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公子历练，全汉东疯了》 第1章 让我下去历练? 帝都。 临近皇城根。 这里是全世界最繁华的地段之一，绝对的寸土寸金，属于核心中的核心位置。 在如此喧闹的地方，有个小区十分低调。 小区内稀稀疏疏的点缀着几十座二层小楼，内部绿化做的极好，郁郁葱葱中又不失雅致。 最让人震惊的是，大门口的岗哨，竟然是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 而这些小房子四周，也时不时会冒出几名身穿黑西装的人满脸严肃，扫视四周。 帝都的顶级小区排名换了一代又一代，从四环的别墅到三环的大平层，再到后来的书院，别苑，但那些小区排名最高也只能达到第二名，这里，才是永久的第一。 能住在这里面的，当年都是权柄大的惊人，能够搅动风云的人物。 其中一间青砖红瓦的小别墅内。 苏哲正满脸无语地看着眼前的父亲。 父亲苏东已经做了五年正部级的常务副职，据说下一次换届就要再进一步，由副转正，真正踏足核心。 爷爷苏诚则是上上届的阁老身份，还曾在军方有过一段十分辉煌的履历，堪称军政两界的顶尖人物，哪怕到了如今，也有无数门生故旧遍布各处，这些门生，也是苏家的底蕴和权柄所在。 苏哲今年刚刚27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22岁出国留学，五年时间，藤校博士毕业。 学成归来，原本以为父亲跟爷爷会让他去参加中枢遴选。 如此就能在踏足中枢后，飞快晋升到一定级别，随后下去历练历练，再返身回中枢，走父亲的老路，也算是子承父业了。 却没想到，眼前老爹和爷爷竟然给自己安排了一条新路！ 苏哲忍不住皱眉道：“爸，非得去汉东省吗？” 父亲苏东点了点头，道：“我跟你爷爷都商量过了，你小子一直都在象牙塔尖生活，一点也不接地气！ 如果回国以后继续在中枢工作，就更不知民间疾苦了，倒不如去民间历练历练，也好体察体察民情，免得以后脱离群众！” 苏哲闻言，顿时满脸苦色！ “爸，我看过汉东省的那个人才引进职位表了，适合我的只有一个职位，那就是京州市光明区的副区长！” 苏东瞥了苏哲一眼。 “怎么？你怕考不上？” 苏哲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学习上从来没让人操过心，一直以来都是第一名，直到考进国内top2的名校。 听到苏东的话，苏哲摇头道：“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这个位置不好干啊...那个京州市的书记李达康是个官迷，最喜欢拿下属顶缸。光明区的书记丁义珍可能还存在些问题...万一到时候牵连到我就更不好了。至于光明区的区长孙连城，那是个好人，但是一点担当都没有！我去给他做下属，就是操不完的心...” 听到苏哲的话，苏东和爷爷苏诚全都愣住了。 苏东忍不住问道：“苏哲...你是从哪知道的这些事？” 苏哲闻言，不禁苦笑一声。 自己当然知道！ 他是个穿越者，穿越到了这个以人民的名义为主世界的平行世界来了！对这里的人和事自然十分清楚。 当然，不只是对电视剧剧情，他还知道，眼前这个世界，大概相当于前世2012年的世界。 这时候，智能手机刚刚起步，短视频、共享经济等等杀手级应用也还只是萌芽阶段。 比特币的价格是0.5美刀一枚，投资机会多的夸张，苏哲在这些年，偷偷拿了自己存下的几百万积蓄，投资了米国股市，凭借着先知先觉，赚的盆满钵满，如今身家高达400亿龙国币！ 不客气的说，苏家现在全部的资产，也远远不如苏哲一个人多！ 苏哲现在已经彻底财富自由，完全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人生，不过，苏哲还是更希望能够延续家族传承，实现自身理想。 当然，身为穿越者，他更想为这个时代的夏国做点什么。 原本想着在中枢快速提拔，随后再转到地方上有所作为。 却没想到，老爹开局就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一个地狱级难度。 当年就看过人民的名义的苏哲自然清楚。 那里面的领导干部，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顶级人精，个个都是权谋高手。 苏哲一想到自己刚刚踏足官场，就要跟这些老油条斗智斗勇，也有些头疼！ 他知道，按照惯例，自己档案中的亲属和三代等等资料，十有八九会被父亲替换掉，免得影响他在地方“历练”。 毕竟，如果让汉东省方面知道老苏家的长房长孙下来历练了，估计苏哲想干什么，下一秒沙瑞金都得亲自跑去指挥安排，那还历练个毛。 父亲苏东见苏哲一直不说话。 忍不住皱眉道：“苏哲！我问你话呢，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对汉东的情况这么清楚？该不会是胡说的吧？” 爷爷苏诚轻笑一声，道：“好了！苏哲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怎么可能胡说呢？只能说明这孩子聪明！早就猜到咱们的想法了！ 所以早早地就调查清楚了汉东乃至于京州市官场的情况，做好了去那里的准备！呵呵... 不愧是我的好孙子！你去抓紧报名汉东省的人才引进计划吧...档案怎么填，不用我说了吧？一会小赵会给你一份资料！你先按那个填！什么时候提拔到副省级了，什么时候再给你替换成真实档案！” 苏哲苦笑一声。 自己这个爷爷更离谱！ 我怎么会猜到你们要让我去汉东啊？ 不过这个借口倒是完美地解释了苏哲为什么会清楚京州市官场的情况。 所以苏哲并没有否认爷爷的说法，干脆老老实实地承认了。 从基层开始就从基层开始吧...苏哲虽然不喜欢跟那些官场老油条打交道，但也不怕他们，更何况以自己的背景，又有什么可怕的？ 苏诚见苏哲低头不语，还以为他不高兴，忍不住安慰道：“苏哲啊...当这个副区长是委屈你了，不过呢，所谓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副处级虽然低了点，但咱不是为了体察民情吗？” 苏诚的话音落下。 苏哲还未答话。 父亲苏东刚喝进口的茶却险些喷出来。 “爸！您说什么呢！苏哲这小子刚27岁啊...这个年纪，能当实职副处，如果不是有人才引进政策，想都别想！您还说怕苏哲脱离群众，我看您才是脱离群众了！” 苏诚听到苏东的话，不禁愣了愣，皱眉道：“不会吧？现在怎么年纪这么大？我当年二十几岁的地市级领导也不少啊！老首长当年更是二十出头当了军长，换到如今，都是省级了...” 第2章 姜还是老的辣啊! 苏东苦笑一声，道：“父亲，现在跟当年哪能一样！您那个时候，文盲还一大堆呢，都是岗位找人！现在人均受教育水平都高，博士也没那么吃香的，我倒是宁可苏哲这小子先从乡镇甚至村里干起！免得脱离群众！起步就是副区长...哼！” 苏诚瞪了苏东一眼。 “你小子怎么不从村里干起？当年是谁大学一毕业就哭着喊着求老子要分配来中枢工作的？现在你功成名就了，让你儿子下乡？我看，我应该让你下乡才对！让你小子跟我当年一样，到乡下喂猪喂羊锻炼锻炼！” 苏东顿时被苏诚训的不敢说话，只能站在原地满脸尴尬。 要不说隔辈亲呢！ 训斥完苏东，苏诚看向孙子苏哲，笑道：“好了！苏哲啊...你爸的话虽然不中听，但也不无道理！从基层干起，总归是有好处的，加油吧！” 苏哲闻言，叹了口气，事实上，不管老爹还是爷爷，都是做事无比强势的人。 自己不答应有什么用？人家连档案那边都安排妥当了，自己还能反抗不成？ 当然，也有办法反抗，那就是考试失利... 反正这种考试，老爹跟爷爷都是不屑于搞什么暗箱操作的，自己考试失败，也是合情合理的。 不过，骄傲的苏哲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毕竟，自己从小到大考试，可是从来没有失手过的！ ...... 苏诚坐在按摩椅上，看着苏哲离去的背影，皱眉道：“苏东，你跟中枢老干部事务管理局那边沟通一下，把咱们家里的工作人员都换一换！两个保姆要换掉，厨师也要换掉，警卫人员也都换了吧！ 保健医生团队的人也都换掉，不过要将老徐留下，他跟了我30多年，不会有任何问题！” 苏东整个人都愣住了。 “爸？怎么突然要换这些人，难道是...” 苏诚笑笑，道：“苏哲那小子怎么会突然对汉东官场的事情了解那么多？甚至还精确到了光明区的一个区长！我怀疑是前几天咱们的聊天内容被人偷偷泄露给他了！” 苏东骇然道：“不能吧？这小子还能偷听咱们？您这防备心理也太深了！您刚才不是说，苏哲是猜到咱们要让他去报考汉东省吗？” 苏诚冷笑一声，道：“这么牵强的理由你会信啊？我这是故意说给苏哲听的！我倒是不介意家里人给苏哲通风报信，毕竟，苏哲是我孙子！ 可是，如果他们的忠心有问题，今天违反原则向苏哲通风报信，明天会不会向其他人通风报信？无论如何，坏了规矩就一定要有所处置，我也懒得调查是谁走漏的风声，都换了吧。” 苏东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我稍后就去办！” 说完，苏东又忍不住道：“苏哲这孩子挺单纯的...这些年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您可不要把他想的太复杂...” 苏诚看着苏东，笑笑，道：“你说苏哲单纯？这些年，你关注过他的成长吗？” 苏东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工作干到他这个级别，平时连电话都很难接得上...就更别提关注儿子的成长了。 苏诚哼道：“别的暂且不提，苏哲这小子在海外炒股，你不知道吧？” 苏东闻言，不禁一惊，道：“炒股？这孩子怎么能干这种事，那跟赌博有什么区别？他是不是都赔光了，欠没欠债？” 一边说着，苏东一边气急败坏道：“他怎么能染上这种东西呢？炒股能赚钱吗？真是岂有此理！想赚钱去经商啊，虽然咱们家不鼓励经商，但也没有禁止过啊！ 更何况我也跟他说过，咱们家不追求大富大贵，更何况家里面也有经商的，家族无论如何也穷不到哪儿去！他老老实实的工作就好，没事炒什么股呢？家当炒没了可怎么办！” 苏诚瞪了苏东一眼，道：“谁说炒股不能赚钱的，你以为那是炒大夏股市呢？苏哲这小子在这方面的天赋很厉害！我派过去的人推测，他在米国股市起码赚了10亿美刀以上！现在，咱们家最有钱的人是他！” 10亿美刀！ 听到这个数字，苏东都是一惊，他瞠目结舌道：“这么多？五弟经商这么多年也只是赚到了十几亿...虽然也有让他收敛的原因，但没有咱们苏家的人脉，五弟也赚不到这么多！苏哲这才炒几年股，能赚10亿美刀？” 苏诚摇头道：“可能还不止！毕竟就我安排的人只能推测他赚这么多，但具体是多少，也不是十分精确，只能肯定，确实是10亿美刀以上！” 苏东忍不住道：“爸，苏哲赚这么多钱，这么大的事情，您怎么都不跟我说啊...” 苏诚淡淡道：“苏哲赚这么多钱的事情跟咱们说了吗？” 苏东摇摇头，不满地哼道：“这小子可是一点口风都没透！难道是怕咱们跟他要钱？” 苏诚笑笑，道：“古人云，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成害！苏哲这小子可是深谙其中之道啊... 了不得啊！有本事有运气，还不喜欢到处炫耀！别人家的孩子估计赚个几百万就要到处嚷嚷了，这小子赚了这么多钱，却一点口风都不透，以后是能成大事的人...” 苏东苦笑道：“话是这么说，可这数字也实在太惊人了些！我以后得多关注关注他了...” 苏诚摇摇头，道：“你还是专心工作吧，他的事情，我这个退休的老头子盯着就够了！再过三年，也到了换届的时候，你的精力应该更多放在如何转正上！” 听到父亲的话，苏东顿时眼神犀利起来，现在的常务副虽然也是大权在握，但想进入核心，确实只有转正才行！ ...... 汉东省这一次的人才引进会场设在了帝都。 让苏哲惊讶的是，前来参加竞聘的人还不少！各种985高校排名前十的博士甚至博士后都来了！ 其中还有不少清北两大高校的顶尖人物，老实说，在国内，清北两所名校毕业的博士，比他这个国外顶尖藤校毕业的，还要吃香一些。 还好苏哲口才绝佳，反应能力也足够强，经过了笔试、面试、群面之后，硬生生在众多顶尖人才的竞争中杀了出来，最终的公示成绩，是无可争议的第一名。 不过苏哲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回到家中，发现父亲苏东和爷爷苏诚都在等他。 苏诚笑眯眯问道：“怎么样？考试还顺利吗？” 第3章 上任光明区 苏哲笑道：“还算顺利！笔试、面试、群面都是第一名！只不过我有些不明白，怎么去考试的有那么多人？我这个岗位要求可是写的只招名校博士，最终的报名人数竟然有70多个，甚至清北的博士都有十几个！” 苏东跟苏诚看着苏哲，满脸好奇。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苏哲忍不住吐槽道：“这些人随随便便去企业，年薪都能拿到三四十万！可做这个光明区的副区长，一年薪水也就将近20万，按理说，性价比也不高啊...怎么会来这么多人竞争？” 苏诚笑笑，道：“咱们大夏可不同于西方！自古以来就有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说法！天下英才愿意为国效力不是好事吗？” 父亲苏东也点了点头，笑道：“别看现在很多人进企业赚的多，可是把时间线拉长，你就会发现，体制内的福利和待遇只会越来越好，越来越稳定！ 而经济形势可未必会一直这么好！5年、10年之内，或许进入体制内的年轻人待遇和收获是赶不上那些进入企业的人的。可是，15，20年之后，可能情况就要反过来了，呵呵...” 苏哲点了点头，穿越过来的他自然也清楚这个道理，后世很快就出现了所谓的35岁就被淘汰，经济下滑遇到降薪裁员...只有体制内的人躲在避风港里悠然自得...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爷爷对未来一无所知，竟然也判断的如此精准，不愧是站在权力顶端的人物，眼界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时间没过多久，苏哲踏上了前往京州的飞机，接下来，就是新的挑战，新的人生了！ 按照爷爷和父亲的意思，苏哲的身份暂时不能曝光，遇到任何困难都要自己解决。 苏哲却是微微一笑。 自己解决是吧？我用一下在帝都的资源没关系吧？老苏家在全国的亲朋故旧，那可是太多了...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机关大院。 此时，苏哲已经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工作，光明区的副区长被定为了副处级。 正常情况下，博士考入体制内，级别通常是一级主任科员，转正之后很快就会晋升为四级调研员。 经过2~3年的锻炼之后，只要不出大的问题，上级会提拔他一个副处级的实职工作。 虽然读到博士毕业，相比于普通本科生来说，正常要多上6到7年学，但是不得不说，相比于本科直接就业，读到博士的性价比还是很高的。 一个普通本科生毕业，工作十年要想要达到副处级绝对是人中龙凤。 但博士毕业生在工作三、四年后，差不多都能搞定副处级。 苏哲因为走的是人才引进路线，职位是直报直考的，也就省去了那些步骤，直接就成为了光明区的副区长。 这晋升速度就更惊人了。 刚刚27岁的实职副处，放在全国都是绝对凤毛麟角的存在，也难怪这次人才引进惹得那么多高手参加了。 区里面给他配了个秘书，名叫杨青。 当然，以苏哲的级别是不能够配秘书的。 只能叫做联络员。这也算是掩耳盗铃吧。 虽然上面说只有省级以上干部才能配秘书，可实际上，基层的领导干部总得有人协助才能完成自己的工作。 譬如整理文件，打扫房间，安排行程，端茶倒水甚至于撰写文字材料。 县处级的领导干部工作也很繁重，5+2，白加黑都是常态，如果没有一个副手帮忙，要完成工作更是天方夜谭。 只是让杨青有些尴尬的是，自己的领导才27岁，他却已经32岁了，虽然32岁的副科级在区里面已经算是年富力强，前途不错了。 可跟自己的“小领导”比起来还真是差的太远了。 可是没办法，杨青已经算是光明区政府办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了，只能如此。 除了杨青之外，苏哲还有另一个联络员刘岩，杨青主要负责指挥调度和文字材料撰写，刘岩的主要工作则是跟班... 也就是跑腿打杂，打扫卫生之类的，算是苏哲的生活秘书。 今年24岁，单身、外地人、应届毕业生，妥妥的领导眼中的核动力驴。 这也就是苏哲的工作班底了。 此时的光明区政府大楼内，气氛紧张异常，很多不知情的人还在暗中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苏哲则对此一清二楚，没什么好奇怪的，无非就是光明区的一把手，京州市的副市长丁义珍出逃了！ 时间上巧合无比，恰好是苏哲来的当天晚上，丁义珍就坐上了去米国的飞机。 现在光明区的工作主要由区长孙连城主持，跟其他人满脸凝重，甚至不少人的脸上表情有些慌乱不同，孙连城则是满脸的喜气洋洋，走路带风，说起话来，也是干劲十足。 苏哲知道孙连城为什么高兴，丁义珍完蛋了，孙连城作为光明区的区长，又有了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顺理成章，应该晋位为书记，成为光明区的一把手！ 不过，苏哲看到孙连城如此模样，心中不禁有几分同情。 毕竟，他是知道后续发展的...李达康没有给孙连城他想要的，反而只想让老孙背锅。 最终搞的孙连城心灰意冷，开始摆烂，如此态度激怒了李达康，最终被李达康一口气贬到了少年宫做辅导员。 老实说，现在这个时候的老孙还是十分上进努力的，处处都在向李达康靠拢，充满眼力见，干劲十足。 只不过，在李达康手底下干活，可不是光有满腔热情就行的。 苏哲心中正想着，忽然，孙连城快步走进了办公室。 “苏区长，省里组织召开紧急会议，要求30分钟赶到，你跟我一起过去一趟！” 苏哲闻言，不禁愣了愣，忍不住问道：“什么紧急会议？” 孙连城神秘兮兮道：“你刚来，不知道情况！咱们光明区的一把手丁义珍出事了，现在已经出逃了！ 省里面要召开专题会议，研究讨论善后问题，你分管的不主要是城建和项目吗，按照省里的会议通知要求，你也得参会！” 听到这话，苏哲点了点头，很快便跟着孙连城一起坐车赶去了汉东省委机关大院。 第4章 侯亮平初登场! 汉东省委机关大院。 会议中心。 因为参会人员不多，会议被定在了第二会议室召开。 此时会议厅内，会议还未开始。 却已经提前来了两人，一位是后年就要退休的省高检一把手季昌明，副省级。 另一个，便是新到任的汉东省反贪局局长，侯亮平，目前为副厅级。 前任反贪局局长陈海，前段时间因为出了一起莫名其妙的车祸，被撞成了植物人，至今生死未卜。 侯亮平原本是最高检反贪总局的侦查一处处长，现在，则被委任为汉东省高检反贪局的代局长了。 当下，干部实行的职务职级并行的制度，如侯亮平的职务是侦查一处处长，那么，他的职务就是正处级。 但前段时间，因为调查赵德汉的案子立了大功，职级上被晋升了一级，变成了二级巡视员，享受副厅级的工资补贴等等待遇，但职务依然是正处级。 这也是侯亮平跟钟小艾闲聊的时候，钟小艾说过的，她的职务是中枢纪检办公室的副主任，俗称实职副厅。 而侯亮平只是享受副厅级待遇，也就是所谓的虚职副厅，所以钟小艾还是侯亮平的领导。 但现在，侯亮平接任了陈海的位置，成了汉东省高检反贪局的局长，一跃从虚职变为了实职，相当于在短时间内又被提拔了一级。 当初，侯亮平的顶头上司秦思远，要将侯亮平任命为汉东省反贪局的局长，特意要求侯亮平回家去询问钟小艾的意见。 一方面是为了体现对钟小艾，乃至于对她背后钟家的尊重，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告诉钟小艾，我又给你老公提了一级！ 正常情况下，侯亮平这种级别的干部是接触不到沙瑞金的，能来个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跟他谈谈话就已经很难得了。 不过，沙瑞金也知道侯亮平的背景不一般，秦思远更是几次打电话给沙瑞金，请他帮忙照拂侯亮平。 当然，就算秦思远不说，沙瑞金也知道侯亮平的背景！ 毕竟，京圈这点人，谁不认识谁啊？ 更何况，谁还不是个女婿呢？ 沙瑞金小时候除了是被陈岩石等几个老战友领养的孤儿之外，还在工作期间娶了其中一个老战友的女儿，而那个老战友，后来也在中枢身居高位，这才是沙瑞金能空降到汉东任一把手的底牌！ 在京圈，只要混出点名堂的人物，大家谁不知道？ 也就苏哲，早早被安排出国，现在回来了，大家也不太清楚他的底细，再加上苏哲的父亲跟爷爷又有意隐瞒，众人这才对其毫不知情！ 而侯亮平却不一样，他在帝都工作多年，为人又极高调，虽然级别只是个处级，但大多数京圈的权贵还是知道他的。 此时，沙瑞金让季昌明将侯亮平带来亲自见一面，也是为了表达亲善之意。 侯亮平在帝都见惯了高官，更何况入赘的还是钟家那样的庞然大物，自然对沙瑞金也没有那么诚惶诚恐。 不卑不亢的跟沙瑞金握了握手，三人这才纷纷落座。 沙瑞金看着侯亮平笑道：“来汉东工作感觉怎么样？生活上有什么不便吗？” 侯亮平笑了笑，道：“谢谢沙书记关心，我以前就是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的！土生土长的汉东人，在京州也生活了不少年。” 季昌明笑道：“我们这位侯局长，当初大学毕业就被分配到了省高检工作，那个时候，我就是他的处长！” 侯亮平笑呵呵道：“我在京州就跟回家一样，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沙瑞金闻言，笑呵呵道：“原来你也是汉东的老人了，看样子比我这个新人强，那是最好了！” 说着，沙瑞金又笑道：“你们秦局长给我打了几次电话，跟我谈到你来汉东省高检任反贪局代局长的事情，我也想到了这一点，你是最高检派来支援我们的，就不要加这个代字了。 我就自作主张，提名你担任咱们汉东省高检反贪局局长，这件事还需要经过省委常委会讨论通过，不过问题不大。” 侯亮平闻言，心中更喜，沙瑞金说这当然是废话，他一个汉东省的一把手，自然可以轻松决定一个区区副厅级干部的任免，其他省委常委谁敢反对？ 对于侯亮平而言，代局长跟局长之间还是差着转正的，眼下既然自己的身份转成了正局长，从工作履历的角度来讲，局长比代局长更正式，也更有好处。 从权力的角度来说，局长也更为名正言顺，开展起工作来更是舒服不少。 当然，这不是自己应得的吗？毕竟自己的能力这么强！ 侯亮平心中忍不住有些得意。 从工作以来，钟小艾就没让他知道过钟家对他的照顾，这也难免让他对自己的能力一点数都没有。 侯亮平笑道：“真是太谢谢沙书记对我们工作的支持了！” 沙瑞金点点头，道：“刚来汉东，许多情况你也应该都看到了，如今汉东的局势十分严峻呐！丁义珍的出逃最多只能算是冰山一角！ 暗中还不知道有多少问题存在，你能来帮我们再好不过！我在这里表个态，对于汉东省的事情，反摊腐不设上限！无论查到哪个人，我跟省委都坚决支持你！” 侯亮平狠狠点了点头，道：“沙书记放心，我一定不会让省委跟您失望！” 很快，随着三人的谈话结束。 关于丁义珍出逃的善后会议也快到开会的时候了。 来自省里、京州乃至于光明区的各路领导纷纷赶到会场，苏哲也跟着孙连城坐在了会议室的外围一圈，内圈都是省委常委。 看到沙瑞金早早到了，众人不敢多说话，纷纷老老实实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很快，会议开始，沙瑞金先是听取了李达康对于丁义珍出逃的情况汇报，随后，又听取了各部门的情况汇报。 沙瑞金点了点头，忽然道：“侯亮平同志，现在大体的情况你应该已经听到了。对于丁义珍出逃的事件你有什么看法？” 侯亮平闻言，看向在座的汉东省各位领导，丝毫不怯场，笑了笑，道：“各位，我是个办案子的，对于很多事情，说话可能不太客气，还请大家见谅！” 眼见着众人望向自己，侯亮平满脸笑容，大声道：“我首先要批评的，就是这一次导致丁义珍出逃的各位领导！” 话音落下，满场皆惊！ 第5章 侯亮平懵了，合着责任全是我的? 虽然众人对于侯亮平言辞犀利早有心理准备，但现在听到侯亮平的话，所有人心里还是忍不住一跳！ 侯亮平冷哼一声，道：“首先是汉东省高检！我在帝都的时候，早就将关于抓捕丁义珍的请求告诉了时任反贪局局长陈海！ 可是省高检并没有按照我的请求，立即对丁义珍实行抓捕，反而去向省里报告！ 这不仅延误了抓捕时间，还导致了跑风漏气的严重后果！最终让丁义珍被不知名人物通知后逃离了国内！” 听到侯亮平的话，坐在他身边的季昌明忍不住眉毛一跳，脸上露出愤慨的表情。 他没想到，这个猴子竟然在会上率先咬了自己一口！嚣张啊，实在是太嚣张了！你有钟家做后台就可以这样吗？ 一时间，季昌明面色铁青，在会议桌前如坐针毡。 尽管心里气愤，但季昌明知道，侯亮平还真没什么可怕自己的，自己虽然是他的顶头上司。 但侯亮平又不是自己提拔的，他是最高检派下来的，自己根本没权力处置他！更何况，他还有钟家保着！ 自己再有两年退休了，跟侯亮平斗，那不是给自己儿孙招灾惹祸吗？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季昌明还是恨得牙根痒痒...我这个顶头上司被下属当着全省领导面批评，这...奇耻大辱啊！ 侯亮平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说话的不妥，忽然又笑了笑，道：“虽然我知道，季检是按规矩办事，但这样做也太死板了！我觉得还是灵活一些比较好！” 说完，侯亮平又看向在场众人，当天开会的人有汉东省委副书记高育良、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以及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侯亮平依次扫视过这三人，随后道：“这一次的跑风漏气，我不清楚具体责任人究竟是谁！但我认为大家的规矩意识和纪律意识也不够严！ 对自己的要求还不够高！这才是导致丁义珍出逃的最大原因。我们反贪局就是要打击违纪违法行为的。还请各位认真检视自己的问题，避免今后再次出现同类情况！” 侯亮平的话音落下，高育良，李达康乃至于祁同伟都有些狼狈，三人甚至觉得四周有不少眼神都在审视他们！ 侯亮平说这种话，就差没说这一次的跑风漏气是他们三个当中的一个人干的了！ 高育良眼神平静，但嘴角却是微微一撇，对侯亮平这个学生十分不满意。 祁同伟面无表情，让丁义珍逃走就是他干的，自然更加不会说什么。 李达康则是满脸凶狠，眼神扫视着侯亮平。 他不是京圈出身，自然不知道侯亮平的底细，只是很愤怒，他一个小小的副厅级，是怎么敢跟自己这个省委常委挑衅的？ 别说侯亮平了，哪怕是同样身为副省级的季昌明，面对自己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侯亮平怎么敢的！ 孙连城坐在会场上，偷偷对身边的苏哲小声道：“看见没？神仙打架啊！这个侯亮平好大的胆子，上面派下来挂职就这么嚣张吗？ 真是无法理解...他竟然敢得罪这么多人！两个省委常委，一个副省级，再加上一个正厅级！啧啧啧！” 听着孙连城的感叹，苏哲却只是觉得反感，丁义珍出逃明明是侯亮平的责任，怎么这家伙一推二六五，不但将责任推卸个干净，反而还倒打一耙将所有人都怪上了？这些省领导也真是能忍！ 沙瑞金对侯亮平的话也有几分惊讶，他知道侯亮平一向大胆敢言，却没有想到这小子这么愣，哪怕你是钟正国的女婿，在汉东也不能得罪这么多人吧？ 真就不怕这些省委常委在背后给你使绊子？ 不过，侯亮平跟他也没什么太大关系，沙瑞金才懒得管。 当然，侯亮平的话，沙瑞金是绝对不会接的...接了岂不是跟侯亮平一样蠢了？ 沙瑞金轻咳一声，问道：“其他同志还有什么要说的？” 会开到这个时候，沙瑞金无非就是在总结一下，顺便安排布置一下接下来的工作，众人纷纷沉默不语。 只是高育良，季昌明，李达康等人十分不爽罢了。 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沙书记，我有话要说！”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看向会场的一个角落，赫然发现，竟是一个不太熟悉的年轻小伙子，因为坐的太靠外面，甚至没有摆姓名桌牌。 只是跟孙连城坐在一起，面前摆了个“光明区”的牌子。 坐在苏哲旁边的孙连城整个人都傻住了，他不知道苏哲到底想说什么，这不是莫名其妙吗？这么高端的会议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一个小小的副处级，还在试用期，甚至年纪只有27岁！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讲，这么多省里大佬在的时候也轮不到你发言啊... 现在这么多人看向这里，孙连城都要被吓死了！ 李达康在苏哲来京州市光明区任职的时候，跟苏哲谈过话，倒是对他有点印象，但他也十分奇怪，这个年轻人想说什么？ 沙瑞金轻咳一声，看向苏哲，身为省里的一把手，这点涵养还是有的，他温和笑笑，道：“这位同志很年轻嘛...抱歉抱歉，我刚来汉东没多久，对于大家还不是十分熟悉。请你先介绍一下自己，好吗？” 苏哲倒是丝毫不慌，他笑了笑道：“我叫苏哲，是今年通过咱们省人才引进，竞聘上岗的，现在的职务是京州市光明区副区长！” 沙瑞金闻言，点了点头，笑道：“好的，苏哲同志，你刚才要发言，现在请吧！” 苏哲笑笑，道：“我不赞同侯亮平局长的话，这次失泄密事件的责任完全在侯局长身上，他怎么能将责任甩给别人呢？” 听到苏哲的话，满场的领导不禁一愣，再次将眼神落在了苏哲身上。 而坐在不远处，正满脸得意自己刚刚在省委常委会上大出风头的侯亮平，现在却是愣住了，怎么敢有人针对自己？ 第6章 侯亮平实在是太丢人了 侯亮平冷冷盯着苏哲的位置，见他如此年轻，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心中一边惊讶，一边有些轻视！ 他哼了一声，道：“这位...苏哲副区长是吧？对于丁义珍出逃的事情，责任十分明确！就是在汉东省高检抓捕期间，因为耽误时机，跑风漏气导致的！这么明显的责任，还能推给我吗？” 说着，侯亮平又冷笑一声。 “年轻人，刚刚参加工作就这么想表现自己？还想给领导们开脱责任！你很会当官嘛！不过，我告诉你！在这么严肃的会议上，是不能允许你这种投机取巧的行为的！ 我在这里先表个态，如果你刚才的话不能自圆其说，接下来，我会对你刚才的言论展开调查，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听到侯亮平的威胁，沙瑞金忍不住眉头紧锁，其他省委常委更是对侯亮平露出不满的神色，人家苏哲在会场上发言，好歹是打过招呼的，你侯亮平凭什么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打断苏哲的发言？ 连沙书记都没有说话，在场坐着这么多省委常委，你侯亮平凭什么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更何况，侯亮平这话里话外，竟然还是在当着全场大佬的面，在威胁苏哲！这就更有点跳梁小丑的味道了。 更诛心的是，你侯亮平说苏哲是在给领导们开脱责任，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汉东省的领导们确实对丁义珍的出逃负有责任了？ 特别是高育良、李达康、季昌明跟祁同伟几个人，听到侯亮平的话，脸都黑了！ 孙连城则是将头深深埋进了桌子底下，这都什么事儿啊...这个苏哲，太虎了吧？别连累到自己！ 苏哲却是微微一笑，道：“侯局长，首先，我没有想过什么开脱罪责！在场的领导们也没有任何责任，这责任是侯局长定的吗？” 听到苏哲的话，侯亮平也反应了过来，顿时满脸通红，他摆手道：“总之，你是在讨好领导！” 苏哲笑呵呵道：“领导们没有责任，这责任是你侯局长的，我讨好谁啊？” 侯亮平脸色铁青，忍不住闷哼一声。 “就知道耍嘴皮子功夫，我倒要看看我有什么责任！” 苏哲闻言，冷笑一声。 “你有什么责任？侯局长，凡事有因必有果！我想知道，为什么季昌明检察长一定要去向汉东省委汇报你要求抓捕丁义珍的事情？” 侯亮平皱眉道：“当时抓捕丁义珍的正式手续还没有办出来！我担心丁义珍跑了，所以提前用电话通知了时任汉东省高检反贪局局长陈海。 我在电话里明确要求他们马上抓捕丁义珍，结果汉东省高检没有听我的话，最后延误了抓捕时机，导致了丁义珍的出逃！” 话说到这里，侯亮平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不但侯亮平，甚至汉东省的其他领导也察觉出了这其中的问题。 沙瑞金更是微微一笑，他已经猜到苏哲想说什么了。 苏哲笑问道：“侯局长，如果你是季检察长，你会因为上面的一个电话就对汉东省、京州市的一位厅级领导干部实施抓捕吗？” 侯亮平眉毛一扬，道：“为什么不能？我的电话也是上级命令！” 听到这话，会议室内甚至传来了一阵嗤笑声。 苏哲笑道：“你自己在当时还只是一名侦查处长，正处级。你的电话凭什么就可以抓捕一名厅级领导干部？你侯局长的权力未免也太大了吧？” 苏哲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季昌明忍不住笑道：“侯局长，别说你当时只是一个正处级了，哪怕你跟我一样是副省级，给我打个电话就要抓丁义珍，我也不能答应！” 侯亮平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十分难堪，他气急败坏道：“那跑风漏气导致丁义珍提前知道消息，逃出国内的责任总在汉东省了吧？” 苏哲摇摇头，笑道：“这个责任也不在汉东省，也是你侯亮平侯局长导致的！” 侯亮平看向苏哲，怒道：“你的意思是我跑风漏气了？” 苏哲淡淡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丁义珍是厅级领导干部！关于他的案件信息都应该是保密的！一切办流程都要严格按照保密纪律来办！ 关于丁义珍的案件信息，都需要通过相应保密级别的传输方式，包括机要交通，密电，乃至于光盘等形式，才能够流传出去！并且对于案件的知情人有着严格的知悉范围！ 侯局长，你仅仅通过一个电话就将丁义珍违法犯罪的案件泄露给了陈海和季检察长，这已经违反保密纪律了！ 同时，在最高检还没有出抓捕手续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等抓捕手续出来以后再通知汉东省抓人？ 明明是一个保密程度很高，没有任何问题的办案流程。却因为你自作主张一个电话通知导致满盘皆输，甚至丁义珍因此出逃！这个责任，不怪你怪谁？” 苏哲的话音落下。 侯亮平脸色已是惨白一片！ 这... 按照苏哲的话来说，自己可真的是犯下大错了！可是，这年头谁办案子还守那么多臭规矩纪律啊？ 自己这么多年在上面办案子，也没有这事儿那事儿的，不也办的好好的吗？ 怎么现在苏哲一说，就全成自己的责任了！ 尽管侯亮平心中不服，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苏哲分析的十分有理！ 而这一个重大失误，如果自己被追究起责任来，可就要倒霉了！ 而另一边，沙瑞金看向苏哲，满脸微笑，这个年轻人倒是不错，对纪律制度十分熟悉，又能抽丝剥茧，逻辑清晰的将责任理清楚！ 更难得的是，临危不乱，面对这么多省市级领导，他一个刚入职场的新人竟然能够做到谈笑风生。 难得，实在是难得，是个人才啊... 按理来说，这样的大场面人物，又如此年轻，很像是世家子弟的做派...可是，没听说自己这边来了这么一位世家子弟啊？ 沙瑞金忍不住摇了摇头，如果这个苏哲真是平民出身，那就更加厉害了！ 一时间，沙瑞金看苏哲的眼神充满了欣赏！ 与此同时，李达康望着苏哲，也是满脸笑容，他现在心里就一个字。 爽！ 刚才侯亮平话里话外也在指责他，现在苏哲算是给他狠狠出了这口恶气，要说不爽才怪呢！ 不错，不错，现在是光明区的副区长是吧？ 以后好好栽培栽培，让他当个县区正职也绰绰有余，这样的年轻人，以后前途远大着呢，自己若是当了他的伯乐，对自己的未来也是大有好处！ 第7章 来自李达康的欣赏! 高育良深深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苏哲，这个年轻人了不得啊！ 在这么重大的会议上，坐着这么多省市级领导，甚至沙瑞金跟高育良自己的秘书都是正处级，比苏哲的级别都高！ 这苏哲竟然能如此从容不迫，硬是让侯亮平没能胡搅蛮缠成功，给在场所有的汉东干部都挽回了颜面，更是反将了侯亮平一军！ 不错，真不错！以后应该找个机会将他提拔到省里来，汉大帮里如果有这么个年轻有为的干将。 未来，祁同伟接自己的班，他接祁同伟的班... 整个汉大帮岂不是长盛不衰？ 高育良心中忍不住盘算着。 想到这里，高育良打算给苏哲示示好。 他轻笑一声，扶了扶黑框眼镜，看向侯亮平，淡淡道：“侯局长，现在看起来，你在办理丁义珍案件的时候问题很大！甚至根据现在的细节来看，你要负主要责任！” 侯亮平看向高育良，忍不住急道：“高老师！” 听到侯亮平这一声“高老师”，高育良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想死啊！ 整个汉东官场谁不知道以自己为首的汉大帮的存在？就是因为自己在汉东大学政法系做过教授，所以只要是汉东大学毕业的，尤其是政法系毕业的，不管跟自己有没有关系，都会跑来攀附，并且在私底下亲昵地叫自己老师！ 可现在这是什么场合？汉东省的大部分领导都在这里，一把手沙瑞金也在！你侯亮平在这个地方喊我“老师”算什么事？ 高育良急忙喝道：“住口！侯局长！你有没有点规矩意识？工作的时候请称呼职务！请你注意！我是汉东省委副书记、省政法委书记！你可以叫我高书记，你也可以叫我高育良，但这里没有什么高老师！” 听到高育良严厉的话，侯亮平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改口道：“高...高书记！我当时也是出于好心！万一丁义珍提前跑了呢？那不是越早抓捕越好吗？手续上可能有些瑕疵，但我确实没有恶意...而且这个跑风漏气的过程也不可能是在我这里，而是在省里面，这不能全怪我啊...” 高育良摇摇头，这个侯亮平当年在汉东大学政法系的时候，还算表现的不错，跟当时的祁同伟和陈海号称政法系的三剑客。 后来，侯亮平跟祁同伟一直在拼命的争学生会主席的位置，他们却不知道，陈海的父亲是当时汉东省高检的常务副检察长陈岩石，陈海哪怕待在原地一动不动，谁能争得过他？ 最后，高育良亲自拍板，让陈海做了学生会主席，甚至还暗示祁同伟和侯亮平，他们两个算是鹬蚌相争，陈海算是渔翁得利了，这还让两人懊恼了一阵子。 他们却不知道，哪里有什么鹬蚌相争，陈海压根不需要在他们那个层次争，甚至陈岩石都不用打招呼，学校里面就帮陈海安排妥当了！ 后来陈海当了一届学生会主席之后，才让祁同伟和侯亮平先后也分别当了一届。 那个时候，侯亮平也算是汉东大学政法系十分优秀的人才了，高育良对他也一直十分认可，谁能想到，这才多长时间，侯亮平怎么变成眼前这副模样？ 古人都说宠辱不惊，侯亮平却恰恰相反，志得意满的时候嚣张跋扈，现在遇到了挫折，却又惊慌失措，表现真是差劲到了极点！ 幸好当年自己的女儿芳芳没有跟这小子在一起，高育良现在心里都看不起他！ 不过高育良这个人心思十分深沉，哪怕是在心里面有多少不喜欢，表面上也不会表现出来。 他现在批评侯亮平，只是为了让苏哲知道，自己支持他而已。 他看着侯亮平淡淡道：“侯局长，我要提醒你，第一，今天的会议讨论的主题是关于丁义珍出逃之后京州市的善后问题，对于你办案当中的责任界定，并不在本次会议的讨论范围之内，你不用现在就着急。 第二，我刚才只是提醒一下你的责任，但具体的责任认定并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这个案子因为是由最高检主办的，具体的责任界定应该由上面来定，你也不必跟我解释！” 听完高育良的话，侯亮平的心里微微踏实了一些，但随后，又变得脸色通红，自己刚才的表现也太丢人了！ 沙瑞金轻咳一声，道：“好了，就像育良书记说的这样，丁义珍的案件责任界定不在本次会议的讨论范围之内，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接下来，我要强调几点，关于丁玉珍出逃之后省里、京州市和光明区要注意的问题！一是...” 很快，随着沙瑞金做完发言，会议很快结束，侯亮平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苏哲，满脸恨意，小小一个副区长，哪来的胆子让我在会议上如此丢脸？ 难道你就不知道我们钟家吗？真是混账，早晚收拾你！ 另一边，孙连城看向苏哲，满脸羡慕道：“苏区长...你这回可算是在全省的领导面前露脸了，狠狠给他们出了一口恶气！呵呵...到底是海外回来的大博士！真是厉害！” 苏哲笑笑，也不知道这些汉东省的干部平日里都研究些什么，这么简单的责任界定，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问题，眼巴巴看着侯亮平给他们泼脏水却一点反驳的话都没有，真是不知所谓。 忽然，一个梳着大背头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他低下身对苏哲小声道：“苏区长，我是达康书记的秘书小金，达康书记想见见您！” 苏哲看向不远处的李达康，见他也在望着自己，顿时微微一笑，李达康被苏哲的笑容搞的一愣，随后也回了个微笑，心中忍不住直犯嘀咕，这小子还真是不一般。 自己可是堂堂省委常委、京州市的书记，权柄之大，在全省堪称排名前五的存在，他竟然能对自己笑着打招呼。 秘书小金在跟苏哲说话的时候，孙连城恰好站在一旁，此时，孙连城羡慕道：“苏区长，快去吧，达康书记一定是很欣赏你，才要跟你聊聊的！” 第8章 李达康有时候也挺好的 很快，苏哲在秘书小金的带领下，在会议室外面，见到了如今的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李达康今年也十分年轻，只有50岁上下，但他在汉东省委常委当中的排名却很高。 正常情况下，省里排名前三位的，是铁打不动的省委书记、省长和省委副书记，而后面的省委常委排名，则是根据这些人被任命为省委常委的时间而定的。 譬如现在排第四名的，是汉东省常务副省长韩正芳，第五是省纪委的一把手田国富，第六是省委组织部的一把手吴春林，第七是省委宣传部的一把手史萍。 而李达康的排位则在第八名，因为政协还有一位一把手的车牌号在李达康之前，人大的一把手由沙瑞金兼任。 所以李达康的专车牌号是a00009，但这只是个人资历，并不是李达康的真实权力。 譬如现在，汉东省的省长刘震东还有三个月退休，一旦他退休了，整个汉东省有资格接任他的干部只有三人。 第一自然是三把手，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第二则是省常务副省长韩正芳，第三，便是担任省会城市一把手的李达康，其他人都不行。 譬如纪委的一把手田国富，哪怕现在在省里的排位，在李达康之前，但他也没有资格接省长，除非他能再被重用，提拔为省委副书记之后，才有资格接任，由此也能看得出来，李达康在50岁左右就能达到这样的地位，是十分难得的。 年轻领导自然有年轻领导的气势，特别是李达康这样一路顺风顺水，少年得志的人物，苏哲迎面见到的时候，只觉得李达康的自信溢于言表。 苏哲伸出手，笑着跟李达康握了握，李达康笑道：“苏哲啊...刚才表现的不错！懂法律法规，又能不卑不亢，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高级人才！” 苏哲笑笑，道：“谢谢达康书记。” 李达康问道：“开会是怎么过来的？” 苏哲道：“跟孙区长的车一起过来。” 李达康忍不住问道：“你是光明区的副区长，还至于搭孙区长的车来？让区里给你派一部车不就行了吗？” 苏哲笑道：“开两部车太浪费了。” 李达康点点头，看着苏哲的眼神越发欣赏。 老实说，在苏哲这个岁数的时候，李达康的级别并不低于他。 甚至再有一年，就要被提拔为金山县的县长了，不过那个年代，有学历的年轻干部提拔的都比较早，跟现在没有可比性。 想想自己当年这个时候，正是意气风发，虚荣心作祟的年纪，那个时候出去必然要坐县里唯一的专车，甚至连当时的金山县一把手易学习都没得坐。 再看看眼前的苏哲，以前一直是个学生，刚刚从海外留学归来，竟然一点架子没有，一点谱都不摆，成熟沉稳的简直不像这个岁数的年轻人！ 李达康笑笑道：“你既然没带车来，那正好！去京州市机关大院跟光明区机关大院顺路！我也想在路上跟你多聊聊，坐我车走吧。” 说着，李达康对身边的秘书小金道：“去跟孙连城说一声，苏哲坐我的车走，让他自己回去吧！” 苏哲听到李达康的话，忍不住心里暗暗吐槽，果然是霸道到了极点，都没有问我是不是想跟你坐同一台车，更没有问我是不是要回单位，这就把老子带走了！ ....... 一路上，李达康跟苏哲聊了许多，从海外留学，到经济发展，再到如今光明区的大概形势和他对未来的规划。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李达康给苏哲画起了饼。 “苏哲，你刚来任职的时候，我就看过你的简历！国内顶尖大学毕业，五年海外常青藤名校的留学经验！这一次，笔试、面试、群面，也都是第一名！ 在年轻人里，是绝对出类拔萃的人物，未来，你的前途也绝不仅限于此，我希望你在光明区常务副区长的位置上多多锻炼，努力成长！ 三年，最多三年时间，我会在京州市给你找一块地方，让你独立挥洒才华！” 苏哲闻言，表面上满脸谢意，对李达康敷衍客气了几句，他能看得出来，李达康确实是很欣赏自己，刚才对自己的承诺也不是画大饼。 不过，苏哲对李达康这个人不感冒，他为人实在是太刻薄寡恩，眼里只有自己的官路跟利益，无论亲情友情，都可以抛诸脑后，自己这种下属，哪怕做的再出色，如果跟定了这种人，也是炮灰一样的存在，敬而远之就好。 很快，李达康的车就将苏哲送到了地方，这才缓缓离开。 路上，秘书小金忍不住道：“李书记，这个苏哲也太不识好歹了！我跟您也5年了，这么长时间以来，可从来没看过您对谁许愿要提拔对这个苏哲还是第一次，您看他那个态度，一点也没有珍惜领导对他的欣赏！” 李达康淡淡道：“你懂什么！这年轻人心思深沉的很，做事情又很周密，别看他比你年纪还小三岁，可比你成熟多了！我今天跟他聊聊天，也是想接触接触，表达表达善意！免得哪天，他被人家撬走了我还不知道！” 小金闻言愣了愣，道：“撬走？他刚来京州，不至于这么快就被人盯上吧？” 李达康笑了一声。 “今天会议上，高育良本来什么话都不用说！他却忽然就表态了，说侯亮平有责任！要知道，侯亮平可是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的，正经八百高育良的学生， 随后我就发现，高育良在说话的时候，看了苏哲好几眼！我估计啊，这个育良书记就是看上苏哲了，呵呵...” 秘书小金忍不住佩服道：“这个苏哲还真是厉害，这么重要的会议上也敢这样直言不讳，关键还把几位领导的颜面都挽回了，真是了不起！” 李达康淡淡道：“是人才，大家都喜欢，当然，苏哲这样的人物更对高育良的胃口！ 他跟高育良一样，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出身，我看过苏哲的档案，他就是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也没有什么背景，如果高育良想拉拢他，以后可能就是铁杆的汉大帮了！” 第9章 一心求进步的孙连成。 说着，李达康又笑了笑，道：“不过，通过我跟苏哲的聊天也能看得出来，他这个人应该十分拎得清，不会乱加入什么汉大帮的...呵呵。” 忽然，车子路过一处地方，李达康扫视了过去，不禁眉头紧皱，他忍不住问道：“小金，刚才咱们路过的地方就是大风厂吧？” 秘书小金闻言，点点头，道：“是的，李书记，就是大风厂！” 李达康皱眉道：“那里不是早就划定拆迁了吗？怎么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光明峰项目可是个280多亿的大项目，这个大风厂的拆迁得抓紧啊...” 小金闻言，忍不住道：“达康书记...可能关于大风厂的事情，您还不太清楚，下面也没有人报上来，但是我可是在网上看到过一些帖子，说起过大风厂的事情！” 李达康问道：“什么事情？” 小金道：“我这个也是网上的传言，您就一听，具体的情况还是要找下面的领导了解的。” 李达康点点头，道：“我知道，你先说吧！我看看具体是怎么回事。” 小金道：“我听说啊...是因为大风厂的股权有争议！好像是山水集团坑了那些大风厂职工的股权，所以那些大风厂职工才抗拒拆迁，现在更是组织了护厂队，一直不允许拆迁的人进去！” 听到小金的话，李达康哼了一声，眉头紧锁道：“什么股权争执！我要没记错的话，这股权明明都已经判给山水集团了，所以我们最后也是要将10亿的拆迁款打给山水集团的，怎么现在这些工人又闹起来了？那些股权跟工人能有什么关系，还敢组织护厂队，这不是违法吗？” 秘书小金苦笑一声，道：“网上的人就是那么一说，具体的细节我也不太清楚。” 李达康点了点头，道：“回头我得找孙连城了解一下，光明峰项目是京州市乃至于汉东省的重点项目，如果因为这点事情就耽误了，放到哪儿也说不过去！” 一边说着李达康一边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这个孙连城办事儿就让人不放心！总觉得他干什么都答应的好好的，回头再问他就没影子了！哼！要说不靠谱，属这样的干部不靠谱！” 小金闻言，不禁笑了笑，这个孙区长不是向来如此吗？ 有好处的事情，他处处都不落下，没好处的事情，他就一直躲着！ 这大风厂的事情，之前一直都是丁义珍在负责，孙连城根本不表态的，现在丁义珍都出逃了，孙连城估计更是对大风厂这种火山口敬而远之。 李达康忽然缓缓道：“小金，你今年正科也满三年了，按照组织规定，你可得有地方的一把手工作经验才能得到重用！ 以后想去乡镇街道锻炼，还是想着就在市办公厅工作了？” 小金听到这话，顿时感动的热泪盈眶，达康书记终于想起自己来了，不枉费自己，从副科就一直跟着他！ 算到今年已经是第5个年头了，按照正常任免规定，明年的时候，自己任正科就满四年了，到时候恰好符合提拔副处级的条件。 不过，按照组织部门的规定，如果想要担任一把手，还是必须要有基层一把手的工作经验，也就是去乡镇或者街道做两年书记。 当然，如果不去，也不影响提拔，不过只能一直在不太重要的位置工作。 小金想到这里，笑道：“达康书记，我还是想跟您多学习学习...而且，给您服务这么多年了，我怕别人也干不好！” 如果领导一问自己准备去哪儿，自己马上就去挑个好地方，那不是让人心寒吗？ 现在这么说，领导心里一定很舒服吧...至于说万一李达康当真了，真的让自己给他一直服务怎么办？ 那就服务呗！ 跟着省委常委，还能委屈了自己不成？ 李达康听到小金的话，不禁笑了笑。 跟这小子相处这么多年了，他能说出这种话来，李达康都分辨不出到底是真情实意还是虚假客套。 不过，他是个有原则的人，当然不能因为习惯小金自己给当秘书，就耽误了他的前程。 李达康摇摇头，道：“你的心思我明白，但人都得往前看，更要追求进步！你给我服务也好，以后去基层为老百姓服务也好，都是在干事业！只要你好好干，无论在哪儿我都高兴！” 小金苦笑一声，道：“李书记...您这就直接让我去基层了？” 李达康笑笑，道：“你不想去？那过两年就在市里这边给你提个副主任！” 小金闻言，急忙摇头道：“别了，李书记，我还是去基层锻炼锻炼吧！您也是在基层成长起来的干部，我愿意向您学习！” 李达康笑呵呵道：“那行！明年换届的时候我安排人给你解决一下！在底下好好干，回头提了副秘书长，咱们还有一起合作的机会！” 听到李达康的话，秘书小金心中十分温暖，给自己安排去乡镇街道做一把手，李达康自然不需要亲自过问，安排别人去打个招呼就行了。 更让他感动的是，李达康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将他未来的前途都安排好了！ 等回来被提拔为副秘书长以后，虽然跟副县长、副区长一样，都是副处，但副秘书长升任正处是十分容易的。 到时候回来再干几年，解决正处，再下放到县区或者市直部门任县区长或者局长，堪称一条最顺当的捷径！ 自己跟达康书记，真是跟对人了！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苏哲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孙连城就赶了过来，看着苏哲，满脸笑容。 “苏区长，恭喜你啊，这一次你算是一战成名了！在那么多省领导面前露脸，我看达康书记也很欣赏你啊，竟然用他的专车送你回来！跟你聊的怎么样？” 苏哲闻言，有些摸不准孙连城来这里的目的，难道只是好奇李达康跟自己聊什么？ 不应该吧... 孙连城如今是光明区的区长，职级是二级巡视员，享受副厅级待遇，这样一个工作经验丰富，长期担任区长的人，会这么八卦？ 第10章 全省旅发大会 苏哲对孙连城笑笑道：“可能领导也不是欣赏我吧。只是看我孤身一人从南河省来这里，担心我不适应这里的生活和工作环境，达康书记还是挺关心属下生活的。” 原本苏哲的户籍乃至于档案都在帝都，但已经被那对一心想要让苏哲得到历练的爷爷跟父亲给换了。 孙连城听到苏哲的话，也知道他没说实话，笑了笑，道：“不管怎么样，这一次你在省领导们面前露了脸就是个好事儿，开门红嘛！我找你来其实也没什么别的事儿...” 苏哲听到孙连城的话，不禁笑吟吟地看着他，通常来讲，只要说自己没什么事的时候，就是要有事了。 孙连城轻咳一声，道：“你看现在丁义珍那个大坏蛋已经跑了，老哥哥我也在光明区区长的位置上干了10多年了！现在这个位置一直没人... 唉，我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我如果能再进一步，你看是不是就把位置让出来给你了？” 苏哲看着孙连城满脸的莫名其妙，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难道孙连城这家伙知道自己的身世背景，跑过来求官了？不可能吧？ 自己跑下来历练的事情，估计只有中枢的几个老家伙知道，沙瑞金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让这个孙连城知道？ 孙连城见苏哲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顿时干咳一声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看你现在这么受省领导重视，尤其是达康书记的重视，以后肯定会经常出现在领导面前！到时候多说说老哥哥我的好话，一切就拜托了！” 苏哲听到孙连城的话，苦笑一声。 “孙区长，您放心，只要我在领导面前出现，一定尽量说你的好话，不过，也可能没那么多次数...” 孙连城笑道：“你只要能想到老哥哥我就够意思了！只要我上去了，这个区长的位置，谁也夺不走，到时候我会坚决推荐你！” 说着，孙连城又大气地一摆手，笑道：“哪怕是上面敢派下来区长，我也告诉你，到时候我就容不下他！一定早点儿把他赶走，给你腾地方！” 苏哲笑了笑，这个孙连城画饼的本事也不小，甚至现在说的自己还有几分感动。 看过原剧情的苏哲知道，曾几何时，这个心怀宇宙的孙连城也是十分上进的，现在丁义珍一出逃，孙连城可是处处都想表现点儿什么给李达康看。 又是给李达康鞍前马后的服务，又是在会议上拼命站队李达康，甚至还帮着李达康拦住陈岩石进大风厂，那时候真可谓是拼尽全力。 躺平都是后面的事。 孙连城又跟苏哲聊了许久，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对于领导眼前的红人，要多接触，这也算是给自己积累善缘。 这种事情，孙连城门清。 ...... 京州市委大院。 会议中心。 李达康拿着手里的一份通知，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各县区，各市直部门！今天省里刚刚发下来的通知，按照沙书记的指示要求，这一次的全省旅发大会不再采取固定举办地点的方式进行，而是采取选拔制度！ 哪个市的前期准备工作做的好，就由哪个市承办今年的全省旅发大会！” 说着，李达康眼神犀利道：“咱们京州市经济发达，但面积不大，在文旅资源方面相对单薄一点，我们要申办这次的全省旅发大会并不占优势。 但不占优势并不是我们办不好的借口！这一次如果能承办全省旅发大会，省里面可是有10个亿的奖补资金的！而且，也是一次我们京州市在全省乃至于全国露脸的机会！各县区都要拿出自己100%的努力去办好这件事！明白吗？ 这次评比，省里面只给了一个月时间！希望大家拿出百分百的干劲，一定要夺下这次全省旅发大会的承办权！” 李达康看了众人一眼，淡淡道：“这一次的竞争规则也很简单！哪个市的文旅活动跟旅游热度高，最终就是哪个市获得承办权！说白了，就是大家得把文旅工作组织好，开展好！宣传工作做的越好，游客越多，咱们市拿到承办地的可能性就越大！” 众人听到李达康的话，都有些为难。 老实说，京州市在全省范围内，可算不上顶尖的文旅大市... 吕州有月牙湖，林城有古战场、古都城，还有其他几个地市，也有几个5a级景区，相当抢眼。 京州市的资源可算不上突出。 李达康扫视了在场众人，冷冷道：“我们京州这些年，只做第一，从来没当过第二！当然，经济上还是比吕州差了些，不过，这些年的经济增速也一直压了吕州一头，早晚能超过他们！” 我就不相信，文旅这点事，我们就搞不好！这一次，我就给诸位立下军令状了！你们谁如果拖了京州市争夺全省旅发大会承办地的后腿...” 李达康眼神凌厉道：“提头来见！散会！” 话音落下。 李达康对孙连城招了招手，笑眯眯道：“孙连城，你过来一下！” 孙连城闻言，一路小跑，快跑赶到李达康面前，道：“达康书记，您找我？” 李达康淡淡道：“整个京州市，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们光明区！丁义珍跑了，留下个烂摊子，你作为二把手，各项工作都得抓起来，明白吗？” 孙连城擦擦额头冷汗，道：“明白...明白！” 李达康哼道：“你明白个屁！丁义珍跑了以后我找没找你谈过话？我说了，以后不管光明区也好，光明峰项目也罢，你都得负总责！你负责了吗？” 孙连城听到李达康的话，心里只想骂人！ 自己要使唤下属，还知道给画个饼呢！丁义珍出逃这么久，书记的位置一直空着，自己这个二把手更进一步递补书记，无论是能力还是资历，都顺理成章吧？ 可是现在李达康只说责任，一点好处都不提，这也太坑了！ 你都不给好处，还要怪我不承担责任吗？ 第11章 我能给你提供除了支持以外的所有支持 不过这种话孙连城自然不敢跟李达康说，只能无奈道：“李书记，这些事情都是丁义珍当初留下来的烂摊子，我也是在慢慢梳理，慢慢想办法解决...” 李达康冷哼一声。 “现在没时间让你慢慢来！你是可以慢慢来，光明峰280亿的投资同意慢慢来吗？这么多等着新项目完工的群众同意慢慢来吗？抓紧解决大风厂的拆迁问题，别跟我废话！” 孙连城闻言，心中苦涩无比！ 这大风厂的拆迁问题，里面的矛盾可多了去了，主要就是山水集团跟大风厂员工之间的问题。 这其中可就是神仙打架了，他能有多大本事解决？ 李达康说完了大风厂的事情，又看了一眼孙连城，道：“除了大风厂的事，这次旅发大会的工作，你也得给我上点儿心！” 孙连城闻言，忍不住道：“李书记，这旅发大会我们光明区真的没什么办法！我们一点底子都没有啊...光明区的情况你也了解...” 李达康摆了摆手，不耐烦道：“屁话！我就是因为了解所以才让你上点儿心！我现在是让你解决问题，不是让你给我提出问题，能干就干，不能干明天写个辞职报告交到市委来，我给你批！” 孙连城听到李达康如此霸道，无奈叹口气。 李达康皱眉道：“这里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孙连城垂头丧气的扭头走了。 ...... 孙连城走出市委大院，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老实说，相比于京州市的其他区，光明区的文旅资源更是少的可怜。 因为光明区属于京州市的新城区，以前根本就荒无人烟的，想搞文旅资源展示，前提起码得是有吧？ 要么有历史，要么有自然风光，光明区在这两方面实在是少的可怜。 可是，刚才听李达康的意思，这事情不办也不行，只能尽力而为了。 孙连城叹了口气，李达康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 对待下属严苛的很，很多事情，哪怕尽力而为，结果也是差强人意。 但李达康不会管你有多难，他只看结果！ 这样的领导，才是最难伺候的。 文旅这方面恰好归苏哲管，孙连城咬了咬牙，这工作先拍给苏哲吧！到时候李达康追究责任，自己顶多算是负担一个领导责任，直接责任人不是自己就行！ ...... 另一边。 光明区委机关大院。 此时，苏哲接到了来自爷爷苏诚的电话。 “苏哲啊，在京州市那边工作怎么样？” 苏哲笑道：“一切还不错，京州市经济发展的不错，条件也挺好的，工作上一切顺利！” 苏诚笑呵呵道：“一切顺利就好，不过，我得提醒你，做人啊...还是保守一些的好！昨天的会议上，你完全没有必要得罪侯亮平嘛...那么多汉东省的领导都没有说话，你反倒第一个站出来跟他打擂台！ 虽然说你一下子就赢得了所有省领导的欣赏...但也因此得罪了一个人！爷爷得告诉你，在官场之上，有的时候，宁可不出这样的风头，也不能得罪人！得罪一个人带来的危害，可能你出十个风头都抵消不了！” 苏哲笑笑，道：“爷爷说的对！” 苏诚哼了一声，道：“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懂事！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侯亮平当时犯了众怒，你去批评他，也算是顺应人心，得到的好处肯定大于坏处！” 听到爷爷苏诚的话，苏哲险些骂出声来！ 靠，自己刚到汉东就被老头子监视起来了...随即，他又忍不住想到... 自己在米国的投资不会也被他发现了吧？很有可能！而且，估计自己这个爷爷发现了这事儿，如果不到关键时刻，都不会跟自己提起来！毕竟是混迹中枢多年的风云人物，心思深沉着呢！ 想到这里，苏哲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无力感！ 哪怕自己是个穿越者，在跟这些世上最顶尖的人物打交道的时候，也有些力不从心！ 天晓得他们手里有多少底牌，又掌握着多少信息！ 心中一边想着，苏哲一边对苏诚笑道：“多谢爷爷关心，我一定谨遵您的教诲！” 苏诚笑道：“说起来，昨天的会议，你算是最得好处的一个！能在那种时候找到漏洞，抓住机会出手，我还是很欣赏你这种果断和精明的！ 不过，爷爷是过来人，还是希望你做事情能够想的更周密，更小心一些，官场如战场，处处都得如履薄冰啊...” 叮嘱完苏哲，苏诚又笑了笑，道：“那好，爷爷就不打扰你了，好好工作吧！” 苏哲那边刚挂了电话，一抬眼，就看到孙连城鬼鬼祟祟出现在苏哲的办公室。 苏哲笑着打招呼道：“孙区长！” 孙连城干笑一声，随后道：“苏区长，我刚刚从市里开会回来！市委有了新任务，咱们明天的区委常委会上也要传达！不过，因为事情比较急，你又是主要负责人，所以我先跟你传达吧！” 听到孙连城的话，苏哲点了点头。 孙连城轻咳一声，道：“是这样的，今年省旅发大会的承办权不是指定了，让沙书记改成竞争了，省里也是下了大力度，会给承办市10个亿的奖补资金！ 达康书记在常委会上也发了狠话，要求咱们各县区各显神通，无论如何也要抢下全省旅发大会的承办权。” 说着，孙连城眼巴巴看着苏哲道：“苏哲啊...你是咱们区分管文旅工作的副区长，这件事情，你得牵头啊！ 咱们区以前还是京州市的工业区，历史比较短，又是大平原，说实话，不管是人文景观还是观光景观都少得可怜...要做这件事情确实是难为你了。 可是，再难咱们也得干！无论如何，也得在30天之内搞出点能叫的响的文旅项目...而且还要尽快见成效，你是海外回来的留学生，又是大博士，见过世面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听到孙连城的话，苏哲心里只想骂人。 如果是别的地方搞文旅项目，好歹还有点优势，不管是什么名人故居，又或者是景点、景区，再或者是游乐场之类的都行！ 第12章 光明区太难了! 光明区是个什么地方？ 之前还是京州市的郊区呢，后来被划成了工业区，整个光明区就像个大工地一样。 再到现在，开始对这些工厂进行大规模的拆迁，空出来的地方建设居民楼和cbd，医院，学校之类的。 虽然现在经济发展规模和速度在京州市算是排名第一，但在文旅这一块，除了一个光明区公园还真是没什么项目。 现在还让苏哲在一个月内搞出什么亮眼的文旅项目，实在是有些难为人了... 孙连城小心翼翼的看了苏哲一眼，笑道：“苏哲啊...那要没什么问题的话，就这样定了，接下来在咱们区里开的常委会上，我就正式公布了，由你牵头负总责，我可提前说好了，达康书记对工作的要求比较高，你可不要让他挑出毛病来！” 苏哲点了点头，道：“孙区长放心，我尽力而为！” 孙连城听到苏哲答应的痛快，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笑道：“你放心吧，区里面会尽全力支持你的工作的！当然了，咱们区财政现在有些困难，所以在钱这方面可能支持不会太多，人脉这一方面，我这个区长也不是认识太多人，但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苏哲听到孙连城的话，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这是提供支持吗？ 你这是提供除了支持以外的所有支持！ 尽管心中已经将孙连城骂透了。 不过没办法。 苏哲现在也只能认命。 谁让文旅这方面工作确实是自己管着呢？ 没有条件，那就创造条件！ 很快。 孙连城满脸轻松地离开了苏哲办公室。 苏哲皱眉想了想，很快，叫来了自己的联络员杨青。 “杨主任，去联系一下区文广新局局长，请他来我办公室一趟！” 京州市的文旅局全名是文化和旅游局。 但在光明区，因为文旅方面的业务实在太少，就干脆跟文化广电局合并了。 所以光明区的旅文局又叫作文广新局。 杨青答应后，不多时，区文广新局局长孙成东赶了过来。 孙成东算是光明区的老干部了，今年52岁，辗转过多个部门，属于绝对的老资格。 此时，孙成东带着笔记本，看着苏哲，满脸的不自在。 老实说，干到这个岁数还是正科，年轻领导他也见过不少了。 但像苏哲这么年轻的，实在少见！ 他儿子比苏哲还大一岁呢！ 结果呢？ 儿子还是科员，人家苏哲已经是副区长了！ 心中一边感慨着，孙成东一边恭敬对苏哲道：“苏区长！” 苏哲看向孙成东，笑道：“孙局，您请坐！” 说着，又对给自己服务的秘书刘岩道：“小刘，给孙局倒杯水！” 随后，苏哲又对给自己写材料的杨青道：“杨主任，你也留一下。” 随后。 苏哲对二人道：“刚刚区里安排了一项工作！咱们汉东省要举办全省旅发大会，承办地可以获得省里10个亿的活动经费！ 不过，这一次的旅发大会承办地，是需要各地市之间竞争才能抢到的。所以咱们的任务，就是发掘一下区里的文旅资源，看看有没有什么亮点，能够帮助到市里！” 说着，苏哲又忍不住笑道：“说帮助有些太好听了，其实是军令状！如果办不好这件事，只怕不但孙区长那里过不了关，达康书记也饶不了咱们！” 听到苏哲的话，孙向东眉头紧锁，随后苦笑一声，摊手道：“苏区长...按理说，您刚来，是我的主管领导，现在既然安排了工作，我这个当下属的，无论如何也不该说丧气话...” 苏哲嘴上笑笑，心里已经有数了，这个孙向东客气完了，接下来就该说不客气的了。 果然，孙向东无奈道：“咱们这当下属的，不该说上面的领导有问题！但争旅发大会承办地这事...达康书记确实有点为难大伙儿了！ 京州市的文旅资源基础，达康书记自己心里有数！咱们是工业城市，没那么多景观和历史，本身底子就薄，现在要跟那些文旅资源大市争，这不是开玩笑吗？ 落回到咱们的光明区，那就更不用说了，40年前这里还是一片小村子呢，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除了一个光明区人民公园之外，咱们可是一点景观和文旅项目都没有，要是真的想做项目，一个月时间也太短了，资金也跟不上啊...” 听到孙向东的话，苏哲点点头，又看向杨青，问道：“杨主任，你的意见呢？” 杨青苦笑一声，道：“苏区长，咱们光明区一直以来都是工业重地，最近这些年主城区在不断扩展，这才规划出了光明峰项目，要在光明区建cbd，建高端小区...可要说文旅项目，这个确实有些难为咱们了！” 苏哲听到这两人的话，心里已经有数了。 原本还打算对光明区的文旅产业进行一下摸底，现在彻底没这个念头了。 如果想搞一些引人注目的项目，看来，只能借助自己的人脉了。 孙向东见苏哲沉默不语，以为他心里不高兴，急忙劝道：“苏区长，咱们光明区乃至于整个京州市文旅产业都比较薄弱，您也不要太着急，领导虽然有任务，但总得考虑实际情况，不会为难咱们的。” 苏哲笑笑，道：“我并不担心会被为难，只是想将事情干好，请你过来也是想对光明区的文旅资源进行一下摸底，现在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谢谢你。” 苏哲办公室外。 孙向东对杨青苦笑一声，道：“杨主任，我今天说的没什么问题吧？苏区长刚来，我就跟他说工作不好干...” 杨青也跟着无奈笑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实际情况摆在这里，...接下来，只怕苏区长要头疼了，市里” 很快，送走了孙向东之后，苏哲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眉头微皱。 老实说，一个月时间，无论如何，也是没办法搞出什么引人注意的大项目、大景观的。 但是，如果单纯的想要吸引游客，方法还是不少的。 苏哲想到这里，微微一笑，随后打起了电话。 第13章 我用一点点人脉，不过分吧? “吴叔好！” 苏哲笑着跟电话对面的人打招呼。 对面语气也是和蔼至极，他笑道：“苏哲啊...有什么事吗？” 苏哲笑道：“吴叔，我现在在京州市光明区工作，有点事情，想请您帮个忙！” “哦？我前段时间听你父亲说你回国了，还以为会让你去中枢发展，怎么去基层了？” 苏哲笑道：“基层才是我们年轻人大有可为的地方嘛！” 电话对面的吴叔闻言，也笑了起来。 “你说的也对！中枢工作虽然也很锻炼人，但相比于基层直接干事创业，接触群众，各有各的长处！你愿意放下身段去基层锻炼，这很好！说吧，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啊？” 苏哲笑笑，道：“吴叔，是这样的，我们光明区想提高一下在文旅领域的知名度，就在最近一个月，您看，能不能安排几场活动？帮我们多拉点游客？” 吴叔闻言，笑道：“这点事啊？好办！我协调一下！” 苏哲闻言，喜道：“谢谢吴叔！” 说完，苏哲又补充道：“您知道，我们下基层一般都不让透露出去...还请吴叔帮忙保密！” 吴叔笑呵呵道：“放心吧！最近这些年，下去的子弟不少！规矩我都知道！” “多谢吴叔了！” “客气什么！代我向你父亲跟爷爷问好！” 挂断了电话。 苏哲松了口气。 吴叔是分管文化领域的三把手，跟苏家的关系极好，吴叔更是爷爷苏诚当年随手提拔过的，自然十分给面子。 解决了困难，苏哲只觉得浑身一轻。 接下来，等着便好！ ...... 汉东省。 省委机关大院。 此时，高育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皱眉拨通了一个电话。 “瑞龙啊...我是高育良！” 电话另一头立刻传来赵瑞龙懒散又轻浮的声音。 “高书记啊！您好您好！您老有什么指示？” 高育良笑笑，道：“你是老领导的公子，我哪能对你有什么指示！” “我们家老爷子那就是虚衔，光有待遇，没用！哪儿比得了您高书记，现在是地方大员，门生弟子无数，随便说一句话，整个汉东省都得哆嗦！” 高育良摆摆手，道：“瑞龙啊，咱们也认识这么久了，就别说这些了！我现在是想跟你说个事！” 赵瑞龙笑道：“高书记您吩咐！” 高育良淡淡道：“昨天沙书记在省委常委会上定下了新工作，在全省范围内发展文旅产业！其中，重中之重就是全省旅发大会的举办，省里面打算用竞争的方式来选出旅发大会的承办地。” 赵瑞龙忍不住道：“高书记，您跟我说这个干什么呢？您的意思是我再去投个旅游项目？ 可是说实话，旅游项目不赚钱啊！如果说借着旅游项目包装出来一个地产项目，我倒是很感兴趣，高书记那里有好项目吗？” 高育良摇头道：“我现在是副书记，也不接触实际工作，哪有什么好项目！我只是给你提个醒，沙瑞金书记是空降来汉东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在汉东的产业是怎么回事自己心里清楚，可要当心他的火烧到你身上！” 赵瑞龙忍不住道：“我可是守法商人啊，我赚的每一分钱都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这个你应该知道啊！他沙瑞金这火再烧又怎么能烧到我这种清清白白的商人头上呢？高书记您可别让他冤枉了我！” 高育良听到赵瑞龙的话忍不住嘴角一抽。 真不知道这话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赵瑞龙这惠龙集团300多亿的资产，怕是没有一分钱是干净的！ 高育良无奈道：“瑞龙，我今天联系你完全是出于好意，现在不是跟你纠结你赚的钱干不干净的问题！我只是跟你说一个风向！你当年在吕州市建设月牙湖美食城可一直都饱受诟病！ 省纪委的一把手田国富可不止一次在省委常委会上念到过这个美食城项目的问题！你开办企业，不仅要赚钱，也要表现出愿意承担社会责任的态度来！ 我给你的建议是，想办法在吕州市搞一些文旅活动，既能提升吕州市的知名度，也能让省里对你的印象好一些！当然，主要是提高一下沙书记对你的好感，你觉得呢？” 赵瑞龙听到高育良的话，笑了笑，道：“你说的意思我明白，不就是出点钱搞搞活动，活跃活跃地方经济嘛！这年头不就是这样，你们想干什么事情都让我们商人出钱！” 高育良淡淡道：“这并不是我想做什么事情，只是给你一个建议，采不采纳完全取决于你，好了，没别的事情了，再见！” 挂断了电话，高育良忍不住长叹一声。 自己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一定要给赵瑞龙批下那个吕州湖上美食城的项目呢？ 这件事，已经成了自己现在最大的隐患！ 他已经不只听过一个人跟自己说，省里面的很多领导私底下议论自己当年违规给赵瑞龙批这个湖上美食城项目了... 甚至还偷偷拿自己跟现在的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对比。 毕竟当时身为吕州市长的李达康是坚决顶住了压力，没有批这个项目，反而是自己，当时作为吕州市委书记，干脆利落地给赵瑞龙批了这个违规项目！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瑕疵，自己才懒得去理睬赵瑞龙那个混账！ 现在，高育良只希望省里面能看在老书记赵立春的面子上，再加上赵瑞龙自己好好表现，放赵瑞龙一马！ 否则，接下来如果沙瑞金真的有心思收拾惠龙集团，只怕自己也会被牵连进去！ 眼看着就要退居二线的年纪了，总不能到这个时候落得个声名狼藉、不得善终吧？ 另一边。 帝都。 一处极其奢华的别墅内。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在客厅中。 赵瑞龙坐在一个奢华的西式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满脸冷色，哼了一声。 “沙瑞金来了又怎么样？总不能不讲规矩吧？” 赵瑞龙对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她看向赵瑞龙，皱眉问道：“瑞龙，怎么回事？” 第14章 赵瑞龙懵了，什么通天的关系? 女人名叫赵晓惠，是赵瑞龙的二姐。 所谓的惠龙集团，便是以这两人的名字命名的。 而惠字，还在龙字前面。 事实上，赵晓惠也确实占股比赵瑞龙多，她占股51%。 赵瑞龙听到赵晓惠的话，忍不住抱怨道：“是高育良打来的电话！他提醒我，咱们的月牙湖美食城现在在吕州已经成了新省委书记沙瑞金的眼中钉、肉中刺了！让我小心别被人家抓了典型！” 赵晓惠闻言，点点头，道：“高书记说的有道理，这个月牙湖美食城项目当初建的时候就有问题，如果沙瑞金盯上了，确实麻烦！不行咱们就转让了吧？” 赵瑞龙笑笑，道：“姐！这个项目在汉东多扎眼啊...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汉东商场上，谁敢接这个项目？外地的商人稍微一调查，也知道这个湖上美食城没有关系，早就被拆了！现在啊，我看除非沙瑞金他儿子也做生意！那倒是能接手。” 赵晓惠皱眉道：“那实在不行就拆了吧...咱们还是要顾大局！现在赚这么多，也够了。” 赵瑞龙闻言，不禁瞪圆了眼睛，道：“够了？哪儿够了啊...二姐！你别看咱们这惠龙集团总资产有300多亿，实际账面上趴着的现金也就那么十几亿！ 这个月牙湖上美食城，可跟其他项目不一样！这可是能持续产生现金流的！别的不说，光是一年净利润就有五千多万！再加上我都将这个湖上美食城抵押了，换来的五个多亿都放在公司运营了，哪能说拆就拆呢？” 赵晓惠闻言，也是眉头微皱。 赵瑞龙说的也确实是实际情况。 企业做的越大，钱就越不够花，大到一定规模以后，干脆玩的就全是现金流了。 惠龙集团当然做的都是高利润项目，但这些高利润项目的投入也是相当的大，加上赵瑞龙做事情也十分贪心，项目一个接一个地投进去，根本就不给集团留什么喘息的机会，如果拆了美食城，确实影响不小。 赵晓惠皱眉道：“刚才我听到高书记跟你说什么活动之类的，那是怎么回事？” 赵瑞龙笑道：“高育良说汉东省现在在发展文旅产业，想让我搞搞文旅活动，这样能给沙瑞金留下个好印象！呵呵...说实话，这点钱我还是有的，无非是砸个几千万进去，可是，凭什么呢？姐，这钱可都是咱们辛辛苦苦赚的！” 赵晓惠摇摇头，道：“瑞龙，该花的钱不能省！高书记既然让咱们组织活动，那就组织！” 赵瑞龙闻言，不禁愣了愣，道：“二姐！几千万也不是小数目啊！我拿出来给你买套别墅好不好啊...” 赵晓惠叹口气。 “瑞龙啊...现在父亲从汉东省委书记的任上退下来，影响实在是太大了！看起来级别是升了，可真正的权力却小的可怜，现在的情况是，无论到哪儿，大家明面上都给你面子，可一旦事情放到桌子底下谈，就什么面子都没有了！ 你以前做生意不管有多么成功，其实心里都清楚实际上是怎么回事，以后那样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甚至咱们还有可能需要不断地收缩生意，钱赚多少才是多呢？现在省里面既然要搞活动，咱们当然要坚决支持！” 赵瑞龙闻言，顿时一阵烦躁。 “老爷子怎么就不更进一步呢...如果他能更进一步，我能把惠龙集团做成世界500强！以后咱们世世代代都不用发愁了...” 赵晓惠摇摇头，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听姐的，你去联系一下，搞些文旅活动吧...无非是花点钱而已，只要咱们能平平安安的，钱不算什么！” 赵瑞龙点点头，无奈掏出手机道：“行！那就听你的！我正好有个朋友是演艺公司的！咱们在吕州搞个演唱会，就由惠龙集团冠名不就好了？咱们把全国最知名的那些什么一线大牌明星都请来，热热闹闹的搞一场，给沙瑞金好好看一看，他一高兴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赵晓惠点头道：“这样最好！” 很快。 赵瑞龙拨通了电话。 “老黄啊...我瑞龙啊！呵呵...” 赵瑞龙一边想着，一边打起了电话。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持续多久，便戛然而止，随后满脸迷茫的挂断了电话。 赵晓惠忍不住问道：“怎么了瑞龙？” 赵瑞龙一脸见鬼的表情，道：“老黄跟我说，最近一个月不要指望搞什么演唱会了，一线大牌明星都有安排，现在根本安排不过来！甚至不只是一线大牌连一些知名的乐队现在都有活动！” 赵晓惠忍不住道：“现在国内文艺演出这么火吗？咱们多出钱呢？” 赵瑞龙摇头道：“老黄跟我说不是钱的事儿！” 说着，赵瑞龙用手指指了指天花板，道：“通天了！上面吩咐的，他们必须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 赵晓惠闻言，不禁问道：“他们调动这些明星去哪儿了？” 赵瑞龙无奈道：“京州市，光明区！李达康简直疯了！不知道他发动了多少人脉搞这种事情！哼...这个白眼狼！当初我找他办点事情，那是千难万难，哪怕父亲打了招呼也不行。 现在倒好，沙瑞金一个指示他连老命都卖出去了，能请动上面的关系去调动各地的资源给他的京州市文旅作宣传，这得花费多大的代价！说句不好听的，咱们老爹恐怕都做不到了...” 赵晓惠闻言，不禁摇摇头。 “算了，不去管他！如果演出活动做不了，那还能做什么呢？” 赵瑞龙皱眉道：“只能是赞助个赛事，搞个什么活动之类的了...不过影响力跟举办演出比起来就差多了。” 赵晓惠点点头，道：“暂时先这样吧，能做多少做多少...” ...... 魔都。 一处大平层。 某位一线男星吴良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通知。 “什么？公司让我去光明区那种穷乡僻壤演出？有没有搞错？还只唱三首歌？” 前几年，吴良从高丽做练习生归来，因为小鲜肉的长相，加上一定的唱跳功夫，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公司花了大力气推广包装，所以一下子让他成了国内最知名的男星之一。 第15章 拒绝?谁给你的胆子! 各种代言接到手软，粉丝更是数不胜数，影视剧和综艺也是一部接一部，将档期排的极满。 对于这种突然冒出来的演出安排，吴良十分不爽。 他看向身边的经纪人皱眉道：“公司这是搞什么鬼？也太不拿我当回事了吧？京州市勉强还算个重要城市，可是跑去光明区干什么？真是...” 他身边，经纪人笑笑道：“王董说了，三场演出给你按正常酬劳走，一首歌40万！” 吴良皱眉道：“主要是这个安排的时间，我还有综艺要参加的...那个录一期就是1200万！” 经纪人苦笑道：“我跟王董说了，他说让你以大局为重！” 吴良叹口气。 别看他现在火的跟什么似的，可实际上他所有的资源都捏在公司手里... 他忍不住道：“那我跟王董，沟通一下吧！” 很快。 吴良拨通了给王董的电话。 “王董，那个去光明区的演出我能不能推掉啊？我这边还有综艺要参加呢！” 电话那头传来王董的声音。 “我刚才跟你的经纪人小陈已经沟通过了，他没有告诉你要以大局为重吗？” 吴良苦笑道：“可我也不能把钞票就这样直接推掉啊。100万跟1600万差的也太多了...” “吴良，你怎么红的自己心里有数，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公司离了你就不能转了吗？你信不信，我今天封杀你，明天就能再捧出来一个比你还红的！ 少踏马跟老子讨价还价！这次安排你去光明区，那是通了天的事！你再废话一个，明天我就让你在娱乐圈里消失！” 王董骂完，随即挂断了电话。 吴良被骂的满脸懵，良久。 站在他身边的经纪人道：“吴...吴良？你看光明区的演出？” “去！当然要去！大局为重！你刚才怎么就不知道劝着我呢？王董都说大局为重了，那肯定是很重要的演出，我怎么能推掉呢？” 经纪人：...... ...... 帝都。 女星徐云满脸气愤道：“什么破演出？光明区是什么鬼地方？说安排就安排，也不问我有没有档期的？赵董是怎么想的？不去！” 她身边，经纪人苦笑一声，劝道：“赵董说了，安排这件事的关系，通了天的！咱们还是该给面子要给面子...他也是身不由己。” 徐云冷笑一声，道：“赵董这个人就是胆小怕事惯了！什么通了天的关系？顶多是几个二代在那里狐假虎威，这种人情演出咱们经历的还少吗？论关系，我就没有吗？” 徐云出身相当不凡，她的父亲如今已经是南江省广播电视台副台长，主管电视剧采购，当初刚进娱乐圈就能拿到顶级资源，也全是靠着老爹的关系。 徐云样貌只能算得上中等偏上，但因为各路资源热捧，如今也算得上国内很知名的小花旦了。 听到徐云的话，经纪人也是笑笑。 对于徐云的背景，各路媒体早就给扒出来了，她作为徐云的经纪人，自然更加清楚。 老实说，光明区这种副厅级的地方，顶多也就是副厅级的干部打了个招呼... 以徐云现在的背景，别说副厅了，哪怕是副省、正厅的关系，她推掉也无所谓的。 徐云哼道：“这种乱七八糟的演出，最好全推掉！以后一个也不要参加！” 经纪人苦笑道：“那怎么可能呢？何况...有些演出，对咱们来说，还是荣誉呢...” 徐云冷笑道：“什么荣誉！你说去中枢电视台啊？那里给钱又少，要求还多，麻烦死了！别说现在没请我，请我我也不去！钱给到位，什么都好说！钱不到位，一切免谈！” 一边说着，徐云忽然心生一计。 她对经纪人笑道：“你去给粉丝群发个通知，拉拉仇恨，就说我因为参加光明区的演出，接下来的粉丝见面会被迫取消了！这个演出是有背景很深厚的人打招呼，我不得不去！” 经纪人闻言，不禁一愣，道：“徐云...你这样可就把人家得罪了！赵董那里也不好说啊！” 徐云冷笑道：“就是要这样的效果！你让粉丝们把这个话题搞出来，咱们买个热搜！我要让全网都知道，我不是那么好请的！除非给我该给的钱！还要按规矩预约！谁敢请随便请我，还不给够钱，那就要冒着上热搜的风险！” 经纪人点点头，笑道：“这样也好！以后咱们会少很多麻烦！呵呵...” 很快。 #徐云被神秘大佬逼迫，取消粉丝见面会#的热搜就被顶了上去。 徐云看着手机，眉开眼笑道：“这次干的好，以后看谁还敢胡乱请我...” 忽然。 徐云一愣，她发现，自己刚刚刷到的热搜已经瞬间消失，同时，她自己的围脖账号也随即被封禁99年！ 这热搜的持续时间还不到一小时呢！ 徐云猛地站起身来，对身边的经纪人道：“怎么回事？我围脖账号被封了！” 下一秒。 赵董的电话打了进来。 “徐云！你怎么回事？谁让你发那种热搜的？你知不知道，你闯下大祸了？” 徐云忍不住道：“这到底是谁啊？我为什么就不能发这种热搜？他不按规矩来，既不给够钱也不提前预约，把我的档期都打乱了，我当然不愿意去！” 赵董怒道：“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关系都通天了！通天懂不懂？这种关系是你不愿意去就能胡闹的？老子的公司如果因为你犯蠢倒闭了，我这辈子都饶不了你！” 徐云气道：“赵志鹏！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当初可是你求着签我的！这些年你卖给我爸的电视剧还少吗？如果我爸不照顾你，你那个破公司才要倒闭呢！” 赵董冷笑一声。 “你爸？你现在最该祈祷的，就是你爸还能待在他的位置上...徐云，因为你的原因，现在导致公司出现了重大损失，相关的解约以及赔偿事宜，我会让公司的法务部联系你！你等着吃官司吧！害人害己的蠢货！老子当初瞎了眼才会签你！” 说完。 赵董挂断了电话。 徐云被他骂的呆若木鸡，愣在当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半晌，她才尖叫一声，道：“该死的赵志鹏！他发什么疯啊！我要告诉我爸！” 说着。 徐云拨通了她父亲的电话。 “爸！我...” 徐云还没有说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暴怒到了极点的声音。 “徐云！你...你这个不孝女！你闯下大祸了，知道吗？知道你蠢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蠢，当初老子就是把你惯坏了，你是怎么想的？你怎么敢得罪那种人啊？ 你的事情，刚才赵志鹏都已经跟我说了！哼...就算他不说，我也知道了！” 第16章 蠢货都得被封杀! 徐云被父亲骂的整个人都懵住了。 她忍不住道：“爸...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刚刚南江省委的宣传部长亲自来电视台了！还带着省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他们现场就将我免职了！呵呵...我的好女儿！都是因为你搞出来的什么热搜！” 徐云闻言，只觉得浑身冰冷，一股巨大的恐惧感袭遍全身。 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女，一直有恃无恐的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 她忍不住带着哭腔道：“爸...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别吓我！”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声音。 “徐言青是吗？我们是南江省纪委监委的，根据举报，你在为南江省电视台采购电视剧的过程中涉嫌利益输送！按照相关程序，我们现在对你采取留置措施，请...” 那边的话还没说完，徐云父亲那边的电话已经挂断了。 徐云整个人都懵住了。 之后，不管她如何拨打电话，都再也打不通了... 无论娱乐圈因为苏哲的一个电话乱套成什么样，苏哲都完全不知情... ....... 京州市委大院。 会议中心。 此时，李达康再度召集了各县区的负责人，组织召开调度大会。 孙连城跟苏哲也在场。 李达康扫视了一眼参会人员，道：“同志们！省里面新召开的常委会上，沙瑞金书记再一次提到了文旅产业发展对活跃消费，推动全省经济发展的重要作用！ 现在距离我上次给各位安排工作，已经过去一周了，我想知道现在各县区的进展如何了？” 听到李达康的话，孙连城整颗心都开始发紧，看向苏哲的眼神也有些哀怨。 老实说，最近一段时间，孙连城也动用了自己全部的人脉跟资源，想方设法给光明区搞一些演出或者是项目。 但他只是一个职级达到了副厅级，职务还只是正处级的干部，人脉实在是太少了，拼尽全力无非是找到了几个企业老板答应赞助，但也都是些小演出，不要说有全国级别的影响力了，即便是想要达到全省级别都勉勉强强。 而当他去问苏哲情况的时候，苏哲竟然没有进展！ 当然，也不是苏哲故意隐瞒什么，主要是，他跟吴叔打完招呼之后就一直在等那边的消息。 可连续等了一周都还没有等到，苏哲自然也不可能透露自己认识这种大佬，只能无奈告诉孙连城，暂时事情还没有进展。 尽管孙连城对苏哲本身也没有抱什么期望，毕竟他知道，苏哲刚刚走出校园，家庭也没什么背景，想搞这种事情，确实是难为他了。 但苏哲这边甚至连一些小的活动和演出都没有搞定，这就让孙连城有些不爽了，不知道苏哲是态度问题还是能力问题，大的搞不定，总应该搞一些小的出来交差嘛... 很快，京州市的各县区都开始汇报自己的相关工作。 有些举办了短视频拍摄大赛播放量过千万，有些请了百万粉丝级的网红来做营销和宣传，效果同样不错。 还有些与景区联动，搞了不少优惠活动，也同样在媒体上引起了一些波澜，在省里面的旅发大会承办权争夺上同样获得了加分权重... 不多时，李达康的眼神看向了孙连城。 “孙区长，光明区现在是京州市的经济标杆，你来给大伙说说，现在光明区的文旅活动开展情况怎么样了？” 孙连城拿着手里的薄薄一页纸，表情有些难堪，他苦笑一声，随后汇报起来。 别人的汇报材料大概时间都在5分钟左右，孙连城这个实在是没办法，只有两个十分小的演出，哪怕是他一再拉长时间，也只用了2分多钟就汇报完毕。 李达康皱眉看着孙连城和苏哲，哼了一声，道：“孙连城，上次开会我是怎么说的？办不好文旅工作，那就提头来见！你们光明区忙了这么久，就办了两个活动？” 孙连城被李达康训斥的额头冷汗直冒，不禁为难道：“达康书记...我们确实尽力了！如果还要增加活动，就得在财政上想办法...可是这段时间一直在拆迁，大部分钱都被丁义珍花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李达康哼了一声，道：“没钱就没办法了？花钱就能办的事，还用你？我找谁不会花钱？我告诉你！话我已经说在前面了，这一次，谁也不许拖市里争全省旅发大会承办地的后腿！” 听到李达康的话，孙连城只是满脸苦色，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李达康扭头又看向了苏哲，问道：“苏哲，光明区的文旅工作是你分管吗？” 苏哲笑着点点头，道：“是我，李书记！” 李达康哼了一声。 “年轻人，就得多些历练！你也别觉得给你压的担子太重了，完不成工作！不经历挫折，怎么能成长？这一次你们光明区文旅的工作，虽然做的不怎么样，对孙连城我是完全采取批评的态度，但是对你我希望你能从中吸取教训，得到成长...” 忽然。 李达康满脸愤怒的看向了苏哲。 “苏哲！怎么回事！我们现在是在开市委常委会，谁允许你擅自接电话的！” 听到李达康的话，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苏哲，心中震撼无比。 这个苏哲胆子也太大了！李达康向来对会风会纪要求极严，开会时是不允许任何手机铃声出现的，甚至听到震动声，都会十分不满。 谁能想到，苏哲竟然敢在李达康主持的会议上偷偷接电话！几乎所有人都可以预见到，李达康会有多愤怒！ 苏哲也有些无奈，因为，这个电话是吴叔打来的，对于吴叔的电话，他总不能说挂就挂吧？ 还好只是几句话，就跟吴叔通话完毕了。 李达康望着苏哲，愤怒的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他冷声问道：“苏哲！怎么回事？你还有没有点规矩意识和纪律意识了？开常委会的时候，谁允许你打电话了？” 苏哲苦笑一声，道：“李书记，对不住...我下次注意！” 第17章 李达康:苏哲，以后开会电话你随便打! 李达康哼了一声。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我倒是想要听听，你刚才接到的是多么重要的电话，一定要在我们开会的时候打！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以后的常委会你都不需要参加了！” 此时的李达康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对苏哲也失望到了极点。不管这个年轻人之前表现出怎样的才华，现在如此的没有规矩和纪律，也让他十分反感，更让李达康开始变得不太看好苏哲的前途... 听到李达康的话，孙连城也不禁有些无语。 这才多长时间的功夫，李达康眼里的红人就要被他打入冷宫了？ 什么叫喜怒无常？ 什么叫刻薄寡恩？ 这个李达康... 心中一边吐槽着，孙连城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沮丧的感觉。 原本想着丁义珍出逃之后，自己就能填补他留下的空缺，晋升光明区的书记了，谁想到现在李达康不但连提都没有提这个事儿，反而在处处刁难自己，甚至还想把丁义珍留下的几个烂摊子也甩给自己！ 跟着这样的书记干，真的有前途吗？ 孙连城心里忍不住大大打了一个问号。 还不如干脆躺平算了...老老实实领点工资，闲来无事就看看星星，感受一下宇宙之浩渺...怎么说，也比现在这样强吧？ 心中一边想着，孙连城看向苏哲的时候，一边忍不住摇头叹息，这个小年轻，怕是刚刚进入官场，这就要完蛋了... 哪怕你起点再高、再有才华，现在出了这种事，搞得省委常委、市委书记李达康不痛快，那接下来，除非他被调走了，否则，苏哲一丁点晋升的机会都没有了！ 其他各县区的领导听到李达康的话，再看看苏哲的表现，心中也忍不住冒出同样的想法。 这个苏哲... 年纪轻轻的，只怕以后的路要难走了... 李达康此时眼神冷漠，看着苏哲。 苏哲轻咳一声，道：“李书记...是这样，您就算不问，我也得跟您汇报，我刚刚接到电话，中枢演艺集团打算在我们光明区举办演出活动... 时间大概持续一个月，全国各地的明星都会集中亮相！每天演出时间为四小时，上午两小时，下午两小时，届时，将会出现周天王、刘天王、孙天后等等... 我相信，这次中枢演艺集团的演唱会一定会极大提升光明区和咱们京州市的知名度，同时，也会吸引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歌迷前来观看！” 苏哲的话音刚刚落下，李达康的愤怒仿佛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流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眼神中闪烁着惊讶与疑惑交织的光芒，仿佛在说“这怎么可能？” 嘴角微微张开，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表达此刻的心情。他紧紧盯着苏哲，似乎在确认这番话的真实性，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椅子的扶手，身体前倾，满脸的不可思议。 坐在苏哲一旁的孙连城表情更加精彩，原本还觉得苏哲死定了，现在听到苏哲的话，孙连城被震惊的瞠目结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半晌，才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会议室内的其他人也都被苏哲的话深深震撼，纷纷投来惊讶和羡慕的目光。有的领导嘴巴微张，眼神中满是诧异；有的则是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耳朵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还有的相互交换着眼神，似乎在确认这是否是真的。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从紧张转为兴奋，仿佛有一股电流在空气中流淌，激活了每个人的神经。 直到苏哲的话音落下整整两三分钟后，李达康才终于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他深深看了苏哲一眼，问道：“苏哲，你说的是真的？中枢演艺集团？全国明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要知道，中枢演艺集团可是国字号的第一档演艺集团，在大夏国内有着首屈一指的影响力，人脉关系更是深厚无比，可以说，想请哪位明星演出，那明星当天接到消息，当天就会推掉所有活动跑来参演！ 这就是国字号演艺集团的实力！ 李达康一开始也动用了自己的人脉联系过中枢演艺集团，然而，人家根本不给面子！ 只是说演出活动已经排满，不好再安排更多了，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李达康。 谁能想到，现在中枢演艺集团发疯了，要在一个小小的光明区组织演出活动，而且一演就是一个月！ 这期间，自然会请来无数的明星大腕！ 别的不说，光是这一个演出活动，就足以让京州市的文旅名气在全国瞬间爆火，碾压汉东省的其他地级市！ 幸福来的太突然，太震撼，也太不可思议！ 一时间，让李达康都觉得难以置信。 苏哲笑笑，道：“李书记，千真万确！他们已经确定了时间和规模，很快就会将演出细节和安排发过来，刚刚就是在跟我确认演出地点，很快就会有正式文件下来！” 李达康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向苏哲，问道：“这是你联系上的？” 苏哲听到李达康的话，眼神愣了片刻，马上坚决否认道：“不是！我也不知道中枢演艺集团怎么就看上了这里...” 李达康狐疑地看了一眼苏哲，老实说，苏哲这话，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中枢演艺集团疯了才会看上光明区这么个小地方！ 不过，苏哲不说，他也没办法，只能点点头，不再说话。 孙连城脸上的沮丧则瞬间消失！ 管是谁联络的呢？ 总之，现在光明区翻身了，从全市最大的罪人变成最大的功臣了。 孙连城激动地看向李达康道：“李书记，这可是咱们光明区乃至京州市的一大机遇啊！我们得好好把握住，赶紧成立专项小组，全力配合中枢演艺集团的工作！” 孙连城的话音刚刚落下。 坐在台下的众多县区一把手纷纷附和道：“是啊，李书记，我也觉得应该尽快成立专项工作小组，抓紧跟中枢演艺集团对接！” “咱们京州市可不只有光明区啊...各县区都得列入成员名单，一花独放不是春，万紫千红春满园嘛...” “王书记这个提议好！我赞成！” “呵呵...抓紧吧！我们东岗县有一个八万人的体育场，最适合举办大型演出活动了！” 第18章 坏了，我成赘婿了? 一开始孙连城听着其他县的领导声援自己还在高兴，咧嘴傻乐。 现在是越听越反应过来了，脸瞬间就黑了！ 这些王八蛋哪里是来帮忙的，分明是来分好处的！ 不过，现在这么多人都在吵着要掺和进中枢演艺集团这件事情中来，孙连城是绝对不敢提出任何反对意见的，否则，得罪了在场这么多人，以后就别在京州官场上混了。 李达康听到众人的话却是微微一笑。 他看向苏哲，笑道：“中枢演艺集团应该是指定了就在光明区演出吧，你们其他各县区就别掺和了！自己去想自己的办法，不要人家种出桃子来了，你们赶过来摘桃子好意思吗？苏哲还是个晚辈呢！” 李达康既然表了态，所有人也就瞬间没了想分一杯羹的念头。 孙连城更是长出了口气。 还好... 只要大领导愿意保着，那这份功劳就谁都夺不走！ 李达康又对苏哲笑眯眯道：“苏哲，回去好好准备，一定要做好跟中枢演艺集团的对接工作，有什么需要市里面乃至于省里面支持的尽管跟我提！” 苏哲点了点头，笑道：“谢谢书记支持！” 李达康笑笑，忽然又道：“以后如果还有这样的事情，我允许你在会场接电话！” 很快。 中枢演艺集团决定在光明区举办系列演出活动的消息，如同一股强劲的风暴，迅速席卷了各大媒体平台与社交网络。 新闻稿、专访、预告视频纷纷出炉，各大媒体争相报道，不仅占据了地方新闻的头条，更是在全国范围内引发了广泛关注。网络上，相关话题热度飙升，#光明区演艺盛宴#、#全国明星齐聚光明#等关键词频繁登上热搜，讨论度居高不下。 演出活动开始前的一周，光明区便已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度。街道上，随处可见为迎接演出而精心布置的装饰，霓虹灯闪烁，海报林立，整个区域洋溢着浓厚的节日氛围。商家们抓住商机，推出各种促销活动，酒店、餐厅预订量激增，甚至出现了一房难求的情况。 演出正式拉开帷幕后，每天的活动都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周天王、刘天王、孙天后等一众明星的亮相，不仅吸引了大量粉丝前来应援，也吸引了众多市民和游客慕名而来。演出现场人山人海，欢呼声、掌声此起彼伏，每一次表演都通过直播和社交媒体迅速传播，让未能亲临现场的观众也能感受到现场的热烈气氛。 经济效应立竿见影，光明区的旅游业迎来了井喷式增长。光明区的游客数量较平日增长了数十倍，直接带动了当地餐饮、住宿、购物等多个行业的繁荣。许多小企业主表示，这是他们多年来生意最好的一段时期，甚至超过了往年的节假日。 随着演出的持续进行，光明区的名字几乎每天都能在各种新闻报道和社交媒体上见到，其影响力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期！ 因为光明区根本没有足够大的演出场地，干脆就将光明区委大院前的广场改造成了演出现场。 每天来自全国各地的知名明星艺人，乃至于乐队轮番表演，吸引了一大批死忠粉跑去光明区现场观看表演，而相应的演出视频，也在网络上疯狂流传着。 此时，苏哲已经成了京州市，乃至于汉东省官场上最不可忽视的名字！ 尽管他从未承认过中枢演艺集团是他请来的，但根本没人相信他的话！不过，通过内部人士对苏哲的档案进行调查后发现，苏哲还真没有什么背景跟人脉... 这也让苏哲的身份更加神秘起来。 ...... 光明区委大院。 苏哲办公室，此时，吴叔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苏哲啊...我这次给你安排的怎么样？还算满意吧，我看最近一段时间。国内的媒体上可都在报道光明区，呵呵...” 苏哲闻言，不禁苦笑道：“吴叔...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了？您这一下子惹的全省上下都开始猜测我的身份了！” 听到苏哲的话，电话那头不禁愣了愣，随后道：“这样么...” 随后，吴叔干笑一声道：“我只是给中枢演艺集团打了个招呼，不至于吧...呵呵！我还担心这样不够呢，所以又...” 苏哲听到吴叔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忍不住问道：“吴叔，您说又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在光明区那里工作挺忙的吧，先忙着吧！呵呵...” 说着，吴叔便挂断了电话。 苏哲被吴叔搞的有些发懵，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正在发愣的时候，苏哲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苏哲随口道：“进！” 下一秒，孙连城走了进来。 苏哲见状，不禁愣了愣，急忙站起身来。 “孙区长，您看您来还敲什么门啊，直接进就是了！” 正常来说，上级要进下属的办公室，怎么可能敲门呢？ 但孙连城现在哪里敢将苏哲当做普通的下属看待，现在外面传着苏哲的关系都通天了！ 最大的传言，也是最可信的，是苏哲跟中枢演艺集团老总的准女婿，跟人家闺女都快结婚了，所以才能搞来这么大的阵仗... 孙连城对此是深信不疑的。 这中枢演艺集团的老总也是副省级了，位置又重要无比，现在谁敢不高看苏哲一眼？ 孙连城笑笑，道：“哪能进你的办公室不敲门呢？万一你在忙很重要的事情，我打搅了怎么办？呵呵...” 苏哲无奈笑笑。 幸好自己真实身份还没暴露出去，现在只是套了个假身份，就已经让同僚如此对待自己了... 他忍不住问道：“孙区长，您来我这里有什么指示？” 孙连城摇摇头，道：“谈不上指示，只是现在咱们区里面...热度有些太高了！老实说，以光明区的接待能力，应付这么多游客，有些困难了...” 苏哲闻言，不禁苦笑一声。 孙连城就是不说，他也知道...最近几天，光明区确实不好过！ 第19章 啊?宫廷博物院也来? 说着，孙连城继续道：“交通方面，现在每天涌入光明区的车辆数以万计，咱们区的几条主干道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拥堵现象，即便是加派了交警疏导，也还是力不从心。酒店更是早已爆满，很多游客甚至开始预订周边县区的住宿，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对咱们区的旅游形象也有影响。” “接待能力上，虽然我们已经紧急调配了人手，增加了志愿者，但面对如此庞大的游客群体，还是显得捉襟见肘。 餐饮方面，小吃街和各大餐馆几乎24小时不间断营业...很多老板现在都在网上给自己的店打差评，甚至干脆打出牌子，说别人家的饭更好吃！” “停车问题也是个大难题，现在咱们机关大院都停满了外地游客的车，让交通部门将道路两旁全部改造成临时停车位，可还是不够用...唉！火起来有火起来的难处啊！” 孙连城一边说着，一边苦恼不已。 “现在全区的干部都在加班...这连休息一下都不让人休息了！” 苏哲听到孙连城的话，也是不禁苦笑不已... 别说光明区这种历史上根本就不是旅游城市的地方接待不过来这么多游客了，哪怕是旅游城市，面对突然冲进来的近百万游客，也是根本扛不住的！ 只希望，不要再多了。 苏哲安慰道：“孙区长...再坚持坚持这个演出活动应该再有三周就结束了...” 孙连城无奈叹口气，道：“不坚持也不行啊...” 忽然。 苏哲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手机铃声，孙连城跟苏哲心里，都冒出一个不祥的预感... 苏哲拿起了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随后，听到了电话那头一个女人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苏哲苏区长吗？” 苏哲点头道：“您好，我是苏哲！” “您好，是这样的，我们是大夏宫廷博物院的，我们打算在光明区开办一次文物展览，而且还联合了海外的几大博物馆，并邀请了国内外最顶级的文物专家前往现场，参加活动... 现在是想跟您对接一下具体的活动场地，我们举办这个展览，大概会持续三周左右的时间，苏区长，您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马上就咱们光明区发函不！”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苏哲整个人都呆若木鸡，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苏区长？您好，苏区长？” 苏哲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道：“谢谢...谢谢咱们大夏宫廷博物院！函先不忙发，我马上将这个事情跟领导汇报一下，咱们再作沟通！” “好的苏区长！” 很快，对面挂断了电话。 苏哲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孙连城。 孙连城隐隐觉得有几分不安，忍不住问道：“什么函先不忙发？是什么事啊？” 苏哲看向孙连城，道：“是大夏宫廷博物院的，打电话过来，打算举办一次文物交流展，规模很大，不但有海内外最有名的文物亮相展览，还会同时请国内外最知名的文物专家和收藏家...” 孙连城闻言，不禁愣了愣，随后看向苏哲，满脸的难以置信。 “啊？宫廷博物院，来咱们光明区办展览？” 苏哲干咳一声，道：“是的...孙局长，既然你也问到这里了，那我就跟您请示一下，咱们要不要把这个展览拒绝掉？ 大夏宫廷博物院可是国内乃至于全世界最顶级的博物馆...博物院每天的客流量就有七八万人...来到咱们光明区进行展览，哪怕只是一个活动，参观人数保守估计也得有两三万人！” 孙连城闻言，整个人都有些发懵，大夏故宫博物院！ 这名头，哪怕苏哲不解释，他也知道啊！ 那是整个大夏博物馆的天花板！ 要说去地方上做活动...都得是跟地方博物馆中的顶级博物馆联合办展！ 现在莫名其妙跑到光明区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办展... 孙连城知道这十有八九又是苏哲的人脉！ 他看向苏哲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年轻人，前途无量啊... 孙连城不禁眼神呆滞道：“现在演唱会一天来的游客就有四五万！再加上这个大夏博物院的活动，岂不是一天光明区要来七八万游客！咱们光明区人口才88万...这...” 苏哲闻言，皱眉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我跟博物院那边说！” “别！” 孙连城闻言，不禁急道：“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拒绝呢？这可不只是咱们光明区的事儿，更是全市的大事，估计传到省里面，对省里来说也是大事！” 苏哲笑笑，道：“可是你刚才不是说光明区的接待能力已经达到上限了吗？咱们现在根本就无力再接待更多的游客了...” 孙连城咬牙切齿道：“怎么就达到上限了？上限还早着呢！” 苏哲不禁问道：“酒店不够住怎么办？” “动员市民，临时开民宿，一定要保障游客有地方住！尤其是干部，手里有多余房产的都给我拿出来开民宿，谁敢不开，我就开了他！ 我在让底下的部门盘点一下区里面闲置的楼房资产，能整理成临时酒店的，全部都改成临时酒店！ 我一会儿再跟市公交集团协调一下，加开免费公交，所有费用咱们光明区承担了！住在临近的县区，咱们都可以免费接到光明区再免费送回去！” 苏哲听到孙连城的一系列方案，不禁有些意外的看着眼前的孙连城。 他没有想到，平日里看着碌碌无为，甚至在李达康面前还有些唯唯诺诺的孙连城，真搞起工作来也还是很有想法的。 起码让他这么做，光明区的接待能力就会大为提升，应该可以应付接下来的宫廷博物院展览带来的旅游热潮。 苏哲笑问道：“那咱们区的餐饮也是问题啊...” 孙连城大手一挥道：“没问题！缺厨师，咱们就跟外地借！外县不够，就借外市的！另外加开美食街，我抓紧再规划出一块空地来！” 第20章 吕州很不爽，后果很严重! 孙连城忍不住激动道：“苏哲啊...这可是宫廷博物院啊！你知道能将他们请来，那得是多大的面子！说句不好听的，咱们汉东省的大头头都过才能请得动，你那个岳父也实在是太靠谱了...” 听到孙连城的话，苏哲忍不住一愣。 “岳父？什么岳父？” 孙连城笑笑，道：“你的事儿全世界都快知道了，还要瞒着老哥哥我吗？你跟中枢演艺集团的千金是不是...” 苏哲看着孙连城，满脸古怪道：“不是啊...怎么可能！那小丫头跟我差着五岁呢！” 孙连城闻言，心中更加确信了！ 这个苏哲跟中枢演艺集团的千金关系肯定不一般！ 看看他喊人家的那个语气！ 竟然说什么那小丫头！ 你苏哲什么出身？ 人家什么出身，如果关系不是十分亲密，你配这么喊人家吗？ 更何况，连差多少岁都说的清清楚楚，这不是掩耳盗铃么！ 孙连城看着苏哲，笑呵呵道：“行了，你现在否认也没用，掩饰更没用！现在谁不知道你有这层背景啊...不然人家中枢演艺集团能大老远巴巴就跑过来，还拉了无数的演艺公司和一线明星到咱们光明区来演出？那可是义演啊...连门票钱都没有的！” “还有这个宫廷博物院...如果不是跟他们一个系统的，你看沙书记邀请他们来汉东搞展览，他们会不会来？想都别想！也就中枢演艺集团这种，跟他们都在文艺界混，这才行！你啊...” 苏哲忍不住摇头道：“孙区长，你这回可真的是冤枉我了...” 孙连城笑呵呵道：“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轻帅气又有才，被人家看上不是很正常吗...再说，咱们一直就有靠岳父上位的传统！ 你看...咱们省里的公安厅长祁同伟是这样，那个在省委特别会议上飞扬跋扈的侯亮平也是！我听说啊，包括咱们这个沙书记他也是...” 苏哲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回好，真实身份是没暴露，自己成赘婿了！ ....... 汉东省。 会议中心。 此时。 正在组织召开省委常委会。 其中一个议题，是关于各市汇报最近一段时间文旅产业发展进展。 轮到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汇报的时候，李达康将光明区的事情大肆吹嘘了一番。 “京州市最近半个月的工作进展较快！特别是光明区，在与中枢演艺集团达成战略合作后，举办了一场在全国都有重大影响的演艺文化月活动！各路一线影视歌明星轮流上阵，吸引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粉丝前来观看，光明区的游客数量达到了每天10万人次！场面之热烈，可谓盛况空前！” 说着。 李达康得意地看看四周，又笑道：“这一次演出活动，除了带火了周边的餐饮、住宿、旅游等相关产业的发展之外，这次演艺文化月活动在网络上的热度也是极高。据我们统计，活动相关的热搜数每天最少有两个，相关视频播放量已经突破了10亿大关！相信，接下来随着热度的持续，游客数和影响力，还将进一步提升！” 听到李达康的汇报。 台下一众市委书记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老实说，原本有几个市都还有机会争一争，现在光明区突然蹦出来这么个妖孽，直接举全国文艺演出之力，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一天两个热搜，每天都有一线明星给京州市光明区文旅站台，这谁打得过？ 最让人生气的是...这特么压根就不是凭借自己的能力或者说资源啊... 这不是纯纯靠赘婿吗？ 这赘婿怎么就没落到自己头上呢？ 真是让人恨的牙根痒痒！ 听完李达康的汇报，沙瑞金笑了笑，道：“好！京州市的同志们很有想法，也很有干劲，做的不错！也是我们全省干部值得学习和借鉴的！” 话音刚刚落下，忽然有个嗤笑声响了起来。 众人狐疑地看去。 这不是普通会议，而是正经八百的省委常委会，无论如何在这么严肃的场合下发出笑声，实在是有些失礼了。 老实说，哪怕是个普通市委书记都没这个胆子！ 果然，笑的人也确实不是一个普通市委书记，而是跟李达康地位在同一档的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 跟全国很多省一样，汉东省经济排名第一的城市也不是省会，而是吕州。 吕州市也因为其重要经济地位和历史地位，被列为了副省级城市，所以，吕州市委书记跟李达康这个京州市委书记地位一样，都是省委常委，兼市委书记。 沙瑞金看向陆景和，微微皱眉。 老实说，陆景和这个笑声让他很不爽，但出于对一名省委常委的尊重，沙瑞金还是没有生气，只是看向陆景和，问道：“陆书记，你刚才的笑声是有什么意见吗？” 陆景和笑笑，道：“沙书记，我只是在想，这个评选的标准可能有一些瑕疵！我们不能光盯着宣传效果就说这个市的文旅产业做得好嘛... 说句老实话，光明区那个地方是什么情况，大家也应该都清楚！它根本就没有什么文化底蕴嘛，所谓文旅不能光是一群明星、小鲜肉在那里唱唱跳跳就可以了，这也太肤浅了！我们不能因为谁更会炒作，谁更有人脉，谁拉得下脸当别人家的赘婿，就算他赢！这不公平！” 听到陆景和咄咄逼人的话，李达康眼睛微眯，死死盯着陆景和。 沙瑞金同样感觉十分不爽，特别是陆景和最后一句话。 什么叫拉得下脸当别人家的赘婿...当赘婿怎么了？ 另一边，陆景和迎着李达康的眼神，同样十分不痛快。 吕州市的历史古迹、文旅资源，相比于京州，强了不止一点！ 再加上吕州市的gdp一直都比京州市高一万亿，各方面投入同样领先京州。 原本这次旅发大会的承办权，陆景和是十拿九稳的，谁能想到突然杀出来光明区这么一个妖孽，实在是让他太愤怒了！ 区区10亿的省旅发大会扶持资金，陆景和没有放在眼里，毕竟吕州最不缺的就是钱，但这个面子，实在是丢大了！ 吕州市这么强的文旅大市，在自己手底下被李达康那个只盯着搞gdp的京州市给超了，这不是显得自己太无能了？ 第21章 唇枪舌战的常委会 李达康听到陆景和的话，脸色愈发难堪。 他冷冷看着陆景和，道：“陆书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关系？什么赘婿？你说清楚？你的意思是，我们京州市全体干部的努力，在你眼里，一钱不值，全都是什么所谓的赘婿功劳吗？这件事根本就是捕风捉影，子虚乌有！坊间传传也就算了，我们汉东省的高级干部，也是这种觉悟吗？” 事实上，李达康的声音和语调已经十分严厉了。 看向陆景和的眼神也十分凶狠。 陆景和听到李达康的话，却是毫不畏惧，笑笑道：“有些不合常理的事情，就在那里摆着！李书记何必得了便宜还卖乖？” 李达康哼道：“什么不合常理？依我看，这很符合常理！这完全是我们的干部能力更强，付出的努力更多，争取来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李达康面不改色心不跳，简直淡定到了极点。 陆景和不再理睬李达康，只是看向沙瑞金，道：“沙书记，我现在有个提议！不能只看影响力，还应该考虑多方面的因素！除了考虑流行文化的影响之外，更要考虑对传统文化的弘扬！咱们毕竟要考虑的不只是宣传，更要考虑社会价值和社会影响！” 陆景和的话音落下，李达康顿时露出满脸的不屑。 “如果陆书记输不起，完全可以请省里将全省旅发大会的承办权交给吕州市嘛！我们京州，乃至于其他兄弟市再穷，也不至于差这10个亿！” 李达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是满脸冷笑。 陆景和却是被李达康挤兑的老脸一红。 老实说，吕州的优势也确实是传统文化，很多园林建筑都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陆景和这么说，自然是想给吕州争一争这个全省旅发大会的承办权。 其实，本来在所有人看来，这个承办权也该归吕州所有！ 陆景和还未说话，沙瑞金却是笑笑，道：“大家都是同志，有多少矛盾也都是内部矛盾，没必要搞得这么激烈！都是干工作，有分歧是正常的，这样吧，咱们通过投票来决定！” 沙瑞金的话音刚刚落下。 陆景和顿时微微一笑，看向李达康的眼神里满是挑衅。 老实说，他现在是最不怕投票的。 汉东省的常委一共有十二人。 包括一把手书记沙瑞金，省长刘震东，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常务副省长韩正芳，纪委书记田国富、组织部长吴春林、宣传部长史萍、省委常委、副省长、汉江高新区书记马步清，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省委秘书长潘秀成，还有一位省军区一把手黄科功。 正常情况下，黄科功是肯定会投弃权票的，毕竟他不参与地方治理。 而其他十一人，目前的形势就很微妙了。 自从沙瑞金来了以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就传出了一个说法。 刘省长还有半年退休，李达康将接任刘省长的位置，跟沙瑞金组成“沙李配”！ 而这个传言，沙瑞金从未在公开场合否认过，反而经常流露出对李达康的欣赏。 同样的，李达康也对沙瑞金积极靠拢站队，每次会议上都会态度鲜明地支持沙瑞金。 这样的情况下，“沙李配”的传言就越来越热闹，最终，几乎成了人尽皆知的事情。 而这种传言本身，对于李达康是十分不利的。 首先，高育良跟李达康一直都是对手，从老书记赵立春在的时候，二人就经常意见相左，还是赵立春居中调和，才不至于闹出乱子来。 所以，李达康反对的，高育良一定会支持，那么，陆景和的一票就有了。 其次，常务副省长韩正芳同样具备接任省长的资格，甚至说，韩正芳的条件更加符合，毕竟，刘省长在位的时候，韩正芳就一直是刘省长最有力的助手，从资历上来说，他也完全具备接任省长的资格。 而且，韩正芳已经55岁，比李达康还要大上三岁，如果他不能在李达康之前接任省长，接下来，就要给李达康当副手了，这也会让韩正芳很不爽，所以他同样会反对李达康。 同时，纪委书记田国富也对李达康观感一般，多次暗示李达康为官霸道，在京州市搞一言堂，打压有不同意见的干部，无底限地支持对他“忠心”的属下，丁义珍出逃，就是李达康这种霸道作风下的产物。 所以，田国富同样会在投票的时候反对李达康。 还有一个人，也就是马步清，他跟李达康之间的过节也很简单，他是汉江高新区管委会的书记，这个高新区的位置就在京州市旁边，一直以来，都跟京州市的经济发展形成竞争关系。 而李达康又作风十分霸道，经常会因为经济发展的事情跟汉江新区发生摩擦。 再加上李达康在常委上的权力要大于马步清，汉江新区为此没少吃哑巴亏，所以，马步清也是必然要支持陆景和的。 至于其他几人，大概率都是墙头草，常委一共就这么多人，算起来，高育良、韩正芳、田国富、马步清加上自己，一共五人都是百分百反对李达康的，那接下来的投票，一下子就会冒出五只手来赞成自己的提议！ 只要再多一个人投票支持自己，那这次就稳了！ 陆景和心中忍不住微微得意。 自己跟吴春林、史萍、潘秀成他们的关系都不错，毕竟吕州是经济大市，大家私底下合作也不少，正常情况下，他们起码会有一人支持自己吧... 那李达康就败定了！ 陆景和一边想着，一边有些得意地看向李达康。 果然，此时李达康的脸色铁青，满脸阴沉，他也大概清楚，自己在常委会上很难获得大多数人的支持。 很快。 沙瑞金看向众人，缓缓道：“在座的每位常委都有一票！现在开始表决吧，同意陆景和同志刚才关于修改省旅发大会承办权竞争要素提议的，请举手！” 话音落下。 常委们纷纷举手！ 第22章 没人缘的李达康 按照要求，沙瑞金作为一把手，对于投票结果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所以，他必须在所有常委举手之后才能表态。 很快。 投票结果出现。 果然跟陆景和估计的差不多。 高育良、韩正芳、田国富、马步清跟自己，在第一时间就举起右手，同意了自己的提议。 片刻后，组织部长吴春林迟疑了一下，也跟着举起了右手。 沙瑞金看到此时举手的众人，微微一笑，道：“同意维持原条件不变的同志，请举手！” 话音落下。 竟然只有潘秀成、史萍和李达康举起了手。 省长刘震东轻咳一声，道：“我弃权！” 毕竟快退休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他也不想随意表态，惹人不快。 军分区一把手黄科功也是微微一笑，道：“沙书记，我也弃权！” 沙瑞金也是笑笑。 正常情况下，黄科功也懒得管地方事务。 沙瑞金看向李达康，笑了笑，道：“我这一票，也是弃权！毕竟我是班长，对于这种事情，还是希望对大家都公平！这样的话，六票赞成陆景和同志的提议，三票弃权，三票赞成维持原状！少数服从多数，今年省旅发大会的承办权选拔规则，就加入对传统文化的弘扬与挖掘吧...” 话音落下。 李达康已是脸色铁青，却毫无办法！ 谁让自己没人缘呢？ 这些年，李达康的为官之道就是围着一把手转，其他人根本无所谓。 而这样的态度，就让他得罪了许多人。 当然，在原来赵立春主持汉东工作的时候，这样做是没有问题的，赵立春一直都在汉东搞一言堂，说一不二。 但现在却是不行了，沙瑞金竟然莫名其妙开始搞投票制了！ 这样一来，李达康就变得十分被动。 另一边，陆景和却是带头鼓起掌来。 不只是他，连带着台下一众市委书记也开始跟着鼓掌。 毕竟，只要规则改了，大家都还有机会争一争，如果规则不改，就凭现在光明区的碾压态势，谁还能争得过京州市？ 李达康正愤怒的时候，忽然，秘书小金凑了过来，对李达康低声耳语了几句，随后，将手机递给了李达康。 李达康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内容，忽然转怒为喜，整张脸都爆发出灿烂的笑容！ 沙瑞金此时正要进行下一个议题。 李达康忽然举手，笑道：“沙书记，我有点情况，想向您，跟省委临时汇报一下！” 沙瑞金闻言，不禁一愣，忍不住问道：“达康同志，你的汇报很紧急吗？” 正常情况下，不管是省、市还是县里的常委会，在开会之前都是要提前确定议题的，而议题确定之后才会决定召开时间同时召开会议的内容也是严格按照会议议题来的。 像李达康突然说要加入一个议题，譬如说汇报工作，正常情况下是不应该的。 沙瑞金完全可以拒绝李达康的请求，不过李达康这个人毕竟一直在向自己积极靠拢，沙瑞金也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所以才特意问了李达康一句，这件事情很紧急吗？ 李达康笑笑，道：“我的汇报内容也不算超纲，咱们刚才讨论的不是文理话题吗？现在我汇报的情况也是关于文旅方面的！呵呵...” 不等沙瑞金答话。 另一边。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微微一笑，道：“达康同志，我知道，如果省旅发大会承办地的选拔加入了弘扬传统文化的要素之后，对你们京州市并不是十分有利，但这也是从公平的角度考虑，你应该体谅大家。毕竟，你也不只是京州市委书记，还是省委常委，站位要高，眼光也要放长远，你说是吗？” 高育良的话简直是其心可诛。 一方面嘲讽李达康这一次在省委常委会上的失败，另一方面，还在嘲讽李达康不够格做一名省委常委，因为站位不够高，目光还短浅。 这就是文化人。 句句都带着暗示，一个标点符号的脏字都没有，但却已经把人骂的狗血淋头。 李达康看向高育良，眼神中闪过一抹凌厉。 老实说，这些年从吕州开始，两个人就一直在明争暗斗。 高育良做吕州市委书记的时候，李达康给他做市长，为人强势至极，一上来就推翻了对吕州市的全部规划，完全无视高育良，开始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对吕州市进行建设。 后来，赵立春将李达康调离了吕州市，提拔到了林城市做市委书记，而高育良则先李达康一步，进入省里，成为了省委常委。 在那之后，双方也是屡屡交手，虽然高育良凭借先机，再加上又带着汉大帮的一众弟子，通常情况下都能压李达康一头。 但李达康也并不是好惹的，他同样有秘书帮作为自己的后盾，再加上赵立春尽管跟他不再亲近，但双方之间毕竟曾经是领导跟秘书的亲密关系，所以在高育良压制李达康太狠的时候，赵立春总会为了制衡而去反手帮助李达康。 这也让高育良跟李达康这些年的斗争渐渐变成了死结。 在沙瑞金来汉东省之前，赵立春曾经向中枢写信建议，由副书记高育良接任他省委书记的位置。 而在那个时候，汉东省官场上就曾经多次传出消息，一旦高育良接任汉东省委书记，李达康就会被调到外省工作。 否则的话，会被高育良挤兑死。 双方结了这么多年的仇，李达康自然对高育良的阴阳怪气了如指掌。 不过，他现在也并不在乎高育良说什么，毕竟，高育良现在嘲讽的越是来劲，接下来听到自己的汇报之后，他被打脸就打的越厉害！ 陆景和听到高育良笑了笑，道：“高书记说的对啊...咱们做事情不能急功近利，总得从大局出发，不能因为规则对自己有利就拼命争取，对自己不利了就要撒泼打滚耍无赖...呵呵！” 陆景和以为李达康还想在申办全省旅发大会的问题上扳回一局，再挣扎一下。 李达康闻言，只是笑了笑，道：“沙书记，那我现在就汇报一下？” 沙瑞金想了想，道：“达康书记请说吧，当然了，已经形成既定事实的事情，该认要认！一切以团结为重，以大局为重！” 李达康点点头，笑道：“沙书记放心，我们京州市坚决服从省委领导，我本人坚决支持省委对于刚才修改旅发大会承办权考核条件的决定！” 话音落下。 高育良和陆景和顿时一愣，李达康这是唱的哪出？怎么还突然支持上了？ 第23章 打脸!疯狂打脸! 越是看到众人震惊的眼神，李达康心中越是爽到了极点。 同时，他在心中忍不住感谢刚才给自己发信息过来的人。 苏哲！ 这小子真是我的福星啊！ 省委常委会这么被动的局面，他竟然一下子就帮自己扭转了！ 心中一边想着，李达康一边看向众人微微一笑，道：“沙书记，传统文化好啊！传统文化咱们得弘扬！我也想弘扬传统文化！” 沙瑞金茫然的点点头，不知道李达康到底想说什么。 李达康笑道：“前段时间啊，我也认真思考过这个事情。咱们不能只是讨好年轻人，只搞流行文化，传统文化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精髓，怎么能不弘扬呢？现在经过我们京州市光明区同志们的努力沟通，宫廷博物院已经同意在光明区举办文物宣传活动月！这可是一次实实在在弘扬传统文化的活动！呵呵！” 听到李达康的话，所有人都震惊了。 哪怕是省委书记沙瑞金，脸上都满是惊愕的表情。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搞定的单位，这可是宫廷博物院！全国最顶级的文物收藏和管理单位。 别看单位只是正厅级，还是设在文旅部下属的事业单位，但能在宫廷博物院工作的无一不是文化大家，其中更是有无数中枢的顶级大佬为其站台背书。 正常情况下，哪怕是沙瑞金说汉东省想要跟宫廷博物院搞个合作活动什么的，人家也不会买账。 一般能跟宫廷博物院联合举办活动的，要么就是国内最顶级的景区和博物馆，要么就干脆是卢浮宫、大都会博物馆之类的海外顶级博物馆。 现在宫廷博物院突然说要在京州市光明区搞一个月的文物展示月活动，就好像玉皇大帝突然下凡到人家某个村里要给大家展示个绝活一样魔幻。 至于高育良和陆景和二人，现在听到李达康的话，脸色瞬间就垮了下去。 刚才还在嘲讽李达康跟京州市，谁能想到李达康的打脸来的这么快！ 沙瑞金忍不住问道：“达康同志，这一次的活动具体细节大概是怎么样的？” 李达康笑道：“宫廷博物院大概要将35件国家1级文物和几百件国家2级以上文物送到光明区来展览，同时，还会邀请国内几十个顶级博物馆将他们的镇馆之宝也一并带到光明去参加展览，并且还要在展览期间开展高端论坛，邀请国内外知名的专家学者上台演讲！ 毫无疑问的，这一次的文物展示月活动将会极大的增强京州市乃至于汉东省在全省的知名度！” 说着，李达康看向众人微微一笑道：“最关键的是，这个文物展示月活动，可是再纯正不过的弘扬传统文化了！呵呵...就像陆书记刚才说的，我们京州市比不上吕州市啊！ 我们京州还是一个相对年轻的城市。我们的传统文旅资源和文物底蕴比起吕州市来，都差着距离呢！但是，我们认识到差距不能自暴自弃，更不能说是规则不公平，所以就要改规则，我们得迎难而上，想办法弥补自己的缺陷和短板啊！” 听到李达康的话，坐在不远处的陆景和险些被气死。 你在这儿内涵谁呢？ 谁自暴自弃说规则不公平了？ 不过，与愤怒相伴的，就是震撼了。 宫廷博物院那是什么档次？ 陆景和亲自去求都求不来！ 怎么又是京州市光明区给搞定了？ 这个光明区到底有什么背景啊？ 苏哲到底是什么人啊？ 光是一个中枢演艺集团老总的女婿，就有这么大能量？ 老实说，陆景和不信！ 可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宫廷博物院硬是要将全国顶级规格的展览活动放在光明区举办。 这一下子，京州市的文旅发展还不起飞啊？ 最关键的是，自己刚刚改了规则，人家现在直接在新规则的条件下，继续碾压自己了！ 这也太丢人了... 吕州原本最大的优势就是厚重的历史人文资源，譬如园林景观、名胜古迹，乃至于一些名人故居之类的。 可这些东西跟宫廷博物院怎么比？ 人家随便拿出点展品来，就都是国宝！ 另一边。 高育良忍不住又扶了扶他的黑框眼镜。 掩盖住了眼神中的惊愕。 这苏哲，到底什么来头？ 能让宫廷博物院帮忙...太离谱了吧？ 关键是，苏哲的档案他也暗中调阅过一次了。 从小到大品学兼优，但家庭里面都是普通人，并没有什么背景啊... 可如果苏哲是如外界传说的那般，只是中枢演艺集团老总的准女婿...那根本不可能将宫廷博物院的展览引进来啊！ 毕竟，哪怕是中枢演艺集团的老总自己，也不过是个正厅级。 而宫廷博物院，如果不是上级主管部门打招呼，那是完全没可能给这么大面子的，就算沙瑞金去，也一样不行！ 一时间。 高育良也有些茫然了。 另一边。 沙瑞金更是眉头紧锁。 他本来就是京圈女婿，本人更是在中枢工作多年，自然知道能调动宫廷博物院资源的人，是什么档次。 这个苏哲...到底是什么来路？ 难道，他的档案造假了？ 这倒是有可能啊... 他是听说过的，京圈有些家族为了锻炼自己的子弟，特意将档案部分做了改动...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苏哲是谁家的子弟？ 若是姓氏没改的话，难道是...苏家的？ 不会这么巧吧... 要知道，苏家的势力之深厚，可是国内顶尖的，哪怕比沙瑞金的岳父家，也还要深厚不少！ 不过，这只是沙瑞金的猜测，但也仅止于此，如果苏哲真的是苏家人，那苏家既然要锻炼苏哲，自己还是装不知道比较好... 否则，如果违背了人家家族的意愿，反倒适得其反。 眼下，还是开完常委会吧！ 沙瑞金看向李达康，笑笑，道：“宫廷博物院来咱们汉东做展览，这确实是件大事！史萍同志，你说呢？” 另一边。 宣传部长史萍早已激动的几乎失声了！ “沙书记，据我知道，宫廷博物院跟地方开展这么大规模的合作，尚属首次！您放心，我回去立刻安排各部门切实做好跟宫廷博物院的对接宣传工作！这可是宫廷博物院给咱们省的一次泼天的流量啊！” 第24章 香饽饽苏哲 很快。 这次常委会就变成了讨论如何利用好这一次宫廷博物院在光明区举办文物展的机会，宣传和展示汉东的会议。 而陆景和、高育良等人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看。 李达康则是春风得意，笑容满面。 会议结束后。 李达康正在向门外走去。 忽然，宣传部长史萍凑了过来，满脸笑容。 “达康书记。” 李达康抬头看看，发现是史萍，不禁有些意外。 老实说，他跟史萍之间没什么交集，关系不能说不好，但也算不上好。 方才投票的时候，史萍没有支持陆景和，反而支持李达康，已经让他十分奇怪了。 史萍毕竟是省委常委，李达康哪怕权力比她大，也不敢怠慢，笑道：“史部长，有事吗？” 史萍笑呵呵道：“达康书记，你们京州市的工作开展的好啊！这一次，可算是帮了我们宣传口大忙！中枢演艺集团跟宫廷博物院这两次大型活动，可是给今年汉东的宣传工作增色太多了！” 李达康笑笑，道：“还是要多依靠咱们宣传部门的支持啊！” 史萍笑道：“放心吧！我们已经全面对接了中枢的宣传资源，一定给咱们京州市宣传到位，绝不让你们的工作白干！” 说着，史萍又笑道：“当然，我也知道，凭借着这两次咱们京州市引来的大型活动，接下来，省旅发大会肯定要放在汉东办了，呵呵...” 李达康笑道：“那可说不定，兄弟城市搞不好更出色！” 史萍笑笑。 忽然看向李达康，道：“达康书记，这一次，我们可是从一开始就动用全部手段帮咱们京州宣传了！相比于其他市，我们派往京州的，都是骨干！台柱子几乎全员出动，都在盯着咱们京州文旅作全方位宣传！” 李达康闻言，微微有些意外，不知道史萍这莫名其妙的示好是什么意思。 他笑道：“那真是太感谢史部长对我们京州的偏爱了！” 史萍笑道：“除此之外，在各大媒体平台，我们也将大多数资源都投在了咱们京州市上！这一次的宣传效果这么好，我们也很高兴。” 李达康心中越来越觉得莫名其妙。 这史萍到底是什么意思？ 史萍见李达康脸色古怪，干笑一声，道：“其实，达康书记，我也确实是有点事想跟你商量。相信你也看出来了，你们京州的苏哲...这个同志不错！敢想敢干！我想将他调到部里来！我们部里的文化改革发展处，处长的位置还空着...如果苏哲同志愿意来，可以暂时先任副处长，主持整个处的工作，等条件成熟了，就让他接任处长！我保证，这个时间不会超过两年！” 听到史萍的话，李达康这才反应过来，什么叫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什么叫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难怪刚才一个劲的跟自己示好，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核心就四个字，想要苏哲！ 这怎么可能？ 且不说现在李达康猜测苏哲的背景大有来头，以后说不定就是自己的贵人。 就光说眼下他的价值，也大的惊人！ 怎么可能让给史萍？ 李达康看向史萍，笑笑，道：“史部长...如果是别的事儿，我无论如何也要全力支持你！可是...苏哲同志，不只在咱们宣传部门是宝，放在我们京州市，也一样是宝啊！” 史萍闻言，脸色微变，不过，李达康不愿意放弃苏哲，显然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笑道：“达康书记，您可能不知道，这个文化改革发展处，可是我们部里的核心处室之一，几乎是必定能提厅级的地方...我很看重苏哲...” 李达康笑笑，道：“史部长，我对苏哲接下来的发展也是有安排的...我代苏哲同志感谢史部长的抬爱，呵呵，不过，我还是觉得他留在京州更好一些！我看，不出十年，京州市市长的位置就是他的！” 史萍闻言，顿时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她觉得自己的饼画的就够大了，都说可以提副厅了！ 谁能想到，李达康直接说以后可以让苏哲干省会城市的市长！ 还是十年之内！ 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史萍也知道，李达康是绝不可能将苏哲让给自己了... 至于说强行将苏哲从京州调到省里来，史萍更是想都不敢想。 李达康的霸道全省皆知，更何况，他还是现在传言中的汉东省省长。 史萍纵然同样身为比较强势的省委常委，也是绝对不敢得罪李达康的。 她忍不住苦笑一声，道：“这样的话，那真是太可惜了...” 李达康笑呵呵道：“都是关心年轻人的成长！可以理解！” 很快。 史萍满脸失望地离开了。 李达康当然也知道，苏哲对于史萍的意义，既然他能在文艺领域发挥这么大作用，显然背后的人脉不可小视，这对于史萍来说，属于最宝贵的资源，也难怪史萍这么跟自己示好，千方百计想将苏哲要到宣传部了。 不过...你史萍能看到苏哲的价值，我便看不出么？ 现在便是沙瑞金跟自己要苏哲，那也不能给啊！ 李达康微微一笑，正要离开会场。 忽然。 高育良凑了过来。 “达康书记，这次提前恭喜了！” 李达康听到高育良的话，不禁有些发懵。 如果说自己跟史萍的关系算是一般，那跟高育良可就算得上是恶劣了。 不过，有了刚才史萍的事情，李达康自然也猜到高育良想干什么了。 苏哲是高级知识分子，又有能力，有人脉，这种人，绝对是高育良的心头好！ 对他的诱惑力，不比史萍小！ 更何况，高育良此人，最擅长拉帮结派，在汉东经营这么多年，硬生生搞出一个汉大帮来，肯定现在也是看上苏哲了。 李达康看向高育良，微微一笑，道：“高书记，如果是聊苏哲的事，那就算了。” 高育良表情有些狼狈，随后轻咳一声，低声问道：“一点商量都没有？以后的常委会，我可以都支持你！” 第25章 破格提拔! 老实说。 听到高育良的话，李达康忍不住心里一跳！ 这可是汉东省三把手的承诺！ 而且，还包含着他背后汉大帮的支持！ 这可不只是高育良一个人。 还包括他的弟子祁同伟，乃至于遍布全省各地的干部！ 特别是汉东政法系，高育良的影响力更是惊人的大。 几乎可以说，在汉东省政法领域，就没有高育良解决不了的事！ 更何况，祁同伟被提拔副省长的事情虽然被沙瑞金暂时压下了，但谁都知道，现在全国各地，公安系统的一把手都在高配一格，这已成定局，譬如现在京州市的公安局长赵东来，就已经被提拔为副市长了。 只要祁同伟不犯事被处置，那几乎是百分百会被提拔为副省长的。 那样的话，汉大帮就拥有了两位副省级，其权力和影响力，都大的惊人。 现在高育良说用全力支持自己来换苏哲，其代价不可谓不大！ 高育良微微一笑，道：“达康书记，对苏哲，我是真喜欢！如果他能来省委政法委...” 李达康摇摇头，笑道：“育良书记，这件事就算了吧！苏哲在我这里也很看重！他可不是用来交换的...” 听到李达康的话，高育良不再坚持，只是点点头，笑道：“达康书记什么时候想通了，可以什么时候联系我！” 高育良刚刚离开。 又来了一人，李达康微微一怔，竟是陆景和！ “达康书记，恭喜...” 李达康脸色一冷。 “如果陆书记是要说苏哲的事情，免谈！” “那没事了。” 李达康无奈叹了口气。 这苏哲在自己这里都快赶上唐僧肉了，什么妖魔鬼怪都想来沾一口。 连陆景和都生出了这种想法，真是离谱啊！ ...... 回京州市委大院的路上。 秘书小金忍不住对李达康道：“李书记，我感觉，苏哲苏区长的背景一定不普通！您说他背后到底是谁呢？” 李达康笑笑，道：“你猜会是谁？” 小金苦笑一声，道：“我可猜不到！好家伙，又是中枢演艺集团，又是宫廷博物院，这可都不是普通人能请到的！这人脉关系简直通天了！” 李达康点点头道：“确实不是普通关系！” 小金问道：“那以后是不是多给他些优待？” 李达康笑笑，对小金道：“你想给他什么优待？” 小金道：“照顾他升迁？让他工作更顺利一点？” 李达康摇摇头，道：“不管是中枢演艺集团还是宫廷博物院，这种关系连我都找不到，苏哲却做到了，他有这么深厚的背景，不管是升迁还是做事情，真的需要我照顾吗？” 小金闻言，不禁陷入了沉思。 李达康笑笑，道：“小金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悟性也不算差了，相信这么久以来，你也跟我学过很多了。” 小金点了点头，心悦诚服道：“是，李书记，给您服务的这几年，是我成长最快的几年，也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经历。” 李达康摆手笑笑，道：“不过这么多年以来，我唯一没有教你的，就是装糊涂！ 现在苏哲这种情况，我能说我知道他背景深厚吗？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李达康见秘书小金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随即笑了笑，道：“我如果对苏哲特殊照顾了，万一人家的家族不需要这种照顾呢？我这不是画蛇添足吗？反而打乱了人家的计划，到时候吃力不讨好，何必呢？ 如果不对苏哲特殊照顾，可我又偏偏表现出自己知道他的背景深厚，那岂不是不给他背后人面子？今后还怎么相处？” 秘书小金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些懂了，不禁点了点头，道：“我大概明白了。” 李达康淡淡道：“实在不清楚什么情况的时候，就要学会装糊涂！如果你连装糊涂都不会，那这个官是做不大的。” ...... 京州市。 光明区。 一处商业中心。 因为光明区并没有专门用于展示文物的大厅，只能找到这样一个单独的商业中心来做展示了。 所有的商家全部被清空，整个展厅全部留给了宫廷博物院。 各色美轮美奂的国宝纷纷亮相。 同时，也来了一大批来自世界各地的专家进行讲座，交流文物。 整个商业中心的租赁费用都被李达康大方的报销了。 让李达康十分意外的是，原本是想给那些租用商业中心，但现在被临时腾退出来的商家一些补偿的。 但这些商家竟然全部都拒绝了京州市政府的补偿。 “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为光明区和我们京州市尽一点绵薄之力，是我们全体光明区商家的光荣，损失点租金和收入不算什么，我愿意！” “光明区能引来这么大的展览，可见领导们付出了怎样的心血！如今光明区和咱们京州市都在全国人民面前露了脸，出了名，能够参与其中，我觉得十分自豪，一点钱并不算什么！” “我亲眼看着光明区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业区变成了热门旅游区，甚至全国各地的游客都在赶来，这是一次多么难得的机会！政府都这么努力了，我们老百姓能为家乡做些什么，当然就要尽力去做！一点租金而已，我愿意赞助！” ...... 当李达康亲耳听到这些商家的话后，也是有些动容。 所谓政通人和，多少年没有见过的盛况了... 这个苏哲，了不起啊！ ...... 最终。 京州市在一波又一波的演唱会和宫廷博物展览的助推之下，成功拿下了全省旅发大会的举办权。 ...... 京州市委大院。 李达康办公室。 此时，苏哲坐在李达康对面。 李达康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满脸笑容。 “这一次，咱们市能拿下全省旅发大会的举办权，多亏了你啊！正常来说，你的试用期都没过，市委不该对你的工作进行调整。不过，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既然工作业绩突出，那我们就不该埋没人才，按照组织规定，还是可以破格的。” 苏哲知道，自己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李达康就是提拔自己也是应该的。 只是看他要怎么提拔了。 第26章 孙书记来了 按照苏哲对自己的估计，立下的功劳便是提个正处，问题也不大。 不过，苏哲也知道，体制内很多事情是需要时间的。 还是按部就班一点好，提拔的太快反而成了揠苗助长。 自己本来就是下来沉淀的，如果被提拔的太快，没什么好处。 苏哲心中暗想，如果李达康真的提拔自己为正处，那是要坚决推辞和拒绝掉的。 李达康喝了一口茶，笑道：“原本呢，就凭你这一次的表现，我就是提拔你个正处也没问题！ 不过，古人都说，欲速则不达，若是真的将你提拔到了正处级的领导岗位，实在是太扎眼。不是我没这个魄力，也不是市委看不到你的功劳，我们主要是出于保护你的目的！希望你能理解。” 听到李达康的话，苏哲微微一笑。 这正是他希望的结果。 “李书记说笑了，我只是尽我所能完成了市委交办的工作。” 李达康点点头，有些感慨道：“满而不溢，戒骄戒躁，年轻人，难得啊！” 说着，李达康笑道：“我是这样打算的，光明区委书记的位置，自从丁义珍离开后，已经空了很久了。孙连成作为光明区的区长，资历、级别都够！这个位置，就便宜他了！ 我是真没看上他，但现在，也只有他适合！呵呵...另外就是，光明区现在遗留下来的历史问题很多！没有一个负责人不行啊...” 听到李达康的话，苏哲瞬间明白。 达康书记这是想让孙连成顶雷呢！ 原来的世界里，孙连成拼尽老命、处心积虑，也没有拿到区委书记的位置，反而被李达康一撸到底，送去少年宫当辅导员了。 这回倒是得偿所愿了。 只是看李达康的心思，这个区委书记哪里是个美差，分明是坐在火药桶上了！ 李达康一边说着，一边笑道：“这样一来的话，光明区区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呵呵...” 说完，李达康看向苏哲，见他面无表情，心中不由感慨。 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层次的高干子弟。 真淡定啊... 想当初，得知自己被提拔为金山县县长的时候，嘴角挂起的笑容比ak还难压！ 这小子倒好！ 面无表情！ 李达康一边想，一边心中忍不住暗暗感慨。 估计他压根就不在乎什么处级吧... 毕竟，有些人一出手就在罗马，有些人一辈子追求的，便是到达罗马！ 比不了，实在是比不了！ 他对苏哲笑道：“这个光明区区长的位置，就是我给你留的！但是出于保护你的目的，暂时先让你担任光明区的常务副区长！ 等明年试用期满，市委再专题研究你破格提拔的事情，并报省委组织部备案！” 听到这里。 苏哲也觉得十分满意！ 老实说，自己引来这么大两个项目，如果一点奖励没有，那也会让他有点不爽，这不是白干了？ 可如果一下子将自己抬举到区长的位置上去，那又太扎眼了。 就这样，慢慢来，挺好。 李达康笑道：“你在光明区好好干！这是一片干事创业的好地方！我会让孙连成全力支持和配合你。” 苏哲点点头，道：“谢谢李书记！” 李达康站起身，跟苏哲握了握手。 意味深长道：“说你年轻呢...其实你也不算年轻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金山县的县长了！ 当然，时代不同了，对干部的要求也不同了。在全国的范围来讲，你还是很年轻的，好好干，组织不会辜负你！” 说着，便送苏哲离开了办公室。 老实说。 苏哲有些受宠若惊。 正常情况下，李达康根本不可能和一个副处级干部谈工作调动的事情，这已经算是格外恩典了。 现在更夸张的是，他一个省委常委，竟然亲自将自己送出办公室。 门外市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全都惊住了。 ....... 回到办公室。 苏哲刚刚坐下，就看到满面春风的孙连成找上门来。 “苏区长，恭喜了！我早就说过吧？老哥哥这位置，迟早是你的，也必须是你的！” 孙连成笑道。 苏哲闻言，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一声。 体制内总说人事问题敏感，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曝光。 实际上，却是处处跑风漏气。 孙连成得知自己被任命为常务副区长的时间，搞不好比自己还早！ 真是...无话可说！ 尽管心中暗暗吐槽，但苏哲还是笑道：“也要恭喜孙书记了！” 孙连成听到这话，不禁心花怒放，眉眼都笑开了花。 他笑道：“这不还是多亏了你吗？好家伙！搞来这么大阵仗！咱们全区甚至全市都跟着沾光，我这个书记还要托你老弟的福啊！” 苏哲笑笑，道：“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工作能干的有成绩，无论如何也离不开您的领导，我是您的下属，不管怎么样也得感谢你的支持。” 孙连城听到这话，心里简直舒服极了。 老实说，他现在知道，苏哲能请来那些机构帮忙，就证明他的背景十分恐怖。 自己只是个副厅级，这个年轻人对自己说话能这么谦卑，真是难得！ 哪怕苏哲再狂一点，孙连成都是接受的，毕竟人家有本事，可偏偏他又这么谦恭有礼，那孙连成对他的好感可就深多了。 “你放心，虽然我是书记，你以后是常务副区长，但咱们哥俩做事情都商量着干，只要你不同意的，老哥哥，我绝对不会蛮干！ 只要你愿意干的，我都会全力支持，这光明区只是你前途上的一个小小跳板，呵呵...老哥哥我心里有数！” 苏哲知道，孙连成跑来说这个话，一方面是示好，另一方面，也是要跟自己表明态度，他这个书记不会抓权，整个光明区任由他安排！ 这对苏哲来说是一个很舒服的工作状态。 他笑道：“你言重了，我一定坚决服从您的领导！” 苏哲的态度让孙连成十分满意，正要再寒暄两句，忽然，孙连成的手机响了。 孙连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不禁愣了愣，皱眉道：“达康书记的电话。” 他跟苏哲笑了笑，道：“那我先回去了。” 很快。 孙连城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按下了接通键。 随后满脸堆笑道：“李书记！” 电话那头传来李达康毫不客气的声音。 “你们光明区那个大风厂的拆迁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下午过来跟我汇报一下相关情况！” 说完。 李达康挂断了电话。 第27章 打死我，也不说! 京州市委机关大院。 李达康办公室。 孙连城站在李达康对面，正在给他汇报工作。 “达康书记，这个大风厂的拆迁现在确实是个问题。那些工人完全就是一副要钱不要命的态度，谁来了也不许拆！ 山水集团已经几次请拆迁公司动手拆迁，甚至法务都进驻了，可就是拆不掉！那些工人不干啊...几百上千人都上去拦着，实在是没办法。” 李达康看向孙连成，皱眉道：“没办法就不干了？孙连成，我提拔你这个书记，是让你跟我诉苦来的？” 孙连成被李达康的话噎的够呛，却不敢反驳，只是低头不语。 李达康没好气问道：“他们阻拦的理由是什么？我听说是什么股权争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清楚吗？” 孙连成闻言，想了想，道：“李书记，这其中的情况我还真的不太清楚。可能是有些隐情在里面，这些工人确确实实是想要维护自己的权益的。 但是，京州市中院已经将大风厂的全部股权都判给了山水集团。现在从法律的层面来讲，拆迁补偿确确实实应该归山水集团所有！” 实际上，整个大风厂的事情，都是丁义珍跟山水集团在孙连成眼皮子底下操作的，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前因后果！ 只是在李达康面前，他不敢明说罢了。 毕竟这里面的神仙太多，别的不说，光是山水集团背后的老板赵瑞龙，那就是个狠角色，汉东省谁不知道山水集团背后的老板是赵瑞龙。 那可是老书记赵立春的亲生儿子！ 人家赵立春现在更进一步，去帝都做官了。 他儿子在汉东省依然神通广大。 再加上掺和在其中的祁同伟、丁义珍，甚至孙连成还怀疑，祁同伟背后的汉大帮老大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也可能参与其中！ 这样的情况下，孙连成怎么敢跟李达康说实话？ 如果李达康真的狠下心来对山水集团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到时候赵瑞龙跟祁同伟他们对付不了李达康，还不将气全都撒在自己身上？ 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现在自己就老老实实做个糊涂官好了，多说一个标点符号都是错的！ 其实，大风厂的股权争执原委很简单。 大风厂的股权实际上分为两部分，其中51%归大风厂的老板蔡成功所有。 另外49%归大风厂的全体职工所有。 当初大风厂的老板蔡成功向山水集团借到足够多的钱，伪造合同将原本属于大风厂全体职工的49%的股权也全都偷偷抵押给了山水集团。 后来因为种种变故，蔡成功没有还上钱。 山水集团起诉蔡成功后，京州市中院就根据明显有瑕疵的假合同将大风厂的股权全部都判给了山水集团。 现在大风厂突然被列入到了拆迁范围之内，得到的土地补偿竟然高达10个亿。 原本来说，这其中应该有4.9个亿归大风厂全体工人所有。 现在却都被判给了山水集团，也难怪那些工人要发疯护厂。 李达康听到孙连城的话，微微皱了皱眉，随后问道：“真不知道？” 孙连成连连点头，道：“真不知道！” 说着，孙连成继续解释道：“李书记，你也知道那个坏蛋丁义珍在光明区可是霸道的很，做事情向来独断专行从来都不跟我商量。 我在那里看着是个区长，实际就是个傀儡！很多事情我连经手都没经手，他们那边就办了！所以我对这个事情是实实在在不知道。” 听到孙连成的话，李达康忍不住嘴角一阵抽搐。 这混蛋不会是在腹诽自己吧？ 要知道，李达康自己就是一个行事做派十分霸道的人。 他当书记的时候，书记是一把手，他当市长的时候，市长就是一把手，只要他说了的事情就一定要执行下去，他不允许的事情哪怕是书记点头也没有用。 譬如某位高姓市委书记，就曾经在跟李达康搭班子的时候被气个半死，以至于二人成了一生之敌。 李达康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顿时看孙连城的时候更加气愤无比。 这个混蛋看起来窝囊，说起话来怎么这么阴损！ 竟然敢暗中嘲讽我！ 李达康越想越气，看向孙连成的时候，忽然怒骂道：“不让你参与，你就不能参与了？制度规矩是给谁立的？ 丁义珍不让你参与，把你架空了，你就这么窝囊，就由得他架空你？你怎么不告状？你怎么不发挥你的职能，就不签字，就不盖区政府的章，他能把你怎么样？ 光明区怎么会有你这么个窝囊废区长！我现在对提拔你当书记都后悔了！什么事情都不担当，得过且过，要你干什么用？你领那份工资，心里不惭愧吗？” 听到李达康的骂声，孙连成整个人都麻了。 你说的倒简单！ 区长去告区委书记的状，那不是倒反天罡，找死呢？ 更何况，谁不知道那个时候丁义珍是你眼中的大红人！ 处处都说他是你的化身！ 我敢跟你的化身作对？ 那时候告状只怕死的更惨！ 不过，这种话他是不敢跟李达康说的，只能继续无奈点头。 李达康忍不住气道：“孙连城，我用你是干嘛的？” 孙连城听到李达康的话。 不禁愣了愣。 李达康怒道：“前天丁义珍出逃以后，我开没开全市紧急会议？当时我怎么说的？” 孙连城在李达康的责问之下，满脸茫然。 李达康见状，顿时更加愤怒，他死死盯着孙连城，怒气冲冲道：“我说，丁义珍走了以后，你暂时代理光明区的一把手！光明峰的项目有任何问题，都要找你！ 你当时也都答应了！是不是？” 孙连城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老老实实道：“是！” 李达康怒骂道：“那现在是怎么回事儿？问你大风厂的事情你都说不明白！ 光明峰项目不重要是吗？为什么不在我任命你为临时总指挥之后抓紧一切时间调研？你是脑子进水还是智商低啊？ 如果你觉得你办事能力这么差，当初为什么答应的那么痛快？你对得起我和市委对你的信任吗？ 280亿的投资如果耽误了项目进度，砍了你那颗猪脑都不够赔偿损失的！” 孙连城心里一苦。 你们神仙打架我掺和的着吗？ 我敢掺和吗？ 我是能说明白，但我能说吗？ 真说完了，你万一真对赵瑞龙动手了。 到时候赵瑞龙知道是我说的，还不反手弄死我？ 孙连城想到这里，决定继续坚定自己的想法。 打死也不说！ 第28章 给好兄弟挖坑是吧? 李达康见孙连城一副窝囊的模样，哼了一声。 “给你一天时间，给我把这件事情调查的清清楚楚，提交一份报告上来！ 中间敢有任何不清晰不明白的地方，你这个书记就别干了！有权利不会用也用不明白，那还干什么干！” 听到李达康的命令，孙连城心里只觉得苦涩无比！ 这踏马都叫什么事儿啊？ 躲来躲去，没想到李达康这混蛋还是要把锅安在自己头上！ 李达康没好气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瞥了孙连城一眼。 “还愣在这里干嘛？记住了！ 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对大风厂股权争执的调查报告！ 如果到时候不交，或者写不明白，你自己打报告向我和京州市委辞职！ 要么交调查报告，要么交辞职报告，记住了？” 孙连城听到李达康的骂声，心中暗骂。 自己也是傻了，怎么连端茶送客的规矩都忘了？ 古时候，一直都有这规矩。 主人家端起茶碗，就是事儿谈完了，客人要知情知趣，主动告辞。 现代虽然不讲究这个了，但大多数时候，一旦主人的茶杯端的太刻意，端完之后还瞥你一眼，那就是端茶送客的意思！ “记住了。” “回去吧！” 一脸失魂落魄地从李达康办公室走出来。 刚坐上车，孙连城整个人都快愁死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自己千躲万躲，还是没躲过去！ 就这么被李达康坑了！ 自己如果不写调查报告，李达康那一关自己肯定过不去！ 这混蛋领导还想免了自己的官！ 如果写报告上去... 那赵瑞龙那边绝对饶不了自己！ 孙连城在京州混了这么多年，还不清楚赵瑞龙的能量？ 哪怕赵立春已经走了，但他的下属可还都在呢！ 不管汉大帮还是秘书帮，有几个提拔的时候没有受过赵家的恩惠？ 这里面的厅官多的让他头皮发麻！ 如果得罪了赵瑞龙，到时候这些大老爷抬抬手指，自己搞不好比丢官还要惨！ 当初丁义珍出逃的时候，自己还琢磨着什么时候能把丁义珍那混蛋的位置接过来，自己也过一把当一把手的瘾！ 现在可好... 官刚到手，就扛了个雷！ 李达康这种领导，真是难伺候啊... 见人就甩锅！ 心中正愁着。 忽然。 孙连城眼睛一亮。 对啊... 甩锅！ 他是书记，我也是书记啊！ 我不也能甩锅吗？ 苏哲可是刚刚担任光明区的常务副区长，但是市里面已经明确了。 区长的位置不会来人，会一直空着，区政府工作都是由常务副区长苏哲主持的！ 所以，苏哲现在就是实际上的光明区二把手！ 我是书记，抓全局工作的，这种事务性工作交给苏哲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反正苏哲这小子刚来汉东，这里面的事儿都不清楚！ 到时候让他将赵瑞龙的山水集团坑害大风厂职工股权的事情捅给李达康，自己也不算有毛病！ 如果赵瑞龙想找自己算账，那自己完全可以推出去！ 这个事情都是苏哲干的，他到底干成什么样，自己也不清楚！ 这锅不就完美甩出去了？ 只要自己跟苏哲说，这是李达康下给整个光明区的命令，那他肯定没话说。 到时候，也不会怀疑是自己故意甩锅给他！ 呵呵... 心中如此想着，孙连成的心情瞬间大好。 ...... 光明区委机关大院。 苏哲办公室。 苏哲望见孙连城进来，急忙站起身。 算是对领导的一种尊敬。 孙连城笑眯眯道：“坐，快坐！咱们兄弟之间还客气什么？以后大家就在一起搭伙，没那么多规矩。” 苏哲听见孙连城的话满脸古怪。 这就成我兄弟了？ 你都快赶上我爸的岁数了... 不过这种乱称呼的情况在工作的时候还挺常见的。 有些父子二代都在一个工作单位。 儿子进来了，喊前辈大哥，前辈还要喊父亲大哥。 回到家里，二人是父子，来到单位就成了哥俩。 见苏哲坐了下去。 孙连城笑了笑，道：“苏哲啊，我刚刚去了市里开会。达康书记给咱们区布置了一项任务！ 时间紧，任务重！ 你也知道，现在丁义珍出逃了。咱们区里面，全局工作都是我在抓。实在是没有精力完成这个临时任务...我这边打算交给你！” 苏哲闻言，不禁愣了愣。 随后心中却是冷笑起来。 老孙这是把自己当雏儿呢？ 开什么玩笑？ 市委一把手亲自下达的任务，但凡是能露脸的好事儿，你这个区委书记还不得拼命去完成，怎么可能会推脱说工作忙没精力做，然后将这种好机会让给我？ 那只能证明一点，就是这项工作绝对不好完成，或者是一个得罪人的烫手山芋。 苏哲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摇头。 官场啊... 实在是太险恶了！ 前脚还在一起相互吹捧说着什么好兄弟之类的话，后脚就要给好兄弟挖坑下绊子了！ 自己的老爹跟爷爷能坐到那个位置，真是难为他们了... 不过。 现在孙连成是领导，自己也没得拒绝。 他笑了笑，道：“孙书记，您说吧，到底是什么任务？” 孙连城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咱们光明区有一块地方不是要拆迁吗？那块地方原来是大风厂的。 早就被公示过拆迁了，但是一直都拆不动，里面的工人组织了护厂队不让拆啊！听说是跟大风厂的产权所有人山水集团有些股权上的争执！ 达康书记对这件事高度重视，十分关心。所以亲自下命令，要求咱们区将大风厂的股权争执以及拆迁的难点在哪里调查清楚，形成一份调研报告。 这件事达康书记要的很急，要求明天上午九点交稿！你看，你能完成吗？” 说完。 孙连城盯着苏哲，满脸期待。 虽然李达康给他留出来的时间是第二天的上午十二点之前。 但孙连城必须将时间提前，万一苏哲完不成呢，或者万一苏哲写的不行呢？ 自己得留出提前量来。 这也是夏国特色了。 省里交代第二天下午下班前完成工作，市里就会要求中午下班前，县里会说早上八点半，镇里再往下派任务，就会要求半夜交差... 所谓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都会有的，就是这个道理。 站在一旁的苏哲听后，则险些骂出了声！ 第29章 这事我接了! 果然是个坑！ 苏哲心中暗骂起来！ 自己看过原着，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大风厂的股权被山水集团以非法的手段占有了，这件事倒是很清楚。 但是，谁去说呢？ 谁去说，谁就得罪了现在实力还很强的赵瑞龙！ 当然，苏哲是不怕的。 别说赵瑞龙了，哪怕是他老爹赵立春，放在帝都，也就那么回事！ 一个没有实权的官罢了，级别再高，在苏家眼里，也就是点待遇的事儿，跟底蕴深厚到了极点的苏家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按照父亲跟爷爷的安排。 自己在汉东省的成长，是尽量不要惊动他们，自己怎么能刚开始上班，就要求助家族呢？ 哪怕家里面愿意帮，自己也丢不起那个人！ 不过，如果苏哲因为担心得罪赵瑞龙，就不去如实写大风厂的股权争执。 那在李达康那里是绝对交不了差的！ 更何况，自己这份调研报告，如果隐瞒事实真相，偏袒赵瑞龙，那也将是自己仕途上的一个污点，这是苏哲绝对不能容忍的。 当然，分析到这里，苏哲已经猜测的差不多了。 大风厂的拆迁事关280亿的光明峰项目进度，所以这种事情情况复杂又事关重大，李达康不可能随便将事情就丢给光明区了事。 肯定是安排专人了，而这个专人的最佳人选显然就是孙连成！ 毕竟孙连成在光明区工作了这么多年，对各方面的工作都十分了解，同时他又是光明区的区委书记，职责所在，也应该干这个事儿！ 但孙连成这个混蛋肯定是害怕自己背锅，所以才想到了将锅甩给自己的办法！ 这个时候。 自己接不接？ 苏哲脸上满是犹豫。 接的话，必须干好，但坏处极大。 不接的话... 无非是学孙连城耍无赖，直接说自己不会，不行，干不好！ 反正我是新来的干部，对光明区的情况还不了解，你让我一天完成这么大一个调研报告，本来就不可能！ 不过，自己如果拒绝了。 首先就是得罪了孙连城，这家伙虽然不能对自己怎么样，但搞不好会到处说自己的坏话。 自己刚刚参加工作，一个好名声还是十分重要的。 古代官场，都管所谓的好名声叫作养望，也就是蓄养人望。 如果大家众口一词地夸奖你，那你无论升迁还是干工作，都会顺畅无比。 哪怕级别不高，干起任何事情来，也是毫无阻碍，堪称无敌！ 而苏哲的目标，就是要在没有家族帮助的情况下，做到这一点！ 眼下这一关... 必须两全其美！ 苏哲正皱眉思索着。 忽然。 他的眼神落在了日历上。 今天赫然是1月16日！ 116... 苏哲忽然想了起来。 大风厂！ 116事件！ 也就是说。 今晚就会爆发大风厂和拆迁公司之间的激烈斗争，最终酿成重大安全生产事故！ 老干部陈岩石也是在今晚，当着汉东省大大小小干部的面，在电话里喊了一声小金子！ 想到这里。 苏哲忽然无所谓了。 这还怕个毛！ 自己就算不写调研报告，明天李达康也什么事情都知道了！ 到时候赵瑞龙是找不到自己头上来的！ 忽然，孙连城的声音再度响起。 “苏哲啊...老哥哥也知道，这件事有点难！你毕竟刚来汉东，很多事情还不清楚。一下子接触这么大的事情，确实是为难你了。 可是，我现在也没办法！咱们光明区的事儿，千头万绪，你年轻，多担待...好不好？以后老哥哥有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说完，孙连城满脸忐忑地看着苏哲，心中忍不住想着，难道苏哲知道大风厂的事儿？ 不会这么离谱吧，他才来几天，能了解大风厂的事？ 如果他拒绝了自己怎么办？听说现在职场上的年轻人都可厉害了... 一言不合就摆烂，拒绝工作都是小事，有些人甚至还顶撞领导！ 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孙连城还真没辙！ 人家尊重你才拿你当领导，如果不尊重你，那你就什么都不是！ 甚至在很多机关单位的年轻人群体里都流传着，“只要我不想当局长，那我就是局长”这样让人惊悚的话！ 老实说，如果这些饼对年轻人都没有什么吸引力了，那以后还怎么让他们加班工作、无私奉献？ 当然，现在孙连成该发愁的不是机关作风问题，而是怎么让苏哲接下自己工作的问题！ 这个事情他是真的不想接手，不管干好干坏，都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可是对于苏哲他又没有办法强迫，如果人家就是不干，那就只能自己接下来！ 忽然，苏哲看向孙连城，意味深长道：“孙书记，你安排的这个事情可不是一件小事儿啊...说句不好听的，进退两难吧？” 孙连成听到苏哲的话，顿时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 这小子真的知道大风厂的事情，否则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知道，既然苏哲都点名了，那如果自己再强迫他接手这项工作，只怕就把眼前的年轻人得罪了。 这小子背后也不知道有多深厚的背景，上一次都拉来了国家级的展览和表演... 万一记恨起自己来，后果也是十分严重的，还是算了吧！ 想到这里，孙连成苦笑一声，道：“苏哲啊...，你也别多心，我最近确实是工作太多太忙，抽不出手来，不过呢，你是新同志，这工作却是老问题！对于你来说，确实难度有些大，那就这样，还是由我亲自去做...” 苏哲摇头道：“孙书记，我虽然说这件事不容易，但也并没有说就不能做！这样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带人下去调研！争取将这件事调查的清清楚楚的！明天抓紧呈报给达康书记！” 孙连城听到苏哲的话。 顿时欣喜若狂，他看着苏哲，激动道：“好兄弟！你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我真是太谢谢你了！” 苏哲心中忍不住苦笑一声，好个屁，当你兄弟真倒霉！ 如果今天不是一月十六日。 苏哲搞不好也会干脆打退堂鼓算了！ 第30章 孙书记没安好心呐! 一个立足未稳的小年轻，凭什么去得罪赵瑞龙啊... 到时候上面随便给自己穿几个小鞋，不得难受死？ 万一赵瑞龙心黑点，又不知道自己的底细，搞不好干脆就把自己变成陈海二号了！到时候自己冤不？ 当然，苏哲接这个事情，也得让孙连成知道知道，自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冤大头！ 今天接这个烫手山芋，你孙连成得欠我一个人情！ 眼看着孙连城千恩万谢。 苏哲笑道：“孙书记，您是我领导，您只要下命令，我哪能不听呢？” 孙连城摇摇头，道：“咱们之间没那么多客套！只要你好好干，就凭你的学历跟能力，早晚会当我的领导！” 说着孙连成感激道：“苏哲啊...大恩不言谢了，这件事我无论如何也都记在心里，以后你但凡有什么用得上老哥哥的，尽管说！” 苏哲笑吟吟道：“孙书记，你千万别客气，这都是工作上应该的！我本来也应该服从您的领导！” 孙连成摆摆手，老脸一红，道：“就别提这事了...你我心里都有数。那就先这样！我就不打搅你了。 时间紧，任务重！你可千万别耽误大事！达康书记脾气不好，真有工作延误了，他真骂！” 苏哲点点头，笑道：“放心吧！” 很快，孙连城离开了苏哲的办公室。 一边向外走，一边感慨。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这苏哲敢接这份工作，明显是心里有底！ 估计对大风厂乃至于赵瑞龙之类的事情，都清清楚楚的！ 刚才愿意接，也算是给自己一个面子... 自己可就算是欠了他一个大人情，这种人情债才是最难还的！ 孙连成叹息一声。 随后暗暗告诫自己，以后绝对不能再自作聪明，想着将锅甩给苏哲了。 这小子愿意帮自己一次可未必愿意帮第二次，如果下次再坑他，说不定就要给自己难堪了... ...... 另一边。 常务副区长办公室。 苏哲皱眉想了想，打了个电话。 “杨主任，来我办公室一趟！” 杨青是区政府办的办公室副主任，平时主要负责苏哲的文字材料。 正常来说，苏哲作为领导，喊杨青小杨就行了。 可是苏哲今年刚刚27，杨青却已经32了，实在是喊不出口，只能喊他的职务了。 杨青快步赶了过来，现在他的心态已经平和多了，管苏哲多大呢？ 反正他是自己领导，该尊敬必须尊敬！ “领导，您喊我？” 杨青问道。 苏哲笑笑，道：“你陪我下去调研一趟！先联系一下大风厂的相关负责人！了解一下大风厂的拆迁问题，还有他们厂职工跟山水集团的股权争执到底是怎么回事！回头形成调研报告，报给市委的达康书记！” 听到苏哲的话，杨青不禁愣住了，仿佛没听清苏哲的话一样。 苏哲看了看杨青，皱眉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杨青欲言又止，想了想。 他还是鼓足勇气道：“苏区长！您刚来汉东，有些情况可能不了解！我跟您简短介绍一下吧！” 苏哲看向杨青，笑道：“什么情况？” 杨青道：“是这样的...汉东省这里呢...原先的老书记，名叫赵立春！ 他儿子赵瑞龙在汉东的生意做的很大，最有名的，就是赵家的惠龙集团！这个山水集团背后的老板，听说也是赵瑞龙！ 大风厂职工跟山水集团之间的股权争执这个事儿吧...挺复杂的，总之，谁掺和进去，都很麻烦！毕竟现在赵立春老书记已经更进一步了，级别比之前还要高！ 这赵家...谁敢得罪？可如果咱们不如实写，到时候跟达康书记那里又交代不过去！这个工作，难呐！ 我刚刚看孙书记来找您...这个事儿，我觉得孙书记办的不厚道！他这不是明摆着把锅甩给您吗？依我看，您不行还是把工作推了吧！ 为了一个调研报告得罪了赵瑞龙，实在是不值当的...在汉东省这个地方，赵家还是很厉害的！” 苏哲看了看眼前的杨青，看起来，这个人对自己还不错，起码够忠心，有什么就说什么！ 当然，杨青也有自己的考量。 眼前这位苏区长今年刚27岁，就已经是常务副区长了！ 最关键的是，市里面没有给光明区再配区长，也就是说，区长这个位置十有八九，未来也会是苏哲的。 再加上他上一次在光明区大放异彩，凭借一己之力拉来国字头的资源为光明区搞文旅事业，这样的人，身后的背景绝对强悍！ 自己现在看似得罪了书记孙连成，但却博得了一个前途无量的区长的好感，那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反正孙连成也不知道自己会这么说他。 苏哲看了一眼杨青，笑了笑，老实说，如果自己没有背景，也不知道大风厂的116事件，那自己是一定会推掉这个调研报告工作的。 得罪一个孙连城事小，得罪了赵瑞龙乃至于他背后的团团伙伙，那才事大！ 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116事件一爆发，李达康就会亲自去处理关于大风厂的所有事情。 那自己这份调研报告的重要性就可有可无了，写了也没什么影响，既然没有什么影响，那自然要好好干！ 让所有人看到自己的胆识和能力！ 这就是混官场，权衡利弊永远比做好事情更重要。 杨青见苏哲看着自己笑，心里面不禁有些忐忑，甚至有些后悔刚才自己的话。 这个苏哲毕竟是个年轻人，是什么脾气还不好说呢！ 别看现在是笑脸，说不定一会儿就要大发雷霆，将自己骂个狗血淋头。 他忍不住小声对苏哲道：“领...领导！我也是胡乱说的，您别往心里去...我知道，该怎么干，拿主意，定规矩的还得是您！” 苏哲笑笑，摇了摇头，道：“杨主任，我知道你是好意。甚至我也知道，孙书记安排我做这件事，自然有他的考虑！ 不过，我们不能因为怕得罪人，就不干事！林则徐有一句话怎么说？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我虽然达不到他那样的高度，但却愿意效仿他。 得罪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心里装着谁，工作是为了谁，既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更要对得起人民群众！只要能做到这两点，即便真的被打击报复了，我也认了！” 第31章 我见犹怜高小琴 听到苏哲的话，杨青整个人如同被五雷轰顶一样，彻底懵在了原地！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有海归留学背景的年轻人，心中竟然是这样高大伟岸，这样的无私无畏！ 亏得自己还比他大四岁，看看自己刚才是什么思想觉悟？跟苏哲比起来简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自己都不配给他服务！ 一时间，杨青竟然双目通红，满脸羞惭。 苏哲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杨青，自己好像装的有点过了...不会把杨青给洗脑了吧？ 你可是一个30多岁的，具有成熟世界观的中年人了，不会就这么轻易被洗脑了吧？ 杨青忽然狠狠抹了一下眼睛，看向苏哲道：“苏区长！您放心！这一次的调研报告，我一定好好写，把所有的情况都原原本本的写出来！绝不让您失望！” 此时，杨青看向苏哲的眼神里，竟然充满了崇拜！ 苏哲干笑一声，道：“好...那就好！” ...... 京州市，大风厂外，一处空地上。 李达康正和京州市的一众领导考察调研。 他们面前站着的，是穿着素色紧身西装，勾勒出一身绝美身材，风姿绰约的山水集团总经理高小琴。 高小琴此时画着淡妆，面容却精致无比，姣好的脸庞上挂着轻描淡写地潇洒和惬意，樱口微张，天然带着三分笑。 “欢迎各位领导来我们山水集团指导工作！” 李达康看着眼前的高小琴，也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 此时，正值初冬，寒风凛冽。 刮在众人身上，都有些微微的寒意。 至于高小琴，因为今天只穿了一身薄薄的西装外套。 寒风中，更是情不自禁抱住了自己有些瘦削单薄的身体。 李达康看在眼里，心中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倒不是他的心智有什么不坚定。 只是觉得，这样一个女人维持这样大的生意，确实不容易。 作为一个强势的男人，他打心眼儿里想帮帮高小琴。 李达康皱眉看着高小琴，忽然问道：“光明峰项目是今年京州市乃至于汉东省的重点投资项目，总投资金额高达280多亿！ 眼下征地拆迁工作基本上都已经完成了，唯独差的就是你们山水集团这块地！ 你是山水集团的负责人，我们今天来企业，就是想了解一下，到底拆迁的难点在哪里？” 高小琴满脸苦笑道：“李书记，您不来我也想跟咱们市里反映呢！我们都是合法商人啊... 拿下这块地，也都是有法院判决的。当初呢，蔡成功跟我们集团借了6500万元，我一开始就觉得这个人不靠谱。 但是人归人，生意归生意，既然他愿意用大风厂的全部资产和股权作为抵押，那我们中间评估了一下，也还算合理。 所以啊，就将那6500万借给蔡成功了，蔡成功也说好了最多三个月就归还，我们企业也能多赚一些利息。 这种过桥垫资的事儿在行业内还是挺常见的，可谁能想到，这个蔡成功可是把我们害惨了！ 他借了钱干脆就不还了，那我们按照合同约定自然要去法院起诉他，好在法律还是公正的，所以这大风厂的所有权就判给了我们山水集团。” 李达康闻言，点了点头，道：“既然法院说没问题了，那就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高小琴苦笑道：“谁说不是呢！现在都是法治社会，咱们做生意也好，做人也罢，不都得讲法律吗？我们山水集团可是严格依法办事儿的。” 李达康皱眉道：“那大风厂的职工组成护厂队是怎么回事？跟你们的股权争执又是怎么回事？ 无论如何，你们作为企业要有社会责任，一定要保证工人的合法权益！” 高小琴点头道：“李书记，您说的是啊！我们也知道，这些工人都不容易，能照顾到，一定要照顾到。 可是这些工人硬是想替蔡成功将股权从我们手里要走，您说这怎么可能呢？这些都是有法律判决的，我们给他了才是违法的。 何况我们是生意人，如果工人一闹，就要我们大出血，这也不合理吧？可是现在难就难在，这些工人硬是顶着不让拆迁。 耽误了项目进度，我们也急！咱们市里也不能饶了我们...可是那么多工人就拦着不让拆，我们也没办法呀...” 一边说着，高小琴看向李达康，忽然嘟起小嘴抱怨道：“您看他们大风厂的职工还组织什么护厂队，您说，整个大风厂的资产都是我们的。 他们有什么可护的？这跟明抢还有什么区别呀？唉！真的是进退两难，太难了呀，李书记！” 听着高小琴有些娇媚的抱怨声。 不只是李达康，四周随行的几名干部都不自觉的喘了一口粗气。 李达康眉毛一挑，点点头，道：“既然你们一切都合法合规，那就没什么说的了！光明峰的项目不能有任何耽搁！必须尽快拔掉这颗钉子！” 说着，李达康扫视四周。 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分管副市长，乃至于相关的市直部门一把手。 “一周，我给你们一周时间！所有该解决的问题要解决，该处理的人员要处理！绝不能让这么一个小小的大风场阻碍了光明峰项目的正常进展！ 一周后，如果大风厂还没有顺利拆迁，在谁那儿耽误了，谁就自己向市委打辞职报告！我保证第一时间给他批了，换个能解决问题的人来！” 李达康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神色一凛，纷纷点头表态，山水集团需要什么他们就支持什么！ 调研结束，李达康拒绝了高小琴的午餐邀请，眉头紧锁着离开了现场。 ...... 大风厂，厂区会议室，这里的装修和布置虽然有些陈旧，但大体功能还是有的，只是因为厂子快被拆迁了，人心惶惶。 原本维护这间会议室的工作人员也早就无心打理，现在看起来周遭都有些脏了。 苏哲带着办公室副主任杨青来到大风厂调研相关情况。 他们明显能感受到厂子里面工人对他们的敌意，不过，尽管如此，百姓对于官员的敬畏感还是存在的。 这些工人还是老老实实将苏哲跟杨青带到了会议室内，并请来了两个人跟苏哲谈话。 第32章 陈岩石登场! 其中一人颤颤巍巍，脸上布满老年斑，头发花白，一脸褶皱，虽然老迈，还有着满脸的亲和感。 不过，举手投足，依然能给人一种身居高位的气质。 他笑着跟苏哲打了个招呼。 “好年轻的区长啊！年轻好啊...干部年轻化，是政策，也是趋势！你就是咱们国家的未来！不错，真不错！” 一边说着，他一边笑道：“我叫陈岩石，大风厂是我以前工作时候的帮扶对象，后来退休了也闲不着，还是很关注这里，他们呢，也很信任我！ 所以工人们有个大事小情的都愿意跟我交流，我老了也没什么正事儿，看到大伙儿有困难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另一人看起来年龄也不小了，头发白了一大片。 他笑道：“苏区长您好，我是咱们大风厂的工会主席，我叫郑西坡！” 说着，赶忙递过手去，跟苏哲握了握。 陈岩石笑道：“这可是大风厂有名的诗人！老郑也是个热心肠，对大风厂的情况十分熟悉。今天就由我们两个来跟领导介绍一下大风厂跟山水集团的事！” 苏哲笑了笑，道：“可不敢在陈老面前称领导，您是我们的老前辈，我今天来，主要也是受达康书记所托，了解一下咱们厂为什么拒绝拆迁，到底跟山水集团之间还有什么纠纷？” 陈岩石在退休之前是省高检的常务副检察长，正常来说，在这个职务上退休的，在退休之前基本上都会给提拔一级，以副省级的身份退休。 那就从中层领导变成高级领导了，到时候各种待遇都会提升不少。 原着当中，是因为当时的汉东省书记赵立春跟陈岩石有矛盾，故意卡了一下陈岩石的提拔，最终导致陈岩石只能以正厅级退休。 但即便是眼前的正厅级退休老干部，放在省市层面，也是没有人敢怠慢的。 所以苏哲面对陈岩石，即便不知道他的背后站着沙瑞金，也表现的十分尊重。 陈岩石等人见苏哲如此模样，也是心里十分高兴。 尽管他的身份地位很高，但这些年，陈岩石办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要么就是带着举报信去举报，要么就是带着群众去找有关部门麻烦，很多地方尽管知道陈岩石的身份，但因为他毕竟退休二十年了。 大家对他的尊重也就渐渐消弭了，高层干部，如高育良等人，还对陈岩石满脸温和，但中低层的干部，就没那么好的态度了。 总之，他们知道陈岩石现在对他们没有任何用处，哪怕身份地位再高，一个退休的老头子自己也不用那么当回事。 更何况，这个老头子还经常给大家找麻烦。 所以，很多时候，陈岩石也会遭到人家的冷脸和难堪，尤其是面对年轻干部，更是如此。 但现在，看到如此年轻的苏哲对自己这副谦逊态度，陈岩石十分高兴。 “苏区长，难得你态度这么认真，还亲自下来调研，呵呵...以前我看到些跟你年纪差不多大的，连正科都不是，都是科员副科什么的！ 哎呦，那个态度酸的！就好像给群众办点事跟欠了他多少钱似的！真是...” 听到陈岩石这话，四周的工人看向苏哲的眼神也尊重了不少。 苏哲笑笑。 官场之上向来如此，越是自持身份，地位较高的人，越是谦和有礼。因为大家都不是一个阶层的人，耍什么官威和派头呢？ 反而是层次较低的，才待人尖酸刻薄，所谓阎王好惹，小鬼难缠，便是这个道理。 苏哲笑道：“陈老过奖了，说到底，我们是人民的干部，为人民服务理所应当，那些人都是极少数，我们遇到了，也会批评教育的。” 陈岩石狠狠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我们绝大多数干部，都是一心装着人民群众的！” 说完。 陈岩石对苏哲道：“其实，大风厂跟山水集团这点事，我已经带着大风厂的同志们跟市里、省里都反应过了！ 可是几个部门来回踢皮球！我们实在是没办法！甚至我还亲自写了举报信，交给了咱们市的书记李达康！依然是泥牛入海无消息！ 唉...现在不比我那个时候，咱们想见一面领导，反应反应情况，难呐！” 陈岩石的话音落下。 郑西坡坐在一旁忍不住抱怨道：“以前没那么多衙门口儿，咱想找谁，甚至当街拦着就告状了！现在倒好，各个部门各个口儿都给你安排上了，你可以现场反应，也可以打电话、写信，还有什么什么...发邮箱！ 都行！可是啥渠道我们都反应完了，就是见不到领导，也听不到反馈，倒是被这些部门反反复复踢皮球。唉...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难啊，太难了！” 苏哲闻言，不禁摇了摇头，这种事，他可就管不了了，他微微一笑，道：“您也别抱怨了，我们这不是来了吗？” 陈岩石点了点头，道：“你说是达康书记安排你来调查的，那我就知道了，合着我们交了这么多举报信，最后都没有报到达康书记那里！ 不然的话，他看举报信就知道实际情况了，哪至于还要专门派人来调研！可见现在他们干的有多过分！ 但是今天不是追究这些事儿的时候，老郑啊，咱们给苏区长好好讲讲大风厂的事儿，也好让苏区长尽快把调研报告写出来，让上头都知道咱们工人的难！” 郑西坡急忙点了点头，道：“对，这是大事儿，苏区长，我这就跟您仔细说说！” 说着，郑西坡皱起眉头，道：“说起来啊，这个事情也不复杂，咱们大风厂呢，是改制过来的企业。 按照当初的改制安排，我们大风厂的老板蔡成功持股51%，剩下49%的股份是归全体工人所有的！ 大风厂主要的产品是制作服装，最近这些年啊，服装生意不好做！效益一年比一年差，这个蔡老板的心思也就没怎么用在大风厂上，天天跑出去搞什么投资。 这投资是那么好搞的吗？最后他惹了一屁股债回来，后来他就偷偷拿了大风厂的股份去山水集团做抵押，借了一笔钱出来，一共是6500万。” 第33章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 说到这里，郑西坡喝了一口茶，继续道：“但问题就出在这里了，你如果要借钱，就拿你那51%的股份做抵押啊... 可山水集团说那些股份不值那么多钱，蔡成功没有办法，就偷偷伪造了我们大风厂全体工人同意的合同，将剩下的49%的股份也抵押给了山水集团！ 后来蔡成功不知道为什么就没还上那6500万，山水集团一起诉他，法院也不管合同是不是真的，一股脑就将大风厂100%的股权都判给了山水集团！” 听到这里，苏哲点了点头。 这个事情他也大概清楚，只是没有郑西坡说的这么明白。 郑西坡继续道：“大家伙儿一听属于自己的股权没了，肯定不能同意！但想着，反正现在厂子也不赚钱，拿不到分红，那股权爱怎么样怎么样吧，以后再说。 紧接着，没想到光明区又要对大风厂进行拆迁，这块地可就值了钱了，以前也没听说这么值钱！谁能想到现在大风厂的拆迁款竟然能有10个亿！ 这么一算，光是归我们工人所有的股权价值竟然就高达4.9个亿！ 大风厂全体工人一共2000多人，算下来，平均每个人能分20多万！ 这对大家来说可不是笔小钱啊...而且大风厂现在都停产了，工人们一家老小都没了进项，有些人生了病都快看不起病，吃不起药了，全都眼巴巴等着这救命钱呢！ 那哪儿能在不清不楚的时候就让别人把大风厂给拆了呢？那可是不少人救命的钱！” 苏哲闻言，点了点头。 “这些情况我都记录下来了，但是，我想知道，你们说那份关于大风厂股份的抵押合同是伪造的，有证据吗？” 郑西坡激动道：“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伪造的？大伙儿全都不知道啊！ 更何况，是蔡老板借了钱，我们凭什么给他担保啊？也不合情理啊...” 陈岩石闻言，摆了摆手。 “老郑！你这人就说不到点儿上！人家办案做事是讲证据的，你说道理有什么用？” 说着，陈岩石对苏哲道：“事情是这样的，那份合同上不管是签字还是手印，都是假的，这个我当初已经让陈海帮着做了一份司法鉴定，最后对笔迹的鉴定结果就是假的！ 明明是漏洞百出的抵押合同，可是京州市中院不知道为什么，硬是装糊涂，断了这糊涂案，真是岂有此理！” 苏哲闻言，点了点头。 到底是干过常务副检察长，哪怕退休了20年，思路依然清晰无比... 陈岩石哼了一声，道：“我听说啊...那个京州市中院有个副院长叫陈清泉，他可不是好人！ 一天到晚往山水庄园那个院子里跑，吃喝玩乐都在里面！ 我们大风厂这个案子，区和市两级的审判结果，都是他暗中操纵的！ 你说，有这样的人给他们撑腰站台，那案子还能有个公平可言吗？” 听到这话，苏哲忍不住苦笑一声。 这个陈岩石，刚才还说郑西坡说话说不到点子上。 你这说的话也不怎么靠谱！ 山水集团跟大风厂的股份纠纷，自己可以随便写。 但陈清泉的事情，自己写它有什么用... 现在李达康可未必想跟汉大帮撕破脸。 自己就算写了，也是给自己找麻烦！ 当然，他也清楚，陈岩石退休这么多年，性格已经变得有些偏激了，现在见到任何不听他话的人，都会觉得不是好人，至于陈清泉这种做人有瑕疵的，就更加不用说了...肯定要被他逮到机会就抨击一下的。 大致的事情经过他已经清楚了，苏哲看了看身边的杨青，问道：“杨主任，现在还有什么问题要问陈老跟郑老吗？” 杨青摇了摇头，道：“没有了，苏区长！” 苏哲道：“既然事情都谈清楚了，那我们就先回去，有事情再联系二位，你们觉得呢？” 陈岩石闻言，也站起身来，诚恳道：“那一切就拜托你们了！这一次既然达康书记想要了解真实情况，你们可一定要实事求是的写！ 大风厂的工人们不容易啊，大家都上有老下有小的，他们每个月的收入太少了，日子过得也太苦了。你说这山水集团怎么这么坏呢？ 越是穷人，他们越是要拿走他们最后一点钱！” 郑西坡站起身来，搓了搓手，道：“您看这时候也不早了...二位从区里过来也挺不容易的。要不然，大家一起出去找个小馆子吃个便饭！我个人买单，好不好？” 苏哲笑笑，婉拒了郑西坡的邀请。 “这次调研报告，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回去搞不好还要加班，先这样吧！” 说完，苏哲带着杨青离开了。 ........ 回去的路上，杨青忍不住道：“苏区长，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如果要写调研报告的话，我觉得，两三个小时就能完成！” 苏哲闻言，看了一眼杨青，笑道：“现在就急着动笔吗？咱们的调研还没结束呢。” 杨青闻言不禁愣了愣。 “在大风厂这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那还需要做什么调研？” 苏哲笑笑，道：“第二站得去山水集团！你先联系一下他们的负责人吧。” 杨青忍不住道：“山水集团？他们肯定不说实话！何况他们是受益方，这报告...” 苏哲摇了摇头，道：“兼听则明，偏听则暗！调研报告怎么能只写一方的意见和态度呢？这样是不全面，不客观的，你不要觉得山水集团就是坏人，大风厂的职工就是无辜的受害者！ 无论他们是好是坏，都应该给他们发声的权利！我们做调研更要抱着客观公正的态度，不能在一开始就偏向哪一方！做工作可不能凭着自己的主观判断，一厢情愿啊... 更何况，达康书记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吗？我们只调研过大风厂一方，却矛盾的另一方山水集团视而不见，到时候真形成调研报告了，如果不够客观，可就是我们的失职了。” 杨青听到苏哲的话，顿时满脸羞惭！ 他没想到，这个苏哲不但学历比自己高，品德比自己高尚，现在看起来工作能力和眼界更是远远在自己之上！这样的人物不成功才没有天理了！ 第34章 美女总裁青睐我! 人家不当自己的领导，才没有天理了！ 杨青狠狠点了点头，看着这个面孔比自己小上许多的领导，心中佩服到了极点，眼神里都带着崇敬。 苏哲被杨青看的心里有些无语，不知道这家伙又是被触动了哪根神经，怎么搞的好像很崇拜自己似的？ 很快，苏哲的车赶到了山水集团门口，此时，李达康的车队也刚刚离开。 惊鸿一瞥中，李达康在车里看到苏哲下了车，不禁眉毛一挑。 苏哲怎么跑到山水集团去了？ 山水集团跟大风厂之间矛盾的调研报告不是孙连城写吗？心中虽然奇怪，但李达康不动声色。 老老实实坐车离开了。 另一边。 早就接到电话的高小琴满脸笑容，等在苏哲的车前，对于企业来说。 无论他有多少财富，面对地方行政官员永远都是矮一头的。 哪怕苏哲只是个小小的副处，高小琴也得亲自出来接待。 见到苏哲下车，高小琴不禁一愣。 好年轻！ 苏哲身材高大，足足有1米85，这些年在海外留学也一直坚持健身，整个人显得修长又精干。 更兼他面容俊朗，即便是上了这么多年学，一身气质已经尽量跟普通人和光同尘了，但还是难掩一股世家子弟所有的雍容。 这也让高小琴望见他后，古井无波的心中竟然泛起一丝波澜，心里暗暗想着，难怪说优秀的人才都上交给国家了。 想不到，区里的常务副区长这么年轻，又这么一表人才！ 哪怕是她一直崇拜欣赏的祁厅长，在苏哲面前，也不免逊色不少。 高小琴热情伸出手来。 “苏区长，您好！我是山水集团的总经理，高小琴！” 苏哲握了握她的手，只感觉高小琴似乎轻轻在自己的手上蹭了蹭，柔若无骨，细腻至极。 只不过，这举动让苏哲有些反感，别人将高小琴当作什么美女老总，苏哲却知道她的底细，这种女人，从内而外都谈不上干净了... 高小琴看看苏哲，妙目流转，笑靥如花。 “苏区长，咱们是在外面边走边聊，还是去会议室呢？您说巧不巧？ 你来之前，达康书记刚带着几位市领导班子成员跟几位市直部门的一把手来我们公司调研！我这是刚把这些领导送走，又迎来了您这位大贵人！” 苏哲闻言，不禁微微一笑，他知道高小琴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想跟自己显示一下和李达康的关系有多亲近罢了。 这样一来，自己也就没办法在调研报告当中太倾向大风厂的工人们，最好是更加偏向山水集团。 苏哲当然不会接这种话，高小琴见苏哲不接话，倒也不觉得尴尬。 毕竟是场面人，她笑了笑，又自顾自地说道：“要说起来啊...咱们京州市的领导是真重视光明峰项目！说到底，就是更重视经济发展，重视我们商人！这一次达康书记亲自前来，那叫一个主动热情。 张嘴就问我，大风厂的拆迁工作还有什么困难啊？为什么合法合规的事情还要拖这么久啊？有什么事情需要市里帮忙协调啊？临走的时候还给各市直部门的一把手下了死命令。 如果大风厂的拆迁再遇到什么阻碍，他们解决不了，那就向他打辞职报告！哎呦，您说这事儿闹的。 我们要还是拆不掉这大风厂，万一达康书记追究起那些领导们的责任，那我们不还成罪人了？” 苏哲听着高小琴的话，忍不住心中暗叫厉害！ 三言两语的，几乎快将李达康说成是她山水集团的人了！ 如果不是自己清楚这其中的事儿，就真信高小琴的鬼话了。 不过，如果自己真的去查这些事情的真伪，估计都是真的！ 这就是春秋笔法的厉害之处了... 苏哲笑了笑，道：“达康书记确实很关心光明峰项目，也对咱们企业的发展十分关注，这样吧，你就简单介绍一下你们跟大风厂职工之间的股权争执就好了。” 高小琴见苏哲听到自己反复提起李达康对大风厂的关照，竟然面不改色，心里也忍不住有些惊讶。 想不到，苏哲这个年纪的人竟然还有心思这么深沉的。 她轻轻点了点臻首，道：“苏区长，其实这些事情我刚才跟达康书记也已经说过了，既然您问起来，那我就再跟您说一说。 当初啊，是大风厂的老板蔡成功主动联系的我们，想要借一笔6500万元的过桥资金，还上银行的贷款，等银行批下来贷款以后，他再还给我们。 这种事情在生意上很常见，我们能收一笔利息，仅此而已，，老实说，一开始我都不想借给他，毕竟这个蔡成功在生意场上一直以不靠谱闻名。 天晓得他在外面欠了多少债，万一借出去钱血本无归，我们也不好交代，所以蔡成功就提出要拿大风厂的股权做抵押。 您别看现在大风厂的地值钱了，咱们京州市里给了10个亿的拆迁补偿款。 但在当时来说，那大风厂就是一堆破铜烂铁，也就是地皮勉勉强强值点钱，但我们谁也不敢想价值10个亿的事儿啊！ 所以我就要求必须要拿大风厂的全部股权做抵押，我们才同意借款，最后蔡成功也拿来了抵押合同，我们这才将钱放给了他。 结果，这个蔡成功不讲诚信，到了最后也没将那6500万还给我们，那我们根据合同也只能去法院起诉蔡成功，将大风厂的股权过渡给了山水集团！” 说着高小琴义愤填膺道：“这件事整个过程都是合法合规的！ 现在那些工人占着大风厂，还组织了所谓的护厂队，这不就是欺负我们企业老实吗？ 真是挺让我们为难的！您说现在遵纪守法，做点生意怎么这么难呢...” 苏哲听到高小琴的讲述和抱怨，心中只是冷笑连连，看过原剧，他自然清楚，从始至终。 蔡成功向山水集团借款这件事，整个就是祁同伟联合汉大帮，跟高小琴等人布的一个局！ 现在高小琴这些话，跟贼喊捉贼有什么区别！ 第35章 在我面前不要耍小聪明! 蔡成功一开始向京州市城商行垫资借钱，就根本不可能成功。 京州市城商行的贷款全部都由欧阳菁一手操控，她早就跟祁同伟他们串通好了，绝不会再贷款给蔡成功。 这就意味着蔡成功一旦将6500万从山水集团中借出来再还给京州市城商行，是绝无可能再将钱从银行借出来还给山水集团的。 如此一来，大风厂的股权必然要落到山水集团手中，而祁同伟他们早就从丁义珍口中知道，大风厂被京州市列入了拆迁范围之内，土地的增值是必然的！ 不过，这里面关联的利益群体太多，苏哲对于动他们还没什么兴趣。 反正赵立春的倒台是必然的，他们的靠山倒了，底下人谁也跑不掉。 自己做个冷眼旁观者就好，他是高高在上的帝都公子，来这里不是耍钦差大臣那一套的，而是要向家族证明自己的能力，还有学习政务经验的。 苏哲一边听着高小琴的话，一边点点头，对身边的杨青问道：“高总的话，你都记下来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杨青为人正直，甚至对山水集团充满了偏见，先去大风厂了解过情况以后，更是不相信高小琴的话。 他看向高小琴，忍不住问道：“那些工人的抵押合同是伪造的，高总清楚吗？” 高小琴闻言，忍不住秀眉微蹙道：“这位领导，您这可就难为我了！我又不是鉴定专家，怎么可能知道合同是伪造的？ 当初人家拿合同来了，我肯定就相信是真的了，何况，京州市中院已经判了呀，这合同他们认定是真的，怎么又变成伪造的了？” 说着，高小琴忍不住叫起撞天屈来。 “二位领导，你们可不能听大风厂那些人的一面之词呀！他们为了钱都疯了！ 现在谁都知道大风厂拆迁能拿10个亿补偿款！我们山水集团都成唐僧肉了！都想过来咬一口！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我们这一次是占了点好处，可那也是冒了巨大风险才拿到手的！他们不能一点理都不讲呀...” 杨青闻言哼了一声，原本还要发问。 苏哲摆了摆手，道：“杨主任，既然事情已经了解清楚了。那咱们也该回去了。” 说着，苏哲看向高小琴，笑道：“谢谢高总接受我们的调研...” 高小琴原本还要伸出手来，跟苏哲握一握。 毕竟，那种充满阳刚、俊朗、年轻的男人感觉，让她都有些沉溺。 然而，苏哲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高小琴。 充满上位者的压迫感顿时让高小琴感觉不寒而栗。 这种感觉，哪怕是在赵瑞龙身上，她都没有体会过！ 仿佛眼前的苏哲是什么王公贵胄一般！ 只是这一眼，高小琴忍不住一哆嗦。 脑子里再也没有了握手的念头！ 目送着苏哲的车离开，高小琴站在寒风中，神色复杂。 ...... 汉东省，京州市，光明区委大院。 苏哲办公室。 苏哲看着杨青，笑道：“现在，咱们把给达康书记的材料拉拉纲吧！” 所谓拉纲，便是将要写的调研材料提纲撰写出来，先罗列一下要写的点。 杨青点点头，道：“好的，苏区长，按照您的要求，我大概起草了一个提纲...会将大风厂职工和山水集团的观点都呈报给达康书记...” 苏哲皱眉道：“山水集团的观点和态度不用理睬！主要写大风厂遭遇的不公和工人们的诉求！山水集团有什么好诉委屈的？ 他们只借给蔡成功6500万，哪怕拿到大风厂51%的股权，拆迁款也能分到五个多亿！还在这里贪得无厌，谋求工人的股权，也太无耻了吧！” 听到苏哲的话，杨青不禁愣了愣，原本自己也是这态度，按照自己的想法，那个山水集团就不该去！ 可是苏区长却硬是带着自己去了一趟。 现在怎么又是这副态度？ 真是有点搞不懂他。 苏哲看着杨青，笑了笑，道：“场面上的功夫该做还是要做的，但我们的态度是可以表达在材料里的。 这两个并不冲突，你抓紧将材料写出来交给我。” 杨青闻言，点了点头，急忙离开去写材料了。 这样一个调研报告并不难写，毕竟整个事件都十分清晰，如实记录的话用不了一两个小时就搞定。 不多时，杨青就将调研报告的成稿交给了苏哲。 