的杨家人给遗忘的。 第416章 杨锦纾的生辰 “父王!母妃!” 秦青灵见到两人,高高兴兴的过来。 一一在方牟怀里抱着,跟在后面。 如今的一一,已经不是小时候乖巧可爱的一一,是活泼好好的一一,秦青灵已经不能轻松的把她抱起来。 只能交给奶娘或者方牟抱着。 “来了,一一的生辰准备得如何?” 王妃伸手,拉着秦青灵入坐,夜芷荷这紫薇苑,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杨管家取了兵器过来,几个喜欢舞刀弄枪男人们,去一边研究了,就连杨威都来了兴致,耍了耍长剑。 “东西都准备好了,请帖娘也发出去了。” 秦青灵入坐,乖乖的依偎着王妃。 一一见她这些,也蹑手蹑脚的蹭过来,靠在夜芷荷的边上。 小小的人,还没座椅高,模样却可人。 “哈哈,这丫头呀,学什么都快。” 夜芷荷被一一这可爱模样逗笑。 一家人,其乐融融。 很快,一一的生辰就到了。 将军府好一番热闹的景象,比杨慕白和秦青灵成亲那日还要热闹。 “皇后身子还没有恢复,让朕给一一带了如意锁,还有这是太后给一一的夜明珠,来。” 秦逸天到得早,带了不少礼物,挑了两样出来。 “一一谢谢皇舅!” 秦青灵领着小人,接过礼物。 工艺精湛的纯金如意锁,一一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那颗夜明珠太大了,放在盒子里一一根本拿不动,直接给了婢女拿下去放着。 “皇上,里面请。” 杨慕白过来相迎。 “好,好。” 秦逸天随杨慕白入内,他的身份,夜芷荷都要让出高位来。 京都谁家办宴席,能请来皇上呀,那可就只有将军府了,所以难怪将军府会这么热闹。 荣亲王府也送了不少礼,可见对小外孙的喜好。 “齐皇、皇后礼到!” 大门处喊到。 好几口大箱子被抬了进来,里面的珠宝等物,让在座的人都惊叹不已。 “齐如烟这是做什么?一一又不是出嫁,送这么多东西过来。” 秦青灵拿着礼单,惊叹齐如烟这一次竟然如此大方。 “估计是刘景府里的那些东西,她留着也无用,反而膈应,就借花献佛了,她手里能有多少东西,不过也难得她舍得,变卖这些东西,也能有不少银子。” 杨慕白大致看了看,都是些名贵收藏,但不像是齐如烟能拿到的。 毕竟这些日子,齐如烟自己还是挺缺银子的,各处都需要打点整顿,少不了得花些银子。 “你呀,就不能把人往好处去想,她就不能是心疼咱家一一吗?唉,一一以后这嫁妆加起来,可要拉好些马车。” 秦青灵感叹。 宫里给的,荣亲王府给的,这又加上齐如烟给的,府里得特意给一一安排一间厢房来放东西才行。 “那倒是显得,我们这些小礼物,不够看了。” 绿玲由南谷扶着,慢悠悠的走过来。 “那里的话,你这几日如何,我还说去看你,又怕你不想见客。” 秦青灵把清单交给婢女放好。 “南谷不放心而已,早就能出门了,这是我们的小礼物,还有这个,南谷说是特意给一一留的。” 绿玲把一个小盒子递给秦青灵。 “这是什么?” 杨慕白有些疑惑,盒子里竟然是一个小玉瓶。 “我这些日子研制的,和解毒丸的功效差不多,不过它不止可以解毒,还有起死回生之效,只要不是必死的绝症,都能有效果。” 南谷献宝似的介绍起来。 “没见过谁送礼,送药的。” 杨慕白嘴上嫌弃,却把盒子拿得稳稳的。 解毒丸因为材料稀缺,南谷能做出来的不多,有了这个,正好填补解毒丸的空缺。 “好了,都进去吧。” 秦青灵高高兴兴的迎人进屋。 宾客差不多到齐了,也就要开始抓周了。 四周有账本、笔墨、剑、大刀一类的,女孩子抓周,本是没有兵器的,可将军府是个例外,什么都有,不分男女。 “一一,拿账本!账本!” 王妃极力诱惑,秦青灵虽然有心经营她的产业,不过都拿去倒贴杨慕白的军队了,这花钱哪儿花钱的,她必须培养一个励志的跟班。 “拿刀,大刀!” 杨威不敢大声喊,小小声地念叨。 杨慕白和秦青灵则是看着,也不出声,这东西说不准,杨慕白小时候就抓了笔,结果她现在,也没有做文官那方面的官职。 只见一一跌跌撞撞,竟然站了起来,抱住了皇上! ! 现场的人一整个呆住。 “一一,那是舅舅,我们要在这些宝贝里挑一个喜欢的,来,爹爹抱你去重新挑。” 杨慕白含笑走过来,蹲下身子哄着。 结果一一抱着秦逸天大腿就是不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黏着杨慕白了。 “好了,抓了就抓了,一一,既然你选了舅舅,那以后,你可就是舅舅家的宝贝了呦。” 秦逸天俯身把小人抱起来,稀罕得不行。 “皇上……这……。” 杨慕白有点懵圈。 “哈哈,本王是懂了的,只是逸天,你那小子有没有这个福气,能娶到我这宝贝孙女,那可就另说呦。” 荣亲王位份高,本就是家宴,普通宾客都在外边,没有进来观礼。 经过荣亲王这么明了的一说,其他人也立刻懂了,这是在定娃娃亲呀。 “哈哈,那可不成,这儿媳妇选了朕,朕可就不客气了。” 秦逸天抱着一一,喜上眉梢。 一一生得可爱,他一心盼着自家那个小小的奶娃子,以后也能这么可爱呢。 “皇上,不带这样的,一一可是我早就和杨慕白定下的。” 傅子然发言,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君臣,抢儿媳妇儿要紧。 “你这还没生下来呢,一一自己选的,大家伙都看见了。” 秦逸天也不管,他本就有这个打算,今个儿正好一一选了他。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的?傅子然你不要乱说!” 杨慕白赶紧澄清。 “好了,这以后的事,孩子们长大再说,兴许这丫头是想和她爹爹一样,入朝为官呢,说不准的,说不准的,都饿了吧,入席、入席!” 秦青灵笑着说道。 第417章 化怀县才是主场 将军府的生辰宴,热热闹闹的办了一整天。 将军府的小姐抓周抓了个皇上,也成了一个趣事,皇上刚得了龙凤双胞胎,这小姐以后可是有福了。 大家也看出,皇上是特别中意将军府,以后的皇后,必然出自将军府。 “我们这要是个小子,可怎么办?以后娶媳妇,可就头疼了。” 杜淳儿摸了摸自己肚子,已经有四五个月了,圆溜溜的。 “你这还没生呢,我们就不能生个女儿?总归是儿子,就再生,必须得有一个女儿,香香软软的,好可爱!” 傅子然看着杨慕白怀里的一一,可馋了。 这会儿大家都在用膳,杨慕白抱着孩子去各桌认认亲。 “我也想要女儿!” 绿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夫人,儿女是天意。” 南谷安慰道,他又何尝不想要一个女儿呀。 “如果这一胎是儿子,我就接着生,反正我必须要有一个女儿。” 绿玲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对,必须要有女儿!” 傅子然也跟着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惹得隔壁桌的都捂嘴偷笑。 “好了,分不清的还以为你们是一家呢,生女儿,生女儿。” 杜淳儿淡笑,给傅子然布菜。 “吃菜,别嚷嚷了,给你生。” 杜淳儿不想让这个人再吼下去了,要不然明天京都城就是,傅家生不出女儿,傅子然走火入魔的传闻了。 南谷笑了起来,真是一群女儿奴。 正当大家正开心的时候,小六神色有些凝重的走向杨慕白。 “少将军!荆州急报,瘟疫从燕国的边境蔓延过来,现在整个荆州有一半的人已经感染,死亡人数……不计其数。” 小六的语气特别低沉,听得杨慕白头皮发麻。 “怎么会这样!” 杨慕白抱着一一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爹爹……。” 一一有些不舒服了,在杨慕白怀里扭来扭去。 “怎么了?” 秦青灵低声询问。 “你和娘招呼客人,我有事要和皇上商量一下。” 杨慕白把一一交给方牟,往皇上他们一桌赶去。 皇上和荣亲王正聊得开心,一见杨慕白的脸色,也觉察到事情的不对。 几人迅速在杨威的书房集合。 “原来咏州的瘟疫被扑灭,只是一个开始。” 秦逸天语气不善。 天灾人祸,他还是能分清的。 “我觉得这个事,就算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也不像是燕皇干得出来的,瘟疫影响的可不只是我们,还有化怀县,控制不好,蔓延至全国上下。” 荣亲王分析道。 和燕国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他还是了解燕皇的,如此大费周章,还要损害自己的利益,燕皇绝不会这么做。 “无论是不是,这一次,绝不能再像咏州那样,当作没看见,咏州离京都近,发现得早,物质也调配及时,荆州如今为了供给昆池,自身并不富裕。” 秦逸天很是头疼的掐着自己的额头。 派谁去荆州呢? 杨慕白刚回来,再去肯定不合适。 “这一次,老夫去一趟吧,就让我那个儿子,留在京都陪陪他夫人,无论是什么瘟疫,老夫不信,压不住它!” 南萧第一个站出来。 “算我一个,我这腿疾好得差不多了,趁我还年轻,还能为皇上效力,我和南萧今夜就动身去荆州一趟,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总要先控制住才行。” 杨威也不推辞,他得了至高无上的荣耀,也要对皇上有个交代才是,不能让外人觉得,他们杨家靠的只是皇上的恩宠。 “大将军,你呀,别心急,给后生们留个机会,这事我看,还是需要再议,然后再派人去荆州,还要有人负责调查这个瘟疫的来源,不能仅凭一句传过来而已,就了结了。” 许丞相也在其中,大将军这刚回来,怎么好意思,让重伤刚刚痊愈的杨威出马呢。 “许丞相这话,有道理,调查的事,就杨慕白,你负责,你手底下能人异士居多,对荆州也熟悉,至于派谁去荆州一趟,就暂定南萧先生,您是大夫,是最能解决瘟疫的人,朕会给你多派些人手。” 秦逸天有些心慌,不过也庆幸,这个时候身边的人,都奋勇向前。 “皇上,荆州我和南萧叔一块去吧,景木护送完景宁,应该要回来了,我对荆州比其他人熟悉,边关还有一些我的旧部。” 杨慕白最终还是自告奋勇的请旨。 “调查一事,我可以让小六负责,他如今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也能锻炼他。” “不可,杨慕白,秦国不止是有一个将军,不能凡事都让你去,你说的小六,让他去荆州负责配合南萧先生,你还是负责调查一事,不能去荆州。” 秦逸天直接回绝了杨慕白。 这个时候,他不能让杨慕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加上得知杨慕白是女子,他更加不能这样做。 “皇上……!” 杨慕白还想要说什么,荣亲王把她拉住了。 “你去同安调查,一旦瘟疫蔓延,你就撤回京都,知道吗?” 秦逸天十分坚定的说道。 “少将军,我觉得皇上说的话有道理,现在的荆州和以往不同,情况不明,我也没有把握能控制大面积的瘟疫,你就听皇上的吧。” 南萧也劝说道。 杨慕白并没有把瘟疫想得那么可怕,毕竟先前的寒症她也经历过了。 “那就……南萧先生先和小六将军启程,随后我们再安排应援的过来。” 荣亲王死死的拉住杨慕白。 保家卫国,在他们心里,终究是男儿的事,以前不知道杨慕白是女子,什么事儿都让她冲,现在可就不同了。 “是。” 南萧应下,退下去找小六,收拾行囊离京。 杨慕白想要立即跟去,可她荣亲王一直拉住,说什么都不放手。 “师父,我也要跟你跟你去。” 童七得知消息,立马就决定要跟着一块去荆州。 “好吧。” 南萧思考片刻,决定带上童七。 “父亲!你把这个带上。” 南谷也知道了这事,赶紧回府来,把东西交给父亲。 “还有一批在炼制,方子童七也记下了,为了保密不能写出来,你们路上小心。” 南谷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离开绿玲。 绿玲刚怀孕,孩子还不安稳,有个什么意外,他哭都来不及。 “嗯。” 南萧自然心领神会,这方子绝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童七性命难保。 第418章 改去荆州 “到底怎么了?南谷和南萧叔神色慌张的就走了。” 秦青灵担心的问道。 这会儿宴会已经结束,她在房里也等了杨慕白许久,这人才从紫薇苑回来。 “荆州的瘟疫比咏州还要严重,我们怀疑不是天灾,是人祸,皇上让小六和南萧先去荆州,让我去同安负责调查,但是……我想去荆州,我放心不下。” 杨慕白如实交代。 “皇帝哥哥不让你去,一定有他的道理,恐怕是知道你是女子以后,不忍心让你操劳,你就听话些吧,我也放心些。” 秦青灵知道以后,就不急了,她轻轻的靠在杨慕白怀里,她只希望能过几天安稳日子,这些事也总有人去操心的。 她很怕,怕杨慕白凡事都冲在前面,怕有一天,她会像夜芷荷一样,独守空房。 “可是……。” 杨慕白仍旧是担心的。 “若真是人祸,小六根本应付不了。” 她自幼就是这个样子,做不了缩头乌龟。 “你就那么想去?刚回来没呆几日,也要去?” 秦青灵认真的问道,她的语气不像是在生气,而是郑重其事。 “青灵,我担心荆州百姓。” 杨慕白想了许久,还是肯定的回答了秦青灵,她把秦青灵紧紧的抱住,她舍不得离开,却又做不到对荆州的事,置之不理。 “好吧。” 秦青灵叹息一声。 她果然是嫁了个不着家的武将,过不了几天的安稳日子。 “我会给皇帝哥哥修书,你出发去同安的时候,不必停留,不过皇帝哥哥让你调查的事情,也派人好好的去做,万事小心,你要知道,你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少将军,你还有一一和我。” 秦青灵心中万般不舍,却也知道,这人,她就是让她乖乖留在同安州,也会偷偷摸摸的去荆州。 与其让她偷偷摸摸的去,还不如让她直接去算了,这样正大光明的,也有人照顾她。 “青灵。” 杨慕白再度抱紧怀里的秦青灵,心中无比感动。 此生能有一个这般懂自己的人,她真的感到无比的幸福,无论她要做什么,秦青灵都会默默支持她。 这或许就是,寻一个知己,何其重要。 当晚,杨慕白就带着几名亲兵,去追南萧和小六。 她不是不想小六独当一面,只是此事和燕国有关,她担心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或有其他变故。 刚出城门,杨慕白奋起直追,追上的第一路人不是南萧,竟然是她父亲。 “爹!” 夜色朦胧,追得近了,才认出人来。 “你怎么也跟来了?你去同安州,为何不等天亮再启程?” 杨威问道,丝毫没有觉得,他自己才是出师无名的那一个。 “别说我了,您怎么也出城了?送南萧叔也不必送这么远吧。” 杨慕白没说自己的决定,反而问起了南萧。 “咳!皇上不肯让我去,我这是偷偷跟去的,你看我也没以大将军的名义,我就是去看看而已,然后就回来。” 杨威不承认也没办法,总不能说他这是大半夜的,出来散步吧,还一不小心,散到了城外。 “爹,您是大将军!私自离开京都可是犯法的,你回去,等皇上口谕,我先替您走一步。” 杨慕白不由分说的让人护着杨威回府,自己反倒是一溜烟的跑了。 毕竟她已经得了皇上口谕,要去同安调查此事,她只是一不小心迷路,这才去了荆州而已。 没有口谕,她不出荆州,不踏昆池这种封地,就还不算敏感,可她爹就不同了。 秦国的镇国大将军! 虽然他刚恢复身份,手里实权还不如杨慕白,可那也是能调动几万大军的身份,只要他亮出大将军的腰牌,唬也能唬住一些人。 “嗯?为何你去得,我去不得?” 杨威不服气,冲着杨慕白的背影大喊,可惜人已经跑远了,他被杨慕白的人拦着,半点脾气也没有,生怕动静闹大了。 “老了,老了,女儿管起父亲来了。唉!” 杨威叹息一声。 乖乖的跟着杨慕白的人回府。 他知道自己是偷偷跑出来的,不能声张,心里就是有不服气,也只能憋着。 “怎么又回来了?” 夜芷荷打着哈欠,给杨威脱下外衣。 “被咱家那个,舞刀弄枪的女儿给逮到了,只能回来。” 杨威苦笑。 “她去同安可以明日启程,怎么今晚就走了。” 夜芷荷有些不解。 “她那架势,恐怕是追南萧去了,哪里是去同安那么简单,也罢,她的性子就是如此,边关有什么事,她是断然不能,安稳的呆在京都。” 杨威的浅浅埋怨里,透着一丝丝自豪。 “还不是像你,你说你也没带过她一天,她怎么就学着你这些脾气秉性,臭脾气也是一摸一样,还好青灵心里不记事,要不然呀,这个家早没了。” 夜芷荷忍不住要说上两句。 她是看在杨威在处置杨臣刚一事上,没有再关注,彻底歇下了帮扶那帮人的心思,才选择不计较。 到底等了几十年的人,没有那份爱意在,也有一份亲情在。 “那可怪不得我呀!她可是比我当年的脾气还盛。” 杨威淡笑着坐到床上。 “行,行,怪我,早些歇着吧。” 夜芷荷又打了一个哈欠,走向屏风内,自己的那张小床。 两人同屋不同住,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杨慕白追到天快亮,才追到中途歇息的南萧和小六。 “少将军!” 小六有些惊讶,难不成少将军为了与他们同行,半夜追来了? “还好追上了你们,南萧叔,根据咏州的病症,你可有法子?” 杨慕白也不废话,她出发前一直在想,这个事要怎么处理,最快的办法,还是先控制住瘟疫,就如寒症,先研制出对症的药来。 “咏州的百姓和荆州不同,咏州比邻京都,是富饶之地,百姓的体魄要好许多,荆州的百姓这两年才勉强过得好一些,所以瘟疫一来,才如此迅速,恐怕有些棘手呀。” 南萧就是神医,那也是对少数的疑难杂症,这瘟疫来势汹汹,他也头疼。 “的确是个问题,我随你们去荆州,我就不信,若不是天灾,会没有半点证据。” 杨慕白这个时候,也有些后怕。 寒症的时候,有南谷在,加上并不在秦国发生,她心里并不紧张,可这一次不同,这次是在秦国的领土。 “昆池一战,死伤惨重,有些尸体掩埋不及时,造成水土污染,所以也有可能是昆池带过来的。只是咏州的瘟疫来得蹊跷,就算是昆池来的,也理应是荆州先爆发,怎么会是咏州先呢?” 这才是南萧不解之处。 咏州的瘟疫,用药及时,没几天就消停了。 结果荆州的消息一到京都,就是死了不少的人,这太奇怪了。 第419章 延迟不报 杨慕白同样疑惑,为何荆州的疫情会如此猖狂。 不过这一切,也只能得他们到了荆州,才能有答案了。 次日一早,秦青灵就进宫了,皇上在和大臣议事,她就去了太后宫里。 “你呀,你就惯着她的性子,以后无法无天。” 荣亲王正巧来给太后请安,这才知道秦青灵同意了杨慕白去荆州一事。 秦逸天同意杨慕白去同安州,是为了离瘟疫地区近一些,方便调查,不是让她暗度陈仓的。 “她才不会无法无天,父王,就算我不让她去,她也会偷偷去的,与其让她瞒着我们,不如让她大大方方的去了,也好有人看着,放心些。” 秦青灵言语间,无不在为杨慕白开脱。 人是她自己放走的,肯定不能让她惹着家里这几位生气。 “倒是个心怀大义之人,有此胸怀,不愧是将军府的人。今日为何,没带一一进宫呀,她的生辰哀家没去成,还想着,给小娃娃赔礼呢。” 太后瞧了好些时候,这才问了出来。 她身子重,已不便出宫,只能天天在这宫里,等着别人来见她而已。 “您给她赔什么礼?只是孩子的生辰而已,皇祖母。一一昨夜见她爹爹走了一直哭,怎么哄都不行,今早有点不舒服,就没带她出门,我也要早些回去,这孩子,最近很黏人。” 秦青灵解释,她这皇祖母,因着她的关系,对一一也是百般的怜爱。 “黏人好呀,你父王小时候,哀家巴不得他黏人些,可他偏学了先皇那套,总板着个脸,让哀家好生羡慕那些有女儿的人家。” 皇太后笑谈以前的趣事,本就是一家人,太后也不爱搭理朝中的事。 她年纪大了,就图孩子们能讲些平日里发生的事情,她也只想当个普通的祖母而已。 “您年轻的时候,儿臣哪敢撒娇一类的呀。” 荣亲王不愿被这帽子,和太后争辩。 几人也是相谈甚欢,忙完的皇上的过来太后宫里请安,秦青灵也把杨慕白的事,跟皇上说了一遍。 不出所料的,秦逸天也把杨慕白数落了一遍。 秦青灵一一解释,劝说,才把所有的怒气都挡了下来。 大家都是心疼杨慕白,这些年来一个女子,在外征战不容易,好不容易能过个安稳的日子,她偏就耐不住性子。 大秦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将军,稍事商量,就有去荆州的人选了,可杨慕白偏不,哪儿危险,她还就乐意往哪儿钻。 在宫里周璇数个时辰,秦青灵出宫的时候,长舒了一口气。 杨慕白则是和南萧等人,快马加鞭赶往荆州。 快到同安州的时候,才听见打探消息的人来报,叙州也岌岌可危,但是县令当机立断,紧急封闭城门,将感染者聚集在城外偏僻处,集中医治,加上附近州县调派了人手,才勉强控制住。 “叙州和荆州相比,他们资源和储备情况应该差不多,为何叙州能够勉强控制,而荆州的情况却如此严重?” 南萧有些不解,冥思苦想,也没有答案。 “荆州县令是个巧舌如簧的滑头,鬼知道他都做了什么。” 杨慕白心里隐约知道,为何荆州的情况会如此严重。 就在他们继续赶路,到达荆州的境内,才知道情况多么严重。 杨慕白战场厮杀下来,什么场面没见过,却还是被震惊,沿途可见逃难的百姓,还有染病的村民,数量之多,好似没有一个健康的人。 终于在一个村口,杨慕白走不下去了,荆州城要去,但是这路上的村民,也不能不管。 “把这个吃了。” 南萧递给杨慕白一颗药丸。 杨慕白什么都没问,塞进嘴里就咽下去了。 其他人也纷纷吃了一颗南萧给的药丸,就连童七也不例外。 都吃了药丸,南萧才敢带着人去查看病情。 果然,都是瘟疫感染的病患。 具体是什么引起的,南萧一时间还不清楚,染病的面色十分痛苦,上吐下泻。 南萧只能将带着草药,先给大家分一份。 “少将军,我们带的草药不多,只勉强够他们吃个三五天,要是还有人染病,也没法痊愈,还是得进城。” 南萧了解大致情况,面色凝重。 “我出发前,青灵说过,荆州有她相熟的药行,可解燃眉之急,只要有法子救人,这些问题你不用担心。” 杨慕白所担心的,和南萧所担心的明显不同。 “那就好,那就好。” 南萧这才放心一些,他出游这么多年,对杨慕白等人的实力还不了解,不过他对秦青灵的财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就在杨慕白要离开村子的时候,却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杨兄弟!杨将军……。” 声音由远及近,杨慕白感觉熟悉,回头看去,竟然吴东尧。 “大哥?” 杨慕白从马背上下来。 吴东尧身体虚弱,由兄弟搀扶着。 “你别靠近我们,我们都染了瘟疫。” 吴东尧等人隔着一段距离,并不靠近杨慕白。 他们这几日,太清楚这场瘟疫的威力。 “你们不是在寨子里吗?怎么也会……。” 杨慕白自然识趣的不再靠近。 就算有南萧的药丸,密切接触也难保不会被感染。 “瘟疫爆发,这些村子没有余粮的百姓都快饿死了,我们就拿出寨子里的粮食来给他们,谁知道有一个弟兄不小心感染,就全部中招,不敢回寨子里再祸害其他兄弟。” 吴东尧说话有些费劲,不过看得出来,他年轻体壮,还不算特别严重。 “这个瘟疫,竟然如此猖獗!” 杨慕白没想到,吴东尧等人如此明智和大义,知道感染迅速,竟然选择留在村里。 “你来了,荆州就有救了,这一个月以来,荆州人心惶惶……。” “你说什么?一个月?” 杨慕白打断吴东尧的话。 “嗯,是有月余了,要不然村里也不至于没粮,需要看我们接济。” 吴东尧仔细又算了算,确实有月余了。 “京都收到消息不过几日,我们猜测也不过十来日,咏州都没有月余,如此推断……荆州的瘟疫,比咏州还要早!” 杨慕白一算,也证实了自己一开始的猜测。 第420章 小六大名杨玄 “所以荆州的情况才会如此严重,连带着叙州也受到牵连,而咏州因为杨臣刚一事,惊扰了皇上,顺天府的人去了咏州,所以咏州的瘟疫,县令不敢隐瞒,因为咏州知道消息瞒不住!” 南萧也终于理清了思绪。 “而荆州……离京都远,怕被责罚,就不敢上报,毕竟寒症那次,荆州都没有受到牵连,后来终于瞒不住了,才通知的京都。” 南萧理清思绪,一阵后怕。 一个县令害怕被责罚,就选择不顾全城百姓的生死! “许魏洲,他好大的胆子!” 杨慕白怒不可遏。 为了自己不被责罚,就不顾全城百姓的性命,这样的县令,留着何用! “大哥,你好生将养,我要先去荆州一趟!” 杨慕白这一刻,杀心已起。 “杨兄弟,不对,杨将军……,荆州城内的情况更糟糕,染病风险太高,我劝你还是……还是不要去的好。” 吴东尧想起杨慕白的身份,顿时觉得杨兄弟这个称呼不合时宜,还是叫杨将军好些。 “大哥放心,我自有办法。” 杨慕白翻身上马,迫切的往荆州城赶去。 他们有南萧,不过是个寻常的瘟疫,就算是感染了,也不至于救不了。 南萧把药和剂量都嘱咐了几遍,交给一个年轻人,这才上马,去追杨慕白。 “少将军!许魏洲知道自己必有今天,一定不会轻易放我们入城,你且等等,我带人先去打探消息。” 小六自告奋勇。 “好!” 杨慕白应下,放慢身下快马的速度,让小六等人先行。 “少将军,六哥的军衔恐怕不足以让许魏州害怕,您为何,不亲自前往?” 王小青不解的问道,他可不敢怀疑,将军是不敢入城。 “小六的左骑营将军也当了这么多年,总不能一直在这个位置上,我相信他能办好这些事。” 杨慕白压制住了心中怒气,她知道,小六一定和她一样,憎恨那个知情不报的狗官,并且不会放过他。 她只需要,给小六一个机会罢了。 小六带着人到达城门,果然城门紧闭,他只得报上身份来。 “我们是京都皇上派来荆州的,吾乃左骑营将军杨玄!还不快开门!” 小六冲城楼上大喊。 里面的人相视一眼,却又不敢开门。 “将军稍等,我等速速去通报!” 守城门的人不敢不敬,他们是兵,守着荆州不敢不听县令的,但是他们也是军中的兵呀。 门不开,态度还是恭敬的。 过了没多久,城门开了。 “将军,不是小的故意让您等,实在是城内一片狼藉,瘟疫肆虐,怕您染上了那瘟疫,那可就是小的们的错了。” 镇守城门的小兵,小心翼翼的迎小六进门。 不少人还是第一次,知道小六的大名,都在研究小六怎么也姓杨。 “我知道,你刚刚已经派人去通知许魏州了,荆州这般景象,他许魏州是逃不掉的。” 小六冷哼一声。 进城不顺,他就已经派人通知杨慕白,杨慕白自然心领神会,会在城门各个出口部署,以防万一。 许魏洲知道大祸临头,却没想到京都的人来得这么快。 “快别收拾那些东西了,挑些值钱的带上就行,赶紧走哇!” 县令府,许魏洲已经收拾了细软,想要跑路。 可府里那些妻妾舍不得自己那些漂亮衣裳,还在一个劲儿的往箱子里装。 “哎呀!” 许魏洲急得直跺脚,最后自己带了一包袱的金银珠宝,爬上高头大马,想要先行离开。 女人,有钱哪里买不到,再者说犯案的是他,他跑掉了,就能想办法救她们,他被抓,他的小命要是没了,可就是真的完了。 “许大人,你这是要去何处呀!” 小六带着几名精锐,迎面而来。 “你………你是谁!” 许魏洲吓得语无伦次,已经认不出来人。 之前杨慕白在荆州呆了近一年,很少和他打交道,他和杨慕白身边的小六也不太熟悉,不过也见过几面,这会儿惊恐万分,早忘了。 “送你上西天的人!” 小六冰冷的眼神,看向许魏州。 “来人!来人!有刺客行刺本县令!快来人!格杀勿论!” 许魏州虽还是没有认出人,却也知道来者不善,慌乱指挥自己手底下的人。 衙役和兵? 谁厉害一目了然,那帮衙役平时日虽是走狗,可真碰上硬茬,他们也知道自己是不行的。 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然后便有人放下了兵器,紧接着,其他人也丢了兵器投降。 他们就算不知道小六到底是谁,那一身铠甲,也不难看出,这位小爷定是有身份的人。 “你们干什么!给本官上呀!本官要是落马被抓,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许魏洲大声叫嚣,企图引导投降的衙役们捡起兵器。 “许大人,你是官没错,可本将军手里的家伙,也不是吃素的。” 小六的骑射,是同杨慕白一块学的,杨慕白能百步穿杨,他自然也不差。 只见许魏州还在惊恐之中,小六手里的箭羽就飞速向他而去,不偏不倚的,射中了他的大腿,却并没有伤及无辜。 “许县令企图逃走,我等追击,失手杀之!皇上应该不会怪罪的吧!” 小六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他进城以后,看到的景象让他无法镇定。 战争不可避免会有死伤,可他没想到。 一场瘟疫,孩童老者无一幸免。 “你……。” 许魏州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只得拖着伤腿,下马投降。 小六把许魏州等人,抓起来关进了牢里,才通知杨慕白入城。 杨慕白也很配合小六,在各处安排的人手,注意到了四散奔逃的许魏州家眷们,都被缉拿。 城内百姓,大多重病缠身,他许魏州的家眷们,却各个生龙活虎,儿子们都养得白白胖胖。 “这个县令,真的活该呀!” 城内百姓得知县令被抓,无不拍案叫好。 “霍家明明给了那么多药,硬是让他扣在自己府上,没拿出来给大家用,这下看他还有没有命用。” 一些知道隐情的百姓,心里更是痛快了不少。 “我就说朝廷怎么会不管我们,让我们自生自灭,原来被这个狗东西私吞了,他一家老小,都不得好死。” “对,我家老祖父本来还能活个几年,买不到药,只能让他等死,要不是这个狗官,我祖父怎么会死。” “……。” 百姓们多少都受到了许魏州的影响,被拖延,这一次,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许魏州也再无翻身的可能。 远在昆池的杜森也不乐观,他们刚接手昆池之地,还有许多地方都没有涉足,就连归属齐国的领地,也是状况百出。 第421章 许乐尧溜走了 “少将军!我大致上问到了一些情况,荆州的瘟疫来得莫名其妙,没人知道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等大家发现的时候,已经病倒了一片。” 小六尽量保持冷静的,把情况陈述给杨慕白听。 “不过霍氏药行的确立即就给出了一大批药,加上少夫人在荆州的医馆,一开始是能控制的,不知道后来为什么,又突然出现一大批难民,才变成这样。” 说到这里,小六的手攥得紧紧的。 天灾不可避免,人祸才是罪大恶极,为了一己私欲,这些贪官污吏,就把普通老百姓的命,视如草芥。 “他们克扣物资,必然就有病患没能得到及时医治,造成病情大面积蔓延。那就还是原计划,你负责部署控制瘟疫,我派人调查瘟疫的源头。” 杨慕白心里也很难受,人人都可以战死,唯独被自己人害死,才是最难受的一种死法。 “是!” 小六不敢有异议。 荆州此刻危在旦夕,他身上的责任还很重。 杨慕白调派出如今已知瘟疫的地形图,发现昆池虽然也有,爆发时间却和咏州差不多,还好昆池有杜森等人坐镇,不至于慌乱。 再者昆池是部落,百姓之间相距甚远,瘟疫没办法蔓延,只需将发现的病患医治,发放草药,就能控制下来。 大战匈其部的时候,荆州并没有伤亡,按理来说,瘟疫应该是从战场上而来,进而蔓延全国,程度轻的城池,自行解决也就没有上报。 唯独咏州处在当时的风头浪尖上,所以才暴露得如此早。 可为什么……燕国除了化怀县,其他地方都没有瘟疫,也不是没有,而是十分轻微,就像秦国的其他地区,不足以上报的那种程度。 可他们的城池,却给人一种提前就知道会有今天,早做了防备的感觉。 杨慕白心中有些怀疑,可这会儿却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她的怀疑。 到了荆州,拿下了许魏州,杨慕白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场瘟疫不是简单的人祸那么简单。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场瘟疫绝不是从昆池而来。 看来,需要派人去化怀县走一趟了。 京都城。 “最近瘟疫闹得人心惶惶,京都大街上都没什么人,若是无事,我们也别出府,就安心在府里待着,免得染上了。” 夜芷荷同秦青灵一起游园,叮嘱道。 一家小的小,老的老,谁染上都是个麻烦。 “娘,我知道,南谷送来的药可记得放好,他研制出来的,都是上好的,若真有一天不幸染上了,就吃一颗,他这几日也忙得焦头烂额,我们无事倒不会出府,就是一一,整天哭着找爹爹,唉!” 秦青灵叹息一声。 府里奶娘什么的都在,那丫头偏偏就是要找爹。 “许是先前就没怎么见着你们,这一分开,孩子心里委屈,所以才格外黏人,带她来我们院里多走动走动,打发打发时间,或许好点。” 夜芷荷谈不上特别喜欢带孩子,不过是自家孩子,还是喜欢的。 自从杨威那件事以后,一一就没怎么和杨威接触,也就自然和夜芷荷接触得少了一些。 “也行,我这几日要整理荣登钱庄的账目,还有一些琐事。” 秦青灵没拒绝,一一也总不能一直,不和自己的祖父祖母亲近。 荆州瘟疫横行四方,已经在向其他地方蔓延,秦逸天不得不派出更多的人去救灾,国库本来稍微充盈了一点,这下子也只能一个劲儿往外批,入不敷出。 “父亲,我要参加救灾,让我去吧,父亲!” 许乐尧听说了这场浩劫,毫不犹豫的要去一线。 “你是许家独子,你怎么能去呢?尧儿你可别丢下娘独自在家,不可以!” 许老夫人抱住跪在地上的儿子,不让他走。 “娘,家里这么多人,你怎么会是独自在家呢,现在真是缺人之际,我身为丞相之子,怎能退缩呢?” 许乐尧义愤填膺,就是一副要去的架势。 “此次救灾,生死难料,于私,我是不希望你去的。” 许丞相有些为难的看着儿子。 “我才不管你什么于公于私,总之尧儿你不能去,你如今还没有考取功名,不过是个闲职罢了,多的是人应当去。” 许老夫人还是紧紧的抱着许乐尧。 许乐尧是她唯一的孩子,绝不能有闪失。 “夫人,话不是你这样说的,尧儿虽然是闲职,可他是我儿子,怎么能退缩呢?尧儿有心报效国家,你将他困在府里,岂不是在磨灭他的志向?” 许丞相虽然也担心,不过于他而言,许乐尧能有这个想法,他会支持。 先前跟着杜森出去一趟,回来就听话了许多,也不同那些,整天只会吃喝玩乐的人呆在一起了,可见许乐尧做起正事来,还是很认真的。 “什么志向?没命了怎么谈志向,你满脑子都是你们官场上的那些算计,尧儿还这么年轻,他若有个闪失,你叫我怎么办?。” 许老夫人说着说着就哭上了。 女人一哭,许丞相就没法再讲他那些道理。 这场瘟疫最严重的是荆州,杨慕白一个女子,二话不说就去了,怎么男子反而怕了。 许丞相只能叹息一声,示意许乐尧先别说了,再想别的办法。 怕许乐尧又偷偷溜走,许老夫人亲自跟着许乐尧一进一出,就差上茅房也跟着进去了。 这让许乐尧头疼不已。 “唉,你娘真是……。” 许丞相无奈淡笑,大概也只有父子二人在茅房里,还能说上两句私密话。 “爹……要不然夜里,等娘睡着了我再溜吧,瘟疫可怕,但又不是必死无疑,我不去荆州就是,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许乐尧试图说服他爹。 明着走肯定是行不通了,只能偷溜。 “你是溜掉了,等你娘发现,我可就惨了。” 许丞相想想就后怕。 自家夫人什么脾气,许丞相是知道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可以把他折磨到五体投地的地步。 “爹,您就说您不知道呀,不过这一次,您可得给我派两个能打一些的护卫,我真的挨揍挨怕了,我自己就跟着将军府学了个三脚猫的功夫,更不顶事。” 许乐尧哭唧唧,想起之前挨的打,就肉疼。 对比许久以前,被景宁秦青灵她们踢水里那次,后面挨的两顿打可疼多了。 “你呀,长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就算我不让你去,你自己肯定也会想办法去,不过自己要当心,这不是儿戏。” 许丞相叮嘱道。 他本就有意让许乐尧去历练一下,只是确实对自家夫人心有余悸而已。 “我知道的,爹。” 许乐尧笑着答应。 第422章 乱葬岗遇拾荒老头 半夜三更,许府偏门,溜出去一个可疑的身影。 早就等候多时的护卫,接上人,就直奔城外。 城门处已经事先安排好了,否则这会儿想要出城,也是出不去的,许老夫人也是觉得大半夜,许乐尧也不可能出得了城,就懈怠了。 等她从睡梦中醒来,已经天亮,许乐尧早就跑没影儿了。 “尧儿!!” 许老夫人当即就哭得泣不成声,在府里大闹起来,下人们告诉她少爷是半夜偷偷走的,丞相也不知道。 可许老夫人哪里会信,扬言许丞相下朝回来,就要给他好看,于是许丞相下朝回来,就立刻躲进了书房去。 许乐尧一路直奔叙州,他不去最危险的荆州,可没说不能去旁边叙州。 荆州。 小六每日忙得焦头烂额,晕头转向,有关瘟疫的事情太多,既要想着药材,还要留意城中百姓的吃穿用度。 一整个头大。 杨慕白为了更加快速的找到瘟疫爆发的根源,带着吃了南萧药丸的人,在各大医馆和爆发点走访。 大家都对瘟疫爆发的源头,没什么头绪。 “少将军,要不您先回去休息,我们再去……乱葬岗看看,那里不安全,您就别去了。” 王小青说道。 他们这几天下来,深入瘟疫感染的内部,生死早就置之度外。 现在只有找到根源,才能阻断瘟疫扩散,否则南萧就是有再好的医术,也顶不住有人从中作梗。 “一起去吧,如果你们之中有人不幸中招,我们大家谁也跑不掉,一样的。” 杨慕白没有退缩的打算。 既然已经来了荆州,就没有打算缩在背后。 劝不动,就只能大家都一起。 荆州乱葬岗。 杨慕白对这个地方有些印象,毕竟葬了许多她认识的人。 首先就是杜金义,作为罪犯被流放至此,死于非命,按律法来说,后人不得为其立碑,还有就是楚家的那些人,楚萧恩……以及,那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青天白日,虽然不算阴森,可此处的气味着实难闻。 所有人都尽量少呼吸,免得吸入太多太多恶心的味道。 恰好碰见有人拉尸体过来掩埋。 都是在瘟疫中死去的流浪者,没有亲人认领,只能由官府查证,再连同其他不知名的尸体一起,挖坑掩埋。 这几天死的人多,大坑里还有一些尸体裸露着,等待数量达到一定数量,才会埋起来。 但凡是有个亲戚什么,都不会来到此处。 “少将军,那儿有个拾荒的老头,我们要不要过去问问?” 王小青指着不远处的一个老者。 乱葬岗偶尔也会有一些人,身上有点值钱的东西。 这乱世,总有些官府管不着的官司,例如谁家打死了婢女仆人,拖出来丢在这里,都是常有的事。 这类人身上,偶尔是有些东西可以捡的。 “嗯,去把人带过来吧。” 杨慕白对于这么多天还没有头绪,显然已经有些心情沉重了。 “各位爷,我可没做什么犯法的事儿!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偶尔有块勉强完整布料头子,能拿去换一文钱,我真的没偷东西呀。” 那老头吓得发抖,被王小青带人架着过来的。 “老人家,没说你偷东西,我只是想问问你,最近这儿和往常有什么不同?” 杨慕白扯了扯嘴皮,尽量让自己显得和善一些。 可她不笑还好,这强颜欢笑的表情,反倒让人更加不寒而栗,至少王小青几人是这么认为的。 “不同?最近城里闹瘟疫,死的人多……东西也多些,稍微值钱一些的,都让拉尸体的那些人拿了,我只能捡点不值钱的东西,没什么……不同的。” 那老头战战兢兢,看着也不敢撒谎。 “那你可知道,这些不太干净的东西,一般会怎么处理?” 杨慕白继续问道。 “我……只有些布头,拿去重新整理卖给城里一个做死人衣服的,活人可不穿这些东西。至于偶尔能有点值钱的东西,其他人也是,就拿去城西的回头客当铺,他们会收这一类的东西,别的当铺知道我们手里的东西不干净,都不收,回头客那件当铺的老板,会请人做法事,再通过别的店铺卖出去……。” 那老头将自己的这点东西,全部透露了。 毕竟他没做什么犯法的事,只不过是有些缺德而已,可丢在乱葬岗的人,都是没有亲人的,他们不捡了那些东西,也是让那些东西跟着入土,就没别的用处了。 “少将军!为何要知道这些?” 王小青有些不解。 “我也是不知道,只是觉得,活人不知道最先染病的源头,从死人身上应该能知道一些。我们也不能去扒人家已经埋下去的坟头,那就只有看看,这乱葬岗,死的都是些什么人。” 杨慕白耐心解释。 没找到线索,她心情郁闷,跟着她的一路查过来的这些小子,心里肯定也很郁闷。 王小青觉得有道理,就没再多问。 “老人家,瘟疫肆虐,你自己也多加小心,这里有些碎银子,你拿去买些吃的,这些日子就别再到这儿来了。” 杨慕白拿出大约半两碎银,递到老人跟前。 那老头跪在地上,有些不敢置信。 “老人家,我家少将军给你的,你就收着,这段时间就别来这儿捡东西了,一旦染上瘟疫,你这身子骨可架不住。” 王小青劝道。 或许是杨慕白一生杀戮太多,那老人总觉得杨慕白有些可怕,连带着银子也不敢收。 他偶尔能得一两文钱,已经十分不易,突然给他半两银子,他反而不敢收。 “那就这些铜板给你,若是没有吃的,就去惠园后门,那里会有人施粥。” 杨慕白也不勉强,只得掏几个铜板出来。 随行的几人,也各自掏了几枚,凑一块,让王小青拿给那个老人。 杨慕白等人起身要走,老人手握铜板,站直了身子。 “城里有个叫张麻子的,是个泼皮,他跟城里四处游荡的那些人,很是熟悉,有些事儿,您问他,比问我这个老头,要知道得多些。” 老头摸着手里滚烫的铜板,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第423章 回头客当铺 拜别拾荒老头,杨慕白等人进城,分了一半的人,去寻那个张麻子,另外一半人,去找那个当铺。 回头客当铺。 名字是俗气了一点,不过看得出,就是闹瘟疫,他这儿的生意也不错。 杨慕白等人进店,相比普通百姓,几人衣着不凡,掌柜的一眼就认出来,应该是达官显贵。 “客户,不知道你们是当东西,还是要买东西,我们店的宝贝可多了。” 掌柜笑脸相迎。 “不当不买,问点事儿。” 王小青直言。 那掌柜脸上的热情,肉眼可见的消退了,不过也不好得罪几人,他们这行,本就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路正不正的,也不好说,自然不敢轻易得罪谁。 “您问,我若是知道,绝不含糊。” 那掌柜还是领着几人入坐,上了茶。 “掌柜的可有觉得,最近典当的物件,有什么不同?或者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杨慕白开门见山的问道。 她想知道,乱葬岗死的那些人,是不是都是荆州本地人。 “不同?来我们这儿的,都是典当物件或是赎回物件的,人人手里的东西都不一样,不过你若是问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我倒是有些印象,有个玉环,不像是我们本地人喜欢的款式。” 掌柜的边说,边吩咐小厮去把东西拿过来。 “诺,就是这一枚,别说是荆州,就是我们整个秦国,也没有喜欢这透蓝光的玉,收价嘛倒是便宜,不过也只能等过些日子,让人带去燕国那边试试,他们那边好像比较喜欢这些东西。” 掌柜娓娓道来。 杨慕白没有去拿那块玉,她们一开始就觉得,这场瘟疫,若是人为,那就和燕国脱不了干系。 果然,是有联系的。 不过一个玉环,或者说一个燕国的人死在秦国,好像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还有其他东西吗?” 杨慕白接着问道。 “还有些很不值钱的东西,人都死了,那夜行衣也不值钱,料子拆下来也只能丢了,只有袖口有点丝线,还算是能值一两文。” 那掌柜又示意小厮去取。 夜行衣,这种东西可不应该是寻常百姓应该有的东西。 “少将军!” 去寻人的亲兵回来,还带着一个杨慕白不认识的人。 “把你爷爷拉到这里做什么?晦气!呸!” 张麻子看见回头客的招牌,就觉得心里不爽。 这破店瞧不上他,知道他的东西都是偷的抢的,别处不收,就故意压他的价钱,让他很不舒服。 “你给我安静点!” 张麻子身边的亲兵直接一脚,把张麻子踢到地上跪着,几人围着,张麻子跪下就没敢起来。 掌柜的更觉得,这些人来头不小,连张麻子都是想打就打,还好自己一开始,没有怠慢他们。 “少将军!张麻子带到。” “少……将军?” 掌柜的又是一惊,刚刚人在外面喊,没听清楚,现在又听一遍,那可是清清楚楚。 “少将军杨慕白,你竟然不认识。” 王小青报上他家少将军的名号,一脸得意。 “将军在上,请受小的一拜,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将军恕罪!” 那掌柜吓得赶紧跪下。 张麻子本来还有些不服,这会儿也不敢了。 “我今天是有求于二位,不必多礼,荆州瘟疫一直控制不不下来,皇上很担心会影响到整个秦国,二位对荆州应该特别了解,能否跟我说说,你们对此次瘟疫的想法。” 杨慕白没有摆架子,反而亲自将掌柜扶了起来。 王小青也把张麻子拉了起来,站在一边。 掌柜和张麻子面面相觑,都不敢乱说。 “你们但说无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会有外人知道,我也不会因为你们说了什么,而怪罪。” 杨慕白又刻意笑了笑,她在外人面前,习惯了一张冷脸,只有和家人朋友在一起,才能真的随和一些。 这笑,在掌柜和张麻子眼里,和恐吓没什么分别。 “外面有的人……说,这次瘟疫是老天爷降罪,昆池一战……匈其部死伤惨重,险些灭族。” 掌柜的吞吞吐吐,还是说了出来。 张麻子冷笑,这玩意也有今天,这事儿荆州不少人都在传,信得不多,不过也有人是相信的。 但是传归传,在杨慕白面前讲出来,那可就另外的意思了。 “嗯,还有呢?” 杨慕白语气平静,并没有生气的样子。 百姓们大多是这样,人心是最不可预测的,总有眼红的人,会散布谣言,通过蛊惑人心,让高位者受到指责。 “什么老天爷降罪,老子就不信这些人的胡言乱语,分明是燕国针对我们,故意把瘟疫带来荆州的,之前我就跟那个什么狗屁县令说过,荆州城里突然来了一些燕国人,鬼鬼祟祟的,他个王八羔子不听,现在好了,满大街都是得了瘟疫的。” 张麻子一脸的不屑,在他看来,杨慕白虽然位高权重,却不会滥杀无辜。 只是先前爆料,她竟然是女子,全天下人都为之震惊,可崇拜她的,反而更加崇拜了,毕竟这少将军是真的为了秦国,打了许多胜仗。 “要我说,都怪那个县令,早点通知京都,这瘟疫早控制住了,这么多地方遇到瘟疫,偏偏就荆州损失惨重,什么狗屁老天爷,怎么不一道雷劈死那个狗官。” 张麻子为人粗俗,言语间却让人感觉,他不畏惧强权,算是有点正直的一个人。 “呵呵,你说的这些话,倒是在理,许魏州延迟不报,贪赃枉法,已经被摘了乌纱帽,不过若是他还有通敌叛国的嫌疑,那可就不止是罢官了,你们放心,我会还荆州百姓,一个公道。” 杨慕白心里有了一些猜想。 不过如果张麻子说的都是实话,那些来荆州散布谣言和瘟疫的人,这么长的时间,恐怕也是死的死,跑的跑,早就没影儿了。 “少将军威武!” 张麻子双腿跪地,给杨慕白行了个大礼。 掌柜的看着张麻子,像是在看傻子。 他不知道张麻子和县令之间的渊源,所以对于杨慕白如何处置县令,并不关心。 第424章 张麻子的陈述 “你行这大礼做什么,起来吧。” 杨慕白抿了一口茶,眉角皱了皱,这外面的茶,着实没有她母亲泡的好喝。 她什么时候,竟也开始想家了?而并非只是心系远在京都的夫人。 “将军有所不知,我张麻子虽然是个泼皮,倒也不是多坏的人,那县令霸占我的妻子,他那嫡妻知道县令霸占了我的妻子,更是让人给我妻子下毒,害我还未出生的孩子,也胎死腹中。” 张麻子边说边哭,思绪一下子被打开。 “我妻子不堪受辱,投河自尽,不过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儿了,我家破人亡,求告无门,只能苟且偷生,今日遇见将军,还望将军,给小人做主,小人今生今世,甘愿做牛做马,报答您。” 张麻子说完,脑袋磕在地上,砰砰砰的响得很。 杨慕白示意把人扶起来,再磕几个,人都磕傻了。 “你和县令,竟然有般恩怨。” 掌柜的感叹,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夺妻之仇也是不共戴天,可见张麻子对县令确实是积怨已久。 难怪这张麻子成天疯疯癫癫,到处闹事,给县令找麻烦。 不过这也让张麻子刚刚说的瘟疫一事,可信度不高了。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张麻子不是借着机会,故意诬陷许魏州。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查起来恐怕不容易,不过你放心,他若真做过,就不会什么证据都没有,不过你也要知道,你若是说假话,下场也会很惨。” 杨慕白起身,让人把玉环和碎银收起来。 “小人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张麻子态度诚恳,不像是在说假话,不过人心最怕不可信,杨慕白深知这一点,这事还得敲打敲打许魏州以后,就能百分百确定。 “那一会儿你跟我,走一趟吧。” 杨慕白没有继续再问下去,毕竟当铺不是说这个的地方。 张麻子敢对天发誓,那他的话明显就是有可信的度,哪怕他刚刚说并不信老天爷,可老百姓不会平白无故的发誓。 不过想要把这件事钉到板子上,还是得和许魏州对上。 “掌柜,今日之事,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连同张麻子这档子事,你也当没听到,事情还没尘埃落定,不可宣扬。” 杨慕白叮嘱道。 让人收拾好掌柜那些物件,杨慕白又掏了碎银出来。 “少将军,若是能帮上您,这点银子我怎能收你的,就当是我为大家出一份力,积德了。” 那掌柜摆手,不愿收下。 “掌柜是个心善的,不过也不应你来出这个钱,银子你收着,掌柜若是想为百姓们出份力,可以换个法子。” 杨慕白还是把银子留下了。 她是将军,办事有皇上提供资金,自然不能占普通商户的便宜,传出去一点碎银的事儿,可不好听。 掌柜也不敢再拒绝,他这点东西哪里值这些钱,但也只能先收着,然后客客气气的,说一行人出店。 随后就让人添了些银子,送去半山腰,秦青灵先前置办的医馆,捐赠,用作救济百姓的一点心意,也算是良心上过得去。 日后将军若是在募捐谱上,看见他们当铺的名儿,也能想起他们铺子。 杨慕白带着张麻子回府,许魏洲在地牢里关了好几天,小六忙着处理感染瘟疫的百姓,她忙着调查,就又把人给忘在了地牢里。 要审许魏州,就要了解张麻子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而且照张麻子的意思来想,许魏州和瘟疫一事,恐怕脱不了干系。 两件事,就能一起办,没准审张麻子的案子,能把瘟疫一事问个头绪出来。 “你说许魏州霸占了你的妻子,而后导致你的妻子投江,这系列的事情,可有人证?” 杨慕白把人带到府邸的正厅,并没有带去衙门。 这会儿的衙门,已经是徒有其表。 “回少将军!” 张麻子本来站着的,又觉得不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许魏州身边有个师爷,跟了他二十多年,这些事他一清二楚,不过他一家老小都靠着许魏州过活,恐怕……不愿意说,他就是人证,当年亲眼看见此事的村民,可能更……不愿意说。” 张麻子心底的光,仿佛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农户都害怕权贵们,加上他这些年隐姓埋名,早就不知道村里是什么样子。 少将军权势滔天不假,可为了他一个臭名声的泼皮,去动一个县令,显然是有些痴心妄想了。 而且,他还什么证据都没有。 “只要是人,总有破绽,我知道回忆这件事对你来说很残忍,不过你若是想让我为你做主,你就必须把这件事的细枝末节都和盘托出,我才能扼住许魏州的咽喉,帮你报仇。” 杨慕白眼眸微沉,她平生最见不得谁仗势欺人,那种身在底层的冤屈,被权势所胁迫的那种处境,让她感到恶心。 所以张麻子的事,她管定了。 “少将军!” 张麻子眼含热泪,为自己刚刚非议杨慕白,而感到愧疚。 不过回忆这件事,对他来说的确很困难,他沉思片刻,才缓缓开口。 “那是十三年前的一个秋天,我妻子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有孕,在田里干活,被路过的许魏州看到,就……就把人拉进马车里……。” 说到这里,张麻子哭得格外大声。 或许是回忆让他撕心裂肺,也或许是那种救不了妻子的无力感,让他难以接受,总之,张麻子哭的鼻涕横流,毫无形象。 “当时田里还有别的村民,他们偷偷派人通知了我,我赶到的时候,马车已经走远,我那妻子衣着破烂,被他们丢在地里让人指指点点。我把人带回家,请了郎中,可人醒来的时候,已经半疯半傻了。” 张麻子边哭边说,但是也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杨慕白没有插嘴,耐心的听着。 其他人越听,手也攥得越紧。 在军中,有敢强抢民女者,一律按军规处置。 谁都不敢干这种事,也十分痛恨,干这种事的人,毕竟谁都有娘,家里都有女子,哪能看得惯这类事。 “后来……没过多久,我妻子怀孕的消息,传到了许魏州嫡妻到耳朵里,可我妻子怀的是我的孩子,郎中当时来诊断的时候,就说已经有孕,还好孩子坚强,才保了下来,也是因为有这个孩子,我那妻子才勉强有勇气活下去。” 张麻子用袖口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 “他那嫡妻,以为孩子是许魏州的,派人来我家里,强行喂药,害我妻子小产,之后人就彻底疯了,有一天夜里,趁我没注意,就投江……死了,捞起来的时候,人都泡白了……。” 说到最后,张麻子反而不哭了。 第425章 请许师爷吃好的 杨慕白知道,张麻子不是对妻子的死没有感觉,而是另外一种特别的情感,她说不上来,却能懂。 就像之前秦青灵险些被人侮辱,开头和过程都让她一想到,就手脚冰凉,但是末了,人就是麻木的。 不是不难过,而是无力改变已定的事实,就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内心那种极度难受的情感。 “少将军,许魏州不知道是我,我曾经上访,都被他想办法给挡了回来,后来我改名换姓,变得疯疯癫癫,他也没认出是我,我以前叫张生,妻子叫许慧,他恐怕也记得我们的名字了,毕竟这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张麻子已经停止了哭泣,跪在地上,眼神和心思明显飘远了。 “你妻子一定是知道你过得不开心,所以让我遇见了你,你放心,既然这事是他们夫妻二人做的,又有随从,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会还你一个公道。” 杨慕白听完,心里也有些郁闷,她知道这天下,这种事很多,若是清算起来,只怕是一天一夜都清算不完,可杨慕白就是对这种事情,格外的厌恶,竟然如今知道了,且发生在身边,就没有不管的道理,。 边上的王小青上前,把张麻子扶起来。 “你放心,少将军一定不会放过这种狗东西。” 王小青也同样恨透这种人,稍微有一点权力的男人,就喜欢干这种勾当,他十分不屑。 男人,在王小青心里,就该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岂能做这般下作之事。 故事听完了,接下来就该上才艺了。 杨慕白心生一计,让人去先把那师爷带了出来。 她把人忘了,底下的人自然也不敢好吃好吃的待他们,每日都是些馊水馊饭,师爷饿得头昏眼花。 杨慕白也没把人怎么样,只是让王小青把人带下去,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热水澡,还安排了吃食。 那师爷盯着一桌子美味佳肴,愣是没敢动手。 他们被关了这么多天,饿得馊饭都吃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怎么突然就给他安排了这些? 县令做的哪些事,这位将军应该都知道了,这会儿不是应该盘问他吗? “怕有毒?” 杨慕白淡笑。 走过去,扯了一个鸡腿啃了两口,又让其他人,在每碟菜里都夹了一两口,吃给那师爷看。 她们吃的时候,那师爷就直冒口水,咽口水都快咽饱了。 “放心,毒死你对我没好处。” 杨慕白放下鸡腿,擦了擦手上的油脂。 那师爷也不问为什么请他吃,只当是杨慕白有话要问,总之没毒就吃了再说,至于杨慕白要问什么,他反正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于是,那师爷狼吞虎咽起来。 张麻子有些不解,不是说审问吗?怎么请这个狗屁师爷吃上了美味,不过先前他妄自揣测杨慕白,就是因为他过于心急,他这会儿也不敢乱想。 只当是自己蠢笨,没看透少将军的计谋。 不过也的确是他太单纯,并不知道杨慕白的心机。 只见那师爷吃得撑着了,肚子圆滚滚的,嘴角都是油水,杨慕白也一个字都没有问。 杨慕白还让人,又给他准备了一只诱人的烧鹅,才把人客客气气的,又带回了地牢里。 王小青差不多也知道,杨慕白的手段了。 张麻子还是一脸疑惑,却什么都没敢问,他深知自己的脑子蠢笨,少将军怎么做都是对的,也自然有他参透不了的道理。 师爷不解,不过这几天饿昏了,此刻饱饱的,也不去想,只当是杨慕白畏惧他家老爷背后的关系,想拉拢他们,又不好做得太明显,这才让他给他家老爷,带吃的回去。 结果一下地牢。 “感谢许师爷为我解惑,您里面请,您有功,过些日子,风头过去了,就放您出去。” 杨慕白一脸的笑意,笑得许师爷头皮发麻。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杨慕白为什么说他有功?为她解惑?这烧鹅不是要带给他家老爷的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王小青已经把他关进了牢房里。 “许娄你个王八蛋!老子供你吃喝,你跟她说了什么?我告诉你,要是你出卖了老子,老子绝不会放过你。” 许魏州在隔壁,巴不得冲出来把许师爷给撕碎。 许师爷这才明白,杨慕白这一系列操作,是为什么!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杨慕白,你别以为你这样,我家老爷就会信你,我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许娄拼命的解释。 “许师爷,是不是刚刚的美女不合您口味?下次我让人给您换一个,晚点会有人再来请您出去,您别怕,少将军在呢,许魏州不敢对您做什么。” 王小青十分上道,配合着杨慕白。 张麻子这个时候也懂了。 “我没有!我没有!老爷,我什么都没说,你相信我!” 许师爷还在拼命解释。 可许魏州眼里只有他怀里的烧鹅,他什么都没说,杨慕白会给你这些?许娄明显还梳洗了一番,和他们这些人的状态,早就不同了。 任凭许娄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了。 “许魏洲,许县令,十三年前的一个秋天,你可还记得,有个叫张生的?” 杨慕白没再和许师爷多说,而是径直走到了许魏州的牢房外。 “什么张生秋生的,不记得。” 许魏州别过脸去,他还以为杨慕白知道了什么,结果是个他根本就记不得的人。 “那许慧呢?她跟你可还是本家,就在田埂边的路上,和风日下,一个美丽的村妇,一棵大树下,你在马车里……。” 杨慕白没再往下说,她注意到一旁的许魏州,他的手在不自觉的发抖。 他的妻子含冤而死,而他妻子的事迹,又不得不被拿出来讨论。 许魏州想了想,愣是没想起来。 倒是他隔壁的人,明显一愣。 他隔壁就关着他的嫡妻,还有他小妾女儿一类的女眷。 “我看许夫人大概是想起来了,许魏洲,官员知法犯法,强抢民女,那是要砍头的,你知不知道?” 杨慕白见有人想起来了,就走到了隔壁。 “许夫人,你派人下毒,害人小产,你可知那孩子根本就不是许魏州的,是张生的。” 杨慕白声音不大,在寂静的牢房,却惊得许夫人不敢动弹。 许师爷听完,也想起来了是谁,那一家人后来上访,许魏州找了关系拦下来,再后来听说那男人也疯了,就不见了。 “杨慕白,你提这种事做什么?十三年前的事,你怎么知道是真是假?你把我关在这里这么多天,就为了这事?哼,我可告诉你,我顶多就是办事不利,罢官免职,连抄家都谈不上,你别给我乱扣屎盆子。” 许魏州一脸的不屑,他以前还挺崇拜杨慕白的,毕竟少年才俊嘛,还是驸马。 结果,一介女流,还和公主纠缠不清,什么狗屁驸马。 第426章 许魏州中计 “是真是假,除了你和许夫人,不就是许师爷最清楚了吗?我若是胡诌的,又怎么会连这一家人的名字,都一清二楚呢?许魏州,许师爷可就最有力的人证。” 杨慕白假装把声音降低了一些,实际上许师爷在旁边也能听见。 这个时候,许魏州心里也已经坚信,许娄肯定已经出卖了他。 否则这件事,杨慕白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他自己要不是杨慕白又提到了许慧这个名字,加上杨慕白描述的情节,都已经想不起来。 许娄也知道,他再怎么解释,也都没有用了,正想大喊让他家老爷小心杨慕白,就被王小青神不知,鬼不觉的拉住,然后敲晕了。 王小青甚至还把他手里捧着的烧鹅,给拿了出来,扯做几块,几个人分食。 浪费粮食,可是大不敬。 烧鹅的味道弥漫开来,许魏州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许夫人不敢发出半个子的声音,生怕杨慕白要处置她。 “许魏洲,强抢民女,加上令夫人的所作所为,恐怕已经不止是抄家,还有…此次瘟疫,明明张麻子已经告诉过你,城中有来路不明的人,你为什么不查?因为你早就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来,对吗?” 杨慕白假装淡定,实则,后面这一堆话都是她编出来的。 反正这个时候,许师爷已经晕过去了,她只管把她的猜想搬出来,许魏州以为许师爷都交代了,心中有鬼,自然都会承认。 “你竟然都已经知道了,还来问我什么做什么。” 许魏州冷笑,知道事情已经败露,没什么可狡辩的了。 张麻子想上前揍许魏州,又碍于杨慕白叮嘱,他只是旁听,又拼命克制住了自己。 双拳已经是青筋暴起,忍得他直发抖。 “许魏州哇!许魏州!强抢民女,谋财害命,那都是危及你自身的罪名,通敌叛国,那是要株连九族的大罪,你怎么会这么傻呢。” 杨慕白蹲下身来,不卑不亢,没什么表情。 她还需要证据,可以把许魏州定罪的那些铁证。 “不过你若是能招供,指认立功,或许我能为你求情,至少,保住你许家血脉,不至于断子绝孙。” 杨慕白看向许魏州身后那帮男丁。 其中,还有只有三四岁的孩子,已经饿得发昏。 “送点米粥来,别把我们许县令家的公子,给饿出什么毛病来。” 杨慕白笑着说道。 “你真能……真能保住我家血脉?” 许魏州几乎没有思索太久,就抬头问道。 他不傻,杨慕白知道了这些,又有师爷做人证,其他的证据不需要多久就能拿到,他不认都没法子。 与其抵抗作死,倒不如现在都说了,换来一线生机。 “杨某不才,在陛下面前能说上一两句话,再者我家里还有一块,青灵公主求来的免死金牌,再不济,动用些关系,留下一个孩子,不难。” 杨慕白没想到许魏州这么快就妥协了。 她还以为,要等些日子,或是再用些伎俩,结果,这人这么不经吓。 “你发誓!若是办不到,天打雷劈。” 许魏州眼神坚定,大有一副,杨慕白若是不承认,就半个字也不会说的架势。 “好!我发誓,若不能保下许家幼子,天打雷劈!” 杨慕白也没多加思索,就答应了。 一个孩子而已,保下来又如何。 “是……燕皇后的人。” 许魏州见杨慕白这么诚恳,终于是打开了心扉了。 他知道许家保不住了,他的脑袋也保不住了,只能退而求其次,保住一个男丁再说。 当今圣上仁爱,楚雄这样的反贼都没有处置其全家,而且发配女眷们,他想着能女眷们都不会死,保下男丁,许家也就有救了。 燕皇后? 杨慕白有些意外。 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应该由燕皇出马吗?燕皇后为何要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只知道,这场瘟疫的背后主使是她,她派人告诉我,若是我不配合,就派燕国的杀手,暗杀我一家老小,她是皇后,手里有多少人没人知道,我只是一个县令,怎么敢和她对抗!” 许魏州无奈的冷笑。 “她告诉我,让我只需要放任这件事发展即可,等瘟疫蔓延到全国上下,我的任务就算完成,她派人传的口信,还有一封盖有凤印的信,在我装银子的箱子里放着,我一开始不信,后来瘟疫爆发,控制下来又爆发,我就信了,这瘟疫的背后,当真是有人在控制。她说届时朝廷就算发现了我的疏职,我也可以逃去燕国,或是被罢官免职,也能去燕国谋个职位,这……就是所有事情的真相。” 许魏州如实交代。 “爹!你竟然……干出这种事情!” 许魏州的大儿子,这个时候才知道,他们许家不是简单的因为瘟疫疏职被问罪,而是真的犯了死罪。 “少将军!这件事我家人不知情,都是我一人所为,你替我向陛下求求情!让他放过我的家人,我愿意一人承担所有的罪行!” 许魏州跪地求饶,这个时候,他才是真的怕了。 “你一人承担?荆州因为你一己私欲,变成如此的模样,死了多少人?乱葬岗都快堆不下了,你一人如何承担,你问过她们能放过你吗?” 杨慕白冷笑。 这人真是天真,且得寸进尺。 “少将军!你在京都,你有公主撑腰,王爷庇护,皇上任你犯了什么事,都不会怪罪你,就连女扮男装,欺骗了全天下二十年,都没人敢说半个不子。可我们不同,我们只是普通人,为了自保,别无他法。” 许魏州扮起了可怜,女人嘛,大多数都是心软的,只要能说服杨慕白,就算不能脱罪,从轻处罚,也是好的。 “你被威胁,可以一边顺从,一边派人通知京都,你没有!你本身就是个叛徒,从没想过救天下百姓。” 杨慕白眼底没有一丝怜悯。 “你克扣医馆药行的药材,据为己有,你一家人健健康康,荆州百姓呢?你明知道没有药材,他们撑不了多久。自保?十三年前你强抢民女也是为了自保吗?许夫人,你手里恐怕,也不止是,两条人命这么简单吧?” 杨慕白冷笑,杀气四溢,整个人都显得格外骇人。 “没有的事!少将军你别听那个师爷胡说,老身什么都没有做过,那女子自己掉了孩子,想不开投江的,师爷他哪里知道,是他胡说的。” 许夫人不承认,这事儿她不认,师爷顶多就是人证而已,她大可以反驳,师爷是为了自保,所以随意编造的一个事情,用来诬陷她的而已。 第427章 张麻子泄愤 “我何时说过,那女子投江了?许夫人竟然说这些都是师爷乱说的,你又怎么会知道那女子的结局?” 杨慕白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清冷,也越来越可怕。 许魏州这个时候也算是,领教到了这位少将军的厉害。 “我……我……瞎猜的。” 许夫人知道自己上当,却还是嘴硬不承认。 皇上廉政,仁义,就算她家被胁迫,做了这事,只要她们认错态度好,逃脱一命,发配并不难,自古以来,只要不是十恶不赦,一般女眷都是不会杀死的。 发配路上,找人打点一二,就能活命,后面再找机会拿回藏起来的银子,后半辈子也是快活的。 所以她更不能承认,否则罪名坐实,就是实打实的死罪了。 “许夫人,你可知张生现在何方?” 王小青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没啃完的半个鹅腿。 那香味很勾人,牢房里的人都好几日内没见着荤腥,吃的都是些猪食一般馊饭,早就馋得口水直流。 就连那刚刚质问许魏州的许大公子,也不自觉的吞咽。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认识。” 许夫人咽着口水,别开脸,不去看王小青,她堂堂一个贵妇人,岂能如此做派。 “张麻子,她们果然不认识你了。” 王小青笑着喊道。 “她们手里多少条人命都不知道,怎么会记得我,呵呵。” 张麻子冷笑,走到了王小青身边。 “什么?” 许魏州和许夫人几乎同时惊呼。 这事儿过去十三年,他们都已经忘记了这个事情,怎么会记得那个男人长什么模样,毕竟他们从未见过,就是当年,恐怕也认出那男人是谁。 “我就是张生,那年你去的村子,叫麻柳村,村东头有棵大柳树,你就是在那大柳树旁,欺辱我妻子的!” 张麻子的拳头,再次捏紧。 许魏州看了看张麻子,又看了看杨慕白,终于明白。 师爷真的什么都没说,杨慕白会知道十三年的事,全是张麻子告诉她的,而她问他瘟疫的源头,很有可能只是在怀疑他而已,手里根本没有证据。 “杨慕白,你说过会保我许家血脉,你不能言而无信!你可是答应了我的呀!” 许魏州大声喊话杨慕白,他们许家不可以绝后。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杨慕白在算计他自己,不过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也不是后悔的时候。 杨慕白没说什么,她想知道的,已经都知道了,至于其他的,燕皇后做事不会落下把柄的,更不可能给许魏州留下什么证据。 那盖了凤印的信纸,可真可假,倒不如她已经派人去打听,只要知道是谁做的,调查起来也就轻松了。 出了地牢,张麻子心中的怨气,并没有消退,只不过他此刻心里已经有光,至少他知道,杨慕白不会放任许魏州一家人。 “张麻子,许魏州一案,还要交给皇上定夺,通敌叛国是大罪,所以暂时不能为令妻报仇,不过,人只要活着送往京都候审就行,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杨慕白挑眉,示意王小青。 王小青伸进怀里,掏出一大串钥匙。 “上面有牢房对应的数字,这会儿里面没人看守,你去吧,下手轻点,把人弄死就麻烦了。” 王小青把钥匙递给一旁的张麻子,叮嘱道。 他十分赞同这个处理方式,既能让张麻子报仇,又不算徇私枉法、动用私刑,毕竟这么忙,谁知道罪犯之间,是不是自己打起来,才受的伤呢? 杨慕白深知爱妻被人羞辱是什么滋味,她当初恨不得把破庙的那个男人,挫骨扬灰、大卸八块。 那还是没真的做出什么事,杀了就算了,要是那人真对秦青灵做了更龌龊的事,只怕齐如烟她都得杀掉泄愤。 还好,还好,当时她赶到及时,秦青灵只是被那人非礼,还没有被……。 杨慕白现在想想都后怕,然后在心底又骂了齐如烟一通,脑子不好使,竟然敢绑架她家夫人。 张麻子热泪盈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 杨慕白率先说道。 她想给张麻子一个报仇的机会,若是不让他泄愤,只怕张麻子今夜无眠。 她也无眠。 张麻子感激的点点头,擦了擦眼泪,往地牢走去。 “少将军!我看张麻子这么壮实,他不会三两拳,就把许魏州打死了吧?” 一个亲兵担心的说道。 换作他是张麻子,有这机会,别说许魏州了,参与的所有人,他都得给他们三刀,戳上六个洞,最好是别直接死了,流干了血,慢慢的死才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在杨慕白身边久了,这帮小子算计起人来,一个比一个厉害。 “王小青,你下去盯着,别真把人打死了,不好交代,早晚是要死的,死在张麻子手里,他也脱不了干系。” 杨慕白也有些担心。 人已经关起来,证据找找就有了,可张麻子要是把人打死人,那也是人命一条,要被抓去坐牢的。 “是。” 王小青得令,不敢耽搁,往地牢下走去。 小六如今独当一面,他就成了将军的小跟班,也就是说,下一个独当一面的,可就是他了。 结果……。 张麻子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把匕首,打开关押许魏州的牢房,单独把人拎了出来。 “张麻子,你要做什么?我就是死罪,你杀了我,你也跑不掉!” 许魏州大声喊道。 “张麻子,你放了我爹!” 许魏州的大儿子也大声吼道,他刚刚还没反应过来,张麻子就已经把人拽出去了。 不过就算他反应过来,别说他现在饿得头晕眼花,就是吃饱了,他也不是张麻子的对手。 “放了?自然是要放的,不过我得向许县令你讨件宝贝!” 张麻子面露凶色。 王小青赶到的时候,只听见一声惨叫。 他还以为已经来晚了,就见张麻子手里拽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站起了身。 地上的许魏州疼得打滚,蜷缩着身子,不过没见着什么地方有血,要想杀人,自然是抹脖子最快,还有就是捅胸口。 这两地方都是完好的,就证明人不会死,王小青心里的大石头也放下了,那张麻子这是捅了哪里? “爹!” 许魏洲的儿子痛苦的喊道。 “老爷……。” 许夫人也哭哭啼啼的。 啊?难不成真捅了什么隐蔽的地方,张麻子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忘了少将军的嘱托,把人给杀了? 他递的钥匙,不会怪到他头上吧。 王小青忐忑的走近,才发现许魏州痛得晕厥过去,人也就不再蜷缩着,躺平了。 他还吓一跳,这么快就死了? 结果他这才发现,许魏州的裤裆处被血浸湿,张麻子手里还拽着,刚从许魏州那儿讨的宝贝。 王小青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不是别的意思,单纯的觉得心底有点发麻。 他没想到张麻子会这样做,还做得如此利索,谁看见不心头一紧呀。 第428章 杨慕白收下张生 “这位大人,得罪了,还请向少将军请示,请个郎中。我祖上是卖猪肉的,我小时候跟我爹学过阉猪仔,手法娴熟,不会死人,就是要请郎中来给止血。” 张麻子一脸歉意。 “哦,哦,没事,死不了就行了,那……那其他人?” 王小青还有些惊魂未定。 于是,张麻子随手把那宝贝扔到了许夫人怀里。 “啊!啊!啊……。” 许夫人吓得连连尖叫,那血淋淋的宝贝,也滚到了草垛里。 “师爷我已经揍过了,反正他也活不成了,就算了,阉他脏我的手!。” 张麻子笑了。 王小青也尴尬的赔笑,心想你这一手血的,早就脏了,不过既然张麻子说算了,他也不想多嘴。 毕竟万一张麻子手滑,把人给割死了,就麻烦了。 趴在角落里装晕的师爷,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死不死的,还要审问以后再说,可张麻子回头收拾他,那可就丢命……根子的事儿呀。 不会死人,可那和杀了他也没什么分别了。 两人从地牢出来,王小青就让人去请郎中来,至于南萧嘛,许魏州这种级别的罪犯,犯不着。 王小青简单描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当然没有讲他被吓到了这个情节。 杨慕白听后倒是没说什么,反而有些欣赏,张麻子在这种情况之下的冷静和克制,明明有他那么狠许魏州,最后还是克制住了,这十三年来的积怨。 手段在外人看来是残忍了些,不过在她看来,刚刚好。 既报了仇,又确实留了许魏州一命。 “你妻子的仇也报了,今后有什么打算?继续在荆州当个泼皮?” 杨慕白淡淡的笑道。 张麻子帮了她一个大忙,让她对瘟疫一事有了线索,她不介意再帮张麻子谋个营生,毕竟荆州是秦青灵的商业帝国之一,安排一个人而已,还是轻轻松松的。 “少将军……你若是不嫌弃我年纪大,我给你做车夫吧,或是看家护院,我这个人别的没有,力气多的是,我在荆州也没有亲人了,您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总之,我张麻子这条命,是您的了。” 张麻子又给杨慕白跪下了,只是这一次是在院里的草皮上,跪得不疼。 不过大家也不怀疑,就算是青石板,张麻子肯定也跪得下去。 多少人想跟着杨慕白,若是数一数,估计成千上万,他们这帮亲兵算是运气好,从小就被杨慕白选上,大多数都是身世可怜的孩子,一点点带大的。 像景木景宁这样的,这些年也是头一茬。 “收下你可以,不过你这轻易下跪的毛病,得改改,我身边的人是不需要向我下跪的,除非他们做错了事,或是见了皇上,懂了吗?” 杨慕白出人意料的应下了。 张麻子这个人,她在当铺就看出来,他这个人虽然粗俗,不过为人正直,不畏强权,是个可以委以重任的人物。 “懂了。” 张麻子心领神会,立即爬了起来。 年纪是稍微大了一些,不过脑子还算聪明,就这样,杨慕白破例又收了一个人。 “以后,你还是叫张生吧,听着文雅些,今日大仇得报,回去给大嫂烧柱香,我还有些日子才离开荆州,往后你跟在我身边,回来的次数可就不多了。” 杨慕白今日很开心。 瘟疫一事有了进展,又替人申冤,身心舒畅,还收了个忠义之人。 “谢少将军!” 张生又要下跪,忽然想起刚刚杨慕白的话,赶紧站直了身子。 他没有当过兵,也没习过武,站直了也没有王小青他们挺拔,甚至有些僵硬。 “哈哈,你别这么僵硬,你可是我们所有人里,最年长的,功夫规矩这些都可以慢慢来,王小青,张生的功夫,以后就麻烦你了,好好带他。” 杨慕白交代道。 景宁当初被她收入麾下,她亲自教导,那是希望她留在秦青灵身边,至于其他人,她还不至于闲到每一个都亲自上阵。 “是!” 王小青乖乖领命。 他心里原本是不乐意的,不是他对张生有偏见,是他刚刚见他割了许魏州那个玩意,有些心有余悸。 内心不自觉的有些害怕。 他们这些人,每天都是刀口舔血的生活,上战场杀刺客,每个人手里的人命,少说也有几百条。 可他们,都是为了杀敌,一刀致命,都是为了保家卫国,从来没有人做过这种事呀。 可将军让他带的人,他又不敢说半个不字,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杨慕白还没来得及去告诉小六,此事确实和燕国有关,而且人证指向的是燕皇后,而并非燕皇所为。 就听探子来报,安城传来噩耗,燕皇不幸染上了瘟疫。 “少将军!我们再三确定,确实燕皇染上了瘟疫,看样子,多半……已经救不回来了。” 探子来报。 杨慕白错愕。 难道燕皇后的目标不是挑起两国战事,伺机报复,而且燕皇? “少将军!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那探子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按兵不动,既然他们要内斗,我们就坐山观虎斗,他们夫妻二人,谁生谁死对我们来说都无所谓。不过燕皇后此举,害死我大秦百姓,我绝不会姑息,你们留意安城的动向,一定要掌握燕皇后唆使这一切的证据,越多越好!” 杨慕白的眸子微微颤抖,燕国无论是燕皇后还是燕墨音,都在挑战她以及秦国上下的底线。 若是停止这一切必须一战,她不介意披甲上阵,打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只是燕墨宁,到时要如何自处? 杨慕白沉思片刻,突然开始怀疑,自己你一开始的做法,到底对不对? 她为了牵制燕国,也为了在地位之上,压燕国一头,才挑唆燕墨宁做质子,本来燕墨唅就是标准的皇位继承人,燕墨宁留在燕国也无用。 可若是燕秦真到了开战的那一步,两国开战,先斩质子! 而燕皇感染瘟疫,他似乎和其他人的病症有一点不同,用了药也不见好,御医们束手无策,得知南萧在荆州,急忙派人来请。 第429章 燕皇说燕墨音留不得 “皇后娘娘,要不要派人拦下大皇子派去荆州的人?” 燕皇后身边的公公,轻声说道。 “不必费这个心思,他有这个心,就就让尽尽孝心也好,南萧早就被墨音给得罪了,怎么可能可能请得来?这天下,也只有他们能救他了。” 燕皇后不急不躁的说道。 “可除了南萧,南谷,齐国还有一位神医梁重呀,娘娘。” 那公公又提了一个人,是当真不想燕皇活下去的样子。 “梁重?他是南萧的师傅,有多疼爱南谷,天底下谁人不知?他的毕生所学,编撰成书,那可是孤本,那婢女又已经和南谷成亲,医书都在那小子手里,人家那是一门同宗,情同爷孙,你说,,他会救燕国的人吗?” 燕皇后分析冷笑,不过这倒是也提醒了她,日后一定要让人在这方面多多留意。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 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需要他们的帮助,总不能次次,都让人掐着喉咙。 “那娘娘您已经是高枕无忧,只需等待一些时日即可。” 那公公恭维道。 燕皇后没再多说,她本不愿意做到这份上,无奈有人动了,要除掉他们母子几人的心思,她不得不先下手为强。 后宫里,一个即将临盆的美人,躺在床上无力的望着窗外。 燕皇病倒,就无人再为她母子撑腰。 “父皇,起来喝药了。” 燕墨唅端着药碗进来,眼神里,透着对燕皇身体的担忧。 他是真心希望,燕皇能好起来。 “你母后呢?” 燕皇身体虚弱,说话的声音也小得可怜。 “母后陪墨音去了,她……近来有些不舒服,母后不放心。” 燕墨唅端着药碗的手一顿,有些害怕的看父皇。 燕墨音这一次闯下弥天大祸,还怀了不知道是谁的孩子,让整个皇室脸上都无光,只能对外宣称她精神失常,所以特接回宫中养病,不便探视和见客。 外人见不着,却不知道谁走漏了燕墨音有孕的风声,又是瘟疫又是谣言,折磨得燕墨唅头大。 “晗儿,墨音这一次虽是救回来了,可却留不得呀。” 燕皇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父皇何出此言?墨音也是被人陷害,才遭遇了这些,又因身子虚弱,不能贸然打掉那孽种,她也不想,为何留不得?” 燕墨唅问道。 他本来也十分生气,燕墨音做出来那些事,实在是有失皇家颜面,不过到底是血脉亲情的妹妹,他见她日日困在房里,像是提线木偶一般没有朝气,分外的可怜。 不禁就原谅了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只希望她以后安分守己,也能留在宫里,安稳的度过后半生。 “杨慕白他们留她一命,就是为了让世人诟病你我,否则以当时的局面,她们就是杀了墨音也无妨。” 燕皇喝了药,稍微好了一些,从床上坐起,靠在软被之上,隔着薄纱,同燕墨唅对视。 “如今墨音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连同她和那个孩子,都将是未来燕国皇家,最大的耻辱,咳咳……。” 燕皇忍不住咳嗽,他没想到瘟疫来得这么快,而自己的身子,竟然会这么不中用。 “那就对外宣称墨音已死,将她送远一点将养,她也是父皇的血脉,是父皇您唯一的女儿,您怎么能说出,留不得她这种话,墨音知道的话,她又要伤心了。” 燕墨唅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知道,费了这么大力气把燕墨音弄回来,怎么因为这点事,就……留不得。 “你为何还是不明白,留着她,秦国就会一直记恨我们,你看如今的燕国,因为荣亲王妃,变成了什么样子,咳咳……,国库空虚,物价飞涨,瘟疫肆虐,晗儿呀,这江山,你如何坐得稳?” 燕皇感慨道。 他像是一位无可奈何的父亲一样,同燕墨唅聊着家常。 “江山和墨音并不冲突,父皇你莫要再劝儿臣,这个年头儿臣心里是不会有的,您好好养病,儿臣已经派人去请身在荆州的南萧,就是请不到他本尊,也能打探出这次瘟疫的药方,父皇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燕墨唅起身,大步走出燕皇的寝宫。 “哼,不成器的东西。” 燕皇淡淡的说了一声,就闭目养神起来。 为君者,怎么能优柔寡断?他就是没有顾全大局,才导致燕国如今的局面,燕墨唅却在这个时候,还没有看清。 他原本以为,只要赔了地,荣亲王妃就会恢复以往的贸易,毕竟没人会和银子过不去。 没想到对方还是不为所动,彻底断了和燕国的往来,转而将重心移向了齐国,以及刚刚拿下的昆池。 这让他不得不想办法打破僵局,而这一切,都是因燕墨音而起,只要燕墨音活着一天,秦燕之间的鸿沟就会一直存在。 眼下燕国的瘟疫虽不至于天翻地覆,不过也是人心惶惶。 只有尽快和秦国交好,恢复以往的贸易,让百姓的生活继续下去,王朝统治,才能安稳。 否则日子久了,底下的人就会动荡,到时候不需要别人动手,就是燕国内部的争斗,都能让燕国四分五裂。 为了一个燕墨音,真的赔上整个燕国,以及燕家百年基业,那是万万不可的。 只是燕皇不知道,他设想的内乱动荡,已经在悄悄的发生。 “墨音?是母后呀,母后带了你从前最喜欢的桂花酥,你可要尝尝?” 燕墨唅的宫里,燕皇后试图唤醒女儿。 可燕墨音目光呆滞,不言不语,呆呆的坐着,自从回了皇宫,她就成了这般模样。 也不知道,是哪里刺激到了她。 哪怕是像以前那般发狂也好,至少人是鲜活的,可如今这副模样,和半个死人差不多了。 “母后,你同我出去走走吧。” 燕墨唅有些神伤的看向母后,他不知道今日父皇所言,是否应该告诉母后。 不过他也怕,毕竟就算父皇染病,这天下还是父皇的,若是他对燕墨音做什么,凭他一人之力,只怕是保不住燕墨音。 燕皇后看出燕墨唅欲言又止,便没有多问,起身随他出去。 第430章 京都仪事,等待时机 “母后……父皇今日同儿臣说了些胡话,儿臣不知,该不该讲……。” 燕墨唅有些担心。 他担心母后会承受不住,如今这样冷酷无情的父皇。 从小到大,父皇都十分疼爱他们三个,后宫也再没有其他妃嫔诞下子嗣,虽然偶尔会有一些分歧,但一家人其乐融融。 如今……父皇竟然说。 “你说吧,我们母子之间,有什么当讲不当讲,想说就说,要不然你憋在心里,也闷得慌。” 燕皇后一脸的慈爱,伸手摸了摸燕墨唅近来,有些削瘦的脸颊。 “父皇……父皇说,墨音留不得。” 燕墨唅小声说道,说完就看了看四周。 “父皇兴许是病得糊涂了,才说的这些胡话,您别放在心上,儿臣已经回绝了父皇,断然不会将墨音交出去。” 燕墨唅态度明确。 他绝不会用自己的妹妹的性命,来换取天下的稳定,他做不到。 燕皇后却似乎并不意外。 只是她想不到,燕皇的心思,已经歹毒到了这一步,虎毒尚且不食子,燕皇假惺惺的把女儿换回来,如今却要为了赔罪,又把人给弄死,他怎么会有如此狠的心。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他就是随口一说,你父皇这个人,最是心疼墨音,怎么会舍得,等他病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燕皇后假装出一副轻松自若的样子。 她不想让燕墨唅知道,瘟疫是她让人做的,以及……她要借机杀死燕皇。 这些事燕墨唅若是知道,恐怕会接受不了。 “嗯,母后,您也要注意身体,如今父皇病得厉害,墨音月份越来越大,身子也越发沉,需要您照顾,您可千万不能有事。” 燕墨唅担心的说道。 他近来压力巨大,失眠了好些日子,都快要崩溃了。 “你也是,别太累了,有些事,事在人为,会好起来的。” 燕皇后所指,便是瘟疫。 荆州如今已经混乱,杨慕白肯定会怀疑到燕国头上,到时候内忧外患,燕国上下混乱不堪,就是燕皇驾崩的大好时机。 燕墨唅并不知道他母后所指,只当是他母后在安慰他而已。 秦国京都城。 杨慕白的家书,还没来得及提到燕皇后的事,里面只是些简短的问候,还有倾诉的思念而已。 不过杨慕白快马加鞭,将所知道的事情,密信送到了秦逸天手里。 “燕皇后竟然会有这个意图!” 荣亲王得知消息,立刻就进宫来了。 “燕皇短短数月,宠幸的女子不计其数,更是明令警告燕皇后,莫要对后宫有孕的嫔妃下手,他的意图,太明显了。” 秦逸天冷笑。 这对他们这些旁观者而言,未尝不是一个好消息。 “只怕燕皇后的目的,不止于此,她有意将瘟疫传进秦国,让我们和燕国产生矛盾,一旦两国交战,燕墨宁……。” 许丞相分析到此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一石二鸟,替燕墨唅扫清皇位的所有的阻碍,她倒是称得上是一位称职的母亲,不过她不该对百姓下手,以瘟疫做演示,她这个局,做得太大了。” 秦逸天冷眼说道。 从前的秦逸天,遇事也是优柔寡断,能息事宁人,绝不会挑起是非,不过自从他做了父皇,有了一双儿女,就好像就有些不同了。 “相信少将军一定会找到证据,让燕皇后百口莫辩,这次瘟疫,目前为止已经死亡上千人,比先前齐国爆发寒症的时候,死得还多!” 许丞相也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杨慕白身上。 至于他那个儿子,估计这会儿刚到叙州,还什么都没干。 唉……同样是杨孩子,夜芷荷偏就养出了这么好孩子,拼搏上进,一身正气,就算是女子,将来也是大秦的一名勇士。 真是不能比,一比更心酸。 “她们夫妻二人的争斗,拉上我大秦百姓做垫背,真是痴心妄想。” 荣亲王心里也是特别的生气。 不过好在南谷坐镇京都,瘟疫冒了头,就被南谷给灭下去了,还写了方子递到其他城池,以此来缓解各个地方的瘟疫,达到控制瘟疫蔓延的目的。 “朕这些年,对他们燕国太纵容了。” 秦逸天不得不想起当日,秦青灵浑身是血的模样。 他们回到京都,所有人都对荆州发生的事避而不谈,没有人愿意去回忆那段时光,而那种惊恐与害怕。 他们只差一点,就真的失去了秦青灵。 “若是……皇上要出手,依臣之愚见,还是应该和齐皇商量商量,昆池如今的防御还不牢固,若是有人偷袭昆池,只怕是边关自顾不暇,昆池会孤立无援。” 许丞相谏言。 “杨慕白已经传信过去了,我们现在只能等,等她手里的证据。” 荣亲王眉目间露出一丝愁容。 当初秦青灵命悬一线,他们的心思都在人能不能救活上,再之后又考虑到想吞下昆池,放人平息。 早知道燕国如此不安分,那个时候就不该放人,打过去算了。 秦逸天也是这个意思,不能出师无名。 商讨了半日,也只是了解一下大致情况,让京都的这几人,都有点心理准备。 一身疲惫的秦逸天,见着皇后的时候,倦意瞬间退去。 “颖儿?” 秦逸天乐滋滋走向妻儿,此刻他不是皇上,他只是一个丈夫和父亲。 “嘘~,刚睡着。” 薛颖小声说道,慢慢起身。 婢女轻轻的摇着摇篮,也怕惊醒两位小宝贝。 自己这两个孩子,比其他孩子小时候都闹腾,吃不饱哭,睡不好也哭,总之哭得薛颖都没有当娘亲的喜悦,满脑子都是孩子的哭声。 “唉,累死了。” 薛颖轻手轻脚的带着秦逸天走远一些,生怕两人说话的声音大了,再把孩子给闹醒了。 “辛苦你了,朕……我手笨,帮不了什么,奶娘婆子可够用,要不要再找几个?” 秦逸天提议。 他是皇上,多找些人来照顾孩子,薛颖也能轻松些。 “你自己的孩子,你还不知道哇,哪里是人手不够,奶娘的奶还是一口不吃,你找再多人,恐怕也没用,唉……。” 薛颖叹气。 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怎么回事,就遗传了秦逸天小时候的毛病,认准了只喝一个人的奶。 当初秦逸天喝了王妃的奶,就导致秦青灵营养不够,龙凤胎也是两个,现在还好,稍大一些,薛颖哪里应付得了。 第431章 南府的小子 “奶娘还是要继续找,总能找着这两个小祖宗乐意吃的,否则等他俩再大些你可就吃不消了。” 皇太后由人搀着,走得慢悠悠的。 “皇祖母安好。” 秦逸天和薛颖恭恭敬敬的问好。 “天儿小时候也是这个毛病,让他王妃婶子给救活了,京都城多的是刚刚生产的妇人,让人去寻寻,多给些银子就行,总不能真让你一人奶两个娃,这哪里吃得消。。” 太后沉声说道。 她这么说,不止是心疼薛颖,也怕薛颖一个人,喂不饱两个孩子。 “你身子也还没恢复,这事儿,哀家让荣亲王妃去问问,她眼神好,挑的人也好。” 太后可能觉得刚刚的话,没能关心关心薛颖,又补充了一句。 荣亲王妃为人聪慧,左右逢缘,在京都的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谁家都对荣亲王妃十分尊敬,她认识的人也的确多些。 “好,孙儿也觉得这样甚好。” 秦逸天也同意,奶娘还是必须要找的。 自古稍微有些家底的人家,主母都不会亲自喂奶,花点银子请个奶娘,自己也轻松些。 薛颖也不说什么,她也不是舍不得孩子跟别人亲近,她现在巴不得谁把孩子抱走,别整天在她脑门子上哭,每天哭得她脑瓜疼。 于是,皇太后便让人去请王妃寻人。 皇家要奶娘,那是去给皇子公主做仆人,以后也算是有身份的,只要是挑上了,家里也算是和皇家有了一星半点的关系。 王妃就只能悄悄留意,免得招惹上心思不纯的麻烦精,以后的事可就多了。 荆州的生意有顾管家,每月的账也还算漂亮,只是瘟疫一来,所有地方都在亏损,账本上乌漆嘛黑,难看得很。 唯独荣登钱庄得那一页,干净整洁,还有不少盈利。 之前燕国赔付的黄金,大多用在了攻打匈其部一战上,剩了些,绿玲也没要,让秦青灵拿去搁在钱庄里,医馆和学堂都需要银子维持,急需的时候顾管家就可以去钱庄取。 这一个季度,荣登钱庄盈利一千五百两,不算多,不过刚开业,能有这份盈利,已经十分不错。 “拿一千两的银票出来,我们去隔壁南府一趟。” 秦青灵心情不错。 酒楼亏损正常,毕竟瘟疫那么严重,没多少人容易出门,酒楼消费自然也就跟不上。 可该分的银子,还是要和绿玲分一分的。 绿玲的孕期反应大,吃什么都不香,有时候闻着味儿都吐得稀里哗啦,南谷只能亲自下厨,精心烹饪药膳。 “少夫人。” 南谷客客气气的问好,继续给绿玲舀汤。 “可好些了?” 秦青灵走到绿玲身边。 绿玲眯着眼睛躺在椅子上,浑身都没什么力气。 “早知道怀孕这么难受,我那晚上,就该把他给踢出去才是。” 绿玲耷拉着脑袋,嘴里发苦,胃里又犯恶心,简直不要太难受。 南谷顿时耳朵都红了,低着头不敢说半个字。 方牟暗笑,被秦青灵拍了拍脑袋警告。 “小孩子别听她胡说,你出去走走吧,这丫头一会儿,免不得还要再说些荤话。” 秦青灵笑着让方牟边上玩去。 还没接触过男女之事,绿玲的话多少有些少儿不宜,更何况她现在有孕在身,总不能让她闭嘴,那就只能让方牟回避了。 “是。” 方牟压制着嘴角的微笑。 她是还小,但是不傻,自然能听懂绿玲姐在说荤话。 “少夫人,怀孕太难受了。” 绿玲耷拉着脸脸蛋,不难看出她的确很难受。 “多少人想怀,还不一定能有你们这么幸运呢,听说三个月以后,就没事了,熬熬吧。” 秦青灵拍拍绿玲的手,安慰道。 “都怪他!” 绿玲还是不舒坦,生气似的瞪了一眼南谷。 “都是我的错,我的错,你刚刚不是饿了吗,先吃东西吧。” 南谷手里的托盘里,盛着的都是些清淡口味的吃食,色泽也漂亮,看着是色香味俱全的。 “饿,但是我不想吃。” 绿玲作势,又要吐的样子。 边上的婢女立即递上盆接着,没有一丝嫌弃,不过绿玲也吐不出什么东西。 “少夫人,你也出去转转吧,免得一会儿恶心到你。” 绿玲吐完,才觉得失礼。 “我们之间,你还说这些,唉,你当真也是我见过,孕吐最厉害的。” 秦青灵拍了拍绿玲的后背,给她顺气。 “每个人体质不同,有些人除了瞌睡些,就没有别的反应,我们家这个,多半是个儿子,要不然也没这么皮。” 绿玲吐完舒服了一些。 南谷不敢把吃的端过来,放到了一旁,反而端了一碗汤药过来。 “唉,辛苦了。” 南谷心疼得皱眉,却又没法子。 只见绿玲在秦青灵惊讶的目光下,咕噜咕噜的就喝干净了。 绿玲甚至还打了一个嗝。 “你这是……什么癖好?我听说有的妇人孕期会偏食,可你这个……也太……。” 秦青灵很是惊讶。 “这是我给配的,用料都是我自己一一把关的,她吃不下东西,偏偏能喝下汤药,甚至对汤药味十分着迷,每日都要去煮药的厢房呆半日。” 南谷无奈的说道。 “不愧是你们家的孩子,还在娘肚子里,就这么特别。” 秦青灵笑道。 “我这还早呢,不知道这个小东西,以后还有什么癖好,生出来非得打他的小屁股,这般折磨我。” 绿玲摸了摸肚子,终于是好些了,不过看向搁到一旁的吃食,还是没有胃口。 “等你想吃了的时候再说吧。” 南谷也不勉强她。 他现在都在府里办公,外面瘟疫也不算严重,他反正是只管给药给方子,绝不丢下他家绿玲。 “嗯,嗯,少夫人,我们出去转转吧,屋子里闷。” 绿玲心里本就不想吃,说着就要起身。 “正巧,银票在方牟身上。” 秦青灵也想把正事办了,她过来是看这丫头来的,不过也是为了荣登钱庄的事。 “嗯?银票?” 绿玲有些不解,她还不知道荣登钱庄已经开始盈利,毕竟那个时候,她都是听秦青灵,少夫人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第432章 皇子定名 “荣登钱庄的呀!傻姑娘,你们现在自己有自己府邸,往后孩子出生,开销也不小,钱庄如今还算顺利,挣了些钱,你以后就是当家的主母,要学着理账了。” 秦青灵笑着说道。 主仆二人,有说有笑的到了院里。 自己开府可不比在将军府,奴仆和日常开销都需要银子,南谷在军中俸禄不低,可总没有嫌钱多的道理。 方牟在边上听她们主仆拉家常,已经无聊得开始拔草。 “方牟,银票拿过来。” 秦青灵冲方牟招招手,绿玲从小跟着她,是有学过字的,比普通的官家小姐,都还要多学些。 “诺。” 秦青灵把银票递给绿玲。 “一千两?” 绿玲不敢相信,荣登钱庄竟然这么挣钱。 这才多久,就有这么多银子,南谷一年的俸禄也不过几百两而已,她前不久还在想,她们家人不多,开府配置的奴仆要减少一些,节省一些呢。 毕竟她本身也不是个铺张浪费的。 结果……她家少夫人就给她送了这么多的银子来。 “一千万两的黄金没见你惊讶,一千两银子你倒是吃惊。” 秦青灵笑道。 当初为了给绿玲讨回公道,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要银子,绿玲后来为了给南谷讨回公道,资助杨慕白攻打匈其部,那一千万两黄金,对于她而言其实就是数字而已。 “钱庄这么挣钱吗?” 绿玲还处在惊讶之中。 “少夫人把大头给了你,不过绿玲姐,你之前可是拥有过一千万两黄金的人,那可是一屋子的黄金呀,怎么能被这点银子惊讶到。” 方牟也笑道。 她当时就吓了一跳,她们当时,除了秦青灵以外,谁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简直是可以用金山来形容。 不过后来打仗开销大,用了许多,剩下的绿玲也没要,用作善后了。 “总觉得一千万两那不是属于我的,拿着心慌,哈哈,不过这一千两可就不同了,谢谢少夫人。” 绿玲也没想客气,她家公主一件首饰一件衣裳,有的可不止一千两,既然给她了,她就开心的收下,没必要虚伪的拉扯。 秦青灵也喜欢绿玲这般直接,主仆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她就回府了。 一一这几日常去紫薇苑,她也乐得清闲。 皇子公主们的名字,经过一个月的思索,大概定了几个意向的名字,秦逸天思索了许久,派人送来将军府,让秦青灵参谋参谋。 秦逸天没有兄弟姐妹,这些事同长辈商量也可,不过他更想同自己这个妹妹商量商量。 折子里的名字,大多取自书上。 文绉绉的。 秦青灵看了看,也没看出个大概,她肚子里那点墨水,只能经商。 “爹、娘。” 秦青灵实在想不出来,只能去一趟紫薇苑。 只见杨威正抱着一一飞檐走壁,上下乱窜,玩得不亦乐乎。 秦青灵抚额。 这孩子以后肯定比杨慕白还皮。 “来接一一吗?刚睡醒,闹了会儿脾气,她祖父就带她上去看风景。” 夜芷荷笑着解释。 她和杨威虽然还没有完全和好,不过看在杨威为了哄孩子,什么事都乐意去做,心里也没那么讨厌他了。 这不,石桌子上还放着刚做好的木剑。 看风景?哪里的风景看不了,要上房顶去呀。 “不是,皇帝哥哥要给两个孩子定名字了,让我出出主意,我这点墨水,哪里能胜任,就过来问问您和爹。” 说着,秦青灵拿出折子,上面有几个已经初定的名字。 杨威本来准备下来,可一一不让,拉着他的胡须,让他再像刚刚那样,抱着她跑起来。 “一一,别玩了,让你祖父下来歇歇。” 秦青灵对着房顶喊道。 她小时候也皮,却还不至于这样。 估摸着就是杨威,为了和孩子亲近,所以就事事都顺着。 “娘亲~嘻嘻!。” 一一笑着叫了一声,这才准杨威抱着她下去。 这孩子一下来,就赶紧跑到奶娘身边,要奶娘抱抱,总之,她就是不去秦青灵那儿。 这会儿去她娘怀里,少不了要被训一顿。 “我来看看。” 杨威也猜到自己孙女的小心思,孩子不大,心思但是多,他只能陪着打掩护。 秦青灵也没辙,隔代亲呀,是真的亲。 秦以昭、秦渊、秦书颜、秦子墨、秦晚柠、秦海璐、秦雾北、……。 男孩女孩的都有。 自古以来,孩子的名字,都会请长辈出主意,秦逸天竟然让秦青灵来定夺,也就足以证明,秦逸天的心里,这位公主的地位。 杨威和夜芷荷一块看了许久,也没想好应当叫什么。 “皇后娘娘那边,可有中意的?” 夜芷荷问道。 “听说让孩子闹得,整日一点心思都没有,看都没看,让随意定一个。” 秦青灵笑着说道。 谁带孩子都会疯的,更何况她们家的孩子,就没一个是让人省心的 “晚柠二字倒是不错,子墨也好听,但总觉得皇帝哥哥的孩子,这名字得皇祖母定夺才是,一一的大名,皇祖母就取得好听。” 最后,秦青灵又把定名字一事,推到了皇太后手里。 京都偶有瘟疫病人,街头有熬好的汤药,身体症状符合的,都会去要一碗,百姓们感染了也都不会拖延,自然就蔓延不起来。 荆州就不同了。 治好一波又一波,总是没有根绝。 “看来燕皇不死,这场瘟疫是停不下来了。” 杨慕白和小六坐在一起商讨,为何现在瘟疫都还没有控制下来。 “我们派人抓住了散播瘟疫的几个人,他们携带有毒的物品,想办法让百姓接触染病,人已经关在地牢里了,但是我们能抓住这些人,确实没办法……抓住所有的人。” 小六也苦恼不已。 物资药品一车一车送到荆州,而荆州却像是无底洞一样。 叙州如今不过短短数天,就已经好转起来,唯独是荆州,怎么都好不起来,连带着昆池……好像也有大爆发的迹象。 “燕皇后的胆子,是真的大呀,她就不怕我们,真的就借此事大举进攻燕国,到时候燕墨唅就是坐上王位又如何。” 杨慕白这个时候的心里,十分痛恨燕皇后这个女人。 之前她维护燕墨音,勉强能算是一个母亲,维护自己的孩子而已。 现在呢,她为了燕墨唅能坐上王位,她太狠了。 “让她们国破人亡最好,我宁愿痛痛快快打一仗,也不想这么窝囊。” 小六对燕国也没好气。 燕墨音三番两次的惹事,燕皇又是这般恶毒,真是讨厌的一家人。 第433章 景宁的长秋宫 齐国。 梁州等地,因为有刚刚占领的新城池,惠州,作为第一个关卡,在瘟疫蔓延之前,齐如烟就下令,与惠州和荆州等感染瘟疫的地区,在瘟疫没有解除之前,避免面对面的交流和相处。 一经发现病患,立即就医,所以齐国只是贸易受到影响,并没有大碍。 “如烟,别闹了。” 景宁实在有些招架不住,这人怎么这么好的精力,天都快亮了。 某人却像是听不见一样。 这一夜,景宁的长秋宫,缠绵声不绝于耳。 虽是新婚,不过也快月余,帝后的感情让人羡慕,也让有心之人嫉妒。 “现在什么时辰了?” 景宁好不容易才撑起疲惫不堪的身子,整个屋子都是情欲的味道。 “回娘娘,末时了,您可是饿了?温着米粥,可要给您盛过来?” 秀玲候在屏风外,没有入内。 一夜风雨,内室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竟然都末时了。” 景宁一整个无语,她这都睡到下午了。 “皇后娘娘,皇上嘱咐奴婢不要叫醒您,让您好好休息,皇上和苏大人议事,稍晚一些过来同您用膳。” 秀玲继续说道。 帝后和睦,那是大齐的福泽呀。 景宁有一种,她巴不得齐如烟忙得没空见她才好的想法。 无奈呀。 郑燕秋温着米粥,小扇子在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连锅里糊了都不知道,还打起了瞌睡。 大殿之上。 除了瘟疫,堂下的人,讨论的最多的话题,就是后宫嫔妃。 齐如烟现在是堂堂一国之君,急匆匆的立后以后,就没有动静了,派去寻密药的都回来了,也不见皇上再纳妃嫔。 “皇上,后宫空虚,选秀一事不可再耽搁,应当让人筹备了。” 郑大人提议。 底下议论纷纷,这事是应该提上日程,后宫充盈,大齐的子嗣才能旺盛,无论是男是女,总要有颗苗子才是。 齐如烟有些不喜。 她刚追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美人,还没吃够呢,哪有心思去宠幸别人。 她和杨慕白不同,她是皇帝。 皇帝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独宠,就是秦逸天这么爱薛颖,宫里还是有几位嫔妃的,只是中宫还未诞下皇子,其他人就不能有而已。 她刚和景宁成亲,这个时候就选妃。 她怕是嫌命长了些。 “皇上,此事可做考虑,您若是不急,也可再等等。” 苏原京出来解围。 景宁和齐如烟是属于两情相悦,刚刚成亲,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皇上怕是还没有选秀的心思。 “苏大人!” 郑大人神情有些凝重。 这苏大人怎么回事,他苏家明明也有待嫁的女孩,怎么就是不急呢。 “郑大人,我等为陛下分忧,不是给陛下添乱的,皇后娘娘刚入宫,和陛下感情甚好,相信再过不久,就会有好消息的。” 苏原京答道。 他是有一个女儿,模样也生得好看,但他并不想她进宫,毕竟一入深宫,那就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他反倒是希望女儿能嫁个寻常人家。 “朕会让诸位安心的。” 齐如烟起身,她也算是体会到了君王的无奈。 若是他们的政绩有误,她还能板着脸指责一二,可是催生这个东西,她就十分无奈了。 不是她不想生,是实在舍不得……。 “皇上!” 郑燕秋吓得一激灵,立马从椅子上起身,跪地行礼。 “粥糊了。” 齐如烟眼神不善,本就窝着火,说完大步流星的往内室走去。 “皇上!” 秀玲正在为景宁梳妆,手上的动作立马停了。 “你出去吧。” 齐如烟有些心烦,不想看到其他任何人。 “是。” 秀玲识趣的放下东西离开。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不高兴?” 景宁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人。 她是后来才对齐如烟有意,算是半推半就,甚至算不上是爱,更多的可能是形势推波助澜的作用下,才成就了她们的今日。 不过齐如烟待她很好,她也想做一个贴心的人,陪她一生。 “一些老生常谈的破事,你可有睡好?” 齐如烟把头埋进景宁的脖颈处,闭眼贪婪的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索幸景宁起床以后,就去沐浴过,否则她这一身,还是昨晚闹腾的味道。 “有没有睡好,陛下还能不知道?我饿了,陪我用膳吧。” 景宁任由齐如烟抱着她,不过她也没有别的法子逗她开心,她深知自己和齐如烟并不熟悉,也不算了解她。 稍微熟悉一点,就夜夜都在厮混。 唉………。 “好。” 齐如烟也没拒绝。 她对景宁有了私心,就立马出击了,然后也没有那些弯弯绕绕,不如别的夫妻那般亲密。 刚刚被齐如烟训斥,郑燕秋这会儿气呼呼去把粥倒了。 “喝又不喝,还要折腾我温着,陛下来了还要用膳,什么草包肚子,也亏她吃得下去。” 郑燕秋一边嘀咕,一边将糊掉的粥倒进泔水桶里,一不小心,砂锅碰到了手,烫得她哇哇直叫。 “谁那么放肆,不知道皇上在吗?” 德仁公公正在厨房叮嘱后厨,就听见有人大呼小叫。 “公公,可能是哪个新来的,不懂规矩,您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 掌厨的知道这位公公惹不起,赶紧岔开话题,悄悄让人去查看到底怎么回事。 德仁公公也没放在心上,回头去看菜品。 小厨房这些日子一直负责帝后的饮食,大致上也摸熟了帝后的口味,只是个别地方,还是德仁公公把关。 “糯米鸡你暂时别上了,皇后娘娘没用早膳,糯米太黏,对胃不好,换个清淡的菜补上,就这样吧。” 德仁公公叮嘱完,就出了小厨房。 后厨这头没多会儿也知道,刚刚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婢女,打翻了砂锅烫了手,才连连尖叫。 “这么冒失的丫头,也不知道怎么进的宫,还被安排在娘娘身边。” 掌厨的人嘀咕道。 他们都是下人,不过全都小心翼翼的,虽然大家都知道,皇后娘娘只是荣亲王的义女,身份算不上特别金贵,可是嫁给陛下,现在就是娘娘了,那自然得金尊玉贵的伺候着。 可偏偏皇后身边有个丫头吧,就是让人有些不放心。 第434章 一夜观景台 好不容易填饱肚子,景宁想去院里走走,齐如烟就把人抱了起来。 “皇上!” 景宁惊恐万分,再来……她非死掉不可。 “朕抱你去。” 齐如烟笑得邪媚,好像是看透了景宁的心思,所以故意嘲笑她。 德仁公公偷笑。 “不着调,我是真的怕了,你精力太好,谁受得了。” 景宁趴在齐如烟怀里,小声说道。 “皇后不快乐吗?朕为什么耳边,都是皇后快乐……的声音。” 齐如烟也不避讳,就这么口无遮拦的大声说道。 吓得景宁赶紧伸手把她嘴巴捂住。 她们鲜少称呼对方皇上皇后,这会儿互相这么叫着,倒像是某种乐趣。 四下的婢女们,包括德仁公公,都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并没有投来惊奇的目光。 齐如烟这才算是心情好了一些,她的脑袋,都要那群大臣给吵炸了,她抱着景宁到了皇宫里,欣赏风景的好去处。 四周寂静,只有天上的明月,在熠熠生辉。 婢女们早就准备好了暖炉等物,观景台俯瞰整个皇宫,风吹着会特别冷,不过四周立了屏风,稍微好了一些。 景宁怀疑齐如烟就是故意的,她穿得不多,根本就不敢下地,只能被齐如烟抱在怀里,齐如烟披着厚实的外衣,把她裹在其中。 “今日大臣们又在催了。” 齐如烟淡淡的说道。 两人靠在一起欣赏明月,宁静又美好。 “那就……生一个吧,也能让他们消停消停,不来烦你。” 景宁缩在齐如烟怀里取暖。 生子一事,她并不排斥,总归做了她的皇后,是要做这件事的。 “为何朕觉得,你是想让朕消停?” 齐如烟伸手,扶住景宁的细腰。 习武的腰身算不上世间最纤细的,但手感却是极好,齐如烟用力一掐,暗自窃喜。 “如烟……。” 景宁只觉得腰身一阵酥麻,并不疼,却痒得她受不了。 她还是习惯在这种时候,唤她的名字。 “那就生一个,一个就好。” 齐如烟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生一个堵住那帮人的嘴吧。 观景台今夜,热闹非凡。 ……。 “太后娘娘,你可得好好劝劝陛下呀,她不能后宫就皇后一个呀,难不成是皇后娘娘不让陛下纳妃吗?” 郑大人已经告到了穆柔这儿。 穆柔笑了笑,让郑大人起身。 “皇后娘娘呀,估计才是最想皇上纳妃的,你们也别太着急,反而会惹皇上不高兴的,皇后还年轻,身子也好,子嗣一事不愁。” 穆柔说完又笑了笑,成亲不过三日,景宁就来她宫里问了,要不要赶紧给齐如烟纳妃,她身子骨实在受不住了。 她本就不是齐如烟生母,凡事都是顺着齐如烟自己去折腾,纳妃一事,她也不好插手,以免其中有人,挑拨她们之间的关系。 整个宫里,最想给皇上纳妃的人,恐怕就是皇后了。 “皇后一人,怎么担得起,自古以来,君王子嗣都是越多越好的。” 郑大人还是不愿意妥协,他非得让宫里办一场选秀不可。 “郑大人,哀家知道,你家有好几个适龄的姑娘,可你这般激进,皇上能不知道,你意欲何为吗?” 太后见郑大人说不听,只能直接戳穿他了。 “你还是有些耐心吧,若是选秀,那也是要皇后过眼,皇上点头才行的,不是你想如何,便能如愿的。” 太后点破了郑大人的心思,郑大人那张嘴,也算消停了。 然后正好有人,在太后耳边低语。 迷药取回来以后,德仁公公就让人放好看住了,听说刚刚德仁公公让人取了药,已经送去了观景台。 “好了,你也回去吧,哀家乏了,皇上自有安排。” 太后下了逐客令。 郑大人心机被戳穿,也没脸再打着幌子说选秀一事,耷拉着脑袋出宫了。 天色有些昏暗,却谈不上伸手不见五指。 “我们……要不要回长秋宫去……。” 景宁有些拘谨,这四面虽有屏风遮掩,可到底是有些透风,又不隔音的。 “嗯,为什么要回?她们听见也不敢说,只会退得远远的。” 齐如烟在被子里解开彼此之间,所有的束缚,虽有软被,到底是在室外,她也怕景宁会冷。 只是没有景宁这般害羞,反而觉得观景台是个不错的地方。 德仁公公早就让人铺好的被子,柔软得很。 “我……。” 景宁后面的话,都被齐如烟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呜咽声。 迷药需要配合那族人所言的步骤来,否则药效发挥起来,身下的人接不住,也是无用的,且服用以后,必须……人本身是克制不住的。 果然齐如烟服用之后没多久,全身发热,脑子混沌。 中间到底要了几次,齐如烟不记得,只觉得比平时舒爽多了。 她从来没有疲惫到昏睡,这一次,她确实觉得自己支撑不住,抱着已经昏睡的景宁,沉沉睡去。 这一睡,齐如烟早朝都没来得及去。 “这药……当真是厉害。” 齐如烟有些费劲的撑起身子,穿上昨夜扯得凌乱的底衣,胡乱把外衣套好。 德仁公公听见动静,知道人醒了,让人送热茶上去。 “记住,别抬头,把茶放下就出来。” 德仁公公叮嘱道。 “是。” 郑燕秋有些不耐烦,她又不是傻子,难不成这种时候,她还能大摇大摆走进去? 也不知道那个秦国来的郡主,到底用了手段,让皇上对她如此迷恋,竟在这观景台,做这种事。 “去吧。” 德仁公公有些无奈,要不是秀玲回长秋宫取东西去了,她也不会让这丫头去送茶。 郑燕秋端着茶水走近,蹲下身时,屏风碰到之前被砂锅烫到的手腕,托盘里的茶连同杯子,全都被打翻在地。 “皇上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郑燕秋赶紧跪在地上。 “皇上,老奴这就让人重新送。” 德仁公公听到动静,也赶紧走过来,男女有别,他虽是公公,也不敢靠太近,只能在楼下跪着。 他千叮咛万嘱咐,这丫头还是状况百出。 “不必了。” 齐如烟掐了掐眉心,还好景宁睡得香甜,否则外面的丫头,她非处置不可。 “取一床蚕丝薄被,朕抱皇后回宫。” 齐如烟对着外面小声说道。 可能是昨夜要的太狠,景宁睡得比平时更香。 第435章 燕墨音毒发 大婚礼成,景木和林安一在长平呆了一些时日,主要景木,和柳元似乎很投缘,甚至让谢晋教了他一套拳法,才舍得离开。 “要不是少将军在荆州,我还真想再呆几日,谢院长的这套拳真是厉害,感觉比我之前练习的,可厉害多了。” 景木都快到梁州了,还是依依不舍。 “你要不留下,继续跟着谢院长学习,做你的国舅爷,少将军也没叫你回去。” 林安一冷笑。 这人,出来一趟,把心都丢了。 “哎呀,林哥,你说什么呢,我才不要呢,我要跟你呆在一块。” 景木扭扭捏捏的样子,让林安一感到一阵恶寒。 学柳元又学得不像,怪让人膈应的。 “啪!” 林安一抽了一鞭马儿,把景木甩得老远。 “林哥!林哥!等等我呀!” 景木也不装了,赶紧追上去。 不是说男的都吃这一套吗?怎么林安一就避之不及呢? 荆州城。 因为知道了瘟疫的根源,小六让人严格侦查来荆州的人,并且派人巡查,发现可疑人物,就给抓起来。 “少将军,景木他们到了。” 王小青收到消息,就赶紧通知杨慕白。 “他们回来得正是时候,正好有些事,要他们去办。” 杨慕白心情顿时明朗了一些。 她从许魏州那里得到了不少秘密,但是想要让燕皇后百口莫辩,还需要一些铁证才行。 “少将军!” 景木和林安一两人恭恭敬敬的行礼。 “起来吧,你们回来得好,我有事让你们去做。” 杨慕白招手,让两人过来。 悄悄的告诉二人,这是个秘密,不能让旁人知道。 景木二人听完以后,抬头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却都没有出言反驳。 他们是属下,就算有疑问,这个时候也不能质疑。 “去吧,这事耽搁不得。” 杨慕白出言赶人,这个时候,人只要用得上,她就不会让他闲着。 “是!” 林安一拱手,带着景木退下。 他和景木刚到荆州,没有休息,现在就又出发了。 “少将军,叙州那边已经控制住了,昆池那边好像不对劲,许乐尧往昆池赶去了。” 小六走了进来。 他和景木他们来不及交谈,只匆匆打了个照面。 “杜森在昆池,他去叙州也是为了能离杜森近一点,昆池有事,他在叙州呆得住才怪呢。” 杨慕白淡笑。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大家都只是普通人。 就像景木和林安一,去哪儿都是成双成对,分开了估计也要闹,甚至啥事儿都办不好。 “嗯?” 小六还不知道这些事,他还以为,许乐尧就是单纯的心系天下百姓呢。 “许乐尧和杜森,就是景木和林安一,懂了吗?” 杨慕白笑着解释,她还要去地牢一趟。 小六仿佛知道了什么大秘密,十分兴奋,不过又很快冷静下来,替许乐尧捏了一把汗。 许乐尧可是丞相唯一的儿子,丞相会同意他和杜大人在一起?未必呀。 荆州的事儿弄明白了,许魏州随后就要送往京都,听候发落。 “杨慕白,你先前说的,还算数吗?” 许魏州身子虚弱,整个人十分虚弱。 考虑到他遭遇了大难,杨慕白给他安排了一个郎中,也嘱咐了厨房特别给他安排餐食,免得人没到京都,就死了。 “算数,不过,你若能戴罪立功,你府里的女眷也能好过一些,只是你那嫡妻,残害张生妻儿,我也救不了。” 杨慕白负手而立。 许夫人不是救不了,这年头,想要救个人很简单,可她是坏人,杨慕白不想救。 “我如今这副模样,怎么立功?我说了,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做事很谨慎,就算你能找到传信的人,他们也未必会承认,杨慕白,你不如现在就让人杀了我。” 许魏州躺在草垛上,毫无生机。 “你会死的,不过不是现在,我会让人你送你上京都,至于怎么死,由皇上定夺,还有你的家人,不过我也会向皇上求情,孩子是无辜的。” 杨慕白知道,确实问不出来了,又或者许魏州到了如今的地方,已经不想交代了。 总之,景木他们一定要找到些什么。 燕国安城。 燕墨唅处理完政事已经是申时,太阳都快下山了。 他刚踏进东宫大门,就见有人从里面慌慌张张的跑出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燕墨唅把人拦下,那人像是没看见他一样,还要往外跑,又被一把抓住。 “大……大皇子。” 那人这才看清,她刚刚太着急,根本就没有看清眼前的人。 “什么事这么慌张,快说!” 燕墨唅已经有些生气了,他最不喜欢别人做事慌慌张张,这样更容易乱了方寸。 “公主……她……她大出血!已经快不行了。” 那婢女手上还有鲜血,燕墨唅也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 “宣太医!快!还有,让人去通知母后。” 燕墨唅冲跟在身边的人喊道,松开了那婢女,往燕墨音所在的方向,快步赶去。 孕期中期,燕墨音身子虚弱,服用的汤药越多,燕墨音的症状就越重,体内的毒素也就堆积得越多。 南萧的药,在发挥最后的毒性,来势汹汹。 可太医们并不知道这个原理,他们还以为燕墨音已经恢复,毕竟表面上,燕墨音确实像是没事人一样。 太医门赶到以后束手无策,找不出原因,他们甚至不知道,燕墨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快救本宫的女儿,救本宫的女儿!” 燕皇后赶到,燕墨音已经是弥留之际,下身被鲜血染红,任由宫女们怎么用帕子擦,都无济于事。 “皇后娘娘,公主已经失血过多,回天乏术了呀。” 太医跪在地上直磕头。 “母后!放手吧。” 燕墨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也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可是这么多太医都没有法子,眼下还有什么办法呢。 “不!本宫不信!本宫不信!” 皇后娘娘这一刻,像是疯癫了一样,她抓起一个太医。 “是不是皇上让你这么说的,是不是?他不想要音儿了,是不是?呵呵,肯定是,就是他派你们给音儿下毒的,是不是?要不然音儿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燕皇后痛苦万分,却根本不敢近身去看燕墨音。 她害怕,燕墨音浑身是血的模样,让她无比痛心。 燕墨音回到燕国的这些日子,一直都沉默不语,很少说话,不过她的身体却一直没有大问题,不过是孩子需要营养,她的身子支持不住,又不能拿掉孩子,所以一直用药养着。 只要孩子出生,好好调养就行了,怎么会突然就大出血。 “不是,不是,微臣怎么敢做这种事。” 太医吓得怯怯发抖,谋害公主的罪名,他可担不起。 “母后,墨音活着本就痛苦,你就是让她安心的走吧。” 燕墨唅爬起来,想去劝诫燕皇后。 却被燕皇后甩了一巴掌。 第436章 燕皇驾崩 “孽子!音儿是你的妹妹!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说出这种话,你和你父王是一伙的,你们都巴不得墨音去死,好让你们脸面上干净一些!” 燕皇后打完,自己也跪在地上,不过她不是忏悔,而是没了乱叫力气。 底下人早就议论纷纷,整个燕国的街头巷尾,都有燕墨音的传闻,她本就闹出过不少笑话,加上被杨慕白那么一折腾,又怀孕了。 的确已经成了皇室的笑话。 可作为母亲,怎么会舍得为了让自己脸上好看,就把女儿舍弃了呢?她燕皇后是万万做不到的呀。 就这么一直吊着一口气,燕墨音撑到了亥时,身体里的血流尽而亡。 她人生中最后的岁月是痛苦的,或许被救活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死了,以后的日子浑浑噩噩,她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没有灵魂一般的游荡。 再到后来,变成一具躯壳。 整个东宫都沉寂了下来,燕墨唅看着母后,所有都不敢动燕墨音的尸体。 就这么等着。 燕皇后撑起身子,跨过屏风,去见了燕墨音最后一面。 屋里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空间,令人作呕,头皮发麻。 燕皇后一步一步,像是走在烧红的木炭上一般痛苦。 床上,燕墨音已经没了气息,她毒发后人就浑浑噩噩,说不出半个字,而下身却一直流血,像是滑胎,却又比滑胎更恐怖。 “音儿……。” 燕皇后如梗在喉,险些发不出声音。 床上的人肚子微微隆起,这还是,一年前她那个活蹦乱跳的女儿吗? 这一切,从燕墨音去了秦国开始,就变了。 “皇上,皇后娘娘来看您!” 孙公公站在门口,大声喊道。 内室的燕皇从梦中惊醒,这个时辰,燕皇后来做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燕皇后手持银簪,刺进了他的胸膛。 “音儿死了,你去陪她吧,好不好?音儿这辈子从未离开过你我,不能让她在黄泉路上孤单。” 燕皇后眼神锐利,说完,又将银簪刺得更深了一些。 “我……。” 燕皇病了许久,已经没什么力气。 “是你让人给音儿下毒的,对不对?要不然音儿怎么会突然毒发,我本来念及夫妻之情,还想留你几日的,你就这么爱惜你自己名声?” 燕皇后拔出银簪,鲜血喷出,溅到她惨白的脸上,格外瘆人。 “没……。” 燕皇吐出一口鲜血,便永远的闭上的了眼睛。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燕皇甚至来不及解释半个字,就已经死了。 “皇上驾崩,传位大皇子燕墨唅,择日登基。” 燕皇后手中的银簪落地,从容的走出了燕皇的寝宫。 她的女儿死了,这个臭男人,也别想活。 一夜之间,风云变幻。 暗处,染满鲜血的银簪,被人从地上捡了起来,然后消失在了黑夜。 若不是燕皇后这一出,遣散了燕皇身边的护卫,暗处的人还没有机会能够进殿,得到这个宝贝。 东宫的燕墨唅,还在为燕墨音的离世而失眠,就听见了燕皇驾崩的钟声。 这一夜,注定无眠。 “为什么……墨音走了,父王也走了……。” 燕墨唅痛哭流涕,整个人都被悲伤所笼罩,以至于即位一事,在他心里都掀不起半分波澜。 燕皇后的目的达到了,她原本想的是借瘟疫的幌子,让燕皇慢慢病死,燕墨音的突然离世,让她失控。 孙公公是她的人,在她走后立即整理了燕皇遗容,只是他没有去问燕皇后为何把凶器给带走了。 他本就有些慌乱,想着忙完这些事情,过些时日再问,后面就忘了。 “习美人思念陛下,随陛下而去,追封为习贵人!” 孙公公带着到了那美人的寝宫外。 三尺白绫、毒酒、匕首。 被端到她面前。 “习美人,陛下已经去了,你再留在这世间,也只会白白受苦,听奴才一句劝,安心的去吧。” 孙公公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皇后就这么容不下我们孤儿寡母,我还有半月不到,就生了……。” 习美人哭着笑道。 她和她的孩子,就这么难以存活吗? 皇上曾说,她若诞下皇子,就晋升她为贵妃,她没有背景,孩子也会格外听话,皇上不喜欢被人摆弄,他想要一个听话的儿子继承大统。 怎么……怎么会突然因为瘟疫而死呢。 整个安城,都没有几个人因为瘟疫而死去,金尊玉贵的皇上怎么会? “呵呵,孙公公,你跟着皇后,她坏事做尽,日后就算是到了地府,皇上也不会放过你的。” 习美人爬起来,拿过小太监手里的白绫。 她活不成了,没有人撑腰,那个女人要她死,她今日就必须死。 “老奴就不需要习贵人操心了,等到了地府,老奴再来伺候您。” 孙公公不为所动,也没有一丝害怕。 若是报复,那皇上和墨音公主一块到了地府,定会厮杀,亲生父女尚且为了颜面,都会痛下杀手,他不过是背叛主子而已,有什么奇怪的。 “走吧。” 孙公公带着人,候在外面,等着习美人上吊,再进来收尸。 暗处。 “林哥,这皇后心真狠,孕妇都不放过。” 景木趴在角落里,感觉脚底都是凉的。 “你能不能闭上你婆娘一般的碎嘴。” 林安一忍无可忍,这一路从齐国到荆州,再从荆州到安城,景木一直巴拉巴拉的不停说,他已经快要受不了了。 景木被吓到,立刻闭上了嘴巴。 夜色笼罩着整个皇宫,哭声一片,没人注意这个角落。 片刻之后,习美人吊死在房梁上,脚下有一个踢翻的凳子。 “取下来,把毒药给她灌下去,免得一会儿没死透,再装进棺材里,明日一早,随皇上的棺椁一起,抬去皇陵。” 孙公公看了一眼,确定人确实是死了,才交代手底下的人办事。 不过也走上吊以后,起死回生的,他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手底下的人照做,把习美人取下来,人已经死了,毒药不好灌,就做做样子,灌了一些,就放进了棺材里。 习美人宫里的奴婢也被遣散,院门关上,停在屋子中央的棺材,突然就有些吓人。 “林哥,我们走吧,这也没什么可看的了,怪……冷的。” 景木搓了搓手,冻得有些发红。 天空下起了小雨,气温也在下降之中。 “嗯。” 这一次林安一没有骂人,确实有些冷。 就在两人从暗处走出来,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见婴儿的啼哭声。 景木手脚发抖的看向林安一。 “不会……是诈尸吧?” 景木感觉自己都快要疯了,这一家子都是些什么人呀! 当爹的想女儿死,妻杀夫,妻又杀妾! “不要胡说,小声一点。” 林安一不信有鬼,他捂住景木的嘴巴,让他不要再瞎说,然后静下心来,仔细的去听声音的方向。 孩子的哭声的确来自那口棺材。 林安一虽不信鬼神,却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难不成刚刚的那个习美人,并没有死,经过这么一折腾,反而在棺材里,把孩子生下来了? 这简直是……。 白绫加毒药,除非这位习美人有过人的本领,否则绝不可能还活着。 无论如何,林安一觉得,一定要一探究竟。 第437章 习美人棺中产子 “抬开。” 林安一已经走到棺材附近,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小。 若真是习美人生下了孩子,这冰天雪地里,就算逃过一劫的习美人没死,这棺材空间这么小,迟早也会捂死在里面。 “快呀,已经快没声了,孩子是无辜的,快救人。” 林安一踢了景木一脚,这棺材盖很沉,他一个人根本抬不动。 “哦,哦!” 景木这才反应过来,不是闹鬼。 习美人的肚子那么大,这一折腾生了孩子,好像也合理。 如此一想,景木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和林安一合力将棺材盖推开了一些,点上火折子,往里一看。 只见习美人下身处,有什么东西在动,一片血色,她本人倒是面若死灰,没有一点生机的样子。 “棺中产子?” 景木有些惊讶,只听说过这种事,但从未有人见过,这般离奇之事。 “你注意周围是否有人,去里面屋子里找找,她快生了,一定提前给孩子准备了衣物或是棉被。” 林安一把火折子放在一边,其实就棺材盖上,微弱的亮光照在习美人的脸上,气氛诡异。 “哦……好。” 景木没有多说,习美人死的时候是穿了裤子的,她下身处在动的东西,肯定就是孩子。 林安一让他去找东西,总比让他进棺材里,把孩子抱出来好多了。 于是,景木只能借着月光,走向内室,去柜子里翻找。 “为了救你的孩子,得罪了。” 林安一抱拳,行了礼,才轻手轻脚的爬进棺材里。 他脱下习美人已经湿透,满是血水的底裤,一个皱巴巴的孩子,从裤子里面露了出来。 那孩子冻得发抖,身体有些发紫,声音越来越小,手里还抓着自己和母亲之间,连接的命蒂。 书上说,命蒂出生后,要切断。 林安一不是很明白怎么弄,但是也知道,这种小孩的东西,尤其是切了命蒂有伤口,肯定不能染上脏东西。 于是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匕首,放到一旁的火折子上拷了拷。 “你要做什么?不是说孩子是无辜的吗?” 景木正好找到了一个小被褥,一过来就见林安一手里拿着匕首,立马握住了林安一的手。 “笨蛋,他的命蒂还在身上,不切断怎么带走!放开。” 林安一无奈的解释道。 他到底找了个什么玩意,又傻又笨。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继续。” 景木一连说了三句对不起。 这黑灯瞎火的,他怎么知道孩子的命蒂还没断嘛。 林安一只觉得这命蒂比杀人还难,留长留短他都不知道,举着匕首,愣是下不去手。 “林哥,要不你留长点?我们出宫快马加鞭抄近道,明日一早也能赶回荆州,到时候有南萧先生,这孩子也死不了。” 景木提议道。 反正他们手里也有了证据,可以回去了,没准这孩子也有妙用。 本来还以为有多难找呢,结果他们刚到,燕墨音就要死了,宫里乱成一锅粥,他们出入方便得很。 燕皇后和庄家来往的书信,甚至燕皇后杀害燕皇的证据,他们都有了。 “好吧。” 林安一也觉得留长些好,免得短了可补不回来。 切断命蒂,那孩子似乎感觉到了即将母子分离,呜咽呜咽的就要哭。 林安一赶紧把景木手里的被褥拿过来,把他裹住,包得不好,勉强只是让那孩子不会冻着,也不会闷死,然后递给景木。 “万一他们开棺验尸,不就发现了?这一片狼藉……。” 景木抱着孩子,看向林安一,棺材里还有孩子的胎盘等物,就更别说习美人身上污秽不堪了的血水了。 孩子出生以后,习美人的肚子也明显瘪了下去,只要有人打开棺材,就能发现习美人的不对劲。 “那就,再得罪一次吧,我们都是为了救你的孩子,你就再忍耐一次吧。” 林安一看向火折子,心生一计。 他们都是孤儿,对这个孩子自然多一分怜悯。 林安一正要从棺材里爬出来,瞥见了习美人紧紧捏在手里的一条红绳。 是一个玉环,成色不错。 “你这孩子以后身份不能曝光,否则会有杀身之祸,姑且让他长大以后,记得你这个娘吧。” 林安一把玉环取了出来,这才跳出棺材。 他把玉环放到孩子身上,挂在他脖子上,那孩子也是奇怪,玉环挂在身上以后就安静下来,不闹不哭。 “一把火烧了。” 林安一说道。 迅速收集屋里所有的易燃物,又将灯油等物,泼到棺材上。 火会湮灭一切的证据。 顷刻间,火势就开始蔓延,在这寒冬里,不停的向着四周蔓延。 景木原本也怕逃跑途中,这孩子会哭,结果他被包裹起来以后,就睡着了,一直没闹出任何动静。 习美人宫里走水,根本没多少人理会。 毕竟这一夜燕墨音毒发而死,燕皇驾崩,哪有人,会管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美人。 更何况,还是一个死人。 景木和林安一则快马加鞭,直奔荆州。 东宫。 “为什么……连父王都走了。” 燕墨唅靠在窗边,望着天上的明月泪眼婆娑。 他对这一切都不知情,派去荆州的人可能刚到,都没来得及把南萧请来燕国,他的父王就驾崩了。 皇位于他是重要的。 不过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是皇位毋庸置疑的继承人,所以他对皇位的渴望值并不高。 如今燕皇驾崩,他即刻就要继位,这让他一时间还有些接受不了,整整坐了一夜,燕墨唅都没能从这种变故中缓过来。 他甚至想起了燕墨宁,他真的好想他在身边,如果燕墨宁在,他能和自己感同身受,并肩作战。 而不是放眼整个皇城,没有一个人能与他谈心分享,这一刻的悲伤。 次日一早。 “皇后娘娘,大皇子殿下好像有些悲伤过度,您要不要去看看他?” 孙公公向皇后禀告道。 “经历这些,他才能成长,他是一国之君,再优柔寡断,怎么独当一面!还有,本宫是太后!” 燕皇后抬眼,她的目光里都是令人敬畏的阴冷。 再也没有,以往的慈善。 “是,太后娘娘!” 孙公公立马跪下磕头。 按常规来说,新皇没有即位,她就没有称太后的资格,不过她现在大权在握,想怎么做,也没人敢说。 第438章 这孩子留不得 荆州城。 “南萧先生!” 景木怀里抱着一个被褥,又小心又急促,进府就到处找人。 南萧这几天累得够呛,好不容易睡个安稳一些的觉,大清早就被人吵醒了。 “干什么!干什么!” 南萧打开门,一张臭脸,显露无疑。 他这几天为了瘟疫的事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因为缓和了一些,可以休息,到底那个傻帽? “救……命!” 景木看见南萧的鸡窝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出现,有些不合时宜。 “怎么了?” 童七从隔壁房间走出来,她也十分疲惫的样子。 “我们捡了个孩子,麻烦南萧先生给看看,他的命蒂是我剪的,我也不知道剪得对不对。” 林安一从呆住的景木手里,把孩子抱了过来。 “进来吧。” 南萧看见孩子,脸色才好了许多,也没再问太多,先把人让进了屋里,外面还在下小雪,有些冷。 “童七丫头,你过来。” 南萧接过孩子,把他放在桌子上。 “你,把暖炉升起来,门关上。” 南萧指了指景木。 几人按照指示,去做事。 屋子暖和了一些,南萧才解开了被褥,把孩子露了出来。 还好,没让景木给闷死。 这两个人笨手笨脚,还好孩子没事,没有闷着,也没有冻着,实属难得。 不过从被褥上的血迹看来,这孩子的确是刚出生,就被他俩给包裹了起来,也正因为如此,这孩子没被冻着。 “我怕他冷,一直把他放在我怀里,又怕压到了,过一会儿就用手试试是不是还有气。” 景木老实交代,这一路可折磨死他了。 还好是冬天,可以把孩子裹起来,要不然软塌塌的,他可抱不了。 “命蒂有些长,不过不要紧,这孩子还没足月,有点小,喂养起来可能会比较麻烦,要找个奶足的奶娘才行,其他没什么问题,童七,热水端来,给他洗洗。” 南萧把孩子递给童七。 他是大夫,可他也是男人,看病可以,照顾孩子他也不会。 “好,不过这被子暂时是不能用了,你们谁去另外找个襁褓过来?孩子还好,不过也会饿,你们最好也赶紧去找个奶娘。” 童七接过孩子说道。 小被子上都是血水,还好是严冬,否则早臭了,但是也不能再用的。 “我去找东西,林哥,你去找奶娘,我们分开找,免得冻着饿着这孩子,反倒成了我们的不是。” 景木抿了抿唇说道。 早知道就不带回来了,真是麻烦。 “你们一个人去就行,王小青你陪着一块去,留一个人讲讲,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慕白开门走了进来。 她刚起床,就听见底下的人说,景木他们带了个孩子回来,也不向她汇报此行的收获。 出于好奇,杨慕白就自己过来了。 “景木你去吧,我来跟将军解释。” 林安一把景木推了出去。 景木憋着气去找奶娘了,小孩子的东西他不会买,找了奶娘,再让奶娘去买岂不是一举两得。 屋里渐渐暖和起来,童七这才用湿热的帕子,给那孩子清洗,是个男孩儿,不足月,有些小。 “燕皇的孩子。” 林安一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偷孩子偷到燕皇头上了? “你们别慌,听我解释!燕皇死了,燕皇后亲手杀死的。” 景木把银簪拿了出来,上面还沾着已经干掉,却没有脱落的血迹。 好吧。 杨慕白承认,燕皇驾崩的这个消息,对于他俩偷了燕皇的孩子来说,偷孩子根本不算什么重磅消息。 “燕皇死了?” 南萧嘀咕。 他以前游历的时候,还给燕皇看过病,后来这臭东西,纵容他那个女儿,给他家绿玲下蛊,他就发誓有机会,一定要让他吃吃苦头。 “还有燕墨音,也死了,据说是燕皇让人下的毒,燕皇后舍不得女儿死,让人吊着她一口气,最后也没救活,死相很惨,血流尽而亡,所以燕皇后才决心杀了燕皇,为燕墨音报仇。” 林安一娓娓道来,对于这些事情,他只当作公事,没有半分情感。 毒发?血流而死? 杨慕白和南萧默契的看向对方,一瞬间就什么都懂了,只是不能说出来。 什么燕皇下毒,这毒,是南萧和南谷合力制造,杨慕白亲自下到燕墨音身上的,他们怎么可能,真的让燕墨音安然无恙的回到燕国。 就算是回了,他们也不会让她活一辈子。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让杨皇后误会是燕皇做的。 “那这个孩子?” 杨慕白看向那还没清洗干净的孩子。 “燕皇后掌权,让人逼死了即将临盆的一个女人,我们本来不想管这闲事,毕竟一个能被逼死的美人,手里也没什么东西可做证据,要走的时候,听见棺材里哭声,不忍心,就打开棺材,把他带回来了。” 林安一一五一十的交代道。 他从小就是孤儿,所以格外的心疼无依无靠的孤儿,每次遇到那些可怜的孩子,他会掏空钱袋,以至于他现在,身上几乎没有没什么余钱。 “那这孩子,也的确可怜,一夜之间,就成了孤儿了。” 南萧医者仁心,恨燕皇恨燕墨音,不过刚出生的孩子,他倒是恨不起来。 “他怎么能算是孤儿,他还有个马上就要即位的皇兄,和在京都做质子的二皇兄,他是燕皇三子,怎么会是孤儿。” 杨慕白起身,认真的思索起来。 “少将军!燕皇后容不下这个孩子,他的身份一旦曝光,肯定活不成,我已经烧了习美人的棺材,没人知道这孩子还活着。” 林安一出言阻止。 他不想让这个孩子曝光,大人之间争斗,跟一个孩子无关。 “你们也是有心,为了一个无亲无故的孩子,不惜暴露自己,火烧皇宫,被逮到的话,谁能救你们?” 杨慕白带着质问的口吻说道。 “少将军,属下知错!” 林安一赶紧跪下,现在想想,他们的行为确实太张扬了一些。 “他再无辜,也是燕皇的孩子,留着他,只会后患无穷。” 杨慕白看似无情,却十分冷静。 这个孩子若是和当年的一一差不多,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尚且还能留下,可他不是,他是皇子。 是燕皇留在这世上,最后一个孩子。 如果燕墨唅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估计也会想办法把他弄死。 第439章 立场不同 “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孩子,也容不下吗?” 童七有些失神,战争真是残忍呀,只不过是一个刚出生,还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林安一没有说话,他和景木只想到了孩子无辜,没有顾全大局。 这孩子的确会是一个隐患,毕竟谁也保证不了,他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被旁人影响。 “不是容不下,将他……送往京都,由皇上定夺吧,顺道通知燕墨宁一声,让他自己想办法自保,也告诉他,燕皇被杀的内幕,他的母后欺人太甚,必须要给她们一个沉痛的教训。” 杨慕白终究是没有狠下心,把这个孩子除掉。 “我会写信央求皇上留他一命,不过林安一,你要为这孩子负责,否则,就只能把他掐死。” 杨慕白看似无情的眼底,浮现着一丝温情。 “属下会看着他,若他生了别的心思,属下会立马将他处死。” 林安一信誓旦旦的承诺道。 “让人去办,你和景木留在荆州,暂时不能离开,去休息吧。” 杨慕白交代完,出了屋子。 “她就是这样,考虑深远,可终究是心软的一个人。” 南萧笑着说道,伸手逗了逗襁褓中的孩子。 那孩子洗干净了以后,精神了一些,可饿得太惨,呜咽呜咽的,哭都哭不出来。 “去问问府里谁家有妇人生了孩子,有奶的,赶紧喂两口,再饿下去,大冬天的非饿死不可。” 南萧把孩子递给林安一,他可不想整天带着孩子,当然也确实是怕,这孩子饿出什么毛病来。 林安一接过孩子,还是那染血的被子,中间隔了层柔软的底衣。 不敢大肆宣扬,林安一只能托人去问问,然后祈祷景木能快点回来。 齐如烟知道燕皇和燕墨音死了,差点放烟花庆祝,不过对于杨慕白要带兵攻打燕国,她却有了自己的心思。 燕皇和燕墨音都该死,但是上升到国与国之间的关系,那就不一样了。 她和杨慕白是朋友,和秦国也是友好的邦交关系,可这不代表,她就要摒弃她作为齐皇的身份,对秦国的扩大,置之不理。 三国之间之所以能够保持平衡,只是偶尔的小打小闹,不就是国与国之间,相互制衡吗? 一旦秦国壮大到他们无法制衡,那燕国的今天,就有可能齐国的明天。 “皇上,这事……。” 苏原京有些为难,不太敢开口。 “回杨慕白,朕支持她质问燕国,也支持她们向燕国索要赔偿,但是……朕反对她向燕国……发起攻击。” 齐如烟有一种违背初心的感觉。 她的行径,和之前的燕皇,又有什么区别。 不出力,也不想扯别人太出挑。 “可若是杨将军不听呢?她对燕国,可是积怨已久,极有可能,借此机会,向燕国讨回先前青灵公主所受的冤屈。” 苏原京鼓足勇气问道,他搓了搓手,有些拘谨。 明明这书房没什么人,可他却仍旧十分紧张。 “让林叙时刻准备,杨慕白若是起兵,就大军压境,阻止杨慕白北上攻打燕国,林叙他已经是齐国的将军,若是做不到亲疏有别,就……让人,把他换下来。” 齐如烟说完这段话的时候,只觉得后背发冷。 “是。” 苏原京得了指示退下,去安排。 齐如烟却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作为齐国的君王,她应该这么做,可作为杨慕白和秦青灵的朋友,她此举无疑是一个背叛者。 甚至……将景宁这个作为和亲的皇后,视若不存在。 她理应帮着秦国。 可理智告诉她,燕国不能被灭,他可以弱小,可以事情被牵制,甚至可以成为一个独立的附属国,但是他不能不存在。 燕国一旦灭国,就没人再能同齐国一起,制衡秦国,她没有把握打赢秦国,更不能齐国变成燕国那样,被吞灭。 所以她只能违背良心,阻止杨慕白。 长秋宫。 景宁得知齐如烟的做法,不自觉的抿紧嘴唇。 她没想到齐如烟会如此无情,她以为齐如烟当初带兵追击燕墨音,如今燕墨音和燕皇都死了,她应该会很开心。 杨慕白要打燕国,齐国不参与,也不会阻止才是,毕竟她是代表秦国来齐和亲的,这就表明齐国和秦国,应在同一战线。 否则她这个和亲的皇后,岂不是成了笑话。 “我看呀,陛下不过是迷恋那女子的身体罢了,否则陛下也在这件事上,怎么不坚决。” 郑大人得知齐如烟的决定,不禁开怀。 这就意味着,齐如烟对皇后,并没有那么死心塌地。 “郑大人,帝后之事,慎言。” 苏原京有些不悦,他只是转述皇上的意思,让他们这帮人了解如今的局势,不是让他们来贬低皇后的。 “你看我这嘴,哎呀,都是乱说,乱说的,苏大人你可别记着,那就这样吧,我先回府去了。” 郑大人赔笑。 其他大人也纷纷告辞。 苏原京叹了一口气,皇上也不容易,为了齐国的利益,就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也就不得不得罪皇后,和皇后的意愿背道而驰。 听说皇上刚服了秘药,这个时候,只能看皇上怎么去哄了。 长秋宫。 齐如烟到的时候,景宁借口说有些犯困,睡下了。 “皇上,娘娘刚睡下了,嘱咐奴婢,您来了,就……让您回……自己宫里休息。” 秀玲忐忑无比的说完这段话,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朕……坐会儿就走。” 齐如烟没有强求,也没有为难秀玲,毕竟这事与她无关。 坐了半个时辰,齐如烟实在憋不住,起身走到景宁房外。 “我知道你在生气,这件事我无法让你理解,景宁,我是皇上,是大齐千千万万人的皇上,我要为他们的利益着想,不能为了私情,忘了国家利益。” 齐如烟解释道。 “我没有不顾及你,是没办法顾及,你生气也好,埋怨也罢,是我对不起你,你……早些休息吧。” 齐如烟没再说下去,她知道景宁都懂的。 只是,景宁也有她自己的立场。 第440章 大军压境 对不起? 景宁躺在被窝里冷笑,知道对不起,却还是那样做了,既然已经做了,又何苦再来说这些无用的话。 或许真的是立场不同吧。 宫里一些老人们,在犄角旮旯里传她失了宠,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 景宁想了想不禁失笑,她又有什么立场去和她争执,她嫁来齐国,能给她带来的利益不多,本就不该因她而牺牲什么。 荆州。 杨慕白得知齐如烟的想法后,却表示理解。 为人君主,理应如此。 只是齐如烟的这个决定,对她接下来的举措确实会有影响。 “少将军,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小六习惯性的听从命令。 “你是主将,这个问题应该你来向我解释,我已经帮你试探了齐国的态度,皇上的意思,这一次绝不姑息,所以你应该做主,如何去做。” 杨慕白双手一摊。 她现在可不是荆州主将,调令上写的也是杨玄,并非杨慕白。 “可是……少将军,我……。” 小六想说他不行,话到嘴边又收住了,他不能在将军面前说这种话,将军这是在给他机会。 “我相信你可以,齐皇陛下有她的顾虑,但她也不能阻止,我们为荆州,以及所有被这场瘟疫迫害的百姓报仇,若我们退缩,百姓将如何看待我们?” 杨慕白明确态度。 秦国这么多年,没有向任何一个国家发起过战争。 小六也没有把握,也是正常。 “好!” 小六站得笔直。 燕皇驾崩的消息很快便传入京都,此时此刻,就是趁机攻打燕国的绝佳时机。 “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秦青灵收到消息的,还有些感慨。 大军迅速集结,小六做为本次进攻的主将,直接带领大军,突袭燕国边境化怀县。 化怀后方便是安城! “你说什么……秦军突袭!他们凭什么如此猖獗!” 燕墨唅还在守灵,就收到了战报。 化怀离安城太近,加上昆池也属于秦国,所以一直有大军驻扎,小六想拿下这座城池,也并非易事。 “你现在是新皇,你应该清楚,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 燕皇后面无表情,平静得十分怪异。 自从燕墨音毒发那晚之后,她就变得如此。 “儿臣……知道。” 燕墨唅脱下身上的麻衣起身。 他要去应战。 “我大燕化怀刚刚遭遇瘟疫,你们趁机发动攻势,未免太不厚道!” 化怀的主将站在城楼,对于秦军压境,十分不满。 “霍将军!那可就要,去问问你们刚刚即位的皇太后。” 小六命人送上一个木盒子。 木盒子打开,是一支带血的银簪。 盒子底部,是如今的燕皇后,为制造这次的瘟疫,和下面那些人联系的物证明细。 “拿去,交给你们如今的燕皇陛下,让他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三日后,我秦军开始攻城!” 小六气势磅礴的说道。 于是,大军在化怀城外不远处驻扎。 下战书,再攻城。 小六按着礼数来,有物证,谁都不能说他们大秦出师无名。 木盒子刚进城,燕墨唅就赶到了化怀。 “大……皇上!这是敌队奉上的物证。” 霍将军恭敬的双手托着木盒子。 燕墨唅有些疑惑,他不明白杨慕白他们为什么要送个盒子过来,却还是伸手将盒子打开了。 那银簪十分熟悉……,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燕墨唅伸手取出信纸。 上面仔仔细细,全都是有关如何将瘟疫蔓延至秦国各处……。 瘟疫!竟然是人为! 燕墨唅大为震惊,他爬上城楼,喊话秦军。 “杨慕白!” 燕墨唅不知道这次主将是小六,他有太多的事情不明白。 特别是那支银簪。 小六当没听见,他才不想理。 “少将军!大……燕皇,嗯那个刚刚即位的燕皇,他喊话,让你去同他解释,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小青到后营向杨慕白汇报。 “将军,我去同他解释吧。” 景木自告奋勇的说道。 “你和林安一一块去吧,也有个照应,他若是不信,也就算了,总会瘟疫这事是铁证,有书信还有许魏州这个人证,至于他们的家事,就随便他吧。” 杨慕白看着挂起来的地图。 如今的秦国,因为昆池,多了一条尾巴,她不介意这条尾巴再大一些。 景木和林安一得令前往化怀,只他二人进城,燕墨唅也不怕有诈,在他心里,杨慕白还不至于做下作的事。 “这银簪,是什么意思?” 燕墨唅直接问道。 “前不久,我二人为了取得瘟疫一事的证据,潜入安城,说道也进了趟皇宫,很巧合的是,碰上您的母后,用这支银簪,刺杀您的父王!” 林安一也不避讳。 “呵呵,你撒谎!我母后为何要杀我父皇?瘟疫一事就算是我母后和我舅舅做的,她也没理由杀我父王。” 燕墨唅不相信。 他的母后为什么杀他父皇? “因为你母后觉得,燕墨音是你父王下毒害死的,再加上,你父王……因为暗中在筹划,另立新君,只是你都不知道而已,后宫多的是快要临盆,或者已经出世的皇子,你舅舅权势滔天,让你父王不得不忌惮,燕皇本来就是一个虚伪的人,他不过是表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而已。” 林安一接着说道。 “你胡说,我父皇只有我们三个孩子!我不信!” 燕墨唅脑子开始混沌,这一切都那么的匪夷所思, “因为你母后动手悄悄清理掉了,你舅舅被贬,燕皇就不掩饰了,他挑明了不让你母后对有孕的妃嫔下手,却又需要你母后管理后宫,稳住朝堂,毕竟你舅舅门生众多,若是太心急将你们都赶出去,他的皇位也坐不稳。” 林安一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这个大皇子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呀,他就没有个探子或者耳目吗?消息这么闭塞? “这支银簪就是你母后的,她以为你父王真的舍弃了燕墨音,她为了你的皇位和她的女儿,动手也是情有可原,可她不该拖累秦国子民,拉我们入局。” 景木补充道,他看到林安一都要翻白眼了,这个大皇子是不是个笨蛋呀。 第441章 燕墨唅与燕皇后对峙 “我母后,怎么会……是杀死我父王的凶手,呵呵,不会的,我父王是感染瘟疫……感染瘟疫病死的。” 燕墨唅有些失神,跌坐在地上。 “她原本也是想要这样蒙混过关,让我们做她的推手,若燕墨音不死,你父皇应该死在这几日。” 景木好心上前将他扶起。 “秦国大军压境,燕皇病情加重,死于瘟疫,无人怀疑。” 景木都有些同情燕墨唅了。 好好的一家人,从燕墨音开始,一团糟。 燕皇后……太心急了。 才让他们有机可乘,原本也就是瘟疫的事情而已。 “你自己想想,怎么应对吧,我们走了。” 景木和林安一离开。 家事他们管不着,接下来就要燕墨唅自己怎么做了。 墨音刚死,父皇也死了,现在他母后是杀死父皇的凶手,燕墨唅突然笑了起来,疯了!都疯了。 许久,燕墨唅才整理好思绪。 他要回宫,回宫去问他的母后,他要去质问他。 当燕墨唅风风火火赶回安城的时候,燕皇的葬礼都没有办完,皇宫还是一片素白。 “你怎么又回来了?秦君退了?” 燕皇后手捏细香,站在两个棺材中间,话终,她才将手里的香,插进正中央的香炉里。 碰……。 燕墨唅将银簪丢在地上。 “母后前几日是不是,丢了一支银簪?” 燕墨唅眼神怪异的看着他的母后。 燕皇后知道,这个银簪是她的,竟然在燕墨唅手里,也就意味着,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是我杀了你父王以后,就没有从他宫里带走,忘了。” 燕皇后蹲下身,拿起银簪,冷笑。 “瘟疫,也是您派人做的?” 燕墨唅有些不敢置信,他母后竟然亲口承认了。 “是,他们害墨音害得这么惨,难道不该承受这一切吗?本宫没办法伤害到他们,只能对那些没用的人下手,瘟疫也迟早能够蔓延到她们身边。” 燕皇后笑了。 笑得诡异。 “蔓延……呵呵,若不是您三番五次的让人去放毒,就您让人研制出来的东西,连上报京都的资格都没有……。” “啪!” 燕皇后一巴掌打得燕墨唅脸颊发麻。 “燕墨唅!你除了这副德行!你还能做什么?啊?墨音是你妹妹,你亲眼看着她被迫害,都不给她报仇!是不是在你手里,他们做这些都是对我,本宫做的就不对?” 燕皇后痛骂道。 “对吗?你杀了父皇,你拿无辜的百姓做局,母后!你还是那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吗?” 燕墨唅不顾脸上的巴掌印,站起来质问道! “皇后?呵呵,本宫……不对,哀家现在可是皇太后!谁能奈我何?燕墨唅,你现在是新皇,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向齐国求助,击退秦军,保家卫国,而不是质问哀家!” 燕皇后把银簪别进秀发里,连上面的血渍都没有擦干净。 “保家?卫国?母后可知道银簪和这些书信哪里来的?杨慕白给的,这银簪是她让人特意送来的,您杀死父皇的消息全天下都知道了,您让我保哪个家?我有家吗?” 燕墨唅哭笑不得。 燕皇后明显一愣,她还以为,是燕墨唅让人查出来的。 现在事情的性质就不同了。 她杀了燕皇,燕墨唅的皇位就会变成来路不正,秦国手里有燕墨宁! 沈青。 “墨唅,杀沈青,立刻派人去杀沈青,他绝对和杨慕白是一伙的,他们早就算到会有今天,才把燕墨宁接去秦国,对……对……,只要杀了沈青,燕国就是你的,燕墨宁就没有筹码,这样就可以了,就可以了。” 燕皇后摸着燕墨唅的脸。 “墨唅,母后都是为了为了你和墨音,都是为了你和墨音呀!” “母后!您想得太复杂了!父王没有让人下毒杀死墨音,她不是父王害死的,她是被她自己害死的,您错怪父王了!沈青不能杀,不能杀呀母后,我大燕已经没有可用之人,沈家二郎驻守安城,他若反了,就真的完了!” 燕墨唅真的快要疯了。 他该怎么办?怎么跟天下人交代。 他既恨燕皇后,又有些痛恨自己,若他不跟母后说,那天父皇同他说的话,母后就不会知道,父皇想要除掉墨音。 可那个时候……父皇已经病重! 他母后……在那之前,就开始计划,是呀,瘟疫都两月有余,这个计划,恐怕是接墨音回来之前,就已经有了。 “墨唅,你有你舅舅呀,你舅舅可以帮你,他肯定会帮你,他的门生众多……。” “母后,他跟您操控瘟疫一事,杨慕白不会放过他的,天下人也不会放过他的,您别痴心妄想了。” 燕墨唅绝望而悲伤,任凭眼泪在脸上流下。 “我大燕……要亡了!” 燕墨唅突然笑了起来。 不是别人把他们杀死了,是他们自己,从里面开始烂掉了。 “不会的……。” 燕皇后突然十分冷静,她站起身,仔细又有些紧张的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母后不会让你失去皇位的!” 燕皇后奔向殿外。 “娘娘!” 孙公公殷勤跟着,他如今只有燕皇后,才能保命呀。 燕墨音出事,燕皇后都没有出过安城。 这一次,她要为燕墨唅去化怀。 她出发的时候已经天黑,赶到化怀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没有丝毫的犹豫,燕皇后爬上了化怀城楼的最高处。 “娘娘,娘娘,上面风大!您上去做什么呀!” 孙公公在下面心都要捏紧了,但燕皇后上去之前,又不准他跟着。 “让人去叫杨慕白,哀家,要见她。” 燕皇后看向远处的营地。 她已经猜到,燕墨音为什么会死。 恐怕是一开始的时候,杨慕白就没打算真的放过燕墨音。 依秦国重视秦青灵的程度,怎么会让燕墨音回燕国,她们当时都以为,杨慕白通过别的手段报仇泄愤,顾及国家利益而放弃了。 结果,杨慕白的目的从来没有变,变得只是表面上,她们以为已经和解的表像而已。 第442章 燕皇后到化怀 这场戏,杨慕白和小六都有兴趣。 一行人在化怀城外停下,景木等人已经先一步确定,城内没有安排弓箭手,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因为看个热闹,把命丢了,就不合算了。 “想不到,这么厉害的少将军,原来是这副模样!” 燕皇后仔细看了看,确定谁是杨慕白以后,有些意外。 难怪天下女子,那么多人,都想嫁进将军府,一个将军,征战多年,还能生得如此细腻。 “少将军,这老巫婆叫你出来,到底想干嘛?” 小六的马就在杨慕白身旁。 得知这一切,都是出于燕皇后之手,小六对这个女人简直是深恶痛绝。 “不知道,听她怎么说吧。” 杨慕白让所有人停下,抬眼望着城楼上的人。 无论燕皇后要说什么,她的直觉告诉她,燕皇后此举,无疑是有破釜沉舟的意思。 或许这个皇后良心发现?要认错? “杨慕白!瘟疫是哀家让人放的!你想报仇,哀家会让你如愿的!这一切墨唅都不情,跟他无关。” 燕皇后声音弘大,不像是一个皇后,该有的仪态。 “你害死哀家唯一的女儿,哀家下地狱,也不会放过你的。” 燕皇后又低声说道。 “这老巫婆后面说的什么,听不清?” 小六一脸的疑惑。 “化怀子民见证,秦国军队见证!瘟疫是我这个老婆子一手策划,新皇并不知情!先皇也是我杀的,今日我就在诸位的见证下,以死谢罪!往日恩怨!一笔勾销!” 燕皇后气势如虹,跟她刚刚低语的声音,形成鲜明的反差。 一笔勾销? 这老巫婆到底在说什么呀! 小六等人很迷茫,就在他看向杨慕白的时候,身边响起了惊呼声。 “母后!” 燕墨唅的叫声很凄惨。 杨慕白目光清冷的看着前方,燕皇后的躯体,就在她眼前从城楼上坠落。 “母后!……。” 燕墨唅想伸手去抓,可他距离甚远,只来得及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在场的人对于这个变故,都十分意外,没有人料到,燕皇后竟然会采取如此极端的方式。 “走吧,燕墨唅要发疯了,小心些。” 杨慕白心里没有意料之中愉悦,她想要伤害秦青灵的人死,也想要包庇罪犯的那个人付出代价,但是……她想要的,好像并不是这样。 燕皇后想要以死来结束这场闹剧,让燕国脱身。 她一死,不光是瘟疫,连同燕皇之死,也不得不告一段落,不得不说,她为了燕墨唅的皇位,真是煞费苦心呀。 “杨慕白!你害我死皇妹,害死我母后,害我家破人亡!我要血债血偿!拿命来。” 燕墨唅翻身上马,向杨慕白等人撤离的方向冲过来。 “皇上!” 霍将军大喊一声。 燕墨唅没有理会,驾马向杨慕白等人奔去。 霍将军知道这个时候叫他不应,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大队人马跟在他身后。 “护送少将军回营,迎敌!” 小六停下马儿的脚步,指挥道。 “果然是疯了。” 杨慕白停留了一会儿,随小队人马回营。 既然主将是小六,她就不能在这个时候坏了规矩,由小六带兵去面对,她暂且看看吧。 “少将军!不好了,齐国梁州来了兵马,要求我们撤兵!” 王小青骑着快马而来,急匆匆的模样。 “谁人带的兵?” 杨慕白顿时眉心紧皱,双目蒙上一层寒意。 “林……叙。” 王小青明显有些心虚。 他们都是少将军的兵,齐如烟欣赏林叙,就把他要了去。 想想到如今竟是他,带兵夹击他们,任谁都不会发怒的。 “通知小六撤兵。” 杨慕白极为苦恼的说道。 可是这个时候,又怎么会是想撤,就能撤的呢。 齐国皇城。 景宁得知齐如烟让林叙带兵,逼迫秦军撤兵,让她顿时就火冒三丈。 “齐如烟!你明知道林叙曾是少将军的部下,你让他带兵去和少将军对峙,你到底想干嘛?” 景宁不顾书房还有其他人,冲进来就开始质问。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苏原京淡定的退开一些距离,向景宁行礼。 丞相大人都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其他人也不敢造次,纷纷行礼。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虽心有不服,却不敢不从。 郑大人等人心中对景宁更加鄙夷。 “你们都暂且退下吧,我与皇后有话要说。” 齐如烟微微皱眉,却还是耐着性子,没有大发雷霆。 帝王与朝臣议事,没有命令,是不得入内的。 几人只得告退。 “林叙不是齐国人,他想要真正成为我手底下的人,就只能如此,你是我的皇后,你什么时候能站在我的角度,替我想想?” 齐如烟反问。 这些日子景宁和她发脾气,每次她去长秋宫,都是碰一鼻子灰。 “我只是一个傀儡,我能替你做什么?林叙是你找少将军要过来,你明明可以换一个主将去荆州,为何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考验林叙。算了,政务上的事,你……随便吧。” 景宁深吸了一口气,收住了自己的脾气。 她刚刚失态了,这些天的闲言碎语听多了,她都魔怔了。 “景宁!谁说你是傀儡?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这么做杨慕白会明白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派林叙,换作别人,杨慕白当初和齐源之死有关,谁能保证没有人暗下杀手?” 齐如烟起身拉住要走的景宁。 “这几日你不见我,我已经快要疯掉了,怎么一来就说这种话?这几日我也困顿,迷茫,不知道怎样做,才能对得起这个身份。” 齐如烟深邃的眼眸微沉。 “我……。” 景宁语塞。 她知道齐如烟有她的难处,可她也有她的困顿,齐秦两国关系敏感,她作为和亲郡主,处境更是为难。 “我知道你关心秦国,关心杨慕白,可作为齐国的皇上,我不能让燕国在地图上消失,否则下一个消失的就是我们齐国。我不是想要包庇燕国,我和你一样,希望当初伤害秦青灵的人都付出代价,可是景宁,齐秦之间是两国的利益,我不能不管呀。所以我希望……希望你能理解我。” 齐如烟苦涩的一笑,她的处境的确容易引起误会呀。 “那些伤害了秦青灵的人,我们日后可以想办法的。” 齐如烟哄道,她知道景宁对秦青灵以及杨慕白的忠诚,那是曾为主仆的情谊,坚不可摧。 就在景宁思考之际……。 “皇上!边关急报!” 门外,苏原京刚刚得知消息,顾不得屋内帝后有没有谈好,就推门闯了进来。 景宁别过身去,她进退两难,想要理解齐如烟,又做不到完全信任她,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第443章 杨慕白被伏击 “快说!” 齐如烟明显十分不悦,她还没解释完呢,好不容易有的机会。 “皇上!燕皇后在化怀城自尽,燕大皇子,也就是新皇亲自带兵,说是要取杨慕白性命。” 苏原京好不容易说了这些话,喘了口气,想接着说,却被齐如烟打断。 “就他想取杨慕白的性命,可能需要两个化怀城的驻军才够。” 齐如烟从喉咙里,溢出一抹轻笑。 一个驰骋沙场的将军,和一个资历平平的平平的皇子,谁输谁赢,显而易见。 “理论上的确如此,不过中途杀进来一帮蒙面黑衣人,他们来势汹汹,而且十分突然,趁着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掳走了杨慕白。” 苏原京喝了口水压压惊。 “掳走了杨慕白?苏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身边亲兵数量甚多,几个黑衣人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她。” 景宁心急,开口问道。 苏大人眼神有些为难的看向齐如烟,完蛋了,皇后本就因为皇上出兵心有不满,这下子可如何交代。 这也让齐如烟顿感不妙。 “他们大军要应付燕国,然后……林叙等人逼近,她又要抽人去通知秦齐二国主将,护在身边的人就少了,让人……钻了空子。” 苏原京也只得老实交代。 “齐如烟,你满意了?” 景宁神色凝重,眉眼之间,一片冰凉。 刚刚她还觉得自己这几日有些冲动,冷落了齐如烟,两人的身份相差悬殊,能在一起全凭齐如烟的坚持。 结果扭头过来就是这般局面。 “派人营救……。” 齐如烟话还未说完,景宁就使劲将她的手甩开。 “不劳烦齐皇陛下,我大秦的将军,自有秦人去救。” 景宁转身往外走去。 她们成亲这些日子,齐如烟从来没有在景宁面前,摆过皇上的架子,景宁一开始也叫她皇上,齐如烟不愿,让她叫自己的名字,这本是全天下独一份的温柔。 杨慕白被掳,齐如烟也不想。 “通知谢晋,让他调派监察院的人,去梁州全力搜查杨慕白,一定要查出到底是谁带走了杨慕白,还有,叫林叙撤兵回城。” 齐如烟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只想,对得起齐国百姓,象征性的出兵牵制杨慕白而已,她已经交代了林叙,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动手。 “是。” 苏原京也有些慌乱。 如果杨慕白只是被挟持还好说,秦国总归会想办法营救,可如果那黑衣人下黑手,给人整没了,这笔账秦国没准就会记在齐国头上。 那到时候……。 三国焉有安稳可言。 “皇上!皇上!” 德仁公公从殿外风风火火的跑进来,难得他一个几十年的老人,如此不顾礼仪。 “又怎么了?” 齐如烟的眸子都要冒出火星来了。 “皇上……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脱了凤袍,换了一身便服,向宫门口走去了。” 德仁公公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哪有皇后,在宫里如此做派,那些言官们知道了,少不得又要在皇上和太后面前嚼舌根。。 “派人跟着她,让她出宫一趟,她应该是要去亦娄阁,只要不出长平,就不要干涉她,还有……所有人敢伤她,格杀勿论。” 齐如烟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是!” 德仁公公不敢耽搁,赶紧去安排。 荆州城外。 小六击退燕墨唅的大军,撤回营地才发现杨慕白不见了。 原本跟在杨慕白身边的王小青,此刻身受重伤,倒在血泊之中,是生是死都说不准。 “将军呢……。” 小六顿时觉得天昏地暗,险些栽倒在地,他从马背上跳下来,跌跌撞撞的走近伤势稍微好一点另一个亲兵。 “将军人呢?你们不是应该寸步不离吗?她人呢?” 小六的眼神十分骇人,他急了。 “咳……这路人下手狠辣,先是远攻,将军身中数箭,我们也乱了阵脚,被他们钻了空子,他们……咳,带着将军,往血裂谷的方向跑了……。” 那人也伤得不轻,胸口还插着一支箭羽。 “血裂谷?” 景木嘀咕之际,林安一已经狠狠的抽了一下马屁股,往血裂谷的方向,绝尘而去。 “把他们抬回去!” 小六无奈起身,他是主将,他不能离开营地。 刚刚若不是将军,让景木和林安一来帮他,好几次他都差点被那个霍将军制服,将军身边没人,都是因为要帮他。 “整理一个小队,跟上林安一他们。” 小六说完,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心里无比想要去追击,可他不能,他要留在军中,他是主将,不能擅离职守,他要守住荆州。 原计划驻扎梁州城外的齐兵,纷纷退回了城中。 和小六一样无奈的还有林叙。 他刚刚经历了此生最难的一件事,那就是带兵逼近秦军,虽然只是牵制,可他这才发现,只是简单的牵制,就已经足够让他难受。 先前答应齐如烟的时候,原本是设想的齐国以后跟秦国之间也没什么不和,就是对付外邦和燕国而已。 是他太天真了。 在得知杨慕白被人挟持以后,他更是自责不已。 景宁如齐如烟所料,真的拿着阁主腰牌,去了亦娄阁在长平城内的根据地。 “阁主大人!” 亦娄阁的人都知道,原来的阁主把位置给了这位刚到齐国的皇后,别人不认识,长平城的这些阁人们,还能不知道皇后长什么样吗? “我要你们,派人去救杨慕白,她被人挟持了,召集天底下所有分阁的人,去找!” 景宁目光坚定,不像是可以商量的样子。 “阁主,我等定然不辱使命。” 张虎第一个站出来接下命令。 他原本是刘景的人,在荆州被齐如烟驯服,送回了长平,继续留在亦娄阁做事。 就在景宁准备出城的时候,却被一直潜伏在她身边的暗卫拦下。 “娘娘,皇上交代,您可以和亦娄阁的人交接,但是为了您的安全,您不能出长平城,还请娘娘留步。” 暗卫现身,拦下了景宁的马。 “我若……硬要出城呢?” 景宁眼神犀利。 “那尔等……只能自剜谢罪,省得陛下动手。” 暗卫们纷纷掏出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心狠的,抵着也划破了皮肤,很快就开始流血,只是伤口,并不是鲜血如注那种。 景宁犹豫片刻,便妥协了。 那一夜以后,她很有可能已经有孕,她如今的身份太惹眼,若是被有心之人盯上,免不了又是麻烦。 第444章 黑衣人是谁 “你们……是谁?” 杨慕白的声音中气不足。 被关在铁笼里,胸口的位置,还插着一支箭,身后还有一支,没死已经算她命大。 这帮人看样子,也没打算给她拔剑医治。 谁能想到,两军之间,会有这么一路人马冲出来,来势汹汹,太突然了。 眼前的数名黑衣人没有回应,而是抬着笼子继续往前走,这条路,杨慕白慢慢有了印象,是……当初,她带燕墨音上山的地方。 “就凭你们!也拦得住我?” 林安一已经追上了断后的黑衣人,此刻他的心里只有杨慕白的安危,这些人他们想要制服,简直轻而易举。 “我们不是来拦你们的,荆州十万大军,大可以把此处夷为平地,我们几个是留下来告诉你们,若你们的人再上前一步,山上的人,就会把你们的少将军推下来,到时候,你们就带一具尸体回去吧。” 黑衣人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你们也可以杀了我们泄愤,我们伤一人,上面的人就砍断你们将军一根手指,你们无所谓的话,大可以现在就动手。” 另一个黑衣人同样趾高气昂,神气得很。 他们敢留下,就证明他们有把握,追来的人不敢动他们。 “你们,到底要什么?三国之内,还没人敢公然挑衅我大秦,伤我少将军者,余生都将在逃亡中度过。” 林安一的眼神已经变得有些凶狠。 手里的长剑捏得紧紧的,随时准备手刃了这些人。 “杨慕白的宿敌还少吗?我们老大说了,让你们飞鸽传书,请你们少夫人来一趟这里,否则七日之后,你们就只能见到你们少将军的尸体。” 黑衣人说完就要上山。 “京都距离荆州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也要三四,七日……。” 景木顿住,这时间也太赶了。 “反正时间就是七日,我们老大只和你们家少夫人谈条件,当然,你们的秦皇陛下要是乐意,也可以替她,不过一个少将军而已,应该请不动你们的陛下吧,呵呵。” 黑衣人得意得笑道,几人大摇大摆的离开。 有想动手的,都被林安一阻止了。 这地形易守难攻,所以之前杨慕白才会选择这里,处置燕墨音。 燕墨音? 这帮人选在此处,并且要求少夫人来此! “先回去找六哥,同他商议以后再做打算。” 林安一拿不定主意,不过已经可以确定,这帮黑衣人,绝对和已经死掉的燕墨音有关。 留了一部分人在此处把守,只有少量的人跟着林安一撤离。 “燕墨唅这个王八蛋!” 小六得知抓走杨慕白的人,和燕墨音有关,就十分气愤。 半年前燕墨音伤了他们少夫人,不过赔钱赔地了事,如今竟然敢来找他们少将军的麻烦。 根据在场的人描述,杨慕白身中数箭,现在生死未卜,虽然知道那帮人肯定会留杨慕白一条命,可是谁知道他们会怎么折磨杨慕白。 而且他们知道人在哪儿,却不敢上去。 “那帮人不畏生死,毫无忌惮,绝不能贸然行事,而且……我看着不像是燕墨唅的人,如果真是燕墨唅安排的,他何必让人上山,不是应该直接用少将军和我们谈条件吗?” 林安一分析道。 “而且在山脚等我们的黑衣人,他们口音不像燕国人,倒像是……。” 林安一有些想不起来,但是又觉得那些人说话有些耳熟。 “匈其部的人,他们说话有些语调,和我们是不同的,而且刚刚我们要不是服用了,南萧先生之前给的解药,入林瘴气也会伤我们三分,可那帮人却来去自如,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匈其部的余孽。” 景木跟着分析完,大家也觉得,只有这样解释才合理。 “那他们要少夫人来荆州做什么?少夫人并没有插手过匈其部一事,顶多也只能说绿玲……绿玲的赔偿金是少夫人找燕国要的,不对呀,这个理由有点牵强,毕竟同意用作讨伐匈其部一事,还是绿玲的主意呀。” 小六有些不解。 若是匈其部的人,大可现在就和他们谈条件,要求远在京都的皇上撤回驻扎大军,毕竟刚刚改名为昆池,这个时候撤军还能勉强收回土地。 “总之,先通知京都,我去找燕墨唅这个狗东西。” 小六想不通了,反正人就在隔壁,他带兵打过去问问就明白了。 黑衣人没说不让攻打燕国呀! 这一次,不过几个时辰而已,天刚亮,小六就重振旗鼓,带着大军再次压境。 “燕国无耻小儿,偷袭我大秦少将军,现在齐兵已退,尔等若不乖乖交出我家少将军,半个时辰之后,我军数十万将士,将不惜一切代价,攻打怀化!直取安城!” 喊话的人对着城门方向大声喊道,新的战帖也随之送入了城内。 城内将军府。 燕墨唅一夜未眠,他这几日本就有些失眠,昨日燕皇后在他眼前自尽,灵体已经送回安城,他更加睡不着了。 短短的半月不到,他在这世上的亲人,一个又一个的离他而去,就剩下……远在秦国,做质子的燕墨宁。 “皇上!” 霍将军将战帖递给燕墨唅。 瘫坐在地上的燕墨唅,如同一片没有生机的枯叶。 他缓缓伸手接过去。 “我也想知道,谁这么厉害,能劫持秦军少将杨慕白,她可是出了名心思缜密,不出半点差错呀。” 燕墨唅苦笑。 “去回他们,要打就打,哪儿来这么多废话。” 燕墨唅好似无所谓了一样。 任谁遇见家破人亡的这个时候,或许也会和燕墨唅此刻的心情一样,万念俱灰。 “皇上,您不能辜负太后娘娘一片心意,她就是怕您会受到影响,大燕需要您振作起来呀,皇上!” 霍将军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他是将军,他不畏生死,可他也怕群龙无首,燕墨唅彻底崩溃的话,那大燕才是真的完了。 没有燕墨唅,谁都想当大燕的主子,到时候才是天下大乱。 “皇上,二皇子还在他们手里,他是您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您……真的要让他也死在别人手上吗?皇上,您还有成千上万的大燕子民,他们都需要您去守护,属下请求您,一定要振作呀!” 霍将军砰砰连着磕了几个响头。 大燕子民? 燕墨唅的呼吸都短了半截。 第445章 燕墨唅孤身出城 燕墨唅只得强装镇定,换了一身平常的服饰。 只见他在没有护卫的情况下,只身出了城门。 “六哥……这……。” 城门外的人大为不解。 他就不怕这个时候谁放一支冷箭,他这个刚刚即位的新皇,可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不慌,看他想做什么,再做定夺。” 小六的目光坚定,死死盯着前方。 “你是主将?” 燕墨唅直接骑马走到了小六的跟前,若非万不得已,他的身份,是不可能孤身来到敌军营地的。 “嗯,我就是。” 小六气宇轩昂,不容轻视的样子。 “我是来同你解释的,不是以燕皇的身份,只是以一个哥哥和儿子的身份。” 燕墨唅语气平和,甚至有些中气不足的样子。 “我妹妹惨死,双亲枉死,我好像是最有可能劫持杨慕白的人,可我没有,我手里这点兵暂时打不过你们,但我可以集结更多的兵力,燕国虽然此时比不上秦国,但是破釜沉舟,胜负难料,我没必要做这种下作的事,失了道义,让自己失去齐国的援助。” 燕墨唅出人意料的冷静,仿佛这一夜,他蜕变了。 “那燕皇陛下,你想说,我们少将军不见了,跟你无关,是吗?” 小六强忍着,想把燕墨唅击下马的冲动。 “并非无关吧,若不是我给他提供了这天下大乱的机会,他们这等龌龊的势力,也近不了杨慕白的身,所以我有责任,我愿意配合你们围剿血裂谷,追回杨慕白,但是我必须要向你澄清,我与此事,真的没有关系,我也想知道,那帮人到底是谁。” 燕墨唅保持着冷静,实际上他此刻身体已经快要透支,一连几日都没有休息,让他此刻头疼欲裂。 “你们燕国人,出尔反尔,手段颇多,并不可信。” 景木出言讽刺。 他亲眼见到,燕皇后刺杀燕皇,又见到过她让人去杀害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就是他曾为杀手,也对这等婴孩,下不去手。 “我若有半句虚言,你们大可以现在就劫持我,换回你们的少将军。此事确有蹊跷,但绝非是我让人做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回杨慕白,她死了,你们的少夫人不会放过我们,秦皇也不会放过我,这个时候,我没必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燕墨唅继续解释道。 如果人真是他让人抓的,他的确应该让那帮人把杨慕白藏起来,或是带回燕国,而非在血裂谷的山上,等着他们去请少夫人来。 这确实不合逻辑。 “你们若不信,杨慕白归来之前,我就在城外等着,你们随时可以取我性命,不过我也有个条件,双方暂时休战,不可伤我二弟燕墨宁,等杨慕白的事情解决了,洗清我的嫌疑,我们再来谈我们这场,乱七八糟……的恩怨。” 燕墨唅有些颓废的苦笑。 他现在,当真是家破人亡了呀。 “六哥………。” 林安一看向小六,点了点头,他觉得此刻的燕墨唅是可信的,毕竟他确实拿出了诚意。 “好,那就劳烦燕皇陛下,这几日就住在此处,本将军会派人陪你,你可别把自己熬死了,让我们难做。” 小六看了两眼燕墨唅,留下一小队人看着燕墨唅,就撤了回去。 “去荆州请南萧先生过来一趟,燕墨唅暂时还不能死,不过他现在这个鬼样子,再熬下去,七日未到,他可能就把自己熬死了。” 小六交代道。 他要确保在杨慕白没有救回来之前,燕墨唅是活着的,否则乱起来,只会增加营救杨慕白的难度。 小六作为主将,他吩咐了自然没有人质疑,当下就有人去了荆州方向。 习美人棺中产子,孩子被林安一救走送往京都,孩子还没到呢,京都就收到了杨慕白被人挟持的消息。 京都。 “什么人劫持了少将军,可有消息?” 秦逸天心下一愣,顿感不妙。 “还不知道对方是谁,不过对方要求……要少夫人去一趟,否则七日之后,就只能给少将军收尸,消息飞鸽传书到京都,已经花了两日。” 那探子跪着,头都不敢抬。 此刻秦逸天的书房里,荣亲王、杨威以及许丞相都在。 杨威和荣亲王难得默契,都看向对方。 “还有,少将军手底下的人,从燕国带回来一个婴儿,说是……已过世的燕皇嫔妃,生下的孩子,已经在回京都的路上,还未到。” 探子继续说道,陈上书信为证。 秦逸天打开信封,信中提到那个孩子的由来,往网开一面。 如此心善之人,如今却不知道被谁给劫持了。 “青灵……若去荆州,十分危险,若不去……杨慕白就完了。” 秦逸天把信纸递给其他人传阅。 这个事肯定瞒不住,秦青灵知道了一定会去,可对方指名道姓的要她,那目的就有针对她的成份。 “本王陪青灵去荆州,本王倒要看看,这天底下,谁有这个胆子,敢动我家青灵。” 荣亲王知道杨慕白不能不救,可他女儿也绝不能就这么去荆州。 上一次去荆州差点就被燕墨音给害死了,这一次再去荆州这个是非之地,他必须要陪着才能安心。 “皇叔……。” 秦逸天有些担心。 荣亲王年轻的时候,倒是和杨威一样,常在边关,不过天下太平以后,就久居京都。 “别担心,本王是年纪大了,但不是废了,让本王去会会他们,正好向燕国那个新皇问问,他哪里来的脸面,敢记恨本王的女儿。” 荣亲王一副这一趟,他非去不可的样子。 “我也去,我的女儿,我已经去救。” 杨威一直没有说什么,这个时候也不再沉默。 杨慕白这一生,都在为了把他找回来而筹谋,他这个做父亲的,也该为了女儿,付出一些了。 “唉……,那就只能,幸苦二位了。” 秦逸天有些愧疚,却不敢承诺别的。 他是皇上,再重视杨家,也只能做到全力支持这一步,他本人是不可能再出京都的。 第446章 指明要南萧先生 荣亲王回府简单和王妃商量一下,就收拾好了东西,前往将军府,和杨威秦青灵汇合。 “一一,你在府里要听话,娘亲去接爹爹回来,好不好?” 秦青灵抱着一一,有些不舍。 杨慕白此刻什么情况还尚不可知,她的心情可想而知的沉重。 “爹爹……要爹爹。” 一一听到爹爹两个字就欢喜。 “娘,一一就拜托您了,我……去带慕白回来。” 秦青灵有些哽咽,她的心是慌乱的。 若是早知道会这样,当初说什么,她也不会让杨慕白去荆州的。 “好,你别担心府里的事,也别……若是需要以命相换,你且自私一些,娘不会怪你的,这或许就是……是她的命吧。” 夜芷荷眼含热泪。 一家都是武将,她再是不舍,也提前有了心理准备。 “我会拼了这条老命,带慕白回来的。” 杨威默默的嘀咕,这一次,他要做一个真正的父亲,而非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大将军。 依依惜别,派了一小队先锋先去探路。 荣亲王等人都是挑的顶好的良驹,沿途的驿站更是在飞鸽传书之下,全都准备了替换的马匹。 虽说七日,可早到一刻,也就能早些了解杨慕白的情况。 出发前,秦逸天也已经授权了,一切都以救人为主,荣亲王都可以做主判断,也可以先答应。 “青灵,要不,还是马车吧,你这骑马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摔下来……。” 荣亲王眼看着自家女儿,就要爬上马去十分担心。 他这个女儿,未嫁人之前,性格活泼归活泼,却从没让她骑过马,只因她小时候去马场,尝试过,差点摔了,就没让她碰过了。 “父王,你且跟上就行。” 秦青灵已经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上马姿势虽不够完美,却不难看出,并非是全然不会。 “慕白得空就常教我骑马,父王您可得跟紧一些。” 秦青灵给了荣亲王一个鼓励的微笑。 荣亲王有些意外,却又有些欣喜,他家的小丫头,是真的长大了,一行人就陆续上马,往城外奔去。 却在城门楼,遇见了同样一身简装的傅立。 “慕白是我看着长大的,谁欺负她,我都不会坐视不理,一块去吧。” 傅立也不多解释,交代了一句,就走在了队伍前面。 因着先前,傅立和夜芷荷之间微妙的关系,杨威在心里对傅立这个人,是有些芥蒂的。 不过眼下也不好多说什么,杨威心里,更担心的也是杨慕白此刻的处境。 血裂谷山头。 杨慕白身上的箭还背着,伤口已经开始化脓溃烂,这期间,那帮黑衣人只给了几碗米汤,也没打算要给她处理伤口。 夜里冷得直发抖,杨慕白不出意外的开始发烧,迷迷糊糊的就晕过去了。 “老大,万一她死了怎么办,我们就没有要挟他们的人质了。” 一个瘦小的黑衣人担心的说道。 “他们不是留了人在山脚吗?让他们去请大夫,有个叫南萧的医术高明,就让他来吧。” 黑衣人头领瞥了一眼杨慕白,心里却十分愉悦。 你终于,也有今天。 “你说老大要报仇,为什么不直接把那女人杀了,躲在这山上,四面都是伏兵,我们到时候怎么跑得掉?” 一个黑衣人小声和同伴议论。 他们被派去山下,通知那些看守他们的人请大夫。 “你忘了,他要帮着大当家的报仇,要不然大当家怎么会借人给他,就看我们几个小喽啰,能抓住杨慕白吗?老大这么做,肯定有他的打算,少说话,多做事,走吧。” 另一个黑衣人明显稳重一些,两人快步向山下走去。 南萧知道杨慕白被挟持,正担心得坐立难安,就见景木等人回来了。 “南萧先生,他们来人说少将军伤势严重,要您上山一趟,您可有把握暂时护住将军?只要您能护住将军,我们就可立即攻上山去,将您和将军救出来。” 林安一问道。 他们不能靠近半步,根本就不知道如何营救,唯恐出现差池,逼急了这帮人,反而害死杨慕白。 “这帮人来势汹汹,早有准备,恐怕不易,不过他们特意要我上山,必然是认识老夫。” 南萧冷静了下来,这帮黑衣人,看来是熟人呀。 “师父,他们竟然认得您,又指明要少夫人前来,肯定是和你们有恩怨之人,若是能知道对方是谁,或许能从对方的来路上,来想办法营救少将军,但是您此行……也不安全呀,要不我去吧?我能治好少将军!” 童七面色焦急,她不想让南萧去冒险,师父对她有再造之恩,她不能让师父以身犯险,师父若是有个好歹,她怎么向南谷师兄交代。 “童七,你并非是我,也装不了为师的模样,他们要的就是我这个人,那就一定是认识的人。” 南萧思索片刻,从他的宝贝箱子里,取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出来。 “南萧先生,你可想到法子了?” 