苏哲看了看，点点头，道：“报告写的不错，该提的点都提到了，只是这几处用词不太准，还两个标点上的错误，你改一下。” 苏哲一边说着，一边用笔划了出来。 杨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道：“领导对不起！我下一次一定注意，争取不出这种低级错误！” 说着，他又诚恳看着苏哲，笑道：“领导看东西真是细致，我连续校了五次稿都没有看出来！” 苏哲看了一眼杨青，皱眉道：“咱们是同事关系，也是朋友关系！别动那些小聪明！效率第一，你要做的是干好工作，不是琢磨领导！” 听到这话，杨青顿时心中一凛。 老实说，刚才那些小瑕疵，小错误，都是他故意放漏给苏哲的。 这都是机关里的老工作做派了。 一方面，苏哲如果找不到什么可以修改的地方，很可能会将材料结构和很多内容的提法再改一遍，到时候杨青的工作量会更大。 另一方面，自己也能趁势恭维苏哲一下... 没想到，苏区长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看出自己的小心思来了。 杨青顿时面红耳赤。 苏哲笑笑，道：“下次别这样了，材料我很满意，改完了交给我就行，这一次辛苦你了，先去休息吧！” 听到苏哲的话，杨青这才笑了笑，转身离开。 苏哲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六点了。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大风厂的“116”事件便要爆发了！ 届时，各路神仙也将粉墨登场。 而苏哲，也打算在这一场事变当中捞一点好处！ 心中正想着，忽然。 孙连城的电话打了过来。 “苏哲啊...调研报告完成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疑问或者困难？需不需要我这边给你协调一下人手帮帮忙？” 所谓帮忙纯属扯谎，孙连城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来探虚实的。 他更希望现在就能拿到调研报告，一方面是有时间可以改一下。 另一方面...这种李达康交代的工作自然是越早完成越好！ 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 苏哲听到孙连城的问话，笑了笑，道：“已经完成了，孙区长，我带人分别调研了大风厂职工和山水集团，亲自和工人代表以及山水集团负责人展开了深入对话，最终得到的调研结果，应该是能够还原事情真相的...” 苏哲的话没说完。 孙连城喜道：“这样啊！好！我马上去你办公室！” 第36章 事件爆发! 不多时。 孙连城赶到了苏哲办公室，接过苏哲递来的调研报告，喜道：“有这个就够了！好，太好了！” 说完，扭头离开。 只留下一句。 “我先研究研究，有什么问题我再联系你！” 其实，对孙连城来说，无论有什么问题都没关系了。 总之，锅甩出去了，他只是个把关的，赵瑞龙怪不到他头上来！如果偏向了山水集团，李达康也只会怀疑执笔人苏哲有问题。 不过，出于谨慎考虑。 孙连城还是打开了调研报告，认认真真看了起来。 随后，整个人都有些僵住了，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报告... 写的有点狠啊！ 苏哲将山水集团与大风厂职工的股权争执事情写的很明白，哪怕是一个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事情的人，看过调研报告后也能了解的十分清楚。 但也正是因为写的太清楚了，所以，也就没有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 那部分股权就是属于大风厂全体职工的，京州市中院的审判是有问题的，应该重审！ 这样的话，可就把赵瑞龙得罪死了啊... 孙连成看着报告，一时间纠结起来。 再看看表，发现已经下班了。 算了，先回家吧，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 反正就算要改，明天也有时间，到时候再说。 ....... 光明区。 大风厂。 厂区之外，停着数台警车。 警车后面，还跟着十几台推土机、铲车之类的大型机械。 为首一台警车内，常成虎皱眉道：“娘的，这次这些工人总不能再拦着了吧？” 他身边的小弟自信满满道：“那必然不能了！警车开道，谁敢拦着？除非他们疯了！” 常成虎看着小弟闷哼一声。 你以为他们不敢吗？ 最近这一段时间，常成虎为了拆这个大风厂可是费尽了脑筋。 但却一直都没有拆迁成功！ 说起来，自己混了这么多年，别说在京州市了，哪怕是在汉东省，也算得上道上鼎鼎有名的人物了。 诸如什么京海高启强、绿藤高明远乃至于塔寨林耀东之流，在常成虎面前，多少都会矮上几分。 毕竟，常成虎一直混迹省会。 而他的表哥，还是堂堂光明区公安局的局长程度。 这跟普通利益勾结起来的后台不一样。 程度对他的保护可是全方位的。 而常成虎在大多数时候，也早就已经洗白了自己。 做的都是合法营生。 利润高，还安全。 只是需要更多的人脉。 而这方面的事情，自然有表哥程度帮他搞定。 当然，他也得给程度分些好处。 不过，这么多年混下来，常成虎已经算是京州市道上的头面人物。 手下原来的小弟也都成了公司职员，在这个大拆大建的时代背景下，他的拆迁公司年入上亿。 可自己，却硬生生在大风厂这么个鬼地方折了！ 何止是折了，简直是颜面尽失！ 以往的拆迁，只要安排些小弟吓唬一下，大部分人就被吓跑了。 遇到些硬茬子，打一顿也就老实了。 再强硬一些的，干脆半夜把人套麻袋里扛走，然后再拆！ 总之，常成虎都有办法对付。 可面对三千多工人的时候，常成虎彻底懵了。 这么多人，他是真没办法！ 直接去强拆，瞬间就被人多势众的工人们赶出去了。 带着混混们想将这些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工人按在那里打一顿，结果却撞上了大场面。 几百人的混混遇到了几千人的工人包围。 最后大部分人丢盔弃甲的逃跑了。 剩下百八十个混混被工人们围住暴打一通，如果不是自己这些手下小弟聪明，及时报了警，估计就得死几个在里面。 常成虎心中简直憋屈到了极点！ 咱们道上混社会的，竟然被要欺负的对象打到报警！ 这都特么什么事儿啊？ 可是，另一边，山水庄园却催的很急！ 再拆迁不成功，就不只是不给报酬的问题了，而是要把他连人带公司都废了！ 常成虎也知道，山水庄园不开玩笑！ 那个神秘庄园的背后隐藏着太多大佬。 自己只是靠着副处级的表哥程度，就在京州市混的风生水起。 山水庄园背后有谁？ 那些大人物的名字，常成虎甚至连提都不敢提！ 他只知道，上一次，山水庄园里面随便一个人打给表哥程度的电话，将程度吓的诚惶诚恐，说话的样子恭敬到了极点！ 所以，常成虎现在的压力也很大。 哪怕这一单的拆迁生意不赚钱，甚至赔钱，只要能尽快把大风厂给拆了，他都心甘情愿！ 但现在，却硬是拆不掉。 无奈之下，他甚至去找了律师事务所，给大风厂发去了律师函。 但那些蛮横不讲理的工人却当着他的面将律师函撕了个粉碎！ 为首的护场队工人王文阁更是霸气道：“屁话！法院的封条我们都敢撕，政府的拆迁公告我们也没当回事儿，你一个小小的律师有什么用？” 常成虎看到这场面人都要哭了！ 都说穷横穷横的。 这些工人就是将穷和横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特么到底谁是混社会的？ 我们给那些工人讲法律，那些工人反而撕我们的律师函？ 不过，现在没办法了。 山水庄园那边再度打来了电话，甚至表哥程度也催起了自己，这次拆迁，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常成虎无奈之下，只得动用终极手段，假冒警察去拆迁！ 不过，他们还是很忐忑... 这次到底能不能成？ 眼看着时间到了，常成虎一声令下。 “出发！” ...... 大风厂内。 此时。 厂门口已经被挖出了沟渠，沟渠之上，装满了沙袋，而这些沙袋，还被浇上了大量汽油。 只要工人们愿意，随时都能将这些沙袋点燃。 毕竟几千号工人不可能人人都在厂内等着护厂。 所以大风厂组织了护厂队，实行的是值班制。 只要发现那些强拆队的，第一时间就会点燃沙袋，并通知其他工人赶来支援，可谓万无一失。 此时。 护厂队队长王文阁正皱着眉头，举着火把，带着一队工人在厂区内巡逻。 忽然。 一阵警笛声响了起来。 警灯也随之闪烁。 王文阁眼睛瞪的大大的，对周围人道：“都小心些！好像是冲咱们来的！” 第37章 纠结了! 王文阁的话音落下没多久。 数辆警车就冲到了大风厂门前。 很快。 一群人快步走下了车。 “都不许动！警察！” 王文阁见状忍不住咬牙切齿。 “娘的！果然是冲我们来的！兄弟们不要怕，点起火把跟他们斗争到底！” “好！” 瞬间，所有人的火把点了起来。 大批工人站在了厂区门口，跟赶过来的常成虎等假警察对峙起来。 与此同时，对外求援的电话也打了起来。 除了打给郑西坡，还打给了陈岩石... 除此之外。 甚至还有工人开始了现场直播。 将警车与推土机开到工厂门口跟工人们对峙的场面悉数录入了画面当中... ...... 此时的直播软件，还是抖余、虎芽一类，画质一般，清晰度更差。 直播效果也不怎么样。 今天恰好苏哲是光明区的值班领导，所以他一直守在单位，静静等着116事件发生！ 忽然。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苏哲拿起电话后，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 “苏区长！大风厂出现紧急情况，工人们跟前去拆迁的公司对峙起来了，现场有汽油，有火把，十分危险！” 苏哲闻言，猛的坐起身来。 “按流程上报了吗？” “已经上报到市委值班室了！” 苏哲点点头，道：“好！我马上赶去现场。” 挂断了值班电话之后，苏哲立刻拨通了孙连成的电话。 此时，孙连成还睡意朦胧。 接到电话后，声音还带着几分慵懒。 “苏区长，出什么事了？” 苏哲淡淡道：“大风厂出现了严重的暴力拆迁事件，目前尚不清楚情况进展，我已赶赴现场，相关情况已上报到市委值班室！” 听到这几句话，孙连成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声音也变得急促无比。 “出现人员伤亡了吗？” “暂时没有。” “好的，我马上赶去现场！” ...... 现在的各项制度对于领导干部的管理十分严格。 特别是安全生产事故和群体性事件。 一旦发生人员伤亡，稍微严重一些都是要追究领导责任的。 所以，各地方领导都对于这种事情十分敏感，高度重视。 只要出现，就会赶往现场紧急处置。 现在不管孙连成还是苏哲的提拔，都只是刚刚通过了常委会，甚至组织部都还没有公示。 如果在这个时候发生重大安全生产事故，或者其他严重事件。 上面很有可能追责，那两个人的职务晋升可就都要搁置下来了。 万一再给个处分，那就是一年之内不得提拔，可就更冤枉了。 老实说，对于这种事情，苏哲也没有办法提前阻止。 哪怕他知道会发生。 派人去厂区清除掉那些汽油显然不现实。 工人们不会允许，甚至还会将它当做拆迁队的同伙。 提前派警力守在大风厂防止事件的发生，更加不现实。 首先，光明区的公安局长就是程度，他根本不会听自己的，毕竟，他还要支持自己表弟常成虎的拆迁工作。 即便是接到了报警，估计他也会让警察慢吞吞的赶过去，争取让表弟拆迁成功。 其次，即便是程度听话了，提前安排警力守在那里，在拆迁队和工人的对抗当中，估计那些工人还是会毫不犹豫的点燃汽油。 到时候，苏哲不但没有阻止事件的发生，反而还要担负更大的责任。 苏哲坐在车上，面沉如水。 有些时候，哪怕自己是穿越者，哪怕知道剧本是怎么进行的，该没有办法阻止的，还是没有办法。 就在路上的时候，苏哲又接到了孙连城的电话。 “苏哲，刚才值班室给我打电话了，大风厂的工人把汽油点燃了！据说现场一片狼藉，很可能已经出现了人员伤亡，你赶到厂区了吗？” 苏哲心中一颤，叹息一声。 悲剧到底还是发生了。 “我距离厂区还有5分钟路程，马上就到。” 孙连成无奈叹了口气。 “也算是咱哥俩倒霉吧，这个节骨眼上碰上这种事！你也别太着急，到了现场尽快抢救伤员，疏散群众，不能让伤亡再扩大了。” 苏哲点点头，道：“孙书记放心，我到了就安排工作！” 与此同时。 市委值班室也已经将相关的情况上报给了市委书记李达康，并同步上报给了省委值班室。 李达康接到通知后，也立刻穿好衣服叫司机带自己赶往现场！ 他此时愤怒的简直快要骂人了。 刘省长还有三个月就要退休了，现在又一直在传“沙李配”。 说不定，真的是自己接任省长的最好机会。 如果在这个时候大风厂出现重大人员伤亡，造成恶劣影响。 那无论如何，自己这个省长的乌纱帽都要飞了！ 李达康坐在车上，忙着给各个部门下指示和命令。 另一边。 接到省委值班室电话通知的高育良此时也眉头紧锁，他在纠结，要不要将这件事情报告给沙瑞金。 这个时候，省委书记沙瑞金并不在省委。 他去岩台市考察调研了，这个时间段估计已经睡下了。 按照事件的级别来说，目前没有出现人员死亡情况，只是有受伤，还不至于到打搅省委书记休息的地步，原本不需要报告给沙瑞金。 可大风厂毕竟在光明区，而光明区又地处汉东省的省会京州市，发生在沙瑞金眼皮子底下的事情，正常来说他是应该知道的。 如果沙瑞金还在京州市，那高育良会毫不犹豫的汇报给沙瑞金。 但现在人家在外地考察调研，那汇报这种不算十分紧急的事情，就不太有必要了。 最终，高育良决定先不报告给沙瑞金。 说起来，沙瑞金到汉东这两个月，已经跑了一大圈整个汉东省了。 作为中枢刚刚空降到汉东的省委书记，他来汉东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各市去考察调研。 这也是大夏国的惯例了。 在大夏国，实行流官制。 这是一种十分古老的制度，通常情况下，省市县三级的一二把手，都不得回原籍任职。 这样的好处是可以预防摊腐。 第38章 祁同伟:这世道，公平么? 毕竟。 如果地方的一二把手都是本地人，不管是亲朋好友还是同学老师，实在是太多了。 这些人情关系剪不断、理还乱，施政者即便想两袖清风，也难免会受到影响。 如果想清清白白做官，恐怕只能六亲不认，做一个海瑞那样的人。 但上面也知道，能做海瑞的，毕竟是极少数。 大多数还只是些凡人。 所以，实行形式上的流官制，不只是预防了官员们的主动摊腐，还从侧面保护了这些人，防止他们被自己从小到大的人情关系拖下水，违反原则纪律。 不过，这样做显然也是有缺点的。 那就是新上任的一二把手往往对当地一无所知。 所以，每一任一二把手到任后，第一件事都是走访各地，深入调研。 除了现场观摩，实地走访，还会组织座谈会，跟当地的干部群众聊天接触，交流想法。 从而尽快掌握当地的省情、市情，以此来确保施政者的方针政策能够最大程度符合当地群众的想法和利益。 譬如沙瑞金此时，就在岩台市开展调研。 也因此。 高育良成为了省委方面的临时负责人。 他皱眉想了想，拨通了给祁同伟的电话。 “同伟，你知不知道？现在省里又发生群体性事件了？” 祁同伟接到高育良的电话，瞬间被他问懵住了。 老实说，他是公安厅厅长，全省各地发生群体性事件几乎全都会汇聚到他这里来。 汉东省坐拥7000多万人口，十几个市，哪天没发生群体性事件？ 祁同伟都麻木了，后来干脆规定，没有出现重大人员伤亡，不要立刻报给他。 所以，现在听到高育良的话，他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高育良眉头紧锁道：“怎么？我这里都知道了，你还不知道？” 祁同伟含糊道：“可能是值班室还没报过来...我马上安排人去查！” 高育良哼了一声，道：“查什么查！我这里的值班室难道还能比你的值班室反应慢？ 你少糊弄我！早就有人跟我反映，你要求值班室不是重大案情不要向你汇报！” 祁同伟听到这话，顿时一惊。 他知道，高育良说这话，绝不仅仅是戳破自己的谎言，更是在秀肌肉呢！ 潜台词无非是，别看你小子是公安厅厅长，但我才是汉大帮的老大，你的公安厅里，也多得是我的人！ 他急忙道：“高老师...是！这件事情我有责任，我向您检讨！” 祁同伟知道，挨打就要立正，反正自己是高育良的学生，他这么说，无非是要敲打敲打自己。 听到祁同伟的话，高育良的语气好了些。 不过，他还是教训道：“同伟，你是我的学生，我对待你不可能像对待别人一样要求那么松。 你现在做事情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你知不知道，该上报给你，让你紧急处置的事情，你就必须要按照规定随时处置，怎么能怕麻烦就不让值班室报给你呢？ 有没有点规矩和纪律？ 我看你现在的心思就完全没有放在工作上，一天到晚就忙着跑你那个副省长了是吧？” 祁同伟闻言，不禁苦笑一声。 这不是废话吗？ 全国公安系统的一把手都高配了一格，只有极少数没被高配，这里面的绝大多数最后都落马了！ 他能不着急吗？ 如果迟迟不提副省级，岂不是意味着自己也要倒霉？ 更何况。 虽然给自己提了副省长，自己也还是干公安厅长的工作。 但级别上提一级，身份地位跟待遇可就完全不同了！ 正厅级只能算是中层领导，但省部级可是高级领导。 再换句话说，单纯从职务级别上讲，自己就能跟高育良平起平坐了！ 一直努力向上爬，这不是自己毕生的追求么？ 尽管心中想法如此。 但祁同伟知道，现在对高育良必须尊重。 他连忙道：“是...高老师！您批评的对！” 高育良叹口气，道：“同伟啊...我现在看你有些本末倒置了。不管你想爬到什么位置，都要先把工作搞好嘛！ 工作搞不好什么都是虚的，工作搞得好，你这个副省级自然也是水到渠成！” 祁同伟苦笑一声，道：“高老师，您说的道理我都懂，从小到大我受过的教育也都是这样告诉我的。 可实际上呢？现实呢？真的是我好好干，一切就能水到渠成吗？” 高育良听到祁同伟的话，瞬间沉默不语。 甚至心里隐隐想骂自己一声嘴贱。 别人不知道祁同伟的成长轨迹，自己可是太清楚了。 祁同伟是自己从本科生带到研究生毕业的。 老实说，在当时那个年代，有实力考上汉东大学这种985名校，又在法学院做过研究生学生会的主席。 这样的履历在当时包分配工作的背景下，属于绝对的王炸，无论是省里面还是各发达地市的单位，都抢着要的存在。 但高育良却是满脸震惊的发现，自己这位得意门生竟然被分配到了岩台市底下乡镇的一个小小司法所！ 事后他才了解到，什么叫权力的小小任性。 祁同伟之所以落得这么一个悲惨下场，主要原因竟是因为学校里面比祁同伟大十岁的老师梁璐一直在追求祁同伟，而祁同伟拒绝了她。 恼羞成怒之下，梁璐便找上了她的父亲，时任省委政法委书记的梁群峰，打招呼将祁同伟发配到了那么个乡镇司法所。 而更加让高育良震惊的是，这个梁璐也不是真的喜欢祁同伟。 只是因为梁璐在年轻的时候跟学校里的老师乱搞，几次为其堕胎，甚至失去了生育能力。 而那名老师却在出国留学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梁璐因为遭遇了这种事情的打击，所以才对所有男人因爱生恨，发现祁同伟是那一届学生里最优秀的，就想追求祁同伟，让他做自己的“接盘侠”，以报复这些同龄人中最优秀的男人。 这些事情，还是妻子吴惠芬告诉他的。 那之后，祁同伟尽管身处绝境，却还是为了离开基层，拼命努力。 甚至加入了最为危险的缉毒队。 第39章 我怎么这么坎坷? 而在缉毒队内，祁同伟拼了命的表现。 甚至在孤鹰岭上，一人独战一群毒贩，身中三枪。 如果不是被一名乡村教师救了，只怕就交代在那里了。 最终，祁同伟死里逃生，剿灭了孤鹰岭上的毒贩，成了全省知名的缉毒英雄。 可即便是他如此努力，却依然没有办法调回省里。 而另一边。 更让祁同伟绝望的是，他的恋人陈阳却越飞越高，反而调去中枢了。 这才让祁同伟彻底死心，跑去汉东大学的操场上，手捧鲜花，惊天一跪，转而向梁璐求婚。 如此一来，做了梁家女婿的祁同伟顺势就得到了梁璐父亲的全力支持。 在很短的时间内调回省厅，一路高歌猛进，年仅45岁，就做到了如今省公安厅长的位置... 若论努力与成绩，怕是当时整个汉东的公安系统都少有人能跟祁同伟匹敌... 但若论结果，这一切的付出都还不如汉东大学操场上那惊天一跪... 高育良忍不住轻叹一声。 “同伟，我们要正确看待历史，任何时候，都有历史的局限性！尤其，更要乐观、积极地去面对...” 祁同伟笑笑。 高老师的话，听听就行了。 当年如果不是他违反环保原则，给赵瑞龙批了吕州月牙湖上美食城的项目，他怎么可能快速升官，成为汉东的省委常委？ 如果不是一直站队赵立春，明里暗里地帮助赵瑞龙捞钱、谋好处，又怎么可能一路顺风顺水，做到如今省委副书记的位置？ 现在自己好了，就劝我要积极了？ 祁同伟问道：“高老师，您刚才说的群体性事件是怎么回事？” 高育良道：“京州市光明区，大风厂！那里发生了工人对抗强拆的事情，现在已经造成人员烧伤了，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死亡！你抓紧带人过去看看，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紧急处置，就处置一下！” 祁同伟闻言，不禁愣了愣，道：“高老师，这种事情，让地方上办就可以了吧？达康书记正管啊！” 高育良皱眉道：“沙书记刚来汉东没多久，京州市、大风厂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个时候把职责分那么清干什么！不要只知道讲规矩，更要讲zz！” 祁同伟闻言，点点头，道：“好！我马上带人过去！” ....... 此时。 大风厂内。 早已一片狼藉。 苏哲赶到现场的时候，发现大风厂附近的路口都已经被警察封锁了。 市公安局的局长赵东来抢先一步，来了这里。 四周早已经布控完毕。 此时正咬牙切齿地指挥抓人。 常成虎等组织拆迁者都已经被抓了起来。 苏哲见到赵东来，也迎面走了上去，打招呼道：“赵市长！” 赵东来点了点头。 相比于祁同伟提拔副省长的坎坷。 赵东来的提拔则顺风顺水。 上面的政策刚刚下来没多久，李达康就做主召开市委常委会，向省里面推荐了赵东来兼任京州市的副市长，成为了副厅级干部。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赵东来本就是李达康一手提拔起来的，有好事，李达康当然要照顾一点他。 赵东来对眼前的苏哲也不敢小觑。 老实说，甚至对他还有点羡慕。 外界都说他是中枢演艺集团老总的女婿。 光是这个身份，就足以让苏哲后面的仕途顺风顺水，起码冲到厅级没什么压力。 要知道，苏哲现在可刚刚28岁，就已经被李达康内定为光明区区长了，试用期一过，立刻就会提拔！ 后面估计提厅官也不会超过35！ 赵东来呢？ 今年都45岁了，提拔副厅还是搭的顺风车！ 怎么跟人家比。 最关键的是，赵东来如今也已经走到职业的隐形天花板了。 如果想更进一步，副厅转正厅，只靠一个李达康还不够。 正常来说，一名省委常委，尤其是实权派的省委常委，是能够推荐正厅级干部的。 但李达康是个例外。 赵东来跟他再怎么亲近，也只能走到忠诚下属和上级之间的关系，远远够不上嫡系。 但这不是赵东来的问题，而是李达康从来不喜欢搞团团伙伙，相互之间向来都会保持距离。 所以，赵东来想指望李达康没戏，还得自己去找zz资源。 现在投靠别人是肯定不行的，毕竟，坐在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上，他赵东来头上的天只能有一个人，那就是李达康。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走另一条路。 也就是自己去找一个工作之外的靠山。 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联姻！ 反正自己现在是单身，总有其他高官的女儿单身吧？ 不管是待字闺中还是已经离婚单身的，赵东来都接受。 慢慢碰吧。 赵东来看着眼前的苏哲，点点头，道：“苏区长，现场情况我已经全部控制住了，医疗和安抚现场的工作，还请你去安排一下！” 苏哲点了点头，便带人赶去现场了。 片刻后。 孙连成和李达康也先后赶到。 李达康满脸冷色，看着赵东来，问道：“怎么回事？人员伤亡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3名重伤，32名轻伤！所有伤员都已经送去医院救治了，重伤员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伤员没有生命危险，李达康长舒了口气。 沙瑞金刚刚来汉东没多久，如果自己这里死了人，还是因为这种事件，那可是丢大人了。 更何况，还是在“沙李配”的关键时期。 李达康正在听在场的孙连成和苏哲汇报情况的时候，忽然，又是一阵警笛声响起。 竟然是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来了。 “达康书记！我听说大风厂出事了，就连忙赶过来了！有什么工作需要布置您尽管安排，我们省厅坚决服从您的指示！” 正常来说，省公安厅的厅长是不必听从市委书记的命令的。 但李达康除外，因为他是省委常委，副省级。 别说现在其中也只是正厅级了，哪怕他真的被提拔了副省长，也是副省级，在李达康面前，依然要服从李达康的指示和领导。 李达康对祁同伟的到来微微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道：“现场情况让东来副市长跟你汇报吧，具体怎么做，你们商量着来！” 祁同伟听到李达康的“东来副市长”后，忍不住眼皮一跳！ 心中更是酸楚。 自己比赵东来差哪儿了？ 人家提拔个副市长轻轻松松，自己这个副省长怎么就这么坎坷呢？ 第40章 李达康上当，苏哲人间清醒 很快。 祁同伟跟赵东来就沟通完了工作，大多数工作依然由赵东来和他带来的市局人员完成，祁同伟带来的省厅警力反而成了辅助。 当然，祁同伟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也并非是支援李达康。 一方面，就像高育良在电话里吩咐的一样，他是来做表态的，主要是表演给沙瑞金看。 另一方面，祁同伟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在山水集团有干股，谋夺大风厂股权的事情就是他在幕后一手策划的，自然希望早点拆迁成功，这样京州市的拆迁补偿款也能早点落实到位。 只要钱进了山水集团的手里，那就算落袋为安了。 所以，即便是高育良不让他去，但祁同伟如果知道大风厂出事了，也一定会赶来看看能不能浑水摸鱼的。 此时。 就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 李达康站在孙连成和苏哲身边。 他刚刚接完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电话。 三名遭到重度烧伤的人员全都安然无恙，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放下了心。 祁同伟悄声凑到了李达康身边。 “达康书记，现场这么乱，我觉得，正是拆迁的好机会！” 李达康闻言，不禁神色一震，扭头看向祁同伟，神色复杂。 祁同伟倒是不怕李达康，只是笑笑，道：“达康书记，我也是为了咱们京州市的治安着想！ 大风厂的问题由来已久，一直以来，工人们和拆迁公司的矛盾积怨很深，一方坚决要违法护厂，另一方则为了确保280亿的光明峰项目工程进度，不得不千方百计想要拆掉大风厂！ 这种矛盾是不可调和的，这次火灾只是矛盾集中爆发的一次体现罢了，如果我们不能排除掉这种隐患，那么我相信接下来还会不断爆发！ 最关键的是，法院都已经判决大风厂败诉了，对他们进行拆迁是完全合理合法的，这些工人才是违法分子！达康书记，这样的好机会失不再来啊！” 听到祁同伟的话，苏哲心中佩服不已。 这货明明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要鼓动李达康进行强拆的。 但他这话说的，却好像完全是站在京州市和李达康的角度，句句都是在为李达康着想。 不愧是混迹多年的老官油子，这运用语言的技巧真是登峰造极。 李达康看了一眼祁同伟。 老实说，他对祁同伟天然的就有一种不信任感。 毕竟，此人是汉大帮的骨干，高育良的学生。 说白了，自己跟他还是敌对状态，哪怕他对自己表现出再多的善意，李达康也得加一万个小心提防。 更何况，上一次沙瑞金组织召开省委常委会，讨论祁同伟提拔副省长的事情。 就是自己为了配合沙瑞金，博取沙瑞金的好感，干脆将祁同伟在年轻时候给赵立春父亲哭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让祁同伟成为了汉东官场上的笑柄。 提拔副省长的事情，自然也就泡了汤。 光是这一件事，就足以让祁同伟记恨自己了。 现在祁同伟跑过来又是说接受自己的领导，又是给自己出主意，帮自己彻底解决问题。 这些都让李达康心中狐疑不已。 常言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在民间是如此，在官场上更是如此。 谁都知道强拆会引发十分尖锐的矛盾，说不定祁同伟就是在给自己挖坑下套呢！ 更何况，李达康坐镇京州市，也不是瞎子聋子。 他本就知道祁同伟跟山水集团之间有很深的利益牵扯，甚至知道山水庄园已经成了汉大帮聚会的首选地。 祁同伟这么卖力气，想要拆掉大风厂，搞不好背后真正的目的是要帮助山水集团！ 那自己岂不就被他当枪使了？ 李达康想到这里，不禁犹豫道：“现在现场工人的情绪十分激动，更何况人员众多，一旦强拆再引发新的对抗，只怕得不偿失！先不急吧？” 祁同伟听到李达康的话，倒是并不着急，只是笑笑，道：“达康书记，我只是看这个机会不错，给您提个建议。 说起来，这个大风厂的事件，不只是咱们市里关心，省里面也高度关心。 毕竟大风厂就在省会，也就是沙书记的眼皮子底下，不管出点什么事儿，所造成的影响都十分恶劣。 我之所以来这里，也是接到了省委值班室的通知和高育良高书记的电话。 高书记跟我说，沙书记刚到汉东省没多久，对很多情况还不是十分了解，我们不能在省会城市这样的地方惹出太大的乱子，一定要将矛盾和风险化解在萌芽之中！” 李达康听到祁同伟的话，脸色陡变。 “你说的有道理，这个拆迁机会确实难得！光明峰280亿的项目总不能因为这些违法工人就长期耽误，这是对600多万京州市人民的不负责任！” 说着，李达康对身边的市公安局长赵东来道：“去，把常成虎带过来！” 赵东来惊讶的看了一眼李达康，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的，达康书记。” 祁同伟眼神中闪过一抹得意。 他知道，虽然自己一身的毛病，李达康看上去两袖清风。 但实际上，他跟自己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自己喜欢钱，更贪恋权，而李达康，则是只贪恋权力。 只要说到他的软肋——沙瑞金对他的观感上。 李达康立刻就会中招！ 毕竟，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取得沙瑞金的好印象。 大风厂的事情，正如祁同伟所说，必须快刀斩乱麻！ 另一边。 孙连成听到祁同伟的话，不禁暗暗摇了摇头。 对李达康来说，这句话就是王炸！ 无解！ 但孙连成知道，这个大风厂的股权是存在争议的，如果现在真的拆了，只怕后续引发的矛盾和麻烦无穷无尽。 他忍不住劝了一句。 “达康书记，您看拆迁的事情是不是缓缓？眼下现场这么乱，还有工人在直播，影响不太好啊...” 李达康闻言，瞪了孙连成一眼。 “什么影响不太好？什么缓缓？光明峰项目280亿的投资怎么缓？耽误一天损失的利息都是天文数字，你去赔吗？ 孙连成，如果你愿意去赔，那我现在就让他们全部撤走，你去当那些工人的青天大老爷！” 被李达康怼了一顿，孙连成无语的摇了摇头，不敢再说话。 第41章 陈岩石闪亮登场! 李达康哼了一声，又狠狠瞪了孙连成一眼。 “我提拔你这个区委书记是干什么用的？摆设啊？遇到问题要想办法解决，缓缓叫什么解决办法？ 如果你不想干，就让给想干的同志！不用找这样那样的借口！” 听到李达康的训斥，苏哲都有些同情孙连成了。 唉... 说起来，孙连成今年有50多岁了，年纪跟李达康差不多大，却在受着李达康的训斥。 何苦呢... 此时。 憋屈的孙连成却，不敢有任何反驳，只是窝囊的连连点头。 李达康轻哼道：“你既然提到那些工人在搞什么现场直播，那好，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解决！ 尽快让那些工人停止现场直播，如果强拆的镜头进入了直播画面当中，那你这个书记就不用干了！” 尽管孙连成在前面挨了骂，但苏哲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必须站出来。 作为一个穿越者，怎么可能连正确的一方都不站呢？ 更何况，他也并不怕李达康。 如果李达康真的敢像训斥孙连成一样训斥他，那他也不介意让李达康尝尝什么叫后悔的滋味。 苏哲看向李达康，道：“达康书记，我也觉得，现在提拆迁大风厂的事情有些为时过早！” 听到苏哲的话，孙连成和赵东来都忍不住瞪大的眼睛看向苏哲。 这小子是真的愣头青吧？ 刚才孙连成这个当书记的因为劝说不要强拆都挨骂了，你这个常务副区长又有几斤几两，还敢凑过去说这事儿！ 孙连成忍不住叹息一声，摇摇头。 哪怕你是中枢演艺集团老总的女婿，这个时候触怒李达康也铁定挨骂啊... 到底是年轻人！ 李达康听到苏哲的话，先是眉头一皱，随后还是忍住了，看了一眼苏哲，道：“说说理由！” 孙连成：...... 赵东来：...... 有背景就是不一样！ 赵东来心中忍不住感叹，得抓紧找个后台强硬的媳妇了... 苏哲笑笑，道：“达康书记，您不是安排我们光明区写了一篇关于大风厂为什么拆迁难的调研报告吗？ 我带着同事已经写完了，交给孙书记把关了，应该很快就能呈给您。 我们在调研过程中发现，市中院对于大风厂股权的判决存在很大争议，现在这个时候强拆，有些太着急了...” 李达康闻言，犹豫片刻，但还是摇摇头，道：“大风厂和山水集团之间的官司已经经过了区法院和市中院两级审理，市中院的判决是终审判决。 我知道，在法律上存在争议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我们身处其中，也难作出最正确的决定！ 所以，我们作为施政者，只能尊重法律，尊重判决！” 说到最后。 李达康斩钉截铁道：“该拆，还是得拆！” 此时。 孙连成站在苏哲身边，心里简直酸透了！ 大家都是下属，我还比你级别高两级！ 做下属的待遇，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赵东来看着苏哲，眼角也是疯狂抽搐着。 找靠山，必须尽早找到靠山！ 看看人家这是啥待遇！ 省委常委亲自给苏哲解释工作！ 苏哲见李达康已经下定决心，只得无奈摇摇头，道：“好的，李书记...” 李达康点点头，不再理会苏哲。 常成虎被赵东来安排人带到了李达康面前。 李达康看了一眼常成虎。 常成虎被李达康的眼神吓了一跳。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孙连成了，哪儿见过堂堂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 现在只是被他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开始发软了。 “李书记！我...我都是迫不得已啊！这...” 李达康皱眉道：“什么这那的！” 打断了常成虎的话，李达康低声道：“趁现在，继续拆！” 常成虎闻言，不禁一愣。 “那...不追究我们的责任啊？” 李达康皱眉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赵东来冷冷道：“你还要讨价还价？” 常成虎这才发现，自己表哥程度的大领导，京州市局的局长赵东来竟然就在自己面前！ 整个人顿时被吓得一哆嗦，急忙道：“不敢...不敢！” “那还不该干嘛干嘛去！” 常成虎二话不说，狼狈逃走。 赵东来对李达康低声道：“达康书记，这常成虎是程度的表弟，这一次，他们开的警车也都是程度借的！” 李达康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很快。 常成虎一声令下，众多推土机开始向厂区内冲了进来。 不远处，就是大批警察和消防队。 他们眼神戒备，死死盯着大风厂的工人们，生怕他们再惹出事端来。 李达康站在不远处，冷眼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对于现在的拆迁进度，他还是十分满意的。 只要推土机再向前一段路，这一次的拆迁将无可阻挡。 而那些工人也在发生了惨烈的火灾之后，仿佛都清醒了过来，一下子就从一开始的悍勇抵抗，变得老实了许多。 很多人看到推土机的时候甚至都想不起来抗议，只是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 苏哲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言不发。 他在等一个人。 忽然。 一阵老人的呐喊声响了起来。 “不能拆！拆不得啊！这大风厂，不能拆啊！” 此时，听到呐喊声的工人们眼睛里也瞬间有了神采，也跟着纷纷鼓噪起来。 “陈老来了！咱们工人的大救星来了！” “陈老，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不能拆！大风厂是我们工人的命根子！” “凭什么拆我们的厂！” “兄弟们，大不了将厂里剩下的20t汽油也都点着了！咱们跟他们拼了！” ...... 无论是谁都没有想到，眼前被称作陈老的老人，竟然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只是过来呐喊几声，所有工人就仿佛找到了精气神一般，瞬间冲到了推土机前，怒目圆瞪，竟然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拦住了推土机。 而另一边。 李达康的眼睛愤怒的仿佛都要喷出火来！ 他强压怒意，咬牙切齿地问道：“这老人是谁！” 赵东来站在他身边，小心翼翼道：“他叫陈岩石，20年前是汉东省常务副检察长...也是咱们省前任反贪局局长，陈海的父亲！” 第42章 李达康惊了!陈老这关系...通天了! 说完。 赵东来又在李达康耳边低声道：“这位陈岩石陈老，本身也是个刺头，这些年在省里跟市里没少交举报信，很多时候，还会代替群众走访举报...不少部门都对他很头疼。” 李达康闻言，不禁哼了一声。 对于陈岩石这种人，李达康一直不怎么喜欢。 倒不是说他心中没有正义感。 而是因为，他本身是个实用主义者。 干工作，首先要考虑的是效率和效益。 而陈岩石这种已经退休的老干部，在李达康看来，就属于不缺钱也不缺地位，唯一缺的，就是名声。 所以，这种人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沽名钓誉。 再加上他退休前身份地位高，现在再加上资格老，很多领导干部对他都不得不有求必应。 这样一来，陈岩石就属于那种搅屎棍一般的存在。 既扰乱了正常秩序，又阻碍了很多工作的正常开展。 除了他自己能落个好名声，对其他事情一点帮助也没有。 李达康越想，心中越是不屑。 他对赵东来寒声道：“那就把他拦住！不管是谁，有什么身份地位，都不能阻挠正常的拆迁工作！” 赵东来闻言，没有说什么，只是安排几名警察将陈岩石围了起来，不许他再进一步接触工人。 陈岩石被围在众人当中，满脸焦急，却又无可奈何，急得直跳脚。 “你们拦着我干什么呀？现在应该拦那些强拆的！他们如果拆了大风厂，这个事儿可就严重了，无法挽回了！你们让开啊！” 李达康看都不看陈岩石，只是满脸冷色，静静看着那些推土机继续向前。 “李书记，我觉得不能再让这些推土机继续了！” 苏哲忽然对李达康道。 李达康看着苏哲，不禁眉头紧锁。 老实说，对于苏哲他不想得罪，但现在这个时候，苏哲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他的命令，就是在挑战他的权威了。 不过，看在苏哲刚刚在旅发大会上立下的大功，他还是没有当场发火。 只是愠怒道：“刚才的道理，你还没有想通？” 苏哲摇头道：“我跟陈岩石陈老在调研的时候接触过，老人家说话做事都很中肯，对大风厂的情况也很了解！ 达康书记，我建议您多听听陈老的意见，这对您有好处。” 李达康皱眉道：“苏哲，服从命令听指挥！明白吗？现在不需要你再提意见！” 苏哲叹了口气。 随后分开众多警察，走到陈岩石身边，道：“陈老，您别急，我扶您去一旁休息！” 李达康静静看着苏哲带陈岩石走到一旁，轻哼一声。 这小子... 倒是知道尊老爱幼！ 陈岩石被苏哲扶着离开了警察的包围，看了看苏哲，道：“苏区长！不能让他们拆了大风厂啊！如果拆了，那些工人最后的希望都没了！” 苏哲笑笑，低声启发道：“您看，现在李达康是这里最大的领导，如果他铁了心要拆迁，那是谁都阻止不了的...所以...” 陈岩石愣了愣，道：“你的意思是，找个比他官大的？” 苏哲笑笑，没有说话。 陈岩石瞬间明白过来，看向苏哲的时候满脸感激。 “苏区长啊！我算是看明白了，这里面最聪明的是你，心里最装着老百姓的也是你！谢谢你了啊！” “陈老言重了！” 陈岩石立刻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 “老领导，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岩石曾经做过高育良的领导，所以高育良至今都以老领导称呼陈岩石。 “高书记！现在京州市的李达康书记要强拆大风厂！我跟你说，这个大风厂拆不得！如果真的被强拆了，那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高育良闻言，不禁眉头紧锁。 “老领导，这既然是达康书记的要求，我们省里也不好干涉地方啊...您这可是为难我了！” 陈岩石听出高育良不想管，忍不住急道：“你做不了李达康的主是吧？那好！你给我找一下新上任的省委书记，沙瑞金！我找他！” 高育良苦笑道：“老领导，沙书记现在不在省里，他去岩台市考察调研了，我也找不到他啊！” 陈岩石怒道：“你肯定能找到他！他是省委书记，你是省委副书记，你能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吗？你少在这里搪塞我！我告诉你，大风厂这里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无论是你我还是沙瑞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高育良无奈道：“陈老，沙书记辛苦调研一天了，现在这个时间估计早睡下了...” 陈岩石闻言，心中也明白，沙瑞金毕竟是他们的顶头上司，现在既然已经睡下了，高育良确实不太敢打扰。 他只能无奈叹口气。 “那好，那你就帮我转达他，等她醒了以后给我回电话，一个叫陈岩石的老家伙找他，我等着他！” 话音落下。 在场的所有人顿时脸色全都精彩无比！ 只有苏哲微微一笑，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李达康此时的脸色阴晴不定，看向陈岩石的时候，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陈岩石打电话找省委书记沙瑞金的时候竟然这么硬气。 很明显，他跟沙瑞金的关系非同寻常，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但显然是相当有交情的。 起码，自己现在如果再继续坚持拆迁，恐怕就要彻底得罪这个陈岩石了... 陈岩石扭头看向所有人，眼神里满是坚定。 目光扫过苏哲的时候，流露出一丝感激。 随后，他举起火把，坚定地走进了工人群里，随后，坐在一个小椅子上，静静看着眼前的警察和消防，乃至于不远处的推土机，目光坚定到了极点。 祁同伟见到如此情景，忍不住看向李达康。 “达康书记，有陈老一个人挡在这里，咱们就拆不掉？”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淡淡道：“见机行事吧...” 嘴上如此说着，却对身边的赵东来又吩咐道：“让前面负责拆迁的和警察都撤回来，现场只留下消防员防止火灾！” 祁同伟见状，脸色难看至极。 他知道，这个大风厂肯定是拆不掉了，默默扭头离开了。 李达康看向苏哲，道：“苏区长，你过来一下！” 第43章 孙连成哭了，合着光骂我一个? 苏哲走到李达康身边。 李达康诚恳道：“刚才你说的对啊，这大风厂要想拆确实得慎重！很多事情，我们看起来都有局限性啊...跟你我也不提道歉了，只希望你能理解。” 苏哲闻言心中忍不住暗暗吐槽。 李达康不愧是霸道领导的天花板。 嘴上虽然算是认错了，但听听人家这话说的！ 我也不跟你道歉了，你还得理解我！ 此时。 站在苏哲旁边的孙连成都快哭了。 刚才似乎自己才是受委屈最大，挨骂最惨，也是第一个提出来大风厂不能拆的人吧？ 现在就这么水灵灵的被忽视了？ 这李达康... 孙连成忍不住向前凑了凑，试图想让李达康也看看自己。 就算不安慰自己一句“受委屈了”，起码也应该记得自己才是最开始的“吹哨人”吧？ 这个功劳总得雨露均沾一点儿才对吧？ 一边想着，孙连城一边站的离李达康又近了几分，已经进入了他的视线之内。 李达康忽然皱眉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孙连成。 “孙连成，我记得，调研大风厂拆迁难的问题报告，我是安排你写的吧？你就将这么紧要的工作交给一个新上任的常务副区长？苏哲同志刚来汉东几天呐？你就不考虑工作难度与工作的严肃性？” 孙连城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这个时候选择出现在你面前又错了？ 那我走？ 然而，现在可怜的孙书记却彻底没机会走了。 李达康继续怒道：“你是不是以为当了书记就什么都不用干了？什么事情都不需要亲力亲为了？你不亲自去调研，能了解事情是怎么回事吗？我交代给你的工作，你就这样敷衍我？” 孙连成忍不住反驳道：“达康书记，我也跟您提了建议这个大风厂应该缓缓再拆...” 李达康毫不客气道：“你提了个屁！你说怕工人直播，那叫理由吗？你为什么不提陈老的事儿？如果有你跟苏哲两个人同时提陈老的事儿，我现在能这么被动吗？” 孙连城听到李达康的话，整个人都傻了。 果然是一贯的达康书记甩锅作风啊... 当初丁义珍出逃的时候，李达康就玩过这一手。 将自己跟京州市纪委书记张树立叫到办公室一顿痛批，说张树立跟自己失职，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丁义珍的违法犯罪行为，为什么没有早点对他做出提醒... 这不是扯淡吗？ 那个时候谁不知道丁义珍是你李达康的化身？ 正经八百的大红人！ 有点什么问题都被你自己主动压下去了。 那谁还敢再不知情知趣地提意见？ 更何况，那个时候丁义珍也不是好惹的，市委常委兼着副市长，还挂着光明区委书记的职务，还攥着李达康的尚方宝剑，在京州市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就这，李达康也好意思将锅甩出去！ 现在竟然跟自己又玩这一手... 当然，被李达康pua惯了，孙连成也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什么话了。 他苦笑道：“达康书记，是我的责任...我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在工作上不是那么认真负责...您批评的对。” 李达康哼了一声。 “苏哲说他那份调研报告已经完成了，你不是给把关了吗？拿给我看看！” 孙连城闻言，不禁一惊。 把关？ 自己可还没有修改呢...那就是原汁原味的苏哲风格！ 写的太犀利了啊... 孙连成现在有些慌。 老实说，他也看透了。 原本想着安排苏哲写这份调研报告，不管写的好与坏，都能将锅甩出去。 现在看起来，根本就是扯淡！ 这锅不管最后怎么甩，最后都会落在最没有后台背景的老实人头上！ 而现在，孙连成就面对这个问题。 如果将这份调研报告递上去... 或许苏哲毫发无伤，自己可能就要面对赵瑞龙、祁同伟他们的怒火了... 这特么都叫什么事啊？ 欺负老实人是不是？ 正纠结的时候。 李达康皱眉看着孙连成。 “问你话呢，调研？报告呢？” 孙连成心一横，决定干脆摆烂了。 直接说自己没看！ 如此一来，李达康顶多说自己人懒，骂自己一顿就没事了。 但赵瑞龙那边总不会再找自己麻烦了吧？ 这调研报告完全是苏哲自己写的，老子连动都没动，改也没改，要找麻烦你也去找苏哲的！ 心中如此想着，孙连成忙对李达康道：“书记...我...我还没来得及看！” 李达康闻言，不出孙连成所料，果然大怒。 “孙连成！你还有没有点责任心？还配当这个光明区委书记吗？我让你明天中午12点之前交，你就准备卡着点给我是吗？ 苏哲早早的就将调研报告交给了你，到现在都还没有看，你怎么好意思接过去报告说自己要把关的？” 听着李达康对孙连成的痛骂，苏哲都有些同情自己这个书记了... 他发现李达康总能找到一个刁钻的角度去痛骂孙连成... 他忍不住劝道：“李书记，我交给孙书记稿子的时候，已经挺晚了，孙书记可能来不及看...” 李达康冷笑一声。 “你不用给孙连成辩解，他自己都不好意思狡辩，你看他低头那个样子！” 孙连成听到这话简直都想骂人了！ 你李达康还讲不讲道理了？ 我低头不辩解是因为我不好意思吗？ 我这不是不敢辩解吗？ 越说挨的骂越多，挨的骂越惨啊... 李达康继续冷冷道：“孙连成，我知道你这个人什么毛病！加班一分钟都算亏了！ 苏哲交给你稿子的时间晚，所以你想留到第二天再看对不对？这样就不用加班了！ 就你这点名声，在京州市早就臭了，为什么我迟迟不提你的书记？如果不是沾了苏哲的光，你现在也是区长，甚至区长的位置你都坐不住！ 一点奉献精神都没有，当什么领导！吃这份公家饭都是浪费！” 说着，李达康骂道：“傻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将调研报告给我拿过来！” 孙连成苦笑一声，道：“李书记，调研报告还在我办公室...” “我要的是结果！” “我懂！” 说完，孙连成一路小跑安排秘书开车去取调研报告了... 第44章 小金子? 此时。 夜色已深。 苏哲和陈岩石坐在一起聊起了天。 不远处的李达康见状，并没有凑过去。 他是堂堂省委常委，不可能只是因为陈岩石一个电话可能认识沙瑞金，就跑过去跟陈岩石套近乎。 万一套错了呢？ 尴尬的可就是自己了。 更何况，陈岩石这个人总是在省里和市里给大家找麻烦。 如果自己表现的跟他太过于亲近，接下来如果陈岩石打着自己的名义办事，可就更麻烦了。 李达康只是老老实实的指挥着现场，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如果一会儿陈岩石跟沙瑞金通过电话，而沙瑞金那边对陈岩石的态度只是一般。 那这个大风厂还是非拆不可。 如果表现出来的关系非同一般... 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另一边。 眼看着拆迁已经彻底无望的祁同伟摇了摇头。 轻哼一声。 带着手下人离开了现场。 这里本就不归他省厅的人管。 现在李达康又掌控了全局，自己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总不能他堂堂一个省厅厅长真的在这里听李达康使唤吧... 更何况，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熬通宵的苦了... 今天熬到这么晚，祁同伟已经感觉身体不太舒服了。 回头得去山水庄园喝点参茶，再找高小琴聚一聚... 一想到那个坚强中带着几分妩媚姿色的美女总裁，祁同伟只觉得小腹好像藏了一团火。 ...... 大风厂厂区。 李达康坐在公安指挥车里暂时休息一下。 赵东来忍不住劝道。 “达康书记，现在这里已经没什么大事儿了，您看您是不是先回去休息？省厅的祁厅长都已经回去了。” 李达康摇了摇头。 陈岩石在这里跟沙瑞金的关系还不明确，他怎么可能现在就走？ 跟大领导有关的事情，再小也是大事。 赵东来见劝不动李达康，只得老老实实陪在这里。 不多时。 孙连成带着手中的文件赶到了李达康车上。 “李书记，您要的调研报告我带来了！” 孙连城有些忐忑的将文件交给了李达康。 老实说，这文件当中所写的内容确实有些太过尖锐。 完完全全将山水集团的责任都写明了。 反正，孙连成是不敢写出这种报告交给李达康的。 只能说，如果李达康看后有什么问题，责任都是苏哲的。 一边将报告递给李达康，孙连成一边有些期待地看向李达康。 苏哲这个难题可就出给李达康了。 接下来，就看李达康如何接招了。 要不要得罪山水集团，或者说，要不要得罪赵瑞龙！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李达康大发雷霆，说这份调研写的一塌糊涂，让回去重写。 孙连成感觉，这种可能性最大！ 另一边。 李达康轻轻“嗯”了一声，接了过来。 随手便翻看了起来。 越看，他的眉头皱的越紧。 李达康干了这么多年工作，最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很快就看出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哪是什么争端，分明是山水集团对大风厂工人股权的一次掠夺！ 这其中，京州市中院估计也没起什么好作用。 当然，这些只是根据苏哲的报告内容推断出来的，苏哲并没有在报告中明确指出这一点。 这也是李达康比较满意的地方。 如果苏哲真的在报告中写出了这些内容，那李达康反而被动了。 到时候，要么就得安排人继续核实苏哲报告内容的真实性，如果是真的，就不得不安排人调查处理京州市中院的审判人员... 不出意外的话，可就跟汉大帮对上了。 在眼下“沙李配”还没有落地的情况下，他是万万不希望出现这种情况的。 如果是假的，那苏哲就等于把自己坑了。 而现在这些内容刚刚好。 既把事情说清楚了，又没有说的太明，李达康进可攻退可守，就很舒服。 不过，这报告中有一点是说的很明白的。 即便山水集团没有任何违规的嫌疑，那些大风厂工人的股权也不该就这么被划到山水集团名下。 可以说，苏哲在一份报告中，兼顾了圆滑与正义。 既没有彻底暴露京州市中院的问题，但也没有完全不提。 同时，还明确了山水集团不该得到那么多好处，给李达康下一步行动提供了充足的资料和参考。 李达康只是看着报告，就仿佛看到了苏哲的精明。 “好！写的好！苏哲这份报告对我的帮助很大，也为市委下一步的工作决策提供了重要参考！孙连成，你得多跟苏哲学学啊！” 孙连成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啊？ 什么情况？ 李达康很认可这份报告？ 如果这样的话，那接下来岂不是要从山水集团将属于大风厂职工的股权要回来了？ 这也就意味着... 李达康不怕赵瑞龙？ 或者说，他不怕赵立春？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最让他尴尬的是，苏哲今年才多大？ 27岁！ 自己今年都51了，李达康居然让自己跟他学... 李达康眯着眼看向不远处的陈岩石和苏哲。 也不知道二人在聊着什么，竟然还有说有笑起来。 老实说，如果没有发生今天晚上大风厂强拆的事情。 李达康确实不会认可这份调研报告，就算不批评苏哲，也会让他重新再写一份。 因为，李达康并不想跟山水集团发生冲突。 作为京州市的一把手，李达康当然知道山水集团背后站着的，是前任汉东省委书记赵立春的儿子，赵瑞龙。 自己作为赵立春的大秘出身，正常情况下，无论如何也不能以前提拔自己的老领导作对。 否则，在官场上的其他人看来就是忘恩负义。 属于不可交的类型。 所以，哪怕赵立春纵容赵瑞龙将汉东省搞得乌烟瘴气，李达康也都忍了，最多最多也就是装作视而不见。 即便是现在，惠龙集团跟山水集团都没少在京州市利用他们的关系网捞钱，李达康也没有理睬。 但这一次，情况又有所不同。 陈岩石明显跟沙瑞金认识，即便最终确认沙瑞金跟他的交情不深，最起码陈岩石也能够将大风厂的真实情况反映上去。 那个时候，即便自己不对山水集团手里拿着的大风厂股权出手，沙瑞金也会下同样的命令。 但，同样的事情自己主动去做，跟领导吩咐自己去做完全是两个效果。 李达康现在自然要选择主动出手，苏哲的调研报告送来的可谓是正是时候！ 就在这时，忽然，陈岩石站起身来大声打起了电话。 “喂？小金子！” 第45章 小伙子，好好干 小金子！ 听到这三个字。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 李达康的屁股上更是如同安了弹簧一样，猛的跳起来。 死死看着不远处的陈岩石。 没办法。 这声“小金子”实在是太震撼了！ 含金量直接爆炸！ 能叫省委书记小金子，这得是什么交情？ 其他人看着陈岩石，也是满脸的瞠目结舌。 好家伙... 这一声“小金子”，能喊出一个全汉东省最大的老太爷来！ 陈岩石忍不住抱怨道：“小金子啊！他们都跟我你去岩台市了，你没事儿跑那么远干什么？我就在京州呢！” 电话另一头。 沙瑞金笑道：“陈叔叔，我刚来汉东没多久，在乡下调研了解情况呢！” 陈岩石毫不客气道：“哎呀，你还用去岩台市了解情况？ 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京州市的情况你都了解清楚了吗？” 沙瑞金闻言，不禁一愣，问道：“京州市？” 陈岩石道：“京州市光明区的大风厂！这是我包的点，这里面的情况我最清楚！工人们的股权是被人恶意侵占了，昨天一晚上险些发生强拆的恶性事件！ 即便是现在，大风厂的还有三十几名工人在医院接受治疗呢！小金子，你想想，如果这些工人理亏，他们可能拼了命也要护厂吗？ 大家都不容易啊，工人们更不容易...你可得替我们老百姓做主！” 沙瑞金刚刚已经从秘书小白那里了解了一部分关于大风厂乃至于昨晚“116”事件的事情，急忙劝道：“陈叔叔，您放心！我一定让京州市和光明区方面了解清楚情况！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一定会坚决维护人民群众的利益。” 陈岩石点点头，笑道：“那就行！你这么干才是好样的，如果干不好，陈叔叔都不想认你！” 说着，陈岩石又道：“我可得跟你说啊...咱们京州市的干部还是好样的！昨晚，一个叫苏哲的小伙子陪了我一宿！他是我们光明区的常务副区长！” 听到陈岩石的话，李达康等人忍不住羡慕至极！ 孙连成忍不住羡慕道：“苏区长这运气...这下子可是直达天听了！” 李达康瞥了孙连成一眼，轻哼一声。 “苏哲这是运气吗？你以为他干工作是在抽奖呢？他这是从始至终把人民的利益放在心里，懂得尊重老同志，心中有正义感！ 他被陈岩石陈老夸奖两句不是理所应当吗？” 孙连成闻言，不禁苦笑一声。 苏哲这种正义感，普通人谁敢啊？ 得罪山水集团，得罪赵瑞龙？ 为了一个退休老干部，拼命顶撞一个省委常委、市委书记？ 别说他苏哲只是个副处了，哪怕是正处、副厅，又有谁敢？ 都说成功者的经验可以复制，但苏哲这种经验，普通人就算复制了，谁敢粘贴啊！ 电话那头。 沙瑞金笑道：“陈叔叔，您先回去休息吧，我听说你都熬了一夜了，现在大风厂的情况应该也稳定下来了。 你放心吧！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没有人会再去强拆大风厂！” 陈岩石笑笑，道：“你放心吧！我没事！咱们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也一直在大风厂这里熬夜指挥呢，干了一宿！ 苏哲可是跟我说了，李达康书记一直都十分关心大风厂的情况，尤其特别注重保护工人的权益！这一夜他也不容易，大家都挺辛苦的。” 听到这话。 李达康不禁愣住了。 脸上甚至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他没有想到，苏哲这一夜在跟陈岩石聊天的时候竟然还提到了自己。 看起来还没少跟陈岩石说自己的好话！ 这一下子自己在沙书记心中的形象起码不会是减分吧，应该还能加分不少！ 这个苏哲... 李达康望向苏哲的眼神中除了欣赏之外，甚至多了几分感激！ 这个年轻人，可交！ 不远处。 孙连成看向苏哲的时候，只觉得震撼！ 这小子... 天生就是做官的料啊！ 所谓花花轿子人人抬，苏哲能在这样的时候，居功而不自傲，还能保持冷静，不但没有独自揽下这份功劳，甚至还将自己的顶头上司推了上去，也跟着吃份功劳。 单是这一点，就是官场上90%以上的人都做不到的！ 事实上。 这样的做法才是最佳的选择。 否则的话，即便陈岩石将苏哲夸上了天，但现在苏哲的官只怕也没办法晋升。 更何况，区一级的常务副区长到省委书记之间，隔着好几级呢！ 现在对他帮助最大的就是李达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能够得到李达康的欣赏，比得到沙瑞金的还要重要！ 孙连成看着苏哲，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 能力强又会做人... 更恐怖的是，苏哲背后还有势力保着！ 什么叫前途不可限量？ 这就是！ 很快。 陈岩石挂断了电话。 李达康默默取下了自己的夹克，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衫，笑着快步走到陈岩石身边，道：“陈老，现在是清晨，天冷，您老可得保重身体啊！” 陈岩石推辞了几下，道：“达康书记，我哪儿能穿您的衣裳...” 李达康身边，不远处，一个京州市公安局的王副局长道：“李书记，指挥车里有警用大衣，那个更保暖！” 李达康闻言，皱眉看了一眼他。 王副局长被这眼神看的浑身发毛， 赵东来见状，额头更是冒出冷汗来，急忙训斥道：“哪儿有警用大衣？胡说八道！我都待一宿了，我怎么没看见？没有的事情不要乱说！” 说着，狠狠瞪了王副局长一眼。 陈岩石无奈之下，披上了李达康的夹克。 忽然。 李达康的秘书小金走了过来。 “李书记，机关事务管理局准备了些豆浆、油条、饺子之类的早餐，您看是不是现在发一下？” 李达康闻言，摇头道：“我们不急！陈老和工人们也都熬了一宿没吃饭！先给大家发发！” 陈岩石听到李达康的话，不禁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呢？李书记...” “我们都是人民的公仆，哪有人民饿着肚子，仆人先吃饱的？呵呵...” 很快。 场面再度其乐融融起来。 赵东来看看不远处呆若木鸡的王副局长，咬牙切齿道：“糊涂啊老王！什么时候该有衣服，什么时候不该有衣服都不知道！你这个副局长当的...” 王副局长苦笑一声道：“李书记那么大领导...我也没想到他是这个意思啊...” 赵东来哼了一声。 “你还以为陈岩石是普通老头呢？” 不远处。 陈岩石跟苏哲走在了一起。 他对苏哲笑笑，道：“苏区长，无论如何我都谢谢你了！达康书记是什么人我知道，呵呵...好歹我也主持了省检察院日常工作十年！这点人情世故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只有你才是真心对百姓好...小伙子，好好干！你这样的好干部，我一定不让沙书记埋没了你！” 第46章 李达康:苏哲是我的恩人! 苏哲听到陈岩石的话，却是笑了笑。 “陈老，你也别计较李书记的态度变化，坐到他这个位置...要考虑的事情更多，也更全面...” 陈岩石笑笑。 “随便吧！我啊，工作这么多年，又帮人告状这么多年，很多事情早就看透了！ 现在已经不是什么能计较初心使命的时代了，现在我只求能有个好结果就行了。 不管这些领导心里怎么想的，只要愿意办事，能办好事，我都感谢他们！” 苏哲闻言，也笑着点了点头，这年头，确实如此，能办好事就已经很难得了！ 此时。 陈岩石在与苏哲聊天。 另一边。 李达康则在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接着沙瑞金的电话。 “达康同志，大风厂的116事件，省委值班室的同志已经反馈给我了。 整个事情的经过，触目惊心，教训惨痛啊！” 听到沙瑞金一张嘴就给116事件定了性，李达康顿时心里一沉。 “是！沙书记！通过今天的事情，我也发现了，我们在工作中有纰漏！以后一定会注意！” 沙瑞金淡淡道：“只是注意就行了吗？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自媒体时代！我们对任何事情都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涉及百姓、涉及民生的！ 这一次的116事件，我可不光看到文字报告了，今天早上，我在网上随便一搜，到处都是当晚警车闯入大风厂，工人被火烧的视频！这给我们带来的影响多恶劣啊...” 李达康脸色尴尬，立刻表态道：“是！沙书记！我向您，向省委深刻检讨错误！接下来，要做深入调研，切实整改，畅通干群沟通，设立长效机制，坚决杜绝此类事件的再度发生！” 沙瑞金听到李达康如此说，似乎也满意了些，笑道：“这件事也不全是你的责任，京州有680万老百姓，哪天能不出点问题呢？ 陈岩石同志也跟我说了，对于今晚紧急事件的处置，你是有功的。” 李达康急忙道：“多亏了陈老啊...如果不是他深明大义，不惜冒着危险阻止拆迁，我们可就犯下大错了！他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我是真的很佩服陈老！” 沙瑞金闻言，语气又好了几分，他笑笑，道：“陈老是从战争年代走出来的老同志！思想和觉悟是我们所有人学习的榜样，你能有这个想法，很好。” 李达康自然立刻就听出了沙瑞金语气中的变化，笑道：“我也是亲身经历过以后才切实感受到陈老的高尚和无私奉献！ 接下来，我会让市委认真总结陈老这些年的经历和作风，号召全市上下学习陈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精神！” 沙瑞金笑道：“那倒也不必...陈老这个年纪，估计也不想出这个风头了...” 李达康忙道：“怎么能是风头呢？陈老的精神如果在全市发扬光大，也是对我们全市干部群众精神的一次洗礼和升华...” 沙瑞金忽然打断了李达康的话，淡淡道：“学习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大风厂的事情，现在可还没完呢！一方面，是工人们的安置问题。另一方面，是大风厂股权的争执问题！ 这两件事，一定要妥善解决，更要合理合法！特别是股权争执问题，这件事涉及资金大，同时还牵扯到下岗职工与企业，关乎营商环境，更关于社会公平正义。 京州市要切实肩负起责任来，做到不偏不倚，公正合法！” 李达康立刻表态道：“沙书记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全力办好！” 挂断了电话。 李达康眉头紧皱。 妥善解决大风厂问题？ 看样子，是让自己表态了... 一时间，李达康也陷入了两难。 山水集团的问题再严重，李达康也应该回避。 毕竟，山水集团的背后是赵瑞龙，赵瑞龙是老书记赵立春的儿子，自己是赵立春一手提拔起来的。 赵立春现在刚刚卸任省委书记，虽然是高升了，但谁都知道，他这种情况属于权力被剥夺了，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跑去逼着他儿子让出山水集团的利益来... 外人不管来龙去脉到底是什么原因，都会说他李达康忘恩负义！ 这样会对他的名声造成毁灭性打击。 古代的时候，在官场上，通常情况下。 学生都会跟老师结成利益共同体，即便老师做的再过分，学生也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反对自己的老师的。 否则，就是欺师灭祖、忘恩负义！ 而现在，虽然没有过去那一套说法和做派了。 但对于一路提拔自己的恩人，还是没有人愿意轻易去得罪的。 当然，李达康现在想不管也绝对没有任何可能！ 说不定，沙瑞金就是故意想要逼他做出选择的。 毕竟，现在他才是自己的领导。 沙瑞金初来汉东，面对秘书帮和汉大帮，肯定是要想办法瓦解、收服所有人的。 否则，哪怕他是一把手，是省委书记，也得被架空！ 搞不好...自己就是那个突破口！ 但李达康是绝对无法拒绝沙瑞金的，毕竟... “沙李配”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正省级与副省级之间虽然只差一个字，对所有人来说，却是隔着天堑一般的距离。 说不定，自己距离跨过这条天堑，只差省委书记沙瑞金的一个举荐！ 李达康这种权力动物，根本无法抵御省长宝座的诱惑！ 当然，依然是刚才的问题，李达康是没有办法对自己的老恩主赵立春出手的。 一旦出手，名声尽毁。 更何况。 赵立春在汉东做了二十多年官，势力盘根错节，无论汉大帮，还是秘书帮，都是他的属下。 哪怕现在离任了，也是虎老威风在。 无数门生故旧都愿意为他发声... 自己对山水集团开刀，得罪赵瑞龙，乃至于他背后的赵立春，实在是风险太大了！ 搞不好，“沙李配”还没成，省内反倒骂声连天。 到时候，前途一样堪忧！ 纠结中，李达康叹息一声。 走一步... 看一步吧！ ...... 京州市委大院。 李达康走在前面，苏哲跟在身边。 秘书小金不远不近地跟在二人身后。 这个距离十分讲究。 既没有离二人太近，导致领导怀疑自己的谈话被秘书偷听到了。 又没有离得太远，只要领导愿意，跟自己一招手，自己就能快步跟上，接受任务。 此时。 苏哲满脸好奇。 李达康忽然要找自己干什么？ 第47章 教育苏哲?我也配? 对于李达康为什么找自己，苏哲也是一头雾水。 他今天来市委大院，是要参加市委常委会的。 现在光明区没有区长，会议都是由他这个常务副区长参加。 正常情况下，市委常委会的参会人员通常是所有市委常委，加上相关市直部门。 县区一般很少参加，除非涉及到有关县区的议题，或者要求县区向市委汇报工作。 而这一次的常委会议题，就包含了讨论如何解决大风厂下岗工人和116事件的事情，所以光明区的书记和区长都要来。 李达康一边走一边笑道：“苏哲啊...大风厂这一次的事情真是多亏你了！如果当时真的强拆了或者得罪了陈岩石陈老，现在咱们京州市可就被动了。” 苏哲闻言，不禁笑了笑。 老实说，他这一次的做法确实高明极了。 事后，甚至连爷爷苏诚都亲自打来电话夸奖他。 报告写的有理有据，站位精准。 临场处置又堪称完美，帮助陈岩石这一波简直赚大发了。 既让李达康对自己心生感激，又得到了沙瑞金的欣赏。 苏东甚至怀疑苏哲是不是早就调查过汉东官场的各种关系，怎么会对消息如此灵通。 即便是中枢，也只是刚刚通过这一次大风厂的116事件，才知道陈岩石跟沙瑞金的关系。 苏哲自然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者，早就知道剧情... 只能含糊其辞，应付过去。 苏哲对李达康笑笑，道：“一切都是偶然吧...当时只是看陈老挺不容易的。” 李达康点点头。 “你行的是正道啊！只有心里保持着初心，才能在那个时候愿意站在陈老一边，甚至不惜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我！ 官场上多的是人走茶凉的事情，陈导这种退休20年的干部，不要说你这种大权在握的常务副区长了，即便是一个科长，甚至于科员，都很容易怠慢他。 你能如此相待，最终让咱们市平稳度过了这一次的危机，我是一直记在心里的。” 说着。 李达康笑道：“都不知道该怎么提拔你了，我恨不得现在就将孙连成的位置让给你，可是组织有规定啊！” 苏哲跟着笑笑。 老实说，能够让李达康如此相待，已经足够让他自傲了。 整个京州市估计都找不出这种人... 苏哲急忙表态道：“书记，我还年轻，在现在这个岗位上历练已经压力很大了...” 李达康笑笑，忽然感慨了一声，道：“年轻真好啊！” 此时。 京州市委大院，会议中心。 会议五室。 此时。 早已坐满了市委常委和前来参会的市直部门一把手。 孙连成自然也位列其中。 忽然。 市人社局的韩局长看向孙连城，笑道：“孙书记，你们那位副区长呢？没跟你一起来吗？这会议牌上可是有他的名字。” 正常情况下，市委召开会议的时候，会将参会人员的桌牌摆好。 如果出现请假的人员，会议科的人会在会议开始之前将桌牌撤走，同时调整参会领导的座位，防止出现空座。 因为每次市委会议都会被电视台拍摄记录，或者登报。 视频和照片当中出现空座太难看了。 而且，市领导看到这种情况也会不高兴。 所以，现在会议室内竟然摆放着苏哲的桌牌，那么，一会儿他就一定是要参会的。 一般来说，苏哲作为孙连成的下属，应该提前来到会场，或者跟孙连成同时进入会场。 眼下确实孙连成先来了，苏哲却没到。 所以才会有市直部门的领导觉得奇怪。 孙连成听到韩局长的问话，不禁轻咳一声。 以前不管是省里还是市里开会，孙连城跟苏哲都是乘一辆车的。 但现在苏哲毕竟身份地位不同了，虽然是常务副区长，但确实管着区长的工作，所以孙连成坚决不允许苏哲再跟自己坐一台车，免得总让人觉得苏哲是自己的跟班一样。 现在各自坐各自的专车来参会，还显得平等一些。 不过，苏哲这次比自己来的还晚，确实让他有些尴尬，他忍不住答道：“最近一段时间，光明区的事情比较多，苏副区长长那里可能也比较忙吧！” 韩局长笑道：“他现在可是咱们市里的大红人！呵呵...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前途，也难免狂了点！不过你都来了，他还不知道过来确实是有点过分了，不管你现在什么样，总得尊重领导嘛...” 孙连成闻言，不禁干咳道：“可能就是忙，你也别想太多。” 事实上。 孙连成也觉得苏哲确实没把自己当回事... 但这种事情，自己想想没问题，但总不能被外人打脸吧？ 韩局长却是笑笑，道：“什么多想不多想的...没事！老孙，你也别生气！这种年轻人啊，就是欠教训，一会儿我跟他聊两句，好好教育教育他！” 忽然。 会议室的门被市委办会议科的人拉开了。 瞬间，围坐一桌的市委常委纷纷站起身来，对着门口行注目礼。 至于孙连成、韩局长他们这些坐在外围的，更是站的笔挺。 李达康是副省级，省委常委，身份地位远高于普通市委书记，所以才有这样的礼遇。 而让众人惊讶的是。 此时，李达康身后跟着的，竟然是苏哲！ 此时的苏哲，站在李达康身边，比他的秘书小金还要年轻。 看起来，也跟李达康的秘书差不多！ 谁能想到，这个年轻人却已经做了区领导呢？ 此时。 韩局长看到这样的场面，眼睛都有些发直。 孙连成忍不住小声对韩局长道：“老韩...一会，你帮我教育教育年轻人？” 韩局长闻言，顿时老脸一红，猛烈地咳嗽起来！ 教育他？ 我配吗？ 这特么都跟书记快肩并肩走了！ 眼睛再瞎的人也知道李达康对苏哲什么态度啊！ 今天敢教育苏哲，明天说不好就要被李达康免职！ 很快。 李达康坐在了桌上，看了眼早已摆放在桌上的主持词，淡淡道：“同志们，现在开会！” 瞬间。 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下来。 第48章 论怎样开一场常委会 市委书记组织召开会议，都会有秘书科提前准备好主持词。 书记都会按照主持词上的内容主持会议。 很多时候，对于会议内容的点评与指示要求，都是提前写好的，到时候念一下就行了。 这份主持词会在开会之前经过秘书科撰写，再由分管副秘书长把关，呈报秘书长审阅后，再报书记审定。 书记认可后，会签字同意，由书记的秘书带着最终版的主持词上会。 当然。 正常情况下，书记在主持会议的时候是不会完全按照主持词上的内容念稿的。 大多数时候，都会做修改和发挥。 这也是最让底下听会的秘书科工作人员和会议科工作人员头疼的。 秘书科的人头疼是因为书记如果发挥太多，就证明他写的主持词不太符合书记的胃口，以后还要多加修改，领导那边也会批评教育他。 会议科的人头疼，是因为每次召开完市委常委会都要撰写会议纪要。 会议纪要的目的是要将会议的大致内容和会议要求记录下来。 如果书记没有说太多跟主持词无关的话，那么会议纪要就非常好写，直接将主持词上的内容修改成会议纪要的语言就可以了。 但如果书记发挥了太多，那会议科的人就惨了。 因为书记讲的话，绝大多数都是口语。 要从这些口语当中总结出具体的要求并形成会议纪要的语言，是十分考验功底的。 而且，如果写的不好或者没有符合书记的预期，接下来，就会被反复要求修改。 会议开始之前，筹办这种会要加班，会议开始后，撰写会议纪要同样要加班。 因为会议纪要具有时效性，必须在会议召开后尽快印发。 很多年轻人考公务员的时候，都知道组织部、宣传部、纪委作为常委部门中的强力部门，权力大，前景光明，因为这些地方的具体工作大致都能根据名字猜出来。 但对于所谓的两办，却都是含含糊糊，不太清楚具体职能。 实际上，不管市委办还是政府办，这些办公室的职能远不止服务领导那么简单。 很多工作都是时间紧、任务重，在这些地方工作的人，既要吃苦耐劳，又要能力突出，缺一不可。 所以他们的进步速度也是各部门当中最快的... 毕竟普通部门上一天的班只有七个半小时，这些地方上一天班可能要十四五个小时，甚至熬夜连轴转，周末更是经常连休息时间都没有。 工作一年等于普通人工作三年的，本就能力突出，再加上付出了这么多，不提拔的快一些，也对不住人家... 此时。 李达康已经主持过了数个议题。 终于。 他皱眉看着手里的主持词，淡淡道：“现在开始最后一个议题，讨论大风厂116事件的善后和处置工作！” 说着。 李达康看向众人，眼神炯炯。 此时，他已经完全不看稿了。 瞬间，台下角落里坐着的秘书科和会议科工作人员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惨了！ 这回恐怕达康书记全是自由发挥了！ 写会议纪要的时候可有的头疼了。 “同志们！大风厂116事件，对我们来说，教训惨痛啊！不只是三十几个工人被烧伤的问题，还导致了重大的舆情！ 现在是什么时代？自媒体时代！人人都可以在互联网上发声，关于大风厂的现场视频当晚就传的满网都是，甚至传到了外网，影响十分恶劣！ 咱们京州市是省会，沙瑞金书记对此事也十分关心，特意指示我们，一定要依法依规妥善处置大风厂116事件！” 说着。 李达康看向众人，眼神冷厉。 “现在问题两个！ 第一，大风厂职工的安置问题！ 根据我的了解，对于大风厂的拆迁工作已经开展了一年多，这期间，大风厂的生产已经停滞，所有工人都没有工资，也没有过对他们的任何安置补偿！ 同志们！你们也都是成家立业的人，自己都有老婆孩子！ 如果你们一年多领不到工资，家里吃什么喝什么，嗯？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从来没有人向我报告过？ 你们就这么麻木不仁吗？” 听到李达康的灵魂拷问，在场众人纷纷低下了头。 不过，更多人思考的是... 一年多领不到工资，问题很大吗？10年领不到也没问题啊！ 李达康看向众人，道：“既然沙书记有指示，那我们就要坚决服从指示要求！事情要一件一件解决。 首先就要解决这些下岗工人的安置补偿金问题，起码要让他们先有钱花！根据估算，目前需要支出4500万！” 说着。 李达康看向孙连成，问道：“大风厂的事情是你们光明区的，说说，你们区里认出多少？” 孙连成干笑一声，道：“李书记，您定！您说让我出多少就出多少。” 李达康哼道：“屁话！我让你全出了，你认吗？” 孙连成听到这话，险些跳起来。 “李书记...” 李达康伸出一只手，不让孙连成再说话。 淡淡道：“你出不了，那我来安排！” 说着。 李达康皱眉对市财政局的林局长道：“财神爷，表个态！” 林局长苦笑道：“李书记...说实话，以咱们京州市的财政收入，4500万真不算什么大数目，随便从城建环卫，乃至于各项办公经费当中挤一挤，就能拿出来。 可是今年情况有些特殊，最近两年，市里向国家和省里争取了不少大型基建项目。 这当然是好事，不管是修桥修路还是建公园、修水库，对咱们市来说，都是有利于发展的大事！ 可是，这也让咱们市的财政很困难！这些项目争取到了以后，国家和省里都有配套资金，但这些资金中的三成甚至四成都是需要咱们市里自己筹备的！ 今年我这边的流动资金都抽空了，咱们市里面也开了几次会，研究发了不少专项债，但还是十分吃紧...” 李达康不耐烦地嘴角一抽。 “你别跟我哭穷，我就问你能拿出来多少？” “1500万...” “2000万！” 第49章 李达康:我真正期待的人 财政局长还要说话，却被李达康伸出手拦住了。 随后，李达康看向赵东来，问道：“你们市公安局的维稳资金能出多少？” 赵东来闻言，不禁满脸不爽，苦着脸道：“李书记，这安置补偿款明明是山水集团的事情...现在怎么让咱们出了？” 李达康懒得跟他废话，伸出一根手指道：“1000万。” 赵东来还要说话，却被李达康用眼神拦住了。 说着，李达康看向孙连成。 “大头我都帮你解决了，剩下的1500万，你们光明区出！” 孙连城闻言，不禁急道：“李书记，我们光明区的情况您也知道，最近这一段时间一直都在拆迁征地，欠了很多老百姓的拆迁安置补偿款，还没有来得及支付...您这又抽走一笔钱...” 李达康哼了一声。 “你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孙连城闻言，无奈叹口气。 可不是有的是人干？ 自己旁边就坐着苏哲这个小老弟呢！ 如果不是组织规定不允许，估计李达康早就把自己拿下，让苏哲上了！ 苏哲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倒是十分淡定。 老实说，李达康现在事情做的不怎么地道。 光明区财政的账户上，流动资金也就趴着2000多万。 一下子支出1500万，接下来全区都要节衣缩食了。 搞不好，下个月的办公经费报销都要向后推... 一旦遇到个什么紧急情况，区里可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当初，孙连城就是因为前期将资金都垫付给大风厂的下岗职工了，所以对光明区的信访举报窗口没钱改造，最后导致被沙瑞金和李达康轮番批判，甚至被李达康一撸到底丢到少年宫去当辅导员了。 现在，虽然李达康是给孙连城下的命令，但实际上，真正的压力却在自己这里。 孙连成是一把手，他只负责领导责任。 真正为难的还是自己，一旦财政出了什么问题，自己就是首当其冲的第一责任人。 孙连成已经够意思了，可惜根本顶不住李达康的压力。 苏哲不禁眉头紧锁，想着怎么将这笔开支推出去。 忽然。 赵东来对李达康道：“李书记，有件事我不得不跟您汇报！” 李达康皱眉看着他，道：“什么事？” 赵东来道：“大风厂的下岗工人安置费本来应该是山水集团出！ 苏区长写的那个调研报告我也看了！这分明就是他们串通市中院的人违法将大风厂原本该归那些工人的股权判给了山水集团！ 这些混账好处拿了，责任一点不背？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凭什么还要从我们公安的维稳经费里出？” 说着。 赵东来又忍不住道：“李书记，不是我不服从领导，也不是我不愿意给咱们市分担压力！ 咱们的公安干警今年执勤费和加班费不少可都在这1000万里呢，如果就这么替山水集团交给大风厂的工人们，我跟全市上下的同事们没法交代！” 听到赵东来的话。 李达康死死盯着他。 老实说，这个下属胆敢顶撞自己，他是没有想到的。 尤其还是在常委会上。 不过，赵东来这么哭穷卖惨倒也有他的道理。 此时。 赵东来尽管被盯的心里发毛，但还是顶住了压力，毫不畏惧的坦然看着李达康。 李达康沉默片刻，点点头，道：“那好！这个钱你不用出了，我来安排！” 说完。 李达康扭头又看向了孙连成。 “孙连城，市里无论如何也拿出了2000万来支持你，公安的钱既然已经有了去处，剩下的2500万只能由你们区来解决了！” 孙连城忍不住皱眉道：“李书记...这...” 李达康斥责道：“这是你们光明区的事情！谁说难你也不许说难！” 苏哲见状，不禁两眼一黑。 这特么不是坑人吗？ 一下子又多了1000万！ 光明区如果真的都拿出来，那可是彻底惨了... 另一边，孙连城看向苏哲，满脸苦笑，就差没说，苦了你了，兄弟！ 李达康继续道：“第一件事情现在算是解决了！接下来咱们聊聊第二件。 大风厂职工跟山水集团的股权争执！ 关于这件事，会议开始之前，已经给大家发放了会议材料，调研报告当中写的很清楚，这部分股权就是大风厂职工的！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根据光明区法院和京州市中院的判决结果，大风厂的股权已经属于山水集团了。 对于这件事情，你们有什么看法？” 众人闻言，纷纷沉默不语。 在京州市混的，有几个不知道赵瑞龙和山水集团的？ 现在事情就算再清楚，还能怎么样？ 是推翻京州市中院的判决，还是要求山水集团补偿那些大风厂的职工？ 根本不现实嘛！ 一个要跟汉大帮作对，另一个则要跟老书记的太子爷作对... 李达康扭头又看向了孙连成。 “孙书记，这是你们光明区的事，你怎么看？” 孙连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我怎么看？ 我用眼睛看！ 汉大帮跟赵瑞龙，哪个我得罪的起啊？ 会上你就让我表态，干脆杀了我得了！ 李达康见孙连成满脸惊愕，不禁怒道：“光瞪着眼睛出气儿的？说话啊！你孙书记在光明区就是父母官，那些下岗职工都指望着你呢，如果他们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鬼才想认你当父母！快说！” 孙连城闻言，连连干咳，最后一咬牙，道：“这个大风厂职工的股权争执问题，确实亟待解决！依我看呢...这个事情吧，就需要深入调研，真抓实干，多方合力，时刻把人民群众的利益放在心里...” 洋洋洒洒说了5分钟。 所有人都听的目瞪口呆。 感觉孙连成好像什么都说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如说！ 李达康更是被气的脸通红。 孙连城这混蛋说了半天，总结起来就是不表态，不评价，不解决，只提看法，再表达点假大空的态度...仅此而已。 “孙连城，你觉得在座哪个能被你就这么敷衍过去？就算你把我们都敷衍过去，大风厂的下岗职工呢？他们都要等米下锅，他们也会听你的官话套话吗？” 嘴上如此说着，李达康的眼神却是看向了苏哲。 事实上，现在李达康真正期待的，是苏哲的看法和想法！ 孙连成这种老油条，就那么回事！ 第50章 向山水集团宣战? 苏哲写的调研报告中已经很鲜明地表达出了他的态度。 山水集团就是拿了不该拿的好处！ 现在问题的核心无非就是区委和市委该站在哪一边的问题。 如果站工人一边，那就必然要得罪山水集团。 更关键的是，山水集团吞下大风厂属于工人那49%股权的事情，是有京州市中院的判决的。 究竟该用什么方法帮助大风厂的工人们从山水集团手里拿回属于他们的股权，也是个十分困难的事情。 而这件事也恰好可以考验苏哲。 毕竟，就连李达康都觉得头疼。 不过，如果苏哲真的做到了，那李达康也会毫不犹豫的将苏哲扶上光明区区长的位置。 组织也有规定，表现特别优异或者急需的情况下，是可以进行破格提拔的。 苏哲上一次在旅发大会上的表现就堪称惊艳，这一次如果能够完美解决山水集团和大风厂工人的事情，那么破格提拔是完全可以的。 此时。 苏哲自然也注意到了李达康的眼神。 不过，现在还不急于表现。 等孙连成讲完话之后再说吧。 另一边。 孙连城苦笑道：“李书记，这件事情，我们也得慢慢儿来解决...” 李达康怒道：“我这里没有时间让你慢慢解决！我等得起，老百姓等不起！省委沙书记等不起！” 李达康的话音落下。 孙连成的脸色瞬间难堪无比。 李达康又看向了周围几个市委常委。 “吴市长，你怎么说？” 市长吴全在京州向来是个小透明。 在李达康的霸道作风下，吴全的权力还不如常务副市长。 毕竟，常务副市长是执行者，很多时候签字表态还有点用。 他这个市长的决策权基本都是李达康的市委拿走了。 如果是别的市，发生这种事情，市长纵然只是二把手，也能反抗一下，毕竟大家都是正厅，谁怕谁？ 但在京州... 李达康是省委常委，比普通副省长的权力还大，吴全哪敢跟他碰？ 只能老老实实当李达康的木偶。 现在听到李达康问自己，他干咳一声，道：“大风厂问题的暴露，充分反应了，我们在改革发展转型期中的阵痛...对于这个事情啊，我是这样理解的...” 李达康听了片刻，无奈叹口气。 这特么不是孙连成二号吗？ 紧接着，又问了数个人。 “大风厂的事情，我觉得，一是...二是...三是...” “山水集团啊...首先...其次...必须...” “对于这种事情的解决，我认为，一要...二要...三要...” 李达康看着这些老官僚在这里敷衍了事，整个人都要暴走了！ “我是让你们来做申论题了吗？” 说着，李达康猛地敲敲桌子。 “你们说的话，有哪一句是真正触及灵魂深处，说到事情本质的？” 众人看看李达康，都是大眼瞪小眼。 你有本事，你说啊！ 你下命令啊！ 你今天把山水集团封了大家都敢上！ 问题是，你敢吗? 你是赵立春的秘书出身，你敢热他儿子赵瑞龙？ 在座的京州市领导，有几个不是赵立春提拔的？ 谁不知道赵家的势力有多大？ 大家都知道工人们背后站的是陈岩石，是沙瑞金，那是绝对惹不起的。 可山水集团，不也同样是惹不起的存在？ 苏哲看着场上的情况，不禁笑笑。 看样子，这个出头鸟只能是自己当了。 光明区的负责人，第一是孙连成，第二就是自己！ 孙连成已经拉胯了，如果自己也没有站出来，眼下是安全了，赵瑞龙不会找自己的麻烦，但以后可就是履历上的污点了。 堂堂苏家子弟，竟然会怕一个贪腐的赵家？ 说不过去！ 其实，山水集团和大风厂的事情很好解决。 只不过，要看解决这个事情的人是谁... 苏哲心中一边想着，一边朗声道：“李书记，对于大风厂的事情我有些想法！” 听到苏哲的声音，李达康笑笑。 早就等着你小子了！ 李达康看向他，道：“讲！” 苏哲缓缓道：“其实所谓的股权争执并没有什么争议，大风厂工人的合法权利显然被侵害了！” 话音落下。 京州市的不少干部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苏哲... 太敢说了！ 真不知道他是有恃无恐还是单纯的胆子大！ 山水集团的背后，可是赵家！ 赵立春的赵！ 刚才这么多人都在装糊涂，苏哲现在却是直接不装了！ 只能说...年轻真好！ 李达康听到苏哲的话，也是眼皮一阵剧烈跳动。 但他还是稳了稳心神，道：“那你说，该怎么解决？” 苏哲笑道：“很简单，谁侵害的，谁负责！” 李达康轻轻“嗯”了一声，道：“省委沙书记在指示里可是给咱们京州划线了，一定要在合理合法的范畴内解决问题！” 潜台词很明显了。 山水集团的案子是京州市中院判过的，你想翻案，难道要去组织大风厂的职工去汉东省高院上访，然后要求重审吗？ 虽然这也是一条路子，但十有八九是走不通的。 至于其他的办法... 如果山水集团背后没有赵瑞龙，那在座随便哪个领导过去跟他们的老板谈谈，基本上，都能让他们将这部分股权吐出来！ 在古代，向来有灭门的府尹、破家的县令的说法，民不与官斗更是深入人心。 普通企业哪怕割肉，也是不敢跟官府对抗的。 但山水集团有赵家撑腰，哪怕李达康去劝，估计赵瑞龙都不可能让山水集团让出价值4.9亿的股权！ 苏哲听到李达康的话，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笑道：“李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依法行政！” 李达康点点头，道：“那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光明区去办！” 苏哲笑笑，心里却是骂开了。 我不想接，你就不安排给我们光明区了？ 老李啊老李...你前脚还跟我说什么感激，后脚就这么为难我！ 此时，在座的无论众多市委常委，还是市直部门的一把手，看向苏哲的时候，都是满脸的神色复杂。 苏哲今天的行为，无异于是向山水集团乃至于赵家宣战。 常委会上，哪怕是李达康都没敢继续深入探讨，只是将任务甩给苏哲就不管了。 苏哲想解决这么大事的勇气是哪儿来的？ 第51章 沙瑞金的念头 散会后。 众人变成三三两两的小团体，聊了起来。 “张书记，苏区长今天这话说的...可是有点满了，山水集团怎么可能听他的？” “呵呵...年轻人嘛...初生牛犊不怕虎，咱们看着就是了。” “苏区长今天的事，可真是在李书记面前露脸啊！” “山水集团是那么好处理的？大风厂现在也有后台！两大之间难为小！这个风头没那么好出！真办事的时候，只怕脸没露出来，把腚给露了...” 不远处。 孙连成一边走着，一边皱眉叹息道：“苏哲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太冲动了！山水集团这个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你现在这么干，想过后果吗？” 苏哲闻言，笑笑，道：“孙书记，当时的情况，咱们装糊涂是搪塞不过去的！” 孙连成苦笑一声。 “这个道理我也知道！可是，我们只有装糊涂，才是保护自己的最佳方式。只要刚才大家都顶住了压力，那就只能由李书记自己去安排布置接下来的工作！” 一边说着，孙连成一边忍不住道：“所谓天塌了，有个大的顶。李书记那么大官，他不去顶，让咱们出来背责任合适吗？” 苏哲闻言，笑而不语。 李达康是什么德性？ 你孙连成跟了这么久还不清楚吗？ 没有风险的压力，他李达康都能领，稍微有一点风险，他也不会去顶！ 当初京州市搞经济建设，在大拆大建的过程当中，是很容易导致各种问题的发生的。 譬如官商勾结，譬如侵害群众权益，再或者采用不正当的手段，如向上级行贿等等，给京州市谋取些矿产开发和土地开发上的好处。 这些事情李达康都要见到好处，但责任他是一点都不背！ 背锅的是谁？ 是现在已经逃到米国的丁义珍！ 可以说，丁义珍就是李达康给自己设立的防火墙！ 没出问题，丁义珍就是李达康书记在京州市的化身，所有功劳都是在李达康的英明领导下取得的。 出了问题，丁义珍就是欺上瞒下，罪大恶极，李达康毫发无伤！ 事实上，也就孙连成现在还没有看出来，其实，李达康是准备让他做自己的防火墙的！ 冲锋陷阵送死的事你上，如果有功劳了，李达康领最大的那份。 孙连成见苏哲不说话，以为他是在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 顿时继续说道：“苏哲啊，我知道，你也有自己的背景，可是，你知道山水集团背后是谁吗？是赵瑞龙！ 他老子以前是汉东省的省委书记，现在更是高升了，那是通天的人物！ 别说山水集团现在攥着京州市中院的判决，本身在法律上就能站得住脚。 就算他们不占理，你想让山水集团吐出大风厂职工那4.9个亿，也根本不可能！ 他们赵家在汉东以前就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苏哲闻言，笑吟吟道：“还有这种事？” 孙连成看看苏哲，叹口气道：“你没看出来吗？达康书记为什么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山水集团跟大风厂职工的股权争执多清楚的事，他却非要手下人表态... 唉，你就是太年轻了，你看看坐在场上的老家伙哪个也不说话，大家不是不明白，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啊。 现在好了，咱们自己把麻烦揽到头上了，干得好，就得罪了赵瑞龙，干不好，达康书记那里又交代不过去！” 孙连成苦恼的直挠头发。 苏哲却是笑笑。 很难办吗？ 不妨试试！ ...... 汉东省委大院。 沙瑞金负手走在院中。 他身边，跟着汉东省纪委书记田国富。 此时，二人正在闲聊。 沙瑞金是中枢某部的一把手下放。 田国富则是由中枢另一个部的派驻纪检组副组长提拔而来的。 说起来，两人都是中枢下放而来。 而他们的目标也是相同的。 那就是清除赵立春在汉东省的影响。 当然，侧重点稍有不同。 沙瑞金的侧重点是重建领导班子，彻底掌控汉东。 田国富的任务是清扫一切受赵立春影响导致腐败变质的干部。 这是由双方的工作岗位所决定的。 不过，赵立春的事情目前还在绝密阶段。 无论沙瑞金还是田国富，都只是稍微了解些端倪，只是隐隐收到过一些暗示，大概内容是中枢对赵立春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有些不满。 但究竟问题有多严重，赵立春究竟会落得什么下场，目前为止，对两人来说也是未知数。 一边散步，田国富一边笑道：“沙书记，我刚刚看到您对大风厂事件的批示，您的指示很及时，很发人深省啊！ 现在我们有些干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敢将执行公务的警车借给私人的拆迁公司，还有勾结商人明目张胆侵害工人股权的！这些问题如果不得到及时的遏制，后患无穷啊！” 沙瑞金点点头，道：“全省乃至全国上下，存在这种情况的地方不少，做过这些事情的干部也不少！这就是我们今后工作要加强的方向。” 说着，沙瑞金笑道：“我已经给京州市下批示了，必须稳妥处理好大风厂下岗职工和山水集团的股权纠纷，必须妥善安置好大风厂下岗职工的生活！” 田国富闻言，不禁微微一笑。 “沙书记这是给达康同志出了个不小的难题啊...” 沙瑞金笑问道：“为什么说是难题呢？” 田国富笑笑，道：“沙书记没有听说过吗？人人都说汉东有两大势力是最惹不起的。” 沙瑞金看着田国富，笑而不语。 田国富继续侃侃而谈道：“第一就是汉大帮，为首的，据传是咱们那位汉大政法系教授出身的高书记。 第二个就是秘书帮，为首的，就是咱们的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据说，李达康以前是赵立春同志的秘书，他和许多汉东省领导秘书出身的人凑在一起，就组成了秘书帮。 可以说，达康书记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这步，少不了立春同志的一路提携。 而山水集团背后的老板是赵瑞龙，他是赵立春同志的儿子... 现在您让李达康去处理山水集团的事情，那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吗？” 沙瑞金微微一笑。 田国富说的这些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大概是怕自己对李达康心慈手软，到时候让李达康将山水集团的事情敷衍过去吧？ 不过，沙瑞金有自己的考虑，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放过李达康。 他只是淡淡道：“马上就要开省委常委会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在会上向达康同志询问一下处理的进度！你这个纪委书记也要做好监督工作！ 咱们现在是不能搞团团伙伙的，如果真的有人敢如传言中那么做，搞什么汉大帮、秘书帮...那也要坚决制止，严肃处理！” 第52章 狡黠的高小琴 京州市。 光明区委机关大院。 区会议中心，第一会议室。 此时。 山水集团的高小琴正坐在苏哲和孙连城对面。 孙连成看着高小琴笑道：“高总，我们这次请你来，也是想跟你聊聊大风厂职工和你们山水集团的问题，市里面对于你们的事情已经有了定性，我们也会顺便传达市里的会议精神。” 高小琴满脸笑容，道：“二位领导只管说，我们山水集团能有今天的发展，离不开咱们各位领导的支持和帮助，不管咱们领导有什么要求，我们一定努力落实！” 高小琴一边说着，妩媚的眼神一边打量着苏哲。 心中惊叹不已。 做生意做到她这个级别，其实已经官商不分了。 官场上的很多事情刚刚透露出来一点消息，高小琴就已经知道了。 很多时候高小琴的消息甚至比绝大多数领导都要灵通。 毕竟，领导们还有各种派别之分。 她却是能够游走在各个派系之间，左右逢源，消息面比大多数普通干部都广。 她自然也听到了苏哲的种种传闻。 又是什么中枢领导的女婿... 又是给京州市立了大功，所以已经成了光明区的区长候选人... 年纪轻轻能有这样的高度实在是太强了。 苏哲给高小琴的感觉和祁同伟完全不同。 祁同伟是那种脚踏实地，却被命运反复蹉跎过的人，站上顶峰的一路困难重重。 所以天然带着一种悲情和男人的沧桑感，这种感觉让高小琴沉迷又钦佩。 苏哲却是天生富贵，一路做事情顺风顺水，又高明无比，这种吸引力同样对女人是致命的。 只是，高小琴有自知之明，上一次被苏哲用眼神警告过，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有些情感只能藏在心底，却不会再抒发出来。 苏哲有些无聊的看着笔记本。 老实说，他觉得叫高小琴过来没有任何意义。 是孙连成坚持要叫的。 高小琴表面上是山水集团的话事人，但其实，她只是赵瑞龙甚至是祁同伟的傀儡。 山水集团的事情，哪怕祁同伟都比高小琴的话语权要大。 不过，借孙连城10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找赵瑞龙聊山水集团的事情，只能请高小琴来了。 用孙连成的话来说。 哪怕事情最终没有结果，他也可以向李达康证明光明区努力过了... 苏哲对此只能表示无语。 山水集团的问题很好解决，如果不能从市中院那边解决判决错误的问题。 那就可以从山水集团这边下手。 孙连城笑道：“高总能有这个态度，我就放心了！” 说着，孙连成继续道：“高总，咱们首先谈第一个问题。 大风厂的下岗职工安置资金，根据我们市里的测算，一共是4500万，这笔钱原本就该由你们山水集团承担，为什么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到账？ 那些下岗职工现在可都是等米下锅，你们一直拖着不给钱，人家连生活都成了问题！” 高小琴听到孙连成的话，瞬间戏精附体，叫起了撞天屈。 “孙书记，这事儿你也不能怪我们山水集团不履行合同！ 首先一点，大风厂的下岗职工安置资金我们是愿意出的，但出的前提是，大风厂得能拆迁啊！ 一直到现在为止，那些下岗职工都在组织什么护厂队，抵制拆迁，甚至还闹出了这次116事件。 说老实话，我们都委屈死了！网上对我们山水集团骂声一片，说什么我们欺负弱势群体，对大风厂职工的利益巧取豪夺...” 孙连城笑笑，道：“你们只付出了6500万，就拿到了价值10个亿的地皮，这还不够大赚特赚的？” 高小琴无奈道：“这钱只有拿到手里才是钱啊...我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拆迁成功，市里面也不会兑现那10个亿的迁补偿款啊！ 我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拿到1分钱，目前的状态是损失了6500万，那10个亿能不能到手还是未知数，毕竟您也知道，大风厂的下岗职工成立了护厂队，根本就不让拆！如果一直都拆不掉的话，那这笔拆迁补偿款不就是个笑话吗？ 孙书记，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这大风厂里里外外都是我们山水集团的资产，这可是京州市中院都判决过的具有法律效力的，现在却被一群工人占着，成了他们的地盘，还强行索要股权，这不是强盗行为吗？” 孙连成听到高小琴的话，整个人都开始头痛起来了。 原本还想着让山水集团支付那4500万的大风厂下岗工人拆迁安置费。 现在倒好，自己的话还没说出口，人家反倒给自己出了题，直接将大风厂的下岗工人说成了强盗，还要自己主持公道... 尽管被高小琴打乱了节奏，但孙连成是什么人？ 这么多年的老油条，当然不会让高小琴牵着鼻子走。 他笑笑，道：“高总，你也别上火，来喝喝茶，败败火。” 高小琴笑着捧起茶杯，笑道：“还是咱们区领导知道心疼人！我一个女人，跟大风厂那些如狼似虎的男人真是没有办法打交道，他们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苏哲静静看着高小琴的表演，心中直冷笑。 有时候女人就是有这种优势。 哪怕心肠毒如蛇蝎，该卖惨的时候还是那么理直气壮又纯属自然，仿佛这就是女人的天性。 高小琴带着山水集团一口吃掉了大风厂那些工人所有生活的希望，很多人家里面吃了上顿都没下顿了，去医院看病的钱都没有。 现在却装出一副柔弱的模样，说自己这个女人多可怜... 真是不知所谓！ 孙连成轻咳一声，道：“高总啊，不管你怎么说，起码咱们办着企业，每天日进斗金的，不会像那些工人一样，生活没了经济来源，日子都过不下去。 国家提倡共同富裕，咱不能跟国家的倡议对着干呐？ 现在大风厂那些工人就是急需这下岗安置费的救命钱，这钱也该你们山水集团出，要不然，你们就想想办法先可怜可怜那些工人？” 高小琴听到孙连成的话，漂亮的眼睛顿时瞪得大大的。 “孙书记，我们可怜他们，谁可怜我们啊？” 第53章 事情不会总是按照计划来 一边说着。 高小琴一边忍不住道：“外人都说我们山水集团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是！听起来是好听，借出去6500万，起诉要回来一个大风厂，光拆迁给的地皮补偿款就是10个亿！” 说着，高小琴无奈道：“可这说法是说法，我们到现在为止，哪儿拿到一分钱了呀！ 6500万，蔡成功都借了一年多了，按照当初约定好的利息，一个月7分，也就是7%，到现在为止，不算利滚利，他连本带息都欠了我们1.2个亿了！” 听到高小琴的话，孙连成忍不住眼皮一阵乱跳。 “什么？7分息？放高利贷啊你们！光这个利息，你们都够被抓起来了！” 高小琴摇头道：“孙书记，事情不是这样的！我们不是民间借贷，这个叫企业过桥垫资。因为周转时间短，金额大，向来成本都高，这个是约定俗成的，我们也是签的合法合同...” 孙连成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老实说，这个利息确实超出他的认知了。 网贷都没这么狠！ 高小琴继续无奈道：“我们当初也没想要什么大风厂啊？那就是一个烂摊子！谁接手谁倒霉！ 我作为企业经营者，只是想把借出去的钱连本带息收回来，蔡成功不给，我们之间又是签订过合法合同的，那自然一切都要按照合同办事！ 可是现在哪怕收了大风厂也没用呀...说的好听，什么10个亿的地皮，可是...钱呢？ 大风厂不拆迁，咱们市里就不给钱，现在工人们压根不给拆呀！ 反而现在因为116事件，把我们山水集团的名声给搞臭了。” 孙连成听到这里，竟然还有些同情高小琴了。 这都叫什么事... 高小琴摇头道：“所以啊，这钱确实该我们出，我们也能出，可是，总得有个前提吧？如果咱们市里把10个亿的拆迁补偿款发下来，我们马上出安置费！ 或者呢，大风厂的工人们不要再搞护厂队，我们可以顺顺利利拆迁，那这个安置费我们也出！” 孙连成干咳一声，道：“现在还有矛盾呢...他们怎么可能同意拆迁！市里的补偿款也没问题，但是得先拆迁...” 高小琴双手一摊，娇媚一笑。 “您看，这事儿就这么难办。孙书记，您就可怜可怜我们企业吧...我们赚钱真的没那么容易，又要承担社会责任，又要顾及社会影响，逢年过节的... 当然我知道，您跟苏区长都是清官，可是我们也得到处表示表示，真的太难了，如果您硬要我们出这个钱，我们说不定明天就破产了。到时候，大风厂那些工人是有饭吃了，该轮到我们吃了上顿没下顿了...” 孙连成听到这里，已经知道，高小琴是一毛钱也不会出了。 何况，人家说的也有道理... 无奈之下，孙连成只得搓搓手，道：“高总啊...那咱们聊聊第二件事！ 你刚才也提到了116事件，那咱们就说说116！ 这个事件导致了34名工人烧伤，其中严重烧伤3名！事情还传到了网上，影响十分恶劣啊！ 咱们市委的李达康书记和省委的沙瑞金书记都对这件事作出了批示，要求尽快解决山水集团和大风厂下岗职工的矛盾！ 具体的事情呢，你我都心知肚明。那些工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伪造了签名，这才将属于他们的49%的大风厂股权抵押给了你们。 这个股权你们收的没道理...依我看啊，反正哪怕你们拿到属于蔡成功那部分，大风厂51%的股权，就能有5.1亿的拆迁补偿款了，都快赚10倍了...要不，你们就把大风厂职工那49%的股权让出来好了...怎么样？” 听到这里。 高小琴笑道：“孙书记，如果大风厂的股权我们是违法获取的，或者说是我们稍微有一点理亏，都可以！ 只要是这种情况，我们一定会将股权还回去！ 不只是想少点麻烦，或者为了打发那些工人，最重要的是，咱们领导发话了，我们做企业的，得有眼力见儿！ 可是呢，我们这个股权拿的堂堂正正，所有证据齐全，还有区一级跟市一级两级法院的判决，您让我们退回大风厂的股权，没这个道理嘛...” 说着。 高小琴又笑道：“说起来，当初谁知道大风厂的地皮能值那么多钱？如果只是算他的厂子的价值，顶多值那六七千万，如果蔡成功光拿他那51%的股权抵押给我们，想借6500万，那根本门都没有！ 我们当初冒着风险抵给他的钱，现在收益归我们企业，也是合情合理的。 领导啊...您就别为难我们这些小商人了，真的不容易...” 说话间，高小琴甚至撒起娇来。 姿容妩媚，声音柔美，一下子让孙连成都招架不住了。 忽然。 苏哲笑笑，道：“高总的态度我们知道了，那您先请回吧，孙书记我们再探讨探讨这个问题！” 高小琴闻言，妩媚一笑。 “二位领导要是没有什么别的事，那我就先回去？” 孙连城点了点头，脸色严肃道：“高总慢走。” ...... 看着高小琴离去的背影，孙连成忽然苦恼道：“苏哲，看见了吧？一毛不拔！咱们跟她说困难，她说的比咱们还困难！” 苏哲笑笑。 如果沟通就管用的话，李达康怎么可能将这个皮球踢给下属？ 京州市的其他人又怎么不愿意管？ 现在，哪怕是苏哲，如果想不借助苏家的势力处理这件事，也得等一个契机了。 譬如...马上李达康和汉大帮之间就要爆发一场战争... 起因则是因为侯亮平擅自抓了李达康的夫人欧阳菁。 到时候，自己可以借着李达康与汉大帮开战的契机，顺便将山水庄园的事情收拾掉。 这也是苏哲的算盘之一。 不过，苏哲的打算很快就被眼前的突发事件打乱了。 就在孙连成和苏哲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会议室的时候。 忽然，门外。 苏哲的秘书杨青快步走了进来。 “孙书记，苏区长，大风厂来了几个工人，想见二位领导！” 第54章 人间凄苦谁不知? “见什么见？我们是没正事儿吗...就说我们没空！” 孙连成没好气地答了一句。 一边说一边咕哝道：“常成虎当初带着两箱茅台想见我，我都不搭理他，大风厂这些工人准是想要他们的股权！要是见了他们可就难打发了。 咱们现在已经尽力了，他们还过来逼咱们，太过分了！” 苏哲笑笑，道：“孙书记，大风厂的事情，还是慎重一点吧。” 孙连城摇头道：“苏哲，你是不知道，现在这些群众越来越难应付！很多时候比咱们都懂法规法条！咱们要是见了，他们能找出一大堆法律依据来，到时候还要求咱们限时反馈... 这东西怎么限时啊？可是如果真违反了什么规定，人家敢去市里，省里甚至中枢把咱们告得灰头土脸的…” 说着，孙连成还哼了一声。 “上次我接待一个上访群众，他竟然还带了录音设备，我说的话都被他放网上了！幸好我没说什么出格的，不然光是那一次就能把我搞下台！” 苏哲闻言，也不禁苦笑一声。 孙连成说的这些问题倒也是真实存在的。 现在的群众真的是越来越懂法律，也越来越不好做工作了... 当然，人家是正当维权，合理合法向官府提出自己的诉求，干部没有做到他们应做的，问题是他们的。 不过，大风厂的问题可没那么简单，孙连城现在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过他是个聪明人，自己只要点一句他就明白了。 苏哲笑道：“孙书记，如果不见大风厂这些职工，陈老那里...” 听到苏哲的话，孙连成这才猛然想起来，现在的大风厂可是今非昔比了！ 他们背后的陈岩石，也不再只是当初那个退休了20年的老干部。 人家背后可是有省委书记沙瑞金撑腰呢... 想到这里，孙连城干咳一声，看向苏哲，道：“好像见一下也可以...” 苏哲笑了笑。 对于这货的秒怂，他可是毫不意外... 很快。 孙连成和苏哲二人赶到了区委的信访接待室，随后见到了赶来的三位大风厂下岗职工。 来人两男一女。 跟刚才高小琴一身的光鲜亮丽不同，眼前的三人衣服都穿的有些破旧。 甚至男人的短袖上面还破了小口子，露出了里面的肉。 高小琴今年35岁，却丝毫看不到岁月的痕迹。 除了眼角细细的鱼尾纹，脸上其他地方的皮肤一点皱纹也没有。 夸一句吹弹可破绝不为过。 如果说，高小琴浑身上下都透着珠光宝气，贵气逼人。 而眼前这三人，就将生活的困窘与苦难展现的淋漓尽致。 为首一名男子看看孙连成和苏哲，似乎是有些惶恐。 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 “孙...孙...书记！” 苏哲看着眼前穷的惊天动地的三人，有些怜悯。 孙连成却是早就见惯了这场面。 特别是看到工人们当中没有郑西坡、陈岩石等等大风厂的头面人物。 对这三人更加没什么好感。 甚至觉得，自己都多余见他们！ 他轻哼一声。 “你们有什么事吗？” 为首的工人结巴道：“书...书记！我叫张明，这两位都是我的工友，他叫陈瑛，这位叫李慧芬。” 孙连成皱眉道：“名字你们填的信访表上都写了！不用多说！ 说说诉求吧！我看你们表上说是想尽快拿到安置补偿款和拆迁补偿？” 张明点点头，道：“是...孙书记！我着急用钱...” 孙连成两手一摊，皮笑肉不笑道：“张师傅啊...你着急用钱，找我们也没用啊！我们不是财神爷，我们也想让大家都有钱花，可这根本办不到啊！” 张明听到孙连城的话，苦涩道：“我们也不是想跟咱们区里要钱...这只是拿到我们应该拿的钱...没办法，家里面实在是遇到事儿了。” 孙连城笑笑，道：“我也知道大家都急，我们区里面也急。 不止区里急，咱们市里的达康书记，省里的沙书记，都很急，都惦记着大家呢！ 我跟苏区长刚刚和山水集团的高小琴当面沟通过，可是没办法，人家就是不给钱，不管是拆迁补偿还是安置补偿，一分也不出！ 我们也尽力了，还请大家再坚持坚持，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听到孙连城说来说去，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在场的三人瞬间都激动了起来。 张明的喉头剧烈颤动了一下，随后哽咽道：“孙书记啊！你们这里是我最后的希望了，你们不能这样啊... 咱们再想想办法，再想想办法好不好？ 我这辈子不偷不抢，老老实实上班，不能就这么倒霉吧？ 老天爷总得对人公平点啊！ 孙书记，如果不是为了我儿子，我们一家子真的不着急用钱！ 我们可以吃糠咽菜，穿破旧衣裳。 可是我儿子等不起了啊... 他得了尿毒症，等着拿钱做透析呢...” 一边说着，原本还愁眉苦脸，表情老实巴交的张明忽然激动到了极点。 浑身颤抖着，瞪大的眼睛里满是血丝，高高瘦瘦的汉子竟然就当着众人的面忽然哭了起来！ 一边哭，张明一边抽泣着。 “我只是想拿到属于我的钱，怎么就这么难呢？厂子里面都说官府要发钱了，大家都在等呢！我也想等，可是我等不及了啊...再等，我的孩子就没救了！” 说着说着。 忽然。 张明猛地在孙连成和苏哲面前跪倒在地！ 砰砰砰——！ 硬生生地在地板上磕起了响头！ “青天大老爷！求求你，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救救我们吧！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老百姓，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 另一边，张明带来的两名工友似乎也被张明的情绪所触动，也跟着痛哭起来。 纷纷跪倒在地。 “领导啊...救命啊！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不是我们想为难官府，我们只是想让家里人活下来啊... 我们只是想拿回自己的钱去救命啊...” 孙连成和苏哲见状，顿时脸色狂变，纷纷起身去扶三人。 站在门外的秘书听到动静，也走了进来跟领导一起扶起这三人。 孙连成无奈道：“你们别啊！我不是青天大老爷，现在也没办法给你们变出钱来...这个问题是法律纠纷，咱们不能着急啊...” 第55章 谁说存在即合理的? 听到孙连成的话。 再看看这三个来反映问题的工人跪倒大哭的样子。 苏哲的胸口仿佛被堵了一块砖。 心中也仿佛燃了一团火！ 从小到大，他都被爷爷和父亲教育。 逢人遇事都要冷静。 更是从小就念过曾国藩说的话。 每临大事有静气，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家族长辈一辈子都告诉他，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保持头脑清醒。 但现在，苏哲却忽然不想再冷静，也不想再头脑清醒了。 他只是脑中想起了明太祖朱元璋训诫官员的一句话。 “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苍难欺！” 还有那句经典的古谚，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苏哲扶起了哭的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张明，拍拍他的后背，冷静道：“张明同志，你别急，我们一定会全力解决你的困难！咱们先去看看孩子，你放心，这官府是人民的官府，我们绝不会坐视不理！” 张明哭道：“我信你们，可是信你们有什么用啊？我孩子在等着救命钱啊...” 说着，张明忽然激动道：“那些钱本来就是我们的！我们拿自己的钱救命都拿不到吗？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领导！你们说说，这样合适吗？” 孙连成苦笑道：“这也不是我们就能决定的...事得一点一点办，咱们不能急。” 孙连成的话里充满了敷衍的味道，毫无诚意。 而另一边。 苏哲听着张明的话，沉默片刻，摇头道：“不合适！咱们先去看看孩子，这个救命钱，你们放心，我们一定帮你们要回来！一周，最多一周时间，该发到你们手上的钱，会一分不少地发下来！” 孙连成满脸震惊地看着苏哲。 这种话你也敢说？ 张明等人闻言，则是一愣。 看向苏哲，连脸上的眼泪都来不及擦，问道：“领导，您说的都是真的？” 苏哲点点头，道：“真的！” 随后笑道：“咱们先去看看孩子，有什么需要帮助协调的，我一次性给你们解决了！” ...... 光明区的一处老旧小区。 这里属于最早的那种工人家属楼。 虽然是楼房，但建筑面积小的可怜。 大的不过五十多平，小的只有三十多平。 这些年，随着京州市的城市建设快速发展。 这种位于城市比较核心地区的老旧小区，几乎每年都会传出拆迁的消息。 也因此，这种小区的房价也在一年一年随着传闻水涨船高。 不过，大概也正是因为住在这里的居民对拆迁补偿的期望太高。 有关部门做了几次调研以后，就干脆偃旗息鼓，不再提这里拆迁的事情。 房价在外界的炒作中，起起落落，只有真正住在这里的居民才知道生活在这种小楼房里有多么不方便和艰难。 此时。 孙连成跟苏哲带着十几位区里相关部门的干部，在张明的带领下，走进了小区。 一走进楼里，苏哲就感觉到了一种扑面而来的陈旧气息。 楼道的墙壁上斑驳脱落的墙皮，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楼道里漆黑一片，哪怕是白天，楼道的窗户因为在阴面，也没什么采光可言。 这种条件的小区自然是没有电梯的。 众人只得徒步走楼梯。 有几名干部走进来的时候，不自觉地跺了跺脚，希望头顶能亮起声控灯。 但这种小区里，又怎么可能有声控灯？ 虽然接着灯泡，但早已年久失修。 虽然换个灯泡没多少钱，但楼里住户想的都是，不换更好。 既省了换灯泡的钱，又省下了电费。 此时，楼道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异味，是潮湿的气息混合着久未清理的垃圾所散发出来的。 这种味道让人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对于长期生活在这里的居民来说，或许这已经是他们习以为常的生活味道。 楼道狭窄得只容得下两人并肩行走，两旁的门户紧紧相邻。 孙连成和苏哲一行人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穿行，生怕碰到了哪家的门或是摆放在外面的杂物。 随着他们逐渐深入，楼道里传来的声音也越发杂乱起来。 有孩子的哭闹声，有大人的呵斥声，还有电视机里传来的嘈杂广告声... 跟京州市绝大多数地方的富丽堂皇、光鲜亮丽比起来，这里就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里面的人，也过着另一种人生。 “领导，对不住...我们这种地方，就是这样...实在是没办法。”张明满脸歉意地说道。 苏哲摇摇头，示意没事。 张明的家在五楼。 等孙连成和几个干部爬到这里，都已经开始剧烈喘起了粗气。 终于。 张明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张明家的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狭小且陈旧的居住环境。 这个小屋仅有35平米，是张明一家三口的全部生活空间。 一张破旧的沙发，沙发上铺的布垫被洗得发白。 旁边是一张木质餐桌，桌角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 房间的采光极差，即使是白天，屋内也显得昏暗不堪。 早些年设计楼房从未讲究过什么所谓的南北通透，大多数布局都不怎么合理。 苏哲静静看着眼前贫穷与困窘的一幕。 再一次忍不住想起了刚才高小琴的一身打扮。 香奈儿的风衣，精致的瑞表，虽然没注意牌子，但显然价值不菲。 高小琴的手上还戴着一个绿油油的翡翠蛋面戒指。 身上的耳环、项链之类的其他珠宝估计也是价值不菲。 一身行头上百万肯定是有的。 苏哲学过社会学，学过哲学，也了解很多人类科学的知识。 贫富差距的存在是客观的...是当前社会发展环境无法消除的... 一行行书本上曾经读到过的知识，不断地在苏哲的脑海中回荡。 但苏哲忽然猛地摇了摇头。 存在，就一定合理吗？ 有钱人在哭穷、在卖惨，在拼命维护自己所谓的合法权利... 而穷人，却只是想拿回属于他们自己的钱，目的也仅仅只是能够活下去而已！ 这样的存在... 真的合理，真的就该被接受吗？ 苏哲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第56章 天下事管不过来，眼前事我必须管! 很快。 苏哲见到了张明的儿子。 看上去也就十岁左右的年纪，却饱受尿毒症的折磨。 此刻的他嘴唇干裂脱皮，脸色苍白如纸，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身体更是瘦弱的不成样子，没有一点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肥胖感。 让人一眼看上去就感到心疼。 孙连成看到如此情形，叹口气。 “张明啊，你也不用太着急，咱们光明区也有慈善组织，我跟苏区长回去帮你联系一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孩子这样病着得不到医治！” 说着，孙连成又从兜里取出一个信封。 “这是2000块钱，一点心意。” 张明还要推辞，却被孙连成一把塞进手里。 就在这个时候。 男孩忽然开口道：“爸...咱家不是有钱，只是没要回来吗？咱们有钱，为啥要救济啊...我不想被施舍！” 张明闻言，拿钱的手忍不住一抖。 孙连成和一众区领导听到这话，也纷纷愣在原地。 苏哲更是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都有些震颤！ 苏哲轻轻蹲下身来，两只手扶着小男孩的肩膀，看着他，笑道：“你说的对，你们有钱！为什么要救济？你放心，这笔钱，叔叔一定帮你要回来！” 小男孩皱眉道：“我爸说，你们都是骗人的，每次都说一定能做到，但说话根本不算数！” 孙连成等人听到这话，不禁满脸通红。 张明更是急道：“张帆！不许胡说！” 说完，看向孙连成等人满脸困窘道：“领导...您别听小孩子乱说，别跟他一般见识...他，他都是瞎说的！” 苏哲却是摇摇头，道：“张明，是我们有错在先。” 说完。 苏哲对小男孩道：“孩子，你放心，这笔钱，叔叔答应你，一定一分不少地帮你讨回来！” 小男孩皱眉道：“你说话算数吗？” 苏哲点点头，道：“算数！一定算数！我叫苏哲，我向你保证，一周之内，你爸爸就能看到这笔钱！” 说完。 苏哲也从手里取出一个信封。 原本，这个钱是区领导们以慰问金的形式送给张明的。 苏哲将信封放在了小男孩手上，诚恳道：“孩子，拿着钱，这个钱不是救济你们的，是赔偿你们的，因为叔叔说话不算数，你愿意原谅我们吗？” 听到苏哲的话，小男孩有些迟疑。 “真的？” 苏哲点头道：“真的！” 此时。 张明已泪流满面。 忽然跪倒在地。 “苏区长，有您这句话就够了...” 苏哲急忙扶住张明。 “男儿膝下有黄金，咱们新社会，不兴这个。” 离开了张明的家。 苏哲和孙连成又去看了剩下两家的情况。 其中一家老人得了癌症，急着做手术却没有钱，只能等着。 女人那家更无奈，他丈夫送外卖逆行，导致出了车祸，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 因为她丈夫承担七成责任，肇事方仅承担三成责任，保险报销的比例也很低，医疗费也成了问题。 从这几家回来之后，苏哲和孙连成在光明区委后院的小花园散着步。 孙连成叹口气，道：“苏哲啊...太年轻了！你答应的这么痛快，接下来可怎么办呢？” 苏哲冷冷道：“我不能不答应，大风厂的下岗工人们都快活不下去了，高小琴却还跟咱们哭穷，人怎么可以贪婪到这个地步？” 孙连城苦笑道：“但人家占着法理...更何况，我也跟你说过，山水集团背后可是赵立春老书记...” 说着。 孙连成忍不住劝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杜甫在唐朝的时候就写过这句诗。 这世道，就是如此！ 几百年、几千年，都是这么不公平，光明区是这样，京州也是这样，汉东，乃至于全国也是如此。 咱们已经尽力在帮他们了。” 苏哲闻言，摇头道：“汉东出了不公平的事情，是沙书记管，全国的事情有中枢管，那些跟我没关系。 但张明他们的事情就发生在我眼前，我是光明区的常务副区长，我不管他们，就是我的责任！” 孙连成闻言，不禁沉默起来。 自己这辈子见到很多人推卸责任，都喜欢用这套话术“天底下这样的人多了，我管不过来...” 像苏哲这样反向主动承担责任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但这种感动只持续了1秒钟，随后孙连成就有些尴尬的干咳了起来。 你这个常务副区长这么有责任心，岂不是显得我这个书记... 不过，孙连成宦海沉浮几十年，自然也清楚一个道理，端的大碗吃多少饭。 在很多人眼中，副厅级干部已经是天花板了。 但孙连成自己心里有数，哪怕是在光明区，他这个名义上最大的领导也只是个陪衬。 苏哲才是真正的主角。 他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看李达康对他的态度，要不了几年，苏哲就得爬到自己头上... 哪怕没有李达康，苏哲背后的势力，他也惹不起。 虽然还不知道苏哲到底是谁家的子弟，但现在看起来，绝不仅仅只是一个中枢演艺集团老总的女婿那么简单... 或许，是某位省部级高官的孩子？ 有时候，档案里填的也不一定就真的准。 孙连城苦笑一声，道：“苏哲，你也不用太着急，你答应给他们的钱起码有一笔可以兑现。 李书记在会上给咱们要求的时间是一周之内将2500万凑齐，打到工人安置费的专户上。 我今天从张明家回来以后，就给市财政局的林局长打了电话，他答应我市财政局的2000万今天下午就到账。 这样的话，咱们那2500万也尽快打过去，争取明天就给大风厂的下岗职工把安置费发下去，张明手里也能多一笔钱应急！” 苏哲看着眼前的孙连成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孙连成动作竟然比自己还快，先一步就将所有的工作落实到位了。 这样的话，下岗职工的安置费就能提前三天发到工人们手上！ 这个孙连城尽管看起来唯唯诺诺，但经过最近几件事来看，他也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反而是一个工作能力极强的人。 再联想起他在另一个平行时空被打压到去少年宫带孩子看星星... 还真是让苏哲有几分感慨和唏嘘。 苏哲一边走着，一边眼睛微眯。 “这笔钱，本来就该山水集团出！他们跑不了！” 第57章 世间安得两全法?我有! 孙连成听到苏哲的话，不禁一惊。 “苏哲，你真的打算跟山水集团对上了？” 苏哲笑笑，道：“早晚也是咱们的工作。” 孙连成苦笑一声。 “这里面的水可深！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你要硬撼山水集团，接下来，咱们汉东的各路神仙搞不好都要来找你！” 苏哲点点头，道：“我不想再面对那些工人的眼泪。” 孙连成无奈叹口气。 “你打算从哪方面突破？” 苏哲笑笑，道：“暂时有思路了，容我再想想。这一次，我会让山水集团连本带利都吐出来！” ....... 帝都。 苏府。 苏家的老爷子苏诚品着香茗，眉头紧锁。 他身边。 站着儿子苏东。 此时。 苏东正看着报告，有些惊讶。 “苏哲到汉东才几天？惹出这么多事？又是在省委常委会上怼人家反贪局长，又是搞什么旅发大会... 这个大风厂的116事件他做的...不怎么样！” 苏诚笑问道：“为什么这么说？结果不是很好吗？不管是京州市还是汉东省里，都对苏哲的调研报告十分满意！” 苏东哼道：“这叫不知天高地厚！ 报告写的这么犀利，这不是奔着得罪山水集团去的吗？ 哼！你看看，还有不少人提醒过苏哲，这个山水集团是赵立春赵家的，他还敢在调研报告中得罪人家。 这不是愣头青吗？ 如果他是苏家的长孙，自然不担心得罪赵立春。 可他现在只是苏哲！他怎么敢的？ 如果不是116事件爆发，导致省、市领导都站在了大风厂一面，恰好需要这么一份调研报告，只怕他这份报告就要被雪藏了！ 搞不好，赵家也会报复他！” 苏诚点点头。 “从做官的角度看，这个时候，应该适当隐忍...不过，一直以来，根据我的观察，苏哲都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孩子，他做事情，向来是有十分的把握才愿意去做。” 说着。 苏诚皱眉道：“我现在甚至怀疑，苏哲是通过某些渠道，提前预知到了116事件即将爆发... 毕竟，事情太巧了。 这份调研报告写的早了，时机不对，李达康是一定不敢得罪山水集团和其背后的赵家的，到时候，只怕就要雪藏这份报告，甚至训斥苏哲一顿！ 如果写的晚了，也没什么意义，不过是看到省里和市里对山水集团的态度之后，写出来的逢迎文章！ 再想想这小子向来做事谨慎...” 经过苏诚这么一分析，苏东忍不住骇然道：“爸...您说的也太夸张了！116事件明显是突发事件，苏哲怎么可能提前算到，不可能的，这个概率也太低了。” 苏诚摇摇头，道：“那你说，苏哲用三百多万在四年时间之内，通过投资和炒股，一口气赚到10亿美刀以上，这个概率能有多高？” 苏东闻言，不禁哑然。 苏诚淡淡道：“这孩子...很不凡！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说着，苏诚笑眯眯问苏东道：“你看看，李达康给苏哲布置的任务！ 要合理合法，还要让山水集团出钱安置大风厂的职工，同时放弃49%的股权... 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 苏东轻咳一声，道：“我会直接给赵立春打电话，让他马上交钱，他肯定毫不犹豫...” 苏诚哼了一声，打断了儿子的话，道：“废话！我是说假如你是苏哲！现在没人帮忙，你要怎么办！” 苏东无奈道：“这...办不到！苏哲级别太低了，山水集团的事情，他根本没有参与的资格，哪怕光明区的区委书记也参与不了！ 我看，苏哲如果想完成任务，只能跟咱们求助！” 苏诚笑笑，道：“跟我的看法差不多！” 苏东叹口气。 “如果苏哲这样做的话，可就隐瞒不了身份了。” 苏诚点点头。 “看这孩子自己的选择吧！那些大风厂的下岗职工也确实挺可怜的。只是，这样一来，他在基层锻炼的价值也就大打折扣了...” 苏东正色道：“父亲，我倒是觉得苏哲应该选择暴露身份，也要帮助那些大风厂的职工！ 我们让他从政，教了他很多所谓慎独...或者说是明哲保身的东西！ 但我突然想到，这孩子会不会因此变得自私自利，处处都优先想着自己的利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做这个官有什么意义？ 在我们大夏从政，必须行正道，走正路！ 真正能攀上顶峰的只有政治家，而不是像西方一样的政客！ 所以，我倒是希望苏哲愿意牺牲自己去帮助那些工人！ 如果没有这么做，我反而会失望。” 苏诚闻言，不禁赞许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如果连舍己为人、牺牲奉献的大胸怀都没有，在大夏这片土地上，又怎么配做领袖？ 我相信我孙子的选择不会错！” 说着。 苏诚又哼了一声。 “有英雄就有狗熊！真不知道中枢还在等什么！那个赵立春的证据还没凑够吗？都做到这个位置上了，还在搞那些商贾的肮脏事！如果不那么露骨过分也就算了，吃相还如此难看！真是岂有此理！” 苏东无奈叹口气。 “中枢有自己的考量...一个原因是赵立春的证据确实还没有凑齐。 另一个原因是...赵立春毕竟曾经立过很大的功劳，汉东能有今天的发展，离不开他当年的领导...中枢处置这种人物，也不得不慎重一些。” 苏诚哼了一声。 “功劳再大，也不能抵过！这个事你盯一盯...” 苏东忍不住问道：“您的意思是...尽快拿下赵立春？” 苏诚摇了摇头。 “赵立春倒是不着急，反正早晚也跑不掉，我是想让你盯一盯，看看他背后还有没有什么人在保护他... 赵家在汉东这么高调，甚至现在赵立春都远离汉东了，他们的产业还是那么张扬！这么有恃无恐，不是蠢，就是背后还有什么魑魅魍魉！” ..... 光明区。 区委大院。 苏哲看着手里的电话，满脸纠结。 山水集团的事情牵涉到赵立春... 这种人物的级别，他给那些“叔叔”打电话，只怕他们也是爱莫能助。 除非... 自己的父亲或者爷爷出面！ 可是，如果他们出面了，山水集团莫名其妙退股的事情肯定要引发轰动！ 估计所有人都会猜到自己的背景奇大无比！ 再联想到如今的苏家和自己也姓苏... 那自己的档案可就暴露无遗了。 这才在汉东多久？ 就这么暴露了身份，估计很快就会结束历练，调回中枢... 回去搞不好会被大家当笑话的。 起码一个“冲动”“毛躁”的标签是跑不了了。 可如果不暴露身份... 苏哲又无法面对那些大风厂的下岗职工，特别是张明儿子那双清澈的眼睛。 苏哲忍不住轻叹一声：“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啊！” 正在纠结的时候。 忽然，苏哲眼睛一亮。 他想到鱼和熊掌兼得的法子了！ 第58章 赵公子来了! 汉东省。 京州市。 京州国际机场。 一台黑色奔驰大g停在t1航站楼的等候区。 有保安走了过去，对司机道：“先生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我看您都停了5分钟了，很容易造成这里的拥堵，请抓紧离开。” 司机懒羊羊的掏出一个黑色证件。 “执行公务，懂吗？滚！” 保安看了看证件，不敢说话，只得摇了摇头，自认倒霉的离开了。 车上的司机，便是如今京州市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局长，程度。 程度有些得意的冷哼一声，忽然，手机上设定的闹钟响了。 程度急忙下车，快步走向了航站楼内。 随后，老老实实站在接机口伸长脖子看着。 不多时。 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人拖着小皮箱慢悠悠走了出来。 程度见状，急忙上前快走了几步，挥着手喊道：“赵总！” 赵瑞龙看到程度，就向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很快，走到程度面前。 程度急忙接过皮箱。 赵瑞龙也没有丝毫拒绝，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 只是其他人若是看到这一幕，只怕要被惊掉了下巴。 要知道，程度可是堂堂的区公安局局长，前不久刚被提拔为副处级，兼职副区长。 而赵瑞龙可什么官职都没有。 程度对他这态度，比对上级还要谄媚，简直跟家奴差不多了。 很快，二人来到奔驰车前。 程度将赵瑞龙的皮箱放进后备箱，随后给赵瑞龙开门，送上车，关门。 整个过程显得自然无比。 不多时。 黑色大g开进了山水庄园。 高小琴带着山水庄园的一众员工站在会所门前。 赵瑞龙下了车，对高小琴笑道：“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都是自己人，耽误你们工作怎么办？” 高小琴笑眯眯道：“您是老板，您就是我们最大的工作。” 赵瑞龙闻言，顿时呵呵大笑起来。 他对程度笑道：“程局长，辛苦了啊...你先回去忙工作吧。” 程度急忙摆手道：“您可千万别...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不多时。 高小琴和赵瑞龙坐在了会所内。 赵瑞龙高高翘起了二郎腿，点上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随后喷了出来。 整个屋子里顿时充满了浓郁的烟草香气。 赵瑞龙忍不住舒坦的感慨了一声。 “雪茄还得是古巴的，抽着舒服！” 高小琴看着赵瑞龙只是微微一笑。 就他手里那么小小一支雪茄，单支售价就要四千多。 也就有钱人才喜欢玩儿这种东西。 跟普通香烟不同，再贵的烟也是要添加香精、助燃剂等等工业制品才能制作出来的。 雪茄确实用100%纯烟叶卷出来的。 经过了发酵之后，香烟的味道会更加浓郁。 其中，以古巴的品质最佳，譬如有名的高希霸。 不过，雪茄的尼古丁含量高的惊人，一支的含量甚至可能比一包烟还要高。 所以抽雪茄只能在口中不断回味，却不能吸进肺里。 有钱人喜欢吸这东西，就是奔着不过肺，似乎还比较健康来的... 其实都是一样致癌，跟香烟容易诱发肺癌不同的是，雪茄更容易导致咽喉癌或者舌癌、口腔癌。 抽了会儿雪茄，又喝了一泡茶。 赵瑞龙这才精神头十足的看着高小琴。 “说说吧，怎么就顶不住压力了，一定要把我叫过来？” 高小琴点点头，道：“昨天光明区的书记和副区长刚刚叫我过去开完会。 他们的态度是让咱们把工人的4500万安置费出了，同时，还想让咱们将大风场49%的股权再还给那些工人。” 赵瑞龙冷笑一声。 “孙连成那是想屁吃！他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什么话都敢说？” 高小琴苦笑一声，道：“他在您面前肯定不敢说，可我不是小兵吗？” 赵瑞龙哼了一声。 “甭搭理他！就凭他，还不配让咱们掏钱！” 高小琴笑笑，道：“您说的是，我也没答应他们的要求。 不过，市里面可是给我透过风了。 大风厂的那些职工不是有个人带头吗？带头的叫陈岩石...” 赵瑞龙皱眉道：“我知道他！那个老东西...我们老爷子在的时候，他就处处跟我们老爷子作对！ 哼...仗着自己年龄大、资格老，上过战场...倚老卖老，什么东西！ 当年如果这老东西不那么讨人嫌，也不至于连个副省都拿不到！ 副省级单位的常务副职，退休连副省级待遇都没拿到的，也就他了，活该！” 高小琴无奈笑笑道：“可现在人家不一样了，我上次在电话里也跟你说了，他管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叫小金子。这仨字儿在京州市一传开，陈岩石现在待遇就跟老太爷似的。 前两天祁厅长还去他住的养老院帮忙挖地种花，结果却被沙瑞金在常委会上嘲讽了一顿。 全省上下大大小小的干部拼了命的给陈岩石送花送鸟，全被陈岩石举报到省纪委去了，最后省纪委没办法，亲自去堵了一个送花的人，直接立案调查，这才让这帮送礼的消停下来。” 赵瑞龙听着高小琴的话，心里有些酸涩。 陈岩石是老太爷？ 自己又何尝没做过汉东省的太子爷呢？ 想当年那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现在跟当初比起来，实在是差太多了。 起码，当初老爹在的时候，小小一个区委书记也敢让山水集团出钱？ 反了他了！ 心中感叹着，赵瑞龙皱眉道：“你继续说，陈岩石给大风厂做靠山，然后呢？” 高小琴无奈一摊手，道：“陈岩石现在一门心思想要帮大风厂把股权要回去。 跟沙瑞金和李达康也说过了... 我听市里人说，李达康书记在私底下说过好几次，无论如何也要让咱们把股权退回去！” 赵瑞龙闻言，不禁恨的牙根痒痒。 李达康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当初在自己老爹手下的时候，处处谄媚无比，叫他赵达康都没问题！ 现在一转眼，翻脸不认人了！ 陈岩石想怎么样他就支持怎么样！ 不就是看上陈岩石跟沙瑞金的关系了吗？ 特么的... 这样的货色，跟去敬老院挖地的祁同伟有什么区别？ 赵瑞龙皱眉道：“那我先去探探李达康的口风！” 一边说着，赵瑞龙一边站起身，满脸冷笑。 ...... 京州市委大院。 此时。 李达康正皱眉打着电话。 “这笔4500万的大风厂下岗工人安置费本来就该山水集团出！咱们市里和区里是替他垫付！你必须把这钱要回来！” “别跟我说有困难，我不想听你有什么困难！告诉山水集团，如果一周之内市政府见不到这笔钱，那就让他们把地让出来！一分钱也不补偿！” 说完。 李达康挂断了电话。 秘书小金走了进来，有些为难道：“李书记，有位叫赵瑞龙的先生想见您...” 第59章 李达康与赵瑞龙的碰撞 李达康闻言，微微一怔。 皱眉道：“赵瑞龙？他怎么进市委大院的？” 小金无奈苦笑一声。 “可能咱们院里的保安都认识他？” 李达康哼了一声。 “胡闹！认识就能放进来了？” 说着。 随手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赵东来！你怎么回事？市委大院的保卫工作就做成这样？” 赵东来听到李达康的斥责声，不禁满脸懵。 “李书记，又出什么事了？” 李达康怒道：“出什么事了？市委大院现在什么人都能进来！保卫科保卫科，你们保的跟筛子似的！ 没有预约，不打招呼，现在都跑到我办公室门口了！你们想干什么？这安保工作还能不能做了？” 赵东来听到李达康的话，不禁一惊。 “李书记，您现在安全没问题吧？是不是那些闲杂分子啊...我马上过去！” 李达康听到赵东来的关心，怒气减了几分，哼道：“安全没问题！是赵瑞龙！他一个社会身份，凭什么随随便便出入市委大院？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 赵东来听到李达康的话，顿时更加懵了。 他还以为真的是公安的保卫系统出了问题，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人进来。 谁能想到，敢情是赵瑞龙... 他要是能被保卫科拦住才是见鬼呢！ 最近这几年，李达康做了京州市委书记以后，赵瑞龙也没少找李达康。 当然，李达康基本上也没给赵瑞龙办什么事。 但两人之间的感情相处的还是不错的。 赵立春之前还是省委书记，李达康甚至主动叮嘱赵东来，一定要让保卫科注意，只要是赵瑞龙，不管是车还是人，都不许拦... 现在你翻脸不认人了又不告诉我... 我上哪儿知道了！ 赵东来心中一边吐槽，一边老老实实道：“李书记，我向您作出最深刻的检讨！这件事，我一定追查到底！保卫科的干部，全部都要被处分、追责！我向您保证，今后绝不会再发生此类事情....” 李达康轻哼一声。 “算了！事情也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我就不追究了，但是保卫科的人你得教育到位，不要什么人都往里放！” “是！李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坚决落实您的指示精神！” 李达康挂了电话，对小金道：“你请赵瑞龙进来！顺便给他泡杯茶，泡好茶！” “好的李书记。” ....... 很快。 赵瑞龙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李哥！想见你一面真不容易啊，这还得经过好几道关卡，有些地方刷脸都不行了，不认识了，感情淡了啊...” 李达康笑道：“你这说的都叫什么话？怎么？找我来是老书记又有什么圣旨了？” 赵瑞龙摆手道：“哪来的什么圣旨啊？圣旨都是哪一年的东西，你可千万别逗了...” 说着，赵瑞龙笑道：“我们老爷子那边没什么事儿，但是呢，他让我给你带句好。 以后没事就去帝都坐坐，我们老爷子现在也可想你们了。” 李达康笑道：“应该的...应该的！呵呵...” 赵瑞龙轻咳一声，道：“李哥，我这里还是真有点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 李达康身体微微前倾，道：“什么事啊？你就别说商量了，我要是能办，就都给你办了！” 赵瑞龙心中冷哼。 李达康这货每次都特么说的好听，最后什么都不给办！ 老爹提拔了那么多手下，唯独眼前这个是最白眼狼的。 赵瑞龙轻咳一声，道：“李哥，我是过来跟你商量个事儿...我们山水集团跟大风厂那些下岗工人的事情，那都是有法院判决的，？咱们现在不是法治社会了吗？一切都得听法的。” 李达康连连点头道：“你说的对啊，我们也是一直在依法办事！” 赵瑞龙笑道：“那要是这样的话，就别再逼着山水集团交钱了...其实这事儿我们特别冤，我们也没想到有这么多事，要是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那6500万说什么也不能借给蔡成功，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李达康闻言，也跟着笑道：“那也行啊！这6500万我们京州市出了，一分钱也不让你赔！你把大风厂的股权让出来。” 赵瑞龙闻言，险些骂出声来。 你怎么不去抢？ 这个白眼狼！ 尽管心里愤怒至极，但脸上还是挂着笑，道：“李哥...您这不是开玩笑吗？这拆迁补偿款10个亿呢...” 李达康点点头，恍然道：“有10个亿呢？” 赵瑞龙道：“可不是！这么多钱哪能拿6500万就换回去啊，这蔡成功翻了车那是他没眼光...我既然得着了，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李达康深深看了赵瑞龙一眼，道：“瑞龙啊...你喊我一声李哥，我得劝劝你。 这钱，挣多少是多啊？” 说着。 李达康缓缓道：“这么多年你依靠着汉东省，挣下了惠龙集团那么大的产业！没记错的话，市值达到了300多亿吧？ 别人拿不下的项目，你赵公子出马手到擒来，别人干不了的工程，你赵公子也是一句话就能干... 这么多的钱，你花得完吗？ 就拿这一次你这个山水集团跟大风厂职工之间的股权争执来说，哪怕你只拿到蔡成功那一部分51%的股权，也能分到5.1个亿！ 相比于你6500万的投资来说，已经赚了快十倍了，还不知足吗？” 赵瑞龙听到李达康的话，顿时急道：“李哥，我这钱赚的可都是光明正大的...” 李达康死死盯着赵瑞龙，道：“该收手的时候得收手啊...年代不一样了，你做事情总得多点考虑，不能眼里只盯着钱了。” 赵瑞龙皱眉道：“李哥...你这样说话可就不合适了，我们老爷子从你给他服务开始就特别器重你，咱们哥俩这些年也处的不错...你就真要为了别人伤了咱们之间的和气吗？” 李达康摇头道：“老书记对我可以说是恩重如山，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的提携之恩！所以我才愿意跟你说这些话...” 赵瑞龙叹口气，随后一笑。 “行，李哥，我知道了！，不过还是那句话，咱们呢，一切都得依法办事...” 说着，赵瑞龙笑呵呵道：“李哥，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忙着。” 李达康站起身，道：“要不，中午跟我在食堂用个便饭？” 赵瑞龙笑道：“改天，改天我一定请你！今天中午我这儿真不行，唉，您看这事闹的，高育良高书记知道我来京州了，非要请我吃饭，正好赶到今天中午了。” 李达康脸色微变，随后笑道：“既然答应育良书记了，那确实不能失约！” 很快。 送走了赵瑞龙后。 李达康眼神中闪过一抹阴冷。 口中喃喃道：“汉大帮...政法系...” 随后，李达康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刚才又认真想了一下，你先不要说收回对山水集团的征地，那是违法的，我们得依法做事！” 第60章 学外语好啊! 挂断了给属下的电话。 李达康不禁头疼起来。 他知道赵瑞龙贪，但没有想到都到这个地步了，他还这么黑心。 赵立春都已经离开省委书记的位置了，眼看着汉东省的形势就要发生巨变。 赵瑞龙在这个时候就应该收缩业务，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 大风厂职工的这点股权他更应该见好就收，该让就让。 毕竟这后面还有沙瑞金的面子。 谁能想到，赵瑞龙竟然跟自己硬刚起来。 甚至还说要去跟高育良吃饭。 说这种话简直已经不算暗示了，几乎就是明示。 他分明是在说，既然你李达康不顾情分，那我就去找高育良，反复强调法律的意思无非就是高育良统帅的政法系、汉大帮，如果你想起冲突，那就跟汉大帮碰一碰吧。 正常情况下，李达康是不怕跟汉大帮发生什么冲突的。 但现在，刘省长就要退休了，自己该考虑的是怎么将传言中的“沙李配”变成现实，而不是去战天斗地。 在这个时候，一旦出现什么变故，自己才是损失最大的那个。 尽管李达康心里想借着解决大风厂的事情巴结沙瑞金，但如果赵瑞龙想硬碰硬的话，那李达康只能暂时退一步，以拖为主了... 不过如果这样的话，李达康不确定沙瑞金心里会怎么想... 如果他对自己处置大风厂的事情十分不满的话，肯定也会影响自己接任省长的事情... 所谓进退两难，大概就是现在李达康所面临的窘境吧。 李达康叹息一声。 自己大权在握这么多年，无论是做县委书记还是市委书记，向来都是说一不二，哪曾遇过这种事情？ 真是无奈啊... 也不知道光明区进展的怎么样了，苏哲当初在会上答应的干脆利落。 不过，李达康也不太看好苏哲。 毕竟，赵瑞龙可是名副其实的二代。 苏哲到底是怎么个情况，现在大家都不太清楚。 但李达康猜测，也就是省部级。 那样的话，想跟赵瑞龙的背景碰一碰也并不容易。 估计苏哲背后的家族也不一定愿意吧。 李达康又喝了口茶。 拿出笔来。 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重重的“忍”字。 轻哼一声。 心情这才稳定了许多。 ...... 光明区委大院。 苏哲看着眼前的举报信，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一切都已经筹划好了。 就在今夜！ 光明区的一处老旧小区。 张明的儿子看向张明，问道：“爸爸...你说，那个苏叔叔真的能帮咱们家把钱要回来吗？” 张明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儿子叹口气。 “距离说的一周还有三天，我觉得她一定能要回来。” 张明满脸好奇。 “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觉得他是一个好人，好人向来都说话算话。” 张明笑笑。 “好人也未必能说到做到啊！” “我相信苏叔叔可以的！” ...... 山水庄园。 此时，觥筹交错，一桌上十几个人，正喝酒喝的热闹。 赵瑞龙许久不来一次京州。 既然来了，自然也会跟这些在市里、省里的人脉关系喝个痛快。 能坐在酒桌上的，要么是省厅大佬，要么就是京州市的实权人物。 酒过三巡。 众人纷纷点上一支烟，开始悠闲的坐在餐桌上闲聊。 祁同伟满脸笑容道：“瑞龙现在在帝都发展，能在咱们京州遇到，那可真是太难得了。” 赵瑞龙摆摆手，笑道：“帝都那种地方藏龙卧虎，我这种小卡拉米发展什么呀...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咱们汉东才是我最温暖的家，你们诸位就是我的家人。” 不远处。 京州市中院的副院长陈清泉笑呵呵道：“赵公子这可真是抬举咱们了，谁不知道您父亲现在高升一步，这个层次，放到古时候，都可以称得上是公侯万代了...能让我们做您家人，那真是我们修了几辈子的福分！呵呵呵...” 赵瑞龙笑笑，道：“陈院长，你这么说话可就见外了，咱们之间不一直都是好兄弟吗？” 说着，赵瑞龙放下酒杯，有些自嘲道：“我们老爷子现在虽然是高升了，可这个升的都是虚的，现在说话不好使了，大家不都说县官不如现管吗？就是这个道理。” 祁同伟摆摆手，道：“谁说不好使了？老书记一句话，我们在座的诸位都愿意为老书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瑞龙不禁呵呵大笑起来。 “好好好！大家都是好兄弟，那自然又是不一样的。 来，我敬诸位一杯！” 众人喝过酒，赵瑞龙对祁同伟身边的高小琴笑道：“高总，一会儿你安排安排，带着几位领导去学学外语，休闲休闲！” 高小琴点点头，笑道：“您放心，早就都准备好了，这一次来了不少新人，那小模样真是...” 忽然，市政府办的秦副秘书长摆了摆手。 “我喝多了，要学外语你们去吧，明天齐副市长还有个调研，我得跟着。” 赵瑞龙笑道：“什么齐副市长！老齐吗？我本来也叫他来了，结果他有约了！你不用担心，安心在这儿学外语，我一会儿跟老齐打个招呼，明天给你请个假。” 秦副秘书长干笑一声，道：“还是别了吧，这我可不敢。你跟他给我请假，他肯定得答应，但是回头要是收拾我可就麻烦了...” 赵瑞龙笑笑。 “你啊，就是放不开！随便吧，随便吧...” 陈清泉对赵瑞龙笑道：“赵总，学外语好啊...外语得学，我也想学外语！” 听到陈清泉的话，赵瑞龙和祁同伟顿时呵呵大笑起来。 赵瑞龙笑道：“这才对了嘛！咱们只要身体承受得住，怎么学都没问题！” 陈清泉也跟着笑呵呵地举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 很快。 酒宴完毕。 该走的人都坐着山水集团安排的车走了。 该留下的人，也都被送去会所不远处的六层小楼内。 会所门外。 赵瑞龙拿起一支雪茄晃了晃。 身边的服务员立刻凑过去，掏出雪茄剪剪掉了雪茄头，然后帮赵瑞龙点燃了雪茄。 赵瑞龙深深吸了一口雪茄，喷出一口烟来。 对身边的祁同伟淡淡道：“这一次，我约了30人，最后就来了这么17个。” 第61章 开始行动! 祁同伟笑笑，道：“人走茶凉，难免！” 赵瑞龙眯着眼睛道：“我来汉东，想约高育良见一面，也被拒绝了。” 祁同伟沉默不语。 赵瑞龙冷冷道：“都说虎老威风在，谁能想到，我们家老爷子这才离开三个月，汉东的天都要变了！” 祁同伟心中冷笑。 别说离开三个月了，哪怕是离开三天，你也不是你了！ 赵瑞龙看看祁同伟，叹了口气。 “我今天白天去找李达康，这个白眼狼看来也指望不上了，他是铁了心要跟咱们作对！ 我爸当初怎么会提拔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还一路把他从秘书提拔成省委常委！” 祁同伟笑了笑。 “李达康也没什么出身，能走到今天，确实多亏了老书记...” 说着。 祁同伟又深深看了一眼远方。 “他跟我一样，我们都是没有背景的苦孩子，普通人！能走到今天，不止靠了贵人扶持，自身还要拼命！ 李达康这个人，眼里只有权力，为了权力，他可以跟他老婆分居八年，无亲无私！为了权力，他可以忘恩负义，对当年给他背锅的王大陆、易学习不理不睬！ 瑞龙，李达康我们这样的人能走到今天，实在是太难了。” 赵瑞龙笑笑，道：“你就别感慨了，你也别慌张！别觉得我们家老爷子就真的没什么用处了。他的级别毕竟摆在那里...只要遇见贵人扶持，成了，就是鲤鱼跃龙门！到时候，你我都有远大前程！” 听到赵瑞龙的话，祁同伟不禁一惊。 “瑞龙？你是说...老书记还能更进一步？” 赵瑞龙笑道：“理论上是不可能了，你也知道，我们老爷子现在这情况，实际上跟退休差不多了，不过，现在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一边说着，赵瑞龙吸了口雪茄，吐出烟来，骂道：“玛德！当初在汉东，老子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天生富贵了！ 谁知道进了京圈才知道什么叫富贵！我们家老爷子现在地位，跟人家比，都是边缘人！ 幸好我们这些年也闯荡出来些名堂，惠龙集团也好，老爷子的级别也罢，都算是我们的底气... 只要有贵人愿意接纳，老爷子就有可能再上一步！我可以给你透一个字，钟。” 听到这话。 祁同伟心中顿时翻江倒海！ 老实说。 现在的祁同伟自己，也处在一个很迷茫的阶段。 因为他的身后，没有靠山了！ 之前的靠山一直都是赵立春。 赵立春离开之后，他上面最大的靠山就是汉东省的三把手高育良了。 但老实说。 高育良现在的级别，已经不够做他的靠山了。 更何况，高育良明年就要退二线，去人大或者政协做一把手。 到那时候，高育良的权力还不如自己大。 而自己想要改换门庭投靠沙瑞金的指望也落空了。 上一次去陈岩石住的养老院挖地，一下子把自己当年给赵立春父亲哭坟的事情都给挖出来了。 很明显，沙瑞金是不喜欢自己这种人的。 现在如果赵家能够更进一步，那未来前程就大不一样了... 而他，自然也能距离权力巅峰更近一步！ 想到这里，祁同伟的眸子中顿时一片火热。 他笑道：“那就祝老书记一切顺利了！” 赵瑞龙笑笑，道：“同伟，你我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山水集团你可还占着股呢，这边的事情，你得多上心。” 祁同伟点头道：“那是自然。” 赵瑞龙淡淡道：“说话不要口是心非，不要总想着找靠山。” 祁同伟眼神微眯，看着赵瑞龙。 赵瑞龙毫不示弱，同样直视着祁同伟。 “我们家老爷子在汉东的时候，他就是你头上的天，可以为你遮风挡雨！现在老爷子不在其位，你是得想想办法，看看谁能帮到你，但整个汉东你找不到这样合适的人！” 说着，赵瑞龙又道：“不要想着病急乱投医！李达康也好，沙瑞金也罢，他们跟你、跟我都不是一路人！你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我们家老爷子可以更进一步，到时候，自有我们的广阔天地！” 祁同伟点点头，道：“我自然希望老书记能够更进一步，你是知道的，我对你父亲向来忠心耿耿...” 赵瑞龙笑了笑，道：“那我在汉东的一切可就都拜托你了。不要总想着左右逢源，接下来都是硬仗！” 祁同伟皱眉问道：“什么硬仗？” 赵瑞龙恨恨道：“自然是跟那个白眼狼的硬仗！李达康现在一门心思想着巴结讨好沙瑞金，他接下来一定会对山水集团动心思的，你得帮我守住了！ 这山水集团你也占着股份，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吧？” 祁同伟犹豫片刻，点了点头，道：“好！” 赵瑞龙不耐烦道：“别想着你那个什么副省长的位置了！李达康像是会给你投赞成票的人吗？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你就是让他打了左脸，再把右脸递过去，他依然会不顾情面的打！ 我们家老爷子只要能更进一步，给你提个副省长算什么大事儿？现在不要想别的了！ 更何况，这一次咱们占着理，山水集团拿到大风厂的所有股权是法院判过的，李达康施加的压力如果大了，你带着汉大帮的人跟他干就是了！”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道：“好！我答应你。” 赵瑞龙这才满意一笑，道：“只要你坐镇汉东，我就真的什么都不担心了，呵呵...我也该回帝都了，今天晚上的飞机，你回头有空也可以去找我，我带你去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京圈。” 祁同伟闻言，有些感兴趣地问道：“你认识那些核心子弟？可以帮忙引荐引荐啊...” 赵瑞龙脸色有些不自然道：“认识是认识，只不过核心那些...平时太低调了，以后有机会着吧。” 祁同伟听到这话就知道，赵瑞龙也就是吹吹牛。 不过想来也是，你是什么人才能混什么圈子... 以赵瑞龙他老爹这个档次，确实还差着呢。 不多时，赵瑞龙坐着大g离开了。 祁同伟跟高小琴温存了片刻，也离开了山水庄园。 ...... 此时。 山水集团不远处。 警灯闪烁。 苏哲坐在警车内，脸庞随着警灯的闪烁忽明忽暗。 苏哲身边，一名警官问道：“苏区长，现在开始吗？” 苏哲点点头，道：“开始吧！” 第62章 祁同伟慌了!这些人什么来头? 山水集团。 大堂内。 高小琴躺在了沙发上，感觉微微有些头痛。 尽管已经经历了太多这样的场面，喝过太多的酒。 但每一次喝完之后，还是十分难受。 如果祁同伟陪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高小琴心中忍不住想着。 可惜，那个耀眼的男人始终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做，不可能总是陪在自己身边。 更多的时候，祁同伟是将山水庄园和自己当做了他休闲和放松的所在。 或许也能算是一种情感的寄托吧。 但自己也好，山水庄园也罢，都没有办法束缚住祁同伟。 高小琴悠悠叹息了一声。 有的时候，真想就这样放下所有，劝说祁同伟一起离开汉东，离开这个国家，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其实，也早就有这个底气了... 可惜祁同伟是不会同意的，他是一个注定要爬上顶峰的男人。 就在高小琴怔怔出神的时候。 忽然。 一名副总快步走了进来。 “高总，出事了！门口来了好多警车！” 高小琴闻言，不禁有些奇怪。 警车？ 这在山水庄园可是一个很小众的词啊... 光明区的警察都归程度管，那自然是不可能跑来山水庄园搞事情的。 省厅的警察就更没有理由来山水庄园了。 高小琴想到这里，顿时一惊。 难道是京州市局的警察？ 这也没有道理啊！ 如果是京州市局的人来山水庄园，起码应该先跟自己打个招呼。 哪怕是秘密行动，对高小琴来说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汉大帮强就强在政法领域的人脉，哪里都有自己人，怎么可能突然秘密闯来这么多警车！ 一时间。 高小琴心乱如麻。 她拿起手中的电话，犹豫了片刻，想要打给祁同伟，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如果事情没到那一步，还是不要打扰祁同伟了，他现在挺不容易的... 高小琴一边想着，一边快步走了出去。 一看到眼前的景象。 高小琴瞬间懵住了。 只见到处都是警车，甚至还有那种黑色的防爆警车。 下来的警察全副武装，端着枪，已经在有组织有计划的分割包围整个山水庄园了！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这样的规模，最次也得是京州市局动手了！ 高小琴脸色狂变，瞬间改变了主意。 必须马上联系祁同伟！ 现在高小琴甚至怀疑，山水庄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是不是祁同伟也出事了？ 否则没有理由突然出现这么多警察，祁同伟一个堂堂省厅厅长不知情！ 很快。 高小琴拨通了给祁同伟的电话。 “祁...祁厅长！” 高小琴声音颤抖的喊道。 “怎么了小琴？” 听到祁同伟淡定浑厚的声音，高小琴的心情稍微冷静了些，但双手依然紧张的直发颤。 她慌乱道：“祁厅长，山水庄园突然来了好多警察，而且还有穿着特警衣服的人...看起来行动很大，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哪里来的，你看这是怎么回事啊？” 祁同伟闻言，也是心里一惊。 “怎么会这样？我这里也不清楚情况！我马上联系询问一下！” 一边说着，祁同伟挂断了电话。 心中也是慌乱无比。 难道这些警察去查山水庄园是冲着自己来的？ 毕竟，自己在山水庄园也是有干股的，每年都接受分红。 当然，这笔钱被做账做的很干净，并没有任何账目显示自己在其中参与过分红。 所以，祁同伟并不担心查了山水庄园就能将他查出来。 只是，怎么会突然冒出一股势力来查山水庄园呢？ 疯了？ 祁同伟觉得，十有八九是京州市局的手笔！ 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为什么要这么干。 祁同伟本来想打电话给赵东来。 皱眉再一想。 现在的赵东来是京州市副市长，副厅级领导，如果真的是京州市局的行动，只怕他们现在也未必听自己的。 倒不如先找个知情人询问一下。 譬如... 光明区分局的局长程度。 此人平日里一直跟着赵瑞龙，属于自己人。 虽然赵瑞龙没有将程度介绍给祁同伟认识过，但祁同伟问一下他情况，他肯定会说实话的。 想到这里，祁同伟翻了翻公安系统的电话本，随后拨通了给程度的电话。 另一边。 程度见到来电号码竟是祁同伟，不禁诚惶诚恐。 竟然是厅长的电话！ 他立刻接了电话，小心翼翼问道：“祁厅长...您找我？” 祁同伟皱眉问道：“程度！山水集团突然出现不少警察是怎么回事？” 程度闻言，不禁满脸茫然。 “警察？不知道啊...” 祁同伟不禁怒道：“你是光明区分局的局长，你不知道？要你是干什么用的！马上去查查！” 一边说着。 祁同伟想了想，又道：“不管他们在干什么，先以省厅的名义拦住！一切等我过去再说！” 程度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祁厅长这话的意思，显然是把自己认作比较亲近的人了。 之前自己一直巴结赵瑞龙，跟祁同伟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这一次事情过去后，估计就会亲近许多了吧？ “是！厅长！您放心！我马上安排局里的人出发！” 祁同伟轻轻“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无奈叹口气。 决定给赵东来打电话。 一边打，祁同伟一边皱眉。 如果真的是赵东来搞的鬼，说不定，这家伙都不会接电话... 只怕自己未必能打通。 实在不行，只能跟京州市局的齐副局长打电话了... 心中正想着。 忽然。 打给赵东来的电话竟然通了。 “祁厅长，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吗？” 电话里，传来赵东来的声音。 祁同伟有些惊讶。 竟然打通了？ 随后，祁同伟问道：“东来，我听说山水庄园去了不少警察，警车都去了十几台，你知道什么情况吗？” 赵东来闻言，不禁茫然道：“警察？山水庄园？不清楚啊...” 祁同伟听到赵东来的话，不禁愣住了。 忍不住惊讶道：“你不清楚？那些警察我们省厅不知道，你们京州市也不知道，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一边说着，祁同伟一边严肃道：“赵局长，你不会是在敷衍我吧？” 第63章 关于扯皮的艺术 赵东来苦笑一声。 “祁厅长，您这可就冤枉我了，你给我几个胆子，我敢敷衍你啊？要真是我们市局办的，我顶多顶多就是不接您的电话，先把事儿办了再说，怎么可能跟您在这儿装糊涂呢？ 再说了，这种事情装糊涂又有什么用？早晚都能被拆穿，我也不能犯这个傻呀。” 听到赵东来的话，祁同伟也沉默了。 他说的对。 如果真的是赵东来干的，他没必要否认。 祁同伟忍不住皱眉道：“那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省厅市局都不知道？那些警察是什么来路？” 赵东来苦笑一声，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省里市里都不知道，莫非是...中枢？我们市局只能等通报。” 祁同伟想了想，道：“东来，我倒是觉得，你们市局可以派人去看看，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万一是假警察执法呢？” 赵东来闻言，心中顿时冷哼一声。 这个祁同伟果然是狡猾到了极点。 山水集团明明是祁同伟的大本营，现在他却让自己去调查情况。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记利用自己。 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做到厅长的位置。 更何况，都跑去十几台警车了，假警察的概率很低。 谁敢一下子伪造那么多警车，带那么多假警察？ 那不是开玩笑吗？ 搞不好，还真是上面想要查出点什么东西来，反正山水庄园一直藏污纳垢，作为汉大帮的据点，里面的黑料可是不少。 那自己就更加不能被祁同伟当枪使了。 否则，本来跟自己没关系的事情，因为自己今天晚上派人去查了一下，搞不好就有事儿了。 说不定，祁同伟还在里面安插了他的人，到时候故意激起京州市局跟那批警察之间的矛盾，自己可就真的成替罪羊了。 赵东来心里打定了主意。 无论如何，自己也得置身事外。 反正，京州市局只是名义上接受汉东省公安厅的领导。 自己绝大多数时候，都只听李达康和京州市委市政府的命令。 真正决定自己前途命运的，也只有荆州市委书记，或者是省委书记。 总之，跟祁同伟这个省公安厅长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赵东来对祁同伟尊敬有加，但绝对不至于惧怕或者说是服从。 心中虽然不屑。 赵东来嘴上却是笑道：“祁厅长，这个事情我恐怕没办法做。如果是假警察的话，山水庄园完全可以报警嘛...那样的话我们还可以及时介入，分辨一下真假。 但是现在，既然没有报警，我们可就不好主动出警了，万一对方是真警察，我们主动出警不就成了袒护山水庄园了？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可就不好了。” 祁同伟皱眉道：“你们就不能灵活一点，主动出警？” 赵东来干笑一声。 “这么做确实不合适啊...” 祁同伟心里忍不住暗骂了一声赵东来老油条。 这件事，老实说，祁同伟也不想介入。 因为他还不知道这批去山水庄园的警察是什么来头。 如果是省委书记沙瑞金安排下的手，那自己过去就是授人以柄，自投罗网。 本来没事儿也要有事儿了。 如果是中枢动手，那就更糟糕了。 中枢亲自动手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老书记赵立春那里出问题了。 山水庄园是赵家的产业，自然也要被清算的。 那自己主动凑上去，更是找死了... 所以祁同伟才希望赵东来跑去探查一下虚实。 自己也好想想应对办法。 但现在，赵东来明显不想管... 祁同伟忍不住又劝道：“东来啊...都说咱们要守土有责，这京州市可是你的辖区，无论如何，不管这警察是真是假，咱们总得弄清楚来路吧？” 赵东来笑了笑，道：“祁厅长，您是省公安厅厅长，这汉东省可都是你的管辖范围... 而且，我要没记错的话，咱们省厅距离山水庄园好像比我们市局更近吧？要不您安排人手去查一下？ 省厅的人出马，肯定比我们市局的人要更靠谱啊...” 祁同伟听到这里，知道想再支使赵东来根本没戏！ 这混蛋正处的时候就不怎么理睬自己。 现在被提拔成了副市长，跟自己这个正厅之间也只差了一级，也更加不理睬自己的命令了。 偏偏自己还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祁同伟心中忍不住叹息一声。 自己怎么就没有被提拔为副省长呢？ 如果当了副省长，赵东来无论如何也得给面子吧... “行，东来，那这件事就我们省厅去办！无论如何，咱们省突然出现一伙警察办案，市里省里都不知情，我于情于理也应该搞清楚！” 赵东来笑笑。 “祁厅长您也别着急！我马上让值班室核实一下具体情况，向市委李书记汇报！同步报省委育良书记！领导们如果要求我们市局做进一步核实，我们也会坚决落实的！” 祁同伟听到赵东来的话，心里险些骂出声来。 你赵东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达康是副省级，高育良也是副省级。 所以他们是领导。 我这个省公安厅厅长虽然是你的上级，但我不是副省级，所以我就不是领导呗？ 扎心... 实在是太扎心了！ 祁同伟无奈笑笑。 “好了，没事先挂了吧。” 挂断了给赵东来的电话。 祁同伟皱了皱眉头。 还是亲自过去一趟吧。 山水庄园里面的事情太多，别的不说，光是那几个学外语的被逮到，就是一场惊天丑闻！ 万一再将高小琴作为组织者牵连进去，山水庄园成为容留“学外语”的窝点... 可就更加麻烦了。 一边想着，祁同伟一边叫秘书召集一批省厅的警力，赶去山水庄园。 ...... 另一边。 赵东来拨通了给市委书记李达康的电话。 “东来，有什么事儿？” 赵东来汇报道：“李书记，刚刚省公安厅的祁厅长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咱们京州市山水庄园来了一批警察，他不知道那些警察是什么来路，我也不清楚...我觉得这个情况有必要向您汇报一下！” 李达康闻言，不禁有些惊讶。 “你们市局和省厅都不清楚什么来路？这是什么情况？” 第64章 赵东来:论做官的艺术 赵东来摇头道：“李书记，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这个山水庄园向来是他们汉大帮的根据地... 你也知道，汉大帮的人主要都在政法系统，没有理由，山水庄园出了事情，汉大帮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李达康眉头紧锁。 “你的意思是，上面对汉大帮动手了？” 赵东来迟疑道：“这个我可不确定...只是这件事情我得向您汇报一下。” 李达康点了点头。 “你先给市委值班室提交份初步报告，我们这边上报省委，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提前做好备案，总是没错的。” 赵东来忍不住苦笑道：“李书记，因为这件事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如果提交报告的话，可能信息量很少...” 李达康哼了一声。 “这个时候，态度比内容更重要！你不做备案，万一出点什么事情，你就有疏忽的责任！做了备案，哪怕信息不够详细，那也是能力问题，不是态度问题！这点事情还用我教？” 如果赵东来不是一直跟着自己，属于绝对的心腹，李达康才懒得管他。 赵东来闻言，顿时呵呵一笑。 “明白了，李书记！谢谢李书记关心，还得是您心思缜密，高瞻远瞩，高屋建瓴...” 李达康不耐烦道：“阿谀奉承就免了，我不吃那套！东来，这件事既然可能涉及省里跟上面，你先不要随意介入，密切关注这件事的进展，有了最新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说完，李达康就挂断了电话。 赵东来看着手机，呵呵笑了一声。 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备案的重要性呢？ 只是，如果自己像上面报告的那么粗略，首先得过李达康这关不是？ 现在有的李达康的肯定和指示，那这个报告就可以写的很粗糙了... 为官一任，谁还不是个人精了？ ...... 山水庄园内部。 此时。 赶来的众多警察正在为首警官的指挥下封锁各处，同步开启搜查。 苏哲静静坐在警车里，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多时。 在一座6层小楼门口，被带下了几名穿着暴露的西洋女子... 与此同时，还跟着几个中年人。 其中为首的一个，头发微微有些秃。 此时正满脸愤慨。 “我告诉你们，我就是来做生意的！你们警察这样对待一个合法商人，我会去投诉你们！不，你们这是滥用职权，已经触犯了刑法第条第397条第二款之规定...我要起诉你们！你们会后悔的...” 站在他旁边的警察顿时微微一笑，忍不住感慨一声。 “还真是术业有专攻啊...陈清泉，别装了！你是京州市中院的副院长，现在涉嫌pc，所以我们暂时对你采取拘留措施！” 陈清泉闻言，不禁有些懵，他忍不住道：“你...你们胡说！首先，我不是陈清泉！” 警察笑笑，将手里的手机在陈清泉面前晃了晃。 “现在照片都是联网的，你这个级别，相关照片更是满天飞，你否认这个有什么意义？” 陈清泉见状，顿时傻了眼。 不过他还是想挣扎一下，忍不住大声道：“我只是跟这两个女孩子学外语，一时间，情不自禁才会发生些额外的交流，这是爱情啊！ 你凭什么说我pc？pc的构成要件除了发生额外关系之外，还要有金钱交易，我们没有金钱交易，你凭什么认定我是pc？” 警察冷笑一声。 “金钱交易的问题，我们会在山水庄园里慢慢查，你可以否认！” 说着，警察哼了一声。 “先带走！” 不多时。 听到现场汇报的警官走到高小琴面前。 “高总你好？我们是庐江省公安厅的，正在调查一起跨境容留外国人组织my罪，请你配合我们进行调查！” 话虽然说的客气。 他背后的警察可就对高小琴没这么客气了。 二话不说，就对高小琴亮出了手铐，随后带走。 高小琴也没有任何抵抗。 她知道，这时候抵抗也没意义。 山水庄园的问题太多，自己挨抓并不取决于能不能抓，而是人家想不想抓... 就在这时。 忽然。 一阵喧哗声响了起来。 山水庄园外。 光明区分局的人来了。 足足有十台警车。 这已经是程度调动了光明区和附近派出所的全部警力了。 与此同时。 程度也安排出动了巡特警。 黑色的巡特警专用车看上去十分唬人。 程度皱着眉头，满脸严肃，赶到现场，见到山水庄园内的四处都是警车，心中也是一惊。 这架势... 不小啊！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警察！ 很快。 程度带人拦住了一名警察。 “怎么回事？谁允许你们来山水庄园抓人的？” 那名警察皱眉看了看程度。 “你们是哪里的？” 程度冷笑一声。 “我是汉东省京州市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程度！马上出示你的证件！” 那名警察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你只是区公安分局，无权查看我的证件！” 说着，他对身边人道：“去，跟领导汇报一下！当地警方来了！” 程度见那警察不听话，顿时气势更盛。 “怎么？不敢亮证件，难道你们是假警察？” 被质问的警察笑笑，道：“有事情跟我们领导说吧。” 不多时。 一名中年警官走了过来。 “我是涂州市公安局副局长王欢！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程度听说来人是个市局的副局长，心中稍微有些紧张。 转念又一想。 楚州？ 那特么不是庐江省的吗？ 怎么跑到京州市来执法了？ 虽然一直以来，无湖，马鞍南，涂州三个市都与京州市的发展紧密相连。 甚至京州市的地铁都没有优先通汉东省内，反而先通到了马鞍南。 李达康对京州市的都市圈规划也是霸气无比，毫不犹豫就把这三个庐江省的地级市都给纳入到京州市了。 一直以来，外界都笑传京州是三个省的省会。 甚至只是汉东名义上的省会... 很多时候，人们到了无马涂三个地方，一不小心就会收到京州欢迎你的短信。 尽管如此。 也特么没听说过这么倒反天罡的事情。 京州底下的小弟办案都办到京州市来了？ 更过分的是，他们甚至连招呼都没有打！ 第65章 程度:苏区长怎么也来了?! 如果是汉东省内地级市局的副局长，程度作为区一级分局的局长还是有些敬畏的。 可是，涂州市作为京州市的小弟，程度天然对他们就有着优越感。 老大哥的县区，也比你地级市高贵！ 更何况，程度还是奉了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的命令来这里，更加觉得自己不可一世。 “涂州？” 程度冷笑一声。 “什么时候涂州能管我们京州的事了？分不清大小王了？王局长，我现在代表京州市光明区分局正式通知你，马上将你们搜集到的证据上报光明区分局。 同时停止对山水庄园正常经营活动的干扰！你们跨境执法的问题，我也会报到市里面，山水庄园的损失，你们要承担责任！” 王欢听到程度的话，顿时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分明听到程度说让自己的市局“上报”证据给光明区分局！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倒反天罡吧？ 还能再离谱点吗？ 更何况... 这次的事情也不是他们涂州市分局主导... 王欢冷笑一声。 “程局长，你是在开玩笑吧？什么时候，区一级的分局都能指导起市局工作了？” 程度哼道：“首先，我是京州市的区一级分局，你只是普通地级市的市局！其次，山水庄园在光明区，这是我们光明区分局的管辖范围，你们未经沟通，擅自执法，虽然合法，但不合规矩吧？” 王欢笑笑，道：“什么时候公安执法也要讲江湖规矩了？我们是依法执法，不知道你说的所谓规矩是什么！” 程度冷笑一声。 “规矩？规矩就是你们马上放人，并将所有证据移交给我们！” 王欢淡淡道：“我如果不放呢？” 程度脸色陡变，怒道：“不放？那我们今天就不客气了！王局长，这里毕竟是我们光明区的辖区！如果你们敢乱来，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都由你们涂州市公安局承担！” 说着。 程度手一招，道：“兄弟们，这里有警察违法跨境执法！听我命令，准备抓人！” 话音落下。 所有光明区分局的警察纷纷向前。 王欢脸色顿时难堪起来。 “程度局长，我说了，我们是依法执法！山水庄园涉嫌组织经营跨国my！我们接到群众举报，就此执法是完全合法的！” 程度笑笑。 “什么合法？我说你不合法，就是不合法！” 忽然。 一阵声音冷冷响起。 “程局长！你说不合法就是不合法？好大的官威啊！” 程度闻言，急忙看向来人。 发现迎面走来的，是一个年轻人。 相貌俊朗，身高高大，最关键的是整个人年轻的吓人，看上去也就二十三四的年纪。 此人程度倒是认识。 那就是现在的光明区常务副区长，苏哲！ 苏哲因为常年健身又保养得宜的原因，所以人长得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 实际上，苏哲已经27岁了。 程度见到苏哲，气势顿时弱了许多。 尽管苏哲比程度小了十几岁。 但苏哲的实际职位是光明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 因为区长职位空缺，所以苏哲实际上是代为主持区里的全面工作的。 现在的区政府常务会议，苏哲都是坐主位主持的。 而程度之前一直只是个正科，还是最近公安系统在全国范围内提了一级，才让程度兼任了副区长。 跟苏哲比起来，职位可就低多了。 毕竟程度连区委常委都不是。 苏哲作为主持光明区政府全面工作的领导，实际上，就是程度的领导。 尽管双方同为副处级，但权力却相差了两级。 程度要想坐上苏哲的位置，起码得先被提拔为常委，再之后才有可能进一步被提拔为常务副区长... “苏区长...您怎么来了？” 程度客气问道。 苏哲淡淡道：“我也是接到警方通报，说咱们区里发现山水庄园有问题，所以才赶来的。” 程度满脸好奇，道：“这些人没有向我们光明区分局通报，怎么跟您通报了？” 苏哲笑笑，道：“那你应该问他们。” 王欢却是忽然笑道：“我们没有向你们通报，你们都赶来救场子了，如果向你们通报，只怕现在的山水庄园早就人去楼空了。” 王欢这话一说出口，程度的脸色顿时变得难堪起来。 他这意思，分明是说自己是山水庄园的保护伞！ 程度冷冷道：“王局长，无凭无据的话你是怎么敢说出口的？” 说着。 程度厉声道：“许队长！咱们的执法记录仪开着吗？刚才王欢局长的话都记录下来了吗？他们敢污蔑咱们光明区分局的兄弟会给山水庄园通风报信！这件事我们必须上报市局、上报省厅！” 原本就想着把事情闹大的程度，现在见到王欢这么说话，更加来了精神。 王欢却是冷笑一声。 这个程度刚才对山水庄园表现出来的态度还能更明显一点吗？ 分明是极力袒护，现在还想装清白无辜？ 反正今天的事情他有恃无恐，才不怕程度的恐吓。 苏哲看着程度，皱眉道：“程局长，既然你们跟山水庄园没有关系，那就不要在这里干扰执法，一切等到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他们已经跟我报备过了，咱们光明区要全面配合他们的工作。” 程度闻言，不禁有些为难。 老实说。 在没有区长的情况下，苏哲就是现在光明区政府的实际二把手，正常来说，只要他发话了，程度是必须要听的。 可是，祁同伟已经亲自给他下命令了，自己怎么敢任凭这些涂州市局来的警察调查山水庄园？ 到时候别说祁同伟了，山水庄园的老板赵瑞龙也饶不了自己啊... 程度看向苏哲，有些为难道：“苏区长...按理说我不应该驳你的面子，可是这件事已经涉及到上面了。 省厅的祁厅长指示我们务必要将这些人拦下，调查清楚之后，等待省厅的指示...” 苏哲冷笑一声。 “程局长，祁厅长的话是指示，我的话就没用是吗？” 程度纠结片刻，还是咬了咬牙，道：“苏区长！我不能听你的！祁厅长可是正厅级领导...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要被提拔成为副省长了，您也应该想想祁厅长的面子...” 程度的话音刚刚落下。 忽然。 又一个威严声音响起。 “谁敢在这里阻挠办案！” 第66章 祁同伟惊骇，到底什么情况? 说话间。 方才通知高小琴传唤山水庄园的警官走了过来。 皱眉看了一眼程度，淡淡道：“你是哪个局的？” 程度望见来人，发现他年纪跟祁同伟差不多，满脸威严，说话的语气比王欢也霸道不少，不禁有些惊讶。 在官场上，察言观色都是最基本技能了。 程度一眼就能看出来，此人级别绝对在王欢之上。 这股子气质就不是处级干部能有的。 他急忙答道：“我是京州市光明区分局局长，程度。” 来人淡淡道：“我是庐江省公安厅副厅长，孙勇，奉命查案，这里没你们什么事，请回吧。” 话音落下，程度懵住了。 不是涂州市局吗？ 怎么还蹦出来个副厅长？ 这还怎么拦？ 虽然庐江省的副厅长管不到自己这个汉东省的局长。 可是毕竟级别差太多了... 如果他命令自己让开，自己怎么办？ 不让？ 到时候人家一封公函发到汉东省委，说自己是山水庄园的保护伞，自己只怕面临最好的结果也是丢官免职！ 让开的话... 虽然祁同伟和赵瑞龙那里不好交代，但他们应该也能理解吧？ 官大一级压死人... 何况眼前这位还大了自己不止一级。 程度一边想着，一边纠结在原地。 孙勇冷冷道：“程局长，还有问题吗？是不是我跟你汇报一下案情进展你才能让？” 程度急忙道：“孙厅长，您这是说的哪儿话...我让开，这就让开！” 此时。 山水庄园内已经被搜查的差不多了。 关键工作人员、管理层、几个“学外语”的，还有二十几位“外教”，悉数被捕。 当然，最重要的是，山水庄园的账目也悉数都被以查案的名义带走了。 孙勇点点头，不再理睬程度。 双方压根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他也没必要在对方身上浪费时间。 程度站在门口，看着孙勇离开有些不知所措。 他正准备打电话给祁同伟的时候。 忽然。 又是一阵警笛声响起。 祁同伟终于赶到了现场。 程度见到祁同伟下车，一路小跑赶了过去。 “祁厅长。” 程度向祁同伟行礼道。 祁同伟点了点头。 “这里是怎么回事儿？这些警察哪儿来的？” 程度答道：“他们是庐江省的。” 祁同伟有些惊讶，皱眉道：“庐江省的？怎么办案子办到京州来了？” 程度道：“我刚才正在询问他们这件事呢！” 一边说着，程度一边跟祁同伟向山水庄园里面走去。 “祁厅长，我来了以后就将这些人拦住了，局面初步控制了起来，只不过，刚才对方来了个副厅长，跟我说话倒是挺客气的... 他话里话外还是想把这个案子办下来，我看他是领导，这件事就不好太强硬，只能跟他说，暂时先不要着急走，我得请示我们厅长。 那些人看我态度挺坚决的，所以还在这里等着呢，厅长，您要是再不来，我也得给您打电话了。” 祁同伟闻言，看着程度不禁有些惊讶。 这小子可以啊！ 庐江省的公安厅副厅长虽然是外地的，但级别摆在那里，远不是程度能比的。 没想到，他态度竟然这么强硬，还敢硬刚人家。 祁同伟却不知道，程度说的这些话里，3分真，7分假！ 你如果看现场，确实有庐江省的公安厅副厅长，他们也确实还没走。 可实际上，却跟程度在这里没有1毛钱关系，纯属案子还没有办完，现在还在大箱小箱的往车上装证据呢。 “干的不错！敢于硬碰硬，是个好同志！” 祁同伟拍了拍程度的肩膀，微微一笑。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只忠诚于自己，其他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人。 这样的人，才值得他重用。 听说对方只是来了一个副厅长，祁同伟现在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 如果是来个司局级的... 那事情可就太棘手了。 很快。 祁同伟见到了这次办案的总指挥，庐江省公安厅的副厅长，孙勇。 “孙厅长，你们异地办案倒是没什么问题，可起码应该先跟我们通报一下吧？突然涌进来这么多警车，我们的省市领导还不知情，这让我们很被动啊。” 祁同伟一上来就将事情给拔高了。 原本，异地办案，异地用警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很多时候，为了办案保密，都会采取这种异地执法的形式。 事后将情况通报一下就可以了。 还不至于惊动省市领导。 现在祁同伟这样说就颇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了。 孙勇笑笑，道：“祁厅长，我们也是奉命而为，事后会将通报提交给咱们这里，你们上报给省市领导就可以了。” 祁同伟淡淡道：“不只是事后通报的问题。” 此时，他已经听说了大致情况。 山水庄园几乎被一窝端，连高小琴都被抓了，相关的账目账册也都被带走了，同时落网的，还有几个“学外语”的，那可都是京州市里的人物... 譬如帮了自己很大忙的京州市中院副院长陈清泉。 他可是高老师以前的大秘，铁杆汉大帮。 如果让庐江省公安厅就这么将案子给办了，接下来，事情可就太棘手了。 祁同伟脑子飞速转着，看向孙勇，心中只觉得莫名其妙。 山水庄园怎么会引起庐江省的注意呢？ 这根本没有道理。 至于孙勇所说的，是接到了群众举报，查案子才查到这里来的。 祁同伟才不相信这样的鬼话。 一定是有什么势力盯上了山水庄园，甚至是说盯上了汉大帮乃至于赵家！ 否则，完全没有道理异地办这种案子。 mypc算不得什么大罪。 山水庄园在组织那些外国留学生搞这些东西的时候，也做了很好的切割，组织者压根不是京州的。 只要查不到那些组织者，山水庄园就只是无害第三方，顶多算是一个酒店管理不严格的罪过。 不过，有些罪名在老百姓那里算不得大事，但对于官员们来说，可就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了... 比如陈清泉这种领导干部来说，pc对于公务员来说本就是十分致命的罪过。 一旦被抓，起步就是一撸到底，甚至有可能被开除公职。 万一再因此引起纪委的注意，搞不好还会被顺藤摸瓜，到时候彻底完蛋！ 祁同伟一边想着，心里一边焦急万分！ 到底是什么势力盯上了山水庄园？ 第67章 祁厅长吃瘪!事情怎么通天了? 祁同伟努力构思了一下措辞，随后对孙勇道：“孙厅长，你们是庐江省的人，可能还不太清楚情况。 山水庄园是山水集团下属分公司，而山水集团则是惠龙集团的核心资产之一！ 惠龙集团市值300多亿，是我们京州乃至于在全省、全国都相当有影响力的企业。” 孙勇闻言，笑笑，道：“祁厅长，我们来这里，只为办案，这企业有多大规模，跟我们没关系的。” 祁同伟笑道：“怎么能说没关系呢？” 说着，祁同伟压低声音道：“咱们办案子，归根结底，还是要服务地方经济发展的，你办这样级别的案子，起码也得跟地方领导打招呼嘛... 你也知道，京州是省会城市，市委书记李达康更是我们汉东省的省委常委，他最重视的就是gdp，别说你们外省办案的，就算是我们本省，也得先跟领导沟通之后才能开展工作！ 你们这样做实在是太鲁莽了。” 苏哲站在不远处，听到祁同伟的话，不禁微微一笑。 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当省公安厅厅长的人物。 明明是他自己想将山水庄园的事情停下来，现在却打起了李达康的旗号。 只不过，这一次祁同伟只怕是要失望了。 孙勇听到李达康的话，笑笑问道：“那依祁厅长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办？” 祁同伟见孙勇说话的态度有些缓和，忙笑道：“mypc这种案子也不是什么大案，先缓缓...山水集团这么大的企业，也不会一夜之间跑路，你说对吧？ 你先让人撤出来，把抓到的人都放了，证据也不急着采集，反正今天晚上你们应该也拍了不少照片，证据应该是不缺的。 等咱们两个省之间沟通完毕，我再将具体案情跟达康书记和省委汇报一下，之后甚至我们汉东省公安厅可以配合你们抓人办案！你觉得呢？” 祁同伟心里有数。 只要孙勇被自己说动，将人放了，再把山水庄园的大部分资料都还回去，那后面，他肯定会将所有证据灭失，同时找上老师高育良甚至是赵立春平事！ 到时候不管有多严重的问题，应该都能够摆平！ 一场滔天巨变也就这么解决掉了。 祁同伟死死盯着孙勇，如果此人松口，那最好不过，自己就不用再想别的办法了。 当然，如果他不松口，那自己只能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了。 更何况，祁同伟是正厅，孙勇只是副厅，他在祁同伟面前也算不上什么强龙。 孙勇笑笑，道：“祁厅长，按理来说，我们应该尊重咱们地方政府。但这一次情况特殊，我们还是得按原则办案，对不住了。” 说着，孙勇对身边的王欢道：“王局长，看看收尾差不多的话，咱们准备带人回去了。” 王欢点头道：“好！” 祁同伟见状，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孙厅长，一点商量都没有吗？” 孙勇摇头笑道：“职责所在，没有妥协和商量的空间啊。” 祁同伟冷哼一声。 “孙厅长，刚才道理我已经跟你讲了，你现在这是在破坏地方经济发展！随意查办对汉东省有如此影响力的企业，这是我们绝对不能容忍的！如果你执迷不悟，那我只能保护我们汉东的经济发展和稳定了！” 老实说，祁同伟不想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但如果孙勇坚决不说松口的话，那他也不介意将事情闹大。 涉及到双方省厅的冲突，最终上面也会和稀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山水庄园这一次的丑闻爆发出来。 孙勇皱眉看着祁同伟，有些难以置信。 “祁厅长，你真想将事情闹大吗？” 祁同伟冷冷道：“是你们先将事情闹大的！我已经告诉你解决方案了，你不接受，那我就帮你们接受！” 说着，祁同伟对身边的秘书厉声喝道：“小张，告诉门口的人，设上路卡，今天一台警车也不能放出去！再告诉省厅，调一批防爆特警过来！” 站在一旁的程度眼看着祁同伟如此行事，心中震撼不已。 乖乖！ 当官还是要当大官啊！ 这气魄... 就是打死自己也做不到。 苏哲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祁同伟的表演，微微一笑。 还好自己提前联系老爹，找的人层次够高。 否则现在真的尴尬了。 这山水庄园还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查的。 原着中，赵东来安排的治安大队长之所以能够顺利将陈清泉带走，估计也是因为祁同伟知道是李达康动的手，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哪怕他是省公安厅的厅长，也是不敢挑战一名省委常委的权威的。 眼看着祁同伟带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孙勇叹了口气。 随手从身上取出一页纸来。 “祁厅长，原本这个案子高度保密，我是不便向你透露具体情况的。 但现在，鉴于你阻挠我们办案，只能拿出来了。” 祁同伟接过纸后，扫了一眼。 有些难以置信道：“这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治安案件，怎么会惊动上面？” 孙勇淡淡道：“我只能跟你透露一个字，许。” 说完，孙勇问道：“祁厅长，我可以带人离开了吗？” 祁同伟脸色难堪道：“孙厅长请便！” 孙勇对着不远处的苏哲打了个招呼。 “苏区长，需要坐车一起回去吗？” 苏哲摇摇头，笑道：“不必了。” 孙勇点点头，道：“那再见！” 祁同伟望向苏哲，不禁有些奇怪。 这小子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今天这样的事情，关他一个常务副区长什么事？ 不过，祁同伟对苏哲也是有所了解的。 这个人上一次在省委常委会上怼了侯亮平，让祁同伟心里也暗爽了一阵，后来又在全省旅发大会上搞了那么大的阵仗，祁同伟早就关注起他来了。 只是没想到，今天这样的事情苏哲也会在场。 “苏区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祁同伟忍不住好奇问道。 苏哲淡淡道：“祁厅长。我今晚接到他们庐江省厅的电话，说是向我们光明区报备一下，然后他们就带我来这里了。” 祁同伟皱眉看着苏哲，心中不禁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苏哲出现在这里，原因真的这么简单？ 第68章 李达康震惊，哪股势力盯上京州了? 不过。 现在的祁同伟心乱如麻，已经无暇理会苏哲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他要赶快回去想办法。 高小琴被抓了，陈清泉和几名汉大帮的成员也被抓了。 山水庄园的所有财务资料都被一扫而空。 最关键的是，刚才孙勇给他看的函。 那竟然是部里发下来的！ 孙勇所说的许，则是部里的分管副部长之一。 祁同伟眉头紧锁。 之前在路上被赵瑞龙打电话一直都打不通，这混账坐了晚上的飞机赶回了帝都。 祁同伟看看时间，感觉现在他的飞机应该落地了，立刻将电话打给了赵瑞龙。 果然。 电话通了。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赵瑞龙慵懒的声音。 “祁厅长，什么事这么急？我这刚下飞机。” 祁同伟道：“山水庄园出事了。” “有你这位大神在山水庄园能出什么事？” 赵瑞龙依然调侃着。 祁同伟严肃道：“庐江省公安厅跨省执法，把高小琴和陈清泉他们都抓了，山水庄园的所有账目也都被带走了。” 赵瑞龙的音调陡然升高。 “什么？！怎么可能？这个庐江省公安厅是什么来头？你没有拦住他们吗？事先就没有一点消息吗？” 祁同伟淡淡道：“事先没有任何消息，无论省市都不知情。我也试过阻拦了，但他们的来头很大。” 赵瑞龙急道：“能有什么来头啊？庐江省厅而已！我父亲要是在汉东的时候，他们谁敢？一群混账！” 骂完之后，赵瑞龙忽然声音又转了回来。 “同伟，你一个堂堂省厅厅长，也拦不住对方？你哪怕就是扣住他们的人，不允许他们将山水庄园查了呢？你是省厅厅长，不惜撕破脸应该没问题吧？大不了事后再去平事，也比就让他们这样将人和账本带走强啊！ 祁同伟，你怕了？我可告诉你，你在山水庄园是有干股的，咱们都在一条船上，要沉一起沉，要死一起死！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别想着置身事外，你也跑不掉！” 祁同伟摇头冷笑一声。 “赵瑞龙，你也忒小瞧我祁同伟了！我是怕事的人吗？更何况，高小琴也被抓了，我作为男人，能轻易允许自己的女人当着我的面被人抓走吗？” 赵瑞龙这才冷静下来，眉头紧锁，问道：“那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是奔着什么来的？” 祁同伟冷冷道：“这就是我给你打电话的原因！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奔着什么来的！主持抓捕的虽然是庐江省公安厅，但实际上，这一次的行动却是部里批准的！ 行动背后的主导者姓许！部里的五号人物！这个人我不太清楚什么情况，你现在在帝都，无论如何也该建立一些人脉了吧？” 赵瑞龙听到祁同伟的话，不禁更加惊讶，甚至还带着几分慌乱。 “部里？查山水庄园？这...不会是冲着我父亲去的吧？” 祁同伟沉声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是，你也跟我说过，老书记是有希望更进一步的...你们赵家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说，老书记要去的位置是有竞争者的！如果背后有人搞你们，我倒是不奇怪，为什么会是部里的人出手动山水庄园！” 赵瑞龙点了点头。 “这件事我去查！你先等等消息。” 祁同伟严肃道：“要快，动作一定要快！陈清泉，张镭，赵景程，王安四个都被带走了，如果取证流程都结束的话，到时候可就正式给拘了！ 你也知道，公务员这一行pc被抓，如果被通报的话，会是什么后果！如果再给高小琴扣上一个组织my的罪名，判刑都够了！山水庄园的几个管理层都被抓了，你也不希望山水庄园的秘密全被那些警察给审出来吧？” 赵瑞龙听到祁同伟的话，只是觉得浑身发凉！ 不管高小琴还是陈清泉他们，都跟自己的关系极深。 牵扯的利益也极深。 赵瑞龙并不在乎这些人的前途命运，他们丢官被抓关自己屁事！ 可万一那些抓陈清泉他们的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若是接下来，审问陈清泉那些人的时候，审出些其他东西，进而对自己乃至于父亲不利可就糟了！ 所以，这些人赵瑞龙必须得保！ 更何况。 这些人里还有高小琴。 年轻时候，她只是自己和杜伯仲的玩物。 光流产都做了三次。 如今却是不同了。 一方面，她是祁同伟的情人，这里面有祁同伟的面子在，自己不能不管。 另一方面，高小琴现在还掌管着山水集团的绝大部分事务，对自己的那些勾当再清楚不过了。 若是就这么被抓起来，万一跟里面的人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对自己的危害更大！ 赵瑞龙沉默片刻，道：“我会尽力想办法！不过，同伟，你也知道，我父亲现在不在其位，很多事情也不方便做，你也得出手！比如找找高育良。 我记得陈清泉不是他最喜欢的大秘吗？现在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更何况，山水庄园的事...你也知道，你那位高老师也脱不了干系！” 祁同伟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共克时艰吧！” ...... 京州市公安局。 赵东来坐在指挥中心，问身边的工作人员，道：“庐江省那边回复消息了吗？” “领导，刚刚我们已经给庐江省厅打过电话了，他们已经将函发过来了。” 