景木虽然心急如焚,却还是耐着性子等着,眼神疑惑的看着南萧手里的东西。 “我这盒子里是一对精灵鼠,我带公的上山去,童七你将这母的拿好,待我认清那人是谁,我就让它给你们传信。” 南萧解释道。 不清楚上面到底什么情况,就这么冲上去,杨慕白又重伤,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不能轻易冒险。 “您竟然会有这种东西!” 景木好奇的想要伸手去摸。 “摸不得,这鼠聪明得很,若是不熟悉的人上山,它会十分暴躁,若是动作慢些的人,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被它抓得面目全非。” 南萧赶紧把盒子递给童七。 童七心里害怕,却还是稳稳的接着。 “你跟在我身边,身上的气味和我差不多,还有,你取一件我的外袍披上,以防这小东西认不出,走吧。” 南萧深吸了一口气,为了治疗瘟疫,他们呆在荆州城忙活了这么久,等来的却是杨慕白被挟持的消息。 真是造化弄人,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呀。 第447章 景宁身体不适 话说景宁被拦下,亦娄阁的人几乎全体出动,去调查杨慕白之事。 回到宫里,景宁就突感下身不适,险些晕倒。 “怎么回事?” 齐如烟焦急的问向,刚刚诊脉出来的太医。 那秘药若是有效,应该是怀上了,不过数着日子,这还早,一个月都没有,不可能就有症状了吧。 “皇后娘娘急火攻心,需要静养,并无大碍。” 太医神色倒是如常。 齐如烟这才松了一口气。 “皇上。” 郑燕秋端来茶水,模样越发妩媚,甚至化了精致的妆容。 “不喝了,走吧。” 齐如烟知道景宁此刻不想见她,也不想讨这个无趣,再者她进去,只怕会惹得景宁更不高兴,病情也会加重。 就隔着一个屏风,景宁在里面知道来人是谁,却没做声。 “皇上近来可是太忙了,哀家都不常见着你了。” 穆柔带着齐鸣走了进来。 近日宫里的流言蜚语,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说是皇上心怀大义,皇后不过是秦齐两国之间的一个把戏,做给燕国看的而已。 目的只是为了让燕国觉得,齐国和秦国交好,眼下有关齐国利益,皇上不就毫不犹豫的舍弃了皇后吗? “母后。” 齐如烟乖乖的行了礼。 “鸣儿,去看你皇嫂吧,我同你皇姐聊聊家常。” 穆柔示意齐鸣去里面,她则和齐如烟有了出去,有些话,自然是不能当着景宁的面讲。 “宫里的传闻,你应该也听说了,有些误会,两个人蒙在被窝里好好说就是,你们这样,又是何苦。” 穆柔看着齐如烟,竟有些心疼。 这个也才二十出头的孩子,这几年经历了太多,还能容下她和齐鸣,可想而知她的胸怀,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不过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她不得不有些担心。 “杨慕白下落不明,我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她心里记恨我也是对的,若不是我让林叙带兵让杨慕白分了心,她也不会被人挟持,以至于现在都还下落不明,我不知道怎么让她释怀,只希望,他们能救回杨慕白。” 齐如烟的样子有些低沉。 “形势所逼,你好好同她说说,她也不是理解不了,你总是任由她自己去想,旁人又挑些不好听的来讲,她不想听也会听到,误会只会更深。” 穆柔劝道。 她不该多管闲事,可年轻夫妻,磨合的时候总会如此,她不希望两人以后心里有疤。 “我知道了,谢谢母后。” 齐如烟只能应下。 她的解释,景宁只怕是半句也听不进去。 “皇嫂,你还疼吗?” 齐鸣趴在床边,模样十分可爱。 “鸣儿来了,我不疼了,只是头晕,休息休息就好了,你这几日可有乖乖听先生的话,等皇嫂好了,可要抽查的。” 景宁有些虚弱,或许是自引蛊以后,身子本就不好,这一次急火攻心算了跨了一小半,要些日子来静养才是。 “先生教的我都记下了,皇嫂可随意抽查,我给你偷偷带了糖葫芦,你看!你喝药的时候太苦,就可以吃一口,马上就不苦了。” 齐鸣献宝似的从厚厚的衣袍里,掏出一串冰糖葫芦来。 “谢谢鸣儿。” 景宁笑着接下,交给一旁的秀玲。 以前她不理解齐如烟,为何会放过齐鸣,后来相处下来才知道,不是看在任何的面子上,是齐鸣本性不坏,他就应该和那个人分开而论。 那个人,不配为他生父。 “鸣儿,你皇姐在外面等你呢,你先出去吧,我跟你皇嫂有些话要讲。” 穆柔从外面走了进来。 “母后像是耳报神一般,嘻嘻,皇嫂可要记得吃糖葫芦呦,放久了会化的,我先走了。” 齐鸣笑着避开穆柔,溜走了。 他可不敢让他母后知道,自己背着她说她是耳报神。 “母后……。” 景宁欲起身行礼,被穆柔拦住了。 “一家人,客气什么,秀玲,给你家娘娘去温一碗人参桂花雪梨羹来,我刚带来,这会儿估计有些凉了,天冷,要喝点暖身子的,身子才好得快。” 穆柔有意要把身边的人支开。 景宁示意秀玲可以走开,秀玲才退下了。 “有劳母后烦心了。” 景宁客客气气的说道,她和这位久居住深宫的太后不算熟络,也不必像别的皇后那样,日日请安,成亲以后,她都没怎么见过这位太后。 “你呀,这般客气。如烟嘴笨,少不得惹你生气,你也别埋在心底里,骂她一顿就是,气坏了身子可不行。” 穆柔接着又宽慰了一些话,才带着齐鸣回去了。 齐如烟在外面转了转,终究是只让人送了些礼品来,也没去和景宁说半句话。 她觉得现在没有脸面去面对景宁。 秦国。 秦青灵一行人快马加鞭,到了驿站换马匹,才停下来休息片刻。 “少夫人,今夜是否要休息?” 方牟取了干粮过来。 “不能休息整夜,不过可以稍微休息两个时辰,明日若是能顺利些,再休息两个时辰吧。” 秦青灵接过水壶,也不管水是不是凉的,一股脑的就喝下去了。 “青灵,你身子刚好,慢些,父王心疼你呀,你这……唉。” 荣亲王这才赶到,他已经很努力的在追赶了,却仍旧不及秦青灵的那匹马。 “青灵,你父王说得对,到了荆州还有许多烦心事,你不能把自己的身子折腾坏了,今夜就好好休息,我相信小六,他不会让杨慕白出事的。” 杨威也赶到了。 他们这一行人,吃东西都是实在忍不了的时候,停下来方便啃两口,马儿们都是不休息的,在驿站直接换。 可秦青灵在荆州重伤,就算是痊愈,可她也是女子,这般颠簸,到了荆州人也会不适的。 “我没事,赶路吧。” 秦青灵根本不听,她要早些赶到,不能休息耽搁时间。 “唉。” 荣亲王叹息,瞥见方牟手里,刚接过来的水壶,心生一计。 他拉住方牟,跟她说了他的计划。 方牟也怕少夫人这般下去,会出意外,便欣然同意了。 他们的计划是,在水壶里放一点迷药,秦青灵一会儿只要停下来喝水,就会昏睡。 他们再找辆马车,总得让她睡一会儿,如此一来也只是稍微慢一点,不耽误太多的时间。 第448章 黑衣人的身份 南萧带着药箱来到山脚下,黑衣人搜了身,确保他身上没有武器,才放他上山。 可这南萧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想来也是有些功夫的,他们也不懂,为何老大要让这个人上山来。 “南萧先生,好久不见。” 黑衣人的头目站在入口的地方,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的南萧。 “阁下,认识我?” 南萧努力在脑海里回想这个声音,好像是听过,却又好像并不认识。 “听闻先生大名已久,还请先生,将身上不相干的东西,都拿出来。” 那黑衣人双手抱拳,态度看似十分恭敬,审视着南萧。 南萧没办法,只得把随身的药箱放在地上,打开来,让他们检查,黑衣人也不是傻的,走近一个人瘦小的黑衣人,向南萧本人搜身。 那小小的老鼠,就被南萧神不知,鬼不觉的藏在衣袖里,那黑衣人摸左边,它就往右边跑,反正就是不让那人摸着。 箱子也被翻了个遍,确保没有毒物或是别的东西,才还给了南萧。 “南萧先生,得罪了,请吧。” 领头的黑衣人这才让开了路,让南萧可以通过他的身侧,看到笼子里,已经奄奄一息的杨慕白。 只见杨慕白身上的箭羽,已经被杨慕白自己拔下来,丢在一边,可她的伤口没有及时处理,鲜血干了又变成黑乎乎的一团。 此刻的杨慕白已经是弥留之际,整个人都是萎靡的。 “你这是想让她死?就她现在这个样子,别说等少夫人赶到荆州,我能不能把她救活,都说不准。” 南萧心里一紧,冷哼道。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南萧还没走近,也能猜到杨慕白这会儿情况并不乐观。 “她若死了,先生也不甘心的,您不用这么说来吓唬我,救她去吧。” 黑衣人仍旧不慌。 南萧心里多少有点想收拾他,以他的功夫,虽然不一定能把这帮人都干掉,不过他们想控制住他,也不是易事。 只是杨慕白现在这个样子,他若是出击,是带不走杨慕白的。 南萧只能先去看杨慕白。 黑衣人打开笼子,放南萧进去,人一进去,就又锁了起来。 南萧也知道这帮人对他早有提防,进来之前也有准备,知道只能靠着精灵鼠报个信,靠他们自己,恐怕是出不去了。 “慕白?” 南萧轻轻走近,拉起杨慕白的手。 还有脉博,不过人已经晕过去了,杨慕白是女子,他要清理伤口,有些不悦的看向四周。 黑衣人识趣的都别开眼去。 南萧这才从箱子里,取出一颗药丸,给杨慕白喂了下去。 经过南谷几天几夜才研制出来药丸,希望它能和童七本人的血液一般,拥有奇效。 喂了药,南萧才开始给杨慕白清理伤口。 还好是冬季,若是夏季,照杨慕白这个伤势,恐怕已经开始发臭了。 这个时候,自然顾不得有什么男女有别,南萧也只当杨慕白只是普通女子。 这清理完伤口,杨慕白也有了醒过来的迹象,在黑衣人没有察觉之时,南萧又给杨慕白喂了一颗药。 这一次,是迷药。 杨慕白暂时还不能醒,至少现在不能。 “南萧先生,她可会死?” 黑衣人头目走了过来,不过他并不是来关心杨慕白的,而是带着讥讽的语气。 南萧没说话,只专心的给杨慕白又把衣服合上,虽已经破破烂烂,总归还能稍微保暖。 “南萧先生不问问,我是谁吗?” 领头人有些自讨没趣的问道。 “你是谁,与我何干?杨将军受了寒,火堆挪一个过来,要不然我就是神医,也保不齐她能不能醒。” 南萧起身,笼子窄,他都站不直,只能佝偻着身子,连洗手的地儿都没有,他满手还是杨慕白的血呢。 黑衣人当真让人挪了一个火堆过来,毕竟杨慕白要是真的死了,对他没好处。 不过他竟然掀开了自己的面罩。 “先生可能不认识我,不过杨慕白若是醒过来,应该能一眼认出我来,既然先生来了,就别回去了。” 那人生得不算难看,不过右脸有块巨大的伤疤,刚长出来的肉是粉嫩的,可见不是久伤。 “我来之前我在想,你肯定是认识我的熟人,不过我倒是,真没认出来你是谁。” 南萧心里不悦,却也没有表露太甚,既然这个人想聊天,那就给他聊聊,总能问出点什么。 “腾……跃!” 那黑衣人淡笑。 南萧心头一紧,他对这个人印象不深,不过也想起,他是燕墨音的人。 不是跳崖死了吗? “跳下去有个水潭,被人救起来了,我本准备就这么隐姓埋名的,苟且偷生。” 腾跃的脸十分狰狞,甚至有些恐怖。 “没想到,你们竟然逼死了她!哈哈!我宁死都舍不得伤她分毫,你们竟然设计毒死了她!” 男人的眼神里,竟然泛起了微微的泪花。 “她下蛊害我儿媳一事,难道你不知道?哼,还有荆州闹得沸沸扬扬的,她动手伤了青灵公主,将她推进湖里,险些丧命,这一桩桩一件件,你都视而不见。” 南萧冷哼,表情有些不屑。 原来是燕墨音的狗腿子,难怪手段也如此卑劣。 “所以杨慕白就可以那般侮辱她吗?” 腾跃暴怒,走近来抓着笼子的栏杆,使劲摇晃了几下。 “所以你要向杨慕白复仇?那你直接杀了她不就行了,何必弄出这些事情,你自己恐怕也难脱身。” 南萧回应道,还好给杨慕白吃了迷药,要不然人就醒了,他就不能利用杨慕白要死不活的状态,讨要好处。 这山上夜里肯定冷得要死,要是腾跃知道杨慕白不会死,又不知道要折磨人。 “杀了她?呵呵,那岂不是太便宜她了,利用她能把您给引来,还能把她那个夫人给引来,我一条命,换你们三条命,岂不是更划算?哈哈。” 腾跃突然大笑起来。 “要不是你见死不救,墨音公主也不会死的,所以我要你也一块下去陪她,你放心,到时候我也会一起的。哈哈!” 腾跃仰天大笑,周围的黑衣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老大该不会是疯了吧? 南萧心里也有了答案。 什么见死不救?哼,人就是他下毒杀的,一个疯疯癫癫的狗腿子,知道他是谁就好办了。 第449章 南萧的计谋 没多久天黑了,黑衣人都在临时搭建的一个棚子里休息。 夜深了,南萧才从衣服夹层里,取了一张小纸出来,从火堆边上掏了一小块石炭出来,写上字,才把怀里的小老鼠小心的拿出来。 “乖乖,靠你了。” 南萧把纸条卷起来,放进小老鼠脖子上的小竹筒里。 一个寻常老鼠,就是被发现了,没人怀疑,不过这都是南萧特意给它打扮的,它可是雪白的精灵鼠。 小老鼠得了自由,就往山下冲去。 它的老婆都还在童七手里,简直是一路狂奔,想要赶紧回去和老婆贴贴。 杨慕白伤得太重,药效应该过了,却没醒。 南萧怕她醒的不是时候,只得趁大家都在打瞌睡的深夜里,拿一根银针,把杨慕白给扎醒了。 “南……。” 杨慕白声音有些沙哑,她发烧以后,连口水都没得喝,简单来说,这几日她都是饿着的,喉咙早干了。 “嘘!他们都睡了,带头的那个叫腾跃,刚逃出来的,我已经想办法通知山下的人了,现在只能等消息,你别醒,他们就不会再折磨你,我这儿有点吃的,还有水。” 南萧小心翼翼的把箱子打开,从里面的药瓶里,掏出来几颗糖,又从箱底拿出来一个大一点的壶。 上来的时候被搜查,那人看了是水,也没给他丢出来。 “你吃了休息,无论白日发生什么,你都装睡,那个疯子要是知道你醒了,肯定又要折磨你。” 南萧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才让杨慕白吃了东西。 杨慕白整个上半身都疼得发麻,南萧的药是好药,但是该疼的还是疼,能不说话,她也不想说了。 不过绑架她的人,竟然会是腾跃,这让杨慕白还是很惊讶。 因为腾跃在传闻中,已经死了。 没想到他不但没有死,还拉拢了这帮人来劫持她,吃了东西,杨慕白的身体好受了许多,头也没那么疼了。 南萧让她休息,她也知道,现在不能急,他们被关在铁笼里,铁笼就在悬崖边,有绳子绑着,他们没有兵器,铁笼也打不开。 南萧也没想到这一茬,不过就算想到,上山的时候,工具也会被搜出来,他的银针都只留下一根,生怕他手里东西多了。 童七在山下等到后半夜,盒子的小鼠才有了动静。 “总算是下来了。” 童七高兴的打开盒子,雪白的小老鼠吱吱吱吱的叫。 不多时,一只灰不溜秋的老鼠就跑回来了,模样狼狈,早没了雪白的模样,看着和寻常的老鼠没什么区别。 童七把盒子放下来,那灰不溜秋的老鼠就迅速爬了进来,童七这才把它身上的纸条取进了下来,递给林安一。 林安一接过来,就打了开来。 上面只有两个字,腾跃。 “是他!” 景木错愕。 腾跃这个人不算名人,不过他们多多少少也都有印象的,那可是燕墨音最忠心的一个跟班,私底下也有些不清不楚,这是所有人都有所听闻的。 毕竟腾跃跳崖一事,还是挺轰动的。 他竟然还活着。 也对,燕墨唅在城外为了自证清白,什么豪言壮语都说了,人应该不是他派出来的,不符合逻辑。 但如果是腾跃,就合理了,毕竟他确实有动机。 他可是为了燕墨音的名声,可以跳崖自杀,连命都不要,也不舍得伤她分毫。 外人都说,腾跃是为了争宠,可细想就觉得,不像是单独为了争宠,腾跃跳崖一事,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腾跃身上,连同燕墨音那些风流韵事,都提得少了。 “快去告诉六哥,我护送童姑娘回荆州去等少夫人,这事儿,还得合计。” 林安一安排道。 他们知道了黑衣人是谁,也不能做主,只能继续让人在山下等着。 于是景木去化怀方向通知小六,林安一带着童七回荆州。 “哼,我当燕墨唅真是傻了,敢绑架我们少将军。” 小六冷哼一声,把人撤了回来,却没有挪动营地,少将军被绑架和他燕国无关,但是瘟疫一事却还没有扯平。 别以为燕皇后死了,就能蒙混过关。 大军这个时候,也不可能会撤退,不过血裂谷的事,这个时候才是重点,大家的关注点就都没有在这处。 秦青灵被迷晕,醒来的时候人在马车内,马车内垫了很厚的被褥,不是很颠簸,还算舒服。 “少夫人,你醒了?” 方牟就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发现秦青灵醒了,就伸手扶了一下她。 “我怎么……怎么会在马车里,我们现在到哪儿了?” 秦青灵的头有些晕乎乎的,是那种没有休息好的感觉。 她确实睡了好几个时辰,但是这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这一觉还没补得回来。 “已经快到同安了,少夫人也不必再骑马,王爷们也实在经不住,都换了马车,否则等到了荆州,大家可能站着都能睡着。” 方牟伸手掀起了帘子,让秦青灵可以看看外面的景色,确保她没有骗她,确实是马上到同安了。 “我太心急了,但是不清楚那帮人的来路,到了荆州,该怎么办。” 秦青灵咬紧下嘴唇,这会儿脑子也醒了,而且马上就到荆州了。 她要怎样才能救杨慕白,一想到有可能会失去杨慕白,她就不禁手脚发冷。 “少夫人,会有办法的,我们不是还有王爷和大将军吗?听说那位傅大人之前是禁军统领,那一定也是一个厉害人物,他们肯定会有法子救少将军。” 方牟安慰道。 她心里也没底,不过有这些人的存在,她相信一定会想出办法的。 荣亲王那可是仅次于皇上的存在,杨威嘛,大名响当当,毕竟被囚禁了二十年了,而且还是痴痴傻傻的过了这么多年,有多大实力说不准。 不过傅立嘛,看着应该是个精明能干的,虽然权力比不上荣亲王,不过方牟觉得,傅立应该是他们三个叔叔之中,最能打的一个。 “但愿吧,希望她好好的,好好的等着我。” 秦青灵鼻尖有些湿润。 她害怕,很害怕的那种。 第450章 利用燕墨音 “少夫人,你们终于到了。” 第五日的夜里,林安一才在城门处,接到了秦青灵等人。 林安一仿佛看见了曙光一样。 消息走了一日多,飞鸽传书,快马加鞭都用上了,才好不容易送到京都,秦青灵她们日夜赶路,三日才到,确实不算快,到荆州的路太曲折,否则还能再快些。 “血裂谷可有新的消息?” 秦青灵在方牟贴心的照顾下,这会儿精神还算不错。 “有的,昨夜才探听到的,对方要术南萧先生上山,先生留了一技,打探出了消息,绑架少将军的人,是跳崖未死的腾跃。” 林安一道。 “那是何人?” 荣亲王从后面的车上出来,他们几人不太清楚这到底是谁,毕竟之前的事,他们都没有参与。 “爱慕燕墨音的一个护卫,之前听说跳崖死了,没想到燕墨音死了,他倒活着回来了,少将军呢?南萧先生可有提少将军如何了?” 秦青灵同三位长辈解释了一下,就焦急的询问。 林安一为难的摇摇头,南萧先生并没有提及少将军的情况,也就是说,他们其实连杨慕白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南萧没提,那就是没事,可以暂时放心,这个腾跃,这么在意燕墨音吗?为了她甘愿赴死,又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杨威心里大石头落地了三分,现在情况了解了,也能集思广益,大家一块想想办法。 “就这次的事件来说,应该是特别在意,否则一个护卫,怎么会做出这种轰轰烈烈的事情,青灵公主,如此一来,你就更去不得,他多半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否则他也不会半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 傅立严谨的分析道。 “杨慕白在他手里,我不得不去,我不能让杨慕白出事,不过……或许我们可以从燕墨音身上着手。” 秦青灵尽量保持头脑清醒,以免她的思路混乱。 “燕墨音都已经死了,怎么从她身上着手?” 杨威有些不明白,他看向其他人,其他人也都是一副不知道的模样。 “死了不还有名声和……尸体吗?” 秦青灵的眼角有些黑暗的东西。 “少夫人!” 方牟好像大概猜到了,她家少夫人要做什么,可那是在燕国的地界,燕墨唅也不会同意的呀。 “你别怕,不会让你一个女孩子去的,除了这个法子,腾跃孑然一身,便没什么东西可以牵制他了。” 秦青灵心里一沉,就算表面上有些丧心病狂,为了救出杨慕白和南萧,也只能那样做了。 那腾跃连死都不怕,又没亲人,只能把燕墨音又拿出来利用一番。 荣亲王等人差不多也懂了。 “那我去一趟吧,燕墨唅在化怀县,安城防卫应该不算严密,偷一具尸体,没什么难度。” 林安一说道。 “我也可以跟着去一趟,我年轻的时候去过安城,许多年了,正好可以再去看看。” 傅立说道。 他来了荆州,肯定要做点什么才行。 “那就麻烦傅叔叔您走一趟,不过不用把那东西偷到荆州,取一件她的贴身物品,然后把尸体藏起来就行了。” 秦青灵此刻的模样,和往常已经不同。 偷一具尸体,对于林安一和傅立两人来说,的确不是难事,不过回来的速度就会慢些,不划算。 “好。” 傅立也不耽搁,和林安一去挑快马。 他们跑来荆州的马已经快累死了,得重新挑一匹才行。 于是,秦青灵只能耐着性子在荆州城住一夜,傅立他们没有回来之前,她手里就没有东西能和腾跃谈条件。 腾跃的目的很明显,她要是心疼杨慕白盲目上山,那就和送羊入虎口没区别。 “南萧先生,你们的少夫人今夜已经到了荆州,没想到七日的时间,她还提前了一日,不过她今夜好像没打算出城。” 腾跃已经不再戴着那面罩,反正现在一切都在控制之内,他也没什么可回避的。 “少夫人一个千金小姐,这一路肯定没有休息好,大概是累了吧。” 南萧淡淡的说道。 他怕自己说漏嘴,所以只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秦国富可敌国,荣亲王的独女,这辈子最大的挫折,可能就是嫁给杨慕白吧,呵呵,在她眼里,人命算得了什么,墨音都付出那么惨痛的代价了,她还不肯放过她,她又没死,凭什么让墨音以死赔罪!” 腾跃又有些激动了。 笼子里的南萧,心里竟闪过一丝慌乱。 这疯子等会儿要是想起来,燕墨音是毒死的,一定会联想到他身上来。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才是毒死燕墨音的真凶,腾跃会不会立刻就把他给杀了?毕竟人有点疯魔,干出什么事,都是无法控制的。 “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也无济于事,何不自己好好活下去,杨慕白现在也是快死的人了。” 南萧按住杨慕白想要抬起来的手。 听到腾跃说青灵还没死,凭什么让燕墨音以死赔罪的时候,杨慕白就有些耐不住了,她的青灵,你们这些狗东西,有什么资格动? 还让她险些丧命。 严格来说,如果当时没有童七出手,南萧也不一定能把人救回来。 也幸亏那个时候,已经研制出了童七血液的妙用,否则腾跃这个时候,恐怕就没脸说那么一句了。 “快死了,不是还没死吗?我要你们三个一起死,一起去给墨音陪葬,等着吧,明日……明日墨音就能安息了。哈哈!” 腾跃又开始大笑。 “我活着……活着就是为了给墨音报仇,否则老天爷怎么会让我活着呢,哈哈,南萧先生,明天就有好戏看了。” 腾跃一边大笑,一边走开了。 南萧叹息一声,这个人多半是摔下山崖的时候,把脑子摔坏了,否则怎么会有这套理论。 安息? 燕墨音能安息才怪呢。 现在就希望,山下的人能想出办法,制止腾跃这个疯子。 他如果只是图钱还好说,问题是他不怕死呀,到时候同归于尽,谁要跟他一块发疯呀。 第451章 准备营救 秦青灵休息了一夜,这一夜并不好受,幸亏林安一带了童七回荆州,她跟着南萧学了不少东西,知道秦青灵这一夜睡不好,特意配了安神的香,否则秦青灵这一夜恐怕根本睡不着。 “马车准备好了,真要去?” 荣亲王有些不放心。 那人和疯子没什么区别,就是想把人引上去,然后报仇雪恨。 “要去的,不过爹,青灵恐怕要得罪了。” 秦青灵神色有些凝重,扑通一声跪在了杨威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杨威自认为他这个做父亲的,很失职,没资格受秦青灵这一拜。 赶紧将人扶起来。 “我们越是表现得在意,腾跃就会越嚣张,所以昨日到了荆州,我突然想到不能让腾跃太自以为是,所以昨夜没去和他对峙,一方面是为了等傅叔他们带着东西赶回来,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让腾跃觉得,我们太着急。” 秦青灵昨日在马车上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傅叔叔她们带回来的东西,可以吸引腾跃注意力,您的武功和傅叔应该都差不多,属于上乘,可以带着景木他们伺机而动,在我们吸引腾跃注意力的时候,找机会就杨慕白。” 秦青灵眼下也只能说出这种猜想。 “山上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过我觉得南萧叔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也有他的法子,能够尽量护住慕白一些。” 她们只知道山上那个黑衣人叫腾跃,其他情况还一概不知。 血裂谷的山顶附近没有比它更高的山,想要侦查情况都做不到。 “我们之前去过,地形稍微熟悉一些,山顶的位置很高,只有一条路可以上去,不过背阴面的悬崖,我觉得可以一试,人数不宜多,大将军和傅大人可以在跟在我们后面。” 林安一还是比较赞同这个方案的,所有人有一个大概的行动的方向,然后根据情况变换。 “所以,爹,我一会儿的言词上,可能会表达一些不在意杨慕白,或是对将军府不敬的言语,还望您见谅。” 秦青灵再次看向杨威,轻轻拂身致歉。 “你也是为了能救出慕白,我怎么会怪你呢,那个人就是一心想要报仇,你可千万不能为了救慕白落到她手里,就是慕白救不回来……,你也不能冒这个风险。” 杨威痛心的说道。 他只有杨慕白这一个孩子,荣亲王夫妇也只有秦青灵一个女儿,没道理为了救他家孩子,就让人家好好的闺女去冒险。 秦青灵嫁进将军府以后,才发现杨慕白的身份,任谁成亲以后遇到这种事情,都不太可能接受,是他们已经亏欠秦青灵太多。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换回杨慕白,可若是要用秦青灵的,他却不赞同。 “爹,我自有分寸。” 秦青灵目光坚定,她心里是有打算的,也有一些把握,毕竟她手里,可是有林安一和傅立,从安城带回来的东西。 一行人启程,往血裂谷的方向前进。 因为要攀爬悬崖,林安一带了便于攀爬的工具,有固定的铁钉,还有结实的绳子等东西。 荣亲王陪同秦青灵一起,和腾跃对峙。 自从知道杨慕白的身份以后,他心里一直都是有些介意,杨家在此事上不厚道的行为,不过因为秦青灵,表面上也就不计较了。 刚刚杨威的话,让他颇为感触。 夜芷荷也是这般的叮嘱,杨慕白对他们杨家来说,就是独苗苗,杨威失踪的这二十年,夜芷荷就是看着杨慕白这孩子,作为信念活下去的。 但这个时候,他们也没有演苦情戏来威胁他女儿,可见这杨家人,还算是有良心,之前也确实是因为形势所逼,突然就对这个事情,从这一刻起,真的释然了。 小六不能离营地,只能焦急的在营地等候。 “老大,她们马上到山下了。” 一个小弟特来报备。 “那就把他们,挂起来吧。” 腾跃起身,走向笼子这边。 悬崖边上有棵歪脖子树,他们砍了几根树枝架起来了一个支架,可以勉强承受笼子加两个人的重量。 笼子下方,就是悬崖。 虽然不至于深不见底,可这距离掉下去,加上又在笼子里,基本上也不能活下来。 “南萧先生,你是位神医,死了可比杨慕白可惜多了,不过也只能得罪了。” 腾跃冷笑着抬眸说道。 “我倒是没看出来,有什么可惜的。” 南萧嘲讽的回应。 将他一个大男人,和杨慕白关在一个笼子里,要不是他早有准备,带了克制身体变化的药丸,这两天不知道多尴尬。 也正是因为如此,杨慕白这几日也只是勉强的,喝少量的水来保命,每天都是装睡,就怕有人发现她醒了。 就如南萧所言,她昏迷着,腾跃就不会再找她麻烦,否则指不定还要怎么折磨她。 “对,对,听说你儿子成亲了,娶的就是那个,一辈子都要喝药的婢女,呵呵,南萧先生是不是快要当爷爷,可惜你的乖孙,他见不到你了!哈哈。” 腾跃又大笑起来。 他整个人都因为,即将可以报仇而兴奋,甚至让人觉得,他有些神智不清。 “你这样少夫人是不会上来的,既然知道上来必死无疑,就是杨慕白的部下,也不会允许她上山来,到时候你就不能报仇了,那你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 南萧苦笑着说道。 “老大,你可是答应大当家的………。” 有一个小弟想起来了另外一件事,想要提醒腾跃,话还没说完,就被腾跃抹了脖子。 “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 腾跃这一刀没有丝毫犹豫,人倒地抽搐了几下,就断气了。 这一幕让和其他人一样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疯了,他们老大是真的,根本就没有真的想要为大当家办事的样子,心里只有报仇。 “我做事,自有我的打算。” 腾跃收起了剑,不再大笑发疯。 第452章 直接杀了 齐国长平城皇宫。 景宁一生习武,躺了两日才起身。 “娘娘,亦娄阁的人在宫门外求见,皇上已经让人带他进宫,在外面候着。” 德仁公公特来长秋宫禀报。 亦娄阁收入景宁麾下这件事,不宜让太多人知道,但是景宁这个时候又不能出宫,齐如烟就让人去把人带进宫里。 皇宫可不是这些江湖人士,能随意进出的。 “带他进来,你去她回话吧。” 景宁平静而又从容,她知道,这皇宫她出不去了。 “是,娘娘,皇上她就是嘴笨些,她也是想您能休息好一点,外面太乱,您出去不安全。” 德仁想为齐如烟说点好话,这事已经发生,一开始皇上没有顾及皇后的颜面出兵,是有些不妥当的。 这底下人疯言疯语的,他也听了不少。 “我知道,我应当理解她,您去忙您的吧。” 景宁在屏风另一头,德仁公公瞧不着她是什么表情,不过也知道景宁这么回答了,也就表示她这会儿,还不想听见这些话。 “是。” 德仁公恭恭敬敬的退下。 这天下能否太平,全看这位少将军能不能平安了。 “皇后娘娘,王昆传来消息,青灵公主已经到了荆州,她们派人去燕国安城,进了燕国安城皇宫一趟,眼下,应该是要去血裂谷救人了。” 亦娄阁的人,模样恭敬的跪在屏风外面。 “有没有查出来,绑架少将军的人是谁?” 景宁的语气里,透着些许的无奈,她不能出去,亦娄阁的人也只能传递消息,帮不上什么忙。 “青灵公主她们似乎知道是谁,我们的人打探不了她们内部的消息,不过青灵公主身边,有杨威将军和荣亲王陪同,还有一位武功高强的大人,山谷外出乎意料的没有重兵把守,好像是青灵公主特意安排的。” 那人继续说道。 “她是不想把山上的人,逼得太急,你们继续打听吧,有消息了,就去找监察院的柳元公子,他可以自由进出宫里,你也就不必进宫来,我不想亦娄阁的这个身份,被太多人知道。” 景宁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 这次的挟持有些棘手,不过少夫人身边有这么多人,对救下少将军这件事,就能更有把握一些。 血裂谷。 “少夫人,别再往前了,不安全。” 景木在拦下秦青灵,他们必须保证少夫人的安全,这是大将军一再交代的。 “您和王爷千万不要走得太近,山上若是有弓箭手,就会很麻烦,我和大将军就送你们到这儿了。” 林安一交代好,和景木对视一眼,才领着一队人马出发。 秦青灵看向山顶的方向,她们这个角度,还看不到杨慕白被挂在悬崖边上。 腾跃走在山顶入口,能勉强看见秦青灵的人影,但是说话却听不见,他知道,这是秦青灵在提防他。 “让他们自己派人,去之前他们让大皇子呆的那个地方,他们要是不照做,就把南萧杀了送下去。” 腾跃对身边的人说道。 半年前,杨慕白就是这样羞辱燕墨音,并且让燕墨唅亲眼目睹整个过程,那他今天就要让秦青灵亲眼看着,杨慕白是怎么死的。 笼子里的南萧那叫一个无语。 他就是拿来这么用的? 那小弟麻溜的下山去通知。 “我们老大说,让你们去北面的空地,要不然,就没必要谈条件,南萧先生可也在上面,你们要是不照办,就先给你们看看他老人家的尸体!哈哈。” 那黑衣人一脸的兴奋,这可是他人生的高光时刻,这可是他,第一次能够在公主王爷面前,耀武扬威。 以后跟别人一说,得多风光。 “嘶……。” 荣亲王拔出宝剑,刺溜就给人杀了。 “都是些什么狗屁玩意,摆擂台看表演呢?” 荣亲王这辈子,就没有人敢在他前面这种做派。 “少夫人,我们若是去到那边,他就能在山顶向我们喊话,我们就不能把他引开了。” 方牟提醒道。 这里的地形,她在来之前,向其他人了解了一下。 “你轻功好,去叫他下来,他的人被我们杀了,也有可能迁怒于你,你自己小心一些。” 秦青灵对边上的方牟说道。 小姑娘年纪不大,但是功夫不弱,秦青灵对她还算有信心。 “少夫人放心。” 方牟也不惧怕,这几个人,要不是手里有她家少将军,就凭他们,根本就不是她们这帮亲兵的对手。 只怪当时,三军汇聚,为了不让三方交战打起来,杨慕白身边的亲兵散开去通知小六和林叙了,否则这帮黑衣人,根本就近不了她家少将军的身。 “你是要谈条件的,不下去的话,怎么谈?我家少夫人不会自投罗网的,北面空地没有遮挡,任你们宰割。” 方牟蹲在一棵大树上,喊话腾跃。 路口的腾跃此刻已经没有蒙面,他这会儿已经不怕有人知道他的身份,毕竟已经这个时候了,知道了又有何用。 “是你!想不到你还没死。” 方牟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时候还没到,还不能暴露,她们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哼,我死了,你们不就能安心了吗?老天爷就是让我来收拾你们的。” 腾跃冷哼。 “竟然那个什么王爷来了,让他下令撤回昆池所有驻军,签署匈其部复原协议,并承诺秦军永不踏入匈其部领地。” 腾跃让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协议。 这是他借兵出来,就承诺给那个大当家的条件。 耶斯死了,他的部下们并没有死完,一直在寻求机会复仇复国。 方牟接过协议,她们倒真没料到,这事儿竟然还有这个插曲,匈其部余孽,竟然也有参与。 “腾跃呀,腾跃,耶斯可是……呵呵,想不到你还要替他办事,也对,你们可是睡同一个女人的人。” 方牟收了东西,大笑着离开。 身后的腾跃捏紧了拳头。 他怎么会不知道耶斯,可他没有办法,只能这样做,谋术支持。 否则凭借他一个护卫,哪里有能力劫持杨慕白。 总之,方牟她们都表现出来了一副,并不惧怕的样子,这让腾跃也有些心慌,他得再想个办法,引秦青灵脱单。 要不是秦青灵,燕墨音也不会做出那些事,更不会……死。 第453章 把人带来看看 “匈其部的余孽,竟然也有份。” 荣亲王拿起协议,却并没有签署。 “腾跃只是一个护卫,他一个人也确实掀不起这个风浪,告诉他,放人就签。” 荣亲王说道。 腾跃回头看了看了铁笼,杨慕白自从上山以后晕倒,就没醒过,一个关在铁笼里的大夫。 “留几个人看着,要是她们有什么动作,就砍了绳子,让他们掉下去死了算了。” 腾跃交代了,就往下走去,他原本的条件是,让秦青灵带着协议独自上来,没想到荣亲王竟然来了。 而且,秦青灵她们根本就没有要上山救人的意思,明明那么急着从京都赶来,却好像又不着急救人。 他走后。 “让他们死了算了?他是一点都不顾及我们的生死喽?来的时候没说会死呀,不是绑架就行了吗?” 有一个黑衣人说道。 他早就有疑问,为什么绑架了来这山上,可是碍于这个领头的喜怒无常,一直没敢问。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呀,唉,我们要为匈其部的复兴献身喽!要是能把她们都杀杀了也好,到时候我们就说我们是燕国的人,让他们打起来,死我们几个算什么,只要能给将军报仇,恢复我们匈其部人的领土,这点牺牲都是值得的。” 另一个黑衣人说道,他说完就走向杨慕白,拿着大刀等在边上。 只要他一刀砍在绳子上,笼子就会掉下悬崖,摔死笼子里的南萧和杨慕白。 “一群傻冒。” 南萧小声嘀咕。 他被关在这个铁笼子里好几天了,每天连站起来,活动筋骨都做不到,可把他憋出脾气来了。 可低头一看脚下,又把脾气收住了。 下面镂空,风也比刚刚冷多了。 “协议已经签了,什么时候放人?” 荣亲王看着从山上下来的腾跃,耐着性子问道。 “荣亲王这么着急做什么,少夫人可以亲自上去看看,人就在上面。” 腾跃走下山来,隔着一段距离,他示意手底下的人去取协议书。 “你们竟然不惊讶我是谁,看来是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腾跃轻笑。 “你不放人,这协议,我就只能让我父王,把它给撕了。” 秦青灵也不怯场。 她相信傅立他们一定有办法上山,而她需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腾跃的注意力。 “撕吧,你撕了杨慕白就死定了。” 腾跃的整张脸笑起来,半边脸上的疤痕更加丑陋和恐怖。 “我不撕这份协议,你也不会把她交出来,你这不是谈条件,是明目张胆的抢劫,竟然这都救不了她,我想她也不会怪我,毕竟我们来了一趟荆州,天下人也知道我们确实想要救她,足够了,更何况这么多天过去了,也没人见过她,她兴许都死了,我要回城吃饭了。” 秦青灵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把荣亲王手里的协议拿过来揉作一团,牵动马儿,就要转身。 她这一出,给腾跃整懵了。 这青灵公主不顾礼节,做了秦国第一位嫁给女子的人,怎么眼下又对杨慕白,说放弃就放弃? “你是要诈我?呵呵,她死了,我拿什么和你谈交易,来人,去把杨慕白带到边上来,让我们的青灵公主看看。” 腾跃道。 “好,这要是能见着人,我倒是可以再等等。” 秦青灵故意把声音提高,方牟也懂了。 “就是,见不到我们少将军,你说这些都是白搭,总要让我们见见,我们少将军没有缺胳膊少腿。” 她就知道,以腾跃的脑子,根本不会猜到,她是故意的。 方牟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她人还在那棵树上,不只是腾跃他们能听见,山顶上的人也能听见。 “腾跃,别怪我没提前跟你交代,要是杨慕白有个三长两短,别说这个协议,就是你们在场的这些人,也出不了这个谷,毕竟你杀了我的夫君,我怎么能让你们全身而退。” 秦青灵的话虽坚定,不过她的表情却是一副高高在上,无所谓的样子。 她就要给腾跃一种,她并不在乎杨慕白的感觉,让他感觉杨慕白并没有那么重要。 否则腾跃只会变本加厉。 “把人绑着带到路口来。” 腾跃咬着后槽牙,这个时候悔不当初,他就不该露面,让秦青灵占了上风。 若是一开始,他就要求秦青灵独自上山,这个时候主动权也不会在秦青灵手里,不过他也知道,不能真把人给带到山下来,否则他就成真的傻子了。 路口的人听到消息,上顶上去拿人。 在方牟大喊那段话的时候,南萧就有了一个想法。 “他们要来绑你了,你还是装作晕厥的样子,一定不能醒,继续晕。” 南萧戳了戳躺着的杨慕白。 “我知道,出其不意。” 杨慕白闭着眼睛说道,她心里也大概能猜到这样的用途。 毕竟,谁会要一个要死不活的人质? 那黑衣人不敢直接打开笼子,毕竟南萧的功夫深浅,他们还不知道,万一是个练家子,岂不是麻烦了。 “麻烦南萧先生,把杨慕白的手伸出来,当然,还有你自己的。” 其中一个黑衣人说道。 先捆住手,脚上再戴上铁链,就算杨慕白醒了过来,也不能逃跑。 南萧没想到这帮人,竟然还会如此严谨,不过这也是唯一能够出去的机会,一切都要等出去以后再说。 于是,南萧只得把杨慕白的从笼子缝隙递出去,然后接过他们递进来的脚铐,接着,是他自己的手。 确定脚铐没有问题,黑衣人才开始给两人的手捆起来,一切做完,才打了笼子。 杨慕白的伤还没好,又被关了这么久,基本上可以说是滴水未进,就算不这么绑着她,她也没力气挣脱这几个人。 两个黑衣人把杨慕白拖出来,架着。 “没死,晕了而已,走吧。” 有一个黑衣人,伸手摸了摸杨慕白的额头,确定人是有体温的。 人死了会变凉,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营造出来的,南萧也没打算演这种戏,不过让他们以为杨慕白是昏迷的,就已经足够了。 也正因为如此,杨慕白后来才没有再被折磨,这帮人也稍微放松了警惕。 第454章 趁机救人 朝思暮想的人出现,秦青灵掩饰再好,心底的那个悸动却还是有的。 她努力保持冷静,不让腾跃发现。 近一月未见,隔着一段距离,秦青灵看不清杨慕白的脸,却能感觉到,人憔悴了。 “你就是这么跟我谈条件的?” 秦青灵忍着心里的怨气,没有表露得太明显。 “她没死……。” 腾跃仰头解释,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却被打断。 “人都成那样了,跟死有什么区别,就算你是第一次绑架勒索,也应该知道确保人质的安全,她这个样子,我带回去能不能活都是问题。” 秦青灵淡淡的笑了起来。 语气是讥讽,看着没有什么情感。 “一个杨慕白,一个昆池,孰轻孰重,我这个老头,还是能分辨。” 荣亲王接话,表示很不赞同。 “你们!呵呵……你们想这样让我降低条件?既然如此,那就不谈了,等你们想好了再说,不过等你们再来,我可就不确定,这人还是完整的。” 腾跃淡漠了说道,就要往山上走去。 “燕墨音怎么死的,你可知道?” 秦青灵把人叫住。 傅立他们还没有上山,她必须把人拖住。 “你不配提起墨音!” 腾跃发怒,提着刀就要靠近秦青灵,被方牟拦了下来。 “这个东西,你可认识?” 秦青灵见人如此,也知道他真的为了燕墨音这个人,走火入魔了。 她掏出了一个手镯。 “墨……音………!” 腾跃看着秦青灵手里的东西,那是燕墨音最宝贝的镯子,是燕皇后让人花重金才买到的,价值连城。 这个镯子,怎么会在秦青灵手里。 “燕墨音死在安城,不过燕墨唅这会儿都还在化怀,她的葬礼都还没来得及办,你就不怕,她死得都不安息吗?” 秦青灵一言一语,完全不像是曾经那个温婉的公主。 “秦青灵,你个毒妇,墨音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你还想怎样!” 腾跃的眼神是血红的。 他的墨音,全身的血流尽了才死的,那么凄惨,他只是听别人说起,就已经受不了。 “我想怎样?呵呵,腾跃,你劫走杨慕白,她现在人都要死了,你问我怎样?呵呵,她的尸体我已经让人偷出来了,你若是不把杨慕白交出来,那我就只能让人,将她挫骨扬灰。” 秦青灵摆出一副真要这样做的样子。 她人一直在马背上,气势还是有的。 “你敢!你若是对墨音如此,我就保证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杨慕白!” 腾跃同样威胁道。 要不是借了人,协议的事必须提出来,他早就把人杀了。 “见不到?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这声音……。 腾跃抬头。 原本被人架着都站不住的杨慕白,竟然由人扶着站着。 扶着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傅立。 “可算是能伸直我这老腰了。” 南萧也从看不见的山顶,走了出来。 就在腾跃和秦青灵磨嘴皮的时候,傅立他们就从悬崖那边悄悄爬了上来。 “呵呵,你竟然这么聪明,难怪墨音斗不过你。” 腾跃冷笑,不过却不害怕,他早就不把自己的生死当一回事了。 “你借协议的事,把我引下来,又一直拖延时间,杨慕白,你是什么时候醒的,你不是一直昏迷着吗?” 腾跃苦笑,他知道自己已经失败了,不过想要死个明白。 黑衣人们顿时面面相觑,握紧了手里的大刀。 “南萧叔到的那天,我就醒了,不过为了让你放松警惕,也为了让你别再折磨我,南萧叔让我装睡,也能保持体能。” 杨慕白的手和脚都摆脱了束缚,不过她伤得重,又没吃东西,有气无力的。 “落在你们手里,我也活不成。” 腾跃知道了原委,也不想再抵抗,秦青灵带过来的人多,他不是对手。 “希望……希望你放过墨音,让她入土为安,我愿以死谢罪。” 放弃抵抗,这个转变太快,但是腾跃知道,这也是保住其他人的唯一办法。 他们跟着他劫持杨慕白,如今绑架的事落败了,他们不投降就要抵抗军队,几十个人对几万人,那简直是以卵击石。 其他人见腾跃已经投降,纷纷放下了手里的兵器,毕竟他们也只是靠偷袭,才能劫持杨慕白,硬碰硬,他们可不是对手。 “你无论如何都是要死的,没资格再跟本公主谈条件!” 秦青灵瞪了一眼腾跃,勒了勒马儿,让马儿向杨慕白的方向跑去。 这些天杨慕白没有进食,虚弱无力,秦青灵这些日子也没有休息好,两个人抱作一团,竟然都稳不住。 “慕白!我刚刚说的话都是假的,我好害怕,你不要死!” 秦青灵哇哇大哭起来。 她今日学着杨慕白平时的样子,平静的和腾跃周旋,撑了许久,见到杨慕白就顶不住了。 “她死不成,只是没吃东西而已,快走吧,我也快饿死了。” 南萧的肚子直叫,他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我们先回去。” 杨慕白的身上还有两个洞,虽然南萧给她的伤口涂了药,不过因为没有进食,又是冬天,伤口恢复得慢,还疼呢。 “对,对,对……。” 秦青灵抹了抹眼泪,这才松开杨慕白。 两人同乘一马,准备离开。 腾跃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明明如胶似漆的两个人,刚刚秦青灵的表现,让他竟然真的觉得,秦青灵已经不在乎杨慕白了。 他太傻了。 不过,秦青灵的演技也确实好,否则他也不会傻到相信。 “幸苦傅兄了。” 杨威因为腿疾,被拒绝上山,一直在人群里混着。 “客气,客气了,走吧。” 傅立却没有邀功。 他们一行人从悬崖往上爬,好几次都有人差点掉下去,手脚并用,才勉强能够往上爬一段距离。 这会儿腿脚和手都有些发软,还好腾跃带了不少人在此处对峙,否则他们好不容易爬到顶,恐怕都不一定能打过那些黑衣人。 杨威也没好再客气,就把人扶着上马,跟着队伍。 第455章 迟早是要死的 杨慕白坐在后面,脑袋耷拉在秦青灵的肩上,她的衣服都是血迹,七天没有换衣,又在地上磨蹭,脏得不成样子。 不过秦青灵倒是一点都不嫌弃,只觉得在杨慕白怀里,莫名的踏实。 “慕白,你再坚持会儿,我们回城,就有好吃的了。” 秦青灵想要加快脚步,又怕马儿跑得太快,颠簸。 “无碍,你在就好。” 杨慕白被关了这么多天,无时无刻不在思念重获新生的日子。 腾跃整个人都疯了,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疯癫,她最开始都害怕他会杀了她。 怕? 杨慕白突然有些想笑。 从前刀枪过海,她就没有怕过,她是京都城人人都敬而远之的少将军,是皇上最信任的边关大将,她本无所畏惧。 可这一次,她竟然害怕了。 杨威知道杨慕白一定饿坏了,主要南萧哀嚎了一路,他不得不快马加鞭的把人送回城去。 于是,他们这一行人,就分成了好几支队伍进城,杨威也想先回去安排餐食。 城内百姓见到杨慕白平安归来,都欢呼雀跃。 秦青灵和杨慕白在荆州办了许多事,都是利民惠民的。 就例如秦青灵办的学堂,帮助了许多交不起学费的孩子,让他们有机会能识字念书,哪怕不考科举,总能有些知识。 医馆也是,对老弱妇幼特别关照,只是基本上是入不敷出,要看秦青灵的其他经营项目拨款救济。 “慢点吃。” 杨威端来第二碗肉汤面。 “要不是因为饿太久,不能吃得太油腻,我好歹让厨房给我烤一头乳猪。” 南萧接过扒拉扒拉的吃起来。 他是真的饿坏了,腾跃那帮人知道一时半会儿饿不死人,连口水都不给。 “你呀,辛苦了,要不是你机智,慕白这一次怕是要遭更大的罪。” 杨威把面放下之后,也没去休息,而是坐下来给南萧倒茶,像极了小厮,全然没有大将军的样子。 走在后面的杨慕白等人也到了。 南萧便放下了碗筷。 “她这几日滴水未进,又身负重伤,先扶进房里躺着,我刚刚已经让厨房熬了米粥,第一顿米粥,晚上的米粥可以加点肉沫,明日才能正常进食,去吧,去吧。” 南萧嘱咐道。 “我吃饱了再去看你。” “嗯,好的,南萧叔。” 杨慕白莞尔一笑,乖乖的让人扶着。 这一幕,杨威立在边上手足无措,不知道这一刻,自己能做什么。 他离开太久,和杨慕白并不亲近。 “快去休息,所有的事情,等明日再说,青灵也是,一会儿,让下人们照顾杨慕白就行了,你也好好休息。” 荣亲王走了进来。 这事情虽然有惊无险的解决了,但是燕国那边,肯定是要再处理的,不过这些事,都可以缓缓。 他的宝贝女儿呀,好像长大了,有勇有谋。 这是荣亲王这些日子以来,最大的慰藉。 杨慕白拉着秦青灵的手,握紧了一分。 “我们知道,父王,你和爹也是,都好好休息,对了,傅叔呢?” 秦青灵转头看了看,后面也没人了。 “他押着那个叫腾跃的,去府里的地牢了。” 杨威总算是能接一句话了,在他们面前,他总有种无法融入的感觉。 “地牢,地牢还关着荆州县令许魏州,他通敌卖国的证据确凿……。” 杨慕白这才想起来,她地牢还关着人呢。 “你呀,回去躺着!” 杨威眼神突然有一丝严厉。 “这些事明日再说,先去休息。” 杨威走过来,看样子是要来扶人。 原本扶着杨慕白的方牟,识趣的把人交到杨威手里。 这或许是父女二人,第一次如此亲近。 秦青灵也觉得,杨威自从上一次夜芷荷要跟他和离,性子变了许多。 于是,杨慕白就被扶着回房去了。 南萧又回到桌旁,去吃那碗色香味俱全的肉汤面,他已经很克制了,不过耐不住肚子太饿,两碗面的面汤都吃干净了。 傅立押着腾跃下地牢,才发现这地牢还有许多人。 “这府里,还真是热闹。” 傅立把腾跃推进一个空房间,王小青则押着其他人,关到另一个房间。 这次挟持不止是腾跃,还有匈其部余孽要一并调查处理,所以人还得关起来一阵子。 “荆州的县令,强抢民女、通敌叛国,手里的罪状罄竹难书,要不是少将军被挟持,也该押往京都候审了。” 王小青锁上门说道。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这地牢还有点装不下了。 “大人……救命,大人……,我父亲已经快不行。” 许家大儿子见来了生人,呼救道。 傅立有些疑惑,看向王小青。 “调查瘟疫的时候,顺带查了一起强抢民女的案子,少将军收下了那个叫张生的男子,许魏洲就是被张生给……切了…。” 王小青肢体比划了两下。 傅立一看,秒懂。 “唉,真疼。” 傅立感叹一声,却没有要管这事儿的意思。 “大人!我父亲已经昏迷,大夫说只能听天由命,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他!” 许家那大儿子还在呼救。 “小伙子,通敌卖国可是死罪,救了他又如何?迟早都是要死的,你别喊了,你们……也活不成,不过是多活几日而已。” 王小青走了两句,回头说道。 叛国罪,男子大多都是按律法处斩,那是牵连九族的死罪,更何况现在瘟疫还没有控制下来,就已经死了不少人。 许魏洲是肯定要死的。 “请南萧先生来看看吧,他这么死了,外人会说杨慕白管理失职,再说了,就这么让他这个当官的死了,岂不是便宜他了。” 傅立小声说道,王小青是可以听到的,许家那小子听不见而已。 这一点,王小青倒是有些赞同的。 毕竟人是在少将军手里,死了还真不好交代。 荆州杨慕白获救的消息,也传到长平城。 柳元一身素衣,怡然自得的进了宫门。 “柳公子,里面请。” 秀玲带着柳元从殿外进来。 这位柳公子现在可是长平城的名人,风姿卓越不说,还迷得监察院院长,非他不娶,甚至找皇上,要赐婚的圣旨。 第456章 景宁与柳元 “你来了。” 景宁背着身子,坐在一个圆桌前理花。 “参见皇后娘娘。” 柳元恭敬行礼,秀玲这才退下。 “不必这么客气,你坐吧。” 景宁放下手里的剪刀,她并不太会插花,只是闲来无事,太闷了,给自己找点事做打发时间而已。 “杨少将军已经获救,虽然身子有些虚弱,不过她身边跟着南萧先生,应该没有大碍。” 柳元优雅的坐下,拿起一支花,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那就好。” 景宁松了一口气,只要杨慕白没事,她就能心安一些,至于齐如烟为了齐国到底要做什么,她现在也管不着。 她只是一个刚刚被娶过门的女子,除了能和齐如烟大吵大闹一番,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听说谢院长已经在筹谋,要请旨与你成亲。” 景宁这才又拿起剪刀,继续修剪花枝。 她本就不是一个细心的人,并不好看,摆弄这些东西,也是为了能够休养生息,打发时间。 “随他,反正我不嫁。” 柳元将手里的花递给景宁,折了一片叶子,放在手心揉搓。 “柳元,我们都是极为普通的人,不过短短的这点时间,也让我领会了地位的差距,谢院长曾拜托我,劝导你,我可能是要违背他的嘱托了。” 景宁把插上的花又拔下来,如此反复,终究是没有插成自己心中的样子。 “我来吧,娘娘。” 柳元把染有叶汁的手摊开,示意他要来试试。 景宁也没拒绝,把花器和剪刀都递给他。 “他要娶,那是他的事,我没想过要嫁他,他自己想多了。” 柳元一副十分洒脱的样子。 “你是怕,他招人非议吧。” 景宁一语点破,柳元这样的身份,和她要嫁的时候,是差不多的。 “算是吧,不过我的前生就是那样,改变不了,以后少不了被人诟病,他若是厌了,只会过得更加凄凄惨惨,倒不如就趁着年轻,随意一些,何必用婚姻束缚自己,背上骂名。” 柳元苦笑。 “或许吧,那你要不要去荆州?少将军她们还在荆州,要有些时日才会回京都,你若是正想摆脱谢院长,倒不如现在就离开长平,少将军还能护着你,或是把你藏起来,让谢院长也找不到你。” 景宁语气平和,就像在和柳元聊家常,而不是人生大事。 柳元摆弄花草的手顿了一下,他不想嫁给谢晋,是不想耽误谢晋娶正妻,却从没想过,离开他。 他之前和齐如烟倒是说过,若他不走运死了,就将他的尸骨送回故乡。 谢晋这个人,在感情一事上虽木讷呆板,却待他极好,温柔贴心,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对他很照顾。 整个监察院上下,就没人敢不尊重他,就连一开始还有些反对的蒙义,被谢晋收拾了一顿,也乖乖的叫他一声柳公子。 “看来柳公子在监察院,待得还是习惯嘛,都舍不得了。” 景宁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人就是嫁也不成,不嫁又不成。 “娘娘眼神真好。” 柳元也是一笑,没有反驳。 “如此一来,我也能向谢院长交差了,往后亦娄阁的事,还要麻烦你,你说你要是真的走了,我在这偌大的齐国,上哪儿去找,能如此信任的人。” 景宁这会儿,心情也好了许多。 柳元虽曾是刘景的人,一个青楼男妓,不过经历了刘景的背叛,投靠了当时的齐如烟,算是从了良。 人心的好坏,并不在于他曾经历了什么,那些无可奈何,才不得不做的事情,并不能衡量一个人的一生。 景宁曾经是经历过这些的,所以她看柳元,才会如此亲切,还有就是,柳元是杨慕白和齐如烟曾经信任过的人,她放心。 “那娘娘可要给我发月俸,亦娄阁都是一帮臭哄哄的汉子,无趣得很,低了可不成。” 柳元也放松了一些,不像一开始那么纠结。 “怎么会,我就曾见过亦娄阁有几个生得好看的姑娘,不过符合你的口味的,确实没有。” 两人说说笑笑,倒像是姐妹一样。 远处,齐如烟和谢晋,以及苏原京,在谈论关于这一次,杨慕白被人挟持的事情,齐国要如何应对。 “以臣对杨少将军的了解,她应该能看出,您是为了齐国子民,才下令出兵,不过只杨少将军一人理解还不行,还要秦国皇帝能够理解,才算解决这个事情。” 苏原京也觉得棘手。 “皇上,不如让皇后娘娘修封家书,回秦国试试?” 谢晋试探性的问道。 齐如烟白了谢晋一眼,没有说话。 “皇上,谢院长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您和皇后娘娘是夫妻,这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哇,您说呢?” 苏原京也提议道。 他和谢晋对看一眼,表示这个主意很不错。 齐如烟又何尝不知道,这是最有效的办法,可她现在哪里有脸,让景宁做这种事呀。 荆州。 杨慕白的伤势经过一夜的休息,好了许多。 一早就起来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秦青灵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 为了两个人都能休息好,加上杨慕白胸前后背都有伤,需要垫背,一条棉被就盖不了两个人,两人还是第一次同床异被,各盖各的被子。 杨慕白醒的时候没叫她,秦青灵就没醒。 “饿了,睡不着。” 杨慕白把手里的肉包子一口吃掉了,才拍拍手去扶秦青灵坐下。 “那就多吃点,晚点我让酒楼那边备菜,大家为了你都辛苦了,去那边用膳,你想吃什么?八宝鸭?红烧狮子头?” 秦青灵坐下。 实际上她都没坐到凳子,被杨慕白捞过去,抱在了怀里,坐的杨慕白的腿。 “能不能吃到,夫人做的什锦虾仁?” 杨慕白开心的问道。 她这几天饿得前胸贴后背,昨日又只能喝粥,她怀疑,她现在肚子里能装下半头猪。 “能,能,依你。” 秦青灵伸手环住杨慕白的腰,轻轻的,她怕杨慕白伤没好。 “慕白,你在,真好。” 第457章 荣亲王向燕国宣战 秦国荆州。 “墨音……。” 腾跃被关进地牢里,就一直小声的呼唤着这个名字。 怕他自尽,傅立把人绑在架子上的。 “你别叫了,人都死了,全天下谁不知道,燕墨音是个私德败坏的贱女人。” 隔壁牢房的许家人实在忍不了了,这家伙叫一整夜了,他们耳朵都要起茧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腾跃的声音很是恐怖。 不过他的表情没人看得见,若是看见,大多都会害怕,面目狰狞。 “再说一遍怎么了,我还敢说十遍,说一百遍,不守妇道的贱女人,跟几个男人苟且,还怀了野种,死了活该,有种你来打我呀!。” 那男子一点都不怕,他在牢里关着,腾跃也在牢里关着,都是死罪,谁怕谁? 要不是燕皇后胁迫他父亲,他们一家人也不会在这里被关着,他就是要骂燕家那帮人。 “二弟,别吵了,爹刚好一点,让他老人家多休息一会儿。” 许家长子出言说道。 相比其他人,他似乎更加冷静。 “你们才该死!该死!……。” 腾跃使劲想要挣脱手上的束缚,手腕处都被磨得出血,也没停下的意思。 “许家上下所有人,就地处置,不必劳神费心的押往京都,待瘟疫结束,再按律法处置。” 荣亲王和傅立抽空来了地牢。 他是位高权重的王爷,又是皇上的叔叔,没人敢否定荣亲王的意思。 许家人听到这个消息,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她们被关了快半个月,这等待的日子已经难熬。 甚至有的人还希望,判决的那一天快点来,早日结束这惶恐不安的生活。 “就近处置确实最好,回京都旅途遥远,带着这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都是问题,确实多有不便。” 傅立也十分赞同。 说着,两人就走到了腾跃的牢房外面。 “把他带出去来吧。” 荣亲王说道。 林安一不敢多嘴,乖乖的把钥匙拿出来。 荣亲王身边的护卫接过钥匙,去开门。 “这事,要不要跟杨兄商量商量?” 傅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们二人像是在搞小团体,这事和杨慕白有关,还是应当知会杨威这个做爹的一声。 “他被关了二十年,能恢复和正常人一样,吃饭说话,就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就别让他再为这点心担心了,我们去办就行了。” 荣亲王婉拒。 这些天和杨威相处下来,他也发现了杨威的不同,他总是会一个人发呆,愣愣的也不爱搭理人。 只有人多的时候,他还同人交流交流,大多数时候,他仿佛都有自己的小世界。 杨威和他们的经历不同,想法也更纯粹一些,也难怪,只是杨家旁系的那帮人,才会那么张狂,而杨威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好吧。” 傅立也妥协了。 他本不待见重新归来的杨威,这人一回来,不想着怎么弥补夜芷荷母女,反而帮着外人,闹到了和离了的地步。 听荣亲王这么一说,好像又觉得,杨威有些可怜。 他们这几个人,认识了这多年,就是心里有埋怨,也到底是不至于变成恨意。 杨慕白还在和秦青灵打情骂俏呢,她家岳父大人,还有傅叔就带着人去了化怀,要给她讨回公道。 为了自证清白,燕墨唅一直在化怀城外的沙地上扎营,没有离开。 “人,是你皇妹的护卫,燕皇陛下,这嫌疑怕是洗不掉了,你母后向我秦国子民下毒,害我秦国诸多城池感染瘟疫,燕墨唅,这笔账,今儿,必须要算个明白。” 荣亲王喊话,说完就将腾跃等人,丢在了地上。 本就心力交瘁的燕墨唅,交见到这一幕,却突然大笑起来。 “荣亲王,我大燕如今的样子,也不在乎再多一条罪名了,打吧!打吧!打起来了才好!” 燕墨唅嗤笑。 如今还有什么消息,能比他父母双亡,唯一的皇妹离世,家破人亡,更凄惨。 “陛下!若是要与秦君一战,我们绝不退缩,可您要振作呀!” 一直守在燕墨唅身边的大臣,跪地痛哭,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愿意一战。 他们大燕兵力值并不低,因为燕皇这么多年都主张和平,整个燕国的实力,可比匈其部这种野蛮之族,要强盛许多,若是真的拼尽全力一战,也不一定赢不了。 “皇上,末将愿出战。” 一个将军模样的人站出来。 “王爷,看来逼急了,燕国的确是要一战的。” 傅立总结了一句。 现在这个局势,燕国理亏,已经赔了个皇子在京都押着,再赔偿下去,倒不如一战来得划算。 “那就打!” 荣亲王声音洪亮,振奋了秦军的士气。 “为秦国在瘟疫中死去的百姓报仇!为少将军报仇!” 小六附和道。 “为百姓报仇!为将军报仇!” 秦国大军齐呼。 燕墨唅望着眼前乌泱泱的大军。 “墨宁,皇兄救你,就救不了燕国的天下,父皇母后留下的烂摊子,只能是我们兄弟来收了。” 燕墨唅眼里流下一滴滚烫的热泪,身在帝王之家,享尽荣华富贵,也要承受万般无奈。 “霍将军,回城,迎敌。” 燕墨唅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这几个说出口。 三国之间一直有小范围的争议,齐国之前也和秦国打过,后来匈其部乱入,把匈其部灭了,促成了齐秦之好。 可正是与三国之间的战役,恐怕是第一次,秦国不是非要计较杨慕白一事,实则是因为瘟疫。 无论是燕墨音伤了秦青灵,还是腾跃绑架杨慕白,顶多就是武力镇压,协议赔偿即可,可瘟疫不同,它危害了秦国上下。 若是简单赔偿了事,秦国威信何在? 但是秦国和燕国打起来,齐如烟肯定会出现主张和平,就像是之前的燕国一样。 亦或是,谁赢了,便分一杯羹,但绝不会允许,秦燕任何一个,被彻底打垮。 一旦三国鼎立被破坏,接下来就是无休无止的战争,不知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将士战死,直到剩下一个国家。 第458章 景宁有喜 “你说什么?荣亲王去了化怀宣战?” 齐如烟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天下,真是一到她手里,就这么多龟毛的破事。 “杨慕白呢?” 齐如烟询问。 “只有荣亲王,和前禁军统领傅立,战场上并没有杨大将军,以及杨少将军的身影。” 林叙汇报。 他本就已经动摇了效忠齐如烟的心,眼下就又出事了。 齐国大大小小的将军无数,大多都对杨慕白有偏见,毕竟杨慕白还是间接害死齐源的凶手,这一点并没有变。 如果换了别人做主将,只会让杨慕白他们的处境更危险,林叙就收回了,要和齐如烟辞行的心。 “荣亲王亲自上阵,这一仗,恐怕是秦国早就憋着火……。” 齐如烟的心很乱,头也疼。 她该怎么办……。 “皇上……皇上……。” 德仁公公却一脸喜色的走进来,他在齐如烟身边小声说了一段话。 “真的?太医们可确定了?” 齐如烟有些不敢相信,那秘药当真如此神奇。 “确定了,三位太医都确诊了,刚一个月,脉象还不是很稳定,但确实是有了。” 德仁公公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齐如烟立刻将战事都放到了一边,往长秋宫去。 “林将军,您可到偏殿喝茶,皇后娘娘有喜,皇上一时半会儿,恐怕不会跟您再商讨政务,不过也不一定,您且等等吧。” 德仁公公说完,跟上齐如烟去长秋宫。 “皇后有孕?” 林叙不禁也有些开心。 这样一来,齐皇是不是就会多多顾及皇后娘娘? “娘娘,太医嘱咐您该躺着多休息,怎么又起来了。” 秀玲端着茶水,赶紧放下,来扶景宁起身。 “总是躺着,太闷了。” 景宁起身,想去外面走走,就见屏风外,站着一个匆匆而来的人。 “皇上。” 秀玲跪了下来。 景宁按理来说是要拂身行礼的,可她不想,就不行了,又躺回了床上去。 “起来,出去吧。” 齐如烟大步走了进来,景宁自己回被窝又躺着了。 秀玲起身乖乖出去了。 “你不愿见我,也没办法,我不会因为你不愿见我,就不来看你,杨慕白的事,我没料到会变成那样,如今秦国已经向燕国宣战,如果你愿意,可以写封家书给荣亲王,我们……齐国不参与,只希望秦国看在燕皇后已死的份上,不要因此牵连燕墨宁,他是无辜的。” 齐如烟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床上的人并没有回应。 “景宁,你我好不容易在一起,我不希望因为这些事影响我们的感情。” “影响?呵呵。” 景宁侧着身子,并没有让齐如烟看见她此刻的样子。 “皇上放心,信,我会写的,我也不希望秦国被牵制,你可以回去了。” 景宁也不知道自己还在气什么,或许是在气她,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过问半句关于孩子的事,明明齐如烟就是因为这个事,才来的。 “我陪你用膳,保持缄默的这些日子,不会再那么忙了。” 齐如烟自己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景宁没出声,她感觉她又有点困了。 皇后有孕这个喜事,只在朝廷小范围传播,目的就是堵住那些催生之人的嘴。 “爹……你怎么来了?” 郑燕秋神色慌张的看了看四周,然后迅速把中年男子拉到暗处。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找你们,你们千万别来长秋宫找我。” “秋秋,爹爹是来给你送东西的,这东西可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花了爹一万两银子呢,快拿着。” 那中年男子从怀里中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郑燕秋。 “这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名贵!” 郑燕秋接过盒子,满脸的疑惑,她们郑家全长平城顶有钱的人家了,不过什么玩意竟然值一万! 那中年男子声音更小了一些。 说完,便鬼鬼祟祟的离开了。 郑燕秋将盒子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忍不住手脚发抖。 “皇上今日在长秋宫用膳,各位仔细着点。” 德仁公公到后厨来叮嘱,就见郑燕秋神色不太正常的从角落里走出来。 “你不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婢女吗?你在这里做什么?整天瞎逛,做事又慌张不稳重。” 德仁训斥了两句。 “德仁公公,我是皇后,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郑燕秋冷哼一声,走开了。 一个太监也敢对她指手画脚,真是反人了天了。 “你!你!………。” 德仁公公顿时觉得气血上涌,就要昏厥,还没那个宫人敢跟他顶嘴的。 还好一旁的小太监识趣,赶紧过来把人扶着。 “公公您顺顺气,别跟她一般见识,她现在是皇后身边的人,已经和皇后娘娘熟悉了,您又不能越过皇后娘娘处置她。” 那小太监像是在安慰人,但又像是在拱火。 “她做事这般冒失,有的是机会让娘娘不顺心,您跟娘娘说几句话,那不就解决了吗?” 另一个小太监也附和道。 他们倒不是别的意思,纯粹是不喜欢这个婢女,他们都是跟在德仁公公身边的人,偶尔德仁公公忙,就会让他们去各宫跑腿,也碰上过郑燕秋。 别的宫里婢女姐姐都客客气气的,大家也都客客气气,唯独她,趾高气昂的,像是比旁人高贵,总拿鼻孔看人。 这种人,他们底下人都见不惯,少不得要非议她两句。 “奴家心里门儿清,否则刚刚非抽她两个嘴巴子,皇后娘娘现在身子重,容不得半点差池,这事,奴家得找机会跟皇上说说。” 德仁公公深深呼吸了几口气,才顺了气。 “就是,就是,万一真冒犯了皇后娘娘,那可不得了。” 小太监突然觉得这事儿也挺严重的。 别看其他人在背后乱说,他们几个跟在皇上左右,皇上有多喜欢皇后娘娘,他们几个是最清楚的。 “是呀,你们一会儿找机会,提醒一下秀玲那丫头,让她多注意些,秀玲这丫头奴家倒是觉得分外稳重,唉。” 德仁公公叹了口气,早知道一开始自报家门那会儿,他就该把人给换了。 他那个时候,就觉得郑燕秋这丫头不行,可底下人推荐的,他也就没说什么,没想到这才多久,就敢忤逆他了。 第459章 燕墨音棺材的异样 林安一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去找少将军,说出他的质疑,否则每当他想起这件事,都会惴惴不安。 “少将军,我有一事禀报。” 林安一找到正在用膳的杨慕白,也不管什么季节了。 “你说。” 杨慕白倒也没觉得林安一冒昧,放下碗筷专心听。 如今边关领兵有荣亲王和小六,没她这个伤兵什么事,她就只管养伤,倒挺自在的。 “先前为了救您,公主让我去了一趟燕国,我打开棺材以后才发现,墨音公主的肚子……有些异常。” 林安一神色才算异常。 “怎么个异常法?” 让杨慕白心里都不禁觉得有些紧张。 本来还在吃东西的秦青灵,也放下了碗筷,很认真的开始听林安一的汇报。 “回来以后赶着救您,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我和景木之前,不是救下习美人的孩子吗?为了掩盖习美人的异常,我们放了火,燕墨音的肚子,和习美人一样,好像……好像已经生产。” 林安一说完,就见在场的人都是一惊。 “不可能!燕墨音死的时候鲜血如注,怎么会有力气生孩子,不过就算生下来也是死胎,那孩子还不到七个月,加上母体一直被毒药侵蚀,根本就活不了。” 南萧惊讶的说道。 他下的毒,他很清楚,孕妇根本就坚持不到生下孩子,能撑过这半年已经是很难得了,若不是燕国皇室有权有势,有名贵的补品养着,早死了。 “若是死胎倒无所谓,可要是活着,以后就是一个大麻烦。” 杨威低眉感叹。 他太了解复仇,对于一个人的影响。 要不是齐皇和刘景都死了,他也会报囚禁二十年之仇。 “给景宁传信,亦娄阁在燕国虽然没有分阁,但有一部分人,对燕国还是比较熟悉,让她派人帮忙查查这个事,若是死了就算了,若是活着……想办法弄死。” 杨慕白说完,就被自己惊住了,没想到她有一天,竟会说出这种话。 “这些事秘密去做。” 秦青灵嘱咐了一句,然后握住杨慕白的手。 秦燕现在到了必须打一仗,才能平息两国之间的关系的地步,秦国人想踏入燕国会十分艰难。 “那我来写信吧,就当是家书,能更隐秘一些。” 景木出声,终于聪明了一次。 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总不能为了一个未知的事情,耽误太多时间。 京都那边,这个时候习美人的遗腹子也到了。 “宣燕墨宁进宫来一趟。” 秦逸天看着还在襁褓之中的婴儿,一时间竟也动了恻隐之心。 他的孩子,就跟这个孩子差不多,大不了多少,婴儿小时候都一个模样,混在一起,估计都认不出来。 德森公公退下,让人去别院请燕墨宁。 这个二皇子在京都倒是听话,一直在质子府闭门不出,规规矩矩,燕国这个事一出来,他这个做公公,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两国交战,质子腹背受敌。 燕墨宁以为是关于燕国的事,秦逸天才请他进宫。 燕皇后和燕皇的死讯,以及燕墨音的死讯都是将军府的人,来告诉他的。 他和杨慕白因为齐如烟的事,很奇怪的还是有点交情,杨慕白就交代杨管家,还是关照一二。 要不然,他可能还什么都不知道。 宫里来人通报的时候,燕墨宁正在思念他那驾崩的先皇。 燕国与秦国开战,他这个质子必死无疑才对,秦逸天没有立刻杀了他,多半也是杨慕白的面子卡在那儿,秦逸天不好动手。 他父皇虽是个虚伪利己的人,对他谈不上十分疼爱,不过也还算过得去,他的成长环境不算难堪。 只是燕墨宁没有料到,他父皇,最后竟然会死在自己的算计里。 舍弃他这个儿子不奇怪,竟然会舍弃燕墨唅和燕墨音,他真是低估他父皇有多么的爱惜他自己。 当初救燕墨音回国,也不过是为了树立他伟岸的父皇形象,后来燕墨音没了利用价值,就想舍弃。 燕墨唅不听他的指挥,就想要自己培养新的继承人,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他漏算了,一向温婉的皇后,反击起来,如此的心狠手辣,或许他一直都觉得,皇后是个逆来顺受的人。 乘宫里的马车入宫,燕墨宁一直在闭目养神,他还不知道,宫里有个刚出生的孩子在等着他这个便宜哥哥。 “参见燕皇陛下。” 燕墨宁恭敬行礼。 “免礼,你过来。” 秦逸天把人引向书房深处。 墙角处有一个摇篮,摇篮里的孩子许是吃饱了,不哭不闹,眼睛滴溜溜的直转。 燕墨宁还在疑惑,秦逸天让他看一个孩子做什么,这个时候宫里的孩子,不就是秦逸天刚得得那对龙凤胎嘛。 可他仔细一看,那孩子戴着的玉环。 “看来二皇子眼尖,已经发现了这个孩子,异于常人之处。” 秦逸天走到书案旁,拿起杨慕白特意传回来的那封信,递给燕墨宁。 “这是杨慕白的来信,让朕放这孩子一条生路,二皇子可知有一句古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秦逸天的眼眸深邃又冷漠,全然不是以往那个皇上的模样。 “请秦皇陛下定夺,燕墨宁绝无半句怨言。” 燕墨宁退至一旁,不再去看那个孩子。 “这孩子是杨慕白派人去打探消息,无意间救下的,你父皇在世的时候,有个宠爱的习美人,甚至有意让她生下孩子,燕皇后在燕皇驾崩当夜,赐死了习美人,这孩子命不该绝,被杨慕白的人带了回来。” 秦逸天走到摇篮边上。 要他对一个婴儿下手,他确实有些于心不忍,不过若这个孩子以后记恨秦国,觉得是秦国害死燕皇,加上他们现在和燕国之间的关系。 别说这个孩子,燕墨宁今日能不能活着出宫,都只是秦逸天一念之间的事。 “二皇子,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秦逸天看向站在一旁的燕墨宁。 怎么做?为了保险起见,永绝后患自然的杀了,毕竟是本就不该出现的一个人,杀了也没人会知道。 “杀……了。” 燕墨宁的语气有些微妙。 “连同我也一起,燕国已经和秦国开战,我便不应该活在这世上。” 燕墨宁沉声说道。 他知道这一次进宫是鸿门宴,只是他没想到,会冒出来一个弟弟。 这种感觉很奇妙。 第460章 给孩子找个人家 “是应该如此。” 秦逸天负手而立。 他不再是那个心慈手软的皇上,但也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皇上。 “杨慕白让朕放过这个孩子,齐如烟尚且能容下齐鸣,朕为何容不下一个婴儿?燕墨宁,让你做质子的是杨慕白,她给朕的每一封信里,都提到要朕放你一马。” 秦逸天微微一笑,如今燕国的这个局势,着实让人发笑。 “秦皇陛下,我乃燕国质子,两军交战,殉国本是我的命运,若您愿意放过我……我想去荆州,劝我皇兄收兵。” 燕墨宁也看出,秦逸天并不想杀他。 “此前在荆州多有冒犯,可我皇妹已死,已经不能让她赔罪,瘟疫一事,我母后也自尽了,无法追究她的责任,不过我们会想办法弥补,被瘟疫祸害的百姓,还请秦皇下令,阻止更大的悲剧!” 燕墨宁扑通一声跪下。 他并不希望两国打起来,三国鼎立是最好的局面,百姓才可安居乐业。 因为燕墨音的狂妄,才导致了这一系列事件的开端,现在人死了,理性结束这一切。 “燕墨宁,你皇兄主张开战的时候,难道他会不知道,你是何处境吗?朕并不觉得你能劝得了他,不过你可以一试,这个孩子就让他留在宫里吧,等你去了荆州以后,我们再看怎么处理这孩子。” 秦逸天心底里,对于燕墨宁劝解一事,抱着疑惑的态度,不过既然他愿意试试,就让他去。 “不过燕墨宁,你也知道这一次,我们秦国有多吃亏,你劝燕墨宁是其一,若是条件不够让人满意,这一战,到底还是要打起来的,明白吗?。” 秦逸天开出条件。 这一场瘟疫,许多百姓都被牵连,一些体弱多病的老人就没熬过来。 公然做这种事,他做为秦国的皇上,就算他看在燕皇后死了,不计较,底下被祸害的人,又怎能不计较? “我明白,劝动皇兄以后,我就会连夜把赔偿协议递上来,您可以再定夺。我皇兄本不是迂腐之人,这一次他主张开战,我也很意外。” 燕墨宁解释道,对于燕墨唅这一次竟然主战,他绝对是最意外的那一个。 他那个皇兄,宁可赔得裤衩都不剩,也不会愿意打一仗,毕竟赔的钱慢慢能挣回来,打起来就不是钱的事了。 男子都死在战场上了,劳动力可就跟不上了。 “或许另有内情吧,你起来吧,那你即刻就去荆州吧,这孩子,你可要抱一抱?” 秦逸天把那孩子抱了起来。 或许是这孩子生母生得好看,这孩子不过出生十来天,却不难看出,是个漂亮的孩子。 “我就……不抱了吧,我母后的娘家是个大家族,她要杀的人,可能就算我母后死了,也不会罢休,还请秦皇陛下费心,给他找个人家养着,此后跟着别家姓,不再是燕国人。” 燕墨宁起身。 这孩子他不打算让他回燕国,也没打算让他的身份公之于众,毕竟燕墨唅对这个不见得会喜欢。 习美人已经死了,可他那个母后的娘家,也就是庄家,在燕国的势力不容小觑,这个孩子就是正了身份,在宫里也不见得能活到成年。 这个世界,有太多看不见、挡不住的危险,倒不如让秦逸天给他寻个人家,也能快活自在的长大。 “可以,你去吧。” 秦逸天没有反驳。 这孩子的确也不适合再回燕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回了燕国就是回了虎穴。 燕墨宁也不再耽搁,出宫向着荆州出发。 燕国长平城。 沈重整天都是一脸凝重的神色,他的府邸来了不少人,大家各有各的意见,有主战也有主和,意见不一。 他的心里,却只有燕墨宁的处境,无心这些事情,附和着打发了一批又一批人。 “老爷,秦皇陛下一直没有处置二皇子殿下,想来是不会因此牵连二皇子殿下的,您且再等等消息。” 沈重的夫人端来茶水,是个中年妇女,模样十分和善。 她这个夫君,一心觉得二皇子殿下才是帝王之才,这可是嫡庶不分的事呀,她一介女流,我不好说什么,只能由沈重折腾,只要不落得家破人亡,她就该自求多福了。 “秦皇陛下不动手,不代表没人动手,我回安城的时候,就不放心,没想到这事到底是发生了。” 沈重接过自家夫人递过来的茶,撅着嘴喝了起来。 “您不放心也无用,现在两国关系紧张,人又在京都,见不着的。” 沈夫人继续宽慰。 “唉,皇上在化怀一呆,都快一个月了,这宫里还停着棺材呢,庄家近日也开始笼络人心,百姓的苦日子呀,要开始了。” 沈重细细品着手里的茶,心里想的却是,未来庄家独揽大权,怕是燕墨唅这个皇上都压不住。 “庄清云本来已经被先皇罢免,如今皇上是他外甥,立马就官复原职,还负责安城所有的事宜,日后的地位只怕是越来越高。” 沈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唉~。” 沈夫人叹了口气,她不劝了,这人越劝越起劲,再劝下去,只怕是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夫人,你为何叹气呀?可是家中什么人惹你了?” 长平城的沈重,出了名的心疼老婆,沈夫人叹口气,他就紧张起来,那些杂乱的思绪,一下子就跑得没影了。 “惹我?他们惹我做什么,我是叹气老爷你呀,自古以来,嫡庶有别,您就一门心思,看重……,唉,说了你也不听,不说了,我乏了,去休息了。” 沈夫人起身,这榆木脑袋,让他自己愁去吧。 谁做皇帝,他们都是臣子,并没有什么区别的呀,所以她是无法理解自家老爷,不过已经尽量在尊重他了。 “夫人,我不是不听,实则是人各有所长,各有其职,不能一味的守着迂腐的规矩礼教,我们应当看得长远些。” 沈重还想解释,沈夫人已经捂着耳朵离开了书房。 “夫人!夫人!” 沈重提高声音又喊了几声,可他夫人却没有回答。 沈重也不恼,只是淡淡的笑着,十分欣慰的模样。 第461章 庄清云的秘密 “堂兄,朕已经按照舅舅的意思办了,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让朕见见……。” 燕墨唅的样子十分憔悴,全然不像是一位帝王的模样。 “皇上,爹说了,事情结束以后,自然会让你见到,我也无能为力,您还是好好的应付外面的事吧,他们逼死了姑姑,都是杀人凶手!” 庄阳一开始一副无奈的样子,片刻后就变得嫉恶如仇。 “报仇不是片刻就能完成的,朕已答应恢复舅舅的职位,不能让朕……让朕远远的看一眼吗?” 燕墨唅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庄阳,全然没有一个新君该有的威严。 “皇上,迟早您都能见到的,您……唉,您越是如此,父亲就越是不会让您见到的,百官颇有微词,都是非议您不够果敢,优柔寡断,您要拿出帝王之势,让他们信服呀。” 庄阳心里隐隐有些不忍,他知道父亲都是为了皇上能坐稳朝堂,才逼皇上和秦国对峙,可这对于刚刚失去双亲,还有独妹的燕墨唅而言,未免有些残忍。 这个时候,他们都应该是皇上的后盾,父亲却变得十分严厉。 “您成了一位合格的帝王,才能保护燕国子民,父亲才能放心,姑姑也才能够放心呀,不是吗?” 庄阳扶住燕墨唅,他们儿时常在一起玩,那个时候两人就很要好。 燕墨唅整个人仍旧是有些恍惚的,仿佛只有庄清云手里的那个东西,才是他活下去的动力。 燕国长平城,皇宫。 皇后遗体回宫,是庄家出来主持大局,毕竟皇后本就是庄家女。 “姐姐,你怎么这么傻呀?音儿去了,那是无力再婉转的事实,你还有我们,你怎么能离我们而去呀!” 庄清云跪在棺材前哭得十分伤心。 他的伤心并不假,毕竟是亲姐弟,姐姐突然离世,做为弟弟的庄清云,一开始根本就无法相信这个事。 “老爷,这里是皇宫,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不可失礼。” 庄夫人劝道。 她对这个姑姐也十分敬重,这些年全靠燕皇后扶持,庄家才有幸成为燕国,地位最高的家族,她娘家还因此受益颇多。 现在燕皇后突然没了,她也是真的伤心的。 “礼节?礼节能把我姐姐还给我吗?我姐姐就这么没了,还要被那帮人诟病,她都是为了我们大燕呀!” 庄清云一把鼻涕, 一包眼泪的,抱着棺材哭得真真切切。 “我姐姐咋就这么想不开呀!你是大燕的皇后哇!他们怎么敢的呀!怎么敢逼死我的姐姐呀!” 灵堂一片哭声,传到殿外,殿外的人也哭成一片,好好的大燕皇室,就这么支离破碎,仅剩下皇上和远在秦国二皇子。 皇上登基,理应给二皇子重新定封号,可眼下燕国太乱了,根本没有心思处理这个事情。 庄清云在殿内嚎啕大哭了半日,才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被人扶着,去休息。 秦国荆州城。 杨慕白休养了好几日,人差不多也恢复了。 “少将军!” 景木乐呵呵的从外面走进来。 “什么事这么开心?笑得眼角都快看不见了。” 秦青灵忍不住打趣,杨慕白身边这些护卫,大概是顾及他们是男子,平时明面上都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只偶尔和杨慕白私底下说话平近些。 绿玲不在身边,就是方牟对她也十分客气,她心里是希望能和大家打成一片的。 “少夫人,是我妹妹……不对,齐皇后娘娘,她有孕了,一个多月,还小,本不该通知我的,不过她听说少将军和少夫人在荆州,就特意修书,想和少将军还有少夫人,分享这份喜悦。” 景木也没什么顾忌,大大咧咧的说道。 他们早些时候是楚家的死士,高门大院的人家,有闲钱就会置办类似死士的人,他们可不把这些人当人看,当个听话的狗罢了。 高兴了夸两句,不高兴了就打一顿出气,最开始接触公主的时候,还提心吊胆,相处这么久以后,渐渐的也习惯了一些。 “景宁竟然这么快就怀孕了!” 秦青灵惊讶的说道。 景宁和齐如烟成亲不过短短两三个月,依齐如烟的性子,眼下应该是正甜蜜的时候,她怎么会让景宁这么早就怀孕。 “成亲三月,就有孕一月了,这齐皇的速度,当真是快呀!” 杨慕白感叹道。 想当初,这药还是她已经拿到手,齐如烟是后来知道的,如今她们都已经……。 她和秦青灵也遭遇了催生,如果不是瘟疫一事,她们安安稳稳的呆在京都,或许这个时候,也在安排这事了。 “许是朝臣们追得急,我还在长平的时候,就听不少官员举荐,要齐皇多多纳妃,多些子嗣,很是让齐皇头疼。” 景木继续解释道。 他虽然只是一个护卫,不过他有眼睛,也看得其中深意。 他家景宁没权没势的,只临时拜了荣亲王夫妇为亲,封了郡主,老百姓不清楚内情,当官的却都知道。 那些举荐的人,这是想欺负他家妹子,没有靠山,塞自家女儿进宫,以后他家妹子也不过任人拿捏。 “齐皇年轻,兄弟姐妹不多,多些子嗣也利于她稳固朝堂和地位,无可厚非,日后宫里,恐怕也不会只有皇后,只愿她,莫忘了初衷和良人。” 杨慕白只简单点评,这个有孕是好消息,景宁让人快马加鞭的送到荆州,恐怕不止这表面的意义。 她自然知道,齐如烟之前的行为是为国为民,她毕竟是齐皇,不能在外交上太过纵容任何人。 她从来没有怪过齐如烟,不过也许是齐如烟觉得过意不去吧。 就想用这一招,来缓和大家之间的矛盾。 “唉,她已经选的路,也没办法,不过到底也是一件喜事嘛。” 景木傻傻的摸摸头。 “那自然是喜事,我回了京都就让人准备贺礼,等孩子要出生,再送往长平。” 秦青灵笑脸盈盈的。 看向杨慕白的,那人也不知道在什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第462章 燕墨宁到荆州 因为景宁有孕,杨慕白等人也不好再说齐如烟什么,就连荣亲王,也不计较了。 毕竟景宁,还是他名义上的女儿,总不能让这个干女儿难做,女人在这个时候最是脆弱,她们都怕景宁在这个为难,影响了身子。 林叙当日出兵,也确实没有做出过越界的行为,所以齐如烟的做法,大家也都能理解。 秦军攻城,化怀县眼看就要保不住了。 燕国也不傻,荆州因为昆池一事,有大量的驻军,他们要想打赢,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是秦国与燕国交界的其他城池,可就不同了。 于是,所有比邻燕国的城池外,都开始集结大量的燕国。 “皇上,能派出去的将领,都派去了边境,京都的驻军也是严阵以待,百姓们对这一次的征战,很有信心。” 许丞相在书房和秦逸天商讨,这几日早朝也大多是这些事。 不过朝堂分为两派,和许丞相同为丞相的另一位,就是反对派,大家各有各的意思,都是正常的。 主张打仗的,是对秦国这些年的储备,十分有信心,而反对的,是以荆州和昆池为例,刚经历了这两次大战,国库空虚,并不适合征战。 “能得民心支持就好,朕就怕,这么果断会是错的。” 秦逸天也有担忧,他赞同荣亲王,不代表这就是对的,毕竟打仗最是劳民伤财,会对整个国家的经济,都有巨大的影响。 燕国安城。 “齐国竟然用这种理由,来搪塞我们!她不就是顾念和杨慕白的旧情,所以不愿出手,这天下人谁不知道。” 庄清云将送到的密信撕个粉碎。 信中,齐如烟提到齐皇后有孕,她需日夜陪伴,就不参与这一次的事情了,希望燕国能好好和秦国谈谈,化解这一次危机。 化解,如何化解?他们的先皇后和公主都死了,秦国不过是死了一些子民而已,能相提并论吗? 就在庄清云怒不可遏之时,燕墨宁已经到了荆州,不过介于他的质子身份,他是不能去化怀城,只能写信过去。 燕墨唅本就对他有愧,他的信,燕墨唅几乎是含泪看完的。 可现在,打不打这一仗,已经由不得他这个刚刚上任的皇帝了。 “杨少将军,我皇兄是个不愿打仗的人,此事必有蹊跷,我已经写信去问了,还请你让荣亲王稍微……手下留情。” 燕墨宁有些不好意思,化怀城马上就要城破了,也就意味着秦军的大战即将首捷。 没有人会愿意放着眼前的利益不要,而选择等待一个没有把握的决定。 “攻城已经开始,停下来是不可能的,既然皇上放你来劝和,那就是皇上他自己有了打算,等等看吧。” 杨慕白果然没有答应叫停,这一仗,为的可不止是她。 “好吧。我会继续尽力劝说,再去一封信。” 燕墨宁也没有再强求,他知道,杨慕白若是能办成这件事,就不会拒绝他,既然说了不行,那就是真的不行。 “我已经向皇上请旨,你人在京都,没有参与过任何事,无论这一次燕墨唅的决定是什么,都不会降罪于你,我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杨慕白坦诚说道。 “我知道。” 这一路我知道,蕴含了燕墨宁太多的情绪。 要不是杨慕白,他就会在安城,会经历燕皇后的这场谋反,有可能早就死在燕皇后的计谋之中,他可是唯一会威胁到燕墨唅皇位的人。 正因为他在秦国,燕皇后才没有设计陷害他,不过主战一派,应该就是燕皇后曾经的势力,否则也不会如此决断。 一旦开战,他这个质子肯定会被拿来开刀,他一死,燕墨唅岂不是高枕无忧。 “对了,那个孩子,你怎么处理的?” 杨慕白问道。 书房此刻只有她和燕墨宁,两军交战,有许多伤者,秦青灵的医馆人满为患,她已经赶去帮忙了。 “我拜托皇上,给他寻个好人家,以后自由自在,不做燕国皇室的人,我尚且不能自保,如何能保证他的安危,不如就让他隐秘起来,还安全一些。” 燕墨宁嘴角有一丝苦笑。 要说一开始他心里还有些不乐意,此刻却是全无。 庄家的势力会随着燕墨唅登基,变得越来越强大,他和那个孩子都将是眼中钉,庄家的人不会乐意见到那个孩子的。 “也是,变幻莫测,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 杨慕白感叹。 这一次被绑架,杨慕白也后怕。 若是腾跃那个发疯,将他杀了泄愤,她也等不到秦青灵。 谁让这小子,不止是想杀她,还想杀秦青灵,而秦青灵不傻,她虽然心急,却没有傻到一个人去见腾跃。 荣亲王等人护送,腾跃又为匈其部旧部办事,他的计划漏洞百出,这才让秦青灵有机会安排人突袭山顶。 否则但凡有人在傅立他们赶到前,割断绳子,她和南萧掉下山崖,就是大罗神仙,恐怕也救不了。 那么高,连同笼子一块摔下去,根本没有机会逃生,也就不可能活下来。 “但是我相信,变成今天这样,绝非我皇兄想看到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如果是我,但有可能做出这种事,他从小就怕打仗,连被宫里人欺负了,都是大事化小。” 燕墨宁提到小时候,不自觉嘴角上扬。 他和燕墨唅同父异母,但是因为他并没有什么威胁,从小又记在燕皇后名下,所以他们和同父同母的兄弟,没什么分别。 他们的童年,倒算得上,是快乐的。 “这一次和以往可不同,你们赔了太多钱了,再赔就只能割让土地,这次可没有匈其部的旧土拿来挥霍,是要割让你们燕国实实在在的土地。” 杨慕白虽然也不信,燕墨唅会有这么大的魄力的,不过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燕墨唅如今都是皇上了,打个仗也没什么。 更何况他们这次出师有名,打赢了的话,还能提高百姓对燕墨唅的支持度。 第463章 庄阳劝和 “他不会,他宁愿割让土地,我想,一定是庄家那帮人,想给燕皇后报仇吧。” 燕墨宁淡笑,别的他不敢说,但变成今天,和庄家人,一定有关系。 “这次的瘟疫,就是庄家人和燕皇后所为,大概是怕清算的时候,他们庄家会被拉出来做替罪羊,所以先下手为强,一旦赢了,这次事情就只能翻篇,没有人会再去计较,庄家是不是参与了瘟疫一事。” 杨慕白接话。 这事如此一来,也确实能想通了。 燕墨唅就是被庄家人逼的,可他们用什么逼迫燕墨唅呢? 亲情吗?燕墨唅虽然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但是也不至于为了血脉亲情,就不顾及燕国上下那么的百姓。 他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 “他手里,应该是有可以威胁皇兄的筹码。” 燕墨宁有一种无奈,他不能回燕,他的人脉又都在燕国。 “等等吧,会有结果的。” 杨慕白也没有法子,这个时候只能再等等,她派出去的人也没有回信。 化怀城即将城破,出于安全考虑,燕墨唅被护送回到安城,庄家已经代为处理了葬礼。 皇宫里撤下了白布,恢复如常。 “父亲,停战吧,皇上无心恋战,这战如何打下去?杨慕白手底下能人异士颇多,还有那齐国皇后,也不是简单人物,皇上又一直心心念念着……,再这么下去,迟早会输的。” 庄阳一回城,就回府去求他父亲。 不是他懦弱无能,是燕国如今费劲心思,也没有攻下秦国一城,反而是一开始的化怀城,已经快受不住了。 “还没有到那一天,你这小子就如此贪生怕死,你不配为我庄家人。” 庄清云一脚踢翻跪在地上的儿子。 “老爷,你且冷静下来好好想想,皇上无心恋战,这战要怎么才能打下去,你冲阳儿发火,又有何用。” 庄夫人把儿子扶起来,心疼的替他掸去身上的灰尘。 “父亲,若是皇上要战,我自当万死不辞,可是皇上不愿意呀,你我为人臣子,哪怕您是皇上的舅舅,再这般威逼下去,只会让皇上厌弃,二皇子就在荆州,他和秦国交好,再打下去,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庄阳继续劝道。 他父亲一样不喜二皇子,但又没有合适的理由,去除这个隐患。 沈重一派是老臣,手底下都是在朝堂上很有话语权的一帮人,他本想利用两军交战,利用秦逸天的手处置了这号人。 没想到秦逸天竟然没有迁怒燕墨宁,还让他到荆州来劝和。 “这个燕墨宁,绝不能再让他回到燕国。” 庄清云道。 “那父亲就该劝皇上冷静些,赔多少钱都无所谓,秦国的牛羊肉是我们供应,还有奶制品,我们抬高价格,这钱不就回来了吗?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呀。” 庄阳心中暗喜,果然,他的方向是对的。 燕墨宁猜到这一仗,他父亲参与了,所以也给他写了信,信中承诺,只要他劝说他父亲和皇上撤兵,他就不会再回燕国。 这就是说,燕墨唅的皇位不会有人再觊觎,只要燕墨唅上位后,和死去燕皇一样,为国为民,振兴燕国不是难事。 本来齐国出面牵制,他们是有胜算的,如今燕皇后有孕,齐如烟不愿意再得罪有孕的皇后,宁可让下面的人乱做一团,也不出兵阻止了。 这让燕国陷入了困境。 三国之中,没有人希望任何一个国家太强大,都是相互牵制,维持和平,谁都不会高尚到哪儿去。 “都怪齐如烟!为了一个女人,竟然不顾江山社稷,秦国壮大,对她有什么好处,迟早有一天,秦国也会像欺辱我们一样,欺辱齐国,哼。” 庄清云怒不可遏,却又无力翻盘,更何况,他也怕……,怕那个秘密被戳破。 “父亲,我们修身养息,来日定能报仇,再闹下去,杨慕白的人一定会深究到底,迟早会被她发现的,她不会放过……。” 庄阳的眼神,别有深意。 提到这个东西,所有人都是用沉默代替。 “我知道了,我这就进宫,去劝皇上。” 庄清云最终,还是妥协了。 而秦国这边,荣亲王带领大军攻城,小六被临时安排前往昆池,昆池是千辛万苦才拿下的,绝不能丢。 其他城池亦有秦逸天挑选的将士,荣亲王妃知道,这种时候她肯定得掏点银子,于是临近边境的铺子产业,连夜清算了项目,把能动的银子都送去前线,还有物资。 秦青灵本就是靠着她母妃,才有的启动资金,开放了荆州的项目,就没多少银子,就之前绿玲那点赔偿金,还剩得有一点,多的也送去昆池重建了。 相当于,燕国援助秦国,打下了匈其部。 “唉……是该好好赚钱才是。” 秦青灵感叹。 她手里能动的银子是不少,可是一打仗,就不够看了。 “奴婢倒是觉得,公主不如先考虑子嗣一事,没准王妃一高兴,您说的钱庄分店这个项目,就批款了。” 方牟笑道。 她现在是真的放下了,景宁有她的人生,已经不是她能觊觎的存在。 “我怎么能靠生孩子来致富呢?此想法万万不可!打消掉,孩子不应该是谋财的工具。” 秦青灵毫不犹豫的否定。 她是很想再多开些分店,荣登钱庄目前是盈利最好的产业。 因为战事的影响,荆州这边的酒楼收益,现在勉强能维持平衡,不亏她就谢天谢地了。 难不成她真的没有经商的天赋吗? 不过索性她让人种下大批药材,一年有余,如今瘟疫刚过,各大药行的生意都不错,她无偿捐助了一些,还有一部分能把成本捞回来。 收起来的种子,又已经播种,许多药材又是多年生的,明年会更多,这门生意,只会越来越好,银子不愁。 也多亏她大力发展了药材这个行业,瘟疫来了以后,缺药的情况很少,现在大多数地方都没有瘟疫了。 本就是燕皇后一手整出来的破事,这个人一死,就没有再发展,病情得到控制,百姓喝了药就能好,慢慢的就没有啥事。 第464章 化怀城破 没多久,燕墨唅就派人传来消息,愿意议和。 彼时,霍将军已经被荣亲王打下马,化怀城也破了。 可规矩就是如此,敌军投降了,就不能再打了,荣亲王也只能把人从地上拉起来。 “刚刚本王失礼了。” 荣亲王颇为尴尬的把人拉起来。 这传信的人也真是的,就不能等他把人抓住,威风一把? “是在下技不如人,王爷老当益壮,好身手呀!” 那霍将军也不是心胸狭隘之人,拍了拍屁股,就起来了。 其他人则是面面相觑,这城都破了,他们的皇上不打了? 城门都撞烂了,两军人马都愣愣的看着,砖都烧糊了,贴不回去了呀! “那就……就进城?不过王爷,城内百姓都撤到了后方城池,城内都是一些老弱病残,您大人有大量,别为难他们。” 霍将军把兵器放下,束手就擒。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是秦军赢了,他没必要不识趣,不如求个情,这王爷看着面善,也不会进城烧杀抢虐吧。 “你这么一说,我还得给他们请大夫,负责善后,唉,我那王妃,又要扣我的零花钱了。” 荣亲王叹了口气,也没拒绝。 有了这个城,之后荆州可就安全多了,只有半边比邻齐国,不再是两国交界的城池了。 叹气归叹气,荣亲王和那霍将军还是有商有量的,一同进了城。 荣亲王这辈子,空有一身武艺,到了如今才有机会展示了一下,让傅立都不得不刮目相看,霍将军可比他年轻至少十岁,竟然都输在他手里了。 一行人进城,霍将军是敌军,最后还是关了起来,等两国谈好条约,他就会被放出去。 荣亲王则是命人善后,要妥善安置城内百姓,不过他们是燕国人,自然有许多人不愿意改变自己的身份。 荣亲王也不强求,城门大开,让百姓自己选择。 如此一来,稍微有些劳动力的家庭,都搬走了,留下来的,就更加是些,需要依靠朝廷救济的人。 “若不是走不了,谁愿意更改自己的国籍呢。” 一个老婆子无奈的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她本来就是落魄人家,儿子媳妇早年病死了,只有她和一个小孙子活下来,这些年过得也并不好。 原本的大房子,也在一年一年的消耗中,变成了这个只有一间房子的小院,她的孙子还不到十岁,举目无亲,走了连这个小破院都没有了。 化怀城有太多这种人家,离开这里,去到别处也无法生存,只能更改国籍,变成秦国的人。 哪怕现在还没有谈好赔偿协议,这化怀城恐怕也不会还给燕国了。 荣亲王也有些头疼,这些人安置一时还好,若是一直需要安置,就很麻烦了,只能写了信,向远在京都的王妃求助。 这些年他主外,少不了王妃给他出谋划策,他呢,也为王妃的商路护航,这才成就了二人,在各自领域的上的成就。 “想不到父王还有这本事,唉……我是府里最无用的了。” 秦青灵又开始感叹起来。 母妃是个会赚钱,父王在朝可辅佐皇帝哥哥,在外能领兵打仗,只有她,好像啥也不会。 要不是仰仗父王和母妃,她当初也不能嫁给杨慕白,就连这姻缘,也全靠的是父母,而不是自己。 “少夫人怎么能这般否定自己,您生得貌美,又体恤百姓,许多人都夸您呢。” 方牟端了新茶过来。 荆州的天色慢慢热起来了,这茶水泡久了,味儿就不对了。 “那只是徒有其表,希望这一次以后,大家能和平相处吧,我这辈子,在家靠父母,出嫁只能靠相公了。” 秦青灵用手托着脑袋,还是如少女般可爱。 燕墨音死了,燕皇和燕皇后也死了,她的气也消了,只要燕国不再来犯,之前的事也就不计较了。 方牟倒不觉得她家少夫人无用。 秦青灵从小养尊处优,受尽宠爱,没有变成燕墨音那样的人,已经很优秀了,而且她自己,还努力跟上少将军的步子,真的很优秀了。 “靠我不好吗?我乐意你靠着我呢。” 院门口,杨慕白眼含笑意走了进来。 “少将军。” 方牟立即行礼,两个主子含情默默这种情况,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之前攻打匈其部的时候,要不是夫人,许多事都办不成,这一次的事岳父大人想炫耀炫耀,我们就别去蹭他的功劳了,不过夫人若是想要依靠我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少将军,末将荣幸之至!” 说着,杨慕白还行起礼来了。 “哎呀,我哪有那么好!你快起来,你是将军,你跪我做什么呀。” 秦青灵慌忙伸手,把人扶起来。 “我跪得是我自己的夫人,有何不可呢?这几日你不是忙着医馆的事吗?怎么还有心思在府里乱想。” 杨慕白也不再闹了,她其实也只是想逗秦青灵开心,不想她乱想而已。 “父王攻破的化怀城,就把人都转移进了城里,南萧叔也跟去了,这边医馆也就不那么忙了。” 秦青灵喝了一口茶,又说道。 “对了,前几日我就想,既然医馆如今也是半充公了,以后就叫荆州医馆吧,学堂也叫荆州公学,医和学都是国之重器,我打算以后努力,大力发展这两个方向,都以地方名字命名。” 秦青灵拉着杨慕白的手,之前这两处都是杨慕白起的名字,她这想改名,就怕杨慕白觉得,她是嫌弃她之前取的名字。 “想法是好的,可秦国这么大,得办多少医馆?还有学堂,而且民间也有许多靠这两者为生,你有没有考虑这一面怎么处理呢?” 杨慕白提出自己的质疑,倒不是她要泼冷水,这两者可不是酒楼那么简单。 “你说起这个,我倒是没有想到,需要再斟酌,将二者的体系做得更加完善,你还有别的提议吗?多说些。” 秦青灵也不觉得杨慕白是在反对她,的确是她思虑不周,学堂和医馆属于半慈善,不像酒楼那么简单,需要仔细筹划。 候在边上的众人,不自觉的露出惊讶之色,好难得,他们家少将军和少夫人,没有腻腻歪歪的说话呀,真是难得。 当然,他们家这二位,也的确经常相谈各自的困惑,说了没两句就开始卿卿我我的,今天真是难得呀。 第465章 改地名学堂和医馆 “每年,朝廷都会出钱修路或是,什么地方遇上天灾,也会批款,一来,是百姓的事,就是朝廷的事,二来,也能吸引一些当地的富商捐款。” 杨慕白喝了口热茶润润喉。 “所以背靠朝廷,许多事情也能好办一些,我们自然不能去影响,已经靠此谋生的人,否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如今燕国虽然决定投降,也是缓兵之计,日后肯定会反扑。” 杨慕白讲得有些深远,她有点担心秦青灵是否能听懂。 “所以这两者必须发展起来,我的目标不是富家子弟,也不是挣钱,医馆是为了让百姓有需要,不至于求医无门,学堂是为了让百姓求学有路,为大秦甄选出更多优秀学子。” 秦青灵说出自己的想法,她听懂了杨慕白的话,她并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 “所以,我一开始不是说了吗?背靠朝廷,有些事情,更好办,背靠朝廷,你就不需要操心学堂和医馆的资金来源,多的是商人为了给自己挣个脸熟,要来送银子给你,至于怎么避开以此为生的其他人,你可以聘请他们做事,由朝廷统一发放老师的月俸,而我们招收的时候,一定要特别注明,是为苦寒之人准备的,这种那些有钱的人,为了面子,就不会来占据资源,你最初的目的,也能达成。” 杨慕白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说得口干,说完即刻喝了一口茶。 “所以总结,一:背靠朝廷好办事,二:注明学堂和医馆为贫寒之地,劝退那些想占便宜的人。” 杨慕白补充说道。 “我明白了,有的人为了面子,自然会选择私人书孰,而没钱的读书人,他们为了读书,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秦青灵点点头,一开始杨慕白跟她说那一堆,她还有点迷茫,可是她一总结,她立马就明白了。 “你要做,我一百个支持,回了京都没有旁的事,我就陪你走南闯北,我们一起来完成这些事情。” 杨慕白诚心十足的说道。 经过这一场战役,她相信小六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她也能退下来,做个闲职,陪着秦青灵。 “好。” 秦青灵求之不得,她原本不敢奢望,因为杨慕白对于皇上而言,就是一名十分靠谱的将军,她也有些纠结,若劝杨慕白从文,她以后会开心吗? 不过如今听到杨慕白这样说,她就知道,自己当初没有嫁错人。 “这是个亏钱的事,少不得要找皇上和王妃拨款,你呀,也别高兴得太早。” 杨慕白笑着说道。 若是为了盈利,方向就不同了,可若是真的为了民生,那肯定就没机会挣钱,能做到收支平衡,都是难上加难。 “我会努力的,你要相信我。” 秦青灵起身,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如今燕国的事平定下来,她在荆州的商业版图也能打开来,努力给她挣钱,就不愁没有银子。 再不济,她再去求皇帝哥哥拨款。 荣亲王的信很快就到了王妃手中,对于荣亲王的担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是去询问一下皇上,更为妥当。 王妃入宫,不需要通报,很顺利的就到了皇上的宫殿外面。 燕国投降了,皇上也在安排使节,准备前往化怀城,洽谈赔偿事宜,此事关系到追讨瘟疫受灾群众的利益,还有怎么在得到利益的前提下,让齐国也能占据优势,这样大家才能和平相处下去。 “皇婶来得很是时候,朕正在思索,派那些人去化怀呢,皇叔不在,朕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秦逸天笑着就要让位置,他习惯了他皇婶坐他那个位置,他在边上听着,反倒更安心一些。 许丞相等人也见怪不怪,自古以来,帝王的位置,旁人是不能去触碰的,这是规矩,也是王权的象征。 可谁让荣亲王妃有钱呢,而且还不止是一点点有钱,是富可敌国特别有钱。 “我就不坐了,王爷来信,不知如何处置城中百姓,大多是老弱妇孺,一时救济还可,长久下去也是个令人头疼的事情。” 王妃就这么站着,其他人都分外恭敬。 “化怀城的百姓,不像是昆池的百姓,昆池是灭国,别无选择,年轻力壮的都走了,剩下一城的百姓,都是需要朝廷救济的。” 王妃把大致的情况说了说,想看看其他人的什么反应。 她原本是打算,多拨点银子下去,秦青灵这两年使劲败,也没折腾点她多少银子,这些银子都是从各处赚的,花在百姓身上也无所谓,但不能白花。 她就是怕,这些人被救济惯了,没人动起来,那就麻烦了。 “不如派着工匠去,教他们手艺?” 许丞相提议说道。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 “表面上好像行得通,不过还得根据他们的能力,再来决定派遣的工匠,教会了,他们也不定会谋生……。” 有一个大臣小声嘀咕道。 王妃没有说话,她觉得许丞相的计划好像可行,又好像有些麻烦。 “那不正好,皇婶可知道,青灵近来有何想法?她想在全国各地,推行原本在荆州的学堂和医馆,不为谋利,重在救济底层百姓,这化怀城没有利开的百姓,不就是底层百姓吗?” 秦逸天开心的笑起来。 他原本还在想,青灵这个做法,是否可行,毕竟他一个人看好可不行,得百官们都看好才能全国推行。 若是此举帮助化怀城重建,那些言官们的嘴自然就堵上了。有他皇婶在,他可不担心,这医馆和学堂做不下去。 “可小小医馆和学堂,如何能改变一个城?” 果然,有人非议。 “医馆救死扶伤,自然得用到不少草药,老弱妇孺别的不行,种田种地应该没问题吧,学堂授人以渔,解决以后的根本问题,确实不错呀,工匠也可一同前往,单靠青灵公主一人,未免也太幸苦青灵公主,上下一心,化怀城建设起来,昆池也可效仿呀!” 许丞相支持道。 他本就是秦逸天的人,事事都会顺着秦逸天的意思,这个时候当然是要出言维护皇家。 第466章 赶紧生 其他人知道,许丞相是无条件维护皇上的决策,都有些不太支持。 “各位,若有其他意见,也可以现在说出来,这医馆和学堂,都是赔钱买卖,我那丫头,少不得又要从老娘手里拿银子,你们想点别的法子出来,本王妃也能少花一点冤枉钱。” 王妃也看出来这些人的想法,悠悠说道。 底层百姓,都是些没钱的穷苦人家,肯定是要花银子的,国库有几个子,他们都知道的,有库存,但并不多。 王妃愿意补贴,他们又没有别的计策,还在这儿叫嚷,怕不是想被皇上打出去。 “王妃辛苦了,那就有劳王妃和青灵公主了,臣等愚笨,暂时没有别的计策。” 他们认输。 “那就,将此事交给青灵公主去办吧,然后让杜森等人跟进,多多学习,这大秦的领土越来越宽广,此事也会更加的多,都要好好利用起来呀。” 秦逸天欣慰的笑道。 如此一来,秦青灵的事也说到一块解决了。 此次前往化怀,秦逸天特意批准了,让许丞相前往,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之前闹瘟疫的时候,去了叙州就不见他回来,他这次去,顺便把人带回来。 京都这一次去化怀的队伍不小,浩浩荡荡的向着荆州出发。 秦逸天先下了圣旨去荆州,让秦青灵可以先着手安排相关事宜。 大战告捷,荣亲王喜出望外,把城池交给小六守着,自己喜洋洋带着人凯旋回城,接受百姓朝拜。 众人都知道,他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显摆一二,都没有阻止添乱,乖乖的陪着他演戏。 荆州百姓也很开心,纷纷上街,夹道欢迎王爷入城。 这让荣亲王体会了一把别样的快乐。 这场战役,在外因素大过实际因素,要不是齐如烟借着景宁有孕,不愿出战,堵住了齐国上下的嘴,荣亲王就是攻下化怀城,这场大战,一时半会也不会结束。 不过荣亲王不管,他就是喜欢这样氛围,他要好好享受。 “父王,今日可威风够了?” 秦青灵笑着出来迎接,没有上街去,街上人太多了,她就在府邸接人。 “够了,够了,难怪杨慕白喜欢打仗,这打赢了以后回城,那种被人仰慕的感觉,哇!真是旁的东西比不了,比不了。” 荣亲王乐滋滋的翻身下马。 跟在一旁的傅立笑而不语,王爷在京都待了太久了,对这些事竟然会如此看重。 “父王,慕白可不是这样的人,也就你,像没见过世面一样,哈哈。” 秦青灵顺其自然的,拿自己父王打趣。 “那可不,要是换作你母妃,她定然也会十分开心的,哈哈哈。” 荣亲王倒是一点也不介意,还是乐呵呵的。 一行人都十分开心的进府去了。 杨慕白有心想问,腾跃怎么样了,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估计死在战场上了,本是个挺好的人,他活着的话,也能问出匈其部的余孽究竟有哪些,不必那么辛苦的找。 “王爷,地牢里还关着人呢。” 傅立提醒道。 一行人正好路过地牢附近,傅立又想来了这些人。 “地牢里的许家人,等京都谈判的官员一到,就让他们挑个熟悉律法的人出来,可以判决了,养着浪费粮食。” 荣亲王心情正好,一点都不想理这些人。 杨慕白这才想起来,她又把这帮人忘了,大概是本就没什么价值,不值得她想起来吧。 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毕竟也确实不重要,要是不路过,都不会想起来。 没准……可能要等谈判使节到了,他们才有人想起。 杨慕白答应,保下许家幼子,自然也会说到做到,她转头和王小青交代了两句,让他记得到时候去和负责的官员说一声,免得回头她又忘了这个事。 荣亲王心情大悦,在府里小小的摆了一场庆功宴,这次有功德将士统统论功行赏。 宴会上,杨慕白多喝了几杯。 “少将军,那药丸据说不是一直有效,都给你一年多了,你还不用呀?齐皇后都有好消息了。” 南萧喝了酒,晕乎乎的靠在傅立身上,看着杨慕白。 一桌人的注意力也顿时集中在杨慕白,和秦青灵的身上。 之前在京都,两人都说一一还小,照顾不过来,她们离开京都这么久,马上又要着手办医馆学堂,也没见一一要被她们照顾呀。 “对呀,你们两个进度不行呦,南萧都快当爷爷了,也没让你们多生,一一和亲家公亲,你们再生一个,养在荣亲王府,同样不需要你们两操心呀。” 荣亲王放下酒杯劝道。 在场的都是十分亲近的人,也都没有避讳。 秦青灵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杨慕白。 “各位,那个………。” 杨慕白不知说什么,她愿意生呀,她家夫人不让呀,不是她不生好吧。 “依老夫这些日子的观察,少夫人的身体已经无碍,可以孕育子嗣了。” 南萧说道,他的模样,不像是为了催生而撒谎,毕竟到时候有个好歹,他可不好收场呀。 “慕白,我也觉得,你和青灵成亲也快两年,应当生一个孩子了,一一我们也会好好宠着,以前是不知道能如此,竟然现在能生,就生一个,不多,就一个。” 杨威一向话不多,这个时候也劝了起来。 能生?秦青灵眼里泛起涟漪。 她一直都在等,什么时候她可以生孩子,她只是不愿意杨慕白来生,总觉得会很奇怪。 “就是,你们两个又想办医馆和学堂,现在不生,难不成还要等你们天南地北,到处跑的时候再生吗?再等几年,我和你母妃都老了,怎么陪孩子玩,赶紧生。” 荣亲王这个时候,也不管谁来生了。 他原本是想杨慕白来生,他女儿嫁去将军府受了太多苦了,这生孩子就让杨慕白来,结果这两人干脆不生了。 好嘛,现在不管了,谁生都行,他都接受了。 “对,对,赶紧生。” 南萧晕乎乎的,却不忘催。 毕竟那药丸好不容易求来的,不能浪费了。 第467章 赔偿协议 于是,当晚荣亲王就派人回京都去取药了。 总不能再等了,傅立的儿媳妇儿马上就要生了,南萧也快当爷爷了,齐如烟那边就不提了,秦青灵这边再不生,以后孩子差太多岁,就不好玩了。 想想以后几家人在一块带孩子,他就开心。 毕竟打仗这种事,不能盼,不吉利,孩子可就不同了,越多越好。 秦青灵也不抗拒这个事,毕竟往后她的确想要静下心来,好好的筹办医馆和学堂的事情,必定要耽误许多年,生孩子一事,确实应该提上日程。 以往可以顶着公主的头衔,混吃混喝,嫁进将军府,又可以靠杨慕白,不过三国平定,杨慕白也有意放权给下面的人,总不能真去做文官。 都已经是有孩子的人了,就要给孩子做好榜样,有所建树。 如此想定,没过几天,京都的人就到了。 杨慕白陪着荣亲王接待使节,前往化怀城商定赔偿协议。 燕国安城。 “皇上,此刻投降,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的秦国强大,我们前不久又因……赔了不少银子,一时国库空虚,才没有打赢,待我军粮草充足,必讨回这口恶气。” “就是,就是,就欺负我们现在没银子而已。” “……。” 燕国的大臣们,一个个都不服气。 “若不是齐国袖手旁观,怎会落得如此下场,这仇,也得报。” 庄清云就在站在首位。 他这话一出,先前吵吵闹闹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骂秦国,那是他们动了军队,攻破了化怀,逼死太后,可不代表,能骂齐国呀,一个秦国就已经不好对付,难不成还要连带着,齐国也一块骂进去? 他们中的人,也不是傻子,要不是他们的皇上无心恋战,就凭借他们燕国这么多年以后养精蓄锐,也不必败得这么难看。 匈其部小小一个部落之国,尚且敢和秦国对抗,直到最后被灭国,也给秦带去了不小的创伤。 要不是秦国富裕,能及时安置和善后,就算赢了又如何,几万受伤的将士需要安置,可不是小事。 所以,刚刚经历大战不久的秦国,对上他们燕国,打到最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他们刚刚那些话,都是安慰皇上而已,可丞相这话就不同了……。 自己败了,焉有怪别人的道理。 “一年前齐国被匈其部连累,我们分得他们一座城池,为了交好,还给了她们,要不是我们归还城池,这一次最先受到攻击的,也不会是化怀。” 庄清云这口气,还是平不下去。 他恨秦国攻破城池,更恨齐国袖手旁观,趋炎附势的做派。 “依庄丞相所言,是不是也要怪到先皇头上去?要不是先皇为了营救墨音公主,割让匈其部的领土,我们如今和秦国势均力敌,对了,要不是墨音公主得罪了她们秦国的公主,赔偿了一千万的黄金,我军又何愁没有银子?” 沈重实在是不想听庄清云胡扯。 “沈重!你大胆!竟然辱骂先皇!还有墨音公主!” 庄清云怒不可遏,眼看就要和沈重动手了。 这两个人,因为庄清云要求复位,不得不位列左右丞相,谁也看不惯谁。 “好了,现在还在纠结这些,有何用?” 燕墨唅无心理会,简单说了两句,就让这帮人解散了。 他不想听,一点都不想听。 败了就是败了,他的错,那就是他的错,继续打下去,为了一个所谓的胜利,就要让天下百姓都跟着受苦,他做不到。 如今他想要的,得到了,就可以了。 唯独燕墨宁,他真的对不起他。 化怀。 在协议还没签订下来之前,还不属于秦国,不过也快了。 “我大秦的条件如下,请过问。” 秦国使节把写有条件的文书摊开,让燕国的使节过目。 其一:化怀城归秦国所有。 这一点燕国的使节没有异议,城破,再想讨回来,已经不可能。 其二:赔偿秦国上下,因瘟疫死亡以及重病影响后期生活的费用,共计白银一千万。 白银不比黄金,一千万两白银,相当于一百万黄金,比起之前秦青灵找燕皇要的一千万两黄金,这样一对比,这个就容易办到,也没有异议。 毕竟瘟疫控制得当,其实也只有荆州比较严重,其他地区传播而去的时候,已经不是很严重,很快就控制住了。 其三:介于燕国前后无端挑事,导致本次大战,需赔偿秦国军队,白银一千万两,马匹十万、粮草一千万斤、牛羊肉共计一千万斤……。 第三条,直接扫荡燕国的国库,甚至是举国上下,百姓的生计。 看到前面两天的时候,燕国人还在想,秦国也不坏嘛,要的东西不多,看到第三条直接惊呆了。 其四:秦国境内,中止与燕国的一切贸易往来,以此来避免,此后再有瘟疫这种情况发生。 这一条,也就意味着以后秦国,将不再和燕国人打交道。 有了昆池现在那块领土,慢慢发展畜牧业,秦国就不需要再从燕国采购马匹,而且秦国目前,已经在向比邻的另一个国家,洽谈贸易。 一个名叫阿希地的小国家,他们国家的马匹和肉类更加便宜,也十分乐意和燕国合作。 燕国使者更不淡定了,以往秦国是不屑于和这等小国合作的,如今秦国如今果断,也就意味着燕国人,不能再踏入秦国境内。 昆池隔断了燕国和齐国之间的联系,燕国失去的贸易,也就不止秦国而已。 “海路还在,你们可以海运嘛,船也能比马车更能载东西,看完了吗?看完就可以签字了。” 荣亲王乐呵呵的说道。 这些条例的内容,他甚是满意,中止贸易的确会给秦国也带来影响,可比起燕国,他们受到的影响只是少赚点而已。 大秦地大物博,可以找其他人合作。 就比如在几年前,关系还不太好的齐国,现在秦齐的关系,可不是以前了。 “我们……要传回安城,和我们的皇上商量商量。” 只见燕国使节,颤抖的手,激动的心,不是因为高兴,而是因为害怕。 第468章 为何要立他为太子 “我早就告诉你,不能妥协,妥协换来这份协议,如何签?签了以后我们燕国还有翻身的余地吗?” 庄清云得知协议的内容以后,连夜进宫。 屏风内的人却并不慌,只是让身边的人去提醒庄清云,安静一些。 “庄丞相,夜深了,天气还有冷,这边请吧。” 一个小公公客客气气说道。 很明显,燕墨唅并不想在这里,和他交谈有关协议的事儿。 “庄丞相也应该知道,皇上有多宠爱这个皇子,还请庄丞相,莫要在这个时候,惹皇上生气。” 见庄清云不走,那个小公公再次提醒道。 庄家现在,势力再盛,也不过燕墨唅这个皇上赋予的,他现在手里已经没有威胁燕墨唅的底牌,只能听燕墨唅的。 “哼!” 庄清云只得退下。 屏风内。 燕墨唅小心的拍着软被,哄着襁褓中,那个骨瘦如柴的婴儿。 也不知道为何,一向看淡儿女情长的燕墨唅,竟然抬了东宫的一个通房丫头为妃,还立了她的儿子为太子。 这事满朝文武都十分反对,不过介于燕墨唅痛失双亲,如今好不容易振作起来,那些个当官的,也不敢再逼他。 东宫一直都有几个孩子,不过燕墨唅一直没心思理会,就让那些女子养着玩,正妻之位,一直空着。 如今他做了皇帝,这些孩子,哪怕是不起眼的庶子,也通通给他们的母妃,抬了位份,有了显赫的地位。 “你为何要投降?还要立那个不知名的野孩子当太子?我是希望你振作起来,不是要你随意糊弄!” 庄清云见到燕墨唅的时候,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们都下去吧。” 燕墨唅示意其他人都退下。 “舅舅,我们为何投降,你难道不清楚吗?再纠缠下去,杨慕白的势力,必定会想办法渗透进燕国,还有齐国那个皇后,她会放过我们吗?” 此刻的燕墨唅,十分冷静和从容,他知道庄清云一心只想给他母后报仇,所以他不会生气。 “当初……就应该让燕墨宁入赘齐国皇室,断了秦齐联姻的念头,也不会变得如今这般,先皇当初,就不该支持那个齐如烟即位。” 庄清云说到这个就来气。 “若齐如烟不即位,秦国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猖狂。” “舅舅,事情已经发生,再来谈这些,已经无用,我们现在,为了保住那个小东西,秦国的所有条件,我们都必须答应,杨慕白如果知道,他还活着,就不会放过他,我们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个孩子……还活着。” 燕墨唅负手而立,情绪依旧平淡,没有变化。 “那也不用立一个野孩子为太子呀?这些年你宫里那些个女子,有多少是你真的宠幸过的,多少孩子是你的,你能一一确定吗?如若不是……。” 庄清云没往下说,他知道,燕墨唅能听懂。 “不是就不是,皇位又不是他的,是不是朕的孩子,朕会不知道吗?舅舅,我还不至于糊涂到这个地步,我会选一个身家清白,配得上皇后之位的女子为妻,其他人,只是为了混淆视听而已。” 燕墨唅慢慢解释。 他做这么多,其实只是为了那一个孩子而已。 东宫里那些女子,他真心实意喜欢的女子,其实并没有,齐皇后当年尚且和摄政王苟且,生下一个孽种,他的宫里,怎么可能没有这种女子? 不过有与没有,都不重要,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仁慈的燕墨唅。 “朕以前不管不问,是觉得女子可怜,不过是为了生计,在宫里讨生活不容易,只要我不再宠幸她们,也不会弄脏自己,大不了打发出宫,不过现在,他们的用途,可不止于此。” 燕墨唅的眼底露出一股狠劲儿,如深夜的野狼一般深邃。 “原来……你都有盘算。” 庄清云突然觉得脚底窜上来一股凉意,他从来不知,燕墨唅会有如此缜密的心思。 “所以舅舅不必担心,朕会妥善处理,至于协议一事,让齐如烟也尽快知道协议内容,朕就不信,她会放着我们合作多年的情谊不管,就算秦国许诺给她好处,长远来看,我们燕国真的亡了,对她也是一种威胁。” 燕墨唅笑着说道。 他的表情转变太快,让庄清云不寒而栗。 他不知道燕墨唅的变化,为何如此之大,也不知道,燕墨唅为何突然就变了。 “我让人去办,化怀城还有几个我的人,送信而已,很简单。” 庄清云突然有些害怕,他曾经要挟过燕墨唅,现在……燕墨唅这性子,不会也要算计他了吧。 “舅舅放心,朕在这世界上的亲人,已经不多了,只要舅舅忠于大燕,你就是大燕永远的丞相大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燕墨唅走过来,含笑看着庄清云这个舅舅。 “那……夜深了,微臣先告退。” 庄清云不自觉的开始害怕,甚至有些发抖。 “那舅舅路上小心。” 燕墨唅送他到殿门口。 庄清云三步做两步,往宫外走去。 “朕不过就是眼神凶了一点而已,舅舅就吓成这样!呵呵!” 燕墨唅看着庄清云的背影,笑得让人觉得窒息。 他本不是这样的一个人呀。 “父亲!父亲!你怎么了?皇上说什么了?” 庄阳如往常一样,在宫门口等他爹。 他只是个小官,不能和他一样,在宫里来去自由,所以每次都在宫门口等着。 “父亲,您的手怎么这么冰?” 庄阳拉庄清云上车,被他的手冰得差点打哆嗦。 “先走!回府!” 庄清云只觉得,此刻比下雪天还要冷。 “好,好!” 庄阳也不敢耽搁,赶紧也钻进马车,让马车启程回家去。 “阳儿,以后同你堂兄说话……不对,同皇上说话,小心一些。” 庄清云拿起马车里的软被披在身上,这才觉得好了一点。 “为何?皇上刚刚责罚您了?” 庄阳疑惑的问道。 皇上一向十分敬重父亲的。 “没有,总之,都小心一些吧。” 庄清云也不知道如何解释,难道要告诉庄阳,他被燕墨唅的眼神给吓到了? 岂不是可笑。 第469章 听听皇后的意见 庄清云虽然被吓得不轻,事儿却没忘,他连夜让人将协议抄写了一份,快马加鞭的送去了齐国。 齐如烟刚下早朝,就收到了加急的这封信,又让去把退朝告退的苏原京,和一些要臣,给请了回来。 国家大事,她还是依仗这个苏丞相的。 “皇上,以臣之见,这一次,还是要请示皇后娘娘一声,她是一国之母,应该有所看法。” 苏原京提议。 “丞相大人怕是忘了,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 郑大人对于苏原京的这个提议,嗤之以鼻。 “后宫不得干政,那朕也是女子,是不是应该把这些事情都交男子来决断?” 齐如烟有些不喜。 后宫的确不得干政,那是防止皇权受到束缚,可这一次,事关秦国,她也觉得应该问一下景宁的意思。 凭什么这帮人可以提意见,她的皇后却不可以,这是什么道理? “微臣愚钝,请皇上责罚。” 郑大人知道触碰到了齐如烟的逆鳞,不敢再说。 齐国经历了那么大的波折,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齐如烟虽是女子,却是先皇实实在在的血脉,所以眼前这人可不是好得罪的。 “去请皇后娘娘。” 齐如烟冷哼,让人去请景宁过来。 腹中胎儿还未满两月,景宁的身型还是以往一样,只是偶有孕吐,她的气色并没有以前好。 “她叫你,自然是有事同你商量,皇上嘴笨,不会讨你欢心,你多担待。” 穆柔正好来看景宁。 她这个太后呀,成天可没什么事儿可做。 趁着年轻,还能多走动,以后老了,就只能待在她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了。 “母后不必担心,皇上政务繁忙,是臣妾心胸狭隘,没有尽到一个皇后应该有的职责,才闹得皇上心烦罢了。” 景宁悠悠说道。 她气的,不过是齐如烟的态度而已,可齐如烟始终觉得,她是对的,没有半分错处。 齐如烟派人来请她过去,她竟有些不想去。 早些时候,若是有这心思,该多好。 “她哪里是觉得你心烦,唉……也罢,你们两个的事,自个儿琢磨去吧,哀家就不信,你这肚子怀着她的孩子,你还能不想她,哈哈,哀家就不耽搁你了,去书房找她吧。” 太后穆柔笑着起身。 夫妻嘛,哪怕是皇上和皇后,只要是人,都会有七情六欲,有自己的想法和见解。 “恭送母后。” 景宁起身相送,然后才向齐如烟的书房走去。 不远,她不想坐轿辇,慢慢走过去吧。 书房里的众人还以为皇后娘娘在生气,今日是不会来了。 景宁才慢悠悠的到了殿外。 没有通报,门外的人直接将人请了进来。 “参见皇后娘娘。” 里面大臣恭敬的行礼。 如今皇后,已不是刚入宫的皇后,她平安诞下公主,那就是大齐唯一的继承人。 别人不知道齐鸣的事儿,他们这几个人还不知道吗? 但只要是齐如烟的血脉,那就是大齐正统的血脉,监察院就会效忠于她,大齐百姓也会推崇她,大齐就会在她的手里,无关乎性别。 “免礼。” 景宁抬手,走向齐如烟。 在外人面前,再是闹别扭,她也得先维持帝后和睦的表象。 “皇后娘娘,燕国密信。” 苏原京将书信呈上。 “苏丞相的意思是,这件事我们齐国为了自身利益如何处理,都要顾忌秦国,想问问看你的意思。” 齐如烟表明态度。 她要为齐国百姓着想,但也会为秦国着想的。 齐国这一次选择袖手旁观,无疑就是表明,齐国不会帮助燕国,但这并不代表,齐国可以坐视不管燕国以后的处境,毕竟现在是现在,以后是以后。 燕国亡了,那就意味着齐国要和秦国对上,三国鼎立不能被打破,才能维持和平。 “臣妾不懂国事,愿先听一听,各位的看法。” 景宁看完,大抵也懂了其中的深意。 齐如烟现在的态度和之前不同,她自然也不同了。 她腹中胎儿还小,可她这几日心境也有了变化,她是齐国的皇后,齐如烟的妻子,要为秦国着想,也要为齐国……着想。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她别无选择。 对,别无选择,这一刻,景宁似乎理解了齐如烟。 “燕国无非就是想我们阻止秦国,他们自己太放肆,变成这样,竟然有脸让我们出面,我们的百姓,还有不少人感染了瘟疫呢。” 一个官员愤愤不平的说道。 “就是,要不是我们有梁重这样的神医,还不知道要死多少百姓呢。” 另一个人说道。 齐国这些大臣,对燕都没什么好感。 之前燕国归还他们的益州,一开始大家还很高兴,结果接手才知道,破败不堪,燕国嫌麻烦,做了个顺水人情而已。 然后这一次瘟疫,那齐国可是实打实的死了不少百姓。 他们这些人,自然不喜欢燕国。 “若是惩戒,也就算了,终止贸易,也会切断燕国与我们的往来,将来很有可能……被有心之人利用,导致我们的货物进出受到牵制,那就麻烦了。” 苏原京如实说道。 他的意思,是怕中止以后,他们齐国本就不发达的贸易往来,资源会越来越枯竭,许多相关的产业,都会受到影响。 “而且燕国若是就此一蹶不振,秦国趁机吞并了他们,那我们可就危险了!” 郑大人这个时候,也不管之前他自己多不喜欢皇后娘娘了,齐国的未来,他还是比较关心的。 齐国后方,全是海,然后就和秦国相连,原本和燕国中间夹着匈其部,现在那片小小的土地也属于秦国了。 “郑大人所言,很有道理。” “好像是这样,我们不能让燕国过得太惨了。” “就是,就是……。” 刚刚还义愤填膺的几个人,经过苏原京和郑大人这么一提醒,纷纷改变了主意。 齐如烟却只是看着,在景宁没有发表意见之前,她并没有打算说什么,这一次,她是真的想听听看,景宁会怎么说。 第470章 卖个面子 “燕国多次挑衅秦国底线,臣妾还在秦国的时候,就切身体会到,秦青灵公主是如何被迫害的。” 景宁看向齐如烟。 这一点,她相信齐如烟应该没有忘记。 “加上这一次杨慕白被挟持,身中数箭,所以秦国这一次,肯定是想要将新仇旧怨,一并解决了。” 景宁分析道,并没有直接说出她的看法。 “皇后娘娘说的有道理,不过这处罚,会不会太重了一些?而且秦国本身,也会受到一点影响吧,推行的是三国鼎立,却没有任何联系,这对我们齐国,十分不利呀。” 苏原京没有急着反驳,他知道,皇后娘娘并不是完全不顾及他们齐国,只是在为她已经的见解,铺垫而已。 “就是,名义上不让燕国人入境,实际上也切断了我们和燕国之间的联系,这以后,我们岂不是只能和秦国合作,当初就不该让他们得了昆池那块地。” 郑大人难得赞同苏原京的看法。 齐国两面环海,秦国突然的这个决定,的确是让他们陷入困境。 “郑大人,此言差异,秦国拿的,是靠近秦国的地,昆池以北,是燕国为了维护她们的公主,双手奉上递给秦国的。” 苏原京解释道。 这个郑大人的嘴,再往下说,又要说到皇上头上去了。 齐如烟明显心生不悦,要不是顾念这个郑大人之前的功劳,就是一年前对抗刘景的时候,对她十分忠心,她早发脾气了。 “如今旧事重提,能改变什么吗?郑大人,你若只会说这些,下次议事,你就不必来了。” 齐如烟下了逐客令,郑大人立马闭嘴。 这已经是今天,他被呵斥的第二次了。 “皇上,且听皇后娘娘还有什么看法吧。” 一个老练的大人出来解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上如今很看重皇后娘娘的意见,所以他们这几个人,说什么根本就不重要,顺着皇后娘娘的话说就行了。 “臣妾的看法短浅,甚至还有包庇娘家之嫌,皇上您听听就好。” 景宁也不再据理力争,她不过在这儿待了一会儿,就体会到了这帮人有多聒噪,齐如烟每天都要听几个时辰,也是辛苦。 “但说无妨。” 齐如烟眉间舒展开来,还是她家皇后说话好听呀。 “秦国这一次作风如此雷厉风行,何尝不是做给我们齐国看,警示所有人,不要擅自打破平衡,此前的二十年,大家都相安无事,说到底,这一切,全拜那个跋扈不顾全大局的墨音公主所赐,在我看来,秦国有意做到一步,还让这封信到了长平,就是没了让燕国知道秦国的厉害,还有,卖皇上一个面子。” 景宁把刚刚拿在手里的密信合上,放到齐如烟面前的桌子上。 齐如烟这个时候,大概也猜到了,景宁恐怕比她更早收到这封信,不过,景宁收到的信,肯定有所不同就是了。 “皇后娘娘,臣等愚笨,不妨直说。” 苏原京耐心询问,恭耳倾听道。 “秦国出兵一事,大家都知道,皇上顾念本宫的面子,没有出兵牵制,这一定让燕国十分不快,为了化解大家之间的尴尬,秦国就故意在协议里加了这么一条,所皇上出面谈和,将这件事解决了,燕国必然对我们刮目相看。” 景宁说得头头是道,但是又好像不太可行,毕竟他们怎么知道,秦国是不是这样想的。 “可是娘娘,万一不是我们想的这样呢?” 有一个大臣担忧的问道。 “是与不是,试试不就知道了,派人给青灵公主送些珍珠一类的饰品过去,就说是皇后娘娘送的,然后另外附带朕的这封信。” 齐如烟已经提笔开始写信。 其他人暂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之前还在想,秦国这一次不厚道,是不是应该讨要一些好处。 眼下谁也不敢提,只希望秦国能收回协议第四条的规定,至于第三条的赔偿什么的,赔不起就算了,让燕国自己想办法去吧。 景宁很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她没做过这种事,真是曲折。 权谋一向不是她的强项。 信写好,几个大臣都传阅了一番,才交给了德仁公公送出去。 “累了吗?屏风后可以休息,你休息一会儿。” 齐如烟起身来扶景宁。 其他人识趣的退下,之前也不知道谁谣传帝后不和,简直是胡扯,皇上不知道多喜欢皇后呢。 顶多就是之前皇上为了齐国,派人林叙出兵而已,明眼都看得出来,皇上这是想让林叙有个表现的机会,将边关的老将换下来。 毕竟有些将士,有的是追随先皇的老臣,也有曾经效忠摄政王的那一部分人。 景宁的确有些累了,有了身子,就不同于之前那般,赶路可以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现在稍微睡得晚了,起来的时候就发困。 于是,景宁就由齐如烟扶着,休息去了。 处理好当下的心头大患,齐如烟也没什么事可忙,就让人把齐鸣带过来,她要视察他的功课。 齐鸣也不怕,活蹦乱跳的就来了。 还不到十岁的孩子,能背下那么多的东西,已经是不错了,而且齐鸣的字也有长进,不再是从前那种撩草的模样。 “皇姐,我可以跟着夏侍卫习武吗?” 见自己的进步,让皇姐很满意,齐鸣就斗胆提了要求。 自从和景宁成亲,齐如烟就很少过问这个弟弟的功课,她实在是太忙了,不过对于齐鸣突然要习武,她有一丝警觉。 她不是生性多疑的人,但是又不得不多一个心眼,她本不想齐鸣太耀眼,能文能武的话,对她这个皇姐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 “皇姐?不可以吗?那就算了吧,鸣儿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齐鸣没有向从前那边纠缠。 他从前是先皇幼子,要什么有什么,哥哥觉得他太小,根本威胁不到自己的地位,对他也是千依百顺。 想要什么,哭哭啼啼的闹一通,天上的月亮也有人给他想办法,可这些日子,慢慢的他就不这样了。 第471章 回京都了 “鸣儿可以告诉皇姐,为什么要习武吗?” 齐如烟把人叫到跟前。 齐鸣攥着小手,有些怯生生的走过来。 “如果鸣儿的理由可以说服皇姐,皇姐就给鸣儿请个师父,夏侍卫的武功路子可不适合你。” 齐如烟摸了摸他的头,还是和从前一样疼爱他的模样。 这个弟弟,从小就依赖她,跟在她屁股后面皇姐皇姐的叫不停,两个人很是亲近,所以齐如烟才舍不得处置他,连带着又顾念自己没了父王长辈,又留着太后。 “就是……鸣儿想变得厉害一点嘛,会武功更帅气,若是不行,就算了吧。” 齐鸣思考片刻说道,也没有固执的争论。 看模样,不像是说假话,但是……又总觉得另有隐情。 齐如烟没有再细问,这孩子不愿说,那就她自己派人留意一下吧。 杨慕白将齐如烟以景宁名义,寄来荆州的信打开,然后另外写了一封信,送去化怀城给荣亲王。 “如此一来,是不是就可以顺利的,把这件事解决了?” 秦青灵把送来的珍珠都放下了,成色倒是都不错,不过她一向不喜欢这些东西,还是觉得黄金更实在一些。 “算是吧,逼太急,燕国会反扑,用一个化怀城就能证明我们大秦的实力,再打下去,我们的军队也支持不了太久。” 杨慕白解释道。 “皇帝哥哥这位置,确实不是那么好坐的呀。” 这几日,杨慕白整日整日的闷在书房,对接化怀城和京都,还有昆池重建的相关事宜。 秦国现在也是缝缝补补,到处都需要银子。 腾跃做为这次战争的导火索,再是仁慈的留着,也不过是给自己找麻烦,于是荣亲王出面,连同许魏州一块砍了。 至于许家其他人,还有跟随腾跃的人,流放的流放,都处置了,匈其部余孽还在搜查之中。 城门缝缝补补,勉强围了起来,不再是一个大洞,荣亲王每天领着傅立就是四处看看,要不是签订协议需要他出面,他已经不想呆在这里了。 他乡再好,打胜仗再开心,也想回家去陪他的王妃呀。 收到回信,荣亲王也立刻让使节修改了协议,只不过贸易税增加了一部分。 庄清云等主战的大臣们,气得胡子都绿了。 却又不得接受这不平等的条约。 如此一来,秦国就只用了攻破一城的兵力,就换来了巨大的利益。 瘟疫得到控制,街道上的人慢慢的多了起来,百姓的生活在慢慢的恢复平静,善后的相关事宜,也在有序进行。 “师傅,你们先回京都吧,我留下协助小杨将军。” 童七把行李给南萧收拾好,自己却打算留下来。 “你一个人留下来,为师总觉得不放心,虽然现在平定了,可你到底是个女孩子………。” “南萧老弟,你这就啰嗦了一些,年轻人应当志在四方。” 荣亲王打断南萧的话,走过来拎起南萧的行李就往外走。 大厅里,其他人的行李也都收拾好了,放到了车上去,杨慕白和秦青灵要绕道去一趟齐国梁州,和景宁见一面。 毕竟都离得这么近了,不见个面说不过去。 “你现在是驻守边关的将军,我会禀明皇上,给你加官晋爵,不过你也要十分保持警惕,无论是齐国还是燕国,都仔细些。” 杨慕白叮嘱道。 小六的眼圈红红的,一个劲儿的点头。 他跟在杨慕白身边这么多年,这一次他却不能一同回京。 应该是,往后,他都不再是将军的小跟班了,他自己要独立起来了。 “以后哇,就跟人家说你的大名,杨玄,整天小六小六的,有损你的威名,有什么不懂的,多写信回京都,皇上极好沟通。” 杨慕白还在念叨,说再多,都觉得还有些地方没有叮嘱到位。 “好了,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怎么就是不放心呢,是吧,杨玄小将军!” 秦青灵浅浅的笑着。 他们这儿依依惜别,荣亲王等人却是欢声笑语的走过来。 小六本来都要哭鼻子了,他真的有点舍不得,不过见到这边一行人,立刻就把情绪收住了。 “都收拾好了吗?” 荣亲王问了一句,一行人聚在一块随意客套了几句。 这个时候,杨慕白却意外发现,童七和小六两个人,眼神互瞟了几眼。 难不成? 杨慕白看向秦青灵,想知道秦青灵是不是也看出来了,就见秦青灵含笑点头,她也觉得有些不简单。 一行人分做两队,杨慕白秦青灵前往梁州,再绕道叙州去看看,才回京都。 荣亲王、杨威还有傅立一行人,就直接回京都,毕竟杜淳儿快生了,傅立这个做爷爷的,自然应该赶紧回去。 “你说,童七和小六?他们什么时候?” 杨慕白笑着说道。 荆州离梁州不远,所以杨慕白就和秦青灵同乘马车,慢悠悠的往梁州方向而去。 “都是到了适婚年龄的年纪人,相处之下一来二去不就熟悉了,是你这个做少将军的不称职,早些时候没看出来。” 秦青灵靠在杨慕白身上,寻了个舒服的角度,窝着。 介于齐如烟她们服药以后的准确率,这个时候的秦青灵也有可能……怀上了,所以她最近也比较规矩,凡事都小心翼翼的,也格外注意休息。 “小六到了荆州就不怎么在我跟前,我哪里知道呀,不过眼下知道了,那就得早点安排上,不能拖着,童七没有娘家亲人,那就问问南萧叔,都是一家人,早点把事儿办了。” 杨慕白此刻像极了一个老家长。 她手底下单身的小子可多了,以前不觉得,她现在成亲也有两年了,也开始愁这些小子的终身大事。 “你呀,你不如等等看小六怎么打算的,你别心急。” 秦青灵看着窗外,心情甚好。 自成亲以后,忧心杨慕白的身份暴露,后来又是各种不安定,现在终于都是解决了。 这一路走来,太多的曲折和无奈,当然,也有幸运和收获。 一行人喜气盈盈的回到京都。 ——少将军和小公主系列完结,后面是更孩子阶段,大约60章左右。 第472章 十六年后 “杨初允,你给老娘下来!你看老娘不打断你的腿!” 一个美妇站在树下,指着一个大树骂。 “少夫人,您歇歇,我去把二小姐请下来就行了,天儿热,您别在太阳底下晒着,容易头晕。” 方牟把美妇手里的长竿拿了过来,让一旁的婆子赶紧拿去藏起来。 这竿子要是真打着树上那位,躲得再好,屁股都要开花。 “我不是晒晕了,我是气晕的,逆女呀!” 美妇拍着胸口,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久久不能平复。 “让人守着,她一下来,就给我抓去祠堂跪着,谁要是敢包庇她,一块罚!” 人在树上,总不能真把人给打下来。 交代了这么一句,美妇就进屋去了。 “二小姐,下来吧,少夫人已经回房午睡了,二小姐?” 树下的婢女伸直了脖子,想把自家小姐喊下来。 “春儿,你别想骗我下去,我娘刚都说了,只要我敢下来,就要去跪祠堂,我才不下来呢,树上可凉快了,不下来,绝不下来。” 杨初允在大树杈上躺下。 这树高,一般人爬不上去,加上杨初允个子小,爬得又高,底下的人也不敢来硬的,免得一不小心把树整折了。 “可少夫人今日刚回来,少不得要在府里住个三五日,您不能一直在上面呀,二小姐,您下来给少夫人赔个不是,解释清楚,少夫人知道您没错,就不会罚您了。” 春儿继续劝道。 “我本来就没错,我不去,等会儿祖父回来了再叫我,不要打扰我午睡。” 杨初允不听,挪了挪身子,真就闭眼打算睡觉了。 春儿没办法,只能叫来家丁,在树下守着,然后派人去请大将军尽快回府,以防二小姐睡着了,万一掉下来,那可就完了。 杨大将军已经年迈,自从十多年前和老夫人闹了一次和离,就开始努力学习,如何讨好夫人。 这不,今日就带着老夫人,到郊外避暑游玩去了。 正开心呢,就听下人说家里小祖宗闯了祸,爬到了府里最高的那棵树上,气得少夫人头晕。 于是,不得不提早回府。 “去荣亲王府请大小姐回来,一定要请回来,要不然这小兔崽子,我也救不了。” 杨威交代了身边的小嗣一句,才上了马车。 一行人赶回府的时候,太阳已经快下山了,杨初允还在树上挂着,就是不下来。 “爹、娘,你们回来了。” 秦青灵起身,极其讲究礼仪的迎接二人。 这不是当甩手掌柜,把孩子丢给了二老,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自然是毕恭毕敬的模样。 “昨晚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呢,所以今天就跟你爹出去了,慕白呢?” 夜芷荷拉起秦青灵的手,婆媳二人像是姐妹一般亲密。 “她去军营看看,应该要回来了。” 秦青灵也没提杨初允这丫头,她和杨慕白这些年一直忙着,在全国各地置办医馆和学堂,孩子都交给父母在管。 大的那个知书达理,听说如今也是小有成就,小的这个就闹得鸡犬不宁,每每考试都交白卷,整个京都都知道,杨家二小姐是个不学无术的混球。 她人不在京都,都听了不知道多少她的光荣事迹。 “我去后院看看,你们聊。” 杨威溜了,他要去把小兔崽子逮下来。 这孩子是他们当初催着生下来的,秦青灵身子不好,生杨初允的时候生了整整一天一夜,吓得杨慕白说什么都不让她再生了。 有了两个女儿,也足够了。 一到后院,杨威就挥手让树下的婢女家丁们退下。 “允儿。” 杨威喊了一声。 树顶的树叶动了动。 “怎么还不下来?祖父老胳膊老腿的,可爬不动哦,你下来,祖父陪你去见你娘。” 杨威走近,树上的小人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愣是不敢动。 “祖……父……上面挺凉快的,我就上面多待会儿,晚点我自己下来。” 杨初允吓得咽了咽口水,紧紧的抱着树干。 “说什么胡话呢,在上面半天了,别饿着了,下来,你娘只是吓吓你而已,跪祠堂而已嘛,你就去跪一刻钟,跪饿了,你娘自然就舍不得了,快下来,祖父接着你。” 杨威走近树干。 “原来允儿那般滑头,都是父亲教的呀。” “嗯?” 杨威吓一跳,他身后什么时候有人的。 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那个不着家的女儿回来了。 “那可不止是祖父,还有太子哥哥。” 杨锦抒走了过来。 “爹爹、祖父安好。” 杨锦抒含笑而来,整个人都是温温柔柔的模样,比树上那个毛猴儿看着让人舒心了许多。 “你祖父叫你回来的吧,每次你这个妹妹闯祸,都是这一招,不过你还是好好问清楚,她是为什么要往那个李小姐的马车里丢蛇,虽是无毒的蛇,也不该这般作弄人,真是不成体统。” 杨慕白一见大女儿,气消了大半。 原本她法子都想好了,杨初允要是再不下来,她就在她屁股底下点堆火,把她熏下来为止。 “好的,爹爹,我一会儿就问,我带了些杨记的新品回来,您和娘尝尝。” 杨锦抒贴心的挽着杨慕白往外走去。 人走了,杨威才松了一口气,他是有些溺爱树上那个小丫头,所以每次这丫头闯祸,他都怕杨慕白兴师问罪。 毕竟是他带大的孩子嘛。 “你爹走了,快下来,你再不下来,我也走了呦。” 杨威负手而立,面上没有刚刚那么和蔼了。 “祖父~来了,来了,来了……。” 杨初允甜甜的叫了一声,麻溜的从树上滑下来。 “祖父,我去祠堂,你可得把我爹和我娘拖住,别让她们今晚来祠堂抓我,半夜我才好溜回屋里去,求求您了。” 杨初允还没下来,就已经开始想对策了。 “你呀,小心点的,我的小祖宗!” 杨威在树下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树顶的树枝很细,感觉一用力就会断,下面一些的树枝又滑,他那个小孙女细胳膊细腿的,一不小心就要掉下来呀。 杨初允倒是没觉得危险,就是吓得杨威在树下不停的换位置,就怕万一掉了下来,自己接不住。 第473章 告状的来了 杨家人围坐在一起,和和美美的吃着杨记那边的新品。 杨锦抒哄得长辈们都很开心。 这个时候,小厮却突然来报,刑部尚书的夫人,在府外候着。 “定是这丫头闯祸,人家上门来告状了,唉!” 杨慕白头疼,她这辈子的清白,都要毁在这个女儿身上了。 “刑部尚书没来,只是夫人来了,应该好解决,杨管家,去库房取几件上好的回礼来吧。” 夜芷荷说道。 闯祸了就赔钱呗。 “娘,先稍等,锦抒,去祠堂问问你那个混球妹妹,她今日为何要做这种事,若是我们家初允的错,那就该赔礼道歉,我们也应上门赔不是,若不是……。” 秦青灵没再往下说。 其他人也知道她什么意思,其实大家都是心疼自家孩子,骂归骂,但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觉得自己有错。 杨初允这孩子是混球,但秦青灵总觉得,她不会平白无故去欺负人家,自己孩子什么脾气秉性,她是知道的。 性格是顽劣了些,心却不坏。 “是,娘。” 杨锦抒福身退下,举手投足,都显示出了她的知书达理。 不一会儿,尚书夫人就跟着引路小厮走了进来。 “拜见杨大将军、少将军、青灵公主。” 尚书夫人十分不情愿的福身行礼。 “李夫人不必多礼,请坐吧,不知李夫人这么晚来府上,可是有什么要事呀?” 杨威作为一家之主,发言道。 她这模样,让夜芷荷和秦青灵一阵不爽,跟她们行礼,委屈她一个尚书夫人了?就是告状来的,也不该这般不知礼数吧! 他们这个杨府,实际说话算数的是秦青灵,不过有外人在,倒是一向由杨威出面,全了他的名声而已。 谁让杨家父女,集体惧内呢。 “要事没有,小事倒是有一桩。” 李夫人扭动身子坐下,模样做派,让夜芷荷和秦青灵都感觉到了不妙。 这不明显就是来告状吗?不过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吧,且看看再说。 “我家丫头娇生惯养,自幼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没冒犯过什么人,也没得罪过什么人,风评极好。” 李夫人眯着眼睛就是一通夸。 “李夫人,你不如开门见山的直说,你这样我们会听不懂的,我们杨家又不讨媳妇儿,你不需要这么推荐你女儿。” 秦青灵打断李夫人的话。 她真的有些听不下去了,这是什么话?谁会这般厚颜无耻的,在别人面前夸自己的女儿?字字句句都在含沙射影的讽刺她那个小混球。 她实在是听不下去,才打断她的。 “咳咳,青灵公主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原本以为只有杨大将军和老夫人在府里,所以才闹这么个事儿出来,原来您已经回京都了呀。” 李夫人酸溜溜的,就是不说白话。 “李夫人,你若是来唱戏的,城外有戏曲班子,慢走不送。” 杨慕白声音不大不小,但是不难听出,她也十分厌恶这个婆娘,有话不能好好说,武将最见不得这些小伎俩。 “你们……。” 李夫人被怼得有些生气。 “李夫人莫气,都是孩子,耐不住性子,你慢慢说,我听着呢。” 夜芷荷起身走向李夫人,将起身的李夫人又按回了椅子上。 秦青灵和杨慕白别过脸去,听就听,只要她们不看那副嘴脸就行了,两人动作出奇的一致。 “我们李府小门小户,得罪不起将军府,可也不是这么让人欺负的。我女儿好端端的出门,让杨二小姐吓得魂飞魄散,如今都病了,也不见你们杨府有人出面道歉,我家老爷尊敬杨大将军,可我老婆子就这么一个女儿,绝不能让你们这些门第高的,白白欺负。” 李夫人也不再扭扭捏捏,张嘴噼里啪啦的大吐苦水。 “这一次是放没毒的蛇,若是不追究,下一次杨二小姐是不是就敢放有毒的,我女儿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就任由你们欺负了吗?我老婆子这条老命不要,也要为我女儿讨个公道!” 李夫人义愤填膺,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前前后后怎么发生的,秦青灵还不知道,不过放蛇这事,她已经从下人的嘴巴里打听到了。 这混球,天不怕地不怕,就爱拿这些玩意作弄人,当今太子的衣服里,都被她放过一只无毒的青蛙,给李小姐马车里放蛇这种事,她知道她女儿干得出来。 “公道?她自己嘴巴不干净,我放蛇吓唬她怎么了?要是下次她还敢跟太子哥哥乱说,我就放毒蛇咬死她!” 杨初允不顾婢女们拉扯,从外面扭扭打打的闯了进来。 “你……你……。” 李夫人气得又站了起来。 “我……我……我什么我,我就在这儿,你敢把我怎样,我告诉你,回去管好你的女儿。” 杨初允一点都不带怕的,李夫人用手指着她,她就用指回去。 “杨!初!允!” 秦青灵一拍桌子,在场的都吓了一跳。 杨锦抒正好走进来,也吓得愣了一下,拉着杨初允向着秦青灵的方向跪了下来。 “母亲息怒,是我没有看好妹妹。李夫人,允儿还小,做事有些雷厉风行,还望您担待。” 杨锦抒不卑不亢的道歉,转身行礼。 秦青灵和杨慕白正要把人拉起来,自己女儿自己心疼,她拍桌子是杨初允这丫头啥都不愿意说,而且越说越错。 这个李夫人占理,她们就是想帮,也没有切入点。 “但是,李夫人确实应当管教好自己的女儿,子不教父之过,若是李夫人不教,就是李大人的错,允儿放蛇的行为不对,令爱的行径,李夫人又知道多少?” 杨锦抒道完歉,就开始质问李夫人。 “一一,快起来,膝盖可跪疼了?” 秦青灵心疼把杨锦抒拉起来,给孩子轻轻的拍了拍身上的灰。 杨初允看着她爹,她爹却看着她姐,并没有人想拉她起来的意思,她只能望向杨威,她祖父也看着她姐。 “起来吧。” 夜芷荷笑着把小丫头拉起来。 杨初允的内心:呜呜呜……还好有她祖母呀!要不然,她不就成没有人心疼的小草儿了。 “你们杨家是皇亲国戚,就是这么教养孩子的?在长辈面前大呼小叫,不成体统,还指责起我来了,难不成我女儿就活该被吓得生病吗?” 李夫人气急败坏的瞪着杨锦抒。 第474章 杨锦抒反驳 “对,活该。” 杨锦抒站得笔直,一点都不胆怯的样子。 她先前不知道,也以为是初允这丫头顽皮,吓吓千金小姐们的把戏,她知道内幕以后,就巴不得把这位夫人轰出去。 秦青灵掐了一把杨初允,示意她说出原委来,要不然她不好反驳呀。 “你说什么?我女儿活该?好……好……好,你们杨家了不起,我们李家惹不起,我明个儿就进宫去,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娘娘,去请皇后娘娘定夺!” 李夫人知道吵不过了,毕竟杨锦抒这样怼她,杨家也没人阻止,她再呆下去,也不见得杨家人会向着她。 那她就把事情搞大。 “李夫人……。” 夜芷荷想劝。 “祖母,让李夫人去吧,不过李夫人,你进宫之前要先问清楚,令爱到底是哪里惹了我妹妹不高兴,否则,我怕你进了宫,反而给自己找不快。” 杨锦抒依旧是一副清冷孤傲的样子。 杨府上下,谁不知道大小姐最是和善,但是也最吃不得亏。 毕竟是跟着荣亲王妃长大的,习的也是王妃的性子,你不惹她,她温柔似水,你若惹她,那她必据理力争。 “哼!你们等着!” 李夫人气呼呼的走了。 杨家的几个人都围了过来,不过围住的是杨初允。 “你个混球,你说,你到底怎么回事?” 秦青灵又打了杨初允的小屁股一下。 她力气不大,打得也不疼,不过却打得杨初允有些伤心,眼眶突然红红的。 “你娘多大点力气,就跟挠痒痒一样,问了你一下午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呀,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是为什么?” 杨慕白白了一下自家闺女,拉起她家夫人的手手吹吹。 “好了,你们别凶她,都哭了。” 杨威心疼的把人拉到身后。 要告,那就告去吧,反正也是孩子间的玩闹,皇后娘娘也不会追究。 反正没人觉得,刚刚杨锦抒有什么不对。 “娘,你别问允儿了,让她回房洗漱去吧,她也是为了给我出气,才去惹那李小姐的。” 杨锦抒的眼神闪过一丝神伤,不着痕迹的那种。 “姐,不关你的事,你别听她们胡说,就是我看不惯那个装模作样的臭丫头,所以才欺负她的。” 杨初允从杨威身后冒出来,小脸红红的,强压着泪花。 夜芷荷大概猜到了什么,暗暗的叫了春儿过来。 “允儿,没事的,姐姐这些年听得多,都习惯了。” 杨锦抒摸了摸杨初允的小脸,她这个妹妹呀,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成天像一只小花猫一样。 “李家那位小姐,四处跟人说,我是将军府捡来,是个父不祥的孤儿,根本就不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允儿听到了气不过,就去吓她而已,都怪我,才害允儿浪费心神去做这种事,给祖父祖母,爹娘添麻烦了。” 杨锦抒说着又要跪,秦青灵伸手给拦下了。 杨威和夜芷荷老两口站一块,心里酸酸的。 他们放在手里疼的宝贝,在别人眼里就是这般评价的? “我们家什么时候有这破规矩了,跪什么跪,杨初允,下次别放没毒的,给老娘放毒蛇咬死她,什么狗屁玩意。” 秦青灵瞪了一眼门外,要是早知道,今晚这个李夫人能出她将军府的门,她秦青灵就不姓秦。 “一一,你是和我们有缘,才来到我们身边的,是我们杨家的福星,就是我杨慕白的孩子,我们告诉你身世,不是跟你划清界线,是你这么优秀的孩子,我们不应该占为己有,你的亲生母亲将你交给你娘,她和我们都是爱你的,知道吗?” 杨慕白看着自己这个女儿。 生下来就是她们杨家的孩子,也是她们放在心尖上的宝贝呀。 “对,你别听那些人胡说,你就是杨家的大小姐,是我们杨家的孩子,是我跟你祖父,还有外祖父一块带大的丫头,今晚跟祖母睡,就像小时候一样。” 夜芷荷拉起杨锦抒的手,心疼的眼眶湿润,她的宝贝孙女,怎么可能不是她们家的呢。。 “我知道,我是祖母的孙女,是爹娘的孩子,一辈子都是。” 杨锦抒扑进夜芷荷怀里,拉着杨初允一块,哭得稀里哗啦,完全没了刚刚和李夫人对峙时,那么沉着冷静。 杨初允倒不是真想哭,主要是她姐把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她不哭好像有点不对呀。 秦青灵抓着杨慕白的手,捏得杨慕白都有些疼了。 杨慕白知道,秦青灵这才是真的生气了。 杨初允闹归闹,她就是气一会儿,可是有人在背后中伤她的女儿,她可就不是气一会儿那么简单了。 将军府今夜注定不太平。 秦青灵知道小女儿委屈了,晚上让小厨房做了她最爱的烧鸡当宵夜,让人送去她房里,让她慢慢吃。 杨慕白则是让人留意这个刑部尚书,如果他能管住自己家的人,赔礼道歉,她可以既往不咎,如若不然,也别怪她杨慕白背后给他使绊子。 就连一向不问世事,只想着安度晚年的杨威,也联系了以前的部下,让他们注意京都城,谁在传这些话。 当年秦青灵带孩子回来,太后赐名,那就是认下了这个孩子,表明这个孩子的身份,如今杨锦抒也时常住在荣亲王府,他们一家人这般在意的孩子,怎么能让外人随便非议。 杨家早就放出消息,杨锦抒哪怕不是杨慕白和秦青灵亲生的,也是杨家的孩子,任何人非议,都不可以。 结果,竟然还是有人敢在背后偷偷的议论。 父不祥? 这三个字让杨家上下所有人,都觉得烦心。 一一是从荆州带回来的,她十六的时候,杨慕白就带着她去了一趟荆州认祖,但不归宗。 杨锦抒的名字,已经上了杨家的祖谱,让杨锦抒知道自己的身世,是杨慕白等人,不想抹灭杨锦抒生母的功计。 毕竟是她母亲,拼命生下的孩子。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了解当年情况的人有很多,杨锦抒不是杨慕白和秦青灵亲生女儿这件事,是做不到密不透风的。 与其终日提心吊胆,还不如大方承认。 第475章 再有下次,打到她怕为止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秦青灵坐在院里。 清晨的露珠还挂在草尖,杨初允的鞋子踩在草上,还有些湿漉漉的。 “不知道。” 杨初允不敢乱想,她娘的脾气,阴晴不定,昨晚对她很好,那是她确实没做错,现在没准就是想起她的功课了。 热茶入口,秦青灵的眉间,却舒解不开。 “你从小就顽皮,和你姐姐性格截然相反,加上我们忙,就任由像小草儿一般肆意生长,允儿,你可怪过我?对你不小心?” 秦青灵看着杨初允。 小小的人儿,看着小,昨夜和杨慕白站在一块,也就矮了一点,比她都高了。 杨初允的性子随杨慕白更多,大大咧咧的,像个男孩子一样,她还曾经问过杨慕白,要是杨初允给她们带一个女子进门,怎么办? 杨慕白笑笑,那当然是当宝贝供着,让她好生管教她们这个调皮的女儿。 齐如烟还有意结亲,每年都把她家那个女儿送来京都玩些日子,说是看和她家谁投缘,就把谁偷回去。 秦青灵没放心上,这两个丫头的婚事,她不会过多干预,只要对方人品过关,她就备嫁妆,不过要是敢欺负她女儿,她可不答应。 不上心?怪她娘,天王老爷见证,她杨初允从来都不敢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她娘上心的话,那她岂不是要天天背那些之乎者也,饶过她吧,她不是那块料呀。 “娘,你听谁说的?你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快忘记它!我们母女感情甚好,我很爱您,我知道您也很爱我,快忘记刚刚的事情,忘记……。” 杨初允跳到她娘面前,伸手就去抱着她娘,试图通过拥抱,来唤醒她娘体内最纯真的那一份母爱。 秦青灵冷哼,她就知道,她这个傻女儿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 她只在乎,有没有好玩的。 “好了,放开你老娘,要不让你爹看到,你就死定了。” 秦青灵想把人推开,可她低估了她这个已经十多岁的女儿,她的力气也随了杨慕白。 “咳咳……。” 杨初允赶紧放开,还扭头四处看了看。 她爹知道了,肯定要揍她。 “坐下吧。” 秦青灵给杨初允添了热茶,她一向是喝热水,连带着也爱叮嘱孩子喝热水。 杨初允乖乖坐下,她感觉她娘还有话要说。 “一早,李夫人就进宫去了,刑部尚书从一品的官职,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个地位,应该不希望得罪我们杨家,我都不需要进宫,也能猜到皇后娘娘会处置这个李夫人。” 秦青灵的语气,不像是说一个她憎恨的人,倒像是在说一个普通的故事。 “舅母知道事情的原委吗?她会不会……。” 杨初允有些担忧,她又给她娘添麻烦了,原本以为只是件小事,没想到还闹到宫里去了。 小脑袋耷拉着,磕在石桌上。 “你外祖母一早也进宫去了,她还能让你姐受委屈?傻瓜。” 秦青灵心疼的摸了摸杨初允的脑袋。 毛茸茸的,皮肤也滑滑嫩嫩的,秦青灵忍不住,就捏了捏杨初允的脸蛋。 “那就好,嘻嘻!” 杨初允想法简单,乐呵呵的坐直身子。 “不过,允儿,有一件事,娘要提醒你。” 秦青灵的语气很正经。 杨初允放下手里的茶,不会还是要说她的功课吧。 “原本我和你爹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见到你姐的时候,就想让她做我们的孩子,她是我接生的,我也是亲眼目睹,她生母去世的。但是允儿,你姐就是我们家的孩子,她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是我抱的她,她姓杨,她叫杨锦抒。” 秦青灵的目光坚定,看得杨初允有些愣神。 她从小只知道,爹爹和娘亲都更喜欢姐姐,因为姐姐知书达理,温柔可爱善解人意,她呢,成天只会惹事生非。 但是每次闯祸,她姐姐都会维护她,跟她一起跪祠堂,会悄悄给她擦药,悄悄流眼泪。 后来她知道了,爹娘格外疼爱姐姐,是因为姐姐不是亲生,爹娘怕姐姐委屈。 再后来,只要有人提起这事儿,她就生气,她叫了十几年的姐姐,怎么就不是她姐姐了,她说是就是。 “所以,如果再有李家这种人,你可以随意处置,她们找上门来,我和你爹都不会骂你,不过允儿,你放条没毒的蛇有什么用?她下次还敢,以后再遇到,给老娘直接掌嘴,不出人命就行,打到她不敢放肆,明白吗?” 秦青灵坦言,她家这个混球,功夫都是杨威找人教的,京都城就没人敢动她。 “好!” 杨初允点头,她娘好帅呀! “你从小,我们就告诉你,不可以欺凌弱小,也不可以仗势欺人,但是人若犯我,绝不手软。” 秦青灵末了还总结了一句。 她和杨慕白这些年不常在京都,有些大户人家就开始瞪鼻子上脸。 若是以前,谁敢上她们将军府来告状? 杨初允虽然贪玩,却无心进军营,杨威也心疼自家孙女,就找人在府里教功夫,没送去军营。 无论这孩子以后想做什么,上有她的太子哥哥撑腰,下有她姐姐这个大财主,这辈子也是衣食无忧,想干嘛就干嘛。 杨初允从玉清阁出来的,怀里揣着她娘刚给的一千两银子。 她娘说,昨儿委屈她了,让她拿着这些银子,自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去。 她的小金库,都有一大叠银票了,还有太皇祖母给的,皇帝舅舅给的,皇后舅妈给的,她姐给得最多,她都来不及花出去,只能存起来。 她姐还给她置办了不少铺子,京都城的千金小姐里面,她姐最有钱,那她就跟在她姐后面,第二有钱。 所以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女子,渐渐的就开始诋毁她姐,其实就是嫉妒而已,自己还在靠爹娘养着呢,她姐就已经开始养她们的爹娘了。 要不是她姐这几年挣得多,她娘那个学堂满天下的心愿,早就破灭了。 第476章 请太医 “皇后娘娘,妾身所言,句句属实,杨家二小姐,当街羞辱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闺女,今儿大夫来瞧了,还病着呢。” 李夫人跪在皇后面前,哭哭啼啼的诉说着杨初允的罪状。 “我女儿从小知书达理,温柔可人,与人和善,不知为何得罪了杨家二小姐,这杨家,哪里是我们这种人家,得罪得起的。” 李夫人见皇后并没有打断她说话,继续哭着说道。 高位上的薛颖只是抚额。 十几年过去了,她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颖妃,岁月的沉淀,让她变得更加冷静和睿智。 她没有下结论,就算她心里知道,杨初允不会平白无故的欺负人,但也不能贸然得罪这位从一品大官的夫人。 刑部尚书为皇上办事,是皇上十分信得过的一位老臣了,她得细细琢磨,这事儿应当如何处理,才能不让杨初允蒙冤,也能让这位李大人消消气。 “昨儿妾身去了一趟将军府,让杨家那个所谓的大小姐气得不轻,也不知道杨大将军怎么教的孩子,一点礼貌都没有!” 李夫人越说越起劲。 她知道,皇后娘娘不会轻易得罪她,她来了也是好茶好点心的招待着,听她说了这么多,也没有反驳。 所谓?所谓的大小姐? “李夫人所谓的大小姐,指的是谁?” 薛颖眉眼弯弯一笑,她就知道,杨初允这孩子皮是皮一点,但是绝不会平白无故的欺负人。 “妾身刚刚说的是,就是杨家的那个大小姐,口齿伶俐得很,她一说话,将军府上上下下都听她的,帮着她说话。” 李夫人还在吐苦水。 她还不知道,皇后已经对刚刚那一句所谓二字,品出了不同的味道。 这天下谁不知道,杨家就两个女儿,都是杨家以及秦家捧在手心里的宝,将军府加上荣亲王也就这么两个孩子,谁敢动,那都是太岁头上动土。 京都偶尔有些不太能入耳的话,她是听说过的,不过总不能因为一两句不确定的话,就把人给处罚一番,会落人口舌。 不过眼下,可就不同。 “李夫人,杨家幺女天性使然,性子是调皮了些,不过也是个果敢的孩子,至于李夫人刚刚说的,那个所谓的大小姐,她可是太后赐名的第一个曾孙,并不止是所谓二字,就可以概括得尊荣。” 薛颖故意强调所谓,意在点醒这个李夫人,不是光哭就能有糖吃,要占理了才行。 来之前,李夫人也想再问问自己女儿,可她吓得躲在房里,谁也不见,她就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进宫。 不过就是孩子嘴上说说而已,犯不着放蛇进她女儿的马车吧。 若是胆子小些,岂不是得吓死。 “那也不能,放蛇咬我家女儿吧,人都病了,将军府也没派人道歉。” 李夫人说得自己十分委屈。 “那就依李夫人,让本王妃的孙女去你府上道歉,不过本王妃还有一事,京都千金王公子弟,多有传闻我大孙女来路不明一事,也请皇后娘娘,一并查个清楚吧。” 荣亲王妃步伐果断的走进来,就是薛颖也被她的气质吸引。 王妃如今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却像是四十多岁的妇人一般年轻,半点要到六十岁的样子都没有。 “如此甚好,王妃婶婶快坐,本宫再让宫里派个太医去给令爱瞧瞧,这个时辰,李大人也应该要下朝。” 薛颖含笑看着王妃。 心里只道怎么不早点来,这人她不能直接得罪,可不代表,别的人不可以。 就例如王妃,她可以直接上呀,不必曲折的那种。 “啊……道歉就可,道歉就可,只是惊吓了而已,过几日就好了,有劳皇后娘娘费心了。” 李夫人不敢直视荣亲王妃。 她可是知道这位王妃的手段,以及她有多护犊子。 “李小姐金贵,派两个太医吧,本王妃亲自带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孙女,登门道歉。” 王妃也不退让。 不是病了吗?那她倒要看看,病到什么地步了。 李夫人惊住了,她不知道王妃会来呀,还特意挑了早些时候,就是怕有人知道她进宫了。 她一个朝廷命妇哪里会知道,荣亲王的人进府,那就是回家而已,家里的什么事,王妃能不知道吗? 于是,李夫人就被突如其来的王妃,硬带着出宫去了。 下朝的太子得知此事,神色有些凝重。 想去追,又碍于自己太子的身份,不便出面。 “李大人。” 秦睿拦下,正和同僚攀谈的刑部尚书李大人。 “参见太子殿下。” 李大人一愣,赶紧行礼,其他人纷纷行礼,秦睿示意没其他人什么事,让他们走开。 太子殿下今年十六,去年就已经开始接触朝廷要务,二皇子还不满五岁,只是个孩子,这皇位以后就只有眼前这位太子的。 所以李大人也不担心,太子是要拉他站队,毕竟二皇子还太小,和太子又是一个母亲,谈不上争夺皇位。 “我刚刚听说,李夫人刚刚出宫了,说是王妃祖母要带人去府上,李大人早些回府去吧。” 秦睿没有说得太直白,至少没说王妃为何要去李府。 李大人也不傻,府里最近有什么事,他是知道,昨夜他就叮嘱过,不要胡闹,这婆娘怎么就是不听。 “多谢殿下提醒,微臣这就回去。” 李大人不敢耽搁,给太子行了李就赶紧走了。 杨府等同于皇家的人,杨威被困二十年,那是拿半条命换来的功绩,杨慕白年轻的时候也是战功赫赫,现在朝中武将,大多都曾是她的部下。 青灵公主就不必多说,那就是实打实的秦家人,人家是皇上的妹妹和侄女,这样的背景,他怕还不及呢,这个婆娘竟然还敢惹。 李大人一跑着上了马车,让车夫赶紧加快速度回府去。 他女儿,他还能不知道,就是和杨家这两个不对付,特别是对杨锦抒。 杨锦抒这些年越发的有钱,比当年的王妃风头还甚,加上模样又生得好看,是许多王公子弟,梦寐以求的人儿,也就成了,某些女子的克星。 有了杨锦抒这些的女子,他们这些大臣家里的千金小姐,就没什么可看的点,普普通通。 于是,就自然会有妖蛾子,李大人本想算了,无奈家中还有一只大妖蛾子呀。 第477章 跪祠堂 李大人一路追,终于在王妃的马车到达李府的时候,他也跟着停了下来。 “王妃!王妃!……。” 李大人还没下车呢,就赶紧喊道。 “王妃,微臣参见王妃!” 李大人行礼,态度十分恭敬。 “本王妃还在想,到得早了,李大人没回来,正好,一块进去瞧瞧,你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儿吧。” 王妃优雅下车。 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有人敢去宫里,告她家孙女的状,而且告的还是她两个孙女。 小的那个她知道,隔三岔五的就要赔钱,不是这家孩子被她欺负了,就是那家的猫猫狗狗被她放跑了一类的,告她大孙女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小女身子弱,怕王妃您沾染上病气,府里有新到的糕点,还有庄子里刚摘的水果,王妃能否赏个脸?” 李大人知道,他要是拦着不让进,也是不行的,人要请进去,但是不能见到他那个女儿。 昨日请的大夫就说,那蛇无毒,没什么事,小姐休息休息就好了,结果闹着不见人,又不吃东西,他这夫人就着急,非要进宫去。 他一早起来,就叮嘱了不能去,谁曾想,被他这个夫人当成了耳旁风。 “那就,给李大人一个面子。” 王妃也没做得太过分,她是个有分寸的,李大人竟然没有咄咄逼人,那就是知道这样不对,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于是,荣亲王妃进李府游玩了一趟。 品了糕点水果,又去看了李府漂亮的湖边美景。 李大人是南方人,府内陈列,大多是按照他的要求来修建的,小景这些都颇为有趣。 李夫人全程低眉顺眼的跟着,没敢吭一声,也没敢提起她那个还在病中的女儿,就怕提醒自了御医去了,什么事儿都没有,那她岂不是就成了欺骗皇后的罪人。 “小姐,王妃来了。” 贴身婢女春花禀报。 “王妃?她来做什么?要来,也应该是将军府的人来呀。” 李清瑶坐在铜镜前,左看看右看看。 她以为来的是某人呢,没想到竟然是王妃。 是风声……还没传到宫里吗? “说是……给您道歉来的,不过奴婢也没看到除了王妃,还有谁要来,喝了茶,王妃看样子也要走了,还带了两个御医来。” 春花有些担忧,她们家小姐什么事都没有,御医一来,不就露馅了! “道歉?呵呵,杨初允那个死丫头,怎么会可能乖乖来给我道歉,且看母亲如何应付吧。” 李清瑶不慌不忙的继续画眉,梳妆,全然没有半点病态的样子。 她是尚书府的嫡女,身份尊贵,两个哥哥也都在朝为官,官位都不低,她们李家书香门第,外人不敢小觑。 一个杨初允,她不敢正面跟她斗个高低,私底下较劲却是敢的。 荣亲王妃没有久留,太医竟然带来了,那就不能白跑一趟,李大人让人各赏了十两银子,去给老太太问了平安脉,算是交差。 “李大人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本王妃要是再听见那些不中听的话,下一次,就是王爷来和你喝茶了。” 王妃轻笑,起身离开。 荣亲王自从十几年前打了胜仗,就觉得带兵格外好玩,回来就找秦逸天要了五百人的禁军玩。 禁军本属于皇城,给了荣亲王就改名黑甲卫,听命于荣亲王一人,但是不得进宫,也就是如果在皇宫发现黑甲卫,格杀勿论,这是避免有人利用黑甲卫的身份搞事情,误会了可就不好了。 这黑甲卫比禁军在京都城更威风,因为王妃有钱,个个都是上等铠甲,威震四方的气势,传说五百黑甲卫,可抵三千禁军。 关键……他们有荣亲王撑腰,荣亲王要收拾谁,那不就是一挥手的事儿吗? “王妃,误会,误会,这次真的是误会,我家夫人没问清楚,都是孩子间的玩闹而已,是我们太小题大做,至于外面的传闻,微臣保证,绝不会再有。” 李大人相送,态度极其恭敬。 刚刚在宫里还气势汹汹的李夫人,这会儿硬是半个字都不敢说。 王妃没再说话,由婢女搀扶上了马车。 “把那个逆女,带去祠堂跪着,跪到她真的病了再说!” 李大人冷眼看着李夫人。 “老爷,都是我自作主张进宫,跟瑶儿没关系,瑶儿是真的被吓到了,面色苍白的回府,您也是看到的呀!” 李夫人赶紧求情。 罚跪不是什么大事,可这一跪,不就成她们瑶儿的错了吗? “她还没死呢,就快把我们整个李家上下给害死了,你是蠢猪吗?杨家是你我这种身份能得罪的吗?你登门找骂就算了,你还敢进宫去,为了一个丫头片子,两个儿子的前程你也不管了?” 李大人指着李夫人的鼻子开骂。 “你也给老子跪到祠堂去,走!” 李大人拽着李夫人的衣服领子,就往祠堂方向去,沿途的下人们吓得不轻。 “小姐,小姐,不好了,老爷拽着夫人去祠堂了,还有几个老爷身边的人,往我们这边来了。” 春花一路小跑的回来通报。 “什么?” 李清瑶有些不敢相信,她娘再怎么也是李府的大夫人,怎么能去跪祠堂。 “听说是王妃知道了外面的疯话,敲打了老爷,老爷保证不会再有这种事,王妃才离开的,王妃一走,老爷就说要抓小姐你去跪祠堂,夫人劝了两句,就被老爷亲自抓着往祠堂去了。” 春花慌张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小姐!我等奉老爷之命,来请大小姐去祠堂。” 外面响起家丁的声音。 “大少爷回来了就立马跟他说,让他想办法救我和娘。” 李清瑶把手伸进水,然后胡乱在脸上抹了抹。 刚刚还十分精致的妆容,被抹得乱七八糟。 李清瑶知道闹大了,又连累了她娘,得想办法让他爹消气,那她也只能乖乖去祠堂一趟。 她原本以为自己没做错什么,皇后娘娘定会偏向她,宫里那位知道她的处境,少不得要给皇后娘娘吹些耳边风。 可她没想到,杨家会抓着那几句没有证据的话发作。 第478章 全员维护杨初允 李家大小姐在祠堂晕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都。 照理说,大宅里的消息,不应该传得这么快的。 不过关于杨锦抒的传闻,倒是一句都没了。 “也不知道这个李大人,是用的什么法子,倒是有效。” 薛颖一早在御花园散步,就听了一遍关于李府的八卦,世家小姐真是金贵呀,跪一夜就晕了。 “皇太祖母那么疼一一表姐,这帮人脑子有坑才敢做这种事,二祖母都亲自出马了,再不闭嘴,可能就要被二祖父大卸八块了吧。” 秦晚柠走在薛颖身边,模样可爱。 她和秦睿是龙凤双胞胎,可她像父皇一些,哥哥则是更像母后一些,两姐弟一胎生的,倒是不太像。 要不是秦逸天生得还算好看,这秦晚柠像爹的模样,那可就完了。 “你二祖父哪有这么夸张,自己的孩子,自己心疼罢了,不过你初允表妹,你还是要去说道说道。” 薛颖停下脚步,掐了一朵花戴在头上。 悠然自得、从容惬意。 “这种事哪里犯得着她自己动手,护卫们都干什么吃的,万一那蛇有毒,把她自己咬了怎么办,真是不让省心的孩子。” 薛颖继续走。 她身后的秦晚柠却是一脸的黑线。 原本还以为,母后终于忍不住,要叫她去教训初允这个混球了,结果……。 难怪初允性子会如此,天塌了,她母后都要给她兜着,更何况还有一一表姐这张王牌。 这李家小姐也不知道,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初允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那是整个京都都知道的,招惹谁不好,非要去招惹她。 “是,是,不管初允做什么事,反正母亲都觉得是对的,小姑姑都快头疼死了,您还这么惯着初允。” 秦睿满不开心的走过来,他跟在秦逸天身后,一副颇为委屈的模样。 “你小子,从小就和妹妹不对付,你可就这么一个妹妹,也不知道多心疼自己的妹妹,反倒说起你母后的不是了。” 秦逸天伸手拍了一下儿子的头。 “父皇!” 秦晚柠乖巧的行礼。 “好,好,柠儿可喜欢父皇给你赐的府邸?” 秦逸天看见女儿就眉开眼笑。 “喜欢……。” 秦晚柠有一种强颜欢笑的感觉,她就是想在宫外住,才求着父皇给她立府,毕竟她已经到了可以成亲的年纪。 结果,府邸是赐了,长公主府。 嗯,在他哥的东宫边上,一点都不合规矩。 “穆儿呢?奶娘不是说,跑去等您下朝了吗?怎么不见他?” 薛颖小步走向,已经留了胡须的皇上身边。 夫妻二人宛如普通夫妻一般。 秦穆,秦皇二子,因为有年长许多的大哥哥大姐姐们护着,和杨初允的性子,有得一拼。 “一身泥,朕让他洗漱去了,将军府的事儿怎么样了?皇叔今日早朝心情很不好,谁都没敢惹他。” 秦逸天问道。 这事儿他不知如何处理,毕竟是一点小事引起的,不至于上到朝堂,不过荣亲王这位护犊子的王爷,是谁也没好脸色。 “二祖母去了一趟李家,应该是没事了。” 秦晚柠故意看了一眼秦睿。 他们姐弟二人,容貌谈不上多相似,不过彼此都很了解彼此的心意。 秦睿故作镇定,没说什么。 他不傻,这个时候站出来替李家说话,就是和二祖父对着干。 “那就好,那就好。” 秦逸天松了一口气,太后的生辰马上就到了,他可不想,到时候大家的心情是乱糟糟的。 将军府。 “下个月的月初,就是交税收的日子,庄子那边还得麻烦杨管家您。” 杨锦抒把账本收下,并没有立即打开审查。 “大小姐不必客气,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您就放心的把庄子交给我。” 杨管家乐呵呵的说道。 他已经年近六十,不再年轻,却仍旧坚持,要辅佐杨锦抒这个大小姐。 “那我先去忙,大小姐您也要注意休息。” 杨管家恭敬的退下。 这也提醒了杨锦抒暂时休息,揉了揉眉心。 正要重新看账本,就听见外面有脚步,由远及近,在门外停下来,并没有进来。 “来都来了,站在门外做什么,也不嫌天儿热。” 杨锦抒轻笑。 指腹在书页边磨了磨,漫不经心。 “一一表姐的听力真好。” 秦晚柠踏着小步子走进来。 因为书房在将军府的微光阁,十分安静,这里原是杨慕白的住处,后来娶了秦青灵,杨慕白就在玉清阁,没怎么回来,微光阁就给了两个孩子住。 “参见长公主,初允出门玩去了,你要找她还需等会儿,我让人去禀报。” 杨锦抒起身行礼,礼毕才抬头,含笑看着秦晚柠。 “不找初允,我来找你的。” 秦晚柠想扶人起身,被杨锦抒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都说了,我们之间不必多礼,我就来看看你。” 秦晚柠身后连婢女都没带,把闲杂人等,都留在了外面。 “规矩还是要有的,免得让人看了笑话,正好刚到了新茶还有一些点心,比不上宫里的手艺,这边坐吧。” 杨锦抒带人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夏,我今日出宫带了秋儿,她还以为夏儿在府里呢,初允出门,她应该很去了,你去找她吧。” 秦晚柠坐下,却开始自己摆弄茶具。 小夏看了看杨锦抒,她不知道该不该走。 杨锦抒点头,让她退下。 秦晚柠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把人支开。 春夏秋冬四姐妹,是杨慕白早年间一手调教的护卫,春儿跟着杨初允,小夏跟杨锦抒,秋儿跟秦晚柠,小冬跟着秦睿。 “有什么秘密,是小夏都不能听的。” 杨锦抒也不磨蹭,开门见山的就发问。 “没什么,只是想跟你说说话,不想旁边有人。” 秦晚柠亲手泡茶,外人见得不多,杨锦抒倒是常喝,也喝得很顺口。 “你不说,那就不谈吧。” 杨锦抒也不再问了。 两姐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继续喝茶。 秦太后诞辰,各国都送了贺礼,唯独燕国独树一帜,送了份和亲文书。 第479章 秦睿说她没脑子 太后生辰,京都城张灯结彩。 凡五品以上官员,皆可以携家属进宫祝贺。 秦青灵早早的就带着两个孩子,去太后宫里请安,太后年纪大了,以后还不知道能过多少个生辰,所以每年秦青灵无论在哪儿,都会回京。 “皇祖母~。” 秦青灵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跑到太后跟前撒娇去了。 “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还撒娇呢。” 太后开心的拍了拍秦青灵的手背,其实秦青灵刚回京都,就先进宫来看她了,可那会儿太后在午睡,秦青灵就没有打扰,回将军府了。 “难道皇祖母有了曾孙,就不喜欢青灵了?” 秦青灵假装生气了。 “哎呦,不敢,不敢,哈哈。” 太后连连摆手。 一群人笑作一团。 长公主府。 “公主,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您该出门了。” 秋儿在门外催促道。 她知道她家公主不想嫁去燕国,可皇上也没说同意和亲呀。 “我知道了。” 秦晚柠把一个小荷包放进盒子里,这才有些心神不宁的起身。 “公主姐姐还没换好衣裳吗?” 杨初允正好到了门外。 她一身华服,却没个女子模样,活脱脱的一个假小子。 “回初允郡主,快好了。” 秋儿笑着回答道。 里面的人打开门,却见只杨初允一人。 “我姐和南文尧在聊什么雪莲花……,我听不懂,就过来找你了,想不到公主姐姐穿这身衣服,还挺好看的嘛。” 杨初允像个流氓头头一般,围着秦晚柠转了一圈。 “你姐我可是倾国倾城的容貌,怎么在你眼里,是不入流的货色?” 秦晚柠冷哼一声,不搭理杨初允,往外走去。 结果就在她和她哥府邸间的小道上,看见了两个人影。 秦晚柠知道,那是她皇兄和杨锦抒。 “还望一一表姐,不要为难清瑶,她也是一时糊涂,错信了旁人,否则,断不会说出那些没脑子的话。” 秦睿的态度倒是虔诚,就算是在维护李清瑶,也没有不分青红皂白。 “你既然知道她说了没脑子的话,就应该知道,她是个怎样的女子,你是太子,不该和这种女子纠缠不清。” 杨锦抒没有妥协。 她和太子算不得太亲切,她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太子又被皇上管得严格,性格偏清冷,还有就是性别不同,也就不常玩在一起。 不过到底是称呼姐弟,也不会太生分。 “表姐说得严重了,我和她没见过几面,只是念在她哥哥的面子上,应她哥哥所求,向你道歉而已。” 秦睿解释道。 “没见过几面,那就是至少见过一二三四面了,你觉得我都能看出破绽的说辞,舅舅和舅母会看不出来吗?若是个配得上你的姑娘,舅舅应该已经下旨为你们赐婚了,你这般维护她,只会让大人们更加反对。” 杨锦抒不明白,京都城德才兼备的女子不在少数,秦睿为什么会喜欢李清瑶。 她并不认识这个人,可她却在背后对她的身世大放厥词,这样的女子,进了宫还得了? “是我,欠缺考虑了,多谢表姐提醒。” 秦睿被看穿,却不生气。 “你与她的事,本与我无关,可经过这一次的事情,我个人觉得她不是良人,你自己考虑考虑,这样的女子,能不能过得了舅舅,舅母那关,我要去找晚柠了,要一同去吗?” 杨锦抒也不想再多说下去。 说多了,就好像是她在后背,故意诋毁她人一样,太掉价了,没必要。 “嗯,走吧。” 秦睿没拒绝。 不过这一幕,却被下人,报给了正要前往宴会的秦逸天和薛颖。 “难不成,睿儿和一一?” 秦逸天有些紧张,两个孩子不会真的有苗头了吧? 杨慕白知道他家猪拱了她家这颗白菜,会不会造反呀?杨慕白可是十分看不上他这个儿子的。 “皇上,一一是姐姐,和弟弟聊聊天多正常,您呀,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 薛颖差点翻白眼。 他们的这个儿子,要是脑子灵光,看上了一一还好说,一一这孩子是他们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再则秦睿和一一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弟,在一起也挺好的。 可她知道,自己儿子到底看上了谁。 只是不能让皇上知道,否则秦睿肯定会挨揍。 若是之前还好说,刑部尚书之女,就是做不了正妃,做个侧妃是完全没问题的,可她在背后非议一一身世,那是触了太后以及荣亲王府的逆鳞,这两者不同意,她就进不了秦家的门了。 当然,她自己也不会同意这种人当儿媳妇儿。 “唉,朕哪里是一惊一乍,朕是喜闻乐见,喜闻乐见呀,唉……这小子,就不能挣点气吗?” 秦逸天那叫一个惋惜。 在他眼里,整个京都城,他最想要的儿媳妇儿就是杨锦抒,甚至觉得自己儿子有些配不上她,所以他才对秦睿十分严格,希望他能早日成才。 可这小子,唉。 “那皇上不怕青灵骂你偷她闺女?一一这个年纪,早该议亲了,青灵一直不慌,从来不提这事儿,就是没她看得上的,您的儿子,她也没看上,顺其自然吧。” 薛颖的话,是说皇上听,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好姑娘,谁家都想要,多少人想去将军府提亲,都没敢下手,那是怕呀。 “齐灵这丫头今日也到了,万一……您说是吧,且让他们自己琢磨去吧。” 薛颖给秦逸天整理了一下衣袍。 两人出发去接太后。 “齐灵那可是景宁的宝贝,她才舍不得放她嫁来秦国呢,不过,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倒也不是不行。” 秦逸天看着走在旁边的小儿子,若有所思。 秦穆不懂事,不知道他父皇的打算,开心的跟在他父皇母后身边。 这小儿子的到来,纯属意外。 薛颖生秦睿和秦晚柠的时候,差点没命,秦逸天根本就不让薛颖再生,太后也觉得有了孙子孙女,心满意足,也不敢再催。 无意间有了秦穆这一胎,两个孩子都十多岁了,薛颖也觉得无聊,就决定生下来。 南萧也给她看过,身体健康,可以生,秦逸天摆准了,不过也暗自骂自己,怎么那般不小心。 孩子少,关系简单些也好,像之前那个燕皇那般,也不是什么好事。 第480章 太后的生辰宴 齐灵一到,就去寻秦青灵去了。 她母后托她带了不少东西,都送去将军府了。 这些年,秦国和齐国之间贸易顺遂,齐国的势力也日益强大起来,百姓安居乐业。 这一切,少不得有秦青灵一份功劳。 后面许多生意都交给了杨锦抒在打理,不过起头的总归是秦青灵,所以景宁每次,都会让齐灵带礼物来。 “青灵姑姑!” 齐灵快步跑向秦青灵。 “姑姑又长得更美了,姑丈好福气呀。” 齐灵自来熟,一点都不生分。 “臭丫头,你跟谁没大没小的。” 杨慕白伸脚就要踹齐灵,被秦青灵给拦下来了。 “说明这丫头跟我们亲,是吧,灵丫头。” 秦青灵把人拉到身边。 她们已经入席,就等皇上皇后等人,带着太后出来了。 “那是,姑丈是享福了,还不让人说,嘻嘻。” 齐灵躲在秦青灵身后,笑嘻嘻的。 “一一表姐呢?初允那丫头怎么也不在?” 齐灵转过去转过来,也没见到人。 “刚刚找晚柠去了,应该要过来了,你母后可好?” 秦青灵笑眯了眼睛,她很是喜欢齐灵这丫头,一是景宁当初定名字的时候,特意找她要了灵这个字。 二是这丫头每次来京都,都会去将军府小住,像是住自己家一样,和她们亲,自然就如同一家人了。 “母后还是老样子,就是父皇,还在想让母后再生一个妹妹,这都十几年了,还没死心。” 齐灵耸肩,她也不知道她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父皇这个死脑筋,活该。” 杨慕白插话。 景宁本来就没打算只生一个,毕竟她除了能给齐如烟生孩子,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结果齐如烟倒好,醉酒宠幸了景宁宫里的丫环不说,还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了,要不然要有准备和预谋,怎么可能会怀上齐如烟的孩子。 齐如烟心软,把人留下了。 自此,景宁再没动过生孩子的心思,要不是当时怀着齐灵已经快生了,估计齐灵都不一定能活。 若是正经封妃,倒也无可厚非,毕竟齐如烟是君王,不可能要求她从一而终,可偏偏就不是。 手段拙劣,齐如烟却不处置,反而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在景宁看来,齐如烟只是要孩子,谁生的都无所谓,那她便不生了,让齐如烟想跟谁生,就跟谁生吧。 这一耗,就是十多年。 “咳咳,我也觉得,不过倒是苦了母后,要不是不能随意出宫,母后这一次也想来京都的。” 齐灵惋惜道。 若是要来秦国,父皇母后都要来,父皇近来又不得空,连累她母后也来不了。 “灵姐姐!” 杨初允冒出来,乐滋滋的扑过来。 秦青灵赶紧躲开,她可不想被自己这个臭丫头给砸到。 “灵姐姐,你可算是来了,我姐都盼了你好久呢,今天怎么这么晚?” 杨初允蹦到齐灵身边,亲切得像是亲姐妹一般。 这让周围的大臣们又是一通羡慕。 杨家和齐国长公主都这般亲密,将军府的靠山,可真是远不止一个秦国皇室那么简单。 “看见了吗?那可是齐国长公主,未来的齐皇,连她都如此迁就初允郡主,李夫人竟然敢为了她家女儿,去皇后面前告她的状。” 一个大臣家眷低声议论道。 “听说是孩子吓到了,咽不下这口气,去将军府讨说法,又被锦抒郡主给气到了,才去找的皇后娘娘。” 另一个就近的夫人解释道。 “哪有父母,不心疼孩子的,只是方式方法没找对而已。” “你们没听说吗?初允郡主是因为李家小姐,和别人在背后讨论锦抒郡主的身世,才生气的,这事儿要是直接闹到青灵公主面前,我看李家小姐,就不是被吓吓那么简单了。” “荣亲王养在府里的锦抒郡主,那可是太后赐名的,李家小姐也太不会看局势了。” “……。” “……。” 说着说着,风向就转变了,从一开始大家觉得是将军府以势欺人,变成了李家小姐不识抬举。 “路上遇到一点事,耽误了,不过你的生辰我可记得,礼物已经送到将军府了,晚点回去你就看到了。” 齐灵笑着说道。 她自幼习武,隔壁妇人们的讨论,她听得一清二楚,她没想到,竟然有人敢拿杨锦抒的身世说事。 正当她想问一一表姐上哪儿去了的时候,就听见公公宣告。 “太后娘娘到!” 偌大的宴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宴会场近千人,纷纷起身走到中间宽敞的位置行礼。 待众人行完礼抬头才发现,太后身边竟然站着的不是皇上,而是锦抒郡主。 “大家坐,大家坐。” 太后十分开心,一只手摆了摆,示意大家坐下,另一只却紧紧的拉着杨锦抒。 皇家有长公主秦晚柠,太后要拉,也该是拉着长公主,可她却在这般重要的日子,把却杨锦抒留在身边。 台上可都是皇家的人。 皇上、皇后、太子还有长公主,还有一点点大的二皇子,只有杨锦抒一个将军府的人。 这无疑是在宣告,杨锦抒哪怕只是郡主,也是太后娘娘的心头宝,容不得外人非议。 “今日太后生辰,朕甚喜,有劳各位爱卿,携家眷共度良宵……。” 秦逸天起身致辞,他说的那都是客套话,底下的一帮人,要不是这种日子特许,有一半的家眷,都是进不了宫的。 有人欢喜,那自然就有人忧。 就例如刑部尚书李大人,他坐在角落里,双手不自觉的发抖,他今日刻意没让他家夫人一同赴宴,让她最近都留在家里,避避风头。 他知道太后娘娘喜欢秦青灵这个公主,否则秦青灵也该是个郡主而已,爱屋及乌,喜欢杨初允也正常。 可他始终没想到,太后喜欢杨锦抒到这个地步,这种场合,竟然拉着杨锦抒坐在高位之上。 难不成京都传闻都是真的?皇家有意与将军府亲上加亲? 那杨锦抒,以后岂不是……太子妃? 他李家……还有活路吗? 李大人胆怯的抬头,却迎上齐灵虎视眈眈的眼神。 第481章 太子丢了 歌舞、杂耍……。 宫里今夜热闹非凡。 只有李大人不停的在擦汗,什么都没欣赏到。 宴会一结束,李大人就偷偷摸摸的赶紧溜走了,他太害怕了,得赶紧回家去找人商量对策,要怎么才能,消除杨家的芥蒂。 他的官位再高,那也是皇家给的,只要他还算清醒,也能看出来,太后今天就是做给所有人看的,让在场所有人知道,杨锦抒的地位。 就连没有牵涉其中的官员,也纷纷回府告诫家眷。 “参见齐灵公主。” 南文尧和傅泓羽过来拜礼。 南文尧是南谷的长子,继承了南谷的学医天赋,现任太医院最小的一名的太医。 傅泓羽则是傅子然的长子,本来是培养的接班人,结果这小子志不在此,想要从文,成天跟着他舅舅杜森混,变得越来越文秀。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我也是郡主,没见你们什么时候给我行礼。” 杨初允叉着手说道。 “我们这是有礼貌,不能让齐灵公主看了笑话。” 南文尧小脸一红,解释道。 齐灵继承了齐如烟的美貌,还有景宁那种清冷的气质,虽然还年轻,十分稚嫩,但是已经不难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哥哥,你脸红什么?” 南文静歪着脑袋说道。 她今年才六岁,还不懂事,嘴里还含着一颗糖。 其他人顿时都笑了,南文尧的脸更红了。 齐灵却装作没看见。 大人们都只是笑笑,孩子们的在一块长大的,以后到底如何,还得看她们彼此的造化,还不到,大人们插手的时候。 “我皇兄呢?一一表姐,你有没有看到我皇兄,父皇要回去休息了,让他招待大家呢,怎么不见了?” 秦晚柠跑了过来。 “长公主!” 傅子然和南文尧又行了个礼,宫里规矩虽不是特别多,偶尔来不及行礼也不会被责罚,可到底不比私底下的玩闹。 “我刚刚送太皇祖父回宫,离开了一会儿,初允,别闹了,有没有看见你太子哥哥?” 杨锦抒把杨初允拉过来,这丫头,已经和齐灵勾肩搭背,都要开始比试功夫了。 “太子哥哥?你刚走,他就跟着走了,我还以为他跟你一块送太皇祖母回宫了,有一会儿,找几个小太监去找吧。” 杨初允赶紧停下,她怕她姐揍她。 “那小夏,春儿,秋儿,去找小冬吧,她跟在皇兄身边,找到她也就能找到皇兄,你们应该有办法,在宫里找到对方吧?让她赶紧带皇兄过来。” 秦晚柠看着有些着急。 母后已经知道他的心思,人不见了,就怕他是趁乱溜出宫去了,所以正四处找人。 “是。” 三个护卫齐声应道,领命退下。 早早溜掉的李大人已经回到了府里,直到下车的那一刻,他的心都在克制不住的狂跳。 他为官二十年,兢兢业业,从未想过,会因为女儿的一句话,毁了他经营这么多年的仕途。 “老爷……您回来了。” 李夫人已经听说了宫里的人,不知道她是因为害怕将军府报复,还是怎么,整个人都有些慌乱。 “嗯。” 李大人没多说,同这婆娘也商量不出什么好歹来,见人怕成这样,也知道她是知错了,眼下只能先想想法子,怎么跟将军府拉好关系。 一直怪一个妇人,也解决不了这件事。 所以李大人并不知道,他家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嫡女,后半夜才悄悄从后门回府。 小夏等人找到小冬时,小冬也在找太子殿下。 “什么,你也不知道太子在哪儿?” 春儿惊呼,难不成太子真的趁乱溜出宫去了。 “小声点!” 小冬连忙捂住春儿的嘴。 她们是护卫,也是奴婢,跟在主子身边,一是为了保护主子的安全,二来也是听从主子的吩咐,跑跑腿什么的。 刚刚太子说去入厕,她一个女子,肯定就只能等着,结果等了许久,也没见太子出来。 “不会……被绑架了吧?” 秋儿担心的说道。 今天人多眼杂,完全有可能呀。 “不管怎么样,先告诉皇上吧,万一真出了事,我们四个都担待不起。” 小夏沉着冷静的说道。 她本就大一些,又跟在杨锦抒身边,性子也更加沉稳一些。 其他人也担心,就派一个人去禀报,另外三个继续带人在四周找。 就在皇上知道太子不见了,派了禁军找人,这家伙又自己冒出来了。 “儿臣……喝了点酒,在假山哪儿不小心睡着了,让父皇母后担心了。” 秦睿揉着脑袋,一副头晕目眩的样子。 南文尧本想去扶着他,顺便看看秦睿需不需要喝点醒酒药,就被秦挥手拒绝了。 “你太皇祖父,你倒好,睡着了,哼,你小子……。” 秦逸天有些生气。 “好了,这人不是都走了吗?也不需要他陪了,您也累了,孩子们也困了,你看初允都打哈欠了,都早些休息吧。” 薛颖劝说道。 秦逸天这才没再说什么,和薛颖一块走了。 其它人也就散了。 最近齐国的天气比较热,每年的这个时候,齐灵就会打着避暑的名义,跑到将军府住一两个月,美其名曰,替她父皇母后尽孝。 因为荣亲王妃和夜芷荷的生辰,都在这一两月里。 杨初允开心得睡不着,被她姐眼神制止,乖乖的回房去了。 “京都的传闻,你应该早就知道,为什么一开始不动手?将军府和荣亲王这么两块招牌,都不能让你有信心,收拾那帮嘴碎的?” 齐灵没有回房,她看着杨锦抒,带着有些责备的语气问道。 “因为她们说的都是都是事实,我的确不是杨家血脉,就算我收拾了李清瑶,也会有郑清瑶还有王清瑶,我没放心上,嘴巴长在她们身上,说两句而已,我又不会掉块皮,允儿这丫头舍不得我受委屈,平白无故的挨了骂。” 杨锦抒站在杨初允的房门外,有些神伤。 她是有些后悔的,如果她动手了,初允就不会听到,也不会替她担这骂名,明明是为她出头,丢了名声的却是初允。 第482章 想要联姻 “如果我父皇知道,她不会让李清瑶这种人好过的,她可是……你小娘。” 齐灵忍不住想笑。 她父皇整天凶巴巴的,却会在锦抒表姐到长平的时候,笑眯眯的带着锦抒表姐去逛街游玩,让她好生羡慕。 明明她的锦抒表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却又好像谁都可以欺负。 “你会被义父打屁股的。” 杨锦抒含笑,落落大方。 这都是她们爹娘那一辈的事儿了,不过所幸她们各自找到所爱,还成为了挚友。 否则,她就真得管齐如烟叫小娘,齐灵这丫头,可就指不定在哪儿呢。 “不过是些耍嘴皮子的事儿,由她们说去吧,无关紧要,你早些休息,我也回房了。” 杨锦抒抬脚走向自己的房间方向。 她怼李夫人,不过是那个妇人到府上来找初允的麻烦,否则她都懒得理会这李家人。 在原地的齐灵,就那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往自己的房里走去。 杨锦抒的神色,看着的确不在乎这些小事,不过她不在乎,不代表她身边的人不在乎。 次日一早,杨初允就拉着齐灵去后山比试武艺,她们这一辈,能和杨初允一比高下的,也就是齐灵而已,其他人都是会一些功夫,算不上厉害就是了。 隔壁府的绿玲来找秦青灵聊家常,将军府今日是平和安宁的。 在京都逗留了几日,杨慕白和秦青灵就出门,继续发展她们的学堂医馆事业。 当然,绿玲和南谷也是一起出发的。 这些年,因为她们几人的努力,整个秦国的学堂比之前多了一半,解决了许多贫苦家庭孩子的学业困顿。 杨慕白南谷夫妻二人启程,杨锦抒就被接回荣亲王府了。 荣亲王就秦青灵这么一个女儿,如今好不容易有个锦抒丫头,早就骗到自己府上养着了。 “那个李大人,什么来头?” 练得一身臭汗,齐灵和杨初允才停下来休息。 “李大人?那个刑部尚书吗?他为官倒是不错的,要不然我爹,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那个夫人,齐灵姐姐你就别再想这事了,已经过去了。” 杨初允解开衣领处的扣子,偷偷气。 “她们不再欺负你姐,我自然不会再想,否则我回长平,父皇也会责备我没有为一一表姐出头。” 齐灵靠在一棵大树旁休息。 她只是想要了解一下,也没准备做什么。 “外祖母去警告过了,我娘也跟我说,以后再碰见这种人,打烂她的嘴,让她以后都不敢乱说,你就放心吧,我姐在京都,那可是有许多靠山的。” 杨初允一边说,一边觉得有些委屈。 她姐就是众星捧月,她呢?唉……。 “你姐也不是一个会受欺负的,不过她能保护自己是一回事,我们做妹妹的心疼她,那是另外一回事。” 齐灵学着杨初允的样子,解开了一颗扣子。 秦国比齐国凉快多了,但是这会儿太阳慢慢升高,也有些闷热了。 “那肯定嘛。” 杨初允又变得乐呵呵的。 她姐疼爱她,给她银子铺子,她也会保护她姐姐的。 原本以为,在京都不过是换个地方吃喝玩乐,没想到却有一场又一场的好戏可看。 燕国使节来京都贺寿,完了却一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一直在派人询问,和亲一事。 十几年前,秦国突然冒出来一个郡主,成了齐国如今的皇后,三国联姻,无非是稳固彼此的关系。 可靠着联姻稳固下来的关系,是否长久,也不过全凭对方心意而已。 秦逸天委婉拒绝多次,这让燕国使节很是不满。 “我们的太子,难道还配不上他们的公主吗?” 一个使节生气的拍了拍桌子。 动静很大,其他人都听到了他的发言。 燕国现在的太子已经年近二十,还没有正妃,就是一直在等秦国的这个小公主。 那以后,可就是货真价实的燕皇后了呀。 “不识抬举。” 另一个使节也十分不满。 他们到了京都已经一个多月,每次秦逸天都以各种理由推脱,迟迟不愿将女儿嫁去燕国。 也没有安排皇家宗亲的其他女子,就像是他们燕国,不配和他们秦国人结亲一样。 “宁王也不愿见我们,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难不成在秦国住了这么多年,真当自己是秦国人了。” 一开始那个使节冷哼一声。 他们这次来京都,带了许多礼物,燕皇特意准备了好几箱的宝物,要交给宁王。 可宁王闭门不出十多年了,谁也不见。 他们也曾怀疑,宁王是不是早就……早就死了,可每月的家书,又的确是宁王亲自写下的,他只是不愿意见人而已。 “你别乱说话,宁王在京都这么多年了,一直都不见客,难不成因为你来了,就要出门来吗?你真是,没话找话说。” 有人不同意刚刚那人埋汰燕墨宁。 一个皇子,如今三十有余,却被困在秦国,换做任何人,都会如此。 一个抛弃自己的国家的人,有什么可见的呢? 众人又议论了一番,总之是不欢而散的。 质子府。 燕墨宁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翩翩少年郎,他现在年过三十有余,看上去沉稳了许多,身边只有一个小厮,再无他人。 多年前,杨慕白也曾想过,要给他找个夫人,可这人笑着摇摇头,给拒绝了。 “王爷,齐灵今年还没看您呢,太后生辰到今日,已经一个月,如果是往常的话,过不了多久,她就要回齐国了。” 小厮添了热水,退到边上站着。 “她是长公主,心情好便来看看我,那是我的福分,不来就不来吧,省得她又嫌我这里没肉吃。” 燕墨宁手里拿着一本书,在院里大树下乘凉。 他关在质子府的这些年,对外称的是不见客,可挡不住齐灵这丫头,不请自来。 齐灵七八岁的时候,偶然来到这里,那个时候他心情郁闷,坐在侧门的台阶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就见到了当时还是孩子的齐灵。 第483章 为期六日的狩猎 齐灵小时候性格开朗,也不知道是不是随了齐如烟,是个小话唠。 她陪燕墨宁聊天,开解他,燕墨宁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孩子,像一个故人,原来,她就是那位故人的孩子。 之后的每年,齐灵来京都,都会来一趟质子府。 可燕墨宁这些年吃得清淡,有些时候一点荤腥都不沾,齐灵来吃过几顿,每次都是饿着肚子回去的。 “可王爷,您让准备了那么多做酸梅汤的食材,可就浪费了。” 小厮小声嘟囔,他可不敢太大声。 “有酸梅汤,不叫我们?燕叔叔,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杨初允率先落地。 齐灵还在房顶上站着。 “初允郡主!” 小厮福身行礼。 “厨房备着的,您和齐灵公主稍等片刻,奴才这就去准备。” 小厮退下,去准备茶点一类的。 “这还差不多。” 杨初允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就在燕墨宁对面坐了下来,一点也不客气。 “都来了,还不下来?” 燕墨宁的书没放下,可他的余光,是看见了房顶上的人了。 齐灵飞身下来,却并没有坐下,而是去看院子里的花草。 “一年不见,这些杂草长大了不少,乌金草呢?你当初不是说你有信心,将乌金草在秦国种植好吗?” 院子里,除了杂草就是杂草。 燕墨宁不答,只是莞尔一笑。 原本以为种个草而已,没什么难的,结果好生伺候,那乌金草没几日就死了。 后来又让人偷偷引了一批苗子,还是没养活,他就不再折腾了。 “尽会吹牛。” 齐灵哼了几个字出来。 酸梅汤端来了,她才坐了过来。 “我备了一份贺礼,晚些你们回去的时候,到时候,帮我带给荣亲王妃。” 燕墨宁摸了摸鼻子说道。 他这把年纪,难得这两丫头还愿意跟他打交道。 两人逗留了片刻,才带着贺礼回了将军府。 燕墨宁,以前的燕国二皇子,如今的质子宁王,不出意外,未来的几十年,都将在秦国度过。 因着齐灵在,秦晚柠组织了一场狩猎比赛,一方面是她们一年之中,也就这段日子能聚一块,还有就是杨锦抒一心扑在挣钱一事上,荣亲王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于是有意无意的,就跟秦晚柠透露,让她带着人出去玩玩。 为什么是跟秦晚柠说?如果让杨初允来干这事,荣亲王可就得亲自陪同左右了。 杨锦抒本不想去,她的马术和箭术并不差,但是不爱折腾这些,皇家狩猎场的猎物,大多都是人工饲养的,没有野性。 稍微凶悍一些的动物,都被圈在外围,能猎到一两头鹿,基本上就是头彩了,哪里能跟她们小时候比,杨慕白可是直接把她和杨初允,带去了深山幽谷之中。 训练强度,让她和杨初允都一度怀疑,她们的爹,是不是把她们当男孩养了。 狩猎为期六天,请的都是有身份的王公子弟,富家小姐,以秦晚柠的身份,平日里也结识不到寻常人家的孩子。 此次邀请,秦晚柠刻意避开了刑部尚书府,本就是她主办的宴会,她有权利选择谁能来,谁不能来。 于是,当她看到李清瑶的时候,直接瞪了一眼和她一同来的皇兄。 “长公主人美心善,您组织的局,臣女就是出不了多少银子,也会尽一份心意的。” 李清瑶让奴婢上前,把早就准备好的银票,交到记账先生处。 没错,这场狩猎,按老规矩,给全国各地的学堂募捐善款,以备笔墨纸砚等物,也可直接捐赠物品。 许多人为了结交皇室,每次这种场合,都会大手一挥,捐赠一笔。 “李小姐来得真是时候,再晚一点,签到就结束了。” 秦晚柠眸子里的瞳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马车路上出了点状况,幸得太子殿下经过,要不然可就真的错过了。” 李清瑶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显得但有几分姿色。 “好了,进去吧。” 秦睿不想再听这些客套的说辞,也不想再被自己皇姐给瞪着,抬步先走了。 不远处的杨锦抒打量着这边,神情散漫懒惰,倒不像是在看一个仇人,不过是几句闲话,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姐,我觉得公主姐姐是不会请她的,应该是太子哥哥带她来的,京都私底下谁不知道,太子哥哥缺心眼喜欢她,真是,那就提亲呀,也不知道这样是想恶心谁。” 杨初允义愤填膺的说道。 “允儿,先前她是有不对,可我们是将军府的人,不能老是同人计较一些细枝末节,只要她规规矩矩的,我们也要规规矩矩的与她相处,莫要让家中长辈难做。” 杨锦抒拍了拍杨初允的肩膀。 这丫头性子急,为人正直,最是不喜这些弯弯绕绕,也容易被人误导,不过还算是听话。 “知道了姐,我才不同她计较呢,走吧。” 杨初允嘟了嘟嘴,同杨锦抒一块走了。 她没有她姐想得全面,所以凡是她姐提醒的话,她都会耐心的听着。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杨锦抒冷静的说道。 若只是背后念叨一两句,她的确不会放在心上,可她不喜欢有人自作聪明,觉得她好欺负。 告状? 要不然外祖母出面,李大人识趣,她会让李夫人知道,她杨锦抒,不是那么容易拿捏的,杨初允,也不是他们这种人能动的。 齐灵带了不少人,主要是她身份特殊,所在秦国境内出事,必然会引起大的骚动。 防人之心不可无。 正好她带的人多,帐篷都整理好了,杨初允和杨锦抒,只需要入住就行了。 “今日就不进林子了,大家休息半日,检查各自的马匹和弓箭,明日辰时一到,在此处集合。” 狩猎场的主事大声的吼道。 各家的小厮听了以后,再回去告诉在帐篷休息的主子。 不少人听到辰时,都有些不满。 辰时一到就要集合,那天还没亮,就得起床,这让许多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和小姐,感觉到了狩猎的困难。 第484章 南家和张家的喜事 齐国地势相对平坦,只有靠近昆池的那个新城池永洲,相对而言复杂一些,所以齐灵挺喜欢狩猎这个节目。 对于李家那位小姐的到来,齐灵没什么情绪波动,竟然是秦睿太子带来的,她相信秦睿也不傻,不会让这人再胡来。 “我让人带了驱蚊的草药,已经给长公主和太子殿下送去了,我这是特意过来给你送安眠的膏药。” 南文尧打开小药箱,把东西递给小夏。 “还麻烦你特意走一趟,进来坐会儿吧,初允去找齐灵玩了。” 杨锦抒嫣然一笑,添了一副茶具。 “不麻烦,这次我是随行大夫,就住在你们南宾营的第一列,有什么事,你让小夏叫我就是,这山上蚊虫多,有时候叮人能叮一个大包。” 南文尧淡笑着坐下。 “南谷叔给了不少香囊,我都让小夏带着的,听说你相中了张大人府里的小姐,怎么不跟南谷说,把亲事定下来。” 杨锦抒询问道。 南府就在她们隔壁,从小几人也是一块长大的,却都还没成亲。 “不急,我父亲前不久和张大人见过面了,张夫人去世还未满三年,张府嫡女也还没有出嫁,暂时还不好办事,不过大体是定下了。” 南文尧一脸的笑意。 他和张府的张露算是青梅竹马,张夫人体弱多病,他随父亲去张府的时候认识的,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张露又常来府上亲自取药,彼此都中意,父母也没有反对。 “倒也是,不过算日子,年底孝期应该就过了吧,我的贺礼可早就给你备好了。” 杨锦抒笑颜逐开,张露她不了解,不过之前听初允说,是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子,和南文尧倒是相配。 绿玲姨是个不计较的人,不在乎什么嫡庶之分,自然也不会介意张露只是挂名在主母名下,这两人的婚事,也算是佳偶天成。 “那就,谢谢锦抒郡主了。” 南文尧乐呵呵的,有一丝憨态可掬的模样。 他是南家人,自幼跟着父亲学习医术,祖父去齐国侍奉祖师爷,隔一段时间给他寄些孤本,他性子沉闷,难得张露不嫌弃,他自然也把对方当作良人一般。 “叫郡主就客气了,私底下还是同其他人一样,叫声姐姐就行了。” 杨锦抒笑着回应。 “好,好。” 两人相谈甚欢,和另一个营帐的气氛,截然不同。 僻静的一处角落。 “我早跟你说过,有些流言蜚语,你听听就好莫要参与,你偏偏不信,还闹得沸沸扬扬。皇姐办这狩猎是为了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非要跟来。” 秦睿皱着眉,他印象中,李清瑶虽然不是一个识大体的姑娘,不过温柔可人,是个懂得察言观色顺从的人。 上次宫宴,让他不禁觉得,自己以前的判断,是不是错了。 “太子殿下,明明是杨家小姐丢蛇吓到了我家小姐,您……。” “春花!什么轮到你来说太子殿下的不是了,退下!” 李清瑶眼神锐利,瞪得春花打了个寒颤,赶紧退到一旁。 “太子殿下,臣女知错。” 李清瑶示软,福身致歉,眼神颇为无助的看着秦睿。 她很清楚,以她刑部尚书的身份,能接触到秦睿就已经恩赐,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跟太子说不上半个字。 “只是大家都来,我……就想来见见世面,也给青灵公主的学堂大业,尽些绵薄之力,若是太子殿下不想见到臣女,那臣女……就回京都去。” 李清瑶的眼泪吧啦吧啦的直掉。 秦睿脑子不笨,可也经不住女孩子哭泣。 “好了,这个时候怎么回去,来都来了,规矩些就是了,不要再去惹我那个表妹,她身边的齐灵公主可不是好惹的。” 秦睿警告了两句,便走了。 “小姐,太子以前不是这样的呀,怎么不替小姐做主呀!明明就是那个杨初允不对,竟然拿蛇吓唬小姐。” 春花不服气,太子爷这是扭头不认人吗? “你这张嘴,小心些!谁的是非你都敢评断一二,是不是我太久没有管教你了?皮痒?” 李清瑶眼里还挂着泪花,不过神情却异常的凶狠,和刚刚那个求饶的女子判若两人。 “小姐,春花不敢!” 春花赶紧跪下磕头认错。 她家小姐什么手段,她是知道的。 “回去吧,以后没指名道姓的让你说话,你就把嘴闭上。” 李清瑶抬脚走了。 春花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跟上。 她是为了李清瑶打抱不平,却反过来被李清瑶骂了一通,这让春花心里还是有些不舒坦的。 “你刚刚去哪儿了?” 秦晚柠从角落走出来,叫住了从外面走回来的秦睿。 “冬儿是姑丈特意给你的护卫,你总甩开她单独行动,睿儿你莫不是要让父皇给你多安排些护卫,寸步不离?” 秦晚柠眸子微沉,她这个弟弟,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听话了。 “皇姐,我只是去透透气而已,以后不会了。” 秦睿没敢顶嘴,他知道,一旦冬儿被撤走,那换上来的就没那么好糊弄了。 “傅泓羽,狩猎期间你跟着太子殿下,寸步不离,他就是要去茅房,你也跟着,狩猎结束之后,我会禀报父皇,给你升一品官职。” 秦晚柠把暗处的人叫出来。 其实她知道秦睿刚刚干什么去了,她们出行,明着暗着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怎么可能真被秦睿这么轻易的甩掉。 “皇姐……。” 秦睿顿感不妙。 “怎么了?你不满意?那就再给你多加几个。” 秦晚柠也不好好糊弄的,她可不管小子愿不愿意。 出宫前母后交代了,要好好管教他这个弟弟,本想想着来狩猎就是出来玩的,结果他又把那个李家小姐给带上了。 还敢偷偷幽会。 堂堂太子,竟然这般不成体统了。 “不用了,不用了,有劳皇姐了。” 秦睿不敢再说了。 很明显皇姐是知道了什么,只是没有明着说出来,他若是再顶撞,恐怕回了宫里,就要被父皇母后,混合双打了。 第485章 狩猎兔子 辰时一刻,大多数人都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牵着马到了集合地。 秦睿也不例外,护卫们自有马匹,在别处集合。 主事的检查了大家的马匹和箭羽,猎杀归猎杀,也是要注意安全的。 曾经就有人在箭羽涂毒,以获取很多的猎物,所以从那以后,所有的狩猎工具都要经过检查,毕竟谁也不保证,没有人利用这次机会,干些别的事情。 “怎么不见那个李家小姐?” 齐灵骑着一头黑马,看上去威风凛凛。 “你找她作甚,她又不会骑马,一个柔弱得被吓出病的女子,真让她进林子里狩猎,少不得又是些麻烦事。” 杨初允心直口快,将李青瑶贬低得一文不值。 “初允!” 杨锦抒叫了她名字一声,杨初允便不再说了。 毕竟是某人的意中人,再说这些话,就有些不中听了。 “初允心直口快,还是小孩子脾气。” 秦晚柠清澈灵动的眸子微微上扬,对杨初允这个妹妹是肉眼可见的包容。 “一一姐,你的马术好,一会儿可要手下留情,莫让我输得太难看。” 男宾笑着,那方的秦睿这才过来。 “一个个都长大了,巧舌如簧。” 杨锦抒目光温和。 众人检查完毕,主事的讲了规则,就放大家各自玩去。 早在他们进林子以前,就在林子里放了几百只兔子,还有野鸡野鸭,这些东西好抓,没有威胁,就是让大家图个乐。 今天的场地是一座矮山,目的是让大家先熟悉练习,明日的猎物会越来越丰富。 杨锦抒有小夏这个护卫,在林子里如鱼得水,兔子一只一只的被她收入囊中,野鸡野鸭也有,不过最多的还是兔子。 临近傍晚,大家都有所收获。 刚放生的兔子还不太会躲避,就是箭术不行,让随行的丫头直接去抓,也不会空手而归。 “小姐,太子爷他们回来了。” 春花从外头进来。 “你去请太子爷一趟吧。” 思前想后,李清瑶还是想把事情告诉秦睿。 “是。” 春花有些紧张,却没敢拒绝。 狩猎回来的队伍很是热闹,秦睿身边围着一大群人,都在恭贺他收获颇丰。 秦睿平时都住在宫里,这些人想要和他攀上,难如登天,眼下这个好时机,当然都不会放过。 外围的春花几次垫脚,都没能接近,只能先到一边等着,看一会儿能不能有机会。 太子应付完恭维他的公子们,就去找他皇姐。 春花一点机会都没有。 实际上秦睿早就发现了角落里的春花,他皇姐派傅泓羽跟着他,就去在警告他不要再和李家这位纠缠不清。 他不傻,他知道经过前不久那么一闹,母后怕是不会接受李家这位,否则他皇姐也不会,突然给他安排一个人来看着他。 “太子殿下今日真是不错呀,据说猎的兔子最多,怕是吃不完。” 齐灵打趣,她的猎物统计下来,和秦睿基本打成平手。 秦晚柠和杨锦抒倒是没怎么参与,小猎物热热身而已,没劲儿,她们二人一路游山玩水,活像是在郊游。 “那就做成烟熏兔,大热天的,得赶紧处理,否则容易变质。” 南文尧说道。 夜幕降临,四周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倒是十分惬意。 “主事的已经安排下去了,今晚烤兔肉,烤鸡鸭,哇……想想都流口水呢。” 杨初允大大咧咧的坐下来。 秦晚柠这帐篷本就大,此刻人一多,倒有几分拥挤了。 “馋猫。” 齐灵摸了摸杨初允的头,她高杨初允大半个头,又年长一些,总爱把杨初允当个小孩儿一样。 “后院的兔子都让这丫头霍霍没了。” 杨锦抒眼里也尽是宠溺。 可以看得出来,无论是在长辈眼里,还是同辈的哥哥姐姐眼里,杨家这位最小的小姐,从小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几人絮絮叨叨聊了一会儿,就一同前往晚宴的场地。 “听闻前些日子齐国旱灾,不知现在如何了?” 秦睿走在齐灵身侧,问起了民生的问题。 “无非就是开仓放粮,然后设计粥棚,齐国一半的土地粮食都会欠收,下半年可能会更加辛苦,太子殿下可有良策?” 齐灵这会儿很是正经。 平时嬉皮笑脸的没事,谈到正事上,两个人做为未来的接班人,还是很严谨的。 “百姓吃不饱,穿不暖,严冬时节就会格外难熬,也容易爆发流民,永洲那块地,你们不是用来养牛羊了吗?今年的产量能跟上,不就可以换成粮食,应对了吗?” 秦睿大胆设想,他们秦国地大物博,倒是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所以他也只是猜测。 “牛羊生长周期太长,我也考虑过再加上兔子鸡鸭等物,收效甚微,不过鸡鸭产蛋,运往燕国倒是换了些银子,只是相对储存起来应付寒冬,有些杯水车薪呀。” 齐灵苦笑,她父皇为了这事,头发都白了不少。 “秋天能播种的蔬菜也不少,不如还是按照惯例,发放种子,让欠收的地区,已经努力些,光靠救济显然是很困难的。” 秦睿也没什么好法子。 一个国家之大,动不动就是成吨的银子花出去,一层一层的下去,收效甚微。 “发放种子倒是个办法,银子呢,谁见了都想要,种子拿去,过了灾年就不值钱了,放在手里也无用,感谢太子殿下指点。” 齐灵却像是被点醒了一般。 即刻吩咐随行的人,去安排收购种子一事。 她人在秦国,自然是要从秦国带回去一些种子,然后加上齐国境内的种子,应该能应付。 不过种子也有要求,要耐寒耐干的品种,旱灾还没有过去,地里水份不高,种子不好可就白搭了。 “客气客气,我不过无意之间说了几句话,如何去做,还得看你们自己,只有三国的天下太平,方能国泰民安。” 秦睿面带微笑,谦卑有礼。 两人的对话,在外人看来无比的和谐。 可在李青瑶看来,就是分外刺眼。 不愿见她,却和别的女人,相谈甚欢。 第486章 林子里有刺客 晚宴上,杨初允大快朵颐,美味佳肴在前,她可没心思管旁的。 白天没有参与狩猎的官家小姐们,也都出席了。 “李小姐,这兔子肉很是美味,你怎么不吃呀。” 中段的位置,一位官家小姐好心提醒。 只见一妙龄女子眼前的餐食,基本没有动过。 “太辣了,你们吃吧。” 李清瑶喝了口茶,看上去闷闷不乐的。 “故意惺惺作态,演给男人们的,真是恶心。” 尾端一个小姐看不惯,小声的唾弃。 大家白天在林子里都啃的干粮,这肉做得好吃,大家都很喜欢,偏就李清瑶吃不下去,其他人见了自然不乐意。 这场狩猎是秦晚柠发起的,高位上坐的也是她,这些小动作她都看见了,她旁边的皇弟自然也是知道的。 不过秦睿下定决心不理,看见了也装作若无其事。 酒足饭饱,就都去休息了。 秦晚柠陪着杨锦抒看星星,璀璨的夜空挂着一轮弯月,周围是闪闪发亮的小星星,美不胜收。 “你平日里都忙着挣银子,很少有时间,这般空闲吧。” 齐灵坐在边上,她交代好采购种子的事,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心情也好了许多。 “你不也是,初允呢,刚刚不是跟你一块吗?” 秦晚柠问道。 “她这小猪,哪会有心思欣赏这夜景,估计又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 杨锦抒笑道。 她可不奢求,这个丫头能安静的陪着她。 “对了,秦晚柠,你有没有见过那个燕子辰?他不是向你们秦国发起的联姻吗?前些日子帖子又送到我父皇手里了。” 齐灵轻笑,这种事在她这儿,都算不上事。 只是觉得好玩。 她父皇虽然年轻的时候干过糊涂事,但是对于她这个继承人的选定,那是十分坚定的。 所以她的身份肯定不会嫁去燕国,要嫁,也是她那个不懂规矩的皇妹去嫁。 “想老婆想疯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子,妻妾成群,还想娶皇室正妻,白日做梦。” 秦晚柠一说这事就一脸的不高兴。 燕子辰这个人她是没见过,不过一想到他一屋子的妾室,她就直犯恶心。 三妻四妾的确是正常的,可一个皇子整天和女人厮混,丝毫不管不顾朝堂的事,就有些过分了。 “我有个皇妹倒是很适合她,正好相配,你不要,那我就想办法撮合她们了。” 齐灵笑得合不拢嘴。 “你们呀。” 杨锦抒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燕子辰的名声的确不好,秦逸天根本就不可能把女儿嫁给他,所以一直委婉的拒绝,只是那帮人半天没看懂而已。 消了食,大家就各自睡下了。 次日狩猎场地和猎物都升级了,杨锦抒也开始认真对待。 她身边的护卫小夏,身手很是了得,不过秦晚柠还是不放心,依旧和她同行。 杨初允跟着齐灵这已经是惯例,秦睿和傅泓羽这个跟班一道,大家结伴而行,以防万一。 “小姐,要不我们还是回去等着吧,等回了京都,总有机会能接近太子爷的。” 春花抱着箭筒,坐在一头骏马上,有些担忧的跟着李青瑶。 她家小姐不太会骑马,又非要参与,还好主事的给他们多配了几名护卫,否则她都怕一会儿找不到回去的路。 春花也不会骑马,只能勉强在马背上稳住的那种,所以她内心十分忐忑。 “成与不成,就在此一举了。” 李青瑶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秦睿的举动很明显,就是要与她划清界线,她很清楚她的处境,她现在只有把事情闹大,闹到皇后那里,让皇家不得不出面解决才行。 她的设想很简单,就是找个人多显着的地方晕过去,还必须是大家都会路过的地方,随行太医就会来诊脉医治。 她在狩猎场晕过去的,消息肯定就瞒不住,如果她留在营地,营地里都是秦晚柠的人,只要秦晚柠愿意,就能把消息瞒下来。 春花还是有些后怕,她家小姐的胆子太大了。 狩猎场有个路口,那里有站岗的士兵,实际上每搁一段路,都会有站岗的,以防特殊情况,传递消息,提供救援。 路口,就是李青瑶的目标。 有几个公子在此处和士兵套近乎,想知道大概什么地方的猎物比较多。 就在李青瑶思量再三,决定开始演习的时候,却见一个士兵慌乱上马,往营地奔去。 其他人士兵也纷纷找出兵器,告诫众人快快回营。 李青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随行护卫带回了营地。 一大群人都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就见大批的士兵将他们保护起来,分散在各处的士兵也纷纷聚拢。 “太子殿下,不好了,长公主还没回来。” 一个士兵来报,人群瞬间沸腾。 “我姐,我姐也没回来!太子哥哥,我姐和公主姐姐一起的,她也没回来。” 杨初允扒开人群,来到秦睿面前。 齐灵神色凝重,当她得知林子里有刺客的时候,还以为是冲她来的,带着杨初允就赶紧回来了,结果没想到,竟然不是冲她来的。 “这些人功夫了得,她们的处境很危险,我带了几十个人来的,可以进山,你是太子,留在营地。” 齐灵说道。 “我也要去,我不放心我姐。” 杨初允也不甘示弱,她绝不能让她出事。 “你们不能去。” 秦睿说道,他也心急,可是齐灵也是长公主,他是秦国太子没错,那齐灵也相当于是齐国的太子呀,他怎么能让齐灵以身犯险呢。 “傅泓羽你带人去找,南文尧随时待命,初允你们不能去,我不能让你们也冒险。” 秦睿把人拦下。 其他人这才知道,是林子里混进了刺客,这才中止了狩猎。 “狩猎场有重兵把守,他们顶多有十几个人,我多带些人就不会有危险,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就在营地安心等着就是,还有,让人不要封闭出口,给他们一条活路,否则他们一旦先找到秦晚柠她们,容易狗急跳墙,更加危险。” 齐灵才不管秦睿让不让她去,她可不受秦睿管辖,人没回来,她必须去找。 第487章 林廷潇 杨初允也趁机溜掉了。 她姐不见了,她怎么可能坐得住,再说了,几个刺客而已,就如齐灵若说,多带些人手就行了,她也不怕。 秦睿无奈,只能让他们都去找人,人多力量大,希望能够平安无事吧。 实际上秦晚柠和杨锦抒只是太入迷,走得比较深,没听见有刺客的消息,还在林子里寻找猎物呢。 潜入的刺客匍匐在林间,他们的目标的确是齐灵,他们想要刺杀齐灵,伤她个一刀一箭的就行,让秦国不好向齐国交代。 结果……他们跟丢了,齐灵带着杨初允跑得太快了。 “都怪你!” 为首的黑子踢了一脚边上的小弟。 他们躲得好好的,这小子非要尿尿,尿就尿嘛,还非要去边上,怕被人看见,结果……别人当作猎物。 然后……就被发现了。 他们一身夜行者,别人一见就知道是刺客,大叫起来,齐灵也跑了,任务也没办法完成了。 “咻~。” 杨锦抒的箭射出去,射中一头鹿。 “郡主,我去追。” 小夏勒马,跟上那头鹿。 “看来今天一一姐头彩拿定了。” 秦晚柠从不远处过来,亲手递上水壶,像小跟班一样。 “少抬举我了,走吧。” 杨锦抒收起弓箭。 小夏带着负责捡猎物的小厮,进了密林深处,鹿中箭后会再跑一段距离,不是那么好抓的。 就在小厮认真寻找猎物留下的踪迹时,小夏觉察到了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狩猎场会有人巡视,不过路径应该都是规则的,这里又是林子的深处,周围的环境所不像巡逻造成的。 中箭的鹿倒在地上,已经体力不支倒在一处小树林。 小厮正要过去,小树林却突然窜出来几个黑衣人。 “小心!” 小夏惊呼,眼疾手快的飞奔过去,救下了小厮。 “你们是什么人!” 小夏已经拔剑,以她的实力,对付几个寻常的刺客不在话下,这些人的实力她不清楚,不过也不能泄气呀。 那几人没有说话,举刀砍来。 本想出其不意先解决男的,没想到这女的功夫更高。 过了几招以后,那帮黑衣人就觉得敌不过,加上小夏也不是他们的目标,纷纷溜走。 小夏没有去追,有刺客,她必须赶紧回到郡主身边才是。 秦晚柠她们怕人多惊扰了猎物,大多数护卫都没有近身,小夏走了以后,她们身边就只有秋儿。 当另一批人数更多的黑衣人出现时,秦晚柠还是被吓到了一下。 “想不到秦国境内,竟然有人敢闯本公主的宴会!” 秦晚柠哪怕被吓到了,气势上也没有输。 黑衣人明显愣了一下,他们还以为只是寻常人家的小姐,想着自己就要被发现了,不如打劫点银子跑路,结果……。 不过此刻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黑衣人围攻而上。 几人都是功夫上乘的高手,最差的估计就是秦晚柠。 杨锦抒冷冷的看着黑衣人逼近,就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救兵来了。 “放肆!” 林廷潇大喝一声,一剑封喉,了解了一名黑衣人。 他身后跟着的人,一部分迅速将杨锦抒等人保护起来,另一部分则去与黑衣人厮杀。 眼见敌不过,黑衣人又开启了逃跑模式。 小夏赶回来的时候,一大帮黑衣人已经被打跑了。 原来他们分开几路小队,潜入后汇合,到底有多少人,现在还不得而知。 “林廷潇,你带人去追吧,一一姐,吓到没有?” 秦晚柠关心的问道。 “你猜?” 杨锦抒莞尔一笑,她本来还以为可以活动活动筋骨呢,结果全让林廷潇吓跑了。 秦晚柠只能尴尬一笑。 她这个表姐,那可是杨家的人,怎么会被这种小场面吓到。 “我已经派人通知初允郡主,长公主还请先回营,我这就去追。” 林廷潇上马,只带了一小队人。 秦晚柠也不傻,这个时候情况不明,当然是自身安全为重。 所以当齐灵带人找到她们的时候,她们队伍里还俘获了几名黑衣人,一点都不像是遇到袭击的样子。 “姐,你没事吧?” 杨初允还是十分着急,跑近身询问。 “我没事,先回去吧。” 杨锦抒摸了摸杨初允的头,一行人启程回营。 营地的人还在一块,都没有分开,就怕谁落单,被黑衣人盯上。 傅泓羽离开之后,冬儿就一直跟在秦睿身边,李青瑶彻底放弃了,私底下和秦睿沟通的想法。 就在秦晚柠等人回营,秦睿心里刚刚放松之际,李青瑶晕倒了。 “小姐!小姐!” 春花神色慌张的想要把人扶住,李青瑶却没给她机会,脚下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一时间竟有些混乱。 “那边怎么了?” 杨初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伸直了脑袋一直看向那边。 “她怎么又晕了。” 杨初允看清以后,忍不住吐槽。 什么体质呀,被蛇吓晕就算了,是有许多人都怕蛇,现在啥也没干,还晕,像是晕不够一样。 “让南文尧去看看吧。” 秦睿低眉,总不能见死不救。 “刚刚幸好有林廷潇及时出现,我们才能安然无恙的回来,看来父皇是早有打算未雨绸缪,你安排人护送大家回去,这一次就不玩了,都回去吧。” 秦晚柠没去看那边,眼前黑衣人的事,更让她紧张一些,必须弄清楚这帮人到底是怎么来的。 “好,那你们刚刚带回来的黑衣人怎么处置,带回京都审问?” 秦睿多嘴问了一句,审问他不在行的。 “没必要,就在这儿审,交给一一表姐就行了,你忘了,她可是深得姑丈真传呀。” 秦晚柠看向一旁的杨锦抒,不自觉的有些自豪的意味。 “好。” 秦睿你处理各家回府的事宜。 她们几人都知道,杨锦抒可不是表面上那么温柔善良的人,她对人谦卑有礼,那是来自荣亲王的教养,不过她可是杨慕白的女儿,怎么可能是个傻白甜? 杨慕白教的那些点子,足够这让这几个黑衣人生不如死的。 第488章 封锁消息 李青瑶被人抬到营地最近的一处帐篷,南文尧赶到的时候,她已经醒了三分,只是看上去还有些晕晕乎乎。 可南文尧诊脉时,却十分惶恐。 “南大夫,可是有什么隐疾?” 春花询问道,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说给外面的人听。 外面还有一些没有撤离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不是,是我忘带了一个东西,李小姐且等我一会儿。” 南文尧起身,背过身来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对劲。 “长公主!” 南文尧快步走向秦晚柠。 “春花,南大人人呢?” 李青瑶起身问道,她并没有真的晕过去。 “好像……是去找长公主了。” 春花把头探出帐篷,只能看见南文尧的背影。 “那就不能坐以待毙了,春花,你回我们自己帐篷去取东西,取什么都可以,一定会有人来找你打探我的病情,你就假装无意间透露出去,知道吗?必须泄露出去。” 李青瑶说到这里,手心的汗都溢出来了。 她怎么能不紧张呢,若是不成功,这可就是她的一辈子了呀。 “好………。” 春花也有些害怕,却又不得听话。 南文尧这边,有些为难的看着秦晚柠和杨锦抒。 秦晚柠立即示意边上无关的人退开。 “李小姐……是喜脉!” 南文尧这才吞吞吐吐的说出来。 “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就连秦睿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杨锦抒立即起身去查看了一下帐篷外,确保附近都是自己人,才又折返回来。 “她可是一品大官的嫡女,此话断不可乱说,一定要十分确定才行。” 杨锦抒神色凝重。 未婚先孕,这对于女子的名节来说,那可是十分重要的。 “千真万确,绝不会错的,我一开始也吓了一跳,的确是喜脉,若是不信,可以问问李小姐的葵水是何时走的。” 南文尧很肯定的说道。 “我是借着拿东西的借口走的,我要再回去看看,就当是再确定一遍吧,您们也想想,这件事怎么办吧。” 南文三挠着头走的。 屋内秦晚柠、杨锦抒以及齐灵,都纷纷看向秦睿,杨初允有些后知后觉,纯属大家都看她太子哥哥,她也跟着看了过去。 “我……我……。” 秦睿有些紧张,不知道怎么说这个事。 不过见他这个模样,其他人也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李青瑶虽然是有些不受她们待见,不过她到底是官家小姐,不太可能放弃秦睿这条大腿同人厮混。 就算是厮混了,也会想办法解决,绝不会来参加狩猎,会把这事闹成这样。 “是……皇太祖母生辰那夜,我有些醉了,就跟她……跟她,我没想到就那么一次,一次就……。” 秦睿害怕的不敢抬头。 “你这脑子到底是做什么的?” 秦晚柠抬手就要打人,杨锦抒赶紧拦下。 “这个时候骂他也没用,先封住消息,把其他人都送回京都去,派人回宫里说一声,我们晚一点回京都,别走漏了风声。” 杨锦抒冷静的分析道。 “你真是糊涂呀,我以为你爱慕她,就是简简单单的喜欢,过些日子母后给你寻个正妻,也就淡忘了,你看不出那李小姐心思极深吗?啊?” 秦晚柠还是很生气。 “她再不济,也是刑部尚书的嫡女,你把人……把人睡了竟然还能当没发生一样,你到底怎么想的?” 她这个弟弟呀,是不是在母后肚子里闷了太久,把脑子闷坏了。 “他已经把人……唉,你别骂,先想想后面怎么办吧。” 杨锦抒坐了下来,脑子疯狂运作。 秦睿把人……把人都整怀孕了,现在肯定是不能随便处置。 可让李青瑶入东宫,当正妃,那也是不妥的,秦睿日后是要继承皇位的,皇后娘娘绝不会让这个女子登上后位。 皇后可以是寻常女子,但绝不能是一个心术不正之人。 秦晚柠气得想打人,杨初允在边上磕上了瓜子。 太子哥哥……要当爹了? 齐灵也是一副吃瓜脸,想不到太子竟然是这种人。 南文尧反悔,这一次他十分肯定自己不可能失误,真的是怀上了。 “南大夫,我家小姐这是怎么了?” 春花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无碍,只是近日太过劳累,刚刚长公主说,稍后会同李小姐一起回京都,还请李小姐稍等片刻。” 南文尧并没有直说,因为他不确定这个李小姐到底要做什么。 “有劳南大夫了。” 春花也没再追问,只是就此打住。 消息已经快马加鞭送去了皇后娘娘面前,秦晚柠等人却只能等人都走了,再带着李青瑶回京都。 这事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不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秦睿做了这事,自然得给李府一个交代才行。 薛颖收到消息的时候,秦逸天正陪她用膳,气得两人是一口也吃不下。 天下女子这么多,她们这个儿子,偏偏就是这么不听话。 她们并不是瞧不上李青瑶的身份,堂堂刑部尚书的嫡女,配秦睿这小子完全可以,只是这李青瑶的品行,着实是不太好,薛颖一直没看上。 要真是个品行端正的孩子,在知道秦睿有有意以后,他和皇上肯定早就张罗起来了。 毕竟薛颖自己曾是江湖女子,又怎么会在乎门第呢。 不过娶妻娶贤,她自然不希望儿子娶个小心思颇多的女子,如果未婚先孕的丑闻闹出来,她想揍秦睿一顿,也更加不喜李青瑶。 若是秦睿主动,强迫的李青瑶,她一定会让秦睿登门道歉,风风光光的把人娶进宫里,可却不是。 这才是让她无法接受的一点。 “你先别生气,这事既然这样了,就把人接进宫,就说是你喜欢,招进作陪,封住消息,我明日留李大人下来,问问他什么想法。” 秦逸天也十分无奈。 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封锁消息,毕竟无论是对李家,还是皇室,都是不光彩的一件事。 “她竟然这么想嫁进宫里,那就成全她吧。” 薛颖的眼神里,藏着一丝凶狠。 第489章 娶侧妃 秦睿等人进宫时,天色已晚,杨锦抒等人也破例留在了宫里,让李青瑶留宿宫里,变得更加合理。 普通人是不能留在宫里过夜的,这是李青瑶第一次在宫里过夜。 当她身边的人都被扣下的时候,李青瑶知道,真正的暴风雨要来了。 她被安置在一处别院,由宫里的嬷嬷看守着,没有一个亲近的人。 一路上,秦睿对她避之不及,她想不通为什么秦睿对她的转变会这么大。 自从太后生辰之后,就是如此。 太后生辰,齐灵……,在李青瑶疯狂的脑补之下,她将这一切都牵到齐灵身上,方才觉得合理起来。 可如今她身边连个亲近的人都没有,只能是先看皇后娘娘怎么说。 太后娘娘高寿,虽然身子骨还算硬朗,怕是活不了几年,如果她知道自己肚子里怀着秦家血脉,一定不会亏待自己。 宫里,讲究的不就是一个母凭子贵吗? 秦睿一回宫,就被罚跪。 没人劝,也没人能劝得动,他是男子,而且还是太子,做过以后竟然当作没发生,就算李青瑶是投怀送抱,他也应该在事后想好应对之策,负起责任来。 “母后,如今应该怎么办才好?” 秦晚柠这会儿气也消了,这弟弟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总不能丢了。 “一一,你且说说,应该怎么办?” 薛颖被气得有些头疼,这人是必须收下,必须给刑部尚书府一个交代,不过如何收,安排什么位置,才是最重要的。 “若是李小姐和太子殿下明媒正娶,那就应该是正妻,不过事情变成今天这般,无论是皇家还是李府,都有些不好看,封太子妃可能有些欠妥。” 杨锦抒没把话说得太绝对,毕竟这事儿皇太祖母迟早会知道,皇后娘娘还得考虑考虑这个因素。 秦睿跪着,一言不发。 “那就问问,我们的太子殿下什么打算吧。” 薛颖低眉,看向秦睿。 秦逸天踢了儿子一脚,堂堂太子,竟然让一个女子牵着鼻子走。 “儿臣,全听母后的。” 秦睿恭敬的说道。 若是换作太后生辰宴之前,他母后若是问他如何处置,他一定会让母后批准他娶妃,可那一夜,他看出了女子的野心。 这让他心生芥蒂,李青瑶心机太甚,他不喜欢这种女子。 皇家子弟,身不由己,但是他大秦并不需要争魅,就如同他父皇母后这般,才是世间最好的良缘。 他原本以为,他和李青瑶也会如此……。 “听我的?呵呵,你真听我的,会变成今天这样吗?今夜,你就跪在这里吧,明日李大人进宫,看他如何说吧。” 薛颖不想再问,起身要去休息。 秦逸天没看儿子一眼,跟着薛颖走了。 到底是自己的弟弟,秦晚柠让人取了软垫过来。 “垫着舒服些。” 秦晚柠知道,这罚跪算是轻的,也是要做给李大人看的。 “若你还想封她为妃,哪怕是侧妃,你也要想好,你宫里有这么一个女子,日后是否消停,笨蛋。” 秦晚柠不忘再骂一句。 “太子殿下也不必太担心,入了宫,自有皇后舅母管教她,说到底她也是刑部尚书的嫡女,不能轻怠,你宫里暂时没有妃嫔,也该有点人气。” 杨锦抒反而没有骂人的意思。 事已至此,孩子也确定是秦睿的,那就只能把人迎进宫,不过要纠结安排什么位份的事情而已。 “一一表姐……。” 秦睿突然有些想哭。 “今夜这罚跪,也只能先跪着,你有错,知错就行,以后切不可再犯。” 一个黑脸,一个红脸。 杨锦抒和秦晚柠演得甚好。 随和,大家就都走了,唯独秦睿依旧跪在殿内,太后一早就收到了消息。 不过却不是宫里的,而是宫外传来的。 原本知道秦睿有了孩子的喜悦,顿时被这个消息给冲淡。 太后这个年纪,什么把戏都见过了。 狩猎场封锁了消息,秦晚柠这个孩子懂事,知道孰轻孰重,那就一定不是从皇家这边传出去的消息。 为了嫁进宫里,这个李小姐,还真费了些心思。 “皇祖母。” 薛颖出来迎接,她也料到了太后会来,不过既然太后愿意管,这事太后出个主意,比她自己左右思量,恐怕更好使。 “起来吧。” 太后动作缓慢,嬷嬷扶着才坐了下来。 “皇上那边怎么说的?” 太后坐定,没叫人去请外面的秦睿起来,人跪了一夜,腿早就麻了,却没敢偷懒自己起来。 “还没消息,估计是刚下朝,年初物色了几个女孩子,这孩子闷着没点头,原来源头在这儿。” 薛颖有些无奈。 她现在是有些后悔的,既然秦睿喜欢,早些时候就该给他娶了这女子,只要不是正妃,将来也就是个宠妃,掀不起什么风浪。 现在倒好,秦睿落了个以权谋私的骂名,更有甚者,诋毁秦睿强抢臣女,德行有失,不配做太子。 秦睿固然有错,管不住自己的身体,但还不至于沦落到强抢民女的地步。 只是如今孩子都有了,想要解释也都说不清。 “哀家倒是想了个办法,有了孩子,自然要纳进门,不过正妃之位,还得睿儿以后自己拿主意,既然已经如此,那就让睿儿自己再挑一个侧妃,管教后宅,李家小姐就定个良媛的位份,以后乖巧听话,再升就是。” 太后到底是狠不下心来。 李青瑶无论心思如何,可她肚子里怀的都是秦睿的孩子,是秦家的孩子,就没有流落在外的道理。 “那就,按皇祖母的意思来办吧。” 薛颖应下,她也觉得如此甚好。 侧妃必须要立,否则李青瑶进宫,她这个母后总不能一天没事总盯着。 秦睿这性子,也的确需要一个贤内助。 “那皇祖母可有中意的人选?” 薛颖接着问道。 她进宫这十多年,大多数官家小姐还算熟悉,都不太满意。 人人畏惧皇权,但是又想攀附,人无完人,活得通透的姑娘,又不见得乐意嫁进宫来。 第490章 良媛 “人选?哈哈,哀家最乐意最喜欢的,难道你不知道吗?不过若是哀家心里这个人,那就不能只是侧妃了。” 太后笑呵呵的。 薛颖被点醒,她自然知道太后所指。 “皇太祖母。” 秦晚柠和杨锦抒一同过来请安,秦晚柠虽年幼一些,不过却生得高一点,反而更像是姐姐。 不过秦晚柠没有杨锦抒心思细腻,到底还是妹妹,平时也幼稚了许多。 “还是孙女乖巧哇。” 太后笑眯眯招呼两个女娃到身边来。 薛颖看着两人,心里却在打鼓,若是换作旁人,她还有脸上门说亲,那怕是齐灵,大不了把秦睿嫁出去,她和秦逸天培养小的儿子也是行的。 唯独……这杨锦抒,她是稀罕得不行,若不敢打她的主意呀。 就算杨慕白和秦青灵不找她麻烦,荣亲王也不见得能瞧上她这个糊涂儿子呀。 我的皇祖母,您也是真敢想呀。 不多时,皇上带着李大人到了皇后宫里。 大臣们很少能进皇后宫里,顶多也就是大臣们的妻子能进。 “太子殿下……。” 李大人路过秦睿身边时,脚底突然有些发软,太子的模样有些憔悴,难不成真跪了一夜? “李大人,走吧。” 皇上的目光在秦睿身上打转了一二,就收了回来。 自己饿孩子,怎么会不心疼,不过若是不罚秦睿,就不好处理这件事。 “微臣,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李大人几乎是因为身体自身的反应,跪到地上去的。 太子殿下罚跪一夜,那他的女儿……。 “李大人为官这么些年,想来是政务太忙,疏于管教,皇上也是,睿儿该罚,你这个做爹的,也该罚。” 太后冷着脸,全然没有了一开始见到秦晚柠两姐妹的笑意。 “皇祖母,孙儿知错。” 秦逸天掀起衣摆,就跪下了,薛颖自然也跟着跪下。 嗯? 秦晚柠和杨锦抒对视一眼,她们是不是不该在这儿?不得已,两人也跟着跪下了。 李大人只觉得全身发抖,外面艳阳高照,可他的心却冷到了极点,脸贴着地,根本就不敢抬起头来。 他也是今早才知道,他那个女儿做了这种事。 涉及太子,珠胎暗结,这是何等大事,她一个女娃娃不顾及自己,也不顾及整个李家的名声。 皇家不高兴,别说是她想进宫的这个目的,就是他们整个李家,也没有好日子过。 “太后……小女……罪臣知错……。” 李大人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皇上、李大人,都起来吧,这本该是一件喜事。” 太后摆手,示意她们都起来。 先吓唬问罪,后面的话才好说出口,李大人也才会信服。 “晚柠,让人去把你皇弟带进来。” 太后摆手,让秦晚柠去办这事。 “是。” 秦晚柠退下,叫了两个人,把秦睿从地上扶了起来。 秦睿腿麻,根本就站不稳,只能由人把自己架住。 “唉,笨蛋,以后还敢不敢了?” 秦晚柠心疼的递了一块糖,喂进了秦睿嘴里。 “皇姐,不敢了。” 秦睿委屈的笑了笑。 两人进来时,正厅的气氛分外安静。 “李大人,睿儿有错,他做为太子,德行有失,你又是刑部尚书,你想如何处置,给令爱报仇,朕都没有意见。” 秦逸天坐在太后身侧,喝了口茶。 “皇上!” 李大人刚站起来没多久,又赶紧跪下了。 按照大秦律例,强抢民女,那可是要杀头的呀,太子的头,谁敢砍?更何况太子有什么必要非礼他女儿? 太子愿意,不知道多少清白如玉的女子送上门。 这事儿哪怕别人不清楚,他也知道,他那个女儿多半是自愿的。 “怎么?李大人莫不是,要徇私枉法不成?” 秦逸天玩味儿的看着李大人。 “皇上!臣女年少无知,才闯下这破天大祸,还请……还请皇上明示!” 李大人早就不敢有什么意见,他知道皇上留他下来,就是这事还有得商量,不过他不敢有什么意见就对了。 “那不如哀家,来说吧。” 太后起身,走到李大人面前。 “李大人,你在朝这么多年,政绩卓着,是栋梁之材,皇家不会亏待你,不过这事,恐怕不能让你女儿如愿。” 太后先扬后抑。 “太后饶她一命,都是恩赐,本不该让她活着。” 李大人心一横,说了最狠的话。 若是死一个李青瑶,能换来整个李家的活路,那就只能如此。 “李大人言重了,你女儿肚子里,可是有哀家的曾孙,哀家怎么会处死她呢。” 太后笑了笑,走回去坐下。 “李大人应该知道,如今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若是哀家让你女儿进宫为了妃,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效仿。” 太后的语气不算严厉,但也不是温柔的那种。 秦晚柠和杨锦抒吃瓜,在边上安静的看着,就是秦睿本人,也是静静的看着。 “太后娘娘如何安排,都是对李家的恩赐,臣女这一次闯下弥天大祸,若不是太后娘娘皇上仁心,这女儿我李府也没脸认。” 李大人表忠心,他知道外面的消息,绝不可能是皇家散出去的,那就只能是他那个女儿自作聪明。 但太后也说了,他女儿怀有太子的子嗣,就是认下了这个孩子,那也不能辱骂这个女儿。 “那哀家就直说了,李小姐可以进宫,不过太子还没立妃,只能委屈你女儿,做个良媛,过些日子,同侧妃一起入宫。” 太后很满意李大人的态度,女儿不识娶,老爹倒是个懂事的。 “谢太后娘娘!” 李大人又跪下谢恩,他这双老腿,今天一跪一起,都有些发疼了。 他也不管女儿是个什么位份,有条命就行。 “那你就先回去吧,你女儿过些日子给你送回去,在狩猎场晕倒,留在宫里多养几日。” 太后淡淡得说道。 “是。” 李大人也没反抗。 虽然都说位居良媛,比不上侧妃,但也是太子宫里的人,已经是天赐的福气。 他老人家出宫的时候,双腿都在发抖。 第491章 让刺客都害怕 “睿儿。” 薛颖使了眼神。 现在外面的事解决了,当然就要解决家里的事了。 “皇太祖母、父皇、母后。” 秦睿识趣的跪到刚刚李大人跪的位置。 “昨夜,可想明白了?” 太后淡淡的看着这个曾孙,一开始可不能给这小子好脸,免得以后记不住这次的教训。 “想明白了。” 秦睿可不敢说个不字。 他现在别说想娶李青瑶为妃,就是一想到这人的心思如此复杂,就后怕不已。 若是放在正事上,那叫心思细腻,可偏偏李青瑶不是。 “那就好,你且说说,后面怎么办?” 太后端起一杯茶,细细品了起来。 秦晚柠这个时候也不担心了,毕竟立个良媛而已,又有侧妃压着,以后李青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偷偷给杨锦抒剥了几颗葡萄,轻轻的推到杨锦抒跟前。 杨锦抒笑笑,吃了一颗。 “全听皇太祖母和母后安排,孙儿认识的女子不多。” 秦睿完完全全的妥协了。 若是正妃,他可能还想着挑个中意的才行,不过皇太祖母都说了,只是侧妃,也就是说,日后他要是有中意的人,他还是能作主的。 那他在这个时候,绝不会有半点忤逆长辈的想法。 “皇后,你怎么说?” 太后问向薛颖。 本来还乐得清闲的薛颖,顿时就来了精神。 她能怎么看? “听您的。” 薛颖不敢说,余光瞄了瞄杨锦抒,把球又丢回去了。 “咳。” 太后没直说,只是咳了一下,然后继续喝茶。 秦睿摸不着头脑,他真的没有其他中意的人,难不成要他编一个? 秦晚柠还在剥葡萄,只有杨锦抒,觉察到了气氛的异样。 昨夜她本可以回荣亲王府,皇太祖母说想她了,让她在宫里住一夜,也留下来给皇后舅母出出主意。 现在看来,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最终,大家都没明说,只说过些日子就知道了,太后也怕直接说出来,两个孩子尴尬,只能先各自问问,否则,岂不是闹笑话嘛。 “初允呢?” 杨锦抒出宫的时候,才想起杨初允这丫头不知道去哪儿了。 “回郡主,和齐灵公主一块的,说是已经审了半日,还没有结果。” 小夏回复。 林廷潇那边也没有消息,应该是跟丢了。 林廷潇是她爹爹的一个护卫,收养的孤儿,可那护卫是齐灵的舅舅,几年前和心爱之人云游去了,把林廷潇交给了秦逸天。 林廷潇功夫不错,皇上喜欢,常常带在身边。 “去一趟吧。” 杨锦抒扶额。 宫里的事解决了,这事儿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但是也要问清楚才是。 于是,杨锦抒没有立即回府,而是去了牢里。 “你怎么来了?宫里的事儿解决了?” 齐灵正好在外面透气,就遇见要往里走的杨锦抒。 这种刺客应当是皇上派人来审,再不济也是刑部的人来,不过这两家都没空,就只派了一个侍郎过来。 “解决了,定了良媛,过些日子,随侧妃入宫,也算是全了她想进宫的心愿。” 杨锦抒淡笑着继续往里走。 全? 齐灵不认为进了宫就是好事,至少不是每一个女子进宫,都是好事。 地牢里的犯人多,也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这帮刺客现在需要审问,就安置在靠近出口的位置,专人看守。 “参见锦抒郡主!” 刑部侍郎赶紧行礼。 将军府如今虽然没有再出将军,但是将军府的功绩大家都有目共睹,京都城的人,对杨家大多还是尊敬的。 “审的如何了?” 杨锦抒询问。 “不肯说,打得皮开肉绽,也不肯说半个字。” 侍郎的眼神不敢直视杨锦抒,规矩的避开。 “是不是你们没有耐心的询问?齐灵,你还记得你父皇曾想出过的法子吗?人的皮肉,涂上辣椒或是蜂蜜?林子里已经找到了其他刺客,这几个人说不说都无所谓了。” 杨锦抒的声音不大,却听的刺客们一阵恶寒。 鞭子抽打,不过是皮肉之苦,横竖一死了结,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蜂蜜辣椒?淋在皮肉上? 光是想象,那几个人就已经有些后怕。 刺客不怕死,但怕生不如死呀,杨初允暗笑,她姐这是攻心计呢。 “听见了吗?你们说出背后主谋,这里是毒药,无色无味,能立即解决你们眼下的痛苦,你们若是还不从,那就别怪本侍郎不客气了!” 刑部侍郎走向被绑在刑架的刺客。 林子里的刺客没有抓到,他一早就知道,眼下锦抒郡主只是虚晃一招,但是他可不能拆穿了。 “要是其他人供出来,你们可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杨初允手里拿着一条带血的皮鞭,玩味的走向几人。 明明都是女子,却让刺客觉得,比这侍郎还可怕三分。 “我说……。” 一个刺客吓尿。 鞭子的疼痛可以忍,可是一想到辣椒侵入骨髓的疼痛,还有涂了蜂蜜,被虫蚁啃食,就害怕。 “说呀!” 杨初允的鞭子抽了墙壁一下,发出让人心颤的声音。 挨打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怎么挨打呀。 “是……庄丞相!” 那个刺客无奈说出口。 他不想生不如死呀。 “庄丞相?” 齐灵有些不解,他们齐国的丞相姓苏,秦国的丞相姓许,庄丞相?那不就是燕国的? “庄清云!” 刺客2号说道。 “原来真是他呀。” 齐灵冷笑,除了这个丞相,其他人好像也没这么无聊吧。 “他让我们来秦国,趁机刺杀齐灵公主,让齐灵公主在秦国的境内出事,破坏齐秦联盟。” 刺客3号。 “我有这么弱?你们是怎么自信的认为,凭你们就能伤我?” 齐灵冷笑。 就算她自己功夫一般,那她也有暗卫的好吗?她的暗卫,那可都是杀手榜单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现身。 “因为秦国一直拒绝联姻,庄丞相才心急派出了我们。” 刺客3号补充道。 他们是技不如人,否则也不会被擒住,没什么可狡辩的。 第492章 太子妃的事 “好了,把人放下吧。” 杨锦抒道,想问的,已经问完了。 “姐!要……要把他们放了吗?” 杨初允有些疑惑,她姐什么时候这么心软了? “不是,林廷潇没追到人,还得靠这几个人做证人。” 杨锦抒深邃的眼眸里,藏着似笑非笑的味道。 “你……。” 刺客语塞,他们被耍了。 在外溜达了这么些天,刺客的话由刑部尚书侍郎整理了,交给皇上,这是关乎管家的大事,不是她一个郡主能处理的。 杨锦抒累了,就没回荣亲王府,大牢离将军府近一些,就一起回了将军府。 总之杨大小姐就是今天将军府,明天荣亲王府,两边都有自己的院子,小时候常住将军府,长大了就长住荣亲王府。 荣亲王府也有杨初允的小院,但是她不常去,毕竟外祖父是真的严格,她还是自己在将军府比较自在。 宫里事儿定了下来,就安排礼部做准备。 外界的传言,也能早些消停。 虽然秦睿的名声再不好,皇位也是他的,无可争议,可谁也不想听到自己的孩子,被人说坏话呀。 “一一回来,刚好今天厨房做了红烧肉还有油焖大虾,快来坐。” 夜芷荷见到三个孩子一起回来,心情大好。 齐国的边境小城盛产海鲜,大虾齐灵从小就吃,并不觉得稀奇,不过因她在府里,夜芷荷就常托人去买这些东西。 “那我今日可有口福了。” 杨锦抒净手落坐。 几人都要来吃,就有小厮来报,荣亲王来了。 “该不会是闻着味儿来的吧。” 杨威笑道,起身相迎。 “一一,宫里的消息可是真的?东宫要纳李大人的女儿?” 荣亲王焦急入内,他身后的王妃倒从容一些。 “外祖父,这事儿是真的,我在大牢里都听说了,真是便宜了那个李青瑶。” 杨初允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那……太子妃的事呢?” 荣亲王有些心虚了,王妃的表情也很微妙。 “太子妃?” 杨锦抒一愣,没说太子妃的事呀。 “皇太祖母说立个侧妃,好约束李家小姐,还有扶持太子,没说立太子正妃呀?” 杨锦抒看着两位长辈的表情,突然觉得这事有点不简单。 “一一姐!” 外面响起秦晚柠的声音。 “二祖父、二祖母!你们……也在呀!” 秦晚柠顿时规矩了三分。 外人面前她是公主,可以稍微放肆一些,可在荣亲王面前,她就是实打实的小辈儿,一点都不敢放肆。 而且直觉告诉她,二祖父应该是知道了。 “哇……来了这么多人,这虾是不是不够分了……。” 杨初允看着面前的一盘大虾,咽了咽口水。 “小傻瓜,你吃吧,她们估计有事。” 齐灵宠溺的摸了摸杨初允的头,然后向几人走去。 杨威和夜芷荷对视一眼,两人和杨锦抒一样,有些不明觉厉。 “唉,那我就直说了,免得大家猜忌。” 荣亲王无奈的叹了口气。 “一一,你皇太祖母,派人叫我进宫,让我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嫁进宫里去,给睿儿做太子妃……。” 荣亲王说到最后,看向杨锦抒的眼神都有些心疼。 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又要去别人家了。 “咳咳……。” 杨初允刚吃进嘴的大虾,被呛得吐了出来。 什么?她太子哥哥要娶她姐? “慢点。” 齐灵轻拍杨初允的后背,接过婢女递上来的茶水,拿给杨初允。 虽然她也有些惊讶,不过年纪到了这一块,秉承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太后老佛爷有这个想法也很正常。 杨威和夜芷荷也不觉得特别稀奇,毕竟她家丫头优秀,又是太后看着长大的,被瞧上很正常。 可杨锦抒就不同了,她下巴都要惊掉了。 她一直把秦睿当自己弟弟,绝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更没有想过嫁进宫去。 “外祖父,你确定皇太祖母说的是我?不是哪家同姓的小姐?” 杨锦抒有些不敢相信。 “是说的迎你进宫为太子妃,我亲耳听见的。” 秦晚柠的语气有些复杂。 不是惊讶,也不是喜悦。 “不过你皇太祖母也说了,让你自己考虑考虑,感情一事强求不来,我就是来问问你,是个什么想法,你不愿意,外祖父进宫跟你皇太祖母说清楚,绝不会让你嫁给一个不爱的人。” 荣亲王果断的说道。 他在太后面前也是这般说的,不能为了秦睿的将来,就搭上他家锦抒。 孩子们的归属,那得看孩子们自己的心意呀。 杨锦抒深吸一口气,她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眼下这事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夜芷荷张罗大家坐下来,先用膳。 这事,必须快马加鞭,告诉在外面的杨慕白和秦青灵。 “祖母,吃饭吧。” 杨锦抒扶着夜芷荷入座,阻止了夜芷荷想派人去送信的意图。 这点事,她还是自己处理吧。 “我明日一早进宫。” 杨锦抒坐下后说道,算是应下了这事,她能自己处理。 皇太祖母竟然已经跟外祖父当面说了这事,那就是心里盘算了很久了,也怪她,太单纯,全然没往这方面去想。 秦晚柠不知为何,异常的安静,只时不时的看一眼杨锦抒。 夜芷荷此刻不知如何是好,亲上加亲本是好事,再者一一和太子殿下也没有血缘关系,进宫就是太子妃,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太后娘娘多喜欢一一,这是整个京都都知道的,皇后也是,还有皇上,这些人都是看着一一长大的,绝不会欺负一一,算是十分完美的婆家了。 但是她心里那种滋味,有些说不上来。 荣亲王妃也是,一一嫁给秦睿,那是整个秦国最好的人家了,谁还能比秦睿这个太子爷家世显赫? 再者,荣亲王府和将军府的实力摆在这里,也最是门当户对,比外面那些人家可好太多了。 杨初允还有些惊讶,她怎么也想不到,她太子弟弟,要娶她姐! 齐灵则是觉得,这事儿多半成不了,杨锦抒根本就没有对秦睿有那种心思,怎么会嫁。 总之,这一顿饭,大家各怀心思。 第493章 危机解除 “一一姐,你……心里怎么想的,不如,跟我说说。” 秦晚柠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吃饱喝足,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宫,而是跟着杨锦抒,在将军府的庭院消食。 “老实说,我没有什么想法。” 杨锦抒有些迷茫。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以后会嫁给谁。 她甚至没有对任何人动心,也没有对谁有那种想要想要,厮守终生的想法。 娘说,这是因为她还没有遇到对的那个人。 她娘还是小孩儿的时候,就遇到她爹爹,一见钟情。 爹爹去了边关,一去就是几年,差点被人抢走,成了亲以后,娘才知道爹爹原来也是女子。 可年少的那份喜欢,却一直保持着,直到如今。 她羡慕爹娘有这么好的感情,也羡慕娘,有一个这么懂她的爹爹。 她也曾怀疑,自己是不是和娘亲一样,也喜欢女孩子,可京都这么多女子,她见过不少,没一个动心的。 “那……明日你如何跟皇太祖母交代?是……嫁,还是不嫁?” 秦晚柠问得很谨慎。 “怎么,不想我做你的皇嫂?” 杨锦抒轻笑,只觉得眼前的秦晚柠十分可爱。 “呵呵。” 秦晚柠没有回答,只是有些尴尬的傻笑。 溜达了一会儿,天色已晚,秦晚柠不得不回宫。 “姐,你喜欢太子哥哥吗?” 杨初允趴在她姐的床上,看着正在镜子前梳洗的姐姐。 比起能不能有一个当一个皇后的姐姐,她更希望她姐能有属于她自己的幸福。 “挺喜欢的,笨是笨了点,不过比起京都那些富家子弟,还是好了许多。” 杨锦抒淡笑。 她的喜欢,可不是情爱的喜欢。 “那你的意思……你要进宫?” 杨初允坐了起来,不是吧,她姐真想当皇后? “笨蛋,我进宫做什么,我说的喜欢,是像我喜欢你的那种喜欢,是亲人的那种,不是爱人的那种喜欢。” 杨锦抒爬上床,让婢女熄灯。 “唉,你说的好复杂,我听不懂,总之你自己按自己的想法来,别有负担。” 杨初允也不废话了,她很困了。 她姐这屋凉快,她最喜欢和她姐一块睡了。 躺下许久,杨锦抒都没有入眠。 她和秦睿?合适吗? 不太合适吧。 今夜,睡不着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长公主府的秦晚柠。 次日一早,杨锦抒就穿戴整齐的进宫去了,知道她要来,皇后去了太后宫里请安,就留下来等着她。 “一一来啦~。” 太后瞧见一一进来,整个人都喜笑颜开。 “皇太祖母。” 杨锦抒温柔的叫了一声。 殿内一片祥和,殿外的秦晚柠急得跳脚。 “嗯?皇姐,你在这儿做什么?” 秦睿正好来请安,就见她姐站在边上,像是在偷听………。 “没什么,你过来一下。” 秦晚柠有些心烦的白了一眼秦睿,正烦着呢,这小子就来了。 “哦。” 秦睿倒没多想。 这事要是秦睿不答应,应该就没有结果的吧? “你怎么想的?” 秦晚柠问道,她已经决定,如果是秦睿和一一……不对,表姐,是两情相悦,那她就心服口服,否则……。 “什么怎么想的?李青瑶的事儿吗?我觉得皇太祖母的提议甚好,我做为一个男人,不负责是不对的,就算她诡计多了些,也只是一个弱女子……。” “我没问你这个,我是问你和一一表姐的婚事,昨傍晚二祖父还亲自去将军府问了表姐,所以你到底怎么想的?” 秦晚柠努力压制着她的脾气,她有时候真的觉得,她这个弟弟是不是个傻帽。 “我跪了一夜,从昨下午睡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这个事,你问我怎么想的?” 秦睿表示他很懵,他不知道他睡着的这段日子里,竟然发生了这些事。 “你让我缓缓……,我和一一表姐的婚事?天哪!我怎么能跟一一表姐成婚?啊?” 秦睿原地懵圈,这是什么晴天霹雳! 原本以为母后会给他找个持家明理的女子……,他表姐……是持家明理,但是他表姐………。 他从小就活在两个姐姐的威严下,有的都是无比的敬爱之心,还有一点崇拜之心,绝无非分之想呀。 秦晚柠松了口气,看她皇弟这个样子,好像也不是很赞同这门婚事。 “一一表姐在里面,应该是要皇太祖母说与你的婚事,那我们进去吧。” 秦晚柠先一步走掉,她心急如焚的想知道,一夜过去了,杨锦抒对这件事是怎么想的。 还有些恍惚的秦睿,是被冬儿拉着进殿的。 他完全想不通,母后为什么会给他安排一一表姐! “皇太祖母。” 两人进来的时候,里面好像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你们来了,这李家小姐,睿儿你还是去看一趟,毕竟怀着你的孩子,不过哀家丑话说在前头,这个孩子若不是你的,她们李家……。” 太后的眼神顿时就没有刚刚那么和善。 杨锦抒乖巧的坐在一边,品着手里的茶。 “睿儿知道。” 秦睿没反驳,如果李青瑶敢做这种事,他也不会放过她的,那……他和一一表姐的婚事? “刚刚我们罗列了几个不错的姑娘,你自己也瞧瞧,三日后选秀,定出人选,孩子以后,就交给哀家来养,哀家若是死了,就交给你母后,明白吗?” 太后板着脸,没有商量的余地。 “嗯,如此甚好。” 秦睿心中大石落地,选秀的话,那就是说他不用娶他一一表姐了。 至于孩子,李青瑶心思不纯,不是个会教孩子的,倒不如就给皇太祖母养着,他也乐得清闲。 至于三日后选谁,那就看缘分了。 经过李青瑶这一折腾,他也没心思谈情说爱了。 秦晚柠也松了一口气,白担心了。 “以后就是有家室的人,懂事些,跟着你父皇好好学习。” 太后又嘱咐了一句。 薛颖也只是听着,太后教训孩子,也都是为了孩子们好,她和秦逸天一向对孩子们都很宽容,加上秦逸天这个女儿奴,宠溺孩子,是需要一个严格的长辈框着。 第494章 秦晚柠的心思 “一一表姐,回荣亲王府,还是将军府?” 秦晚柠像一条小尾巴,跟在杨锦抒身后。 “怎么?你要一道出宫吗?” 杨锦抒停步询问。 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秦晚柠此刻内心的精彩活动。 “不是,就问问,路上小心。” 秦晚柠含笑说道,并未出宫门。 她是长公主,父皇特许她可以自由进出宫门,不过也不是天天都能往宫外跑,还是要有一点公主的形象。 杨锦抒上车回府。 这个心里也舒坦了许多,不像来时那般的沉重。 “郡主,我们回王府,还是?” 小夏拿不定主意。 “回王府吧,差人去将军府说一声。” 杨锦抒忍不住叹息,两边都是家,她要是成亲了,那岂不是三个家? 一想到这些,就觉得真麻烦呀。 东宫别院。 秦睿终于肯去见一面李青瑶。 他喜欢李青瑶,大概是因为她生得漂亮,正合她心意。 不止如此,又十分懂得拿捏人心,显露她的弱势。 可是现在一想,也不过都是手段而已,还是十分拙劣的手段。 他身为太子,身边太多人心思不纯,如果想在这种情况下寻找所谓的真心,恐怕不易。 罢了,爱情,有则喜,无则就此罢休吧。 秦睿自己给自己寻找安慰,向着别院走去。 “太子殿下。” 李青瑶见到秦睿时,整个人都放松了。 “你终于如愿以偿了,李良媛,可开心?呵呵。” 秦睿冷笑。 他心里揣着心思,是要立她为妃的。 可她自作聪明,那夜给他下药,害他把持不住自己。 他自幼便是个好说话的,但却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摆布的。 “太子殿下,妾身和你,难道不是两情相悦吗?” 李青瑶抿唇,十分委屈和可怜。 “两情相悦?的确是,可你不该利用我对你的感情,若你不使这些手段,过些日子,我也会向母后请旨接你入宫,我若对你不是真心,东宫太子妃之位,也不会空着。” 秦睿的眼底,薄薄的凉意渐渐蔓延开来。 “殿下……,妾身……。” 李青瑶咬唇。 刚刚太子唤她良媛,她只当是皇后娘娘还没认可她,所以随意给了一个位份,等她生下太子殿下的嫡子,就不愁太子殿下不给她妃位。 可太子殿下这么说,难道太子殿下也对她失望了吗? “妾身只是一时糊涂,太想跟您在一起了而已,妾身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殿下呀!” 李青瑶摇摇晃晃,几乎就要晕倒。 她不会傻到这个时候,去向太子要这个太子妃的位置,只要太子殿下能原谅她,这个位置终究还是她的。 “是不是我?又有什么所谓?你只要能进宫,不就满意了吗?可是你也要知道,若是这个孩子和我没关系,你们李氏一族会是什么下场?不过你放心,孩子只要是我的,你会如愿以偿进宫,好生养着身子。” 秦睿双眸微微一沉。 他以前到底喜欢这个女子什么?样貌还是手段?为何现在却这么厌恶? “太子殿下!妾身知道错了,妾身真的只是想跟你一起,良媛也可以,只要能和殿下在一起,我不在乎是不是能做太子妃呀。” 李青瑶走上前拉着秦睿的手臂。 “您真的误会妾身了,太子殿下您是天之骄子,是大秦的太子,是妾身贪得无厌,妄想得到您,妾身知错,妾身会好好养着身子,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李青瑶表现得楚楚可怜,柔柔弱弱。 她知道秦睿这种身份,是断然不会喜欢女子太过强硬,所以她尽可能的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柔弱。 “那就,在这儿养着吧,从今往后,你就住在宫里,正式进宫前,会让你回家一趟,母后会派嬷嬷来教你宫中礼仪,这里是皇宫,那夜的事,若是再发生……你知道的,母后和皇太祖母,可不会在意一个良媛。” 秦睿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怜惜眼前的人。 他是很吃这套,不过也分时候。 “妾身知道。” 李青瑶没有多嘴,也没有什么要求,有的只是顺从。 秦睿没有过多停留,交代完就走了。 若不是李青瑶现在有孕,她在生辰宴上引自己入局,甚至对他下药,单这一点,母后就不会放过她的。 所以他才一直隐瞒着这件事,打算等狩猎结束,母后也淡忘了之前李夫人状告初允之事,再旁敲侧击,迎李青瑶入宫。 就算给不了她太子妃之位,也能做个侧妃。 结果这女人自作聪明,有孕了竟然不告诉他,她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非要等到了狩猎场晕倒被发现? 而且他皇姐第一时间已经下令,并没有泄露消息,李青瑶却为了给皇家施加压力,散布她怀孕的消息,逼他。 这下好了,得一个良媛的位份,连侧妃都算不上。 “去见过她了?” 秦晚柠迎面走来。 秦睿刚从别院走出来,他刚去了什么地方,已经很明显了。 “侧妃的事,告诉她了吗?别到时候又整幺蛾子。” 秦晚柠提醒道。 女人的嫉妒之心,可不容小视。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忘了。” 秦睿尴尬一笑,傻呵呵的,跟刚刚在李青瑶面前,判若两人。 “不过,皇姐,我有一个事,想问问你。” 秦睿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这才走近。 “什么事?” 秦晚柠看着神秘兮兮的秦睿。 “皇姐,你是不是喜欢一一表姐?” 秦睿声音小的可怜,不过站在他跟前的秦晚柠却是能听见的。 秦晚柠心里咯噔一下。 “一一表姐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你要是再不表明心意,皇太祖母再给你一一看一个夫婿,那可就不像这一次了,多少人爱慕一一表姐,你难道不知道吗?” 秦睿笑得十分得意,他可是第一个发现他姐的这个秘密的人呢。 “胡说八道。” 秦晚柠心虚的否认。 虽说秦国现在女子与女子成亲,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而且杨初允就是这种情感的产物。 可……她喜欢一一表姐,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呀。 第495章 这就心疼了? “皇姐,你我一母同胞,我还能不知道你的心思?莫要等到事态复杂,才去抽丝剥茧,学学姑姑,她当初不就直接要的一封求婚圣旨。” 秦睿直言不讳。 他现在可不就是好好的一碗汤端洒了,整出了更多的事来,他不希望他皇姐也这样。 “闭嘴!” 秦晚柠捂住秦睿的嘴巴。 远处走来的两人,让她心虚不已。 “你们两个,老大不小了,还打打闹闹的。” 薛颖和秦逸天从殿外走来。 “晚柠,这小子嘴巴臭,快放开,别把你手心给弄脏了。” 秦逸天心疼的把女儿拉开。 秦睿一脸的问号?他嘴脏?哪里脏了?他每天都会漱口的好吗? “说清楚了吗?” 薛颖问秦睿,微微有些嫌弃的看了边上,谁家心疼孩子,有秦逸天这么夸张的。 “说清楚了,忘了说侧妃的事,皇姐刚刚才提醒我。” 秦睿的语气有些抱怨,他到底哪里脏了? “提醒?你跟人鬼混的时候怎么不要人提醒?别想赖到你皇姐头上,混账东西,前面带路。” 秦逸天踹了一脚秦睿。 这一脚不重,就是父子的趣味,秦睿也没躲,挨了轻轻的一下。 帝王之家,有时候需要一些小细节来拉拢人心嘛。 嬷嬷见皇上和皇后来了,赶紧跪下。 李青瑶在屋里也是一惊,难不成刚刚太子殿下的话还没说完? “不必行礼,朕把难听的话说完就走。” 秦逸天挥手,多待一刻都不想的样子。 秦晚柠忍不住笑了笑,她父皇真是直接。 李青瑶只能起身,乖乖听着。 “太后已经在挑选适龄女子,选秀结束,就安排你同侧妃一起入宫,以你和这个混账做出来的丑事,这孩子只能记在侧妃名下,当然,你可以选择不让这个孩子记在别人名下。” 秦逸天的眼神很是不善。 原本以为李青瑶不过是性子弱了一点,母亲呢,不太聪明而已。 结果,她竟然敢给他儿子下药,这还是他刚知道,要是早知道,他非让李大人自己把人领回去,连人带孩子,他们皇家都不会要的。 是药三分毒,她就不怕秦睿吃了那药,会有什么问题吗? “那……。” 李青瑶不太明白,又说记在别人名下,又说可以不用,到底什么意思? “太医那儿有的是方子,月份小,流了也不伤身子。” 薛颖补充道。 要不是她们问了冬儿,还不知道当初是被这女子下了药,秦睿有心维护,跪了一夜都没说。 秦睿可以不计较,但这不代表,她能容忍有人这样对她的儿子。 女子小产,和生一个孩子比,是没那么幸苦,可是小产怎么会不伤身子。 李青瑶低着头,不免觉得皇后有些凉薄,她肚子里,好歹是皇后娘娘的亲孙子呀。 “母后……。” 秦睿心软了一些,他就见不得李青瑶楚楚可怜的模样。 李青瑶的手段他不赞同,也很厌恶,可孩子是他的,也是他把持不住,才造成今天这个局面。 若他有定力,就是被下了药,也能找太医解毒,是他想得太天真,想着费些心思娶进宫就是,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怎么?这就心疼了?” 薛颖的语气有些不善,这傻儿子,难怪让这丫头拿捏,和他一个德行,心软! “儿臣也有错,还望母后看在未出生的孩子,还有儿臣的份上,饶了她。” 秦睿跪下,李青瑶跟着也跪了下来。 “无论孩子以后记在谁名下,都是太子殿下的孩子,妾身没有怨言,还望皇后娘娘……莫要担心。” 李青瑶抿唇,忍着眼泪。 她苦心经营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进宫,在没有站稳脚跟之前,她是不会暴露本性的。 更何况秦睿眼下根本就没有喜欢的女子,就是纳了侧妃,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并非真心实意,她也多的是法子让她女子失宠。 她只需要抓住秦睿的心,太子妃之位岂不是囊中之物?她已经因为一时心急,让秦睿对她心生不喜,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再让秦睿对她有意见了。 “倒是个聪明人,只要你安生待在宫里,你的父母兄弟,也会过得越来越好。” 秦逸天补充了一句。 警告完,秦逸天就带着薛颖,和自己的乖乖女儿走了。 “太子殿下……。是妾身连累你了。” 李青瑶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哗啦啦的掉。 刚刚的委屈,在这一刻都宣泄了出来。 “这事儿,不怪你。” 秦睿哽咽。 之前他不愧疚,可这个时候,要说一点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起来吧。” 秦睿伸手把人扶起来。 “宫里不同在外面,你的身份特殊,又是刚进宫来,不要随意走动,母后还没消气,你就在这院子里呆着,你的贴身丫鬟,我会想办法让她进宫来陪你。” 到底还是舍不得她受苦。 “多谢太子殿下。” 李青瑶哭哭啼啼,借势就要靠到秦睿身上了。 “客气了,早些歇息吧。” 秦睿躲开。 舍不得她太委屈,是因为孩子,但不是要如此。 李青瑶也没再强求,秦睿刚刚为她求情,就已经证明,心里还是有她,她不急,有孩子傍身,多的是机会让秦睿回心转意。 “晚柠,睿儿都要当爹了,你也不小了,可有心仪之人?” 薛颖难得想进长公主府看看。 孩子大了,本应住在宫外,奈何秦逸天舍不得,两个孩子都还在宫里住着。 “额……母后莫心急嘛。” 秦晚柠又被吓一跳,难不成她母后也看出来了,有这么明显吗? “你都十八了,外边谁家孩子,十八了还没许人家?怕是不多了,也没让马上嫁,只是问你有没有心仪之人,母后和你父皇,好给你把把关而已。” 薛颖左看看,右看看。 这长公主府,虽是一个闲置院子改善的,可秦逸天花了不少心思,没有隔壁秦睿的院子大,却更精致。 “你母后说的是,别学你皇弟,让乱花迷了眼。” 秦逸天心疼的说道。 要不是怕挨骂,他其实想说,不嫁也行,他又不是养不起。 第496章 凭空捏造 “就是,有了就告诉母后和父皇,只要不是那些品行不端的,都可以,对你好就行。” 薛颖差点就把男女都可说出来了,毕竟自家儿子不中用,没给她讨个好媳妇儿,那女儿可以呀。 只是不太方便直说。 品行?秦晚柠倒不担心,只是……她更担心,人家能不能看上她! “对,对,必须对你好,要比父皇对你还要好的那种。” 秦逸天不放心,就怕女儿也和儿子一样,被人三言两语给骗了。 薛颖冷笑。 以秦逸天这架势,谁能比得过? 秦晚柠到底是憋住了,她要先确定一一表姐的心意才行。 否则就和今天睿儿一样,会被拒绝的呀,到时候岂不是尴尬。 知道杨锦抒和秦睿的婚事没有着落,荣亲王的心情就有些复杂,庆幸自己的宝贝孙女不用进宫,又有担心。 秦睿是自己长大的孩子,虽然并非是一个十分可靠,又天赋异禀的管理者,但也算是被教育得很好,挑不出大的错处来,换做其他人男子,且不说家世背景,也不一定有他出色。 万一自己这个孙女,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同她当年的娘亲一样,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唉。 荣亲王算是第一次觉得,还是养儿子好,不愁。 就像秦睿,男人水性杨花,做了错事,又不会怀孕,也不会吃亏。 齐灵在秦国呆了一个多月,盛夏最热的时节已经快要过去,她也快要回齐国去了。 就在她思考何时回国时,却接到了燕子辰快到京都的消息。 燕子辰,燕国皇上的登基后便立下的太子,后宫嫔妃无数,比燕国的皇上,更加的奢靡荒诞。 燕皇不止一次,要求秦国将燕墨宁交出来,十多年了,燕国的实力大增,三国的实力,已经发展到几乎一致的水平。 不是秦国不思进取,而是在当代,国民基础只能如此,只是秦国百姓的生活,还是要富裕一些。 “父皇,为何皇兄能去秦国,我就不可以?” 一个白皙病态的女子由人扶着上殿。 “宁安,天气热,你怎么过来了?” 燕墨唅起身,把女儿接到身边。 一旁的公公赶紧加派了人手,举着一个大扇子。 “父皇,整日呆在宫里也太闷了,我都快闲出毛病了,可不可以让我同皇兄一起去秦国?听说那齐国的长公主也去秦国玩了,我也要去。” 燕宁安抱着她父皇的手臂直晃。 “去秦国路途遥远,况且,我们与他们关系并不好,你皇兄是去要个姻缘而已,顺带看能否接你皇叔回秦,你若觉得闷,那父皇带你去宫外骑马可好?” 燕墨唅宠溺的看着燕宁安。 燕宁安是典型燕国皇室样貌,继承了特有的白皙肤色,而微微泛蓝的眼眸,很是美丽,却有些病态。 “不要骑马,儿臣都腻了,舅公也是,每次都是带我骑马,一点都不好玩。” 燕宁安假装生气,扭过头去。 “那也不行,你从来都没有离开过父皇,你若是去秦国,那父皇岂不是要和宁安分开许久?” 燕墨唅还是没有答应,他一向对燕宁安的要求有求必应,唯独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的退让的意思。 “你想去秦国玩,那就等你皇兄先去看看,父皇再向秦皇请旨,看能否有机会去一趟秦国,到时候,带你一块去,好不好?” 燕墨唅用哄小孩儿的语气哄道。 “不要,不要,我就要跟皇兄一块去嘛。” 燕宁安的模样已经开始真的生气了。 等她父皇去秦国,那还不得等到天荒地老呀。 “不可以。” 燕墨唅还是不答应。 “哼!讨厌父皇!父皇不疼宁安了。” 燕宁安冷哼一声,跑出殿去,护卫赶紧去追,生怕燕宁安有个好歹。 燕墨唅只是摇摇头,并没有想要妥协。 他让燕子辰去一趟秦国,是他能拉一个联姻,换取燕墨宁回燕国,太子嫡长子换宁王,是个划算的交易。 燕子辰也不在乎,他儿子多,换就换呗,秦国又不一定同意。 所以燕子辰这一次去秦国,就是打着求亲的幌子,想去秦国见见世面,当然,他也并不想接那个所谓皇叔回国。 他后宫那么多的女人,他可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能求一个美貌如花儿的更好,求不到就算了。 至于皇叔嘛,不回去正好,反正燕国没他,不也挺好的,免得多一个人来管教他,还有可能要和他争夺皇位。 燕子辰的这些盘算,燕墨宁大致也是知道的,所以让庄阳一同前去。 庄阳是燕墨唅的表弟,他母后的亲外甥,庄家可是燕国的忠仆,比这个便宜儿子可信多了。 “公主!公主!” 婢女小步跟着,又不敢真把人拦下。 燕宁安正在气头上,她们要是不识抬举,少不了又是一顿骂或是一顿打。 “不让我去,我就偏要去。” 燕宁安大口喘气,只不过小跑了这么一段路,她的身子就有些支持不住。 因她天生体弱,深得燕皇宠爱,加上庄丞相一家对她也是十分宠溺,燕宁安这个自幼没有母妃疼爱的公主,在皇宫是一天的苦都没吃过。 “皇妹这是怎么了?这么热的天,皇妹要是晒病了,父皇可是会心疼的。” 燕子辰一脸鬼魅的笑意。 婢女们已经追上燕宁安,撑起了遮阳伞。 “皇兄就这么喜欢看我笑话吗?父皇若是你往我府里,送不明来路的男子,你说父皇会如何处置你?” 燕宁安靠着一棵大树,才勉强支撑起自身的重量,她这身子太弱了。 “处置?呵呵,我说皇妹呀,我何时给你府上送过人?你这凭空捏造的本领,几时学来的?” 燕子辰不承认。 他嫉妒燕宁安分走了父皇的宠爱,所以悄悄的派人寻来了,齐国青楼有名的公子,听说皆出自传说中,柳元公子的麾下,伺候人的法子颇多。 他就想看看,他这个病恹恹的妹妹,是怎么沦陷,又是怎么死掉的。 若是普通人倒无事,顶多就是沉沦,再多养着面首,可他这个皇妹可不同,若是沉沦,就算不亏空身子丢命,也会元气大伤。 第497章 你不同意,我就乱说 “皇兄你难道觉得,你从宫外带人进宫,会毫无踪迹可寻吗?” 燕宁安努力调整着气息。 “你身边的人出宫办事,总会被人看见一二,就算没有铁证,皇兄你猜,若是我带着人跪在大殿之上,父皇信你还是信我?” 燕宁安冷笑,她这个皇兄,真是蠢笨。 好在都是些小伎俩而已,不过,燕宁安突然想到,燕子辰本人就要去秦国,何不利用她这个傻皇兄。 “你……哼,今日本太子才不与你胡乱攀扯。” 燕子辰不再狡辩。 若是证据,燕宁安手里是没有的,不过他父皇什么脾气秉性,他是知道的,会毫不犹豫的相信这个妹妹。 “皇兄这次去秦国,若是愿意带上我,那我就不到父皇面前告状,如何?” 燕宁安笑道。 “带上你?呵呵,你别害我,你要是真在路上有个三长两短,我还有命活?” 燕子辰连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了。 送男人归送男人,她不用的话,又不会怎么样,查起来,他也可以胡乱解释,可带出燕国可就不同了。 “不需要你负责我的安危,你只管带我离开燕国,到了秦国你就说发现我藏在队伍里,请父皇派人保护我,就没你什么事了。” 燕宁安继续糊弄,总之是要跟着一块的。 “而且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会想办法出宫去,到时候我可就只能说是,你让我偷偷溜出去宫,然后好带我去秦国玩。” 燕宁安一张嘴,说得燕子辰想要揍人。 “你……。” 燕子辰气得不轻,却无法反驳。 整个安城谁不知道,长公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什敢得罪她。 她说什么,父皇就会信什么。 “皇兄,可想清楚了?” 燕宁安假装纯真无邪的模样,冲燕子辰笑了笑。 “白纸黑字,签字画押,否则我怎么知道我带你出境,你不会再变卦。” 燕子辰急中生智,想了脱掉嫌疑的法子。 “好,没问题,皇兄你不必操心,你只需要多带几个姑娘一同出发,行李物品的马车再放松一些,这事儿就成了。” 说完,燕宁安带着婢女离去。 燕子辰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恨不得抽自己耳光,他过来跟这个死丫头废什么话呀。 真是,给自己惹一大麻烦。 “辰儿这是怎么了,怎么闷闷不乐的?可是为了去秦国的事” 温贵妃手持佛珠,淡淡的看着儿子,身旁的婢女嬷嬷等人,识趣的退下。 “是,也不是,唉。” 燕子辰心里还在纠结,燕宁安要跟去的事儿。 “说吧。” 温贵妃似乎习以为常。 她的儿子是太子,皇上却不愿封她做皇后,外界风言风语,她都知道,但是她却不敢造次。 皇上说,皇后之位,空着就空着,知情人都知道,皇上的母妃死在化怀城,他登基后就下令不再立皇后。 皇不皇后的无所谓,只要她儿子是太子就行,以后做太后岂不是更爽?所以哪怕皇上宠幸别的女子,她也不担心,后宫也只她一个贵妃,是不会有皇后的。 “燕宁安要跟我一块去,您知道的,父皇最是心疼她,是不让她去的,她非要偷偷跟着我去,这路上万一……唉。” 燕子辰一个头,两个大。 不答应吧,这丫头肯定要去他父皇那里胡说,到时候自己肯定是解释不清的,答应吧,他又担心得很。 “她手里,可是有你什么把柄?” 温贵妃眼眸微沉。 “母妃!你怎么知道?哎呀,就是齐国面首那事呗,我还以为她不知道。” 燕子辰跺脚懊悔。 “平白无故,多出几个生得那么好看的男子,她又不傻,傻的是你呀,我的儿子。” 温贵妃摇头,她这儿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变得聪明。 后宫这十几年来,她都管理得极好,原本还有几个孩子,先后出事,不是残废,就是夭折,后来燕子辰大一点,她便不再动手,想着年长许多,就是有儿子,也已经不能威胁燕子辰。 结果,后宫愣是没再有消息,就算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也是如此。 她的手伸不到那么长,谁怀孕,她左右不了,如今竟然都没消息,想来是皇上自己也不想让其他人有孕,威胁到燕子辰。 如此一来,母子二人就高枕无忧了。 “母妃,这不是重点,她虽然承诺,到了秦国就可以向父皇报备,可她真在秦国有个好歹,倒霉的不也是我吗?。” 燕子辰拉着苦瓜脸。 “母妃当然知道,她既然要去,你又不能拒绝,那就随她吧,她是个活人,又是你父皇的心头爱,你父皇自会派人保护她,你愁什么。你是大燕皇太子,你父皇再疼她,也不至于因她自己不听劝,就迁怒于你,安心去准备行李吧。” 温贵妃宽慰道。 她反而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一个燕宁安自寻死路的机会。 不让她去,她自己偏要去,那就随她呗。 “可是,母妃,我心里总是不安。” 燕子辰心虚,父皇对他的态度,总是冷冷的,对燕宁安的时候可就不同了,他才不会傻到以为,父皇会在燕宁安的这个事上开明。 “那你现在就去告诉你父皇,让你父皇派人坚守长公主府?” 温贵妃反问。 “不行,不行,这死丫头知道我出卖了她,一定会去父皇面前乱说,然后父皇知道我送了男人进她府,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燕子辰赶紧否定他母妃的这个想法。 “那不就行了,你眼前没别的选择,又何必纠结呢,你还是好好想想,要如何完成你父皇交给你的任务吧。” 温贵妃摇头。 燕皇的目的很直接,也很明确,既然要留一个质子,那就留一个小的,宁王离开燕国这么多年,是时候要回国来,让燕墨唅能够彰显一下兄长的关怀。 燕子辰宫里女子众多,孩子也多,随意挑一个出来就行,毕竟现在三国实力相当,比起十多年前,相互之间更加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有摩擦。 第498章 燕子辰、燕宁安 燕子辰只能带着燕宁安出发,在进入秦国境内的时候,才向他父皇报告。 他们走的不是荆州那条道,而且咏州这边,夏季冰雪融化,咏州方向的这条路,更节省时间,所以当燕皇知道燕宁安不在燕国的时候,一行人,已经到了京都。 “简直是胡闹。” 燕墨唅很生气。 燕宁安体弱多病,一直养在他身边,而且因为燕宁安的另一个身份,她去京都,无疑是羊入虎穴。 “皇上不必如此担忧,庄阳跟着的,更何况我们燕国现在的实力,杨慕白,她就算知道了,她敢乱来吗?再说了,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墨音也已经死了,她还有什么理由追究?” 庄清云稳健如常。 “老臣觉得,庄丞相言之有理。” 沈重顺着自己长长的胡须,难得一次,赞同庄清云的话。 “皇上,你多派几名护卫跟着就是,这孩子从小就在宫里,也该去见见世面,更何况这秦国太子……还没定太子妃,万一两人看对眼,那岂不是……哈哈。” 庄清云乐的哈哈大笑。 他本不想放着这孩子去京都,耐不住燕宁安跟他求情,说想去走走。 再者有他儿子跟着,问题不大。 燕墨唅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人都到了京都了,难不成他亲自去接回来?还是去把人给绑回来? 唉。 只是多派几名护卫前去了。 出于礼节,燕国一行人到达京都的时候,荣亲王代替秦逸天这个皇帝,在城门处迎接。 一个太子和公主而已,还不至于让秦逸天亲自出马,外交这一块嘛,交给荣亲王处理甚好。 亲王的身份,放眼三国,就是接待齐皇和燕皇,那也是可以的。 “晚辈听闻荣亲王名讳已久,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 一见面,燕子辰就开始拍马屁。 杨初允在城门上冷哼,久仰她祖父的名讳,那就是对十几年前的化怀城一战,怀恨在心? “燕太子殿下,里面请吧。” 荣亲王只淡淡的做了一个手势,并没有显得有多热情。 这种违心的寒暄,他很不屑。 燕子辰也知道,这位老王爷的地位,就是不被待见,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先忍着。 一行人进城,百姓们都议论纷纷。 不过她们感兴趣的,却并不是这燕皇太子,而是后面马车的燕长公主。 听闻公主有话本女子的影子。 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还有人说,这长公主生得名伶如水绕指缠柔,深闺弱颜不胜娇羞。 总之都是极尽完美的话。 秦晚柠在秦国谈不上太出彩,也谈不上愚笨,总之是生得刚刚好,又体恤百姓。 “什么玉指轻拈檀,娇颜羞俏人,我看呀,就是生了病的美人而已,有几丝病态,有什么可稀奇的,你看那酒楼的小厮还有客人,伸直了脑袋,也不怕掉下楼去。” 杨初允嘴里嚼着一条肉干,数落起了旁人。 “男人都喜欢柔弱的女子,让他们显得更有气概,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你姐看见了,小心屁股开花呀。” 齐灵在她身边站着,也是一身质感极好的黑袍,显得整个人鬼魅又神秘。 “哎呀,我这样自在嘛,算了,不看了,免得一会儿祖父看见我,又把我拎进宫去,那可太无聊了,我要回去陪小白了。” 杨初允把手里还没吃完的肉干包好,揣进了怀里。 两人便回将军府了。 小白是杨慕白当年失踪,在山寨里找人要的一条狼。 野外的狼大多寿命不长,超过十年就已经很难得了,小白却比杨初允还要年长,很显然是在将军府过得很好。 早年就让它生了一窝狼崽儿,不过小白或许是年纪大了,只生了一只,还灰不溜秋的,一点也不像它自己。 可小白年纪大了,已经不能出门,只能在府里小院安静的待着,杨初允有空便回去陪着。 “听说燕国使团今日入城,你不去看看热闹吗?” 秦晚柠打着要来看她二祖母的名义,溜到了荣亲王府来。 自那一日被秦睿这小子看破心事,秦晚柠就认真的直面了自己感情,只是她不确定杨锦抒的想法,所以一直不敢表露心意。 “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的人,有什么可看的,我账本堆了这么大一堆呢,哪有心思去看他们。” 杨锦抒低头在账本上记下,有疑问的地方。 “你说的,好像有道理。” 秦晚柠无奈。 “你不也没去吗?听说那个燕国太子燕子辰,这一次来京都,是有心向舅舅求亲的,你还有心思来荣亲王府耍。” 杨锦抒莞尔一笑。 “他求他的,与我何干?他连我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还求亲。” 秦晚柠不屑一顾。 她以前也担心过这个问题,毕竟从古至今,多少公主为了和亲嫁去她国,齐灵的母亲齐皇后,不就是一个例子。 虽然当初齐皇十分喜欢齐皇后,婚后也恩爱有加,可年轻的时候,也因为燕国那一次大战,闹过不愉快。 “你这个丫头,牙尖嘴利得很呀。” 杨锦抒仍旧在翻看她的账本,没有抬头看旁人。 要是她抬头,就能看到此刻的秦晚柠,有多委屈。 牙尖嘴利?她嘴利倒好了呢,就犯不着眼巴巴的看着了。 “不过听说还有位长公主,我娘在之前的那个燕皇后手里,栽过跟头,飞鸽传说告诫我和初允,离燕国人远点,你也是,别因为贪玩就跟人碰上,他们可都不是善茬。” 杨锦抒这才抬起头来。 “我知道,母后已经跟我说过了。” 秦晚柠避开杨锦抒的目光,玩起了假山边上的小石头。 “总之是人不犯我,我不犯我,今晚要在王府用晚膳吗?我让小夏去通知小厨房一声。” 杨锦抒并没发现异样,还是和往常一样。 “不用了,我过会儿就回去。” 秦晚柠觉得心里闷闷的,她有点堵得慌。 “那好吧。” 杨锦抒也没挽留,本就不是外人,何必那么客气呢。 第499章 选定白清云 “公主,京都和安城,也没什么区别嘛。” 马车内的婢女瞥了瞥外面。 “街景而已,自然相差无几。” 马车内的一个美人半躺着,身后是一个体型娇小的男子,若不仔细看,还以为也是个娇滴滴得大美人。 “公主可是想看看京都的美人?听闻京都可有不少俊美佳人,个个举世无双。” 那柔弱的男子说道。 “那岂不是,要冷落了你这个纤腰蜂腰,眉眼盼兮的美人?” 燕宁安冷笑,却是柔情似水,娉婷天真。 婢女看得有些发愣,这两人虽不是国色天香,却也太……太刺激好看了吧。 “怎么会呢,小奴只是殿下的一个小物件,多一个少一个都无妨,只要能讨殿下开心就行。” 那男子声音柔和,恭敬至极。 真不愧是柳元公子调教出来的,张弛有度,很会拿捏主子的喜好。 燕宁安就属于自身体质虚弱,却内心张狂的类型,加上她的成长,她的心理是有些病态的,会有极强的控制欲和占有欲。 而且,她的东西,在她手里,还不能争风吃醋给她添堵,必须顺从,当然,偶尔适当的小情绪除外……。 荣亲王带着一行人入住特设别院,傅立在院门处迎接,他早已经辞官,现在跟着荣亲王混个闲职。 “太子殿下有什么需要,可跟这位傅叔说,他会派人去办,不过有一件事,不得不提醒太子殿下,你现在是在秦国境内,没有召见,不得入宫,也不可以随意出城,还望你,理解。” 荣亲王的理解,刻意加重了语气。 他们本就不欢迎燕国的人,自讨没趣的来了,还要浪费粮食招待。 “有劳。” 燕子辰也察觉到了这一份不喜,到表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到底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子,怎么可能一点外交常识都没有呢。 心里再是不服气,也不会立刻表现出来。 荣亲王对燕国的任何人都是没有好感的,当初燕墨音对他女儿做的事,以及燕皇后对秦国百姓做的事,都不可原谅。 且不是她们两个女人死了,这种仇恨就能消退的。 还敢肖想他们大秦的公主,白日做梦。 傅立面上客客气气,却交代府里上下所有的奴仆,特殊照顾。 燕国人喜清淡,那厨房就每日安排油腻辛辣的食物,喜面食,那就整日都只提供白米饭。 别院这边的事,让秦逸天的确十分头疼,就怕有什么幺蛾子,而且他也实在不愿意把任何一个闺女嫁去燕国,当然,如果谁家大臣富豪的女儿自愿,那随意。 只要不祸害他家的就行。 薛颖让人收集了适龄女子的资料,先给秦睿过目,然后选秀当天,再由秦睿自己挑个合眼缘的。 最后,竟定了一个六品小官家的嫡女。 虽只是六品,可这女子倒是养得极好,白白嫩嫩的肤色,一看就是父母好生将养的类型。 白清云没想到自己会被选中,怯生生的不敢看高位上的薛颖。 嬷嬷递上折子,上面写着籍贯、家世。 阳城白家。 父亲是在京中,是不起眼的一个小官,不温不火,没大错,也无大功。 值得一提的是,这白大人只白清云这么一个女儿,也娶了白清云母亲这一位正妻,并与妾室,家中人物并不复杂,还有个祖母。 因为时间紧急,而且又只是侧妃,所以这一次选秀并非按规矩流程来的,只是抽调了京中,愿意进宫的妙龄女子而已。 “是个身家清白的孩子,起来吧。” 薛颖倒也算是满意。 秦睿就是看了折子,今日特意看的,就是自己留意了一二的人,然后综合亲自见面的眼缘,定了这位并不是特别出众的白家小姐。 “谢……皇后娘娘。” 白清云还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父亲官位低,就是宫宴,都没资格参加,这一次能来选秀,纯粹是有许多人家知道,李家那位大小姐不好惹。 官位比李大人家高的不多,家中刚好有女儿的虽多,也要年纪合适,如此一来,今日来了也就几十人。 想不到……自己竟然被选中了。 “以后你就是太子侧妃,在本宫面前,需自称一声儿臣了。” 薛颖脱下手腕上戴着一个玉镯子。 “回白府等着待嫁吧。” 薛颖起身,亲自把镯子戴到白清云的手上。 “你别害怕,母后不吃人。” 秦睿忍不住笑道。 “多谢……皇……母后。” 白清云立即改口,这泼天的富贵,算是真的降临到了白家。 随白清云出宫,还有薛颖给的一堆赏赐,虽然只是侧妃,但也是秦睿明媒正娶的女子,礼节自然不可少。 至于李府,为了不让李大人没面子,也派人送了一些过去,不过都不如白府的精致就对了。 “这……,这是真的吗?” 白大人不敢置信的看着,一箱一箱被抬进屋的宝贝,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样。 “女儿……。” 白大人整个人都愣愣。 荣亲王府。 按规矩,荣亲王的贺礼,已经有管家在安排,杨锦抒也不小气,也给备了一份,她待字闺中,本不用再多给一份。 “这份礼,可不轻呀。” 荣亲王妃优雅的走过来。 几个大箱子从杨锦抒的院里被抬出去,数量上和荣亲王府的,不相上下。 “没多少,就是箱子大。” 杨锦抒笑道。 别人不知道,王妃还能不知道吗? “我还能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就是想得甚远,不过如此也好,省得那个李小姐,以为自己真是个人物。” 王妃笑道。 杨锦抒的贺礼是直接以聘礼的形式,让人送去白家,这意图还不明显吗? 皇上皇后需要顾及李大人的颜面,那是大人的事,杨锦抒可以不理睬,聘礼是男方给女方。 白家只有这么一个闺女,那就全都是白清云的。 “我和白家小姐曾有过几次交谈,她常去的寺庙,我也常去,算是相识,不过白大人没挣多大的家业,所以我想让白情云的嫁妆能够给将来的她,一些底气。” 杨锦抒解释道。 第500章 秦晚柠撒娇 “什么?竟然选了这么一个女子?我家青瑶,怎么就不及她一个六品芝麻官家的女儿。” 李夫人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是十分不服气。 如果是一个家世比她家还要好的,也就算了,比不过,怎么会是白家,他家女儿做了侧妃,那个白大人岂不是就压他们家老爷一头了? “你还有脸提这事?要不是你纵容她那无法无天的性子,她能干出珠胎暗结的混账事?哼!” 李大人长袖一挥。 “我纵容?老爷,你怎么现在还说这种话,皇上皇后可就是因为我们家青瑶,有了太子的孩子,才同意这婚事的。” 李夫人并不觉得,李青瑶有什么丢脸的。 “再说了,她和太子殿下情投意合,这是事实,等青瑶生下太子的第一个儿子,母凭子贵,还愁什么?哈哈,等太子继位,你呀,到时候可就是国丈大人了。” 李夫人心里无限畅想,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我看你,是痴心妄想,痴人说梦。” 李大人可没这想法。 皇上皇后没有因为李青瑶下药勾引太子而处置李家,就已经是看在他们李家这么多年,恪尽职守的份上。 他是刑部尚书,女儿却知法犯法,就已经是天大的笑话,怎么还会妄想太子妃的位置。 “老爷,你是当真看不懂吗?若太子殿下真的不喜欢我们家女儿,他也不会求皇上皇后,娶我们家女儿。再说了,他选秀特意选了个没什么背景的,不就是怕侧妃上位,在这些日子欺负我家女儿吗?” 李夫人在自己的幻想里,乐得合不拢嘴。 “等我们家女儿生下儿子,那就皇上的第一个孙子,那是何等的尊贵呀,绝不能真过继给白家那个死丫头,她也配?” 李夫人一脸的嫌弃。 不过一想到已经的外孙,是皇家的孩子,未来还有可能成为太子,李夫人就高兴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哼。” 李大人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就算说了也是对牛弹琴。 太子殿下还没有孩子,这个孩子无疑会是长子,可次长子和嫡长子可不同。 皇上宅心仁厚,皇后娘娘也是个心地善良的,把孩子过继给侧妃,名义上是给孩子一个身份,替这未出世的孩子铺路。 可实际呢?终究不是自己亲生的,白家姑娘又怎么会善待这个孩子,就算这个孩子风调雨顺的长大,太子殿下会喜欢一个设计而来的儿子吗? 文武百官,也不会拥立一个出身如此复杂难堪的人,所以,李大人更希望李青瑶这一胎是个女儿。 不必参与权斗,只要能讨皇后欢心,得一个封号,便可安度一生。 至于他自己这个女儿,他也不求她飞黄腾达,自己是刑部尚书,在朝中也是地位很高的官职,他也知足了,以后李家的孩子能做到他这个官位,就已经是光宗耀祖了。 皇宫。 “母后。” 秦晚柠柔声唤道。 “嗯?怎么有些不开心?谁惹你了?” 薛颖笑着招呼女儿过来,皇上宠溺这个孩子,她也是疼爱这个孩子得很,不过相比皇上理智一些。 以至于小儿子并不受重视,他不需要继承皇位,只开心长大就好,所以日常功课,薛颖也只是让人盯着,并不苛刻。 “没有,就是想您了。” 秦晚柠走过去抱住薛颖,嬷嬷们都笑了笑。 别的皇后和孩子,哪有这么亲近。 “那母后抱抱,哎呦,晚柠已经是大丫头了,说吧,是不是睿儿惹你了?” 薛颖自动联想,肯定是这个臭小子。 “不是,母后。” 秦晚柠的内心十分忐忑,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说,毕竟她还没有确定杨锦抒的心意。 “你之前同父皇说的话,可算数?” “你父皇几时骗过你?你这孩子,是不是遇到什么困惑的事,你说来母后听听,若是母后都不能帮你的,那母后就同你一块去找你父皇,如何?” 薛颖已经感觉到,这丫头心里应该是藏着事,否则不会如此。 “我先,先自己想办法吧,但是你跟父皇说过,不会强迫我的,是吧?” 秦晚柠还是窝在薛颖的怀里撒娇。 “嗯,你的生活,同你二弟一样,你们想如何都行,只要你们自己不吃亏就好。” 薛颖看向身旁的嬷嬷。 只一个,那嬷嬷便意会了。 宫里大小事都有人看着,有要紧的就会通知主子们,但薛颖不想孩子们太拘束,私事就不打扰,给孩子们一点空间。 不过现在秦晚柠如此,薛颖就不得不让人留意一二了。 秦晚柠撒完娇,从皇后宫里出来,就见别院那边,李青瑶在嬷嬷的带领下,往宫门的方向而去。 “长公主殿下。” 嬷嬷们恭敬的行礼。 “长公主殿下。” 李青瑶慢半拍的行礼,还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嗯。” 秦晚柠对她没什么好感,甚至有些讨厌,不过看在秦睿的面上,又不好再刁难这丫头。 要不然,她可不会让这丫头在别院这般安生,至少,得给她找点事做。 “以后还要麻烦长公主照拂,我刚进宫,还不懂规矩,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也请长公主不要同我计较。” 李青瑶的模样很是恭敬。 “若每一个进宫的女子,都要本公主照拂,那本公主岂不成了你们的奴婢?既然知道自己不懂规矩,就跟着嬷嬷们好好学,做不好,就做到为止。” 秦晚柠本不想跟她掰扯,可这人非得在她面前找存在感。 “李青瑶,父皇母后顾及你李家为皇家效忠这么多年,才没有处置你,连睿儿都跪了一夜,你却安然无事,你当真以为是因为你这张脸吗?此后你在宫中,自己小心一些,莫要以为,所有人都和睿儿一样,会吃你这套。” 秦晚柠一顿训。 带路的嬷嬷们都跪着不敢起来,李青瑶却是直挺挺的站着。 “长公主殿下何必同我生气,我只是害怕自己做错了事情,才先同你解释而已。” 李青瑶不想下跪,她如今已有身孕,怎么可能随便就跪下去。 第501章 变相结尾 “所以呢,你是在告诉本公主,你不懂规矩,以后就是做错了什么,本公主也不能同你计较?” 秦晚柠轻笑。 “不对,何止是本公主,你这话要是同父皇母后再说一遍,谁都不能说你李小姐错半分,呵呵。” 秦晚柠都给气笑了。 就是她自己,犯了错父皇不计较,母后都会训斥她,宠溺归宠溺,她母后可不会让她养成无法无天的性子。 “皇姐,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秦睿从秦晚柠身后的方向走了过来,他刚在书房和父皇一同议政,商讨政务。 自然是挨了一通骂,以前他不懂的地方,父皇还会耐着性子同他讲讲,现在倒好了,劈头盖脸的就是骂。 “太子殿下,妾身刚刚不小心,说错了话,惹长公主殿下不高兴了。” 李青瑶说着,眼眶湿湿的,就要哭了。 秦晚柠顿时就火了,难怪刚刚那么说呢,原来是看见她皇弟在后面呀。 “惹我皇姐不高兴了,那你还站着做什么?没看见别人都跪下了吗?” 秦睿拉住秦晚柠要上前的身影。 “再不懂规矩,也应该知道你自己的身份。” 秦睿本来就有些郁闷,一看到李青瑶这般作态,就有些火大。 他是喜欢她柔柔弱弱的模样,可并不代表,他就会容忍她惺惺作态。 “太子殿下息怒,是老奴没有教好李良媛。” 跪在李青瑶身旁的嬷嬷抬头,用手拉李青瑶的衣角,示意李青瑶赶紧跪下。 “太子殿下,是臣妾错了。” 李青瑶这才不情不愿的跪下。 “本就是你错了,你什么身份?也敢同我皇姐顶嘴?立刻给我滚回李家去。” 秦睿看也不看一眼。 秦晚柠心里顿时有些安慰,气也消了不少。 她这皇弟,终于是聪明了一回。 嬷嬷拉着李青瑶赶紧走,后宫女子,多的是手段,只是这位好像还没正式进宫,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皇姐,她刚进宫,还有些蠢笨,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划算。” 秦睿换了张笑脸,几近讨好。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怕她再折腾下去,我更生气,会让她更难堪。你真当我看不出来,你是在替她解围呢,不过就她刚刚的模样,估计不会领你这份情了。” 秦晚柠笑得很轻蔑,又觉得欣慰。 最起码,她皇弟不再是傻傻的了呀,知道变通了。 “她领不领情无所谓,可不能把我皇姐气着了,皇姐。” 秦睿神神秘秘的走近了一些,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你和一一表姐最近怎么样?” “滚。” 秦晚柠退开距离。 她没有头绪,一点都没有,这死小子还偏要来问她。 “皇姐,皇姐……。” 秦睿没被骂跑,屁颠儿屁颠儿的跟着秦晚柠。 被骂跑的李青瑶回头,见到的就是秦睿眼巴巴的跟着秦晚柠,一副讨好的模样。 心里默默的记下了一笔。 “女儿呀,你终于回来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热不热呀?” 李夫人老早就守在宫门口,等着接她的宝贝女儿。 “哎呀,要不是白家那个死丫头……。” “娘,回去再说吧。” 李青瑶打断她娘后面的话。 “李良媛,小心台阶。” 嬷嬷扶着她上马车,并没有回宫。 李夫人知道,这是皇后的人,立刻就闭嘴了。 嬷嬷没有回宫,是薛颖不想在这几日,再出什么差错,李青瑶回李家三日,就要同侧妃一起入宫了。 按规矩,就是侧妃入宫,也是不需要拜堂一类的礼节,只不过秦睿没有正妃,白家小姐日后得宠,升为正妃,也并非不可。 薛颖也特许白家,按照嫁女的流程来,不能亏待了白家独女。 白清云只觉得一切都像是在做梦,选秀结束好几日了,直到成亲的当天,她都觉得一切都还是在做梦一样。 宫里简单装饰了一下,毕竟不是正妃,也不好大操大办的坏了礼数。 “我就说让人去白家一趟,你偏不,白家能宴请宾客,我们却只能安安静静地送你出府,这叫什么事。” 李夫人气得差点跺脚。 “娘,皇后派了嬷嬷跟着我,难道她不会派人去白府吗?你说的那些法子,只会让我们自己惹一身麻烦。” 李青瑶欣赏着自己的新娘妆,虽不算奢华,但她有副好皮囊,也楚楚动人。 “只要白清云被人玷污的消息传出去,她就完了,皇后留了人又如何,到时候谁还要她?你就是心软,不肯下死手。” 李夫人在一边,恨不得现在就去白家一趟。 “阻止得了一个白清云,日后的杨清云、王清云呢?娘,你难不成每一个都用这个法子?” 李青瑶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些人,都不重要,只要我能进宫,我就会努力抓住太子殿下的心,得到我想要的那个位置。” 她现在还只是一个未进宫的妾。 害一个白清云,就有下一个女子被安排进宫,她自认为,太子殿下选了这么一个没有背景的女子,就是不想她被侧妃苛待。 若是把白清云给整没了,换一个实力更强的,她岂不是更麻烦。 她现在有身孕,只能凭借孩子借机讨好秦睿,换个厉害的孩子,要是对她孩子下手,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话虽如此,可白家这种小门小户的女儿,竟比你风光,娘一想到,这胸口,就气得直疼。” 李夫人捶胸顿足的模样。 “母亲!” 李青山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实在是忍不了了,才在门外故意出声,打断了母女二人的谈话。 “母亲,迎亲的队伍已经到门口了,让妹妹出门吧。” 他还以为母亲是有些贴己话,要在出嫁前和妹妹说,就配合母亲,将嬷嬷引开了,没想到竟是说这些。 白家虽然不起眼的小户,可皇后娘娘接连破例,一是聘礼,二是准许太子殿下亲自去白府接亲,在白府行叩拜天地之礼,这是何等殊荣与看重。 他母亲和妹妹,竟然还敢动歪心思。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来!” 李夫人有些不耐烦的回应道。 第502章 溪和轩 福瑞轩 虽只是娶侧妃,薛颖也给足了白家面子。 白家自然是兴高采烈的,把女儿交给了秦睿。 秦睿身为太子,磕头行礼,一点架子都没有,倒是高位上的白家夫妻,正襟危坐。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从白家出发,绕道经过李府,并没有停留,而且李府的轿子,跟上队伍,走在末端。 “听说这白家女儿,可是侧妃,皇后娘娘和太子亲自选的,还在白家拜了天地呢。”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 “太子在白家拜天地?一个侧妃而已,等同于小妾,竟然还要太子屈尊?” “什么屈尊不屈尊的,太子乐意,皇后娘娘乐意,就你不乐意,那是人家皇家重视白家这个女儿。” 百姓们各自有各自的看法。 “要我,我也喜欢白家小姐,你们不知道吗?还没过门呢,李家小姐就勾引太子殿下,还下药,怀了孩子,皇后娘娘才不得已同意了这门婚事,这么不守妇道的女人,就是寻常人家,也不要的。” “下药?天哪!竟然敢给太子殿下下药?” “皇上没下令杀了李小姐,真是仁慈,竟然对太子殿下下药!” “……。” “……。” 人群中,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李青瑶的光辉事迹就这么传播出去了。 “有意思,呵呵。” 一处高楼内,几日不见的燕子辰,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街上迎亲的队伍。 “想不到秦国的太子,竟然会被这种女子缠住。” 燕宁安冷笑。 因只是迎侧妃,所以宫里并没有邀请宾客,只家里人通知了一声,在宫里简单用个晚膳。 年轻人晚上要闹洞房什么的,也是允许的,流程还是按正常成亲的程序来。 李青瑶在车内也都是听见了的,她的手心已经被她自己的指尖,掐得溢出了血丝。 前面的白清云昏昏欲睡,她这几天恍恍惚惚的,也没睡好,这会儿正困得不行。 临走前,她娘偷偷给她塞了一颗苹果,嘱咐她一切小心,莫要和起冲突,让她饿了啃两口,免得饿晕了。 她们白家没有背景,女儿入宫那是想都不敢的想的事,既是殊荣,也是折磨。 整颗心都悬着,就怕女儿进宫得罪了谁,到时候他们做父母的,又说不上话。 白清云上轿以后,没多久就把怀里的苹果拿出来,啃了个精光,然后吃得太饱,瞌睡就来了。 一路摇摇晃晃,到了宫门,白清云都没醒。 荣亲王夫妇进宫赴宴。 杨威夫妇也来蹭个喜酒喝,她们实在是不放心杨初允这丫头,她闹着要闹太子殿下的洞房,杨威怕她玩得忘了时辰,没有分寸,只能跟着一块进宫来。 东宫张灯结彩,十分热闹。 秦睿按个问候敬酒,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娶的是爱慕已久的女子。 实际除了选秀那日,他再也没有见过白清云,他高兴,是因为父皇和母后都很满意这个女子,他自己也谈不上讨厌。 一个普通的官家女子,清清白白嫁给他这个混球,他有什么资格摆脸子。 “睿儿真的长大了。” 太后难得踱步来了东宫,她年纪着实是大了,没什么大事,她都不会出她那个的宫殿了。 “皇太祖母!” 杨初允乐颠颠的跑过来。 其他人也是纷纷行礼的行礼,叩拜的叩拜。 “都坐,都坐,别为哀家一个老婆子,打扰了你们的兴致,哈哈。” 太后拉着杨初允的小手,小步小步的走着。 “没有,皇太祖母来了,大家的兴致才高呢。” 秦睿也走过来扶太后。 皇上赶紧把主位让出来。 在座的都是家里亲近的几人,客气一番之后,就开始各自聊天,热闹起来。 一帮孩子陪着太后坐一坐,太后老了,就喜欢跟孩子们,聊聊她们小时候的趣事儿。 几个孩子听着,笑着。 溪和轩 李青瑶坐得后背抽抽,想把红布掀开躺下,又怕乱了规矩,一会儿秦睿见了不高兴,只能硬撑着。 福瑞轩 下轿才被喜婆叫醒,坐了没多久,白清云就又要睡。 “不行,不行,不能睡!” 白清云托喜婆找来一颗酸果,她太想睡了,只能靠这种刺激,来提醒自己。 若是别的物件,喜婆也不敢给,一个酸果子,白清云也只是吃一小块,嬷嬷请示了薛颖,就让小厨房拿来了。 “这孩子,真是可爱。” 薛颖感叹。 宫里自然不会让一个侧妃,在新婚夜有什么奇奇怪怪得东西拿着,她就自己想了这么个法子。 “听说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改天进宫请安,可得见见。” 王妃心情甚好,都没有管王爷喝酒。 荣亲王拉着杨威,跟秦逸天喝了好几杯,美其名曰,锻炼秦逸天的酒量。 有外人在的时候,秦逸天是皇上,为人臣子,毕恭毕敬,没有外人的时候,秦逸天就是亲侄,是晚辈。 秦逸天也特别喜欢这种氛围,薛颖也不管他,让他喝个高兴。 “的确是个讨喜的姑娘,就是胆子太小了,皇婶若是有空,还有杨老夫人,你们都常来宫里,我们就常叫这丫头到跟前玩,兴许胆子就大些了。” 薛颖笑嘻嘻的。 可见对于当婆婆而言,哪怕是皇后,也是十分开心的一件事。 “白家在京都没什么亲戚,交际简单,孩子养得倒是好,胆子小点无妨,慢慢的就会大一点。” 夜芷荷附和。 薛颖对外名义上还是将军府的一个远房亲戚,不过夜芷荷却从未想过讲究这层关系,这么多年,不是要紧事,也不会进宫来。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睿儿选定的时候,我和逸天也都很满意。” 薛颖点头,表示赞同夜芷荷的说法。 早年秦逸天吃过权臣的亏,执政这么多年,权利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也不需要拉拢势力,而让孩子们联姻。 “简单些好,以后能看着点睿儿,也能相互照顾。” 王妃跟着点头。 一个人的出身,是没有办法选择的,出身好,也要父母教养得好,就算是秦睿,若是皇上皇后纵容,养出一些坏毛病来,也是不行的。 再加上薛颖本身也是出自于江湖,所以对白家的家世,并不看重。 毕竟只要皇家愿意,以后白家的身份,自然是水涨船高。 第503章 齐灵要求亲了 “太子哥哥,我们都想看看新娘子,你就给我们看看呗!” 杨初允抱着还只是孩童的二皇子。 一帮人起哄,非要去看新娘子。 秦睿喝了点酒,但还不至于醉得不省人事,只能应付着又被灌了几杯。 “太子殿下好酒量呀!” 齐灵也跟着闹了起来。 “皇兄,穆儿想看漂亮嫂嫂,看嫂嫂。” 秦穆嘻嘻哈哈的笑声响起。 一帮人闹腾了一会儿,才各自退下,闹归闹,不能真让秦睿怠慢了人家貌美如花的侧妃娘娘。 “一一姐,我送你。” 秦晚柠走过来,同杨锦抒并肩走着。 “我姐呢?嗯?” 杨初允把秦穆交给奶娘,回头她姐就不在刚刚的地方了,她抬头见人往外走,正要跟上去,就被齐灵一把拉住了。 “别跑,我同你一起回去,夜祖母交代我带你回去呢。” 齐灵把人拉得紧紧的,不让她去追杨锦抒。 “哦,哦,那走吧。” 杨初允也没乱想,乖乖的听话。 齐灵在心中叹息,明明这么明显,怎么大家都没发现呢? 或许是大家都没往这边想吧。 齐国民风开放,女子和女子,男子和男子都是十分正常的情况,所以她早就看出来秦晚柠的心思,只是一直没说。 去年的时候,秦晚柠还没怎么表现出来,就和小时候一样,只是和杨锦抒十分亲近而已。 今年可就十分明显的,能感觉到秦晚柠眼里不同的意味。 所以当太后有意撮合杨锦抒和秦睿的时候,齐灵当时是十分震惊的。 秦晚柠送杨锦抒上了马车,才打算折回来。 “你先上车等我。” 齐灵把杨初允弄上车,就走向了秦晚柠。 “秦晚柠,你等等。” 齐灵喊了一声。 她和秦晚柠虽也熟悉,可比不上和杨初允那般亲密。 “嗯?怎么了?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宫里了吗?” 秦晚柠回头,等着齐灵走近。 杨锦抒的马车已经启动,杨初允身边有齐灵跟着,所以她并不担心。 “不是,是有话跟你说。” 齐灵此话一出,两人身边的护卫都识趣的走开了一点。 “锦抒这个人,眼里都是银子,能看透许多事,却单单看不见身边的人。不瞒你说,这一次回长平之前,我会去找青灵姑姑说明,我想……娶初允,如果我这事儿成了,青灵姑姑一定会想起锦抒的婚事,你不要等那个时候,才去跟青灵姑姑说这事,那可就太晚了。” 齐灵笑着说道。 “你……竟然……喜欢初允?” 秦晚柠压根没反应过来另一件事,就是齐灵知道她中意杨锦抒这个事。 “怎么不行吗?难不成你也喜欢?” 齐灵笑道。 “误会,误会……,我只是觉得,初允这丫头,整体除了玩就是玩,还没开窍呢……。” 秦晚柠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明明齐灵也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她还以为就算齐灵真喜欢女孩子,也会选一个类似李青瑶这种,柔柔弱弱的。 结果,她竟然中意初允? 初允这性子,成天把齐灵当哥们儿一样,她会接受吗? “我会帮她开窍的,我来秦国之前,就问过我母后,她很赞成,这一次我若就这么走了,等她看上别人,我可就没机会了。” 齐灵这一次没有明示,不过她相信,秦晚柠应该已经听懂了。 是怎么确定喜欢杨初允的?大概是她到了要挑意中人的年纪,父皇给她安排了适龄的男子和女子做为选秀的人选,想确定她的喜好。 结果她都没兴趣。 她父皇曾一度怀疑,她是不是对那个没兴趣,还让人给她普及知识。 结果那让人脸红的瞬间,她满脑子都是杨初允这丫头。 她父皇知道了以后,只是笑了笑。 “我明白你的意思。” 秦晚柠看着远去的马车影子,露出微笑。 “过几日我就回去了,你可要加油呀,别等我回国都准备提亲了,你还没跟她表露心声。” 齐灵笑道,转身走向载有杨初允的马车。 表露心声? 秦晚柠笑着摇头。 她不是怕被拒绝,是怕走得如此亲近的人,以后见面尴尬。 不过,她又不是什么丑八怪妖精,想来一一表姐就算对她没有爱意,也不至于讨厌她吧? 如此一想,秦晚柠又给自己打了气。 京都有燕国的使团,杨威便叮嘱杨初允最近少出门。 杨锦抒同样也收到了荣亲王的警告,不过她本就不常出门,有什么事,都有管家去操作。 秦逸天也接待了兄妹二人,之前对于燕墨宁一事,秦逸天没有给出答案。 是留,还是换?秦逸天没有决定好,只是让人去把那几名刺客带来,让燕子辰身边的庄阳,把人领回去。 刺杀失败的事,庄阳并不知情,所以当他见到刺客的时候,还有些不知所措。 “闷得都快憋出病了,秦皇这是给皇兄送了乐子来?” 燕宁安笑着问道。 别院内,庄阳的眼神透着丝丝凉意。 “庄叔叔怎么说?这些人看着好像已经招供了,否则秦皇也不会让你把人带回来。” 燕子辰则是看向把人带回来的庄阳。 “我们现在是在秦国的地盘上,不能肆意处置他们,只能带回大燕再做处理,不过我对这次的刺杀行动并不知情。” 庄阳挥手让人把刺客带下去。 看着就闹心。 “齐国长公主身边,可是有不少的高手,舅公也太轻敌了。” 燕子辰嘲弄的笑了笑。 庄家养了一些暗卫,这是公开的秘密,的确有功夫上乘的人存在,不过派来的人里面,这类人却不多。 毕竟不能为了一次刺杀,就把自己的实力全展现出来。 “要不然皇兄试试?我们来了好几日了,连宁王叔的面都没见到,反倒被秦皇警告了一番。” 燕宁安有些后悔来京都了。 京都的人无趣,有几个生得好看的,也都是名花有主,抢来也无趣,玩乐的地方还不如燕国。 “试试?呵呵,挑起两国之间的矛盾,对我们燕国真的有好处吗?” 燕子辰笑着说道。 她虽然贪玩了些,但也知道打仗对于他们这种大国来说,几乎是没有好处的。 第504章 偶遇燕宁安 燕清云因为多年前,燕皇后和燕墨音公主的事,一直记恨着燕国和秦国,所以多次主张通过强硬的手段,报仇。 燕墨唅却不这么认为。 冤冤相报何时了,他们真的有实力吞并秦国吗?显然是没有的。 哪怕是十多年前,实力远超燕国和齐国的秦国,也没有对任何一个国家发动战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秦国的百姓同样会为了战争而付出代价。 “宁王这么多年谁都不见,是生是死都很难说。” 燕子辰嗤之以鼻。 他们到京都之前,就让人送了拜帖,质子府是知道他们要来的,可他们到了京都这么久,每日都派人去求见,都没有回音。 燕子辰就算并不喜欢这个皇叔,可名义上他可是要用自己儿子,来换这个皇叔,结果他这个皇叔,竟然见都不肯见他。 “明日我们亲自去一趟吧,皇上再三交代,一定要把宁王殿下带回燕国去,唉。” 庄阳叹息一声。 他和燕墨宁并没有血缘关系,可他也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知道燕墨宁为了燕国留在秦国近二十年,是何等的牺牲。 化怀城一战,为了报仇,为了保住当时不能暴露身份燕宁安,燕墨唅被他父亲威胁,和秦国开战。 那一战,将燕墨宁置于何地? 秦国若非仁君,燕墨宁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被处死了。 燕墨唅从此对这个弟弟心怀愧疚,燕墨宁从此也在秦国安定下来,会写信表平安,却从来没有提起,要见任何人。 他是心冷了呀。 “但是我可要申明,若是明日去了他也不见,那我可不会再去了。” 燕子辰嫌弃的说道。 他亲自来了京都,秦皇也没给他赐个女人什么的,很明显就是看不上他,他已经十分窝火了。 在京都也没见着一个合他心意的,算是白来了。 燕墨宁又一直不愿见他,他才不想热脸去贴冷屁股。 “好。” 庄阳也只能答应,毕竟宁王一直不愿见客,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但他临走时,得了皇上的指令,必须和宁王见上一面,劝他回国。 “真无聊。” 燕宁安不以为然的起身回房。 闷了几日的燕宁安上街溜达,她堂堂一个公主,也不好去什么不雅之地,只能四处转转。 大街上的人很多,她就在马车里等着婢女去买好吃的,这几日府里的吃食着实有些难以下咽。 早知道到了秦国是过这样的生活,她绝不会冒着被父皇抓回去关起来风险偷溜。 “长公主殿下,我瞧着那边那个摊位的人,好像有些眼熟。” 马车里,雌雄难辨的那男子掀开帘子,让燕宁安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像是齐国长公主,齐灵。” 男子莞尔一笑。 齐国长公主齐灵,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想要服侍的对象。 可奈何公主不近男色,也不近女色。 “是个美人胚子。” 燕宁安透过帘子倒还算看得清楚,喊叹了一句。 齐灵继承了齐如烟和景宁的美貌,再加上从小养尊处优,气宇非凡,在人群中很是亮眼。 “我姐说这个伯伯的酥饼特别好吃,多买些,带给景宁姨母。” 杨初允拉着齐灵又走进一间铺子。 景宁出嫁是以荣亲王府义女的身份,所以算是秦青灵的妹妹,杨初允也就跟着唤一声姨母。 “这酥饼,真有这么好吃吗?” 燕宁安的声音响起,十分轻柔。 齐灵和杨初允都回头看了过来,隐约认出对方的身份,齐灵把杨初允挡在自己身后。 燕国的人最好敬而远之,这是父皇从小就教导她的话,因为燕国人大多不安现状,因多年前战败,总想挑事。 “想来这位便是齐灵公主,听说你常来京都,一定知道哪里有什么好吃的,我第一次来,可否麻烦你,告知一二?” 燕宁安戴着白纱帽,这是礼仪,也是规矩。 杨初允从小在京都长大,老百姓都习惯见到她了,自然是不用的,齐灵嘛,她大大咧咧的习惯了,更是随性。 “我不过是常来,你若想问,可让婢女随意找个摊贩问问,我们的东西已经买好了,就不打扰你了。” 齐灵拿起摊主装好的袋子,拉着杨初允就走了。 燕宁安在白纱下的脸不禁失笑。 就这么怕她? “齐灵姐,刚刚那个人是谁呀?你朋友吗?” 不明觉厉的杨初允一脸的无知。 她只是一个郡主,不必去想一些深层次的问题,自然不知道原来刚刚那人,就是祖父和外祖父都提醒她,要避开的人。 “她就是燕国长公主。” 齐灵解释,没有回头,只一个劲儿的拉着杨初允离开刚刚的位置。 多年前燕国的所作所为,杨初允也有所了解,一听到对方是燕国长公主,脚步不禁加快。 惹不起,躲得起嘛。 倒也不是她怕燕宁安,主要是这燕国人一天到晚想的都是如何报复,遇上了就是麻烦,那自然是躲开为好。 齐灵失笑,这丫头倒识趣。 于是两个人也就没再买什么东西。 “嗯?你要带初允回齐国?” 杨锦抒看着齐灵,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她就是觉得,齐灵的这个决定有些不一样。 “今日我们在街上遇见了燕宁安,她们应该会在京都再呆几日,我有事要找青灵姑姑,正好她们在叙州,到时候我会亲自跟青灵姑姑解释,只是要先等到你的允许。” 齐灵被杨锦抒的目光打量得有些不好意思。 “解释?你需要解释什么?齐灵,你老实交代,为什么突然想起来带初允去齐国?虽然也很正常,不过你这个决定真的很突然。” 杨锦抒的眼神还在齐灵身上打量。 以往杨初允也会跟着齐灵去齐国玩,齐如烟喜欢她,每次都是齐灵一到京都,就会做好准备。 这一次,是齐灵要回齐国了,才决定了这个事实,确实突然。 “因为,我要跟青灵姑姑提亲,说我要娶初允。” 齐灵大方承认了。 这事总归是瞒不住的。 杨锦抒一愣,果然,她就说这事有点不简单。 第505章 庄阳劝燕墨宁回燕 从荣亲王府出来的齐灵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杨锦抒肯定会骂她,竟然觊觎她们家的小白菜。 结果杨锦抒只是让她自己想清楚,然后要征求杨初允的意思才可以。 毕竟同意了,杨初允就是要嫁到齐国去的,一两年都不见得,能见一眼自己的父母。 窗外下起绵绵细雨,炎热的夏天,总算是要过去了。 “郡主,晚柠长公主来了。” 小夏轻声说道。 “好。” 杨锦抒应了一声,继续看着窗外的细雨,心里渐渐的从刚刚齐灵坦白的刺激下,平静下来。 她早有所察觉,只是没料到齐灵竟然如此直接。 “一一姐。” 秦晚柠手里拎了一个小香瓜,递给小夏。 透过门缝,杨锦抒看到秋儿扛着一个大西瓜,也想递给小夏,小夏摆摆手表示接不住,两人只得一起退下。 “夏天都快过去了,你上哪儿找这么大一颗西瓜。” 杨锦抒笑着问道。 “地方官员进贡的,没想到刚送来,天儿就下雨了,可以放着等天晴了再吃,不过小香瓜很不错的,母后让我送来给你尝尝。” 秦晚柠走过来,也随杨锦抒一起看向窗外。 绵绵细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味。 “燕国长公主在京都有些日子了,舅舅没让你去做陪吗?” 杨锦抒随口问道。 齐灵说她们在大街上碰到了,那就是人还在京都,估摸着,讨了没趣,也该走了。 “父皇巴不得我离她们远点,怎么会让我去做陪,她们一直在往质子府递消息,想要带他们的宁王回燕,父皇本就不喜,京都的人都避之不及。” 秦晚柠不经意的侧身转头。 杨锦抒轻轻的仰头看着窗外,她们之间的距离很适宜,秦晚柠甚至能看清杨锦抒脸颊上,一颗十分细小的黑痣。 京都美女也不少,各路官员逢年过大节,也会携家眷入宫,秦晚柠见得多,也知一些女子生得甚是貌美,可没一个留在她心上。 “燕墨宁迟早是要回国的,爹爹之前就说过,他只是暂时在秦国避风头而已。” 杨锦抒的目光,停留在一棵小树上。 干旱多日,院里的植物只能靠园丁的施舍度日,这一场雨,让树叶都吸饱了水分,小树的枝干也在雨中轻轻摇摆。 “长公主、郡主,香瓜切好了。” 小夏把切好的水果放在精致的小盘里,放在两人身边。 “大人的事,听起来就头疼。” 秦晚柠收回目光。 越是明确了自己的心思,见到心上人就越容易沦陷。 两人慢悠悠的吃起了甜瓜。 庄阳知道,如果不用点心思,他是不可能见到宁王的。 沈重和他父亲同为丞相,要不是燕墨唅有意扶持他们庄家,朝堂上沈重一派更加具有说服力。 再加上燕墨宁在秦国的这些年,为燕国争取到了这么多年的安宁,也深得民心。 接他回国,也是百姓们的心愿,所以庄阳必须为之而努力。 燕墨宁身边只有一个小厮是燕国人,庄阳好不容易等到这个小厮出门,立马迎了上去。 “我是庄阳,燕国人,陛下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他,你一定要亲自交给他。” 庄阳把信递给小厮,还拿了一锭银子塞给小厮。 “庄大人客气,奴才知道您是庄丞相的儿子,不必给银子,只是宁王殿下这么多年都不愿见客,这封信看了,会不会叫你,奴才可说不准。” 那小厮把银子还给了庄阳。 他跟着宁王都有近二十年了,要是他图谋钱财,那就不守着宁王了。 “你只管把信给他,若还是不见,过几日,我们就回去了。” 庄阳回答道。 小厮只能把信揣怀里,也不买东西了,先回府送信。 燕墨宁一开始并不想打开信封,小厮说庄阳过几日就要走了,燕墨宁才打开信封。 还没看完,他的神情就有了变化,立刻让小厮去把人请了进来。 庄阳见到小厮出来,心里的大石便放下了。 若还是不见,小厮也就不会再跑一趟。 “你说的,可是真的?” 燕墨宁不敢相信的质问道。 “千真万确。” 庄阳坚定的说道。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人,从前的二皇子英姿飒爽,可如今,耳边竟然已经有了银丝。 “呵呵……呵呵……。” 燕墨宁大笑起来,不知不觉中竟然流出了眼泪。 “当年皇上就是被我父亲以宁安做威胁,才不顾你在秦国选择开战,我父亲也是一心想为姑母和墨音报仇,并非是想要害你。” 庄阳解释道。 当年的事,庄阳也不能说他父亲做得不对,时局如此,燕国必有一斗,也会有一劫。 只是不愿束手就擒而已。 “我不怪庄丞相,我也不想参与燕国的是非,你走吧。” 燕墨宁将信撕碎,丢进了一旁的水池里。 泛黄的信纸在水中展开,墨迹慢慢散开,上面的字也慢慢的消失。 “宁王殿下,皇上这么多年没有一天忘记过您,他愧对您,日日夜夜都在思念您,想接您回去,现在燕国已经不是从前的燕国,秦国不会为难,您可以跟我们回去的。” 庄阳不想放弃。 燕墨宁不是一个坏人,就算燕墨宁回到燕国,也不会威胁到其它人,更何况,有必须要燕墨宁回燕的理由。 “以一个孩童的一生,来换我后半生的苟活吗?我知道你们要用什么人换我回燕,庄阳,我在这里快二十年了,我已经习惯了。” 燕墨宁压制住内心的悸动。 他对燕宁安很好奇,也很期待,可是并没有达到要走出这里的地步。 一个人有多少个二十年? 把他换出去,又换另一个人来代替他,还是用一个孩子,他做不到。 在秦国虽然内心在自己的家乡,会牵挂,会想念故土,可也自在,不必担心有谁会在背后算计他,也不用去争所谓的皇权,他没有兴趣。 “宁王,只是一个不相干的孩子而已,他在安城也是关在宫里长大,在这里也是,没有区别的。” 庄阳解释道。 本就是一个无用的孩子,在哪儿过一生都是一样的。 第506章 状告燕子辰 一样?怎么可能一样。 “你不必劝了,我心意已决,你告诉皇兄,我一切安好。” 燕墨宁浅笑进了屋,留庄阳在原地叹息。 庄阳知道,这个时候再劝也没用,得让燕墨宁自己想明白。 他刚到别院的时候,就见燕子辰被一群人给围在门口。 “本太子也是尔等可以亵渎的?” 燕子辰此话一出,他身边的护卫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刚刚还在声讨他的百姓,顷刻之间就被他的护卫打翻在地。 数名百姓躺在地上嗷嗷直叫。 “这是怎么回事?” 傅立这才一脸慌张的跑出来,示意手底下的人去扶百姓。 “大胆刁民,竟然拦本太子的去路。” 燕子辰一脸的不悦。 “太子殿下!” 庄阳喊了一声燕子辰,语气中带着呵斥的滋味。 本来还盛气凌人的燕子辰顿时就蔫了,出门之前母妃说过,一切都要听庄阳的,因为他是丞相之子,只有获得庄家的支持,他日后的皇位才会稳妥。 “傅先生,我们太子殿下初来秦国,对秦国还不太熟悉,还请你包涵。” 庄阳拱手,态度诚恳。 虽然还不知道事情的始末,但依他对燕子辰的了解,肯定是燕子辰惹的事。 “包涵?你一句话,潘大叔的女儿白给他糟蹋了?天子犯法如庶民同罪,他是燕国太子,就可以这么目无法纪吗?” 百姓中有一个胆子大的壮汉说道。 “糟蹋?本太子看得上她,那是她八辈子的福气,就她那样子,这辈子都不可能爬得上本太子的床!” 燕子辰一听到糟蹋二字,就火大。 在燕国,多少女人送到他面前,那都是求着他睡的。 “燕太子好像挺不服气呀,那就,上报荣亲王,让王爷来给燕太子殿下,主持公道吧!” 傅立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 庄阳眼疾手快把燕子辰拉到身后,他知道傅立不可能只是一个别院管家那么简单。 就算傅立不敢大庭广众之下对燕子辰做什么,可再让燕子辰说下去,背后中伤肯定是跑不掉的。 “傅先生言重,本官在燕国正好位居刑部侍郎,本官来处理,就不劳烦傅先生了。” 庄阳有意把这事压下来。 “各位,本官会负责……。” “庄大人,你一个燕国的刑部侍郎,在我们秦国负什么责?” 傅立看向庄阳,很是玩味的眼神。 在他面前摆官威,还太嫩了点,前禁军统领,会怕一个刑部侍郎?更何况还是燕国的。 “我们秦国自有我们秦国的刑部侍郎,以及尚书大人可以料理此案,来人,去请刑部尚书大人,还有王爷!” 傅立站得笔直,丝毫不像是一个年近六十的老太爷。 “谢大人主持公道!” “谢谢大人!” 百姓们都纷纷向傅立的方向跪下。 “你一个看院门的,你竟然敢状告本太子!他们不就是要钱吗?要不然就是想嫁给本太子呗,本太子带她回燕国不就行了。” 燕子辰有些慌了,又有些生气。 一个寻常女子罢了,竟然敢伙同这么多人来闹事。 “傅先生,可否麻烦您宽容一二?多少银子我们都愿意付。” 庄阳耐着想揍燕子辰的心,尽量控制情绪问道。 “你问王爷去吧,哼!” 傅立冷哼一声,让护卫保护状告燕子辰的百姓。 “你……。” 燕子辰还想骂人,庄阳直接动手把他推进别院。 别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再闹下去,颜面扫地的也只能是他们。 没过多久,荣亲王就带着刑部尚书到了别院,亲自请这位太子殿下去衙门。 “皇兄真是蠢笨,呵呵。” 燕宁安轻笑。 “玩玩而已嘛,非要去找这种人,还是在秦国。” 她抬手,跪在地上的一个人则是不停的发抖。 仔细看,那人竟是前不久和燕宁安谈笑风生的面首。 只见他脸颊上还有血痕。 “你说是不是?嗯?” 燕宁安手里的短鞭,有一下没一下的在空中挥舞。 “是……。长公主说的都对。” 跪在地上的人全身都处在一个十分警惕的状态,就怕这鞭子又抽到自己身上。 秦国对强迫女子一案处罚是很严苛的,证据确凿的,死刑很正常。 不过这一次是太子,判死刑显然是不可能的,天子犯法如庶民同等,这句话本身就是骗人的,只是老百姓不愿意相信而已。 “呵呵!” 燕宁安笑得骇人,手里的鞭子呼的一声招呼在那人身上。 被打的人还不敢叫。 因为这里是秦国,不能让别人知道,燕国长公主虐待别人。 燕国太子强迫良家妇女的案子。 由刑部尚书李大人主管,荣亲王旁听监督。 李大人的内心是十分慌乱的,他女儿刚进宫,他就遇上这个棘手的案子。如果他这边得罪了人,没办好事,他女儿在宫里也不会好过的。 “李大人,不要慌,你就按照平时审理的方式来,本王在这儿,就轮不到他们放厮。” 荣亲王小声在李大人身旁说道。 他们身后就跟着燕子辰等人,庄阳不是傻子,自然自然荣亲王是要给那女子一个交代,绝不会轻饶了他们。 那就得赶紧想出办法来才行。 “下官知道了。” 李大人应下,大概意思他是知道的,不能轻易放过这个燕子辰。 可毕竟是燕国的太子殿下,未来的燕皇,让他一个刑部尚书去审太子,本就是赶鸭子上架呀。 “李大人放心,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本王的意思,不会迁怒于你,你一会儿只管定罪,且看这个庄大人,怎么翻盘。” 荣亲王淡笑。 正愁找不到让他们滚回去的理由,这不就来了? 杨慕白有意配合燕墨宁,让燕墨宁远离纷争,在秦国求一个性命无忧,可现在是二十年以后,燕国大局已定,燕墨宁就想回去了?那可不行。 燕国人越想要他,那他荣亲王就越是不让他们如愿。 “是。” 李大人算是吃下一颗定心丸。 荣亲王的意思如此明确,他也就不担心腹背受敌。 第507章 不止是燕子辰欺负了潘女 “堂下何人?” 李大人在高位上坐正腰身,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燕子辰负手而立,却是不答。 “草民潘贵!” 一个大叔晃晃悠悠的跪下,看起来年纪已经不小。 “这位是燕国太子燕子辰,在下燕国刑部侍郎,庄阳。” 庄阳报了家门。 审案问来人是谁,这是应有的流程,燕子辰不愿回答,他这个陪同的人,只能站出来答应。 就在李大人要发问之时,傅立急急忙忙跑到荣亲王耳边轻轻说了一些话。 “什么……。” 荣亲王也是一惊。 李大人不明所以,只能眼神求助傅立。 “潘贵。” 荣亲王叫了一声。 “节哀……顺变。” 荣亲王说出这话时,他自己都气得要动手打人。 潘贵两眼一翻,当场就晕了过去。 李大人……。 那我现在是审强迫一案,还是……? “如若本王查出这女子的死,是你们动了手脚,本王就是得罪燕皇,也要办了你这个无法无天的太子!” 荣亲王盛怒。 “来人!将燕太子殿下带回别院,严加看管!” 荣亲王一声令下,燕子辰就被数人围了起来,他刚想反抗,庄阳就阻止了他。 “荣亲王爱民如子,您的心情下官可以理解,还请王爷仔细审查,还我太子一个清白。” 庄阳无所畏惧的样子,让荣亲王的心情暴躁到了极点。 当初,他们就是这样欺负他的青灵。 “本王,一定会好好审查!” 一字一句,荣亲王都是咬紧牙关才说出来的。 这一场审理,因为突发情况不得不中断,李大人宣布退堂,也松了一口气。 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肯定是解决不了的,而是事关一条无辜百姓的性命,这事就不像之前那么简单了。 燕子辰和庄阳一起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我就说只是演给大家看吧!他可是燕国太子,谁能制裁他!” 堂外看热闹的百姓说道。 “总不能为了一个百姓,就得罪一个国家呀,这也太荒诞了。” 另一个百姓说道。 大家各持己见,各有看法。 “那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吗?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就这么死了,真是作孽呀!” 人群中,不乏有惋惜逝去女子的人。 “人已经死了,让燕国太子陪葬是不可能的,希望能赔点银子吧,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唉,这姑娘也是倒霉,遇上了这种人。” “是呀,是呀,最近都让家里姑娘别出门,京都好些年没出过这种事了,这燕国人一来,唉……不说了,不说了,都回家叮嘱孩子去吧。” 人群中有人这么一说,大家就都散了。 谁也不想惹上这种事。 天子脚下,一些官宦人家的孩子,顶多就是胡闹一二,当今的皇上可不是睁眼瞎,谁敢乱来,立马就给你把家端了。 像之前杨初允放蛇的那种程度,就已经是很过分了。 不过介于李家小姐在背后挑拨是非,连太后认定的曾孙都敢诋毁,李府没有跟着被牵连,就已经不错了,所以两两相抵,就谁都没处置。 “最近消停些,正好我们需要等宁王最终的决定,此事一过,您立刻回燕,我留下来等宁王。” 马车里,庄阳面色凝重。 “知道了,庄大人。” 燕大人有些不在意的回复道。 “太子殿下,我们此行是为何事,我想您一定比我更清楚,这种事以后不可再发生,我们在秦国的地盘,惹急他们的皇帝……。” “庄大人!你到底有完没完?本太子是看在庄丞相舅公的面子上,才称呼你一声大人,难不成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是本太子的长辈吗?” 燕子辰的性子急躁,别多念叨了几句,就把她母妃说的话给忘了。 “就你,也配吗?莫要说那女的不是本太子杀的,就算她是本太子杀的又如何?秦国皇帝难道就敢杀我吗?” 燕子辰愤怒的问道。 “那太子,你就再试试吧,哼!” 庄阳也不惯着了,掀开帘子叫车夫停下。 他不想再跟这个嚣张跋扈且无脑的人坐在一起,会影响他自己的智商。 在别人脸上拉屎放屁,人家能忍你一时,难不成还能一直忍着你?更何况眼下的事儿都还没解决,秦皇真的会放过你吗? 我看未必。 庄阳冷笑,让这孩子受点苦也好,免得他尽干些蠢事。 经过调查,那个女子是受不了舆论和委屈,觉得没脸见人,才投河自尽。 从女子的好友口中得知,她们是在街上遇见燕子辰,然后燕子辰的护卫就抓了面容较好的死者上车。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潘贵赶到的时候,他女儿已经被羞辱。 而令人发指的,并不是燕子辰干了这件事,而是他干了,还让他手底下的护卫也干了,所以那女子才羞耻得自杀。 “王八蛋!” 荣亲王一手拍在书房的桌子上,屋外都能听见响动。 “外祖父这是怎么了?” 杨初允正好经过,正要去书房给荣亲王请安,就听见这声。 “可能是为了潘家女子的事。” 春儿说道。 “潘家?京都哪家姓潘?我怎么没听说过。” 杨初允疑惑的说道。 “噢!我想起来了,被燕子辰那个狗玩意欺负的女子,就姓潘,对不对?” 杨初允想了起来,这事儿可是京都现在最热门的话题了。 “是个可怜的女子,你等会儿再去给外祖父请安吧,前几日晚柠送了个大西瓜来,今日正好你来了,切开来吧。” 杨锦抒把人拉走,不让她去趟这浑水。 自家妹妹什么脾气,她还不知道吗?是个喜欢打抱不平的,知道了事情原委,一定会去想法子搞事情。 “大西瓜?齐灵姐昨天也给我买了,不甜,姐,为什么天气凉快了,西瓜就不甜了?” 杨初允心思单纯,丝毫没有觉得杨锦抒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 “不是西瓜不甜的,是你没有天气热的时候那么喜欢吃西瓜了而已,走吧,这一颗要是不甜,就怪你晚柠姐。” 杨锦抒和一直跟在后面的齐灵相视一笑,两个人都特别无奈这小家伙的性格。 第508章 燕子辰不是亲生的 燕子辰一事,整个京都闹得沸沸扬扬。 “燕国有此储君,离亡国也不远了。” 秦逸天冷笑。 一个国家能否千秋万代的传下去,继承人是十分重要的,一个明君可以复国,那么一个昏君,就可以亡国。 燕子辰,无疑是一个昏君苗子。 燕墨唅这辈子没几个女人,宠幸的女子大多没能把孩子养大,看来燕子辰的母妃,功不可没。 “那陛下准备如何处理这件事?民间的声讨之势,可不小哇。” 薛颖没空笑,这可还不是笑的时候。 处罚太轻,不足以平民愤,处罚过重,又会让燕墨唅不满。 如今的燕国,实力强健,已经不是二十年前那个,撤回贸易就会被吓唬住的国家了。 燕墨唅为君是无懈可击的存在,可他做父亲,显然是差点水准了。 “燕子辰强迫民女已经是事实,纵容手下行凶也是事实,若不处置,如何显示我大秦的威风?” 秦逸天笑道。 他早就派人送了急信去燕国,询问燕墨唅如何看待他儿子在他大秦,对他大秦子民做的这些事。 做了几十年的邻居,秦逸天也知道燕墨唅还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至少还有一点理智,不会盲目的自信和偏袒。 就算不能将燕子辰一命抵一命,也要扒掉他半层皮。 质子府。 燕墨宁叹息一声。 他皇兄是怎么了?连个孩子都教不好,让他学成了泼皮无赖的德行。 “王爷,燕长公主燕宁安求见,就在府门外。” 小厮小心的抬头看了看燕墨宁的神情。 这门是开,还是不开? 燕宁安? 燕墨宁在心里默默的念叨了几遍这个名字。 燕子辰来过一次就不来了,后面庄阳都是凭借一封信才进来府里,见了宁王一面,这个长公主倒是有心了,竟然亲自又来了一次。 可小厮也不敢乱来,只能是让人继续等着。 “让她进来吧。” 燕墨宁低眉,燕宁安单独来府,应该是别有深意。 “是。” 小厮退下去请人。 燕宁安走进视野的那一刻,燕墨宁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截。 神色确实是像,标准的燕家人的神韵。 “宁王叔!” 燕宁安乖巧的行礼。 “不……不必多礼。” 燕墨宁明显有一些情绪失控,还有慌乱。 “宁王叔应该是第一次见我,不对,宁王叔十八年都没有回过燕国,我们这些晚辈,都还没有机会见过宁王叔。” 燕宁安浅浅的笑意,让燕墨宁几度陷入回忆。 “局势所迫,苟且偷生罢了。” 燕墨宁自嘲,拿起茶杯的手不自觉的有些发抖。 “宁王叔,你跟父皇长得真像!” 燕宁安没再说别的,倒像是在聊家常。 “像?大概吧。” 燕墨宁自嘲的笑笑,也许是和燕墨唅长得太像,又都是燕皇后抚养长大,小时候才免于了陷害。 他当年母妃生下他,就把他送给了燕皇后抚养,自此再无消息。 可他和燕墨唅再像又如何? “我从小就知道,我不是父皇的女儿,父皇亲口告诉我的,我的母亲死了,但我仍旧是大燕的公主。” 燕宁安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一个故事。 “每年母亲的祭日,父皇都会带我去上香,他说世人都说我母亲是坏人,且并未成亲就生下我,入不了皇陵,所以只能葬在别处。” 燕宁安自顾自的继续慢慢说,燕墨宁也保持安静的继续听着。 “宁王叔,你不愿意回燕国,宁安完全可以理解,可是你猜,为什么父皇要你回燕?难道真的只是对你的愧疚吗?” 燕宁安有些虚弱的坐下。 “你……?” 燕墨宁的神色有些担忧。 “我体内的毒素无法清理,父皇说还不是时候,他多次想要邀请南萧神医为我医治,都被拒绝了。” 燕宁安的肤色白皙,甚至有些不健康的白。 “你母亲当年下蛊害他儿媳终生需要服药,若不是你母亲死了,他可能至今都没有放下仇恨,更不会想要……看到你活着,你不该来秦国,这里有太多人想要你的性命!” 燕墨宁的语气有些凝重,他很庆幸墨音的骨肉还活着,无论这孩子的母亲是谁,总归是有血脉在这世上。 可这不代表,别人也希望她活着。 “那宁安又有什么错呢?我生下来母亲就死了,父亲……呵呵,宁安没有父亲,宁安的父亲根本就不知道是谁!” 燕宁安的表情已经变得有些伤感。 “宁安……!” 燕墨宁已经有些哽咽,这或许是他最无力的事情。 他庆幸墨音能在这世间留下一点念想,又心疼这孩子,这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难受的。 “宁王叔也不必太担心,宁安没有父亲,但是宁安有父皇,可父皇……宁王叔,你可知,父皇想你回国的另一个原因?” 燕宁安擦干净了眼角的泪痕。 “不知道。” 燕墨宁只觉得此时杯中的茶格外的苦。 “因为燕子辰……并不是父皇的亲儿子。” 燕宁安的嘴角闪过一丝窃喜,转瞬即逝。 燕墨宁果然十分惊讶。 “父皇告诉我,宁王叔和宁安,是他唯一的血亲,我才知道,原来皇兄并不是父皇的孩子。温贵妃在后宫这些年,后宫的孩子一言难尽,父皇也没过问。” 燕宁安娓娓道来。 燕墨宁突然就明白了。 为什么燕子辰的性子如此猖獗,原来燕子辰跟燕家并无血缘关系。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燕墨唅当初会立燕子辰为太子,全都只是为了,给燕宁安一个安全的环境而已,这样所有人的注意力就不会在一个公主身上。 “宁王叔知道了这些,还是不想回燕吗?” 燕墨宁起身为燕墨宁添茶。 她虽是公主,茶道也略懂一二的。 回燕?他是真的无心做皇帝。 难道燕墨唅真的一个亲儿子都没有吗?他做了燕皇的这些年,不可能被一个温贵妃完全拿捏。 明知道燕子辰不是亲生的,还养着,这就说明燕墨唅其实自有安排才对。 更何况……除了他,还有一个儿子。 第509章 别院乱做一团 燕宁安从质子府出来的时候,心情十分的愉悦。劝动燕墨宁回国,父皇肯定对她更加喜欢。 她在燕国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 燕墨唅在世,她就是燕国的长公主,那如果燕子辰上位呢?一旦她的身世泄露出去,就算庄家认她,燕子辰也绝对容不下她的。 庄家会为了她母亲,赌上家族声誉吗? 显然,那是一场豪赌。 将军府! “不许去!” 齐灵眼神坚定的看着要翻墙出去的杨初允。 燕子辰一案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杨初允也不例外。 “为何不许去?外祖父碍于情面不能对他处罚,又没说不让人揍他!他这种人就该被泼粪,我都让人准备好了。” 杨初允趴在墙头上,就是不愿下来。 另一边春儿也叫了一众家丁拦着。 “那就让别人去,你忘了你祖父怎么跟你说的?让你离他们远一点,这么快就忘了,快下来。” 齐灵头疼的看着杨初允。 有勇无谋,成天惹祸的小家伙。 “我不下来,他燕子辰凭什么欺负我大秦子民?” 杨初允小脸被气得通红。 “初允!我再说一次,下来!” 齐灵已经失去耐心,她和杨威荣亲王等人一样,都不希望杨初允和这个太子沾上半点关系。 “我不!” 杨初允第一次被齐灵这么严厉的呵斥,扭头就要从另一边跳下去。 春儿在下面赶紧让人把她接住,把她拉住。 “放开我!春儿,你让她们放开我,要不然我可就真的动手了。” 杨初允心里憋着气。 “放开她吧!初允,你今天要是能打赢我,我就让你出去,来吧。” 齐灵冲杨初允招手。 “你明知道我功夫不如你,你们人多,欺负我一个人,我不理你们了。” 杨初允气得跺脚,只能往自己院里走。 于是,人是拦住了,没去泼粪,不过也是真的生气了。 燕国使节暂住的别院外,聚集了不少百姓,都是声讨燕子辰的。 京都城内,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是皇上仁德,最是不喜官吏以权谋私和欺压百姓,一经发现,那可都是要以罪论处的。 所以有权有势的,最多也就只敢背着吓唬一二,或是偷偷摆平,这燕子辰倒好,反而把事情闹大了。 “外面那帮刁民!刁民!庄大人,他们在外面骂了本太子整整两个时辰了,你还不去管管,是想要他们就这么一直骂下去?” 燕子辰被骂得狗血淋头,又不敢出门去。 外面百姓不多,但是有官兵把守,不好对付。 “太子殿下,这事儿,你自己说的,就算是你做的又如何?我们的皇上也不会将你如何,官兵也都是派来保护你的,你就在院里乖乖等着,一出这别院,我们大秦可就管不着哪些个“刁民”了。” 傅立将“刁民”二字念得格外的大声。 “你一个看院的狗,轮得上你在这里讽刺本太子?” 燕子辰本就火大,傅立又来添火。 “太子殿下!” 庄阳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 “傅先生,太子殿下这几日被烦扰,有些心急了,还请傅先生不要计较,参与的护卫,我做主,可以交给贵伙处置,下官也知道,这件事必须给百姓一个交代,还望傅先生,跟王爷说说。” 庄阳深知,这个人绝不是一个看院的那么简单,很明显是荣亲王十分信任的人,否则不会派来别院,更不会有胆子敢成天在食谱上和他们对着干。 他们现在已经理亏,再闹下去,对他们没好处。 “哼!” 燕子辰还是一脸的不服气。 “本太子的护卫,是母妃亲自挑选的,怎么可能交给你们处置,休想。” 燕子辰的护卫,都是跟了他许多年,帮了他不少的人,把他最贴身的护卫交出去,他以后可怎么办? 再找的护卫,可不一定这么懂事。 “庄大人,你说了好像不算,而且我也没权利左右这件事情,你们还是再等等,看你们的燕皇,是如何抉择的。” 傅立没有失去理智,不过他心里却有别的盘算。 庄阳真的是想立即把燕子辰送回燕国去,燕子辰他不来,请宁王回燕的事,可能都进行到最后阶段了,结果现在,他们连出这别院,都是问题。 “父皇一向疼爱皇兄,可能会让傅先生失望。” 燕宁安冷笑,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燕子辰这些年在安城的时候,也没少惹事,父皇都是充耳不闻,让庄丞相给他擦屁股。 不过也都是些小事,碰到不好处理的,就都接进宫当了小妾,安城上下没人敢惹他,都躲着,也没闹成这样过。 “我失望无所谓,我们皇上一向不会让百姓失望的。” 傅立说完,便转身退下了。 前几日,这些人还能出府,可以不吃别院提供的餐食,可现在不同了,外面都是百姓,里面的人根本出不去,那就只能吃别院小厨房的东西。 “把这个东西,放进去。” 傅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瓶。 “这是……。” 掌勺的大厨看着小瓶,有些犹豫,但还是接了过来。 “不是毒药,巴豆,别放得太多,我可不想一会儿满院子都是味儿。” 傅立做出一脸嫌弃的表情。 “好,您就瞧着吧,一定包您满意。” 大厨阴险一笑,他早就想整整这帮人了,只是做他们吃不惯的餐食可不解气。 王爷顾忌燕皇脸面,没有直接处置他们,这可不代表,一点都不能动他们呀。 傅立满意的从厨房离开。 有时候他表面上不动手,是一个大国应有的风度,但不代表他就不会动手。 果然,大厨知道燕国人喜欢吃牛羊肉,特意在这类食物里,添加了巴豆,然后别院的其他人则还是猪肉为主,没有上牛羊肉的菜品。 饭后不到半个时辰,别院里燕国那帮人,就乱做了一团。 燕宁安因为吃不了多少东西,幸免于难,只是有些肚子疼,其它人这些日子都没有吃到好吃的餐食,大快朵颐,都中了招。 庄阳也不例外。 各处的茅房都没有空闲。 第510章 燕墨宁手刃护卫 “皇上……这……。” 庄清云知道这事的时候,也是吃惊得很。 这个燕子辰,代表的可是他们燕国呀。 燕墨唅对这个太子一向是包容,才养成了他无法无天的傲慢性子。 “越发的没个样子了。” 沈重冷哼。 他就说这个太子撑不起大燕,庄清云不听,皇上也惯着,好好的大燕,怎么能交到这种人手里。 “传朕旨意,将他身边参与的护卫一律处死,燕子辰目无法纪,私德败坏,杖责二十军棍,其母妃禁足三个月,后宫事宜,交给惠妃。” 燕墨唅吩咐道。 这一次丢了他的脸,他也不再包庇。 更何况庄阳已经传了密信,告诉他已经见到宁王,燕子辰这个领路的,就没有利用价格了。 打残了,正好不会再惹事生非。 这个处置,庄清云和沈重都没有异议。 二十军棍不是一个小惩罚,若是有心机的人,使点手段,挨打的人就可能被直接打死。 就是打不死,也要躺在床上至少半个月才能下地走路,可暂时消停。 “皇上!” 温贵妃知道儿子要被打,立即想找燕墨唅求情,可燕墨唅谁也不想见,温贵妃也被拖回自己宫里禁闭。 京都。 秦逸天对这个处罚,还算有些满意,不过并不是特别满意。 潘家女儿没了,只是这样显然不够。 荣亲王带着圣旨去别院的时候,燕子辰等人已经有些虚脱了。 “嗯?” 荣亲王有些疑惑的看向傅立。 傅立却只是笑笑,这老小子。 “王爷……,可否,给我们重新请一个大夫?” 庄阳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傅立给他们请了大夫,来了说没事,拉干净就好了,然后就走了。 “先传皇上口谕吧。” 荣亲王根本不想,直接让人把折子拿过来。 “燕皇大公无私,特传信于朕,命朕对此事严查严办,燕皇之意,将参与此次事件的护卫,一律处死,燕太子目无法纪,特赐军仗二十,附加白银一万两,以补偿潘家的损失。” 荣亲王念完折子,递给庄阳过目。 “不可能,你胡说,父皇怎么会让人打我,不可能的。” 燕子辰想要反抗,起身又立刻疼得只能缩回去。 庄阳颤颤巍巍的接过折子,他才不会怀疑这个口谕的真实性。 这件事对燕国来说就是耻辱,以燕皇的性子,没有直接收回太子之位,就已经顾及了燕子辰的脸面。 “来人!把燕太子燕子辰,押去正南门!” 荣亲王下令,一众禁军听令。 “什么,你敢动本太子滥用私刑!” 燕子辰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嘴巴上念叨两句,那些护卫却反抗了一二,很快被制服擒拿。 “让人把南文尧找来。” 荣亲王对傅立小声说道,他可不想到时候还得给这帮人找茅房,或是变得有味道。 傅立笑着领命。 “太子!太子救我呀!一个农女贱人,皇上怎么可能要我等的性命,定是这大秦皇帝,妖言惑众,信口雌黄,想要将您身边的势力削弱,好对您下手哇!” 护卫中有一个人冒出来求情。 他们都被绳索套住,串成一列,有六个人。 人数越多,荣亲王看得头更疼,这样拉出去,京都的人都知道潘女遭遇了什么,人是已经死了,可潘家其他人还要活呀。 “就是,就是,太子殿下!我们跟随您这么多年,突然杀了我们,你们身边可就没人了呀!” “对,对!太子您要救救我们呀!” “……。” 护卫们纷纷下跪求燕子辰搭救,殊不知燕子辰现在都是自身难保。 南文尧来给了几颗药丸,几人吃了就好多了,有了点力气。 “原来,是你们在背后教坏太子,唆使太子犯下这等不堪入耳的事!” 一个冷洌的男子声音传来。 燕宁安唇角微微上扬,你果然还是按耐不住了。 “宁……宁王殿下!” 庄阳不禁两眼放光。 燕墨宁这个时候出现,是敌是友,荣亲王不知道,不过他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宁王的出现,就让这帮禽兽逍遥法外。 “请宁王叔安!” 燕宁安福身行礼,模样乖巧。 燕子辰想开口,又没动,这个人,就是燕墨宁?和父皇是有些像的。 “荣亲王,大燕的这些败类,让您费心了,大街上都是百姓,若是让这些人游街示众,恐有不妥。” 燕墨宁已经不再是翩翩少年郎,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清冷又不失优雅的贵族之风。 “那宁王殿下,有何高见?” 荣亲王的眼神微闪,打量着燕墨宁。 燕墨宁没有说话,而是抽出一旁禁军手里的剑,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走向那几名护卫。 手起刀落,干净利索就解决了两个。 燕子辰被眼前的一幕给吓愣了,还没来得及出声,燕墨宁就又杀了两个。 “宁王叔……。” 燕子辰刚开口,剩下的两个也死了。 “尸体让潘家人来过目,拉去乱葬岗即可,至于军仗,也请潘家人可以当场监督,为防止徇私舞弊,本王亲自执行。” 燕墨宁手里的剑染满了鲜血,就连他的手臂和身上,也都有不少的红点。 这一幕,深得荣亲王的心,他正愁这帮人怎么解决呢。 “那便请宁王,随本王一同前往吧。” 荣亲王做出有请的手势。 燕子辰虽是太子,这种血腥场面却见得不多,六个人在一息之间全部殒命,这让他还是很震惊的。 他原本以为庄阳会去求情,毕竟二十军棍,他还是知道疼的,再则六个都是他的贴身护卫,怎么能一下子全杀了? 结果……护卫这不就没了吗? “皇兄可要保重呀。” 燕宁安淡淡的轻笑。 若是燕墨宁不知道燕子辰的身份,或许还会想办法饶了他,可现在嘛,呵呵! “燕宁安,你个贱人,你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想看老子的笑话!” 燕子辰大声吼道。 庄阳眉心一皱,就听见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宁安是大燕公主,你是大燕的太子,你骂她什么?二十军棍本王看是少了,三十!” 燕墨宁的眼神里藏着杀气。 第511章 燕宁安初见杨锦抒 正南门。 聚集了许多百姓,毕竟谁都没见过太子挨打,都来看热闹。 燕子辰原本是想反抗的,可刚见识了燕墨宁手刃六名护卫,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他也有害怕了呀。 这个王叔他从小就没见过,跟他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感情,有恨还差不多。 燕宁安乘马车跟在队伍后面,这等好戏,她怎么能错过呢。 “郡主,正南门一个时辰以后,要对那个燕太子行刑,这会儿的百姓已经聚集了很多,我们还是早些回府吧。” 小夏提醒道。 原本这种小事,是不需要杨锦抒亲自来处理的,但是掌柜的夫人大病,命不久矣,杨锦抒心里过意不去,思索再三,还是来了。 “郡主,老妇命该如此,能得您来看望,已经是老妇莫大的荣幸,您快回吧。” 老妇躺在床上,已经有些虚脱。 她年纪大了,又生了许久的病,能挨到这个时候,已经是很难得了。 “郡主,我送您吧。” 掌柜的也觉得杨锦抒该走了,一会儿人多眼杂的,伤了杨锦抒可就不好了。 “那我先走了,您好好养病。” 杨锦抒没有推脱,她的身份,等会儿确实不适合出现,祖父和外祖父告诫她太多次了。 马车从铺子后门缓慢行驶出来。 潘母在儿子的搀扶下,硬着头皮来观看这次的行刑。 她心中有怨气,却也知道这是当今圣上,能为他们潘家争取到最大的公平了。 毕竟从来没有,太子殿下因为平民而被杖刑的。 只是可怜她女儿,看不到了。 就在潘母快到正街的时候,却突然被人群绊倒。 马车迎面而来,还好车夫反应快,勒住了缰绳。 “老人家,你没事吧。” 车夫将车停稳,下来查看。 “没事,没事。” 潘母受了惊,但是没受伤,她儿子赶紧扶着她起来。 杨锦抒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小夏,去看看。” 杨锦抒的手白皙细腻,很快就消失在人们的视野。 小夏听话的下车。 不是她们不尽人意,人太多,杨锦抒下来可就有些不安全了。 潘母就是被推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外伤,潘家儿子扶着她走了,怕错过了行刑的画面。 “京都竟然有这般绝色的美人。” 燕宁安感叹。 她身旁还是来京都时的那个男子,不过已经收敛了许多,很少说话。 “她是……杨家大小姐,杨锦抒。” 那男子思索片刻说道。 他们虽是面首,讨好主子的一个物件,不过却识得大多数稍微有些名气的人物,只有当你的阅历和经验积累起来,才能去服侍这些上层社会的人。 “原来如此。” 燕宁安嘴角微微上扬。 秦青灵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据说当年她父皇都曾经迷恋过一些日子,养得女儿竟也如此标致,那亲生的,岂不是更加貌美? 燕宁安突然来了兴趣。 “走吧。” 兴趣归兴趣,可以容后再谈,眼下自然是看燕子辰屁股开花更有意思。 正南门此刻人山人海。 燕子辰直到被放在行刑台上,都不敢信有一天他会在秦国被打军棍。 “把嘴堵起来,免得一会儿叫得太难听。” 荣亲王对边上的护卫说道。 护卫也不知从哪儿找一块布出来,走上台去把燕子辰的嘴给堵了起来。 燕墨宁监刑,他就在边上站着。 “真打呀!这可是燕国的太子呀!” 人群中还是有人不敢相信的看着台上,这一幕真的太让人诧异了。 “太子殿下刚迎的侧妃,你知道吗?那是为了一个小妾都算不上的女人,遮丑呢,你情我愿的事情,皇上都觉得羞耻呢,更何况燕太子这种情况。” 有人说道。 “潘家那女孩儿真的是倒霉,碰到这种人。” 也有人替死去的女孩儿惋惜。 “听说护卫杀了好几个呢,唉,杀了又怎么样,好好地一个女儿就这么没了,让人家父母怎么活。” 人群中的声音各有各的看法。 燕子辰的屁股被打得鲜血直流,他中途想要装晕逃过二十军仗,也都被识破。 宋亲王可不管你晕不晕,打够数再说。 “这件事,有劳荣亲王忧心,我会叮嘱燕国使臣,安排燕子辰回燕的具体事宜,此事,就此结束吧。” 燕墨宁隐约有些愧疚的意思。 不过这件事能做到这份上,已经最大的诚意。 “你在京都快二十年了,本王希望,你此次出关,只是闲着无趣,并非有二心。” 荣亲王冷哼,带着他自己的人离开了刑场。 不欢迎他们来,非要来,来了就折腾出这种事。 燕墨宁低眉看向真的已经晕厥过去的燕子辰,不能让他死,但是他又不想让他继续活着。 “抬回别院去吧。” 燕墨宁无奈说道。 他此刻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去一趟质子府。” 燕宁安看完表演,决定再和燕墨宁见一面。 是走还是留,总是要决定下来才行。 燕墨宁见到燕宁安在府门外的时候,也就并不惊讶。 他的身份就连出行,都有人负责报备给秦逸天,说到底,他确实是一个没有自由的人。 “我不会回去的,今日出面,是不想别人来做这事,我们的人目无法纪,就理应由我们把局面收拾干净。” 燕墨宁抬脚就要进府。 “好。” 燕宁安一口应下,没再纠缠。 三问四请,她自爆身份,透露父皇的惊天秘密,都没能劝得动,她强求也是无用的。 就在燕宁安转身上车的瞬间,见到了过来辞行的齐灵。 只一眼,就让燕宁安忘了早些时候刚见过的杨锦抒,齐灵的五官并非是倾国倾城的那种绝美,而是有着柔中带刚的感觉。 “听说你今日可威风了。” 齐灵边走边追上要走进府门的燕墨宁。 “你就别洗刷我了,家丑不可外扬,这一次整个京都知道,燕子辰干了这种事情,真是让人觉得可笑。” 燕墨宁叹息。 如果燕子辰只是喜欢人家,大可以跟人家好好说,结果他把人家当做发泄的工具就算了,还让护卫们也上?这是何等的无耻呀。 第512章 秦晚柠误会了 齐灵差不多定下了要走的日子。 可当她想起杨初允这丫头还在生气的时候,不免摇了摇头。 杨初允从小就是吃喝玩乐,丝毫没有压力的长大,又是几人中的小妹妹,明明都到了婚配的年纪,却半点嫁人的心思都没有。 此刻,齐灵能想到的救兵就是杨锦抒了。 “郡主,晚柠长公主来了,说是给你送甜瓜,被王爷那边扣下了。” 小夏笑着说道。 “扣下来了?” 杨锦抒还不知其中深意。 荣亲王的书房里,秦晚柠捧着一颗甜瓜战战兢兢的看着眼前的二祖父。 “这甜瓜你是一个接一个的往王府送,可我和你二祖母是一片都没尝到,怎么,就你一一表姐能吃?” 荣亲王看着眼前的孩子,板着脸逗趣道。 “不是,我……拿这一颗给你。” 秦晚柠把手里的甜瓜,小心翼翼的放到书案上。 “那你可就没东西,拿着去见你一一表姐了。” 荣亲王的语气别有深意。 他就不信,这丫头还能憋得住。 成天的往他这府里跑,说是姐妹情深,也不必如此密切吧,一日有两餐都在这儿用,跟住在他这王府一样。 他是年纪大了,但不是傻,看得出来她眼神里不一样的东西。 “没事,我一会儿回宫拿吧。” 秦晚柠莫名其妙的紧张。 “哦,那午膳可就错过了。” 荣亲王把甜瓜拿在手里把玩,故意逗弄秦晚柠。 “你看睿儿都有宫里都有两个新人了,你也不小了,你一一表姐就更不小了,你的婚事不该我这个老头子管,可你表姐吧,也该给她看看人家了。” 荣亲王单刀直入,他可不想再和这丫头墨叽。 磨磨唧唧的,不是他们秦家人的作风。 “二祖父……!” 秦晚柠也大概能猜到,荣亲王是故意的,但是她心虚呀! “怎么了?你有适合你表姐的人选吗?” 荣亲王问道。 秦晚柠沉默,她可以回答吗? “要是没有,那我就在京都这些未婚男子中,先看看,原本还想着你这个年纪,认识的年轻人多,能出出主意呢。” 荣亲王叹息,这丫头,真是闷呀! “二祖父,非得……是男子吗?” 秦晚柠终于还是憋不住了。 “也不一定,主要还是看你表姐,两个人在一起能好好相处才是最重要的。” 荣亲王耐着性子回答道。 他是真的有在忍耐呀。 “那……那你看我?怎么样?” 秦晚柠突然开始傻笑,可能是太紧张了,她的表情管理失败。 “咳咳……。” 你这个丫头,憋不住了吧,小样。 荣亲王满意的一笑。 自家人,荣亲王是可以接受的,这样他宝贝孙女也不会被欺负。 “你呀,不能用送甜瓜,这哪有女孩子只喜欢吃瓜的呀!……。” 宋亲王现场教学。 杨锦抒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因为齐灵来了荣亲王府。 她是来请教杨锦抒,应该怎么哄杨初允。 “你凶她了?” 杨锦抒问道。 “算……是吧,她要去别院泼燕子辰粪水,我没让她去。” 齐灵有些不好意思的承认。 “她这个人,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你去买两串糖葫芦就能哄好了,不用来找我。” 杨锦抒笑着说道。 谁能想到,齐国未来的女帝,竟然会被这点小事给难住。 “可我不想如此冒昧的跟她提亲,我也怕……怕她拒绝,我这一走回齐国,不知道何时能再来。” 齐灵脑子嗡嗡的,来的时候以为能培养出感情,结果她成天跟着杨初允,这丫的就是对她没有一点情愫。 “你之前不是打算带她回去玩吗?正好她也有些日子没去看你父皇了。” 杨锦抒有些不明白的问道。 “我这不是……怕她也拒绝了嘛,想问问,你有没有空走一趟,跟我回齐国小住?” 齐灵眼巴巴的问道。 秦晚柠一脚踏进来的时候,就听见齐灵邀请杨锦抒去齐国。 什么玩意?她要被挖墙脚了? “也不是不行,我最近不忙,可以把账目交给祖母看着……。” “二祖母年纪大了,还要照顾二祖父,可能不太适合吧。” 秦晚柠快步走过来。 “外祖父还没到需要照顾的年纪,你不是被扣下来了吗?怎么?闯祸了?” 杨锦抒不知道秦晚柠为何这么说,倒也没在意。 齐灵倒是从秦晚柠眼里看出来了一点杀机? ? 秦晚柠知道她凶杨初允了,所有要替杨初允出气? “没……没什么,寻常过问而已。” 秦晚柠随便编了一个理由。 她现在表白,齐灵绝对会拆她的台。 “哦,好吧,齐灵,你回去多备一辆马车吧,护卫我就自己带,将军府的马车更善长途跋涉,我呢,准备一些礼物带去。” 杨锦抒也想去齐国,见见她“小娘”。 她可是每年都会收到她这个小娘不少礼物呢。 有好几年没去了。 “齐国那么远,又热,你去做什么。” 秦晚柠有些不高兴,难不成她表姐真心喜欢的是齐灵? “等我们到了齐国,那都是小半个月以后的事儿了,长平已经不热了,而且我们水果很多,一一姐你肯定喜欢!” 齐灵兴高采烈的描述道。 有杨锦抒在,路上绕道去找青灵姑姑,说起提亲的时候,也能轻松一些。 毕竟杨锦抒并不反对她和杨初允在一起。 “我想吃你们那边的水果很久了,每次你来的时候都是盛夏,水果一路到了京都都不新鲜了,终于可以大饱口福了。” 杨锦抒很是激动。 “我也要去!” 劝不动,秦晚柠就只能加入了。 反正她绝不能让杨锦抒单独跟着齐灵回齐国去。 这一去,没准就回不来了。 “嗯?你为什么突然要去?睿儿刚成亲,李家那位又怀有身孕,你不在宫里把人看着,你去做什么?” 杨锦抒不解的问道。 秦晚柠最不喜欢离开京都,她的肠胃不太好,去离京都远的地方,都会上吐下泻,更别说齐国了。 “而且你的身子你忘了?出了京都就茶饭不思。” 杨锦抒叹息。 秦晚柠这毛病也不是矫情,就是身体自身的原因。 第513章 良媛身体不适 “我去锻炼锻炼,没准这次就好了。” 秦晚柠嘴硬解释道。 她弟的烂摊子,让他自己收拾去吧,她可不想为了他弟这个烂摊子,耽误她自己的感情。 齐灵一脸的怀疑。 难不成秦晚柠知道她喜欢杨初允,不放心自己,所以要跟去? 好吧,她也不能拒绝。 “那我需要再备马车吗?” 齐灵问道。 “不用,我可以和一一表姐同乘,而且我也会骑马,护卫我自己带。” 秦晚柠家骄傲的说道。 她可是杨锦抒的表妹!她可以和表姐一起坐车。 杨锦抒不明觉厉,这孩子现在怎么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 去齐国对于杨家这两个小姐来说,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毕竟两家关系在这儿,很正常。 秦逸天原本还想多两句,秦晚柠的体质,出一趟得遭不少罪。 “让她去吧,这么大的人了,实在不舒服自己会回来的。” 薛颖放行道。 她女儿什么心思,她这个当娘的还能不知道吗? 不就是想当个狗腿子。 只是杨初允还在气头上,不太乐意。 “呦,平时说要去齐国,你跑得最快,今天这是怎么了?真不去呀?你姐她们可都准备好了。” 杨威来瞧自家小祖宗。 “我不去,不去!” 杨初允用被子把头捂住,齐灵去找了杨锦抒回来以后,是给她带了糖葫芦,不过她没吃。 齐灵还是第一次凶她,她生气。 哄不好的那种。 “那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当真不去,我就出去让她们走了呦?” 杨威循循善诱。 其实杨初允不去,呆在京都他还放心一些。 可杨锦抒和秦晚柠都走了,这个小祖宗万一哪天后悔了,可怎么办? 与其让她后边后悔了偷偷溜去,还不如现在哄哄,让她跟着一块,有杨锦抒这个丫头看着这个小的,他也放心。 “哼!让她们走好了!齐灵欺负我,我姐不替我骂她就算了,还跟她一块玩!哼!生气!” 杨初允还是蒙着被子,不愿意妥协。 杨威劝不动,只能作罢。 这事儿,还是让杨锦抒来吧,他是劝不动这个小东西了。 “你的糖葫芦竟然没把她哄好。” 杨锦抒笑着下车。 她是从荣亲王府过来的,带了不少礼物。 “被她丢到池塘喂鱼了。” 齐灵尴尬一笑。 “晚柠还没到,我去哄哄,你就留在外面等晚柠吧。” 杨锦抒失笑。 她家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连这套都不吃了。 “我自己去吧,你等秦晚柠。” 齐灵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动手为妙。 她总觉得秦晚柠可能要找她麻烦,她还是避开她好了。 “那好吧,你去吧。” 杨锦抒有些不相信齐灵的实力,这么多天都没哄好呢。 不过转念一笑,先让齐灵自己去哄,实在哄不好她再去吧。 宫里。 秦逸天精挑细选了二十名护卫,和上百名暗卫。 林廷潇请愿担任此次出行的护送侍卫长。 原本秦逸天是反对的,转念一想林廷潇武功高强,办事沉稳,确实最为合适。 秦晚柠前脚出宫,后脚东宫可就热闹了。 长公主出门,皇上皇后特来相送,秦睿也带着刚成亲的侧妃来送人,李青瑶自然没有身份出席这种场合。 哪怕只是一家人简单的相聚,也没有她的份。 自从她进宫,秦睿就没再去见过她一次。 “派人告诉太子,我食欲不振有滑胎之相,我就不信他还能不为所动。” 李青瑶被逼到绝境一般,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变得有些畸形。 “是。” 春花怯生生的低下头去。 主子的话,她不敢不听,否则依李青瑶现在的脾气,是一定会收拾她的。 送完秦晚柠,秦睿就同白清云在书房题字。 白家没什么大的政绩,白大人也只是闲散小官,得空就喜欢教女儿写写画画,这也促成了白清云的一手好字。 “你觉得我这字,如何?” 秦睿放下笔,一副夸奖的模样。 “太子的字甚好。” 白清云微微含笑,不过她心里倒是觉得,太子这字的确不如她老爹。 “嗯,你只一个甚好,那就证明我这字还不够好,否则你定会再用两个精美一些的词。” 秦睿领会。 “白大人的字在京都都是有名的,改日我陪你回府,向他老人家多学习学习。” 秦睿也不生气。 他这个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白清云因为娘家身份不高,进宫一直安守本份,虽然知道有一位李小姐,却从来没想过要去招惹。 “那父亲一定很开心。” 白清云嘴角微微上扬,难得太子并没有因为她身份卑微而厚此薄彼。 “父皇一直说我的字不能细看,能向白大人学习,学成归来父皇定会刮目相看。” 秦睿心情甚好。 两人俨然一副普通新婚夫妻的和睦。 “太子殿下,良媛身边的春花求见,说是良媛近来身体不适,恐有滑胎,想请太子殿下过去一趟。” 冬儿有些不屑的汇报。 这女人什么心意,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只是太子能不能分辨出来,就不知道了。 “我又不是太子,我去有何用,去请南文尧走一趟,以后这种事,不必向我汇报。” 秦睿干净利落的否决了。 他本不愿去想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又偏偏如此不安分。 下药,搞小动作利用舆论逼他就范,他若是普通人也就算了,可他是太子呀! “是!” 冬儿眉开眼笑的退下去打发春花。 秦睿糊涂了一时,可他不会糊涂一世。 父皇母后只给他定了侧妃,就是给他留了选择的余地,看他自己怎么应对。 他将来是大秦的皇帝,若是连一个女人都处理不好,他父皇能放心的把这天下交给他吗? 换作是他自己的儿子如此,他也会不放心。 他的皇后只能是像母后那样心底善良,蕙质兰心的女人,而不是一个成天只会耍手段的女人。 刚刚的好心情,顿时就没了。 秦睿收了笔。 他的字本就写得一般,这会儿心情不好,再写下去只会更糟糕。 第514章 溪和轩 秦睿说不去看,就不去。 李青瑶唯一的筹码就是肚子里的孩子,秦睿知道她怎么不识大体,也不会做伤害孩子的事。 “太子殿下,您……要不还是去看看吧,和良媛说说话,她心情一些,对孩子也好。” 白清云贴心的说道。 她的父母一辈子都只有彼此,曾经她也希望自己能遇到父亲这样的人。 可造化弄人,她进了宫。 既为侧妃,就要安守本份,她白家可没实力和太子较量。 “不去,这个孩子……保不住更好。” 秦睿心里的话,不自觉就说出了口,觉得不对,又收不回来了。 “你别误会,她若安守本份,养个孩子倒无所谓,可她并非本分之人。” 秦睿有意解释道。 自古帝王多无情,白清云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切不可做让自己悔恨终身的事。 她爱秦睿吗? 嫁进宫里之前,她都不曾见过秦睿,谈何为爱? 不过短短几日的相处,更谈不上爱。 “臣妾知道。” 白清云默默的替秦睿把笔墨收起来。 有那么一刻,秦睿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是不是有些多余? 他是太子,做事不能优柔寡断,容易被人牵制,可在白清云面前,他又不想让白清云觉得自己是个冷酷的人。 “你放心……只要你不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我不会这样对你。” 秦睿继续解释。 不过却是越描越黑的样子。 “谢太子殿下厚爱。” 白清云福身行礼,虽然小门小户的姑娘,神态礼仪却是落落大方。 “唉……。” 秦睿便不再解释,真是越解释越乱。 溪和轩 等了一个时辰都不见秦睿来,李青瑶的脾气顿时就控制不住,抬手开始砸东西。 她进宫来是为了替自己争取幸福和地位的,结果秦睿就是不肯来看她一眼,他明明是喜欢自己的,不是吗? “李夫人就是这样教你的?” 薛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一个皇后,本不该来管东宫这点破事,可听底下人说侧妃一直没有发落,她就只能亲自出马来瞧瞧。 白清云娘家身份低微,她在宫里便只能是规规矩矩的待着,不敢拿捏这个李青瑶。 看来,是时候提携提携白大人,让白清云能有一些底气。 “皇后娘娘!” 春花扑通一声跪下。 “母后……。” 李青瑶连忙放下,手里还没有砸到地上的花瓶。 “你可知这屋里的东西,随便一件拿出宫里,都能换多少银子?” 薛颖也不呵斥,只淡淡的问道。 “妾身知错!” 李青瑶连忙跪了下来。 她在李府的时候也时常如此,她母亲从来不管,后面就会让人再摆一批上来。 能值多少银子,她自然不知道,不过宫里的东西向来要比外面的值钱,这是肯定的。 “大秦王朝虽国泰民安,但并非所有人都安居乐业,你身为太子良媛,遇到一点事儿就摔东西,还是一屋子的东西,你当这皇宫,还是你李府不成?” 薛颖的语气不善。 “母后!我只是一时心急,绝不会再有下次。” 李青瑶心里再不服气,嘴上也不敢倔强。 “母后,你别生气,臣妾只是……有些晕吐,所以才喜怒无常了一些。” 李青瑶看向皇后边上的女子,眼里的挑衅之色不言而喻。 “那照你这么说,谁要是怀孕了,就都可以为所欲为了?” 薛颖冷哼,竟然敢拿孩子在她面前来说事。 秦逸天没能独揽大权之前,她还只是一个颖妃,那个时候她见识的手段可不少。 “臣妾没有,母后您误会了。” 李青瑶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这套戏码,秦睿都不吃了,薛颖又怎么会吃。 “李良媛真是能说善辩,最后反倒是本宫的错了?哼!目无尊长!没有规矩!” 薛颖厉声呵斥。 “太子免你请安之礼,是看在你有孕在身不是让你妄自菲薄,你竟然这么喜欢砸东西,那你这屋里,以后也不需要这些东西了。” 薛颖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女人,现在是越发的讨厌了。 “母后!母后!臣妾真的知道错了。” 李青瑶这个时候知道怕了,皇后娘娘这是有意要找她麻烦呀。 否则砸点东西怎么了? “来人!李良媛以下犯上,品德有失,自今日起,降为承徽!” 薛颖冷眼看了她。 “侧妃白清云,她本是你该管教的人,念你刚进宫不懂规矩是初犯,就罚你抄书三千字,三日内完成。” 薛颖说道。 她这话的意思那可就十分明显了。 就是提醒白清云,今天这人这事,她皇后本是不用管的。 “是。” 白清云只福身行礼,恭送薛颖。 三千字倒不难搞, “你现在满意了?蛊惑太子整日同你厮混,又带皇后娘娘来看我出丑,白清云!想不到你竟然有如此心机。” 李青瑶在皇后刚走,就立马站了起来。 “蛊惑太子?李承徽,你当所有人都同你一样吗?我若是你,这个时候就不会像个疯子一样发疯。” 白清云被薛颖一点,立马就变了。 她不对李青瑶出手,皇后娘娘就要出手,这样她就是一个无用的人了。 “疯子?呵呵,白清云你不要得意,我的儿子就算给你,他的生母也只会是我,不会认你这个毒妇。” 李青瑶的表情已经失控了。 没了秦睿的爱,她在这个宫里就什么都不是。 她不要这样的结局。 “儿子?你就这么笃定你肚子里的儿子,而且能平安生出来?” 白清云冷笑。 她是不太凶,但她可不傻。 秦睿和她成亲以后,夫妻之实是有过的,只要她和秦睿都没问题,孩子是迟早的事。 她一个侧妃都不敢想生儿子的事,她李青瑶倒是真的敢想呀。 “白清云!你要对我的孩子做什么?这可是皇宫!” 李青瑶警惕的看着白清云。 “对呀,因为这里是皇宫,所以你不知道,有许多传闻吗?” 白清云冷笑。 她都知道要在这宫里努力自保,不能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否则一旦被厌弃,就会被放弃。 第515章 白敬山进宫 “白清云,你别在这儿自诩清高!要不是我计划失误,我才这个侧妃!” 李青瑶眼神凶狠的看着白清云。 她苦心经营谋划部署,却给别人做了嫁衣,这让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侧妃?你当真以为没有我,你就能顺利坐上位置?李青瑶,你别傻了。” 白清云的神色还是很平静。 “你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太子殿下。” 白清云看向李青瑶,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她进宫不过短短几日,就已经知道秦睿的性子,这个李家小姐却还在痴人说梦。 秦睿表面上和蔼可亲,是一个没有臭架子的太子,实际上他的底线你一旦踏破,他或许会因为可怜你而暂时放下成见。 但他,记仇。 这才是重点。 而且就算她不被选为侧妃,皇后娘娘也会挑选别的女子,绝不会让这个给她儿子下药的女人,成为有脸面的妃嫔。 “哼,你才认识太子殿下多久?我和太子殿下青梅竹马,自然比你更了解他!否则,我怎么会有太子殿下的骨肉。” 李青瑶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还不到三个月,她的小腹并没有隆起的模样。 “你怎么怀上太子殿下的孩子,整个京都城的人谁不知道?李承徽,别怪我同为女人没有提醒你。” 白清云有一点头疼的感觉。 这女人怎么就这么蠢? “皇宫从来都不是一个纯粹的地方,皇后娘娘蕙质兰心,她留你下来就是最好的证明,但是,她若改变心意……。” 白清云没有明说。 “不可能……这是太子殿下的第一个孩子!” 李青瑶不信。 “母亲身份如此见不得光,这个孩子生出来岂不是麻烦?太子殿下还未登基,他需要的,可不是只会给他添麻烦的存在。” 白清云言尽于此,不再说什么。 从溪和轩出来,白清云不禁感慨自己当初参加选秀,到底是对是错。 李青瑶看着屋里的一片狼藉,不禁苦笑。 她低估了皇后娘娘。 宫里什么事能瞒过这个女人呢?不过是砸了一点东西,就亲自上门训诫她,看来是等这个机会,等了许久了。 良媛的位份不低不高,仅次于侧妃。 结果这么一闹,她竟然被降为承徽,又低了一级。 一个毫无的地位女人,在宫里还有谁会在意? 李青瑶这才明白,皇后娘娘让她进宫并不是妥协,而是等着她自己露出马脚被秦睿厌弃。 她不会让她如愿的。 这个孩子,她一定要生下来,才能有翻身的可能。 “母后!” 秦睿原本还在想,李青瑶的事怎么处置,他亲爱的母后就来了。 “听说你题字让清云看,你也不怕丢人。” 薛颖总嫌弃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 “母后!儿子也是想把字写好,同清云一起聊聊而已。” 秦睿这一刀,被扎得够够的。 “你是该多同清云学习,白大人的字,你父皇都赞不绝口。” 薛颖看着儿媳妇儿,倒是十分满意。 白清云训斥李青瑶她自然是知道的,白清云身边的婢女是她安排的,自然凡事都会告诉她。 她可不想要一个立不住的儿媳妇儿,成天的被下面的人欺负。 “父皇母后谬赞。” 白清云十分谦虚的福身谢恩。 “你进宫也有这么多天了,第一次和你父母分开这么久吧,本想着你和晚柠年纪相仿,两个女孩子能说说话,结果这丫头跟着去齐国了,那就,请你父亲母亲,进宫一叙吧。” 薛颖笑着说道。 然后当即就吩咐嬷嬷出宫去白家一趟。 白清云受宠若惊,有些不敢相信。 她以为皇后娘娘会觉得她压不住李青瑶,而生心生不喜呢。 “正好,儿子也想找白大人瞧瞧,今日题的那一副字。” 秦睿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父皇母后接下来可能是要提高白家的地位,多进宫来是好事。 他也想有个清流一派的岳丈,对他将来是有好处的。 “你叫什么白大人,没有规矩,你该一声岳丈大人!” 薛颖纠正。 “是,是。” 秦睿笑着回应。 一屋子人,只有白清云觉得这一切这么的不真实。 她们家这是要……。 白敬山听到要进宫的消息时,表情和白清云几乎一模一样。 他没什么雄心大志,也不屑与那些贪恋权贵的人为伍,所以做了一辈子的小官混日子。 女儿进宫就已经十分的光荣,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邀请。 他上朝都是排在末端,而且是在殿外,连皇上的声音都听不着的那种。 “老爷!该不会是清云出什么事了吧?” 白夫人一惊。 “国舅大人、还有老夫人,侧妃娘娘一切都好,是皇后娘娘觉得你们一家人分开这么久,怕侧妃娘娘想念,所以请你们进宫一叙。” 嬷嬷笑着提醒道。 白家这一家人,看得出来是心疼女儿的,第一反应都是担心女儿。 白敬山这才放下心来,同夫人一起穿了身体面的衣服进宫。 白清云本来已经十分感动,结果皇后竟神还把皇上叫来了,说是要和她父亲母亲一同用膳。 她有预感,她父亲一会儿可能会十分惊讶。 秦逸天同秦睿在等待的时候,就各自又题了一副字,等着白大人来点评,这可是和秦家拉近关系的第一步。 至于李府就先晾着吧,这样李青瑶也能知趣一些。 否则她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想如何便如何。 “参……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白敬山果然吓得不轻。 拉着夫人连下跪的手势都是乱七八糟的。 “起来吧,起来吧,都是一家人,无需多礼。” 秦逸天也没怪罪。 “听清云说白夫人刺绣可是一绝,改日本宫可要单独请白夫人进宫来,教教本宫身边的丫头,这偶尔需要缝缝补补的,也方便。” 薛颖走过去扶起白夫人,白夫人差点又给吓跪下。 白清云扶额,她的预感还真准。 宫里的衣服有专人负责整理盥洗,根本不需要皇后操心,薛颖这么说,只是大家客气一下,拉近关系而已。 要不然聊天聊什么? 第516章 出发齐国 话说秦晚柠到了汇合点将军府,就见杨锦抒在外面,齐灵和杨初允都不在。 “你来了,快上来吧,外面晒,你怎么也不乘马车出宫。” 杨锦抒招呼秦晚柠上车。 秦晚柠潇洒的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她就是不想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被齐灵给比下去了。 “不热,没事。” 秦晚柠嘴上这么说,身体倒很诚实,钻进了杨锦抒的马车里。 荣亲王也给杨锦抒和杨初允配了护卫和暗卫,两个孩子都是心头肉,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又等了一会儿,才见齐灵扛了一只张牙舞爪的“猴子”出来。 “你这是……。” 杨锦抒一惊。 这是什么操作?绑架? “她嘴硬,不管了,先带走了再说。” 齐灵无奈的说道。 杨初允还想反抗,可她手脚都被绑着,嘴还被布条堵住了。 “你真是……简单粗暴!” 秦晚柠汗颜! 换作是她,可不敢这么对杨初允,除非她想被小姑姑打得屁股开花。 杨威追出来想说点什么,杨锦抒上前耳语了一番,他沉默了一番,就转身进屋去了。 为了骗杨锦抒去齐国,齐言胆子这么大吗?秦晚柠心里犯嘀咕。 一行人这才好不容易都上了车,向着齐国的方向出发。 “我松开你,但是你不准乱跑。” 出了城,齐灵这才放下心来。 “嗯……。” 杨初允点点头。 结果齐灵刚给她解开手上的束缚,她就开始挣扎,然后又被齐灵给制服了。 “唉,你这丫头,不就是没让你去泼粪吗,这么生气呢。” 齐灵把人擒住,把杨初允嘴巴上的布条给解开了。 “我不想跟你说话,你是坏人。放我下车,小白老了,我要回去陪它。” 杨初允打不过,摆烂了。 “给你带上了。” 齐灵说道,掀开帘子,让杨初允可以看到外面。 只见另一辆马车上,小白开心的坐在杨锦抒怀里。 小白的年纪确实是大了,按照野生狼的平均寿命来说,已经是寿寝正终的年纪了。 “哼。” 杨初允还是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 不过看在某人还算贴心,知道给她把小白带上的份上,那就不跑了吧。 “真的这么不想跟我去齐国玩?那我让人你回城?” 齐灵看她已经没刚刚那么生气了,才敢把人放开。 “好哇,你放我下去,不用你派人,我祖父肯定给我指派了护卫。” 杨初允也不怕,回去就回去,她还不信了,她姐能放心她一个人回去。 “好了,逗你的,别生气了。” 齐灵掏出一串新的冰糖葫芦。 “你最喜欢的那个大叔卖的,一早就让人去给你,这一次再丢了的,可就只有等你回来才有得吃了。” 齐灵笑着把糖葫芦递上。 这以后,还得把这个大叔带去齐国,要不然这个小祖宗想吃了,可找不着卖的地儿。 “谁说要丢了,哼。” 杨初允一把夺过糖葫芦就啃了起来。 酸酸甜甜的口感……。 哇!杨初允已经在后悔,之前干嘛要把糖葫芦给丢了,真是浪费呀! “小馋猫。” 齐灵宠溺的一笑。 秦青灵和杨慕白最近在昆池,处理学堂和医馆的后续问题。 原本这边是最先开始跟着荆州的步子做的,可是太久了,就有人搞小动作,导致许多应该被帮助的人,得不到帮助。 齐灵想把杨初允这丫头骗到手,不得问问未来岳丈嘛。 京都城,质子府。 “你带着燕子辰回燕国吧,我不会回去的。” 燕墨宁自从刑场亲自出马以后,又回了他的质子府。 刚到的秦国的,他还是想念家乡的。 可是这么多过去了,秦逸天明面上是限制他的自由,不能出城,实际上每年都会邀他同游,去外面走走。 有什么好东西,也会让人给他送来。 京都城的百姓都安居乐业十分惬意,做皇帝能有秦逸天这本领,这让他学到了许多东西,不舍得回去。 “宁王叔,还没有原谅父皇吗?” 燕宁安问道。 当年燕墨唅被庄清云威胁,若是不为先皇后报仇,就不会让燕墨唅见到她。 可那个时候开战,燕墨宁身在秦国做质子,要不是秦逸天仁义,死掉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庄家的人,根本不会顾及燕墨宁的死活。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早忘了。” 燕墨宁冷笑。 “你回去吧,带着燕子辰。” 他怎么都没想到,燕墨唅竟然没有子嗣。 “我知道了。” 燕宁安只得失望而归。 燕子辰的事燕墨宁愿意出马,她还以为燕墨宁会想通,结果却并没有。 被打惨了的燕子辰根本下不了床,出了这种事,燕墨唅也不奢望他还能完成任务,早就联系了庄阳,让他把人带回去。 “滚!滚!” 燕子辰趴在床上大发雷霆。 别院里的可不会惯着他,饭菜打翻了也就不再上了,他身边的护卫都被燕墨宁杀了,根本没人帮他。 “我劝皇兄还是省点力气,现在别院也都是荣亲王的人,你不吃,可就只能饿着。” 燕宁安讥笑着走进来。 还好,她知道在京都不是燕国,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否则她的下场,只怕会和燕子辰一样。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到了秦国就帮着别人说话,本太子被人打成这样,你脸上会有光吗?” 燕子辰情绪不好,逮着谁都是骂,就连庄阳都被他骂走了。 “光?呵呵,皇兄!被打得屁股开花的是你,又不是我,和我有什么关系。” 燕宁安笑得更大声了。 真是要笑死,燕子辰被打的是不是屁股,是脑子吧。 “燕宁安!你等着!本太子回国,就会让人收拾你!” 燕子辰大声吼道。 “好,我等着,不过今日我去了一趟质子府,宁王叔让我尽快带你离开秦国,你也知道,现在的秦国百姓,有多恨你。。” 燕宁安转身离开,话她带到了。 听说杨家两位小姐都跟着齐言去齐国了,她来了秦国也没见识到什么新奇的事物,正好也可以回去了。 第517章 阴魂不散燕宁安 “他们敢恨本太子,本太子来日就踏平他京都!” 燕子辰的神情十分可怕,可却没人把他的话当真。 他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 一个燕墨唅用来掩盖自己丑闻的工具。 试问谁会拥立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皇帝? 所以他需要燕墨宁回国,否则,燕国皇室系统将被玷污,或是,效仿齐国,传位给燕宁安。 至少,燕宁安身上是有一半皇室系统的。 杨锦抒一行人还算顺利,一路走走停停游山玩水。 秦晚柠不出意外的,身体开始出状况。 “公主,出来的时候皇后娘娘交代,您要是出现不适的状态,就要带您回国,您不要再逞强了。” 秋儿十分担心的给秦晚柠递上一杯水。 “不行!我不能回去。” 秦晚柠艰难的咽下一口气,缓和了一些。 她一走,一一表姐不得被齐灵这个不讲武德骗走,绝对不行! “怎么样?好些了吗?” 杨锦抒从门外进来。 她们一行人都暂时在客栈停下了,南文尧没有随行,毕竟宫里那个怀孕的事多,得看着。 “随行太医看过了,让……回京。” 秋儿小声说道。 “就这么不听话?嗯?” 杨锦抒进了屋,秦晚柠的脸色有些不好。 “可我总不能永远都呆在京都。” 秦晚柠嘴撅得老高。 她绝不能就这么轻易妥协,不能这般的无用。 “你是公主,你永远呆在京都也是可以的呀,为何要执着于这个?你的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杨锦抒劝道。 她并不知道秦晚柠为何这么执着,原本想着可能出了京都没多久,她就会放弃,然后回京都。 “不!我还可以坚持。” 秦晚柠就是不愿妥协。 “你这丫头。” 秦锦抒叹息一声,心里却在盘算有没有别的法子可以把人送回京都。 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耗着,这丫头身体也受不了。 “秦晚柠她怎么样?” 齐灵正好过来看看这位娇贵的公主。 “我没事!” 秦晚柠一见,立马就来了精神,潜意识的催促自己要振作。 “你当然没事,你好得很。” 杨锦抒叹气,真是劝不动这丫头,难不成要像齐灵绑杨锦抒那样,把人绑回去? “一一姐,我真没事,太医最喜欢夸大其词了,你不要信他们,你看我!我真没事。” 秦晚柠起身准备下床。 “行,行,我知道,你很能干。” 杨锦抒把人给拦住,扶着躺回床上。 本来就虚弱,还非得起来走走,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那就再多休息一两天,也不急。” 齐灵说道。 “初允想吃这边名楼的招牌菜,我叫了厨子过来做,你们要吃什么?” 齐灵问道。 她不明白,为何秦晚柠看她的眼神,总有那么一点点的敌意。 这种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哇。 “做些清淡的吧。” 杨锦抒直接就选了,秦晚柠这个时候就只能吃点好消化的,要不然一会儿吐了更难受。 明明就很不舒服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硬撑着。 秦晚柠自然没有反抗这个事儿,她现在其实毫无食欲可言,已经吐了不知道多少回,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秋儿,你和小夏去看看街上有没有卖甜瓜的,买两颗,我在这儿陪着晚柠。” 杨锦抒总觉得秦晚柠有话憋着,她也正好想问问,这丫头怎么这么执着。 以前她们去远门,秦晚柠也要跟着,跟半路受不了就回去了,已经很久没有跟她们出来了,怎么这一次就这么执着呢? 齐灵也识趣的走开了。 “当真是想去看看齐国的风景?” 人走后,杨锦抒问道。 秦晚柠低着头,不敢看杨锦抒的眼睛。 “临走前舅舅再三叮嘱我,你的身子受不住就立即送你回京都,你说如果你是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杨锦抒继续问道。 “我……。” 秦晚柠正鼓足勇气要解释,刚刚离开的齐灵就又折回来了。 “有一个坏消息……。” 闯进来的齐灵表情有些古怪。 秦晚柠内心真的是无比煎熬,她好不容易要鼓起勇气了。 “那个……燕国的长公主燕宁安,她带着燕子辰回燕国,绕道从荆州走,傍晚应该就能追上我们。” 齐灵表示十分无辜,这事儿可不是她能做主的。 “她们来的时候就是从咏州走的,比较近,怎么突然又要从荆州这么远绕路……。” 杨锦抒嘀咕。 她们几个都十分刻意的避开他们了,理论上来说,不应该有交集的呀。 “那我们现在启程,我们不去荆州,我们去叙州待几天,避开她们?” 秦晚柠提议。 “就你这身子,能不能到叙州都是问题,容我想想。” 杨锦抒叹息。 这一趟去齐国之旅,真是波折。 “我们为何要像躲老鼠一样?真是让人心里不爽。” 齐灵跟着叹息。 “你父皇没跟你提起过许多年前的事儿吗?不是躲,是这种人一旦招惹,被麻烦的还是自己。” 杨锦抒无可奈何的说道。 当年的事情多么混乱,好不容易才结束。 她们都还没有接触过燕宁安,不过就燕子辰在京都的所作所为而言,就已经不是一个善茬。 “我父皇同我说过呀,阴险狡诈,前燕皇后为了一己私欲,以全天下百姓的性命祸乱三国鼎立的局面,让人发指。” 齐言自幼是以未来皇帝的标准教导,三国之间纷争自然耳熟能详。 “还有她女儿,先是无端使用禁术,害得南夫人终身用药,还刺杀青灵姑姑,当年青灵姑姑差点没了,一窝子的坏水。” 齐言冷哼,这种人,竟然还有脸向他国联姻。 “除了宁王?我看你每次来京都的时候,都要去一趟质子府,还以为你会对燕国人另眼相看呢。” 秦晚柠靠着坐起来,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虚弱。 “怎么可能?道不同不相为谋。宁王是被他们燕国抛弃的,已经不算是燕国的人了。” 齐灵立刻划清界线。 “话不可这么说,他姓燕,一生一世都是燕国人,只是不能把每个人都混为一谈而已。” 杨锦抒中肯的说道。 第518章 有可能是晕车 “要不……你和初允回去,我和晚柠回京都吧。” 末了,杨锦抒说道。 秦晚柠顿时感动不已,她的一一表姐果然还是最疼她的。 “你们去昆池多待几日,这样时间就十分充沛,我直接在梁州跟你们汇合就可以了,也不耽误一同去长平。” 杨锦抒接着说道。 秦晚柠猝不及防! 她还以为她表姐是心疼她,送她回京都就不去齐国了呢。 “也可以。” 齐灵想了想说道。 “不用!我们现在启程!” 秦晚柠一口拒绝,绝对不可以,她不要一个人呆在京都! 她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收到齐国的求婚书!她不要! “晚柠!” 杨锦抒的神色不太好看。 在她看来,现在的秦晚柠确实不太适合继续前往齐国。 “要不我陪晚柠姐回去?” 杨初允摸了过来。 她等着吃饭呢,结果人都在秦晚柠这儿。 “你添什么乱?走,吃东西。” 齐灵拉着人就走,她可不想这丫头有半点要回京都的意思。 无论如何劝说,秦晚柠就是不愿意回京都,杨锦抒的耐心也被磨没了。 “唉……。” 杨锦抒只能去同齐灵商量,勉强启程。 马车里,秦晚柠的头晕得厉害,为了不让别人看出来她很虚弱,硬是放弃乘车,独自骑马。 为了让她更加舒适,杨锦抒和杨初允同乘。 “长公主……使不得呀!” 秋儿吓得魂都要没了。 “本公主还不至于那么虚弱,你让开!” 秦晚柠强忍着不适上马。 她堂堂大秦的公主,只是出门远行,竟如此的柔弱! 那不是……打她父皇的脸吗? 杨姑父同为女子,却征战沙场数十年,她正是风华正茂之迹!却连赶路都做不到?如何面对大秦子民。 秋儿见拦不住,只能让人快去通知杨锦抒。 “这丫头!” 杨锦抒气得牙痒痒。 可当她把人叫到跟前,却发现秦晚柠的气色确实比刚刚好多了。 “所以,我有可能就是晕……马车,呵呵?” 秦晚柠尴尬一笑。 为了能和她的一一表姐呆在一块,她能马车绝不骑马,以前她小,出门父王不放心,也都是让她乘坐马车。 “也许吧,量力而行知道吗?如果吃不消我们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不着急,我陪你骑马吧。” 杨锦抒的气顿时消了。 秦晚柠身体欠佳,她是真的很担心。 毕竟人是她带出来的,又是自己妹妹,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好!” 能和一一表姐一块骑马聊天,秦晚柠简直快开心得没边了。 杨初允中午吃得太撑,在马车里没多久就睡着了。 她们一行人为了甩开后面的人,才临时决定启程,齐灵把厨子都带着的,以防杨初允再想吃,随时能做。 “长公主,我们还要继续跟下去吗?” 燕宁安身边的护卫在马车外问道。 他们跟了一路,前面的人就跑了一路,丝毫不想跟她们扯上关系。 “画像给我皇兄看了吗?” 燕宁安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看了,太子殿下很是喜欢,不过他也知道,秦皇不会同意这门婚事,已经有了要回燕国的心思。” 护卫低声说道。 “我皇兄给我找了那么多的美人,我自然也不能让我皇兄失望。” 燕宁安身旁坐着那个随她到京都的男子。 不过和来的时候不同,他这会儿十分的沉默,燕宁安不问话,他就不回答一个字。 护卫不太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就见燕宁安叫停了队伍,原地休息。 “皇兄。” 燕宁安走向载有燕子辰的马车。 被打得屁股开花,燕子辰这会儿还不能下地,在马车也是趴着的。 “有什么话快说!” 燕子辰的语气十分不耐烦。 他的屁股还很疼,连下地走路都不行,烟花雪月之事,就更加不可能了。 身旁的护卫给他的下身盖上薄被。 “皇兄的伤势如何了?” 燕宁安难得询问了一路,这才上车来。 她可不傻,直接上车来,万一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呢? “你别假惺惺的,还有多久到荆州?这秦国老子一天都不想待了。” 燕子辰十分不悦。 在燕国,一切都是他说了算,但是在这里。 一切都是别人说了算,这让他十分的不满。 “两三日吧,皇兄就没有半点委屈吗?带着一身的伤回去。” 燕宁安平淡的说道。 “委屈?呵呵,等本太子回去了,有他们好看的。” 燕子辰冷哼,继续趴着。 他委屈得很呀,奈何自己在别人的地盘,已经被打了一顿,身边得力的护卫还被杀了。 “父皇不见得会为你报仇的,毕竟你没有带回宁王叔,也没有说服秦皇同意联姻。” 燕宁安把玩着手里的串珠。 “那个宁王已经把自己当做秦国人,带他回去做甚?等本太子登基,我就削去他的爵位,让他如愿,成为他心心念念的秦国人。” 燕子辰本就不想燕子辰回国。 至于和亲失败,他也不觉得是因为自己的问题,毕竟他连那个秦皇的面都没见过几次。 唯一见过一次,就是他们要离开京都,秦皇出面相送。 “燕国百姓可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你这个太子不仅没有请回宁王,还连一个公主的娶不到。” 燕宁安起身下车。 “皇兄,得民心者得天下,父皇跟我们说过太多次了,你难道忘了吗?” 燕宁安笑了笑,走向自己的马车。 燕子辰知道,他这一次出行的经历不太好看,父皇交代的事一件都没办好,以父皇的性子,肯定会责罚他。 他虽是太子,却还没有什么实际的权力。 要想还这口怨气,就必然要做出一番成绩,让父皇对他刮目相看。 可宁王一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他总不能现在折回京都去。 那……和亲? 他求不到,秦逸天一直不让他和其他人见面,而且秦晚柠也躲着他。 那如果他主动出击,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还怕秦皇不认他这个女婿吗?娶了秦晚柠,他的太子之位就会更加稳固。 可是眼下,如何追上她们? 第519章 庭城被淹 没有再坐马车,秦晚柠的晕吐果然好了许多。 太医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长公主这么多年以后不能出远门,竟然是因为晕……马车! 秦晚柠顿时心情舒畅,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也快了。 却在行至快到荆州时,被山洪拦住了。 “长公主殿下,前方村庄受灾难,大雨可能还要持续一段时间,依奴婢看,我们还是返程比较妥当。” 秋儿打探消息回来。 虽然杨锦抒更年长一些,但是秦晚柠作为秦国长公主,更应该是决策人。 “这,是有些太大了。” 杨锦抒躲在马车里。 秦晚柠原本也是要躲进车里的,可她晕车呀,只能在外面撑个伞。 “大旱后大洪,是十分常见的,但也危险,撤吧。” 秦晚柠也知轻重,当即下令大部队前往安全的地方。 一行人只得原路返回,寻找地势安全的村落暂时歇脚。 “快进屋去把湿衣服换下来,要不然容易着凉。” 杨锦抒牵起秦晚柠的手,往屋里走。 秦晚柠整个下身都是湿的,骑马打伞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有后背的位置,稍微好点。 为何会有女子的手,这么柔软? 秦晚柠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以至于她没看见脚底下的路。 “小心!” 杨锦抒眼疾手快,将要往地上扑的秦晚柠扶住。 “我……我没事,刚刚想别的事去了。” 秦晚柠尴尬的站直身子。 “你别太担心,若是终究要遇上,我们尽量避开不必要的交流便是,也没那么恐怖,你换衣服去吧。” 杨锦抒安慰道,退出房去。 这里是普通农户的家,村长已经把原主人安排去了别的村民家暂住。 一生连县令都见不着几次的庄稼人,能见到长公主不知道多高兴,自家住过公主,那是何等的威风和荣耀,大家都乐呵呵的把房子空了出来。 秦晚柠在随行宫女的服侍下换了干净的衣裳,脑子也清醒了一些。 夏日炎炎的感觉已经褪去,一场大雨让整个大地都凉快了,但也并非是雨越多越好。 夏天干裂的土地,经过这么一场大雨,许多地方都容易爆发洪水,不仅会造成建筑农田的损失,还会造成人员伤亡。 “让人去打听一下灾情,看我们能不能帮上忙。” 秦晚柠吩咐道。 她是秦国的公主,虽然不是男子,但是关心子民也是她的职责,这一点她不会忘。 “是。” 秋儿领命,安排下属赶紧去办。 她是秦晚柠的贴身护卫,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需要离开一小会儿,她会一直跟在秦晚柠左右。 远在昆池的杨慕白,这会儿正督促许乐尧习武呢。 谁能想到,当今丞相大人的独子,会在昆池做个籍籍无名的小官,秦逸天多次想要给他升迁,都被他给婉拒了。 “出拳要快,这么久了,还磨磨唧唧的。” 杨慕白甚是嫌弃。 许文尧算是他教过,进度最慢的徒弟了。 成年以后才开始习武的人,腿脚都不如从小习武的灵活。 “少将军!少将军!庭城到同安州的交界处爆发山洪,长公主和二位小姐现在……现在情况不明。” 王小青来报! 留了一点胡子的王小青,看着比杨慕白年纪大许多。 “她们身边有暗卫,不会让她们涉险才对,派人再去打探消息。” 杨慕白虽然也有些担心,不过她相信她亲手训练出来的人,不会连这点事都应付不了。 “林哥已经去寻人了,只是,这个消息要告诉……少夫人吗?” 王小青拿不定这个主意。 “等林安一的消息吧。” 杨慕白说道。 “这次负责护送的不是林廷潇吗?这小子还算稳重,应该只是山路堵塞,暂时失去联系而已。” 许乐尧喘着粗气。 他这些年勤加苦练,功夫已经不错了,不过杨慕白一来,他那点功夫显然是不够看了。 “那是比你稳重不少,接着练习。” 杨慕白丝毫没有要放过某人的意思。 许乐尧只能摆正态度继续练,他知道杨慕白指点一二,比他自己蒙着脑袋练习强太多了。 林安一和景木在荆州没有等到人,就连忙去接,被洪水阻挡在同安州。 “林大人!长公主她们已经返程,找了安全的地方暂住,只是这雨,一时半会儿恐怕不会停。” 同安州的县令知道林安一等人到了,不顾大雨立刻骑马赶来汇报。 景木这些年跟着杨慕白天南地北的到处跑,林安一也跟着,林廷潇名义上养在他们名下,却一直是交给京都的人在看管。 “这样一来,肯定会碰上她们身后跟着的燕国那帮人,真是阴魂不散。” 景木眼眸微沉。 他自然是不喜欢燕子辰这帮人的。 “前方什么情况?” 林安一还是和以前一样,更加冷静和稳重。 “洪水把路冲断了,还有几个村子被淹,同安和庭城两边都在派人营救。” 那县令也是一脸的疲惫和担忧。 “这大雨,一时半会儿恐怕是不会停,先派人回去给少将军汇报吧。” 林安一叹息一声。 他们还不能走,要等在这里。 长公主一行人虽然没有了性命危险,一旦退水,他必须要见到人才放心。 这次的大洪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许多村庄被淹,百姓们的庄稼和家园都毁于一旦,而且现在的人员伤亡还不清楚。 “调配庭城附近的商铺,吃食和饮水都需要,让掌柜们都尽力提供,朝廷后续也会发放物资,不过现在自救肯定更快。” 杨锦抒交代道。 她外祖母的产业遍布全国,这个时候也是最快的救援。 “是。” 小夏恭敬的回答道。 她家小姐她是知道的,肯定不会心疼那点碎银。 做生意钱要挣,但是百姓有难,也要帮。 “我出门的时候带了不少银子,拿去换成物资吧,能帮多少帮多少吧。” 杨锦抒交代道。 她们带的东西多,甚至还有一些是名贵的摆件,能换不少银子,如果需要,到时候也会一并拿出去换物资,不过现在情况不明,还是要再看看。 第520章 杨初允浑身发烫 村里的百姓没有受灾,他们这个村地势较高,还算安全。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几人住的地方也是精挑细选。 大雨一直下,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长公主!燕国人将在半日后抵达,我们……。” 秋儿有些不确定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竟然躲不过,那就看他们要耍什么花样,明明可以快速回到燕国,却要一直跟在我们屁股后面。” 齐灵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吩咐所有人都仔细一些就行。” 秦晚柠也没有再继续逃避的意思,已经追到脸上来了,还怎么逃? 不出所料,燕国傍晚也到了村里。 村里人还不知道燕国人在京都的恶行,但是十多年前,燕墨音对秦青灵做的事,都略有耳闻。 “各位,小村人满为患,恐怕不能为各位提供住宿,实在抱歉。” 村长带着几个村民在村口把人拦了下来。 其实村里确实没有空房子了,秦晚柠他们一行人实在有些多,还有一些护卫都是睡地上。 “没事,我们在村口这空地搭帐篷就行了。” 燕子辰这次倒没有无理取闹。 “那……。” 村长面露难色,这让他们村的人,可怎么出门呀? 燕国人似乎铁了心的要留下,不顾村民劝阻,开始忙活起来。 村长见劝不动,只能作罢。 “来了秦国这么久,我们连人家的面都没见到,皇兄就甘愿在这种地方守株待兔?” 燕宁安并未下车。 她宁愿就住在马车上,也不会下来的。 “要不然?照你这么说,我们就该立马回去,还追来这里做什么?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就给我闭嘴。” 燕子辰肉眼可见的不耐烦。 他说回去的时候,燕宁安劝他不能就这么空手而归,现在又来挖苦他。 要是有别的法子,谁愿意在这个破地方浪费精力。 “皇兄的火气,还真是大呀。” 燕宁安随口念叨了一句,就退回车内躺好了。 她还以为燕子辰会以一种强硬的态度去找人,她肯定是希望燕子辰越作死越好,燕子辰一死,大燕就是她的了! 没想到这人突然变得理智了。 燕子辰的屁股还疼得很,也干不了事,所以他才安安分分的没有急于做什么。 “我去会会他们!” 齐灵实在有些不耐烦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大雨都没停,你去做什么?别淋自己一身雨,赶她们走还是去吵一架?别慌,等雨停了再说。” 杨锦抒把人劝住。 这一幕在秦晚柠眼里,却变了味儿。 “啊啾~。” 杨初允很是配合的打了一个喷嚏。 “你怎么?着凉了吗?春儿!给你家小姐端碗姜汤来。” 齐灵十分在意的问道。 “不喝姜汤,一点都不好喝!” 杨初允的语气中带着撒娇的味道。 她是几人中最小,从小脾气也是最执拗的,什么东西不喜欢,是一点都不会碰的。 “初允!” 杨锦抒叫了她一声,微微摇头。 她们所有人都喝了姜汤,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没喝。 “我知道了,我喝。” 杨初允立马听话的低着头,等着春儿给她端姜汤来。 “我们这么一直躲着,也避不开,随意一些吧,免得大家有心理负担。” 秦晚柠说道。 “是这个道理。” 齐灵也这么认为。 同为长公主,她也是齐国未来的继承人,没道理怕燕国的人。 “都早些睡吧,今天又都淋了点雨,睡前都再喝一碗姜汤,休息好了明早再说吧。” 杨锦抒有些疲惫了。 村里稍微好一点的房子不多,杨锦抒带着杨初允睡一个屋,两姐妹在家也常在一起睡,倒没什么。 就是齐灵和秦晚柠,谁和她们住一个房子的次卧,略微有些不好分配。 要不然就只能去隔壁房子。 “我睡堂屋就行,我习惯了没事,也能警觉一些,秦晚柠你睡吧。” 齐灵大方的让出屋子。 她一向不拘泥这些,性子又大大咧咧的。 秦晚柠想拒绝,又觉得会有些矫情,不过她倒是不可能和齐灵睡一张床,总觉得会怪怪的。 “那谢谢喽。” 秦晚柠也没推辞,进了给她指定的房间。 姜汤一人一碗。 杨锦抒压着反胃的冲动,快速把汤喝了下去。 这地方偏僻,姜汤没经过特别处理,很纯粹的姜味儿,有些刺鼻。 “姐……我……。” 杨初允想说我真的喝不下,抬头就见她姐一副严肃的表情,她咬牙闷头灌了下去。 “快上来睡吧。” 杨锦抒见她都喝了,才招呼人睡觉。 这丫头,从小就不爱喝汤,不过却很怕她。 “嗯。” 杨初允点了点头,辣得她口水直流。 春儿悄悄给她塞了一颗糖,才退出房去。 半夜。 许是在陌生的地方,杨锦抒睡得并不安稳,翻身的时候模模糊糊,想看杨初允被子盖好没有。 结果这丫头薄被一点没盖,蜷缩在角落里。 “还跟个孩子一样。” 杨锦抒无奈把薄被抖好,给她盖上。 不过她的手刚碰到杨初允,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这么烫? 杨锦抒立即摸了摸杨初允的额头,确定是不是烫的,果然……杨初允的额头也是烫的。 “初允?初允?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杨锦抒试图把人叫醒,杨初允却睡得很沉,呜呜咽咽的,没有要醒的意思。 窗外还在下雨,有些微凉。 “大小姐?” 门外,春儿和小夏听见动静都醒了,在外面试探性的喊道。 “怎么了?” 齐灵也醒了,她就在堂屋的角落里搭了一个简单的地铺,有点动静也逃不过她的耳朵。 “快去请太医过来一趟。” 杨锦抒打开门,脸色有些焦急。 春儿立马转身出去了,她大概能猜到,是她家小姐出事了。 “怎么了?怎么好好的要叫太医?” 齐灵从地铺爬起来。 屋外守着巡逻的护卫,一进来就见长公主只穿着底衣,又没什么危险,就又退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着凉了,浑身都是烫的,叫也叫不醒,唉!” 杨锦抒的心也是慌乱的。 第521章 我来照顾初允 齐灵立即就进屋去了。 床上杨初允的状况,就和杨锦抒描述的一样。 “初允?初允?” 齐灵也试图把人叫醒,可杨初允就是嗯嗯呜呜的,有动静不见醒。 “怎么了?” 秦晚柠听见动静也醒了,她进来以后,太医随后也赶到了。 “二小姐浑身发烫,可能是受凉了,长公主你披件衣裳。” 秋儿给她披了件薄纱。 太医低着头进屋,眼神自然是不敢乱瞟的。 齐灵让开了地方,让太医把脉。 杨锦抒则是十分紧张,坐在一旁的床沿上。 杨初允虽然调皮,偶尔也会受些皮外伤,却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昏迷不醒、全身滚烫。 秦晚柠走过去,杨锦抒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身在异乡,对于此刻的杨锦抒,秦晚柠就是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 片刻后。 “二小姐受了凉,有些体热,并无大碍,下官先开驱寒的方子,煎了服下就能退热,冷帕子不能断。” 太医说道。 齐灵只觉得这人说了跟没说一样,不用他说,她们也只知道杨初允肯定是白天淋了雨,才会发热。 “嗯。” 杨锦抒也没多,发热那肯定是先退热。 太医退至一旁斟酌药方,他出行基本的药物都带了一些,倒是不慌乱。 “这丫头,让她喝姜汤,偏不。” 杨锦抒取下杨初允额头上的湿帕子,换上一块新的。 “一一姐,你跟秦晚柠去休息吧,我在这儿守着初允就行。” 齐灵蹲在边上,就没有要走的意思。 嗯? 齐灵她竟然让一一姐跟我睡?什么情况? 秦晚柠一整个呆住。 她已经有些看不懂现在是什么意思。 “不用,你去休息吧,这天还离亮起来还早,我来照顾初允。” 杨锦抒自然是不会把自己这个做姐姐的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我身体好,我来吧,你放心,我……不会占她便宜的。” 齐灵义正言辞的保证道。 一个屋子的,除了杨锦抒,各个都有些惊讶。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不太正常? “我不是怕你占她便宜,她那小身板有什么便宜可占的,我是怕你睡不好。” 杨锦抒淡淡说道。 秦晚柠在一边听得云里雾里的,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有点不对劲。 不多会儿,药来了。 齐灵亲自接过来,一勺一勺的吹凉了,不烫了才喂给杨初允。 杨锦抒知道,这个时候,就算她让齐灵去睡觉,估计齐灵也睡不踏实。 喂了药,没多会儿杨初允的身体就退了热。 “那初允就麻烦你照顾了。” 杨锦抒也不再坚持,如此一来也好,也能给两人培养培养感情,她那个傻乎乎的妹妹,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齐灵的心思呢。 这好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近。 “嗯,你们去休息吧。” 齐灵说道。 其实贴身的丫头们都在,主子们不用太操心。 杨锦抒起身拉着秦晚柠去她屋里。 秦晚柠这才反应过来,一一姐要跟她睡一张床。 她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怎么?不喜欢跟别人睡?” 杨锦抒看着有些扭扭捏捏的秦晚柠,问道。 在她的印象里,似乎没有跟秦晚柠一块睡觉的经历,秦晚柠偶尔留宿荣亲王府,也确实有另外的小院供她居住。 “不是……不是,我没有。” 秦晚柠赶紧解释,这种机会可不多,她欣喜若狂还差不多,怎么可能不喜欢。 “那快睡吧,我太困了,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杨锦抒已经开始打哈欠。 窗外还在下雨,这种天气太适合睡觉了。 “我……睡外面吧。” 秦晚柠不自觉的有些紧张,甚至结巴。 床边的人倒没多想,爬上床去躺下,薄被都是她们自己从京都带来的,杨锦抒很快就入睡了。 身侧的秦晚柠却久久不能入睡。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飘散在鼻尖。 像狂野的风里,夹杂着初春的花草香。 清甜又滋润。 深吸一口,又好像没有。 秦晚柠在一侧躺得笔直,一动不动。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好像要淹没秦晚柠内心的悸动。 齐灵……是不是……喜欢杨初允? 不知道胡思乱想了多久,秦晚柠才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要不然她为什么会让一一姐跟自己睡? 虽然她也是一一姐的妹妹,至少表面上她们的确是姐妹没错,但是就像她。 杨锦抒和杨初允这丫头一块睡,她是无所谓的,毕竟人家是一个家里长大的,也是一张床上睡了不知道多少遍的。 而且杨初允这丫头,还没开窍呢,根本就不懂这些事。 可是换做别人,秦晚柠是绝对不会放心的呀! 这么一想,秦晚柠心里就舒坦多了,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许是昨晚太累,杨锦抒起得有些晚。 秦晚柠本来早就醒了,却一直舍不得起来。 简单梳洗了一番,杨锦抒去另一个房间看杨初允。 “太医刚来看过了,脉象平稳正常。” 齐灵起身小声说道。 “那就好。” 杨锦抒走近看了看还在睡的杨初允。 相比昨晚那个小脸通红的样子,已经好了许多。 “太医说让她多睡会儿,恢复得更快,他的方子里有助眠的作用,这会儿可能还在梦游呢。” 齐灵的神色很是愉快。 秦晚柠一想到昨天的猜忌,再来看齐灵对杨初允的态度,一下子就觉得很顺眼了。 “昨夜麻烦你了,你一定没睡好吧,要不你去我那屋补个觉吧。” 秦晚柠主动说道。 毕竟杨初允也是她妹妹,她这个做姐姐的,没帮上什么忙,感谢的话还是说的。 “没事,我一会儿给她喂了药,我去马车里躺会儿就行了。” 齐灵婉拒。 她不会随便睡其他女子的床。 “药我来喂吧,你去休息,熬夜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总归精神饱满些更好,你去吧。” 杨锦抒说道。 齐灵也没再坚持,她的确有一点困。 “嗯,那好吧。” 齐灵起身往外走去。 杨锦抒则坐下给杨初允擦脸和手,心疼不已,又觉得庆幸。 还好太医赶到及时。 第522章 是张富贵的孩子 “姐……。” 杨初允快到中午,才迷迷糊糊的醒来。 “你醒了,头还疼吗?” 一旁的杨锦抒快步走到床边。 “不疼,就是有点晕,晚柠姐。” 杨初允又乖巧的叫了一声,跟在杨锦抒身后的秦晚柠。 “你醒了就好,昨夜你发热,可把你姐吓坏了,肚子饿吗?” 秦晚柠关心的问道。 “有一点。” 杨初允一副委屈的小表情,生了病就柔弱了不少。 秦晚柠让人去准备易消化的膳食。 刚退热,杨初允还有些难受。 不过为什么,她的脑子里却记得是齐灵一直在她身边,醒来人却不见了。 齐灵在马车上休息,她的近身侍卫就在车外候着。 “怎么有小孩儿的哭声?” 顾北云撑着伞,走向声音的来源。 其他人则继续候着,没有离开半步,唯恐有人调虎离山。 “什么声音?” 齐灵还有些未睡醒,不过也准备起来了。 车窗外仍旧是大雨滂沱,没有停下来的样子。 “长公主,北云听见有声音,已经去查看了。” 一个护卫小声汇报。 “长公主!” 顾北云怀里抱着一堆破烂的布料回来。 “是个孩子!” 顾北云的表情有些可爱,抱着那破布有些战战兢兢的样子。 “这村里,怎么会有弃婴?” 齐灵下车来,并没有掀开破布。 “抱进屋里叫随行太医看看,是不是得了病被人丢了,让人去通知村长一声,问问他知不知道这孩子哪儿来的。” 齐灵自己撑着伞准备进屋去。 顾北云只得继续抱着,那还在哭泣的孩子。 雨声太大,屋里人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突然看见一个破破烂烂的东西,还有些不解。 婴儿的啼哭接踵而至,屋里人都是一惊。 她们几人都是还没有出阁的大姑娘,谁都没有养过孩子。 “初允怎么样了?” 齐灵却一心只有杨初允。 “吃了东西又睡下了,你这是什么情况?” 秦晚柠看着她身后的护卫。 顾北云把孩子从破布里放出来,小夏赶紧找了块干净的布把人接住。 “我在水沟里捡的,小水沟不深,但是雨太大了,灌嘴里不少雨水,不知道这孩子还能不能活。” 顾北云皱着眉。 她是齐灵的贴身侍卫,本不该管这些闲事,可身为女子,到底是比男子的心,要柔软几分。 太医随后赶到。 这孩子身体还算健康,就是呛了水,太医用上了银针,哭声此起彼伏。 “真是造孽。” 杨锦抒叹息一声,就不再看向孩子那边。 “许是另有隐情。” 秦晚柠走过来轻拍杨锦抒的后背,给了齐灵一个意会的眼神。 杨锦抒并非杨慕白和秦青灵两人的亲生女儿,这事是不争的事实,这个孩子若是勾起一些不必要的回忆,岂不是麻烦。 “顾北云,把孩子抱下去。” 齐灵小声说道。 顾北云不知道为什么,却还是立刻照办。 村长冒雨赶来的时候,也是顾北云自己接待的。 “姐……。” 杨初允睡到天快黑才醒。 “你怎么样?好些了吗?” 房里,却只有齐灵在。 “怎么是你在?我姐呢?” 杨初允有些迷糊的爬起来,想要下床找人。 “她们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齐灵把人扶起来,莫名的心疼不已。 杨初允也就没再多问,她这一次受凉可难受了,全身都没有力气。 另一个屋子里。 原本是护卫们暂时歇脚的地方。 村长一见之前裹着孩子的破布,就猜到了这孩子是谁。 不过他面露难色,却没有告知到底是哪家的孩子,反而跪地求顾北云好心收养,给孩子一口饭吃。 顾北云一个贴身护卫,还是个没有谈过恋爱的黄花闺女,她可不会养孩子,自然是立即上报,请求上级的帮助。 “这孩子无病无害,还是个男孩儿,他亲生父母,当真不要他了?” 杨锦抒大概了解了一下。 她其实很看得开,她又不是被弃养的,没必要触景伤情。 “郡主有所不知,这孩子,或许你们带去别的地方,还能有个活路,若是通知他爹……唉。” 村长十分为难的叹息一声。 他来的时候就听见张富贵家的打骂声,这一见到孩子,大致上也就明白了。 “你什么话就直说,我不喜欢有人故意拐弯抹角的瞒着我。” 秦晚柠的语气有些不喜。 她可不会像杨锦抒的语气那么和善。 “长公主殿下!” 村长立马就给吓得连连磕头。 “您可要……为我们这些庄户人家,做主呀。” 年过半百的老村长,把头磕得砰砰响。 “起来说吧。” 秦晚柠到底是有些于心不忍。 杨锦抒倒是淡定,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 “庭城有个老爷……,据说不知道从哪儿得了偏方,吃……吃小孩儿能治病!” 村长说着往门外瞟了一眼。 吓得杨锦抒忍不住一愣,这天底下,竟然有人做这种事。 这屋里屋外都是京都来的人,可村长也怕,这些人里有那老爷的眼线。 “我身边的人嘴巴很严,你……稍后再细说来我听听,秋儿,你把齐灵请过来。” 秦晚柠强装镇定,扶住有些惶恐的杨锦抒。 她曾在书中见过荒年,有人为了活命易子而食,何其的恐怖。 没想到太平盛世之下的庭城,竟然会有这种事。 “现在,你可以说了。” 秦晚柠见齐灵到了,心里莫名踏实了几分。 “是……。” 村长有些颤颤巍巍的拱手。 “这事儿,还得从三年前说起,我们村还不算严重,孩子丢的不多。” 村长咽了口口水,让自己能够镇定一些。 “庄户人家不懂,有的人孩子多,三五两银子把孩子卖了给人做下人的多,而且一个小孩儿就能换这么多钱,好些家庭,以此为生,我也是一次进城,听别人说的。” 村长没敢把话说得太笃定。 毕竟他确实是听说的,而且据说那老爷的靠山是同安州的统领大人,谁都不敢得罪手里有兵的人呀。 所以只能告诫大家,别轻易卖孩子,谁知道对方是不是拿去……吃了。 第523章 张富贵作死 “我来的时候,就听见张富贵在打他婆娘,他收了人牙子的钱,回家却发现孩子不见了,我想,应该是张婆娘怕孩子被人抱去吃了,这才无奈,偷偷把孩子放在你们这里。” 村长解释完,就抹起了眼泪。 他虽然是一村之长,但是也没权利管谁家卖不卖孩子的事。 “你们带他走,离开这个村子,他或许……还能长大成人。” 村长的语气更加悲伤了一些。 杨锦抒没有作声,她还在惊叹之中。 “庭城县令是谁?这么恶劣的案件他也敢袖手旁观?” 秦晚柠倒是有些气急。 “此事只是道听途说的没有证据也没有证人,若是事实,这个县令恐怕也是同流合污之人。” 齐灵相对而言倒是冷静。 她在秦国毕竟只是客人而已,没有决策权,若是在她们齐国,她能立马就提着刀冲过去把人闸了! “县老爷……。” 村长又欲言又止,很是胆怯。 天下为官者,那都是官官相护,一层套一层,村长只是一介平民,哪里敢非议县老爷。 “这事……有些难办。” 杨锦抒在心里思索。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 “你先下去吧,本公主自会派人去调查,张富贵的夫人,你让她一趟。” 秦晚柠愤愤不平,今日竟然遇上了,她就不能袖手旁观。 这个村长唯唯诺诺,也问不出来什么。 就如齐灵所说,这件事没有证据也没有确切的人证,万一是空穴来风,岂不是闹了一场笑话。 齐灵示意顾北云派个人跟着村长去接人,张富贵这种打老婆自私的人,村长一个人去,是带不回来人的。 村长不敢违抗长公主的命令,这可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公主,是一声令下,就能让他脑袋搬家的主儿。 村长带着一名护卫来到张富贵家。 破烂的泥胚房子,小院也是一片萧条,和她们落脚的地方,有天壤之别。 “富贵~富贵呀!” 村长边喊边往张富贵家的院子里走。 屋内隐隐约约响起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还有男人谩骂声。 “你这个败家娘们,一个没用的狗崽儿卖5两银子,你给老子弄丢了,老子银子都收了,你今天不把那狗崽儿给老子交出来,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屋里,张富贵恶狠狠的声音响起。 “我不知道,一早起来就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在门口被狼给叼走了。” 张婆娘哭哭啼啼的说道。 “青天白日活见鬼了不成,那狼怎么不把你也叼走!” 说着,屋里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 应该是张富贵又开始动手了。 村长愣了愣。 要是张富贵知道孩子被他娘故意藏起来,非闹得不可开交把张婆娘打死不可。 村里男人打婆娘,那是常有的事,他一个村长也管不着。 “咳咳!富贵!” 村长故意咳了两声,让屋里的人能听见。 “村长?你来我这儿做甚?” 张富贵从破旧的门板冒了出来,一看见村长身后的护卫,就没什么好脸色。 村里人都高看这几个人,就他嗤之以鼻。 一群不拿人当人看的皇亲国戚,吃的喝的穿的,都是他们这些庄稼汉子一辈子都碰不着的。 老天爷不公。 “那个……长公主听说你婆娘会做针线活,有件衣服破了,让我带她去一趟。” 村长不敢说实话,只得编了个理由。 “给钱不?不给钱可不去,就是天王老爷要人做事,也得给钱!” 张富贵的鼻子都快翘到天上了。 那护卫面无表情,他可是禁军出身,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这种无赖他都懒得浪费表情。 “给,给,说了要给钱的,人家可是长公主,你快叫你婆娘出来,免得耽误了挣大钱的机会。” 村长信承道。 竟然敢向长公主要银子,这张富贵恐怕也是第一个人。 张婆娘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走出门的时候,用一张花布把头给盖住了,只露了一双眼睛出来。 村长本想着这样一来,就行了。 结果张富贵死活要跟着一起去。 “老子不去,万一她们不给银子呢?走,一道去,给少了老子可不干!” 张富贵推了两把自家婆娘。 村长抬头看那护卫,那护卫只抬脚在后面跟着走,还是一句话没说。 约摸着到了地方,还有一段距离,在外围巡逻的护卫就把他们几人给拦下了。 “你们长公主求老子婆娘办事,你们敢拦老子?不想活了?” 张富贵窝着火,现在见谁都不顺眼。 巡逻的护卫直接上前就是一拳,又是一脚,就把张富贵打得栽倒在地。 跟着村长的护卫用剑鞘指路,让村长带着张婆娘赶紧走。 “敢打老子!” 张富贵正要起身,他摔得一身的泥泞,很是不爽。 结果他还没起身呢,就被巡逻的另一个人直接用剑鞘打在后脑敲晕了。 这下村长直接愣住了,对方果然是高手哇!张富贵这无奈在村里闹事的时候,没个三五个汉子是按不住的。 结果随便一个护卫,就轻轻松松的把人给制服了。 “敢对长公主不敬!” 有护卫甚至拔了剑,看着就要杀人的劲儿头。 在他们眼里,公主是圣神不可侵犯的存在,就算是碰到燕皇,对他们的公主也必须要客客气气的。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山野匹夫,对他们公主指指点点?还求他婆娘办事?简直可笑。 张婆娘吓得呆若木鸡。 “好了,打晕了就行,我带人去见公主,你们继续留意周边动向,不要懈怠!” 跟着村长的护卫说道,示意村长赶紧走。 村长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是先走为妙。 张富贵这人,平日里就喜欢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是村里出了名的无赖,可他也不想他就这么死了。 毕竟是一个村的人,张富贵死了,一家子可怎么办。 “是!” 巡逻的护卫蹲下来把人扛起来,带走了。 张婆娘紧张得不行,不过她知道,要是对方要她们的命,简直太简单了。 就是把她们一家子都杀了,也没人敢去报官呀。 第524章 留下张婆娘 经过不知道多少护卫的检查,张婆娘最终才被带到杨锦抒等人休息的屋子。 她们一行人都是身份尊贵的主儿,任何一个出了半点差池,整个秦国都要抖三抖,所以放行进去的人,那是检查了一遍又一遍,丝毫不敢马虎。 外面的雨也已经小了许多。 这大雨下了好几天了,下得人心慌,终于是停了。 杨初允还在生病,刚退了热,身子有些虚,齐灵不放心,就没参与这些破事,陪着人在屋里看话本。 当然,就是一个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的东西,可不是那些富有色彩的东西。 堂屋就坐着杨锦抒和秦晚柠。 “参见……。” 杨婆娘不知道该怎么行礼,只能是跟着村长下跪磕头。 “起来吧。” 秦晚柠压着声音,和往常稚嫩的声音不同,她要让自己显得更稳重一些。 “秋儿,把孩子给她抱出来。” 秦晚柠并不打算慢慢盘问,她没兴趣。 张婆娘心里有数,她把孩子丢在这边,就是想着能求得庇佑,让这孩子免于被吃掉的噩运。 “长公主殿下!民妇不认识这孩子,他也不是我儿子!” 张婆娘跪着头都不敢抬。 她不能认下这孩子,只有她死不承认,才能给这孩子换来一线生机。 张富贵已经收了银子,只要她把孩子带回去,就一定会被带进城里。 张婆娘害怕,不敢抬头去看人,所以只知道说话的人应该就是长公主,甚至没看见人都长什么样子。 “竟然不是你的孩子,你也没抬头来看过孩子长什么样,你怎么知道是个男孩儿?” 杨锦抒的声音不急不躁。 “唉,你这婆娘,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不说实话,长公主和郡主都已经知道事情的始末了。” 村长低声说道。 张婆娘更慌了,欺君之罪可是要诛连九族的,那欺骗长公主殿下,是不是也要被砍头! “你这孩子还要喝奶,你把他丢在我们这儿,难不成是想饿死他不成?” 秋儿把孩子塞到张婆娘手里。 那孩子果然就嗷嗷嗷的直哭,张婆娘赶紧拍了拍孩子后背。 “带她下去先把孩子喂饱了再说吧。” 秦晚柠听见孩子哭,就有些头疼,今日她听得脑袋都快炸掉了。 顾北云领着人去了隔壁。 这等粗人,肯定不能让她进几个主子歇脚的房间。 “我刚去的时候,还在挨打呢,估计脸上还有伤,这才包着布。” 张婆娘走后,村长才小声说道。 “是个苦命的人。” 杨锦抒又是一声感叹,就没再多说。 没多久,张婆娘就喂饱了孩子,抱着孩子又走了进来,她已经知道,长公主是为了帮她,才把她叫来这里的。 要不然大可以把孩子直接给她送回去,省得麻烦。 “民妇给二位女菩萨,磕头了!” 张婆娘扑通一声跪下,她头上的花布盖着,秦晚柠她们还连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起来吧。” 秦晚柠的声音响起。 “你跟这孩子暂且留在这里,就说是我们需要个煮饭婆子,我会派人去查张富贵,是不是把孩子卖给城里那个人……拿去治病。” 秦晚柠说出治病二字的时候,自己都不寒而栗。 天底下,另有人如此对待,这还没来得及见过世面的孩童。 “别谢我!受不起。” 秦晚柠有些不喜欢这种感觉,什么女菩萨,有点过了。 张婆娘激动得说不出话,但却面露难色。 “长公主殿下!这……这张婆娘还有一个女儿……六岁了,她留在这儿的话,那孩子在家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村长忐忑的问道。 秦晚柠管吃孩子这事儿,是出于做为公主的职责,可张家一摊子破事。 “回长公主殿下!张富贵对您出言不逊,在屋外就被巡逻队的拿下了,人扣下了。” 刚刚随行的护卫接话。 “以属下之见,调查期间张富贵不得归家,再派人去张家叮嘱两句,应该就能相安无事。” 那护卫接着说道。 “那就这么办,退下吧。” 秦晚柠揉了揉眉心,以前在京都什么事都有父皇母后督办,再不济还有她皇弟,她就是个混日子的。 结果这一次出行,遇上这种事。 她明显能感觉到杨锦抒刻意回避了许多,她这表姐经商手段一流,不知道比她脑子快多少。 张婆娘抱着孩子跟着人走了。 她抱着孩子回去,张家人肯定不会放过她,女儿有人叮嘱,她也能暂且放心,就是不知道张富贵……这后面会如何。 村口初。 燕子辰躺了几日帐篷,也不知道是不是村里的空气养人,他被打烂的屁股好了许多,勉强能下地走路了。 马车里的燕宁安反而有些呆不住了, 她本来是想让燕子辰在齐灵这帮人面前出点状况,最好是大状况,好让她能添油加醋的把他整垮。 结果这都两天了,还没见着人一面。 “雨也停了,要不然派人打探打探?” 燕子辰看着村里的方向,自顾自的小声嘀咕。 里面倒是有人往外走,其中也有秦晚柠她们的人,就是不怎么搭理燕子辰。 “长公主,请用膳。” 侍女在马车外捧着碗碟。 燕宁安连看都懒得看,这破地方就没什么吃的,随行的人做饭难吃得很。 “不吃了,路什么时候能通?” 燕宁安已经有些耐不住了。 这燕子辰什么时候都能想办法设计,她在这儿是真的有些待不住了。 “回公主,洪水还没退去……恐怕这一两日,还走不了。” 车外的人声音越来越小。 燕宁安抬手就给了身边的男子一巴掌,那男子被打得嘴角渗出血丝,却不敢说一个字。 “本公主再这么呆下去,人都快发霉了。” 燕宁安的手生疼。 又想打人宣泄,又舍不得自己的手疼。 “又在发疯。” 燕子辰在外面听见声音,不屑的眼神显露无疑。 他这个人虽然也不是好人,不过对待身边的人还算过得去,他这个妹妹可就不同了,稍有不顺心的事儿,就拿手底下的人撒气。 也不知道父皇喜欢她什么? 第525章 冬儿拿到文书 张富贵是被冷水泼醒的。 因为还是顾北云捡到的,这事儿齐灵就让她跟着督办。 她在齐灵身边跟了许多年,又是监察院那边调教出来的,办事很稳妥。 秦晚柠就让秋儿陪同督办。 身边跟着的丫头们,都要多经历一些事情,才能成长。 张富贵醒来就见两个女子看着自己。 顾北云生得有些男气,不过皮肤细腻,有几分姿色。 冬儿就更别说了,跟着秦晚柠锦衣玉食的,比一些官家小姐还要得体漂亮。 这一看,看得张富贵口水都不禁流了出来,下身不由的有了反应。 “小娘子生得真好看!” 张富贵猛咽了一口口水,想擦擦嘴角的口水,这才发现自己被绑着。 “嘿嘿,难不成小娘子喜欢玩儿这套?哈哈!小爷我可是很能……干的,保准伺候得二位如鱼得水一般!” 张富贵越想,下身越坚挺。 顾北云有些忍不住,想动手了。 她一向是能动手的,绝不废话,因为她们都是女子,许多人是她们有偏见的,拳头可比嘴巴好使。 “人渣!” 冬儿暗骂,却伸手拦下了要动手的顾北云。 这人打死都不足矣,可要问的话,还没问到呢。 “那这位爷,可否回答小女子,一个问题。” 冬儿装出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蹲下身来,崇拜的看着张富贵。 “你问!你问!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我告诉你以后,你得把我松开,让我亲你两口,再好好……好好的让小爷我弄弄……。” 张富贵的口水流了一身,根本来不及咽下去。 “好,答应你。” 冬儿的手装作不经意,触碰了一下张富贵的肩头。 一阵子酥麻遍布全身,张富贵爽得直打哆嗦,早就被迷惑得不知道东南西北。 顾北云看着这一幕,有点犯恶心。 她之前还有点不服气,这事儿她一个人就能办,用不着再派人来陪她督办,不过看到冬儿这般,她算是彻底服了。 要她如此做派,她宁愿去撞墙! 太恶心了,会睡不着觉的。 “小爷你也知道,小女子都是替公主办事,要是办不好,可得挨骂呢。” 冬儿真是装得很像那么回事。 “所以您可得告诉我,您是不是把孩子卖给了庭城里一个老爷,公主就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事儿跟您没关系,公主是知道的。” 冬儿又伸手点了点张富贵的肩。 “那肯定呀!本来就跟小爷我没啥关系,一个狗崽儿卖了就卖了,我那死婆娘竟然还不肯!黄家那可是高门大户,把孩子卖给他们当奴才,有什么不好?我银子都收了,她把孩子看丢了!回去老子就休了。” 张富贵跪在地上,被绑着起不来。 “小娘子放心,小爷我的技术出了名的好,包你满意。” 张富贵的声音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一旁的顾北云选择避而不听,在心里默念一百遍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那爷你可有卖孩子的文书凭证?” 冬儿继续问道。 “有,有,就在我怀里呢,小娘子你伸手一摸,就能摸到了。” 张富贵笑得更开心了。 他已经开始幻想,一会儿翻云覆雨的画面会有多美妙。 “好。” 冬儿笑着起身,抬腿就是一脚。 疼得张富贵都没力气尖叫,冷汗直冒,脸色爆红! 那里被踢一脚本就疼,再加上冬儿又是习武的,张富贵刚刚又在幻想……。 “让人请太医来看看吧,免得死了。” 冬儿掏出一块手帕,使劲儿摩擦刚刚触碰过张富贵的手指。 张富贵本人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已经直挺挺的栽倒在地上。 “嗯,你放心,交给我。” 顾北云十分崇拜的对冬儿拱手。 反正换作是她,她宁愿严刑逼供,讨到文书帖子。 过程肯定没这么快,也不一定能拿到手,不过总的来说,她是真心佩服冬儿的忍耐力。 有了文书,就有证据证明黄家人买了张富贵的儿子。 接下来,就看主子们的安排了。 买卖奴仆是不犯法的,所以拿到文书也只是第一笔而已。 杨锦抒则是有意要让秦晚柠自己独当一面,在这件事上丝毫没有插手,就连春儿和小夏都对这件事儿绝口不提。 以往私底下再怎么,都会过问几句的。 “公主,我瞧着锦抒郡主的意思,是想看看您怎么处置这件事,我今日问过了张富贵了,他只有文书,这文书又证明不了黄家那事。” 冬儿伺候在床边,小声说道。 “你都能看出来,我怎么会不知道,同安州的统领在位二十多年,是位老将,他若真和黄家有关系,这事儿我恐怕需要先向父皇请示。” 秦晚柠沉思道。 如果只是一个地方恶霸,就算她让人直接处置了,也没什么。 可黄家如果真的背靠同安州那位,那可就麻烦了。 二十年前姑父借兵,和那位是有些过节的,而且据说后来姑父求和,还挨了那个人耳光,可见他的地位之高。 这位老臣动起来,可就十分麻烦了。 秦晚柠此刻是无比希望,黄家和同安州那位没有关系,这样就简单多了。 另一间屋子。 杨锦抒正陪杨初允这丫头喝药。 又是恐吓又是哄骗的,杨初允才好不容易喝下大半碗的汤药。 “好了,吃点甜的去去味儿,明儿一早起来就好了。” 杨锦抒从小木盒子里取出来一颗蜜饯。 “那明天就能不喝药了吗?” 杨初允歪着脑袋问道。 “太医说至少得喝七日,你这一次亏得严重,不能大意。” 齐灵接过药碗,递给在屋里伺候得春儿。 杨初允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沮丧。 她也不知道这一次怎么就受凉了,而且现在全身都难受。 茶饭不思。 “就当是为了以后的好身体,要乖乖的喝药,要不然爹爹和娘亲知道你不乖,也会打你小屁股的。” 杨锦抒还是像哄小孩儿一样逗弄杨初允。 “呜呜……伤心。” 杨初允缩进被窝里。 她怎么这么命苦,生病了还得担心被打。 第526章 十万储备军统领曲天城 不多会儿,可能是汤药的缘故,杨初允哼哼唧唧的就睡着了。 “你真的不打算给秦晚柠出出主意?我听说事关一个大将军,这事儿办起来,恐怕有些难度。” 齐灵小声攀谈。 仍旧是不愿意离开这间屋子。 “有难度,但不是没办法。” 杨锦抒说道。 储备军统领曲天成,手握十万大军,是朝廷重臣,且听命于皇上。 “看来你胸有成竹。” 齐灵顿时放心不少,她也是担心秦晚柠搞不定这事,但她是齐国的人,不方便干预秦国内政。 “算不上,只是不像晚柠那般纠结而已,她应该是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置这件事。” 杨锦抒谦虚的笑了笑,摸了摸趴在窝里的小白。 小白的年纪太大了,整日都缩在屋里,这一次出来带着它,也是为了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多陪陪这个家伙。 “她上有父皇母后疼着,下有秦睿这个弟弟,以前应该很少处理这些事情,你们国家的事我不便插手,不过我的人你们可以用,顾北云办事效率还是不错的。” 齐灵走过来,也蹲下身给小白顺了顺毛。 小白年纪太大了,以前可不让陌生人摸它,只有亲近的几人可以。 “嗯,是该让她成长起来,以后太子继位,会是什么光景都不知道,哪天没了舅舅的庇佑,她未来也要能应付自如才行。” 杨锦抒看得更近一些。 其实她也是有些担心,秦睿刚娶进门的那个李青瑶。 她怀着秦睿的孩子,若是儿子,就算不被重视,也有可能母凭子贵,养在谁的膝下,也改变不了是她李青瑶儿子的事实。 秦睿又是个心软的,万一哪天想起来把孩子还李青瑶自己养,她再生个一男半女的,这天儿可就变了。 到时候摸不准这女人就要作妖。 与其提防别人,不如把自己的本领练好。 “人家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谋深远,你这做姐姐的,也不差。” 齐灵笑道。 她之所以这么喜欢来秦国,一是齐国的夏天确实热,二是她真的特别羡慕秦晚柠和杨锦抒她们之间的相处气氛。 不像她在长平,每天都只能对着一个虚头巴脑的东西。 “所以你知道我的厉害了,以后要是敢对初允不好,你就等着被收拾吧。” 杨锦抒的声音特别小。 这事现在还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齐灵笑笑,她可舍不得。 杨锦抒识趣,让小夏去跟秦晚柠那边知会一声,她今晚又要过去借宿了。 “嗯?” 秦晚柠是又惊又喜。 不过也有一点……犹豫,她真的,有点难以入眠呀。 其实她们各自睡各自的一边,也不在同一条薄被下,只是心爱之人就在枕边,这谁能安然的睡得着呀! 不过为了不让杨锦抒怀疑,秦晚柠还是尽量保持着镇定。 杨锦抒也没问她怎么处理白天的事,洗漱好就上床躺下了。 “一一姐,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我怎么处理白天的事吗?” 秦晚柠冥想了许久,都没睡着,憋不住出声。 “不好奇,不过傍晚的时候听说洪水已经开始退了,三日内应该就能通行,你只有三日的时间。” 杨锦抒闭着眼睛,已经有些瞌睡了。 三日? 秦晚柠顿时头更大了,这连让人赶回京都通知父皇的时间都不够。 她已经派人去庭城打探消息,看看黄家到底什么来头,有时候打听来的消息,比口供更实用。 村长不会骗她们,但不代表别人不会骗村长,如果这事儿另有蹊跷,她直愣愣的去拿人,岂不是会闹笑话。 自然是要弄清楚以后,才能出手。 “一一姐,我已经让人去打探消息了,只希望,这件事和那个大统领无关。” 秦晚柠顿时觉得美人在侧都不香了。 “我心里好担心,还有点害怕。” 就不能给她整点小瓜吃,她这第一次远行,就碰上这么一个大西瓜。 “但愿如此,别想了,睡吧。” 杨锦抒侧身,给秦晚柠拉了拉滑下来的被子。 女子身上独有的体香,在这一刻扑进了秦晚柠的鼻腔。 “如果真的牵扯到曲将军,就动静小点,派人通知舅舅的人,那不是你能摆平的事儿,小傻瓜。” 杨锦抒到底是心软了。 一直以来都是养尊处优的人,突然要独当一面,确实有些为难。 杨锦抒摸了摸秦晚柠的头,然后才回到自己的位置躺好。 她并不知道,她的这些动作,给秦晚柠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嗯……好。” 秦晚柠感觉她的脸越来越烫,耳朵也越来越红,不过好在天黑,什么都看不见。 这一夜,秦晚柠注定又要无眠了。 顾北云和冬儿半夜才悄悄离开,前往庭城黄家的府邸。 庭城不算什么大城,不过也还算热闹。 入夜以后街上静悄悄的,顾北云和冬儿一行人飞檐走壁,很快就落在了黄家的后院里。 黄家是庭城富商家底殷实,宅子也大,偶有巡逻的家丁,几人都是轻松避开。 “大家分散开来,两人一组相互照应,一个时辰以后此处集合,都小心一些,不要被发现了。” 顾北云低声说道。 冬儿随意挑了一个人一组,几人就都散开了。 黄家买了这么多孩子,这府邸无论如何都应该有线索才是。 顾北云的目标是黄家那位老爷的住宅和书房,冬儿则是姨太太们的住处,还有厨房。 黄老爷入睡极早,这会儿已经睡下了,没什么可打听的,顾北云就摸去了书房翻找,希望能有发现。 冬儿的动作轻柔,在厨房里穿梭。 传闻若是真的,这厨房应该会有……一些可靠的线索才对。 可厨房除了一些正常的蔬菜瓜果,并没有可疑物品。 顾北云在书房,也没什么发现。 唯一的发现,可能就是那一堆的银票还有金子了。 看来黄家的确是不缺钱呀,这么多钱放在书房,虽然上了锁,也没人看守,这种类型的锁扣,对于顾北云等人来说,都是小事一桩。 顾北云按耐住想要偷拿的心思,把东西恢复原位,去找其他人集合。 第527章 黄府老爷黄奎 碰头后,大家的收获都不多。 “你们先回去,我想办法潜伏在这里再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顾北云有些颓废的说道。 冬儿傍晚套出来了文书,原本以为来一趟黄府能有点消息,结果一无所获。 “长公主身边不能缺人,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 冬儿也没犹豫,带着人就走了。 顾北云苦笑。 她还以为她们总会多叮嘱几句呢,结果冬儿带着人走得真干脆,头都不回。 其实冬儿是信任顾北云,毕竟是齐灵身边的护卫,又是最亲近的那种,一个黄府的人可动不了她。 就如她自己,也是贴身护卫,同时对战十来个普通家丁,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不过要是一群有功夫的群殴,那自然是有点吃力的。 天刚亮,杨锦抒就醒了。 她起身发现身边的人还在熟睡,就小心翼翼的下床来,洗漱也是轻轻的,免得把人弄醒了。 秦晚柠满脑子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天亮了也困得没醒。 村头。 燕宁安蹲不住了。 “皇兄,你在这儿继续等着吧,我进城待着,走的时候差人叫我就行。” 燕宁安饿得不行,她总觉得再等下去也没用了,人家就是摆明了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 别到时候燕子辰没害成,把自己饿死了。 “你……。” 燕子辰气得直跺脚,疼得龇牙咧嘴。 他就说直接回燕国去吧,这丫头不听,非要跟着人家,现在又溜了,他都守了这么久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这人,他就是得不到,见一面总是可以的吧。 传言杨家那位小姐生得玲珑可爱,是个难得的美人,好不容易来一趟秦国,见不着人可就可惜了。 于是,冬儿回村的,燕子辰还在村口守着,啃着一个白面馒头。 冬儿没功夫搭理,径直走了过去。 “见着我们太子爷竟然不行礼,这个臭娘们!” 燕子辰身边的护卫就要起身。 “别给老子丢脸!” 燕子辰把手里的半个馒头,丢到了那护卫脸上。 在京都他的得力干将都被杀了,这里不是他的地盘,人家一声令下,周围不知道人响应。 他可不傻,他知道在这儿硬碰硬不是对手。 那护卫只得作罢。 现在人都在庭城候着,等着洪水退了才能过去。 冬儿一行人没能带回好消息,秦晚柠急得东西没心思吃,闷在屋里想对策。 另一个屋,杨锦抒则是在安排应急物资,从临近的城池调配的东西已经在往遭遇洪水的地方送,还有一些在路上。 “大灾以后,容易出现流民,各处的铺子让他们留意一些。” 杨锦抒叮嘱着,小夏都一一记着。 “流民大多是没有生计,没有办法了,但是也不能一味的给予物质,这会让他们变得好逸恶劳,所以一旦灾情过去,各处就要根据情况,停发或少放。” 杨锦抒继续说,小夏就拿着笔,继续记。 一味的帮助,对于一些天性懒惰的人来说,起身并非是好事。 “若是有合适的人,可以破例招聘,但是一定要考核以后才行,这个时候,切不可大意。” 杨锦抒是个商人,她可以在危难的时候伸出援手,但那也是帮助确实需要帮助的人。 话说留在黄府的顾北云,为了隐藏起来,就蹲在书房的房梁之上。 黄奎是个有规律的人,起床后用膳,然后消食散步,就在书房处理一些生意上的账目。 蹲得顾北云腿都麻了,也没瞧出什么异样。 就在顾北云准备等黄奎去茅房,离开的时候偷溜,黄府的管家端来了一碗神秘汤药。 “老爷,今天的神汤。” 黄管家把汤盅放到黄奎的案桌上。 “二夫人刚端来的,您趁热喝。” 黄管家揭开汤盅的盖子,一股异香飘来。 许是蹲了半天没吃东西,顾北云不自觉的有些饿了,转念一想这可能是人肉炖出来的汤药,就一阵恶心,反而差点吐出来。 不过那汤盅里只有汤,没有食材,顾北云也看不出来这里头有什么东西。 “这汤都喝了这么久,可这病却不见好,这偌大的产业,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才好,唉……。” 黄奎叹息一声,接过小碗,喝了起来。 虽然不见效,但是这汤的味道确实好,黄奎也喝得顺心。 “老爷,那神医说了,喝上半年,保准一举得男,您就放心吧。” 说着,黄管家又给黄奎盛了一碗。 “但愿吧。” 黄奎又继续喝着。 喝了汤,没多会儿黄奎就觉得尿意袭来,起身出了书房。 顾北云也偷偷摸摸的溜了。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离开黄府,而是又偷偷的向那位二夫人的院落摸去。 原来黄奎的病是生不出儿子! 难怪冬儿她们搜不出来东西,原来这熬汤的地方根本就不在厨房。 “二少奶奶,您放着,让老婆子来,这东西脏,怎么能让您来弄呢。” 刚走近,就听见一个老婆子的声音。 “不碍事,我来吧。” 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传来。 顾北云摸上房顶,就瞧见小院的隐蔽角落里,一个美妇和一个老婆子,正收拾着。 东西被她们的身影挡住了,看不清。 “夫人,您这般的体恤老爷,一定会有福报的。” 那老婆子说道。 “那就希望,老爷得偿所愿吧。” 那妇人客客套套的说道。 然后就见那婆子拿着一个小布袋,在院里挖了一个坑,把东西埋了进去。 主仆二人做完这事,才收拾好东西进屋去了。 这小院是正屋的后门,不经过正屋,那就只能像顾北云这般飞檐走壁才能走来。 寻常人家,哪有人能做到这些,所以这二夫人才能在这院子里,神神秘秘的做这神汤。 顾北云正在思索,是不是得等天黑,再下来把东西挖出来瞧瞧,就听见脚下的屋子有了动静。 “你怎么天还没黑,就过来了?” 是刚刚院里那年轻女子的声音。 第528章 顾北云回来了 屋顶上的顾北云秉承着有热闹不看王八蛋的原则,轻轻的掀开了一片瓦来。 “老爷去了大夫人那儿,喝了酒晚一点就会过来,我们现在办事岂不是正好?” 一个男人急不可耐的声音传来。 顾北云定睛一看,就见刚刚在书房看见的那个男人,正脱着那美妇的衣裳。 我……,这是什么复杂的伦理关系? 顾北云是觉得又刺激,又有些害怕。 毕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遇上这种大戏,能不激动又害怕吗? 主要是有些害怕接下来两人的表演。 “不行……不行,万一老爷喝多了不来呢?那日子不就乱了吗?你快去老爷身边候着,老爷一会儿来了再说。” 那美妇倒是个冷静的,慌忙把人推开,扣上了扣子。 “你说的也是,瞧我这性子。” 那男人也觉得在理,这事儿可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一会儿老爷要是真来了,完事我就说肚子饿了,要吃东西,他一般完事就睡了,你就在外面等着就是。” 那美妇不忘搂着那管家亲上一口。 “对,对,还是你聪明。” 黄管家乐得合不拢嘴,搂着那妇人亲了一会儿,才走了。 这一幕,看得房顶上的顾北云面红耳赤,又挪不开眼睛。 好一会儿顾北云才回过神来。 天色已经变得昏昏暗暗,顾北云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这会儿下去院子挖东西,很容易被发现,可是再不走吧,一会儿黄老爷真来了,表演起真人春宫图……。 那她是看,还是不看呢? 顾北云摸了摸脸,还有发烫。 现在走了,证据也没拿到,事情也没法弄清楚,岂不是可惜? 嗯,留下来,等待合适的机会。 绝对不是为了看热闹哇! 顾北云在心里这样不断的安慰自己,然后干脆躺在屋顶上,摸出了怀里的一块糖,慢慢的舔了起来。 早知道会这样,就去厨房偷东西吃了,这会儿又怕走了,会错过重要的线索。 唉~。 一块小方糖,顾北云足足舔了不下三十下。 然后又摸了一颗出来,继续舔。 直到顾北云吃了3块糖,下面才有了动静。 “老爷~。” 美妇甜腻腻的声音传来,让顾北云好一阵不适。 “嗯,我刚在大夫人那边洗漱了,你也去洗洗吧。” 黄奎说着进了内室。 “妾身知道你要来,早洗过了,今日的汤可还合您胃口?” 那美妇像是没长腿一般的,粘到黄奎身上。 黄奎一个近四十岁的汉子,硬是差点被她靠得摔跤。 “那就躺好吧。” 黄奎却像是不懂趣味一般,把人往床上推。 顾北云的心都快提起来了。 这么快就进入正题? 内室不在视线范围,顾北云抬头看了看上方四五的位置,那里应该能看清楚。 呸!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顾北云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就听见下面传来脱衣服的声音。 此时不挖土拿东西,更待何时? 顾北云小心翼翼的从房顶下来,找准白天看到的地方,挖出小袋子,就听见里头的声音停下了。 不是吧,这种事这么快? 她把土又给填了回去,然后溜掉了。 天色黑得透底,顾北云才神神秘秘的回来了。 “快说,可有什么消息?” 秦晚柠心急如焚。 其他人的神情倒没这么夸张。 顾北云有些难为情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大麻布裹着的东西。 她有着嫌弃,加上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就顺手偷了块布包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这里头是什么,不过黄奎就是喝这个东西熬出来的汤治病的,而且这东西是让他府里的二夫人来做的,格外隐蔽。” 顾北云把东西递给冬儿。 她最后这么一说,也是在解释为什么冬儿她们没有什么发现。 冬儿拿在手里,慢慢打开,里头的小袋子又是土又是汤汤水水的,让冬儿顿时没了接着打开的欲望。 “要不……让太医来看看吧,我总觉得这个东西不简单,我在房梁上时候,闻着……有些奇怪。” 顾北云没敢说太香了,想想都觉得有点恶心。 黄奎生不出儿子,就算这汤药里不是小孩儿,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还有什么情况,你都说来我听听。” 秦晚柠也大概猜到,这些东西不简单,让人去请太医过来,不过她也想知道,这黄府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今天大概也知道了,这黄奎其实就是膝下无子,信了什么偏方。” 顾北云说道,不过她也知道,那热闹既然看了,肯定也得交代,否则信息也不够全面,不过她当然不会说,自己具体都看到了什么。 “不过,还有一个事,那二夫人和管家有染,想混淆视听,这方子多半也是这二夫人编出来的。” 顾北云说道。 “有染?” 齐灵眼神有些神秘的看向顾北云。 “嗯,嗯,就是……嗯,细节我就不说了,各位只需要相信我就行。” 顾北云尴尬的说道。 她总不能真把今日看见的,都说一遍吧。 齐灵冷笑,这丫的什么德行,她还不知道吗?肯定看了不少的热闹。 说话间,太医已经到了,他就住在隔壁不远的村民家里,村里人连大夫都见得不多,来了个太医,都想来给看看,可把他累坏了。 冬儿把东西递给他,他小心翼翼的打开。 里边的东西,已经炖得有些烂糊,看不出来是什么,不过它的味道嘛……。 太医仔细闻了闻,大惊失色! “回长公主,像是……人脯的味道,老臣也只在书里见过,未曾见过,不敢妄下定论,不过这其中的一些其他味道,确实是滋补壮阳之物!” 太医一说完,就不再看那摊烂肉。 他虽然宫中资历颇深的太医,见过许多场面,可用人肉炖汤的,他是真的第一次见呀,能不害怕吗? “呕……。” 杨锦抒忍不住有些反胃的感觉,差点吐了。 秦晚柠把人扶住,随即向冬儿使了使眼色,冬儿强忍着恶心,赶紧把东西拿走了。 这玩意谁见了都挺恶心的,就连顾北云不自觉的也有些犯恶心。 她白天还觉得有些香呢。 第529章 哭的应该是你 得知了村长所说的消息确实属实,秦晚柠却没有半点安心。 为了生一个儿子,就买别人的孩子来……来吃! 这是什么禽兽才能干出来的事情呀! “你吃点东西,再走一趟,这事儿必须查个清楚,否则我不离开这里。” 秦晚柠的眼神坚定。 “不过也要打听清楚,黄家是否和曲统领有关系,如果有,就不能打草惊蛇,必须一网打尽。” 就算背靠大统领又如何,她也不能放过这种人渣! 杨锦抒已经好了许多,看向秦晚柠的眼神欣慰了许多。 顾北云当然没有二话,退下去休息片刻,天还没亮,就带着人进城去了。 庭城县令正为洪水的事儿忙得焦头烂额,就听见下面的人说,那个燕国公主进城来了。 这人他可得罪不起,赶紧去迎接,然后让人迅速收拾出了一个大院子。 对于这个县令的办事效率,燕宁安是满意的,不过她作为燕国的长公主,自然也不是什么都能见到她的。 县令忙活了一圈,自然是连个人影子都没看着。 他也知道他的辖区现在有不少大人物,但是他都见不着,只能是忙自己的,尽量让这些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否则他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呀。 “我想办法跟黄府下人,打听打听那个二夫人的事,你呢?还是继续守着那个黄奎?” 冬儿在墙下问道。 “嗯,不过我倒是对那个管家很有兴趣,你打听的时候顺便也问问这个人的来路。” 顾北云说道。 几人合计了一下,便迅速翻进了院里。 老规矩,顾北云还是潜进了书房去守株待兔。 她总觉得跟黄奎这条线不一定有线索,但是跟着黄奎就能查他身边的管家,那可就不一定了。 黄奎还是照旧每天在书房办公,接待一些生意上的伙伴。 不过冬儿这边,倒是有了新的发现。 顾北云昨夜发现的那个神汤,昨日药引子就给埋了,那今日就肯定得另做。 只见一婆子,鬼鬼祟祟的提着一篮子东西回府,冬儿立刻就跟了上去。 果然进了那二夫人的院子。 而顾北云这头,黄管家也有了动静。 “老爷,我去看看今儿厨房有什么新鲜的东西,中午给您安排上。” 黄管家寻了一个借口,就溜出了书房。 顾北云今天学聪明了,蹲在屋里想走的时候太不方便,所以他今天就在屋顶上,蹲累了还能躺会儿。 一般人走路都不会看到屋顶最上端,比房梁上安全又舒服。 于是黄管家前脚刚走,顾北云也跟了上去。 黄府相比寻常人家大了许多,不过比起皇宫,自然就差远了,顾北云这两天就把黄府给摸透了。 眼见着,黄管家往一处偏僻的院子走去。 “黄管家,您来了。” 一个小厮见他来了,恭敬的领着人进屋。 “今个儿的货到了吗?” 黄管家开口便问。 “今天的到了,可……可之前向张富贵买的那孩子,还没送来呢,只怕是得另寻一个。” 那小厮唯唯诺诺。 “银子都给了,竟然想不交货,骗银子骗到我黄鹤头儿了,胆儿也太肥了,等老子忙完手里的活儿,非把他抽筋扒皮。。” 黄管家一边咒骂,一边进屋。 这药说好的一天都不能断,一次可用三天,三天一换。 “是,是,是。” 小厮领着人进屋。 只见屋里的草垛子上,躺着一个还在襁褓之中的婴儿。 “抱过来。” 黄管家撸了撸袖子,走到角落里拿出一个木盒子。 那小厮愣了一会儿,就蹲下身去抱孩子了。 “要怪就怪你爹妈把你卖了,希望你能给我家老爷,带来一个男丁,继承这偌大的家业。” 黄管家念叨着,就开始将襁褓打开。 顾北云不知道他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就没有出声。 只见黄管家从盒子里,取出一个形状奇特的小刀,掀开了襁褓,露出了婴儿的大腿。 许是襁褓被掀开,婴儿没了安全感,开始大哭起来。 黄管家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块破布,塞进了婴儿的嘴里。 “哭什么哭,一会儿就好了。” 黄管家说着,竟然向那小孩儿的下身摸去。 小厮可能猜到了一幕,不自觉的双手捂住自己的下身。 “我看哭的应该是你!” 顾北云大喝一声,抓起一片瓦片就往那黄管家的脸上砸去。 “谁!” 黄管家的额头被打破,鲜血直流。 小厮吓得半死,双腿发抖。 “你们要对一个孩子做什么?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顾北云气急败坏,也不管是不是会破坏计划,就直接把门板踢飞,走了进来。 好在她喊得及时,婴儿只是被束缚住了,在不停的踢腿,却没有受到什么实际性的伤害。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这里是黄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黄管家看不清顾北云的样貌,自然也不知道她是谁。 顾北云穿的是夜行衣那身装备,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也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顾北云冷哼,一拳过去,就把黄管家给敲晕了。 那小厮害怕,直接撞墙把自己撞晕了。 顾北云只能呵呵。 “你怎么把人打晕了?” 正好冬儿听见动静赶过来了,她一来就看见地上躺着两大人,一旁的桌子上还躺着一个小孩儿。 “不是我打晕的………。” 顾北云正要解释,想起那黄管家确实是自己打晕的,又放弃了解释。 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 “我已经打听到了,这事儿其实那个黄老爷并不知情,他只知道这个二夫人寻到了一个秘方,至于方子里都有什么,他不清楚。” 冬儿说道。 “还有……这个黄奎,的确和那个曲统领有点关系,不过说来话长,既然你自己把人打成这样了,就一起带走,去给长公主回话吧。” 冬儿踢了踢地上,转身去抱孩子。 臭男人一个就有一百多斤,她才不要去搭理呢。 随后赶到的人只能充当苦力,把小厮和那个管家都扛了起来,寻了一个侧门,带出了黄府。 第530章 抓了黄管家回来 话说张富贵被冬儿一脚给踢废了,醒来已经两天后的事了。 张婆娘没敢去过问丈夫的事,她女儿村长白天给她带来,让她能见见,她就这么一直等着消息。 只要不让她带着儿子回家去,就一切都行。 顾北云和冬儿带着两个麻袋回村,看得燕子辰一愣一愣的。 他不是没想过去见见秦晚柠她们,可人家说她们都是女孩子,和他一个男子没什么可聊的,直接就拒绝了。 他也不好多说,免得自己又被嫌弃一遍。 顾北云把人绑在院里的一棵树上,让人去请主子们出来。 “这就是黄府的黄管家。” 顾北云介绍道。 天已经黑了,小夏掌着灯,走在主子们跟前。 黄管家和那小厮嘴里都塞着布头,想喊也喊不出声,只能眼含泪花看着几人。 他们还不知道对方是谁呢。 “我亲眼看到,他拿着刀要对这个孩子动手,我才不得不现身制止,就只能把他带回来了。” 顾北云有些歉意的说道。 现在还不知道那个黄奎到底和曲统领有什么关系,他这样做,无疑是打草惊蛇了。 “你不必担心。” 冬儿淡笑着走出来,在秦晚柠跟前停下。 她这么一说,众人也知道这事儿多半是好办的,都放下了心来听她们的汇报。 “我已经打听到,这黄奎其实只是偶尔给同安州那边送些物资,和曲统领有过几面之缘,谈不上有什么很大的关系。” 冬儿拿出一些单据。 “负责这些事务的只是军中一个普通管事,黄奎本人和曲统领都不算认识。” 冬儿说完,除了树上绑着的两个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这人?” 杨初允指着树下的人问道。 她这几日都在屋里养病,这会儿难得有点精神,靠在门边。 “给他个机会,让他自己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秦晚柠说道。 现在竟然和曲天城无关,那就只是一件,地方性质恶劣的案件而已了。 顾北云走过去把布条扯了下来。 “你们想知道什么?呵呵,我是不会说的,我什么都不会说。” 黄管家咬着牙。 “你们把我绑来这里,我家老爷晚些时候一定会发现的,不管你们到底是谁,难不成还敢光天化日之下,杀了我不成?” 黄管家想挣脱,可绳子绑得紧紧的,他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松半分。 “你睡他的女人,还想要他来救你?黄老爷还真是大方呀!” 顾北云笑着说道。 原本还在挣扎的黄管家愣住了,那一同被绑来的小厮也愣住了。 他……这是听到了什么? 黄管家和夫人有一腿?这种事都被他听见了,他还有命离开这里吗? “你……胡说!” 黄管家心虚得有些结巴。 “你和你们家老爷的这些事,本公主没兴趣,我只想知道你们黄府买孩子的事,到底是为什么!” 秦晚柠已经懒得听黄管家啰嗦了。 她这几天过得心惊胆战,没想到竟然是虚惊一场,现在可没功夫磨叽。 什么?公主? 那小厮直接吓晕过去了。 “你……你是……。” 黄管家也吓得直哆嗦。 他还以为是黄老爷的死对头一类的,没想到竟然会是公主。 “我们已经知道你们在用人肉熬汤,死在你们手里的人命应该不少吧?” 秦晚柠的眼神有些不善。 “人命?呵呵。” 黄管家虽然吃惊对方的身份,转念一想却又笑了起来。 “公主你说笑了,我不过是听命办事,你应该要抓的人可不是我,我不过是一个管家,府里什么事都是老爷安排的,我只能听从。” 黄管家说道。 他现在就是主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老爷让做的,要找人,就去找他家老爷。 “你以为从犯就能逃脱吗?就算你不是主谋,也是你动手杀的人,今日你不说,也难逃法网!” 顾北云厉声呵斥。 那小孩儿要不是她及时现身,恐怕也难逃此劫,这个人竟然还笑得出来。 “法网?这位女公子,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杀人了,又或者你在何处发现了被我杀害的死者?空口无凭,你可别信口雌黄。” 黄管家的态度变得越来越吊儿郎当。 如果是别人,他恐怕还会惧怕,如果是公主,他这事儿,可就并不是什么大事。 “你……。” 顾北云被气的想不出来反击的话。 的确……,她们并没有找到任何一个死者,也没有证据,她也只是看到他要行凶。 “既然黄管家不愿意说,那本公主就只能亲自去问问黄老爷了,不过你也知道,你和你家二夫人的这段关系,就算你不承认,我以公主名义起誓,你猜你家老爷是信你,还是信我?” 秦晚柠走近。 她原本是不想走过来的,连着下了这么多天的雨,地上都是烂泥。 不过不走近,她怎么看清这恶人的嘴脸? “本公主可以很直接的告诉你,你惹本公主不高兴,本公主有千百个理由把你杀了,甚至株连九族,你不说,本公主也不会勉强,冬儿!怎么处置张富贵的,就这么处置他吧!” 秦晚柠威胁完,就笑得鬼魅起来。 “你说了也会死,不说也会死,不过你说了本公主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你不说,本公主就让你一直痛苦!” 秦晚柠补充道。 “是!” 冬儿自然乐意得很。 “少儿不宜!” 杨锦抒转身去,连带着把杨初允也拖着转过身去。 黄管家还来不及细品刚刚秦晚柠话里的意思,下身就一阵剧痛。 齐灵笑着把杨初允拉回屋了,这热闹不看也罢,就这么一个花样,免得吹了夜风,再把杨初允吹病了。 “黄管家,现在可以说来本公主听听了吗?如果你还是不想说呢,本公主这护卫再下手,可就没个轻重了。” 秦晚柠抬脚,已经有了要走的模样。 “我……我……说!” 黄管家强忍着剧痛,艰难的从嘴巴里挤出来了几个字。 如果不是他被绑了起来,这一脚以后,他根本就站不住。 太痛了,打死也不想再来第二次。 第531章 没杀人 “二夫人不知道从哪儿……得了一个偏方,说是小孩儿的……命……根能治老爷的病,就寻了不少小孩儿。” 黄管家还没从巨痛中缓过神儿来。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又继续开口。 “但是……我们没杀人,我以前做过杀猪匠,会点切割宰肉的手法,这些孩子……我们也都请了大夫医治,准备……等风头过去了,就把他们养在府里做下人……。” 黄管家说完,就晕过去了……。 在场的人明显没有刚刚那般怨恨。 黄家这事儿办得缺德,可他们缺德……那皇宫的那些……公公呢? 不都是经历这些的苦命人吗? 这事儿让秦晚柠又有些不知所措了。 “先让太医给人治治,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一会儿再慢慢想。” 杨锦抒走过来拍了拍秦晚柠的肩。 “嗯。” 秦晚柠应了一声,随杨锦抒一块进屋去了。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进宫前都是检查过的,必须是自愿进宫当差,才有这么一个流程,你呀,也不必想太多,这事儿竟然已经差到了这个点子上,就让人去通知那个庭城的县令,让他去办。” 杨锦抒同秦晚柠一块进了屋。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瞧着你审问的时候,倒是有些像我爹爹。” 杨锦抒淡淡的笑着,宽慰着秦晚柠。 “我也是……为了让他说实话,才装的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之前痛恨他们杀害孩童,现在得知孩子都活着,我竟然没有觉得庆幸。” 秦晚柠苦笑。 她作为大秦的公主,她无法改变这么年以来,宫里的习惯,可这种事在宫外发生,就变得如此不堪。 “我觉得,我不是一个好公主,甚至不配做秦国的公主。” 秦晚柠无神的坐在床边。 她拥有的权利,得到的荣华富贵,都是建立在她的子民身上,而她,却不能为她的子民尽心尽力。 “你呀,给自己太大压力了,而且也想得太深入了。” 杨锦抒坐在了她身旁。 “宫里可不会把这么小的孩子处置了,而且也不是为了利用他们的器官……传宗接代,你若心里还是不舒坦,回宫以后就做些实事,总比在这儿胡思乱想的好。” 杨锦抒耐心的继续劝着。 秦晚柠被劝得有些动容了,慢慢的也就释怀了。 她只是一个公主,如果想要对公里延续了几千的传统颠覆来,的确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话说黄奎发现管家不见了,就派人把整个黄府都翻遍了。 次日一早。 顾北云就带着张婆娘,把张富贵领了回去。 张家老夫妻见儿子是躺着回来的,老婆子立刻就开始鬼哭狼嚎。 “张婆子,你可别喊了。” 村长赶紧瞧了瞧送人来的护卫。 护卫们放下人就走了,这事儿可不归他们管了。 “村长!村长!我儿好好的出去,怎么就成这样了?你要为我们老张家做主呀!” 张婆子伸手摸着儿子的脸,心疼不已。 张富贵想说话,可下身疼得他清醒一刻,就疼一刻,倒不如闭上眼睛,能好受一些。 村长无奈的叹息一声,把张老爷子拉到了边上说话。 “老张,富贵是得罪了公主身边的人,才落得这么一个下场,而且他跟黄府……唉,就是把孩子卖给黄府做药引子,这事儿要不了多久县令就要处置,你们要是不想卷进去,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村长劝得有些为难。 张富贵这命是保住了,可他也跟那些孩子没什么区别了。 “那我儿子这伤……。” 张老爷子到底还是心疼儿子的,只是没有张婆子那般而已。 “死不了,但是……也好不了,你呀,好好养着你孙子吧,要不然你老张可就得绝后了。” 村长无奈的说道。 张老爷子只觉得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不过看向儿媳妇怀里的孩子时,却又多了一份柔软。 他自己的儿子,他最清楚。 整日就只知道游手好闲,家里什么活计都不管,有点银子就偷去吃喝嫖赌,竟然还做出了把孙子卖给人家的事。 “那就……有劳村长了。” 张老爷子只思考了一会儿,就已经想通了。 “可是能为我儿讨回公道?” 张老婆子眼神期许。 “老婆子,算了,以后我们一家子,好好过吧。” 老爷子把人拉住,在她耳边耳语了一阵。 张富贵没了根,以后儿媳妇儿少不得要闹,不过张婆娘被打了这么多年,他们也心怀愧疚。 惹了公主身边的人,他们心里也清楚,肯定是自己这个儿子不知道轻重,做了错事。 再闹,怕是这个家都要散架。 张婆娘抱着儿子女儿,看向张富贵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男人打了她这些年,她早就不想跟他过了。 现在这样正好,看她以后怎么收拾他。 秦晚柠顶着一双熊猫眼上了马车。 前面的路已经通了,她们可以按照之前的计划前往荆州了。 “冬儿你去一趟县衙吧,把这个黄管家给他们换回去。” 秦晚柠这几日睡得都不怎么好,这会儿整个人都恹恹的。 “你去吧,公主这边我看着。” 小夏看出来冬儿的担忧。 自己的主子,肯定是自己心疼了。 “让顾北云一起吧,相互有个照应,这事儿她也了解不少。” 齐灵说道。 “嗯,多谢。” 秦晚柠客客气气的说道。 齐灵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秦晚柠之前对她的那么一点小小的敌意,这一刻竟然没有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变回来就好,回想起那几天秦晚柠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给吃了,就有点后怕。 顾北云和冬儿二人就没带其他人,两人骑着高头大马往城里的方向奔去。 就她们二人的功夫,来去自由,带着人还不那么方便呢。 “你确定你要乘马车?这山路颠簸。” 杨锦抒颇为担忧的说道。 “我困,太医给了我熏香,我在车上睡会儿。” 秦晚柠有气无力的说道。 她真的被折腾得够呛,再不睡会儿,指不定下一个病倒的就是她了。 杨锦抒也就没再说,让小夏近身伺候着。 第532章 去往黄府 顾北云和冬儿把黄管家和那小厮丢在马车上,就进城直达县衙。 “来者何人?” 看门的衙役按流程拦下了二人,他看得出来这两人身份不简单,但也不能没了规矩。 谁家姑娘会穿成她俩这样? “我们是长公主身边的人,让你们县令跟我们去一趟黄府,这是公主的腰牌。” 冬儿把信物拿出,那衙役立刻往府里钻去。 没多会儿,县令就一边整理官服,一边急急忙忙的跑出来了。 “下官来迟,还请姑娘恕罪。” 县令的样子十分惊慌,长公主……也没说是哪个长公主,可无论是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呀。 “不必多礼,公主督促我们二人协助你办理黄家拐卖儿童一案,这是公主的腰牌,还请您随我们二人走一趟。” 冬儿又把腰牌拿出来显了一眼。 县令这才看清,竟然是晚柠长公主。 “此次案件牵连甚广,我等会陪着县令把所有相关人士擒拿归案,审判结果届时还需麻烦您,到时候另抄一份尽快送往昆池,长公主会在昆池逗留一些时日。” 冬儿叮嘱道。 “是,是。” 那县令点头如捣蒜,哪有不答应的。 不过黄府……黄府有什么事,他根本就不知道哇。 这黄府的黄奎每年交的税,都快赶上半个城的税,可是他的活宝,怎么就得罪了长公主? 看到马背上的黄管家,县令更是一惊。 “看来县令大人对黄家的事,还一无所知。” 顾北云淡淡说道。 然后就在去黄府的路上,跟那县令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县令吓一跳,赶紧让人回衙门再带些人一起,这事儿还真是牵连甚广,不是轻易能了结的。 黄管家知道这一次死定了,脑子里盘算着怎么让二夫人摆脱,能逃一个是一个,总不能都进牢里蹲着。 大部队很快就到了黄府。 县令本想客气一下,让冬儿她们走前面。 可又想到路上的时候都说了,这事儿长公主很关心,办好了他的仕途不愁,若是办得不好,这事儿也要往他脑袋上追责。 黄奎听到县太爷登门,还以为是黄管家找到了,高高兴兴的来迎接。 “县令大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里面请。” 黄奎乐呵呵邀请县令入府。 “黄老爷,这人,你可认识?” 县令示意衙役把人带过来,黄奎一愣,怎么还是绑起来的? “这是……这是怎么了?” 黄奎一脸的疑惑。 “黄老爷当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顾北云把前些日子从二夫人院里挖出来的布袋子拿了出来。 里面的东西自然已经丢了,那玩意带在身上怪瘆人的。 黄奎见那布袋子直接一愣。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袋子是什么来路呢?立刻就明白,是那件事败露了。 “县令大人,借一步说话?” 黄奎是个生意人,头脑聪明,当即就从怀里摸了一块声色上好的玉出来。 “您这一路肯定渴了吧,我屋里有两罐新茶,县令大人挪步随我去瞧瞧?” 黄奎走近县令的身边。 那县令却像是躲什么凶恶之物一般,立即躲开了。 “黄奎,本县令今日是来查清你残害孩子一案,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是现在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是呈堂证供!” 县令站得笔直。 “来人,给我将疑犯拿下!” 县令大人大喊一声,最小瘫软的竟然是黄管家。 他知道,如果连他家老爷的面子,县令都不给,那就真的完了。无奈他嘴里塞着破布条子,任凭他怎么闹腾,也没有人搭理他。 “你……!” 黄奎想要反驳,忽的看见县令身后两个气宇不凡的女子,立马领会。 此事只能从长计议,这两个人绝不简单。 很快,衙役们就从那二夫人后院里,搜出了好几个布袋子。 里面的东西早就化成水烂得干净,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不过衙役也在偏僻的房间,找到了正在养伤的几个孩子。 都是襁褓中的婴儿,大多一岁不到。 “县令大人!此事与我那夫人无关……她也只是听我的命令办事,这些孩子都是我花银子买来的,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官府应该管不着?就算是要处置,您也犯不着如此大张旗鼓!” 黄奎出言。 他知道自己就算是没有大罪,也要去牢里蹲个几日,这二夫人没准都怀上孩子了,怎么能去牢里。 “大张旗鼓?如果黄老爷你是教训下人,我自然管不着,可是你拿这些孩子做药引子,人吃人那就是犯法的!” 县令冷冷的看向黄奎。 你不说话还行,大不了就被抓去衙门,按照律法处置,说句难听的,这事儿黄奎找个替罪羊,谁能知道? 结果这丫的非要冒出来承认。 “你胡说八道!我只不过是服用一些强身健体的汤药,我那夫人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她手底下的婆子在办这事,你大可以把那婆子抓去,想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 黄奎不认。 就算那些孩子都残缺了又如何,谁能证明东西是他吃下去的。 那二夫人有些感动,又有些羞愧,她想不到这个时候,老爷竟然这般处处维护她。 “黄老爷,你这么疼爱你的二夫人,我看了都感动,就是不知道您的管家,他感动不感动?” 顾北云冷笑着走向黄管家。 刚刚还在扑腾找存在感的黄管家,顿时就安静了,想躲,却被顾北云一把抓住了。 “黄老爷有所不知,你这位管家可是尽忠职守,就怕你没儿子继承家业,替你疼惜了二夫人不知道多少回呢。” 顾北云说完,转头却发现黄奎一脸的淡定。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黄奎第一时间就觉得,这人是来挑拨离间的,他这一次肯定要去牢里,家里没人打理可不行,所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黄管家好, 就是希望这段时间,黄管家能把这个家的事撑着。 黄管家跟了他十几年,是他最信得过的人,他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 第533章 一个都别想跑 “我是什么人?黄老爷,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所说的都是事实,这件事你们三个人心知肚明,一个都别想跑。” 顾北云把布条扯掉。 原本想要说话的黄管家却不敢说半个字,和他神情相似的还有躲在边上的那个女人。 “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女人,竟然敢管我家事!” 黄奎嗤之以鼻。 “县令大人我刚刚已经说了,我那夫人并不知情,只是让人准备神汤,至于里面有什么东西她并不知道,你可以问我的罪,我随你去一趟衙门就是。” 黄奎耿直的说道。 他有钱,也知道这点事只要关系拉得通,不是什么大事。 “我亲眼见你家二夫人炖汤,黄管家向小孩儿动手,黄老爷你可以不认,也可以跟别人分享夫人,不过,你们一个都别想躲过去。” 顾北云依旧坚持着自己的立场。 “你到底是谁?我家的事与你何干?” 黄奎怒不可遏的看向顾北云,这罪他认,这人怎么就咬着她夫人不放。 “齐灵长公主身边的贴身护卫顾北云。” “晚柠长公主护卫冬儿。” 冬儿适时出声,拿出腰牌,配合顾北云。 黄奎眼神一愣,长公主的人! “我们在你府上潜伏三日,你书房中上方那跟房梁上的灰都被我擦干净了,还有二夫人屋顶上,第十九排、从上往下数第八块瓦片,也是我掀开的。” 顾北云本不想说得太细,不过谁让这个呆瓜不信,那他就只有给他回忆一遍了。 “前日你在你大夫人房里喝酒,你的管家是不是离开了一会儿?然后那晚你办完事,你二夫人是不是就说她要去洗漱,你就睡着了?” 顾北云把时间安排细细的都说了出来。 “你的管家离开那一会儿,是来跟你的二夫人温存,想把自己的种放进二夫人的肚子里,但是二夫人担心你喝了酒不来,孩子出生的日子不对,就让管家回去伺候你,等你办完事再借口洗漱,你一般办完事就睡,这可是只有她才知道的事,你猜我怎么知道的?” 顾北云眼神里满是笑意。 时间和细节都能说的那么清晰,关键对方还都是长公主身边的人,有什么理由骗他一个商户? 黄奎这个时候才在心里开始怀疑,看向黄黄家的时候,眼里多了一份打量。 “你信不信都无所谓,这一份是我的供词,县令大人你收到,你记住,长公主还等着看你的判决书。” 顾北云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供词文书,其中还有张富贵签字画押的那一份。 “这个张富贵长公主已经处置过了,你就不必让人去抓他了,剩下的,就交给大人你了,我们要去追长公主她们了。” 冬儿补充了一句。 毕竟她已经把人踢成那样,总不好让人再被抓起来审问,太造孽了。 “是,是,那二位慢走。” 县令大人眉开眼笑的说道。 这人终于是要走了,要不然他都得心惊胆战的,生怕自己出什么纰漏。 这二位可都是长公主身边的人呀,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黄奎又看向自己当作心肝宝贝一般心疼的二夫人,只见那女人头都不敢抬,黄奎顿时气得够呛。 他宁愿自己蹲大牢也要保这婆娘,这婆娘却背着他,跟自己的管家在一起。 “黄管家!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黄奎大喊一声,就要冲过去揍黄管家。 “喊什么喊!等去了县衙的地牢里,你们主仆二人再慢慢清算吧,带走!” 县令大人一挥手,衙役们就将相关人等一律拿下,绑了起来。 “老爷……老爷……。” 这个时候,黄奎的大夫人才从屋里冲了出来。 可是黄奎已经被人押着出了府。 她是黄奎的原配妻子,只在黄奎年轻的时候,生了一个女儿,就再没能有孕。 早年黄奎忙着做生意,很少回家,那个时候觉得自己年轻,儿子迟早会有的,没想到等他打拼下这一番家业,自己却不行了。 接连着睡了不知道多少女人,就是一个子也没留下,求子心切,才信了这偏方。 原本以为只要人活着,他又不是做杀人放火的事,就算衙门查起来,给点银子就能摆平,没想到竟然让长公主这帮人遇上了。 那恐怕……就不是一点银子能解决的了。 话说秦晚拧乘着马车出村,杨锦抒担心她在马车里不舒服,思虑再三,决定和她同乘,方便照顾。 于是只有齐灵和杨初允骑着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村。 燕子辰等人也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启程。 只见一头雪白的骏马之前,一个清纯可爱的女子,怀里抱着一只毛色十分漂亮的大狗。 “在下燕子辰,可否与各位同行?” 燕子辰厚着脸皮大声喊道。 齐灵看了一眼,就催促身下的马儿快步离开,没有要搭理燕子辰的意思。 “哼,你们不理我,我自有办法让你们来求我。” 燕子辰眼神坚定的,看着已经走远的白马。 “他就是燕子辰?” 杨初允问道。 她们已经走出来了一段距离,往后看,已经看不到燕子辰一行人。 “嗯,应该就是他,我们不要理他就是了。” 齐灵也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人生性诡计多端,离得远些总归是好的,会避免许多麻烦。 不过他若是非要往脸上凑,那她齐灵也不介意让他见识见识,她齐灵的厉害。 “一个太子,这般的没脸没皮,在秦国强抢民女!我看只打二十大板真是便宜他了,呸。” 杨初允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他终究是燕国太子,秦国不能因为一个民女就让他以命相抵,能打二十大板就已经不错了。” 齐灵说道。 “过了荆州,我们就不会再碰见他了,燕国人不得入昆池,这是规矩。” 齐灵继续说道。 “嗯,我知道,那就希望这一路上,我不会再碰见他,让我有点恶心。” 杨初允做出一副要吐的姿势。 她就是觉的像燕子辰这种人,他的做法和他表现出来的形态,都是让人恶心的存在。 第534章 你凶什么凶 “老子供你们吃,供你们喝,把你们当我的亲人一般,你们竟然背着老子干出来这等下作的事。” 黄奎在被押往县衙的路上,冲着边上的两人破口大骂。 那两人愣是一个字也回应。 等着他们三个,都将是炼狱般的生活。 “皇兄这是怎么了?看上去心情甚好?可是有什么喜事?” 燕宁安打着哈欠而来。 “跟你无关,启程。” 燕子辰还是和往常一样,面对燕宁安没有什么好表情。 不过这一次燕子辰想的倒是,要不是为了等燕宁安,他还能跟上齐灵她们一行人,日久生情,他就不信不能俘虏漂亮女子的心。 早就听闻秦国有绝色美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刚过庭城边境,就一小队人马从同安方向而来。 “父亲让我特来接应!” 意气风发的杨清墨领着小队人马而来。 马车里,秦晚柠一直昏昏欲睡,杨锦抒陪着她,就由外面的两人交接吧。 “小清墨!” 杨初允一见来人就兴高采烈的下车跑过去。 马背上的杨清墨突然耳根子一红,不过也配合着下了马。 “初允郡主,我已经不小了。” 杨清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你就是小清墨呀,哈哈,这么久不见,难不成我就不是你初允姐姐了?嗯?小清墨?” 杨初允踮脚去拍杨清墨的头,杨清墨也只能弯腰下来,任由杨初允蹂躏。 杨清墨? 齐灵眯着眼思索了片刻。 镇北将军杨玄将军之子,其母是边关女神医童七,师承神医南萧,算得上是南谷的师妹。 “初允姐,你别闹了,我这次是受父亲的指示,来这儿护送你们去昆池的。” 杨清墨的小脸红红的,被杨初允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直没有存在感的林霆潇叹气。 他本来就没什么用武之地,杨清墨一来,他俩正好难兄难弟凑一对。 不过此行可以见到父亲,他也是开心的。 “霆潇,你同清墨对接一下吧。” 齐灵看向在边上走神的林霆潇。 这个表哥和她不太亲近,一来林霆潇随的她那个姑父姓林,二来林霆潇养在京都,又不常在她舅舅身边,总觉得有些东西隔在中间。 “哦,哦,好!” 林霆潇赶紧点头。 对于齐灵从来不了他哥哥这件事,他不怎么在意,毕竟人家是长公主,自己呢,只是一个护卫。 景木在景灵做了皇后以后,只偶尔去长平见她小聚,还是成天的跟着杨慕白天南地北的到处跑。 用景木的话来说,自由的空气如此清新,去那鸟笼做什么? 杨初允闹着非要骑杨清墨的马,齐灵的眼神泛起涟漪。 “这丫头。” 杨锦抒叹息。 小时候怎么闹都行,这都长大了,还是如此。 若是从前,两个人走得近倒没什么,可齐灵都同她表明了有意杨初允,她是不是该阻止一二? 免得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 “你自己的马是瘸了吗?骑他的做什么?” 齐灵的语气有些不善,她就是见不得杨初允同别人亲近。 “我骑一下清墨的马怎么了?他的马是小六叔叔在草原上挑得最优秀的马,你凶什么凶?” 杨初允被齐灵一质问,小脾气也上来了。 “想骑就骑吧,我不介意的。” 杨清墨小声说道。 “我……。” 齐灵一时语塞,她情绪一向很稳定,可偏偏遇上杨初允的事,她就方寸大乱。 “不骑了!” 杨初允气鼓鼓的扭头就走,钻进了后方,用作休息的马车里。 杨清墨眼神求助的看向林霆潇。 这是怎么了? “启程!” 齐灵只能是让大部队先动起来,尽快到达荆州。 一路上,齐灵几度想要去跟杨初允说话,都没能成功,反正只要她一靠近,杨初允就躺下要睡觉,就是不见她。 “长公主,燕子辰她们的队伍,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顾北云和冬儿处理好事务赶来,就见燕子辰一行人,走在她们一行人队伍的后方不远处。 “狗皮膏药。” 齐灵骂了一句,本来就心情不好。 走了半日,队伍停下来休息,杨初允去了秦晚柠那头,刻意避开齐灵。 “小白呢?” 杨锦抒随口问了一句。 “它在睡觉,懒得抱它。” 杨初允闷闷不乐的坐下,吃起了干粮。 睡了半日的秦晚柠总算有了点精神,也出来吃东西了。 “怎么?还在生气呀?” 杨锦抒含笑问道。 “生气?我看杨清墨不是来了吗?初允小时候最喜欢和他玩,你跟杨清墨打架了?” 秦晚柠问道。 她刚刚睡着了,还不知道这丫头其实是被齐灵给凶了。 “没有,我吃饱了。” 杨初允胡乱扒拉了两口,就起身走了。 秦晚柠刚想问问,什么事惹得她这么生气,就见齐灵手里捧着几颗果子走过来,见杨初允起身走了,又跟上去。 “被齐灵说了两句,不是什么大事。” 杨锦抒笑着解释道,招手示意秦晚柠吃东西。 “小孩子脾气。” 秦晚柠念叨了一句,坐了下来。 “初允还不懂男女之事,和清墨还像小时候一样,所以齐灵就不高兴了,说话声音大了一些,多磨合磨合吧。” 杨锦抒倒是淡定。 不过她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 杨初允这直来直去的性子,从小又是众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真和齐灵在一起,将来去了齐国,又是否能应付? 又或者,该阻止一二,将人留在身边,也好时常照料。 杨锦抒的心,在这一刻是动摇的。 她深知母亲和爹爹只杨初允这么一个女儿,将来初允若是嫁去齐国,时常不得见面,未必是件好事。 “齐灵也不比年长初允一岁不到,不过她平日里做事倒是沉稳,或许是关心则乱吧。” 秦晚柠说道。 在她得知齐灵心仪的是杨初允的时候,不知道多么的庆幸。 她没有杨锦抒想得那么深远,能想到的也不过是几人目前的处境。 “是呀,关心则乱。” 杨锦抒感叹了一句,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成或不成,还得到了昆池,听听爹爹她们怎么说。 第535章 齐悦配不上我儿子 “太子殿下,她们停下来休息了。” 燕子辰身边的一个小护卫鬼鬼祟祟的说道。 “那还不快去办事,难不成还要本太子亲自动手吗?” 燕子辰不耐烦的说道。 “是,是!” 那人赶紧退下。 不多会儿,燕子辰的队伍就从齐灵她们身侧走过。 齐灵她们休息的时候,找的一处空地停下,中间的路是让出来的。 冬儿知道人来了,立即扶着两位主子上了马车。 眼下一行人都要昆池了,自然不想再惹麻烦。 齐灵眼神犀利的,盯着从自己身旁过去的一行人。 对于她们像躲瘟疫一般的躲着自己,燕子辰真是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他堂堂燕国太子,这帮女人一直躲着他。 跟在他们屁股后面都半个月了,硬是一句话都没跟对方说过。 他又不是要吃人。 “这人是?” 燕宁安依靠在车窗边,眼神盯着车外唯一露面的一个女子。 “齐国长公主,齐灵。” 角落里的男子回应道。 只见那男子的眼眸里早已经没了来时的傲气,变得越来越黯淡无光,整个人也不似那般魅惑,而是清瘦。 “原来是她。” 燕宁安淡笑。 齐国未来的女帝,是当今齐皇和皇后膝下唯一的女儿的。 齐皇齐如烟作为三国唯一的女帝,是有些本事的,这些年也把齐国带到了一个十分繁荣的阶段,是个极其厉害的人物。 她这一生也十分的传奇。 年少时为爱疯狂,嫁进将军府甘愿为妾,后在杨慕白以及她宁王叔等人的帮助下登上女帝之位,在位二十余年,治理有方,是人人敬仰的女帝。 只是她膝下就两个女儿。 还有一个……据说只是一个宫女生下的,不怎么受宠。 燕子辰含笑坐在马车内,并没有张扬。 他的屁股在这几天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还不能骑马。 燕国一行人走过,齐灵才又拿着果子往杨初允的马车走去。 “果子结下,人不见,烦得很。” 杨初允对春儿说道。 春儿叹息一声,她家郡主也是个傲娇的。 春儿只得下车,把果子接下,却没放齐灵上车去见人。 马车外的齐灵也觉得自己不长记性,在京都的时候不让她溜出去,就把人惹生气了,结果……。 唉……。 燕国安城。 “皇上,太子爷和长公主傍晚应该就能到荆州,明日就能踏上我大燕的国土。” 一个大臣说道。 对于燕子辰此行,非要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这事,燕墨唅很是生气。 让他去秦国交涉,把燕墨宁带回来,结果他却闹出那么丢人的事来,这庄阳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 “他一回来,就给朕绑起来!” 燕墨唅的神情十分不善,要不是留着他有用,能掩盖一些事情,他早就将这人舍弃了。 为何他皇弟不能明白他的用心呢? 大燕需要他呀。 “可是……皇上,这齐国让人给咱们传来了消息,说是愿意将齐悦公主嫁过来,我们如何处理?” 庄清云担忧的问道。 原本和齐国结亲也是可以的,可是那齐悦公主不受宠是众所周知的,他们和齐国之间还隔着一个昆池。 不过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个燕子辰的身份,所以这个事他也十分纠结。 他反对接燕墨宁回来,但是内心又是希望他能回来的,相比燕子辰这个野种,他宁愿扶持燕墨宁将来的孩子。 燕墨宁可以只生,然后将孩子过继到燕墨唅名下,这都比燕子辰强不知道多少倍。 再不济……也要把燕宁安扶正,总之,绝不能让燕子辰真的登上帝位。 “哼,齐如烟再不喜欢这个女儿,也不会舍得把人嫁来燕国,这个消息多半是那个齐灵放出来的。” 燕墨唅冷笑。 以他对齐如烟的了解,她不可能愿意将女儿嫁过来。 他让人向齐国传递和亲的意向,只是想看看秦逸天知道了,会不会害怕他和齐国建立关系,并没有把握能向齐国求到公主。 为了这个传言中不受宠的女儿,她可是和她的皇后这么多年都不太和睦,怎么会舍得把她嫁来燕国。 不受宠?那都是外界肤浅的看法而已。 “那……。” 庄清云有些疑惑。 “齐灵是皇位继承人,齐悦是破坏她父皇母后和谐的存在,齐灵自然不希望这个皇妹继续留在齐国,不过皇上,老臣以为,这件事应当再核实一下,万一……是真的呢?” 沈重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慢声说道。 是真的? 哼,就算是真的又如何,燕墨宁要是铁了心不回燕国,他就只能传位给燕宁安,以保住他大燕的血脉的。 可是燕宁安从小就体弱多病,未来能否生育也是一个大问题。 与其说他想燕墨宁回来,不如说他想要一个流着大燕皇室血脉的继承人。 “庄丞相,此事,你跟进吧。” 燕墨唅有些乏了,起身退朝。 温贵妃得知燕墨唅要收拾燕子辰,就立刻让人快马加鞭的给燕子辰传递消息。 这人肯定是要回京都的,她信中再三叮嘱燕子辰,一定要尽快回来,燕皇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就是罚,也不会罚得太狠。 不过她自己心里清楚,燕子辰并非燕皇所出,只有尽快登上帝位,才是唯一的出路。 燕皇正值壮年,她又没有实权,贸然行动肯定是不行的。 原本想着燕子辰能够求亲成功,哪怕娶不到公主,能带个郡主回来也是好的,结果他在秦国竟然干出那般的事情。 求亲一事,只能再做打算。 至于那个齐悦公主,在她眼里可配不上他的儿子。 一个宫女所生的下贱货,以后怎么可能配得上她那个继位的儿子。 燕子辰从小就被立为太子,那可是金尊玉贵的养大,就算齐悦的身体里有一半齐皇的血脉,但也逃不过她有一个卑贱的母亲。 若是齐皇给了那女人妃位还好说,可那女人却听说被幽禁起来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 可见齐皇并不喜欢这个女儿,娶了也是浪费一个正妃的位置,不能给他儿子带来半分好处。 以后齐灵继位,没准还会想办法打压这个妹妹,那岂不是好处没有半分,倒摊上一个大麻烦。 第536章 小白丢了 燕子辰收到消息的时候,人已经到了荆州。 燕宁安此行,也是想去当年那个客栈看看,看看她母亲生前去过地方。 还有就是血裂谷! 一想到这个地方,她就不自觉的手脚冰冷。 对杨慕白的恨意猛的涌上心头。 若不是杨慕白,她怎么可能拥有一个不堪提及的身世。 她虽然大燕唯一的公主,可她知道,她并非燕皇,而是一个父不祥的孤儿。 她是她母亲,在断气以后,生下来的鬼婴儿。 那一夜宫里乱成一锅粥,庄清云无意间发现燕墨音的小腹瘪了下去,在角落里找到了她。 她在她母亲腹中,就备受毒物侵害,一出生就在生死边缘徘徊,庄清云不得不亲自带着她寻访名医,却忘了……忘了顾及当时情绪崩溃的先皇后。 所以庄清云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愧疚,才主张一战,来给先皇后报仇。 “进城!” 燕子辰一声令下。 父皇既然生气了,那他就将功补过,求了这个亲。 齐灵原本直接连夜赶往昆池,到了昆池,燕子辰就没有理由再跟,也就能摆脱这个狗皮膏药。 结果……。 “小白呢?” 杨初允大惊失色。 就在燕子辰等人路过不久,杨初允吃了果子想透透气,就没在车里,再返回,竟然发现小白不在。 她一开始以为小白在她姐车上,结果这会儿哪儿都找不到。 “它不会乱跑的,小白不会乱跑的。” 杨初允顿感不妙。 小白是她爹爹给娘养的,后来娘给了她,就只有她进宫,小白才会被放在府里,其他时候就是睡觉,也都跟着她。 “我先让人去找找,或许是刚刚停下来,它也下车了。” 齐灵安慰道。 “要不你们先走,我折回去找吧” 林霆潇有些愧疚的说道,他是这次队伍的总护卫,却连小白不见了都不知道。 “不必了。” 杨锦抒直截了当的说道。 “小白不是爱乱跑的性子,再者它年纪大了,这些日子都是在初允脚边,如果不是被人抓走了,它不会乱跑。” 杨锦抒十分笃定的说道。 小白她们养了这么多年,这家伙平时什么脾气自己是知道的。 “你的意思是,小白……很有可能被刚刚和我们插肩而过的燕国人……。” 齐灵有些担心的揣测道。 “嗯。” 杨锦抒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除了这个解释,再没有其他解释。 小白这么多年都没有走丢过,偏偏这燕国人路过,就丢了。 几人面面相觑,这可如何是好。 只是没人看到他们带走小白,贸然上门讨要,对方也不会承认。 “欺人太甚,脑子有病!” 杨初允火冒三丈,翻身上马,竟然敢偷她的小白,简直是活腻了。 “你要做什么?” 齐灵焦急的伸手把缰绳拉住,这丫头太冲动了,不能让她去。 “齐灵,我觉得你这次来京都真的好奇怪,我做什么你都要限制我,我的家人被人偷走,难道我要坐视不理吗?” 杨初允一脸不悦的看向下方的齐灵。 齐灵则是一愣,她的关心在杨初允眼里只是奇怪吗? “初允,你先不要急,你现在这样去了就中了他们的圈套,荆州还是我大秦的地盘,我绝不会让他们把小白带走的。” 秦晚柠劝道。 “初允姐,我觉得长公主说的有道理,他们偷走小白肯定是为了跟咱们扯上关系,你就这么去怎么行?一会儿我带人快马加鞭回荆州,荆州我熟悉,你放心,一定给你把小白带回来。” 杨清墨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初允,我觉得清墨的话有道理,他在荆州长大,对荆州比我们熟悉,让他带人偷偷去查看最为妥当,我们就别贸然掺和,免得把事情弄得更糟。” 杨锦抒也过来安慰道。 小白丢了她也心慌,可再心慌也不能中了别人的圈套。 燕子辰和燕宁安偷走小白,不就是想让她们自己上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对于和燕国人见面,如此的避讳。 于是,齐灵等人不得不在荆州停留。 她们入住的是二十年前,杨慕白指挥作战时,在荆州暂住的别院。 原本不打算在荆州停留,就是不想和燕子辰和燕宁安两人有交集,所以杨锦抒也打算等回程的时候,再去她亲生父母坟前参拜。 结果因为小白的事,她们不得不在荆州停留。 杨清墨早她们一步回城,已经派人去打探消息。 燕国人的队伍不小,马车马匹都是浩浩荡荡的好长一列,这也加大的见到小白的难度。 白天瞧见他们进城的百姓,都表示没有看到过雪白的大狗。 燕子辰一行人行李多,箱子马车也多,根本就看不见小白被藏在什么地方。 杨清墨打听了一圈,为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能带着人等天黑透,再想办法潜入燕子辰下榻的客栈。 话说当庄阳看见笼子里的小白,吓了一跳。 “庄大人,一条狗也把你吓成这样。” 燕子辰笑道。 他是太子,就算庄阳论辈分是他长辈,他也没有叫过一声叔叔。 “一条狗?呵呵,还好你用笼子装起来了,否则半夜你的命怎么没的,你都不知道。” 庄阳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慌。 这天底下,谁见了狼不害怕。 “庄大人你夸张了,这玩意半包蒙汗药就撂倒了,有什么可怕的。” 燕子辰拿着一颗苹果,悠哉悠哉的啃了起来。 “这玩意,可是狼呀。” 庄阳保持了一段距离,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里面的物种。 “狼?” 燕子辰不可置信的看向笼子。 他们燕国多草原,他虽然没见过真的狼,但是画像可见过不少,没有哪匹狼长得如此好看。 而且极少有人,能将狼驯服。 “杨慕白二十年就曾经养过狼,也有少数一部分人,能和狼建立起相互信任的感情,从而被驯服。” 庄阳解释道。 “呵呵,对,这就是杨慕白那匹狼,嗯?” 燕子辰突然笑了起来,原来,这个东西可不是一个宠物那么简单。 “你说什么?你偷了杨慕白的狼?” 庄阳有些不敢相信。 第537章 镇北将军独女杨清婉 “对呀,这不就在这儿的吗?” 燕子辰此刻还没感觉这件事多严重。 “她们一直不肯同我见面,有了这个东西,杨家那二位郡主肯定坐不住。” 燕子辰十分满意的看着小白。 “造孽呀!这可是杨慕白的东西,我们明日一早就启程回燕,你快让人把它送到驻守此处的镇北将军府去。” 庄阳慌忙说道。 “庄大人,一个玩物而已,你慌什么?本太子达到目的自然会还。” 燕子辰有些不悦,在他看来,小白只是养的一个宠物而已。 “这东西是杨慕白当年送给秦青灵的宝贝,它已经二十岁了,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年岁已高死掉,你把它带在身边万一出现意外,如何向杨家交代?” 庄阳气急败坏的说道。 燕子辰竟干这种蠢事,他真的有些头疼。 “交代?庄大人!本太子就是现在亲手掐死这东西,他杨慕白又能将我如何?你别太自以为是了,本太子自有打算。” 燕子辰气急,脸上也没了刚刚的笑意。 “能将你如何?我们马上就要回燕,还请太子莫要在此刻为了一己私欲,而平添祸事!” 庄阳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是言辞间也都是警告。 他知道燕子辰这个家伙听不进去别人的建议,那他不介意再添一把火,既然你自取灭亡,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说了本太子自有打算!你还不快滚下去!” 果然。 燕子辰听了庄阳的劝告,只觉得更加刺耳。 “杨慕白虽然退居幕后多年,可她的部下皆是大秦的栋梁,就单是在这荆州驻守的镇北将军,都是她曾经的部下,她不是可以招惹的人!” 庄阳继续劝道。 “本太子叫你滚!” 燕子辰拔出护卫身上的剑,抵在庄阳的肩上。 “你再多言,我就将这狗东西一剑刺死,然后告诉杨慕白是你杀的,我看到时候这杨慕白,到底能不能招惹。” 燕子辰的眼神中,尽是玩味。 “我是来劝你的,听不听随你。” 庄阳倒是十分的淡定,退后几步,转身离去。 燕子辰再是任性,也知道庄阳动不得,倒不会真的动手,只是很看不惯庄阳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杨慕白? 哼,在燕子辰眼里,不过是一个投机取巧的女人罢了。 要不是娶了公主,就她隐瞒身份的欺君大罪,就够京都的那个将军府,被抄家不知道多少回。 燕子辰在庄阳走后,就洗漱睡下了。 他可要养足精神,等杨家二位小姐来找他要这狗东西呢。 小白趴在笼子里有些虚弱,它是被人迷晕偷出来的,本就年老体弱,哪里经得起迷药折腾。 铁笼子不大,小白蜷缩在里面甚是憋屈,连转身都做不到。 “叔叔,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燕宁安见到庄阳时,有几分惊讶。 她的身份还是个秘密,只有庄家父子二人,还有她父皇知道,但是庄阳很少和她有交集。 “燕子辰把杨家养的那狼给绑了,最多明日她们就会找过来,杨慕白现在人就在昆池,你不要掉以轻心和这事儿扯上关系,明日天一亮,不管燕子辰要做什么,我们都要直接回燕。” 庄阳一脸认真的说道。 “狼?” 燕宁安又是一惊。 人们会养狗看家护院,但是这养狼的可不多呀。 “嗯,一头白狼,不过年老体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断气了,总之别扯上关系,明日一早就走。” 庄阳再次叮嘱道。 他可不想燕宁安在荆州出意外,毕竟这可是他表妹唯一的血脉的。 杨家和燕国皇室之间的矛盾,根本就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总之是避而不谈为妙,在秦国的地盘,他们十分弱势。 “嗯,叔叔,我知道了。” 燕宁安轻咳了两声,模样十分憔悴。 “那你早些休息吧。” 庄阳见她如此,也就没再说,转身走了。 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尽快把燕宁安带回燕国,至于燕子辰,他自己要作死,谁能拦得下呢。 “杨慕白的狼?” 燕宁安念叨了一句。 要不是杨慕白穷追不舍,她母亲也不会死,她也不会拖着这个无用的身子近二十年。 不能习武,甚至不能像正常人那般生活。 狼是燕子辰偷的,就算出了什么事,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燕宁安俨然一笑,便心生一计。 话说杨清墨进城询问了一通都没有结果,只能派人悄悄潜入燕国人暂时的府邸。 “公子,我有一个叔叔在驿站做厨子,我换一身衣服去找他,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杨清墨身边的一个随从说道。 “想不到你小子还有这个关系,那你去吧,打听到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杨清墨说道,然后就先回府复命。 镇北将军府建得气势恢宏,十分的精致,位置也是荆州城数一数二的好,据说是当年的秦青灵公主出资修建,耗时整整两年才建成的。 “父亲!父亲!” 杨清墨一路喊着往府内跑去。 “墨儿!” 童七的声音从长廊深处传来,颇为威严。 杨清墨脚下的步子顿时停了下来,他娘不是去昆池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娘~。” 杨清墨顿时就换了一种语气。 “冒冒失失的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你爹今天一早就去军营了,这会儿还没回来呢,你不是应该护长公主她们吗?怎么回来了。” 童七瞧见自家儿子的这副德行,一脸的嫌弃。 “那您不是也应该去昆池了吗?” 杨清墨疑惑的问道。 “少夫人让我筹备一些东西,我问你的话你都没回答,反倒问起我来了,你小子!” 童七举着巴掌过来,杨清墨站在原地,愣是没敢躲。 “哥,你明知道娘要打你,都不躲。” 杨清婉走在后头,笑得清纯可爱。 “臭丫头,就你敢躲娘的巴掌。” 杨清墨摸了摸被打了一下的脑袋。 镇北将军的独女,杨清婉,今年刚十五岁,别家孩子十五已经在议亲,可镇北将军却一点也不急,只道孩子还小。 第539章 到了荆州 镇北将军府,可谓是杨家的旁系一般的存在,十几年前杨玄成亲的时候,大将军杨威就亲临了荆州,为其证婚。 虽无血缘关系,不过杨威这一脉只杨慕白这么一个孩子,多个义子也无妨。 所以杨玄拜了杨威做义父,只是杨玄和童七习惯了叫少将军和少夫人,这么多年都没改过来。 “娘,有一个事我想同爹商量,不过同你说也行,你等爹回来跟他说一声就是,我一会儿还得去找初允姐她们。” 杨清墨这才想起,他可是有正事要说的。 “你说吧。” 童七收了手,打了一巴掌就行了,总不能真把孩子给打坏了。 “初允姐的小白,不知道怎么就被燕子辰偷去了,不过我们现在还没有证据,你让爹在他们边境的关卡处,一定仔细些,免得他们把小白带出去了。” 杨清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他爹让他去接人,结果他把小白给接丢了。 “闲得没事干,偷小白做什么,真是吃饱了撑的。” 童七一听,就火冒三丈。 “娘,你先别急着骂我,为了这事儿初允姐她们要在荆州呆两天,我要去城门处接她们了。” 杨清墨说完就要走。 “哥,我跟你一块去。” 杨清婉乐呵呵的跟了上去。 “两个不省心的东西,唉!” 童七叹息一声,也跟着往门口处走去,不过她可不是去城门口接人,而是去军营找自己的相公。 这小白丢了,要是少夫人知道了,非急得跳脚不可。 这个燕太子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偷小白一只狼去做什么? “你跟着我去做什么?平日里不见你这么喜欢出门。” 杨清墨看着自己身旁的妹妹问道。 “初允姐姐要来,我去接她一下怎么了?我也会想她们得嘛。” 杨清婉屁颠屁颠的跟着。 “什么初允姐姐,我看你是想去见晚柠公主才是,清婉。” 杨清墨把人拉到角落里。 “我们同晚柠公主身份有别,你那心思还是歇着吧,不是哥哥打击你的信心,我们家……。” “哥。” 杨清婉抬头。 她个子不高,杨清墨高她许多,她时常都需要抬头才能正视她这个哥哥。 “我已经十五了,这些事我知道,可是如果她并没有所爱之人,那为何我不可以,为自己心中所爱去争取呢?只因为她是公主吗?” 杨清婉反问。 “清婉。” 杨清墨欲言又止。 “那你对初允姐姐呢?不是也有好感吗?每次去京都给祖父祖母贺寿,你都给初允姐姐带一堆的小玩意,你可以喜欢初允姐姐,为何我不可以喜欢晚柠公主?” 杨清婉理直气壮的反问。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那是……那是对姐姐的尊重而已,根本就不是那种,唉……算了,说了你也不信,我都解释这么多年了。” 杨清墨放弃解释。 “再说了,我喜欢她,又没要她喜欢我~。” 杨清婉嘟嘟囔囔的说道。 她的确心仪秦晚柠,是九岁那年,在京都将军,秦晚柠把自己从树上接下来的那一刻开始。 想起当年,她和哥哥,随娘回京都,去给祖父贺寿。 那个时候杨玄镇守边关,不可轻易回京。 她跟着杨初允她们几个捉迷藏,为了躲得更隐蔽,她躲到了一棵大树上。 结果就是其他人无论怎么找,都没有找到她,后来她在树上有些困了,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杨初允实在找不到她,又担心出事,就找了家丁来寻她,最后还是秦晚柠,在树下发现了她。 她睡得迷迷糊糊,秦晚柠小心翼翼的把她抱下来。 那个时候,她还在秦晚柠怀里睡了好一会儿,才醒了过来。 她们不常见面,不过她是认得秦晚柠的。 那一年秦晚柠的怀抱,让她觉得无比的温暖,自此心里便有了涟漪。 杨清婉这性子,杨清墨也拿她没辙,只能是提醒一二,就随她自己了。 可他对杨初允,确实不是……男女之间那种喜欢。 于是,兄妹二人各怀心思,前往城门处接人。 杨初允丢了小白,一路上闷闷不乐,就连见到杨清婉,情绪也是平平无奇。 “她是……有心事,不是不想见到你,小丫头,长高了不少。” 杨锦抒拉着杨清婉的手,宽慰道。 “我知道,锦抒姐姐,我们进城吧。” 杨清婉甜甜的依偎着杨锦抒,却有意无意的,看向不远处的秦晚柠。 前方的秦晚柠则在和齐灵商量,夜探燕子辰等人住处的事情。 “燕国人必行所带的护卫数量不少,我们想要悄无声息的探查,恐怕不易。” 秦晚柠没有直接答应,但是也没有拒绝。 小白虽然和杨初允的交集更多,也是杨锦抒的牵挂之一,秦晚柠也担心小白会有意外。 “就算不易,也得走这一趟,顾北云的夜行功夫不错,可以接应我们,而且就算被发现,你我二人的身份,燕子辰又能对我们做什么?” 齐灵说道。 “道理是如此。” 秦晚柠沉思起来。 燕子辰的目标是杨初允吗?还是他只能对小白下手,所以目标是其他人? 不清楚对方的目的,夜探这个行动,秦晚柠的思绪就是乱的。 “你若还有顾虑,就在外面接应我,我进去一个时辰之后还没有出来,你就带人来救我,怎么样?” 齐灵问道。 她仗着身份,可以为所欲为,那是她父皇从小就给她的特权,她想做什么就能立马去做。 秦晚柠的成长环境和她不同,自然也会有不一样的看法。 “倒不是顾虑,我只是想不通燕子辰的目标到底是谁?他来京都求亲,闹了一通被打得遍体鳞伤,现在要回燕了,却来招惹我们。” 秦晚柠左思右想,终究是没有想明白。 燕国想和秦国联姻是众所周知的,齐国和秦国交好,这对于燕国来说就是威胁。 “我都让人传信肯把齐悦嫁给他了,他还惹事,我也不太明白,不过这些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找到小白。” 齐灵坚定的说道。 第540章 夜探失败 小白体弱,吃的东西里,会加入南谷特调的一些补方,否则小白这种狼,也活不到现在。 离开杨初允身边的时间越久,小白的状况就会越差。 对于齐灵把齐悦嫁给燕子辰这事,秦晚柠倒是没什么看法,当年那宫女有孕一事传到京都,就没人欢喜。 本来刚收到齐灵皇后有孕,所有人还在为之高兴,感叹南萧所言秘药果然厉害,那个时候秦青灵也才刚刚确定有孕。 结果这无名无份的宫女,竟然有了身孕,这让众人大为不解。 “你那皇妹又不受宠,他娶了无用,自然是不会欢喜的。” 秦晚柠感叹。 不过这人她也没见过,不知道长什么样。 “就他燕子辰,齐悦配他绰绰有余。” 齐灵冷哼,原本想以此让燕子辰消停,又能解决一大隐患,两全其美,结果燕子辰竟然不领。 “不说这些了,夜深了你来叫我,我同你一起去。” 秦晚柠点头示意,她同意了夜探一事。 杨锦抒同杨清婉一路有说有笑,刻意没有提及小白的事,实则,她内心早有打算。 于是。 当燕国人暂住客栈出现两路蒙面人的时候,双方面面相觑。 “呵,想不到我们想到一处了。” 杨锦抒在双方即将交战之际,揭下遮面的黑布。 她身后的林霆潇也把面具摘了下来。 “确实挺意外的。” 齐灵尴尬一笑,也把面具揭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是我们的?” 秦晚柠一边摘面具,一边问道,她刚刚差点就随齐灵一起动手了。 “我聪明。” 杨锦抒莞尔一笑。 其实她是闻到了秦晚柠身上独有的一种味道,具体是什么味道,她说不上来。 她也是怕小白出事,才拉着林霆潇一起铤而走险,希望能找到小白。 “如此一来,那府里不就只有初允了?” 秦晚柠担心的问道。 “我走的时候去她屋里看过,她睡着了,没事。” 杨锦抒又蒙上了面。 她其实也怕杨初允这丫头会做这种事,临走前特意让春儿点了熏香,把人好好看着。 随后,几人就一起行动了。 齐灵和秦晚柠一组,杨锦抒跟林霆潇。 顾北云、冬儿、小夏三人望风。 进去的都是主子,就算被发现了对方也不敢为难。 许是知道她们会有所行动,整个客栈内部竟然灯火通明。 “看来,是知道我们可能会来。” 齐灵倒是冷静。 “既然如此,那就大摇大摆的走进去吧。” 秦晚柠直接卸下了伪装。 “一一姐,你和霆潇不要现身,我同晚柠去会会他。” 齐灵也干脆卸下了伪装。 杨锦抒虽然不赞同,但是也知道没有别的办法。 这大半夜的,真是造孽。 “太子殿下,她们来了。” 一名护卫小声叫醒熟睡的燕子辰,若是以往,燕子辰早就发怒了,但是这一次,他醒来却是一脸的笑意。 秦晚柠和齐灵彼此看了一眼,突然笑了起来。 夜探变成自投罗网,也是没谁了。 燕子辰兴致勃勃的赶来,却见两个并非目标人物的人,顿时有些失望。 齐灵是继位长公主,他疯了才会觊觎,她身边的应该就是秦晚柠,虽然也生的貌美,可他自知秦晚柠的身份,想要攻下可不容易。 “你们两个,大半夜来我这儿做什么?难不成想我了?哈哈哈!” 燕子辰大笑起来。 “想你个大头鬼!” 秦晚柠骂了一句,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一开口说话就像在放屁一样。 “秦晚柠,我们小时候还见过呢,你忘了吗?我这么英俊潇洒的一个男人,要真成了鬼,岂不是可惜了那些女鬼?” 燕子辰笑着说道。 齐灵表示自己耳朵是不是聋了?燕子辰这种样貌的,丢到他们齐国待男客的小馆里,恐怕只配擦地,还英俊潇洒? “燕子辰,我们来找你是为了寻杨家的一头狼,白天你路过以后就不见了。” 齐灵一点都不想跟这个贫嘴。 “狼?那你们可就抬举我了,我哪有那本事,能把杨家的狼骗走。” 燕子辰的眼神明明闪过一丝惊愕,却又很快恢复如初。 暗处的杨锦抒和林霆潇则乘机往别处摸去,有秦晚柠她们吸引注意力,防御也会低些。 燕宁安白天去了一趟燕墨音生前下榻的客栈,那里已经被夷为平地,重新修建成商铺。 她心底里对杨家恨之入骨,发誓等她登上帝位,一定要将杨家人一网打尽。 可一想到京都匆忙之中,瞥见的那一幕,突然又有了别的心思。 入夜后,燕宁安难得将那贴身跟着的俊美男子,赶出了房去,她体弱多病,夜里冷,不为贪欲,单纯的喜欢与人同床。 所以那俊美男子,一直都只是暖床之人罢了。 当然,她也会有欲望,可她这身体根本撑不住,每每欢愉以后,都像是丢了半条命。 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强求了。 杨锦抒和林霆潇,阴差阳错的摸到了燕宁安的屋外。 为了燕宁安的安全,燕墨唅在燕宁安身边放了两名顶尖高手。 “阁下是谁?” 暗处的护卫现身,却没急着动手。 能悄无声息的潜到这里来,功夫不低,对方的底细还不清楚,贸然动手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真倒霉! 杨锦抒心里暗骂一声。 “夜深人静,如此扮相!” 那护卫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十分严厉。 “走错了,打扰!” 林霆潇拱手,眼神示意杨锦抒,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虽然杨锦抒有些不甘心,不过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还是走吧。 “来都来了,外面冷,进来坐坐吧。” 屋里一声娇柔的声音传来,随后屋里的蜡烛点燃,亮起了微光。 夜探被发现已经够丢脸了,谁还想去坐坐呀,反正杨锦抒是不想的,抬脚就要离去。 “你们若不进来叙叙旧,我就立刻大喊救命,明日荆州城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们今晚此行。” 那柔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锦抒郡主,别来无恙呀!” 里头的人见外面的人还不进来,直接开口点出了外面那人的名字。 第541章 难不成你是锦抒哥哥? 当燕宁安身边的人说,秦晚柠和齐灵现身和燕子辰见面了,她就猜到,她们可能不会就这么简单。 于是外面一有动静,她就猜到应该是杨锦抒。 杨锦抒的身份被识破,也就只能进去见一见了,不过她伸手拦下了林霆潇,让他在外面候着。 她和燕宁安并非是完全没有见过,早年间也曾在京都遇见过,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燕宁安体弱,本身是没有什么威胁的。 “一别这么多年了,锦抒郡主出落得越发好看了,真是让人颇有秀色掩古今,荷花羞玉颜的感慨。” 一见面,燕宁安就夸上了。 实在是姐姐长得太美,她忍不住呀。 屋内陈列简单,杨锦抒进来以后,林霆潇就眼神坚定的守在门口,也不准关门。 他不进去,但是必须保证人在他的视线内才行。 “宁安公主灿如春华,皎如秋月,想必也是大燕第一美人吧!” 互相吹捧,杨锦抒也是略微懂得一二的。 “锦抒姐姐说笑了,快坐。” 燕宁安起身,迎杨锦抒落座。 她从床上起来,披了一件薄纱,整个人如同落入凡尘的仙子一般。 她承认,今夜这般干练的杨锦抒,甚至比那日京都偶遇,更加吸引人。 多年前彼此都还只是孩童,容貌随着这么多年的成长,早就变得和小时候完全不同。 这一路锦抒姐姐,叫得杨锦抒有些不适。 她和燕宁安可不存在这种关系。 “宁安公主,以我的身份,你还是唤我一声锦抒郡主吧,又或是连名带姓叫我杨锦抒都可以,今日多有叨扰,实在抱歉。” 杨锦抒拱手致歉。 她知道燕宁安是个病弱的女子,却没想到,生得倒是貌美。 “为何不能叫锦抒姐姐?难不成你是锦抒哥哥?” 燕宁安笑着说道,并没有接杨锦抒那一句实在抱歉。 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唤她锦抒姐姐,会有一种愉悦感。 “非也!你我无亲无故,姐姐二字不恰当。” 杨锦抒的眼神多了一分异样。 她怎么觉得燕宁安这眼神有些不对劲? “谁说一定要沾亲带故才能叫姐姐的?我就是想叫你一声姐姐,显得亲近一些。” 燕宁安亲自倒了茶,推到杨锦抒面前。 “锦抒姐姐是为了那雪白雪白的小狗而来吧?不对,应该是一头垂垂老矣,却生得十分威武的狼?” 燕宁安把茶稳稳的推到杨锦抒面前。 杨锦抒看向燕宁安,她知道,这茶她要是不喝,又或者非去深究这个称呼,只怕半点消息都问不出来。 “嗯,不知道宁安公主若是知道的话,可否告知一二?实不相瞒,这狼对于我和我的妹妹而言,很重要。” 杨锦抒端起茶来,轻抿一口。 “它年纪大了,吃的东西也需要特殊处理,若是没有照顾好……。” 杨锦抒没再往下说,小白这个时候是有些娇贵的,可以说是比一般的人,过得还要精致。 “锦抒姐姐很在乎它?” 燕宁安问了一句。 “很在乎。” 杨锦抒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她不知道燕宁安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是回答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那我告诉锦抒姐姐它在哪儿,可有什么好处?” 燕宁安故弄玄虚的说道。 “宁安公主,就算你不说,明日天亮以后,我也会带人把这个客栈包围起来,小白不能断药太久,若是会因此得罪二位,我自会派人去向燕皇道歉。” 杨锦抒坚定不已。 她同别的女子可不同,不会逆来顺受。 “它被我皇兄藏起来了,我不知道现在的笼子在哪儿,不过你们若是想要找到它,恐怕不容易。” 燕宁安说道。 杨锦抒这般模样,真的太对她的胃口了。 “不容易又何妨?我们不会放弃寻找小白,今夜若是找不到它,明日我也会带人再来的。” 杨锦抒起身。 “今日叨扰了。” 说完,杨锦抒就往外走去。 门外站着的可不止有林霆潇,还有燕宁安的那两个功夫顶尖的护卫的。 逃跑杨锦抒有信心,可现在她在人家的屋里,又是两个贴身护卫,功夫不低,打起来自己不一定有胜算。 “我送锦抒姐姐吧,这里虽不大,可这夜里没有灯,免得摔了锦抒姐姐。” 燕宁安也跟着起身往外走去,有她跟着,那护卫自然放行。 杨锦抒和燕宁安出现的时候,秦晚柠和齐灵一整个震惊,她们这还没谈下来呢,杨锦抒就被人发现了? “皇兄,锦抒姐姐找我聊些家常,我送她出去,你们接着聊。” 燕宁安看似有礼貌的说道。 抬头看了看秦晚柠和齐灵两人,也只是礼貌的一笑。 秦晚柠和齐灵也生得各有千秋,可是,都不在她的心上。 心上? 燕宁安忍不住笑意盎然,她为何就这么喜欢杨锦抒这张脸呢? “咳咳………。” 许是吹了夜里的凉风,燕宁安突然咳了起来,她有着站不稳的身子,倒向身侧的杨锦抒。 “你……没事吧?” 虽然之前一直有敌意,不过杨锦抒还是把人扶住了。 “没事,我自小体弱,让锦抒姐姐见笑了,我送姐姐出去,走吧。” 燕宁安努力站直身子,她身边的丫鬟也跑了过来,扶住了她。 这倒不是她故意的,她这身子弱得有些不堪,她并不想让杨锦抒看到。 杨锦抒只能跟着她往外走。 明明只是扶了燕宁安一下,秦晚柠却觉得刚刚那一幕,分外的刺眼。 “你们还真是劳师动众呀,来了这么多人。” 燕子辰笑道。 他还以为就这两位呢,竟然还有一个。 “所以呢?你还是不愿意把小白交出来?” 秦晚柠问道。 “我这儿没有,我怎么交出来?不过如果杨初允亲自来,它没准就在我这儿了。” 燕子辰脸上仍旧是笑意满满。 他这话很明显,狼就在他手里,但是他不会就这么交出来。 杨初允? 齐灵眼神带着寒意,瞪了一眼燕子辰。 她看中的人,你也配有想法吗? 第542章 救出小白 不过不得不说燕子辰的想法是正确的,秦逸天不可能把女儿嫁给他,而且就算她们有成亲的机会,燕子辰也不会要的。 因为一旦同秦晚柠成婚,生下来的孩子那就有一半秦氏血统,大燕的皇位到底是姓燕还是姓秦,就很难说了。 若是公主多,倒是无所谓。 可偏偏秦国就这么一个公主,还是一个性格特立独行的公主。 “燕子辰,你还是不要把主意打到杨初允身上为妙!” 齐灵的眼神犀利,看向燕子辰的时候巴不得给人一脚。 “为何?她又没定亲,我和她郎才女貌正相配呀!” 燕子辰叉着腰,很是自信。 都要转身的杨锦抒突然愣了愣,朗才?燕子辰跟这个字沾边吗?且说她家那小猴子是生得好看,虽然顽皮,也断不会跟这种无赖相配。 “我劝燕太子您,还是把小白交出来,它年老体弱,若不慎发生什么意外,我大齐可就不管你是不是太子,也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齐灵被那一句郎才女貌气得够呛。 “燕太子,我也劝你最好是现在把那小东西交出来,否则这事儿我们可都不好交代。” 秦晚柠挺直腰板,摆出了一副不容置疑的姿态。 “没有!你们那只眼睛看见我这儿有了,话我说得很清楚,杨初允能来,我就给,不过……。” 燕子辰的眼神看向杨锦抒。 杨家收养的女儿,听说掌管着荣亲王府半个家产,是除了荣亲王妃以外,秦国最有钱的女人了。 就算她不是杨家亲生的,有荣亲王府撑腰,还有这么多钱,想来对自己以后也是有帮助的。 秦晚柠还没说话,某人就先出言制止了。 “皇兄,夜深了,我送锦抒姐姐,你陪这二位贵客继续聊会儿吧。” 燕宁安亲昵的挽住杨锦抒。 她的余光看向一直跟在杨锦抒左右的林霆潇,似乎有些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来,在哪儿见过。 “锦抒姐姐,你们现在是问不出来的,不过我倒是可以为你们留意一二,只是不能急。” 燕宁安小声说道。 秦晚柠瞧着这人有些腻歪,根本不像是寻常女子之间的交谈,抬脚就要过去把人拉开。 “晚柠,我先回府,燕太子若是迟迟不愿交出小白,那我便只能向燕皇请示,问问他,为何要夺我所爱。” 杨锦抒并未回头看,却气宇轩昂。 至于燕宁安的话,她可不信,这女人会那么好心帮她? 不给?哼,那倒要看看,你那个父皇愿不愿意再为你收拾烂摊子。 “你……。” 燕子辰气的伸手指着杨锦抒的后背,却又不敢上前。 “要本公主带禁军进去搜吗?燕太子?” 秦晚柠也决心不再忍让。 “有劳宁安公主,我自己走吧。” 杨锦抒放开燕宁安的手,向门外走去。 她知道,就算她离开,秦晚柠她们也会把这事儿追究下去,而她再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好处。 免得那个燕子辰走往她身上打主意,别又恶心到她了。 燕宁安被放下的手悬在空中片刻,才收回了袖子里,她没再逗留,而是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哼!” 燕子辰没办法。 这个事怎么能让父皇知道呢?绝对不可以。 父皇本就对他有些不满了,他再这样,只会让他父皇更不喜。 “来人,把那个东西抬过来。” 燕子辰最终还是妥协了。 秦晚柠也松了一口气,就想去追已经走出门去的杨锦抒,又觉得这个时候有些不太妥当,还是算了。 燕宁安一进屋,就招来了之前暗处潜伏的护卫,耳语了一小会儿,才进了屋。 片刻后。 燕子辰的人扛着一个大铁笼走出来。 秦晚柠赶紧上前,只见小白已经奄奄一息,看着十分憔悴。 “你对它做了什么?还不快把笼子打开?” 秦晚柠冲边上的燕子辰吼道。 虽然小白表现出来的攻击力不强,可是它是狼呀!燕子辰当然不可能随便拿条绳子就把它拴起来。 “诺,你自己打开。” 燕子辰丢了一把钥匙过来,然后赶紧退到护卫的身后。 齐灵赶紧捡起钥匙把门打开。 “小白?” 秦晚柠小心翼翼把小白从小笼子抱出来,许是迷药的药效还没过,又或许是没吃东西,被折腾了这么一路,小白的状况很差。 “燕子辰!” 秦晚柠抱起小白,眼神却十分凶恶。 “先带它回去。” 齐灵把人拦住。 秦晚柠瞪了燕子辰一眼,抱着小白离开了。 小白现在很瘦,不过它也是一头狼,分量并不轻,秦晚柠心里担心着它,倒没觉得有多重。 “燕子辰,小白是杨家的宝贝,陪伴了杨家二十年光景,曾经救过杨家的人,就如同家人一般。” 齐灵看向躲在边上的燕子辰。 “我没对它做什么!只是让人给它弄了迷药,带回来它什么都不吃,最多就是饿了,现在都还给你们了,你还想怎样?” 燕子辰见狼已经走了,也不怕了,走了出来。 “怎样?若是小白有个三长两短,我唯你是问!” 齐灵放了狠话,才转身跟上秦晚柠。 “一只畜生,难不成你还能把本太子如何,晦气!” 燕子辰骂了一嘴,也转身走了。 抱着小白的秦晚柠一出来,杨锦抒就伸手把小白接了过来,然后立刻上马,往回跑。 小白却还是昏昏欲睡的模样。 这一夜,注定不太平。 杨清墨派去打探的人得知小白已经被接走,连夜通知了在梦周公的杨清墨。 “公子,长公主她们夜探被发现,不过已经把那头狼带回去了。” 那人激动的说道。 “带回去了?小白没有怎么样吧?” 杨清墨起身问道,至于人嘛,他相信燕子辰没这么傻,敢动她们。 “小白?” 回禀的人问道。 小白这个名字,他怎么觉得像是在叫自家的小狗一样。 “就是那头狼呀!” 杨清墨无语,这都听不懂,真是费脑筋。 “哦,哦,听说走的时候那狼状况不是很好,燕太子给那狼喂了迷药,又没吃东西,带走的时候都没什么精神。” 那人如实回复道。 第543章 童七赶过来 “坏了!” 林清墨翻身起来,就开始套衣服。 “小白年纪大了,这么瞎折腾就算……不死,也必定元气大伤,快点灯笼,我要去找我娘!” 林清墨三两下就把衣服套好,往屋外奔去。 童七师承林萧,略微逊色南谷,却是有边关女神医的称号。 “娘!娘!……。” 林清墨可谓又是一路喊。 “这小兔崽子!” 童七被打扰美梦,有些不悦的从床上起来。 杨玄因军中事务,并没有回府,她一个人好不容易睡着,这小子就鬼吼鬼叫的。 “娘!” 林清墨直挺挺的冲进房间,一点儿都不避嫌的那种。 “哥!你大半夜的叫什么呀!” 林清婉从屋里走出来。 她住得离父母近,比童七先醒,揉着眼睛就过来了。 “娘!初允姐姐家的小白要回来了,但是听说状况不太好,你也知道小白年纪大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又被人下了迷药,我就想说,要不您过去看看?” 林清墨虽是慌张,却有条不紊的把事情都说清楚了。 “小白这年纪,迷药的量不得当,的确会要了它的命,快让人备马,让人去取我的药箱。” 童七的面色顿时凝重,也没骂林清墨不懂规矩,转身就回屋里去穿衣服了。 杨清婉则是赶紧去叫人,提她娘的药箱,然后母子三人一同去了秦晚柠她们暂住的府邸。 这个府邸虽然不及镇北将军府精致,但是因为有杨慕白和秦青灵之前的回忆,偶尔也会来住,维护得倒是不错。 “去叫初允起来吧。” 杨锦抒把小白抱在怀里,往府内走去。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小白安安静静地有些不对劲。 “还有太医!荆州城里有没有兽医?也让人去找找!” 杨锦抒心里有些慌张。 “我让人通知昆池的南谷叔叔吧……。” 秦晚柠不知道能做什么,不过她也能感觉到小白的不对劲,她刚刚抱它的时候,它就安静得出奇。 没有人回话,杨锦抒只慌慌张张的抱着小白往府内走。 “看样子恐怕是要通知南谷叔叔,还有……还有青灵姑姑。” 齐灵慢了一脚,同秦晚柠说道。 秦晚柠心里一沉……难不成? 容不得她多想,府邸顷刻间热闹起来,小夏去叫春儿,春儿把睡得迷迷糊糊的杨初允叫了起来。 她担心得睡不着,杨锦抒让人给她点了熏香,所以她睡得很踏实,这一醒来见到气息微弱的小白,心跳都漏了半拍。 “姐……小白……它怎么了?” 杨初允鼻头一酸,她想过小贝总有一天会离它而去,但是从来没想过会是如此这般的场景。 “情况不太好,等太医吧。” 杨锦抒把小白放到自己床上,这个时候,总不能再去找它的狗窝。 话音刚落,太医就被人架着拎过来了。 难怪出行前选随行太医,大家都不乐意,原来跟着这帮小祖宗出门,是真的要把老头子累死了呀。 这大半夜的! 让他来给一头狼看病? 太医虽然抗拒,但是也不得不迎难而上。 小白本就年事已高,这一通折磨,又没吃东西,很是虚弱。 杨初允让人端来它平日里最喜欢吃的肉靡,它也没动静,眼神涣散无光。 正当太医一筹莫展之际,童七母子三人风风火火的赶到。 “迷药服用过量,它自身无法消化,就会如此,清婉,给银针消毒。” 童七一边走一边说道。 众人纷纷让开,让她走到床边去。 “小白?还记得我吗?” 童七摸了摸小白的头,然后检查了一下它的全身。 “童姨,小白可有救?” 杨锦抒问道。 “你们先出去吧,人多空气浑浊,不利于它恢复。” 童七没有正面回答。 她是医术精湛,可年老体衰,命不久矣是天命的话,她也无能为力。 杨初允已经哭了出来,却还是乖乖听话去外面候着。 “初允姐,你放心,我娘在呢,她会照顾好小白的。” 林清墨把人都带出去。 太医倒是被留了下来。 “姐,小白它……它会不会……。” 杨初允想说,它会不会死,但是她说不出口,她害怕,她不愿意接受这个可能性。 “它会没事的,它会没事的,会没事。” 杨锦抒把杨初允抱在怀里,宽慰道。 秦晚柠和齐灵互看一眼,这事儿谁都不想变成这样,可事已至此,只能祈祷小白能够平安无事。 林霆潇一直都在屋外候着,他和小白不算亲近。 作为林安一和景木的养子,他跟在父亲和他爹身边的时间不多,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孤单的。 皇上对他甚是看重,他做过秦睿的陪读,一块学习治国安民之道,甚至单独给他请了老师,教他习武弄剑。 他自认为,他的使命就是保护皇上,还有杨家这二位小姐,以及皇上在乎的人。 燕子辰在他的管辖之下,带走小白,变成这样,他很惭愧。 “是我护卫不当,请锦抒郡主惩罚!” 林霆潇放下随身佩剑,跪了下来。 杨清墨扶额,这护卫一事当时可是他们二人一同负责,林霆潇都跪了,那他能站着吗? “林清墨护卫不当,请锦抒郡主责罚!” 林清墨也跪了下来。 他虽然有些不情愿,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和林霆潇在此事上确实疏忽了。 “你们……现在已经很乱了,你们就别添乱了,唉。” 秦晚柠叹息。 责罚?要是责罚能有用,能让小白恢复健康,她都能用迷药把燕子辰给迷倒十回八回。 “你们起来吧,他心中早有这个盘算,是有备而来,与你们无关。” 杨锦抒声音微微有些淡淡的忧伤。 她这会儿心里也是乱糟糟的,小白虽然只是一头狼,甚至不会说话,但是这么多年,它对于整个杨家的意义,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它是朋友,也是家人,是杨家的一员。 “你们都起来吧,现在的确很乱,等里面结果出来了再说吧。” 齐灵走过去把林霆潇拉起来,杨清墨自己跟着就起来了。 第545章 童七无能为力 天色从漆黑一片,变得有些昏暗,然后渐渐的亮了起来。 这一夜,杨锦抒等人彻夜未眠。 “童姨。” 房门打开,童七一走出来,就被众人围了起来。 “它被人喂了毒草,我到的时候毒已经侵入骨髓,若是不干预可能没了,不过……我也只能替它续命两三日,我去通知南谷师兄,看他有没有法子吧。” 童七的样子有些疲倦。 杨锦抒顾不得礼数,也没向童七道谢,就和杨初允一起往屋里跑去。 “南谷叔叔我已经让人去请了,童姨,隔壁有收拾好的厢房,您随我过去休息一下吧。” 秦晚柠说道,光是站着等,她们这几个就已经很累了,而且中途太困了,还坐下休息了一下。 童七忙了一夜,肯定很疲惫了。 “我也派人回长平请南萧先生了,希望能……能帮上忙。” 齐灵自己也没有底气。 童七并非江湖术士,她说了无力回天,请了这些人来,又是否有用呢。 “小白随时可能发生其他状况,我就在隔壁养养神吧,有什么情况通知我。” 童七也没拒绝。 她高度集中的治疗,十分耗费体力,这个时候不睡,一会儿有突发状况,她注意力会不集中的。 “童姨,我扶您。” 秦晚柠上前,乖巧的扶着童七往厢房走去。 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天还没亮,燕宁安就随庄阳按原计划启程回燕。 边关还不知道小白已经救回,命悬一线,不能放人。 就只按原来的传话,仔细搜查,确定她们没有带小白离开秦国,就放行了。 “长公主殿下,我们到贡城了。” 马车外,车夫提醒道。 靠着补觉的燕宁安邪魅一笑,她已经回了燕国,至于燕子辰,那可就不知道了。 安城比邻贡城,路上没有耽搁的话,傍晚时分,燕宁安的马车就能慢悠悠的到达皇城。 她踏上燕国的那一刻,她就是安全的。 杨锦抒和杨初允进屋时,杨清婉正在给小白喂清毒的汤药。 虽然没力气,却还是听话的喝了下去。 这一刻,小白好像从一头狼,变成了一个听话的孩子。 “它喝了汤药应该会睡一会儿,刚刚吐了很虚弱,又吃不下东西。。” 杨清婉解释道,把碗里的药都喂了小白。 小白一张大嘴里,牙齿都有松动了,喝药但是乖巧,就是不吃东西。 “好……。” 杨锦抒的声音有些颤抖。 “呜呜呜……。” 杨初允忍不住哭了起来,又不敢太大声,她怕小白听见了会伤心。 齐灵的脚都跨进来了,却不敢再往前,她要怎么安慰杨初允呢?她不知道,狼死不能复生? 不对,她要去给小白报仇。 齐灵收回脚,往外面走去。 “长公主!” 顾北云见齐灵的眼神露着杀气,赶紧跟了上去。 杨清墨也跟着走了。 院子里,林霆潇却没有动,这个时候他必须留在这里,保护这里的安全。 “齐灵长公主,你如果是想给小白报仇我可以帮你,但是你现在不可以冲动,你是齐国长公主你代表的是齐国,你要冷静呀!” 