说着，工作人员递给赵东来一页纸。 赵东来看了眼公函，不禁有些发懵。 “部里指挥的？难怪庐江省厅大半夜跑到这里来执法...可是...这部里究竟是哪里神仙要搞山水集团？” 很快。 赵东来跟李达康通过电话后，决定当面向李达康汇报情况。 不多时，便坐车赶到了京州市委。 京州市委的大楼有25层，李达康在23层办公。 赵东来到23层后，先是走到了2317。 秘书小金见到赵东来，急忙站起身来。 赵东来问道：“书记现在忙吗？” 秘书小金笑道：“李书记房间没人，我带您过去！” 第69章 赵瑞龙尴尬，我好像闯祸了 很多影视剧中，下属见领导都是自己跑去敲门或者推门直入。 但现实当中。 无论省市县，都会在领导办公室附近安排秘书值班。 不管什么时候，下属要见领导，都得先去询问秘书领导办公室的状态。 否则，李达康在里面正会见客人，你作为下属敲门，他是让进还是不让进？ 不让进，则失礼。 让进，更加不可能。 毕竟，领导之间的谈话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不相干的下属听到？ 如果刚才李达康恰好在谈事，那小金就会请赵东来在他的办公室稍等片刻，或者干脆请他换个时间再来。 很快。 秘书小金敲了敲门，就推开了李达康办公室的门。 能够径直推门而入的，也只有领导的秘书才可以。 李达康看了一眼小金。 小金道：“李书记，赵市长来了。” 李达康点点头，对赵东来道：“坐！” 赵东来现在的职务除了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长之外，还任着京州市副市长的职务。 别人称呼他职务的时候，一般情况下，都是称呼他的最高职务，也就是副市长。 当然，如果是赵东来的下属，也可以叫他局长。 如果赵东来以前是所长，他的老部下见到赵东来，为了显示亲近，以及证明双方之间以前就是上下级之间的特殊关系，也可以喊他所长。 只不过这种情况比较少就是。 等小金给赵东来倒完茶，关门离开后。 李达康看着赵东来，问道：“山水庄园的事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些警察是怎么回事？” 赵东来道：“李书记，我们也是接到光明区分局的汇报才知道，昨天晚上去山水庄园的警察，是庐江省公安厅组织的。” 李达康忍不住眉头紧锁道：“庐江省？跨境执法？什么案子？” 赵东来苦笑一声，道：“治安案件...说的更直接点，就是山水庄园组织跨国my...咱们还有几个干部被人家抓了。” 李达康闻言，不禁一惊。 “咱们京州市的干部？谁啊？” 赵东来道：“应该是有陈清泉、张镭，赵景程，王安...大多数都是政法系统的。” 李达康闻言，冷哼一声。 “无耻！荒唐！这些人还有没有原则，还没有纪律！这种丑事都做得出来！” 赵东来只是静静看着李达康。 他知道。 领导遇见这种事情，肯定都要先表态的。 表态之后，才会进入正题。 李达康骂了一阵陈清泉几人，随后看向赵东来，皱眉道：“这么点治安案件，至于惊动省厅这么高层级吗？东来，你分析分析，这些庐江省公安厅的人，真实目的是什么？” 赵东来苦笑道：“如果是普通治安案件，我在电话里就跟您汇报了。” 说着。 赵东来压低了声音道：“我们给庐江省公安厅发去问询函了，他们也给咱们回函了。他们说，这一次的治安案件，是上面...也就是我们部里面组织的！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们也不知道，现在他们只负责办案子，其他事情一概不理。” 李达康闻言，不禁惊讶道：“部里？那就更奇怪了！上面怎么会突然管起这么小的案子？” 倒不是说这种跨国my的治安案件就不值得管，主要是竟然惊动部里了，也确实有点奇怪。 赵东来苦笑道：“这个事情，我也不清楚...” 李达康沉默片刻，看向赵东来，道：“东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部里的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实际上，想要查的是...” 赵东来迟疑了一下，道：“这个我就不确定了...” 李达康点点头，眉头紧锁。 难道... 是上面要对老书记动手？ 不过，总觉得有点怪，正常不应该这么搞吧... ...... 帝都。 一处别墅。 此处位置虽然不够核心。 但也算是相当不错了。 这里便是赵立春的家。 这栋别墅倒是跟赵家的财力没有任何关系，纯属赵立春的待遇所得。 毕竟，有些地方的房子就是再有钱也买不到。 譬如赵立春现在住的这种别墅。 外面都是有专职中枢警卫局安保人员执勤站岗的。 同时，也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和秘书时刻待命。 至于位置，虽然不及苏家的，但也距离皇城不远。 赵瑞龙赶到别墅后。 见到赵立春正在写字。 那是一个笔画有些变异的“福”。 只见赵立春缓缓收笔。 一个福字就此写成。 赵瑞龙见状，笑道：“爸，还在临这个福字呢？” 所谓临，就是临摹的意思。 便是照着原字，仿写。 赵立春点点头，道：“古人的异体字真是博大精深，越看越觉得内涵深远！” 赵瑞龙笑道：“那感情！毕竟是皇上写的字。” 赵立春写的福字，便是放在帝都恭王府的那个天下第一“福”。 这个福字，是康熙帝亲笔所书。 一个福字上，暗含了“子、田、才、寿、福”五种字形，有着“多子、多田、多才、多寿、多福”的寓意。 据说，这个福字，是康熙帝为孝庄太皇太后亲笔所书，一气呵成，寓意更是吉利。 该福字被刻制成碑，一直是大清国宝，在乾隆年间却神秘失踪。 后来，恭王府在重新修缮的时候，被工作人员发现，竟然藏在恭王府背后的假山之中，上报后，才将这个福字发扬光大。 而恭王府之前，一直都是乾隆年间的权臣和珅的府邸。 由此可以分析出，这个福字，是被和珅偷偷取走，藏在了自己府内后花园的假山之中。 赵立春只是去过一次恭王府，就喜欢上这个福字了，因此经常临摹。 赵立春看了一眼赵瑞龙，道：“你去汉东了？” 赵瑞龙笑道：“是啊，父亲。” 赵立春淡淡道：“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切平平安安就好，不要轻举妄动！你和你的那些狐朋狗友，更要收敛！” 赵立春来帝都之前，就没少跟钟家接触。 现在来了帝都，基本上就已经算是跟钟家结盟了。 接下来，只要钟家帮他运作一下，从眼前的虚职变成实权，那他赵家就能长盛不衰，一跃成为大夏的顶级权贵家族！ 这个时候，赵立春实在太怕自己这个儿子给他惹祸了！ 赵瑞龙闻言，看了看赵立春，忽然轻咳一声，道：“父亲...我有个事情，正想跟您说...” 第70章 赵立春的城府 赵立春听到赵瑞龙的话不禁眉头紧锁，静静看着他。 这么多年了，赵瑞龙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 现在说这种话肯定是惹祸了。 “汉东出什么事了？” 赵瑞龙摊手道：“这事跟我没关系！这也是无妄之灾，山水庄园被公安查了！现在负责人都被抓进去了，一起进去的还有几个朋友...” 赵立春闻言，皱眉问道：“因为什么原因被查的？你被抓的几个朋友都是谁？” 赵瑞龙道：“组织my！被抓的几个朋友可能有点棘手...比如京州市中院的陈清泉，政府办的副秘书长赵景程，市政法委的常务副王安...” 赵立春闻言，勃然大怒。 “胡闹！你在山水庄园里搞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干什么？以你的身份，给他们钱还不够结交朋友的？非得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吗？ 明知道现在我处在什么样的关口，你还要给那些人提供攻击我的口实吗？你是不是想毁了赵家？” 赵瑞龙苦笑道：“这么多年了都是这样操作的，我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儿啊...” 一边说着，赵瑞龙心里也有些委屈。 他可是搞了不少针孔摄像头在那些房间里的... 如果他们听话还好，不听话的话，不管是照片还是视频，都是他手里的筹码！ 这才是他一定要在山水庄园搞这些东西的原因。 赵立春冷冷道：“这么多年了，也一直都是我在保着你！你心里连这点事都不懂吗？祁同伟不是跟你好的穿一条裤子吗，那肯定不是省厅干的，光明区又没有这么大胆子，难道是京州市局做的？你得罪李达康了？” 说着，赵立春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看着赵瑞龙哼道：“利令智昏！我当初就告诉你，不要和李达康起冲突！他那个人，脑子里只有权力，我离开汉东以后就对他没有用了，过河拆桥的事他是办的出来的！ 有些事，当让则让，一定不要在京州地面上给他找麻烦，适当的时候还要帮他搞搞经济，这样，你的企业才能在京州市站得住脚！” 赵瑞龙苦笑道：“我没跟李达康起冲突啊...我知道他是个白眼狼，所以从始至终都没有惹事情...” 赵立春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别看我离开了汉东，但汉东的事情我一直都在关注！ 你那个山水集团跟大风厂的股权争执是怎么回事？都什么年代了，还想搞这种巧取豪夺的事情！ 房地产开发赚不到钱吗？路桥工程赚不到钱吗？园林工程赚不到钱吗？ 再不济，你开几家汽车4s店，做点烟酒的独家代理不行吗？ 这些生意，我都能给你打招呼，你的成本要远远低于普通人，就非得惹得天怒人怨，让老百姓戳着脊梁骨骂你吗？ 钱赚多少才是多啊？” 一边说着，赵立春一边骂道：“大风厂职工被烧成那个样子，你倒好，一毛不拔！李达康对你能没意见吗？ 汉东省都传了这么久的沙李配，再有两个多月刘震东就退休了，你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李达康惹麻烦，他能不恨你吗？ 他那种人，无亲无私，眼里除了升官什么都没有，你做他官路上的绊脚石，他能不收拾你？” 赵瑞龙闻言，顿时委屈道：“爸！您既然知道李达康是个白眼狼，为什么这么多年还要保他啊？” 赵立春冷笑一声。 “我不保他，难道去保你那些狐朋狗友？他们能帮我发展汉东经济吗？你以为你把惠龙集团搞到300多亿的规模，中枢会视而不见？他们能看得到！ 但他们也得看到汉东经济的飞速发展离不开我！所以才能容得下我，所以我才能走到今天的位置！ 你的惠龙集团如果都是阿谀奉承之徒，能做到今天的规模吗？哼...” 赵瑞龙闻言，叹了口气。 “反正现在事情是发生了...不过，父亲，我感觉这次的事情跟李达康没有关系。 我去汉东的时候跟李达康已经谈过了，他也没有想要搞我的山水庄园... 而且这一次的事情，祁同伟跟我说了，是外省公安厅办的！” 赵立春闻言，原本愤怒的表情顿时变了。 他忍不住问道：“外省的？那是什么情况？哪个省的？具体是怎么回事？” 赵瑞龙道：“祁同伟说是庐江省公安厅来的人，而且，他们是奉了部里的命令...下命令的人姓许...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应该是许文仲，部里的五号人物。” 赵立春闻言，不禁眉头紧锁。 “部里下命令...” 随后赵立春看向赵瑞龙，问道：“真的只是小小的治安案件？你没有干别的违法犯罪的事情吧？” 赵瑞龙忙道：“怎么可能呢！您也知道，我这个人胆子最小了，眼里只有钱，别的什么都不敢沾！” 赵立春闷哼一声。 “胆子小？多少亡命之徒都是因为钱。” 说着，赵立春看向赵瑞龙，哼道：“这件事没这么简单！肯定背后有人想要收拾你！” 赵瑞龙忍不住道：“爸，我还怀疑那些人是奔着你来的呢...不然为什么会是中枢的部门动手？就我找的那些外国妞，也不至于惊动他们啊...” 赵立春笑笑。 “小子，如果是中枢的人想对我动手，绝不会事先打草惊蛇。只会在私底下搜集证据，等证据凑的差不多了，直接就对我动手了，而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先从你的企业入手...没这个道理！” 赵瑞龙皱眉想了想。 还真是这样！ 历来对于高官的调查，都是在私底下偷偷开展的，等真的对高官家属和其产业动手的时候，人都已经抓起来了，打草惊蛇的事是向来不会做的。 赵立春淡淡道：“这件事我先去打听一下，不管是针对你还是针对我的，总得想个办法化解掉才行。” 说着，赵立春狠狠瞪了赵瑞龙一眼。 “如果这件事被爆出来...哼！我的儿子搞这么肮脏的生意，我就别想进步了！” 赵瑞龙苦笑一声，不敢再接话。 ...... 帝都。 苏家。 苏哲的爷爷苏诚皱眉看着苏东。 “苏哲这一次到底想干什么？你连事情的原委都没问清楚，就这么配合他？” 第71章 赵瑞龙:破案了! 苏东闻言，苦笑一声，道：“父亲，苏哲只跟我说他能让山水集团把钱都吐出来，其他的就不让我管了。” 苏诚皱眉道：“这是什么道理？莫非，他是想用山水庄园这些把柄来换山水集团的让步？” 苏东点头道：“可能是这样吧...现在赵立春好像在活动着，想要更进一步，听说是钟家在后面帮忙操作。” 苏诚冷哼一声。 “钟家...真是乱弹琴！赵立春在汉东留了那么多烂事，我听说，他儿子的企业前不久还逼得工人自焚了！这样的人，钟家还要扶？真让赵家掌权了，是不是他儿子的企业还想做成世界五百强啊？” 苏东苦笑一声，道：“但是现在确实没什么充足的证据...除非直接查惠龙集团！可是...若是要查惠龙集团，纪委那边的意思是，先得将赵立春有问题的证据固定住，否则就有些打草惊蛇了。” 苏诚摇摇头。 “罢了！总之邪不压正！让他们斟酌着办吧！反正到时候，咱们这一票，肯定是反对的！” 说着。 苏诚又皱眉道：“如果苏哲是想逼着赵瑞龙就范，何必这么麻烦...一个电话过去就行了，事后还可以命令赵家保密... 现在找警察搞山水庄园，连我都没看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样做就能不暴露他苏家子弟的身份吗？” 苏东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他特意嘱咐我，让许文仲不要对外说是我打的招呼...” 苏诚闻言，皱眉思索了一阵，摇头道：“老了...手头掌握的信息也不够多，我是真看不懂苏哲在做什么。随他去吧...总之，他是想为百姓出头的。 单凭这一点，我也可以纵容他折腾。总之，就算闯下祸来，也有咱们给他兜着！” 说着，苏诚冷笑一声，道：“我就不信，这水再大，还能漫过桥去？” 苏东苦笑道：“也就是您老退休了，还有这个精力研究苏哲怎么想。我现在整日除了开会就是调度工作，要么就是下基层调研，根本没功夫管苏哲的事情，他让我怎么做，我便怎么做。” 苏诚淡淡道：“劳心者治人，劳力者制于人！你坐的位置虽然是常务副，但主持日常工作也大可不必如此劳累！抓全面工作的意思可不是让你全面抓工作！你要想继续往上走，就得想想如何张弛有道...” 苏东闻言，点了点头，笑道：“父亲说的是...” 心里却在疯狂咆哮。 是个屁啊！ 不是你年轻时候干工作，十天半个月不着家了！ 现在退休了这么高高在上教训我！ 坐到那个位置，谁不是忙的跟陀螺似的分身乏术？ 我倒是想清闲片刻，秘书提前一个月就把日程表都安排好了，全按日程上的来，我也没时间清闲啊... 不过，这种槽，苏东也只敢在心里吐吐。 表面上却还是一副恭顺模样。 ...... 汉东省公安厅办公大楼。 祁同伟正在主持开会。 忽然，秘书拿着他的手机走了进来。 “领导，有电话打进来，他说是急事...” 祁同伟看了一眼来电人，皱了皱眉头。 赵瑞龙？ 很多领导，尤其是高层，参加了很多会议，因为会议性质涉及保密，所以都会被要求不许携带手机。 再加上很多时候，他们也忙的没时间接电话，所以都会将手机交给秘书保管。 遇到一些不那么紧急的电话，秘书会及时记录下来，等领导不忙的时候提醒领导回电话。 而一些紧急的特殊电话，秘书就会径直进入会场，提醒领导。 赵瑞龙对祁同伟来说显然很重要，他的秘书也知道，所以才带了手机赶进会场告诉祁同伟。 祁同伟拿起电话悄然离开了会场。 “瑞龙，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赵瑞龙的声音。 “那个许仲文我查清楚是怎么回事了！还得是我们家老爷子经验丰富！从他的履历当中翻出来，这小子是李达康的大学同学！两个人还是一个系的！哼... 李达康这个白眼狼，真阴险啊！他这是想彻底把山水集团搞黄掉，如此一来，大风厂的地皮咱们就不得不吐出来！ 而且因为这个案子是部里在管，所以也跟李达康明面上没有任何关系，他也不用背负忘恩负义的名声！阴险，真他娘的阴险！” 祁同伟也听到赵瑞龙的话，迟疑片刻，道：“你的意思是，这个案子，是李达康在暗中指使的？” 赵瑞龙骂道：“除了他还能有谁？我在汉东又没得罪别人！为那些工人他至于的吗！这个白眼狼，我父亲打听到这件事之后也被气个够呛！当初真不应该提拔这个混账。” 祁同伟皱眉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赵瑞龙无奈道：“还能怎么办？挨打要立正呗...李达康现在不就是想让咱们把地退给大风厂吗？还有那些下岗工人安置费！我都给他！” 祁同伟点点头，道：“好的，那我知道了，这样做，能把陈清泉他们救出来吗？” 赵瑞龙摇头道：“那我不清楚...这件事我还得再找一次李达康！我父亲到时候亲自给他打电话！看他还敢不放人？ 另外啊，你也别让你那位高老师躲在后面装清官了，陈清泉不是他最喜欢的大秘吗？他真就好意思见死不救？不能光是咱们使劲，他在那里稳坐钓鱼台啊！” 祁同伟忍不住苦笑一声。 “你也知道高老师那个人，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置身事外的...尤其对于这种事情，更是很避讳...” 赵瑞龙不耐烦道:“他避讳个什么？到现在这个时候了还装什么清高？明年就要退二线了，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看看我们家老爷子，现在虽然算退二线，可好歹级别还在那里吧？那又如何？还是有这些混账敢跳出来欺负我！这就是现实，他要是再不出出力，以后连想出力的机会都没有！总之事情我告诉你了，你看着办吧。 好了，挂了！” 听到另一边挂断了电话，祁同伟眉头紧皱，良久，叹息一声，返回了会场。 ...... 汉东省。 一处二层小别墅内。 高育良和夫人吴惠芬坐在沙发上。 吴惠芬刚刚给祁同伟切好了水果，满脸温和，笑道：“来，同伟，别客气，想吃什么自己就拿。” 祁同伟笑道：“谢谢师母。” 另一边。 高育良却是眉头紧锁，看着自己眼前的得意大弟子祁同伟。 “同伟，省委值班室昨天晚上就将京州市山水庄园的事情报过来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山水庄园出什么事了？庐江省公安厅为什么会跨境执法？” 祁同伟苦笑道：“老师，这也是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庐江省公安厅是奉了部里的命令来的，据他们说，他们是来查山水庄园组织my的事情的。” 高育良闻言，不禁有些惊讶。 “部里的命令？这种普通的治安案件怎么会惊动部里呢？” 祁同伟叹口气，道：“老师，这件事背后是有人在操纵的...” 高育良问道：“那是谁？” 第72章 高育良心态炸了，陈清泉出事了? 祁同伟道：“高老师，我不是有意想要挑拨领导之间的关系，但是...我得向您透个底。” 说着。 祁同伟又道：“庐江省厅的副厅长孙勇在离开前跟我说，他是奉了部里一位姓许的领导命令来查办的山水庄园案件。” 高育良皱眉问道：“许？是许仲文吗？部里姓许的大领导就他一位！” 祁同伟点头道：“应该是他！我们的推测也是他。” 高育良点点头，道：“你说不是有意要挑拨领导之间的关系，那看来，这个许仲文就是跟咱们省的领导有关系了...按他的年龄，再加上省里面跟山水集团有冲突的只有李达康，这个许仲文应该是李达康的亲戚或同学吧？” 祁同伟闻言，不禁愣住了，最后笑道：“还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住老师！确实是这样。” 高育良身边，吴惠芬看着高育良，也是满脸的崇拜和欣赏。 高育良淡淡道：“只是大胆假设和小心推理罢了。李达康是想用这种事情逼迫山水集团服软吗？” 祁同伟点点头，道：“我估计是这样的...” 高育良微微一笑。 “李达康这个人，眼里只有权力，能做出这种事来也不奇怪。毕竟，他想跟沙瑞金书记保持一致嘛...沙书记已经在大风厂的问题上表态了，他必须跟随！” 说着，高育良喝了一口茶，又笑道：“而他毕竟是赵立春老书记带出来的秘书，能走到今天离不开老书记的一路提携，如果就为了讨好沙瑞金而得罪了老书记，那名声可就彻底坏了，也会影响他下一步的晋升。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李达康还有这样的人脉。” 祁同伟有些羡慕道：“现在外面都在传沙李配，这一次达康书记将山水集团的事情完美解决，接下来，晋升省长就十拿九稳了。” 高育良听到祁同伟如此说，心里不禁有些酸。 他今年59了。 如果当初能晋升书记或者省长，退休年龄就是65。 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也确实是这样帮高育良规划的。 多次向中枢推荐高育良接任自己的书记位置。 但对中枢来说，从副书记提拔到书记，确实太罕见了。 正常来说，都是省长或者中枢部委的一把手下来做书记，很少有专职副书记这种三把手接任书记的。 再加上中枢对赵立春本人都有争议，更加不可能用他推荐的人。 高育良任书记的事情就这样被搁置了下来。 最后反而是从上面空降下来一个书记，沙瑞金。 而高育良的归宿也已经为他准备好了，那就是去省政协担任一把手。 虽然也是正省级，但权力却反而比现在的省委政法委书记、专职副书记还要小很多。 这个位置，属于很多类似高育良这种“半步”正省级退居二线的归宿。 想想自己跟李达康斗争了半辈子，如今，李达康却要上位省长，前途一片光明。 自己却将要远离权力核心，成为无足轻重的边缘人。 高育良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他看看祁同伟，再联想起最近一段时间，祁同伟对李达康的谄媚态度，更加不爽起来。 高育良皱眉道：“传言只是传言，不可信啊...当初满汉东还传闻我要接书记呢...结果呢？” 祁同伟听出来高育良心里不痛快，强笑一声，道：“老师，要是您当省委书记就好了。” 高育良笑笑，叹了口气。 “这官，当多大才叫大啊...” 说着。 高育良对祁同伟道：“同伟，我知道，你一直想当副省长。 上一次丁义珍出逃的时候，季昌明和陈海都建议直接抓捕，李达康则建议双规，那时候我都没站队，你却站在了李达康一边。 后来，你又多次明里暗里帮李达康解决了一些小麻烦，还经常在会议上对李达康示好... 你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对李达康接任省长深信不疑了吧？” 祁同伟闻言，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道：“老师，您知道的，我想提副省长，就要过常委会，达康书记是省委常委，他的一票对我很重要...” 高育良哼了一声。 “糊涂！李达康那种人，是普通的示好就能收买的吗？你是我高育良的学生，这个烙印你抹不去！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支持你！ 所以常委会上他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你给赵立春父亲哭坟的事情说出来，也会坚决给你提拔副省长投反对票！” 祁同伟被高育良训斥的只能低头道：“是...老师。” 高育良身边，吴惠芬忍不住劝道：“高老师，你别生气...同伟这孩子只是偶尔犯糊涂，他毕竟是你最得意的学生，以后你还要多倚重他呢。” 高育良重重哼道：“所以才是爱之深，责之切！做人做事，心思一定要用到正道上来！整日想着搞歪门邪道，是走不长远的！” 祁同伟听到高育良的话，嘴上连连称是。 心里却满是不屑！ 自己这个高老师，真的是太虚伪了！ 虽然很多时候确实有文人的风骨和傲气。 但说到底，只要混了官场，尤其是混到了他这种位置，能有多正直？ 你高老师正直，为什么能跟赵瑞龙做交易，在当吕州市委书记的时候，把污染严重的月牙湖美食城项目给批了？ 你正直，为什么会偷偷跟高小凤暗通款曲，在山水庄园里胡天胡地？ 你正直，为什么明明知道高小琴给了高小凤两亿港币成立信托基金，赵瑞龙送了高小凤吕州市价值500万的别墅却不拒绝？ 高育良此时对于祁同伟心里怎么想浑然不知。 只是看着祁同伟，继续侃侃而谈道：“同伟，你现在是省公安厅厅长，按照大夏的政策，接下来，是一定要晋升副省级的，你急什么？这个位置，谁也抢不了你的！ 现在对你来说更重要的，是应该学着怎么当一个好官，怎么真正把人民的利益放在心中，怎么严格要求自己的言行！若是连这些都做不到，就是叫你提拔起来，你也是个不称职的！” 祁同伟听着高育良的话，心中的烦闷不由得到了顶点。 随即看向高育良，忽然道：“高老师，现在我确实有点情况想跟你汇报...” 高育良被祁同伟打断了讲话，不禁眉头皱的更深，看向祁同伟，冷冷道：“什么情况，说！” 祁同伟叹口气，道：“这一次山水庄园出事，您有个熟人被警察抓了...” 高育良闻言，不禁愣了愣，道：“熟人？谁？” “京州市中院副院长，陈清泉。” 第73章 赵立春暴怒，李达康你装糊涂是吧? “什么？！” 高育良听到这个名字，眼睛不禁瞪得大大的。 “陈清泉都被抓了？他是因为什么被抓的？” 祁同伟严肃道：“pc！被抓了个现行，人已经被带走了，只是暂时消息没有爆出来。” 听到这件事，高育良微微有些发怔。 随后怒斥道：“陈清泉怎么能办出这种事来！简直是荒唐，无耻！” 忽然。 坐在高育良身边的吴惠芬神色激动起来。 “pc？陈清泉怎么能pc呢？” 说着，吴惠芬转身看向高育良。 “老高，小陈可是你最喜欢的大秘啊...他看上去挺老实的一个人，怎么能办出这种事来呢？” 高育良阴沉着脸，冷冷道：“世道变了，人心也变了！他能办出这种事来，我一点也不惊讶！” 吴惠芬看向高育良，神色复杂道：“老高，你得帮帮他！陈清泉这人不坏，以前跟着你的时候，对咱们也不错的...” 高育良皱眉道：“我怎么帮他？他这是违法！中枢三令五申，强调了多少次作风和纪律？他自己顶风作案，谁能帮得了？我就算能帮他，我也不管！ 行得正坐得直，用不着人帮！行不正坐不直，早晚都要完蛋！” 吴惠芬闻言，忽然道：“是啊！人一旦变坏，真的就是无药可救！高老师，你说这个小陈怎么能变成这样呢？他怎么就这么无耻，这么好色！都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会在女人的事情上翻车！我真是想不通！” 高育良听到吴惠芬的话，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吴老师，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你说，他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就过不了女色这关呢？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他是英雄吗？这个山水庄园到底有什么魔力？怎么就能让人甘冒天下之大不韪，不管一家老小，只顾自己风流快活呢？” 一边说着，吴惠芬一边神色激动，说话的时候，脸都涨红起来，眼中都快闪出泪花了。 高育良忽然大声道：“吴老师！你先去一旁休息一下！我跟同伟说说话！” 语气中带着无法违抗的森严， 吴惠芬无奈，只得站起身来，抹抹眼泪，嘴唇颤抖道：“人心...怎么就能坏成这个样子呢？” 祁同伟坐在一旁，看着高育良满脸的无奈和尴尬，还有吴惠芬的愤怒与委屈，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道貌岸然的高老师刚才教训了自己半天要怎么做人。 等自己把陈清泉的事情一说出来，第一个心态崩溃的就是吴惠芬。 祁同伟早就知道，吴惠芬对于高育良出轨的事情心知肚明。 就如同自己的老婆梁璐一样，对自己的什么事情都一清二楚。 只是她们都选择了隐忍。 但这么多年的隐忍总得有个发泄的出口，尤其是一被刺激到。 譬如刚才祁同伟将陈清泉在山水庄园pc的事情抖落出来。 吴惠芬第一个绷不住了，嘴里骂的是陈清泉，实际上骂的却是高育良。 偏偏高育良还无话可说。 其实，三个人里面，两个都知道实际是怎么回事，只有高育良还在无可奈何的装糊涂！ 眼看着吴惠芬离开了。 高育良这才长出了口气，脸色铁青的看着祁同伟。 “你是说，陈清泉的问题现在还没有暴露对吧？” 祁同伟点点头，道：“应该是还在被调查当中...当然，我也怀疑是达康书记不想跟咱们撕破脸，毕竟，他也知道，陈清泉是您最喜欢的秘书...” 高育良点了点头，眉头紧锁道：“这件事，我会想办法，陈清泉走到今天不容易，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前途尽毁...” “小事？那是小事吗？他无耻！他丧心病狂...他伪君子...” 不远处的吴惠芬听到高育良的话，再度心态崩溃。 高育良厉声道：“够了，吴老师！” 说着，满脸不自然地对祁同伟道：“你先回去吧...陈清泉跟你师母的关系很好，她这也是恨铁不成钢...唉！” 祁同伟心里疯狂憋着笑，站起身后，满脸严肃的跟高育良道了别，随后离开了。 ...... 京州市委大院。 李达康坐在办公室内，看着背后挂着的京州市域规划图，怔怔出神。 如今全国各地都在喊着强省会战略。 汉东省这个在全国经济当中排名靠前的省份却偏偏对这个口号喊不出口... 看看人家蓉城，一个省会带着十几个充电宝，想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昂首挺胸成了新一线。 再看看江城，在省内的地位也是强势的夸张，周围的小弟哪个敢不服？ 唯独汉东！ 一个市一条心，谁也不服谁。 指望利用其他市的资源发展一下京州，那是想都不要想。 逼得自己只能跑去庐江省拉几个小弟搞都市圈... 可是，光是靠这几个小弟，经济总量想要追上吕州，却不知道要何年何月了... 心中正想着，忽然，他桌上的手机铃声响了。 李达康接过电话，微微有些惊讶。 老书记？ 他怎么会亲自给自己打电话？ 李达康急忙站起身来，调整一下表情，按下了接听键，笑道：“老领导，您好，我是达康啊！” 电话那头传来赵立春温和的声音。 “达康啊...现在工作忙吗？” 李达康笑道：“还好，都还好，各项工作都推进的很顺利。” 赵立春淡淡道：“一切顺利就好啊...我虽然离开汉东半年多了，可这么多年都在这里工作，哪能没点感情呢？每天一看到报纸上关于汉东的新闻，就会想起你们来...” 李达康恭敬道：“谢谢老领导关心！您现在坐镇中枢，放眼全国，身份和眼界自然更上层楼！” 赵立春笑笑，道：“老了，现在只能看着你们年轻人奋斗了...” 说着，赵立春又道：“我知道，前段时间，瑞龙给你惹麻烦了，我看到116事件的时候，才知道，竟然是瑞龙的山水集团惹出来的麻烦！ 他是我的孩子，虽然做的生意是合规合法的，可最后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也确实不应该啊...” 李达康闻言，不禁愣住了。 老书记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他急忙笑笑道：“老领导言重了！那件事情也是工人做事太鲁莽，不计后果，如今我们正在善后呢...麻烦谈不上，企业之间的争执就由企业之间解决嘛...当然了，我还是希望瑞龙可以适当让出去利益来...” 赵立春心中冷哼一声。 这个白眼狼，现在连装都不装了吗？ 他忍不住叹息一声。 “达康啊！你当初给我服务了5年，这5年，我把你当学生，当朋友，当自己人，瑞龙更是从来都喊你李哥，咱们之间没必要这么生分的，有事情你可以直接提。” 李达康听到赵立春的话，更加懵了。 “老书记，您这又是怎么说呢？我可从来没跟你见过外...” 赵立春听到李达康又装起了糊涂，心中怒火不由得熊熊燃烧起来。 第74章 李达康:怎么都冲我来了? 赵立春被气的连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良久，方才压住了火气。 他知道，现在根本不是该发火的时候。 自己尽管有跟李达康掀桌子的底气和实力，但不值得，也没必要。 戒急用忍，戒急用忍！ 赵立春只是心里觉得很悲凉。 当年对李达康的培养和扶持，尽管有出于私心的目的。 但无论如何，也还是将他捧到了如今这个位置。 哪怕你李达康再势利眼，总该对老领导留几分坦诚与客气吧？ 现在倒好，自己都这么说话了。 他竟然还是装傻充愣！ 难道非得让自己求他不成？ 你李达康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正常来说。 这个时候，李达康应该向赵立春承认错误，说自己不该那么莽撞，但一切都是出于公心，只是希望赵瑞龙能够退股之类的... 如此，赵立春再说几句场面话，大家都有个台阶下。 但现在，李达康一直装糊涂，就得换赵立春开口了。 想想自己竟然要为了这点事情跟李达康张嘴... 真是耻辱啊！ 赵立春强压怒意，平静道：“达康，山水庄园被查是怎么回事？你也知道，我就瑞龙这么一个儿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李达康闻言，微微一怔，道：“老领导，山水庄园的事情，我也不是非常清楚...我听我们市局汇报，说是部里组织，庐江省厅办的...” 还在装！ 不是你联系的老同学吗？ 赵立春眉头紧锁道：“达康，瑞龙那里，我已经狠狠批评他了，不能在京州给你惹麻烦！山水集团和大风厂之间的股权争执，我会让他处理好！ 该花的钱要花，该退的费也要退！ 你呢...也别生气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件事，就别跟瑞龙计较了。” 李达康被赵立春说的一脸懵。 啥意思？ 这搞得好像是我安排人去山水庄园干的一样！ 他忍不住道：“老领导，这您就误会了...我可没有那么对瑞龙...无论如何，这里面还有您的面子在呢！” 赵立春淡淡道：“没事了，达康，我该做的，会让瑞龙全都办了！也希望你不要做成太激烈的事情，咱们之间，毕竟还有昔日的情分在，你说对吗？” 李达康听到赵立春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总觉得事情怪怪的啊... 李达康苦笑一声，道：“老领导，这件事我还是不太明白...” 赵立春已经懒得理睬李达康的虚伪了。 他叹息一声，道：“达康啊...得饶人处且饶人，无论你怎么想，我始终把你当自己人看的...那就先这样吧。” 说着。 赵立春挂断了电话。 眼里满是失落和愤怒。 对于李达康，赵立春自认没有半点对不起他的地方。 他怎么会如此忘恩负义... 官场无情，沙场无义！ 古人诚不欺我！ 赵立春身边，赵瑞龙忍不住问道：“父亲，您的意思是让我退股？” 赵立春看向赵瑞龙，满脸冷色。 “退！该你退的股，一点也不许留！” 赵瑞龙闻言，不禁抱怨道：“爸，李达康那混账就这么无情无义？你都亲自给他打电话了，还不值区区4.9个亿？他怎么好意思让我退股的？这个白眼狼...” 赵立春闻言勃然大怒。 “混账！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计较那点蝇头小利！我若是上去了，你还缺那点钱吗？ 我若是这次没有上去，以后你那惠龙集团的300亿也别想保住！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我教你吗？把之前京州市和光明区要求你的事情全部做了，少一件，你都不要回来见我！” 赵立春还想对赵瑞龙说一点重话。 可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到大，骄纵惯了，实在是舍不得。 ...... 另一边，李达康挂断了电话，坐在办公室内，眉头紧锁。 怎么事情莫名其妙就跑到了自己头上？ 那些警察真的跟自己没关系啊... 老书记这又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无法理解... 想了想。 李达康还是拨通了给赵东来的电话。 很快。 电话另一头传来赵东来的声音。 “书记，您找我？” 李达康淡淡道：“东来，你帮我查一个事情，山水庄园这一次被查的事情，到底是谁下的命令，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赵东来闻言，不禁一愣。 “书记，这个事情不是庐江省公安厅办的吗？至于说谁下的命令就不得而知了...我们想问那边，也确实有点难度。” 李达康哼了一声。 “没有难度的事，我找你干什么？总之，我要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你去办吧。” 赵东来闻言，不禁有些急。 自己只是个市局局长，如果只是省厅的事情，他还能打听一下。 这都跨省了，上哪儿打听去？ “书记，您这就有点为难...” 李达康没在跟赵东来废话。 “给你三天时间。”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的赵东来满脸发懵。 这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被压下来这么难一个事情？ 无奈之下，赵东来只能苦着脸开始翻自己的手机通讯录。 看看都有什么人脉可以用... ...... 汉东省委大院。 李达康正向会议中心走去。 一会儿就要开省委常委会。 忽然，不远处，省委副书记高育良走了过来，笑着打了个招呼。 “达康书记！” 李达康也跟着笑笑。 “高书记。” 大家哪怕平日里斗的再凶，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 该打的招呼也不能落下。 高育良很自然地就跟李达康并排走了起来。 李达康只是心中奇怪，不知道高育良忽然跟自己走到一起是想干什么。 高育良笑道：“达康书记，山水庄园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好像京州市里面有几个干部也被带走了。” 李达康闻言，微微一笑。 被带走的人他当然都知道。 全部都是汉大帮的人。 其中更有一个京州市中院的副院长陈清泉，那还是高育良的大秘。 “我也听说了。” 高育良道：“这几个同志工作能力还是有的，只是因为一些小事犯了糊涂，达康书记，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李达康闻言，不禁又是一阵发懵。 怎么又是劝自己得饶人处且饶人的？ 第75章 越是身居高位，就越是忙碌 李达康忍不住笑道：“高书记，是不是误会了？这件事情，就算我想饶也不知道怎么饶啊...” 高育良闻言，忍不住瞥了李达康一眼。 到这个时候了还要装糊涂？ 他深深看了李达康一眼，道：“达康书记，我相信，你想做到的事情，一定已经做成了，就不要伤及无辜了...一个干部能成长起来，很不容易，我们应该更宽容一点啊，毕竟，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不是吗？” 李达康听到高育良的话，只觉得云里雾里。 不明白怎么忽然之间都冲着自己来了！ 不过，李达康倒也听赵东来汇报过了。 这一次庐江省公安厅在山水庄园抓的人，全部都是因为pc。 这种事情在体制内属于绝对的禁忌。 一言不合就会被开除公职的。 即便是没有被开除公职，也会被免除领导职务，甚至一撸到底。 当然，公不公开的选择权在庐江省公安厅。 该怎么处理陈清泉等人，权力则是在京州市委。 李达康对这种事情的处理原则就是，如果没有被公开，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他也不想将人得罪死了。 但是如果这件事情被公开，李达康也不会偏袒任何人。 毕竟，那是他汉大帮的人，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自己跟高育良做了这么多年对手，没有落井下石，已经很客气了。 尽管高育良现在说的话似乎是在跟自己求情，但李达康现在是绝对不可能轻易答应高育良的。 毕竟，庐江省公安厅是不是公开这件事的调查结果还不一定。 他笑道：“高书记，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法律的原则就是我的原则，一切都以法纪为准，严格按照规矩来。这一点，高书记，您也是认同的吧？” 李达康心中想着，自己都已经说这种话了，你高育良也做过地方的一把手，应该清楚自己的难处。 尤其是现在这个形势下，如果陈清泉他们pc的事情被公开，自己又凭什么付出那么大的代价袒护他们？根本不合情理。 高育良应该会理解自己吧？ 另一边。 高育良闻言，眉头顿时皱的更紧了。 查山水庄园的案子都是你李达康在幕后主导的，现在是不是公开陈清泉他们的问题，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只要一切没有被公开，那就根本不存在法纪的问题。 你跟我装什么糊涂呢？ 真以为自己就一点弱点都没有吗？ 我刚才说谁都会犯错，是说给谁听的？ 你若是不仁，我也只好不义了。 高育良一边想着，一边对李达康淡淡一笑。 “我还是希望达康书记能够更宽容一点...一个干部成长起来不容易。” 说完，高育良没有再理睬李达康。 只是自顾自的向前快步离开了。 他是个文化人，有着文化人的风骨，不可能对一件事情死缠烂打。 能让高育良说出这种话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达康被高育良甩在身后，整个人还是没反应过来。 都有毛病吧？ 山水庄园的事情真的跟我没关系，怎么全都冲我来了？ ...... 光明区委大院。 此时。 苏哲坐在办公室内正给父亲苏东打电话。 “苏哲，我这里时间宝贵，有几件事情需要跟你确认一下。” 苏哲点点头，道：“好，爸您说。” 苏东道：“第一，你是不是想用山水庄园违法犯罪的事情威胁赵瑞龙交出大风厂属于工人那一部分的股权？如果是的话，你可以跟赵瑞龙联系了。” 苏哲闻言，笑了笑，道：“我没想这么做，不用联系的。” 苏东愣了愣，道：“不是这样吗？那你为什么要对山水庄园出手呢？” 苏哲笑呵呵道：“这个暂时保密。” 苏东摇了摇头。 自己现在忙着呢，才懒得管你们这些小孩子的事情。 “既然不是，那就说第二条，这一次山水庄园关押了几名干部，证据已经齐了，就是pc，需要公开吗？” 苏哲点点头，道：“这个就按法律制度办吧，既然有问题，当然要公开。” 苏东更加不明白苏哲想干什么了。 不过，苏哲既然不解释，那他也不问了。 “那好，那就公开吧。” 很快。 二人挂断了电话。 苏哲笑笑。 老实说，从自己上大学到现在，跟父亲聊天打电话的时间都太少了。 越是身居高位，就越是如此忙碌吗？ 其实，现在也不只是苏东忙。 苏哲的工作同样多的吓人。 职务虽然是常务副区长，但却管着区长的所有事情。 参加各种省市区里的会议，调研下面的工作，撰写给上面的汇报和请示，还要定期督导检查不同领域的工作。 每天的日程都被安排的满满的。 一想到苏哲看到的某些小说里面，明明男主角都混官场了，甚至还动辄是什么市委书记，省委书记，竟然还有时间风花雪月，讨好女人，甚至帮人去装逼打脸... 这到底是有多离谱啊。 当机关干部又不是古代的贵族，哪有那么多闲暇时间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真是无力吐槽。 ...... 大风厂。 会议大礼堂。 此时，由京州市政府组织凑出来的4500万下岗工人安置费已经到账。 此时正在发给工人们。 这笔款项虽然不多，但确实稍微缓解了工人们的燃眉之急。 张明也很快领到了这笔安置费，稍稍舒了口气。 无论如何，儿子最近做透析的钱又有了。 心中也不由得更加感激起前不久来过自己家调研的那位年轻领导，苏哲。 不知道他下了多大的功夫，才从山水集团手里要到这么多钱。 既然这种钱都能要出来，那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大风厂的股权也能要回来吧？ 生活还是充满希望的。 不远处，工会主席郑西坡笑道：“还是得感谢咱们领导啊！这笔钱可是国家想尽办法从财政里挤出来的。” 说着，郑西坡有些感慨道：“关键时候，还是得靠领导们啊！” 张明闻言，不禁微微一怔。 “你刚才说什么？这个钱不应该是山水集团出吗？” 郑西坡冷笑一声：“山水集团一毛不拔，怎么可能出这种钱呢？这都是领导们不忍心咱们工人受苦，才凑出来的这笔钱！” 张明满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能这样呢？这种钱怎么能是政府出呢？要是这样的话，那大工厂那些股权怎么办呢？” 郑西坡皱眉道：“那个事情不是陈岩石陈老在跑吗，他认识的领导可通了天了...说不定能帮咱们解决的，不过陈老也说了，这个事情可没那么快，小张，你别着急啊。” 张明喃喃道：“可是...苏区长都答应我了，他也跟我孩子做保证了，最近几天，他就能把该给咱们的钱都给咱们啊...” 第76章 不能联系区长，叫什么区长热线啊! 郑西坡闻言，不禁笑了。 “小张啊...领导们都是好心，有的时候难免会说些善意的谎言。你想想，山水集团那么大的企业，能是他一个小年轻，还只是个副区长说了算的吗？” 张明看向郑西坡，满脸的犹豫。 “你是说...苏区长说的事情他办不到？” 郑西坡道：“唉，人家就是安慰安慰你，你怎么还当真呢？山水集团的背景很厉害的，说句不好听的，市委书记李达康都惹不起，苏区长跟你说那些话，你听听就行了。还是得指望陈岩石老，只有陈老能找来关系把他们压住，但是也没那么快，咱们等着就行了，相信陈老！” 张明苦涩道：“我是被领导们骗习惯了，怎么说都行，我儿子可是非常相信他的...整天跟我说，家里很快就要不缺钱了，苏区长答应会把钱要回来的...现在如果跟他说苏区长说的都是安慰我们的话，这让这孩子怎么接受啊？” 郑西坡拍了拍张明的肩膀。 “好好跟孩子说，他也不小了，会理解的。我可跟你说啊，别去给苏区长找麻烦，这小伙子是个好官，只是有时候急于求成了，给你们乱许愿，但人家做的可没有错。” 张明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我怎么可能恩将仇报呢？无论如何，苏区长是那么关心我，还亲自去我家里帮我解决实际困难...” 郑西坡笑道：“那就行了，相信陈老，咱们一定会胜利的。” 张明点了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一样。 还要继续等吗？ 儿子的自尊心让他拒绝了光明区的慈善捐助。 眼下，无论是下岗工人安置费还是孙连城和苏哲他们上一次给的捐款，根本不足以支撑孩子做很长时间透析，更别提换肾了。 谁知道还要等多久？ 或者说，谁知道能不能等来呢？ 此时。 在下岗工人安置费的领取处，还有不少工人也都是满脸的萧索。 虽然领到了一笔钱，但却忽然听到了郑西坡这个消息，这才知道，最该拿的那一笔钱，前途未卜，所有人都有些失落。 毕竟，苏哲的承诺早就在大风厂的工人当中传开了。 眼看着希望又变成了失望，整个会议大礼堂的气氛都变得沉甸甸的。 张明回到家中，儿子高兴的扑了上来。 “爸，怎么样？我就说苏叔叔不会骗我们吧？这第一笔钱都发了，后面更多的钱也会还给咱们的。” 张明看着儿子，神色有些复杂。 “张帆，如果苏叔叔说话不算话，你会恨他吗？” 张帆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了，他问道：“怎么了？难道苏叔叔答应咱们的钱，是骗咱们的？” 张明摇头道：“也不算骗，只是可能没那么快...你也知道，咱们做事情都难免会遇到困难，要解决困难是需要时间的...你也别急...” 张帆激动道：“可是苏叔叔不是答应咱们了吗？你们大人为什么总是这样？ 总是不把承诺当回事，张口就骗人。 连小孩子都知道拉钩上吊100年不许变，我们会拼命把我们拉钩的承诺实现。 你们怎么越大越不懂事呢？” 说着，张帆猛地扭头，扑到了床上。 张明看着孩子的背影，满脸萧瑟。 “其实，成年人越懂事，就越不把承诺当回事了...” 被窝里。 张帆偷偷拿着母亲的手机，拨通了区长热线。 “您好，我们这里是光明区区长热线，办好民生事，答好民生卷，我们将竭诚为您服务。” “我...我叫张帆，我找苏哲，他跟我说他是区长，你们一定能找到他的。” 话务员听到对面的声音是个小孩，不禁有些迟疑，她忍不住问道：“您好，请问您有什么诉求呢？” 张帆没好气道：“我只想跟苏区长说！” 话务员有些无语地摇摇头。 苏区长是你想对话就能对话的？ “对不起小朋友，我们这里不能直接联系到区长，如果您没有别的问题，我们这里就先挂断了。” 张帆又急又气道：“不能联系区长你们叫什么区长热线呀！” 电话那头礼貌道：“很抱歉小朋友...” “如果你们不联系苏区长，我...我就让我爸去你们区里面闹了！上一次他可闹的书记和区长都来我家了！你们必须帮我联系到他！” 听到张帆的话，话务员心里“咯噔”一声！ 听这小孩的意思，这件事还涉及x访啊... 那肯定不能随意敷衍了！ 话务员笑道：“您好，那我记录一下信息，帮您反馈，好吗？” 很快。 张帆将家里的信息和电话告诉了话务员。 另一头做完记录，就告诉张帆耐心等待，七个工作日内会给予答复... 话务员所谓的不能联系到区长是真的，因为各地的热线也好，信箱也罢，都是有专门的办公室进行处理的。 他们负责将这些反馈分类整理，交给不同的区直部门、事业单位或者乡镇街道办理，并限时给举报人反馈。 但这些事情，区长本人大多数都是看不到的。 总之，事情能够解决便好。 只有少数涉及重大问题的反馈，会层层上报，最终报到区长那里。 话务员今天上报的这个事情，原本区长热线办公室的主任也没有在意，但出于慎重，他还是查了一下张帆打电话报来的手机号。 发现竟然是大风厂职工家属的电话。 虽然不知道这小孩打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但主任还是觉得，有必要报给苏哲。 一天后。 一份区长热线第3072号文件，《关于大风厂职工家属希望跟苏哲同志沟通的请示》放到了苏哲的办公桌面上。 苏哲见到，微微一笑，马上拨通了这个电话。 接到电话的人并不是张帆，而是张帆的母亲。 很快，张帆母亲在诧异中将电话交给了张帆。 苏哲笑问道：“张帆，怎么了？找苏叔叔有什么事？” 张帆毫不客气问道：“苏叔叔，你说话还算不算数？” 听到张帆的话，苏哲有些惊讶，笑道：“怎么这么说呢？” “我爸说，你答应给我们要钱的事情没戏了，你是在骗我呢，是这样吗？苏叔叔？” 电话里，张帆的声音带着几分失落，又带着几分恳求。 仿佛在恳求苏哲，希望他说，我没有骗你，孩子。 第77章 赵东来:我是大侦探! 苏哲听到张帆的话，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张帆，你不要听外面的传言。苏叔叔跟你做过保证，一定说话算话！请你一定相信我，这笔钱，最近两三天内一定会到账！” “嗯！我相信你，苏叔叔！” 张帆在电话那头，声音忽然开心了起来。 苏哲又笑道：“再等等，该给你们的钱肯定会还给你们的，相信我！” “好的，谢谢苏叔叔！苏叔叔再见！” 很快。 挂断了电话。 苏哲微微一笑。 不出意外的话，赵瑞龙那边应该感受到压力了。 也只有这种方法能逼着他退股了。 当然，自己也算给李达康挖了个坑。 不过... 他应该不会想到是自己干的吧？ 苏哲干咳一声，又想了想。 其实也没准。 李达康那种人精，稍微一推理，可能就会推出些眉目来... 不过就算被他猜到是自己做的也没关系，聪明人，最会装糊涂了。 ...... 京州市委大院。 此时。 李达康坐在办公室内。 赵东来站在他对面，满脸笑容。 “李书记，这件事说来也巧，我跟省公安厅的朋友打听到了！ 庐江省公安厅这次行动是受了部里指挥，负责指挥的领导姓许...虽然他们没有明确，但都传说是许仲文副部长...” 李达康闻言，微微一怔。 “许仲文？” 赵东来听到李达康的话，不禁看向他。 “李书记，您认识？” 李达康猛地回过神来，摇头道：“不认识，具体情况我了解了，你先忙去吧。” 赵东来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刚出办公室。 赵东来皱着眉头嘀咕着。 “不认识？看你这样子也不像不认识啊...” 随后，赵东来掏出手机，满腹狐疑地到网上搜了搜许仲文的资料。 【许仲文，京州大学88届哲学系...】 看到这里，赵东来不禁有些惊讶。 是不是李达康书记的大学同学吗？而且还是同届同系的！ 这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赵东来站在原地，愣了愣神。 首先可以排除山水庄园的事情是李达康书记让许仲文帮忙动的手。 否则，李达康没必要让自己去查这件事到底是下的命令。 那会是谁能有这个本事让部里的许仲文帮忙出手呢？ 或者，仅仅只是巧合？ 毕竟，山水庄园组织的my案也不是简单的治安案件，这里面还涉及着跨国犯罪。 部里关注也是正常的。 当然，也可能是有人在暗中跟许仲文也很熟，勾结在一起将山水庄园的案子办了。 同时，还会让赵瑞龙他们认为这件事是李达康指使的... 最终导致秘书帮和赵立春反目... 嘶——！ 想到这里。 赵东来脑子里陡然冒出来一个人！ 那就是，省委书记沙瑞金！ 赵东来心中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现在外面都在传“沙李配”。 也就是刘省长退休之后，由李达康接任省长的位置和沙瑞金搭班子。 但李达康身上有着浓厚的“赵家帮”背景。 毕竟李达康给赵立春做了那么多年秘书，又是赵立春亲手提拔起来的。 沙瑞金作为新任省委书记，理论上，是不可能愿意活在前任的阴影里的。 就算李达康是最合适的人选，只要他属于“赵家帮”，那沙瑞金就不可能用他！ 最近爆发的大风厂事件，对于沙瑞金来说，反而是个很好的机会。 直接逼迫李达康跟赵立春反目，这样一来，李达康除了依靠沙瑞金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样的话，沙瑞金重用李达康，也就没有任何顾虑了。 所以，如果沙瑞金真的想用李达康，通过这种离间计，让李达康和赵立春之间彻底翻脸，是十分靠谱的。 而沙瑞金，又是来自中枢部委的一把手空降，认识个副部长自然也很正常。 啧... 这样看来，沙瑞金对李书记可谓是势在必得啊... “沙李配”稳了！ 自己接下来可得站好了队，决不能中途下车，一定要抱紧李达康的大腿！ 这可是未来的省长啊... 没想到，自己随便根据一个事情，就推理出来了高层之间的尔虞我诈... 赵东来心中也有几分得意，笑呵呵地走了。 ...... 另一边。 李达康坐在办公室内。 眉头紧锁。 许仲文...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虽然他跟自己确实是大学同学，可自己这个脾气性格... 平日里确实没怎么维护这些人脉关系。 在李达康眼里，只要搞好了和一把手的关系，再拼命工作就够了。 如果人际关系搞太多了，你来我往地，一不小心就容易犯下原则性错误。 那种欠下的人情并不好还。 倒不如选择做一个“纯臣”。 所以，李达康不管是对昔日一起工作的好朋友，还是各种同学、亲戚的关系，向来都是能躲就躲，能冷处理就冷处理... 只有这样，他才能心无旁骛地干工作，也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轻易被别人抓住把柄... 赵立春、高育良、许仲文... 三个人仿佛走马灯似的在自己头脑中转着。 李达康眉头紧锁。 既然赵东来都能查到是许仲文下令办的山水庄园的案子。 而赵东来查案的来源则是省公安厅。 那就意味着，省厅的祁同伟肯定知道这件事，那么，赵立春和高育良自然也知道。 现在领导干部的履历都是公开的，就算不公开，对于赵立春和高育良来说，要查到自己跟许仲文之间的关系，也是轻而易举... 这也难怪他们误会自己！ 那么... 这次的事情，到底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还是只是巧合？ 如果有人操纵，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李达康思考许久。 决定亲自给许仲文打个电话。 很快。 许仲文的电话通了。 电话那头的许仲文倒是颇有些意外。 “达康？你找我有事啊？” 李达康笑道：“没事就不能找你许大部长聊聊天了？” 许仲文笑道：“上一次咱们聊天还是在中枢党校培训的时候，这十几年来，我没事的时候可太多了，但是一直没接到老兄你的电话啊...” 李达康闻言，不禁脸一红，干咳道：“仲文啊，你知道我这人...嗐，我这次找你确实是有事。” 电话那头，许仲文发出一阵笑声，道：“行，那你说说吧，什么事啊？” 第78章 疑神疑鬼李达康 李达康道：“那我就直说了，我们京州市光明区山水庄园这个案子，我听说是你安排人办的。” 许仲文笑道：“是我，没错！” 李达康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仲文，你我之间就不来虚的了，我就问你一件事，这个案子，是巧合，恰好你们单位关注山水庄园，还是有人找你帮忙？” 许仲文闻言，语气有些古怪道：“达康，你怎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我可以告诉你，工作上的事情都是正常安排，不存在什么帮忙... 山水庄园的案子涉及到跨国犯罪，虽然犯罪情节并不严重，但部里面还是很重视的。” 李达康点点头，笑道：“这样啊...那都是误会，谢谢你，仲文！” 许仲文笑道：“什么误会？能说来听听吗？” 李达康笑笑，道：“电话里不太方便，有机会咱们聚聚，我跟你好好聊聊。” 许仲文回复的十分干脆。 “好！那我就等着你了。” 李达康笑道：“一言为定。” 所谓的有机会就是没机会，许仲文和李达康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李达康竟然不方便说，许仲文也懒得问。 反正，自己对他是撒谎，他不想告诉自己真相也没毛病。 很快。 双方挂断了电话。 李达康紧锁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来。 老实说，自己跟许仲文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 他对自己是否说的是实话，李达康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如果真的只是巧合，那也太巧了些... 在这么敏感的时间节点上，恰好让老书记赵立春和高育良误会自己... 这叫什么事儿呢？ 如果不是巧合... 那又会是谁在指使许仲文呢？ 沙瑞金吗？ 因为他想让自己跟赵立春决裂？ 李达康心中首先想到的就是沙瑞金。 可随后他又想了想。 应该不会是沙瑞金。 现在最想组成“沙李配”的是自己，沙瑞金大不了再换个人搭班子，又不是非自己不可，没必要动用自己的关系人脉做出这种事来。 那会是谁呢... 李达康心中正想着。 忽然。 秘书小金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摞文件。 李达康点点头，示意小金放在桌上即可。 做领导，很多时候都要跟这些文件打交道。 类似古代皇帝批阅奏折，书记和市长也有自己的“奏折”，中枢、省里和县里也是一样的。 通常情况下，能送到李达康手里的文件，需要几道审批。 先是主管市委办公室日常工作的市委办公室主任签批，之后再报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签批，最后才会送到书记这里来。 譬如水务局想要申请一个大项目，请求市里拨付资金支持，就要先过政府常务会，再报市委书记批准上常委会研究讨论。 譬如光明区有一个活动，想请李达康参加，再比如xx干部的提拔调动，对违纪分子的处分... 很多事情，没有李达康的签批，就没法办。 而有了李达康的签批，就可以在京州办几乎任何事情。 在文件上的一个小小签字，就是他权力的重要表达。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不再想许仲文的烦心事。 无论如何，先做好眼前的工作再说。 毕竟，这才是他的立身之本。 李达康从参加工作以来，就一直是这个态度，知道什么才是自己的本分。 这是他跟祁同伟那种喜欢走捷径，善于投机钻营的干部最本质的区别。 李达康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对于领导心思的把握和奉迎，他的水平甚至比祁同伟还要高的多。 但，这只是他进步的手段，而不是他进步的根本。 可以说，李达康向上晋升的每一步都是有着实实在在的工作成绩的。 所以，他的基础也远比祁同伟那种人要牢固得多。 无论上面的领导换了多少个，都没有办法忽视李达康这样的干才。 李达康随手翻起了文件，准备开始签批。 第一份文件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份文件是由市纪委转呈过来的。 标题是《庐江省公安厅关于贵市干部涉嫌违法的通报》。 主要内容是京州市中院的副院长陈清泉，京州市政府办副秘书长赵景程，市政法委常务副书记王安等人涉嫌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参与pc。庐江省公安厅特意对几人的违法行为向京州市委进行通报。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处罚，通常也就是交个罚款，拘留几天。 但对于领导干部来说，一旦触犯了法律，等待他的还有来自纪委的处罚。 而纪委的处罚通常要比公安严重多了。 轻则一个警告，或者严重警告。 重则免职甚至开除公职。 pc就属于一个比较严重的违纪行为，很多被抓到的干部都会被一撸到底。 按照现在的制度，当公安那边抓到领导干部违法犯罪的话，都是要向当地纪委或者单位通报的。 所以，庐江省公安厅才会将陈清泉等人违法的事情通报给京州市纪委。 再由市纪委对这些干部进行处分。 当然，最终的处分权，其实还是捏在市委书记李达康手里。 此时。 李达康看着眼前的文件，眉头紧锁。 终于还是来了么？ 这该怎么处置？ 如果依法依规处置，那陈清泉他们这几个人只怕官位都保不住。 能混个免职、保留待遇都是法外开恩。 可李达康心里也清楚，一旦真的将陈清泉他们一撸到底，那也就将汉大帮得罪死了。 高育良一定不会跟自己善罢甘休。 在眼下，“沙李配”的传言甚嚣尘上，自己说不定真的有希望接任刘省长的位置！ 在这个时候，稳定才是第一位的。 得罪高育良这种位高权重的人没必要。 可是，李达康又有些纠结。 如果真的将这几人轻轻放过，沙瑞金那里会怎么看？ 这次的事情，是否也是沙瑞金对自己的一次考验？ 李达康犹豫许久。 最终还是决定，暂时放过陈清泉他们吧... 高育良明年就要退二线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自己真的将汉大帮得罪死了。 他或许不能将自己怎么样，但把“沙李配”搅黄了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心中如此想着。 李达康批示道：“请市纪委按相关规定酌情处理，报市委常委会审议。” 第79章 什么叫官场顶级操作? 这种批示已经暗示的十分明显了。 所谓的酌情处理，就是从宽处置。 所谓的按照相关规定，就是自己去找处置陈清泉他们的依据，就要合规合法，又不能太过严厉。 李达康刚刚批示完。 忽然。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达康书记，我是省纪委田国富！” 李达康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微微一怔。 他笑道：“田书记，你好。” 田国富那头笑道：“您好，达康书记。我刚刚听说，庐江省公安厅在办我省一件境外人员参与的my案件中，有几个干部也被牵涉其中，这件事您知道吗？” 李达康闻言，立刻装作一副愤慨模样。 “我知道！刚刚就看到庐江省公安厅发过来的通报了！可气死我了，田书记，你说，这些干部怎么就不知道收敛呢？我正研究怎么收拾他们呢！” 田国富笑道：“是啊...这种丑陋现象，真是触目惊心啊...严重影响了咱们干部队伍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的形象！ 我打算安排党风室的同志将这几个害群之马的案例编入最新一期的纪检监察通报中去，对全省干部进行教育和警示！” 李达康闻言，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随即点头笑道：“应该的，这种反面典型就应该坚决曝光和批判！” 田国富笑道：“感谢达康书记的支持啊！” 很快。 二人挂断了电话。 李达康不由得咬牙切齿。 这个时候田国富跑进来搅什么局呢？ 一个小小的纪检宣传，犯得上你堂堂省纪委书记操心吗？ 李达康知道。 纪检监察通报是一种简报，最近这些年才开始出现。 级别从中枢到县市区都有。 省一级的纪检监察通报是直发到县区的。 也就是说，从省到市再到县处级领导都能看到。 省委书记沙瑞金自然也能看到。 如果自己的处置失之于宽，失之于软，就是想瞒天过海也不行。 全省的干部群众都在那里盯着呢！ 李达康皱眉看了看自己刚刚签批的意见，随后将签批笺那页取了下来，丢到碎纸机里碎了。 给秘书小金打了个电话。 很快，秘书小金赶了进来。 李达康吩咐道：“告诉市纪委那边，这个笺签错了，让他们重新报上来一个笺。” 秘书小金看了一眼文件内容，点点头，离开了。 正常情况下，笺都是市委办公室自己填报的。 但市纪委的笺却不是。 那上面有市纪委书记张树立的签字。 所以，李达康签错了，只能由市纪委那里重新签一遍，再报给李达康。 不多时。 新的签批笺送了进来。 李达康看了一眼，随后在批示意见上写道： 请市纪委严格按照有关规定严肃处理，追责问责，坚决一查到底，如有其他问题，一并处理！处理结果报市委审定！ 这一份批示意见写完，陈清泉他们算是完了。 基本上就是顶格处理还要深挖问题的意思。 李达康签完了字，依然有些愤愤不平。 纪委... 真是多事啊！ 随即，他将电话打给了市纪委书记张树立。 正常情况下，地级市的纪委书记通常为副厅级。 但李达康所在的京州市是省会，除了市长之外，市委常委都高配了一级，所以张树立的级别为正厅级。 可即便是正厅级，面对省委常委的李达康在权力上依然是差了两级之多。 再加上李达康行事霸道，张树立平日里也是夹起尾巴做官的典型。 张树立接到电话后，态度十分谦卑。 “李书记，您找我？” 李达康哼了一声。 “张树立！怎么回事？丁义珍出逃那么大的事情，你作为市纪委书记，一点警惕性都没有，平日里接收到那么多关于他的举报，也不跟我及时汇报，最终导致丁义珍潜逃，这是严重失职！ 我让你在常委会上做检讨才过去多久？你认真反思了吗？” 张树立闻言，整个人都懵住了。 丁义珍都跑了一个多月了，李达康怎么又提起这事儿了？ 这是没事儿干，找自己发火呢吧？ 给李达康当属下是真憋屈啊... 尽管李达康骂的严厉，张树立也不敢有丝毫反驳。 只是老老实实答道：“李书记，丁义珍的事情教训惨痛，我已经深刻反思过了...” “你反思个屁！这才过去多久？京州市又出这么大事，在全省都露大脸了，要被当成典型编进最新的纪检监察通报！丢不丢人？你有没有点警惕心？ 张树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敢说陈清泉、赵景程、王安他们是第一次去山水庄园，恰好就被抓了吗？ 之前有没有群众举报？有没有人反应过他们有问题？为什么不将事情处理在萌芽状态，一定要闹到这种地步！” 张树立听到了李达康的话，感觉自己委屈死了！ 陈清泉、赵景程跟王安，这三个人，哪一个不是汉大帮的？ 那种势力李达康都惹不起，自己凭什么跟人家斗啊？ 最关键的是，这件事以前开过常委会讨论的！ 李达康向来都是一笔带过，得过且过，现在反而甩锅给自己了？ 张树立忍不住道：“李书记...别的人我不知道，但陈清泉的问题，我记得咱们市委政法委的孙书记曾经在常委会上反映过几次，可是您都...” “他是政法委书记，你才是纪委书记！怎么？监督干部的工作还要由政法委替你们纪委干吗？” 李达康怒气冲冲打断了张树立的话，随后又理直气壮道：“孙海平跟陈清泉之间有矛盾，你不清楚？我知道他在常委会上的话是真举报还是在泄愤？ 他说的话带不带情绪？这个时候你们市纪委应该站出来表态，用过硬的证据说话！ 我怎么了？你是不是还想举报我包庇陈清泉、赵景程啊？” 张树立窝囊道：“没有...李书记...” 李达康冷冷道：“陈清泉的事，你要向市委作出严肃检讨！下次在市委常委会上公开念出来！除了警惕性不高之外，还要对跑风漏气问题作出检讨！ 陈清泉他们的事情，市委这里刚刚接到具体情况，却反而在全省传的哪儿都是，你们市纪委是怎么保密的？这次也要交代清楚，想想怎么补救！” 说着，李达康挂断了电话。 张树立依然是一个完全懵住的状态。 李达康讲不讲理啊？ 这案子是庐江省公安厅办的，人家向汉东省厅也通报了情况，怎么就能说跑风漏气的问题是我们市纪委干的呢？ 更何况，这几个干部都是正处级，现在都不上班了，又在这么个风口浪尖，大家伙猜也能猜到怎么回事儿啊... 一时间。 张树立委屈的心中都想辞职或者退二线算了... 自己一个正厅级干部，干嘛天天受李达康的窝囊气... 另一边。 李达康皱眉想了想。 这样一来，自己的态度，高育良应该能看明白吧？ 虽然处分了陈清泉、赵景程他们，但也收拾了市纪委书记... 这是一种暗示。 虽然我处分了你的人，但我也不想，主要是市纪委书记自作主张，擅自将问题曝光了... 我事后发现，已经无力回天，只能收拾一下纪委书记给你高育良一个交代。 如此一来，自己的沙瑞金那边也能交代得过去，高育良那里应该也不会反应太过激烈... 毕竟，自己也是迫不得已。 他那种官场老油条会理解自己的。 第80章 给赵瑞龙的耳光! that 汉东省委大院。 高育良正坐在办公室内喝茶。 忽然。 祁同伟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随手带上了门。 没有秘书带着，能随意走进高育良办公室的下属，也只有祁同伟了。 高育良皱眉看着祁同伟。 “同伟，你急什么？每逢大事要静气！说话做事哪能这么毛躁？” 祁同伟苦笑道：“老师，您看到了京州市委的通报了吗？” 高育良点点头，淡淡道：“看到了。” 祁同伟有些无奈道：“老师，李达康书记过分了吧？对陈清泉他们的处分太重了！直接双开？还要继续查办他们的违纪违法行为...” 高育良笑笑，看向祁同伟，伸手道：“先坐。” 祁同伟无奈。 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高育良淡淡道：“先谈谈你对这件事的看法。” 祁同伟哼道：“这是李达康书记在向沙书记表忠心！ 老师，您想想，山水庄园那点事情本来就是个很小的治安案件。 更何况，李达康想要让山水庄园退出大风厂那49%的股份，光是抓高小琴她们就够了！赵瑞龙敢不让步吗？ 现在何必非要把陈清泉他们几个人给毁了？更何况，您还跟李达康书记打过招呼了！ 这哪儿是处分陈清泉？分明是打咱们的脸！”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淡淡道：“继续说。” 祁同伟道：“所有人，甚至包括沙瑞金沙书记都知道，汉东省有一个汉大帮！ 所谓的汉大帮，又是赵立春老书记的班底，现在李达康打击汉大帮，不就是想跟沙书记表忠心吗？ 他的意思无非就是，我已经跟老书记彻底划清界限了，老书记留下来的人，我该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说着。 祁同伟忍不住哼了一声。 “我看这个达康书记真的是太想组成‘沙李配’了！竟然对老书记如此忘恩负义...” 高育良笑笑，道：“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祁同伟气愤道：“当初省委常委会讨论提拔我做副省长的时候，李达康书记在会上又是提我给赵立春老书记的父亲哭坟，又是投反对票。 现在又如此挑衅咱们！我觉得，咱们出于维护自己的权威，也为了以牙还牙，就不能让李达康这么顺顺当当地接了刘省长的位置。 如果让这种人当了省长，以后只怕咱们更没有好日子过！”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笑笑。 “同伟啊...格局小了！我认识李达康，可比你认识他早多了。我们还曾经在一起搭过班子，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得多。” 说着。 高育良淡淡道：“李达康这个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跟你是一类人，只想着如何往上爬，想将更多、更大的权力抓在手里！” 祁同伟听到高育良这话，忍不住眼皮一跳。 难道你高老师就不是这样吗？ 不是这样，你能做到省委副书记这么大的官？ 高育良不知道祁同伟心中在吐槽他，只是笑道：“所以啊，李达康在这个时候肯定会权衡利弊，从他的角度出发，是不可能愿意激怒我们的。 现在‘沙李配’的传言这么热闹，刘省长再有两个多月就退休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李达康比任何人都更希望天下太平，他能够顺利接位。” 祁同伟眉头紧锁道：“老师，您的意思是，李达康书记并不希望从重处分陈清泉他们？” 高育良淡淡道：“在公布对陈清泉他们的处分之后，京州市召开了市委常委会。 京州市纪委书记张树立在会议现场做了很深刻的检讨和发言，着重强调了他在办理案件当中导致跑风漏气的问题。” 说着，高育良微微一笑。 “李达康这是在给我传信号呢！这次陈清泉他们的事情，主要是因为泄密了，他就是想低调处理都不行，只能严肃处理了。” 祁同伟眉头紧锁道：“老师，不管我们是怎么认为的，李达康书记都把该办的事情办了，那我们岂不是也吃了这个哑巴亏？” 高育良叹口气，看着祁同伟，道：“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做拳怕少壮。如果我再年轻10年，李达康做出来的事情，我是无论如何也要跟他算账的。” 说着，高育良自嘲似的笑笑。 “现在还是算了吧...李达康今年还不到50，又是我省有名的改革闯将，本领和功劳都是实打实的，换谁做一把手都不能忽视他，中枢也是挂了号的储备人才。 就算这一次，他不被提拔为正省级，以后也有大把的机会！既然他不是有意为敌，那我们得罪他干什么呢？” 祁同伟闷哼一声，道：“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高育良笑笑，道：“若是单论实力，赵立春老书记的实力不比咱们强？李达康安排人把山水集团查了，这是明目张胆的作对啊，可是你觉得他会报复李达康吗？赵立春都不愿意做的事，我们能做吗？” 高育良这话说完，祁同伟方才陷入了深思... 良久。 他终于无奈道：“老师，要是您做书记就好了，我们可就什么都不愁了。” 高育良微微一笑。 “这官，当多大才叫大啊...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争取过，没成功，也就算了，该放下得放下。” 从高育良家中走出来，祁同伟眉头紧锁，本来想给赵瑞龙打电话，再想了想，又算了。 总觉得自己好像被赵家当枪了... ...... 帝都。 赵立春家。 赵瑞龙懒洋洋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见到赵立春的时候，问道：“爸，你找我？” 赵立春冷冷看着赵瑞龙。 “山水集团那边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该退的股份和该交的钱，都交了吗？” 赵瑞龙闻言，不禁一愣。 “没有啊...我这不是等您给李达康打电话吗？您给他这么大面子，他还能不依不饶地要我那点股份？您别看4.9亿不多，可这么些钱，也是我好不容易赚的啊... 再加上还要给他们京州市政府下岗工人安置费，那又是4500万的支出，这么多钱，实在是...” 啪——！ 赵瑞龙的脸上忽然挨了一巴掌。 整个人都懵住了。 赵立春看着赵瑞龙，眼神冷厉。 “败家的东西！赵家早晚毁在你手里！” 第81章 李达康震惊，退股了? 赵瑞龙整个人都被赵立春抽懵了。 他捂着脸，忍不住委屈道：“爸！你干什么打我？我招你惹你了？” 赵立春气的浑身哆嗦，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马上将股份转回去！马上将那4500万下岗工人安置费补偿到位！差一毛钱，你...你就永远不许回这个家！” 赵瑞龙看着赵立春，憋屈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至于跟我发这么大火吗？” 赵立春怒道：“你懂什么！你知不知道，京州市已经将你那几个狐朋狗友一撸到底，还要查他们其他的违法犯罪问题！这是冲谁来的？ 你非要等到他们的刀架在我的头上了，你才甘心？钱再好，也得有命花吧？” 赵瑞龙惊道：“陈清泉他们被处理了？祁同伟没跟我说啊...” 赵立春冷声道：“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不管！但是你现在必须马上改正错误！” 赵瑞龙苦涩道：“好...父亲，我知道了...” ....... 京州市。 光明区。 一处老旧小区。 张明的家里。 刚刚回到家中。 儿子张帆就跑了过来。 “爸，咱家的钱要回来了吗？” 张明苦笑一声，道：“急什么！哪有那么快！” 张帆忍不住道：“爸，苏叔叔答应过我的...那笔钱很快就能要回来！” 张明看着张帆，严肃道：“张帆，在家里，你可以跟我们喊他苏叔叔，但是，如果在外面，可不能叫他苏叔叔！ 人家是堂堂大区长，咱们小老百姓，哪能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喊他叔叔？” 张帆皱眉道：“可是，这是他让我叫的...” “人家让也不行！咱们自己得有自知之明！” 张帆叹口气，道：“行...” 忽然，张帆又忍不住道：“这又过去两天了，还没动静，要不我去给苏区长打电话吧？我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张明瞪了张帆一眼。 “能不能要回来咱家的钱，是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子就别管了！苏区长每天那么忙，哪有时间总接你小孩子的电话？” 说着。 张明又道：“再说，苏区长的话，你也别指望太多...他也有他的难处...要是钱真没退，你也不许再给人家打电话了！苏区长是个好人，咱们不能总给人家添麻烦。” 张帆闻言，不禁愣了愣，反驳道：“爸，你别乱说啊...苏叔...区长都答应我了，他说的一定会做到！” 张明叹口气，敷衍道：“好好好，我信了！” 张帆不满道：“爸！我信苏...苏区长！他听起来就很靠谱！” 张明笑笑。 “他人是挺靠谱的，但是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跟厂里人都打听过了，这一次的事情，恐怕得等一阵子了...” 张明的话音刚刚落下。 忽然。 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张明愣了愣，皱眉拿起了电话。 竟然是郑西坡的电话。 “小张！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们的股权，要回来了！” 张明闻言，整个人都有些目光呆滞，一颗心都快停跳了！ 自从大风厂拆迁风波到现在，整个事情一波三折，经历过太多次希望和绝望了！ 现在突然听到郑西坡的话，他不禁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郑...郑主任，您说啥？” 郑西坡道：“属于咱们工人的那一份股权，49%的那些股权，要回来了！你明天来厂里签字！咱们所有工人都得签，山水集团无偿把那些股权转给咱们！” 张明不禁喜出望外道：“那是不是说，那些拆迁补偿款，咱们也能很快拿到了？” 郑西坡笑道：“那肯定的！只要咱们配合拆迁，那10个亿的拆迁补偿款就肯定能拨下来！ 大风厂一共2000多职工，这个4.9个亿，平分下来，每个人能到手20多万呐...呵呵...好了，我还得通知其他人呢，先不跟你说啦！” 张明笑道：“好！谢谢您了！” 随后。 张明挂断了电话。 然后一把抱起了儿子。 “张帆！咱们家有钱了！厂子里的钱，总算是要回来了！” 张帆闻言，顿时也欢呼起来！ 跟着喜道：“还是多亏了苏叔叔吧！我就知道，他说到，一定能做到！” 张明皱眉道：“叫苏区长！” “就叫苏叔叔！他说话算话，我要向他学习！我...我以后也要当区长！我也要说话算话，为人民服务！” “好好好...以后你好好读书，长大就能当大官，帮老百姓办好事！” 其实张明并不确定这个股权是苏哲要回来的，但既然儿子坚信不疑，那就顺着他说吧... ....... 光明区委大院。 孙连成快步走进苏哲的办公室，满脸喜色。 “苏哲！你知道吗？山水集团退股了！” 苏哲闻言，装作满脸震惊道：“哦？他们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孙连成冷笑道：“被迫想通吧！高小琴都被抓走了，山水庄园到现在还被封着呢！现在市里面都说是达康书记在背后找人干的... 如果山水集团不交出股权，也不赔钱...那就把山水庄园一直封着，说不定还能查出点别的事来！ 啧啧...还是达康书记硬啊，赵立春老书记刚走，他就敢这么收拾赵瑞龙！” 苏哲闻言，不禁干咳一声。 虽然早就料到李达康背锅这一天了... 不过现在听到孙连成亲口这么说，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李达康跟许仲文这点关系，根本不用有心人的故意传播，机关单位对于高层之间的八卦向来十分热衷，甭管真的假的，大家都喜欢先传了再说... 当然，大多数时候传言都是真的... 所以，现在孙连成知道这件事，一点也不奇怪。 孙连成笑道：“我现在找你来，是想带着你去跟达康书记汇报！虽然他可能早就知道了，但咱们作为下属还是得去报个喜。” 苏哲知道，孙连成这是觉得，哪怕只是在领导面前报个喜，也算是大功一件，他自己不想独吞，所以拉着自己过去一起分享呢... 苏哲笑道：“好！我服从领导安排！” 孙连成笑呵呵道：“什么领导！都是一起工作的兄弟！” ....... 京州市委大院。 李达康皱眉正签着文件。好 忽然。 秘书小金带着孙连成和苏哲走了进来。 李达康抬眼看看二人，淡淡道：“坐！” 说完，又低头批起了文件，一边批，一边问道：“来找我什么事啊？” 孙连成对李达康这副爱搭不理的模样早就习以为常，笑道：“大喜事啊李书记！山水集团把属于大风厂工人的那49%的股权都退回去了！而且，还答应将咱们市里垫付的那4500万工人补偿款也还回来！” 李达康闻言，不禁抬起了头，满脸惊讶道：“哦？属实吗？” 第82章 李达康的反击，这黑锅不能光我背啊... 孙连成忍不住向苏哲微微瞥了一眼。 就这，还装呢？ 属实吗？ 达康书记自己办的事，自己问属实吗？ 论演技，还得是你李达康啊... 不过，站在一旁的苏哲却有些尴尬。 这事十有八九李达康是真不太清楚... 毕竟，一切的幕后黑手都是苏哲！ 而且，为了将这口黑锅给李达康扣的更实在一点。 在山水集团退股的当天，苏哲就告诉老爹，既然对山水庄园组织my罪的证据不够充分，那就直接放人。 说起来，那些女留学生在表面上也确实跟山水庄园没有任何关系。 组织她们my的那位已经逃离出境了。 所以，现在放掉山水庄园包括高小琴在内的所有人也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苏哲又趁机给山水集团埋了个雷，想什么时候炸，就什么时候炸... 现在李达康就是不背这黑锅也不成了。 所有人都说李达康是为了逼迫山水集团退股才安排人将山水庄园给查了。 现在山水集团刚退股，人就全都放了，山水庄园也解封了... 李达康这口黑锅背定了！ 孙连成虽然心里认定了李达康是在演戏。 不过，作为一名合格的下属，李达康要演戏，孙连成必须老老实实陪着！ 他急忙道：“绝对属实！李书记，这件事我已经跟大风厂和山水集团都核实过了，他们双方已经签了股权退还协议。” 李达康皱眉道：“这个不算股权转让吗？没有偷税漏税的情况吧？” 孙连成摇头道：“山水集团主动请了专业鉴定机构，认定当初大风厂的工人签字无效，京州市中院那边也认定了证据不足，所以改判了结果。” 李达康笑了笑，道：“他们倒还挺主动！” 孙连成笑呵呵道：“都是李书记您下的力度大！” “嗯？” 李达康抬眼看了一眼孙连成。 “我下什么力度？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件事不是交给你们光明区去办的吗？” 孙连成：...... 你交了我们就能办？我也得配啊！ 现在全汉东恨不得都知道你跟赵立春翻脸把山水庄园查了，现在跟我还装啥呢... 他干笑一声，道：“都是李书记领导的好！我们总算是完成了任务。” 我们总算是完成了任务！ 几个字在李达康脑海中一闪而过。 让李达康微微愣了一下。 好像有什么事情，让他灵光一现... 另一边。 孙连成有些奇怪，为什么这种在领导面前露脸的事情，苏哲一句话都不说？ 苏哲此时则是有些后悔！ 早知道不来李达康这里了！ 他总感觉... 李达康好像察觉到什么了。 所以，现在苏哲心慌还来不及，哪里敢说话。 李达康此时心乱如麻，只想尽快抓住那一点灵感推敲一下，到底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他看着孙连成和苏哲，笑笑道：“好了，这一次你们也都辛苦了，不管怎么样，结果是好的就行！你们先去忙吧！” 孙连成和苏哲随即离开了李达康的办公室。 李达康皱眉看着二人缓缓关门。 孙连成... 苏哲... 完成任务... 苏哲... 苏哲！ 李达康的瞳孔猛的放大，脑子中的那点灵感终于被他推敲出来了！ 难道是苏哲？ 整个京州，想解决山水庄园和大风厂股权争执的，除了陈岩石和他背后的沙瑞金，就是自己和孙连成以及苏哲了！ 沙瑞金只是想满足陈岩石的心愿，但沙瑞金并不是一个愿意直接利用自己的特权办事的人。 他将压力传导到自己这里，轻轻松松在背后等结果就好了，没必要去找许仲文查办山水庄园！ 至于自己，当然更加不可能！ 在排除了沙瑞金和自己之后。 剩下的就是孙连成和苏哲！ 孙连成是什么底细，李达康一清二楚，如果他真的能找到许仲文那种关系，也不至于混到50多岁，还只是个副厅。 那就只有一个人了。 苏哲！ 他之前可以找到中枢演艺集团和宫廷博物院的关系，为什么就不能找到许仲文的关系？ 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动机和能力都符合！ 可是... 如果许仲文真的是苏哲找来的，那他的关系也太通天了！ 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李达康不禁眉头紧锁。 如果苏哲不知道自己跟许仲文的关系，找到许仲文帮忙办事只是个巧合。 那么，还没有特别可怕。 但如果苏哲就是奔着让自己背锅，他在后面继续低调去的，然后才通过关系找到了许仲文，让他来办事... 那这个背景就实在太可怕了。 因为这意味着，苏哲的人脉之广，权力之大，恐怕是最顶级的那一类了... 李达康越想越觉得眼皮直跳！ 他想了想，又给许仲文打了个电话。 “达康？找我有事啊？” 电话那头，许仲文依然热情。 李达康问道：“仲文，你认识不认识姓苏的？” 许仲文奇怪道：“不认识，怎么了？也不能说不认识，苏东坡我还是认识的...” 李达康笑笑，道：“没什么！我可能想多了，那先挂了啊...你忙吧。” 另一边。 许仲文擦擦额头冷汗。 幸好反应够快！ 如果自己的语气稍有不自然，估计李达康就能猜到自己认识苏家！ 到时候否认都没用！ 那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许仲文忍不住摇头笑笑。 谁让自己干了多年刑侦，这点反应能力和心理素质还是有的。 ...... 李达康皱着眉头，一时间，也开始奇怪了。 刚才许仲文说的那么自然，那肯定是不认识的...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太多？ 可是... 总觉得苏哲确实有问题！ 如果没问题，刚才那种向自己报喜的机会，为什么他一言不发就让孙连成说话呢？ 总觉得像心虚！ 算了... 哪怕自己没有证据，苏哲这个事情，李达康凭直觉，也认为就是跟苏哲有关！ 让自己背黑锅... 我也不会让你太舒服的。 李达康随即拨通了给省委组织部长吴春林的电话。 “李书记，有什么事吗？” 李达康笑道：“吴部长，我想咨询个问题。” “呵呵...李书记您只管说！” “我们市有一位同志，现在还在试用期，我也不瞒你说，他的名字叫苏哲！今年27岁。现在是我们京州市光明区的常务副区长。” 介绍完苏哲的基本情况。 李达康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 “我想知道，咱们省里面能不能对他破格一下，直接任命他为光明区区长？” 第83章 世上最无解的就是阳谋! 在大夏。 领导干部分为几个管理层次。 分别是中管干部、省管干部、市管干部和县管干部。 顾名思义。 归哪一层管理的干部，就由哪一层任命。 通常情况下，省部级领导干部由中枢任命。 厅级领导干部由省里任命。 处级领导干部由市里任命。 科级领导干部由县区任命。 但有一类县处级领导干部也是由省里任命的。 那就是县区的书记和区长。 京州市里面通常只有推荐和建议权。 所以，李达康才要跟省委组织部长吴春林请教这件事。 当然，因为县区委书记和县区长的位置太过于重要，动辄决定几十甚至上百万人的生计和产业，管着一个县区大大小小的事情，权利大到没边。 曾经有做过县委书记的人说，他的权力到底有多夸张？ 哪怕他前一天晚上做了一个梦，第二天早上都能有人帮他实现。 正是因为县区委书记和县区长的位置如此重要，哪怕是省委组织部也只有对使用这些干部的建议权，任命权则在省委！ 准确来说，这种人事任免是要通过省委常委会讨论通过的。 吴春林闻言，不禁有些犹豫道：“李书记，如果是在试用期内的干部，原则上不适合破格提拔吧...最关键的是，苏哲这年龄也太年轻了吧...27岁！” 李达康笑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都是提倡年轻化吗？” 吴春林苦笑道：“太年轻了也容易引起争议嘛...李书记，揠苗助长也不太合适！” 老实说。 虽然李达康下乡的时候只有28岁，也当上了金山县的县长。 但那个时候情况特殊，大量的老干部退休，年轻干部还没有成长起来。 有学历，有能力，组织上就是敢提拔。 但现在这个时代，很多规章制度都已经订立的很完善，人才梯队已经成型。 不同的位置适配不同的年龄，很少有人能够越级跳。 更何况，干部任用和提拔都是有年限要求的，虽然组织人事规定上特意提到过，如果出于工作需要，或者是确实有重特大立功表现，可以破格提拔。 但现在敢于做这个事情的人不多。 所以现在这个年头，27岁的区长确实有些少见。 甚至副区长在全国范围内都不多见！ 更何况。 苏哲还在试用期，破格提拔，也是有争议的。 不过... 李达康还是坚持道：“春林啊...你也知道，苏哲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们京州市是十分需要这样的年轻人站出来的。 更何况，现在光明区的区长位置一直空着，苏哲这个常务副区长本来就在干区长的工作，我最近观察了他一段时间，也是觉得他确实做的不错，这才想让他抓紧做区长。 你也知道，名不正则言不顺！他只有当了区长，干各项工作的掣肘才更少一些。何况，这也是对年轻人的一个鼓励和认可嘛... 咱们组织部门选人用人的这些年里，一直在强调要形成能者上，庸者下选拔机制，可从来没有强调过年龄、试用期等等因素！ 该有魄力的时候，我们京州，愿意出这个风头，帮助苏哲同志更好成长！” 吴春林笑道：“李书记看来决心很大啊！” 李达康笑呵呵道：“非常大！” 吴春林道：“这样，你们京州市委常委会先开个会讨论一下，然后通过市委组织部，给我们这里递交一份报告，我去跟沙书记汇报！” 李达康笑道：“谢谢吴部长了！” “您是京州市委书记，领导关心我们组织人事工作，我应该谢谢您！” 很快。 在寒暄中，李达康挂断了电话。 眼神里微微露出几分得意。 现在查办山水庄园的黑锅已经被扣的结结实实，自己对赵立春忘恩负义的形象已经在汉东广为流传，说什么都晚了。 更何况，他也没法辩解，越说跟自己没关系，越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甚至赵立春都觉得是自己干的，那还辩解什么的。 好在，新任的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在省委会议上多次暗示赵立春的人事安排和工作作风有问题。 譬如什么“有些领导干部将省委当作他自己的一言堂，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们不能学以前的领导干部，对家属管束失之于宽，这样做是取祸之道！” “有些领导干部将选人用人的标准变成了是否听话、是否能帮他牟取利益，这样的做法必须被纠正！” ...... 在沙瑞金这些话的不断暗示甚至明示之下，赵立春在汉东省的威望在快速降低。 所以，李达康在这个时候被传出跟赵立春冲突，反而影响小了许多。 甚至还有些“清流”干部，譬如陈岩石之类的人，在暗中夸奖李达康黑白分明、大义灭亲，敢于和不正之风做斗争... 所以这一波，尽管背了黑锅，但李达康也觉得不算太亏。 但是，李达康也不想就这么被当个老实人“欺负”。 所以决定反击一下。 而反击的方式，就是提拔苏哲！ 将苏哲破格提拔为区长，就是给所有人的一个信号！ 到时候，自己再在各种会议场合夸奖一下苏哲，说他年轻、有朝气，敢于硬碰硬，不计个人得失，跟不正之风做斗争之类的话... 到时候，很多人就会反应过来！ 是不是这一次查办山水庄园的事情，也跟这个背景神秘的年轻区长有关？ 很多人会觉得... 苏哲能破格被提拔为区长，之前又找了那么多来自中枢的人脉做事情... 那他的背景是不是很强大？ 最关键的是，这一次查办山水庄园，虽然解决了大风厂的股权争执，但明显李达康没有获得什么好处，反而损失了不少“官声”。 最终的受益人竟然是苏哲！ 本着谁最受益，谁最有嫌疑的推断... 苏哲也别想跑了！ 至于说万一苏哲的背景真的很强大，那他会不会跟自己计较这件事呢？ 当然没法计较！ 我作为你的领导，单纯地欣赏你，特意破格提拔你，你不感激我，还能报复我不成？ 最关键的是，我可从来没说过是你苏哲查的山水庄园啊... 李达康心中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世上最无解的是什么？ 阳谋！ 第84章 祁同伟，提副省，你不够格! 汉东省委大院。 沙瑞金看着手里的一叠资料，微微有些惊讶。 对面前的省委组织部长吴春林问道：“春林同志，关于苏哲提拔为京州市光明区区长这个事情，是他们京州市委要求的，还是你们省委组织部选出来的？” 吴春林笑道：“这是他们京州市委推举出来的，京州市委李达康书记特意跟我沟通过...他对苏哲很是推崇啊！” “哦？” 沙瑞金闻言，微微一笑，又低头看了一眼苏哲的资料。 笑笑，道：“苏哲现在可还在试用期啊...而且刚刚27岁，从学校毕业还不到一年，一下子就提拔到区长的位置上，李达康的光明区就这么需要苏哲当区长？” 吴春林笑道：“李达康说了，一方面是苏哲确实有那个能力做区长。他已经以光明区常务副区长的身份主持光明区政府工作两个月了，各项工作开展的卓有成效。 另外，李达康还说，他希望在京州市形成一个健康的选人用人导向，既然苏哲真有本事，那他们京州愿意做这个出头鸟，接受大众的质疑和监督，给苏哲施展才华的空间！” 沙瑞金闻言，忍不住微微一笑。 “你觉得呢？对于苏哲的破格提拔认不认可？” 吴春林思索片刻，笑道：“我看了一下苏哲同志的档案，确实十分出色，李书记又对他如此推崇，我相信，他的眼光一定比我更好也更客观。” 沙瑞金看了一眼吴春林。 这种话术就是典型的官场不粘锅话术了。 从客观角度看，苏哲的档案优秀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一点谁都承认。 而接下来，吴春林全程说的都是李达康认可苏哲，而吴春林只是认为李达康没错。 这也就从责任的角度规避掉了他自己的风险。 这苏哲如果使用上有问题，或者出了纰漏，那都是李达康看错人了。 如果苏哲用的好，那吴春林也可以毫不客气地说，自己当初在沙瑞金面前就赞同对苏哲的破格提拔！ 沙瑞金笑笑，道：“既然李达康有这个魄力，咱们也不能驳了他的面子，更何况，还是京州市委讨论研究过的，省委更加不宜打击他们的热情。 那就这样吧，将苏哲的名单放到最近一期人事安排讨论上，后天开省委常委会审议！” 其实。 这种人事安排，只要能够上会，基本上就是百分百可以通过的。 毕竟也不是厅级干部的任免，只是京州市自己的一个正处级干部任免。 既然能上会，常委们基本上都会无条件通过。 而一旦涉及到厅官之类的人事安排，事先常委们都要沟通达成共识的。 只要这样，才能确保会议可以召开的“胜利”。 ...... 汉东省委大院。 高育良的住所。 此时。 祁同伟坐在高育良对面沙发上，看着高育良，道：“老师，这一次省委常委会的人事安排，您看了吗？” 高育良笑道：“同伟啊，你难道不知道吗？我是省委常委，省委的人事任命安排，我是要投票的，怎么可能没看呢？” 祁同伟道：“老师，不知道您有没有细看，咱们汉东，这一次可是出了一个最年轻的区长！” 高育良笑道：“你是说苏哲吧？” 祁同伟点点头，忍不住皱眉道：“老师，您说苏哲到底什么来头？我虽然没怎么关心全省旅发大会的事情，但也知道是苏哲找来的人脉帮助李达康取胜的。 这一次，山水庄园的事情刚刚解决完，李达康就火急火燎的提拔苏哲，这个苏哲可是刚刚任职没多久，现在还在试用期呢！ 一下子就被提拔到光明区区长的位置上...您说，李达康是不是在奖励苏哲？莫非这一次山水庄园的事情跟苏哲有关？” 高育良看向祁同伟，笑笑，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李达康在欲盖弥彰？我不只看了这一次省委常委会对提拔苏哲的讨论，我还看了李达康最近在市委常委会上的讲话。 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夸奖苏哲，说他敢于同不正之风作斗争，敢于硬碰硬...哼！这种祸水东引的套路也太小儿科了！” 祁同伟闻言，不禁一愣。 “老师，您好像挺关心京州市的，连他们的市委常委会都这么清楚啊？” 高育良笑笑。 “这么多年习惯了...” 祁同伟忍不住问道：“市委常委会的讲话不都保密吗...” 高育良傲然笑道：“我又不止你一个学生！” 祁同伟苦笑一声。 高育良继续道：“我认识李达康这么多年了，对他的性格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这个人，刻薄寡恩到了极点！ 当年金山县因为李达康急于求成，逼死了人，最终是常务副县长王大陆和当时的县委书记易学习替李达康扛下来的！ 李达康之后是怎么对待这二人的？ 易学习现在还只是个正处，趴在吕州开发区都20年了！ 王大陆现在虽然是个成功商人，但从始至终都没有沾到什么李达康的光！” 说着。 高育良看向祁同伟，笑问道：“同伟，你说这样的人，会对为他出力的下属拼命争取提拔，并且到处夸奖吗？” 祁同伟迟疑道：“这...李达康书记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当年丁义珍私底下没少跟我抱怨，他说别看他现在风光，其实他就是李达康手里顶锅扛雷的...” 高育良笑道：“这就是了！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李达康现在如此褒奖苏哲，在我看来，不过是为了祸水东引！ 他担心赵立春会报复他，也不希望自己背上一个忘恩负义的名头，所以想通过提拔苏哲的方式让人误以为是苏哲找的许仲文，办的山水庄园的案子！” 祁同伟闻言，脸上忍不住露出骇然的神色，随后摇摇头，苦笑道：“李书记的手段...我是真服气！心服口服！他怎么会挑中苏哲去背黑锅呢？” 高育良笑道：“因为苏哲合适！这个年轻人在上一次全省旅发大会上可是找来了中枢的关系！ 所以他的背景，难免让人不禁浮想联翩...说不定也能找到许仲文的关系！ 而李达康现在破格提拔他，也会让人忍不住联想，做一件事情，谁最受益，谁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苏哲现在得到了最大的好处，那他当然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尤其他还有动机，更有能力...” 祁同伟闻言，不禁深吸一口气。 还真是这样！ 高育良看了一眼祁同伟，淡淡道：“这么长时间以来，你一直都在谋求副省长的职位，但你自己想想，你的道行，真的够格提拔副省长吗？” 听到这话，祁同伟仿佛被抽了个耳光一般，脸上火辣辣的。 他忍不住道：“老师，我怎么就不够格了？” 第85章 苏哲:达康书记太客气了... 高育良笑笑，道：“爱之深，责之切，在工作上，我是你的领导，你是我的下属。在生活中，我是老师，你是学生。也只有我愿意对你讲真话，同伟，希望你不要介意。” 祁同伟摇头道：“老师，我没有介意的意思...” 高育良点点头，道：“只是心里不服气是吗？好，那我就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 大风厂的116事件你记得吧？” 祁同伟道：“我记得。” 高育良笑道：“当时你和李达康都不知道陈岩石认识沙书记，所以，那个时候，你们都力主拆迁，而李达康甚至比你还要激进，干脆就让警察拦住了陈岩石，他去亲自指挥拆迁了。” 祁同伟点头道：“是...我当时亲眼所见。” 高育良淡淡道：“那之后呢？当你们两个都发现陈岩石认识沙瑞金之后，你是怎么做的？李达康又是怎么做的？” 不等祁同伟答话，高育良道：“你当时眼看陈岩石的关系都已经通到沙瑞金那里了，拆迁肯定没戏了，所以心灰意冷人就走了，对吧？” 祁同伟苦笑一声，道：“主要也是我觉得，现场已经被控制住了，跟我就没什么关系了...” 高育良摆摆手，道：“你不用狡辩，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说着。 高育良又道：“从陈岩石喊出‘小金子’那个时候起，李达康可是老老实实陪陈岩石熬了一夜！ 之后更是给工人们发早餐，又是对陈岩石嘘寒问暖，甚至还在大风厂现场给工人们喊了一通为人民服务的口号！” 高育良冷笑道：“原本他李达康是去带头拆迁的，最后反而在陈岩石嘴里成了好领导！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沙瑞金和李达康之间的关系开始越发亲密，‘沙李配’的传闻也开始越来越多！” 祁同伟闻言，不禁愣了许久。 随后，他忍不住道：“我真是对李达康书记佩服的五体投地！” 高育良淡淡道：“你是该佩服他！这就是李达康的本事！他能将原本的敌人和对手在一夜之间就转变成自己的政治资源！ 你呢？ 知道陈岩石跟沙瑞金之间的关系之后跑去敬老院给人家挖地？ 你一个堂堂省公安厅厅长，用这种方式去讨好沙瑞金是不是低级了点？” 祁同伟被高育良说的满脸通红，整个人都有些局促起来。 高育良淡淡道：“同伟，我对你的期望很高！我盼着你能早一点接任副，省长在我退休之后，还可以接任省委政法委书记的位置。 未来还能坐上省委副书记，甚至省委书记的位置... 但你现在做事情的方法还是太幼稚、太简单了！ 你当年如果从基层做起，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你的心态和认知会跟现在完全不同！ 人只有经历了挫折和磨砺，才能成熟起来啊...” 高育良忍不住感慨道：“你娶了梁璐，对你来说，确实是找到了一条青云直上的路子。 但太过顺利的坦途，可向来走不长远...我真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 祁同伟听到高育良的话，忍不住苦涩一笑。 自己还没有经历过挫折和磨难吗？ 年轻时失去了最真挚的一段爱情。 跟陈岩石的女儿陈阳永远分隔两地... 身中三枪死里逃生也无法改变命运的绝望... 这样的经历，在高育良眼里，还是坦途吗？ 尽管祁同伟心中不平，但他也不得不承认。 高育良说自己的很多问题没有错，自己在处理问题的时候，确实有些太简单粗暴，也太幼稚了... 不过，祁同伟也忍不住看向高育良，问道：“老师，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苏哲真的能找到许仲文的关系？李达康现在的提拔，是在对苏哲示好？” 高育良闻言，顿时也凌乱了。 皱眉思索良久，他忍不住道：“这个...说不好！ 你那个学弟侯亮平背后就是通天的关系...那可是钟家啊... 你说你当年都愿意跪梁璐了，怎么没想过追钟小艾？” 祁同伟苦笑一声。 我要是知道，怎么可能不追！ 那时候自己连陈海是高干子弟他都看不出来！ 高育良又想了想，道：“沙书记背后其实也有人...陈岩石的老战友们，关系更是遍布全国，中枢到底有他多少老朋友，我都说不好！ 所以...苏哲背后也有通天的背景，也很正常！” 祁同伟忍不住哼了一声。 “这年头...怎么全都是关系？” 高育良笑笑。 “如果你一直安心待在岩台市那个小小的乡镇司法所里，可能就见不到这些关系！” 祁同伟闻言，不禁陷入了沉默。 ...... 京州市。 光明区信访接待大厅。 此时。 李达康正背着手，看着孙连成和苏哲，眉头紧锁。 “这是怎么回事？窗口设计的这么矮小，群众都要蹲着办事！工作人员的态度又这么生硬，你们这信访窗口是来化解矛盾的还是激化矛盾的？” 孙连成被批的一言不发，老老实实垂手站在那里。 苏哲心里有些无语。 自己早该想到这件事的，只是最近一直在忙着解决山水庄园的事情，把这事忘了！ 现在倒是想起来了，可是也晚了，李达康已经发现了。 不过，李达康似乎也发现自己的话说的有些重了。 起码不该对苏哲这么重。 他总觉得，苏哲这小子背景十分不一般... 李达康干咳一声，皱眉道：“孙连成！你是区委书记，又是这里的老同志，苏哲刚来，又是新任的区长，我就不说他了。 可是这个信访窗口的事情就是你当区长的时候干的！我骂的就是你！怎么这么麻木不仁？” 孙连成：？ 苏哲：...... 李书记对我有些偏爱了吧... 孙连成忍不住分辨道：“李书记...这信访窗口可不是我设计的，这是丁义珍那个大坏蛋干的，你要骂，丁义珍才最该被骂...” 李达康没好气道：“屁话！我骂得着吗？孙连成，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们光明区现在的问题，你还要推给上一任？中枢三令五申，坚决杜绝新官不理旧账的现象，你是不是想当反面典型？” 孙连成：...... 怎么正着反着说都是我挨骂？ 这官当的，没滋没味的！ 第86章 孙连成的能力很强! 最终。 李达康瞪了孙连成一眼，道：“整改！必须马上整改！” 说完。 李达康扭头离开了。 孙连成看看身边的苏哲，无奈道：“这怎么整改？把信访大厅拆了？咱有多少钱天天搞这些东西！何况...那些老百姓是跑来告状的，咱装修的富丽堂皇的，人家看到不是更来气吗？” 苏哲笑笑。 如果是在另一个平行时空，孙连成因为这个事情，可就直接丢官了。 老实说，这种事可大可小。 如果省委书记沙瑞金没发现，那就是小事。 李达康也懒得关注。 毕竟这种东西不能给他带来政绩。 可如果沙瑞金发现了，甚至还亲自敲打了李达康。 那事情就通天了。 领导关注的事，再小也是大事。 更何况。 信访大厅说白了，还是区政府这边管的多。 而苏哲如今又是区长，自然责无旁贷。 刚才李达康批评孙连城，也只是照顾自己的自尊心，给自己面子而已。 但如果信访大厅的事情真的被沙瑞金批评了，那自己的名声也不会好听。 苏哲笑道：“这个信访大厅我看了，也确实不像话，领导既然说要整改，那咱们还是改吧...” 孙连成闻言，无奈道：“咱也没钱啊！你知道吧？前几天大风厂的拆迁补偿款支付，市里跟咱们区里都配套了补偿资金！咱们区财政现在可是彻底盆干碗净了。 这个信访大厅的改造我刚才大概研究了一下，重新装修，加上添置设备，起码也得三四百万！” 苏哲皱眉想了想，忍不住问道：“孙书记，现在光明区的gdp大概有700多亿，京州市7100多亿。光是咱们光明区的财政预算就有57个亿！ 还不至于穷到连三四万都拿不出来吧？” 现在大概相当于2012年左右。 这个时候，光明区的财政预算，堪比一些比较穷的地级市了。 可以说是相当的充足。 孙连成摇头道：“家大业大，架不住开支大！咱们京州市这些年的发展太快了，光明区每年的征地拆迁压了太多的款子！ 这三四百万拿出来真的有压力...如果等到明年，一切就轻松了，可以在年初将这笔钱安排出来。” 说着。 孙连成又笑道：“其实还有几个办法可以把这笔钱拿出来！” 苏哲看向孙连成，笑道：“您说说看。” 孙连成道：“第一，咱们从办公经费里压缩压缩，全区100多个部门，一个部门压缩几万块，不难！有些大部分就算让他们临时拿出来十几二十万也不是问题，减少一点差旅、会议举办和办公用品浪费就行了。 第二，更简单，你知道的，有很多企业干的就是政府项目，譬如道路养护、园林绿化、小区改造、土地平整、路桥建设等等等等... 每年咱们给这些企业结的款项都是几亿十几亿的规模！这些钱咱们随便晚结那么一两个月，稍微压一压款子，就能结余出一笔利息来！三四百万的利息，不算大钱！ 或者，干脆跟企业说，你们让出来三四百万利润给咱们，咱们就直接给他结尾款！他们肯定也会同意。 第三嘛...其实还可以跟市财政申请，让市里面负担这笔钱，反正是李书记的要求的，咱就打着他的旗号跟市里要钱！ 第四，咱们还可以随便找个银行，借出这三四百万...以咱们光明区的信誉，这点钱也不算难题。 第五，可以让咱们光明区的区属国企将利润计提一部分，直接交到区里面...这个钱也是可以用的。 第六...” 苏哲听着孙连成的各种解决方案，整个人都有些头晕。 不愧是从基层一步一步干到区长的人物！ 别的不说，光是搞钱的手段，自己都不得不夸他一句专业！ 照老孙这个玩法，别说三四百万，就是搞出来十个亿，也是轻轻松松！ 毕竟... 甚至如果苏哲现在操盘融资，就是一百亿也能融到！ 因为这个时候，地方上还有一个融资大杀器不怎么盛行呢... 一旦用起来，效果将会极为爆炸。 苏哲忍不住皱眉看着孙连成。 眼前这货搞钱的手段如此之多，怎么会对于信访大厅的改造这么摆烂呢？ 甚至被逼得自己掏出100块钱，买了小板凳和冰糖去“改造”信访大厅... 简直莫名其妙。 孙连成说完这些，看向苏哲，笑道：“你觉得怎么样？” 苏哲想了想。 节省办公经费肯定不合适。 倒不是不能节省，只是自己刚刚当上区长，就让手下人过紧日子，这样做其实是有些损害自己的威望的。 至于给企业晚一些结工程款...那就更加不合适了。 最近本来就有许多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情，光明区的信访大厅经常要解决这些问题。 如果区里面敢拖欠企业的工程款，那些企业说不定直接就将经济损失摊到那些农民工头上了，到时候光明区又要头疼这些问题！ 向银行借款或者跟国企要钱，无论怎么说，都有些不合适！ 因为这两件事，都算不得光彩。 虽然不算大事，但苏哲也不想这么做。 除非迫不得已。 至于跟市财政局要钱... 可以试试，能成更好，失败了也无所谓。 毕竟。 苏哲压根就没打算让光明区出钱改造大厅... 很多时候，资源就摆在那里，就看你能不能盘活了。 苏哲笑道：“不管是借钱还是压缩开支，我觉得，为了几百万这么兴师动众不值当的...” 孙连成闻言，不禁愣了愣。 “可是现在咱们可没钱了呀...要么开源，要么节流，总得想办法，不然这个钱总不能从天上掉下来。” 苏哲笑笑，道：“要不先跟市里面打个报告吧，如果他们批了更好，如果他们不批，那咱们再想办法。” 孙连成狐疑地看了苏哲一眼，随后了然。 他也知道。 自己刚才想的那几个方法都算不上光彩。 苏哲作为新区长，刚刚上任，心高气傲，肯定不愿意借钱或者压缩开支。 看样子，如果市里面批不下来钱，苏哲又要动用什么人脉关系了... 到时候，搞不好直接下来个中枢什么建筑集团！ 呵呵...那倒也不错！ 到时候可以把咱光明区的信访大厅修的跟皇宫似的！ 心中如此想着。 孙连成笑道：“那就先这样，信访大厅这个事，我就不过问了...呵呵...” 第87章 老苏震撼!苏哲这小子...太狡猾了! 苏哲听到孙连成的话，笑着点了点头。 他知道孙连成的意思。 孙连成是区委书记，自己是区长。 信访大厅的事情本来也应该政府管。 孙连成现在巴不得立刻跟这件事摆脱关系。 ...... 帝都。 苏府。 苏东刚刚开过会回来。 苏诚正看着报纸，满脸悠然，看上去心情不错。 当领导的时候，苏诚对报纸看的都很少。 毕竟那个时候实在是太忙了，根本没时间翻各种报纸。 至于说电视之类的，也是稍有时间去看。 他们这个级别的领导，都是看由中枢办公厅整理好的信息简报。 虽然资讯未必全面，但重要内容通常一个不落，可以有效提高了解重要信息的效率。 有时候，也会看看一些大报的内参。 现在退休了，没有那么多的文件要批阅，也不需要参加那么多的会议，人闲暇下来就有时间了。 苏诚反而喜欢上了看报。 苏东看看苏诚，笑道：“父亲，我回来了。” 苏诚点点头，笑呵呵道：“好！” 苏东忽然问道：“爸，苏哲那小子是不是在汉东暴露身份了？我挺长时间没了解他的事了...要是暴露身份，就没必要继续在基层干了吧？不然，我也怕沙瑞金他们太刻意提拔他...那样对他的成长反而不好。 实在不行，就让他回中枢来，到中枢办公厅随便干点什么，慢慢锻炼锻炼，考察没问题的话，就去做个秘书？” 苏诚忍不住看了苏东一眼。 “你是想把你自己走过的路，再让你儿子走一遍？” 苏东干笑一声，道：“我走的这条路也没什么不好嘛...再说，苏哲是苏家人的身份曝光了，京州跟汉东还不把他当小太爷供着？ 到时候，我就怕苏哲飘了...更何况，他的身份一旦曝光，哪怕是在地方上干出了成绩，也会被很多人认为是因为苏家的身份才让他有了这样的成绩...这样的情况，真没有必要继续在下面历练了。” 苏诚笑吟吟道：“苏哲是苏家人的事，可没有暴露，你就别乱想了。” “啊？” 苏东不禁有些惊讶。 “怎么可能没暴露呢？他都找到许仲文那个级别的人了，有些人稍微一联想，也能想到苏哲的身份不一般啊！而且...正好能跟苏家对应的上！” 苏诚笑呵呵道：“苏哲可没有曝光！你知道许仲文是谁？他是李达康的大学同学！还是同一个系，同一年毕业的！” 苏东闻言，整个人不禁愣住了。 随后震撼道：“我明白了！苏哲这是...特意找了个背黑锅的啊！” 苏诚看着苏东，笑而不语。 苏东皱眉道：“这是巧合还是苏哲有意为之？” 苏诚笑道：“许仲文他们部门里，负责综合治安的可不是他，而是黄副部长。苏哲为什么要点名让你找许仲文，现在明白了吗？” 苏东忍不住摇摇头。 “这小子，也太阴险了...在解决问题之前就找好背锅的了！” 苏诚淡淡笑了一声。 “走一步看三步，这才是我的好大孙！呵呵...我对这小子算是放心了！” 说着，苏诚又对苏东道：“苏哲那个领导，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我看也不是什么善茬，竟然破格提拔了苏哲！哼，也是个聪明人...这是不想自己背上跟赵立春作对的黑锅啊。” 苏东不禁笑了笑。 这个李达康好歹也是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比自己也只低了一级而已。 苏哲跟这样的人斗心眼，难免会有一些小的瑕疵和破绽落在李达康眼里，被李达康摆一道也是在所难免。 其实，也就是苏东对各种信息都不了解，否则的话，苏哲这点把戏也不可能瞒得住他。 老爷子在汉东还是有老部下在的，所以才能把苏哲盯的这么紧，任何动向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苏东就没那个精力了，总之，李达康如果只是善意的小报复，苏家宽宏大量，懒得跟他计较。 如果他真的敢打压报复苏哲... 那苏东可就饶不了李达康了。 心中正想着。 忽然，苏东愣了愣，看着父亲苏诚，忍不住问道：“父亲，您是说...苏哲被破格提拔了？他今年才27岁，现在难道已经正处了？” 苏诚点点头，笑呵呵道：“比你当初还早了4年！你可是在中枢办公厅啊...他这个正处的含金量可比你当时高多了。” 苏东苦笑道：“您说的是...” 苏诚笑道：“本来让他去基层历练，只是想让他感受一下基层的氛围，体会一下基层行政是怎样运转的，增长增长见识，丰富丰富阅历，如果能多一些人情世故方面的历练更好！ 毕竟刚从校园里出来的孩子最需要提升的就是情商，或者说与人沟通交往的能力。 但是现在看起来，苏哲做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出色！竟然在基层做的风生水起，我倒是很期待接下来他能做出什么名堂来了，呵呵...” ...... 京州市。 光明区。 苏哲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此人便是他在海外的白手套，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持股设计，成为了明面上苏哲50亿美刀资产的管理者，名叫威尔逊。 威尔逊很快接起了苏哲的电话。 “老板，您有什么指示？” 苏哲淡淡道：“前年的时候，我记得，我让你投资过一家公司，名叫小觅科技，现在我们的持股是多少？” 威尔逊闻言，激动道：“老板，您是说小觅科技啊！您真是投资界的神！小觅科技第一轮投资的估值是2.5亿美刀，我们投资20%进去，只花了4000万美刀！ 持股到现在，小觅科技的估值已经达到了20亿美刀了！短短两年多的时间，我们的利润翻了十倍！实在是太惊人了...” 苏哲笑笑。 自己投资的又何止是小觅！ byd、汽车之家、阿离巴巴乃至于藤迅都有布局！ 并且，他还一直在让人招揽一个名叫张怡名的人... 不过，此人的创业热情似乎很高，正在做一款基于大数据个性化推送新闻的软件... 既然暂时招揽不到他，那就算了... 大数据算法也不是只有他会玩。 苏哲打算回头干脆自己搞短视频软件！ 只是暂时还不急，毕竟现在无线网络速度很一般，手机硬件也没跟上，软件就算做出来，用户体验也不好，很难占据先发优势。 反而到时候会被其他大公司抄袭，自己必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以最快的速度占领市场，才能防止被抄袭干掉。 当然，今天苏哲找威尔逊可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投资眼光... “帮我联系一下小觅科技的ceo雷君，我想跟他谈一个合作。” 第88章 总裁亲至! 威尔逊闻言不禁有些惊讶。 “联系雷君？那倒是没有问题，我们是小觅科技的第二大股东，他一般不会拒绝我们的要求。” 苏哲笑笑，道：“你只需要跟他说我是你的朋友就可以了，你将他的私人联系方式给我，我跟他对接。” 威尔逊道：“老板，对他有什么要求吗？其实我们可以直接跟他说，您不用亲自出面。” 苏哲摇头道：“这件事还是我亲自谈吧，你不要对外暴露我的身份，你只需要安排人跟雷君对接，告诉他，我是京州市光明区区长，想跟他见一面，聊聊天，仅此而已。” 威尔逊笑道：“这一点，您放心...我一定按您的要求去做。” 挂断了电话。 苏哲微微一笑。 既然要玩，就玩一把大的。 要整改，就改的彻底一些。 其实，雷君的联系方式并不难找，没必要联系威尔逊。 但如果想给雷君打电话，还要他愿意联系自己... 就非得威尔逊的面子不可了。 毕竟，现在的小觅科技炙手可热，早就成了地方政府眼里的香饽饽。 要知道，那个时候，燕京的互联网企业算是比较发达，譬如新朗、搜弧、乃至于晶东等等企业林立。 但消费电子公司这方面，确实是弱了些。 那个时候，反而是隔壁的津城还有两家手机制造企业，如摩托罗拉和三星建有组装厂... 但眼下也是过的越发艰难。 绝大多数消费电子企业都在南方，譬如魅族、金立、波导、步步高、oppo、vivo等等，此时正是发展的热火朝天的时候。 而更南方，还有一家庞然大物正在崛起，那便是华威。 对于燕京来说，好不容易孵化出来一家消费电子公司，那对小觅科技简直是捧在手心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小觅科技需要什么，燕京就支持什么！ 要人才有人才，要地皮有地皮，要补贴有补贴！ 能跟雷君整日打交道的，都是省部级高官，厅局级都很少。 至于说苏哲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不动用人脉的话，雷君十有八九是不会见的。 倒不是他有多傲慢，只是太忙了，见不过来。 苏哲之所以选中小觅合作，也是基于它的实力和发展前途... 小觅科技在两年前发布了第一代小觅手机后，就成为了国内最火的科技公司之一。 眼下，它的估值还在水涨船高。 威尔逊对小觅科技20亿美刀的估值已经满足了。 却不知道，在未来，小觅科技是可以成长为市值1000亿美刀的庞然大物的... 苏哲这一次，就是想跟小觅科技的总裁雷君合作一次，搞出一些新玩意来，震撼一下所有人！ 原本苏哲还想跟华威合作，毕竟华威的国产属性更强一些。 可惜，华威在这个时候，在软件上的投入还稍差了些。 另外，小觅科技毕竟接受了自己的投资，华威可是完全独立自主的，很多战略方向，苏哲是没有办法干预的，与其选一个强大有主见的合作对象，倒不如找一个更听话的。 更何况雷君手中不止攥着小觅科技，还拥有金山软件，那可是国内最顶级的老牌软件公司了... 苏哲选来选去，还是觉得现在的小觅科技最合适。 ......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此时。 苏哲正在办公。 忽然。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苏哲见是陌生号码，有些好奇，随后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对面的人，南方口音有些重。 “请问是苏哲苏区长吗？” 苏哲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整个人不禁有些惊讶... 难道，给自己打来电话的人是雷君？ 他沉声道：“您好，我是苏哲，请问您是...” “我是小觅雷君啊...苏区长，我听icg投资的朋友说，您想约我见一面，所以我就给您打电话了。” 还真是雷君！ 苏哲心中有些惊讶。 原本苏哲是让威尔逊将雷君的私人联系方式给他，然后威尔逊再去跟雷君打个招呼，告诉雷君，自己想要跟他聊聊。 没想到，雷君竟然主动给自己打电话了。 都是他为人谦和，没有一点架子，现在看起来，果然如此。 苏哲笑道：“雷总别客气！” 雷君笑道：“没客气，你看，咱们中午见面如何？” 苏哲微微一怔，忍不住问道：“雷总，中午是不是太急了些。现在都十点了，你就是从燕京飞过来，也来不及！” 雷君笑呵呵道：“我已经来京州了。” 苏哲闻言，不禁有些意外。 千亿总裁听到自己的邀请，马上千里迢迢飞来了！ 自己现在对外曝光的身份只是个区长，雷君这也太重视了吧？ 当然，苏哲也知道，这是威尔逊的面子。 不过，也能看得出，雷君的性格是真的很谦逊。 苏哲笑道：“既然这样，那咱们现在就聊聊吧！你现在是国内有名的成功商人，身份太惹眼，我直接去你的酒店吧，这样隐秘一些，我让秘书给咱们安排个小会客厅！请问您现在入住哪个酒店了？” “光明区商客游连锁快捷酒店。” 苏哲闻言，不禁愣了愣。 啥？ 千亿总裁住连锁快捷酒店？ 离谱了吧？ 苏哲忍不住问道：“雷总...您既然是受了我的邀请来的，那我给您安排酒店吧。” 雷君笑道：“不用！商客游连锁快捷酒店是我考察的一个项目，这一次正好顺便考察一下，所以才选择了这里。 其实条件蛮不错的，三百多的价格，就能享受到接近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和我们小觅科技一样，性价比高！呵呵...这里也有会议室的，您可以放心来。” 苏哲闻言，不禁叹了口气。 忽然想起来。 雷君还号称燕京现金王了！ 旗下的顺为资本强悍至极，投资入股了上千家公司... 可以说平日里大夏人的吃穿住用行都离不开雷君投资的企业... 真是恐怖啊！ 很快。 苏哲在会议室内见到了雷君。 苏哲背后的秘书杨青一路上都不知道领导忽然要带自己出来干什么。 直到见到雷君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懵住了。 雷君？ 我竟然见到活的雷君了？ 领导这人脉... 也太强了吧！ 他怎么什么人都能见啊！ 这可是如今风靡全国的明星企业家，高科技大佬，雷君啊！ 苏区长竟然能见他！ 此时还如此的谈笑风生！ 第89章 钱的事，我来解决! 雷君一见到苏哲二人，急忙站起身来，笑着跟走在前面的苏哲握手道：“好年轻帅气的区长！” 苏哲笑道：“雷总客气！” 双方客套后。 雷君看着苏哲，问道：“苏区长，我们理工男都是直来直去的，你不要怪我。我不知道，您约我来，是有什么事要谈吗？” 其实，雷君心中大概也有数。 眼前这个苏哲如此年轻就做了区长，显然家世背景不凡。 别管他是怎么搞到icg资本的人脉的，总之，自己肯定要给这个面子。 而苏哲作为区长，找自己能有什么事呢？ 无非就是希望自己的小觅科技能去光明区投资罢了... 跟早些年比，最近这些年，全国各地对招商引资的热情空前，地方政府都将招商引资视作自己的最大政绩。 一方面可以带来丰厚的税收，另外一方面还能有力的助推地方gdp的增长。 雷君觉得，苏哲的目的，十有八九就是投资！ icg资本的面子肯定是要给的，雷君想着，实在不行在这里投个几千万上亿的小钱，搞个工厂或者客服中心也无所谓。 反正在哪里投资不是投呢？ 而这种级别的投资，应该也能满足这位区长的胃口。 苏哲听到雷君的话，微微一笑，道：“雷总，我这次约你来是给你提供商机来了。” 果然！ 这个苏哲还真是来拉投资的。 icg这个面子他得给。 于是，雷君笑道：“苏区长，我们小觅科技是十分愿意支持地方经济发展的，也很乐意在京州投资，这样吧，我们正好有一个客服项目可以落户在光明区，整个投资规模大概两个亿，分三期进行...” 站在一旁的秘书杨青满脸震撼！ 两个亿！ 这种项目对京州来说虽然不是特别大，但因为是高科技企业属性，又是小觅投资的，也能算得上一件十分值得向上级表功的政绩了... 一边想着，杨青一边看向苏哲满脸敬畏。 别看区长年纪轻，这人脉背景可实在是太可怕了... 真想跟他混一辈子啊... 另一边。 苏哲在听完雷君的介绍之后，才笑了笑道：“雷总可能误会了，我不是来跟你谈投资的，而是谈合作的，这一次的投资规模可能也没有两个亿那么大。” 雷君闻言，不禁愣住了。 历来自己跟地方政府谈合作，人家都是希望多投资一点，还真没见过说要少投资的... 他忍不住问道：“那我愿意听听苏区长的想法。” 苏哲笑道：“是这样的，我们光明区有一个信访窗口改造项目，但是呢，我不想只改造一个信访窗口！ 而是希望打造一个一体化的政务服务中心！” 雷君闻言，点了点头，道：“从提升效率的角度来讲，确实是一体化的服务中心更好！就比如我们去办一个项目，需要跑土地，工商，税务，安全生产，环保等等几十个部门，每一个部门都要走审批，时间成本和跑办成本实在是太高，也太浪费了。” 苏哲笑着道：“就是这个道理！不只是信访工作，我希望所有的工作都能集中到一个政务服务中心来。 能在政务服务中心解决的问题，就在原地解决，不能解决的，就由政务服务中心作为一个端口，统一接收，统一盖章审批！” 雷君闻言，忍不住看了苏哲一眼，笑道：“苏区长这个理念真是够超前的，如果真的可以实现，那将是一件造福百姓的大好事！您是想让我们小觅科技参与其中吗？” 苏哲笑道：“雷总说的对！纵观国内公司，我觉得在目前，有实力将软硬件集成在一起，帮助我们对政务服务中心进行智能化改造，科技化提升的，只有小觅科技！” 说着，苏哲又笑道：“雷总曾经提到过一个理念，我觉得很感动，你说，小觅科技要让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科技的乐趣。 我听到了，也看到了，你们研发的小觅手机，到现在为止已经三代了，每一代都有极大的提升，而价格却是永恒不变的1999！ 而配置相比于那些四五千元价位的智能手机确实丝毫都不逊色！ 我觉得，雷总已经踏出了科技普惠，用科技改变生活的第一步！这是我十分欣赏的。 但是，我觉得，既然科技是一种生活方式，那它就不应该仅仅局限于手机，而是应该渗透进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不知道雷总是否认同这种这理念？” 雷君闻言，不禁兴奋的一拍手。 “我当然认同了！苏区长说的简直太好了！我也认为，我们应该让所有人都能享受到科技的乐趣！” 苏哲笑笑，道：“那么，雷总，我现在有个想法，比如说，先从我们光明区的政务服务工作开始，我们打造一套软硬件相结合的系统，尽可能在现有技术条件下实现无纸化，智能化办公，尽可能的提高效率和服务水平。” 雷君闻言，笑问道：“苏区长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小觅科技来承担光明区政务服务的科技化改造工作？” 苏哲笑道：“正是这个意思！我知道，小觅科技在硬件上的研发整合实力，同时，雷总还领导着金山软件，你们的wps办公套件是国内最顶尖的，我相信你们设计和研发出一套办公软件来，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雷君闻言，想了想，笑道：“苏区长刚才说这个投资项目可能用不了两个亿，但是现在咱们一聊起来，可就不只是两个亿的投资了。” 苏哲看着雷君，笑道：“投入越大，回报越高，是不是这个道理？我们光明区愿意做小觅科技的品牌展示窗口和实验基地！政务服务这一块的市场可是很大的，大夏全国有2700多个县区，300多个地级市，这样的体量你能想象市场有多广阔吗？ 而且不限于政务服务，我们可以畅想一下智能家居！比如我们一回到家就可以用手机甚至于语音遥控家里的灯，电视，冰箱，空调，洗衣机等等...甚至开关窗帘和门！这样的市场回报又怎么样呢？” 苏哲激情道：“所谓科技改变生活，应该是这样全场景全时段的改变和渗透！难道，雷总的小觅科技不想做这样的引领者吗？” 雷君一边听着，眼睛也是越来越亮。 “苏区长！您说的太好了，太对了！我脑海中也一直有关于这方面的想法，这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个设想如此的清晰！虽然技术上的实施还有些难度，成本上的压力更大，但我觉得随着时代的发展，您所提到的这些设想都是非常有可能实现的。” 苏哲笑笑，看向雷君问道：“那雷总对于我们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的改造项目是不是有兴趣？” 雷君闻言，沉吟片刻，道：“苏区长，说老实话，我非常有兴趣，但是您应该也清楚，我们小觅科技还只是一家初创公司，我们成立仅仅只有四年多，别看估值已经有100多亿了，但现金真没有多少，而且我们还需要持续的研发投入和扩大生产规模，各方面资金压力都是非常大的。 您提到的构想确实非常吸引人，但这一方面会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另外一方面也会对我们的现金流造成极大的压力...我虽然很感兴趣，可是...” 苏哲听到这里，忽然豪爽一笑。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 雷君听后，整个人都惊住了。 啥？ 你来解决？ 从来都是地方政府跟企业要钱投资，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他忍不住眨巴着眼，看着苏哲，心里好奇到了极点！ 第90章 谈不动是吧?那我可找老余了 雷君问道：“您的意思是，我们只需要提供技术服务和支持，钱的事情不需要投入，是吗？” 苏哲笑道：“这就要看雷总了。” 雷君闻言，笑道：“怎么说？” 苏哲道：“首先，我确实需要小觅科技和金山软件的技术支持，但是，政务服务的软硬件提供，不能交给你的这两家公司！” 雷君闻言，不由得眉头微微皱起。 不让自己的两家公司提供服务，又需要两家公司的技术支持，这是什么鬼？ 苏哲继续道：“政务服务是一个十分严肃的事情，这里面涉及公众的大数据，乃至于很多政府的保密数据，或许现在大家还没有人在意，但未来，这些数据是一定要完全掌握在政府手里的，只有这样才能确保绝对的安全。 即便是私营企业，也没有权力保存这些数据！至于你的金山办公和小觅科技，股权结构都有些复杂，甚至还包含了不少外国投资机构，这是肯定不行的。 所以，我希望成立一家全新的公司来开展和运营这项业务！” 雷君闻言，忍不住对苏哲佩服道：“苏区长，你的眼光实在是很有前瞻性。不要说在官员当中了，即便是在我们这些做企业的人当中，这么早就能意识到大数据的严肃和宝贵，也真是很难得了！” 苏哲笑笑，继续道：“所以，如果想做政务服务的软硬件打造，乃至于未来的智能家居，我希望由我们光明区出面，跟你，或者其他国内的企业家一道，合资组成一家全新的公司来开展相关领域的业务！当然，我们光明区政府要持有70%的股份！ 新公司，我认为它的估值应该在10个亿！前期我们光明区可以投入7个亿资金，作为我们的投资本金，雷总以技术入股，我可以让出1个亿来，但其他2个亿必须以现金形式投入。 当然，如果雷总不愿意投入那2个亿，我们光明区也可以全额认购，这样的话我们就要占据90%的股份！” 雷君闻言，不由得眉头紧锁。 老实说，对于苏哲提到的许多构想，他是打算在小觅科技也实施的。 譬如做智能家居，这个商业规划在雷君的构想中，也是未来小觅科技发展的重要增长点。 眼下如果被这个新成立的合资公司给抢了，未来小觅科技可就做不成了... 老实说，对于智能家居这一块的广阔市场前景，雷君是十分看好的。 如今的互联网技术发展日新月异，很多比较前卫的互联网科学家都开始喊万物互联了。 如今在股票市场上，物联网概念也是被炒作的风生水起... 老实说，如果苏哲愿意跟雷君合作，由小觅科技主导发展智能政务服务和智能家居业务。 哪怕苏哲出的钱少一些，雷君也愿意！ 无非是多投几个亿，少投几个亿的问题，对于现在的雷君来说，钱已经不是最重要的，毕竟，他最穷的时候手里都有冰冷的40亿。 对他而言，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但现在，按照苏哲的意思，就是要新成立一个公司，还要挖小觅科技和金山办公的资源去发展这个新公司，并且，未来还会阻碍小觅科技的发展... 这就让他纠结到了极点。 苏哲似乎也看穿了雷君的纠结。 心中微微冷笑。 生意人到底是生意人，不是三两句话就能忽悠的。 这种事关未来发展前途的大事，雷君答应的肯定没有那么痛快。 不过，苏哲也有办法让他痛快的答应下来。 他随即笑道：“没关系的，雷总，我还约了华威的余总，他下午就到！咱们之间的合作哪怕没谈成也没关系，晚上我做东，到时候大家一起坐下来吃个饭。” 听到苏哲的话，雷君猛地抬头。 “您刚才说什么？华威？余承冬？你还约了他？” 苏哲笑道：“是啊！虽然他们的软硬件业务没有你们发展的成熟，但这家公司的技术实力很强，研发投入也很大，跟他们合作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雷君道：“咱们新成立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苏哲愣了愣，问道：“雷总？什么新成立的公司？” 雷君急道：“不是刚才你说的吗？咱们要新成立一个公司，主营智慧政务和智能家居。这个项目我投了，我愿意占三成股份，并且全力支持新公司的发展！” 苏哲摇摇头。 有时候谈判很难，因为事关利益，对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步的。 但有的时候谈判又很简单，只要将对方的竞争对手搬出来就好。 都说同行是冤家，所以，雷君宁可吃亏，也不能让苏哲先去找华威。 他是十分看好万物互联，尤其是智能家居这条赛道的。 如果苏哲真的跟华威合作搞起来，而他的小觅科技现在资金和技术力量又来不及开发，到时候，只怕就麻烦了。 其实，雷君也是想太多。 虽然现在都是华威的余承冬在台面上跟雷君打擂台，他们的p系列和mate系列乃至于荣耀品牌已经对小觅构成了很大压力。 但实际上，余承冬只是华威科技的部门领导，真正做主的，是他背后的任老。 对于开展智能家居和智慧政务这种业务，雷君自己就能说了算，并且可以组织精兵强将马上开展起来。 但余承冬那里，是需要经过董事会讨论，再由任老跟进定方向的。 所以，哪怕余承冬十分喜欢这个项目，并且愿意推进，效率也是没法跟雷君比的。 这就是高级打工仔和老板的差距。 眼看着雷君巴巴地盯着自己，苏哲笑笑，道：“新公司...就叫大夏智家吧，智慧政务品牌，可以叫大夏智云，未来，我们还可以将相关业务向公司拓展...前景会更广阔。” 雷君闻言，沉思片刻，笑道：“好！好名字！智家、智云...既突出了智慧，又跟云计算联系起来了！大夏，又是国人很喜欢的名字！好！ 如果这家公司能上市，估计会成为大夏最热门的上市公司！呵呵...” 苏哲闻言，不禁笑笑。 小觅科技这种企业，因为接受了美刀投资，背后有很多外资实体在海外对小觅科技实现利润共享和影响决策，这些是国内上市规定所不允许的。 同时，现在雷君实际拥有小觅科技的股权只有30%左右，而这些股权，根据公司协议规定，却拥有51%的表决权，这是他控制公司的主要手段。 但这种形式的持股，也就是所谓的同股不同权，在国内a股也是不允许上市的。 国内要求，上市公司必须同股同权。 所以小觅科技，乃至于阿离、腾迅等等大牌科技公司，都是没有办法在国内上市的。 而现在苏哲跟雷君组建的这家公司则不同。 七成是国资背景，三成由雷君入股！ 未来不但能上市，因为是国资，所以上市还会十分轻松顺利！ 第91章 愿意跟我下海吗 而这家公司，苏哲是没有打算用自己的钱参与的。 老实说。 以他的身份和家世，搞钱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赵瑞龙都能靠着他老爹搞出300多亿的瑞龙集团。 苏哲如果想搞，便是规模再大几十倍也不是问题。 但实际上，苏哲清醒得很。 一个人如果有几亿、十几亿资产。 那这些钱都是他自己的。 可当他有了几百亿、上千亿以后。 那这些钱其实就并非是他一个人的了。 因为，很多时候，这么大额的钱，支配权乃至于控制权，他自己都说了不算！ 而苏哲现在的身家已经高达50亿美刀，根本没必要什么钱都赚。 所以，苏哲并不在意一次商业机会的投资。 更何况。 苏哲的目标，是将这家大夏智云公司打造成为大夏国内智慧云政务的顶级企业。 如果想让国内其他地方，乃至于中枢接纳，那一定得是国资才行。 毕竟，智慧云政务里存储的，都是对大夏十分重要且机密的政务数据。 这些东西不可能交给外资公司，也不可能让私人企业掌管，只有国资才行。 未来，如果大夏智云真的成长为国内最顶级的智能家居公司和政务服务公司，即便做到两千亿市值也毫不困难！ 那可就是一家苏哲打造的市值2000亿的国资控股的公司！ 光是这份功劳，未来保他个省部级，也是毫无问题。 让出眼前这点蝇头小利，换到未来的远大前程，这笔生意是十分赚的。 很快。 雷君又跟苏哲谈起了公司成立的细节。 坐在苏哲身边的秘书杨青整个人都听傻了。 因为苏雷二人聊起的内容，他已经开始听不懂了。 不过，他还是十分亢奋！ 这种大佬之间的对话，自己能作为见证者，已经很骄傲了！ 公司组建的细节商谈的差不多了之后。 雷君笑道：“苏区长，对于智慧政务这方面，我有个想法。” 苏哲点点头，道：“您请讲。” 雷君道：“是这样的，我们恰好在京州市光明区新开了一家小觅之家旗舰店，占地面积很大！” 说着。 雷君解释道：“小觅之家呢，就是一家展示我们产品的线下体验和购物商店！” 苏哲笑道：“我知道，类似苹果的apple store。” 雷君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老实说。 小觅科技从成立一开始，就处处都在模仿和学习苹果。 譬如雷君喜欢穿乔布斯同款的t恤和牛仔裤上台讲解产品。 小觅手机的各项设计也在跟着苹果走。 线下的小觅之家的风格也跟苹果差不多... 甚至雷君还得了个雷布斯的外号。 所以，现在苏哲说小觅之家类似苹果的线下店之后，雷君也有些尴尬。 当然，十几年后，模仿者已经渐渐变成了超越者，而被模仿者，则掉头抄袭起了模仿者，这也是很多人没料到的。 雷君笑道：“我们在光明区的小觅之家，占地面积足足有1500平，而第二层，目前还是空置状态...我觉得，可以将这第二层作为咱们光明区政务服务的大厅！ 先让可以进驻的各部门进驻，我安排工程师和研发人员跟各部门对接，现场了解需求，调研设计方案，争取早日搞出一套软硬件相结合的政务服务系统！ 前期可以先尽可能地优化起来，后续再持续改进！” 苏哲闻言，笑道：“你这是把我们光明区的政务服务中心当成你们的miui来开发了是吧？持续迭代升级！” 雷君有些惊喜道：“苏区长还知道miui啊？” 苏哲笑道：“我也算是mi粉吧！你们的ui做的确实不错，国内首屈一指！” 雷君笑呵呵道：“难怪苏区长会找上我来！” 说着。 雷君又笑道：“将政务服务中心的工作当作miui来设计升级，有何不可呢？我们现在就是通过一次又一次的升级，让我们的用户越来越满意，系统也越来越完善！” 苏哲点点头，道：“这个想法我也认同！不过，跟miui不一样，政务服务要更加严谨，我们可以容许效率低一点，但决不能出现任何bug！否则的话，你将人家的产权信息或者报税信息登记错了，那损失可就太大了，这一点，雷总要有谨记！” 雷君笑道：“苏区长放心，我们一定会确保万无一失！” 苏哲笑呵呵站起身来，伸出手道：“那么，雷总，我们合作愉快？” 雷君也跟着站起身来，伸出两只手跟苏哲握了握，这样的态度，在不知道苏哲是苏家子孙的情况下，可谓谦虚到了极点，他也笑道：“合作愉快！” 说完。 雷君又问道：“苏区长，今晚准备跟老余约在哪里吃饭？我刚好有几个朋友，也可以一起参加。” 苏哲闻言，干咳一声，道：“余总可能知道咱们的合作能够谈成，所以他就不来了。” 雷君闻言，不禁愣了愣，合着你一直拿华威跟老余逗我玩呢？ 不过，现在既然合作已经谈成了，雷君也没什么好反悔的。 何况。 如果自己拒绝了苏哲，他刚才的玩笑说不定就成真了。 这个苏区长，虽然年纪轻轻，却能找到icg资本的人来给他说情。 这样的人脉和实力非同小可。 何况。 雷君来之前也让秘书找了找苏哲的资料，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但刚刚27岁就被破格提拔为了区长，而且，从汉东省旅发大会请到中枢演艺集团和宫廷博物院来看... 他的人脉背景也明显十分惊人。 所以雷君当然不可能跟苏哲翻脸。 正相反，他还十分欣赏和佩服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胆识与智慧。 雷君看向苏哲，笑道：“那就太遗憾了，我本来还想找几个朋友一起看老余错过这次机会的笑话呢...” 苏哲闻言，不禁笑笑。 眼前这个雷总看起来老实，甚至还表现的十分谦逊。 可该腹黑的时候是一点都不耽误啊... 估计他心里是真想着跟余承冬炫耀自己谈成了吧...就想看老余那张黑脸！ 苏哲正准备跟雷君道别离开的时候。 忽然，雷君道：“苏区长，我想聘请你为我们小觅科技的首席战略官，享受期权，一旦公司上市，我觉得，就算是对线个几10亿身家也不成问题！薪资待遇也是业内最顶级的，两千万起！不知道苏区长有没有想法？” 听到这个数字，不但苏哲有些惊讶。 苏哲身边的秘书杨青更是满脸震撼！ 几十亿！ 两千万年薪！ 这样的薪水对于一个老老实实的上班族来说，绝对是天文数字了。 杨青不禁有些紧张的看着苏哲。 苏区长... 能拒绝这份诱惑吗？ 雷君同样看着苏哲，满脸热切。 苏哲的手段和眼界，以及他背后若隐若现的背景，都让雷君觉得，如果可以邀请苏哲参加自己的小觅科技，那绝对是他最正确的选择！ 第92章 整改需要七个亿??? 苏哲看着雷君，笑道：“谢谢雷总的赏识，不过，我还是觉得，现在这份工作更加适合我！” 呼——！ 听到苏哲的话，站在他身边的杨青忍不住长出一口气。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苏区长不是见钱眼开的人！ 不过... 价值几十亿的期权，一年两千万起步的年薪... 苏区长说不要就不要？ 真牛啊... 看来，外界都说苏区长背景强悍，肯定是真的了！ 否则，杨青实在无法想象，苏区长怎么可能拒绝这么一份工作！ 虽然说权力也很诱人。 但在绝对的财富面前，权力的吸引力也是会降低的... 不然，也就没那么多贪官了。 只能说，苏区长的家世太强了！ 当然，杨青也不排除苏区长是一位理想主义者的可能... 毕竟，当初苏区长可是亲口教育过自己的。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这样的人物，或许有多少钱，也无法打动他吧... 雷君有些意外地看了苏哲一眼。 他没有想到，苏哲竟然能拒绝自己这样一份提议！ 老实说，这样的报酬和待遇，雷君轻易是不会乱给的。 这一次，他是实在太欣赏苏哲了。 而且...他也考虑过苏哲的神秘背景... 说不定以后小觅科技的发展能够利用得上。 用两千万年薪去买一个企业做大做强的可能，雷君是有这个魄力的。 何况。 苏哲的能力和眼光，雷君也见识到了。 就算没有这个家世背景，他相信，以苏哲的能力，也值这个身价。 可惜了... 雷君惋惜一笑。 “真是太遗憾了！苏区长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年轻领导！未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苏哲笑笑，道：“雷总客气了。” 很快。 在雷君满脸的惋惜中。 苏哲带着杨青离开了酒店。 ...... 光明区委大院。 孙连成走进了苏哲办公室。 正常情况下。 区长跟书记之间是没这么亲密的，大家商量事情都是去会议室。 根本不可能像孙连成这么随意。 毕竟。 很多地方，区长跟书记之间，存在着一种制衡关系。 书记虽然掌控一切，几乎所有事情没有他点头就通不过。 但区长作为二把手，同样会给自己争取权力。 尽量不通过书记，自己就决定事情。 但孙连成跟苏哲之间并不存在这种关系。 首先，孙连成不贪权，恰恰相反，他恨不得把权都让出去！ 以前没有当书记的时候，他想追求当书记。 等现在真的当上了光明区委书记以后，又发现，其实这个书记当的没滋没味的... 他不是丁义珍，不贪财也不好色。 眼下虽然大权独揽，但又并没有想抓那么多权。 毕竟，权力越大，责任越大，很多时候，他点头同意的事情都是要担责的。 每天都要在心里盘算自己今天办过的事情，未来会不会出问题，追责追到自己头上... 痛苦不堪。 更何况，苏哲也不是普通区长... 孙连成心里有数... 苏哲家世背景不凡，又有李达康赏识，省里重视，这样的干部注定是要坐火箭上升的。 要不了几年，苏哲就该当自己的领导了。 自己哪敢跟他争权？ 苏哲要办的事情，孙连成就没有不同意的。 正是因为二人之间相互尊重，甚至有些相互谦让。 反而他们的关系变得极为默契，区里面的办事效率也高的惊人... 毕竟两人极端容易达成默契。 苏哲和孙连成都认可的事情，听孙连成的。 苏哲和孙连成意见不一致的事情，听苏哲的。 孙连成很快就落了个“图章书记”的名声。 不过。 也正是因为二人之间如此和谐，才让他们平时的关系相处简直堪称一二把手之间的典范。 所以孙连成有事情就喜欢跑到苏哲办公室来跟他一起聊。 孙连成问道：“苏哲，信访大厅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 老实说，信访大厅这个事情本来就应该苏哲负责，而且苏哲跟孙连成已经谈过了，按理说孙连成就不该过问。 可是，孙连城也知道现在这个局势。 如果信访大厅的事情不抓紧整改，回头李达康肯定要收拾他。 这个锅根本就甩不到苏哲头上。 没办法，孙连城想了半天还是要跑回来找苏哲商量到底怎么解决。 苏哲笑道：“我已经联系了相关企业，打算对信访大厅和区里面的政务服务窗口单位进行一次整合和全面升级...” 孙连城闻言，不禁有些发懵。 “不是整改信访窗口吗？怎么还要升级其他窗口单位？你这样搞的话岂不是要浪费很多时间...李书记可不是慢性子，他说让咱们整改，这个事儿可耽误不得...” 苏哲笑道：“已经开始整改了，但是还差点启动资金，我正想跟你商量呢。” 孙连城闻言，笑笑，道：“那点钱不用商量，你们区政府自己开个常务会，通过一下就行了。” 苏哲干咳一声，道：“数目有点大的...” 孙连成听到苏哲这么说，微微皱了皱眉头。 苏哲毕竟是个年轻人，难免会有些好大喜功。 正常来说，信访大厅就那么200多平的面积，随随便便装修一下，哪怕给他们把办公设备，桌椅，电脑什么的都换新的，估计也用不了多少钱，最高、最高，也就是一二百万就下来了... 但是如果苏哲什么都用好的，想让大厅更加奢华一点，实木家具加上各种大理石，再用上名牌电器、电脑... 那预算顶多翻个三四倍，有个六七百万顶天了。 孙连成估计，苏哲现在年纪轻轻做了区长，心态难免有些飘，想搞面子工程就搞吧。 孙连成大手一挥，笑道：“再大能有多大？你们区政府自己定就行！我这边完全同意，你如果觉得金额太大，需要上常委会讨论，那就上常委会！不过我肯定是完全赞成的。” 苏哲心中不禁感慨。 不愧是“图章书记”啊... 自己还没说数，他就举双手赞成了... 苏哲干咳一声，道：“7个亿。” “多...多少？” 孙连成听到这个数字，整个人忍不住一哆嗦。 第93章 高育良的反击 “7个亿啊...孙书记，我觉得，这么大数字，还是得跟你商量商量...” 孙连成愣了许久，道：“苏哲啊...7个亿，你是想把咱们区委大院拆了重建吗？一个信访大厅，不至于啊...” 苏哲笑道：“是这样的，我前几天跟小觅科技的雷君谈了一次合作，打算以区里的名义跟他们成立合资公司，咱们光明区占七成股份，雷君占三成，资本金一共10个亿，咱们出7个亿。” 孙连成闻言，整个人又是愣了愣。 仿佛没听清似的。 不是还在聊信访大厅改造的事情吗？ 怎么突然乱入了一个小觅科技？ 而且... 小觅科技是什么？ 随后，他又想了想。 小觅科技？ 小觅手机？ 雷君？ 好耳熟！ 好像小觅手机一直都在被抢购吧？ 儿子跟自己还提起过抢不到小觅手机，很苦恼... 然后自己在跟人闲聊的时候将这件事当做乐子跟人提了一嘴，结果没多久就先后收到三十多台小觅手机4... 不过孙连成全给退回去了。 毕竟，再缺钱也不至于缺那点... 当初常成虎中华烟、茅台酒成箱给自己送都不理睬的，何况区区小觅手机了。 孙连成忍不住问道：“小觅科技...你说的是卖小觅手机那家吗？” 苏哲笑道：“就是那家！” 听到苏哲肯定的答复，孙连成不禁满脸震撼！ 要知道。 现在小觅科技在全国可都是红的发紫的存在。 总裁雷君不管去哪里，都是能跟省级领导谈笑风生的座上宾。 各地方哪怕不能拉到他来投资，结个善缘也是好的。 苏哲现在只是个区长... 竟然能跟这样的人物谈合作！ 这苏哲的人脉也太可怕了！ 他怎么好像谁都能认识似的... 以前总觉得他是什么中枢演艺集团老总的姑爷。 现在看起来，屁！ 中枢演艺集团的老总能有这么大能耐？ 孙连成不信！ 说苏哲是中枢某个大人物的后辈倒是有可能... 孙连成心中忍不住想着。 中枢姓苏的领导有这么厉害的吗？ 除非是那位常务副，听说那位常务副的上一辈更是踏足中枢，是绝对的实权派大佬！ 不过... 人家户口都是燕京的，苏哲是南河省的，好像不是一回事儿。 难道是苏家的表亲？ 这倒是有可能啊... 难怪李达康骂自己的时候也不敢骂苏哲，该骂苏哲的时候，也还是骂自己... 就在孙连成满脸震撼的猜测着苏哲的背景时。 苏哲笑道：“这件事还是过一下常委会吧，毕竟投资额高达七个亿！而且，您是书记，这么大的事情，您还是亲自把一下关！” 孙连成闻言，也是纠结的直嘬牙花子。 一方面，光明区现在是真没有那么多钱。 哪怕是没有搞这么多拆迁工程，一年几十亿的财政收入一口气要拿出来7个亿，搞什么合资公司也实在是太捉襟见肘了... 说白了，这么大的项目就应该京州市去跟小觅科技合作，让光明区合作实在是有些勉强了。 另外一方面，这笔投资，孙连城不用想，也知道是有风险的。 其实，金额本身反而不是最大的问题，因为政府要投资几亿，几十亿，甚至几百亿，上千亿都没有关系... 那些大型基建项目，哪一个不是成百上千亿的级别？ 只要你投入的领域符合规定就可以。 但是，投资科技公司这种项目，本身风险还是太大了...一不小心血本无归，可是要担责任的。 最后赚钱了自然皆大欢喜，如果没赚钱，那就危险了。 不过，孙连成也知道。 苏哲现在刚刚当区长没多久，肯定干劲十足，不然也不会拉来小觅科技这样重量级的合作公司。 自己不能也不敢拦住这种项目。 困难和风险自己就告诉他吧，其他的让苏哲自己定。 心中如此想着，孙连城笑道：“苏哲啊...这个项目我刚才就说了，我是百分百支持你的，不过有两个问题，一个是咱们投资的钱从哪里出？现在区里面财政可是拿不出这7个亿的。 如果跟银行贷款，这么大一笔款项用于组建科技公司...估计也是不好批的。 至于跟国企之类的拿钱，老实说，7个亿的现金，咱们区里面的企业凑在一起也根本拿不出来... 还有啊，这个投资是市场行为，风险不小啊...这个风险问题你考虑好了吗？” 苏哲笑道：“融资的事情我已经想好了，我看了一下，咱们光明区今年的基建项目总投资大概是42个亿，其中已经拨付的款项是20亿，还有22亿在年底前支付就可以。” 孙连成忍不住问道：“你是想挪用款项吗？” 苏哲笑笑，道：“谈不上挪用，只是置换！我打算将其中7个亿的城投项目公开发债，这样，我们可以用发城投债操作来的款项继续搞项目，置换出来的7个亿现金用来跟小觅科技合作！” 孙连成闻言，惊讶道：“城投债？发那玩意儿靠谱吗？” 苏哲笑笑。 城投债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在全国各地出现了，只不过，一直到现在，大家都还比较保守，发债的项目还不是特别多。 孙连成对这个事情也不陌生，甚至光明区本身也有几千万的城投债。 而在未来，城投债可就发的很吓人了...随便一个市就有上百亿的规模，像京州市这种地方，债务规模甚至高达几千亿！ 苏哲现在发的这点钱实在是不值一提。 当然，现在发债也十分好发，银行是非常愿意借款给这种项目的，又稳定，信誉度又高！ “孙书记放心，融资的问题肯定可以解决，跟小觅科技的合作，也是毫无风险的...” 智能家居和智慧政务都是未来最火爆的项目，只要自己的大夏智云占据了先发优势，又有小觅科技的支持，这家企业的前途无限！ 孙连成听到苏哲如此说，也点了点头。 反正自己提醒的义务尽到了，跟小觅科技的合作，拦是拦不住的。 只希望苏哲能像以前一样靠谱吧... 否则的话... 孙连成不禁叹了口气。 万一失败了，苏哲这种家世背景大的吓人的干部估计是毫发无伤的，而自己可就要背锅了。 不多时。 孙连成满怀心事的离开了苏哲的办公室。 ...... 汉东省委大院。 高育良坐在办公室内正皱眉看着报纸。 忽然。 一条《京州日报》的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 “光明区信访大厅干部态度极差，服务窗口低矮，上门办事的群众只能蹲着或者跪着？” 高育良嘴角挂起一抹微笑。 有意思... 很快。 高育良拨通了一个电话。 “小黄啊...我给你们《汉东日报》一个任务，你们查一下第5399期《京州日报》第6版的一条新闻，上面写的是光明区信访大厅服务态度差的事情。你们抓紧根据上面的内容开展一下实地调研，撰写一篇内参，报到省委来！不要说是我提供的线索，是你们自己找到的。” 第94章 迫不得已的出手 所谓内参，就是内部参阅的意思。 一般情况下，都是由省报和中枢的某些大报纸撰写的。 这些内参都有专门的记者负责，因为内容敏感，言辞激烈，所以不会对外发行，只供领导层参阅，所以才被称为内参。 汉东省的内参自然只限于汉东的省领导查阅。 高育良交代工作的这个“小黄”，目前是汉东省日报社的主编，副厅级，汉东大学毕业，也是他的学生之一。 高育良挂断了电话，心里微微有几分得意。 光明区信访大厅怠慢群众这种事情，看起来不大，但性质却相对严重。 沙瑞金刚刚来到汉东省，必然高度重视群众工作。 也肯定愿意抓几个典型，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嘛... 到时候只要内参一报上来，自己在下一次的常委会当中提起光明区信访大厅这件事，沙瑞金是不可能不严肃处理的。 自己也可以以此来破坏所谓的“沙李配”之间的关系。 至于高育良为什么要跟李达康作对。 其实也是迫不得已。 原本高育良知道，李达康已经跟自己示弱了，他也不想得罪李达康。 毕竟，李达康未来早晚要晋位正省级。 官场上，大家只要不是生死仇敌，到了现在这一步，都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哪怕自己不怕对方的权势，也得给自己的后代亲友结个善缘。 可是现在，高育良却不得不被迫反击了。 自己的大秘陈清泉被查到的问题不只是pc那么简单，还包含了受贿、徇私枉法等等情况。 现在已经被双开了，所谓双开，就是开除档籍、开除职务，接下来还要移交司法部门定罪、判刑。 这件事给了汉大帮所有人极大的震慑。 紧接着，带来的连锁反应让高育良和祁同伟都有些猝不及防，整个局势几乎已经朝着失控的方向走了。 现在汉大帮的不少人已经在减少跟自己和祁同伟的来往了。 高育良能明显感觉到这些好学生对自己的渐行渐远！ 他知道发生这种事情的原因，当陈清泉被逮捕、判刑之后，省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是李达康安排人干的。 所有人都认为，随着高育良即将退居二线，祁同伟上位副省长又受阻，汉大帮已经日薄西山了。 而李达康统领的秘书帮跟高育良统领的汉大帮相互斗了十几年。 眼前随着陈清泉和其他几名汉大帮成员的倒台，被所有人视作秘书帮对汉大帮的清算！ 只要这种清算一开始，那就绝不会轻易结束。 所以，汉大帮此时莫名其妙就开始朝着自我崩溃的方向滑落了。 这对高育良来说，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信号。 自古有句话说的好，树倒猢狲散。 可如果反过来，猢狲都散了，说不定树也留不下。 现在高育良就要竭力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 唯一的方法就是。 反击！ 只有让所有人看到自己还能对李达康出手，而李达康对自己又无可奈何，才能稳定住军心人心，才能让汉大帮不至于飞快分崩离析。 毕竟。 高育良自己也知道，汉大帮里很大一部分人都是什么货色。 自己高高在上、大权在握的时候，就是他们亲密、尊敬、至高无上的高老师。 如果自己表现的虚弱不堪，老弱无力，说不定谁就会跳出来将自己和祁同伟一并卖给沙瑞金、李达康他们...以换取他们自己的前途。 自己在这个时候必须撑住，撑到祁同伟顺利晋升副省长，甚至接下来可以接住自己省委政法委书记的位置。 到时候，汉大帮就有了新的头头，自己也不至于晚节不保！ 所以，这一次，不管李达康应不应战，他高育良都必须开战！ ......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此时。 关于跟雷君合资组建大夏智云科技公司的提议已经通过了光明区委常委会的审议。 接下来，苏哲飞快就安排人将款项打进了相应账户。 随后就是疯狂催促雷君抓紧落实合资公司的相关事项。 而雷君那边也是震惊不已。 这个苏哲的办事效率真是够吓人的。 这才几天工夫，自己这边成立公司的事情还在走流程，安排人手。 苏哲那边竟然已经将款子都打进账户里了！ 谁特么说机关效率低的？ 看看苏哲这效率！ 雷君他们成立公司的合作意向是当天谈的，光明区是第二天开的常委会审议通过的，第三天七个亿现金就到账了！ 雷君忍不住问道：“苏区长，咱们这个新公司要不要搞个成立仪式，再邀请一下相关领导？” 事实上，这对于地方官员来说，也是常规操作了。 很多时候。 事情干了三分，他们就要把声势和功劳吹到三十分，特别是要让上级领导知道。 干出来的效果如何不一定，但只有这样，在这些人看来，这件工作才算没白干。 苏哲这样的年轻干部能够搞出这种档次的合资公司，雷君觉得，他肯定更是大吹特吹的。 所以，雷军又好心道：“我还认识好不少媒体朋友，如果让他们帮忙宣传一下的话，声势会更大一些...” 苏哲笑笑，道：“咱们为什么不悄悄先把产品做出来，再在发布会一鸣惊人呢？难道你希望告诉中星、华威、联翔他们，你要进军智能家居和智慧政务了？” 说着。 苏哲又笑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一句名言，只要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现在大家都很认同你这句话啊...你要选择做什么，他们也会一窝蜂地跑过来抢占风口！” 雷君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低调做人，高调做事，向来是官场中人最喜欢做的事情。 对于官场中人来说，为人不可张扬，张扬必遭人提防、反感、忌讳，所以闷声发大财是最好的。 但事情又必须干的高调，只有干的天下人皆知，特别是上级领导知道，到提拔的时候才能想起你来。 而商场中人则是反过来的，大家向来都是低调做事，高调做人。 电视剧《繁花》里面，爷叔曾经讲过这个道理。 男人应该有三个钱包，一个钱包是你实际有多少钱。 第二个钱包是你的信用，人家钱包里的钱，你可以调动多少。 第三个钱包则是别人认为你有多少钱。 生意场上的人就是如此。 做事情的时候，一言不发，防止竞争对手的窥探和应对。 做人的时候，却是高调异常，疯狂炫富。 穿戴各种最奢侈的奢侈品，出入最豪华的商场酒店，购买私人飞机，游艇和最豪华的车... 很多人并不是真的贪图物欲的享受，也不是真的有那么浅薄，只是很多时候，他们需要靠维持这样的人设来加强自己的信用，从而可以更多地调动“别人钱包里的钱”来创造利润。 而雷君现在却忽然发现，苏哲竟然并没有遵从这一官场铁律，反而也选择了低调做事！ 这就意味着，苏哲是真心实意想将这件事干成，而不是想把成立合资公司的事情打造成一个面子工程... 这也让雷君对苏哲这个年轻人的好感更甚，心中也更加佩服了起来。 毕竟，自己在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也还是飞扬跋扈的时候，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 这个苏哲年纪轻轻还是个区长，竟然能如此为人做事，实在是难得。 雷君点点头，笑道：“好！那咱们先隐忍不发，等产品出来的那一天惊艳所有人！” 第95章 火药味十足的常委会 苏哲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 孙连城又跑了过来。 “苏区长，我有个事情跟你商量一下。” 苏哲忍不住苦笑一声。 “孙书记，您打个电话，我去您办公室就行...” 孙连成这个举动实在是有些分不清大小王了，落在别人眼里，还以为自己这个区长欺负他呢。 孙连城摇摇头，笑道：“咱哥俩谁跟谁，甭管什么领导下级那一套！” 苏哲摇摇头。 随便吧。 反正现在老孙都变成“图章书记”了，也不差再多一个“跑腿书记”的外号。 “那你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呢？” 苏哲问道。 孙连成笑道：“我听小军同志说，咱们会上讨论的政务中心这一次已经整合完毕了，连同信访中心在内都搬到新办公地点了，是不是搞一下宣传？邀请邀请省市级的媒体采访报道一下？” 说着，孙连成又压低了声音对苏哲挤了挤眼睛。 “你不就是想做给李达康书记看吗？我觉得不如就让他去这个新政务中心剪彩！我可是看了，新的政务中心相当气派啊！还搞了一系列智能化改造，真是不错，这绝对是领先全国的水平，李书记来看过以后肯定会很高兴的。 而且，这也是向李书记汇报嘛！ 他上一次来咱们信访中心，留下了整改的作业，咱们将作业完成的这么好，总得让领导知道啊...” 苏哲闻言，不禁苦笑一声。 怎么全都是这个心态啊？ 事情办的刚刚有点眉目，就忙着大张旗鼓宣传。 不宣传就干不了事吗？ 最关键的是，自己是真的想闷声发大财的。 电子政务和智能家居这一块的技术门槛并不高，想做起来也不难。 谁能做成市场领头羊，全看规模优势和先发优势。 如果大张旗鼓的宣传开来，华威、中兴乃至于oppo、vivo，甚至美的，海尔都会冲进来的。 到时候竞争对手可就太多了，说不定哪一家就有自己的独门绝活，把市场全部抢走。 特别是恐怖的华威！ 所以苏哲是真心不想宣传这些东西。 不过苏哲知道，自己不想做这件事，孙连成不一定不想。 官场上的人都喜欢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 孙连成说不好还想讨好一下李达康呢。 即便是不想讨好领导，大张旗鼓的搞一下宣传，让所有人都见识一下自己的政绩，也很正常。 自己如果上来就说不想搞宣传，孙连成只怕心里不大乐意。 虽然苏哲也不是很有必要在意孙连成的感受，但现在既然他在跟自己搭班子，还是自己的领导，苏哲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多多少少也要照顾一下他的情绪。 所以苏哲并没有否定孙连成想要搞宣传的想法。 只是笑了笑，道：“搞宣传好啊，我也觉得得宣传宣传！咱们这一次做了7个亿的城投债置换可是一次创举，达康书记知道了，一定很高兴，说不定还要在全市推广。 再加上跟雷君的合作，我觉得，这也是咱们这一次的工作亮点！如果在媒体上多宣传宣传，肯定效果绝佳！” 听到苏哲的话，孙连成瞬间沉默了。 他看着苏哲，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尴尬。 用城投债置换财政资金？ 这事儿...老实说，是有争议的，如果被上面知道，万一查起来，说不定还会节外生枝！ 李达康会高兴？ 说不准还得痛骂光明区一顿，然后要求整改！ 毕竟人家马上就要提省长了，这个时候搞什么创新？ 尤其还是有争议的创新！ 这可是七个亿... 万一连累了李达康的提拔大业... 孙连成光是想想都觉得脊背发寒！ 至于说跟雷君联合成立大夏智云的事情... 老实说，存在的争议也不小！ 虽然没有人会禁止这种事情，但是... 拿出这么大一笔资金去投入风险极大的消费者市场，赚了还好说，如果赔了... 李达康书记同样饶不了光明区！ 嘶... 孙连成越想越觉得害怕，甚至整个人的头脑都跟着清醒起来。 他看向苏哲，坚定地摇了摇头。 “苏哲啊...我突然觉得，饭得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咱们现在只是刚把事情做起来，根本谈不上做成... 如果就这么大张旗鼓的搞宣传，再惊动领导，一方面...我担心领导会觉得咱们不稳重，另一方面呢，万一咱们的事情中间遇到点挫折，领导又高度关注，咱们可就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苏哲看向孙连成，笑问道：“那孙书记的意思是...？” 孙连成坚定道：“咱们先低头做事，把事情做成了以后再跟领导汇报宣传！这样做才万无一失啊！苏哲你也别觉得失望，我觉得，是金子早晚都得发光，咱们只是稍微晚一点...” 得，现在成孙连成劝苏哲了。 苏哲自然从善如流。 立刻赞同孙连成的观点。 老孙一直到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还在感慨。 这么尊重领导又善解人意的年轻人，上哪儿去找啊... 知己者，苏哲也！ ....... 于是。 京州市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的牌子在悄无声息间挂了起来。 位置就开在小觅之家在京州市的线下旗舰店楼上！ 整个面积足足有1500平。 小觅之家原本想将二楼的一半用来做展示位，一半用来做售后服务的。 现在全都让给光明区进驻的各机关部门了。 在苏哲和雷君派来的技术人员商讨下，第一批进驻的部门分别是工商、税务、水务、电力、天然气、环保、土地资源、信访等等部门... 当然，并不是整个部门搬过去，只是派过去几名工作人员，安排一个办事窗口。 原本办一张营业执照，或者跑办一个项目开工，需要跑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地方，现在基本上在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就能实现一站式办结了。 当然这不仅仅是派驻部门，只是集中到一起办公这么简单，更关键的是对各部门权力的整合与重新划分... 苏哲在其中倾注了大量心血，即便前世已经对这种便利的服务司空见惯，但当他真的亲自设计起来的时候，依然觉得复杂无比... 几天时间里开了十几次会，才勉勉强强让整个政务服务中心可以相对流畅地运转起来。 接下来，肯定还要继续改革继续创新才行... 除了这些制度和服务上的创新。 雷君派来的这些技术人员也开始了对光明区政务服务的智能化改造... 包含设置自助缴费机、查询机、打印机以及智能导览屏幕，电子显示屏... 还有一些软件也在紧急开发中。 雷君对于大夏智云这一次的成功可谓势在必得。 将小觅科技和金山软件的一批精干高手全都调来了。 整个项目的进度快的夸张。 政务服务中心的软硬件，几乎隔两三天就要有一个小升级。 不过... 受限于很多权力还在京州市里和汉东省里，所以，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目前只能做到相对发达和效率。 很多事情，群众该等还是要等，该跑手续还是要跑... 但眼下，只是小小一个区的改革创新，就已经让群众的办事效率提升了几十倍了！ ...... 汉东省委大院。 省委会议中心。 第一会议室。 此时。 正在召开省委常委会。 沙瑞金淡淡道：“同志们，群众利益无小事！我们在工作中，尤其要秉持着这一点！不管在做什么事情，都一定要优先把人民群众的利益摆在第一位！” 沙瑞金的话音刚刚落下。 忽然。 高育良笑道：“沙书记说的好！我觉得振聋发聩，深以为然！从中枢到地方，我们现在已经形成了一种风气，那就是始终把人民群众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始终把为人民服务放在心里！ 不过，我发现有些地方还是做的不到位。 我翻了翻昨天的汉东日报内参，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新闻。” 听到高育良的话。 所有省委常委都看向了他。 李达康更是脸色猛地一变，看向高育良的眼神，都开始凶狠起来。 沙瑞金则是微微一笑，饶有兴致地看着高育良和李达康二人。 第96章 高育良发难，李达康接招 昨天的时候，汉东日报的内参就已经发给所有省领导了。 一般情况下，信访大厅这点小事是不值得被写入内参的。 但现在既然写了，就有些别的意味在里面了。 毕竟，有心人都知道，汉东日报的主编是高育良的学生，铁杆的汉大帮之一。 在所有人看来，这就是高育良在向李达康开战！ 反正，是李达康先收拾的汉大帮，现在高育良报复回来也很正常... 最让李达康被动的是，这份内参竟然是今天早上才送给他！ 草草看了一眼内参，李达康只觉得一阵上火！ 明明早就让孙连成和苏哲对光明区的信访大厅进行整改了，怎么还没改完？ 这还被登内参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过当时急着去开常委会，没顾上骂孙连成。 原本还想着等会议结束再收拾孙连成，却没想到，现在高育良竟然率先对自己发难了！ 李达康脸色阴沉。 他也知道，汉东日报的总编辑是高育良的学生。 眼下的事情一环扣一环，很明显，是高育良在报复自己。 即便自己已经将迫不得已的信号传达给高育良了，但眼下看起来，这个快要退居二线的老对手并没有那么好说话。 李达康皱眉想了想。 正常来说，内参的级别都是特提。 按照公文分类，文件紧急等级分为特提，特急，加急和平急。 特提的公文办理时效在一天之内。 特急为3天，加急为5天，平急为10天。 这份内参是昨天发出来的，因为事关京州市的事情。 按理来说，市委值班室应该马上办理。 但最终内参送到自己手里的时候竟然耽误了整整一天！ 不但是违反了公文办理纪律。 同时，也让李达康怀疑，市委办公室里面有人不老实，甚至有可能是高育良的人。 所以才会耽误内参的报送！ 这条线上的人包括市委办公文办理科的工作人员，市委办公室的分管副秘书长，市委办公室主任，市委秘书长... 理论上，办公室主任和市委秘书长的问题可以排除。 这两人都是自己精挑细选的人选，不可能出问题。 至于分管副秘书长和他管的科室，所有人都必须调整！ 不管是因为工作问题担责，还是忠诚度... 李达康心中正想着。 另一边。 高育良已经开始笑着说了起来。 “昨天的内参上，提到了咱们京州市光明区的信访中心！内参上的照片我看到了，办事窗口只有几十厘米高，想要办事的群众，只有跪着、蹲着，才能听清楚里面的窗口办事人员在说什么！ 现场办事的情况呢？ 更是触目惊心啊...大批的群众就那么蹲在那里填表格... 根据记者的暗访情况，想要反应一件事，会被工作人员反复刁难！ 不是要这个证件，就是要那个材料... 记者一天跑了七趟，竟然也没有凑齐工作人员要求的东西！ 并且，这些工作人员的办事态度也十分恶劣，冷言冷语，爱答不理！” 高育良说到这里。 李达康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点！ 说着。 高育良看向众人，笑吟吟道：“我们总说群众利益无小事，可是，现在就在我们省会，就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就存在这样的问题！我觉得，大家都应该引以为戒啊... 什么是灯下黑？这就是灯下黑！” 沙瑞金听到高育良的话，微微一笑，看向李达康，问道：“达康同志，你对这件事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达康脸色阴沉道：“沙书记，我...我没有什么说的！我虽然已经在前段时间发现了这个问题，并且要求他们整改了。 可是，没想到，咱们省报的记者嗅觉这么敏锐，也不知是哪位高人指点，竟然这么快就写出一篇内参来！ 对于这件事，光明区委区政府有责任！我们京州市委也有责任！我在这里向省委作出承诺，回去之后马上抓紧整改，七天，七天内一定整改完毕！并对相关责任人作出严肃处理！” 高育良听到李达康的话，不禁冷笑一声。 听上去李达康是在认错。 实际上。 他分明是在暗指，汉东日报的内参是对他的有意攻击，而且还是自己指示的... 看样子，达康同志还是不服啊！ 斗了这么多年，自己跟他的争斗，在赵立春的操纵下有胜有败，到了现在，也难怪他会不服气。 不过... 既然你不服，那我就打到你服！ 一边想着，高育良一边笑道：“沙书记，我有个建议。” 沙瑞金闻言，看了一眼高育良，笑道：“哦？育良同志有什么建议？说来听听。” 高育良道：“咱们今天常委班子讨论的主题是群众利益无小事，眼下不正好有这么一个例子，可以让大家深切感受一下。 只是一个小小的服务窗口问题，究竟能给广大人民群众带来怎样的烦恼，对于我们在群众心目中的形象又带来了怎样的不良影响。” 听到这话。 李达康的脸色顿时涨红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简直就是将自己的脸踩在地上反复摩擦！ 高育良在常委会这样的场合这么批评光明区，竟然还要拉着一众常委现场观摩！ 简直是欺人太甚！ 而偏偏，高育良这个理由找的十分强大，就是借着常委会的讨论学习说出来的。 跟整个学习主题结合的天衣无缝，恰到好处，便是沙瑞金都不好拒绝。 当然... 其实沙瑞金也不太想拒绝高育良的提议。 他身为一把手，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下属之间能够斗起来！ 如果下属之间一团和气，那他这个一把手只怕就要难做了... 李达康和高育良之前的关系虽然不太好。 但也绝对算不上冤家对头。 眼看着二人之间的关系紧张成这样。 跟沙瑞金是脱不开关系的... 譬如沙瑞金刚到汉东没多久，省里面就开始传起了“沙李配”。 对于这个烟雾弹，直到现在也没个结果，而沙瑞金从始至终都没有否认过。 这件事情本身就很值得玩味。 其实，这就是沙瑞金的一个阳谋！ 第97章 沙瑞金与田国富的默契 赵立春在汉东为官三十年，人脉广阔，势力更是根深蒂固，当了汉东省委书记以后，更是将整个汉东经营得铁板一块。 所有人都跟赵立春有关，而所有人，互相之间也都存在着这样那样的利益关联。 沙瑞金初到汉东的时候，即便是身为一把手，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打开局势，也是千难万难。 只有不断分化、瓦解这些人，他作为省委书记，才能把握住主动权，成为高高在上的裁决者。 所以，先用省长的位置吊住李达康就是一步妙棋。 这之后，李达康才会快速站队，处处逢迎沙瑞金，同时，还会坚决支持沙瑞金针对汉大帮的种种决定。 譬如将祁同伟等100多人的人事提拔冻结住，让组织部门重新审查之后再进行提拔。 这里面的组织部门审查... 其实可操作空间就太大了。 基本上，就是沙瑞金将赵立春在卸任前的人事调整全部否定，再将该提拔的位置换上他的人。 而正是因为李达康的率先反水，才让高育良为首的汉大帮措手不及。 这些汉大帮的人说白了，其实都是老书记赵立春的属下，现在李达康跟沙瑞金混到了一起，肯定是要跟汉大帮冲突的... 最终，事情也就演变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即便是苏哲不在山水庄园搞出那种事情，最终李达康跟高育良也会发生冲突的。 只能说，苏哲一次“权力小小的任性”，加速了汉东省这两大巨头之间的刺刀见红。 眼下，高育良既然想敲打李达康。 沙瑞金当然欢迎。 你们斗的越激烈，我在汉东的位置就越稳固！ 你们双方暴露的破绽就越多！ 中枢那里一直对赵立春心存疑虑，想要验验他的成色。 沙瑞金和田国富被空降派下来，其实也是带着这个任务来的... 如果深挖一下秘书帮和汉大帮... 说不定赵立春的底细就能给掏干净了。 不过。 沙瑞金没有马上赞同高育良的话。 毕竟，这么做，也太打击李达康了。 现在他跟李达康还处于“惺惺相惜”的状态呢... 沙瑞金扫了一眼田国富，笑问道：“国富同志，这个京州市光明区信访大厅的事情，其实不只是好好好，嗯。你有什么意见？” 现在这个时候，也只有跟自己一起下来的老战友最有默契了... 田国富闻言，微微一笑。 李达康跟高育良的矛盾他心知肚明。 现在沙瑞金问自己意见是什么意思，他更清楚。 田国富笑道：“我赞同育良书记的意见！总说实践出真知！这一次，咱们就应该现场实地看一下，这样的感受才真实，受到的教育才深刻！ 光明区的问题是孤例吗？我认为不是！我觉得，全省各地都存在不同程度的漠视群众利益的事情！我们省委领导班子，有这个责任和义务纠正和抵制这种错误行为！ 要整改，先从领导班子改起！所以，我认为，我们确实有必要亲临现场，看一看，光明区信访大厅的工作人员到底是怎么漠视群众利益的，群众们又有什么样的意见！” 听到这里。 李达康的面色已经变得铁青，看向高育良和田国富的时候，满脸冷色！ 他知道。 如果只是高育良一个人的倡议，自己坚决反对，再加上沙瑞金现在跟自己的关系还不错... 今天说什么也不会去现场的。 但是现在加上田国富的意见，事情就有些不妙了。 高育良是副书记，田国富是纪委书记。 他们联合在一起提出的意见，沙瑞金也不能轻易忽视！ 更何况。 他们说的理由又是如此地堂堂正正... 沙瑞金心中对田国富的表现十分满意，微微一笑，道：“既然国富同志也是这个意见，那我看，咱们就去现场看一看？” 说着。 沙瑞金还看向了李达康，笑道：“达康同志，你觉得呢？欢不欢迎我们？” 李达康心中都快骂翻了！ 我说不欢迎有用吗？ 我敢说吗？ 面对沙瑞金，李达康的脸上强行挤出一抹笑容，道：“自然是欢迎的！欢迎各位领导前往现场批评指正！这也是对我个人和京州市委、光明区委的一次深刻教育！” 沙瑞金笑笑，看向不远处，坐在下面听会的省委副秘书长、省委办公厅主任周青松道：“青松同志，你去安排一下车辆，我们...十分钟后出发！这一次去现场，四不两直，我们要看的，就是现场的真实情况！” 周青松站起身点点头，快步离开了。 此时。 李达康一颗心已经沉入谷底！ 所谓四不两直，就是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用陪同接待，直奔基层、直插现场。 这种调研方式，极具突然性，通常会将基层打的措手不及。 当然，也更能让领导干部清楚了解基层的真实情况。 李达康知道，这个四不两直可不只是对周青松说的。 沙瑞金也是对自己说的！ 他的意思是，自己不许通知光明区！ 其实... 自己通知也没用。 整改信访大厅，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弄完的。 省委大院开车到光明区信访大厅，用不了半小时！ 通知有什么用？ 无奈。 只能让省领导们看现场情况了！ 丢人！ 实在是太丢人了！ 李达康此时心里已经怨气冲天了！ 一边坐在会议桌上满脸叹息，一边忍不住瞥了一眼不远处正襟危坐的省长刘震东。 最近大概是快要退休了。 刘震东在常委会上很少表态，都是听听会，批批文件。 完全是一副等待交接工作的样子... 李达康看着刘震东的位置，不知道有多馋！ 他恨不得现在每一天表现在所有人面前的状态都是最完美的！ 巴不得京州市天天都能在省里乃至于全国露脸！ 可惜，这一次脸没露成，反而把腚给露了... 李达康心中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对孙连成和苏哲充满失望！ 孙连成不靠谱就算了！ 你苏哲可是一直都很让我器重啊... 关键时刻，怎么能这么掉链子？ 李达康忍不住咬牙切齿地想着。 很快。 省委办公厅的中巴车已经停在了院中。 众人开始陆续离开会议桌，准备乘车赶赴光明区信访大厅！ 沙瑞金面不改色，满脸淡然。 李达康则是脸色铁青，咬牙切齿，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第98章 你看你，又急! 坐在中巴车上，高育良满脸微笑。 这一次，他在省委常委会上的表现，自我评价，堪称完美！ 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年轻时候最巅峰的状态。 李达康如何？ 沙瑞金又如何？ 还不是全都被自己拿捏住了？ 自己的一个提议，所有人都无法反对，这就是对于“势”的运用！ 谁敢反对自己，谁就是无视群众利益！ 车内。 常委们一言不发。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名义上是去现场考察光明区信访中心的。 实际上，就是看李达康和京州市出丑的！ 前段时间“李达康”在山水庄园把汉大帮的人坑了一次，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高育良的大秘陈清泉听说都已经移交检察机关等待公诉了。 这样的情况，也让很多人认为，高育良明年就要退二线，而祁同伟没有得到省委书记沙瑞金的赏识，所以接班失败。 那么，整个汉大帮就要没有靠山和主心骨了。 到时候，免不了树倒猢狲散的结果... 然而，现在看起来。 李达康好像是踢到铁板上了... 高育良哪怕是只有一年在位的时间了，也依然是虎老威风在。 这一次常委会上的事情，如果高育良借题发挥，说不定，就能让传说中的“沙李配”成为泡影！ 所以，对于其他省委常委来说。 一个是汉东省内的老牌常委，省内的三号人物，还坐着省委政法委书记的位置，这是万万得罪不了的。 另一个则是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传说中省长的接班人，原本在汉东省就强势无比的李达康，同样惹不起。 所以，大家没人说话。 整个路上，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沉闷，又无聊。 眼看着还有十几分钟就到地方了。 李达康看向沙瑞金，轻声道：“沙书记，虽然咱们是采取四不两直工作法，不过，我还是建议叫光明区的书记区长都到现场看看...” 沙瑞金笑笑，道：“也好！让他们也跟着出出汗，长长记性！ 我记得光明区的那个区长苏哲，还是破格提拔的吧，今年好像才刚刚28岁！ 上一次常委会你还极力向我们推荐他，好像这个光明区区长非他不可！现在看起来怎么样呢？” 李达康闻言，不禁苦笑一声。 他已经听出了沙瑞金的弦外之音。 他现在这话可不是在质疑苏哲。 其实，他是对自己表达不满！ 上一次破格提拔苏哲的事情，自己并没有跟沙瑞金请示汇报，反而是私自跟省委组织部长吴春林商量后作出的决定。 按照正常的流程，确实是自己跟吴春林商量之后就可以做主提拔苏哲了。 但实际上... 自己作为沙瑞金的忠诚下属，遇到这种事情就应该先请示沙瑞金，得到沙溢金的首肯和支持，后才能操办这件事... 李达康当时提拔苏哲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一点，现在发现沙瑞金挑礼了，才猛然想起自己做事情不太妥当了...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李达康也只能吞下这颗苦果了。 得到了沙瑞金的首肯，李达康拿起手机，拨通了给孙连成的电话。 尽管现在李达康恨不得将孙连成一口咬死，但现在中巴车里这么多省领导，他却还是要保持基本的冷静。 暴怒只会更加惹人耻笑，尤其是高育良的耻笑。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孙连成的声音。 “李书记，您找我？” 我找你... 我想掐死你！ 李达康强行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竭尽全力用平和的语气道：“孙连城，你带着苏哲，马上赶去光明区信访中心！不许通知信访中心的工作人员，你们人赶到了就可以了。” 电话另一边的孙连成听到李达康的话，整个人都愣了愣。 这是暗访来了？ 不过... 信访中心可是搬地方了。 孙连成问道：“李书记，您说的是哪个信访中心？” 李达康听到孙连成的问话，瞬间血压飙升。 原本就在强行控制自己的情绪，孙连成这一问话险些让他心态崩了。 他咬牙切齿道：“还能是哪个信访中心！你们光明区有几个信访中心？糊涂了吗？别跟我废话，马上带苏哲过去！” 说着，李达康挂断了电话。 胸膛还在跟着起伏，显然被气的不轻。 不远处，高育良忽然笑笑，道：“达康书记，你也别太生气，这种现象在哪里都存在，光明区的现象只是给大家提供了一个典型案例，也不是说整个京州市就这样嘛...” 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不忍的表情。 这个高书记也太狠了... 这不是典型的杀人还要诛心吗？ 李达康看向高育良，咬牙切齿道：“我生气了吗？” 高育良笑笑。 “你看你，又急！” 众人听着两人斗嘴，忍不住摇了摇头。 李达康当年是吕州市的市长，高育良则是吕州市的书记。 两人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在斗法，一直斗到如今的位置，竟然还没停下来... ...... 光明区委大院。 刚刚被挂断电话的孙连城一头雾水。 他能听出来，李达康已经是火山爆发的状态了。 但是，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很快，孙连成赶到了苏哲的办公室。 苏哲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个书记是真把自己当成好兄弟了...一点独立空间都没有。 一言不合孙连成就跑进来... “苏区长，刚才李书记打电话让咱们马上去信访中心...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苏哲闻言，不禁愣了愣。 “李书记说了是因为什么事儿要咱们去吗？” 孙连成摇头道：“没说！但是我听他语气不太高兴，是不是因为咱们新的政务服务中心建成没有向他汇报，他有点儿挑理了？” 说完，孙连城又忍不住有些忧心忡忡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李书记发现咱们城投债置换的事情了，而且跟雷总合作的合资公司的事情也被发现了？刚才听李书记在电话里的声音，可是不怎么高兴。” 苏哲想了想，道：“发现也没什么吧...咱们这都是合法合规的。” 孙连城看了苏哲一眼，道：“这就是你不懂了吧...你没听说过吗？现在省里面都在传‘沙李配’！省里面的刘震东刘省长再有两个多月就要退休了... 据传说，是由李达康接任刘省长的位置担任省长，这是要跟沙瑞金搭班子的，所以叫‘沙李配’！ 你说在李书记将要接任省长的节骨眼儿上，他敢冒一点险吗？ 咱们的事情虽然合规合法，但有风险啊...李书记知道了一定不会高兴的。” 苏哲皱眉点了点头，道：“那孙书记你的意思是...” 孙连城道：“我猜李书记是准备去现场将咱们的项目叫停！起码也要等到他接任刘省长之后再做...你做好准备吧，不行的话跟雷君那边说一声，咱们暂时先不要有任何动作...” 苏哲点了点头。 如果李达康真是这么想的话，那就这么做吧... 很快，二人赶往了光明区新成立的政务服务中心，等候李达康的到来。 第99章 你们有机场吗? 京州市。 光明区。 此时。 一台汉东省委的中巴车停在现场。 早有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跑了下去，看着已经关闭的光明区信访大厅和张贴出来的搬迁告示，满脸迷茫。 不多时。 省委副秘书长、省委办公厅主任周青松走上了中巴车。 沙瑞金问道：“青松同志，怎么回事？” 周青松愣了愣，道：“我们看了一下，外面还贴着搬迁告示，现在这个信访中心已经停止使用了...搬到新办公地点了。” 沙瑞金闻言，不禁有些意外，忍不住皱眉道：“搬迁？什么时候搬的？” 周青松道：“看时间应该是三天以前...” 高育良闻言，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怎么会突然就搬迁了？ 会不会是李达康耍的花招？ 如果从常委会开始算起，距离现在大概有四五十分钟的时间。 李达康是不是为了保持京州市的形象，所以干脆安排光明区信访中心搬走了？ 可是...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他就算布置场景也是很简陋的。 应该一眼就能拆穿，李达康这一次为了省长的位置真是利令智昏了，什么蠢办法都用上了！ 此时。 李达康听到周青松的话也有些茫然。 光明区只有20多分钟的反应时间，应该不可能搬走吧？ 难道说，孙连成他们真的已经整改完毕了？ 那个内参虽然是昨天发下来的，但从文稿的起草撰写，再加上审核把关，再到最后印刷，正常完成下来应该需要一周多时间的。 在这期间，光明区如果已经整改了也说不定... 不过，这也只是李达康的推断。 对于孙连成的不靠谱程度，李达康还是没什么把握... 沙瑞金还未说话，另一边，高育良忽然笑笑，道：“青松同志，咱们这一次真的是四不两直吗？有没有提前打招呼？” 周青松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什么意思啊？ 当着省委书记的面质疑我？ 不过，质疑的人是高育良，他也不敢有任何反驳。 只是老实道：“高书记，我们在下来之前都是严格保密的，甚至司机直到上路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其他了解情况的工作人员也一定是可靠的！” 高育良点点头。 “那这事情就奇怪了...怎么会内参刚报上来，咱们的常委会刚决定赶来这里，信访中心就搬迁了呢？看着就像有人事先知道情况了，紧急搬走了一样。” 李达康听到高育良的话，眉头紧皱。 这不是在质疑自己跑风漏气吗？ 他哼了一声，淡淡道：“高书记，周青松同志刚才已经说了，信访中心是在三天前搬走的，怎么可能是被人通知紧急搬走？” 高育良笑笑。 “搬迁通知的时间还不是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嘛...现在官场上的风气很不好，有些人就是喜欢弄虚作假，特别是在一些关键时间节点上！” 李达康狠狠瞪着高育良。 “高书记是说我们京州市弄虚作假？” 高育良笑道：“达康同志别着急嘛...我怎么可能是说咱们京州的同志们？我是说根据我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经历，在我们下乡调研督导的时候，弄虚作假的事情是很多的... 有时候，明明强调要四不两直，严格保守工作秘密，可实际上呢？ 人家底下早就知道我们要去的事情了，更有甚者，为了逃避检查或者应付检查，就会采取临时措施，要么关闭，要么搞出所谓的搬迁来...” 李达康冷冷道：“高书记如果是质疑光明区的事情，不妨直说！” 高育良摇摇头，只是笑道：“要不然，咱们去这个所谓的搬迁新址去观摩一下？毕竟来都来了。” 高育良的话音落下。 忽然，省委常委，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也跟着笑了起来。 “李书记，咱们京州市这个工作效率还真是高啊...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整改完毕了，真是干的不错！我们吕州如果有这样的效率，经济早就更进一步了！” 李达康听到陆景和的话，忍不住眼皮直跳！ 这混蛋真是会阴阳怪气啊... 他这意思也是光明区临时接到通知，所以在弄虚作假呢！ 京州吕州... 天然就是敌人。 李达康哼了一声。 “吕州的同志们工作效率也很高的，一年到头出差连个机场都没有，却一点都没耽误跟外界交流，我看你们今年吸引的外商投资数额还是很高的嘛... 这一点，我们京州市也得向你们学习！明明我们什么都有，尤其机场还是全国仅有的18个4f级机场之一，如何发挥优势，努力搞好我们京州的经济建设，还是要向吕州的同志们学习啊！” 听到李达康的话。 陆景和整个人瞬间沉默... 两个人在各种场合互怼了几十次，李达康这混蛋就没说过别的事，张嘴就是吕州没有机场！ 真该死啊... 一旁。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笑道：“那咱们去现场看一看嘛...就像高书记说的，咱们来都来了。” 李达康闻言，心中不禁有些惴惴不安。 老实说，他对眼前发生的事情，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孙连成那个家伙是个老油条，搞不好就是从刚才自己的语气当中推断出来，信访中心整改的问题出事了。 所以才安排信访中心的人先跑掉，随便换个办公地点，敷衍了事。 这种一眼假的安排，如果只是被自己发现，那无非就是痛骂光明区一顿，然后让他们立刻整改就行了。 哪怕是处理他们的干部呢？ 这也都属于京州市的内部矛盾。 可如果是在省委班子面前出现这种丑事，那可就太丢人了... 有错误不怕，但如果发现错误了，还要拼命遮掩，那就是弄巧成拙！ 到时候不但他们光明区抬不起头来，整个京州市的干部都要受连累。 最关键的是自己... 外面都将“沙李配”传的热火朝天。 可只有李达康自己知道，所谓的省长之位还八字没一撇呢... 谁知道沙瑞金到最后是怎么决定的？ 如果自己现在这个时候再闹出这样的大笑话，这省长的位置也就别争了。 李达康越想心里越没底。 另一边，高育良看到李达康这样子，忍不住微微一笑。 “李书记，你怎么说？反正咱们今天是下基层来调研，总不能空手而回吧？” 沙瑞金也看向李达康，微微皱了皱眉头。 如果真的是李达康在耍小聪明，用这短短几十分钟时间弄虚作假... 那这种人别说给自己当省长搭班子了，接下来的京州市委书记都不用他！ 直接送政协或者人大当副职吧！ 事到临头耍这种小聪明，实在是没有必要！ 李达康此时心里憋屈死了。 前段时间刚被一个山水庄园的事情冤枉了。 现在又因为信访中心的事情被所有人质疑！ 自己都快成窦娥了。 可是，眼看着高育良如此咄咄逼人的架势，他知道，今天这一次是无论如何躲不掉的。 想去看，那就去看吧！ 李达康冷冷道：“既然光明区已经开始整改了，高书记又这么感兴趣，那咱们就去现场看一下！” 说到这里，李达康忽然想起来，自己通知的孙连城和苏哲也没到现场来啊... 难道是堵车了？ 应该不可能吧。 而刚才，孙连成在电话里好像还问过自己，去哪个信访中心... 李达康的眼睛陡然一亮。 自己也是犯糊涂了。 孙连城能问出这种话来，十有八九是他们光明区的信访服务大厅已经换成新的了！ 所以他才会问去哪个！ 如果说刚才李达康还在质疑孙连成他们是不是真的整改了光明区的信访服务大厅。 现在李达康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光明区那边肯定是整改了！ 而且整改效果不可能是几十分钟就能布置出来的。 心中一边想着，李达康不禁又不爽起来。 这个孙连成和苏哲也太不靠谱了！ 整改了怎么不跟自己汇报一下呢？ 眼里还有没有领导？ 要求整改的作业是我布置下去的，你们两个做好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想到这里，李达康眉头又皱了皱。 除非整改的效果不怎么样，他们这两个家伙还不好意思说... 一想到这样的结果，李达康原本刚刚是落地的心又悬了起来。 另一边，沙瑞金笑了笑，道：“真金不怕火炼嘛...那咱们就去现场看一下，看看光明区信访大厅的整改成效如何？” 第100章 李书记偏心眼都不背人了! 京州市。 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 此时。 孙连成和苏哲已经到了许久。 苏哲忍不住看了孙连成一眼。 “孙书记，咱们又没有跟李书记汇报过光明区信访大厅搬迁的事情...你确定他会来这个新大厅，而不是去原来的旧址？” 孙连成此时也有些糊涂了。 他迟疑道：“应该会来新大厅吧...我问他来着，我说是去哪个信访大厅？他说，还能有几个信访大厅？然后就很着急的给挂了。” 说着，孙连城分析道：“如果不是因为什么紧急事情，李书记不可能着急把咱们再叫到信访大厅去。 现在这么紧急，肯定是因为咱们的城投债置换和跟雷君的合资公司有风险，李书记才会这么着急。 那他肯定就知道咱们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的事情了。” 苏哲闻言，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是又想不通，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因为孙连城说的有道理。 李达康这么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心情又不是太好，除了自己办的这两家在他们眼里是很冒险的事情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理由。 那就继续等在这里吧... 就在这时。 忽然。 数台金色中巴车开了过来。 孙连城见状，顿时对身边的苏哲笑道：“看看，这不是来了吗？” 苏哲皱了皱眉头。 “孙书记...这个车牌号好像不是市委的吧？” 孙连城闻言，也看向了中巴车的车牌，整个人瞬间懵住了。 “这...这好像是省委的车啊...” 随后，他猛地看向苏哲，忍不住道：“十有八九是沙书记来了！咱们就这么一点地方债置换的事情，怎么还能惊动省委书记？” 苏哲皱眉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道理...我觉得，也不一定就是地方债置换的事情。” 很快。 中巴车停在了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门口。 车上随即走下来一人。 孙连城认识他。 省委副秘书长，省委办公厅主任周青松。 孙连城急忙快步走过去，跟周青松握手笑道：“秘书长，您这是...” 周青松沉声道：“孙书记，沙书记也在车里，这一次省委领导班子是来暗访的，这里就是你们光明区的信访大厅吗？” 孙连城笑道：“对！刚搬过来...” 周青松点点头，又看了看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的牌子，这块牌子旁边确实加挂了一块光明区信访中心的牌子... “那我先去跟沙书记汇报！” 说着，周青松快步转身，一路小跑着回了中巴车。 “沙书记，这里就是光明区信访服务中心了。” 此时，李达康坐在中巴车里，正眼巴巴的看着外面。 忍不住眉头紧锁。 他已经看到光明区信访服务中心的牌子了，但是，这个服务中心的牌子旁边还挂着一个牌子。 这个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是个什么鬼？ 那时候，虽然外市已经有了这种政务服务中心。 但还处于起步阶段和实验阶段，还不够成熟，也没有在全国推广开来。 所以，绝大多数领导干部还不太了解。 此时。 李达康心里简直紧张到了极点。 也不知道待会儿是露脸还是露腚... 如果露脸了，自然重重有赏。 如果露腚了... 不把孙连城这个书记撸下来，我就不姓李！ 还要狠狠批评苏哲一顿！ 李达康心里暗暗发狠。 沙瑞金闻言，笑道：“同志们，那咱们就下车先看看！” 很快。 众人走下了车。 李达康快步走到孙连成和苏哲面前，眼神不善道：“沙书记在省委领导班子下来调研，你们谁来给省委的领导同志们介绍一下光明区信访中心的整改情况！” 正常来说。 省委领导下来调研，能给领导们介绍情况，是一个十分露脸的事情，大家都会争着抢着来。 但现在，李达康也不清楚光明区信访中心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且，这一次省委班子是带着问罪的态度来的... 整改的好，自然算露脸。 整改的不好，到时候可就要汗流浃背了。 李达康不想轻易得罪苏哲，所以才将这种选择权交给苏哲来定。 苏哲可以不说，但李达康能看出来他是否为难。 如果他不愿意讲解，那光明区信访中心显然整改的不太行... 那自己就随便找个理由指派孙连成去讲！ 孙连城闻言，迟疑了一下。 说实话，这种表现自己的机会他想上。 可是，最要命的是，这个光明区信访大厅乃至于整个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完全都是苏哲带着区直部门的人一手操办的！ 那些筹办会议孙连城都没怎么参加。 不了解具体情况，这怎么讲？ 想讲解都讲不明白！ 情何以堪啊... 孙连城看了一眼苏哲，无奈道：“苏区长，这个信访中心的整改工作一直都是你推进和主持的，我对其中具体情况了解的不是很清楚，要不然你看...就你去给领导们讲解？” 李达康听到孙连成的话，不禁微微皱眉。 孙连成这老油条是不是又在甩锅呢？ 这种话术他太熟悉了！ 