杨清墨小嘴一通哔哩啪啦的念叨。 “你也知道我是齐国长公主,他带走小白的时候可曾想过,那对初允意味着什么?杨清墨,你让开!” 齐灵已经上马,可前路却被杨清墨拦下了。 “我知道你是心疼初允姐姐,可这里是荆州,不是齐国的任何一片土地,你是未来的君王,你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杨清墨张开双臂,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他难道不想替小白报仇吗?可他不能冲动呀。 正面刚,燕子辰可是燕国太子呀,把燕子辰围起来揍一顿?那和向燕国开战有什么区别。 意味着什么? 齐灵这才冷静了三分。 她是未来的君王,她有齐国撑腰,可以大着胆子,冲到客栈去和燕子辰决一死战,可这里是秦国。 到时候秦国处境尴尬,势必会将三国本就敏感的关系,推到风口浪尖上。 “齐灵!清墨说得对,你冷静一点。” 秦晚柠这个时候也赶了过来,她一听说齐灵怒气冲冲的走了,就赶紧过来。 她比齐灵更想去找燕子辰报仇,这丫的在她的地盘,偷她姑姑的狼,还给它喂迷药和毒物,简直是胆大包天。 可是她也不能任性,仇要报,不过得智取。 “你说,如果我要报仇,你可以帮我?那你就说说,你能怎么帮?” 齐灵已经彻底冷静下来,翻身下马,她不能扰乱三国之间的关系,做不理智的事情,她要冷静。 “我手底下有一个人,能混进燕子辰住的客栈里去,荆州这处驿站常年住着燕国人,贸然进入,就会像你们昨晚那样,被人轻易发现。” 杨清墨解释道。 燕子辰是个莽撞的,可燕国人却并不都是如此。 荆州这些年发展不错,时常接待各国贵宾,燕国人就常住那处驿站,里外都是他们熟悉的人,慢慢渗透成了他们的忠仆,外人想要打探一点消息都不容易。 “所以呢?你有什么法子把我们带进去?” 齐言问道。 “带进去恐怕不行,不过但是通过熟人入内,督察他们的一举一动或是搞点小动作肯定是可以的,万事可以商议嘛。” 杨清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要是不拦着,齐灵冲过去把人一顿揍,燕皇再一生气,这边关岂不是又得乱成一锅粥。 “所以你就是没有办法,还说帮忙?” 齐灵很是不屑,又要上马。 只会纸上谈兵有何用?她现在就想去把人带来打一顿。 “清墨这条线不是毫无用处,燕子辰他不是给小白下迷药吗?那我们为什么不能照搬来对付他?” 秦晚柠反问道。 明的不行,那暗的总可以吧。 投毒嘛,她们有童姨,想要什么样的迷药和毒物没有呢? 那不是一句话的事吗? “好吧。” 齐言思索片刻,才同意了。 杨清墨则是替他手下那小子捏把汗,刺探军情也就罢了,如今又多了一个无比重要的任务,给燕太子投毒。 一不小心,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呀! 第546章 小白吐血了 “公子!公子!不好了!” 一个护卫跑了过来。 他走近后,杨清墨才发现,这不就是他刚刚表示默哀的手下呀。 “长公主们在,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杨清墨骂了声。 “属下实在是有要事禀报,长公主们,得罪了哈!” 那小子跪地上胡乱磕了一个头,就立刻爬了起来。 “燕宁安天还没亮透就偷偷溜走了,现在那客栈只有燕子辰,怎么办?” 那小子说道。 “张铁蛋!你个脓包,你怎么现在才说!” 杨清墨人都傻了,这人要是都跑了还得了? “燕子辰呢?” 齐灵问道。 “他还在客栈睡觉呢,我来的时候让人去通知城门口的大哥们了,如果燕子辰要出城,就先去镇北将军府通知一声。” 张铁蛋说道。 他只是公子身边的跑腿,没有什么特权,但是私底下跟这些人关系还不错,知会一声这种情况,还是能做到的。 “秋儿,你拿着本公主的腰牌火速赶往各个城门,没有本公主得特许,燕子辰不得离开荆州城!” 秦晚柠此刻的心情很乱。 燕子辰不能放走,一旦他踏上燕国的土地,小白这事儿就没法讨回公道了。 可是现在,小白的情况才是最让人揪心的。 “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姑姑,希望她们能来得及赶到荆州见小白,齐灵,初允这个时候很需要你。” 秦晚柠看向还有些生气的齐灵。 “我知道。” 齐灵应了一声,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杨初允很重视小白,因为她从小就和小白十分亲近,杨慕白也因此把小白留在了京都。 可是……小白却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带走,害成这样。 可想而知她现在是多么的自责和愧疚。 “清墨,看管燕子辰一事,就交给你了,总之你有我的命令,绝不能放燕子辰出这城门。” 秦晚柠强调道。 然后和齐灵一起回了府邸。 杨锦抒和杨初允此刻正伤心呢,她们二人怎么能走呢。 杨清墨聪明的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秦晚柠说杨初允现在很需要齐灵?嘿嘿,肯定是她们两个…………。 齐灵二人回到杨锦抒的房间。 屋里已经安静下来,齐灵小心翼翼的走进去,就见杨初允抱着小白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都去睡会儿吧,守了一夜了。” 杨锦抒小声说道,几人都退出来了屋子。 “你们睡,等会儿来替我,我守着。” 齐灵却停下了脚步,不愿离开。 秦晚柠就同杨锦抒一起走了,是要有一个能主事的人守着才行。 “晚柠姐……不对,长公主殿下!。” 杨清婉正好路过,她刚去休息了一会儿,正好过来看看小白的状况。 “你叫一一姐一声姐姐,也叫我晚柠姐姐吧,辛苦你了,我们要去休息一下。” 秦晚柠说道。 “也是,清婉你不必太客气,都是一家人,昨夜辛苦你了,现在也是。” 杨锦抒说道。 “我没事,能帮上忙就好,我刚刚已经去休息了一会儿,现在过去看看小白,就能去休息了,你们守了一夜,一定很累,快去休息吧。” 杨清婉乖巧的说道。 她的眼底,看向秦晚柠时,却总有一丝藏不住的喜悦。 只是杨锦抒和秦晚柠都有些疲惫,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一点。 府邸房间多,倒是不愁。 小夏知道自家小姐有心事,怕是睡也睡不好,就点了安神的熏香。 小白服了药安安稳稳的睡了片刻,然后傍晚的时候开始吐了出来。 它的身子不算太瘦,毕竟在京都也有专人负责饮食,可是这两天遭遇了这些,身子亏空,已经有些支撑不住。 “小白………。” 杨初允被吓醒。 在边上打瞌睡的齐灵被惊醒,立马跑了进来。 只见地上竟有血迹。 小白……吐血了。 “来人!快来人!” 齐灵冲外面喊道,她一下子就有些慌神。 春儿很快就赶了进来,她本就是杨初允的贴身丫鬟,一直候在门外,见里头这般景象,又赶紧出去叫人。 杨初允抱着小白的身子,小白吐了一阵就虚弱的窝在杨初允怀里,也不叫也不闹,眼珠子转得也慢。 “小白……你很痛是不是?” 杨初允哭着摸了摸小白的脑袋。 齐灵转过身去,不让别人看见她的眼泪,她是齐国长公主,不能让人看见她如此脆弱的一面。 不一会儿,童七就来了。 杨锦抒和秦晚柠也赶了过来。 童七配了点药粉,她不确定这个时候小白还能不能吃得下去。 “如果这药粉它咽不下去,那么今晚就可能……可能撑不下去了。” 童七也没法子了。 她甚至给小白喂了南谷改良以后的还魂丹,这个丹药曾经救过秦青灵,也救过许多人。 可是……它对小白无用。 她们曾经就实验过,还魂丹虽然有奇特的药效,可它对年老油尽灯枯之人,却没有效果。 想来它能还魂,却还是不能做为长生不死的丹药。 杨锦抒顿时觉得喉咙有什么东西哽住了,让她说不出话来的那种感觉。 秦晚柠和齐灵的神情也十分难看。 童七把药粉放在手心,递到小白的嘴边。 “小白,你是不是很难过?” 杨初允哭得眼睛都肿了。 “我知道,你一定很难受是不是?如果你不想……不想再坚持了,那就……那就……。” 杨初允不敢把那句话说出口,换句话说,她说不出口那句话。 她心疼小白这么难受,但是她又不舍得小白离开她。 如果它必须要这般痛苦的撑着,倒不如……痛快一些,也能少受一些磨难。 杨锦抒看着痛苦的小白,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小白再这么坚持下去,对于小白而言也是十分痛苦的一件事,小白不会说话不会喊疼,没办法向她们传递它内心的想法。 她希望小白坚持下去,其实是希望娘亲和爹爹,能赶来见小白最后一面。 她们都知道小白身体不好,但是南谷给小白配了滋补的膳食,按照南谷的预想,就算是身子差一点,撑到明年开春是没有问题的。 第547章 张铁蛋火烧客栈 结果……。 谁曾想会遭遇如此一劫,让小白的身子变得如此差。 就在众人以为,小白不会吃下药粉时。 小白艰难的伸出舌头,把药粉舔进了嘴里。 童七赶紧调整姿势,把药粉送到小白容易舔到的位置。 “小白……你是不是想等娘亲和爹爹来看你,我们一起等她们,好不好?” 杨初允哭得快没力气了。 小白这么坚强,可她却想过放弃,她真是该死! “初允。” 齐灵走到床边,心疼的看着一人一狗。 杨锦抒也靠在秦晚柠肩上哭得泣不成声,她也想过放弃,不想小白太痛苦。 既然小白选择了坚持,那所有人就没理由放弃,大家决定轮流守着小白,直到……直到秦青灵她们赶到。 折腾了这么一回,小白吃了药好了一些,靠在杨初允怀里安安静静的。 也不睡,也不闹。 杨初允则是讲起小时候和小白的趣事。 齐灵听了一会儿,忍不住又想哭,就起身出了屋子。 “你跟去看看,别让她做傻事,她是长公主,做事要为齐国考虑,不能……不能为了小白,就乱了分寸。” 杨锦抒小声对秦晚柠说道。 当然,她劝齐灵是一回事,小白变成这样遭受的一切,她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嗯,我去看她,你不要太难过了,也要注意你自己的身子。” 秦晚柠拍了拍杨锦抒的肩,十分心疼。 她走出房间,就见齐灵在院里抬头望月。 其实齐灵是在把眼泪憋回去。 “一一姐让我来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乱了分寸。” 秦晚柠说道。 “你不想乱一乱分寸吗?秦晚柠,你我现在此刻的心情都是差不多的,他让小白变成这样,让初允和一一姐这么难过……。” 齐灵正说着,身后的人就走到了面前。 “所以,一一姐让我来劝你莫要冲动,但是可并没有说,叫我不要冲动。” 秦晚柠冷笑。 齐灵在秦晚柠的眼神里,看出了不怀好意。 夜深了,杨锦抒让杨初允睡一会儿,她来陪着小白。 杨初允不愿意离开,但是床不大,她和小白一人一狗还是不太方便的,就让春儿拿了被子过来,打了地铺,她睡地上,小白睡在床上。 杨锦抒拿她没辙,只能随她折腾,自己让人准备了几本书,打算就这么一直守着。 她以为齐灵和秦晚柠都睡觉去了,毕竟齐灵一直都没怎么休息,秦晚柠也该去休息,一会儿才好来换自己。 结果……。 两人结伴去了燕子辰所在的客栈。 “你父皇也教骑射吗?” 齐言看着一身装备齐全的秦晚柠,不禁问道。 她以为秦国女子,是不学这些的。 “我父皇那三脚猫的功夫,让他教,估计连麻雀都射不到一只,姑父教的,今日,正好给小白报仇。” 秦晚柠抽出一支箭头经过处理的箭。 只见那箭的箭头,都用白布包着,看不到箭头的样子。 杨慕白的骑射是秦国数一数二的,又经过多次实战,在秦晚柠小的时候,就教了她们不少东西,比那些只会知乎者也的老师,教得都多。 两人都看向那客栈方向。 杨清墨扶额,二位公主殿下,你们确定这么玩不会出事吗? 不一会儿,客栈的小门溜出来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向着她们这边走来。 “回长公主们,一切准备就绪。” 张铁蛋说道。 他身上还有一些湿漉漉的痕迹。 “好,干得不错,你离远一些,回去换衣服,免得一会儿火星子掉你身子。” 秦晚柠满意的说道。 “是。” 张铁蛋自然赶紧溜掉。 他脱下外衣,露出里面崭新的衣服,然后找同僚玩去了。 他可是要制造不在场证明的呀。 原来秦晚柠让张铁蛋潜入客栈,去厨房拿了做饭的油来,涂在客栈各处,不显眼的位置。 这样一来,一会儿的火就能烧得更旺。 秦晚柠和齐言默契的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同时骑着马,往事先想好的高处走去。 那里可以看见整个客栈,也能从那里射出一支又一支,带着火星子的流箭。 等了一会儿,感觉张铁蛋应该已经在繁华地段和别人喝上了酒,有了不在场证明,秦晚柠才点燃了第一支箭。 “燕子辰!你欺负不能说话、不能反击的小白算什么本事!” 带着怨气,秦晚柠射出了第一箭。 只见那支箭咻的一声,就飞向了灯火通明的那一座巍峨的客栈。 似乎是没有射到快速起火的地方,那支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这一箭,是我替初允射的!” 齐灵也点了燃一支箭,拉满往客栈的方向射去。 “那我这一支,就是替一一姐射的了。” 秦晚柠淡笑着,又点燃了一支。 杨清墨大气都不敢出,这可是,火烧燕国的根据地呀,而且里面还住着燕国的太子殿下。 他父亲几次想要瓦解这个客栈,都不敢贸然动手,怕会引起燕国人不满,造成不好的影响。 结果这两倒好,大半夜跑来给它烧了。 顾北云和秋儿倒是一脸的无所谓,甚至加入了射箭的队伍里。 反正她们的主子已经参与了这个事儿,就算她们不动手,追究起来,她们也跑不掉,那还不如过把手瘾。 杨清墨更无语了。 最后也加入了其中。 几人乱箭齐发,本来还没点燃的火,这会儿从各处开始被点燃。 见火势大了起来,齐灵就让顾北云带着弓箭这些作案工具先回府去,她和秦晚柠可要好好欣赏这美景。 杨清墨以为她们就是看一会儿就走了,结果冬儿竟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了一壶酒出来。 哈? 这是要干嘛? 秦晚柠接过酒壶,给了一个小杯子给齐灵,给她倒了一杯。 “齐灵,你有没有觉得,这火烧起来映在这夜空,分外美丽?” 秦晚柠问道。 “像一朵莲花,在黑暗中绽放,散发着熠熠生辉的模样。” 齐灵接过酒杯,点评道。 只见那客栈已经陷入一片火海,四周的百姓都开始四散奔逃。 第548章 你不去救火吗? “杨清墨,荆州是你爹的地盘,发生这么大的火灾,你不去叫人救火吗?” 欣赏着美景的秦晚柠抽空问道。 “嗯?” 什么意思? 这火她们一起的放,这是要他收拾烂摊子的意思? “当然,你也可以不管,那明天杨玄将军可就不好交代了。” 齐灵提醒道。 杨清墨欲言又止,他能说什么呀!这是他爹的地盘,火烧了客栈也就算了,要是牵连了附近的百姓,那可就完了。 都是惹不起的公主殿下,他能怎么办? “哦。” 杨清墨耷拉着脑袋上马,他得去找人救他刚放的火,真是造孽呀。 “事后请你喝酒,你先去忙吧。” 秦晚柠补充道。 说完就继续和齐灵对饮,这美景不多看两眼,岂不是浪费了。 “我怎么这么命苦呀!” 杨清墨踢着地上的树枝,翻身上马。 火是大家一起放的,但是这烂摊子就得他一个人收,呜呜呜………,今晚他怕是没法回去睡觉了,他无比温暖和舒适的床呀。 客栈里。 熊熊烈火染红了半边天,热浪扑面而来,杨清墨带来救火的人,都累得精疲力尽。 燕子辰已经被护卫带到安全的地方,可整个客栈都在易燃物的加持下,烧得越来越旺,根本就没有扑灭的可能。 “谁!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对本太子下手,这是赤裸裸的行刺!” 燕子辰气得火冒三丈! 他的衣摆在逃跑途中被点燃,手也被火苗烫了几个泡,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太子爷,哪里受过这种罪。 “太子殿下,这里已经不安全,还请您跟着奴才移驾到安全的地方。” 客栈原本的负责人孙公公说道。 他是燕皇派来荆州的人,负责监督荆州这片地方的一举一动。 就像秦国也会有派人在燕国打探消息,这都是常有的事。 “移驾?移什么驾?这火是何人所为查到了吗?” 燕子辰气得脸都红了。 “箭是从东南面的山上射过来的,奴才已经派人过去查了,您的安全要紧,太子殿下,您还是跟奴才去安全的地方待着,好不好?” 孙公公像是在哄小孩儿一样。 “据说这客栈里今日来了一个生人,才发生了这事,奴才已经派人去拿人了。” 这可是太子殿下,有个好歹,燕皇追究起来,他可是要掉脑袋的呀。 “本太子要抓住这帮人,走!” 燕子辰可不听,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气。 于是,燕子辰带着十几号人,就往孙公公所说的东南面赶去。 东南面有座高山,可以俯瞰整个客栈。 彼时秦晚柠和齐言二人正聊着边关之事,喝着小酒,好不惬意。 “昆池边上有个小部落,一直野心勃勃,你可有兴趣,随我一同去那部落一趟?” 齐言大方邀约。 “我就不去了,免得一个部落的土地拿下了不好分,再说了,这天下是我那还在度蜜月的皇弟的,你应该邀请他跟你一块去。” 秦晚柠笑着回应。 她对这天下可没兴趣。 “那可不是一个小部落,轻易吃不下,否则我父皇也不会老为这事儿发愁,你那皇弟可是个抢手郎君,我可不敢邀请他,免得他那嫔妃们想得太多,对我下手,我可对付不了那些女人。” 齐言摇头拒绝,她一向对秦睿没什么好感,一个大男人柔柔弱弱的,将来大秦交到他手里,她都替秦皇捏一把汗。 一个女人都解决不了,怎么治理这么大的一个国家? “你以后可是要做女帝的,难不成你还能逃过妻妾成群的命运,不对,这可是许多人的梦想才是。” 秦晚柠头有些发晕,也不知是这酒醉人,还是这山头的风太大。 “和我无关。” 齐言坚定的说道。 她此刻的脑子里,只有杨初允那个小傻瓜,就算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她也做好了将来只娶她一人的准备。 “无关?齐言,这话可不能说得太早,你是将来的女帝,以后多的是人劝你以江山社稷为重,开枝散叶。” 秦晚柠叹息一声。 “不过也不一定,毕竟你齐言,是独一无二的齐言。” 秦晚柠举杯,敬齐言。 她自然是希望,齐言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样杨锦抒也能安心把妹妹交给齐言,自己这个做表姐的,也会安心一些。 可富家子弟尚且三妻四妾,一国之君又怎会只娶一人。 就是她自己的父皇秦逸天,以前也并非只有她母后这么一个妻子,现在后宫都还有几个呢,只是她父皇并不宠幸而已,留着做做样子给大臣们看的。 她母后给父皇生了两个儿子,秦睿又早早的被立为太子,大臣们也不好再让秦逸天纳妃。 太子都定了,你还一个劲儿的让皇上纳妃,那皇后不得给你穿小鞋? “我定不辜负你今日这一句话。” 齐言笑着举杯。 两人聊得正欢呢,一群人风风火火的就赶了过来。 “老子在那破地方被火烤,你们却在这里把酒言欢!” 燕子辰骑着一匹黑马,怒气冲冲的看着喝得微醺的两人。 “秦晚柠,你不要以为这是你的地盘,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火烧客栈就是明晃晃的刺杀本太子!” 燕子辰扯着嗓门喊道。 他没想到秦晚柠的胆子如此之大,竟然敢公然挑衅,想要把他杀死。 “刺杀?燕太子这话说得真是可笑,我同齐言长公主在此处欣赏美景,何来刺杀这一说法?燕太子你可有证据?” 秦晚柠笑着又饮了一杯酒。 “你也说了,这是我的地盘,燕子辰,我会落下把柄给你吗?” 秦晚柠暗笑。 “秦晚柠,就算没有证据,本太子也知道你意图刺杀本太子,我会告诉我父皇,你公然挑衅,不顾三国之间的关系,企图挑起事端!” 燕子辰气的发抖。 他不就偷了条畜生来玩玩,犯得着放火烧他吗? “你不要以为你和齐国走得近,这件事就能这么糊弄过去!我大燕也不是好欺负的。” 燕子辰此刻脸也是花的,整个人都狼狈不堪。 第549章 秦晚柠是泼妇 “原来燕子辰你眼里,还能看得见本公主!” 齐言笑着看向狼狈的燕子辰。 “你说挑起事端,本公主问一句,到底是谁最先挑起事端?你以为你在荆州的所作所为,没有人禀报给你父皇吗?” 说完,就颇有深意的看着燕子城身边的那个公公。 公公这种人,都是在宫里做事,燕皇竟然把他安排到了荆州来,那就是特意安排的眼线了。 这小孙公公可是位有背景的人物。 当年已故燕皇还有燕皇后内斗时,就曾有一位孙公公,就是这位小孙公公的大伯,现在可是燕皇身边的红人。 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就不能不帮衬着家里人,这不,把他弟弟的儿子也给带进了宫里,没几年就受了燕皇重用。 不过他得罪了一个妃嫔,就被设计陷害来了这荆州。 他可是心里想着能立功回燕,没想到竟然变成了大难临头哇。 禀报给父皇? 燕子辰这才想起来,孙公公曾经是父皇身边的人。 “太子殿下!奴才只是如实禀报,而且就算奴才不说,庄大人回了燕国,也会告诉皇上的,您这身边的人……哪个不是皇上的人呀!” 小孙公公带着哭腔说道。 这事儿能怪他吗?他是个奴才,当然听老大的话呀。 “燕子辰,抓贼拿赃,你没有证据证明这火是我们放的,就别在这儿吵吵闹闹的扰我清净。” 齐言的白马这个时候突然叫了一声。 “嘶嘶~。” 白马发出高而拖长的鸣叫声,吓得燕子辰的马都后退了两步。 “我告诉过你,让你别打杨初允的主意,你是燕国太子,可你并不是燕国唯一的继承人,你父皇有多喜欢燕宁安你也是知道的。” 齐灵笑道。 “齐灵!你不必说这种话来挑拨离间,我父皇就我这么一个儿子,他是不可能传位给其他人的。” 燕子辰努力稳住了身下的马儿。 “就你一个儿子?那他为什么执意要迎接宁王回燕?这大燕可还有你宁王叔一份,他若支持燕宁安呢?燕国拥立女帝,也不是没有可能。” 秦晚柠这个时候人是晕乎乎的,不过脑子还是清醒的。 “你的继承之位可是岌岌可危,我与你不同,我是齐国皇位唯一的继承人,你觉得,你的筹码会比我多吗?燕子辰,你可以燕国呼风唤雨,在这里,可不是你的主场!” 齐灵做出拉弓的姿势,在空中虚无的比划了一下。 燕子辰手里缰绳被他拽得死死的。 她们二人的话句句戳心,他是太子,齐言何尝不是?而且她还是齐皇捧在手心里的女儿。 还有秦晚柠! 正面交锋,他根本没有胜算,也没有底气。 “我看你也受了伤,还不去休息吗?还是你也想来欣赏这份美景?我很大方的,来,这个位置给你。” 齐灵拍了拍身下的白马,让白马往边上挪了挪,空了一个位置出来。 “哼!齐言,我会记住你今天的每一句话!” 燕子辰当然不会真的过去看风景。 “我的话就不用记吗?虽然我不是皇位继承人,但我弟弟是呀!要报仇的话记得也找我,要不然我会觉得无趣的。” 秦晚柠大笑。 这笑声像是一支支带火的箭羽,往燕子辰身上无情的扎去。 “你们!” 燕子辰气得拔出了马背上的长剑。 他身后的护卫就算是燕皇的人,此刻自然也是站在现在燕子辰这头的,纷纷拔出长剑相向。 只见原本只有秦晚柠和齐言两人的山坡上,顷刻间从暗处冲出来了至少二十名暗卫。 一瞬间,燕子辰那十几个人可就不够看了。 “也不知道燕皇到底怎么教的你,不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吗?” 齐言连看都懒得再看燕子辰一眼。 就算她不是齐国的长公主,秦晚柠的身份摆在这里,难不成还能让你一个燕国的小杂毛给欺负了? 只要秦晚柠乐意,你燕子辰连城门的砖都别想摸到一块,一盏茶的功夫能集结上万人,唾沫星子都能把你燕子辰给淹死。 “太子殿下,这里是秦国,我们不好大动干戈,这秦晚柠长公主已经吩咐城门口,不让我们出城,我们还得等皇上派人来救我们呢。” 小孙公公小声劝道。 “这特使一来一回至少三天,这个期间我们的性命都都在她们手里捏着呢,可不能再得罪了她们呀。” 小孙公公已经害怕得有些发抖。 这三个小祖宗要是真动起手来,他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呀。 出不了城门这事燕子辰也是中午才知道的,他没想到燕宁安这个死丫头竟然一大早就偷偷溜走了,也没想到秦晚柠敢明目张胆对他下手。 可他确实寄人篱下,而且……他手里的这点人,还打不过人家。 “秦晚柠!本太子没娶你,真是上辈子祖宗保佑,你个泼妇!哼!” 燕子辰收了剑,转身要走。 泼妇?秦晚柠一听就火了,她怎么就成了泼妇了。 “燕子辰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粪吗?你一个丑八怪到底谁想嫁给你呀?还没娶正妻就一屋子小妾,谁知道你有没有什么脏病,没准都不行了,还想娶本公主,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狗男人!” 秦晚柠破口大骂。 她左看右看,弓箭已经被送回了府邸,这会儿手里倒没了秤手的兵器。 秋儿立刻领会,捡起地上一块巴掌大的石头递给了秦晚柠。 燕子辰赶紧溜之大吉。 “秦晚柠,你就是没人要的泼妇!泼妇!” 燕子辰一边喊,一边跑。 气得秦晚柠牙痒痒! “给我通知城内所有的客栈驿站,谁敢接待燕子辰这个王八蛋,本公主就打他三十大板!再流放到苦寒之地去种树!” 秦晚柠不解气的说道。 种树? 齐灵听了不禁失笑,哪有人惩罚别人是让他去种树的。 “是!” 秋儿领命,她家公主说什么她都是唯命是从,立即吩咐了下去。 其实不用这个危言耸听,荆州城内的百姓也不会收留燕子辰,他们可不傻。 第550章 是谁下的毒 二十年前燕墨音刺杀秦青灵,引发边关之战。 同年已故的燕皇后设计瘟疫一事,祸害了荆州城内的百姓无数,要不然秦青灵提前备下的医馆,那一次瘟疫还不知道死多少人。 荆州人都没有忘记这些事,怎么可能会待见燕子辰。 他们先前居住的客栈,要不是有人把守,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来砸臭鸡蛋。 秦晚柠和齐言是下半夜才回去的。 客栈的火太大,根本没法救,只能是疏散附近的百姓,控制火势不再蔓延,最后把客栈烧了个精光。 杨清墨被折腾了一夜,天亮火都没灭得下来。 不过附近的百姓却没有半点不高兴,他们虽然一夜无眠,可这火把客栈烧得干净,他们喜闻乐见呀。 以后出门,再也不用看见这个膈应人的东西了。 话说燕子辰昨夜,在城中硬是没有找到一间落脚的客栈。 小孙公公拿着银子都没能租下半间房,掌柜的知道是他们,门都不开,气得燕子辰要砸门。 可满街都是救火的官兵,还有巡逻的士兵,只要他们敢动手,就从暗处冲出来包围住他们,不让他们伤害任何一个荆州的百姓。 于是燕子辰一行人只能在大街蹲了一夜。 林霆潇一直在府邸里,并不知道这边的具体情况,只知道有人放火烧了燕子辰所在的客栈。 他在屋顶上看着远方的火光,心里竟有些触动。 挂在脖子上的玉环微微有些发烫。 爹爹说玉环是他娘留下的,难不成他娘和火有关? 他爹爹和父亲都是男人,他是他们收养的孩子,不知道爹娘到底是谁,可能在战场上都死了。 这些年,他也想过是不是要找找他的亲生父母,可爹爹和父亲,还有皇上都对他很好,他还要去寻亲生父母,他们会伤心的。 所以林霆潇哪怕心里有所想法,也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及,更没有去打探过任何消息。 杨锦抒也是杨慕白夫妻二人收养的,杨家没有任何人跟她提起过的时候,就有人跟她说过,她的父母不过是普通的乡野之人。 杨慕白夫妻二人也就跟杨锦抒坦白了,不过杨家上下,以及太后皇上都对杨锦抒呵护备至,杨锦抒可以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前段时间还为了此事,闹到了太后面前。 林霆潇身边却没有任何人,提起过他的身世,看来,他父母是真的死了,否则他相信,他爹爹不会不告诉他的。 “怎么样了?” 一大早,齐言就来看小白了。 她睡了一会儿,但不安稳,后来就索性不睡了。 “老样子,安安静静的,不过好在喝了点水,没再吐了。” 杨锦抒起身说道。 没吐就证明毒物要么已经排出,要么就是不会再毒发,算是一个好消息。 杨初允在地上的地铺睡得正香。 “你来了我就去睡会儿,我爹爹和娘要是赶得快,傍晚的时候就能到荆州,小白的事儿没解决,耽误你回齐国了。” 杨锦抒觉得有些歉意。 “一一姐,小白是你和初允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不要同我说这些话,我可不是外人。” 齐言神情自若的说道。 她在想,杨锦抒是不是还不知道,她和秦晚柠把客栈给烧了这事儿。 实际上杨锦抒确实不知道,她看了一整夜的书和账本,林霆潇都没有打扰,也没有让人跟她说这事。 “你这一行来秦国有一个多月了,谁家长公主动不动就离开自己家这么久的,等我爹爹和娘到了荆州,我们再商量一下吧,长平……我可能就不去了。” 杨锦抒说这话的时候,才是真正的有些愧疚。 原先为了撮合齐灵和杨初允,她才答应一同长平,看望齐皇和齐皇后,眼下人都到了荆州,却遇上这事。 她已经没有心情去齐国了。 “没事,小白的事比较重要,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 齐灵虽然有些失落,却没说什么。 谁也不想把事情变成这样。 齐灵换班,守在屋里,杨锦抒就去休息了。 秦晚柠昨夜喝得迷迷糊糊的,回来倒头就睡,这会儿还没醒呢。 小的耷拉着脑袋,眼睛里一直有泪花,看得出来它很不舒服,但是又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那畜生中了毒?” 燕子辰啃着小孙公公想办法,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一块饼。 硬得膈牙。 但是他们周围一直有军队跟着,美名其曰是保护他们,实际上怕他们欺辱荆州城的百姓。 本来燕子辰身边还有一些人,都被杨清墨以调查火灾的名义,扣留下来,就给燕子辰留了十来个跟班。 “听说就是因为中毒已深,恐怕活不成了,才迁怒了她们……来找我们的麻烦。” 小孙公公毕恭毕敬的伺候着。 其实也没啥可伺候的,现在荆州城里的百姓连吃食都不愿意卖给他们。 因为有军队撑腰,老百姓们不想卖就不卖喽,反正又不怕他们了,而且卖给他们东西的商户,还会被周围的人唾弃,一时间整个荆州城,都对燕子辰一行人避之不及。 “可我只让人给它下了迷药,我没想要毒死它呀!” 燕子辰惊呼。 他只是想借着这狼靠近杨初允,让她来和自己见个面,或者是吃个饭之类的,他毒死那畜生做什么? 她们自己下毒来陷害自己? 不太可能吧,杨初允她们似乎很宝贝这个畜生。 “太子殿下,它是在我们的地方中毒的,您说不下毒,也没人信呀!唉!现在只能等皇上派人来救我们了。” 小孙公公也垂头丧气的。 本来还想靠着能服侍太子爷殿下,然后回安城去,这荆州处处都是危险,又有许多人对燕国人皇家的人并不友好,他早就不想在荆州了。 结果这下好了,荆州遮风避雨的地儿都没了,这以后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本太子没有让人做的事,那是谁做的?谁要害本太子……。” 燕子辰嚼着难以下咽的饼子,思索着。 燕宁安! 只有她!只有她! 燕子辰终于知道,为什么她要天没亮就跑了,她给他设了圈套,让他在这荆州被人误会,再迫害,而她则是父皇听话的女儿,独善其身! 第551章 秦青灵到荆州见小白 秦青灵得知小白被人下毒,立马就放下手里的事,挑了一匹快马往荆州赶。 其他人也不例外,林安一和景木两人也动身再次前往荆州,之前他们被洪水阻挡,没有接到秦晚柠她们,杨慕白就让他们去办别的事了。 还没有到傍晚,秦青灵等人就到达了荆州,直奔府邸。 “少将军。” 小六在城门处亲自迎接。 只不过现在的小六可不是以前的那个跟班,他现在是边关镇北将军,常居住荆州。 “先去看小白吧。” 杨慕白没有停留,一行人直接进城。 “小白!” 秦青灵进屋。 那个曾经软软糯糯的小狼崽儿,此刻已经是垂垂老矣的年纪,毛发还是那么蓬松,眼神却已经没有神采。 “娘……。” 杨初允眨巴着小眼睛,肿得老高。 “爹爹。” 杨锦抒乖巧的叫一声。 “你们都辛苦了,我们都出去吧,让你娘和小白单独呆会儿。” 杨慕白也是鼻头一酸,可是却不想打扰此刻的秦青灵和小白,她自是清楚自家夫人对小白的感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一众人都退出了屋子。 不过南谷留了下来,现在唯一的希望,也就在南谷这里了。 “听说你们烧了燕子辰下榻的客栈,可有此事?” 一到院里,杨慕白就开始训话。 并非是她非要摆着长辈的架子,实则是这件事可大可小,闹大了燕皇脸上可不好看。 “姑丈,是我让人去做的,我想给小白报仇。” 秦晚柠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儿一样,举了举手。 “晚柠!你明知他是燕国太子,你火烧客栈他若被烧死了,燕国会如何看待这件事?你从小就懂事听话,为何这一次这般冲动?” 杨慕白气得不行,她知道的时候以为是自己家那只猴子干的,结果竟然是秦晚柠。 “姑丈!晚柠也是被你胁迫的,是我想去揍燕子辰,她怕我下手太重,就随我一声去放箭烧的客栈,你要骂,就骂我吧。” 齐灵站了出来。 “还有我……。” 杨清墨耷拉着脑袋走出来,他一夜未眠,又去救火,这会儿满脸的灰,都看不清他的脸了。 “这倒霉孩子。” 小六感叹一声,作为杨清墨的父亲,他觉得自家儿子是没错的,可是站在另一个角度,这几个孩子确实有点过分了。 这放火可不是小事,万一混乱中燕子辰真出了事,那怎么办? “好哇!好哇!你们以为都站出来承认,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了是吧!杨玄,给我把他们都拖到军营,各打二十大板!” 杨慕白说道。 二十大板?就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也受不住军营的板子,更何况这还有两个女娃娃。 “少将军……。” 杨玄人麻了呀,他儿子皮实打几板子无所谓,可这两位公主不能打呀。 杨慕白和秦逸天以及齐如烟都是好兄弟,打一下对方孩子无所谓,不过这二十大板。 “爹爹,晚柠她们也是见我和初允太伤心,才想着为我们出气,她们年纪小不懂事,爹爹你你先别生气。” 杨锦抒赶紧跪在她爹爹面前,为几人求情。 她知道她爹爹不是真的想把几人打一顿,只是觉得她们的行为有些欠缺考虑。 “爹爹,你不要打她们,都是我,是我没有把小白保护好,才让它被燕子辰给偷走了,都怪我,都怪我……呜呜。” 杨初允的眼睛本来就哭得有些发红,这又哭上了,模样更是可怜兮兮的。 “你还好意思哭……。” 杨慕白刚想骂两句,就见自己闺女儿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姑丈,晚柠此次冲动行事,没有顾全我大秦颜面,甘愿受罚。” 秦晚柠低头说道。 她当时就觉得燕子辰一个太子殿下,底下那么多人保护他,根本没想过会把人给烧死。 “我也是,甘愿受罚。” 齐灵也没有怨言,毕竟她们确实有些欠缺考虑。 杨清墨在一旁差点哭了。 你们如此英勇干什么呀!军营里的二十大板可不是闹着玩的呀,很疼的。 他一个从犯,还是被迫成为从犯的那种,是不是可以罚得轻一点呀。 “爹爹若是要罚她们,就连同我也一起罚吧,我是这里面最年长的,是我没能管好弟弟妹妹们,我才是最应该受罚的。” 杨锦抒咬唇,这板子,她一个人挨,总比她们三个人挨要好。 “你们……锦抒,你不要添乱,她们这么大了,做起事来半点不计后果,以后可怎么得了?” 杨慕白把杨锦抒拉了起来,拍了拍秦晚柠的头,很是生气。 “少将军,这人也没烧死,要不然就罚得轻点?二十大板可不是小惩小戒呀。” 杨玄小声劝道。 “爹爹……呜呜呜……。” 杨初允干脆扑进她爹爹怀里大哭了起来。 杨慕白顿时就泄气了。 她也知道这一切都是燕子辰做得太过分了,不能怪几个小的。 可这次若不管教,以后做起事无法无天不计后果,会很吃亏的。 “燕皇肯定会想办法带燕子辰回去,小白中毒一事,我觉得有蹊跷,燕子辰的目的若是为了杀小白,他大可以下了毒就躲得远远的,何必把小白藏起来又还给你们。” 杨慕白平静下来说道。 “我希望你们能够成长,能够独当一面,但我不希望你只看表面,冲动行事。特别是你,齐灵,你更加应该沉着冷静,而不是被表象所迷惑。” 杨慕白继续说道。 “我不是想罚你们,也不是真的要把你们都拉出去打一顿,我是希望你们能够成长起来。” 杨慕白妥协,再说下去,就没有太大的必要,只要这几个娃娃能因此而反思,以后不要被表象迷惑了就行。 秦晚柠点点头。 她确实没有去细想,以及分析这件事。 齐灵也十分赞同杨慕白训诫的话,她见到杨慕白那般伤心,就忘了去推敲这件事的合理性。 “少将军……。” 这时,南谷从屋里走了出来。 众人目光全部聚集到了他身上。 第552章 温贵妃被拒之门外 “小白现在的状况,就是我爹来了也无用,它伤得太重,内脏也都出了问题,加上天道不可更改,它命数已尽,就算可以再拖个几日,也是非常痛苦的。” 南谷如实把情况都说了出来。 众人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南谷出现的那一刻,她们其实都寄予了一些希望的,再听见和童七如出一辙的话,便是又失望一回。 “小白的故乡就是荆州,也算是……荣归故里。” 杨慕白说完,她的双手竟不自觉的有些发抖。 二十年前,是她把小白从山寨里带下来的,人生短短数十载,小白陪着她度过了近二十年。 “我的建议是,你们进去跟它道个别,它现在应该已经看不清你们的样子了,然后……就放手吧。” 南谷劝道。 小白此刻的痛苦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 迷药击溃小白的身体,毒药让它病入膏肓,它的身体无力反击这毒物,只不过是凭借着它自己的信念,支撑着。 往事一幕幕浮现,杨慕白也深陷回忆之中。 “爹爹?” 杨锦抒觉察到杨慕白的悲情,杨初允也发现了,三个人往屋内走去。 屋外的众人也十分伤感,却又无能为力。 杨慕白进屋的时候,秦青灵正拿着一把小梳子给小白梳毛,小白也很乖,躺着让秦青灵随意折腾。 燕国安城。 燕宁安已经逃回皇城,不过她刚进城,就被燕墨唅叫了去。 “父皇,儿臣未能求得宁王叔回我大燕,还请父皇责罚!” 燕宁安跪在书案之下,很是乖巧。 “你宁王叔在京都呆了二十年,多少使臣连面都不得见,你能见到他就已经不错了。” 堂上之人居高临下,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起来说话吧,此行可有别的收获?” 燕墨唅继续问道。 “秦国地大物博,就算出了京都,其他城池也都十分繁华,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足……。” 说到最后,燕宁安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她不得不承认,在治理国家方面,秦逸天确实做得很好。 “秦逸天二十年前大权在握以后,就对各级官员考核十分严苛,他能把秦国带到这个盛况,也不是什么怪事。你能发现他们的优点,对他们优势正面回应,证明你不是个固步自封的人。” 燕墨唅起身,对燕宁安的回答很是满意。 事已至此,若是燕墨宁执意不回大燕,那他就只能把燕宁安,推上帝位了。 “父皇,儿臣明白,三人行必有我师,他们的成功我们应该学习,我相信只要我们不断的努力,大燕也会越来越强大。” 燕宁安眼眸清澈透亮,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是的,宁安说得对。” 燕墨唅笑着说道,父女二人又聊了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却一直没有提及燕子辰。 这可急坏了刚被放出来的温贵妃。 “我儿在荆州被困,这小贱人倒是回来了。” 温贵妃的神情十分愤怒。 她知道燕皇对这个女儿十分疼爱,就连公主府都是亲自派人看守,那护卫暗卫更是不计其数。 可她儿子一直都位列太子之位,这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她搞不懂为何现在皇上的态度会是如此。 “贵妃娘娘,可要去找皇上?” 温贵妃身旁的小宫女有些胆怯的问道。 “找哇!本宫倒要看看,这儿子他是要还是不要!” 温贵妃快步往燕皇的宫殿而去。 燕子辰所住客栈被一把火烧掉,如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她这个当母妃的,如何能不着急。 多在那荆州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温贵妃,皇上已经睡下了,你不能进。” 孙公公的拂尘一甩,就拦下了温贵妃的步子。 “孙公公,本宫有要事要跟皇上商量,拿到你通报一声。” 温贵妃的眼神十分不悦,可面子上却没有给孙公公难堪。 这位曾在先皇身边待过的公公,温贵妃再笨,也知道这人是绝不能得罪的。 “贵妃娘娘,您就别为难奴才了,这皇上的脾气您也是知道的,扰了清静那可是要发脾气的。” 孙公公面色为难的说道。 “孙公公,本宫不进去也可以,想来您也是知道我的来意,太子殿下在荆州被困,险些葬身火海,此事皇上到底是何打算?” 温贵妃冷眼看去,她的儿子有危险,她怎能不急。 “贵妃娘娘,此事庄大人已经跟皇上说了,庄丞相也在想破解之法,我们同秦国的关系本就紧张,此事还需慢慢商议,至于皇上的意思,奴才就不知道了。” 孙公公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贵妃娘娘,您还是回吧。” 孙公公的手一直没有放下,其意显而易见,这门她温贵妃进不去。 温贵妃心有不甘,却又不敢真和这公公撕破脸,只能是愤愤不平的离开。 见不到皇上,她自己也要想办法联合支持太子的大臣,想办法把燕子辰救回来。 她一走,孙公公就放下了拦路的手。 “这宫里,要变天了。” 孙公公冷笑。 此刻的长公主府,宁静中带着一丝诡异。 书房。 一个俊美男子睁大眼睛,想要呼喊,神情狰狞,最后化作一口热血,永远的没了声音。 “再过一刻钟,贵客就来了,我不希望呆会儿这书房里,有异味。” 燕宁安手里的匕首被暗卫接过,立刻就有人进来把尸体扛了出去,然后清理现场。 “我的皇兄呀,你以为你送的人,真能为你带回有用的消息吗?” 燕宁安把手伸进水盆里清洗。 盆中的清水,顷刻间就变得浑浊起来。 那跟着她去了一趟京都的男子,就这么香消玉殒。 她会留着他,那是为了让他皇兄安心,现在燕子辰被困荆州,她也要实施她的那个计划了。 那打扫的婢女手法娴熟,先用清水清理血迹,再用药粉清理第二遍,最后又用了香灰。 一通折腾下来,地上的血迹还真的就清理干净了。 然后点上檀香,这屋里就和没有发生那事儿一样,散发着让人舒适的清香。 好像刚刚的那一幕,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553章 安葬小白 还未正式入夜,荆州府邸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小白在一家四口的陪伴下,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它这一生幸运又不幸,但也算是见到了它最放不下的人。 杨锦抒的生母和生父都是荆州本地人,所以几人商讨后决定,将小白安葬在杨锦抒亲生父母的坟边。 以后祭拜也方便,小白去了地下也有人照顾。 “卢娘子,我带锦抒来看你了。” 秦青灵端了一杯清酒,说洒在了坟头。 她心底里是十分感谢卢娘子的,给了她这么听话的一个女儿。 这是杨锦抒第二次祭拜她的生父生母,第一次是认亲,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小白,就麻烦你们了,它很乖的,你们一定会喜欢。” 杨锦抒也倒上了一杯清酒,然后洒在坟头。 仪式完毕后,杨慕白才让人动手挖坑,将小白埋在了边上。 杨家几人心情都十分沉重,小白陪伴了她们一家人二十年多年,生前也立下许多汗马功劳。 “卢姨,我是齐灵,是一一姐的表妹,她现在过得很好,你跟叔叔可以安心了。” 作为晚辈,齐灵也跟着敬酒行了礼。 “卢姨,我也是一一姐的表妹,我叫秦晚柠,一一姐很优秀,感谢你和叔叔,让一一姐来到我们身边,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你们放心吧。” 秦晚柠说话的声音很小,像是生怕被别人听见了一样。 她藏着那一份期许和美好,等待着开花结果的那一刻。 杨初允也学着二位姐姐的模样,祭拜磕头,感谢卢姨和叔叔,给了她一个这么能干多金的姐姐。 她外祖母有钱不假,她娘也有一点经商的天赋,不过这家业却是在她姐的加持下,才更上了一层楼,变成了三国首富。 她娘……顶多只能算个有钱人,毕竟她娘名下的产业也确实不少,都是早年累积下来的固定资产。 一系列祭拜流程以后,一行人启程回城。 “昨日姑丈所言,我思索了一夜,我也觉得,燕子辰的目的竟然是亲近初允,他应该不会想杀死小白。” 秦晚柠同齐灵说道。 “小白是被他偷去的,又是他的人在看守,就算是燕宁安,也下不了手吧。” 齐灵也有些不解。 “据一一姐说,燕宁安有两名暗卫,功夫高深莫测,若是他们动手,燕子辰的身边是否有人能抵挡,很难说。” 秦晚柠仍旧十分怀疑燕宁安。 单纯的兄妹间的陷害?燕子辰这性子,和燕宁安处不来挺正常的,就像齐灵和齐悦,这辈子都是死对头。 “她有暗卫,难道燕子辰会没有吗?不对,燕子辰身边确实没有暗卫,你看那日他气得要跟我们动手,我没见有人埋伏呀。” 齐灵也反应过来,两人相看一眼。 “我觉得这个事也有可能另有玄机,我派人去查查。” 齐灵立即叫来了顾北云。 “吩咐亦篓阁在燕国分阁的人,严密监察燕宁安,一有消息,立刻汇报。” “是。” 顾北云领命。 “齐灵,我们秦国是不是也有你们亦篓阁的人?” 秦晚柠问道。 这亦篓阁如今可是全天下,分布最广的情报组织。 “你这个问题……我不是很好回答。” 齐言尴尬一笑。 老实回答那就是有,她母后大人自从当了这亦篓阁背后的阁主,在几年间就把亦篓阁推上了一个新高度,朝中大臣们的那些家事一清二楚。 不过你要让她承认,我在你家安排了卧底呦,这事儿多难为情。 “有什么难回答的,我只是想让你问问他们,可有燕宁安到京都以后的所有行程,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秦晚柠语气平淡。 她们私底下交情再好,毕竟都各自有各自的身份,为了自己的国家,安插间谍打探消息,这也是情有可原的事。 “那我问问……。” 齐灵还是有些尴尬的。 她这不就暴露了吗?不过这也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她就算不承认也没法。 于是,齐灵便让人立即去打听。 送了小白回来,杨家四口的精神都不太好,各自回房休息了。 秦晚柠则将昨日杨慕白的话铭记于心,势必要调查出谁才是害死小白的凶手。 “人没见着,害得本太子天天吃糠咽菜!” 燕子辰啃饼啃得牙齿都费劲,今日就喝了一点水充饥。 “太子殿下,您不吃东西可不行呀!” 小孙公公这下更惶恐了。 “这东西是人吃的吗?难吃得要死!” 燕子辰把那干饼子往地上一扔,边上离得近的护卫立马就捡起来吃了。 他们也是人,也会饿呀。 城里的百姓都知道他们是燕国人的护卫,那粮食是一点都不愿意卖给他们,这干饼还是逃跑那天晚上,在一个摊主那儿抢来的。 “没出息的东西。” 燕子辰骂了一句,可他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 “本太子要去镇北将军府,他们秦国泱泱大国,难不成真要饿死本太子吗?” 燕子辰愤然起身,他就不信了,秦晚柠真敢为了一条畜生把他怎么样,横竖不过是赔钱之类的,最多不过一顿揍,那也比这样饿死强。 那干饼子,他一口也不想吃了,昨日吃了,一直拉不出来……,肚子难受死了。 “太子爷……。” 小孙公公想要阻止,可燕子辰已经大步往镇北将军府走去。 他们这两日露宿街头,又没东西吃,就是他这个吃过苦的人,也有些熬不住了,更何况是这太子爷。 结果等燕子辰怒气冲冲赶到镇北将军府时,将军府大门紧闭,任他怎么敲门都不开。 “娘,我们……当真不开门?” 杨清婉有些担心,这可是燕国太子,她爹又是荆州最大的官,出事了可都得她爹顶着呀。 “开门闹得更凶,他闹会儿就会走了,青婉,你哥现在跟在长公主身边,晚上回来你叮嘱他,那眼睛别乱看,不懂规矩。我们和公主还有郡主身份有别,做事都仔细些。” 童七叮嘱道。 她并非妄自菲薄,而且心里记着秦皇以及秦青灵的好。 第554章 燕宁安说服庄家父子 20年前秦国和匈其部一战,童七因为被胁迫而成为对方的帮手。 害死了许多人,事后秦皇听了秦青灵和杨慕白的汇报,对她做的事没有计较,还因此认识南萧先生,学了这医术。 她这一生,要是没有遇见秦青灵,或是没有碰上秦逸天这般的仁君,早被送上了断头台。 “娘,我知道了。” 杨清婉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是呀,她们身边有别,可那一年一眼万年,她又如何能忘呢。 燕国长公主府。 庄阳不可置信的看着燕宁安,这真的,还是那个病弱不能自理,楚楚可怜的燕宁安吗? “小舅舅,你为何这么看着宁安?” 燕宁安的眼神清澈,白皙的小手亲自奉上了一杯热茶。 “宁安……,长大了。” 庄清云感慨道。 “这些年莫不是舅公疼爱,对宁安呵护备至,时刻保护着宁安,宁安恐怕都活不到今日。” 燕宁安又给庄清云奉上一杯。 她自幼体弱多病,好几次都差点就此没了,都是父皇和舅公多方求医问药,把她从鬼门关给救了回来。 “皇上很疼你,宁安,你不要做让你父皇伤心的事。” 庄阳劝道。 他觉得燕宁安刚刚的话未免太过于夸张,那可是谋朝篡位呀。 更何况现在没有到那一步。 “小舅舅为何觉得父皇会担心?他对燕子辰有多失望,难道您还不知道吗?燕子辰多活一日,那都是对父皇的讽刺。” 燕宁安的模样平静。 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无比惊讶,父皇不是她的父皇,皇兄也不是她的皇兄,这让当时的她心慌意乱。 可现在谈论起来,内心却毫无波澜。 燕子辰是燕墨唅登基之前就有的孩子,当时还是大皇子的他就有许多小妾,这在大燕并不奇怪,许多富贵人家也会如此。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些孩子竟都不是燕墨唅的。 又或者其中有燕墨唅的孩子的,可后没能长大,只有燕子辰还算健康,然后就被立为太子。 燕墨唅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大概是他十分喜欢一个女人,夜夜宠幸,却没能让她怀有子嗣。 就请了太医瞧瞧,那太医确诊燕墨唅的病情以后,当场就被燕墨唅抹了脖子,一旦这个秘密曝光,他就不能继位燕皇。 谁会支持一个不能生的皇子? 所以当得知燕宁安的出生,他就格外激动。 这些年,他也在期许,希望燕墨宁能有一子,他会立刻将那孩子接到身边,结果燕墨宁这些清心寡欲,硬是没碰过女人。 最后他也只能让燕宁安,把他不能生的消息发给他,希望他能看在昔日兄弟情分,回燕。 “话虽如此,可是宁安,燕子辰到底是大燕的皇太子,你又如何能摆脱干系?我自然是支持你即位,而非那个野种。” 庄清云的语气平淡。 他虽然已经年迈,可是燕国这朝堂,这么多年,他的门生众多。 “舅公,燕子辰现在不就在荆州吗?他若死在了荆州,我们不仅有理由出兵,又能解决掉燕子辰,何乐而不为?” 燕宁安笑着说道。 “出兵?” 庄阳又是一惊。 “小舅舅难道忘了,化怀城可是我大燕的领土。” 燕宁安规规矩矩的坐下。 她的模样和她此刻的野心,竟一点都不相配。 “这自然是没有忘记的。” 庄阳低眉。 那一年他们理亏,再者先皇突然驾崩,加上先皇后自尽,燕国乱作一图,如今的燕皇也无心恋战,化怀城就变成了秦国的领土。 这么多年了,这一直都是燕国人心中的痛处呀。 “可开战……秦国未必会输,为了管理昆池,秦皇可是派了一个镇北将军常居荆州,就连杨慕白,近日也在荆州和昆池。” 庄清云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能在有生之年收回化怀,他死不足惜呀。 可是现在的秦国,又哪里有那么简单。 “匈其部二十年前战败,大片领土被秦齐两国瓜分,秦青灵更是在他们的领土上修建秦国的学堂,让她学习秦国文化,做地地道道的秦国人,早就激起民愤,我们只需要给他们提供合适的机会和支持,这不就是吸引秦国火力的一个办法吗?” 燕宁安拿出一张地图。 “秦国泱泱大国,地大物博,我们这些年虽然也占领了不少土地,可北寒之地人烟稀少,粮食短缺,哪有秦国的这块地肥呢?” 燕宁安用毛笔在地图画了一个圈,其中就是化怀城、荆州还有昆池。 庄清云露出十分满意的笑意。 燕墨唅治理有方,这些年确实也将燕国的国土面积扩大了许多,可却迟迟没有收复化怀的心思。 燕宁安去了一趟秦国回来,竟然就有如此宏大的见解,颇有统领一国子民的帝王风范。 “此事,还需再做商议才是。” 庄阳只觉得自己有些恍然,手脚都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冷。 “小舅舅你放心,我这么做不是要背叛父皇,是为了我大燕千千万万的子民,我要他们吃饱穿暖,过比秦国子民更好的生活。” 燕宁安看出了庄阳的不坚定,向他解释道。 “你的志向固然是好的。” 庄阳说了这么一句,就沉默下来。 燕皇迟迟不愿向秦国开战,是他秉承着三国之间的盟约,不愿打破三国鼎立和平共处的现状,这么多年过去了。 妄图打破平衡的国家,最后哪个不是落个战败割地的下场。 “小舅舅,难不成你希望,以后宁王叔的孩子继承大统?这个皇位我不是非要,可是,燕子辰这一次,非死不可。” 燕宁安的态度坚决,她知道庄家父子各自的心思,很懂得对症下药。 “宁王和我们没有半点干系,他的孩子即位,恐怕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击我们庄家,扶持沈家!哼!” 庄清云果然有了反应。 沈重至今都是支持宁王的,可惜他并不知道燕墨唅的秘密,否则早就想方设法,让宁王回国了。 只不过是燕墨唅没有半点错处,加上宁王不愿回燕,这些年才相安无事。 第555章 林霆潇的身份 燕宁安的目的,在经过这一次书房面谈以后,就初步得到了庄家父子的支持。 庄阳是个冷静的人,他虽然也不希望燕国以后落到宁王的手中,可是也不希望公然挑起事端,打破平衡。 可如果只是讨回失地,利用匈其部余党作为助力,燕子辰的死做由头,他又是愿意的。 燕子辰是个只会丢脸惹事的废物,又是燕皇的耻辱,他自然是想杀之而后快的。 秦国荆州。 “见到爹爹,也不下来问声好。” 景木在院中负手而立,他们到荆州已有几日,父子二人却还没空聚在一块。 “爹爹这是在折煞儿子呢。” 林霆潇从房顶上跳了下来,颇有一些景木早年的风采。 “你小子,最近如何?跟在长公主身边,可有不习惯?” 景木瞧着儿子,一脸的笑意。 “习惯得很,不过有时候也挺无聊,但是到了荆州有杨清墨,也就不无聊了,爹呢?” 林霆潇问道。 “他去给少将军办事,要晚一点才有空来看你,你现在也长大了,可有心怡的女子?听说太子爷都娶了两位夫人了,你跟他同岁,若是有心怡之人,可要跟爹爹说。” 景木整理了一下儿子的衣裳。 他也不是个迂腐的人,这林霆潇以后不管是喜欢女子,还是男子,他都是支持的。 “嘿!爹爹你这就心急了?儿子还没有喜欢的女子呢,有的话,立马告诉爹爹,不过爹爹,儿子可没钱娶媳妇儿,你和爹存够银子了吗?” 林霆潇也不害羞,大大方方的回答道。 “你呀!没大没小,皇上没给你发月俸吗?你就一点没存?” 景木踢了儿子一脚。 父子二人虽是打打闹闹,却格外的亲近。 “哎呀,我那点银子哪里够呀,起码得有一间像样的宅子呀,难不成还住在将军府呀?” 林霆潇摸着被踢的屁股,说得有理有据。 他跟在皇上身边,居无定所,偶尔回将军府换个衣裳,,在哪儿都能将就,林安一和景木又常年跟在杨慕白身边,回京都就也是住在将军府。 一家子,还没自己的住处呢。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若是有了成亲的打算,我和你爹自会安排,你就只管搞定你的心上人,行了吧?” 景木投降一般的说道。 早知道养儿子这么麻烦,那个时候就该养个闺女才是。 “哈哈,谢谢爹爹。” 林霆潇俏皮的拱手行礼。 不过他至今倒是闲云野鹤的日子过得舒坦,还没有想过成亲的事。 景木也是见别人家同龄的都要当爹了,所以就想着提醒一下自家儿子,但也不急。 林安一忙完已是深夜,林霆潇换班都睡下了,父子二人就又没凑到一块去。 “你回来得这么晚,潇儿都睡了。” 景木将人迎进屋,点了一盏灯。 “他在荆州也要呆几天,有的是时间见面,你可知我打探到什么消息。” 林安一放下佩剑,到一旁洗漱。 “少将军让你去燕国,那就是和燕国有关的,我猜不到,你还是直说吧。” 景木打着哈欠往床边走去。 “我很多年前,就安排了一个公公在燕国皇城里,这事你是知道的吧,他如今虽然还是一个不起眼的职位,可却打探到了十分有用的消息,这个燕皇有意将皇位传给长公主燕宁安。” 林安一走近后,才小声说道。 “嗯?传位长公主?就算这燕子辰是个不担事的废物,燕皇不是还有儿子吗?” 景木有些疑惑。 “燕子辰的母妃温贵妃,这些年把后宫搅和得一塌糊涂,哪有能立事的儿子。” 林安一脱下外衣,就着冷水擦洗身子。 这么晚了,也不好让人送来热水,只能将就了。 “那……。” 景木的第一反应就是林霆潇。 “少将军也在纠结这个事,不过我看少将军的意思,是先静观其变,能不参与,就绝不参与,我也是这个意思。” 林安一擦洗干净才爬上床来。 他身体好,也觉得冷,倒是冰得景木缩进了角落了,不愿靠近他。 “潇儿没有后盾,他的身份一旦曝光,无异于羊入虎口,燕墨宁也曾答应绝口不提潇儿的事,这么多年,他也不知道潇儿就是那孩子,我们不能让潇儿卷进这一家人的纷争里,绝对不能。” 景木紧紧的攥着拳头。 当年要不是他们心存善念,上天庇佑,潇儿在那棺材里就死了,燕国皇室这帮人,除了燕墨宁还有点良心,都是些阴险狠毒之人。 燕家是被上天诅咒的一家人,否则也不会母杀父,儿断种,女儿还是个病秧子,一家子没个健康的人。 他不会让他的儿子,步上这不得善终的后尘。 “霍乱起,燕墨宁必定会走出京都,我刚刚思前想后,想将霆潇送去齐国,交给你妹妹看着,让他暂时远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看如何?” 林安一说出自己的打算。 他又何尝不心疼自己养大的孩子,林霆潇天性善良,是个懂礼仪知感恩的孩子,他也不想这样的孩子,知道自己悲惨的身世。 母亲被人毒害,这可比死于战乱,更让人心碎。 而且下令那人已经死了,他无法复仇,而下手之人,又不是轻易就能杀掉的人物,这让林霆潇知道真相以后,如何自处? “倒是个法子。” 景木听后,没有反对。 把林霆潇送到齐国去,可以远离这纷争,倒也是件好事。 “你放心,不到万不得已,少将军也不会让霆潇去冒险,而且就算他们自己乱起来,那也跟霆潇无关,让她们自己乱去吧。” 林安一把人搂进怀里,安抚道。 这会儿人倒是已经暖和了,所以景木也没有抗拒。 “这其中肯定还有别的秘密,要不然燕皇为何要传位给一个病秧秧的公主。” 景木冷静下来就想起这个问题。 “这就不知道了,还需要打探一二,不过竟然如此,燕子辰倒是要尽快给他们送回去,好让他们热闹起来。” 林安一的手开始不安分,接下来可要忙些日子,不能放过今晚这个机会。 第556章 昆池造反了 杨慕白得知燕皇有意传位给燕宁安,久久不能安睡。 这燕宁安她有所听闻,但却没有亲自见过,只知道是个病秧子,早年多次求医于南萧,都被拒绝,究竟有何不同,能让燕皇改变传位的规矩。 这对于燕国来说可是一大挑战,除非这皇位确实没有即位男丁,才会选择由女子继承。 燕墨宁身在秦国,还没有子嗣,燕子辰顽劣不堪,可却留有不少子嗣,难道不能从中挑选一个慢慢培养吗? 杨慕白越来越觉得奇怪。 就像齐国,要不然当年那小皇帝非先皇所出,也不会由齐如烟来继承。 齐如烟? 难不成燕子辰也和当年的齐国一样,并非燕皇所出! 杨慕白被自己的猜想吓到,燕墨唅竟然有意传位燕宁安,那就是知道燕子辰不是自己的儿子。 他竟然能够容忍燕子辰在眼皮子底下,城府可见颇深。 “让人保护燕子辰!” 杨慕白起身,对门外的护卫说道。 现在,他还不能死,或者说,不能死在荆州,以及任何属于秦国的都城。 一旦燕子辰死在秦国,那可就说不清了。 届时燕国若是起兵,那可就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而她们,在不知不觉中,似乎就中了别人的圈套。 接令的人立即去吩咐下面的人做事。 可等杨慕白的人去寻燕子辰,荆州城里,哪里还有燕子辰的下落。 跟在他身边的孙公公,也被人砍断了一条腿,奄奄一息。 于是,清早。 “少将军,燕子辰已经……不知所踪。” 回禀的人语气有些心虚。 “想不到燕宁安下手这么快。” 杨慕白低眉,对这个长公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荆州城都是她们的人,她竟然可以在她眼皮底下,把人……杀了? 其实……。 荆州城一处偏僻的农庄里,燕子辰被人捆住手脚,丢在一个牛棚里。 就在昨夜有人偷袭时,他被突然出现的另一伙人带走,分不清对方是敌是友,就被套了麻袋丢进了这个让他作呕的牛棚。 “把人拖出来洗洗,一会儿公主来了,莫要熏到了公主。”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公主? 燕子辰一愣,难道是秦晚柠的人救了他?那又是谁派人要杀他? 秦晚柠救他,这也不太可能呀。 这女人巴不得杀了他才对。 燕子辰正在猜测到底是谁绑架了他,一盆冷水就从头顶灌了下来。 这天气虽然不算太冷,可冷水上身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呜呜……呜呜……。” 燕子辰冻的瑟瑟发抖,嘴巴里又塞着破布,麻袋套头,他只能在地上蠕动打滚,模样十分可笑。 “打开吧。” 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麻袋打开,燕子辰这才看清,站在他面前的人竟然是秦晚柠。 “这么惊讶?” 秦晚柠笑着说道。 “燕太子呀!燕太子,想不到你也会有沦为阶下囚的一天。” 秦晚柠笑得肆意。 若不是齐灵的人告诉她这一切,她还不知道燕子辰竟然只是一个诱饵。 齐灵的人查到,当晚燕宁安的人去了一趟关押小白的地方,然后天还没亮,燕宁安就启程溜走了。 正当她十分震惊之时,竟然有人潜进了荆州。 不管对方是不是要救人,燕子辰!对方都别想把他带走。 于是,她偷偷派人劫走了燕子辰。 不过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对方不是来救人,而是来杀人的。 “少将军!齐灵长公主带回来几名刺客,说是请您过去一趟。” 林安一汇报。 “我马上过去。” 杨慕白正陪着秦青灵几人在院子里聊天,这不好不容易有点时间,一家四口待在一处。 “可是关于燕子辰的事儿?” 杨初允起身问道。 她这几日一直陪在小白身边,别的事都没有过问,可她知道,小白的仇,就算她一声不吭,也会有人替她动手。 林安一有有些为难的看向杨慕白,不知道能不能说。 “说吧,没事。” 秦青灵吩咐道。 她秦青灵的女儿,可不能做一个眼高手低的花瓶。 “那刺客就是刺杀燕子辰的人,燕子辰也并没有失踪,是被晚柠长公主派去的人救走了。” 林安一如实汇报。 “晚柠的人?” 杨锦抒一惊,这丫头什么时候这般聪慧了? 在她眼里,秦晚柠虽然是长公主,可却也是个千恩万宠长大的,跟着来荆州都是个意外。 “嗯,确实是晚柠长公主身边的人。” 林安一确定的点头,这点消息他还是不会打听错的。 “少将军!” 小六急匆匆的跑进来,和二十年前的模样可谓一模一样。 “你说!” 杨慕白扶额,都是镇北将军了,竟然还这般冒失。 “昆池那边打起来了!” 小六的眼神十分慌张。 “什么!” 秦青灵和杨慕白同时惊叹! “你们前脚刚回荆州,后脚昆池那边就有人谋反!打的是……匈其部的名号。” 小六说道。 二十年前匈其部战败,国破家亡,他们的统领以及大将军都死在了那场战役中,最后他们的国家,只能沦为秦国的土地。 这些年,为了彻底感化他们,杨慕白和秦晚柠一直在努力发展教育,同时,也激发了他们老一辈,扞卫自己国家的信念。 年长的人,始终觉得他们还是匈其部的人,拒绝学习秦国文化。 没想到竟然真的造反了。 “二十年了。” 杨慕白念叨了一句,就去找齐灵了。 昆池造反,打的又是匈其部的名号,那就不可能只有昆池有造反的人。 齐国手里也有一份,当年匈其部战败以后,割让的土地。 “娘,燕子辰和这件事有关系吗?他又不是匈其部的人,为什么他在荆州被困,那些人就恰好发动造反?” 杨初允问道。 她对国家大事并不是很懂,但是也想问问,心里能多明白一些事。 “我也不知道,只有等你爹爹回来以后才知道。” 秦青灵说出她的猜测,这件事来得太巧合了。 燕子辰是燕国人,他在荆州的情况若是跟昆池造反有关的话,那就不是目前这点小状况这么简单了。 第557章 秦晚柠遇袭 杨慕白赶到的时候,齐灵还在审问那几个刺客。 不过刚到门口,她就闻到了空气中有一股刺鼻的辣味。 等她走近。 果不其然。 几个刺客都被脱了外衣,边上是熊熊烈火,桶里是红色的辣椒粉混合物,整个空间里,都是一股浓烈的辣味。 真不愧是齐如烟的女儿,这一套刑法真的一模一样。 “怎么样?说了吗?” 杨慕白捂着鼻子走了进去。 “还没有,看来我父皇的招数,也不是都能行得通。” 齐灵有些失望拿起一把大刀,当着杨慕白的面,就直接将其中一人的胳膊砍了下来。 那木架子,也被砍断了一部分。 在场的人顿时倒吸一股冷气,无比震惊在齐灵的这一举动之上。 被砍中的那人,直接痛得昏死过去,手臂处的伤口,却在源源不断的往外冒血。 “你们都是刺客,说与不说下场都是死,死在我手里可以像这条手臂一样,干净利落,可若再不说,本公主就只能把你们交给这位……杨将军。” 齐灵嘴角微微上扬。 这丫头,动手把人胳膊砍断了,竟然还用她的名号吓唬人。 我有这么可怕吗? “我说……。” 其中一人松口。 “姑丈!果然还是你的名号最管用。” 齐灵奸计得逞,笑得更加肆无忌惮,让人拿来椅子,她要开始听故事了。 堂堂齐国的继承人,没点手段怎么行? 杨慕白对这一幕倒也不惊讶,她只是惊讶于这些人竟然这么怕她。 “我们……我们是宁安长公主的人,她让我们来荆州,杀掉太子爷。” 那刺客说话已经有些口齿不清。 齐灵抬手,就有一个人提了一桶水过去。 只片刻的安宁,也让那人感觉整个人舒爽了不少。 “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并不知道其中缘由,我不求在你手里还能活命,只求你给个痛快,你要问便问,要杀便杀吧。” 那人眼中已经没有求生的本能。 “那最后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就让你痛快的死去。” 有时候,死真的就是一种奢侈。 “除了你们,还有没有别的人知道这个计划?又或者说,除了你们这一路刺客,还有没有其他人执行这个任务。” 齐灵问道。 “我们这一行,只出动了一半的人手,还有一半潜伏起来了。” 那人也老实交代了。 潜伏? 齐灵手边的大刀被人抽走。 竟是杨慕白,一刀了结了那人。 “他说还有潜伏的人手,那就起说那还有人在暗处,晚柠在哪里?” 杨慕白问道。 “她的人做事,我不知道。” 齐灵有些茫然。 敌在暗,而秦晚柠此刻却在明处,她手里有燕子辰这个巨大的诱饵,这帮刺客是不会放过她的。 “张生!荆州你最熟悉,快带人去找!” 杨慕白对跟在身后的一个壮汉说道。 这人正是二十年前,杨慕白在荆州收下的那一个男子。 他妻子被当时的荆州县令玷污,跳河自杀,是杨慕白查清当年的案件,替他妻子报了仇,从那以后,他就跟了杨慕白。 “小的这就去。” 张生领命退下。 就在刚刚,杨慕白来这里之前,杨锦抒就意识到这件事有些棘手,让她身边的小夏去查秦晚柠在什么地方。 秦晚柠身边的贴身护卫秋儿,是杨慕白当年为她们挑选的,春夏秋冬四个关系密切。 不过秦逸天担心秦晚柠在外危险,就把跟在秦睿身边的冬儿也给了秦晚柠,反正秦睿整天呆在宫里,也不是很需要贴身护卫。 小夏那边很快就有了消息。 “长公主一早就带着冬儿出门了,秋儿没去,但是地方她知道,在城郊的一个农庄。” 小夏说道。 “让秋儿带路,我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安,我们去找晚柠。” 杨锦抒往外走去,她要找秦晚柠。 小夏立刻安排人去备马。 她们前脚出门,后脚杨慕白就意识到不对,让张生带人跟上。 “我也要去!” 杨初允在得知杨锦抒出门以后,也闹着要跟着。 “你的功夫那么菜,你去做什么?好好在家陪你娘,我去找你姐。” 杨慕白把人拎回了自家夫人身边。 “夫人放心,我定会将锦抒平安带回来。” 杨慕白保证完,才出了门。 “你姐的功夫,加上身边又有秋儿和小夏,我才不担心呢。” 秦青灵躺回椅子上。 “杨初允,你还不快过来给老娘捏腿?” 某位美妇不满的喊道。 “来了。” 杨初允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的走过来。 她就说她不是亲生的吧,她爹眼里只有她娘,她娘眼里又都是她的宝贝大闺女,而她就就是个丫鬟。 抱怨归抱怨,杨初允还是乖乖的滚去给她娘捏脚了。 话说杨锦抒已经快马加鞭,可终究晚了一步。 秦晚柠正准备把燕子辰打包带走,草丛里就射出数支暗箭。 此处是一个农庄,距离荆州城不算太远,秦晚柠的人,昨晚把燕子辰救下以后,就带来这里藏着。 这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摸过来的。 “小心!” 秋儿一声大叫,飞身将秦晚柠扑倒,可对方的目标正是秦晚柠面前的燕子辰,所有暗箭的方向都是此处。 “公主!” 周围的护卫赶紧围了过来。 他们都没有料到会发生这一幕。 秦晚柠手臂中箭以后,就被秋儿一直压在地上保护了起来。 “燕子辰不能死!保护他!” 秦晚柠忍着剧痛,不情愿的说道。 她可不是心疼燕子辰,而是她知道,这伙人越是想让燕子辰死,那她就越不能让燕子辰死。 “可是公主……。” 秋儿有些迟疑。 燕子辰再重要,又怎么会有秦晚柠重要? “去呀!” 秦晚柠把人推开,她的周围有了一些护卫靠近,确实安全了许多。 而地上的燕子辰已经中了两箭,一箭在腿,一箭在肩膀,还好都不是致命的位置。 秋儿也知道燕子辰现在还不能死,于是只能赶到燕子辰身边,一边挥剑击落暗箭,一边把人往边上安全的地方托。 第558章 秦晚柠受伤 “晚柠!” 杨锦抒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乱作一片,她连秦晚柠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郡主,前方情况未明,你还是留在此处为好,奴婢去救人。” 小夏想把人拉住,可杨锦抒人已经冲出去了。 不知为何,在不确定秦晚柠是否安全的这一刻,她半分冷静也没有了。 “郡主!” 张生赶到。 他五大三粗,逮着一个刺客就把人往树上一丢,摔得头破血流。 小夏也赶紧跟上杨锦抒。 杨慕白深知护卫再厉害,自己是个不会武功的,护卫保护起来也吃力,所以杨锦抒也是武功不错的。 农庄内,秦晚柠已经被护卫围在一处角落,严丝合缝的保护起来。 暗处的刺客见有了援兵,竟然改为火攻。 一时间浓烟四起。 “郡主,此处太危险,让张生替你走这一遭。” 张生已经赶到杨锦抒身边,替她击退了身边的几个刺客。 “不行,暗处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你想办法拖延时间把人都找出来,我去找晚柠。” 杨锦抒哪里肯听,往那火海中冲去。 秦晚柠胳膊中了一剑,又是惯用的那只手,此刻根本提不起剑,武力值大减,只能躲在护卫的身后。 “长公主,我茅屋经不住那火星子,一会儿肯定要全燃起来,我护着您离开。” 秋儿的手心都出汗,那燕太子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伙人很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 “我没事,你先带燕子辰离开,他若死在荆州,我们就是百口莫辩,燕国就会发难于大秦,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秦晚柠不愿离开。 她一时糊涂中了圈套,将燕子辰留在荆州,方便那人实施计划。 如果因为她的过失让别人有机可乘,她宁可这大火将她吞灭,也不做那千古罪人。 “不会发生的。” 杨锦抒拿着一柄长枪冲了进来。 只见她扎起了飘逸的长发,就连平时最是喜爱的纱裙也扎在腰带里。 白色的绸缎裤子上,全是灰。 “一一!” 秦晚柠差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杨锦抒长枪一挥,就把草屋的薄墙给击碎了。 “走!” 杨锦抒蹲下身来,一把将秦晚柠从地上拉起来,然后护着冲了出去。 彼时,杨慕白也带着人马赶到。 那帮刺客很快就被制服,燕子辰也被人从火堆里拖了出来。 满身的污秽,不过好在并不伤及性命。 “爹爹,晚柠受了伤,我要先带她回去。” 杨锦抒先将秦晚柠抱上马车,自己也翻身上了同一匹马。 “嗯,你们先回吧。” 杨慕白看着两个孩子走远,才蹲下身来去看燕子辰。 “想不到,你的命,这么难杀。” 杨慕白伸手解开燕子辰嘴里的布条,让他可以说话。 “咳咳……一定!一定是燕宁安派的人,她这个贱人!你别杀我,我是燕国太子,将来我继承皇位,允你更高的地位。” 燕子辰从地上爬起来。 他已经从刚刚杨锦抒的称呼中,知道这是杨慕白。 “更高的地位?燕子辰呀!燕子辰,这天底下就你最蠢。” 说罢,杨慕白就一记手刀,把人给打晕了,然后去处理善后事宜。 “一一姐,谢谢你。” 到了府邸,太医和南谷都在,秦晚柠这伤倒是不必太担心。 不过两人终究是男子,多头不便,就让童七来拔箭。 “谢我做甚,好好坐着。” 杨锦抒走过去,把秦晚柠的身子稳住,让童七方便拔剑。 那剑上还好没毒,否则可就麻烦了。 “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恐怕就被烧死了。” 秦晚柠靠在杨锦抒身上,受伤的那只手已经被脱去衣料。 箭头上有倒钩,硬拔会扯出许多皮肉,所以只能切开边缘的一些皮肉,再把箭拔出来。 杨清婉在一旁协助她娘,见秦晚柠这般痛苦,心疼不已。 “那下次还敢不敢?” 杨锦抒问道。 她知道秦晚柠如此上心,其中是有要替小白报仇情绪在里面。 “嘶……。” 秦晚柠还未来得及回答,童七就已经开始着手拔剑一事。 “乖,一会儿就不疼了。” 杨锦抒把秦晚柠眼睛捂住,点头示意童七可以拔箭了。 只见童七握住箭柄,稳住以后,就干净利落的拔了下来,鲜血涌出,杨清婉迅速撒上止血散。 秦晚柠倒吸一口凉气,疼得她不自觉的咬紧了牙关,直到童七开始给她包扎,那种痛感才逐渐消失。 “好了。” 童七农完起身。 “这几日伤口不要沾水,要喝的伤药我一会儿交代秋儿,我就先去看看其他人了。” 童七把一应物品都放回了药箱里。 这一趟府里还有其他人受伤,她也得去帮帮忙。 “多谢童姨,还有清婉。” 杨锦抒福身道谢,拿出手帕来给秦晚柠擦疼出来的冷汗。 只一眼,杨清婉竟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具体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你陪陪她吧,要疼一会儿。” 童姨说完,起身就走了。 杨清婉也不好多作停留,只能跟着她娘又去其他的地方帮忙。 “疼吗?” 杨锦抒戏精般的问道。 “一一姐,我如果说不疼,你会信我吗?” 秦晚柠淡笑。 疼肯定是疼的,不过拔出来就好多了。 “信,你说太阳从西边出来,我都信你。” 杨锦抒接过冬儿奉上的茶水,放在唇边吹了吹,才端来喂秦晚柠。 刚碰到茶碗的那一刻,秦晚柠觉得这茶里都有一股不属于茶香的滋味,让她的心有些悸动。 “这件事你就先别管了,好好养伤吧。” 杨锦抒喂某人喝了一整杯茶水。 直到茶汤见底,某人才松了口。 “我这伤不碍事,又没毒,燕子辰这件事很复杂……。” 秦晚柠正要继续往下说,眼神就对上了杨锦抒那不容置疑的姿态。 “你能查到的事儿,我爹爹会不知道吗?昆池大乱,杨玄叔叔已经在整理军队,要尽快赶往昆池,你都受伤了,就别操心了。” 杨锦抒又让人去添了茶水。 不过这一次,某人倒是没有都喝完。 第559章 庄阳提议夺回化怀 杨玄整理出5万兵马,即刻就前往了昆池平定叛乱。 燕国长平。 “皇上,温贵妃求见。” 孙公公实在是被磨得无法,才向燕墨唅禀报了这一次。 “燕子辰还没回来吗?” 燕墨唅问道。 燕宁安派人追杀一事,他并不知情,只是这人惹了祸,他也确实恼怒,就派人送了些金银去荆州。 希望杨慕白能放这小子一马。 毕竟杨慕白和秦青灵做的这些事,也是很缺钱的。 “回皇上,还没有。” 孙公公恭恭敬敬的站着。 “报!” 就在燕墨唅思考的瞬间,门外一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秦国昆池发生大批百姓起义,目前起义人数已经上万。” 那人道。 “昆池?” 燕墨唅捏了捏自己好不容易留长的胡须。 这可是秦国收入囊中,不过二十年的土地,也是秦青灵和杨慕白这么多年以来,费尽心思,想要同化的土地。 “皇上,臣觉得,这是一个好时机。” 庄阳说道。 他原本在这御书房,和燕墨唅商量如何劝回燕墨宁一事,就正好遇见这一出,正合他意。 “说来听听。” 燕墨唅挥手,让屋内无关人士全都退下。 “昆池大乱,我们可以趁机观察,找到合适的机会,夺回化怀城。” 庄阳也不掩饰,直接说出了目的。 按照燕宁安的计划,这道军报,应该是和燕子辰被杀一事一同送来。 不过燕子辰就算逃出荆州,燕宁安也会设法让他看起来,像是死在秦国人手里,以此来给燕国出兵,找上一个完美的借口。 用燕宁安的话来说,就算燕皇知道人是她杀,不过是一个野种,燕皇不会怪罪的。 她的父皇,可是自己给了她十万大军傍身,就是怕有一天风云变化,来不及护她。 这还不能证明,她父皇对她的偏爱吗? “夺回华怀的确重要,可是一旦发起战争,必将打破三国之间的平衡。” 燕墨唅叹息一声,他又何尝不想夺回这座城池。 “庄阳,你知道我母后为了我能登上这帝位,都做了什么吗?她杀了我父皇,呵呵,然后化怀城却成了她的归宿,你以为,我没有时时刻刻想着收复失地吗?” 燕墨宁眉间涌现一丝愁容。 这么多年,他没有一刻是能放下这个心思的。 庄阳先是一愣。 他对于当年宫中发生的事情,其实并不知情,而今说出与以往立场不同的话,也只是为了燕宁安。 “皇上,您为君这二十年,无可挑剔,只是这失地,也理应收回。” 庄阳没敢说燕子辰的事。 那派去的人可不止一两个,而且就算燕子辰福大命大逃过一劫,回了燕国,也是一死呀。 “姑丈,燕子辰一事,要如何处理?” 齐灵看着被带回来的燕子辰,恨不得上前踢他两脚。 “燕宁安这么想让他死在秦国,那我们就让他活着回去,不过我对这个燕宁安,倒是很有兴趣。” 杨慕白把燕子辰从地上拉了起来,让他坐在地上。 “燕子辰,你父皇给了燕宁安十万大军,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杨慕白饶有兴致的问道。 十万大军? 燕子辰一脸的不可置信,就连齐灵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有些不敢相信。 一个国家的军队,全部加在一起都不过百万,燕皇精神一给就是十万,可真是大方。 不过任谁来看,这件事也有些古怪。 一个病秧秧的公主,能活到什么时候都不知道,又不是领兵大将,竟然给了她十万大军。 “父皇……呵呵。” 燕子辰苦笑。 他在这一刻仿佛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不明白。 这么多年,父皇对他都十分纵容,不管他闯下多大的祸事,都只是小惩小戒。 但是有一点,那就是他不能动燕宁安,哪怕是小时候,他都不能欺负燕宁安,就算只是燕宁安的一个手指头,他动了都会被狠狠的责罚。 明明燕宁安只是一个宫女所生,却位居长公主的身份。 “你父皇,他是要弃了你燕子辰,你母妃这些年就没为你寻一个谋士?让你沦落到,需要我们来护你周全。” 杨慕白真的为这个弃子感到悲哀呀。 “所以呢?你要我怎么做?才能放过我。” 燕子辰的智商在这一刻仿佛上线了。 他知道此刻只要他一走出,那就是必死无疑,天知道外面还有多少,燕宁安的眼线等着取他性命。 而杨慕白他们明显不想让他死,又或者,不能让他死在荆州。 “说说燕宁安吧,我很好奇。” 杨慕白让人拿来凳子,和齐灵一块坐下,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 “燕宁安?哼。” 燕子辰轻笑。 “据说她母妃是个宫女,怀了孩子就出宫了,她还是父皇从宫外带回来的,只是那女人就从来没有出现过,我也没见过。” “我见过燕宁安,很典型的燕国皇室长相,和宁叔叔……嗯,宁王长得挺像的。” 齐言一不小心,宁王叔叔这个称呼都脱口而出。 她和燕墨宁之间的这种情谊很奇怪,早年回去探望他,是因为父皇说,那是曾经的一个朋友,所以她很好奇。 后来知道他的经历,又替他惋惜。 “而且她在京都的时候,曾经和宁王叔在私底下见过,可能是劝他回燕吧,不过好像都没成功。” 齐灵接着说道。 “宁王叔连我的面都不见,却和她私底下见面,呵呵,所有人都向着她,好像只有她才是父皇的孩子” 燕子辰此刻像极了被父母抛弃的孩子。 “这一点我倒是很赞同你的这个说法,燕子辰,这一切看似说不通,不过如果我们假设,你的确不是燕皇的孩子,这一切,是不是就说得通了?” 杨慕白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燕子辰和齐灵同时大吃一惊。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子殿下,你现在跟我说,我不是父皇的孩子。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你刚刚问我,要怎样才能放过你,我现在告诉你,我要你回到燕国,去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杨慕白说道。 第560章 杨锦抒打算以身犯险 “夺回?这位……姑姑?还是应该怎么称呼你?你都说了,我可能都不是我父皇的孩子,要不然他也不会放着我不管,我怎么夺回?” 燕子辰摆手。 他现在可是一个毫无尊严的阶下囚哇。 身边的护卫又全被……被燕墨宁给杀了,他拿什么去争? 某个被称为姑姑的女人,顿时一脸黑线,谁要给你这个笨蛋当姑姑哇。 “我会让人保护你……。” “让我跟他回去一趟吧。” 杨锦抒走了过来。 “以我锦抒郡主的身份,助你一臂之力,我们对外宣称已经私定终身,我也想看看燕宁安,会如何应对。” 杨锦抒平静的说道。 “一一,你乱说什么!他配得上你吗?你跟他回去做什么,胡闹。” 杨慕白当即就想把人拖走。 这送羊入虎口的事儿,她坚决不会做的。 “又不是真的定亲,爹爹你别慌嘛,你把张生叔叔还有林叔叔给我,我能护自己的安全。” 杨锦抒劝说道。 “再说了,就算他们要杀燕子辰,也没道理杀我呀!我就算去了也是安全的。” 燕子辰:我真的会谢,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齐灵则是在心里默默的为某人默哀。 “那也不行,此事你娘也不会同意的,我会派人保护她回燕,不会让他死在回宫的路上就行了,他们自家内斗,我可没兴趣管。” 杨慕白拒绝得很决绝。 “可是爹爹,小白很有可能就是燕宁安害死的,如果我不去,难道让初允去吗?她去你岂不是更不放心?我去了,我就是燕子辰的护身符,燕皇也会思量三分才动手。” 杨锦抒说得十分激动,她没忘,没忘记那个可爱的小东西,是怎么死的。 本来它可以再开开心心的陪着她们一年半载,却那般痛苦的死去。 “那个……这事儿,对不起,我真的只是让人把它偷走,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对它下毒……。” 燕子辰唯唯诺诺。 他现在后悔死了,要不是他偷了小白,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其实在京都的时候,这一切,都在燕宁安的算计里。” 燕子辰想起,他们本来是打算原路返回燕国,那路线和杨锦抒一行人是没有半点干系。 “她跟我说,我们此行没有说服宁王叔回燕,也没有求娶成功,回去父皇肯定会不高兴的,她让我在路上找机会和你们联络感情,呵呵……。” 燕子辰笑得十分痴傻,像是癫了一样。 其实他不是真的癫了,而且是在笑自己这么多年,都把燕宁安想得太简单。 他以为只有他在耍手段。 他的手段不过是给她找几个男人,希望她亏空了身子,而燕宁安却是,让他自寻死路,而她自己独善其身。 还能利用他的死,大做文章。 齐灵叹息一声,她能说燕子辰竟然听得进去这个说法,是真的很蠢吗? 联络感情? “你是真的傻得很天真,燕宁安肯定想借你的死,向秦国提出条件,我倒是真的想要看看,她的如意算盘打到那一步,竟然敢……拿小白做垫脚石。” 杨锦抒的拳头不自觉的的捏紧。 “小白的仇要报,但是你去燕国的事容后再说,景木,让人带燕子辰下去洗漱,严家看管。” 杨慕白拉着杨锦抒离开此地。 就算要给小白报仇,她也不愿女儿身处险境。 齐灵耸肩,她的事又该怎么办呀。 为了把杨初允骗到手,她才组织人到荆州来和姑姑姑丈碰头,结果眼下昆池大乱,小白没了,她该如何开口。 主要杨初允这个傻姑娘,还沉浸在小白没了的伤痛中,她此刻表白十分不合时宜呀。 唉……惆怅。 “长公主!” 顾北云有些焦急的追上在院中踌躇的齐灵。 “益州边境也出现了造反迹象。” “益州?匈其部余孽造反,不应该是和昆池比邻的青州吗?” 齐灵有些不相信的反问。 青州,就是二十年前,瓜分的匈其部领土,秦国那块改名昆池,齐国的改了名字叫青州。 “青州已经……沦陷了。” 顾北云有些难过的吸了吸鼻子。 昆池爆发造反还有时间缓缓,而青州是直接覆灭,因为青州驻守的将领根本就没有想到,匈其部的余孽反扑会如此猛烈。 “何人为首,可有查清?” 齐灵继续问道。 “听说是匈其部原首领的女儿,阿尔诺!” 顾北云把那人的画像都带来了。 齐灵把画像接过来打开,可她对这个人并没有印象,不过看年纪和姑丈她们像是同龄。 那姑丈应该认识的吧。 于是齐灵准备,再去找一趟杨慕白。 杨慕白这头,秦青灵得知杨锦抒要去燕国冒险,说什么都不同意。 “一一,这么多年我和你爹爹是怎么跟你说的,碰到燕国人就离远一点,你都忘了?” 秦青灵拉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就怕人溜了。 “娘,我没忘。” 杨锦抒低着头听训。 “没忘你还敢提这个事情?我跟你说,明日一早,娘就带着你和初允,还有晚柠回京都去,这里的事有你爹爹和杨叔操心。” 秦青灵瞪了杨慕白一眼。 好好的女儿,非要逼着她习武弄剑,这下好了,练就了一身的忠肝义胆。 杨家有杨慕白这个不省心的已经够了,再者还有杨玄这个镇北将军呢,用得着她家女儿也去搅和吗? “娘……女儿已经长大了,那终究是要独当一面的呀。” 杨锦抒想要劝劝她家这个护犊子的娘,就迎来了她爹爹严厉制止的眼神。 “独当一面,你这是独当一面吗?你跟他这种下流卑贱的货色去燕国,坏了你名声不说,他配得上跟你的名字扯到一块吗?燕国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地儿,你说什么都不能去。” 秦青灵把人抓得死死的,就是不让。 “那燕墨宁也是燕国的呀,爹爹不是跟他挺好的吗?” 杨锦抒开始卖爹了。 “我说的你的事,扯你爹做什么?她这狗性子,跟谁都好得很。” 秦青灵可不会轻易被糊弄,她对燕国就是有偏见,怎么了? 第561章 秦晚柠表白杨锦抒 “娘……你这是偏见,虽然我也觉得燕国没好人,不过你要相信女儿可以的。” 杨锦抒卖爹不成,准备开启软磨硬泡的模式。 “不行!杨锦抒我跟你说,这事儿没得商量!明天一早,我就带初允跟晚柠都回京都去,齐国下次再去。” 秦青灵可不想让自己经历过的人生,再被女儿给遇上。 刚走到院里的齐灵的这话,脚下一停。 杨初允正在院子里的草坪上玩,一根小棍往地上戳了戳。 她姐在挨训,她可不想去凑热闹,免得她娘一不高兴,她也得被拉出来训上一顿。 “初允。” 齐灵有些紧张的走过来。 “嗯?你怎么来了,我姐在里面挨训呢,你这会儿可别进去。” 杨初允瞄了瞄里面的动静,把齐灵拉着往边上走了走。 “没事,我找你。” 齐灵有些紧张。 她说了以后,杨初允会不会吓一跳呀?可她就是喜欢杨初允这傻不溜秋的性子,又真诚又可爱。 “嗯?你找我?找我做什么?昆池出了这事儿,我姐应该也不会去看小姨她们了。” 杨初允说了。 小姨指的就是齐灵的母妃,景宁皇后。 “我……。” 齐灵欲言又止,有些说不出口。 “晚柠公主,你的伤还没好呢,要卧床多休息。” 杨清婉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你别管我。” 秦晚柠冷着脸走来,和齐灵对看了一眼就往屋里走去。 “一一姐!” 秦晚柠直接冲了进去,这事儿哪里还能等,反正她是一刻都不能等。 “你不能去燕国。” 秦晚柠斩钉截铁的说道。 杨锦抒和屋里的二位都是一愣,她们是惊讶这丫头进来的气势,像是一头气宇轩昂的小牛犊子。 杨锦抒本来已经是软磨硬泡,使出了浑身解数,好不容易才看得了一点希望,结果秦晚柠这丫头冒了出来。 “晚柠,你的伤还没好,你先回去休息。” 杨锦抒叹息一声,走过来想把秦晚柠推出房去。 “我不回去,你也不能去燕国。” 秦晚柠说得很坚定,她眼神看向杨锦抒,又看向等着她继续往下说的姑姑和姑丈。 然后扑通一声给跪下了。 吓得屋里的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也吓得屋外的杨初允、齐灵和杨清婉一脸的惊叹。 “侄女秦晚柠,在此向姑姑、姑丈求娶杨锦抒堂姐,还望姑姑姑丈成全!” 秦晚柠鼓足勇气说道。 她不能让杨锦抒离开,更不能让她去燕国,她怕……怕她万一瞧上了燕子辰那个傻冒,或是任何一个燕国人。 “咳咳……。” 秦青灵有些不敢相信听见的这一幕,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 齐灵则是一脸的鄙夷,我都还没说呢,你怎么就抢先了。 杨清婉仿佛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而被表白的本人倒是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她觉得这是秦晚柠的计谋,是不想让她去燕国的一个手段而已。 她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还挺开心的。 “晚柠,我只是去陪燕子辰演戏而已,你可不要开这种伦理的玩笑。” 杨锦抒想把人扶起来,却看见秦晚柠眼里坚定的神色。 嗯?演戏你这么有天赋? “一一姐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你虽名义上是我堂姐,可你我并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亲生的姐妹,也就谈不上伦理。” 秦晚柠说完又看向秦青灵和杨慕白。 “望姑姑、姑丈成全晚柠。” 她郑重其事的磕了一个头。 这头磕得秦青灵很是满意,她早就听自家父王说过,这秦晚柠一到夏天,就甜瓜西瓜的往王府送。 冬天呢,就是糖炒栗子雪花糕等点心,总之,找着借口,变着花样的往王府里跑,这心思,旁观者有几个不清楚的。 “等等。” 杨锦抒心跳加速,这丫头来真的。 “秦晚柠,你若是想劝我放下去燕国的念头,你就好好劝行不行?这可是终生大事开不得玩笑。” 杨锦抒整个人都有点晕乎。 “我说了,我不是开玩笑,我喜欢你!杨锦抒!” 秦晚柠人是跪着的,可她的话却是坚定的。 “我好几次都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可我怕你不喜欢我,我怕我说了以后,我们的关系会变得生分,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跟着你们?因为我误以为齐言喜欢你,我怕你们日久生情,我怕你们喜结连理!怕你再也不回京都。” 秦晚柠的眼泪挂在眼眶边上,摇摇欲坠。 这一刻,周围的人仿佛都不存在,而她秦晚柠,就是想对杨锦抒说出心里的那种悸动。 “晚柠呀……你看,要不我跟你姑丈先出去,你跟你一一姐先说清楚?” 秦青灵觉得这会儿的氛围,她和杨慕白在这儿,略显多余呀。 她起身,走到秦晚柠耳旁。 “那个……至于你刚刚说的求娶一事,姑姑是没有意见的,但是你也知道,你一一姐从小就是个有主见,你自己跟她好好说,姑姑看好你。” 秦青灵说完,拉上杨慕白就赶紧走了。 还不忘给两人把给拉上。 然后一出来就见杨初允、齐灵还有杨清婉在院里像看戏一般的,望着屋里。 “小孩子家家的,看什么看,快回去睡觉。” 秦青灵赶着几人往外走。 “晚柠姐竟然喜欢我姐,我的天呀,我怎么一直都没有看出来。” 杨初允还在惊叹不已的情绪里。 她们几人一块长大,她最小,所以哥哥姐姐们都让着她,姐妹几人也没什么矛盾。 先前皇帝舅娘还想要她姐做太子哥哥的正妃呢,那会儿晚柠姐是不是特心慌?哈哈,杨初允一边幻想,一边觉得好笑。 “你这脑瓜子,除了吃喝玩乐,你能想到什么?快回房睡觉去。” 秦青灵拽着人就走。 她家锦抒要是能和秦晚柠在一块,她是十分满意的,一来知根知底,二来嘛,肥水不流外人田呀。 杨清婉见大家都散了,乖巧的福了福,也退下了。 只是她的心,就犹如这府邸的夜色,忽暗忽明,浮浮沉沉,像是要把她淹没一般的难受。 第562章 齐灵被迫表白 “姑丈。” 齐灵叫住要跟着秦青灵离开的杨慕白。 她晚了秦晚柠一步提亲,可她知道,再不说,以后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怎么了?” 杨慕白停下了脚步。 “有一件事,本来早就该同你说,可一直……耽搁了。” 齐灵感觉她的舌头都在发抖,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这么害怕,甚至都不敢正面杨慕白。 “我……喜欢初允。” 齐言好不容易才把这几个字说了出来,她说完才敢抬头去看杨慕白的表情。 “青州发生暴乱,我明日可能就要回齐国,这一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初允。” “哦,喜欢就喜欢呗,又不奇怪,你不该跟我说,你该去跟初允说,我和你姑姑也不会反对你和初允的事,不过,你确定吗?你喜欢她,能给她幸福吗?” 杨慕白问道。 “至于你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她,我可就……不知道了。” 她的女儿可以嫁进皇室,也可以嫁给凡夫俗子,可她的女儿一定要嫁给幸福。 她可不想,她的女儿变成景宁。 “姑丈,你要知道,我可不敢跟姑姑叫板,更何况,我若是敢对初允不好,母后也不会放过我的。” 齐灵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杨慕白会大吃一惊,然后直接让她歇了这心思。 毕竟杨锦抒这头被秦晚柠缠住,她再挖走杨初允,杨家就会有两颗小白菜被人端走。 “你母后和你姑姑是一回事,你自己会怎么对待初允那是另一回事。” 杨慕白突然回忆起了她和秦青灵的曾经。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喜欢上秦青灵,所以惹了不少的事,让秦青灵受了不少委屈。 这不是有谁撑腰就能解决的问题。 “你将来是要继承你父皇的皇位,那初允会是什么?皇后?你觉得初允的性子,她会允许你身边还有别人吗?我不希望你和初允,有一天变成你父皇和母后那样。” 杨慕白拍了拍齐灵的肩膀。 “你是个很优秀的继承人,也会成为一位优秀的帝王,可你不一定是一个好伴侣,可如果初允她愿意跟你走,我想你姑姑跟我是一样,我们都不会阻止,所以你不需要考虑我们的想法。” 说完,杨慕白就往母女二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杨慕白和秦青灵的想法很简单,孩子们喜欢谁,愿意和谁在一起,那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至于以后幸福或是不幸福,那也只能看天意,不过她们做父母的,若是孩子过得不好,肯定也不会袖手旁观。 父皇和母后。 齐灵的记忆中,两人面合心不合,她好几次在夜里看到,父皇生气的从母后房里离开。 可父皇也没去别处。 听说以前朝中有许多大臣反对,劝父皇多立妃嫔。 可她和齐悦降生以后,这种话就少了。 父皇说,她是无心背叛母后的,可这样能堵住大臣们催她立妃的嘴,因为她们看到那女人被幽禁,也就能明白,就是为她生下子嗣又如何? 这么多年以来,父皇也确实做到了,没有过问齐悦一声,也没有去见过那女人一面。 齐悦徒有公主之名,也不过是宫里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就连她假传文书,要把她嫁到燕国去,父皇也没有说过她半句,可这些理由,母后却统统不听。 那些不欢而散的夜晚,长大以后她才知道,是父皇想与母后,再生一个孩子。 倒不是不喜欢她这个唯一的孩子,而是纯粹的,想再要一个孩子。 因为她出生的时候,父皇无意被那人设计,背叛了母后,她五六岁以前,父皇和母后就常在争吵。 父皇也几乎没有参与她那些日子的成长,她太忙了,一有时间,竟然就是和母后大吵一架。 她会这样对杨初允吗?她不会,她只想要杨初允这只猴子,若她父皇,她会立刻杀了那女人,让别人知道她的性子如何,而不是留着警惕她人。 杨锦抒房内。 刚刚被表白的杨锦抒还有些缓不过神来,她不确定她心里对秦晚柠的想法,不过当秦晚柠说要娶她的时候,她的确有过一丝悸动。 之前皇太祖母想要她嫁给秦睿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可现在换做了秦晚柠,她的第一反应就不是拒绝。 而是想知道,秦晚柠的这个想法,到底是不是真的。 “一一姐,你打算就让我这么跪着吗?” 秦晚柠委屈巴巴的抬头。 她的膝盖都快跪麻了,这人也都走了,就是不见杨锦抒叫她起来。 “你跪的时候,是我让跪的吗?你自己不会起来呀!” 杨锦抒没好气的说道,然后自己一屁股坐了下来,猛的喝下一杯茶水,心里的那种悸动却久久不能平复。 “哦,那我……我自己起来吧,嘶……。” 秦晚柠双腿有些发麻,不得不用手撑一下,可她刚好就忘了,自己的右手受了伤,这一用力,就扯到了伤口。 “你是笨蛋吗?” 杨锦抒看着她皱眉的样子,说不担心,那是假的,立马放下了茶杯,过来扶人。 “不是笨蛋。” 秦晚柠调皮的一笑,被扶着坐下。 “一一姐,你会讨厌我吗?” 秦晚柠问道。 “讨厌?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杨锦抒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为什么要讨厌秦晚柠? “那你……会喜欢我吗?不是亲情的那种喜欢,是……这种。” 秦晚柠转头就凑过去亲一口杨锦抒。 不过,她当然是只敢亲个脸蛋。 然后她就觉得全身上下一阵酥麻,像是在放烟花一样,即兴奋,又不真实。 秦晚柠也是几乎一样的感受。 她从来没有想过,人生中的第一次肌肤之亲,是和秦晚柠。 她们之间太熟悉了,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吃饭,甚至在同一张床上,一起睡觉。 “一一姐,我很早很早,就知道自己对你的喜欢,不是纯粹的亲情,因为跟你分开,我会疯狂的想念你,可我和初允就分开十天半个月,也只是浅浅的思念。” 秦晚柠看着眼前的人,无比认真的说道。 第563章 燕宁安和匈其部之间的关系 “这份悸动在我心里藏了许多年,它在皇太祖母想把你嫁给秦睿那个死小子的时候,彻底爆发,我当时真的好害怕,我怕你会答应。” 秦晚柠说着,杨锦抒就认真听着。 “那如果我答应了……你会怎么办?” 杨锦抒试探性地问道。 “会阻止,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就算那个人是我弟弟也不可以。” 秦晚柠回答得毫不犹豫。 日久生情也罢,她就是没办法看着她嫁给别人,和别人有任何感情上的纠缠。 秦青灵刚把杨初允拉回屋去,后脚杨慕白就跟她说,她小闺女也被人看上了。 “青州大乱,齐灵要回齐国,她刚刚同我说,她喜欢初允,瞧着她的意思是认真的,要不然不会同我说这个事。” 杨慕白语气平和的说道。 两个孩子的感情问题,是她们夫妻二人迟早要面对的。 不过只是两个一块被人盯上,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初允?唉,锦抒我倒不担心,她有自己的主见,初允这丫头就是个泼猴,她还没开窍,这怎么办?” 秦青灵的第一反应也不是阻止,反而是担心自家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孩子,对感情之事,应付不来。 “那可就不是我们应该担心的了,她是怕她此行回齐国时日太久,初允让人拐跑了而已。” 杨慕白此刻,心里忧愁的却是燕子辰一事,送他回燕国去,就燕子辰和他母妃在燕国的实力,能对燕宁安造成影响吗? 不过他回想起燕墨宁杀燕子辰的护卫一事,他是在帮燕宁安吗? 为什么呢? 就算燕子辰并非燕帝所生,燕墨宁的性子,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就去帮另外一方。 他和燕宁安,有什么联系吗? “初允的思绪里,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看来是要同她说说。” 秦青灵感到有些头疼。 这孩子生了以后,她和杨慕白就没怎么操心,结果这长大了,反而操心起来了。 小时候可以丢给家里人,长大了嫁人,嫁什么人,还是要好好给她们斟酌一下,免得嫁个阿猫阿狗,后面一堆事更麻烦。 杨初允则是没心没肺的睡下了,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 齐皇得知青州一事,当即就派了林叙前往压制。 昆池有杨玄刚刚集结的大军压制,一时间情况得到了好转,压力就转到了青州这边。 “长公主,匈其部来信,问我们这边何时行动,她们的人被牵制,我们再不动手……。” 燕宁安身边的暗卫拿来密信。 没错,这一次匈其部的余孽谋反,就有她燕宁安的一份功劳。 “派去荆州的人可有回信?” 燕宁安接过,大致看了看,就放在油灯上点燃烧掉了。 “没……有。” 那护卫谨慎的回答道。 派了不下百人,至今都没有回信。 “燕子辰身边只有十几个护卫,竟然能让他给遛掉了。” 燕宁安一脸不悦。 “再派些人过去,还有边境处也要设防,只要他踏上燕国的土地,我要他有去无回。” 燕宁安起身。 她要去见她的父皇了。 此刻的燕墨唅,正在接见那个生下燕子辰的女人,温贵妃。 “皇上!子辰在荆州被困这么多天了,可有消息?” 温贵妃小心翼翼的问道。 来之前,她雷霆震怒,可来了以后,那种愤怒却顷刻间就被压住了。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手段残忍,是个惹不起的。 “消息?他在京都强抢民女被罚,还不知悔改,尾随杨家和齐灵,绑架人家的宠物,一路不安生,他自己不想回来,就让他继续留在秦国吧。” 燕墨唅的语气冷漠无情,没有半点对燕子辰的担心和牵挂。 他甚至在想,要是燕子辰真在荆州出事,他是会开心,还是难过呢? 一开始他是想救他的,毕竟还不到舍下这颗棋子的时候,可现在,匈其部造反以后,他就改变主意了。 “皇上,子辰性格顽劣,可他本性不坏的呀,这一次他肯定知错了,也定是被人困住好生惩罚了,可皇上,子辰罪不至死,您不能不管他呀!” 温贵妃眼含热泪,态度卑微。 这一刻,她就是一个担心孩子的母亲而已。 “朕让他去秦国,是为了让劝回他宁王叔,他呢?他在京都强抢民女,还让他的护卫侮辱人家女儿,这叫本性不坏?” 燕墨唅犀利的眼神盯着温贵妃。 “朕让他尽快回国,他怕朕还会再罚他,就一直磨磨蹭蹭,他回来非要走荆州吗?他这是自己找死!” 燕墨唅一拍案桌,屋内屋外跪倒一片。 就连他身边的那个孙公公,都吓得跟着一块跪下了。 要说以前,燕墨唅从未想过要置燕子辰于死地,这孩子叫了他这么多年父皇,他也是有感情的。 他原本想着,有一天燕墨宁回来,有了子嗣继承燕皇之位,也给这小子一个闲散王爷的名分。 就像这齐国,齐鸣不也是别人的儿子。 毕竟这么多年,也真是有了燕子辰这个太子,才掩盖了他不能生的丑闻。 比起一个皇帝没有生育能力来说,养个别人的儿子,也没那么难听。 结果这小子是真的不成器呀。 “皇上,可不管怎么说,子辰也是我大燕太子呀!皇上!” 温贵妃的头磕了不知道多少次,总之已经有了丝丝血迹。 “臣妾只有子辰这么一个儿子,皇上,没了子辰臣妾也活不下去了。” 温贵妃磕得累了,就趴在地上继续哭。 她不是没想过派人去救燕子辰,可荆州因为昆池大乱,戒备森严,她的人根本进不去。 但是她已经得知,有一路人马在追杀燕子辰,客栈被烧,燕子辰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如何能够自保。 她现在唯一能寄托的,就是杨家人。 希望他们不是要暗杀燕子辰的人,也希望她们顾及两国之间的利益,不会对燕子辰见死不救。 “你也知道,他是你唯一的儿子,那朕呢?” 燕墨唅刻意将话说得含蓄了一些,并没有直接的揭露。 第564章 燕墨唅教育燕宁安 经过温贵妃这么一哭,燕墨唅的心思也动摇了几分。 燕子辰死了,对他来说就真的没有遗憾吗?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这么多年,他也调查过温贵妃,和谁走得近,他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 好几次因为燕子辰懵懂可爱,他都以为燕子辰,有可能就是他的儿子。 可他长得确实不像自己。 “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燕墨唅抬手挥挥,语气竟也温和了几分。 他怀疑这个女人的对他的忠诚,却不能怀疑她对燕子辰这个儿子的疼爱,他的母亲,何尝不是如此。 把一个母亲逼急了,会做出什么事呢? 温贵妃的母家没有太大的实力,不过这些年也混得不错了,不到万不得已,燕子辰还是得留下。 “那皇上,子辰的事……。” 温贵妃胡乱的抹干净眼泪,她从未在殿前如此。 “朕会想办法。” 燕子辰闭上眼假寐。 他希望燕宁安成长起来,可以独当一面,可他又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燕墨宁……他若回来,会认她吗? “好,好,臣妾这就回去……回去等消息,皇上,子辰这次回来,臣妾一定严加管教,绝不让他再那般糊涂!” 温贵妃将眼泪抹了个干净,不过她的妆已经花了大半,就是擦干了眼泪,也再没有半点贵妃该走的端庄。 “嗯。” 燕墨唅点点头,让人退下。 温贵妃被人扶着退下,好一会儿,孙公公才来到燕墨唅身边。 “皇上,我那侄儿传回消息,人被秦晚柠给带走了,然后经历了一场大火,现在人应该还在杨家人手里。” 孙公公皱着眉头。 他这侄子断了一条腿,这以后回不了宫,下半辈子可怎么办呢。 “杨慕白是个聪明人,她不会让人在荆州杀了燕子辰的,不过,她也不会那么轻易的把人放回来。” 燕墨唅依旧闭着眼睛。 燕子辰是谁派去的人逼得如此,他心里大概是有数的。 “那……。” 孙公公不敢太着急,可他也想知道燕墨唅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父皇。” 燕宁安适时出现。 “你们都退下吧。” 燕墨唅坐得端正了一些,揉了揉眉心。 “宁安这么晚了来找朕,可是有什么急事?” 燕墨唅等人都走出去了,才问道。 “父皇……。” 燕宁安又叫了一声,却没有直接开口说出什么话来。 “嗯,你说。” 燕墨唅也不说。 “昆池的事……您听说了吗?这个时候我们还不动手,等他们平息了战乱,我们就错失良机了。” 燕宁安到底是说了出来。 她父皇一向是不主张向秦国动用武力的。 “宁安,你知道为什么当年匈其部求援,你皇祖父没有应援吗?” 燕墨唅没有回答,反而问起了燕宁安。 “宁安不知。” 燕宁安低眉,她知道父皇这是要跟她讲大道理了。 “因为匈其部气数已尽,而三国鼎立才是最稳固的关系。当年齐国在刘景的控制下想吞下秦国,加上秦国有一个叫楚雄的丞相,他们狼狈为奸,才造成了二十年的大乱。” 燕墨唅起身,走到燕宁安身边。 “若是当时杨慕白没有联合齐如烟自救,你皇祖父最后也会出手的,因为唇亡齿寒,秦国要是被他们灭了,他们难道不会对燕国动手吗?” “可是父皇,这次的情况不一样,我们只是夺回我们的城池,咳咳……。” 也许是太过于激动,燕宁安咳嗽的毛病又犯了。 她在秦国的时候,反而好了许多。 “你先冷静,听父皇慢慢跟你说。” 燕墨唅把人拉着坐到刚刚自己的位置上,盖了一块薄毯子。 “父皇……。” 这个位置,除了帝王,别人是不能碰的,燕宁安坐得也并不安生。 “你坐着,暖和一些。” 燕墨唅拍了拍她的肩。 “宁安呀,虽然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可这关系并不长久,而且你得分析这个朋友他以后对你是否有益处。” 燕墨唅展开一张地图。 “你看,匈其部这块地这么小,这么多年却战事频繁,他们被秦国灭国灭族,还能保留他们自己的信仰和文化。为了统一思想,秦青灵才和杨慕白在昆池修了许多秦国人的学校,想把他们彻底的变成秦国人,可是她们做不到,为什么?因为匈其部本就是一个野性难驯的种族,他们如果取得一个胜利,就会乘胜追击,死咬着不放,那最后,你能摆脱吗?” 燕墨唅耐心的解释道。 “他们不怕死,不怕灭族,因为他们本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部落,他们的文化就是去侵略别人。宁安,有些人如同疯了的野狗,是没有理智可言的,他们的眼里只有利益,一旦你给的东西她们不满意,她们就会反过来扑向你。” “父皇,我觉得她们不是这种人。” 燕宁安抬头,看着燕墨唅。 “她们也只是为了自己的种族,不愿做别人的奴隶而已。而且现在时机成熟,我们为什么不能借此机会,要回我们的东西?” 燕宁安不懂,一向睿智的父皇,这个时候为什么突然讲起了情面。 “成王败寇,有什么愿不愿意可说的?如果有一天我们燕国被灭,那也是我们技不如人。” 燕墨唅淡淡的笑着。 他在燕宁安的身上,真的看到了曾经他那个淘气妹妹的影子。 “可是父皇,我明明有实力也有机会要回来呀!为什么不去争取?” 燕宁安还是不愿放弃。 “机会?宁安说的机会,可是让燕子辰死在荆州?以此来发动战争?” 燕墨唅问道。 “是………。” 燕宁安回应得吞吞吐吐,带着一丝胆怯,她来之前是可以确定,她父皇不会怪罪于她的,可是现在呢,她并不能百分百确定了。 “那朕刚刚同你说的,你可有听进去?战争一旦发动,又怎么会是你想如何,就能如何的?发起了就能赢吗?拿回化怀就能停手吗?” 燕墨唅认真的看着燕宁安,他多么希望,燕宁安能答上他的这个问题。 第565章 树大招风 可燕宁安却根本回答不上。 “匈其部要的是将秦国赶出昆池,甚至得到更多的土地,而我们和秦国一旦撕破脸皮,那就不能只是为了化怀而已。” 燕墨唅看似平静的内心,蕴藏的似乎是更大的抱负。 “难道……父皇你是想……。” 燕宁安这一刻也是震惊的。 “宁安,没有那个帝王是不想一统天下,做这天下的霸主的。但是也不能鲁莽蛮干,我们想要夺回化怀,难道只有联合匈其部这一个办法吗?” 燕墨唅把化怀城在地图上圈了起来。 “非也,若是我们能帮秦国平息这场风波,再奉上珍宝,无需和秦国撕破脸皮,找秦皇讨要化怀,他能拂了我们的面子吗?若是拂了,岂不是闹得不好看,届时我们再出兵,岂不是更加名正言顺?” 燕墨唅笑道。 “还有哇,让你的人别再要往荆州扑了,杨慕白大概已经猜到了是你的人在追杀燕子辰,或许都已经开始深入了解,你的身世,最好还是不要被她们知道为好。” 燕墨唅的语气变得严肃,其他的事都有转圜的余地,偏偏一旦燕宁安的身世曝光,他就需要担心,来自秦国的报复。 那位南谷神医的妻子,至今都还需要服药才能延缓性命,而秦青灵生下唯一的孩子以后,就没有再要子嗣。 难道和那次刺杀无关吗? 他可不觉得,而秦国对他们燕国这么多年的恨意,不就是有这些原因吗? “我……知道了。” 燕宁安虽然不情愿,却还是只能答应。 “朕给你的十万大军,是以防有朝一日,在燕国有人对你不利,这十万大军可以护你周全。可他们去和齐国或是秦国的兵对抗,就不能掀起太大的风浪了,宁安,当你有权的时候,你就应当更谨慎,而不是更招摇,因为树大更易招风。” 燕墨唅收起地图,这也意味着,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宁安明白了。” 从燕墨唅的宫殿出来,燕宁安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她所有的举动,她父皇都一清二楚,只是没有出手而已,为的恐怕就是,在这个时候给她上一堂课。 她若是不悬崖勒马,断了和匈其部的联系,父皇是不是就要夺回她手里的兵权? 可这是她唯一能够借刀杀人,解决掉燕子辰的机会,而且还能在燕国上下扬名立万,夺回化怀,对她以后即位也有很大的帮助。 “父皇,是把燕子辰当他自己的亲儿子了吗?呵呵!” 燕宁安突然扶着柱子,低声说道。 她一路喃喃自语,迷迷糊糊的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至于追杀燕子辰的命令,却始终没有撤回。 为什么要撤回呢?燕子辰不死,她可就永远都是长公主而已,只要他死了,父皇就没有选择了。 要是等到父皇对他的感情更深了,可就不好处理了。 昆池。 杨玄到了以后,就和当地的将领分析了局势,先是游说,再武力镇压,逼得那些人往青州转移。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匈其部的人想要反扑,实际上是没有机会的。 她们原本就是想要联合燕宁安,让秦国分身无术,结果燕宁安这边却迟迟没有出兵。 秦国荆州。 杨锦抒度过了一个无眠的夜晚。 关系的转变让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如何。 “我要去一趟昆池,看看匈其部到底什么情况,齐灵,你要跟我一起吗?” 府邸的饭厅里,一帮人难得聚在了一起。 “也行,昆池离青州也比较近。” 齐灵吧拉着碗里的稀粥,有些心不在焉。 “嗯?齐灵姐你要走吗?我们不去齐国了吗?” 杨初允嘴里嚼着肉包子,好不容易咽下去了,才抽空问了一句。 杨锦抒明显感觉到了她娘鄙视的眼神。 这个时候都知道齐国是去不成了的,可是这丫头呢,偏偏就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一帮大的忙着,也不需要她这个小孩儿来操心。 “你很想去吗?” 杨慕白若无其事的问道。 还给杨初允又夹了一个肉包。 “也不是很想很想,只有一点点想吧,我想去看姑姑。” 杨初允喝了一口粥,才把刚刚那口肉包彻底的咽进肚子里,差点就被噎住了。 这话一出,齐灵嘴角微微上扬,这丫头,果然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去呗,我让人护送你去。” 杨慕白继续说道。 “嗯?什么叫我去?我姐跟晚柠姐她们不去吗?她们不去我也不去,爹爹你莫要耍我,讨厌。” 杨初允瘪了瘪嘴,模样倒是十分可爱。 “你想去呀,我们没你那么想去。” 秦晚柠笑着说道。 目光遇上杨锦抒时,两人都尴尬的停顿了一会儿,然后避开。 这一切,秦青灵都看在眼里。 看来自家小白菜也不是没有感觉嘛,要不然这会儿能安分的坐在这儿? “一开始不是我姐想去的吗?怎么又成了我想了,我可没有哈,我姐还带了一大堆的东西呢。” 杨初允说完,继续啃她的大肉包。 “咳咳。” 杨锦抒差点被呛到。 这事儿好像是这么回事,她抬眼看向齐灵。 我可是为了你在背锅呀! 她们本来是要去齐国的,先是要向杨慕白夫妻二人知会一事,再就是到了齐国,两人能多些接触的机会。 然后嘛……就水到渠成呗。 结果,齐灵到现在都还没表白,但是秦晚柠向杨锦抒表白了。 “这事儿,等青州的纷乱平定了以后再说吧。” 齐灵变得有些唯唯诺诺,拘谨了几分。 她应该在临走之前,跟杨初允表明一下心意?免得她去了青州,这人给别人抱着跑了。 “都先吃东西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秦青灵出言,结束了几人的谈话。 自家这猴子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整天像个小笨蛋一样。 她在杨初允这个年纪,都已经暗恋杨慕白好几年了。 可是杨初允现在是一点迹象都没有,根本就不懂男女之事,更谈不上动心了。 第566章 意乱情迷之际的理智 用完早膳,杨锦抒打算最后再游说一次她爹爹和娘亲。 那日在客栈见过一次燕宁安以后,她就觉得不一般,一想到是她从中作梗,害小白早逝,她就恨不得给她一巴掌。 你们兄妹之间的算计,牵扯无辜的小白做什么。 “晚柠姐……公主,您该换药了。” 就在杨锦抒路过某人院子的时候,才想起某人的伤还没有好,她这个还想着跟燕子辰回燕国,会不会不太合适? “你在门口做什么?不愿意进来?” 院内传来某人不满的声音。 “说什么胡话,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杨锦抒有些不自然的随意找了借口。 她小步走进屋内,杨清婉正在给秦晚柠换药,秦晚柠坐在椅子上,上身的衣料脱了一半,露出青色肚兜的一角。 “我还以为你是不想见我了呢。” 秦晚柠忍着疼,这换药要取下旧的纱布,清理伤口,再换上新的纱布,一碰到就疼。 杨清婉的手顿了顿,又很快恢复正常,继续给秦晚柠换药。 “别看。” 杨锦抒见她难受,走过去还是像那日那般,捂着秦晚柠的眸子。 熟悉的那种香味扑面而来,秦晚柠暗自欣喜,她知她一一姐舍不得她疼,也庆幸自己吐露了心声,不必再像以前那般偷偷摸摸的。 站着的杨锦抒有些不自然的回避目光。 她向下望去,原本是想看看秦晚柠的伤口,结果那眼睛就是像会拐歪一般,总往那青色肚兜处看去。 想她杨锦抒一世英名,何时这般下流了? “瞧着姑丈和齐灵的对话,好像已经知道了齐灵对初允的心思。” 秦晚柠找了个话题,分散注意力。 “嗯,我娘告诉我了,让我抽空和初允说道说道。” 杨锦抒答道。 换药的杨清婉情绪有些微妙。 “姑姑可有跟你说起我?” 秦晚柠仰头,可杨锦抒捂着她的眼睛,她什么都看不见。 “没……没有。” 杨锦抒有些紧张。 因为秦晚柠的眉睫在她的手心划过,让她本就不平静的内心,泛起涟漪。 “她肯定一早就知道我的心思,来荆州之前,二祖父就问过我了,就连睿儿在很早的时候也都看出来了,唯独你呀,一直都无视。” 秦晚柠此刻连叹息都是欢喜的。 无视? 杨锦抒在心里冷哼,谁能想到自己当表妹一般相处的妹子,会喜欢自己。 “好了。” 杨清婉把伤口包扎好,就收拾起了东西走掉了,这房间,她是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一一姐,清婉都说已经包扎好了,你还不放开我?舍不得吗?” 秦晚柠没受伤的手伸向杨锦抒腰间,身边的人太蛊惑,她早已没了礼数。 腰间传来一阵酥麻,杨锦抒也忘了挣扎。 这一刻,两个人的内心都是无比悸动与雀跃的。 秦晚柠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该死! 她脑子里的画面开始变得不可描述,脸颊也不自觉变得越来越红,越来越烫。 杨锦抒觉察到秦晚柠的异样,刚想把手收回来,就被秦晚柠掐着腰给抱住,她的手也落到了秦晚柠那还未穿好外裳的肩膀上。 “晚柠……。” 意乱情迷之际,杨锦抒心里还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智,她拼命的告诉自己,要冷静!要清醒! “我……在!” 秦晚柠的整个脑袋都靠在杨锦抒的腰间,她恨不得现在就把脑子里那些画面,变成现实。 可她不能……。 她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毁了杨锦抒的清白。 “我……就抱抱你!” 秦晚柠努力克制着自己心头的欲望,却又不舍得就这么把人放开。 “好……嗯。” 杨锦抒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到秦晚柠的后背,给她把衣裳拉了起来。 两人姿势暧昧,惹得过来话别的齐灵低着脑袋就走了。 “把……门拉上。” 齐言对守在院门的小夏和冬儿说道。 这两丫头也不知道拦着点自己,害她见到了这不该看见的东西。 杨慕白这一趟是不准备带秦青灵的,匈其部余孽在整个昆池,根本分不清到底谁是谁不是。 这也就意味着,危机四伏,很不安全。 “爹爹。” 杨锦抒拉住就要上马的杨慕白。 “我和晚柠决定了,我们两个人,一起和燕子辰去一趟燕国。” 杨慕白看向秦晚柠。 这丫头可是秦逸天的心头宝,她可不敢让这丫头去呀。 “姑丈,你若不让我,我偷偷的也会去,比我偷偷的过去,你觉得,是派人护送我们,还是派人抓回,哪个更安全?” 秦晚柠挑眉。 她姑丈的顾虑她是知道的。 燕子辰整个人都呆住了,这是什么情况?不久前这几个人,他连面都见不着,今日竟然争先恐后的要跟他回燕国去! 经历了两轮刺杀,还有身世被刺,他已经学聪明了一些,自然不会以为,这二人是图谋自己。 不过还是小小的震惊。 他自然是希望这二位护身符一般的存在,可以一同回国,那他的小命,不就有保障了吗? “你不是在跟我谈条件,你在威胁我?” 杨慕白颇为认真的看着这个侄女。 “我在跟姑丈表明我的决心。” 秦晚柠的语气并不僵硬,不过也并不怎么和气。 “是不是我不答应,你也要偷偷的去?嗯?” 杨慕白看向自己的女儿。 这孩子她养了这么多年,什么脾气她能不知道吗? 刚懂事,就已经学着接管王妃的产业,比秦青灵做得都要好,这荆州还算秦青灵做得比较好的一个项目。 可这样的项目,十八岁的杨锦抒,已经做了不下三个。 现在杨锦抒的财力,可远超秦青灵,都要逼近王妃这个大财主了。 “爹爹说笑了,不会偷偷去,是正大光明的去,我就是想去会会那个燕宁安,让她知道我身边无论是什么东西,都不是好惹的。” 杨锦抒含笑。 她的语气和秦晚柠出奇的一致,都是面上笑嘻嘻的。 “那就不是我让你们去的,你们两个呀,是自己去的呦,我可不知道。” 杨慕白都快被气笑了,却又不得不同意。 第567章 在燕国边境遇袭 如果只是杨锦抒一个人,她还能找人想办法,这两个人都要去,她总有按不住的时候。 那不就更麻烦? “林霆潇跟我去昆池,让林安一、景木叔叔跟着你们,可行?要是不让我安排人手护送,就是把你们打晕,我也要把你们送回京都去。” 杨慕白翻身上马。 “杨清墨那小子也跟着你们去吧,多一个人,多双眼睛。” 这两个丫头身边的人不少,可要去燕国,杨慕白也担心会有万一。 她知道燕墨唅没有胆子动她们,秦晚柠什么身份?她女儿又是什么身份,可这不代表其他人就没这个胆子。 “这种事,我听姑丈的。” 秦晚柠点头答应,回应她的却是她姑丈的白眼。 等秦青灵回过神来,两个丫头就已经出了城门,追不回来了。 “清婉……。” 杨清墨是临时被通知,要跟着去燕国,所以他回府来收拾衣物,再去追大部队。 结果。 就见他这妹妹一个人,正哭得伤心。 “哥……我!我没事。” 杨清婉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坚强的抬起头。 “好。” 杨清墨也不再追问。 他知道,他一问,杨清婉只会哭得更凶。 “清婉这些事都会过去的,难过一些日子而已,慢慢的,你就会忘记了。” 杨清墨也说不出别的话,说完就回房收拾去了。 这份爱慕谈不上应不应该,可以秦晚柠的性子,她表白了杨锦抒,就断然不会接受自己这个妹妹。 更何况人家现在还是情投意合,浓情蜜意。 等他收拾东西出来的,院中的杨清婉已经不见了。 他叹息一声,就出门去了。 终究有些深情,是注定被辜负的。 燕子辰一路都没敢造次,甚至都没有过来烦扰二位姑娘,能不能平安回到燕国,可就要这二位姑奶奶了呀。 所以他选择了全程保持闭嘴的模样,免得自己惹了二位姑奶奶不高兴,扭头走了不带他,他不就死定了? 她们一行人的脚刚踏上燕国的土地,就有人把消息传去了安城皇宫。 “杨锦抒和秦晚柠跟他一起回来了?这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燕宁安笑得鬼魅。 “那长公主……我们派去的人……。” 那护卫一脸的担忧,先前安排的人手这会儿估计都跟她们对上了。 “把后面的人撤了吧。” 燕宁安还不至于太蠢。 燕子辰可以这样明目张胆的杀了,可杨锦抒和秦晚柠,她要是没脑子,倒是可以去试试。 杨清墨刚追上人不久,就进了燕国境内,他也是第一次来燕国,就立刻遇上了刺杀的人。 “这燕宁安的胆子也真大。” 秦晚柠看了一眼外头,就缩回了马车里。 车里有她香香的一一表姐,她可不想错过这难得的相处时光。 “有燕皇这个爹,这么宠爱她,她会干出这些事情,倒是一点也不奇怪。” 杨锦抒靠着假寐。 她的精力,那可是等到了安城,见燕宁安再用呢。 “我倒觉得,她胆子大归大,倒不至于没脑子,刺杀长公主的罪名她可担不起,估摸着是我们入境的消息刚到,她来不及撤掉这批人。” 秦晚柠笑着说道。 挑眉欣赏着某人闭眼的模样。 “也有道理。” 杨锦抒继续眯着眼睛,对于秦晚柠这赤裸裸的目光,也只有坦然的接受。 要不然?叫她别看? 那还是算了吧,她这样看着自己,自己好像也挺乐意的,这不就证明自己有魅力吗?哈哈! 燕子辰躲在马车里瑟瑟发抖,要是他自己也单枪匹马的回来,岂不是还没到安城,就已经被人给杀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不寒而栗。 父皇从不让人教他武功,美名其曰,燕宁安身子弱,若是见了别人习武,心里会不舒服。 呵呵,原来从小,您就准备杀我? 不习武,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就更方便您得女儿,登上帝位吗? “长公主殿下,外面已经清理干净,此事可要通知皇上?” 杨清墨的脸上还有刺客的鲜血。 他跟在杨玄身边多年,武艺不输这个年龄时他爹的模样。 “不通知父皇也会知道的,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燕皇知道以后会怎么处置,可有活口?” 秦晚柠的声音响起。 被俘获的几人都很不服气的别过脸去。 “有,长公主可要亲自审问?” 杨清墨问道。 “问了老子也不会说的,臭娘们休想从老子的嘴巴里得到半点消息。” 其中一人眼神凶狠的说道。 “对,燕子辰这个废物的女人,也想敲开老子的嘴,做梦!呸!” 另一个人附和,甚至还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杨清墨一脚过去,两个人都摔倒在地。 “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 杨清墨踩在其中一人的脸上。 “成王败寇,有本事用实力说话,只会耍嘴皮子功夫的男人,才是废物中的废物!” 杨清墨又踩了一脚,疼得那人龇牙咧嘴。 其他人想要反抗,也被杨清墨的手下轮番伺候了一遍。 只有燕子辰是无语的。 你骂我废物也就算了,为什么我还是一个前缀呀!我不配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称呼吗? “一一姐,他们骂我臭婆娘!还说我燕子辰那个废物的女人!” 马车里,秦晚柠撒娇般的扯了扯杨锦抒的衣袖,样子十分委屈。 这让正想进去通报的秋儿,都顿住了脚步。 “嗯,他们不乖!” 杨锦抒面色有些不耐烦的,想把秦晚柠的手扒拉开。 结果撒娇那人直接抱住她的腰身。 “一一姐,你要为晚柠做主呀。” 秦晚柠甚至带起了哭腔。 这丫头,什么时候竟变成这般调皮的性子了? “小夏,让清墨把人杀了赶紧赶路。” 杨锦抒面色清冷的对外面说道。 刚被踩得龇牙咧嘴的俘虏们,顿时表情呆滞。 虽然说这俘虏都是没有好下场的,但是也不会这么草率的处理吧。 “是。” 小夏领命。 起身杨清墨也听见了,大可不必通传这一遍。 他低头看去,俘虏们都有些发抖,全然没有了刚刚嚣张的气焰。 第568章 燕皇痛斥燕宁安 “我就知道,一一姐最疼我了。” 秦晚柠得寸进尺,在杨锦抒怀里蹭来蹭去,占尽了便宜。 某杨也只能无奈的叹息,任由这丫头胡闹撒娇。 燕国安城。 燕子辰一行人边境遇到刺杀一事,还没传进杨慕白的耳朵之事,就先一步传进了燕墨唅的耳朵里。 “朕的话,你当作耳旁风了吗?朕说过你的身世还不到曝光的时候,你为何就是不听?” 燕墨唅这十八年来,第一次对燕宁安发脾气。 “父皇……这是先前就交代了的,儿臣……来不及撤回,她们人就到了。” 燕宁安也很错愕。 她以为父皇就算知道了,也会像之前荆州的事一样,视而不见。 结果却是大发雷霆。 “来不及?快马加鞭、飞鸽传书你都试过了吗?你没有,你懒得交代人去做。” 燕墨唅气得直拍桌子,却依旧没有动燕宁安分毫。 “你宁王叔不答应回燕,你可知整个燕国有多少人在等着他回来?他若是如朕一般无条件支持你,你就未来燕国的君主,只有当你成燕皇,别人才不敢动你,可如果你没能成为燕皇,还被人发现你的身份,你要怎么办?” 燕墨唅一连串的问题,燕宁安都回答不上来。 他没有子嗣,不能保燕宁安万全。 若是可以,他宁愿燕宁安一辈子都只是一个公主,不被任何人惦记,安稳的度过这一生。 可天意弄人呀。 “宁安!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呀。真是……。” 像你娘亲。 燕墨唅欲言又止,只能摆手让燕宁安自己出去。 他如何忍心那般骂她呢。 “她们此行肯定另有目的,你不要与她们接触,以免被她们发现端倪,我会想办法尽快将她们送回秦国去。” 燕墨唅对着就要离开的燕宁安说道。 “嗯,儿臣知道了。” 燕宁安故作乖巧的退下。 她不明白父皇为何会如此生气,一个秦晚柠而已,至于吓成这样吗? 就算她是燕墨音的女儿又如何呢? 若她的身份应该被人唾弃,那也轮不到这些人来对她指指点点。 老天爷让她降生于这世间,那就必定有她的道理。 “皇上,宁安公主也许是一时疏忽,并非真的分不清局势。” 庄阳随后进殿。 不过他刚刚在殿外,已经听到了燕墨唅在发脾气。 “她分得清?她就不会这么明显的刺杀燕子辰,就算温贵妃的实力不如她,如此这么明显的做派,温家人能放过她?” 燕墨唅喝了一口茶,情绪才稳定了几分。 温贵妃一家不是什么大权大势的家族,不过也有自己的一些实力,在自己能力还不够的时候,不顾及这些原因,那就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我们在秦国的时候,无论是秦皇还是将军府,他们都对我们避而远之,不愿让自家女儿和太子有半点干系,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庄阳询问道。 实则他也是在岔开话题。 燕宁安的性子太像燕墨音了,不过这能怪她吗? 燕皇对她的宠爱,才是让燕宁安如此嚣张的本质问题,可谁又敢否定燕墨唅呢? “宁安的那点计谋,杨慕白能看不透吗?她这是让燕子辰回来给我们添乱,而杨锦抒和秦晚柠,就是他的护身符。” 燕墨唅眉心微微动了动。 论计谋和算计,杨慕白可是个中佼佼者。 她不会打没把握的仗,也不会轻易让自己的宝贝的女儿涉险。 “通知安城各处守卫,还有礼部,秦晚柠等人一到,就以接待外宾的最高礼节,迎入皇城。” 燕墨唅说道。 “你与宁安亲近,多劝劝她少些戾气,就她这性子,这江山,朕如何能放心交给她?” 如果他示好能让她们消气,离开燕国,燕子辰他自然留着不杀。 “是。” 庄阳的眼底夹杂着一丝打量。 他知道燕墨唅没有子嗣,这皇位燕墨宁若是不回来,那就是燕宁安的。 而且就算燕墨宁回来,他们庄家的势力恐怕也不会让他登上帝位,只是燕宁安若要坐稳这皇位,那就不能如此。 出了燕皇的宫殿,就往燕宁安的长公主走去。 他需要和燕宁安沟通沟通,让她了解当前局势,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而此刻的长公主府,却是火药味十足。 温贵妃不顾阻拦,硬是闯了进去,从前她忌惮三分,那是互相要留一点余地,结果这丫的对她儿子下死手呀! “燕宁安!子辰与你一同长大,就算你与他非一母同胞,下这狠手,你也太毒辣了!” 温贵妃叉着腰,气得跳脚。 她刚刚收到燕子辰一行人,在边境遇刺的消息,燕子辰身边连个贴身护卫都没有,要不然跟着秦国那两个姑娘,恐怕小命都没有了。 “温贵妃,你怎么确定刺杀燕子辰的人是我派去的?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能乱说。” 燕宁安冷笑着看着这个女人。 背着他父皇干了那般龌龊的事,竟然还有脸来指责她。 “没有证据?整个燕国最想子辰死在秦国的人就是你,没有子辰,你就是皇位唯一的继承人!不是你,还能有谁?” 温贵妃自然知道这种事情是没有证据可言的,而且就算有证据又如何,以燕皇对燕宁安的宠爱,子辰没有死,便不会拿燕宁安如何。 “温贵妃娘娘,我能有这机会,还不是您给创造的机会?” 燕宁安笑得更开心了。 要不是温贵妃一路披荆斩棘,她还真有些麻烦。 毕竟要对父皇那些名义上的孩子下手,一不小心,可是会给自己留下骂名的,结果温贵妃出手,她就只需要解决燕子辰一个人而已。 “你……!燕宁安,我儿命不该绝,他已经得到秦国的支持,你有十万大军又如何?哼!等着瞧吧你,本宫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温贵妃不想再跟燕宁安争执,以免一不小心落下口舌。 燕子辰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她要回东宫,让人给她儿子把屋子打扫干净,准备一应去邪避晦的物件。 保佑她的宝贝儿子,往后一帆风顺。 第569章 庄阳劝燕宁安避避风头 得到秦国的支持? 杨锦抒这般精明干练的女子,会看得上燕子辰? 她怎么就是不信呢。 燕宁安冷笑。 可无论她信与不信,杨锦抒和秦晚柠都已经在来燕国的路上了。 “宁安,你随我找个乡下避避风头吧。” 庄阳见到庄宁安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此。 惹不起,躲得起。 “避避?舅舅你可真会说笑,如果她们的目标真的我,我要逃去哪里才能躲掉呢?就算我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 晚宁安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擦,试图用这动静,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她们二人身边必定高手如云,加上父皇刚刚的警告,她又不可以动她们分毫,一时间她根本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她们二人虽是身份尊贵,但你也是我大燕公主,既有错在先,那便赔礼道歉,难不成她们还敢如何?” 庄清云不满的说道。 这么多年来,他们明着和秦国平起平坐,可背地里老是觉得低人一等,这让庄清云十分气恼。 “爹,此事没有这么简单。” 庄阳说道。 他总觉得杨慕白肯定知道了什么,否则不会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到燕国来。 “不简单?能如何不简单?二十年前他们秦国为了秦青灵夺了化怀,难不成二十年后还要为了为了一个畜生跟我们翻脸不成?” 庄清云本就不满这秦国的人,一听到庄阳如此一说,心里更是不适。 “舅公先不要生气,我们且听小舅舅说说。” 庄宁安态度恭敬的扶着庄清云坐下。 她大概能感觉到,庄阳还有话没有说出来。 “父亲,杨慕白夫妻二人有多宝贝她这个女儿,您可能还不知道。” 庄阳沉声说道。 “曾经有一位刑部一品大官之女,听闻坊间流传她女儿身世一事,不过是附和说了一句父不详,就让这女子一家,险些被治罪。可想而知,她能让她自己的女儿陪着燕子辰回到燕国来,那就绝对不是为了一个畜生那么简单!” 庄阳甚至感觉自己的眉间冒出了虚汗。 庄墨音得罪了杨慕白和南萧,燕国当年银子和城池都给出去了,对方都没有放过燕墨音。 那毒至今燕国无人可解。 如果让她们知道,当年燕墨音的孩子就是燕宁安,她们绝不会放过燕宁安的。 毕竟南萧的儿媳妇至今未能痊愈,而那秦青灵当初也是九死一生。 其实庄阳想得很对,杨慕白和南萧她们如果得知燕宁安的身世,绝不会放过她。 可实际上,杨慕白目前只知道燕皇对燕宁安有些非同寻常的偏爱,还没有怀疑到她是燕墨音的女儿。 毕竟燕墨音在有孕以后就开始服药,死之前那孩子也没有足月,根本来不及降生。 “你的分析是有道理,可为父觉得却不必过于惊慌,凡事还有燕皇,他绝不是先皇的那种性子。” 庄清云提起先皇,是有不满,却没有过多的明说。 先皇是个性情不定之人,为了给天下人一个好父亲的形象,便带回了燕墨音,却又为了熄灭秦国人的怒气,想要取燕墨音的性命。 这个男人太会伪装了。 “舅公所言,宁安甚是赞同,等她们到了安城以后,我会交出当时下毒之人,让她们息怒握手言和,然后便在自己宫里,等着她们离开。” 燕宁安看似是将庄清云父子二人的话,都听了进去。 庄阳也不敢再说什么,毕竟他所言都是猜测,具体什么情况,还得等人到了才知道。 “那燕子辰……。” 庄宁安故意没有将话说完,她想知道这件事,二位是什么态度。 “你多次派人取他性命未果,他心中应该是知道那些刺客来自于你,你和他本就水火不容,我会向燕皇谨言,早日废除这个碍眼的草包。” 庄清云在心中冷哼,一个来路不明的东西,也配肖想这大燕的天下? “阿欠!” 燕子辰已经打了不知道多少个喷嚏。 他现在不再是那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身边也没有伺候他的公公,就连他身上的衣服,都是他自己胡乱给穿上的,有些皱皱巴巴的。 “也不知道谁在骂我,这喷嚏打得我尿都快憋不住了。” 燕子辰暗骂。 他这个时候的确讨骂,但是他也只能猜想一下对方是谁,然后诅咒加谩骂,等回去以后再说。 另一辆马车车。 秦晚柠正享受着人生最快乐的时光。 可以一边欣赏车窗外的美景,然后再一边欣赏车窗内。 自那夜吐露心声以后,她不必对这份爱意遮遮掩掩,就开始有意无意的占杨锦抒的便宜。 “一一姐,我想吃梨。” 某人眼巴巴的看着杨锦抒,好像自己没有手一般。 杨锦抒认命般的拿起一块梨喂给某人。 这一幕让伺候左右的小夏的等人无语至极,她们到底为什么要在这个车上? 她们这样真的好多余哇。 “到了燕国以后,你有什么什么打算?” 杨锦抒喂完梨问道。 这吃了饭,肯定就得干活呀。 “打算?嗯,难道不就是保护燕子辰,让他去对付燕宁安吗?需要什么打算?” 秦晚柠反问道。 “对了,还有匈其部余孽的事,我差点给忘了,我们除了做燕子辰的贴身护法以外,还要留意燕宁安平时都和什么人在来往。” 秦晚柠后知后觉的诉说道。 这事儿理论上来说,的确就是这两个事,剩下的就是如何实践而已。 “嗯,我是想问问你,可有什么妙计,能够让燕宁安自己承认这个事。” 杨锦抒靠着休息,秦晚柠窝在她怀里,两人的姿势很是暧昧。 “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秦晚柠瘪嘴一笑。 “哪有人会承认这种事?这不是明着给自己找揍吗?燕宁安的事儿,就让燕子辰自己去折腾,我们更需要关注的,是匈其部的事情。” 和杨锦抒不同,秦晚柠更想看燕子辰和燕宁安两人内讧,她们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若是最后需要她们出面补刀,她当然也不会介意。 眼下,自然是匈其部的事情,更为重要。 第570章 到达安城 “你说得也有道理。” 杨锦抒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她的确不该将自己的事情,放在民族大义的前面。 “一一姐,怎么了?” 秦晚柠扒拉起身,刚刚那么一瞬间,她注意到了杨锦抒语气里的无奈。 是担心小白的仇被遗忘吗? “把燕宁安交给燕子辰去处理,并不是说完全不管,你放心,小白的死,我会让燕宁安付出代价的。” 秦晚柠望着杨锦抒的侧脸,心疼之情不言而喻。 她怎么会不知道杨锦抒的心思呢? “晚柠,我此刻心中最想要做的事,就只有给小白报仇,是不是很自私?” 杨锦抒苦笑。 “何为自私?你既不是在朝为官的武将,也不是身负使命的权贵,你只是我的一一姐姐呀!” 秦晚柠拉起杨锦抒的手,安慰道。 “你真会开导人呀。” 杨锦抒看着秦晚柠讨好的模样,两人相视一笑。 齐灵这边,她跟着杨慕白到了昆池和青州交界,才分道而行。 她是齐国的长公主,也是未来的齐皇,这片土地,是她必须要守护的地方。 武力镇压住了大部分的起义,可私底下百姓们的情绪却没有因为失败而改变。 他们只有胜利,才能改变自己以及子孙,变成彻头彻尾的秦国人。 “女王陛下!杨慕白她们已经赶到了昆池,燕国那边却还没有消息,我们应该如何是好?” 一个白发佝偻的老者心急如焚。 她们动手之前,就和燕国那边通了信,对方答应了一起发动战争,至今却还没有消息。 “呵呵,想让我们冲锋陷阵,自己却坐收渔翁之利,燕宁安,你想得太美了。” 一个脸上有着碗口大疤的女人说道。 她的右脸面目全非,连右眼的轮廓都已经看不清。 “集结所有将士,听候命令。” 女人手中的象征权力的权杖高举,她要完成父王的遗愿。 还有,给她死去的丈夫和孩儿报仇。 此人就是匈其部首领之女,也是已经死去的,匈其部大将军之妻,匈其部的公主阿尔诺。 她回到匈其部以后,一直在的秘密和匈其部的旧部来往,二十年了,终于迎来反击的时刻,她绝不会让这个机会,就这么溜走。 如果她手里没有半点把握,她怎么可能同意发动战争。 燕宁安,这战事已经挑起,你不想参与,也必须参与。 秦晚柠一行人抵达安城。 这是和秦国有些不同文化的国服,微风里透着凉意。 “我……燕子辰,回来了,呵呵。” 燕子辰掀开车帘的那一刻,已经不再是那个莽撞的太子殿下。 此次来燕,对外宣称的是游玩。 可放出去的消息却是,杨锦抒和秦晚柠将有一人入住东宫,至于是谁,燕太子还在和二人接触。 这个消息,燕墨唅是第一个不信的,燕宁安是第二个。 “长公主殿下,匈其部来信。” 护卫拿来一封密信,交给正在高处观礼的燕宁安。 秦国长公主和秦国将军府的杨锦抒来安城,燕皇亲自在宫门口迎接,她这个长公主却躲在僻静的角落里。 “烧了吧。” 燕宁安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已经被父皇警告,不准插手此事。 “属下觉得,您还是看一看为妙,她们现在身处绝境,逼急了……。” 那护卫担心的说道。 这信来得急,又是这个紧要的关头。 燕宁安不悦的接过,打开了那泛黄的信纸。 开头竟然,墨音公主之女。 她们为何会知道自己的身世? 燕宁安顿时有些慌神,这件事二十年来只有父皇、舅公和舅舅知道才对,还有便是困在京都的宁王。 匈其部的人,为何会知道? 信中内容,无非就是要燕宁安按照原计划行事,否则就会将她的身世公布于众。 原来,当年伺候燕墨音的一个嬷嬷,就来自于匈其部,那段时间整个燕国皇室乱作一团,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嬷嬷。 这个秘密随着那嬷嬷出宫,被带出了安城,机缘巧合之下,被阿尔诺得知。 “去请庄丞相来府,咳咳……。” 燕宁安攥着信纸的手,不自觉的的发抖。 她平生最不喜的就是有人威胁她,可她如今却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 躲在这暗处,她分明是对来燕的这二位有些兴趣的,可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了,急匆匆的往她的长公主府赶去。 燕宁安前脚刚走,她身边的护卫,嘴角竟不自觉的上扬了几分。 今日燕皇设宴,欢迎秦晚柠和杨锦抒来燕国游玩,文武百官和家眷都在其中,庄清云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当燕宁安身边的护卫来请人时,他还是和庄阳悄悄的离开了宴会。 为了安全起见,杨慕白将林安一和景木指派给了二人,而且二人对安城也比较熟悉。 “长公主,庄丞相父子刚刚离席,往长公主府的房子去了。” 林安一假装护卫秦晚柠周全,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她们刚到安城,林安一和景木二人就做起来了本职工作,打探消息。 “庄丞相?” 秦晚柠念叨了一声。 “庄清云和庄阳父子?” “正是。” 林安一肯定的回复道。 “庄清云为何会和燕宁安如此亲密?燕宁安前不久也是带着庄阳去的京都,如果只是使臣,这都回来了,还有什么可联系的?而且还是这种场合把人叫走?” 秦晚柠小声念叨,她不是很懂,燕宁安为何会和庄家联系甚密。 “有没有可能,只是支持燕宁安的权臣而已,毕竟燕宁安手里有十万大军,谁都能看得出来,这燕皇的打算。” 杨锦抒就坐在秦晚柠身侧。 此刻,众人正在欣赏燕国的特色舞蹈表演,舞台中央,歌舞美姬,赏心悦目。 “庄清云这个人,二十年前曾经被先皇罢官,又被燕皇重新赐官,他是燕皇的舅舅的,支持燕皇中意的人选的确不奇怪,可我总觉得,庄清云并不是这么乖顺的人。” 秦晚柠低头分析道。 她从小就被先生押着熟读各国历史,以及其朝中重要的关系构造,对许多陈年旧事都了如指掌。 第571章 阿尔诺知道燕宁安的身份了 “舅公……匈其部的人,她们已经知道我的身世了。” 燕宁安面色凝重的拿出那张信纸,递给燕清云。 “怎么可能!” 庄阳有些不敢相信,他凑到他父亲身旁看了起来,信中却果然提到了燕宁安的身世。 他们至今都不确定燕宁安的父亲是谁,那一夜的男人……太多,而且被燕墨唅给杀了,根本查不到。 “那晚你出生之时,见过你的人我都杀了,这个事情绝不会泄露才对。” 庄清云和燕宁安刚刚得知这个消息时的样子一样,都有些慌神,他当时就知道这个孩子不简单,因为她是燕墨音唯一的血脉。 于是悄悄将知道此事的人,都杀了。 如今知道燕宁安这个秘密的人,也只有他们父子和燕墨唅而已,他们都不可能泄露这个秘密。 “我……去京都的时候,跟宁王叔……说了这个事情。” 燕宁安老实交代。 她是想把这个叔叔带出秦国的,那个时候,她还没有那么想要成为燕国的君主。 “宁王虽多年居住于秦国,可他不是背信忘义之人。” 庄阳冷静的说道。 “而且如果是宁王泄露了秘密,他也不会告诉匈其部的人,此事一定另有隐情,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匈其部现在知道了这件事,我们应该怎么办?” 比起匈其部是怎么知道的,现在更重要的,应该是不出兵的话,匈其部的人真的泄露了这个秘密,那该怎么办? “告诉皇上吧,此事事关重大,不是我们私底下就能解决的,而且燕子辰也回来了,偏偏……偏偏在这个时候。” 庄清云叹息。 他不该坐视不管的,就该将燕子辰杀死在荆州,这一切也能按原计划进行。 结果因为这丫的没死,燕皇又不同意出兵,落得个如今这般困境。 父子俩宽慰了燕宁安几句,就赶去了宴会。 此事紧急,不可耽搁。 宴会上,正好歌舞停了,燕皇走下来和秦晚柠二人说话。 “燕皇陛下。” 秦晚柠和杨锦抒学着燕国人行礼的样子,鞠躬。 “这可就生分了,我比你父皇年长,你就叫我一声燕伯伯吧。” 燕墨唅态度客气。 他这一生,都秉承着燕家的祖训,以和为贵。 他也希望自己的态度好一些,能让这二位消消气。 “燕……伯伯。” 秦晚柠叫了一声,随后杨锦抒也叫了一声,就各自落座,继续欣赏歌舞。 杨锦抒知道燕皇有意讨好,可她的心里,到底还是记恨着燕宁安的。 燕子辰已经换了一身华丽的服饰,就坐在燕皇的身边,他的母妃温贵妃,正拉着他的手,心疼不已。 “儿子,你受苦了。” 温贵妃心疼得直流眼泪。 她就燕子辰这么一个儿子,若是没了,她这辈子也没什么过头了。 “母妃,父皇在呢。” 燕子辰闷声劝道。 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莽撞且自大的太子殿下燕子辰。 温贵妃擦了擦眼泪,就见燕皇已经走到了跟前。 “子辰受苦了,明日早朝,也就不必参加了,安心在屋里休息吧。” 燕墨唅说完,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燕子辰的手在桌子底下握得紧紧的,他的父皇从头到尾都没有关心过他一句,唯一说了一句,就是让他明日不必参与早朝。 这是让他以后都不要干预燕国朝政,免去他太子头衔的意思吗? 而燕皇本人却眼神复杂的看着这母子二人。 温贵妃背叛了他固然有错,可燕子辰却是无辜的。 这孩子叫了他近二十年的父皇,虽然调皮捣蛋,不成大器,也可算得上乖顺,毕竟在温贵妃和自己的纵容之下,他会是这个性子也不奇怪。 若他一直在太子之位,只会引来燕宁安的不满,将荆州的那种局面重演。 “皇上。” 庄阳唤了一声,便凑近在燕墨唅耳边说了什么。 只见燕墨唅的神情顿时就黯淡了下来。 “你猜,那个庄阳在燕皇耳边说了何事?” 杨锦抒将这些变化尽收眼里,转头问起身旁的秦晚柠。 结果秦晚柠目不转睛的看着舞台上的舞女,竟然完全没有听到杨锦抒的提问。 “秦晚柠,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杨锦抒小手一举,整个宴会顿时安静下来。 “嗯?一一姐,怎么了?” 秦晚柠后知后觉的问道。 她完全是因为歌舞停了,大家的目光又在她们身上,才转头想起来问杨锦抒。 “锦抒郡主怎么了?可是这歌舞不合心意?朕让人重新选曲。” 燕墨唅这会儿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要不然是他身旁的庄阳脸色还有些难看,杨锦抒也会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看错了。 “非也,小女冒犯,实在是我们的晚柠公主甚是喜欢,所以我便斗胆向燕皇你讨要一个恩赐。” 杨锦抒拱手行礼,十分严肃的样子。 这秦晚柠就更不明白了,她甚是喜欢?她甚是喜欢什么东西? “哦?锦抒郡主你说,朕都答应你。” 燕墨唅大方承诺,只要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他允了便是。 “刚刚晚柠长公主看得出神,想来是舞姬技艺高超,甚得晚柠长公主欢心,小女便想问问,这宴会散了的话,可否邀请舞姬留下?” 杨锦抒没有说得太过于露骨,不过她这要求也已经很直接了。 “嗯?” 秦晚柠一脸的茫然? 她怎么就喜欢这舞姬了?还要人留下来?她刚刚只是在想,若是一一穿上这若隐若现的衣裳,那画面该是多么的美好。 然后她就……越想越出神,越想越羞耻………。 “哈哈,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燕墨唅立刻就应下来了。 “想不到这秦国长公主,竟然喜欢舞姬?难不成……。” “锦抒郡主不就是杨慕白夫妇收养的,杨慕白和那秦青灵公主不都是女子,这在秦国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就是,那齐皇还是女子呢,不就和皇后生下了长公主齐言,这被这么一位花容月貌的长公主看上,也是那舞姬的福分。” 宴会上,大家小声议论起来。 第572章 舞姬薛文静 舞姬不过是权贵们享乐的玩具,碰到心地善良,或许会平安度过此生,可若是碰到歹毒之人,那下场不言而喻。 而权贵本人秦晚柠,则是有苦难言,这下误会大了呀。 “一一姐,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这舞姬了?我刚刚……刚刚是想别的事情,你不要误会。” 秦晚柠激动的解释道。 而杨锦抒则是悠然自得的继续欣赏表演,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领舞舞姬一曲终,便换了一身得体一些的衣裳,来到了秦晚柠的身旁。 宴会的后半部分,燕墨唅明显有些心神不宁,可他是皇上,又不好在这种场合离席太久,只能硬撑着等待宴会结束。 “长公主殿下。” 那生得十分好看的舞姬福了福身子,楚楚可怜的站在一旁。 秦晚柠看也不敢看。 “姑娘贵姓,怎么称呼?” 杨锦抒倒是落落大方,很是自然。 “民女薛文静。” 舞姬有些胆怯。 她不知道这位秦国长公主的喜好,怕惹恼了她。 若是燕国的权贵还好说,男人嘛,不都是那么回事,只要她好好服侍,自有一席之地。 可这女子,她还不知道该如何侍奉。 “那薛姑娘,给我们长公主斟酒吧。” 杨锦抒轻笑。 她的笑意是发自内心的,她知道秦晚柠不会喜欢这种女子,不过她也想看看,秦晚柠接下来会如何应对。 “那个……我不喝酒,姑娘你坐会儿就好。” 秦晚柠那个脑袋立马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薛文静搞不清这二人到底想干嘛,只能乖巧的坐下。 这二人的逗趣模样,倒是让燕子辰的心情难得好了一些。 “儿子,你打算娶哪一位呀?我瞧着这二位姑娘都生得貌美如花,你确定人家真的是看上了你?” 温贵妃也看着二人。 “这晚柠公主竟然喜欢女子,那就算了,可见她的眼界不同,是看不上你的。” 温贵妃分析道。 她还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也就知道外界传言的,这二人是来燕国和亲的。 燕子辰差点噎住。 他母妃向来是觉得他英俊无比,这燕国的女子就没有能配得上他的,怎么见了秦晚柠和杨锦抒,变化就这么大了? “母妃,您……多虑了。” 燕子辰喝了口茶水顺气,他承认这秦晚柠和杨锦抒都是大美女,但是也不必这般嫌弃他吧。 “多虑?难不成她真看得上你?那可真是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温贵妃完全没有理解到,燕子辰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之所以这么贬低自己儿子,纯粹是因为对方太优秀了,而且都是心地善良之人呀。 想她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把人家的宠物给偷了,闹了这么大的麻烦出来,人家既往不咎,救下她儿子,还陪同护送,这可是恩人呀。 “母妃呀,我不是这个意思。” 燕子辰头疼,只能拉着她母妃的衣摆,贴耳说道。 “她们不是真的来和亲,只是为了护送我回来而已,然后那杨锦抒可是恨透了燕宁安才提议来燕国的。还有,秦晚柠已经向杨锦抒表露心声,人家是一对呢,您就别瞎猜了。” 燕子辰说完感觉松了一大口气。 这可是憋在他心里最大的秘密了,好不容易可以说出来了。 其实他真的,挺欣赏这两个美女在一起的。 “哦!” 温贵妃更是一脸的吃瓜相。 “母妃,你声音小一点,这可是一个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儿子的护身符可就没了。” 燕子辰赶紧捂住他母妃的嘴巴,直到她母妃确定不会再这般激动,才松开了手。 “我知道了,知道了。” 温贵妃一脸奸笑。 后宫女子,大多为了争权夺利,无所不用其极,温贵妃也不是纯良之人,不过她对这两姑娘,出于她们救下燕子辰,是她儿子的恩人,而多了一分好感。 知道人家是一对,那好感直接倍增呀。 燕墨唅却是只希望这宴会快点结束,他才好去见他那蠢笨的女儿,真是不让他省心。 宴会结束,温贵妃便跑来过和两人亲切的打起了招呼。 “晚柠长公主,锦抒郡主留步。” 温贵妃这举动,无疑是在告诉其他人,人家真的是有些联系的。 “温贵妃娘娘。” 秦晚柠礼貌的应答,几人好像并不陌生一样。 这让刚刚还有些不看好燕子辰的大臣们,都有了别样的心思。 秦皇支持燕子辰吗? 这可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这无论是谁嫁过来,那对秦燕两国来说,都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多谢二位,搭救我儿,二位在宫中若是住的不习惯,尽管差人来跟我说。” 温贵妃一来,就表达了自己对她们二人的感谢之情。 燕子辰跟在身后,眼神早已经不是从前那般嚣张,而是十分拘谨,犹如换了一个人一样。 因为两人明面上,是来和燕子辰培养感情的,所以也就没有和其他来燕拜访的人那样,住在驿站,而是住在宫里。 燕皇对此也没有意见,他也希望这场闹剧,能早日结束,而不是一直闹下去。 “温贵妃娘娘客气,太子殿下福星高照,是有福之人,我们也只是尽地主之谊罢了。” 秦晚柠场面话倒是说得客气。 “这周围就我们几人,不必这般客气,我就子辰这么一个孩子,他又被惯坏了,先前他不懂事,做错了事,我代他,给二位赔个不是,真是对不住。” 温贵妃倒是态度诚恳。 燕子辰的性子调皮,嚣张,她自己也是有数的,只不过若换了别人敢烧她儿子,她定不会放过。 可秦晚柠嘛,倒是没什么。 毕竟要不是她,燕子辰可就真的被人干掉,而她也不会再见到自己的儿子。 这让秦晚柠也确实没想到,不过温贵妃所言是关于小白的事,她又不好主,就看向了身侧的杨锦抒。 “都过去了,我想太子殿下也不是有意的,只是被人陷害,才着此一难。” 杨锦抒语气平和,倒不像心有芥蒂的样子。 她知道若不是燕子辰动了偷小白的心思,燕宁安也会动手,这事儿说到底,也是那个燕宁安的错。 而燕子辰本人,遭遇了失火和追杀,也算得上偿还他犯下的错。 第573章 燕皇的决定是公开秘密 “父皇。” 燕宁安见到燕皇的那一刻,竟不自觉的有些发抖。 从前父皇对她是宠溺的,可现在……。 “你还知道我是你父皇。” 燕墨唅冷哼一声。 他不自觉的在心中将燕宁安和燕子辰做了一番对比。 燕子辰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就连他这种脑子都不会去勾结外邦,燕宁安竟然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以后如何担当大任。 “父皇息怒。” 燕宁安立即就给跪下了。 这个时候,她真的好怕她父皇撤回她的大军。 一旦撤回,她真的一无所有了,到时候,就连燕子辰都敢爬到她的头上来。 “如今这种情况,谁还能救得了你?燕宁安!” 燕墨唅大吼一声。 庄清云和庄阳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皇上息怒!” 屋内所有人都吓一跳。 燕墨唅脾气是出了名的,就连庄清云,也是第一次见他这般生气。 “朕念你母亲早亡,是我燕家唯一的血脉,对你百般呵护、千般纵容,你就是这般回报朕的!” 燕墨唅气燕宁安没有分寸,又气自己太过于纵容,可他到底拉不下脸来承认是自己问题。 “父皇。” 燕宁安被吼得眼泪哗哗的直掉。 “皇上,宁安已经知错,可目前最要紧的是……匈其部这事儿,到底该如何处理呀。” 庄阳斗胆劝道。 他知道燕墨唅若是真心不想管燕宁安,也就不会来这一趟,来了再凶,也不过是一时之间太生气了而已。 “处理?还能怎么处理?这一次满足了她们,下一次呢?只要被她们利用这个秘密得逞了一次,将来就会威胁我们无数次。” 燕墨唅坐到了高位之上,脾气也发了,现在肯定是要来解决问题的。 把柄被别人抓住,那就只能是想办法把对方灭口,可阿尔诺不是一个人,她有一帮可以起义的子民,鬼知道这个秘密,她现在告诉了多少人。 “那皇上您的意思是……。” 庄清云接话,可他却没敢明说。 当初他将知道这个事的奴仆们赶尽杀绝,就是不想燕宁安被人发现身世,燕墨唅为了隐蔽燕宁安的身份,也是将她视若己出。 “既然祸是你自己闯下的,这结果就只能由你自己来承担,今后天下人都将对你指指点点,燕宁安。” 燕墨唅说完,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不止是燕宁安会被万人唾弃,他堂堂燕国皇上,同样也会被人在背后胡加非议。 燕宁安没想到会是这样,整个人都是呆滞的。 她的父皇宁愿她遭受万人唾弃,也不愿出兵,和平二字,竟然比她还重要。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呀!皇上!” 庄清云起身走到燕墨唅面前。 “宁安的身世……您也知道。” 多么的不堪。 燕墨音在血裂谷被不知道多少人碰过,燕宁安的生父是谁都不知道,这个消息一旦曝光,也就绝了燕宁安继承皇位的可能性。 没有哪个国家的子民,会接受这般出身的一个君主。 “那庄丞相以为,朕应该像当年那般?为了宁安向秦国开战?再赌上我大燕的运势?” 燕墨唅看向庄清云时,眼里尽是怨恨和不喜。 若不是庄清云当年用燕宁安威胁他,他怎么可能在那种情况下,选择和秦国对战。 还失了化怀城。 “又或者丞相可以保证,我们答应了匈其部这一次的条件,她们就会守住这个秘密?那如果下一次她们若用大燕皇位为由,庄丞相你也要答应吗?” 燕墨唅大喝一声,庄清云便不再言语。 他的确曾经威胁过燕墨唅,可那也是为了大燕呀。 皇位? 燕宁安此刻却不禁冷笑,她慈眉善目的父皇呀,终究是在权衡利弊之下,舍弃了她呀。 “那……杨慕白那边呢?是否要派人监督?” 庄阳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燕国可以没有燕宁安,但是燕国不能被一个部落牵着鼻子走。 所以他对于燕墨唅的做法,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理解了。 “监督?杨锦抒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监督她又能如何,她早晚会知道的,不管怎样,她女儿此刻在燕国,就算她心中积怨已久,也不敢轻举妄动。” 燕墨唅起身,走到燕宁安面前。 “宁安,事已至此,别无选择。” 他伸手把人扶起。 曾几何时,他下定决心要扶持这个孩子继承大统,可谁能料到,一个被灭掉了的部落,竟然掌握了这个秘密。 “父皇,儿臣知道。” 燕宁安心中再是不满,也没有表露出来。 “你放心,只要你人在燕国,父皇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的。” 燕墨唅疼惜的拉起燕宁安的手。 这么多,他把当年对燕墨音的愧疚,都转移到了燕宁安的身上。 “嗯。” 燕宁安点头。 她害怕已经多说一个字,她心里有千言万语,可那都是对燕墨唅的不满呀。 “这个秘密泄露出去,也就证明我们身边的人,或许并不完全值得相信。” 庄阳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这个事。 “这件事就交给庄丞相你去查了,毕竟当年的事,您最清楚不过了。” 燕墨唅冷哼一声,就走了。 庄清云不禁有些害怕,这是在提醒他,当年之事。 他以为燕墨唅这些年这般重用他,是把这些事淡忘了,结果,他对自己的怨气,不过是压制住了而已。 “父皇为了大燕,真的是可以什么都不要,他下一步,是不是就要亲自去宁王叔回燕了?” 燕宁安突然笑了起来。 这让庄清云和庄阳父子二人,都如鲠在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燕墨唅的下一步,大概率就是如此。 “宁安,皇上给你的十万大军,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他没有收回大军,就是还没有真的弃了你。” 庄阳安慰道。 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其他的能安慰燕宁安的话,接下来,燕宁安要面对,可就不是常人能承受的了。 “没有弃吗?呵呵。” 燕宁安继续笑着。 让她被万人唾弃呀,还不是弃了她吗? 第574章 绝色美姬 “阳儿,我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 出了宫,庄清云上了马车就陷入了回忆里。 当他见到燕宁安时,太医都说这孩子就是出生了,也救不活。 他多方求医,才让她活到现在。 可她这以后的路,可怎么走呀。 “父皇,这是宁安的命数,她今生都无法回避这个问题。” 庄阳扶着父亲。 庄清云年事已高,已经开始回忆起过往的事情了。 “可若不是我一意孤行,将她救活于世,也不会……。” 不会这般受苦。 庄清云嘀嘀咕咕的说着,也不知道是说给庄阳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总之,他好像是在后悔,救了当年的燕宁安。 从宴会上回来,杨锦抒还真的带回了那个舞姬薛文静。 “看不出来,锦抒郡主还有这喜好?我宫里也有舞姬,虽比不上父皇麾下的,可也是燕国绝色,我让人给二人送来?” 燕子辰含笑看着二人。 杨锦抒一脸玩味,而秦晚柠却是一脸的愁容。 “那就有劳太子殿下了。” 杨锦抒一点没客气,当即便决定收下。 “燕子辰,我跟你没完!” 秦晚柠的眉心皱成一团,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呀。 有人笑,便有人哭呀。 其实杨锦抒就是一时玩心大起,想看看秦晚柠的囧样。 “晚柠长公主可是害羞了?我陪您呀。” 杨锦抒突然靠近秦晚柠,装作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咳咳,非礼勿视,本太子先走了。” 燕子辰溜了。 “太子殿下,别忘了你答应我的绝色美姬。” 杨锦抒笑得合不拢嘴。 秦晚柠想哭的心都有了,她这位表姐到底想做什么呀! 燕子辰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一一姐,我觉得刚刚已经看够了,赶了这么久的路,要早些歇息。” 秦晚柠的小心脏怦怦直跳,这一个舞姬就已经够刺激了,还来几个?那怎么行。 “嗯,我也觉得,薛姑娘,那就由你服侍长公主沐浴更衣,若有不妥,可是大罪呦。” 杨锦抒可不管,既然你要看,我就看你看个够。 这人呀,你越是不让她看的话,她就会越想看,你让她看个够,看得厌烦疲倦,以后就不会有这心思了。 “一一姐……我………。” 秦晚柠真是有苦难言。 据说当晚燕子辰把这么多他身边的美姬,都送到了晚柠公主房里,至于晚柠公主是否消受,那就不得而知了。 “本宫的皇儿呀,快让母妃再好好看看,唉,你说你好好的,去那秦国做什么呀。” 温贵妃拉着燕子辰那是看了又看,总觉得是看不够的。 “还差点丢了小命,心疼死母妃了。” “母妃……当初你也同意让我去的呀,谁知道会弄成这样。” 燕子辰有些不耐烦。 刚刚的好心情顿时就没了。 一说到这儿,他就想起今晚没有出席的燕宁安,要不是她,自己至于沦落到差点命丧黄泉的地步吗? “哎呀,你这孩子,说你两句都不行呀,你现在回来了可得提防着那个贱人,竟然派人暗杀你,老娘可饶不了她。” 温贵妃的眼神也露出一丝凶狠。 “可是母妃,她是父皇最疼爱的子女……还给了她十万大军。” 燕子辰到底是不自信的。 又想起在荆州的时候,杨慕白她们的推论。 “母妃,儿臣有一事,想要问你……。” 燕子辰突然低声说道,温贵妃一愣。 “你说。” 温贵妃靠近。 二人脑袋凑到了一块儿。 “我……是父皇亲生的吗?” 燕子辰鼓足勇气问道,他小时候也曾怀疑过这个事情,因为父皇真的太疼爱燕宁安了,相反对他却是爱搭不理的。 “你说什么什么胡话呢!” 温贵妃立即就拍了燕子辰一巴掌。 “这种事是可以开玩笑的吗?你真当你母妃我有九条命呀!就是有,也不够砍头的,你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 温贵妃白了一眼燕子辰。 可她却没有说是,或者不是。 “可父皇对燕宁安万般纵容,还给她大军,哪有长公主手握十万大军的?就是秦晚柠这个秦皇独女,也没有此等殊荣呀!” 燕子辰气的坐在凳子上也不安生,起身一脚就给踢翻了。 “那是你父皇鬼迷心窍,总之,你不要听信这些风言风语,你父皇不让你参政,那是因为你在秦国干的那些破事丢人,你好好反省,多念书多做事,你父皇知道你知错了,会原谅你的。” 温贵妃宽慰道。 宫里是有流传皇上年纪大不能生的传闻,从什么人嘴里说出来的并不重要,因为这事儿是大家都有些相信的。 这些年皇上忙于政务,后宫一向是万不得已才去一趟,偶尔传唤美姬侍寝,也都会赐一碗落红汤。 早年间,温贵妃还喜闻乐见,久了以后,后宫没有一直没有好消息,她也担心过。 这皇上……该不会真的有隐疾吧? 可皇上偶尔也会传她侍寝,她……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的,一年也就那么一两次而已。 “儿臣知道,经过这一次,儿臣已经洗心革面,打算重新做人,只是儿臣这心里呀,还是觉得不踏实。” 燕子辰心慌慌的。 他真是父皇的儿子吗?那为何父皇一直对他都是不冷不热的,难不成是在考验他吗? “有什么不踏实的?你是太子,是你父皇刚登基,就亲口御封的太子,这个位置是你的,那就一直是你的。” 温贵妃把燕子辰拉着坐下,温柔的拍了拍他的手。 “母妃,燕宁安有庄丞相支持,儿臣……。” 燕子辰这会儿格外的有自知之明。 太子名头若是有用,他们刚到燕国边境的时候,就不会被别人刺杀了。 所以这个名头是没用的。 “你有沈丞相呀!笨蛋,他虽然一直支持你那个宁王叔,那也要你宁王叔肯回来呀,以后多多拉拢这个人,其他的,母妃子会想办法的。” 温贵妃在后宫斗了这么多年,她早就变成了一只狐狸。 只是希望太自信,所以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 后来才发现,没有拿到手的东西,总有一天会消失,然后就不再属于你。 第575章 燕宁安祭祖燕墨音 匈其部地下根据地。 阿尔诺等了许久,等来的却是燕皇命令礼部准备祭品,携燕宁安长公主祭拜前长公主燕墨音。 燕墨音。 这个名字!已经太久没有出现过了。 “竟然是她的孩子!她竟然生下了一个孩子,在这世间留下了血脉!呵呵!难怪燕墨唅对这个公主如此宠溺!” 杨慕白恨得咬牙切齿。 她本来已经将那些年的记忆淡忘,可是再一听见这个人的名字,她还是会想起那一年,秦青灵奄奄一息的模样。 “想不到我和父亲一起调制的毒药,还有漏网之鱼。” 南谷也同样恨得咬牙切齿。 他的妻子绿玲至今都需要服用汤药,全拜那贱人所赐。 “你说,她到底是谁的种?呵呵。” 杨慕白笑得邪魅。 你不惹我,我定是一个和蔼可亲之人,可你惹了我,那我便让你知道何为嫉恶如仇。 “鬼知道,那些男人都烧成白骨变成灰了。” 南谷随口一说,又很快觉醒了一件事。 “难不成……。” 他有些惊讶姨爹推断。 “你对你自己的毒药没有信心吗?若是在血裂谷有的,燕墨音死的时候那腹中胎儿还不到六个月,养得活吗?” 杨慕白深吸了数口,才将心中郁结缓和了一些。 “七月尚且可以养活,六个月且母体受损,是不可能养得活的。” 南谷分析道。 当年燕墨音可是跟她的护卫纠缠不清,闹过不少笑话。 “腾跃?呵呵,若真是他的孩子,燕墨音当年不会不说出来,至少还能给这孩子一个稍微见得人的身世,我猜,燕墨唅可能也是这么认为的。” 杨慕白叫来方牟。 燕墨唅此举无疑是破釜沉舟,他突然自爆燕宁安的身份,难不成真的和匈其部有关? “你快马加鞭去燕国找锦抒郡主,让她让林安一等人去查查当年的青楼男子,如今都身在何处,若其中有人,和燕宁安长相相似……呵呵。” 杨慕白淡笑。 燕墨音,你做过的事,你女儿会替你偿还,我杨慕白今生今世,都不是让你的血脉在这世间有片刻的安宁。 “是。” 早已褪去稚嫩的面庞,如今冷峻干练的方牟福身领命,消失在黑夜里。 燕国安城。 燕墨唅向天下告知,长公主燕宁安为前长公主燕墨音所生,父亲乃是其贴身护卫腾跃。 二十年前,腾跃给燕墨音报仇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就算有人想要考证,也是无从查起。 比起顶着一个父不详的名头,一个贴身护卫为父,也就不算难听。 “宁安,给你母妃上香。” 燕墨唅带着燕宁安来到燕墨音的墓前。 这里依山傍水,倒是个安息的好地方,只是以往燕宁安都是以侄女身份来祭拜,今日,是以亲女的身份。 她的墓旁,竟然立了一块墓碑。 上面写着父亲腾跃之墓。 父亲?呵呵。 燕宁安手中拿着的香,都在颤抖,她没有父亲!她没有! “宁安!” 燕墨唅的声音的声音再次传来,且目光犀利! “宁安长公主,您把香交给微臣也是可以的。” 庄阳立即上前,想要解围。 可燕墨唅的脸色,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凝重。 “无事。” 燕宁安上前一步,将贡香插进腾跃的墓前。 这一切真是可笑。 她的父皇,她的亲舅舅,给她找了一个假父,而她的亲生父亲,至今不知到底是谁。 真是可爱至极。 “你若是有什么不满,一切都等回宫再说。” 庄阳走近燕宁安的身边,小声说道。 燕墨唅向天下告知燕宁安的身份,虽然给她安了腾跃这个父亲,撇清了关系,可也证明,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所以这个时候,绝不能再失去燕皇的信任。 “宁安知道。” 燕宁安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祭奠仪式结束以后,就晕倒了。 这个消息无疑是让秦燕齐三国的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谁能想到燕墨音在那种情况之下,竟然还能生下一个孩子,并且被燕墨唅抚养长大了。 “想不到这燕皇的手段,如此高明。” 千里之外的齐国长平城,齐如烟坐在空椅之前,发出感叹。 “微臣已经查到,匈其部余孽和那位刚刚自证身份的燕宁安长公主,确实有密切的联系。” 监察院院长谢晋,奉上证物。 是几封书信,每封都有燕宁安长公主的红色印章。 “难不成她还有耶斯的血脉,这么喜欢勾结外邦。” 齐如烟接过,并没有过多的惊讶。 一个匈其部而已,有什么本事和她齐国抗衡?无事挑起事端,不过是在背后和某些人有点小动作,想借此机会翻身罢了。 “通知长公主,三日镇压回城,若有不从者,斩杀便是,我大齐从不缺子民。” 高位之上的齐如烟,整个人的气场都是清冷的。 “郑大人,你说是不是?” 齐如烟喊话她的便宜岳父。 想当初被郑燕秋下药,做了那见不得人的勾当,她恨不得把人九族都灭了。 无奈自己刚刚登基,不好大开杀戒。 又想借着这人,彻底解决下面一众大臣的催生纳妃。 郑大人冷汗直流。 “皇上所言甚是。” 做官做到他这个份上,也是难得。 女儿生下皇上次女,却再没出过宫,也没有任何消息。 外孙女更是十分难得,才能见上一面。 如果不是需要证明齐悦这个人还活着,他都怀疑齐皇会像对待他女儿一样,让她永生永世,都不得重见天日。 这才是,对他们郑家永久的惩罚呀。 “呵呵,郑大人年岁已高,想来也已经听不太清楚朕说话了,今日以后就不必再来朝堂上受苦受累了,回乡下休息吧。” 齐如烟说完,便起身走了。 郑大人脑袋上的汗珠顺着额头,滴到了地板。 他不知道为何皇上会突然让他辞官,可他现在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郑大人,皇上都走了,其他人也走了,你还不起来吗?” 苏原京走过来,好心问道。 这人心不足蛇吞象,竟然敢让女人给皇上下药,皇上留他这么多年,其实都已经算是仁慈了。 第576章 齐如烟处置郑家 “苏大人!你我同朝为官三十年之久,你向皇上说说,我不回乡,我就在长平好不好?” 郑大人几乎是用的苛求般的口吻。 郑家虽不是大家族,可一家老小上下数百人,在朝廷也有不少亲属,他若回乡,也就意味着郑氏一脉,彻底没落。 这以后郑家想在长平立足,可就难了。 “郑大人,皇上留了你这么多年,你该知足了。” 苏原京拍了拍郑大人的肩膀,就往门外走去,不再理会他了。 当初那时以后,没有降罪就已经是祖上保佑,难不成还想着光耀门楣不成? “苏大人!苏大人!你不能见死不救哇!皇上这是绝我郑家的路呀!” 郑大人急得不行,就差给苏原京跪下了。 他这些年手里那点资源和权利,都被齐如烟一点点蚕食殆尽,整个郑家都是徒有其表。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你叫我有什么用?郑大人,你还是尽快收拾行李走吧,二十年皇上曾有意治你郑家之罪,那可是老夫冒着得罪皇后的风险将你全家救下的。” 苏原京叹息一声,他曾经做的这一切,这玩意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嘛。 “你还说我见死不救,哼。” 苏原京拂袖离去。 谢晋在他前头憋笑,当初他就说这老小子不值得救,非不听,这下舒坦了吧。 “苏原京!” 郑大人追着出来,被门栏给挡了一下,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磕断了两颗。 “哎呦,这下可摔得不轻。” 谢晋笑着大步走开。 “你笑得倒是开心。” 苏原京抖了抖袍子,跟上了谢晋的步子。 “你当初不让陛下处置这郑家,我就说不妥当,你看这帝后离心,便再无所出,真是白瞎了皇上和皇后娘娘这般优秀的……唉。” 谢晋叹息一声,继续大步往宫外走去。 “那个时候皇上刚刚登基,就杀追随的功臣,你让其他人怎么想?这郑家的底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先皇的忠臣。” 苏原京就又将二十年前就解释了一遍的词,又说了一遍。 这些年,他也曾后悔过,可是看到朝野越来越祥和,国家越来越昌盛,他又觉得自己是没有错的。 “其实这也怪郑家太心急了,皇后刚刚有孕,就敢动这心思,若是过着时候,帝后感情稳固一些,顺其自然,也不会让陛下如此如此反感。” 苏原京颇为认真的分析起来。 “苏大人,你对感情之事,真是一无所知呀!” 谢晋摇摇头,率先走出了城门,上马往家赶去。 “你这老小子!” 苏原京有些不服气,却又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他的确……对感情之事一无所知。 谢晋二十年前,向皇上请旨赐婚,迎娶那位在齐国上下都颇有名气的柳元公子,都说这院长是疯了。 柳元公子。 那可是青楼头牌,美艳动人,据说他服侍过的男人,至少上百人,也曾被叛臣刘景收入房内,有些许多不堪的过去。 而谢晋,他可是皇上近臣,又是监察院的院长,家世显赫,大把的闺中女子想嫁给他,为他延续子嗣。 可他却偏偏,看上了这个男子。 这让许多人不解。 更让人不解的是,那位柳元公子还一度拒绝这婚事,后来还是陛下出面亲自与他面谈,才为谢晋求得了这姻缘。 谢晋也用行动证明了,他的真心。 二十年来对柳元呵护备至,未曾有过半点不洁。 “皇后娘娘,皇上来了。” 秀玲姑姑面带微笑的向景宁说道。 “齐灵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这丫头,也没说有没有向杨慕白说那事儿。” 景宁一身华服,头戴凤冠,靠在软榻上有气无力的享受着嬷嬷的按摩,对于秀玲说的皇上来了,好像半点兴趣都没有。 “奴婢听说,皇上让长公主三日办完事就回来。” 秀玲对于皇后娘娘这态度,也是习以为常。 自从那事儿发生以后,最初那是连门都不让皇上踏的,现在这态度都是好了许多的。 “嗯。” 景宁这会儿正舒服,眼睛都没睁开。 门外那人进来时,她也没起来行礼,继续享受着。 齐如烟轻声轻脚的走过去,示意嬷嬷退下,她要亲自来给她的皇后按摩按摩。 “皇上金尊玉贵的,臣妾消受不起。” 景宁像是长了另一眼睛一般,齐如烟还没碰到她呢,她就发现了。 “皇后这是什么话,朕……呸,我那里金贵,一点都不金贵,我来给皇后娘娘您捏捏,你呀!就别嫌弃我了。” 齐如烟厚着脸皮没羞没臊的蹭过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说的不就是眼下这情况吗? 景宁没再拒绝,齐如烟也就知道这女人到底还是心软了,就赶紧爬过去接手。 嬷嬷笑着退下。 这外界都说帝后不和,这哪里像是不和的样子?只是皇上和皇后之间,一向是喜欢打打闹闹的而已。 “皇后哇,你说朕这手法,是不是越来越精湛了?” 齐如烟捏了没多久,就开始讨赏了。 “一般吧。” 景宁直言不讳,一点都不买账。 “你别以为你给我捏肩,你那泼皮弟弟惹的事,我就会给他擦屁股,我可告诉你,我管不着。” 景宁翻身,换了另一面。 “瞧您说的,这事儿我出面不合适。” 齐如烟为难得眉头紧蹙。 这小子小时候挺乖一小子,结果这都快三了,就是不成亲。 “那我出面就合适了?这可是太后娘娘给指的人,他不娶也就罢了,还四处散播他不能人道的谣言,我丢不起这个人,我才不管呢。” 景宁闭眼表示她真的不会管。 齐鸣整天游山玩水,是齐国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不过他这样太后反而放心不少。 他的身份,做个闲散的确是最好的安排。 可是也要成家的吧,结果这丫的,愣是不从。 “唉!” 齐如烟扶额。 有一种想把齐鸣拉过来打一顿的冲动,人家好好的一个姑娘,要是执意嫁吧,那就是贪慕虚荣,若是不嫁?那就要得罪皇太后。 解除婚约,就坐实了齐鸣不能人道的事实,不解,这事儿就变成皇家强取豪夺,左右为难。 第577章 和那事就杠上了 燕宁安祭拜回来以后,听说就病倒了。 “她这身子,倒是柔弱得很。” 秦晚柠无语的在燕国的皇宫里待了好几天了,和先前燕子辰在秦国的待遇一样,愣是连燕宁安的面都没见到。 “你当人人都像你?” 杨锦抒嗤笑一声。 这话哽得秦晚柠愣是没敢接。 “二位姐姐,你们若是想见她,也不是没有办法。” 燕子辰从门外走来,身后又跟着一帮年轻俊美的男子。 “燕子辰!你有完没完啊!” 秦晚柠整个人都要跳脚,之前那个薛什么的才刚刚送走,这又是要做什么呀! “晚柠姐姐,你这可就是误会我了。” 燕子辰大叫冤枉,让人都留在门外,没有进屋。 他的年龄比这两丫头都要大一些,不过这身姐姐叫得,倒是叫妹妹要好上许多。 “这是给我那便宜妹妹准备的。” 燕子辰的嘴脸闪过一丝狡黠。 “我不觉得燕宁安在这个时候,还会收下你给的这些东西。” 杨锦抒含笑,这兄妹俩还真是奇葩呀。 “锦抒郡主。” 方牟赶到,她冷眼看了一眼燕子辰。 表示她一点都不想看到这个人。 “我们出去聊聊,你说你小子,怎么有这么多的俊男美女。” 秦晚柠识趣的把燕子辰拖了出去。 燕子辰则是十分惊讶这人是谁,又是如何进得了这宫里的。 方牟是专属于杨姑丈的部下,眼里只有杨家人,就和林安一景木一样,他们是可以无视皇家命令的。 待人走后。 “少将军让您查一查二十年前,事关燕墨音的那些青楼男子,是否有和燕宁安相似之人。” 方牟转述道。 “那燕宁安和匈其部之间的联系,就不查了吗?” 杨锦抒道。 “已经不必了,少将军已经有把握,齐国会联合昆池军队采取强硬的手段,此次武力镇压,只要燕国不参与,就好办。” 方牟的语气平和,没什么情绪。 “好,我知道了。” 