不了解情况，事情跟我没关系，你行你上吧... “孙连成，光明区信访中心的整改工作是我安排给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不清楚具体情况的？ 那要你这个书记是干什么用的？ 当摆设，领工资，白吃干饭吗！” 骂完了孙连成，李达康看向苏哲，道：“苏哲，这次讲解你有把握就上，没把握就交给孙连成！” 说着，李达康又狠狠瞪了孙连城一眼。 “不了解具体情况？不了解也得去！到时候，丢人就丢到省委领导班子去！” 孙连成整个人都要委屈死了！ 我特么是不想讲吗？ 我是真不了解啊... 你老李现在偏心眼都不背着人了... 苏哲却是笑了笑，道：“李书记，让我来吧。孙书记是主持大局的，关于光明区信访中心的整改工作，他也是组织召开了区委常委会亲自布置下来的任务，具体任务确实是由我来承办的，所以我对实际情况更了解一些...” 这句话说出口，孙连城的脸色就好看多了。 李达康看了一眼苏哲，见他并没有面露难色，心里也有了底。 看样子，光明区信访中心的整改应该还可以... 不然的话，苏哲也不会犯傻去主动撞枪口吧？ 李达康点了点头，道：“那就你来吧。” 很快。 李达康带着苏哲走到了沙溢金等人的面前。 “沙书记，这位是苏哲，我们京州市光明区的区长，今天就由他来给各位领导讲一下光明区信访中心的整改情况！” 第101章 官场老油条，苏哲? 沙瑞金看了一眼苏哲，微微一笑。 “不愧是咱们省最年轻的区长，看上去果然年轻有为。你们光明区的信访服务中心之前因为一些不好的事情上了内参，大家看到之后都很关注。今天育良书记特地提议要来现场查看一番。” 苏哲点点头，不卑不亢道：“感谢各位领导对我们光明区的关心，信访服务中心的事情虽然是历史原因，但我们对那里的关注不足，也是要承担责任的。 我们市委李书记和区委孙书记都高度重视信访服务中心的整改工作，多次亲临现场指挥调度，这才在近期完成了整改工作！” 苏哲这番话说的就十分有水平了。 首先是将锅甩了出去。 这里所谓的历史原因大家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光明区之前的一把手是丁义珍，他的名声已经臭了，什么黑锅都可以让他背上。 反正人都逃走了，给他安什么罪名，他都没办法反驳。 一下子大家的责任就都小了许多。 其次，信访服务中心整改的功劳，苏哲一丁点都没有揽在自己头上。 而是反手提到了李达康和孙连城高度重视，亲临指挥调度。 这一下子，不但站在一旁的孙连成脸上满是惊喜。 就连从开常委会开始就一直压抑憋屈的李达康，此时脸上也轻快了不少。 看向苏哲的眼神里满是温和。 自己没白提拔这个年轻人！ 高育良站在一旁，看着苏哲的表现，不禁眉头紧锁。 这年轻人... 当初如果被自己招到省委政法委就好了！ 还真是个人才！ 而且，这个信访服务中心似乎还真是整改了。 否则，不可能连牌子都挂出来了。 几十分钟时间根本不够他们反应的。 这个汉东日报的内参还是出的太晚了... 如此一来，高育良攻击李达康的效果可就差了许多。 毕竟，大家看不到内参上描述的那种场面了。 不过，高育良也不慌。 即便是整改，这么几天时间能整改成什么样子？ 到时候还是一堆问题，自己随便挑选几个说一说，李达康也会颜面扫地。 而自己，也将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所有人面前。 到时候，汉大帮的人心也就稳固住了。 高育良笑道：“苏区长，群众利益无小事，这一点，你刚刚入职的时候应该就有所体会。 现在做了区长，更应该以此为准则，坚决维护人民群众的利益。不管光明区信访服务中心的问题是不是历史原因造成的，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咱们该有的担当还是要有，你说呢？” 苏哲闻言，并没有急着否认高育良的话，只是笑呵呵道：“领导说的是，所以我们也很欢迎各位领导的到来，一方面是来检验一下我们整改的诚意和决心。另一方面，也欢迎各位领导给我们的工作批评指正，帮助我们更加进步！” 苏哲的一番话说得高育良哑口无言。 心里只觉得惊讶，这苏哲打太极的功夫简直运用的炉火纯青。 高育良原本是想挑起矛盾，追究责任。 谁知道，一转眼的功夫，苏哲却将话题引到了欢迎领导批评指正问题上来，根本就不跟高育良计较。 让高育良一番话扑了个空，这种感觉真是难受。 高育良笑吟吟道：“如果是这样，那我倒是十分期待了，希望咱们光明区是诚心实意的整改，不要敷衍塞责，只是为了应付检查、完成任务。” 这话说的就有些欺负人了。 不等苏哲说话，李达康就忍不住道：“高书记，整改情况到底怎么样，咱们总得看过才知道吧？现在什么都没看就随意定性，是不是过分了？” 高育良笑笑。 “所以我才说很期待嘛...” 李达康冷哼一声。 心里也开始紧张起来。 高育良既然这么说，那接下来肯定要挑刺的... 孙连成和苏哲整改的时间并不长，老实说，即便时间很长，一个信访大厅，他们能整改成什么样？ 到时候高育良肯定能找出一堆毛病！ 李达康越想越觉得头疼。 这个高育良... 都快退休了，还跟自己较什么劲呢？ 我提不上省长，你就那么高兴？ 此时。 沙瑞金看到苏哲的表现，微微有些发怔。 老实说，这种表现如果是一个混过官场20年以上的老油条说出来，沙瑞金毫不意外。 可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有27岁，刚刚从藤校的博士毕业啊... 海外大学什么时候开始教人当官了？ 沙瑞金有些意外的看着眼前的苏哲，这个年轻人... 如果他不是当官的天才，那就除非是家里面言传身教，早就学会这些东西了... 再细细打量一眼苏哲，沙瑞金忽然感觉，他的脸型怎么跟苏家那位那么像呢？ 如今那位听说要在下一次换届的时候，从常务副转为正职... 身份地位一步登天呐... 未来便是阁老的后备人选。 当然，以苏家的家世，阁老之位是跑不了的。 难道这个苏哲的苏，就是那个苏？ 不会这么巧吧... 沙瑞金心中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但也仅仅只是可能罢了... 不管苏哲是不是那个苏家的人，对沙瑞金来说区别也不大。 在沙瑞金看来，哪怕这个苏哲不是苏家人，以他的能力，也是很值得栽培的。 自己以后有机会提携一下就是了。 如果是苏家人，自然更好，他算是跟苏家结了个善缘。 如果不是苏家人，也无妨。 苏哲的才华当得起自己的提携。 沙瑞金微微一笑，对苏哲道：“你刚才说的很好，有问题不怕，只要能改正就好！正好借着今天的机会，我们来看一看你们的整改成效！那就请苏哲同志带大家看看吧。” 苏哲点了点头，笑道：“各位领导请。” 很快，在苏哲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了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的门前。 这个门的牌子设计的很大，很醒目。 挂着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光明区企业服务中心、光明区行政审批中心和光明区信访接待中心四块牌子。 第102章 常委集体傻眼!太超前!太震撼了! 沙瑞金笑道：“这地方位置不错，比刚才我们去的光明区老的信访服务中心地段还好。” 苏哲笑道：“这也是我们好不容易协调下来的，位置确实不错，也更方便为光明区的群众们服务。” 高育良看了看眼前的门脸，淡淡道：“位置确实不错，就是门小了些，而且这个办公面积也太小了吧？我看底下一层都是一个手机卖场，你们的办公楼在哪里？” 苏哲笑着解释道：“这里是一个二层的底商，它的一层是小觅科技的线下店，二层才是我们的几个政务服务中心，其中信访接待中心也包含在内！领导们需要乘坐电梯去二楼。” 在场的省委常委都跟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现在别说是京州市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了，哪怕是其他相对穷一点的市，主城区的地价也高的惊人。 再加上现在中枢对办公楼的修建要求十分严格，甚至还有一段时间干脆一刀切，严禁修建楼堂馆舍。 导致不少地方的办公楼条件都很恶劣。 原来那种气派的大厅、高高大大的建筑，以前建了也就建了。 现在，很多部门的办公楼都是能对付就对付，破败不堪的办公楼不在少数。 苏哲能在光明区找到这么一个核心区，搞出这么一个办公场所，已经十分难得了。 沙瑞金点点头，又问道：“我刚才看你们设立了几个中心，分别是企业服务中心，信访接待中心，行政审批中心还有政务服务中心。 这应该是整合了各个部门所设立的中心吧？我在中枢的内参当中看到过关于这方面的报道，应该是在临安吧？那里优先搞了政务服务中心，不过，还只是概念意义上的创新，似乎还不是很成熟。没想到，这一次在光明区竟然也能见到。” 苏哲笑道：“领导真是见多识广，我们这几个服务中心的设立，就是参考学习了临安经验，并根据我们在工作当中的实践，重新做了整合创新。” 沙瑞金点点头，对跟在身边的众人笑道：“这么看还真是来对了，得好好感谢一下育良同志！哪怕没有看到光明区信访中心的事情，光是见识一下咱们汉东省自己对于政务服务的改革创新，这一趟来的也不亏！” 沙瑞金的话音落下，就连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省长刘震东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看向苏哲的时候满脸赞许。 “到底是年轻人，敢想敢干！如何提升政府服务效率，改进服务举措，一直是省委省政府思考的重大课题。你们能勇敢踏出第一步，一方面证明了你们的才华和胆量，另一方面，也是真正把人民群众的利益放在心上的具体表现。” 说着，刘震东笑着对其他省委常委道：“如果不是把人民群众的利益放在心上，谁又愿意在现有的框架结构内硬要做这种改革创新呢？” 众人闻言，顿时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刘震东虽然还有两个月就要退休了。 但毕竟是省长之尊，还是中枢委员，他的话是十分有分量的。 李达康现在听到书记和省长都在表扬自己的工作，顿时心花怒放！ 老实说，不管这一次的改革尝试效果如何，现在光是看到省里的一二把手，对改革的定性，苏哲就已经算是大获全胜了。 而高育良对光明区的这种攻击，也变得越发无足轻重起来... 寻常时候我们讲看人要论迹不论心，也就是说，评价和看待一个人的时候要看他的行为，而不是看他心里怎么想。 但在官场上，很多时候事情是反过来的。 大家讲究的都是论心不论迹。 特别是受到领导赏识和赞许的人。 只要你心是好的，哪怕事情做的稍有瑕疵，只要不违反原则，大家都会宽容许多。 而苏哲的成功，自然也就是他李达康的成功。 李达康此时脸上挂满了笑容，刚才的阴霾和愤怒早已被一扫而空。 另一边。 高育良心里却不爽到了极点！ 苏哲这一番应对下来，基本上将自己的所有招式悉数化解！ 原本敲打李达康的那些事情，现在都仿佛打在了棉花上。 此时，高育良只能寄希望于苏哲的事情干的十分简陋，到处都是漏洞，以此来批判苏哲了... 批判他什么呢？ 做事鲁莽，追求形式主义... 高育良微微一笑，道：“各位领导，咱们是不是先进去看看？我现在可是对光明区的这些创新充满了期待啊...” 李达康瞥了高育良一眼。 他太清楚高育良想干什么了。 估计早就卯足了劲儿想要挑毛病了... 苏哲笑笑，道：“那咱们先去大厅再说！” 很快。 在苏哲的带领下，汉东省的诸位常委坐着电梯来到了二楼。 随着电梯门的缓缓打开，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宽敞明亮、现代感十足的大厅。 光明区政务服务大厅的装修风格以白色和灰色为主色调，简约而不失高雅，点缀以政府的蓝色标志，整个空间显得既庄重又富有现代气息。 这里的装修都是苏哲白漂了小觅科技的设计师搞定的。 整个风格在政务服务中心当中，绝对属于第一流的了。 虽然装修看上去并不奢华，但如果论起花费的代价，可能比简单的大理石装修和各种实木搞起来更加烧钱。 当然，这些装修和设计费用，因为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属于展示窗口，所以大夏智云只是象征性地收了1元费用。 沙瑞金看到大厅第一眼后，忍不住感慨一声。 “古人常说豁然开朗，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宽敞至极的大厅，温暖明亮的灯光，超前现代的设计，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也太震撼了！ 随着众人继续走进大厅。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的大型电子显示屏，上面实时滚动着各类政务服务信息和公告，不仅方便了群众获取信息，也给整个大厅增添了一抹科技感。 显示屏下方是一排整齐的服务窗口，每个窗口上方都清晰标注着服务类别，如企业服务、信访接待、行政审批、综合服务等，让人一目了然。 整个大厅的打造，完全是互联网企业与政务服务的完美结合，哪怕一个标签的设计，都是工程师反复比对，产品经理精心调配的结果！ 即便是眼前的众多汉东省委常委都是见多识广的人物，看着眼前的景象，也仿佛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全傻了！ 第103章 刘省长的算计 别人姑且不说。 省委常委、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的眼睛是彻底直了！ 什么叫气派？ 什么叫设计感？ 什么叫简洁中带着高级，朴实中带着奢华？ 眼前的光明区政务大厅就是！ 沙瑞金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是不禁赞叹出声！ “好一个政务大厅！这是内有乾坤啊！” 省长刘震东笑道：“我以为，我对光明区的期望已经很高了，现在看来，反倒是低了！” 说着。 刘震东又对沙瑞金道：“沙书记，大家都知道，我再有两个月就要退休了！原本我觉得，在汉东，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可是直到现在，看到京州市光明区的这个政务中心，我才意识到，遗憾啊！我没能看到这么好的政务中心在全省乃至于全国遍地开花！我没能亲手安排推广这么好的改革创新先进经验！” 沙瑞金笑笑，道：“咱们国家的宗旨就是一代接着一代干，事业再伟大，也总得后继有人，总得代代传承下去嘛...你的遗憾，也算不上遗憾！这是新陈代谢，自然规律，呵呵...” 刘震东点点头，有些激动道：“沙书记，这个政务服务中心的创意好，建设的也好！我是极力建议在全省推广的！” 沙瑞金笑呵呵道：“震东同志先别急，这个项目到底怎么样，咱们还是考察考察再定。” 刘震东点点头。 随后又道：“可能是我年龄大了，越是看到这种新生事物，越是心里激动！呵呵...确实是有些心急了。” 说着。 刘震东对苏哲笑道：“苏区长，快，带我们大家再继续向里面走走，看看！这政务中心好啊...你这样的同志，组织上也得好好提拔！咱们省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苏哲被刘震东夸的有些莫名其妙。 只是一个政务中心，这个省长... 不至于眼皮子这么浅吧？ 苏哲笑道：“好的领导，那我们继续向里面走！” 他却不知道，这个刘震东，早就听说苏哲的事情了。 也怀疑苏哲是苏家子弟... 自己退休之前不过是给苏哲美言几句，哪怕苏哲不是苏家子弟，自己这点投资也算不上大。 但如果苏哲是苏家子弟，那他现在的这些赞扬和建议，可就是给自己结了个大善缘，以后说不定能惠及儿孙的。 继续向内部走去的时候，所有人才发现。 虽然外面挂着四块牌子。 但实际上。 这四个机构都是在一个政务大厅办事的。 只是分为了不同的板块。 行政审批，如环保、税务、工商等等部门窗口在行政审批的地方。 政务服务，如水务、电力、天然气等等，都在政务服务的地方。 信访和企业服务也有相应对接的窗口和板块。 各个服务窗口的工作人员都穿着统一的制服，面带微笑，耐心地为前来办事的群众解答问题。 大厅内还设置了自助服务区，配备了多台自助查询机和自助办理机，方便群众自主查询和办理相关业务。 这些自助设备旁都有工作人员提供指导和帮助，确保了服务的便捷性和高效性。 此外，大厅内还设有休息区，配备了舒适的座椅和饮水机，为等待办事的群众提供了一个温馨的环境。 整个大厅的布局既考虑了功能性，又注重了人文关怀，充分体现了为人民服务的宗旨。 越看。 众人越是满意！ 这些工作人员的服务态度是真好！ 环境也是真不错！ 更难得的是，连饮水机等等服务也都被考虑了在内！ 真正让来办事的群众感受到了什么叫作宾至如归！ 这么细致周到的服务，还能说什么呢？ 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忍不住感慨道：“这个政务中心...高级！给我的感觉真的是很好！智能化、数字化，服务又是这么到位！真是难得！” 沙瑞金闻言，忍不住打趣道：“我们这些人来见世面也就算了，你陆书记待的吕州市可不是普通地方啊...旁边就挨着沪市，你们自己的经济总量又是全国首屈一指的，该见的世面都见了，怎么也会这么感慨？” 陆景和笑道：“沙书记，您说笑了。光明区这个政务中心是真的好！很多理念和设计都太超前了！我在别处是真的没见过！” 老实说。 如果单就陆景和个人而言，作为吕州市委书记，哪怕京州的东西再好，他也不会夸一个好字！ 可是现在... 不行！ 省长给了那么高的评价，书记也十分赞赏，自己现在怎么可能跟书记、省长对着干？ 只能强压着反感夸京州了！ 不过，陆景和已经在心里暗暗发狠。 无论如何。 自己也要搞出这么一个政务中心出来！ 此时。 李达康看着眼前的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大厅，除了激动，就是激动！ 这样创新的壮举，是自己属下干出来的！ 那不就是自己的功劳？ 再看看省委常委们的反应，他更是除了爽，就剩下爽了！ 这个苏哲...大才啊！ 了不起！ 高育良看着眼前的政务大厅，心中也是充满了震撼！ 他不是不识货的人。 他是学者型官员，从汉东大学教授转到地方工作，一路仕途顺利，也曾做过县、市的一把手。 眼前的政务中心到底有多高的含金量，他一目了然！ 高育良只能心中感叹。 这个苏哲... 怎么就没来省委政法委呢？ 最后让这个李达康捡了便宜！ 不过，高育良有他的风骨。 他向来自认为是官员中的文化人，自然不会轻易趋炎附势。 更不可能像陆景和一样。 明明跟李达康二人之间，人脑子都要打出狗脑子了，现在还要逢迎沙瑞金和刘震东。 越是众人皆醉的时候。 越是自己该独醒的时候！ 一边想着。 高育良一边笑道：“这个政务服务中心的理念倒也不算新，最近这些年，江浙省是走在前面的。 就像苏区长刚才说的，临安是第一个搞出这个政务服务中心整合概念的... 到了现在，已经过去几年了，咱们这里只能说是动作晚了！” 一句话落下。 李达康看向高育良的眼神，瞬间再度仇恨起来！ 第104章 震撼!高育良的能力! 高育良这短短几句话，一下子就将苏哲的突破式壮举说的平平无奇。 甚至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说苏哲在抄袭别人的创意，拾人牙慧而已，根本不值得大家如此推崇！ 对于李达康来说，高育良现在否定苏哲，就是在否定他，否定京州市！ 李达康冷冷看着高育良，道：“育良书记，我以前听说过一个对联，是明代大学士解缙说的。 ‘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轻。’ 我们京州市光明区的政务服务改革确实算不上多么了不起的成绩，可是，至少我们是实干家，眼前的这些并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 我希望，育良书记也能少一点刻薄，多一些实干！” 高育良听到李达康的话，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李达康这等于是骑脸输出了。 不过，事情是自己先挑起来的，现在李达康反击，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双方总不能当着这么多省委常委，尤其是书记、省长都在的情况下吵一架吧？ 还好，高育良不是普通人。 他是真的有学问。 高育良看了一眼李达康，微微一笑，道：“李书记，你也不要急，我呢，更不是什么刻薄空谈的人...” 高育良就是这种人，哪怕内心再愤怒，依然会竭力维持自己风度翩翩的学者形象。 即便是被人当面辱骂，高育良依然能微笑面对。 这样的涵养和修养，无愧于学者型官员之名。 高育良笑笑道：“对于政务服务中心的概念，我恰好也有所涉猎和研究。” 听到高育良的话，沙瑞金笑问道：“这样吗？那我们倒是要听听大教授对这个新生事物的看法了。” 高育良笑道：“谢谢沙书记给这个机会，那我今天就跟大家交流交流。” 说着。 高育良看向苏哲，笑道：“苏区长，政务服务中心的建设其实并不难，只要设立几个窗口，组建一个行政单位就可以了。 但其实，这样草草组建的窗口部门是个花架子，假把式，形象工程！ 要想让各部门之间充分发挥作用，让这个窗口不只是一个窗口，而是真的能办事，能解决问题，其实是很难的。 这涉及到这个窗口的权限问题，也涉及到各部门之间的权力分配问题。 同时还涉及到部门之间的数据共享和办结时效问题... 即便是这些问题都解决了，你们光明区的行政部门还有很多权力归属于京州市，乃至于汉东省里！ 每一步都困难重重，所以这个政务服务中心在没有解决这些体制机制相互协调的难点堵点之前，匆忙上马，只能说是个花架子，难以发挥出实际作用来！” 说着，高育良扶了扶眼镜，看着苏哲笑眯眯道：“苏区长，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苏哲听到高育良的话，整个人都忍不住暗暗心惊！ 他没有想到，这个高育良还真是对政务服务中心的整合与改革十分精通！ 他说的这些，几乎都说到了点子上！ 如果自己没有前世的经验，现在搞出来的政务服务中心，估计就会跟高育良所谓的花架子、形象工程一样，除了展示没有任何实际功能。 事实上，政务服务中心的整合是十分困难的一件事情。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 你想开办一家企业，首先要注册商标成立公司，如果要有生产工厂的话，就需要拿到环保、国土、安全生产、消防等等几十个部门的批文。 而这些部门又不可能为你一个企业的事情特事特办，每一个项目要想让这些部门给企业扣章，通过审查，都是需要极高的时间成本的。 最关键的是，这些事情都不是一个小小的窗口就能办理的。 很多时候，这些项目都需要上会讨论，通过会议研究后才能给予扣章并审查通过。 还有一些项目，比如光明区的环保局是根本没有权限对其进行审查和批复的。 那就需要向市环保局汇报，到时候，就需要等待市里乃至于省里面的回复。 那这一个小小的办事窗口就显得没有任何意义了！ 像苏哲在平行世界里的那样，在一个大厅里面就可以一站式通办各项业务，办理时间只有区区十几天，二十几天根本就不可能。 绝大多数时候，一个项目从启动到完成层层审批，往往需要半年甚至一年多的时间！ 政务服务中心的设立与创新，无论是从难度还是从效果上来说，都绝对是举世瞩目，无与伦比的成就！ 苏哲眼下所搞出来的政务服务中心，也只能说算是一个半成品。 即便是在技术和各项服务都已经到位的情况下，因为窗口的权力有限，也只能做到部分便民。 但即便是如此，这个政务服务中心也足够惊艳了，起码让群众少走了很多路就能办成事情。 同时，因为各个窗口部门就在一个地方办公，所以大家相互之间的沟通也十分流畅，方便。 这就大大提升了审批效率。 别的地方要审批半年甚至一年的项目，在光明区最多两个月，有一些小项目甚至可以在一个月之内完成审批！ 这种效率，即便是如今的沪市也根本拿不到！ 听到高育良对苏哲的问话。 所有人看向苏哲的眼神都十分关切。 尤其是李达康，更是眼睛圆瞪，满脸的紧张。 老实说，高育良所提到的问题，确实是足够犀利又精准！ 哪怕李达康对高育良十分不爽，但现在也不得不佩服高育良的能力。 同时，李达康看向苏哲的眼神里也满是担忧。 眼前这个看起来热热闹闹又新颖无比的政务服务中心，不会真的只是一个发挥不出来什么作用的花架子吧？ 另一边。 沙瑞金看向高育良的时候，心中忍不住微微叹息了一声。 可惜了... 这个人的才能，真是了不起！ 如果能全心全意都放在工作上，只怕他的成就还不止于此... 可惜，是人都有私心，也是人都会犯错... 沙瑞金听到高育良这番话，心里大概也有数了。 老实说，高育良提到的这些问题都是体制机制上的问题。 这个政务中心不能完全发挥出作用来，真的不全是苏哲和光明区不够尽力。 而是很多制度层面上的问题，都需要由市里，省里甚至于中枢来解决。 苏哲根本就是无能为力的。 所以，可能在现实情况下，这个政务服务中心还真的就只是一个花架子而已... 然而，苏哲却是微微一笑，对高育良笑道：“高书记，您提出来的问题很专业，当然，我们也在尽力去解决这些问题！尽管很多制度层面的事情我们无能为力，但通过变通，我们还是可以尽可能的在权力允许的范围之内提升工作效率的！ 譬如，我们现在为群众办普通政务服务的时限从30个工作日已经缩短为10个工作日！ 再比如，落户光明区的中小型项目，从注册到开工，办理时限已经缩短为30天之内！ 大型项目，从注册到开工，办理时间也不超过90天！”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满脸震惊的看向苏哲！ 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更是满脸震撼道：“多...多少天？” 第105章 政务app!震撼所有省领导! 在场的省领导，除了省委宣传部长史萍、组织部长吴春林，其他人都是有基层工作经验的。 基本上都担任过县级和市级一二把手。 对于行政审批的效率他们再清楚不过。 一个中小型项目，从注册到开工最少也要三个月时间。 大型项目从注册到开工，走完流程，起步就要半年时间。 这倒也并不是当时的部门有意拖沓。 主要是需要走的各项流程太多，需要提供的资料也太多，从审查到会议讨论通过，这中间随便一个环节都要个10天半个月... 杂七杂八加在一起时间就长了。 像苏哲说的这样，30天能开工，大型项目90天，那简直是梦里才能出现的事情。 其实，放在另一个平行世界。 光明区这种办事效率也是不合格的。 在持续优化制度，提升效率之后，现在速度快的话，一周时间项目就能从注册走到开工，大型项目也能够在40个工作日之内搞定。 不过，这就需要上层的简政放权改革之后，才能完成。 光明区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苏哲带领光明区各部门将工作做到极致的结果了。 而且，这个审批效率也已经是汉东省其他县区的三倍以上了。 也就是说，在汉东省其他地方投资开办企业，流程刚走完三分之一，光明区这边就已经可以开工了。 这期间节省的企业时间成本可是十分宝贵的。 毕竟，越早越快动工就能减少对资金的闲置浪费，同时还能快速投入市场。 这样的效率，对于各地方政府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 所以，陆景和看向苏哲的时候才满脸震撼。 因为他知道，吕州市已经算得上是全国营商环境最顶尖的城市之一了。 但审批效率跟光明区比起来，也实在是差太多了。 陆景和有些难以置信道：“这怎么可能？各项流程的审批可是很消耗时间的...” 高育良也忍不住皱眉道：“我在吕州也做过市委书记，现在的审批效率虽然相比于以前有很大提升，但我也清楚，这个提升并没有这么多！ 各部门走流程都是需要时间的，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么快？除非特事特办！可是...特事特办的情况一方面比较少，另一方面，也不可能所有的审批项目都特事特办，那根本不现实！” 说完。 高育良有些怀疑地看向苏哲，道：“苏哲，你们光明区的政务服务中心从成立开始也不到90天吧？你怎么就敢确保能够这么快完成项目审批？这是不是在说大话？” 李达康闻言，不禁冷哼一声。 “育良书记，干得好就是说大话了？我看，你给你那个弟子祁同伟也没少说大话！” 高育良闻言，不禁脸色微红，随后看向李达康，哼道：“李书记，未经验证的事情我就不能质疑一下了？ 何况，中小型项目30天完成审批，大型项目90天完成审批，你们京州市能做到吗？” 李达康听到这话，也瞬间沉默了。 老实说，做不到！ 即便是李达康雷厉风行，已经做了不少改革，要求底下部门提高办事效率，但也顶多能确保中小型项目80天，大型项目240天... 这已经是极限了。 沙瑞金听到众人的话，笑着看向苏哲，道：“苏区长，现在大家的争议不小！你不妨带各位领导参观参观现场，让我们看看，你们凭什么能够做到这个效率！” 苏哲点点头，笑道：“各位领导随我来！” 说着。 苏哲开始带众人继续向里走去。 原本众人还是打算先看信访中心的。 但现在这个时代，毕竟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 对官员的考核也是唯gdp论英雄。 所以李达康才会那么重视gdp。 而行政审批效率直接关系着营商环境的好坏，效率越高，投资越顺畅，gdp增长也就越快。 所以，在场的所有领导自然更加重视这件事。 干脆就都先去研究苏哲的这个政务服务中心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了。 很快。 苏哲开始介绍起来。 “我们将项目审批分为三个阶段，分别是项目立项、项目报建和竣工验收，每一个阶段，都会将审批事项的名称、情形和办理时限一次性告知。” 听到苏哲的话。 李达康不禁眼睛一亮，笑道：“这个好！这样一来，办事情条理就清晰了很多，也有利于部门分摊职责” 苏哲笑笑。 这都是另一个平行世界千锤百炼经过了整整三年改革才逐渐完善成型的方法，放在现在这个时候，当然是碾压一样的效率！ 随后。 苏哲又道：“我们会在项目启动过程中全面优化审批流程，实行并联审批！ 以前的审批，都是一个部门通过后再去找另一个部门，现在不同，只要没有前置条件，那就同时审批！这样也可以大大提升审批效率！” 话音落下。 众人又是一阵频频点头。 省长刘震东不禁感慨道：“你们这可是将所有的时间都压榨到了极致啊...” 苏哲笑笑。 在另一个平行世界。 审批部门也是这么做的，甚至做的更加极致。 如果审批事项是因为上级部门耽误的，那么直接将上级部门的权力划下来！ 一切都是为了效率！ 这样的营商环境打造，放眼全世界，都是最顶级，最一流的！ 紧接着。 苏哲又介绍了许多优化审批流程的方法。 如设立企业顾问帮忙办，按照审批流程图指导办，区里面还设立的专门的督办中心，督导办理事项。 可以说，所有部门的运行效率都随之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当然，这其中，苏哲还介绍起了一个手机app“光明办”。 如今这个时代，安卓机已经处于起步阶段，苹果手机更是大行其道。 制作个app不在话下。 苏哲在政务服务中心内的会议室里，将手机投屏到一台60寸的小觅电视上，给现场领导演示起了“光明办”app。 瞬间，所有内容全部都清晰明了。 从项目审批所需资料，到项目办理进度展示，再到提示等等内容，一目了然。 app界面设置的简洁又高级，一如光明区的政务服务大厅一般。 在场的省领导又是一阵震撼！ 没办法。 在这个年代，刚刚开始有政府部门开设微信公众号服务平台。 仅仅只是一些粗陋的宣传和沟通服务，就已经被报纸媒体吹成了智慧政务的新方向。 而眼前。 活灵活现，界面精美的政务app，简直像是给领导们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一样！ 超前！ 震撼！ 先进！ 所有省领导的脑子里都冒出了一个荒诞的想法。 我竟然在一个小小的区级部门，长见识了？ 第106章 高育良:杀人还要诛心? 此时。 众人静静看着苏哲演示完所有app功能，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人都被震撼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良久。 沙瑞金才深吸一口气，带头鼓起掌来！ 众人这才“哗啦啦——”也跟着鼓起了掌！ 沙瑞金笑道：“苏区长，这一次，我们算是跟着你长见识了！ 无论是对项目审批的优化与制度的精巧设计，还是这个手机app...了不起，都太了不起了！ 依我看，你们在这里取得的先进经验，完全可以向全市、全省乃至于全国推广！ 这可是一件大好事！” 刘震东感慨道：“我们国家，最需要的，就是苏哲这样的干部啊...有远见、有能力，年轻人能做到你这个地步，真是难得！” 说着。 刘震东笑道：“这一次，哪怕我临近退休，也得抓紧研究学习你的光明区经验了，争取按照沙书记的指示，早点在全省推广开来！” 此时。 李达康也跟着笑道：“苏哲同志是我们京州市委力主破格提拔起来的区长！ 我们原本就希望他能够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再接再厉，取得新的突破和成绩。 只是没有想到这种突破来的这么早、这么快！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啊！” 说着。 李达康半是开玩笑地问苏哲道：“苏哲，你这藏的也太深了！改革创新是好事啊，怎么不早点跟领导们介绍，推介？ 人家有点成绩，那都恨不得上级领导立刻知道、表扬！ 你这倒好！搞出这么大突破，竟然隐瞒不报，还要我们亲自过来？” 苏哲心中暗想。 如果宣传太早了，岂不是惹来一群人抢生意？ 其实，即便是现在，苏哲心里也不太确定，是不是华威、中星、ov乃至于联想那些公司已经开始有动作了。 毕竟。 这年头商业间谍横行。 尽管自己跟雷君已经极力低调处理了。 但这种消息依然很难瞒得住！ 小觅科技和金山软件都少了一批精英，加入了新公司。 不管是猎头界还是商业间谍那批人，肯定都有所耳闻的。 只希望那些公司的高层反应再慢一点吧... 雷君这几天也在拼命跟时间赛跑。 一方面在组织精干人手研发智能家居和智慧政务的软件。 另一方面，还在跑工厂，下基层，寻找硬件合作机会。 最狠的是，这么短的时间，雷君已经通过大夏智云直接收购了四家从事相关领域业务的公司。 因为有了这样的研发基础，才会如此迅速地开发出“光明办”智慧政务app，并且在行政审批大厅搞出这么多政务软件。 听说。 现在大夏智家那边的智能家居，第一批新品也快发布了... 这样的推进速度实在是让苏哲很震撼。 其实，也是苏哲少见多怪了。 大夏作为蓝星产业链和工业门类最齐全的国家，想要搞新产品确实是太轻松了。 像大夏智家这种企业，要做的只是出产品方案，做好相关供应链的整合工作。 具体的制造工作，交给代工厂就可以了。 整个运转过程都是轻资产模式，当然这样做的利润率会低一些，产品的不良率也会高一些。 但好处是投入成本小，见效快。 等到市场验证，销售情况比较乐观之后，再搞出自己的工厂也不晚。 可笑某个贾姓老板，当年竟然说去米国造车。 那不是明显在骗人吗？ 最高效的生产工厂和最廉价优质的产业链都在大夏，你跑去米国说造车，实在是太忽悠人了。 事实上，现在很多米国新产品，也是在本国研发，再将产品制造的任务交给大夏。 也只有大夏，才拥有这样强的产品制造能力和效率。 苏哲一边想着，一边微微一笑，道：“李书记，主要是，我觉得，我们整个改革的流程还不是最成熟的状态，仍然有许多地方需要完善，所以我们想再沉淀沉淀...” 李达康有些得意的看看周围的省领导。 瞧瞧。 这就是我们京州市的青年才俊！ 这心胸，这胆识！ 他假装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道：“你说你一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怎么说话做事情都老气横秋的？ 整个项目改革都做到这么完善了，这还能叫不成熟？改革嘛...一直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有成绩，有亮点，当然要抓紧让领导知道！ 这也是对全市、乃至于全省工作的一个促进！ 你这样遮遮掩掩，我可要批评你了！” 李达康嘴上说着批评，可这表情，这语气，哪有半点要批评的意思？ 如果不是制度不允许，说不定马上就要喊着给苏哲提拔副市长了！ 这一次，苏哲实在是太给他露脸了。 原本是所有省委常委跑来看他李达康的笑话，现在口碑彻底扭转，变成大家都来参观学习先进经验了！ 忽然。 陆景和凑了过来，对李达康笑道：“李书记，苏哲这样的干部你都不满意，还要批评，要不然就送来我们吕州吧...我保证不会批评他，整个吕州市他想当哪个地方的领导，我就让他当！” 李达康冷哼一声。 “笑话，他想当吕州市委书记，你让吗？” 陆景和笑道：“以后他早晚也能当上！我相信他！” 李达康：...... 这狗贼，竟然觊觎我的苏哲到这种地步，真是岂有此理！ 心中如此想着，李达康懒得再理睬他。 转而看向不远处正满脸沉默的高育良。 此时的高育良，再也没有一开始开常委会时候的意气风发，反而一直在沉默不语。 脸上的表情也有些狼狈。 毕竟，刚开始那么气势汹汹想要让光明区乃至于京州市在大家面前出丑。 现在被苏哲接连几个事情反复打脸，人都麻了，哪还敢说话？ 不过，李达康却不想放过他。 紧接着笑道：“陆书记，你要说我对苏哲有什么不满意，其实就一点！他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沉稳，太低调了！” 说着。 李达康一指外面。 “你就说他搞的这个政务服务改革吧，就是放眼全国也是最顶尖的水平，我敢说，哪怕是经济最发达的沪市、鹏城那些地方，也远远比不上苏哲的这些创新！ 论起营商环境来，他们也得服气！ 结果呢？ 苏哲硬是连我都瞒着！什么都没说！ 如果不是育良书记一直说要带大家来看看我们光明区工作干的有多差，我都发现不了，感情光明区的政务服务现在已经是全国第一流的水平了！” 话音落下。 高育良的眼睛瞪的溜圆！ 李达康！ 你过分了吧？ 杀人还要诛心？ 第107章 吕州:我眼红!我也要! 然而。 尽管心里憋屈到了极点。 但高育良无话可说！ 因为自己就是被打脸了。 这个苏哲就是拿出了实实在在的成绩来说话。 这个东西造不得假！ 而且。 苏哲最神奇的地方就在于。 尽管他是帮了李达康狠狠打了高育良的脸。 但偏偏高育良对他也生不出几分厌恶来。 从始至终。 苏哲的态度都是不卑不亢，没有任何的不满，对高育良也十分尊重。 所谓温润如玉，只有这样的词能够形容苏哲。 此时在高育良的眼中，苏哲一方面给他一种凛然而不可欺的感觉。 另一方面，还给了他一种温文尔雅的贵气。 这样的人，简直太符合他心目中完美学生的形象了！ 也太像他理想状态下学者官员的感觉了！ 可惜... 他怎么就不是自己的学生呢？ 怎么就不是自己的属下呢？ 李达康眼看着高育良的脸色从愤怒渐渐变成了茫然和失落。 心中忽然动了恻隐之念... 罢了。 跟他计较什么呢？ 明年就要退二线了... 现在估计是心里失衡了，所以才想要给自己捣乱吧？ 人都有老的时候... 自己早晚也会走到那一天，虽然刚才高育良很可恶，但现在，李达康却没了报复他的兴趣。 不过，这也只是李达康的一瞬间的念头。 其实，更关键的原因是，刘省长马上就要退休了。 刚才高育良的可恶之处，刘省长或许没在意。 但现在，自己如果得理不饶人，估计就会给刘省长留下一个欺负老同志的坏印象... 这样做就得不偿失了。 其实，越是身居高位的领导，就越宽容。 倒不是他们真的有多善良。 只是很多时候，匹夫一怒可以血流五步，但朝堂中人，做事情却只会权衡利弊得失，大多数情况下，宽容的成本总是比报复要来得低... 不宽容不行！ 眼看着见识了这么多东西。 在场的省领导们也都感觉大有收获。 气氛很是轻松。 忽然。 沙瑞金笑道：“咱们光顾着看光明区的政务服务了，苏哲，你们成立的这几个中心，是怎么设置的？机构编制和人员是怎么调配的？” 事实上。 沙瑞金提到的这个问题十分专业。 正常情况下。 县区具备一定设置机构和部门的权力。 但这种权力也是有约束的。 起码，设置部门的时候需要向上一级编制办公室申请，经过批准之后才能成立。 而现在，光明区一口气设立了三个中心。 企业服务中心、行政审批中心和政务服务中心。 正常来说。 如果已经报到市编办审批通过了，李达康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因为，作为市委书记，最重要的两项权力，一个是人事，一个是财政，都是一定要牢牢抓在手里的。 这种成立机构的事情，肯定是要上编委会的。 而编委会本身，就是书记主持！ 而现在，李达康对于光明区设立这几个中心的事情一无所知。 那显然，这个中心的设置，就是绕开了市委编办... 那这里面可就有学问了。 苏哲笑道：“领导，我们这三个中心，都没有编制，暂时都是临设机构...工作人员来自两个渠道，一个渠道是采取购买企业服务的方法，也就是社会招聘，由人资部门对人员进行管理、培训！ 这类人员，大概占了工作人员的百分之六十...” 沙瑞金点点头。 “也就是临时工？” 苏哲笑道：“是！另一方面，在一些重要部门，比如税务、审批、工商、环保等等地方，则是采取抽调的方法...所以暂时没有设置机构。” 其实，现在上面已经在酝酿机构改革的事情了。 譬如将工商局和质监局、食品药品监管局三家合并为市场监管局... 不过现在还没有实行。 沙瑞金点点头，道：“其实，你们这个政务服务中心很有必要改为正式机构！一方面，总是招那么多临时工，他们对于工作没有归属感，你们也缺乏对他们的约束，管理起来，并不容易。另一方面，那些抽调的工作人员对于这里也没有归属感，估计管理上，也很难处理吧？” 苏哲闻言，忍不住轻咳一声。 真实情况是... 这些临时工干的反而比那些被抽调的正式工作人员好多了... 工作也辛苦多了！ 毕竟，这些劳务派遣的工作人员才是真的有危机感，干不好真的会被辞退... 而这些铁饭碗... 那才是一言难尽！ 有时候，苏哲真的是对这种事情无力吐槽。 想开除一个正式编制的公务员，实在是千难万难！ 可是，不下重手，就真的没有丝毫威慑力！ 苏哲苦笑道：“沙书记说的是！我现在也是让区督考办对这些工作人员设立台账、长期督导...不过，确实不如正式成立一个部门有威慑力！” 区督考办，顾名思义，主要工作就是代表区委、区政府对各项区领导关心、关注的工作进行督导考核的地方。 属于一个既辛苦又得罪人的工作... 最关键的是，还没有纪委的威慑力...在里面工作的人，都得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才行。 沙瑞金点点头，道：“不急！” 说着。 沙瑞金对身边的省委副秘书长、省委办公厅主任周青松道：“你回去安排一下省委政研室的同志，来光明区开展一下调研，回头围绕是否该组建成立专门的政务服务机构形成一份调研报告，交省委常委会讨论！” 周青松点点头，道：“好的沙书记！” 政研室，也就是政策研究室。 在很多时候，承担的就是这种任务。 省委领导对什么事情感兴趣了，就会要求他们进行调研，形成报告，供领导参阅。 这也是为什么大夏的执政能力和水平极高的原因。 无论什么事情，都有一群最专业的智囊反复关注、调研，最终呈报给领导。 每一项决策，都是集体智慧的结晶！ 沙瑞金又笑道：“如果确实有必要组建成立专业的政务服务部门，可以先搞出几个试点来嘛...摸着石头过河！呵呵...” 所谓试点，就是试验点，这也是大夏施政的传统艺能了。 当决策层对一件事情感兴趣的时候，不会火急火燎地就向全国推开。 而是会设立一批试点县、试点市，根据试点反馈回来的结果再进行优化、修改，最后将接近完美的决策推广普及。 沙瑞金自觉已经完成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坐在椅子上，十分放松，对众人微笑道：“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尽管向苏哲同志提！错过了今天，以后再想这么跟苏哲同志交流，可就要问达康同志的意见了。” 李达康闻言，不禁笑道：“沙书记又开玩笑，我可没有敝帚自珍的毛病，大家相互学习、相互交流，都是应该的...何况，这种事情苏哲同志本人的意见最重要，我说了也不算！呵呵...” 说着。 李达康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陆景和，忽然轻咳一声，道：“不过，有些人别有用心，如果仗着自己的市财大气粗，想借着交流挖人，我是不答应的...” 陆景和听到这话，忍不住眼皮一跳。 你干脆报我身份证号算了！ 整个汉东，能在你京州市面前自称财大气粗的，除了自己的吕州市，还能是哪里？ 不过，陆景和知道，李达康这话的意思也很明白了。 以后，自己想要跟苏哲交流，那是绝无可能！ 算了... 还是现在抓紧机会吧！ 陆景和看向苏哲，急忙问道：“苏区长，我刚才看了一下你们这个政务大厅，给我的感觉，很高级，很智能，很现代化！ 尤其那个光明办的app，便捷、好用，设计也十分高级。” 随后，陆景和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这一套政务服务系统打造下来，花了不少钱吧？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是哪家企业跟你们合作的？” 话音落下。 陆景和眼巴巴地看着苏哲，眼睛都要能说话了！ 我也想要！ 给我！ 第108章 李达康:我砍我自己的价? 苏哲听到陆景和的话，不禁轻咳一声，道：“陆书记...我们这个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整体的打造其实，并没有花什么钱。” 陆景和闻言，又看了看在场的各位省领导，笑呵呵道：“苏区长，你这话说的就不实在了吧？你这些装修虽然没用什么贵的材料，但整体的设计可是很高级的...光是这些市场价就不便宜。 我仔细留意了一下，你们政务服务中心的大厅里面那些服务机器，也都不便宜... 特别是我看了一下好几个部门的操作软件，好像跟市面上的也不一样，应该都是你们自己定制的吧？这些花费可就更加大了... 还有那个光明办app，这东西的造价更是高的惊人... 怎么可能没花几个钱呢？” 说着，陆景和笑道：“你们的这个政务服务中心取得的效果很好，在场的各位领导也都能看得出来，你们很用心，也很努力，这个钱只要不是太离谱，那花的就值！你不要有心理压力，如实说就行。” 苏哲苦笑道：“陆书记，我说的是实话，整个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的花费几乎为零，只是象征性的花了一点点钱。” 陆景和闻言，不禁惊讶道：“那怎么可能？” 苏哲道：“因为，我们跟为我们提供定制的企业签订了合作协议。 由我们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对他们的产品进行展示，同时，他们也会利用我们这个平台对他们的产品进行优化和实验... 简单来说，我们这个政务服务中心就类似于企业发的免费试用装...” 陆景和忍不住失声道：“还有这种好事？那家企业叫什么名字？我们吕州市也愿意当他们的展示平台！尽管拿我们实验！” 李达康闻言，皱眉道：“这种事要轮也是我们京州市优先啊，你们吕州那么有钱，好意思占这种便宜吗？我要是你，我就定最贵的，不然都对不起你们吕州汉东省gdp第一的威风！” 陆景和被李达康说的有些无语。 沙瑞金摆摆手，道：“你们两个还是省委常委，怎么只顾着想自己的市？” 说着，沙瑞金看向苏哲，道：“苏哲，你也知道，要做实验的话，样本自然是越多越好，想做宣传展示，当然平台越大越好。 你看能不能联系一下那家企业，让咱们整个汉东省都作为他们的宣传展示平台和实验平台？ 这样效果更好嘛！” 听到沙瑞金的话，苏哲整个人都目光呆滞了。 好家伙！ 你一个省委书记，好意思的吗？ 白piao果然是人类最快乐的事情，哪怕是省委书记，也无法抵御这种诱惑。 把一个省都当做展示宣传平台，企业还活不活了... 那个成本投入简直吓死人的。 苏哲苦笑道：“沙书记...那个企业规模只怕扛不住，一个省都免费使用...” 沙瑞金有些遗憾地叹口气，道：“那就算了...” 李达康问道：“那一个市免费使用怎么样？” 苏哲有些幽怨的看了李达康一眼。 您还要脸吗？ 不过，这种话他也只敢在心里说说。 苏哲叹口气，道：“李书记，这个政务服务中心的打造成本还是挺高的，企业最多也就愿意免费支持光明区这么一个地方，接下来肯定要收费的...” 李达康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这样吗？苏哲啊...你跟这家企业的关系肯定很好，一定认识这个企业的老板，咱们可以跟他们聊聊，尽量把采购价格压低一些。 这个政务服务中心好啊...如果能在全市、全省乃至于全国推广开来的话，可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 企业不能光看着眼前这点蝇头小利，该有社会责任担当的时候，咱们必须要让他们担当起来！ 这个价格，必须降下来。” 听到李达康的话，陆景和也忍不住点了点头，道：“是啊...这些企业赚了太多钱了，咱们政府采购很多时候价格都给的很高，这样不合适！以后要将价格多压一压！” 说着，陆景和对李达康笑道：“李书记，我看咱们京州市和吕州市可以搞一搞采购联盟！以咱们两个市的体量，一定能给企业施加很大的压力，他们想不降价都难！” 李达康点点头，难得地看老对头有些顺眼起来。 “陆书记这个意见好！我觉得没问题！咱们集体采购，这个价格怎么也得贴近成本价吧？” 说完，李达康又皱了皱眉头，道：“成本价都不行！我记得，企业生产是有规模效应的，规模越大，生产成本就越低。 咱们两家如果给这个企业的订单足够多，那它的成本也会随之相应下降！ 我想想...京州11个区，吕州有四个县级市五个区！整整20个区，涉及人口1200万，这么大的规模和体量，把它的价格砍到成本线的八折才合适！” 陆景和闻言，也跟着拍手叫好。 “李书记说的是！” 此时，眼看着二人都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了... 沙瑞金跟着凑热闹道：“依我看，整个汉东13个市，都可以这样加入到这个采购联盟当中嘛...7000多万的人口，这么大的体量，压到他成本价的5折才合适吧？” 李达康笑道：“沙书记说的是啊！这样最好！全省团结一致，咱们这一次不但要做到全国最领先，也要做到全国成本最低！” 眼看着这一次的光明区政务服务展示的如此成功，李达康甚至感觉，省长的位置就在向自己招手了！ 就在李达康心花怒放的时候。 忽然。 苏哲叹了口气，道：“李书记，其实，这个政务服务中心的采购价格...从软件到硬件再到设计，你想定多少钱的价格就定多少钱...那个企业是不会反对您的。” 听到苏哲的话。 李达康整个人不禁愣了愣，随后笑道：“你这又在开什么玩笑呢？现在都是市场经济，企业定价完全是市场行为，咱们政府是不能用强制的手段去逼迫人家定价的...别说我只是个省委常委了，哪怕是中枢，也不能强迫企业亏本做生意嘛...” 听到李达康的话，众多省委常委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个苏哲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 虽然对于在座的所有人来说，要想搞垮一家企业还是很容易的。 但是，如果想逼迫他们低于成本价给公家干活...那确实是千难万难。 像苏哲说的那样，李达康一句话就可以逼迫人家企业让出这么大的利润，更加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沙瑞金更是大度的摆摆手，笑道：“不管我们这边如何希望采购价格可以降低，但还是要尊重企业自己的意愿嘛...相互扶持才能走的更远，杀鸡取卵的行为不可取啊！ 更何况，咱们汉东省最重视营商环境的打造，要是发生逼迫企业违背市场自主意愿强迫交易的行为，也是不合适的。 苏哲啊...你可不要刚刚当上领导，就对权力失去了敬畏，任意妄为啊！ 我们该守的红线还是要守住的。” 沙瑞金这番话倒也没有批评苏哲的意思。 他只是很好心的在提醒苏哲一些当官的基本准则... 沙瑞金甚至还觉得，苏哲刚刚从海外归来，是不是很多观念还有误解... 真以为现在大夏的领导干部和古代的官老爷一样啊？ 权力或许差不多，但受到的监督和行为守则，跟古代比起来可是远远不如的... 另一边，苏哲却是摇了摇头，道：“领导，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跟李书记说...这个价格李书记真的可以自己决定。” 李达康不禁哑然失笑，随后笑呵呵道：“怎么可能？刚才不是跟你讲了这个道理吗？权力再大也不能大过市场规则！” 说着，李达康开玩笑道：“要想让这家企业听我的话，除非他就是我的企业...” 苏哲认真道：“这个倒不是您的企业...不过，这家公司是由光明区财政局作为主要投资人投资的，占了70%的股份，如果您愿意，是完全可以给这家公司下任何指示的...” “什么？！” 李达康听到这句话，不禁瞪圆了眼睛。 不只是他。 陆景和和沙瑞金乃至于在座的所有省委常委全都满脸惊愕！ 这家搞出这么多先进产品的科技公司... 大股东竟然是光明区财政局？！ 第109章 雷君跟光明区合作?! 李达康满脸震撼道：“苏哲，你这都真的假的？什么跟什么，大股东就成光明区了？你们能成立了一家这么尖端的高科技公司？” 苏哲笑道：“是的，李书记！这家公司的名字叫大夏智云，目前的主要市场方向是智能家居和智慧政务！ 正是因为这层关系在，所以才会将光明区设置为展示单位...” 李达康忍不住道：“这怎么可能？你们光明区不管是国企还是科研单位，有这么强的研发实力？这怕是京州大学或者汉东大学都做不到吧...” 老实说。 对于政府来说，要成立一家公司，打造一家企业很容易。 狠狠的用钱砸就行了。 但是，要成立一家能做出真正有竞争力的产品的公司，那就很不容易了... 对市场的开发，对人员的使用，对研发的投入... 方方面面都需要最顶尖的人才齐心协力，才能搞成。 光明区哪儿来的这种人才呢？ 别说光明区了，就算举汉东省全省之力，也未必能搞得出这种企业。 倒并不是说汉东省没有这种人才，而是这种人才不可能到政府机关来帮国家创业。 苏哲点点头，道：“我们确实没有这样的实力，所以才只占了七成股份，另外三成股份，是小觅科技的ceo雷君持有的。当然，这三成股份还会被稀释一些，因为大夏智云公司里面还有很多来自小觅科技和金山办公的顶尖人才。 一方面这些人的薪资待遇很高，另外一方面，他们也是需要期权的，利益共享嘛...未来公司上市了，怎么也得让人家获得应有的回报。” 沙瑞金闻言，不禁问道：“你说的这个小觅科技，是做手机的那家公司吗？是那个雷君？” 苏哲笑着点点头，道：“就是他。” 嘶——！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哪怕是沙瑞金，也是满脸惊讶。 要知道，小觅科技的雷君，哪怕是在创立小觅科技之前，也是各个地方政府的座上宾。 毕竟，在此之前，他已经执掌了国内顶尖的上市公司金山软件，手里攥着大把的投资和科研能力。 现在创立了小觅科技后，因为小觅手机在国内持续爆火，雷君的名头越发响亮，小觅科技的招牌也越来越金贵！ 雷君不管到了哪里，都是省委书记和省长接见的。 他怎么会突然跑到光明区来搞这个东西？ 最关键的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大夏智云公司所做的智慧政务到底有多光明的前景！ 苏哲口中所谓的智能家居那一块业务，大家还不了解，但眼前的这个智慧政务，明显是值得普及的，市场前景广阔的惊人！ 光是汉东省一个省就有多大的体量？ 要知道，现在小觅科技可是燕京市的心尖尖，外地的代表团访问学习燕京的时候，当地书记、市长可都会带着他们参观小觅科技。 这么重大且前景光明的投资项目，苏哲是怎么从燕京那里抢回光明区的？ 燕京的市委书记... 地位可比沙瑞金高多了！ 别的省想邀请雷君投资，都会被看不见的手拦住... 这个苏哲是怎么搞定的？ 而且，雷君竟然心甘情愿只占三成股份！ 沙瑞金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看向苏哲。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还是说自己想太多了？ 想不明白... 总之，以后要对这年轻人小心对待了。 具体的细节他都不想问了。 估计问了也没什么结果。 何况，万一把苏哲问露馅了，他的身份曝光了，对自己没有好处。 最关键的是，现在这样多好？ 你苏哲装糊涂，我也装糊涂。 总之你身份高，背景大，能力强，最后的政绩都得算在我这个省委书记头上一份！ 有本事你去把那些在燕京的中枢企业总部都搬过来，我更高兴！ 沙瑞金想到这里，顿时微微一笑。 “这件事你做的非常好，政府跟企业相结合，大家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呵呵...这个企业的前景可是很不错！” 其他人听到沙瑞金的话，顿时都忍不住看向了李达康！ 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这样能力强，有门路能拉关系的下属... 上哪儿找去？ 这个李达康的运气真是爆棚了！ 搞出这样一家全国首屈一指的公司出来，接下来如果真的开启了智慧政务的浪潮，这个公司的想象空间可就太大了。 而它未来发展的越好，给李达康的政绩不也就增加的越多吗？ 而另一边。 李达康听到这里已经彻底明白了。 苏哲刚才口中所谓的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没有花多少钱，那确实是花不着... 自家的企业要什么钱？ 其实羊毛还是出在羊身上。 没有从左口袋里掏钱，只是从右口袋里掏了而已。 最关键的是，这个企业可是光明区占大股东的国企！ 光明区的不就是京州市的？ 京州市的不是就是我李达康的...政绩吗？ 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钱啊！ 刚才自己还傻乎乎的跟着陆景和的混蛋一起压价... 这怎么能压价呢？ 涨啊！ 这么好的产品尤其还具有稀缺性，还有高科技属性！ 特别是，这东西现在全国罕见，不管哪里引进了，都算是改革创新，妥妥的属于硬核政绩！ 能帮地方官员刷政绩的产品，那得被炒到多高的天价才合适？ 成本价的10倍...不！20倍也应该的啊！ 更何况，大夏智云可是国企啊... 这利润说来说去不都流到自家人兜里来了吗，那就更应该大方一点！ 以后如果把大夏智云做到上市国企...那自己这份政绩可就大了！ 哪怕是担任上省长了，都可以将这份履历对外吹一吹！ 什么叫懂科技，懂市场，懂经济，懂创业的领导？ 我就是！ 以后想更进一步，这大夏智云就是自己的登天梯、垫脚石啊！ 想到这里，李达康的眼睛都红了。 他问苏哲道：“这大夏智云科技公司，你们光明区投了多少钱？” 苏哲笑道：“7个亿！” 七个亿！ 李达康听到这个数字，也是微微一惊。 这笔钱对于光明区来说可是不小了。 大概相当于光明区财政收入的十分之一还多！ “这么大一笔数额，咱们这回本压力挺大的吧？” 苏哲微微一怔... 刚才还跟陆景和他们同仇敌忾呢，现在就咱们了？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李达康道：“没事！这么好的产品，利润率肯定很高的，更何况，你本来成本就高，对不对？这个价格方面咱们再商量商量，看看怎么让它更适合当下的市场！我认为，价格如果太低了是不妥当的。” 听到这话。 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常副省长韩正芳，甚至沙瑞金都坐不住了。 你李达康是属狗的吧？ 怎么听到是自家的东西，说翻脸就翻脸啊？ 刚才还恨不得把价格压到让企业亏本呢... 这... 怎么说变卦就变卦呢？ 你就应该说话算数啊！ 第110章 看看苏哲，天生就是做官的材料! 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忍不住皱眉看向李达康。 “李书记，你刚才不是说企业发展不能只看蝇头小利，要有社会责任担当吗？” 李达康眼睛一瞪，道：“我们大夏智云...” 说着，李达康看向苏哲，问道：“咱是叫大夏智云吧？” 苏哲茫然地点点头。 李达康道：“我们大夏智云是国企！是京州市光明区国资委控股的国企！这样的企业利润都是要上缴的，要论社会责任担当，好好给国家赚钱，就是最大的担当！” 说着，李达康又道：“还有啊，陆书记，你怎么能说我们企业看中的是蝇头小利呢？没有这一点一滴的蝇头小利，企业怎么发展？科技怎么进步？ 你为了省那一点采购资金，就要压我们的价格，这才叫看蝇头小利！政府机关没有点社会责任担当，你还想让企业有担当社会责任，像话吗？” 陆景和听到李达康的话，眼睛瞪得溜圆。 这特么... 还真是官字两张口啊！ 怎么说都是你，是吧？ 陆景和又道：“你刚才还说咱们整个汉东省的采购规模大，工业生产是有规模效应的，生产规模越大，成本就会自然降低，这个价格本来也不应该开太高！” 李达康皱眉道：“光看生产成本啊？研发成本呢？我们企业运营成本呢？你看看这些软件的研发，还有那些设备的发明！这得花多少钱啊？陆书记，你买菜光看种菜花多少钱，不看仓储物流营销损耗，是吧？ 你们吕州市可是经济大市，我记得前段时间咱们还一起去中枢培训过，经济学教授都讲过这些知识啊...你有没有好好听课啊？” 陆景和:...... 沙瑞金听到李达康这么说，忍不住轻叹口气。 他相信，李达康如果去企业当老总，肯定也是把好手... 很快。 随着政务服务中心的讲解结束。 苏哲又带众人见识了一些最新的改革举措，譬如信访大厅的投诉举报流程优化，限时办结，网页、app和微信公众号三端同步推送、企业服务中心的“政策找人”等等... 省领导们看完，又是一阵赞叹。 随便问了几个随行群众，得到的答复也几乎都是众口一致的赞扬！ 这些人确实不是苏哲找来的演员或者“托”... 只能说，之前的服务实在是太拉胯了，现在大家骤然享受到这种服务，即便是有些不足，也相当包容，不愿意批评... 大夏的人民群众，就是这么宽容！ 只要你真心实意的想为百姓办事，哪怕有些瑕疵，大家也愿意包容你！ 沙瑞金回头看看随行的众人，感慨道：“什么叫以人为本？这就是以人为本！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尽可能地为群众着想，为百姓办事，为企业服务！ 光明区的政务服务中心有没有缺点？ 我想，一定是有的！我已经看到好几个地方，群众等待的时间偏长，有些人还是拿着材料行色匆匆，显然没有全部解决问题... 但为什么我们去问他们对政务服务中心的看法时，他们却都在夸？ 因为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你心中装着老百姓，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那群众也不会对你太过苛刻！” 众人听到沙瑞金的话，又是一阵赞同。 李达康笑道：“学到沙书记的话，真是受教了，今天在光明区，我们学到的是如何做事，听沙书记讲话，我们学到的是如何为人民服务！真是收获颇深啊...” 听到李达康的话，高育良忍不住眼皮直跳... 如果自己的好学生祁同伟在这里该多好啊... 看看人家李达康是怎么拍马屁的！ 看看这水平！ 你就会跑到人家陈岩石家里面挖地...惭不惭愧！ 忽然。 沙瑞金笑道：“苏哲啊，你的这些发展思路，都是很值得全省上下借鉴的。 过段时间，我想请你去省里讲讲课，教教咱们汉东的干部，什么是智慧政务，怎样提高政务服务效率！” 说着。 沙瑞金看向苏哲，笑道：“要知道，一枝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才能春满园啊...你可别只顾着光做好光明区的事！” 苏哲笑道：“领导如果给我机会去省里交流学习，我当然愿意！” 沙瑞金笑笑，对众人道：“听听，咱们的年轻干部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我请他去省里讲课教大家知识，他却说自己是去交流学习的...呵呵...” 众人闻言，看向苏哲的时候，也是满脸的赞赏。 这小子这么年轻，说话却是四平八稳，谦和有礼，简直不像这个年纪的人，就跟天生会当官似的... 以后真的是前途无量啊！ 随着整个讲解的结束，省领导们纷纷离开。 不过还有很多人意犹未尽，纷纷跟苏哲打着招呼，说以后还会再来考察调研。 省委副秘书长、省委办公厅主任周青松特意跑来跟苏哲互相留了电话加了微信，方便以后联系。 随后。 省委书记沙瑞金的秘书小白，高育良的秘书小贺，省长刘震东的秘书小徐等等，也都跑来跟苏哲交换了微信，留了电话... 这些人都很精明。 知道苏哲现在俨然成了汉东省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今后的仕途肯定顺风顺水，所以都跑来结个善缘，留个人脉... 纷乱中，总算是结束了这一次的行程。 苏哲也将领导们送出了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 忽然。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真好啊！这一次咱们可是大获成功，苏区长，你这本事我是服气了！” 苏哲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 这时才想起来，还有个孙连成呢！ 他是怎么做到从头到尾一直当个小透明的？ 所有领导都没有注意到他，也没有理睬他！ 而他竟然也老老实实的待了这么久，一言不发... 真是够离谱的。 苏哲轻咳一声，道：“孙书记，政务服务中心能有今天的效果，是咱们整个光明区共同努力的结果，最大的功臣是你这个一把手的领导...” 孙连成摆摆手，笑道：“你就别在这里说这种话了...今天能在省领导面前这么露脸，就是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的！” 苏哲还要跟孙连成分辩。 忽然。 苏哲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苏哲皱眉看了眼手机。 “雷君？他找自己是什么事？” 很快。 苏哲按下了接听键。 “苏区长，跟你汇报个好消息！咱们的大夏智家品牌，第一批产品即将发布了！你看，是不是要开一场发布会？” 第111章 真正的京圈贵少 发布会？ 苏哲听到雷君的话，犹豫了一下，道：“雷总，如果开了发布会，可就是宣告大夏智家品牌的正式出现了。接下来，我们将会面临很大的竞争压力...你对产品有信心吗？” 雷君笑道：“信心还是有的，智能家居这块业务，我已经做好了三年不赚钱的准备...” 苏哲闻言，不禁笑了笑。 难怪他有信心！ 小觅科技就是这个玩法！ 对产品一开始的利润要求并不高，玩儿的就是薄利多销的套路。 当然，薄利多销的背后就是性价比！ 比它便宜的没有它好用，比它好用的价格远不如它便宜。 而随着后续出货量的猛增，货品的零部件采购成本与生产成本也都会随之大降。 到那个时候，就是盈利的时候。 苏哲想了想。 这样搞是对的。 毕竟，此时的智能家居业务还是一片蓝海，先占住市场才有先发优势。 到时候，后续不管是华威、还是中星等等其他企业冲进来，哪怕他们的产品力更强，但在低价和规模效应面前，也是没有办法和大夏智家打的。 苏哲笑道：“既然对产品有信心，那咱们就开发布会吧！” 雷君笑道：“好的！” 说完。 雷君又道：“苏区长，关于这个大夏智家的开发，我是打算做一个app，直接融入miui的，这样也有利于我们整个生态链的打通...” 苏哲闻言，不禁微微一笑。 他知道雷君的意思。 说来说去。 孩子还是自己的好。 虽然现在小觅科技和大夏智家，雷君都是占差不多30%的股份。 但是小觅科技，雷君拥有51%的表决权，但大夏智家，他却没有最终的决定权。 所以很多事情还要来询问苏哲的意见。 他当然更倾向支持自己的小觅科技。 将大夏智家融入小觅科技，当然有好处。 一方面，大夏智家的操作可以更加便捷，实现一体化、品牌化。 另一方面，因为大夏智家就是miui的一部分，所以那些觅粉会直接转化为大夏智家的用户。 不过，弊端自然也是有的。 利用人家的同时也会依赖人家，得到好处的同时也会被制约。 如果哪一天小觅科技和大夏智家闹翻了，那对大夏智家可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譬如，未来大夏智云发展的越来越好，一旦雷君反悔了，觉得自己所占的股份只有30%太少了，立刻安排小觅科技切断和大夏智云的发展，到时候，整个公司可都要抓瞎了。 不过，苏哲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的。 毕竟，大夏智云是国企，雷君轻易不会撕破脸。 而且，自己实际上还攥着小觅科技20%的股份。 况且...自己的背后可是苏家！ 这些都是能够制约雷君，让他不敢跟大夏智云撕破脸的... 苏哲笑道：“雷总，你的想法我是支持的，尽管做吧！” 说着，苏哲又道：“我们的合作原本就是基于对双方的信任，尽管光明区财政局占了大夏智云70%的股份，但实际的公司经营，我都会完全尊重你的意见！” 雷君听到苏哲的话，笑道：“好！有你的支持，我就放心了！” 苏哲又笑道：“不过，你也知道，大夏智云融入miui意味着什么...我不希望我的信任变成被要挟的筹码，雷总，这一次的合作算是君子协定，希望您别让我失望！” 雷君听到苏哲的话，愣了愣。 原本，他还想着，官员到底是官员，对于技术还是有些不太了解的，所以才会毫不保留的同意大夏智家的app融入miui...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苏哲也不像不懂的样子，只是很天真的相信自己不会反水？ 商场如战场，这个世界上哪有绝对的朋友和敌人啊... 最近一年，小觅科技和华威在手机市场上掐的你死我活，雷君不还是跟余承冬没事喝喝早茶嘛。 而之前合作得火热的几家供应商，也是说翻脸就翻脸。 这个苏哲会这么天真吗？ 雷君一点也不信！ 别看他只是个27岁的年轻人，做事却犀利果断，眼光又长远... 那他现在口中虽然对自己说着什么君子协定，估计暗地里早就准备好了制约自己的筹码。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智慧政务那里，雷君也知道，那些政务数据不可能由小觅科技掌控，毕竟小觅科技有外资背景，大夏智云作为国企，搞这块业务是合适的，所以这个市场是可以交给大夏智云的。 但是，智能家居是小觅科技拓展未来生态链的关键一环，雷君是一定要掐在手里的... 如果自己未来不能控股大夏智家，那就搞出来一个觅家，各方面产品质量都和大夏智家一样，但是价格便宜一些，也没问题！ 如果不是因为小觅科技现在在集中全部力量研发小觅手机5，智家这里雷君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现在让大夏智家先试试水也好... 赚了，也有自己三成好处。 赔了，也不会对小觅科技造成什么影响。 ...... 燕京。 一处高尔夫球场。 一个看上去三十四五岁的中年人猛地一杆挥出。 赵瑞龙笑道：“好！钟少这球打得不错！” 中年人名叫钟晓峰，钟家三公子，钟小艾的弟弟。 赵瑞龙是知道此人能量的。 再加上老爹一直嘱咐自己，来了燕京就别把自己当什么少爷了。在那些真正的京圈少爷面前，他什么也不是... 要跟这些人搞好关系，以后说不定就是家族的助力。 可惜，真正走仕途和商场那一批京圈少爷，层级都太高，赵瑞龙还没资格认识。 还有一批做了学者，跟赵瑞龙又不对路。 赵瑞龙混到现在也只认识了一群吃喝玩乐的富家公子哥。 当然，这些人的本事也很大... 起码比赵瑞龙大。 钟晓峰眯着眼睛，道：“瑞龙啊，这个高尔夫球场一年会员费多少啊？” 赵瑞龙笑道：“小钱，200万。” 钟晓峰忍不住骂了一声。 “玛德！还得是你们外地来的，真有钱啊...200万都是小钱！我们家老爷子这么多年给我的零花钱也不够200万，全都得靠各路朋友接济，我才能过上点儿舒服日子。” 赵瑞龙笑道：“那是你不想要，你要是想要钱，那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钟晓峰皱眉道：“烫手的钱也不能乱收啊...要么就别有用心，要么就是想让我爹或者我大哥办事的，我收了那种钱，回家要挨骂的。” 说着，钟晓峰笑道：“也只有你这样二代的钱我才敢收！咱们两个才是好兄弟，对吧？” 好你大爷啊！ 赵瑞龙心里忍不住暗骂出声。 不是我们家老爷子非要巴结你爹，老子会给你用钱？ 谁跟你是好兄弟... 不过，他也知道钟晓峰是什么意思。 自己这种官二代才是最怕他的。 白给他花钱，他想帮自己就帮，不想帮，自己也不敢勉强他。 不像别人，虽然不敢告钟晓峰的状，但平日里烦也烦死他。 还有些干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是真敢去举报的... 哪怕钟家最后把事情平下来，也得把钟晓峰弄得狼狈不堪。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前车之鉴，钟晓峰才不敢乱收钱。 尽管心里骂了钟晓峰1000遍，但嘴上，赵瑞龙还是笑道：“那是...咱们兄弟谁跟谁啊？我一会儿给你也办张年卡！” 钟晓峰笑嘻嘻道：“高尔夫好啊，高尔夫球得打啊...我还挺喜欢打高尔夫的。” 赵瑞龙嘬着牙花子道：“办5年的！咱们一次就打个痛快！” 钟晓峰笑呵呵道：“那就多谢了啊，瑞龙。” 玛德...1000万就这么掏出去了，这王八蛋对自己连一句赵哥都不愿意叫... 赵瑞龙心里骂着，却不敢说什么。 忽然。 钟晓峰叹了口气。 “瑞龙啊，你说我怎么才能搞到钱呢？想花个1000万，还得谢谢你...我听说你的公司做的很大，你能教教我怎么开公司吗？” 一边说着，钟晓峰一边眼巴巴的看着赵瑞龙。 “你爸以前才是个省委书记，你就赚到三百亿了，你说我不赚个3000亿合适吗？我都对不起我爹啊！” 赵瑞龙:...... “才”是个省委书记？ 钟晓峰，你说的是人话吗？ 第112章 赵瑞龙教你生财有道 赵瑞龙听着钟晓峰的话直嘬牙花子。 玛德... 好歹自己在汉东的时候也号称太子爷的。 现在在他们面前，怎么跟狗腿子似的？ 我爹跟你爹比起来，不就差一级吗？ 这踏马什么人间疾苦？ 钟晓峰看着赵瑞龙，眼睛里贼光乱闪。 “瑞龙，我听说你那个惠龙集团市值300多亿呢！要不你借我200亿，我入股你们惠龙集团，我以后拿你们集团的分红还你！” 卧槽... 赵瑞龙看着钟晓峰，不禁眼睛瞪的溜圆。 想说话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踏马混京圈混出祸事了呀！ 怎么京圈的太子爷比我吃相还难看？ 赵瑞龙真的要骂人了！ 他忍不住苦笑一声，道：“钟少，您这就开玩笑了不是？你怎么不跟我借300亿，然后把惠龙集团收了再用惠龙集团的利润慢慢还我？” 钟晓峰摇头道：“我又不懂怎么做生意，我爸教育过我，得利益共享才能让人帮我做事！所以我得让出1\/3的股份给你...这样大家有钱一起赚不是更好吗？” 赵瑞龙：...... 你爸就没教育过你利益共享是共享你自己的利益，不是踏马共享别人的利益？ 此时。 他都快无力吐槽了。 忽然。 赵瑞龙想起来，前几天刚刚听到的一个消息... 光明区。 智慧政务！ 大夏智云！ 李达康现在最得意的政绩！ 赵瑞龙现在一想起李达康就恨的牙根痒痒。 这个混账暗地里安排人查山水庄园，逼得自己不得不将49%的股权吐出去，那可是整整4.9个亿，血亏啊！ 如果这么多钱送给钟晓峰，他怎么也得喊自己一声好大哥吧？ 就这么白扔了！ 想到这里。 赵瑞龙眼珠一转，对啊... 正好让钟晓峰那个祸害给李达康那个祸害找找麻烦！ 赵瑞龙笑道：“钟少，我这点儿钱算什么啊...你别看资产多，都是虚的，其实全是银行贷款，我现在还愁呢，你要是想接手啊，就别说借钱了，我直接送你！ 只要银行贷款你也接着，这个惠龙集团我就白送你了。” 听到赵瑞龙的话，钟晓峰忍不住眨巴了一下眼睛。 “虚的？不能吧？你可别糊弄我！那么大一个集团公司，几百亿的资产，全是银行贷款？” 赵瑞龙小声道：“你是不是还觉得，我每天敢这么花钱，公司肯定经营的很好呢？” 钟晓峰道：“对啊！那你不挣钱，怎么可能花的这么猛呢？” 赵瑞龙笑道：“很简单，这个惠龙集团就是我套银行贷款的一个壳子！表面上有的是钱，资产也多。实际上，就是我包装出来的一个皮包公司！银行贷款套出来都被我花了，公司能维持运转就行...” 钟晓峰皱眉道：“那你这不是把银行坑了吗？” 赵瑞龙道：“不坑银行坑谁啊？那些混蛋，每天低利息收存款，高利息放贷款，躺着就能挣钱，咱们这些人不就是谁有钱挣谁的钱吗？ 以后惠龙集团干不下去了，直接破产倒闭，反正钱都套到咱自己兜里了！” 钟晓峰狐疑道：“那钱就那么好套吗？你别糊弄我...” 赵瑞龙笑道：“当然好套了！比如惠龙集团开发个楼盘，跟银行贷款100亿，建筑商可以是我的其他公司吧？给楼盘供水泥，供玻璃，供沙子，钢筋的，也可以是我的其他公司吧？ 那我把这些材料价格提高10倍，建筑商的工钱也提高10倍，没问题吧？市场经济行为，大家都是自愿的。你看看，最后银行这些钱可不就都到了我旗下的其他公司了？” 听到赵瑞龙的话，钟晓峰瞬间明白。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原本是想从赵瑞龙手里敲到点好处，现在看起来这混蛋也是够无耻的... 自己要是接手他这个惠龙集团，岂不是接手了一个大包袱？ 如果自己直接伸手跟赵瑞龙要钱呢？估计他不敢不给，但是... 老实说，钟晓峰还是一个很有自尊心的人，虽然喜欢吃喝玩乐，但就是不愿意直接伸手跟人要！ 除非赵瑞龙自己主动送。 钟晓峰纠结了片刻，终于是摇了摇头。 “你都把惠龙集团掏空了，还欠了一屁股账，那还送我干什么，那不是坑我吗？算了，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 赵瑞龙笑道：“其实，钟少，你想赚钱也没那么难！” 钟晓峰听到赵瑞龙这话，不禁眼睛亮了起来。 “快说说，怎么赚钱啊？” 赵瑞龙笑道：“很简单，我当年在汉东就是这么干的，看哪家公司赚钱，直接跟他们老板商量入股就行了！咱成了股东以后不就躺着分钱了？” 钟晓峰摇头道：“那些赚钱的公司我也问过几家...什么滕迅啊，阿离啊，京冬啊...这些人背后都有大老板，跟我家档次差不多的那种，我想去入股，我爸得骂死我！” 玛德... 赵瑞龙心里又忍不住骂了起来。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吗？ 自己当年贵为省委书记的儿子，想开个美食城，都要三番五次的到处跑着去问。 这个钟晓峰... 张嘴就要入股人家市值几千亿的大公司，还能更离谱点吗？ 那些公司背后没人能做到这个规模吗... 赵瑞龙摇头道：“钟少，那些已经挣到钱的公司肯定都有人抢先一步了，现在就算去谈入股肯定已经晚了。 咱们要搞的是那些还没有被人注意到的企业！但是前景确实非常好，肯定能赚到大钱的那种！ 到时候只要小小地入股个几千万，就能赚到大钱！” 钟晓峰闻言，激动问道：“你说的是什么公司？介绍介绍给我呗...” 赵瑞龙笑呵呵道：“还真有这么一家！我看他的前景非常广阔啊... 就在我们汉东省京州市，有这么一家公司，是搞什么智慧政务的！听说技术十分先进啊... 这种企业以后接的订单都是政府的，你也知道，政府花钱又大方，给钱也痛快，这个企业以后肯定能赚大钱的！” 钟晓峰听到赵瑞龙的话，不禁更加激动了。 “快说说，叫啥名？咱们今天就去那边，把入股的事谈妥了！我姐夫好像也在汉东，正好过去让他帮着一起办办！” 赵瑞龙点点头，笑道：“可以啊！以钟少的实力，他们谁也不敢说个不字的...” 钟晓峰笑呵呵道：“那是肯定的！” 说完，钟晓峰又问道：“那入股这个公司得多少钱啊？” 赵瑞龙想了想，道：“怎么也得一个亿吧...我听说注册资本是10个亿，但是咱们如果投进去一个亿，怎么也得占一半以上的股份，毕竟你钟少都亲自出马了嘛...” 钟晓峰点点头，道：“那是肯定的！想让我入股，当然得便宜点！一个亿我现在没有，你先借我！” 赵瑞龙：...... 你踏马刚才借钱还知道说还呢！ 现在连还字都不提了？ 第113章 刘新建造访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孙连成办公室。 一个中年人拎着手提袋走了进来。 孙连城见到来人，不禁一愣。 急忙站起身来。 “刘总，你怎么来了？” 来人名叫刘新建。 是汉东油气集团的总经理，正厅级。 曾经做过前任汉东省委书记赵立春的秘书，也是最后一任秘书。 家里有些背景，算是第三代。 当兵转业回来以后，仅用了6年时间，就从副营级被提拔到了副厅级，36岁的时候成了全省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 其提拔晋升堪比坐火箭。 要知道，军人转业的时候，行政级别和待遇虽然享受原来在军营的级别，但职务向来都要降下来一级使用。 譬如正团级干部相当于地方的正处级，但转业回来一般都给安排一个副处长或者副县长之类的职务，而不会直接给他安排县长。 刘新建的副营级相当于地方的副科级，转业到地方以后，只能被当做科员使用。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物，仅仅用了6年时间就冲到了副厅级。 可见赵立春对他有多偏爱，又有多照顾。 当然，刘新建也不只是有背景，他的文笔极好，文字功底深厚，再加上会来事儿，又对赵立春忠心耿耿，能力加上背景，再加上贵人提携... 这才让他在仕途上顺风顺水，一路破格提拔。 如今也才40多岁的年纪，竟然已经做到了正厅级。 当然，外人通常都不知道的是，赵立春还是刘新建的干爹。 刘新建走到孙连成面前跟他握了握手，笑道：“大家都在京州，我来看看你不是很正常吗？” 孙连成闻言，不禁笑了笑。 没事干，你一个前任省委书记的心腹，堂堂正厅级干部，年纪轻轻，前途无量的，会跑来主动看我？ 二人寒暄了片刻。 刘新建笑呵呵道：“孙书记，我听说外人送你烟和酒你都不收，我也不去触这个霉头，免得你把我也给拒绝了。 我特意带了点武夷山母树的大红袍，那六棵上的！你品鉴品鉴？” 孙连成闻言，急忙摆摆手。 “打住，刘总！咱们君子之交淡如水，你这东西太金贵了，我也消受不起！” 刘新建看了一眼孙连成。 这天底下有不收礼的官吗？ 就像天底下有不偷腥的猫吗？ 老实说，他不信。 难道这小子不识货？ 不知道这东西有多贵？ 刘新建忍不住道：“孙书记，这玩意儿我可是从拍卖会上拿下来的，一斤80多万啊...” 孙连成苦笑着摇摇头。 “刘总，你有话还是直说吧，这跟钱多少没关系。” 开玩笑，自己这辈子就不敢搞这些东西... 倒不是他有多清廉。 而是他心里有数，自己这种没后台的，搞不正之风是最容易成为被打击对象的。 老老实实上个班，领点工资就够了，能爬到今天的位置已经是普通出身人家的天花板了。 孙连成自己心里都有数。 如果不是苏哲突然过来，自己要给他让位置。 这个实职副厅级的区委书记，哪怕把自己累死，也未必能落到自己头上。 有些位置生下来有就有，生下来没有那是真没有。 刘新建无奈摇摇头。 你当我犯贱才想送礼啊？ 这年头，收了礼才好办事。 你不收礼我怎么提呢？ 就算提了，你能给我办吗？ 不过，他这一次本来就抱着先礼后兵的打算来的。 如果孙连城答应的痛快，那自然什么都好说。 如果他答应的不痛快... 那就让他见识见识那些太子爷的厉害！ 心中如此想着。 刘新建对孙连成笑道：“孙书记，我这次来找你确实有事相求。” 孙连成不禁叹了口气。 自己跟刘新建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他这种人找自己要办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十有八九都是招灾惹祸的事。 要拒绝了吧...估计还得得罪这种人。 真是头疼啊！ 孙连城无奈笑笑，道：“刘总，有什么事儿你说吧...我这里能办的肯定给你办！” 刘新建笑道：“那我可就说了...” 说着，刘新建压低声音道：“你们光明区好像搞了个大夏智云公司是不是？” 孙连城点头道：“是啊...刘总有什么问题吗？” 刘新建笑道：“我当然没什么问题，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不过，对你们来说可是个好事！” 说着，刘新建指了指的天花板，道：“上头有人想跟你们光明区这个大夏智云合作...他们打算投入一个亿，占股51%！你看看能不能研究一下？” 孙连城闻言，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啥？我们注册股本10个亿的公司，现在资产怕是增值了不止一倍，你说有人投资一个亿，就想占股51%？” 刘新建听到孙连成的话，心里也暗骂离谱。 可是又转念想了想。 这特么不是国企吗？ 国企不就是这些太子爷的囊中物？ 你跟他们谈什么价值？ 人家说值多少钱就值多少钱！ 当年赵瑞龙就是这么搞的... 不然，就他那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德行，凭什么搞出市值300多亿的惠龙集团来？ 心中如此想着，刘新建笑道：“你也别着急...我不是说了吗，是上面有人看上你们的大夏智云了...我就直说吧，那位现在在燕京呢！” 孙连成皱眉道：“你说的不会是赵瑞龙吧？老书记已经不在汉东了，他这么搞，吃相太难看，达康书记知道了，只怕也不会同意的...” 刘新建笑笑，道：“肯定不是赵公子啊！赵公子的惠龙集团的市值300多亿了，哪能看上你们光明区这点儿企业？其实，那位比赵公子能量还大！反正是顶了天的人物... 你们也别觉得吃亏，如果有那位在后面给你们撑腰，你们发展起来不是更快了吗？ 在之前我已经看过你们这个公司的资料了，不是搞什么智慧政务的吗？你想想，有那位捅破天的大人物在背后随便打个招呼，那你们这订单可就接都接不完了！那得是多少钱啊？ 他买你们这股份可不是白买的...我觉得挺合适的！” 说着，刘新建又轻蔑一笑。 “李达康？只要你们光明区同意，李达康也不敢不答应！” 孙连成听到刘新建的话，顿时眼皮一跳。 捅破了天的人物？ 比赵瑞龙的能量还大？ 赵瑞龙他老爹都已经是那个级别的人物了... 那... 嘶... 孙连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事，难办了啊！ 第114章 讲规矩的侯亮平 汉东省高检大院。 侯亮平办公室。 此时。 林华华站在侯亮平对面，老老实实汇报道：“侯局长，蔡成功举报了京州市城商行的副行长欧阳菁收受了他一张50万元的银行卡。 可是根据我们的调查，那张银行卡账户里的钱并没有被动过，她受贿的证据还没有凑齐。” 侯亮平点点头，道：“安排两个人跟着她，她总有露馅的时候！只要动了那张银行卡，立刻抓捕！” 林华华闻言，不禁愣了愣。 “侯局长，欧阳菁的身份可不一般...她是咱们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老婆。 您安排人跟踪她这件事，是不是跟季检汇报一下？” 侯亮平皱眉道：“跟季检汇报什么？我是反贪局局长，办案权在我这里，我是按照规矩办案子，不管季检知道与否，也得按我说的做！” 林华华忍不住道：“可是欧阳菁毕竟是李达康的老婆，跟踪她万一出了问题...” 侯亮平哼道：“能出什么问题？我不管她是谁的老婆，只要属于我们的侦查目标，那就一切按规矩来！ 我为什么来你们汉东？不就是因为当初陈海和季检不靠谱，私自向省委汇报，不听我的，直接抓捕丁义珍，最终导致他跑了！” 说着，侯亮平皱眉看着林华华，道：“华华，你还年轻，说话做事情不要这么暮气沉沉的！做人要讲原则，守底线，一切按照规矩办事，总之是没有错的。” 林华华无奈点点头，道：“好的，侯局长，我知道了，我们继续跟着欧阳菁！” 侯亮平点点头，微笑着看林华华离开了自己办公室。 他忍不住感慨一声。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处处都讲关系，一点原则都不讲，真是...” 侯亮平的话音刚刚落下。 忽然。 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响了。 侯亮平拿起电话，接了起来。 电话另一头随即响起声音。 “侯局长，您好，我是保卫处的，门口有两个人，想要进来见您！” 侯亮平皱眉道：“有预约吗？我不记得我今天约了当事人见面。” 电话那头道：“没有预约，他们也不是机关单位的，您看您认识吗？” 忽然。 电话那头又响起了声音。 “侯亮平，你谱摆的不小嘛！限你3秒钟，马上让我跟我兄弟进来，不然我立刻就走！回燕京！” 侯亮平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不禁愣了愣。 “晓峰？” 别看他在外面还有几分威风，动辄就打着钟家的旗号办事情。 可实际上，如果跟钟晓峰这样的正牌钟家子弟比起来，那他可就什么都不算了。 电话那头传来钟晓峰懒洋洋的声音。 “三！” 侯亮平急忙道：“你把电话给门卫。” 钟晓峰哼了一声。 “电话给你，你们侯局长要跟你说话！” 侯亮平道：“你让他们进来吧！” “好的，侯局长，我给他们做一下登记，就让他们进来。” “二！” 电话那头又传来钟晓峰的声音。 侯亮平知道，这个二世祖真的是说到做到... 如果他转身回燕京，还不一定在岳父和大舅哥那里怎么说自己！ 自己怎么敢得罪这位爷啊？ 侯亮平急忙道：“马上让他们进来，登记什么？我有急事！” “侯局长，这样可不符合我们保卫处的办事规矩...” “一！” 侯亮平忍不住怒吼道：“什么规矩？你跟我还要讲规矩？我的规矩就是规矩！马上让他们进来，我这就下楼去接！” 说着。 侯亮平猛的站起身就向门外走去。 不多时。 他见到了赵瑞龙和钟晓峰二人。 钟晓峰冷笑一声。 “我的好姐夫，你现在官儿当大了，谱也大了嘛...是不是以后我爸来见你也得让保安做个登记啊？” 侯亮平陪笑道：“晓峰，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这不是下来接你了吗？” 钟晓峰哼了一声。 对侯亮平道：“这是我朋友，赵瑞龙！他爸叫赵立春！现在官也挺大的，反正比你爹大了无数倍！” 侯亮平听到钟晓峰的话，不禁脸一黑。 这王八蛋介绍别人为什么要踩我一脚？ 我爹官小就活该么？ 侯亮平的父亲确实只是个县城正处，人大主任... 其实在小地方已经算得上是天花板了。 侯亮平如果回到地方上，大小也是个衙内。 可是，谁让他在汉东大学的时候跟钟小艾谈起了恋爱呢？ 再加上侯亮平身为名校毕业生，又当过汉东大学政法系的学生会主席，虽然出身不怎么样，但也算得上青年才俊。 主要是钟小艾坚持喜欢他。 钟家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 这些年，钟家如此尽力扶持侯亮平，几乎所有现成的案子都推给他，功劳只要他能沾边，就让他沾边，钟家曾经也没少给上面打招呼... 即便是这样的尽力，但侯亮平依然没被扶起来。 主要是情商太低，而且为人孤傲，钟正国知道，这样的人，哪怕爬上高位也是招灾惹祸的性子，干脆就不怎么关照了。 而钟家对他也就更加没了耐心。 尽管侯亮平40出头被提拔为副厅级，已经算是十分出色了。 但对于钟家倾力扶持之后，就落得这么个结果，还是挺废的... 跟那些30多岁就冲到厅级的青年才俊就更加没法比了。 所以，钟晓峰对这个姐夫也没什么尊敬可言。 反而是侯亮平，自从知道钟家对自己的态度以后，变得如履薄冰，对待钟家子弟，都是唯唯诺诺的。 侯亮平对赵瑞龙笑笑，道：“你好，我叫侯亮平。” 赵瑞龙看了一眼侯亮平，笑笑道：“侯局长，久闻大名！我听祁兄提起过你，说你是他最好的兄弟。” 侯亮平笑道：“你说祁同伟祁厅长啊？” 赵瑞龙笑道：“就是他！” 侯亮平点点头，道：“我们确实是好朋友！” 赵瑞龙嘴上跟侯亮平聊的客气，心里却鄙视无比！ 入赘钟家这种门阀，你才混成这样，在钟晓峰面前跟孙子似的... 啧！ 钟晓峰懒洋洋道：“走吧，侯局长！我是来汉东办点小事，顺便来看看你！去你办公室喝喝茶！” 侯亮平丝毫不计较钟晓峰的态度，笑道：“那还客气什么？跟我来吧。” 第115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很快。 钟晓峰和赵瑞龙大咧咧坐在了侯亮平的办公室里。 钟晓峰更是坐在了侯亮平的座位上。 侯亮平给二人用纸杯倒了杯茶。 钟晓峰看了眼纸杯和茶，撇撇嘴。 “算了，这种东西怎么进嘴？我的茶具最便宜的也得四五万一套！最近新搞的一套，更是拍卖级的，大师出品，200万一套！” 赵瑞龙听到钟晓峰的话，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 那特么是我的！ 被你看上要走了！ 你就这样拿我的东西跟别人装哔？ 侯亮平闻言，不禁眼角一抽。 你爸可是领导干部... 你说这种话，合适吗？ 不过，在钟晓峰面前，他可不敢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否则，钟晓峰这混不吝真敢让他在钟家下不来台！ 钟晓峰叹口气，道：“侯亮平啊...你说你大小也是个副厅级了，虽然官不大吧...权力总有吧？ 你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喝这种破茶，在这种地方工作，你这椅子是什么玩意儿？我刚坐这么一会儿就屁股疼！ 我姐这身份地位，放在古代大小也是个公主吧？ 嫁给你是你几辈子修不来的福分，你就这么让她吃苦？” 侯亮平闻言，苦笑一声。 “我就是个上班族，工资就这么些，都交给你姐了，真的没办法了...” 钟晓峰眼睛一瞪，道：“你不是反贪局的吗？反贪局反的是摊官，你说说，从你那里每天过手的钱得有多少？ 上一次你查了一个发改委的什么处长，一次不就查出来两个亿的现金？你就不能偷偷留下一个亿，改善改善生活？ 也不至于我现在还要亲自出来辛苦搞钱！” 侯亮平听到钟晓峰说的话，不禁目瞪口呆... 这是教我贪腐呢？ 钟晓峰这混蛋...也太混蛋了！ 真不知道钟家是怎么教出这么个极品来的。 这教育，也忒两极分化了！ 大舅哥钟晓春从小优秀到大，如今都是正部级了。 自己的老婆钟小艾，好歹考的也是985，汉东大学，在中枢纪委一路顺风顺水做到副厅级办公室主任。 可是这个钟晓峰... 真是一言难尽！ 再说，你踏马说的那是人话吗？ 我当着几十人的面，“偷偷”藏起来一个亿？ 那一个亿现金有一吨多重，用轿车拉，都得四五台车才行！ 我特么怎么偷偷藏起来！ 侯亮平苦笑道：“晓峰，你说这些对我来说太不现实了...” 赵瑞龙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侯亮平。 随后又唏嘘的想了想自己。 我踏马为什么要认识钟晓峰这种混蛋啊... 这些天我都是怎么过来的？ 钟晓峰冷哼一声。 “反正你是指望不上！不过，这次我是找到来钱的法子了！” 侯亮平忍不住好奇道：“什么来钱的法子？” 钟晓峰笑道：“我要出1个亿，入股一家很赚钱的公司！到时候年年吃分红就够了！第一年应该就能回本盈利，以后每年翻番似的分红！怎么样？” 侯亮平被吓了一跳。 “晓峰...你这是开赌场了？” 钟晓峰闻言，不禁愣了愣，道：“怎么可能呢？我跟澳岛那些人聊过，不过他们背后都有背景，要入股他们的公司，太费钱了，动辄几个亿十几亿起步！而且分红也不怎么样啊...” 侯亮平狐疑道：“那是入股什么公司？” 钟晓峰笑道：“有一家叫大夏智云的！好像是你们这里光明区的国企！呵呵...我打算收购那家企业51%的股份！” 侯亮平闻言，皱眉想了想。 这才想起来。 光明区！ 区长不是那个苏哲么？ 他忍不住问道：“晓峰，你要入股的那家公司真的那么赚钱吗？你可别被人骗了，再说，那一个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钟晓峰笑呵呵道：“当然赚钱了！我听说，那家公司现在的估值就有20个亿！我只要入股进去，就能赚10倍！” 说着。 钟晓峰看了一眼赵瑞龙，道：“那一个亿啊...我是跟我朋友借的。” 侯亮平被吓了一跳。 “什么朋友敢借给你一个亿啊？他催你还怎么办？” 赵瑞龙满脸苦涩。 我这样的朋友！ 钟晓峰笑道：“放心，他不催，他又不急着用钱，我借到以后随便用的。” 赵瑞龙闻言，更加心酸。 你问过我催不催吗？ 一个亿啊... 直接送给钟正国，都能给我爹买官了吧？ 虽然赵瑞龙心里如此吐槽，但他也知道，到了他父亲那个级别，想要被进一步提拔重用，已经远远不是钱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侯亮平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不过，这种事情他没资格操心，还是省省吧！ 他问钟晓峰道：“你刚才说光明区的那个什么国企估值已经20亿了，那怎么会允许你用一个亿就占他51%的股份呢？” 钟晓峰笑道：“我这不是安排人去跟他们谈了吗？” 侯亮平闻言，不禁苦笑一声。 “我还以为是你跟赵总一起去谈。” 钟晓峰冷笑一声，道：“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亲自出面？随便找个人去跟他们谈，都是给他们面子了！” 说着，钟晓峰笑道：“瑞龙，你跟我说的那个人叫什么玩意来着？刘什么建？他靠不靠谱啊？” 赵瑞龙干笑一声，道：“钟少，他叫刘新建！你放心吧，他肯定靠谱！” 一边说着。 赵瑞龙一边心里叹息一声。 刘新建跟钟晓峰一见面，就送了他一块理查德米勒，市价500多万... 这王八蛋收了人家的礼，连人家叫什么都没记住... 钟晓峰点点头，道：“那就好！要我说，你就多余让我来这里！那个刘什么建去你们那个小小的光明区，只要说了我的名字，他们敢不给吗？还用得着让侯亮平去查他？” 赵瑞龙苦笑一声。 “这不是以防万一吗？” 侯亮平闻言，整个人不禁呆愣在原地。 这是公然在反贪局长办公室让我这个反贪局局长以权谋私？ 这... 这特娘的都叫什么事啊？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此时。 孙连成看着刘新建，不禁满脸苦笑。 “刘总，你说的这个事情我是知道了，可是，大夏智云这个公司的事，我是做不了主的。” 刘新建不禁皱眉道：“你做不了主？怎么可能？你是光明区的区委书记，正经八百的一把手，你在光明区说话能不算？” 孙连成无奈道：“刘总，这事我说了真不算！主要都是我们区长定！这样，我带你去找我们区长聊聊？” 刘新建狐疑地点点头，道：“那也行！” 孙连成笑笑，站起身来，带着刘新建离开了办公室。 二代是吧？ 天花板是吧？ 京圈太子爷是吧？ 干得过那位吗？ 咱今天，就用魔法打败魔法一回！ 第116章 拘捕刘新建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苏哲办公室。 孙连成带着刘新建走了进来。 苏哲望见二人，微微有些惊讶。 孙连成笑道：“苏哲，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汉东油气集团的领导，刘新建，刘总！” 苏哲看着刘新建，点点头，笑了笑。 刘新建见状，不禁愣了愣。 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苏哲好年轻！ 第二个反应，这就完了？ 你一个正处，见到我以后不应该诚惶诚恐，从座位上赶紧过来跟我握手吗？ 他应该是不知道汉东油气集团是什么级别吧？ 刘新建笑笑，道：“苏区长好年轻！呵呵...我们汉东油气集团是正厅级企业，底下的处长也不少，但是像你这么年轻的正处级干部，还真是没见过。” 这你总该知道我是什么级别了吧？ 却没料到，苏哲依然是淡淡一笑。 “刘总过奖了。” 随后，苏哲让秘书杨青给刘新建倒茶，他则笑问道：“不知道刘总来，有何贵干？” 刘新建看着苏哲有些不爽，也有些尴尬。 心中忍不住直犯嘀咕。 难怪孙连成说光明区的事情他也做不了主。 有这么个二愣子区长，真是难为他了... 他笑道：“苏区长...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有人看上了你们光明区的大夏智云那家企业，想要投资入股。” 苏哲闻言，不禁眉头微微一皱，问道：“谁看上了？要投资入股多少？” 刘新建笑道：“上面的一位...” 说着，神秘兮兮道：“你听说过燕京钟家吗？那位的子弟...” 苏哲听到“钟家”两个字，顿时眉头紧锁。 他当然听说过！ 钟正国现在位列中枢，排名极靠前，说不定下一届，就能入职核心。 也算得上是京圈的实权派之一了。 他儿子有一位也已经踏足中枢，正部级。 听说，也要走沙瑞金的路子，下来历练。 不过他的履历比沙瑞金差了些，只能从省长开始。 但未来前途也是比较看好的。 毕竟年纪还轻，还不到50岁。 苏哲皱眉道：“钟家的哪个子弟？” 刘新建笑道：“他的名字我可不敢乱说...总之是钟家那位，核心圈的子弟。” 一边笑着，刘新建心里忍不住摇头。 这特么年轻人就是勇啊。 听到钟家两个字，还敢继续往深里问。 想想自己，带着一块价值500多万的理查德米勒跟钟晓峰见面的时候，整个人都激动的直哆嗦！ 苏哲笑笑，道：“刘总，你知不知道，我们光明区的大夏智云，现在的市场估值是20个亿。” 刘新建笑道：“当然知道了，而且还知道这公司未来前景一片大好，钟家那位也正是看上了这点，才愿意找你们聊的，别以为他什么公司都想要！” 说着，刘新建又道：“苏哲啊，这位的能量可不是一般的大！人家那种大家族，随从手指缝漏点出来，就够咱们普通人受用不尽了... 你看你，年纪轻轻已经干到正处了，可是未来呢？ 副厅，正厅，副省，正省... 哪一步不得贵人扶持啊？ 这天底下能比钟家贵的还有几家？ 你可别就这么错过了机会...” 苏哲淡淡看着刘新建，丝毫不为所动，只是问道：“钟家那位，打算出多少钱入多少股？” 刘新建道：“一个亿，51%！” 苏哲冷笑一声。 “他知不知道，这是国企？” 刘新建笑道：“所以才来找孙书记和你嘛...孙书记都答应了，现在就看你了。” 苏哲闻言，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孙连成，眼神里满是问询。 “孙书记？” 孙连成急忙摆手，道：“你们聊，你们聊。” 说着，对刘新建道：“刘总，你这话可不敢乱说，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我说的是光明区的事情，我做不了主，得来问苏哲，我可没说过答应这件事！” 刘新建听到孙连成的话，简直都要怀疑人生了！ 你特么还配当书记吗？ 这年头，还有书记听区长的道理？ 更何况。 你这个书记还是实职副厅级，区长刚正处！ 刘新建不禁皱眉打量着苏哲。 难道说，这个苏哲也是个二代，所以才能这么嚣张，反过来压着他顶头上司一级？ 苏哲淡淡道：“既然孙书记没同意，那刘总问我也是一样的，我也不同意！大夏智云是光明区的非卖品，也是我们未来发展的底气！刘总请回吧！” 刘新建忍不住道：“这是钟家那位的意思...苏哲，这企业再好也是国家的，你的前途可是自己的！” 苏哲看着刘新建，道：“钟家哪位？你不妨把他的名字说出来。” 刘新建皱眉道：“那位的名字怎么能乱说！你年轻我不怪你，但你可不能一点分寸都没有！” 苏哲笑笑。 “不说的话，刘总就请回吧。” 刘新建咬咬牙，问道：“如果我说了他的名字，你就同意将大夏智云的股权转让吗？ 那我告诉你，他叫钟晓峰！钟家三公子！够了吗？” 苏哲点点头，道：“够了。” 刘新建闻言，不禁喜上眉梢，道：“那...咱们成交？到时候，我给你们引荐钟公子和赵公子！哦，对，赵公子你们也应该认识的，前任老书记，赵立春的儿子，赵瑞龙！” 苏哲笑笑，平静看着刘新建，轻声道：“滚。” 刘新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忍不住看向苏哲，问道：“你说什么？” 苏哲淡淡道：“我说，滚。” 刘新建勃然大怒道：“我是钟晓峰安排来找你的！你敢让我滚？” 苏哲笑笑，道：“你告诉他，让他也滚！” 此时。 孙连成都要被吓傻了！ 这个苏哲... 怎么这么生猛呢？ 原本他还以为，苏哲即便档次不如钟晓峰，起码也算是二代中的一员，大家相互之间有交情，总能抵挡一下。 如果苏哲都挡不住，那让就让了... 毕竟，钟晓峰那种人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想帮你做成什么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想毁了你却很容易。 谁想到，这个苏哲直接开骂了！ 刘新建用手指着苏哲，气的浑身发抖。 “你...你知不知道！就算我不是代表钟晓峰来的，我也是个正厅级干部，你一个正处级哪来的胆子让我滚？你...你大胆！” 苏哲淡淡道：“杨青，打电话给保卫科，让他们安排人来！如果这位刘总还不走，就送公安局让他冷静冷静！我这里是区政府，不是什么人都能来撒泼打滚的地方！” 话音落下。 刘新建愤怒至极，他恶狠狠道：“苏哲！你会后悔的！” 说着，怒骂道：“我自己走！你给我等着！” 一边说着，一边怒骂出声。 保卫科在苏哲所在的楼层本就设有一个值班桌子，工作人员听到杨青的招呼就跑了过来。 苏哲淡淡道：“这位刘总扰乱正常办公秩序，把他送去公安局冷静冷静！” 刘新建怒道：“苏哲，你敢！” 下一秒。 就被保卫科的工作人员按在当场！ 第117章 钟少，苏哲让你也滚! 刘新建扭头看向保卫科的人，怒骂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刘新建！我是汉东油气集团的老总！我是正厅级...” 此时。 楼下的保卫科也来了一群人，见此情景，二话不说，将刘新建带走了。 政府机关的保卫科不同于企事业单位，大部分都是保安在工作。 这些保卫科的工作人员，都是公安局的，区长都说话了，书记又没有阻拦，他们又不认识刘新建，所以对他毫不客气，直接扭送带走了。 孙连成眼看着刘新建被带走，忍不住对苏哲道：“苏区长...这个刘新建毕竟是个正厅，这么对他是不是有点...” 苏哲看向孙连成，笑笑道：“你带他来不就是希望我这么干吗？” 孙连成闻言，苦笑一声，道：“苏哲...这是怎么话说的？我也实在是拦不住他...” 苏哲笑道：“没关系，他们知道我的态度就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有什么本事尽管用出来！” 孙连成忍不住道：“要不然，咱们去问问李达康书记，他说不定...” 苏哲摇头道：“问他也没用，李书记...” 苏哲说到这里欲言又止，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孙连成倒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李达康这个人，有好处拼命上，顶包扛雷的时候那是一定没有他的... 哪怕最后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也得是战至他最后一人以后的事了... 所以，哪怕真的汇报给李达康，估计李达康也是不敢得罪这些太子爷的... 毕竟，这些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事干不出来，但把人逼得走投无路倒是容易得很。 孙连成轻叹一声。 一时间。 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只希望，苏哲能够顶住钟家那位的压力吧... 能让刘新建如此诚惶诚恐的燕京钟家，也就那么一家了... 新闻上都经常看到的。 ...... 汉东省高检机关大院。 侯亮平忍不住道：“晓峰，你办的这件事，家里人知道吗？” 钟晓峰满脸悠然，淡淡道：“搞点小钱，他们需要知道吗？我又没跟他们要钱！再说，跟他们要他们也得有啊...” 侯亮平忍不住摇摇头。 钱肯定是有的...只是不能让你这个败家子知道啊！ 更何况，你现在在外面蹭吃蹭喝的，再加上一群富商公子哥围着你，给你花钱是一回事。 如果你自己打着钟家的旗号在外面胡天胡地，纸醉金迷... 钟家也得让你拖下水！ 赵瑞龙忽然皱眉道：“怎么刘新建这么久了还没给消息...是不是被拒绝了？” 钟晓峰冷笑一声，道：“他们敢！小小一个光明区！谁给他们的胆子？我想从光明区搞点钱花，这是给他们面子！” 话音落下。 忽然。 赵瑞龙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 赵瑞龙看看电话，对钟晓峰道：“刘新建打来的。” “快接！” 赵瑞龙马上接通了电话。 为了方便钟晓峰听到，赵瑞龙干脆按下了免提键。 “瑞龙啊...我丢人了我！” 听到这话。 赵瑞龙不禁一愣，忍不住道：“难道光明区真的给拒绝了？” 刘新建大声道：“不但拒绝了！还让保安把我送公安局了！幸好程度认识我，马上把我放了！不然还要拘留做笔录！这个王八蛋...” 钟晓峰“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他们谁敢拒绝我的要求？” 听到刘新建的骂声，赵瑞龙也皱眉问道：“谁干的？你好歹也是个正厅级领导，哪怕是他们书记孙连成，也不能这么对你啊！” 刘新建道：“不是孙连成！老孙不敢！他见我客气的不得了！可是他说光明区的事情他说了不算！得跟一个叫苏哲的区长商量！ 我就奇了怪了，他一个副厅级的区委书记说了不算，反而是正处级的区长说了算？ 我想着，上一柱香是上，两柱也是上！那就去看看那个叫苏哲的区长吧？到时候他答应了，这事也就好办了。” 赵瑞龙问道：“怎么？是那个苏哲不给你面子？” 刘新建骂道：“他何止是不给面子！简直是踩我的脸！我说最后，他连商量都不商量！他让我滚！” 钟晓峰有些难以置信问道：“你没告诉他，是钟家的意思，是我钟晓峰的意思？” “他让你也滚！” “啊？！” 钟晓峰瞬间暴跳如雷。 “这个苏哲在哪儿呢？我要干死他！” 也就是钟晓峰实在是太纨绔了。 一般的三代，其实还是认识苏哲的。 虽然听到这个名字，不能确定就是苏家那位苏哲，但起码也知道苏家有这么一位长孙... 稍微一推测就知道是他！ 比如，钟晓峰的大哥钟晓春不会犯这种错误。 但钟晓峰实在不是跟苏哲混一个圈子的。 他认识的三代里的狐朋狗友一大堆。 正经人却没结交过几个，自然对苏哲毫无印象。 此时钟晓峰听到苏哲竟然让自己也滚，整个人完全炸了！ 赵瑞龙忍不住劝道：“钟少...钟少，消消气！法治社会...那个苏哲是区长，不是普通人，你真要打他，那就麻烦了。” 钟晓峰暴怒道：“法治什么法治！我就要干死他！” 侯亮平听到苏哲这个名字，也不禁冷哼一声。 苏哲这个混账，前段时间在省委常委会上让自己颜面扫地。 自己那个时候就记恨起他了。 只是最近在忙着查丁义珍的案子，没有时间理睬他罢了。 没想到，他竟然嚣张到连钟家都不放在眼里。 侯亮平冷笑一声，道：“晓峰，你别急，赵总说的没错，法治社会了，你就算打他一顿也没什么意义。” 钟晓峰眼睛一瞪，道：“怎么没意义？打他一顿，我爽了！” 侯亮平:...... 他忍不住干咳一声，道：“除了爽之外也没别的了...” “我除了想爽也没别的要求啊！” 侯亮平：...... 有时候，心就挺累的。 侯亮平道：“其实，你可以更爽的...” 说着，侯亮平笑道：“我最近刚刚认识个省委巡视组的朋友！最近不是马上要开始巡视了吗？找找苏哲的麻烦，把他送进去，那样不是更爽吗？” 钟晓峰闻言，不禁眼睛一亮，道：“送进去我可以揍他一顿吗？” 第118章 给苏哲找点麻烦! 侯亮平听到钟晓峰的话忍不住眼睛发直。 就非得打吗？ 你们三代做事情就这么简单粗暴？ 其实... 当年那帮子二代确实是如此，大院儿里生下来以后天不服，地不服，说打架绝对不会背后耍阴招。 不过，到了钟晓峰这一代还这样子，确实是有些奇葩了。 赵瑞龙笑呵呵道：“要是真把苏哲送进去了，在监狱里面你不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大家还得夸你为民除害！ 在监狱里面，杀仁犯谁也惹不起，抢劫犯大家还觉得是个汉子，强尖犯和贪乌犯是挨打最狠的！” 听到赵瑞龙的话，钟晓峰这才转怒为喜，笑道：“那行，就把苏哲这个王八蛋送进去！他敢让我滚，真是岂有此理！” 说着，钟晓峰问侯亮平道：“你说个时间，什么时候能把他送进去？” 侯亮平闻言，不禁愣了愣。 这哪儿说的好？ 虽然说省委巡视组已经到光明区了，可是光明区到底有什么问题不还得找吗？ 而且，找到的问题够不够把苏哲送进去也不一定呢，到时候还得再想办法... 钟晓峰见侯亮平犹豫，皱眉问道：“你该不会在吹牛批吧？” 侯亮平干咳一声，道：“怎么可能呢？只要想查，总能查到点问题的...这方面我可是专业的，我回去安排一下，但是时间上可能没那么快！” 钟晓峰咬牙切齿道：“那可不能让这个苏哲太痛快了，还有什么办法收拾他？” 赵瑞龙摇摇头。 你特么算是白出生在钟家了... 含着金汤匙出生，手里权力大的离谱，连整人都不会。 老子才应该姓钟！ 赵瑞龙轻咳一声，道：“钟少，其实要收拾苏哲也很简单啊...省委巡视组那边咱们就不用管了，早晚得让他栽个跟头。 他现在不是最在乎这个大夏智云公司吗？咱们看看他在干什么，咱们给它使绊子不就好了！ 想干什么，咱就让他干不成，这样他就知道咱们的厉害了！” 听到赵瑞龙这话，钟晓峰笑道：“有道理！那这件事就你去负责查吧，看看怎么搞这个大夏智云！” 赵瑞龙笑道：“放心，这件事我在行！” 说着，赵瑞龙忽然又道：“钟少，这个大夏智云的总经理是雷君，他也挺有钱的，他那个小觅科技现在不是卖手机卖的挺火的吗？要不然，你试试入股他的小觅科技？” 钟晓峰闻言，愣了愣，随后摇头道：“别招惹那位...小觅科技现在是燕京市委书记的心头肉，要是他们告状告到那里去，我爹得打死我！” 赵瑞龙闻言，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忍不住道：“就是个企业而已，至于通天吗？” 钟晓峰哼了一声，道：“毕竟是燕京的招牌之一，换了哪个领导也得当回事！” 赵瑞龙叹口气。 原本他还想着钟晓峰吃小觅科技的肉，他能在后面喝口汤呢。 现在看起来是没戏了... 燕京市委书记那是什么地位？ 哪怕自己的老爹再进一步被调到重要岗位，地位也是跟人家没法比的。 赵瑞龙又忍不住问道：“那...这个大夏智云没事吧？” 钟晓峰摆摆手，道：“那能有什么事？毕竟是光明区的国企，你不是说过吗，雷君才占三成股份，咱们就算把这个公司弄黄了，雷君也未必愿意惊动燕京市委书记！何况，就算惊动了又怎么了？这个企业又不在燕京，人家大领导也没那么闲，会管这种事情。” 赵瑞龙这才放下心来，很快打起电话，询问起大夏智云的近况。 不多时。 赵瑞龙笑道：“钟少，有消息了！” 钟晓峰闻言，问道：“什么消息？” 赵瑞龙道：“咱们先走吧，回燕京的路上再说！” 钟晓峰皱眉道：“这就回燕京了？” 赵瑞龙愣了愣，道：“不然还干什么？这家企业又没谈下来！” 钟晓峰兴奋道：“不认识几个姑娘就这么白白回去，我不是白来了吗？今天晚上你得给我安排明白了！” 赵瑞龙愣了愣，感情特么这纨绔还想这事儿呢。 能被赵瑞龙这种纨绔骂纨绔，钟晓峰也真的是个狠人了。 赵瑞龙神秘兮兮道：“学外语怎么样？” 钟晓峰皱眉道：“我学那玩意儿干嘛？我到现在为止，也只会说什么一裤雅没蝶！” 赵瑞龙：...... “我安排几个外国女学生亲自教你！” 钟晓峰闻言，这才明白过来，问道：“大吗？” “大！超大！” “好兄弟！那就这么定了！” 一边说着，钟晓峰看了一眼身边的侯亮平，笑道：“怎么样？晚上一起去学外语啊！” 侯亮平：...... 卧槽！ 小舅子叫姐夫去学外语？ 你这是钓鱼执法啊！ 侯亮平急忙摇头，道：“我对那个没兴趣，你玩的开心就好...” 钟晓峰有些失望地摇摇头，掏出手机来，叹了口气。 “我都特么录音了，本来还想发给我姐的，你胆子怎么这么小？真无聊，走了！” 侯亮平忍不住额头冷汗直冒。 还真是钓鱼执法！ 钟晓峰，你当个人吧... 很快。 钟晓峰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苏哲办公室。 此时。 苏哲正在房间内批阅文件。 忽然。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苏哲看了看来电号码，竟然是雷君。 他笑问道：“雷总，有什么事吗？” 雷君的声音有些焦急。 “苏区长，我们好像惹到人了。” 苏哲闻言，不禁眉头微皱，道：“雷总，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雷君道：“有人在跟咱们作对，处处找咱们的麻烦！” 苏哲问道：“出什么事了？您细说。” 雷君道：“咱们的大夏智家发布会，原本定在798艺术区会展中心举办，现在当地突然通知我们，说不能在那里举办了！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只说不接待。 我又接连换了几家中心，都是前脚换完，后脚就被通知取消会展，甚至连五星级酒店都不接受我们的发布会！” 苏哲闻言，冷哼一声。 能搞这种事情的，十有八九就是钟家那位！ 雷君继续道：“还有一个情况。” 苏哲皱眉问道：“还有什么情况？你说。” 第119章 苏哲:这可是你们先摇人的 电话另一头，雷君道：“我们本来做的是智能家居，邀请了不少合作方，譬如燕京地产的老总，还有几个燕京地区最大的家居卖场老总...一方面是我们将要和他们谈合作，另一方面，也是互相借力，壮大我们的声势。 没想到，这些人全都临时跟我说，不来了！跟大夏智家的合作也都取消了！” 听到雷君的话，苏哲顿时冷笑一声。 这就不用有任何疑问了，肯定是那个钟晓峰搞得鬼！ 要是不让开产品发布会，又是威胁合作商，不让他们出席产品发布会... 手段真脏啊！ 如果是一个普通企业，被这么吓一次，估计就老老实实就范了。 不过，对于苏哲来说。 这可是你们先摇人的... 雷君在电话另一头听到苏哲久久沉默不语，忍不住道：“苏区长，你也不要太着急，我还是认识一些人脉的。 实在不行的话，我联系一下燕京的黄书记，有他出面，不管对方想再干什么，相信都会打消这个念头的！我不惹事，可也不怕事！” 雷君说这句话的时候，气势十足。 毕竟，他是真的能够说到做到。 燕京市委的黄书记确实跟他关系不错。 如果雷君坚持要黄书记出面的话，那对方肯定会给雷君这个面子。 苏哲笑了笑，道：“还不至于惊动黄书记！更何况，大夏智云这家企业毕竟是我们光明区的国企，让黄书记出面，他也未必愿意。 而且，还会浪费你的人脉和人情，这样不合适，交给我吧！” 雷君闻言，微微一惊。 忍不住提醒道：“苏区长，我看这一次的来头很不简单...老实说，普通人也不能封杀这么多场地不给我们办活动。” 苏哲笑笑，道：“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雷君闻言，这才点头道：“那...好的！” 听到苏哲这句话，雷君心里顿时更加 这个苏哲的背景身份，一定也十分了不得... 他笑道：“那真是对不住了，这么点小事还要麻烦你...” 苏哲笑道：“麻烦我就对了，我是光明区的区长，不麻烦我还能麻烦谁呢？” 很快。 苏哲挂断了电话，冷笑一声。 先动手是吧？ 那我就给你来一点小小的震撼。 一边想着，苏哲一边也拨起了电话。 “吴叔，这次还有点事麻烦你...” 电话那头，吴叔心情很不错，笑道：“什么事啊？” 苏哲干咳一声，道：“吴叔，我这边可能还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吴叔笑笑道：“什么事啊？不过，小苏啊，上一次那种大阵仗可不能搞了，前些日子我去拜访老爷子，被批评了一顿！说我太高调了，用力过猛，而且随意动用自己的人脉，也不妥当。 嗐，你说咱们都是一家人，老爷子还这么见外干嘛？” 苏哲干笑一声。 用力过猛的是我吗？ 我就想请你帮忙安排几个活动在光明区。 谁知道你把中枢演艺集团加上宫廷博物院这样的王炸给安排上了？ 好家伙，一下子全国文艺界最顶尖的人物全都汇聚在光明区，搞得国内外媒体都莫名其妙，猜测了好一阵子。 不过，这一次也让苏哲对“权力的小小任性”有了一点更清楚的认知... 宣传领域的三把手都这么强了，一把手那得多吓人！ 苏哲笑道：“吴叔，这一次可不用那么用力过猛...是这样的，我们光明区有个国企想开一次产品发布会，你看，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个地方？” 吴叔笑道：“那好办！就安排在宫廷博物院门前吧...” 苏哲被吓了一跳。 “吴叔...不是说不要用力过猛吗？那地方也能开发布会？” 吴叔笑道：“之前没怎么办过，但是外地的皇城也是办过的，譬如辽省那个...没事，我帮你联系！” 苏哲苦笑一声，道：“辽省那个跟燕京那个，也不是一个级别啊...” 吴叔笑呵呵道：“反正都是宫廷，这件事我来安排！商业性质的，不碍事。” 苏哲想了想。 感觉也没错。 更何况。 如果让吴叔随便安排个什么酒店之类的，那没事找人家干什么！ 真当部长不是干部？ 苏哲点头道：“那就谢谢吴叔了！” “小事！今年过年我还要去拜访你爷爷呢！到时候你陪我喝两杯！” 苏哲笑道：“那我一定备好酒等您！” “好！” 说完，吴叔挂断了电话。 苏哲皱眉想了想。 好像雷君跟自己说还缺嘉宾来着... 那就再找点嘉宾？ 想到这里，苏哲又开始摇起了人... ...... 汉东省。 省委大院。 汉东省巡视组办公室的驻地就在这里。 侯亮平快步走进一间办公室，笑道：“怀良！” 办公室内一名中年人见到侯亮平，马上站起身来，也笑道：“亮平啊...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快请坐。” 一边说着。 王怀良一边给侯亮平倒了杯茶。 侯亮平笑呵呵接过茶，道：“大家都是老同学，没空就不能来找你了？” 王怀良笑笑，道：“当年还是老同学，现在却是不同人不同命啊...我还在正处上熬着，你都已经实职副厅了，陈海也是副厅，如果没出意外的话，咱们的老学长祁同伟现在都该是副省长了...” 侯亮平笑道：“不管他坐什么位置，大家也是同学嘛...” 王怀良笑了笑，羡慕道：“不管怎么说，处级跟厅官之间那可是天壤之别...我这种普通人家出身的孩子，当初运气好被分到了省里面，这辈子能升到处长已经算是到了天花板了，临退休前能给我提个一级待遇，让我混个二级巡视员，我也就知足了。 你们可就不同了...现在事业刚起步就已经到我可望不可及的高度了。” 侯亮平笑道：“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哪来什么高低贵贱。我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王怀良对此倒也并不意外，毕竟，侯亮平这种级别的人不会轻易来找自己，肯定是有所求的。 “亮平，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吧。” 侯亮平摇头道：“可不敢当，我听说，这一次你们巡视组要巡的6个县区里面包含光明区？” 王怀良听到侯亮平的话，点了点头道：“是啊！” 说着，王怀良看向侯亮平，问道：“怎么？你在光明区，有熟人？” 第120章 宫廷博物院?这种地方也行? 王怀良在巡视组，对于这种找自己的事情已经见多了。 绝大多数都是想请自己高抬贵手，放他的亲朋好友一马... 他以为，侯亮平也是来找自己求情的。 侯亮平听到王怀良的话，冷笑一声。 “光明区确实有我认识的人！你得帮我特殊关照他。” 王怀良闻言，微微有些惊讶道：“谁啊？” 侯亮平道：“苏哲！光明区的区长，你帮忙查一下，他那里肯定有问题的，一定不要放过，最好是能够凑足证据将他免职，或者干脆送进去！” 说着，侯亮平又补充道：“这方面我比较有经验，你到时候发现线索可以直接联系我！” 王怀良听到侯亮平这么说，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这个苏哲得罪你了？” 侯亮平笑笑，道：“别多问，总之想请你帮这个忙！” 王怀良沉默片刻。 老实说，如果是普通同学请他帮忙，那他未必会帮这种忙。 可是对于侯亮平，他则很难拒绝。 一方面，侯亮平比他级别高。 谁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犯到他手里了，搭他一个人情，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到用场。 另一方面，自己刚才也说过，普通出身的天花板，基本上都被锁死在正处级了。 再向上，差不多就是出生的时候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了... 当然，还有其他办法可以向上，譬如像祁同伟那样联姻，成为省委政法委梁书记的女婿，譬如能力逆天，做出突出贡献等等...但那都实在太少了。 普通人如果想继续突破到厅级，无论如何也少不了贵人扶持。 而这个侯亮平，显然就具备贵人的潜质。 当年大学毕业的时候还是包分配的。 汉东大学作为国内排名比较不错的985，毕业生一般都有个好去处。 条件好一些的能进省直部门。 差一些的也能混个市一级机关。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权力小小的任性”，祁同伟也不至于被丢到岩台市下面的一个小小司法所。 至于侯亮平，则是在那个时候，就展现出了他的逆天背景。 普通体制内夫妻两地分居一辈子，都没办法在一起，哪怕相隔只是两个县那么近。 而当年，钟小艾刚一毕业就被安排到中枢纪委工作去了。 侯亮平则一边说着夫妻两地分居不是办法，一边轻飘飘的从汉东省高检被调到了最高检... 现在40出头，已经冲到副厅级了，显然后劲十足。 这样的人物，说不定就是自己未来更进一步的契机... 王怀良想到这里，看向侯亮平，笑道：“行！这件事我一定帮你办妥！苏哲是吧？我记下了！办他！” ...... 燕京。 一处私人会所。 环境清幽，到处莺莺燕燕。 钟晓峰怀里搂着一个妙龄女郎。 接过赵瑞龙递来的雪茄，猛吸了一口，在口中回味片刻，喷出一口浓烟，微微皱眉道：“这个跟前几天抽的什么皇家味道还是差了点，怎么不给我抽那个啊？” 赵瑞龙闻言，不禁干咳一声。 那特么一根十万，我能让你当口粮抽啊？ 高希霸就不错了... 一根五千多啊这可是... 你个孙子一天来瘾的时候能抽四五根！ 钟晓峰一边抽着雪茄，一边叹口气，道：“瑞龙啊...你别总这么小气啊...虽然现在是你请我玩，但是等我拿下那个什么大夏智云的股份以后，不就是我请你玩了吗？” 赵瑞龙苦笑道：“钟少...我不是那意思，主要是那个雪茄是限量款，没那么多...买起来也不容易。” 钟晓峰哼了一声。 “都是借口！有钱什么买不到？你等我拿下那个大夏智云的股份以后着！到时候要抽就抽那个什么玩意？你跟我说过的，700多万一根那个！咱就抽那个！我不光抽，我还点着玩！” 钟晓峰身边，妙龄女郎忍不住轻手推了推他。 “钟少...您有钱别点着玩雪茄啊！你点我吧...” 钟晓峰笑嘻嘻道：“放心！你吸雪茄这么专业，我当然喜欢点你！” 赵瑞龙不禁摇了摇头。 你最好真的是在说雪茄。 同时，也对钟晓峰这个纨绔有了全新的看法... 这才是真纨绔啊！ 照他这个玩法... 抢银行都特么供不上他花！ 不过，现在赵瑞龙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竖起大拇指，道：“钟少，大气！” 钟晓峰得意洋洋地翘了翘二郎腿，道：“别说拿下大夏智云的股份了，就算没有那个股份，我现在不也是亿万富翁吗？银行卡里正经八百的躺着一个亿的现金呢！” 赵瑞龙苦笑一声。 你那一个亿不还是跟我借的吗？ 你在炫耀什么呢？ 心中如此想着。 他却不敢说。 钟晓峰得意道：“现在这个大夏智云发布会开不成，合作伙伴又都跑了，接下来就该走投无路来求我了！到时候，一个亿老子要收他们80%的股份！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呸！” 赵瑞龙听到钟晓峰的话，吹捧道：“钟少霸气！一句话，就让整个燕京把大夏智云封杀了！我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钟晓峰笑道：“小事一桩！”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 忽然。 赵瑞龙接起了电话。 随后。 赵瑞龙有些惊讶道：“什么？宫廷博物院门口？那...那地方也能开发布会？好...我知道了！” 随后。 赵瑞龙挂断了电话，看向钟晓峰，道：“钟少...那个大夏智云明天就要开产品发布会！” 钟晓峰闻言，皱眉道：“怎么可能？整个燕京都不可能让他开，我都已经打好招呼了！难道他们跑外地去开了？去哪个城市了？我这就封杀他们！” 赵瑞龙苦涩道：“还是在燕京开！而且，是...是在宫...宫廷博物院门前！” 听到赵瑞龙的话，钟晓峰双目圆瞪，道：“怎么可能！那地方向来不接待乱七八糟的活动啊...” 赵瑞龙皱眉道：“那就奇怪了...难道是雷君找燕京的市委书记了？” 钟晓峰摇头道：“那也不可能！你根本不知道宫廷博物院这个地方到底有多惹不起！而且，这地方说不行就不行，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说着。 钟晓峰道：“当年，高卢的国家元首来到宫廷博物院，想要开车进去，但是宫廷博物院就是不许他们坐车进入，咱们这边的领导怎么跟宫廷博物院打招呼都不行！ 最后那个元首还是走路进去的，从那以后，任何外宾都不许开车进入宫廷博物院！ 你说，这么牛比的地方，谁打招呼好使？” 第121章 好戏开始了 赵瑞龙听到钟晓峰的话，不禁愣了愣。 原本觉得钟晓峰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 没想到，他还知道这种事情。 赵瑞龙忍不住道：“钟少真是博学多才，这种事情也知道。” 钟晓峰笑呵呵道：“以前听几个哥们儿提起来过，我觉得好牛比，所以我就记下来了，留着跟别人吹牛比用...” 赵瑞龙闻言，不禁摇摇头。 估计你那几个哥们也是从别处听来的。 赵瑞龙想了想，忽然有些心虚道：“钟少...那你说，既然宫廷博物院那个地方这么厉害，那大夏智云都能跑到那里开发布会...那得是多大的背景？” 钟晓峰纠结道：“我担心的也是这个，我先问问吧…如果他们真的有背景，那就算了，大不了你继续管着我吃喝玩乐，咱们兄弟不也过得挺舒坦的？” 赵瑞龙:...... 我想拿你当朋友，你这是真拿我当冤种了。 很快。 钟晓峰拨通了一个电话。 不多时。 钟晓峰对赵瑞龙笑道：“没事！我问过了，宫廷博物院只是想增加个赚钱的渠道！以后那里还会有其他的商业发布会！说白了，给钱就行！估计那个雷君也是被咱们逼的没办法了，所有能办发布会的地方都不让他办，所有到处问才问到这么个地方...” 一边说，钟晓峰一边忍不住道：“真有钱啊！办这么一次发布会，光是场地费就要收5000万...这个大夏智云我必须得拿下，太赚钱了！” 赵瑞龙忍不住瞥了钟晓峰一眼。 你刚才还在说自己要抽700多万一根的雪茄，还特么要抽一根点一根玩！ 现在看人家5000万就感慨有钱了？ 果然在富哥眼里，干正事，多1毛钱都是浪费，吃喝玩乐多少钱都是理所应当的。 赵瑞龙笑道：“钟少，那要不要让宫廷博物院那边也不让他们办？” 钟晓峰犹豫道：“算了吧...惹不起！宫廷博物院的院长是副部级，人家单位想赚点钱，我哪拦得住？除非我把这5000万补上...” 宫廷博物院虽然是正厅级单位，但是，院长向来都是进文旅部领导班子的，高配一级。 地位也非同寻常。 说到这里，钟晓峰看向赵瑞龙，道：“要不你给补一下？” 赵瑞龙闻言，干咳一声，道：“没这个必要吧...” 那可是5000万，就为了拦住人家在这个场地办发布会，实在是太奢侈了吧！ 老子请你玩了两个月也才花了2000万不到，已经是痛彻心扉了... 钟晓峰点点头，道：“我也觉得没这个必要！” 说着，钟晓峰冷笑道：“就算他们有了开发布会的场地，我也有办法让他们这个发布会办不成！ 这可是燕京，臭外地的跑我们燕京来要饭了，那我能让他要的成才怪！” 很快，钟晓峰又开始打起了电话。 ...... 燕京。 宫廷博物院门前不远处。 此时，已经临时搭建好了一个巨大的台子。 整体的风格依然是类似小觅科技的科技极简风。 台下坐满了观众。 雷君站在侧面，心里满是震撼。 宫廷博物院！ 大夏老百姓最敬畏向往的地方之一！ 全国各地的旅游景点几乎都有淡旺季之分。 只有宫廷博物院，从年初一直旺到年尾。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大夏人赶来这里。 一方面是里面珍藏着大夏最为宝贵的无数文物珍宝。 另一方面，这座宫殿也是大夏最后一个封建王朝的皇宫，在所有大夏人心目中的地位是十分神圣的。 它曾经代表着大夏至高无上的权力，也代表着千百年来大夏百姓的聪明才智与血汗。 总之，宫廷博物院在大夏人心目中是很崇高的。 这么多年来，宫廷博物院所做的商业活动也不太多。 哪怕是拍摄影视作品，现在也都放到横店去了。 最后一部允许进入宫廷博物院拍摄的电影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末代皇帝》。 因为有“神秘的手”阻拦大夏智云召开产品发布会。 苏哲又自信满满，一口应承下来，他能解决这个问题。 雷君想过，或许是放到外市去？ 再或者，是找个户外场地？ 实在不行，放在小觅科技的媒体中心也行！ 然而。 雷君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 最终竟然是宫廷博物院主动联系了雷君，邀请他将产品发布会放到宫廷博物院门口！ 而且，免费！ 不过，吴部长为了低调，特意嘱咐宫廷博物院，对外宣称这个主办费用是五千万，以后也对外开放这种商业活动。 当然，如果未来真的有公司愿意出五千万场地费办这种发布会，宫廷博物院也会用各种借口搪塞过去。 譬如外事活动啊... 文物保护修复啊... 院长心情不好啊... 雷君听到宫廷博物院的邀请，先是惊喜，随后，就是震惊！ 难怪苏哲不在乎大夏智云的产品跟miui绑定在一起... 难怪苏哲有这个底气不怕“神秘的手”捣乱！ 你不让我在燕京开发布会？ 好！ 那我就在燕京的中心，宫廷博物院门前开！ 这气势，拉的实在是太足了！ 雷君心中也在想着。 这个苏哲，应该也是在跟自己展示实力吧？ 既然做了合作伙伴，就老老实实合作吧！ 不过，雷君心中也有些不痛快。 那就是燕京那几个合作伙伴最终也没有来现场... 气势弱了些。 不过，能在宫廷博物院门前开这场发布会，哪怕合作伙伴没来，大夏智家的品牌这一次也是彻底打响了！ 别的不说，光是这个寓意就拉满了！ 你不是做智能家居吗？ 古代皇帝家门口做广告，这效果还不是要多炸裂有多炸裂？ 而且，现场媒体早已蜂拥而至！ 不仅是因为大夏智家的智能家居产品十分吸引人。 也是因为，这可是在宫廷博物院门前开的发布会！ 燕京这么多年来，也是头一回！ 很快。 随着幕布上动画的开启。 主持人满脸笑容，开始介绍起来。 “尊敬的各位嘉宾，亲爱的媒体朋友们，以及全场热情洋溢的观众们，大家好！在这个金风送爽，硕果累累的秋日里，我们有幸相聚在这座历史与现代交融的圣地——宫廷博物院门前，共同见证一个创新时代的开启，一个智能家居新纪元的诞生！ 今天，我们不仅仅是为了发布一款产品，更是为了宣告一种生活方式的变革。在这里，古老的文化底蕴与前沿的科技智慧将擦出怎样的火花？传统的居家理念又将如何被重新定义？所有这些疑问，都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一揭晓！ 此刻，我深感荣幸，能够站在这个舞台上，与各位一同分享这一激动人心的时刻。而今天的主角，正是引领这场变革的先驱者，他们以卓越的创新精神和不懈的努力，为我们带来了颠覆性的智能家居体验。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大夏智家的ceo——雷君先生，为我们揭开大夏智家产品的神秘面纱！” 音乐声中。 雷君穿着一身休闲服，快步走上了讲台。 依然是所有人都熟悉的深色t恤，牛仔裤、帆布鞋。 很多人都说雷君是在模仿乔布斯的服装风格。 但实际上。 这些衣服和鞋都是雷君投资的公司凡客诚品旗下生产的。 确实就是这个风格。 当然，也不排除这个时候，确实有“致敬”苹果的意思。 宫廷博物院门前的看台是临时搭建的。 前来参会的嘉宾也有不少。 其中两人，赫然是钟晓峰和赵瑞龙。 他们是从属下手里搞到的媒体邀请函。 进入之后，就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了。 钟晓峰的脸上挂着冷笑。 “开始了是吧？那咱们的好戏也该开始了！” 第122章 雷君:这名单错了吧?这... 很快。 随着开场白结束。 雷君拿着手卡开始介绍起了到场嘉宾。 “大夏智家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实现量产开发，离不开各位合作伙伴的鼎力支持与厚爱！我们的这些合作伙伴，也都亲自赶到了现场，让我们欢迎他们！” 说着，雷君开始介绍起来。 “首先，我们欢迎这次的合作伙伴！长红电器董事长，孙川！美宁传感的董事长周岩！华颐精密的ceo罗虹...” 赵瑞龙看着到场嘉宾，忍不住道：“钟少，还有这么多人不识相啊...竟然都来了！” 钟晓峰哼道：“都是些外地的企业，你看看燕京的，谁敢来？不过，来就来吧！反正一会发布会开不起来就得黄！” 很快。 念着念着。 雷君看着手卡，不禁愣住了。 这名单... 太离谱了吧？ 纠结片刻，他干咳一声，道：“各位抱歉！临时有些情况，请大家稍等！” 随后。 雷君对台下的主持人招了招手。 主持人见状，急忙冲到台上。 不等雷君问话，她就道：“雷总，抱歉！因为刚刚临时来了一些嘉宾，我们来不及跟您通知，就写在手卡上了，您直接念就行！他们都在现场，不会错的。” 雷君满脸难以置信道：“真的？” 这一次大夏智家的发布会是晚上7点，所以现场环境相对比较昏暗。 雷君向台下望去，也根本看不清这些嘉宾的脸。 主持人点头道：“是真的...这个...是苏区长跟我们直接联系的，因为电话打来太晚了，所以我们就没来得及告诉您...” 雷君叹口气。 电话打来太晚了，没来得及告诉我？ 这样蹩脚的借口，亏你也找得出来！ 十有八九是主持人忘了，现在拼命在给自己找补。 不过，既然是苏哲亲自打电话过来嘱咐的，那这些嘉宾肯定都是真的！ 不过... 这些嘉宾的身份也太吓人了吧！ 谁能想到，这些大佬竟然会跑来参加这么一个小小的初创企业的产品发布会？ 这个苏哲... 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他的人脉也太恐怖了！ 一时间，雷君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过，眼下他也来不及多想了。 只要是真的就行。 产品发布会还得接着开呢。 雷君点头道：“好的，那你下去吧！” 说完。 雷君展颜一笑，道：“接下来让我们继续欢迎到场的嘉宾！” “万答集团的ceo，王见临先生！” 话音落下。 顿时全场哗然！ 什么！ 万答集团！ 王见临！ 这可是正经八百的全国首富，顶级大佬！ 从90年代开始就名扬全国，从东北起家，是最顶级的地产开发商。 如今全国各地遍布万答广场、万答影城，王见临的风头更是一时无两。 这样的地产大佬光临现场，给了在场观众无限的遐想！ 正常情况下，哪怕是一个部门经理级的万答管理层来这种发布会，都已经算是很给大夏智家面子了。 现在，却是老总亲临现场，简直太让人震撼了！ 然而。 紧接着。 雷君又念出了一系列名字！ 每念出一个人的名字，现场的观众就惊呼一声！ “万科集团董事长，王实先生！ 恒达集团董事长，许佳音先生！ 招商地产董事长，孙隆先生！ 保利地产董事长，赵承宗先生！” 随着雷君的声音。 到场的老总纷纷站起身，跟现场观众致意！ 而此时。 现场的气氛也彻底炸开了锅！ 如果说一开始念到的那些合作商还算是正常的话。 随后念的那些名字就太吓人了！ 万答！ 万科！ 恒达！ 招商！ 保利！ 国内的地产大佬差不多都汇聚在这里了！ 哪怕是这些私营企业，市值也是千亿起步！ 别说区区一个大夏智云这种估值20亿的小公司了，就算是小觅科技，甚至是一些市值百亿级的公司，也难请来这些大人物！ 更何况，这些人之间还是相互竞争的关系，而且有的是私企，有的是国企！ 平日里素不往来，现在竟然都来参加这次发布会了！ 智能家居主要就是对人们住的房子进行智能化改造。 来的这些大佬无论如何也得对大夏智云支持一下吧？ 以这些地产商一年成千上万亿的成交额，那得卖出去多少套房子？ 给这些业主随便推销一下大夏智家的产品，那不得卖起飞啊！ 一时间。 虽然大夏智家的产品还没有发布，但所有人都惊了！ 心里也对大夏智家的未来充满了想象！ 没办法，这后台实在是太硬了！ 此时。 很多人心里开始有一个疑问。 大夏智家的ceo雷君，真的有这么大面子请这些大佬来吗？ 有点不可思议！ 正常情况下，起码也得是中枢一级的大佬才能把他们请到现场吧... 这个大夏智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然而。 紧接着。 雷君又开始念起了到来的嘉宾！ “阿离巴巴ceo，马芸先生！ 燕东商城ceo，刘墙冬先生！ 苏宁宜购ceo，章进冬先生！” 嘶——！ 此时。 现场气氛彻底被轰上了高潮！ 阿离巴巴！ 燕东商城！ 苏宁宜购！ 这三家公司，就是如今电商界的三巨头！ 原本只是阿离巴巴和燕东商城两强争霸。 苏宁宜购以前只是全国规模第一的线下商城，转型线上以后，跟燕东商城打起了价格战，销量也随之暴涨，成为了国内电商界的第三极。 可以说，此时的国内，没有这三家的点头，你在线上几乎卖不出去什么东西。 而有了这三家的帮忙，你就是产品再烂，也在短期内成为全国最火爆的产品！ 听到这三位的名字。 在场气氛再度热烈起来！ 太强了！ 大夏智家的背景实在是太恐怖了！ 这么多大佬云集，搞什么搞不成？ 你就是卖空气，也能卖个几百亿吧？ 此时的雷君看着嘉宾名单，也是满脸的震撼！ 这阵容... 快特么赶上中枢的新年茶话会了！ 太恐怖了吧... 如果他们都来扶持小觅科技一把，那还不得起飞啊！ ...... 东广省。 鹏城。 华威大厦总部。 余承冬看了看手里的大夏智家新品发布会邀请函，哼了一声。 “雷君的产品发布会，请我干什么...他不是说友商是傻比么...” 一边吐槽，一边打开了电脑，开始看起了大夏智云发布会的网络直播。 看着一开始的直播画面。 余承冬哼道：“还是那一套，乔布斯人都没了，却在大夏复活了！抄袭有意思吗？” 一边吐槽着，一边看了看手里跟小觅手机颇为相似，但是便宜100块的荣耀手机，轻咳一声。 自己这可不是抄袭... 只是设计理念上的巧合雷同罢了。 继续看着直播。 余承冬对身边的总裁助理吐槽道：“看看雷君请这点嘉宾，大猫小猫三两只...咱们可要吸取教训！要么就不请，请就请一些一流的，知名的...” 忽然。 余承冬又呵呵大笑起来。 “看看，他开个发布会还卡壳了...准备的这么拉胯吗？” 然而。 当画面中的雷君跟主持人沟通完之后，继续念起嘉宾名字的时候。 余承冬整个人都猛地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我...卧槽！” 第123章 太欺负人了!还好摇人了! 总裁助理被余承冬的反应吓了一跳。 顿时结巴道：“余...余总，怎么了？” 余承冬看了一眼他，道：“小张，你说，咱们开发布会，假如，我是说假如，咱们华威召开新品发布会，由任总上台讲解产品，能让招商地产，保利地产，万科地产，恒达地产，万答地产等等等等的董事长亲临现场吗？” 名叫小张的总裁助理愣了愣，苦笑道：“这恐怕不行吧...这些大佬互相之间就不太对付，经常因为拿地之类的事情构成竞争，而且，不管哪一个，他们手底下的公司都攥着上千亿的资金，管着成千上万名员工，都属于顶级大佬，想把他们都请来实在是太难了...” 余承冬问道：“那，咱们能让阿离巴巴的马芸，燕东商城的刘墙冬和苏宁的张进冬三个人一起出席咱们的发布会吗？” 小张苦笑道：“这恐怕更难了，请来一个都够呛！这可都是国内顶级的互联网大佬...咱们公司这种发布会，想邀请他们确实是困难了些...请个底下的部门经理，哪怕是副总裁，难度都小一些。 而且这三位现在正打价格战打的你死我活的...怎么可能愿意出席发布会呢？” 余承冬深吸一口气，道：“可是，这个雷君就是把人请到了！这也太恐怖了！这么多大佬都坐在台下，不知道还特么以为新春茶话会提前开了呢...” 小张闻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整个人都傻住了。 这大夏智家也太恐怖了... 不是说只是一个地方上的小国企吗？ 这... 余承冬神色复杂道：“咱们也该加快拓展燕京的业务了...起码在燕京搞一个集团分公司总部！” 小张忍不住问道：“余总，为什么突然要向燕京发展？” 余承冬道：“我一直都听说，小觅科技的雷君跟燕京的市委书记是能说上话的。 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小觅科技的公司总部和所有工厂都在燕京！ 这是能给燕京带来实实在在政绩的，当地政府当然欢迎了。 而燕京的市委书记...位置跟鹏城的市委书记可是天壤之别！ 我怀疑，这一次雷君搞出这么大阵仗，就是他找了燕京的市委书记！” 小张闻言，忍不住问道：“您的意思是...咱们也要发展跟燕京的关系？” 余承冬点头道：“当然要发展！不然以后咱们的企业怎么跟小觅科技争？市场上的公平永远都是相对的！南方或许咱们还没什么压力，可是一旦进北方，少了燕京方面的支持...那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一边说着。 余承冬一边哼了一声。 “雷君这个人...在商言商，动不动就拼后台，过分了！” ...... 燕京。 宫廷博物院门前。 此时。 雷君还在念着嘉宾名单。 此时剩下的那些，还有居然之家、红星美凯龙之类的企业老总赶到现场。 原本雷君打算请的都是燕京地区的龙头卖场老总，这在雷君看来，排面已经不小了。 没想到，苏哲一下子把这些全国最顶级的家居卖场老板都拉来了！ 这个牌面... 真是满的不能再满了！ 此时。 赵瑞龙看到现场的架势，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忍不住道：“钟...钟少！咱们是不是小心一点，这架势，有点吓人啊！来的都是全国最顶级的商人！你没看，其中好几个都当过全国首富！” 钟晓峰此时心里也有些没底。 毕竟。 这里面有不少人的名字甚至连他都听说过。 不过，钟晓峰转念又一想。 “这说不定都是雷君死要面子请来的！哼！这个雷君毕竟也是国内顶尖的商界大佬，请来这么多人我不意外！ 不过...请来这些人，可并不意味着这些人会真的为他撑腰，顶多算是来壮壮声势。” 说着。 钟晓峰冷笑一声，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毕竟我安排的人都已经过来了！” 话音刚落。 忽然。 宫廷博物院外不远处，一阵警笛声响了起来。 片刻后。 现场冲进来数十名警察！ 为首的警官，径直走向了雷君！ 此时。 雷君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 这些人想干什么？ 会展现场此时也有些乱了。 毕竟。 正常情况下，怎么可能出现警察呢？ 很快。 为首的警官走到了雷君面前。 “燕京市治安总队！你们在这里举办的发布会存在安全隐患，且未向我们备案！现在请你们停止召开发布会，遣散现场观众，请你跟我们去做个笔录！” 因为警官距离雷君并不远。 所以离话筒也很近。 声音随着话筒，传遍全场！ 瞬间，全场哗然！ 坐在前排的一众大佬也是微微一惊。 召开产品发布会，怎么会有安全隐患呢？ 而且... 这么大的活动，怎么可能没有进行报备？ 如果真的没有进行报备的话，那雷君办事也太离谱了... 当然，这些人精的第一反应肯定不是雷君真的违规了。 而是马上就确认了，有人在捣乱！ 雷君此时整个人茫然了片刻，随即，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双手都激动的有些颤抖！ 他怎么可能没有报备呢？ 小觅科技都开了这么多场发布会了，包括之前的金山软件，办的活动多了去了，他怎么可能连这点经验都没有？ 这明显是有人没事找事！ 雷君看向警官，良久，方才平静下来，道：“我报备了呀...我在活动开始前三天就报备过了！您这里怎么可能没收到呢？” 警官毫不客气道：“那可能是三天时间还没有走完整个流程，你们的报备并没有传到我这里。 总之，目前来说你们是没有报备手续的，而且这么多的人员聚集，一定是存在安全隐患的，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此时。 坐在看台上的钟晓峰和赵瑞龙都猖狂大笑起来！ 钟晓峰大笑道：“看到了没！傻眼了！哈哈哈哈...请谁有什么用？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噱头有什么用？宫廷博物院了不起啊？我今天安排个治安总队的处长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瑞龙竖起大拇指夸道：“钟少，牛批！这一次，他们光明区应该知道咱们的厉害了！娘的...这个邪门地方！我爹要是还在汉东，他们怎么敢拒绝咱们！真是混账！” 钟晓峰冷笑道：“总之，这件事就算给他们搅黄了！接下来，他们不是还想生产产品吗？屁！我天天找人查他们！” 赵瑞龙笑呵呵道：“还得是钟少！” 此时。 雷君听着警官的话，整个人都已经出离愤怒了！ 报备手续需要三天的流程吗？ 而且，自己都已经收到报备回执了，你那边怎么可能报备手续流程没走完呢？ 这明显就是借口，他们就是来捣乱的！等到自己这边的发布会被他们搅黄以后，大不了他们说一句工作失误就算没事了！ 欺负人！ 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此时。 雷君甚至想给燕京市委书记打电话！ 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 真以为我在北京没人么？ 太欺负人了... 然而。 雷君想了片刻。 最终还是放弃了。 燕京市委书记那样的身份地位，自己是不能轻易动用这种档次的人脉的... 更何况。 大夏智家的总部在京州市光明区... 投资也主要在那边，自己请燕京市委书记帮忙，虽然他肯定不会拒绝，但估计心里也不会舒服吧... 自己真的没必要为了一个生意就得罪大领导。 总之今天自己是尽力了。 但是有坏人捣乱，这个发布会开不成也只能改天了，实在不行就搬到汉东省去... 总不能那边还有人找麻烦吧？ 心中如此想着。 雷君就打算屈服了。 他点点头，眼神无力道：“既然这样...那...” “慢！” 台下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众人向台下看去。 此时，一个中年人正快步走向讲台。 为首的治安总队处长望着来人，皱眉想了片刻，这才猛地一个哆嗦。 他... 他怎么来了！ 第124章 震撼!这恐怖的人脉 雷君看向来人，也是有些惊讶。 “常秘书长...您怎么来了？” 此时，台下坐着的众人也都看清楚了台上这个中年男子的脸。 王实惊讶道：“竟然是常秘书长！他怎么也来了？而且听起来，雷君竟然不知道！” 坐在他身边的许佳音微微一笑。 “他来不是理所应当吗？雷君的那个什么小公司...好像叫小觅科技是吧？那不是燕京的企业吗？估计燕京的王书记跟雷君关系不错吧，但是王书记的身份不可能出席这种发布会，请常秘书长来很正常。” 王实点点头，笑道：“你说的倒也有道理...你是不是也是...” 许佳音笑笑，道：“咱们就别互相探底了吧？呵呵...平时工作忙，应酬多，偶尔看看这种小玩意儿的发布会也挺有意思的。” 王实微微一笑。 燕京的房价一直都是大夏最贵、最顶级也是销量最高的。 向来是全国各大地产商的必争之地。 而地产又跟政府的关系密不可分，所以，这些地产大佬认识的领导干部最多，跟他们的接触也最频繁。 而在地产商的相互竞争当中，跟主要领导的关系远近显然能成为决胜最关键的因素，所以，大家都想把对方的底摸出来。 但许佳音显然没那么容易被王实试探出来，随口就敷衍了过去。 王实闻言，倒也没有纠结。 他笑了笑，道：“但刚才这么一看，雷君好像是被人搞了...” 许佳音点头道：“肯定是被搞了！不过，想招惹雷君的人有点自不量力了，现在这回只能是自取其辱。” 此时。 台下的众多大佬都在下面看热闹。 只觉得总算是值回点票价。 毕竟，没有那位要求他们过来撑场助兴的大佬，大家也不会这么闲，来参加一个区区市值20亿的小公司的产品发布会，在他们眼里，派个副总裁来，都有些级别高了... ...... 常峰。 燕京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 雷君经常接待这些市领导的调研，自然跟他们十分熟悉。 别看他的职务名称叫秘书长。 但这个职位其实地位相当高。 因为他不仅是市委秘书长，还是市委常委。 作为市委常委，意味着他对全市的任何领域工作都有着一票投票权。 平时工作除了辅助市委书记，管理市委办公厅之外，还会分管市直机关工委，市委政策研究室，市委改革办，档案局，接待办等等机关单位... 所处的位置比较清水衙门。 但地位比较高。 不是常委的副市长，地位都比不上他。 而燕京的地位又很特殊，级别属于省部级，所以常峰是实打实的省部级大佬。 常峰笑道：“听说你新开了一家企业，要举办新品发布会，我们地方上当然愿意支持了！” 听到常峰的话，雷君笑道：“多谢常秘书长和咱们燕京市的各位领导支持！也欢迎您来指导工作！” 常峰笑笑，道：“互惠互利，合作共赢嘛！我们地方上无论如何也应该为你们的发展创造良好的条件和环境！王书记也是这样指示和要求我们燕京市的！” 说着。 常峰看向那名警官，皱眉道：“刚才我听你说你是市局治安总队的，你叫什么名字？什么职务？” 常峰作为副省级领导自然不认识这个警官。 而警官却承担过多次保卫任务，常峰总是跟随着一中大领导下来调研检查，所以认识常峰。 那名警官有些惶恐道：“我...我叫赵云峰，治安总队治安处处长...” 常峰点点头，笑道：“工作效率很高嘛！我刚刚在台下听说，企业向你们报备一个会展，你们竟然用了三天时间都没有走完流程？这符合规定吗？” 赵云峰苦涩道：“秘书长...可能我们的工作人员在办事当中出了纰漏...” 常峰笑笑，道：“没关系，我现在就给你们李市长打电话，请他来解释清楚，到底为什么你们会出现这种工作纰漏！” 跟全国大多数地方一样，燕京的公安局长也晋升了副省级，被提拔为了副市长。 所以，常峰才会叫他“李市长”。 汉东省祁同伟那样的情况，早就成为极少数了。 赵云峰闻言，整个人都要被吓死了！ 他跟局长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如果常峰一个电话直接告状告到局长那里，自己这饭碗还能保住吗？ 更何况。 这年头，激怒了领导人家可不只是背个处分那么简单。 一般情况下，都会一查到底，把自己什么底都翻出来... 到时候，工作还是小事，直接被送进去踩缝纫机才是大事！ 赵云峰急忙告饶道：“秘书长，我知道这次是我们工作有问题，这么点小事，您别...” 他的话还没说完，常峰冷冷看了他一眼，赵云峰就彻底不敢再说话了。 这就是上位者的威严。 表达意思不需要说话，只是一个眼神，就足以把人震慑住了。 常峰随即拨通了一个电话。 “李市长你好，我是市委常峰！今天我在宫廷博物院门前参加一场产品发布会，会议刚刚开始，你们局治安总队治安处的赵云峰处长就带人赶到了现场，说这场发布会没有备案。 但根据我的了解，发布会提前三天就已经备案了，赵处长说可能是流程还没有走完，他现在要求停止举办发布会，你看该怎么处理？要不然，我就通知举办方停止举办！” 常峰的话音落下。 电话那头随即传来李市长的声音。 “秘书长，这明明是我们局里面的工作问题，怎么能怪到企业头上呢？发布会尽管举行，我马上命令治安总队的人撤回来。” 说完，李市长又补充道：“相关责任人的追究情况，我也会一并向您汇报！” 常峰笑笑，道：“好的，李市长，再见！” 说完，常峰看向赵云峰，淡淡道：“赵处长。” 赵云峰慌乱道：“秘书长，您可别这么叫我，叫我小赵就行。” 常峰没有理睬，淡淡道：“赵处长，李市长的意思是，让发布会继续进行。” 赵云峰慌乱道：“是！肯定是要继续进行的...明明是我们的工作失误...” 赵云峰的话音还没有落下。 忽然。 他背后走过来两人，正是跟他一起来的同事。 “赵处长，刚才总队许队长打来电话，您被暂时停止职务了，接下来的工作由我负责，请您回总队接受调查。” “啊？” 赵云峰听到这话，整个人浑身一颤。 险些瘫软在地上！ 雷君看到这一幕，心中对苏哲的敬畏瞬间又加深了几分！ 第125章 被训斥的钟晓峰 此时。 眼看着赵云峰被拖走。 钟晓峰正在得意洋洋笑着的表情忽然凝固住了。 另一边。 赵瑞龙的脸色也陡然变了！ 他惊慌道：“钟少...这是谁啊？怎么你派去的那个赵云峰见了他跟见爷爷似的？” 钟晓峰咬牙切齿道：“你要说别人，我兴许不认识，燕京的大官我倒是都认的差不多！他叫常峰...燕京市委秘书长！市委王书记的狗腿子！” 赵瑞龙愣了愣，忍不住道：“这...什么情况啊！这么大的官会跑来看这么个发布会？” 钟晓峰气急败坏道：“肯定是雷君找来的！估计他前面发现有人阻止他开发布会，已经起了疑心，所以请来个大领导撑场子！” 一边说着，钟晓峰一边忍不住骂道：“雷君有病吧？他不是占股只有三成吗？这么尽力干什么？他肯定是用了燕京市委王书记的人脉！我说怎么来了这么多大老板...太坑人了吧！” 虽然钟晓峰的家世背景都要比雷君高得多，而且，自古以来，都有民不和官斗的说法。 不过，现代社会，当生意做到一定地步以后，商人的地位也不是以前可比了。 如果是钟正国等等大佬出马，自然是雷君无法抗衡的。 但钟晓峰这种纨绔，胡乱滋事，也会被雷君反手教训的。 所以，钟晓峰从始至终也没敢招惹雷君的小觅科技，只是在对付大夏智家，只是没有想到，雷君对这个大夏智家也这么上心，竟然动用了自己燕京市委书记的人脉！ 赵瑞龙有些慌乱道：“钟少，咱们先走吧，这个热闹恐怕是看不成了...” 钟晓峰无奈摇摇头，道：“我就奇了怪了，三成股份怎么也愿意这么拼命？雷君真是疯了，我又没有惹他的小觅科技...” 一边说着，二人一边悻悻离开了现场。 此时。 大夏智云的发布会重新开了起来。 经过了刚才的一系列事件。 网络上已经将大夏智云的事情发酵的十分厉害。 对于大夏智云的背景来历，都展开了一波疯狂猜测。 因为燕京市委秘书长的最后登场，导致所有人都将这一次的实力展示归结为了雷君！ 不过，很快这些讨论就都消失在了网上。 倒也不是苏哲或者雷君动用了什么手段压制舆论... 主要是围脖之类的平台完全不敢再让舆论发酵了。 因为很多人马上就讨论起了官伤勾结的问题... 既然不能讨论这些花边新闻，大家自然就开始关注起大夏智云的产品。 其实，智能家居也并非一个新鲜事物。 在很多豪宅都有所应用。 譬如自动打开窗帘，语音遥控灯，人来灯亮等等... 但是，那时候的造价非常昂贵。 一套智能家居报价起步就要20万。 而这一次，大夏智家再度上演价格屠夫本色。 一个传感器70块，一套智能窗帘999，还有各种智能灯具等等产品都是合作厂商提供的。 价格也是低的令人发指... 科技普惠的魅力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哪怕是一套功能最为齐全的智能家居，最多1万多就能搞定！ 而且还被完美的集成在了miui中，动画和功能都做的精美无比... 最终，雷君在一句“遥遥领先”中，将整个发布会推向了高潮... 而遥远的鹏城，正有一个老总愤怒至极。 “这是我的词！” 发布会结束。 大夏智家一炮打响，虽然距离渗透到线下还有距离，但在网络上已经火爆无比了。 随即，相关的境内投资机构已经将大夏智家的估值提升到了100亿！ 这个估值并不只是看大夏智家的产品和销售火爆程度，而是看预期！ 毕竟国内那么多顶级大佬都跑出来给大夏智家站台，同时，燕京市委秘书长亲临现场，也会让许多人觉得大夏智家后台足够硬... 这样的企业不火才是没有天理。 只是一场发布会的功夫，大夏智家的估值眼看着就要反超雷君自己的创业小觅科技了。 没多久的功夫，各种投资人的电话也疯狂打了过去。 有打给光明区的，也有打给雷君的... 而开完发布会的雷君，心里只有震撼的感觉！ 这辈子都没感觉到创业这么容易... 通行的国际标准是将创业公司估值在10亿美刀以上，创业时间不超过10年，且还没有上市的公司，命名为独角兽企业。 雷君算了算，大夏智家总共成立才不超过两个月，竟然已经成了独角兽！ 这个速度，堪称他创业史上最快的一次... 估计在国内也是最顶尖的速度了。 ...... 燕京。 一处会所。 赵瑞龙和钟晓峰惊魂未定，坐在包厢内，各自点燃了一根雪茄，这才心情稳定下来。 钟晓峰有些失落道：“惹不起啊...这个雷君简直疯了！” 赵瑞龙闻言，苦笑一声。 虽然说他在汉东省当太子爷的时候，感受过权力无所不能的味道。 但实际上，很多大佬的企业他也不敢碰。 譬如阿离巴巴和滕讯的分公司。 人家上面都通着天的，给自己一些好处没问题，但如果自己吃相难看，想要一口吞下人家。 那后果肯定是被人家反手找来的大佬拍死。 所以，他现在特别理解钟晓峰的感受。 只能说光明区的运气太好了。 钟晓峰愁道：“怎么想赚点钱这么难呢...” 正说着。 忽然。 钟晓峰的电话响了起来。 钟晓峰接起电话，不禁一愣。 “大哥？” 一边说着，钟晓峰一边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钟晓春的声音。 “晓峰，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招惹雷君？真是胡闹！” 钟晓峰叫屈道：“我怎么知道他会为那个大夏智家出头啊？他占里面的股份才30%，而且我也没想动他的股份，我这不也是想着做点生意，赚点钱吗...” 钟小春哼道：“住口！以后不许乱找关系干你那些荒唐的事！你还做上生意了... 你看看你像做生意的料吗？” 钟晓峰无奈道：“大哥，你别把人看扁了。连赵瑞龙都能仗着他爹的势在汉东做的风生水起，我怎么就不行？” 赵瑞龙听到钟晓峰的话，无奈叹了口气。 自己的风评又被害了。 钟晓春冷冷道：“少扯那些没有用的！燕京跟汉东省能一样吗？少招惹那些商界人士！他们背后都是有根的！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让我知道，可就要告诉父亲了！” 说着，钟晓春挂断了电话。 钟晓峰气急败坏道：“该死的！动不了商界的，还不能动政界的吗？” 一边骂着，钟晓峰一边拨通了给侯亮平的电话。 第126章 赶紧让苏哲倒霉! 汉东省高检大院。 宿舍楼。 侯亮平正皱眉看着手里的材料。 这些全部都是京州市光明区的相关材料的复印件。 有些上面还标注着机密。 这些材料，自然都是省委巡视组的王怀良送来的。 基本上，苏哲涉嫌违规的材料就是这些了。 侯亮平翻看着。 忽然。 手机响了。 侯亮平看了看号码，发现是钟小艾的电话，急忙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另一头，钟小艾笑问道：“亮平，你在忙什么呢？” 侯亮平笑问道：“看材料啊...怎么？你要查岗啊？” 钟小艾笑道：“我需要查岗吗？难道不应该是你向我报备？” 侯亮平轻咳一声，道：“说的是，领导，向您报备！今天在宿舍里，没出去！” 钟小艾笑笑，道：“你在汉东这边工作的怎么样？” 侯亮平道：“一切正常啊，十分顺利。” 钟小艾道：“顺利就好。我跟你交个底，你这一次下去，办案子要有眼色，不要一不小心成了别人的刀。” 侯亮平皱眉道：“我这一次下来不就是为了办丁义珍的案子吗？办完之后我还得回最高检呢...” 钟小艾道：“你能不能办完都可以回来，但是案子千万不要乱办，特别是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交给你的案子...可听可不听，不要太实在了。” 侯亮平闻言，有些意外，笑道：“我不听省委书记的话，还能听谁的？你是想让我造反啊？” 钟小艾叹口气，道：“你灵活一点嘛...能拖则拖，能低调则低调，有些案子可以尽十分的力，你尽三分就可以了。 不要担心省委那里对你评价不高，你这一次已经从虚职副厅转为实职了，回到最高检以后，也算是走上领导岗位了，以后前途长着呢...” 侯亮平忍不住问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为什么不能尽力去办？” 钟小艾被侯亮平问的无奈，只得道：“这是父亲的意思...现任的省委书记沙瑞金是带着任务下去的，你案子查的越好，就越会被人利用，总之我就不深说了，你在汉东老老实实的，尽量少惹事情...” 侯亮平点头道：“好！小艾，我听你的。” 钟小艾笑道：“那就好！” 挂断了电话。 钟小艾不禁轻叹口气。 这不是乌龙吗？ 父亲怎么会欣赏赵立春呢？ 现在还要推举他更进一步，担任有实权的领导！ 在这个节骨眼上，自然不能让赵立春在汉东的黑料被曝出来。 所以钟正国才叮嘱钟小艾，不要让侯亮平在汉东查出什么东西了。 否则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 很快。 侯亮平挂断了电话。 侯亮平看着手里光明区的材料，顿时来了精神。 不让认真办丁义珍的案子，那就努力把苏哲的案子办了吧... 这么多材料，我就不信你没有任何问题！ 即便是没有问题，到时候先找个借口把你拘过来，扣上个罪名也是有机会的... 毕竟，很多事情的责任都是模棱两可的，让谁背锅都可以，到时候随便挑一个扣给苏哲，他就受不了！ 正细细研究着。 忽然。 侯亮平手里的电话铃声又响了。 侯亮平接起电话，不禁皱了皱眉。 钟晓峰的电话。 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电话另一头传来钟晓峰的声音。 “侯亮平，我交代你做的事情还行不行了？这么久了都没动静！你是不是敷衍我呢？” 侯亮平听着钟晓峰的声音，整个人也有些生气。 这混账小舅子！ 一天到晚连个姐夫都不叫！ 对自己呼来喝去跟喊家奴似的！ 真是混账... 不过，在钟晓峰面前，生气也没用... 侯亮平笑道：“晓峰啊...事情得一步一步来，我正研究苏哲的材料呢...如果成了，肯定要动手的。” 钟晓峰不耐烦道：“你要研究到什么时候啊？研究到他老死？那还用你研究什么？抓点紧！你不是在燕京很牛比么？天天抓人查案子，整的跟神探似的，怎么在汉东办一个都这么费劲？” 侯亮平闻言，心中也有些无语！ 老实说。 在最高检反贪总局的时候，侯亮平真的办案子就是如钟晓峰所说的那样，顺风顺水... 证据随随便便就能搞到手，案子也是办的轻轻松松，年年都是反贪总局最顶尖的办案能手。 怎么一到汉东就这么费劲呢？ 什么证据都不好凑！ 这些犯罪嫌疑人也十分不配合！ 他干笑一声，道：“晓峰...事情都要一点一点慢慢来的。” 钟晓峰没好气道：“我慢不了！女人让我慢点都不行，你更不行！” 侯亮平闻言，脸色一苦。 你这踏马什么比喻啊... 还能更不靠谱点吗？ 钟晓峰道：“总之！我要尽快看到光明区的那个区长倒霉！” 侯亮平苦笑一声，道：“好...晓峰你放心吧！我一定尽全力！” 钟晓峰哼道：“废话！你尽全力有什么用？我跟姑娘说我尽力了，但就是不行，你觉得人家会爽吗？我要的不是你尽全力，是做到，做好！明白了吗？” 侯亮平：...... 三句话离不开女人，这个钟晓峰，真是...无语！ 挂断了电话。 侯亮平继续看起了手里的材料。 忽然。 他的眼睛一亮。 跟雷君合作投资的这个大夏智云... 问题很多啊！ 很快。 侯亮平认真研究了起来。 ...... 汉东省委大院。 会议中心。 第一会议室。 这是一间十分大的会议厅。 平日里都用来举办重大会议。 譬如市委全会、政府报告会、人代会等等... 此时。 苏哲就站在讲台上，给现场的领导干部讲课。 讲课内容，正是沙瑞金跟苏哲说过的。 智慧政务和政务服务改革！ 台下坐着沙瑞金、刘震东、高育良等等省委常委，与各省直部门负责人。 除此之外。 这一次的讲课，还进行了全程直播。 全省各市县区的领导班子和市县直部门负责人悉数参加！ 如此大的场面，整个汉东省一年也举办不了两次... 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讲解。 苏哲的讲课顺利结束。 沙瑞金随即带头鼓起了掌！ 一边鼓掌一边笑道：“讲得好！苏哲同志今天的课，可是价值千金！” 说着。 沙瑞金对身边的省委副秘书长、省委办公厅主任周青松笑道：“这次讲课，可要给苏哲同志一笔辛苦费啊...讲的全是干货，很解渴！” 第127章 高育良释然了?苏哲的感染力! 众人听到沙瑞金的话，纷纷跟着笑了起来。 其实，这种讲课是允许有收入的。 几千也行，几万也可以，并且还属于公职人员的合法收入。 所以，沙瑞金既然这样说了。 省委办公厅肯定会按照最高标准给苏哲发这一笔讲课费。 省长刘震东笑道：“苏哲同志讲的好啊...将智慧政务这种新生事物讲的明明白白，又将政务服务改革的方向与前景分析的清清楚楚！ 一下子就让同志们对未来要做什么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我觉得，智慧政务和政务服务改革的事情，可以同步推开，而且要越快越好。” 沙瑞金看向刘震东笑道：“说说理由。” 刘震东道：“从小的方面来说，我们省的经济建设一直都搞得不错，政务服务方面也在全国处于领先地位。但领先仅仅只是领先，并不是最优，跟我们政务服务水平相近的还有几个省，如南方的东广省，邻近的江浙省，以及跟我们挨着的申城市！而这一次的政务服务改革以及智慧政务的全面推广，一定能让我们从领先变成最优！ 从大的方面来说，全国的经济增速普遍在下降，但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我们的经济总量大了，虽然经济增速在下降，但增长规模却在扩大。 不过，我们不能单纯拿增长规模下降，就当做经济增速下降的借口！如何在现有资源和条件下尽可能的发展经济，克服困难，提升发展质量，加快转型，是我们亟待思考的重要课题。 而这一次的政务服务改革在我看来就能够有效提升政务服务效率，进而加快释放发展动能，提高发展水平，优化发展环境！我们汉东一直是民营企业发展的领头羊之一，也是全国民营经济发展最活跃的地区，对于更优质的政务服务需求也是最高的，所以我们的改革势在必行！” 沙瑞金看向众人，笑问道：“同志们，你们对刘省长的发言有什么看法？” 话音落下。 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笑呵呵道：“我完全赞同刘省长的看法，不过，我建议省里面对智慧政务的相关设备和系统，乃至于中后期培训都进行统一采购，价格方面一定要优惠...” 陆景和的话还没说完。 李达康笑道：“沙书记，市场经济了，咱们政府可不能随意干涉采购价格。最关键的是，好东西从来都不便宜，哪能说优惠就优惠呢？ 我建议还是由大家竞价吧...毕竟资源也是有限的，咱们前期想推广使用智慧政务的城市就多花些钱，后期慢慢来的，兄弟城市价格也会降低一些，早买早享受，合情合理嘛！” 听到这话。 陆景和险些骂出声来。 这踏马不就是在点我吗？ 虽然汉东整体上经济发达。 但跟吕州市比起来，哪怕是省会京州，也要差上不少。 可以说，作为汉东省经济方面的头牌，吕州市就算为了面子。 这个智慧政务也得尽快上马。 就算不如京州快，也得比其他地级市领先吧？ 可是按照李达康的说法，那就是你要先上项目，就得多花钱！ 这个冤大头，你必须当！ 陆景和简直快被气冒烟了！ 老实说，陆景和是最不想受制于人的。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不想从光明区的国企大夏智云采购智慧政务设备。 他最近也咨询了几家从事智慧政务服务的公司，并且让他们去考察过京州市光明区的政务服务中心。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的技术水准，他们根本做不到。 陆景和又联络过其他一些大厂，要么就是没有开展相关业务的意图，要么就是还处于起步阶段，成熟度和大夏智云比起来差远了！ 问了一圈之后，陆景和猛然发现，在智慧政务领域，大夏智云就是唯一！ 其实，智慧政务原本没有这么离谱，竟然会出现大夏智云断层式的领先。 主要是因为苏哲的眼界与雷君统领的小觅科技和金山软件工程师的结合... 智慧政务领域的上市公司市值最高的也不过几十亿，论起技术力量来，怎么可能跟这种王炸组合抗衡。 纯属被碾压了... 而陆景和领导的吕州市又不能对付。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全国领先的！ 那就只有选择大夏智云！ 这也是他最憋气的地方！ 李达康说完话，却是悠哉悠哉地往椅子后面一靠。 舒坦啊... 其实。 从自己当吕州市长的时候起，对京州就没什么好感... 经济比不过吕州。 作为汉东省的省会，却跟庐江省的几个小城市眉来眼去，最近通地铁都是先通外省的地级市！ 这不是叛徒吗？ 当然，汉东省的地级市好像都是叛徒，甚至自己管辖的县市也都是叛徒... 不过，总之你堂堂省会都不依靠本省发展，那就是叛徒！ 但当李达康当了京州市委书记后，这才发现，京州不容易啊... 地理位置本来就不算在汉东省的中心，下面的地级市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有自己的特色产业和经济基础。 别的省会发展靠底下的小弟衬托，汉东省会想发展，只能靠庐江省底下的小弟帮忙... 最关键的是，京州市想做点什么，还有十几个反贼拆台... 招商引资最大的对手不是别人，就是自己省内的其他地级市！ 这都叫什么事。 尤其是吕州！ 因为挨着申市，压根不将汉东省的城市放在眼里，尤其瞧不起京州。 开会的时候，陆景和也最喜欢跟李达康抬杠，真是岂有此理... 现在能让陆景和吃瘪，李达康心里只有一个感觉。 爽啊！ 此时，他看向苏哲的时候，眼神也柔和极了！ 苏哲... 真是个宝啊！ 李达康又扫了一眼远远坐在会议厅中间位置的孙连成，眉头微皱。 这老小子怎么看着这么碍眼呢？ 区委书记的位置难道不应该给苏哲吗？ 不远处。 高育良戴着黑框眼镜，看着不远处意气风发的苏哲，眼神复杂。 老实说。 他是十分喜欢苏哲这样的年轻人的。 学历高、能力强，尤其情商高的出奇，未来定然前途远大。 这样的苏哲跟年轻时候的自己何其相像！ 虽然自己并没有在一开始就选择从政的道路，但在汉东大学，自己一路上也是飞速提拔，以学者的身份，做了汉东大学政法系的领导，直到转入地方从政，仕途更加如鱼得水，走到如今的位置... 只是可惜，苏哲怎么就不能当自己的下属呢？ 高育良在之前，在光明区政务服务大厅被苏哲狠狠打了一通脸。 虽然高育良输了面子。 但汉大帮的人也见识到了高育良的能量。 他竟然能够主导省委常委会，甚至险些让李达康下不来台，毁了他的省长梦！ 所以原本快要离心离德的汉大帮又重新团结在了高育良手下。 毕竟，现在除了高育良和祁同伟，其他人也不愿意接纳这些人... 此时。 高育良面对苏哲的心态还是很好的。 虽然他跟自己没什么关系，是李达康的属下，但高育良出于对他的欣赏，也愿意结这个善缘。 或许，这就是文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吧... 快要退二线的高育良在这一刻忽然想通了许多。 对苏哲，对李达康，对沙瑞金，对祁同伟... 对所有人。 一下子就没有什么执念了。 在这个时候，我不是汉大帮的带头人。 我是汉东省委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 高育良忽然笑道：“沙书记，我也认为，苏区长在光明区的改革搞得好！不但是全省的标杆，即便是在全国，也是绝对领先的榜样！我建议，请省委办公厅的同志们认真调研总结，报中枢作为典型经验推广！” 话音落下。 所有人都有些惊愕地看向高育良。 第128章 心惊肉跳的沙瑞金! 大家没有想到。 毕竟，苏哲是李达康的人，而高育良跟李达康明争暗斗了十几年，双方关系水火不容。 高育良突然这么夸奖李达康的人，实在是太罕见了！ 就连李达康也十分意外地看向了高育良。 不知道高育良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沙瑞金同样有些意外地看向了高育良。 什么情况？ 汉大帮跟秘书帮和解了？ 他是带着任务从中枢来到汉东的。 一方面，要尽快掌控全局，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汉东省委书记。 另一方面，也是最关键的。 沙瑞金要肃清赵立春这些对汉东官场的不良影响，有可能的话，还要配合中枢对赵立春的调查... 而沙瑞金在来汉东之前，就已经对汉东的局势进行了深入的调研分析。 研究出来的第一策略就是利用汉大帮和秘书帮之间的分歧，拉一派，打一派，在最短的时间内在汉东省打开局面。 要知道，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饶是沙瑞金作为省委书记，只是短短半年时间，就因为跟高育良之间的争斗，整个人的头发都变得花白。 一个混迹汉东官场二十几年，门生故吏遍布全省的省委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再加上一个公安厅长的帮忙，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沙瑞金刚刚来到汉东的时候，也彻底对高育良死了心。 这位大教授、学者出身的领导，压根对自己的权威没有任何屈服的意思。 也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投靠与配合的意思... 反而是李达康比较有上进心一些，无论是对陈岩石的照顾有加，还是对自己在各种会议上的支持与靠拢。 沙瑞金都能看到李达康想要表达的意思。 我太想进步了！ 所以，沙瑞金也就顺势招揽了李达康，对抗高育良。 目前看来，这个策略是十分有效的。 高育良的学生和汉大帮的人落马了一批，诸如陈清泉之流，此时已经被逮捕... 而汉大帮内部，也是人心浮动，祁同伟几次向自己示好。 沙瑞金不理睬他，只是因为此人浑身的案底，已经无药可救。 否则的话，如果祁同伟倒戈，现在高育良就已经完蛋了。 沙瑞金能够顺利开展工作的重要条件，就是在利用汉大帮和秘书帮之间的矛盾... 现在高育良这么夸奖苏哲，难道说，是汉大帮和秘书帮之间和解了？ 沙瑞金越想，越是心惊！ 只是对付一个汉大帮已经让他心力憔瘁了，如果再加上一个秘书帮，那可就太难开展工作了... 而这种可能性存在吗？ 当然存在！ 不管李达康还是高育良，都是赵立春提拔起来的干部。 这些年双方争斗归争斗，但如果赵立春突然介入调停，搞不好双方真的有可能再度合作。 心中如此想着。 沙瑞金看了李达康一眼。 此时的李达康正盯着沙瑞金。 他这种官场老油条无时无刻都会盯着大领导的反应的。 此时沙瑞金只是一个眼神，李达康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这是在怀疑自己？ 李达康笑道：“想不到，连高书记都会说苏哲的好话，那苏哲干的确实不错！沙书记，我也建议请省委办公厅的同志们辛苦一下，来我们京州市光明区梳理总结一下先进典型经验，尽快报中枢推广！” 话音落下。 高育良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李达康这句话虽然是在赞同自己，但开头实在太难听了。 什么叫想不到自己也会说苏哲的好话？ 你有必要将我跟你之间的矛盾摆的这么清楚吗？ 沙瑞金听到李达康的话，顿时放下了心，微微一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既然李达康向自己表态，双方依然有矛盾，那就证明只是高育良单纯的在欣赏苏哲吧？ 这小子... 倒也确实是够出色的！ 他笑道：“既然同志们都有这个想法，那就辛苦一下省委办公厅的同志们！” 说着，沙瑞金对不远处的省委副秘书长，省委办公厅主任周青松道：“这件事由你牵头，请省委办公厅的同志们抓紧梳理总结典型经验，报中枢办公厅！” 不远处的周青松点了点头，立刻答应下来。 此时。 这一幕被现场的所有领导干部都看在了眼里。 众人看向苏哲的时候全都羡慕至极！ 其实，在全国各地各级政府，都有这样一个工作任务。 就是梳理本地开展的特色、先进典型经验，报给上一级，如果上一级领导觉得确实很好，值得推广，那就会深入开展调研，再将这份典型经验推广向全国。 所以每年汉东省向中书推广的先进经验很多，但是省委书记亲自指示要推向中枢办公厅的，这个力度可就太大了。 所有人都可以百分百肯定，这个推广经验是一定会被中枢领导们看到的！ 能够落入中枢领导们的视线里，这样的机会对于普通人来说可实在是太难得了！ 苏哲才刚多大？ 27岁！ 正处级！ 刚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人，竟然能够有幸被中枢领导们看到，这将是多么大的荣幸？ 而苏哲的这个智慧政务以及政务服务改革的举措又十分亮眼，如果真的有中枢领导欣赏他，那未来岂不是飞黄腾达了！ 一时间。 无论年轻与年长的领导干部，看向苏哲的时候，都只有两个字。 羡慕！ 什么叫出人头地？ 这就是真真正正的出人头地啊！ 此时的苏哲听着台下这群领导的对话也有些发懵... 只是讲个课而已... 怎么闹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当然，这对他也只有好处。 年轻的时候不扬名，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扬名呢？ 沙瑞金说完这件事，很快，这一次的讲课也就结束了。 会议散场。 苏哲正准备离开。 忽然。 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苏哲认识他。 此人是清骅大学毕业的研究生，刚刚参加工作三年，现在是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的秘书，名叫周啸。 周啸对苏哲笑道：“苏区长，陆书记想约您见一面，您看什么时候有空？” 苏哲闻言，心中明白。 陆景和要找自己肯定是要谈智慧政务的事情... 不过，苏哲也有些惊讶。 陆景和这姿态放的也太低了吧？ 他毕竟是省委常委，副省级干部。 自己只是个正处级。 正常情况下，要谈合作，他安排手底下一个正处级的干部跟自己聊就够了，何必亲自找自己呢？ 这级别上也对不上啊... 不过，生意来了，苏哲自然不会推脱。 他笑道：“我随时都有空。” 周啸点点头，道：“那就明天上午吧，来陆书记办公室，您看方便吗？” 苏哲点头道：“方便！” 第129章 陆景和:我吕州，财大气粗! 汉东省。 京州市委大院。 李达康办公室。 此时。 李达康正在看着一份文件。 那是他要求光明区报上来的。 也就是整套智慧政务大厅的采购成本价。 接下来，京州市肯定要抓紧将这个智慧政务推广开来，李达康当然要了解一下相应的成本。 反正大夏智云都是京州市的资产，自己采购资产便宜些顺理成章嘛... 李达康看着各项设备和系统的报价，微微一笑。 各种电脑加软件，如果只按成本折算的话，200万足够了！ 当然，李达康不可能只给大夏智云成本价，哪怕大夏智云是国企，大家财务结算也得公事公办。 李达康想了想，那就翻个番400万一套吧... 自己家的企业，自己怎么能不支持呢？ 京州市连市里面的政务服务中心，加上11个区，一共12套设备和软件，4800万，加上每年的维护费用起码100万一套，这些还能给大夏智云提供持续不断的收入。 也就是说，光是京州市，就能给大夏智云提供五千多万的营收，而且利润能够达到两千多万！ 这个数字实在是很可观了。 想到这里。 李达康又想了想吕州市，陆景和... 嗯... 吕州市财大气粗，再差也不差这一点吧？ 到时候如果吕州跟苏哲买大夏智云的产品，就卖他1000万一套！ 李达康对秘书小金道：“你抓紧将报价交给市政府那边，由他们牵头开个会，安排市工商局和市财政局跟大夏智云沟通，看看这个价格行不行。” 说完。 李达康又笑了笑。 怎么可能不行呢？ 自己这个价格，都给了他们翻倍的利润了！ 当然... 李达康更希望看到宰陆景和的场面。 只是不知道，吕州市什么时候联系大夏智云？ 估计怎么也得等京州市的订单做完之后吧？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 大夏智云公司驻地。 这是光明区为大夏智云公司特批的一块地，大概100亩左右。 说起来，最近一段时间，陈岩石也联系过苏哲，希望光明区能够批给大风厂职工一块地。 他们想要建一个新大风厂，要的地倒是面积不大，20亩就行。 不过，让苏哲感到十分无语的是，大风厂的职工代表郑西坡跟陈岩石竟然希望光明区免费批给大风厂这块20亩的地！ 要知道，现在光明区一亩地的价格都已经超过了800万，免费批一块地，意味着要白送他们1.6个亿！ 这怎么可能呢？ 不管是孙连成还是苏哲都拒绝了二人的要求。 毕竟，这么大一块地，如果白送企业，那不是国有资产流失吗？ 这也导致陈岩石和郑西坡对此十分不满... 扬言要告到沙书记那里，说光明区不支持下岗职工再就业... 此时。 苏哲坐在大夏智云的总部办公室内，等着陆景和上门。 原本约的是陆景和办公室。 不知道为什么，陆景和忽然改了主意。 决定来大夏智云的办公所在地。 苏哲只得在这里等他。 另一边。 陆景和在车内跟秘书周啸闲聊着。 “小周，你知道我为什么改主意了，不约苏哲在我的办公室见面吗？” 周啸摇头道：“不知道。” 陆景和淡淡道：“在办公室只能谈公事，在企业，则是公私皆可谈！ 这一次，我们跟苏哲之间要想谈成合作，就不能公事公办，所以还是要在企业更自在一点。” 周啸佩服道：“能给您服务真是我的幸运，学到的这些知识，能受用一辈子！” 陆景和闻言，微微一笑。 周啸这小子也真是个当官的料子，跟他说话总是那么舒服。 过几天安排吕州市办公室给他把科长的位置解决了吧... 不多时。 陆景和的车赶到了大夏智云的办公楼。 此时。 苏哲已经接到周啸的电话，提前等在了楼门前。 陆景和下车后，苏哲急忙带人迎了上去。 此时，大夏智云办公楼外面停满了豪车。 各种奔驰宝马宾利...甚至还有一台劳斯莱斯。 陆景和看着院子里的场面，微微有些发怔。 这大夏智云的待遇这么好吗？ 怎么员工都能开这么好的车？ 不多时。 双方已经坐在了会议室内。 陆景和笑道：“这大夏智云才办了两个多月，竟然有了如今的规模，厂区也有了，办公楼也盖了，苏哲，你这能力是真强啊...” 苏哲笑笑道：“陆书记别误会，两个月时间可盖不成办公楼。大夏智云这个厂区和院子以前是一个企业的，那个企业退场了，位置腾了出来重新装修一下就给了大夏智云。” 陆景和笑道：“资源整合做的不错，你的能力是我见过的年轻人里最强的。” 苏哲笑道：“陆书记过奖了。” 陆景和缓缓道：“苏哲，我这次之所以来找你，其实也是有事情要谈。” 苏哲点点头，道：“陆书记，您请讲。” 陆景和道：“吕州市财政局想要出资10个亿，入股大夏智云！” 说着。 陆景和看着苏哲，自信满满道：“我查过了，你们这个大夏智云公司的投资只有10个亿，你们光明区财政局投资7个亿，雷君投资3个亿！ 这样，我们吕州市财政局投资10个亿，入股大夏智云51%的股份，你觉得怎么样？ 两个月时间，估值翻一倍！你们光明区可以让出来51%的股份，还能持股19%，同时，你们还能白得10个亿资金！这可是十分亮眼的政绩啊...” 说着。 陆景和诱惑道：“你现在是光明区的区长，刚刚上任，能做出这么亮眼的成绩，这可是你未来晋升书记最有力的本钱啊...” 这才是陆景和找苏哲来谈的最大目的！ 在找了一圈同类企业之后，陆景和才知道，大夏智云的技术有多强，而智慧政务这方面的前景又有多可观！ 只要吕州市财政局入股了大夏智云，那就不用受制于人了！ 虽然估值贵了一倍，但对财大气粗的吕州市来说，出资10个亿也不算什么大事。 更何况。 这笔投资也未必会赔... 而在陆景和看来，大夏智云创立仅仅两个月时间，估值增长一倍，这已经是苏哲完全无法拒绝的条件了吧？ 到时候，陆景和完全可以要求大夏智云将给京州市的设备和软件采购价格报到最高！ 到时候，李达康不得被自己气歪了嘴？ 第130章 陆景和惊骇!这价格也太离谱了! 陆景和想到这里，脸上甚至浮上了一抹微笑。 苏哲闻言，不禁愣了愣，随后有些好笑地看着陆景和，笑道：“陆书记...这个投资，就算了吧？” 陆景和闻言，不禁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抹不满之色。 “苏哲，这个价格可不低了，这大夏智云只是初创企业，我这出的可是10个亿！占股仅仅51%而已... 你们一开始只拿出了7个亿，这个价格，你们赚大了。 难道你是担心你们京州市委的李达康书记不允许你卖股份？你放心，这是市场经济...这笔交易这么划算，他没有理由反对的。” 苏哲摇头笑道：“陆书记，您可能误会了，光明区的国企，我们光明区当然有决定权，李书记是不会干预的。 不过，这个价格，我们是不会出卖任何股权的。” 陆景和皱眉道：“难道你嫌我们出少了？” 想到这里。 陆景和忍不住道：“你们企业才刚开办两个月，估值翻倍，这还不够么？” 苏哲摇摇头，道：“不够...远远不够！” 陆景和的脸色沉了下来。 “苏哲，你这是觉得奇货可居，市场上没有竞争者了吗？” 苏哲点点头，老实道：“您说的是，市场上确实没有竞争者能跟我们争。” “你！” 陆景和一时气结，无奈看了一眼苏哲。 他的极限是投资15亿。 现在苏哲觉得少，无非是在跟自己欲擒故纵吧？ 想到这里。 陆景和看着苏哲，道：“我们吕州市可以加1个亿，11亿收购大夏智云51%的股权！” 说完。 陆景和道：“这已经是十分有诚意的价格了！” 苏哲苦笑道：“大夏智云的股权是不卖的...再说，您这个报价，也实在是差太远了...” 陆景和冷哼一声。 还在欲擒故纵？ 好！ 那我一口价给到满，看你怎么说。 “不就是要钱吗？15个亿！苏哲，这是我最后的报价，如果这个价格你还不同意，那我们就取消合作！” 说着。 陆景和看向苏哲，盛气凌人！ 看到了没？ 我们吕州就是这么财大气粗！ 15个亿，收你51%的股权！ 苏哲闻言，叹了口气，道：“陆书记...可能咱们的认知有些差距...” 说着，苏哲问陆景和道：“陆书记，您看到我们院里停的那些豪车了吗？” 陆景和点头道：“看到了，那些都是你们企业职工的车吗？” 苏哲摇头道：“那倒不是...其实，他们都是前来洽谈，想要投资入股大夏智云的投资人和投资机构...” 陆景和闻言，心里微微一惊。 “大夏智云这么受欢迎啊...那现在机构估值多少了？” 苏哲笑道：“一般般吧...这些机构里开价最高的给了200亿的估值。” 一般般？ 200亿！ 听到这个数字，陆景和整个人都懵住了。 甚至人都傻了！ 要知道，这大夏智云可不是上市公司，只是一个初创两个多月的企业，估值直接干到200亿了？ 这些投资机构也太饥渴了吧！ 哪怕是上市公司，估值做到200亿，也算是中等规模了。 现在的大夏智云这才什么样子？ 营收怕是都没有一个亿吧... 估值拉这么高，简直不可思议。 所谓的投资人和投资机构，是指在企业创立之后，没有融资渠道的时候，这些人会给企业投资，换取企业的股份。 等到企业真正上市以后，就将这些股份卖出给股民。 一般情况下，初创企业可能投资100万就能买10%的股份，等到上市以后，这10%的股份可能就价值一个亿，甚至10个亿了... 如果现在就有投资机构给大夏智云的估值达到200亿，那岂不是说，他们觉得大夏智云未来的前景会远超200亿？ 陆景和看着眼前的苏哲，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在吕州见过的创业公司多了，但估值这么恐怖的这还是头一家！ 苏哲也有些无法理解。 尽管他坚信，大夏智云未来一定是一家千亿市值起步的公司。 毕竟带着智能家居和智慧政务两方面的业务，前景都是非常看好的，而且现在两方面都做到了遥遥领先。 但这些机构给出来的估值还是太疯狂了... 短短两个月时间，投资才投了10个亿，估值竟然翻了20倍！ 陆景和忍不住道：“苏哲，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苏哲笑笑，道：“所以我说，这是咱们的认知差距。您说15个亿要收购大夏智云51%的股份，跟那些机构开出的价格比起来，真的跟抢差不多了... 他们愿意投资20个亿，占大夏智云10%的股份！” 听到苏哲的话，陆景和的脸上不由得火辣辣地发烧。 羞耻... 太特么羞耻了！ 我一个最有钱城市来的市委书记，竟然被人从钱上鄙视了！ 可是... 如果估值200亿，那岂不是要投资100多亿，才能从光明区手里拿到51%的股权，实现控股？ 这... 代价就大的连财大气粗的吕州市也承受不住了。 吕州市一年财政预算不过1300多亿，100多个亿... 打死陆景和也不敢投入这么一家初创企业啊... 疯了，那些机构真的是疯了！ 当然，他主要是没有关注大夏智云的另一个产品线，大夏智家发布会的新闻... 那么多顶级商界大佬站台，再加上背后若有若无的燕京市委书记。 机构们怎么可能不对大夏智云趋之若鹜？ 陆景和深吸口气，道：“既然是这样...那真是恭喜你啊！如果能一下子卖出这么多钱，你们光明区的前景可就真的很光明了。” 苏哲笑道：“陆书记说笑了，这个价格，我们是不会卖出公司股权的，以后再说吧...” 啊？ 陆景和看着苏哲，顿时双目圆瞪。 别说你苏哲一个小小的区长了，哪怕是他这个汉东省委常委，吕州市委书记，也无法拒绝100多亿的诱惑啊！ 这个苏哲，面对这样的价格还不卖股权？ 疯了吧？ 陆景和心中震撼良久，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李达康李书记知道这件事吗？” 苏哲摇摇头，道：“他不知道，这是光明区的事情。” 陆景和忍不住道：“可光明区不是在京州市的领导下吗？你这...” 苏哲笑笑，道：“汉东省也管着吕州市啊...您说，吕州...” 懂了！ 陆景和点点头，轻咳一声，道：“你说的是！” 眼看着既然投资入股是没戏了。 陆景和无奈对苏哲道：“那咱们聊聊你们这个大夏智云的智慧政务采购价吧？” 第131章 苏哲的心都黑了! 无论如何，作为汉东省最有钱的城市，吕州市也得优先搞上这套智慧政务。 现在眼看着收购大夏智云的事情落了空，自己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白白走了。 起码也要将智慧政务设备和软件的事情谈妥。 自己堂堂一个省委常委亲自跟你谈价格，总不好卖的太贵吧？ 说起来，大夏智云的销售也是够狠的。 原本那些电脑和导览机器都是可以自己配置的。 但是，大夏智云坚持必须由他们来配置。 否则的话，就不支持软件安装。 这样一来，他们卖硬件的利润肯定高得很... 可以说，大夏智云最值钱，也最有核心竞争力的，就是这些软件了。 后续的设备维护保养乃至于维修，以及零部件都需要从大夏智云采购，这笔利润就更加惊人和持久了... 陆景和最近一段时间也安排人认真研究过这一套智慧政务设备的成本，如果只是单纯算硬件设备，估计不超过100万。 包括几十台电脑，十几个导览设备，大型显示屏幕等等... 如果算上软件成本就算再加50万，顶多150万到头。 哪怕苏哲心黑一点，顶多300万，够可以了吧？ 利润率高达100%！ 想到这里，陆景和望着苏哲，又道：“我们吕州需要建立一个市级政务服务中心，外加4个县级市、6个区的政务服务中心，这个数字加起来可不少啊...” 苏哲点点头，笑道：“我知道的，陆书记，既然您都亲自来了，我肯定要给您一个公道合理的价格。” 陆景和笑笑，道：“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聊天，那你报个价格我听听。” “2000万一套！” “什么？！” 听到这个数字，陆景和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这也太黑心了吧？ 他皱眉想了想。 吕州底下4个县级市的报价，你苏哲随便报，反正那4个都是逆子，黑他们一笔也就算了。 吕州市里这6个区加上吕州市政务服务中心，这个价格怎么能报这么高呢？ 你苏哲的心都黑了吧？ 陆景和看着苏哲，皱眉道：“这么贵的价格，你是把我们吕州市当冤大头了吗？” 苏哲摇头道：“陆书记，这一套软件的整体开发真的不便宜，再加上硬件采购费用...” 陆景和冷冷道：“那些这东西的价格我算过，即便按照市场最高价来，最多150万，哪怕你们的品质比较高，再加50万，200万的成本最多了！你现在开的这个价格纯属漫天要价！” 苏哲闻言，面色不禁有些尴尬。 这个陆景和找人看过啊... 这成本估算的也太准了。 他干咳一声道：“陆书记，成本是成本，销售价格是销售价格...我们前期的开发成本和市场成本都要摊到里面去的，而且，吕州市毕竟是第一个要采购这套版本设备的城市...肯定要承担一定的溢价的...” 陆景和闻言，不禁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2000万一套采购的，就让我们第一个建成智慧政务服务中心？” 苏哲点点头，道：“肯定这套版本设备的第一个！” “京州市呢？他们怎么办？” 苏哲笑道：“他们肯定买不上首批！您是最先来询问和采购设备的，我们当然优先保障咱们吕州市！” 陆景和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怕李达康找你的麻烦？” 苏哲笑道：“市场经济，这只是一次国企自己的经营活动，我无法干预，达康书记也干预不了。” 陆景和忍不住摇摇头。 这光明区也是个逆子啊... 怎么汉东处处都是反贼... 县区反市，市反省。 陆景和一想到自己优先采购了智慧政务设备，到时候李达康看着吕州市独占鳌头，京州市跟在背后无能狂怒的样子，忍不住微微一笑。 行。 这钱花的值了。 光是买情绪价值都值了！ 对于有钱人来说就是这样，你可以让他觉得贵，但一定要让他觉得值，这样才能赚到有钱人的钱。 陆景和点点头，毫不犹豫道：“那行！那就2000万一套！” 苏哲笑道：“好的，陆书记，那就合作愉快，我们会将报价单发给咱们吕州市。” 2000万一套设备，10个县区加上吕州市本身的订单，加起来就是2.2亿！ 吕州市的规模还要再大一些，估计最后报价能去到2.4个亿！ 整个汉东省的市场有多大？ 还有外省呢！ 当然，其他市的价格肯定不会这么高，但市场前景依然广阔的吓人。 陆景和忍不住补充道：“咱们可要在合同里规定好了，我们吕州市具备优先采购权，其他市起码要晚半年安装才行！” 陆景和心中忍不住想着，起码要气李达康半年，这笔钱花的才值啊... 苏哲看着陆景和，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个版本卖给吕州，京州的版本要更先进一些，这样对两边就都能交代了吧？ 到时候跟李达康也不能客气，只需要说京州市的版本比吕州市领先就好了，到时候开个一千万一套吧，估计李达康也会很愿意采购的... 接下来还可以向京州市周边的那几个庐江省的市推荐。 只需要说销售出去的智慧政务设备跟京州的差不多，相信那几个市为了跟京州市保持一致，也一定会抢着采购... 至于汉东的其他市也简单，一定要为他们私人定制，譬如跟林城推销的时候，就说一定能帮它们打造汉东北部智慧政务服务的高地，到时候整个汉东北部都要以它为尊... 林城肯定也愿意花大价钱采购的... 而对于gdp排名最靠后的两个市，那就更简单了，直接说你们买的设备是倒数第二优秀的，两个菜鸡就能相互报高价...只要不是倒数第一就行。 陆景和看向苏哲，忽然道：“苏哲，我还有个事情要跟你说。” 苏哲笑道：“陆书记，您请讲。” 陆景和道：“你对我们吕州市和六个区的智慧政务设备价格就按咱们说的，报2000万好了，剩下4个县级市的，我建议你报4000万！” 啊？！ 苏哲听到陆景和的话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陆景和咬牙切齿道：“你就说，2000万1套是我们吕州市的团购采购价格，单独买就是4000万！那4个县级市想买，就要来找我团购才行！” 苏哲瞬间明白了。 这4个县级市估计就是吕州的逆子吧... 苏哲忍不住问道：“那...如果他们不参与吕州的团购呢？” 陆景和哼道：“那就让他们多花钱！不是财大气粗，不服气么...哼！” 苏哲忍不住摇了摇头。 连自家人都坑，这吕州真是没谁了。 很快。 苏哲送陆景和离开了大夏智云。 忽然。 苏哲的电话响了。 苏哲拿出手机来一看，发现竟然是李达康。 “苏哲啊，我刚才研究了一下，大夏智云的智慧政务设备，咱们京州肯定要优先安装的，你们的成本是200万1套，我给你们400万1套的采购价怎么样？” 苏哲闻言，不禁愣了愣。 这个价格，跟1000万1套可差太远了... 他干笑一声，道：“李书记，您要是想买像吕州市采购的落后设备和软件，400万1套，那肯定没问题！” 李达康闻言，不禁一愣，问道：“落后的设备和软件？吕州？他们已经买了？多少钱买的？这件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商量呢？吕州市财大气粗，你起码也得卖给他们1000万1套啊！” 苏哲干咳一声，道：“李书记，我们报价是2000万！” “什么！？” 第132章 李达康也有好心的时候? 李达康听到苏哲的话不由得满脸震撼。 2000万1套？ 10倍成本的价格？ 你这也太黑心了吧... 他忍不住道：“陆景和疯了吗？他怎么会接受这种条件？” 苏哲笑道：“我答应了给吕州市优先购买我们大夏智云智慧政务产品的权利，半年之内我们不会给其他任何城市安装他们所配的产品。所以他就很痛快的答应了这个价格。” “什么？！” 李达康惊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吕州市有了优先购买权，其他市半年以后才能装配？” 苏哲点点头，道：“他们出了大价钱，我们当然愿意保证他们的权利了...” 李达康怒道：“你这不是利欲熏心吗？他们不过出了两个多亿就能买到优先购买权，那我们京州怎么办？你连自己市都不优先想着吗？” 听到苏哲肯定的答复，李达康整个人都要被气炸了！ 苏哲道：“我想着呢啊...给吕州市安装的版本要落后咱们京州市一代，新一代的智慧政务系统软硬件都会全面升级的...” 李达康闻言，愣了愣，道：“你的意思是...” 苏哲笑道：“智慧政务的新版本很快就要上线了，我们做出了全面升级，诸如屏幕分辨率，处理器，操作软件的反应速度、处理能力等等，都会有新的提升，这个版本会优先给咱们京州市使用。” 李达康听到苏哲这么说，瞬间反应过来。 他禁不住大笑道：“你这么搞，陆景和那边怕不是要被气死！花了最高价买的还是差一级的设备！” 苏哲笑笑，道：“总之，我们的合同肯定真实有效，他买的那个版本，一定优先于其他城市半年！” 李达康点点头，忽然笑道：“苏哲啊...你这么做虽然没错，但事情不要做绝，你这样可是将陆景和得罪死了。 他毕竟是省委常委，想要对付你一个处级太容易了，这样吧，咱们京州市的政务服务设备全都比他们吕州市晚半个月到位，这一点，我不跟他争！” 听到这话。 苏哲不禁愣住了。 他没想到，李达康这一次为了自己，竟然变得这么大度。 而且，他也确实是在给自己考虑。 平白无故得罪一名省委常委确实不合适。 当然，苏哲也不是没有后手，原本，他是想着。 如果陆景和找他兴师问罪，那他就以500万一套的价格再将更高级的设备和系统升级给吕州市，让陆景和在情绪价值上继续领先李达康的... 到时候不但陆景和不会记恨自己，而自己还能再割吕州一笔。 毕竟升级成本顶多100万。 没想到，李达康竟然愿意为了自己，让京州市晚半个月建成智慧政务服务中心... 这倒是让苏哲有些感动。 毕竟，李达康一直以来都是冷血无情的，可从来没有为别人考虑过，现在能为自己考虑实在是太难得了。 苏哲忍不住道：“李书记...您真是太体恤下属了...” 