那就是爹爹在这事儿上有了把握,不需要她操心了。 “杨清墨呢?” 方牟问道。 来了就没见到这小子。 “可能忙去了吧,没看见他,要我派人叫他过来一趟吗?方姨这么远赶来,可要留在这宫里住些时间?” 杨锦抒有礼貌的询问道。 “我只是随口一问,不住了,我是以景木的身份进宫的,我留在此处,他可就进不来,消息带到了我就回去了。” 方牟看了四周一眼。 “咳!少将军还让我提醒郡主,莫要惯着晚柠长公主胡来,注意……休息。” 方牟说完,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本来还没听懂,可一见方牟的脸红了起来,杨锦抒瞬间就明白了。 “呵呵!爹爹深谋远虑,不过这一次倒是多虑了,晚柠与我清清白白,还没到那一步呢。” 杨锦抒顿时也红了脸。 想起那舞姬被她叫来逗弄秦晚柠,那曼妙的身姿,要是爹爹知道了,肯定会觉得她是个变态。 啊! 脑子坏掉了。 “锦抒郡主不必懊恼,少将军说一切随心即可,不必过于烦恼,那我就先走了。” 方牟赶紧溜之大吉。 这话题是她一个孤家寡人能听的吗? 不过她家少将军也真是性格奔放,儿女之事并不约束。 其实杨慕白是觉得,约束有何用?这孩子又不在自己身边,她哪能控制呀。 方牟走后,秦晚柠才拉着燕子辰从外面进来。 “馊注意。” 秦晚柠总结了这么一句,然后就白了一眼燕子辰,看来燕子辰是已经将计划都告诉她了。 “有用不就行了。” 燕子辰恬不知耻的说道,一脸的笑意。 “你们两个,刚刚都说了什么,怎么一进来就看着我?” 杨锦抒还在因为刚刚的事儿脸红,所以两人进来时,她正用喝茶来掩饰,想着脸上的红晕可以快些消散。 结果一进来,两人就看着自己。 难不成她的脸还是很红吗? “你来说!” “你来说!” “不,你来说!” “你的馊主意,你自己说!” “……。” 秦晚柠和燕子辰互相推搡,搞得杨锦抒有些没耐心了。 “那你们都别说了,可以吗?嗯,出去吧。” 杨锦抒看着这两个人。 “那个……我来吧,我们想让你,把这批人送进公主府。” 燕子辰说完便是尴尬一笑。 “你不是想……报仇吗?秦燕两国的关系,你总不能直接对燕宁安动手吧,那你就送她几个美人。” 燕子辰笑的眼角弯弯,竟然难得的和燕墨唅有些许相似。 “给她送几个美人,算什么报复?燕子辰,你的手段应该不止于此吧?” 杨锦抒甚至都没有过多的考虑,就已经觉得这件事,燕子辰的手段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凡事还真瞒不过你,哈哈!” 燕子辰走了两步,离得近了一点,却又保持着分寸,他可不想被秦晚柠当场撕碎呀。 “这些男子都是我精心挑选,其中一二,有青楼之人常见的那些病症,不过不算严重,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燕子辰坦白承认。 在荆州的时候,燕宁安可是三番五次派杀手取他狗命,如果不是阴差阳错的被秦晚柠,他这会儿坟头草都发芽了。 送几个有病的男宠而已,不算过分吧? “那为何是我去送?晚柠不可以吗?” 杨锦抒下意识的回避,这有关闺房之事,她今天真的不想再接触了呀!老天爷! 自从秦晚柠跟她表白,这事儿好像就绕不开了。 “之前在客栈,你不是来找我要你家小白嘛……咳咳。” 燕子辰提到小白的时候,不自觉有点害怕。 这玩意儿要不是被他偷走,燕宁安也不会有机会下药呀,他肯定是心虚的。 “她那日对你的态度可好得很,所以我就想,以你的名义,肯定能把人送出去,那要是我给送的,她那边的人肯定不收。” 燕子辰一张脸笑得十分尴尬,时刻都在提防杨锦抒的暴脾气。 “那就先别送了,我有更大的礼物要给她。” 杨锦抒直接否决了。 秦晚柠也很意外,什么更大的礼物,她怎么不知道。 第578章 柳元的儿子谢小安 “燕子辰,我们护送你平安回到安城,这个大礼奉上以后,我们就要回去了,至于你还要怎么对付燕宁安,我不管,不过,我希望,我回去的路上,就能收到她命不久矣的好消息。” 杨锦抒倒不是心疼燕宁安,只是她的确要给燕宁安一份大礼。 “那就等锦抒郡主您的礼物到了,再安排我的。” 燕子辰也没再坚持。 既然这位有安排,他就靠后再等等,不急不急。 郑大人没有办法,只得写了一封信,掏银子让小太监把消息带给齐悦。 齐悦的地位虽然不及齐灵,但好歹也是公主,是齐如烟货真价实的女儿,她出面,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唇亡齿寒。 郑家就此在长平消失的话,齐悦的地位也只会越来越低。 “父皇……。” 一个与齐如烟有些神似的女子跪在殿外,见齐如烟好不容易出来了,就连忙唤了一声。 除了苦肉计,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回去。” 齐如烟眼里没有一丝欣喜,原本就冷峻的一张脸,变得更加冷漠。 “父皇,祖父年事已高,本应颐养天年……。” 齐悦话音未落,就见齐如烟已经拂袖而去。 “齐悦公主,地上凉,您还是回去歇着吧。” 德仁公公小声说道。 这公主怎么这般不知分寸,明知皇上最是不喜郑家,又偏偏要来烦皇上。 自己本就不受宠,竟还不知道装得乖巧一些。 “德仁公公,父皇就不能饶过祖父吗?他这般年纪回到乡下去……,晚年生活何等的凄惨。” 齐悦那还算好看的一张脸,竟有几分楚楚可怜,可她顶着和齐如烟有几分的模样,却又半点气势都没有。 “奴才斗胆问一句,郑大人为何不能去乡下?齐悦公主可有想过,大齐子民成千上万,一大半都在乡间劳作,您的这番言论若是被皇上听见,少不得又要罚您,听奴才一句劝,您还是回去吧。” 德仁公公面露不悦。 他服侍皇上多年,也是看着这位齐悦长大的。 虽是不受宠,可皇上也没故意刁难,嬷嬷侍女都给配了,只是不能和齐灵长公主相比而已。 先生也请,可这么多年过去,目光还是和她那被关了二十年的娘一样狭隘。 “德仁公公,我不是这个意思……。” 齐悦知道说错了话,忙要解释,可是这脑子是想解释,怎么说却是半头编不出个好歹来。 “您若执意如此,那奴才就先服侍皇上去了,您请便吧。” 德仁站直了身子,不再理会齐悦。 给了台阶都不会下,怪不得皇上不喜欢呢。 “我……我要怎么样,才能救祖父呀。” 齐悦跪得麻木,站也站不起来,只能一个劲儿的哭。 走出去很长的一段距离以后,齐如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齐悦已经起身离去,她心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留着这个孩子是为了警告其他人。 可她也没亏待这个孩子。 只是到底是没有得到过关爱的孩子,无论是见解还是为人处事,都和齐灵没法比。 “小王爷这几日在做什么?” 齐如烟不想再去想这件事,就向德仁问了齐鸣这几日的动向。 “回皇上,听说是一直在静心湖的府邸,不过……您也知道,这人是闲不住的,奴才派去的那些人,也查不到小王爷的真实下落。” 德仁公公假意笑着。 这位王爷身边跟着一个绝世高手,任何派去侦察的线人,都撑不过两个来回,就被发现了。 “一群废物。” 齐如烟总结了一句,语气却是淡淡的。 夏凉月以前可是是刘景的人,是连杨慕白都要小心谨慎才能取胜的人,想要跟踪他,确实不易。 可她家皇后偏偏就可以,她的亦篓阁掌握着数之不尽的暗杀高手,还有打探消息的奇人异士。 有时候她看不惯谁,那可都得去请教她家皇后。 有了把柄,那才好办事。 彼时的皇后宫里,那可是一片祥和。 柳元带着一个长相十分精致的孩童来了宫里。 “你有些日子没来了,本宫在这宫里,都要闷出毛病来了。” 景宁把孩子拉到跟前。 只见那小孩儿生得粉粉嫩嫩,十分好看,竟有几分像柳元。 “还不是这小子,洗澡都能着凉,又离不得我,怕给您过了病气到身上,彻底好了才来的。” 柳元一双小手白皙滑嫩,比寻常女子都要好看得多。 就是富家小姐,也不见得有他皮肤好。 “早让你把谢小安给本宫,养在宫里多好,你又舍不得,你们两个大男人那里会养孩子,秀玲,带小安去尝尝今日御厨刚做的桂花糕,正好赶上了。” 景宁摸了摸这小子的小脸,才放她跟着秀玲下去吃东西。 “那我们家那个,非闹着要再生一个,这孩子一个就够折腾人了,丢了一个就得再来一个。” 柳元露出十分嫌弃的表情。 谢小安。 柳元的种。 这世间虽有能让女子与女子怀孕的药,却没有能让男子与男子怀孕的东西。 所以便用了最古朴的方式。 一开始柳元是不肯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在这世间留下自己的孩子。 谢晋却在一处欢愉之后,偷偷安排了此事。 那女子生下孩子的以后,他才知道这世间有了这么一个小东西。 “谢院长这般睿智,不生一个确实可惜,不过以你的性子,恐怕不能容忍他跟别人有孩子吧。” 景宁打趣。 两个人就像是姐妹一样,聊聊家长里短。 “你说起这个,我就又要怀疑我家那个老头,他是不是脑子有坑呀,你说他当初到底怎么想的?” 柳元说起这事就觉得不可思议。 让别人来生的他的种,然后视如己出,他有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 就是柳元自己,一开始也是不接受这个孩子的,曾经一度想要把孩子丢掉,或是就交给景宁拿去养着玩玩。 谢晋却不同意,在他心里这个孩子就是他的孩子,是他和柳元的儿子,后来谢小安长得和柳元越来越像,柳元才慢慢接受,这个孩子真的是他儿子。 第579章 柳元催生景宁 “怎么想的?呵呵,还不是因为喜欢你呗。” 景宁笑道。 “你们家谢院长,那可是齐国最长情专一的主儿。” “您呀,可别抬举他,我怕明儿个就给我带个姑娘回来。” 柳元却是一脸的鄙夷。 “对了,娘娘,小老爷这事儿最后怎么解决?” 八卦嘛,谁都爱听。 风流倜傥小王爷,竟然传出不能人道的消息,这事儿他们熟悉的人,那是都知道他自己在搞怪,可外边那些人不知道哇。 堂堂大齐王爷,为了逃婚竟然都编出这等理由来了。 “不知道,本宫没管。” 景宁拿起桌上的一块点心,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那可有陛下头疼的。” 柳元感叹。 这小王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是男女不近,一开始齐如烟怀疑他喜欢男子,也曾旁敲侧击的问过。 可这十年过去了,他整天游山玩水,就是男女之事,一概不碰。 为此还请了南萧先生过府去瞧过,没什么问题呀! “朕这般忧愁,柳公子难道就没有好主意要说来给朕听听吗?” 齐如烟孤身走了过来。 来皇后这边,进了殿她身边的奴才就知道,没他们什么事就躲得远远的,免得扰了皇后喜静的性子。 “草民参见皇上。” 柳元起身行礼。 “皇上。” 景宁礼貌性的唤了一声,身子倒是没动,不过这已经是最高礼节了。 要不是柳元在,这声皇上她都懒得叫。 “免礼。” 齐如烟也知道自己在皇后宫里,是个什么地位,今日叫她一声,她都知足了。 “这桂花糕,可还合你口味?” 她很自觉的在景宁边上坐下。 “还行。” 景宁随口一答,二人之间的气氛可见有些……。 “你们刚刚不是在聊齐鸣吗?柳公子若是有不同见解,不妨说来听听,朕真是烦得头都大了。” 齐如烟也不再去烦景宁,很明显,对方现在不想搭理她。 “皇上,您说笑了,这事儿我只是打听打听,小王爷什么脾气秉性,您还不知道吗?” 柳元摆手,这事儿他可掺和不了。 “爹爹~。” 谢小安拿着一个小风车,乐颠颠的往这边跑。 他才不过五六岁,走起路来不算干练,尤其是见到齐如烟也在,立刻就躲到了秀玲身后。 “谢小安,朕不过就是抢了你一串糖葫芦,你就这般怕朕?” 齐如烟看向秀玲身后的小孩,伸手招他过来。 谢小安躲得更深了。 “好意思说,人家一个小孩儿,你抢他的东西,要脸不要。” 景宁毫不犹豫的说落,逗得柳元噗嗤一笑。 “小安,过来景姨这边。” “景姨~。” 谢小安扬着小手就过来了。 “你小子。” 齐如烟要把谢小安拎住,景宁弹了她脑门一下,不让她碰。 “皇后娘娘,要不您再生一个?正好你这么喜欢小安,以后就让他嫁进皇家做女婿,我也好享受一下皇亲国戚的待遇。” 柳元起身拿出随身携带手帕,递给谢小安。 他不知道跟着秀玲偷吃了什么,嘴角还有食物碎屑。 谢小安接过,很是温柔的擦擦。 “你以为母鸡下蛋呀!说生就生。” 景宁回应。 齐如烟倒是十分乐意,这可是她毕生最后的遗憾。 齐灵出生那会儿,她和景宁之间有些矛盾,为了郑家那位闹得不可开交,错过了齐灵成长中许多的部分。 “咳咳。” 齐如烟咳了两声,面带微笑的看着柳元。 “那我这皇亲国戚的梦呀,看来只能躺着做梦才能实现了。” 柳元一脸的可惜模样。 “贫嘴你第一,你可以再让人给你生一个呀,然后认本宫做干娘,照样能当皇亲国戚。” 景宁可不上这个当。 这孩子又不是说生就能生了,再说齐灵都这么大了,她放着皇祖母不当,又去遭罪做什么。 当初她是想收谢小安做干儿子的,又担心有人非议,她是想要儿子,就一直避讳着这个事。 “景姨,只有你会生妹妹,爹爹只能生弟弟,真没用,小安不想要弟弟,小安想要一个妹妹好不好?” 萌娃谢小安一脸期盼的看着景宁。 “噗……哈哈哈……。” 满堂的人被谢小安给逗笑。 就连皇后娘娘自己都笑的不行,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小安,你懂的可真多。” 齐如烟第一次这么赞同这小子的说的话。 那能生子的神药,的确是有这么一个优点,那就是保证服药之人,必生女子。 而像谢晋和柳元这样的,想要借腹生子,也是需要受孕女子服药,且生下来的,就只能是男孩儿。 “皇后娘娘,小安这孩子聪明着呢,谁教坏他的,找谁去。” 柳元扬着手,想敲谢小安的头,竟然说他没用,他没用,这小东西哪儿来的,他有用得很呢。 这小子真是什么话都敢说,指不定就是他家那老头谢晋教的。 “哼!” 谢小安抱着景宁的腰,一脸委屈的看着柳元。 “爹爹,你凶我……。” 柳元一脸懵。 他哪里凶他了?这孩子真是戏精上身,他这就算凶了吗? 他调教那些年轻貌美的男子时,更凶。 “好了,别闹了。” 景宁抱着谢小安起身。 “秀玲,带他下去要吧,我们这儿一堆大人,他一会儿该无聊了。” 景宁把谢小安又交了秀玲。 这孩子大了,她是抱不动了,只能稀罕一会儿。 “谢少爷,宫里没有小妹妹,我们去找漂亮的小姐姐玩吧。” 秀玲把孩子接了过来。 “为什么要去找漂亮的小姐姐?” 谢小安好奇的看着景宁。 “小安不喜欢漂亮小姐姐吗?难不成小安喜欢漂亮的小姐姐?” 景宁逗弄谢小安。 这话惊得柳元都是一愣,他家这小子还小,他也没给他灌输男女之事,就想着顺其自然,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他是不会干预的。 “只要是漂亮的,我都喜欢。” 谢小安一脸认真。 “噗……哈哈哈……” 齐如烟在一旁看戏,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小子,真是好玩,爹和父亲都是男子,他倒好,他要荤素不忌,男女通吃。 “行,咱们小安这么乖,以后肯定有看不完的小姐姐和小哥哥。” 柳元亲自上阵,他儿子以后肯定风华绝代呀! 第580章 齐悦偷偷的去看郑燕秋 景宁失笑。 秀玲把人带走了,她的笑意都没有褪下。 “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做爹的,不教儿子一心一意,反而教他游戏人间。” 景宁笑道。 “游戏人间有什么不好?坦荡一生,潇洒一生,肆意的过。” 柳元看得很开。 “不过皇后娘娘,您和陛下这般貌美,不多生几个,真是可惜了,改明儿我想通了,我就让我家谢晋也生一个,虽然他长得一般,不过还能看得过去,孩子应该不会太丑。” 柳元开始调侃他家老头子了。 “谢晋听见会哭的。” 齐如烟忍不住替谢晋说了一句。 谢晋比他们都年长,前些年没考虑生孩子的事儿,这个时候应该是更加不会考虑。 “让他哭去吧,不过娘娘,您真的考虑一下呗,我还是挺想有个跟您做亲戚的,没准还能当个正经亲家。” 柳元知道齐如烟一直想和皇后娘娘要一个孩子,他才这般开玩笑的。 不过谢小安有没有当驸马的命,那也说不准。 没准皇后开窍了,真就生了呢? “你呀,还是做梦吧,比较靠谱一些。” 景宁委婉的拒绝了。 孩子嘛,她以前也没打算就生一个,还不是齐如烟自己闹的。 几人闲聊了一会儿,柳元就带着谢小安出宫了。 不过齐如烟明显感觉,这一次景宁没有那么反感了,或许是已经知道处置郑家一事,心里舒坦了一些吧。 她嫁到齐国这么多年,其中的苦楚,大概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吧。 “父亲,我今天跟皇后娘娘说了,我想要一个妹妹。” 谢小安一见到自家父亲,就讨好的跑了过去求抱抱。 身高颇为威严的谢晋一把抱起儿子。 “嗯,那娘娘怎么说的?” 谢晋把谢小安抱得高高的。 “这孩子也不知道谁教他的,竟然说我只会生弟弟很没用,谢晋,你自己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教的?” 柳元直接打断了父子二人的甜蜜谈话。 “爹爹好凶呀!” 谢小安搂着谢晋的脖子。 以前都是父亲凶,现在爹爹怎么也这么凶呀。 “童言无忌,他这么小,哪里知道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走了,回去了。” 谢晋火速转移话题。 因为他的确问过谢小安,想不想要一个弟弟,结果这小子就只想要妹妹,他就说爹爹生不了妹妹。 然后当时的谢小安,就摇晃着脑袋说了一句爹爹真没用。 “肯定就是你教的。” 柳元气急败坏的看着父子二人的背影。 皇宫里。 被父皇无情拒绝的齐悦,又去了一个偏僻的小院儿。 她知道,这个院子里头关着的是她娘,只是她从未见过而已。 “母妃!女儿齐悦无能,救不了祖父一家。” 齐悦哭得梨花带雨。 父皇要他祖父告老还乡,不得留在长平皇城。 小院内,齐悦的娘亲凝神闭目,听着女儿的哭诉,眼角微微湿润。 她何尝不想救她父亲,可她在这院子里已经整整待了二十年了,她除了每日吃斋念佛,又还能做什么呢。 “悦儿,你祖父因我之事,得罪了人,如今皇上要他告老还乡,也已经最大的宽容,希望能……能安度晚年。” 郑燕秋靠在院门缝边,透过门缝,能看见门外跪着的齐悦。 “可是女儿就是不甘心,祖父一家为齐国立下了汗马功劳,为何年事已高还要受此不白之冤!” 齐悦泪眼婆娑,她不甘心呀! 她祖父这些年战战兢兢,只求自保,为何有些人就是不能放过他呢。 “悦儿,天无绝人之路,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郑家……会迎来新生。” 郑燕秋嘴上安慰着齐悦,心中却也是忧虑重重,她出不去,不能保护她的父亲,更加不能保护她的女儿。 皇上突然让她父亲告老还乡,难道就没有那个女人的功劳吗?她不信。 她知道,女儿的哭泣,不仅仅是因为祖父的遭遇,更是因为她自己的无助和无奈。 身为官家权贵的子女,她曾经拥有寻常人没有安逸和舒适,但如今却被关在这个偏僻的小院里,与世隔绝,无人问津。 她不禁想起自己曾经的期许,心中一阵苦涩。 得帝心。 她用药得到了皇上的宠幸,有了齐悦,换来的却是二十年的暗无天日。 但是,她不能放弃,她必须要为了女儿和自己的未来而努力,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新生?母妃,我们要等到何时?” 齐悦眼神带着些许的哀怨,还有迷茫和无助。 她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她母妃想要的,也不是她想要的。 可她们在这宫里,都无能为力。 “悦儿,你要相信,只要我们不放弃,总有一天会等到云开见月明的。” 郑燕秋心中坚定地相信着,她们一定能够度过这个难关。 她要出去,为了女儿和自己的未来,她必须要想办法出去,她不能一辈子都困在这个院子里。 突然,她想起了一个人。 皇太后……穆柔。 她不信,这个女人和齐如烟真的能成为真正的母女。 当年的先皇之死就和太后有关,齐如烟没有选择杀掉太后,不过是当时她宫里已经没了亲人,不想太孤独了。 甚至还养着一个,不是先皇血脉的齐鸣。 “悦儿,你这些日子,多去你皇祖母身边转转吧。” 郑燕秋的的眼神里都透着算计。 “母妃,皇祖母一向不过问朝中之事,我去找她也是无用的。” 齐悦儿有些不解。 而且……她的潜意识里,并不想让皇祖母被牵连。 皇祖母是这宫里,唯一对她上心的人了。 “你皇祖母虽不管朝中之事,可她却是宫里最年长的人,很多事情,她都清楚。” 郑燕秋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的恨意。 “如今,我们没有别的路可选了,只能搏一搏,你只需要在母妃动手之时,配合一些就行了,你放心,母妃不会伤害任何人的。你先回去吧。。” 为了让齐悦放宽心,她补充道。 齐悦儿也没再说什么,只能默默地退了下去。 郑燕秋看着女儿的背影,眸中闪过一抹坚定。 她知道,自己要做的并不好做,甚至有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 但是,她没得选。 她不能让女儿的一辈子,和她一样只能任人摆布。 第581章 沈重与庄清云 燕国安城。 杨锦抒派林安一去寻访了那些青楼,基本上都一无所获。 青楼女子能长寿的尚且不多,更何况是男子,当年那些人,在这二十年里,早就死得差不多了。 就此放弃,那就可太不像她杨锦抒的风格了。 她燕宁安到底是谁的女儿并不重要,重要的她这样身世本该乖乖的,却偏偏要来惹她杨锦抒。 早朝的路上,一众大臣神情各异。 对于皇上将前长公主的女儿,一直养在自己膝下,当作自己女儿这件事,大家的看法各有不同。 “沈大人,长公主之事,你可知情?” 一个同僚故意放慢脚步,询问道。 位居丞相之位的沈重脚步未停,头也不回道:“皇上的事,我们岂能妄自揣测。” “可本官听说,前几日太子殿下遇刺一事,就是宁安长公主所为。” 沈重停步,转头望过去。 来人姓林,与沈重平时的关系还算不错,也就是想来打听打听消息。 “林大人这是何意,不满皇上收养前长公主之女?还是不满宁安公主与太子殿下之间的恩怨?” 沈重小声说道。 “林大人,你不要怪本官没有提醒你,圣意不是尔等可以随意揣测的。” 林大人道:“沈丞相此言差矣,本官对皇上忠心耿耿,只是觉得,皇上此举必定和太子殿下心生间隙,这对我大燕江山,可并没有好处呀。” 太子殿下遇刺一事,早就闹得沸沸扬扬的。 整个安城都在传这件事,加上皇上刻意偏袒,给了燕宁安长公主十万大军的兵权,民间早就议论纷纷。 “林大人,无论是长公主殿下还是太子殿下,都是我大燕的皇室血脉,是陛下的子嗣,日后皇上定谁坐这新皇之位,我等竭尽拥立便是,你我只需做好你本职之事便是,其它的,就不要参与了。” 沈重说完,便继续往前走。 留下林大人站在原地,眉头紧皱。 沈重是皇上钦点的丞相,整个朝堂之上,唯一一个敢和皇上据理力争的人,皇上对他也十分器重。 沈重这么一说,这件事,林大人也心中有数了。 罢了,反正自己也只是个户部侍郎,离丞相还差一大截呢,那就静观其变吧。 “沈兄,为何今日这般晚?老弟我都等你许久了。” 庄清云站在殿内首位,他与沈重并列左右丞相,这么多年以来,偶有争议,不过大多数时候,还算相处融洽。 因为都是燕国,忠实的奴仆。 “庄大人,沈某有件事,一直在思量,所以今日到晚了。” 沈重走上前,与庄清云并肩而立。 二人虽然都是丞相,但庄清云更受皇上器重,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 “沈大人可是在为宁安长公主一事伤神?有话就说,我们二人之间,不需要拐弯抹角。” 庄清云说道。 “你是不是想问我,在此事上的态度,以及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件事。” “庄大人直言快语,那老夫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你是皇上的亲舅舅,这事儿你应该一早就知道,那太子殿下呢?庄大人难道要为了血脉亲情,视大燕几百年传统于不顾吗?。” 沈重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询问了。 庄清云很明显是宁安长公主一派的人。 “沈兄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也只是顺应皇上的圣意而已。” 庄清云说道。 “圣意?皇上为何要如此器重长公主,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沈重有些不解。 是他孤陋寡闻,有许多内幕还不知道吗?要不然皇上为何要如此偏袒长公主。 “沈兄,许多事情,不是你我可以妄自揣测的,我虽然是陛下的亲舅舅,但在这件事上,也只是听从皇上的安排而已。” 庄清云还是一副他十分无奈的样子。 “沈兄,你我都是为大燕尽忠职守,有些事情天下百姓也早晚都会知晓的,可当下最重要的,是大燕的根基,绝不能让宁安长公主和太子殿下为了皇位,争得你死我活。” 沈重眉头紧皱,可见他在此事上,的确很为难。 “自然是如此,不过咱们也得看皇上的意思行事呀。” 庄清云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纠缠,只是一味的找借口。 他心中清楚,皇上对宁安长公主的器重,的确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无论怎样,他作为皇上的亲舅舅,燕宁安又是燕墨音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他也只能尽全力维护皇上的意愿。 毕竟,他是大燕的丞相,一切都为了大燕皇家的利益。 “皇上驾到!” 就在这时,孙公公的尖叫声响起。 “臣等参见皇上!” 殿内众人立刻跪在地上,身子伏的更低了些。 “平身吧。” 皇上的声音很轻,他走到了主位上坐下,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 “臣等谢皇上。” 众人起身,在堂下规规矩矩的站着。 沈重忍不住看向了皇上,想从皇上的脸色上看出些端倪来。 但很可惜,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庄清云也忍不住看向了燕墨唅,他心中多少有些紧张,毕竟他可是知道皇上对宁安长公主有多么的器重。 不过这次因为匈其部的要挟,曝光了燕宁安的身份,皇上又因燕宁安和匈其部的人有联系,发了不小的脾气。 现在的皇上,是不是会一如既往的疼爱的燕宁安,就已经很难说了。 毕竟无论燕墨唅有多喜欢燕宁安,那也只是出于她是自己妹妹在世的唯一血脉,连带着有些愧疚,才如此宠溺而已。 和国家大义比起来,这些愧疚又算得了什么。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孙公公的声音再次响起,堂下议论纷纷,却始终没有一人敢发言。 燕宁安一事,所有人都有一种被戏弄的无力感,更是看不透皇上为何如此器重一个公主。 太子殿下再是顽劣,那也是大燕的继承人,是未来大燕的希望。 沈重和庄清云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再者还有这么多的大臣辅助,再过几年,太子殿下未必不能成为一名明君呀。 在他们看来,太子殿下不过是年轻人顽劣了一些罢了。 他们哪里知道,燕墨唅心中的苦楚呢。 第582章 燕子辰决心对战燕宁安 “既无事,那便退朝吧。” 燕墨唅起身,这帮人被他调教了这么多年,已经是心中有疑问,也不敢造次了。 “皇上……。” 沈重欲言又止。 若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充耳不闻,那他沈重又凭什么做这个丞相? “既无事,那便退朝吧。” 燕墨唅起身,这帮人被他调教了这么多年,已经是心中有疑问,也不敢造次了。 “皇上……。” 沈重欲言又止。 燕墨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沈阁老有话便说。” “那臣就斗胆了,臣以为太子殿下已回来数日可以上朝议政,若是一直闲散的养在东宫,恐有不妥,还请皇上三思。” 沈重说完便扑通一声跪下了。 他自然知道,皇上借口说太子殿下此行疲累,需要休息都是借口,实际就是想借机卸了太子的实权,拥立长公主。 可这天下,哪有太子尚在,就立长公主为储君的道理。 “沈大人,朕的确是已经不再年轻。” 燕墨话里已经有了不悦。 “太子若能挑起这大梁,朕百年之后也定然会放权,可是这并不是沈大人你该操心的事,朕心里自然有数。” 说完,燕墨唅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殿上众人,大眼瞪小眼。 庄清云也是一惊,他原本以为,皇上多少会听些劝告,毕竟他最近对长公主很是失望呀,没想到竟然还是那般维护长公主。 可见他对燕宁安,是真的视若己出了。 现在朝中太子一党也不容小觑,因为有秦晚柠和杨锦抒这两个背后的支持,让朝中不少人,都对燕子辰有着巨大的信心。 能与秦国联姻,这将会给燕国带来巨大的变化,从此燕国就不再是三国中,最孤立无援的那一方。 而此刻东宫。 温贵妃怒不可遏。 她刚进宫的时候就知道,前长公主是个惹不起的主儿。 所以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对这个长公主敬而远之,她也不例外,后来这位公主可是闹出不少笑话,让皇室蒙羞。 得罪秦国公主秦青灵,毒害神医儿媳绿玲夫人,后来又闹下刺杀秦青灵的闹剧。 没想到皇上竟然藏下她的女儿,他真的就不怕,秦国怀恨在心,两国之间的关系会更加恶劣吗? “子辰,你可知,皇上对长公主有多么宠爱?” 温贵妃低眉,看着自己儿子。 “儿臣如何不知,自小长公主就是父皇心头的一块宝,儿臣却只是一棵草。” 燕子辰轻笑一声。 “只是母后,如今那块宝,已经变成了父皇的一块病,我们必须替父皇,清理了这病才行。” 燕子辰的神情变得有些怪异,像是要把人吃掉一般。 “你说什么?你父皇对她的宠爱你是知道的,你切不可对她动手,免得你父皇迁怒于你,这事儿,还是交给母妃来动手吧。” 温贵妃猛地看向燕子辰,她绝不能让燕子辰再去冒险。 燕子辰在荆州被困的那些日子,仿佛还历历在目,她再也不想经历那种惶恐和无助。 “母妃放心,此次儿臣有秦晚柠还有杨锦抒的帮忙,定能将她燕宁安彻底瓦解,而且母妃,你以为儿臣能够全须全尾的回来,这么轻松的吗?” 温贵妃站在殿中,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她当然知道,秦国是想借燕子辰之手,报仇雪恨。 燕子辰若是不照办,秦国撤了助力,那朝中支持燕子辰的人,便会越来越少 “母妃,为了我们的未来,我必须这么做,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一定会小心的,我会保护好自己。” 燕子辰看着他母妃担心的目光,态度十分坚定的说道。 温贵妃深深地看着燕子辰,她知道他的决心已定,无法改变。 她心中虽然忧虑,但也明白燕墨唅对燕宁安有多偏袒,若是燕宁安不除,燕子辰迟早也会被她吃干抹净。。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那你千万小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燕子辰看着温贵妃,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无论他做什么,温贵妃都会支持他,关心他,也只有他母妃,才是那个由始至终都爱着他的人。 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会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彻底摆脱从前那个自己,让温贵妃为他骄傲。 “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燕子辰看着温贵妃,眼中满是坚定。 温贵妃看着燕子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也只能默默祈祷他能够平安归来。 她知道,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 她轻轻拍了拍燕子辰的肩膀,道:“你一定要小心,母妃会一直为你祈福的。” 现在整个长公主府都固若金汤,燕宁安不出府,她也没有别的法子能够治她,现在,就只能等着秦国那边的反应了。 杨锦抒说有大礼要送,那就先等着看吧。 因为燕宁安没有配合匈其部,对秦国发起夹击,此时的昆池和青州等地,匈其部的余族们,已经陷入了困境。 强大的秦国就不是他们能够应付的,再加上齐国,匈其部那些人根本就毫无招架之力。 “原来是你。” 杨慕白大败匈其部余孽,老规矩投降的不杀。 于是就有许多人放下武器投降,也有一小部分人,宁死不屈。 “少将军,好久不见。” 阿尔诺满脸污秽,神情却十分坚毅。 她的丈夫还有父亲,都死在和秦国人的对抗上,她怎么可能会投降。 还有她……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也被她们赐的那一碗汤碗,变成了一滩血水。 “的确是好久不见,二十年了,我以为你会重新嫁人,会是一个少年的母亲,一个老实汉子的妻子,又或者是一个具有神秘色彩的女人,可你竟然选择了起义,呵呵。” 杨慕白策马上前,有些意外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匈其部剩下多少人?你不知道吗?不过我倒是真的,很佩服你的胆量。” 杨慕白冷笑。 一个不过几千人的联盟,甚至没有正规兵器,竟然会有这个胆子,的确挺让她意外的。 第583章 劝降阿尔诺 阿尔诺摇摇头苦笑,她拿起手中的弯刀,指着杨慕白道:“我与秦国人有着血海血仇,就算今日死在这里,我也无怨无悔。。” 杨慕白叹了一口气道:“投降的可以不杀,哪怕是你,也可以离开,不过你若一心求死,我也可以成全你。” 阿尔诺凄凉一笑,道:“留下?离开?我们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秦国人攻占我们的土地,杀光我们的亲人,我们已经无家可归。” 杨慕白看着她道:“若不是耶斯联合齐国,对我大秦土地虎视眈眈,我大秦会向你们出兵?” 阿尔诺无言以对,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杨慕白的话。 她的亲人,她的族人,都已经被秦国人杀光,而秦国人也占领了他们的土地,可这一切,又的确是从二十年前,耶斯不满现状,联合当时的齐国反臣攻秦开始的。 还有当时的秦国丞相楚雄,他们当初信誓旦旦,承诺会将匈其部带到一个无比鼎盛的时期,结果……他们都死了。 而她只能和其他幸存者一样,无家可归,臣服于大秦。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这就是现实。” 杨慕白看着阿尔诺道。 “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应该明白,你们这些小部落联盟,单靠你们自己根本无法与我大秦抗衡,所以你投篮燕宁安?你以为你有她的把柄,就能让她替你铺路?” “你太天真了,她燕宁安再受宠,燕墨唅会让她胡作非为吗?” 阿尔诺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看着杨慕白道。 “我们或许无法打败你们,但我们绝对不会放弃抵抗,我们宁愿战死在战场上,也不愿意成为秦国人的奴隶。” 杨慕白看着阿尔诺,心中不禁有些佩服。这个女人虽然身处绝境,却依然坚定不移,她的勇气和决心的确令人钦佩。 可她杨慕白是秦国人,她必须执行秦国的命令,维护国家的利益。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我也必须执行我的任务。” 杨慕白沉声道。 “我是秦国的将军,我的职责是保护我的国家,让他们免于战争带来的灾难,你们这些小部落联盟,本就很难自保,或许成为彻底的秦国人,才是你们生存下去的唯一出路。” 杨慕白耐心劝导。 耶斯犯下的错,不应该连累其他人,哪怕是现在这种局面,杨慕白只是觉得,这是一个民族最后的挣扎,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阿尔诺沉默了片刻,然后苦笑道:“我们不是秦国人,我们有着自己的文化和传统。我们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生活方式,成为秦国的一部分。” “我理解你们的想法,可这个世界是现实的,你们需要面对现实,才能够生存下去。” 杨慕白知道,这样的人,或许并不容易说服。 “若你要为信仰献身,我也会成为你,让你走得体面一些。” 阿尔诺看着杨慕白,心中不禁有些感动。 这个人虽身为秦国将军,却依然心怀人道,她的仁慈和关怀的确令人感激。 但她阿尔诺是部落联盟的首领,她必须维护部落的利益,保护族人的生活方式。 “我感谢你的好意,但我们的决定,不会改变。” 阿尔诺坚定地说道。 她可以死,但匈其部的信念不可以灭亡。 “我们不是没有自保之力,我们的文化和传统是我们的根基,我们不能放弃。而且,我们也不愿意成为秦国人,不愿意失去我们的自由和独立。” 杨慕白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她明白,对于这些人来说,信仰和传统的重要性远远超过了生存和利益。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强求。” 杨慕白无奈地说道。 “不过我有一个提议,既可以保住你们的民族文化,也可以保证我们秦国的利益,不知道你可否愿意听上一听?” 也就在刚刚,阿尔诺的那些话里,杨慕白想到了一个计划。 既不用让匈其部成为秦国的领土,又能不让秦国损失利益。 “我们可以采取附属国制度,让匈其部成为秦国的一个小分支,你们可以保留自己的文化、传统和信仰,同时也可以享受到秦国的发展带来的好处。但是,你们每年必须向秦国进贡,且首领任免要由我们的君主同意以后,才能登基,这样,你们既保住了自己的根基,也避免了成为秦国领土的命运,而我们大秦,也没有损失。” 杨慕白的这个提议,让阿尔诺等人陷入了沉思。 他们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提议。 至少,在这样的制度下,他们可以保留自己的文化和信仰,同时也可以获得秦国的支持,发展自己的经济和社会。 只是,他们这样也就会一直被牵制,并非自己当家作主。 “我们会考虑你的提议,并召开部落大会进行讨论。” 阿尔诺思考了片刻后说道。 杨慕白微微一笑,她知道,这个提议肯定会得到他们的认可。 “这件事我也需要向皇上请示意,若是被反对,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杨慕白转身离去。 看着杨慕白的背影,阿尔诺等人陷入了沉思。 他们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和秦国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了。 他们必须要做出选择,是坚持自己的信仰和文化,还是放弃这些追求利益和安全。 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选择,但是他们必须要做出决定。 而且,如果有人反对,她们甚至连成为附属国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她们的实力太弱,并没有谈条件的资本。 “公主,我们……真的要投降吗?” 一个旧部仍旧有些不死心。 “匈其部……真的要灭亡了吗?” 那人说完,所有人的表情都是迷茫且悲伤的。 “若是能争取到成为附属国,我们就还是匈其部,而不被叫作昆池,燕国人言而无信,燕宁安卑鄙无耻!” 阿尔诺恶狠狠的看向燕国的方向。 若不是燕宁安找上她,跟她说得天花乱坠,她也不会贸然拉动百姓起义。 第584章 燕皇的条件 燕宁安名义上是为了夺回化怀,联合匈其部前后夹击。 结果呢? 她们冲锋陷阵,燕宁安却躲了起来。 她只需要承受舆论压力,而匈其部的族人们,却要面临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悲剧。 燕国安城。 “晚柠公主,让你看笑话了,你父皇刚刚来信,向朕询问你在燕国可否玩得开心,朕这几天忙着处理宁安的事,也没有抽空陪你们,还请见谅。” 燕墨唅一副态度恭敬的样子,全然没了一早在大殿上,和群臣之间的那种威严。 “今日特邀二位,一同用膳,不知道是否符合二位的口味?” 燕墨唅看向杨锦抒的时候,明显眼神是有些闪躲的。 这女子虽不是秦青灵所生,可身上竟有几分她的样子,让他有些不敢直视。 “燕伯伯,燕宁安……姐姐一事,的确让人颇为震撼,您也知道,令妹曾对我姑姑做过的事,您还将她的女儿,秘密养在宫中,我们之间说到底,是有些恩怨的。” 秦晚柠脸上是笑着的,可她的话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晚柠公主,上一辈的恩怨,不应该影响你们,我那个不懂事的妹妹,因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宁安也……。” 燕墨唅说到这里,坐正了身子,让一旁伺候的宫女太监都退下了。 “她出生之时,母亲便离她而去,她也差点救不回来,二十年前发生的那一切与宁安本人无关的。” 燕墨唅亲自用公筷,为秦晚柠布菜。 他此番示弱,不过是想让秦晚柠等人放过燕宁安。 一旁的杨锦抒小口小口的吃着菜,一片菜叶都要吃个三五口,很明显只是为了不显尴尬。 她不知道在两国关系面前,秦晚柠会如何处理这件事,若是秦晚柠选择息事宁人,她也不是不能理解,只不过她是不准备放过燕宁安的。 “当然。” 秦晚柠笑吟吟的。 燕墨唅听着这一句当然,还以为秦晚柠是松口了。 “可是燕伯伯,我家绿玲姑姑也还病着呢。” 秦晚柠此言,无疑是在说这件事,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平过去的。 燕墨音当初下蛊谋害了绿玲,在当时的情况下,为了救绿玲,南萧不得不采取最伤人本体的法子,先把人救回来。 之后的这二十年里,绿玲都还在服药。 “晚柠,你见过谁的命,价值一千万两黄金?” 燕墨唅也不磨叽。 当初为了赔罪,先皇几乎掏空了国库,才把这钱给凑齐了。 秦国也凭借这一笔打下了匈其部。 一千万黄金给到任何一个无名小国,那都是足以和一个大国抗衡的资本。 杨锦抒拨弄菜叶的手突然停顿,一千万两黄金是吗? 就在杨锦抒心中怨气腾起之时,一只细嫩的小手突然握住了她。 “燕伯伯,一千万黄金确实很多,它可以组建一支强劲的军队,也可以买下数不尽的奴隶,可您觉得,我们大秦,会缺一千万两黄金吗?” 秦晚柠的语气本来还算客气,可这个时候,却是十分不善。 “我姑姑当年险些没命,这笔账,本来是结清了,可现在却还要加上一条。” 小白。 若不是燕宁安为了陷害燕子辰,小白至少还能活上半年。 “我知道,来人。” 燕墨唅喊道。 外面传来一阵嘤嘤嘤的声音,随后孙公公便几头雪白的小狼崽儿走了进来。 “这是雪域进贡的雪狼,已经经过专业驯狼师的调教,精挑细选的几头,你们可以任意挑选,或者全带走也可以。” 燕墨唅大方许诺。 二十年前,自从知道秦青灵养了狼,他就开始琢磨这个东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养了不少,这几头绝对算得顶尖的品象。 燕宁安竟然错手杀了一只,那他赔偿便是。 杨锦抒的手被秦晚柠打开。 秦晚柠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与她十指相扣,方才看向高位上的人。 “燕伯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秦晚柠此举无疑是在明知故问。 “看来晚柠没有看得上的,不过也是,你对狼应该并不熟悉。锦抒郡主,我与令尊也见过几面,虽算不上故交,但也算认识,先前宁安所做之事,我替宁安向你道歉。” 燕墨唅也不急。 他知道对方此行,本就是来讨个说法的,不可能这般轻易就能解决。 “她太过冲动,又被我惯坏了,做事没有分寸。听说你手下的人,最近在做药材买卖,正好我们燕国的雪莲花今年盛产,有份额可以供应,不知道锦抒郡主,可有意向?” 燕墨唅平静的说道。 雪莲花。 燕国特产,也就意味着,这东西只有燕国才有。 这些年,因为两国关系紧张,这个东西一直紧缺,在秦国和齐国一株可卖上百两。 这个时候,燕墨唅显然是在同杨锦抒谈条件了。 秦晚柠的心咯噔一下。 牵扯到两国之间的利益,她可以果断的为了杨锦抒舍弃,可若是牵扯到杨锦抒本身,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燕伯伯您出手大方,锦抒谢过了。” 杨锦抒摆弄汤勺的停了下来,握着秦晚柠的手紧了几分。 她们此刻面对的,可不是秦逸天这样好说话的帝王,而是一个将燕国从一团烂泥里,捞起来的燕墨唅。 秦晚柠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杨锦抒会妥协呢。 “合作愉快,燕伯伯。” 杨锦抒轻轻松开秦晚柠的手,端起了桌上闲置了许久的酒杯。 “哈哈,好,合作愉快。” 燕墨唅大笑起来。 这女子眼里明明都是怒气还有怨恨,却还能选择了同他和解,是个识趣的女子。 杨锦抒的态度,在很大程度上也代表着秦青灵以及杨慕白的态度,她不计较,也就代表着燕宁安身份曝光一事,最大的劲敌解决了。 秦晚柠却是心底一冷。 她不明白杨锦抒为何要选择和解,那她刚刚据理力争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几头都各自有驯兽师,锦抒你尽管挑,驯兽师也可以一起带走。” 燕墨唅饮尽杯中酒,便又开始推销起孙公公还牵着几头小狼。 第585章 突然出现的顾言 狼是野性难驯的一种动物。 小白是个例外,可它也十分不喜被绳子束缚,所以从小到大,除了必要时刻,小白在府里都是自由的。 而孙公公手里的这些,显然已经被驯服得服服帖帖,全然没有了野狼该有的脾气和傲骨。 “那就这一只吧。” 杨锦抒假装认真的挑了挑,选了一只。 燕墨唅立刻让人去准备交接的事,其实最主要的就是将驯兽师,安排到杨锦抒手底下。 秦晚柠的神情有些古怪,她实在想不通杨锦抒为什么要和解,就为了几朵雪莲花吗? 二十年前的事故以后,荣亲王妃在燕的产业就撤了许多,和燕国的贸易,这多年也差不多处于停滞的状态。 这也是雪莲花在齐秦两国,十分稀有的原因之一。 席间,秦晚柠几乎没有怎么吃东西。 回到住处,杨锦抒就让冬儿另外准备一点吃食,她也没吃饱。 而秦晚柠的脸色,一直都不太好。 “长公主殿下,这是您最爱吃红烧肉,我特意吩咐厨房按我们秦国的口味做的,您真的不尝尝?” 冬儿用公筷布菜,秦晚柠却只喝了一口汤就要起身。 “先把饭吃了,我会给你一个合理解释。” 杨锦抒拿起汤勺,给秦晚柠的碗里又添了点热汤。 秦晚柠迟疑的看了一眼杨锦抒,在杨锦抒目光的注视下,到底还是重新坐了下来。 杨锦抒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了秦晚柠碗里。 “二十年前,燕墨音在荆州做了那么多事,我爹爹都没能将她处死,你知道为什么吗?” 秦晚柠端起碗,一口气将热汤喝了个干净。 “不知道。” 她心里不舒服,说话的语气也有些生硬。 “杀一个人很容易,可杀掉她的后果呢?可就没那么容易解决了。” 杨锦抒吃得津津有味。 “你今日和燕皇之间的争论,处处维护我,我很感动,晚柠。” “哦。” 秦晚柠闷声回应了一声。 “我们竟然已经护送燕子辰回到燕国,他也乐意做这个马前小卒,我没道理舍弃眼前的利益,晚柠,有时候我们需要理智的去分析眼前的局势。” 杨锦抒放下筷子,认真的看着秦晚柠。 “所以呢?利益在你眼里,比给姑姑和小白报仇都还要重要吗?” 秦晚柠的眼神里满是不屑和鄙视。 “你误会了。” 杨锦抒手一顿,又继续吃了起来。 “我可没说,什么都不做。林叔叔已经找到了一个燕宁安有三分相似的人,我会让人带着他在安城各处酒馆逗留,我不会直接出手,但我也不会让燕宁安好过的。” 说到底,秦晚柠还是太单纯了。 “晚柠,你的世界是非黑即白,可于我而言,在商言商,不得不顾及利益。” “利益?” 秦晚柠冷笑。 荣亲王府数之不尽的财富,哪怕是国库都不能和她外祖母的家业相提并论,杨锦抒作为荣亲王妃最疼爱的孙女,她有必要为了这么一点利益,就妥协吗? 秦晚柠她理解不了,也不想理解。 “你慢慢吃吧,我去外面透透气。” 秦晚柠起身,她不想再待在这里。 “每年都有成千上万人,因为得不到及时治疗,被一些无关痛痒的小病折磨至死。” 杨锦抒放下了筷子。 “荣亲王府每年都会花许多银子,用在我娘的学堂的医馆上,可依旧填不上这个这个无底洞,因为有些药草真的太贵了,如果能以低价购买到雪莲花,至少可多救百人。” 停顿了片刻,杨锦抒叹息。 “你虽是公主,却从未为此事烦心。有时候我也很羡慕你,可以不管不顾,我也想正大光明的为我娘报仇,可我又不能不管其他因素,所以在你眼里,我可能就是一个复杂且有心机的女人。” 杨锦抒苦笑。 “没有,我只是在生气,你突然和他和解,我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秦晚柠走过来坐下,夹起一块肉,乖乖的吃了起来。 她自以为,和杨锦抒一同长大,是很了解她的,结果却不是,她的心思太过于狭隘,把人想得太复杂了。 杨锦抒是在争取最大的利益,为国为民,单单没有为了她自己,而她却只想到了自己的感受。 就开始不管不顾的发脾气。 “对不起……。” 秦晚柠的声音不大,不过秦晚柠还是听得清楚。 “吃点菜,光吃肉会腻的。” 杨锦抒夹了几片青菜叶子,放到了秦晚柠的碗里。 “嗯。” 秦晚柠闷头吃了起来,发誓以后绝不断章取义。 要是锦抒同她一样小气,那她们现在肯定吵得不可开交,还好锦抒不同她计较,谢天谢地。 安城各大人迹众多的酒馆等地,出现了一个与长公主燕宁安极其相似的男子。 传闻他曾是青楼名妓,深受猎奇人士的喜好,不过如今年老色衰,风光不及当年。 当有人问及他是否和前长公主燕墨音有过一段情缘,他都避而不谈,既不否认,也不承认,让人浮想联翩。 男子名叫顾言,他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在安城中引起了一场轰动。 人们纷纷猜测他的身份,以及他与燕宁安长公主之间的关系。 尽管顾言从不透露自己的过去,但人们仍然可以从他的举止和谈吐中看出他非同寻常的经历。 他的故事成为安城人们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而他本人也成为了人们心中的神秘人物。 “此人突然出现在安城,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操作,派人把他抓来,本相要好好问问,他到底是受何人指使。” 庄清云在得知消息以后,大发雷霆,立刻派人满城搜捕,寻找这个人的下落。 “宁安的风评本就不好,再让这人如此折腾下去,以后宁安身上的污水,就是想洗,也洗不掉了。” 庄阳的眼神也同样的担忧。 可这人凭空出现,哪里那么好找呢。 不止是丞相府派出了人手,宫里的人也出动了,可就再也没有半点关于顾言这个人的消息。 这个人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 第586章 温贵妃会面杨锦抒 “呵呵,这一招的确不错。” 燕子辰收到的消息的时候,顾言这个人的名字,已经在京都城传得沸沸扬扬。 而且还有人放出消息,这个人是他找来的。 “温贵妃娘娘。” 秦晚柠和杨锦抒正在院子里喝茶,就见风韵犹存的温贵妃款款而来。 她模样生得倒是好看。 “二位在宫里,可还习惯?子辰这几天被他父皇勒令在宫中温习,也没法带你们出去玩。” 温贵妃来到两人跟前,语气倒是十分和善。 “有劳娘娘记挂了,我们在这里挺好的,太子殿下也忙,不必抽空陪我们。” 秦晚柠微笑着说道,温贵妃来这里,不可能只是看望她们这么简单。 “我听子辰说,你未来要在燕国开铺子?” 温贵妃直接开门见山,秦晚柠倒也不回避,点头笑道:“是有这个打算,娘娘觉得不妥吗?” 燕国与秦国这二十年来,因为燕墨音当初的事情,许多产业都撤了,这对两国的经济都有损失。 只是杨锦抒除了郡主身份,还是商人,她损失的是银子,而燕国损失的就不止是银子而已。 “哪里会不妥,锦抒郡主能来燕国开铺子,这是大燕之福。” 温贵妃笑得温婉,正是徐娘半老的时候,她曾经也是宫里最受宠的妃子,后来渐渐失了圣宠。 不过靠着燕子辰的太子身份,她虽不是皇后,可在这宫里的地位也不低,所以才借着询问此事,来找二人说说话。 “贵妃娘娘缪赞,托陛下的福,锦抒才能来燕谋个营生,是锦抒的福气才是。” 杨锦抒客套的恭维。 一旁被冷落的秦晚柠,就静静地听着二人你吹我捧,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晒着太阳。 她自幼就是个被人追捧的对象,在人情世故上,倒是不如杨锦抒。 “郡主谦虚了,这燕国与秦国相邻,自然是要互相帮衬的,郡主来燕国做生意,这等于是给燕国带来了莫大的好处。” 温贵妃望着杨锦抒,那双眸子里的意味,就差没把“财神爷”三个字刻在上面了。 “这以后若是有需要我帮衬的,你尽管开口。” 她深知燕子辰和这二女之间,只是一时的合作关系,不过若是日后能和杨锦抒打好关系,燕子辰也有了一个强劲的支撑。 这可是富可敌国的人物。 问到这里,温贵妃的眼里划过一抹狡黠。 杨锦抒也没有端着贵女做派,只是温婉尔雅的笑了笑。 “谢娘娘关心,左右不过是些小买卖,上不得台面。” 听到这里,温贵妃愣了一下,秦晚柠也抬眸看了过来。 小买卖? 你管你做的那生意叫小买卖? 动不动就是上万两的交易,说撤回铺子燕国用了二十年都没有完全恢复,荣亲王府什么实力这天底下谁不知道。 聊了这么久,暗处观察的人似乎也觉得无趣,纷纷退下了。 “咳咳。” 秦晚柠都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呦,晚柠长公主,可是受凉了?” 温贵妃立刻焦急的问道。 “没事,没事。” 秦晚柠摆摆手,示意她们可以继续你吹我捧,她只是一个吃瓜的,不重要。 “那就好。” 温贵妃笑得嘴角弯弯,可见她心情确实是不错。 她也留意到,暗处已经没有人。 秦晚柠有护卫不假,可这里是燕国,背地里有多少燕墨唅的人,很难说。 “还有一事,宫外传言的那些事,可是……真的?” 温贵妃竟也没问是谁做的,而是直接询问起了真假。 她对于燕子辰背锅这事儿是一点都不担心。 “娘娘,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这目的总归是达到了,只是太子殿下再不找准方向动手的话,等燕宁安反应过来,我们未必还有胜算。” 杨锦抒的语气淡淡的。 “这路,反正是铺到这里了。” 这话里话外,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杨锦抒和燕墨唅已经谈和,就不便在明面上动手了,那明面上的事情,就只能交给燕子辰了。 她们为了保护燕子辰,连带着自己的贴身护卫都在东宫住了这么久,是时候了。 “我知道。” 温贵妃的面色明显有些不太好了。 因为这也意味着,燕墨唅要开始复仇,踏入危险的境地。 “可万一燕子辰做不好呢?” 这是温贵妃唯一担心的。 因为一旦失败,那可是会引起莫大的悲剧,只怕是性命不保。 “他可以的。” 杨锦抒倒是神情自若。 “毕竟就算他不动手,燕宁安也不会放过他的,不是吗?” 这个时候燕宁安要回避舆论的压力,正是下手的好时机,若是再等些时候,她的羽翼丰满,燕子辰才是毫无胜算。 “话是这么说,我和子辰的支持者并不多,就怕万一失败了……。” 温贵妃没敢往下说。 对付燕宁安,一旦失败,那就是必死无疑的局面。 “娘娘,您该休息了。” 杨锦抒起身,准备进屋去了。 “等一下。” 温贵妃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嗯,您说。” 杨锦抒重新跪坐了回去,安静的等待着温贵妃的下一步动作。 “锦抒郡主,本宫知道这个向你提出这等要求,有些强人所难,可本宫也是为了子辰,本宫希望,你们能多护着子辰一些日子……。” 温贵妃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颇为低沉和无奈。 她的儿子,本就是人家救回来的,她这个要求提得确实有些没脸。 “娘娘多虑了,我竟然想借太子殿下之手复仇,那我和太子殿下便是一条船上的人,自然不会让他有性命之忧。” 毕竟,她杨锦抒真正要对付的人,可是燕宁安呀。 “那便,先谢谢你们。” 温贵妃率先转过了身去。 杨锦抒也缓缓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送温贵妃。 她走了两步,又突然顿住了脚步。 “娘娘。” 杨锦抒唤了一声。 “我有句话忘了问您。” “但说无妨。” 温贵妃停步回头,人还没有走出院子。 “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娘娘慢走。” 杨锦抒低眉,终究是把那话给咽下去了。 第587章 杨锦抒开始质疑燕子辰的身世 她们都曾怀疑,燕子辰并非燕墨唅的亲生儿子,否则燕墨唅再疼爱燕宁安这个侄女,也不会想把帝位,给到一个侄女手里。 可来了燕国,见了几次温贵妃,她又觉得事情好像并不是那样。 温贵妃在后宫干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却从不避讳,坦坦荡荡,这让杨锦抒一度怀疑,这样的女人,她会背着要墨唅,做那事? 而且燕子辰确实和温贵妃长得十分相似,他只是不像燕墨唅而已。 难不成是燕墨唅搞错了? 不过错与对,于她来说好像并不重要,她可没这闲心。 她只需要助力燕子辰这个“太子殿下”,搞垮这个燕宁安这个表妹就行。 “一一姐?你还在想什么呢?” 秦晚柠伸手在杨锦抒眼前晃了晃,才将杨锦抒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没想什么,在想……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杨锦抒收回思绪,扯了扯嘴角,她确实挺想回去的,她可不想在这里,和燕宁安耗上一辈子。 “应该快了吧,今日温贵妃来与你闲谈,又让我们多多保护燕子辰,应该也是按耐不住了,等他们摆平了燕宁安,我们就能回去了。” 秦晚柠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杨锦抒都送了顾言这么一份大礼,他没道理什么都不做呀。 “是啊,就是不知道,燕子辰这厮,什么时候能把这事给办好。” 杨锦抒眼底闪过一抹疑惑,燕子辰若是燕墨唅的亲生儿子,那帝位便只能是他的,可若真如她爹爹猜的那样,那可就不好说了。 只是这登基的日子,却是她算计不出来的。 “他的速度肯定一般,不过一一姐,你放心,我会帮他的。。” 秦晚柠嘴角微勾,眼底带着几分阴险。 “毕竟和燕皇和解的人是你,可不是我。” 杨锦抒一愣,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你要怎么做?” 事到如今,只能制造舆论压力,让燕墨唅对燕宁安失去耐心,这样燕子辰才能有机会。 秦晚柠附在杨锦抒的耳边,低声的说了几句。 杨锦抒双眸一亮,一脸的诧异。 “这样真的就可以吗?” 秦晚柠的计划,不过是将她做过的事情,再如法炮制的来一遍而已。 不过细节上面,却有所不同而已。 “放心吧,一一姐,等我的好消息。” 秦晚柠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嘴角微勾,眼底满是算计。 她倒要看看,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燕墨唅到底会怎么处理燕宁安。 只要燕子辰一日还是太子,燕宁安就不可能名正言顺的登基,就算燕子辰真的不是燕皇的儿子,没有废除太子之位以前,这江山,就依旧是燕子辰的。 毕竟这太子之位,可是燕墨唅当初亲自给燕子辰的。 他就算是要废了燕子辰,也得有个合适的理由,否则这天下的悠悠之口可堵不住。 “我可不想这辈子一直呆在这安城,着实是无趣得很。” 秦晚柠双手一摊,诉说着。 “你呀。” 杨锦抒淡笑。 燕子辰被勒令在宫中温习,他身边的人也都是燕墨唅的眼线,他想要办事,大多数时候都只能通过温贵妃,小心谨慎的去办。 朝中自然有,不满燕皇如此偏袒燕宁安的人,他们纷纷表示自己愿意拥立太子殿下。 毕竟燕墨唅现在和秦国的长公主,以及杨锦抒走得十分亲近,这可是曾经燕皇都做不到的。 “宁安,你别担心,舅公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庄清云下了朝,便来了长公主府。 “燕子辰现在也就几个老臣在支持他,他在朝中并无太大的势力,掀不起风浪。” 燕宁安原本是谁都不见的,可庄清云是除了父皇以外,她最大的助力,她不见恐有不妥。 她也曾无数次想让护卫动手,只要燕子辰死了,这事儿也就没有争议了。 可燕子辰身边,有太多秦晚柠和杨锦抒的人,她的人根本就没有机会。 “宁安,你当真一点都不担心吗?” 庄阳看着对面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外甥女,看着她如玉般温润的容颜,他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这丫头有时候性格温和,有时候却又冷得吓人。 燕宁安的母亲是前长公主,庄阳看着她长大,跟在燕皇身边时,乖巧可爱,可一旦在燕皇瞧不见的地方。 折磨下人,骄纵又顽劣。 毒害杨锦抒的小白,不就是因为她一时骄傲放纵,才惹上的祸事,否则燕子辰如今已死,这帝位早就稳稳的是她燕宁安的。 他是真的担心,燕宁安的性子会害了她自己。 “舅舅,我担心又有何用?” 燕宁安摇了摇头,她看着庄阳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我担心?担心能堵上外面那些人的嘴巴吗?她们现在都是怎么说我的?我现在有多少个父亲了?” 燕宁安冷笑。 她是没出宫,可多的是在她耳边吹风。 宫里都到处传言着,她生父恐怕是那帮乞丐,也有可能是青楼的那些男子,还有可能,就是匈其部前将军耶斯。 毕竟她刚和匈其部联合,要里应外合给秦国下套。 “宁安,你不要听外面那些胡说,你父亲就是腾跃。” 庄清云义正严辞的说道。 他们都在坚信,燕墨音是和腾跃苟合,才有的燕宁安。 可外界传言那么多,却唯独没说她是腾跃的。 曾经那个最不被看好的身份,如今却成了她高攀不起的。 腾跃只是一个护卫,他与当时的燕墨音并不相配,可比起燕墨音后面跟的这些男人,还是体面得多。 “墨音也是年少糊涂,她性格轻狂,不服管教,才犯下此等错事,可是宁安,你母亲已经受到了惩罚……。” 庄清云一想到他见燕墨音的最后一面,就不寒而栗,二十岁过去,那场景还是让他十分不适。 到处都是血! 人也瘦得不成人形,可想而知最后的那些日子,燕墨音是怎么熬过来的。 燕墨音? 燕宁安听见这个名字就觉得可笑,她是因为她才来到这个世上,本该感恩,可她的一生,却在出生之前,就被这个女人毁了。 第588章 各有打算 “舅公,你说的没错,母亲的确是受到惩罚了,可这惩罚是不是太轻了一点?她死了倒是一了百了,留我在这世间做什么?就该带着我也一块上路。” 燕宁安似笑非笑的说道。 “省得我在这世间受尽屈辱。” “宁安,你……。” 庄清云还要说什么,庄阳将他拦住。 “宁安,你母亲的确做了错事,可她也是生下你的母亲,这世间所有人都可以批判她,唯独你不可以。” 庄阳出声训斥道。 他以前也不喜燕墨音的行事作风,可毕竟是自己表妹,又死了这么多年,不应该连她女儿,都这般埋怨她。 “我不可以?舅舅,你以为我很想做她女儿吗?我已经快年满二十,却至今不知道我父亲是谁!” 燕宁安忽然咆哮出声,情绪有些激动。 “她作的孽,这世上的人却总喜欢将我娘做的事情,怪在我身上,好像我娘的错,我就得来承担似的。” 庄阳被吼的有些发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燕宁安又道。 “我有什么错呢?舅舅?水性杨花的那个人又不是我!” “可无论如何,她都是给了你血肉之躯的娘,你不该怨恨她……。” 庄清云仍旧有些不死心,却又没有太大的气势。 “她死了,却要连累我来这世上,活受罪,现在还要替她背负她犯下的过错,我又算什么呢?” 燕宁安冷笑。 庄阳这时回过神来,他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 燕宁安说的没错,她从一出生,就背负着燕墨音的过错。 “罢了,她都死了这么多,早过了奈何桥投胎去了,你恨她也好,怨她也罢,她都听不见。” 庄阳深深叹了口气。 “你好好的待在这公主府里,等外面的谣言平息了再说吧。” 庄阳扶起他父亲庄清云,两人都垂头丧气,意志消沉。 二人走后,燕宁安的眼里却闪过一丝寒光。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找准一切能够置燕子辰于死地的机会,杀了他。” “是!” 燕子辰身后的护卫应声,随后便消失在了暗处。 对于整个安城沸沸扬扬的传闻,燕墨唅有意派人去平息,却收效甚微,大街上竟然开始有说书先生,将这个谈资变成了故事,甚至还有好几个版本。 所以,她要燕子辰死,他必须死。 偌大的御书房内,燕墨唅脸色铁青的听着暗卫汇报。 燕子辰让人找说书先生编故事,连话本都准备好了的那种,他让燕子辰温书,这丫的竟然编起故事来了。 实际上,这所有的故事,都是秦晚柠写的不过她对安城并不熟悉,所以安城就由燕子辰负责,秦国境内,秦晚柠也派人去传播了。 而燕宁安,却只是吩咐暗卫刺杀燕子辰。 此刻的东宫,不仅有秦晚柠柠等人的贴身护卫,还有林安一这种高手,就算是他派出的杀手,此时都杀不了燕子辰。 当然,只要人数够多,人海战术拖也能拖死这些高手。 “温贵妃,可有参与?” 末了,燕墨唅问了一声。 “回皇上,温贵妃娘娘好像并没有参与。” 孙公公如实禀报。 “她就算没有直接参与,也出谋划策了吧,孙公公,听说你那侄儿小孙公公的伤快养好了,让他去东宫伺候吧。” 燕墨唅低眉,看了一眼孙公公,就收回视线,继续看起了奏折。 不过这奏折的内容,大多都是参燕宁安,他越看心里便越不舒坦。 “是!” 孙公公应道。 孙公公倒吸一口凉气,皇上这是要让他侄儿去做间谍,时刻打探太子殿下的动向! 他侄儿在荆州让人打断了一条腿,养了这些日子,还瘸着呢,万一在东宫出事了,他这当叔叔的,又怎么对得起他死去的哥哥? 孙公公恨恨的瞪了一眼跪着的暗卫,却见对方也正冷冷的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孙公公!” 燕墨唅凉凉的喊了一声。 “还不快去告诉你那侄子?” “奴才告退!” 孙公公连忙应道,麻溜的退出了御书房。 既然进了宫,那就把脑袋系在了裤腰带儿上,孙公公只能这般的安慰自己,祈祷这风云变幻,莫伤及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下人。 “多多留意东宫的动静,莫要让长公主的人,真伤了秦国的那两位。” 燕墨唅对着暗卫吩咐道。 对方可是秦逸天的掌上明珠,还有那杨锦抒,也是个惹不起的。 他可不想燕宁安为了对付燕子辰,再惹出什么事来,朝中对他袒护燕宁安一事多有不满,眼下燕宁安的身份刚刚曝光,此刻的燕国。 可经不起再有丑闻。 若是他没有孩子的事情被曝光,那燕宁安做为唯一的继承人,就将承受更大的压力。 肯定会有人选择支持燕墨宁,而他又与杨慕白交好。 这个曾经帮过齐如烟登上帝位的女人,帮燕墨宁岂不是更轻松。 他不敢赌。 燕墨宁和燕墨音之间的感情并不深,他不敢赌这个弟弟,是否会如他一般对待燕宁安。 他要燕墨宁回来,只是想在自己能够控制的范围,让他回来扶持燕宁安。 这一切,都因为燕宁安的身份曝光,而不得不失去了原来的意义。 “属下遵命!” 暗卫领命,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御书房内。 燕墨唅独自一人深思。 他的决定,到底是不是对的? 如果他没有选择曝光燕宁安的身份,而且选择配合匈其部,现在的局面会不会不同? 可是和秦国交战,燕国又能讨到什么便宜呢? 孙公公的侄儿是个极机敏的,不过他断了腿,整个人也没有以前那般。 此时在偏僻处的小孙公公,听着自己叔叔的回报,忍不住撇了撇嘴。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他千辛万苦,还差点丢了性命才回到了燕国,结果又要他去跟燕子辰。 燕子辰就算回了宫里,也有不知道多少暗卫等着杀他灭口,跟在他身边,那简直就是成天都得提防着。 就这还让他在东宫做下人? 他腿都瘸了,有人要对他下手的话,他可是跑都跑不掉哇。 第589章 各自的谋化 这不是摆明了,要他们这些下人,去做双眼睛,盯着东宫的动向?可这是要拿命去的呀,这皇帝老儿,倒挺会算计人的。 小孙心中这般想着,忙对着孙公公摆手示意,孙公公会意,两人快速躲到了一个角落里。 “宏儿,这事儿有些难办啊。” 孙公公皱眉。 “确实不好办。” 孙宏叹了口气,“我们都得小心一些,这些主子要谁的命,那不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孙公公重重的点头。 “你自己多加小心,宁安长公主对太子殿下这个表哥恨之入骨,肯定会派人盯着太子殿下,一有机会便会下手,别一不留神,把自己搭进去了。” “就是。” 孙宏哼了一声。 “我还不如去做个下等太监,至少不会担心什么时候,自己的命突然没了。” “我知道你不情愿,可进了宫,哪有事事顺心的,就说这皇上,也有他的忧愁。” 孙公公安慰道。 “你先跟着太子殿下,我瞧着皇上的意思,对太子殿下还是有些重视的,这皇位,未必会像大家传的那样,慢慢看吧。” “侄儿知道了。” 小孙公公拱手,态度十分乖巧。 他可不敢惹他这个伯伯,伺候了两代帝王,岂是等闲之辈呀。 将阿尔诺等人安顿在临时搭建的营地,杨慕白派人快马加鞭送信回京都。 请示将匈其部的族人们,变成附属国子民。 她和秦青灵曾经也有过这个心思,两个人一块讨论过许久。 如今事已至此,这个主意涌上心头,她便说了出来。 附属国会有一些的制约和帮扶,若是秦逸天同意这个请求,随后就会有相关的官员来负责相关合约的签订。 昆池这个地方,杨慕白等人花了不知道多少心思,投入了上万两的黄金,可双方的习俗不同,一直以来,都收效甚微。 与其一直投入资金,却收不到半点成效,倒不如让匈其部恢复以前的状态,定时上贡。 “陛下,杨将军这个提议甚好。” 许丞相等人在下朝后,便被邀请在御书房仪事。 “青灵上次回来,就跟提过,她们两人在昆池多年,也熟悉昆池的发展,朕想着令朗在昆池也这么多年了,就想问问看你的意见。” 秦逸天的态度一向宽厚。 成为附属国以后,不仅能保证匈其部族人的稳定生活,还能为朝廷带来稳定的税收和资源。 同时,这也符合秦逸天的战略布局,能够更好地控制昆池这一片地区,防止小部落再次崛起。 杨慕白知道这个决策的重要性,但她也清楚其中的风险。 “犬子这些年,功绩甚微,什么都不懂,不过是跟着杜大人学些皮毛知识,增加见解罢了。” 许丞相贬起这个儿子来,也是一点都不含糊。 “许丞相此言差矣,杨慕白这信里可是将乐尧好一通夸赞,你莫非是觉得杨慕白这眼光不好?哈哈。” 秦逸天大笑。 这么多年,这小许虽无大功,可却安分守己,和杜森配合得恰到好处。 他没有功绩,那也是他自己不好大喜功,将所有的功劳都推到了杜森头上而已。 “不,不,杨将军的眼光是好的。” 许丞相立马说道。 “你呀!自己儿子优秀,有什么不能说的呢?朕打算以后让他负责昆池后续的交接,他这人性子爽利,不畏权贵,是个可塑之才。” 秦逸天满意的说道。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都是自己熟悉的人,且听话,他这个皇帝自然就做得安心。 “陛下,犬子虽然有些微薄之力,但昆池之事事关重大,他一人之力也难以胜任。” 许丞相请示道。 “臣以为,可让犬子继续在昆池负责日常事务,同时从朝廷派遣一位得力干将前往昆池,协助犬子管理事务。此外,对于匈其部族人的生活和发展,也需加以关注和扶持,以促进其稳定发展。” 他这个儿子,这些是改变了不少,可让他独当一面,那性子太洒脱,指不定惹出什么事来。 秦逸天听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许丞相的看法。 “既然如此,就按照许丞相的意思去办吧。” 他自然也是想要稳妥一些。 “那就派个朝中老实一些老臣去吧。” 秦逸天在心里盘算,应当派谁去。 傅统领的夫人杜淳儿,多次劝说杜森回京任职,他这个皇帝,耳朵都快被傅子然念出老茧了。 还有便是杜森的婚事,所以杜森这一次,是肯定要回京都才行的。 “许丞相,这人选就由你来定吧,朕相信你,不过许丞相,这正事聊完了,有一件私事,傅子然那小子,向朕问过多次了。” 秦逸天顿时眉开眼笑,他体内的八卦之心,在熊熊燃烧。 “皇上……您说。” 许丞相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毕竟是年纪大了,心里边还在想派去昆池的人选,皇上就在跟他说别的事了。 “丞相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秦逸天起身,走到许丞相身边。 “令朗和杜森,这都二十年了,难不成你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听……听到过。” 许丞相顿感面红耳赤。 在秦国,如今这男子与男子在一起,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只是许家就这么一个儿子,杜家也就杜森这么一个独苗,两家都各有心思。 “皇上您有所不知,老臣只犬子这么一个儿子,我家夫人更是期盼他能为我许家开枝散叶,所以才……唉。” 许丞相他也是怕他家那夫人呀。 “可你看杨慕白,还有她手底下的林安一,人家孩子都到成亲的年龄了,这么一直耗着,也不是办法嘛。” 秦逸天拉着许丞相坐下,一脸八卦的望着他。 “这个……微臣也是,有心而力不足呀。” 许丞相不太好说。 他是真怕他家夫人一哭二闹三上吊,那折腾起人来,他是连自家府门都不敢踏呀。 “那这个,朕回头让皇后去问问令夫人吧。” 秦逸天也觉得有些无趣,这许丞相竟也是个怕老婆的。 第590章 杜森与许乐尧 “皇上,派去昆池的人选,微臣已经选好了。” 许丞相也怕秦逸天一直拉着他聊八卦,赶紧说正事。 “哦?谁?” 秦逸天坐了下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杜森。” “咳咳……。” 呦呵,感情你这个老小子在这儿等着我呢。 “许大人,你老人家这是想要成全他们?这杜大人可是要回京的呀。” 秦逸天小声问道。 这傅家私底下跟他沟通多次,要把这小舅子调回京都任职,这老许却还是推举杜森。 这两家意向不一,可有得吵了。 “他们若是回来,我家那位夫人非得闹翻了天,让他们……在昆池呆着吧。” 许丞相无奈说道。 他是已经看开了,大不了在许家的宗亲里,挑一个乖巧的孩子过继来养着。 这许乐尧几次犯事,最严重的那次冒犯了皇后娘娘,可自从跟了杜森,那是勤奋努力,格外努力。 杜森能把他儿子教好,他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傅子然向我提了多次,要把杜森这个小舅子调回京都来,你也知道这杜家,自从二十年前,杜金义参与谋反,杜家就一蹶不振。” 秦逸天顿了顿,这事儿确实为难呀。 “这傅家,有意将这杜家扶持起来,若让杜森再待在昆池,这傅子然可不见得乐意。” “傅大人的心思,也情有可原。” 许丞相赞同的说道,如此一来,那就只能推举另外的人。 那许乐尧能答应这般的安排? “唉,那不如这样。” 秦逸天沉思片刻,才缓缓说道。 “许乐尧这小子跟着杜森这么久,也该独当一面了,他任主使,半年在京都半年在昆池即可,这杜森呢,肯定得调回京都来,否则朕也不好向傅家交代。” 折中,秦逸天也只能想出这么个法子。 昆池由许乐尧负责是最恰当的安排,让他一年中一半的时间在京都,一半在昆池,倒也合理。 “那……。” 许丞相头疼,他要怎么说服他家夫人呀。 “许丞相,这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让乐尧他自己看着办吧,他若是说服不了许老夫人,那这将来有别的困难,他又怎么和杜大人共度余生?” 秦逸天劝道。 总归这许丞相是不反对的,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那老臣可就不管了。” 许丞相叹息。 送别许丞相,秦逸天这才松了一口气,急忙唤人准备笔墨,他要告诉许乐尧这个好消息。 许乐尧可是在信中无数次恳求,要用这二十年的功绩,换他和杜森长相厮守。 他是君王,可以赐婚,可那也不能胡乱强压呀,到时候闹得两家都不高兴,可就不好了。 次日,薛颖就召了许老夫人和一众女眷品茶谈心。 她这个皇后之位,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呀。 大家相谈甚欢,席间许老夫人去方便离开了一小会儿,她便让人将杜淳儿带到跟前。 “皇后娘娘。” 杜淳儿恭恭敬敬的行礼。 “不必多礼,想来你也能猜到本宫要说什么。” 薛颖让她起身。 “皇上昨夜跟本宫提起令弟的事,皇上也觉得,是时候该让杜大人回京了,在京都扎根才是根本。” 薛颖自是理解傅统领的初衷,他傅子然这个当姐夫的,自然要为小舅子多考虑考虑。 而他所在意的,无非就是妻子杜淳儿的心思,所以这事儿想要完美的解决,得先解决杜淳儿这个根源问题才行。 “臣女谢过皇后娘娘,能得娘娘关怀,臣女替家弟感激涕零。” “都是自家人,何必客气。” 薛颖摆摆手说道。 “可你也知道,杜大人是个什么心思,就算皇上和你我都想他回来,那也要他愿意回来才行,否则这人回来了,心思还在昆池的话……。” 薛颖欲言又止,抿了口茶。 “许家那位小许大人,要继续留在昆池携管后续事宜,所以这杜大人愿不愿意回来,皇上也拿不准。” 薛颖这话,把秦逸天的责任给撇了干净。 也就是告诉杜淳儿,皇上是赞成的,杜森也是乐意的,就是你们不乐意了。 杜淳儿脑子飞快运转,进宫前她大概也猜到了。 如今昆池局势大变,已经不需要常驻昆池办理事务,杜森肯定会调回京都,无论许乐尧的任职如何,这两个人的事,也是不可能再拖下去了。 “森儿的心思,臣妇也拿不准,不过若是他想与许大人留在昆池,那便……随他吧。” 杜淳儿妥协了。 她知道就算她再坚持,也是无用的,这杜森都不回京都了。 “你如此想自然是好的。” 说罢,就让她退下。 眼角余光就瞥见窗外出现一道身影,当即唇角微勾。 是许老夫人回来了。 不多会儿,时辰不早了,薛颖就让婢女去留了许老夫人下来。 这许老夫人已经年过六十,却依旧精神抖擞,看不出半点六十多岁老人的模样。 “许老夫人,今日本宫这茶可还合你口味?” 薛颖先是客套了一番。 “皇后娘娘的茶,自然是最好的,很是润喉,世间少有。” 许老夫人的脸色倒是不错。 “这茶,是杜大人从昆池让人送回京都的,许老夫人府上应该也有的,没有打开来喝吗?” 薛颖问道。 那小子送的礼物,许老夫人都让下人拿去丢在了库房里,根本就没打开过,她连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哪里喝过呀。 “回娘娘,这杜大人送的东西太多,我还没来得及打开呢,今日就在娘娘这儿喝到了,着实不错。” 许老夫人面上依旧是和善的,反应也快,绝不落下半点失礼的错处。 “那就好,杜大人还怕你不喜欢,特意让本宫问问你呢。” 薛颖让人又给许老夫人添了一杯。 “怎么会呢,杜大人有心了。” 许老夫人是一点脾气都不敢有,皇后这话说的是茶,可实际上,是在质问她对杜大人的态度。 “皇上有意让乐尧主理,昆池后续的事务,乐尧也十分开心,可如此一来,乐尧多半是要在昆池等地安家了。” 薛颖说的是安家,却并非说明许乐尧是要和杜森在一块。 第591章 燕宁安不请自来 “杜大人倒是要回京都了,若他愿意继续协助乐尧管理昆池一事,皇上的意思是,让乐尧半年在昆池,半年在京都。” 薛颖差不多直说了。 “许老夫人觉得呢?杜大人此人如何?是否能够继续担任乐尧的上级?” 薛颖又问道。 “臣妇愚钝,这官场上的事儿,臣妇不明白。” 许老夫人一着急,差点就说漏了嘴,什么上级不上级的,这分明是要让那杜森一直压着他们家乐尧。 “此话怎讲?乐尧和杜大人相处已有二十年之久,他的秉性,许老夫人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薛颖眼神一凛。 “皇上可是十分中意杜大人的。” 薛颖认真的说道。 “皇后娘娘您瞧,臣妇这记性,老糊涂了,光顾着说话,忘了这大半晌的,臣妇还没喝口茶呢。” 许老夫人干笑着,端起手边的茶杯。 她哪里还不明白,这皇后话里是什么意思呢。 她不同意这两人在一块,许乐尧就不回京都,她就是生病了或是如何,这死小子都不回来看她一眼。 如今圣意如此,二十年了,她也累了。 罢了。 她再反对,这许乐尧也不会听她的。 就此,许乐尧和杜森这二十年的坚持,也终于有了结果。 燕国安城。 燕子辰知道外面的风风雨雨,已经吹得肆无忌惮,可他父皇依旧不为所动。 他有秦晚柠等人护着,自是安全,燕宁安有父皇的人看着,也是安全,如此僵局,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破解,有些让人头疼。 于是,当他看见在大门处的燕宁安,竟有些恍惚。 他们现在可是死对头呀。 “好久不见呀,表哥。” 燕宁安故意拖长了表哥二字的尾音。 “呵呵。” 燕子辰冷笑。 “我是来找锦抒郡主的,烦请表哥派人通报,我也知道,现在以我的身份,不方便随意进出东宫。” 燕宁安跨进门槛就停下了。 林安一收起手里长剑,示意其他人去通报,他则站在燕子辰身边,留意着这个不速之客。 燕子辰也是虎视眈眈的看着燕宁安,这个时候来他这里,是想做什么?护卫杀不了他,就亲自上手不成? “郡主在后花园,请长公主移步。” 林安一派了个人去通报,回来如此回复。 “多谢。” 燕宁安点点头,侧目看向林安一。 “劳烦这位大人派人引路。” 她心里清楚,这位可是万中无一的高手,就算此刻没有现身的人,功夫也是极高。 林安一剑眉一挑,没有说话。 他和杨清墨换班以后,就来教燕子辰一些拳脚功夫,此刻的杨清墨,不就在暗处待着呢嘛。 “我来吧。” 燕子辰自告奋勇,他倒要看看,这女人到底要做什么。 “那就有劳表哥了。” 燕宁安又是勾唇一笑,率先抬步。 燕子辰跟上。 林安一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燕宁安和燕子辰来到后花园的时候,秦晚柠正在凉亭里弹琴,而锦抒郡主则站在她身边,认真听着。 燕宁安和燕子辰走过去的时候,秦晚柠和锦抒郡主虽有察觉,但都未回头。 早知这人会来这一趟的。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燕宁安夸赞。 锦抒郡主轻轻一笑,并没有回答。 “晚柠长公主这琴技,比起宫中乐师,也不遑多让。” 她这话像是夸赞,却又不像。 一个宫中乐师,岂能和堂堂长公主相提并论。 “乐师靠着这琴艺讨巧,博得主子们一笑,自然更是卖力,晚柠长公主为心悦之人弹奏,二者恐怕不可相提并论吧。” 燕子辰补刀。 “无防,宁安公主今日来所为何事?” 秦晚柠已没了弹琴的心情,起身冷眼看着燕宁安。 “有些话想单独和二位谈谈。” 见对方如此,燕宁安也不掩盖自己的来意,她这一次过来,就是想和二人和解,以此打破僵局。 燕子辰一愣,这是要来瓦解他的力量呀! 杨锦抒冷笑,害了她的小白,事到如今过去了这么久,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找她,她不知道已经晚了吗? “宁安公主有所不知,我们秦家有规举,从不和燕国人单独见面,你有什么要说的,就直接说吧。” 秦晚柠直截了当,半分面子也不留。 谁叫燕宁安生母燕墨音,本身就是个阴险狡诈之人。 燕宁安脸色一红,秦晚柠这番话,可谓是极其不给她面子了。 可是她此刻又不想放弃,若是能得到秦家和杨家的支持,那她对付起燕子辰来,简直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晚柠长公主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又不会吃了你们,再着二位的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敌的,若是因我母亲之事。” 燕宁安停顿了一会儿。 “我母亲已经去世多年了,我如今过来,也是想替我母亲弥补当年的过错,况且当年之事,我也并未参与。” 燕宁安解释道。 她承认她母亲的罪过,却半分不提自己曾经做过什么。 “那就更不能与宁安长公主单独谈话了,毕竟你所说的母亲,她和跟我姑姑之间的恩怨,轮不到我们这些晚辈,说三道四。” 秦晚柠讽刺一笑。 她还以为这人开窍了,要来跟她们道歉了呢。 “宁安长公主若只是想说这些,那便请回吧。” 杨锦抒做出送客的手势。 都到了如今这般境地,燕宁安竟然还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问题。 真是偏执到了极点。 燕子辰在一旁哭笑不得,他刚刚还在害怕燕宁安小之以情,动之以礼,摆出一副惺惺作态的样子,会让秦晚柠二人心软呢。 结果,这丫的竟然比他还蠢笨,人家是想看你替你娘道歉吗?简直可笑。 人家为了小白那头狼,都追到燕国来了,你还以为人家只是是为了上一辈的恩怨? “秦晚柠!你……。” 燕宁安被气得不轻,偏偏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她是燕国最受宠的公主,是除了燕皇就万人之上的存在,何时被人如此羞辱过? 自然是气得,连她来这东宫的目的都忘了。 第592章 护卫方启和穆褚 “秦晚柠!你……。” 燕宁安被气得不轻,偏偏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看来宁安长公主如今这般,是讲不通道理的。” 杨锦抒开口道。 “她这是恼羞成怒了。” 燕子辰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道。 秦晚柠的好心情被破坏,她今日本来好好的想要弹上几曲,都让这人给破坏了,拉着杨锦抒的手便准备离开。 “站住!秦晚柠你别给脸不要脸!” 燕宁安怒喝一声。 “宁安长公主还是好好想想,你此行的目的吧。” 秦晚柠冷笑,命人将她的琴收起来。 她同意见她一面,不过是想看看这人能说点什么,结果……呵,是半点屈服的样子都没有哇。 两人潇洒离去,留燕宁安愤愤不平的望着背影。 “宁安呀!宁安!你派人暗杀我时堂而皇之,就连在这宫里也是如此,你仗着父皇对你的喜欢,就这般无脑!” 燕子辰笑着补刀,他这会儿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可是你忘了,除了父皇,这天底下到底谁会喜欢你呀?嗯?杨锦抒富可敌国,而秦晚柠才是货真价实的长公主,和你这个长公主的身份可不同,呵呵。” 燕子辰说完,笑着打算离开。 “难不成你以为,我叫你一声表哥,你就配得上这个身份吗?” 燕宁安冷颤。 “燕子辰!噢,不对,你连姓燕都不配!” 燕宁安唇角勾起一抹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燕家人的眉目和样貌,你可是一样都不占呀!” 燕子辰听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何尝不知,母妃有可能是骗他的,他不是父皇的孩子。 “燕宁安,你确定你是和父皇长得像吗?我可听说,那个名妓顾什么来着?噢……对了,顾言,你可是和他有四五分相似呢。” 燕子辰反击。 “你……” 燕宁安脸色铁青,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才几日不见,她真心觉得燕子辰这人,连说话都变得越来越刁钻了。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只可惜,本太子也从未亲眼见过,否则还真想见见呢。听说他可是服侍过不少人,男女通吃呢!” 燕子辰笑了两声,不打算继续逗弄下去。 “燕子辰!咳咳!咳咳……。” 燕宁安气得全身发抖,她的身世就是她的命脉,她死死地盯着燕子辰。 “我劝你最好小心点,你别以为父皇不知道你母妃干的那些龌龊事,她让父皇蒙羞,父皇不会放过她的,本宫也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燕宁安红着眼眶威胁。 同样都是不知生父是谁的存在,凭什么燕子辰还可以如此坦荡的生活,燕宁安心中不甘,气得也更厉害。 “是么?只可惜呀,父皇现在可不会让你杀了我的。” 燕子辰丝毫不惧,他抬手理了理衣袖,准备离开。 他现在身边可是有两张护身符,一个秦国长公主秦晚柠,一个将军府富可敌国的锦抒郡主。 这两个人,可是连父皇都不敢动的存在。 “本太子是父皇认定的继承人,而你只是一个父不详的长公主而已!” 燕子辰看着燕宁安气得面红耳赤,就开心不已,若是可以,他倒真想看看自己这个表妹,会不会被气死。 不过这种概率太小了,还是算了吧,免得浪费口舌。 至于他自己的身世,只要父皇还未昭告天下,他就还是父皇的儿子,是大燕的太子殿下! “燕子辰!我会让你身败名裂,让你一无所有!咳咳……咳咳……。” 她燕宁安就算不是父皇的亲生女儿又如何,她的母亲已经死了,而她的母亲,是燕国货真价实的长公主。 她才是燕国皇室唯一的血脉! 她不知道自己父亲的真实身份,但是她却是知道不少宫里头的秘密。 比如,燕子辰的母妃水性扬花,燕子辰也并非她父皇亲生。 她要让父皇将温贵妃打入冷宫,让她们母子俩自生自灭,死无葬身之地。 她气得厉害,这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 “燕宁安,那本太子可就等着你让本太子身败名裂,然后一无所有的那一天,不过我可提醒你一下,你是谁的女儿,天下人可是人尽皆知,本太子会再请几位先生。” 燕子辰心情大好,语调也轻快了几分。 “让他们将你的身世,传送下去,让后世都知道,你燕宁安的父亲!是名千人拿捏的男妓!” 他倒是想要看看,燕宁安究竟要如何对他下手,她那护卫的三脚猫功夫,根本不是林安一他们的对手。 燕子辰的笑容,如利刃一般,狠狠地戳在燕宁安的心头。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双眼通红。 燕子辰却不再看她,带着林安等人转身离开。 “燕子辰!我会杀了你的!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燕宁安疾呼,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廊。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不小心,又剧烈咳嗽起来。 “长公主殿下!” 燕宁安身后的护卫将她扶住,眼神里透着淡淡的关切,虽极力隐藏,却还是泄露了三分。 另一个则是眼神轻蔑,十分看不上二人的举动。 “已经很晚了,该回去喝药了。” 男子温柔的声音传来,却未让燕宁安心里舒服半分。 “药!还喝什么药!让本公主死了岂不是更好!” 燕宁安险些晕厥,还好有护卫扶着。 “将今日燕子辰羞辱本公主的话,一字一言都转告给父皇!本公主就不信!父皇当真熟视无睹!” 燕宁安轻咳着,被护卫扶回了公主府。 她在赌,赌父皇不会真的对她置之不理! 方启将燕宁安安顿好,就去了皇上那边。 他和另一个叫穆褚的护卫,都是燕皇赐给长公主的,名义上是保护燕宁安,实际上,他们也是燕皇的眼线,需要将燕宁安的一举一动,汇报给燕皇。 近来燕皇心里也不舒坦,所以整个宫里的气氛都是极低的。 可方启还未走近,就看到殿外跪着一人。 那人身着华贵,不需要走近,就能认出是后宫不可一世的温贵妃娘娘。 第593章 贵妃温子静 温贵妃的手段可不少,方启停顿了一下,知道这人不好惹,转身便躲了起来。 果然没过多久,孙公公就从那大殿的门里出来了。 “温贵妃娘娘,您还是回去吧。” 孙公公语气温和的劝道。 他一向是最会见风使舵的人,知道燕墨唅对这母子俩,还有两分情谊,就客气了不少。 他虽有些不懂,为何皇上能容忍这对母子,可他的态度,倒是好的。 “皇上当真就这般厌弃我?” 温贵妃起身,却没有立刻走开的意思。 “娘娘,您也知道近来国事繁忙,皇上日理万机,那是连歇息的空档都没有呀。” 孙公公打着马虎眼。 “日理万机?呵呵。” 温贵妃轻声笑道。 “你帮本宫,把这个玉环交给皇上吧。” 温贵妃从袖口处,拿出了一块成色普通的玉环,当然,还有一锭银子。 玉环看上去倒不值什么钱。 “好的,娘娘。” 孙公公伸出双手接了过来。 温贵妃眼眸微沉,看向大殿的目光也有些恍惚。 看够了,就走了。 方启见人走远,这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孙公公。” 方启在台阶下便停下了脚步。 孙公公刚把银子放进兜里,他警觉的看向温贵妃离去的方向,见人真的走远,这才放下心来带着方启进殿。 方启将燕宁安与燕子辰今日的对话,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燕墨唅,不过他却并没有说,是公主特意让他来的。 当然,他也尽力将燕宁安的委屈,夸大了几分。 “她的性子,还需要历练呀!” 燕墨唅叹息一声。 带着目的去的东宫,三言两语的一激,就忘了自己的目的,这种性子,将来如何独当一面? “你退下吧。” 燕墨唅摆了摆手,让方启退下了。 对于燕子辰和燕宁安之间的对话,他却没有评价半个字。 “是!” 方启心中不禁有些疑惑,难道皇上真的放弃宁安长公主了吗? 有疑惑,方启也没胆子说出来,恭敬的退了出去。 “皇上,温贵妃娘娘让奴才把这个东西交给您。” 孙公公将那玉环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呈到燕墨唅手边。 燕墨唅扫了一眼,目光却在那玉环上停顿了几秒。 “退下吧。” 燕墨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 “是,奴才告退。” 孙公公一福身,就退了出去。 皇上的心情不好,他躲开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大殿里,很快就只剩下燕墨唅一个人了。 他摩挲着那玉环,眸色深深的想着什么。 多年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有一次贪玩出宫迷了路,饿得实在受不了,险些晕厥。 一位小姐路过,扯下了腰间的玉环,趁着大人不注意,偷偷丢给他的。 于是,他典当了玉环,才坚持到了宫里的人将他寻回。 他至今都记得,那个小女孩儿的模样,正是他避而不见的温贵妃。 回宫后,他便让人去赎回来了玉环,便打听了玉环的来历,他心中感恩,便多次送礼进府。 一来二去的熟悉,父皇就以为他是心仪那位小姐,那个时候的温贵妃,笑颜如花,比那些普通的世家小姐还要美上几分。 可他那个时候还不懂情爱。 他以为,即便不喜欢,有个这样的美人陪伴在侧,倒也不错。 直到太医诊断出他的隐疾,他才知道,温贵妃与孩提时的样子,已经大不相同。 以至于其他妃嫔的孩子,他也同样置之不理,不过或许也是他命中无子,似乎也没生下几个孩子,大多在孕中就没了。 “温子静,你是在提醒朕吗?” 燕墨唅喃喃自语,大殿内空无一人,也就没人会回应他这一句话。 京都的召令下来。 昆池依旧还是叫昆池,不过实行附属国的基本制度。 第一届首领由匈其部的族人民主决策,再交由秦国的皇上审查,往后的每一届首领都由此产生。 秦国会干预首领选举,但是首领必须是匈其部族人,这也是保证双方权益的一部分。 秦国与匈其部族达成共识,昆池附属国也就正式成立。 匈其部族可以自己推选自己的人,担任首领,享有自治权和独立自主资格,但必须遵守秦国的法律。 此外,秦国还将派遣官员驻扎昆池,监督并协助管理。 这一举措不仅加强了秦国对边疆的控制,也使得匈其部族在政治上,获得了更大的自主权。 “太好了!” 匈其部族的人们欢欣鼓舞,他们的愿望终于得以实现,他们不需要再做秦国人,违背自己的意愿。 附属国的成立不仅为匈其部族带来了自治的权利,也为他们提供了一个与秦国交流和合作的机会。 他们将与秦国共同发展经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 同时,他们也将学习秦国的先进文化和技术,为自己的未来打下更加坚实的基础。 “杨将军……多谢。” 想起自己先前的无礼,阿尔诺的神情有些不自在。 联合燕宁安,带动匈其部人起义,给秦国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若是燕宁安配合了她们,这事儿还要闹得更大。 她是先王阿努特的唯一血脉,自然而然当选了新一届的首领。 杨慕白淡淡一笑,道:“首领不必客气,我也是在其位谋其职,为部族谋福利,共建太平天下,是我的职责。” “杨将军真是深明大义。” 阿尔诺感慨道。 杨慕白拱了拱手。 “首领谬赞了,我还要回去复命,就不打扰首领了。” 杨慕白的态度十分自然。 倒是她身边的杨玄,也就是小六,像极了从前的模样,还有几分不明白。 将军怎么和这女首领,这般熟悉? “我送送你。” 阿尔诺说着,亲自将杨慕白等人送出大门。 “将来匈其部可就交给你了,希望未来匈其部人与秦国,会是很好的朋友。” 杨慕白语重心长道。 “将军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和秦国成为朋友的。” 阿尔诺道。 杨慕白满意地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带着杨玄等人离去。 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阿尔诺的神情,渐渐坚定了起来。 她一定会带领匈其部人,过上安定的日子。 第594章 穆褚的别有用心 燕宁安气得将药碗砸在地上,碎片飞溅,苦涩的药汁流了一地。 “长公主殿下!” 方启忙跪下为她擦拭溅在身上的药汁,却被她一手挥开。 “都给本宫滚!滚!” 燕宁安喘着粗气,胸腔里似有怒火在燃烧。 “殿下!皇上虽然没有直说要惩罚燕子辰,可皇上也是关心殿下的呀,否则也不会做这一切呀!” 方启劝道。 为了让燕宁安的身份能够漂亮一些,燕墨唅不惜公布她是自己妹妹的女儿,明知杨慕白等人对她的身份有所不满,也要护着她。 背地里,皇上送了不知道多少金银珠宝去了秦国,就是想要秦国看在这些东西的面子上,能够既往不咎,放过燕墨音长公主的女儿,也就是燕宁安。 甚至将雪莲花低价出售给杨锦抒,以平杨锦抒心中的怨气。 “关心?父皇若是真的关心我,他会让燕子辰这个杂种来欺辱我?他权衡利弊了一辈子,他为的都是大燕这江山,他只想做一个受万民敬仰的皇帝而已!” 燕宁安双眼通红,咬牙切齿,恨极了这个固若金汤的皇宫,也恨极了燕子辰。 凭什么他也没有父亲,就可以做那个受人拥护的太子殿下! 而她却只能被万人唾弃! 方启不敢看她,忙跪地叩首:“是奴才愚钝,请长公主责罚!” 燕宁安没有心思去处置方启,她捏紧拳头,恨声道:“我要燕子辰身败名裂,我要他死!否则我早晚也会被气死在这里!” 她真的,迫切的希望天下人知道,他们所拥立的太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温贵妃又是个什么女人! 呵呵,背叛她父皇,却做了这么久的贵妃和太子,享受了这么美好的半生,是时候应该付出代价了。 “殿下!皇上一再交代,不可在这个时候公布太子殿下的身份,一旦太子不是皇上亲儿子的消息传出去……。” 燕宁安阴冷的目光射了过来,方启吓得后面的话都咽下去了,现在还不是让燕子辰身败名裂的时候呀! 他甚至不知道,燕宁安是在生皇上的气,还是在生他阻止她的气。 燕子辰和秦晚柠以及杨锦抒,对外人家三人是在培养感情,秦国和燕国皇室不久后就会迎来一桩美事。 皇上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噱头,都只能配合演戏,燕宁安要是捅破这事儿,秦晚柠等人的面子过不去,秦国的面子就更过不去了。 堂堂秦国长公主的议亲对象,竟然是一个私生子。 燕墨唅到时候就算装作不知情,这秦国和一个私生子议亲,也是颜面扫地,他们就可借着这个由头,找燕国算账。 “方启,长公主殿下被人羞辱,竟还不能反击了?这是什么道理?” 穆褚莞尔一笑。 “我们长公主才是燕家血脉,而燕子辰算是什么东西?” 他也是护卫,不过他可不好燕宁安这口,所以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不像方启,已经迷了心,乱了分寸。 “我倒要看看,谁敢在长公主面前,说燕子辰是燕家的血脉!” 穆褚嘲讽一笑。 看似在为燕宁安打抱不平,却总有一种故意挑起事端的味道。 “长公主身份尊贵,又是皇上亲封的长公主,将来也是继承大统的人选,现在的处境不过暂时的而已,这宫里头的人,一个个的踩高捧低,眼高于顶,就欺负长公主没有人撑腰了?真是笑话。”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重,都戳中了燕宁安的心。 从前,她有父皇无条件的宠溺,可现在呢?呵呵,父皇宁愿维护一个杂种,也不疼她了。 方启知道穆褚说的是对的,可他还是忍不住反驳道:“穆褚,你说得轻松,要是殿下现在就公布太子殿下的身份,皇上那边怎么办?还有秦国那边,肯定也是要和我们算账的。” 方启对于穆褚的话并不完全赞同,但也不是完全的反对。 燕宁安绝对不会一直这样下去。 “算账?算什么账?” 穆褚挑眉。 “秦国长公主和杨锦抒来议亲,这个幌子本来就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可我们若是丝毫不顾及,她们届时小题大做怎么办?” 秦国的势力,是眼下不得不顾及的存在。 “现在殿下身份已经暴露了,不可铤而走险!” 方启字字句句,都是小心谨慎的。 他深知,这个时候一步错,就是步步错。 “呵呵,这世上的人就是这样,一个个都势利眼,看长公主没有人撑腰,就敢这样欺辱,要是皇上能够像以前那般对我们殿下,看他们敢放肆?” “穆褚!” 燕宁安冷喝一声。 “本公主还不需要你来为本公主伸张正义。” 穆褚一噎,不敢说话了。 但他却是不怕燕宁安的,反正他又不喜欢这个女人,管她喜怒哀乐呢,他的目的达到了就行了。 “长公主殿下,穆褚他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这世上就是有这么多欺软怕硬的人,长公主的身份这么尊贵,还怕了他们不成?” 方启忙安慰道。 “您先别生气,身子要紧。” 燕宁安深深的看了穆褚一眼。 “本公主的事情,本公主自己会处理,不劳烦穆侍卫了。” 燕宁安心中不悦。 穆褚撇撇嘴,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女人这副清高的模样了。 燕宁安不再理会穆褚,直接转身回房休息去了。 穆褚看着燕宁安的背影,又看了看方启。 “我们殿下处境,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好起来?” 穆褚悠悠然的问道。 “不知道。” 方启摇摇头。 “至少要等秦晚柠等人消了气,打道回府了才行。” 他何尝不想为燕宁安清理掉这些障碍,让她的一生平安顺遂,可是……。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不过就是一个畜生而已,竟然还追来了燕国。” 穆褚嘲弄一笑。 “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够妄自揣测的,或许那匹狼对她们而言,有特殊的意义吧。” 方启淡淡的道。 “再特别也不过是一头畜生,更何况死了这么久,都烂成一滩稀泥了。” 穆褚不以为然的说道。 第595章 音不醉人 人自醉 齐灵知道我杨慕白议附属国一事,也向齐如烟传了书信,提交此提案。 她也就没有回长平,依旧留在青州。 匈其部的主要根据地在昆池,青州大多是匈其部后期发展,掠夺而来的小部落,不过她也决定跟随秦国的这一举措。 依样画葫芦,让这些小部落推举出一个首领出来,建立一个由多个小部落文化组成的联盟。 享受独立自主的权利,但是同样也会受到齐国的牵制。 经过了燕宁安的突然登门闹这一通,秦晚柠心里不舒坦,没有兴致再弹琴。 “你坐会儿,听听看我弹得如何。” 杨锦抒让人把琴放好,她坐了下来。 像她们这般出身,府里都请了明师授课,只要稍微认真学了,都略懂一二。 杨初允是个例外,她从来不碰这个东西。 “倒也不错。” 秦晚柠的心情顿时好上了几分。 从前她们闲来无事,也会在屋内摆弄这些东西。 “你的手伤还未好,今日让你摸琴就已经是不错的了,就算我弹得不好,你也只能乖乖听着。” 杨锦抒倒没被影响。 燕宁安这个人在她看来,是个和燕子辰差不多的存在,好高骛远眼高手低,除了摆架子一无是处。 毕竟她让人下毒害死小白,还未偿还完这笔债,竟然还敢来找别人的麻烦。 “你的琴艺出众,怎会弹得不好。” 秦晚柠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对眼前之人的爱慕。 “就会贫嘴。” 杨锦抒接过小夏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汗珠,这才准备开始。 此刻月色如水,杨锦抒优雅地坐在琴前,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琴弦。 琴音清脆悦耳,如泉水般流淌。 她的神情专注而深情,仿佛与琴音融为一体,传递着美好且温暖的情感。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衬出她那美丽的轮廓,让人不禁陶醉在这美妙的琴音之中。 秦晚柠不禁渐渐沉溺其中。 也不知道是这妙音太醉人,还是音不醉人,人自醉。 总之,秦晚柠心里因为刚刚的不愉快产生的郁结,烟消云散。 她心中暗暗赞叹杨锦抒的琴技,更被她那优雅的气质和深情的琴音所吸引。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与杨锦抒之间仿佛没有距离,更是能够感受到她内心的情感和思绪。 一曲终了,秦晚柠还沉浸在这美妙的琴音之中。 杨锦抒看着她,淡淡地笑了笑:“如何?” 秦晚柠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真是妙极了!我从没听过如此动人的琴音,真让人心旷神怡。” 她夸起人来,是一点都不含蓄。 主要是眼前之人,是她心爱之人,就是说上再多的夸赞之词,她也是愿意的。 “你喜欢就好。” 杨锦抒淡淡地笑了笑,她知道自己的琴技还有待提高,并非那般完美,但能够为秦晚柠弹奏一曲,让她感到快乐,也是一件让她感到满足的事情。 这难道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两人聊得正好。 “长公主殿下,燕太子燕子辰求见。” 门外,冬儿等人拦下了有些郁闷的燕子辰。 “好姐姐们,我现在和你们长公主是一头的,你们何苦这般防着我。” 燕子辰委屈地说道,心里想着自己明明都改邪归正了,怎么一个个还不待见他? 吃住在他的东宫,他可都是十分热情的呀! 秦晚柠看了杨锦抒一眼,杨锦抒点头,她才缓缓说道:“让他进来吧。” “见过燕太子。” 冬儿行完礼,才退到了一旁。 “免礼。” 燕一辰淡声说道。 好气呀,可是她又好像挺有礼貌的。 “刚刚不是已经见过了,天色都这么晚了,燕太子来此还有何事?” 杨锦抒起身问道。 “我是突然想到了一个计划,特意来跟你们分享。” 燕子辰一点都不见外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坐了下来。 “什么计划?” 秦晚柠问道。 她都打算先离开燕国,再派人暗杀燕宁安了。 这么耗着,等燕子辰出手,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总不能一直在燕国这么等着。 “你们过来。” 燕子辰招手,让两人过来。 “燕宁安不是想让我身败名裂吗?那我就破釜沉舟陪她玩玩,不必等她动手,我自己找人去曝光,我并非父皇亲生儿子之事。” 燕子辰说出这话的时候,原本以为已经无所谓,心里却还是有些失落。 他从小就不受父皇待见,原来是因为他不是父皇的儿子的,可他真的好想,得到父皇的疼爱。 哪怕不要这天下也可,他希望,得到父皇的认可和关注。 “燕子辰,你可要想清楚,这件事一旦传出去,你想要阻止都会很难,而且……你母妃的名声也会牵连其中。” 杨锦抒好心提醒她。 “我赞同你的计划,燕子辰。” 秦晚柠看向燕子辰的时候,难得的有了一丝赞赏。 “你不惧怕流言蜚语,敢于冒险是很好的,不过我和一一姐的顾虑也是一样的,燕子辰,一旦这个事情闹大了,无论你是否是燕皇亲生,都很难收场。” 是不是燕皇的儿子,秦晚柠并不在意,她所在意的,不过是燕宁安受到惩罚没有。 她不会让燕宁安有好日子过的。 她的姑姑,三番两次被她娘戏弄,脖子上还有腹部,都还有伤疤呢。 她恨不得全都以眼还眼,奉还给燕宁安。 “我若不再动手,你们还要在燕国过年不成?你们一走,没有你们这两张护身符的存在,我也是死路一条。” 燕子辰苦笑,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父皇会以为是燕宁安让人去做的,我母妃会想办法保住我,到时候,恐怕要麻烦你们,配合。” 因为有秦晚柠和杨锦抒护着,才幸免于难,否则在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死在了回国路上。 “我们可以暂时不走了,既然要和燕宁安对抗到底,那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否则很容易被她反杀。” 杨锦抒点头,如果这是燕子辰的决定,她也不想再阻止了。 第596章 燕子辰身份曝光 毕竟除了这个办法,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 她要亲眼看着燕宁安死在自己的面前,她才甘心。 “届时我会去找燕皇要说法,让他下不了台,迁怒于燕宁安,但是燕子辰,你还是在想想吧,想清楚一点。” 秦晚柠的目光闪过一丝怜悯。 或许燕子辰是个坏人,可这一刻,她愿意相信他在变好。 “我以前天不怕地不怕,哪怕父皇对我不太亲近十分严厉,我也以为是他在激励我而已,从未想过,我竟然不是父皇的儿子。” 燕子辰苦笑。 或许就是从知道他不是燕家人那一刻起,他自以为是的所有光环都消失了。 “就算我不争不抢,燕宁安也会置我死地,父皇将我摆在这个位置,就是给燕宁安练手的而已。与其等她散布谣言,不如我自己来。” “燕子辰,你这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呀!” 秦晚柠叹息。 “但这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你放心,我会让人保护你,不过你也要注意你身边那个跛脚的奴才。” 秦晚柠提醒道。 这人她在荆州就见过,燕子辰觉得这人还不错,就留在了身边,可这人,是燕皇的人呀。 “我知道,我会防着他的。” 燕子辰道。 “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了,那你就去做吧,等燕宁安付出了代价,不能威胁到你,我们就要回去了。” 秦晚柠道。 这戏演给别人看的,但是待得久了,后面对她和杨锦抒的名声都不好。 “好。” 燕子辰点头。 燕子辰走后,杨锦抒就让找来了张生。 此人乃是她爹爹多年前,在荆州救下的,这些年也是他爹爹得心腹。 “锦抒郡主!长公主殿下!” 张生跪在地上行礼。 “起来吧,从今日起,你就是燕子辰贴身侍卫了,我要你寸步不离的保护燕子辰。。” 杨锦抒道。 若是这一次还不能激怒燕宁安犯下大错,那就只能暗杀了。 暗杀可是会撕破脸皮的,以燕皇对燕宁安的疼爱,届时有可能会天翻地覆,这自然是最后一步,无计可施的计划了。 “是!” 张生没有多问,领命退下。 没过多久,安城就出现了燕子辰并非燕皇所生的流言。 “穆褚!” 方启一把揪住眼前的男人。 “你明知道现在不可做出这种事,你为何还要去做?你会害了殿下的。” 安城里,到处都是有太子殿下非皇上亲生的传言。 前不久燕宁安才说要燕子辰身败名裂,方启第一反应就是,这事儿一定是自家的长公主让人去办的。 这个谣言越传越离谱,更有甚者,说温贵妃当年生下的是燕宁安,为了偷天换日,才将燕子辰给换了过来。 也就是说,燕子辰并非温贵妃亲生,因为他是前长公主的儿子,所以皇上才将他立为了太子。 燕宁安比燕子辰小一岁,这个谣言真的是离谱得没边。 不过别管多离谱,总之百姓们传得沸沸扬扬,神乎其乎的。 “方启,你想多了,这件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穆褚想要挣开方启的手,可方启抓得太紧,他只感觉手腕都要被捏断了。 “你若不是受了长公主殿下的指使,怎么会去做这种蠢事?皇上龙颜大怒,命我带长公主去见他,你可知后果有多严重?” 方启是真的急了,燕子辰是温贵妃拼了命生下来的,就算秦国不追究,惹急了本就不满公主的温家人,又怎么会放过燕宁安。 先前的荆州刺杀,温家人手里没有证据,还可以牵强的解释到其他人身上,眼下又如何解释? “我也是长公主的护卫,我和你一样,都是替长公主办事,我不会擅自作主做这种事,长公主也没有糊涂在这个地步。” 穆褚板着一张脸,神色也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不接受你的污蔑。” 他说完就挣开了方启的手。 “你最好真的没有做过!” 方启并不相信。 穆褚一直主张将燕子辰的身份曝光,就算长公主没有下令,他也觉得这件事是穆褚悄悄让去办的。 这件事本就很容易露出破绽,燕子辰出事,所有人都会怀疑到燕宁安身上。 “清者自清!” 穆褚甩了一下衣袖,头也不回的走了。 方启抬手捏了捏眉心,满脑子都是这件事该如何解决。 皇上让他立刻将长公主带去御书房,此刻的御书房已经被朝中大臣围了起来,里里外外的围满了人。 这是要问罪长公主殿下呀! 燕子辰也听说了外面的传言,他正在书房练字,燕皇不准他上朝,这么久以来,他白天无事,都是在书房写写画画。 听了手下的人说了之后,将笔重重的拍在了桌案上。 “太子殿下,现在该如何是好?” 小孙公公跪在了地上,燕子辰沉着脸没有说话。 “殿下,奴才有一事禀告。” 张生穿着一身燕国护卫服,看上去有模有样。 “说!” 燕子辰闷声说道,一副心里十分不爽的模样。 “奴才查到了散播谣言的那些人,他们都是受了长公主殿下的指使。” 燕子辰捏着拳头冷笑了一声,“很好。” 小孙公公偷偷咽了一口口水,差点吓得半死。 “本太子在这宫里,过得那是如履薄冰呀,却还是有人,想让本太子不痛快呀!” 燕子辰的神情悲痛不已,演得张生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殿下,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这等刁民口中的流言蜚语,是对太子殿下您的污蔑呀!” 张生收起竖大拇指的那只手,恭敬的说道。 “本太子乃父皇亲封,是大燕的太子殿下,岂是此等刁民就能否定的,我相信父皇定会还我清白!” 燕子辰一字一句,都让人挑不出来错处。 要不是张生早就知道,这消息就是这小子自己传出来的,他都要被这小子的演技给迷惑了。 燕子辰说完便继续看书,让众人退了下去。 小孙公公则是找了个借口溜出了东宫。 “他往皇上那边去了。” 张生悄悄禀报。 “让他去吧,他要是不去,这事儿还成不了。” 燕子辰笑着看向燕皇宫殿所在的地方。 第597章 和温贵妃一块演戏 父皇呀!父皇! 我也是没办法了呀。 我若不这样,燕宁安迟早也会想办法杀了我的,我知你只爱她这么一个晚辈,可我不能让她如意。 我不配为大燕未来的皇帝,她也不配。 小孙公公走后,燕子辰含泪写下一封密信。 “张叔,” 燕子辰写完,装进一个信封里。 “无论你用什么办法,快马加鞭送去京都的质子府,让宁王叔见到这封信。” 张生有些疑惑的接过。 “您若是不放心,可以交给秦晚柠过目以后,再让人送往京都。” 燕子辰苦笑。 他其实就是告诉宁王叔一声,让他尽快回燕,并没有别的意思。 张生这才将信放进怀里藏了起来。 他保护燕子辰,那只是听命于杨锦抒,他可不会对这个人有什么好感。 御书房。 燕墨唅让人将大臣们都赶出了宫去,只留下几个要紧的人。 其中自然就有沈重,还有庄清云和庄阳二人。 沈重是几人中唯一一个,被燕子辰不是燕皇之子吓到的人,他作为丞相,就算不是为了站派,知道此事,多少也是要为燕皇分忧才是。 燕墨唅脸色很差,他虽然隐约猜到小孙公公说的可能是真的,但心里仍旧抱着一丝侥幸。 他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燕宁安让人去做的。 可现在看来,所有的证据和供词都指向她,也只有她,才会在这个时候,曝光燕子辰的身份。 沈重满心忧虑,“陛下,如今您打算怎么办?” 燕墨唅闭了闭眼,“此事事关重大,稍有不慎就会动摇国本,谁敢胡乱猜测和传播,杀无赦!” “是。” 沈重应道。 燕墨唅却是心中一痛,宁安就这般轻浮扶不上墙吗?他只是想要让她稳重一些,才迟迟没有动手。 燕子辰非他亲生骨肉,他肯定会选择燕宁安继承大统的呀。 庄清云和庄阳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忧虑。 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可不仅仅是后宫那些争宠吃醋的事情了。 这关乎到整个大燕的未来。 他们身为国舅,又怎么敢轻易置喙。 “陛下,如今太子逼宫,显然是已经有了准备,臣以为,要立即派人去捉拿太子问罪。” 庄清云站了出来。 他必须为了宁安,豁出去了。 “庄大人!宁安长公主叫你一声舅公,你还真担得起这个称呼。” 沈重看向庄清云的眼神,那是十分的不屑呀。 庄清云那可是燕宁安一派的呀。 这会明面上是燕子辰这个太子惹祸上身,可实际上宁安长公主也脱不了干系,他竟然不思着怎么为宁安求情,反而在这里落井下石。 庄清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沈丞相,本官所言非虚,陛下,臣愿带兵去捉拿太子问罪!” 庄清云心里清楚,燕墨唅已经开始犹豫,那就只能快刀斩乱麻,先把人收拾了再说。 “问罪?我儿何罪之有?” 温贵妃的声音响起。 可孙公公拦着,她也没能入内见得了燕墨唅。 “都出去!” 燕墨唅闭眼怒吼。 他这会儿脑子里乱作一团,如果不是他自己没有子嗣,这怎么会有这般闹剧! “皇上……秦晚柠长公主和锦抒求见!” 孙公公夹着屁股,唯唯诺诺的冲里面喊了一声,却未敢放行。 “这就是你们大燕的待客之道吗?我们秦国的颜面,就是这般给你们糊弄的吗?让燕子辰去我大秦求亲,结果竟然不知道他是谁的儿子!简直可笑!” 秦晚柠的脸色极差。 温贵妃和她对视一眼,彼此之间的心意也就立马明了。 她们今日必须将燕子辰这事儿,闹得越大越好,只有给燕皇施压,让他对燕宁安不再抱有期待。 等他放松了对燕宁安的保护,也就有的是办法收拾燕宁安。 “晚柠长公主!本宫的儿子,本宫还能不知道他是谁的种吗?你莫要听信谗言,那都是有心之人故意为之。” 温贵妃昂着头,面上虎视眈眈。 “听信谗言?温贵妃怕是不知道,你们安城百姓都是怎么说的,说我与锦抒不长眼,说我大秦不长眼,本公主自幼呼风唤雨惯了,受不了这档子气,还望你与燕皇,给我们一个说法。” 秦晚柠配合着。 “温贵妃,燕宁安手里可是有十万大军,燕皇是不是早就知道燕子辰不是他儿子?你们都在骗我和锦抒?” “晚柠长公主你误会了,本宫是子辰的母妃,他是不是皇上的儿子,本宫心里比谁都清楚,绝非几万大军能比的。” 温贵妃补充,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儿似乎还挺浓。 她们二人的话,里面是能听清的。 沈重看向庄清云和庄阳父子,刚刚还叫嚣着要去捉拿太子的庄清云,此刻却眼神闪躲的看向燕墨唅。 这人还能抓吗?一旦抓了,这不就是打秦国的脸了吗? 燕墨唅看向门外的目光十分深邃,他心里清楚,这二女,压根就没瞧上燕子辰这个人。 她们来燕国,本就是为了报复燕宁安,这些日子他也是客客气气,将不少礼物,奉上赔罪。 “请晚柠长公主还有锦抒郡主进来,你们都出去吧。” 燕墨唅的语气十分疲惫。 他明知对方是在演戏,却又不得不顾及她们二人的身份。 “皇上……。” 庄清云有些担忧。 若是以前,他知道皇上一定会无条件的呵护燕宁安,可这些日子发生的这些事情,让他不再这般确定了。 明明早就应该随意找个理由,废除了燕子辰的太子之位,然后过些日子,将燕宁安立为继承人也就万无一失。 可燕墨唅却偏偏一直都没有行动,才拖到了如今这般境地。 “庄丞相还有何话要说?那不如你留下,朕退出去。” 燕墨唅眼里的不善显露无疑。 他下了两道逐客令,都没能落个清净,这人留在这里也不能替他分忧,看见他心里也更烦。 “臣不敢!” 庄清云不敢再问,只得先退下再说。 “唉。” 沈重叹息一声,也跟着庄家父子二人退了出去。 第598章 秦晚柠打了庄清云 到了门口,就见温贵妃、秦晚柠还有杨锦抒都站在外头。 “晚柠长公主,做事留一线……。” 庄清云话还未说完,秦晚柠伸手就是一个巴掌招呼了过来。 “你是什么东西,本公主轮得到你来教训?” 庄清云一把年纪被打得站都站不住,摔倒在地捂着脸,对秦晚柠怒目而视。 “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我爹好心提醒,你怎么还打人?” 庄阳上前一步,把庄清云给扶了起来。 “好心?他是好心吗?能教本公主道理的,就只有本公主的父皇还有母后,请问庄丞相有何资格,本公主今日只是让你们知道,什么是规矩!” 秦晚柠冷笑。 如果不是庄清云自诩仁义,将燕宁安救下,今天的事也不会发生。 当年也是他偷偷援助燕墨音,在燕皇后犯下滔天罪行之后,主张要向秦国开战,俨然一根搅屎棍。 “那我大燕的丞相,也轮不到你来教训!” 庄阳气极。 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父亲,在自己面前被一个女子打了脸,还无动于衷。 “秦晚柠,你好大的威风,别以为你是公主,我们大燕就会怕了你,来人,把他们都给本官拿下。” 温贵妃冒出来大喝一声,大有一副要为庄家父子做主的模样。 秦晚柠转身,看了一眼温贵妃。 “温贵妃,你敢吗?” “本宫当然敢,来人。” 温贵妃脸色铁青,看上去就和真的动了气一样。 庄清云父子二人却突然有些慌乱,这是要做什么呀! “够了!” 燕墨唅冲了出来。 “你们都给朕赶紧滚!” 他吼完才觉得有些不妥。 “秦晚柠!杨锦抒你们二人留下,其他人,若是再不走,朕就让禁军将你们拖出去!” “是。” 温贵妃和庄清云父子二人,连带着一直在边上看戏的沈重,一起灰溜溜的走了。 庄阳临走前,恶狠狠的瞪了秦晚柠一眼。 “长公主,咱们走着瞧!今日之事,本官绝不会善罢甘休!” 秦晚柠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庄大人放心,本郡主也不会善罢甘休,就看你们庄家有几颗脑袋!” 杨锦抒在一旁沉寂许久,眼下是终于忍不住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对秦晚柠说教,当她杨锦抒不存在吗? 庄阳刚想反驳,就被庄清云拉着离开了。 庄清云不傻,秦晚柠别说是打了他一巴掌,就是真要了他的命,人家堂堂秦国长公主,明面上自己也是讨不到好处的。 他可不信,温贵妃刚刚是在帮他。 御书房。 人都退下,里面就只有燕墨唅和秦晚柠以及杨锦抒三人了。 “我也不跟你们绕圈子了,你们二人来燕的目的我知道,是要为你们的小白报仇,可这事我们已经谈妥了不是吗?” 燕墨唅质问道。 雪莲还有小狼他都送了呀。 “燕伯伯,你好像误会了,那是你跟我谈妥了,不是你和晚柠谈妥了。” 杨锦抒淡笑。 一点蝇头小利罢了,她可不会为了这点利益,就真的放弃报复燕宁安呀。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秦晚柠附和。 “你们……。” 燕墨唅气得胸口疼。 “你们直说吧,要怎样才可以放过宁安?她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了娘,才不得已由我这个舅舅养大,我能给她一个公主的身份,却终究无法弥补她人生的缺失。” 燕墨唅扶着案桌,才不至于摔倒。 这一会儿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他的脑子有些凌乱。 “那谁又来弥补,被瘟疫害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百姓呢?如果不是燕墨音自己不知轻重,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这世上更加不会有燕宁安这么一个人!” 杨锦抒愤愤不平! 她难道真的不怨吗?不。 她恨不得把燕宁安千刀万剐,不止是为了小白,更是为了她娘。 燕墨音当年挟持她娘的事情,她是后来长大以后才知道的,小时候她总是好奇,为什么娘的身子那般残弱。 “杨锦抒!” 燕墨唅大喊一声,看向杨锦抒的目光里也带着一丝威胁。 “燕伯伯!” 秦晚柠往前走了一步,将燕墨唅的视线给挡住。 “这件事本就你错了,燕宁安是你侄女,你却非要以亲生女儿的身份养育她,让她备受偏爱,也让她养成了这盛气凌人的性子。” “你一个未经世事的女娃,你懂什么。” 燕墨唅的语气放缓了几分,颓然的坐了下来。 “我是不懂,可我不会对错不分,我只知道做错了事,就应该立刻承认,而不是加以隐瞒。” 秦晚柠的态度依旧坚决。 “你瞒了二十年,却还是只能将她的身份公之于众,那些受过迫害的百姓,他们或许可以原谅一个无辜的婴儿,却不可能谅解一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子,这个道理,燕伯伯你难道现在才明白吗?” 二十年前,如果燕宁安的身份就公开了,杨慕白她们或许会穷追不舍,也或许不会,毕竟只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而已。 就算杨慕白会心中有怨,那些因为这一系列事故受害的百姓,二十年的时间里,燕国但凡给予一些帮助,还会那般怨恨吗?就算会,大家也不会一直记着。 可燕墨唅呢,为了隐藏燕宁安的身份,对那些受难的百姓不管不顾,还是秦青灵和杨慕白在善后,还牵连进来这么多事。 因燕墨音的事,秦燕之间发动了战争,前燕皇后不惜将瘟疫带进秦国和齐国,手段极度卑劣和无耻。 “你们怎么会明白,一个长辈的心情呢?宁安也是受害者,她对之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燕墨唅的眉心紧蹙。 “直接提出你们的条件吧,我知道你们说要和燕子辰议亲的事,是假的。” 燕墨唅说道。 “一无所知?燕伯伯,你知道燕宁安是无辜的,那燕子辰呢?” 秦晚柠质问道。 “他的身世他自己知道吗?在这之前他也不知道,可他的一生,就这么被燕宁安毁掉了。” 要说无辜,燕子辰何尝不是无辜的人之一。 第599章 谁敢动我儿子 提到燕子辰,燕墨唅的神情就多了一份不自然。 他自己没有子嗣的事情,还不能让天下人知道,会动摇国之根本。 “燕子辰。。。” 燕墨唅将这个名字念叨了一遍。 “燕宁安不顾我们秦国的体面,在这个时候公开燕子辰的身份,燕伯伯,你说我父皇那边,我应该如何交代?” 秦晚柠的语气不急不躁。 要想保住燕宁安不难,可再想让她继承大统一,就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了。 此刻的燕国上下,谁还会愿意接受这样的一个继承人呢。 “所以朕今日就是想问你们,怎样才能放过宁安?非要她死吗?非要我大燕血脉就此断送吗?” 燕墨唅的眼底闪过一抹凌厉。 “燕伯伯,您也知道,燕宁安她……。” 秦晚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她必须死!” 温贵妃不顾孙公等人的阻拦,颇为狼狈的冲了进来。 “温子静!你好大的胆子!” 燕墨唅起身,训斥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温贵妃的气场惊到了。 “她在荆州害我儿之事,皇上难道一点都不记得了吗?您这偏心未免也太过明显!” 温贵妃的脸色铁青。 她原本以为事到如今,燕墨唅总归是会惩罚燕宁安了,结果他仍旧是万般维护,对燕宁安做的错事,一概不论。 “朕偏心?呵呵!温子静,你也不瞧瞧你自己做的好事,朕还没有跟你计较,你倒找上朕了。” 燕墨唅本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和温子静计较这些,可如今看来,也是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了。 “我做的好事?呵呵。” 温子静冷笑。 “你自己对那个野种有多偏心,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温子静!宁安是我妹妹的女儿,她不是野种,你生的才是野种,你让朕成为了全天下最大笑话!” 燕墨唅顾不得秦晚柠二人还在场,就和温子静吵了起来。 他一直不见温贵妃,就是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我们两人,是不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秦晚柠声音极小,偏头问杨锦抒。 杨锦抒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干脆坐了下来。 她倒觉得这戏挺好看的。 在门外的时候,她以为温贵妃只是来配合演戏的。 现在嘛,她倒觉得这戏好像还有她们不知道的戏码。 “首领。” 一个老者将一只信鸽递给女首领。 “呵呵,她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阿尔诺看完信鸽上的文字,露出了笑意。 “就当是,送给杨将军的礼物吧。” 在成为附属国,拥有独立自主权一事上,杨慕白的确是帮了不少忙。 条约也是十分合理的。 这其中,肯定少不了杨慕白从中说好话。 堂堂的大将军,又有荣亲王府撑腰,什么都不缺,那想要送份礼物,就只能剑走偏锋了。 “可我们只有那一个人在,真的……能左右目前的局势吗?” 那老者有些担心,他们潜伏进去的人不多,这么多年,也就那么一个。 “卧底在精不在多,有一个就够了,他很聪明,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阿尔诺匆匆写下几个字,就换了信鸽,让它带消息去了。 一人之力,不能击溃大军,可千里之堤 溃于蚁穴,也不是什么奇迹。 安城的御书房里。 温贵妃和燕墨唅,还在细数彼此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朕这么多年,未曾苛待过你们母子,结果呢?你是如何回报朕的?” 燕墨唅的语气更像是一个怨夫。 “你给朕戴绿帽子!温子静!你掌持后宫多年,做过多少见不得人之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天底下,哪个男人会容忍自己的女人,这般背叛自己? 他燕墨唅堂堂一国之君,替别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已经足够仁慈了。 “臣妾这么多年,对于您偏爱燕宁安,一直都未曾说过什么,后宫之事,您若想听,我也可以慢慢跟你解释,可你如今竟然真的听信那谣言!” 温子静反唇相讥,想到自己所受的委屈,眼眶红了红。 自从燕子辰那样问过自己以后,她就在心中存有疑惑,究竟是谁在造谣。 她不明白为什么燕墨唅那般偏爱燕宁安,可因为燕子辰的太子之位无人威胁,她从未想过这些事情。 燕子辰昨日也只跟她说,他要办一件事,让她不要担心而已。 她今日会来这大殿,也只是因为她要来和燕墨唅解释而已,并非只是为了配合秦晚柠二人。 “谣言?” 燕墨唅冷笑。 “你竟然说这只是谣言?” 一旁的秦晚柠和杨锦抒甚至品起了茶,她们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等着这两人继续吵,她们能再听着八卦。 “我嫁给你二十年多年,身边有过几个男人?燕墨唅!到底谁在你耳边吹的风?让你这般不分青红皂白!” 温子静根本无法理解,燕墨唅这莫须有的猜忌。 “这宫里八百双眼睛盯着,我跟谁私通?我的陛下!” “跟谁?呵呵,二十年前的事谁知道!温子静,太医亲自告诉朕,朕这辈子都很难会有自己的孩子,燕子辰跟朕并无半点相似,你还想狡辩到什么时候!” 燕墨唅此刻也顾不得体面,他只想要温子静承认,然后他也不是要将燕子辰如何,眼下需要解决的是别的事。 一旁的秦晚柠和杨锦抒二人,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燕皇不孕不育? 所以温贵妃才不得已借种生子? “陛下你说什么?这话是哪个太医说的,本宫要撕烂他的嘴!” 温贵妃气得一拍桌子,声音大得不得了,感觉那桌子都要垮了。 想她温子静这辈子虽然也曾……心理不忠过,可身体却是纯洁无比,就他燕墨唅这么一个男人。 他竟然真的以为她跟人私通。 “温子静,你也不要再胡搅蛮缠,此事先搁置一边,朕可以先不追究,眼下朕还有事要和她们二人谈,你先出去。” 燕墨唅是真的不想再和这婆娘吵下去了,毫无进展。 第600章 东宫失火 “什么叫你不追究?” 温贵妃的眼神犀利。 “燕墨唅,我今日所说的话你是不是一概都听不进去?子辰若不是你的儿子,我温子静今日便死无葬身之地!” 燕子辰若不是他燕墨唅的儿子,她温子静怎么敢在宫里这般。 “你不用拿死来威胁我!” 燕墨唅的表情有些微妙,他竟然有些希望温子静说的是真的。 温贵妃嗤笑。 “我活得好好的,为何要死?还是说,你希望我死?你想让我死?你若真想让我死,直接拿把刀将我捅死便是,何必要如此拐弯抹角?” 温贵妃也是疯了一般。 “温子静,你不要以为朕舍不得杀你!你手上多少条人命,你以为朕不知道吗?” 两人之间的争吵,眼看着就要愈演愈烈。 杨锦抒却看出来了端倪。 她们一直觉得燕子辰不是燕墨唅的儿子,是因为燕墨唅对燕宁安的偏爱,让人不得不这般怀疑。 而燕墨唅呢,却是因为太医的一个诊断。 温贵妃本人呢? 她才应该是知道这件事真相的人呀! “燕伯伯,我觉得你不妨听听温贵妃的所言,她能在这个时候跟您争论,我觉得她所言恐怕比那太医可信几分。” 杨锦抒起身。 这场闹剧,是时候该结束了。 燕子辰若不是燕皇所生,那就可以说是燕国要让秦国下不来台,届时难免有些摩擦,她会要求处置燕宁安这个挑起事端的人。 “皇上!皇上!不好了!东宫走水了!走水了……!” 孙公公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什么!” 温贵妃顿时就没了和燕墨唅争论的兴致,往外面奔去。 燕墨唅也是一惊,也往外走去。 哪怕是现在,他都以为燕子辰并不是他的儿子,可他也不希望燕子辰死呀! “潜火队呢?” 燕墨唅问道。 “回……皇上,说是已经去了,可火势太大。” 孙公公如实禀报。 温贵妃的脸色立马变得苍白了几分。 “冬儿她们应该不会让燕子辰出事,再者,还有张生叔叔呢。” 秦晚柠安慰道。 她们虽在御书房,可东宫还是留了人的,应该没事。 “还是先过去看看吧。” 杨锦抒有些不安。 她有预感,这场火,来得不简单。 温贵妃自然是要去的,于是,一行人往东宫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不少宫人行色匆匆,都在为拯救这场大火,尽自己的一份力。 燕墨唅也没太担心,因为他知道燕子辰身边有不少高手,都是杨慕白给秦晚柠等人配备的,在一场大火里,救一个人出来并不是难事。 可当他走近东宫的时候,才知道这场火有多可怕。 整个东宫到处是火光,浓烟滚滚,不少宫人正在提水救火,可火势太大,杯水车薪。 火光冲天而起,将原本安静的夜晚染成了一片混乱。 火焰疯狂地吞噬着宅子,伴随着燃烧的木头噼啪作响,浓烟滚滚,火光映照出人们惊恐的脸庞。 “皇上!快看!那是不是太子!” 孙公公指着东宫的一处,大声喊道。 燕墨唅定睛一看,哪怕隔得老远,他都能看见那有一处火势不是一般的大,而依稀能看见有一个人影在火中。 “不!那一定不是辰儿!” 温贵妃尖声喊道,整个人摇摇欲坠,被身后的宫人扶住。 秦晚柠也觉得眼睛有些刺痛,可她还是瞪大眼睛看着那一处,也希望自己看错了。 温贵妃已经泪流满面,身子更是站不稳,差点晕倒。 “快救……太子!” 燕墨唅也有些站不稳,吼道。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如此想他活着。 他也不信那是燕子辰,可万一……呢? “皇上!快看!” 就在这时,孙公指着从火中冲出来的张生,激动地喊道。 只见张生抱着一个人,从火中冲了出来,身上还燃着火。 “来人!快来人!” 温贵妃想要上前去帮忙扑火,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旁的杨锦抒眼疾手快,扯下自己的披风,对着张生就是一顿抽打。 火焰很快就被扑灭,张生身上也仅有一些烧焦的味道,并没有受伤。而他抱着的那个人,则好像已经没有了呼吸。 “子辰……我的儿呀!” 温贵妃声嘶力竭的想要扑过去,被身旁的宫女扶住了。 张生把人放到了地上。 只见此刻的燕墨唅一脸污秽,身上的衣服也被烧得破破烂烂。 这一幕,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打得燕墨唅措手不及。 他心中虽觉得燕子辰不是自己的儿子,可这个孩子叫了他这么多年的父皇,他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呢。 温贵妃哭得撕心裂肺,燕墨唅的眼眶,也渐渐的变得湿润。 两人好像都陷入了一股悲伤的情绪里。 “郡主。” 在所有的目光,都没有顾及到的角落,张生偷偷塞了一张纸条给杨锦抒。 杨锦抒面色不自觉的慌乱了几分,还好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燕子辰的身上,并没有看到她的表情。 “温贵妃,燕子辰身上都是灰,我们先把人抬进屋去……收拾收拾干净吧。” 杨锦抒走到温贵妃身边,她柔声的劝慰着。 温贵妃整个人已经哭得快要昏厥过去,此时也仅能依靠着旁人的搀扶,才能勉强站立。 “我的子辰,为何就逃不过这命运……。” 温贵妃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我的子辰那么乖巧懂事,他怎么会死呢……不会的。” 温贵妃好似魔怔了一般,扑过去抱着燕子辰不肯撒手。 “我本来陪着太子殿下在书房题字,突然,门就被什么人从外面锁了起来,然后大火就烧了起来。” 张生低眉说道。 “这场火来势汹汹,我与太子殿下反应过来之时,门窗都已经着火,等我想办法破坏了门窗,太子殿下就……已经被火熏得晕了过去,身上还有火在烧……。” 张生已经跪在地上。 他的话,无疑是在告诉众人,这场火是有人蓄谋已久,而非偶然。 这个时候,最希望燕子辰死的人是谁? 第601章 把燕宁安拖下去 燕宁安若是排在第二位,便没人敢争第一。 其次就是庄清云等人,他们是燕宁安的拥护者,肯定想为她扫清障碍,不过火烧东宫的罪名可大可小,庄清云就算是丞相,也难逃死罪。 然后就是秦晚柠和杨锦抒了。 可她们,真的会希望燕子辰死吗?燕子辰一死,她们不就没有理由留在燕国安城了吗? “带太子……下去洗漱。” 燕墨唅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这一刻,他竟真的体会到了痛失爱子的那种感觉。 整颗心竟然开始支离破碎了一般。 燕宁安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燕子辰躺在地上,所有人都面色铁青。 “燕宁安!是不是你杀了我儿子!我要跟你拼命!燕宁安你不得好死!” 温贵妃指着燕宁安大骂道。 “我……。” 燕宁安刚想开口,就接收到了燕墨唅的冷眼警告。 宫人们便找来担架,把燕子辰抬到了一处空殿的浴池里,杨锦抒派人仔细的为他擦拭身体,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这个时候,燕子辰身边的人,都只能是她的人才行。 “一一姐……。” 秦晚柠有些局促,二人悄悄的在角落里。 这个变故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燕子辰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杨锦抒将刚刚张生给她的纸条,递给了秦晚柠。 “燕子辰付出了这么多,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了。” 殿内。 燕墨唅和温贵妃以及燕宁安三人在一块,场面有些尴尬。 “现在你们满意了?呵呵,我的儿子死了,陛下你开心了吧?哈哈……哈哈!” 温贵妃仰天大笑,笑得疯魔。 “朕……。” 燕墨唅欲言又止,他有何脸面说一句他也难过?好像是没有的。 “你的好女儿,好女儿,杀了我儿子哈哈哈,她做了这么多错事,却还好端端的站在这儿呢,皇上你可真是疼惜她呀!” 温贵妃喃喃自语,眼神竟有些恍惚。 “莫说燕子辰不是我杀的,就算是又如何?他该死!” 燕宁安冷笑。 “燕宁安!跪下!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事?” 燕墨唅大喝一声。 “跪下做什么,我们子辰可受不起这个礼,呵呵。” 温贵妃有些痴傻的笑着。 燕宁安却笑着走向了她,全然不顾燕墨唅刚刚的指示。 “温贵妃,现在事实都摆在眼前,他只是你跟别人生的野种而已,他死了又怎么样?你有什么脸面继续待在宫里?你就该跟你儿子一起死。” 燕宁安凑到温贵妃的耳边,缓缓开口。 “你还不清楚在父皇心里,谁更重要吗?你争了一一辈子,为了让他登上帝位费尽心思,可最后呢?他死了,哈哈哈,你也该死!” 燕宁安说完便起身,她不知道是谁助了她一臂之力,烧死了燕子辰,不过这火还真及时呢。 温贵妃闻言,痴傻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燕宁安,你不要以为本宫斗不过你,本宫跟你同归于尽!” 她突然发难,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燕墨唅,朝着燕宁安冲了过去。 然而燕宁安身法诡异,她没能碰到对方一片衣角。 最终她体力耗尽,重重的摔倒在地。 “来人,贵妃疯了,快把她拉走!” 燕墨唅大喝一声。 几个嬷嬷冲了进来,架起温贵妃的胳膊,就要将她拖出去。 “燕伯伯,我觉得东宫走水一事有蹊跷,如今都已经这样了,你还不出面,给大家一个交代吗?” 秦晚柠和杨锦抒这个时候,从外面进来,看向燕墨唅。 “呵呵,本宫还没死呢,就算本宫再被人害死了,也是无所谓的,到哪个时候皇上你耳根子就清净了,我们母子的命,哪里比得上燕宁安分毫呀!” 温贵妃哭得没了力气,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 “温子静,你休要挑拨离间!” 燕宁安听不下去了,又要去与温贵妃攀扯。 “燕宁安,你也给朕滚回你的长公主府!朕三番五次的警告你,让你这段时间安生一些,你偏不听!这次的事情若真是你做的,燕宁安!朕饶不了你!” 燕墨唅第一次,在心里就想要给燕宁安一个教训。 他拿他的话,当做是耳旁风,他如何能不生气。 “来人,送长公主回府!没有朕的命令,长公主不得出门半步!” 他一声令下,一群侍卫冲了进来,将燕宁安架起,就朝着宫门口走去。 “父皇……父皇这件事不是我做的,还有散布燕子辰身份的事,也不是我做的。” 燕宁安眼见燕墨唅如此,她自己就要被拖着走,整个人都急眼了。 “放肆!礼义廉耻你都学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吗?朕再不管教你,你就要翻天了!” 燕墨唅大怒。 “肆无忌惮!为所欲为!燕宁安,你太让我失望了。” “父皇……我……。” 燕宁安有些慌了,这段时间,父皇对她的态度每况愈下,她都感觉父皇已经不是那么喜欢她了。 “来人!听不到吗?” 燕墨唅大声呵斥。 四周涌现出几个护卫,都是燕墨唅身边的。 “带长公主下去,闭门思过!在朕改变主意之前,不准给她吃一粒米,一口水。” 燕墨唅下了命令。 燕宁安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燕墨唅,这真的是她的父皇吗? “父皇!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是有人要陷害儿臣!父皇!” 这一刻,燕宁安才觉得有些怕了。 “还有关于燕子辰的谣言之事,也不是我做的!父皇你要相信我,秦晚柠,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般对我!” 燕宁安呼喊完,就瞪向了秦晚柠。 就算是姐妹情深,也不必这般穷追不舍吧。 “无冤无仇?” 秦晚柠笑了。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燕宁安!朕的话你全当做了耳旁风!带下去!” 燕墨唅此刻,一个字都不想听燕宁安说。 杨锦抒在角落里露出一丝笑意。 这丝笑意被燕宁安的余光捕捉到了,她顷刻间便明白过来了。 这一切,都是杨锦抒在设计她。 她不惜动手杀了燕子辰来拉她下台。 第602章 皇上,你的身体无碍 “父皇!是杨锦抒陷害儿臣……。” 燕宁安大喊大叫的被人拖了下去。 “温……子静,朕会还子辰一个公道的,不会让他……。” 燕墨唅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有多糊涂。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意识到燕子辰真的,有可能是他儿子。 “还他公道,呵呵,燕墨唅!我儿子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你知道吗?还有,本宫告诉你,他真的是你儿子,你信不信都随你,那太医的话你深信不疑,你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我,反正从今以后,你也没有儿子了!啊哈哈……。” 温贵妃陷入癫狂,她笑得魔怔起来。 “我这辈子就你这么一个男人,你竟然怀疑子辰不是你的儿子,呵呵。” 她疯疯颠颠的冲出了大殿。 燕墨唅咬着牙,双拳紧握。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失去了儿子,也失去了温贵妃的心。 “来人!传许太医进宫,朕要亲自再问问他。” 燕墨唅突然有一种无力感。 当年太医说他无子,他才开始怀疑的。 “燕伯伯,不如让杨清墨为你看看,他娘是童七姨,也就是南萧爷爷的关门弟子,他的医术虽不及他娘,但也不差。” 杨锦抒说道。 “嗯。” 燕墨唅甚至没有力气反驳,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许太医进殿的双腿都在发抖。 “皇上!” 庄清云早一步进了殿。 原来是燕宁安派人去通知了他,燕子辰死了。 这本来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温贵妃咬定燕子辰就是燕皇所生,这才是最难办的一点。 “你来做什么?” 燕墨唅有些不悦。 他知道庄清云一直不喜燕子辰,这个时候来见他,多半是来为燕宁安求情的。 杨锦抒让人去把杨清墨带来,此刻人和那许太医倒是一同从外面走了进来,只是那许太医见到庄清云时,眼神有些古怪。 “臣听说您将长公主殿下禁足,还不准宫人给她送吃的,皇上,你这是要做什么呀?” 庄清云担忧的问道。 “宁安是墨音唯一的血脉,你这般对她,墨音泉下有知,也会心疼的呀!” “燕墨音要是在黄泉下,我看庄丞相不妨下去疼爱疼爱她。” 秦晚柠冷笑。 这个庄丞相真是有趣,一来就开始卖惨。 “晚柠长公主,这是我燕国内部的事宜,与你无关!” 庄清云本就因为早些时候的那一巴掌怀恨在心,现在有燕墨唅在,他就不信这两个人,还能把他怎么样。 “燕国内部的事情?嗯,好像也对,那燕伯伯,我们可就回去了,至于这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有我们遭受的委屈,我也会一并告诉我父皇的。” 秦晚柠只淡淡的看了庄清云一眼。 “咳!你们留下。” 燕墨唅叹息一声,就这么让两人走了,岂不是闹更大的误会,他还有事要询问二人。 “庄丞相,宫中大火太子殒命,你若真想的为了宁安好,就找出这一切与她无关的证据。” 燕墨唅起身,唤许太医和杨清墨进了内室,让他们为自己检查身体。 庄清云见燕墨唅进了内室,身边还跟着一个他不认识的青年,突然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许太医有些不自然,却努力保持镇定。 杨清墨却是气定神闲,丝毫不紧张,不多会儿,他便有了定论。 “燕皇陛下,您的身体无碍。” 杨清墨的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 在一旁的许太医吓得半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上……。” 许太医一个劲儿的磕头。 这个秘密藏在他心里二十年了,原本太子殒命,他才放下心来,就被皇上召进了宫里。 临走之时,他就交代了家眷出城。 他知道,他此行凶多吉少,不得不做此安排。 “谁!许志安!朕问你!到底是谁让你欺骗朕的!你说呀!” 燕墨唅一把拎起许太医的衣领。 “是……是庄丞相,是庄丞相让我欺瞒您的,他说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皇上您。” 许太医一五一十的招供。 “庄丞相他……他不是真的想害您呀!他只是害怕长公主将来没有依靠,才会这样对您,他怕您死了,长公主就再无依靠,可若您只有长公主这么一个亲人,就会格外疼惜她!” 燕墨唅闭上眼睛,任由身体里的力气流失。 他不是不能体会庄清云想要保护燕宁安的心情,可是现在燕子辰死了呀,他唯一的儿子死了,他要怎么释怀。 因为庄丞相的自私,他失去了他的儿子。 “所以……朕这么多年没有子嗣……。” 燕墨唅甚至不敢过多猜想。 “这世间有一种药,男子服用以后,可保证在三日之内随意欢愉都没有子嗣,这种药齐国有许多,是青楼常客们最喜欢的东西。” 杨清墨一语点破。 荆州和齐国离得近,这些下作的东西也就慢慢的传了过来,他也就有所了解。 “朕害怕这个秘密被别人知道,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再找过别的大夫求证,而你们,竟然买通了朕身边的人,欺瞒朕,给朕下药。” 燕墨唅冷笑,大步往外走了。 “来人!给朕将庄丞相拖下去!打!给朕打到死为止!” 燕墨唅眼神凶狠的瞪着眼前之人。 他的舅舅!他的亲舅舅! 竟然让人骗他,骗他不能人道,让他这么多年都活在无尽的折磨里。 “墨唅!你疯了吗?” 庄清云冲过来一把抓住燕墨唅。 “你忘了你母后刚死的时候,你是什么样了吗?我若不那般欺骗你,让你为了守护宁安站起来,你能今天吗?” 庄清云目光灼灼。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宁安呀!” “为了我?呵呵……为了我什么呀,舅舅!难道我有自己的孩子,我就会不管宁安吗?当年就是因为我犹豫了,我没有阻止墨音,才让墨音死得那么惨,我怎么会不管宁安呢!” 燕墨唅眼里都是泪花。 “为了弥补曾经对墨音的疏忽,我才这么宠爱宁安,可是我自己的儿子呢,二十年!我都以为他是野种!” 第603章 谁是谁非 “他不是为了燕宁安,他只是为了自己,为了庄家的荣华富贵而已。” 杨锦抒一语点破。 这燕家人脑子还真是蠢笨,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听得进去庄清云的胡扯。 “他打心眼里就不想你有自己的孩子,他要燕宁安上位,要一个和他们庄家有关的孩子上位,而不是一个和他们无关的孩子。” 秦晚柠补充道。 “冬儿,去温贵妃那边通报一声,太子殿下怕冷,要加床被子。” 杨锦抒的声音不急不躁,十分平和。 “有劳锦抒郡主挂心。” 一个沉闷的男子声音响起。 殿内的众人纷纷侧目,庄清云惊得目瞪口呆,一时失语。 这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子辰……。” 燕墨唅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青年。 这一步棋,燕子辰走得凶险万分,他甚至都没有和杨锦抒等人商量,只全心全意的相信张生。 他信张生能平安将她带出火场,也是信杨锦抒给他的人,不会害他。 只要他“死了”,才能让燕墨唅醒悟,让他处置燕宁安,若是他死都不能唤醒燕墨唅,那这世上便再无燕子辰。 他亦相信,杨锦抒等人会带他离开,去过普通人的生活,所以这一步棋虽然走得凶险,但是也并不是没有退路。 “我也是在火场见了张叔叔,才知道的他的计划,燕伯伯,我相信你此刻,应该也很清楚,谁是谁非了。” 秦晚柠的目光直直的盯着燕墨许,沉声开口。 燕墨唅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 他心里从未想过燕子辰会死,所以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受,悲痛万分。 突然失而复得,他此刻的心情是欣喜万分,又有些别的情绪,有对燕子辰这些年的愧疚,总之是百感交集。 “朕教女无方,才使得宁安不懂事,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燕墨唅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 “朕担心她没有父亲母亲,会受委屈,所以对她百般疼爱,可朕从未教她做过坏事,朕也不知,她为何会如此……。” 众庄清云和许太医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和燕墨许对视。 这件事哪里是他们能置喙的。 “我倒觉得,燕伯伯所言毫无道理。” 秦晚柠往前走了一步,她本来对这事兴趣不大,可是看到燕子辰这般委屈,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 “首先,这火可不是她放的。” “你说什么?” 燕墨唅今晚一直处在一种心情紧绷的边缘,感觉随时都有新的发现。 “父……皇,火是儿臣自己放的,儿臣只是想看看燕宁安知道儿臣死了以后,会有什么动作,也想知道,你知道儿臣死了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燕子辰老实交代。 “儿臣也以为……儿臣不是您的儿子,丞相大人和许太医,并不在儿臣的计划里。” 燕子辰看向二人的目光里,藏着丝丝杀意。 庄清云为了让燕宁安成为皇位继承人,不惜联合太医,制造燕皇不能延续子嗣的假象,蒙骗燕皇。 让他这二十年,都被父皇猜忌。 他甚至写信告诉宁王叔,恳求他回国帮助父皇,结果……。 燕子辰的眼神突然移向庄清云,他的一生,差点就被这个老匹夫给毁了。 在这之前,他的矛头一直对着燕宁安,现在才发现,这个老匹夫才是背后最大的蛆虫。 “皇上!这些是我一个人一手安排的,皇上若是想要治老臣的罪,就尽管治老臣的罪,请不要牵扯到宁安,老臣不想让任何人伤害她。” 庄清云的话,让燕墨唅感到震惊。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庄清云,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你为了宁安,做出了这种事情,你可知这是死罪!” 庄清云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为了宁安,我愿意付出一切,可这一切你表弟都不知情!墨唅!你放过庄阳,好不好?” 庄清云爬向燕墨唅。 燕墨唅听到这句话,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悲凉。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这个舅舅,但现在看来,他并不了解他。 庄清云的眼中只有宁安,他虽只是舅公,可比他这个做舅舅的,可强多了。 他一直以为庄清云会成为他的得力助手,但现在看来,他错了,他才是那个背叛了他的人。 “你为了让燕宁安坐上皇位,不惜作假父皇的病情,害我蒙受不白之冤,你简直就是个混蛋!” 燕子辰愤怒地说道。 “没错,我是个混蛋。” 庄清云冷冷地说道。 “但我不后悔,就算你真的死了,我也不会后悔。” 庄清云低眉。 他都是为了宁安,为了庄家的以后哇。 “唉~。” 杨锦抒叹息,甚至开始打哈欠。 “你欺君罔上!坑害大燕皇嗣,庄丞相,你觉得满朝文武,会放过你吗?” 秦晚柠说完,看向燕墨唅。 “燕伯伯,这后面就是你的家事的,我们不便参与,就先告辞了。” 戏看完了,也该走了。 最重要的是,她家一一表姐都困了,这一家子的破事还没处理完,真的是费劲,磨磨唧唧。 燕墨寒看着秦晚柠,又看了看庄清云,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庄清云为了宁安,连欺君罔上之事都敢做,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困惑了这么久,还险些失去自己的儿子。 “你们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朕会处理的。” 燕墨寒挥了挥手,示意秦晚柠等人可以离开。 秦晚柠点了点头,带着有些发困的杨锦抒离开了大殿。 张生和杨清墨等人也跟着离开了。 大殿内,就只剩下燕墨唅、庄清云以及许太医和燕子辰。 庄清云抬头看向燕墨唅,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皇上,这些事情,都是我一手安排的,臣并不打算牵扯任何人,臣只想为宁安做点事情,你若要降罪,就降罪老臣一人吧。” 庄清云重重的磕下一个响头。 许太医在一旁跪着,头抵在地上一直未曾抬起。 “你放心,朕不会放过你的,不过,朕也不会放过宁安。” 燕墨唅的语气冷淡。 第604章 朕向你认个错 燕墨唅抬眼看向燕子辰的时候,内心羞愧不已。 他要如何去挽回这段父子情呢? “舅舅呀,你可知你这一套,在我这里已经行不通了。” 他若再心软,就当真是一个无情之人。 有些人做错了事,就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皇上……宁安她没有做错了呀!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以为燕子辰不是你儿子,才这般对他的呀!都是老臣一人的错,是我一人的错。” 庄清云连忙磕头。 燕墨抬起眼,看着面前的庄清云,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舅舅,你到现在还在为他求情吗?你可知,她差点杀了我的儿子!” 燕墨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他无法理解庄清云的行为,更加没办法原谅燕宁安,还有此前的自己。 燕宁安在荆州派人刺杀燕子辰时,他是默许的。 只是在秦晚柠等人一同过边关的,才动摇了。 “皇上,我……” 庄清云一时语塞。 “好了,这件事不要再说了,你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心思吗?你何必把话说得这么好听,宁安也是被你利用的,来人,将庄丞相带下去,好好看管。” 燕墨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将庄清云带走。 他看着庄清云一把年纪的模样,心中又满是无奈。 就在庄清云和许太医被带走的时候,燕子辰也悄悄的跟着退下了。 此前他以为自己不是父皇的儿子,所以心中怨恨,现在发现自己真的是父皇的儿子,又不知该如何面对父皇。 “你们设计我!呵呵!杨锦抒!还有我亲爱的舅公,呵呵!” 燕宁安望着窗外,是漆黑一片的夜空,可她的内心,却丝毫不能平静。 “殿下,庄大人的意思,是今晚夜深我们就偷偷的出宫,躲到西北之地,燕子辰一旦回过神来的时候,以他现在的身份,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方启劝道。 他作为燕宁安的护卫,此刻已经不再是燕墨唅的眼线,而是忠诚于她的人。 而燕子辰很有可能成为燕皇,那他们到时候岂不是更难逃出他的掌心,所以还不如现在就赶紧跑掉。 “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夜深之时我们便出宫。” 燕宁安淡淡的说道。 方启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而燕宁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始终没办法接受,自己谋划了这么多年,最后却为他人做嫁衣。 庄清云,居然背刺她!利用她! 一想到这里,她心中的怒火便旺盛燃烧。 与此同时,燕子辰也回了偏殿的房里,此时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身份,也不再是不被父皇所重视的太子。 他望着空荡荡的宫殿,内心也是五味杂陈。 这么多年,父皇对他十分冷淡,竟然是怀疑他不是亲生的,结果折腾了这么大一圈,他还是父皇的儿子。 他忍不住流下眼泪来。 不知是在开心自己是父皇的儿子,还是在难过这二十年来,父皇对他的态度。 “父皇……。” 就在这个时候,燕墨唅忽然来了。 燕子辰连忙擦掉眼泪,跪在了燕墨的面前,“儿臣叩见父皇。” “起来吧!” 燕墨淡淡的说道,“你可知错?” 他这一句知错,问得燕子辰愣了愣,速度又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燕子辰低着头,“儿臣知错。” 他何止是知错,他简直是大错特错。 “错在哪里?”燕墨唅又问。 他相信此刻的燕子辰,绝对能答上来。 “儿臣不该肆意妄为,以为自己不是父皇的儿子,所以才会做出这般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如今儿臣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定不会再以自己的身子为赌注。” 燕子辰坚定的说道。 燕墨望着他,半晌都没有说话。 “子辰,父皇……也跟你认个错吧。” 燕墨接着说道。 “父皇怀疑你不是我的儿子,是因为太医所言,朕没有加以确定,就误会了母妃,才会这般对你,可我没想到,却因此让你受了二十年的委屈。” 燕子辰抬起头,望着眼前的父皇,此刻的燕墨,满脸的疲惫和沧桑。 太医本该是救死扶伤的模样,可却是成了他不是父皇的儿子始作俑者。 如今误会解开,一切也都真相大白。 燕子辰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父皇,我不怪你。” 燕子辰心中其实是万分庆幸的,他庆幸自己还是父皇的儿子。 “你懂事的样子,真的很像她。” 燕墨忽然说道。 “你们母子真的很像。” 像得让他有时候都会恍惚,这些年,他错过的何止是燕子辰,还有他的贵妃,温子静呀。 “父皇……。” 燕子辰落下泪水,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好了,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如今事情真相大白,太子之位也将一直是你的。” 燕墨说道。 “这段时间朝堂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我知道你心里有数,接下来该如何做,你心里也有数,这大燕江山,还指望着你呢。” 这一刻,燕墨唅心中无比坦然。 “多谢父皇。” 燕子辰说道。 “儿臣定当全力以赴。” 燕子辰这一生顽劣不堪,也做过许多混账事,不过好在他回头了。 “是父皇,对不起你呀……。” 燕墨唅的一生中,第一次摸了摸燕子辰的脸颊。 “父皇为了宁安,让你受了太多委屈了。” 自从知道他不是自己的儿子,就再也没有疼爱过他,对他无比严厉。 父子俩情深意重的相互抱头痛哭起来,根本没有注意到,窗外一闪而过的人影。 穆褚冷冷的,将一切都重复给了燕宁安听。 东宫走水,所有人都怀疑是燕宁安做的,燕皇同样也是这么怀疑的。 “既然他们都说东宫的火,是我放的,那我若是就这么逃了,岂不是便宜他们父子。” 燕宁安的眼神冷漠。 “长公主殿下若是想要……,穆褚自当全力以赴。” 穆褚冷笑,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要不停的引导燕宁安,她果然嫉恶如仇,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一旦这事真是出自她燕宁安的手笔,就是燕墨唅再疼爱她,也无济于事了。 第605章 偏殿里的暗道 “而且我还听说,皇上已经让大理寺的接手庄丞相欺瞒一案,这大半夜的,皇上是一刻都不想听,连夜就把人送了过去。” 穆褚继续说道。 “那便去做吧,庄清云是死是活我管不着,他死了更好呢。。” 燕宁安冷笑,说是为了她好,不过都是为了自己而已。 “记得,做得彻底一些,他们都死了,这天下,就是本公主的了,哈哈……。” 在暗夜的掩护下,穆褚悄然潜入了皇宫深处的偏殿。 他的目标,就是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皇上和太子殿下。 火焰,将成为他毁灭一切的武器,而那个在龙椅上安坐的人,将成为他复仇的对象。 “什么人?” 燕子辰猛然听见屋顶传来的声响。 燕墨唅是过来和燕子辰说心里话的,随行的人不多。 然而,穆褚可是熟悉皇宫内部的存在,他对燕皇身边的人手了如指掌。 “你放心,我会留下你们其中一人的性命。” 穆褚小声说道。 把他们都烧死,那是燕宁安的计划,不是他的。 穆褚掏出火油,晒在门窗上,点燃。 “父皇小心!” 燕子辰将燕墨唅护在身后。 燕墨唅没想到,燕子辰如今是真的长大了。 燕子辰当机立断,想要将燕墨唅带离出偏殿。 然而,却还是晚了一步。 “火……是火!” 偏殿的门窗紧闭,里面都是易燃的绸缎,火势瞬间就起来了。 穆褚将手上的火油,全部都泼在了门窗上。 火焰,熊熊燃烧着,照亮了整个宫殿。 他故意趁乱弄掉了面纱,让燕子辰在火光中看清了他的脸,而他本人则手持长剑,要取二人性命。 “是他!” 燕子辰惊呼一声。 穆褚有些惊愕地看着眼前燕子辰,他原本也是打算杀了他,让燕皇发现是燕宁安所为,坐实了燕宁安忤逆的罪名。 然而,燕子辰的眼神却告诉他,这个决定恐怕会有变动。 可燕子辰哪里是他的对手。 穆褚冷笑一声,做出要刺杀燕墨唅的动作。 果然。 燕子辰一把将燕墨唅推开,穆褚手中的长剑,贯穿了燕子辰的胸膛。 燕子辰愣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刺入自己胸膛的长剑,又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穆褚,眼中满是不甘和悲愤。 “为什么……” 父皇对宁安那么好,为什么她要恩将仇报?派护卫来杀父皇。 “为什么?” 穆褚重复了一遍。 “因为你不配做大燕的太子,他也不配做大燕的皇帝!这皇位应该是我们长公主殿下的。” “你……胡说!我父皇是最好的皇帝……。” 燕子辰瞪着穆褚,不愿承认。 “信不信那可就是你的事了,不过,你已经快要死了。” 穆褚用力将长剑拔出,燕子辰的胸口顿时鲜血喷溅而出。 他单手将燕子辰无情的推开,做出一副要取燕墨唅性命的样子。 燕墨唅愣住了,他伸手把人接住他的儿子就躺在自己的怀中,生死不知。 这一次,他真实的感受到了燕子辰的生命,在他眼前流逝,鲜血不停的从伤口处翻涌………。 “不!” 燕墨惊呼一声,他伸手捂住燕子辰的伤口,然而,那鲜血却从他的指缝中不停的冒出来。 “来人!快来人!……咳咳……。” 他大喊一声,可火势已经变大,浓烟滚滚,呛得他不由自主的咳嗽。 “皇上,没用的,你的人早就已经被长公主殿下控制了,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穆褚好整以暇的看着燕墨,就像在看一出已经结局的戏。 “你这个畜生!” 燕墨低吼一声,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前的穆褚,又看了一眼躺在自己怀中的燕子辰,心中一片悲凉。 他终究还是败了。 不仅是败了江山,还赔上了自己的儿子。 燕墨唅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奄奄一息的燕子辰。 他不能让他死。 随即又抬头看了一眼穆褚,猛地将他撞向一旁。 他要带子辰走。 然而,穆褚又怎么可能如了他的愿。 在燕墨抱起燕子辰的同时,穆褚手中的长剑已经贯穿了他的肩头。 燕墨身子一颤,猛得退开,他忍着疼伸手将怀中的燕子辰抱紧,头也不回的冲向一旁的暗道。 身后,穆褚看着已经消失在暗道中的燕墨,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想不到这偏殿还有这种地方。 也好,他也就不必再演下去了。 “皇上!皇上!……。” 殿外孙公公急得团团转,赶紧让人去通知秦晚柠。 这宫中,就数她身边的高手最多,也最有希望把人救出来。 皇上为了和太子爷亲近,身边也就没跟人。 秦晚柠等人赶到的时候,大火已经蔓延开来,刺客也突破了重围,消失在了黑夜里。 秦晚柠站在大殿外,目光微微眯起。 “皇上呢?” 刺客的袭击对象不在,难道真在这大火里? 孙公公哭着跪在了秦晚柠的面前。 “皇上和太子爷进了大殿之后就没出来过,奴才已经让人去救火了……。” 秦晚柠没有说话,她伸出一手将孙公公从地上扶了起来,目光却看向了大殿的方向。 那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根本就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身边确实高手如云,也都在想办法救人,可他们也不是铁臂神人可以上刀山下火海。 “长公主殿下!” 身后,杨清墨上前一步。 “刺客已经逃走,据刚刚在场的人所说,刺客是燕宁安身边的护卫,应该是她不满燕皇的处置,所以才派人来刺杀。” 秦晚柠没有说话,她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盯着大殿。 “秦……晚柠……。” 身后,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秦晚柠回头看了一眼,就见燕墨唅抱着一个人,从一旁的假山处冒了出来。 仔细一看,燕墨唅怀里竟然是燕子辰,脸色苍白,浑身是血,双唇更是没有半分血色。 燕墨唅将人紧紧的抱在怀中。 “子辰别怕,父皇带你逃出来了。” 然而,燕子辰却轻轻的摇了摇头,“儿臣不要紧的……。” 第606章 是我做的 “杨清墨,救人!” 杨锦抒喊道。 她虽然不怎么喜欢燕子辰,可她也做不到看着他就这么死了。 燕子辰伸手拉住了燕墨唅的手。 “父皇,您一定要小心庄清云……。” 燕墨唅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燕子辰还在担心自己。 “儿臣死后……咳咳……将儿臣葬在普陀山上,那里风景好些……。” 燕子辰轻声说着,他伸手握紧了燕墨唅的手。 “子辰,你先不要说话!” 燕墨唅第一次这般亲昵的叫他。 “父皇,您一定要小心……小心……。” 话音落下之后,燕子辰的手便无力的垂了下去。 他安静的躺在燕墨唅的怀中,双目无神的看向夜空。 杨清墨摇头。 这种程度的损伤,就是他娘在这里,也救不了。 于是宫里乱作一团。 一夜之间两场大火,烧得整个皇城都面目全非。 也彻底的浇灭了燕墨唅的内心。 杨锦抒心中有些不忍,她默默地走到燕墨唅的身边,轻声说道:“燕伯伯,节哀顺变。” 燕墨唅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呆滞地望着天际。 杨清墨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不禁感到一丝悲凉,这个曾经权势滔天的男人,如今却变得如此脆弱。 秦晚柠不禁有些恍然。 这个男人,刚刚还设计了一场大戏,骗过了所有人,现在竟真的死了。 “子辰,你又是在骗父皇的对不对?呵呵,一定是的,你是不是想看父皇为你着急的样子?你太调皮了,和小时候一样,你起来,父皇陪你玩好不好?你别装了……。” 燕墨钜目光落在燕子辰的脸上,他的眉眼、鼻子、嘴巴,无一不和他记忆中的样子重合。 “燕伯伯,子辰真的死了。” 秦晚柠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走上前去,伸手在燕子辰的颈侧探了一下,然后转头向燕墨唅摇了摇头。 “真的没气了。” “胡说!子辰不会死!他怎么会死!朕是皇上,朕不准他死,他就不能死!” 燕墨唅忽然发疯了一般,伸手将秦晚柠推到了一边,然后扑到了燕子辰的身上。 杨锦抒眼疾手快,把人揽入怀中。 燕墨唅双手颤抖的将燕子辰抱在了怀中。 “子辰,是父皇对不起你……是父皇没有保护好你……。” 秦晚柠没有想到燕墨唅会忽然发疯,她愣了一下。 孙公公走到跟前。 “陛下,事已至此,还请保重龙体。”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 “呵呵呵呵……庄清云,你好狠的心肠!你好狠的心肠!你害我与子辰这二十年来,没有享受过一日父子之间的温情,也害得我家破人亡呀!” 燕墨唅忽然抬起头来,冲着天空放声大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凄凉和悲怆。 秦晚柠心中不禁感到一丝异样,这燕皇一会儿不会也疯掉了吧? 这一夜,安城是疯狂的。 太子遇刺,温贵妃刚收到儿子假死的消息,就只见到了儿子的尸体。 大悲大喜之间,温贵妃再也受不住,彻底疯掉了。 燕宁安在出逃之际,被燕皇的人抓住。 “皇上!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长公主的确对太子殿下怀恨在心,可她被禁足,她已经知道错了。” 方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一定是穆褚私自做主,一定是他自己主意,皇上!此事和长公主殿下无关呀!” 大殿里。 燕墨唅头发凌乱,目光呆滞,身上穿的,还是昨夜的龙袍,上面还沾着燕子辰的鲜血。 “是我做的。” 燕宁安冷笑着承认。 方启回头看向她,一脸的不可置信。 “公主,你……。” 他的内心,是不愿意相信的。 “是我让穆褚做的。” 燕宁安语气平静,仿佛在说着一件再也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 “为什么?” 这一次,换燕墨唅颤抖着问道。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把公主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 可如今,这个他视如己出的小女孩,却亲手杀了太子,杀了他唯一的儿子。 “为什么?哈哈哈……” 燕宁安忽然笑了起来。 “父皇,你到现在还问为什么?你应该问问你自己,你放弃我!将来皇位就是燕子辰的,我若不下手,他会放过我吗?” 她忽然站起身来,扑到了燕墨唅的身边,伸手拽住了他的龙袍。 “你是皇上又怎么样?他是太子又如何,只要你们死了,这天下就是我的,就是我燕宁安一个人的!” “你这个疯子!” 燕墨唅伸手一甩,将她甩到了一边。 孙公公见状,立刻让人上前将燕宁安控制了起来,拖了下去。 燕墨唅目光悲痛的扫了一眼燕宁安。 “子辰,是父皇对不住你……是父皇没有保护好你……。” 燕墨唅喃喃自语的说完,他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了殿外。 外面阳光正好。 可他却觉得心头一片悲凉。 庄清云做为一国之丞相,又是皇上的亲舅舅,却欺君罔上,串通太医意图谋害皇嗣,祸乱皇室,按照大燕律法应该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但燕墨唅没有下令处斩庄清云,甚至连他的族人都没有动。 他只是让人将庄清云一家全部贬为了庶民,赶出了安城。 庄清云一家被赶走的那一天,孙公公亲自去送了他们。 “丞相,皇上……这是何意?” 孙公公淡淡的扫了一眼庄清云。 “老奴也不懂皇上的意思,只是皇上下令,将你们赶出京城。” 按道理来说,皇上痛失爱子,连带着庄丞相,也不该放过的呀。 “而且,皇上说了,从今以后,你们不再是庄家人,你们以前的荣华富贵,权利地位,全部一笔勾销,你们不再是朝臣,只是庶民。” “孙公公,你告诉皇上。” 庄清云冷笑。 “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庄清云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他不过是想保住庄家的地位,他有什么错。 “父亲!” 庄阳的表情十分克制,他想不通为何父亲要做这些事! “哈哈哈哈哈……” “他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 庄清云疯狂的笑声渐行渐远。 第607章 她和你一样脑子有坑 孙公公叹息一声,这一屋子人,都和疯子一样,捡了一条命,却不珍惜。 他将燕墨唅的意思带到了之后,就看见燕墨唅站在大殿里发呆。 “皇上。” 孙公公轻声喊道。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燕墨唅忽然转头看向了孙公公。 他身上还是那夜的衣裳,已经有些发硬发臭,可他却舍不得脱下来。 仿佛这样,他就能留住燕子辰在这世间,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皇上,东宫还有太子殿下的孩子,您不要太过伤心,要当心身子呀!” 孙公公看着燕墨忽然落寞的背影,忍不住轻声劝慰道。 燕墨沉默了许久,声音沙哑道:“是我亲手杀了他……他那般敬重我!” 孙公公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默默祈祷太子在天之灵能够原谅皇上的苦衷。 “他才刚满二十岁,他就死了。” 燕墨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孙公公心中也是一阵揪痛,他跟随燕墨多年,从未见过皇上如此脆弱。 “皇上,您还有整个大燕国,还有无数子民需要您的庇护。” 孙公公轻声道。 燕墨唅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坐在龙椅上,仿佛整个人都陷入了无尽的沉思之中。 燕子辰的尸身一直放在宫里的寒冰床上,没有下葬,也没昭告天下,太子殒命一事。 安城的地牢里。 “杨锦抒,我当你会有什么手段,结果只会在背地里捣鬼。” 燕宁安的脸色铁青。 遇见这个人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没想到,自己这一生,都会毁在这个人手里。 “手段?我能有什么手段。” 杨锦抒嗤笑一声。 她想起燕宁安已经被抓,就想最后来看看她。 秦晚柠没什么兴趣,就跟着她,却没有靠太近,她并不想再见到燕宁安这个人,会让她心理不适。 “不过是见不得光的小把戏罢了,怎么,宁安长公主第一天在牢里,就受不住了吗?” 杨锦抒嘲讽道。 “你!” 燕宁安气得浑身发抖。 “我?我什么?呵呵,燕宁安,我以为你只是骄傲自满,肆意妄为,没想到你心肠这般歹毒,还真是比你娘还要狠毒。” 杨锦抒的眉眼紧蹙。 “燕子辰就算得罪过你,可燕皇视你如己出,你就不怕穆褚真的杀了他吗?” 昨夜那场大火,若不是有密道,燕皇此刻恐怕都生死难料。 “怕?呵呵,我为什么要怕,他死了更好,他们都死了,这天下就是我的了。” 燕宁安咬着牙,冷声道。 “你以为你算计了这么多,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杨锦抒立定,站在燕宁安身前不远处。她在外面,而燕宁安在牢房里面。 她万没有想到,燕宁安有一天会如此丧心病狂,连抚养自己长大的亲舅舅,都下得去手。 “能不能得到我想要的,我不知道,但是燕子辰死了,我在黄泉路上就不会孤单了,我真后悔,没有让穆褚赶尽杀绝,他宫里还有几个小兔崽子呢。” 杨锦抒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燕宁安,就算燕子辰死了,你也别想得到这天下,燕子辰在计划这些之前,已经让人去通知在京都的燕墨宁,他的目标尚且不是这皇位,你连他都不如。” 杨锦抒微微低眉,没想到她有一天,竟然会觉得燕子辰是个好的。 至少他从未想过,要任何人死,只是被逼无奈反击而已,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最后还是……。 “燕子辰,你这个贱人!” 燕宁安大骂一声。 “他虽然是个纨绔,也干了不少缺德事,可是比起你,他真的还是善良太多了。” 至少,从头到尾,燕子辰从来没有真的想过,要把燕宁安怎么杀掉之类的,都是被迫无奈才回击的而已。 “燕宁安,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娘要是泉下有知,知道你做下了这些事,会不会后悔当初没掐死你。” 杨锦抒的话,成功激怒了燕宁安。 “她虽然也和你一样脑子有坑,可至少她的手段都是对着外面,而你呢?竟然想要杀死她的亲哥哥。” “你闭嘴!闭嘴!闭嘴!” 燕宁安歇斯底里的大喊着。 “杨锦抒,你不得好死!你懂什么?我告诉你,就算我死,我也要拉你垫背!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杨锦抒挑眉,她倒要看看,现在的燕宁安还有什么本事。 “来人!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我拖出去!我要把她剁碎了喂狗!” 牢里的狱卒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敢应声,长公主多半是疯了吧。 燕宁安被气得肝疼。 她发现,自从杨锦抒回来之后,所有事情的发展,都脱离了掌控。 她的身份曝光,失去父皇的恩宠,燕子辰也突然变得聪明起来,设计陷害她失去自由。 “贱人!贱人!” 燕宁安大骂着。 “燕宁安,如果我只是要你死,我有千百种办法,还可以让你像你母亲那般死去,可死对于你来说太轻松了,像你这种臭虫,就应该这般失去所有的东西,再在这牢里腐烂发臭,被万人唾弃。” 杨锦抒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没有半分心软。 若她安分守己,她尚且可以说服自己放过她,可她让人毒死小白时那般轻易,事后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让她如何能放过她? 若不是她爹爹派的人武功够高,在她们刚过边关的时候,也死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如果真让她做了燕皇,只会后患无穷。 “杨锦抒,你才是心如蛇蝎,心机深重!” 燕宁安苦笑。 “嗯,我就是这样,怎么了?你又能如何?” 杨锦抒不再看她,转身往外走去。 这个女人已经完了,燕皇再疼惜她,也不可能在唯一的儿子死后,还放过她。 秦晚柠立刻像一条尾巴一样跟上。 “杨锦抒!杨锦抒!……!” 牢房里,燕宁安依旧在破口大骂着,各种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可没有一个人理她。 第608章 庄阳偷偷进宫 燕宁安这个时候才明白,她将矛头指向燕子辰就是一个错误,杨锦抒何止是来给燕子辰做护身符的,更是来做她的催命符的。 “你不得……好死!” 牢房外面,杨锦抒正和秦晚柠说着什么,牢房里的燕宁安歇斯底里的又骂了一句。 “我早晚会出去的!你给我等着!” 燕宁安眼睁睁看着牢门被关上,她用力拍打着牢门,可没有半点用处。 “贱人!贱人!” 无论她怎么拍打,都没有搭理她。 燕皇更是心灰意冷,无心早朝,他中年失了独子,又被舅舅一家背叛,当女儿一般养了近二十年的燕宁安竟然要杀他,他回首这一生,老泪纵横。 一怒之下,毁了自己传宗接代的工具,引起轩然大波,搞得燕国上下人心惶惶。 温贵妃也疯了,她原本以为燕子辰再不济,也能保住性命,没想到却在最后,死在刺客手里,后宫也乱作一团。 此刻的燕国皇室内部,俨然是一副风雨飘摇的感觉。 “长公主殿下!沈重沈丞相求见。” 冬儿从屋外进来。 这些糟心事儿处理完,她们也该回去了。 “他来做什么?” 秦晚柠反问道。 “还能是什么,燕皇如今这副样子,恐怕是想让我们说服舅舅,放燕墨宁回来主持大局吧。” 杨锦抒环顾整个屋子,确保东西都收好了。 “那基于国家层面,这人不见也罢。” 秦晚柠有些不屑的说道。 在燕国待了都快一个月了,过得一点都不舒坦,此刻心里只想着赶紧收拾完了东西,启程回秦。 更何况接下来燕国会是什么情况,本质上来说,与她们也无关。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就当是……帮燕子辰的忙吧,毕竟我们在安城的这些日子,他对我们,还算不错。” 杨锦抒心软下来。 她心底里,对燕子辰的死是有些内疚的。 她们都以为尘埃落地,加上燕皇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就放松了警惕,让那刺客有了可乘之机。 如果当时能有一个人,哪怕只有一个人在他身边,或许他也不会死。 可人生,没有如果。 “好,那就让他进来吧。” 秦晚柠点点头,她一向是十分听话的。 杨锦抒也去净房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没一会儿,沈重便由冬儿等人,带着来了。 他先是朝秦晚柠和杨锦抒行礼,随后道。 “老臣知道长公主殿下和郡主殿下并不喜欢燕国,臣老此来,也是为了求长公主和郡主,帮臣劝劝燕皇,让他振作一些,还有便是,放宁王回来。” 秦晚柠没吭气。 杨锦抒也是。 这沈丞相倒是十分直接一点都不拐弯抹角。 于是沈重见状,又道,“我知道长公主和郡主在安城这段时间,没少受到惊吓,这些……都是老臣无能,臣老臣自请惩罚。” 说着,他站起身,朝着殿外走去。 “你要去哪儿?” 秦晚柠淡声问道,这老头儿怎么神神叨叨的。 “老臣自觉有罪,还请长公主殿下杖责或是革去职务,都可以。” 沈重言辞恳切,走到门口的位置,朝着秦晚柠二人跪下。 杨锦抒叹了口气:“沈丞相!” 这小老头,一把年纪给她们两人跪下,也是难为他了。 秦晚柠则是道:“起来吧,这件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们已经决定启程回秦,恐怕是不能帮你去劝燕皇,不过,我有个建议,你可以将燕子辰的孩子多带到他跟前。” 血浓于水,好歹还有孙子不是。 这个时候就应该庆幸燕子辰早年风流,要不然这一走,燕国还真后继无人。 “带了,皇上只叫老臣好生看着,就不再多言,晚柠长公主!锦抒郡主!沈某求求你们了,让秦皇放我宁王回来吧!” 沈重说完,重重的磕了好几个响头。 “沈丞相,我们两国关系并不好,你让我去求我父皇?呵呵,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的心胸了。” 秦晚柠的眉眼带笑,这老头真是可笑。 “那如果,我来求呢?” 门外走进来走进来一个太监模样的下人。 冬儿等人立即把秦晚柠和杨锦抒二人,护在了身后。 “庄阳?呵呵,燕皇不是将你们庄家所有贬为庶民了吗?” 杨锦抒淡淡的说道。 她神情自若,不过却下意识的把秦晚柠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燕宁安已经被关进了牢里,庄家也被燕皇处置了,庄阳这个时候进宫来,难免会对她们怀恨在心,干些冲动之事。 “锦抒郡主不必担心,我能进得来这里,自然是被你的人都搜了身的,威胁不到你们半分。” 庄阳立在那里,的确有几分凄惨的样子。 “燕皇心软,只要我安分守己,过不了几年也就会淡忘这些事情,庄家不会彻底没落的,可是锦抒郡主,宁王若是不回来,燕国动荡,天下大乱,或是将来就算灭了国,秦国又能安生吗?” 庄阳的语气平淡,却满是威胁的意味。 三国鼎立,是最稳定和谐的局面,谁没了都不见得会是好事。 和平,才是最好的局面,而战争只会带来痛苦。 “庄大人,你这是在威胁我们?你怎么知道燕子辰的孩子,就不能担此大任?” 秦晚柠出声。 她虽然很喜欢被杨锦抒呵护起来的感觉,可她也不能让她一一姐受委屈呀。 “锦抒郡主是聪明人,我相信你能明白。” 庄阳直接避开了秦晚柠。 “燕墨宁,我可以说服舅舅放他,不过他愿不愿意回来,我可就不知道了。” 杨锦抒回应道。 燕墨宁这个人她接触得不多,不过总算听初允这丫头说起,是个仁义之人,他做燕皇,未尝不是件好事。 至于燕子辰的孩子,他们之中所有能干的,宁王应该不会亏待他们。 毕竟宁王对于帝位可没什么兴趣。 秦燕这二十年来关系紧张,也是时候该结束这些恩怨了。 “真难得,庄大人竟然是支持宁王的人。” 这庄家,为了巩固政权,那可是能给燕墨唅安一个没有子嗣的病的。 第609章 燕墨宁的决定 “锦抒郡主此言差矣,燕皇身体康健,宁王回来,只是给燕皇做一个主心骨而已。” 庄阳笑着说道。 沈重没有过多的解释,他自然是支持宁王上位,可是现在的情况,先把宁王接回来才是最要紧的。 “呵呵,原来你们是想燕墨宁回来,传宗接代。” 秦晚柠笑道,这帮人,还真是愚昧又可笑。 庄阳笑而不语,他就知道,他的威胁是有用的。 启程之际,杨锦抒就让人先一步送了信件回秦国。 早就收到燕子辰信件的燕墨宁,本来还在犹豫不决,结果就收到了燕子辰殒命的消息。 “他竟然……真的死了。” 燕墨宁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伤感。 先前燕子辰来秦的时候,他亲手杀掉了他最忠心的护卫,这些人虽是罪有应得,不过这也让燕子辰回了燕国,没了左膀右臂。 那个时候,是燕宁安骗他,燕子辰并非他皇兄的儿子,他才那般狠心。 “王爷,秦皇派人来,说是请您进宫一趟。” 身边的文墨恭敬的说道。 燕墨宁为了躲避纷争,也为了避免和燕墨唅手足相残,所以才躲来苹果过闲散日子,这一呆,就是二十年。 如今燕墨唅痛失独子,又废了自个儿,这是逼他回去呀。 秦逸天已经收到自家女儿的书信,得知了来龙去脉,他一直以来,都是尊重燕墨宁的决定的,眼下宣他进宫,也只是想问问他,是回燕国去,还是不回。 “文墨,备马车。” 燕墨宁去了秦宫,不过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燕墨宁参见皇上。” 他态度恭敬,半点王爷架子都没有。 “宁王不必多礼,来人,赐座。” 秦逸天温和的说道。 “宁王,朕听闻燕子辰的事,很是惋惜…唉。” 秦逸天叹息了一声,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这件事儿。 这件事曲折离奇,实在是让人脑子眩晕。 燕墨宁微微垂眸,“多谢皇上告知,我会妥善安排。” “不过宁王,子辰不在了,如今的燕皇又有疾在身,短时间内恐怕不能理事,朝堂之事都交给了年事已高的沈丞相打理,你若放下了心结,就回去帮衬一二吧。” 秦逸天这番话,是试探也是询问。 燕墨宁沉吟了半晌。 “嗯,我真有此意。” 他的心里还是挂念着燕国的那片土地,以及他的皇兄。 “如此甚好,来人,拟旨。” 秦逸天松了一口气。 燕墨宁这些年在秦国,他也是十分为难的,这燕皇隔三差五的送点东西来,找他讨要弟弟,他能安稳吗? “不过宁王可曾想过,你这一回去,就是阴谋诡计、刀山火海,绝不可能像表面上这般,风平浪静。” 秦逸天淡淡的问道。 “我知道,可如果我不回去,我皇兄这般颓废,燕国恐怕也会乱套。” 燕墨宁垂下眼帘。 他自然知道回去会面临什么,可他是燕国皇室的一员,有些事不得不为。 “我会尽我全力帮助我皇兄重新振作起来,还有便是,抚养以及教导子辰留下的孩子。” “如此甚好。” 秦逸天点了点头。 “燕子辰确实可惜,不过他也算是,了却了他自己的一桩心愿。” 至少死前,他们父子的误会解开了。 “希望以后的燕秦,可以像以前那般和谐,而不是如今这般,相互猜忌。” 燕墨宁起身,对着秦逸天行了行礼。 二十年前他来京都,那一次行礼,是他向秦逸天寻求庇护,这一次,是希望彼此的关系能够继续保持。 “你若回去了燕国主持大局,那秦燕以后,或许就真的可以成为朋友。” 秦逸天欣慰的说道。 他是信任燕墨宁的,这人什么脾气秉性,这二十年的时间,他也看清楚了。 “燕墨宁,感谢秦皇陛下大恩。” 燕墨宁道完谢,两人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他便走了。 “父皇,就这样放他回去了?” 秦睿起身,不解的问道。 “不放他回去,难道还要杀了宁王不成?” 秦逸天反问道。 秦睿语塞,他并非此意,只是对于父皇这般信任燕墨宁,有些不解。 “放心吧,他和其他人不同,是你姑丈都信任的朋友。” 杨慕白的眼光,秦睿也是十分相信的。 毕竟他从小到大,听到的都是有关姑丈如何英明神武。 “而且,燕墨宁这些年,在秦国也并非什么都没做,他为你姑姑出谋划策,甚至自掏腰包安抚瘟疫受难的百姓,他秦国做了很多事,甚至有些事,连为父都不知道。” 秦逸天淡淡的说道。 “他是一个好人,自然也会想办法把燕国治理妥当。” “可...” 秦睿还想说些什么,他不理解为什么父皇会帮助燕国,照常理来说,燕国越乱对秦国来说才越好呀。 就见秦逸天摆了摆手。 “你忘了,朕曾经跟你说过的吗?战争是百姓的末日,不得万不得已,一定要以和平为先。” 秦逸天耐心的解释道。 “儿臣明白了。” 秦睿低眉,在这件事上,他的确没有父皇想得通透。 “你有空,多陪陪清云。” 说完话,秦逸天便起身离开了书房。 秦睿有些不自然的挠了挠头,他自然明白父皇那一句多陪陪清云是什么意思,他没少陪呀? 鬼知道为什么一直没动静。 书房外。 等候多时的薛颖见秦逸天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参见陛下。” 薛颖恭敬的行礼道。 “起来吧。我们二人之间,何时这般客气。” 秦逸天淡淡的说道,把人扶起来。 “陛下,你当真愿意放燕墨宁离开了?” 薛颖起身,同样淡淡的问道。 “嗯。” 秦逸天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书房,朝着御花园走去。 此时御花园中的花开了不少,秦逸天和薛颖漫步在花池边。 “你不怕燕墨宁别有心思吗?” 薛颖忍不住的问了一句。 她跟随在秦逸天的身边多年,很多事情不用秦逸天开口,她便能明白,不过对就这么放燕墨宁回去一事,她还是有些疑惑的。 第610章 燕墨宁回安城 “有些人一生的意义,是早就定了的,他燕墨宁就是要做皇帝的命。” 秦逸天淡淡的说道。 “而且就算我们不放他回去,从根本上来说,对我们也没有好处。” 秦逸天对于薛颖的提问,显然是更有耐心一些。 为君者,向来只做对自己有利益的事情。 燕国无论谁掌权,那都是一样的,不过若是燕墨宁能回去争一争,将来他做了燕皇,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次日,燕墨宁就启程,往燕国安城方向而去。 秦晚柠和杨锦抒并没有走近道,直接回京都,而是去了一趟荆州,和杨初允和秦青灵一同回京。 临别之际,两人去了一趟葬着燕子辰的普陀山。 相处虽是不久,不过现在都没了,往后也不会有什么牵扯,想着最后再去祭拜一下,也算是彻底了解了这事。 普陀山可遥望皇宫全景,也难怪燕子辰会选择此处。 “想不到,他还在这里。” 杨锦抒感叹。 一行人还未走近,就在半山腰遇见了燕皇身边的护卫。 “人在的时候,没有好好珍惜,现在做这些,又有何用。” 秦晚柠对此嗤之以鼻。 这一切,不正是这位燕皇脑子混乱,才造成的吗? 不求证,只一味的怀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了二十年。 “或许只有这样,他心里才会好受一些吧。” 杨锦抒则表示有些惋惜。 据燕皇回忆,燕子辰是为了救他才死的,这让一个父亲,如何释怀?更何况还是燕子辰和燕皇的这种情况。 通报以后,上头放行,一行人才得以上到墓地。 燕子辰的葬礼很低调,并没有太多人参与。 墓地四周还未修缮,还是一片荒芜,不过守卫倒是众多。 原本以太子葬礼的规格,还需要再等着时日,可燕皇为了遵循燕子辰遗愿,也就没有按照常规的规格来。 也为了让燕子辰能够早些安息,所以一切从简。 温贵妃整日以泪洗面,人已经是疯了,燕皇呢,就在墓地边上搭了草棚,整日跟和尚一块诵经。 一行人祭拜完了之后,去了草棚和燕皇告别。 “燕伯伯,节哀顺变!” 秦晚柠保持着,做为一个公主基本的礼仪。 燕皇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只见他双眼无神,和之前那个不可一世的皇上判若两人。 “有劳二位了。” 燕墨唅淡淡的回应了一句,就闭眼继续诵经了。 “庄阳,你当真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为何要本王回燕吗?呵呵,你不过是是想本王离开秦国,再对本王下手。” 燕墨宁冷眼看着车外的刺客。 他不是傻子,知道此次回燕,必定凶险,只要他一死,那储位便只能是燕子辰的孩子,还有燕宁安。 无论是燕宁安继位,还是燕子辰那还不懂事的孩子继位,只要他庄阳有耐心,陪伴左右,恢复庄家的声望,那也都是迟早的事情。 文墨只是个小太监,谈不上有多好的武功,却还是在刺客来袭的时候,第一时间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将燕墨宁护在身后。 “王爷,您没事吧?” 文墨只觉得心跳加速,他跟在燕墨宁身边的这些年,京都的安保一向不错,所以这些事经历得不多。 “无碍。” 燕墨宁只是淡淡的说道,随即又看向车外,纵身一跃,便直接和逼近的那名刺客打了起来。 “保护好王爷!” 文墨大喊了一声,随即也纵身一跃,加入了战局。 此刻刺客的人数不算多,不过却是配合默契。 “该死!” 眼见着后面的刺客驾车追赶上来,燕墨宁眸子微冷。 纵身一跃,便上了车顶,又飞跃到赶来的那车上,拿出腰间的软剑,直接将驾车的刺客给杀了。 另一名刺客显然没有料到,这变故来的如此之快,等他想要反抗的时候,已经被文墨给杀了。 “王爷!” 文墨大声喊道,随即看向后面,“快拦住他们!” 这人万一真伤了王爷,他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无碍。” 燕墨宁淡淡的说道。 剩下的两名刺客,显然也是杀红了眼,纵身一跃,便直接追上了燕墨宁所在的马车,和燕墨宁打了起来。 然而他们还是太低估了燕墨宁,纵使同时对付两人,也完全不落于下风。 “小心!” 文墨大喊了一声,随即一刀直接插入了其中一名刺客的胸膛,将其杀死。 另一名刺客分神之际,被燕墨宁直接一剑穿心,宁王这二十年可不是只会发呆,武功早就精进了不少,这些人想伤他分毫可不容易。 外围的那些刺客也在护卫的围剿下,无处遁形,死得七七八八。 “走吧。” 燕墨宁淡淡的说道,随即便从容的上了马车,继续往安城方向而去。 这次的刺杀,显然是有备而来,不过好在燕墨宁早有准备,他行在明处,可暗处却安排了不少人,才能安然无恙。 马车颠簸,文墨看着燕墨宁的侧脸,眸子微深。 “王爷,其实属下想说,庄阳对您没有丝毫的尊重可言,甚至可以说是看不起您,他求秦皇陛下放您回燕,就是一个阴谋。” 文墨这般简单的脑子,此刻也猜出了刺客是受谁指使。 毕竟此刻燕国,还有力气围堵王爷的,也只有这个平日里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的庄阳了。 “他只是算错了一步棋而已。” 燕墨宁只是淡淡的说道,随即看向窗外。 “本王现在回去,就是庄阳最大的噩梦。” 他好好的待在秦国,偏偏要请他回去。 不过庄阳和庄清云不愧是父子,两人为了庄家继续保留燕国第一家族的地位,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唉,如今皇上萎靡不振,若你不回来,沈丞相又已经年迈,应付这么多人,也确实有些吃力。” 文墨叹息。 这回来和不回来,都是为难的事情。 他家王爷无心帝位,可身为燕国的王爷,在太子殒命、皇上自行绝后的这种情况下,还没有合适的储君,又怎么能独善其身呢。 文墨见自家王爷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也识趣的转开话题。 第611章 庄阳失策的第一步 “对了,王爷,属下记得您的生辰快到了,今年正好回来了,您要庆祝一番吗?” 文墨的脸上多了一份观喜,自从去了秦国,他家王爷的生辰都过得平淡,偶尔杨慕白将军在京都,还会陪陪王爷。 否则就是他陪着王爷,冷冷清清的。 “本王过生辰一事,本王自有打算。” 燕墨宁闭眸,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心里也在思索,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文墨便识趣的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车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的行程中,也碰到几轮刺杀,都被暗处的护卫给解决了,虽然损失了几名护卫,不过燕墨宁也算安然无恙的抵达了安城。 马车很快就到了王府门口停下,燕墨宁虽不在安城,可燕皇还是命人修了一个气派的宁王府。 文墨率先从马车里出来,然后恭敬的对着马车说道。 “王爷,到了。” 燕墨宁掀开车帘,神色淡然的从马车上下来。 文墨见着自家王爷往内走去,也随即跟了上去。 庄阳收到秦皇的旨意后,特意在王府门口等着燕墨宁。 他原本也是要被赶出京都的,可他在京这么多年,并没有过失,庄清云做的那些事,他也不知情,燕皇就特意让他继续留在了安城。 毕竟现在的燕国,还是得有几个精明之人来操持。 看着燕墨宁那张阴郁的脸,庄阳也只当没有看见。 “表哥如此盛装打扮,可是知道本王今日回京,特意迎接本王的?” 燕墨宁语气淡淡的,似乎在庄阳这个表弟身上,他找不着一丝的亲情所在。 不过他们严格来说,也确实算不上有什么血脉关系,燕墨宁也不过是跟着燕墨唅的关系,才需要喊他一声表哥。 不过既然这位表哥在他回来的这一路,给他送了这么多大礼,他肯定也是要回访一二的。 他自然知道现在的燕墨宁今非昔比,如今燕子辰没了,燕皇又那个样子,燕墨宁自然是皇位更加体面的继承人。 但庄阳是什么人,这些年凭借着在秦皇面前卖弄舌头的几分本事,在朝中也是如鱼得水。 “臣自然是为了迎接王爷,不过臣也有几句话想和王爷说。” 在外,他可不敢在燕墨宁面前,以表哥自居。 庄阳也不傻,知道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毕竟人都到了安城了,他也不能再把人怎样了。 “那就进府再说吧,本王还没参观过这个院子呢。” 燕墨宁淡淡的说道,径直越过庄阳就往里面走去。 文墨看着庄阳那张铁青的脸,在看看自家王爷那淡然的背影,随即跟上。 庄阳被独留在外面吹了一阵冷风,也知晓自己现在斗不过燕墨宁,只能甩甩袖子往里面走去。 燕墨宁在府中闲逛了一圈,他还没有来过他这宁王府,没想到他皇兄还真是有心,四处都很干净,也宽敞。 可见虽然他不在安城,这处宅子也常有人打扫侍弄。 转悠完,随后便在书房见了庄阳。 “朝中多有大臣,推荐王爷为储君,但臣以为,王爷现在毕竟还年轻,若是能立些功劳,才能让那些老臣闭嘴。” 庄阳有些轻蔑的看着燕墨宁,二十年不见,这人确实变得有些不同了。 不过到底是一个,不知名的女子生下的孩子,没有母族的支持,就算有几个大臣支持又如何,这位支持是不长久的。 “你是觉得本王没有立功的机会?还是觉得本王在秦国这二十年,是毫无功绩的?” 燕墨宁手中把玩着文墨刚从外面买回来的折扇,眼神淡淡的。 庄阳被堵,脸色微青,“臣不是这个意思……” “本王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让本王和你站在同一条船上,但本王若是不答应呢?” 燕墨宁说着,猛地将手中的折扇狠狠的砸在了庄阳的脚下。 “臣……不是这个意思,王爷你误会了。” 庄阳微愣,他怎么也没想到燕墨宁居然会有这般举动。 “好了,本王知道了,你退下吧。” 燕墨宁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你送的大礼,本王也收到了,若是你要回礼,本王也不介意即刻还给你在乡下的家人。” 威胁本王? 当这见不得的手段,是你庄家的特权不成?暗杀这种手段,呵呵,他燕墨宁只是不屑而已。 “臣就不打扰王爷休息了。” 庄阳一咬牙,知道自己养的那些人不是燕墨宁的对手,几轮刺杀下来,燕墨宁都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心有不甘,也只好弓着身子退了下去。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天会和燕墨宁翻脸,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他想着,反正燕墨宁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势力,而自己父亲在朝中这么多年的经营,还怕对付不了一个燕墨宁? 只是庄阳没有想到的是,燕墨宁刚回来,就敢和他翻脸。 就算是他父亲在朝中,曾经一手遮天又如何,人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迟早能招揽到支持他的人。 …… “王爷,你真的不把刺杀之事,和庄大人挑明吗?他再派人来可怎么办?我们到了安城,杨将军的人就不能再跟着我们。” 文墨看着燕墨宁手中把玩的玉佩,还是忍不住的出声提醒道。 他们这一路,要不是有杨将军的人保护,就算燕墨宁一个人高超的武功,这么多番的刺杀,也难免中招。 “怎么?本王就算跟他挑明了,他就能歇了这心思?” 燕墨宁唇角微勾,这庄阳还真的是沉不住气啊。 “那王爷你为何不狠狠的吓吓他?起码让他知道,我们已经看清了他的嘴脸!” 文墨不明白,若是不想和庄家扯上关系,直接拒绝便是。 “文墨呀,你跟着我这些年,脑子怎么这般不好使了,本王末了不是回应他了吗?” 燕墨宁唇角的笑容更甚了。 “他若是再来,本王不介意派人去把庄家老小给办了。” 文墨一愣,随后便明白了燕墨宁的意思。 他刚刚确实没太听清。 第612章 燕墨宁进宫 “那王爷这是,彻底和庄家撕破脸了吗?说来这庄阳也真够蠢笨的,这个时候和您对着干。” 文墨有些不解,庄阳应该还没有这么蠢才对,王爷刚到京都的第一天,就跟王爷撕破脸。 “他蠢不蠢,不重要,本王现在需要他这么蠢。” 燕墨宁说着,随后便站起了身子。 庄阳不犯蠢的话,还不好对付呢。 “走吧,本王要进宫一趟。” 文墨一愣。 “王爷你要进宫?现在吗?” 他们这刚到,舟车劳顿的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 “怎么?你连这点胆子都没有?还怕进宫了。” 燕墨宁挑眉。 “不是,王爷你突然进宫,若是被有心人利用……” 文墨想着,燕墨宁现在毕竟还没有自己的势力,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放心,有人会帮本王解决掉那些‘有心人’的。” 燕墨宁唇角的笑容更甚了。 这个时候,不就正好能看清,谁想他登上帝位,谁又不想他登上这帝位。 更何况他皇兄痛失爱子,他这个做弟弟的,自然是要去关心关心的。 他眸中泛着丝丝寒芒,又淡漠的收了起来,跟着文墨走出了房门。 “王爷,马车已经备好了。” “走吧。” 燕墨宁上了马车,文墨也跟着上了马车,随后车夫便驾着马车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燕墨宁端坐在马车中,闭目假寐着,一别就是二十年,燕墨宁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和纠结。 文墨也安静的坐在一旁,不敢打扰。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了下来。 “王爷,到了。” 文墨掀开了车帘子,对燕墨宁说道,这一路王爷都没说一句话,他心里也十分忐忑。 燕墨宁睁开了眸子,随后下了马车。 皇宫门口的侍卫见着燕墨宁,皆跪了下来行礼。 “参见宁王殿下!” 早在燕墨宁决定回燕的时候,沈重就让人画了燕墨宁的画像,以免他回燕后,被任何人轻怠。 他是年纪大了,但却不是死了,自然要为燕墨宁把这些事安排好。 “起来吧。” 燕墨宁淡淡的应了一声,便要往皇宫中走去。 文墨和侍卫们都落后几步的跟着他。 只是他们才刚到宫门口,就有太监走了过来。 “宁王殿下,陛下知道您进了宫,特让奴才来为宁王殿下引路。” 那奴才弓着身子,十分恭敬。 燕墨唅也在知道燕墨宁进宫以后,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有劳了。” 燕墨宁说着,便随着那太监往皇宫里走去。 文墨见着那太监,有些疑惑,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落后几步的跟着燕墨宁。 这皇宫燕墨宁也有二十年没有回来了,如今回来,却也没有那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他至今都无法接受,那个他叫了十几年的母后,会亲手杀了父皇。 虽然她已经死了,可也让他畏惧这深不可测的人心,不想参与其中,更是厌烦了这高墙大院里的勾心斗角。 他皇兄的身体一向不错,如今这个样子,是已经病入膏肓了吗? 想到此,燕墨宁的眼神越发的深邃了起来。 一路跟着那太监进了宫,随后那太监便停了下来。 “宁王殿下,前面是大殿了,陛下在里面等着宁王殿下,奴才就送到这里了。” 那太监停了脚,很明显是里面的人特意嘱咐过了。 “有劳了。” 燕墨宁应了一声,便抬步继续往前面走去。 文墨也跟着他,到了大殿外。 “王爷,您……。” 文墨刚想说什么,就被燕墨宁抬手打断了。 “放心。” 燕墨宁说着,便抬步走进了紫宸殿中。 若是他心中质疑,或是担忧,他也不会走这一趟。 他心里始终是相信,他的皇兄不会对他怀有恨意。 文墨见着,也只好跟着走了进去,在进内殿前,停下来退到一旁候着,他还没有面见皇上的资格。 “臣弟参见皇兄!” 燕墨宁走进大殿中,随后跪了下来行礼道。 “皇弟,快快请起!” 龙椅上,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燕墨唅见着燕墨宁走了进来,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只不过他两鬓突然有了不少银丝,看着比燕墨宁老了不少。 他摆了摆手,随后便有奴才走上前来,将燕墨宁扶了起来。 “多谢皇兄!” 燕墨宁说着,站直了身子。 “皇弟,二十年不见,你一点也没变!” 燕墨唅见着燕墨宁,十分感慨的说道,他有些恍惚的走向燕墨宁。 这一别,就是二十年呀!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却已经是人到中年的年纪了。 “是啊,二十年没见皇兄了,皇兄也老了不少。” 燕墨宁淡淡的说道。 “是老了,如今这身体也越发的不行了。” 燕墨唅说着,摇摇头叹了口气。 他一向身体健康,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一夜之间,变成这样。 “皇兄……。” 燕墨宁终究是感性的,见到这般疲惫的燕墨唅,不得不动容。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燕墨唅一把抱住燕墨宁,这一刻,燕墨唅心中也踏实了。 “你回来,我心里就有底了。” 听到这话,燕墨宁绷着的情绪瞬间就见了底。 两兄弟聊了许久,燕墨唅才出了宫。 他前脚刚走,燕墨唅后脚就派人去将庄阳给抓了起来。 先前庄清云那般对他,他看在最后那点情面,不愿庄家沦落到被万人厌弃的地步,就特许庄阳留在安城。 结果他竟然,敢对燕墨宁下手。 他本就亏欠这个弟弟,怎么能容忍别人对他下手。 不久后,燕墨唅便将朝中居心叵测之人,全部一网打尽,为燕墨宁即位,提供了一个良好的环境。 至于燕子辰的孩子,他本人无心顾及,燕皇对这些孩子的感情也不深,便让人好好养着,希望以后能成大器。 燕墨宁想过,肯定会有支持他的人,为他扫清障碍,却没想到,那个人会是燕墨唅,他的皇兄。 就在大家都以为燕墨唅重新站了起来,他却和温贵妃自焚于东宫。 燕墨宁带人冲进火海,都没能把人救回来。 不过这都是好几个月之后的后话了。 第613章 杨初允没答应 经过几日的功夫,秦晚柠和杨锦抒才回了荆州。 彼时杨慕白也正好处理完昆池一事,和许乐尧杜森二人,抵达荆州。 这二人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请客吃饭,已经成了荆州城各大酒楼的大主顾。 特别是秦晚柠旗下的那几个,更是挣了二人不少银子。 “姐!你们终于回来了!” 城门口,杨初允可以说是望眼欲穿,终于把她姐给等回来了。 “你不知道你走了都发生了什么事,我的老天爷呀!齐灵竟然向爹爹提亲了!你知道吗?” 杨初允激动的爬上马车来,顾不得车内还有秦晚柠,就一个劲儿的跟她姐念叨。 “嗯,你说。” 杨锦抒对这事是有点数的。 “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我跟你说,我还以为她要求娶的人是你呢,我原本想着那可不行,你都和晚柠在勾兑阶段了,这玩意儿断然不能来破坏你俩的感情呀。” 杨初允说着,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这可把秦晚柠和杨锦抒看乐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她竟然向爹爹求娶我,我的老天爷!她是娶不到老婆了吗?我跟她?我跟她合适吗?” 杨初允一副十分质疑的样子。 她自己的性子就像个男孩子,那齐灵也是个性子强硬的,这怎么看,都不太登对的样子呀。 而且齐灵还是齐国下一任女帝,她嫁过去不是做皇后也得是个贵妃才对。 总之都要住在宫里守规矩,一想到以后被关在那深宫大院,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过她姐倒是温柔,秦晚柠也不错,可人家一拍即合,她可不敢乱点鸳鸯谱。 “你跟她合不合适,这可就只有你们自己知道了。” 秦晚柠笑着说道,反正她和她一一姐那可是格外合适。 她还以为齐灵还要等着日子,才有空向姑丈开口提亲,毕竟齐灵手里,最近的事儿也多。 “所以呢,你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杨锦抒倒是更关心杨初允的想法。 齐灵是真心想要求娶杨初允,不过也要看自己这个妹妹,是否喜欢才是。 杨初允的背景虽不及齐灵这个储君,可她也是秦皇的外甥女,镇国将军府的小姐,荣亲王的亲孙女,秦皇亲封的郡主,配于齐灵做皇后,那也是门当户对。 “我……”杨初允犹豫了。 她虽然没有喜欢的人,可她对齐灵也谈不上爱情类的喜欢。 主要是她和齐灵的性子太像了,两个人相处起来会很容易吵架,而且她觉得齐灵以后肯定会娶许多老婆。 皇上不都这样,她舅舅那么喜欢皇后舅母,不也有别的女人,就连齐灵的父皇也是,跟她在一起很容易受委屈。 她们可不像她爹爹,就只有娘一个人。 “其实我对她没有那种感情。” 杨初允犹豫再三,还是跟她姐说了实话。 “但是我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谁,而且爹爹和娘亲都想让我嫁给她,我……。” 杨初允第一次露出眉头紧皱,很是担忧的模样。 她这一生,有太多人保驾护航,从来都是她欺负别人,让别人忧愁。 “我明白的。” 杨锦抒看着她。 “如果你不喜欢她,那就不要勉强自己,婚姻大事,一旦答应了以后成了亲,那就一辈子的事情,还是得你自己做主。” 杨锦抒安慰道。 无论她们有多想她嫁给齐灵,那都是要建立杨初允自己愿意的基础上。 “可是,如果我拒了她,可能会给爹爹带来麻烦。” 杨初允有些担心。 毕竟这可是一位储君啊,就算她们从小一块长大,彼此十分熟悉,也免不了驳了面子,让人家心里不舒坦了。 “这个不会,你舅舅,也就是我父皇,有他在,这些都不需要你担心,他会处理好一切的。” 秦晚柠出言安慰道。 “真的?” 杨初允不太相信,毕竟这事儿的影响力可大可小。 “爹爹都快要答应了,我看她挺迫不及待,想把我嫁去齐国的。” “舅舅的本事,你还信不过吗?” 杨锦抒笑道。 “好了,别担心了。” 又宽慰了几句,杨初允才终于放心了几分。 不过本来十分看好她和齐灵的杨锦抒,也偷偷叹息了一声,这齐灵想骗到她这妹妹,还需要努力呀。 小部队很快就回了府。 秦青灵等候多时,第一时间就让人上菜,让去了燕国一两个月的两个人,赶紧品尝自己国家的美食。 还没吃完呢,杜文尧就拉着杜森回来了。 这两人和杨慕白这一大家子人,临时的住在一起,修整好了以后,再一同回京都。 “哎呦,长公主回来了,老臣参见长公主殿下!锦抒郡主!” 许乐尧拱手行礼,模样很是欢喜。 “你这滑头。” 秦青灵只淡淡一笑,对于许乐尧这模样,也没多说什么,许乐尧性格跳脱开朗,平日里也是这个样子。 杜森则是内敛含蓄的拱手,并没有像许乐尧这般热情。 “二位叔叔不必这般客气,此处又没有外人,何必行此大礼,这是碰到什么喜事了?这么开心。” 秦晚柠开口问道。 “你们还不知道吗?许叔叔家里同意他和杜叔叔在一起了,我都跟着吃了好几次酒了,可把吃撑了。” 杨初允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以显示她可没说假话。 “那可是真该庆祝,二位叔叔成亲之时,锦抒必送上大礼一份。” 杨锦抒笑着说道。 这两位有多不容易,她可是知道的,这在昆池一待就是二十年呀,就是因为两家都不太乐意,所以鲜少回京都。 “你这丫头,那你和长公主何时成亲,老臣虽包不了大礼,那喜酒可真能喝上好几杯杯的。” 许乐尧也不拘束,当即就问起了秦晚柠和杨锦抒二人的进度。 两人都没料到会有人问这个,对视一眼后禁不住心跳加速,纷纷转过头去,没有接茬。 秦晚柠虽表明了心意,可两人都还处于对这份感情懵懂和憧憬的阶段,都从未提及成亲一事。 第614章 杨初允不想她姐嫁去长公主府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事儿了,先吃饭吧。” 秦青灵招呼两个丫头。 她和杨慕白也都还没想过这事儿,毕竟就算两人情投意合,那也是要回了京都,和秦逸天还有薛颖商量一二才行的。 秦晚柠这丫头好歹是长公主,那娶妻不得让礼部好好准备准备。 “你们吃,你们吃,我们还有事要忙,就先失陪了。” 许乐尧也识趣的没再追问,拉着杜森走了。 桌上,秦晚柠的脸颊好半晌才退了微红,仍旧有些不敢直视杨锦抒。 她心悦这表姐已久,可依旧是敬重这位姐姐的,绝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过一说到成亲。 嗯……她脑袋瓜第一反应就是洞房。 然后便觉得是自己亵渎了,她一一姐这冰清玉洁般的形象。 “想什么呢?吃菜。” 杨锦抒见她愣了好一会儿,夹了一片菜叶到她碗里。 “噢,嗯。” 秦晚柠赶紧回神。 “姐,我……。” 她其实想问问杨锦抒,她愿不愿意做她未来妻子的,可又怕杨锦抒拒绝,到时候两人尴尬相处,就有些开不了口。 “怎么了?” 杨锦抒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解的问。 “没事儿。” 秦晚柠扒拉着碗里的饭,闷声闷气的应了句。 杨锦抒也便没再多问。 “晚柠姐你在想什么呢?该不会在想和我姐成亲以后的生活吧,哈哈!” 杨初允歪头看着二人。 脑子里不禁浮现出她们成亲的画面,哇塞!她姐貌美如花,秦晚柠又是皇家贵女,那画面,想想都震撼! 杨锦抒手里的筷子也顿了顿。 成亲? 当她得知秦晚柠对她有那些想法的时候,的确不讨厌,还有些悸动,她也习惯了时时刻刻护着这丫头。 在秦国,女子和女子早就不是什么稀奇事,她娘和爹爹不就是这么个例子。 可是说到成亲,她心里也没底。 “吃你的饭。” 秦青灵把自家丫头的脑袋敲了一下,让她赶紧吃东西,别闹这两人了。 很明显两个孩子对这个话题,都有些不知所措,两人都还没想过成亲的事呢,八字都还没一撇。 “哼,本来就是嘛。” 杨初允不情不愿的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饭。 杨锦抒和秦晚柠两人对视一笑,然后就继续埋头干饭。 一顿饭吃完。 秦青灵便借口累了,带着杨初允离开了,给两人留下空间,让她们自个儿去想想这事儿。 秦青灵带着杨初允则回了自己的院子。 “娘,你说晚柠姐真的会和我姐成亲吗?” 杨初允激动的抓着秦青灵的手。 “这种事都是水到渠成的,等过阵子我们回了京都了,她们两人大概就能定下来。” 秦青灵轻笑。 两人看着是都有意的,走到一起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了。 “娘,我姐那么好,我以前还以为,我姐会娶一个回来呢。” 杨初允不赞同的瘪瘪嘴。 她也是刚刚才想到这个事儿,她姐要是真的出嫁到长公主府,那以后就得跟着别人生活,还得守宫里那套规矩。 不禁有些舍不得。 “那可不一定,我瞧着嫁给晚柠挺好的,你瞧你姐看她那眼神就明白了。” 秦青灵点了点这丫头的脑门儿。 自己的丫头,心里大概是什么心思,她心里还是知道的。 “晚柠姐是挺好的,可……。” 杨初允欲言又止。 她总觉得要是让她姐嫁去长公主府,是委屈了她姐。 她姐以后就要冠上长公主之妻的名份,再也不是那个京都的杨锦抒了。 “好了,好了,先别说这事儿了,我得去歇息了,还有哇,你自己的事儿也得想想了。” 秦青灵见自家女儿陷进去了,也懒得继续往下说了。 感情的事当事人最清楚,她只要在一旁好好看着便是。 “哼。” 杨初允不情不愿的应了声。 她当然知道她娘说的是什么事,不就是齐灵向她表明心意的事吗? 她还不想理呢。 这么多年,她拿齐灵当兄弟,结果这丫的竟然对她有非分之想,可耻,简直可耻。 秦晚柠和杨锦抒用完膳,就结伴在府里走了走。 杨锦抒在荆州没什么产业,这里是她娘最大的根据地,她涉足得并不多,也就比较空闲,不过等回了京都,她这近两个月落下的事情,也就够她忙一阵子的了。 这也是秦晚柠心中有些慌乱的原因之一,如果现在不和一一姐提起成亲一事,等一一姐回了京都忙起来,此事又要往后推。 可她一一姐,愿意吗? “参见长公主殿下、锦抒郡主。” 迎面走来童七和杨清婉母女二人。 “童姨,这私底下又无人何必行此大礼,太生分了。” 秦晚柠把童七扶住,没让二人跪下去。 “礼不可废。” 童七笑着看着二人。 “童姨是来寻我娘的吗?她和初允回房去了,我陪您一起过去吧。” 杨锦抒乖巧的走近。 “也不是,这不你南谷叔也在府里,我今日无事,就想着来找她们一起聊聊天,你们回来了,应该没多久就要回京都了吧。” 童七拉起杨锦抒的手,十分亲昵的样子。 杨清婉站在她娘身后,脚步慢了几分,就刚好和秦晚柠走到了一块,她的心跳突然有些加快,仿佛是窃取了什么不得了的宝物一般激动,还有惶恐。 可秦晚柠心里还在纠结,如何向一一姐提成亲一事,根本就没注意到身旁的人。 “是要回去了。” 杨锦抒和童七有说有笑的走在前面,往南谷那边的院子走去。 她本来也在想成亲的事,她不急,还想再等些时日,可不知道怎么和秦晚柠开口,她怕自己说了,秦晚柠会胡思乱想。 正巧,童姨她们就来了,那就再等等吧。 等她想好了说辞,再和秦晚柠解释吧。 “你们来一趟荆州可不容易,这一次回去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了。” 童七和杨锦抒走在一块,很是不舍的样子。 “对了,清墨跟着你们去了一趟燕国,没给你们惹麻烦吧?这小子,让他爹带得一点都不稳重。” 童七说起自己这儿子,就是一脸的嫌弃。 第615章 杨清婉的心意 “清墨很能干,这一次去燕国,还多亏了他呢。” 杨锦抒笑着回答道。 一行人慢悠悠的继续走着。 昆池的事宜就此解决,荆州和化怀城的部署也需要调整一二,杨慕白就和杨玄等人在军营中部署策划。 杨清墨刚从军营那边回来,就见自家妹妹在廊下伤神。 她们今日去找南谷师伯,聊天的时候,大人们有意无意都在说秦晚柠和杨锦抒的亲事,还有杨初允。 “清婉。” 杨清墨走过来,却见他妹妹眼底还挂着泪痕。 “你这又是何苦呢。” 自己妹妹什么心思,杨清墨又怎么会不知道。 “哥……晚柠长公主,要和一一成亲了,她们……要成亲了。” 杨清婉见到哥哥,反而是更委屈了。 在燕国的时候,杨清墨就知道这两人好事将近,彼此都是关心对方的,结为连理是迟早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自己这妹妹还没放下。 “清婉,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你必须要接受这个事实。” 杨清墨看着自己的妹妹,心中也是有些心疼。 “我知道,但是我做不到。” 杨清婉低下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刚刚懵懂时,就放在心里的人,怎么会那么轻易就忘了呢。 “那你想怎么做?” 杨清墨问。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心里很痛。” 杨清婉抬起头,看着杨清墨,眼中满是迷茫和无助。 杨清墨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如果你真的放不下,那就去争取吧,不要让自己后悔。” 杨清婉一愣,然后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杨清墨。 她哥竟然会同她说这种话。 “你说的是真的吗?” 杨清墨看着杨清婉,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去将你的心意都表达出来,你心里会一直不放下的。” 他也不想妹妹就这么终日郁郁寡欢,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那为什么他妹妹就没有呢。 至于结果如何,他能猜到,可是他不想他妹妹心里一直这般沉闷。 杨清婉瞬间泪目,却笑得格外明媚。 “谢谢哥哥,我会的。” “好。” 杨清墨伸手摸了摸杨清墨的脑袋,他的妹妹,就该这般阳光灿烂。 这一切,其他人都还不知道。 杨慕白和一众部下再三叮嘱边关重地,大家要时刻打起精神。 她们现在和燕国的关系,还不容乐观。 “将军,可要去我府里坐坐?童七说今日会去找少夫人,你们不久就要离开荆州了,我还没请你们吃过饭呢。” 末了,杨玄问道。 他现在也是将军了,却还是习惯按照以前的称呼来。 “那我回去和青灵商量商量,你呀,自己也是大将军了,不要还是这般拘谨,底下的人见了会笑话你的。” 杨慕白看着眼前的男子笑了笑。 二十年过去了,当初的小六更加健壮了。 “他们羡慕我还来不及呢,嘻嘻。” 杨玄笑道。 两人在军营门口分开,杨慕白并不会常留军营,说完事儿就走了,杨玄不同,他如今在军营的时间,比在家里的时间多得多。 回了府,晚膳的时候。 杨初允耷拉着脑袋,对于她姐要嫁进长公主的事儿,还有些不能接受,闷闷不乐的。 秦晚柠和杨锦抒心里想着同一件事,却各有各的打算,也没怎么说话。 这气氛,就有些莫名其妙了。 杨慕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打算晚一点再问秦青灵。 于是,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吃完就各自回房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初允这丫头平时那张嘴让她闭嘴都闭不了,今日怎么话也不说了。” 回了房,杨慕白才按耐不住的问道。 “她呀?她在纠结她姐要是和晚柠成亲了,就要嫁去长公主府的事儿。” 秦青灵笑着说道。 “这丫头和晚柠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不可意了?呵呵,她和齐灵要是成了,她还要嫁去齐国呢。” 杨慕白脱下外袍洗漱。 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了,她突然就有点理解自家初允了,是怎么回事? “估计是觉得,要是晚柠和锦抒成了,以后她不知道该叫晚柠姐还是姐夫?所以有点不适应吧。小孩子心思浅,再加上她自己和齐灵的事儿还没定,就更加在意了。” 秦青灵打趣的宽慰着杨慕白。 “小孩子胡思乱想罢了,过两天就没事了。早点歇息吧,这几日忙得有些晚了。” 秦青灵说道,已经爬上了床。 “好,你歇息吧,我再看一会书。” 杨慕白对着秦青灵笑了笑说道,去书案那边拿了一本书。 “你呀,还是和以前一样,,又不愿意做个文官。” 秦青灵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道。 杨慕白笑了笑没说话,等秦晚柠躺下了,她才拿着书爬上了床。 看了约莫半个时辰,身边的人已经熟睡,眼睛有些不舒服了,她才放下了书。 另一边,秦晚柠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这几日一直在琢磨着,杨锦抒到底是怎么想的,却一直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她知道,杨锦抒是杨家嫡女,自幼聪慧过人,处事不惊,待人接物都是恰到好处,是杨家这一辈里最出挑的一个。 她和杨初允虽不是是亲姐妹,关系好得很,从来没红过脸,和亲生的早就没分别。 她知道,杨锦抒和杨家感情都很好,可能会有些舍不得她嫁进自己府里,毕竟将军府和荣亲王府都不缺威望,是不会瞧上她一个长公主府的。 但是,她就是心里不痛快,也不知道在别扭个什么劲儿。 那要不然……自己嫁给杨锦抒了吧。 也不行,父皇和母后不会同意的,再说她嫁给杨锦抒,以后住在荣亲王府还是将军府? 杨锦抒自己都是两边住,不够两家长辈分的。 秦晚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反正就是心里不痛快,闷闷的,空落落的。 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都是杨锦抒那张淡雅如菊的脸。 她的一一姐呀,真的让她牵肠挂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第616章 杨清婉的坦诚 既然无法放下,那就去争取。 杨清婉决定去找秦晚柠,她要问个清楚,若是被当面拒绝了,这样自己也能死心。 正好,今日她爹要宴请杨慕白等人,她和她娘来这边请她们过府。 而秦晚柠是个聪明人,她一定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不想要什么。 “晚柠姐,我有话要跟你说。” 杨清婉找到秦晚柠的时候,秦晚柠正在书房里练字。 不同于和母亲来的那一次,她没有再唤她长公主殿下。 “清婉,怎么了?” 秦晚柠看到杨清婉有些紧张的样子,心中也有些疑惑。 她这正愁如何去向杨锦抒说成亲的事儿,脑子混乱,才想起用题字来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晚柠姐,你是不是要和锦抒姐成亲了?” 杨清婉鼓起勇气,终于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 秦晚柠一愣,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是的,我是这么想的,不过还不知道一一姐的意思。” 可不是,她正愁呢。 “你……你真的,就那么喜欢她吗?” 杨清婉强忍着心中的酸楚,继续问道。 “当然喜欢了,一一姐是个非常好的女孩子,我很幸运能够遇到她。” 秦晚柠抬起头,说到杨锦抒,她眼里满是柔情。 “可是……可是你觉得我怎么样?” 杨清婉终于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晚柠姐,我喜欢你很久了,真的,我不介意给你做妾的。” 杨清婉的眼里,满满的都是真诚。 她也的确是想要和眼前这个人在一起,无关她的地位。 秦晚柠沉默了片刻,这个消息对于此刻的她来说,未免有些过于震撼。 在她的记忆里,杨清婉就是一个小妹妹,的确也是一个可爱又有趣的女子,不过她从未对杨锦抒以外的任何人,有过别的心思。 “清婉,你是个非常好的女孩子,但是我并不喜欢你。” 秦晚柠起身把门窗拉上。 这件事关乎的不止是她,还有杨清婉的名声,要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对杨清婉的以后,没有好处。 杨清婉瞬间感觉心如刀绞,但还是不甘心。 “为什么?是我哪里不够好吗?” 秦晚柠摇了摇头。 “不,你很好,但是我只把你看作我的好妹妹,没有感情方面的喜欢,我今生,只想和一一姐在一起,再没有精力去喜欢别人。” 听到这个答案,杨清婉也死心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实话。” 她笑着抬头,走到窗前打开了秦晚柠刚刚关上的窗户。 她的感情光明磊落,也大大方方,没什么见不得的。 没多久,窗外,廊下走过来几个人影。 秦晚柠也瞧见了,正是杨锦抒过来了,身边跟的是小夏,她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晚柠姐,你放心,这是我们的秘密,我不会再纠缠你的。” 杨清婉笑着,赤诚又温暖,好像刚刚被拒绝的是另外一个人。 秦晚柠看着杨清婉,心里有些愧疚。 她知道,杨清婉是真的喜欢自己,但是她不能接受这份感情。 “清婉,谢谢你,但是我真的只把你当作我的好妹妹。我希望你能够找到一个真正喜欢你的人,届时我定会送上大礼。” 秦晚柠的话虽然有些残忍,但是她相信杨清婉能够理解。 杨清婉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杨锦抒走进了房间。 “晚柠?” 杨锦抒走进来看到杨清婉也在,有些惊讶。 她刚见过童姨,过来叫秦晚柠,就见这二人表情古怪的站着。 “一一姐,我是来送点心的,我娘做的桂花糕,说给你们在回京都的路上吃。” 杨清婉抬起头,笑着说道,拿起她刚刚放在桌上的盒子。 她不想让杨锦抒误会什么,更不想让自己成为她们之间的阻碍。 “那可真是太感谢童姨了,初允和晚柠都很喜欢吃这个桂花糕呢。” 杨锦抒看向秦晚柠,发现她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杨锦抒有些担心的问道,不会是忧愁过度,愁出毛病了吧。 秦晚柠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她不想在杨锦抒面前提到杨清婉的事情,免得让她误会。 不过这桂花糕她刚刚真的没发现,许是杨清婉的表白让她太震撼,完全没有去注意这桂花糕。 “一一姐,我先去找我娘她们,你们聊,一会儿见。” 杨清婉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好的,辛苦你了,一会儿见。” 杨锦抒微笑着说道。 等到杨清婉离开后,杨锦抒关切地问道。 “晚柠,你真的没事吗?怎么感觉你有点心不在焉的?” 杨锦抒看着眼前的人。 “你不舒服的话,一会儿就不去童姨那边了吧,要不要叫南谷叔叔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一一姐。” 秦晚柠抬眼,就对上了杨锦抒关切的眼神。 刚想把杨清婉刚刚对她说的话,和杨锦抒说一说,话过了一遍脑子,又觉得不妥当。 这个时候和杨锦抒说有人喜欢她,倒像是她在显摆,逼她与自己成亲了。 “我没事,一一姐,就是刚刚在想事情,所以没注意到你来了。” 她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书房,去洗漱一番,提提神。 “一一姐,我先去准备一下,一会儿见。” 她心虚,说完这话便逃似的出了屋子。 “嗯,去吧。” 杨锦抒看着秦晚柠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疑惑。 晚柠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怪怪的。 秦晚柠让小夏把那盒桂花糕拿了下去。 童姨邀请她她们过府用膳,她们也不能空着手去。 虽说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可她的产业那是她娘也不及的,出手自然是不能吝啬的。 普通的金银首饰,堂堂镇北将军府是不缺的,那就需要挑一些独特得礼物了。 杨锦抒在库房单子上看来看去有一会儿了,竟没能挑到中意的。 “郡主,听说童大夫最近和一位善于画山水的先生走得亲近,还派人寻了墨宝,都开始跟着学了。” 小夏提醒道。 第617章 杨锦抒的决定 末了。 杨锦抒选择了一幅山水画,画面精美绝伦,山峦叠嶂、流水潺潺,仿佛让人置身于一个神秘而美丽的世界。 又拿了几样首饰,才往前厅去。 前厅的大人们聊得也差不多了,方才往府外走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镇北将军府的方向而去。 秦晚柠跟在杨锦抒左右,十分亲昵,惹得杨初允好一阵郁闷。 她姐这颗白菜,看来是没救了。 虽没明面上说要嫁,可这模样也八九不离十了。 南谷、童七和杨慕几人早都是交情颇深的老友,如今孩子们都长大了,她们之间的话题也就更多了,聊得热火朝天。 回忆起往昔,总是有颇多的感言。 秦晚柠等小辈就在边上的一桌,虽是家宴,倒也摆好几桌。 林安一等人则是坐在另一桌,他们跟了杨慕白二十多年,早就是家人一般的存在了。 “林叔,廷潇哥哥呢?” 杨初允侧身问道。 她之前以为林廷潇和她姐去了燕国,可她姐都回来好些日子了,也没见林廷潇的人影子。 “他和齐灵长公主去了齐国,会赶在我们启程回京都之前回来的。” 林安一回应道。 为了避免让林廷潇去燕国,他们才让齐灵把人给带走的,如今燕国的事也尘埃落定了,这人自然也就可以回来了。 “噢,噢……。” 杨初允得了答案,这才回头安静的吃饭,她也不是有别的意思,就单纯没见着人所以问问而已。 不过她不如平时那般活泼,和杨清墨打打闹闹,倒也让人意外。 “景木,景木,你快过来。” 杨玄起身招呼正闷头吃饭的景木过去。 主子们那一桌人不算多,不过反正也坐不下,这才单独给林安一等人开了一桌,他们这边都是跟着杨慕白走南闯北的人。 杨玄一脸的坏笑,让景木有些迟疑,不过还是过去了。 “刚听初允问起廷潇,这小子就想起了孩子们都未婚配的事儿。” 杨慕白解释道。 婚配? 景木疑惑,不过他这儿子也确实不小了,要不是自己成天跟着将军到处跑,也早该张罗儿子的婚事了。 “可不是嘛,南谷的儿子已经有了意中人,你们廷潇有没有?” 杨玄拉着景木问道。 他们几人关系本就亲近,若是孩子们能走到一块,那岂不是亲上加亲。 杨锦抒和秦晚柠已经算是定下了,那其他几人的婚事,可不就得跟着提上日程了。 “我和将军常年带兵在外,廷潇的婚事确实还没来得及操办。” 景木笑得有些尴尬。 他和林安一都是男子,倒是还没想过儿子的取向,更加没想过逼他娶妻生子的事儿。 “这有何难,你看,我家那个怎么样?” 杨玄倒不是客气话,她女儿杨清婉样貌随了他家夫人,又受得极好的教育,出落得亭亭玉立。 虽然他更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找个一心一意的夫君,但若真是自家女婿,他也放心。 “杨家女儿自然个个都是人尖儿,不过廷潇的婚事还是得先问问他的意思。” 景木笑得有些尴尬,自家儿子是个什么性子,他自己都还不知道摸清楚呢,怎么敢替他答应呢。 “咳咳……。” 杨清墨在一旁差点被茶水给呛到了。 他是有些惊讶于自家老爹这般直接,像他妹妹嫁不出去一样。 而杨清婉本人,刚被秦晚柠拒绝了,眼下听到这些话,心里只是觉得空空落落的难受,并没有搭理。 “清墨呢?可有意中人了?” 绿玲问道。 话题都聊到这儿了,那自然是都要问一问的。 杨初允和齐灵的事儿虽还没有下文,不过人家都变白了,这个时候肯定不好去问杨初允的,那就只能问自己出了声的杨清墨。 “回玲姨,还没有。” 杨清墨放下茶杯,面色恢复如常的说道。 “你这孩子,可是荆州没有合你眼缘的?不如这一趟跟着我们去京都看看,有没有能瞧上,也好让你爹开心开心。” 绿玲笑呵呵地说道。 杨清墨低着头不说话,他才不想成亲了,成亲有什么好的? “我看这小子就是还没开窍,等他什么时候开了窍,他堂堂镇北将军府小公子,这媳妇儿还能缺不成。” 南谷笑道。 杨玄看着自家儿子这闷葫芦的样儿,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事儿跟他说了不知道多少次,都是闷着也不说个好歹,他也只能安慰自己婚姻大事不能急,还是得慢慢来。 大人们有说有笑,孩子们这头反而是沉闷的。 杨清婉低着头默默吃东西,反而是秦晚柠有些不自在,这么多年的故人,突然冒出一句喜欢她,她想自在都难呀。 杨锦抒只当是她还在为成亲的事儿发愁,也没多问,只是时不时的给她布菜。 难得见一次面,杨慕白也喝起了酒。 喝得多了,就又开始回忆往昔。 “娘,晚柠今天有点不太舒服,我陪她先回去。” 杨锦抒找到秦青灵。 她也想和秦晚柠说清楚,一直拖着,两个人反而会心生芥蒂。 “那你跟你童姨说一声,你们就先回吧。” 秦青灵也注意到这两人氛围不太对,不过她们做长辈的,也不好事事都参与。 “好。” 杨锦抒带着秦晚柠去向童姨,就往回走。 她是个干脆利落的人,没绕弯子,直接问。 于是还在马车上,杨锦抒便问了。 “你是不是还在想成亲的事?” 秦晚柠没料到她这么直白,不过她也没打算隐瞒,点了头。 “晚柠,我很庆幸,我人生中,第一个遇见的欢喜之人是你。” 杨锦抒淡淡的笑着。 “但是,我对你的喜欢,还没到愿意和你携手走一辈子的地步,至少还没想过要与你成亲,若是在这种情况下答应你,那便是对你的不负责,也是对我的不负责。” 秦晚柠知道,她这话是真的。 杨锦抒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对待感情,太过理智了。 理智到,她明知道自己对秦晚柠是心动的,却还是能克制自己,不那么冲动。 第618章 生气?我为何要生气? “我明白。” 秦晚柠浅浅笑了笑。 “我不强迫你,我会等你的。”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凭借着一句简简单单的喜欢,是很难携手余生的。 “你明白就好。” 杨锦抒松了口气。 她是真怕秦晚柠不明白,会一直执着于这件事。 虽是从小一起长大,可并没有往那方面想过,突然变成恋人的关系,的确需要一个适应阶段。 再者,杨锦抒也不是要直接拒绝秦晚柠,只是觉得还需要一些时间来磨合,不想让她多想。 “不过一一姐,有一件事,我想向你坦白。” 秦晚柠虽有些心塞被杨锦抒拒绝,不过两人还处在接触阶段,成亲一事的确太早。 可杨清婉的事不说,她总觉得是不对的。 “嗯,你说。” “是关于清婉的,她说……她喜欢我,甚至甘愿……做我的妾室。” 秦晚柠说完,整个脑袋都低着。 “秦晚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清婉喜欢你?” 杨锦抒看着眼前的人。 “我也是一早才知道的……。” 秦晚柠不自觉的咬唇。 杨锦抒看着她,半晌,眸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她这想法,怕是已经很久了,否则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同你说来,如今你既然已经知晓,你便好好考虑,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可。” 杨锦抒这番话,让秦晚柠有些不解。 “你……不生气?” 秦晚柠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生气?我为何要生气?” 杨锦抒反问道,她心里清楚,秦晚柠是不会答应的,她跟她娘一样,不是个能和别人分享爱人的女子,秦晚柠也清楚自己的性子。 所以她并没有什么情绪。 秦晚柠犹豫了一下,才小声的开口。 “那可是你妹妹……。” 她都不关心吗?也不关心自己的决定? “我虽是她的姐姐,感情一事,容不得半点勉强,就算她是我妹妹,我还能叫她不要喜欢你不成?” 杨锦抒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情绪。 难怪今日杨清婉去了书房找秦晚柠,晚宴的时候,两个人的模样都很奇怪,原来还有这茬。 “我没答应她。” 秦晚柠眸光闪了闪,她以为杨锦抒会生气,甚至会直接将她赶出去。 杨锦抒见秦晚柠不说话,叹了口气。 “你若是想要拒绝她,便直说,让她慢慢断了这个心思,对大家都好。” 秦晚柠心里一暖。 “嗯,我跟她已经说好了。” 她应了下来。 “只是我总觉得,这事儿不告诉你是不对的,我们二人之间,不应有这种秘密。” 杨锦抒抬眸,对上她清澈的眸子,扬唇笑了笑。 “此事若有后续,就我来处理吧,日后莫要再提了,时间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杨锦抒应了下来。 两人都下了马车,往府内走去。 “那就麻烦一一姐了。” 秦晚柠嘴角微微上扬,杨锦抒既然主动应下这事儿,那心里便是有她的。 “不麻烦。” 杨锦抒目送着秦晚柠走远,这才收回了目光。 她心里清楚,秦晚柠是个心善的,就算拒绝了杨清婉,也不会叫杨清婉下不来台的。 不过她确实没有想到,小六叔叔的女儿,会喜欢晚柠。 以前还以为是杨清墨喜欢初允,所以这两兄妹才常来将军府,没想到却是这妹妹喜欢晚柠,宫里进不去,所以才到将军府守株待兔。 杨清婉……。 杨锦抒在心里回忆了一下这个女孩儿。 镇北将军府嫡女,是杨玄和童七的第二个孩子,又是女孩儿,自然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以她的身份,若是嫁给秦晚柠做妾,那肯定不行,至少也得是平妻。 不过如今她和晚柠,都到了快谈婚论嫁的地步,确实有些尴尬。 “郡主,起风了。” 小夏提醒道。 “嗯,走吧。” 杨锦抒收回思绪,往自己小院那边走去。 在镇北将军府大人们,喝酒到半夜,都在镇北将军府歇下了。 杜森和许乐尧因为终于得到家里人的允许,这聚到一块儿了,更是喝得烂醉,不过他们天刚亮就偷偷溜走了。 让小厮寻了个清雅之地,以解情思。 他们能在一块儿,有一部分原因是皇上和皇后的支持,其实更重要的还是二人这么多年以来的坚持,让两家长辈都不得不妥协。 毕竟人生二十年过去了,再僵持着,又能把他们二人如何。 男子与男子成亲,在秦国虽不多,可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杜大人,可还满意?” 许乐尧整个人都是瘫软的。 他从不知道杜森如此磨人,这么多年以来,那可都是他占主导权。 今早这人醒了就拽着他出了人家府门,连招呼都不打,和平时的杜大人,可判若两人。 “满意,非常满意。” 杜森一向不苟言笑,此刻的嘴脸却上扬了几分,暮然又想起刚刚某人微喘的模样,心底好一阵柔软。 “不知道小许大人,可否满意在下?” 杜森撑起身子。 许乐尧脸色一红,他这刚醒,脑子还迷糊着呢。 “我的杜大人,咱别提这个了。” 许乐尧感觉他这老脸都快熟了,结果杜森倒来了兴致。 “害羞了?” 杜森嘴角的弧度更甚了。 许乐尧真是不知道该拿这个,刚刚体会了乐趣的杜森怎么办。 都说食髓知味,这丫的是终于尝到甜头了? “杜大人,您这都快把我折腾没了。” 他只是想说自己还没缓过来呢。 结果一出口,就变了味儿。 杜森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那可要我救你?” 许乐尧欲哭无泪,自己今早,到底是为什么要答应这个人! “杜大人,您一大早就……。” 怎么这么不正经。 “我一大早怎么了?” 杜森撑起身子,整个人朝许乐尧压了过去,嘴角还带着刚刚情动过后的红润,眸子也亮了几分。 外男人堆里,杜森这样貌是没有几个梦比得过的。 饶是许乐尧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他这副模样,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是晨起就喝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吗?这般……。” 许乐尧没再往下说。 第619章 齐国来了求亲婚书 “喝了。” 杜森一想起这个,还觉得心口有些热。 这乐尧,昨晚把他撩得不要不要的,今晨又……撩拨他,让他欲罢不能。 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 “你……” 许乐尧简直说不出话来,他今天是先动手动脚,可他也只是试探试探而已呀。 “杜大人,我错了。” 他错了,他就不该撩拨杜森,他认了,他认错了还不行嘛。 “小许大人真乖。” 杜森掀开被子下了床,去梳洗。 他不是纵欲之人,只是今日开心,就放肆了一回而已,没想到滋味这般不错,看来以后可以多尝试尝试。 许乐尧累得不想动,只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他从来没想到,这下方被动的人会这么累。 在荆州待了几日,杨锦抒临走时,又去了一趟亲生父母的坟前告别。 杨锦抒出生那日,其母就难产而亡,她又是遗腹子,母亲死了也就成了孤儿,幸得秦青灵收养。 来时还不知道秦晚柠的心意,这一别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总得和她们说一声。 那座刚垒起来的小坟,也长了几棵小草。 守墓人也注意到了,可他刚准备伸手拔掉那杂草,就被杨初允给阻止了。 这一次来此处的,也就只有她们姐妹二人。 “留着吧,有它在,小白也不会太孤单。” 杨初允将一个牛皮纸包着的大骨头,放在那小土堆前。 “小白性格好,以后有它陪着你们,你们也不会太孤单。” 杨锦抒点了香。 在心里默默的重新介绍了秦晚柠,她虽未答应回京就成亲,可心里却是已经接受了这人。 待了近一个时辰,姐妹二人才起身。 杨锦抒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方,就上了马车。 马车启动的那一刹那,杨初允还是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 荆州也是小白的故乡,想不到最后小白会回到了起点。 燕皇送的狼离开安城的时候,就没带走,在杨锦抒心里,小白是无可代替的,没了就是没了。 做完这一切,她们也就该回京都了。 杨慕白却收到了齐灵让她父皇,让礼部拟好的求亲婚书。 她仿佛一刻都不想再等,生怕杨初允回了京都会嫁给旁人。 “这丫头。” 秦青灵把婚书收了起来,自家女儿还没想好是不是要嫁,她这个做娘的,就是想把人嫁过去,也不敢下这决定。 “她怎么突然就急了?” 杨慕白笑了笑。 “谁知道呢,齐如烟也陪着她胡闹,都不跟我们商量,这婚书就来了。” 秦青灵叹息一声。 如果不是燕子辰的事儿耽误了,或许孩子们去了长平,感情还会升温不少,这事儿也好办。 “先压着吧,给她们回个信,此事还是得看初允是个什么想法,她自己要是真不乐意,就算了。” 杨慕白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坚持他们先前的决定。 “这嫁给寻常的人还好,初允这般简单的天性,嫁给齐灵做皇后,我这心里没底。” 杨慕白叹息一声。 她也不知道这小女儿的性子是随了谁。 除了吃喝玩乐,就没别的心思了,这个年纪本来也该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于是,杨慕白提了写了回信,婚书却压了下来。 堂堂将军府嫡女,若嫁,那肯定是嫁给心仪之人,哪怕是齐国未来的女帝,她女儿若没有这心思,不嫁又何妨? 大部队启程离开荆州,许多百姓都来相送。 荆州那可是秦青灵的第二个家乡,与当地许多人都十分熟悉,如今昆池的事儿解决了,下一次指不定什么时候来,许多人都舍不得。 送行的队伍里,有依依不舍的杨清墨,他和杨初允还没玩够。 可却没有杨清婉。 “看来,是真的歇了心思。” 杨锦抒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她对于这件事,心里还是有些触动。 毕竟不是不相干的人,而是有着一些羁绊的旧识,其实就算杨清婉她来,杨锦抒也不会说什么。 任何人的感情都是自由的,只要懂得分寸即可。 秦晚柠则是早早的就坐进了马车里。 她对于有谁送行,并不关心。 城门口不远处的一家酒楼里,杨清婉神情落寞的看着城门口处的一行人。 这场暗恋并不宏大,也不悲壮。 只简简单单的在她心里蔓延了数十年,占据了她这头十年的懵懂和天真。 “这么舍不得,为什么不下去送送?你这般,如何放得下?” 童七不知何时上了楼来,看着在窗边的女儿,有些心疼。 “娘……。” 杨清婉回头,有些惊讶。 她娘怎么会在这里,刚刚那番话的意思,是已经知道她喜欢秦晚柠了吗? 可娘早就说过,秦晚柠是长公主,她们之间是万万不可能的,她娘按理来说,是不会站在她这头的。 “既然决定放下,就应该大大方方地,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会不知道你的心思。” 童七走过去,轻轻地抱住了女儿,声音格外轻柔。 “我知道你喜欢她,但是你要明白,你们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你是镇北将军府的女儿,她是长公主,你们身份悬殊,注定无法在一起。再者她和杨锦抒现在已经好事将近,不要让一时的情感蒙蔽了你的理智。” 她也担心女儿,会为了自己的欣喜,而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她早就怀疑,自己的两个孩子,一直没有说自己的心仪之人,大抵是心里有了一个不可明说的人。 那日宴会,几个孩子的气氛,也证实了她的想法。 杨清婉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娘,我知道你为我好,我跟她也说清楚了,我会慢慢放下的。” 童七看着女儿坚强的表情,心中虽然有些心疼,但也感到了一丝欣慰。 她知道女儿长大了,懂得了权衡和取舍,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追逐感情的小女孩了。 人的一生短暂,却又需要好好谋划,为了儿女私情,闹得不可收拾,是万万不可的。 她们家能有今日,靠的也是京都将军府的扶持,怎可去与杨锦抒争抢呢。 第620章 遇见故人 城门口处,秦晚柠一行人已经远去。 杨清婉站在窗边,目送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外。 她知道,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见到秦晚柠了。 以后荆州和京都相差千里,她们已经说得这般清楚,也不便再见面。 虽然心中有些不舍,但她明白,这是最好的选择,她也需要放下这段感情,去追寻属于自己的未来。 不过她并不觉得沉闷,能喜欢这般优秀的人,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秦青灵刚刚和百姓依依不舍,这会儿心里还有点不舒服。她从前也是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公主。 可这些年和老百姓打的交道多了,她也体会到了这民间的温情,常常让她动容。 一行人走了半日,在一处依山傍水的小河休息整顿。 “娘。” 杨锦抒走过来,扶秦青灵下马车。 这本是礼仪孝道,不过看着自己这一双女儿,秦青灵也顿感自己不再年轻了。 “你和晚柠怎么了?以前总黏着你,这出发半天了,却不见她出那马车。” 秦青灵随口问道。 “我与她说了,暂时还没有成亲的想法,到了京都也不必麻烦皇帝舅舅他们,许是有些生我的气吧。” 杨锦抒温婉一笑,不以为意。 她还以为秦晚柠那性子,不会想偏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一早上的,情绪就不对。 “傻丫头,她暗恋你这么久,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跟我们承认了,又得了你的默许,自然以为要守得云开见月明,她不高兴也是正常的,这一路上你多哄哄她,女孩子是要靠哄的。” 秦青灵说着,目光又温柔了几分。 边上杨初允听了半句,就走开了,她向来听不进去这些劝告,哪怕她娘说的不是她,她也没兴趣听。 “好不容易休息这一次,等林廷潇追上我们,就要开始赶路了,前边风景不错,你们年轻小姑娘就好好逛逛。” 秦青灵有意化解二人的矛盾。 “你虽只是郡主,但那也是我跟你爹爹的心头宝,你自己的人生大事,那自然是要你点头了,我跟你爹爹才会答应。” 她对于秦晚柠这个丫头,心里自然是十分满意的,也就自然希望她们二人,早日喜结连理。 不过若是这女儿没有做好准备,她也不会说什么的。 “是。” 杨锦抒乖巧应下,待秦青灵走后,她才转身看向那马车。 这事儿,确实要和秦晚柠说说。 “晚柠,出来走走吧。” 车厢内,秦晚柠靠在窗边,闻言掀起帘子。 “好。” 她轻声道,率先走在了前头。 杨锦抒看着她的背影,眸色微深。 她已经说了不嫁是还没做好准备,也不知道秦晚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行人各怀心思,唯有杨初允单纯些,她只知道她姐似乎也不开心,便想法子逗她开心。 跑到河边翻翻找找,希望能找到什么小玩意,逗她姐开心。 “晚柠,我方才听那小贩说,前头有个荷花池,现下正开着荷花呢,我们去瞧瞧?” 杨锦抒扬起笑脸,期待的问道。 秦晚柠微微颔首。 “好啊。” 两人便与众人分道扬镳,朝着那荷花池走去。 “这花真好看,你闻闻,好香。” 杨锦抒折了一支荷花递给秦晚柠。 秦晚柠凑近一闻,浅淡的香气扑鼻而来,确实很好闻。 “确实很香。” 她由衷的称赞道。 杨锦抒笑了笑,刚要说什么,就见冬儿带着人找了过来。 “长公主殿下,有发现。” 冬儿拱手道。 秦晚柠微微挑眉,将荷花递给杨锦抒后,便跟着他们去瞧瞧。 “有一路人马准备伏击我们,可我们的人还没动手,他们就被另外不知道什么人拦下了。” 小夏解释道。 这会儿将军在陪少夫人赏美景,她们不便惊扰,只能去叫长公主和郡主。 一群人顺着那小路,走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里面隐隐传出打斗声,不过听声音不太激烈,应该是快结束了。 “走。” 冬儿当即道,一群人便冲了进去。 秦晚柠他们到的时候,正看见一群黑衣人围攻一名男子,地上已经倒下了十来名护卫。 男子背靠着大树,手持长剑,还在奋力抵抗。 “阁下是何人?” 冬儿喝道。 那男子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回头一望,当即松懈下来。 “自己人。” 他喊道,紧接着长剑一扔,纵身跃起,踩着黑衣人的尸体,一路飞奔而来。 “自己人?” 冬儿狐疑的望着他,待他奔到近前,才看清那男子面容。 “你可叫杨慕白杨将军前来,他定认得我。” 那人揭下面具,秦晚柠却不认识。 “一一姐姐可记得他?” 秦晚柠轻声问道。 认识姑丈的人,那就是和杨家有关的。 杨锦抒摇摇头。 杨慕白和少夫人相处之时,身边不喜别人靠得太近,免得打扰。 所以禀报的人,也是鼓足勇气才走了过去。 “少将军,有个人说认识你,郡主和长公主都不认识,让小的请您过去一趟。” 那人把头低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杨慕白果然十分不悦。 “你去吧,我去看看初允这丫头抓到了什么,瞧她那一身的水渍。” 秦青灵拍了拍杨慕白肩,走向不远处的女儿。 “谁说认识我,都要我去见的话,这辈子我都见不完!” 杨慕白还是有些生气,她和她家夫人看风景看得好好的,莫名其妙要去见个不认识的人。 可等她走近一看,才知道还真是认识的人。 “吴大哥?” 杨慕白还没走近,就认出了那人。 这不正是当年黑风寨的寨主,她的好大哥吴东尧嘛。 自从她这边安定下来,又找到了父亲,倒是鲜少见到他。 “杨兄弟,不对,你瞧我,又忘了,杨将军!” 吴东尧客客气气的行了个礼。 杨锦抒这才想起来这个人。 娘亲和爹爹刚成亲不久,爹爹就调到了荆州,被人陷害失踪,一连半个月都没有消息,害得娘亲好生害怕,来荆州寻找爹爹。 结果爹爹却阴差阳错的,和眼前这个吴东尧成了十分要好的兄弟。 第621章 林廷潇不见了 不过这个吴东尧虽然是土匪头子,可他的弟兄从不伤害百姓,当年的荆州之战,他的弟兄还曾救过娘亲,后来又都从了良,也算是个好人。 “我之前就说找你喝个酒,一直找不到你人。” 杨慕白顿时眉开眼笑,早没了刚刚的不悦之情。 “寨子那边稳定了,我就想找找别的出路,结果就听说有人想在此处伏击你们,你身边高手如云本不用我担心。” 吴东尧心情也很好。 “可若伤了你手底下的人,毕竟不好,我就来瞧瞧,还真让我碰见了。” “多谢吴大哥。” 杨慕白拱手。 这个吴大哥是个讲义气的,帮了她许多忙,却从来没有向她讨要过什么好处,甚至将军府如今权势滔天,也从不登门讨赏。 “这二位漂亮的姑娘是?” 吴东尧看着边上两个妙龄少女,气度不凡,向来是杨慕白的什么人。 “哦,忘了跟大哥介绍,这是晚柠长公主,我女儿,杨锦抒。” 杨慕白指着女儿十分自豪的介绍道。 “原来是长公主和杨小姐,失敬失敬。” 吴东尧忙拱手见礼。 这三人却只是福了福身。 虽然杨慕白和吴东尧相交莫逆,可这并不代表杨锦抒和晚柠就会将吴东尧当成长辈。 晚柠是皇帝的宝贝女儿,杨锦抒是将军府的嫡女,两人身份的尊贵,便是当朝一品大员见到两人还得行礼问安,更别提吴东尧只是个匪首。 “吴伯伯好。” 杨锦抒福身。 自幼娘亲便告诉她,人一出生有的富贵有的平凡,是无法改变的,可她们不能以此划分别人,所以她也不觉得吴东尧就比她们卑贱。 秦晚柠是皇室的人,不便这般称呼,就没有如杨锦抒那般行礼了。 “吴大哥,青灵见了你,一定高兴。” 杨慕白拉着人便走了。 只是刚刚还打算和秦晚柠说事的杨锦抒,突然就不知道这事儿该如何说起。 男女成亲,也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双方确定了心意,就会找先生算生辰八字,没有大的冲突,便可以定下婚期。 而她们,从小便认识,无论是家世还是对方的性子,都烂熟于心。 可杨锦抒,却终究没有嫁人的念头。 要说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有些渴了,一一姐你呢?” 秦晚柠抬头看向眼前的女子,露出一个笑脸。 “我也有点,我们回去吧。” 杨锦抒也就没再乱想,一起往回头走去。 一行人等了许久,都不见林廷潇跟上来,景木有些担心,就让林安一去接应。 这才知道,林廷潇人不见了。 齐灵的贴身护卫顾北云也正在寻他。 “将军……廷潇不见了。” 这个时候,林廷潇身份特殊,知道内情的人都为之一震。 “派人去找,通知杨玄!” 杨慕白将景木扶起来。 不见得是他景木的儿子,可却关系甚广呀。 “我认识一些边关的人,我让人也去问问。” 吴东尧起身,去吩咐跟在身边的人。 各处都派了人出去找,景木仍旧有些不安心。 他单独与杨慕白躲开了众人,小声说道。 “难道……是有人发现了廷潇的身世?所以绑架了他?” 景木假设性的想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廷潇一向稳重,他知道我们在等他,如果不是被人控制住了,他应该会想办法通知我们。” 杨慕白没有否认这个可能性。 当初景木和林安一舍不得这孩子,就留下来自己养着。 秦逸天也觉得与其把这孩子送走,倒不如养在身边天天看着安全,还能掌握他时刻的动向。 知道林廷潇身世都是自己人,应该不会有人发现才对。 可这也不能保证,二十年了,没有人发现这个秘密,又或者……那个刚回燕国的燕墨宁,他后悔了。 林廷潇的身世并不难查,只要燕墨宁有心,这么多年,也能发现端倪。 “廷潇是在青州失踪的,我怕的不是燕墨宁,我怕的是他的身份,被青州的匈其部余孽知道了,会对他不利。” 景木垂眸,心急如焚。 这儿子小时候,他们也是带在身边的,如今这般大了,在京都倒是放心,这一出来就格外小心,没想到还是丢了。 “你也别太悲观,也有可能就是因为一些事儿耽误了,不方便托人传信儿,没准他和林安一都已经碰头了。” 秦青灵安慰了两句。 燕国皇室这些日子不消停,太子身亡,皇上精神恍惚,唯有燕墨宁这个王爷,是可以继承大统的人选。 可除了他,还有一人……。 那便是先皇的遗腹子,在棺材里出生被林安一等人所救,并养大的林廷潇。 “将军,你说会不会真的是燕墨宁发现了廷潇的身份,所以把他给绑架了?” 景木担心的问道。 毫无头绪的杨慕白秀眉一蹙。 “这个我不清楚,如果燕墨宁知道了廷潇的身份,倒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直接把人杀了,一了百了,又何必多此一举。” 对于燕墨宁来说,林廷潇确实是一种威胁,不过他何苦绑架他呢。 “也是。” 景木虽然更紧张了,却也只能叹了口气。 实话不好听,倒这说的也有道理。 “如今最要紧的,还是先找到廷潇。” 杨慕白又嘱咐了两句,让景木不要太过忧心,他们一定把人给找回来。 如果真的是匈其部的人绑架了廷潇,他们也一定会想办法将他救出来。 “先回林安一回来,我们再商量一下,看看该如何是好。” 杨慕白也叹息了一声。 “现在时局动荡,很容易引起大乱子,没有准头的事儿,也就不能行动。” “将军放心,我明白。” 景木应下,若是以前,燕墨宁只是一个王爷,这件事还好说,可他如今是储君,便不能随意得罪。 不多时,吴东尧也带着人回来了。 “怎么样?” 杨慕白率先开口问道。 “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了边关各处的人,也派人去青州,目前还没有消息。” 吴东尧如实回道。 “那便等等再说,看看能不能有廷潇的消息。” 杨慕白压着性子说道。 第622章 燕国篇完结(1) “那个孩子……。” 夜里,燕墨宁正在月下舞剑,突然想起了多年以前,那个被杨慕白的护卫,救下的孩子。 不过他曾答应过秦皇,给那个孩子一个自由,让他远离权利的纷争。 他如今逼不得已要登上这燕皇之位,突然就想起了这个孩子,不禁有些牵挂。 这帝位非他所愿,若是能找到那孩子,自己是否就能够解脱?可二十年前,为了保下那孩子一命,他答应了秦皇,不会再去打扰这个孩子。 “王爷。” 沈重来府。 “丞相这么晚来找本王,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燕墨宁收起长剑,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脸。 “老臣去了一趟牢里,长公主的情况不太好,有些疯癫,她无论如何都是墨音公主的孩子,是不是应该……劝皇上先把人放出来?” 沈重有些心虚的问道。 他忠于燕墨宁,但是又不得不为他看得更长远一些。 燕宁安若是死了,天下人会觉得王爷见死不救,是个冷血无情的人,这对王爷即位,可并非好事。 “她的确是墨音唯一的孩子,但也间接害死了皇兄唯一的儿子,皇兄放了整个庄丞相府一条生路,若再将宁安就这么放出来,这天下,以后谁还会畏惧皇权呢?” 燕墨宁的神情冷漠。 “那您的意思是……。” 沈重仍旧有些不明白,难不成还要派人加害燕宁安不成。 “沈丞相可否还记得,许多年前,本王向你提起的哪个孩子?” 燕墨宁坐下,端起一杯早就凉透的茶碗。 “那个孩子……或许能够成为本王的助力。” 燕墨宁轻笑一声,眸光一暗。 “可是王爷,他的身世若被有心人加以利用,那也是一件难事呀!” 燕墨宁揉了揉眉心,他如今要做的,就是尽快铲除那些对自己不利的人,就算他不喜欢这皇位,可动荡不安,会对燕国带来不利。 “所以我们要在别人找到他之前,先找到他!” 燕墨宁说道。 并非是他有意违背诺言,而且……不得已而为之呀。 沈重点头。 “老臣这就去办。” “等等。” 燕墨宁叫住他。 “沈丞相去办这件事的时候,小心一些,别让他察觉到是本王要找他,找到以后,派人暗中观察便可。” “老臣明白。” 沈重告退。 当燕墨宁告诉他,已故燕皇还有一个儿子的时候,沈重十分惊讶。 又听人是被当年打探军情的杨慕白所救,却又觉得并不奇怪了,当年宫里乱作一团,是有一位即将临盆的嫔妃。 一早。 燕墨宁就进了一趟关押燕宁安的地牢。 被关了许久,燕宁安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些恍惚,她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失败。 难道就以为她让人杀了那头畜生? 如果不是杨锦抒她们追来,燕子辰早晚会死在她手上,这皇位也早晚是她的,她的宁王叔对皇位可不就是没兴趣,要不然也不会躲在秦国做这么久的人质。 结果……。 燕子辰是死了,她也被父皇厌弃了。 外甥女,哪里比得上自己的亲儿子呢?燕宁安冷笑。 牢房外传来脚步声。 燕宁安冷笑,终于有人想起她这个长公主来了吗? “宁安……。” 燕墨宁有些动容,这牢里虽然不至于太过于脏乱。 燕皇再生气,也不会真让人虐待她,所以她除了没有自由,没人伺候,每日餐食还是十分好的。 不过到底是没什么物件的牢笼,也没有梳洗打扮,燕宁安现在的样子,和之前在京都时,判若两人。 燕宁安吩咐人开了牢门,走了进去。 “呵呵,宁王叔不是要一直呆在秦国吗?怎么还是回来了?” 燕宁安轻笑。 谁又能真的,拒绝得了那宝座的诱惑呢。 燕墨宁在她对面,看她这模样,眉心微蹙,声音却温和。 “你可知错在哪里?” “错在何处?” 燕宁安抬头,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错在我不该让人杀了燕子辰?还是错在我不该有这样的心思?” 女子,难道就不能觊觎皇位吗? “都不是,你错在,太轻敌了。” 燕墨宁道。 “还有,你应该很早就知道燕子辰就是你父皇的血脉,可你还是想尽办法要除掉他,你让你父皇,怎么原谅你?” 燕墨宁说这话的时候,手指不自觉的颤抖。 他们身为皇家儿女,有许多时候都身不由己,可他自幼受先皇后庇佑,哪怕她只是什么都不做,可也让他健康长大了不是。 所以就算她后面做的那些事那般残忍,在他心中,燕皇后也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所以他无心和燕墨唅争夺皇位,也不想被人猜忌,便同意了杨慕白的提议,躲去了秦国。 “宁王叔,是要和我谈感情吗?我们这样的出身,配吗?” 燕宁安抬手,自嘲的笑。 “再说了,燕子辰他娘是个什么东西?他也不过是个德不配位的太子,他干了那么多混账事,他也配做燕国未来的皇上?” “事已至此,你想如何?” 燕墨宁站起身。 “你最好……还是先跟你父皇认个错吧,他心里也能好受些。” 他自然知道,燕子辰之前是个什么样子,他皇兄以为他是别人的种,对他也不上心,从小立为太子,被人捧着。 一个没有约束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子,可想而知。 “我认错,父皇就会原谅我吗?他不会的,他永远都不可能原谅我了。” 燕宁安垂下眼帘。 认错吗? 她何错之有?不过都是为了那个位置而已。 “我以为我母亲只有我一个女儿,父皇便会多疼爱我一些了。” 她勾唇,看着他。 “是我太天真了。” 燕墨宁看着她这模样,心中微叹。 这个孩子,实则是十分聪明的,知道应该如何拿捏他们这两个做舅舅的。 无论她做过什么,她都是燕墨音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 他和燕墨唅对这个妹妹都十分愧疚,因为当年他们没能制止这个妹妹闯下大祸,也没保护好这个妹妹。 第623章 燕国篇完结(2) “宁安,你随我进宫一趟吧。” 燕墨宁道。 “去做什么?呵呵,父皇不会原谅我的,我不去。” 燕宁安心里清楚。 她现在是害死燕子辰的凶手,父皇不可能会原谅她的。 “你认错,皇上不会原谅你,但是舅舅会。” 燕墨宁看着她,缓缓开口。 “而且我已经查到,当时刺杀的护卫别有用心,并非是你的本意,我们一同进宫去跟你父皇说清楚就好。” 燕墨唅心软,他不可能真的弃了燕墨音的女儿。 “宁王叔……。” 燕宁安面色惊讶。 所有人都说是她杀了燕子辰,甚至还要杀了父皇,没有人相信她。 她是想杀了燕子辰,她恨他。 凭什么他就能做父皇真真正正的孩子,而她却只是一个父不祥的孩子。 “如果你不愿意进宫,那就只剩下两路走了。” 燕墨宁看着眼前的孩子。 真是和墨音好像的一张脸呀。 “你若是留在燕国,我可以保你无性命之忧,只是你以后就不再长公主燕宁安了,如果你不愿意,那便走吧,我会派人护送你离开燕国,只是以后都不要再回来了。” 燕宁安一愣。 燕墨宁这是,要放弃她这个外甥女了吗? 看着是在帮她,实际上,也是在放弃她吧。 “你父皇心里其实有你,要不然也不会把你关在这里,还派人照顾着你的一日三餐,只是过不去自己那一关。” 燕墨宁说道。 “我不去。” 燕宁安的语气依旧如此。 来时他就打听,虽然燕皇把燕宁安关了起来,却派了太医随行,只是燕宁安精神恍惚,没有留意而已。 “他是个心软的人,只要你愿意低头,他定然是会原谅你的,你想好了,再派人来告诉我,我陪你一起进宫。” 燕墨宁说罢,转身往外走去。 “你父皇也有他的苦衷。” 牢门再度关上。 燕宁安唇边勾起一抹冷笑,要她去讨父皇欢心吗?只可惜,她没有这样的心情。 牢门再度关上,燕宁安坐在牢中,思绪万千。 她想起自己曾经天真烂漫的童年,想起父皇对她的慈爱和严厉,想起自己为了争夺皇位而犯下的种种错误。 她感到内心的痛苦和悔恨,但她也知道,这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她必须面对自己的过去,面对自己的错误,面对自己的命运。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她要留在燕国,一旦她选择了离开,选择了宁王叔,燕宁安这三个字,就不会再出现了。 她要向父皇认错,请求他的原谅,尽管她知道这并不容易,但她相信,只要她坚持下去,总有一天她会得到父皇的认可和原谅。 皇兄把宁安关起来,也是逼不得已。 她几次让人向燕子辰动手,哪怕最后这一次不是她授意的,又有谁信呢。 那护卫可是要连皇上都一块杀了的呀。 干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燕皇再疼爱燕宁安,也不能放任不管。 更何况温贵妃因为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已经疯了,不处置燕宁安,如何让朝官们住嘴呢。 燕墨宁有些疲惫的回府。 “王爷,根据你所说的的信息,老臣派人跟去了青州,确实有一位公子,身上戴着先皇御赐给每位皇子的玉环。” 沈重道。 “他就是杨慕白最信任的护卫,林安一的养子,名唤林廷潇。” 把人养在身边,确实是杨慕白能干出来的事情。 “他怎么会在青州?” 燕墨宁问道。 青州是齐国的城池,他应该跟在杨慕白左右才对呀。 “这林廷潇还有一个父亲,就是景木,他是齐皇后的兄长,在荆州的时候,就跟着齐长公主去了青州,可能就是为了,避开当时在荆州的……太子殿下。” 说到太子殿下,沈重有些心虚。 他怕眼前之人会心里不舒服,毕竟人都已经死了。 他也没说,那孩子好像不见了,毕竟说了也无用,还是派人赶紧去寻才是要紧的。 说了也不过是,给王爷增加烦恼而已。 燕墨宁心里一痛。 那孩子,是他的亲侄儿,他没有真心待过他一分,还亲手杀了他身边的护卫,监督别人打他板子。 “找到了就好,让人时刻留意就行了,不要打扰。” 燕墨宁的声音有些沙哑。 要是能早一些知道多好,他尚且能唤他一声子辰,也能听他叫一声皇叔的。 折腾了这么一天,燕墨宁也有些累了,可他刚躺下,就被下人给叫醒了。 “王爷!王爷!不好了……。” 那人慌慌张张,甚至顾不得燕墨宁是否醒着,就扑进了屋里。 “说!” 燕墨宁起身。 “宫……宫里走水了,听说皇上和温贵妃……。” 那下人舌头都有些僵硬,吞吞吐吐。 “你说什么!” 燕墨宁立即抓起外袍穿上,冲了出去。 “备马!本王要进宫!” 此刻的皇宫,温贵妃的寝宫已经化成一片火海。 这火起的蹊跷。 燕皇像往常一样去看疯疯癫癫的温贵妃,他让宫人都退下,独自伺候温贵妃用膳,没过多久,大火就从主殿烧了起来。 “子静,是朕对不起你。” 燕墨唅颤抖着双手,二十年来第一次,将眼前之人拥入怀中。 “朕误会了你和子辰,害你们母子天人永隔,是朕糊涂呀!朕带你去见子辰,好不好?” 燕皇的脸上都是泪花。 “皇上,你真的要带我去叫子辰?太好了,太好了,子辰一定会很开心,他早就盼着您呢。” 温贵妃笑得痴傻,嘴角还有口水。 她是真的疯了。 “嗯。” 燕墨唅点头,亲手点了火。 他深知此生都无法忘怀这场悲剧,与其再这般痛苦下去,不如就这么和温贵妃一同去地府,寻他的皇儿。 大火烧得宫里像是白天一般的明亮。 燕墨宁赶到时,那宫殿二十米内,都没办法靠近,火太大了,宫人们提水来都不济事。 只见熊熊烈火拼命的燃烧,木材经过焚烧,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站得近些,就满脸刺痛,更别提冲进去救人了。 第624章 燕国篇完结(3) 夜里。 下起大雨,才将这火势控制了下来。 一直到天将降明,才有侍卫抬着燕皇和温贵妃的尸体从废墟走了出来。 燕墨宁在雨中等了一夜,他心里清楚,这种大火之下,生存机会渺茫,可他还是派人去各宫寻找。 他心里期盼着,皇兄只是跟他开了一个玩笑而已。 “王爷……。” 沈重看着燕墨宁,有些担忧。 “是否要先去查看传位诏书?” 历代帝王,都会准备传位诏书在摘星阁。 “通知下去,燕皇驾崩。” 燕墨宁的神情落寞,他此刻并不关心诏书。 他更关心的是,皇兄为何这般想不开。 痛失爱子,固然是一件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可是,何至于如此。 被焚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已经看不清到底长什么样子,只能凭借他们身上佩戴的首饰,或是没有焚尽的衣料判断。 一番检查下来,的确是燕墨唅与温贵妃二人。 这场大火,也只有二人不见了。 燕墨宁悲痛欲绝,却也只能强打起精神来,安排人手处理后续的事情。 燕宁安一早醒来,原本是要让人去通知燕墨宁,她同意进宫去向父皇道歉,她不想再呆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了。 既然宁王叔都相信,不是她派人杀害的燕子辰,那宁王叔就一定有办法说服父皇。 她到是燕国的长公主,父皇一定会给她安排一个新的身份。 可得到的消息却是……,燕皇与温贵妃自焚。 “怎么可能……父皇怎么会……。” 燕宁安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消息。 “我要见父皇!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燕宁安拍打着牢房的横木,狱卒却未给她开门,皇上死了,这位长公主的下场如何,还得看继位那位怎么说。 沈重带人去摘星阁,路上却遇到了庄清云。 “庄清云,先皇责令你不得回到京都,你私自回京,可是重罪。” 沈重看着来人,眼中的愤慨之意不言而喻。 为了保住他江家的地位,竟然联合御医骗了先皇二十年,害先皇质疑太子正身,父子分离,罪大恶极,这种人,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回来。 而且还是……皇兄刚刚驾崩的当天,他们来的未免太急。 事实上,昨夜失火,庄阳就派人去请庄清云回安城,他们举家搬迁,一直在安城附近徘徊,并未走远。 “沈大人,传位诏书还没公布,你怎知先皇不会传位给长公主殿下?若先皇传位给长公主,你猜,长公主她会治罪于我们吗?” 庄阳站出身来,将他父亲庄清云护在身后。 “庄阳,想不到从前你刚正不阿,竟然都是伪装。燕墨宁冷笑。 皇兄会不会传位于他,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就算传的不是他,也绝不会是害死燕子辰的燕宁安。 “沈大人,既然是先皇传位诏书一事,还是让本王亲自去摘星阁看看吧。” 沈重微微颔首,让出一条路来。 “庄大人若是想看,也可以跟来,不过你父亲私自回京一事,本王希望你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知道庄清云一直不想让他继承皇位,因为他和庄家人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所以庄清云才做出了欺骗先皇的事来。 毕竟一旦燕子辰即位,他只会扶持他母妃的家族,根本就不会记得庄家。 可燕宁安不同,她只能依附于庄家。 燕墨宁看着空无一人的摘星阁,神情落寞。 燕墨宁看向庄清云,淡淡的问道。 “臣也是刚到京都,听闻先皇驾崩,担心事有蹊跷,所以前来协助王爷。” 庄清云看着燕墨宁,拱手道。 “事有蹊跷?沈丞相,你是在怀疑本王?” 燕墨宁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还是不想让他继位呀。 庄家人这般自信的来摘星阁,那就必然对传位诏书一事,十分有把握。 “宁王殿下误会,老臣只是担心先皇之死,是意图不轨之人所为,绝没有特指宁王您。” 庄清云笑道。 “庄阳,你没有提醒过你父亲,他已经不是丞相了吗?” 沈重的眼神锐利。 这等自私自利之人,为了一己私欲,罔顾法纪,其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沈大人,我们还是先进摘星阁,查看传位诏书吧。” 庄阳冷笑。 这个沈重,等传位诏书一公开,他就会让燕宁安将他罢免了。 “你们对诏书,这般感兴趣?” 燕墨宁淡笑。 他没料到他皇兄会这么突然,和温贵妃自焚于宫中,所以摘星阁诏书一事,他并没有关注。 结果……这庄家父子,倒是十分期待的样子。 燕墨宁看向一旁的文墨。 只一个眼神,文墨立刻就明白了,悄悄的离开了几人聚集的地方。 摘星阁的顶端,就是放置传位诏书的地方,没有云梯作为辅助,一般人是上不去的。 而且上面有九十九个暗格,想要知道诏书在哪一个格子里,只能用钥匙一个一个试,不是很复杂,但是却很费时间。 这也是传位诏书,不会被窃取的原因之一。 就在庄丞相思索如何回应之时,文墨已经带着人,在摘星阁的下方,泼了火油。 燕墨宁无心皇位是真的,可这不代表,他能将这皇位,拱手让给一个,无法治理国家的人。 “什么味道?” 庄阳看向味道的发源地,话音刚落,熊熊烈火就已经爬上摘星阁的二楼。 “燕墨宁!你想做什么?” 庄清云自然知道这是为何。 “没有传位诏书,你就是谋朝篡位!” 燕国历代的皇帝,都需要拥有传位诏书,哪怕是先皇后亲手杀了先皇,也派人去查看当时的摘星阁。 先皇并不知道会被自己的皇后杀掉,所以摘星阁的诏书上,就依旧是传位大皇子燕墨唅,这一点,毋庸置疑。 “本王需要考虑这个问题吗?摘星阁都没了,哪儿来的传位诏书?本王和刚刚驾崩先皇的亲兄弟,也是唯一的手足,本王临危受命,哪里会谋朝篡位?” 燕宁安满意的看着那火舌,渐渐吞噬那阁楼。 第625章 燕国篇完结(4) “你……。” 庄阳气得发抖。 可火势越来越大,就算他在宫中还有些亲信,也不足以在燕墨宁面前,扭转这局面。 燕墨宁,到底是王爷,而他只是一个大臣,宫里的这些人,是不会听他的。 昨夜得知燕皇自焚,他就知道人不可能活下去,宫里人都在关注此事,他便立即进了无人看管的摘星楼。 将两封伪造的传位诏书,一前一后的放进了暗格里,他不知道真的在哪一个,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一一打开。 结果……这一切都白做了。 看着已经被大火吞噬的摘星楼,庄清云双腿一软,险些晕厥。 燕墨宁在沈重等大臣的拥护下,成为了新一任的燕国皇帝,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先皇被蒙骗一事,彻查清楚。 欺君之罪的帽子一扣下来,庄家满门全部锒铛入狱。 且不说在这个位置上,庄清云手里有多少条人命,单单是他伙同御医,制造出燕墨唅不能延续子嗣一事,就够判他死刑。 燕墨宁知道,若是不处置这一家人,以后也是后患无穷。 于是,庄家父子判了死刑,庄家上下凡是男丁,都被削去了官职发配去了北方做苦役,女子则是全部送去了南方,不得相见,也不得入京。 庄家这一脉的后人,不得参加科举,亦不得入朝为官,连同那御医的后代,也是如此。 如此一来,也是警示其他人,莫要向愚蠢的庄家一般。 “宁王叔……,不对,呵呵,皇上。” 燕宁安被带进大殿,她见到了坐在皇位之上的燕墨宁。 这个最不屑皇位的人,竟然就这么轻易的得到了这个位置,燕宁安冷笑。 “你也觉得,我不配坐这个位置?” 燕墨宁站起身来,摸了摸龙椅。 “配不配,你不都坐上去了吗?听说你让人烧了摘星阁,连传位诏书都没有,就坐上了龙椅,你可真是我的好叔叔,咳咳……。” 燕墨宁难受的咳了两声。 “不过也无所谓了,我这身子,要不了多久也会死的。” 她的身子本就不好,被先皇关在牢里这些日子,熬得心力交瘁,虽有太医在侧,也亏空了不少。 “宁安呀!宁安,你是墨音唯一的女儿,做为舅舅,是不会希望你死的。” 燕墨宁只觉得心口的地方,有些一丝丝的沉闷,甚至有些发痛。 “我已经派人查清,你的护卫穆褚,实际上是匈其部人,没有证据证实他是不是听命于他人,不过想来,匈其部那帮人,也不会是清白。” 燕墨宁走了下来。 门外的方启终于放下心来,这些日子以来,为了证明燕宁安在刺杀一事上,是清白之身,他四处奔走,好不容易才发现了这个线索。 可穆褚已经不在燕国,没了踪影,再往下,他就查不到了。 作为燕宁安曾经的贴身护卫,他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那又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燕宁安扬唇一笑,一脸的云淡风轻。 “我娘已经死了,我叫了二十年父皇的人也死了,我那不屑于皇位的舅舅也已经坐上了皇位,我燕宁安是什么东西呢?早就没活下去的意义了。” 更何况,她的身世天下人都知道了,如果不能作为胜利者改写历史,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至于穆褚,他是不是匈其部的人,是不是听命于他人,都不重要了,因为,我燕宁安,已经不在乎了。” “你不在乎,可我在乎。” 燕墨宁眯了眯眼。 “我会昭告天下,你并非是谋杀燕子辰的凶手,也会想办法找到真正的凶手,而你,就永居宫中吧。” 燕墨宁叹息一声。 他和皇兄一样,同样做不到因为这件事杀了燕宁安。 “永居宫中?” 燕宁安苦笑。 舍不得她死,又给不了她想要的。 门外的方启吐出一口浊气,他真的将她救回来了。 “方启,你进来。” 燕墨宁冲殿外喊道。 方启屏息一瞬,抬脚走了进去。 “宁安,你能摆脱杀人的嫌疑,都是他替你奔走,以后,方启继续跟着你,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我会永远护着你。” 燕墨宁说道。 他是真心希望,此后这个孩子能够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等他死后下了地府,也能给燕墨音一个交代。 “皇上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个罪人,活不活的,有什么重要的。” 燕宁安低着头,并不去看居高临下的燕墨宁。 “皇上,臣会竭尽所能,保护长公主殿下。” 方启说完,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燕墨宁不再说什么,他知道这孩子现在的想法,轻易是不会改变的。 命人收拾了一处僻静的院子出来,往后,便是燕宁安的住处了。 事发突然,燕墨唅与温贵妃又是一起赴死,燕墨宁就做主,将二人一起埋入皇陵。 念及他皇兄思念儿子,便让人去燕子辰的归属之地,挖了些土到皇陵,还有燕子辰曾经穿过的衣袍,也挑了几件,随燕墨唅二人一起入了皇陵。 至于燕子辰留下来的孩子里,有二男一女,都命人确定了正身,好好的养了起来。 至于燕墨宁他自己,他想,他这个年纪,是不会有子嗣的了。 燕墨宁要登基的消息传到秦国时,杨慕白一行人已经到达了京都,连同消息一块到的,还有一封信。 “是燕墨宁的来信。” 杨慕白将信递给了身旁的夫人。 信中燕墨宁老实交代,他派人寻到了林廷潇。 作为燕国皇室血脉,他有责任为燕国的繁荣尽力,更加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 他不会强迫林廷潇回到燕国,但至少,应该让林廷潇知道是燕家子孙,然后做出选择。 “廷潇如今身在何处尚不清楚,怎么告诉他?” 秦青灵皱眉。 “那也只能,把这消息传去荆州,看景木他们是什么怎么的打算的吧。” 杨慕白无奈的说道。 他们一行人必须回京,汇报以及和皇上商议昆池后续发展的相关事宜,不得不按照原计划返回京都。 但是景木等人没有回来,而是留在荆州昆池等地,继续寻找林廷潇的下落。 第626章 林廷潇找到了 远在青州,昏迷已久的林廷潇,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秦国的养父正心急如焚的寻找他,也不知道燕国的皇兄,同样在寻找他。 林廷潇只觉得全身刺痛,四周望去,竟然是在一个简陋的茅草屋。 他记得他和一伙土匪厮杀,不小心退至悬崖,掉了下去,后面的事,他就不记得了。 他心中疑惑,自己身受重伤坠崖,竟然还活着? 这时,草屋的门帘被掀开,一个背着药篓的慈祥老者走了进来。 “小伙子,你总算醒了,你已经昏迷三天了。” 老者一脸的惊喜。 林廷潇急忙坐起来。 “老伯,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你叫我林伯就好了,是这山里的药师。那天我上山采药,发现你浑身是伤的躺在小溪里,就把你救回来了。” 老者笑着说。 原本还以为这小子没救了,没想到还有一口气,想着见死不救是医者大忌,就把人给带到了他平时注意的草屋。 林廷潇心中感慨,这世上果然还是好人多,而且还是和自己同姓之人,要不然自己这条小命不就没了吗? “林伯,我想问一下,这里是哪里啊?” 林廷潇四下打量着茅屋,感觉像是到了深山老林一般。 “这里是青州城外的黑风山,离青州城大概有五十多里路。” 老者淡淡一笑,指着屋外。 “你掉下去的悬崖离这里不远,好在没有伤到要害,我已经帮你敷了药,修养一段时间,就会没事了。” 林廷潇一愣,没想到自己昏迷了三天,还掉在离青州城不远的黑风山。 他挣扎着想起来。 “林伯,我想起来了,我是从悬崖上掉下去的,我得赶紧走,我要去荆州。” 林廷潇试着挣扎着起身,但全身刺痛,使不出一点力气。 “小伙子,你身上的伤势还没好,不能乱动,好在没有伤到要害,多多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林伯见状,赶紧把他按回床上。 林廷潇虽然昏迷三天,但他能清楚记得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他要赶去荆州回京都的路上,和爹爹他们碰头。 若是自己一直昏迷不醒,爹爹他们会以为自己死了,会着急的。 “林伯,我必须得尽快回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处理。” 林廷潇一脸焦急。 “这样呀,黑风山离青州城有五十多里路,就算你恢复了体力,下山也不容易,没有一两天也走不到附近的城池,买不到马匹赶路。” 林伯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眉头微微一皱。 林廷潇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顿时也犯了愁,他已经昏迷了三日,爹爹他们肯定已经十分着急了。 “对了,小伙子,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着荆州,你要去荆州做什么?” 林伯好奇的问道。 林廷潇顿时警觉起来,如果眼前之人是匈其部的余孽,那自己岂不是要……和他之间有一场搏斗。 他受了伤,眼前的老伯看着并不会功夫,可他……如何下得去手。 “小伙子你放心,我是秦国人,只是这黑风山盛产草药,跟随秦青灵公主的医馆来到此处,才在山下定居。” 林伯笑着说道。 部落之人的服饰他多少也是清楚的,绝不是林廷潇这身打扮。 “那我便不瞒您了。” 林廷潇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我是此处杨家出行荆州的护卫之一,跟着齐灵长公主来的荆州,眼下任务完成,要赶去荆州和杨将军一行人汇合。” “哦,原来如此,那不如等明早,我那孙女来送东西,我们一道下山去,看能不能在村子里寻个牛车,带你去最近的镇上。” 林伯摸着长长的胡须说道。 想不到眼前之人,竟然杨家护卫,那他可不就是做了一件好事嘛。 林廷潇心急也无法,他的伤虽然不致命,可靠着双腿,他连这山头都下不去,更别说赶去荆州会合了。 于是,林廷潇只能在这草屋,再和林伯对付一夜。 为什么说对付,这草屋就这么一间屋子,一张床,一张被子,他昏睡的时候没有感觉,如今醒着,也大抵知道有多不容易。 林伯每隔一季,就会在山上住上半个月,采集附近的草药,他有个孙女,隔五天会来送些吃食等物,查看他老人家的状况。 一个年近六旬的老头,一个人在山里,确实不安全。 一大早,林伯就起来了。 林廷潇也不是贪睡之人,跟着起了床。 不过他伤势未愈,只能靠在床边,起来方便时,脚下地,便感觉到了整个身体的疲惫和痛楚。 他没有摔死,得益于悬崖下有条小溪,但并不代表,他的身体就毫发无伤,到处都是在溪水里碰撞留下的淤青,惨不忍睹。 “你怎么起来了?” 林伯将手中的草药放在一旁,过来搀扶。 “躺了这么久,身上也乏了。” 林廷潇尴尬的笑了笑。 他想说,他不起来,怎么方便呀?想想不太礼貌,就算了。 “倒也是,过会儿我孙女就到了,你也要乘牛车,这个时候倒是可以活动活动筋骨,我这身老骨头,可扛不动你了。” 林伯递过来一根拐棍,让林廷潇自己撑着。 昨日还说不能乱动呢,今天就让他自己活动活动? 要不然自己的伤确实在变好,林廷潇都要怀疑林伯的医术了。 两人在草屋的院子里,简单的吃了点东西,林伯继续折腾他的草药,林廷潇就努力活动了起来。 慢慢的,没有拐杖也能走动了。 临近中午,林伯的孙女林云儿才和一个男子,驾着马车到了草屋。 “祖父。” 林云儿甜甜的叫了一声,才走进院子里来了。 一张圆圆的小脸,不像世家小姐那般白皙,却有着少女的精致和活力。 “这位是……。” 那小男孩儿问道。 “林廷潇,杨慕白少将军的护卫,我前几日救下的,小贺,你们一会儿带他下山去,到镇上买匹快马,他要去荆州。” 林伯介绍道。 第627章 土匪再次来袭 被唤作小贺的男子拱拱手。 “原来是林哥,等吃过午饭,我们再一同下山吧,早上我和云儿去了一趟村长家看病,耽误了时辰,这一天,还没吃东西呢,饿得慌。” 小贺说完,尴尬的笑了笑。 林廷潇自然不会说什么,毕竟人家救了他的性命,他怎么能有别的要求呢。 倒是林云儿,打量了一番林廷潇,才去做饭了。 小贺是林伯的徒弟,是个略微懂得医术的年轻人,他打完招呼,就去帮忙收拾药材了。 对于师傅救了一个摔下悬崖的人,小贺和林允儿都不觉得稀奇,反而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交谈中得知,这小贺是林允儿的表哥,一家人因为战乱都没了,就投奔了林伯这个亲戚。 当时正好遇上秦青灵在何处修建医馆和学堂,缺乏人手,他们就到了荆州,后来荆州的医馆安定下来,他们就开始四处奔波。 之后的时间里,他们听闻青州的黑风山草药颇多,就又到了青州,总之哪里有草药,他们就在哪里。 收集草药,为偏远地区的百姓医治,就是林伯在做的事。 就在几人吃了东西,准备启程下山时,草屋却迎来了不速之客。 之前逼得林廷潇摔下悬崖的土匪,找来了。 “你们把那小子藏到哪里去了?赶紧交出来,否则一把火烧了你们的草屋!” 一个嚣张的男子,站在草屋外,大声的威胁着。 随他而来的,还有六七个土匪。 他们正打劫路过的行商,被林廷潇撞见,折了好几个兄弟,那商人也跑了。 原本以为这小子已经死了,结果找三日都不见尸首,这才找来了。 小贺和林云儿刚要出去,林廷潇抬手阻止了他们。 “去收拾东西,你们赶紧离开。” 林廷潇可不想连累这一家三口。 “我一会儿往后山跑引开他们,你们赶紧走。” “不行!你受了伤,打不过他们,也跑不掉。” 林伯担心的说道。 “林伯,你已经救过我一命了,我不能再拖累你,若是我跑不掉,你们安然无事我也能心安,否则廷潇就是死了,也不会安息。” 林廷潇目光灼灼,他是真的不愿连累林伯。 而眼下,也只能如此。 “哼!别以为躲起来,我就不知道了,赶紧交出那小子,否则我放火烧了你们的草屋!” 嚣张的男子,见屋里没人回应,顿时怒了,又大喊了一声。 此时小贺和林云儿已经收拾好东西,林廷潇也掩盖了自己的气息,贴着草屋的墙壁站着。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林伯的草屋干什么?” 小贺可不怕这些人,毕竟他们也有好几个人在,光天化日,越怕他们,他们肯定更嚣张。 “哼!少废话,赶紧把人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嚣张的男子刚要发怒,忽然目光落在了三人身后的草屋里。 他眼睛顿时一亮,因为林廷潇暴露了自己的气息。 “在那里!” 男子大喊一声,顿时朝草屋冲了过去。 而此时,林廷潇已经从草屋的另一侧,飞掠了出去,而后排山倒海似的掌风,朝着男子压了过去。 他知道,若是他们一起上,自己肯定不敌,不过若是拿下这领头之人,那其他人必定会忌惮,不敢与他殊死搏斗。 “小心!” 几个土匪见林廷潇冲了出来,顿时为那男子捏了一把冷汗。 而那嚣张的男子则是被林廷潇一掌给拍飞了出去。 林廷潇下了死手,可他到底是受了伤功力大减,所以那男子只是受了重伤,被打飞数米,昏死了过去。 其他的土匪见林廷潇这般勇猛,一出手就把他们的领头儿打飞了,而且还吐血了,一动不动。 鬼知道是不是已经死了,之前也见识这位爷的功夫,他们也不去倒地男子厉害,为了报仇丢小命可不划算,顿时一哄而散的逃了。 林廷潇没有追击,而是听到那些土匪真的跑了很远,把吐出一口鲜血,倒了下来。 “林兄……。” 小贺立即跑了过来,又不敢太大声,唯恐那伙土匪折了回来。 “把人扶上车,快走。” 林伯也去扶人,此地不宜久留了。 上了牛车,林允儿留了一个心眼,那帮人是被吓跑的,不过有没有彻底走远还不知道。 所以她让小贺穿上林廷潇的衣服,挺直腰板的坐在牛车上,伪装出林廷潇安然无恙的样子,震慑暗处的土匪们。 林伯也拿出了一些药粉。 他不是个坏人,可到底是个老大夫,调制一些乱七八糟的药粉还是会的。 万一对方识破了,还有个反击的机会。 果然,那土匪没再靠近,一行人在惴惴不安中,到达了山脚下的村子。 小贺和林伯一起把人抬进了屋里,村里人对于林伯带回来一个病人,也没什么好奇的。 大夫家里有个病人,再正常不过了。 直到傍晚时分,林廷潇才再次醒来,这一次,对于林廷潇而言,又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林伯……。” 林廷潇看向床边的老人。 “你醒了,这里是我家,你把那些土匪吓跑了,我们顺利回到了村子,你旧伤未愈,强行使用功力,又要养些日子了。” 林伯叹息。 “不行……林伯,再待下去我爹爹他们会着急的。” 林廷潇艰难起身。 他回想起刚刚的事,竟然有些后怕。 若不是那些土匪惧怕他,这一家三口,岂不是要被自己拖累。 “你这小子,唉,那我让小贺送你吧。” 林伯拗不过,他总不能把人打晕了,不让他走。 “不行,林伯,你们为了救我已经得罪了土匪,这个村子也待不得了,你们同我一起走,只有和我的朋友碰头,我们才是安全的。” 林廷潇说道。 那些土匪只是暂时被他吓跑了,一定会寻机会再来的。 哪怕他走掉了,那些人也会找林伯他们的麻烦。他不见了这么多天,爹爹他们应该早就派人寻他了。 相信离开这村子以后不需要太久,就能碰到寻他的人。 第628章 林廷潇到荆州 林廷潇的想法是对的,因为他们走后不久,也就是次日凌晨,天还未亮,那帮土匪就找来了。 “师傅,林兄所言也有道理,您不是总说要落叶归根,我们就随林兄一起回秦国吧。” 小贺走进来说道。 林伯自然也没有反对的道理了。 “那我们走的时候,去跟村长说一声来龙去脉,一来廷潇的朋友找来,也能知道我们的去向,二来……那土匪来了,村子里的人也有个防备,村长也能说个好歹,不至于被为难。” 林伯说完,便起身收拾东西去了。 林廷潇自然明白,若是村长不知道他们的去向,一定会惹怒那帮土匪,引来麻烦。 他们只要动作快,到了镇上寻得马匹,那这帮土匪就别想追上他们。 林家三人快速收拾了行李,趁着夜色昏暗,连夜赶着牛车出了村子。 天未亮就到了镇上。 林廷潇的钱袋掉下悬崖就不见了,林伯他们的银子并不多,这些年给村民看病银子收得都不多,只够买一匹普通的马。 他只能将脖子上的玉环取下来,让小贺去当铺换银子,再去车马行寻了匹快马和马车。 顾北云找到悬崖附近,是因为林廷潇之前的马儿死在了打斗的地方,马儿被那帮土匪带走吃了,马鞍掉在了草丛里。 接着寻到草屋和村子,正好遇上前来找麻烦的土匪几人。 齐灵身边的护卫可不是吃素的,三两下就把人都杀了,让村长挖个坑埋了,又通知了当地的负责人。 终于在正午时,才在离荆州不到二十里的地方,追上了林廷潇一行人。 “想不到,最先找到我的人,竟然是你。” 林廷潇想要从马车出来,身上却疼得厉害。 “这玉环你竟然都给放了,我再不快点找到你,真怕你回去和杨将军告状,说我们办事不利。” 顾北云把玉环丢了过来。 “你可是齐灵长公主的护卫,能来寻我,就已经是我三生有幸了,我怎么会告你们黑状。” 林廷潇接下玉环,嘴角微微上扬。 终于,不必再担惊受怕了。 “那帮人我已经杀了,你们都不必担心,我护送你到荆州再回去。” 顾北云说道。 她带了几个人,不多,但是功夫都是足以以一敌三的,为了万无一失,她还是把人送到荆州去吧。 毕竟名义上,这小子可是齐灵小公主的表哥呀,景木国舅爷膝下唯一的养子。 “多谢。” 林廷潇拱手,安心的放下车帘。 林家三口一直没有说话,他们都处在惊讶万分的状况。 先前林廷潇说他只是杨家的护卫而已,可追来护送他的女子是齐灵长公主的贴身护卫,竟然说要护送林廷潇到荆州。 能让长公主这般重视,那得是什么级别的护卫呀! 到了荆州,林家三口更加震惊了。 来接林廷潇的竟然是镇北将军杨玄,以及他的爱妻,医术精湛的童七女神医。 那可是林云儿的偶像呀! “师父,你这究竟是救了什么大人物,竟然是镇北将军亲自接见!” 小贺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林伯白了他一眼,他怎么知道? “廷潇,你爹爹他们去了青州寻你,我立马派人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杨玄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要真丢了,林安一和景木不得把这边边搅翻天。 “杨将军,我来时已经派人去通知了,既然林公子已经安全送到,我就回青州向长公主殿下复命了。” 顾北云拱手道别,翻身便上了高头大马离去。 “好,好,快进城,让你童姨给你再看看,别等你爹到了,你还是这个样子,那可得找我麻烦。” 杨玄赶紧把人扶上将军府的马车。 “小杨叔叔,他们是救我的恩人,能否先帮我款待他们?容我处理好了伤口,我会自行安排他们的。” 林廷潇目光看向有些手足无措的三人。 林伯有些担心的是,童七女神医见了他是如何救人的,会瞧不上自己那点医术。 年轻的二人则是未经世事,有些胆怯。 “那是肯定要好好款待的,老先生请。” 杨玄走向后方,指了一个将军府的小厮,去帮小贺驾车。 等到了镇北将军府,童七检查了林廷潇的伤势,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先前的那个大夫确实救了你一命。” 童七重新给林廷潇换了上好的伤药。 “你的伤虽不严重,可失血过多,那老先生若是不救你,你躺在水里伤口无法愈合,又昏迷了三天,早死了。” 童七处理好林廷潇全身上下的伤口,已经累得眉心出汗。 平时这些活儿有杨清婉帮衬着,倒也还好,可今天这丫头临时出府给人看病去了,她就只能自己来了。 林廷潇也深知,若是没有林伯一家,自己这条命是捡不回的。 林伯三人受到了将军府的款待,杨清婉从外面的回来的,正好遇见林廷潇和他哥哥在院中说话。 杨清婉只淡淡一笑,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便去找她娘去了。 “唉,我这妹妹。” 杨清墨望着杨清婉的背影。 他刚好说到那天的送别宴,父亲和景木叔叔的谈话。 “清婉是个好女孩儿。” 林廷潇只这么一句。 他并不中意这个温婉的女子,又何必耽误她呢。 “林伯救了我,我想在荆州为他们置办一处小院,这事儿就劳烦杨兄弟你了。” “这点小事,交给我就行了,我让人在城中给他们寻一个方便的院子,听说那个林伯还是个大夫,也可去青灵姑姑的医馆做事。” 杨清墨应下。 “我妹妹这事儿,你也别放在心上,就是父亲他们酒后的玩笑。” 他心里也清楚,就算林廷潇不拒绝,他这个妹妹刚刚受了情伤,怕是也不会同意嫁给林廷潇。 林廷潇的身份,是齐皇后的外侄儿,林安一和景木虽无爵位,可到底是皇亲国戚,和镇北将军的独女,也算是门当户对的。 只是双方都无意,那也就只能算了。 “那我就先多谢杨兄弟了,清婉会遇到一个优秀男子的。” 林廷潇委婉的表达了想法。 第629章 林廷潇的身世 经过童七的诊治,用的又是上好的伤药,林廷潇的伤势好得也很快。 林安一和景木赶到荆州的时候,加上林廷潇自幼习武的强健体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 景木和林安一都去向林伯道了谢,才将林廷潇带去了隐蔽的角落里。 他们已经收到了少将军的加急信报。 “爹爹,这一次是廷潇大意,害爹爹担心了。” 林廷潇看着眼前的男子,满眼的敬畏。 他知道自己自幼与别人不同,因为他没有娘亲,只有两个爹,不过他从小也没有受到歧视,毕竟将军府的杨初允,也是两个娘亲。 那些嘴巴不干净的,早被将军府和荣亲王府的人解决了。 “怎么,就你爹爹担心?” 林安一冷哼一声,这小子,眼里没他呀。 “爹,您说笑了,我这不是……。” 林廷潇尴尬得想挠头。 “哎呀,孩子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以后他身边再跟两个人就行了,凶他做什么。” 景木心疼得很,赶紧把人从上到下都好好打量了一遍。 “不过廷潇,你爹有正事要跟你说,这以后,你要怎么选择,也全看你自己的意思了。” 景木有些惆怅的看着儿子。 林廷潇有些疑惑,爹爹他们不是来带自己回京都的吗? “廷潇,你也知道,你不是我和你爹爹亲生的。” 林安一叹息一声,对于景木这么惯着孩子,他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林廷潇对于这一句话,不以为然。 你俩也不可能生得出我呀!毕竟那个时候,南萧老先生还没研制出男子之间生子的秘药。 “其实,你的身份是……。” 林安一抬头,看向儿子。 他们在来的时候也隐约觉得,这件事迟早都要曝光,他们当初不该收养林廷潇的。 他们身边多了一个孩子,太引人注目了,燕墨宁一查便查到了。 可若是再继续瞒着,知道林廷潇身份的人就会越来越多,林廷潇没有防备,以后的威胁也会越来越多。 这一次只是虚惊一场,都如此惊险,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所以,已经是不得不说的时候了。 景木也有些担心的看着儿子。 主要是怕林廷潇知道的身世,会有些接受不了,毕竟他的母亲,是被人逼死的。 “你们不是说,我爹娘都没了,才被你们收养的吗?怎么这个时候突然说起我的身世?难道他们复活了?” 林廷潇一脸的震惊。 林安一无奈的看了景木一眼,这小子性格多少和景木是有些像的,思路清奇。 “不是。” 景木如犯错的孩子一样尬笑,他已经接收到了来自林安一鄙视的目光。 这孩子随他,不是挺正常的嘛。 “你爹娘确实是都自己死了,可你还有一个哥哥活着。” 林安一打算先循序渐进,而不是一次性把身世给说出来。 “哥哥?他过得不好,需要我们救助吗?可是爹爹你们养大我已经不容易了,若是需要救助,这些年皇上也赏了我不少东西……。” 林廷潇很认真的,算起了自己的那点家当。 他在京都还没有置办房产,但是好东西不少,还有许多是御赐之物,若是拿去典当,能换不少银子呢。 这一次,林安一和景木都有些无语了。 这孩子到底像了谁呀! “儿子,你听你爹你说完再说。” 景木实在有些忍不了自己的傻儿子了,真是不知道该说他孝顺还是什么好。 平时也没见他脑子这么简单呀。 “哦。” 林廷潇闭嘴。 “廷潇,我们同你说你的身世,不是抛弃你,我和你爹,我们永远的都是你的家人,会支持你的选择,做你的后盾。” 景木拉着儿子坐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让林安一继续说。 “你的身世很复杂,若不是情势所逼,我和你爹爹,以及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不会告诉你的。” 林安一也坐了下来,主要是他自己也有些紧张。 “你的母亲,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美人,我只知道姓习,人人都叫她习美人,可你的父亲,是前前燕国的皇帝,而你的哥哥,一个刚刚自焚的燕皇,另一个,就是刚刚即位的燕皇,燕墨宁。” 林安一说完,有些不敢直视林廷潇的眼睛。 他们这二十年来,虽然都是为了林廷潇好,才骗了他这么多年,可终究是骗了他呀。 林廷潇的脑子飞速运转,在理清他爹说的这些人,以及自己的真实身份。 “你有一个玉环,那是燕皇赐给每个燕氏子孙的信物。” 林安一补充说道。 “我们原本是去燕国皇宫打探消息,恰巧碰到燕皇驾崩,先燕皇后让人处死有孕的嫔妃,你娘就在其中。” “当时我们都以为你娘已经死了,你也没救了,没想到她在棺材里,把你生出来了。” 说到此处,林安一心中闪过丝丝愧疚。 那个时候他们只是打探消息,并没有干涉燕国皇室内部的事情,而且为了不暴露自己,也没有想过,救那个时候被逼自杀的习美人。 林廷潇的生母。 “所以……我的母亲是燕国的嫔妃,她是燕皇后逼死的,而我是已故先皇的儿子,是燕国人……。” 林廷潇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会……。 他怎么会卑鄙的燕国人,他从小就长在秦国,他怎么能不是秦国人呢。 “我们以为,你这一次失踪,和燕国有关,再则燕墨宁现在登基,他也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为了你的安全,我们也是逼不得已,才选择告诉你,你真实的身份。” 景木的口气带着安慰的意思。 “你也不必担心,燕墨宁在秦国待了二十年,他和少将军是好友,脾气秉性都是好的,找你……估计也是为了燕国皇位之事。” 林安一分析道。 燕墨宁无心皇位,这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爹,容我想想吧,我们……先回京都吧。” 林廷潇的心在狂跳。 他怎么会是燕国皇室的人,而且他的便宜叔叔还无心皇位,怎么?要让他回去继承皇位不成? 第630章 皇后薛颖知道了 京都城将军府。 昆池的事基本不需要杨慕白再做什么,她就终日陪着她的夫人和她母亲夜芷荷,参加各家夫人的宴会,还有游山玩水。 一回京都,杨锦抒就开始忙了起来,这一次出游,加上在路上时间,差不多就是三个月的时间。 也就意味着,她有堆积三个月的账本要看,还有许多大小事要了解。 秦晚柠平时里没什么大事需要她处理,回来也是如此,不过她母后倒是嗅到了她身上不一样的味道。 “皇上,要不你问问青灵,这去荆州和燕国的安城,都发生了什么,怎么晚柠都有些……郁郁寡欢了。” 薛颖带着一个宫女,来御书房看皇上。 实则是她刚去和秦晚柠聊了聊,问问她这些日子在外面的趣事,结果那丫头兴致缺缺。 “问问她身边的丫头不就知道了。” 秦逸天放下手里的折子,起身相迎。 宫人们都退了几分,皇上和皇后在一块的时候,基本就没他们什么事儿。 “要是她们肯说,我又何必来跟你说呀,得找个由头,让青灵进宫一趟才行。” 薛颖总觉得有什么事,是她们这两当父皇母后不知道的。 当然,她也确实没有往儿女私情那方面想,更加不会想到,她女儿竟然看上了杨锦抒,而且都快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那就等青灵进宫的时候,再问问她吧,她是孩子的姑姑的,对晚柠的事情,肯定也上心,不会隐瞒。” 秦逸天觉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毕竟是去两个地方,都是带着目的去的,应该不可能发生什么事才是。 “也好,青灵偶尔要进宫来给皇祖母请安,到时候你可以问问她,问出来郁结在哪儿,也好好好开导一下晚柠。” 薛颖点头,表示赞同,她就是有些色担心秦晚柠,在外历练了这么多时日,有没有长进还不得而知,结果人就先沉闷了,那可不值当。 秦逸天陪着在一块,去薛颖宫里吃了晚饭,又说了会话,这天才就暗下来。 杨慕白等人最近不会太忙,可他这个皇上手里的事儿可就多了。 “天色不早了,你早点歇息,我还得再去御书房一趟。” 秦逸天见外面已经亮了灯,就站起身来。 要不然实在抽不开身,秦晚柠这事儿他不会让薛颖独自操心。 “你也别忙得太晚,身体要紧。” 薛颖送他到殿门外。 “我知道了,你也是。” 秦逸天笑笑,抬脚走了,薛颖目送他走远,才折身回了内殿。 “娘娘,您可小心点脚下。” 宫女上前扶住她。 “知道了。” 薛颖上了榻,在宫女服侍下卸了钗环。 “你去让人留意青灵公主进宫的事,本宫要问问她在荆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娘娘。” 宫女应该退出去。 她们自然是唯命是从,没有半分异意,皇上独宠皇后二十年,这后宫也是皇后一人说了算,其他嫔妃那都是很早的事情了。 第二日秦晚柠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青灵果然已经入宫了。 “儿臣给母后请安。” 秦晚柠进去的时候,青灵正站在薛颖身边。 “起吧。” 薛颖端坐首座,抬眸看了过来。 “谢母后。” 杨锦抒行完礼起身,方才走向二人。 在她没有来之前,她母后和秦青灵,就已经把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秦青灵前脚刚到太后宫里,薛颖就收到了消息,然后差人去传话,说是有事儿要同她商量。 太后一向不过问这些零碎的事儿,也没过问。 “见过皇后娘娘。” 秦青灵一进殿还是照着规矩,先行了礼。 “皇嫂找我何事?” 她和薛颖的关系一向不错,也就直接问了。 “唉,还不是晚柠的事儿,这回宫以后看着兴趣缺缺的,我就想,她是不是这一路上遇着了什么事儿。” 薛颖自然也是不隐瞒的。 都是当娘了,为了孩子操心罢了。 秦青灵一听,就笑了笑,那问她,可就问对了。 这一回京都呀,自家那丫头就整天在书房里忙得晕头转向,出门也是巡查铺子还有约见商行的掌柜。 总之,回来这么多天,就没见过秦晚柠了。 一开始秦晚柠还是能理解的,谁让自家这表姐,就是这么一个人呢,可时间久了,一直见不着,可不就心里难受了。 “皇嫂,这事儿呢原本是不打算说的。” 秦青灵含笑说道。 因着她那女儿还没点头,所以明面上,她和杨慕白是觉得先瞒着,结果秦晚柠这丫头表现得也太明显了。 总不好让皇嫂这么一直担心。 “哦?果然是有什么事情喽?你就说给我听听,我瞧这丫头闷闷不乐的,担心得紧,要不是政务繁忙,皇上估计早问你去了。” 薛颖松了半口气。 “那我可就说了,不过你和皇帝都要沉住气才行,这事儿还没定下来呢。” 秦青灵起身,走到薛颖跟前,小声说道。 “在荆州的时候,晚柠向我和慕白请求,让我们把锦抒嫁给她。” “什么?这丫头喜欢……。” 薛颖惊讶得惊呼。 “嘘……。” 秦青灵连忙做了一个小声一点的手势。 薛颖立马住口,咽了咽。 “那……那锦抒怎么说?她没同意,所以晚柠才这样了?” 薛颖顿时有些心疼自家丫头了。 没听过她心仪谁,这一出手,竟然就是杨锦抒,原来是情伤,难怪呦。 “是没答应,不过不是表露心意的事儿。” 秦青灵拉着薛颖坐下。 那是怎么了?薛颖的心又被提起来了。 “她是在去燕国之前就说了的,然后跟着锦抒一起去了燕国,两个人相处了些日子,不过回来的时候,锦抒说还不想这么快成亲,也就没打算这个时候告诉你们。” 秦青灵解释道。 “难怪,我说我问她怎么了,她都不愿意说。” 薛颖听后,也就放下心来了。 “那这事儿,怎么办?你们也不愿意锦抒嫁给晚柠吗?” 薛颖颇为揪心的问道。 她倒是丝豪没有考虑过,自家女儿突然看中了杨锦抒这事儿。 第631章 梅园 “皇嫂,你说哪里的话,晚柠是我亲侄女,我哪能不愿意。” 秦青灵宽慰道。 “你也知道,我对孩子的婚事,一向是以她们自己意愿为主,我看锦抒也不是对晚柠没有感觉,可能就是心里一时没能接受,觉得突然成亲太冒昧了。” “倒也是,姐妹相称这么多年,突然变成小两口……。” 薛颖开始自我安慰。 这事儿,可就急不得了呀。 “你和皇帝哥哥也说一声吧,不过呀,都别太着急了,晚柠可能就是觉得锦抒这些日子太忙,自己被冷落了,等锦抒忙完,我会带她进宫来的。” 秦晚柠叮嘱道。 她可不想,自家女儿到时候是迫于压力嫁进长公主府的。 “嗯,嗯,我知道,不过这成了,可就是大喜事了。” 薛颖一想到秦晚柠能娶到杨锦抒,就不知道多开心。 先前太后还想让秦睿这小子娶锦抒呢,杨锦抒是荣亲王妃亲自教养出来的孩子,识大体,又生得貌美如花。 结果人家干净利落的就拒绝了。 还好,还好,自家还有个丫头是入了锦抒眼的,婚事嘛,就慢慢来呗。 秦青灵和薛颖又聊了一会儿,才从宫里出来。 此刻的长公主府。 秦晚柠可以说是百无聊赖。 她也不是没想过,出宫去找杨锦抒,可她去了,杨锦抒也以在忙为理由,闭门不见。 她都怀疑,她一一姐是刻意避着她的。 “长公主,梅园的花开了,可要去走走?” 秋儿恭敬的站在一旁。 秦晚柠拢了拢衣领,难怪这么冷,原来连梅花都开了。 “去看看吧。” 秦晚柠应下。 她也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转换一下心情。 梅园是秦逸天特意让人修建的,原本是一个嫔妃的住处,他觉得空着也是空着,就都种了梅花。 梅园门口并没有人守着,这里风景好,也是宫里的人,难得的去处,并没有区别开来。 “见过长公主殿下!” 一群小宫女正好在树下赏梅,见到秦晚柠,立马就起身了。 秦晚柠淡淡的应了一声,让她们不要因为自己的到来,就没了兴致,然后往园子里走,秋儿紧随其后。 她心情是不好,不过也不会迁怒于这些人。 “长公主殿下,您看,这株白梅开得真好。” 一个小宫女激动的指着不远处的一株梅树。 秦晚柠顺着看过去,只见那株梅树开得正好,不过长在院边,不走进深处,很难发现,花瓣似雪一般白,看上去特别的好看。 “嗯,的确开得不错。” 秦晚柠也来了点兴趣,往那白梅的方向走去。 秋儿立刻意会,让人去取来座椅等物。 梅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儿,让人十分舒适。 秦晚柠随后坐了下来,秋儿就退到了一旁,让人去准备茶点。 院门口,一个挺着孕肚的女子在侍女的搀扶下,款款而来。 她的小腹微微隆起,看上去有四五个月的样子。 “娘娘小心。” 那侍女十分小心的样子。 “春花,这里怎么还有这么多闲杂人等,把她们赶出去。” 那女子的声音锐利,听着格外刺耳。 秦晚柠抬眸,透过树枝缝隙,认出了那人,她自幼习武,这眼神就比一般人好了许多。 原来是李青瑶,她皇弟的良媛,不对,之前好像因为乱发脾气,被降为了承微? 秋儿正要去质问,何人喧哗,被秦晚柠一个手势给制止了。 这女人怀孕是极为辛苦的事儿,脾气也会差一些,不是什么要紧事儿,她又在梅园角落里,外面的人不仔细看,是看不到这里有人的。 那帮小宫女本想提醒,长公主还在里面呢,可抬头李青瑶身边的侍女凶神恶煞的,她们就不敢说了。 人家长公主都不说她们,一个承微的侍女倒是拿瞧上了。 不过是有了太子的子嗣而已,难不成还能比长公主金贵?她们低着头出了院子,不过都在心里默默祈祷,长公主能收拾她。 李青瑶在春花的搀扶下,在院门口停下。 她一脸不满的看向了那群小宫女,见她们都低着头,以为是已经吓到了她们,便也没说什么。 毕竟她可是太子殿下的人,又有了孩子。 这些日子,太子殿下虽然没有亲自去看她,不过偶尔也会让人送些东西给她,那心里肯定是有她的。 只是碍于白某人而已。 一想到那女人占着原本属于她的位置,她就恨不得把人千刀万剐了。 秦晚柠看着李青瑶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阵好笑,她在角落里,却高出院门一些,所以她能轻易看见院门处,外面的人,却不能轻易发现她。 这李青瑶本就嚣张跋扈的性子,身为一品大官家的嫡女,的确也有这资本,如今又怀上了皇弟的孩子,更是不可一世。 不过她本也没打算理会,让秋儿继续让人准备东西。 秦晚柠悠哉悠哉的品着香茗,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只要李青瑶不惹她,她也不会找这人的麻烦。 而李青瑶见院子里没有动静,又见那些小宫女都低着头,以为里面已经没有人,便带着春花往院子里走来。 福瑞轩的白清云正在研墨,太子殿下最近还在练字,已经大有长进,她自然也不能落后,无事的时候,也会自己练习。 可当她听说李青瑶去了梅园,不由的心下一紧。 她今早也去了梅园,她刚走没多久,秦晚柠就去了,她还特意交代宫人,不要去打扰。 因她喜欢梅花,这些日子也就总去。 毕竟秦晚柠心情不好,她也是知道的。 “娘娘,听说她们把里头赏花的宫女都赶出来了,但是没见着晚柠长公主,许是长公主已经离开了吧。” 白清云身旁的侍女说道。 这人是薛颖身边的人,一来是替薛颖看着这孩子,二来是时刻提醒白清云。 白清云的家世不如李青瑶,也是怕她应付不了这人。 不过她在白清云身边,也尽心尽力。 “但愿吧,皇姐本就心情不佳,别被她坏了兴致才好。” 白清云担忧的说道。 第632章 摘梅花 “郡主,晚柠长公主让人送来的糕点,可要吃一点?” 小夏端着一碟精美的糕点走了过来。 一听到晚柠这个名字,杨锦抒心下一顿,她好像有好几天没见到她了。 “长公主来过几次了,您不见,那脸色一次比一次失落,郡主,要不还是抽空见见吧?” 小夏试探性的问道。 杨锦抒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小口放进嘴里。 她吃不出什么精妙绝伦的味道来,只觉得这玩意甚至有点发苦。 “她下次来,就带她进来吧。” 杨锦抒应道。 她也不是那么忙,不过她心里清楚自己的想法,一旦见了那人,哪里还有心思看账本? 福瑞轩。 白清云一连写了几个字都不如意。 “桂姑,我们还是去梅园一趟吧,我这心里,总放心不下。” 白清云放下笔墨,去洗手。 这李青瑶要是安安份份的,她自然也是不担心的,只是她本就不是个安分的。 “那便去看看吧,您呀,心里挂着事儿,也不舒坦。” 桂姑接过白清云手里的笔放好。 二人不紧不慢的往梅园而去,走得太急的话,会让人误会就是过去找麻烦的,也会引起宫中其他的注意,落下口舌。 “娘娘你看,这花儿真美。” 春花摘了一朵下来,送到李青瑶跟前。 “确实美,多摘些,那儿……那儿长的那一支,让人摘下来。” 李青瑶指着稍高一些的枝条说道。 “这李承微在宫里,过得还不错嘛。” 秦晚柠放下茶杯。 听着这声儿,可比她出京都的时候,还要硬气。 应当是她那皇弟,又宠上了。 宫里的妃嫔,依靠的不就是这些,所幸她父皇的嫔妃不多,否则也够头疼的。 “听说太子殿下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会送去溪和轩,刑部尚书最近十分恪尽职守,很得皇上的欢心。” 秋儿解释道。 “难怪。” 秦晚柠说完,也就没搭理她们。 不过是几朵梅花,喜欢就摘吧,总归她这会儿是不想去招惹这些人。 于是,白清云来的时候,也就正好瞧见那一地的梅花,还有满地花瓣。 “这一支摘下来花都掉了,不要了。” 李青瑶将一支梅花随手丢了。 “李承微。” 白清云有些不喜的喊了一声。 这梅园是皇上让人修建,是给宫里人休息赏花的地方,结果这……全糟蹋了。 也不知道晚柠长公主还在不在这院子里,若是在,这李青瑶应该不会做这事儿才对。 春花,看见白清云,赶忙行礼。 “你是来摘梅花的?” 白清云问道。 “嗯,这梅花开得真好,摘一些放在屋子里,也能多留几天。” 李青瑶漫不经心的应道。 几支梅花而已,她喜欢就让人摘了几支,有什么可奇怪的。 白清云转身对春花说道。 “你们在此处摘了半园的梅花,通通不中意,就这么随处丢了?” 春花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原本只是摘个一两朵,她家主子非要让她摘整枝的,摘了又不满意,然后又让她叫人去摘,这不……。 满地都是。 “奴婢不知。” 春花跪在地上。 “李承微,你这般浪费东西,本宫得好好教导你一番才是。” 白清云说着,就让桂姑把人拿下。 “谁敢?” 李青瑶起身,刻意将肚子挺了挺。 桂姑也就不敢上前了,就算她是皇后的人,也不敢做有损皇家血脉的事儿。 “白清云,那你又是来赏梅花的,还是来惹事的?” 李青瑶冷冷问道。 自上次皇后娘娘,让白清云拿出侧妃的手段,李青瑶确实消停了一些,她也才总向她的溪和轩送东西。 结果这才多久,这人就又开始嚣张了。 “臣妾摘几朵梅花罢了,怎么就是闹事了?我看侧妃娘娘,是故意找臣妾的麻烦吧。” 李青瑶阴阳怪气的问道。 “你将半园的梅花都糟蹋了,还不算闹事?” 白清云冷声说道。 她念在她身怀太子骨肉,所以对她退让三分,可这人在宫中总给她惹事,她管不好李青瑶,皇后娘娘会不喜不说,太子也会……。 “半园?呵呵,侧妃娘娘还真是夸张呀。” 李青瑶不以为然的说道。 “春花,这梅花我不要了,让人丢了吧,回溪和轩。” 李青瑶本来还算舒畅的心情,这下一点都不开心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要管眼前这个女人叫母亲,她就心烦意乱。 凭什么……。 “桂姑,溪和轩这一个月,都不必再送东西过去了。” 白清云眸子微沉。 李青瑶怀有身孕,她做什么都要忌惮三分,更不敢让人对她如何,只能从这方面惩罚她。 “白清云!我父亲是刑部尚书,你别以为你在宫里高一寸,就处处看我不顺眼,你就不怕你在宫外的父母……。” “好大的官威呀!” 一记女声,从园内深处传来。 秦晚柠伸了伸懒腰,起身。 这白清云果然如她母妃所言,是个性子软的,明明比李青瑶高两个阶,却还是处置不了这人。 李青瑶顿时心下一紧,这声音……难道是秦晚柠?太子的长姐,她什么时候在园里的?她在这里做什么? 李青瑶满脑子的疑问,却不敢轻举妄动半分。 秦晚柠一身宫装,她梳着高马尾,露出漂亮又干净的头颈,一张脸白净又明艳。 她跟秦睿有六七分相似,因为她们二人本就是龙凤胎,不过她却比秦睿多了些凌厉。 “臣妾见过长公主。” 白清云行了礼。 “免礼,本公主出来散心,没想到就遇上了你们。” 秦晚柠冷冷一笑,走到了李青瑶的身边。 “你就是李青瑶?抬起头来,让本公主瞧瞧。” 秦晚柠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仔细看看,这李青瑶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秦睿迷恋。 李青瑶只能抬头,与秦晚柠对视。 “臣妾见过长公主。” 她福了福身,不敢有半分不敬,这可是连秦睿都十分敬重的长公主呀。 而且又是皇上膝下唯一的公主,她再嚣张,也知道她这点背景,在长公主面前,什么都不是。 第633章 掌嘴二十 “你倒是比外面说的,要懂规矩一些。” 秦晚柠客套的说着,又看向了白清云。 以一个客观的角度来看,李青瑶确实比较能讨男人欢心。 李青瑶属于妩媚柔弱型,而白清云,却是清清冷冷,有些不好亲近一般。 不过她这话,无疑也是在说李青瑶的名声,不太好,至于李青瑶能不能听懂,她就不知道了。 “不过,你这是什么意思?赏梅何必糟蹋了梅花?” 她看着一地的花瓣。 确实有些可惜了,原本还以为,她摘几支也就算了。 “臣妾摘了几枝梅花而已,奴才们手脚没轻没重的,才把花瓣摇了一地,不知怎么就惹到了侧妃娘娘。” 李青瑶温温柔柔的说道。 这下子,倒成了白清云的不是了。 “长公主殿下,臣妾……。” 白清云有些有苦难言,怎么好像成了,她故意为难李青瑶了。 “那这便是你的不是了,宫中这些奴才,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好,主子们又怎么会看得上眼?你这般浪费东西,有伤风化,让本公主好生没面子。” 秦晚柠冷声说道。 李青瑶垂下眼帘,不想跟秦晚柠起冲突。 “长公主教训的是,是臣妾疏忽了。” “既然知道是疏忽了,那就拉出去,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秦晚柠淡淡的说道。 “臣妾……” 李青瑶一愣,白清云也一愣。 “长公主殿下,李承微怀有身孕,恐……。” 白清云想阻止,桂姑拉了拉她的胳膊。 长公主这是在帮她教训人呢。 “长公主这是何意?臣妾并未犯错,为何要受罚?” 李青瑶抬头问道。 “宫中规矩如此,本公主让你出去,自会有人执行,你若不想领罚,自可去你父亲,刑部尚书那里告状。” 秦晚柠语气十分的笃定。 李青瑶沉默了几息,她知道,她若不受了惩罚,秦晚柠必然找她父亲的麻烦。 “谢长公主教诲。” 她转身准备离开了。 “念在你有孕在身,侧妃娘娘又替你求情,那便罚你禁足溪和轩,直到平安生下皇子。” 秦晚柠看着她的背影说道。 真要让她下令打一个孕妇,她是做不到的,说说而已。 李青瑶心中不由得一紧。 她现在肚子里还有孩子,只能期盼白清云不要迁怒于她母子二人。 “谢长公主殿下,谢侧妃娘娘。” 李青瑶心中在不愿,也只得低头,然后由春花搀扶,回了溪和轩。 “本公主听说,你竟然对付不了一个承微?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连小妾都不如的侍妾罢了。” 秦晚柠走到白清云的面前,低声问道。 敢给她皇弟下药,她对李青瑶就没有好印象,还有狩猎围场那事。 “长公主说笑了,臣妾只是,体谅她有孕,不忍责罚罢了。” 白清云低着头说道。 她知道,长公主也是不喜她这软弱的性子了。 “你又没有做错事,为何不敢看本公主?” 秦晚柠说道。 白清云抬起头与秦晚柠对视。 “你倒是有几分赤诚,可你日后在宫中,这份赤诚帮不了你。” 秦晚柠淡淡的说道。 “臣妾谢过长公主提点。” 白清云心中忐忑不安,她甚至有些分不清,长公主这是在帮她,还是在教训她。 “秦睿这小子脑子有些糊涂,不过他也确实是喜欢李青瑶,可你别担心,你若能早日怀上子嗣,父皇母后也就只会承认你的孩子。” 秦晚柠再一次点题。 她和她母后都知道,李青瑶这个人沉不住气,心思又多,若有一天,真让她得道升天,那这宫里必定鸡犬不宁。 一个不会隐忍的人,目光短浅,不堪重用。 这白清云嘛,倒是个心善的。 可就是太心善了,心善到有些软弱可欺,在宫里,光有善良可不够,得有自保之力。 “臣妾……会努力的。” 白清云顿时有些脸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太子爷对她颇为照顾,常有嬷嬷叮嘱她,如何早些怀上孩子,她也期盼着,希望能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孩子。 秦晚柠又与白清云闲话几句,便离开了昭和宫。 李青瑶被禁足了。 她所居住的溪和轩萧瑟得很,不过本就是冬天,倒也不奇怪。 “娘娘,你没事吧。” 春花担心的问道。 “无妨,禁足便禁足吧,只是苦了肚子里的孩子。” 李青瑶摸着肚子说道。 不过是摘了几枝梅花而已。 她本以为能在这后宫中安然度日,只要秦睿不厌烦她就好,可如今看来,她若不做出改变,日后处境堪忧。 “娘娘,您怀了太子的子嗣,却只能委屈在这里,真是受罪。” 春桃眼眶红润。 “在这后宫之中,只有站在顶端,才能活下去,要不是白家女窃取了我的成果,我岂会落到这步田地?” 李青瑶自嘲一笑。 她明明,就快成功了。 “春花,你想办法,把我今天的遭遇,说给太子爷听,我就不信,太子真的就对我和孩子,不管不顾了。” 李青瑶抽噎一声,楚楚可怜。 “是。” 春花落下。 她心里清楚,只有主子得了宠,她这个做奴婢的,才有好日子过。 在御书房和父皇商议完了相关政务,秦睿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照例。 他抬脚往白清云的福瑞轩走去。 就在福瑞轩门口,他就看到在门口徘徊的春花。 “她在这里做什么?” 秦睿的语气有些不喜,每次这丫头来找他,就没什么好事。 “回太子殿下,今日在梅园,李承微折了一地的梅花,恰好碰到了长公主殿下,原本长公主是要说的掌嘴二十,侧妃娘娘求了情,就改为了禁足,春花可能,是来您说她家主子的事儿吧。” 冬儿说道。 回到京都以后,她自然也就回到了太子秦睿的身边。 “掌嘴二十?我皇姐可不像是会对一个有孕之人,做这种事的人。” 秦睿淡笑。 应该是故意吓唬李青瑶,顺道卖一个面子给白清云。 “让人把她带走,我只想好好休息一番,不想理会这些事儿。” “是。” 冬儿意会,快走了几步,直接把人拖到了一边,没让春花靠近秦睿。 第634章 我以你为荣 秦晚柠遇了梅园这事,心下郁闷,次日一早,便带着秋儿出宫去了。 她是秦皇最喜欢的公主,特许可以随意出宫。 原本是不打算去将军府的,可在街上瞧见了一支别致的簪子,这心思,就又飘向了将军府。 “参见长公主殿下。” 春儿福身行礼。 “嗯。初允这是要出门?” 秦晚柠问道。 从荆州回来,杨初允对她就不是很亲热了,倒也不至于有恨意。 约莫着,是对她要娶她长姐杨锦抒,有些不乐意。 “府里太闷了,想出门转转,你找我姐吗?她就在房里,不过听说今日叙州商行的老板要来对账,你估计是见不着她的了。” 杨初允抿了抿嘴唇说道。 “没关系,我送了东西就走,外面有些冷,别冻着了。” 秦晚柠让自己身旁的秋儿,递上了一串糖葫芦给杨初允。 “嗯……。” 杨初允看着那串糖葫芦,却没有伸手接过。 春儿赶紧接过来。 她家小姐最近还在为了齐国那位忧心,闷闷不乐。 秦晚柠也没多想,抬脚往里走去,她并不知道齐灵之前在京都的时候,也常买糖葫芦来哄杨初允。 这糖葫芦,让杨初允联想到了齐言,心中更加郁闷了。 “不去了,回房睡觉。” 杨初允在门口停留了片刻,就又回房了。 她自问对齐灵是喜欢的,可是一想到要嫁去齐国那么远的地方,这份喜欢,就被冲淡了。 拒绝吗? 将军府嫡女,自幼金尊玉贵的养大,身边的人翻来覆去的想了个遍,也没有一个是她想嫁的。 将军府的路,秦晚柠再熟悉不过了。 行至杨锦抒的小院,秦晚柠的脚步停了下来。 “你把东西交给小夏吧,我等你。” 秦晚柠掏出怀里的银簪,递给了跟在身后的秋儿。 “长公主殿下,您……不进去吗?” 秋儿疑惑的问道。 “我就不去了,她没空见我,何必自讨没趣,你去吧。” 秦晚柠退至一旁。 内室。 秦晚柠刚到将军府的时候,就有下人通报了。 “叙州货商舟车劳顿来到京都,让杨管家带他们在京都转转,吃住记我账上,明日再跟他们对账吧。” 杨锦抒把账本合了起来。 这账本是永远都看不完的,可这人再不见,下次指不定就不来找她了。 于是乎,秦晚柠刚退至一旁,小夏就走了出来。 “长公主殿下,外面冷,快进去吧,郡主让我来接您,还说天冷了,叫奴婢去多拿些炭来,免得一会儿公主着凉。” 小夏咧嘴笑着说道。 秦晚柠是有些惊讶的,杨初允都说她在忙,怎么突然有空见她了。 不过机会难得,秦晚柠也不敢耽搁,抬脚就走了进去。 她进来的时候,杨锦抒正在摆弄茶具。 “来了。” 杨锦抒淡淡的说了一句。 好像前些日子,闭门不见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嗯,在街上看见了一支好看的簪子,很适合你,就想着,给你带来。” 秦晚柠规矩的坐下。 秋儿奉上簪子,就退下了。 “你的眼光,一向很好。” 杨锦抒接过簪子,随手把玩了起来。 簪身光泽温润,如同碧玉般清新脱俗,让人爱不释手,虽然不是名贵之物,但是也不难看出,买它之人的用心。 “今日来找我,不是就为了让我夸你两句吧?” 杨锦抒含笑问道。 秦晚柠轻抿一口茶水。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从荆州回来,许久不见你了。” 闻言,杨锦抒放下了手中的簪子。 “不是我不想见你,是我见了你,就没有心思再去做事,所以想着尽快把要紧的事情做完。” 秦晚柠默了默,她的想法,的确有些欠缺了。 “爹爹跟我说,政务是忙不完的,但是人心是会冷的,晚柠,你可有生我的气?” 杨锦抒问了一个傻傻的问题。 问完自己就笑了。 “没有,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我……” 秦晚柠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 “我以你为荣。” 秦国上下,有多少产业在杨锦抒手里,秦晚柠数都数不过来,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有这般优秀的女子做伴侣,她秦晚柠只怕是睡着了,都能笑醒才对。 杨锦抒愣了愣。 “真的?” 明明她冷落了秦晚柠呀,可她却好像并不生气的样子。 秦晚柠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 “骗你,我又没好处。” 杨锦抒低低的笑了。 “那可能确实是没有好处的,可有用完午膳?” 杨锦抒笑着给秦晚柠添茶。 她的面相温婉白皙,不算绝色,却总让秦晚柠觉得,美妙绝伦。 “用过了,你不必麻烦,我还有一个想法,想要告诉你。” 秦晚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她思考了许久,虽然还没有和父皇和母后商量,不过她已经决定,要以此来打消杨锦抒心中的顾忌。 “嗯,你说吧。” 杨锦抒却是十分平静。 “是关于我跟你的。” 秦晚柠灌了自己一口茶,像是饮酒一般的豪爽,为自己壮胆。 “我知道让你住进长公主府,会让你不自在,所以我想,我搬来跟你住,我嫁给你也是可以的。” 秦晚柠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杨锦抒,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别的情绪来。 杨锦抒的嘴角却只是往上翘了翘,她放下茶盏,双手交叠在桌面上,整个人靠向椅背,微微笑着看向秦晚柠。 “哦?是吗?长公主就这么想要和我在一起吗?” 秦晚柠看着杨锦抒,她的表情没有波澜,反而有些玩味,她有些疑惑,也有些不解。 “我的心意,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怎么能不知道呢?傻瓜。” 杨锦抒笑意不减,笑得秦晚柠的心里却有些没底。 “你是长公主,你来将军府做什么?再说了,舅舅会同意你以后住在将军府吗?我回来的时候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是还没准备好,但不是一直都准备不好。” 杨锦抒笑着站起身来,秦晚柠也跟着站起身来。 哪有长公主出嫁别府的。 杨锦抒笑容更甚,她知道,这何尝不是秦晚柠对她的深情。 第635章 杨锦抒同意了 “那你的意思是……?” 秦晚柠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她这么久不见她,难道就想通了吗?还是? “你真是个傻瓜呀!” 杨锦抒笑道,她这暗示还不够明显吗? “我的意思是,你同舅舅他们说吧,婚期就由他们长辈来定,不过,别太急就是了。” 原本杨锦抒还有些犹豫。 她无论在将军府还是荣亲王府,都是无比自由的存在。 嫁进长公主府,会有诸多不便,而且秦晚柠的长公主府又是在宫里,定有许多礼节,以后商行的事,也只能想想办法。 毕竟进去皇宫,可不比进出将军府这般随意。 “锦抒。” 秦晚柠轻唤一声。 不禁有些情难自抑,她这是答应她了吗? “不叫姐姐了?我倒是挺喜欢你叫我姐姐的。” 杨锦抒说笑道。 她原本也是想再等着日子,可这丫头总来找她,又听娘说,她郁郁寡欢好些日子了,她是心疼的。 秦晚柠有些激动,又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不想与我成亲?在荆州,可是你自己求的,还想反悔不成?” 杨锦抒给秦晚柠添了新茶。 秦晚柠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刚刚的确是有些失态,又有些傻里傻气的。 “好,我一会儿回去,便同父皇说,让他叫礼部挑个好日子。” 秦晚柠说这话的时候,只感觉内心无比的激动,拿起茶杯的手都有发抖,甚至羞涩的不敢多看杨锦抒。 “别太急。” 杨锦抒强调了一句。 她心里虽然也已经乐开花了,但面上仍旧淡定。 不过她开心,那主要是因为瞧见秦晚柠这激动的模样。 “是急不得的,要慢慢来。” 秦晚柠此刻的模样,就如同三月里的桃花,羞答答的。 “现在倒是你不好意思了,也不知道是谁呀,跑到我爹爹面前,那般潇洒?” 杨锦抒故意说道。 她真是爱惨了秦晚柠这个样子,怎么看,都看不够。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她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秦晚柠的模样这般好看?仿佛每一处,都长在了她的心坎里。 “我……我……你就别取笑我了,一一姐。” 秦晚柠唤了一声姐。 叫得杨锦抒心下一颤,心猿意马。 秦国皇帝唯一的女儿与将军府嫡长女的婚事,一旦公开,很快便会成整个京都热议的话题。 所幸,有前人替她们排除异己,如今她们这般,也不会有人非议。 “没有取笑你,只是想逗你玩玩而已。” 杨锦抒自个儿也笑了起来。 她本是个有些严肃的人,和秦晚柠在一起待久了,也同她一样,变得开朗起来。 两人这一下午,自然是相谈甚欢。 秦青灵回府以后,得知秦晚柠还在府上,便立刻让人准备了晚膳。 “看来,她与锦抒的事儿,算是成了一半了。” 秦青灵笑着望向女儿的小院。 要不然,会在一块待整整一个下午。 “那夫人今晚,岂不是要高兴得睡不着?” 杨慕白逗笑道。 最近,为了女儿们的婚事,秦青灵可是愁得很。 大女儿嫁秦国长公主,小女儿嫁齐国的长公主,且还是未来的齐国女帝,秦青灵却来不及高兴,更多的是担心。 她倒是不担心杨锦抒,有薛颖和她皇帝哥哥,再加上荣亲王府和将军府都在京都,杨锦抒是不会受委屈的。 可小女儿嫁得远,以后会如何,受了委屈,也要好几日,消息才会传回京都。 “你呀,像个没事人,对女儿一点都不上心。” 秦青灵戳了戳杨慕白,往小女儿院里走去。 听说这丫头在房里闷了一下午,真是难为她了,平时半点闲不住的。 杨慕白笑了笑便跟上了。 她不是不担心,也不是没有去为女儿们布署,只是没有表于色罢了。 宫里。 秦睿忙完政务,照例往福瑞轩走去,宫里人都说,太子殿下是十分疼爱侧妃娘娘的,成亲以后,夜夜留宿。 这也让李青瑶恨得咬牙切齿,照这般下去,白清云怀上子嗣是迟早的事儿。 于是,她便不顾长公主的禁足令,亲自来到了去福瑞轩的必经之路。 远远的,秦睿便看见了她,可不同于昨日的春花,他不能把这个怀有他孩子的女人随意拖下去。 所以便让人,将她带到自己的书房里。 “你是对我皇姐的处罚,满满意?” 秦睿眼神犀利。 他已经容忍了她许多,这人却半分自觉都没有,他长姐让她禁足,她却不管不顾的跑出来。 还好他长姐出宫去了,要不然知道了,肯定得发脾气。 “太子殿下,臣妾没有。” 李青瑶眼含热泪,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 “长公主教训得极是,可臣妾本就有许久没有见到您了,肚子的孩儿,也想殿下了。” 李青瑶跪在地上,柔弱不堪。 这让秦睿不禁有些不忍,到底自己心悦过的女子,要做到毫无感情,实在是有些为难他自己。 “你若规规矩矩的,何来这些事,长姐既然罚你禁足溪和轩,你就应当好好的闭门思过。” 秦睿别开眼去。 他心里清楚,若是一味的心软,只会纵容了李青瑶的个性,将来也会越发难以约束,闯下的更大的祸来。 “太子殿下,臣妾真的只是摘两朵梅花,不成想长公主也在园里,这才冒犯了她,臣妾真的不是有意的。” 李青瑶哭得梨花带雨,小脸儿苍白,身子一抖一抖的,好像随时都能晕过去。 秦睿皱着眉头,语气有些不耐。 “行了,别哭了,小心孩子。” 本来心底已经软了下来,说到孩子的时候,秦睿的情绪却有些不耐烦了。 “这皇宫可不是李府,一草一木都是不可以随意践踏的,好好回溪和轩待着。” “臣妾定当谨记太子殿下的教诲。” 李青瑶抹了抹泪,知道再求下去,这个男人也不会心疼她,反而会反感,这才起身。 她如今只是太子殿下的承微,连一个妃位都不占,皇后又不喜欢她,她不能再惹了他心烦。 否则,自己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第636章 称病无果 “太子殿下,臣妾禁足溪和轩,不便来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又不到溪和轩,那臣妾,岂不是……在生下孩子以前,都见不到太子殿下了。” 李青瑶站在秦睿面前,饶是她怀有四五个月的身孕,模样也是十分姣好的。 秦睿挑眉。 “我有时间的话,会去看你的。” 秦睿软下心来,他再不喜欢,这个孩子也是他的骨肉呀,而且还是他第一个孩子。 见秦睿的态度缓和,李青瑶便知道,这个男人心里是有她的。 “还有,臣妾是想问问,长公主可曾说过,若是臣妾乖乖的,什么时候放臣妾出去?” 李青瑶忙问。 她都禁足了好些天,实在是不胜其烦。 秦睿微叹了口气。 “再过几日吧,你乖乖的,我自会去找皇姐说情,你如今有孕在身,还是不要到处乱跑,早些回去休息。” 秦睿说完,便抬脚走出了书房。 “臣妾知道了。” 李青瑶垂下头,掩去眼底的不甘。 她自然能猜到,秦睿一会儿要去哪里。 凭什么她想要的,费尽心思都没有得到,白清云却可以这般不费吹灰之力,就坐收渔翁之利。 福瑞轩的白清云可没心思想这些。 她是因为李青瑶之事,临时被选进宫的侧妃,将来秦睿登基,定会挑选一位德行配位的皇后统领后宫,而她,只需要守好本分。 李青瑶却不会这么想。 她已经禁足了这么些日子,若是再继续禁足下去,等到她生下孩子,恐怕都要在溪和轩待腻了。 再恢复些日子,秦睿只怕都忘了她了。 不行,绝对不行。 溪和轩。 一大早起来,李青瑶便心生一计,她抬手抚了抚自己小腹,眼底满是柔和。 现在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委屈你了,我的孩子。” 李青瑶说完,便唤来自己的贴身丫鬟。 “去找御医来,就说我有孕在身,在梅园染了些风寒,身体不适。” 闻言,那丫鬟面色微变。 “娘娘,这可使不得呀,宫里的太医都是皇上的人,若是发现您没有生病,那这……。” 春花眼神闪躲。 她家小姐先前给太子下药,又用计进了宫,这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闻言,李青瑶面色一沉。 “我怀的是太子殿下的长子,自然是要小心一些,难不成不舒服了,还不能请太医来看看?” 她就是要把这事儿闹大,用她肚子里的孩子为赌注,她赌皇后不会对孩子视而不见。 毕竟一直呆在溪和轩,对孩子也不好。 春花也不敢抗命,再是不愿,也只能忙去叫太医。 不出一个时辰的功夫,那太医院的院首便来了溪和轩,给李青瑶诊脉。 她本人是不受宠,可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秦睿的第一个孩子,也有可能是如今皇上的第一个孙子,哪怕是个孙女,也是皇家这一脉的第一个孩子。 皇后娘娘一听她不舒服,就让太医院赶紧去人。 “娘娘,您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最近天气转凉,您有身孕,要注意着身子。” 闻言,李青瑶忙扶住春花的手臂。 “院首大人,我怎么有些头晕。” 话音刚落,李青瑶便昏了过去,春花连忙扶住,吓得手都在发抖。 她若接不住李青瑶,她这颗脑袋可就没了呀。 院首忙上前,掐住李青瑶的人中,李青瑶这才慢慢悠悠的醒来。 “院首,本宫这是怎么了?” 李青瑶抬眸,露出几分茫然。 “娘娘,你这乃是头胎,身子又弱,刚才只是有些累了,才会头晕眼花,微臣开一些安胎药,这几日您还是好生歇着吧,不要到处乱跑了。” 闻言,李青瑶微微颔首。 “有劳院首了。” 院首忙行礼告退,他一个太医,能说什么?自然只能回去如实向皇后娘娘还有皇上禀报。 等院首走后,李青瑶便扶着丫鬟的手,起身下了床榻。 她翘首以盼。 皇后娘娘不喜欢她,恐怕不会来看她的,那太子总会来吧,昨晚还说要去帮她说情的。 明明就是对她有意的。 “我要亲自去一趟福瑞轩。” 李青瑶眼神坚定,她都这般了,太子竟然也不来看看她。 白家那个贱人就那般好吗? 春花不敢违抗,只能扶着李青瑶往福瑞轩走去。 此时福瑞轩。 秦睿正和白清云题字,两人的字基本在一个水平,写了送去白府,让老丈人打分。 李青瑶也不避讳,直接推门而入。 “臣妾参见太子殿下。” 李青瑶行礼道。 刚好写完的白清云连忙过来。 “快些起来,你如今有孕在身,还是不要这般行礼的好。” 闻言,李青瑶顺势起身,她抬眸看向秦睿。 秦睿低着头看刚刚写下的字,并没有看她。 “太子殿下,臣妾听御医说,臣妾这一胎很有可能是个男胎。” 李青瑶讨好般的说道。 男胎? 白清云心下一顿。 李青瑶和太子殿下一夜便有了身子,才逼得皇后娘娘不得不承认他们母子,而太子殿下的长子,那就是将来的太子呀。 白清云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李青瑶,我昨日跟你说的话,你全忘了?” 秦睿的语气冰冷。 他想着李青瑶怀着自己的孩子,哪怕是给他下药得来的,不能太绝情。 结果这人是一点不把自己的话,放在眼里。 “太子殿下……。” 李青瑶还想说点什么。 “来人,送李承微回溪和轩,冬儿,派人镇守溪和轩,没有我的命令,里面的人一概不得踏出半步。” 秦睿厉声喝道,没有看李青瑶半眼。 每每李青瑶撒娇示弱,他都会软下心来,这一次,绝不可能。 “太子殿下,你说过会向长公主殿下替我求情的,我不过是来跟您分享一个好消息罢了……。” “好消息?” 秦睿打断李青瑶的话。 白清云乖乖的站在一旁,没有插嘴。 “李青瑶,你该不会以为你生了长子,就能坐上太子妃的位置吧?他本来可以做我的嫡长子,是你心思太多,让他只配做一个庶子。” 第637章 出宫开府 对于皇家而言,一个庶长子反而是不讨喜的,不过若是个小郡主,那就另当别论。 毕竟郡主不涉及皇位,不参与纷争,以后也是个富贵身。 “我以前以为你和别人是不同的,结果你也不过是诸多人中的一个,趋炎附势。” 秦睿眼里尽是失望,然后拂袖而去。 “承微娘娘,请随奴婢一起回溪和轩吧。” 冬儿做出请的手势。 白清云欲言又止,抬脚跟着秦睿走了。 李青瑶心里的恨意更浓,她不过是看着自己的手段来得到这一切,为什么自那以后便是什么都错。 她甚至感觉到连秦睿,都不再喜欢她了。 为什么……,难得就因为她的手段不高明吗? 太后寝殿。 “李家这姑娘,确实有些心思。” 一向不过问这些事情的秦逸天,面色也透露出了不喜。 后宫之事,他一向很少过问。 今日一家人聚在一块,为秦晚柠和杨锦抒的事而高兴,没想到那溪和轩却不消停。 宫里这么多年,不消停都被治得服服帖帖的,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女子了。 “你就别管了,叮嘱礼部把晚柠的事儿办好就行了。” 太后淡淡说道,也不见她脸上有欢喜的模样,可见她也是不喜李家这女儿的,至于她生下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也不关注。 不过说罢,她看向秦晚柠的眼神,又变得无比的慈祥。 “晚柠丫头,你可得好好待你一一姐,不能欺负她呦。” 太后像哄小孩儿一样。 “皇祖母,她心疼还来不及呢,你是没看到她前几日,没见着一一郁郁寡欢那样儿,害我好一通担心呢。” 薛颖调侃道,自家女儿这点点出息,她也是知道的。 “母后。” 秦晚柠喊了薛颖一声,有些羞红脸。 她将她和杨锦抒目前的状态,和母后她们一说,母后就高兴的拉着她来了皇祖奶奶这儿。 不多会儿父皇就来了。 总之,大家对她能娶到一一姐,都特别开心。 相比之下,溪和轩那位所谓的染病、体虚,也就不值一提了。 李青瑶若是在场,定能发现,她最在意的事,此刻在皇家眼里,不过尔尔。 皇上她们根本就不在乎她。 她以为她能凭借自己的手段,得到秦睿的爱,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可实际上,她什么都得不到。 当真讽刺! 双方竟然已经同意,早朝以后,秦逸天就留了杨慕白和荣亲王下来。 这按规矩,订婚宴还是要的。 礼部尚书张罗了起来,长公主与将军府结亲,也是和荣亲王府结亲,可谓亲上加亲,这聘礼自然马虎不得。 就连太后,都拿出来不少好东西,整个长公主府里里外外,都是贵重的宝贝。 “呦,是上了心。” 荣亲王看着满院的箱子,满意的笑道。 他早就知道秦晚柠这丫头的心意,所以得知这事儿的时候,倒是没怎么惊讶。 “皇叔说笑了,这点东西哪能入你眼。” 秦逸天赔笑,皇家的东西更多的是尊重,可荣亲王府是什么地方,那银子可与国库相当。 他是天子,本就应该是别人向他俯首称臣,可私底下,他又比较喜欢在荣亲王面前像个晚辈一般谦卑、顺从。 毕竟,除了太后,他便与荣亲王最亲了,只有在他们这些至亲面前,他才是秦逸天,而不只是一个皇帝。 “嘿,不能这样说,我一个老头子穷得很,钱袋里掏不出几两银子的。” 荣亲王说笑道。 天下皆知荣亲王府富裕,那富的是他家王妃,可不是他。 “谁不是呢。” 杨慕白附和道。 三人顿时都相视笑了起来,好不热闹。 不过秦晚柠倒是同秦逸天提起了,想在宫外开府的打算。 以前宫里简单,住着也无妨,可如今宫里又有一个不消停,诸多不便。 “孩子大了,不中留哇。” 秦逸天感叹,三人一路上谈得也差不多了,他也就谈起了这事儿。 杨家这边其实也没什么要求,毕竟皇家的条件摆在这儿,都是实打实的给好东西,容不得她们挑剔。 “可不是,不过皇上,该说不说,自古以来,公主府本就设在宫外,晚柠已经长大了,总不能呆在你身边一辈子。” 杨慕白说道。 “我这闺女不也是不中留。” 三人巡视了一番院子里物件,走累了,这才停下来在一处凉亭休息。 若是换做旁人这般说,秦逸天还能反驳,可这话却是从杨慕白嘴里说出来的,人家女儿都嫁出来了,他哪有脸反驳。 “话是这么说,舍不得嘛。” 秦逸天大方承认。 他可就这么一个女儿呢,杨慕白这不还有个小的。 “没事,你马上就会有孙女的,我也要当太外祖父了。” 荣亲王则是笑得合不拢嘴。 对于他而言,杨锦抒这和没出嫁是一样的,两人成亲以后,他这个催生大队,会立马上线的。 里院,薛颖则带着一批绣娘,在给秦晚柠量身高尺寸,定制喜服。 薛颖笑得嘴巴眯成了一条线。 “日子还长,针角一定得仔细些。” 末了,还不忘再叮嘱两句, 绣娘们自是满口答应,看得出来,长公主这婚事,定是十分热闹的。 成亲的日子依杨锦抒所言,定在明年的五月,正是春暖花开之后,万物蓬勃生长的好时节。 也就是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母后,你说父皇会同意,我去宫外开府吗?” 秦晚柠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你父皇这个时候,还能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是想让一一自由些?” 薛颖一眼就看破了女儿的小心思。 “你放心吧,你父皇若是不愿意,母后也会帮你的,让你们宫外呀,清净些。” 薛颖上前整理了一番秦晚柠的衣袍。 “多谢母后。” 秦晚柠福身。 “呦,跟你母后我客气上了,等你小弟从山里回来,定然也会十分开心的。” 薛颖脸上的笑意,是真的没有收起来过。 二皇子秦穆,因为热爱习武,早些时候就被皇上送去山里一处高门门下,求师拜艺去了。 第638章 李大人请白敬山喝茶 宫里因为秦晚柠的事儿,热闹非凡,丝毫没有人会想起溪和轩这位。 李青瑶几次称病,院首都去了几趟,后来皇后交代,随便叫一个小太医过去,这让李青瑶心中愈加不满。 “我怀有太子的子嗣,为什么她们无动于衷!” 李青瑶整个人都快进入疯魔的状态。 最后,她便给他父亲李大人写了信去。 这事儿追根究底,夸大一些,不过是她在梅园里冒犯了秦晚柠,否则不过几朵梅花的事。 就这般,要她禁足直到生产,未免真的太过分了。 李大人经不住他家夫人的蹉跎,只得厚着一张老脸,去找了白大人。 白敬山只是个芝麻绿豆的小官,和一品大官接触不多,不过最近因为女儿进了东宫,确实有不少同僚和他接触。 毕竟他女儿是太子殿下侧妃,太子又十分喜欢他这个老丈人,未来的官路必然亨通。 “白老弟,快请坐。” 李大人起身,邀请白敬山落座。 他收到李青瑶的信以后,久久不知该如何处理。 还是他那儿子说,或许可以从白敬山这边入手,让白敬山去与他女儿说道说道,太子殿下现在十分宠爱白清云。 再者,白清云也是皇后亲选,她若高抬贵手拉一把李青瑶,在太子殿下或皇后那儿说说好话,这不比李大人去求情好使? “李大人。” 白敬山客气的拱手,入内。 他面色平静,没有过多的情绪。 来之前他也大概猜到,这是场鸿门宴,可他又不敢真得罪了这李家。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李大人的官,可大了他许多级呀。 “白大人,来,喝茶。” 李大人又站起身来,主动给白敬山斟了一杯热茶。 他们这等清官,约见的地方也不过是茶楼,这也是白敬山愿意来的原因之一。 白敬山受宠若惊,这李大人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能做到一品尚书的位置,自是有些本事的。 “李大人,您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 白敬山捧着茶,也没喝,放了下来。 他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 “不瞒李大人,犬女进了东宫,做了太子殿下的侧妃,老朽对皇后娘娘是感激涕零,若是关于孩子们的事……。” 白敬山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李大人的神情,见他眉心微皱,也就知道确实是这件事了。 “李大人若是有什么想法,尽管开口,只要不违背道义和良知,老朽必然竭尽全力而为。” 白敬山表明立场,他本就是谦卑之人,也不想和别人结怨。 “白老弟是懂我的呀,正是小女的事儿,这不因在梅园的事儿被罚禁足。” 李大人叹息一声,低着头。 白敬山一听,果然如此! 他心中怒火中烧,可面上不显,李青瑶在梅园说的话,他也是知道的。 仗着家里父亲官身高,在宫里也没少给他女儿添堵。 “白大人,您真是好福气啊,女儿被皇后娘娘看中,实在是令人羡慕。” 李大人说这话的时候,心中是真心的。 “哎。” 白敬山叹了口气。 “犬女从小教养在我膝下,没见过世面,恐有怠慢之处,还请李大人……见谅。” 白敬山心中虽是不喜,却没有驳了李大人的面子。 “见谅谈不上,不过白老弟你也知道,我女儿青瑶她怀有身孕,如今禁足在溪和轩,身子也不爽利,饮食也差了些,老朽实在是担心青瑶的身体。” 说到这里,李大人还抹了一把老泪。 白敬山皱眉。 “禁足?为何青瑶会禁足?” 这事儿,还没传到他耳朵里,白清云的信中只提到了李青瑶在梅园的行径,还有秦晚柠长公主教导了她。 却并没有,提及处罚的事情。 想来是不光彩,又不想过多的在此事儿让他们担心吧。 “哎。” 李大人又叹了口气。 “还不是因为上次在梅园,冒犯了晚柠长公主。” 李大人无奈。 “晚柠长公主?皇上的掌上明珠?” 白敬山心中一紧,这位公主在宫中地位颇高,又与将军府和荣亲王府交好,就连太子殿下,都要给她几分薄面。 原本只是嘴上训导几句,没想到还将李大人的女儿禁足了。 “正是,青瑶一时口快,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晚柠长公主也是个刚烈直爽的性子,便罚她在溪和轩禁足,直到生产为止。” 李大人说的声泪俱下,楚楚可怜。 白敬山听得却是不以为然,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明明是她女儿的那一句,我爹如何如何,才把晚柠长公主从梅园深处引了出来,这李大人,却是半个字都没有提起。 “白老弟,我那儿是个闲不住的,如今又要生产,若是一直禁足溪和轩,连个走动的地儿都没有,她生产之时,必定十分痛苦呀。” 李大人拉着白敬山的手,真像是在同挚友哭诉一般,可他明明,才和这白敬山第一次正式见面。 “李大人,我明白这为人父母的心情。” 白敬山有些不适应。 “唉,所以我不得已来找白老弟,望你能宽宏大量,让侧妃娘娘劝劝……劝劝长公主。” 