李达康笑笑，道：“这公司都是凭你的本事搞出来的，我怎么能让你为难呢？” 嘴上如此说着，李达康心里却有些得意。 刘省长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退休了，凭借着现在光明区这么亮眼的政绩，再加上现在跟沙瑞金的关系，自己到时候很有可能出任省长。 还斤斤计较京州市那点事情干什么？ 也只有陆景和才会那么小家子气... 苏哲现在年纪轻轻，马上就要进入中枢领导的视野，再加上他背后神秘无比的背景，未来一定是前途无量的。 自己现在跟他结点惠而不费的善缘，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李达康笑道：“那采购设备还是按我刚才说的价格来？” 苏哲干咳一声，道：“李书记，这个新版本毕竟又花了不少研发费用，而且所有的设备都做了升级，不管是视觉效果还是实际使用上都比吕州市用的要高级不少...成本上很难控制啊...” 李达康想了想，道：“那多少钱才合适？” 苏哲道：“应该不算太贵吧，1000万1套，比吕州市便宜，还比他们的好！” 李达康闻言，点了点头。 “如果比吕州市的便宜，还比他们的好，那确实合适！那就这么定下来吧！1000万1套！” 苏哲笑道：“好的，李书记。” 虽然整套设备的成本也就是230万的样子，比原有成本多了30万，但只要李达康觉得比卖给吕州市的划算，那他就觉得不贵！ 这就是赚有钱人钱的第二个窍门。 东西贵不贵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比其他人的好。 一定要满足客户的攀比心理。 ...... 燕京。 中枢一处会议厅。 此时正在召开小范围的经济工作会。 发改、财政、税务、统计、工商、海关、银监等几个部委的一把手刚刚做完汇报。 分管经济的楚阳楚阁老皱眉听完汇报。 淡淡道：“刚才听了同志们的汇报，我谈几点我的看法。 第一，今年gdp增长率保8的压力很大！甚至好几个部门的同志都表达的悲观的看法，这点我能理解！ 毕竟有客观因素存在嘛...一方面，外部环境持续发生变化，我们的经济驱动主要又以外需为主，出口是经济增长的重头戏，现在外需不振，出口提不起来，经济增长自然压力很大！另一方面，我们的经济总量越来越大，每上涨一个百分点的难度也在增大，这些我都理解。 第二，难道我们的经济增长减速只有客观原因，没有主观问题吗？我不相信！ 我们在体制机制上还有很多的问题需要查改纠正，很多事情在流程上还有优化的空间。譬如行政审批，项目开工，政务服务等等方面，我们的督导组，巡视组下去一轮又一轮，提交上来的问题有很多，我已经让中枢办公厅将其中的问题梳理出来，发给你们了，接下来，你们要对照问题自行检查，抓紧整改！ 第三，有关部门除了要整改问题以外，还要在改革上再加把力度！到底怎样优化行政审批流程，怎样保证项目开工进度，怎样做好政务服务，都是我们亟待思考的问题！ 总之，中枢已经定下了gdp保8的任务，那我们就要竭尽全力去完成，这是zz任务，也是民生任务，更是各部门的职责所在！散会！” 会议结束。 楚老离开会场，心事重重。 老实说，今年保八的压力确实很大...发展越快，问题就越多，要整改优化的地方更多... 特别是政务服务这一方面，实在是很头疼啊... 明知道效率低，可是，究竟怎样提升政务服务效率，确实是个大问题。 不多时。 楚老回到了办公室内。 秘书早已将今天楚老要批阅的材料放到了楚老的桌子上。 楚老给几个文件做了批示以后，忽然，一份文件进入到他的视线里。 《汉东省委关于京州市光明区政务服务改革及智慧政务的调研报告》。 楚老看到标题微微有些惊讶，随后仔细翻阅起来。 看了许久，楚老忽然长出了一口气，笑道：“好！好啊！” 第133章 论谁更厚黑 楚老办公室。 此时。 楚老看着面前的办公厅主任孙喆，道：“你安排一下中枢办公厅的同志，组成调研组，去京州市光明区，围绕京州市光明区的智慧政务和政务服务改革开展调研！调研内容包括改革做法、改革成本、改革成效、短板不足和在全国复制推广的可行性。” 孙喆看向楚老，问道：“领导，这份报告什么时候给您？” 楚老道：“越快越好，三天之内！” 孙喆闻言，微微一惊。 看来，调研组的人得马上安排下去，并且立刻出发！ 同时，还要给汉东方面发函，让他们做好准备和接待工作。 孙喆点头道：“好的领导，我马上去安排。” ...... 汉东省。 省高检办公大楼。 此时。 侯亮平正在给老同学王怀良打电话。 他如今是负责巡视光明区的巡视组组长。 侯亮平笑道：“老同学，你给我的资料我都研究过了。” 王怀良苦笑道：“对不住啊，亮平，我研究了一下这个苏哲的问题...实在是没什么问题啊！他刚刚担任区长两个月不到，担任副区长的时间也很短，做的事情也是滴水不漏。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连告他状的人都没有！ 这个人，恕我直言，不贪不占不胡作非为... 我真的没找到他有什么问题！” 侯亮平闻言，微微皱眉道：“一点问题都没有找到吗？” 王怀良苦笑道：“有一点点，但也不算是他的问题，那就是光明区都说他们的区委书记孙连成是个图章书记，什么事情都听苏哲的... 但这本身跟苏哲没什么关系，苏哲做事情都是请示孙连成的，并且该上会研究讨论的，全部上会讨论，从来没有独断专行过...我们是没办法给他处分的，顶多顶多跟他谈个话。” 侯亮平叹了口气。 虽然这些年巡视组越来越专业，但跟他这种专业办案子的人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侯亮平忍不住道：“你就没发现，光明区跟雷君合资成立的那个大夏智云有问题？” 王怀良茫然道：“什么问题啊？我没发现啊...大夏智云的成立，是有区委常委会的会议纪要的...而且区政府那边也开了常务会讨论通过，也是有会议记录的，这能有什么问题？” 侯亮平道：“大夏智云成立的时候，投资为10个亿，其中7个亿由光明区财政局实际出资，光明区也因此占股70%。 另外30%的股份持有人为雷君，那之后，雷君又将这30%的股份分给了不少来大夏智云工作的员工。 但是根据我所查的账册，雷君实际上可并没有出资3个亿啊...” 王怀良忍不住问道：“这个我当初也有过质疑，但是根据他们的协议来看，雷君一方是技术入股，他们的技术价值定为了2个亿，雷君实际出资为1个亿。” 侯亮平冷笑一声。 “这不就是问题吗？这个技术价值的评定有没有权威部门的报告？如果没有的话，凭什么他们说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这中间是否涉及利益输送？ 我还说雷君投入进来的技术价值10个亿呢！是不是光明区还要倒找雷君7个亿？” 王怀良闻言，瞬间茅塞顿开。 “亮平，你说的有道理啊！如果这么一看，那这个苏哲的问题可就严重了！ 大夏智云项目本身就是苏哲主持并推进的，现在出现了利益输送的情况，苏哲一定得承担责任的...” 侯亮平点点头，笑道：“那你能不能先把苏哲给控制住？证据凑够了就把他双规！” 王怀良闻言，愣了愣，摇头道：“亮平，我只是巡视组的，我有反馈建议的权力，却没有处置的权力...处置违法违纪干部的权力在纪委和你们反贪局呢...” 侯亮平皱了皱眉，道：“那你就将苏哲涉嫌借助大夏智云项目给雷君输送利益的事情转给京州市纪委，让他们查！” 王怀良轻咳一声，道：“亮平啊，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一下。” “你说。” “京州市纪委实际上就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一言堂！我虽然是省里的干部，但在巡视组待了这么久，对下面的情况也有所了解。 这个苏哲在李达康面前挺受宠的，京州市纪委如果收到我们的反馈，肯定要将事情报给李达康的...到时候估计对苏哲的处理都过不了会，反而会让苏哲警惕戒备起来，将他的问题推脱、洗白的干干净净！” 侯亮平闻言，不禁眉头紧锁。 “李达康能这么保护苏哲吗？哪怕他违纪违法了也会保？” 王怀良苦笑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侯亮平哼了一声，道：“这个李达康...这么护短，哼！搞不好他也有问题，难怪那天晚上李达康开完会之后，他们京州市的副市长丁义珍就跑了。说不定，就是李达康在通风报信！以后早晚我也要办他！” 王怀良笑笑。 人家李达康是中枢管理的干部，你想办人家还是回最高检反贪总局才行... 侯亮平又想了想，皱眉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只有交给我来办这个案子最合适！ 可是你们巡视组没有向我们直接移交案子的权力，移交了我们也不会受理，我们这里只受理纪委移交过来的案子...” 王怀良无奈笑道：“可是纪委那里是不可能通过对苏哲的处理的...更不可能将他移交给检察院。” 死循环啊... 侯亮平纠结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道：“那就这么办吧，你安排人写一封举报信，直接向省高检反贪局举报苏哲违纪违法问题，这样就能转到我这里了！” 王怀良问道：“那用实名的还是匿名的？亮平啊...我这里恐怕用实名不太方便啊，本来就是巡视组的，如果用实名，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将问题移交给京州市纪委呢？为什么不向省委和省视组汇报呢？这个在流程和纪律上是有问题的。” 其实，实名举报和匿名举报现在区别都不大，纪检部门都是要受理查办的。 但是，实名举报明显优先级要在匿名举报之前，既然都实名举报了，肯定证据凑的是更足的，举报人也更有信心。 相比较而言，匿名举报就有不少诬告，所以相关部门都是优先查实名举报的案子。 侯亮平听着王怀良犹犹豫豫的话，不由得一阵心烦，皱眉道：“匿名吧，无所谓的，举报信只是我查苏哲的一个借口！” 王怀良笑道：“好的，那我这就安排人写。” 挂断了给侯亮平的电话。 王怀良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所有该甩的锅都甩出去了。 苏哲的问题自己没发现，是侯亮平找到的。 对于苏哲的问题，他也没有必要在巡视组的反馈报告中显示出来，毕竟侯亮平打算亲自办这个案子，那跟他就没什么关系了。 而且，举报信因为是匿名的，所以也相当于自己没有写！ 整件事情自己既帮了侯亮平的忙，又没有跟苏哲结下梁子，完美的不能再完美了！ 王怀良轻轻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得意地自言自语道：“这个苏哲27岁就当了区长，李达康又那么欣赏他，省里面还传说他跟中枢演艺集团的关系很铁...这种关系的人我怎么敢得罪？ 亮平啊，你背景硬，就让你冲在前面吧...可不是老同学坑你，实在是老同学肩膀太嫩了，这口黑锅扛不住啊！” 第134章 桀骜不驯陆亦可，无可奈何侯亮平 汉东省高检大院。 办公大楼。 陆亦可、林华华和周正三人的办公室。 此时。 林华华正在愁眉苦脸地整理着举报信。 她忍不住抱怨道：“最近工作真是忙死了！恋爱都没空谈！真是...” 侦查一处的处长陆亦可冷笑一声，道：“呦呵，工作这么忙还有心思谈恋爱？看来还是不够忙！一会整理完了举报信，马上登记，从第一件开始办！” 林华华闻言，不禁急道：“陆处长！你不能因为自己单身就影响别人的幸福！” 陆亦可淡淡道：“我只是要求你把工作做好，跟我自己的个人生活没有任何关系！” 林华华气急败坏道：“你等着！我回头就给你介绍一个高富帅，把你的魂勾走，免得在这里没完没了地压榨我！” 陆亦可微微一笑。 “什么高富帅，这么容易就把我的魂勾走啊？” 听到陆亦可的话，林华华忽然沉默起来。 老实说。 陆亦可的条件确实极为出众。 相貌虽然一般，算不得美女，但家世实在是太彪悍了。 父亲是军队中的大佬，母亲则是省高法的民庭庭长。 林华华曾经亲眼看到过一次，陆亦可的母亲来省高检找她。 就连省高检的检察长季昌明都被惊动了，见到陆亦可的母亲，亲热的不得了，一口一个老学姐的喊着... 这样的家世，确实可以傲视所谓的“高富帅”了... 更厉害的是，陆亦可还有一个小姨，在汉东大学做教授。 而这个小姨的老公也十分了不得，就是如今汉东省的省委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林华华无奈摇了摇头，叹口气。 “陆处长，您单身也是正常的...谁让你条件这么好呢？” 陆亦可哼了一声。 “我如果谈恋爱可不是看人的条件...” 说着，陆亦可的脑子里忍不住想起一个人。 那就是几个月前还活蹦乱跳，当着自己局长，现在却躺在医院里，成了植物人的陈海... 虽然陈海结过一次婚，还有一个孩子，但老实说，陈海这个人很好，相貌也不错，陆亦可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 只是可惜了，这种好感还没有表达出来，陈海就出了这种事情... 就在陆亦可也陷入沉思的时候。 忽然。 他们办公室的门被侯亮平推开了。 侯亮平笑着走了进来。 “同志们，都在干什么？” 陆亦可随即低头，自己忙自己的事情，懒得理睬侯亮平。 侯亮平上一次来到汉东，各种欺负老实巴交的陈海，让陆亦可看的十分不爽。 最关键的是，陈海刚刚昏迷不醒没几天，侯亮平就跑来汉东省当了省高检反贪局的局长。 听说，他也是因此由虚职副厅转为了实职副厅。 陈海在昏迷之前还经常跟陆亦可说，侯亮平是他的大学同学，好朋友。 谁能想到，这个好朋友趁着陈海刚刚昏迷，就抢了他的位置... 所以陆亦可对侯亮平一丝好感也没有。 林华华和周正一直都很听陆亦可的话，所以也没有理侯亮平。 侯亮平进到办公室内感觉有些尴尬，轻咳一声，看向林华华，道：“华华，忙什么呢？” 林华华偷偷瞥了陆亦可一眼。 陆亦可瞪了林华华一眼。 “看我干嘛？侯大局长问话，你还敢不回答吗？” 林华华干笑一声，道：“侯局长...我在整理举报信呢。” 侯亮平点点头，道：“有没有举报光明区的？” 林华华想了想，道：“还真有一个，不过是个匿名举报信...” 侯亮平道：“华华, 你这个工作态度肯定有问题了，哪条规定上说过匿名举报信，就要被另眼相看了？不管是实名举报信还是匿名举报信，我们都是要以相同的态度去处理的。” 说着。 侯亮平道：“你去把那个举报光明区的举报信给我找出来，我看看！” 陆亦可忍不住皱眉道：“侯局长，指向性这么明确，怎么？光明区有人着急，你要打击报复？” 侯亮平被她说中了心事，忍不住干咳一声，道：“陆处长，话不能说的这么难听...我...我是今天接到了一个举报电话，举报人说他已经给我们反贪局发了举报信，我听电话里，他的线索提供的不少，很可靠！所以我才来查查这个举报信。” 陆亦可冷笑一声。 这个侯亮平还是有几分急智的。 按照陆亦可的经验，侯亮平百分之八十是要搞打击报复的，偏偏现在给自己找的借口如此堂堂正正... 很快。 林华华将翻到的举报信交给了侯亮平，侯亮平看了一眼举报信内容，笑道：“好！就是这个！” 说着。 侯亮平对陆亦可道：“陆处长，起草立案决定书，开搜查令和传唤令！我们去一趟光明区！” 陆亦可皱眉道：“查谁？” 侯亮平淡淡道：“京州市光明区区长，苏哲！” 陆亦可忍不住道：“还是个区长？证据齐全可靠吗？” 侯亮平道：“当然可靠！证据也没问题！” 说着。 侯亮平将举报信递给陆亦可，道：“你就按照举报信上的内容开搜查令和传唤令吧！” 陆亦可看了一阵举报信上的内容，忽然道：“侯局长，我觉得这个举报信有问题！” 侯亮平看着陆亦可，问道：“怎么说？” 陆亦可道：“你看举报信的内容，举报人说，苏哲涉嫌高估了雷君入股的技术价值，从而利益输送给了雷君2个亿的股份。 但这件事是有争议的，举报人说雷君的技术不值2个亿，但如果苏哲说这些技术价值达到或者超过2个亿呢？ 这件事是有分歧和争议的，如果没有专业的第三方知识产权评估机构参与评估，这个争议就是笔烂账！” 侯亮平皱眉问道：“所以呢？” 陆亦可道：“所以我们不应该立案！这件事目前还没到涉嫌违法的地步，起码也应该等调查结果出来之后，才涉嫌违法！ 我们不能提前介入，应当由京州市纪委进行调查后，如果这个光明区的区长苏哲确实涉嫌利益输送、违法犯罪，在对他进行立案并传唤才正常！” 侯亮平哼了一声，道：“这天底下的事情，都是被你们这些人用这样那样的规矩给束缚住，硬生生拖到耽误事的！ 当初查丁义珍的时候，我就给陈海打电话，让他直接抓人，就是你带着林华华跟周正监视丁义珍吧？ 陈海跟季检察长就是不听我的！偏要跟汉东省委汇报，最终结果怎么样？ 跑风漏气，导致丁义珍逃离了大夏！ 陆亦可，到这个时候你还要跟我讲什么规矩？” 陆亦可皱眉看着侯亮平。 “到底是谁跑风漏气？你管住你的嘴，等反贪总局的逮捕令发下来再要求我们抓人，我们会拒绝吗？我们那时候需要跟省委汇报吗？什么都不需要就可以抓人！你偏要节外生枝，没有逮捕手续就要求我们抓人，那我们能不跟领导汇报吗？ 你还嫌弃规矩？我们守规矩永远都没有错！” 侯亮平皱眉道：“那我命令你！马上起草立案决定书、通知书和搜查令、传唤令！” 陆亦可冷笑道：“对不起，我拒绝！” 第135章 违规的事情咱不做! 侯亮平听到陆亦可的话，不禁愣了愣。 他没想到。 陆亦可拒绝领导的话，拒绝的这么干脆。 他忍不住看向陆亦可，眼神微眯。 “陆亦可，你对领导就是这个态度？” 陆亦可哼道：“领导违反制度规定，该抵制也要抵制！这是对工作负责，也是对我自己负责！” 侯亮平眼见陆亦可态度强硬，忍不住道：“陆亦可，你这是什么态度？” 说着，侯亮平劝道：“我知道，这个案子从证据上来讲，还有些小问题，但证据咱们可以通过调查来补齐！你刚才也说了，没有专业的评估机构，那雷君所持有的那些知识产权凭什么就被认定为2个亿？咱们应该调查一下嘛...” 陆亦可淡淡道：“在不涉嫌刑事问题的情况下，我们应该先让纪委介入调查！” 侯亮平看陆亦可坚决不松口，看向了不远处的林华华。 “华华，立案手续和搜查令、传唤令就交给你办了！” 林华华看了一眼陆亦可。 陆亦可冷笑一声。 “我看我的处室谁敢不经过我同意就乱来！除非他不想跟我干了！” 林华华无奈叹口气。 怯生生看向侯亮平，道：“侯局长...你们神仙打架，别连累我呀...” 侯亮平气道：“我是反贪局局长，我说话你们都不听了？” 陆亦可毫不犹豫道：“违反办案纪律的话，我们当然不会听！” 侯亮平无奈，转而又看向陆亦可，苦口婆心道：“陆处长，你提正处也有三年了吧？虽然离提副厅还差得远，但你这么年轻，起码看得到机会啊...” 陆亦可有些好笑地看向侯亮平，笑道：“侯局长，你想说什么？” 侯亮平道：“你也知道，咱们反贪局空出来了一个副局长的位置，这个位置虽然也是正处，但是可以高配二级巡视员的待遇！你如果被提拔上来，人生也是完成了一个跨越！ 我一直都觉得，局里面的几个处长，你的能力是最强的，陈海清醒的时候也很器重你！ 我希望我们之间合作愉快！我会向院里面推荐你当这个副局长！” 陆亦可闻言，不禁嗤笑一声。 看向侯亮平的眼神里满是嘲讽！ 这个事情你还好意思说呢？ 反贪局原来的副局长名叫吕梁。 老老实实干了一辈子检察工作，能力很强，但一直得不到提拔，在正处级的位置上已经趴十几年。 后来老局长退休，陈海跟吕梁同时争起了这个副厅级的局长位置。 吕梁一个平民子弟，怎么可能争得过陈海？ 陈岩石在汉东省高检当了那么多年的常务副检察长，现在省高检的领导都得喊陈岩石一声老领导！ 这样的人脉，吕梁根本没法比。 败给陈海后，吕梁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现在已经挂上了二级巡视员的职级。 退休前再晋升个一级巡视员，捞个正厅级待遇退休，仅此而已。 却没想到，陈海忽然出事了。 这对吕梁来说，就是天赐良机！ 找遍汉东也找不到一个比他更适合当反贪局局长的人了！ 谁能想到，原本心思活络，已经开始跟院领导聊天送茶的吕梁忽然天就塌了。 最高检竟然空降来了一个更年轻的侯亮平当局长！ 吕梁瞬间心态爆炸，干脆请了长期病假，甚至要求上级将自己调离反贪局。 最终季昌明跑去医院好说歹说，才让吕梁回了省高检，当了汉东省纪委驻省高检纪检组组长，算是个相对清闲的地方。 陆亦可看向侯亮平，笑道：“侯局长，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接任老吕的位置？” 侯亮平皱眉道：“为什么不行？” 陆亦可笑笑，道：“我可没有趁人之危，抢人位置的习惯！就算要抢，也是抢你侯局长的位置！” 听到陆亦可的话。 侯亮平不禁愣了愣，心中冷笑一声。 就凭你？ 我背后可是有钟家，你又是什么来头？ 还要抢我的位置？ 侯亮平笑笑，道：“若是陆大处长有这个能力，尽管试试！” 陆亦可轻哼一声。 “那可说不准！” 林华华和周正听着两位大佬的巅峰对决，话都不敢说。 他们知道，陆亦可绝对不是吹牛... 她要是愿意动用自己背后的人脉，当初就是陈海都未必争得过她。 侯亮平皱眉看着陆亦可，道：“我问你，这个案子到底办不办？” 陆亦可看向侯亮平，道：“不办！” 侯亮平扭头看向林华华，道：“华华！你去办！” 说着，侯亮平生怕陆亦可继续拦着，怒道：“我是局长，听我的！” 陆亦可冷冷道：“侯局长，你少欺负林华华！违规的事情，她也不干！如果你想办这个案子，也简单！我可以答应办！但是，我们不能担责！ 这件案子全程只有你签字，承办人、经办人、主办人都是你自己！我们只是配合！” 侯亮平狠狠瞪了陆亦可一眼，哼道：“好！那就这么办！半个小时之内，将全套的办案资料带齐，马上出发！” 说完。 转身气冲冲地离开了。 林华华忍不住道：“陆处长...您这么干，是不是有点...” 陆亦可瞪了林华华一眼，道：“有点什么？这案子明显有问题，我们怎么能沾锅？他侯亮平有背景，你们有什么？你们只有背影！到时候出问题了，人家什么事都没有，你们谁受得了！” 听到陆亦可的话，林华华和周正不禁满脸感激地看向了她。 说来说去。 陆亦可其实都是在保护他们。 毕竟，真出问题了，陆亦可背后也是有人的... ...... 侯亮平坐在办公室内，满脸怒气，却又无可奈何。 老实说。 体制内就是如此。 如果下属一心摆烂，坚决跟你对着干，那你作为领导，最后会发现，真的无可奈何！ 开除陆亦可？ 想都别想，按照公务员法，除非陆亦可连续三年考核不合格，或者无故旷工15天，哪怕她旷工14天再回去，你都没办法！ 至于说连续三年考核不合格，那更是难上加难，你必须拿出足够的证据来证明人家工作不合格，公务员的工作又很难量化，几乎完全没有办法约束！ 第136章 钦差来了! 至于说将陆亦可调离工作岗位？ 这个事情起码也得省高检领导班子决定。 但如果侯亮平将事情闹到省高检那里去，除了证明他无能之外，没别的！ 你一个新上任的局长，副局长跑了，干活的主力处长也不服你，那你还干个什么劲？ 现在的侯亮平，真的很无力... 忽然。 侯亮平办公室的门被敲开了。 陆亦可带着几份文件走了进来。 “侯局长，这是对光明区区长苏哲的立案决定书、立案通知书、搜查令和传唤令，以及一份我亲自起草的免责声明，你签字吧！” 侯亮平闻言，皱眉道：“免责声明？” 陆亦可淡淡道：“对！你既然要查那个苏哲，我们总得跟你一起去！但是这个案子本身就不该查！现在既然不得不去，我们就不能担责。” 听到陆亦可的话，侯亮平又是一阵发火。 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叹口气。 无论如何，也得把苏哲办了！ 不然，不但自己咽不下这口气，对钟晓峰那里也交代不过去。 上次钟晓峰可是跟自己发火了，如果自己再不把事情办完，年底回钟家可就要难过了... 自己在外面光鲜亮丽的，年纪轻轻就冲上了副厅级，对自己父母来说已经算得上光宗耀祖了。 可是，在钟家，自己真的是毫无地位，只是个上门女婿罢了... 刚开始娶了钟小艾的时候，钟家对自己还挺不错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最高检越来越优秀，钟家却反而越来越看不上自己...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的处境开始难过了... 大舅哥钟晓春只是无视自己，这还好点，钟晓峰那个混账，却是没事就找自己的麻烦。 侯亮平对他都有心理阴影了！ 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侯亮平也得不负所托，完成钟晓峰交给他的重任... 侯亮平飞快在几份文件上签好字，皱眉看了一眼陆亦可。 “好了，都签完了，我们出发吧！” 陆亦可笑了笑，道：“免责声明上还请按上你的手印！” 说完，就印泥放在了桌上。 侯亮平怒道：“过分了吧？” 陆亦可笑笑，道：“那就抱歉了，我不去了，您自己一个人执法去！” 侯亮平顿时气结。 自己一个人执什么法！ 且不说光杆司令去执法人家理不理自己，光是程序上就是违法的，执法办案必须两人以上的。 侯亮平当然也可以选择找其他处室办案，但他担心别的处室也拒绝自己。 何况，难保陆亦可会不会跟其他处室说，到时候大家结成攻守同盟。 无奈之下，侯亮平只得又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随后怒道：“出发！” 陆亦可笑道：“好的，侯局长！” 侯亮平冷冷道：“陆亦可，这个案子办完，你就给我把免责声明销毁！并且不得外泄！” 陆亦可笑道：“放心，我们留这个免责声明只是保护自己用的，可不是想留你什么把柄！” 侯亮平哼了一声，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 汉东省。 省委办公厅。 值班室。 值班处长张树早看着手里的特提通知猛地一下子站起身来，连忙打起了办文呈批笺。 所谓办文呈批笺，就是一张纸。 上面写着收文时间，来文单位，秘级，文件标题，办文人员。 省委办公厅的办文呈批笺还要留出领导意见，办公室领导意见，省委领导意见的签批位置。 在办文呈批笺后面，才会附上文件原文。 随后的办文流程就是，值班室写出文件大概内容和拟办意见，上一级办公室主任批示他的拟办意见，再呈报省委秘书长批示，省委秘书长批示后，再呈报省委书记沙瑞金批示。 此时。 张树早已将办文呈批笺打了出来。 文件标题是《中枢办公厅政务服务改革调研组关于赴你省京州市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考察调研的通知》。 不多时。 这份文件已经躺在了沙瑞金的办公桌上。 沙瑞金见到，也有些意外。 省委办公厅将光明区的政务服务中心的改革经验报到中枢办公厅，刚刚三天时间。 中枢办公厅竟然派专题调研组下来了！ 而且，上面写的很清楚。 按照中枢领导的指示精神，中枢办公厅组成专题调研组调研！ 也就是说，中枢领导对光明区的改革经验高度重视，所以才会派调研组下来！ 好事啊！ 大好事！ 自己的汉东省在中枢这不也露脸了？ 要知道，沙瑞金也是有追求的。 毕竟，他原本就是部委一把手，下来汉东做省委书记，当然是想更进一步。 说不定，未来自己政绩突出，上面就会考虑让他做那6个特殊地方的一把手呢... 汉东跟那六个特殊地方相比，也只是差了一步而已！ 沙瑞金笑了笑，对秘书小白道：“小白，你去请潘秀成同志和周青松同志来一下！” 很快。 小白带着潘秀成和周青松赶了过来。 潘秀成是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副省级领导干部。 周青松是省委副秘书长，省委办公厅主任，主持省委办公厅的日常工作，算是潘秀成的直系下属和助手。 二人走进办公室后，打招呼道：“沙书记。” 沙瑞金向二人招了招手，道：“来！” 很快，潘秀成和周青松站到了沙瑞金身边。 沙瑞金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了省委秘书长潘秀成。 “中枢办公厅奉了中枢领导的指示，组成专题调研组，来咱们光明区调研政务服务改革的事项。 秀成同志，你负责安排一下工作。 第一，马上联系京州市委，抓紧拿出调研接待方案，你们省委办公厅要把好关，方案出来后立刻报我审定！ 第二，省委办公厅的相关处室要将相关的资料和文字材料准备好，准备扎实，无论中枢办公厅调研组的同志们需要什么，你们都要提供的又快又好！ 秀成同志，出于效率的考虑，这个提供材料的把关工作，我就交给你了。 第三，省委办公厅要做好接待工作，中枢办公厅来的很急，他们今天下午就能赶到汉东！今晚我和刘省长一起陪餐，你们在接待上面，要保障好中枢办公厅调研组的一切需要！” 潘秀成笑道：“沙书记，您放心！我们马上安排！” 第137章 抓苏哲?疯了!全疯了! 说着，潘秀成又道：“咱们刚刚将典型经验报上去三天，想不到中枢领导竟然这么重视，这就派调研组下来了！沙书记，这是大好事啊！咱们今年的改革考核我可不愁了！” 沙瑞金笑道：“所以这一次，更要接待好中枢工作组的同志们！你通知一下李达康，让他们京州市，特别是光明区，一定要做好给中枢办公厅调研组的领导们讲解的工作！光明区的一二把手都要全程陪同，时刻回答调研组的问题！” 潘秀成点点头，道：“沙书记，您放心吧！我跟青松同志马上下去安排工作！” 沙瑞金点了点头，满脸喜色。 ...... 另一边。 侯亮平、陆亦可、林华华、周正四人，已经带着对光明区区长的传唤令及相关手续开车出发了... 侯亮平满脸喜色。 以他的经验，苏哲这一次只要被他控制住，那就别想痛痛快快脱身！ 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多时。 侯亮平已经开着省高检的警车赶到了光明区委大院门口。 门卫上前刚要问话，侯亮平就掏出了工作证，淡淡道：“省高检，反贪局办案，请你开门，严守工作纪律，不得通知任何单位和个人，否则我们也会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门卫被吓的一哆嗦，急忙按了下遥控器，打开了大门。 侯亮平开车走了进去，随后停好车，走进了光明区委的办公大楼。 很快。 众人走到了区长办公室门前。 苏哲的秘书杨青快步走了过来。 此时，他已经被提拔到了区政府办主任的位置，正科了。 “你们是谁？是来找苏区长的吗？” 侯亮平淡淡道：“省高检，反贪局办案！是来查苏哲的，请带我们过去！” 杨青闻言，整个人都傻住了！ 反贪局？ 查苏哲？ 太离谱了吧？ 在杨青眼里，天下的干部都有可能出问题，唯独苏哲，他怎么可能出问题呢？ 当初雷君给开出了那样的条件，一年2000万的年薪，外加上市以后财富自由的股票期权！ 这样的条件都没有打动苏哲，他可能去腐败？ 这不是开玩笑吗！ 更何况，当初苏哲曾经这样教育过自己。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能用林则徐的话来当做自己的行为指南的人，怎么可能腐败！ 陷害，一定是栽赃陷害！ 杨青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大声喊道：“苏区长！有省高检反贪局的人来找你！您如果有什么被冤枉的地方，可一定要赶快联系别人！” 一边喊着，杨青生怕苏哲没有听到，又继续大声吼了起来！ 苏区长不是普通人，他背后一定有人的。 自己现在提醒苏区长，虽然他跑不掉，但起码可以联系别人吧？ 侯亮平见到杨青如此行事，不禁又惊又怒！ 这是什么情况？ 在反贪局干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勇的秘书！ 竟然在自己要抓人的时候，还要提醒犯罪嫌疑人！ 简直是岂有此理！ 侯亮平怒道：“你是谁！你在犯罪，知道吗！一会儿我会连你一起带走！” 说着，侯亮平带着陆亦可，林华华和周正三人，快步冲到了苏哲办公室。 办公室内的苏哲并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 他只是有些惊讶，反贪局怎么会查到自己头上？ 这也太离谱了吧... 该查的人多了，查自己就有点奇怪了。 老实说，他不怕什么省反贪局... 自己又没做亏心事，他们想查就查好了... 更何况，自己就算没有暴露苏家子弟的身份，也有李达康保着吧？ 这是谁这么神经病要查自己。 很快。 侯亮平推开了苏哲办公室的门口。 冷笑一声。 “苏区长，你培养的下属很死忠嘛！一直到这个时候都要负隅顽抗，对抗组织检查！你要负主要责任，罪加一等！” 苏哲发现来人竟是侯亮平，淡淡一笑。 “想不到，侯局长竟然亲自来抓我！我能知道抓我的罪名是什么吗？” 侯亮平笑笑，道：“等你去了审讯室，自然会清楚。” 苏哲点点头，冷笑一声。 “我倒是很期待，看看我自己究竟犯了什么罪。” 苏哲知道，自己在刚来汉东省的时候，就在省委常委会上发言怼了侯亮平，让他狼狈不堪。 后来，又拒绝了钟晓峰收购大夏智云的事情，而这个侯亮平又是钟家人，十有八九，这一次侯亮平找上自己是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不过，他是真的很好奇，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罪过... 侯亮平笑笑。 “现在嘴硬，等到时候有你哭的！” 说完，对身边的陆亦可道：“先给苏区长出示一下搜查令吧！” 陆亦可点点头，将手中的搜查令出示给了苏哲。 苏哲无所谓道：“你们请便！” 众人随即开始查了起来。 不多时，陆亦可带人对侯亮平道：“搜过了，没有问题。” 侯亮平哼了一声。 他也猜到应该没什么问题。 哪个傻子会在自己办公室放大量的钱啊，那不是疯了！ 回头还要好好查一下苏哲的家，另外就是苏哲的老家以及他的亲属都要细细的查一遍！ 侯亮平就不相信这天底下有不偷腥的猫。 苏哲一个27岁的年轻人都做到区长的位置了，随便收一点礼，家产就不得了，起码定罪是够了。 侯亮平笑了一声。 从手里取出了一张传唤令，对苏哲道：“苏区长，这是汉东省高检反贪局对你的传唤令，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苏哲点点头，道：“好！” 很快。 苏哲随侯亮平等人离开了光明区委大院。 ...... 汉东省。 京州市。 京州国际机场。 此时。 汉东省委秘书长潘秀成，正带着省委办公厅主任周青松和几名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在接机区等候中枢办公厅调研组的到来。 片刻后。 潘秀成眼睛一亮，老远笑着打招呼道：“徐主任！” 不远处，为首一人带着黑框眼镜，满脸儒雅，走在前面。 背后跟着秘书为他拉着皮箱。 他的背后还跟着几名工作人员。 很快。 潘秀成跟徐主任握上了手。 徐主任，本名徐岩，中枢政研室副主任，多年以来一直从事政策研究和文稿起草工作，算是政研室的大笔杆子，承担过很多重要课题的调研工作，很受中枢领导的器重。 潘秀成笑道：“原本想给几位领导先发一下调研行程，没想到，咱们中枢办公厅的领导来的这么急，我们发行程之前，几位都已经上了飞机。” 徐岩笑笑，道：“现在看行程也不晚，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将行李安顿在酒店以后就去光明区调研吧！” “什么？” 潘秀成闻言，不禁愕然。 这也太急了吧！ 第138章 领导夹菜你转桌? 潘秀成忍不住笑道：“徐主任，这一次行程安排这么紧吗？今天晚上沙书记跟刘省长还要陪餐呢...” 徐岩苦笑一声，摇摇头，道：“这一次我恐怕得失礼了，稍后麻烦你跟沙书记和刘省长请个假！我们这次时间紧，任务重，领导催的急，得抓紧完成工作，领导那边等着呢！” 潘秀成闻言，不禁愣了愣，道：“这一次这么急啊？” 徐岩笑道：“只能说你们汉东省的工作干的太扎实，太出彩了，正是想领导之所想，急领导之所急！眼下改革工作进入了深水区，大家都在摸着石头过河，能有一个在领导眼里出彩的典型经验不容易啊...老实说，我也对你们这个政务服务中心十分感兴趣！” 此时，众人已经来到几台别克gl8面前。 潘秀成笑道：“那就先请各位领导上车，咱们先去酒店安置好行李，我们下午就带各位领导去调研！” 随后，将徐主任送上车后。 潘秀成立刻掏出手机，给省委书记沙瑞金打起了电话。 “沙书记，我已经接到了徐岩徐主任，他们这一次的行程很急啊！打算去酒店放一下行李，马上就出发去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调研！” 另一边。 沙瑞金听到潘秀成的话，也有些惊讶。 “哦？这么急？” 潘秀成笑道：“沙书记，这是好事啊！徐主任的意思是，领导很看重这一次的事情，而且很着急要结果！” 沙瑞金笑道：“确实是好事！那就辛苦你了，马上通知李达康，让他们京州市和光明区方面做好接待工作！” 潘秀成点头道：“好的，沙书记！” 沙瑞金又想了想，道：“这样吧，政务服务改革是咱们省的亮点工作，也是今年的重点工作之一！我亲自去陪徐主任调研吧...” 正常情况下，徐岩只是高配的正部级副主任，沙瑞金陪不陪两可。 但这一次眼看着徐岩带的任务如此紧急，沙瑞金就不能不有点眼力见了。 领导都这么重视了，你怎么也得表现出点态度来，不亲自陪同合适吗？ 所以沙瑞金才临时改了决定，亲自去陪徐岩到光明区调研。 潘秀成笑道：“那感情好！我马上通知李达康！” 这就是官场内的潜规则。 哪怕是事情再紧急，也得先告知大领导以后再进行下一步。 否则，大领导还不知道，你就在底下私自做主，自己运转起来了，万一忘了通知大领导，那整个事情可就失控了... 宁可耽误事，也不能让大领导失去对局面的掌控。 当然，如果事情极端紧急的话，潘秀成可以让身边的省委办公厅主任周青松负责通知李达康，他再同步打电话给省委书记沙瑞金。 挂断了电话，潘秀成又将电话打给了李达康。 ...... 京州市委大院。 李达康办公室。 此时，李达康正看着汉东省委发下来的通知，满脸喜色。 “好啊！想不到这么快就得到中枢领导的认可了，竟然直接派下了调研组！” 一般来说，省里面给中枢报上去的典型经验，能够得到某一位中枢领导的批示，就已经算是胜利了。 那意味着得到了领导的认可，是会被算到考核成绩里的。 眼下，中枢办公厅竟然派下来了调研组专题调研光明区的政务服务改革工作，这可是一件十分罕见的事情！ 对于地方来说，也是一件大喜事！ 是可以写入李达康的政绩和履历当中去的。 忽然。 李达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发现竟然是省委办公厅秘书长潘秀成打来的电话。 他急忙按下接听键，笑道：“秘书长，我正看咱们省委办公厅发过来的通知呢，您有何指示啊？” 潘秀成笑道：“指示可不敢当，李书记，情况有变化，不能按照通知上写的调研行程安排做了！ 中枢调研组要求尽快到光明区调研，请您马上安排京州市相关方面做好调研接待工作，越快越好，特别是陪同人员，一定要确保到位，这也是沙书记的意思。” 李达康不禁一惊，嘴角却已经挂满微笑，道：“中枢办公厅的领导这么着急啊？” 潘秀成笑道：“这是大好事啊！这证明咱们光明区的工作获得了中枢领导的高度重视！不管是京州市还是咱们汉东省，这一次可都算是在中枢露脸了！” 李达康笑道：“好的，秘书长！那我这就安排一下相关工作！” 潘秀成又补充道：“对了，李书记，沙书记也要亲自出席调研活动。” 李达康笑道：“好，我马上安排工作！” 沙瑞金亲自出席调研活动，李达康一点也不意外。 自己干工作要捧着沙瑞金，沙瑞金干工作要捧着中枢领导，都是一样的。 潘秀成点点头，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 挂断了电话的李达康脸上已经满是喜色。 好啊，太好了！ 这个苏哲简直就是个福星啊！ 从他刚来的时候起，就帮京州市争到了全省旅发大会的举办权。 后面又完美解决了大风厂的事情。 这一次可就更好了，先是打脸了高育良，让自己在汉东省委常委们面前大大的露了一回脸。 现在又帮助自己在中枢领导面前露了脸！ 李达康甚至感觉，这个省长的位置，离自己可是越来越近了... 苏哲现在怎么还是区长呢？ 他就应该当光明区的书记兼副市长！ 孙连成真是太碍眼了... 这个货听说下班了以后就喜欢看星星，就该送少年宫带孩子们去看星星，占着好人位置干什么... 心中一边吐槽，李达康一边看向手机，正打算给孙连成亲自打电话。 先给孙连成打，让他安排好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的调研接待工作。 再给苏哲打，苏哲就不要承担什么工作了。 老老实实做好中枢调研组各位领导的向导就行了... 只要讲解的清楚透彻，就跟那天给省里的干部讲政务服务改革和智慧政务的课程一样，那就算是大功一件！ 然而。 赶巧的是，这个时候，孙连成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李达康见状，微微一愣。 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了。 他按下了接听键，皱眉道：“什么事？” 孙连成那边的声音很是焦急。 “李书记，出事了！苏哲，苏区长被省高检反贪局带走调查了！” “什么？！” 李达康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 第139章 季昌明的天塌了!猴子害人啊! 李达康怒道：“孙连成！怎么回事？苏哲刚当上区长几天？他能犯什么事，至于让省高检反贪局带走？” 电话那头，孙连成无奈道：“李书记，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啊...我还在下面街道调研工作，区里面突然给我打来电话，说苏区长被省里的反贪局带走了...被带走的，除了苏哲，还有他的秘书，现在是我们光明区政府办主任！” 李达康气急败坏道：“你调研个屁，你个图章书记有什么好调研的！现在出了事又六神无主了！我怎么会让你当这个区委书记！” 李达康这话说的可就太伤人了... 竟然连他图章书记的糗事都说出来了... 甚至还在说自己不配当区委书记！ 孙连成被骂的脸色狂变。 他只能庆幸自己幸好没有面对面跟李达康汇报工作，不然估计要被李达康骂死！ 而且，到时候不但李达康要骂的自己狗血淋头，自己还要忍住表情，老老实实在那里挨骂，那种感觉可就太难受了。 不就是苏哲被带走了吗？ 问清楚是什么情况，救出来就行了。 如果他真的犯事了，被带走不也没办法吗？ 苏哲又不是你儿子，你这么关心干什么？ 孙连城一边腹诽，一边忍不住道：“李书记，苏哲现在虽然被带走了，但应该没什么事吧...跟他们解释清楚应该也就放回来了。” 李达康急道：“解释个屁啊！什么叫没什么事！我告诉你，事情大了！这样！你马上去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就说有领导去调研！你要牵头安排好所有工作！” 孙连成闻言，问道：“需要我们清空现场吗？” 李达康骂道：“清空现场你让领导调研个屁！” “那现在我们找人假扮群众也来不及啊...” 李达康怒道：“假冒什么！一切照常就行！但是也不能出现太过混乱的情况！这个度你自己把握！反正出了问题我拿你是问！” 说完。 李达康立刻挂掉了电话，只留下孙连成在风中凌乱。 李达康咬牙切齿道：“王八蛋...这种关键时刻上眼药！” 老实说，整个光明区，乃至于汉东省，你再找出一个像苏哲对政务服务中心那么了解的人都找不到！找人救场都不行！ 更何况，人家中枢办公厅的调研组就是奔着苏哲来的，你不让苏哲出来，反而找别人，这是对待中枢调研组的态度吗？ 再换句话说，这是对待中枢领导态度吗？ 到时候出了问题，不但沙瑞金脸上不好看，连中枢领导那里自己都得留个污点！ 那这辈子还有什么提拔的指望？ 就在这时。 李达康的手机再度响了。 赫然是省委书记沙瑞金的。 现在这个时候，分秒必争！ 李达康原本打算给省高检的检察长季昌明打电话，却硬生生被沙瑞金的电话拦了下来。 李达康无奈，只得按下了接听键。 “沙书记！” 对面传来沙瑞金的声音。 “达康啊...调研通知已经收到了吧？” 李达康笑道：“收到了！我们正在全力准备接待各位领导的调研工作！” 沙瑞金点点头，笑道：“那就好！这一次中枢领导对咱们京州市的改革经验这么看重，咱们一定要全力配合好中枢办公厅调研组的工作！ 我这边已经出发去你们光明区的政务服务中心了，你那边抓紧安排人准备。 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尤其是，得让苏哲亲自讲解！ 呵呵...他对这个政务服务改革的研究最深，了解的也最好！” 李达康听到沙瑞金的话，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我也想啊... 可是现在人都被抓走了！ 李达康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不跟沙瑞金汇报这件事情。 领导向来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和困难。 状可以事后告，账也可以秋后算，但这个时候，一定不能跟领导诉苦！ 领导最讨厌的，绝对不是最没能力的人，而是给他找麻烦的人，无论出现麻烦的原因是主观还是客观。 谁给他找麻烦，那就是自讨苦吃。 这也是为什么古人都喜欢报喜，没人喜欢报忧。 谁报忧，谁倒霉！ 李达康笑道：“沙书记，我们这边抓紧安排工作！请您放心！” 沙瑞金笑道：“好！那咱们一会儿见！” 说完，沙瑞金挂断了电话。 李达康擦了擦额头冷汗，随后拨通了给省高检检察长季昌明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季昌明的笑声。 “李书记，什么事啊？” 季昌明虽然是省高检的检察长，副省级干部，但在李达康面前，不免矮了一头。 毕竟，李达康是省委常委，高于其他副省级。 李达康没好气道：“什么什么事？季昌明，你们汉东省高检是怎么回事？光天化日之下，就敢直接抓人了？，谁给你们的权力！” 季昌明整个人都被问懵住了。 李达康这是吃枪药了，这么暴躁干什么？ 尽管心里狐疑，但季昌明还是温和笑道：“李书记，您这话我可没听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李达康怒道：“反贪局！你们省高检的反贪局！他们刚刚到京州市光明区，带走了光明区区长苏哲！怎么回事？ 你们反贪局办案，都不跟我们市里面沟通了？想抓人就抓人啊？还把不把我这个京州市委书记放在眼里了！” 季昌明听到李达康的话，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侯亮平这个猴崽子又给自己惹麻烦了！ 苏哲那是一般人吗？ 普通的区长，季昌明基本上都不会认识。 但是苏哲的大名，他可是如雷贯耳！ 从省旅发大会上的惊天人脉，再到前几天跟全省领导干部讲课... 这是李达康的得力干将，诸多省委常委欣赏的未来之星！ 侯亮平没事抓他干什么？ 你就算证据确凿了想抓，也得先跟市委书记李达康沟通一下啊？ 人家毕竟是省委常委，这点最起码的尊重要有的... 季昌明对李达康赔笑道：“达康书记，您看，反贪局一直都是独立办案，除非正厅级以上的干部，才需要报院领导班子开会审定，或者请示我...所以...” 李达康怒道：“季昌明，你的意思是我们京州市的干部，还不够格履行正当的抓捕手续，就可以被抓是吗？” 季昌明闻言，心里不禁叫苦不迭。 李达康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自己跟他解释的，分明是正当手续就是这样！ 副厅和处级的干部犯事，反贪局自己办，正厅级的干部犯事，反贪局要报院领导班子批准才行！ 怎么落到李达康口中，就变成自己不履行正当抓捕手续了？ 季昌明苦笑道：“达康书记...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刚才是说...” “我不听你的解释！” 李达康没好气地打断了季昌明慢条斯理的话。 “我告诉你，季昌明！苏哲现在马上就要参加对中枢领导的公务接待，沙书记亲自作陪！如果耽误了这件事，你们省高检自己看着办！我只给你们30...不！20分钟！20分钟内，我在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见不到苏哲，你自己跟省委沙瑞金书记解释！” 第140章 侯亮平的杀手锏，拉了个大的 听到李达康的话，季昌明整个人都惊了！ 他知道侯亮平惹事了，但没想到惹这么大事！ 如果因为侯亮平擅自抓人，影响了苏哲参加中枢领导的政务接待，这可是大事！ 而且，沙瑞金沙书记亲自作陪，这不是通了天的领导吗？ 影响了这么大事，那真的是天塌了！ 季昌明脸色变得铁青，他马上答道：“李书记，您放心，我马上联系侯亮平，如果没什么问题，就放人！” 李达康哼了一声。 “如果没什么问题，对侯亮平的责任，我也要一追到底！什么东西！想抓人就抓人，反贪局是他家开的？” 说完。 李达康挂断了电话。 只留下季昌明在原地满脸凌乱。 此时的他顾不上生气，而是满脸怒火地给侯亮平打起了电话。 耽误省委领导的接待任务，这责任实在是太大了。 自己只是个快要退休的老头，这个侯亮平，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呢？ 然而。 季昌明拨给侯亮平的电话却得到了半晌的等待接听和最后的一句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季昌明眉头紧锁。 这个侯亮平，电话都不接了，在干什么？ 强忍着怒火。 季昌明再拨打了一次电话。 然而。 留给他的，依然是那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侯亮平！你特娘的到底在干什么！” 季昌明终于再也忍不住，在办公室里喝骂了起来。 ...... 汉东省高检。 五楼。 这层楼一共有五个处室，全部都是省反贪局的办公区。 其中一处，就是审讯室。 苏哲已经被侯亮平带了进去。 侯亮平在进入审讯室前，出于工作习惯，将手机放在了审讯室外。 此时。 侯亮平眼神微眯，看着坐在下首的苏哲，满脸笑容。 审讯室的环境十分压抑。 这里没有窗户。 通体都采用了灰白色的软包，将房间连同墙面整个地包裹住了。 过于单调的颜色给人一种心理上的极大不适。 除了四周遍布软包之外，苏哲坐的小圆凳、侯亮平和林华华用的桌子和凳子以及门甚至门把手，也全部都用软包包了起来。 可以说，整个房间内都找不到一点硬的东西。 这都是为了确保被审讯人的绝对安全。 实际上，纪委的谈话室也是这样装修的。 侯亮平和做笔录的林华华坐在苏哲的对面。 二人面前摆着话筒和笔记本电脑。 林华华低头做着记录。 苏哲坐在一个空落落的小圆凳上，看一下侯亮平和林华华的视角都带着仰视。 侯亮平满脸笑意。 这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因为他能够在这里有一种对人居高临下的心理优越感。 苏哲此时满脸冷色。 对于没有任何过错的他来说，被当做犯罪嫌疑人这样对待，已经近乎羞辱。 他坦然看着眼前的侯亮平。 你既然要给我定罪，那就来试试吧。 话不说清楚，我今天是不会走的！ 侯亮平望着苏哲，笑笑道：“交代一下你的犯罪事实吧，相关证据我们都已经搜集好了，现在我给你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如果你能把握得住，组织和法律上都会对你宽大处理。” 苏哲冷笑一声。 “我不接受宽大处理，我想听一听你们搜集到的证据。” 侯亮平闻言，气的猛的拍了一下桌子。 可惜桌子上被软包厚厚的包裹着，所以声音并没有很响亮，只是发出了一声闷响。 林华华被侯亮平吓了一跳。 愣愣地看了眼侯亮平，有些不知所措。 她没有想到已经做到侯亮平这个级别的领导干部，还会做出拍桌子这种暴躁轻浮的举动。 侯亮平瞪了林华华一眼。 “看什么看？我在燕京办案的时候都是这样震慑犯罪嫌疑人！陈海就是当初太软弱了，把你们一个个带的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林华华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侯亮平看着苏哲，冷笑一声。 “林华华，先在笔录上记上，犯罪嫌疑人苏哲态度强硬，对抗审查，死不悔改！” 林华华闻言，不禁愣了愣。 “侯局长，咱们做笔录一般是不做这种描述性陈词的...都只是记录双方的谈话内容。” 侯亮平冷冷道：“我需要你教我做事吗？我让你记什么就记什么！以前你们没记过，现在我来了要求你记，明白了吗？” 林华华无奈在电脑上开始敲起了字。 侯亮平盯着苏哲，笑笑道：“苏哲，我知道，你这种人少年得志，一直以来就没经受过什么挫折，所以面对审查的时候，也是死不悔改，态度强硬。 但是这种态度只会害了你，也只会耽误我们的时间，你明白吗？有什么问题就交代什么问题，一味的对抗审查，你对得起你父母和国家对你的培养，对得起你担任的这份工作吗？” 苏哲看着侯亮平，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没什么问题好交代，我说了，你如果查到了我的什么问题尽管说。” 侯亮平冷笑一声。 “你真以为我没事儿闲的把你抓到这里来？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虚？我告诉你就算你不说，你还有个秘书呢！他倒是对你蛮忠心的，看到我们到了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给你示警！ 不过你们的这种挣扎和对抗都是没有意义的，你这里不交代，我就去找你的秘书谈！” 苏哲听到侯亮平的话，倒是对杨青刮目相看。 他那个时候听到杨青的喊声了，但是并没有反应过来他是要干什么。 不管怎么样，患难时刻见真情，杨青这个秘书真的不错。 苏哲笑道：“侯局长，那你去找杨青谈吧，我没有什么意见。” 侯亮平望着苏哲，眉头紧锁。 老实说，苏哲这小子冷静的有点可怕。 他是哪儿来的底气敢这样对抗自己呢？难道他真的什么坏事都没做？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这年头还有这种官吗？ 或者说，他自以为跟雷君之间的事情天衣无缝？ 侯亮平冷哼一声，终于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杀手锏使出来。 “你一直否认自己有罪，那我问问你，你们光明区跟雷君合作的大夏智云是怎么回事？” 苏哲闻言，皱眉道：“那是我们光明区和雷君基于公平的市场原则进行的合作，这能有什么问题？” 第141章 季昌明责问侯亮平! 侯亮平冷笑道：“你们光明区出资7个亿，占大夏智云70%的股份，雷君实际出资可只有1个亿，却可以占30%的股份！能解释一下这个原因吗？” 苏哲淡淡道：“他的管理和知识产权就值两个亿！实际上远远不止，这是我们花费很大的努力和代价才换来的优惠。” 侯亮平忍不住大笑一声。 “将利益输送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你还是我见过的头一人！这两个亿的估值是你给的？” 苏哲点点头，道：“我给的！” 侯亮平笑道：“好！敢作敢当就好！那我告诉你，我认为雷君的这点管理和知识产权一文不值，这两个亿，是你输送给雷君的好处！你们瓜分了宝贵的国有资产！是你们，导致了国有资产流失！给国家带来了惨重的损失！” 苏哲笑笑，道：“一文不值？大夏智云从创立公司至今，只有短短两个月时间，估值已经从10个亿上涨到了200亿！我们投入的7个亿已经变成了140亿！如果你管这叫国有资产流失，那就算它流失好了。” “多...多少？！” 侯亮平听到苏哲的话，不禁颤声问道。 此时，不但侯亮平满脸的难以置信，林华华也惊住了。 两个月，资产翻了20倍！ 梦都不敢这么做吧？ 如果苏哲说的是真的，那他不但没有错，反而有功！ 而且是大功一件！ “140亿！侯局长，听清楚了吗？” 苏哲淡淡道。 侯亮平看着苏哲，竭力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点说谎的痕迹。 “你说的这个话有根据吗？” 苏哲笑道：“最近一周，来了50家投资机构，如果我愿意这个价格出售股份，这50家投资机构都可以给我作证，这个证据够吗？” 侯亮平听到这话，不禁心里一沉。 苏哲说的信心十足，显然不像假话。 毕竟这种假话一戳就破！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侯亮平自信满满的案子就走到了死胡同！ 侯亮平现在有些难办了，查办苏哲案件最关键的突破点已经没了希望。 他只能嘴硬道：“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具体情况我会核实。” 苏哲笑道：“那就随便你了，还有什么我的犯罪证据吗？” 侯亮平犹豫了一下，嘴硬道：“只要找，总归是有的！你如果不老老实实交代，那我只好跟你在这里耗着了！苏哲，被反贪局传唤是很严重的问题，你不要这么轻浮！” 苏哲冷笑道：“我怎么轻浮了？你所问的问题我都已经如实回答了。” 侯亮平皱眉看着苏哲。 “你不要以为这件事情蒙混过关，我就可以放过你！你的家人，你的亲属，你的同学朋友，我都会仔细调查的，包括你们之间的资金往来，包括他们最近的经营情况... 如果查出问题来，你到时候依然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倒不如你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如果不涉嫌违法，只是违纪的话，我还可以对你网开一面。” 听到侯亮平这番话。 连林华华都忍不住摇头。 这不是没罪，硬逼着人家认罪吗？ 苏哲但凡不傻，也不会被你这样简简单单就将罪过诈出来！ 这真的是最高检反贪总局最厉害的办案高手？ 一时间，林华华有些怀疑人生。 这除了逼问，威胁，利诱，没了啊... 完全没看出来高明在哪儿。 他以前的那些功劳都是怎么立的？ 苏哲听到侯亮平的话，不禁叹了口气。 你最好真的去查一下... 只怕最后会被吓死吧？ 新闻联播里还有不少记录呢... 苏哲笑道：“侯局长，希望你能找到一些有意义的罪名...你现在这样子，我想配合你认罪都不知道从何认起啊...” 侯亮平气急败坏道：“苏哲！你别以为我找不到！我马上就去你的老家！南河省是吧？你等着巧！有一点罪过我也不会放过你！今天你不交代清楚就别想从这里出去！” 此时。 林华华双手飞快，键盘敲的噼里啪啦作响。 侯亮平看了一眼林华华记下来的笔录，不禁怒道：“你记的什么啊？‘有一点罪过我也不会放过你’，你记这种东西干什么！” 林华华吐了吐舌头，道：“我打字打顺手了...” 苏哲见状，不禁摇了摇头。 这个侯亮平，真的是...让人一言难尽。 就在这时候。 审讯室的门铃响了。 审讯室这种地方，平时是不会允许任何人进入的，只要关上门，除非用钥匙，否则就只能从里面打开。 外面的人显然知道审讯室的规矩，所有按了门铃，没有擅自闯入。 侯亮平看了一眼林华华。 林华华茫然地看了眼侯亮平。 侯亮平无奈叹了口气。 “开门去啊...” “啊...哦！” 林华华又是吐了吐舌头，急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向审讯室门口。 侯亮平看着林华华的背影有些无可奈何。 这丫头除了长得漂亮，真是一无是处啊... 三十出头的年纪做到科长，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大运！ 陈海跟陆亦可用人也太不挑拣了... 这种新兵蛋子似的小丫头，怎么就给提拔上来了。 审讯室的门打开了。 周正拿着手机走了进来。 看向侯亮平，道：“侯局长...季检的电话。” 侯亮平闻言，不禁皱了皱眉。 接过了电话。 “侯亮平！苏哲到底犯了什么事？为什么抓他？” 侯亮平闻言，心中一惊。 苏哲这关系直接就走到了检察长那里去了？ 他不会有什么背景吧？ 按理说不会啊... 苏哲的档案自己调过，只是南河省的一个普通家庭啊！ 即便是听说他有点人脉，也不过是中枢演艺集团的准女婿... 这种关系算什么关系？ 我还是钟家的女婿呢！ 跟我碰一碰还不碰死他？ 现在怎么刚一抓人，就惊动季昌明了？ 侯亮平急忙答道：“季检，我没有抓苏哲，我只是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季昌明皱眉道：“了解情况，需要将他带进审讯室吗？不能电话问询，当面问询吗？侯亮平，你也知道，虽然传唤犯罪嫌疑人没有具体要求，但是我们传唤犯罪嫌疑人到审讯室一定是掌握了比较充分的证据，甚至说已经可以定罪了，才会将他带到审讯室！ 苏哲到底犯了什么罪，你手里掌握了什么证据，这些证据能否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有力地证明苏哲确实违法犯罪了？” 第142章 让我走?别开玩笑了 侯亮平被季昌明的几句话瞬间问的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忍不住道：“季检...我只是收到举报人的举报信，根据举报信的内容和我们的判断，怀疑苏哲有涉嫌向商人利益输送的违法犯罪行为，所以就将他传唤到了咱们的审讯室...” 季昌明怒道：“怀疑一个人就可以将人传唤吗？苏哲是谁？他是光明区区长！是一名领导干部！你在证据掌握的不充分的情况下怎么能随意传唤他呢？ 而且，你动京州市的干部不跟市委书记李达康打招呼吗？你眼里还有没有一点组织性，纪律性？” 侯亮平还是头一次听到季昌明发火。 他忍不住辩解道：“我也只是了解了解情况...要是没什么问题就将他放了...” 季昌明冷笑一声。 “侯亮平，我知道，苏哲在两个多月前的省委常委会上让你下不来台，但这么点儿小事你也不至于揪住不放吧？ 我告诉你，这一次你惹下大麻烦了！苏哲马上就要参加一次对中枢领导的政务接待活动，省委沙书记和相关省领导也要参加！ 我给你10分钟时间，你将苏哲送到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晚一分钟，你自己去向省委沙书记解释！” 侯亮平闻言，不禁有些难以置信。 他看向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的苏哲，忍不住问道：“他只是一名处级干部，接待中枢领导非他不可吗？” 季昌明怒道：“你现在还有时间问这种问题？我告诉你，李达康书记的话是非他不可！” 侯亮平惊道：“那现在10分钟也根本来不及啊...” 季昌明怒道：“来不及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说着，季昌明挂断了电话。 侯亮平看向苏哲，眼神里带着愤怒。 “苏哲，你坑我？你知道今天中枢领导会去你们光明区是吗？” 苏哲望着侯亮平满脸的莫名其妙。 老实说，他不知道。 从始至终都没有收到过任何通知。 更何况，就算知道又怎么能叫坑你呢？ 明明是你自己大张旗鼓的把我抓到这里来的。 苏哲有些好笑道：“侯局长，是我让你把我抓到这里来的吗？怎么能叫我坑你？而且，我并不知道中枢领导会来光明区。” 侯亮平气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马上跟我去政务服务中心参加中枢领导的调研活动吧！” 说着，侯亮平站起了身。 “我开警车送你，一路上可以闯红灯！赶紧到现场，越快越好。” 随后，侯亮平快步向门口走去。 却忽然发现，苏哲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侯亮平忍不住急道：“你快站起来啊，时间不多了！这里开车到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也得10多分钟呢！” 苏哲笑道：“刚才不是你说的吗？今天我不交代清楚，就别想从这里出去。现在我还没有交代清楚，当然不能走。” 侯亮平气急败坏道：“我那是在审讯你，当然要说些狠话，你怎么能当真呢？马上跟我走，省委沙书记也等在那里，你总不能耽误领导们的事吧？” 苏哲淡淡道：“要耽误也是你耽误的，我是被抓来的，怎么能怪我呢？” 侯亮平怒道：“就算我工作失误了，抛开事实不谈，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苏哲莫名其妙道：“抛开事实不谈，那还谈什么？” 侯亮平快步走到苏哲面前，咬牙切齿道：“苏哲，你有没有点大局观？耽误了领导们的政务活动，你就那么心安理得？” 苏哲笑笑，站起身来。 侯亮平身高不过1米78，苏哲却是足足有1米85。 此时，苏哲俯视着侯亮平，淡淡道：“侯局长，是你在没有任何充足证据的情况下将我带到这里来的，中途又对我进行了一系列的威胁恐吓，没有任何说法的情况下，你就想让我回去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是觉得我很好欺负吗？” 侯亮平急道：“现在我认定你没犯罪，可以了吗？通过刚才的谈话了解，我已经认定你是清白的了！你放心了吗？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 苏哲笑道：“好霸道的侯局长，说我有罪就有罪，说我清白就清白嘛？反贪局是你家开的？对不起，我不走！” 正在这时。 审讯室的门再度被打开。 季昌明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冷冷看着侯亮平，问道：“侯亮平，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有将苏区长送过去！” 侯亮平苦笑一声，道：“季检...这苏哲根本就不配合工作...他不走啊！” 季昌明怒道：“你住口！他凭什么要配合你的工作？明明是你工作出了问题，什么都要怪到别人头上吗？” 正在这个时候。 季昌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季昌明看了一下来电号码，心里再度一沉。 来电人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 京州市。 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 此时。 李达康和一众京州市的领导都来到了门前。 孙连成也站在人群里。 李达康满脸冷色，问着身边的秘书小金，道：“沙书记还有多久来到这里？” 小金道：“刚才我跟沙书记的秘书白处长通过微信确认，还有10分钟就到。” 李达康脸色沉重，点了点头。 随后又拨通了给季昌明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季昌明的声音。 “达康书记...” 李达康冷冷道：“季检察长，苏哲的犯罪情况调查清楚了吗？” 季昌明听到李达康声音中的寒意，心里“咯噔”一下，他苦笑道：“达康书记，是我们没有了解清楚情况，贸然将苏哲苏区长请到了我们这里...” 李达康愤怒道：“没有了解清楚情况就可以随意抓人吗？没有了解情况就能轻易带走一名区长？季昌明，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干？你是不是觉得你们省高检就能在汉东一手遮天了？我告诉你，今天的事情没完！” 季昌明脸色虽然铁青，在电话里却陪笑道：“达康书记，您别急，我马上就派专车送苏区长去现场...苏区长好像还有些抵触情绪，您看您能不能帮忙劝一下他？” 李达康闻言，更加愤怒。 如果是对一般的下属，李达康也是很薄情的，懒得理睬。 但是苏哲可是他的福将，甚至可以说是他最近工作顺风顺水，并在领导面前大出风头的主要功臣。 再换句话说，苏哲是李达康十分看好和欣赏的人才，是自己看好的嫡系！ 这样的人被欺负了，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那还合适吗？ 李达康冷笑一声。 “季检察长，原本我是想息事宁人的，毕竟大局为重，但是现在，沙瑞金书记马上就要来了，你们既然没有办法将苏哲送过来，那就自己去跟沙书记解释吧！” 说完，李达康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不远处。 一队黑色的奥迪a6已经赶了过来。 为首的车牌号，赫然是汉a00001。 第143章 沙瑞金的恐怖威压，汗流浃背了! 所有人都知道。 汉a00001车牌号一直以来只能有一个人用。 那就是汉东省委书记。 以前这是赵立春的专车，现在则是沙瑞金的。 就在李达康满脸冷色，等待迎接沙瑞金的时候。 忽然。 站在李达康身边的孙连成对李达康道：“李书记，我听说，省高检反贪局的局长，侯亮平是钟家的女婿...” 李达康皱眉看着孙连成，问道：“你想说什么？” 孙连成干咳一声，道：“李书记，前一段时间，汉东油气集团的董事长刘新建来过我们光明区，他说，有位姓钟的公子想要花一个亿收购我们光明区的大夏智云51%的股份。” 李达康听到这话瞬间眉头紧锁。 冷哼一声。 “大夏智云初始投资就投了10个亿！这位姓钟的公子花一个亿就想收购51%的股份？” 孙连成陪笑道：“谁说不是呢？后来我和苏区长都严词拒绝了他们！” 李达康盯着孙连成半晌。 孙连成被李达康盯得浑身发毛。 忍不住问道：“李...李书记，您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李达康冷冷道：“你有那个胆子严辞拒绝人家？你是光明区的区委书记，人家要找肯定先找你，如果你能拒绝他们，那还轮得到苏哲严辞拒绝他们吗？” 孙连成闻言整个人都快哭了。 达康书记也太犀利了，随便说句话都能被他抓到破绽！ 李达康继续冷哼道：“孙连成，你跟我说刚才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孙连成看着李达康，干笑一声，道：“李书记，我这不是突然想起来了就要跟您汇报一下吗...毕竟这事儿也挺严重的。” 李达康哼道：“你是想让我跟沙书记告这一状吧？你自己不敢出头，就想让我替你去说？” 说着，李达康又冷笑道：“你不说这件事，又怕以后苏哲知道了心里不痛快。但是说了这件事，又担心得罪了钟家和侯亮平！孙连成啊孙连成，你这个人，有小聪明，但是难当大任！” 说着，李达康眼见黑色奥迪车离自己越来越近，不等车过来，反而快步走向了奥迪车。 孙连成跟在背后，满脸的委屈。 我是想担当大任，可这玩意儿生下来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我能有这点小聪明保住自己就很难得了... 不多时。 沙瑞金和背后的一众省领导都下了车。 包括省长刘震东，省委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常务副省长韩正芳，省委常委、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 原本省委秘书长潘秀成应该跟在沙瑞金身边。 但是现在，他在陪中枢办公厅调研组赶来光明区政务中心，所以并没有出现在现场。 李达康一路快步小跑赶到了沙瑞金的车前，比白秘书还要快一步，抢先打开了车门。 当然，这也是白秘书有眼力见，已经看出了李达康的意图，并没有跟他抢。 不然两个人同时伸手向车把手，那就显得李达康太尴尬了。 沙瑞金走下车，对李达康笑了笑，道：“我们比中枢办公厅的徐岩同志早到了一会，没关系吧？” 李达康脸色有些凝重，道：“沙书记，现在光明区出了点状况，我想向您汇报一下！” 沙瑞金有些意外，皱眉看着李达康，问道：“什么状况？” 李达康道：“就在2小时前，光明区区长苏哲同志被省高检反贪局的人带走调查了。” 沙瑞金满脸惊讶。 不会吧？ 这怎么可能呢？ 这个苏哲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背景，但明显不是好得罪的啊... 更何况，李达康也挺维护他的，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被人带走调查？ 最关键的是，苏哲不应该犯什么错误吧？ 他才当区长几天？ 就算想腐败也得需要个时间吧... 当然。 如果苏哲真的腐败了，沙瑞金也不可能随意袒护。 他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哲真的有问题吗？” 李达康冷冷道：“我问过省高检的季昌明了，他说没有了解清楚情况，都是误会！” 沙瑞金闻言，顿时眉头紧锁。 “没有了解清楚情况？误会？这样子就能随意带走一名区长去调查？反贪局的权力有这么大吗？” 李达康笑笑，道：“别人或许没有，省反贪局的这位侯大局长可不一定！沙书记，您还记得吗？前段时间的一次省委常委会上，苏哲同志在会议上指出了侯亮平的一点问题，当时搞得侯亮平还挺狼狈的。” 沙瑞金听说是侯亮平的事，不禁眉头皱的更紧。 他对这些背后有人的子弟并不反感。 毕竟他自己的出身也是如此。 可是，大家做事情总得有个底线原则。 你可以比别人升的快，但你不能滥用手中的权力。 尤其，更不能坏了规矩，破坏大局！ 听到李达康的话，沙瑞金也想起来那一次的省委常委会上，侯亮平确实被苏哲怼的很狼狈。 就算你是钟家的女婿，做事情也得有点度吧？ 且不说苏哲是个人才，最近又立了大功，自己是很器重他的。 就说今天，中枢办公厅调研组的人马上就来了，你在这个时候给我上眼药，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钟家的人就能为所欲为吗？ 别说你一个女婿了，哪怕是钟晓春也不行！ 沙瑞金冷冷道：“那就是涉嫌利用公权力打击报复了？这件事可要追究到底！” 李达康眼见沙瑞金有些生气，随即又加了一把火。 “沙书记，还有个情况我要向您汇报！” 说着，李达康声音低了下去。 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清楚。 “前段时间，钟家有人想要出资一个亿收购光明区的国企大夏智云51%的股份！要知道，大夏智云光是投资就有10个亿，这跟明抢已经没有区别了，之后被苏哲严辞拒绝，随后就出了这件事！” 沙瑞金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沉了下去。 “还有这事？吃相太难看了吧！” 李达康苦笑一声。 “只是可惜了苏哲...得罪了那些人...” 沙瑞金冷哼一声。 “苏哲一点也不可惜！有什么可惜的？我倒是很欣赏他能坚持底线原则，跟这些不正之风作斗争！如果有人敢借机打击报复，我一定饶不了他！” 说着，沙瑞金拨通了省高检季昌明的电话。 电话那头。 季昌明的声音有些诚惶诚恐。 “沙书记，您有事找我？” 沙瑞金冷声道：“苏哲同志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现在还被你们省高检反贪局扣押着？” 电话另一头。 还在苦口婆心劝着苏哲离开这里赶去政务服务中心的季昌明，只是听了沙瑞金短短一句话，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第144章 什么才叫权力的小小任性? 季昌明苦笑道：“沙书记，这件事我也是刚刚知道，是我们新上任的反贪局局长侯亮平擅自做主，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就传唤了苏区长来审讯室...” 沙瑞金哼道：“审讯室？证据不足，你们就可以对一位区长这么干吗？” 季昌明擦擦额头冷汗，道：“是...沙书记！我刚刚也严厉批评了侯亮平同志，我也在做深刻的反思...” “好了！” 沙瑞金打断了季昌明的话，道：“你马上安排专车送苏哲同志来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越快越好！” 说着，沙瑞金又道：“谁把他抓走的，让谁再把他送回来！” 季昌明忙道：“是！沙书记！” 很快。 季昌明挂断了电话，看了一眼侯亮平，没有理他。 转而走向苏哲，陪笑道：“苏区长...刚刚沙书记亲自打来电话，让我们安排专车送你去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你看？” 苏哲点点头，道：“那好吧，就像侯局长说的，大局为重嘛...” 侯亮平听到苏哲的话，顿时脸色涨得通红。 刚才季昌明就站在自己身边，他的电话声音又不小，自己听的十分清楚。 沙瑞金似乎也生气了，接下来等待自己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后果... 老天爷，这都特娘的叫什么事儿啊？ 只是抓了苏哲一次，至于惊动这么多大佬吗？ 又是李达康，又是沙瑞金！ 季昌明看了一眼侯亮平，冷冷道：“你开车亲自送一下苏哲同志，越快越好，抓紧送到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 侯亮平苦涩地点点头。 他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另一边。 季昌明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对面传来了祁同伟的声音。 “季检察长，您有什么事吗？” 季昌明笑道：“祁厅长，我这里有点事想请你帮帮忙！省委沙书记要求我们这里送一位同志尽快赶到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麻烦您安排一下省交警总队的人控制一下信号，尽量确保从我们这里到光明区政府中心的路上一路畅通！” 说着，季昌明又补充道：“这次涉及到针对中枢领导的政务接待，还请您务必帮忙！” 电话另一头，祁同伟声音带着惊喜，他笑道：“季检，您放心，这个我一定给您保障好！” 季昌明道：“那就多谢祁厅长了！” 祁同伟道：“都是为了支持省委工作，应该的。” 不多时。 侯亮平带着苏哲走下了楼。 侯亮平给苏哲指了指副驾驶的位置。 苏哲却是笑了笑，转而坐在了后排。 如果坐在副驾驶上，两人地位还算平等。 现在苏哲坐在后排，这是拿侯亮平当司机了... 侯亮平忍不住哼了一声。 “你...！” 苏哲看向侯亮平，笑问道：“怎么了？你是觉得我坐这个车不合适？那我可以下车。” 说着就要打开车门下车。 侯亮平慌忙道：“合适，合适！” 苏哲老神在在向后一靠，淡淡道：“那请侯局长开车吧！对了，空调调到22度，今天有点热，顺便打开广播调频到98.8，路上无聊可以听一会儿。” 侯亮平痛苦的脸色有些扭曲。 这是真特么把自己当司机了！ 苏哲，你真该死啊！ 就在侯亮平启动车子向前走的时候，半路上，忽然出现一台闪着警灯的警车。 侯亮平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警车又是什么来头？ 忽然。 侯亮平一低头，发现自己的手机响了。 祁同伟？ 他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 侯亮平拿起蓝牙耳机，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祁同伟的笑声。 “猴子，你前面开车的是我！怎么样？省公安厅厅长亲自护送你，够给面子吧？” 侯亮平闻言，不禁脸色铁青。 你这是护送我吗？ 你是去讨好沙瑞金吧？ 他淡淡道：“老学长，这段时间又是挖地，又是当司机，真是辛苦了。” 电话对面。 祁同伟久久沉默不语。 终于，他艰难道：“猴子，我知道你瞧不起我。” 侯亮平笑道：“哪敢呢？老学长如今位高权重。” 祁同伟哼了一声。 “你可以瞧不起我！但我要告诉你，现在你能一路畅通的走到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就是你这个老学长的一点点权力而已！” 说着，祁同伟挂断了侯亮平的电话。 眼下，自己每天都在眼巴巴的盼着什么时候才能被任命为副省长。 这个决定权就捏在沙瑞金的手里。 祁同伟恨不得抓住一切可以表现的机会表现自己，怎么可能放过这种机会？ 所以他才决定亲自护送侯亮平的车赶去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 原本他以为侯亮平会很高兴。 结果却大大出乎他的所料。 侯亮平竟然对自己冷嘲热讽。 哼！ 祁同伟知道侯亮平瞧不起自己什么。 无非就是当年自己在汉东大学校园里对梁璐的惊天一跪。 这一跪，就跪出了一个40出头的省公安厅厅长。 我去找官二代结婚，你侯亮平又何尝不是个赘婿？ 真当大家都是瞎子？ 那么多人都被分到了汉东省工作，你凭什么轻轻松松一步登天，刚工作一年就从省里面调到了燕京！ 祁同伟满脸冷色，连开车都快了几分。 此时。 整个京州市的交通信号灯已经被调整过了。 与祁同伟，侯亮平他们无关的地方，红灯路口的红灯时间变得长了许多。 而祁同伟他们开车的路上却是一路绿灯。 领导们的时间宝贵，所以，这只是权力的小小一次应用罢了... ...... 不多时。 祁同伟和侯亮平的车已经赶到了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门前。 此时。 众多领导还站在原地，等着中枢办公厅调研组的到来。 沙瑞金的秘书白处长跟忙疯了一样，疯狂跟省委办公厅的人沟通，一方面是问中枢办公厅调研组的车开到哪里了，另一方面，则是指挥调度一下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看看接下来怎么陪同调研组开展调研... 祁同伟率先下车，满脸笑容跟侯亮平一起，带着苏哲赶去见领导们。 沙瑞金满脸冷漠，静静看着侯亮平跟祁同伟走向自己。 第145章 侯局长，刚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此时。 祁同伟见到如此场面，满脸喜色。 他没想到，竟然来了这么多省领导。 自己来，还真算是露脸了。 他快步走着，脚步轻快。 侯亮平现在却是暗暗叫苦。 自己虽然是钟家人，自诩见过大场面。 但如此多的省领导聚在一处，尤其是望见两名省委常委沙瑞金和李达康看着自己的眼神里都冒着怒火。 侯亮平心里还是慌急了！ 越走。 越是害怕！ 片刻后。 苏哲被带到了沙瑞金面前。 祁同伟对沙瑞金笑道：“沙书记，刚才省高检的季检察长给我打电话，请我们省公安厅协调省交通总队，尽快将苏哲同志送到这里来。” 沙瑞金点了点头。 神色冷淡。 “祁厅长辛苦了，不过这点小事你以后派个下属来就可以了。” 祁同伟听到沙瑞金的话，眼神黯淡了一下。 怎么自己每次拍马屁都拍不点上？ 亲自给陈岩石挖地被嘲讽。 现在亲自护送苏哲过来，以表示对领导指示的重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你就这样说我？ 不过。 祁同伟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那就是他这一辈子受惯了挫折和别人的冷眼。 所以。 哪怕现在沙瑞金打他的左脸，他也能坦然将自己的右脸送过去继续挨打。 这些年，就是凭借着这股子韧劲，祁同伟才能走到今天的位置。 祁同伟笑道：“是，沙书记！” 说完，祁同伟就退到了一边。 有些好奇的看着苏哲跟侯亮平。 老实说。 他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怎么侯亮平就非得送苏哲来现场？ 一旁。 眼看着苏哲走了过来，李达康冲着他点头示意，没有说话。 官场上，上下尊卑等级森严。 沙瑞金没说话，他跟苏哲的关系再近，也不能先发言。 沙瑞金打量了一眼苏哲，问道：“苏区长，在里面没受委屈吧？” 话音落下。 侯亮平顿时觉得心惊肉跳！ 沙瑞金这话是什么意思？ 受委屈？ 我还能对苏哲刑讯逼供不成？ 他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在沙瑞金心目中的形象，都已经如此不堪了吗？ 苏哲笑道：“没有，沙书记，除了一直被限制人身自由，其他还好。” 沙瑞金点点头，道：“那就辛苦你先准备一下，中枢办公厅奉了中枢领导的指示精神，要来调研咱们光明区的智慧政务改造和政务服务中心改革经验。 我们要高度重视这件事，一定要全力做好配合工作，为中枢领导提供真实可靠、全面有效的详实信息，供领导参谋！” 苏哲闻言，不禁脸色一喜。 这是哪位领导这么识货啊？ 竟然主动派人下来调研了！ 好事，大好事啊！ 这一下子，如果大夏智云的智慧政务软硬件系统借此在全国铺开，公司岂不是要原地飞升了？ 到时候，怕不是得500亿估值！ 上市以后，估值恐怕还能翻个倍！ 一年干出一家千亿市值的上市公司，这么剽悍的战绩，怕是只有十来年后的隔壁庐江省会合州市才能干得出来。 不过，他们只是搞风投，自己这可是白手起家啊... 或许有人会可惜，这家公司的股权没有苏哲的份。 但苏哲却根本不在乎！ 他在国外的四十多亿美刀资产，已经被他安排好投资项目了，只是在等一个起爆点... 到时候，资产怕不是可以翻个十倍甚至百倍！ 而且，苏哲从始至终都知道，钱如果不能换成资源，那就是一堆废纸，数量再大也没有意义！ 他的目的，是要调动尽可能多的资源为自己所用。 所以，从一开始，他也没有追求把什么都捏在自己手里。 自己作为苏家子弟，注定是要从政的，财富这个东西，在自己没爬到一定地位的时候，越低调越好... 爬到一定地位以后，不想低调，也有人帮他低调。 更何况，如果自己将财富换成海外的大批资源，如最宝贵的知识产权送回国内，那这些财富也将是他未来与国同休的最有力保障！ 而且，因为智慧政务的特殊性，政务大数据的敏感性，股权肯定要牢牢控制在国家手里的。 所以，大夏智云要想未来在这个领域成为国内顶级，那就必须是国企！ 苏哲对沙瑞金笑道：“沙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做好讲解陪同工作！” 沙瑞金点点头，道：“辛苦了！” 眼看着沙瑞金和苏哲二人说完话。 李达康这才走过去，对苏哲严肃道：“苏哲，你放心，这天底下，自有公道在！” 随后，李达康看向不远处的侯亮平。 眼神冷厉。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没有谁可以公器私用，公报私仇！如果有，那就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几句话下来。 侯亮平瞬间汗流浃背。 甚至不敢直视李达康的眼神。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省委常委，省会的市委书记，封疆大吏！ 一般人也扛不住他这样的眼神。 更何况，李达康说的这几句话和给侯亮平定的性，都足以把他的乌纱帽撸掉了！ 沙瑞金看向侯亮平，淡淡道：“侯亮平同志，谁允许你在不掌握证据的前提下，就随意传唤一名区长？” 侯亮平擦擦额头冷汗，嗫嚅道：“沙...沙书记，我承认我工作态度有些简单粗暴，因为急于办案，所以就将苏区长请到我们反贪局谈谈话，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苏哲看向侯亮平，满脸笑容。 “侯局长，你刚才可是说过，如果我不交代罪过，你是不会放我走的，还要调查我家里的所有人，一定要找出我的犯罪证据。” 李达康闻言，眼中怒意更甚。 “先写答案再找问题，侯亮平，你们反贪局办案子就是这么办吗？哼！” 侯亮平此时心中叫苦不迭。 这不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吗？ 说什么都没用了！ 苏哲啊，苏哲... 你可是害苦我了！ 沙瑞金看着侯亮平，眼神平静。 “侯局长，工作有纰漏，有疏忽都很正常，但，如果这种纰漏和疏忽是故意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就像达康书记刚才说的，带着答案找问题，这样办案子，省委怎么能放心将这么大的权力交给你？” 听到沙瑞金的话，侯亮平满脸惊慌，结巴道：“沙...沙书记，这件事，我...” 已经被人说到这个地步，侯亮平都不知道该怎么答话了。 沙瑞金淡淡道：“先暂停你的局长职务吧，相关问题等调查清楚以后再说。” 一句话，就让侯亮平浑身冰凉，仿佛掉进了冰窟里！ 第146章 夏虫不可语冰，仅此而已 暂停职务！ 调查问题！ 这对侯亮平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事情的性质可就太严重了。 他来汉东省之前只是二级巡视员，职务还只是正处级的处长。 到了汉东以后被任命为了反贪局局长，成为了实职副厅级。 说起来，他的底子并不扎实。 被提拔本就不容易，这还是趁着陈海出事，他打着调查丁义珍出逃事件，才能顶上陈海的位置，转为实职副厅。 不然，以他的履历，如果继续在燕京的反贪总局干，只怕还要几年的时间才能做到这个位置，说不定还未必能做得上。 毕竟，钟家已经不愿意再支持他了。 此时。 侯亮平已经慌了神。 他看向沙瑞金，忍不住道：“沙书记...我...” 此时。 沙瑞金并没有理睬他。 只是用眼神淡淡看了他一眼。 随后带着众人快步向前。 不远处。 几台别克gl8已经停在了停车场。 众人正前呼后拥着，前去迎接中枢调研组的人员。 侯亮平满脸失落，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然。 两名身高足足有一米9，穿着黑西装，剃着平头，头上戴着耳机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领导要过来了，请你离开这里。” 侯亮平茫然地看了二人一眼。 两人满脸冷色。 “请你离开这里！” 侯亮平愣了愣，忍不住道：“我刚才跟沙书记说话，你没听见吗？” 工作人员冷冷道：“你没有接待任务，也不是领导！马上离开这里！否则后果自负！” 侯亮平气道：“沙书记训斥我，你们也敢？” 听到侯亮平的话音落下。 二人对视一眼。 他们在执行安保任务，可不会惯着任何人。 无关人等，一律不得出现在领导附近。 更何况。 两人刚才也听到了，这个侯亮平好像还被暂停了职务。 对于安保人员来说，这种突遭变故的人是最危险的。 马上，一人出手，将侯亮平按住，顺势押了出去。 侯亮平拼命挣扎，但在这种专业保镖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你们...你们简直混账！” 二人对侯亮平不理不睬，只是按着他向边上走。 忽然。 有人站在侯亮平面前。 “两位兄弟，我是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你们押着的这位是省反贪局局长侯亮平，能不能先把人放了？” 二人听到祁同伟的话迟疑了片刻，随后松开了按住侯亮平的手，但依然看着侯亮平满脸戒备。 祁同伟对二人摆摆手，道：“你们先去执行任务吧，这里交给我，你们放心！” 二人点点头。 “是！” 说罢，便离开了。 侯亮平被按的浑身发疼，直起身来看了一眼祁同伟，神色复杂。 刚才，自己还在嘲讽这位老学长。 现在，却是祁同伟来救了自己... 人生的际遇，真是难说啊！ 祁同伟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 “猴子，你可是我们汉大政法系的三剑客之一，不至于因为这么点挫折就一蹶不振吧？” 侯亮平苦涩一笑。 “谢谢你了，老学长。” 祁同伟双手插兜，对侯亮平道：“一起走走吧，猴子。” 侯亮平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在路上。 祁同伟淡淡道：“我当年，眼睁睁看着同学们都被分配进了省里面、市里面甚至还有的去了燕京，直接就在中枢起步了！ 我呢？被分到了岩台市的一个乡镇司法所，从最基层的基层开始做起。 那个时候，我看着坐在我对面的司法所的老所长，就仿佛看到了我未来的一生！一杯茶，一份报纸，一张办公桌...我感觉我整个身体都带着腐朽的味道！这就是让我绝望的现实。” 侯亮平叹了口气。 “当年应该是梁老师的父亲，梁群峰干的吧...权力的一次小小任性，让你...” 祁同伟冷笑一声。 “不错！就是从那时候起，我才见识到权力的厉害！它可以让人生，让人死，在一瞬间就能毁掉一个大好青年的理想与信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就是权力！ 后来，我为了离开那个司法所，加入了最为危险的缉读队！孤鹰岭上，身中三枪！我用尽了这辈子的幸运与胆识，最终却依然没有办法离开那个穷乡僻壤！这就是权力的力量！我只能跪在它的面前，最终跪成今天这个省公安厅长！” 侯亮平皱眉道：“老学长，只是在基层多沉淀沉淀，只是遇到了点挫折...你当时如果再坚持一下，或许也不会像今天这样...” 祁同伟听到侯亮平的话，惊愕了一下。 随后摇了摇头。 “猴子，我原本是想劝你，我当年遭遇那么大的挫折，却还能坚持不懈，奋勇向前，你不应该这么颓废...” 祁同伟又苦笑一声。 “可是现在我忽然发现，或许在你心里，我哪怕做到今天的位置，也依然是一个失败者吧？我又为什么要劝你呢？ 我永远也做不成你，就像你永远也做不成我一样，就此别过吧！” 说完，祁同伟径直向自己的警车走去，再没有理睬侯亮平。 侯亮平望着祁同伟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不过是些许考验罢了...这个祁同伟怎么就能把自己经受不住考验，说的这样理直气壮呢？ 侯亮平轻轻哼了一声。 并没有领祁同伟的情。 就像祁同伟说的那样，在侯亮平眼里，祁同伟再怎么挣扎与努力，也只是个失败者而已... ...... 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 一路上。 苏哲给中枢调研组的组长徐岩讲解的十分清晰和认真。 徐岩听到苏哲的话也不禁频频点头，时不时的问上一两句。 二人之间越聊越是兴奋。 徐岩笑道：“苏区长，想不到你这么年轻，眼光和视野却这么高！很适合去中枢工作啊...有没有兴趣来我们中枢政研室？你想去中枢办公厅也可以，我愿意向领导推荐你！” 听到徐岩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愣住了。 中枢办公厅！ 如果真的可以去那里，那确实是一个平步青云的机会。 毕竟。 中枢办公厅是离领导最近的地方。 苏哲27岁就已经到了正处，如果在中枢办公厅的话，30出头搞不好就晋升到正厅级了。 到时候如果领导赏识，让他到下面历练一下，当个市长书记之类的，未来晋升省部级也是轻轻松松！ 这可就一下子跃升为高级干部了。 甚至那个时候可能苏哲的年龄还不到40岁！ 未来前途一片光明啊... 此时。 就连李达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第147章 陆景和:打人不打脸啊... 一方面，他舍不得苏哲这么个人才从自己手里离开。 另一方面，他也知道中枢办公厅对所有人的诱惑！ 这可是权力核心中的核心，越接近核心，未来的前途也就越远大！ 如果苏哲说愿意放弃光明区区长的位置去中枢办公厅，那在场的所有人都会祝福他！ 要知道。 别说中枢办公厅那种地方了。 哪怕是一个刚刚考上实权部委的普通公务员，逢年过节回家的时候，搞不好都会遇到当地的县甚至市一级的一二把手在家里拜访他... 站位不同，纵然级别不高，也依然是可以俯视基层的。 当然，在所有人的认知里。 苏哲也是不可能拒绝这种诱惑的！ 中枢办公厅... 平步青云的机会啊！ 若是能够服务到中枢领导，那将是更加远大的前程！ 起码一个省部级是稳稳到手了。 一时间。 李达康神色复杂，心中的感觉无法言说。 另一边。 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却是满脸笑容。 苏哲如果被调入中枢办公厅，京州市就能少出点风头了！ 最近一段时间，吕州都快被京州搞成小透明了！ 真是岂有此理... 我可是跟沪哥混的，怎么能被你一个靠着庐江省小弟的京州压过一头去？ 所以，陆景和是举双手双脚赞成苏哲去中枢办公厅的！ 他笑道：“恭喜苏区长啊！去了中枢办公厅，人生和眼界可就大不相同了！未来前程远大着呢！” 李达康脸色一黑，别人说这话或许是好心。 但陆景和这混蛋说这话绝对是想看京州市的笑话！ 他就盼着苏哲被调走了，这样自己就丢了一个得力干将是吧？ 不过，如果李达康就这样反驳陆景和，那一定会显得他这个当领导的没气量！ 要耽误下属的前程！ 而且，万一苏哲真的想去中枢办公厅，那自己现在说这种话不是平白跟人结仇吗？ 可是，我看陆景和这个混蛋真是不顺眼啊... 回去就让苏哲把智慧政务的采购设备再涨一倍！ 4000万一套卖给你！ 心中一边暗暗发狠，李达康一边咬牙切齿地笑道：“是啊，苏哲，恭喜你能被咱们中枢政研室的徐主任赏识！去中枢办公厅可是一个成长和锻炼的好机遇啊... 尤其你看，现在交通这么发达，你在咱们京州，直接到京州国际机场，坐飞机就能赶到燕京！ 你当初要是在吕州任职可就不同了，想坐个飞机都得出省...” 李达康的话音落下。 陆景和的脸色也黑了下来。 你骂人就不能换个点吗？ 可是真的好气啊... 沙瑞金听到李达康跟陆景和斗嘴，不禁摇了摇头。 就这？ 你还想跟我组成“沙李配”？ 你要是当了省长，吕州怕是更要吵着融入沪市都市圈了... 到时候，汉东其他各市有样学样，自己还当个屁省委书记，能指挥的搞不好就只剩一个省委大院了！ 当然。 苏哲是绝对不可能就这么回中枢办公厅的... 想回去又不难，可是家里老爹和爷爷不愿意啊！ 还是老老实实在基层干吧。 想到这里，苏哲对徐岩笑道：“领导，谢谢您这么看重我...不过我还是觉得，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中枢对我来说是一个机遇，光明区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机遇？ 没有这个工作机会，就没有我所实施的政务服务改革，也就不会引起中枢领导的注意，促成我们今天的调研活动... 在中枢，当然站得更高，望得更远，但对现在的我而言，我还是更希望脚踏实地的多做一些接地气的工作！” 苏哲这一番话，说的礼貌又得体，一下子就赢得了徐岩的好感！ 他赞赏地看着苏哲，笑道：“说的好啊！苏区长，你说的没错，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无论在哪里，我们都是在从事着这项最伟大的事业，都是在为人民服务！” 说完。 徐岩不再提邀请苏哲去中枢办公厅的事情。 不远处。 高育良看着苏哲如此潇洒随性的表现，只是直叹息。 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学生呢？ 要是祁同伟遇到这种机会，怕是当晚就得给人家送一车钞票，再塞俩美女，确保万无一失了吧... 徐岩跟苏哲聊的差不多了以后，对沙瑞金笑问道：“沙书记，我对这个政务服务中心的功能、运转机制以及成效都了解的差不多了。现在只还差一点直观的感受，您看我能不能问一问来办事的群众，听一听他们的评价？” 沙瑞金闻言，微微有些意外。 徐岩从来汉东到刚才，都没有提出过要现场调研群众的事情，现在突然这么搞，确实打得人措手不及。 更何况，徐岩来的实在太急了，省里面一丁点准备都没有，不然的话，还可以专门安排一些受访“群众”... 现在没有这些准备，那接下来徐岩所调研的可都是真实群众的反应... 天晓得这些人会说什么啊！ 虽然政务服务改革的成效是很显着的。 可是总有那么一些人，对机关工作是不满意的，尤其是信访窗口那边，恐怕更是如此，如果真满意的话，又怎么可能跑来信访呢？ 到时候，只怕什么难听的话都会说出来，那就更尴尬了... 徐岩似乎看出了沙瑞金的顾虑，笑笑，道：“只是感受一下，我们并不会这个记录的。” 沙瑞金这才笑笑，道：“记录也没关系！真金不火炼嘛！我们在汇报里跟领导说的政务改革，这好那好、成效显着，也不如咱们亲自倾听一下群众的评价来得更真切！” 听到沙瑞金的话，徐岩笑道：“沙书记说的是！” 很快。 众人便跟着徐岩，开始问起了来办事群众的评价。 被问到的人，一看到徐岩身边前呼后拥的，这些人就是这个扮相，自然知道他们是大领导。 所有人都在说光明区政务改革的好话！ 一方面是这次改革确实好，不但提升了服务成效，改善了服务质量，还缩短了服务时间，大家都觉得很满意。 当然，只有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一个人不满意。 因为他分明听到了有人说。 “光明区这里的服务是真的好！工作人员的态度好，能力强，设备先进！ 跟隔壁的吕州市比起来，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吕州别看在我们汉东最有钱，那都没有用，领导是个草包！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那么多钱只知道搞装修，把办公大厅搞的富丽堂皇的，有什么用？ 光有面子，没有里子嘛！办事效率还是那么低，搞个投资慢死了！项目审批要等整整大半年！我这次就是听说光明区这边审批快，所以把原本打算在吕州市的投资都挪到光明区来了！” 此时。 所有人望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中年人，都有些尴尬。 只有李达康鼓掌道：“好！说的好啊！你这样有眼光有远见的企业家，以后一定能做大做强！我们京州市，最欢迎你这样的优秀商人！” 第148章 我们吕州才不在乎钱! 听着李达康的话，陆景和的脸色都涨成了猪肝色。 打人不打脸，就算打脸也别当着所有人的面打。 可偏偏，眼前这个商人给完陆景和正抽以后，李达康又给了他一个反抽。 这滋味儿... 好难受啊！ 苏哲站在一旁看着陆景和的模样，也有些难受。 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可不怪我啊... 这兄弟又不是我请来的群演，人家纯属就是实话实说... 忽然。 陆景和凑到了苏哲身边，咬牙切齿的小声道：“我明天就安排人过来跟你们大夏智云对接！能不能尽快把政务服务中心建好？” 苏哲轻咳一声，道：“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这个事有难度啊...我们也得向供货商下订单，现在大夏智云的业务刚刚起步，供应链也需要整合，而且虽然我们一直在招募人手，但也还存在人才储备不足的情况... 另外，我们还要根据咱们吕州市的政务服务需求做个性化定制，林林总总下来，进度没那么快的...” 陆景和皱眉看着苏哲。 “你的意思是，没办法加快？” 苏哲干咳一声，低声道：“得加钱！” 陆景和：...... 他咬牙切齿道：“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苏哲愣了愣，狡辩道：“没有啊！陆书记，您想想，我要想加快进度，这不就得让员工加班加点吗？而且，不给供应链上的公司多加钱，人家也不会尽快供应我们各种设备啊...” 陆景和气急败坏道：“那我就不搞了！这么大的订单，你可别心疼！” 忽然。 中枢办公厅调研组的组长徐岩笑道：“吕州市算是咱们汉东乃至于全国民营经济最活跃的城市！营商环境在中枢也是出名的好！ 现在真切感受下来，才知道智慧政务的威力啊...全国领先的营商环境，也被政务服务改革过后的光明区给比下去了！呵呵...” 李达康顺势笑道：“有时候，当领导的眼光和能力也很重要！有没有超前的意识，有没有敢想敢做的魄力，有没有切切实实为人民服务的精神！” 陆景和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看向苏哲，道：“加多少，买！” 苏哲道：“不多...一套再加500万...” 陆景和点点头，道：“没问题！明天我就安排吕州市相关方面跟你们大夏智云签约！只有一个条件，一周之内必须动工，一个月内完成安装！大厅的地址和装修我们来做！” 苏哲笑道：“这没问题，一定给您安排的妥妥当当！” 说完。 苏哲忽然悄声道：“陆书记，您看要不要给咱们吕州的设备和软件再做个升级？我们这里出了政务服务中心的新改款，可以自动推送相关业务短信，app功能也做了全新升级，增加了3d演示流程图，以及语音导览等等新功能...一套只需要在原有基础上加200万就能得到了！” 陆景和皱眉道：“怎么？功能升级还要花钱？而且这么贵？” 苏哲笑道：“大众版的不需要，但是尊贵升级版的还是要有点费用的...” 陆景和看着苏哲，哼道：“你做生意肯定是把好手！可是这也太黑心了，我们吕州再有钱也不能当冤大头啊，那个升级你自己留着吧...” 苏哲叹了口气。 “那好吧...那我们就只给京州市政务服务中心装上这个尊贵升级版的安装包...” 陆景和不禁瞪大了眼睛。 “等会，京州市装了？” 苏哲点点头，道：“肯定要装啊！这个尊贵升级版的安装包可以把整个政务服务的档次提升很多的...而且群众一对比就能对比出来这两个之间的差距！ 一个是平平无奇，朴实无华，另一个是奢华至尊的感受，我们还会在相关的安装包里设置好当地的风土人情图片及宣传视频，这也是一大亮点，到时候肯定很吸引眼球的... 不过这200万花的也确实是太贵了，虽然能显着提高档次吧，但是为了这点差距买单确实不值当的... 还是陆书记有眼光，不追求这些花里胡哨的功能...京州市这个虽然功能更显得高大上吧，但是多花那么多钱呢...咱们买东西还是要追求性价比！” 陆景和眼睛一瞪。 “追求啊！怎么不追求？谁说我们吕州买东西追求性价比了？我们会在乎钱？200万1套算什么？再加200万！400万1套！我就一个要求，必须弄得比京州市的高级，功能要最全，最先进！最能体现我们吕州市的风格！能做到吗？” 苏哲顿时眉开眼笑。 “放心吧您！陆书记，还得说是您大气！这钱花的一定让您觉得物超所值！” 陆景和点了点头。 “以后有什么好东西，优先推荐给我们吕州！只要你敢卖，我们全敢买！比不了沪市我们还比不了京州？他们买得起的，我们也能买得起，他们买不起的，我们照样买得起！” 苏哲跟着疯狂点头。 “您放心，陆书记！只要钱到位，我们京州市永远就比不了咱们吕州市！” 陆景和听着苏哲的话，只觉得眼皮直跳。 我们京州市，咱们吕州市？ 你小子到底站哪边的... 很快。 整个调研活动就此结束。 中枢办公厅的调研组组长徐岩笑道：“苏区长，感谢你们光明区在政务服务改革上的大胆探索啊！我看过了，真的是很好，非常好！不过，我也看到了咱们的局限性...” 苏哲点点头，笑道：“这个就不是我们光明区能解决的问题了，我们也期盼着您能给中枢领导献言建策，帮助我们基层解决行政审批体制机制上的束缚，进一步完善各项制度落实，厘清权力职责，让我们的政务服务改革更加富有成效！” 徐岩赞赏的看了一眼苏哲，道：“苏区长，我想邀请你稍后跟我们去汉东国际酒店，调研组的同志们相信也很愿意跟你一起再交流一下政务服务改革的事情...我们争取一起合作，将这篇调研文稿起草好！为中枢领导当好这一次的参谋助手！” 苏哲笑道：“那我可实在太荣幸了，全听您安排了！” 此时。 众人看向苏哲的时候，眼神复杂无比！ 第149章 我，高育良，就是爱护学生! 沙瑞金看着苏哲，不禁头脑恍惚。 这个年轻人可才刚刚27岁啊... 这就跟中枢办公厅的调研组合作写材料了？ 也就是说，他已经能向中枢领导建言献策了！ 这样的成就，这样的年轻... 未来前途，真是不可言说啊！ 其他人看向苏哲的时候，也是满脸羡慕！ 虽然众人都是省委常委，省部级高官，但在苏哲这个年纪，大多数也都只是副处，正处都没有！ 至于说能够接触到中枢这一层面... 也就沙瑞金可以！ 可是，那时候的沙瑞金也只是个跑腿打杂的角色，跟苏哲这样堂堂正正给中枢领导的建言献策，那是想都不敢想。 这样的年轻，这样的才华，怎么能不让人羡慕感慨？ 不多时。 随着调研活动结束。 汉东省方面的干部簇拥着沙瑞金，送徐岩上了车。 而苏哲也跟着徐岩坐上了他们的车，赶去了汉东国际酒店。 高育良看着远去的车队，忽然感慨一声，道：“才27啊...这样的年轻，这样的眼界，这样的才华...苏哲堪称我们新一代干部的楷模！” 沙瑞金笑笑，道：“难得我们的大教授这么夸赞一名同志！” 高育良笑道：“我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为什么不能夸赞同志呢？苏哲实在是太出色了，的确是我们汉东省年轻同志们学习的榜样！” 沙瑞金点点头，忽然道：“苏哲今天虽然顺利圆满完成了接待任务，但有些已经发现的问题，我们必须要解决！ 汉东省高检反贪局的侯亮平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传唤苏哲！ 如果是工作出现了纰漏，那就要整改工作作风，堵上工作漏洞！ 如果是有意为之，那就更要坚决追责，一抓到底！决不能纵容这股不良风气！ 如果今天苏哲同志没有承担这么重要的接待任务，是不是侯亮平就可以将苏哲继续关押控制起来？ 不管是谁，也不管他背后有谁，都没有权利，公器私用，公报私仇！如果确实存在这样的问题，省委绝不姑息纵容！ 这不但是给苏哲同志一个交代，更是给公平正义、给人民一个交代！ 在汉东，没有任何人，可以让权力凌驾于规则制度甚至法律之上！” 沙瑞金的话，严肃至极。 虽然语气和声音温和，但一句一字里透露出来的杀气，却让所有人都为之一凛！ 这便是身居高位者爆发雷霆之怒的样子！ 不必暴跳如雷，但却足以让所有人都为之胆寒！ 高育良看着沙瑞金，眉头紧锁。 忽然道：“沙书记，侯亮平同志也是个年轻干部，做事情难免着急，但他一直都有原则，有底线，在最高检反贪局履立功劳，前不久更是侦破了发改委一个处长涉嫌两亿多元的案件！我认为，他是个好同志！” 沙瑞金听到高育良的话，缓缓扭过头，望着他。 一语不发。 省委书记的气势在这一刻，压迫感达到了顶峰！ 尽管高育良曾经离这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 但现在，当他真正感受到沙瑞金的压力时，才知道，这一步之遥就是天堑之别！ 可是他没有办法，这个时候，自己必须挺身而出！ 侯亮平也是他的学生。 甚至当年，自己的女儿芳芳还曾经追求过他。 高育良对侯亮平的感情也是很复杂的。 起码一直以来，都将他当作自己的得意门生看待。 这种感情，不同于对祁同伟那样。 跟祁同伟之间，既是衣钵传承，更是攻守同盟。 无论欣赏还是不欣赏祁同伟，双方都不得不绑定在一起。 但对于侯亮平，则完全不同。 高育良对他，就是彻彻底底的欣赏与喜爱... 眼看着侯亮平遭遇这样的劫难，高育良回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不禁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自己还是能拉他一把就拉一把吧... 也不知道，若是有自己也遭遇了什么事情，这个得意门生会不会也为自己挺身而出呢？ 不知道... 沙瑞金看着高育良，忽然笑道：“高书记，这件事我也没有定性，侯亮平到底有没有问题，还是要等调查部门的调查结果，不要心急。” 高育良心中冷笑。 你叫侯亮平都不叫同志了，还说没有定性？ 调查部门看到你的态度，还能不拼命找侯亮平的错处？ 李达康笑了笑，马上附和道：“我知道，高书记是在关心他的好学生！毕竟，侯亮平也是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的...咱们汉东省汉东大学毕业的干部，有几个见到高书记不尊称一声高老师？ 学生尊重老师，老师关心和保护学生，也是应该的...” 这话可就太诛心了。 简直是在直接说咱们汉东省的干部队伍里有一个汉大帮了！ 高育良淡淡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达康书记，我是在关心自己的学生，更是相信他的人品！相信他的履历！ 侯亮平同志可是带着省高检反贪总局的任务下来的，毫不客气的说，他也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如果这个同志觉悟这么低的话，省高检反贪总局能放心让他下来吗？你们到底是在质疑侯亮平同志的人品，还是在质疑上级领导的眼光？” 说着，高育良坦然看向沙瑞金，哪怕顶着冲天的压力，也没有丝毫退缩。 “沙书记，我今天说这番话不是要偏袒谁，只是想说，查，自然是要查的。可我们不能像达康书记说的那样，带着答案找问题，这样的话，即便找到了问题，对侯亮平同志来说也是不公正的！” 沙瑞金点了点头，语气冰冷道：“组织上一直以来都是公正的，一切都会用确凿的证据和事实说话，高书记放心吧。” 正常情况下，如果沙瑞金跟这个人关系亲近的话，通常不会叫他的官称。 一般都会喊他育良同志、达康同志、国富同志... 或者叫育良书记，达康书记... 如果直接喊他高书记的时候，疏远和厌恶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 这一次，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 高育良为了侯亮平这个学生，已经算是直接跟沙瑞金爆发冲突了... 但他的表态也并非毫无作用。 高育良的意思很明显，他所代表的汉大帮会死死盯着对侯亮平的调查。 如果有什么不公正的情况，那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也算是给了那些想要讨好沙瑞金和李达康，借机收拾侯亮平的人一个警告。 不管有没有效果，高育良真的都尽力了... ...... 汉东国际酒店 此时。 时间已经到了深夜。 中枢办公厅调研组的组长徐岩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伸了伸懒腰。 对身边的秘书笑道：“小黄，你将材料给同志们分分，大家再认真校对一下稿件！一定要注意标点符号和错别字等低级错误，同时也要留意措辞和语句上的问题，确保万无一失！” 叫小黄的秘书点点头，道：“好的，徐主任！” 徐岩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苏哲，发现他也双眼通红，头发凌乱，忍不住苦笑一声。 “苏哲同志，对不住了。这一次实在是时间紧，任务重，害得你陪我一起熬了三天通宵...” 第150章 你说，苏东不是好人! 苏哲摇了摇头，笑道：“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更是大事，能参与到这样一桩大事中来，对于我这样的年轻人已经是很难得的学习成长经历了...我还要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老实说，苏哲也没有想到，徐岩竟然将自己留下来跟他一起起草这份调研报告。 莫名其妙就陪着加了三天三夜班。 也算是见识到这些写材料人的实力了... 徐岩眼看着都60的岁数了，竟然还有这样的战斗力，熬三个通宵根本不在话下。 无非就是多喝水，多抽烟罢了... 反倒是几个跟着徐岩一起的年轻人中途熬不住，虽然拼命挺着，却还是趁着空隙不小心睡着了。 徐岩看看苏哲，忽然笑笑。 “你这个年轻人，也太谦虚了！呵呵...” 此时。 房间内只剩下了徐岩和苏哲两人。 其他人都去其他房间校对稿子了。 对于这些文稿的校对工作，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十分严谨。 通常都需要底下的工作人员围在一起，挨个念稿，其他人认真倾听，寻找其中的任何一点小的错处和谬误。 直到反复念过十遍左右，确定没有问题了，这才算校对完毕，再送徐岩这里，由徐岩最终审核把关，签发后才能印刷，报中枢领导审阅。 此时。 徐岩看着苏哲，忽然忍不住道：“苏哲，有没有人跟你提起过，你长得挺像燕京的苏部长的...呵呵，就是苏东！ 要不是我看你的简历是南河省人，真以为你是苏部长的儿子了！ 不过，他的祖籍是南湖，你的简历起码也应该是南湖或者燕京才能对得上号。” 苏哲听到徐岩的话，不禁心里“咯噔”一下。 我长得这么帅，真的跟老爹长得很像吗？ 他也没我帅啊... 苏哲坚定地摇摇头，笑道：“徐主任开玩笑了...我顶多也就是长得像他，怎么可能是他的儿子。 苏部长那么大的领导，正常也得让他儿子在中枢工作，怎么可能将儿子丢到基层自生自灭？那也太不负责任了...” 徐岩闻言，干咳一声，道：“也不能这么说，基层是一个大熔炉...经过这里的历练，未来的成长才会更稳健！更何况，现在国家选才用人的重要依据也是看你有没有基层工作经验，还包括你在基层干的怎么样... 就算你真的是苏部长的儿子，估计他也得将你放下来历练历练，将基础打牢...呵呵... 不过，苏家那样的家世，即便是下放子弟历练，估计也只有改档案一个办法，不然的话，基层讨好的人太多，根本就没有办法锻炼...” 话说到这里。 徐岩看着苏哲，忽然停住了，愣了愣，死死盯住了苏哲。 苏哲满脸无辜地看着徐岩。 一时间。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徐岩满脸呆滞地看着苏哲，道：“这么巧？” 苏哲摇头道：“不巧。” “我不信，你跟老苏长得有八成像！我们两个之间还喝过几次酒！，你说话的言谈举止，也跟苏家子弟一模一样！” 一边说着。 徐岩看着苏哲，眼神犀利道：“我说怎么你一个27岁的小年轻，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成熟的根本不像你这个年纪的人！ 而且你面对我那种从容不迫的态度，也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年轻人...这些东西都是需要言传身教的！” 苏哲苦笑一声。 “徐主任...您这...” “叫什么徐主任，叫徐叔叔！” 苏哲无奈道：“我还没承认苏东是我爸呢...” 徐岩哼道：“那你说苏东不是好人！” 苏哲毫不犹豫道：“苏东不是好人！” 徐岩盯着苏哲道：“说的这么干脆，还说他不是你爸？” 听到徐岩的话，苏哲脸上挂满问号。 您老这是什么逻辑？ 徐岩冷笑道：“苏东是谁？他的身份地位，你一个小小的正处级区长，敢随便说他不是好人？除非你是他儿子！” 一时间。 苏哲瞠目结舌。 无奈。 他叹口气道：“徐...徐叔叔！” 徐岩眉开眼笑道：“你总算是承认了吧？” 苏哲点点头，道：“我下来历练的事，是我爷爷跟我父亲安排的...麻烦您千万保密。” 徐岩笑呵呵道：“我猜也能猜到，让你历练肯定有苏老的意思在里面！放心吧！我哪敢耽误你历练？苏老的怒火我可承受不住！” 苏哲笑道：“那就谢谢徐叔叔了。” 徐岩看着苏哲，有些感慨道：“你爷爷是在战争年代为国家做过突出贡献的功勋！你父亲的才华也是有目共睹！还有你几个叔叔，也是国内各领域的顶尖人物！ 没想到，苏家的第三代竟然也这么出色，简直是有点青出于蓝的意思了！” 苏哲干笑一声，道：“谢谢徐叔叔夸奖。” 徐岩严肃道：“苏哲，你不要以为我是因为你是苏家的子弟才会这样夸你，我是真的觉得你很优秀！ 你今年可才刚刚27岁，我看了你的简历，学历算是国内干部的天花板级别了。 博士毕业就通过人才引进当了副区长，又在短短两个月内就获得了破格提拔，又在区长任上为中枢提供了这样宝贵的改革经验！ 你知道中枢领导有多重视这次调研吗？楚老亲自将我叫到办公室，叮嘱我，一定要在最快的时间之内，以最高的质量保证这一次的调研成果！ 他是将你们光明区搞的这个政务服务改革，当作目前破局经济增速放缓的灵丹妙药了！ 刚刚参加工作，就能取得这样的成绩，便是纵观史书也不多啊...” 苏哲忍不住道：“秦国的甘罗12岁就当宰相了...” 徐岩脸一黑，道：“那不也才一个吗？” 苏哲又道：“霍去病19岁被封冠军侯，21岁封狼居胥了...” “那不也才两个吗？” “项羽24岁就带兵打败了秦军做了西楚霸王，李世民27岁发动玄武门政变当了皇帝，孙策20岁横扫江东...” 徐岩气急败坏道：“你闭嘴！你历史很好是不是？” 苏哲老老实实答道：“是...我爷爷从小就带我学二十四史...” 徐岩听到苏哲提到他爷爷，忍不住叹口气。 “苏哲啊...你没叫我徐叔叔的时候，多讨人喜欢...” 苏哲笑道：“我的身份可是您自己主动揭开的...” 徐岩笑笑，道：“但是你现在的样子才更像这个年纪的年轻人！” 二人开了会玩笑。 徐岩忽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苏哲这才想起来。 两人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自己年轻，身体素质又好，熬熬也无妨。 徐岩可是个快60的老头子了，这么熬别出生命危险。 他忍不住劝道：“徐叔叔，这三天您也辛苦了，我先回去，您休息休息吧...” 徐岩笑道：“不急，还有件事，我跟你商量一下！” 第151章 这样做很露脸吗? 苏哲有些好奇，看向徐岩，道：“什么事？您直接吩咐就行。” 徐岩道：“这三天，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我对这篇调研文稿的质量十分有信心，中枢领导一定会十分满意的。我打算，将你的名字放在执笔人的第一位！” 苏哲急忙道：“这怎么行？徐叔叔...您可别把我架在火上烤！我就是来给咱们中枢办公厅的调研组提供一点调研资料，别说将我的名字放在第一位了，就算是写我的名字都不合适。” 正常情况下，一篇调研文稿的执笔人，都是按照干部级别的排名，从前往后排的。 徐岩肯定是毫无争议的第一名。 然后依次是中枢办公厅的这些工作人员。 正常情况下，苏哲的名字甚至都不能出现在这篇调研文稿的执笔人名单当中。 或许大家会为了照顾苏哲一下，将他的名字写进去，但绝对不可能放在徐岩的前面，成为第一作者。 徐岩忍不住道：“你刚才还说让我直接吩咐就行的。” 苏哲道：“我只是说让您吩咐，我也没说我一定答应啊...” 徐岩摇了摇头。 “你这小子！” 苏哲笑呵呵道：“您老就饶了我吧，把我列在执笔人的第一位，这也太惹眼了，不合适的。” 徐岩皱眉道：“我只是实事求是，你确实做了这么多的事，也陪着我们熬了三个通宵，没有你，就没有这么高质量的一篇调研文稿，这里面的很多用词理念，意见建议，乃至于对现实情况的反映，都是你的手笔，通篇体现的也是你的思想和意志，你做这个第一作者再合适不过！” 苏哲苦笑道：“主要是这篇调研文稿的分量太重，我觉得，把我的名字加进去...确实有些扛不住！” 徐岩哼道：“你啊...年轻时候这么藏拙，老了可是会后悔当年没有年少轻狂的！我觉得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虽然你有父辈、祖辈的余荫，未来崭露头角是早晚的事。 但现在初显峥嵘也没有什么错嘛...尤其这一次也是实至名归的，该是你的，为什么不拿着？ 楚老也是很爱惜人才的，他一定很高兴我们的干部队伍里会有这样年轻的储备人才！能在他面前露脸，对你们苏家也是很有好处的...” 苏哲皱眉想了想。 徐岩既然这么说，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听说老爹正在准备将他的常务副职转为正职，虽然从资历和人脉上来说，转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 楚老毕竟是阁老之一，算是其中的中立派。 自己如果能够获得他的好感，说不定以后还能帮到老爹晋升。 毕竟那可是十分宝贵的一票啊！ 苏哲想到这里，犹豫着点了点头，对徐岩道：“那您就加上我的名字，不过还是正常加吧...按级别给我放在该放的位置就行了...” 徐岩笑笑。 “你小子！真是一点朝气和活力都没有！年轻人舍我其谁的气势在你身上我是半点都看不到！” 苏哲坚持道：“您如果不答应，那我就不同意您将执笔人写上我的名字。” 徐岩无奈摇了摇头。 “行吧，我同意了！” 谈妥了这件事。 苏哲就告辞离开了。 徐岩也没有再强留他。 毕竟自己这边还有工作要做，稿件校对完毕后，他还要盯着再校对一下，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才能呈报给中枢领导... 徐岩看着苏哲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笑笑。 “这就是世家子弟吧...这气度，这潇洒！” 说完，徐岩盯着眼前的电脑，皱了皱眉头。 这一次的调研文稿，执笔人足足有6个，处级干部就苏哲一个。 如果按级别给他放在该放的位置，那肯定就是最后一个。 这样的话，说不定众多的中枢领导就不会注意到他。 那写这个名字还有什么意义？ 徐岩是真的爱才、惜才，也是打心眼里欣赏苏哲这个人。 他还是希望苏哲的才华能够在这一次的调研报告当中体现出来。 徐岩想了想，在电脑上敲下了一行字。 “本文特别感谢光明区区长苏哲同志，本调研文稿通篇采纳了苏哲同志的建议与见解，以及他所提供的宝贵资料，请中枢办公厅予以嘉奖表扬！” 这段话，徐岩打算写在交给中枢领导的呈批笺上。 这样子，就无论如何也不会埋没掉苏哲的才华了。 徐岩满意一笑，终于是熬不住了，眼前一黑，就猛的躺在床上睡了起来... ...... 汉东省。 京州市。 省高检大院。 侯亮平办公室。 此时的侯亮平颇有些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 他知道，沙瑞金说话是一定算数的。 现在自己的职务已经被暂停，来上班也不能办任何案子，只是在等一个调查结果罢了... 而针对侯亮平的调查，目前也不知道进行到哪一步了。 总之，还没有纪检部门或者说是院里面联系过他... 但没有消息可不是好消息。 身为一个办案老手，侯亮平自然清楚，没人联系他，证明那些人正在私底下搜集他的违纪违法证据。 一旦收集完毕，那时候真找到自己的时候，可就惨了... 侯亮平看着手里的手机，满脸艰难。 手机上显示着联系人：老婆。 他知道，现在除了找钟小艾，找谁都没有用。 毕竟，自己是被省委书记沙瑞金点名要查的人。 可是，这种事情也实在是太丢人了。 小艾就算愿意帮忙，事后又会怎么看自己呢？ 纠结犹豫了许久。 忽然。 手机响了。 竟然是钟小艾在这个时候打来了电话。 侯亮平艰难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脸上挤出一丝微笑，道：“老婆，有事找我吗？” 电话对面传来钟小艾的声音。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你都已经两天没给我打电话了，什么情况？” 侯亮平苦笑道：“我...我这不是忙工作吗？” 钟小艾不客气道：“你可别糊弄我！” 侯亮平急忙道：“没有...怎么可能糊弄你呢？” 钟小艾哼道：“你都被人查了，还忙什么工作！我听说你还被暂停职务了！” 侯亮平闻言，不禁一惊。 “小艾，这些事你怎么知道啊？” 钟小艾叹了口气。 “亮平，亏你还是干了十年的老侦查员了，这个敏锐度是不是有点低？调查你的部门是汉东省纪委，我是中枢纪委的办公室主任，这点事情你觉得很难传到我耳中吗？” 第152章 操心的钟小艾 侯亮平听到钟小艾的话，脸一红，咬了咬牙，道：“小艾，其实没事的，他们根本就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我本来就问心无愧，都是那个苏哲在害我！” 钟小艾忍不住叹了口气。 侯亮平是什么情况，她最清楚了。 在燕京的时候，侯亮平的上司秦思远给侯亮平摆平了不少事情。 也让不少人为此背了他的锅。 侯亮平做事情莽撞有余，细心不足。 更是喜欢漠视规矩，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并且还以此为荣，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反而觉得，自己在最高检反贪总局能够达到今天的位置，全是凭着他自己的能力和努力。 也因此信心更加爆棚... 钟家也是因为看到侯亮平的这个性格，才最终决定放弃他的。 否则，侯亮平现在的地位又何止于一个区区副厅级。 但侯亮平自己倒是感觉良好，还觉得他升迁算快的了... 却也不想想，40多岁了，才刚副厅，又不是在地方的实权领导，如副市长，副书记什么的，他未来还能有多大奔头呢？ 钟小艾对侯亮平道：“不管这一次，是不是苏哲在害你，总之你惹到了李达康和沙瑞金，省纪委也对你没有客气。 根据我打听到的消息，他们是打算先追究你在办理丁义珍案件时，没有按照规定保守办案秘密，提前通知了陈海和季昌明，要求他们抓捕丁义珍，导致失泄密，并最终引起丁义珍的出逃...” 侯亮平闻言，不禁激动道：“这不是陷害吗！怎么就成我的问题了？明明是他们失泄密，我只是通知了陈海让他抓人，他告诉了那么多人，而那些人也没有保密，我没有追究他们的责任，他们怎么还能反过来倒打一耙呢？” 钟小艾皱眉道：“你不通知陈海不就没事了？等逮捕令一出来，你直接发给陈海要求汉东省方面抓人就好了，哪怕最终没抓到导致丁义珍出逃，你也没有一丁点的责任。 可是那一次，你提前通知了陈海，陈海又怎么可能私自做主就抓捕一名厅级干部？最终失泄密的源头还是你啊，你怎么就不按规矩办案呢？” 侯亮平哼道：“我这不是怕丁义珍提前跑了吗？所以才让他们尽快抓人...” 钟小艾被侯亮平反驳的有些无可奈何。 “总之，这件事是你先不按照办案流程来的...违规的也是你！” 侯亮平气道：“凡事哪有那么多规矩啊？我在燕京办案子的时候，多大的领导干部也抓过，怎么就没有那么多规矩？我当初可是跳过了很多规矩，最后不也办的很好吗？” 此时。 听着侯亮平理直气壮的话，钟小艾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 这不就是巨婴吗！ 为什么当初能办好？那不还是借了钟家的面子吗？ 可是现在自己跟侯亮平都有孩子了，儿子又那么大，钟小艾也只能尽可能的保护丈夫的自尊心。 她忍不住道：“好了，这件事情暂且不提，我会跟沙瑞金书记以及田国富书记沟通这件事...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追究你的责任根本没有意义。” 侯亮平皱眉道：“本来也没有意义！何况我根本也没有责任！这都是汉东省这边泄密的，是他们自己内部出了问题，我还想揪出这个泄密人呢！” 钟小艾摇摇头。 继续道：“省纪委还要调查你传唤苏哲是否涉嫌公报私仇的问题...这件事...” 侯亮平怒道：“什么公报私仇！根本就是胡说八道！这件事不用说，我没有任何责任，他们也没有任何证据！” 钟小艾冷冷道：“没有任何证据？你传唤苏哲时候的录音录像算不算证据？” 侯亮平愣了愣。 审苏哲的时候，自己确实说过一定要办了苏哲的话... 这个肯定算是证据。 钟小艾又冷冷道：“还有汉东省纪委的人跟我说，你传唤苏哲的证据根本不足，底下人都是反对的，是你坚持要传唤！这个算不算证据？” 侯亮平轻咳一声。 这个应该也算证据吧...甚至陆亦可那里还有自己签字按手印的免责声明！ 钟小艾哼了一声，道：“，当初在省委常委会上，你跟苏哲之间爆发了冲突，这件事所有在场的省领导都可以作证，这个算不算证据？” 侯亮平顿时哑口无言。 但还是忍不住道：“就算是这样，这也不足以形成一个证据链，证明我对苏哲存在记恨的情况！” 钟小艾叹口气，道：“除了这些之外，省纪委的人还在查你跟晓峰之间的事情...他们的重点就是这件事！因为晓峰要低价收购光明区财政局手里的一家公司的股权，被苏哲拒绝了，而你跟晓峰之间又是亲属关系...” 侯亮平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们怎么什么都能查到？ 不是... 就算他们都能查到，他们怎么敢查的？ 田国富疯了吗？ 他不知道他在查谁？ 钟小艾冷冷道：“能坐上田国富那个位置，他背后就没有人吗？不要觉得依靠钟家，所有人就都怕我们！这一次是沙瑞金说的要严查，省纪委怎么可能不尽力！” 侯亮平气急败坏道：“那好啊！那就让他们查好了！我看看最后他们是敢查到咱哥那里去，还是查到咱爸那里去！” 钟小艾忍不住急道：“侯亮平！你在说什么啊？因为这么点小事，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你还想连累哥哥和爸爸？他们现在对你是什么态度，你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侯亮平闻言，不禁陷入了沉默。 钟小艾叹了口气。 “这件事，我想想办法吧...” 侯亮平笑道：“无非是将我审讯苏哲的记录，还有钟晓峰来省高检大院里的监控删掉，这件事我去办！” 钟小艾气道：“你怎么办？你现在身份这么敏感特殊，能去销毁证据吗？那不是给人家递刀子吗？你这叫对抗组织审查，到时候罪加一等！” 现在，钟小艾真的对自己这个丈夫挺绝望的... 自己在燕京，把他保护的太好了！ 原本钟小艾还想再跟侯亮平说说她所知道的事情，现在想了想还是算了。 如果再说些什么，惹得侯亮平擅自行动，搞不好后果更难收拾... 算了，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第153章 汗流浃背的季昌明 现在，钟小艾的心里凉透了。 侯亮平的天真、迟钝和莽撞，都让她感到绝望！ 你自己在燕京顺风顺水那是钟家的威名和你的顶头上司秦思远照顾的结果啊... 不然你以为凭什么赵德汉两个亿的案子会交给你！ 监控都拍到他进出别墅了，举报信也写的清清楚楚，这么简单的案子，那不是送上门的功劳吗？ 不然你以为凭什么汉东省高检反贪局的局长位置刚一空出来，秦思远就安排你下去补上了？ 人家汉东本地没有干部吗？ 最高检没有更合适的副厅吗？ 这都是人情啊... 你凭什么会觉得自己在反贪总局干的还挺好的？ 钟小艾叹口气，道：“那就先这样吧...” 侯亮平问道：“儿子最近怎么样？” 钟小艾道：“除了学习不努力，其他都挺好的。” 侯亮平道：“改天我去他们学校一趟，跟他们校长说说！孩子学习不努力，除了有自身原因，也有教育的原因，是不是他们老师收礼啊？送礼的就照顾有加，不送的就不管不顾？” 钟小艾皱眉道：“怎么？你要把你们反贪局的那一套带到学校去？到时候儿子这学还怎么上？校领导记仇了，报复他怎么办？” 侯亮平傲然笑道：“我就是要威慑一下他们，不管是真是假，我这么质问过一次以后，顺便亮出我的身份，他们总得知道敬畏吧？ 咱们那里的小学校长也不过是个正科级，如果知道我是个副厅级，肯定要对咱们孩子照顾有加的...” 你威胁恐吓校长，然后还想让他们好好教儿子？ 再说你一个副厅级跟学校耍什么官位啊？ 燕京的副厅级一板砖能砸倒仨，人家校长什么领导没见过... 你自己不是还说过最讨厌特权思想吗... 一时间，钟小艾都无力吐槽了。 她摇头道：“这件事你还是别管了...儿子不好好学习也跟学校没什么关系！” 二人之间又聊了会天，钟小艾这才挂断了电话。 一颗心已经凉透了。 夫妻本该一体，现在钟小艾却只能独自前行了... 甚至钟小艾都不敢跟父亲和兄长说。 毕竟。 他们早就对侯亮平不满，现在如果知道侯亮平惹了祸还不自知... 估计要气的将他踢出家门！ 儿子都七岁了，让他就这样没有父亲，也太残忍了。 钟小艾无奈摇摇头，只能自己试试了。 希望钟家的名头好用。 ...... 汉东省委大院。 此时。 季昌明正躬身站在沙瑞金面前。 沙瑞金看着季昌明，眉头紧锁。 “昌明同志，你是个老同志了，我知道，明年你也到了该退休的年纪，可越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你越应该严格规范管理啊！ 反贪局级别不高，权力却很大！省管干部他都能随便传唤，更不用说处级干部了。 可是，这些人能随随便便就被传唤吗？谁手里没有一摊事？如果因为侯亮平滥用职权导致工作上的损失，这个责任该谁负？只让侯亮平负责吗？他负担得起吗？” 季昌明被沙瑞金说的额头上直冒冷汗，躬身道：“沙书记，您教训得是！我这一次确实是疏于管理了...我们也在深刻反思，这一次会进行全面整改！今后，反贪局不管传唤谁，调查谁，都必须要经过院里面的审议，由主要负责同志，也就是我本人签字确认后才可以行动！” 沙瑞金轻轻“嗯”了一声。 “你早就应该这么做！侯亮平这种人，少年得志难免容易年少轻狂！又是从最高检带着尚方宝剑下来的，做事情更容易无所顾忌，不约束一下怎么能行？” 季昌明无奈叹口气。 如果是陈海当反贪局长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所以季昌明对反贪局的权力放的很开。 更何况，反贪局好歹也是厅级部门，要查一个处级干部哪至于还要院里面研究决定？ 正常让反贪局自己做主就行，可是现在，侯亮平实在是让人不省心啊... 以后只能自己约束着他了。 可是这样一来，反贪局不就名存实亡了？ 不管干什么都要报院里！ 季昌明脸色一苦，但也无可奈何。 先这样吧。 总比再把侯亮平这个祸害放出去坑人强。 另一边。 沙瑞金又道：“上一次我们谈话的时候，你跟我提起过，侯亮平以前是你的老部下，这些年你们之间的联系应该从未断过吧？” 季昌明干咳一声，道：“那倒没有...我们之间还是最近才建立起来联系，之前也都只是业务往来，主要是前任反贪局局长陈海跟侯亮平之间有些交情...” 沙瑞金点点头，道：“没有交情最好！我不希望这一次在查侯亮平的时候，再出现什么偏袒之类的事情！无论他是谁的部下，谁的学生，谁的女婿，都是一样的！我还是那句话，在汉东，没有人可以无法无天，凌驾于规矩于法律之上！” 季昌明急忙道：“您说的是，我们也绝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沙瑞金点点头。 “昌明同志，要认真吸取这一次的教训，你这些年做事情兢兢业业，省高检的工作开展的很好，可不要晚节不保...” 听到沙瑞金，季昌明脑门上的汗都要流下来了。 这个警告的意思可是太明显了。 也太吓人了！ 从沙瑞金的办公室出来，季昌明感觉自己的胸口都是堵的，整个人都觉得憋屈，压抑。 明明是侯亮平犯的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现在被沙瑞金这么连恐吓带批评的，简直快要憋屈死了！ 自己都快60的人了，又是副省级的领导干部，被人这么数落一通，脸上真的挂不住啊... 刚刚走下省委办公大楼。 忽然。 季昌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季昌明接过电话，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老季，我是侯亮平的爱人钟小艾！” 听到“老季”两个字，季昌明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他倒并不是不能被叫“老季”。 省委书记沙瑞金可以这样叫他，高育良也可以这样叫他，李达康也行... 他们毕竟是省领导，年纪又跟自己差不多，叫自己“老季”没什么问题。 可是，你钟小艾年纪轻轻，你老公还是我的直系属下，你凭什么这样叫我啊？ 第154章 四处碰壁钟小艾，震怒的苏家老爷子 季昌明眉头紧锁。 虽然不爽，却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钟小艾是钟家人... 人家父亲高高在上，她这个当女儿的盛气凌人倒也正常。 季昌明强忍不快，道：“是钟小艾同志啊...你好，有什么事吗？” 钟小艾倒不是有意要刺激季昌明。 主要是她对侯亮平的顶头上司秦思远都向来十分不客气，季昌明比他还低了一级，钟小艾喊他老季，也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 更何况，在中枢纪委，钟小艾喊这个级别的人也多了... 钟小艾听到季昌明的话，毫不客气道：“老季，我给你打电话是问你个事情，侯亮平的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在燕京可一直是一个遵纪守法，作风优良，能力极强的侦察处长，刚刚得到嘉奖和提拔。 怎么一到了你们汉东就被纪委给查了？说什么他以权谋私，违反纪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是他的问题还是你们汉东的问题？” 季昌明听到钟小艾的话，心里更加不痛快。 你这是向我兴师问罪来了？ 侯亮平在你们燕京的表现怎么样我不知道，在汉东的表现可确实不怎么样！ 他皱眉答道：“钟小艾同志，侯亮平的问题还在调查当中，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还是要等省纪委的调查结果嘛...我听亮平说过，你不是在中枢纪委工作吗？ 你可能了解这方面的情况更容易一点，实在不行，你可以跟省纪委的同志们沟通交流一下嘛，也替亮平同志解释解释。” 如果没有沙瑞金，省纪委那里当然可以摆平！ 可现在怎么办？ 钟小艾哼道：“老季，这件事你别想推卸责任！侯亮平原本在燕京那么优秀，现在刚到汉东就被人陷害了，你可是他的领导，不能不管他！” 季昌明闻言，不禁眉头紧锁。 什么叫他被人陷害了？ 不是他自己招惹苏哲，怎么会出这些事？ 现在你钟小艾一句话，就成侯亮平被陷害了？ 尽管心里不屑，但季昌明还是没敢跟钟小艾发火。 毕竟，如果真的招惹钟小艾这种人，她让自己晚节不保还是很容易的... 季昌明道：“钟小艾同志，你说，我该怎么保护他呢？” 钟小艾道：“你安排人，先把侯亮平审讯苏哲的视频监控，还有钟晓峰来汉东省高检大院的视频监控删了吧！ 侯亮平虽然是清白的，但架不住有人移花接木，造谣生事！这些视频就可能成为他们陷害亮平的帮凶！” 季昌明心中冷哼。 这是想拿自己当枪使啊... 如果自己安排人删除了那些视频，那沙瑞金能饶得了自己？ 钟小艾又劝道：“老季，你看你明年就要退休了，这个节骨眼上，平稳过渡就好！你把那些把柄删了，你自己也落得个清净！你也知道，亮平是我们钟家人，你保护了他，我们也忘不了你的人情...” 季昌明闻言，不禁冷笑一声。 你还知道我要退休了？ 我一个要退休的人，巴结你们钟家干什么？ 更何况，刚才沙瑞金警告自己的话说的那么清楚，如果自己敢保侯亮平，他就会让自己晚节不保！ 你们钟家会为了我硬刚沙瑞金？ 季昌明越想，越觉得可笑。 钟小艾这个丫头，说话做事也太幼稚了些！ 季昌明摇摇头，道：“钟小艾同志，你说的道理我都懂，但亮平这个案子，是省委沙书记在盯着，我如果这么做了，就是在跟沙书记作对...” 钟小艾皱眉道：“老季！亮平这样的好干部，你总不能说不管就不管吧？他为什么要去你们汉东当这个什么反贪局的局长呢？那是一心为公才会来的！不然，不可能下来蹚这个浑水！ 他这个人，心思单纯，眼里只有办案，只会做事，不会做人...你们可不要让这样一位好干部寒心呀...” 季昌明冷哼一声。 只会做事，不会做人？ 他做事又强在哪儿呢？ 心中尽管如此想着，季昌明还是笑笑，道：“小艾同志，你不要着急，我觉得咱们还是要相信省委，相信上级，组织上，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亮平同志只要是清白的，就一定能得到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我还有一个会要参加，那就先这样！” 随即。 季昌明挂断了电话。 冷冷哼了一声。 “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古代长公主呢？” 另一边。 钟小艾气急败坏骂道：“什么东西！这个季昌明，连钟家的面子都不给了！真以为没了你季昌明，我就办不成事了？” 想删除这种监控，找谁都行，这种人脉，钟小艾是不缺的。 但主要是，这个人不能让人联想到跟侯亮平关系很好... 很好。 钟小艾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交代完这件事情。 钟小艾又将电话打给了沙瑞金。 如果能让沙瑞金放弃追究侯亮平，那就不用自己再麻烦这些那些的事情了... 电话拨通后，钟小艾的语气客气了许多。 虽然沙瑞金只是那一家的女婿，可现在身份地位不一样了。 沙瑞金现在甚至比一些家族的直系子弟地位还要高，算是那一家重点培养的对象... “沙书记，您好，我是侯亮平的爱人钟小艾，现在在中枢纪委工作，钟...钟正国是我父亲！” 另一边，沙瑞金接到钟小艾的电话，还是有些惊讶的。 毕竟，双方之间虽然都是一个圈子的子弟，但毕竟身份差距巨大，平日里是没什么来往的。 沙瑞金笑的很客气。 当然，这是对钟家的客气。 “钟小艾同志，找我有什么事吗？” 钟小艾有些难为情。 如果不是为了侯亮平，自己哪至于去求人家？ 她忍不住道：“沙书记...侯亮平的事情，我听说是您要求处理的...我知道，亮平这个人做事情有些鲁莽，但他真的只是无心之失，您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毕竟亮平也是钟家人...要是对他处罚的太过严厉，只怕我父亲面上也不太好看...” 沙瑞金心中有些不满。 这个电话如果是钟正国或者是钟家的长子钟晓春打过来，沙瑞金搞不好还真有可能给几分薄面。 可是，你钟小艾是什么身份？ 哪儿来的面子跟我求情？ 难道因为我是人家的女婿，不配跟你们钟家的长子或者话事人平等对话吗？ 心中如此想着。 沙瑞金笑了笑，道：“钟小艾同志，你可能是误会了。这里面还谈不上处罚的事情，组织上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侯亮平同志如果真的没有任何问题，我更不会强迫相关部门处分他，其他的事情，哪怕我是省委书记，也无权干涉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钟小艾就是再傻也知道沙瑞金什么意思了。 她知道，沙瑞金口中的原则和规矩都是可以变通的。 只是，自己还没有资格让人家变通罢了... 苦涩一笑。 钟小艾道：“那就谢谢沙书记了...再见！” ...... 燕京。 二层小楼。 苏东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忙碌，终于腾出空来，跑来看父亲苏诚。 刚一进门，就看到苏诚满脸寒意。 茶也不喝了，报也不看了。 也没有像往日一样，在阳台上晒太阳。 只是坐在沙发上，眼神冷厉。 苏东被吓了一跳。 “爸，出什么事了？” 苏诚冷声道：“有人欺负我孙子！你说，该怎么办！” 第155章 苏东暴怒，惹我儿子?苏哲:跨服对话啊... 苏东听到父亲的话，摇了摇头。 老头怎么岁数越大，火气越大呢？ 劝道：“爸，您岁数大了，得注意保养身体。年轻人磕磕碰碰，跟人起些冲突很正常，受点欺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时候，遭受一些这种挫折还更有利于孩子成长呢...” 说完，苏东这才问道：“爸，您有八个孙子，您说的哪个啊...” 苏诚冷冷看了苏东一眼。 “你儿子，苏哲！” 苏东闻言，勃然大怒。 “苏哲都多大年纪了？他一个区长怎么可能会被人欺负呢？谁欺负的？怎么回事儿？是栽赃陷害还是恶意打压？真不拿咱们苏家当回事呢？简直是岂有此理！” 愤怒过后，苏东急忙道：“爸，苏哲刚从国外回来，博士毕业才几个月时间，从学生到领导干部的身份转换实在是太关键了，这个时候我们可不能让他看到太多不公平，不公正的事情，这会影响到他以后的成长和发展的！” 苏诚瞥了苏东一眼。 “你不是说年轻人磕磕碰碰，跟人起冲突很正常吗？受点欺负没什么大不了，说不定还有利于人家的成长！” 苏东顿时脸憋的通红。 谁知道你说的是苏哲会被人欺啊！ 谁又能想到苏哲堂堂一个区长竟然会被人欺负！ 那欺负他的人背景和势力得多大？ 苏诚哼了一声，道：“是钟家！” 苏东闻言，不禁有些茫然。 “钟家？钟正国都退休了，他们家最成气候的老大钟晓春还在燕京，钟家怎么会欺负到苏哲的头上？” 苏诚冷冷道：“整件事情我也是刚刚了解到！苏哲在光明区创办了一家十分不错的国企，前景非常好，被钟正国的老三看上了，要低价收购那家国企的股份，被苏哲严词拒绝。 之后，钟家老三就去找了他们家的女婿，一个叫侯亮平的小子！那个小子竟然敢把苏哲传唤到省高检反贪局去，这不是羞辱人吗！” 听到苏诚，苏东瞬间坐不住了。 他勃然大怒道：“岂有此理！公权私用！吃相又如此难看！钟家人也太嚣张跋扈了！别说苏哲是我儿子了，哪怕他们敢这样对随便一个干部，我也不能容忍！这件事没完！ 申省的书记马上就要退休了，钟晓春不是想要下去做申省的书记吗？想都别想，我稍后就去联络各方，说什么也把反对票凑齐了！” 苏诚点点头。 “我们肯定是要反击的，钟家老大也决不能去申省做书记！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软弱可欺！苏哲的身份曝光就曝光吧，准备准备让他回中枢办公厅！楚阳的深改办那里不是缺个秘书吗？就让苏哲去！” 苏东忽然问道：“苏哲现在什么情况了？爸，您既然知道这件事，应该已经把他救出来了吧？没受刑什么的吧？” 苏诚摇摇头。 “苏哲没事，他们省里的领导，不管是沙瑞金还是李达康，还算是维护他，第一时间就把他救出来了。” 苏东这才稍稍放心，咬牙切齿道：“爸，您放心！我绝饶不了他们钟家！” 苏诚哼道：“什么叫你饶不了钟家？再过两年，你也得被大家投票，还是少参与这些东西...投票的事情，我去联系！得罪一个钟家没什么大不了，让我这个老头子来！” 说完。 苏诚又道：“你还是安抚一下苏哲吧...这孩子不容易啊！明明是大院子弟，却被放到了基层锻炼，这才多大年纪，就要承担那么繁重的工作！ 我们对他的关心又不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别让他觉得孤独难受了...我刚才已经跟他打过电话了，声音挺疲惫的...唉！这孩子！” 苏东听到苏诚的话，也不禁心疼起来，点点头，道：“好的，爸，我这就给苏哲打电话。”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 苏哲躺在宿舍里正迷迷糊糊睡觉。 毕竟熬了三天三夜，真的是除了睡觉什么都不想干。 当然，苏哲所谓的宿舍也不是普通宿舍。 而是光明区给他租的一处公寓。 90多平，两室一厅，装修设施一应俱全，而且离光明区委机关大院距离极近。 忽然。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苏哲无可奈何，看也没看手机，迷迷糊糊中按下了接听键。 “您好...” 听到苏哲疲惫至极的声音。 苏东不禁心疼无比！ 儿子什么时候这么累过？ 难道侯亮平那混蛋不让儿子睡觉？ 是不是没白没黑地审讯儿子来着？ 耻辱啊！ 混账啊！ 自己非要跟钟家拼了不可！ 哼！ 真以为出了个钟正国，苏家就惹不起你们？ 以苏家的实力，联系好亲朋故旧，运作几年，把他们钟家彻底踹翻也不是没可能！ 苏东眼含热泪，道：“苏哲...我是你爸！” 苏哲愣了愣。 老爹这是怎么了？ 说话怎么这么... 怪呢？ 苏哲清醒了一大半，急忙道：“爸，什么事啊？” 苏东道：“苏哲啊...你受苦了，你被人欺负的事情，你爷爷都跟我说了！别怕！不就是钟家吗？我告诉你，他们有底蕴，咱们苏家的底蕴只会比他们更深厚！ 这一次，爷爷爸爸非要好好为你出气不可！你是苏家的长子长孙，未来注定要代表苏家的，没有人可以让你委屈！” 苏哲愣了愣，道：“爸，我没事的...” 苏东道：“怎么没事？你听你那声音累成什么样了，跟三天没睡觉似的！那个叫侯...侯什么的，是不是在审讯的时候折磨你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苏哲愣了愣，道：“爸，真没有！我没事，不过，我跟着写了个调研，确实是三天三夜没合眼...” “你就别辩解了！你们能有什么调研那么着急，还三天三夜不合眼！再说你是区长，又不是政研室的，怎么可能写调研呢...” 苏东又是气愤，又是心疼。 自己这个儿子，实在是太懂事了。 可能也是累糊涂了，连撒谎都不会了... 说着。 苏东道：“苏哲，别担心暴露身份，你爷爷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打算让你回中枢办公厅做秘书...没有了基层历练机会也没什么大不了！ 以后等你提拔到正厅级了再下去也是一样的！到时候，你就是市委书记，这个层次，就不是别人轻易敢碰的了！” 第156章 苏哲的反击 苏哲听到父亲的话，皱了皱眉。 老实说，他觉得不管是父亲还是爷爷，都有些冲动了。 只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冲突，虽然让自己感觉有点屈辱，但也不至于要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现在这样搞，付出的代价有些大啊... 自己在光明区这边前途明显看好，未来只怕爬到副厅级也就是很快的事情了... 如果再去中枢办公厅，那里人人都有背景，如果没有背景就是能力超强，自己想要再崭露头角可就不容易了。 虽然未来也能踏足省部级，这个前途是稳保的。 但，自己既然能在这里实现这个目标，又何必非要跑回中枢办公厅依靠家族势力呢？ 更何况，苏哲现在心中也有了一个想法。 他最近在指点自己在海外投资的总代理人威尔逊投资虚拟货币和虚拟货币平台。 10亿美刀的规模全都砸在了什么以太坊、比特币之类的虚拟货币，以及一个新建的虚拟货币平台上面。 这样的投资规模，在当时来看，简直夸张。 毕竟，在所有人的认知当中，虚拟货币都还不算钱，甚至有人曾经用1万枚比特币买了两个披萨！ 谁能想到，这1万枚比特币后来能够价值10亿美刀呢？ 只有苏哲清楚，这些虚拟货币后来的爆发力... 财富是可以轻松翻上百倍千倍的！ 为了确保投资安全，苏哲还将这些投资分散在上千名代理人身上... 全部都由威尔逊进行总控制。 苏哲知道，等自己的这笔投资收获的时候，暴涨的财富将难以想象。 而这些钱也能够换来海外天量的矿产以及各种专利... 那时候，苏哲就会想办法将这些从海外买来的好东西搬回国内。 最好是有一个根据地，这样便于控制，也便于保密。 而这个根据地，苏哲是打算设在自己担任地方官的地方的... 所以，苏哲为了自己这些在海外的资产，也并不着急去中枢。 想到这里。 苏哲劝道：“爸，您别生气了，我觉得咱们跟钟家没必要现在就起冲突！那个侯亮平的事情，我会盯着的，一定会让省里面严肃处理他！” 苏东摇头道：“苏哲，你是苏家的长子长孙，这个身份和地位是不可以被轻易欺负的... 否则，就是咱们苏家被人看扁！更何况，如果那个侯亮平没有虐待你，我也就忍了。 他竟然敢不让你睡觉，对你刑讯逼供！光是听到这件事，我这个当父亲的就觉得心如刀绞！你什么都不要说了，这件事，钟家必须付出代价！” 说完，苏东抹了抹眼睛，挂断了电话。 苏哲一脸见鬼了的表情。 我什么时候说是侯亮平不让我睡觉了？ 这... ...... 跟父亲打完了电话。 苏哲顿时困意全消。 原本想休息休息再计较这件事。 但现在，既然连父亲和爷爷都惊动了，苏哲也有些恼怒。 钟晓峰？ 侯亮平？ 都什么货色！ 若是在燕京，便是钟晓春也得对自己平等视之，沙瑞金也不敢以领导的身份对待自己！ 既然是你们先惹我的，那就来吧！ 很快。 苏哲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他是区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局长，名叫郑博。 机关事务管理局，顾名思义，主要是管机关行政的... 如区委大院的办公用房，公务用车，保安，物业等等，全部都是由机关事务管理局负责。 电话里很快传来郑博的声音。 “苏区长，您找我？” 苏哲道：“10多天前，我让你们将一个叫刘新建的送去公安局，你还记得那一天吧？” 郑博道：“我记得，怎么了，苏区长？” 苏哲淡淡道：“我记得我办公室门口就有监控，你把监控录像保存好，当时孙书记带着刘新建进来，我办公室的门都没有关，应该是有录音和录像的，你听一听，里面的谈话内容是否清楚！” 正常情况下，苏哲都是会将办公室的门关起来再跟人说话的，这样就能很好的保证他的隐私。 不过那一天，孙连成跟刘新建来的太急，就将这件事疏忽了。 何况双方也没有聊几句，苏哲就将刘新建打发走了。 所以办公室的门就没有关。 郑博痛快答应道：“好的，苏区长！我马上去调监控！” 苏哲点点头，挂断了电话。 随后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雷君的声音。 “苏区长，有事找我吗？” 最近一段时间，雷君可是对当初跟苏哲合作的决定感到万分的满意和庆幸！ 短短两个多月时间，现在大夏智云的市值现在已经达到了200亿！ 甚至还不止。 因为这只是投资机构给出来的价格，但是苏哲和雷君都没有按照这个价格卖任何一股。 私底下不少投资机构给雷君开出来的价格更高，甚至有冲到230亿的！ 如果说当初雷君决定做小觅手机，是站在风口上的猪。 那现在这个大夏智云，就是站在龙卷风口上的猪！ 飞的更快更猛！ 其实，雷君还不知道... 等中枢那边决定在全国实施电子政务和政务服务改革后，大夏智云的估值恐怕又要翻个好几倍... 苏哲听到雷君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总会冒出来魔性的“are you ok”的声音。 当然，苏哲一定会力劝雷君，不要去投资天竺...投了，可就要被人坑了。 苏哲对雷君道：“我个人的一点私事，请问你能帮忙吗？” 雷君愣了愣，道：“什么私事？” 苏哲道：“你上次跟我提到过，你认识燕京市委的王书记，能不能帮我问件小事？” 雷君笑道：“怎么？苏区长想调来燕京？我跟王书记说说，应该问题不大的！你这样有能力的年轻干部，王书记也会很欢迎的。” 苏哲摇头道：“不是调动...是另外一件小事。” 雷君闻言，愣了愣，问道：“什么小事啊？” 苏哲道：“最近，中枢有个叫钟晓春的部长可能要被下派到申省当省委书记，我想请你跟王书记说说，能不能让他们家等投票的时候投反对票。” “您...您说什么？” 雷君听到这话，不禁浑身一哆嗦。 这是我能听的吗？ 第157章 打狗还要看主人?连主人一起打! 如果说，只是帮苏哲调动个工作，或者让王书记出面平些小事情。 雷君想做都不难。 可现在，苏哲说这种事情，明显是干政啊... 雷君不但知道自己办不成，而且觉得，自己听到这句话都是大逆不道！ 雷君忍不住道：“苏区长...你不要开玩笑，我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商人...这种事情...我...我...” 苏哲闻言，不禁干咳一声。 这怎么还卡壳了呢？ 你没那么大本事，以前干嘛跟我说，你跟王书记的关系这样那样什么的啊... 还以为你真是他的嫡系呢。 不过想来，这样才合理。 到了那个层面，财富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大夏不是西方。 商人现在虽然地位高了，很多时候可以登堂入室，国宴的时候，开会的时候，也有不少商人参与，但绝没有蹬鼻子上脸的可能。 如果敢试试，那就逝逝... 譬如某首富说什么xx不改变，我们就改变xx，最终被收拾的灰头土脸，公司上市都被紧急刹车，然后就是舆论一片人人喊打，股权丢了一大堆方才逃过一劫。 现在估计，雷君是没指望了。 除非自己亲自去跟王书记谈... 苏哲既然目标是继续瞒住他苏家长孙的身份，留在汉东，那就不能让苏家为他出头。 但是，又必须让别人知道，自己是招惹不得的... 所以，对付钟家，王书记这一票，他必须搞到手。 想到这里。 苏哲皱眉想了想，对雷君道：“你帮我搭个桥吧...我亲自跟王书记说，另外，这件事要绝对保密。” 雷君疯狂点头。 “苏区长放心，我肯定保密！” 说完，雷君又干咳一声，道：“其实，苏区长，保密最稳妥的办法是我不参与这件事...” 苏哲叹了口气。 有些地方的商人可以为总统选举摇旗呐喊... 大夏的商人却连牵线搭桥都诚惶诚恐，巴不得敬而远之。 啧！ 苏哲笑道：“你跟王书记说一声就行了，如果他同意，我就去燕京见他！” 虽然电话里就能谈妥，但王书记不是寻常身份，打电话就太玩笑了。 雷君犹豫良久，忍不住道：“苏区长...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上一次宫廷博物院的大夏智家产品发布会，就让我很是震撼...” 苏哲笑笑，道：“你是担心我的身份地位不配跟王书记对话，不搞清楚，不敢介绍给他？” 电话那头。 雷君心中暗叹。 跟这些当官的说话真是心累啊。 自己在想什么，他一猜就中！ 雷君只得承认道：“是，苏区长，王书记毕竟身份贵重，我也不敢胡乱搭这个桥...” 苏哲笑道：“雷总，你我一见如故，现在既是合作伙伴，又是朋友。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我出身燕京苏家，祖父苏诚，父亲苏东！” 话音落下。 雷君整个人瞳孔猛地放大！ 竟然是燕京苏家！ 那... 那还真是通天的关系！ 难怪他能请中枢演艺集团跑去光明区，难怪他能联系海外投资机构找自己跟他合作，难怪大夏智云的发布会可以在宫廷博物院召开！ 通了！ 这一切的道理都通了！ 苏哲如果以苏家后辈的身份，想要跟王书记对话，也确实没什么问题！ 苏哲笑道：“我奉家族长辈的要求，在基层历练，还请雷总为我保密！” 雷君在电话那头疯狂点头道：“放心！放心！这件事我只跟王书记汇报！” 苏哲笑笑，随后挂断了电话。 徐岩都能猜到自己的身份，自己告诉雷君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都是友非敌。 让他们知道了自己的底蕴，也免得他们心中会生出杂七杂八的想法，最后反而给自己造成损失。 苏哲忍不住摇头笑笑。 想想某些短剧和小说里装x打脸的套路。 原本是盟友或者自己的忠诚下属，看到敌方势力强大，身份地位高，最后反水，给主角带来一堆麻烦，主角又反手曝光身份，疯狂打脸那些背叛自己的人... 这种狗血剧情才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该曝光身份就曝光好了。 只要能减少麻烦，防止遭受损失，那就是正确的。 不能无脑曝光，也不能无脑藏着掖着。 苏哲作为苏家子弟的核心成员，十分清楚，王书记代表的一派，跟苏家和钟家都没什么同盟或者敌对之类的关系，算是中立。 而他们那一派的势力也是举足轻重，如果自己能取得他的支持，给钟晓春投下反对票，那钟晓春想去沪市做书记只怕难了。 毕竟，决定一个这么重要的人选可不是少数服从多数那么简单。 哪怕有一派反对，对于钟家来说就很棘手，如果出现两派以上反对，那这件事情铁定得黄。 都说打狗也要看主人，但如果你的狗敢乱咬人，那我也不介意收拾你这个主人！ 苏哲心中暗暗想着。 ...... 燕京。 一处清幽小区。 二层小楼内。 钟正国看着眼前的钟晓峰，眉头紧锁。 “我听说，你招惹了燕京的雷君？” 钟晓峰愣了愣，道：“我没有啊！怎么可能呢？我招惹他又拿不到钱...” 一边说着，钟晓峰的眼睛一边瞥向身边的大哥钟晓春。 大哥不是说不告状吗，怎么老爹还是知道了？ 钟正国冷笑一声。 “你还敢撒谎？别看你大哥，不是他跟我说的！我虽然退休了，但耳不聋眼不瞎，你在燕京做出来荒唐事，还瞒不住我！” 听到钟正国这话，钟晓峰忍不住叹口气。 “爸...我这不是缺钱吗...没办法啊！您要是早点给我找个赚钱的营生，我也不至于...” 钟正国怒骂道：“放屁！你看你那个样子，浑身上下有一个零件能赚到钱吗？放你出去不是给钟家招灾惹祸吗？” 钟晓峰被钟正国骂的哑口无言，又忍不住道：“那我总能做生意吧？赵瑞龙都被他爸扶持出300多亿资产的公司，凭着我的本事，搞出个3000亿的公司也正常啊...” 钟正国被气的猛烈咳嗽了一声，随后怒道：“你有个屁本事！你能把3000亿搞没我倒是信！ 你是光看到赵瑞龙那300多亿了，你看没看到赵立春是怎么求我的？你也想我被人抓住把柄，然后去低声下气的求别人，是吗？ 我告诉你，走到我这一步，如果出了那种丑事，求都不知道求谁去！到时候要么啷当入狱，要么一死了之，你是想害死我，是吗？我死了，你觉得你能保住多少钱？” 钟晓春眼见着父亲真的生气了，忍不住对钟晓峰皱眉道：“晓峰，住口！不许再惹父亲生气！” 钟晓峰无奈叹口气。 “大哥，那你说我怎么办啊？三叔每年给咱们家的钱就那么点，我分到手里的才200多万，够干什么用啊？几根雪茄就抽没了！” 钟晓春听到这话，被吓了一跳。 自己这弟弟抽的什么玩意儿？ 抽黄金也不能几根就抽没了200万啊... 钟正国也是被气的眼皮直跳。 自己这些年只注重培养老大，再加上忙于工作，对于钟小艾和钟晓峰都算是放养了。 反正有一个老大成才，家族也不至于衰败。 谁能想到，钟小艾找了个不成器的丈夫也就算了，起码她为人还算踏实本分。 过个普普通通的小日子也挺好。 这个钟晓峰也太离谱了些... 整日里都在干些什么啊？ 几根雪茄200万... 钟正国怒道：“荒唐！简直是荒唐！你到底都结识了些什么狐朋狗友，他们都在带你干什么！这一次惹祸，我关你一个月，你敢踏出家门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钟晓峰闻言，顿时急了。 “你这不是限制人身自由吗？我懂法，我告诉你...我要报警！” 钟正国冷笑一声，道：“警察如果能进来这里，你想出去就出去吧！” 这边到处都是保安和警卫，警察怎么可能进得来。 说着，钟正国又对钟晓峰摆摆手，轰苍蝇似的，道：“我跟你大哥谈正事，你先回自己房间休息去！” 钟晓峰赌气道：“我不去！我要自由！” “现在滚回去，给你200万！晚一秒，少一万！” 钟晓峰顿时眉开眼笑。 “瞧您说的，我这速度，能耽误吗？” 一边说着，一边撒腿就向楼上跑。 “爸，你们谈着，我上去这点时间不能算嗷...” 钟正国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逆子！” 说着，对眼前满脸方正，仪表堂堂的钟晓春道：“你坐下，我跟你谈谈接下来的事情...” 第158章 自己作死，那就别怨别人了 钟晓春坐在沙发上，问道：“父亲，您是想找我谈什么事？” 钟正国笑道：“我听说，过段时间就要对你就任申省书记的事情进行投票，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钟晓春点点头，眼里满是热切！ 到了申省做一把手，是他梦寐以求的！ 钟正国笑笑，道：“咱家的几个老朋友联手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等你去了申省就可以宣布！到时候，也算是帮你树立起威望来！” 钟晓春愣了愣，道：“您说的是什么大项目？” 钟正国道：“一个化工项目，由米国巴斯普公司投资，总投资金额高达200亿美刀！” 钟晓春闻言，不禁一喜。 200亿美刀！ 按照现在的汇率来算，可就是1600亿大夏货币！ 放眼全国，也属于绝对顶尖的大项目了，各省都要打破头去抢的。 如果自己带着这么大的项目去申省做书记，那威望还不一下子就起飞啊！ 钟正国笑道：“这个项目算是虎口夺食，原本是秦家女婿的项目...我安排了人跟巴斯普那边沟通，才给拦了下来，你暂时先保密，不要说，等你顺顺当当坐上这个书记的位置，再跟巴斯普宣布这件事！到时候，秦家那边也只能自认倒霉！” 钟晓春忍不住道：“这不会有什么隐患吧？如果是这样，我宁可不要这个项目！如果让秦家人先知道巴斯普项目黄了是被咱们截胡，肯定要拼死反对我接任申省书记的...这一次毕竟我还有个竞争者，燕京萧家那位也在盯着呢！” 钟正国笑笑，道：“萧家那个都多大岁数了？现在都是干部年轻化，你比她的优势大多了！至于说巴斯普项目的事情，事属绝密，除了老板，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不可能泄露出去的！ 更何况，即便是泄露出去，那个我安排去跟巴斯普对接的人也只是要求项目挪到申省去，并不知道他是咱们钟家的人！放心吧！” 说着。 钟正国道：“这可是1600亿的项目！还是国内非常急需的化工项目！我们是一个工业大国，但现在跟，国际上的工业强国相比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 这个巴斯普项目，可以让我们跟国际先进水平之间缩短一大段的差距！你到了申省，平白立下这么大一个功劳，可是有利于你的仕途啊！” 说着。 钟正国淡淡道：“到了申省好好干！这一次机会十分难得！我退下来这么久，终于是看到你成长起来了！” 说到这里。 钟晓春不再犹豫，点头道：“好的，父亲，我听您的！” 钟正国叹口气，道：“你现在也看到了，小艾那孩子，嫁的不好，遇人不淑，以后过个平平淡淡的小日子就不错了。 晓峰那孩子...谁遇上他，就是遇人不淑！以后只怕好不到哪儿去！ 以后钟家要靠你挑大梁！你不成功，我死不瞑目！” 钟晓春点点头，坚定道：“父亲，您放心！我一定努力！”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 苏哲办公室。 此时。 苏哲坐在办公桌前。 他面前的沙发上，坐着光明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郑博。 苏哲批完手里的文件，道：“郑局长，你来找我，是说那天监控的事情吧？” 郑博笑道：“是！我已经查过了，那段监控里，声音很清晰，刘新建把钟家、钟晓峰什么的全都说出来了！” 苏哲点点头，道：“那就制作成光盘，送到省纪委去！” 郑博愣了愣，问道：“那...匿名举报吗？” 苏哲淡淡道：“实名！” 郑博不禁问道：“那...以谁的名义举报？” 苏哲望了郑博一眼，又低头翻起了手里的文件。 郑博整个人心里一凉！ 这苏区长... 平日里看着和气无比，说起话来也非常温和，怎么今天突然变得官威这么大？ 这气场，让他一个四十多岁，上了20多年班的老油条完全招架不住，只是那一眼，直接把自己看的直冒冷汗！ 以前怎么没发现苏区长这么可怕啊... 难怪孙书记是副厅级，平时工作却都要听苏局长的话，现在都落了个“图章书记”的外号。 郑博擦擦额头冷汗，道：“明白了！” 苏哲笑道：“真明白了？” 郑博咬牙切齿道：“用我的名义，实名举报！” 苏哲笑笑，道：“我什么都没说，你去忙吧。” 郑博点点头， 二话不说，走了。 苏哲知道，这个选择对于郑博来说很难。 毕竟，他只是名正科级干部，举报侯亮平那种副厅，尤其上面还有天大的人物，什么刘新建、钟晓峰之类的... 对他来说，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但对苏哲来说。 自己来到光明区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也该收几个心腹了。 这个郑博所掌管的位置还是挺重要的，苏哲心里想的是，如果他不敢干这件事情，那就将他拿掉，换自己的秘书杨青去！ 杨青上一次顶着侯亮平的压力，向自己示警，这样的人不培养，还培养谁？ 安排完了郑博的事情。 忽然。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苏哲看了眼电话号码，竟是个陌生号，归属地是燕京。 犹豫了一下。 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您好。” “你好，苏哲，我是王铭传！我听说，你要找我？” 苏哲听到这个声音，不禁一惊！ 王铭传！ 王书记！ 他怎么亲自给自己打电话了？ 苏哲急忙笑道：“王书记...晚辈是让人传过话，不过我是跟他说我想要拜访您，没想到您直接把电话打过来了...” 王铭传笑笑，道：“拜访就免了，所商机密，人多眼杂，倒不如这样安全！你放心，这是我专用的保密专线，不会被窃听、录音！” 苏哲闻言，笑道：“好的，王书记！” 王铭传问道：“我听小雷说了你的事情，你来找我商量的这件事很大！说说吧，想让我帮忙并不是不可以，你的筹码是什么？” 第159章 秀肌肉!报复开始了! 苏哲听到王铭传的话，不禁一喜。 这么简单直接，那聊起来就容易了。 苏哲笑道：“王书记，您说的没错，我确实有一些筹码想换到您手里，反对钟晓春去申省的那一票！” 王铭传轻轻“嗯”了一声，道：“那我听听看，这个筹码值不值得我手里的反对票！” 苏哲笑道：“我会在两年内送燕京两个千亿级别的上市公司总部！生产、销售、税收都在燕京！” 听到苏哲的话，王铭传那边沉默许久。 似乎是震惊，似乎是不信。 忽然。 王铭传问道：“你是以你自己的名义在跟我做这个承诺，还是以苏家长房长孙的名义跟我承诺？” 苏哲笑了笑。 “或许在您的眼中，苏家长房长孙的名义才是最值得被信赖的。但对我而言，我自己的名义同样重要，所以，我以我自己的名义和苏家长房长孙的名义向您承诺！这两家千亿级别的上市公司总部一定会落户燕京，成为燕京新的产业龙头！” 王铭传毫不犹豫道：“成交！没别的事情，那就先这样。” 苏哲整个人都愣住了。 犹豫了一下，道：“那，王书记再见。” “再见！” 电话那头随即传来了忙音。 王铭传已经挂断了电话。 苏哲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机。 这么大的事情，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王铭传... 真是神人啊！ 不过，苏哲也能理解他的果断。 毕竟，苏家长房长孙的承诺，份量是很重很重的... 苏哲对于完成这件事情也十分有信心。 现在有那么多的产业都还在萌芽状态。 不管是短视频，汽车制造，还是芯片制造，亦或者说电子商务，共享经济等等等等... 这些高端领域可都还是一片蓝海。 只要有钱有技术，依托着大夏快速增长的市场，再加上苏哲开了天眼的加持，不管做什么，千亿市值都能成功的！ 实在不行，就把大夏智云的总部搬过去呗... 直接拆分成大夏智家和大夏政务两家公司，这两家也都能打造成千亿级别的公司！ 苏哲微微一笑。 这一票算是搞定了... 只看接下来的另一票怎么搞了... 再联络一个家族，许诺点项目？ 也不是不行啊... 以前的大夏，身处战争年代，想要晋升都是要拼军功的，二代们经常身先士卒的上战场，也因此死伤惨重。 但经过战火淬炼的那一批人，最终都攀上了顶峰。 等到如今这一代，都是以经济建设为王了。 所以，大家相互之间争的最惨烈的就是项目。 谁拉来的项目规模大，技术先进，谁立的功劳就大！最后得到升迁的机会也大！ 如果苏哲再承诺几个千亿级别的项目，相信再拉来一张反对票也没什么问题... 只要有两股势力反对钟晓春去申省当书记，那这个事基本就算黄了。 而且那个时候苏家也会投反对票。 但在如此多的反对票下，又分属于不同的势力，就能很好的将自己隐藏起来。 不至于一下子就暴露跟苏家之间的关系... 苏哲正在想着该联系谁的时候。 忽然。 他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这一次，竟然是来自海外的电话。 是苏哲海外的资产管理人威尔逊打来的。 威尔逊道：“苏，我们投资10亿美刀的那个重大项目，现在因为一点事情恐怕要耽误了。” 苏哲皱眉道：“你是说巴斯普那个项目吗？” 威尔逊道：“是的，老板！大股东已经开会告知我们了，原本是打算在汉东投资的，但是现在准备换到沪市去！而且要在半个月后才能对外公布，项目需要重新选址，征地，所以项目进度可能要耽误2~3个月！” 苏哲愣了愣。 巴斯普项目，是一个重大化工项目！ 主要的市场都在国内。 大部分是以生产各种塑料以及化工原材料为主的。 原本是打算放置在京海市的... 这也是沙瑞金的重要政绩之一。 毕竟整个投资高达200亿美刀，投资的项目又属于高精尖，产品是目前大夏工业生产急需的各种化工原料。 这个项目在中枢都极具分量。 沙瑞金已经提前让媒体报道了好几轮。 并且上报了数条信息给中枢。 这么一个大项目，老板怎么会突然决定挪到沪市去？ 苏哲问道：“巴斯普的老板向你们解释了为什么要搬到沪市吗？” 威尔逊道：“解释过了，老板！是因为大夏那边的环保审核向巴斯普公司发出了警告！如果他们坚持将项目放置在汉东省京海市，那接下来的环保投入代价将会十分高昂！但如果迁入沪市，他们不但会放松这一方面的要求，并且还会给予一定的税收补贴！” 苏哲不禁眉头紧锁。 这是有鬼啊... 申省的书记马上就要退休了，不可能拼命争这种项目啊！ 毕竟争也没有用。 那会是谁？ 随即。 苏哲的脑海里蹦出来三个字。 钟晓春！ 估计钟家已经觉得，钟晓春踏入申省已经十拿九稳了吧！ 所以才想要将这个项目从汉东省争过去，再转给沪市！ 更关键的是，那边还特意说了，半个月之后再公布！ 沪市的书记人选，本来就是在两周之内要决定的！ 一定是钟家干的！ 等到钟晓春顺利接任申省书记，到时候沙瑞金即使再愤怒也没有用了。 只能哑巴吃黄连。 更何况，那个时候钟晓春的地位更高了，沙瑞金恐怕也不敢得罪他了。 苏哲心中不禁狂喜。 这不是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吗？ 原本就缺一股势力来反对钟晓春，这回凑上了！ 电话那边。 威尔逊问道：“老板...老板！您还有什么事吗？我只是来通知您一下，这笔投资毕竟挺大的，咱们收回投资的周期可能会拉长...我其实现在主要在盯着那些虚拟货币！老天爷！咱们投入进去的那些钱，最近正在暴涨！ 而且是全线上涨。原本我以为这是一个很荒唐的决定，用真金白银去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但现在我觉得，老板，您就是投资界的神！您现在资产已经快要超过80亿美刀了！” 苏哲笑笑，道：“先不管那些投资！” 虚拟货币的暴涨是早晚的事情。 最近的上涨主要是因为有几家企业宣布接受虚拟货币购买他们的产品。 其实没有什么实质意义，还是在炒概念。 但不管是炒股还是炒这种虚拟货币，大家玩的都是心理预期。 只要认定这东西会一直上涨，那投资客就会蜂拥而至。 等到这东西真的开始得到大家的认可了，预期也就没了，到时候反而会暴跌。 股市也是如此。 公布利好之前，大家的各种猜测会导致这只股票一轮又一轮的暴涨。 但等利好真的公布了，想象空间就没了。 投资客们又会飞快的抛弃掉这只股票... 苏哲对威尔逊道：“听着，威尔逊，你得到的这个消息非常宝贵！我需要巴斯普公司对于他们停止在汉东省投资，并且要将项目搬迁到沪市的备忘录！” 威尔逊听到苏哲的话，不禁犹豫了一下。 “老板，巴斯普的老板只是跟我们几个最核心的投资者通知了这个事情，他一再要求我们要保密的...” 苏哲淡淡道：“大不了放弃合作好了...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先搞到这个备忘录！一定要是最权威，最准确可靠的！搞到之后安排专人送到汉东来！” 威尔逊听到苏哲说的斩钉截铁，立刻毫不犹豫道：“好的，老板！” 挂断了电话。 苏哲顿时满脸笑容。 钟家... ...... 与此同时。 燕京方面的苏家也在秀着肌肉。 不过，他们暂时还不想暴露出对钟家的敌意。 所以，只能先安排人敲敲边鼓。 汉东省高检大院。 季昌明忽然接到了来自燕京的电话。 他看了一眼电话号码，不禁一愣。 这... 这不是最高检的领导吗？ “是昌明同志吗？” 季昌明慌忙接起电话来。 “领导您好！我是季昌明！” 第160章 险些被吓死! 正常情况下。 季昌明主要接受的是汉东省委的领导。 他的顶头上司应该是省委书记沙瑞金。 但是，省高检是有两个领导的。 另一位，就是直属领导了。 眼下，给自己打电话的就是这位领导。 季昌明接到这样层次大领导的电话，心里还是微微有些惶恐，不知道他有什么指示要下达。 电话那头，领导的声音传了过来。 “昌明同志，我听说你们汉东省的反贪局出现了一些不妥当的事情...” 季昌明闻言，不禁一愣。 反贪局最近除了侯亮平跟苏哲那点小事，也别的了啊... 最近一直都在整顿工作作风，很多案子都已经被命令停下来了，怎么可能有什么不妥当的？ 难道说，侯亮平抓苏哲的事情已经“上达天听”了？ 那也太恐怖了吧？ 苏哲到底什么背景啊！ 一瞬间。 季昌明脑海中的念头就冒出来无数个。 不过，到底反贪局是不是因为抓苏哲的事情被大领导知晓了，季昌明还不确定！ 而其他的事情，他又不清楚。 这种情况下，还是有些为难的。 总不能直接问领导“到底是什么事，你明说吧？” 季昌明立刻诚恳道：“领导...你批评的是！我们对于省反贪局一直疏于管理，很多规章制度落实不到位，举措不够坚决，发生了一些疏忽和纰漏...我们接下来一定认真整改，严格杜绝再发生此类事件...” 对于季昌明这种老官僚来说。 官话套话张口就来。 这种话又是应付上级领导批评的万能模版，随便套就是了。 反正，领导说你有问题，那就是有问题，没有也有！ 说你没问题，就是没问题，有也没有！ 电话那头，大领导的声音依然严肃。 “昌明同志，我要讲的是侯亮平滥用职权，随意传唤别人的问题！” 听到这话。 季昌明心中了然。 领导显然知道自己不确定到底是什么事。 他提醒了一下自己。 同时，他的心里不禁一惊！ 领导还真是说侯亮平跟苏哲的问题！ 天啊... 怎么会传到这种级别的领导耳中！ 季昌明急忙道：“领导，这个事情，我们还在调查中。按照省委的指示要求，我们在第一时间暂停了侯亮平同志的职务，通知他等待调查！ 并且积极配合省纪委专案组的调查，同时，在我们内部正在进行举一反三，严肃反省，对标对表，查漏补缺，严防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 电话那头，大领导显然对季昌明的套话没什么兴趣，只是淡淡道：“昌明同志，我相信你们整改的决心！ 但是，我今天不是要听你的报告，我是要告诉你，一定要不偏不倚，处事公正！如果立场歪了，就容易走上邪路！对于这一次的事情，一定要谨慎、细心，有责任心！ 顺便通知你一下，秦思远正在被调查中，他跟你一样，都是侯亮平的上级！” 听到这话。 季昌明整个人都惊了！ 领导在前面说的话已经够有威慑力了，什么谨慎、小心，防止走上邪路之类的。 后面干脆就是直接警告了！ 秦思远被查了！ 那是什么人物？ 侯亮平的顶头上司！ 而对于秦思远跟侯亮平之间的关系，季昌明再清楚不过了。 没有秦思远，就没有侯亮平的今天！ 甚至前不久，秦思远还专门打电话给自己，要求多照顾一下侯亮平... 这就被查了？ 一时间。 季昌明的脑子里一团乱。 但他还得应付眼前的大领导，他擦着额头冷汗，道：“是...领导！您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精神，做好相关工作！” “我相信你，昌明同志。” 说完。 那头的电话已经挂了。 季昌明眼睛发直，满脸的恐慌！ 自己马上就要退休的年纪了，怎么到老，还要遇到这种事情啊... 侯亮平啊... 你知不知道你惹到的苏哲到底是什么人啊！ 尽管季昌明心中已经猜到了苏哲的来头极端恐怖。 但他却不敢对任何人说！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恐怖了！ 只是被传唤了一下，竟然顶头上司拿下了侯亮平的老领导给他泄愤！ 甚至，还亲自警告自己！ 警告... 对！ 季昌明想到这里，忽然眼睛发直。 他想起来，钟小艾昨天还给自己打电话，要求删除那些对侯亮平不利的监控！ 季昌明的屁股好像垫了弹簧一样。 猛地弹了起来！ 不行！ 这些证据自己必须保护好才行！ 如果发生了任何损失，导致侯亮平逃脱了惩罚，自己可要变成下一个秦思远了！ 心中一边想着，季昌明一边火急火燎拨通了给办公室的电话。 “郑主任！我要去查一下最近的监控，你过来陪我去一趟保卫处！” 电话那头传来办公室主任郑严的声音。 “好的，季检。” 片刻后。 郑严赶到了季昌明的办公室。 二人立即出发。 不多时。 季昌明和郑严赶到了监控室。 此时。 二人分明听到一个声音。 “对，就是这个视频，删掉！” 听到这个声音。 季昌明不禁怒道：“什么视频？谁敢删！不许删！” 话音落下。 季昌明带着郑严快步走了进去。 此时。 监控室内。 案管处处长徐阳满脸惊恐，正看着季昌明和郑严二人。 季昌明满脸冷色，望着徐阳和他身边正准备删除视频的一名保安。 办公室主任郑严皱眉问道：“怎么回事？这是监控室！谁允许你们删除视频的？你们要删的，是什么视频？” 徐阳站起身来，有些惊慌道：“不...不是！我没要删视频！” 季昌明冷冷望着徐阳。 “徐阳，你是案管处长，为什么要来监控室？刚才我分明听到你说要删除视频，现在你又否认，是不是心里有鬼？ 最近省纪委在办什么案子，你应该心里也清楚！现在这么干，是不是要破坏证据？ 如果是的话，那今天你不用跟我说实话，我会将整件事情的经过，送到省纪委去，让他们来判断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听到季昌明的话，徐阳惊慌失措道：“不是的，季检！您听我解释！我...” 季昌明冷笑一声。 “不是就不是吧，徐阳，你去跟省纪委解释吧！” 这话一说出口。 徐阳瞬间服软了！ 如果真被送到省纪委那里，可就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而徐岩对于自己的事情能不能瞒得住，一点信心都没有！ 省纪委的人随便查查保卫处的人，就知道自己想删视频！ 还不如现在跟季昌明服软！ 徐阳想到这里，顿时垂头丧气道：“季检...我知道错了！我...确实想删视频！” 第161章 沙瑞金暴怒!我的项目飞了? 季昌明皱眉道：“怎么回事？为什么删？” 徐阳苦涩道：“季检...我也是受人之托...” 季昌明冷哼一声。 “删了吗？删了多少？” 徐阳道：“还没来得及...” 季昌明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事，你还敢掺和进去！你收了多少好处，才敢办这种事！” 徐阳忍不住道：“季检，我...我没收好处！” 季昌明冷笑一声，道：“那就是人家许诺提拔你？” 徐阳叹口气，点了点头。 季昌明又问道：“那是谁许诺你的？” 徐阳犹豫了一下，道：“季检，您别为难我...咱们内部的事情，内部就解决了。” 季昌明笑笑，道：“不说就算了，我也不想听，跟我没关系！” 其实，季昌明不用问也知道，指使徐阳删除视频的，自然是钟小艾无疑了。 或者说是钟小艾指使的其他人，安排的徐阳删除视频。 至于说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神仙斗法过程，季昌明一点也不想了解。 让英雄去查英雄，让好汉去查好汉！ 我季昌明只是个与世无争、即将退休的老头子，这些事情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心中如此想着。 他对身边的办公室主任郑严道：“郑主任，你将今天的事情形成一个报告，报给咱们院纪检组的吕梁组长，让他报给省纪委处理！” 郑严点点头，道：“好的，季检！” 季昌明轻叹口气。 如果只是内部的事情，自己还这么小心谨慎干什么？ 他甚至连对眼前徐阳的处置权都没有！ 上交！ 一切都上交！ 全部让省委书记沙瑞金定去！ 另一边。 徐阳惊恐道：“季检！这么点事情，不至于上交吧...我已经跟您交代问题了，您能不能放过我？我...” 季昌明摇摇头，理也不理徐阳。 转身离去了。 季昌明忍不住想着。 这个苏哲，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现在对苏哲的感觉就是高深莫测！ 虽然大领导没有明说。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上面处理秦思远，十有八九是因为苏哲！ 连遥远的燕京都发生了地震。 处于旋涡中心的汉东会是什么样子？ 不敢想！ 他现在，只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 ...... 汉东省委大院。 此时。 省委值班室一片兵荒马乱。 值班处长张树早满脸焦急，拿起文件就跑去了省委副秘书长、省委办公厅主任周青松的办公室。 周青松见到张树早，皱眉道：“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都让你干了三年值班室处长了，怎么还没点长进！” 张树早拿着文件，吞了口口水，道：“秘书长...巴斯普刚刚发来函，说...项目终止了！” 周青松闻言，不禁猛地一惊！ “你是说1600亿投资那个项目？” 张树早点点头，道：“是！他们公司直接把函发到咱们办公厅了！” 周青松几乎是用抢的将那份文件拿了过来，问道：“是最终的终，还是中间的中？” 这两个字的意思可是大不相同了。 终止的话，就是彻底没得谈了。 中止，则是因为各种原因暂停了，后面还有机会重启。 张树早道：“是终止的终...” 周青松点点头，叹口气，道：“我马上去找潘秘！” 不多时。 周青松手忙脚乱地签好呈批笺，一路小跑着赶到了省委秘书长潘秀成的办公室。 张树早站在周青松背后，忍不住摇头叹了口气。 还说我慌慌张张... 周秘这速度都能去参加百米快跑了。 另一边。 片刻功夫后。 潘秀成脸色凝重，拿着文件和呈批笺快步赶去了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办公室。 沙瑞金看到潘秀成手里拿着文件，脸色焦急，心中也知道出事了。 皱眉问道：“什么事？” 潘秀成轻声道：“沙书记，巴斯普的项目出问题了，他们说经过董事会研讨，决定终止跟咱们汉东省的投资！” 沙瑞金闻言，不禁一惊。 “什么？怎么会这样？” 说着。 沙瑞金急忙接过了潘秀成手里的文件。 沙瑞金在巴斯普项目上花费了相当大的力气。 可以说是万分重视这个项目。 毕竟，巴斯普项目不但投资规模巨大，而且产品也对助推国内产业发展意义重大，便是在中枢，这也是挂了号的重点项目。 甚至在双方的合作协议谈成后，汉东省方面已经京海市平整了土地，提前开始了扩展港口的工作，道路也在进行重修。 全省上下都在尽全力为巴斯普项目做好配套工作。 谁能想到，现在巴斯普项目竟然要撤资，终止合作！ 沙瑞金猛地站起身来，问道：“他们解释撤资原因了吗？为什么？” 潘秀成回道：“我看了他们发来的公函，理由是基于对市场的悲观预期和企业现金流情况...” 说着。 潘秀成补充道：“总结起来，就是不看好项目产品的市场前景，并且，缺钱。” 沙瑞金冷冷道：“都是借口！当初我们在谈判合作的时候，无论省市还是巴斯普公司本身，都对项目产品的市场进行了充分的调研！他们这个项目填补了国内空白，市场需求持续看好，未来前景广阔！怎么突然就有什么悲观预期了？ 至于说钱的问题，那不更是借口吗？省里面已经答应帮他们融资了！银行也联系好了，前期都是接近无息的贷款！这怎么可能呢？” 潘秀成脸色凝重，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但总之，领导不痛快，自己只能表现的比他还不痛快。 潘秀成现在的样子已经很克制了。 沙瑞金问道：“刘省长那里知道了吗？” 潘秀成点点头，道：“我看了这个公函是一式三份发过来的，咱们省委，省政府分别接到一份，京海市也接到了一份。” 沙瑞金叹了口气。 “那先这样吧，我尝试一下再沟通沟通！” 潘秀成安慰道：“沙书记，这件事咱们都尽力了，不可控的因素是没有办法的...” 沙瑞金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 当天下午。 沙瑞金在省委常委会上大发雷霆。 原本几个省纪委提出要给处分的干部，都被沙瑞金要求深挖问题，绝不能姑息，该移交起诉的一定要起诉... 一时间，将几个省委常委看的目瞪口呆。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更是满脸茫然。 沙书记一直都很有涵养，说话温声细语，即便是严肃的时候，也看不出来是在发怒。 这一次却是真生气了... 沙瑞金皱眉看着众人。 “同志们，我现在临时加一个议题！” 众人听到沙瑞金的话，都感到有些意外。 纷纷侧目，望向了坐在主位的沙瑞金。 正常情况下，常委会的议题都是提前拟定好的。 主题要提前确定，文件要提前起草印发，讨论事项要提前沟通。 临时增加议题的情况不是没有发生过，但通常都极少，如果增加，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那就是议题十分重大！ 第162章 沙瑞金:钟家，你们过分了! 沙瑞金看向众人，眉头紧锁道：“同志们，今年全国gdp保8%的压力都很大！我们汉东，是全国经济强省！强省，更要有强省的担当！ 我来汉东之前，中枢找我谈话的时候，给咱们汉东下达的任务并不是保8%，而是保9%争10%！ 同志们，这个担子压的不轻啊！大家都想一想，今年该怎样完成任务！” 众人闻言，不禁有些茫然。 项目的事情，可以专题开会啊... 突然在常委会上说这个干什么？ 沙瑞金看向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道：“景和同志，今年吕州的项目招商进度怎么样了？” 陆景和闻言，轻咳一声，道：“沙书记，我们今年的各项工作稳步推进中...按照预期，是能够完成预定的全年任务目标的。” 沙瑞金淡淡道：“只是完成任务不行！我现在提一个要求！吕州既然是汉东省的领头羊，那就要有领头羊的担当！你们今年的gdp增长率目标要提高1%，达到9.7%！现在距离年底还有5个月，要在项目上再加把力！” 听到这句话，陆景和整个人都懵住了。 “沙书记...这个担子有些重啊...您也知道我们吕州市每年都是高标准制定目标的，这些年完成的情况也都只能是勉强完成...” 沙瑞金冷冷道：“这是省委安排给你们吕州的任务！你们占据了汉东省最好的资源，紧邻着沪市，好的项目和投资几乎都落到了吕州！ 靠着这样的优势，却不能充分发挥出来，那就由省委做主，将你们的项目拆分一些出来，交给其他市！这样，大家的gdp增速都能提高一些，你觉得行吗？” 听到沙瑞金的话，陆景和整个人都憋屈死了！ 这还讲不讲道理了？ 这优势又不是省里面给的，更不是我们吸血了周围的城市！ 这都是自然选择的结果！ 按你沙书记的意思，我们旅游反倒成了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李达康笑道：“沙书记，我觉得您的提议非常好！我完全赞同！吕州市这些年占据了汉东太多的资源！咱们省里面的很多商品和产业原本都在各个地级市，但都要集中到吕州去，疏散到沪市！吕州光是靠着物流中转就赚到了多少好处？ 我在吕州当市长的时候就觉得，这样不行啊...咱得有大局观啊！ 将项目集中在一个地方，带动作用并没有那么明显，但如果将这个项目分散到一个相对落后一些的城市，那却能极大的改观那个城市的基础设施建设以及产业链！ 依我看，要增加全省gdp的增长，确实要从吕州顾全大局开始做起！” 陆景和闻言，顿时急了。 “达康书记，我刚才只是说有难度，又没说做不到！凭什么就我们吕州顾全大局啊？京州市是全省经济第二强市，是不是京州市也该把项目让出来？” 李达康摇头道：“京州市的发展又没靠省内，大家都知道，我们主要靠芜马涂宣...这就相当于我们从省外给省内输送资源！让我们把项目让出来也太不公平了。” 陆景和:...... 他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 “堂堂省会竟然要靠外省的城市发展，真不知道京州是庐江省会还是汉东省会！” 李达康看着陆景和，满脸得意。 沙瑞金却全然没有一点放松的样子。 他看向陆景和，点头道：“好！既然你刚才话说到这里了，那你们吕州就相当于给省委立下军令状了，今年的gdp增长目标就是9.7%！” 说着，沙瑞金对不远处的省委秘书长潘秀成道：“秘书长，今天的讨论结果要形成会议纪要，会后交由省委督查室跟踪督办，周调度，月通报，季总结！一定要确保完成任务！” 潘秀成满脸严肃，点头道：“好的，沙书记！” 听到沙瑞金的话，所有人都是脸色一沉。 陆景和更是满脸惊骇。 他没有想到，沙瑞金竟然把事情办的这么利落。 自己只是透了个口风，说要完成任务，他那里干脆就定死了！ 落到会议纪要上，如果完不成，年底可是要批评检讨的。 李达康眼看着陆景和背了这么大一口锅，如山般的压力就这么砸下来了，不禁满脸的幸灾乐祸。 然而，李达康的笑容还没有出现超过3秒。 沙瑞金又看向了李达康。 “达康同志，京州市今年的gdp增长目标应该是9.3%吧。” 李达康闻言，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点了点头，肯定道：“是的，沙书记...我们京州市作为汉东的首善之区，省会所在，一直勇于担当，始终调高标尺，将gdp定在我们所能达到的极限！” 沙瑞金淡淡道：“依我看，还不够极限！我说个数，10.3%！京州既然跟庐江省的联系那么紧，不妨再深化一下发展，尽量地多多发掘潜能！” 李达康听到沙瑞金的话，整个人都傻了。 这任务压下来可实在是太重了！ 10.3%的增速！ 一旁。 陆景和拼命点头道：“我赞同沙书记的意见！京州市的经济总量毕竟比较低，我们吕州的任务都定这么高了，京州往高提1%也不难！” 李达康死死盯着陆景和。 忽然笑了笑，道：“陆书记说的对！我们京州今年要完成gdp增长可就要靠你们了！一会儿散会了，我得跟光明区的大夏智云公司说一声，咱们吕州今年很乐观啊，智慧政务的采购价还得继续上浮！” 陆景和闻言，不禁愣了愣。 这特么不是趁火打劫吗？ 很快。 沙瑞金又给汉江高新区管委会书记马步清下了任务，同样是gdp要增加1%。 同时，又要求组宣纪等常委部门积极发挥职能，在宣传上，要加大宣传力度，吸引投资。 在组织上，要大力选拔敢于担当，能干事，会干事的干部，尤其是在经济建设上有所作为的干部。 在纪律上，要严厉打击吃拿卡要不正之风，对待破坏营商环境，进行权力寻租的行为，更是要一抓到底... 总之，全省都要群策群力，大干快上！ 沙瑞金布置完任务，这才正色道：“我们有些同志应该已经知道了，比如刘省长，潘秘书长！但大家都还不太清楚，我现在正式向同志们通报！ 巴斯普公司今天正式通知我们，决定终止与我们汉东的合作！1600亿的投资项目，没了！所以我们今年的增长压力很大！希望同志们克服困难想尽一切办法，搞好经济建设！ 这一次的要求，不是要保额完成年初目标，而是要超额完成任务！这是zz任务！本次会议纪要同步传达给未参会的各地级市！ 让他们自己提出自己是可以提高的gdp比例，省委督查室全部列入今年的督办清单！各市之间要有比较，年底，该追责的追责，该表彰的表彰！ 散会！” 说完。 沙瑞金站起身来。 满腹心事地离开了。 ...... 汉东省。 一处小楼。 高育良和祁同伟坐在沙发上闲聊。 祁同伟忍不住问道：“老师，我今天听说，沙书记在常委会上发火了？” 高育良笑笑，道：“1600亿的项目飞了...由不得他不上火啊！” 祁同伟摇摇头，道：“这些外国人真是不靠谱！协议都签成这样了，说不干就不干了，以后谁还敢跟他们做生意？” 说着。 祁同伟又问道：“可是，，按照沙书记在常委会上提出的新的gdp增长目标，即便是项目黄了，今年汉东省的gdp增长应该不会受到影响的。” 高育良笑笑，道：“从数据上看虽然没有受到影响，但这也是沙书记硬着头皮定下来的，他刚刚来到汉东，就如此极限压榨下属，即便是完成了任务，也失了人心啊...” 祁同伟笑道：“我也听说了，好几个市委书记收到会议纪要后全都连夜开了调度会，所有目标全部推翻，所有干部，都被下达了招商任务...确实是折腾的鸡飞狗跳！” 高育良点点头，道：“这一次，沙书记也是没有办法！刚刚到汉东，丢了这么大一个项目，对中枢都不好交代！如果再没有完成省里年初定下了的gdp目标，回头，他也是要担责的...”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此时。 苏哲收到了威尔逊安排专人送来的，巴斯普公司的关于取消在汉东省京海市的项目，并改址在沪市的会议备忘录。 备忘录被贴心地翻译了一份中文版。 苏哲查看了一番，确定没有问题，随即将文件复印了数份，一份安排威尔逊的人送到了省委办公厅的书记信箱... 同时，担心这份备忘录无法送到沙瑞金手上，其他备忘录分别邮寄到了省长刘震东、常务副省长韩正芳、秘书长潘秀成等人那里... ...... 汉东省委大院。 此时。 沙瑞金正看着手里的文件，气的浑身颤抖！ 欺人太甚！ 简直是欺人太甚！ 自作聪明到这种地步！ 钟家... 你们过分了！ 第163章 反对票，就位! 汉东省委大院。 沙瑞金的住所。 此时，沙瑞金满脸冷厉，眼中带着寒光！ 犹豫片刻。 终于，他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微微苍老的声音。 “瑞金？你找我有什么事？” 沙瑞金道：“我有个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跟您商量一下。” “呵呵...什么事啊？在汉东干的不顺了？万事开头难嘛！你毕竟刚去那里做书记，汉东的局势又比较复杂，你的前任省委书记，现在在中枢的争议也很大！ 遇到事情不要急，慢慢来！我们的体制，毕竟还是十分重视一把手的权威的，哪怕是铁板一块，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也会被分化瓦解！ 我当年在东广省做书记，也是遇到了各种问题，不过最终还是解决的很顺利嘛...” 沙瑞金苦涩道：“工作上的困难，我很少跟您提...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能克服！不过，这一次，我确实无法容忍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哪家的子弟在闹事？你虽是我秦家的女婿，但我也一直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看待！谁敢招惹你，就是招惹秦家！” 沙瑞金道：“钟家！您知道，我刚到汉东的时候，是带了一个项目过去的！就是在我中枢的时候，带队跟米国巴斯普谈下来的合作！整个项目的投资高达1600亿，产品又是国内急需...所以中枢十分看重！” “嗯，这件事我知道！” 沙瑞金继续道：“这个项目的公司前几天发来函件，说项目永久停止合作了，但是停止建设项目的理由完全不成立！今天，我跟其他几位省领导收到了一封函件，那是巴斯普公司的内部会议备忘录！ 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是因为国内的环保部门施压，导致他们无法在汉东继续投资建设该项目，同时，该部门的其他人员诱导他们转而投资申省，并且，能够得到税收优惠和环保上的让步！” 电话那头，沉吟片刻，随后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个项目背后，是钟家在捣鬼？” 沙瑞金肯定道：“只能是钟家！他们有动机！这一次申省书记换届，钟晓春是最有竞争力也最有资历上位的！钟家也为此造势了许久，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钟晓春做申省书记，基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巴斯普项目被钟晓春截胡以后，放到申省，对于他来说，就是大功一件！” 电话那头，老者的声音响起。 “那个环保的人跟钟家有关系吗？” 沙瑞金沉声道：“没查到！但是我觉得，谁受益，谁最有嫌疑！这个原则亘古不变！” 说着，沙瑞金还冷笑道：“备忘录还写的清清楚楚，他们跟申省的合作，将会在半个月后宣布！那个时候，对申省书记的投票选举早已结束，钟晓春做了申省书记，我哪怕吃了亏，也没有办法说什么了！” 电话那头冷哼一声。 “自作聪明！钟正国当年就是这样的性子！到了他儿子这里，还是老样子！” 沙瑞金又道：“爸，还有件事，钟正国的女婿，侯亮平是我们汉东的反贪局局长，前段时间涉嫌滥用职权，打击报复我们汉东省的一个区长！ 我觉得十分不妥当，打算给他一个教训，之后，他的妻子钟小艾就给我打了个电话，希望跟我求情，让我放侯亮平一马，被我拒绝了，之后，才发生的这件事情。”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时更加冷厉。 “钟小艾？那是谁？他们钟家简直岂有此理！你现在就是我秦家的代表，他们哪怕想求情，也该是钟正国或者钟晓春来！钟小艾自己就这么随随便便打电话，她还把你当省委书记看吗？岂有此理！ 这么说，钟正国这是觉得你驳了他闺女的面子，又要收拾他女婿，再加上利益驱使，所以就将那个1600亿的项目截胡了！” 沙瑞金点点头，道：“我认为，这个推断没有问题！” 电话那头再度问道：“那个会议备忘录是怎么来的？” 沙瑞金道：“一个神秘人...或者说是一个神秘势力邮寄的！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不过，邮寄人邮寄完东西，就离开汉东，飞去港城了...” “境外势力？” 沙瑞金回道：“也有可能是境内势力，只是这件事关系重大，他们邮寄完资料就安排人逃走了。” 电话那头哼了一声。 “看来，有第三方势力想利用我们！我稍后告诉邦安，让他去情报部门那边查一下这个人！真以为逃到海外我们就没办法？笑话！港城可没那么安全！” 秦邦安，秦家长子，如今也是正部级。 沙瑞金点头道：“爸，虽然我也怀疑确实有人在利用我们。但这份公司备忘录，我已经跟巴斯普公司内部的人确认过了，确有其事，也确实是真的！ 他们可能只是担心我们得不到消息，所以帮助我们传递了一下。我不认为他们对我们有恶意，就算是有恶意，那也是对钟家的！” 电话那头也认可道：“你说的没错！既然这样....”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吟起来。 沙瑞金果断道：“我建议，这一次，坚决阻止钟晓春接任申省书记！不管推谁上去，也不能推他！” “好！那就这样！我联络一下几个老战友！哼...经济建设时期，我们确实不如他们钟家的人高调，但他们想欺负咱们，也是想多了！” 很快。 沙瑞金挂断了电话。 脸上的表情依然满是阴鸷。 不多时。 沙瑞金又拨通了给田国富的电话。 田国富有些忐忑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里。 “沙书记，您找我？” 今天的常委会，沙瑞金霸气十足，这才让所有人意识到，即便现在的沙瑞金嫡系不怎么多，但他是汉东省的一把手，是书记，他的权威，是远远高于所有人的。 所以，田国富现在对沙瑞金也敬重到了极点。 沙瑞金沉声道：“国富同志，对侯亮平的调查进展如何了？” 田国富闻言，微微有些惊讶。 老实说。 侯亮平的案子，说破天也只是个滥用职权，但毕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肯定谈不上违法。 最后的极限也就是给个处分，沙瑞金这么关注这件事吗？ 所以田国富将案子交代给底下的一个监督检查室主任后，就没有再理睬。 当然，这种话他是决不能对沙瑞金说的。 田国富急忙道：“沙书记，这个案子我亲自在盯，进展很快，证据搜集的比较充分了，再完善一下，就可以对侯亮平进行立案！” 沙瑞金闻言，轻哼一声。 田国富这话，听起来倒是尽心尽力，可实际的进展是一点没有跟自己透口风！ 十有八九田国富根本就没有关注，所以现在不知道实际情况，只能用套话来敷衍自己。 沙瑞金淡淡道：“国富同志，侯亮平这个案子，不能只盯着表象！一定要深入挖掘其内因！为什么侯亮平要传唤苏哲，为什么他一定要让苏哲认罪！ 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情况！你们纪检部门的工作要更加细致！既要对得起法规纪律，也要对得起苏哲同志！ 这件事情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完成对侯亮平案件的全部调查工作，你亲自向我汇报！” 田国富此时被沙瑞金说的冷汗直流。 急忙应道：“好的，沙书记，我一定抓紧办理这件事！” 放下电话。 田国富有些惊魂未定。 是苏哲太惹不起了，还是侯亮平得罪沙瑞金了？ 沙书记怎么会亲自盯上一个小小的侯亮平？ 田国富眉头紧锁，很快拨通了一个电话。 “沈志祥吗？” “田书记，我是志祥！” 田国富问道：“侯亮平的案子办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 沈志祥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道：“田书记，这个案子我亲自在盯，进展很快，证据搜集的比较充分了，再完善一下...” 田国富怒道：“住口！沈志祥，我给你两天时间，必须将侯亮平的事情调查清楚！所有的疑点，所有的线索都要给我挖掘的清清楚楚，不许有任何遗漏！ 一定要深挖！不管查到哪一个层级都要给我一查到底！两天后，你亲自向我汇报工作！如果我发现有任何的疑点和线索没有解释清楚，你这个第九监察室的主任就别干了！” 第164章 钟小艾的绝境! 汉东省。 京州市。 一处公寓。 侯亮平正在跟钟小艾打电话。 “小艾，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我就说让我安排人去删除视频，你硬是不让...你托的人不一定有我的靠谱。” 钟小艾叹口气道：“亮平，我认识的人脉，他们安排的人也很靠谱的...最关键的是，删除视频的事情不能跟你有任何关系！不然的话，你就是对抗组织审查，这样的罪名是你承受不来的...” 侯亮平闻言，轻哼一声。 “咱们钟家在汉东还有摆不平的事？” 钟小艾闻言，不禁一阵叹息。 曾几何时。 两口子还在一起议论祁同伟，说他吃软饭，拜倒在权势面前，理想信念是纸糊的... 现在的侯亮平一口一个“咱们钟家”，跟祁同伟又有什么区别呢？ 钟小艾忍不住道：“亮平...你得该有敬畏啊！钟家也不是无所不能的...更何况，你在做的事情就是惩罚那些违反法律和规矩的人，怎么能自己不在乎规矩呢？” 侯亮平皱眉道：“我之所以不守规矩，就是为了更好的惩罚那些不守法律的人！我不能被那些规矩束缚和拉扯住！” 钟小艾被侯亮平的歪理说的有些无可奈何，无力道：“等这件事情摆平，你就回燕京吧...还是那里更适合你。” 侯亮平也赞同的点点头，笑道：“我觉得也是，基层的生态实在是太糟糕了，死硬分子和心存侥幸的人太多，办一个案子需要消耗的精力实在是太大了。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还官官相护！领导明明应该支持我，但现在却在程序问题上揪住我不放，简直是莫名其妙，真不知道他们的屁股要歪到哪里去！” 钟小艾心中有些无力的想着。 到底是人家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啊？ 如果这些年没有秦思远照顾你，将容易查办的案子都分配给你，甚至一些已经查的差不多的案子都交到了你手上，为此上面还有很多人都对此十分不满... 你凭什么就能当上最高检的办案能手啊！ 现在明明是你自己程序上出了问题，最终导致了严重的后果，满盘皆输，竟然还在说领导不支持你... 难道他们要支持一个办错事的人吗？ 一时间。 钟小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侯亮平还是老老实实在上面做他的“办案能手”吧... 继续在下面招灾惹祸，早晚要出大问题的... 挂断了跟侯亮平的电话。 钟小艾忽然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钟小艾见到电话号码，不禁皱了皱眉头。 老曲？ 突然接到这个电话，她的心里有股不祥的预感。 “喂？老曲，什么事？” 电话那头，声音十分严肃。 “小艾，你让我办的事情出问题了。” 钟小艾闻言，不禁一惊。 “你可是副检察长，删除视频难道还能删出问题来？” 钟小艾这一次委托的人，是哥哥钟晓春在中枢时候的老部下，曲成军，如今已经做了汉东省高检的副检察长，正厅级。 电话那头，老曲叹口气，道：“你们家亮平得罪的到底是什么人啊？我现在心里很没底...你知道吗？我安排的人去删除监控的时候，竟然撞上了我们大检察长季昌明亲自去查看监控！” 钟小艾闻言，惊道：“季昌明？他那么大的领导怎么会去看监控室？” 老曲苦笑道：“所以我才问你，侯亮平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季昌明原本就是奔着保存监控去的，能让他都如此重视，这个苏哲的来历和背景...我觉得你们应该好好的查一查！” 钟小艾哼了一声。 在他看来这跟苏哲又有什么关系？ 分明就是侯亮平做事情无所顾忌，惹怒了沙瑞金。 老实说，哪怕是钟小艾自己。 现在也有点忍受不了侯亮平了。 沙瑞金发这么大脾气，也跟侯亮平做事的风格脱不开干系吧... 想想大学时候意气风发，相貌俊朗，才华横溢的侯亮平。 再想想如今天真懵懂，意气用事，招灾惹祸的侯亮平... 只能说，已经走不了回头路了。 尽管心里对侯亮平有些不满，但钟小爱还是对季昌明的行为忍不住有些愤怒。 我拜托你做这件事，你没有做也就算了。 现在我请别人去做，你还从中作梗。 想干什么？ 真以为钟家是好欺负的吗？ 侯亮平做的纵有千般不是，毕竟是钟家的女婿。 沙瑞金可以无视这个身份教训侯亮平。 但你季昌明，明明知道侯亮平是钟家的女婿，甚至我还亲自向你求过情。 竟然还是这副态度。 想跟钟家对着干吗？ 一时间。 钟小艾甚至想跟父亲或者大哥告状。 当然，也仅仅只是想想罢了。 毕竟。 一旦跟父亲和大哥说出来，侯亮平惹了祸。 只怕两个人都会要求自己跟他离婚。 男人不懂女人的心思。 作为一个出身达到了顶峰的女人，她没有像很多同辈人一样，追求权势、财富、地位。 否则，她也没有必要选择侯亮平。 如今她觉得，有家，有爱人，有孩子，足矣。 如今虽然丈夫已经变了模样， 但钟小艾对家庭的追求却没有变。 她只希望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谁敢破坏这个家庭，他就跟对方不死不休。 她自己也会拼尽全力保护这个家庭，无论做出什么样的牺牲。 所以。 现在的她，说是一条路走到黑也不为过了... 钟小艾忍不住问老曲道：“季昌明这么做到底想干什么？” 老曲语调有些慌乱道：“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事情...我是请一个处长出面删除视频的...那个处长现在被老季盯上了。” 钟小艾皱眉道：“难道他还想赶尽杀绝不成？” “是的。” 老曲苦涩道：“季昌明将这个处长交给了省纪委驻省高检纪检组，组长吕梁是以前的反贪局副局长，原本眼巴巴等着接局长的位置，突然被侯亮平截了胡，早就对侯亮平有意见！ 这一次，听说那个处长想要把侯亮平的视频证据删掉，吕梁直接放出话来，要挖出真正的幕后主使，一定会彻查。据说，按照院里面会议的讨论结果，季昌明坚持要将那个处长的问题上报到省纪委，由省纪委处置！” 说到这里，老曲声音明显紧张起来。 “小艾，晓春部长这些年对我有提携之恩，我报答钟家也是应该的！可是，如果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被省里面揪住将我的前途毁了，我也冤啊！” 钟小艾闻言，不禁又惊又怒道：“这个季昌明，到底想干什么？他是疯了吗？” 第165章 没有数的侯亮平 老曲听到钟小艾愤怒的喊声，忍不住道：“小艾...你看看，你能不能出面跟老季说说，不能再上交了！那个处长肯定扛不住压力的，到时候把我坑进去...我真的怕啊...” 钟小艾冷色道：“这个季昌明！过分了！老曲，你放心！我们钟家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这个老季，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钟小艾一边在嘴上对季昌明愤怒不已。 另一边。 心里也开始了恐慌！ 别看她在外是什么所谓的钟家长公主。 但实际上，她跟钟晓峰一样，没有权力！ 钟家培养的下一代接班人是钟晓春，他才能够掌控绝大多数钟家的嫡系，自己本身也位高权重。 但不管是钟小艾还是钟晓峰，他们顶多属于别人惹不起他们。 但他们想惹别人也不容易。 如果是普通的厅级处级，他们拿捏起来或许还不太困难。 但遇到季昌明这样的实权副省级，又态度强硬，那就只有叫家长一条道了...钟小艾除了威胁，实际上，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左右人家的决定。 至于说找家里人帮忙出头... 现在钟小艾又无论如何不能告诉钟晓春和钟正国！ 否则，侯亮平跟自己的婚姻也就到头了！ 毕竟。 二人从始至终都反对自己跟侯亮平在一起... 眼下既然看到侯亮平惹了麻烦，只怕更不能容他了。 电话那头。 老曲听到钟小艾的答复，稍稍安心了些，道：“小艾...那实在是太谢谢你这么帮忙了...” 钟小艾笑道：“这都是小事情！” 说完，钟小艾忽然道：“老曲，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省纪委的人问起你来，你不会把我交代出去吧？” 老曲听到这句话，明显沉默了片刻。 “小艾，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我认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当年我可是把你当妹妹看待的。如果你觉得很难办的话，要不然，我去求求晓春部长...” 钟小艾笑道：“放轻松，这点事情，我们钟家还是不难办到的！你别急呀！” “好吧，小艾，我可是全靠你了，你可别坑我...” “放心吧...” 说完。 钟小艾挂断了电话。 满脸的为难。 谁能想到，自己堂堂钟家长公主竟然被季昌明一个小小的省高检检察长为难住了！ 可现在就是没有办法。 钟小艾这才知道，没有了家族势力的帮助，自己什么都不是... 轻轻咬了咬嘴唇。 钟小艾最终将电话又打给了季昌明。 很快。 电话那头又响起了季昌明的声音。 “钟小艾同志，您找我有事吗？” 听到季昌明的话。 钟小艾苦涩道：“季...季检察长，我是小艾，您别这么客气，您还是我们家亮平的领导，也是我的老前辈！” 季昌明笑了笑，道：“钟小艾同志，你别这样，你还是叫我老季比较好，听习惯了，听你喊我别的名字，我不习惯！” 钟小艾叹了口气。 难怪季昌明一心要跟侯亮平作对！ 原来，他连自己喊他老季都记恨着... 她无奈道：“季检察长，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知道，您是副省级领导干部，大权在握，以前我们对您也不够尊重，在这里，我跟亮平向您道歉了...” 季昌明听到钟小艾说的诚恳，倒也不好再为难她。 只是笑笑道：“钟小艾同志，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钟小艾道：“季检，您能不能放过亮平？他真的知道错了，我也知道错了。” 季昌明摇头道：“钟小艾同志，上次我跟你说过了。侯亮平的事情已经不是我所能掌控的了，这是省委书记沙瑞金亲自盯办的事情...就算你要找也应该去找沙书记...” 钟小艾又忍不住道：“那您能不能放过这一次的事？删除视频那一点小事情...不至于上报到省纪委吧？” 季昌明笑呵呵道：“这个事情我同样做不了主啊...钟小艾同志，一个省委书记的权威，是全省干部加在一起都没有办法抗衡的...我们不敢违背，更不敢对他的命令打折扣，希望你能理解。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挂了。再见，钟小艾同志。” 季昌明的话说的极其客气。 但内容却将钟小艾一把推入了冰窟之中！ 季昌明刚刚挂断电话。 钟小艾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钟小艾拼命止住哭泣，却还是无法阻止眼泪流下来。 许久。 钟小艾终于停止了哭泣。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够帮助老曲摆脱现在的麻烦，只怕老曲就要去找哥哥钟晓春求助了。 到时候，侯亮平的事情就会全面曝光。 他们夫妻二人只怕要面临钟家天大的考验！ 现在，为了维系这个家庭，或许只有牺牲侯亮平一条路了。 只要侯亮平交代清楚自己的罪过，那老曲那里或许就不会被追究。 事情也就算摆平了。 无论是父亲还是兄长，也都不会关注侯亮平的下一步。 钟小艾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侯亮平被降职也好，被处分也罢。 无非就是前途毁了。 只要人还在就好！ 她决定劝说侯亮平去向组织自首... 纠结了许久，钟小艾终于还是将电话打给了侯亮平。 “小艾，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侯亮平一头雾水。 今天钟小艾怎么会打来两个电话？ 难道是不放心自己的英俊帅气，在汉东担心自己出轨，所以在查岗？ “亮平...” 钟小艾的声音十分低落。 侯亮平笑道：“老婆，是不是在查岗啊？那你应该打视频电话，顺便看看你老公变帅了没有！” 钟小艾叹息一声，道：“亮平，现在你被沙瑞金盯上了，实在是没有办法。要不然，你去找省纪委自首吧？争取一个宽大情节...最后不管是降职还是处分，咱们都认了。做错了事情，总得付出代价，不是吗？” 侯亮平闻言，整个人都惊住了。 “小艾，你在说什么呢？你知不知道，我今年刚刚43岁，眼下好不容易迈过了人生的一大坎，成了副厅级，可是，未来呢？ 不管是提正厅还是提副省，我都耽误不起了！一年也耽误不得，否则，根本就没有机会再去争这些位置。 如果被降级或者处分，我这辈子可能就止步于此了，我就被毁了！ 小艾，你能忍心看我的才华就这样被埋没吗？” 钟小艾急的都要哭出来了。 家都快没了，你还在说什么埋没才华？ “亮平，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是得罪了省委书记啊！” 侯亮平急道：“咱爸呢？省委书记在咱爸面前算什么？你为什么不去找他？钟小艾，你不是跟我说你已经安排人去把视频删干净了吗？你实话实说，视频是真的被删除了吗？如果被删除了，我还怕什么？我还用得着自首吗？” 钟小艾苦涩道：“没被删掉...季昌明亲自去拦住了...而且他还将我安排的人抓住了，要送去省纪委调查。” 侯亮平冷笑一声。 “你这叫什么？自作聪明，自以为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你还看不起我要找的人，还不放心我能够解决问题！现在倒好，你把事情解决的越来越大了！” 钟小艾叹息一声。 “总而言之，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亮平，你去自首吧！这是你最后的退路了。” 侯亮平冷哼道：“怎么会是我最后的退路？让父亲或者大哥保我！不管他们谁出面，沙瑞金都不可能不给面子的！” 钟小艾急道：“侯亮平，你就没有想过，父亲和大哥，会愿意保你吗？你就不担心我们这个小家庭因为这一次的事情被拆散吗？你忍心孩子从此没了父亲吗？” 侯亮平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惊怒交加道：“小艾！你在说什么？” 第166章 众叛亲离侯亮平 钟小艾听着侯亮平惊怒交加的声音，苦涩道：“亮平，你应该知道的，我们当初在一起，父亲跟哥哥就是反对的...” 侯亮平难以置信道：“可是如今我们已经有了孩子！他们还...” 钟小艾沉默不语。 侯亮平厉声道：“我是汉东大学的学生会主席！我曾经是汉东大学最优秀的学生之一！青年才俊啊！我为了你，跑去了燕京，这么多年，立了那么多功劳，却只混了个副厅，甚至还没有你进步快！我为了你，付出了这么大的牺牲，最后你告诉我，是我不配吗？” 钟小艾摇头叹息。 “亮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始终是想保住我们这个家的...” 侯亮平厉声道:“那你怕什么父亲，怕什么兄长？我现在被人陷害，你又没有那个能力反抗，为什么不向他们求助？就算他们不想认我这个女婿，也得认你这个女儿吧？” 钟小艾艰难道：“如果被他们知道了你的事情，只怕我们这个家就保不住了，他们一定会逼迫我跟你离婚的...” 侯亮平冷笑一声。 “逼你你就会同意？哼...” “他们的权力，可以做到任何他们想做的事情，就比如你现在的副厅，你在最高检立下那么多的功劳，其实...” 侯亮平惊怒道：“那是我自己的本事！我辛辛苦苦办案子换来的！难道你想说这也是你们钟家打招呼做到的？我觉得你们钟家如果想栽培我，我不会比沙瑞金混的差！” 钟小艾无奈摇摇头。 也不知道侯亮平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执拗的。 “钟小艾，既然你说你父亲和兄长都瞧不上我，那就算了。我侯亮平有骨气，不是祁同伟那种说跪就跪的男人！你也不要指望我会跪你，让我听你的话，做不到！我绝不可能去自首，毁掉我的前途！” 说着，侯亮平又冷冷道：“如果不是你的弟弟钟晓峰去害我，我也不会落到今天的下场！现在，你们害完我又让我去自首？ 我如今的一切，从始至终都是我自己奋斗得来的，这一次，我也会拼尽全力守住我的未来！至于你...夫妻一场，如果不能携手前行，那就好聚好散吧。” 说完，侯亮平猛的挂断了电话。 自首？ 怎么可能呢？ 自己犯的那点错误，连证据链都凑不齐！ 他们想查，那就查吧，总之，自己是绝对不会认罪的！ 另一边。 钟小艾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眼睛已哭的红肿。 自己当初怎么会同意他去汉东呢？ 一个实职副厅而已，真是昏了头！ 现在惹了祸事，自己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 汉东。 高育良家中。 此时。 茶几上摆好了果盘。 保姆正一盘一盘的端着菜上桌。 祁同伟带着水果点心走了进来，满脸笑容。 “老师。”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笑着点了点头。 不管这个学生心里怎么想，是不是将自己当做靠山，是不是利用自己的权势... 但从始至终，他确实是将自己当做最尊敬的老师看待的。 自己上下车的时候，祁同伟只要看到就会去给自己开车门。 平日里，祁同伟来的时候也绝不会空着手。 带的东西都不怎么贵重，但这片心意高育良从始至终都是十分受用的。 高育良笑道：“同伟啊，来了就请坐吧。” 高育良为官一生，不喜奢华，除了在高小凤那里翻了车，确实是清廉如一。 一般人即便是带些水果之类的礼物，他也不会去收。 唯独对祁同伟和其他几个关系十分亲密的学生，相互之间才不会分的太清。 当然，他也会礼尚往来，即便是学生的这点便宜，他也不会去占。 很快。 祁同伟坐在了沙发上，笑问道：“老师，今天怎么准备了这么多好菜？” 高育良笑笑，道：“除了你，我还请了你的好学弟一起！” 祁同伟闻言，不禁愣了愣。 “老师，您是说亮平？” 高育良点了点头。 “他现在遇到点麻烦，我看在眼里，也有些着急，想让你们师兄弟跟我一起商量商量，怎么给他把这个麻烦化解一下。” 祁同伟皱眉道：“您是说他非法传唤光明区区长苏哲的事情吧？” 高育良轻声道：“是。” 祁同伟忍不住道：“高老师，其实上一次侯亮平遇到问题的时候，我就在现场，我跟他聊了聊。” 说着。 祁同伟自嘲道：“可是，我跟他不是一路人...人家娶的是皇亲贵胄，瞧不上我这种靠岳父上位的贫寒子弟，我们啊...不是一类人！” 高育良听祁同伟话语里带着怨气，笑了笑，道：“同伟...他毕竟比你年纪小，是你的师弟，说话年轻气盛，也正常，你是他的学长，在我这里，是他的师兄，咱们之间的感情和关系非比寻常，这点事情就不要和他计较了。” 祁同伟笑笑，道：“老师，您说我敢跟他计较吗？我觉得您也是多余操心，亮平跟他老婆说一声，沙书记就是再生气，钟家只要出面，亮平那里还能有什么问题？” 高育良摇头道：“你说亮平跟你不是一类人，在我看来，倒也没错。你娶梁璐，就是梁群峰老书记唯一的女婿，梁璐没有走仕途，即便走仕途，女同志在这方面，跟男同志比起来，也稍有劣势。所以，最终，梁家倾尽全力培养你，让你成了咱们省内最年轻的正厅，还是省公安厅这种机要的位置！ 但是亮平呢？虽然钟家确实钟鸣鼎食，非寻常家族可比，可是，亮平在那里的处境，也未必就好到哪里去！ 毕竟，钟家有自己的子弟，还轮不到倾力培养亮平！否则，他怎么会跟你差不多大的年纪，却才刚刚提拔副厅？” 祁同伟摇摇头。 不置可否。 只说家庭，不说能力吗？ 自己能走到今天，可不只是靠了梁家！ 提副厅之前，梁群峰就已经死了。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投靠了赵立春，又怎么可能仕途一路顺风？ 更何况，论起办事能力来... 祁同伟还真不服气侯亮平！ 高育良笑道：“所以啊...你的学弟，我的学生，该拉一把，还是要拉一把！” 祁同伟点点头，道：“老师，我听你的，就是怕亮平不领情！” 高育良自信笑道：“他不会是那种人，放心吧！一切有我。” 话音落下。 侯亮平空手走了进来，笑道：“高老师，您找我？” 说完。 有些意外地看向祁同伟，道：“老学长也在？” 祁同伟笑着打招呼道：“猴子。” 不多时。 宾主三人落座。 高育良对身边的妻子吴惠芬道：“吴老师，你去厨房看看菜，都做的怎么样了？” 吴惠芬会意地站起身来。 高育良看向侯亮平，扶了扶黑框眼镜。 “亮平啊...你现在被暂停职务，这个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侯亮平脸色一变，看见祁同伟也在望着自己，嘴角挂着一抹笑。 侯亮平脸一红，道：“高老师，这件事没什么问题...我本来就是清白的。” 第167章 被看扁的祁同伟 高育良看着侯亮平，脸上带着微笑，表情意味深长。 “亮平，我是你的老师，同伟是你的学长，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们说，都不必有任何顾忌...” 侯亮平表情挣扎了片刻。 现在跟钟小艾闹翻了，自己又说自己能摆平这件事。 但实际上，怎么摆平？ 证据都已经被提交上去了，纪委想怎么拿捏自己，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更让侯亮平有些惊慌的是，不知道为什么，顶头上司秦思远竟然失去了联系。 以前的时候，两人之间多多少少还会互相发个信息，打个电话。 侯亮平对这位器重自己的领导好感很深。 可是昨天，侯亮平确实无论如何也打不通这位老领导的电话了。 原本跟钟小艾闹翻以后，侯亮平还想请这位老领导出面帮忙平平事。 毕竟也是正部级，沙瑞金怎么样也不会不给面子吧？ 却没想到，老领导竟然人间蒸发了。 侯亮平跟同事问起来，这才被隐晦的告知，秦思远竟然突然被查了！ 这让侯亮平感到了一阵无依无靠的茫然。 老领导倒了，钟家指望不上。 现在高育良竟然成了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侯亮平犹豫片刻，道：“高老师，我这个问题确实是有些麻烦...老实说，如果真的跟我岳父家里边说一声，这也不算什么麻烦，一句话的事情，沙瑞金不敢不给面子，可是...这么小的事情要惊动我岳父，又实在是不妥当，他毕竟年岁已高...” 直到这个时候，祁同伟才猛然发现侯亮平的可怜之处。 看他平日里颐指气使，高傲非常，仿佛跟自己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哪怕自己的官职比他高，财富比他多，人脉比他广，但他依然敢于俯视自己。 就因为他看起来清白，不需要混迹江湖，不需要讨好他人，就因为他是钟家的女婿，逢人就会被高看一眼！ 可是，当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祁同伟才看到侯亮平的软弱之处！ 自己如果遇到这种事情，立刻就会调动所有的人脉资源着手平事，甚至反击。 侯亮平有什么？ 他只有一个钟家女婿的身份。 钟家如果愿意管他，那他还算是有点尊严。 可钟家如果不愿意管他，那他就真的有点穷途末路的味道了。 高育良听到侯亮平的话，淡淡一笑，道：“亮平，既然你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老师跟你师兄也愿意帮你！” 说着，高育良对祁同伟笑道：“同伟，你说是吧？” 祁同伟连忙点头，道：“是啊，老师！亮平、陈海都是我兄弟！陈海出了事，到现在都没有抓住凶手，我痛心疾首！亮平现在遇到问题，我这个当老学长的，不能不管！” 高育良笑笑，看向侯亮平，道：“亮平，说说吧，现在你遇到的问题到底有多棘手？不管是季昌明还是李达康，老师都能给你想想办法！” 高育良倒也不是菩萨心肠发作，主要是，侯亮平所在的位置是省高检反贪局。 这个地方的权力和位置都太重要了。 上一次陈清泉他们出事，高育良就没能保护住他们。 而汉大帮里面的省管干部是很多的。 侯亮平正管着这些干部。 如果能够得到侯亮平的投效，又有祁同伟的帮忙。 汉大帮短时间之内就会很安全。 侯亮平道：“是沙书记盯上这件事了。” 高育良沉默片刻，道：“你真的不打算让钟家出手？” 侯亮平摇摇头，道：“这点小事情...没必要麻烦钟家吧...” 祁同伟忽然道：“猴子，这个事其实也不难办，省纪委那里，我认识几个朋友，大家介绍在一起吃吃饭，只要在办案流程和证据上稍微疏忽一点，你这个案子就办不成铁案！事情也就解决了。” 侯亮平闻言，顿时有些激动。 “这么简单？” 祁同伟点点头，笑道：“就这么简单！” 说着。 祁同伟又道：“猴子，我还有个事情要跟你谈谈，你们省反贪局前段时间查了我一个老朋友，他叫孙金，你有印象吗？” 侯亮平皱眉道：“你是说省海关那个副关长？” 祁同伟笑道：“就是他！你看，能不能我去给你办这件事情，你把他的事情办了！这个人没什么大问题，家里的钱虽然多了点，但只要你那边别追的太死，他们可以将这些钱都交代为经营性收入！” 侯亮平闻言，不禁愣了愣。 “老学长，你的意思是，你这次不是诚心来帮我的，而是跟我的利益交换？” 祁同伟笑笑，道：“我帮你是人情，但我想请你帮我忙，也是人情！你说交换可就太难听了。” 此时。 高育良也看着侯亮平，笑而不语。 这是祁同伟对侯亮平的一次试探，自己也得好好地观察一下他！ 毕竟。 自己这一次既然要救侯亮平，以后自然也少不了要让他为自己做事情。 如果侯亮平拒绝跟祁同伟的“交换”。 那自己救侯亮平还有意义吗？ 侯亮平眉头紧锁，看着眼前的高育良和祁同伟。 孙金的案子侯亮平很清楚。 根据手里的证据，板上钉钉是要被起诉的。 现在祁同伟这是想让他包庇犯罪分子，真是岂有此理！ 最关键的是，侯亮平知道，如果这件事自己给祁同伟做了，那以后就算是跟他同流合污了！ 自己的名声还要不要？ 侯亮平摇摇头，道：“老学长，这件事，咱们就不要再谈了。” 说着。 侯亮平猛地站起身来，对高育良道：“老师，你把祁同伟叫来，实在是看扁我了！ 我犯的错误顶多算是违纪，甚至还不一定能够得上，毕竟他们凑不齐证据！但祁同伟这是要让我做违法的事情！ 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他能为荣华富贵去哭坟、挖地、下跪，我是做不来的！我是有底线的！” 说着。 侯亮平愤然离席。 高育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祁同伟看着侯亮平的背影，满脸怒火，但他还是强忍着愤怒，看向高育良，苦涩道：“老师，我给您丢脸了...猴子根本看不起我。” 高育良忽然微微一笑，看向祁同伟。 “同伟，你是老师最优秀的学生，这一点，我到今天，更加确信了。至于侯亮平...随他去吧！” 第168章 反击开始，纵横商界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苏哲办公室。 苏哲忽然接到了父亲苏东的电话。 “爸，您有事找我？” 苏东淡淡道：“苏哲，没什么大事，只是跟你说说，当初拼命提拔那个叫什么侯亮平的秦思远，已经被处置了，马上就要移交起诉，没个十年八年是出不来了。” 苏哲闻言，点点头。 秦思远不算小角色。 但背后有人没根，这些年拼命投效钟家，但钟家对他的态度比较谨慎，一直没有接纳。 所以这一次被轻松扳倒。 “爸，到此为止吧，秦思远的级别不低了...” 苏哲忍不住劝道。 他倒不是宅心仁厚想要放过钟家。 更不是胆小怕事。 而是他知道，沙瑞金和王家那里，现在都已经炸了，钟晓春铁定当不成这个申省书记。 而且还跟苏家没有任何关系。 如此一来，自己的身份就不会暴露，到时候还能继续在汉东。 一方面有利于自己的仕途发展，另一方面，自己也能开始运作产业回国的事情... 最近米国的福布斯和华尔街日报一直在报道虚拟货币的事情，尤其是比特币，陆续开始有企业接受比特币支付...如此一来，虚拟货币的价格开始持续迎来暴涨。 苏哲买比特币的成本2刀左右，现在竟然飙涨到了500刀。 威尔逊几次劝苏哲将比特币、以太坊等等一批虚拟货币出手，现在他的财富将达到200亿美刀！ 但苏哲却知道... 别看已经涨了200倍，但这才刚刚开始！ 如果苏哲不是担心自己投入太多，引来其他人和某些大势力的觊觎和关注，他会将几十亿美刀全部押宝在比特币上，到时候，翻一百倍岂不是成世界首富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苏哲如果买太多，最终一定会被制裁的... 或者那些大势力发现筹码已经被苏哲搜集走了，就干脆抛弃掉比特币，另起炉灶... 虚拟货币这玩意，没什么技术门槛，炒什么都行的。 所以，苏哲不敢贪，只能用一部分钱搭上顺风车就行了。 按照未来的涨幅计算，手里持有的这些虚拟货币价值也将达到一个令人咋舌的地步！ 到时候，就是自己利用马甲收购海外高新技术资产并向国内转移的好机会！ 虽然有些人或许会说，转移起来没那么容易。 但实际上... 如果你控股了某家公司，比如制造精密机床或者光刻机的企业，然后不小心“丢”了资料，恰好被某国偷走，还是轻而易举的。 自己坐镇地方，未来可以给那些产业转移提供很多方便。 只要带回来那些资产，自己就是大功一件！ 但如果去中枢，很多事情就不能由自己控制了... 电话那头。 苏东却是严肃道：“苏哲，你宅心仁厚不想追究别人，我不管你！但你的身份放在这里，就算大家都不知道你是苏家人，但你是苏家的长子长孙，我退下去以后，苏家的领军人物就是你！ 你早晚都要被所有人认识！日后若是有人知道，你当年被侯亮平那么一个小人物羞辱，却没有任何回击，这对你的威望是什么打击？苏家又如何在燕京自处？谁又会信任你这样忍气吞声的领导？” 苏哲干笑一声。 你们下场，我的身份可就曝光了。 到时候只能是摊牌了，不装了，我是京圈太子爷，就再也没办法以普通人的身份待在汉东了。 苏哲有些无奈，看样子，自己是说不动老爹了。 苏东哼了一声，道：“你也不用可惜你在汉东的职位！回到中枢以后，给领导做秘书，那也是很多子弟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基层的工作经验确实重要，但在中枢，你能学到的同样很多很多！ 以后提拔到厅级以后，再下去做个市委书记慢慢熬上来，也是条很好的发展道路！当年我也是从中枢工作了许多年以后才下放到地方的，殊途同归。 我们不会只为了家族脸面就耽误你的前程，放心就好！这一点，你爷爷也特意强调过，你不要担心。” 苏哲点了点头，笑道：“我确实不担心...” 苏东淡淡道：“那就好！钟家这些年确实不错，钟晓春也出了几年风头，不过，跟咱们苏家的底蕴比起来，差远了！你爷爷随便拉出来几个亲朋故旧就能让钟家寸步难行！你也不必担心我们这一次阻击钟晓春担任申省省委书记，会引起两家的争执！他们是不敢跟我们较真的，如果敢...哼！” 苏哲无奈叹口气。 行，您老霸气！ 当然，苏哲也知道。 能跟苏家争锋的家族不是没有，譬如王家，包括沙瑞金背后的家族... 都是底蕴极其深厚的老贵，钟家那种后起之秀是比不了的。 苏哲忍不住道：“爸，那...咱家能不能最后一个投票表态？” 苏东想了想，道：“当然可以。” 随后，又笑道：“你是想看钟晓春先是春风得意，随后满盘皆输的样子吧？呵呵...放心吧，你不说我也打算最后一个投票的，这些年，我看他也不顺眼很久了...” 我只是不想让你们第一个表态！ 这样我还可以继续在汉东苟着呢... 苏哲心中忍不住如此想着。 很快，跟老爹挂断了电话。 苏哲悠闲一笑。 转而又给威尔逊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威尔逊兴奋的声音。 “老板，您找我？” 苏哲满脸古怪。 “我这里是下午两点，你那里是凌晨两点吧？你怎么这么精神？没睡觉吗？” 威尔逊笑道：“老板！我在盯比特币的盘，虚拟货币是24小时交易，我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苏哲被吓了一跳。 “注意身体啊！” 威尔逊古怪道：“您在凌晨2点给我打电话...却还要我注意身体？当老板的都是这样吗？” 苏哲尴尬一笑。 “工作是工作，身体是身体，总之，工作要完成，身体要保重。” 威尔逊道：“谢谢，您真是个体恤下属的好老板。” 说完。 威尔逊又兴奋道：“老板，您就是投资界的神！我真不明白...您这样的能力，为什么还要做一个政客...比特币的价格今天已经冲上700美刀了！各种虚拟货币也在暴涨！您的财富总额，我估算已经超过280亿美刀了！” 苏哲没在意涨幅。 才700美刀一枚？ 后续可是涨到9万一枚啊... 他皱眉纠正道：“威尔逊，我们大夏的从政者，跟你们有很大不同！你们那里叫政客，我们这里，叫政治家！” 威尔逊无所谓道：“只是称呼上的不同吧...您找我有什么事？我还在盯盘，老板。” 苏哲轻咳一声，道：“卖出50亿美刀的虚拟货币吧，落袋为安！不过别一下子抛出去，成交量太大，会被盯上的，而且，这么卖，只怕当天就要暴跌！” 威尔逊笑道：“您放心吧，我这里肯定操作的明明白白，我会用几百个账户交易，并且分开时段在几天之内卖空。” 苏哲点了点头。 威尔逊笑问道：“老板，您现在是不看好比特币了吗？所以才要抛出去。其实这些虚拟货币是可以做空的。到时候通过做空也能赚到钱的。” 苏哲摇头道：“不需要做空，我也没不看好这些虚拟货币，只是我们持有的市值太大，这样子那些冲进来的主力是不敢放手炒作的，有钱要大家一起赚。” 所谓做空，就是你跟市场上的人以现在的价格借入比特币，等到比特币价格暴跌以后再买回来，还给人家，只需要支付一定的利息就好，这样一卖一买，中间的差价就是做空的利润。 威尔逊佩服道：“您的决断真是智慧！充满了东方式的智慧。我们西方人喜欢赢家通吃，赚的越多越好，贪婪得很！” 苏哲笑笑。 这也是你们永远也没办法一直当老大的原因。 格局太小！ 威尔逊又问道：“那我稍后就去安排卖出虚拟货币的事情，还有别的事吗？” 苏哲点了点头，道：“现在特斯拉的市值是多少？” 威尔逊闻言，查了一下，道：“大概32亿美刀...老板，这家公司一直都在亏损，他的老板又是一个大嘴巴，很能吹嘘，虽然有才华，但做的事情总是太不靠谱...您是想投资这个公司吗？” 苏哲笑笑，道：“记住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负责下指令，你负责服从。” 威尔逊顿时凛然，道：“老板，当年我在华尔街走投无路，险些跳楼自杀的时候，是您救了我，还给了我新生！我的第二次生命和现在亿万身家都是您赐给我的，您说的对我对您的命令应该100%服从，不应该太多话。” 苏哲点了点头。 “你去跟纳斯克谈判吧，我们想投入20亿美刀，购买特斯拉51%的股份！如果他不同意，那我们就用尽一切手段做空特斯拉！” 第169章 侯亮平被送纪委?好日子! 威尔逊道：“好的，老板！” 说着，威尔逊笑道：“咱们价格是不是开太高了？老板，我查过研报的。这个特斯拉汽车的市场销售前景确实不错，一直以来都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但是，最有意思的是，特斯拉的工厂根本就供应不上这么大量的订单。而特斯拉的日常运营费用又一直很高，导致特斯拉虽然有大量的订单在手，但却始终处于亏损状态。 现在他们的估值仅仅只有32亿美刀，我们给16亿美刀就可以跟他们谈一下收购51%股权的事情，说不定，还能再压下去一些价格... 现在的特斯拉可是面临着资金紧张的状况，其实纳斯克本身也在四处寻求投资，不过大家都不看好他。 电动汽车？简直是开玩笑。” 苏哲皱眉道：“威尔逊，执行命令！我说了用20亿美刀去找他谈，这个价格不能多，也不能少，谈判进展记得跟我汇报。” 威尔逊道：“好的，老板！” 苏哲淡淡道：“威尔逊，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执行命令。” 听到苏哲的话，威尔逊的声音明显慌乱了不少。 “是，老板！” 苏哲轻哼一声。 “记住你的身份，如果你太有主见，我就不认可你的忠诚了。” 威尔逊凛然道：“老板，我记住了！” 挂断了电话。 苏哲哼了一声。 从始至终，他需要的都只是工具人，任何的质疑和建议在苏哲看来，都是不忠诚的表现。 如果威尔逊再敢表现出他的主见，那就等着被制裁吧... ...... 汉东省高检办公楼。 季昌明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室中，正在批阅文件。 忽然。 他的座机电话响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季昌明检察长吗？”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季昌明沉声道：“我是季昌明。” “季检察长，您好，我是省纪委沈志祥。” 季昌明听到来人自报家门，不禁一惊。 省纪委！ 这是又出什么事了？ 季昌明笑道：“沈主任，您好。” 打电话就是这个规矩，别管来电人是什么官。 叫主任就对了。 官小的，叫主任是尊敬人家。 官大的，叫主任一般也都没错。 沈志祥道：“季检您好，我们想向您请示一下！根据我们的调查，咱们省高检的侯亮平同志涉嫌滥用职权。 我们想找他个人进行谈话，请您安排一名工作人员明天上午9点，送侯亮平同志来汉东省纪委廉政基地，离开的时候，再将他接走。” 季昌明点点头，道：“好的，这件事我同意！明天我会安排专人去送他！” “好的季检，再见。” 季昌明挂断了电话。 轻叹一声。 终究还是来了！ 调查的速度，比他想象的更快！ 正常情况下，无论纪委还是反贪局办案，前期都是搜集证据，找被调查人的周围人谈话、调查。 等真正找上被调查人的时候，那就意味着所有证据都已搜集完毕，就等着被调查人确认了... 不过，听这个沈志祥说的，似乎问题也不大。 对侯亮平依然称呼为同志，也没有对他采取留置措施... 那证明，侯亮平的问题，并不涉嫌违法。 如果涉嫌违法的。 那就不会再这么喊他“同志”了，更不会只是谈谈话。 而是会直接留置调查，甚至可能调查完毕后就移交省高检反贪局直接调查起诉了... 很快。 季昌明找了陆亦可，淡淡道：“省纪委明天上午9点要在省廉政基地找侯亮平谈话，你开车送他一下，在那里等等，再将侯亮平接回来！” 陆亦可闻言，不禁皱眉道：“还要接？不是留置啊？” 季昌明闻言，不禁愣了愣。 “你怎么好像还挺盼着似的？他留置对你有什么好处？” 陆亦可摇摇头，道：“没好处！” “没好处你这么说？” “但是如果给他留置了，我会很开心。” 季昌明不耐烦地摆摆手，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好歹也是你的同事，怎么能这么幸灾乐祸！快去准备吧！由你负责通知侯亮平！记住，安全第一！” 陆亦可笑道：“好的，季检！” 省纪委要求季昌明对侯亮平进行接送，也是常规操作了。 无论是找什么人谈话，都是这样。 一定要确保被谈话人的绝对安全，所以必须要有人接送。 ...... 汉东省。 京州市。 宽阔的大道上。 侯亮平脸色铁青，坐在车里。 “陆亦可，你能不能关了音乐？” 陆亦可皱眉道：“侯局长，谁规定的开车不能听音乐？你不能因为你自己被纪委找去谈话，心里不高兴，就不让我听音乐啊！” 侯亮平怒道：“你听音乐我不管！可是你单曲循环《好日子》是什么意思？” 陆亦可哼道：“我喜欢听！” 侯亮平气道：“你...” 陆亦可懒得理睬侯亮平，只是嘴角带笑，摇头晃脑地哼着。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不多时。 总算是赶到了廉政基地。 侯亮平脸色难堪地走下了车。 忽然。 熟悉的女声再度在耳边响起。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侯亮平怒道：“陆亦可，你烦不烦？你回去吧！我自己去谈话室！” 陆亦可摇头道：“那不行！省纪委有要求，我必须送你进去才行！” 侯亮平无可奈何，只得继续听着陆亦可哼唱“好日子”。 不多时。 陆亦可将侯亮平送到了谈话室。 此时。 谈话室内，省纪委的第九监察室主任沈志祥对陆亦可笑道：“谢谢你了，麻烦你在外面等一段时间。” 陆亦可笑嘻嘻道：“不客气！以后要是再送他来，尽管叫我就行！” 沈志祥：...... 你这算是对侯亮平的诅咒吗？ 很快。 陆亦可哼着“好日子”离开了谈话室。 沈志祥和他身边记笔录的工作人员看向侯亮平，脸色古怪。 你这是有多不得人心啊... 来送你的人，巴不得把你送进去！ 沈志祥轻咳一声，道：“侯亮平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监委第九监察室的，今天请你来，是要核实几个问题！” 第170章 侯亮平，你认不认罪! 省纪委的谈话室跟其他地方一样。 也是灰白色调，到处都是软包。 侯亮平如今坐在小方凳上，仰视着对面的沈志祥和做笔录的工作人员。 满脸苦涩。 前几天，自己还在对面坐着审苏哲。 现在就换位置了？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侯亮平脸色灰败道：“好。” 沈志祥笑道：“你我都是办案人员，从某些角度来看，也算得上是同行。我跟反贪局的人也经常在一起合作办案，互相交流，我相信，咱们之间的沟通应该是很愉快的。” 侯亮平点点头，道：“你问吧。” 沈志祥道：“好，那我就问了，你为什么在没有掌握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就要传唤苏哲？” 侯亮平淡淡道：“因为我觉得他有犯罪嫌疑，所以想要找他了解情况！” 沈志祥笑笑，道：“虽然我们对传唤被调查人的标准没有一定之规，但还是有一条红线在的，那就是一定要掌握充分的证据才会传唤被调查人！ 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打草惊蛇。 另一方面，也是防止冤枉被调查人，给他造成不良影响。” 说着。 沈志祥看向侯亮平，道：“你已经办了十几年案子，这点最起码的原则不会不清楚。” 侯亮平皱眉道：“我说过了，我就是办案心切，没人跟我说过这些东西，我也不懂！” 沈志祥笑笑。 随手抽出一页纸来。 “侯局长，这份免责声明是你在上面签的字吧？声明上已经说的很清楚，陆亦可、林华华、周正均认为目前调查光明区区长苏哲的条件还不成熟，证据还不充分，他们不赞同对苏哲进行传唤，因为你坚持传唤，又因为你是领导，所以，只能请你签下这个免责声明，他们才愿意配合你！” 侯亮平听到沈志祥的话，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那张免责声明，顿时眼睛都红了。 这个陆亦可... 真混蛋啊！ 明明是自己的下属，却硬是顶着自己的命令坚决不执行。 最后还逼迫自己签了这个免责声明。 你们三个人是没责任了。 却把我的借口都给坑没了！ 真是混账！ 侯亮平越想心中越是愤怒。 沈志祥看向侯亮平的时候，却是眼神越来越犀利。 “侯亮平同志，我是否可以认为，你并非不知道这个办案规矩，并且，有那么多下属的坚决反对和劝阻，你都没有听，反而一意孤行，一定要传唤光明区区长苏哲！你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传唤而传唤，带有鲜明的主观故意性！” 侯亮平皱眉道：“我不承认！” 沈志祥笑笑，道：“没关系，我们继续调查下一个问题。 在今年1月10号的省委常委会上，苏哲将丁义珍逃走的原因归结于你违反工作保密原则，提前泄露机密，最终导致重大损失。而你对此怀恨于心，所以想要对苏哲伺机报复，这一点属实吗？” 侯亮平摇头道：“不属实！我从来没有怀恨于心，大家都是同志，工作有些争执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对苏哲的传唤完全是出于对案件的调查，跟打击报复没有任何关系。” 沈志祥点了点头。 继续又问道：“你跟钟晓峰是什么关系？” 侯亮平被问的心里“咯噔”一下。 连钟晓峰的事情都要查吗？ 这些人知道钟晓峰是谁吗？ 他皱眉问道：“你们还要查钟晓峰的事情？” 沈志祥笑笑，道：“为什么不能查？钟晓峰是谁？” 侯亮平哼了一声。 “我敢说，你们敢记吗？” 沈志祥心中冷笑一声。 田国富早在自己跟侯亮平谈话之前就已经嘱咐过了。 这一次的调查上不封顶，下不设底！ 不管有什么问题都要调查的清清楚楚。 沈志祥才不在乎你是钟家还是什么家... 自己就是个副厅级，钟家再强还会打击报复自己不成？ 沈志祥淡淡看了一眼身边记笔录的工作人员，道：“小刘，把侯亮平同志说的所有话都记下来！要原原本本的记，一个字也不许漏！” 侯亮平闻言，不禁惊道：“你真要问？” 沈志祥点了点头。 侯亮平咬牙切齿道：“我看你们是疯了！” 沈志祥懒洋洋对工作人员吩咐道：“这句话也记上！” 侯亮平顿时气结。 他哼了一声，道：“好！既然你们想捅破天，那我就如实说！我当然认识钟晓峰，他是钟家三公子，他的父亲叫钟正国，也是我的岳父！我岳父退休前...” 沈志祥摆摆手。 “后面就不用介绍了。” 关键是我特么也有点不敢听了... 你说完了我还能记吗？ 侯亮平冷笑一声。 “不是随便记吗？” 沈志祥干咳一声，道：“有传言说，钟晓峰曾经安排人去单独找过光明区区长苏哲，要用1亿元的价格收购光明区国属企业大夏智云51%的股份！而大夏智云的注册资本就有10个亿，估值更是高达200亿，这件事你知情吗？” 侯亮平脸色惨淡。 这种事情他们也敢问！ 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沈志祥笑笑，道：“今年2月17日，钟晓峰曾经去省高检找过你，他去找你干什么？是不是跟你商谈，如果苏哲不同意出售股权，就要让你打击报复苏哲？” 侯亮平哼了一声。 “不是！” 他知道，因为季昌明保住了监控，沈志祥手里有全套的视频。 自己不可能否认钟晓峰来找过自己。 只能一直否认沈志祥提出来的问题。 反正沈志祥的证据链凑不全，自己一直否认他就没有办法！ 沈志祥看了看侯亮平，笑道：“2月17日的时候，汉东油气集团的总经理刘新建找到了光明区区长苏哲，跟他谈起了低价收购大夏智云股权的事情，被他当场拒绝。” 侯亮平皱眉道：“你们仅凭道听途说，就污蔑钟正国钟老的儿子干这种事情，是不是过分了？钟老虽然退休了，可你们也不该如此欺负一位给国家立过那么大功勋的老人家！” 沈志祥笑了笑。 “不是污蔑，我手里有录像！另外，这里是刘新建的证词，你可以看一下！” 侯亮平接过证词，随意扫了一眼，不禁满脸愤怒。 “完全就是污蔑！” 刘新建的证词里清楚的写着，刘昕建听到赵瑞龙对钟晓峰说，钟晓峰的姐夫是侯亮平，如果苏哲不低价出售股权的话，就让钟晓峰去找侯亮平，将苏哲抓起来，让他清醒清醒，或者换一个听话的人上来当区长！ 侯亮平心中对那个刘新建简直恨到了极点！ 这混蛋怎么什么都说？ 他却不知道，省纪委给了刘新建两条出路。 要么做污点证人立功免罪，要么，直接免去所有职务，一撸到底！ 刘新建无奈之下才做出了如此选择... 沈志祥淡淡道：“根据这么多证据链，我们有充分的理由认定，侯亮平同志，你就是因为苏哲在省委常委会上跟你爆发了冲突，又拒绝了你亲属收购光明区属国企的要求，所以你才打击报复苏哲，一定要将他的案子办了！这里面还有你审讯苏哲的视频！” 说着，沈志祥冷冷看着侯亮平，道：“侯亮平同志，这么多证据摆在这里，你认是不认！” 第171章 钟晓春投票现场!我反对! 侯亮平瞪着沈志祥，咬牙道：“不认！” 沈志祥笑笑，道：“证据链齐全，你不认也没意义，来吧，签字按手印吧。” 事实也是如此。 不管侯亮平认不认可，现在证据已经收集完毕，最终还是会依据这些证据对他进行处置的。 侯亮平铁青着脸看向沈志祥，冷冷道：“沈主任，我警告你，不要牵扯到钟家！我岳父虽然退了，但大舅哥钟晓春还在任上！他也是正部级领导干部！这样的后果，你们是承担不起的！” 事实上。 侯亮平可不是好心想要提醒他们不要攀扯钟家。 而是想告诉他们，不要觉得钟正国退休了，钟家就完了，钟家还是有人的。 沈志祥闻言，却是眼睛一亮，对身边人道：“这句话也记录下来！” 你口中的钟家这么厉害，这不就是钟晓峰仗势想要抢夺光明区国企大夏智云的明证吗？ 最关键的是，这可不是我们攀扯钟家，全是侯亮平同志交代的啊... 侯亮平此时也反应了过来。 不由得满脸涨红。 他惊怒道：“沈主任！你不要太过分！你这样的笔录，我是不会签字的！” 沈志祥笑呵呵摆手道：“不签字不碍事的，咱们全程谈话都有录音录像，我这里顶多给你加一条对抗组织审查的问题...” 说着。 沈志祥贴心道：“要是你不想签，就请回吧，我不会勉强你的。” 侯亮平愤怒道：“刚才我说的话不是证据！你不能胡乱记录！” 沈志祥看向身边记笔录的工作人员，吩咐道：“这条不要记。” 侯亮平怒道：“你...” 沈志祥笑笑。 “侯亮平同志，记不记在我，你就别纠结了。” 说着。 沈志祥看向侯亮平，笑问道：“你确定不签字了是吧？那我送你去见你同事。” 说着。 竟然还有些不耐烦地开始要将侯亮平赶走！ 毕竟田书记那里还等着呢！ 自己这边越早办完去找领导汇报，挨的骂也就越少。 侯亮平签不签字已经没意义了。 反正有录音录像。 侯亮平怒道：“你们不能这么记笔录！你们必须把钟家那些删除！” 沈志祥笑笑，跟身边的工作人员在刚刚打印出来的笔录上签好了各自的名字，道：“这件事，你说了不算！” 说完，对侯亮平道：“如果你不愿意我们送你去见你同事，那我就去让你同事过来接你！” 说着。 沈志祥带人走了出去。 只留下侯亮平满脸铁青，浑身都开始颤抖！ 这... 这笔录是要害死我啊！ 按照这种记法，可就是没有任何人攀扯钟家，全是自己干的... 到时候，钟家如果真的被牵连进来，岳父能饶得了自己？ “呦！侯局长！您脾气还挺大，省纪委的领导们说你不愿意让他们送，一定要让我来接？” 就在侯亮平站在原地恐惧不已的时候。 陆亦可已经满脸笑容走到了谈话室门口。 侯亮平看了看陆亦可，冷眼道：“我跟你回去也行！你不许再放什么《好日子》！” 跟陆亦可一起过来的沈志祥不禁愣了愣。 夺笋啊！ 人家被我们纪委找来谈话，你车上放《好日子》？ 陆亦可闻言，尴尬地轻咳一声，道：“行！” 不多时。 侯亮平跟着陆亦可上了车。 随后。 车上传来了一阵歌声。 “咱们老百姓呀，今儿个要高兴，咱们老百姓呀，今儿个真高兴！” 侯亮平怒吼道：“陆亦可！” 陆亦可茫然道：“我说话算话啊...侯局长，你能不能别这么暴躁，咱们有话好好说...” “你把你的破音乐关了！” 陆亦可无奈叹口气。 “好吧...” “你自己唱也不行！” “侯局长，你管的有点宽了吧？” 侯亮平气急败坏道：“我是你领导！” 陆亦可皱眉道：“说不定这次谈话以后就不是了呢...” 侯亮平：...... ...... 燕京。 会议开始前。 一处圆桌会议室。 此时。 钟晓春满面春风，出现在会议室内。 不少跟钟家亲近的官员凑了过来，跟钟晓春低声说着什么，笑容满面。 大致内容无非是“恭喜恭喜”“前途无量”“钟老后继有人...”之类的客气话术。 很快。 到了正式投票的时候。 “现在，就钟晓春担任申省书记的提议，进行正式表决！” 随着会议主持者的声音落下。 在场众人开始举手表决。 钟晓春表情轻松至极。 论资历。 自己从县里历练之后，再回到中枢，提拔到正厅之后又下到地方担任市委书记，再然后一路做到省会城市市委书记、省长、省委书记，再转回部里任一把手，中间也立下了无数功劳，有目共睹，这样的履历，完整又光鲜。 论年龄，自己今年56岁，也正是被提拔的大好时机，对于这个级别的官员来说，算得上年轻有为、年富力强，不早不晚、刚刚好。 论人脉，钟家有父亲钟正国打下来的家底，这些年广结人脉，虽然比不上老一辈那些家族，但也绝对不容小觑，这一次，自己的接任申省书记，也算得上是众望所归，钟家从未得罪过任何人，不会有人阻拦的... 这一次的晋升，绝对算得上是自己人生的一次重大进步！ 这是钟家筹划了十年才得到的结果，每一步都精心设计，今天，到了该收获的时候！ 钟家将在自己的带领下，重回巅峰！ 钟晓春有些志得意满地看着众人的投票。 “赞成！” “赞成！” “赞成！” 眼看着众人接连举起手来表示赞成， 钟晓春满脸喜色！ 自己距离那一步，越来越近了！ 不... 是已经走到了，现在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会议上。 苏东面无表情，看着钟晓春此时的春风得意，脸上的杀机一闪而过。 开心吧... 你现在就尽情高兴吧，等着我到时候的一击绝杀！ 苏东这一次联络了几大家的同僚，只要他们全部都是反对票，钟晓春这一次想被提拔铁定没戏！ 就在钟晓春满脸微笑，听着一声声“赞成”的时候。 忽然。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我反对！” 钟晓春闻言，顿时双目圆瞪，心里“咯噔”一声！ 反对票？ 怎么会有人反对？ 是谁？ 说着。 钟晓春脖子僵硬地扭头看向了话音落下的方向。 第172章 大会最失意的两个人! 钟晓春看向投票者，眼睛顿时瞪的溜圆！ 怎么会是王家？ 他们的人，为什么要反对自己？ 这... 这是什么情况？ 一时间。 钟晓春心中沉重到了极点！ 燕京王家，地位举足轻重！ 一家反对，那就是一个势力不赞同自己的晋升！ 这...影响可就太大了！ 绝不是所谓的少数服从多数那么简单！ 毕竟申省这么重要的地方，又是这么重要的职位，只要有一家反对，钟晓春的接任就很危险了。 上面也会考虑，你既然有反对者，是不是不适合在职务上更进一步？ 不过还好... 只有一家反对者。 只要没有第二家，钟晓春也不算太慌！ 无非是事后跟王家沟通一下，有矛盾解决矛盾，有冲突化解冲突，大家做一下利益交换和让步，除了你王家，大家都同意，那总不至于真的就闹僵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王家虽然是老派家族，但总也不能就真的不把钟家不当人！ 不远处。 苏东不禁瞪圆了双眼，看着燕京王家投反对票，满脸茫然。 这是什么情况？ 燕京王家怎么突然跳出来了？ 钟家得罪王家了？ 啧... 有意思了。 苏东的眼神渐渐微妙起来。 此时。 钟晓春心中在疯狂回想着。 到底是哪里得罪了燕京王家。 按理来说，钟家和王家之间，是没有任何冲突的。 毕竟双方的权力领域都不发生交叉，哪怕是偶尔出现一些小碰撞，也是互相给面子，不至于演变成激烈冲突。 现在王家在这么重大的会议上反对自己，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钟晓春皱眉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 钟晓峰！ 这个混账！ 前段时间，他在燕京得罪了雷君。 逼得人家先是没有场地开发布会，后来开了发布会又被治安总队捣乱，险些当场黄了！ 雷君可是燕京王家最近两年捧出来的科技新秀。 燕京的门面担当之一。 被钟晓峰如此打脸，也难怪王家恼火。 这一次，估计就是王家对钟家的警告？ 钟晓春一想到这里，不禁恨得牙根痒痒。 钟晓峰... 你给我等着！ 还好。 现在只有王家反对... 自己晋升的事情应该不至于就这么黄了。 这次会后去找王家沟通一下，让出些利益也就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 忽然。 又冒出来一个声音。 “我反对！” 哗啦啦——！ 在场所有人满脸震惊地看向了发声者。 秦家！ 秦家竟然也反对钟家！ 这是什么情况？ 钟家怎么又得罪秦家了？ 如果说王家的反对票已经引起了在场不少人的震惊的话。 现在秦家的反对票则是彻底将现场引爆了！ 大夏的顶尖势力就这么几家。 一家反对，勉强可以叫存在争议，上面会允许钟家沟通解决完矛盾，让钟晓春顺利晋升。 但现在，两家集体反对，那就是矛盾非常突出了。 何况，这两家是王家和秦家，都是老牌势力！ 简单概括就是。 钟晓春这次晋升，彻底没戏！ 此时。 钟晓春听到秦家的反对声，猛然转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秦家代表，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绝望，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心头。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化作无声的叹息。 心中那股原本坚定的信念，在这一刻仿佛被无情地摧毁！ 他怎么也想不到，秦家竟然也会站出来反对钟家！ 钟晓春的手紧紧地攥着，指甲深深地陷入肉中，自己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他的心中充满了混乱和不解。 秦家怎么也跳出来了？ 一家反对，算是挫折，两家反对，那就是失败！ 钟家得罪秦家的事情，钟晓春倒是知道。 那就是自己父亲自作聪明，将巴斯普1600亿的投资项目从汉东省截胡的事情... 汉东毕竟是沙瑞金的地盘。 而沙瑞金，就是秦家的女婿！ 而且是重点培养的女婿。 他同样有更进一步的野心。 自己抢了他的政绩，秦家自然也不会客气！ 只是，钟晓春心中无法理解的是，按理说，父亲的做法应该是完全不会泄密的。 秦家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 此时。 两票反对。 钟晓春已经彻底没戏！ 方才的意气风发，在此时都变成了瞠目结舌。 钟晓春眼神空洞，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刚才参会的时候。 自己的春风得意，在王家和秦家看来，根本就是个笑话吧？ 这些人... 而此时。 苏东已经彻底茫然了。 啊？ 什么情况？ 王家和秦家同时跳出来反对？ 对天发誓，苏家可真没联络这两家。 毕竟大家的实力都差不多，相互之间也没那么信任。 苏家的盟友跟自己还没表态呢！ 原本苏东心目中的场景。 集体赞成，钟晓春洋洋得意，以为众望所归，就要半场开香槟的时候，自己带着盟友一阵反对，直接将他拉下神坛！ 然后苏东满脸霸气表态，犯我苏家长孙者，虽远必诛！ 钟晓春目瞪口呆，无可奈何！ 谁知道，自己还没开始表演，这就结束了？ 王、秦两家的反对票已经直接宣判钟晓春的晋升失败了。 自己现在就算反对，也属于吃shi都赶不上热乎的！ 然而。 很快。 还是轮到了苏东表态。 苏东高举右手，看向钟晓春，大声道：“我反对！” 眼神里满是期待。 看我！ 看我！ 我要告诉你，你们钟家得罪了我儿子，所以我们苏家这次才反对你们！ 然而。 此时的钟晓春双眼空洞无神，压根没注意苏东。 甚至全场也没人关注苏东的反对票了... 这个时候苏家的投票，可有可无。 赞成也行，反对也无妨... 其实苏家之前，也还有很多家也跟着乱投了起来。 反正不是钟家的盟友，都是各种反对乱投。 钟家毕竟只能算得上新贵，跟秦家王家苏家这种是没法比的。 眼下秦家和王家带头反对，天晓得钟家怎么得罪了他们。 大家可不想掺和进去。 现在钟晓春肯定没办法晋升了，投赞成票，钟家未必会感谢自己，甚至都未必记得自己的票。 但万一王家和秦家记住了自己给钟家投了赞成票，然后被这两家认定为钟家的盟友可就惨了... 所以，后面的票早就乱套了。 苏东的反对票连个响声都没有，就被湮灭在会场了... 这一次大会，最憋屈的两个人。 第一是钟晓春。 第二就是苏东！ ...... 燕京市。 一栋二层小楼。 钟正国站在阳台上，负手而立，满脸萧索。 他刚刚接到了钟晓春的电话，一时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失败了？ 怎么会失败呢... 一时间，钟正国的心脏病都快犯了。 给他服务的几个医生一阵忙碌，又是推拿按摩，又是开药方，这才让钟正国不至于昏倒。 此时。 钟正国已经勉强接受了钟晓春失败的事实，只是在想着这一次秦家和王家为什么会投儿子的反对票。 并且，还在想着，接下来钟晓春的出路... 忽然。 钟晓峰大咧咧走到了阳台上。 “爸，都关我一周了，是不是该放我出去了？你还答应给我200万的，你那天没有当场给我，是不是应该算点利息？我也不多要，400万就行... 其实这点钱我也没放在眼里，要不你联系一下那些老朋友，让我入股阿离、滕迅什么的，一年分红几百亿，我就不跟你要钱了，我每个月还给你10万块钱养老，你看怎么样...” 钟晓峰喋喋不休地说着。 钟正国却只是背负双手，看着阳台外的风景一动不动。 忽然。 钟正国缓缓转过身来，看向了钟晓峰。 钟晓峰被钟正国的眼神吓了一跳。 “爸？爸！你...你怎么了这是？” 他还从未见过老爹这么恐怖的眼神！ 钟正国狞笑一声。 “钟晓峰，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说着。 钟正国厉声道：“来人！给我把这个不孝子绑起来！再准备一根鞭子！我要打死他！” 第173章 苏家震惊，这是什么情况? 燕京。 苏家。 此时，老爷子苏诚悠然品着香茗。 忽然。 苏东走了进来。 看到苏诚正在喝茶，脸色有些难看。 苏诚见状，不禁愣了愣。 “苏东，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钟晓春当选了？” 苏东干咳一声，道：“那倒不是！钟晓春肯定当不成申省书记...” 苏诚皱眉道：“那你脸色这么难看干什么？钟晓春对你无礼了？” 说着。 苏诚冷笑一声，道：“那正好！他敢做初一，我们就做十五！钟晓春的好日子到头了！” 苏东摇头道：“爸，也不是您想的那样，钟晓春那时候失魂落魄的，根本不可能对我无礼。” 苏诚盯着苏东，道：“吊我胃口是不是？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倒是说清楚啊！” 苏东干咳一声，道：“爸...不知道为什么，秦家和王家也站出来反对钟晓春晋升了，有这两家的反对票，形势当场就乱套了！咱们苏家根本还没使上劲，钟晓春那里就败局已定了...” 苏诚闻言，不禁愣了愣。 忍不住道：“秦家和王家？钟家得罪这么多人呢？钟正国没这么蠢吧？家里得罪两大家，还敢派儿子去参选申省书记？那不是自取其辱吗？以后他儿子也休想获得其他更进一步的提名了！” 苏东神色复杂道：“你说的是啊...我也奇怪，钟家如果得罪了王家和秦家，是怎么敢跳出来的？ 不过，我看钟晓春的样子，对于这两家的反对票也是十分意外！ 我感觉，钟家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这两大家！” 苏诚皱眉想了许久，也理不清头绪，摇摇头，道：“算了...反正投票制，大家各种心思都有。” 苏东忍不住道：“爸，咱们原本想拿钟晓春开刀给苏哲出气的，现在这可就有点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了...怎么办？” 苏诚摇头道：“局势有点乱，暂时先别轻举妄动了，看看再说！给苏哲出气的事情不急了，我们拿掉一个秦思远，其实已经算是出气了。 阻止钟晓春上位，除了要表达咱们的态度之外，主要还是因为，既然钟家已经跟咱们苏家对上了，那就不能让钟晓春下去，不然，苏哲以后只怕是要受压制的。 现在目的达成了，就暂时先这样吧...” 苏东点点头，道：“好的，父亲！” ...... 汉东省委大院。 沙瑞金办公室。 此时。 沙瑞金正在打着电话。 “瑞金，钟晓春落选了。” 沙瑞金闻言，喜道：“哦？爸，这么顺利吗？看来，钟家对于这一次的事情也没有准备太充分嘛...”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道：“原本只有咱们一家反对，确实不太够，我还联络了几个老战友，让他们的子弟跟着投反对票！没想到，王家也站出来反对了，这下子，根本没悬念了。随后就是兵败如山倒...呵呵，钟晓春直接失去了悬念！” 沙瑞金笑道：“钟家的心也是真大！得罪了王家，还敢在背后对汉东的项目偷偷下手！就这样的格局和眼界，钟晓春还想当申省书记？” “我听邦安说了，他在现场看钟晓春的时候，发现他对咱们家和王家投反对票，都是十分震惊的，完全没有预料到。估计，钟家也不是太清楚究竟是什么状况...或者说，可能他们背后搞的小动作，自以为不会被人发现，哼...” 沙瑞金岳父口中的邦安，就是秦家如今的话事人，秦邦安，如今执掌一部，位置十分机要。 沙瑞金笑道：“如此一来，他们也不会对巴斯普的项目那么上心了，毕竟去不了申省，这个项目我还是得争取到我们汉东来！” “那就好好努力吧！瑞金，你跟邦安在我心目中都是一样的，不管你们谁有机会能先踏出那一步，咱们秦家都会不遗余力的支持！” 沙瑞金闻言，心中暖洋洋的。 他笑道：“谢谢您，爸。” 很快。 沙瑞金挂断了电话。 听到钟晓春的青云之路就这么被打断，沙瑞金终于又开心起来。 如果巴斯普项目失而复得，那就更好了！ 现在看起来，机会也是很大的。 只要申省不跟汉东争，那自己再去联系一声巴斯普，他们应该会回来。 商人归根结底都是逐利的。 沙瑞金正笑着。 忽然。 办公室的门被白秘书敲开了。 白秘书背后跟着一人，正是省纪委书记田国富。 沙瑞金望见，笑道：“国富同志啊...来找我有什么事？” 田国富看到沙瑞金满脸笑容，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大领导如果心情不好，自己左脚先迈进办公室都是错的。 大领导如果心情好，自己随便说点什么，都可能是大功一件。 田国富笑道：“沙书记，我们省纪委坚决落实您的指示，组织了精干力量对侯亮平涉嫌失职渎职的案子进行了调查，现在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我是来给您交差的，向您汇报工作！” 沙瑞金闻言，微微有些惊讶，笑道：“效率很高嘛！我说三天时间，你们两天就办完了，纪委的同志们辛苦了！” 田国富笑着回道：“我在组织他们办案的时候，就特意强调过，务必要毫无保留地坚决落实好沙书记的指示要求，只要能把案子办好，无论投入多大的精力，付出多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省纪委的同志们也极为认同这一点，所以加班加点，这才提前完成了工作！” 此时。 沙瑞金听到田国富如此会说话，更是满脸笑容。 田国富却是心中感慨。 同级监督？ 我怎么监督啊？ 你说同级... 这能是同级吗？ 沙瑞金笑道：“那行，我听听，侯亮平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74章 论汇报工作的艺术 田国富将报告放在沙瑞金桌上，笑道：“根据我们的调查，其实也跟传言大差不差，无非就是侯亮平在省委常委会上被苏哲说的很没面子，引起了他对苏哲的不满。 接下来，又因为钟家的子弟钟晓峰想要强买大夏智云被苏哲拒绝，估计钟晓峰也有要报复苏哲的意思。 随后，就发生了侯亮平传唤苏哲的事情...” 沙瑞金皱眉道：“这些证据都能落实吗？” 田国富摇头道：“还不能形成非常完整的证据链！因为侯亮平对于我们拿出来的所有证据，都持否定态度。 能够有充分证据的，一是钟晓峰安排人去光明区找苏哲，要求强行收购大夏智云股权。二是侯亮平对苏哲的审讯记录，偏向性很明显。三是我们跟侯亮平的谈话记录，侯亮平在记录中提到了钟家的关系，还提到了钟晓春同志...” 沙瑞金冷哼一声。 “钟家？钟晓春？不管是谁，也没有资格胡作非为！我听李达康说，那个钟晓峰一个亿就要收购大夏智云51%的股权！谁给他的胆子敢这么干？” 田国富摇摇头。 这种事情，他就不方便说了... 沙瑞金想了想。 老实说，钟晓春晋升失败以后，他已经没有那么愤怒了。 这一次，秦家给钟家造成的损失足够惨重了。 对于这个侯亮平，他更没什么兴趣报复，当然，主要也是侯亮平不配。 沙瑞金问道：“根据现有的证据，你们省纪委对于侯亮平的处置意见是怎么样的？” 说完，沙瑞金提醒道：“一切都要依法依规，以证据和事实来说话。” 田国富闻言，心里有些无语。 沙瑞金这不是给自己出难题吗？ 要求查侯亮平的是您老人家，我们尽心竭力把案子办成这个样子，到底要怎么处置侯亮平，你应该表个态啊... 查的时候说要严查，现在该出处理结果的时候又说要以事实和证据来说话... 这个度就太难把握了。 如果自己给侯亮平的处分太严厉，沙瑞金可能会说自己没有根据事实和证据办事。 如果给侯亮平的处分太宽松，万一沙瑞金刚才说的以事实和证据说话，只是做做表面文章，那自己岂不是又成包庇侯亮平了？ 田国富稍微皱了皱眉，这才想清楚话术。 他笑道：“侯亮平的这个案子，从表面搜集的证据来看，属于滥用职权，但根据我们的调查结果显示，侯亮平很难构成犯罪。 一方面，是因为他传唤苏哲的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和损失，另一方面，就是他传唤苏哲的行为本身也不算是恶意打击报复，只能算是工作失误。 再加上他不承认传唤苏哲是为了帮钟晓峰打击报复，我们在证据上也只有推测，并不能形成完完整整的证据链。 最后，侯亮平也只是在审讯过程当中说了一些不妥当的话，但也没有诬陷和恶意打击报复的表现...” 田国富犹豫了一下，对沙瑞金道：“所以根据我们的调查结论来看，原本也是想请您指示的。 第一，对于侯亮平的案子，确实涉及到了滥用职权，这是有触犯法律的嫌疑的，所以，可以移交给省高检进行调查。 第二，在纪律处分上，我们可以对他进行免职保留待遇处分、降级使用，或者调离原工作岗位，当然，也可以采取进一步调查，处分可能会严重到将他降级到科员...” 田国富这种话就属于比较有水平了。 一方面，他确实提出了纪委的处理意见。 但另一方面，跟没提一样。 各个级别的处分，甚至包括移交司法部门起诉，所有的选择权都交给了沙瑞金。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我只是干活的，就别难为我了... 沙瑞金闻言，皱了皱眉头。 这年头，怎么就没有直言不讳的干部呢？ 都说要形成集体决议、平等讨论的班子氛围。 连田国富这是省纪委的一把手，现在都是一副什么都让自己这个一把手说了算的态度，那还怎么集体决议？ 不过... 说实话。 这种感觉还真是挺好的！ 沙瑞金心中忍不住想着。 钟家已经遭受了重大打击，自己再收拾侯亮平，就有些太小肚鸡肠了。 已经身居高位，没必要给自己一个坏名声。 正常处分就行。 当然，对侯亮平可以不予理睬，但对钟家，该给的警告还是要给的！ 你们钟家的子弟敢将手伸到汉东来，还敢在背后截胡我的项目！ 这件事自己必须计较！ 沙瑞金笑道：“对于侯亮平同志的处分就这样吧，根据现有的证据来！我觉得，降职留用就可以了。毕竟他是最高检派下来的干部，我们也得尊重上级领导机关！” 田国富闻言，不禁愣了愣。 前几天还说要对侯亮平一查到底，喊打喊杀的，现在只是降一级就没事儿了？ 幸好自己没有说将侯亮平移交省高检调查... 不然的话还真要被你数落了。 田国富虽然心里如此想着，嘴上却是笑道：“好啊！我也觉得，侯亮平同志虽然做的有些问题，但没有那么严重，您的决定一定会让大家都心服口服的。” 沙瑞金笑笑。 侯亮平这种小角色，理他做什么？ 配跟我掰手腕的只有钟家！ 他对田国富笑道：“国富同志，我记得，中枢纪委每个月都会出一期纪检交流通报吧？” 所谓的纪检交流通报，就是每一期从全国各地选出一些典型案例，登在通报上面，可以是严重的，也可以是轻微的，但前提必须是足够典型。 具体来源，就是各地纪委的投稿。 这个纪检交流通报会发给全国各省市和各个部门的一把手... 田国富点了点头，道：“是啊！这个纪检交流通报，咱们还定期要在省委常委会上学习呢。” 沙瑞金笑道：“我有个建议，将侯亮平滥用职权，帮助钟晓峰打击报复的案子形成一个通报，你负责将这个通报投稿给中枢纪委的纪检交流通报！这个案件，在我看来，就很典型嘛！” 田国富，微微一怔。 不愧是沙书记... 感情从头到尾，您老人家的目标就不是侯亮平。 而是他背后的钟家！ 这通报一交上去，钟晓春在上面都要过得很狼狈的... 那个钟晓峰还不得被家里人打死... 颜面尽失啊！ 至于侯亮平，恐怕也要惨了！ 第175章 钟晓春震怒!想杀了老弟! 燕京。 钟晓春办公室。 此时。 钟晓春正批阅着文件。 虽然落选了申省书记，对他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但现在，该干的工作还是要干。 只是心情很差罢了。 忽然。 秘书走了进来，又送来了一叠文件放在了他面前，轻声道：“钟部，这是办公厅刚刚送来的文件...” 钟晓春点点头，道：“放下吧。” 秘书犹豫了一下，道：“钟部，这里面有最新的一期纪检监察通报。” 钟晓春皱眉道：“我知道了，先放这里吧，一会看。对了，你告诉办公厅的徐主任，将这份通报列入明天班子会的学习内容，让他先提前准备好。” 正常情况下。 应该是钟晓春将这份通报批示一下，大概内容应该是请xx同志阅处，将通报列入下一次班子会学习内容... 这也是惯常做法，纪检监察工作，一直都是各级班子的重要学习内容。 不过，如果等钟晓春批示下来，办公厅再去准备，时间就太仓促了。 所以钟晓春才让秘书先通知办公厅一下。 秘书点了点头，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道：“钟部，这个通报，跟您有关系...您看您是不是先看一下？” 钟晓春闻言，不禁微微一怔。 皱眉看起了通报上的内容。 越看。 双手抖的越是厉害！ 通报上的大致内容是：汉东省高检反贪局局长侯亮平，其亲属钟晓峰妄图以远低于市场实际价值的价格收购汉东省京州市光明区国有企业大夏智云51%的股份，遭到当地主政者的言辞拒绝，侯亮平为此滥用职权，打击报复拒绝钟晓峰的干部... 钟晓春越看。 脸色越是难看。 甚至整张脸都变得通红！ 丢人啊！ 太丢人了！ 堂堂钟家子弟，竟然吃相如此难看，巧取豪夺！ 关键是，你特么干就干了，倒是干成啊！ 没干成，还被曝光了！ 不但曝光了，还是在这样正式的通报上曝光的！ 钟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现在看到通报的其他各大家会怎么想？ 他们怕是要笑死吧！ 这个该死的钟晓峰！ 混账！ 简直太混账了！ 钟晓春第一次后悔，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一个弟弟... 荒唐就算了，还是个废物！ 钟晓春忍不住重重拍了拍桌案，怒道：“混账！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一边骂着。 钟晓春一边猛地站起身来。 对秘书道：“安排司机，我要临时回家一趟！” ...... 钟家。 此时。 钟晓峰正跪在地上。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钟正国。 “爸...我都连续跪一周了，你看着我跪在这里，就不心疼啊？” 钟正国满脸冷色。 “心疼？我只心疼自己和你大哥！当年实在是对你太疏于管教，才会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钟晓峰无奈道：“那我现在都这样了，你管教也晚了啊...” 钟正国：...... 他猛地站起身来。 随手抓起放在一旁的皮带就要抽钟晓峰。 钟晓峰被吓了一跳。 急忙躲开，还顶嘴道：“爸！你这样就过分了！你不能因为我哥落选了，就什么责任都怪到我身上！” 钟正国怒骂道：“不怪你这个混账怪谁？” 说着，又要挥动皮带抽他。 钟晓峰一边躲，一边惨叫道：“爸！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一点不疼我呢？打死了我，你就没有小儿子了！我哥要是在这里，肯定不会像你这样，对我这么狠！” 话音落下。 钟正国的皮带已经抽在了钟晓峰身上。 钟晓峰疼痛难当，忍不住惨叫道：“哥...哥！救命啊！爸要打死人了！” 话音落下。 忽然。 门被打开了。 钟晓春眉头紧锁，走了进来。 此时。 钟晓峰望见大哥进来，满脸惊喜。 “嘿！这不是说曹操，曹操到吗？刚说完大哥，大哥就来了！大哥！快来救我！爸要打死我！” 钟晓春看着钟晓峰，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快步走到钟正国面前。 “父亲。” 钟正国轻轻点了点头。 钟晓春对钟正国道：“爸...您把皮带给我。” 钟正国哼了一声。 没有拂逆大儿子的意思。 将皮带交给了他。 钟晓峰望见，大为感动。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老哥为了阻止老爹打自己，从老爹手里要走皮带的。 “哥...你对我真好。” 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 钟晓峰爆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嗷嗷嗷嗷嗷——！” 整个人被抽的跳脚乱跳！ 钟晓春咬牙切齿道：“爸，您不是要打死他吗？您这样抽是打不死他的，我帮你！我年轻，我力气大！” 说着。 钟晓春又挥动起皮带抽向了钟晓峰！ 一时间。 钟晓春的这一阵爆发让钟正国都有些猝不及防。 这是什么情况？ 眼看着钟晓春真是奔着将小儿子打死去的，老头又不忍心了。 他急忙阻止道：“晓春！这是怎么回事？他毕竟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这样？” 钟晓春被父亲一拦，“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从兜里掏出那份纪检监察通报，对钟正国道：“父亲，您看第三条！” 钟正国皱眉接过通报，扫了一眼，瞬间脸色狂变！ 他咬牙切齿怒道：“警卫员！警卫员！给我将钟晓峰这个畜生绑起来！我...你枪呢，给我用用！” 钟晓峰整个人都傻了。 疯狂逃窜起来。 这个家，太可怕了！ ...... 折腾了良久。 钟晓峰被抽的满脸伤，双手背着，跪在原地，抽抽搭搭。 钟正国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怒骂道：“丢人...丢人啊！耻辱，耻辱啊！其他家会怎么看待我钟家啊！我钟家...又怎么会出你这样的不孝子！” 钟晓春苦涩道：“父亲，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只希望晓峰这一次能吸取教训吧...” 钟晓峰可怜巴巴道：“爸...我真的知道错了...” 钟正国忽然老泪纵横，道：“我到底做了什么孽啊...小艾摊上那么个丈夫，你大哥又被你连累了前程！” 钟晓春被钟正国的哭声说的鼻子一阵发酸，他忍不住道：“爸...这都是命，我...接受命运！” 钟正国忽然停住了哭泣。 看着钟晓春，道：“晓春，你还有机会，不必如此颓废！” 钟晓春闻言，愣了愣，道：“怎么可能...这一次失败...今后恐怕都没机会了...” 钟正国皱眉道：“晓春！你是不是觉得这一次失败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钟晓春闻言，叹口气，道：“难道还有机会吗？这一次遭到了秦家和王家的反对，后面又跟着许多反对票，不知道是见风使舵还是两家联系好的，总之，我今后再想更进一步，只怕没什么机会了...” 钟正国傲然道：“如果我说，你还有机会呢？” 钟晓春愣了愣，道：“父亲，您的意思是？” 钟正国淡淡道：“自助者天助之！不要觉得失败了一次就再也没机会翻身了，只要你坚持住，不轻言放弃，那就还有机会！” 说了半天，合着你搁这儿给我灌心灵鸡汤呢？ 钟晓春不禁眉头紧锁，看着钟正国。 钟正国缓缓道：“晓春，你是我最出色的儿子，也是我这么多年来悉心栽培起来的，即便是这一次没有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但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 跪在一旁的钟晓峰听着钟正国的话，心里有些不屑。 我比大哥差哪儿了？ 他是你最出色的儿子，我还是你最色的儿子呢... 另一边。 听到父亲的话以后，钟晓春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父亲，您的意思是说我还能够重新参选申省书记？” 第176章 钟小艾自爆，侯亮平:丸辣! 钟正国摇了摇头，道：“重新参选是没机会了，书记的位置已经定好了，由原来的省长接任！” 钟晓春听到这话，原本还有希望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 钟正国笑笑，道：“你啊，从来就不懂大夏的官场规矩…我们大夏，一切都唯才是举，能力才是第一位的！ 你这么多年，积累了这样丰富的工作经验，又立下过那么多的功劳，上面怎么可能只因为两家的反对票就将你一棍子打死？” 说着，钟正国淡淡道：“现在上面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钟晓春忍不住问道：“您说的是什么机会？” 钟正国道：“申省的书记由现在的省长接任，他年纪已经不小了，再有两年就会退休！而他接任书记以后，省长的位置就腾出来了，上面打算任命你做申省的省长！ 这期间，只要你能将工作做好，将申省建设好，将来接任申省书记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到时候，你也不过刚刚58岁，依然有机会更进一步！” 听到钟正国的话，钟晓春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不过，老实说，这种走法他算是被降了一级。 毕竟之前无论在省里还是在部里都是一把手，哪怕申省的地位比较特殊，他现在过去做二把手，虽然表面上看是平调，但实际上，跟降职没什么区别。 钟晓春一想到如此，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不过，他知道。 这对他来说，已经算得上是最好的结果了。 否则，接下来自己的归宿，只能是继续辗转在几个部门之间做一把手，甚至可能还要进一步被边缘化，直到65岁退休被安排进一个闲职部门终老... 眼下虽然做申省的省长让他不太舒服，但好歹还有更进一步的希望... 人生啊，哪儿来那么多一帆风顺？ 想到这里，钟晓春终于还是释然了。 他沉默片刻，终于还是道：“好的...父亲，我会努力的。” 钟正国点点头，笑道：“不屈不挠，也是成就一名政治家最宝贵的品质！你能想明白并接受，如此最好！” 眼看着正事说完了。 钟晓春忽然冷冷道：“父亲，侯亮平这一次闯下这么大的祸，责任不能都让晓峰担了！ 我原本还怀疑，是不是我们截胡了巴斯普1600亿的项目被秦家发现，这才导致沙瑞金对我不满，最终让秦家投了我的反对票！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然！ 也有可能是沙瑞金觉得我们办事越界了！ 侯亮平动了汉东的干部，晓峰想要强买汉东的国企，这都是捞过界了！” 钟正国皱眉道：“正常来说，不至于。 这种家族子弟不成器的事情，在哪里都有！ 大家都是将这种子弟教训一番，然后通知对方长辈就是了...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直接报复对方家族？” 钟晓春叹息一声。 “小艾也是识人不明！侯亮平实在是太蠢太荒唐了！真是丢人...” 正在这时。 忽然。 别墅的门又开了。 钟小艾眼睛通红，走了进来。 钟晓峰望见，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忍不住道：“乖乖...刚说完二姐，二姐也来了！这不是曹操二号吗？我看咱们家改姓曹算了。” 钟正国和钟晓春都懒得理睬这个傻老三。 只是皱眉看着钟小艾。 此时的钟小艾眼睛通红，仿佛是刚哭过。 显然是有话要说。 钟正国淡淡道：“小艾来了？什么事啊？” 钟小艾看着钟正国，满脸可怜，道：“爸...” 到底是女儿。 钟正国被钟小艾可怜巴巴的一喊，心都快化了。 他急忙问道：“小艾，什么事啊？遇到什么难处了？跟我说！” 钟小艾纠结片刻，还是道：“爸...您别怪亮平...我是来求您帮忙的。” 钟正国一听是侯亮平的事情，不禁眉头紧锁，冷冷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五一十，完完整整说出来！” 钟小艾苦涩道：“晓峰前段时间去汉东，好像是要低价强买那里的国企，结果因为一个区长阻拦，没成功... 然后晓峰就让亮平出手报复那个区长，却没有想到，那个区长刚好是省委书记沙瑞金极为看重的人，结果，亮平只是刚刚出手传唤那个区长，就被省里面调查了！” 钟晓峰忍不住道：“二姐，您这话可就没道理了...什么叫我让侯亮平报复啊...明明是他给我出的主意，他说能把那个区长收拾了！” 钟小艾看了钟晓峰一眼，眼神中带着一抹杀意。 钟晓峰被看的忍不住一哆嗦。 从小到大，大哥都是儒雅型的，从来没有打过钟晓峰。 但这个二姐钟小艾却是实打实地将他从小打到大，属于绝对的童年阴影... 钟小艾只是一个眼神。 立刻震慑住了钟晓峰。 钟小艾继续道：“我听汉东省纪委的朋友说要查亮平...我一着急，就...就去求了一下沙瑞金，看看他能不能高抬贵手，放了亮平...” 钟正国忍不住怒道：“荒唐！你什么身份？沙瑞金什么身份？你怎么敢自己去求沙瑞金？ 他虽然是秦家女婿，但当他当上省委书记的时候起，就已经不是普通人可比了！ 你这样做，那不是让他们秦家觉得，我们瞧不起沙瑞金吗？ 要求情，也应该是我或者你大哥出面！你哪儿来的自信，会觉得自己有这个面子！” 钟小艾被钟正国说的哑口无言，只能苦涩道：“是...父亲，我知道我做错了！沙瑞金也拒绝了我...” 钟晓春眉头紧锁。 沙瑞金或许还不知道巴斯普的事情是钟家截胡的。 光是钟小艾求情，以及侯亮平、钟晓峰两个混账东西刺激，就足以激怒他了。 毕竟是女婿出身，还是很敏感的... 最忌讳的，就是被人瞧不起！ 钟小艾继续道：“后来...我想着毁掉侯亮平审讯那个区长和见晓峰的监控...然后安排了汉东省高检的老曲去做这件事，没想到，却被他们检察长季昌明抓了个现行... 老曲安排的那个下属已经将老曲交代出来了，省纪委正要调查他... 爸，大哥，你们能不能出面给亮平跟老曲求求情？” 说完。 钟小艾可怜巴巴地看向二人。 第177章 跟侯亮平离婚!苏哲再遇陈岩石 此时。 钟正国满脸冷厉。 一时间，被钟小艾气的浑身哆嗦。 从始至终。 他都坚信。 截胡巴斯普项目的事情，沙瑞金和秦家不可能知道。 秦家为什么会反对自己呢？ 这张反对票一直是个迷！ 现在，他大概心里有数了！ 一方面是，是钟晓峰过界了，而侯亮平竟然敢动用公务员打击报复沙瑞金手底下的区长。 这是沙瑞金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 另一方面，沙瑞金在事后处理的时候，钟小艾竟然敢私自去找沙瑞金求情！老实说，你的身份地位不够，跟人家说这种事情，简直就是一种近乎羞辱的感觉！ 特别是沙瑞金这种做人家女婿的人，自尊心更是远超普通人！ 人，估计就是这么得罪的！ 至于说为什么燕京王家也投了反对票？ 其实，也很好解释！ 那就是钟晓峰那逆子干的！ 自己也是太忽视这么重大的问题了！ 燕京王家、秦家以及苏家等几大家，其实都是军旅出身。 这些人本就惹不起！ 如此威严，岂可轻犯！ 钟晓峰不知天高地厚，先是动用人家手底下的干部，又要将雷君的新品发布会搞黄。 这些事情，王家知道了，报复也是理所应当的！ 越想，钟正国越是愤怒！ 这个钟晓峰... 真是招灾惹祸啊！ 除了钟晓峰，就是侯亮平了！ 正当钟正国满脸怒火，要大声呵斥钟小艾、痛骂侯亮平 的时候。 忽然。 钟晓春闭目思索了一阵，淡淡道：“小艾，这一次，我可以出面救侯亮平，老曲是我的老部下，我更不能让钟家的事情连累他，不用你说，我也会救他！” 钟小艾闻言，满脸激动道：“大...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钟晓春点点头，道：“说到做到！” 钟小艾道：“那...真是太好了！” 钟晓春看了一眼钟小艾，道：“但有一个前提，你跟侯亮平离婚吧。” 钟小艾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了当场！ 钟晓春冷冷道：“你们这桩婚事从一开始我就是反对的，侯亮平这个人，有小聪明，但没有大智慧，做人做事，都喜欢宽以律己，严以待人，总是太自以为是。 这种性格的人，放到我们这样的家庭就是招灾惹祸的性子。我这一次落选，跟他也不无关系！ 钟家因为他，可是在外面丢了很大的人，这件事他必须要付出代价，对我们而言，惩罚他没有任何意义，但我们全家都必须要跟他做切割了。” 钟小艾忍不住道：“大哥，侯浩然才7岁啊...你们就想让他没了父亲？我这么大年纪了，好好的家庭，说不要就不要吗？” 钟正国哼道:“以后我外孙就叫钟浩然！我拿他当亲孙子养！” 说着，钟正国还瞥了不远处的钟晓峰一眼。 “我保证待他比晓峰以后的儿子还亲！” 钟晓峰跪在地上满脸懵。 “爸！我犯错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啊...再说，你怎么就确定我能生儿子啊？美女我找了几百个，也没生儿子啊...” 钟正国怒骂道:“给老子闭嘴！” 钟晓春严肃道：“小艾，你应该清楚我的性格，这件事不会有任何改变，就这样吧。” 钟小艾听到钟晓春的话，终于还是颓然低下了头。 她确实是知道钟晓春的性格的... 如果钟晓春暴跳如雷，对她又是训斥又是喝骂，大概率是会帮她解决问题。 但眼下，如此冷静处事，分析利弊得失... 那钟晓春的态度就真的是很明确了。 必须离婚！ 谁也拦不住！ 钟正国此时也皱眉看着钟小艾。 “小艾，当初你跟侯亮平结婚的时候，我承认，我是惯着你了。但这一次，我不能再让你越陷越深！侯亮平这个人，不能要！这一次，你大哥的事情，包括让钟家颜面扫地的事情，我跟你大哥都可以不跟他计较，但你绝不会跟他继续在一起！” 钟小艾怔怔看着二人。 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我听你们的！” 她知道。 凭借着钟家的能力，让她离婚，她就必须离！ 否则，等待侯亮平的，将比死神来了里面幸存者遇到的事情还恐怖，层出不穷的意外事故可以轻松将他的生命都抹掉... 不多时。 钟小艾刚刚失魂落魄地离开钟家。 钟正国轻哼一声。 “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侯亮平！” 钟晓春微微一怔，看了眼父亲，忍不住道：“爸？咱们已经说过的事情...” 钟正国淡淡道：“他如今的副厅级是我们钟家给的！他毁了小艾的一生，坏了咱们家的大事，还想舒舒服服地继续当领导？我的底限是收回他从钟家得到的一切！如果你不去做，那我去安排！” 钟晓春摇摇头，道：“这件事，还是我来吧...” 忽然。 跪在一旁的钟晓峰道：“爸，哥，我也行！我找几个兄弟给他套上麻袋打闷棍，保证能打他个半死...” “滚！” 钟正国和钟晓春同时骂道。 套麻袋打闷棍？ 你个王八蛋把钟家当成什么了？ 小混混？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 此时。 苏哲正低头看着文件。 忽然。 政府办主任杨青敲门走了进来，轻声道：“苏区长，陈老跟郑老来了...您如果不想见他们，那我就告诉他们，您不在。” 听到又是这两人。 苏哲不禁皱起了眉头。 怎么又来了！ 杨青的话音落下。 楼道里传来郑西坡的声音。 “你这个同志，怎么敢拦我们呢？你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这位是谁啊？他是陈岩石陈老！就是见了沙书记，都喊小金子的陈老！ 省委大院都不敢拦他，你们光明区敢拦他？胡闹！我们今天是来找苏区长的！你们快闪开！” 苏哲皱了皱眉。 原本，他确实是不想见二人的。 大风厂的问题已经妥善解决了。 这两人不甘寂寞，非要来光明区要地，开口就是100亩！ 孙连成打太极，将二人敷衍走。 他们觉得自己年轻，就来自己这里闹。 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任凭二人在办公楼里吵闹也确实不合适。 让保安赶他们走，沙瑞金面子上也不好看。 苏哲对杨青道：“人家都打上门来了，还是去看看吧。” 说着。 站起身来，跟杨青走了出去。 二人见到苏哲。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岩石顿时高兴起来。 冲着苏哲挥舞胳膊。 “小苏啊...又见面了！这些小同志不认识我，你快让他们放我跟老郑过去！” 小苏？ 合着沙瑞金成了小金子以后，汉东省的干部是不是都成你晚辈了？ 苏哲微微皱眉，随后对保卫科的工作人员道：“你们先让开吧。” 陈岩石跟郑西坡满脸笑容走到苏哲面前。 郑西坡笑道：“小...” 嗯？ 苏哲望向郑西坡，眼神里带了几分森然。 郑西坡被吓了一跳。 连连干咳，随后肃然道：“苏...苏区长...” 苏哲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看向陈岩石，道：“陈老，光明区的区长接待日是有时间的，我平时要干的工作也很多，您跟郑老来之前，是不是先跟我打个招呼？” 第178章 要地?没有! 陈岩石闻言，仿佛不认识一样地看着苏哲。 忍不住道：“小苏啊...咱们什么时候这么生分了？我前几天还跟小金子说你这个年轻人不错，懂事！ 如果是对外人，我也就老老实实等着区长接待日，然后过来排号了！可我对你是不一样的呀...” 苏哲皱眉道：“陈老，私交是私交，公务是公务啊...我这里事情还挺多的，不能因为跟您个人关系好，就耽误了全区群众的大事，您说呢？” 陈岩石摆摆手，笑道：“嗐...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是工作方法不太行！小金子是省委书记，也没你这么忙啊！我想什么去见他，就什么时候见！” 苏哲看着陈岩石，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 老实说，他有点烦陈岩石了。 “陈老，沙书记毕竟是省委书记，您在外面，还是要稍微顾着点他的威望...” 陈岩石笑道：“嗐！啥威望不威望的！我叫他声小金子，他就没有威望了？没那么回事儿！他是我跟几个老战友一起养大的，从小到大的学费都是我供的，这样的情分，我还不该喊他一声小金子？ 你们年轻人不要学官僚主义那一套，我喊他沙书记，他刚答应吗？” 苏哲摇了摇头。 随便你吧。 总之，自己话是说到了。 按你陈老对沙瑞金的叫法，全汉东都得把你当成老太爷供起来，小心被人利用还不自知，到时候你自己和沙瑞金都尴尬。 很快。 陈岩石和郑西坡被苏哲带进了办公室。 苏哲看了看二人，对秘书杨青道：“你给二老沏两杯茶。” 随后，苏哲对二人笑道：“您二位请坐。” 二人喝着茶。 忽然。 郑西坡放下了纸杯，叹口气。 “苏区长，您看，您还能办公室里喝着茶，看着报，每月领着高薪，大风厂的工人饭都要吃不上了，我这个工会主席当的，失职啊！我这茶是实在喝不下去了。” 陈岩石继续低头喝着茶，一言不发。 苏哲皱眉注视着郑西坡。 跟我卖惨？ 他笑笑，道：“郑西坡同志，根据我的了解，大风厂的工人们现在都拿到了拆迁补偿，人均20多万，不至于食不果腹吧...您说的是不是夸张了？” 郑西坡愁眉苦脸道：“苏区长，大家确实是拿到钱了，可是，这点钱总有花完的时候啊！大家得有新出路啊！” 苏哲闻言，面不改色。 看着郑西坡，道：“你不妨直说。” 郑西坡笑道：“前段时间陈老我俩不是跟您说过吗？我们大风厂这两千多工人都是有手艺在的，做服装生产是老本行了，原来的厂子干不好了，重新办一个新的服装厂继续生产就行了。” 苏哲笑笑，道：“那为什么原来的厂子干不好了？” 郑西坡脸红了一下，随后道：“那都是因为蔡成功不务正业，非要去开什么煤矿...” 苏哲笑问道：“如果大风厂很赚钱的话，那为什么他一定要去开煤矿呢？根据我的了解，大风厂在拆迁之前已经是亏损状态了，你们生产了大量的服装却卖不出去，蔡成功从那个时候开始就生出了别的心思，所以才想去开煤矿！” 郑西坡干咳一声，道：“蔡老板不行，但我们这些工人们行啊！我们能干啊...大家伙儿加班加点，吃苦受累都不怕，只要给我们一份工作就行...” 苏哲摇了摇头。 “市场经济，自由竞争，你们光是吃苦受累，生产出来的产品越多，越卖不出去，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郑西坡被苏哲说的哑口无言。 只得求助似的看向陈岩石。 陈岩石笑道：“小苏啊...” 苏哲轻咳一声，道：“陈老，咱们谈工作的时候还是称呼职务吧...” 苏哲倒是不介意当一位老人的晚辈，但他真的有点不喜欢陈岩石这种倚老卖老的做派。 万一以后陈岩石逢人就说他喊自己“小苏”...然后打着自己的旗号胡乱热心肠可就不好了... 陈岩石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尴尬道：“好，苏区长...我觉得，咱们得支持下岗工人再就业！这也是国家的一贯政策！前几天我见到小金子的时候，他也是很支持的。” 苏哲点点头，道：“陈老，您说的对！我们光明区也一贯都很支持下岗工人再就业！” 郑西坡急道：“苏区长，您要支持下岗工人再就业，那得拿出实际行动来呀！” 苏哲冷冷看了郑西坡一眼，郑西坡被看的心中有些慌乱。 这个年轻人不发威的时候感觉还挺温和的，怎么看人的眼神这么吓人？ 官威好大啊... 苏哲淡淡道：“郑西坡同志，我们每年都会举办专题的下岗工人再就业培训活动，另外，前段时间也给你们发放了下岗工人补贴资金。 我们还跟银行有合作，咱们下岗工人创业是享受贷款贴息和贷款优惠政策的，除此之外，我们对本辖区内的企业也做过宣传，如果雇佣下岗工人，对企业也是有税收减免优惠的...” 苏哲对于这些政策如数家珍，听的郑西坡和陈岩石都有些发懵。 他们想不到，苏哲一个年轻人竟然如此熟悉政策，张口就来... 搞得他们想说光明区不关心下岗工人再就业工作都不行。 可是，他们要的可并不是这些啊... 陈岩石本来想着让郑西坡来说出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 但郑西坡被苏哲的眼神看的有些害怕，一时间连话都不敢说了。 陈岩石无奈，只得硬着头皮道：“苏区长，我们想要的支持并不是这些...我们是想重新建立新大风公司！” 苏哲看向陈岩石，眼神犀利道：“陈老，以前大风厂是你的帮扶点，所以你为他们奔走，我可以理解，也支持你！ 现在大风厂的股权争执已经解决，工人们的拆迁款都拿到手了，你在原则上已经跟大风厂没有任何关系了，怎么还要掺和这个新大风公司的事情？” 陈岩石摆摆手，道：“我现在是新大风公司的名誉董事长，当然得帮他们跑跑了...” 苏哲皱眉道：“所以，你是打着沙书记的旗号在为企业要好处？” 陈岩石道：“你别说的这么难听啊...我也没打小金子的旗号啊，更何况，这也不算为企业要好处，只是想让咱们区里面多支持一下下岗工人再就业嘛...他们不容易啊！” 苏哲淡淡道：“还是想让我们批100亩地？” 陈岩石笑道：“如果是100亩，最好！但我跟老郑合计了一下，我们有20亩地，也够用！呵呵...” 郑西坡此时也是满脸笑容，看着苏哲。 小心翼翼道：“苏...苏区长啊，省委书记沙瑞金也一直都挺支持陈老的...这20亩地，也不算什么吧...我们新大风公司就要这么点！” 陈岩石也跟着道：“是啊！苏区长，你就批了吧！你可不要再说没地了，光明区的地多着呢！一块一块的工业用地，前段时间那个什么大夏智云还占了100亩地呢！ 随便挤出来一处给新大风公司就行，这可是能让两千多下岗工人就业的好事啊... 你得支持！只要你支持，我回头给小金子说，你这样为群众着想的好干部，得提官！他不提，我跟他急！” 陈岩石看着苏哲，满脸期待。 批地就提官！ 这么大的诱惑，你拒绝不了吧？ 苏哲闻言，却是冷哼一声。 我如果混到跟祁同伟似的，要靠讨好你陈岩石才能被提拔，以后的名声也别要了！ 苏哲摇摇头道：“这个地，光明区没有！陈老请回吧！” 第179章 郑西坡，你消遣我? 苏哲的话音落下。 陈岩石和郑西坡都愣住了。 陈岩石急道：“苏区长，刚才孙书记还说可以考虑呢！你怎么就直接说没有了呢？我分明看到光明区有大片的建设用地还空着呢...分给新大风厂一块儿怎么了？那2000多工人以后没了工作，你就忍心他们一家老小出去要饭吗？” 苏哲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陈岩石。 孙连成说可以考虑...他能给你考虑几百年... 打太极的话你们两个也信啊？ 至于说那2000多工人没了工作就要去要饭，更是开玩笑... 光明区组织了那么多轮对下岗工人的再就业培训，就是希望他们能够再给自己找一个生计... 又有那么多的政策帮扶，最终实在就不了业的，区里面也会想办法为他们对接相应的企业。 最差做个物业保安，公司保安也可以吧... 他们还非得吊死在你这新大风公司不成？ 陈岩石看着苏哲，激动道：“苏区长！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你得为老百姓考虑考虑，这地，你如果不批，我就去找李达康，去找小金子！让你的领导给你下命令，你不批也得批！” 苏哲笑笑，道：“如果陈老一定要让我批地，也可以！现在光明区最边缘最便宜的工业用地大概180万一亩，位置越好，价格越高，假如你们用最便宜的地，大概需要3600万... 如果你们准备好钱了，地块的事情我来安排，我协调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挂牌，你们拍下地就是。” 陈岩石闻言，不禁愣了愣。 扭头看向了郑西坡。 郑西坡有些为难道：“苏区长，我们都是一群穷苦工人，哪能凑得到那么多钱啊！而且...我们也不能在光明区最边缘啊...那里距离城区太远了，大家都在城区生活，上下班如果离得太远实在是不方便...我们还是想在大风厂附近找块地，我看那边也有空地的。” 苏哲笑笑，道：“大风厂附近要建设光明峰项目，现在的地价是800万一亩，20亩地就是1.6个亿，如果你们准备好钱了也可以去拍一块！” 郑西坡闻言，更愣住了。 他忍不住道：“苏区长，您这不是消遣我吗？我们连3600万都掏不出来，怎么可能掏得起1.6个亿？” 陈岩石也帮腔道：“苏区长，咱们区里面支持下岗工人再就业，得拿出真金白银来啊...如果我们有钱去拍地，那还来找你干什么呢？你们区里面能支持我们的不就是地吗？” 苏哲猛地一拍桌子。 发出砰地一声！ 陈岩石和郑西坡都被吓了一跳。 苏哲冷冷看着郑西坡。 “郑西坡！我看你是在消遣我！光明区的地不是我苏哲自己的，那是国家的！别说一亩地了，就是一分地，一平方米，也是国有资产！我凭什么就白白批给你们新大风公司？ 你想要地，我也告诉你解决办法了，自己去凑钱拍地，还在这里磨蹭什么？” 郑西坡被苏哲训斥的头都抬不起来，只是嗫嚅着。 陈岩石此时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知道，苏哲虽然是在训斥郑西坡，但跟训斥他也没有什么两样了。 毕竟，自己也在跟着向苏哲要地。 陈岩石站起身来，看了苏哲一眼。 “苏区长，你不知道工人们过得有多苦！你不管他们，总有管他们的人！这件事，我非要跟上面反应不可！我就不相信你，小金子说话你也不听！” 说着，陈岩石带着郑西坡扭头离开了苏哲的办公室。 ...... 郑西坡离开了光明区委大院。 立刻来了精神。 他对陈岩石道：“陈老，我看这个事儿还是得去找沙书记！这个苏哲真是软硬不吃，太过分了！” 陈岩石皱眉哼道：“我也没想到，原来他当副区长的时候人还挺好的，还跟着我一起拦着李达康强拆大风厂。现在当了区长以后，怎么就变了副嘴脸呢？哼！” 郑西坡立刻捧道：“他那样的人就是白眼狼，见风使舵！我们老百姓根本指望不上他！只有您陈老才是始终如一，一直都站在我们老百姓这一边！大风厂的工人们可都一直跟我说您的好！” 陈岩石闻言，脸上微微一笑。 自己工作了一辈子，也奉献了一辈子。 现在都80多岁了，儿子陈海遭遇的车祸，现在还躺在医院当植物人。 女儿陈阳一直在燕京工作。 当年，她原本是在跟祁同伟谈恋爱，但祁同伟却莫名其妙被分配到了乡镇司法所工作。 从此跟陈阳两地分开，连面都见不上。 当时的陈岩石还是省高检的常务副检察长，正厅级，大权在握。 陈岩石听女儿陈阳说起祁同伟的遭遇，心中清楚，祁同伟这样在学校里表现出色的学生，又是985毕业，没有道理被分到那种地方。 只能证明他得罪了某些人。 在校园里就能得罪这么大的人物，只怕也是个招灾惹祸的性子。 并不是女儿的良配。 所以，不管陈阳当时如何央求陈岩石，想让陈岩石帮忙把祁同伟从下面调回来，陈岩石都没有出手。 反而因为陈阳时常和祁同伟保持联系，干脆让老战友帮忙，将陈阳调去了燕京。 从此祁同伟也就绝了念想。 后来陈岩石还听说了祁同伟跪倒在比他大了10岁的女人面前求婚，只是因为那个女人是省委政法委书记梁群峰的女儿。 对祁同伟更加不屑... 没想到，女儿却因为这件事，再也没有理睬过自己... 到了这个年纪。 女儿不认，儿子生死未卜，陈岩石除了名声，也没什么好追求的了。 从他退休之后开始，就一直很热心肠的帮着那些有困难的人。 只为了得到他们的感谢和称赞。 对于大风厂尤其如此。 那些工人的夸奖，包括郑西坡此时的赞美，对陈先生来说，就是他做事情最大的动力。 到了这个年纪，钱花不动了，生活也没什么追求了，总得追求点名声吧？ 郑西坡一提起这些大风厂的工人在夸奖他，陈岩石心中就十分高兴。 他笑道：“我当然是跟咱们大风厂的工人心连心了！要不然，也不会跟山水集团的人斗那么久！我估计，前段时间山水集团老老实实将股权还回来，也是我找小金子说完之后，小金子动了脑筋，这才逼得山水集团退了股份... 你放心吧，山水集团我都能摆平，一个光明区算什么？我让小金子怎么办，他就得怎么办！” 听到陈岩石的话，郑西坡顿时满脸笑容。 忙不迭的拍着陈岩石的马屁，送陈岩石回了敬老院。 ...... 京州市。 光明区。 郑西坡家中。 儿子郑乾染了一头黄毛，正在摆弄着电脑。 郑西坡推开门进来以后，瞪了一眼郑乾。 “整天玩儿你的破电脑，不务正业！钱赚不来，就知道白吃干饭！” 郑乾不满道：“爸！你怎么说话呢？我现在是阿尔法信息咨询公司的老总！比你官儿大！怎么能叫白吃干饭呢？” 郑西坡冷笑一声。 “郑胜利总经理，我想知道你这个公司挣了多少钱了？” 郑乾皱眉道：“什么郑胜利？土不土？我改名了，我叫郑乾！以后叫这个名字，喜庆！我公司开业一个多月，已经赚了80多了！” 郑西坡啐了一口。 “80多？你挣得连电费都不够！” 第180章 郑西坡的小算盘 郑乾现在所谓的阿尔法信息咨询公司，说白了，就是在网上做水军，接一些发帖子和围脖的活。 而他，只是众多水军中的一员。 一条信息五毛钱，甚至还不到五毛。 这么久了，也才接到这点活。 也难怪郑西坡骂他不争气。 郑乾看向郑西坡，忍不住道：“老郑，你别看我现在赚的少，但我这是高新技术企业！你懂吗？ 听我的，你把大风厂拆迁发的那23万补偿款投资给我，我给你49%的股份！以后我是董事长，你就是副董事长！怎么样？” 郑西坡冷哼一声。 “给你？等我死了都是你的！” 郑乾叹了口气。 “那不是早了...” 郑西坡听到儿子还挺遗憾的样子，不由得一阵气闷。 自己怎么养了这么个东西出来！ 郑西坡气哼哼道：“你小子就是个败家子！我的钱得用来成立新大风公司呢！你少乱打主意！” 郑乾摇头道：“老郑，你就别琢磨什么新大风公司了！做衣服能有什么前途啊...赚不到钱的！要是能赚钱，原来的大风公司能干黄了吗？” 郑西坡气道：“你懂个屁！那是蔡成功老板乱搞，不然我们怎么会倒闭！” 郑乾嬉皮笑脸道：“你还不服气！我告诉你，你们最好别搞什么新大风公司！到时候赔光了钱，还不如给我呢...” 郑西坡哼道：“你懂什么？我赔才能赔多少钱？我告诉你，我们大风厂是有贵人扶持的！遇到这样的贵人，不但大家都沾光，你老子我以后说不定也能咸鱼翻身！到时候你小子就等着享福吧。” 听到郑西坡的话，郑乾不禁愣了愣。 “你说哪个贵人啊？要不给我认识认识？我们阿尔法信息咨询公司也是需要贵人扶持的...” 郑西坡摇头道：“跟你不是一个路子！我说的是陈岩石陈老！他可是管省委书记都叫小金子的... 你看，我为什么让陈岩石当新大风公司的名誉董事长？ 他这个老头啊，这辈子只贪图名，你想给他钱他也花不动了...所以，现在他是新大风公司的董事长，但股份是我占着呢！他还得给咱干活儿，出去给咱找沙瑞金要地去！只要能要到地，这新大风公司不挣钱也能白得一笔啊...” 郑乾皱眉道：“那能有多少钱啊？能要来多少地？” 郑西坡有些惋惜道：“原本我是想着要100亩的，可惜，陈岩石也不好意思张那么大口，最后算了一下，20亩地就够...” 郑乾皱眉道：“才20亩地啊？那能赚多少钱？你现在才占股5%...” 郑西坡哼了一声。 “你小子懂个屁！你知不知道，现在光明区好地方的地，一亩能卖800万！如果要来20亩，那就是1.6个亿，我占5%怎么了？如果能要来，那就是800万！” 郑乾听到这个数字，整个人都惊住了。 愣了许久，不禁狂喜道：“那你倒是快要啊！这么多钱，咱爷俩下辈子吃喝玩乐都够了！” 郑西坡皱眉道：“我今天拉着陈岩石去光明区走了一圈，他们不松口啊！不管是区委书记孙连成还是区长苏哲，一个说考虑考虑，一点诚意都没有。另一个干脆就连陈岩石的面子都不给！真是岂有此理！” 郑乾听到这话，叹了口气。 “那您老合着逗我玩儿呢？要不到的地，哪儿有钱啊？” 郑西坡哼道：“光明区不给我们就不能向上要吗？沙瑞金才是省委书记，整个汉东省都听他的！凭着陈老跟他的关系，要20亩地算什么啊？你小子就等着享福吧！” 郑乾叹了口气。 “能要到再说吧...现在没有啥都是虚的！要是能要来那么多钱，我就能跟宝宝结婚了... 爸，宝宝可是说了，只要我买一套150平的房子写她的名字，我再把这个阿尔法信息公司送给她，她就跟我结婚，以后你就抱着大胖孙子享福吧！” 郑西坡皱眉道：“这倒是大事儿...你等着吧，我明天再去找找陈岩石！” ...... 汉东省。 京州市。 一处敬老院。 此时。 一辆小货车拉着满满一车花盆和鸟笼正在向外开去。 郑西坡不禁愣了愣。 不远处，陈岩石正满脸自豪，跟省纪委书记田国富说着话。 “看看这些人都是什么风气？知道我跟省委书记沙瑞金关系好，现在就拼命送一些花啊鸟啊的...我这儿天天就跟花鸟市场似的！这都叫什么事？ 也就是我这个人觉悟高，不在乎这些东西！不然早就被他们这些坏分子腐蚀了！” 田国富笑道：“是...您好的高风亮节，咱们省里的干部谁不知道？” 陈岩石哼道：“这些人啊...就是指望着，他们送我点东西，我就能替他们在小金子面前说好话！做梦！想都别想！我是不可能给小金子招惹这些麻烦事的！他大学虽然是我花钱供出来的，但我也不能挟恩图报啊...你说是不是？” 田国富忍不住眼皮一跳。 你要是少在外面喊几声“小金子”，也就没那么多人送礼了... 此时。 郑西坡望见田国富，不禁眼前一亮。 这可是省纪委书记啊！ 在省里面，也是一等一的大官！ 好歹认识一下！ 心中如此想着。 郑西坡快步凑了上去。 “陈老！您好啊...” 陈岩石望见郑西坡来，笑道：“老郑啊...” 郑西坡笑道：“陈老好！” 说着。 又看向陈岩石身边的田国富，伸出手来，笑道：“田书记，您好啊...” 田国富整个人都懵住了。 这是谁？ 陈岩石笑着介绍道：“这是我们新大风公司的总经理，郑西坡同志！” 田国富愣了愣。 脸上有些尴尬。 这什么档次，就跟我握手... 不过有陈岩石在这里，田国富也不好说什么。 只得强笑一声，跟郑西坡握了握手。 “您好...” 说完。 田国富急忙将手抽回来，对陈岩石笑笑，道：“陈老，那就先这样，花和鸟我都安排人拉走了，您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我！” 陈岩石笑道：“行！麻烦田书记了！” 田国富笑道：“不麻烦！沙书记都很关心您的事，我们怎么能忽视呢？您老告诉沙书记，请他放心！如果有哪些府拜分子想要走您这条路去接近沙书记，没门！我们省纪委都不能答应！” 陈岩石点点头，笑道：“放心，我到时候跟小金子说！” 田国富满意一笑，这才点点头，坐上黑色奥迪a6l离开了。 郑西坡站在陈岩石身边，笑道：“陈老真是高风亮节啊...我刚才看那一车花啊鸟啊的...怕不是得十几万啊！” 陈岩石哼了一声。 “不止！里头有些是什么珍品...这一车，怕是得值上百万了！” 郑西坡闻言，不禁被吓了一跳。 “这么多？那您怎么不卖...” 陈岩石皱眉看了郑西坡一眼。 郑西坡笑道：“卖了可以捐给敬老院嘛...” 陈岩石哼道：“我才不要这种脏钱！” 说着。 陈岩石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第181章 知情知趣的李达康 郑西坡笑道：“陈老...我这不是想着，咱们的新大风公司可还没有地呢...您说，是不是再去找找领导，把这个地要过来啊！” 陈岩石哼了一声，道：“苏哲不识好歹，他不是不给批吗？” 郑西坡道：“咱们可以去找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啊...” 陈岩石闻言，不禁犹豫起来。 老实说。 他跟李达康之间的交集，仅限于上一次大风厂的116事件。 在那之前，李达康对自己一直都不假辞色。 理都懒得理！ 这一次自己去要地，万一再被拒绝了，岂不是太丢面子了？ 郑西坡又劝道：“陈老，您想啊，李达康书记对您多尊敬啊...他可跟苏哲不一样！那天我可是记得呢，李达康书记亲自将自己的皮夹克脱下来给您披上，早饭也没有吃，都让给您先吃了！他这么尊敬您，不可能拒绝咱们的。李达康书记又是苏哲的领导，他随便一句话，苏哲敢不听吗？” 陈岩石闻言，不禁有些意动。 那天早上李达康自从听到自己喊沙瑞金小金子以后，对待自己的态度立刻狂变，甚至比儿子陈海对自己还要好。 自己要是去找他应该不会被拒绝吧？ 郑西坡又笑道：“陈老，您想想，大风厂可是有2000多工人啊...大伙儿可都盼着您给大家一条生路呢！这么多人要是都因为你一句话就有了工作，那得多感谢您啊...” 陈岩石听到郑西坡这话，眼睛终于亮了起来。 “你放心吧，为了大伙儿，为了群众，我这次说什么也得拼一拼，舍得这张老脸也得把咱们新大风厂的事办成！” ...... 京州市委大院门口。 此时。 陈岩石和郑西坡一筹莫展。 因为，他们连市委大院的门都进不去！ 郑西坡冲着保安喊道：“你知道这位是谁吗？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叔叔！他平时都喊沙瑞金小金子的！你敢拦他？这次，陈老是来找你们市委书记李达康的，你如果耽误了大事，小心丢了工作。” 保安看着郑西坡眉头紧锁。 “你这个老同志，不要胡闹，再闹可就把你抓起来了。” 自从上一次赵瑞龙轻轻松松进了李达康的办公室，事后李达康将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局长痛骂了一顿。 整个京州市委大院从那以后都加强了管理，别说这保安不认识陈岩石了，就算是认识也必须得有手续才能进。 听到保安的话，郑西坡这才老实下来。 他是真怕被抓走。 陈岩石此时不禁一筹莫展。 早知道就留个李达康的电话了。 现在连想进人家的大门都不行。 要不然，问问高育良？ 他应该有李达康的电话... 正纠结着。 忽然。 一台奥迪a6停在大门口。 车牌号赫然是汉a00009。 李达康下乡调研刚好回来，恰好在大门口撞见了陈岩石，一眼就认出了他。 李达康顾不上秘书小金给自己开门。 直接打开了车门，走了下来。 保安被李达康吓了一跳，急忙向李达康敬礼。 李达康满脸笑容，上来一把握住了陈岩石的手。 “陈老，您怎么来这儿了？” 陈岩石见到李达康如此态度，放心了许多。 立刻笑道：“我跟老郑正好有点事儿想找李书记，没想到咱们这儿的保安管的还挺严，没放我们进去...” 李达康闻言，皱眉看了一眼保安。 “这位是陈岩石陈老！你这个同志不认识他吗？上一次我在京州市委全会上还特意提到过，号召全市上下要学习陈岩石陈老为人民服务的精神！你回去要好好补补课，知道吗？” 保安被李达康说的耷拉着头，连连称是。 陈岩石听说李达康还发出过这样一个倡议，顿时满脸笑容。 “李书记，你这可就太抬举我了...” 李达康笑道：“这怎么能是高抬呢？没有您当初举着骨头当火把的精神，哪有大风厂职工问题的妥善解决啊...您把群众放在心里，不怕牺牲，不怕困难，这样的精神够我们全市上下学习一辈子的！” 陈岩石笑道：“我早就跟小金子说过，李书记的觉悟跟能力就是高，这个省长非你莫属！” 李达康被陈岩石的话吓了一跳。 虽然你说的我是真爱听，可是你在外面这么说，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 万一传到外人耳朵里，其他省领导会怎么想？ 好说不好听啊... 生怕这老头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李达康急忙请陈岩石跟郑西坡上车，笑道：“有什么事儿咱们去我办公室说，来来来，咱们先上车。” 秘书小金原本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听到李达康的话，二话不说就下了车，快步跑向了办公楼。 他得赶在车子到达办公楼门口前，提前等在那里。 李达康顺势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让陈岩石和郑西坡坐在了后排。 郑西坡坐在车内，感觉像做梦一样。 这可是市委书记的座驾！ 而且这个市委书记地位可不一般，这可是堂堂的省委常委，真正的大官儿啊！ 不多时。 车子停在了市委办公楼的门口。 此时。 秘书小金已经先一步跑到了楼门口，此时正上气不接下气地先给李达康开了车门，随后又给郑西坡和陈岩石打开了车门。 很快。 李达康带着陈岩石和郑西坡坐在了办公室内。 秘书小金又开始给三人倒茶。 陈岩石对此倒没什么感觉。 毕竟他在退休之前就已经是正厅级了，又因为在省高检工作，见过的省领导也不少。 郑西坡则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 偷偷从茶杯里捏出一撮茶来。 这可是市委书记省领导给的茶！怎么也得留一点回去放家里摆着！ 郑西坡又不顾茶水滚烫，狠狠喝了一口。 香！ 真是香啊... 省领导给的茶就是不一样。 李达康看向陈岩石，笑道：“陈老，不知道您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啊？尽管说，能解决的，我在京州市都给你办了！” 陈岩石现在就是汉东省的老太爷。 自己只要在陈岩石这里给足了面子，他在跟沙瑞金美言几句。 这个“沙李配”的可能性不就更高了？ 李达康看着陈岩石，满脸笑容。 听到李达康的话，陈岩石不禁喜出望外。 达康书记这觉悟就是高啊！ 苏哲那混小子... 哼！ 你也就混个区长了。 陈岩石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李书记，你看，我们这大风厂已经被拆迁了，2000多个工人可都没工作呢，我跟老郑商量了一下，又成立了一个新大风公司，我是名誉董事长，一点股份都没要啊...我就是放心不下这些人没工作，所以想给他们找份工作，现在就差点地就能建起这个新大风厂，所以是来找你批地的。” 李达康闻言，想了想。 事情倒是不大。 他笑问道：“不知道咱们打算在哪里建厂，要批多少地啊？” 陈岩石笑道：“老郑，你才是这个新大风公司的老板，你来给李书记说说吧。” 第182章 楚老:还有我请不来的人?打扰了... 郑西坡听到陈岩石这样说，不禁眼前一亮。 好机会啊！ 这李达康明显是在讨好陈岩石，肯定要多少给多少啊！ 他看向李达康笑道：“李书记，我们新大风厂这一次打算用100亩地！位置我们也选好了，就在光明区，那里距离老大风厂也不远...” 李达康被郑西坡吓了一跳。 100亩地？ 原来的老大风厂规模比较大，但也只征了300多亩地，评估价格给了300多万一亩，最后是10个亿的总征地费用，最近对外挂牌的价格是800多万一亩。 按照郑西坡这个要法，这个大风厂的地就是多余征。 一下子就没了100亩地，这不是开玩笑吗？ 陈岩石也被郑西坡的话说的愣住了。 不是都已经说好20亩地了吗？ 怎么一下子又跑回100亩地了？ 关键是新大风厂也用不了那么大地方啊... 别看他跟郑西坡打着给2000多名大风厂的下岗工人安排再就业的旗号，在外面跟光明区要地。 实际上，20亩地就已经完全足够用了，也根本没有那么多下岗工人需要再就业。 最多也就是三百人而已... 剩下的下岗工人已经都有了自己的出路，那三百多工人还是被郑西坡好说歹说才忽悠住的。 大家一人交了2万块钱，认购了新大风公司的股份，郑西坡直接将他的一部分积蓄和拆迁补偿款全部都买了股份，因此占股5%。 李达康忍不住皱眉道：“陈老，这地要的恐怕有些多吧...而且，大风厂那里已经准备开发光明峰项目了，那里将会建医院，学校，cbd，商场乃至于住宅楼，可盖一个工厂实在是不太合适啊...” 陈岩石此时也对郑西坡有些不满了。 100亩地，要那么多干什么... 这不是胡闹吗？ 他对郑西坡道：“老郑，你就实话实说嘛！一个服装厂用得了100亩地吗？” 郑西坡闻言，也知道自己有些贪了。 他急忙道：“其实...20亩也够！无非就是我们厂区小一点嘛...” 李达康轻舒了口气。 如果只是20亩地的话，压力还不算大。 他皱眉道：“老大风厂附近确实不太合适了，那里是要搞居民区和商业综合体的，你们放一个服装厂不妥当，这是全省的重点项目，已经规划好了。 我没记错的话，光明区的瑞石镇有个工业园区，那里给你们划20亩地，怎么样？” 郑西坡闻言，忍不住道：“李书记，瑞石镇离光明区中心足足有30公里，跟我们原来住的地方比差的太远了，大家工作生活可实在是太不方便了...您能不能就在大风厂附近给我们找一块地呢？” 李达康听到郑西坡的话忍不住直嘬牙花子。 瑞石镇那个工业园区一亩地价格大概在80多万，哪怕送给陈岩石他们，也就是送了1600万...数目也不小，但对于李达康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 堂堂市委书记，给出这点政策还是可以的。 一直以来，支持下岗工人再就业，地方上是可以批地给政策的... 但是，大风厂附近的地可就太贵了。 不管划哪里，一亩地的价格都高达六七百万，甚至800万！ 20亩地可就是一个多亿... 这样的代价，李达康也有些发愁。 陈岩石笑道：“李书记，好人做到底嘛...咱们大风厂职工的下岗再就业工作，我也跟小金子聊过，他也是很支持的...我这两天还想请他去我家里坐坐呢，大伙儿一块儿吃吃饭，聊聊天儿，呵呵...” 李达康听到陈岩石这么说，顿时咬了咬牙。 “陈老，您放心吧！这地...我答应你了！” 陈岩石闻言，不禁满脸惊喜。 “那可真是谢谢李书记了！呵呵...” 郑西坡更是喜上眉梢。 20亩地！ 光明区核心位置！ 最差也能值一个多亿吧？ 那自己这5%的股份可就发达了！ 500万起步！ 老天爷啊！ 老郑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郑西坡激动道：“真是谢谢李书记了！李书记真是我们人民的好领导啊！不像苏哲那个干部，他心里哪装着人民啊，他竟然还敢拒绝陈老，不给我们新大风公司批地！” 李达康闻言，不禁愣了愣。 “你是说，苏哲不同意给你们批地？” 郑西坡点点头，道：“可不嘛！苏哲一点也不尊重陈老！也不支持我们下岗工人再就业...您有时间可得抽空批评他！” 李达康听到郑西坡的话，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苏哲如果不愿意的话... 自己想去给郑西坡批这块地可能也有困难... 虽然他只是个区长，自己却是市委书记，但这个区长在省里面的份量可占的挺重的... 连沙瑞金书记都十分看重他。 更何况，自己也很欣赏他，他还为自己立了那么多功劳... 当然，这些对李达康来说都不算什么。 最关键的是，这个苏哲的背景一直让李达康摸不透。 他一定是有背景的，但具体到哪一个层面，李达康真的无法判断！ 如果苏哲的背景十分大，那自己就更加没有道理去得罪他了... 不过，李达康转念又一想。 这地是光明区的，又不是你苏哲自己的。 我是京州市委书记，全京州市都得听我的。 送陈岩石20亩地算什么？ 只要陈老开心，沙书记高兴... 我这省长的位置，不就更加有希望了吗？ 心中如此想着。 李达康满脸笑容，亲自将陈岩石和郑西坡送出了省委办公大楼。 ...... 燕京。 中枢办公厅。 此时。 负责改革的正部级领导楚老正皱眉看着自己安排去汉东的调研组呈上来的调研报告。 看到开篇的办文呈批笺的时候，楚老不禁微微一笑。 上面分明写着这篇调研报告，光明区区长苏哲贡献极大，请求中枢办公厅予以表彰。 “特别感谢苏哲同志？呵呵...这个光明区的区长不简单啊...竟然能让眼高于顶的徐岩如此推崇！” 一边自言自语着。 楚老一边翻看起了这篇调研报告。 越看。 楚老的表情越是严肃。 整个调研报告，将政务服务中心的改革和智慧政务说的十分详细。 从做法到效果，再到改进和局限性，都写的清清楚楚。 拿出去，就能直接当政务服务改革的教材用了！ 楚老不禁叫道：“好！真是不错！” 说着。 楚老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小黄，你去请徐岩主任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多时。 徐岩赶了进来。 “领导，您找我？” 楚老看向徐岩，问道：“这篇调研报告确实如你所说，这位叫苏哲的同志贡献很大吗？” 徐岩连连点头，道：“楚老，确实如此！我到了汉东省以后，就赶去了光明区，现场调研了光明区政务服务的改革情况。 全程都是苏哲陪同讲解的，根据我的了解，无论是智慧政务还是政务服务改革，都是苏哲同志亲自指挥完成的。 调研结束后，我又邀请苏哲同志去我们下榻的酒店，为我们继续讲解和协助我们完成这篇调研报告！ 这里面绝大多数内容都是由苏哲同志贡献的，我做了大部分文笔润色和理顺逻辑的工作...” 徐岩这么说并不啰嗦。 主要是，他一定要给领导讲解清楚，自己并没有夸张。 而是实实在在，苏哲就做了这么多工作。 楚老点点头，笑道：“好啊！这么说起来，这个苏哲还真是挺有才干的！你怎么没把他请到中枢来？” 徐岩闻言，不禁干咳一声，道：“这个啊...楚老，我请了，不过他不想来...” 楚老皱眉道：“不想来？中枢办公厅的进步空间可是比基层大多了！这样吧，我亲自安排人联系一下这个苏哲，请他来中枢工作！ 接下来的政务服务改革千头万绪，需要这么一个专家啊...我正好也缺一个秘书，他来了，就能做我的秘书，这对年轻人来说可是很难得的...” 徐岩轻声道：“楚老...苏哲跟我说过，他明确不想来中枢的...您看，强扭的瓜不甜，是不是别强迫他了？” 楚老眼睛一瞪。 “强扭的瓜是不甜，但是解渴啊！我现在就是急需这么一个人才协助我开展全国的政务服务改革工作！他在基层干什么？绑也得把他给我绑来！ 他不是在汉东省吗？ 这样，我给沙瑞金打个电话！让他们汉东省委做一做这个苏哲的工作，必须让他来我这里工作！” 眼看着楚老急了，徐岩终于忍不住道：“领导...您别急，这个真的不能硬来！” 楚老哼道：“不能硬来？怎么不能硬来！你别拦我！我马上给沙瑞金打电话！” 徐岩急道：“那个苏哲...他是苏家的！” “苏家的？” 楚老拿着电话的手不禁颤了颤。 “你是说，那个苏家？” 徐岩点点头。 “嗯！就是苏老的苏家...” 楚老摸了摸鼻子，尴尬一笑。 “在中枢、在基层，都是为人民服务，都是为了工作嘛！你早说是苏家的啊...他不愿意来，那就算了！咱们搞政务服务改革，也不能全指望一个年轻人啊...呵呵...” 第183章 宝宝，我爹发财了，不就是你发财? 徐岩听到楚老的话，不禁笑笑。 苏家的威名还是在的，起码楚老不想得罪。 楚老道：“看来，这个苏哲就是苏家下一代的掌舵人了？” 徐岩点头道：“应该是吧...现在他还在底下锻炼，档案虽然还不是他自己原本的档案。但成长速度很惊人啊！刚刚上任就被破格提拔了...” 楚老笑笑，道：“毕竟是苏家人嘛....” 徐岩道：“我倒是觉得，苏哲能被破格提拔，全是靠了能力，没有依靠家里面！否则，也就没有必要改档案了！这一次的政务服务改革，确实成效显着！ 我到汉东的时候，跟汉东的沙书记和刘省长谈话，两人对苏哲也十分推崇，并且已经打算在整个汉东推开政务服务改革了！ 一个27岁的年轻人，能做到这一步，可实在是太难得了。” 楚老闻言，也不禁有些感慨。 别人改档案都是为了改年龄、改学历... 老苏家可好。 改档案却是为了防止人家讨好他们，好让子弟正常晋升成长。 楚老皱眉想了想，道：“既然苏哲愿意继续在地方，那也由得他！基层确实是个能锻炼人的大熔炉！我们这些人，都是在基层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才上来的！这也是件好事。” 楚老又思索了片刻，道：“不过，苏哲还是得来中枢一趟！我打算请他给中枢各部门的同志们上一课！系统地讲讲政务服务改革，我看过你们的调研报告了。 苏哲已经将不涉及体制机制方面的改革做到极致了，但你们不是也在材料里说了吗？很多问题，还需要通过简政放权、理顺体制机制，才能进一步提升行政审批效能！ 这是件事关全局的大事，得让大家都有个清晰的认知！” 徐岩笑道：“这个观点主要也是苏哲提出来的...” 楚老淡淡看了一眼徐岩。 “苏哲既然被破格提拔了第一次，被破格提拔第二次也没问题！你就别在这里反复暗示了！这么大年纪的老同志了，一点深沉都没有！” 徐岩尴尬一笑，道：“领导，您知道的，我这可不是想要讨好苏家...我是真喜欢这年轻人，我巴不得他赶紧提上来，到时候我真想亲自培养他！呵呵...这放在古代，就是想收他做关门弟子！” 被领导看穿了心事，就老老实实说出来。 如果藏着掖着，反而容易被领导反感。 当然，这是建立在你已经是领导心腹的前提下。 楚老笑笑，道：“苏哲刚当上区长，就敢搞这么大的改革，你觉得，他能是踏下心来写材料的人吗？你就老老实实写你的材料吧！” 说完。 楚老又哼了一声，道：“有话直说，这里又没有外人！收关门弟子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你徐岩同志老了，快隐退了？这颗定心丸我给你！你们单位的一把手，姜津同志明年就退休了，到时候，我会跟上面举荐你的！” 徐岩连连干咳道：“您这怎么突然说起我个人的事情来了...” 楚老笑笑，道：“好好干吧！姜津没赶上的机会，你说不定能赶上！” 徐岩闻言，不禁眼里放出光来。 要知道... 在中枢的部门，退休之后，只有少数几个强力部门的一把手能有这种机会。 徐岩所在的政研室，还真不太多... ...... 汉东省。 京州市。 一处小房子。 大概70多平。 虽然不大，但因为地处京州市核心。 所以房价还是不错的。 这里，就是郑西坡的家了。 此时。 郑乾正坐在电脑前，看着qq群里的消息。 望眼欲穿。 最近生意不错。 阿尔法信息咨询公司接了30多条水军生意。 一条5毛，两天多的时间就赚了15块钱。 这个赚钱速度让郑乾大为满意。 这是什么？ 这就是互联网时代的机遇！ 我郑乾，以后就是要挣钱，挣大钱！ 忽然。 郑西坡打开门，走了进来。 满脸喜色。 “郑胜利！走了！咱爷俩下馆子！” 听到郑西坡的话。 郑乾不禁眉头紧锁。 “什么郑胜利？郑胜利是哪个王八蛋？我叫郑乾！” 郑西坡哼了一声。 “我看你小子就是忘本！” 郑乾瞥了一眼郑西坡，道：“老郑，你才是忘本！都是下岗工人了，还敢下馆子？你有那钱还不如投资我的阿尔法信息咨询公司！我告诉你，以后这公司能挣大钱！” 郑西坡冷笑一声。 “别说你小子这公司赚不到什么钱了，就算能赚到，最后也得给你那个什么宝宝去！” 郑乾翻了个白眼，道：“给宝宝怎么了？宝宝我们两个是真爱！我的就是她的。” 郑西坡哼了一声，道：“那她的是你的吗？你不是说她还有套房子吗？那她为什么还跟你要房子？如果你们两个结婚，那她的房子会写你的名字吗？” 郑乾急道：“以我们两个的感情还用谈钱？你俗不俗啊老郑！” 郑西坡摇摇头。 “你不跟她谈钱，她为什么跟你谈钱啊，嫁给你又不是卖给你了，买套房子还要写人家的名字！...你就巴结人家吧，最后有你的苦头吃！” 说着，郑西坡哼道：“我才懒得跟你小子争，我告诉你，以后你老子发达了！” 郑乾闻言，不禁愣了愣。 “发达了？啥意思？” 郑西坡笑道：“我们新大风公司的地，要到了！” “啊？真的假的？真要到了啊？在哪儿啊？多少亩啊？” 郑乾平日里接触到的最大土地单位也就是平方米。 他自己赚一年的钱，也未必能混到一平方米的房子。 现在说话计量单位都用亩了，实在是有些魔幻。 郑西坡美滋滋道：“应该是离原来的大风厂位置不远，20亩地，一亩地得值个七八百万！你老子我占了5%的股份，哪怕这厂子不赚钱，我的身家也有500万以上了！” 听到郑西坡的话。 郑乾不禁激动起来！ 五百万！ “那我跟宝宝肯定能结婚了！我估计给她450万她就很高兴了！除了买一套房子，还能送她好多首饰，包包...剩下50万，老郑你还能拿去养老！” 郑西坡听到郑乾的话，不禁叹息一声。 这儿子，养来有何用啊... 很快。 郑乾兴高采烈地给他的女朋友打起了电话。 “宝宝！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们马上就要发财了！发大财！” “这次不是吹牛啊...是真的！我爹发财了，这不就等于你发财了吗？” 第184章 处分侯亮平! 电话另一头。 郑乾的女朋友张宝宝正在跟闺蜜吃拉面。 听到郑乾的话，不禁满脸惊愕。 “五百万？你爸的股权值那么多钱？” 郑乾笑呵呵道：“可不嘛！宝宝！咱以后有钱，可以在京州买一套大房子！” 张宝宝皱眉道：“你爸是不是只有5%的股份？” 郑乾道：“是啊...老头手里就30万的闲钱，全买成这个新大风厂的股份了。” 张宝宝急道：“你傻呀？你爸5%的股份就值500万，现在等于一股才6万块钱，那还不让你爸多买一点！” 郑乾闻言，愣了愣，道：“说的对啊！我应该让我爸多买一点！可是他已经没有钱了。” 张宝宝皱眉道：“你家不是还有一套70多平的房子吗？把房子卖了或者借钱！而且我跟你说，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借钱呢...就是利息高一点，但等那地批下来，你不是随便就能还上吗？” 郑乾闻言，微微有些意动。 “可这样一来是有风险的...万一新大风公司的地批不下来，我们这又是卖房，又是借钱的，不就全赔进里面了？” 张宝宝哼道：“郑胜利！” 郑乾笑道：“郑乾...叫我郑乾！” 张宝宝翻了个白眼，道：“郑乾，你还想不想娶我？” 郑乾愣了愣，笑道：“当然想了！我做梦都想！宝宝...你不是说过吗？只要在京州买一套150平的房子，写你名就行...你放心，这次钱肯定够！现在京州房价也就两万出头一平米，咱们买是没问题的。” 张宝宝哼道：“现在可不行了！我想嫁的男人得有上进心！150平的房子怎么了？我就不配更好的？” 郑乾笑道：“你配，你当然配了！你就是我的小仙女！天宫都配得上你！” 张宝宝问道：“那你说，你要不要努力拼一把？如果成了，咱们就有几千万了！那五百万算什么？” 郑乾连连点头。 “你说的对！宝宝！我会为你努力的！” “那还不快去努力！” “好！” 挂了电话。 张宝宝对面，女闺蜜满脸惊愕地看着张宝宝。 “宝宝，你...你要当富婆啦？” 张宝宝得意笑道：“对啊！我跟你说，我那个预备役男朋友，他爸以前是一个很大的厂子里面的领导，这一次，他从省领导那里跑来了一个多亿的地皮，他爸能分五百多万！” 女闺蜜惊讶道：“五百多万！那你这个预备役男朋友不错嘛...” 张宝宝吃了一大口拉面，得意一笑，道：“我刚才让他跟他爸努努力，把房子卖了，再多贷点款，多认购一点股份，回头地皮跑下来以后，那些股份可就能翻成几千万！” 说着。 张宝宝笑嘻嘻道：“区区五百万的身价，可娶不到我！” 听到张宝宝的话。 她闺蜜不禁满脸羡慕。 “现在还能认购吗？宝宝...你能不能介绍一下你那个准男朋友...看看我能不能认购一点？我...我认购十万块钱的就行！” 张宝宝闻言，忽然一愣，随后扭头看向闺蜜，坚定地摇了摇头。 “肯定不行，这个是他们厂子内部的事情...亲爱的，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啊...” 女闺蜜眉头紧锁，看着张宝宝离去的背影。 忽然猛地骂了一声。 “好你个张宝宝！你还没付面钱呢！” ...... 另一边。 郑乾看着不远处的郑西坡，欢呼了一声。 “爸！你刚才听到了没？” 郑西坡茫然地摇头道：“听什么啊？你不是不让我听你跟你女朋友打电话吗？再说，就你那个德行，我听了也生气！懒得听！” 郑乾笑道：“刚才宝宝跟我说了，咱们！咱家以后的钱，她愿意跟我一起分享，她说咱们！” 郑西坡眉头紧皱，看着郑乾，一语不发。 郑乾问道：“怎么了？” 郑西坡摇头道：“没什么...就觉得，你挺贱的...钱本来就是咱家的，她凭啥分享？” 郑乾皱眉道：“爸，你这就是没觉悟了！为了爱情，我连自己的生命都是她的！何况一点钱了。” 郑西坡叹了口气。 “随便你吧...” 郑乾抬头看向郑西坡，道：“爸，我觉得，咱们这次，得捞一笔大的！” 郑西坡皱眉看着郑乾，问道：“啥意思？” 郑乾笑道：“你想啊...你在新大风公司占了多少股份？” 郑西坡道：“百分之五啊...” 郑乾问道：“多少钱一股买的？” 郑西坡道：“六万！这你不是知道吗？” 郑乾笑道：“那等新大风公司的地批下来，你这百分之五就值多少钱了？” 郑西坡皱眉道：“500万啊...我刚才不是给你算过吗？” 郑乾一拍大腿，道：“是啊！现在六万就能买到的股份，回头一转手就值一百万！咱们为什么不多买点股份啊！” 郑西坡皱眉道：“我没钱啊！” 郑乾恨铁不成钢道：“借啊！再说，咱不还有这房子呢吗？卖了啊！” 郑西坡看着郑乾血红的眼睛，皱眉道：“你小子疯了吧？为了这点股份，命都不要了？房子是咱爷俩住的地方...再说，那些股份大伙儿都交过钱了，也认购完了...我就是想买，跟谁买去？” 郑乾道：“等以后有钱了，那不是想买啥房子就买啥房子！你是不是傻啊！” 说着。 郑乾又道：“再说，你可以给他们退股啊！” 郑西坡皱眉道：“退股？怎么退？大家都眼巴巴等着工厂开工呢！” 郑乾不耐烦道：“那你就说工厂的事黄了！把钱还给他们！” 郑西坡想了想，道：“这倒也行...” 郑乾笑呵呵道：“这就对了嘛！” 郑西坡又皱眉道：“可是我手里已经没有钱了，那些钱都被我订机械设备了...人家工厂是收了钱可是不会退的。” 郑乾闻言，不禁愣了愣，道：“地皮都没影子，你就定设备？怎么想的啊？” 郑西坡道：“有陈岩石陈老在，怎么可能没地皮呢？这都是板上钉钉的！我们这次定的机器都是最新式的，到时候生产起服装来可好用了...” 郑乾摇摇头，道：“那咱们只能自己花钱占股了！那就这样吧，越快越好，今天就抓紧时间卖房子，借钱！赶紧把这件事做成，万一批地的消息走漏出去，咱们可就买不到这么多的股份了。” 郑西坡茫然地点点头。 虽然儿子干的事情他觉得有些冒险... 但，他也觉得现在手里攥着的股份越多越好。 那就买吧... ...... 汉东省。 京州市。 省高检办公大楼。 侯亮平刚刚被季昌明叫到办公室谈话。 季昌明看着侯亮平，淡淡道：“侯亮平同志，省纪委对于你擅自传唤苏哲的行为已经给了定性和处罚，我先来通知你一下。” 侯亮平闻言，沉重地点了点头。 最近一段时间，除了被处分的事情，家庭的事同样一团乱麻。 不知道为什么，妻子钟小艾铁了心要跟他离婚。 侯亮平几次恳求挽留都没有效果，原本侯亮平还说要等他回去的时候再办理离婚登记手续，钟小艾却干脆利落地邮寄了一张离婚证过来... 只能说，有特权是真的方便... 钟小艾把燕京的房子也留给了侯亮平。 她带着钟浩然离开了那里。 是的... 现在侯亮平的儿子已经改名叫钟浩然了。 虽然原则上必须要侯亮平同意才可以改姓。 但这些东西在钟小艾面前都是笑话而已... 侯亮平静静看着季昌明，道：“季检，什么处理结果，您说吧。” 第185章 侯亮平一撸到底 季昌明淡淡道：“鉴于你在工作上的重大失误，免去你省高检反贪局局长的职务，行政级别降为一级调研员！因为省反贪局暂时还没有局长与副局长，暂时还是由你主持省反贪局的相关工作。” 侯亮平闻言，长舒了一口气。 感觉这个处分还可以。 老实说，也是省纪委没有深究。 如果省里面追查到自己那个同学的举报信... 到时候，只怕自己的处分会更重。 当然，这一次处分的轻，主要还是因为自己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可惜了。 一级调研员是虚职正处，自己从副厅级的位置上又掉了下来。 只怕以后想提厅级就难了... 不过，侯亮平攥了攥拳头。 凭自己的能力，也未必不能做到！ 只要能将丁义珍的案子办完，凭借着那个功劳，说不定自己还能重新当上反贪局局长。 跟季昌明谈了一段时间的话，侯亮平充满斗志的离开了季昌明的办公室。 随后走到了反贪局的侦查一处。 陆亦可望见侯亮平，微微一笑。 “这不是侯大局长吗？怎么？这一次平安着陆了？” 侯亮平哼了一声。 “不管是不是平安着陆，省反贪局的工作依然由我主持！” 说着，扭头看向了林华华。 “华华，我一直让你安排人追查京州市城商行的副行长欧阳菁，她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了？怎么一直都没有跟我汇报？” 林华华有些委屈道：“侯局长，您最近也没有问我啊...” 侯亮平瞪了林华华一眼。 “什么事情都要等领导问吗？你就一点上进心和责任感都没有？那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了？欧阳菁到底有没有花蔡成功给他的那张银行卡？” 林华华可怜巴巴道：“没有...还没花呢。” 侯亮平哼了一声。 “继续跟着，跟紧了，长点儿心！” 陆亦可皱眉看向侯亮平。 “侯亮平，你在我这里耍什么官威？最近单位刚发下来通知要整治官僚主义，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处把你当成典型报上去？” 侯亮平被陆亦可噎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得愤愤道：“你...我是领导，你们当下属的办错了事，我还不能批评两句了？” 陆亦可冷笑一声。 “如果放在以前，你这么说华华，还算情有可原，毕竟是侯大局长嘛...现在...我都懒得揭穿你，你既然非要得瑟，那么，我想请问一下，侯大调研员，你有什么资格教训华华？华华好歹是个科长，是有实职的！你有吗？” 侯亮平被陆亦可训斥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眼里满是不解。 这消息季昌明刚告诉自己，怎么陆亦可也知道？ 陆亦可笑笑，道：“别以为我是多关心你才知道这个消息！吕梁吕组长说的，你要是不满意就去找他！” 侯亮平哼了一声，道：“没什么不满意的！但是刚才季昌明检察长也找我谈过话了，接下来，我还是要继续负责反贪局的工作，没有实职也没关系！我还是你们的领导！” 忽然。 门口走进来一人，皱眉看着侯亮平，道：“如果我说你现在不是领导了呢？” 侯亮平看了一眼来人。 还真是冤家路窄！ 正是当初被自己排挤走的吕梁！ 当时作为反贪局副局长的吕梁原本最有机会接任陈海的局长位置，却没想到被侯亮平截胡。 吕梁因此一怒之下就请了病假，最后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汉东省高检的纪检组组长，位置同样是副厅级。 侯亮平皱眉看向吕梁，问道：“吕组长，这个决定是季昌明检察长做出来的，是经过省高检讨论的，你说我不是领导了，你说了算吗？” 吕梁笑笑，道：“我说了当然不算！” 随后，吕梁给侯亮平亮出了一张通知。 “这张通知说了总算吧？” 侯亮平皱眉看了一眼通知。 整个人顿时如坠冰窟！ 通知上分明写着。 最高检纪检组关于对侯亮平失泄密导致通缉犯丁义珍出逃案件的处分通知！ 根据通知描述。 侯亮平因为违反组织程序，没有等最高检的逮捕令下来就擅自通过电话通知汉东省方面抓捕丁义珍，最终导致失泄密事件发生。 丁义珍因此出逃，造成了重大损失，所以决定给予侯亮平行政降级处分，而且是一降到底，直接成一级科员了！ 这一次，压根没有通知侯亮平，也没有任何调查，直接作了责任认定，并直接下发通知，速度犀利到了极点！ 侯亮平整个人都懵住了。 他看向吕梁，满脸通红，焦急道：“吕组长...这么大的事情可开不得玩笑啊...，这通知不会是假的吧？我都没有被调查过，他怎么可能就处分我呢？连案卷都没有形成啊...这根本不合规矩！” 吕梁笑笑，道：“规矩？你侯大局长最不屑一顾的，不就是规矩吗？这个通知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确确实实是最高检纪检组发来的，接下来我得将这个通知呈给季昌明检察长看一下，然后报给省纪委备案。” 说着。 吕梁又笑道：“但是不管我这边怎么走手续，从通知发下来的时候起，你侯亮平就已经降为一级科员了。” 吕梁笑着说完，就离开了陆亦可的办公室。 此时。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侯亮平站在原地，整个人都陷入了茫然当中。 接下来该怎么办？ 何去何从？ 自己只是个科员了。 人生毁了！ 陆亦可看了周正和林华华一眼。 忽然。 “噗嗤”笑出了声。 “一般来说，我们遇到别人倒霉的时候，都不应该落井下石，更不能嘲笑人家，除非你忍不住，哈哈哈哈哈...” 陆亦可一边说着一边大笑起来。 “华华，周正，你们也别憋着了，不好笑吗？某个自称领导的人搞来搞去，原来只是个科员啊...一级科员？啧啧啧... 整个省高检1级科员也没几个了吧？新考上来两年就转成四级主任科员了！” 说着，陆亦可看向侯亮平，笑道：“领导？领导，你别愣着啊...刚才不是训斥我们林华华、林科长很理直气壮吗？你跟我说说，以科员的身份训斥科长，合适吗？是不是应该向林华华林科长道个歉啊？” 侯亮平被陆亦可挤兑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终于怒哼一声，转身离开了陆亦可办公室。 陆亦可没有丝毫给侯亮平留面子。 只是在侯亮平背后放肆大笑着。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苏哲办公室。 此时。 苏哲父亲苏东正在给苏哲打电话。 “苏哲，告诉你一个消息，钟家那位，钟晓春要去申省了！” 苏哲闻言，不禁一愣。 “他怎么还能去呢？你不是说咱们投反对票把他拦住了吗？” 苏东闻言，声音不由得尴尬起来。 反对票投是投了，可拦住他的，也特么不是自己啊... 王家和秦家投完反对票，钟小春想担任申省书记的事情就算吹了，跟苏家投不投反对票没有任何关系。 也没有任何人关注过苏家的投票情况... 苏东干咳一声道：“钟晓春去申省是要当省长的，书记的位置没有给他！中枢算是给了他两年的考察期，只要他在这两年之内干的比较出色，就还有机会接任申省的书记...” 苏哲闻言，点了点头，笑道：“他还真是百折不挠！” 苏东笑道：“总之，现在咱们苏家的气算是出了，要不要帮你再把侯亮平的问题解决了？一个钟家被边缘化的女婿也敢惹你，真是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苏哲摇头道：“那种小角色您就别费心了，我自己能解决！” 苏东点点头，道：“那你看着办吧...” 说完，苏东挂断了电话。 苏哲想了想，侯亮平的事情自己也确实应该过问一下了... 毕竟，当初自己还是受害者，现在总得讨回点公道来吧？ 不过，自己的分量还没有那么重。 就让李达康出面吧。 第186章 大事您得问苏哲! 汉东省。 京州市委大院。 此时。 李达康正眉头紧锁，想着今天答应陈岩石和郑西坡的事。 正常来说，陈岩石他们这个新大风厂可以解决2000多名下岗工人的再就业问题，政府批给他们20亩地，是绝对符合政策法规的...自己这么答应下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可是，为什么苏哲会拒绝陈岩石呢？ 上一次在大风厂116事件当中，所有人都众口一致反对陈岩石，想要将大风厂强拆的时候，苏哲可是十分尊重陈岩石的。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不知道陈岩石跟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关系。 但苏哲却押对了宝，成功博得了陈岩石的好感，进而进入了沙瑞金的视线。 那个时候，李达康都觉得，苏哲这小子真是气运逆天，刚刚工作就能搭上沙瑞金的线！ 怎么这一次，明明是合法合规的事情，陈岩石去找苏哲，按理说苏哲应该亲口答应下来，这是锦上添花的好事。 他怎么会拒绝呢？ 就看陈岩石一口一个“小金子”地喊沙瑞金，全汉东现在谁敢拒绝他？ 那就是整个汉东省的老太爷啊。 就连李达康也没办法拒绝陈岩石。 毕竟，要想接刘省长的班，跟沙瑞金组成“沙李配”，汉东省委的推荐是十分重要的，甚至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自己本身在各项资历上就完全胜任省长的位置，只要沙瑞金向前推一推，那自己的机会可以说，能达到七八成的把握！ 所以李达康才会对沙瑞金如此的恭顺。 那么，一个省委书记对于只是光明区区长的苏哲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苏哲如果得到沙瑞金的垂青，可以在很短的时间之内晋升厅级，甚至在三十几岁就能主政一方，未来前途无限！ 要知道，赵立春当初可是硬生生将自己和高育良都抬进了省委常委的位置。 一个省委书记的权柄之大，是十分恐怖的。 可是，苏哲怎么就会放弃这种诱惑呢？ 难道说，这件事本身还有很多不妥当的地方？ 自己答应陈岩石答应的有些草率？ 李达康皱眉想了想。 还真有这种可能！ 苏哲这小子在李达康看来，都算是开了天眼的人物，背景神秘，做事情更是滴水不漏。 自己不应该跟他对着干... 这小子身上透着邪性呢！ 更何况，如果苏哲坚决不给新大风公司批地，那自己也要跟苏哲对立起来... 这就更没必要了。 李达康越想越是不禁摇了摇头。 自己什么时候还会在乎一个处级干部的想法？ 真是莫名其妙... 孙连成那样的厅级都能被自己骂的狗血淋头，苏哲这个触及反倒让自己有些忌惮。 想到这里。 李达康忽然眼睛一亮。 对啊！ 孙连成啊！ 自己的祖传艺能不就是建防火墙吗？ 以前自己的防火墙是丁义珍，丁义珍出事以后，自己的备胎防火墙可就是孙连成。 这件事本来就是光明区的事情，让孙连成主持去干不就好了。 心中如此想着。 李达康赶忙拨通了给孙连成的电话。 很快。 电话那头响起了孙连成的声音。 “李书记，您找我有事儿吗？” 李达康笑道：“孙书记，我跟你咨询个事情。” 孙连成被李达康喊的忍不住浑身打了个激灵。 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礼下于人，必有如图... 孙连成脑子里飞快的回想着这些年自己积累的典故。 我的老天爷！ 李达康书记喊我孙书记，这得让我顶多大的黑锅啊… 只是这么短短一瞬间，孙连成脑子里的预警等级已经狂飙到了红色。 他忙笑道：“李书记，您这么喊我不是折我的寿吗？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李达康笑眯眯道：“我听陈岩石陈老说，他找过你们光明区想要一块地给新大风公司建厂，有这回事儿吗？” 孙连成点头道：“有的，李书记。” 李达康笑道：“既然是支持下岗工人再就业，那咱们给他批一块地也没关系，这也符合中枢和省委以及市委的精神，你看怎么给他解决一下？ 我听陈老说他是想要一块光明峰附近20亩的建设用地，地块也不大。” 孙连成听到李达康的话，心里气的险些要骂娘了。 这王八蛋真是一点锅都不想沾啊。 一张嘴就让我给解决一下，还点明了是给安排哪里的地！ 可问题是，如果自己真的答应给李达康办了，这件事跟李达康有关系吗？没有关系。 他只是要求自己给解决一下，可没有要求自己给他解决什么地，不管是光明峰项目附近的地还是20亩，这些树可都是陈岩石说的，跟他李达康没有关系，他只是代为转达！ 到时候出了问题也是我老孙背黑锅，跟他李达康李书记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不过，我就那么容易背锅吗？ 孙连成干咳一声，对李达康笑道：“李书记...您联系我这事儿可能是联系错了。” 李达康皱眉道：“你是光明区的书记，光明区的大事小情哪个不是由你做主，怎么我还联系错了？” 孙连成干笑道：“您知道啊！您也跟我说过，我就是我们光明区的图章书记，平时就管扣个章，大事小情做主的都是苏哲苏区长...批地这么大的事情我说了不算啊...” 李达康眼珠一瞪，笑容瞬间消失。 这王八蛋是敷衍我啊！ 他怒道：“孙连成！你是跟我在这儿打马虎眼吗？你是光明区的书记，是一把手！一把手三个字会不会写？什么意思知不知道？你不能做主，还要推给苏哲？书记的位置要不要让给他？” 一边说着，李达康一边怒骂。 “你要是不想干了，马上向市委写辞职报告！” 孙连城是个老实人。 虽然他能看透李达康是什么意思，但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应对。 其实。 没后台，又不是不可或缺的情况下，孙连城也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应对李达康扣下来的黑锅。 无奈之下，唯有清朝名臣张廷玉的一句话最管用。 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李达康骂完了孙连城，发现毫无效果，皱眉道：“孙连城！这个事你能不能解决？” 孙连城点头道：“能！” 李达康哼道：“这还差不多！什么时候解决？怎么解决？” 孙连城道：“我们区委研究研究...” 李达康：...... 李达康怒道：“你敷衍我？” 孙连城摇头道：“没有，主要是这事就是得区委常委会讨论决定...” 李达康哼道：“是不是区委常委会上，苏哲不同意还是白搭？” 孙连城老实道：“是。” 李达康气道：“你...你真是白当这个书记了！” 说着，李达康气急败坏，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 孙连城自嘲笑笑。 “幸亏我白当了...不然，人家丁义珍能逃走，我可就剩下个被抓的命了。” ...... 李达康生了一阵气，这才无奈拨通了给苏哲的电话。 苏哲接到李达康的电话，不禁有些意外。 刚准备给你打电话，你这就打过来了？ “李书记，您好，我是苏哲。” 李达康笑道：“苏哲啊...我有个事情问你一下，陈岩石陈老不是要建个新大风公司吗？他想让你们光明区批一块地，怎么你给拒绝了啊？” 第187章 孙连成办好事不行，坏事的能力可是很强的 苏哲听到李达康的话，笑了笑道：“也不算拒绝，我告诉陈老了，新大风公司的地，我们都是按市场价供应的，他们随时可以来拍，因为陈老的缘故，我还特意告诉陈老，看上了哪块地，我来协调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让他们抓紧挂出来，让他们拍下就行。” 这番话说的，连李达康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干笑一声，道：“苏哲啊...咱们不是有政策吗？对于公益事业、地方有重大需求的企业、下岗工人再就业等等情况，都是可以免费获取土地的...” 苏哲笑道：“李书记，他们可要获取的土地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跟我张口就要100亩，后面才降到了20亩，但是，他们所要的地块可是价值一个多亿啊...” 李达康皱眉道：“如果能解决2000多名下岗工人的再就业问题，一个多亿代价也不算高！更何况每年还能收一笔利税呢。” 苏哲笑笑，道：“解决2000多名下岗工人的再就业？这只是他们说说而已，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我可不知道...这个新大风公司的股权结构是怎么样的？会不会有人从中图谋这一个多亿的地皮？” 李达康听到苏哲的话，不禁道：“陈老的人品...不至于吧？” 苏哲笑道：“万一陈老是被利用了呢？” 李达康听到这话，沉默片刻，道：“好，我知道了！” 说完。 忽然。 李达康又忍不住道：“我已经答应陈老这件事了，你看该怎么化解一下？” 苏哲笑了笑，道：“李书记...光明区的书记是孙连成书记啊！” 李达康哼道：“他？办事别指望他！” 苏哲笑道：“但坏事他未必做不好！” 李达康闻言，不禁眼睛一亮。 “行，那就先这样！” 说完。 李达康正要挂电话。 苏哲却是笑问道：“李书记，还有件事情，我看省纪委对于省高检反贪局局长侯亮平的处分通报已经下来了...不过...” 李达康皱眉道：“下来了？我还没看到？有什么问题吗？” 苏哲道：“侯亮平被降了一级，变成一级调研员。” 李达康心中雪亮。 苏哲这是嫌给侯亮平的处分轻了啊... 想来也对！ 我京州市的区长，你反贪局想抓就抓？也太跋扈了！ 不说苏哲那里了，你把我这个京州市委书记放在哪里？ 不行！ 自己必须施压！ 想到这里，李达康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说着。 李达康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 苏哲却是摇摇头。 虽然坏事自己也能做，但官声还是挺重要的。 还是推给老孙同志吧... ...... 很快。 李达康拨通了给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的电话。 田国富笑呵呵问道：“达康书记，有什么事吗？” 李达康皱眉道：“国富同志，我看了一下咱们省纪委关于对侯亮平的处分通报！你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包庇他了？ 我听说过，这个侯亮平上面有人，是钟家的女婿，可是，人是人，事是事！他公报私仇，滥用职权，抓走了我们京州市的一个区长，当天险些就耽误了接待中枢领导调研的大事！ 你们对这种人的处理只是降了一级？是不是有些失之于宽，失之于软了？” 田国富听到李达康的质疑，笑笑，道：“李书记，侯亮平的案子是沙书记点名盯办的...” 李达康闻言，愣了愣，随即笑道：“这样啊？我说怎么处理的这么干脆果决呢？我个人坚决支持省纪委对侯亮平的处理意见！呵呵...” 田国富摇了摇头。 这李达康变脸是真快！ 随即又笑道：“李书记，你也别生气，最高检纪检组那里，又下了个通报，在省里面还没有公开。 因为侯亮平在调查丁义珍案件中不遵守办案制度，发生了失泄密事件，导致了丁义珍的出逃，造成了严重的损失，所以决定，给予侯亮平降职处分，这次直接降到一级科员了...” 李达康闻言，不禁愣了愣。 “这样啊...那处分也还算公允！呵呵...国富书记，那就先这样！谢谢你为我解惑了！” 田国富笑呵呵道：“李书记客气！” 李达康摇了摇头，叹口气。 都降成科员了，还怎么收拾他？ 开除公职吗？ 没到那个地步！ 不过... 最高检那里怎么会突然出手对付侯亮平呢？ 这下手可是够狠的... 侯亮平不是钟家的女婿吗？ 怎么会混得这么惨？ 是钟家把他踢出去了，还是苏哲的家里人出手了？ 可如果是苏哲的家人，那苏哲不可能不知道啊... 如果不是苏哲的家人，那侯亮平这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苏哲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背后的人，能比钟家大？ 想不通... 李达康想了想，最终也没有理清头绪。 算了，不想了。 先给苏哲打个电话，算是对他有个交代吧！ 心中如此想着。 李达康给苏哲打了个电话，告诉苏哲侯亮平领到的最新处分。 “苏哲，我觉得，既然已经把他从厅级领导位置降到科员了，也算是很严厉的处分了。 你如果还不解气，我就跟季昌明说一声，把他调到你们光明区去...你自己动手收拾他！” 苏哲闻言，干笑一声道：“李书记，算了...真没必要。” 李达康笑笑，道：“那就这样！” 说完。 李达康挂断了电话。 ...... 另一边。 郑西坡跟郑乾带着中介正在看房子。 郑西坡问道：“我们这房子，什么时候能卖出去啊？” 中介道：“如果价格合适的话，一两周内就能出手！” 郑乾皱眉道：“一两周？能不能快一点？” 中介愣了愣，道：“那就得降价了...如果打八折，那应该很快！” 郑乾问道：“八折？那是多少钱？” 中介道：“你们这个房子是71.5平，现在京州市的房价大概一平，打八折就是一平，大概可以卖114万...” 郑乾皱眉道：“才114万？能不能再多一点？我们想今天...最晚明天就拿钱！” 中介摇头道：“再贵就卖的慢！而且，成交人家也得来看房，也得走手续...一两天就想拿钱，太难了...起码也得三四天！” 郑乾忍不住道：“三四天？那也太慢了！我急用！” 中介皱眉道：“再急也得有个时间啊...” 郑乾还要说话。 忽然。 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郑乾急忙拿起电话，满脸堆笑道：“宝宝...什么事啊？” 电话那头传来张宝宝的声音。 “郑乾！我的房子抵押了150万，我也想买你们那个新大风公司的股份！” 郑乾闻言，不禁扭头看向了郑西坡，问道：“爸，宝宝也想买新大风公司的股份，她有150万，能买吗？” 郑西坡皱眉道：“当然能买！这次退股了，我还怕钱不够呢！” 郑乾笑道：“宝宝！我爸说能买！” 张宝宝笑道：“那就行！我这150万，能买25%的股份吧？那就是2500万...嘿嘿！发财了！” 郑乾笑道：“是啊...咱们都发财了！呵呵...” 张宝宝皱眉道：“郑乾，这150万可是我自己的钱，你不能乱想...” 郑乾闻言，连连点头道：“你说的对！我是个男人，怎么可能贪图你的钱呢？” 张宝宝哼道：“这还差不多！不过...我可说好了，以后如果咱们两个结婚，你的钱，可也得我管着！不然我怕你不会花钱！” 郑乾笑呵呵道：“那肯定的！我们老郑家的钱，都是你的！” “好哒！亲爱的，再见！” 张宝宝这才喜滋滋地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 郑乾猛地蹦了个高！ “宝宝第一次喊我亲爱的！” 说完。 郑乾对中介道：“你回吧！房子我不卖了！” 中介闻言，愣了愣，道：“怎么又不卖了？” 郑乾道：“太慢！我们还是去把房子抵押了吧...办抵押贷款！我媳...我未来的媳妇也是这么办的！” 中介摇摇头。 “随便你吧...” 看得出来，这对父子确实着急出手房子。 如果自己压一压价，一两天就能卖掉的。 不过，又要带客户看房，又要办手续过户，到最后才打款，他们想拿到钱确实不是马上就能办到的事情。 这点跟银行贷款比不了... 有些惋惜地看了一眼房子。 这手续费跟自己是无缘了。 中介摇着头离开了郑西坡家。 另一边。 郑乾对郑西坡道：“走了老郑！咱们去办抵押贷款去！马上拿钱，马上退股！然后地皮到手，大家就发财了！” 第188章 自作孽，不可活 郑西坡浑浑噩噩，现在已经完全被儿子弄懵了。 一会儿说卖房子，一会儿又说要去办抵押贷款。 既然他说办，那就办吧。 总之，自己得把股份给其他工人退掉，占的股份越多，拿的地也就越多，到最后分到的钱也越多... 多搞到点好处，也不枉自己拍了陈岩石这么久的马屁！ 不多时。 郑乾已经带着郑西坡赶到了银行大厅。 当郑乾得知，银行贷款最多只能贷出房价的七成后，顿时急了，本来钱就不够，现在银行贷的反而更少了，这不是坑人吗？ 郑乾急道：“你们就不能多给一点吗？” 客户经理摇头笑道：“一直都是七成的额度...” 郑乾问道：“能不能七成半？你要不加上这半成，我可就去你们对面的建行了！那边儿都跟我谈妥了，给八成！” 客户经理哂笑一声。 这小黄毛把银行当菜市场了？ 真以为这种地方还能讨价还价的？ 全国都是统一只能贷七折，能动手脚的只有评估价格那一方面。 不过，看这个小黄毛土里土气的，说话又轻佻，客户经理打死也不敢跟这个小黄毛玩儿这些潜规则。 不然的话，自己可能也就多赚那么一丁点提成，可小黄毛回头出去乱说，自己可就惨了... 这种合作，无论如何也是看人的... 不靠谱的人，那是坚决要按原则办。 否则，原则就会办自己... 郑乾眼看着威胁客户经理无效。 只能悻悻跑到了对面的建行去咨询贷款的事情。 然而，建行信贷部的柳经理同样给出了七折的答复。 不过，她笑了笑，对郑乾道：“我倒是认识个朋友，他可以给你的贷款多一点，不过利息有些高...” 郑乾闻言，道：“利息高算什么呀？我们现在只是想要钱，钱越多越好！” 听到这话，柳经理点了点头，道：“那好，我问一下他...” 不多时。 一个穿着皮衣，戴着墨镜和大金链子的社会人走了进来。 望见郑乾和郑西坡爷俩，笑道：“你们想贷款啊？” 郑乾有些畏惧道：“是啊...” “找我就对了！我们贷款又划算，给的又多，不跟他们银行似的！” 郑西坡看了一眼来人，忍不住小声问郑乾道：“胜利啊...这是要借咱们钱还是抢咱们钱啊？我看着这也不像好人啊...” 郑乾忍不住道：“真能借到钱吗？” 那人笑呵呵道：“放心！绝对可以，银行的妹子刚才跟我说只能贷给你们七成！这样，你去我们公司，我能贷给你们九成！” 郑乾点了点头，道：“行！” 随即带着郑胜利跟着社会人走了。 那人跟建行的柳经理比划个手势，用口型无声道：“提成回头给你！” ...... 不多时。 从贷款公司签了合同，接了转账。 郑西坡父子都有些飘飘然了。 评估价140万的房子，借出来130万！ 只不过利息有些高，一个月要还10%。 不过，这点钱对于郑西坡父子来说也不算什么。 只要新大风公司的地批下来，那就什么都妥了，到时候你要100%的利息都给得起，区区10%算什么？ 除了房产抵押的贷款之外，郑乾还借了一笔无抵押贷款，足足有30万。 这笔钱的利息更高一些，一个月要还20%，也就是6万元。 但对郑乾来说，也根本不算什么！ 现在加起来，郑西坡父子已经有了160万，加上张宝宝的150万，一共310万。 足足可以购买51%的股份... 郑乾又发动郑西坡，二人一起跟亲戚朋友借了20万，这已经算是极限了。 当然，也因为没借到钱，所以跟十几个亲戚朋友都决裂了... 郑乾此时看着银行卡里面的余额，信心大增，道：“爸，那就开始吧！180万啊...咱们干完这一波，以后就是千万富翁了！张宝宝以后再也不会说我配不上她了。” 郑西坡点了点头。 ...... 大风厂故地。 此时，对于大风厂的拆迁工作已经开始了。 原来的厂区被建起了高高的围墙，里面已经遍地瓦砾和废墟，正在进行土地平整和清理工作。 郑西坡和近百名工人聚在这里。 众人心情激动。 “老郑，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就建不了厂子了？” 郑西坡无奈道：“本来是可以的，陈岩石陈老毕竟跟省委书记沙瑞金关系那么好，随便说一句话都行啊！” 众人立刻七嘴八舌道：“是啊...以陈岩石陈老的关系，那不是一句话就能办成吗？” “省委书记那么大的官儿连几十亩地都要不下来？我不相信！” “老郑，你把事情说清楚，你的意思是不是咱们这个厂子干不成了？” 郑西坡叹了口气，道：“确实是干不成了，这个地啊...陈岩石没给要下来，我们去光明区一趟，光明区的书记和区长都不同意，陈岩石说他不想给省委书记找麻烦，就不继续找了...” 众人听到郑西坡的话，不由得群情激愤。 “陈岩石这个混账，怎么能这样！他眼里还有工人的利益吗？” “陈岩石这老杂毛我早就看他不是好东西了，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 “明明可以找到省委书记那里把这个事情办成，他怎么就不愿意帮大伙儿呢？” “平日里口口声声说为人民服务，最后就是这么服务的？我真是看错了他！” “大家日子过得这么难，他怎么就不同情我们呢？这个老东西真是...哼！” 郑西坡眼看着众人如此激动，急忙劝道：“大家也别生气！我也想过了，咱们这个钱，既然已经交给我了，事情没办成，那咱就退钱！ 按股份给大家退出去！每1%的股份不是6万块钱吗，大家算一算，今天我就给大家退钱！不过，这个钱可能退不全，毕竟有一部分钱都拿去买了设备，所以，先到先得，实在没钱退的，等设备到了，我把设备卖掉，也能换到一部分钱，到时候还能退，你们不要急！” 听到郑西坡的话，众人又是纷纷安慰起来。 “老郑，这一次真是难为你了，说实话，我还挺舍不得的...我就退我那2%吧，一共12万。” “老郑啊，你给大伙儿做这事儿真是不容易，我是真想跟你一起继续干，我交了18万...” “咱不能事事都看钱，大家买卖不在交情在，我退12万...” “你们全都退钱，那我也跟着退了…我退6万！” “老郑，先来后到啊！我们这些今天来参会的都是最支持你的人，今天没来参会的，肯定不着急退股，先给我退吧，我交的多，我交了12万呢...” 不多时。 郑西坡手中的钱已经花的一干二净。 张宝宝打来的钱也同样被他退还给了这些工人。 接下来，就等着地皮批下来发财了！ 一下子占了50%多的股份，等地皮到了，可就价值六七千万了... 一时间。 郑家父子全都激动起来。 ...... 另一边。 李达康将孙连成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孙连成，我找你来是有个事情要说说。” 孙连成条件反射道：“李书记，光明区的事我不做主啊...您这样，您吩咐我，我提交我们区委常委会...” 李达康哼了一声。 “你闭嘴！这次事情不难，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不能让郑西坡他们的新大风公司正常运营，最好想办法给他注销掉！” 孙连成闻言，愣了愣，道：“李书记，这个郑西坡得罪您了？” 李达康哼道：“不该操的心别操！” 孙连成苦着脸道：“这样会不会太得罪陈岩石啊？” 李达康道：“那我管不着，你自己想办法，我只要结果，如果办不到，你就老老实实退位让贤，我在这里等着你的辞职信！” 第189章 快被折腾死的郑西坡。 孙连成被李达康训斥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只能低着头无可奈何。 李达康这个市委书记强势的吓人。 当初丁义珍出逃的时候，他把正厅级的市纪委书记张树立都给骂的狗血淋头。 自己这个副厅级的区委书记，自然更没有什么敢反驳的。 李达康原本觉得，批给新大风公司一块地合法合规，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还有陈岩石...也就是省委书记沙瑞金在背后的面子。 但经过苏哲一说，他也觉得这件事是有风险的，万一陈岩石是被人利用，或者这个新大风公司最终并没有解决那么多人的就业，土地批下来之后人家转手一卖人去楼空，自己就算不承担法律和行政上的风险，名声和道德上也会受损失。 但自己的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了，自然没有办法反悔，最好就是让背黑锅的孙连成跑来把新大风厂的事情搞砸掉，自己好人也当了，事情也跟自己没关系。 李达康皱眉看着孙连成。 “连成啊...你想想你为什么当了10多年的区长，最后晋升书记那么难？就是我看你一直都没有担当！ 当书记是干什么的？是拍板拿主意的，带头的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得承担责任啊，你不能总想着一点风险都不担，就把事儿办成了，明白吗？” 孙连成嗫嚅道：“李书记，可这次是我给你办事儿，然后我担风险啊...” 李达康沉默片刻，干咳道：“领导交代给你的事，就是你自己的事！少东拉西扯的！快去办吧...丁义珍走了以后，除了区委书记的位置空出来了，这可还空着一个副市长呢...好好表现，知道吗？” 孙连成闻言，点了点头，道：“那行...我试试！” 李达康这才展颜一笑。 “不是试试，是必须办成！办不成，你这个书记就给我让出来，我找个有担当的人办！” “是，李书记...” ...... 离开了李达康的办公室。 孙连成苦着的脸瞬间舒展开来。 嘿！ 办好事我办不明白，办坏事还不会么？ 这简直太容易了！ 只要一直派各个部门轮番折腾新大风公司就行了。 天天检查，天天有问题，你想不关门大吉都难呐！ 营业住所有问题，税务登记有问题，环保有问题，手续有问题，身份有问题，消防有问题，安全生产有问题，社保、医保有问题... 只要想不到，没有查不到！ 只要不想让你干，那你天天都得关门！ 而且陈岩石还找不了他的麻烦！ 自己都是按规矩办事！ 更何况，都是底下部门干的，跟我区委书记有什么关系！ 至于刚才孙连成摆出那副为难委屈的样子，自然是给李达康看的。 对于伺候李达康这样刻薄无情的领导，自己决不能百依百顺，或者摆出一副自己能力超强的样子。 能力越大，黑锅越大。 只有让李达康觉得自己处处办起来都很尽力，都很为难。 他觉得自己不好用，才会用的越来越少... 而我老孙也就能平安落地了。 现在自己是副厅，以后退休前能混个正厅级待遇就知足了。 至于说冲省级？ 想都没想过！ 很快。 孙连成就打电话将安排了一个部门跑去查起了新大风公司的问题... ...... 另一边。 郑西坡和儿子郑乾满心欢喜，正等着地皮批下来。 谁知道，却迎来了工商局的工作人员上门检查。 二人来了之后，只是转了一圈，就写了一份处罚告知书。 “你们这个住所有问题，居民楼要设立公司住所，需要你们这栋楼的邻居全部签字同意才行！ 整改一个月，一个月以后，带着所有邻居同意的签字来找我们，重新办理营业执照！ 现在的营业执照我们先收走，你们公司不得开展任何经营活动！” 郑乾听到这话顿时急了！ “一个月？疯了啊？我们还要拿地建厂呢！你们让我等一个月，我们损失有多大你知道吗？” “损失再大也得遵守法律！先这样吧！你们尽快整改！” 说完。 二人就离开了。 郑西坡和郑乾不由得面面相觑。 郑乾忍不住道：“爸！这不行啊！如果整改一个月，咱们利息可还不起！到时候人家不但收房子，还不打死我？我还借着20万无抵押贷款呢！ 而且...宝宝那里我也没法交代啊！咱爷俩完蛋就完蛋了，宝宝可是无辜的！” 郑西坡此时也慌了神，他忍不住道：“那怎么办啊？” 郑乾咬牙切齿道：“找陈岩石啊！他不是跟省委书记沙瑞金关系好吗？只要沙瑞金一说话，什么局也得老老实实听话！” 郑西坡点头道：“好！好！我马上去找陈岩石！” ...... 养老院中。 陈岩石笑呵呵地喝着茶，跟老伴儿聊着天。 “这次新大风公司如果成立起来，那可是能解决2000多下岗工人的再就业啊...我这辈子做的好事无数，越到老了，就越得努力发光发热，你说是吧？” 陈岩石的老伴看了陈岩石一眼。 “你可是10天都没有看过陈海了，最近一直都是我去看他，陈阳每次给我打电话，问我你有没有去看陈海，我都说你去了。” 陈岩石脸色有些不悦。 “陈海那里有公家的人看着，你怕什么呢？你去看又有什么用，他一动不能动，话也说不出，甚至有没有知觉都不知道，看了无非就是让自己更伤心！” 陈岩石老伴抹了抹眼睛。 “那也不能不去看啊...他是咱们的儿子，现在躺在床上这个样子，万一他还有知觉呢？就这么干躺着，身边一直没个亲人怎么行？你能狠得下这个心，我狠不下。” 陈岩石皱眉道：“我这不是忙嘛？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啊！那么多群众的举报信送上去没有反馈，我不得盯着问问？大风厂这个事情一天没有落地，我不得跟着一直跑吗？” 陈岩石老伴忽然哭了起来。 “你再想着别人，也得想想自己的儿子啊！” 陈岩石叹口气，道：“你别急，我今天就跟你去陈海，好吧？” 陈岩石老伴抽抽噎噎，点了点头。 忽然。 不远处，郑西坡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陈老，陈老！出事了，您得帮帮忙啊！” 陈岩石看着郑西坡，问道：“出什么事了？光明区还是不给批地吗？我给你找李达康去！” 郑西坡摇头道：“不是不给批地，是光明区的工商局不让我们营业...这不是坑人吗？” 陈岩石皱眉道：“怎么会这样呢？” 郑西坡道：“鸡蛋里挑骨头呗！光明区这是没事找事啊...” 陈岩石退休前是省高检的常务副检察长，自然知道，工商局这种执法部门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让他暂停营业，肯定还是郑西坡他们的经营有问题。 他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就算再鸡蛋里挑骨头，你也得先有骨头吧？是不是哪里违法了？” 郑西坡无奈，只得将工商局的处罚通知交给了他。 陈岩石皱眉看了看。 “这不是写的很清楚吗？你们的住所登记注册没有取得相应的资格，怎么能说是鸡蛋里挑骨头呢？” 郑西坡急道：“可这个整改时间要一个月也太慢了，能不能让他们快一点啊...我们大风厂2000多号工人就等着这个厂子开业呢...耽误一个月，那大家就要困难一个月，陈老，你不能让大伙受这个罪啊...” 陈岩石想了想，道：“那行，我跟李达康那边说一声，让他们抓紧给你们审核通过，但你们也得符合要求啊...” 郑西坡连连点头，道：“行...我们马上改！” 说着，郑西坡想起儿子的话来。 他忍不住道：“陈老，您看您能不能跟省委书记沙瑞金说一声，让他给下面打个招呼，不要再让底下的人为难我们了，他那么大的领导说话肯定管用的！” 陈岩石摇了摇头。 “小金子是多大的干部？能为了你这么一个小小的新大风公司给底下打招呼？别瞎琢磨了，能让李达康给打招呼已经很不容易了！” 郑西坡听到陈岩石的话，忍不住恨恨咬了咬牙。 这个陈老头真是自私啊！ 就这么把沙瑞金的人脉当回事儿，我都这么求你了，你却连打个招呼都不舍得！ 但无奈之下，郑西坡也只能点点头，同意了。 很快。 陈岩石将电话打完，笑道：“你们快去整改吧，李达康书记同意了，他会跟光明区交代清楚，只要你们整改完立刻就审核，不用等一个月！” 郑西坡连连点头。 其实，原本他想着是不用整改的。 只要上面的领导说句话，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却没有想到，陈岩石这老东西这么坚持原则！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啊... 这个老东西，真是不懂事！ ...... 好不容易郑西坡跟郑乾解决完了工商局住所登记注册的问题。 忽然。 郑西坡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您好，请问是郑西坡吗？” “我是郑西坡，你说。” “我们是光明区人社局的，你们的员工社保为什么没有按时缴纳？请你们抓紧来一趟社保大厅，接受整改调查！” 郑西坡听到电话里的声音。 整个人有些摇摇欲坠。 “光明区这些人衔接的挺好啊！刚完事儿一个又来一个！” 第190章 还是骂孙连成吧 郑乾嘴唇颤抖道：“爸...咱们这钱可是有利息的啊！快找陈岩石！快找陈岩石啊...” 郑西坡道：“好！我这就去！” 一边说着。 郑西坡一边急忙跑去了养老院。 此时。 陈岩石正要跟老伴去看儿子陈海。 忽然看到郑西坡迎面赶了过来。 陈岩石老伴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陈岩石刚跟自己看过一次儿子。 这次才是第二次。 上次郑西坡赶来就让陈岩石老伴十分不满。 这一次又看到他，陈岩石老伴不禁脸色更加难堪。 陈岩石见到郑西坡，笑着打招呼道：“老郑，什么事啊？” 郑西坡上气不接下气道：“陈老...出事了啊！工商局的人我们刚打发走，又来了人社局的！他们说我们社保一直没交，有问题...” 陈岩石皱眉问道：“那你们交没交社保啊？” 郑西坡道：“没有啊！我们才刚刚领了营业执照，工人都还没入职呢，就我儿子我们两个再加上几个老伙计，大伙儿算是先把这个事情办起来，也不能让大家白辛苦，所以一人领了3500块钱工资...但是什么乱七八糟，保险之类的肯定还来不及上啊，这也不着急啊...” 陈岩石气道：“那怎么能不上保险呢？这肯定不行啊...” 郑西坡愁眉苦脸道：“这可怎么办啊？” 陈岩石道：“整改！该补保险补保险！” 郑西坡忍不住道：“可他们说让我们停业整顿...我们这哪儿经得起这样停业啊？而且，这些人接二连三的来，是不是故意在整我们啊？” 陈岩石皱眉，想了想。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他到了年老虽然贪图名声，整日里忙着帮别人，可也不是毫无心计。 乱七八糟的事情也见多了。 正常来说，企业虽然有一些问题，但也不至于被政府部门接二连三的找上来。 除非... 就像郑西坡刚才说的，是有人要故意整他。 可是... 这个人会是谁呢？ 能调动这么多区里面的部门收拾郑西坡，要么是区长，要么是书记，不可能是别人。 首先排除孙连成，这个人在陈岩石眼里胆小怕事，说话做事都有些唯唯诺诺的，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够在背后耍阴招捣乱的人。 那就肯定是区长苏哲了。 之前苏哲就已经明确说了不批给新大风公司地皮。 估计是自己找到了李达康，给苏哲施压了，他不想批，但又不得不批，所以就想了这么个损招！ 哼！ 这个年轻人... 怎么心眼这么多，做事情这么毒啊！ 帮帮大风厂的那些工人怎么了？ 他怎么就这么没有同情心呢？ 陈岩石心中越想越气。 哼了一声。 “老郑，你别急，我也觉得这事儿有问题！我跟你一起去找李达康去！” 说着，陈岩石就要跟郑西坡一起离开。 陈岩石老伴儿忍不住怒道：“陈岩石！你答应过我今天跟我一起去看陈海的！这儿子你还要不要？” 陈岩石闻言，不禁犹豫了起来。 郑西坡见状，慌忙道：“陈老！大风场2000多号人上上下下可都指望着您呢！我们都说您老舍己为人，大公无私，是我们的大救星！现在这个时候，新大风公司就要建厂了，可耽误不起呀...” 陈岩石老伴儿气道：“弄什么新大风公司！你们是现在吃不上饭了，还是住不上房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前段时间你们刚一人分了20多万！这么多钱你们还不够花，还要去搞什么新大风公司？ 你们要搞就搞吧，自己出钱买块地建厂子不行吗？就想着占国家便宜啊？还要让我们老陈出马，还要打着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名义去要地！ 你们要不要脸呐？也就老陈鬼迷心窍才会被你糊弄，真以为我看不明白，搞不清楚吗？” 听到陈岩石老伴的话，陈岩石和郑西坡全都愣住了。 陈岩石没有想到，老伴会发这么大的火。 郑西坡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看事情竟然这么清醒... 可是眼下，没有办法了！ 儿子借了高利贷，房子又被抵押了，利息同样高的吓人。 现在不解决新大风公司营业的问题，就没办法拿下地皮。 拿不到地皮，下个月的利息就能把爷俩拖死！ 这件事必须干成，没有第二条路！ 此时。 陈岩石看着郑西坡满脸茫然。 “老郑，真的是这回事吗？” 郑西坡咬牙切齿道：“陈老啊！你可为我们工人做做主吧…我们就算分到20多万，那点钱够干什么啊？大家都是穷人，总得有点底吧？哪儿买得起那么贵的地啊...我们是有点钱，可还要买机械设备呢，没有这些机械设备，工厂怎么开工啊？” 陈岩石老伴怒骂道：“没有钱你们开什么工厂啊？” 郑西坡骂的哑口无言。 陈岩石却是忍不住道：“够了！那2000多工人不管怎么样也是真的难，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郑西坡连连点头。 “是啊！陈老啊！大家都念着你的好呢！只有你这样的领导，哪怕退休了，也是大家心心念念的好领导啊！大家伙儿可离不开你啊...现在这个时候，只有陈涛你才能为我们做主了...” 陈岩石老伴还要发火，陈岩石却忽然眼睛一瞪。 “够了！你能不能别再无理取闹了！ 前几天不是刚看过陈海吗？儿子现在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看了心里能好受吗？ 你总是让我去看陈海有什么用？我去看他就能把他看醒过来吗？” 说着，陈岩石又皱眉道：“我现在做的事情，是在帮助这些可怜的下岗职工！那些在任上的干部不管，我不能不管！你自己去看陈海吧，等我忙过这段以后，再去看！” 说着，陈岩石跟郑西坡道：“老郑，我们走，一起去找李达康！” 陈岩石老伴怒道：“陈岩石！你不要你儿子了？” 陈岩石哼道：“你少管我！陈海那里好着呢，那么多人照看，缺我一个吗？但是大家伙儿，那可都等着我呢！” ...... 汉东省。 京州市委大院。 李达康办公室。 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陈岩石和郑西坡，李达康不禁揉了揉额头。 来的倒快... 李达康对陈岩石笑道：“陈老啊...您这次找我来还有什么事儿吗？” 陈岩石哼道：“李书记，你得好好管管手下人了！太过分了！老郑他们办个企业容易吗？今天来工商的，明天来人社的，是不是后天还要来税务的？还让不让企业开业了？我还说找你拿地，现在动不动就禁止营业，这还怎么拿地啊？” 李达康都要笑出声来了，拼命压住嘴角，声音猛的拔高道：“有这事儿？光明区这是想干什么？哪有这么打扰企业经营的，太不像话了！陈老你等会儿，我回头批评一下光明区，怎么能这么干呢！” 陈岩石哼了一声，道：“我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他们就是觉得我们要了光明区的地，他们不想给！可这地是帮助下岗工人再就业的！他们这些官老爷也不能太没有同情心吧？” 李达康摆摆手，道：“那不能！这是绝不被允许的！他们敢不给地，还敢干扰你们正常经营，这件事我饶不了他们！谁干的，我就狠狠收拾他！” 郑西坡忍不住道：“李书记，您可管管手下人吧！他们一来就让我们整改一个月还要交罚款...哪家企业受得了这么折腾啊？这不是坑人吗...” 李达康皱眉看了郑西坡一眼。 这是什么档次？ 谁允许你擅自说话了？ 陈岩石叹口气，道：“李书记，这事儿您可得管管啊...他们再这么折腾下去，大风厂的下岗工人可就吃不上饭了...” 李达康点头道：“你放心，陈老，我这就给孙连成打电话！” 陈岩石忍不住道：“你还是给光明区的区长苏哲打电话吧，我怀疑那些部门都是苏哲派去的！” 李达康犹豫了一下。 我这还得当你的面装腔作势的骂人呢... 给苏哲打怎么骂啊？ 还是骂孙连成吧... 李达康干笑一声，道：“还是给孙连成打吧…他才是光明区的区委书记，不管什么事情都是由他做主的。” 陈岩石犹豫了一下，点头道：“行！那你给孙连成打电话吧。” 李达康笑呵呵道：“行！我马上就打！” 第191章 沙瑞金震怒!被利用了? 很快。 孙连成的电话接通了。 李达康立刻骂道：“孙连成，你怎么回事儿？脑子进水还是智商低啊？” 孙连成被李达康骂的整个人都有些懵，忍不住问道：“李书记...我这又怎么了？” 李达康没好气道：“陈岩石陈老帮扶的新大风公司，你怎么三番五次派人过去捣乱啊？还让不让人家生产经营了？我不是安排下去让你给他们批地吗？现在地还没批，营业执照都要给人家吊销了，你想干什么？” 孙连成闻言，瞬间反应过来。 李达康这是提示自己呢！ 新大风公司的事儿！ 估计他是在装模作样吧... 是不是身边有人？ 孙连成陪笑道：“李书记，您安排的事情我们肯定全力支持...可新大风公司的生产经营也得遵规守法啊...” 李达康哼了一声，道：“不许再派人去捣乱了，让他们好好生产经营！明白吗？如果他们不能正常营业了，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孙连成连连道：“好的，李书记，您放心，我们光明区委一定给企业保驾护航！” 李达康挂断了电话。 扭头对陈岩石笑道：“放心吧陈老，这回应该没事了。” 郑西坡眼看着事情得到解决，也是满脸笑容。 陈岩石更是看李达康顺眼的不得了。 “李书记，你这样的好官如果不提拔，那真是天理难容了！我回头跟小金子聊天，可是要好好说说你的好话！” 送走了陈岩石。 李达康皱眉想了想，担心孙连成被自己骂糊涂了，急忙又拨通了给孙连成的电话。 “连成，我先向你道歉，我刚才不是有意要训你，主要是身边有人，说的话难免违心。” 孙连成笑呵呵道：“李书记，你放心，我能听出来，当时你是身不由己。” 李达康闻言，笑了笑，道：“你倒是还有几分聪明，怎么听出来的？” 孙连成干咳一声，道：“你要是真骂我，肯定最后要让我辞职走人的，不可能会说什么回头收拾我之类的话...” 李达康：...… “哈哈哈哈...连成啊，这就是你多心了...我是那种人吗？真是...” ...... 很快。 郑西坡父子辛辛苦苦解决了社保的问题。 另一批人又找上了门。 消防部门说他们的办公住所有消防隐患...要求停业整顿，立即整改... 郑西坡看着整改通知单，整个人只觉得手脚冰凉。 “完了...完了啊！” 郑西坡颤声对郑乾道：“李达康的话都不管用...这些人就是要整死咱们啊！” 郑乾急道：“找陈岩石啊...” 郑西坡苦涩道：“只能这样了...” 不多时。 郑西坡再度苦着脸出现在陈岩石面前。 “陈老啊...我们这新大风公司根本没法开啊...消防的也来了，他们说我们办公住所没有达到消防要求，要求我们继续停业整顿...” 陈岩石闻言，不禁眉头紧锁。 “你的意思是，李达康说话也不管用？” 郑西坡点了点头。 他忍不住道：“李书记的话他们都不听了，我看，只有省委书记沙瑞金的话才管用了！” 一边说着。 郑西坡一边激动道：“陈老！您就救救我们大风厂吧...大家伙儿都靠你了呀...” 陈岩石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咬咬牙，道：“行！我跟小金子说一声！这些人，太不像话了！” 很快。 陈岩石拨通了给沙瑞金的电话。 电话那头。 沙瑞金笑问道：“陈叔叔，有什么事啊？” 陈岩石哼道：“小金子！我问你个事！如果你手下有人故意刁难企业，你管不管？” 沙瑞金笑道：“影响企业正常经营，破坏营商环境，当然要管，必须管！” 陈岩石道：“那就好办了！我跟你说，小金子，我以前包的那个点，大风厂的职工，现在重新成立了一个新大风公司。 现在三天两头被各种部门找麻烦！不是工商就是人社局、消防之类的！总之，就是让人不得安宁！太不像话了！ 你看看，怎么收拾他们一顿！真是岂有此理！” 沙瑞金闻言，笑道：“陈叔叔，他们是故意找茬吗？有吃拿卡要吗？他们找茬的目的是什么？” 陈岩石道：“我知道他们的目的！这个事儿啊，就是苏哲办的！我当初带着老郑...哦...老郑名叫郑西坡，是新大风公司的总经理！ 我带着老郑去区里想要点政策，也就是要20亩地，结果那个光明区的区长苏哲不给批！ 我没办法啊，就带着老郑去找了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想着李达康总得管吧？结果李达康答应了，然后...这个新大风公司就一直被光明区的各种部门查！ 我找李达康反应了这个事，李达康也把光明区骂了一顿，可是没用！现在光明区还是不让新大风公司营业！” 沙瑞金听完陈岩石的话。 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20亩地？ 京州市的地皮可不便宜啊... 一亩地保守也要百八十万，好地段更是要五六百、七八百万！ 你陈叔叔一张嘴能要20亩？ 那就是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好处！ 还是给私人办的企业要！ 这... 沙瑞金第一个反应，就是陈岩石肯定在外面打了自己的旗号在要地！ 还好苏哲没答应啊... 不然底下悄咪咪就打着自己的旗号要走这么好处，自己这个省委书记还毫不知情，那岂不是傻了？ 不过。 沙瑞金现在不急着跟陈岩石问话，只是笑道：“好的，陈叔叔，这件事我知道了！我抓紧给您解决一下！您也别激动...” 陈岩石点点头，道：“抓紧解决！尽快解决！那个什么苏哲，如果不听话，总是这么办坏事，就把他拿下！ 干什么啊？没完没了的捣乱！ 我们这个新大风公司能帮2000多名大风厂的下岗工人实现再就业！ 这可是2000多人一起成立的厂子，正经八百的集体所有制！你说是吧，老郑？” 郑西坡听到陈岩石的话，脸色一苦。 现在他都要后悔死了！ 自己为什么要给那些工人退股啊... 沙瑞金笑呵呵道：“好的，陈叔叔，您别急！这些情况我都了解了！我马上安排下去！” 陈岩石点点头，道：“好！你抓点紧！这都是关系老百姓切身利益的大事！” 沙瑞金笑道：“好！陈叔叔放心！” 很快。 二人挂断了电话。 沙瑞金 沙瑞金脸色一沉，叫来了秘书白处长。 “小白，你去查一下，位于京州市光明区的新大风公司是什么情况？我需要它现在所有的资料！” “好的，沙书记...” 不多时。 秘书小白带着资料走了进来，轻声道：“沙书记，这是您要的关于新大风公司的资料。 我给您整理了一份简版，带有表格，看的更清晰直白。 值得注意的是，最近几天，一个叫郑西坡的总经理，对新大风公司的股份作了股权变更，一下子获得了52.5%的股份，加上他原本持有的股份，足足有57.5%！” 沙瑞金闻言，皱眉扫了一眼资料，忽然长出一口气。 “还好有苏哲在光明区坚持原则啊...不然，我这个省委书记，可就要丢人了！” 第192章 你们都要向苏哲同志学习! 沙瑞金只是扫了一眼白秘书送来的资料，就已经看明白了。 陈岩石明显是被人利用了。 这个叫郑西坡的，估计是在确定新大风公司可以要到地以后，才选择了突击入股，原本占股5%，现在却占了57.5%的股份！ 如果光明区的地真的免费批给新大风公司，那就意味着这个郑西坡立刻就能赚到几千万的好处！ 而这，对于沙瑞金来说，也是个污点！ 因为陈岩石之所以能要到地，完全都是他沙瑞金的面子。 否则，地方怎么可能会理睬一个退休的老头？ 估计这些人也没有少打着自己的旗号给光明区乃至于京州市施压。 可一旦批下来这个地，外面会怎么传？ 沙瑞金也有白手套了！ 沙瑞金借助不法商人的手牟取违法利益！ 这对沙瑞金的仕途来说将是一个极其严重的打击，未来甚至竞争对手也会借此来攻讦他。 万幸啊... 光明区竟然顶住了这股压力，没有批下这块地。 最让沙瑞金感慨的是，连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都想要帮忙安排地，借此来博得自己的好感。 而区区一个正处级光明区区长苏哲却能够守住底线，坚持原则！ 难得，实在是太难得了！ 哪怕苏哲背后有人，但一般子弟下来历练，也从来都不会得罪人。 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牺牲些原则也是常事。 像苏哲这样的，实在是太罕见了！ 再反观李达康，堂堂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反而答应的痛快！ 险些让自己成为笑柄！ 真是... 哼！ 沙瑞金眉头紧锁，拨通了给李达康的电话。 很快。 电话里传来李达康的声音。 “沙书记，您找我？” 沙瑞金皱眉道：“达康同志，你们市有个新大风公司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李达康闻言，心中一惊。 陈岩石怎么联系到沙瑞金那里去了？ 难道说，光明区那里接二连三的搞事情，把陈岩石惹急了？ 不行... 得把黑锅扣给孙连成！ 一边思索着。 李达康一边笑道：“是，我知道！陈岩石陈老特意找过我，希望我们给点政策支持！陈老一直大公无私，关心群众，我们必须支持！所以，我也安排好了各项工作... 不过，前几天的时候，陈老找到我，说他们新大风公司的企业运营开展的不太顺利...我已经严肃批评了光明区的区委书记孙连成！ 维护良好的营商环境，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孙连成将光明区搞成那个样子，这不是不负责任吗？” 沙瑞金笑笑。 还真是不粘锅啊... 好事都是你支持的，坏事都是下属干的！ 不过。 这话沙瑞金是不会明说的。 他只是淡淡道：“达康同志，你支持企业发展，是看人还是企业本身？如果新大风公司符合相关条件，京州市给予其优惠政策，理所应当，跟是不是陈老去找你，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因为陈老去找你，京州市就给出了优惠政策，这个决定，你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是不是合适？” 此时。 听到沙瑞金的话。 李达康瞬间汗流浃背！ 沙书记这是什么意思？ 似乎在怪自己帮了陈岩石？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毕竟，陈岩石可是喊沙瑞金小金子的。 而这件事本身又是合法合规的... 怎么反而会被沙书记批评？ 尽管心中带着不解。 但李达康没有任何辩解。 领导说你对，你就对，不对也对。 说不对，就不对，对也不对。 这可是官场至理名言了。 他马上诚恳道：“沙书记...对不起，这件事上，我的原则把握不够清楚、立场不够坚定...” 沙瑞金打断了李达康的话，道：“我看，这家新大风公司很有问题！正常的市场行为，为什么要托陈老去帮忙呢？ 而且，这个企业是否适用于那些政策和优惠？符不符合相关的条件？如果不符合，却想走歪门邪道，是不是已经违法了呢？” 李达康听到沙瑞金的话，顿时一震。 这个新大风公司看样子真是惹到沙瑞金了！ 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自己必须往死里整这个新大风公司啊... 李达康稍微皱了皱眉头，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十有八九，是新大风公司利用陈岩石的事情，触怒了沙瑞金。 而沙瑞金一想到自己的名声被人如此利用，肯定饶不了那个公司。 这是给自己下命令呢！ 李达康急忙道：“沙书记，您说的对！我马上安排光明区的同志，抓紧调查整改，绝不让新大风公司这种投机取巧的企业获得不当利益！” 正常情况来说，省委书记布置下去的要求，李达康应该亲自出手整改。 但刚才李达康并没有这么做。 陈岩石亲自找到自己，甚至找上省委书记沙瑞金，可见他对新大风公司的事情有多重视。 如果自己亲自去布置整改，一方面可就得罪死了陈岩石，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陈岩石就可能在沙瑞金面前坏自己的事。 另一方面，陈岩石年岁已高，如果因为这件事的刺激有个三长两短，那自己可就说不清楚了... 该争的功要争，该表现的时候要表现，但有些功劳和表现背后藏着的是颗炸弹，这种事情还是让孙连成去办吧... 沙瑞金淡淡道：“达康同志，要深刻吸取这一次的教训！一定要记住，我们的政策必须符合法律法规的要求，如果不合法合规，那就要坚决拒绝！ 不能因为谁的面子，就放松这个标准。你的亲朋好友不行，陈老不行，我，也不行！原则和底限，是一定要坚守的。 依我看，你们光明区的苏哲同志就做的很好！你们得向他学习！” 李达康闻言不禁愣了愣。 这事儿怎么又扯上苏哲了？ 跟苏哲有什么关系啊？ 不是自己暗示孙连成干的吗？苏哲顶多算个敲边鼓的角色... 转念又一想，李达康不禁一惊。 难道说，沙瑞金又想提拔苏哲了，所以在给他造势呢？ 沙瑞金毕竟家世不凡，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秦家女婿，能走到今天也跟秦家的背景离不开关系。 而苏哲本身背景又极为神秘，几次出手都能让李达康嗅到其背后隐隐约约权力的味道，所以这也让李达康对苏哲忌惮不已。 一直以来都没有以苏哲的领导自居，更不敢跟他发生任何冲突。 现在沙瑞金又这么表扬苏哲，莫非，沙瑞金是知道苏哲的底系的？ 那苏哲的背景可就深了啊... 李达康一边想着，一边连连点头。 “沙书记教育的深刻啊！苏哲同志自从开展工作以来，一直都是我们京州市最突出的年轻干部，甚至是我们所有干部当中最突出，最优秀的！这一点，有目共睹！所以我们京州市委才向省委举荐破格提拔了苏哲同志。 沙瑞金轻轻“嗯”了一声。 “好的，就先这样。” 李达康和沙瑞金挂断了电话，轻舒一口气。 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 很快打电话给孙连成，布置下了任务。 “连成啊...你安排人查一下，那个新大风公司到底是什么情况？” 孙连成闻言，愣了愣，道：“李书记，您是说什么情况？其实，我安排各个部门都查过了，这个新大风公司存在不少小问题，但大的问题没有... 不过，有一个情况我得向您汇报。 原本这个新大风公司有300多个股东，算是那些职工集体成立的企业，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陆续有人退股，最近刚刚做了股权变更，一个叫郑西坡的，现在拿到了57.5%的股权！ 李书记，他们之前跟我们光明区要土地政策的时候还说，这个企业的股东是全体大风厂职工，现在看起来，似乎成了郑西坡个人的...” 