李大人只觉得这一张老脸,要没处放了。 可为了女儿,他也真是豁出去了。 他一个一品尚书的女儿,和眼前这个芝麻绿豆小官的女儿一同嫁进宫去,他女儿却比别人低了两个位份。 就连孩子,也被皇后做主,生下来就交给这白家女养。 “李大人,这事儿,我会尽力的,不过成效如何,我便不敢向你保证了。” 白敬山这才将刚刚那口热茶,端起来喝了,说了这么半天,这主题是总算出来了。 只是热茶已经凉透了,一点都不好喝。 “那自然是,自然是。” 李大人立即把人放开。 毕竟这事儿,得秦晚柠长公主点头才行,也不是白敬山点了头,就能办妥的事情。 两人又闲扯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儿,才各自离开了茶楼。 只是这茶楼,很不巧,正是秦晚柠名下的,她让人采购了一批好茶,正好来验货,就见到二人离去的背影。 第639章 茶楼 “郡主,是溪和轩那位还有福瑞轩那两位的父亲,左边略微秀气一些的是白大人。” 小夏提示道。 至于另一位,她便懒得解释。 “真难得,女儿同一天进宫,他们现在还能坐在一块喝茶。” 杨初允冲着二人离去的方向,吐了吐舌头,她心里也是十分不喜李青瑶的。 春儿捂嘴笑了笑,这二人在一块,的确让人有些意外。 “闲得他们。” 杨初允冷哼,, 那一场好好的狩猎活动,这被李青瑶那点破事搅和了,她能喜欢她才怪了呢。 她在府里待得太闷了,就求着她姐,带她一块出门来了。 “可能有事商量吧,初允,可要尝尝楼里的点心,特意请的苏杭那边的厨子,应该很合你的口味。” 杨锦抒没去过问,拉着杨初允便往楼上走去。 私底下官员们的结交,本就是自由的,只是这二人身份特殊,杨锦抒却不想去管闲事,免得影响难得出门的心情。 她彻夜看账,才难得挤出半日时间呢。 姐妹二人上到三楼雅间,这一层只两个房间,其中的一间很是隐蔽,是杨锦抒留来自己用的。 就连楼梯,都是单独从茶楼后院的包房里单开的,若没有人引路,是上不去的。 “姐,这厨子手艺确实不错呀。” 杨初允一连吃了好几块,美美的喝了一大杯茶水,口腹之欲,在顷刻间得到了满足。 “你喜欢就好,也别吃太多,腻了以后可就不爱吃了。” 杨锦抒拿出一块丝巾,给杨初允擦了擦嘴角。 “初允这般大了,吃东西还没个样子。” 秦晚柠提着一个牛皮纸包上来。 “要你管!” 杨初允冷哼。 “这么快就来了,路上可还顺利?” 杨锦抒浅笑着相迎,心里自然是十分雀跃。 她和秦晚柠两人婚期已定,已经是有了婚约的人了,在其他人眼里,两人如今的身份也大不相同了。 秦晚柠把手里牛皮纸包,递给了杨锦抒身侧的小夏,随后便坐在了杨初允的旁边。 正好把杨初允挤到了一边,自己紧贴着杨锦抒。。 “出宫的路还是老样子,倒也没出什么差错,就担心你等得太久了,还有便是,父皇同意我在外开府,已经命人准备去了。” 秦晚柠说罢,拿出自己绣帕塞给杨初允擦手,夺过杨锦抒刚刚的那块。 “那就好!你也有心了。” 杨锦抒替秦晚柠夹了一个绿豆糕,心情也是大好。 她不想在宫里头闷着,不自由,秦晚柠亦是如此,不过杨锦抒心里也清楚,这个时候提出开府一事,定是为她而提。 心下又暖了不少。 “姐姐们的感情,真是羡煞旁人呀!” 杨初允在一旁酸溜溜的说道。 “你和齐言的婚事?还没考虑好?” 秦晚柠想起杨初允的婚事,出宫时母后还问了她,她母后就是个八卦的小妇人。 “急什么呀?该着急的又不是我。” 杨初允摆了摆手,她才不在乎这些呢。 “你倒是心宽。” 秦晚柠知道她是还没同意,也就不再问了,不过也在心里,默默的为齐灵默哀了一下下。 杨初允撇了撇嘴,说起这个事情,她就很恼火。 “哦,对了,我们刚刚上楼的时候,看见了李青瑶她爹,和太子哥哥另一个老丈人一块走的。” 杨初允说道。 她姐的婚期都定下了,她也认命了,再者刚刚不是说,可在宫外开府,她姐也不必困在皇宫里,她看秦晚柠顺眼了几分。 “前些日子我见李青瑶不顺眼,禁了她的足,李大人应该是不好意思找我,所以找了白大人,想让白家这头,找我说情。” 秦晚柠解释道。 “那这般,白清云便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你呀,有时候也替她想想,罚得太凶,她这侧妃少不得要被人念。” 杨锦抒点评道。 梅园的事,秦晚柠跟她说了,至于禁足,她知道秦晚柠也不会真的禁她那么久。 后面安分了,自然会放的,结果这人一直不太安分。 “我知道了。一一姐见解独到,是我想得太浅了,做法不周。” 秦晚柠点头答应。 两人都十分尊重对方,又不失亲密。 “呦,呦,呦……。” 杨初允实在有些受不了这两个人了,怎么可以这么……腻歪。 于是,几人便在打打闹闹之间,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 送姐妹俩回了将军府,秦晚柠才回了宫。 等她到溪和轩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她径直走入溪和轩的内院,让人把李青瑶给叫了出来。 她要告诉这个女人,耍那些小动作是没有用的。 “我不服!凭什么我努力了这么多,却一无所有!” 李青瑶的眸子泛着冷光,看着院中的秦晚柠,心中有千般的不愿。 “因为你从来就没有拥有过,可以操控这一切的背景。你有的不过是秦睿对你的那份喜欢,可他就算是喜欢你,也不会容忍一个女人,将自己的情感作为把柄,拿来玩弄。” 秦晚柠莞尔一笑。 “更何况,他还是太子,是这天下未来的掌权人,若这般被你轻易控制,你觉得,他还能坐稳东宫这太子之位吗?” 秦晚柠继续说道。 她这话并没有谴责秦睿的意思。 她们的那个小弟年幼,可父皇也还年轻,要是和其他皇上一样宠幸后宫,她多的是弟弟妹妹。 而且秦睿若真的不是做皇帝的料,她丝毫不怀疑父皇会把他废掉,因为父皇不止是她们的父皇,更是这天下人的皇上。 他断不会将江山,交到一个不成器的儿子手里。 “呵呵,长公主殿下,你以为这般就会吓住我吗?秦睿一出生便被立为太子,皇上不可能更改太子之位。” 李青瑶抿了抿唇。 她不信,她不信秦睿会因为这种事,而失去太子之位。 “父皇又不只有这一个儿子,再不济也还有我,秦睿要是被你这么一个心术不正的女人迷了心智,别说父皇,就算是我,都会瞧不上他,拉他下来。” 秦晚柠冷笑一声。 第640章 秦睿和秦晚柠 “长公主殿下,您这般说辞,若是被有心之人听见……。” 拉当朝太子殿下下马? 李青瑶并不觉得,秦晚柠真有这个本事,而且秦国的大臣们,不见得能像齐国那般接受一个女帝。 “我若是你,便不会如此急色,可你又是个急性子,更加不会去探究这种与你无关的事情。” 秦晚柠平静下来,她是特意来训诫她的,不过可不止是训诫。 至于这皇位嘛,她想要,自己有办法,不过她没这心思,说来也的确是吓唬李青瑶的而已。 但是她父皇的确不止秦睿这么一个儿子,废秦睿,又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李青瑶,你别忘了除了我们的身份,我们还是一家人,我父皇最在意的并不是那些戒备条款,我若要,便只需要和秦睿比比就行。” “所以呢?您真的是来威胁我的?” 李青瑶冷笑。 她们就这么在意白清云吗?她刚刚收到父亲去找了白家人,秦晚柠就来敲打她。 “算是吧,不过我是想来告诉你的还有,你安分守己,东宫便永远有你一席之地,迎你进宫本就触犯了母后的逆鳞,短时间内,她不可能喜欢你,你也别搞小动作,没用的。” 秦晚柠看着眼前的女子,突然有种不忍心的感觉。 “宫里的女子都不容易,你竟然已经进了宫,也算是得偿所愿,如果你能安分守己,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的孩子,可以在你膝下承欢。” 秦晚柠也算给了李青瑶一个台阶。 秦家人并不喜内斗,所以白清云的性子才能入了皇后的眼。 李青瑶听到末尾那句,迟疑了。 她的孩子,可以不必叫别人母亲了吗?可她的身份若是一直不见升,又有何用呢。 “你好好想想吧,你那些争宠的手段你可以随意,只不过是让秦睿更加厌烦罢了。” 秦晚柠说罢便走了。 李青瑶心中怨恨更深,可她还不敢对秦晚柠有什么想法。 “白清云!” 李青瑶只能把所有的怨气,都算在了这个女人身上。 秦睿知道他长姐去了溪和轩,他忙完父皇交代给他的政务,便在院外等她。 “皇姐。” 一见到人,秦睿的态度立即变得恭敬。 “你在这儿做什么?忙了一天,早些去休息吧。” 秦晚柠颇为同情的眼神看着秦睿。 “我无碍,父皇交给我的事都不复杂,只是皇姐可有生气?为我之事,劳烦皇姐的话,可就不好了。” 秦睿垂着头,等着他皇姐开骂。 “没什么不好的,本就是我发的脾气,难为你在中间受气了,可孩子毕竟是你的,也不能总是不理,你知白家小姐的不易,体贴入微,是好的,不过也应该雨露均沾,否则就应管得住自己。” 秦晚柠的语气平和,倒不像是在训诫人一般。 “皇姐,我知道了。” 秦睿也不恼,他很听秦晚柠的话。 “唉,这事儿也怪不得你,自古以来,这种事就比较麻烦。” 秦晚柠拍了拍秦睿的肩。 姐弟二人并肩走出溪和轩外的路,秦睿打算送他皇姐回她的院子。 东宫和长公主府隔得也不远。 “皇姐,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恭喜你终于如愿以偿。” 秦睿笑着说道。 两人走了一路,气氛也好了许多。 “我还以为你不在意我的事儿呢,定婚期那天也不见你到场,我是你姐,成亲却比你晚。” 秦晚柠自愧不如的笑道。 她和秦睿一母同胞,又是双生子,性格虽不同,可二人毕竟是一般大的年纪。 “皇姐你的事,我怎么会不关心呢?那日刚好有事要出宫,回来的时候你们都散了,而且我知道,皇姐的另一半,定是这世间最好的人。” 秦睿说罢,两人已经到了长公主府的门口。 “我的另一半确实是最好的,这一点不接受反驳。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若真有心祝福我,以后多来我的府上看看我就好了。” 秦晚柠的话是十分诚恳的,她和秦睿的关系好,秦睿对她的恭敬也是真心的。 再则她成亲后便不住在宫里,她也不希望和家人的关系就生疏了。 “我会的。” 秦睿点点头,目送着秦晚柠进了长公主府。 直到秦晚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公主府的府门内,他才转身回东宫。 “太子殿下,回院里还是福瑞轩?” 冬儿见秦睿转身,问道。 “回院里吧。” 秦睿摆摆手,回了自己的院子。 为了切断自己对李青瑶的念想,也为了让母后放心,无事的时候,他夜夜宿在福瑞轩。 算算日子,应该也差不多了。 日子就这么继续过着,李青瑶也难得消停了一些。 杨锦抒手里的活儿忙得差不多了,天气也冷了,下起了冬日的第一场雨,她就随秦青灵一同进宫来了,她是未婚妇,本不应该常到宫里走动。 太后哪里会同意呀,这成亲还有将近半年呢,她就不见她的乖曾孙了?那可不行。 “一一呀,你可算来了。” 太后拉着杨锦抒的手,那可是喜欢得不得了呀。 她本就喜欢这丫头,之前还想让秦睿娶回来当正妃,愿望落空失望了好一阵,还好秦晚柠争气呀。 “太皇祖母。” 杨锦抒甜甜的叫了一声。 她身侧的杨初允也甜甜的叫了一声,边上候着的秦晚柠,自是十分满意的看着她的未婚妻。 “哎呦,我的乖乖孙孙们,快到我跟前来。” 太后一脸慈祥又欢喜的模样。 今天正好是接近年关的日子,属于是集体请安。 皇上和杨慕白几人都在忙着政务,女眷们自然就先聚到一块,聊聊天喝喝茶,当然,大家聊得最多的,便还是杨锦抒和秦晚柠半年以后成亲的事儿。 “唉,我巴不得你们过了年就成亲呢,我这把老骨头,能见着你们都有了归属,那就是老天爷赏脸了呀。” 太后拉着杨锦抒的手,那笑容,就没停过。 “太皇祖母长命百岁,我们还想多孝敬您几年呢。” 杨锦抒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羽睫扑闪着,那张脸又生得好看。 可见虽不是秦青灵亲生的,养在将军府这种地方,出落得又大方,模样自然也是绝色。 这谁顶得住呀? 就是太后,这心里也满意得很。 第641章 福瑞轩那位请了太医 “好好好,那我等就着喝你们的喜酒了呦。” 太后笑吟吟的说道。 她身旁坐着的秦晚柠也是满眼的欣慰,不枉费她把杨锦抒教得这么懂事乖巧呀。 “太皇祖母放心,您这般好的人,一定能五代同堂的。” 杨初允说道。 她的模样是秦青灵和杨慕白的总和,穿女装的时候甜美一些,但是她又爱偷偷溜出去玩,也会穿男装,那就更像杨慕白一些。 这宝贝疙瘩,也是杨慕白和秦青灵千盼万盼,盼来的,这脸蛋,这性子,也太招人喜欢了。 “那可不,我们初允丫头最乖了,一一呀,你这次进宫,和初允一块多住几日陪陪哀家?” 太后拉着杨锦抒的手,颇为委屈的问道。 “太皇祖母,我也想多陪陪您呢。” 杨锦抒乖巧的说道。 “可是商行还有不少事务需要处理,祖母好些年不乐意管这些了,加上我去了荆州那边两个月,耽搁太多了。” “这有何难,让晚柠上你那儿去帮忙便是了。” 太后直接替她做主了。 “这……。” 杨锦抒欲言又止。 好像不太合规矩吧? 秦晚柠本人倒是眼前一亮,甚至觉得她太皇祖母此主意甚好。 “一一,可是觉得晚柠做得不好?哀家叫她跟你学便是了,她以前也不懂那些个人情世故,多做点活计也是好的,也能多跟你学学持家之道。” 太后拉着杨锦抒的手,那眼神,简直跟看着什么宝贝一样。 唉,也不怪太皇太后这么想,实在是杨锦抒这孩子太优秀了,太出色了,也太得人喜欢了。 不仅貌美如花,还能言善辩,懂得经商之道。 要是自家的这小毛孩子,跟一一成亲以后,自家的这丫头驾驭不住怎么办?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她得好好的敲打敲打秦晚柠,让秦晚柠跟上杨锦抒的步子。 “太皇祖母,您别操心了,我怎么做不好了?我也会一些的呢。” 秦晚柠看不下去了,她家一一要是再被太皇祖母拉着说下去的话,今天一天估计都没法闲着了。 “好好好,哀家不说了,你们年轻人的事儿,哀家也不好掺和。” 太后一脸慈祥的说道。 “你这丫头,你太皇祖母替你争取机会,你竟然还不乐意了。” 薛颖一巴掌打在秦晚柠的屁股上,自然是没有特别用力的那种,只不过是轻轻的打了一下而已。 “晚柠是害羞了吧,来来来,快吃点这点心,这茶点可是你们家一一呀!亲手做的。” 太后笑眯眯的说道。 “太皇祖母,您也尝尝看。” 杨锦抒亲自夹了一块,放到了太后的碗里。 “好好好。” 太后乐呵呵的。 “一一,你手艺这般好,改日得空了,要常常进宫来才是。” 太后舍不得了。 她年纪大了,嘴巴也挑,京城虽然有不少山珍海味,但是哪比得上杨锦抒这孩子做的可口? 或许是这杨锦抒做的,更有心意。 “太皇祖母,只要您想吃,我就给您做。” 杨锦抒笑眯眯的说道。 “还是一一最会说话了。” 太后一脸的欣慰。 一帮女眷聊着,皇后薛颖身边的嬷嬷便走到她身边小声嘀咕了一通。 “怎么了?李家那女娃的事儿?” 太后有些担心的问道,该不会是溪和轩那个,又在闹腾了吧。 她年纪大了,但是没有多讨厌李青瑶,凡是不太重要的人,她都看得比较淡,但是也谈不上有多喜欢。 “不是。” 薛颖一脸的欢喜。 “是太医被请去了福瑞轩,说是……有月余了。” 说完,薛颖整个人的表情,和刚刚太后见到杨锦抒一般喜笑颜开。 “恭喜太后!贺喜太后!五世同堂!” 房间里所有宫人都跪了下来。 “恭喜皇祖母!” “恭喜太皇祖母!” 太后宫里,一片喜气洋洋。 这可就与李青瑶那般不同了,这是太子侧妃名正言顺怀上的孩子。 “哎呦,哀家就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快!快!扶哀家去福瑞轩瞧瞧。” 太后顿时更加开心了。 “太皇祖母,天儿冷,别受了寒,等天气好一点再去吧。” 秦晚柠蹲下身来劝道。 太后的身子看着硬朗,可也得多多注意。 “对呀,太皇祖母,白姐姐知道您欢喜,可也不会硬要,您老人家这大冷天的过去呀。” 杨锦抒也劝道。 “皇祖母,臣妾过去一趟就是了,您呀,就和她们几个多聊聊天,一一还有初允,你们可得在宫里住两天,你太皇祖母心里可不就念叨着这事儿。” 薛颖乐得嘴角都快翘上天去了。 “皇嫂,我陪你吧。” 秦青灵笑着起身,正好路上说说话。 太后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她这身子确实不太能折腾了。 让嬷嬷去自己库里挑了件宝贝,随薛颖一块儿带过去,表示自己的心意,然后就和三个曾孙女聊得直乐。 “皇嫂这心可以放下了?” 秦青灵笑着问道。 两人在去往福瑞轩的路上。 “那可不,一开始睿儿对白家小姐也上心,可我总怕他是做给我看的,这有了孩子自然就不同了。” 薛颖一副放心了的表情。 有了孩子,那便是真的喜欢,她可不想睿儿的心思,还在那李青瑶身上。 “其实皇嫂你就是太担心了,睿儿不傻,他可聪明了呢,知道什么女人要得,什么女人要不得。” 秦青灵做为一个旁观者,有时候看得会更通透。 “他对白家父亲谦卑有礼,时时请教,对李家的就不咸不淡,只是出于教养也没有冷脸,这事儿慕白跟我说过许多次,可见睿儿是个拎得清的,你也别为这事儿再生气了,不值当。” 秦青灵夸道。 因为李家这事儿,皇上皇后都动过了考验秦睿的心思,他一直被立为太子,又乖巧懂事,李青瑶这事儿,是他做过最不合情理之事。 天下需要贤主,秦逸天也不想将来即位的儿子,是个轻易就能被人算计的。 “你这当姑姑的,倒总是替他说好话,我早就不气他了,不过这白家小姐有了身子,我确实欢喜。” 薛颖乐得合不拢嘴,把李青瑶那事儿,也就不挂在心上了。 第642章 贺喜 秦睿原本还在皇上身边,陪着和长辈们说话,冬儿悄悄跟他说了福瑞轩去了太医的事儿。 他脸上的喜色,倒不像是为了何人,而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他一开始的确是因为讨长辈关心,才对白清云格外上心,之后的相处里,在白清云那儿,他格外放松,那心思就不同了。 薛颖的人也跟皇上汇报了这喜事儿。 “睿儿,你就先回去一趟吧,我们一会儿在你太皇祖母宫里等你。” 秦逸天合上了奏折,也是一脸喜色。 杨慕白和荣亲王相视一笑,也约莫猜到了是什么事。 他们这些不方便过去,自然就不去凑这热闹。 “谢父皇!” 秦睿恭敬的行礼。 “二祖父、姑丈,睿儿先告退了。” 秦睿又向杨慕白和荣亲王行了礼,这才退了出去。 福瑞轩。 白清云这几日有些清心寡欲,见什么吃食都没味儿,又没精神,她身边的桂姑是个有经验的,便去请了太医过来。 这一瞧,可不就是有了。 “清云~。” 薛颖和秦青灵高高兴兴的走了进来。 “娘娘,您身子重,就别起来了。” 桂姑把白清云的胳膊轻轻按下,让她接着躺好。 “对,对,别起来,好好躺着。” 薛颖习武的,步子快,已经走了进来。 “母后、姑姑。” 白清云便只能继续躺在床上。 “你可是辛苦了呀。” 薛颖眼睛一亮,声音都高了几度。 “这孩子来得好,我正担心你刚进宫,没个伴儿,成日里郁郁寡欢的,这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秦睿呢?赶紧把他叫过来!” 薛颖迫不及待的往外走,这没外人的时候,她叫孩子,都是直接叫名字。 秦青灵一把拉住了她。 “皇嫂,应该快过来,你别急。” 她这皇嫂,这会儿可是乐晕了,和之前知道李青瑶有了孩子,那反应可是大不同。 “快让他回来!” 薛颖心急的很。 白清云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她有了孩子,最开心的居然是薛颖这个做奶奶的。 秦睿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白清云靠在软枕上,唇角微弯,眉眼如画。 “怎么样了?听太医说你早膳都没怎么用,可好些了?”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却没提孩子的事儿。 “好多了,太医说……等前头这几日过去了,后面就好多了。” 白清云点点头,这孩子来的很意外,却也是一件好事。 “太好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小心呵护你们。” 秦睿拉着她的手,满脸都是喜悦。 薛颖和秦青灵都说过,有了孩子,男人就会放下戒备,对后院的女人多些疼爱。 白清云看着他,眸中暖意融融的。 她以前总担心,秦睿永远不会对她有真心,不过是为了讨得皇上和皇后的欢心,如今看来,是她多想了。 他们之间,的确是细水长流,慢慢来。 “母后、姑姑。” 秦睿这才起身,向着二人行礼。 薛颖和秦青灵都像是在看画本一般,瞧着郎才女貌恩爱的两人,丝毫不介意这礼行不行的。 “东西我都放下了,你们小两口慢慢聊会儿,睿儿今儿就不必急着去你太皇祖母那儿了。” 薛颖挥手,让一干人等,把赏赐的物件都一一拿了下去。 别扰了她儿媳妇儿和儿子。 赏赐的东西,都有人记着来处,也不必一一都说明。 薛颖和秦青灵就又结伴走了。 福瑞轩这一天可谓热闹非凡,和外面的天气完全不同。 第二日。 杨锦抒和秦晚柠也结伴来给白清云道喜,她们到的时候,白家二老也在福瑞轩。 杨初允就陪着太后说话,让她老人家心情美美的。 皇后特许,让人给白家送了一个令牌,特许白家二老可以随意进宫陪女儿。 杨锦抒出手阔绰,让人准备了不少好东西送进宫里,不过她也知道,溪和轩那边之前被罚,没什么物件了。 就让秦晚柠的人出面,恢复了溪和轩的陈列用度,也送了一些东西过去。 希望溪和轩的那位,能把脾气改了,安心过这后面的日子。 “长公主殿下!郡主!” 白家二老见到二人,立即跪下行礼。 要不是白清云进了宫,白家这官位,怕是见秦晚柠一面都难。 “白伯伯客气了,都是一家人,私底下不必这般,简单躬身便可。” 秦晚柠伸手扶起了白夫人。 白清云是侧妃,倒是不用跪下,不过她也乖顺的躬了身。 “恭喜白侧妃了。” 杨锦抒让底下的人把带来的东西拿下去。 “郡主,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和长公主殿下呢。” 白清云没想到这位神话般的郡主,这般平易近人,还有些惶恐。 “没事,双喜临门,喜上加喜。” 杨锦抒拉着白清云坐下。 “你以后也同睿儿,叫一声皇姐或长姐吧,叫锦抒也是,一一姐,不必叫公主郡主。” 秦晚柠说道。 私底下,她们都是这般叫,非要把身份带着喊,显得生分又无趣。 白家二老已经呆了许久,知道这长公主和郡主都是中意女儿的,也就放下心来了,她们刚刚还担心白清云应付不了,会被欺负呢。 于是便不久留影响她们说话,就告辞出宫去了。 白清云有些不舍,不过想起皇后也给了她令牌,她想回家看看,也是随时都可出宫的,不舍的心思就淡下去了。 “好,皇姐、一一姐。” 白清云面带笑容的各叫了一声。 “你入宫也有段时日了,还习惯吗?” 杨锦抒关心的询问白清云。 “多谢一一姐关心,清云很好,劳一一姐费心了。” 白清云恭敬的回道。 “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同我说,我让人给你送进宫来。” 秦晚柠说道。 “是,一一姐。” 白清云乖巧的应道。 杨锦抒看着白清云如此乖巧,倒也不担心她在宫里会吃亏了,毕竟秦睿现在心思也在她身上,自有人护着她的。 三人相谈甚欢,秦睿过来瞧了瞧,也没打扰她们,和白清云身边的下人叮嘱了几句,白清云现在刚有孕,各方面都得注意着。 就又离开,忙去了。 第643章 太子殿下有些啰嗦了 溪和轩。 太监嬷嬷们送了许多东西过来,就连溪和轩的月银,也涨了。 春花开心不已,许多东西都是她没有见过的,特别杨锦抒让人送来的,一看就不是俗物。 “哼,那女人怀孕了,真是连我这院里都沾光了。” 李青瑶怨恨的说道,丝毫没有开心的感觉。 春花便收了那发亮的眼神,规规矩矩的清点物件,不敢再表露了。 这一堆东西,只怕是整个李府,也是拿不出来的,小姐竟然这般不喜,她也是搞不懂。 白清云自是不知道这些,还沉浸在初为人母的喜悦里,她月份浅,身子是没有太大的感觉的。 只是一想到再过八九个月,肚子里的宝贝就会呱呱坠地,那种感觉就甚是奇妙。 “接下来的几个月要辛苦你了。” 秦睿伸直了双臂,让侍女为自己整理衣领。 白清云拿着一个香囊走了过来。 “这么多人服侍,哪里会幸苦,这是我给你准备的驱邪香囊,你带在身上,邪祟通通绕道,好运连连。” 秦睿接过香囊,闻了闻,清香四溢,沁人心脾。 “嗯,好香。” 秦睿又把香囊还给白清云,让她给你自己系在腰间。 “你闻闻看,这香囊是用什么制成的?” 白清云笑着接了过来。 她原本是要伺候他更衣的,秦睿说什么都不肯,怕她累着,不过这香囊,他倒是非要她系。 秦睿仔细闻了闻。 “有丁香的香味,还有……沉香?” 白清云点头。 “还有艾草和雄黄,都是驱邪避蚊之物,我怕过了年忘了,提前准备的,开春了虫鸟出洞,提前预防着总是好的。” 白清云系好,秦睿的身型颇为修长,是个翩翩公子,她竟看得有些出神。 秦睿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想要逗逗她。 “怎么了,为夫这般俊朗,夫人是不是看呆了?” 白清云被他这番话逗笑,她实在想不到,太子殿下这种身份,会同她开这种玩笑,抬手轻轻拍了他一下。 “自大狂。” 白清云笑着说道。 秦睿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 原来父皇想要的这种普通家庭的生活,是这般的舒适,他也有些喜欢了。 “以后我起床的声音小些,你别跟着我起来,多睡会儿。” 上朝的时间差不多了,秦睿也就要出门了。 “嗯,嗯,知道了。” 白清云突然觉得今日的太子殿下有些啰嗦了。 临走,秦睿又叮嘱了桂姑几句。 他知道桂姑是母后的人,自然也信得过,只是他总不放心,末了也想起了溪和轩的李青瑶,让桂姑也照应一下那边。 李青瑶好像是听进去了秦晚柠的嘱咐,乖顺了许多,安静的待在溪和轩。 杨锦抒在宫里待了三日,终于是脱了身。 太后巴不得几个晚辈儿天天都去看她,可也知道不现实,秦晚柠甚是惋惜,她十分喜欢杨锦抒住在宫里,她可以日日都见到她。 临走的时候,秦晚柠被皇上叫去询问一些关于燕国的政务,杨锦抒就自己出宫去了。 将军府和皇宫离得也不远,倒也不必搞得和分离一般。 “姐,你真的不等晚柠姐吗?她谈完事儿见你出宫了,肯定会心里不舒服的。” 杨初允爬上一头枣红色的骏马。 她天性如此,就是不爱乖乖的乘马车。 “你这丫头,这事儿可用不着你操心,你还是想想,你和齐灵的事吧,点头还是摇头,你心里总得思量出一个好歹。” 杨锦抒则是上了马车。 这回了京都都好些日子了,杨初允还是没有表态,确实让人颇为心急。 她和秦晚柠婚期都定下了。 “我知道了,知道了。” 杨初允低眉,她这不是还没想好吗? 杨锦抒也没再追问,说到底点头还是摇头都是看她自己,她们这些旁人无法替她做决定。 迟迟没有等到回信的齐灵,心里想着或许初允对她是没有这心思的了,也没再让她父皇催信。 秦晚柠从她父皇书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还处在震惊之中,丝毫没有注意杨锦抒已经回了将军府。 因为她刚刚得知,林廷潇竟然是燕国人,而且还是一位皇子。 “皇姐,林廷潇之事,你怎么看的?” 秦睿问道。 他有些吃不准这事儿。 “怎么看?睁着眼看呗,父皇竟然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份,想来也不是毫无把握,我们就安静的等着……等着林……廷潇的决定吧。” 秦晚柠只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要打结了。 这是什么操作?他父皇竟然让一个燕国子嗣,在秦国长大,唉……要说不说,她这个父皇心是真大呀。 就不怕林廷潇了解了秦国机密,回去带领燕国反击?不过这当然是最坏的打算,以她对林廷潇的了解,应该是不至于的。 “不过我觉得,林廷潇应该不会选择回燕国。” 秦晚柠说道。 “依据呢?就因为他是在秦国长大吗?虽然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不过现在可不是一个身份那么简单,燕墨宁是想要他回去继承皇位呀!” 秦睿感叹道。 这个位置,太具诱惑力了。 “一个人二十年的成长,难道还不够和一个故事相比吗?” 秦晚柠说完长舒一口气,她心里是这么期盼的,至于林廷潇如何选择,她并不知道。 “故事?” 秦睿重复了这两个字。 秦晚柠没再解释,抬脚走了。 不过的确如秦晚柠所言,林廷潇并没有选择回秦国,他直面自己的身世,决心留在秦国。 他给燕墨宁的信中写道,他生来就是秦国人,在秦国长大,已经和燕国没有关系,不过,他希望他母妃的陵墓能够进入皇陵,受后代香火。 对于人不回来,却要书为习美人迁坟一事,燕墨宁最后也只能应了。 这皇位,他也只能接下了。 不过燕墨宁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却并不是忙着肃清朝堂。 而是,秘密下令杀了先皇身边的孙公公。 这种没有原则的人,他燕墨宁自然是不会再用的。 第644章 休妻还是死老婆? 秦晚柠和杨锦抒订婚喜讯,在开年春暖花开之际,传遍了秦燕齐三国。 对方虽是堂堂长公主殿下,可杨锦抒的实力也不弱,她名下的产业多不胜数,送来的贺礼自然堆积如山。 于是还未到婚期,这贺礼便成了一个幸福的烦恼。 将军府不便收礼,杨慕白不得不让人临时,将位于将军府不远处的一处空宅买下来堆放贺礼。 “唉,我就说这消息不能往外传的,这以后还得找人来管理这批物件。” 杨锦抒看着每日送来的账目,就一个头,两个大。 “您不乐意,奴婢瞧着晚柠长公主可巴不得,全天下都贴上告示。” 小夏笑道。 自婚期定下,秦晚柠就高兴得没边,将消息都散了出去。 现在一说到秦晚柠,杨锦抒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为何会如此,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好了,你这丫头逗趣到我头上了,收起来吧。” 杨锦抒把账本合上,放进一个小箱子里。 她和秦晚柠之间没什么曲折离奇的故事,不过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而已,表明心意以后,也是水到渠成,平平静静的。 不过值得一谈的,反而是南家的事儿。 南文尧与张家庶出的女儿,张露,原定是年底成亲,可张家父亲却突然找到南家,提前了婚事。 结果这堂也拜了,入洞房的时候,南谷才发现那新娘竟不是张露,而是张府嫡女张雨晨。 “你………。” 南文尧气得半死,却也立即反应过来,这是张府设下的圈套。 杨初允是个闹腾的,拽着傅家公子傅泓羽要去闹洞房,就见南谷一身喜袍从新房走了出来。 “怎么……不是露姐姐。” 杨初允看着她身后的女子,惊得目瞪口呆。 南文尧面色铁青。 “初允,先把这位姐姐带进去。” 傅泓羽见这场面,也是有些慌神的,听说过狸猫换太子,可没听说这换新娘呀。 担心初允胡闹误了事,杨锦抒也正好走了进来,惊得她一手抓住边上秦晚柠的手。 “先不要泄露消息,此事宣扬出去,对南家也是一个丑闻。” 秦晚柠向秋儿使了使眼色。 杨慕白和南谷,以及其他人都在外面喝酒,一旦闹起来,张家颜面扫地,这女子又和南谷拜了堂,怎么解释都很难两全。 “难不成我就要娶了这女子不成?若她是不知情还说得过去!张雨晨!小露是你妹妹,你们一家子怎么可以这般算计她!” 南文尧气得指向张雨晨的手,都在发抖。 “文尧哥哥……。” 张雨晨自是哭得梨花带雨。 “哥哥个头哇!一会儿有你哭的,进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杨初允一点都不吃这套,拉着人就往房里拽。 南家和将军府的关系,以及这些年南家的功计,张府本就配不上,是南谷和绿玲通情达理,不在意这些才结亲的。 结果竟然使这种手段。 “我们都进屋去说吧。” 杨锦抒这会儿也冷静了下来。 这事儿肯定是不能拖的,可外面的宾客未散,又不能去前厅叫人。 “小露呢?你们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南文尧一进屋便问道。 “妹妹……我不知道……。文尧哥哥,我喜欢你不比小露少,是母亲求着小露把这个机会让给我的,你找不到她的。” 张雨晨的声音还算好听,毕竟是官家小姐,样貌也是不差的。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南文尧已经要发疯了,这等无厘头的事儿,竟然发生在了他身上。 “你不说,张家以后,莫说升迁,三日内,便会在京都消失。” 秦晚柠眼神冰冷。 她说这话的时候,杨锦抒都愣了愣。 这人……怎么还学会威胁别人了,不过这话她说得出口,自然也是能做到的,当务之急,也的确是先找到张露才是要紧的。 张雨晨顿时被吓得不轻,她知道,秦晚柠是长公主,她有这个实力。 “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事……都是父亲和母亲在办……。” 她颤抖着说道。 南文尧转身要出去。 “你出去外面不就都知道了吗?你等着就行,长公主殿下,您说话好使,不介意跟我去一趟张府吧?” 傅泓羽看向一直站在杨锦抒身侧的人。 “你去吧,我和初允留在这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杨锦抒松开秦晚柠的手。 以前她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应付,可刚刚那却习惯性的想问秦晚柠,该怎么办。 很明显,秦晚柠是个能扛事的。 “不介意,走吧。” 秦晚柠这才点头。 两人走出南府的时候,倒是没有任何人怀疑,不过张府家丁却被吓得不轻。 傅泓羽是禁军,他陪同秦晚柠来张府,确实有些吓人。 张大人直接在院里就给二人跪下了。 “现在知道错了?呵呵。” 傅泓羽冷笑,这张府哪儿来的胆子做这种事情? “长公主殿下,实在是内人以死相逼,我才做出这等蠢事呀!” 张大人跪着头都不敢抬起来。 他见南家没有来人,也就知道这事儿,南府是不敢宣扬的,毕竟已经拜了堂,只要他把张露藏好,过了今夜,南府就说不清了。 “所以呢?南文尧就活该被你蒙在鼓里?” 傅泓羽冷笑。 “小傅大人,你有所不知的,我真的是无计可施了呀,若是闹起来,我那内人也不会罢休的,若是南公子硬要娶小露,那就找个日子,纳了她便是。” 张大人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立起了身子,秦晚柠一直没有发话,那不就是没事儿嘛,只是来撑个场子罢了。 买一送二,他就不信南家不动心? “张大人,休妻还是死老婆,你现在可以选一个。” 秦晚柠话不多说,一把长剑直接丢到了张大人面前。 “长……长公主……。” 张大人吓一跳,傅泓羽也惊讶的看向秦晚柠。 这么粗糙的吗? “又或者,张家从此消失。我相信,不止是以本公主的实力可以做到,将军府也可以做到。” 说完,秦晚柠就不再多问了。 第645章 改了,又没真的改 于是,南府的这场闹剧,在死老婆和休妻之下,结束了,毕竟老婆不一定死,若真和秦晚柠对着干,那张家是真的会没了呀。 秦晚柠在张府的柴房里,带走了哭得稀里哗啦的张露。 “张露!你可要想清楚!张家!你想不想要了?” 张雨晨见到张露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没了娘家,以后的路可不好走。 “张小姐可真有趣,张家几品?有多少家产,要来做什么?露姐姐以后就是南府的少夫人了,你们张家想巴结都不一定找得着门槛。” 杨初允又开启拖人模式,也不管张雨晨多不情愿,就往外拖。 “我不走……。” 张雨晨还想抵抗,秦晚柠嫌烦,一个手劈,直接给人打晕了。 “傅泓羽,给他爹张大人扛回去。” 秦晚柠把人直接丢给了傅泓羽。 杨锦抒看得直摇头,她怎么感觉秦晚柠这性子,和以往柔柔弱弱的样子不同了。 “我晚柠姐就是霸气。” 杨初允露出称赞的眼神。 “文尧哥,露姐姐,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嘻嘻……。” 就这样,几人悄悄的把这事儿就给处理了,事后自然是向长辈们坦白了,南谷还给张大人偷偷下了一剂泻药,闹得张大人有苦难言,只能憋着。 他张家本就不够格,他南家能去张府给他们看病,那都是张家求来的,本想开开心心的结个儿女亲家,结果闹成这样。 不过南文尧和张露二人,此后倒是相敬如宾,夫妻恩爱。 南府这事儿,杨锦抒进宫的时候,当个笑话一般,说给了好奇的太后听。 本来这事儿是可以悄无声息的,结果那张雨晨非要四处让人传播,当日拜堂的女子是自己,逼得张大人只得把她捆了,嫁去了乡下。 张大人不傻,再有心思,也不敢再惹南家,这有长公主撑腰,他哪里敢。 原先他是不知道的,毕竟之前南家一直都十分低调,也没什么架子的。 “攀龙附凤,也不过就是这些不安的心思罢了。” 太后总结。 “太皇祖母,您倒是习以为常。” 杨锦抒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太后手里,又去挑了一颗。 某人就在边上候着,眼巴巴的看着杨锦抒手里还没削好的那颗苹果。 太后轻笑一声,这孩子,怕是早就等不及了。 她这一辈子,也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无非就是想要攀高枝儿,觉得跟着贵人就能过上好日子,谁又曾想到,这贵人有更贵的人撑腰,最后不过是人财两空的事情。 “也亏得南家是清贵的,不然这事儿闹到官府,张家颜面尽失不说,这官位也会受到影响,怕是都无人敢保。” 太后感叹道。 “南家关系简单,没有那么复杂的心思,又不想麻烦爹爹他们费心,出了气就算了。” 杨锦抒笑着解释道。 太后点点头,对南谷的处理方式,甚是赞同。 无伤大雅,又确实出了气。 “文尧那孩子倒是好眼光,又努力上进,不是个迂腐的。” 太后又夸赞道。 南文尧和张露两人也算是因祸得福,但好在夫妻感情不错,这日子总归是两个人的,张家那头不理会就行了。 而那张家,也再不敢小瞧了南家一分一毫,毕竟南家是名医世家,能轻易给张大人下泻药,那下毒药,也是轻松的一件事。 “也不见太皇祖母这般夸我。” 秦晚柠好不容易吃上了苹果,笑吟吟的说道。 “你这小滑头,晚柠呀,以后可得好好治治她。” 太后笑着说道。 “老远就听见皇祖母这儿的笑声,原来是一一来了。” 薛颖带着一盅鸡汤走了进来。 还没定亲的时候,薛颖就喜欢杨锦抒这丫头,如今已经快成自家人了,自然是更喜欢了。 她看向杨锦抒的眼神,比看自家闺女还舒心三分。 几人又开开心心的聊了一通。 白清云知道杨锦抒进宫了,想去找她玩,桂姑自然意会,叫了几个宫女一块跟着,主仆几人才出了福瑞轩。 “春花呀,你看人家这狗鼻子就是灵,又去巴结了,哼。” 李青瑶扶着自己的大肚子,看着远处的背影冷笑。 她乖乖听话没多久,秦晚柠就没再和她计较,解除了她的禁令,她也真的消停了下来,没再作妖。 “娘娘,我们要不要也去?听说皇后娘娘也在,没准太子殿下晚一些,也会过去。” 春花有些心惊胆战的问道。 这位娘娘最近的脾气,是越发的开始恢复以往的模样。 “知道还不去准备?” 李青瑶没好气的说道。 春花忙应了一声,连忙带着几个小宫女去准备,这李青瑶的肚子越来越大,出门自是要小心几分。 可她们主仆还没到,杨锦抒她们便走了出来,正陪着白清云在一处凉亭谈笑风生。 几人相处的模样,像极了感情颇好的姐妹,李青瑶的手指不自觉的就收紧了。 “娘娘……。” 春花立在边上,不知道还要不要往前走。 李青瑶恨得咬牙切齿,她们针对自己就罢了,转头却这般喜欢白清云,她白清云有什么好? 就在李青瑶恨得牙痒痒之时,一个小小少年从右侧的小径,蹦蹦跳跳的往秦晚柠她们跑去。 凉亭的几人目光往这边一看,自然也看见了李青瑶。 李青瑶只得收了怨气,往凉亭那头走去,她已经快生了,那身型丰盈,走得也慢。 “臣妾见过皇姐、一一表姐、白姐姐。” 李青瑶面上克制着,福了福神。 “你身子不便,不必这般,过来坐吧。” 秦晚柠倒也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她再过些日子就不住在宫里,李青瑶不惹事,她也不会老是跟她过不去。 白清云身边的桂姑却没有离远,一直在边上候着,同时也提防着李青瑶。 “秦穆,你洗手了吗?” 秦晚柠拍掉秦穆伸出的小胖手。 “我……。” 秦穆心虚,只得去找人带他洗手去。 “我带你去吧,正好,我有些乏了,先回去了。” 杨锦抒起身,她并不想和李青瑶聊天,因为没什么可聊的。 第646章 小郡主秦惜乐 杨锦抒借口走了,秦晚柠自然也不会久待,起身离开了。 “白姐姐也这么不喜欢和我在一处吗?” 李青瑶端起茶杯。 “妹妹说笑了,这会儿风大,去你院里坐坐吧。” 白清云淡笑着回应。 当然,这话也不过是客气一番而已,离了凉亭,大家就各自回了各自的院子里。 李青瑶回了溪和轩,就让春花派人去请了太医。 她要生了。 羊水破了近两个时辰,李青瑶也快没了力气,孩子却还没有生下来。 秦睿只得让冬儿前往南府,去请南谷先生进宫。 本来准备在将军府蹭个晚饭的秦晚柠,也不得不匆匆的回了宫,她虽不在意李青瑶本身,可她肚子里的,到底还是秦家的孩子。 秦逸天难得亲自来了一趟溪和轩,南谷到了以后,他们就安心的走了,毕竟南谷的医术,他们是完全放心的。 “南谷叔叔。” 秦睿面色有些凝重。 “太子殿下不必担心,娘娘只是有些累了,休息一会儿,再加上我施针,很快就会有好消息。” 南谷安慰道,神色如常。 见他如此淡定,秦睿这才放下心来,他的内心,对李青瑶还是有那么一点感情的。 果然,一炷香之后,溪和轩内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 “恭喜太子殿下,是个小郡主。” 产婆把孩子抱了出来,秦睿想伸手接过,又不知道该怎么抱,干脆就没有去接了。 “倒是挺好的。” 秦晚柠看了看那小孩儿,皱巴巴的小脸,一点都不好看。 “嗯,好生照顾。” 说完,秦睿便要离开。 “睿儿,去看看她吧,她虽是用的手段得到这一切,可孩子是无辜的,竟然已经进了宫,总不好一直避着。” 秦晚柠劝道。 所谓家和万事兴,秦家人的骨子里,还是希望一切顺顺利利,别整天都是一些破事。 秦睿这才留了下来,等南谷出来,他就先同南谷说了几句,道了谢,再进去看了看李青瑶。 秦晚柠自然没有多留,只叫人好好照顾小郡主,就走了。 虽是李青瑶所生,可到底是秦家这一脉的第一个小孩儿,秦逸天赐名秦惜乐。 一心想生个儿子翻身的李青瑶美梦破碎,她还想着母凭子贵,一跃龙门。 对这孩子也就不太上心,本就是难产生下来的孩子,要不是乳娘还算良心,细心喂养,只怕还没满月,就没了。 婚期将近,府邸也竣工了,秦晚柠每日忙到很晚才回宫,对于溪和轩的事儿,也不太清楚。 这日,秦青灵进宫来找薛颖洽谈两个孩子的婚事细节,身边跟着杨锦抒,碰巧在路上遇到了喂养小郡主的奶娘。 “这不是溪和轩刚召进宫的奶娘吗?你这个时候不在溪和轩照顾小郡主,怎么会在这里?” 秦青灵问道。 这奶娘还是还是她找人推荐的,家世清白,是个实诚的妇人。 那奶娘眼神闪躲。 秦青灵便把人留下了,叫来秦晚柠让她问问怎么回事,自己就去找薛颖了。 “长公主殿下!奴婢求求您,救救小郡主吧。” 那奶娘一走到没有闲杂人等的位置,就直接跪了下来。 “救?” 秦晚柠对这个字格外在意。 “奴婢本是下人,没资格说主子的不是,可小郡主真的太可怜了,溪和轩娘娘对小郡主并不上心,常把小郡主放着不管不顾,还不准奴婢喂奶,小郡主饱一顿饿一顿的……。” 说着,那奶娘的面色更加难看了。 就在秦晚柠还在纠结这奶娘的话是否属实,杨锦抒便匆匆而来。 “我娘觉得事有蹊跷,刚刚让我去溪和轩看看,刚好遇上小惜乐呕吐不止,我已经让人去南府请南谷叔了。” 杨锦抒的面色显然也不好。 “岂有此理!” 秦晚柠握紧了拳头,她实在是没想到,李青瑶不闹腾了,是在想法子折磨孩子,这可是她自己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她怎么忍心的。 溪和轩。 杨锦抒身边的护卫小夏,拔出长剑逼得李青瑶不敢动弹。 “小夏。” 对于这个场景,杨锦抒也有些错愕。 “郡主!小郡主已经在内室有南文尧大夫照顾,这蛇蝎女人刚刚竟然……竟然趁我不注意,掐孩子!” 小夏实在有些难以置信,不过又是她自己亲眼所见。 “李青瑶!” 秦晚柠一把夺过小夏手里的剑就要砍人。 “皇姐!” 秦睿刚好赶到,十分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又来不及阻止。 “晚柠!” 杨锦抒把人抱住。 “你要做什么?冷静一点!” 杨锦抒把她手里的还给小夏,这种时候,她真的怀疑秦晚柠会下手。 “长公主殿下!一个下人的话你也信吗?我为什么要这般,对我自己的亲生女儿呢?呵呵。” 李青瑶冷汗都吓出来了,不过面上还是强装着镇定。 她的余光瞥见,和秦晚柠她们一起进来的奶娘。 “是她妖言惑众,说了什么?太子殿下,臣妾没有,你不要相信她!是她!是她不喜欢惜乐,是她没有照顾好惜乐!” 李青瑶想要走向秦睿,秦晚柠刚伸腿要给人一脚,就被杨锦抒拉开了。 “让睿儿自己处理吧。” 杨锦抒把人紧紧拉住,这牛脾气。 “哼,那就看看吧,反正你不到黄河心不会死,什么人你都敢动,也不看看自己这身骨头几两重。” 秦晚柠的目光聚到李青瑶身上。 “李青瑶,你疯了!” 秦睿不愿相信,可现在这么多人这么多证词,却又不得不质疑这个女人。 “太子殿下!我没有,真的!” 李青瑶还在解释,却没人再听。 所有人都想不通李青瑶为什么这么做,毕竟就算只是一个郡主,那也是她的女儿呀。 而且因为这个女儿,秦睿也会时常来溪和轩探望,就是一向不喜欢她的皇上皇后,也让人送了不少赏赐过来。 大家都以为她安分,却不曾想闹出了这等事来。 秦睿直接让人把她拖了过去,免得扰了清静,南谷随后赶到,南文尧已经把孩子救了回来。 不过他所诊治的,确是李青瑶。 第647章 我来接你回家了 南谷询问了李青瑶身旁的婢女,又为李青瑶诊了脉。 “她产前心思重,产后郁结于心,成了心病,所以许多举止才会异于常人。” 南谷叹息一声。 “小郡主暂时还是不要养在她身边,我刚刚看了,有不少……淤青。” 说这话的时候,南谷都有些不忍心。 常有妇人生产以后,郁结于心,做出许多反常的举动,可大多发生在寻常百姓家,这皇宫里这么多人伺候着,竟然也会发生这种事情。 “来人!给我将李青瑶绑起来,送回李府!” 秦睿一巴掌拍在案桌上。 他此举,无疑是要休了李青瑶的意思。 秦晚柠没说话,而且小心的接过,刚刚喝了奶,已经睡得香甜的小惜乐。 秦逸天气得立刻把李大人召进宫,狠狠的骂了一通,让他自己把女儿李青瑶给领回去。 李大人说什么都不敢把人接走,跪在殿外一跪,就是一天一夜。 “殿下,青瑶也是心中郁结,生了病,才做出这等事,可她……她到底是惜乐的母亲。” 白清云于心不忍,都是女人,更何况她也快生了,她始终觉得,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谁会这般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呢。 “我已决定……把惜乐送到长姐的府邸养着,李青瑶改不了的,她从底子里,就坏了。” 秦睿没有在心软,他若再心软,以后定会生出更多的事。 本就郁结于心,有了心病,溪和轩被封,女儿被带出了皇宫,李青瑶一夜之间就彻底疯了。 李家也不敢追究,毕竟那惜乐郡主还没有赶得及出宫,就又病了一场,只能直接送往了南府,日夜有南家人看着,这才保住了一条小命。 此事以后,秦睿脸上的笑容也少了,变得更加沉稳冷静,也有些不像曾经的他了。 秦晚柠大婚在即,也没空再去理会这些人和事儿。 宫里派了嬷嬷去了将军府,教导一些夫妻之间的事宜,那画本一打开,杨锦抒的脸就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 宫里的某人,表情和她也是差不多的。 齐国使臣的队伍到了将军府,那贺礼一箱一箱的往偏院那边抬去。 原本以为齐灵会借着这一次参加婚礼,再来寻杨初允,不曾想,她还在路上,说是成婚那日才能到。 一问,原来这些基本没有消息的时间里,她都在应付青州刚立为附属小国的小公主,就连她来秦国参加婚礼,也一道跟了来。 “现在急了?早的时候干嘛去了?” 秦青灵知道以后不慌不忙,反而是嘲笑了女儿一番。 杨初允心中不满,却只是嘟囔着一张嘴。 一个小国的公主,还是齐国自己的附属小国,她齐灵需要这般费心思应付吗?怕是变了心才对吧。 杨初允越想越坚定这个想法,每每想起,都把齐灵这个人搁心里骂一通。 杨锦抒和秦晚柠大婚之日,整个京都城都喜气洋洋。 大婚那日,杨初允早早的起床,整理仪容,她虽然杨锦抒的妹妹,可是看着她姐嫁人,心中也难免有些失落。 随着吉时越来越近,秦晚柠也穿上了喜服,看起来明艳动人。 秦府的宾客络绎不绝,秦青灵和杨慕白迎宾送客,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而那齐灵却迟迟未到,这倒是让所有人意外了。 杨初允气愤不已,心里骂了齐灵无数遍,这算是什么事情?说好的今日来祝贺她姐新婚,现在却失约了? 她今日负责接待年轻女眷,齐灵也在她的接待范围内,却迟迟不见人。 这多少人看着,都知道她是要来的,难不成还让别人来看将军府的笑话不成? 齐灵赶到的时候,身边果然带着一个甜美可爱的女孩儿,杨初允压着心里的火气,接待落座,客气了几句后,一言不发的和别人攀谈去了。 延绵不断的嫁妆箱子已经摆了出来,成了今日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这嫁妆着实有些多了,要是等新娘子出门再抬出来,那恐怕要搬到天黑才能全部进长公主府去。 迎亲队伍所经过的街道,都被红色的绸缎和彩带所覆盖,仿佛被一片红色的海洋所包围。 一辆巨大的花轿走在最前面,轿子内部装饰得富丽堂皇,轿子四周由身着红色锦衣的仆人守护,他们手持红绸带,身着红色西服,脸上也洋溢着浓浓的笑意。 秦晚柠骑着一头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在众人的期盼目光中,来到了将军府。 “郡主,郡主,长公主殿下到了。” 小夏激动的跑了进来。 今日的杨锦抒,美丽动人,犹如一朵盛开的绝色牡丹,举手投足之间,都如夜空里的繁星一般闪耀。 “你倒是比新娘子还激动。” 喜婆笑道。 杨锦抒却只是淡淡的笑道,压制着内心的悸动。 其实她自己心跳加速,手心也出了薄汗。 她们这一辈年轻人还算挺多的,拦门的也就多,秦晚柠原本认识的,今儿都成了娘家人。 唯独秦睿和秦穆,是她这方的。 猜灯谜、比拳脚,她们这一方都没有胜算,不过娘家人也是知礼数的,高高兴兴的玩过闹过以后,就放了人。 毕竟秦晚柠早有预料,准备了丰厚的红封,用银子把这路给打通了。 拜别父母高堂这一环节,难免会有些动容,夜芷荷、秦青灵自然是哭了的,荣亲王在杨锦抒转身之际,也哭得稀里哗啦。 荣亲王妃不得不好一通安慰。 “锦抒,我来接你回家了。” 秦晚柠伸手,牵着杨锦抒往门外走去。 她们儿时是感情甚好的玩伴,不知何时,秦晚柠心间的那颗种子萌芽,一发不可收拾。 “一一,谢谢你愿意接受我的心意,接受我成为你余生的伴侣,我会一心一意的去爱你!” “好。” 杨锦抒看不清眼前之人的脸,可她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幸福感满满的。 “这丫头还怪会说呢。” 秦青灵一边哭,一边笑,模样着实可爱。 在众人的一片欢腾声中,两人出了门。 第648章 完结撒花~ 待新人走后,杨初允也终于空闲了一些,可她转身便看到齐灵和那女子正在说什么。 自她们入府,她们倒是寸步不离。 “初允。” 齐灵唤了一声,彼此之间却生分得很。 “嗯。” 杨初允微笑着点头。 是她错过了她的,她拖着一直不答应,没有下定决心,她不能为了嫁给齐言离开秦国,是她迟疑了。 就这样吧,挺好的。 杨初允转身便又去忙了。 长公主府。 皇上皇后亲临,为二位送来了贺礼和祝福。 就连许多年都没有出宫的太后娘娘,也在众人的拥护下来了一趟。 宴席之中的大多人,都是没有见过太后娘娘的,这无疑表现出了皇室对这场婚宴的重视。 薛颖就怕自己女儿今晚出什么差池,那酒是一杯没让灌,把秦睿给拎出来全接下来了,就连秦逸天都喝了好几杯。 一帮人也就不好闹腾了。 喜房内。 秦晚柠愣了愣,咽了咽口水。 眼前之人肌肤温润如玉,纤指白嫩,仿佛就这么看着,也能止渴一般。 腰肢不堪一握般的柔软,忍不住轻轻的触碰了一下,秦晚柠只觉得整个身体都一阵酥麻。 “盖头不揭吗?我的长公主殿下。” 杨锦抒的声音传来。 这才把秦晚柠的思绪,从那飘飘然的仙境中拉回来。 “揭……揭。” 秦晚柠舌头都快打结,立即便拿起了一旁的玉如意。 盖头缓缓揭下,新娘的绝色之资,在这一瞬间,仿佛刻进秦晚柠的脑子里,眼前之人一双美目明亮如星辰,朱唇红润,就像那树尖上最红的樱桃。 “再咽口水,你今晚就快被口水喂饱了。” 杨锦抒笑道。 她这一笑,秦晚柠又看呆了,却找不到话说,只痴痴的笑着。 一旁的喜婆笑得合不拢嘴,赶紧让下人端来交杯酒,服侍二位新人走完这洞房前的流程。 秦晚柠不是凤冠霞帔,也没有过多的装饰,脱了喜袍便可以洗漱,可她心慌意乱,好一会儿才收拾妥当。 二人再见面的时间,已经是换下来繁琐的衣袍,只一件明红色的底衣。 “这么紧张?” 杨锦抒笑笑,示意她过来。 只一个眼神,秦晚柠就觉得自己腿麻了,全身都麻了,走不动道。 “秦晚柠。” 杨锦抒起身。 她实在是没想到,秦晚柠会这般害羞。 “会冷的,灭灯睡觉了。” 紧张吗?杨锦抒也紧张得要死,可她是姐姐,不能让秦晚柠小瞧了,自然要大大方方一些。 杨锦抒拉着她到了喜床旁,将床上的花生桂圆等物都给清理了。 “你先上去,我来熄这灯。” 杨锦抒指了指床边,也就是屋里最后那盏灯。 烛光摇曳,秦晚柠满脑子都是之前的嬷嬷,跟她说的那些荤话。 “怎么?又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小笨蛋。” 杨锦抒伸手,摸了摸秦晚柠微红的脸颊。 可她的手却没能收回去。 秦晚柠抓住着白皙滑嫩的纤指,不自觉的全身滚烫。 “一一姐……教我。” 只有秦晚柠自己这话,有多难以启齿。 那灯没灭,秦晚柠就将人抱起,放到了一片鲜红的大床上。 秦晚柠俯身下去的时候,杨锦抒紧张到抓紧了手边的被角。 “南谷叔叔,给了我这个。” 杨锦抒拿出一个小瓷瓶。 白色小瓶,生子秘药,秦晚柠是知道的。 “先……不用它。” 秦晚柠凭着感觉贴近,她还不甚熟练,有些笨手笨脚的解开彼此间束缚。 话本画的还是太浅显了。 “晚柠……叫……姐姐。” 杨锦抒的声音在颤抖,身子已经有些不受控制。 “姐姐……我在~” 秦晚柠乖得不像话,硬撑着身子,整个人都仿佛沉浸在一片仙境。 片刻后,才得救般的长舒一口气。 “晚……柠……。” 杨锦抒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秦晚柠的耳朵若非就在她耳畔,都听不见。 “嗯。我在。姐姐……好美。” “姐姐,一定……也很香甜……。” ~~~~~~~~~~~~ 番外1 晚柠原来这么甜 公主府的喜宴结束,这一次齐灵却没有着急回去。 据说是要陪那小公主游玩。 再者她的母后齐皇后景宁,当年是从荣亲王府出嫁,是荣亲王府的郡主,她这一次回来,自然就住在了荣亲王府。 将军府今晚热闹非凡,她却早早的就走了。 “外祖父、外祖母。” 齐灵乖巧的给荣亲王请安。 因为杨锦纾出嫁,荣亲王的情绪低迷,这会儿见到齐灵也没多高兴。 “嗯,一路舟车劳顿,快去休息吧。” 荣亲王说完就起身走了。 荣亲王妃摇头,这老头儿嫁女儿的都没这么伤心,嫁孙女倒是把他心疼坏了呢。 “齐灵乖,你外祖父心情不好,别理他,你的房间一直有人收拾着,这一次是不是能多呆几日?” 王妃招手,示意齐灵到跟前来。 “嗯,父皇让我跟着姑父多学习一些治理之法。” 齐灵走到王妃身边。 她父皇正值壮年,不过也希望她早日独当一面,她这一次处理事务上有许多不懂的地方,父皇便让她来秦祝贺,就多待几日。 其实说起来,她留在这儿的时间,比她留在自家那皇宫的时间还要多。 秦国简直就是她的第二个家。 “那就安心的住在王府里,好好跟着长辈们学习,正好你一一姐出嫁了,这王府也冷清。” 王妃瞧着齐灵乖巧的模样十分喜欢。 她和荣亲王只秦青灵这么一个女儿,嫁出去以后她和荣亲王就无聊得很,荣亲王不就要了杨锦纾过来养着。 结果现在杨锦纾也出嫁了,看到齐灵可不就更喜欢了。 “嗯,嗯。” 齐灵点头。 王妃也没问她别的,就说了点家常。 回了房,齐灵躺在床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她跑到荣亲王府住,就是想避开那个小公主,她这会儿心里边不知道多惆怅。 表露心意的时间都是差不多的,秦晚柠现在都抱得美人归了,可她呢?现在还没个影儿。 和她一样睡不着的,自然还有杨初允。 白天的那一幕,在她心里久久不能忘怀。 她还不懂什么是喜欢一个人,什么是爱一个人,可她今天见到齐灵身边跟着别人,且还是个和她性子差不多,就郁闷。 殊不知,她这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其实就是喜欢了。 长公主府。 已经是日晒三竿的时候了,长公主府却是静悄悄的。 暖阳洒进房间,那诺大的红床上,白皙的手臂搭在床沿,犹如出水芙蓉一般的曼妙。 这曼妙还不止一份。 杨锦纾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可昨晚太折腾,她今日也有些起不来。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映入她眼帘的就是那白皙的芙蓉花儿。 从未有过贪欲的杨锦纾也落了俗,朱唇轻启,吻了上去。 “嗯~” 秦晚柠被磨蹭醒了,正想往后退,被一双滑嫩的双臂给轻轻的抱住。 还有些混沌的秦晚柠也就清醒了。 她成亲了。 她娶到她的一一姐。 弄清楚了状况,也就不推搡了。 直到空气慢慢升温,有些意乱情迷,杨锦纾才撑起身子,将秀发别在耳后,眼神泛光的看着秦晚柠。 “晚柠原来这么甜。” 杨锦纾忍不住说了荤话,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竟也这般不正经。 两人昨晚就脱了精光,秦晚柠又是个食髓知味的,哪里还有心思陪她一一姐说这些情调满满的东西,把人抱住就缩进了被窝里。 这一闹腾,到了正午两人才磨磨唧唧的起来。 薛颖本来还等着喝茶呢,结果等到秦逸天下朝,都到了用午膳的点了,也没见人来请安。 “这两丫头……” 薛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秦逸天正好进来,她就瞪了秦逸天一眼。 “都是跟你学的,这成亲了也没个正经,以后连带着把一一也给教坏了。” 薛颖骂完就叹了一口气,她也不是气杨锦纾,纯粹是知道自家这个什么德行。 自家这个丫头,活脱脱的像条小狗,这好不容易抢到了肉,指不定把那肉怎么折腾,连这礼数都给忘了。 “小孩儿嘛,贪玩一些正常。” 秦逸天笑着走近。 他承认,这闺女像他,儿子嘛,就像薛颖一些,在感情之事上算得上冷静,就没见过秦睿眼巴巴的望过谁。 着了李青瑶这么一着,以后怕是更不会见到了。 薛颖又白了秦逸天一眼,“都成亲了,已经不小了。” 她知道秦逸天喜欢女儿,她们两口子躺在一起的时候,秦逸天甚至还问过她,若是秦睿不成器,就传位给秦晚柠。 秦国可是从未有过女帝,秦逸天这想法把薛颖都给惊着了。 她也是疼爱女儿的,可让女儿当女帝,薛颖却并不赞同,且不说这女帝从未有过,当着多心累,以她已经对自家女儿的了解,这皇位她肯定没兴趣。 到了这个位置,许多事都会无可奈何,可她若只是个公主,那可就自由许多。 “我们都还年轻,她们可不就还小,再说了,这茶终究是能喝到的,朕以前还担心晚柠嫁出去,会舍不得。哈哈,现在这样朕睡着了都是笑的,哈哈。” 秦逸天开心得合不拢嘴,在这之前他也高兴,不敢表露,就怕杨慕白和秦青灵找他算账。 两人就坐一块儿聊了聊孩子们的小时候,感叹岁月的流逝。 秦晚柠和秦睿是龙凤胎,幼年时期两个孩子还不吃奶娘的奶,可折磨得薛颖不知道哭了多少趟。 现在两个孩子都长大了,也成亲了,秦睿也当了父亲,等秦晚柠这边再有好消息,那她就圆满了。 两人正说着,就听人说福瑞轩那边请了太医。 薛颖在心里边估摸了会儿,就皱了眉。 “难不成要生了?这日子……有些浅呀。” 她说完就起了身,拉着秦逸天就赶紧往福瑞轩赶。 两人到的时候,秦睿就在院里来回踱步。 “父皇!母后!” 秦睿见到他们,立马就迎了过来。 “怎么回事?太医之前不是说还有半个月吗?怎么了?” 薛颖问道。 白清云这一胎薛颖还是比较看重的。 番外2 白侧妃……是中毒 白清云若能一举得男,母凭子贵那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若是位小公主,薛颖也是喜欢的。 只不过生在皇家,肯定是要生个儿子才算结束,她知道女子生产有多艰难,所以她更加希望白清云先生个儿子,后边生与不生,也就不急。 “母后……” 秦睿有些不敢说。 “说!怎么回事?你想急死谁?嗯?好,你不说,那冬儿你说。” 薛颖看向冬儿,冬儿立马走到她跟前跪下,冬儿跪下以后又抬头看了一眼秦睿,她不说这事儿也瞒不住。 “皇后娘娘,白侧妃是……是中毒。” 冬儿说完,薛颖差点站不稳。 秦逸天赶紧上前把人扶住。 “请了南谷没有?” 秦逸天问道,谁会对白清云有敌意,不用想也知道。 这个时候其它的都不重要,还是把人救回来才最重要。 “请……请了,南文尧在里面。” 秦睿还是有些慌乱的,他已经告诉自己必须冷静,有太医和南文尧,没事的。 可是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对白清云有了不浅的感情,听见里面撕心裂肺的哭声,他的心也跟着揪着。 “本宫……进去看看。” 薛颖努力保持镇定,她刚刚支持不住,纯粹是因为想到了自己当年中毒,九死一生,所以心有余悸。 这宫里竟然还有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情! “有太医,你在外面等着就行了。” 秦逸天不想让她进去房里,他怕白清云有个好歹,薛颖会支持不住。 “不行!秦睿,派人去白府请白夫人,让她进宫来,她母亲没来,本宫就是她的母亲。” 薛颖挣脱开秦逸天的手,冬儿立马起身扶着。 薛颖自己也害怕,可她知道她必须赶紧进去,这个时候白清云一定很害怕,身边得有个人帮她撑住。 秦逸天知道拗不过,只能让她进去了。 人一走,他就把秦睿拉到边上去,“人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呢?她的饮食都有人看着,如此竟然还能被贼人暗算,可有查出是谁做的?” 秦逸天的一张脸十分阴沉。 当年他没能保护好薛颖,让她被人所害,没想到这儿媳妇儿也要着此一劫,这些人真是半点没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人已经抓到了,可是她不愿意交代是谁让她这样做的,是福瑞轩的一个洒扫丫头。” 秦睿老实交代,手心都是汗珠。 他自己就是被人下毒,差点死在出生的前夕,幸得南家父子的相助,才平安出生。 对这样的下作手段,他也深恶痛绝。 “不愿交代?” 秦逸天冷哼,“睿儿,莫要怪朕心胸狭隘,猜忌了某些人,你自己想想,何人会想要这样局面发生。竟然已经抓到了下毒之人,她不愿交代,你就没法子让她开口了吗?白嫁把女儿嫁给你,你就应该保护她们的女儿,这件事,你若不能好好的给白家一个交代,这太子之位,朕瞧着你也不必再坐下去。” 秦逸天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太严厉,拂袖而去,到了一旁去坐下,等着里头的动静。 秦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一向心软,那下毒之人抓到了以后,甚至都不惧怕他。 被秦逸天这么一呵斥,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可这个时候他更想知道白清云会如何,这头安稳了,他才能安心去处理这件事。 于是秦睿走向秦逸天,跪了下来。 “父皇,儿臣无能,未能处理好内宅之事,让您和母后担心了,等清云的病情稳定下来,儿臣一定会处理好此事。” 秦睿诚恳的保证道。 他并不是因为秦逸天说要废了他,才这般,而是他也意识到,自己应该保护好自己的妻儿,不是一味的依赖自己的身份,等着父皇母后为他排忧解难。 南谷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秦睿跪在一脸严肃的秦逸天面前。 秦逸天摆手示意正要行礼的南谷赶紧进去。 早一些进去的薛颖已经脱了繁琐的外袍,爬到床上去拉着白清云的手,亲自照顾。 南文尧隔着纱帘把脉,见南谷来了立即便起身了。 “父亲!” 南文尧随手摸了块擦手,拉着南谷走开了一些,有些话产妇听到了只会不利于生产。 “毒素催使侧妃娘娘提前生产,且有……大出血的征兆。” 南文尧的脸颊都是汗珠,这件事有多严重,他们做大夫的是最清楚的。 如果只是早产,孩子和母亲活下来的概率虽然也不高,但是有他和他父亲,也并非难事。 可现在母体中毒,恐怕已经影响胎儿,就算顺利生产,胎儿恐怕……也…… 纱帘内,薛颖正给痛苦的白清云擦去一脸的汗珠,“清云不怕,南谷叔叔来了,母后之前怀睿儿和晚柠的时候,也是这般,他都把我们母子三人都救回来,你也会没事的。” 薛颖自己也在出汗,却半点都顾不上。 “母……后,儿臣一定……一定不会辜负太子殿下,儿臣……儿臣可以死,但是这个孩子不可以………,母后,你一定要让……要让南谷叔叔救……救孩子……啊……” 白清云白皙的脸庞,此刻已经被折磨得呈现出了不正常的红晕。 听她这番话,饶是经历过这般景象的薛颖,也不禁红了眼眶。 “傻孩子,母后和南谷叔叔在呢,还有睿儿和你父皇都在外面,我们不会让你和孩子出事的,你就算不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我们。母后已经让人去请你母亲父亲入宫,你是他们的独女,你是白家的骄傲,你一定可以的。” 薛颖拉着白清云的手,忍着泪水鼓励白清云。 一旁的稳婆和伺候的宫女嬷嬷们,都不禁跟着她一起红了眼眶。 白清云待手底下的不错,没有架子,平易近人,就是孕后期身子乏累,也不会折腾下人,只偶尔让她们陪着溜达溜达,捏捏脚。 可就是这样的人,竟然会被算计,这下毒之人是奔着要她白清云的命,还有孩子的命去的,可见其心狠手辣的程度。 番外 秦睿篇1 南谷听了南文尧的病情概括,还是亲自把了脉。 “皇后娘娘。” 他取了一枚丹药递了进去,这个时候他谁也不信,亲自递给了薛颖。 薛颖接过便喂给了白清云。 然后他吩咐纱帘往中间移动,遮住白清云的下身,露出隆起的腹部。 “侧妃娘娘不必担心,女子生产偶有此状,下官为您施针,一会儿就没有这么疼了。” 南谷故作轻松的安慰着白清云,然后接过了南文尧递过来的银针。 一番操作以后,白清云果然觉得没有刚刚那么疼了,然后伺候的嬷嬷端来了汤药,薛颖才暂时得以休息。 薛颖起身净手,就想去问问南谷白清云这一胎能不能顺利生产,就见南谷和秦逸天站在院子里,秦青灵和杨慕白也来了,几人都神色凝重。 “侧妃娘娘和孩子……恐怕只能保一个。” 当南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秦睿明显身形一晃,却也很快镇定下来。 “保大人……保清云!” 秦睿没有思索,甚至都没有问过他父皇和母后,便下意识的说出了这句话。 他说完才看向了薛颖和秦逸天。 秦逸天没说话,知道这个局面他现在很生气,薛颖倒是对着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刚刚的决定。 “怎么会这样……” 秦青灵虽只是姑姑,可也心疼这白清云,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让人下了毒。 秦逸天沉凝片刻,竟对着南谷拱手行了一礼,南谷赶紧拱手回礼。 “若是……真的只能保一个,还请南谷先生,一定保我儿媳清云。” 秦逸天虽不常和这个儿媳说话,可也知道她是个乖巧听话的,他们秦家绝没有为了还没出世的孩子,就要舍弃一个活生生大人的先例。 正巧,他说这话的时候,白家父母赶到了。 白夫人已经是泪眼婆娑,她只白清云这么一个女儿,自是心疼得不得了,白敬山淡定一些,却也是额头都有薄汗的模样。 “参见皇上……” “白兄不必多礼,都是一家人。白夫人你进去看看清云吧。” 秦逸天立即制止了两人下跪。 薛颖便带着白夫人和秦青灵进去看白清云。 白敬山看着南谷,希望对方能说一些好消息,来的路上他和他家夫人一颗心都是悬着的,刚刚听了皇上的话,那心更忐忑了。 “白大人,侧妃娘娘的情况并不好,您和白夫人有个心理准备。实在是此毒对母体和胎儿都有影响,就算生下孩子,大人和孩子恐怕也会久病缠身,目前保大人的确是最明智的选择。” 南谷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言下之意,这孩子就算保下来了,也命不久矣。 他刚刚给白清云服用的就是童七秘制的“救命丹”,这药能救命,却并非所有的症状都能清除。 白大人眼神黯淡了几分,无论是女儿还是外孙,他都是在意的呀,不过想到事已至此,只能接受,躬身向南谷行礼。 “那小女,就有劳南谷先生了。” 南谷点头转身进去了,人走后,秦逸天和杨慕白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向秦睿。 “姑父,睿儿想借水牢一用。” 秦睿看向杨慕白,如今杨慕白虽还是管着军营大小事,也身兼大理寺少卿一职位。 杨慕白自然是愿意见到秦睿成长的,于是点了点头。 秦睿但也没走,无论犯人是谁,眼下他还是觉得白清云的安危最重要,没有脱离危险之前,他不愿离开。 至于孩子……秦睿收紧了拳头,这个孩子是白清云的期盼,也是父皇母后,还有许多人的期盼。 如今却被人破坏了。 他对秦惜乐这个女儿虽算不得很好,可送去长公主府以后,也常去探望,初为人父,他还不知道如何与孩子相处,期待着白清云这一胎出生,他也能学着做一个父亲。 可现在……有人掠夺了他的权利。 消息传到长公主府的时候,南谷已经重新在为白清云施针,希望白清云能尽快将胎儿生下来,这样也好为她解毒。 生产前许多药都是不能用的。 秦晚柠收到消息的时候刚和杨锦纾在用晚膳,两人胡乱扒拉了两口,就一起乘马车进宫去了。 她们到的时候,杨初允和荣亲王夫妇也到了,为了不让太后担心,没人通知那边。 不过这样也够热闹了。 杨锦纾许是没有休息好,整个人都有些蔫嗒嗒的。 “姐,你也生病了吗?怎么脸有些泛红?” 杨初允天真无邪的问道,还伸手摸了摸杨锦纾的额头。 她这一问,杨锦纾的脸更红了。 “没……事,只是没有休息好。” 杨锦纾赶紧把杨初允的手给拉住,把人拉到边上坐下。 秦晚柠见她微微发红的脸颊,心底又升起一片涟漪。 杨慕白忍不住摇头,她这小女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些事情。 其他人都保持安静,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屋里。 白清云的汗水如小雨般在脸上不停的冒,服用丹药以后没那么疼了,也有了一些力气,可孩子就是一直不愿出来。 “云儿,你受苦了,把孩子生下来就没事了。” 白夫人忍着泪水,她和薛颖一人拉着白清云的一只手,希望能通过这样的举动,给她一些力量。 “娘……” 白清云的气息已经有些微弱。 屋内的血腥味越来浓,就连南谷的额头也渐渐的有了小汗珠。 他重新号脉,面色也越发沉重,再熬下去,这孩子生下来以后,能存活的希望就会更加渺茫。 无论是皇上还是太子殿下,还是这时机,都是以保孩子为主,可他也想尽力保下孩子。 于是南谷不得不再一次施针,希望白清云能有力气,尽量快一些把孩子生下来。 这一次,南谷的手法是有些冒险的。 白清云的出血量越来越大,他这个时候催动母体用力,母体也会遭受一些伤害。 “南谷……先生,求求您……一定要……救殿下与我的孩子……” 白清云虚弱的声音在南谷耳旁飘过,南谷这会儿也没法分心再去安慰她了。 番外 秦睿篇2 约莫过了一刻钟,屋里边传来了微弱的啼哭。 秦睿却没有半点喜色,他嘴里念叨了一句“清云……”,就要往里走,被宫女拦下。 “太子殿下,里面还没有清理干净,您不能进去。” 那宫女面露难色。 秦睿的一颗心都是慌乱的,他担心白清云生下孩子会出事,一把推开了宫女,不顾里面人的阻拦,走了进去。 “不愧是你儿子,这样子可比你当年还要深情。” 杨慕白用手肘戳了一下秦逸天。 秦逸天点头,他呀,才不要跟这小子比这个。 秦睿进来的时候,嬷嬷刚把孩子放到一旁清理,他的余光扫了孩子的方向一眼,就要往床的方向走去。 一个嬷嬷赶紧把他拦下。 “太子殿下,您不能过去呀!” 薛颖见他进来,也不意外,只是起身走向他。 “清云太累了,估计说不了什么话,你过去。” 薛颖示意嬷嬷放行。 总有人总觉得女子生产过于血腥,或是晦气男子不便入内,可若连这点血腥儿都忍不下去,那算什么男人? 而且如果生产的房间晦气,那所有人出生岂不是都是晦气的。 薛颖是不信这些的,这个时候秦睿去找白清云,比她们在身边可有用多了。 刚刚没生下来的时候没让他进来,那是怕这小子反而添乱,现在生下来了,有何不可? 秦睿点头嗯了一声。 白夫人还在给自家女儿擦身子,刚生产没多久,还是一团乱,嬷嬷也刚把全是血的毯子撤下去。 秦睿走过来的时候,就刚好看见那一摊子血,还在往地上滴,他的脚步便有些虚浮,被这一幕给震惊住了。 他知道一定是有许多血的,可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嬷嬷见他走过来,赶紧往身后放。 “睿儿,清云这一胎很不容易,往后你定要好好待她。” 秦青灵温声叮嘱道。 刚刚那番景象是真的艰难,同为女子,她自然更能体谅白清云的不易。 秦睿愣愣的点头,向着床边走去。 白清云没想到他真的会来,眼神明显有些闪躲。 世人常说女子生产,男子不得入内,会沾染晦气,她也不愿秦睿因此会惹了不好的东西上身,便开口要他走。 “太子……殿下,您不要过来,妾身的身子脏,您赶紧……出去。” 她刚说完,秦睿已经来到跟前,他半跪在床上,拉起白清云的手,“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秦睿顾不得白清云都说了什么,只觉得人是活的,他便放心了。 白夫人本来也想让他出去,见秦睿疼惜的拉着女儿的手,又亲自为女儿擦汗,话到嘴边都咽下了。 南谷又拿了一个丹药,是补气血的,递给了秦睿。 “侧妃娘娘刚刚辛苦了,稍后身子清理干净了,便可先睡上一觉,休息休息,我今日就留在宫中,侧妃娘娘随时可派人叫我。” 南谷说完便去净手,他还要再去看看那孩子,刚刚就没怎么出声,南文尧虽然跟着,他也不放心,要亲自去看看。 白夫人和嬷嬷们还在给白清云清理,秦睿还想着帮忙,白夫人说什么都不让。 那下身还都是血呢,白夫人也怕秦睿见了会心有余悸。 秦睿就只能让人端来热水,轻柔的给白清云擦手和脸。 清理干净以后,白夫人就出去了。 “清云,你辛苦了,我陪着你,你安心睡会儿。” 秦睿心疼的用手擦去白清云眼角的泪花,许是感动秦睿这么贴心,白清云一颗心都是暖暖的。 “妾身没事,殿下,妾身能看看孩子吗?妾身还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呢。” 白清云的声音很虚弱。 秦睿温柔的笑着,“我也不知道,嬷嬷抱去擦身子了,这会儿应该在母后她们怀里了,可没空让我们看呢,你刚刚听见哭声了吗?我猜有可能是闺女,只有闺女才这么温柔。” 秦睿风轻云淡的把这件事修饰过去,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那孩子这会儿在太医手里,刚刚进来的时候,嬷嬷把孩子裹进被子里以后,就赶紧抱了出去,南文尧可是寸步不离,应该是情况不太乐观。 可眼下,他觉得白清云才是最重要的。 “殿下喜欢闺女?” 白清云的心情似乎轻松了一些。 秦睿点头,轻声哄着白清云,让她放心睡一觉。 “当然喜欢了,闺女像你,一定也很漂亮。” 其实他不哄,白清云也累得要睡了。 这大量的血液流失,白清云的体力早就耗尽了,若不是童七的那丹药,就是南谷在,也不一定能帮她生下孩子。 那药,当真是神奇的。 秦睿等人睡得十分安稳了,才起身往外走去。 他蹲了好一会儿,这会儿腿都走着发麻了,他却只是甩了一下,便没再管。 “我刚刚已经跟皇后娘娘商量过了,往后侧妃娘娘身边的人都必须知根知底,养病解毒期间,不可出半点岔子。” 南谷道。 院子里,众人的神情也都还是有些凝重的。 秦睿刚刚走出来的,并没有再看到孩子,他便走向南谷,“南谷先生,孩子……是否能……活?” 秦睿只觉得舌头有些打结了,说话都有些不灵光了。 南谷见他一脸的期盼,也不想让他期望太过,便老实回答,“暂时是活的,不过能否平安长大还未可知。” 那毒不仅对薛颖有影响,也影响了这刚出生的孩子,孩子年幼,许多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而且有一些药的副作用,孩子承受不住,便有可能夭折。 他说完,秦晚柠便已经走到秦睿身边,“睿儿,南谷先生他们已经尽力了,而且也不是全然没有可能,你要对你和清云的孩子有信心,还有,你也要照顾好清云。” 秦晚柠此刻好想抱抱她这个傻弟弟。 她们姐弟二人在此之前的小半生,都算得上平安顺遂,秦睿因为是继承人,秦逸天对他就比较严厉,他也听话,各个方面都很出色。 唯独这情路,十分不顺。 番外 秦睿篇3 薛颖瞧他这魂不守舍的模样,到底还是有些心疼自己这个儿子的,秦睿这些年可从未有过这么憔悴的样子。 看来孩子的确是长大了,有责任心了。 “那……是女儿还是儿子,清云刚刚问我,我都……都没能告诉她。” 秦睿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任谁知道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可能养不大,心情都会很糟糕的,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振作。 “是个小皇孙,这会儿白夫人跟着在他旁边的,王妃婶婶也在,孩子有人给你看着,你放心的去处理你应该处理的事情吧。” 秦逸天道。 他这话说得就很明显了。 他虽然也心疼自家儿子,可他不想自己的儿子,这点事情都经历不起,将来如何处理这天下的事情。 就是再受到影响,也要冷静的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儿臣知道。” 秦睿拱手给长辈们行了一礼,就带着冬儿走了。 荣亲王忍不住摇头,这孩子怎么就和他父皇一样,都要遭遇这些事。 他这个时候更是觉得自己当初没有当皇帝的心思,是对的。 秦青灵虽然也受了苦,可如今至少是顺遂了,没有勾心斗角,后面的日子也都是安稳的。 可做了皇家的继承人,未来却还有更多的磨难,是没有休止的。 其实是儿子还是女儿,秦睿心里是真的不在意的。 只是一想到这孩子生下就有夭折的风险,他的心就像是被人揪住了一样。 有些喘不过气。 秦晚柠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睿儿好像在这一刻,才算是真的长大了。 “皇嫂,现在这里有南谷和文尧小子看着,你忙了这么久,也去歇会儿。” 秦青灵拍了拍薛颖的手背。 刚刚在里面,她也被小小的震惊了,那一床的血,可比她生杨初允的时候多太多了。 薛颖知道她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她们不走,一干人都在这儿陪着,也不是个事儿,更何况自家闺女刚刚成亲,这新婚燕尔的,就一直留在宫里可不好。 “嗯,你们也都回去休息吧。” 薛颖回拍了秦青灵的手心几下,众人就都散了。 走出院子,秦青灵有意想跟自己闺女说几句,就把杨锦纾拉到了跟前,她就把自家那个叫了过来。 “以后你和锦纾,若是不想生孩子,就都别生,这生孩子……太辛苦了。” 薛颖这会儿一颗心都是悬着的,南谷虽然没有说白清云的病情特别严重,可也交代了不能再出差池,她如何能不担心呢。 “母后,儿臣知道,女子生子,犹如重活一世,风险太大。” 秦晚柠经此一事,也舍不得她家一一姐来受这般苦楚。 秦青灵和杨锦纾差不多也说了这话。 “你南谷叔叔是不是给了药?你们若是要孩子,一定要思量清楚,无论你们二人谁生,都是一道鬼门关要跨。” 那生子秘方,秦青灵自己用过,自然知道这两人若用了,那也是要经过这一番劫难的。 就如杨锦纾的生母,便是这样没了的。 “娘,我知道,这事儿我们还不急,若是要生,我来生便是,我舍不得晚柠来受这苦。更何况还有惜乐呢,她还小,我和晚柠也没多的心思再要一个。” 杨锦纾的脸颊还有些微微发红。 秦青灵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家小白菜算是栽在秦晚柠手里了。 那秦惜乐她谈不上讨厌,可也谈不上喜欢,生母是个讨人厌的,她总担心这孩子以后会是个心思不单纯的。 可见女儿对这孩子倒是有几分喜欢,便什么都不说,以后听话的话,她也会待其如自己亲孙女。 毕竟除开她的生母,那孩子还是秦睿的女儿,不叫她一声外祖母,也要叫她一声姑婆? 意识到自己的辈分,秦青灵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老了,心道孩子们太早成亲、太早要孩子也不好,给她都显老了。 众人到了路口就各自分开,回宫的回宫,回家的回家。 杨锦纾自幼养在荣亲王府,她和秦晚柠一块上车的时候,秦青灵没觉得有什么,杨初允却是心里一酸,鼻头立马就微微泛红。 若是以往,她也能闹着要跟着她一起,去荣亲王府去住,可是现在,她再也不能跟在她姐身后,求着跟她姐一块睡了。 “初允?” 秦青灵已经上了马车,见杨初允还在原地,便叫了她一声。 杨慕白和秦逸天多说了几句,走在后面,顺着杨初允的目光,看到的便是自家闺女和秦晚柠恩恩爱爱的上了车。 而她的小闺女,眼眶红红的。 “怎么?你姐都已经嫁人了,你还舍不得?别看了,回家吧。” 杨慕白拍了拍小闺女的肩膀,女儿大了,她可不敢扛着就走。 小时候这丫头闹腾,她就是扛肩头带走。 杨初允吸了吸鼻子,低着头跟着杨慕白上了车。 同样已经上车的杨锦纾透过车窗,见到她们三人上了车,也是鼻头一酸。 从前也有这样的场景,可她从未有过今日的感受,好像……她和爹爹还有娘亲,以及妹妹不是一家人了。 秦晚柠看出她的心思,把她的手轻轻握住,“你若是想她们,我们随时都可以回去住,我相信姑……不对。” 意识到自己还没改称呼,秦晚柠笑了笑掩饰尴尬,“爹爹和娘,她们一定会很欢迎我们回去,以后将军府、王府、还有宫里,都是我们的家。但是,我们有我们自己的家了,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是不是?” 秦晚柠说得十分真切,说得杨锦纾刚刚悲伤的情绪顿时就被压下去了几分。 “嗯。” 杨锦纾点头,略带着鼻音,但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秦晚柠默默撑开杨锦纾手心,与其十指相扣,在心中默默决定,回去就把南谷叔叔给的药丢了。 刚到的时候,听说白清云说保孩子,不必管她自己的死活,她突然就觉得,若是她和一一姐有了孩子……那孩子岂不是也会成为一一姐心中的重心。 那她呢? 不可,孩子这种东西,她突然觉得大可不必拥有,更何况秦睿的女儿在她府里,她以后就养着这丫头也挺好。 有人解闷,白捡一个大闺女。 番外 秦睿篇4 大理寺水牢。 秦睿到的时候,那宫女已经被关了进去,等候审问。 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就是秦逸天担心这宫女会自尽,进入水牢前,他叫来林霆潇。 林霆潇是景木和林安一的儿子,在打探消息这方面,是一把好手,可谓“子承父业。” “你去查一下这个宫女的背景,身边有什么人,她做这种事,是知道一旦败露,就会送命。可她仍旧要这么做,我觉得不是因为私怨,一定是有人指使,我想知道她有什么在对方手里,才敢问出指使她的人是谁。” 秦睿虽然也有怀疑对方,可这宫女没有承认,他就希望不是他心中所想之人。 那人,总归也是他孩子的……生母。 若真是那个人做的,他必然只能下令将她处死,他有些狠不下心,也担心以后无颜面对他的女儿。 “是!” 林霆潇领命,并没有多问,退下。 冬儿跟着秦睿继续往水牢里面走去,刚刚秦睿的话,她大概明白了秦睿的心意。 即要为侧妃娘娘讨回公道,可也要顾及着小郡主,大家的猜想如果得到印证,那太子殿下就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进入关押那宫女的单独牢房,秦睿的脸色就变得越发阴沉。 一想到白清云流的那些血,还有自己刚刚出生的儿子,就有夭折的风险,他此刻恨不得立即把那宫女给下令杀了。 “太子殿下。” 看管犯人的护卫向他行了一礼,随后打开了牢房的门。 水牢之所以叫水牢,那自然就是有很多的水,那宫女此刻就在一个方形的水池里,双手被绑着拴在头顶的横栏上,周围都是水。 水抹过了她的胸口,却没到脖子,她想蹲下来是蹲不下来的,嘴也被布条勒得紧紧的,想要咬舌也不行。 那宫女见到秦睿,先是害怕的哆嗦了一下,随后便闭上了眼睛,做好了会被杀死的准备。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至少现在不会。” 秦睿蹲下来,看着那宫女。 “你不想睁开眼也没关系,在本太子没有查清楚你有什么羁绊之前,本太子不会审问你,但是本太子想要告诉你,你下毒谋害本太子的侧妃还有孩子,本太子既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你的家人!” “你知道清云流了多少血吗?没有南谷叔叔的话,清云和孩子都可能已经没了!你知道吗?” “她们现在虽然都还在活着,却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因为毒发而死去!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你受人威胁大可以来告诉我!我会帮你!会替你做主!可你没有!你没有!” “你竟然对一个即临临盆的孕妇下手!你于心何忍!于心何忍!” 秦睿说着说着,就动了杀念。 因为他再一次想到了那染满血的布,还有他根本就不敢面对的孩子。 “殿下!” 冬儿拉住秦睿想要拉开的剑,夺走后握在手里。 这一声殿下把秦睿的理智拉了回来。 秦睿起身,面向看守的护卫,“看好她,她若没有交代出幕后之人就死了,你们也跟着她陪葬。” 秦睿的声音很冷,他从来都是温和的。 护卫们自然不敢松懈,纷纷应是。 秦睿走之前又看了那宫女一眼,那宫女从始至终都闭着眼睛,没有半点反应。 直到秦睿走后,那宫女颤抖的双腿都还在水下发颤,并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她内心的恐惧,她不敢看秦睿就是因为她害怕。 她害怕即将到来的审问、制裁,也害怕面对她所造成的这些后果。 从水牢出来,秦睿就回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 夜已经很深了,好像过不了多久就要天亮了。 他先去看了白清云,伺候的嬷嬷都换成了薛颖身边的人,不再是只有一个,是全部。 许是之前真的太累了,也或许是南谷在汤药放了凝神的草药,白清云睡得很沉。 白夫人就在边上的躺椅上休息,守着白清云。 看完白清云以后,秦睿叫来了冬儿。 “冬儿,你以后就跟着清云吧,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有你在她身边,我才能安心。” 秦睿说完就往孩子的屋里走去。 孩子安排在边上的屋里,方便南谷照顾白清云。 冬儿心里虽有不舍,却没说什么。 倒不是她有多余的心思,实在是她跟在秦睿身边多年,以后不跟了,她有些不适应。 可她也知道,殿下是信任她。 于是这一次秦睿走向了另一边,她便没再跟着他了。 屋外的小太监是秦逸天身边的人,现在福瑞轩,里里外外都是用了许多年,知根知底的人。 这也相当于,让秦逸天和薛颖她们自己的身边人,都少了大半。 南文尧正好想去看看白清云的状况,就带着秦睿进去看孩子。 南谷就在屋里的屏风后休息,只一个躺椅,孩子旁边还有一个嬷嬷守着,边上还有个空凳,应该是刚刚南文尧坐的。 秦睿没有走近,隔着一些距离盯着那摇篮。 他没能保护白清云,也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孩子,难怪父皇会对他失望。 他没有颜面去见这个孩子。 “哭了很久,哭累了才睡着,奶娘的奶他不喝,我爹熬得汤药倒是喝得挺好,喝饱了就睡了。原本我爹以为孩子太小喂药会很困难,成活的几率也会受到影响,结果小皇孙却与寻常不同,汤药到了嘴边咕噜噜就给喝了。” “我爹说,这就是小皇孙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爷让他遭遇此劫难,却并没有放弃他。太子殿下,我和我爹都会倾尽毕生所学,照顾好他们。” 南文尧轻声说道,秦睿听得十分认真,对南家父子本就敬重的他,心下更加信任他们了。 “清云和这孩子,就拜托你们了。” 秦睿十分真诚。 没有南萧当年的搭救,他可能根本不会活到现在,现在他的孩子也是多亏了南家父子,感谢之情无以言表。 番外 秦睿篇5 “殿下,这是下官的职责,您不必如此。您要过去看看小皇孙吗?小皇孙因为这般波折的经历,整个人皱皱巴巴,看不出来像谁,下官也不好跟您描述。” 南文尧道。 他知道太子殿下还没有看过孩子呢,就提了这么一嘴。 这件事变成这样,他相信秦睿是最不想见到这一切的那个人,也是最自责的。 “不看了,他这会儿睡得香甜,我就不去打扰,免得惊醒了他,等我处理好这些事,定上门叩谢你与南谷先生。” 秦睿谦卑的向南文尧行了一礼。 他是太子,从来都是别人给他行礼,他给臣子行礼,臣子可受不起。 可他与秦逸天都是如此,私底下,他们都乐于将这些一心为自己的人,当作是朋友一般的相处。 南文尧也不骄傲自满,恭敬的回礼。 秦睿也没多打扰,和南文尧说完了话就走了。 于是秦晚柠陪杨锦纾回门的那天,就十分的低调。 宫里出了这事儿,大家的心情多少都受了些影响,哪怕是回门这样的喜事,也只是关起门,自家人开心开心而已。 杨锦纾,荣亲王自然是要凑个热闹的。 按道理说,杨锦纾自幼养在荣亲王府,荣亲王府那边也是娘家,可人家无论如何也是将军府的大小姐,荣亲王总不能厚着脸皮真抢了自家女儿的宝贝闺女。 于是他就带着王妃,眼巴巴早早就在将军府里等着杨锦纾,俨然一副他也是娘家人的模样。 完全忘了,他自己姓秦,论起来,他应该是秦晚柠的这边的人。 齐灵今日也来了,不过杨初允却刻意避着她,不怎么搭理人。 因为白清云的事,那晚回府以后,秦晚柠对杨锦纾的某种心思就淡了一些,当然,也不是真的就全然淡去了。 只是没再像第一晚那般猖獗而已,该索取的,一点没少。 弄得杨锦纾回门这天,都差点起不来,坐在回将军的马车上,都是晕晕乎乎的。 “锦纾丫头怎么瞧着瘦了,是不是长公主府的饭菜不合口味?我就说让你把老王头带过去,你从小就爱吃他做的菜。” 荣亲王见到刚下车的杨锦纾,便来了这么一句。 秦青灵没搭理自家父王,杨锦纾这模样是有两分憔悴,可也不至于三天不见,人就瘦了多少。 “姐!” 杨初允兴高采烈的跑了过去,秦晚柠在右边,她就蹭到她姐左边。 “姐,以前也几天也不见你,可这一次格外的想你。” 杨初允摇晃了两下杨锦纾的胳膊。 被摇晃的杨锦纾觉得她快要散架了,却又不好表露出来。 她若不是自幼习武,这底子不错,只怕真要被杨初允摇散了。 杨锦纾和秦晚柠给众人福身行礼,一帮人便进了将军府。 虽说她们都是女子,可大家心里都默认杨锦纾是嫁给了秦晚柠,礼数也都是这么在进行。 杨威老将军,以及夜芷荷在最高位坐下,右边是荣亲王还有荣亲王妃,左边才是杨慕白和秦青灵。 以前秦晚柠称呼杨威为杨老将军,夜芷荷呢就叫杨老夫人,如今就要随杨锦纾叫一声祖父和祖母了。 就是到了荣亲王这儿,这称呼就有点不知道怎么弄了。 秦晚柠叫他们二祖父、二祖母,那杨锦锦纾是叫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僵持了一会儿,原择了舍弃秦家这边的称呼,还是随杨锦纾这边叫。 好不容易到了秦青灵和杨锦纾这边,秦青灵摸了摸眼角,她总算是没有辜负杨锦纾生母所托,把她们的女儿养大成人,也嫁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 “娘、爹爹喝茶!” 秦晚柠跪得很顺腿,麻溜的叩头奉茶。 她太麻利了,逗得杨慕白故意绷着的脸都破了功。 “你这丫头,这扑通一声,也不知道慢一点,膝盖不疼吗?” 杨慕白一边笑着,一边掏红封。 秦晚柠乐呵呵的感觉不到疼,姑姑、姑丈变成了娘和爹爹,她觉得这样叫还怪好听的。 她这模样,杨锦纾忍不住嘴角弯弯,随后也奉上了茶。 仪式结束,众人才都起身去饭厅。 齐灵默默跟在边上,显得有几分落寞,杨锦纾见了,便拉了拉手边的杨初允,小声的同她说话。 “你还没有问齐灵,她和那个小公主的事儿?” 她问完,杨初允嘴角就瘪了瘪。 “随便她。” 问,她绝对不可能去问的,这几天人影都没有,可见跟那个小公主热络得很,都没来找过她。 她才不会主动去问,免得自讨没趣。 杨锦纾在心里替齐灵默默的默哀了一下下。 她虽然不知道齐灵到底为什么把人带在身边,可她绝对相信,齐灵不是见异思迁的人,更不会喜欢了别人,还在杨初允周边转悠。 秦晚柠见她们姐妹聊到了这个话题,便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齐灵,不着痕迹的走得慢些,和齐灵走在了一块,和大部队拉开了一些距离。 “你来这么多天了,还没跟初允说上话吗?” 秦晚柠轻声问道,倒也不是质问,只是有些关心齐灵和杨初允的进展。 毕竟她和杨锦纾已经修成正果,这两人还在原地踏步。 齐灵脚步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不紧不慢的节奏,慢腾腾的走着。 “她不想理我,我也不想惹她生气,我以为过了几天她心情好些了,今天又这么多人,她总不会冷着我,结果她……。” 齐灵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奈,也有几分心痛的滋味。 秦晚柠表示同情的拍了拍齐灵的肩膀,安慰道:“我明白,初允从小都活得很肆意,也是个直性子,我觉得有什么话,你还是直接跟她说开来会比较好。你带着一个小女娃突然出现,现在这样不明不白的,她生气也不奇怪,再说了,她有情绪,不就正好说明,她对你的情感,是有一些情愫的。” 齐灵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几分,她觉得秦晚柠这番话好像很有道理。 “真的吗?初允对我……我一直以为她对我没有意思,所以才不愿答应我的求亲,而没有拒绝,只是不想拂了我的面子。” 番外 秦睿篇6 秦晚柠摇头:“你觉得初允是会考虑这些的人吗?她是我们中最小的,从小到大,她要什么不是招招手,大家就上赶着给她找来。她可不需要顾及任何人的感受,只做她自己就好,你想清楚了要和她过一辈子,就要慢慢的学着和她斗智斗勇,不要一味的等着她发脾气,你要找到你们之间合适的相处方式,引导她,看清她自己的内心。” 两人边走边聊,和大部队早就拉开了一段距离。 只是为了避免被听到,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还是比较小。 “对了,”秦晚柠停下了脚步,“你跟那个小公主,她……对你是怎么样的感情?你清楚吗?我总觉她应该是喜欢你。” 齐灵无奈点头,“我跟她相识,就是她的父王,想让她嫁进齐国皇室刻意安排的,你也知道,我们齐国这些年,在我父皇的努力下虽然越来越强大,可也有许多方面受制于人。” “这个小公主的父王,和周边部落关系都不错,是个很有威信的人,出于国家层面,她的部落对我们有利,哪怕她们是我们齐国的附属国,我也不好得罪。” 遇上这个小公主,齐灵才终于体会到了她父皇当年的无奈。 她父皇当年都不知道自己宠幸了谁,稀里糊涂的过了一夜,那个时候她母后怀着她,也只以为她父皇处理政务太晚,所以才没有回来。 后来那个女人的肚子显怀了,才被找出来。 她父皇却不敢把她如何,也是那个时候,她父皇才知道郑家在宫中的势力,不容小觑,开始提防。 那个时候她父皇刚刚接手皇位没有多久,还需要老臣稳固帝位,更何况当时的郑家,手里边掌握着齐国的经济命脉。 现在看来,她父皇当年也是够为难的。 要为了国家,忍受一个她不爱的女人,生下通过手段得到的孩子,伤害她母后。 就算不喜欢,这些年也只能养着,直到前不久把郑家架空,才立马把郑家给抄了,可这些年,父皇和母后的感情,却无法完全修补了。 秦晚柠听她这么说,也就理解了。 像她们这样地位尊崇的人,在许多人时候做事,也是会因为有诸多牵制,而不得不违背本心而选择妥协。 “你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有可能会失去别的一些东西,我相信你一定知道应该怎么选。” 秦晚柠加快了步子,跟上前面的人。 她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应该怎么去把这件事解决好,就要看齐灵的想法和行动力了。 席间荣亲王喝了酒,就开始述说杨锦纾小时候的趣事,众人之间的氛围才轻快了许多。 不过也因为他说得太投入,杨锦纾才同意今晚和秦晚柠在荣亲王府过夜。 杨锦纾不忘助攻一波,劝了杨初允跟她一块,她知道齐灵这些日子都住在荣亲王府,这两人凑一块儿,才能有和解和增进感情的机会嘛。 于是白天在将军府待了一天,夜幕降临,用了晚膳,几个小的就都跟着荣亲王夫妇走了。 杨威冷哼,这荣亲王惯会打感情牌,把他的大孙女又给抢走了。 荣亲王今晚热闹了,大理寺的水牢,今晚也很热闹。 秦睿让林霆潇去查那宫女的背景,他自己又派了其他人直接去查了李家。 李大人是刑部尚书,宫里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秦逸天却没叫他查办相关人事,他就知道肯定有问题。 为了脖子的脑袋,他立马就开始了自查。 李青瑶自从被接回来,就一直关在自家府里,根本就见不到外人。 他也猜忌过他自己的夫人,问了府里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人,却是一无所获。 李大人自己什么都没查出来,反而心安了,这不就证明这件事,确实和他们李家无关吗? 如此一来,他李某人的脑袋,才不会搬家呀! 不是李家的人,秦睿就把有了可能和白家结怨的人,全都找出来查了一遍,后来索性是连许多年前,因为企图谋朝创位的楚家,还有共谋被查的杜家都查了,一无所获。 就在他打算继续把皇家曾得罪的所有人都查一遍,林霆潇才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那宫女自幼年进宫,就和宫外的人没什么联系,可有人说她偶尔也会出宫半日,甚至整日。 林霆潇便打听到了她常去的地方,最常去的便是一家酒楼,他去问了伙计,才得知那宫女姓王,进宫前是逃难来的京都,长大后有了银子才寻了亲,有个比她小三岁的弟弟。 “殿下,这就是王文,王小静的弟弟,属下寻了许久,才将他从一个赌坊里找了出来,他因为输了钱,被赌坊的人扣在手里。” 林霆潇把人带到了秦睿面前。 这几日秦睿几乎都是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白天他跟着秦逸天处理政务,空了便陪着白清云,等人睡了,他就忙着处理这件事,实在撑不住了,才在书案上休息一会儿。 见到王文,秦睿心里的怒意更甚,他的妻儿,竟然就因为这样的败类被人胁迫,就被人下了毒。 “带着他一起,去水牢。” 秦睿的拳头捏得死死的,却克制着。 知道他把冬儿给了白清云,林霆潇就暂时不回杨慕白那边了。 其实他大多数时间,充当的都是杨慕白和秦逸天之间的沟通人,想到自己的身份,林霆潇觉得他们对自己,当真是信任。 这些年来,他所获取到的信息,以前觉得没什么,可现在他知道自己其实是燕国人,才觉得他知道得也太多了。 虽然他在秦国只是护卫,可秦逸天他们真的是拿他当做晚辈,教了他许多东西。 还有他与秦逸天,人前是君臣,人后,他们真的就是朋友,能交心,也能共同面对敌人。 就像这一切,他很能体会到秦睿的愤怒,这几日也是不眠不休的在寻找线索。 番外 秦睿篇7 大理寺水牢。 那宫女也被关了三四天了,泡在水里的部分早就肿胀,知道秦睿要来,看守的人还把水换了,否则那味道不知道多难闻。 秦睿走进去的时候,那宫女已经十分虚弱,护卫扯下她嘴里的布条,她现在已经十分虚弱,就是不勒住她,她也没力气咬舌自尽。 所以她只小声的说了一句,“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当她看到秦睿身后,林霆潇押着的王文时,她立即就有了精神,恐惧的看着秦睿。 “太子殿下……这件事是我做的,和别人无关,太子殿下您杀了我给侧妃娘娘报仇,不要牵扯别人……” 那宫女也就是王小静,立马就开始解释。 “他姓王,你也姓王,怎么可能是别人呢?你当本太子是蠢的吗?” 秦睿居高临下,这一刻他身上的儒雅之气已经彻底消失,剩下的只有戾气和怨毒。 他现在只想找到凶手,然后替白清云和孩子报仇。 “没有……太子殿下,真的是奴婢一人所为,您杀了奴婢……” 王小静说话已经很费劲,可她看向林霆潇的方向时,分明又是带着一些期许的。 “本太子已经派人调查关押你弟弟的赌坊,你就是不说,本太子迟早也能找出幕后之人,只是时间会久一点。在这个过程中,本太子是否还有理智可就说不准了,你们二人,本太子都会杀了。” 秦睿说到这儿,王小静不停的摇头,嘴里一直在说“不……不……” “但是你如果肯交代,而他没有参与这件事,本太子答应你,放了他。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考虑,来人,上刑!” 秦睿把手一挥,护卫们抬着一个十字架走了进来,把拼命挣扎的王文给绑了上去。 王文嘴里也勒着布条,只能冲着王小静的方向呜呜乱叫。 水牢里的王小静已经泪眼婆娑,就在林霆潇从火筒里取出一块发红的烙铁时,王小静妥协了。 “我说!我说……” 王小静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王文受刑。 秦睿让林霆潇住手,“你知道的,只要你所言有一个字是假的,本太子都会加倍施加你弟弟身上。” 他其实并不喜欢这样胁迫别人,可是很明显,他如果不这样做,王小静是不会说的。 “他们……他们手里还有我妹妹,我妹妹王小香,阿文只是其中一枚牵制我的棋子而已。” 王小静几乎是靠着铐着她双手的镣铐,才能勉强站着。 秦睿示意护卫将她放出来。 护卫们打开牢笼的窗口,把人拉了出来,放在墙边,之所以放在墙边,是因为王小静已经立不住。 “太子殿下!奴婢对不起您!也对不起侧妃娘娘,可是奴婢真的不敢违抗他们的命令,如果奴婢的计划没有成功,他们就杀了奴婢的妹妹还有弟弟,奴婢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秦睿没有打断她的陈述,耐心听着。 “奴婢以死谢罪不足为惜,可是奴婢求您,一定要救救奴婢的妹妹,她被卖进了青楼,那帮人,就躲在那青楼里。” “奴婢不知道他们是谁,只知道有个五十岁的男人,衣着光鲜,还有个随从是个驼背,他们手底下有许多人,我只见过十来人,太子殿下……” 王小静还想说要救她妹妹,秦睿的眼神已经狠厉的盯着她。 “伤害本太子妻儿的人,本太子一个都不放过,至于你弟弟妹妹的死活,那就只能听天由命,本太子可管不着。” 秦睿起身,他没有让人立即杀了王小静,可也没打算放了她,他也仁心到要为这种人办事浪费心力。 既然他们是姐妹,那王文一定知道他们的妹妹在哪儿,秦睿就让人带着王文去找那青楼。 京都一处普通的青楼里,王小静口中所说的那人果然在其中一个的包厢里。 “大人,你说宫里现在都没有动静,是不是那个死丫头还没有成功?” 一个皮肤溃烂男人佝偻着身子,对一个身穿锦服的男人说道。 “呵呵,不急,她的弟弟妹妹在我们手里,你还怕她会不尽心?” 那男子笑意盈盈,看向角落里被他们挟持的女子,品着杯中美酒。 那女子正是王小静被卖到青楼的妹妹。 这也将是他最后能享受生活的时刻,秦睿已经带人将此处包围。 只是令秦睿没想到的是,这个人其实和他并不认识。 那人还在品酒,准备待会好好享受温柔乡,房门就被人踢开了。 “你们是谁?” 驼背男人正呵斥,就被林霆潇一脚踢翻,滚到了墙角。 年过半百的华服男子虽然有些受惊,可见到秦睿的那一刻,那却莫名其妙的嘴角上扬,露出来了笑意。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大秦的太子殿下,草民参见太子殿下!” 那男子放下酒杯,拱手行礼。 秦睿仔细在脑子里回想了一圈,也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人。 “你认识我?可本太子却不认识你。不过你竟然如此淡定,也就知道本太子为何而来。” “知道,知道。不过仅凭一个宫女所言,没有旁的证据,太子殿下如何能将草民治罪呢?没有罪名,太子殿下可是不能把草民如何的,毕竟我们大秦皇上仁政爱民,断然不会冤枉了我们这些老百姓。” 那男子不慌不忙。 他知道会有这个结果,所以早就将他和王小静之间联系的证据抹去,就连那毒药,也是王小静自己去买的。 绑架王文的人,也只不过是他花了几个银子就搞定的,对方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他做的都很隐蔽,根本没有证据。 其实如果不是秦睿的确有私心,不愿怀疑李家那边,这件事他已经想方设法在外那边扣了。 那李大人最近好像有些萎靡,李府上下都戒备森严,让他都没有找到机会栽赃,这秦睿就找上门来了。 “本太子只想知道,为什么?白家从未与人结怨,你既认识我,那你便是因为恨本太子,才对清云下手。” 秦睿耐着性子分析,手中的剑握了又握,十分隐忍。 番外 秦睿篇8 “为什么?呵呵,太子殿下,这重要吗?草民无官无职,只是一个来京都游玩的客商而已,太子殿下若有兴致,草民也可请太子殿下一同游玩。” 那男人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林霆潇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隐身,这个时候出现在秦睿身边的,就成了林安一。 “太子殿下,若是属下没有猜错的话,此人乃是玄家二爷,玄义文,他的兄长乃是十几年前被除斩的玄房文,侄女便是当年谋害您母后,害您与长公主殿下险些未能出生的玄妙龄。” 林安一准确无误的将关系简洁的说明,那男人的脸色微变,似乎是并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认出他来。 随后林安一继续,“当年皇上下令,玄家子弟一律不得回京,且三世不得科考,玄从文!你现在已经违抗皇命!” “哼……” 那男人似乎不以为然。 当年他好好的做他的刑部侍郎,突然就被秦逸天给罢免驱逐出京,他有什么错? 他们玄家追随先帝,兢兢业业这么多年,秦逸天竟然为了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女人,就舍弃了他们玄家。 不仅罢免了玄家所有官位,还将他大哥以及侄女问斩,连他父亲,也是被活活气死了。 杀父之仇!他记在心里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寻到了机会,他怎么能放过呢! 秦睿盯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知道现在除了一个人王小静的口供,他的确没有证据,毒药是王小静自己去买的,也就说出了事,也是王小静一人的责任。 就在秦睿的怒气值快要到顶的时候,他终于留意到了角落里的人。 “私自回京、绑架妇女如果都是小罪,那本太子替你加一条,挟持当朝太子。” 秦睿冷笑,把手的剑丢在了地上,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看着玄从文。 “你说得对,我大秦朝的皇帝仁政爱民,绝不会冤枉任何人,但是……如果仁义让你们这些肆无忌惮,那本太子不介意,抛弃这个名号。” 秦睿的声音不急不躁,和在地牢里略微有些鲁莽的样子完全不同。 玄从文却还是冷笑,“太子殿下您真是有意思,这周伟的人都是您的护卫,草民没有武器,也没有手下,怎么挟持您?虽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您这……说不通呀!哈哈……” 玄从文仍旧不以为然。 “草民手底下有六十八家商铺,遍布秦燕齐三国,您是太子殿下,自然知道人言可畏这几个字的含义吧?只要草民受了冤屈,那天下的人定在七日内,便能知道事情的原委,太子殿下,您还是把剑捡起来吧。” 玄从文笑得依旧肆意。 他不过是给一个宫女提了个点子而已,可没旁的事情。 更何况他也是把一个青楼女子叫到房里作陪,怎么就是绑架妇女了? 秦睿没捡,只是继续冷冷的看着玄从文。 林安一立马便意会,提剑利索的给了玄从文的胳膊一刀。 “你……” 玄从文正要发怒,带血的剑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秦睿从容不迫的走近,将玄从文流出来的血擦到了自己身上。 于是,从这这楼里走出去的,就是些许狼狈,被护卫搀扶的秦睿,且他们之前就是声势浩大,要抓人的派头。 这一出来,林安一就迅速安排了一出太子擒拿违抗皇令的罪犯,而被挟持,甚至受了轻伤的戏码。 至于他手底下的六十八家商铺,秦睿派人通知了杨锦纾,在玄从文还未被大理寺定罪之际,就全部销声匿迹。 从此,再无玄记商铺。 把玄从文送进大理寺以后,秦睿才回了宫。 “太子殿下……那王小静?” 林霆潇拿不准主意,就想问问秦睿要怎么处置。 他这话刚问出口,林安一就把他往后拉了拉,自己站了出来,冲秦睿拱手行了一礼。 “剩下的事交给属下处理,太子殿下可安心陪伴侧妃娘娘和小皇孙。” 秦睿感激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林安一则带着林霆潇重返水牢,在路上的时候,林安一借着周围没有人的时候,才将林霆潇叫过来,给他分析说明了一下刚刚自己为什么那么做。 “潇儿,你选择继续留在秦国,就不得不受些委屈,我们做属下的,不能事事都要询问上面的人。你从小就恪守本分,从不逾越半分,可你也要知道,上面的人要用我们,自然也会给我们一些权利,替他办事。” 林安一的语气里并没有责备,不急不躁的娓娓道来。 无论是他还是景木,其实都希望这孩子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留在秦国,林霆潇可以远离燕国王室,那些尔虞我诈的纷争,可同样的,他也需要抛弃身份的荣耀,做一个普通人。 “是,儿子知道了。” 林霆潇点头领教,细细品味了一番这句话的含义。 林安一知道林霆潇是个懂事的孩子,十分知分寸,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后,也没有好高骛远,也就不再多说。 秦睿回宫,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才鼓足勇气,去了福瑞轩。 这几日他忙着抓拿幕后凶手,在一定程度上也缺席了对白清云的陪伴。 刚生下孩子,又是中了毒的身子,白清云这几日精神不济,倒是没怎么注意秦睿的缺席。 福瑞轩的人见他来了,纷纷行礼。 “太子殿下。” 白夫人刚好也在,也要行礼,秦睿扶住了她,“岳母大人这几日受累了,只有我们几人的时候,这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吧。” 秦睿把人扶起,白夫人自然也不会过多的纠结这事儿,她心里想太子殿下好不容易有空来看女儿,赶紧隐身才是,起身后就退到了一旁。 秦睿这才走进内室,白清云刚喝了药,这会儿正躺着养神,慈爱的看着摇篮里的孩子。 “清云。” 秦睿轻轻唤了一声,走了过去。 白清云原本平静的眼神明显有了神采,秦睿在她要起身之际,大步走了过去。 心里虽有些纠结,秦睿还是老实交代了一下捉拿幕后黑手的过程。 番外 齐灵与杨初允1 得知凶手不是李家那位,很明显白清云也松了一口气,她如今也做了母亲,心境自然是更加柔软和体贴一些。 “殿下,妾身只求未来平安顺遂,我们的孩子能够长大了。” 白清云眼神带光,看着秦睿,也移了目光给孩子。 秦睿似乎被这句话触动,也或许是心虚,仍旧没有去瞧摇篮里的孩子。 白清云心里清楚秦睿如今有多紧张她,她刚生下孩子,秦睿就不顾世俗的羁绊冲进来安慰她,这会儿也大概猜到了秦睿的心思。 “殿下,咱们的孩子还没有取名字呢,母后今日来看我,说太祖母让我们自己看着办,礼部的人今日送了几个字过来,您给看看。” 白清云让人去取礼部送来的东西,在秦睿还有些回避之际,她靠近秦睿,张开她有些瘦弱的双臂,轻轻拥住了秦睿。 “殿下的眉心一直皱着,妾身瞧着心疼,母后说你这几日几乎没怎么休息,夜里得了空,还要来瞧妾身。妾身今生能遇见您,是妾身的福份,但是这一切都不是您的错,是某些人想岔了道,才做错了事,与您无关。” 白清云的声音很柔和,和她之前略微清冷的模样不太一样,秦睿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草药味,鼻头就是一酸。 他母后当年便是被人所害,幸得南谷父子相助,他和他皇姐才捡回一条命,可他母后的身子,从此以后便不太好了。 如今白清云和孩子的情况,比当年更糟糕,直到现在,南谷都不敢保证,孩子能平安长大。 “清云,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母子……” 秦睿的声音里带着抽噎,白清云想为他擦泪,秦睿却将她抱紧,痛痛快快的哭了一趟。 屋里原本伺候的宫人们,这会儿也都自觉的退下了。 不过大家心里边也跟着有些触动,想不到一向冷俊的太子殿下,也会有这般柔弱的一面。 毕竟能见着太子殿下落泪的机会可不多。 秦睿哭了一场,白清云又宽慰了许久,他才敢去瞧摇篮里的孩子。 因为受了毒素影响,又是难产,那孩子现在瞧着也是皱皱巴巴的,略有几分难看。 “这……” 秦睿破涕为笑。 他生得自然是不丑的,白清云也算得佳人一位,结果他们的孩子,竟然这般一个小丑娃。 白清云也忍不住一笑,“南谷先生说他在妾身肚子里憋了一阵,过些日子长开了就好了,妾身觉得他鼻子像您,以后一定好看。” 两人就孩子的长相聊了起来,像极了普通的少年夫妻,什么都不懂,又什么都好奇。 白清云是薛颖她们都认定了的儿媳妇,如果不是此劫,这个孩子一出生,恐怕就会被立为皇太孙。 可现在孩子能不能长大还未可知,秦逸天担心早立太孙会让孩子承受更大的压力,这件事便一直没有提。 长公主府。 杨锦纾得知了秦睿那边的事,就立马安排给他善后,杜绝一切有损秦睿形象的谣言传出。 这一忙,就到了深夜。 “睿儿的事儿,给你添麻烦了。” 秦晚柠撒娇式的把杨锦纾揽入怀中,杨锦纾只得放下手里的毛笔,来哄她家这粘人的小猫。 她们成亲后杨锦纾耽误了几日,这会儿就忙着补之前的活儿,加上秦睿这事儿,的确把人忙得够呛。 “还好,铺子不多,我找外祖父要了一些人,让他们连夜出发去往各地,应该能把事情解决干净。今天我忙,让你自己一个人进宫,路上可有在心里骂我?” 杨锦纾放好笔,十分顺手的取了她手边的茶碗,转过身子来将茶碗递到了秦晚柠的嘴边。 这茶都到嘴边了,秦晚柠哪里还有不喝的道理,低头喝了个干净。 见她喝茶像头小牛,半点没了以往长公主殿下的儒雅,杨锦纾就忍不住失笑,“还要吗?” 她是瞧见这人进门时嘴角有些发干,便猜到这人是没有乖乖喝水的。 秦晚柠却将目光聚集在某处,盯得杨锦纾不得不放下茶碗,伸手把她的眼睛给捂住了。 “不正经!” 杨锦纾轻骂。 秦晚柠却是微微一笑,刚刚的茶水这会儿和蜜糖一样甜,甜进了她的心坎里。 “我哪有不正经,你我如今是拜了堂的一对儿,我觊觎自家夫人的身姿,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你竟然还问我是否会在心里骂你,我想你都来不及呢。若不是不放心宫里那小家伙,我定要时时刻刻都守在你身边……” 秦晚柠说着又要不正经,杨锦纾便连忙起身逃离。 这人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她可不想被折腾得明日又起不来。 秦晚柠只能起身去抓她,两人在书房打打闹闹,害得小夏和秋儿都不敢近身,她们两可是知道两位主子多么的恩爱,生怕看到少儿不宜的画面,要洗眼珠子。 夜太深,秦晚柠只调戏了某人一番,就搂着某人躺下了。 杨锦纾被放过以后,就大喘了几口气,依偎在秦晚柠怀里。 突然想到了傍晚时来找她的齐灵,便想和秦晚柠讨论讨论这事儿,“你说你已经点拨过她,可我今天瞧着,她还是一脸的愁容。” 杨锦纾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目养神。 刚刚虽只是玩闹了一会儿,精神上是已经亢奋的,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秦晚柠也是如此,不过说到齐灵,她也只能叹息一声,“或许是还没寻到机会吧,我瞧着初允也不是对她没感觉,只是她虽是贪玩,心里定也是有自己的盘算。” “你的意思是,初允一直没有答应齐灵,是因为她心里有所顾虑?” 杨锦纾问道。 她一直觉得杨初允没点头,是因为杨初允对齐灵的感情还没有那般的深,还有就是在她看来,她家这个小猴子,还没长大,不太懂感情之事。 番外 齐灵与杨初允2 “嗯,不过我也是猜测。就像我们,你一开始不也是有所顾虑,不愿与我尽快成亲吗?初允应该也是有这个顾虑,更何况她若是答应了,是要去齐国做皇后的。” 秦晚柠珍惜着怀里的人儿,用鼻尖蹭了蹭杨锦纾的头顶,好像她家一一的头发丝都是香的。 “你也知道景宁姑姑走了以后,便再没回过秦国,初允难道会不知道,做了皇后,几乎就不能再回来的道理吗?齐灵太着急了,她怕初允看上了别人,可她也有诸多烦恼,那小公主成天的跟着她,初允能高兴吗?” 说到那小公主,杨锦纾倒有点话要说,今日可是跟着齐灵到她这儿来了的。 “那小公主的性子,的确和初允有几分相似,难怪齐灵应付不了。” 杨锦纾便和秦晚柠说了今日发生的事情。 那小公主见了她,就一个劲儿的夸她生得好看,齐灵是想来问问她一些正事,毕竟她在齐国的生意做得也不错,每年还要给齐国的国库上交不少银子。 结果那小公主呆了没多久,就去院子掏了树上的麻雀窝,还说那鸟蛋是刚生的,烤来吃一定特别香。 齐灵站在树下一脸黑线,就差上树去把人拽下来。 秦晚柠听后差点无语,“你这样一说,我倒觉得她和初允一点都不像,初允能干得出爬树掏鸟窝的事儿,可她绝不会想吃那鸟蛋。” 这分析,杨锦纾是赞同的。 自家小猴子调皮归调皮,心思却像她们的娘,很是柔软。 “唉,且看她们自己怎么磨吧,真嫁去齐国,我也不放心,初允那性子,让她母仪天下,恐怕挺难。更何况齐灵是未来的齐皇,她的身边也很难做到只初允一人,若闹成姑姑和齐皇姑丈那样,也不好。” 杨锦纾不免有些发愁了。 “而且还有可能像清云和睿儿这样,遇到心怀叵测的人。” 她竟然有点不想让初允嫁给齐灵了,那尊贵与上的位置,太招人人艳羡了。 “一一,你多虑了。难道初允嫁给另外一个人,就能杜绝一切后患吗?万一遇上个图她家势,而非真心待她的,岂不是更加的麻烦。就像你一开始说的,且看她们怎么磨合吧。” 秦晚柠轻轻的拍了拍杨锦纾的后背,希望能让杨锦纾的心情不必那般凝重。 她就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世间女子,无论嫁给谁,未来都是没有定数的,哪怕是娶一个回来,将来也有可能会遇上一些波折。 人生,不就是如此。 杨锦纾也觉自己可能想得有点多了,便不再说了。 齐灵从长公主府回来,便把那小公主给叫到跟前小小的训斥了一通。 这小公主只是来自齐国一个附属小国,若非她父王功绩卓着,是个可用之人,否则单是以她的身份,齐灵根本不可能带她来秦国。 “你今日在秦长公主府之举,实在是有失体统。” 齐灵的脸色有些难看,她知道杨锦纾和秦晚柠都是不计较的人,可再不计较的人,你也不能跑人家的家里爬树,说要掏人家的鸟窝里的蛋来吃。 “你身为你们部落公主,就当知礼仪廉耻,懂谦卑,彰显你们部落的得体之处。你现在人在秦国,你代表的,就是你们整个部落在大家心中的样子,结果你让人看到的是什么?是无礼!你随意攀爬树木,惊扰生灵?还要把那鸟蛋烤来吃了!真是不可理喻!” 小公主似乎被齐灵的态度给震惊了,怯生生的低头,手指轻轻绞着衣带。 齐灵这么激进的态度是她没有想到的,她就说今天怎么突然热情,要送他回驿站。 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那小公主只能小声辩解道:“我只是觉得那鸟蛋新奇,想拿来给太女姐姐你看看嘛……而且,我以为在你的表姐家里,可以稍微放松些,不必拘束。” 说着,竟然眼含泪花。 “我是否说过,那是秦长公主府,你不便出入,现在怎么就成了我表姐的府邸,你就可以肆意而为了?克尔苏,你再如此巧舌如簧,知错不改,就回去你们的部落。” 齐灵见不得她这矫揉造作的样子,转身便要上马离开。 克尔苏伸手便抓住了齐灵的手臂,齐灵下意识的甩开,克尔苏竟然就被甩了出去,“哎呀”一声,摔倒在地上。 齐灵皱眉。 克尔苏的部落骁勇善战,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都会学习骑射,自身的本领是有的,怎么会这般轻易就被她拂袖甩飞。 如此一想,齐灵便知道这是克尔苏的套路,翻身便上马去了。 克尔苏正准备哭唧唧的博取同情,抬头便只能看到绝尘而去的马屁股,那里还有齐灵的身影。 “齐灵!……” 克尔苏小声低吼。 她在部落里是人人都要得到的宝物,但是那些男人她瞧不上。 都是莽夫,在见到亲临她们部落的齐灵时,她便一眼就确定齐灵就是她心中最完美的那个人。 她父王也有意让她嫁给齐灵,她若能为齐国的皇后,她们的部落,就能上一个台阶,甚至可能成为曾经匈其部那样的大部落。 有朝一日,她们也能摆脱来自小部落的束缚,成立自己的国家,不必看任何人脸色。 可她没想到,她花了这么多功夫,齐灵对她却还是爱搭不理,现在更是对她恶语相向。 不就是一个鸟蛋吗?她没把它真的烤了。 更何况就是烤了,又怎么样?杨初允不也成天上树闯过,齐灵还不是眼巴巴的望着,甚是喜欢。 为什么偏偏她就不行! 克尔苏气急败坏的爬起来,进了驿站便开始乱砸一通。 “为什么杨初允蛮横无理她就甚是喜欢,我不过是学了几分杨初允,她就这般不喜!为什么!” 克尔苏一边发泄,一边质问。 她身边的侍女都不敢出声,她们这位小公主稍有不顺,便会拿她们出气的。 “她不是就喜欢这样的女子吗?” “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为什么!” 番外 齐灵与杨初允3 驿站的喧嚣是荣亲王听不到的,齐灵更是不在意,她不过是抹不开面子,需要这个小公主的部落帮助而已。 齐灵在荣亲王府的这些日子,哄得王妃很是开心。 她一口一个外祖母,叫得王妃如何能不喜欢,这不是亲生的,也和亲生的没有分别了。 更何况齐灵确实好学,向王妃学习经商之道,向荣亲王学习练兵和驭下之术,许多人都忘了,在秦逸天幼年时期,可是这位荣亲王,稳住了秦国的江山。 “我的那些个店铺,都是你姑姑在打理,你姑姑这些年又都给你一一姐了,你要学经商之道我可以教,但是这一变二,二变四,越变越多的商业秘密,可就只有找你一一姐学了。” 荣亲王妃的鬓角已经有了几根银丝,人却是神采奕奕的。 可见这些年她这个王妃当得十分滋润,岁月给她留下的痕迹并不明显。 “一一姐和晚柠姐新婚不久,我昨日已经去打扰了她们,今日便不好再去打扰了。” 齐灵坐在王妃旁边,亲自削起了梨。 这个月份京都是没有这种东西的,是齐灵这一次来,从齐国带过来的。 “齐灵丫头,过来陪老夫过两招。” 荣亲王让人抬了兵器过来,他笑得合不拢嘴,还是挨了王妃一记白眼。 “一天天的,尽教舞刀弄枪。你去吧,你不去呀,他又要念叨了。” 王妃话是这么说,还是让齐灵过去找荣亲王了。 齐灵不同于其他人,她以后要独当一面,面对许多常人所不会面对的突发情况,无论是文还是武,多学一些,将来也都是有用的。 齐灵的武功是齐如烟亲授,加上常年在秦国,也学了一些杨慕白的招式,在一众孩子里,可以说最强的那一个。 荣亲王只能和她过三招,再往后,可就要丢人了。 “丫头哇,我腰都快闪了,不来了,不来了。” 荣亲王败下阵来。 平日里敢和他过招的人可不多。 齐灵赶紧放下兵器去扶他,她母后景宁除了一个舅舅,就没有别的血亲,而她父皇这边她也只有一个祖母,齐灵的长辈最多的,就是秦国这些人了。 所以齐灵对荣亲王这些人,也是打心底里敬畏的。 “是齐灵不懂事,让外祖父受累了。” 齐灵扶着人来到边上的石凳休息,她其实知道荣亲王是有话想跟她说,而她呢也确实想听听荣亲王的建议。 无论是公事,还是感情上的。 “你长大了,也更懂事了。” 荣亲王拍了拍齐灵的肩膀,相比杨锦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他对齐灵自然是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可外祖父外祖父的也叫了这么多年,他对齐灵还是有些深厚的感情的。 “从小你就让着哥哥姐姐们,还会帮着照顾弟弟妹妹,你们这帮孩子,除了锦纾你是最优秀的。” 荣亲王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这话听得齐灵有些失笑,不过也十分安慰,好歹她只是比不过她一一表姐而已。 “锦纾这丫头自幼便有主见,又是你们中最年长的,她最懂事好像不奇怪,所以你这么优秀,就显得更加难得。” “你从出生起,就被你父皇寄予厚望,加上你母后并没有再生下孩子,你也成了唯一的继承人,这样的身份让你不得不努力,不得不变得优秀。你一定也有疲累的时候吧?外祖父没什么可以教你的,外祖父只希望你能比你父皇的人生要快乐一些。” 荣亲王说完,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略显陈旧的小木马。 “还记得它吗?你姑丈有一个,初允偷偷拿去玩,不小心弄丢了,你根本没见过那个木马,就凭借初允的描述做了一个,那年你才八岁,独自来到秦国,还有些胆怯,但是面对事情却十分冷静。” 当年杨慕白找回杨威,杨威在路上给杨慕白刻的一个小木马,其实后来找到了,只不过当时齐灵不知道。 小小的年纪,因为担心杨初允会被责骂,就找遍全宣城的雕刻店,根据杨初允的描述,雕刻一个木马。 “所以外祖父什么都不教。” 荣亲王依旧笑意盈盈,把手里的小木马递给了齐灵。 齐灵接过,小木马还带着一些荣亲王的温度,温暖着齐灵本就火热的心。 单这一番话,就已经教会了齐灵许多事。 齐灵这边在学习,杨初允那边也被逼着正在努力学习,只不过她那学习态度,就有待提高了。 杨锦纾的出嫁,让秦青灵觉得自己太放纵杨初允。 这孩子在将军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小就跟只皮猴子一样,加上秦逸天和薛颖都很疼她,她就更加肆无忌惮。 “娘,我的脖子都要断了,能不能让你的宝贝女儿歇会儿?我可是您最可爱的宝贝女儿呀!” 杨初允故意把声音夹住,变得很讨喜的样子。 实际她这声音对秦青灵半点都不受用,看都没看她一眼,甚至还觉得有些许的烦人。 “老娘告诉你!要是杯子落地上摔了,老娘今天就打得你屁股开花!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打架!不要打架!你当老娘的话是耳旁风吗?嗯?” 秦青灵手里拿着一根柳枝,在空中飞舞了不知道多少下,就是没有落到杨初允的屁股上。 不过只要杨初允敢乱动,她倒是会扬起来吓一吓。 不远处的假山底下,杨威缩着脑袋凑了好几眼,眉头都皱到一块了,愣是不敢现身。 杨慕白一回府,就听说她家猴子又闯祸了。 景木就老老实实的把他打听到的消息,又向杨慕白陈述了一遍。 “少将军,属下已经打听清楚了,好像是和吴大将军的小儿子打了起来。本来是寻常比试切磋,那小子不是我们家二小姐的对手,就准备使阴招,您也知道二小姐的脾气,把人打得求饶才肯放人。吴老夫人最是心疼这个小孙子,就派人来告诉了少夫人,说让我们将军府,好好管教管教自己家的孩子。” 番外 齐灵与杨初允4 “少夫人知道是这个原因吗?” 杨慕白问了一句,往里走去。 “知道,少夫人说二小姐太调皮,正让二小姐顶茶杯在太阳底下罚站,只不过今儿天热,老夫人就让我请您回来,劝劝少夫人。” 景木带路,秦青灵没在自己院里罚人,也没在杨初允院子里,挑了个全将军最晒的地方。 杨慕白忍不住摇头,她娘以前教育她的时候,那是板子鞭子都下得了手,到了她女儿这儿,那是晒一会儿都怕化了。 不过既然秦青灵知道原委,却还是要罚小猴子,那肯定是这猴子太放肆了。 “你让人给青灵准备一壶酸梅茶,别给她气出个好歹来,我就不过去了,你让霆潇来书房一趟。” 景木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少将军走了。 因为杨慕白坚持一个原则,那就是自家夫人教训孩子的时候,坚决不插手,否则孩子不长记性。 不过显然她坚守了这个原则,杨初允却还是没有长记性。 凉亭。 秦青灵在里边,有人端茶滴水,而杨初允却在烈日当头下头顶三个大茶碗,一动也不敢动。 罚了快一个时辰了,杨初允求饶求放过就是不认错,气得秦青灵小脸微红。 “你还不认错?杨初允!你真是翅膀硬了,你可知若是按我大秦律法,无故打伤他人是要坐牢的。” 秦青灵气得不轻。 主要是这小女儿和大闺女差别也太大了,她其实也不是不让杨初允还手,可也不能动不动就把人打伤,万一哪天把人打瘸了可怎么办? 又或是下手没个轻重,给人打死了岂不是麻烦。 杨初允小声嘀咕:“我没有无故……” 可她不敢说给她娘听见,因为那个吴老巫婆告了状,她娘肯定要给对方一个交代,而且她确实下手重了点…… 关键那原因,她真的说不出口,和李青瑶嘴碎那次可不一样,这一次……真的很丢人。 就在秦青灵寻摸着这小猴子不认错,她是不是要和杨慕白登门拜访一下,就见绿铃带着南文尧来了。 见到绿铃,秦青灵的心情便好了许多。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自从尧儿娶了媳妇儿,你可就把快我给忘了。” 秦青灵起身相迎。 绿玲笑着也加快了步子,南文尧同情的瞄了一眼杨初允,他知道杨初允闯祸,是因为吴家那位伤得有些重,要请他父亲过去,他父亲要在宫里照顾刚刚诞生的皇太孙和白侧妃,就让他去了一趟。 吴青舟是被打得挺惨的,小腿骨碎了,他给处理了,但是也得躺些日子才能下地,而且没有一两个月也好不了,往后再想习武也有些困难。 吴家可是一门武将,吴青舟习不得武了,也算是废了,这事儿也算挺大了,他就立即让人去告诉了齐灵。 希望齐灵能有法子,解救解救杨初允,结果左等右等,没等来人,他只能把他娘给带过来了。 “哪能呀,这不是小露刚进我们南家,我巴不得把府里上上下下的事儿都交给她,就耽误了一些时日嘛,这有空了,我马上就来找你。” 绿玲拉住秦青灵的小手,就把秦青灵给哄住了。 “你倒是聪明,把给儿媳妇儿娶进了门,就不让人闲着。尧儿最近在宫里可习惯?要不是这个小坏蛋闯了祸,我今日原本也是要进宫去的。” 秦青灵说到杨初允的事就止不住的叹息。 “还是尧儿乖,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照顾弟弟妹妹们,比杨初允这个小闯祸精可听话太多了,婚事也没让你操心。” 这小闺女就是个皮猴子,什么事儿都是武力解决,没有半点心机,往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吃亏。 怎么说,怎么教,这孩子就是不听。 杨初允心里委屈巴巴的,她娘骂她就骂她,干嘛要说她不如南文尧! 小时候有人欺负南文尧是个书呆子,还是她抄起一根木棍把人收拾了一顿,保护了南文尧的。 绿玲知道自家小姐很担心杨初允的婚事,这罚孩子差不多也就行了,巧妙的接下话题,聊起想给她乖乖儿媳妇儿挑几件新料子,做几款以后出入各大场合的衣裳,就把人给骗走了。 南文尧见人走了,赶紧把杨初允头上的杯子给拿下来,扶人进凉亭里歇着。 “唉,我们跟你说了多少次,有什么事儿派人去办,派人去办,你就是沉不住气,谁家小姐揍人亲自动手的?笨哪!” 南文尧虽然很同情杨初允,可也觉得杨初允是真的有些傻。 他们这帮人真想收拾谁,那能用的人和办法简直不要太多,就例如他那个不知好歹的老丈人。 他父亲去给他老丈人的上峰瞧病,只提了一嘴,他那老丈人就被调离了京都。 如此简单,他的耳根儿就清净了,他家夫人也不用再担心娘家人找麻烦。 可是杨初允就偏不,什么事儿都要亲自动手,而且还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揍人,那是旁人想替她开脱,都找不到站得住脚的理由。 “说我笨,你要是在现场,你也会忍不了给他来几针,对付人渣不能手软,要不是杀人犯法……” “嘘!” 南文尧吓得半死,看了看四周,他娘和少夫人都走了,他的那颗心才又落下。 “我的老天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还真要杀人放火呀!吴家小子是该打,可你也不能让干这种事情,你姐知道了不得收拾你一顿,好了,你去给你娘认个错,后面的事儿我们替你想办法。” 南文尧耐心劝道。 从小到大,他给杨初允收拾过不知道多少烂摊子,要银子的杨锦纾出马,要权利压制的就秦晚柠,软硬不吃的就他上。 像吴家和之前李家这种什么法子的都没有的,才会告到秦青灵跟前。 结果他竟然看到杨初允的眼眶红红的。 “杨初允,你干什么?就算是很感动也不用哭吧?我们之间不存在的,快喝点水,我陪你跟你娘认错,以后咱们不要浪费精力在这种人身上。” 南文尧把茶杯递到杨初允手边,杨初允没接。 番外 齐灵和杨初允5 “初允。” 杨锦纾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大概是因为成了亲,杨锦纾现在的打扮比以前更温婉,竟有几分不同的风情。 杨初允见到她姐,那眼泪就再也憋不住了。 稀里哗啦就哭上了。 “没事,没事,乖~” 杨锦纾把人搂进怀里哄,顿时让南文尧觉得这人成了亲,还没生娃呢,就有一种特殊的光辉! 他家夫人就没有,因为他觉得他家夫人和从前一样,还是个小女孩儿。 秦晚柠跟在杨锦纾后面,把南文尧叫到跟前。 “来之前我派人又去调查了一遍,你绝对猜不到吴承佑的阴招除了不讲武德,还有什么。” 秦晚柠觉得说这事儿都侮辱她的嘴。 但是看杨初允这样子,估计要不是她派人查出来,这丫头是永远都不会说的。 杨初允总是这样,不善于表达,不善心计,吃闷亏。 南文尧哪里能猜到,眼巴巴的等着秦晚柠揭晓谜底。 “他不是被初允打倒了吗,其实他就是趁其他人不注意,想占初允便宜,倒地之前利用比试的招式……亲了初允一下。” 秦晚柠说完,就听见边上杨初允哭得更大声了。 南文尧眼睛都睁大了。 这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瓜呀!没听说呀?他为了救杨初允也派人去了解过事情的发展,没人告诉他还有这茬呀。 但是听杨初允的哭声,秦晚柠这个调查结果应该是没有错的。 “当时人多眼杂,加上他倒地之前,的确是被初允勒住了,事情发生得太快没人知道,我也是问了吴承佑的小厮才知道的,那小子自己说的。” 秦晚柠说完直摇头,这种事也难怪杨初允说不出口,太丢人了。 “呵呵……那,还是不要告诉老夫人,特别是老将军,要不然我怕……怕吴家上下都要遭殃。” 南文尧露出比刚刚还要犯愁的模样。 杨威大将军有多宝贝杨初允,看他们几个的态度也能猜到,从小杨初允就是重点保护对象,所以才养成了杨初允如今的这个性子。 这要是让老将军知道,估摸着吴承佑他爹都要挨顿打。 然而这个时候齐灵已经来到吴府。 吴大将军虽然没有杨慕白的军衔高,可也是秦国的得力干将,很是得秦逸天的重用。 所以齐灵是以道歉的礼数上的门。 她知道姑姑和姑丈一向是护短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向吴家道歉,她也护短,可是到底是杨初允把人打残了,赶紧息事宁人,这事儿才能揭过去。 齐国长公主的面子吴家不敢不给,就是吴老夫人,也拿出了最得体的一套衣裳,穿戴了御赐的首饰亲自接待。 “吴老夫人,我自幼就常在秦国,虽不是秦国人,可也算半个。您也知道我与杨家关系匪浅,初允之事就是我的事,她性子急伤了令孙,实在抱歉。” 齐灵起身,向吴老夫人行了一礼。 并示意顾北云把带来的礼物奉上,她是来道歉的,这礼自然也是上等的,给足了吴家面子。 她这一通道歉完,吴老夫人就是心里气没消,这脸上的也消了一大半,欢欢喜喜的接待。 只不过杨锦纾心里边的气却消不掉。 在她看来,杨初允是不该下那么重的手,可那个吴家小子行为放肆,却又是个应该收拾的东西。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了,杨锦纾也被杨初允说服,不把这事儿说出去,她可不想被她娘知道,也不想闹大了被外边的人知道,丢人。 杨锦纾磨不过,只能答应。 小猴子难得吃了亏,不过她打也打过,也就解气,只不过只要一想起来那张脸就觉得恶心。 杨锦纾假意把人教训了几句,去跟她娘交差。 出将军府上马车的时候,秦晚柠就听见她说了一句,“就该把那小子嘴巴打烂才是。” 她一一姐的话,就算只是随口一说,她秦晚柠也奉之为精言。 杨初允说不让告诉她爹娘和祖父,可没说这事儿不能告诉齐言,这两人半天没动静,她就给拉拉线吧。 于是,从吴府出来还没到荣亲王府,齐灵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公主,是否需要属下今晚去一趟吴家?” 顾北云从她家长公主脸上的表情,就分析出了某人的下场。 毕竟秋儿说完,她家长公主的脸色就黑得出奇,而且秋儿还把杨锦纾那句话给重复了一遍。 “不必,我要亲自去。” 齐灵的拳头紧握。 她竟然还去给这种人道歉,还送了礼! 一个下流胚子,就活该打死,吴家那老夫人竟然还有脸去将军府讨说法。 不过齐灵也知道这事儿不能闹到明面上,否则杨初允非得恨死她不可,而吴承佑大概就是觉得杨初允会为了面子,把这事儿瞒下去。 只是他没想到被秦晚柠派人给查到了。 夜幕降临,齐灵就和顾北云穿上夜行者,摸进了吴府。 吴家的护卫不少,寻常想躲过很难,齐灵和顾北云却十分轻松就躲过了,只不过她们去的竟然是吴家的库房。 豪门大户都有专门存放东西的库房,也会有人把守,齐灵让顾北云放风,她进去把今日她送来的赔罪礼直接给砸了,又带了一些出来。 之后才去到了吴承佑的院子,趁大家都出去了,直接把人从床上提起来,然后猛抽了三十几个巴掌。 一边抽,还一边问,“上嘴皮还是下嘴皮碰的?不是喜欢嘟嘴乱亲吗,现在怎么不嘟起来让我看看?来呀!” 吴承佑完全是蒙圈的,他不认识齐灵,可她知道这人绝对是和杨初允一派的。 谁半夜被拉起来抽耳光能不气? 只见吴承佑拼命想要挣脱,可能是齐灵刚刚没绑住,竟真的让这小子把一只手挣脱开来。 吴承佑也是会点武功的,他正想给齐灵一拳,人就被按住了。 按住他的人不是齐灵身边的顾北云,而是新婚不久,这会儿应该和她的俏美夫人温存的秦晚柠。 只见她直接一拉一踩,一脚就把吴承佑的手给踩住了。 番外 齐灵和杨初允6 吴承佑不认识齐灵,那是他不够格认识,毕竟齐灵来秦国也不常出现在公众视野,能认识她的都是皇家的人。 吴家还排不上号,但是自家长公主,吴承佑还是认识的。 这一通巴掌下来,没有伤筋动骨,但是吴承佑的脸都快被打烂了,肿得老高了。 人晕过去了,两人才收手,由始至终,吴承佑连一个字都能说出口,嘴巴就被抽得根本不敢动。 “我就猜到秋儿跟你说了,你要走这一趟。” 秦晚柠把人松开,任由被打肿脸的吴承佑胡乱倒下,起身去一旁用茶壶里的水简单的洗了个手。 她可不想回去以后,她家一一姐闻到这种人的味道。 齐灵也过来,跟着秦晚柠把手洗了洗。 “若是在齐国,我会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齐灵说这话的时候牙齿咬得紧紧的。 以她的身份,在齐国想要解决这么一个人,那是悄无声息。 只是这里是秦国,她才没有那样做。 “你这样说,那就是我这个做姐姐的还不够疼初允了,没有给她好好报仇。” 秦晚柠打趣,两人翻窗溜走,在墙角顾北云已经先一步将马牵了过来。 “齐灵,初允虽然冲动,直来直去,也很讨厌吴承佑,可她绝不会因为吴承佑的这样一个举动,就要了他的命。她如果想折磨吴承佑,就会把这件事告诉长辈们,你也知道我父皇和母后有多疼她,连同整个吴家都会失去我父皇的信任。” 秦晚柠翻身上马,看着若有所思的齐灵。 “她这个小猴子皮归皮,却分得清孰轻孰重,宁愿自己被罚,也绝不说出口给大家添麻烦。调皮捣蛋,却又没有半点心机,替别人着想的时候很聪明,却不会保护自己,总是受了委屈,也不知道怎么说出来,她这样的性子,你能保护好她吗?” 秦晚柠的质问让齐灵心里一震。 她自认为上门道歉是为了杨初允好,可是后来发现杨初允根本没错,她主观意识就觉得杨初允性子直爽,是初允过分了。 她没有像秦晚柠她们那么信任杨初允,没有细细调查。 然后现在她也觉得是为了给杨初允出气,甚至觉得如果在齐国,她一定会为了初允把人给解决掉。 实际上杨初允根本不需要,她给的、她做的,都不是初允真正想要的。 她在这儿胡思乱想,秦晚柠还以为她听懂了自己的意思。 起身秦晚柠就是想让她凡事都细心一点,她家小猴子皮是皮了点,可心地却是最善良的。 谁知道某人给想多了。 “嗯,我知道了。” 齐灵有些情绪低落,上了马。 秦晚柠以为她是真的听懂了,就没有再说了。 毕竟一直夸自家小猴子优秀,她也会不好意思的。 秦晚柠完成任务,回公主府那是全身上下都洗了一遍,香香软软的才爬进被窝的。 她走的时候杨锦纾是知道的,去一趟吴家不存在危险,杨锦纾让春儿跟着去,就想着看账本等人回来。 可无奈太困,秦晚柠回来又沐浴了一通,她实在撑不住就先睡了。 迷迷糊糊身上有个软软糯糯的东西,她的意识还没有回笼,身子就被某人不安分的挑起了情欲。 “晚……柠。” 杨锦纾轻唤。 某人现在嘴巴可没空回答,只能用行动回应。 杨锦纾的意识清醒了一些,想起白日她娘和绿玲说的话,其实也不是说给她听的,纯属绿玲这个做婆婆的想抱孙子,就在催南文尧。 她听了进去,之前她便愿意来做这孕育孩子的一个,近来她也没那么忙了,许多事儿都不需要她亲自出马,便觉得这事儿也可以安排。 免得后面忙起来,早生也好。 “晚柠……我……为你生一个女儿可好?” 杨锦纾的声音不大,钻进秦晚柠的耳朵却震耳欲聋,震得秦晚柠愣愣的。 杨锦纾不知道这人见了白清云难产,已经不准备要孩子,就以为秦晚柠是害羞,便起身要去拿。 屋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灯,并不亮,只依稀能看到屋内的物件位置,那东西她知道秦晚柠之前放在哪儿。 秦晚柠拉住她的手,杨锦纾便只得哄着她,“晚柠乖,姐姐一会儿就回来。” 秦晚柠知道她是要去拿什么,也不顾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就起身把人抱住。 杨锦纾被她这样子惊到,那惊鸿一瞥,煞是好看。 “我把它丢了,我不要你为了生孩子,我也不要孩子,我只要你。” 秦晚柠说完,就攀上杨锦纾白皙水嫩的脖颈,吻上了杨锦纾的唇。 这个不同往日的情欲,更多的是珍惜和怜爱。 杨锦纾的脑子本来都清醒了,让她这一吻和那番深情的话,给吻得心神又乱了。 她知秦晚柠不想她受苦,心里感动。 这一夜,她一提要孩子,秦晚柠就急。 比起一个还不存在的东西,秦晚柠更加珍惜她的眼前人。 有没有孩子她不在乎,她只在乎她的一一姐是否快乐。 只不过今夜对于孤家寡人的齐灵,就有些难过了。 她对着圆月回想她和杨初允的点点滴滴,不可否认她是真心喜欢喜欢杨初允,情动的那种。 可她似乎从未感受过杨初允对她的喜欢。 “初允并不喜欢我,只是……不讨厌而已吧。” 齐灵苦笑。 否则她的求亲,杨初允为何迟迟不愿答应,哪怕她和别的女子在一起,杨初允呢从未有过什么反应。 这么多年,齐灵第一次不再坚定。 她一直觉得以为自己的身份,是最能给杨初允幸福的。 她从小就帮着姑姑照顾初允,疼爱她,陪伴她,也包容初允所有的调皮和小脾气。 可她忘了,比起秦晚柠她们,她差太远了。 她根本就不信任杨初允,或者可以说是有些地方思虑不周,总之,她开始怀疑自己,如果初允嫁给她,她能不能保护她。 初允不是她母后那样的人,有仇必报。 初允看着不服输,却是个心软的,进宫对于初允,的确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番外 齐灵和杨初允7 从小到大,齐灵的信念里就有一条,杨初允是这世界上最好的。 可长大以后,杨初允依旧是她心里最好的,她却因为旁的因素,觉得杨初允也是会有犯错的时候。 所以,她才会去吴家道歉。 她自认为的为初允,却不见得都是对的。 这一夜,齐灵无眠。 杨初允也没好到哪儿去,她做了一夜的噩梦,梦里都是吴承佑那张恶心人的脸,恶心得她抓耳挠腮的难受。 吴府则大清早就炸开了锅,库房让人砸了,小少爷又让人打了。 就在吴老夫人准备进宫告御状,述说她们吴家的冤屈时,秦青灵带着人就冲了进来。 “吴老夫人,你怎么有脸上门要我们将军府好好管教孩子的?我家清清白白的小姑娘让你家那个废物轻薄,你竟然还替他叫冤!不要脸!你们一整个吴家都不要脸!” 秦青灵站在吴家大厅里叉腰就开始骂。 要不是杨慕白叫林霆潇再去细查,她都不知道她家小猴子受了这委屈。 小猴子想着不给他们这些长辈添麻烦,自个儿把委屈往肚子里咽,这帮人倒好,竟然敢登鼻子上脸。 “青灵公主你莫要仗势欺人!先是公然将我孙儿打成残疾,又半夜砸我吴家库房,将我孙儿打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你们将军府欺人太甚!我老婆子拼了这条命,也要告到太后娘娘那儿去!” 吴老夫人被侍女搀扶着,要不是她身子骨还不错,这会儿都要气昏过去了。 秦青灵也不甘示弱,直言要告便去告,她们将军府的小姐绝不会为了名声,就让浪荡子逍遥法外。 若是未出嫁以前,秦青灵会觉得孩子的名声重要,女子让人轻薄,不应张扬。 她都嫁给杨慕白,顶着秦国第一对与女子成亲的名号过了十几年了,她会怕这个? 更何况为了公益事业走南闯北的这些事,她什么不要脸的人没见过,她有理,根本就不怕这个吴老夫人。 杨慕白在门外听着自家的怒骂,忍不住捂嘴偷笑,她家夫人以前可是柔柔弱弱的大家闺秀。 自从杨初允开始闯祸,她家夫人的性子就变了,更鲜活,也更肆意。 杨初允睡醒的时候,她娘都已经骂完人回来了。 吴老夫人最后气得只能装晕,她又不能真拿秦青灵如何,等秦青灵走了以后想进宫,就被自家儿子给拦下了。 京都里面发生的事情,秦逸天想知道易如反掌,上朝前就把吴大将军叫了过去。 吴大将军这个人有个缺点,就是年轻的时候好女色,又怕自己武将世家子嗣单薄,那小妾是一堆又一堆,儿子也是一窝一窝的生。 一个吴承佑在他眼里本就不重要,更何况这事儿闹到了皇上跟前,让他朝也不必上了,先回家处理家事。 吴承佑还以为他祖母会替他讨个公道,他从小就是个要风得风 要雨得雨的,很会哄吴老夫人欢心。 结果他一觉醒来,人却在吴家的庄子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大概是出于有些内疚,齐灵竟然一连三日,都没有去找过杨初允,再遇见,还是在宫里。 白清云的身子经过南谷的调理慢慢好转,但是那小孩儿就有些棘手。 齐国有些旁门左道的秘药,齐灵出行也带了随行的大夫,说起来还是南谷的师伯,到了这个地步,也就只能试试齐国的方子,便请了齐灵进宫去。 “你我师承一脉,你没法子,我来也难办,更何况皇太孙太过年幼,我的方子太孙未必能承受,不过先师有位小徒弟,常居苍岩谷,他或许能救太孙。” 那大夫提议。 苍岩谷位于齐国皇城,要去的话,一路上需要花些时间。 秦睿知道南谷或许是真的没有法子了。 便提出他亲自护送。 “我就这么不能让你放心?” 齐灵站出来。 秦睿可不是她,那是从小都没离开过几次京都的人。 “你还是陪着清云姐姐吧,我已经待了好些日子,也该回去了,小侄儿我会安全带到苍岩谷的。” 齐灵保证道。 她的确来了秦国有些日子了,虽是提前了些日子回去,倒也无伤大雅。 一旁一直装隐形人的杨初允竟有些失落,明明这人经常来,也经常走的。 秦晚柠心里是担心自家小侄儿的,也就没多想别的,她这个弟弟出生的时候就倒霉,差点没了。 这好不容易当个爹吧,大女儿差点被折腾没了,这小儿子也是命运多舛,她心疼孩子,也心疼她那倒霉弟弟。 秦逸天被请过来拍板,事已至此,他当然是点头,让齐灵护送这小不点儿。 南谷是打算随行的,可白清云这头他又走不开,只能让南文尧走一趟。 刚成亲没多久就要出远门,南文尧有些不舍他的新婚爱妻,就立马回府去了,交代启程的时候再叫他。 这事儿也就敲定了齐灵要回去的行程了,出宫的时候杨锦纾很明显看出了杨初允的不快,就把人叫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秦青灵也知道这小猴子心情不好,就让她跟着大女儿玩去了,省得自己也哄不好。 “怎么?还生我气呢?你那事儿我可没告诉娘,是爹爹查出来的。再说了,咱家小猴子什么时候怕过外面那些闲话?” 杨锦纾不知道从哪儿摸了一串糖葫芦出来。 杨初允接过拿在手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爱吃糖葫芦了。 “姐,我没有生你的气,也没有在意之前的事情,我就是……有点不开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杨初允撒娇的趴在杨锦纾怀里。 秦晚柠上来的时候,就见这小猴子抱着她家一一,心里边的想法是把这小猴子拎起来。 可怜她一脸委屈,就算了,秦晚柠自己乖乖的坐到边上。 “你呀……” 杨锦纾只能轻轻的叹息。 她知道杨初允在情爱一事上反应很迟钝,可也没想到竟然这么迟钝。 人还没走就开始相思了,结果她自己却不知道。 番外 齐灵和杨初允8 不过说好了不过度参与,杨锦纾就没有说透。 秦晚柠也没再对齐灵说什么,这两人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只是现在杨初允是有点反应了,操之过急并不好。 再则她们也觉得把杨初允嫁去齐国,以后再难相见不见得就是好事。 两日后启程,齐灵到将军府辞行的时候杨初允也没说什么,两个人就像并不熟悉一样。 没了齐灵的主动,两人的关系似乎就停止向前了。 这天杨锦纾也回来了,不过她得了个消息,就是那小部落的公主克尔苏还要跟去齐国。 她们不参与两人的感情,可她也不想以后杨初允后悔。 便让她身边的丫头假装无意,告诉了杨初允。 “凭什么她还要跟着齐灵!她要去,我也要去!” 杨初允气呼呼的就跑出了,不顾春儿的阻拦,上马便去追已经出发的齐灵。 春儿只能让人通知几位主子,跟着杨初允追人去了,她不跟着,她怕她家小主子让那个妖精给欺负了。 杨锦纾还没回到长公主府,就听说杨初允追人去了,和秦晚柠相视一笑。 秦晚柠似乎并不意外,“她嘴上说着不在乎,我看她心里可紧张齐灵得很,就是一直没有过得了她自己心里那关,总是拿不定主意而已。” 杨锦纾点头,不过她也担心,“就是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她和齐灵真成了,我娘以后想见初允,可就难了。” 若成,杨家女儿的身份摆在这里,那是绝不能为侧妃的,以后做了齐国皇长女的妻,哪里还能随意回来呢。 “凡事都不能完美,我们都要尊重初允的选择。” 秦晚柠安慰道。 两人没惆怅多久就到了长公主府,杨初允也没追多久,就追上了齐灵。 克尔苏原本还在窃喜,她一定能在短时间内拿下齐灵,结果小猴子就追来了。 齐灵见到杨初允的时候,眼神都亮了。 “你怎么来了?是……是有东西要给我吗?” 齐灵没往别的方向想,她还没有自以为是到觉得杨初允是舍不得她,特意来道别。 “没有东西。” 杨初允的语气略微有些生冷,看见队伍里的某人时,脸色更不好看。 刚刚有点激动的齐灵感觉心拔凉。 就听见杨初允说,“我也要坐马车,你赶紧让人安排,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宁姨和我“小娘”了,我要去看看她们。这一路上要是她敢走我前面,我立马就回将军府,听到了吗?” 杨初允说完就找她小侄儿和南文尧去了。 她说的小娘,其实就是齐如烟。 这是她从小对齐如烟的爱称,不过这称呼是从不会在外人面前称呼的,齐如烟也疼她,对外也是说杨初允是她的小女儿。 在齐国,杨初允和杨锦纾还有座郡主府,这是不合规矩的,可齐如烟是女帝,她要封谁,谁能阻止。 队伍里南文尧因为要护送小太孙,今早是一块儿启程的。 杨初允的话或许有些霸道,可这个时候在齐灵眼里就是无比的可爱,立即就让人准备马车去了。 心里的小激动,这会儿也变成大大的激动了。 至少,她还可以多见见她。 南文尧没想到杨初允会跟来,还觉得有些惊喜,“你也要去齐国?我正发愁这一路上没有熟人会无聊呢。” 杨初允反而白了他一眼。 “你又不是去游山玩水的,无聊什么?他怎么样?” 杨初允指了指襁褓里的婴儿。 大概是出生以来就没有好好进食,小孩儿的脸还是皱巴巴的,一点都不可爱。 杨初允又不会带小孩儿,对这个小不点也谈不上有多喜欢,只是血脉亲情的原始本能,让她对这个孩子还是有些关心而已。 说到这个,南文尧就有些发愁了,抱起孩子,“挺好的,也不闹人,倒是好带的,就是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不喝奶。” 从出生到现在,这小东西就只喝汤药。 小小的身子,瘦巴巴的。 杨初允不敢抱这个时候的孩子,浑身上下都是软软的,她觉得很可怕。 “我娘说,皇伯伯小时候也只喝我外祖母的奶,大概是遗传,还没找到他喜欢的口味。” 杨初允坐到边上,望向车窗外。 因为她的到来,队伍暂时停了下来,没多会儿她的专属马车就准备好了。 克尔苏看着队伍最前面奢华的马车,精致又大气,牙就咬得紧紧的,发出了难听的滋滋声。 “杨初允!” 克尔苏的目光都是怨恨。 “你明明不喜欢齐灵!还跟来碍眼做什么!” 她喃喃自语,她的马车在队伍后方,再往后就是行李了。 人是跟着齐灵来到秦国的,就这么把人丢下,齐灵不好向克尔苏的部落交代,只能让她跟着。 不过这会儿齐灵已经决定,等到了荆州,她就派人护送克尔苏回她的部落。 走了半日,队伍停下来休息。 恰好就在凤临山下,这山据说有老虎,鲜少有路过单独经过。 不过这山里草药也不少,就是路边都有些好东西,南文尧撅着屁股在路边的草丛里翻翻找找。 杨初允见他又在捣鼓这些,就下车来想看看他找到了什么。 “南大夫,咱们就在这儿找找就行了,可千万不能往林子里边走,听人说里面有老虎的。” 南文尧听了车夫的介绍,反而两眼放光。“虎骨可是好东西。” 他的感叹一出,杨初允就差点翻白眼。 在她看来南文尧真是入了魔了,她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都知道老虎有多可怕。 以前她也爱往京都周边的林子里跑,离人群近的山里没什么野兽,最多就是有野猪什么的。 她就爱抓兔子,不过有一次运气不好,竟然真的碰到了一头逃窜大野猪。 要不是当时的小白,她估摸着会被野猪顶上天去,结果那野猪是躲老虎的,她被野猪追到大树上,那老虎追过来就去攻击野猪。 小白大概是知道野猪死了,那老虎也不会离开,就引诱老虎往别处跑去,让杨初允有逃跑的机会。 番外 齐灵和杨初允9 那一次,是杨初允觉得她此生最接近死亡的时候。 老虎身型巨大,一声吼就让她的耳朵都要聋了,她就是有功夫,在这样的猛兽面前,她就是只是头跑得快一点的猎物而已。 那一次小白受了很重的伤,差点没了。 想到小白,杨初允就觉得心里边闷闷的,暗自决定等到了荆州,她一定要去看看小白。 就在南文尧沿着路边走了一段距离,在一处山谷上方,下面竟然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声音很小,不太能听清,不过很明显是人而非动物的声音。 南文尧以为武功一般,没听出个什么,一旁的杨初允倒是听了个大概,是在叫“救命。” “不好,有人在呼救。” 杨初允聚精会神,想要弄清楚声音的方向。 南文尧听他这么说,便让跟在他身边的车夫去通知其他人。 毕竟就算真是有人呼救,那也不能贸贸然的下到下方的林子去。 杨初允确定大概的方向,想要运足内力快速赶过去,被南文尧一把拉住。 “下方什么情况你我都不清楚,春儿又不在你身边,就算有人受了伤,也要等人到齐了再一块去。” 南文尧冷静的解释让杨初允冷静了下来。 春儿给她取水去了,暂时离开了一小会儿,她如果执意要去救人,南文尧的身手估计都跟不上她,便是她孤身前往。 杨初允按捺住心里边的冲动,和南文尧一块儿等其他人过来。 齐灵听人说了这事儿,就立马亲自赶了过来。 见杨初允还在路边没有去救人,心里的大石头立马就落了地,赶过来的路上她担心杨初允会冲动,她都做好了也下去找人的准备。 “我马上派人下去看看。” 齐灵示意顾北云带队走一趟,人多就是碰到什么东西,也能保证自身安全。 她话音刚落,就见克尔苏竟然不顾阻拦,在顾北云都没来得及组织人手时,飞身下去了。 齐灵只觉得胸口一闷,这人怕不是有毛病。 “齐长公主殿下!我家……” “你家什么?她自己要想作死,谁也拦不住。” 齐灵的脸色黑得不行。 杨初允投给南文尧一个感激的眼神,还好她刚刚没有冲动去救人,要不然这会儿挨骂的可就是她了。 其实她不知道,如果是她下去,齐灵的第一反应就不会是生气,而且担心,虽然也会挨骂,可某人的心情那可是不同的。 克尔苏的侍女被吼得低下头不敢再出声,齐灵眼神示意顾北云行动。 原本只需要查看下方情况,看是否有人需要帮助,现在又多了一个人要找,顾北云对这个克尔苏就更加不喜了。 南文尧继续找草药,有人去找就行,他是大夫,可他不是个笨的,不会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让自己陷入困境。 他只需要等待,如果真有人需要救治,他再出手就行了,至于那个克尔苏,他可不关心。 这不,他现在找的就是一会儿可能用得上的草药,他是大夫,就应该做他擅长的事情。 杨初允对齐灵的情感有些复杂,见齐灵还在她边上,扭头又找南文尧去了,还是不理齐灵。 南文尧对于杨初允这模样,略微嘴角上扬,笑了笑,“你呀,都跟来了,还不好意思了?喜欢她就别扭捏,她可是齐国皇长女,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盯着她的人那是男男女女,数不胜数,你再不出手真让人套走了,你再哭可就来不及了。” 因为无论是家世还是本身,齐灵的条件确实都是齐国最优质的。 当然,杨初允的家世也不差。 “胡说八道,她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跟我有什么关系。” 杨初允冷哼一声,小嘴一撅,走得更远了。 她可不想让齐灵听到这些,以为她多想嫁似得。 南文尧见她还是死鸭子嘴硬,心里面是喜欢人家的,否则也不会追来,只是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内心罢了,他也不说了。 这丫头就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内心,单纯又赤诚,面对喜欢的人不敢下手,这性子没有上过当、吃过亏之前,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 南文尧觉得杨初允要是有少夫人一半的直爽,像当年求嫁将军府那样,齐灵估计早就被驯服得服服帖帖。 可惜杨初允不像秦青灵,她更像杨慕白一些,有什么想法都是闷在心里。 齐灵站在不远处,看着一边溜达,一边用棍子抽打路边的野草的某人,眼里都是宠溺和爱意。 这个她从小就放在心里的人,无论想过多少次放弃,见到她的那一刻,就只有坚定的喜欢了。 至于某个犯傻、犯蠢去救人的,齐灵好像一点都不关心。 约莫半个时辰,顾北云带着克尔苏回来了。 准确来说,是抬回来的。 克尔苏在她们部落也是骁勇善战的代表,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名号多半是谣言。 她下去没多久就遇上了野猪,没注意就被撞飞了,还好顾北云她们及时赶到。 否则她没准就和呼救那个人一样,不死也要残。 南文尧放下他的草药赶过来,被救上的那人却是一条腿都不见了,裤管空空,血肉模糊。 “我们找到人的时候,他就缺了一条腿,那野猪嘴里都是血,可能……唉,你看还能不能救。” 顾北云的眉头紧皱。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腿被吃掉,这样的折磨可太让人心里发怵了。 “南大夫我们公主也受伤了,请你先救我们公主。” 一个身高略微有些高大的男人,用随身的佩刀挡住了南文尧,他是克尔苏的护卫。 南文尧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人都要死了,她们公主也要死了吗?他还没说话,就见杨初允过来了。 “她刚刚下去的时候你不去帮忙,现在冒出来做什么?做狗都做不明白,我大秦的大夫是你能指挥的?放肆!” 杨初允的声音不大,齐灵却听得真切。 她示意顾北云听杨初允的,这个时候顾北云自然知道该怎么做,直接动手将那人给拖走了。 番外 齐灵和杨初允10 南文尧这才有机会去看被救上来的那人,克尔苏委屈巴巴的看着齐灵。 “殿下,我也是心急想要救人……” 她希望齐灵会来关心关心她,她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也是为了引起齐灵的注意,谋取好感。 结果齐灵压根儿不看她,也去关心那被救上来的人。 应该是樵夫,以为没进林子太深就没事,老虎不会在这块儿,结果碰到了野猪。 一条腿没了,身上也有伤。 南文尧把脉的时候神色凝重,摇了摇头。 人还有气,可是瞧着却已经没救了。 内脏都被踩坏了,没断气是最后的那口气还在罢了,但是这口气存不了多久,迟早要死的。 “将他送回家里,让他的家人见他最后一面吧。” 齐灵交代,顾北云立即领命让人去办。 “等等。” 杨初允想起从小自己身上就会带着的东西,那是南萧和南谷研制多年,才好不容易制成的救命丹。 南文尧见她要从怀里掏东西,起身来到她面前。 “初允,你要想清楚,这东西可不多了,用一颗少一颗。” 南文尧低声道,他的声音不大,旁人是听不见的。 杨初允虽然迟疑,却还是对南文尧点了点,“我知道,但是见死不救我做不到,更何况他也是一个可怜的人。” 她走向那樵夫,南文尧只得叫人把樵夫扶起来,伸手去接杨初允手里的药丸。 他可不会笨到让杨初允喂一个乡野村夫,回头齐灵能把他皮扒了。 齐灵是知道这药丸的,这是他们这帮人的秘密。 结果杨初允刚把手摊开,药丸还没到南文尧手里,就被一个人影冲过来夺走了,谁都没有想到会有人抢东西,根本没有防备。 等她们回过头来的时候,那人已经把药丸给了受了伤的克尔苏,而克尔苏也赶紧服下了。 夺药的,正是刚刚被拉下去的护卫。 “你干什么?” 南文尧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怒,因为这药丸很是珍贵,就是杨初允此行也不过仅携带了三颗。 那护卫却并不心虚,“一个无名小卒死了便死了,又何医治的必要,我们小公主……” 他话没有说完,顾北云已经一脚踢了过去。 她之所以会动手,那也是她家殿下已经极其不耐,自家主子的神情,她都是十分及时发现的。 齐灵负手而立,眼里对克尔苏的厌恶已经不加掩饰,以往只觉得她对自己有些不同寻常的心思,为了国事她可以忍耐,还有就是性子顽皮任性了一些,现在嘛。 “南萧神医秘药,一颗值万金,那你一个籍籍无名护卫,抢了有银子偿还吗?” 齐灵看着被踢翻在地的护卫,眼里的狠厉显露无疑。 听到如此名贵,那护卫吐出一口鲜血,对上齐灵的眼神顿时被吓得慌神,再看向他的小公主,他的公主已经闭上眼睛了。 嗯,装睡上了。 南文尧本欲从自己身上再拿一颗出来,他身上只一颗,也不多,要不然刚刚他也不会接过杨初允的。 结果杨初允却伸手压住他的肩膀,在南文尧抬头时,她摇了摇头,然后走向装睡的克尔苏。 那护卫见杨初允走近,还想爬过去,被顾北云直接一脚踩在后背,动弹不得。 “小……公主,小心。” 哪怕克尔苏刚刚不愿替他说话,他还是十分在乎克尔苏的安危。 克尔苏意识到危险睁眼时,杨初允已经来到她面前,一手掐住的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成拳,直击她的腹部。 随着一声剧烈的咳嗽,克尔苏刚刚狼吞虎咽下去药丸从克尔苏嘴里飞了出来,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克尔苏原本还在庆幸自己速度够快,这药她也听说过,对伤痛具有十分了得的效果,结果药效刚发挥,竟然被杨初允活生生的给打出来了。 她身上的伤算不上太重,但是这一拳却让她五脏六腑都感到了波及,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南文尧,这个还能用吗?” 杨初允问。 “勉强可以吧,那人都要死了,也不会嫌弃。” 南文尧嫌弃的用帕子把药捡起来,那药都已经开始融化,有点像泥丸的手感了。 要不是这药弥足珍贵,南文尧打死也不碰从克尔苏嘴里吐出来的这玩意。 得知这药还能用,杨初允这才有空去训斥那人,“克尔苏,你只是受了一点外伤而已,休息几日便可痊愈,结果你却跟一个濒死之人争夺这药,这就是你身为部落公主的气度?你的做法太让人恶心了。” 她说完转身欲走。 克尔苏愤然起身,“杨初允!你故意让那个南什么的不给我医治,我疼得要死,你还要把药给那个贱民,你这样针对,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就是想要离间我和齐灵殿下的感情!你以为你就很光荣伟大吗?你公报私仇更可耻。” “闭嘴!克尔苏!” 齐灵的声音如寒冰般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克尔苏噤若寒蝉。 齐灵大步走到克尔苏面前,“你身为部落公主却如此自私狭隘,不顾他人死活,为了一己私欲抢夺救命之药,简直丢尽了部落的脸。更何况我与你有何感情?初允她心怀大义,仁善至纯,你莫要在这里用你卑劣的心思揣夺别人,信口雌黄。” 克尔苏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她从未见过齐灵如此愤怒且决绝的模样。 曾经那个对她偶尔还会展露一丝温和的齐灵,此刻仿佛离她无比遥远。 以往齐灵就算对她不喜,也会因为顾及她的身份,给她的部落一点面子,也就会给她留一些面子。 结果碰到杨初允,一切都不同了。 杨初允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齐灵训斥克尔苏,这一幕,在她的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她只是觉得,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却从未想过这样的行为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这样的人本就可恶,被骂几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克尔苏说她是嫉妒、公报私仇,简直可笑,真嫉妒,那克尔苏就绝不可能如此自由的离开。 番外 齐灵和杨初允11 她舅舅是秦国皇帝,姐姐是长公主夫人,父亲和祖父都是大将军,外祖父是荣亲王,她自己虽然只是一个郡主,可普天之下,平辈里谁有她背景强大? 别说公报私仇,就是她真要为难克尔苏,大可光明正大的将人赶回部落里去,省得碍眼。 她转身看向那濒死的樵夫,心中涌起一股怜悯。 只见南文尧蹲下身子,轻轻将那颗已经有些融化的药丸放进樵夫嘴里,然后轻轻抚合他的下巴,助他咽下药丸。 “希望这药能多撑些时候,让他能与好好与家人道个别。” 杨初允轻声说道。 她也不知道这药,还能不能把人救活。 南文尧站在她身后,“这药虽已受损,但药效还在,如果他命不该绝,相信还有一线生机,我会写下有益于恢复的药方,助他康复。” 此时,顾北云已经安排好人手,只等主子们点头,便立即把人送回部落去。 “能活?那太好了。” 杨初允一听虽然药丸化了一些,可药效还在,忍不住高兴得拍手。 她的天真浪漫是不加掩饰的,全然发自内心,南文尧也展露了笑颜。 而齐灵看着远去的队伍,和正拍手欢快送人的杨初允,也露出了笑意。 只不过等她转头看向克尔苏,笑意全无。 “从今日起,你便待在自己的营帐中,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外出,好好反省你的所作所为。等到了齐国境内,我会立即安排人送你回你的部落。” 克尔苏咬着嘴唇,眼中满是怨恨,“我受伤了,你不让人为我医治,齐灵,你眼里只有那个杨初允是不是?可你看她眼里有你吗?” 克尔苏强撑着身子,由侍女搀扶着,“我也是因为救人心急才受伤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关心我一句?太女姐姐,你就那么恨我吗?我做错了什么?呜呜……” 她哭得委屈,似弱不禁风。 可她刚刚抢人药丸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南文尧直接嫌弃的闭眼。 她一叫太女姐姐,齐灵就回想到克尔苏的身份,为了国家的安定…… “你没有做错。” 齐灵屏息凝神道。 刚刚克尔苏的话杨初允听了略有心烦,这一句你没有错,杨初允听得格外刺耳,她不禁在心里自问,这就是齐灵说的喜欢她吗? 她以后是不是也会像景灵姑姑那样,明知姑丈身边有个碍眼的女人,这些年却又不得不忍受。 为了所谓的爱情,失去一身的自由,末了回首爱情又是什么?是眼睁睁的看着她和别人有孩子,却还要强颜欢笑,保持端庄? 她做不到。 她做不了齐灵姑姑那样会隐忍,又识大体,而且她是将军府骄傲的小郡主,自幼被捧着端着,这样的出身让她养成了高傲的性子。 她绝不会为了所谓的爱情的低头。 “南文尧,我们上车吧,我想早点见到我宁姨,她一定也想我了。” 杨初允伸手去拉南文尧,想离开这儿。 克尔苏露出狡黠的笑意,她赢了,只要她一叫太女姐姐,齐灵就一定会心软。 杨初允身边的春儿一直没说话,见克尔苏那副表情,握着剑鞘的手忍得极为辛苦。 “顾北云,即刻护送克尔苏公主,快马加鞭回齐国,告诉他们的首领,他教出来的好公主,我大齐皇室收不起。若是执意要将人送到我身边,他这个首领,做不明白,以后就别做了。” 齐灵说完,跨大步来到杨初允身边,将人拉着就走。 南文尧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拉着走了老远,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春儿:我家郡主被拉走了,我要跟上去吗? 顾北云:我家主子让我把人快马加鞭送回齐国,是可以打包带走,不用顾及她舒适度的意思吗? 南文尧:人呢? 克尔苏:齐灵!你有病呀! 齐灵拉着杨初允的手走了好一段路,杨初允都有些跟不上了,她也没有停下。 “你干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放开我!我走不动了!” 杨初允扭来扭去,齐灵都没有松手。 最后她索性蹲了下去,她真的走不动了,她步意子比齐灵小,走起来也就没有齐灵那么快,有几分吃力。 齐灵回头就把人扛肩上去了。 小时候总是见到姑父这样扛杨初允,现在她自己试了试,的确比把人拉着走要简单许多。 “齐灵!” “齐灵你个王八蛋!疯子!你快放我下来!” 杨初允大叫。 小时候她爹就爱扛她,但是她现在长大了呀,万一齐灵手滑,她岂不是要摔个半死。 齐灵当作听不见,一直到了一处湖泊的边上,且是平地,她才把人稳稳的放了下来。 “神经!把我拉你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你想吃鱼了?我可不会抓鱼,让你的克尔苏妹妹给你抓吧,太女姐姐~” 杨初允叫齐灵太女姐姐的时候,略带尾音,也略带了几分恶心。 齐灵却是直接简单粗暴,把人拉到跟前低头就吻了上去。 杨初允还在想,她还能怎么恶心齐灵这个见异思迁的家伙,她的嘴巴就别人硬生生的……用嘴给堵上了。 一时间杨初允的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忘了她在在哪儿、她刚刚在做什么、她是谁…… 番外 齐灵和杨初允12 大脑空白的杨初允自然谈不上回应,就那么站着。 齐灵脸颊微红,也没亲多久就把人放开了。 不过被亲了以后的杨初允这会儿倒是不闹腾了,因为她整个人直接呆若木鸡,还没回过神来。 齐灵趁机拉起她的手,深情款款的看着她,十分认真的开口。 “杨初允,我或许不是这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也不是这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可我一定,是这个世界最想要跟你共度一生的人。” “我知道,你有你的顾虑和担忧,可我向你保证,你嫁我绝对是所有选择里,最好的一个。” “初允,如果你对我没有一点感觉,你不会跟来,我不想错过你,从我认识你到现在的每一天,我的心里就只有你,从未有过旁的任何一个人。” “我承认,我懦弱过。吴承佑的事上我考虑不周,我对你不够信任,我便觉得我没法照顾好你,我害怕你会像我母后一样,受尽委屈。” “所以最后那三五日我不敢见你,我想……你若真对我无意,我便……会放弃这心思。” “可见你追来,我恨不得抽自己,我怎么可以放弃你呢,没有你,我的人生恐难完整。我在国事上,或许永远都不能超过我父皇,可我不是她,我不会为了国事让你委屈的。” “克尔苏的事儿是我不对,我原以为你见到我和旁的女子在一起,会嫉妒,会害怕……失去我,我太蠢了,初允,对不起。” “我太肤浅,我太不了解你,我太愚蠢。” “但是初允,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我不想失去你。” 齐灵说了一大堆,开头那段杨初允压根儿没听进去,不过听到克尔苏的名字以后她就清醒了。 为了气她?让她嫉妒? 她杨初允需要嫉妒谁?除了她姐和她娘的美貌可以让她有些羡慕以外,哪个女人配让她有半点情绪? “初允?” 见某人还是一副游神的模样,齐灵以为杨初允没听到,就准备靠近掐掐杨初允的小脸儿。 “干什么!不准再亲我了,流氓。” 杨初允立即回神捂嘴后退,然后就撒腿想跑。 结果她刚跑出去没几步,就感觉自己的后方有堵软绵绵,还有些温暖的大墙,将自己整个包裹了起来。 “初允。” 齐灵的声音略微有些微弱,这一声初允她喊得分外小声。 她怀里的杨初允是听见了的,不过她没敢回应,她的脑子还是有点混沌。 怀里的人还是不说话,齐灵觉得她的心已经快碎了。 这些年她无比坚定,她喜欢杨初允,是情爱的那种喜欢,因为她对其他人是没有这种感觉。 可是杨初允呢。 无论她是求亲还是表白,从未给过她回应。 她刚刚坚定的信念,在这一刻被瓦解得十分彻底,可她不想放弃,她真的不想失去这最后的机会。 “杨初允,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喜欢我吗?如果你到现在对我还没有一点喜欢,我……答应你,我不会再打扰你,我会退回到……你表姐的身份。” 天知道,当齐灵自称表姐的时候,她的心有多痛。 杨初允总爱连名带姓的叫她一声齐灵,没有尊称,不叫她姐,她也听得顺耳。 说着,齐灵松开了杨初允,微微往后站了一些距离。 杨初允回头,她见到的齐灵便是一脸神伤,双眼通红,甚至带着泪花的一个人。 此刻的齐灵哪里还有她齐国皇长女的气度和威严,哭唧唧像只淋了雨,没有母鸡要的小鸡崽儿。 杨初允觉得她的心被什么东西割了一下,有些发酸。 这一次,她上前了一步。 杨初允伸手想擦去齐灵眼角的泪,她觉得齐灵哭起来真难看,明明是个俊俏的人儿,哭起来都不俊了。 齐灵心里难受,杨初允不言一词让她情绪崩溃,便要往后退去,她不要杨初允可怜她。 杨初允及时伸手把她拉住。 “躲什么?” 杨初允的语气突然有些生冷,她一向俏皮,说话的口气也是嘻嘻哈哈的,结果这会儿太正经,惊得齐灵立马就不敢动了。 杨初允比齐灵矮一截,她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齐灵眼角的泪花,还有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了,心里才舒坦了。 “还是这样好看。” 擦完眼泪,杨初允的手却没有收回来,她轻轻的单手捧着齐灵的脸颊,像是在欣赏一件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齐灵,你为什么会生得这么好看呢?我姐已经很好看了,可你竟然和她一样好看。” 这下换齐灵有些懵了。 “可是……我如果想要一直看见你这张脸,我就有可能,要很久才能见一次我姐那张好看的脸了。而且我娘也好看,以后要是很久才能见一次,我会很想的,甚至有可能会因此茶饭不思,当然,很久都见不到你的话,我也会。” 杨初允说完,自己钻进了齐灵怀里。 齐灵的心好像又重新复原凝结,不过跳得飞快。 “我要怎么选才好?我要怎么选才能不伤你的心,也不会让我自己伤心。” 杨初允这会儿的声音倒是小得出奇,齐灵都快听不见了。 不远处,南文尧、春儿、顾北云三人都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激动得手舞足蹈。 他们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只知道两人你逃我追的几个回合,这会儿终于抱到了一起去。 抱抱说明什么? 说明两情相悦终有时了呀! 番外 齐灵和杨初允13 等两人回到队伍中,天色已经渐晚,要不是此处不安全,都可以就地扎营了。 克尔苏已经不知道去了哪儿,不见她人,杨初允的心情自然也好一些,但是顾北云还在。 “我不是让你送克……她回去吗,你怎么还在这儿?” 齐灵这会儿是连那人的名字都不敢提了。 “殿下,我……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顾北云哪里还敢磨蹭,赶紧去做事。 她能说,殿下,你突然不见了,我担心你吗? 齐灵再回头,杨初允已经向着小不点儿的马车走去。 南文尧正好喂了汤药,小不点儿还是醒着的,由一个嬷嬷抱着不哭不闹,很是乖巧。 秦睿不能随行,但是薛颖却拨了人的,也不必担心跟着的人伺候不好,现在抱着小不点儿的,就是以前抱过秦睿的嬷嬷。 “郡主,要抱抱小皇孙吗?” 嬷嬷笑着问道。 杨初允摆手,这玩意儿肯定比齐灵还要不要哄。 “我不抱,我就是来看看他而已。” 杨初允靠近,小不点儿的面色有些发黄,不像正常孩子那样粉粉嫩嫩的。 “这小子,也不知道什么奶才合他的胃口,再喝汤药,以后怕不是要长成煤灰一样的颜色。” 杨初允忍不住感叹。 南文尧同样也是一声叹息,婴儿只喝汤药虽然不会因为这样而死,可是汤药也不足以维持他的成长所需,以后长大了估计也要营养不良的。 杨初允不会抱小孩儿,就看了小不点儿一会儿,便回了自己的马车。 她刚坐下,就听见外面有吵吵闹闹的动静。 “杨初允!你出来!你出来!你给太女姐姐下了什么迷魂汤!……” 克尔苏不顾自己身上的外伤,也不管自己肚子刚被杨初允打了一拳有多疼,扯着大嗓门喊道。 这声音杨初允差点没听出来是谁,她是掀开车帘,才看到了从她车旁被带走的克尔苏。 “这声音听着像我们后巷的小母猫。” 杨初允说完放下了车帘。 春儿忍笑,“郡主您形容得真贴切,确实很像小花猫在春天的时候,半夜乱嚎的声音。” 主仆两人互相对视,同时将刚刚克尔苏的声音和那猫的画面联系到一块儿,然后笑做一团。 克尔苏的声音渐渐远去,没多会儿便安静了下来,队伍才开始出发。 因为这个插曲耽误了时间,队伍今日便没有到达附近城池,只能在一个地势平坦的地方扎营。 担心小不点儿在野外,夜里会不习惯,齐灵就安排人加固了营帐,并且安排在最中间,重重包围。 直到营地安静下来,齐灵望着正中央旁边的那个帐篷,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接下来的路程就顺利了许多。 快要到达荆州的那天,杨初允说什么都不愿坐马车,所以到达荆州城门处的时候,杨初允一眼就看到了城门口上的人。 杨清婉见杨初允看到她了,使劲儿挥手,然后下了城楼,向队伍走去。 她手里拎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她娘特意做的桂花糕。 若只是寻常出行,杨初允会在荆州停留几日,可是现在她要陪她的小侄儿去求医,也就不便停留。 正是如此,杨清婉才一直等在城门处。 他爹杨玄大将军也在下面等着齐灵,过了荆州边境就是齐国,作为秦国的守城将军,他会护送着走一段路。 “齐皇太女、郡主。” 杨玄带着杨清墨来到齐灵面前。 “小杨叔免礼。” 齐灵下马回礼。 杨初允却是和杨清婉凑到了一块儿去,已经吃上了糕点。 没多会儿队伍启程,到了齐国边境,杨玄就拱手退后,但是杨清墨却没有。 杨初允是自己突然跑掉的,杨慕白没来得及派人保护她,其他人还有事要办,只得飞鸽传话让杨清墨等人到了,就跟着一块儿去齐国。 虽然去齐国没什么危险,有齐灵和齐如烟在,她们会看好杨初允,可到底是知道自己女儿的品性,万一捣乱,不得有个人出出主意。 杨清墨入了队伍,找了机会到杨初允跟前,杨初允趴在马车的车窗上吃糕点,见杨清墨来了,赶紧把糕点塞嘴里。 春儿也意会,把食盒放好。 “你答应了?” 杨清墨根本不在意,他娘做的他什么时候吃不行,犯得着和她杨初允抢,于是他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杨初允也知道他问得什么,只白了他一眼。 “怎么,你喜欢我?不想我答应?” 杨初允反问,结果杨清墨直接一个呕吐的动作。 “你说什么恶心人的东西。” 杨清墨半点不掩饰,他承认他和杨初允比较合得来,但是说到喜欢就有点膈应了哈。 “只有齐太女不知道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所以才对你格外上心,我这不是看你都要跟着她回齐国了,所以才问的。” 杨清墨又一个哆嗦。 他觉得感情之事只会是束缚,于前途和自由自在的人生都无益。 “护送我小侄儿,我才没答应。” 杨初允不想讨论这件事,缩回了脑袋。 杨清墨也就没再问,他就说感情之事甚是麻烦吧,把杨初允这种皮猴儿都困住了。 接下来一路上就很平静且顺利了。 齐灵一路上倒是偶尔找来一些好吃的,杨初允不拒绝,吃得平静。 于是南文尧和春儿就不明白了。 这人都抱抱举高高了,怎么反而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