听到孙连成的话。 李达康瞬间反应过来。 难怪沙瑞金会生气！ 这个郑西坡，这是利用陈岩石空手套白狼呢！ 而利用陈岩石，那不就是利用沙瑞金吗？ 李达康皱眉对孙连成道：“这不是欺诈吗？一开始说是集体所有，创办这个企业是为了解决下岗职工再就业问题！ 现在又变成郑西坡个人的了？这件事，你们光明区要做好澄清工作，对于郑西坡的不诚信和欺诈行为，也要坚决揭露！” 孙连成点头道：“好的！李书记，我知道了！” 第193章 郑乾!给老娘还钱!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苏哲办公室。 苏哲接到了威尔逊的电话。 “老板，按照您的指示，我跟特斯拉的纳斯克进行了谈判，他对于我们的投资十分欢迎，但不同意入股51%！ 他说我们要的股份太多了，他不能允许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控制特斯拉！否则，他宁可特斯拉倒闭！” 苏哲皱眉道：“你没有告诉他我们的态度吗？不接受，我们就做空特斯拉，一直到他的企业倒闭，甚至他本人也要破产！” 威尔逊无奈道：“我都说过了，但他不接受！他说，他经历过无数次濒临破产的绝境，我们的威胁不算什么！” 苏哲摇摇头，看来控股是没戏了... 纳斯克这家伙还是挺有个性的。 苏哲问道：“那他能接受的股权占比极限是多少？” 威尔逊道：“30%，最多30%！而且，他说，我们这笔投资只能是财务投资，不能干涉他的公司决策，公司必须是他说了算！ 现在纳斯克一共持有特斯拉59%的股份，他可以让给我们30%，他持有29%，但对于特斯拉的表决权，他最多只能给我们20%！” 这种玩法，也就是所谓的同股不同权了。 到时候，即便股份转让成功，纳斯克持有的股份比较少，但依然可以凭借着大概39%的表决权成为最大单一股东。 再加上其他几家支持他的机构，他依然能够牢牢控制住特斯拉。 苏哲想了想。 反正，自己看中的只是特斯拉未来的潜力，既然不能控股，那就像玩比特币一样，搭快车吧！ 只要能赚钱，不控制公司也无所谓！ 他点点头，道：“可以！那就同意这个方案！我们入股30%！” 威尔逊犹豫了一下，又道：“老板，纳斯克还有个请求...” 苏哲笑问道：“什么请求？” 威尔逊道：“他想要钱...纳斯克说，即便是我们购买了他手中的股份，他得到的钱也实在是太少...他知道我们控制的资金都很有实力，想...借钱！” 苏哲闻言，不禁哑然失笑道：“借钱？” 威尔逊干笑道：“纳斯克说，我们既然愿意投资特斯拉这么多钱，说明我们十分看好特斯拉的前景，虽然不能投资特斯拉的股权了，但是借钱给特斯拉也是不错的...他肯定可以还钱！” 苏哲闻言，笑笑，道：“这是把咱们当冤大头了？不卖股份，还要借钱？他的特斯拉现在连年亏损，市场上都融不到钱，怎么好意思找我们借钱？” 威尔逊沉默不语。 他也觉得这个纳斯克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不过，他长记性。 前几天苏哲曾经批评过自己。 随意跟老板表达自己的意见，会被开除的。 苏哲皱眉想了想。 其实，特斯拉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亏损。 而是产能问题。 它的订单现在越积越多，在米国的工厂已经开足了马力，但还是供不应求。 因为产能限制无法交付足够的产品而导致亏损。 这种鬼事，在大夏做梦都想不到。 大夏只有库存积压的苦恼，只能说，米国的制造业是真的拉胯。 所以，苏哲并不担心特斯拉有什么风险。 投资多少也不会亏，借出去的钱也肯定能收回来。 那就...借吧！ 苏哲问道：“纳斯克说过利息是多少了吗？” 威尔逊道：“年化7%，他说再多，特斯拉是还不起的...” 苏哲点点头，笑道：“可以！” 要知道，苏老爷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 另一边。 郑西坡家中。 张宝宝带着数个彪形大汉，正堵在郑西坡家门口。 张宝宝柳眉倒竖，满脸愤怒，问道：“郑胜利！你不是说地皮马上就批下来吗？地呢？” 郑乾赔笑道：“改名了...宝宝，我叫郑乾啊...这几位大哥是...？” 张宝宝哼道：“你别管！我现在要地！要钱！这都二十多天过去了！地的事一点动静都没有！你是不是把我的钱骗走了？” 郑乾举着手里的股权变更备案书笑道：“宝宝，你看，这不都变成股权了吗？你放心，你的钱亏不了！” 张宝宝急道：“我要钱，要地！我要你一个没用的股权干什么用！ 你不是说市委书记都同意了吗？还说省委书记沙瑞金跟你爸关系好！那你把钱给我拿出来！” 郑西坡闻言，愣了愣，急忙摆手道：“我跟省委书记沙瑞金可没有什么关系啊...那都是陈岩石陈老的关系！” 张宝宝闻言，不禁更加愤怒。 “好啊！郑胜利！你果然在骗我！我就知道，不该信你这个骗子的鬼话！” 郑西坡皱眉道：“小姑娘！话也不能这么说啊！这个地，咱们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确实答应我了！我还在他办公室喝茶来着呢！” 说着。 郑西坡从书柜里翻了翻，找出一点点茶叶碎，对张宝宝道：“你看，这就是市委书记李达康请我喝的茶！我当时特意从杯里拿出来当作纪念的...” 张宝宝闻言，不禁眼睛发直。 愈发后悔自己将150万打给这爷俩的冲动行为... 哪有用茶叶碎当纪念的？ 这不是有病吗？ 郑乾是个只会吹牛批的家伙，郑西坡又是个神经病，这钱...悬了！ 张宝宝怒道：“你们到底还不还钱！今天不还钱！我跟你们拼了！” 郑乾大声道：“还钱！等我们地下来的时候马上还！” 张宝宝问道：“什么时候下来？” 郑乾沉默不语。 张宝宝柳眉倒竖。 “今天你们不还钱！这个家，就别要了！” 忽然。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张宝宝皱了皱眉，示意跟她来的几个壮汉噤声。 张宝宝哼了一声，看向郑乾，道：“去看看，谁来了！” 郑乾点点头，冲着门外问道：“谁啊？” “送快递的！麻烦签收一下！” 郑乾对张宝宝道：“送快递的。” 张宝宝看向身边的壮汉，问道：“许哥，你看，送快递的，应该没事吧？” 被叫作许哥的壮汉点点头，道：“不是查水表的应该没事...查水表的就有问题。” 张宝宝看向郑乾，道：“开门吧！” 郑乾挠了挠头。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快递。” 随后打开了门。 下一秒。 一个人冲进来一只手捂住了郑乾的嘴，另一手狠狠用胳膊卡住了他的脖子。 “别特么出声，不然弄死你！” 紧接着。 外面冲进来数名大汉。 众人随即看到了张宝宝一行人。 双方不禁大眼瞪起了小眼。 第194章 郑西坡:造孽啊... 壮汉看向郑乾，冷冷道：“好啊！知道老子要来讨债，提前找人帮忙是不是？ 我告诉你，不管找谁帮忙，今天这钱你也得还！” 张宝宝哼了一声，道：“我可不是来帮忙的！我是来要钱的！” 壮汉不禁愣了愣，道：“他们欠你们多少钱？” 张宝宝道：“150万！” 壮汉瞬间瞪圆了眼睛。 “艹！150万？我们借给他钱是因为他把房子抵押了，你们哪儿来的这么大胆子，敢借150万？” 张宝宝闻言，不禁陷入了沉默。 她压根没借啊！ 她这是投资入股！ 其实，按照张宝宝跟郑西坡之间的纠纷... 闹到法院是一点理都没有的。 因为是经济纠纷，到最后，张宝宝很可能血本无归。 张宝宝越想，越是心急。 她看向郑乾，怒道：“你...你把房子给我！” 郑乾背后的壮汉冷笑一声。 “给你？做梦吧？我们都办完抵押手续了，要给也是给我们！现在我们是来让他过户的！另外，还得把利息还上！” 听到壮汉的话，郑乾忍不住道：“大哥...我们刚借了半个月，这咋就要钱了？不是说好了按月收利息的吗？” 壮汉哼道：“你特娘的说能搞来地，我们才借钱的！搞不来地，还借个屁！再拖下去就血本无归了！” 说着。 将手机交给了郑乾。 上面是一个光明区的网页。 首页最醒目的地方用黑体字写着： “光明区关于新大风公司以扶持下岗工人再就业为名，欺诈建设用地的谴责声明。” 大致内容就是新大风公司跟光明区方面沟通，想获取免费的政策性用地，一开始说好的，是为了下岗工人再就业才开办的公司，公司股权也是集体所有，现在根据调查，却成了郑西坡一人所有。 对于这种骗补贴行为，光明区予以严厉谴责，并取消对新大风公司的一切优惠措施！ 看到这篇公告。 郑乾整个人都惊住了！ “这...这是真的假的？” 壮汉冷哼一声，道：“这特么是光明区的官网！你说呢？” 郑乾颤声道：“我...我也不知道啊！爸！爸，这怎么回事啊！不是李达康书记答应你的肯定有地吗？” 郑西坡惊慌道：“是...是啊！确实是李达康书记答应的！我...我也不知道啊...” 张宝宝此时也看到了光明区的公告，更是眼睛一直，整个人都快昏过去了！ 这岂不是意味着，最后一点希望都没了！ 张宝宝不禁咬牙切齿道：“郑乾！你...你王八蛋！你还我钱！” 说着，她对身边的壮汉怒道：“许哥！把那老头子抓起来！今天他们不给钱，就...” 一时间。 张宝宝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姓许的壮汉狞笑一声。 “不给钱就把他这把老骨头拆零碎了！娘的！敢骗我老婆！不想活了！” 听到这话。 郑乾的小黄毛瞬间油绿油绿的。 “宝...宝宝！你...你不是我女朋友吗？” 张宝宝怒骂道：“你放屁！你家里没镜子，撒的尿也是磨砂的吗？你不好好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贼眉鼠眼，满脑袋黄毛，兜里一毛钱都没有，还硬充大款！别说男朋友了，让你当备胎、千斤顶都得设100年考察期！我呸！” 郑乾被张宝宝一串话骂的整个人都愣住了。 另一边。 郑西坡已经被姓许的壮汉控制住了。 张宝宝怒道：“老东西！还钱！” 郑西坡慌乱道：“我...我没钱啊！钱都退股了...” 张宝宝咬牙切齿道：“我不管！我要钱！” 郑乾大吼道：“光明区都是苏哲说了算，一定是苏哲耍的阴谋诡计！给李达康打电话！给李达康打电话啊...实在不行，还有陈岩石呢！” 郑西坡惊慌道：“对...对！我给李达康打电话！我...要跟李达康书记举报苏哲！无法无天，太欺负人了！” 一边说着。 郑西坡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打给李达康的手机号码。 张宝宝冷冷道：“开免提！我也要听！” 如果李达康还是答应批地，那说不定还有希望... 她自然也要听到。 郑西坡颤抖着手，按开了免提键。 李达康的手机通讯录里自然没有郑西坡的电话。 他接到电话后，皱眉问道：“您好，哪位？” 郑西坡慌乱道：“李书记！我...我是老郑，郑西坡啊！您答应我们新大风公司要批地的！这...这怎么...” 郑西坡的话音还未落下。 另一边。 李达康已经满脸严肃，怒斥道：“郑西坡！你还好意思给我打电话？你跟陈岩石陈老在我办公室是怎么说的？你们新大风公司是为了解决下岗工人再就业！你们的股权是工人们集体所有！你们办这个企业，完全是公益性质的！ 结果呢？你们的股权结构，你自己就占了57.5%！你是想独吞好处，一步登天吗？ 你不但欺瞒了陈岩石陈老，还想骗光明区，骗我！ 我告诉你！别说光明区的地没有批了，就算批了，我也得让他们收回来！” 说完。 李达康便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 郑西坡眼睛愣着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宝宝怒道：“郑乾！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这些死骗子！害惨我了！” 抓住郑乾的壮汉狞笑道：“马上跟老子办过户去！你们欠别人的钱老子不管！我们要你们这套房子！” 说完。 壮汉又恶狠狠道：“把他家里值钱的东西都特么给我翻翻！全部带走！” 张宝宝看向壮汉，摇摇头道：“别翻了，什么都没有！” 壮汉冷笑一声。 “那就先跟我过户房子去！” 此时。 郑西坡已经面如死灰。 但他心里清楚，现在还有一部分财产他可以处置！ 那就是新大风公司购买的那些设备... 那些设备，可是花了他们六百多万买的... 这一次，如果折价卖，估计三折也能卖掉，到时候还值一百八十万。 这些钱，可以偷偷藏起来，起码够他们爷俩以后过日子了。 另一边。 张宝宝怒道：“我的钱怎么办？还钱！” 郑乾愣了愣，随即看向郑西坡道：“爸！咱们不能欠宝宝的钱！新大风公司不是还到了一批设备吗？那些设备还值点钱的...可以把设备卖了还宝宝钱！” 张宝宝听到郑乾的话，顿时眼睛一亮。 郑西坡却是猛地瘫软在地，哭喊出声。 “造孽啊！我...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啊！” 第195章 当领导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苏哲正皱眉批着文件。 忽然。 政府办主任杨青带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对苏哲笑道：“苏区长，辛苦了，这里又新来了一批文件...” 苏哲抬头看了一眼杨青。 他对这个杨青是十分满意的。 自从自己当上副区长的时候，杨青就以区政府办副主任的职务给自己服务。 上一次侯亮平将他带走前，杨青还顶住压力向自己示警。 甚至也被侯亮平带走审讯了一番。 绝对的忠心耿耿。 后来苏哲被提拔为区长，原来的区政府办主任知情知趣，马上申请到镇里当书记。 苏哲就顺势将杨青提拔为了政府办主任，让他在32岁就晋升了正科。 苏哲笑笑道：“杨青啊，你现在也是政府办主任了，在政府办这边是领导，送文件、倒水、打扫卫生这种事就交给年轻人吧。 还有最近我的讲话稿，我看都是你自己亲自在写，其实，做了领导，这些工作也可以让底下人干，你跟着把把关，改改稿就行了。” 杨青对苏哲笑道：“区长，我这不是不放心那些小年轻吗？您批阅文件都有顺序，我都给您每次按先后顺序摆好的，倒水，打扫卫生都是顺手的事儿... 整个区政府办都是为您服务的，我这个政府办主任更是责无旁贷！ 至于说讲话稿...” 杨青干笑了一声，道：“领导，您是博士毕业，这样的学历，放眼全区也是凤毛麟角，我跟您学了几个月才勉强能跟上您的思路，但在水平上还有提升的空间...每一次给您写讲话稿，您提出的修改意见对我来说都是一次督促和进步！ 这样难得的学习机会，我怎么能让给别人呢？我在区政府办算是领导，可不也是您区长的兵嘛...” 苏哲听着杨青的话，愣了愣。 自己今年刚27，杨青32了。 可是他这阿谀奉承...好自然啊！ 偏偏还让他听的十分爽... 当领导真的快乐吗？ 有时候，当领导的快乐外人想象不到！ 苏哲摇了摇头。 算了，他喜欢那就这么干吧... 反正自己也挺习惯的。 忽然，杨青笑了笑，道：“苏区长，有件事情可能您还不知道，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苏哲问道：“什么事情？” 杨青笑道：“孙书记安排工商联局曝光了新大风公司骗地的事情！” 苏哲闻言，皱眉道：“骗地？什么意思？” 杨青道：“今天早上孙书记安排工商局在咱们区政府官网上发布的消息，大概意思是说，新大风公司本来承诺股权是由工人集体所有的。 他们建立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解决下岗工人再就业问题，但实际上那些股权都集中在老板郑西坡手里，骗到的地估计也是要谋取私利，所以要坚决谴责揭露这种行为...” 说着。 杨青笑呵呵道：“苏区长，按照孙书记的这个说法，那前一段时间，陈岩石跟郑西坡来咱们这边吵吵闹闹，说让咱们区里面给他们新大风公司支持，用来解决下岗工人在就业的问题，根本就是骗人的！ 我还特意去查了一下那个新大风公司的股权结构，好家伙，郑西坡占了57.5%的股份！只有42.5%还在其他工人手里...如果咱们给新大风公司批下来地的话，郑西坡摇身一变就成亿万富翁了！” 苏哲闻言，皱了皱眉头。 “那按照孙书记这个说法，新大风公司岂不是要爆雷？” 杨青点了点头，道：“估计马上就要爆雷了！” 苏哲闻言，脸色一变。 “那得预防群体性事件啊！如果爆雷的话，那42.5%的股东持有人有了损失，岂不是得上街闹事？” 杨青闻言，也是脸色狂变！ “那我马上去告诉孙书记？” 苏哲摇头道：“我亲自跟孙书记说吧！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财产保全！” 说着，苏哲拨通了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程度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程度的声音。 “区长，您找我？” 苏哲淡淡道：“程度局长，请你马上安排人员查封冻结一个名叫新大风公司的企业全部财产，另外，控制住郑西坡，对他名下的全部财产也进行冻结！” 程度闻言，不禁愣了愣，问道：“区长，出什么事了？” 苏哲肃声道：“这家企业涉及经济纠纷，甚至有可能是欺诈！如果引发了群体性事件，后果不堪设想！” 程度呆滞片刻，连连点头道：“好的，区长！我马上安排人出发！” 苏哲皱眉道：“你亲自去！一定要尽快控制住现场，绝不能让郑西坡将财产转移走！这件事我已经通知你了，如果没办成，你要承担全部责任！” 程度闻言，擦了擦额头的汗，道：“是！区长！我马上亲自带队去！” 对于苏哲这个人，在政府常务会和区委常委扩大会议上，程度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虽然年纪轻轻，说话温和。 但绝对不要将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苏哲如果严厉起来，那是谁都不敢怠慢的。 从职务上来说，苏哲这么训斥程度，程度也有权不满。 可是...从地位上来说，程度知道，苏哲这个光明区区长前途远大着呢... 不但市委书记李达康相当重视他，省委书记沙瑞金也几次表扬... 这在整个汉东官场都是出了名的！ 哪怕现在苏哲说话说的严厉，程度也不敢有丝毫不满，只是乖乖听话去了。 其实，在整个光明区，孙连成也是比不上苏哲的威信的... 挂断了给程度的电话。 苏哲又拨通了给孙连成的电话。 “苏哲啊？找我什么事儿啊？” 电话那头传来孙连成的声音。 苏哲正色道：“孙书记，您安排工商局的人在官网上发了一个谴责新大风公司的公告？” 孙连成笑道：“这点儿小事儿啊？我觉得事情太小就没跟你沟通，这也是李达康书记安排下来的任务，他要求对于新大风公司这种骗取政策的行为，要坚决揭露，谴责...所以我才安排工商局这么干的。这个事情有什么不妥吗？” 苏哲摇头道：“倒没有什么不妥...我只是刚才看了一下新大风公司的股东人数，还有100多人啊...如果这一次我们的谴责公告让新大风公司暴雷，这100多人乃至于更多人，会不会被煽动闹事？” 孙连成不禁急道：“你提醒的对啊！我都没想到这一点！不行，我得马上给程度打电话！” 苏哲叹口气。 “程度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希望新大风公司和郑西坡的财产还没有被转移吧...” 孙连成咬牙切齿道：“这个郑西坡！如果还敢玩儿花活，我非让他吃牢饭不可！” 第196章 这年头要钱风险这么大的? 苏哲皱了皱眉。 狗急跳墙的事情他见的多了。 尤其是那些工人，还特别容易被煽动。 三两句话就被说的找不到北了。 就像上一次的大风厂116事件。 明明是蔡成功自己将厂子抵押出了问题。 但他却在幕后煽动工人闹事护厂，最终搞得工人们竟然点燃了汽油，烧伤了那么多人。 蔡成功本人却毫发无损。 苏哲安慰道：“孙书记，你也别太着急，这件事未必就发展的那么恶劣。” 孙连成叹了口气。 “没事，我没着急，你也别着急，就算发展的那么恶劣，最后李达康书记的板子也会拍到我头上，我有自知之明...” 苏哲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老孙好委屈的感觉... 李达康平日里确实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 郑西坡被逼着将房子过户给了借款公司。 随后就马上被张宝宝的人和贷款公司的人带着赶去了设备放置的地方。 那是一处仓库。 因为新大风公司还没有地，所以设备只能放在火车站附近的仓库里。 郑西坡心如死灰，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儿子了。 这仓库里生产服装的设备花了足足600多万。 那是当初他们建新大风公司时大家入股的资金。 后来郑西坡为了多占一点股权，抵押了房子，借了高利贷，再加上拿张宝宝的钱，凑了300多万，把其中的52.5%的股权退掉了。 现在这仓库里的机器，就是新大风公司的全部资产所在了。 这种大型机器发货前就交了全款，现在发货之后是绝对没有退货的可能了。 而想要找到其他人接盘可能性很低。 如果要出手的话，最多也就能值个原价的3折，也就是180万左右。 还掉张宝宝的钱，再还掉那些高利贷公司的手续费以及高利贷。 那郑西坡父子可就真的是一毛钱都没有了。 更恐怖的是，他们还欠下了100多个工人的钱... 那些工人可还有200多万压在这里没退呢！ 将这些设备钱还给了张宝宝跟高利贷公司，郑西坡跟郑乾又会瞬间多出来100多个债主！ 谁让郑乾这个混蛋偏偏要将设备的事情说出来呢？ 现在就是想藏都藏不住了！ 不多时。 众人就来到了仓库门口，负责管理仓库的库管打开了仓库门。 张宝宝皱眉问道：“老郑，这里面的东西能值多少钱啊？够不够抵我的150万？” 郑乾旁边的壮汉也是满脸冷色，瞥了一眼张宝宝。 “那房子过户完了，你们还欠我四十万！你们欠别人的钱我不管，但这40万你必须给我！” 郑西坡颤声道：“勉强应该够吧...这些设备可是花600多万买的，应该能卖到180或者200万之间...” 张宝宝哼了一声。 他身边被称作徐哥的壮汉皱眉道：“夜长梦多，这些设备不行找几个卡车拉走吧！放在这里恐怕要出事！这老郑身上还不一定有多少纠纷呢。” 张宝宝闻言，被吓了一跳。 “那...那我们赶紧叫车吧！” 高利贷公司的人哼了一声。 “我不管那么多，这里面必须有我们一份！这老郑也欠着我们钱呢！” 徐哥笑了笑。 “兄弟，那房子都过户给你们了，再亏还能亏多少？更何况，你们还是按照连本带息来算的，我们这可还1毛钱都没见到呢！吃相别太难看了。” 高利贷公司的人皱眉道：“我们连本钱都没收回来，要一些补偿怎么了？做这单生意我们不得给手下人发提成？还有银行这边我们也给了费用，这些钱不是成本吗？这设备我们必须分一手！” 张宝宝闻言，不禁有些着急。 将那150万拿出来，她也抵押了房子。 这中间也是有手续费的。 再加上这一次又请了徐哥出手，事后怎么不也得送人家几万块钱？ 何况，自己也不能只拿回来150万就完事了吧？ 总得多要点好处才行！ 这设备总共也就值200来万。 如果让这帮高利贷公司跟进来分，那自己还能剩什么？ 真是岂有此理！ 徐哥哼了一声，一把将张宝宝揽在怀里。 “宝宝是我女朋友！她的钱就是我的钱！兄弟，你们如果做事不地道，那咱们可以比划比划！刚才房子的事情都让你们了，这设备的事儿还想跟我们争？” 另一边。 郑乾脸都绿了。 “宝宝...你...” 张宝宝柳眉倒竖。 “你住口！宝宝也是你能叫的？叫宝姐！” 郑乾眼神黯淡，忍不住道：“徐大哥...你轻点！” 徐哥笑笑。 “小子，放心吧！该轻的时候我轻，该重的时候我也会重...主打一个体贴入微…哈哈哈哈...” 张宝宝娇嗔一声。 “你讨厌…” 一时间。 郑乾的脸色更绿了。 就在这时。 一阵警笛声响了起来。 众人听见，不禁脸色一变，纷纷看向不远处。 此时，十几台警车正在疯狂向这边赶来。 徐哥皱眉看向郑乾。 “混蛋！是不是你报的警？” 郑乾哭丧着脸道：“我没有啊！我现在哪里还有功夫掏手机啊...” 众人又看向了郑西坡。 郑西坡摇摇头。 “我报警有什么用？” 徐哥哼了一声。 让手下的小弟将郑西坡放开。 另一边，高利贷公司的人也将郑乾放开了。 虽然不知道警察来是干什么的，但他们也不敢太不给面子。 本来两伙人长得就不像好人，再做出一副绑票的姿态。 哪怕警察不想针对他们，看到这副场面，到时候也怕他们想立功... 然而，这些警察就是冲着徐哥他们来的。 很快，十几台警车就包围了整个库房。 程度望到一伙人正围在库房面前，甚至库房都已经打开了。 不由得焦急万分！ 这库房有机器的事情还是他好不容易查到的。 索性还没有被运走。 但看眼前这架势，应该就是马上的事了。 苏哲苏区长可是下了死命令，如果自己敢违抗，到时候还不被收拾死？ 这辈子估计就别想干局长了... 很快。 十几台警车悉数围在了郑西坡和高利贷公司等人面前。 程度随即下车，顺势掏出了手枪。 “咔哒！” 打开了保险。 他满脸冷厉，一只手拎着枪，看向众人，怒喝道：“这设备被查封了！我看谁敢乱动！你们都是什么人？怎么回事？敢反抗的全部抓起来！” 周围的警察看到程度掏出了枪，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顶头上司掏枪，他们也急忙跟上，纷纷取出了配枪！ 一时间，所有人都傻住了！ 整个场面震撼到了极点！ 徐哥急忙举起双手，忍不住颤声对郑西坡道：“你...你们这仓库里的设备...踏马的，到底是造服装的，还是造军火的？怎么这么大场面？” 高利贷公司的人也纷纷举起了手，脸上都要哭出来了。 这年头要点钱风险这么大吗？ 第197章 我说你违法了，你就违法了! 程度一只手举着枪，打量着众人。 皱眉道：“都给我老实点儿！这里的东西你们谁都不许碰！” 说着，程度看向众人，问道：“你们都是什么人？自己老实交代！交代不清楚的就跟我回局里交代！” 高利贷公司的人率先慌乱道：“警...领导！” 他知道，喊警官不如喊领导好听。 还是叫领导比较好。 “我...我们是真心贷款公司的，这个郑西坡跟郑乾欠我们公司的钱，他们说这里有一批设备还能值一些钱，可以顶账，所以让我们来拉设备...领导，您看，我能不能拉走一点顶账？” 程度哼了一声。 “这些设备违法，都被区里查封了，要债你们想别的办法吧！” “好嘞，领导，领导辛苦了！” 高利贷公司的人二话不说，点头哈腰的就走了。 眼看着局面得到控制，程度把枪上了保险，又放回了口袋里。 另一边。 张宝宝听到警察要把这些设备查封，瞬间激动起来！ “领导！领导！这姓郑的欠了我150万啊！我全靠这些设备抵账呢！” 程度冷哼道：“听不懂吗？这些东西违法，已经被查封了！想要账你们想别的招去！再废话全都带局里去！” 听到程度的话，张宝宝顿时更加激动！ “你凭什么说违法啊？这都是真金白银买来的，你说违法就违法吗？它哪儿违法了？你给我说清楚！” 程度冷冷看了张宝宝一眼。 “我说违法，它就是违法了！还需要我解释吗？那好，你跟我回局里解释！” 忽然。 徐哥一把拉住了张宝宝。 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珠。 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张宝宝，你疯了吗？那是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局长！别跟他犟，不然他真把你抓进去！” 张宝宝声嘶力竭道：“我的钱啊！我的150万啊！他是谁我不管，我要钱！局长也得讲理啊！”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僵持之中。 程度也不想带这个疯女人回去，拘留了怕出事，不拘又让场面很难堪。 程度瞥了徐哥一眼。 “这女的你认识啊？你女朋友？” 徐哥连忙摆手。 “不认识啊！我不认识...” 张宝宝此时已经陷入疯魔状态。 只是坐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大声哭着。 程度皱了皱眉头。 “不认识？我怎么看你们认识呢？如果认识，该带走就带走，留在外面出事了怎么办？” 徐哥这才恍然大悟。 点头哈腰笑道：“哎呦...你别说我刚想起来我认识，这哪能不认识啊？这是我女朋友！我这就带她走...” 一边说着，徐哥一边叫手下拖着张宝宝离开了现场。 郑乾哭丧着脸，小声道:“这...这也是我女朋友啊...” 眼前发生的一幕，让郑西坡和郑乾都有些震惊。 不过，两个人心中也庆幸无比！ 现在看起来似乎财产保住了，也不会再有人跟自己逼债了。 程度皱眉看向郑西坡。 “你就是郑西坡吧？” 郑西坡连连点头。 程度看向郑乾，问道：“你是谁？” “我叫郑乾...” “这是我儿子郑胜利！” 郑西坡和郑乾同时答道。 程度皱眉道：“到底叫什么？” 郑乾干笑道：“郑乾...郑乾！以前叫郑胜利，前阵子刚改名...” 程度摆摆手，道：“不重要。” 郑西坡看向程度，笑道：“你是李达康李书记来叫您救我的吗？还是陈岩石陈老啊？我跟您说我跟陈岩石陈老的关系...” 程度听着郑西坡的话，不由得一阵厌恶。 老头子岁数不大，倒是挺能吹！ 李达康、陈岩石，那都是什么人物？ 也配让你攀关系？ “闭嘴！东拉西扯的搞什么？有点事情，我需要带你回局里调查核实一下！带走！” 话音落下。 两名警察走了过来，将郑西坡带上了车。 苏区长只说将郑西坡控制起来，没说搭理这个郑乾，那就抓郑西坡好了... 在官场，最怕的就是自作聪明、节外生枝。 领导让你干什么，你最好只干什么。 如果画蛇添足，自以为是，干好了没功劳，领导还会嫌你多事。 干砸了，对不起，所有黑锅都得由你来背。 譬如侯亮平在反贪总局的时候，明明可以等逮捕令下来，直接让汉东省高检抓捕丁义珍。 他偏偏自作聪明提前通知汉东省，要求提前抓捕。 最终导致跑风漏气，丁义珍逃走。 既然你不按规矩办，那领导拿着这个借口，就可以随便处置你！ 郑乾被丢在原地，看着老爹被带上了警车，满脸茫然。 而四名警察也被程度安排，站在了仓库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坐在警车上。 程度随即给苏哲打了个电话。 “苏区长，我是程度，现在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苏哲点点头，道：“你说！” 程度道：“新大风公司的所有机械设备都已经被我们查封了，按照郑西坡的说法，那些设备价值应该能够达到200万左右！” 苏哲闻言，笑了笑。 “好！程局长辛苦了！” 程度听到苏哲高兴，笑道：“不辛苦！只要领导满意，我们工作付出再多努力也值得！” 苏哲原本对程度观感不佳，一方面是因为他知道程度是赵瑞龙的人，另一方面，是因为程度在原世界中属于反派，既然认识赵瑞龙，估计也不会将自己这个“小小的”区长放在眼里。 可实际接触下来，苏哲才发现，程度对自己极为尊敬，说话做事也没有丝毫不守规矩的情况，虽然苏哲不会百分百信任他，但总体上，对程度的表现还是十分满意的。 苏哲又问道：“郑西坡本人控制住了吗？” 程度点头道：“在仓库现场我们抓住了郑西坡，已经带上车了！还有个事情得向您请示一下，正常情况下，郑西坡不涉及刑事问题的话，最多只能控制住24小时，您看...” 苏哲闻言，不禁摇摇头。 也就是处级才会问这种问题。 如果放到更高级的干部身上，他们才不可能跟领导请示... 你自己都说了，正常情况下控制24小时...不正常情况不会自己创造吗？ 你现在跟我请示这种问题，是想让我行政干预办案吗？天晓得你问话的时候有没有录音！ 苏哲淡淡道：“程局长，郑西坡的案子需要妥善处置，具体的办案尺度，你们自己把握！总体上把握一个原则，合法、合规，确保稳定和万无一失！” 程度听到苏哲的话，心里忍不住感慨一声。 这不粘锅的味太冲了... 苏哲刚刚毕业半年，怎么说话的语气跟个老官僚似的？ 这句话提了要求，又好像没提。 干好了是苏哲率先垂范，亲自领导的结果，中间出了问题，比如郑西坡被自己关押过程中发生危险，或者出现违法关押的情况，跟苏哲也没有任何关系，我只点了方向，没提要求！ 真坑啊！ 可是没办法，官场上，上级就是能这么堂堂正正的坑下级... 程度点头道：“是！区长，在问题得到妥善处置前，我一定控制好局势！” 苏哲笑笑，道：“好！” ...... 另一边。 郑乾忽然接到了父亲工友王文阁的电话。 “胜利啊！怎么回事儿啊？我看光明区官方网上说新大风公司有问题？我给你爸打电话也打不通，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郑乾哭丧着脸。 “王叔！救命啊！咱们都被光明区坑了！尤其是区长苏哲，他不是好人呐...”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急了起来。 “你跟王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当初守着老厂，你王叔就算被烧残了，也没说过一个怕字！他苏哲一个区长，还想翻天不成？这新大风公司是大伙儿的心血，不能让他就这么祸害喽！” 第198章 新大风厂，爆雷了! 郑乾听到王文阁的话，心里也有了底气。 他忙道：“老王叔，我爸现在都被警察抓走了！态度特别横！现在还要把新大风厂给关了，咱们公司的设备都被扣着呢！搞不好都要被没收！那可都是大家伙的血汗钱！” 王文阁听罢，不由得暴跳如雷。 “什么！这帮王八蛋还敢干这种事情！我跟他们拼了！你来咱们老大风厂的厂区！我叫上老兄弟们，我就不信这世道就没有天理王法了！我说怎么联系不上你爸呢，感情被抓走了！ 光明区是吧？苏哲是吧？肯定是苏哲搞的鬼！他就是见不得咱们工人好！你快来吧，我这就叫上厂子里的兄弟们！大家伙儿投了那么多钱，不能就这么白瞎了！” 郑乾满脸喜色，道：“好嘞！老王叔，我这就去老大风厂区！” 不多时。 郑乾赶到了老大风厂区。 此时。 这里已经聚满了工人，足足有二三百人。 其中一百多人都有新大风公司的股权，还有一些是被王文阁和其他股东拉来的老工友。 王文阁满脸激愤，看到郑乾赶来，激动道：“胜利啊！你跟大家伙儿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郑乾道：“各位叔叔，阿姨！咱们都被光明区坑了！他们先骗咱们可以批下来地，咱们这才把钱都买了机械设备，原本想着地下来了，咱们就盖厂房生产衣服。 现在可好，地没下来，他们把咱们的机器设备给扣了！张嘴就说咱们违法！还把我爸抓进去了，叔叔阿姨们，他们坑咱们啊！” 听到郑乾的话，王文阁怒道：“兄弟姐妹们！看到了吗？当时咱们护着老大风厂，光明区跟京州市那边就要强拆！ 是咱们护厂队的兄弟们坚持到最后，险些被火烧死啊...这才争取到了咱们该拿的股权！现在咱们想重建大风厂，又被这些王八蛋盯上了！ 兄弟们，你们说怎么办？” 众人齐声怒吼。 “上街！围了他们那个破大院，讨回公道！” 王文阁听到众人的话，也不禁心潮澎湃。 点了点头，大声道：“说的好！上街，围大院！让特娘的这些混蛋看看咱们工人有力量！” 郑乾看到这场面，心中狂喜不已！ 现在不管光明区还是京州市，乃至于省里，最怕的就是闹事，只要一闹，什么条件都会答应！ 说不定，这次一上街，再把大院儿围住，那地就能批下来了。 很快。 郑乾也跟着吼了起来！ “上街！围大院！” 不多时... 众人已经出现在了大街上。 郑乾和王文阁一左一右，打起了横幅。 “光明区迫害工人，救救我爹郑西坡！” 数百人的集中出现，瞬间震惊各方！ ...... 光明区委大院。 孙连成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慌了神。 他没想到，这些工人还真是脾气暴，说上街就上街了！ 他马上跑去了苏哲那里。 “苏哲，你知道了吗？那些大风厂的工人上街了！嘴里还喊着要包围大院儿！不知道他们是去包围哪里的...” 一边说着。 孙连成一边苦涩道：“如果只是包围咱们光明区还好说...如果包围了京州市委大院，李书记能把我的皮扒下来！要是包围了省委大院...” 孙连成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那可就闹大发了！” 在省会城市，确实是很多机会都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享受最好的资源，也能跟市里、省里的干部多打交道。 可一旦出了问题，那也是在领导们眼皮子底下出事... 盖不住也平不下来！ 原本以为控制住郑西坡，这些工人就不会闹了，没想到，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苏哲摇摇头。 不过也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样能处理。 苏哲看向孙连成，笑笑，问道：“孙书记，您说这些工人为什么闹事？” 孙连成道：“他们要求放了郑西坡...还要咱们批地！” 苏哲笑道：“无非是以进为退的手段罢了，批地是不可能的，顶多是退股还钱！ 新大风公司那些设备价值，足以抵扣这些工人的股金，退了就是了... 放心吧，没事！” 说着。 苏哲拨通了给程度的电话。 “程局长，你马上安排几辆警车，来光明区委大院，接上我和孙书记，警车要带功放喇叭！我要跟工人们直接对话！” 另一边。 程度肃然道：“好的，苏区长！我马上带人过去！” 这一次，他不敢再说安排之类的话了。 区长跟书记都要亲临现场了，他这个公安分局局长岂能缺位？ ...... 京州市委大院。 此时。 李达康正负手看着办公室墙上挂的一幅地图。 那是整个汉东省的地图。 他现在的眼光，早已经不是局限在京州了。 刘省长距离退休还有一个半月。 在这期间，对于省长的人选，一直都是个问题！ 上面没发话，底下没动静。 那自己就一直有机会接任这个位置！ 现在先看看... 嗯... 全省的地图，看起来就是比京州市的好看！ 呵呵！ 如果我做了省长。 先将产业规划改一改。 吕州吃了这么多年发展红利，也该换换别处了... 自己以前在林城做过市委书记，那里地处中原，历史悠久，资源丰富，也不错嘛... 以后，说不定也能冲击一下万亿gdp城市呢！ 到时候，就把吕州的部分产业往林城挪一挪... 还有岩台市... 这个地方，虽然穷，但是出了个大老板。 燕东商城的老板可是那里出生的，听说还得了不少父老乡亲的照顾。 以后可得提醒岩台市的书记，多多跟燕东商城合作啊... 说不定岩台经济就能摆脱全省倒数第一的帽子！ 李达康正眯着眼睛，给全省做规划的时候。 忽然。 秘书小金快步走了进来。 “李书记！市委值班室那里刚刚呈上来的文，光明区发生了群体性事件！三百多工人上街，打着横幅，喊着口号，影响十分恶劣！” “什么？” 听到秘书小金的话。 李达康瞬间惊醒。 群体性事件！ 这可是他这个市委书记的命门之一！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 反正只要闹起来，就十分棘手。 不但容易造成恶劣影响，而且作为地方上，发生这种事情，脸面上也不好看。 三百多人喊口号，打横幅，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李达康急忙接过秘书小金送来的文件，皱眉看了起来！ 一边看，一边道：“给我联系公安局长赵东来！让他马上派警车过来！光明区那边什么情况了？有处置报告吗？” 秘书小金摇头道：“还没有...” 李达康哼道：“你马上给孙连成打电话！让他把处置情况报上来！如果还没形成文字汇报，就给我打电话！” 小金点点头，道：“好的，李书记！” 李达康此时已经看完了整篇情况通报。 不禁眉头紧锁。 新大风厂的事情... 暴雷了！ 第199章 陈岩石:我给你们示范一次! 其实对于地方而言，新大风公司工人这种程度的闹事规模，并不算大。 三百人而已。 但在这个关键时间节点上，李达康就有些绷不住了。 刚才还研究汉东省的地图呢，琢磨着沙瑞金跟自己组成“沙李配”，上位省长之后，要怎么把汉东省做大做强... 但眼下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好，再像116事件那样发生了人员伤亡，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可能不会承担什么责任，但晋升之路一定会受影响的。 官场就是如此。 如果你不想往上爬了，摆烂了，处处是漏洞，也没人理睬，甚至想把你拿下也是千难万难。 但只要你还有上进心，那做任何事情都要追求完美，如履薄冰，谨小慎微，出现一丁点的失误，都可能打乱你的晋升之路。 李达康越想越咬牙切齿。 这个光明区... 不，光明区还有苏哲。 这个孙连成！ 我饶不了他！ 李达康原本还想着亲自赶去现场。 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不去。 一方面，这个事情暂时还在光明区的管辖范围内，他这个市委书记没有去的必要。 另一方面，这种事情，自己躲得越远越好，本来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只要影响控制在光明区，那他就能够稳如泰山，如果亲临现场，一旦有什么突发状况，那想不担责也难了。 希望孙连成和苏哲能够靠谱吧... 老实说，李达康对孙连成都比对苏哲有信心。 论起搞改革创新，苏哲的创意和能力确实有目共睹。 但论起处理这种事情，孙连成这么多年的老官僚怎么样经验也比苏哲丰富... 让李达康有些纠结的是，孙连成之前一直没有当过一把手，做人又亦步亦趋，一把手怎么说他就怎么干，现在陡然要处理这么严重的问题，对孙连城来说也是个考验。 至于苏哲，他就根本不做什么期待了。 毕竟，苏哲刚刚参加工作几个月的时间，处理起这种问题，估计完全没什么想法... 李达康越想，心里越是紧张。 不行！ 光明区的干部还是没办法让他放心！ 孙连成不够狠，苏哲又太年轻！ 光明区离省委大院可不远，要是让那些家伙冲到省委大院。 那他这个“沙李配”就别想了。 很快。 李达康拨通了给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的电话。 “李书记，您找我？” 李达康肃声道：“东来！你马上带人赶去光明区新大风公司的闹事地点，带足警力，一定要将局势控制住！绝对不能让这些人突破界限，冲击省委大院！明白吗？” 电话那头，赵东来马上道：“好的，李书记！我马上带人赶过去！” 李达康皱眉道：“记住了！一定不能出现任何群众伤亡！这是底线！出了任何一点问题，我唯你是问！” “是！李书记！” 李达康挂断了电话。 闭上了眼。 心中祈祷着，千万... 千万不要出事啊！ 如果放在平时。 这种事情只能算是小场面。 可是，放在自己有希望接任刘省长位置的时候... 这种事情，就足以致命了！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 此时。 陈岩石已经从敬老院中赶了出来。 他从一个大风厂的下岗工人那里得知，新大风公司的人上街了！ 闹的场面还挺大。 陈岩石觉得，自己作为大风厂最有威望的人，这种时候怎么能不跟着？ 听说老郑还被抓走了！ 简直岂有此理！ 光明区想干什么？ 那个苏哲，别看年轻，这做起事情来，也太狠了！ 这怎么说抓人就抓人呢... 陈岩石一边想着，一边有些愤怒。 哼！ 当初自己跟小金子之间的关系没曝光的时候，下命令拆迁的还是李达康，自己都能跟李达康硬顶着。 现在，全京州谁不知道自己能找小金子？ 如果自己赶过去，苏哲还不乖乖听话，那这次，自己大不了重复一次在老大风厂时抵抗拆迁的旧事！ 因为陈岩石的养老院就在事发现场附近。 只是几分钟的时间，陈岩石就赶到了现场。 此时。 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局长程度也到了现场。 看着在上街的三百多人，有些一筹莫展。 附近能抽调的警力加在一起也只有70多人，现在如果就冲上去阻拦，万一跟工人们爆发了冲突，只怕他的乌纱帽就保不住了。 必须人要足够多，一下子威慑住这些工人才行... 不然，人不够，威慑力不足，人家冲上来敢把你拦路的警车都掀了！ 到时候场面可就更乱套了... 不管区里，还是市里，领导们都饶不了他。 正发愁的时候。 忽然。 陈岩石走了过来，看着程度，道：“我是陈岩石，让我进去跟工人们对话！” 程度认识陈岩石。 上一次，大风厂拆迁的时候，程度也在暗处，也听到了那一声逆转乾坤的“小金子”。 汉东省老太爷亲临这里，他自然不敢说什么。 只是劝道：“陈老...这个事情很复杂，那些工人们的情绪也很激动...您这么大的年纪...小心危险啊！” 陈岩石笑笑，道：“不碍事！我跟他们都很熟！这些老兄弟，肯定听我的劝的！” 程度看着街上那些疯魔一般喊着口号，满脸剽悍之色，浑身的精力无处发泄的工人，愣了愣神。 这些人... 真能听你一个老头子的？ 程度摇头道：“陈老...你这身份贵重，可不能轻易犯险，要是出了问题怎么办呢...” 陈岩石看向程度，皱眉问道：“你这个小同志！怎么不听话呢？我跟这些工人是一起的！我能有什么危险？ 你们现在干工作就是这么干的？不跟群众站在一起，反而防着群众，畏惧群众？ 这能把工作干好，群众能满意吗？ 我告诉你，我进去是去化解矛盾，解决问题的！不让我进，回头出了问题，你后果自负！” 说着。 陈岩石皱眉看着程度胸牌上的警号，哼了一声。 “我记下你的警号了！你马上让开，不然我跟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告你的状！” 听到陈岩石的话，程度无奈叹了口气。 这情况... 再不让，只怕老头都要找“小金子”了！ 程度向封锁现场的警察摆了摆手。 众人纷纷让开。 陈岩石满脸自信地走向了郑乾和王文阁等人。 这就让你们现在这些小年轻看看，什么叫威望！ 什么叫跟工人心连心！ 第200章 左右都是坑...跳吧! 就在陈岩石向工人群中走去的时候。 苏哲和孙连成也赶到了现场。 孙连成远远就看到了陈岩石，他忍不住道：“坏了！陈老怎么来了！” 苏哲皱了皱眉。 毕竟有沙瑞金的面子在，他还是阻拦一下吧。 此时。 陈岩石距离他只有十几米。 苏哲几步赶了过去，拉住了陈岩石的胳膊。 “陈老！现在工人们情绪都很激动，你毕竟年龄大了...进去是有危险的！” 孙连成也跟着赶了上来。 “陈老，您就别凑热闹了...” 陈岩石扭头看了苏哲和孙连成一眼，怒哼一声。 “危险？苏哲，我真是看错了你！当初在大风厂抵抗拆迁的时候你是什么样子？那时候你多坚定站在群众这边，哪怕面对市委书记李达康，你也坚决不退缩，坚决支持我！ 我陈岩石承你的情，也觉得你这个小伙子是好样的！未来也肯定是个好官！我还跟小金子夸了你好几次！ 现在呢？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光明区那么多地，为了帮助2000多名下岗工人再就业，让出来点怎么了？ 你不给地！ 后来我们去找李达康，李达康同意给了，你又安排人从中作梗！ 最终将老郑逼上绝路，现在你又抓了老郑，非要把新大风公司搞死！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岩石一边说，一边怒道：“你是不是站在工人的对立面，群众的对立面！你这么干工作，这么脱离群众，配得上这个区长的位置吗？你对得起我对你的信任吗？我当初就不该跟小金子表扬你！” 苏哲听到陈岩石的话，瞬间松开了手，笑笑。 “陈老说的是，那陈老请便吧。” 孙连成忍不住道：“陈老...您跟沙书记的关系大家都知道，现在进去太危险了...” 陈岩石哼了一声。 “孙连成，我没批评你，你就觉得自己是好人是不是？ 我干了十几年的汉东省常务副检察长！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敷衍我？ 在我面前，你小子是晚辈的晚辈！ 我告诉你们！我不用你们管！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折在里面也认了！跟你们没有关系！像你跟苏哲这种脱离群众的干部...哼！以后早晚要栽跟头！” 一边说着。 陈岩石一边自顾自地向郑乾和王文阁走去。 “今天，我就要和工人群众们站在一起！” 孙连成看着陈岩石一往无前地向郑乾他们走，哭丧着脸，道：“咋办？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怎么跟沙书记交代？” 苏哲淡淡道：“陈老自己选的，随他去吧...我们如果强行拦住他，只怕在沙书记面前，也没法交代！” 孙连成闻言，苦着脸想了想。 还真是这么回事！ 到时候陈岩石随便说几句自己的坏话，省委书记还会听自己辩解不成？ 到时候一个脱离群众，激化干群矛盾，再加上阻碍陈岩石化解矛盾导致事件恶化的帽子扣下来，自己是绝对扛不住的... 苏哲静静看着陈岩石走向郑乾和王文阁，满脸寒意。 所谓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了。 这一次... 希望陈岩石吸取教训吧！ 另一边。 陈岩石刚刚走到新大风公司这些工人队伍前面。 他急忙挥手喊道：“大家伙儿...停停！都停一停！我是陈岩石！你们听我说...” 郑乾见到陈岩石，不禁怒火中烧。 “陈岩石！都是你这老狗！让你去找沙瑞金，你偏不去！现在害得宝宝不理我了，我家房子被人划走，地也没了，机器设备都被封了！ 哦...还有，我爸也被抓了！ 陈老狗！你还敢来骗我们！” 听到郑乾的话，陈岩石整个懵住了。 这小子... 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怎么自己就害得他那么惨了？ 而且... 你把你爹被抓排在最后面？ 其他新大风公司的工人早先在退股的时候就听了郑西坡的谎话，那个时候就将陈岩石骂了个遍。 此时同样愤怒无比。 看向陈岩石，怒骂道：“陈老狗！你如果找省委书记沙瑞金，我们大伙儿的新大风厂早就建起来了！现在至于上街吗？” “你这个两面三刀的老东西！都是你把我们害的！现在你还想过来欺骗大伙儿感情！陈老狗！你还是人吗？” “我们日子过得这么难，你拿着那么高的养老金，跟我们显摆啥？陈老狗，我当初瞎了眼，才会拥护你！” 此时。 无数的谩骂与暴怒的工人快速围了上来。 陈岩石听到这些话，只觉得气血直冲脑门，整个人都要晕倒了！ 陈岩石退休20年了。 今年80的高龄，但身子骨一直还算不错。 陈海出事的时候，他没有晕。 在大风厂顶着严寒，带着工人们跟警察与强拆的公司对峙了一天一夜，他也没有晕。 但这一次，他真的要晕了！ 怎么会这样？ 曾经，他们那么拥护自己，那么尊重自己... 这一转眼，怎么全都变了呢？ 只是一瞬间。 陈岩石就被工人们控制住了。 被按住胳膊的时候，他只觉得身体传来一阵剧痛。 但这种痛感，远不如心理的痛来得真切... 孙连成站在不远处望见陈岩石被众人按住，忍不住一跺脚。 “这老头！他...他这不是坑人吗？连李达康书记都要被他坑了！” 苏哲摇摇头。 “左右都是坑...没办法，共克时艰吧！” ...... 汉东省委大院。 沙瑞金刚刚挂断电话。 电话是楚老打来的，高度评价了苏哲的调研报告，对苏哲提出了口头表扬。 这种暗示沙瑞金再清楚不过。 话里话外就两个字，提拔！ 当然，沙瑞金也觉得苏哲配得上这个提拔。 毕竟，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做出那么大的改革，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哲的能力。 就连沙瑞金也知道，这样的干部，是一定要提拔的。 就在这个时候。 秘书小白又送来了一个文件。 最上面的一份，赫然是中枢办公厅对苏哲同志的表彰通知。 大致内容就是苏哲同志对于中枢办公厅调研组的调研课题提供了丰富，详实，可靠的内容依据，同时提出了宝贵意见，得到了领导的高度认可，特此提出表彰。 沙瑞金看着文件通知，笑了笑。 看样子，自己如果不好好栽培苏哲，连上面也不会同意。 如果说之前苏哲的种种举动，都让沙瑞金看到了他背后若有若无的背景。 而这一次，则是苏哲全凭自己的能力做出来的。 那就提拔吧！ 苏哲现在是正处级。 要提拔他的路径无非两条。 一个是将苏哲提到省里来，担任省厅部门的副职，那样就到了副厅级。 另一个则是将苏哲原地提拔，担任京州市的副市长，或者去京州市的某个县区任书记，级别也能达到副厅级。 沙瑞金正想着。 忽然。 秘书小白去而复返，手中拿着一份办文呈批笺。 “书记，省委值班室刚刚接到京州市委呈报上来的紧急报告，新大风公司出现了300多人的上街队伍...提出释放郑西坡以及批地的要求...目前这个队伍正在向省委大院方向行进，怀疑其中有危险分子，市里面紧急向省委报备。” 沙瑞金皱了皱眉。 “新大风公司？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秘书小白提醒道：“这个公司，就是陈岩石陈老帮忙要地的那一家...” 第201章 这个苏哲，到底什么来头啊! 沙瑞金哼了一声，忍不住道：“我想起来了！怎么？不给批地就要闹事？哪有这个道理...” 忽然，沙瑞金想了起来。 “这个新大风公司是在光明区吧？” 小白点了点头。 “是的，书记！” 沙瑞金脸色一变。 光明区！ 苏哲！ 他皱眉道：“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一定要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绝不能造成恶劣影响！你给我找一下李达康，我提醒他点事情。” 苏哲刚刚当上区长，懂什么群体性事件？ 这种事情太敏感了，一旦处置不力，造成了恶劣影响，从书记到区长都要被追责的。 现在上面对苏哲这么看好，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苏哲出了事，担了责，那不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他吗？ 也太没眼力见了！ 组织想要培养的人，那是无论如何，也要保住的。 “好的，沙书记。” 小白转身便去给李达康打电话了。 忽然。 小白去而复返，声音急促。 “沙书记，我...我刚刚出去，就接到了电话！陈...陈岩石陈老，亲自去阻拦劝说那些新大风公司的工人不要上街，结...结果被工人们扣住了！情况不是很乐观！” 听到小白的话，沙瑞金不由得一惊。 他皱眉道：“陈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干什么？当地没人阻拦吗？” 小白摇头道：“陈老坚持要去...刚才汇报里提到了，苏区长亲自拉住陈老讲道理，但陈老没听，还训斥了苏区长。” 沙瑞金眉头紧锁，深吸一口气，哼道：“真是乱弹琴！” ...... 另一边。 李达康正跟秘书小金安排着下午的事情。 “一会联系一下岐阳经开区！我去那里调研项目建设！” 不管光明区的事情闹到什么地步，自己先避开这口黑锅再说。 万一真找上门来，自己也没办法满足这些工人的要求。 释放郑西坡倒是简单，只要不犯罪，随时都能放。 可是这些人还要求批地，这怎么可能？ 省委书记沙瑞金都给否了！ 可万一不给地就一直闹呢？ 那自己岂不是要被架在火上烤？ 沙瑞金不同意批地，自己批了，“沙李配”没了。 这些工人要求必须批地，如果不批，闹大了，“沙李配”也没了！ 进一步悬崖万丈，退一步万丈深渊。 怎么搞？ 只有躲！ 天塌了跟我没关系，是孙连成的责任。 我在外面调研，来不及处置紧急情况。 合情合理！ 一边想着。 李达康一边对小金嘱咐道：“我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任何电话都不要接！明白吗？” 小金点了点头。 “好的，李书记。” 忽然。 李达康的手机响了。 赫然是孙连成打进来的。 “李书记！不...不好了！陈岩石陈老被游行的工人队伍控制起来了...现场情况十分混乱！” 李达康闻言，不禁一惊。 陈岩石... 被工人们控制... 李达康瞬间感觉，天都塌了！ 这要是陈岩石有个三长两短，沙瑞金不得杀人啊！ 他暴怒道：“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允许陈老进去的？他多大年纪了，出点问题怎么办？” 孙连成无奈道：“李书记...我跟苏区长都去拦着了，陈老还把我们两个骂了，说我们脱离群众...这...” 李达康一时间气血上涌，咬牙切齿道：“挨骂也应该拉住他不让他去啊！如果陈老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向沙书记交代！” 李达康冷静了片刻，稳了稳心神，森然道：“孙连成！如果陈老发生任何意外，你自己来向市委请辞！这一次，我说到做到！” 说完。 李达康挂断了电话。 随即怒气冲冲拨通了给京州市公安局长赵东来的电话。 “李书记？您找我？” 李达康怒道：“赵东来！你人在哪儿呢？” 赵东来茫然道：“我刚到新大风公司工人上街的地点！” 李达康满脸冷厉道：“陈岩石陈老走进工人队伍，这么危险的事情，为什么不阻止他？” 赵东来懵道：“我也是刚刚得知消息，李书记，我才到现场...” 李达康怒道：“我知道你才到！你现在马上围绕营救陈老，指定周密可行的方案！务必确保陈老的绝对安全！如果说了一点事情，我唯你是问！” 说着。 李达康又吩咐道：“必要时候，可以向地方军分区，省公安厅甚至部里求助！让他们请最顶级的救援专家和谈判专家来！一定要确保安安全全地救出陈老！明白吗？” “是！李书记！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李达康冷冷道：“我马上赶去现场！” 正在这时。 秘书小金赶了过来，道：“李书记，我刚刚联络好岐阳新区的郝书记...他们已经做好了接待准备，咱们的车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李达康皱眉道：“不去岐阳新区了，去幸福大道东！” 小金愣了愣，道：“那不是那些新大风公司工人上街的地方...” 李达康站起身来，头也不回道：“马上走！” “是！” 秘书小金急忙收拾好李达康的水杯、电话、手提包等等物品，飞快跟着李达康下楼了。 ...... 汉东省委大院。 秘书小白听到沙瑞金不满的声音。 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给李达康的电话。 现在郑乾和王文阁带领的游行队伍已经被光明区公安分局派去的警察拦住了去路，正在街上跟警察对峙。 李达康正在赶往现场的车上。 见到秘书小白的电话，李达康立刻接了起来，嘴角的冷厉也瞬间变成了上挑，笑问道：“白处长，你好啊。” 在外面，沙瑞金可以叫小白为小白。 但即便李达康是堂堂省委常委之尊，也是绝对不能这么称呼他为小白的。 小白道：“李书记，沙书记要跟您说话！” 李达康点了点头。 “好的！” 电话很快交到了沙瑞金手里。 沙瑞金正色道：“达康同志，我刚刚看到省委值班室的报告，光明区新大风公司工人上街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李达康忙道：“沙书记，我已经将工作布置下去了，光明区方面正在稳妥解决此事，相关警力已经将上街工人拦截在幸福大道东侧！京州市公安局方面，也已经出动警力增援！” 沙瑞金淡淡道：“我刚刚听说，陈岩石同志也被工人控制起来了！那是怎么回事？” 李达康闻言，心里“咯噔”一声！ 沙瑞金这个电话，只比自己得知陈岩石出事晚了三分钟。 足见沙瑞金对陈岩石的关注！ 这也让他心里更加惊慌！ 他急忙道：“沙书记，我已经在赶往现场的路上！我们一定尽全力确保陈老的安全，抓紧解救出陈老！” 沙瑞金冷厉道：“陈岩石陈老是战争年代就为国家做过贡献的老同志！他如果在这种事情上发生危险，我们怎么向人民群众交代？怎么向历史交代？ 李达康，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务必确保陈老的绝对安全！不是尽全力，是要确保！我只看结果！” 李达康被沙瑞金说的冷汗直冒，擦擦额头，道：“是...沙书记，我们一定确保陈老的绝对安全！” 沙瑞金点了点头，忽然又道：“达康书记，还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苏哲同志刚刚就任光明区区长的位置没多久，又是我们省人才引进的特殊人才，我们要尽量保护这样有前途的同志！不能在这种突发状况中遭遇风险！这个原则，你要把握好！” 嗯？ 保护苏哲？ 李达康闻言，不禁惊讶万分！ 都这个时候了，沙瑞金还有心思关注保护苏哲的仕途？ 省委书记亲自要求保护处级干部！ 这个苏哲... 到底什么来头啊！ 第202章 我要胜天半子! 汉东省。 山水庄园。 祁同伟和高小琴正在悠闲地打着高尔夫。 祁同伟一杆进洞。 高小琴笑道：“祁厅长！好球！” 祁同伟微微一笑，看着眼前佳人如玉，笑道：“其实，打高尔夫没意思！不过，有钱人都在打，我也只能练练。” 高小琴笑道：“您打球的天赋还是很厉害的，只是随便练练，就已经是高手了。” 祁同伟感慨一笑。 “从小到大，教过我的人都说我有天赋！我有做学生干部的天赋，我有学习的天赋，我有体育运动的天赋...呵呵...” 高小琴笑道：“所以祁厅长才能从小优秀到大！” 祁同伟摆摆手，叹口气。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就像我们打高尔夫！一张会员卡一年要10万，来一次就要两千！寻常百姓一个月玩几次，消费的起吗？这世间的事情，有太多太多，都有着远远比这高尔夫球还要高得多的门槛！ 越成长，我越发现，不管我有多少天赋，多少热血，在高高的门槛前面，天赋，毫无意义！ 现实中，只有你跳进了这个圈子，才有资格谈能力、谈天赋！” 高小琴闻言，看着祁同伟，满脸叹息。 眼前这个男人，魅力十足，才华横溢，让她充满了安全感。 可唯独眼前的状态，却是她每次看到，都有些心疼的模样。 他总是在抱怨命运不公，总是在感慨世事的不公平... 哪怕是如今身居高位，财富、权力，全都唾手可得的时候。 还是在感慨这世界的不公平... 高小琴看着祁同伟，忽然展颜一笑。 “祁厅长，你最让我佩服的，就是面对这个世界不公平时候的勇气！你从来都不气馁，也不放弃，反而迎难直上，一往无前！” 祁同伟笑笑。 “对！我这个人，就是永远也不会服输！哪怕跟老天爷对弈，也要胜天半子！” 就在这时。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祁同伟皱眉看了眼手机，脸色微变。 随后按下了接听键。 “老师。” 电话对面传来高育良的声音。 “同伟，现在在哪儿呢？” 祁同伟眼睛也不眨道：“我在办公室！” 高育良笑笑。 “真在办公室？” 祁同伟闻言，愣了愣，道：“老师...您有什么事吗？” 高育良淡淡道：“陈岩石在光明区幸福大道东侧被一伙工人控制住了，换个说法，就是绑架！” 祁同伟惊道：“陈岩石被绑架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高育良笑笑。 “你如果在办公，就不会问我这种问题！” 说着。 高育良冷声道：“你立即出动省厅的精干力量！必要时，可以向部里寻求专家的帮助！无论如何，一定要将陈老解救出来！你不是一直想晋升副省长吗？这就是机会！” 祁同伟听到“副省长”三个字，神色陡然一紧。 “好的老师！我马上安排人手去光明区！” “记住了！无论什么行动，一定要优先、绝对确保陈岩石陈老的安全！否则，宁可不做！ 尤其小心李达康！万一陈岩石的问题不好处理，带人躲得远远的！免得被李达康把责任甩给你！他的手腕...哼！ 如果李达康要求指挥你，你就告诉他，是我命令你去的，你们是独立办案，有什么要求，让他跟我沟通！” 祁同伟点头道：“好的，老师！” 挂断了电话。 祁同伟满脸紧张道：“小琴，我先走了！” 高小琴紧紧跟在祁同伟背后，一直到祁同伟开车离开了山水庄园，她依然痴痴站在庄园，望着祁同伟车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 光明区。 幸福大道东侧。 此时。 郑乾满脸癫狂，用胳膊肘卡着陈岩石的脖子，疯狂叫嚣！ “陈岩石现在在我手上！我要和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对话！释放郑西坡，还我大风厂！” 郑乾带头高喊着。 众工人闻言，也纷纷高呼起来。 “释放郑西坡，还我大风厂！” 此时。 围在外面的众多警察望见如此场景，不禁一筹莫展。 市公安局长赵东来安排的谈判专家一直在拼命稳住现场工人的情绪。 但没有任何用处。 郑乾与王文阁在队伍前面一直叫嚣不已。 此时。 现场职务最高的两个，一个是副厅级的孙连成，另一个就是副厅级的赵东来了。 因为赵东来是市里的，又是兼任副市长，所以现场由他暂时担任总指挥。 此时。 赵东来眉头紧锁。 现在陈岩石已经陷在工人队伍里了，哪怕是安排狙击手现场突击解救，都不现实！ 人实在太多了。 稍微一暴动，就可能伤到陈岩石。 陈岩石毕竟都80多岁的高龄了，稍微遇到点暴力手段，都是完全扛不住的！ 苏哲看向赵东来，笑道：“赵市长，我去跟工人们沟通一下吧！” 因为赵东来已经按照全国大多数地方的惯例，以市公安局局长的身份兼任了京州市副市长。 而官场上都是称呼官职大的那个职务名，所以苏哲才会喊他赵市长。 赵东来望着苏哲，不禁皱了皱眉。 “行吗？” 哪怕是孙连成来找自己说这个事，他都相信靠谱。 可是眼前这个27岁的小年轻... 苏哲？ 你凭什么啊？ 苏哲笑道：“没问题的！” 赵东来狐疑地看了一眼孙连成。 孙连成疯狂点头。 “他没问题的！” 赵东来皱眉道：“好！那你去试试！不过，切记，一定要确保陈岩石陈老的绝对安全！千万不要激化工人情绪，更不要说任何跟陈老有关的事情！这是最重要的任务！苏区长，你一定要切记！” 苏哲点点头，笑道：“放心吧！” 说着。 转身上了公安局的指挥车顶。 苏哲手里拿着扩音器，居高临下地看着众工人。 此时。 众人望见苏哲，纷纷皱眉。 郑乾看到苏哲，不由得怒火中烧。 “这就是光明区的区长苏哲！他是个坏人啊！兄弟们！干他！” 众工人闻言，纷纷暴怒起来。 就要冲击苏哲所在的指挥车。 一时间。 指挥车周围的警察，宛如面对惊涛骇浪一般，迎接着工人们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现在陈岩石在工人们手里，警察们不敢有任何过激举动，只能被动扛着... 苏哲皱眉看向众人，忽然大喝一声。 “郑乾！你还想欺骗大家到什么时候！你跟你父亲郑西坡，都不是好人！” 苏哲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仿佛一个炸雷一般，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瞬间，所有工人全都愣住了。 不禁有些茫然地抬头，看着满脸冷肃的苏哲，静静等着他说下一句话。 第203章 这是祁厅长吗?这是活雷锋啊 苏哲冷眼看着郑乾。 “一开始你父亲打着帮助大风厂2000多名下岗工人再就业的旗号，创办了新大风公司，然后就来找我们光明区索要土地，一分钱都不想花！ 光明区一亩地最低也要价值180万起步，你们一张嘴就要100亩！后来减少了要求，要20亩，要的却是最核心的地方，一亩地的价值高达800万！ 谁会平白无故送你们1.6个亿？” 听到苏哲的话，新大风公司的众工人也纷纷愣住了。 他们从来没有算计过地的事情，也不清楚里面的弯弯绕。 他们只听郑西坡说苏哲和光明区不给批地，却不知道，郑西坡竟然是想白拿这么多地，而且这20亩地价值竟然这么高！ 要知道，整个大风厂2000多名工人，最后拿到的拆迁补偿也只有4.9个亿啊... 众人此时看向郑乾的眼神，都变得十分微妙！ 整个游行队伍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了不少。 很多高呼着口号的人也忽然不再乱喊。 满脸激动，疯狂冲击着警察阻拦队伍的工人们也都纷纷停了下来。 众人都开始望着郑乾，眉头紧锁。 ...... 就在此时。 赵东来的手机响了。 赵东来低头一看，赫然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李书记，您找我？” 电话那头，传来李达康的声音。 “东来，苏哲现在在现场吗？为什么我这边给他打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赵东来点了点头，道：“苏区长在现场！” “他在干什么？你先让他从前面撤回来，苏哲处理群众工作没有什么经验，不要再弄巧成拙，激化群众矛盾！ 孙连成处置这些问题比较稳妥，也是多年的老干部了，就让他代表光明区出面，一定不要让苏哲上，明白吗？” 赵东来闻言，忍不住有些同情地看了孙连成一眼。 你这是怎么得罪达康书记了？ 随即，赵东来干咳一声，道：“李书记...可能苏区长撤不下来了...起码暂时不行！” “什么？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李达康的声音瞬间激动起来。 赵东来咽了咽口水，道：“苏区长已经跟群众对上话了...我一开始劝过他，但是他没听...” 说完，赵东来瞥了孙连成一眼，道：“孙书记也支持让苏区长去跟群众对话...所以...” “这个孙连成！真是岂有此理！他是书记他不上，他让区长上什么！一点担当没有，这是什么干部！” 李达康瞬间暴跳如雷。 听得赵东来都有些不寒而栗。 随后，李达康的声音平静了一些。 “陈岩石陈老现在情况怎么样？” 赵东来答道：“暂时安全...那些工人没有过激举动...” “抓紧将苏哲换下来，确保陈老的绝对安全！我10分钟内就赶到现场！” 赵东来立刻道：“是！李书记！” 挂断了电话，赵东来不禁一筹莫展。 这个苏哲的背景可是很了不得的，不少人都说他在上面有关系。 刚才苏哲兴致颇高的跑去要跟群众沟通。 现在看他说的慷慨激昂的，如果自己打断了他的“雅兴”...万一他觉得不爽，以后记自己的仇怎么办？ 实在不行，也只能得罪苏哲了... 毕竟，得罪苏哲只是未来可能倒霉，但不听李达康的话，马上就要倒霉。 就在赵东来咬咬牙，准备过去让苏哲回来的时候。 忽然。 一阵警笛声响了起来。 赵东来眯着眼看向不远处。 很快。 为首一辆警车停下。 祁同伟一身警服，满脸冷色下了车。 赵东来见状，迎了上去，道：“祁厅长！” 祁同伟对赵东来一笑。 “东来啊？达康书记到了吗？” 赵东来道：“李书记还有几分钟就到！” 祁同伟点点头。 李达康不在就好... 经过了上次大风厂的116事件之后，祁同伟也有自知之明了。 他知道，自己跟李达康比起来，能力差远了！ 工作能力上或许未必，但在对领导的逢迎上，李达康能甩出自己八丈远！ 自己顶多算是能够投领导所好，能够勉强达到阿谀奉承的小人境界。 李达康那家伙... 完全做到了大巧不工，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地步... 溜须拍马于无形之中，甚至能从指挥强拆的“大反派”，在听到陈岩石的一声“小金子”后，瞬间变成跟工人群众打成一片的“好领导”！ 随后就变成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跟前的红人了！ 如果李达康现在跑来指挥。 那自己一定躲得远远的。 否则，干好了，功劳都是他李达康的，自己就算出苦力，也是个小透明。 但是如果干砸了，李达康瞬间就能一点责任没有，全部黑锅都甩给自己！ 趁着李达康不在，自己赶紧刷一波存在感吧！ 比如... 自己跑过去，冲着陈岩石喊话。 “陈老！我是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您老一定要保重身体，一定要保重...工人朋友们，我们什么条件都可以谈，一定要确保陈老的绝对安全...” 祁同伟在脑海中，已经想到这种画面了。 之后就是陈岩石对自己感恩戴德，在沙瑞金面前交口称赞... 然后自己顺利晋升副省长！ 祁同伟笑道：“东来啊！我听说这里有突发状况就赶过来了，现场情况怎么样？陈老现在状况如何？一切安全吗？” 赵东来满脸茫然地点点头。 这祁同伟的鼻子是属狗的吧？ 陈岩石出事到现在才多长时间？ 连李达康都还在往这边赶，他这个省公安厅的厅长就到了！ 难怪他能在40多岁当上厅长，甚至还有希望冲击副省长。 这样敏锐的嗅觉，不提拔才怪呢！ 当然。 赵东来忍不住想着，最重要的还是摊上了一个好岳父！ 这一点也是自己的短板... “祁厅长，现在陈老一切安全，现场的情况已经被控制住了，我们正在想办法解救陈老。” 祁同伟皱眉道：“谈判专家呢？那些工人到底有什么诉求？咱们如果能满足的话，尽量满足，一切以陈老的安危为重！他是在战争年代为国家做出过突出贡献的老英雄，可不能在咱们手上出一点危险，否则，我们对不起人民，更对不起这些为我们流血牺牲的英雄！” 赵东来叹了口气。 如果陈岩石没喊那声“小金子”，不管你还是李达康，谁会在乎陈岩石以前不是英雄？ 赵东来答道：“这些工人需要光明区批地，还要求释放郑西坡...我们已经满足了他们的要求，郑西坡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土地的事情，由光明区方面跟工人们沟通。” 祁同伟皱眉看向不远处。 苏哲正站在车顶上讲话。 苏哲？ 祁同伟曾经见过这个人。 现任光明区区长，刚刚27岁，年少有为，颇得现在的省领导器重。 甚至前不久，盛气凌人的侯亮平也因为得罪他，被狠狠的处分了一波。 还有传言说，侯亮平因为得罪苏哲，被一撸到底成了省高检的一级科员... 但祁同伟从赵瑞龙处得到了内情。 侯亮平是被钟家人处置的... 听说是因为侯亮平坏了钟家的大事，导致钟晓春没有当选申省的书记... 所以钟家跟侯亮平划清了界限，并且还狠狠地给了侯亮平一个处分。 而这个苏哲，就是侯亮平倒霉的导火索。 祁同伟皱眉道：“这个苏哲行吗？他刚27岁，我记得他应该还没毕业多久吧？知道怎么做群众工作吗？ 如果激化了矛盾，导致陈岩石陈老发生危险怎么办？ 不行！我要亲自跟工人们对话！一定要确保陈老的绝对安全！” 赵东来闻言，不禁喜出望外！ 巧了吗这不是？ 我也想啊！ 赵东来被祁同伟的话激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这是祁厅长吗？ 这是活雷锋啊！ 他连忙点头道：“好啊！太好了！祁厅长，你说的没错！苏哲毕竟太年轻了，您如果亲自跟工人们对话，效果一定是最好的！走走走，我带您去指挥车！” 第204章 一句话劝退群众，你管这叫没经验? 祁同伟被赵东来的马屁拍的不禁有些发怔。 这货... 平日里也不怎么理睬自己的命令... 很多案子，自己向赵东来求情，都会碰他的软钉子，基本上赵东来都给自己面子。 怎么今天这么上道？ 又是夸奖又是赞同的... 给自己的感觉，好像是他迫不及待就要让自己过去似的！ 难道去讲话是个坑？或者陷阱？ 自己这是往里跳呢？ 祁同伟越想，心里越有些没底。 可是，在陈岩石面前表现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 自己绝对无法放弃！ 毕竟，之前自己堂堂公安厅长之尊，甚至愿意去陈岩石家挖地，不就是这个原因吗？ 就在祁同伟跟赵东来快步赶向指挥车的时候。 ...... 另一边。 苏哲满脸冷色，瞪着郑乾。 “你现在组织工人聚众闹事，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他们很可能因此被捕，留下案底，儿孙后代的工作生活都受影响！” 郑乾眼看着工人们看向自己的眼神越发犀利，不禁急道：“我们大伙儿是为了自己的生计！我们建工厂，是为了解决大风厂职工的下岗再就业！” 听到郑乾的话。 苏哲不禁冷笑一声。 “说到这里，我更要问了！你父亲郑西坡说要解决2000多名大风厂职工的再就业问题！实际上呢？你们的新大风公司，股东只有300多人！ 根据光明区人社局的统计，大风厂的2000多名下岗职工，通过我们区里组织的培训与招聘会对接，重新找到工作的有1123人！ 自行找到工作的，有409人！目前在创业的，如摆摊、做小生意的，有203人，还有122人离开了京州市，外出务工或投靠亲友！ 真正注册为你们新大风公司股东的人数，只有310人！ 你父亲所谓的解决2000多名下岗职工再就业的事情，根本就是在骗我们！” 听到苏哲如此详细的数据。 郑乾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是... 你们政府怎么什么都知道？ 过分了吧... 事实上。 对于下岗职工再就业的统计，一直都是各地人社部门的工作之一。 需要数据的时候，随时都能提供！ 至于说股东数据，那就更简单了，工商局那里就有。 郑乾忍不住回道：“那...解决三百多人的下岗再就业，也是好事，难道你们就不该支持了？” 苏哲闻言，笑了笑，道：“是吗？解决300多人的下岗工人再就业？ 我怎么听说，在你们得知光明区要批给新大风公司地皮之后，你们就开始给工人们退股了呢？ 你们现在的占股比例是57.5%，如果地真的批下来，能得到好处的工人也少之又少吧？绝大多数好处，都落入了你们父子二人之手！这才是事情的真相吧！” 此时。 听到苏哲的话。 所有人瞬间炸了锅！ 批地！ 退股！ 所有人望向郑乾的眼神瞬间凌厉！ “我想起来了！郑胜利！你跟你爸郑西坡，前些天说地没批下来，只能退股！原来在这儿等着我们呢！” “当初办厂，顶风险的是大伙儿！要批地了，拿好处的却是你们！打的算盘好精啊！” “亏得我们还那么相信老郑！原来你们人这么坏！” “呸！恶心！我们还要救你们？救个屁！你们去死吧！” ...... 只是短短一瞬间。 在场工人的态度迅速反转，全都齐刷刷对准了郑乾！ 郑乾哪儿见过这种大场面，一瞬间也被骂懵了，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王文阁望着郑乾，更是咬牙切齿！ 感情搞来搞去，自己都是在被利用了？ 还是被这个黄毛杂碎利用的！ 王文阁不禁暴怒起来，猛地冲向郑乾，一拳砸了过去！ “王八蛋！敢骗老子！” 郑乾惨叫一声，手也不由得松开了陈岩石！ 苏哲眼看着人群乱了起来，继续冷静喊道：“新大风厂除了郑西坡、郑乾的其他工人朋友们！你们放心！ 我们知道，你们是受了郑家父子的蒙蔽，所以才上街的！我们不会追究你们的任何责任！ 同时，我们也封存了新大风公司的全部财产，包括那些机器！根据市场估价，还可以卖到200万左右，完全可以弥补各位的损失！请大家放心！ 现在，我希望大家尽快疏散，各回各家，等待我们的通知，大家投入的股份，一分钱的损失也不会有！ 同时，还请务必保护好陈岩石陈老的安全！” 此时。 听到苏哲的喊话。 被众工人围殴的郑乾面如土色！ 听苏哲这意思... 新大风公司，完了... 老郑家，完了！ 宝宝的钱，彻底没戏了！ 机器设备换来的钱，要优先赔偿那些工人的损失... 更致命的是，这一次，自己还上了街... 此时，已经有警察围了过来，明显是要带走自己！ 不远处。 陈岩石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救走，抬上了救护车。 陈岩石眼角满是泪水。 “造孽啊...我...我竟然被人如此戏耍！亏得我还是个老检察长...亏得我还干了这么年工作！我糊涂啊！我...丢人啊！” 陈岩石张着嘴，满脸痛苦。 工人们满脸激动。 “苏区长！好人啊！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维护咱们工人的利益！” “谢谢苏区长！苏区长，您放心，我们马上就走！” “苏区长，真是好官啊...” 众人一边感慨着，一边快速散去！ 而眼前的一幕，也被不远处的记者拍摄的清清楚楚。 苏哲站在采访车上临危不惧，正义凛然，言辞犀利，证据严谨详实，如此精彩的表现，也悉数被记录在了记者们的摄像机与手机之中... ...... 此时。 祁同伟看着现场突变的情况，满脸惊愕。 随后。 就是巨大的失落！ 我精心准备的发言啊！ 我那感动陈岩石的讲话啊... 我出现在现场的威武形象啊... 我的副省长位置啊！ 就这么没了？ 这... 这苏哲怎么做到的啊？ 27岁，他竟然能在群情激奋下力挽狂澜！ 几百人的队伍啊... 就这么被他几句话说散了？ 陈岩石就这么被救出来了？ 那我现在来算是干嘛的？ 一时间。 祁同伟都有些怀疑人生！ 赵东来看着眼前的景象，也是满脸呆滞。 为了确保陈岩石的绝对安全，他还特意请了部里的谈判专家紧急支援。 谁能想到，谈判专家还没来，苏哲已经将人群说散了！ 这能力... 李达康书记真是看错人了啊！ 人家这本事，你说他没群众工作经验？ 这能力简直逆天了好么！ 此时。 苏哲已经从指挥车上下来了。 孙连成激动道：“好样的！苏哲！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太厉害了！” 苏哲看着孙连成，神色复杂。 孙连成不禁愣了愣，干咳一声，道：“怎...怎么了？” 苏哲神色复杂道：“没事...” 他只是奇怪。 孙连成怎么从始至终又跟个小透明一样，一直就没现过身... 这是什么特殊天赋吗？ 就在此时。 不远处。 一台黑色的奥迪已经停在了现场。 车牌号赫然是李达康的座驾。 汉a00009。 赵东来和祁同伟、孙连成、苏哲等人见状，立刻迎了上去。 李达康不等秘书小金开门，主动打开了车门。 李达康脸色铁青，凝重无比。 “陈岩石陈老什么情况了？现场怎么样了？” 众人闻言，不禁面面相觑。 第205章 苏哲做官的诀窍 李达康皱眉看着几人。 苏哲不能担责，不着急问。 祁同伟身份特殊，虽然也得受自己的领导，但毕竟是省公安厅厅长，又是汉大帮的人，自己不好斥责他，也不能先汇报情况。 赵东来是自己的嫡系下属，哪怕出了问题，自己也得尽量帮他遮掩，现在让他汇报，万一情况不乐观，自己是说还是不说？ 随即。 李达康的眼神飘向了孙连成。 嗯... “孙连成，你先说！” 孙连成：...... “是，李书记！刚才陈岩石陈老已经被救护车救走了，新大风公司的工人队伍已经散了，现场已经没有问题了，我们安排的警力正在确保现场的绝对安全。” 李达康闻言，眼睛不禁瞪得大大的。 “那些工人是怎么同意疏散的？” 李达康在报告当中已经看到这些工人的诉求了。 第一释放郑西坡，这个没有任何问题。 第二个就是批地... 这个问题可就大了。 自己是绝对不能允许批地的。 沙瑞金都亲自打电话来敲打过自己了，这个地无论如何也不能给！ 可是，如果不批地，那些工人可能被疏散吗？ 他不信！ 李达康眉头紧锁，看着眼前的孙连成，脸上没有一点喜色。 他心里有数。 如果真的答应了工人批地的事情，孙连成是不可能做这种主的，这混蛋滑不溜手，自己几次想把黑锅扣给他，他都推的一干二净。 那就肯定是苏哲干的了... 这年轻人急于求成，胆大妄为，关键是，他的背景还十分神秘。 连沙瑞金都点名要保护他... 自己如果真的追究起责任来，也不能追究苏哲的... 否则，天晓得会出什么事！ 李达康瞪了一眼孙连成。 “你们是不是答应了工人的所有要求？是不是也同意免费批地了？你这个区委书记就没个定性吗？看到人家闹就不顾原则了？那地能批吗！ 岂有此理，话我先放在这里，不管你们答应了那些工人什么事情，在我这里都不做数！你们区里认，市里也不认！一旦因此产生任何问题，谁也不用担责，但是你这个光明区的一把手要负直接责任！” 听到李达康这话。 不但孙连成眼睛瞪得溜圆。 就连站在一旁吃瓜的祁同伟都惊住了。 这孙连成在李达康那里，比后娘养的都不如啊... 事儿都没说完呢，先把一顶天大的黑锅扣上来了！ 赵东来更是摇了摇头。 这不是无中生锅吗？ 人家光明区也没答应工人的无理要求啊... 李书记这就把锅扣下来了，老孙这官儿当的...真是一言难尽！ 听说他一下班就喜欢回家看星星，干脆直接看星星去算了，人间不值得啊... 苏哲叹了口气。 幸好自己没穿越成孙连成啊... 如果穿越成孙连成，没被李达康的黑锅砸死，也得被活活气死。 孙连成是最委屈的！ 一般来说，书记是一把手，领导一切，就算要负责，也是负领导责任。 批地的事情通常都是由政府主持，所以应该是苏哲负直接责任。 更何况，跟工人对话的也是苏哲啊...我老孙站在后面，一个标点符号都没说，这怎么就负直接责任了？ 李达康见孙连成不说话，不禁怒道：“你瞪眼睛干嘛？不服气？” 孙连成叹息一声。 “我服气...那李书记就让我负总责吧，今天的事情都怪我。” 祁同伟，赵东来，苏哲三人听到孙连成的话，不禁面面相觑。 这件事明明皆大欢喜，有功无过，老孙这么说，就是在给李达康挖坑了... 李达康哼了一声。 “你是不是答应了工人的无理要求？我告诉你，这就是饮鸩止渴！你能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好在你保住了陈老的安全，算你有功...工人那边的事情，再想办法安抚吧，但是地，绝不能批，明白吗？” 孙连成点了点头。 “好的，李书记。” 此时。 赵东来听不下去了。 别人看李达康的笑话就算了。 他可不敢继续看下去。 否则，就是不忠了。 李达康可能不会收拾别人，但对于不忠于他的“自己人”，那一定会狠狠收拾的... 李达康正要继续训话。 赵东来道：“李书记，这一次跟工人的对话是苏哲苏区长主导的...” 李达康瞪了赵东来一眼。 你吃错药了？ 这种时候分辩什么？ 都答应大风厂的工人批地了，孙连成有那个胆子吗？要答应肯定是苏哲答应！ 可是，那也不能把责任扣在苏哲头上啊！ 不然沙书记那里怎么交代？ 苏哲背后的人报复自己怎么办！ 李达康皱眉道：“谁对话的又怎么了？孙连成是一把手，都是他领导的，明白吗？” 赵东来脸憋的通红。 怎么就非得把黑锅扣给孙连成呢？ 你这不越说越尴尬吗... “李书记！刚才光明区没有答应工人的无理要求...苏区长提前让人冻结了大风厂的所有设备和财产，足够赔付给这些工人的... 同时苏区长还揭露了郑西坡父子的阴谋，所以这些工人不想再继续被利用，就释放了陈岩石陈老，还把郑乾给抓起来移交给我们了...” 哦... 啊？！ 李达康听到赵东来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合着说来说去，是苏哲挺身而出化解了工人的矛盾，将游行队伍给劝散了？ 没人该负责，反而是苏哲有功无过？ 那自己刚才说孙连成的这些话... 李达康瞬间脸变得通红！ 我不应该在这里。 我应该在哥谭市... 李达康看着眼前的孙连成，老孙脸上似笑非笑，静静看着李达康。 “连成啊...我也是关心则乱，刚才都是因为生气发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孙连成点了点头。 “李书记，您放心，我没往心里去。” 要是真往心里去，早被气死800遍了。 孙连成忍不住叹了口气。 李达康点点头。 反正自己是全场最大的领导，只要我不觉得尴尬，就没有人敢觉得尴尬！ 随后。 李达康飞快转变了话题。 他看向苏哲，笑道：“苏哲啊...干的好！我就知道，我们市委选你当光明区区长，真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这一次的事情干的太漂亮了！” 苏哲有些尴尬。 但脸上还是挂着笑。 “这也是孙书记领导有力，祁厅长和赵市长指挥有方，维护住了现场的稳定...” 听着苏哲在这种时候还不居功自傲，反而一个劲儿的说自己的好话。 孙连成满脸感动。 跟苏哲比，李达康就是个人渣啊... 祁同伟和赵东来也不禁满脸微笑。 其实，这就是苏哲做官的诀窍。 所谓花花轿子众人抬。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立了最大的功劳，自己无论怎么推辞，都是推不掉的。 但不管说谁的好话，都只是嘴上顺带的事儿，收获的好感与人脉，却是远远比立下一个功劳还要宝贵的！ 第206章 纠结的沙瑞金 汉东省委大院。 沙瑞金办公室。 此时。 沙瑞金有些心烦意乱。 说起来，沙瑞金的身世其实很可怜。 他是孤儿出身。 他名义上的养父姓沙。 但实际上，养父是陈岩石和他岳父的班长，在战场上就战死了。 陈岩石和他岳父等几个老战友想着不能让老班长绝后，就在老班长家乡的村里面收养了一个孤儿，也就是现在的沙瑞金。 后来，几个老战友凑钱抚养沙瑞金。 混的最好的那个，在燕京位置越来越高。 而沙瑞金也随之受了许多好处。 那个年代，上大学并不需要高考，而是推荐制。 沙瑞金因此上了一所燕京的名校，又跟岳父的女儿走到一起... 从那以后，沙瑞金一路官路亨通，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从内心里来讲，他是十分感谢自己的岳父以及陈岩石等人的。 没有他们，就没有如今的自己。 而更让他感慨的是，自己哪怕贵为省委书记，陈岩石在之前也从未主动联系过自己。 哪怕对自己有恩，但陈老从来没有挟恩要求任何东西... 更何况，沙瑞金到了汉东以后，又看到了陈岩石的所作所为。 明明可以住在条件更好的离休医院，但陈岩石拒绝了。 明明可以安享晚年，但他却将自己的房子卖掉捐给了慈善机构，带着妻子住进了养老院。 对于物质生活，陈岩石的要求可谓低到了极致。 同时，陈岩石还20年如一日的四处奔走，为那些百姓和基层的干部鸣不平，诉委屈。 要知道，陈岩石在退休之前就已经做到了汉东省常务副检察长的位置，正厅级，绝对的位高权重。 如果不是因为得罪了赵立春，在提拔的过程中受到了阻碍，那陈岩石在退休前是一定可以享受到副省级待遇的。 这样一个老干部，不惜一切代价地消耗自己的人脉和影响力，只为了那些百姓和弱者发声，实在是太难得了。 或许有人会觉得他是沽名钓誉，退而不休。 甚至还会有人觉得他是贪图好名声。 但沙瑞金觉得，不管一个人出于什么样的动机去做好事，只要他能二十年如一日的坚持下去，那就是一个好人。 更何况，这位陈老还对自己有恩。 现在，他身处险境，实在是让沙瑞金坐立难安。 不过，沙瑞金已经动用了自己的权力，逼迫李达康高度重视这件事情，一定要解救出陈老... 只希望陈老一切平安吧。 沙瑞金忍不住想着。 忽然。 沙瑞金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低头一看，正是李达康打来的。 “沙书记，我是李达康！” 沙瑞金点点头，道：“达康书记，有事吗？” 李达康笑道：“沙书记，我跟您汇报一下光明区新大风公司工人上街事件的最新情况！事件发生后，我亲临现场指挥调度，现在，陈岩石陈老已经被解救出来，安然无恙，被送去了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做进一步的身体检查！ 其次，新大风公司的工人诉求已经得到了合理的回应，我们没有违反原则向他们批地，也取得了工人们的谅解，事情得到了圆满解决！ 最后，以郑西坡和郑乾为首的犯罪嫌疑人已经被拘捕，他们涉嫌煽动闹事、非法集资、欺诈等几项罪名，我们接下来将组织公安部门做进一步的侦查和认定，一定从严、从重、从快办理此案！” 这就是李达康汇报的聪明之处了。 虽然他赶到现场的时候，大家都在清扫战场了。 但并不妨碍功劳都是他的。 你就说我到没到现场指挥调度吧。 指挥调度清理垃圾也是指挥调度！ 听到李达康的汇报，沙瑞金不禁惊喜不已。 “那太好了！达康同志！你做的好啊！” 李达康笑了笑，随即又道：“沙书记，我还要重点向您表扬一下苏哲苏区长！ 苏哲同志指挥调度有力，能够提前预判危机，并采取了果断措施，阻止了郑西坡父子转移新大风公司财产的行为。 最终还亲自站出来跟工人群众对话，成功揭露了郑西坡父子的阴谋，并为所有参股的工人股东保住了财产安全，最终成为这一次圆满解决上街事件的关键因素！ 这样优秀的同志值得我们再次破格提拔啊...” 你沙瑞金不是重视苏哲吗？ 那我就要比领导表现的更加重视，甚至主动提出来要提拔苏哲！ 沙书记啊... 我都这么跟你心连心了，这个省长，你就向中枢推荐我吧... 李达康心中忍不住想着。 老实说，最近这一段时间，李达康在对沙瑞金的逢迎上，已经把他在给赵立春当秘书时候的本领用上十成十了！ 沙瑞金听到李达康的话，顿时笑了起来。 自己确实打算提拔苏哲。 毕竟中枢那边都打过招呼了，中枢办公厅的表彰通报还在省委办公厅，正准备下发呢。 省里面提拔苏哲也算是回应了上面的态度。 不过，李达康能选择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确实让沙瑞金感觉心里很舒服。 但是，沙瑞金觉得，仅仅只是化解了一次危机，这个功劳真的够不上提拔副厅级... 虽然说苏哲的政务改革取得成功，绝对够格提拔副厅了。 但这件事情，只能算是创新，颇有些取巧的成分在。 如果，苏哲还有其他能够拿得出手的政绩，譬如在项目引进，经济发展上有突出贡献，那这个提拔可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虽然没有这些贡献也可以提拔，但如果有，那省委常委会上就会少很多质疑，也会让苏哲的提拔变得更加顺理成章一些。 沙瑞金笑道：“达康同志，你跟我想的一样，我也觉得，苏哲这样的同志适合放在更高层次上锻炼。 不过，苏哲刚刚担任区长没有多久，如果再向上提拔可就是副厅级了...你觉得，如果组织上决定把苏哲放到更高级的岗位上，能服众吗？” 李达康笑呵呵道：“能服众！当然能服众！沙书记，您不知道，就我们光明区的那个书记孙连成，在苏哲干区长的这几个月以来，都已经得了一个外号了，叫做图章书记！ 大家都知道，孙连成只负责扣章，真正拿主意的是苏哲！您想想，这么有能力的一个干部，图章却放在孙连成那样尸位素餐的领导手里，这不是一种悲哀吗？ 我们提拔苏哲，就是为了让能干的人干的更好，干的更多，权力更大！组织程序上可能是有些瑕疵，提拔的速度也确实快了些...但如果论实际情况和资格，我觉得苏哲当之无愧！” 沙瑞金闻言，笑了笑。 这个李达康这么欣赏苏哲，该不会是因为苏哲跟他当年一样强势吧？ 李达康当市长的时候，就是市长做主，当书记以后就是书记做主... 听李达康这么说，现在的苏哲跟当年的李达康何其相像。 沙瑞金笑道：“达康同志，这话说的虽然没错，但我觉得，还是要找一些真凭实据...你也知道，我们一直以来都以经济建设为中心，gdp考核是一项极其重要的指标。 尽管组织上有心栽培和提拔苏哲，但我觉得，他在这一方面还欠缺了些成绩。 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达康同志，你去负责梳理总结一下，苏哲同志在任光明区区长期间有什么经济建设方面的突出政绩！ 只要能有这方面的佐证，我就尽快在最近的省委常委会上提出对苏哲同志的提拔意见，由大家表决！” 第207章 你说夺少? 听到沙瑞金的话，李达康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苏哲刚当区长几天啊？ 他能有个屁的经济建设方面的突出政绩！ 你就是种棵大白菜，也得等几个月才能长出来吧？ 这又不是大夏股市那些韭菜，噶完以后没两天就能长出来... 这就有点难为人了！ 不过，李达康还是笑着应承了下来。 “您放心，沙书记！苏哲同志在经济建设方面也有独到的见解和能力，这一点我是清楚的，我马上组织人手，抓紧将苏哲同志在经济建设方面的突出成绩总结出来报给省委！” 沙瑞金笑了笑，道：“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 挂断了电话。 李达康不由得愁眉苦脸。 沙书记也太虚伪了！ 明明想要提拔苏哲，却还要顾及影响，还想名正言顺找一些突出成绩，防止他在提拔苏哲的时候有人说闲话！ 其实，27岁就在一年之内连跳2级，从副区长一路升到副厅级的书记，这本身，不管你做出多突出的成绩也会有人说闲话的... 沙瑞金这是何必呢... 不过，李达康也知道，沙瑞金交代的任务再难完成，跟他这个领导有什么关系？难的都是自己这个下属啊... 上哪儿给苏哲找这种经济建设方面的突出成绩呢？ 李达康愁眉苦脸的想了许久。 真是没有啊... 苏哲好像确实是组建了一个公司，叫什么大夏智云。 可那东西才成立几天啊？ 就算是一个项目，也绝对算不了什么经济方面的突出政绩... 实在不行，京州市多给大夏智云点钱？ 当初不是1000万1套智慧政务项目吗？ 这价格怎么能这么低呢？ 一个亿一套！ 这样，光明区的利税多个十几亿，应该也算是一个突出政绩吧？ 而且... 再让苏哲去敲诈陆景和一笔！ 反正吕州市有的是钱。 直接跟苏哲说，卖给吕州市的智慧政务设备两个亿一套！ 如果陆景和那家伙不同意，那就告诉苏哲会给京州市装更高级的。 小小的吕州，轻松拿捏！ 到时候光明区的财税收入一年时间就能增长个二三十亿... 现在光明区一年的财政收入也才59个亿，如果能增加个40%，甚至是一半，那绝对属于很惊人的政绩了，无论如何提拔苏哲也够格了。 李达康想到这里，不禁笑了笑。 这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顺便再把京州市这边的项目迁到光明区几个，反正自己是市委书记，让谁让出来，谁敢不让？ 到时候，苏哲这政绩不就有说服力了？ 李达康越想越是满脸喜色。 好！ 就这么干！ ...... 汉东省。 京州市委大院。 李达康办公室。 李达康将苏哲叫到了办公室。 苏哲看着眼前的李达康有些莫名其妙。 不知道他又有什么事来找自己。 对于眼前这个省委书记的红人，李达康也不敢不客气。 笑眯眯对苏哲道：“别客气，先坐下喝口水！” 苏哲点了点头，坐在了李达康对面的沙发上。 李达康笑道：“最近工作开展的顺利吗？” 苏哲笑笑，道：“一切都挺顺利的...” 李达康笑呵呵道：“顺利就好！你们那个大夏智云公司的业务开展情况怎么样？我看上一次京州市采购大夏智云智慧政务的价格是1000万，这价格是不是低了点？ 到你们的本钱了吗？如果没到的话，你可得直说啊，咱们不能为了在财政上省钱，就亏待了自己的国企！” 苏哲有些茫然的看着李达康。 这成本你自己不是亲自要过材料吗？ 200万一套啊... 到没到本钱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李达康见苏哲脸上有些茫然，干咳一声，道：“我是觉得...这个价钱可以再商量商量，应该提高一点！这样才能对得起它智慧政务的价格，你觉得呢？” 苏哲再次茫然的点了点头。 你李达康书记想要大方送我钱，那我肯定要啊... “我觉得您说的对！李书记，您真是太懂技术了！” 李达康笑道：“是吧...毕竟新时代了嘛！成本虽然有限，但技术是无价的！那我开个价，你要觉得没问题，咱就这么定下来！你要觉得少，还可以再加！” 苏哲点了点头，满脸感动道：“李书记，咱们国家就缺您这样懂高新技术的领导啊！您打算开多少钱一套啊？” 一边说着，苏哲一边喝了口水。 李达康比划了一根手指。 “一个亿！你要觉得不够，咱就再加！” “咳咳咳咳——！” 苏哲这口水咽到一半，险些都喷出去。 不禁一阵疯狂的咳嗽。 他满脸茫然的望着李达康。 咱有钱也不是这么造的啊？ 败家子也没有你这么败的吧？ 谁家200万成本的东西敢开价一个亿买啊！ 哪怕是陆景和被自己坑的咬牙切齿，也才被榨出来2900万一套啊... 李达康这是疯了吧？ 他在想什么呢？ 李达康看向苏哲，忍不住问道：“苏哲，怎么了？这个价格是不是还没到成本线啊？要不要再加点儿？” 还加？ 你敢给我也得敢收啊？ 你这跟洗钱有什么区别？ 太恐怖了吧！ 你懂个屁的技术！ 什么技术能让200万1套的东西卖一个亿啊...你是生怕毁不掉我名声是吧... 苏哲疯狂摇头道：“不是，李书记！这产品成本价只有200万1套，哪怕加上研发成本和利润，卖1000万1套已经很贵很贵了...您现在加到一个亿，您就是敢买，我都不敢卖！ 咱们的招投标都是要在网上公开的，按照这个价格走...哪怕禁住了审计的审查，也禁不住其他同类型企业的质疑...” 李达康皱眉道：“你管这些干什么？我现在只是想帮扶大夏智云一把！毕竟是咱们京州市的头一家现代高科技国有企业，我这不是想让它加快发展一下吗？” 苏哲有些茫然道：“还加快？大夏智云现在发展就挺快了啊...机构给出的估值都已经达到300多亿了。” 李达康哼了一声。 “才300多亿...那怎么可能够...” 忽然。 李达康的话停了下来。 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苏哲。 “你刚才说多...多少？” 第208章 终于轮到我人前显圣了? 苏哲看向李达康，干咳一声。 终于轮到我低调被动地人前显圣了？ 大夏智云的发展速度实在是太恐怖，智能家居产品大获成功，现在全国各地都供不应求，甚至还有专门的黄牛在抢着买。 雷君方面在见识到了苏哲的背景之后，也开始铁了心帮苏哲发展大夏智云。 他知道。 现在帮助苏哲做政绩，那自己以后就是一路坦途了。 所以，小觅科技的全频道推广资源已经疯了一样地砸给了大夏智云。 甚至觅家购物频道里面，除了大夏智云的产品，其他都不许上！ 这种在小觅商城的垄断式发育，发展速度实在是恐怖... 另一边。 中枢办公厅方面，徐岩撰写的调研报告已经被楚老批示给了各地学习。 这是一个十分明显的信号，全国各地都开始了政务服务改革的提前吹风造势... 早就有热钱盯上了这股商机。 投资机构们的嗅觉更加敏锐，这些家伙总能在上面的公报与政策还未落地的时候提前获得消息。 然后果断出手！ 譬如在大夏的股市上，明明市场上毫无波澜，消息面一片平静，却忽然有一批概念股直接被买到了涨停板。 直到股市收盘了，或者第二天，才会有消息放出来，上面又出台了xx政策，利好xx概念股... 而普通散户是根本赚不到这种超额利润的。 现在。 这些投资机构也是如此。 在注意到了政务服务改革的政策即将出台的时候，立刻就开始调查这件事的获益公司。 赫然就是大夏智云！ 一想到全国的智慧政务服务改革的巨大市场，再加上智慧家居的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想要入股大夏智云的机构和个人，都要将雷君和光明区的门槛踏破了！ 很多人托来的关系都大的吓人。 起码最近一段时间，孙连成是被吓出心理阴影了，动不动就跟苏哲抱怨，能不能把书记让给他... 他这小心脏，实在是受不了那么多恐怖存在的拉拢和威胁... 苏哲倒是丝毫不惧，全部都给推掉了。 那些人知道苏哲是那篇调研报告的作者，也获得了中枢办公厅的通报嘉奖。 这个身份，简直是堪比免死金牌的存在，而且也摸不清楚苏哲的来头，所以还没有人敢继续威胁苏哲... 如果没有中枢办公厅的通报嘉奖，估计现在苏哲就不得不暴露身份，寻求老爹和爷爷的庇护了。 当然，即便是有上面的重视与嘉奖，各种暗中存在的势力还是一直在盯着大夏智云，估计雷君那里都不得不让出一些股份... 至于苏哲，如果一直被这样盯着，迟早也是要暴露身份的。 苏哲也有些发愁这件事。 而这一切，其实都只是一个开始，所有的事情都潜藏在水下。 再过段时间，中枢办公厅的嘉奖通报光环散去，估计他们就忍不住了，到时候甚至会去找李达康、沙瑞金逼迫苏哲... 毕竟。 大夏智云的前景实在是太诱人了！ 政务服务方面，起码是几千亿规模的市场！ 智能家居方面，甚至能够达到万亿级别的市场。 大夏智云现在是国内这两方面市场的绝对领头羊！ 虽然华威、中星乃至于其他企业如联响也在快速跟上布局。 但先发者的优势实在是太大，未来起码会吃掉一半或者最少三四成的市场！ 很多机构从长远来看，甚至对大夏智云的估值已经喊出了3000亿的目标！ 所以才有那么多资本热钱疯狂追捧！ 而苏哲也被这些恐怖的报价震撼到了。 200亿，230亿，300亿，330亿！ 玛德...要不怎么说资本是最聪明的呢？ 眼光是真毒辣啊... 当然，现在这些热钱如此疯狂，也跟大夏的大环境有关。 大干快上，效率第一，大夏的资本向来急于求成，吹泡沫的本事比大洋彼岸的米国只高不低... 大夏智云半年的营收预计才十几亿，净利润才2个亿，估值就干到330亿了... 这个成绩，苏哲知道，放眼全国，乃至于公司发展史上，都是空前的... 只是一直没人问，苏哲也不想大肆宣传，所以只能默默看着大夏智云的估值越来越高。 如果李达康他们再不问，那就只能在年底的光明区政府工作报告里看到大夏智云的估值了... ....... 此时。 李达康瞪着苏哲，满脸震撼的表情。 “苏哲，你别开玩笑吗？你刚才说的是，300....亿？” 苏哲干笑一声，道：“是...准确的说，是330亿，这是燕京过来的一家投资机构给我们开出的最新估值，如果我们同意，他们马上就愿意入股，甚至股份给多少他们都要！” 嘶... 苏哲的话让李达康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按理说。 李达康好歹也是京州市委书记，以前又做过吕州市长... 其实是见过大钱的。 要知道，吕州市一年的财政预算高达1200多亿，京州市则是800亿... 李达康一年随随便便批点工程和项目，都是千亿级的。 再加上他又是省委常委，300多亿的企业，并不算大。 可这也要分情况，分时候啊！ 苏哲创办这个大夏智云才多长时间？ 满打满算不到三个月！ 初始投入资本10个亿，三个月时间膨胀33倍，变成了330亿？ 这... 这何止是人才，简直是神才了！ 这战绩，怕是当年刚刚开放，带着大夏资本跑去全球捞金那位都比不了... 李达康忍不住问道：“你这是怎么做到的？那个估值确确实实是真的？现在就算我说出去，我都怕没人信！” 苏哲笑道：“智慧政务加上智能家居两个板块，我们光明区的大夏智云都做到了国内市场第一，目前的市场占有率达到了70%以上，远景来看，即便有竞争对手出现，也能占有30~40%的市场，所以，估值高一点很正常！” 李达康不太懂这些具体业务。 但他也能听明白，苏哲这个大夏智云的企业，确实是做起来了！ 他忍不住道：“这情况你怎么不早跟市委汇报啊？一下子让国有资产增值了330多倍，你们光明区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只有56.7亿！大夏智云这些股份，现在就能价值231亿！你一个人干了你们光明区4年的财政收入！” 苏哲笑道：“这不是领导也没问，我们想着等年终总结的时候再形成报告，向咱们市委汇报！” 李达康激动道：“那时候汇报就晚了！你回去安排人手，马上给我一份大夏智云的估值报告，另外就是梳理总结一份光明区发展大夏智云的情况汇报！这两份东西，两天之内交给我！字数不需要太多，能说清楚事情就行。” 苏哲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心里默默同情了一下杨青。 这些工作他这个区长肯定不用做，回去安排杨青带着政府办的笔杆子们干就行了... 只是这么多活儿，要求的时间又这么急，杨青这两天恐怕就得没日没夜的连轴转写材料了。 第209章 沙瑞金震撼!这...创业这么简单吗 李达康在办公室内踱着步，兴奋到了极点。 “好！好啊！你们搞的这个企业实在是太好了！苏哲，我真不知道你还有多少惊喜等着我！呵呵...” 苏哲道：“也没什么惊喜...如果硬说有的话，那就是我们卖给吕州市的大夏智云智慧政务服务，单套售价来到了2900万元，比咱们京州市的报价高了1900万。” 嘶... 李达康听到苏哲的话，不禁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真特么有惊喜啊！ 200万成本的东西，你卖给吕州市2900万？ 李达康有些难以置信道：“你是怎么让陆景和那个冤大头答应的？” 苏哲干笑一声，道：“我就是告诉他，吕州市的政务服务功能会比咱们京州市的强那么一点点...李书记，其实那个没有强什么，只是外观上看起来更华丽一点，而且等接下来几次更新版本以后，咱们京州市这里也可以做成那样，您看这么干是不是有些不妥？” 李达康眼睛一瞪。 “这有什么不妥的？妥啊！太妥了！就得这么干！吕州不是有钱吗？他就该多给咱们京州花一点...陆景和那个大傻帽，呵呵...” 李达康一想到苏哲这么黑心，坑了陆景和十多倍的利润，不禁满脸傻笑。 苏哲忽然问道：“李书记，您刚才不是说咱们京州市报价要达到一个亿一套吗？这事儿还算数吗？” 李达康愣了愣。 “什么一个亿一套？我是说一个亿给全市都装上...苏哲啊，你年纪轻轻，怎么就幻听了呢？这段日子你辛苦了，工作这么出色，也要注意保养身体啊... 孙连成虽然是个不粘锅，你也不能什么都不用他干，有些顶岗扛雷的事儿该交给他就交给他，不能都劳累你一个人嘛...要是他不接，你就告诉我，我收拾他！ 呵呵...” 苏哲看着李达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太无耻了吧... 刚才明明是你自己说的一个亿，现在又不认账了！ 而且，为了堵住自己的嘴，还特意向自己明示了，顶岗扛雷的事情都让孙连成干，他是彻底把自己当成嫡系对待了... ......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苏哲将办公室主任杨青叫了过来。 “杨主任，我刚刚接到了市委的一项工作任务，事情比较急，这两天得辛苦你带着同志们加一下班了！加班所需要的办公用品和餐费，由单位报销！” 苏哲能给杨青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公务员加班是没有加班费的，理论上，按照实际的规定，公务员加班之后是可以跟领导申请调休的。 不过所谓的调休也只有在梦里才出现了。 大家加班都是义务加班。 也不用提什么劳动法规定，因为保护公务员各项权益的是公务员法... 甚至在原则上，连餐费也不能报销，苏哲这么做已经算是给杨青他们优待了。 杨青看向苏哲不禁满脸好奇。 “区长，您说的是什么事啊？” 苏哲道：“你带人去撰写一份关于光明区国企大夏智云的情况报告，内容不用太多，但要把事情说清楚，包括当前的市场占有率，营收，利润以及市场估值等等... 另外，就是撰写一份光明区发展大夏智云国企的经验汇报。内容也不必太多，把事情说清楚就可以！质量一定要高，明白吗？” 杨青点了点头，道：“明白了！区长，咱们终于要宣传咱们的大夏智云了吗？呵呵...这个事儿可一传出去就要惊天动地呀！三个月时间搞出家300多亿估值了个国企，放在商业史上都是个奇迹了！” 苏哲笑了笑。 “也只有奇迹的国度，在奇迹的时代才能创造这样的奇迹！快去忙吧，这两天辛苦了。” “不辛苦！能让咱们光明区的成绩展现给上级，乃至于外界看，这是我的光荣，不吃饭我都愿意！” 杨青满脸诚恳道。 苏哲笑了笑。 自己工作才半年时间，可是越来越离不开眼前这个杨青的服务了... 用两个字来形容他，那就是靠谱。 用一句话来形容他，那就是靠谱且让人心情愉快！ “快去忙吧...” ...... 两天后。 汉东省委大院。 李达康带着苏哲报上来的，关于大夏智云的材料赶到了沙瑞金办公室。 在秘书小白的带领下，李达康走进了办公室。 沙瑞金笑道：“达康同志，有什么事啊？” 李达康满脸笑容道：“沙书记，按照您的指示精神，我已经将光明区区长苏哲同志在经济方面的突出贡献梳理总结出来了！现在跟您做一下简要汇报。” 沙瑞金有些意外。 这才短短两天时间，李达康就把苏哲的政绩凑够了？ 其实，沙瑞金对于苏哲在经济工作方面能做出多少事情来也不抱太大希望。 毕竟时间实在是太短了，苏哲的主要精力又都放在政务服务改革和大风厂的拆迁工作之上，能在经济方面搞出多少东西来呢？ 自己之所以那么跟李达康说，就是想让李达康动用一下市委书记的权力，帮苏哲凑一点经济工作方面的政绩。 如果苏哲已经干了2~3年区长，那给他提拔为副厅级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因为他的工作，比如政务服务改革这一项的功劳，就已经足够让他提拔了。 可现在，苏哲本来就是在试用期之内破格提拔的区长，再提书记，实在是有些惊世骇俗了。 其实，光明区的级别是正处级。 但光明区毕竟位置比较重要，所以书记会兼任省里面的虚职副厅，高配一格，苏哲被提拔为书记以后，就是副厅级了。 如果不是上面对自己做出暗示，沙瑞金都不太敢提拔苏哲，面临的压力和舆论太大！ 而且，对于苏哲本人来说也有揠苗助长助长的嫌疑。 万一这么突击将苏哲提拔起来，接下来苏哲在书记任上的所作所为都会被所有人用放大镜看，一旦出现什么失误和瑕疵，质疑声会比普通人多很多的... 所以沙瑞金才希望李达康多给苏哲凑一点政绩，如此，在提拔苏哲的时候才能少一点阻力和质疑... 沙瑞金看着李达康，笑问道：“那你跟我说一说，苏哲同志在经济工作方面有什么成绩啊？” 李达康点了点头，道：“沙书记，苏哲同志主要是在新组建的光明区国企大夏智云上，发挥了突出作用，取得了显着成果...而且成效很惊人啊！” 沙瑞金皱着眉头看着李达康。 这货不会在敷衍自己吧？ 大夏智云他也听说过，上一次在调研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的时候，苏哲就提到这个企业是由光明区组建的。 但这才短短几个月时间能有什么成效？ 李达康笑道：“短短三个月时间，大夏至云的估值已经达到了330亿！这是权威投资机构报来的价格，而且他们愿意以这个价格全资收购大夏智云！光明区的投资只有7个亿，但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已经翻了33倍！呵呵...” 沙瑞金闻言，不禁满脸震惊！ 第210章 小心你儿子追上你! 他作为省委书记，估值千亿，几千亿，甚至于万亿的公司都见过！ 300多亿的公司对他来说并不算多大规模，甚至老总来汉东省了，也见不到他。 但是，苏哲这个成绩就太恐怖了！ 三个月时间，估值10个亿到330亿！ 印钱都没有这么快的道理！ 沙瑞金看向李达康，道：“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很快。 李达康将苏哲汇报来的报告大概给沙瑞金讲解了一下。 沙瑞金满脸震撼。 听起来像假的，看起来像做梦。 可事实就这样摆在了自己的眼前！ 估值330亿的企业，三个月时间就打造出来了！ 这效率... 隔壁的米国都要被吓死吧？ 毕竟，大夏智云可还没上市呢。 如果上市了，按照大夏股民那个可怕的购买力，搞不好直接就冲到上千亿市值了！ 沙瑞金皱眉看着李达康。 “你怎么不早向省委汇报这个情况？” 李达康干笑一声。 “沙书记，这也不是我不想早点跟省委汇报...实在是苏哲那里...” 说到这儿，李达康的话戛然而止。 沙瑞金摇了摇头。 懂了。 苏哲压根儿也没向你汇报！ 李达康看了沙瑞金一眼。 “沙书记，这个政绩还行？够用不？” 还行？太行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看着手里的报告，一时间，有些怀疑人生。 想想自己，堂堂一省的省委书记，这么多年宦海沉浮，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 但他还是被苏哲这个光明区速度给震撼到了。 苏哲，奇才啊！ ...... 燕京。 苏家。 苏东难得闲暇片刻，特意跑来了老爷子家里，来跟父亲聊聊天，说说话。 父亲越是年长，苏东就越是珍惜跟他相处的时光。 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苏东很珍惜跟父亲相处的时间。 此时。 老爷子苏诚心情十分舒畅，看见苏东的时候都是满脸笑容。 苏东望见，也笑了笑，道：“父亲，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苏诚笑道：“苏哲又要被提拔了！呵呵...这就要副厅级了！27岁的副厅级！这才配得上我孙子的身份！” 苏东闻言，不禁愣了愣。 “怎么又提拔了？他这都提拔几次了？工作半年时间，从副区长提拔到常务副区长，再从常务副区长提拔到区长，现在倒好，这都要提拔书记了？ 父亲，您是不是给汉东省打过招呼了？可是这么提拔...不妥当吧？这有点太揠苗助长了！而且，苏哲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能干出多少事情来？要是没有实实在在的政绩作为支撑，他这些提拔也站不住脚，还会惹得别人耻笑的。” 苏诚瞪了苏东一眼。 “你知道什么？我可没给苏哲打招呼！明明他就是下去历练了，身份都是隐藏的，我怎么打招呼？” 苏东干笑一声。 说的也是，自己这是关心则乱了... 没办法，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 苏诚哼了一声，道：“苏哲的能力可比你当年强太多了！你当年提拔个正处级，我都得给底下人暗示一下他们才想起来！ 我这大孙子在底下可都是人家上赶着提拔他！苏哲的前两次提拔都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主动提的...因为苏哲帮忙京州市拿到了汉东省旅发大会的资格。 李达康估计那个时候也看出来苏哲背后不简单了，所以在苏哲又暗中解决了山水庄园的问题之后，顺势就将苏哲又提拔了一个档次...” 苏东冷哼道：“李达康这提拔，分明是想祸水东引，他不想背对赵立春忘恩负义的名声，就想把苏哲牵连进去！不过他倒是聪明，没有明着做，只是暗地里捧杀苏哲！” 苏诚笑笑，道：“总之，李达康对苏哲的提拔有他自己的考虑，但苏哲做出的贡献也的确够大，你不要全怪李达康。 这个人，据我的观察，能力还是不错的，他的目标是想接任汉东省的省长...呵呵，等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们可以跟他接触一下，他现在也只差一个契机，咱们可以结个善缘嘛！” 苏东点了点头。 苏诚继续道：“这一次将苏哲提拔为副厅级，是因为苏哲实施了卓有成效的政务服务改革，并得到了上面的重视！中枢办公厅甚至还给他发了嘉奖令！ 而且，这孩子又在京州市创办了一家国企，短短三个月，市值从10个亿的估值翻到了330亿！这样的贡献，我孙子配得上这个副厅！明白吗？” 苏东听到苏诚的话，眼睛不由得瞪得溜圆。 “这...他是怎么办到的？” 苏诚满脸笑容，道：“我的孙子，骨子里就是那么优秀！反正比你当年强！” 苏东满脸古怪的看着苏诚。 那苏哲还是我儿子呢！ 他要遗传也是优先遗传我的基因啊... 我是你儿子，我才是优先遗传的你的基因。 按照这个公式来看，苏哲比我优秀，岂不是等于我比你优秀？ 当然。 这话苏东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如果说出来，老头子估计能把他这个部长打的满头包... 苏东陪笑道：“得劝劝这小子戒骄戒躁了...年纪轻轻身居高位，一定得有颗谦虚的心呐。” 苏诚笑呵呵道：“你还劝他谦虚？我真担心哪天苏哲就赶上你了！” 苏东笑道：“父亲又说笑了，怎么可能呢？别看苏哲现在进步快，那是因为下面的级别本来提拔起来就容易，可是，从地方到中枢，那可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那小子现在还在汉东省的一个区，离我远着呢！” 苏诚笑道：“那可没准！说不定哪天他就杀到燕京来了。” 苏东摇头道：“这我可不信...他来燕京回家还差不多！想到我们办公的地方转转，都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 ...... 汉东省委办公厅。 值班室。 此时。 一封机要邮件打着中枢办公厅的文头，从机器中打印了出来。 标题赫然是《关于请汉东省京州市光明区区长苏哲同志赴中枢办公厅围绕政务服务改革和智慧政务作演讲汇报的通知》 第211章 老登，我来给你讲课了 很快。 这份文件就出现在了沙瑞金的桌上。 沙瑞金望着文件微微一笑。 这下子，苏哲可真的是出名了。 跑去中枢办公厅给讲课！ 这向来都是专家学者的待遇，体制内的干部也得是带着专家的身份才能有这样的资格。 上面给苏哲这样的待遇，已经算是对苏哲能力的认可了。 如此一来。 自己提拔苏哲就更加没有任何问题了。 沙瑞金在办文呈批笺上签了字。 “请达康同志阅处，中枢办公厅的邀请，是苏哲同志的光荣，也是我省的光荣！务必高度重视这次讲课，准备情况直接向我汇报！” 如果苏哲是沙瑞金的直接下属，沙瑞金就可以直接签给苏哲。 但苏哲是李达康的下属，他只能签给李达康，再由李达康签给苏哲。 但鉴于这一次的事情十分重要，为了表现自己的高度重视，沙瑞金还是签下了这一段话。 沙瑞金皱眉想了想。 既然上面这么重视政务服务改革的事情，那自己也应该表态了。 做人要有眼力见，做官更得如此。 只不过，所谓做官的眼力见都喜欢被叫做zz嗅觉。 很快。 这份文件又传到了李达康那里。 李达康见到沙瑞金如此重视，自然更加重视。 洋洋洒洒就在办文呈批笺上签了一篇小作文。 “政务服务改革与智慧政务对提升政务服务效能、提高发展质量、优化发展环境有着十分重大的意义...此处省略300字...请苏哲同志务必高度重视，为中枢办公厅讲好这一课！” 签完了这一篇文字，李达康满意一笑。 这东西意义其实不大了。 他一会儿还要将苏哲亲自叫来告诉他相关的事情。 这个笺只是留一个备案。 或许上级领导不会查，也不会知道。 但万一查到了，那自己写的这些话就足以让上级领导感受到自己对上级布置任务的重视与关心... 李达康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 他签过的东西，起码也要保存10年左右，很多笺甚至都会被扫描进档案馆，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所以，哪怕知道这种笺意义不大，李达康也得写出一篇花团锦簇的小作文来... ...... 燕京。 苏东办公室。 此时，苏东揉了揉太阳穴，正在看着手里的文件。 忽然。 秘书又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 “部长，明天中枢办公厅安排了一项学习活动，面向全国直播，还邀请了各相关部委，请您参会。” 苏东皱了皱眉头。 学习活动？ 他点点头，拿起放在文件最上面的一份通知，仔细看了起来。 看通知内容，主要是关于政务服务和智慧政务学习的讲课。 呵呵... 苏东一看到这一行字，就想起了儿子。 他没想到，苏哲这么能干。 这才到光明区多久啊，就搞出了这么大动静，连中枢办公厅都将他写的调研报告作为向各地推广的典范，还颁发了嘉奖通报。 这东西可实在是太难得了，一年到头中枢办公厅也难得有几次嘉奖，至于说嘉奖一个基层的区长，那更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而偏偏，这种事情就落到了自己的儿子头上！ 苏东一边想着，一边满脸笑容。 翻过通知第一页，看了看第二页。 学习活动的主持人是负责改革工作的楚阳，楚老。 讲课人则是苏哲。 等等？ 苏东揉了揉眼睛。 苏哲？ 他又认真看了一眼。 还真是苏哲！ 通知上分明写着他的资料，汉东省京州市光明区长苏哲！ 嘶... 前几天自己还跟老爹说，苏哲离自己远着呢，燕京的办公室就是他可望不可及的地方... 这才几天功夫啊？ 这小子都杀到中枢办公厅去给自己讲课了！ 是我太老了，还是这世界变化太快？ 不知不觉间，儿子都能成长到这个地步了？ 一时间。 苏东不知道是喜是悲。 不过，他也知道。 儿子苏哲恐怕要暴露在很多人面前了。 跟苏家关系不好的人大概知道的很少，但苏家的盟友都是知道苏哲的... 这一次会议可是有不少人参加，回头得嘱咐这些人，不能将苏哲的身份暴露出去。 不然的话，苏哲的身份可就立刻就要曝光了... 他毕竟才27岁，虽然级别已经到了副厅级，但在苏东眼里，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再历练历练吧，什么时候迫不得已曝光了再说。 ...... 燕京。 一处金碧辉煌的会议室。 巨大的台上。 电子屏幕上打着一行字。 “中枢办公厅关于政务服务改革与智慧政务学习报告会”。 这一次的学习报告会除了苏哲要出面做报告，还有几位专家学者，以及工商、国土的一把手都要做演讲。 而苏哲是排在第一位的。 不多时。 学习报告会就在楚阳的主持下，正式开始。 随着开场白的结束。 楚阳简短的介绍了一下政务服务改革和智慧政务在大夏的发展情况，以及如今实施改革的重要性。 随后，楚阳看着众人，笑道：“同志们！政务服务改革成效显着，意义重大，这一次，我们特意请来了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和工作在第一线的负责同志，来为大家上课！下面，我们有请第一位，来自汉东省京州市光明区的区长，苏哲同志，为大家讲课！” 一边说着，楚阳一边鼓着掌笑道：“请大家欢迎苏哲同志！” 很快。 苏哲站到了演讲台上。 随后开始了他的演讲。 台下。 苏东看着苏哲讲课的样子，不由得面带微笑，心情却是十分激动。 这天底下，哪个父亲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呢？ 苏哲今年刚刚27岁，以后的前程还远大着呢... 就在听着苏哲演讲的时候。 忽然。 苏东旁边，政研室副主任徐岩笑了笑，对苏东小声道：“老苏，这苏哲也姓苏，长得跟你也挺像啊，不会是你儿子吧？” 徐岩虽然是副职，但也享受正部级待遇。 跟苏东个人算得上是点头之交，双方没有梁子，但也没有结交，不过以前一起吃过饭，算是认识，并不是苏家的盟友。 苏东听到徐岩的话，坚定的摇了摇头。 “巧合罢了...我儿子要有这本事，我做梦都会笑醒。” 徐岩笑笑，道：“我说也是！我前段时间去汉东省调研的时候，跟苏哲也聊起来过。” 苏东看着徐岩，感兴趣地问道：“聊什么了？” 徐岩笑道：“我问苏哲，我说，你长得挺像燕京的苏部长的...他说，燕京的苏部长何等身份，怎么可能那么不负责任，将儿子丢到光明区不管不问？” 苏东点了点头，满脸笑容，赞同道：“有道理！” 一边说着，苏东手边的会议记录本里的纸都被抠烂了。 徐岩看着苏东一本正经、装模作样的样子，憋笑都快憋出内伤来了。 这苏家人还真是个顶个的都能装... 整个学习报告会结束之后，苏哲就被楚老的秘书接走了。 苏东则是满脸怒容，回了苏家。 这个臭小子... 让你下去历练，明明是你爷爷的主意...这怎么黑锅都扣我头上了？ 哼... 臭小子！ 刚才苏哲倒是给自己打了电话，说要回来看看爷爷和自己... 回来好啊！ 我看你是左脚先踏进门，还是右脚先踏进门... 第212章 苏哲，你怎么没戴帽子呢? 楚老办公室。 此时。 楚老坐在桌前，见秘书将苏哲领了进来，对苏哲笑道：“别紧张，放轻松，快请坐。” 说着，就让苏哲坐在自己面前的沙发上。 苏哲笑笑，坐在了楚老面前。 楚老笑眯眯望着苏哲，道：“苏哲啊，早就看到你跟徐主任合作写出来的调研报告了，一直想跟你见一面，现在总算是见到了。” 苏哲笑道：“您过奖了，那篇调研报告主要还是徐主任主笔，我只是做一点协助的工作。” 楚老笑道：“你也别说的那么客气，徐岩那个人我知道，他夸奖你，肯定有他的根据！” 苏哲笑笑，没有再继续说话。 谦虚过分就是虚伪了。 现在中枢办公厅的嘉奖令都发下来了，自己还谦让，也没什么意义。 楚老笑道：“你这一次主持的政务服务改革，做得好啊！整体看起来，基本上是在你们区一级行政单位权限范围之内能做的，你都做到极致了！有想法，有魄力，有能力，不错，真是不错！” 听到楚老的话，苏哲只能笑笑，道：“您过奖了，这些改革事项也不全是我一个人完成的，是整个领导班子和相关部门的主管领导大家一起开会讨论了很多次，研究了很多次，才最终成型的，这是集体智慧的结晶！” 楚老看着眼前的苏哲，心中越发赞赏。 他笑道：“你这个年轻人，不居功，不自傲，真是难得。你父亲和你爷爷把你教导的很好嘛！” 听到楚老突如其来的话，苏哲不禁干咳一声，心里有些埋怨徐岩。 说好的不对外人说自己的身份，怎么楚老就知道？ 楚老笑道：“你别怪徐主任，他告诉我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更何况，我想查你的资料，改也没用！他说了，只是省点儿事而已。” 苏哲只得硬着头皮笑道：“您说的是...” 楚老笑呵呵道：“你放心，你下去历练的事情，我是不会向外透露的，我还可以帮你一个小忙。” 苏哲愣了愣，问道：“您是说...” 楚老道：“大夏智云...现在盯上的人很多吧？呵呵...你不透露身份，手里又攥着这么一家发展前景无限的企业，那就跟3岁孩童抱金砖于闹市一样，处处皆是魔鬼呀...你能扛到现在，很不容易吧？” 苏哲点点头，道：“确实不容易...盯着我的人太多了，还好那张中枢办公厅的嘉奖令让很多人摸不清我的底细，所以一直没有轻举妄动，不然的话，恐怕早就...” 楚老笑呵呵道：“那我就帮你这个忙吧！” 苏哲好奇道：“您是说？把那些人都绳之以法？” “咳咳咳...” 楚老闻言，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 绳之以法？ 开什么玩笑... 他瞪了苏哲一眼，道：“什么绳之以法，人家哪里犯法了！我是说我来帮你挡一下，大夏智云那里，国资委会直接持股！雷君那里我们拿走20%的股份，光明区这里我们拿走31%的股份，按照两百亿的估值向你们双方购买，没问题吧？” 苏哲闻言，不禁一笑。 楚老这哪里是要帮忙，这不是来捡便宜吗？ 按照200亿的估值收购大夏智云51%的股份... 按照现在苏哲对于大夏智云价值的估算，经过未来几年的发展，起码能达到2000亿的市值！ 现在楚老这么搞，那其他任何势力肯定是不敢再碰大夏智云了。 毕竟，以后这是上面直接控股的国企。 但是，光明区所实际持有的股份也大大降低了... 当然，对于苏哲来说，其实都是一样的。 反正从始至终他也没有想要大夏智云的好处... 自己在海外的投资已经赚的盆满钵满，现在发愁的是怎么把那些钱换成资源和技术，花都花不完，还赚国内的钱干什么？ 楚老看了一眼苏哲，淡淡道：“你也别觉得是我们占了便宜，你搞的这个企业毕竟是以政务服务为核心的。 那些数据不管是掌握在私人手里还是掌握在地方国企手里，都是不妥当的！必须由上面掌控！ 另外，我们既然控股了这家企业，自然会在全国的政务服务改革和智慧政务上有所倾斜，大夏智云虽然不能吃下全部市场，但七八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否则，各地的科技企业都会被各个地方扶持，你们也拿不了多少市场份额…” 现在楚老提出这样的解决方案，对于苏哲来说简直太合适了。 一方面，自己的马甲不会掉了。 起码那些人不敢招惹上面直接控股的企业。 另一方面，自己让出这么大的利益，上面也肯定会记着自己的功劳，肯定不会白干的。 更何况，听楚老的意思，他还有意把大夏智云打造成为智慧政务方面的航母级企业，那就更合适了。 哪怕光明区占的股份少一点，未来得到的好处反而可能更大。 苏哲笑道：“我完全赞同您的想法，我觉得这样做简直太好了！省去了我们很多烦恼，还能帮助企业加快发展！真的太谢谢您了！” 楚老有些意外地看着苏哲，笑道：“我前段时间也看了关于大夏智云的研究报告，很多机构都吹嘘这家企业未来的市值是能够达到3000亿的，现在200亿的估值你就卖了31%的股份，不心疼吗？” 苏哲笑道：“就是3万亿市值，那也是光明区的企业，本身就是国有企业，跟我个人一分一毫的利益都不沾边，也谈不上心疼！只要能对企业发展有利，对国家有利，我个人都是完全支持，举双手赞同的！” 楚老看着苏哲，满脸赞赏的点了点头。 其实，尽管苏哲并没有入股大夏智云，但如果苏哲一直在光明区工作，光明区又控股大夏智云，那大夏智云的好处，苏哲是完全可以享受到的。 譬如在企业在采购或者开拓市场的时候，苏哲随便一个招呼就是几千万上亿的人情... 但是现在，大夏智云如果归了上面，苏哲的招呼可就不管用了。 他能放弃这些权力和利益，这魄力和品德也让楚老相当欣赏了。 他笑道：“那好，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回燕京一趟不容易，是不是得去看看爷爷和父亲？” 苏哲点点头，笑道：“是的，领导。” 楚老笑道：“那我就不过多占用你的时间了，快回去跟家里老人一起聊聊天吧，对于我们这个岁数的人来说，天伦之乐，其乐无穷啊…代我跟你爷爷问好！” ...... 燕京。 苏家。 苏哲满脸笑容走了进来。 “爷爷，父亲！我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到了父亲苏东的冷脸。 “苏哲，你怎么没戴帽子呢？” 第213章 这10万，得你出! 哈？ 苏哲听到父亲的话，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没戴帽子... 为什么一定要戴帽子？ 你这问话的语气，有点严厉过头了吧... 他看向苏东，满脸茫然。 忽然。 不远处。 苏诚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呦！我大孙子回来了？” 苏东脸色一苦。 老爷子也太没深沉了！ 你应该在阳台上晒着太阳等苏哲去找你嘛... 我正好趁这个机会教训一下这臭小子！ 现在，全毁了！ 苏东看着苏哲，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你看你！现在都是冬天了，燕京可不比京州，咱们这里多冷啊！你出门该戴帽子要戴着，御寒！知道吗？ ” 苏哲狐疑地看了一眼老爹。 总觉得老头不太正常，甚至还有点不怀好意！ 不过... 算了，懒得跟他计较。 此时。 苏诚已经出现在苏哲面前。 苏哲忙笑呵呵跟爷爷苏诚打了打招呼。 “苏哲啊，你父亲说的对！你现在年纪轻，但也要注意保重身体，能别冻着，就别冻着...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苏诚好心劝苏哲道。 苏哲笑道：“其实在燕京还好，冷只是干冷，能扛得住。不像京州，空气湿度大，阴冷阴冷的...整个冬天都像在地下室一样。” 说着。 苏哲还笑道：“您看，咱们燕京还有暖气，屋里温度跟夏天一样，我都想穿短袖了...京州那个地方，没暖气的，要是不开空调，屋里比外面还冷...” “没事，空调该开就开！那点电费别省！没钱了就问你父亲要！” 苏诚笑呵呵拉着苏哲的胳膊向屋里走去。 苏东闻言，忍不住道：“父亲，苏哲现在的钱，哪儿用得着我给他啊...” 这小子现在不是有几十亿身家吗？ 苏哲听到苏东的话，瞬间满脸疑惑。 老爹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 苏诚扭过头，狠狠瞪了苏东一眼。 “你说什么呢？苏哲工作了，你就不用给钱了？现在多少年轻人都在花父母的钱！你给他花点不行吗？” 苏东瞬间反应过来。 是了！ 苏哲有钱的事情还没曝光，自己这不是平白无故惹他怀疑吗？ 苏东干笑一声。 “我没说不行...我这不是想着，苏哲参加工作以后，工资也不少嘛...” 苏诚哼了一声。 “他的是他的，你的是你的！” 说完，又笑眯眯看着苏哲，道：“没事，孙子，爷爷这里也有钱！你爸抠门，爷爷不抠门，爷爷的退休金也不少的，一会爷爷给你转10万！” 苏哲闻言，不禁被吓了一跳。 老爷子这出手也太阔绰了，一下子转10万... 苏东也愣了愣，道：“父亲，您别惯坏了孩子，一下子转10万，您这想让他在京州买房啊？” 苏诚哼道:“抬什么杠？我给你10万，你去给我到京州买一套房回来！” 苏东干咳一声。 现在京州房价最低也得一万多一平，核心区两三万...10万确实买不了房。 不过，苏东如果想买，10块钱都用不到... 苏诚见苏东哑口无言，这才皱眉道：“我疼我孙子！你管得着吗？” 苏东摇摇头，叹了口气。 老爷子的钱根本就花不到，这么多年下来，确实也攒了不少... 苏哲劝道：“爷爷...我在京州花不到什么钱的，而且我工资也不低，真的用不到...” 苏诚坚持道：“什么用不到！用不到也要拿着！你现在年纪轻，刚刚参加工作，能有多少钱？ 再说，也到了该谈朋友的年纪了...那不得花钱啊？这10万，除了是我疼你，给你的钱，也是我奖励你的！” 说着，苏诚又笑道：“27岁，能去那种地方，给那么多领导干部讲课！呵呵...真给我苏家长脸啊！” 听到苏诚的话，苏哲也有些头脑混乱了。 不知道父亲跟爷爷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海外赚了那么多钱的事情... 听刚才父亲说的话，苏哲险些以为自己曝光了。 可现在听爷爷的话，他似乎又完全不知情。 难道是父亲瞒着爷爷呢？ 按理来说... 不应该啊！ 爷爷只有瞒着父亲的份... 除非老爷子也是在糊弄自己。 苏哲一边想着，一边满脸狐疑，最后还是笑着接受了苏诚的10万块钱。 当然，这个钱苏诚是不会亲自转给他的，这种事情，稍后会有工作人员去做。 苏东忍不住劝道：“父亲，您别再惯苏哲了...他这还年轻，现在得戒骄戒躁...” 苏诚瞪了苏东一眼。 “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出去！我孙子来了，我怎么看你这么不顺眼呢？ 他这么优秀，戒骄戒躁干什么？他都在台上给你讲课了，你还想教训他不成？ 我孙子比你当年优秀多了！你看看你，这么多年，就立过一次二等功！苏哲呢？刚参加工作就拿到了中枢办公厅的一等功嘉奖令！你还劝他戒骄戒躁...好意思吗？” 一时间。 苏东被苏诚训的跟孙子似的... 真孙子却被苏诚捧上了天。 苏东忍不住嗫嚅道：“再优秀，那也是我儿子啊...您这意思是，我儿子比您儿子优秀啊...” 听到这话。 苏诚也有些哑口无言。 随即老头低头准备抽下自己的皮带教训苏东，过了许久才被苏哲劝住。 虽然一家人吵吵闹闹，但也确实其乐融融... 苏诚拉着苏哲，就是说不完的话，从工作生活再到学习，关心的不得了。 也难怪楚老会说，天伦之乐，其乐无穷了。 “苏哲啊，你也到了该谈朋友的岁数，要不要爷爷帮你找找啊？我保证给你挑个最漂亮的！” 苏哲闻言，干笑一声，道：“倒也不是那么急...” 开什么玩笑。 老爷子出马，找的肯定是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 当然苏哲也不排斥这种联姻，但现在毕竟为时尚早... 而且，苏哲现在关注的重点还是自己的海外资产如何借助比特币和米国股市增值，以及增值之后，怎么偷偷将技术和资源买到手，带回大夏。 再加上自己还是光明区的区长，事务繁杂，也不是太有时间谈恋爱... 再等等吧，顺其自然就好。 苏哲心中忍不住想着。 苏诚似乎也看出来了，苏哲不太在意结婚的事情，也没有继续再劝。 结婚太早未必是好事，立业成家，现在苏哲正是事业上升的黄金期，被感情的事情困扰了，反而麻烦。 所谓大丈夫何患无妻，苏诚他们可不会像寻常长辈一样催婚。 一家人用过餐后，苏哲总算是在苏诚恋恋不舍地眼神中，离开了苏家。 他今天就得坐飞机回京州。 等苏哲离开后，苏诚狠狠瞪了苏东一眼。 “说话不注意！差点就让苏哲猜出来我们知道他有钱的事情了！” 苏东干笑一声，道：“我也是忙昏头了，没注意这个细节，脑子一想到，就说出来了。” 苏诚冷哼道：“现在我也不敢确定苏哲是不是猜到了什么...那小子，心思也深沉着呢！” 苏东笑道：“猜到就猜到吧...” 苏诚看着苏东，哼了一声，道：“你挺无所谓啊？刚才那10万块钱都是因为你乱说话给出去的，这个钱，得你出！” 苏东闻言，不禁脸色一苦。 “爸...您知道，我在家不管钱，都是您儿媳妇管，这10万，我拿出来还是费点劲的...” 苏诚冷笑一声。 “男子汉，大丈夫，连家都当不了，干什么吃的！我的钱怎么自己说了算？” “那不是我妈去世了吗...” “20万！我不管，这20万你今天必须转给我！” “啊？” 第214章 事不关己高书记 汉东省委大院。 省委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高育良坐在办公室内，看着坐在对面的祁同伟。 “这一次，你去燕京跟老书记沟通的怎么样？” 祁同伟叹了口气，道：“老书记现在心情不是很好，我跟他说话的时候也是长吁短叹，挺无奈的。” 高育良笑了笑。 “他也到了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时候，这些年主政汉东也为国为民做了不少好事，现在已经是该颐养天年的时候了，又有什么不高兴的呢？” 祁同伟看着高育良，笑笑，道：“老师，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老书记能高兴吗？” 高育良静静看着祁同伟，微笑不语。 祁同伟叹了口气，道：“上一次，老书记点名提拔的300多名干部人员清单被沙书记在省委常委会上否决了。 之后省里就一直是人事冻结状态，直到最近才有所放开，提拔了一批人，但那300多人可一直冻着呢，其中就包括我，这里面所代表的含义再清楚不过了。 沙书记已经将老书记之前的人事安排全部推翻了，人事的权力他要自己握在手里！” 高育良点点头，道：“他是省委书记，掌握这项权力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祁同伟哼了一声。 “如果他只是收回人事任命权力，不给老书记这个面子也就罢了。最近一段时间，省里面看起来表面平静，可实际上，暗地里的动作却是不少！ 沙书记在多次讲话当中都提到了以前汉东省的风气是不正的，这话说的是谁再清楚不过了... 最近，沙书记又强调领导干部要管好家属，有些历史遗留问题该解决的要解决，该追究责任的要追究责任！ 老师，赵瑞龙那里已经快被烦死了，不管是吕州的月牙湖上美食，还是山水庄园，现在都屡屡被各种部门骚扰啊...” 高育良听着祁同伟的话，点了点头。 “你觉得，沙书记是想干什么？” 祁同伟冷笑一声。 “造势吧？无非就是想以势压人，等到势头足够大，足够猛的时候，可能就要一波收割了... 老师，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呐...汉大帮跟老书记之间可是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多少人都是老书记提携起来的？如果就任由沙书记这么胡搞乱搞下去，只怕还真有出事的时候...” 高育良盯着祁同伟，微微一笑。 “上一次在省委常委会上，沙书记曾经问过我，汉东省真的有这样一个以汉东大学为纽带的小团体吗？ 我说，汉东省是平原，没有山头，更不可能有什么团团伙伙！ 大家都说我是汉大帮的头头，连我都不承认存在的组织，你现在还要把我架上去吗？” 祁同伟听到高育良的话，不禁眉头紧锁。 高老师的能力是有的，风骨也是有的，对待自己和其他学生，那份疼爱之心也是有的... 可他骨子里就是有着一种文人与生俱来的软弱，遇到斗争的时候，能躲就躲，能让就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让祁同伟十分无奈！ 自古以来，官场上的斗争都是十分激烈且残酷的，哪里有什么世外桃源？ 高老师本来就不是一身清白，又哪儿来的底气总想置身事外呢？ 当初大家喊你高老师的时候，你提拔这个，保护那个... 现在天要塌了的时候，你就不承认有汉大帮了？ 太天真了吧... 祁同伟看着高育良，涩声道：“老师，不管汉大帮是不是真的存在，您的学生们可都在其中呢... 沙瑞金来到汉东省以来，跟李达康之间相处的那么愉快，坊间传闻的‘沙李配’也越来越真，很多人都说，下一次的省委常委会，沙瑞金就会推举李达康接任刘省长的位置... 秘书帮到时候可就彻底倒向沙瑞金了，一个省委书记带着秘书帮的人，想要对付您的这些学生，那还不是轻而易举？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啊...” 高育良皱眉看着祁同伟，语气平静道：“你不要把堂堂正正的事情说的这么阴暗，不利于团结的话少说！ 我刚才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们汉东，没有团伙，更没有山头！如果有人倒下了，那只能证明他自己有问题，禁受不住组织的考验！这种人不需要救，因为，谁也救不了他！” 祁同伟急道：“老师！您想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现在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联合老书记，联合汉大帮，先将秘书帮的风头压下去！ 不然的话，接下来可就真的被动了！” 高育良摇摇头。 “同伟，老师一身清白，我怕什么？反倒是你，你跟我说实话，你自己是不是清白的？这么些年，你跟赵瑞龙走的那么近，很多人都向我反映说你在山水集团有股份，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祁同伟闻言，沉默片刻。 随后咬咬牙，道：“是真的！老师，我也需要钱...” 高育良盯着祁同伟，斥道：“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你还敢做出这种事情来？想死啊！你听老师的话，抓紧将股份退还给山水集团！只要你自己干干净净的，那就谁也动不了你！” 祁同伟闻言，不禁惨笑一声。 干干净净？ 干干净净，我能走到今天吗？ 从当初跪在梁璐面前那一刻起，那个干净的祁同伟就死了！ 祁同伟看着高育良，道：“老师，整个汉东，现在只有您能够力挽狂澜了...如果您不站出来带这个头，要不了多久，整个汉大帮就会树倒猢狲散，深陷囹圄的人绝对不会在少数！而您自己，恐怕也...” 高育良哼了一声。 “你既然不听老师的话，那就算了。” 说着，高育良低头喝了一口茶，不再理睬祁同伟。 祁同伟自然也知道，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 只得无奈站起身来，心中沉重。 “老师，那我先回去了，您再想想。” 高育良头也不抬，轻轻“嗯”了一声。 “慢走。” 就在祁同伟走后不久。 忽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高育良皱眉看了一眼，竟然是老书记赵立春的。 高育良接起电话，笑道：“老书记，你有事找我？” 电话那头传来赵立春的声音。 “育良啊...近来一切可好？” 高育良笑笑，道：“一切安好，老书记您呢？在燕京应该没有那么多繁杂的事务打扰，现在应该心情不错吧...” 赵立春叹息一声。 “哪里谈得上什么不错呢？都快被人逼到家门口了！” 高育良笑道：“老书记又说笑了，谁敢逼迫您呢？” 赵立春淡淡一笑，道：“育良啊，现在汉东的局势不只是对我不利，对你也很不利，你不能总想着置身事外了...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你我之间共事了20年，相互知根知底，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呐...” 高育良听到赵立春的话，心中不由得一惊。 赵立春突然说这种话干什么？ 是威胁？ 还是劝说？ 高育良笑了笑，道：“老书记，您说的这些我都懂，不过，现在汉东天下太平，没有你心里担心的那些事情？更何况，您都已经去燕京了，汉东的事跟您又有什么关系呢？” 赵立春叹了口气，还未来得及说话。 忽然。 不远处传来赵瑞龙的声音。 “爸，您跟他说那么多有什么用？俗话怎么说来着？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要我说您就别跟他猜哑谜了！ 高书记，高小凤现在就在港城呢，您真觉得自己无懈可击吗？很多事情您自己心里有数，非要让我都说出来吗？祁同伟找你不管用，我父亲找你，你又装腔作势！ 要不要我将高小凤从港城给你请回来？让他劝劝你，免得回头被沙瑞金送进监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你们夫妻也再也没有相见的时候了...” 第215章 苏哲，副厅级! “混账！我打电话谁允许你在旁边胡说八道了？赵瑞龙，你给我跪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赵立春的暴怒声。 赵瑞龙忍不住反驳道：“父亲，你生什么气嘛！我就是帮高书记回忆回忆他以前干过的事...咱们家要是完了，谁也别想好！” “你住口！混账！滚出去！” 赵立春怒骂着。 随后对高育良道：“育良啊...赵瑞龙那混账，我一会就收拾他！真是岂有此理！气死我了！” 另一边，高育良死死攥着手机，手指已没有一丁点血色。 脸上的表情半是愤怒，半是僵硬。 高育良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终究还是无话可说。 听到赵立春的话，他深吸一口气，道：“老书记...我...心里都有数！” 赵立春听到高育良的话，笑了笑，道：“有数就好...你别往心里去，赵瑞龙都是胡说八道，全都怪我平日里疏于管教，唉！ 真是对不住了，育良，现在省高检反贪局的位置空了出来，之前去的那个叫侯亮平，是吧？这个人没有分寸，我很不喜欢他，现在他因为犯事情被处分了，你可千万要把住机会，这个位置在我们手里，跟在其他人手里，可是完全两个效果...” “您说的哪里话，老书记，您别生气...” 高育良此时头脑气血上涌，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稀里糊涂的挂断了跟赵立春的电话，这才将手机放在了桌上。 太过分了... 太过分了！ 这个赵立春，眼看着说不动自己，干脆就让赵瑞龙威胁自己，是吧？ 这么肤浅的伎俩，还要在自己面前表演，也太有恃无恐了！ 当然，高育良也知道。 或许赵立春就是想把这种有恃无恐的信号传递给自己... 你服不服？ 不服那就试一试，看看赵家能不能把你拉下水！ 一时间。 高育良如坠冰窟。 又是气愤，又是恐惧... 许久，他才反应过来，皱眉思索片刻。 深深叹息了一声。 这才拨通了一个电话。 “黎明同志，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 不多时。 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何黎明来到了高育良的办公室。 何黎明，原京海市委书记。 调任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已经三年了。 以前做过高育良的属下，后来高育良到了省里，也就将何黎明调了过来。 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虽然名字是副职，但因为省委政法委书记是省委常委，副省级，所以何黎明的级别依然是正厅级。 而且绝大多数日常工作都是由何黎明负责，高育良只是指导绝大多数工作。 同时还分管着省一级公检法三个部门... 所以何黎明的权力相比于原来市委书记并没有小多少。 而未来，他还有希望更进一步，譬如接任公检法或者高育良四个位置的当中的任何一个职务，如此，也就变成了副省级。 高育良看着眼前的何黎明，微微一笑。 “黎明同志，你担任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已经三年了，感觉怎么样？” 何黎明看着高育良，有些意外，他不知道高育良为什么这么说。 “高书记，我感觉一切都挺好的，工作进行的很顺畅...” 高育良笑笑，问道：“黎明同志，正厅和副省之间虽然只是一级之差，却是千里之遥啊...你看你，从担任京海市市长再到书记，再到如今的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担任正厅级已经13年了，还是没有进步，如果再不上前一步，离退休也不远了吧？” 何黎明听到高育良的话，不禁笑笑。 “高书记，您也知道，这一级之差，就是天壤之别...难呐！” 高育良笑道：“有时候做对了选择就不难，我现在有一个地方想要安置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何黎明闻言，笑道：“高书记，我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能走到今天离不开您的一路帮助，您别说是有好的出路了，哪怕不是什么好出路，只要您需要，尽管安排我就好！” 高育良闻言，笑了笑，道：“好！你有这话我就放心了。 黎明同志，你虽然是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但你也应该清楚，我的这个位置是省委常委，普通的正厅级是很难直接晋升为省委常委的。 但是，如果让你晋升为副省级干部，那以你的资历是完全足够的！ 现在汉东省高检缺了一名常务副检察长，同时，反贪局局长的位置也空着，我想请你去汉东省高检任常务副检察长，并兼任反贪局局长，你觉得怎么样？” 何黎明闻言，微微一怔。 老实说，汉东省委政法委和省高检虽然都是副省级部门，但省委政法委毕竟是常委部门，一把手是常委，常务副职的地位还是要高于省高检的常务副职的，何黎明如果过去了岂不相当于降级？ 高育良笑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我也要提醒你，季昌明明年就退休了，到时候省高检的一把手也需要一名继任者！你履历丰富，资历足够老，如果到那里接任季昌明的位置，依我看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你如果同意，我就向省委常委会提交关于调动你的提议！” 何黎明听到高育良的话，心中微微一动。 不得不说，如果能接任季昌明的位置晋升副省级，那倒确实是一个好出路！ 而何黎明如果继续在省委政法委守着，十有八九也没什么希望... 他想到这里，对高育良点了点头。 “高书记，我愿意听安排！” 高育良笑了笑。 “那接下来的事，就由我来操办！” ...... 汉东省委大院。 会议中心。 会议五室。 此时，正在组织召开省委常委会扩大会议。 沙瑞金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省委组织部长吴春林，道：“接下来，会议讨论干部人事问题，与议题无关的同志请离场。” 省委常委会的参会人员只有省委常委。 但随着这些年工作的发展和变化，常委会基本上都开成了常委扩大会，会请相关议题的省直部门以及省领导、相关地市领导，包括公检法领导等列席会议。 但是，当常委会的会议议题涉及到组织人事问题以及纪律审查问题等等内容的时候，就会请无关人员退出会场，现场只会留下相关部门和省委常委继续开会。 随着沙瑞金的话音落下，会场内为之一空。 只留下了省委常委和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屈振庭。 沙瑞金淡淡道：“请振庭同志做一下省委关于近期厅级以上领导干部人事调整的汇报。” 虽然省委组织部长是吴春林，主要负责管理人事工作。 但会议汇报这种事情，通常都是由常务副职负责的。 其他常委部门如宣传部，纪委，省委办公厅，省委政法委也是如此... 屈振庭随即念起了汇报材料。 他所念到的人员名单，在上会讨论前，就已经由常委们沟通过了。 有些是省委书记沙瑞金提名的，还有一些是其他常委提名的。 提拔使用干部，也是常委的重要权力之一。 不多时。 屈振庭就念起了人事任命。 “建议省委免去何黎明同志汉东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职务，任命为山东省高检常务副检察长、反贪局局长！” “建议省委免去孙连成同志光明区区委书记职务，任命为京州市副市长！” “建议省委免去苏哲同志光明区区长职务，任命为光明区区委书记！同时，任命苏哲同志为新成立的省委政务服务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破格提拔为副厅级！” 第216章 沙瑞金:给你画饼吃不吃? 汉东省委大院。 会议中心。 会议五室。 坐在桌上的人听着几个人的任命，满脸平淡。 眼下的任命也是多方博弈的结果。 高育良首先提名了汉东省委向中枢推荐祁同伟任副省长的事情，沙瑞金自然不同意。 他本来就是带着任务下来的，要扫清前任赵立春在汉东的影响。 现在好不容易打开了一点局面，拉拢住了李达康，顺势接管了秘书帮。 另一边，则在敲打着汉大帮。 可即便是如此，要对付汉大帮，刨赵家在汉东的根基，依然是困难重重。 相比于秘书帮的松散，汉大帮可不一样。 那是高育良多年宦海沉浮培植出来的。 这些汉大帮的人又全部都是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的，在汉东省内盘根错节，相互之间结交甚密。 再加上高育良任省委政法委书记，祁同伟则是公安厅长，两个人联手更是牢牢掌控住了汉东省的政法界。 可以说，即便是沙瑞金，也没有办法对汉东省的政法界指手画脚... 高育良的实力就是这么硬！ 而高育良自身又高居省委副书记的位置，除了书记省长之外，全省都以他为领导。 如果高育良硬要跟李达康较真的话，别看李达康现在也是省委常委，却一定会吃亏，而且在省长和书记不在的时候，他必须要服从高育良的领导！ 就是这样一个省内三把手，门生故旧遍布全省，随便打个招呼，就有无数人愿意为他冲锋陷阵... 沙瑞金即便是省委书记之尊，要跟这样的对手过招，也只能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高育良在每一次的省委常委会上都提出了要求提拔祁同伟的议题。 沙瑞金每一次否掉这个议题，都会引来争议。现在讲究集体领导制，一把手虽然有权威，但也不能过于霸道，沙瑞金如果否决的多了，对他的官声影响是很大的。 而且，全国各地从县到省，乃至于中枢，分管公安部门的一把手几乎都已经被提拔了一级，压制祁同伟本身就有些没道理，所以，沙瑞金现在处境也并不轻松。 可是，如果他不否定对祁同伟的提拔，那么，接下来他将要面对两名副省级干部的挑战。 那时候，情况将更加复杂，也是他绝不希望看到的... 而这一次，高育良除了提议提拔祁同伟之外，就是提议要将何黎明调到省高检任常务副检察长，同时兼任反贪局局长。 尽管沙瑞金知道，这个位置十分重要，但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总不能高育良提一个，他就否一个... 一把手也不能为所欲为。 这是无奈之下，两害相权取其轻的结果。 至于说对苏哲的提拔，通过的倒是十分轻松。 因为没有人反对！ 所有人都知道中枢对于苏哲的重视，更何况，前不久苏哲刚刚去中枢办公厅讲过课。 再加上苏哲又搞出了一个估值高达300多亿的国企...这贡献堪称传奇了，哪怕是破格提拔的速度有些夸张，年纪也实在是太轻，但大家也没有任何人反对。 对于孙连成的任命，则是李达康提议的。 丁义珍走了之后，他留下的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一直都有人干，但副市长的位置一直空着。 孙连成今年刚53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京州市的城建和国土资源开发在丁义珍的管理下，到处都是陷阱和雷。 普通人如果接手，过不了三两年，十有八九就得被这些雷给坑进去。 在李达康眼里，孙连成则是个异类，既精明小心，又有办事能力，最关键的是，他也不是自己的嫡系，坑进去就坑进去吧... 反正这也算是给他提拔了。 虽然级别没提，但岗位变成了更重要的副市长，也算不错... 说起来，孙连成也真算是沾了苏哲的光。 一开始想给苏哲提区长，所以才将孙连成提拔成书记，让出了区长的位置... 现在给苏哲提书记，就把孙连成提为了副市长，顺便让出了书记的位置... 李达康满脸古怪地想着。 以后不会给苏哲提市长把孙连成提成书记吧？ 那可就太离谱了... 孙连城有那命吗？ ...... 汉东省委办公楼。 沙瑞金办公室。 沙瑞金看着眼前的苏哲，笑了笑，道：“苏哲同志，恭喜你啊！这才参加工作多长时间，就已经走上了这么重要的领导岗位了，未来前途无可限量啊！” 苏哲笑笑，道：“您过奖了，我在很多方面都还是一个新人，一切都需要努力学习才行。” 沙瑞金笑道：“能保持一颗谦卑的心，对于年轻人来说是好事。我今天来找你谈话，是省委的惯例，一把手要对新提拔的干部展开一次谈话。 正常来说，达康书记跟你聊聊就可以了，不过，对于你的提拔任命，还有别的用意，所以只能是我来说。” 苏哲点点头。 这一次省委除了将他任命为光明区委书记之外，还将他任命为了汉东省政务服务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 估计沙瑞金也是想以这个理由跟自己谈话吧。 苏哲笑道：“谢谢组织对我的信任。” 沙瑞金看着苏哲，淡淡道：“省委决定任命你为政务服务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我要跟你解释一下这个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情况。” 说着，沙瑞金喝了一口茶，缓缓道：“这个所谓的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目前还是临设机构，也就是临时设置的机构，没有编制，其中的编制都是从省委办公厅和其他地方挪来的。 我已经安排省编办向中枢编办打了申请报告，希望将政务服务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变为汉东省的常设机构... 领导小组的组长是我，副组长是刘省长和高书记。 而这个领导小组办公室的级别则是...正厅级！” 听到沙瑞金的话，苏哲不禁一愣。 “沙书记，如果这么说来的话，我就应该被任命为办公室副主任，不应该提拔为主任啊...” 沙瑞金笑了笑，道：“现在只是临设机构，暂时任命你为办公室主任，主持全省的政务服务改革工作！等到中枢方面真的把机构编制批下来了，估计也要半年到一年时间了...” 说着，沙瑞金意味深长的看着苏哲。 “这个主任的位置要不要换人，到时候就看你做的怎么样了！” 第217章 副主任?主任啊! 苏哲干咳一声，道：“沙书记，这么揠苗助长不太好吧...我这半年时间已经连提3级了，您的意思是再过半年还想给我提一级？” 沙瑞金笑道：“有何不可呢？你啊，哪一点都好，就是这个当仁不让，舍我其谁的气势还没有表现出来！年轻人的朝气呢？ 连中枢方面都亲自给我打电话表扬你，甚至还将你当成了目前国内政务服务改革方面的顶级专家！ 全省的政务服务改革不由你主持工作，负责具体事务，还能让谁干呢？ 苏哲，我只信任你！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该提拔你也要提拔你！” 说着，沙瑞金淡淡道：“我们的改革工作已经进入了深水区，摸着石头过河已经变成了常态，没有那么多现成的经验等着我们去模仿！ 我们要走的是一条前人和外人从未走过的路，需要你这样有胆识，有魄力，有能力的年轻人去冲，去闯！我也愿意放权给你！希望你不要辜负省委对你的信任！ 其实不只是我，育良书记和达康书记都对你寄予厚望，评价极高，能让几个平日里意见和态度相左的同志在提拔你这一方面达成一致，这也是很难得的，好好干吧！” ...... 从沙瑞金的办公室出来。 苏哲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升迁之路竟然是如此迅猛。 这才不到半年的时间，副处变副厅了！ 最关键的是，自己还有几个月才到28岁... 这个年纪就当了光明区的区委书记，升迁速度实在是太恐怖了。 不多时。 苏哲回到了光明区委大院的办公室。 此时，孙连成一身西装，正满脸笑容等着苏哲。 孙连成笑呵呵道：“苏书记，恭喜了！” 苏哲看着孙连成也笑了笑，道：“孙市长，也恭喜你了！” 孙连成闻言，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痛苦道：“恭喜我啥呀...我这个位置，以前被丁义珍称作是达康书记的化身，化身你知道什么意思吧？ 就是本体之外的另一个存在，对于本体来说可有可无，随时都能抛弃... 再换句话说，我现在彻底成了炮灰了...” 苏哲闻言，不禁哑然失笑，安慰道：“不至于，不至于...达康书记不是那样的人...” 孙连成哼了一声。 “是...他是什么样的人主要分对谁！算了，我自己小心一点就是了...” 苏哲听到孙连成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跟着笑笑。 孙连成对苏哲笑道：“不管怎么样，你当这个书记我是心服口服的，以后好好干吧，前程远大，这一点我对你有十足的信心。” 说着，孙连成又道：“对了，苏哲，原来咱们的区委常委、办公室主任董晓枫跟我谈过话了。 我跟他也共事十几年了，大家都是老兄弟，我去市里当副市长，打算继续跟他合作，他到市政府办副秘书长，这个常委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你看着选吧，呵呵...” 苏哲闻言，微微一笑。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不同于市里。 在市这一层面，市委办公室主任通常为正处级，主要负责管理市委办公室的日常事务，不属于市领导，真正领导市委办公室的是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 但是在区里面，区委办公室主任的地位就很高了，是区委常委，属于区领导。 现在孙连成走了，一直受他领导、跟他合作的董晓枫跟他一起走也很正常。 毕竟，董晓枫今年都49了，让他给自己这个27岁的小年轻服务，也确实难为他了。 苏哲笑了笑，跟孙连成又寒暄了几句，孙连成就离开了。 再有两三天，省委组织部就会下来人宣布对孙连成和苏哲的任命，到时候，孙连成就算是正式离开了光明区，转而去市委大院工作了。 让他有些发愁的是，这回李达康想骂自己可太容易了... 一个电话，5分钟之内自己就能赶到他办公室，然后被痛骂一通... 这副市长提的...唉！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苏哲办公室。 现在，公示期已过，苏哲成了整个光明区真正的一把手。 忽然。 苏哲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苏哲淡淡道：“进！” 苏哲望了一眼来人，笑道：“杨主任，来找我有什么事？” 来人正是光明区政府办主任，杨青。 此时，光明区还没有配区长，李达康前几天刚刚询问过苏哲的意见，打算任命原来光明区的副书记赵晓东为区长。 此人今年42岁，在这个年纪能当上区长，已经算是十分年轻了。 可惜，头顶上的书记是苏哲这样的年轻人，也确实有点难受。 好好一个青年才俊硬生生被对比成了老同志... 杨青看着苏哲，表情有些拘谨。 苏哲笑道：“先坐，放轻松！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杨青有些为难，但还是咬咬牙，道：“苏书记，我知道，我跟您说这种话可能有些不妥当...但我觉得，人一生总得在一些时候勇敢一点，坚定自己的选择。” 苏哲望着杨青，表情似笑非笑。 杨青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人，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这个区委书记比自己还小5岁，却已经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和官场上的领路人了... 人的际遇和能力，真是差距太大了！ 心中一边想着，杨青一边道：“苏书记，我觉得，给您服务的这几个月是我人生中成长最快，工作也最愉快的几个月！我...还想给您服务！ 我现在是政府办主任，如果调来区委办这边，您不用给我安排常务副主任的位置，只要让我做一个普通区委办的副主任就可以了，只要还能给您服务就行！” 光明区委办常务副主任是正科级，其他绝大多数副主任都是副科级，只有一些挂了局长或者主任职务的，才是正科级。 相比于政府办主任自己就能领导政府办公室来说，杨青要求的这个职位已经算是降级了。 苏哲看了一眼杨青。 眼前这个下属，曾经不分昼夜的跟自己加班。 曾经在侯亮平来的时候不怕个人得失，大声提醒自己。 哪怕后来被提拔为的政府办主任，也没有一点做领导的自觉，反而还是亲力亲为，负责自己的材料工作，并且为自己打扫卫生... 这样的好下属，自己当然愿意一直带着了。 苏哲笑道：“副主任？主任啊！” 听到苏哲的话，杨青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难以置信。 “苏...苏书记？” 第218章 苏书记，忠诚! 原本，杨青想着，苏哲即便再照顾自己，也就给个区委办常务副主任的位置，由自己负责区委办公室的全面工作，这样的安排，相比于政府办主任的位置，基本上算是没什么变化，已经很够意思了。 如果区委办一时间腾不出位置来，苏哲给自己安排个正科级区委办副主任的职务也正常，相比于原来的职务稍微下降一点，但自己毕竟是给书记服务，以后的前途和机会可就大多了。 但是杨青没想到，苏哲竟然直接让自己做区委办主任了！ 这可是区委常委，实权副处级！ 如果按照正常的晋升路径，杨青虽然被晋升为了正科，可以直接被提为副处，但通常情况下，都是要去下面历练一圈的，先担任乡镇书记或者区直部门的局长、主任，然后再提拔为副区长，再由副区长提拔为区委办主任... 而现在，苏书记让自己一步到位，直接从政府办主任转去干区委办主任了！ 杨青一下子就从一名普通正科级干部变成区领导了！ 这种飞跃，将会让他的整个人生都为之改变！ 要知道，他现在可才刚刚32岁啊... 这个年纪干上常委副处，未来的前途，无可限量！ 一时间，杨青感动的哇哇的！ 自己没跟错人啊... 这辈子苏书记不管去哪儿，自己都跟定了！ 都说我年纪大给年纪小的服务，受憋屈，现在你们看看，受憋屈有什么不好！ 杨青看着苏哲，忍不住激动道：“苏书记...我...我来找您不是跟您跑官要官的，我...我是真的想跟着您干！” 苏哲笑笑，道：“既然愿意跟着我干，那有没有信心做好这个区委办公室主任？ 以前你是科级干部，现在可就变成处级领导了，很多事情协调调度起来，跟之前都要有很大的不同。 我将你安排到这个位置上来，既是对你的提拔，也是对你的考验，这一点你可要提前做好准备。” 杨青激动道：“苏书记，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您能这么信任我...” 不过，杨青为人十分机敏。 尽管他对这次人生职位的飞跃向往到了极点，但他还是率先考虑到了苏哲... 他忍不住道：“苏书记，我毕竟刚刚担任正科还不到半年，还没有过试用期...按照要求，提拔副处起码也要三年，您现在这么做，是不是会有些压力？我其实还年轻...并不着急的。您别因为这点小事遭人非议...” 说到自己还年轻的时候，杨青忍不住脸红了一下。 眼前的苏哲27岁，都特么副厅了！ 自己现在32，副处还说年轻... 人与人之间的参差啊... 不过，这话还是得说！ 处处为领导考虑的下属才是好下属。 苏哲听到杨青的话，也是微微一笑。 自己最欣赏杨青的地方就是这个。 忠诚老实，比什么能力之类的东西要重要得多。 在这个时代，也不缺乏有能力的人，但忠心的人却是越来越少了... 苏哲看着杨青，笑道：“组织程序上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跟市委李达康书记汇报过你的情况了，考虑到你刚刚担任正科级没多久，直接提拔不太合适。 所以，暂时先让你任区委办公室常务副主任，咱们区委办公室主任的位置空着，由你主持相关工作，等明年将你破格提拔为副处级！” 听到苏哲的话，杨青也没有再推辞。 领导都跟市委书记汇报过了，那自己继续推辞就显得虚伪，不识抬举了... “苏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努力工作，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苏哲笑了笑。 说起来，自己还是个初入职场的小年轻，这才多长时间... 竟然开始培养自己的嫡系了。 ...... 汉东省委大院。 沙瑞金办公室。 沙瑞金眉头紧锁，正低头看着文件。 秘书小白领着省高检检察长季昌明走了进来。 “沙书记，季昌明检察长来了。” 沙瑞金看向季昌明，笑道：“季检察长，请坐。” 季昌明坐在了沙瑞金对面的沙发上，笑道：“沙书记，您找我？” 沙瑞金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昌明同志，前天的常委会你也参加了，人事调整也已经公布了，对于何黎明同志的任职你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 我明年就退休了... 你们神仙打架能不能不要波及到我？ 季昌明满腹委屈。 他只得笑道：“我完全服从省委的决定，一定跟何黎明同志搭好班子，搞好团结，做好工作！” 沙瑞金皱眉道：“昌明同志，何黎明同志之前一直在省委政法委任职，更早先的时候，曾经做过高书记的下属。 省里面经常传说有一个汉大帮的存在，而汉大帮的头头，就是高书记...这件事，是真的吗？” 这是我该听的东西吗？ 沙书记这是想干什么啊... 季昌明闻言，干笑一声，道：“沙书记，这个汉大帮的事情...都是传言，我确实听说过。” 他不敢否认，也不敢承认。 只能模棱两可，都是别人说的，我就一吃瓜的... 沙书记，让我顺顺利利退休吧... 沙瑞金却是笑笑。 “昌明同志，这个问题，我也曾经问过育良书记，我说，汉东省真的存在这么一个汉大帮吗？ 育良书记说，主观上没有，客观上，或许存在！ 呵呵...大概意思是，他没有想搞这么个汉大帮，但汉东大学这些学生，确实是很尊重他的。” 季昌明点点头，含糊笑道：“高书记桃李满天下，又是省里的高级干部，师生情深，相互扶持，这样的关系，自古便是如此...根深蒂固了。” 沙瑞金看着季昌明，淡淡道：“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此！常务副检察长兼反贪局局长！这个位置有多重要你应该清楚！我们不能放任有些部门成为某些人打击异己、保护同党的工具！” 季昌明满脸无奈。 话说到这个份上，您点名也没关系的... 看着沙瑞金眼神炯炯，季昌明知道，今天自己不表态是肯定不行了。 他点头道：“是，沙书记！您说的是！我一定严格履行主体责任，坚决落实好一岗双责，守好底限和红线，绝不会放任省高检异化成为某些人的工具！” 沙瑞金看向季昌明，笑笑。 “昌明同志，希望你说到做到！局势越是严峻，考验越是艰巨，我们看到曙光的时候，也就越近了，黎明前的黑暗，就是这个道理...” 季昌明满脸沉重地点点头。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最后看到曙光的人，可未必还有我啊... 他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你们神仙斗法是你们的事...我只能确保省高检的一切行动合法合规！ 当然，如果何黎明一意孤行，自己只要划清界限就是了... 第219章 可怜的侯亮平 汉东省高检。 季昌明办公室。 季昌明坐在办公室内，眉头紧锁。 今天，是新任常务副检察长兼反贪局局长何黎明报到的日子。 何黎明之前在省委政法委任常务副书记，原本是常委部门的常务副职，来到省高检任常务副职，其实算是下放了。 但季昌明心里也有数。 人家来这里，肯定不是想着只当个常务副检察长。 真正的目的是等着明年自己退休以后，接检察长的位置... 不过，按照沙瑞金的说法。 何黎明很有可能就是高育良安在省高检的钉子，接下来是要给汉大帮打掩护，并且帮助高育良打击异己的... 季昌明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随着沙瑞金不断的在省内开会讲话，频繁的提起过去领导的种种不妥之处，多次提出要纠正错误，拨乱反正，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沙瑞金的这些所作所为，目标都指向了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 而所谓的汉大帮，根本就是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一手提拔起来的，如果赵立春在的话，他们应该叫赵家帮，现在赵立春走了，他们才是汉大帮。 所以，沙瑞金口诛笔的是赵立春，而他要打击的现实目标却是汉大帮！ 省高检和反贪局是一柄利刃，谁攥在手里就对谁更有利。 沙瑞金既然想阻止祁同伟晋升副省长，那就只能被迫同意高育良拿走反贪局，接下来，就真的要到双方刺刀见红的时候了。 或许，何黎明是想全都要吧... 既帮助汉大帮，又想接自己的省高检检察长的位置... 季昌明无奈摇了摇头。 这些事情，哪一件自己又能做得了主呢？ 不多时，季昌明的秘书领着何黎明走了进来。 季昌明站起身来看向何黎明，伸出手来，笑道：“黎明同志，你来了！” 何黎明握了握季昌明的手，笑道：“季检您好！” 季昌明对何黎明笑道：“快请坐！” 眼见着何黎明坐下，季昌明笑道：“黎明同志，欢迎来到省高检啊！新工作环境怎么样？还适应吗？” 何黎明笑道：“都挺好的，季检。” 季昌明笑呵呵道：“按照组织要求，我跟你之间需要进行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你也是政法领域的老人了，我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特殊叮嘱你的。 咱们省高检，包括省反贪局，在全省司法体系当中都有着很重要的地位，我希望你在新的工作岗位当中能够秉持一颗公心，踏踏实实将事情做好，我明年就要退休了，只想站好最后一班岗，不要再出什么问题。 我也不希望咱们院里面再出什么问题，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何黎明点了点头，道：“季检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将事情办好！” 季昌明点了点头，忽然叹了口气。 “黎明同志，有件事你也知道，咱们反贪局里面有一位同志名叫侯亮平，他之前是省反贪局的局长。 因为犯了错误，现在被一撸到底，成了一级科员，现在为人意志消沉...怎么说呢...他办事情还是有些才干的，刚刚40岁的年纪，总不能就这么养老吧？” 何黎明笑了笑，道：“年轻人嘛，栽个跟头也很正常！不过，就此意志消沉也大可不必，未来还是有希望的...我会对他加强管理的，您放心！” 季昌明笑笑。 “那就好...” 二人又寒暄了一阵子，这才由季昌明亲自送着何黎明离开了办公室。 ...... 汉东省高检反贪局。 侦查一处办公室。 陆亦可问道：“华华，我跟你要的第319号案卷呢？整理出来没有？” 林华华点点头，道：“陆处长，快了，我正弄着呢...” 陆亦可皱眉看了一眼林华华。 “你自己亲自动手弄呢？那就是一个装订整理的事情，你都是科长了，干这种活干什么？你手底下没兵吗？不是给你安排了侯亮平吗？你让他去干，你是科长了，要干更重要的事情，明白吗？” 二人不远处，坐在角落的侯亮平脸色一黑，哼了一声。 林华华干笑一声。 “哦...好...好的。” 心里却委屈的要命。 侯亮平现在虽然只是一级科员了，自己这个科长要比他大两级。 可是，人家之前毕竟是副厅级的反贪局长，自己还是人家的小兵。 现在怎么好意思命令侯亮平？ 再说，自己就算命令他，他会听自己的话吗？开玩笑嘛... 林华华一边答应着，一边继续整理着案卷。 陆亦可瞪了她一眼，看了看不远处远处的侯亮平。 “我刚才对你说什么了？你既然有属下，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儿，杂活就交给他！你需要干更重要的事情！科长不干科长的活，却去干科员的！ 有你这么当领导的吗？你如果不会当，那你就把这个科长的位置让出来，我看周正接你的班挺好！” 林华华满脸委屈道：“陆处长...您...您别难为我呀！” 陆亦可皱眉道：“怎么能叫难为你呢？让你做科长，不是让你只干自己的活！你得会领导人！谁该干什么就安排出去，你替人家干，人家就会领你的情吗？ 大家都是一样拿工资的，有些人级别低还想白吃干饭，凭什么？他好意思，你就这样惯着他吗？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罚你了！” 侯亮平听到陆亦可的话，脸色更黑了。 他知道陆亦可对自己有意见，可现在，这意见表现的也太特么明显了吧！ 三天一敲打，五天一挖苦，关键是这里哪怕是官最小的周正也是个副科长，自己却是个科员，这日子过得简直生不如死！ 要不然... 干脆辞职算了！ 侯亮平心中无可奈何的想着。 可是，他又不敢！ 自己这点本事，离开了体制内，估计只能去要饭了。 现在全身上下的财产只有燕京的一套房... 真辞职了，那就只能卖了房子过日子了... 可是，那可是自己跟钟小艾的家呀！ 侯亮平经历了这么多挫折，才知道离开了钟家，自己什么都不是！ 只有重新挽回钟小艾，未来才有翻盘的可能... 否则的话，怕是一辈子都要当科员了！ 那这日子还有什么活头呢？ 侯亮平忍不住悲哀的想着。 耳边忽然再度响起陆亦可的声音。 “侯亮平，我在旁边说了半天，你就当没听到一样，是吗？快去将这些案卷都订了，送到案管室去，案管那边要是审理不合格，你就给我加班加点重新弄完！别以为装聋作哑就没事儿了！” 侯亮平听到陆亦可的话，险些哭出来。 老天爷... 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 第220章 苏哲:都闪开，我要打脸了 就在侯亮平黑着脸整理案卷的时候。 忽然。 何黎明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众人望见，急忙站起身来。 何黎明毕竟是常务副检察长，仅次于老季的存在，又是新来的领导，他们不敢不尊重。 此时。 侯亮平也无奈站起身来。 心中黯然至极！ 想想之前。 哪怕是老季来，自己也是吊儿郎当的模样... 如今竟然落到这副田地，真是... 无话可说！ 何黎明看向众人，笑笑，道：“没事，我就来看看，你们继续工作！” 说完。 忽然对侯亮平道：“亮平，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侯亮平闻言，惊愕了一阵，点头道：“好的！” 不多时。 侯亮平跟着何黎明进了办公室。 何黎明看着侯亮平，笑了笑，道：“亮平，在新工作岗位上，滋味不好受吧？” 侯亮平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何黎明笑道：“之前还是反贪局局长，一转眼成了科员，不管是谁，也很难接受这种落差的，很正常！” 侯亮平苦涩一笑。 “也是我咎由自取。” 何黎明点点头，道：“总之，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乐观一点，积极面对！你还年轻，刚刚40多岁，未来未必就没有机会了！” 侯亮平闻言，心中黯然。 自己最大的靠山钟家已经将自己踢出去了，未来还能有什么机会？ 指望这个岁数再努把力重新冲击厅级？ 别做梦了！ 处级都难！ 大把的年轻人，还没有犯过错，领导凭什么提拔你一个被一撸到底的公务员？ 如果不是自己除了当公务员之外一无所长，他早辞职了！ 心中如此想着，侯亮平看向何黎明，诚恳道：“何检...谢谢你安慰我，但我知道...我自己没什么前途可言了...” 何黎明笑呵呵道：“怎么能说没什么前途了呢？你别忘了，你的老师是谁！” 侯亮平闻言，不禁抬起了头，望着何黎明。 何黎明笑道：“高育良书记不是你的老师吗？祁同伟祁厅长还是你的学长！这么多关系在这里，你担心什么？” 侯亮平听到这里，眼里重新冒起了希望。 对啊！ 高育良是汉东省的三号人物，祁同伟更是管着省公安厅，正处级以下，他都是一句话就能定！ 有这些人脉帮衬，自己怕什么！ 对了！ 何黎明也是汉大帮的啊！ 虽然他不是汉东大学毕业的，但他一直跟着高老师，对自己来说，也不是外人啊！ 侯亮平忍不住对何黎明道：“何检...你...你说的对！” 何黎明笑笑，道：“这就对了嘛！打起精神来！有的你老师，也有你的学长，还有我！你怕什么！一时的失误算什么，你早晚还能再回到你该回去的位置上！” 侯亮平点点头，道：“谢谢你，何检...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何黎明笑道：“这就对了！打起精神来！亮平，我身边正好缺个秘书，你先来给我服务吧...你觉得怎么样？” 侯亮平闻言，迟疑了片刻，但还是点点头，道：“好的，何检...” 何黎明笑道：“这就对了！你放心吧，以后有机会，我肯定会帮你的！” 不多时。 侯亮平在千恩万谢中，离开了何黎明的办公室。 何黎明站在办公室内，满脸笑容。 “呵呵...以前的副厅给我当秘书！祁同伟他们看到，怕是要惊掉下巴吧...” ...... 燕京。 此时。 苏诚和苏东坐在沙发上，正聊着天。 苏东笑呵呵道：“父亲，我今天刚得到消息，钟晓春马上就要卸任部长的位置，去申省当省长了。” 苏诚点了点头，哼道：“便宜他了！竟然还有机会接任申省的书记！哼....” 苏东笑道：“他想接任申省的书记也没那么简单！上面给他压了很大的胆子，在项目建设、gdp增长、科技实力提升、城市发展等等方面，都提出了很高的要求，他能完成，怎么都好，如果完不成，那就老老实实当二把手吧...” 苏诚淡淡道：“这也正常！申省书记的位置，何等重要！没能力的人，凭什么接！不过，我还是不希望钟晓春能够成功接任...” 苏东闻言，若有所思道：“说起来，我前几天跟秦家老大秦邦安聊天，还听他提起过，钟家都是混账王八蛋... 他说钟家人抢了他姐夫的巴斯普项目，那可是个1600亿的大项目...如果让钟晓春引进成功，对他的政绩提升也挺大的... 偏偏秦家现在也找不到什么好办法阻止这件事，只能愤愤不平。” 苏诚闻言，皱眉道：“1600亿？那这项目规模确实不小！” 苏东点头道：“是啊...项目生产的，还是国内急需的化工产品！建成以后，产品肯定供不应求！” 苏诚想了想，摇头道：“如果钟家真的把巴斯普项目抢到手了，那咱们也不能捣乱！不是不能，是上面都看着呢...这项目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咱们不能为了私人恩怨胡闹...谁在这个时候不顾大局，才是真的蠢！” 说着。 苏诚警告道：“你也不许捣乱！坏了钟家的事事小，让上面看到你眼界狭隘，打击异己，甚至不顾全局利益才事大！不能自毁前程，明白吗？” 苏东点点头，无奈叹口气，道：“真是不甘心啊...钟家那些小人，欺负我儿子，这笔账，我还没算完呢！上一次投票...唉！” 一想到上一次投票的憋屈场景，苏东就郁闷的想吐血。 反对票准备好了，气氛也烘托到位了，结果自己还没出手，钟晓春先倒下了，这特娘的都是什么事？ ...... 申省。 省委常委会。 此时。 申省书记徐时行正皱眉主持工作。 新任省长钟晓春笑着汇报道：“各位同志，现在我向大家汇报一个好消息！ 经过我们与巴斯普公司艰苦卓绝的谈判，他们终于决定，投资200亿美刀，折合大夏货币1600亿元的巴斯普化工项目，正式落地申省！ 该项目生产的，为国内急需的30多种石油化工产品，填补了国内相关领域的空白，未来市场前景广阔，将会有力推动我省石油化工产业发展！ 预计将带动我省3000到4000亿元gdp的增长，提供2万个以上的就业岗位，并逐步形成以巴斯普项目为核心的石油化工产业链集群！” 听到钟晓春的汇报。 所有人都是一惊，纷纷看向新省长钟晓春！ 这... 你刚就任申省书记多久啊？ 这就能搞到这么大的项目？ 还经过了什么“艰苦卓绝”的谈判？ 明明就是带着项目来的嘛... 不愧是钟家，果然有实力啊！ 难怪都说钟晓春下来，必接书记！ 一下子搞到这么大的项目，不接书记才怪！ 果然厉害啊... 众人想到这里，纷纷笑了起来，随即夸奖起了钟晓春。 而此时的钟晓春，也是满脸得意。 虽然没当上书记，但凭借着自己的本事，还有这1600亿的巴斯普项目的助攻，再过两年，等老书记退休了，自己再接任申省的书记，还不是易如反掌？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苏哲办公室。 苏哲正在看着材料。 忽然。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苏哲皱眉看了看，竟是威尔逊打来的。 苏哲按下了接听键。 “老板，我是威尔逊，我有个事情，跟您汇报一下...咱们投资的那个小项目，就是200亿美刀那个巴斯普项目，最近有新进展了...” 第221章 你搁这儿骂谁呢? 苏哲听着威尔逊的话，忍不住摇摇头。 随着最近虚拟货币价格的飙升，再加上苏哲购买了大量特斯拉的股票，反而莫名其妙引起了众多金融炒家的介入，导致特斯拉的股价在短短几天之内飙涨了三倍，苏哲的资产已经来到了300多亿美刀。 而作为这些资产的管理者，威尔逊这货也越来越膨胀了。 200亿美刀的项目都说是小项目... 不过，苏哲本来就只是第三投资人，确实投入的金额也不是很大，只有10亿美刀。 他问道：“巴斯普项目有什么进展？” 虽然苏哲只是远程控制他在海外的这些投资。 但他的管控是很严格的。 超过五亿美刀以上的投资他都要知道相关的情况，每周都要了解一下资产变动情况，除了直接控制这些资产威尔逊之外，他还有监视威尔逊的人，以及监视监视威尔逊的人... 这些人相互之间并不认识，从未打过交道，也不允许有任何联系，每隔一段时间，苏哲还会命人培养新人，安排进这些监视部门里，以此确保自己的资产安全。 现在威尔逊向他汇报的情况就是例行工作的一项。 对于巴斯普这个项目，苏哲太清楚了。 当初钟家在上面用了些小伎俩，威逼利诱巴斯普取消了在汉东京海市的落户计划，打算搬迁到申省去。 苏哲将这份计划偷偷透露给了沙瑞金，最终导致沙瑞金背后的秦家暴走，联手王家直接让钟晓春的申省书记梦破碎。 威尔逊笑道：“巴斯普项目即将官宣在申省开工！相比于在汉东，申省给出的条件十分优惠，我们这笔10亿美刀的投入预计在三年内就能回本！” 苏哲闻言，不禁皱了皱眉。 这个项目的投资十分巨大，而且，苏哲也知道这个化工项目后续的发展前景相当光明... 后面可不只是1600亿的事情，还会继续建设二期、三期工程，整体算下来，项目规模是十分恐怖的。 这么大的政绩落在钟晓春手里，实在是有些浪费啊。 如果是落在别处，苏哲还懒得理睬。 但现在，钟家明显已经变成苏家的政敌了。 未来说不定什么时候，老爹甚至是自己，都可能跟钟晓春交锋... 这样的情况下，那自己就不能放任钟晓春做大。 不知道父亲那边会有什么行动。 但自己必须得想办法阻止巴斯普项目落户申省！ 而且... 现在自己都已经是光明区的书记了，当然也需要政绩！ 还得想个办法，让巴斯普项目落户光明区，同时，还不能让自己的身份暴露... 苏哲皱眉想了想，这个事，怕是还得找个背锅的才行。 在此之前，先阻止项目落地吧。 苏哲想了想，对威尔逊道：“威尔逊，对于巴斯普项目，我不希望它落在申省！你想个办法，让它落户在光明区吧！具体的细节我们接下来再定！现在你先阻止它的落户再说！” 威尔逊闻言，不禁愣了愣，道：“老板...我们只是第三大投资人，而且只是财务投资，影响不了决策啊...” 苏哲笑笑。 “你刚才还说只是200亿美刀的小项目，怎么，现在区区一个小项目都搞不定了？” 威尔逊干咳一声，道：“老板...这个事情...确实不好办啊！” 苏哲笑道：“你既然叫我老板，那应该就知道，老板是干什么的。” 威尔逊问道：“老板...您...您是干什么的？” 苏哲淡淡道：“我只负责提出要求，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想办法！想想你们米国人最擅长干什么！利用你们最擅长的方法搞定这件事！” 威尔逊迟疑了片刻，道：“好的，老板，我懂了！我会尽力完成您的要求！” 苏哲笑笑，道：“好！” 在苏哲看来，米国人最擅长什么？ 资本控制啊！ 你一家投资少，那就多吃下几家的股份一起向管理层施压嘛... 股份多到一定程度，他们自然就听话了。 反正这个项目稳赚不赔，现在苏哲的总资产都接近300亿美刀了，多花点也无所谓。 威尔逊继续道：“老板，我还有一件事要跟您汇报...” 苏哲问道：“又是小项目？” 威尔逊摆手道：“不算小项目了...中等项目！我们借给纳斯克15亿美刀，投资入股了10亿美刀...但是，我得跟您说一下。 特斯拉这边的经营并没有出现好转，他们的订单积压过多，工厂的生产效率不足，生产成本过高，而且这边的企业运营成本又实在太高...我们投入的钱和借给特斯拉的钱，都在飞速被消耗着...老板，我担心这是一笔亏本买卖！ 现在特斯拉的股价因为我们的突击入股，导致暴涨了三倍，倒是出手的好时机...您看呢？” 苏哲笑了笑，道：“坚定持股，特斯拉的价格还早着呢！” 威尔逊点点头，无奈道：“好的，老板。纳斯克跟我说，他打算来大夏考察一下建设工厂的事情...米国这边的员工工资实在是太高了，而且不接受加班，工厂的生产效率根本就跟不上！ 他很羡慕大夏，他跟我说大夏工厂每年招收的应届大学生，月薪只有三四百刀，还接受无偿加班，甚至可以暂时不缴纳各种保险与福利...这真是无法想象！如果是真的，那大夏才是我们资本的天堂啊！” 你搁这儿骂谁呢... 苏哲叹口气，道：“好了，威尔逊，先不讨论这个事，当然，纳斯克如果来大夏开办工厂，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 记住了，先将巴斯普的事情办好！利用你们米国人最擅长的方式，明白了吗？” “明白了，老板！我一定办好！” ...... 汉东省委大院。 沙瑞金眉头紧锁，看着手里的回函，摇了摇头。 巴斯普公司再一次拒绝了自己的邀请... 钟家，真该死啊！ 我们谈好的项目，你也敢截胡！ 钟晓春... 一提起这个名字，沙瑞金也有些无可奈何。 都已经将他接任申省书记的事情废掉了。 现在他当了省长，无论是自己，还是秦家，暂时也很难找他算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汉东省的gdp增速今年要怎么保，已经成了一个很大的难题，只能继续逼迫各个市了。 唉... 真是头疼！ 第222章 侯亮平的凄凉 汉东省高检。 何黎明办公室。 此时。 侯亮平正在擦着桌子、整理桌上的东西。 现在当了何黎明的秘书。 侯亮平在努力干着自己以前十分不屑的工作。 每天早上七点半，侯亮平就要赶到何黎明的办公室打扫卫生，收拾屋子。 毕竟，不能等到领导上班，你还在干这些杂务。 自从自己参加工作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伺候人的事情... 不过，他依然干的很起劲。 虽然自己已经43岁，但未来，只要有高老师帮忙、有祁同伟带着，再加上这个何黎明的提拔... 未来干到处级，甚至厅级，都是有可能的！ 钟小艾... 你会看到，我离开钟家，也是一样的！ 侯亮平咬牙切齿地干着活。 很快。 桌子被擦的锃亮，地板也拖干净了，何黎明桌上的文件与书本也都被侯亮平整理干净。 侯亮平端起脸盆，将脏抹布放在盆里，离开了何黎明的办公室。 路上，侯亮平看到了省高检的检察长季昌明。 不知道季昌明今天什么情况，怎么来这么早！ “季...季检！” 侯亮平躲闪不及，只得硬着头皮打招呼。 季昌明看看侯亮平，笑了笑，道：“打扫卫生呢？” 侯亮平低着头，竭力不让季昌明看到自己的狼狈，满脸通红道：“是...季检！” 季昌明点点头，道：“好。” 说完。 季昌明没再理睬侯亮平。 径直离开了。 只留下侯亮平端着脸盆，满脸呆愣，站在原地。 几个月前。 自己还在季昌明的办公室满脸松弛地喊他老季... 如今。 自己却端着脸盆，洗着脏抹布，在给他的下属打扫卫生... 侯亮平忽然有些后悔起自己给何黎明当秘书的决定。 这份工作，交给一个年轻人去做，完全没有问题。 可是，让自己这个曾经站在高处的人再弯下腰来做这种事情... 这种狼狈与羞耻感，实在是太强了！ 侯亮平怔怔出着神。 忽然。 啪——！ 脸盆掉在了地上。 脸盆被摔了个窟窿。 水洒的满地都是，侯亮平的裤子也被水打湿了一大片。 不远处。 林华华满脸抱怨，今天陆亦可疯了，非要让自己早早过来，一会儿要出去办案子。 却没想到，竟看到了侯亮平如此狼狈的一幕。 她忍不住看向侯亮平，道：“侯...侯局长！要帮忙吗？” 侯亮平望见林华华，表情不禁更加狼狈。 “不...不需要！我没事！” 一边说着。 一边收拾起残破的脸盆，站起身来，快步低头离开了。 不知不觉。 侯亮平的眼泪忽然掉了出来。 他抹抹眼睛，咬咬牙。 “我得坚持住！” 下午下班。 何黎明看向侯亮平，笑了笑，道：“亮平，你跟我参加个局！” 侯亮平闻言，不禁有些迟疑。 何黎明笑道：“都是老熟人，你跟我一起去坐会，还有你的老学长呢！” 侯亮平面露难色。 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去了也太尴尬了吧？ 当年，自己可是汉东大学政法系的三剑客之一... 跟陈海、祁同伟都是一时的风云人物。 大学毕业以后，仕途虽然不是特别厉害，但也不差，完全可以昂首挺胸面对高育良的任何学生。 可是如今... 自己一个科员？ 何黎明皱眉道：“亮平，你有什么问题吗？” 此时。 何黎明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威胁之意。 侯亮平猛然惊醒，摇头道：“没...没有问题！” 何黎明点点头，道：“那就准备一下，安排台车，一会跟我一起去！” 不多时。 侯亮平跟着何黎明来到了一处地方。 也是他十分熟悉的地方。 山水庄园！ 这里，依然是汉大帮聚会的地方。 高小琴守在大堂门口，望见何黎明后，快步迎了上去。 笑道：“何检！好久不见了！” 何黎明知道高小琴跟祁同伟的关系，倒也没有轻慢高小琴，只是笑道：“是好久不见了！呵呵...” 高小琴的眼神扫过侯亮平，发现他只是跟在何黎明身边无关紧要的小杂鱼，没有理睬。 陪着何黎明走进了大厅。 不多时。 来的人越来越多。 最差也是正处级，大部分都是厅级。 祁同伟还未赶到，不过众人已经被安排着坐在座位上了。 侯亮平有些茫然地看着何黎明，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何黎明皱眉道：“你站我后面！” 侯亮平点点头，满脸屈辱。 众人这才注意到侯亮平，不禁愣了愣，问道：“何检...这位是...？” 何黎明笑道：“是！他就是咱们之前的省反贪局局长，侯亮平！呵呵...” 侯亮平听到何黎明的话，不禁满脸通红，恨不能将头塞进地缝里去！ 不远处，还坐着前段时间帮他搜集苏哲证据的省巡视办巡视一处处长王怀良。 曾几何时，自己还是王怀良巴结讨好的对象... 现在却... 众人听到何黎明的介绍，也纷纷大笑起来。 “好你个老何！能让自己的前任领导做秘书的，你是第一人吧？” “何检就是厉害啊...找秘书都找副厅级领导干部！” “诶...现在他也不是副厅啊！” “当过副厅，那就是副厅！呵呵...” 听着众人的话，侯亮平心中的屈辱感简直飙到了顶峰！ 他忍不住对何黎明道：“何检...我有事想出去一趟！” 何黎明皱眉看着侯亮平。 “有什么事？什么事能有现在重要？老实待着！” 何黎明的语气冰冷，侯亮平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敢走，以何黎明的脾气，还不知道要怎么收拾自己... 无奈之下。 侯亮平只能继续站在那里，遭受着众人的议论与围观。 痛苦，屈辱，悔恨！ 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侯亮平的心中，他却只能低头承受！ 忽然。 跟侯亮平共过事的王怀良轻咳一声，道：“亮平，领导们杯里的茶都空着，服务员刚出去，你来给大家倒杯茶！” 侯亮平闻言，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王怀良。 他没想到，这个当初对自己毕恭毕敬的老同学，竟然也会跟着落井下石！ 他却不知道。 王怀良心里简直爽翻了！ 他就是要感受一下天之骄子，当初自己羡慕仰视的对象给自己端茶倒水的快乐！ 所以才要等服务员刚刚出门的时候吩咐侯亮平！ 他皱眉道：“亮平，你还愣着干嘛？怎么？当了何检的秘书，就只听何检的话了？” 何黎明笑道：“怎么可能！呵呵...亮平，王处长的话你没听到吗？快去倒茶！” 侯亮平闻言，咬了咬牙。 端起了酒桌上茶水，开始挨个给众人倒茶。 众人都是满脸笑容，静静看着侯亮平倒茶。 王怀良端起茶杯，深深吸了一口，笑道：“这副厅级领导倒的茶，味道都不一样啊...哈哈哈...” 众人闻言，纷纷哄堂大笑起来。 侯亮平之前当反贪局局长的时候，高傲无比，谁的面子也不给，大家对他都没什么好印象。 现在找到能奚落打趣他的机会，自然也都十分乐意落井下石。 何黎明笑骂道：“副厅级倒的茶味道不一样？那我给你倒一杯你再品品？” 王怀良干笑道：“那哪儿成呢？何检，您可别折我的寿！” 众人正聊着。 侯亮平满脸凄惶，在无比煎熬中倒完了茶。 不远处，传来祁同伟的笑声。 “兄弟们，来晚了啊...呵呵...不好意思！” 话音落下。 所有人立刻站起身来，老老实实等着祁同伟落座。 侯亮平此时头低低的。 一时间。 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这位老学长！ 第223章 苏哲:谁让你这么搞了? 很快。 祁同伟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看向众人笑道：“都坐都坐！跟我还客气什么！” 众人闻言，却依然没有坐下，还是站着没动。 直到祁同伟在主座上坐下之后，所有人才纷纷笑着坐了下来。 侯亮平站在何黎明背后，低着头，只希望没有人能看到自己。 不多时。 众人就开始推杯换盏的喝起了酒。 侯亮平心中庆幸。 总算是逃过一劫，不用在自己的老学长面前丢脸了。 然而。 就在这时，何黎明忽然笑道：“亮平，你来给在座的领导都倒杯酒！刚才王处长说副厅级领导倒出来的茶味道就是香，你再让大家品品，副厅级领导倒出来的酒味道是怎么样的！” 侯亮平听到何黎明的话，不禁羞愤欲死！ 心里盘算了许久，想要躲过这一劫，却没有想到，何黎明竟然主动将劫难砸在了自己头上！ 一时间。 侯亮平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何黎明皱眉道：“亮平，让你倒酒你没听到吗？” 侯亮平犹豫了片刻，虽然满心屈辱，但终于还是准备走向酒桌，准备给众人倒酒。 没办法！ 何黎明现在是省高检的常务副检察长，又是反贪局局长，他一句话就能决定自己的去留，甚至可以彻底毁掉自己的未来！ 哪怕明知道有些羞辱，但他还是不得不接受。 侯亮平身体冰凉，感觉自己每一步都挪动的万分艰难，却又无可奈何。 直到这个时候，祁同伟才注意到侯亮平的存在。 眉头紧锁。 他望着侯亮平，忽然道：“亮平。” 侯亮平愣在原地，看着祁同伟，惨笑一声。 “老学长。” 何黎明怒哼道：“懂不懂规矩？叫祁厅长！老学长，这称呼你也配？” 祁同伟摆了摆手，快步走到侯亮平身边，伸手搂住了侯亮平的脖子，笑道：“配！怎么不配？他是我学弟，也是我祁同伟的兄弟！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他当然要叫我老学长！” 众人听到祁同伟的话，不禁都愣住了。 没有人能想到，眼前高高在上、众星捧月，大权在握的省公安厅厅长，竟然还愿意以侯亮平这个小小科员的老学长自居！ 侯亮平不禁哽咽住了。 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就在这个万念俱灰，眼前都是黑暗的时候，竟然是那个自己一直嘲讽，一直看不起的祁同伟，给了自己一点人间的温情与光明... 坐在祁同伟座位旁边的高小琴，此时温情默默的看着祁同伟，这就是她选中的男人，豪情万丈，侠肝义胆！ 众人看着祁同伟，都不禁惊愕起来。 他们也没有想到，祁同伟竟然是这样对待侯亮平的... 众人纷纷笑道：“祁厅长真是讲义气，够意思！” “能跟祁厅长混，这辈子真是值了！” “祁厅长，我是真后悔这辈子没上过汉东大学啊...您对学弟可实在是太好了！” 何黎明笑呵呵端起一杯酒来，递给侯亮平，笑道：“亮平，祁厅长这么看重你，你是不是该敬祁厅长一杯？” 侯亮平看着手里的酒，点了点头。 双手举起酒杯，对祁同伟道：“老...祁厅长，我敬你，我干了！” 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祁同伟笑了一声。 “好！不愧是我兄弟，好酒量！” 一边说着，祁同伟也同样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酒。 “猴子，你就叫我老学长，这里没有祁厅长，明白吗？你干了，我也干了！” 说着，祁同伟将杯中酒同样一饮而尽。 “好！” 众人眼看着祁同伟将酒干了，纷纷鼓掌喝彩。 不多时。 这场酒局也就散了。 现在，山水庄园里面已经不敢再有学外语的项目了。 不过，想学外语还是可以出去学的。 高小琴已经安排车将这些人都送走了。 祁同伟双手插着兜，跟侯亮平走在山水庄园的小花园里。 祁同伟笑道：“猴子，曾几何时，你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现在变成这副样子，心里不好受吧？” 侯亮平苦涩一笑。 “老学长，你这是明知故问...” 祁同伟笑笑。 他早就听说侯亮平的事情了。 之所以被一撸到底，甚至妻子从小爱都跟他离婚了，就是因为他坏了钟家的大事... 好像是得罪了沙瑞金和他背后的家族，最终导致钟晓春被迁怒，没有接任申省的书记。 “猴子，是男人，就不能轻易倒下！被一撸到底怎么了，科员又怎么了？好好干，未必就没有出头之日！ 你的老师，是省委副书记，你的老学长，是省公安厅厅长，未来的副省长！有我们帮衬你，你完全有东山再起的希望，明白吗？ 我还拿你当兄弟，不是同情你，我只是觉得，你有这个本事，也有这个能力，早晚还能夺回属于你的一切，你明白吗？” 侯亮平听到祁同伟的话，不由得心神激荡。 他看向祁同伟，忽然颤声道：“祁...祁厅长！我跟你干吧！你让我做马前卒也好，让我给你服务也罢，让我干什么都行！只要你还能让我捡起以前的自尊，我什么都可以干！” 祁同伟看着眼前的侯亮平，笑了笑。 “你不是瞧不起我以前的所作所为吗？不讲原则，不讲法律，没有底线，眼里只有利益，理想信念是纸糊的！这不都是你的原话吗？现在，你要跟我干？” 侯亮平涩声道：“祁厅长，你还记这些事的仇？” 祁同伟摇了摇头，笑道：“如果我记仇，今天，我就会尽我所能的羞辱你！但是我没有，我当年卑微时候受过的苦，不愿意别人再受，起码，我不会做那个将别人踩在脚下羞辱的人！ 猴子，你就在省高检好好干吧，何黎明是个不错的领导！我以后会想办法提拔你的，但是省公安厅这边未必适合你！隔行如隔山嘛...想要从头再来，哪有那么容易！” 听到祁同伟的话。 侯亮平深深点了点头。 “谢谢老学长了！” 祁同伟笑笑，道：“我跟何检待一会儿，你先去忙吧。” 侯亮平知道，两个人是想说些悄悄话，点了点头，站到了远处。 很快。 祁同伟跟何黎明走在了一起。 何黎明笑道：“祁厅长，这个侯亮平有什么过人之处？你竟然这么看重他？他现在可是个毫无前途的小科员，还被他岳父家扫地出门，呵呵...” 祁同伟笑笑，道：“这样就算是看重吗？我对待谁不都是这样吗？我就是从这么卑微的时候走过来的，又怎么愿意看着别人重复我经受的痛苦？” 何黎明笑道：“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嘛！没有当年的那些蹉跎，又哪来今日的祁厅长呢？既然你这么照顾学弟，那我就懂了，以后我会保护好他的。” 祁同伟闻言，脸上闪过一抹阴冷。 “保护？他现在正是想上进的时候，为什么要保护？我倒想看看，一个当初讲底线，讲原则，道德标杆式的人物，在往上爬的时候，还能不能那么清高！ 何检，我知道你的打算，尽管去用他！跟他聊几句，我就知道他的心思，现在，他的底线比你我可要灵活多了...有什么凶险的事情，全都让他去做！” 何黎明闻言，愣了愣，道：“我真是看不懂你在想什么了...刚才你那样对侯亮平，我还挺感动的，可是现在...” 祁同伟笑笑。 “我不想羞辱他，可我也忘不了他对我的羞辱！我不是个小人，可我也没有那么大度！” 何黎明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祁同伟。 这个人，怎么这么矛盾呢？ ......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苏哲接到了威尔逊的电话。 电话里，威尔逊兴奋道：“老板！我做到了！我们米国人最擅长的做法果然有效！巴斯普项目的负责人已经答应我了，不管我提什么样的要求，他都会乖乖听话！” 苏哲闻言，笑了笑。 “金钱开道向来是最有用的办法，说说吧，你一共花了多少钱？现在都言听计从了，买了巴斯普多少亿的股权啊？” 电话那头。 威尔逊有些茫然道：“花了300万美刀，老板，我没有买巴斯普的股权啊...” 苏哲皱眉问道：“300万美刀就能让巴斯普的负责人言听计从？你开什么玩笑？你怎么做到的？” 威尔逊道：“我花了100万美刀，请人绑架了巴斯普项目负责人的老婆和两个孩子，那个负责人迫不得已答应了我的要求，被迫收了我200万美刀的好处，我将一切都留了证据，如果他敢反悔，那就曝光他...所以现在他对我言听计从！” 苏哲眼神呆滞道：“你疯了吧？谁让你这么干了...” 威尔逊惊奇道：“老板，不是你说的让我用我们米国人最擅长的方法吗？我认真翻过我们的历史，我们除了擅长抢劫和敲诈，最擅长的就是绑架了...” 第224章 暴怒的钟晓春 电话那头。 威尔逊兴奋道：“老板，你们大夏人总说，要借助祖先的智慧，我现在大概有些感悟了，原本很为难的事情，利用祖先的方法一下子就能解决，我真是太谢谢您的教导了...” 苏哲表情呆滞了一下，随后干笑道：“说什么谢谢，日后惹出祸来，不把我说出来就行了...” 苏哲心里简直无语至极！ 我特么出国又没学你们的历史，谁知道你们祖上最擅长干这个啊... 你们不是对外宣传是资本立国吗？ 合着，是抢别人的资本立国？ 不过，好歹是完成任务了...那就这样吧。 说不定巴斯普那个负责人也很习惯威尔逊那套呢。 毕竟是祖传艺能了。 听说高卢有个顶级能源公司不就这么被米国吃了吗？ 不过，苏哲可不想因为这种事害了自己的名声。 他告诫道：“威尔逊，这一次的事情就算了，我们是正经的商人，不能总做这种事情，明白吗？” 威尔逊愣了愣，道：“这种事就是我们正经商人才做的啊...只有那些外国商人才只能老老实实做生意。” 苏哲:...... “总之，保护好你自己和你的名声！” 威尔逊立刻道：“好的老板，这种事我以后会多找几层代理人，绝不让人知道是我干的！” 苏哲：...... 真特么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威尔逊这货对于干坏事这么执着，算是血脉觉醒了吧？ 既然巴斯普的事情已经搞定了，那就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自己的身份不能暴露，又要将项目放在光明区，这个黑锅丢给谁比较合适呢？ 苏哲皱眉想了片刻，微微一笑。 “威尔逊，接下来的事情，你要这么跟巴斯普项目的负责人交代清楚...” “好的老板！我懂了！” ...... 申省。 省委大院。 省府常务会上。 钟晓春看着一众厅长，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巴斯普项目要求的1500亩地，为什么还没拆迁完毕？” 金山市市长汇报道：“钟省长，这一次的土地面积要的实在是太大...我们也在努力做通当地居民的工作，可还是有些人不太配合...” 钟晓春皱眉道：“不配合？那就多花点钱！每亩地的拆迁价格再提高80万！巴斯普项目是国家重点项目，有着极高的经济价值和广阔的市场前景！未来将会成为你们金山市乃至于整个申省的经济支柱！土地这点账还算不明白？” 金山市市长点点头，道：“好的，省长！只是这样子，预算可就又增加了12亿...” 钟晓春哼道：“我们申省缺钱吗？真是...另外，如果还不拆迁的，就先拆了，再走法律程序...贪得无厌也不行，我们抬高价格只是为了提高效率，不是让他们一直指望上涨的！先拆的，价格提高120万，越晚越减少！最晚的，还按原价执行！” 很快。 随着土地的问题解决后。 钟晓春又大刀阔斧地开始解决公路、配套等等事情。 但凡是涉及巴斯普项目的，一律要求不惜血本、最高效率完成。 这也是钟晓春的一贯作风，不管做什么事情，只要下了决定，就一定雷厉风行，不会容许任何拖延的情况出现。 这么多年来，钟晓春这一招也屡试不爽。 总能让上级十分满意他的干事能力与效率，称赞他是经济建设领域的专家和闯将... 会议结束。 申省的一众领导都有些汗流浃背。 晓春省长刚来就上了这么大强度，所有人都有些不适应... 散会之后，众人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说起了小话。 “唉...一个项目而已，动这么大阵仗，最近一段时间，加班有得忙了！” “加班是一方面，关键是这个成本，划不来的呀...原本钟省长向省委汇报说是三年税收就能收回一切建设成本，现在看起来，怕是五年都够呛！” “人家本来是来立功的...成本的事先别提，只要项目上了，这么大的项目，配合基建，今年的gdp数字一定很好看...” “说的是啊！我听说，钟省长之前可是想担任申省的书记的...结果上面反对，最后才任了省长！可是钱书记已经63岁了，再有两年就退休！到时候，还得是钟省长接书记！” “也没那么好接，没看他这么努力表现...呵呵...” “说起来，巴斯普这个项目做成了还确实是大功一件！也难怪钟省长这么用心了...” 钟晓春办公室。 钟晓春满脸笑容，米国巴斯普公司的ceo克洛普已经抵达申省。 后天就会同申省举行正式的签约仪式。 所以他今天才会如此着急，要将所有的事情安排部署下去，并且不惜一切代价，抓紧完成相关工作。 只有让巴斯普公司看到自己合作的诚意与能力，他们才能更加心甘情愿跟自己合作！ 忽然。 钟晓春办公室的秘书小孙走了进来。 “钟省长，我刚刚收到巴斯普公司方面的通知，克洛普先生将不会出席我们今晚和明天举办欢迎宴会...” 钟晓春皱眉问道：“为什么？怎么回事？” 小孙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巴斯普公司的人跟我说，克洛普先生想去品尝一下地道的京州盐水鸭，还想去看看京州市的明孝陵...所以去京州了。” 钟晓春闻言，不禁愣了愣，心中忽然涌上一股不祥的感觉。 这不对劲吧... 这个巴斯普公司就算再不靠谱，也不可能在签约之前这么重要的时候，推掉申省的邀请，跑去旅游吃小吃啊... 就算你们外国人有松弛感，可这也太特么松弛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个巴斯普集团能放了沙瑞金的鸽子，也能放自己的！ 他们已经不靠谱一次了，搞不好还会第二次不靠谱！ 不行... 自己必须拦住他！ 不惜任何办法！ 钟晓春站起身来，看向小刘，道：“我们去见克洛普！” 小刘闻言，不禁愣了愣，道：“钟省长...现在吗？” 钟晓春怒道：“当秘书还要我重复第二遍话？” 说完，他没有再理睬小刘，只是打了个电话。 “李正行！马上安排车，带我去见克洛普！这个小刘，我不想用了，你安排省府办重新给我找一个！” 说完。 钟晓春气冲冲地离开了办公室。 小刘站在原地呆若木鸡，只觉得浑身冰凉。 省长秘书啊... 好端端一条青云之路，就这么断了！ 甚至，因为遭到了省长的抛弃，估计接下来，自己连省府办都待不下去了！ 第225章 暴怒的钟正国 尽管钟晓春急如星火地赶了过去，却发现还是晚了一步。 克洛普已经离开了下榻的酒店，坐车赶往了京州市。 钟晓春虽然可以命人拦住克洛普的车，但这样岂不是十分不尊重他？ 到时候，克洛普说不定更有借口找茬了... 钟晓春深知巴斯普项目对他的意义到底有多大，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尽办法确保这个项目万无一失。 想到这里，钟晓春看向身边的省政府办秘书长李正行，道：“我要马上联系到克洛普！” 李正行满脸严肃，点了点头，拨了几个电话，很快联系到了克洛普。 钟晓春接过电话，脸上挤出了一抹笑容。 “你好，克洛普先生，我是申省省长钟晓春！” 电话那头传来了克洛普的声音。 “hello，this is klopp. i don''t understand what you''re saying. can you speak english?” 钟晓春听到克洛普的英文，不禁愣了愣。 这货去京州都没有带翻译吗？ 正常来说不应该啊... 钟晓春无可奈何，只得用英文跟克洛普对起了话。 他早年也是清骅大学的高材生，英语水平谈不上多高，但日常交流没什么压力。 (这里就不用英文写了...) “克洛普先生，你好，我是申省省长钟晓春，我想邀请你明天品尝地道的申省小吃，并想陪你逛一逛申省的名胜古迹，请问你是否有时间？” 克洛普那里明显有些意外，迟钝了片刻，这才缓缓道：“亲爱的钟，申省这个地方我来过几次了，很熟悉，我更想去看一看不熟的地方，这对我来说是一次全新的体验，你放心，我不会耽误回来的签约仪式。” 钟晓春皱眉道：“我们完全可以等签约仪式结束后再去京州市游玩，我们会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给你最高的礼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将签约仪式改到明天。” 克洛普笑呵呵道：“不必那么麻烦，一切都按照原定计划来吧，钟省长，就先这样，再见！” 说完，克洛普挂断了电话。 ...... 一台豪华的黑色奔驰s600上。 克洛普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身边金发碧眼的美女翻译，哀声道：“原本我想了很久的借口，就是假借语言不通，先不跟这个钟晓春省长对话，可是没想到，大厦的官员竟然连英语也懂...这下子，估计他要生气了。” 美女翻译笑而不语。 作为下属，少说话才最安全。 相比于这个美女翻译，孙秘书可实在是差太远了... ...... 钟晓春站在原地，全身的血都仿佛冷下来了。 他知道，克洛普这一去十有八九是不回来了。 李正行看向钟晓春，佩服道：“钟省长！想不到，你竟然能用这么流利的英文跟外国人对话...” 钟晓春心乱如麻，没理会李正行的马屁。 他现在只想抓紧联系父亲，看看巴斯普项目那边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这个沙瑞金是不是又想了什么办法将项目夺回去了？ 他对李正行道：“我自己坐车先回去，你想办法回去吧。” 说完，钟晓春坐车离开了酒店。 李正行知道，钟晓春肯定是有什么机密的话不想让自己听到。 对于这种高级领导，这都是常规操作了。 连那个司机都是钟晓春从燕京带来的。 听说钟晓春的秘书已经被安排到下面挂职锻炼了，所以申省政府办这边才给他配了一个新的。 富旦大学毕业的研究生，平日里为人也机灵，材料写的也不错。 却没有想到，刚给钟晓春服务几天就惹下这么大的事情... 李正行叹了口气，只能自己打车回去了。 另一边。 钟晓春面沉似水，已经拨通了给钟正国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钟正国的声音。 “晓春，找我有事吗？” 钟晓春肃声道：“父亲，巴斯普的项目出问题了！” “什么？！” 钟正国的声音陡然拔高。 “怎么回事？出什么问题了？” 钟晓春眼神闪过一抹阴鸷。 “那个巴斯普的ceo克洛普，刚刚来到申省，就拒绝了我们安排的欢迎宴会，找了个借口说去京州吃小吃，看景区！然后就急急忙忙离开了！我给他打电话，请他务必留下，他却推三阻四，最终还是走了，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钟正国闻言，沉默片刻，道：“你说的不错...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么大的项目签约，他突然跑去隔壁省干什么？更何况，还是之前有过合作关系的省！” 钟晓春忍不住问道：“父亲，您说有没有可能是秦家在后面出手了，又帮了沙瑞金一把，所以巴斯普项目就又改了主意。” 钟正国思考片刻，道：“目前来看，很有可能...” 说完，钟正国道：“我先问一下我那边的关系，让他们询问一下巴斯普公司，是不是真的改主意了，万一真的只是那个克洛普不靠谱呢？如果真的是出了什么问题，那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截我们的胡！是秦家也就算了，如果是其他人...哼！” 钟晓春叹了口气。 如果自己是申省书记的话，这个巴斯普项目是根本不可能飞掉的！ 沙瑞金根本不敢在自己手里抢走这个项目！ 可是现在，自己身份地位差了些，事情就难办了许多... 想想当初，为了这个巴斯普项目还得罪了秦家，最终导致满盘皆输，书记没当上，现在项目又要黄了... 一切又是何苦呢？ 说起来，都是贪心啊... 片刻后，钟晓春挂断了电话。 ...... 燕京。 钟正国家。 老三钟晓峰悠哉悠哉地回了家里。 最近一段时间，钟晓峰日子过得很舒坦。 虽然挨了顿揍，但钟晓春走了以后，他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当初从赵瑞龙那里“借”的一个亿，原本是要收购大夏智云的股权的，但后来没有收购成功。 不过，对于钟晓峰来说，这钱我都借出来了，凭什么还？ 干脆装聋作哑，将钱黑了下来。 赵瑞龙虽然愤怒，但却无可奈何，只能任由这混蛋欺负。 钟晓峰手里有这么多钱，自然日子过的是风生水起，花天酒地，乐不思蜀。 在外面玩了两个月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家，这才心血来潮，打算回家来看看。 钟晓峰刚一进家门，就看到钟正国坐在沙发上面若寒霜。 钟晓峰被吓了一跳，扭头就要离开。 钟正国阴沉着脸看了一眼钟晓峰。 “晓峰，你还记得有这么个家啊？” “啊？不记得啊...我走错了，爸，告辞！” 说着，钟晓峰扭头就要跑。 钟正国冷哼一声。 “你给我站住！” 眼看着钟晓峰没听自己的话，钟正国怒道：“警卫员！给我拦住他！” 片刻后，钟晓峰被警卫员带到了钟正国面前。 钟晓峰瞬间变得愁眉苦脸。 老爹今天心情这么差，搞不好又要将自己当做出气筒了... 得想个办法哄他开心啊！ 对了，每次大哥和二姐来见老爹都会拿点儿东西，老爹看到总是会很开心。 我跟他们学学吧？ 钟晓峰看向钟正国，随即满脸谄笑，从几个兜里掏了半天。 打火机，雪茄盒，杜蕾斯，韦哥... 越掏，钟晓峰越是发愁，自己好像没什么东西适合送给老头啊... 眼看着钟正国静静盯着自己。 钟晓峰终于掏出了一张夜总会的黑金vip卡，笑道：“爸...您看，我想着也挺长时间没见到您了，特意孝敬您一张夜总会的黑金vip卡，您平时闲着没事儿也去蹦蹦迪，年轻年轻...那儿的姑娘开放，也不嫌弃老头儿的...” 钟正国原本看到这个儿子后还挺想念的。 尽管给大儿子搞到的巴斯普项目可能要出问题，搞得他自己也跟着心情不好，但也不太想迁怒于小儿子。 可现在，一看到钟晓峰给自己送来的“礼物”，瞬间血压飙升，猛地站起身来，抽出腰间的皮带就冲钟晓峰抽了过去！ “爸！我妈都没了，现在也没人管你啊...” “嗷嗷...” 第226章 你不背锅，锅就向你走来 汉东省。 京州市委大院。 会议中心。 此时。 正在召开京州市委常委扩大会议。 李达康满脸冷色，瞪着众人。 沙瑞金在前段时间的省委常委会上，给京州市安排了很重的经济增长任务，要让京州市的原本预定的9.1%的经济增速上再提高一个百分点，达到10.1%。 京州市现在的gdp总量为7100亿，原本9个百分点的增量已经很惊人了，那意味着要增加600多亿的gdp。 而现在，更是要在原本600多亿的基础上再增加71亿... 这个数字实在是太难了。 原本李达康想着，大夏智云的出现确实是个惊喜，这个企业的市值增长很快，但gdp计算当中是不算入企业市值，只算企业的产值... 这东西，大夏智云只能提供40多亿。 已经算是做出突出贡献了。 李达康想着再从别处东拼西凑一下，再挤压挤压下面的县区，应该是可以完成任务的。 可是他没有想到，各县区的经济建设反而还出了问题。 有些是因为企业经济效益下滑，关停破产的，还有些项目建设中间除了资金问题，企业破产跑路的，还有比这些更糟心的，是一批优质企业被吕州市以更优惠的政策挖走了... 这个是最过分的，将李达康恨的牙根直痒痒。 李达康瞪着所有人，眼神冷厉。 “我不管你们管辖的企业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吕州市挖走了！总之，我今天给你们立下军令状，吕州市挖走一家，你们必须给我挖回来两家产值更高的！给我翻倍挖回来！哪个县区做不到，哪个县区的书记、区长自己退位让贤！” 听到李达康的话，众人都是叹了口气。 自古以来，军令状都特么是大家自己立...谁家军令状是上面给底下立啊？ 李达康这霸道真是没谁了... 再说，人家吕州市能挖京州的企业，那是人家真给钱... 又是土地优惠，又是减免税费，再加上返点，一年到头去那儿办企业净赚钱了！ 京州给的起吗？ 真要是拼钱，哪里拼得过吕州... 更何况，人家靠着申省，那可是全国经济最发达的地方，市场广阔着呢，出口还方便，本来企业就喜欢往那边搬，现在给出优惠政策可不跑的就更厉害了... 京州市怎么跟人家比啊？ 如果能比的话，哪至于gdp被落下快1万亿了... 最关键的是，众人很担心，一旦真的跑去吕州挖人家的企业，那帮子如狼似虎的家伙会不会大吼大叫着“敢还手”？ 然后将京州市的优质企业一扫而空！ 不过，李达康既然这么说了，众人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李达康冷冷道：“你们诸位都仔细想一想！这一次省里给我们压了这么重的任务，年底还要评比、排名，我们可是省会啊！如果落在后面，脸往哪儿搁？ 人家吕州市怎么就能万众一心，各个县区团结一致，跑来抢我们的企业呢？ 同志们！我们不能再一团散沙了！我们也得去抢！拼尽全力去抢，抢不到省内的，就去省外去抢！隔壁庐江省放那儿干什么用啊？ 他们的环卫车上不是写着建设京州我出力吗，现在就到了他们出力的时候了，同志们！大不了等以后咱们完成任务了，再反哺他们嘛...大家都是一家人，现在这个时候你跟他们客气什么？ 该出手时就出手哇，同志们！” 苏哲听到李达康的话不禁偷偷叹口气。 这是真不当人了... 把吸血隔壁省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天可怜见，除了带货主播，谁家好人打着家人的旗号坑家人啊... 沙书记真是把李达康给逼疯了。 这时候，东江区委书记黄明泉提醒道：“李书记，您说别的我们都认同，可是您说吕州团结一心...这事儿就有点...” 李达康皱眉问道：“怎么了？难道不对吗？” 黄明泉干咳一声，道：“李书记，我们区有家产值5个亿的企业，被吕州市3个县和2个县级市抢... 那家企业最后同意搬迁，因为抢它的搬迁地，那几个地方相互之间抬价都抬疯了...那个企业老总跟我说实在是他们给的太多了，一直跟我道歉。” 李达康皱眉道：“他们市里就不管底下这样恶性竞争？” 黄明泉闻言，眼皮不禁跳了一下。 这话说的，我们底下如果恶性竞争，京州市也管不了啊... 话说回来，我管的乡镇如果互相掐起来，我也管不了啊... 他干笑一声，对李达康道：“反正李书记，现在各处都乱了...我们也是没办法。” 李达康哼了一声。 “那我就不管了！你们也可以互相竞争，谁抢到算谁的，总之，我只想看gdp增速，谁是用什么方法搞定的，我无所谓！” 反正这都是汉东老传统了... 你们愿意斗就斗去吧。 忽然。 坐在不远处的孙连成手机响了。 瞬间。 所有的眼神都看向了他。 孙连成脸色一苦。 真该死啊！ 这是谁的电话？ 我都小透明这么久了，一直想着这场会上别挨骂，眼看着都快散会了，怎么会这个时候突然来电话！ 最关键的是，自己还忘了开会前给手机静音了！ 李达康眼神瞬间盯上了孙连成。 此时，孙连成正手忙脚乱的滑动着手机，想要挂断电话。 李达康的眼神飘向了孙连成。 我说怎么总觉得今天开会少点儿什么... 感情是把孙连成忘了！ 该骂也得骂！ 不然这会开的都不圆满。 李达康瞪着孙连成，看他正要挂断电话，冷笑一声。 “孙市长，别着急挂电话！ 上一次市委常委会，手机响铃，接电话的是苏哲，他可是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啊！一下子就让我们京州市夺得了全省旅发大会的举办资格！ 从那以后，我就允许苏哲在开会的时候接电话！ 怎么？孙连成同志，你也有好消息要汇报给大家吗？ 来，你先把电话接了，我听听！” 听到李达康的话，孙连成满脸狼狈。 四周人则是发出了一阵笑声。 看样子李书记又要收拾孙连成了... 苏哲那种事情的偶然性实在是太强了，怎么可能总有这种好事掉到头上？ 最关键的是，人家苏哲什么背景啊？ 大家早就知道苏哲上面有人！ 你孙连成可是20年如一日的混在光明区，哪有什么人脉，能搞什么事情啊... 坐在不远处的苏哲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有时候，锅不向你走来，你就向锅走去。 孙连成脸色有些难堪，随即挂断了电话，道：“李书记，我错了，对不起...” 李达康哼了一声，看向四周，打趣笑道：“哦...这就挂了？我还以为孙市长真有惊喜给咱们呢！孙市长忙啊！开会都不忘联系工作！我们大家，要向孙市长学习啊！” 下一秒。 孙连成的手机铃声又响了。 孙连成顿时满脸通红。 卧槽！ 忘关静音了！ 可是，这个踏马的电话到底是谁打的啊...只要不是我媳妇，我都给拉黑名单里！ 此时。 李达康满脸冷笑。 刚才正失落没借口骂孙连成出气了，这电话可太知情知趣了。 孙连成正要干脆关机，李达康摆摆手，道：“孙市长！别挂断，快接！没事，今天的事我做主，我允许你接电话！” 说着，李达康满脸冷笑，看着孙连成。 等着他接完电话，再劈头盖脸一顿骂。 四周，众人满脸同情地看着孙连成。 这孙连成怎么都副市长了，还是这么挨欺负啊... 孙连成干笑道：“李书记，我这就把电话挂了吧...这号我都不认识...” “接！” 李达康瞪着眼睛，喝了一声。 孙连成被吓了一哆嗦，只得硬着头皮按下了接听键。 第227章 老孙不忍了，痛骂李达康 在李达康的一再逼迫下。 孙连成无可奈何，只得拿起手机。 硬着头皮接通了电话，满脸不悦道：“喂？你是谁？谁给的你我电话号码？又是谁允许你随便给我打电话的？” 电话那头。 轿车内。 女翻译按住话筒，怯生生道：“克洛普先生，对方似乎很不高兴，您确定您要找的是这个人吗？这个领导的声音似乎很不客气，跟以往我们认识的那些大夏官员比起来差远了...” 克洛普叹了口气。 不客气又能怎么样？ 我这边有人更不客气... 差点老婆孩子就被活埋了。 他皱眉道：“按我的要求继续沟通，不要多嘴！” 女翻译委屈的点了点头，随后怯生生对孙连成道：“您...您好！孙市长，我们是米国巴斯普化工集团的，ceo克洛普先生正在来贵市的路上...克洛普先生对于京州市的风土人情十分感兴趣，不知道贵市能否安排人对接一下？” 听到女翻译的话，孙连成皱了皱眉头。 米国巴斯普公司？ 那是什么玩意儿？ 没听说过。 最关键的是，自己接的是丁义珍的班，管的是土地和城建以及项目建设，也不负责接待，哪怕这个什么巴斯普公司真的很有名，这个人也不应该将电话打到自己这里了。 孙连成皱眉道：“你打错电话了，我不负责相关事务！请不要再打来了！再见！” 说着，孙连成挂断了电话。 随后看向李达康，干笑一声。 李达康也看着孙连成，冷笑一声。 “打完了？有什么重要大事啊？来给大家说说，这是谁打来的，是不是咱们京州市现在恰好需要一个大项目来完成今年省里定下的目标，你孙市长接个电话就搞定了啊？那我代表京州市680万父老乡亲，谢谢你！” 孙连成闻言，额头上都要冒汗了。 有个屁的大项目啊...就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他看向李达康，求饶道：“李书记，就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我...我这也是受害者啊！他这不是恶意骚扰吗？” 李达康怒喝道：“恶意骚扰个屁！会议纪律上说的清清楚楚，你如果不知道可以再去学习学习！开会的时候手机要静音，谁允许你不静音就将手机带进会场了？这件事就是你的责任！ 开会不守纪律规矩，做事情也不守纪律规矩！最后做的乱七八糟，全市这一次为什么除了光明区之外，整体gdp增速不增反减？像你这样不守规矩的干部应该负有直接责任！” 孙连成眉头紧锁。 李达康也太欺负老实人了！ 就因为自己每次挨骂都忍着，他就没完没了的骂吗？ 还讲不讲道理了！ 不就是开会手机铃声响吗... 自己好歹也是个副市长，你李达康再霸道，也不能一直欺负我吧？ 听着李达康的训斥，孙连成眼神越发愤怒。 李达康瞪了孙连成一眼。 “你什么态度？不服气吗？我现在在批评你，是因为你做错了！孙连成，这个书记...这个副市长的位置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李达康心有余悸的看了看不远处的苏哲。 自己以前骂惯了，还把孙连成当书记呢... 此时。 众人都有些同情地看向孙连成。 不过，孙连成也确实是撞枪口上了，本来就是先天挨骂圣体，今天李书记心情不好，京州市的经济发展又不顺，你还敢让手机在会场响铃，这不是自找的吗？ 李达康冷冷道：“孙连成！组织上提拔你当这个副市长，不是让你到这里尸位素餐，混日子来了！我听说你平时没事就喜欢在家里看星星？要我说，你也别上班了！ 以后就老老实实去看星星！我们京州市哪儿能看星星啊？紫金山天文台？那儿太高端太专业了，不能收你这个业余的！ 如果你想继续留在京州市发光发热，孙连成，我看有个地方适合你！光明区少年宫！你完全可以当个辅导员，天天带孩子们看星星！” 孙连成听到李达康没完没了的刻薄话，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 四周人被吓了一跳，纷纷看向孙连成。 孙连成满脸愤怒，瞪着李达康，道：“李达康！” 李达康满脸惊愕，看着孙连成。 他没想到，孙连成这个时候竟会突然爆发，还敢站起身来！ 孙连成怒气冲天道：“李达康，你过分了吧？不就是手机响个铃吗？你自己手机没响过？你还开会的时候接电话呢！你怎么不先把自己骂一顿？ 这也骂，那也骂，你想干什么？你是京州市委书记，不是京州市的皇上！你还想骑在我们所有人头上作威作福多久？” 李达康眯着眼，看向孙连成，冷冷道：“你没错，我会批评你吗？” 孙连成怒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有点太欺负人了吧？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对我冷嘲热讽，骂来骂去，凭什么？我就活该被你羞辱？你不是奴隶主，我也不是奴隶，我不受你这气！” 李达康冷笑道：“好哇！孙连成！你应该主动辞职！少了你一个不好好干工作的干部，京州市680万老百姓都会拍手叫好！” 众人听到孙李二人如此对线，全都惊了！ 不过，没人敢劝。 甚至吴市长都在低头研究今天的笔记本花纹有几条，是不是对称... 毕竟，孙连成是突然爆发，战斗力惊人，大家都怕被他波及，喷个狗血淋头。 李达康已经是前车之鉴了。 而李达康更是个活阎王，大家平日里没事都躲得远远的，现在他跟孙连成掐架，所有人都只想尽快离开，免得血溅自己身上... 孙连成愤怒道：“李达康，我告诉你，我也不怕你！有本事，你开除我！一天到晚地不讲理，霸凌下属，真以为我没脾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开除我！ 工人上街，挨骂的是我，信访窗口矮了，挨骂的也是我，今天接个什么狗屁巴斯普公司的电话，还是骂我！李达康，你骂人有瘾是不是？” 李达康满脸冷肃，瞪着孙连成。 现在这个局势，自己已经很狼狈了。 如果继续跟孙连成对线的话，只怕场面会更加难堪...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回头再收拾孙连成！ 就在他眼神越发冰冷的时候。 忽然。 李达康愣了愣，耳朵边仿佛有什么东西飘过。 巴... 巴什么玩意？ 李达康看向孙连成，瞳孔猛地放大，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公司？” 孙连成瞪着李达康，不客气道：“巴斯普公司！怎么了？他说他们来了个ceo，要来京州市参观，需要一个向导！就这么点屁事！你清楚了？满意了？” 巴斯普公司！ 李达康满脸震惊！ 他死死盯着孙连成，道：“是米国巴斯普吗？” 孙连成皱眉道：“是！怎么了？” 还真是！ 米国巴斯普！ 省委书记沙瑞金念念不忘，牵肠挂肚的米国巴斯普公司！ 前段时间沙瑞金之所以在省委常委会上大发雷霆，就是因为这个巴斯普公司！ 他们抽走项目，带来的损失实在太大，哪怕沙瑞金堂堂省委书记，也有些扛不住。 所以才会逼得现在全省各市都在发愁怎么完成省里的任务... 李达康看向孙连成，问道：“孙市长，你刚才说，是巴斯普公司的ceo来了？还说要找个向导？” 孙连成皱眉道：“是！怎么了？” 反正今天都吵成这样了，索性不客气到底。 别说，这李达康还真是欺软怕硬！ 刚才跟自己吹胡子瞪眼的，现在自己跟他吵一通，他反倒客气起来了。 李达康皱眉想了片刻。 不对！ 这事绝不只是想找个向导那么简单！ 这个巴斯普公司的ceo是想找借口跟孙连成见面！ 不然，找哪儿的人当向导不行，非得找到孙连成这个堂堂副市长头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无论如何，巴斯普公司的ceo来京州市，这都是绝对的大事，自己必须亲自去陪同才行！ 既然找到了孙连成，那就连孙连成也带上！ 对了...再跟沙瑞金汇报一下！ 沙瑞金这么看重这个巴斯普项目，哪怕现在已经被申省夺走了，跟这个巴斯普公司的ceo聊聊天，接下来随便接几个小的配套项目，也够京州市完成沙瑞金交代下来的任务了！ 李达康心念电转，看向孙连成，忽然满脸堆笑。 “孙市长，你早说啊...这么大的事情，你不接电话才是不应该的...” 孙连成皱眉道：“我不认识这个什么巴斯普公司！刚才已经给挂了啊，而且我让他们不要再打过来！” 李达康满脸惊骇。 “什么？！” 第228章 怀疑人生的孙连成 李达康瞪着眼睛，看向孙连成，咬牙切齿道：“孙连成！巴斯普公司ceo的电话，你就这么给挂了？” 孙连成皱眉看着李达康。 “李达康！你喊什么喊？我挂了怎么了？这是我的电话！我凭什么不能挂？刚才我接电话挨骂，怎么？现在我挂电话还挨骂？你别太欺负人了！” 李达康：...... 不行！ 冷静！ 必须冷静！ 这可是件大事！ 既然巴斯普公司先联系的孙连成，那必须让他将这个联系继续下去！ 李达康看着孙连成，强压怒火，忽然脸上挤出一抹笑来。 “孙市长，对不起，刚才是我说话太大声了，我向你道歉！” 话音落下。 所有人都惊住了。 虽然巴斯普项目是汉东省之前的一号项目，但因为主要设在京海市，京州绝大多数领导干部都不知道巴斯普项目。 现在听到李达康在会上竟然主动向孙连成道歉，都有些震惊。 这... 太阳打西边出来出来了？ 只有吴市长等几个市领导，满脸的若有所思。 有些人已经低头开始搜索起这个巴斯普公司什么来头了，值得李达康对孙连成如此低声下气。 而搜到结果的人，都是瞳孔微张，满脸震撼... 这么大的项目，也难怪李达康愿意低头了... 孙连成则是愣在原地，听到李达康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刚才他已经豁出去了，自己只是个副市长，得罪省委常委，肯定没好果子吃。 无非就是被丢到某些同级部门，领个闲职混日子。 自己不贪不占，也不担责，你李达康还能把我罢官不成？ 去个清闲的地方也好... 现在这样当牛做马还要挨骂，何苦呢？ 然而。 李达康现在突然道歉，直接给老孙整不会了... 这是被自己气急了，反而冷静下来了？ 不过，孙连成知道，自己得罪了一名身为省委常委的市委书记，无论如何，前途也完蛋了。 反正左右都是完蛋，今天就要把该说的话都说出来，以后估计也没机会出现在李达康面前了。 孙连成冷笑道：“现在知道道歉了？你当初骂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道歉？非得人家跟你急了，你才知道道歉？” 啪——！ 李达康死死的掐着手里的笔，手指都掐地没了血色。 脸上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忍...！ 必须忍。 1600亿的巴斯普项目啊... 自己必须搞清楚怎么回事，这个ceo不会平白无故联系京州市的，一定是有什么好事！ 李达康想到这里，尽管心里恨得咬牙切齿，但脸上还是挂着笑，对孙连成道：“连成啊...你看你，还急！大家都是同事，有时候难免吵个架，骂个人，你这怎么还往心里去呢？” 孙连成瞪着李达康。 “那凭什么总是我挨骂，你骂人啊？我骂你行不行？” 古之成大事者，无不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之事。 要么卧薪尝胆，要么胯下之辱，要么唾面自干。 今天这点事情算什么？ 小场面！ 李达康心中一边疯狂的劝着自己，一边死死掐着钢笔，强忍怒火。 最终，还是挤出一抹笑容道：“你孙连成要是骂我能够出气，那就骂好了！” 此时。 所有人都有些震撼。 平日里看孙连成挨骂看习惯了，但今天老孙敢出手反击，将李达康反喷一通，这种操作倒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也真是看爽了。 在京州市横行霸道的李达康竟然也有无可奈何的一天。 吴市长是看的最开心的。 他跟李达康搭班子以来，就没觉得自己是个市长，那就是李达康那一枚图章啊！ 李达康想做什么事了，就让吴市长开个常务会，通过一下，然后报到常委会表决通过。 而他带着市府这边，想研究个什么事情，全部都要报李达康审批通过才可以... 这书记都干成祖宗了，他也无可奈何。 谁让人家是省委常委呢！ 现在孙连成闹这一手，让吴市长心中不禁想着，天下苦李久矣，终于有人愿意站出来了！ 孙连成看着李达康，一时间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特娘的是什么操作？ 李达康这么能忍？ 要不... 我再骂他一顿？ 可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孙连成也就敢在心里想想，如果是刚才跟李达康彻底撕破脸的时候，或许他还有这个胆子。 现在李达康一冷静下来，孙连成冷静的更快。 甚至有一种后背发凉，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的天呐！ 我今天都干什么了？ 我竟然顶撞了一位省委常委？ 我还要骂他？ 疯了吧！ 古话都说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 李达康这官儿，放在古代都是道台了，距离巡抚也就是一步之遥。 自己这么得罪他...放古代都已经满门抄斩了。 一时间，孙连成越想越是害怕，语气和声调也降了下来。 “我...我不骂你！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李达康笑了笑，道：“连成啊，既然你不生气了，那就联系一下刚才那个给你打电话的巴斯普公司！看看他们到底想来干什么！你要是早说是这家公司打来的电话，咱们也犯不上生这个气啊...” 听到李达康的话，孙连成瞬间反应过来。 原来这货是看中巴斯普公司啊… 那就合理了。 刚才还以为李达康一直没被人这么骂过，突然挨骂被骂爽了呢... 孙连成皱眉道：“那个ceo只是说，想要看一下京州市的风土人情，这有什么好搭理的？” 李达康瞪着眼睛，急道：“你是不是傻...” 孙连成皱了皱眉头。 “嗯？” 李达康瞬间变脸。 “啥都不清楚啊...我跟你解释一下，孙市长，这个巴斯普公司准备在国内建设一个1600亿规模的化工项目，他们的ceo不会平白无故的突然联系你，你先跟他们取得联系，咱们去聊聊再说！呵呵...” 孙连成点点头，这才掏出了手机。 然后，被吓了一跳。 30多个未接来电！ 甚至现在，那个电话还在往自己的手机上打！ 有病吧？ 自己刚才都那么跟巴斯普项目的ceo说话了，而且一直都不接电话，他们怎么还犯贱上了？ 不会是电信诈骗吧... 而且，今天这些人怎么都有毛病呢？ 李达康犯贱挨骂，这个巴斯普项目的ceo也犯贱？ 这世界怎么了？ 只要我足够颠，这些家伙就反过来要讨好我？ 一时间，孙连成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苏哲坐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一幕，一脸见鬼的表情。 原本只是安排个挺小的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些人可真能整活啊！ 孙连成闷哼一声，接起了电话。 “孙...孙市长！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我们向您诚恳道歉，请您一定要原谅我们！” 孙连成听到对面诚恳的道歉声，差点吓得把手机扔了。 别说1600亿外资项目的ceo了，哪怕是60亿外资项目的ceo，也没有对自己这么客气的情况... 那些外商向来都是眼高于顶，投资一点钱就傲慢的跟什么似的，这也是各地给他们惯出来的毛病。 像现在这样，1600亿的项目...反而这么客气，甚至是谦卑到骨子里一般，真是让他不敢想象！ 太吓人了！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老实人也有春天？ 第229章 对不住，那我下手可就更重了 孙连成皱眉答道：“没关系！我再确认一遍，是你们米国巴斯普公司的ceo克洛普先生要来京州吗？” “是的，孙市长！您看，你们京州市，有人来陪同吗？” 孙连成看向李达康，道：“李书记，对方请问，咱们有人愿意陪同吗？” 李达康疯狂点头。 “愿意！当然愿意！你告诉他们，京州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巴斯普公司ceo克洛普先生的到访，十分欢迎贵公司来京州做客！” 孙连成点点头，道：“好，我们书记李达康说了，京州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你们的到访，十分欢迎你们来京州做客！” “好...好的！我们稍后跟您联系！” 此时。 豪华轿车上。 女翻译激动道：“老板，孙市长那里同意接待我们了！” 克洛普欣喜道：“太好了！太好了...” 老婆孩子不用被人弄死了... 自己也不用面对丑闻人生尽毁了！ 女翻译看着老板的模样，满脸困惑。 这个京州市是有什么好处，值得老板这么开心？ 另一边，会议中心。 此时虽然还在开着市委常委会，但因为刚才的风波，已经乱成一片。 李达康看了看众人，表情有些狼狈。 刚才孙连成这混蛋可是把自己的脸面彻底扒下来了... 不过，如果真的能和巴斯普项目的ceo聊聊天，随便给京州市搞一点项目... 不敢奢求巴斯普那1600亿的项目落地京州，但人家既然主动前来接洽，那肯定是有合作意图的。 随便搞一些小项目，京州市今年的gdp增长目标就不难完成，甚至还有可能超额完成！ 到时候，自己在沙瑞金那里可就好交代了... “沙李配”估计也会更近一步！ 李达康心中忍不住想着。 原本他还打算将这件事情告诉沙瑞金，可是后来再一想，自己跟巴斯普项目的ceo洽谈的事情还没个影子，更谈不上什么结果，这个时候告诉沙瑞金，万一人家没有这个心思呢？ 到时候，自己可就太被动了。 还是先去见见面，看看情况吧... 李达康清咳一声。 “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散会！” 话音落下，众人齐齐起身离开。 李达康看向孙连成，笑道：“连成，你过来一下，咱们聊聊跟巴斯普项目ceo见面的事情...” 孙连成还是第一次听到李达康对自己说话如此和气，他点点头，走到了李达康面前。 李达康笑呵呵道：“连成啊，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联系上巴斯普公司了？他们是不是想将什么项目设在京州市啊？ 你是咱们市分管城建、矿业和项目建设的副市长，他们如果搞化工项目肯定要第一时间联系你的。” 孙连成摇了摇头。 “李书记，我真没跟他们有任何联系，这次他们联系我都有些莫名其妙，我甚至怀疑他们是电信诈骗！” 李达康愣了愣，道：“怎么可能？” 孙连成拿出手机，给李达康看了看通话记录。 “你看看，刚才我没接他们电话，然后将手机静音了，之后他们一连打了30多个电话！你见过这么卑微的外商吗？” 李达康皱了皱眉，也是满脸莫名其妙。 说实话，真没见过这样的。 在大夏，一直以来都对外商投资是有考核指标的，而且利用的外商投资越多，对于政绩的加分也就越高。 别说是1600亿项目的大企业了，哪怕是6个亿的外商，那个态度都傲慢的不得了... 这种将他电话挂了，他反手打过来30多个的情况，李达康从政这么多年也没见过。 此时，李达康也有些犯嘀咕了。 不会真的是骗人的吧？ 如果自己因为这个就轻信了，到时候万一再上点什么当，可就太丢人了！ 可是，这么大的事情，如果自己不亲自去看看，了解一下，又担心会错过什么好机会。 李达康想让孙连成要求对方发过来一些身份证明文件，可又担心让对方不爽，一下子大单子又飞掉了... 这年头的互联网资料又没有那么发达，尤其是外国企业家的资料，更是少的可怜，根本搜不到巴斯普项目ceo的照片。 纠结片刻，李达康对孙连成笑道：“稍后我跟你一起去见巴斯普项目的ceo，我跟在你后面，你不用向他们介绍我！” 孙连城闻言，不禁愣了愣，道：“李书记，这有点儿戏了吧？你的意思是，先不透露身份？” 李达康轻声道：“总得确认准了他们的真实身份再说！这件事，你也得上点儿心，如果咱们跟他们之间真的要合作的话，必须要有文件证明他们的身份和来历...” 孙连成点了点头，问道：“那如果他们问起来你的身份怎么办？” 李达康干咳一声，道：“见机行事！” ...... 市委常委会刚刚结束。 苏哲接到了父亲苏东的电话。 他不禁有些意外。 老爹那边十分忙碌，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 “爸，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苏东的声音。 “苏哲，方便接电话吗？周围没什么人吧，我听你背景音有些乱。” 苏哲闻言，走向了一处更僻静的地方。 “爸，您说吧，我现在周围没人了。” 苏东严肃道：“苏哲，现在汉东的形势越来越复杂了，汉东省的前任省委书记留下的派系和势力，跟现任省委书记之间将会爆发越来越激烈的冲突...你要多多注意自己的安全！” 苏哲闻言，忍不住问道：“爸，沙瑞金背后可是有秦家，赵立春又靠着谁呢？” 苏东淡淡道：“钟家！现在钟晓春去了申省做省长，他们家想跟赵家结盟，只要赵立春能掌握更多权力，钟家也能因此获益！哼...这个钟家，简直是昏了头，竟然愿意跟赵立春那种人联手！” 苏哲皱了皱眉。 这两家能凑到一起去，他还真是没想到。 正常来说，赵立春已经被边缘化了，可如果有钟家在后面帮衬，赵家未必没有机会焕发第二春。 苏哲忍不住问道：“爸，那咱们跟钟家之间算敌人吗？” 苏东笑笑。 “也不完全是吧，但我跟钟晓春之间确实存在一定的竞争关系，这些都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了，你不用操心！” 苏哲闻言，笑了笑。 感情钟晓春跟老爹之间还是竞争对手！ 那对不住了，自己对这位钟晓春下手可就更黑了... 原本还想着捞到好处就算了呢... 苏东嘱咐道：“我听说汉东省有个反贪局长就莫名其妙出了车祸，到现在还是植物人呢。我对你最担心的也并不是他们之间的斗争会牵连到你，而是担心他们有些人会铤而走险威胁到你的人身安全！你爷爷也是这个态度，你切记不要轻易跟人发生矛盾，更要时刻注意安全！” 苏哲点头道：“爸，你放心，我一定小心。” 挂断了电话，苏哲笑了笑，随后拨通了给威尔逊的电话。 又对他交代了一些事情... ...... 另一边。 京州市高速路口。 孙连成和京州市政府接待办两台的车已经等候在了路口。 不多时。 一台黑色的奔驰s600下了高速，径直奔向了孙连成的车。 很快。 车上走下来两人。 一位是金发碧眼，身材绝佳的妙龄女郎。 另一位，则是一个戴着眼镜，一脸学者气派的中年西方人。 第230章 这不是无妄之灾吗? 孙李二人望着走下车的两人，都是默不作声。 那个金发碧眼的女子一身职业装，但年纪轻轻，也没什么气场，明显就是文秘一类的人物。 而那个戴着眼镜，满脸学者气派的中年人，气质上就明显像个精英。 十有八九就是那位巴斯普公司的ceo克洛普了。 此时。 孙连成满心的不乐意。 李达康担心对方是骗子，怕丢面子，所以躲在自己身边先观察一下。 那我就不怕丢面子了？ 凭什么我就要像个大傻子似的冲锋在前？ 我之前老实，那是因为我在你面前只能当个老实人。 不过现在... 我也可以选择不老实！ 你让我顶雷，那我就让你丢面子！ 心中一边想着，孙连成一边哼了一声。 站在原地，准备对巴斯普项目的这些人冷面相对。 我只要表现的足够冷漠，对方一怒之下，也就离开了。 到时候，李达康就得跳出来求情！ 如果对方是骗子，栽面子的也是李达康。 孙连成如此想着。 站在原地，脸色更加冷漠了。 孙连成静静看着二人，没有一点要欢迎他们的意思。 跟在孙连成和李达康背后的几名市政府接待办的工作人员也是满脸茫然。 这年头搞接待都这么冷冰冰的吗？ 李达康在背后急得直跺脚，却因为不想暴露身份，无可奈何，只能站在孙连成背后，咬牙切齿小声道：“孙连成，你就不欢迎一下他们吗...” 孙连成皱眉道：“我又不知道他们是真是假，万一欢迎错了呢？” 李达康气道：“那也不能在这儿干杵着啊？万一是真的呢？这么怠慢人家，人家走了怎么办？” 孙连成哼了一声。 走了关我什么事？ 谁让你李达康自作聪明，不想背锅呢？ 总让别人替你火中取栗，这年头哪有那么多傻子... 他皱眉道：“安静点！李书记，你也不想你是市委书记的事情现在就被他们知道吧？” 李达康：...... 这特么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老实巴交的孙连成吗？ 怎么现在就跟突然开了窍似的... 随便一句话都能把自己气死，却又让自己无可奈何！ 孙连成心中得意。 这回换你难受了不是？ 另一边，刚刚走下车的克洛普和美女翻译望着不远处的孙连城和李达康，也有些茫然。 他们以前来大夏搞投资的时候，任何地方领导无不将他们视作上宾，各种敲锣打鼓、欢迎仪式，花样百出。 这怎么到京州来以后，是这么个待遇？ 克洛普却心中有数。 这京州市果然心里有数，这些卑鄙的家伙，为了获得我们的投资，竟然连绑架这种事情都办的出来。 都快赶上我们米国人了... 美女翻译犹豫道：“老板，他们似乎不是很欢迎我们...” 克鲁普瞪了她一眼。 “谁说不欢迎？我看明明就很欢迎！快跟上我！” 说着，克洛普满脸带笑，一路小跑地跑向了孙连成。 孙连成原本心里还微微有几分得意，此时眼看着两个洋鬼子一路小跑着向自己冲过来，不禁脸上露出了呆滞的表情。 这是什么情况？ 片刻后，克洛普一马当先握住了孙连成的手，口中一连串的英文就说了出来。 美女翻译在旁笑着翻译道：“您好，我们终于来到京州市了！感谢您亲自接待，京州市的领导真是太热情了！谢谢你们！” 孙连成满脸茫然。 这...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个笑脸都没有，你们两个洋鬼子屁颠屁颠冲过来握住我的手就夸我热情... 你们确定这不是在反讽？ 李达康也是满脸见了鬼的表情。 原本只是怀疑他们是骗子，现在... 严重怀疑他们是骗子！ 孙连成干笑一声，道：“呵呵...我们大夏人喜欢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欢迎...欢迎二位，呵呵...” 很快。 美女翻译介绍起来。 “这位是我们巴斯普公司的全球ceo，克洛普先生！我是克洛普先生的翻译...” 孙连成点点头，道：“我是孙连成，我身后这位，无关紧要。” 李达康闻言，脸上的肌肉一阵抽动，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干笑一声。 但是咬牙切齿的默认了孙连成的说法。 后面几个市政府接待办的人听到孙连成的话，全都傻了，世界观都要被颠覆了。 孙市长背后那位是李达康书记？ 无关紧要？ 不过他们只是些陪同人员，大领导都没意见，他们自然更是什么话都不敢说，只能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 不多时。 众人来到了京州国际酒店。 这里是京州市接待外宾和上级领导专用的酒店。 一处会议室内。 克洛普和女翻译已经坐在了会议桌上。 李达康跟在孙连成后面，看着眼前的会议桌有些为难。 这主位应该自己坐，可是，又不能暴露身份... 孙连成此时倒是彻底放开了。 反正今天刚跟李达康在常委会上吵过架，后面李达康肯定要收拾自己的，既然已经没有前途了，那还不如现在痛痛快快爽一下。 孙连成二话不说坐在了主位上，看一眼李达康，轻哼一声。 “坐你该坐的位置。” 李达康瞪大了眼睛，沉默片刻，笑了笑，老老实实坐在了孙连成身边，仿佛他的下属一般。 坐在一旁负责会议记录的秘书看到这一幕，不禁头皮发麻。 今天这是怎么了？ 倒反天罡的事情怎么这么多... 他不禁有些悲哀的想着，自己今天见到李书记丢面子了，以后估计也很难在市委办混了吧... 这不是无妄之灾吗？ 招谁惹谁了呀？ 李达康低着头，叹了口气。 虽然他本来就想将主位让给孙连成，自己坐在一旁，可是孙连成这混蛋说话也太不客气了，真把自己当下属啊？ 一时间，他忍不住在心里哀叹。 老实人混蛋起来，真是比混蛋还混蛋呐... 片刻后。 克洛普在翻译的帮助下，跟孙连成聊了起来。 原本孙连成觉得让李达康吃瘪的感觉还挺爽的，想着继续让他难受难受。 没想到这个克洛普倒是着急，直接让翻译将自己的身份证明等等文件取了出来。 满脸歉意道：“对不起，孙市长，我们因为来的匆忙，没有发正式的公函，为了防止你们怀疑我们的身份，先提供给你们一份相关证明。” 孙连成笑着点点头，接过文件，李达康急忙伸手要看。 孙连成瞪了李达康一眼。 “嗯？” 李达康脸憋的通红，喘了口粗气。 孙连成... 你给我等着！ 以后我就是真的去省里面当省长了，也得把你调过去！ 他知道孙连成现在之所以这么嚣张，肯定是想着，反正得罪自己了，以后绝对会被从副市长的位置上拿下去，丢到一个没权力的清闲部门。 哼... 我偏不！ 以后我就把你带在身边，天天骂，时时骂！ 第231章 孙连成:这是老天爷想让我升官吗? 很快。 确认了克洛普的身份之后，李达康顿时心里有底了！ 竟然还真是巴斯普公司的ceo！ 直到这时，李达康猛地站起身来，伸出一只手，笑道：“我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克洛普先生，十分欢迎你的到来！” 克洛普和女秘书一开始被李达康吓了一跳。 克洛普听到秘书的翻译后，这才反应过来，那个孙连成说无关紧要的人才是真正的大佬！ 克洛普虽然是外国人，但看到李达康这个反应顿时也明白过来。 自己刚才没有亮明身份，对方是怀疑自己可能是在骗他们，难怪京州市的一把手都没有出现。 现在自己的身份得到确认，他们的一把手才现身跟自己聊天... 也难怪对方会怀疑。 自己作为一个顶级跨国集团的ceo，正常情况下，如果出访各地，都是前呼后拥带着一整个访问团的。 但克洛普这一次从申省离开，几乎可以落荒而逃形容了，自然不可能带那么多人，甚至为了安抚住申省那边，克洛普都没敢命令其他工作人员来京州。 只带了美女翻译一人。 有事翻译干，没事干... 总之，差旅必备。 克洛普跟着握了握李达康的手。 有了李达康的主动和热情，双方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融洽了许多。 李达康笑道：“我对巴斯普公司早有耳闻，今日见到您，十分高兴！” 克洛普点点头，道：“我对您也早有耳闻，很高兴见到您！” 李达康看着克洛普，笑呵呵道：“不知道您这一次来我们京州，是想做什么呢？” 想给你们投资，想让你们放过我老婆孩子，想让你们说话算话，不要曝光我被迫收下200万美刀的丑闻... 克洛普满心愤懑，却又无从发泄。 只能干笑一声道：“哦，我们来京州看看，考察一下！” 李达康闻言，顿时惊喜万分！ 考察！ 这个词用的好啊！ 那不就是来投资的意思吗？ 巴斯普公司1600亿的项目，随便漏一点给京州市，那也够全市完成省里交代的任务了！ 李达康喜道：“不知克洛普先生想要考察我们京州市的哪些方面？是有投资意向吗？” 克洛普闻言，轻咳一声，道：“对...是的，有投资意向！” 李达康听到克洛普的话，更加欢喜！ 好！ 好啊！ 真的要投资！ 这一次，可得多给京州市争取一点投资项目！ 以巴斯普项目1600亿的投资来看，他们的那些配套工厂，随便哪个，都能投资个十几亿吧？ 多搞定几个，那自己的政绩可就稳了！ 他笑呵呵道：“那我们真是太欢迎了！呵呵...克洛普先生，您稍等片刻，我马上就让秘书将我们京州市的情况介绍送来，我亲自来给你介绍一下我们京州市的相关情况，克洛普先生想投资哪里，我们京州市委市政府一定全力支持！” 李达康此时面对克洛普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低下了... 不过，其实在那个时代，大多数情况下，地方领导面对外商，都是很谦虚很低姿态的。 毕竟，争取投资数是一个重要的政绩考核指标，而争取外商投资数，能加的分更多，占据的考核权重也更大！ 可以说，外商投资不管到了哪里，都是香饽饽。 跟他们的美刀一样值钱！ 这些年虽然对于外资的热衷少了些，但依然是十分受欢迎的... 起码还是比内资的投资地位高。 此时。 孙连成坐在一旁，完全摆烂状态。 反正他知道，今天结束后，自己的副市长职位就进入倒计时了... 听到李达康这副讨好人家的德行，他不禁冷笑一声。 “李书记，太客气了吧？不就是点外商投资吗？你看看你腰都弯成啥样了？” 李达康听到孙连成的话，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孙连成！现在我跟你一般见识！你少捣乱！” 孙连成笑笑，道：“怎么能叫捣乱呢？” 说着，孙连成看向克洛普，笑道：“老克啊，你也是闲的！我看网上说，你们不是要将1600亿化工项目投给申省吗？ 你不在申省转悠，来京州干什么？还能把那1600亿的项目投在京州不成？” 李达康听到孙连成的话，唯恐激怒了克洛普，急忙阻拦翻译，道：“这个先别翻...” 然后看向孙连成，愤怒道：“孙连成！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另一边。 翻译却没有理睬李达康。 克洛普才是老板，她听李达康的干嘛。 克洛普听到孙连成的话，顿时眼中精芒一闪。 这个副市长似乎知道内情！ 干脆就将要求提出来了！ 不像那个市委书记，像个大傻子一样，还介绍情况，还热烈欢迎... 我是被迫的啊！ 你不管怎么样，我都得在这里投资的！ 走那些没用的流程干什么... 克洛普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连连点头，笑道：“okay， the suggestion put forward by deputy mayor sun is excellent! we have decided to immediately allocate the 160 billion yuan investment for the baspur project to jingzhou city! thank you for your suggestion!” 此时。 李达康咬牙切齿道：“孙连成！你先给我出去！不要影响了全市的发展大计！” 孙连成哼了一声。 “早就不想干了！走就走！” 说着，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克洛普见状，不由大急。 这是这位孙副市长嫌自己太拖延了，所以生气走了？ 他离开不会是安排米国那边杀人，顺便公布我收200美刀的事情吧？ 克洛普越想越是恐慌，急忙站起身，跑过去一把拉住孙连成，喊道：“sun！sun！no！no！” 随后对女翻译吼道：“快将我刚才的话告诉孙先生！” 女翻译急忙道：“孙...孙市长！克洛普先生说，他觉得您提的建议非常好，他决定，就将1600亿的化工项目投资给京州市！” 李达康此时眼看着克洛普站起身来，以为他被孙连成气的不想谈了，因此才愤而离席。 他焦急道：“等等...克洛普先生，我会处分这个孙连成的！我一定会让他跟你赔礼道歉...” 孙连成冷笑道：“让我道歉，做梦！” 此时。 女翻译的话也瞬间传到了二人耳中。 李达康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眼睛望着克洛普和女翻译，有些怀疑人生。 他忍不住道：“你...你们刚才说什么？” 孙连成也被吓到了。 我... 我刚才听到啥了？ 1600亿的项目要投资在京州？ 好像还是自己提议，他们就马上同意了？ 不是。 这些老外是直肠子吗？ 他们听不出来我的话不是建议，而是...玩笑吗？ 难道米国人不会开玩笑？ 克洛普见孙连成没有离开，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女翻译重复道：“克洛普先生，认为孙副市长的提议十分合理，他决定，将1600亿元的投资项目，安置在京州市！” 1600亿元的项目！ 京州市！ 李达康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一时间，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就谈成了？ 米国人办事，就这么随便？ 另一边。 孙连成偷偷掐了自己一下，疼的直龇牙咧嘴。 这... 太特么草率了吧？ 我开个玩笑，搞定了1600亿的项目？ 这是老天爷想让我升官吗？ 第232章 你们大夏真是太团结了! 此时，李达康看着孙连成，表情有些狼狈。 他干笑一声，道：“连成啊...我说刚才一切都是误会，你信吗？” 孙连成冷笑一声。 “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李达康干咳一声，道：“总之现在已经这样了，咱们要不要继续谈下去？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我跟他谈...” 孙连成冷笑道：“李书记，刚才明明是我提出来的建议，然后人家采纳了，现在你想让我走，然后你把功劳独吞是吧？你这如意算盘打的也太精了！” 李达康摇摇头。 “那好，咱们继续跟他们谈，但你可别乱说话了...” 孙连成哼道：“没有我的乱说话，还没有这1600亿的项目呢。” 李达康笑了笑。 说实话，他根本不相信克洛普大老远跑到京州来，是因为孙连成一句话就将1600亿的项目送了！ 这是多大的利益？ 你一句玩笑话人家就给了？ 更何况，克洛普来的时候，那个态度卑躬屈膝的好像在求人一样，这是外商该有的态度吗？ 整件事情都仿佛背后有人在操纵，孙连成这个大傻帽还在这里讨论什么功劳... 这个1600亿的巴斯普项目本身就是沙瑞金带来的，之后却莫名其妙被抢到了申省。 哪怕李达康是省委常委，他也知道，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背后不一定有多少神仙斗法。 如果是几十亿上百亿的小项目，李达康想接毫无问题，但现在，1600亿的项目！ 对于一个省委书记来说都是极其重大的政绩和功劳！ 莫名其妙就砸到自己头上，李达康还真怕自己一口吞下就被噎死！ 此时。 李达康看向孙连成，眼神变得温和无比。 虽然这混蛋今天发疯，在市委常委会上让自己丢面子，刚才还故意气自己，但现在，这口隐藏在暗中的锅，先让他背着也是个不错的解决方案。 毕竟，这么大的项目自己想独自扛下来，可能会有风险，但如果拒绝巴斯普公司，沙瑞金那里还不杀了自己？ 反正自己是孙连成的领导，如果外面问起来，那就是孙连成招商引资搞来的，如果沙瑞金问起来，那就是自己领导孙连成在招商引资上取得了重大突破... 风险你担，功劳总有我一份，这就够了！ 李达康笑道：“连成啊...咱们回去继续谈，这件事你放心，我不可能跟你争功劳！电话是你接的，人是你请来的，项目也是你谈的，谁能抢得过你啊？走，咱们回去继续跟克洛普先生聊。” 孙连成原本还等着李达康跟自己吵，现在听到李达康这么说，却忽然有些疑虑了。 李达康是什么人？ 这么大的功劳他可能全都推给自己？ 一想到李达康的为人，再一听李达康现在说的话，孙连成瞬间毛骨悚然，后背都觉得发凉！ 电话是我接的，人是我找的，项目是我谈的...这话术多么像要让我背锅啊... 孙连成马上警惕起来，他看向李达康，笑道：“李书记这是开玩笑了，这电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打到我这里来了，人是你带着我一起接的，项目也是你跟克洛普谈的啊...我在这儿都可有可无，李书记，你刚才不是说让我走吗？那我这就先告辞？” 李达康闻言，不禁愣了愣。 这混蛋怎么这么警惕？ 锅还没背就想走？ 李达康忙道：“连成，这功劳我都给你记下了，什么我谈的，这都是你主导的！咱们现在得分工合作，抓紧跟人家谈完！” 孙连成听到李达康的话，心中越发警惕。 “李书记，这事儿都谈到这个地步了，那肯定是您领导有方，我就负责敲敲边鼓，打打配合...” “这项目离不开你的功劳啊...” “李书记，这跟我没什么关系，主要都是您领导的好...” 一时间。 孙李二人就这么拉扯了起来。 女翻译站在克洛普身边，一张嘴跟机关枪一样疯狂翻译。 克洛普听着二人的谈话内容，满脸呆滞。 都说大夏的官员互相之间竞争激烈，有什么功劳都不放过。 怎么这1600亿项目的大功劳他们都这么谦让？ 而且两人刚才明明关系表现得不怎么样，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融洽？ 是了... 早就听说大夏人自己喜欢内斗，但面对外部事物的时候就会空前的团结一致。 我就算是个外人吧...他们这么团结也很正常。 大夏的强大果然有道理。 哪怕是刚才双方表现出来的矛盾那么尖锐，在听到有外国人项目落地的时候都能放得下恩怨，如此团结！ 克洛普再一想想自己的国家。 简直是个渣啊！ 不管内部事务还是外部事务，都在互相掣肘，国家机构都有好几次险些因为预算没有通过会议讨论而关门歇业！ 唉... 米国完了！ 根本没有办法跟大夏竞争！ 这些人的格局比我们实在大太多了，连遇到功劳都这么互相谦让... 李达康眼看着孙连成就要逃跑，终于咬牙切齿笑道：“行，连成，你要是觉得累就先走吧，会议纪要的事情我会安排人做好的...你放心，该给你的功劳1分都不会少！” 孙连成听到李达康的话，眼珠一转。 是啊！ 不管有什么黑锅，总得向外公布出去才算是锅... 会议纪要，会议内容，这些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自己现在在场，会议纪要之类的东西还能盯一直。 如果自己不在场，到时候李达康还不一定怎么篡改会议内容呢！ 这锅是根本甩不掉的。 那还不如继续在场... 好歹还能知道他们接下来的会议内容，以后就算背上黑锅也得拉着李达康一起！ 孙连成想到这里，对李达康笑道：“李书记，我听你的，这个项目我既然都跟着您谈了，那肯定要负责到底，中间逃跑不合适！” 李达康心中冷哼，脸上却满脸笑容。 “那走，咱们接着去谈！” 孙连成笑呵呵道：“好的，李书记！” 片刻后。 二人又重新坐回了会议桌上。 克洛普满脸敬佩。 “早就听说大夏人谦虚有礼，现在看起来果然如此，你们的和睦真是让我佩服。” 孙连成和李达康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尴尬。 和睦？ 你们外国人还真是直肠子... 李达康看向克洛普，笑道：“克洛普先生，我们对于巴斯普项目能够落户京州，自然是万分欢迎的！只是不知道，您希望将这个项目放在哪里呢？” 克洛普回忆了一下那个叫逊尔威·苏的暴徒教给自己的话术。 他干笑一声，道：“孙市长这一次的热情和专业让我十分敬佩，不知道孙市长对哪里最熟悉？我希望接下来能跟孙市长有更深入的合作，如果他能选个最熟悉的地方，我就更放心了。” 孙连成闻言，感觉天都塌了！ 哪怕他再迟钝，也能听得出来，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一切都仿佛有人在操纵一样，实在是太刻意了！ 而现在，这个克洛普明摆着就是要将事情跟自己贴上！ 可他就是不太明白，怎么一个1600亿元的项目，这么大的功劳，现在里里外外都透露着一股子阴谋的味道呢？ 另一边，李达康闻言大喜。 “克洛普先生，我们这位孙副市长之前是在光明区担任区委书记的！他当然是对光明区最熟悉了！” “好！那就定在光明区！” 第233章 忐忑的钟晓春 孙连成瞪着眼睛看向克洛普，道：“就这么随便决定下来，是不是太草率了？” 克洛普还未说话。 李达康猛地站起身来，笑道：“哪儿草率了？咱们京州市有这么优良的投资环境，当然能吸引来巴斯普公司这样优秀的企业！难道说我们不配吗？” 孙连成摇头道：“是我不配，我觉得...” 李达康皱眉道：“你觉得什么？这里不需要你觉得...” 孙连成还要说话，李达康低声道：“这个项目是沙书记盯着的，现在失而复得，你如果敢给搞黄了就试试看...沙书记的脾气...呵呵！” 孙连成闻言，顿时默不作声。 如果仅仅只是得罪李达康，那或许顶多是在京州是混不下去，反正自己级别还在，待遇是不会差的。 但是如果自己得罪的是沙瑞金，那接下来，恐怕整个汉东省都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了... 不多时。 孙连成面无表情地看着李达康和克洛普谈妥了接下来的合作问题，并约好了下周克洛普再来汉东，跟沙瑞金敲定合作，并举行签约仪式。 ...... 另一边。 克洛普坐在车上，心情放松了许多。 总算是完成了这次投资洽谈。 只要回去将申省那边拒绝掉，也就完事了。 虽然申省那边的势力很庞大，甚至上面也有人。 但对于克洛普一个外商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问题。 自己想投资哪里，哪里就会给自己提供保护！ 没有人敢将这么大的项目搅黄的。 何况。 巴斯普项目的产品还是大夏急需的... 就在这时。 克洛普又接到了那个叫逊尔威·苏的电话。 “亲爱的克洛普，我的朋友，事情一切都顺利吧？” 克洛普涩声道：“是的...很顺利，我已经跟京州市方面建立了联系，也达成了合作意向...项目肯定坐落在京州市光明区，一切都如您所愿。” “那很好！现在，我要求你告诉申省方面，后天的签约仪式正常举行！等签约仪式开始的时候，你们集体离开玩失踪！” 克洛普闻言，不禁愣住了。 “什么？这么做，不是欺骗吗？而且...戏耍一位位高权重的省长，这对我来说，也是很严重的事情！” 电话那头，逊尔威笑呵呵道：“你也可以选择说不！” 克洛普闻言，忍不住打了寒战，道：“我当然不会反对您的意见...” “那就这样，再见！” 克洛普挂断电话，忍不住闷哼一声。 这个号码又是一个不知道哪个国家的虚拟号码，估计那个逊尔威的声音也经过了处理... 对于这么可怕的敌人，克洛普是完全不敢报警的。 否则，可能警察还没有捉到对方，自己全家都升天了。 克洛普无奈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咬咬牙，决定按照这位逊尔威的说法去办。 另一边。 大洋彼岸的威尔逊挂断了电话，满脸舒爽。 “难怪人人都喜欢当老板，这种说一不二，不允许任何人反驳的感觉真好啊...” ...... 申省省委大院。 此时。 钟晓春坐在办公室内，满脸焦躁。 父亲让自己等消息，却迟迟没有回复。 而那个克洛普又一直不理睬自己的邀请... 这是让钟晓春最为纠结的事情。 如果直接询问克洛普，巴斯普项目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担心惹怒克洛普，就像父亲说的，万一克洛普真的只是想去游玩呢？ 可如果就这么等着的话... 接下来的事情也很被动！ 现在连省委钱书记都开始询问自己相关情况了，钟晓春有什么办法？ 如果说这个巴斯普项目彻底没戏了，可万一最终顺利签约呢？ 那自己岂不是不靠谱了？ 可如果说巴斯普项目正常推进，到时候克洛普真的放了自己鸽子，那自己可就成了申省的笑柄了。 吵的锣鼓喧天，最后一事无成，实在说不过去！ 更何况，这个项目已经向中枢做过备案，上面领导也在关注着。 沙瑞金背后的秦家虽然恨得咬牙切齿，但他们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耽误巴斯普项目的落地。 所以现在，钟晓春也陷入了两难之中。 各方关注之下，如果现在紧急宣布巴斯普项目遇到了问题，还没有什么事情。 但如果明天的签约仪式上被巴斯普放了鸽子，那可就丢大人了... 钟晓春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给克洛普打个电话，询问清楚。 商人都是逐利的，这个巴斯普项目能够落到申省也是因为有利可图，自己哪怕在言语上冒犯了克洛普，这个项目他也不会轻易就放弃。 可现在如果迟迟得不到肯定的消息，钟晓春实在冒不起这个风险。 既然是这样，那电话还是打吧... 心里如此想着，钟晓春还是拨通了克洛普的电话。 “钟省长，你为什么没完没了的打电话？你不知道这样是对一个人私生活的冒犯吗？你是一个省长，为什么做的事情这么野蛮呢？” 克洛普的声音毫不客气。 在孙连成那里受够了憋屈，这才是自己面对大夏官员的真实模样。 钟晓春忍不住哼了一声。 这些外商真是嚣张... 放在大夏国内，你就是投资亿，也不敢对一个省长如此张狂！ 尽管心中愤怒，但钟晓春还是陪着笑脸，道：“克洛普先生，您毕竟是我们申省请来的客人，我也很关心您的安全...另外就是，明天上午9点，我们就要正式举行项目合作签约仪式了，您看您是不是应该从京州回来了？” 克洛普哼道：“我已经回到申省的酒店了！你还有别的什么事情吗？” 钟晓春闻言，不禁心中狂喜，也不再计较克洛普的态度，反正米国人都是这么野蛮无礼，尤其是商人，似乎对官员一点尊重都没有。 他笑道：“克洛普先生，我就想询问一下明天的签约仪式是否正常举行？” 克洛普淡淡道：“当然正常进行！难道你是想取消我们之间的合作吗？那也可以，我这边马上联系总部...” 钟晓春狂喜道：“当然没有！完全没有这样的意思！亲爱的克洛普先生，您可不要误会我！我十分欢迎并感谢您做出肯定的回答！” 克洛普笑道：“好的，明天见！” “克洛普先生，明天见！” 钟晓春满心欢喜地挂断了电话，整个人亢奋的几乎要跳起来！ 原本他都以为这个巴斯普项目肯定完蛋了，毕竟，还没有听说过哪个不靠谱的合作伙伴在签约仪式举办前跑到隔壁市去旅行。 可现在，他算是见识到了。 真有这样不靠谱的人！ 不过还好，现在看起来签约仪式肯定能够正常举行，巴斯普项目成功了！ 钟晓春心中欢喜无限，急忙拨通了电话。 “钱书记，我向您汇报一下，巴斯普项目的ceo克洛普已经正式返回申省，明天的签约仪式可以正式举行...” 挂断了跟钱书记的电话之后，钟晓春又拨通了几个电话。 “新安同志，明天上午9点的新闻发布会正常举行，无论省内还是省外，包括国家级媒体，都要联系到位，必须到场！另外，多联系几家国际媒体，越多越好，可以在动用一些宣传经费！感谢咱们省委宣传部的大力支持了！呵呵...” ...... “伟达同志，你安排政府办那里联系一下上面，多邀请几位省部级领导，出席明天的发布会！我知道这次事情仓促，可能会有些难度，所以希望你们克服困难，务必多邀请一些有影响力的领导光临！” ...... “父亲，巴斯普项目顺利推进，我已经得到了肯定的消息！呵呵...这个克洛普真是不靠谱，可能这是美国人天生的松弛感吧...也许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电话那头，传来钟正国的声音。 “晓春，你这么肯定吗？克洛普对你的态度怎么样？” 钟晓春闻言，皱了皱眉，道：“态度一般吧...有些冷淡，还有些傲慢，似乎米国的商人一直都是这样。” 钟正国沉思片刻，道：“事情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米国商人虽然傲慢，但他们唯利是图，在正式跟你确认合作之前，或许会很傲慢，因为他们希望通过极限施压的方法来获取更多好处！ 但是，一旦确立了合作伙伴关系，他们不应该对你是这个态度...” 说到这里，钟正国道：“你必须安排人日夜盯着巴斯普公司的ceo！明着不行就来暗的！当心他们在签约之前坑了你！” 听到钟正国的话，钟晓春顿时心中一紧，但他知道，父亲宦海沉浮这么多年，听他的准没错。 钟晓春又问道：“明天的新闻发布会我还邀请了媒体以及一些领导，您看是不是暂时取消？我...我还跟省委钱书记汇报了一下巴斯普项目的事情...您看...” 钟正国闻言，叹了口气。 “说来说去，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晓春啊...历练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呢？如果是好事，你不用大肆宣扬，也有的是人会注意到。 如果是坏事，你这一次可就要栽跟头了！” 钟晓春苦涩道：“那我现在弥补还来得及吗？” 钟正国叹息一声。 “泼出去的水还收的回来吗？” 电话里，传来了钟晓峰的声音。 “哥，老爸说的是啊...就像咱妈生了我，也没法再给塞回去了...” “钟晓峰！你这个混账！谁让你搭话的？警卫员，给我把他绑起来！” ...... 挂断了和父亲的电话。 钟晓春心中十分忐忑，他已经马上安排政府办的工作人员去盯紧克洛普和其他巴斯普项目的负责人了... 可实际上，盯紧又有什么用呢？ 明天的新闻发布会，如果克洛普一定要让自己出丑，一定要坚持离开，自己还不是一样要丢脸... 钟晓春想到这里，原本喜悦的心瞬间又变得冰冷，甚至慌乱无比！ 图什么呢？ 这个克洛普...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第234章 精似鬼的孙连成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早八点半。 苏哲在单位食堂吃过早餐后，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干干净净，一切井井有条。 杨清早早地就将这里清扫完毕，甚至连茶都泡好了。 尽管苏哲几次告诉杨青，他现在已经是准区委办主任了，再有几个月就是区领导了，不该这样为他服务。 不然的话，他这个区领导让区委常委打杂，传出去成何体统？ 但杨青却依旧在坚持... 这也让苏哲有些无可奈何，等他正式晋升区委常委再说吧，到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用了。 倒也不是苏哲假清高，主要是这样做，对他的名声传出去不好听。 搞得好像他欺负班子成员一样。 就在这时，杨青轻轻敲门走了进来。 “苏书记，孙市长来拜访您了...您看要不要见一见？” 苏哲有些无语的点点头。 这都什么事儿啊... 刚还头痛，以后杨青晋升区委常委，还要给自己打扫卫生，可怎么办，现在又来个副市长拜访自己... 苏哲看向杨青，正色道：“杨青啊，孙市长是咱们的领导，他来咱们光明区，一定要叫指导工作，不能说是拜访... 还有，孙市长或者其他任何市领导来，你直接带他们来办公室就行，不用问我意见...人家是领导，哪有让人家等我的道理，这传出去，得说我多嚣张跋扈啊？” 杨青干笑一声，道：“好的，书记！” 苏哲大概能猜到孙连成来找自己的意思，估计也不止孙连成会找自己... 很快。 杨青带着孙连成走了进来。 孙连成看向苏哲，笑道：“苏书记，我来拜访你了！” 苏哲：...... 杨青站在孙连成背后，顿时憋住了笑。 苏哲无奈摇摇头，道：“孙市长，您这不折我的寿吗，哪能叫拜访我...” 孙连成笑道：“都一样，都一样，就是个用词问题，你纠结什么。” 说着，孙连成扭头对杨青道：“小杨，你去忙吧，我跟苏书记聊聊天！” 杨青点点头。 “好的孙市长！” 等杨青关好了门，孙连成看向苏哲，道：“老弟，你跟老哥哥说句实话，这个巴斯普项目是不是你引进的？” 苏哲看向孙连成，笑而不语。 孙连成无奈道：“这都快办成了，你就说句实话吧...” 苏哲自然不可能说实话。 他可以向徐岩透露自己的身份，反正不透露也被人家猜到了，而且徐岩的身份也确保了他不会到处乱说。 他也可以向雷君透露身份，毕竟，以雷君的身价和地位，他是更加不可能乱说的。 但是孙连成这种级别，苏哲根本信不过。 他笑问道：“你说的巴斯普项目是什么项目？我怎么没听说过？” 孙连成闻言，无奈道：“苏书记，苏老弟！我就一小人物，能爬到今天不容易，你可别把老哥哥坑进去... 我回去也打听过了，这个巴斯普项目，以前是沙书记到任的时候带过来的，后来莫名其妙被申省抢走了，现在又回来了，还要落户在京州市！ 这里头，不定有多少神仙打仗呢，我就是个小兵，别再被哪路神仙一巴掌给拍死...” 苏哲闻言，笑道：“孙市长，这么大的事，怎么会跟我有关系呢？” 孙连成叹口气，道：“外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 你来光明区以后，又是中枢演艺集团，又是宫廷博物院，还有山水集团莫名其妙就被上面派人查了，再加上雷君那么大的老总竟然愿意跟咱们一个小小的光明区合作... 我就是再傻也知道你背后不定藏着多大神仙呢！” 苏哲笑笑，道：“都是巧合。” 孙连成叹口气。 “那这次巴斯普公司1600亿的大项目莫名其妙落在光明区也是巧合？ 有这个项目，这两年光明区的财政收入和gdp都得起飞！ 这好处你都拿了，不能让老哥哥背锅吧... 申省那边的书记省长如果知道是我抢了巴斯普项目...还不得把我拍死？” 苏哲摇了摇头。 这个孙连成是真贼啊... 差不多事情都分析明白了。 不过，本来苏哲也没打算完全隐藏。 外人或许看不明白这些事，但孙连成一直跟自己在光明区共事，瞒谁也瞒不过他！ 苏哲笑道：“这件事跟你关系不大，只有好处，没坏处。” 孙连成闻言，忍不住道：“可是，李达康书记已经说了，项目都是我引进的...这...” 苏哲淡淡道：“他说了不算！” 听到苏哲的话，孙连成瞳孔微张。 好家伙，终于不装了吗？ 李达康一个省委常委说了不算，你说了算？ 孙连成陪笑道：“苏...苏书记啊，那我可就全靠你了，我要是有难，你可千万要救救我啊...” 苏哲笑笑。 “你只有功劳，哪儿来的难...放心吧！” 孙连成听到苏哲的话，稍微安心了些。 这个苏哲明显是上面下来的。 其实昨天晚上，孙连成一宿没睡，一直在网上找上面哪家姓苏，又有什么传承... 其实大概他已经心里有数了... 苏哲，可能跟苏东部长那家有关！ 老爷子苏诚当年履历极其辉煌... 按照苏哲的表现，跟那个苏家的联系肯定很紧密... 只有籍贯和家庭不对劲，但是孙连成觉得，这东西未必不能改... 但是现在苏哲不说，他也没什么办法证实自己的猜想。 现在苏哲既然说自己有功无过，那应该没错。 反正，如果真的出问题了，大不了自己将苏哲的背景供出来，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 心中如此想着，孙连成赔着笑跟苏哲道了别。 ...... 京州市委大院。 李达康办公室。 此时的李达康看着巴斯普公司传来的项目计划，心中狂喜。 1600亿的项目啊... 就这么落在京州市手上了！ 这个事情肯定会惊动上面的。 自己立了这么大的功，省长的位置无论如何也跑不掉了吧？ 呵呵... 听说沙瑞金是秦家的女婿，其实这件事也几乎大家都知道，反正混到这个级别，有什么关系是根本瞒不住。 自己这一次正好可以将这个喜讯报告给沙瑞金，博得他的好感，到时候顺便跟秦家建立联系...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第235章 李达康:爽啊!爽! 心中如此想着，李达康准备给沙瑞金打电话。 忽然。 秘书小金走了进来。 手中拿着一份文件。 “李书记，刚刚接到市委值班室送来的会议通知，明天下午召开省委常委(扩大)会议，涉及咱们市的主题，还是调度经济工作...” 听到秘书小金的话，李达康皱了皱眉头。 沙书记是真急了。 这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连着调度两次项目工作和经济工作了... 不过这也情有可原，毕竟新官上任，谁愿意在这个时候经济增速下滑啊？ 赵立春干的那么好，沙瑞金一来就拉胯了，这让上面怎么看，民间怎么看，下属们怎么看？ 所以，经济工作必须开门红... 如果有投资1600亿元的巴斯普项目垫着，沙书记还不至于这么急，现在这个项目飞了，也难怪他拼命压榨各市... 想到这里，李达康不禁对陆景和那混蛋咬牙切齿。 他竟然怂恿吕州市抢京州市的企业和项目，这也太无耻了！ 搞不好这一次省委常委会上，还得对自己冷嘲热讽... 京州吕州是死敌，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甚至李达康已经想到了陆景和得意的嘴脸，可惜，我现在拿下了一个更大的项目，一个让你们吕州市都嫉妒的项目！你就等着目瞪口呆吧... 李达康想到这里，忽然灵机一动。 对啊！ 我可以学苏哲跟孙连成啊！ 咱也在省委常委会上给你们一个大惊喜！ 刺激啊！ 打脸啊！ 爽啊！ 陆景和那个大傻帽，等着被我戳心窝子吧！ 想到这里，李达康决定暂时不告诉沙瑞金这个消息，并且还让秘书小金找来了市委秘书长赵凤和，跟他交代了一下事情... 赵凤和听到李达康的话，先是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不过看着李达康满脸的期待和严肃，不禁点了点头。 ...... 汉东省委大院。 会议中心。 第五会议室。 此时。 正在召开省委常委会扩大会议。 各省厅部门一把手，全省十三个地市的书记和市长，悉数列席会议。 沙瑞金眉头紧锁，看向众人。 刚刚，他挨个批评了各市的项目建设及经济增速。 尽管已经各地已经拼尽全力，但经济增速依然没有达到沙瑞金的要求。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一个巴斯普项目从建设到开工再到配套，最少也能提供4000亿的gdp，这起码相当于汉东省经济总量的8%了。 现在被带去了申省，实在是损失太大了。 这么大的数字，各市就是拼了老命，哪怕将明年的储备项目都拿出来一些应急，也难以填补今年的缺口。 沙瑞金看向李达康，皱眉道：“达康同志，我刚才看了一下。 目前来说，你们京州市距离完成任务还有一段差距，根据你们提供的数据，只有光明区一枝独秀，超额完成了任务！其他县区是怎么回事？你们京州市以后是打算只依靠光明区一个区了吗？为什么其他县区反而经济增速在下滑？ 就算是光明区，主要经济增长动力，也是来源于大夏智云的成功！ 可是，大夏智云的成功是偶然的，县区整体的经济发展情况才是最重要的。光明峰项目建设完毕后，你们接下来的经济增长动能在哪里？这都是你们亟待思考和解决的！ 现在这个发展状况不行啊！你得再加把劲，好吗？达康同志？” 李达康听着沙瑞金的话，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这不是没毛病硬找吗？ 巴斯普项目飞了，又不是我的问题，你批评我有什么用？ 我能维持现在的情况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这话他不敢跟沙瑞金说，只能肃然道：“是！沙书记，我们一定认真总结、整改，争取新的进步和提升！” 李达康一边说着，一边咬牙切齿的看向不远处的陆景和。 “沙书记，我也有一个情况要向您和省委汇报！ 咱们某个市是不是做事情太过分了？仗着自己的经济优势，抢走了我们市的大量重点项目和企业！这种省内资源的内耗和掠夺，才导致了我们市部分县区经济数据的下滑！ 什么时候，我们汉东喜欢窝里斗了？做的太过分了吧！” 听到李达康的话，在场的省委常委都不禁讪笑一声。 你这话说的，什么时候汉东不喜欢窝里斗了？ 不是一直都喜欢吗... 至于李达康口中，所谓仗着经济优势争夺企业和项目的某市，那还用说是谁吗？ 除了吕州市，整个汉东谁配跟京州市说经济优势啊？ 老三距离京州还远着呢！ 长条圆桌对面。 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笑笑，道：“李书记，咱们遇到事情不能总想着外部因素，多从自身找找问题！ 前段时间，我总听有些人说什么京州市的营商环境极佳，又是什么智慧政务，又配套了什么政务服务改革，炒作的热闹无比，可最后结果呢？ 我也不瞒诸位，李书记口中所谓的仗着经济优势抢夺企业和项目的，就是我们吕州市！ 毕竟，能在经济上压省会一头的，在咱们汉东，也只有我们吕州嘛...” 陆景和说这番话的时候，颇有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洋洋自得。 听的李达康咬牙切齿。 当然李达康也是装的，他甚至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打陆景和的脸了... 陆景和笑着对众人道：“营商环境？什么是营商环境？不是花里胡哨的功能和乱七八糟的部门改革，也不是什么炒作和什么讲课就能叫优质营商环境！ 你得真的能拉来投资，吸引来企业，让项目在你当地落地，这才叫真正优质的营商环境！” 说着，陆景和笑了一下，道：“就像省内某些经济发展环境不如我们吕州，但又一直不服气的城市，总在领导们面前吹嘘自己的营商环境好，有意义吗？ 李书记，你说，咱们京州市的绝大部分县区经济数据下滑，是不是应该多找找自己的毛病？” 老实说，这一次吕州市抢夺京州市的企业和项目，还是被划定了一条红线的。 那就是绝对不能抢光明区的企业项目。 因为苏哲老早就放出话来了，如果他们光明区有任何企业和项目搬迁去了吕州，那大夏智云那边的交付可就要出问题了，不管花多少钱，某些经济发达的城市都要排在最后面交付！ 对于陆景和和整个吕州市来说，亏钱事小，丢面子事大，自然不敢招惹苏哲的光明区，甚至有些主动迁过去的光明区的企业都被吕州市给劝回去了... 李达康听到陆景和的话，怒道：“笑话！营商环境再好也扛不住你拿钱硬砸啊！” 说着，李达康扭头对沙瑞金道：“沙书记，他们吕州市针对我们京州市的企业和项目制定了极其优厚的税收优惠以及奖补政策！这种行为十分恶劣，虽然吕州市取得了一时的经济增长，但这是以牺牲全省的经济发展为代价的！我觉得咱们省里不能纵容这种行为，并且应该坚决批判！” 陆景和也对沙瑞金道：“沙书记，民间俗语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们吕州能拿出这样的政策，本身也是一视同仁，不管他们京州市来多少企业，包括我们吕州市自己的企业，都能享受到相应的政策优惠，京州市自己不给优惠还怪我们？ 现在中枢都在提放水养鱼的概念，京州市财政不作为，怎么还要怪我们这种积极作为的市？ 更何况，拿出优良的发展环境来吸引企业就要被阻止，被攻击。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为隔壁的庐江省鸣不平？ 人家合州市作为庐江省的省会，却硬是被京州市抢走了四个地级市的资源，甚至还将那四个市都划入了京州都市圈，是不是也在内耗，也在抢夺资源？是不是影响了全国一盘棋的经济发展？” 听到陆景和的话，李达康顿时默不作声... 其他省领导也有些无语... 真说起来，京州市其实也挺狠的，合州市这个省会当的憋屈啊！仅次于北河省的省会了... 沙瑞金摇了摇头。 现在他真的不想听京州市和吕州市的内斗。 他只需要经济成果，只要完成任务，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 完不成任务，京州跟吕州都不可原谅！ 沙瑞金淡淡道：“你们各市之间的矛盾自己解决，我现在只要经济增长！这事关全省的发展大计，关乎我们省在大夏的地位！希望大家勇于担当，坚持不懈，完成省委提出的经济增长任务！” 一般情况下，在套话当中，都会加什么勇于担当，团结奋进... 不过，汉东这个情况，谈团结就太假了，加了也没什么意思，连秘书都不往沙瑞金的会议主持词里写。 陆景和满脸得意，笑道：“我坚决赞成沙书记的讲话！我们吕州市一定坚决完成任务，也希望某些拖后腿的城市迎头赶上！毕竟已经那么欺负邻省了，如果还不能完成任务，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众人听到陆景和的话，不禁微微一笑。 甚至不远处的高育良都有些遗憾。 自己当年应该多做几年吕州市委书记，到时候欺负欺负李达康，多开心啊... 要不都说有钱腰杆才硬呢！ 古人诚不我欺啊... 就在这个时候。 李达康忽然装模作样的掏出了手机，他看向沙瑞金，笑着抱歉道：“沙书记，对不起，我先接个电话，可能是有比较重要的事情。” 沙瑞金皱了皱眉，原则上，开省委常委会的时候是不允许接电话的，不过既然李达康已经跟自己请了假，那自己也不好驳他的面子，只得点了点头。 不过，李达康这是搞什么鬼？ 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得在省委常委会上说呢？ 陆景和却在一旁轻声笑道：“什么事情能比开省委常委会还重要？李书记还真是幽默...呵呵...” 陆景和的话音刚刚落下。 李达康大声道：“什么？赵秘书长，你说那个投资1600亿——！的巴斯普项目计划书正式发过来了？你已经安排人传真到省委办公厅值班室了？很快就能送到我面前？好的，好的！赵秘书长辛苦了！呵呵呵...” 李达康故意在1600亿的亿字上疯狂拉长了声调，几乎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此时。 省委常委会偌大的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 就连沙瑞金都在等着李达康挂断电话。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怎么可能呢？ 第236章 陆景和:别问，脸疼 不多时。 李达康心满意足的挂断了电话。 眼神瞟向了会议桌。 顿时心中一阵大满足！ 原本还想以普通身份跟你们相处，现在，我摊牌了，我拉来了1600亿的项目！ 当然，李达康还是要找一道防火墙的。 那就是孙连成。 虽然在场的所有人都想问问李达康，你在说什么1600亿？ 什么巴斯普项目？ 那个不是在申省吗？ 怎么又落到京州市了？ 还有了合作计划书？ 但没有人敢比沙瑞金先说话，于是，众人都眼巴巴的看着沙瑞金。 沙瑞金皱眉看着李达康，问道：“达康同志，你刚才说的1600亿的巴斯普项目，是怎么回事？” 李达康笑道：“沙书记，我正准备跟您和省委汇报这件大喜事！” 听到“大喜事”三个字的时候，陆景和的脸顿时耷拉下来。 什么特么大喜事... 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众人看着李达康，等着他继续说话。 李达康现在也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看向陆景和，笑道：“陆书记刚才说的好哇...我赞同！什么是优良的营商环境？那一定得是能引进大项目，好项目的地方，才有优良的营商环境！” 陆景和听到李达康的话，忍不住揉了揉脸。 脸疼。 李达康笑道：“经过我市负责项目工作的副市长孙连成同志的不懈努力，在京州市委的领导和全力支持下，我们终于同巴斯普公司达成一致，该公司决定将原本落户于沪市的投资总额高达1600亿元的巴斯普化工项目更改到我市的光明区开工建设！” 虽然所有人在刚才李达康的得瑟之下，都有了初步的预感。 但当听到李达康公布的时候，还是不禁有种做梦的感觉。 沙瑞金更是坐在椅子上，惊愕的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说实话。 巴斯普这个项目，沙瑞金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原本，他也曾努力争取过。 虽然那时候他已经知道巴斯普项目定在申省了，但钟晓春争夺申省书记失败，接下来说不定还是在原来的位置任职。 那申省的巴斯普项目对于钟家毫无意义，他们也未必会下那么大力度继续争夺，自己自然可以轻松将项目再争取回来。 可后来，沙瑞金听说钟晓春又去了申省做省长，估计钟家会全力保住这个项目在申省落地。 沙瑞金也曾经问过秦家，能不能将项目再抢回来。 既然钟家先动手，秦家也不能白吃亏。 可是，老爷子已经告诉过沙瑞金了。 秦家已经将钟晓春的事情搅黄了，再去争夺巴斯普项目本身就不太合适。 更何况，巴斯普项目生产的产品是国内急需的，钟家抢夺一次项目，本身就耽误了项目进度，而且钟晓春也遭到了惩罚。如果秦家再抢的话，项目还会再被推延，这可就犯了上面的忌讳。 争权夺利也好，抢夺政绩也罢，都必须在一个许可的范围之内，一定要顾全大局。 如果超过了这个底限，到时候沙瑞金得到的坏处远大于好处... 这也让他不得不屈服于现实，只能暂时放弃跟钟晓峰之间的仇怨，将这个项目忍痛让出去。 但是现在，事情竟然峰回路转，巴斯普的项目又回到了汉东省，虽然没有落户京海市，但能落户在京州市也是好的！ 最关键的是，这件事情自己并没有参与，上面也就怪不到他头上... 只是沙瑞金好奇，这么大的项目怎么可能突然就落到京州市呢？ 李达康有这么大本事吗？ 他能从钟家手里抢项目？ 老实说，单纯凭沙瑞金自己的力量都做不到，李达康凭什么？ 至于李达康口中所谓的孙连成，沙瑞金更是懒得相信... 就是个被甩出来背锅的。 不过，现在尽管沙瑞金心中有无数个问题，但他也没有办法当众提出来。 这些东西都是无法摆在台面上的。 沙瑞金看向李达康，问道：“我刚才听你在电话里说，巴斯普公司的项目计划书已经发过来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李达康笑道：“刚才，我们的市委秘书长赵凤和同志已经安排人将这份文件通过机要发到省委值班室了，应该马上就到。” 沙瑞金点了点头，对坐在不远处的秘书白处长道：“小白，你去省委值班室看一看，如果项目计划书已经发到了，马上送过来！” 白处长点头道：“好的，书记！” 此时，李达康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他笑眯眯的看着不远处的陆景和，道：“陆书记，你们吕州市不是优惠政策很多吗？要不你联系一下克洛普，看看给出多少优惠政策，能让他们落户到吕州市？” 听到李达康的话，陆景和不禁闷哼一声。 吕州一直都依靠着申省发展，对申省远比对汉东忠诚... 所以在心态上，也向来矮申省一头，申省能做的事，吕州从来都不争，也知道根本争不过。 现在，李达康竟然能从申省抢回了巴斯普项目，这个事情确实给了陆景和不小的震撼。 也是实实在在打了他的脸... 陆景和笑道：“李书记，你这说的就是玩笑话了，全省上下谁不知道咱们京州市营商环境全省最优啊...连我们吕州市的志辉政务设备都是跟京州市买的！我们得多多向京州市学习啊...” 李达康满脸的皮笑肉不笑。 “跟我们学可就谦虚了，咱们吕州不是全省最富吗？要学也是跟隔壁申省学啊！那才是你们的老大哥，我们京州周围只有穷亲戚，可高攀不起你们...更不敢说让你们来学习，哪有富的向穷的学习的道理？” 陆景和心里暗骂李达康得势不饶人，但他又有些无可奈何。 1600亿的大项目！ 尤其产品还是全国急需的。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李达康的仕途起飞了。 外面都盛传“沙李配”，刘省长退休之后就是李达康担任省长。 现在看起来，光是拿下这一个项目，政绩就肯定够了！ 这个李达康，怎么命这么好呢？ 有了这么一个大项目的功劳在后面垫着，李达康马上就成了全省的大功臣，自己又怎么敢跟他斗嘴？ 万一李达康紧接着当了省长，吕州还不得被他欺负死？ 现在自己只能委曲求全了... 如果各市能够自己决定自己的归属就好了... 陆景和不禁感慨一声。 第237章 钟晓春的天都塌了! 不多时。 秘书小白将项目计划书送到了会议室，亲手交给了沙瑞金。 沙瑞金看了一眼项目计划书，粗略翻完后，按捺住心中的狂喜，看向李达康鼓起了掌。 众人眼看着沙瑞金鼓掌，也纷纷跟着鼓起掌来。 片刻后。 沙瑞金笑道：“达康书记，我代表全省7000万父老乡亲感谢你！这么大的项目，竟然被你们京州市谈成了！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壮举，也是我省招商引资和化工产业发展的新突破！ 未来将对全国相关产业的发展格局产生重大影响！恭喜你了，李书记！” 听到沙瑞金的话，李达康感觉自己骨头都轻了三斤。 得到了沙瑞金对于功劳的认可，李达康觉得自己距离省长的宝座可是越来越近了。 当然，他也想过，听说申省对巴斯普项目势在必得，申省新上任的省长钟晓春也不是个好惹的善茬。 但是，自己可是立了实打实的功劳。 只要他能拿到省长的位置，钟晓春又如何？ 自己可是在从政以来，就没有过任何的污点和瑕疵... 当年哪怕在工作中遇到一点点问题，背锅的也是易学习和王大陆。 最终易学习多年没有得到升迁，王大陆黯然辞职下海。 这样的情况下，即便是钟家想要收拾自己，也没有根据。 更何况，一省之长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人报复的。 李达康觉得，自己扛得住！ 此时。 李达康志得意满，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 申省。 上午八点三十分。 此时，钟晓春已经按照原定计划赶到了酒店。 就在前不久，他刚刚与巴斯普公司的ceo克洛普通过电话。 克洛普倒是十分轻松，还开玩笑说一会儿见面要考一考钟晓春的英文水平。 这也让钟晓春安心了几分。 而钟晓春也让政府办秘书长李正行，跟守在克洛普房间不远处的政府办工作人员问过了。 从昨天到现在，克洛普的房间只进过几名他们公司的工作人员。 随后那些工作人员就离开了。 克洛普房间一切正常。 这也让钟晓春更加安心。 很快。 钟晓春率先赶到了签约仪式现场。 志得意满地接受起了相关媒体的采访。 “钟省长，您如何看待这一次巴斯普项目落户申省呢？” 美女记者伸出话筒，面对钟晓春笑容可掬。 “这是一次强强联合，也是我们申省持续优化营商环境，加强对外交流合作的重大成果，未来我们将通过巴斯普项目，带动一批化工企业的发展，进一步延伸产业链条，完善产业上下游，在gdp上再造一个申省！” “好的，那我们感谢钟省长，也预祝本次签约仪式圆满成功！” ...... 应付完几个记者。 钟晓春又走向了会场中间。 那里站着十几位这一次申省邀请来的领导。 有些是看钟晓春的面子才来的，有些则是申省各部门邀请来的。 总之，来的嘉宾身份地位很高，钟晓春也是满脸笑容的跟他们打着招呼，口中一直在感谢他们前来捧场。 而众人看着钟晓春也都有些感慨。 真的很年轻！ 哪怕是再过两年接任申省的书记，也依然是正当盛年。 这样的人物，前途不可限量啊... 尤其这一次还从汉东省抢来了1600亿的巴斯普项目，这功劳可是极大的... 上面估计都要对钟晓春高看一眼。 很快。 时间来到了8点45分。 钟晓春皱了皱眉头。 为什么签约仪式的另一方，巴斯普项目公司的ceo克洛普还没来？ 不但克洛普没来，此时，属于巴斯普公司一方的座位，也没几个人来坐。 这让钟晓春感觉十分诡异。 原本放下的心也重新开始担忧起来。 就在这时，省府秘书长李正行满脸焦急地走了过来。 “钟省长，事情不对劲！这些巴斯普公司的人都准备离开了！我们的人阻拦他们，但他们说，ceo早就走了，下命令要求他们立刻离开，他们也只能听领导的话！” 听到李正行的话，钟晓春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父亲说的话全部都应验了！ 这个克洛普果然在开会前走了，给自己留了一个大大的难堪！ 简直是一场丑闻！ 钟晓春惊怒道：“我不是让你安排好人盯着克洛普吗？他是怎么走的？为什么不拦住他？” 李正行苦涩道：“钟省长，这是我的工作失误！我安排的人确实一直盯着克洛普的房间，克洛普房间进出的人也确实对得上数，房间内一直都有人。 只不过，房间里的人早就换了...早上刚刚从克洛普房间出来的两个人，根本就是昨天进去的两个人...克洛普跟他们交换了衣服，因为外国人在咱们眼睛里又不太好辨别...所以我安排的那几名同志根本就没有认出来克洛普！” 钟晓春现在已经懒得计较克洛普为什么跟自己的女翻译住一个房间。 他只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记者请了，嘉宾到了，马上签约仪式就要现场直播... 甚至钱书记也来了。 报告也已经写好报到中枢去了... 接下来，自己可怎么交代啊！ 一想到这些，钟晓春只觉得头晕目眩，身体晃了晃，最终还是咬咬牙。 不能晕倒，晕倒就更丢人了！ 我是领导，别人遇到事情可以晕倒，我不行！ 连最基本的坚强品质都没有，这辈子都别想更进一步了！ 钟晓春一边想着，一边咬牙切齿对李正行道：“正行同志，你马上通知相关部门，今天的签约仪式取消！再问一下省政府办那边，向中枢的报告有没有交上去？如果没交的话，马上撤回！钱书记和来访嘉宾那里，我亲自去向他们道歉！” 听到钟晓春的话，李正行皱眉道：“钟省长，会不会是个误会？要不要再问一下巴斯普公司那里？” 钟晓春惨笑一声。 “金蝉脱壳都用出来了，他们的用心有多险恶，你还看不出来吗？这个电话还有打的必要吗？” 李正行闻言，眼皮耷拉下去，顿时默不作声。 钟晓春一边脸色惨白，向着钱书记和十几位嘉宾走去，一边咬牙切齿的想着。 杀人不过头点地。 抢了巴斯普项目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安排这种事情羞辱我？ 钟家...绝不饶恕这种人！ 难道是沙瑞金？ 毕竟，克洛普来了申省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坐车跑去了京州市。 为什么非得去京州？ 京州到底有谁啊？ 除了去见沙瑞金，钟晓春想不到其他任何人！ 沙瑞金，秦家已经断了我的书记路，你为什么还要穷追不舍？ 真该死啊... 这件事，我绝不会这么轻易算了！ 不管是谁，我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钟晓春一边暗暗发着狠，一边走向了众位领导，脸色一片苍白，又带着三分感叹，三分无可奈何... “各位领导，实在是对不起...” 第238章 李达康:我成背锅的了? 最终。 申省方面准备的盛大签约仪式，在一片惊愕中戛然而止。 申省的钱书记眉头紧锁，看着钟晓春。 “晓春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巴斯普项目是你联系的，今天的签约仪式也是你操办的，还请了这么多媒体、领导，你知道这对申省的影响有多恶劣吗？” 钟晓春被钱书记训斥的无话可说。 申省作为全国经济最为发达地区，向来看面子重于一切，这一次，脸丢的实在太大了。 再加上钱书记之前一直在申省做省长，对于申省的感情是很深厚的。 发生这种丑事，他是第一个不高兴的。 钟晓春低声道：“钱书记，您说的是...我会全力降低事件影响，并向巴斯普公司问责！” 钱书记哼道：“向巴斯普公司问责？我们对他们有直接管辖权吗？人家都不跟我们做生意了！还谈什么问责！晓春同志，今天的事情...你要向省委...” 钱书记皱眉看看钟晓春，见他脸色灰败，眼神黯淡，心里忽然一软... 年轻人不容易。 何况，自己也没必要这么得罪钟家。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不为了自己，也得给儿孙积福啊！ 心中如此想着。 钱书记纠正道：“不必跟省委解释了，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你必须让我了解清楚！实在是太恶劣了！” 钟晓春闻言，有些感激地看了一眼钱书记。 这么丢人的事情，如果让自己当着众多省委常委的面作解释和检讨... 那接下来，自己这个省长可就难干了，威望损失的太大！ 钟晓春点头道：“好，钱书记，您放心，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钱书记点了点头，看看在场的嘉宾，咬了咬牙，道：“我跟你一起去向嘉宾们道歉、解释！” 钟晓春有些惊愕的看了看钱书记。 这种事情可真的是很难为情的，原本责任就在自己身上，现在钱书记竟然主动站出来，要跟自己一起承担！ 钱书记淡淡道：“我是班子的一把手，无论什么时候，出了什么事情，我都必须要承担这个责任！晓春同志，到了我们这个位置，不是什么事情都要推卸责任的。 该我承担的，我得承担，不该我承担的，因为我是一把手，也必须要承担！如果连这一点担当都没有，那就不配做这个一把手！” 听到钱书记的话，钟晓春狠狠点了点头。 “钱书记，受教了！谢谢您！” 这一次，钟晓春说的心悦诚服。 钱书记皱了皱眉头。 对于钟家和秦家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钟家确实办的不厚道了。 那么... 眼前钟晓春的难堪，莫非是秦家为了报复钟家做出来的？ 如果是这样，那这两家可就太不像话了。 竞争可以，但内耗是上面绝对不能允许的。 钟家坏了规矩，所以钟晓春的书记没了。 秦家如果还不依不饶，相信上面也不会轻饶秦家... 钱书记轻叹一声。 希望事情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样吧... 自己都快退休了，很多事情即便能够追究，但也不想较真。 更何况，这件事从发起到操办都是钟晓春一人做的，他也知道，钟晓春拼命想搞政绩，所以从一开始就淡化了自己的存在。 如果是钱书记亲自参与领导的，那现在，怕是钱书记已经准备调查实际情况，去上面告状了。 ...... 京州市委大院。 此时。 李达康眉头紧锁，看着桌上的电话，有些犹豫。 到底要不要将苏哲叫来问清楚... 巴斯普项目看起来是白白送给孙连成和自己的大礼。 但实际上，接下来整个的产业发展与项目建设，gdp和税收增长全都落在了光明区头上，苏哲得到的好处丝毫不比自己跟孙连成小，甚至可能还大。 他今年可才刚刚27岁，按照这个gdp增长速度，搞不好明年就能破格提拔了！ 更何况，沙瑞金搞出来的那个政务服务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怎么看也应该是一个正厅级部门，但现在，苏哲却是以副厅的职位在兼任着这个办公室主任。 十有八九接下来是肯定要提正厅的。 28岁的正厅级... 在现在这个年代，谁敢想啊？ 提拔的实在是太快了！ 神仙速度！ 如果说苏哲之前没搞过那么多事情，譬如什么中书演艺集团，什么宫廷博物院，还有跟大夏智云的合作之类的，李达康也不相信苏哲有这样的能力。 可是现在，李达康却完全有理由怀疑是苏哲干的！ 甚至上一次山水庄园被查，最终导致山水集团被迫退股，赔钱的事情，李达康也相信是苏哲干的！ 这小子实在是太阴险了。 好处全收，风险是一点都不沾... 不过，李达康又有些纠结。 目前看来，自己也没有什么风险... 顶多是承受一些来自申省的压力。 可自己一个堂堂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兼省委常委...无论如何，是堂堂正正拿到的项目，申省就算有不满，也不能拿自己怎样。 而接下来这么大的功劳，接任省长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好处极大，坏处又极小... 而这个苏哲背景又极深厚，虽然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他这个提拔速度和人脉资源，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李达康实在是不愿意跟苏哲摊牌。 现在这样稀里糊涂的不是挺好吗？ 孙连成那个大傻帽都被提拔成副市长了，接下来肯定要晋升市委常委的，正厅是没问题了，退休的时候甚至还能争一争副省级... 这福气，可不就是稀里糊涂来的？ 李达康皱了皱眉头。 打算不去询问苏哲这件事情。 虽然又给他背了锅，但也没什么大问题...毕竟苏哲给的好处也够大。 只是李达康心中好奇，这小子到底背景有多深厚啊？ 巴斯普项目价值高达1600亿，他也能搞到他的光明区去！ 这是什么神仙能力... 正如此想着，忽然，秘书小金拿着一张报纸走了进来。 “李书记，这是今天的日报，巴斯普公司的ceo克洛普先生去燕京了，跟领导谈起了京州市的营商环境，跟领导狠狠地夸了咱们市，特别提到了您的工作作风与能力...” 第239章 危险的欧阳菁 如果是在平时，李达康看到这样的新闻肯定很高兴。 能被上面的领导看到自己的消息，只是一点点，李达康都会十分高兴。 更何况是这样被外商当着领导的面夸奖了。 但是现在，李达康却只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怎么闹这么大？ 古人都说，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 好事越大，坏事可能就越近了... 可是... 到底会有什么坏事呢？ 李达康冥思苦想，依然毫无头绪。 至于苏哲那里... 还是先别找了吧。 现在就算找他，他也不会承认。 难道自己还要问苏哲，你小子送给我这么大的政绩是不是想害我？ 一旦撕破脸了，人家本来没这个心，也得有了... 说不定苏哲只是担心太过招摇，所以才让自己跟孙连成分担一下风头呢！ 毕竟...这么大的功劳，他一个副厅级也扛不住。 好处捞够了就好。 自己当然也得记得苏哲的好处，等明年gdp考核出成绩后，一定要向省委继续举荐苏哲，争取提拔他为正厅级！ 反正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么大的功劳。 光是一个巴斯普项目，就足以保他一个副省级的前途了... 理不清思绪的李达康暂时放下了这件事。 忽然。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李达康皱眉看了看。 不禁有些心烦的叹口气。 欧阳菁... 自己已经将工资卡都交给她了，为什么还是没完没了地烦自己呢？ 欧阳菁是李达康的妻子，京州市城商行的副行长，主管贷款审批。 李达康早就发现欧阳菁的作风有问题，不管是名牌车，还是动不动就换的奢侈品包，以及一套又一套价值几万的风衣...再加上女儿在米国留学，一年学费生活费加起来五六十万打底... 李达康一年的工资福利加起来不过三十万左右，根本不可能维持欧阳菁这么高的开销。 当然，欧阳菁作为京州市城商行的行长，工资待遇也不低。 一年足足有上百万，是赚年薪的。 但要维持女儿这么大的开销，还要吃穿用度一切都要好的，根本不可能！ 李达康早就怀疑欧阳菁出问题了，为了与她做切割，一直要求跟欧阳菁离婚。 但欧阳菁坚决不同意离婚，李达康于是采取了一个折中的方式。 那就是跟欧阳菁常年分居，互不来往。 如此一来，欧阳菁可以继续过她的好日子，而李达康也能维持自己的两袖清风。 最关键的是，欧阳菁还可以继续顶着京州市委书记夫人的名头做事... 无论如何，女儿在米国应该是生活的挺开心的。 李达康跟女儿视频的时候，也能感受到她财富自由的快乐... 并且，最终如果欧阳菁出问题的话，李达康也几乎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现在看到欧阳菁的电话，李达康有些头痛。 最近这两年，欧阳菁几乎没有给自己打过任何电话，但只要打电话，必然就是要让自己“帮忙”... 不是打招呼，就是有什么非分之想。 最把李达康气的头顶直冒绿火的是，欧阳菁让自己多次帮忙的对象，是以前帮他背锅的老同事，原来的金山县常务副县长，现在已经下海经商，经营大陆集团的王大陆！ 天晓得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 当然，不管欧阳菁提什么要求，李达康都是拒绝的。 这是他的原则和底限。 自己这辈子，绝不做任何伤害zz前途和zz生命的事情！ 心中如此想着，李达康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欧阳，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欧阳菁的冷哼声。 “李达康，谁惹你了，说话这么冲？” 李达康皱眉道：“没人惹我，你有什么事？” 欧阳菁气道：“我是你的妻子，我找自己的丈夫，你竟然问我有什么事？李达康，你就是这样当丈夫的？”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 这不是胡搅蛮缠么？ 你我之间什么状态，你心里没数？ 他强压火气，道：“欧阳，对不起，我工作上有点烦心事。” 欧阳菁毫不客气。 “谁让你烦的你去找谁！少把脾气发给我！我找你有事！” 李达康冷冷道：“你说。” 欧阳菁道：“我想包个工程！我看最近光明峰项目公开招标了，你让给我！我跟朋友一起做！” 李达康皱眉道：“什么朋友？欧阳，你应该知道上面对于领导干部的要求！禁止领导干部亲属经商！” 欧阳菁冷笑一声。 “李达康，怕被连累的时候你想起来我是你亲属了？我不管！这个光明峰项目，我想干！只要做完这一次，我就去米国跟女儿过！你同不同意？” 李达康冷冷道：“你就算跟我没关系，也是京州市城商行的副行长，副处级干部！也是领导干部，不允许经商办企业，懂吗？” 欧阳菁气道：“你管不着！这个项目你给不给？给我跟我朋友的话，我就跟你离婚！” 李达康淡淡道：“既然是公开招标，你和你的朋友如果感兴趣，那就去按要求投标！我无权干涉！” 欧阳菁气急败坏道：“李达康，你是不是榆木脑袋？” 李达康皱眉道：“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挂了！” 欧阳菁气道：“你敢挂？我马上飞去米国让你做裸官！你也知道裸官的下场...到时候，你除了辞职，没有任何办法！” 所谓裸官，就是妻子和儿女都在国外的干部... 按照规定，是肯定要调整工作甚至要接受调查的。 如果妻子儿女一定要留在海外，那就必须在他们离开国内前切断关系才行。 李达康闻言，强压怒火，冷冷道：“那好！我不挂电话，你接着说！” 欧阳菁笑笑。 “我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这个电话必须得我挂！你李达康抛妻弃子，没资格先挂电话！” 说完。 欧阳菁挂断了电话。 李达康：...... 欧阳菁的电话，彻底打乱了李达康的思绪。 他静静看着眼前的办公室，心中忍不住想着。 必须尽早跟欧阳菁这个女人做切割了... 否则，早晚有一天会被她拖下水！ ...... 申省。 省长办公室。 钟晓春满脸冷色，看着手里的日报。 汉东省方面还没有宣布巴斯普项目落户汉东，现在克洛普去燕京会见领导的新闻已经出来了。 原来如此。 一切都清楚了！ 第240章 李达康，危 克洛普见的领导，十有八九就是李达康的后台！ 李达康则是动用了那位领导的力量才抢到了巴斯普项目！ 而李达康抢项目的原因也很简单！ 汉东省的省长刘震东退休在即，李达康是非常有资格接任省长之位的。 有这个项目的功劳，那是一定能接任的！ 估计，背后也少不了克洛普见的那位领导推波助澜！ 一切，真相大白！ 跟钟家和秦家的争执无关，纯属土匪遇上了强盗，自己截胡之后又被人截胡了！ 钟晓春忍不住满脸怒意。 这些人懂不懂市场经济啊？ 怎么能随意干涉自由市场呢？ 太过分了... 而且，更让钟晓春愤怒的是，这个李达康完全不讲规矩！ 不但抢走了项目，还让克洛普在临走前摆了自己一道！ 其实原因钟晓春大概也知道。 无非就是讨好省委书记沙瑞金罢了！ 自己抢走汉东省的巴斯普项目，沙瑞金一定暴怒，李达康这是给他的领导报仇呢！ 毕竟，那个领导跟秦家也是盟友... 一切逻辑都通了！ 钟晓春也知道该怎么跟钱书记汇报了。 当然。 他没办法说的这么明白，只能告诉钱书记，这件事全程都是汉东省搞的鬼，而要这么羞辱申省上下一次的主要原因，就是当初钟晓春借助申省优良的环境将巴斯普公司抢到申省来，让汉东十分愤怒，最终导致了后续的事情... 钟晓春越想越气，冷哼一声，随即拨通了电话，将李达康的事情告诉了钟正国。 另一边。 钟正国沉默片刻，怒道：“这件事到此为止还不够？你的书记都没有任上，付出的代价已经很惨重了，为什么还要不依不饶？” 钟晓春轻叹一声。 当初何必节外生枝呢... 归根结底，还是太贪心了，急于求成导致了现在的被动。 想了想，钟正国又皱眉道：“晓春，我觉得，巴斯普项目能被抢回去，背后站着的还是沙瑞金！他本身不敢抢回去，巴斯普项目事关国内市场大局，他在这里纠缠不清，上面肯定不会轻饶他！所以，他将李达康推了出来...” 钟晓春叹了口气，道：“说到底，还是我太贪心了...” 钟正国闻言，沉默不语。 这件事之前一直是他主导的，若说真的要怪，自己的责任似乎更大一些... 心中如此想着。 钟正国淡淡道：“晓春，这件事我们不能光受羞辱！秦家虽然强势，也不能好处占尽还要怂恿外商做出这种事情来侮辱你！ 你的zz生命险些被李达康那个混账毁了！也幸好钱书记做事大度，没有落井下石！ 晓春啊，你得吸取教训！很多失败，都是因为细节！这一次，肯定有很多细节表明巴斯普公司有问题！但是你不但没有发现，还放大了这种错误！” 钟晓春连连点头称是。 钟正国哼道：“你先安心做好手头的事情吧！该纠错的地方要纠错，该弥补的地方要弥补！我也想想办法，找找以前的同僚，看看能不能帮你再争取几个项目！” 钟晓春忙道：“父亲，可不要从别人那里虎口拔牙了...” 钟正国有些尴尬道：“那自然不会！” 说着。 钟正国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又冷冷道：“那个李达康那里...我去想办法...饶不了他！秦家出手就算了，他不过是个马前卒，岂能如此毁你！” 钟晓春皱眉道：“父亲，李达康那里，我也可以出手...” 钟正国叹息一声。 “晓春，你是咱们家最后的希望了...你妹妹小艾遇人不淑，现在一心只管她的儿子，甚至还想跟侯亮平破镜重圆，如果不是我威胁过她了，说不定现在就去找侯亮平了！你那个弟弟...不提也罢，我就当没生他！” 钟晓春闻言，愣了愣，道：“父亲...晓峰又干什么事了？” 钟正国叹口气，道：“他去找赵家了，硬要入股惠龙集团！” 钟晓春皱眉道：“他不是没钱吗？怎么入股？” 钟正国哼道：“他说跟赵瑞龙借钱入股，再用惠龙集团的分红还账！” 好家伙，无本生意！ 钟晓春闻言，不禁哑然。 钟正国怒道：“赵瑞龙被逼无奈，找了他老子，他老子又来跟我求情，我才知道钟晓峰这混账办出来的事...” 钟晓春摇头道：“是得管管晓峰了，越来越不像话！” 钟正国叹了口气，道：“钟家的未来，全都压在你身上！这些背后不干净的事情，你少碰！一切有我这个退休的老头子去顶着！” 钟晓春闻言，抹了抹眼睛。 “爸！儿子不孝！您都退休这么多年了，却还要损害清名，只是为了我...” 钟正国沉声道：“全力做好你的分内事！这才是正道！上面是公正的！只要你将申省建设好，发展好，未来不会亏待你！除此之外，其他事情都不要想！” 很快。 钟正国挂断了电话。 钟晓春轻叹一声，开始认真研究起 了申省的发展规划。 父亲有句话说的没错。 在大夏，只要你一心为民，全心全意谋发展，做好事，上面就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这是整个大夏的立国之基，也是正气之所在！ ...... 另一边。 钟正国挂断电话之后，拨通了给赵立春的电话。 “立春，对于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你了解有多少？” 听到钟正国的话，赵立春皱了皱眉，犹豫道：“李达康啊...？他在我担任京州市委书记期间，曾是我的秘书，后来我看此人办事颇有魄力、为人又很有胆识和能力，所以就将他派到了基层，经过多年历练之后，成为了如今的京州市委书记！” 钟正国淡淡道：“他这个官，有没有什么瑕疵和问题？” 赵立春想了想，道：“很少！李达康是一个极度爱惜羽毛的人！视自己的官职和前途高于一切！ 我当年也有事情，曾经跟李达康打过招呼，但他对此无动于衷，任何违反原则和规矩的事情，他都很少去接触！哪怕他是我的秘书！ 这个人做事情完全不讲情面，是个工作狂，属于无亲无私的那种人，能力也是真的强！所以我在从汉东省委书记任上退下来之前，才将他提拔到了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 钟正国冷笑一声。 “无私无亲？酷吏是么？这种人，往往处理不好家庭问题！他的家属是什么状况？如果离婚了，怕是也难得被提拔，但如果没离婚，只怕夫妻关系也很紧张吧？ 你刚才说他有瑕疵和问题，只是很少！又说他极度爱惜羽毛，从来不做违反原则和底线的问题，那他的瑕疵和问题，主要都在亲属身上吧？” 第241章 对苏哲，绝不能与之为敌! 另一边的赵立春听到钟正国的分析，整个人都惊了。 难怪人家能坐上那样的位置，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通过谈话找到了正确答案，这逻辑分析和推理能力实在是太强了！ 赵立春忙不迭道：“您说的是！我所能观察到的李达康的问题，也主要集中在他的妻子欧阳菁身上！ 这个欧阳菁是京州市城商行的副行长！李达康跟她有一个女儿，目前在米国留学。 以前曾经有举报信反馈给我，说过欧阳菁可能有经济问题，但那封举报信的主要目标是指向李达康的，我出于保护干部的目的没有让人深究... 不过，如果要细查的话，我觉得，欧阳菁是经不起查的！而李达康，也很可能因此而出问题！” 钟正国听到赵立春的话，淡淡道：“那你就去办吧！我最希望看到的新闻，就是李达康被查！更希望看到的新闻，是李达康被提起公诉！” 赵立春心中凛然，道：“好！这件事我来安排！” ...... 汉东省委大院。 省委副书记办公室。 祁同伟坐在高育良对面，满脸恭敬。 虽然二人都是大忙人，尤其是祁同伟，最近一段时间为了提拔副省级，更是到处走关系。 同时，也听从了高育良的话，努力在工作上表现自己，竭力提升全省的治安水平和破案率，希望以优良的政绩让整个省委领导班子看到。 但祁同伟再忙，也会每隔一段时间，来找高育良，送点滋补品、小礼物，价值不一定昂贵，但总是很贴心。 师生之间经常也会谈谈话，聊聊天，增进交流感情。 高育良笑道：“同伟啊，我看你最近状态不错，领导厅里面接连破了两个陈年积案，了不起啊！ 保持这个状态，下一次省委常委会，我还是会建议省委向中枢推荐你作为副省长的人选！” 祁同伟苦涩笑笑，道：“怕是沙书记到时候还是会以各种理由暂时搁置！老师，我有的时候是真羡慕别人，为什么他们的仕途看起来就那么顺利，一切都那么唾手可得。我却拼命争取，都争取不来呢？” 高育良笑道：“你又在羡慕谁了？” 祁同伟毫不犹豫道：“自然是咱们省官场上的明星人物，苏哲！他今年可才刚刚27岁啊！都已经是光明区的区委书记了，副厅级干部！同时还兼任着汉东省政务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的主任。 我已经听省委编办那边说了，这个位置他们报给上面的时候，是要将这个办公室定为正厅级的！沙书记现在让苏哲做这个办公室的主任，接下来的意思已经在明显不过了... 这件事情全省上下早就议论纷纷，这似乎也是沙书记有意引导的，应该是在给大家做心理建设...到时候一旦真的将苏哲破格提拔，很多人也会觉得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说着，祁同伟忍不住羡慕道：“苏哲明年才28岁，就算再晚个两三年被提拔为正厅级，那也才是个30岁左右的年轻干部！ 这样的履历，实在是太惊人了...最关键的是，连省委一把手都在保他，帮他，夸他一句运来天地皆同力真不为过！” 高育良闻言，笑了笑，道：“苏哲啊...这样的人你可羡慕不来！他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李达康苦涩一笑。 “谁又没有真本事呢？” 高育良摇摇头，正色道：“同伟，有些人，我们比不了！ 你心高气傲，我知道，你才华横溢，我也知道。 但是，跟苏哲这种人，是没法比的！” 说着，高育良笑道：“苏哲这个人，天生就是当官的料！你看看他办的这些事情，要政绩有政绩，要声望有声望，不但民间对他评价很好，从省委到京州市委，你甚至找不到一个反对他的人！ 人们会说孙连成软弱没担当，却从来不会有人说苏哲欺负他，而孙连成自己也在人前人后维护苏哲的名声！ 人们会说李达康办事情不近人情，但李达康也十分维护苏哲，甚至还对苏哲另眼相看，主动提拔重用苏哲！ 哪怕是吕州市已经因为苏哲做下的事情被打了几次脸，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也不敢说苏哲一句坏话！ 至于沙书记就更不用说了，我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欣赏苏哲，也愿意对其提携！” 一边说着，高育良一边扶了扶黑框眼镜，又喝了一口茶，笑道：“同伟啊！你我混迹官场这么多年，结交了很多朋友，也遇到了不少敌人，一生行事，为了前途，为了利益，总会办下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 但是，你我都做不到像苏哲那样，找遍官场却找不到一个敌人，可偏偏他却总能捞到最大的好处！ 草灰蛇线，伏脉千里，此人的布局都在功夫之外！” 祁同伟忍不住道：“老师，我觉得这个苏哲的背景一定很深厚，光明区的很多事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根本不是他这个普通人能做到的！” 高育良看向祁同伟微微一笑。 “那你说苏哲的背景是谁？有确凿的证据吗？而且，那些事情你能确定都是苏哲做的吗？有证据吗？” 祁同伟闻言，不禁哑然。 高育良笑道：“苏哲的背景可以是中枢办公厅给他的一等功嘉奖，也可以是沙书记和李达康对他的欣赏，还可以是群众和下属对他的好评与拥护，更可以是他的能力！ 更难得的是，苏哲每一次立下功劳都是由大家共享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个人独吞一切好处！ 古语有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苏哲将好处分给了大家，而大家也为他共同承担了风险，最终的结果就是，他每一次都能得到好处，却每一次都几乎没有任何负面影响... 你那个小师弟侯亮平不知天高地厚，稍稍得罪了他一下，现在如何？险些粉身碎骨啊！ 同伟，这样的人物你羡慕是可以的，心里可千万不要生出嫉妒和不平衡的心理...更不要试图与他争斗！ 这种人在官场上，无敌啊...” 祁同伟闻言，有些难以理解老师对苏哲的忌惮。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高老师除了在山水庄园翻过车以外，一直以来做出的选择都是正确的... 他做学问是一个高手，做官更是！ 祁同伟还是十分信服他的。 就在二人闲聊的时候，忽然，高育良的手机响了。 高育良看了一眼联系人，对祁同伟使了个眼神。 祁同伟站起身来，道：“老师，那我先走一步。” 高育良点点头，等祁同伟出去将门带上之后，这才按下接听键。 “老领导，有什么事吗？” 第242章 你我皆是局中人... 电话那头传来赵立春的声音。 “育良，李达康最近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人了吗？” 高育良闻言，微微一愣，随后笑道：“老书记，李达康书记以前是您的秘书，您应该可以直接问他吧？” 赵立春淡淡一笑道：“呵呵...是我的秘书又如何？那只是工作关系...这么多年下来，感情早就淡了！很多事情，你应该清楚的。” 高育良听到赵立春的话，也是微微一笑。 当年赵立春将李达康提拔到了吕州做市长，但赵瑞龙要在吕州的月牙湖上建美食城，却被李达康拒绝了。 最终还是后来，赵立春将李达康调走，自己才给赵瑞龙批了这个美食城。 当时将李达康调走，虽然是将他提拔为了林城的市委书记，但林城那个位置，当时属于汉东相对偏僻落后的城市，如果在那里没有出色的表现，那李达康的前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李达康，到了林城就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在林城大搞机械制造、交通枢纽和矿产开发，同时十分注意保护环境，这让林城这个帝王之乡，拥有悠久历史的城市一跃成为了华东门户城市和交通枢纽，经济也从汉东靠后的位置冲到了第五、第六的位置。 这也算得上当时的奇迹了。 毕竟林城旁边还待着全汉东经济最落后的两个城市，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 李达康也因此政绩，引起了上面的关注，最终毫无争议地成了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 这其中虽然有赵立春的举荐，但即便赵立春不说话，上面也不会亏待李达康，只是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当然。 因为李达康的一路成长在后期几乎跟赵立春的帮助没什么关系，这也导致二人之间的貌合神离。 这一点，外人或许不知道，还会将李达康当作赵立春的嫡系，所谓的秘书帮领袖，但高育良身处局中，却是看得明白。 只是，这一次赵立春忽然关心起李达康来，让高育良感觉有些怪异。 也有些唏嘘。 几个月前还没有从汉东省委书记任上退下来的赵立春，对整个汉东了如指掌，什么消息都瞒不过他。 自己跟赵立春汇报工作的时候，都会有几分紧张，因为不管自己有什么话说的不到位、不清楚，赵立春都能指出其中的问题。 而现在，赵立春想了解什么情况，竟然还要询问自己... 高育良不用问也知道，这说明赵立春在汉东省的人脉和关系都已经变得十分脆弱了。 人走茶凉的现实在赵立春身上又一次上演了。 高育良笑道：“老书记，李达康最近确实办成了一件大事，他将原本准备在申省投资1600亿的巴斯普项目争取到了京州市！ 前天才刚开的省委常委会，李达康在会上可是很自豪的表现了一把！” 赵立春听到高育良的话，沉默的片刻，淡淡道：“原来是这样...育良，我现在想请你帮个忙。” 高育良点头道：“老书记请讲！” 有了上一次赵瑞龙的威胁，高育良也不敢拒绝赵立春。 赵立春道：“想想办法，搜集一下李达康的证据，我知道，要对付一名省委常委对你来说也很困难，不过你放心，这件事做成了，对你，对我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听说，你已经将何黎明同志调到省高检担任常务副和反贪局局长！这做的很好，那么，接下来，你要充分利用好手头的资源！” 高育良闻言，不禁一惊。 赵立春竟然让自己对付李达康？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再想想刚才的对话，高育良瞬间反应过来。 钟家！ 钟晓春在前不久刚刚被任命为申省的省长，这个1600亿元的项目也是在同期被内部通报，定在了申省投资。 之前的时候，赵瑞龙曾经跟祁同伟和自己说过，赵家投靠了钟家。 而现在，李达康夺走了钟家地盘上的项目，肯定是得罪了钟家，现在钟家是要反击了。 只是高育良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会落到自己头上。 高育良忍不住皱紧眉头，决定装装糊涂，最好能够将这件事敷衍过去。 “老书记，李达康是您的下属，您跟他之间能有什么化解不开的矛盾呢？他毕竟还年轻，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赵立春淡淡道：“育良，这件事不是你能管的，做好分内事吧。” 赵立春的话音落下。 高育良没有丝毫不满，只是觉得心中一凛。 他点点头，道：“好的，老书记...” 赵立春叹口气，道：“共克时艰吧！过了这个坎，前面就是海阔天空了！” 高育良忍不住问道：“老书记...您说的坎是指...” 赵立春笑笑。 “站得高，望的远！育良，还是那句话，做好分内事，当好本分人！” 高育良无奈点点头，道：“好的，老书记，我知道了！” 二人寒暄了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高育良眉头紧锁。 赵立春都亲自下场了，看来，他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 其实，高育良根本不想得罪李达康。 一方面是李达康年纪尚轻，未来前途无量，现在如果不能将他一次性打倒，未来，他的报复，自己是绝对扛不住的。 另一方面，现在的李达康拿到了巴斯普项目，一下子就让沙瑞金的政绩飙涨，整个汉东省都有了挺直腰杆的自信！ 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李达康接任刘省长的位置几乎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这不但是沙瑞金对李达康功劳的褒奖，更将是上面的意志。 用古人的话讲就是，李达康正得势！ 跟势头作对，对于高育良这种颇受传统文化影响的学者型官员来讲，也属于大忌！ 可是... 自己没得选！ 赵立春的话里满是杀机，他根本无力反抗！ 如果拒绝，那自己的末日近在眼前！ 高育良坐在办公桌前，静静思索许久。 一直到茶水冰凉，早已过了下班的时间。 高育良依然没有动作。 只是满脸沉默，若有所思。 虽然高育良身为省委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同时，他的弟子祁同伟是省公安厅厅长，还有个忠诚属下何黎明在省高检任常务副检察长兼反贪局局长。 但即便是这样的组合，也决然无法为所欲为。 李达康贵为省委常委，本身就是中管干部，更兼是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 这样的庞然大物，也有着自己的班底和同盟。 高育良想对他出手，即便是以有心算无心，还占着先手的优势，依然要极端小心，极端谨慎才可以！ 终于。 高育良眼睛微眯。 似乎找到办法了。 他嘴角挂起笑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许久的身体，轻叹一声。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可惜...你我皆是局中人啊！” 第243章 别当自作聪明的下属!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此时。 苏哲正看着办公桌上财政局呈来的报告皱眉不已。 他看着眼前的区财政局局长林开江问道：“林局长，为什么我们区所有部门包括下面的街道办和镇里的财政资金全部都存在京州市城商行？更夸张的是，你们公开招投标的保证金，乃至于所有在光明区经营的企业，也全都是京州市城商行？ 这里面没有你们的地方行政命令，鬼都不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合着在光明区的其他银行，对公账户都不用开了？ 是不是如果你们的权力够大，干脆就连老百姓的存款都要放到京州市城商行去？” 听到苏哲的问话，林开江干笑一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解释起来。 “苏书记...这件事说起来可就有渊源了... 以前光明区的资金也没有这么集中都存放在京州市城商行！ 这不是前两年京州市城商行的副行长来打过招呼嘛...我们也没办法，就都这么干了。” 苏哲哼道：“副行长？京州市城商行是什么级别？没记错的话，是正处级！一个副行长又是什么级别？副处！一个副处来打招呼，全区上下就老老实实听话了？” 说到这里，苏哲忽然顿了一下。 是了！ 京州市城商行！ 他想起来了，那里不是有个副行长欧阳菁是李达康的夫人吗... 险些将李达康拉下水那位！ 估计这个林局长口中的副行长，就是欧阳菁了。 果然。 林开江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对苏哲道：“苏书记...那位京州市城商行的副行长名叫欧阳菁，是咱们市委李达康李书记的夫人！您说，她的话，我们敢不听吗？ 更何况，两年前还是丁义珍当书记，那个丁义珍天天自称是李书记的化身，李书记的夫人来打招呼，他肯定照办呀！” 听到林开江的话，苏哲不禁满脸古怪。 丁义珍是李达康的化身，欧阳菁是李达康的夫人... 啊，这...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苏哲摇摇头。 他知道，欧阳菁的问题很多，也是看起来毫无破绽的李达康身上唯一的软肋。 原本苏哲以为欧阳菁只是在某些事情上做的很过分，吃了回扣和贿赂。 没想到，她的吃相竟然这么难看，直接打招呼到这些领域了。 也不知道李达康清不清楚这些事情... 不过，不管李达康清不清楚，苏哲都很看不惯。 既然看不惯，那就必须要管！ 苏哲淡淡道：“林局长，你回去，先带头将区财政的资金换个银行！具体哪家，要看他们的资金安全程度、使用的便利程度，以及提供的利息和贷款等等方面，综合考虑！ 这件事由你去跟那些银行对接，最后形成对比分析报告后，将最合适的银行报给我！” 听到苏哲的话，林开江不禁一愣。 “苏书记...您这样做，李达康书记那里恐怕...” 苏哲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李达康书记要求我们光明区这么做的吗？要不要我现在给达康书记打电话核实？” 听到苏哲的话，林开江疯狂摇头，道：“苏书记，不是这意思...是我多想了！” 苏哲笑笑。 “林局长，我还年轻，有时候做工作想的没那么全面，确实需要你们这些老同志来提醒我。 不过，我只希望在我做出决定之前收到这种提醒，如果我已经做出了决定，我更希望你不折不扣的去执行！可以吗？” 虽然苏哲用的是商量的语气，但说出来的话却是霸气十足，林开江比苏哲大了足足20多岁，今年已经快50的人了，硬是被苏哲说的面红耳赤，心里发慌。 心中忍不住想着，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区委书记，自己混了大半辈子，也只是个区财政局局长，还是前段时间兼任了区里面的政协副职，才熬成了副处。 这苏书记的气场真是太足了... 林开江连忙点头道：“好的，苏书记，我回去立刻安排工作，争取在三天...不！两天之内就将对比分析报告和最合适的财政资金托管银行报给您！” 说着，林开江又问了一句。 “苏书记，我对银行这方面也不是特别熟悉，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建议或者参考？” 苏哲皱了皱眉，道：“林局长，你是个聪明人，但不要太过聪明！我对你们的工作没有任何建议和参考！先去忙吧，你刚才说了两天之内，我等着你！” 苏哲的话音落下，林开江知道自己弄巧成拙了... 原本还以为苏哲是想借着更换财政资金托管银行的机会给自己搞点好处，没想到，自己这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林开江急忙跟苏哲道歉。 “苏书记，对不起...我马上去安排工作！” 苏哲轻轻“嗯”了一声。 林开江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临走前，还小心翼翼的关上了苏哲办公室的门。 苏哲等林开江出去，无奈摇了摇头，笑了。 他原本只是个年轻人，并不太喜欢摆架子，耍官威。 可是，一旦坐上了这个位置，苏哲也终于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了。 如果总是一团和气，那底下人就会认为苏哲软弱可欺，工作拖沓敷衍，甚至还敢给自己谋好处。 苏哲一开始对这些干部都很和善，还会跟老同志开开玩笑，听听他们的意见。 但时间还没过两三周，苏哲就渐渐发现，这些老干部变得越来越油滑，对他的命令也敢打折扣，拖延时间。 无奈之下，苏哲才变得越来越严肃。 也只有跟自己的嫡系杨青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才能放松一些。 苏哲皱眉，又想了想。 不行，不能只是区财政换托管银行！ 整个光明区的机关都得换！ 除此之外，更不能让那些在光明区经营的企业也被强制使用京州市城商行的服务。 现在是市场经济，这样乱搞，企业怎么可能高兴？ 这不是在损害光明区的营商环境与口碑吗？ 第244章 苏书记太勇了吧? 光明区委大院。 会议中心。 此时，苏哲组织召开了一场光明区委常委扩大会议。 参会的除了区委常委之外，还有70多个区直、区直属国企一把手，以及光明区七个街道办事处，四个镇的一把手。 进行到财政资金托管银行问题的时候，苏哲淡淡道：“今天，我来组织同志们召开这次会议，除了要学习领会上级会议精神，深入贯彻落实上级指导思想在我区落地落实之外，还有一个重要议题，就是我们区的财政资金托管银行问题！”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根据会议通知，众人都已经知道苏哲是打算对财政资金的托管银行动手了。 但现在听到苏哲这么说，众人还是有些惊讶。 毕竟，大家为什么都选择京州市城商行作为资金托管银行，原因所有人心里都有数。 那就是因为李达康的夫人欧阳菁！ 现在苏哲要让全区更换资金托管银行，无疑是不给欧阳菁面子。 整个光明区一年的流动资金高达几十亿，加上企业的怕不是有二百亿之多！ 不要说全部抽走，哪怕只是抽走一半，欧阳菁那里怕是都要发疯的。 虽然不少知道隐情的人都听说过，李达康跟欧阳菁已经分居长达8年之久，夫妻双方有名无实。 但，这里面真正的事情谁又清楚呢？ 万一只是李达康使的障眼法呢？ 欧阳菁在外面依然可以以他夫人的名义敛财，李达康因为长久分居，夫妻双方已名存实亡的理由，还能独善其身。 这也是很有可能的嘛... 所有人心里都忍不住想着，万一苏哲因为此事得罪了欧阳菁，进而得罪了李达康，这代价可就太大了！ 苏哲却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只是继续讲话道：“如今是市场经济，自由竞争！银行之间的竞争更激烈，提供的产品也十分丰富，我们区为什么所有部门的财政托管资金都放在了京州市城商行？ 依我看，这就不合理！我已经安排了区财政局的林开江同志对接了15家银行，并全面对比这15家银行提出的条件与服务，最后会让区财政优中选优，找一家最适合我们的银行！ 其他区直部门也要参照区财政局的做法，自己去对接，去谈判，去了解！哪家银行的服务更优质，更适合你们，就选择哪家银行！区委区政府绝不干涉！ 另外，我听说光明区的大小企业，无论民营的还是国有的，包括集体的，现在也都全部使用了京州市城商行的服务，这更加是不允许的！ 这件事不能公开通知！但是我要求工商管理部门和行政审批部门，包括财税相关部门，一定要将区里面的政策通知到位！允许企业自由选择资金存放银行！如果没有通知到位，导致企业经营不方便，没有享受到相应优惠，遭受了经济损失，产生了不满情绪，投诉到区里。 一把手，免职！” 苏哲的话音落下，杀气腾腾。 所有人听后，心中都是一凛。 哪怕觉得京州市城商行的服务不错，这一次也没有人敢再用了！ 忽然。 新任光明区区长赵晓东忍不住道：“苏书记...这件事，是不是跟李达康书记汇报一下？” 赵晓东今年42岁，之前是光明区委副书记，前不久刚刚被任命为光明区区长。 虽然还很年轻，但在苏哲面前，也是个老同志... 苏哲看看赵晓东，问道：“为什么要问李书记？” 赵晓东轻声道：“苏书记，根据我的了解，可不是只有咱们光明区全部使用了京州市城商行的服务...整个京州市都存在这种情况！我觉得，还是跟李书记汇报一下比较稳妥！” 其实，在开常委会之前，赵晓东就去找苏哲做过沟通，看看能不能跟市委书记李达康汇报一下相应情况再换。 但苏哲有百分百的把握确定，李达康肯定是不太知情。 如果知道了，不可能由着欧阳菁胡来。 毕竟，他是那么自私的一个人，绝不会愿意欧阳菁损害他的官声。 估计这后面，也有当初丁义珍捣鬼的功劳，所以才瞒住了李达康。 至于现在，苏哲自然也懒得跟李达康汇报这件事。 不惧领导家属，顶着压力破除利益勾连，这样的好名声，自己当然要全拿下来。 反正李达康肯定能接省长的位置，自己拿他刷刷声望也是好的。 更何况，李达康如果知道了，估计也只会感谢自己。 但是如果汇报了，到时候，清理财政托管资金银行的事情就是李达康主导了。 苏哲太清楚这个李达康的为人了，所有好处和好名声都会被他抢走。 所以苏哲才坚决拒绝向李达康汇报。 因为苏哲态度强硬，坚持一定要换，必须要换，而且不向李达康汇报，丝毫不理睬区长赵晓东的意见。 赵晓东心里也有气，索性在区委常委会上直接将话挑明了！ 你敢挑战李达康吗？ 苏哲听到赵晓东的话，自然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虽然从职务上来讲，自己是书记，是一把手，赵晓东是区长，是二把手。 级别上，苏哲同样压了他一头。 但赵晓东今年毕竟已经42岁，自己只有27岁。 甚至还不如赵晓东的秘书年纪大。 也难怪赵晓东对自己不服气了。 估计其他区直部门的领导，包括区委常委心中也存着同样的心思。 那就是，自己太年轻！ 哪怕带着各种光环和背后若隐若现的背景，也依然无法让眼前这些人心服口服！ 此时。 坐在不远处的区委办常务副主任杨青无奈叹口气。 可惜自己现在还没晋升区委办主任，还不是区领导，连发言资格都没有。 不然，这个时候，自己为苏书记说两句话，顺便批评一下赵区长... 这功劳不就来了？ 我就是苏书记最大的忠臣！ 另一边。 苏哲却是笑了笑。 都不服是吧？ 那我今天就让你们全服气！ 他看向赵晓东，笑问道：“晓东同志，你的意思是，整个京州市都存在这种情况？” 赵晓东皱眉道：“是的，苏书记！咱们光明区不能特立独行吧？总得跟李达康书记汇报一下，征求李书记的同意后再定！” 苏哲笑笑，道：“这件事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不需要征求李书记的同意！” 说着。 苏哲又道：“而且！对于这种明显违反市场经济的行为，既然在整个京州市都存在，那就在全京州市都进行整改！” 话音落下。 满场皆惊！ 苏书记... 这也太勇了吧？ 第245章 侯亮平，你的苦日子过去了! 区长赵晓东明显是在跟苏哲置气。 但现在看苏哲的意思，则是干脆直接硬刚了！ 你不是拿李达康说事吗？ 那好，我现在就告诉你，李达康在我眼里什么也不是！ 太牛哔了，太炸裂了！ 苏哲什么都不用做，光是这句表态，就足以让很多人心折了。 尤其是坐在不远处的杨青，看向苏哲的时候，眼里满是崇拜的光！ 苏书记！ 忠诚！ 不过。 很多人还是很好奇。 你苏哲这话虽然霸道，可你也得有点谱吧... 你只是光明区委书记，凭什么管人家整个京州市的事情啊？ 赵晓东也从最初的震惊中清醒过来。 看着苏哲，心情复杂无比。 年轻就是好啊... 真狂，真胆大！ 他望着苏哲，忍不住笑笑，道：“苏书记...你在光明区当然说了算！我们区委领导班子也坚决支持和服从你的要求！ 可是，全京州市的事情...你怎么管呢？” 说着。 赵晓东满脸笑容，望着苏哲。 年轻人，刚才你嘴炮爽是爽了，现在抓瞎了不是？ 苏哲听到赵晓东话，也是笑了笑。 随后掏出了手机。 “晓东区长，同志们！今天，我当着大家的面，将整个京州市这个问题彻底解决！” 说着。 苏哲拨通了一个号码。 “冯主任，我发现京州市存在所有公有部门仅使用一家银行作为财政资金托管银行的问题！同时，还存在强迫企业使用该银行作为唯一业务银行的情况！ 这是严重损害营商环境和政务服务声誉的行为！ 请你安排政改办的同志们到京州调研一下实际情况，如果确实存在相关问题，马上给京州市发整改通报，限期整改！” 很快。 苏哲打完电话后，将手机放在了桌上，看向众人，满脸笑容。 是不是都忘了，我除了是光明区区委书记，还兼着全省政务服务改革办公室的主任职务？ 虽然目前来说，政务服务改革办的工作还没怎么开展。 苏哲平日里除了看看文件，参加一下省里的相关会议，就是安排手下人给全省各地正在建设的政务服务中心下督办函和整改通知。 同时整理一下典型做法，上报省里和中枢... 大多数时候，苏哲是没什么事情的。 但京州市的财政托管资金都使用京州市城商行这种事情... 如果违背了市场公平原则，又涉嫌损害企业利益，就恰好在苏哲的管辖范围内了。 他安排政务服务改革办要求整个京州市进行整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而且，从工作关系上讲，苏哲领导的政务服务改革办，还是京州市的上级部门，即便是李达康，面对苏哲签发的文件，也不得不重视！ 这就是苏哲这个政务服务改革办主任的厉害之处！ 哪怕他现在还是李达康的兵，也能在工作上反手当李达康的领导。 此时。 光明区在场的所有人也终于反应过来，看向苏哲的时候，满脸敬畏！ 太强势了！ 太硬气了！ 一边当着李达康的属下，还一边给京州市下命令整改！ 这苏书记...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个莽夫！ 这是真不怕李书记啊... 此时的赵晓东目瞪口呆，看着苏哲，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他只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疼。 这苏哲... 真犀利啊！ 说打脸就打脸！ 前一秒自己还在质疑人家，后一秒就被一耳光抽晕了！ 苏哲这不但表明自己有这个硬刚李达康的胆子，而且还有这个能力！ 而自己刚才提出的意见和质疑...在这个时候，就显得太像小丑了一点！ 他咬牙切齿地想着... 今天的事情，无论如何，也得跟李书记汇报！ 这个苏哲，仗着自己少年得志，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样的干部，赵晓东也听说过不少。 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而苏哲这种，初入官场就取得如此成绩，登上如此高位的，实在是太罕见！ 估计现在就是飘了！ 连顶头上司都不尊重，这样的人，还想走得长远？ 荒唐！ 等着李书记收拾你吧！ 心中一边想着，赵晓东忽然又淡定了下来。 如果苏哲未来倒霉了，那自己...岂不是能尽早接任书记？ 而坐在桌上的一众区委常委，此时看到苏哲的所作所为，也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说...苏书记确实有这个能力，可是...他真敢这么做啊？ 李书记可是省委常委，你就这么不给面子地下整改通知？ 而且，这件事本来就跟李书记的家属有关！ 这么搞，不是在打李书记的脸吗？ 事实上。 这也就是他们都对李达康不太了解，如果是孙连成的话，他就不会觉得苏哲是在得罪李达康。 毕竟。 李达康本质上爱权力、爱自己的前途胜过一切，知道苏哲这么做，顶多是让他丢面子，但绝对不会怪苏哲，搞不好还得感谢苏哲帮他铲除了一个隐患！ 苏哲皱眉看向众人。 “同志们，还有谁对我提出的要求有意见？尽管提出来！” 众人听到苏哲的话，面面相觑，没有人在说话。 苏哲淡淡道：“既然都同意，那就定下来！杨青同志，你负责将今天的事情形成会议纪要，组织区督考办对相关事情进行督导，对于整改进度落后的单位，要进行通报，一把手做出检讨！ 春明同志，你们区纪委要切实负担起监督责任！如果发现没有在整改时限内完成工作的，有区纪委对其进行立案调查，追究领导责任！” 听到苏哲杀气腾腾的话，所有人都恨不得立刻跑回自己单位布置相关工作。 甭管什么整改效果不效果的，先把托管银行给换了！ 前面动辄检讨和通报这样的处分就够严厉的了...现在苏书记还让区纪委介入，这谁受得了？ 一不小心背个处分，前途可就毁了... 此时，区长赵晓东坐在座位上，脸色难堪至极。 这个苏哲也太霸道了，简直就是光明区的低配李达康！ 自己一个比他大了十多岁的老同志，私底下向他提意见，他不采纳，会议上跟他讲，他又这么干脆利落的反手就打脸... 实在是太过分了！ ...... 汉东省高检。 何黎明办公室。 何黎明将侯亮平叫了过来。 反正他的办公室就在自己对面，叫起来也方便。 侯亮平站在何黎明面前，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不知道何黎明找他做什么。 何黎明微微一笑。 “亮平啊，给我服务也有一段时间了，感觉怎么样？” 侯亮平听到何黎明的话，脸色一阵黯然。 感觉还能怎么样？ 感觉糟透了！ 心高气傲的他这么多年都没有给人服务过，现在每天打扫卫生，收拾文件，跑办传达，晚上还要陪着喝酒，跟个下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这样的日子让他无数次痛苦的想要辞职，也让他给钟小艾打了十几次电话，就一个请求，那就是复婚！ 然而，让侯亮平觉得奇怪的是，每一次钟小艾听到侯亮平的请求都伤心欲绝，却每一次都拒绝了他。 侯亮平心中想着，实在不行就亮杀招吧。 像祁同伟一样当着所有人的面跪在钟小艾面前！ 但他一直都在纠结犹豫这件事。 自己不是祁同伟，祁同伟那种人是没有了理想信念，屈服于黑暗的人... 自己怎么能堕落成他那样？ 无人扶我凌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只要我能坚持住，早晚会成功的。 侯亮平一边想着，眼神中一边有些黯然。 何黎明看着侯亮平，微微一笑。 “看起来，给我服务感觉不太好？” 侯亮平猛地一惊，急忙摇头道：“不是...何检，我没有这意思...” 何黎明笑笑。 “我知道，你从当初大学毕业以后，就从来没有干过这种文秘工作，打扫卫生，传递文件，迎来送往，喝酒应酬，这些琐碎事在你的眼里，都是很低级的人在干，是吗？” 侯亮平摇头道：“不是...何检，我不是这意思...” 何黎明笑道：“你是育良书记的学生，也是祁厅长的学弟，我跟随育良书记多年，虽然不是他的学生，但也将他视作老师一般！你完全可以将我当学长看待，咱们之间不用那么隔着心。” 侯亮平闻言，顿时有些激动。 “老学长...你真是太懂我了！” 何黎明：...... 我特么就客气一下啊！ 你要不要这么不见外啊？我现在怎么说也是你的顶头上司，你这老学长就喊的这么自然？ 不过自己的话已说出口了，要反悔也没机会了。 何黎明干笑一声。 “说说看，怎么干的不如意了？” 侯亮平叹口气，道：“我不管是在工作中还是生活中，从来都没有干过这么多伺候人的事情，我天生就不会伺候人，现在这些杂事跟我的工作能力一点关系都没有，何检，我觉得你可以将我放在更重要的工作岗位上锻炼！” 何黎明：...... 要特么不是想把你当枪用，现在就想将你发配到门卫室去！ 侯亮平又继续道：“至于说喝酒应酬，低三下四的陪笑，那些事情，何检，我觉得...让我去做更是一种浪费！” 何黎明听完侯亮平的话，脸色有些难堪，不过还是微微一笑。 “没关系，亮平，我也看得出来，这段时间你过得不如意。 其实，让你给我服务，主要也是为了多观察你一段时间，顺便你我之间交交心，现在，你的苦日子过去了！” 听到何黎明的话，侯亮平不禁眼睛一亮。 “何检...你...你是说？” 第246章 极品侯亮平 何黎明笑道：“亮平，你既然有这样的才华，我当然不会埋没你！我打算让你去办案子！凭本事立功，凭能力升迁！ 你今年43岁，这个时候从科员重新起步确实是难了点，不过，只要你能立下足够大的功劳，升迁还不容易么？省部级没指望，厅级还是有希望的！” 侯亮平连忙点头道：“是！老学长！我也觉得就是这个道理！在你这里天天擦桌子扫地送文件陪吃陪喝确实没前途，但只要你给我机会，让我去办案，我一定能做好、做成！” 何黎明闻言，不禁眼睛有些发直。 按正常来说，我特么这么赏识你，给你表现的机会，你难道不应该感谢吗？ 顺便说在我身边也能学到很多东西，还想继续跟我学习？ 现在你直接就说给我服务是没前途？ 卧槽... 你以前是怎么晋升的副厅级啊？ 钟家果然不同凡响... 何黎明脸色有些难堪。 如果侯亮平这货不是特别合适的话，他真不想用了，看一眼都嫌烦！ 而且... 这个侯亮平喊自己老学长也太自然了吧？ 何黎明之前做过市委书记，还做过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不管哪个职务，都是位高权重，为众人所瞩目的。 手底下的人对他阿谀奉承还来不及，哪个胆大包天的属下敢没大没小地喊自己老学长？ 他不是祁同伟，身上没那么多江湖气，十分反感这个称呼。 偏偏现在还无法发作。 何黎明只是对于刚才跟侯亮平套近乎的做法后悔极了！ 这猴子... 真是顺杆爬啊！ 何黎明强忍着反感，笑笑，道：“你有这个决心就好！表演的舞台，我会给你！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侯亮平自负地笑笑。 “何检，别的事情我不敢保证，但是办案能力上，你放心！ 我在燕京的时候，办了那么多案子，有多少高级干部都栽在我手里？ 你这个级别的，我办了七八个！比你级别高的也有三个，比你级别低的更是数不过来了！只要我出手，绝对没问题！” 何黎明：...... 看着侯亮平满脸得意的模样，真恨不得将手里的文件摔在他脸上！ 你说能力就能力，拿我当什么计量单位？ 这天底下哪个领导受得了这个？ 钟家的人眼睛都瞎了吗？ 怎么会找这么个极品女婿？ 也难怪最后会受不了将他踢出钟家了... 心中如此想着，何黎明笑笑，道：“好！亮平！那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侯亮平闻言，不禁惊喜道：“好的何检！你放心，只要我出手，肯定破案...” 何黎明实在忍不了了，皱眉道：“亮平！得意忘形了吧？领导跟你讲话，你要虚心听完！不要打断！明白吗？” 侯亮平笑笑，道：“对不住啊何检...我以前习惯了，在最高检的时候，秦局长跟我说话，我也经常打断他！跟季检说话的时候，也没少打断...我没想到你不喜欢，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何黎明：...... 你这是不让我往心里去的意思？ 你这不是戳我心窝子的意思么？ 前面两个省级领导都不在乎你打断他们的讲话，我这个厅级在乎，你是在瞧不起我，还是在暗示我事多？ 何黎明不想再跟侯亮平废话。 他只希望侯亮平抓紧背锅，抓紧出事，赶紧被整死... 何黎明无奈叹口气。 “亮平，那我现在给你交代任务！之前你在担任省反贪局局长期间，曾经调查过京州市城商行副行长欧阳菁受贿案！ 我看卷宗上的描述，是蔡成功举报他送给了欧阳菁一张五十万元的银行卡，欧阳菁收下了，但后续欧阳菁没有使用过，也没有查过余额的记录！ 这个案子，就交给你继续去办！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个欧阳菁既然敢收卡，就一定还存在其他严重问题！ 她可是一个市级银行的副行长，又主管贷款审批，身上肩负着这么大一家银行的资金安全！这种有犯罪嫌疑的人，在位置上坐的越久，对社会和群众的伤害就越大！ 你可要抓紧时间，将案子办好！明白吗？证据只要凑齐了，该抓就抓，绝不能姑息！” 听到何黎明的话，侯亮平点点头，笑道：“放心吧何检！这件事交给我！” 何黎明笑笑，道：“我暂时将你安排在省反贪局办案一处！你在那里专门负责这个案子，需要人力物力，就跟我汇报，我给你特批！” 侯亮平闻言，不禁满心惊喜！ 终于又能办案了！ 终于回归老本行了！ 他激动道：“谢谢你了，老学长！” 听到“老学长”三个字，何黎明脸色有些不自然。 他忍不住道：“亮平，老学长三个字，以后不要叫了，我只是心里默默将育良书记认作老师，可我确实不是他的学生，让你这么叫，容易引人误会...” 侯亮平点点头，道：“好的，何哥！” 何黎明：...... 艹！ 我这领导称呼算是没了。 何黎明摆摆手，道：“那你去忙吧！抓紧办成！我祝你马到成功！” 侯亮平顿了顿，又问道：“何哥，我去了侦查一处，是陆亦可领导我，还是我领导她？” 何黎明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侯亮平。 到底你什么情商才会问出这种问题？ 他皱眉道：“陆亦可是处长，你是科员，你说谁领导谁？” 侯亮平无奈道：“那我也指挥不动侦查一处的人啊...其实只要你下个批示，要求他们接受我的领导，我相信，以我的...” 何黎明摆手道：“我不批！我安排你去那里，只是为办欧阳菁的案子！快去忙吧！” 他真的快受不了这个侯亮平了... 这特么又狂情商又低，这样的人，真的有办案能力吗？ 何黎明不禁有些怀疑人生了。 你还要领导陆亦可？ 就陆亦可那背景，连何黎明都要小心应对，人家父母都是大人物，小姨夫高育良贵为汉东省委副书记，也只是她家一个普通长辈而已！ 这样的人，你当初是怎么把她得罪那么厉害的？ 何黎明满脸疲惫地看看侯亮平，道：“这里没你的事了，好好办案去吧！” ...... 汉东省。 京州市。 京州市城商行。 欧阳菁办公室。 此时。 京州市城商行行长杨国华快步走了进来，有些焦急道：“欧阳行长，光明区那边到底怎么回事？五个支行行长都跟我反馈出事了！” 第247章 欧阳行长 欧阳菁闻言，不禁抬起头来，看着杨国华，眉头微皱，道：“老杨，急什么？出什么事了？” 杨国华听到欧阳菁的称呼，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不过他也没敢计较什么。 毕竟欧阳菁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夫人，虽然听说二人早就分居了。 可谁知道两个人之间到底什么情况？ 说不定背地里还藕断丝连呢！ 总之，这样的人物，确实有喊自己老杨的资格。 如果欧阳菁没有李达康这层背景，那现在就应该是自己一个电话让欧阳菁跑去自己办公室汇报，而不是自己来欧阳菁的办公室谈事了。 杨国华无可奈何地叹口气。 算是默认了老杨这个称呼。 他看着欧阳菁，道：“欧阳行长，光明区那里全面中断了跟咱们的合作，所有的机关单位都已经更换了财政资金托管银行，对公业务也都全部转到了别的银行！而且不只是机关单位，那些企业不管国企，民企也全部都换银行了！ 我们在光明区足足开了5家支行，你也应该清楚，大部分业务都靠着这些机关单位和企业撑着呢，来自民间的业务少之又少！ 现在光明区这样搞，我听支行长说了，是因为光明区委书记苏哲在区委常委会上要求的...” 欧阳菁闻言，不禁眉头紧锁。 她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底下县区的事情了。 反正自从当初给各地方打过招呼以后，再加上当时副市长丁义珍的有意讨好，结果整个京州市范围内，绝大多数机关单位和企业都选择了跟京州市城商行合作。 这也让京州市城商行成了躺着赚钱的典范，欧阳菁也因此在这两年拿到了一千多万的奖金。 现在光明区这么搞，确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自己虽然跟李达康之间是分居状态，在李达康的有意宣传下，整个京州市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不在少数。 但所有人也都清楚，夫妻之间的事情哪说的准呢？ 说不定什么时候李达康跟自己就破镜重圆了。 所以，哪怕众人知道李达康和欧阳菁之间的关系，也十分给欧阳菁面子。 依然是将她当做京州市委书记的夫人看待的。 所以，这个光明区委书记苏哲的做法让欧阳菁有些无法理解。 她皱眉道：“老杨，你别着急，这件事我跟光明区核实一下！或许只是个误会！” 杨国华无奈道：“希望是个误会吧...欧阳行长，对公业务是咱们行里非常重要的利润来源，丢不得啊...你可一定要想办法让苏哲书记回心转意！” 欧阳菁笑笑，道：“老杨，你好歹也是副厅级干部，就不能跟那个苏哲打个招呼？大家沟通一下，你也不能什么事都指望我啊！我们家老李有多忙，你应该清楚，这么点儿小事儿总不能还劳动他出马吧？” 听到欧阳菁的话，杨国华叹了口气。 “欧阳行长，我这虽然是个副厅，可人家苏哲也是副厅啊！而且还是区委书记！今年刚刚27岁，这样的人物，我跟人家打招呼，那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我在人家那里没有面子，还是别自取其辱了...” 欧阳菁闻言，不禁骇然道：“27岁？副厅？这是哪里的二代，怎么这么年轻？” 杨国华摇摇头。 “我这个级别哪里知道那种事...这个苏哲从副处提拔到正处，可还都是李达康书记力主破格提拔的...” 说到这里，杨国华不仅有些狐疑地看着欧阳菁。 外面也有一个传言，据说欧阳菁跟李达康之间已经没了一点夫妻情分，两人之间连话都不说的。 现在看起来，说不定是真的。 否则，欧阳菁没有理由会不认识这个苏哲。 毕竟，最近一段时间，苏哲可都是京州官场上的明星人物！ 不要说京州市了，就是在整个汉东省都是官场明星！ 也就是现在互联网还没有特别发达，再加上有某位不知名的吴姓领导有意压制舆论，苏哲如此年轻就担任副厅的消息，才没有被传的满天飞。 不然的话，都得成为全国明星！ 这样的人物，如果欧阳菁跟李达康的关系正常的话，李达康没有道理不跟欧阳菁讲。 欧阳菁似乎也察觉到杨国华的眼神有些不对，轻哼一声，道：“你不提醒我都忘了，我想起来了，前阵子跟我们家老李吃饭的时候，老李提起过这么个年轻人，还把他好一顿夸奖！现在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白眼狼一个！干嘛在光明区搞这种事情？这不是给我难堪吗？” 杨国华叹口气，道：“欧阳行长，那可就全都靠你了...那你先忙着，我就回去了！” 这语气，说的好像欧阳菁是行长，他是下属一样。 欧阳菁笑笑，道：“老杨，你也别着急，这个事儿我给你想着，没什么问题！这个苏哲是胡闹，我让他怎么胡闹的，怎么给我改回来！” 杨国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欧阳菁则是眉头紧锁，哼了一声。 光明区是个经济大区，gdp常年在京州市排第一。 各个机关单位的资金流和企业的现金都十分充沛，这些地方跟京州市城商行的业务往来也最终成了欧阳菁奖金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就这么让光明区取消了这些业务，欧阳菁也心疼。 更何况，根据破窗效应来说，一扇被破坏的窗户如果不得到及时修复，那就会有更多扇窗户被打破。 到时候整个京州都学起光明区来，那自己这点奖金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以后还怎么打着李达康的旗号办事？ 本来李达康那个混蛋就四处宣扬他跟自己已经分居了，夫妻关系名存实亡。 如果现在整个京州市在不给自己这个京州市委书记夫人面子，那以后办什么事都是千难万难。 那还怎么赚钱啊？ 赚过了靠官场关系搞来的俏钱以后，欧阳菁可看不惯那些慢吞吞来钱的路子了... 所以，无论如何，自己也得让苏哲将光明区的事情再改回去！ 欧阳菁暗下了一番决心，随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对方是原来的光明区委副书记，如今的光明区区长，赵晓东。 此人对自己十分巴结，一直都想通过自己搭上李达康的线，联系方式都是赵晓东主动给自己的。 很快。 电话那头传来赵晓东的声音。 “欧阳行长，您找我有什么吩咐啊？” 欧阳菁笑笑，道：“赵区长...” “您可别这么客气，您叫我晓东就行！” 欧阳菁笑道：“你这才是客气，我哪儿敢这么叫你这个大区长啊？赵区长，你们光明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停掉跟我们京州市城商行的合作啊？是我得罪你了吗？要是你觉得得罪了，我亲自给你道歉，好不好？我去请你吃饭！”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随后传来赵晓东的声音。 “欧阳行长，您可别这么说！这事儿跟我也没关系，都是我们那区委书记苏哲不当人！他非要蛮干！我实在是拦不住啊...” 欧阳菁皱眉道：“这个苏书记为什么要这么干？京州市城商行有人得罪他了吗？” 赵晓东没好气道：“没有！他纯属有病，咸吃萝卜淡操心，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他非要打着一个什么冠冕堂皇的旗号，说光明区只跟一家银行合作，本身就不合规，更损害了营商环境与市场公平，所以一定要改正！什么玩意儿...真把自己当青天大老爷了？ 他这是只顾着为自己扬名声，一点都不顾及领导的脸面和利益！这根本就不尊重领导！” 欧阳菁听到这里，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是遇到海瑞了？ 听起来，这个苏哲是个清官啊... 这事情可就棘手了... 这天底下，最难搞的就是无欲无求的干部。 古人说无欲则刚不是没有道理的。 电话另一头，赵晓东还在喋喋不休的抱怨着苏哲，话里话外都有跟自己告状的意思。 欧阳菁却有些无奈。 这话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还以为我能在李达康身边吹枕边风呢？ 她忍不住道：“赵区长，你也知道，我是京州市城商行的副行长，你们光明区这样搞，实在是很影响我们京州市城商行的经营啊！说到底，京州市财政局是我们的大股东，我们是混合所有制的京州市属国企！ 我们发展的好，整个京州市的财政才健康，这个道理苏哲不明白吗？你能不能去跟苏哲沟通一下，不要这样子乱搞，不然在我们家老李那里面子上也不好看，你说对不对？” 听到欧阳菁的话，赵晓东有些无奈道：“欧阳行长，关键是这个苏哲油盐不进啊！在区委常委会开始之前我就在劝他，你要取消跟京州市城商行的合作也行，总得问问李达康书记的意见！可是苏哲根本不听，直接就拿到区委常委会上讨论了！ 我在区委常委会上也跟他提醒了这个事情，希望他能重视起来，尊重领导！可是这位爷根本就不在乎，他一个人就把事情定了！谁让人家是区委书记呢，我这个区长根本就是个摆设，没用！” 听到赵晓东的抱怨，欧阳菁算是明白了。 你是废物，你早说啊！ 浪费我这么多时间... 看样子，只能自己亲自出马了。 欧阳菁笑笑，道：“没事，那我去跟苏哲说！他是个年轻人，办事情冲动，不计后果，我教教他就好了。” 听到欧阳菁的话，赵晓东笑道：“哎呦！那可就全靠您了！” “那你先忙着，我就不打扰了。” 欧阳菁挂断了给赵晓东的电话，犹豫了片刻，翻了翻手里的全市机关干部通讯录，找到了苏哲的名字，随后拨通了苏哲的手机。 很快。 电话那头传来苏哲的声音。 “您好，我是苏哲。” 第248章 倒反天罡? 欧阳菁听到苏哲的声音，感觉声音十分年轻，语气倒也和气。 习惯性地笑了笑，道：“小苏你好，我是欧阳菁，你们市委书记李达康的爱人！” 电话的另一边。 苏哲听到欧阳菁的话，不禁皱了皱眉。 人如果贪心起来，真是什么脸面都不顾。 欧阳菁现在跟李达康都分居八年了，李达康一门心思想着离婚，夫妻双方毫无感情可言，欧阳菁怎么还好意思打着李达康夫人的旗号在外面做事呢？ 这也让苏哲心中对婚姻和爱情更加警惕。 不靠谱的另一半不如没有... 实在不行，干脆让爷爷帮忙找一个算了，zz联姻总比乱七八糟的人强。 这个欧阳菁竟然还喊自己小苏... 这称呼实在是让苏哲有些反感。 李达康都不敢这么称呼自己，你凭什么？ 苏哲决定学学育良书记。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苏哲笑笑道：“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称职务也行，请问有什么事吗？” 听到苏哲颇有距离感的回答，欧阳菁知道，今天的事情，没那么好谈！ 她也不套近乎了，干脆道：“苏书记，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不藏着掖着了！ 我现在是京州市城商行副行长。 你们光明区跟我们京州市城商行的合作一直都很愉快，你怎么突然就逼着全区取消了跟我们行的合作？ 这不合适吧？京州市城商行的大股东可是市财政局，我们的业绩好坏直接关系着全市的财政稳定！你们这样霸道地切断所有合作，过分了吧？” 苏哲闻言，笑笑，道：“欧阳行长，你可能对我们光明区的做法有些误会。” 欧阳菁皱眉道：“我没有误会！你们所有的机关单位都取消了跟我们京州市城商行的合作！连你们光明区的企业也都在换银行！ 这件事，是你们开区委常委会讨论后的结果，也是你苏哲苏书记要求的！现在你跟我说我有误会？” 苏哲笑笑，道：“欧阳行长，我给区直各部门下发的要求是，请他们根据自己使用资金的便利程度、利息、服务等等多方面综合考虑，选择合作银行！而不是一刀切地更换银行！ 如果说他们都取消了跟你们京州市城商行的合作，那我觉得，你们行应该反思一下，为什么在市场公平竞争的情况下，大家不选择你们的服务！” 欧阳菁闻言，不禁脸一红。 如果考虑利息和服务，京州市城商行提供的条件当然不行！ 因为之前有欧阳菁的关系存在，京州市城商行一直都是躺着赚钱，根本不需要维护业务关系！ 还利息？ 几乎没有！ 服务？ 也远远没法跟其他银行争！ 更何况。 现在光明区这么大动作地更换合作银行，其他银行看到了，能不上赶着送优惠政策和服务吗？ 京州市城商行拿什么跟这些人争？ 欧阳菁听到苏哲的话，终于忍不住了。 她皱眉道：“苏哲，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是你们市委书记李达康的爱人！你们光明区选择合作对象，不能只看钱和服务吧？” 苏哲笑笑，道：“欧阳行长，我们选择合作伙伴，当然是看利息和服务！这是对我们的工作负责，也是对区财政，对全区群众负责！” 欧阳菁气急道：“苏哲！我希望你尽快修复跟我们京州市城商行的关系！” 苏哲笑道：“绝无可能！” 欧阳菁怒道：“你就不怕李达康亲自给你打电话？” “那就打好了。” 苏哲满脸的无所谓。 李达康会管你这种破事？ 开什么玩笑？ 如果李达康知道整个京州市的机关单位都在给你欧阳行长送福利，估计第一件事就是在全市进行整改。 欧阳菁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她挣扎道：“苏哲，你的意思是没什么好说的了？如果是这样，那我可就挂电话了！” 苏哲点点头，道：“好的，再见。” 说完。 苏哲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欧阳菁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声，顿时满脸茫然。 不是，我是说我要挂断电话，不是让你挂...你怎么敢的呀！ 李达康都不敢挂我的电话！ 苏哲！ 苏哲！！ 欧阳菁心中的愤怒与无奈达到了顶点！ 她甚至想马上就给李达康打电话，逼着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要处理苏哲。 可是她知道，如果李达康知道自己这些事情，怕是接下来的损失只会更大... 欧阳菁越想越恨，不禁有些咬牙切齿。 想当初。 李达康为了追求自己，那是何其地用心... 当年，李达康只是个乡下来的穷小子，没钱没势，自己根本看不上他。 只是因为那时候，他听说自己喜欢吃螃蟹，为了讨自己开心，不惜背着口袋跑到临市的海边挖螃蟹，再坐火车回来，送给自己吃... 欧阳菁只是想想，当年这个男人对自己掏心掏肺地好，只要力所能及，恨不能天上的星星都帮自己摘下来，这样的心意，她怎能不感动？ 可是... 人心怎么就能变成现在这样子？ 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不讲亲情、不讲爱情...李达康忙到甚至女儿佳佳从出生到长大，都没有抱过她几次！ 至于说现在，想沾他点光，也是千难万难！ 家里的亲戚，朋友，甚至是自己，他什么事情都不帮，也不管！ 这就是没有人情味的男人啊... 欧阳菁一边想着，眼泪一边忍不住悄然落下，随后，泪水就像决堤一般奔涌而出，再难止住。 欧阳菁哭的身体一抽一抽的，痛苦无比。 年轻时候的爱情，就好像孩童时代吹起的肥皂泡，在阳光下闪着五颜六色的光泽，美丽、诱人，但在阳光的照射下，没过多久，就“啪”地一下，消散的无影无踪... 过了许久。 欧阳菁缓缓抬起头来，掏出包里的化妆品，补了补因为流泪哭花的妆，又认真照了照镜子。 确认眼睛没有哭过的痕迹后，这才站起身来，走出了办公室。 不多时。 欧阳菁来到了行长杨国华的办公室。 “老杨，光明区的事情你先别急，我让我们家老李跟苏哲打个招呼，这件事得慢慢来...” 杨国华闻言，不禁愣住了。 什么情况？ 现在欧阳菁不好使了？ 那她说能让李达康出面，是真的假的啊？ 他忍不住忧心忡忡道：“欧阳行长，光明区不会只是个开始吧？后面会不会还有人跟着学？那咱们行今年的业绩可就...” 欧阳菁笑道：“怎么可能！谁敢！真拿我们家老李当摆设呢？” 听到欧阳菁的话，杨国华稍稍放心了一些，笑道：“那就好！” 离开了杨国华的办公室。 欧阳菁满脸无力。 反正自己这么长时间，钱也赚够了...实在不行，就别干了吧？ 辞职算了，去米国陪女儿佳佳去！ 临走前，再帮王大陆捞一笔，如果他愿意，就让他陪着自己去米国... ...... 汉东省。 京州市。 市委秘书长赵凤和看着手里的文件，不禁愣住了。 《汉东省政务服务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对京州市本级代管资金财政专户开户银行的情况通报》 大致内容就是经过汉东省政务办的调查，发现京州市存在未经招投标手续指定财政资金托管银行的情况，同时还要求部分企业也与该指定银行合作，不但违背了财政管理制度，也违背了市场公平原则... 赵凤和自然也清楚，能出现这种事情，到底是什么原因... 没有市委书记李达康夫人欧阳菁的面子，京州市怎么可能违规跟京州市城商行合作？ 这个政务服务改革办下的通报倒是没什么问题。 可是... 这个办公室的主任可是苏哲啊... 现在苏哲还在光明区担任区委书记呢！ 现在这么搞，不是打李书记的脸吗？ 这算不算倒反天罡？ 第249章 嚣张的侯亮平 赵凤和纠结许久，终于还是签好了批示意见，然后拿着文件去找李达康汇报这件事。 很快。 赵凤和出现在李达康办公室内。 李达康看到赵凤和，顿时满脸笑容。 “秘书长，什么事？” 因为立下了引进巴斯普项目那么大的功劳，关于李达康接任省长的传闻甚嚣尘上。 其实沙瑞金也找李达康聊过几次了。 暗示了李达康好几次，他打算将李达康的名字推荐上去，基本上不出意外，李达康就能够接任刘省长的位置，迈入官场上的全新阶段！ 也正因如此，李达康现在的心情一直都很不错，甚至见到孙连成都不骂了。 此时见到赵凤和，自然也是满脸堆笑。 赵凤和见到李达康如此模样，心中忍不住叹口气。 实在是对不住，这就来给你添堵了... 赵凤和将手里的文件递给李达康，道：“李书记...省政务服务改革办给咱们下了个通报，说咱们市的财政资金托管银行没有走招投标手续，同时存在托管银行单一情况，不但违反财政纪律，还影响市场公平，要求咱们市限期整改...” 听到赵凤和的话，李达康不禁愣住了。 他急忙翻了翻文件，看向赵凤和，问道：“全市的机关事业单位的财政资金托管银行都是京州市城商行？而且没有走正规手续？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 赵凤和答道：“应该是前年的事...那时候郑阳常务副市长还没有就任，他的相关工作由吴市长和丁义珍代管...吴市长主要抓全局，其实说白了，那时候都是丁义珍在负责！他主导全市的财政托管资金都变成了京州市城商行...而且，底下的各区也都情况差不多。” 李达康闻言，不禁冷哼一声。 丁义珍自从逃到米国以后，都特么快成平账大圣了。 京州市别管出了什么事，只要有问题，都是他干的！ 至于为什么京州市都选择京州市城商行合作，李达康大致心里也有数。 显然跟欧阳菁有关！ 要么是欧阳菁自己主动找关系办下来的，要么就是京州市有人刻意要借着讨好欧阳菁讨好自己！ 总之，这件事对自己的官声伤害极大，甚至因为这份通报，已经伤害到自己的官声了！ 李达康眉头紧锁道：“真是胡闹！你安排一下，临时组织召开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范围扩大到底下的区一级！立刻抓紧整改！” 话音落下。 李达康又想了想。 这个事情明显跟欧阳菁和自己有关... 如果大张旗鼓地宣传整改，那不是给自己脸上抹黑吗？ 自己马上就要接任省长，在这个当口，发生这种丑闻，还是不宜扩大消息知悉面... 他摆摆手，道：“算了，凤和，我签一下意见，你安排市委督察室将这件事抓紧列入督察整改清单，该走手续走手续，该换银行的换银行！一切都要低调，但必须抓紧把事情办好！事后形成整改报告，我审定后报给省政务服务改革办，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赵凤和答道：“明白！” 李达康点头道：“抓紧去办！” ...... 赵凤和离开了李达康的办公室。 李达康看着政务服务改革办的文件，眉头紧锁。 文件上还写着签发人，是省政务服务改革办的主任，苏哲。 这小子... 搞什么？ 有事情跟我说一声，我悄悄安排整改不就好了？ 干嘛这么不留情面地下通报？ 更何况，就非得现在整改？ 就不能我接任省长以后再说？ 这不是让我难堪吗？ 最关键的是，苏哲给自己留下的印象一直都是一个十分稳重、圆滑、会做人更会做官的形象。 现在忽然这么莽撞，不惜得罪自己也要要求京州市整改。 这事情办的，李达康有些看不懂。 不过，他现在也不想跟苏哲计较... 或许只是年少轻狂吧？ 自己到现在都不清楚这小子的背景，一旦得罪了，说不定后面会给自己惹多大麻烦，一点小事，犯不上。 ...... 汉东省高检。 此时。 侯亮平又重新回到了属于他的工位上。 这一次，他自信了许多。 就像何黎明说的。 只要自己努力工作，凭借真本事，早晚还能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这些人，谁能比我工作能力强？ 谁又能比我会办案子？ 心中如此想着。 侯亮平对未来充满希望。 他看着不远处的林华华，忽然笑道：“华华，我手里这个案子，你想不想参与？” 林华华还未答话，陆亦可皱眉道：“侯亮平！你怎么说话呢？你现在只是名科员，对科长就这么不尊重？要叫她林科长，知道吗？” 侯亮平闻言，不禁有些受伤，上上个月，自己还是副厅级来着... 如果是之前，他只会黯然神伤。 但现在，情况就又有所不同了。 何黎明是省常务副检察长，他欣赏自己！ 院里大家都知道，季昌明明年就要退休了，接下来要接任季昌明担任省高检检察长的，肯定是何黎明！ 不然的话，人家堂堂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凭什么来检察院当常务副？ 只要有何黎明保着，那自己未来的前途，依然是十分光明的。 更何况，还有祁同伟帮忙照顾。 祁同伟这个人的人品，侯亮平虽然不怎么欣赏。 但现在，只要他愿意帮自己，那侯亮平也不会拒绝... 又是副省，又是正厅的背景，侯亮平觉得，自己未来还是有翻身的希望的，而且很大！ 所以，侯亮平并没有被陆亦可刺激到，只是冷笑一声。 “陆亦可，谁规定的大家相互之间必须喊职务？我就喊你名字怎么了？以前我当反贪局长的时候，喊你陆亦可，你怎么不让我喊陆处长？” 陆亦可哼了一声。 “所以您还当自己是反贪局长呐？侯局长？是不是没睡醒啊？那处分公告还在院里的宣传栏上贴着呢！您这就忘了这事儿了？” 侯亮平老脸一红。 “那都是对我的陷害！我...我早晚会证明我的能力！” 陆亦可冷笑一声。 “那我倒是十分期待了！” 侯亮平看向林华华，又问道：“华华，我这个案子可是十分重要的，你真的不想参与？” 林华华怯生生道：“侯...侯局长，我对这案子不感兴趣，我还忙着呢！” 陆亦可冷笑道：“你喊他什么侯局长？就叫他侯亮平！” 侯亮平怒道：“陆亦可，你没完了？我问林华华，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亦可听到侯亮平如此强硬，顿时也来火了。 “怎么跟我没关系？我是侦查一处的处长！这个处室的所有人都跟我有关系！包括你侯亮平！现在我命令你，闭嘴！如果再废话，就滚出去！” 听到陆亦可的话，侯亮平冷笑一声。 “小人得志！” 砰——！ 陆亦可猛地一拍桌子。 “侯亮平，你说谁小人得志？” 眼见陆亦可发火，侯亮平却丝毫不惧。 我有何检我怕谁？ 他冷笑一声。 “你！陆亦可！你小人得志！但你也少猖狂！不过是正处罢了，我39岁的时候就当过了！你得瑟什么！” 陆亦可看看侯亮平，冷笑一声。 “39？果然是废物！我听说你是钟家的女婿，还在最高检反贪总局工作，结果你39才提正处？我在省里工作，32岁也提正处了！明白差距了吗？你还当自己是什么天之骄子呢？” 侯亮平闻言，老脸不禁一红。 这... 陆亦可淡淡道：“现在我是处长，你是科员，既然来了我的处室，就必须听命令，服管！现在开始，你闭嘴！这个处室里，没有你说话的资格！” 侯亮平冷哼一声，道：“我如果不听话，不服管呢？” 陆亦可笑笑。 “那就请你滚！” 侯亮平怒道：“陆亦可！你不要太过分！” 陆亦可冷冷道：“既然你不听话，那也好！我去找何检！如果他不管，那我就去找季检！” 就在这时。 何黎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不用找了！我都听到了！” 说着。 何黎明眉头紧锁，背着手，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第250章 你要公道，我给你公道! 此时。 眼看着何黎明出现在门口，侯亮平不禁满脸惊喜。 “何检！您可算来了！这里正需要您主持公道！” 何黎明皱眉看了侯亮平一眼，感觉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敢用他当秘书... 侯亮平这个人，小聪明还是有一点的，可最让他无语的就是，侯亮平这个盲目自信到底是跟谁学的？ 真是招灾惹祸的性格啊... 陆亦可坐在座位上并没有站起身来，只是冷笑着看了何黎明一眼。 “何检，你来的正好，你看看你派给我的兵吧...不服管，不尊重领导，肆意妄为！这样的人，我们侦查一处不需要！” 侯亮平听到陆亦可的话，恼羞成怒道：“陆亦可，你凭什么就管我？你以前还是我的下属呢！你的水平怎么样，我最清楚！我现在办案子需要人帮忙，你就在这里推三阻四的，你知不知道，这个案子还是何检亲自安排的！你敢耽误领导交办的案子？” 陆亦可看向何黎明，微微一笑。 “何检，你看到了吧？侯亮平一个科员，就是这样顶撞领导的！他不是还给您服务了一个多月吗？您就给他教成这样？” 何黎明冷冷看了侯亮平一眼。 要说这货蠢吧... 他还知道打着自己的旗号给陆亦可施压。 你要说他聪明吧？ 他连陆亦可都敢得罪！ 且不说陆亦可是侦查一处的处长，是你侯亮平的领导。 单说人家的背景，就连季昌明都不敢轻易得罪，你是哪儿来的勇气跟人家对抗的？ 侯亮平看着陆亦可，哼道：“陆亦可，在何检面前，你还吵什么吵？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陆亦可冷笑一声。 “好啊！没我说话的份儿，那我不干了！” 何黎明怒道：“够了！” 侯亮平听到何黎明发火，也跟着得意笑道：“陆亦可，你听到了没有？何检说够了！你心里还没点数吗？” 何黎明冷冷看了侯亮平一眼。 “侯亮平！我说你够了！谁允许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了？你还敢顶撞领导，反了天了？” 听到何黎明的训斥，侯亮平整个人都懵住了。 不是... 这不应该是咱们两个是一伙的吗？ 怎么现在变成你训斥我了？ 你难道还怕陆亦可啊？ 他怔怔看着何黎明，一时间有些怀疑人生。 噗嗤——！ 听到何黎明的话，坐在一旁的林华华再也忍不住，顿时笑出了声，看侯亮平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陆亦可冷哼一声，继续向门外走去。 何黎明见状不禁有些着急，急忙拦住陆亦可，笑道：“陆处长，你先别生气。” 陆亦可看了何黎明一眼。 “我凭什么不生气？你遇到这样不听话的下属，能不生气吗？” 侯亮平忍不住道：“陆亦可，你怎么跟领导说话呢？” 老子好不容易刚拦住陆亦可，你还惹她？ 人家老爹老妈都是什么人物？ 高育良能爬到现在的位置都少不了人家的提携和帮忙！ 要是把她气跑了，我接下来的副省级岂不是彻底没戏了！ 何黎明简直要被侯亮平气疯了，恨得咬牙切齿。 要不是想拿你当工具人，现在就把你丢去看大门！ 不，看厕所！ 娘的！ 何黎明看向侯亮平，怒道：“你怎么跟你领导说话呢？马上向陆处长道歉！活这么大年纪，一点长进都没有吗？？我让你老老实实办案子，谁允许你不听陆处长的话了？你还这么不尊重领导，还想不想干了！” 何黎明的声音严厉到了极点，批的侯亮平整个人彻底愣在当场。 陆亦可高傲一笑，静静站在原地，仿佛就在等着侯亮平的道歉。 何黎明哼了一声，道：“马上向陆处长道歉！否则，走人！” 对于何黎明来说，工具人到处都是，但陆亦可只有一个。 得罪了人家，自己在汉东的日子都不好过... 侯亮平看着何黎明，满脸的委屈，夹杂着不解。 他没有想到，这个一直对自己器重无比，推心置腹的领导竟然说翻脸就翻脸！ 陆亦可现在不就是级别高一点吗？ 她的能力有我强吗？ 何况，我之前的级别明明比她高啊！ 现在这不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吗？ 何黎明看着侯亮平，冷冷道：“侯亮平！我不管你之前是什么级别，当过什么领导！你现在就是一个兵，你凭什么对陆处长这么无理？我本来应该让你走人，现在只是让你给陆处长道一个歉，已经很客气了！” 说着，何黎明瞪着眼睛，冷冷道：“马上道歉！听到了没有？” 侯亮平无可奈何，只得低头道：“对不起，陆处长...” 陆亦可笑笑。 “我这个人最大度，从来都不记仇，更懒得跟你计较，只要你道歉，我一定会原谅你。” 何黎明跟侯亮平听到陆亦可的话，都不禁松了一口气。 好歹这女人还算是讲道理... 林华华跟周正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神中都透露着不信。 别人不了解陆处长，他们还能不了解？ 陆处长才没那么大度... 果然，陆亦可又笑道：“侯亮平，你道不道歉？如果不道歉，也无所谓！这个处长我不干了，我去跟季检辞职。” 侯亮平满脸惊愕。 “我刚才不是道歉了吗？” 陆亦可笑笑。 “道歉了吗？我怎么没听到？” 站在一旁的何黎明瞪大了眼睛。 果然，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这女人真是惹不起啊！ 刚才侯亮平道歉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办公室就这么大点的地方，陆亦可只要不是聋子肯定能听到。 这明显就是找茬嘛... 侯亮平更是眉头紧锁。 “我刚才道歉声音就算不大，可是也不小，跟我现在说话的声音一样，我说话你能听到，道歉就听不到吗？” 陆亦可笑笑。 “所以，你道不道歉？” 何黎明皱眉怒道：“侯亮平！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自己承担！马上向陆处长道歉！” 侯亮平攥紧了拳头，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屈服了。 “陆处长，对不起！” 侯亮平大喊了一声。 陆亦可哼了一声，笑笑，道：“态度不好，我没听明白，你这是道歉吗？” 何黎明皱眉看着侯亮平。 “陆处长，对不起！” 侯亮平又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大声道。 陆亦可笑笑。 “这次听到了，不过我觉得挺好听的，想再听一遍！” 此时。 侯亮平感觉屈辱到了极致。 可是，人就是如此，只要第一次被突破了底限，那么接下来，不管堕落到什么地步，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很快。 侯亮平再次喊道：“陆处长，对不起！” 陆亦可嫣然一笑，对侯亮平道：“原谅你了！” 听到陆亦可的话，何黎明不禁擦了擦额头冷汗... 总算是没惹出什么乱子来！ 他狠狠瞪了侯亮平一眼。 “侯亮平，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否则，不用陆处长说话，我就不会再容你待在省高检！” 说完。 何黎明又对陆亦可笑道：“陆处长，那我就先走了！” 陆亦可笑笑。 “您慢走！” 侯亮平阴沉着脸，坐回了他的位置，久久沉默不语。 下班后。 一处烧烤摊。 侯亮平要了许多烤串，面前摆着啤酒。 一瓶接一瓶地喝着。 烤串却一串也没有碰。 喝了许久。 眼泪忽然从脸上滑落，随后就是止不住的悲伤。 侯亮平掏出了手机。 拨通了备注为“老婆”的联系人。 电话那头传来钟小艾的声音。 “亮平？什么事？” “小艾！我求求你...原谅我吧！我想复婚！” 侯亮平嚎啕着当着所有人的面，哭喊出声。 第251章 李孙锁死，永恒的羁绊! 钟小艾听到侯亮平的话，眼泪顿时也流了出来。 不过，她已经收到父亲的警告了。 如果还敢跟侯亮平藕断丝连，那他就帮自己下决心断绝往来。 钟小艾虽然自幼都被保护的很好，但也见识过自己这种家族的能力。 侯亮平现在在他们眼里，跟蝼蚁一样，父亲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他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上消失。 无奈之下。 钟小艾即便再心疼侯亮平，也只能忍住。 她涩声道：“亮平，回不去了...有些错，我们便是穷尽一生，也是无法弥补的！” 侯亮平哭道：“小艾...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你将我骗去北京，你骗我跟你结婚，你让我走到今天这步田地，然后一走了之！你...你太过分了！” 钟小艾抹抹眼泪，道：“亮平，好自为之吧...” 说完。 钟小艾匆匆挂断了电话。 再不挂，她怕自己也控制不住情绪了。 另一边。 侯亮平不禁痛苦大哭。 自己有才华，有理想，有能力，怎么就混到今天这副田地？ 这世道... 太不公平了！ “我求求你！小艾...我求求你了！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电话另一边，传来电话挂断“嘟嘟”的忙音声。 不知不觉，侯亮平迷迷糊糊醉倒在了街上。 ...... 汉东省。 京州市委大院。 李达康办公室。 此时。 李达康正皱眉看着孙连成。 “孙连成，你说你想去闲职部门就能去？你刚被组织提拔为副市长，后面沙书记对你还要重用，估计下一步就要任市委常委，提拔为正厅级！现在这个时候，你想撂挑子不干了？” 孙连成满脸沮丧。 那天市委常委会，自己也算老夫聊发少年狂了，一下子将李达康得罪到死。 以后天晓得李达康要给自己扣多少黑锅才解恨。 与其被这家伙害死，还不如赶紧找个地方养老。 孙连成忍不住道：“李书记，我真不想干了，我老了，干不动了...” 李达康瞥了孙连成一眼，忽然冷笑一声。 “老了？你今年刚52，老什么老？正好，我本来也想跟你谈话，现在正好省了！” 孙连成闻言，不禁一愣。 “李书记，你找我谈什么？” 李达康笑道：“省委沙书记跟我谈过话了，打算下一步提拔你做咱们京州市的市委常委，正厅级！ 不过，你也知道，挂着市委常委的副市长，现在有人担任！ 正好，咱们市委的秘书长赵凤和要被调到省里任水利厅厅长，所以...” 孙连成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卧槽！ 市委秘书长是干什么的？ 主要工作就是协助市委书记处理相关事务的！ 绝大多数时候，市委书记出现在哪里，市委秘书长也得跟着！ 也因此，为了方便协助市委书记工作，市委秘书长的办公室通常离书记办公室非常近，基本上只隔着一个屋，甚至就在书记办公室的旁边！ 孙连成以前在市政府那边的大楼里办公，来李达康办公室都得走十分钟，还隔三差五被他叫去骂一顿！ 以后就在李达康办公室旁边，这还能活？ 孙连成疯狂摇头道：“李书记，没有所以！我当不了秘书长！我也不想当市委常委！” 李达康皱眉道：“你怎么就当不了？你是嫌这个官儿小了？” 老实说。 市委秘书长的官职真的不小了。 在市委常委排位当中，市委秘书长也算得上中上游了，仅次于市委书记、市长、市委专职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 地位跟组宣纪的一把手差不多。 普通地级市的市委秘书长是可以升任市委专职副书记，进而被提拔为市长的。 像京州市这种省会城市，市委常委通常能高配一级，孙连成担任市委秘书长之后，甚至可以平调到其他地级市任市长或者去省厅任厅长！ 如果市委书记不是李达康那个活阎王... 或者孙连成还没有跟李达康撕破脸之前，他是绝对愿意接受这个升迁的。 可是现在... 孙连成满脸苦涩。 “李书记，我真干不了这活儿...” 李达康笑咪咪看着孙连成。 这混蛋前段时间虽然把自己得罪的不浅。 不过，他也算得上福将，凭空就给自己带来这么大一功劳，自己才懒得跟他计较。 李达康只是觉得，孙连成一方面好用，另一方面，也是骂习惯了，每次有什么事情不爽，就能骂一顿，对自己的身心健康也有好处。 干脆就安排在自己身边吧！ 骂起来也方便。 李达康笑道：“孙连成，你以为我是在询问你意见？还跟我说什么干得了干不了？我告诉你，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市委常委会审议通过后，就会报到省委！沙书记也是很赞同的！” 孙连成：...... 合着你刚才都是在耍我？ 省委书记都同意了，接下来的事情不就是走流程么？ 李达康，你是不是有病啊！ 我跟你关系闹成这样，你还要我继续给你服务？ 送走了忐忑不安，满脸悲愤的孙连成。 李达康顿时满脸笑容。 这大傻帽。 现在知道得罪市委一把手是什么后果了？ 就在这时。 秘书小金敲门走了进来。 “李书记，光明区的赵晓东区长想跟您汇报工作！” 李达康闻言，皱了皱眉，点头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 光明区区长赵晓东在秘书小金的带领下，走进了李达康办公室。 秘书小金随即关门离开。 李达康看向赵晓东，眼睛微眯，淡淡道：“什么事？” 赵晓东被李达康这么一看，心里都不禁十分忐忑。 毕竟是市委书记，省委常委，气场实在是太强了。 赵晓东小心翼翼道：“李书记...我有事想跟您汇报一下...是关于光明区最近的工作！” 李达康点点头，继续看着赵晓东。 “讲！” 赵晓东壮着胆子道：“李书记，是这样的...我们光明区，前段时间由区委书记苏哲同志组织了一次区委常委会。 在会议上，苏哲同志特意提到了光明区的全部机关单位和企业都将财政托管资金放在了京州市城商行！他要求全区对这事儿进行整改！” 李达康听到这里，眼睛微眯，一时间不知道这个赵晓东来自己这里说这件事情是要干什么。 前几天的时候，李达康已经安排市委秘书长赵凤和对全市的财政资金都放在京州市城商行的问题进行整改了。 李达康考虑到苏哲本来就是光明区委书记，而整改要求恰好是苏哲提出来的，所以就没必要给他们区下发通知了。 估计这个赵晓东根本就没有收到市委的整改通知。 可即便是这样，那他来自己这里说这件事干什么？ 还是继续听吧。 李达康皱眉道：“你继续说。” 赵晓东见李达康的表情瞬间变得不快，心中顿时高兴起来。 估计李书记是听到苏哲在光明区这么搞，实在是不给他老婆的面子，所以不高兴了！ 呵... 苏哲... 赵晓东心中冷笑。 随后道：“李书记，我一直都觉得，我们跟京州市城商行的合作是非常愉快且合适的！ 贸然更换资金托管银行，这件事并不妥当！ 我们应该坚决支持京州市城商行的发展！这里面不但有着支持市财政的意义，也有您个人的面子！ 我因为这件事情在开区委常委会之前，就坚决反对苏哲的提议，但苏哲置若罔闻！ 开会的时候，我再次提出异议，可苏哲依然十分霸道的无视了我们几个常委的意见！ 李书记...我觉得，苏哲现在还年轻，不是很适合领导光明区这样一个大区的全面工作！ 实在是太年轻、太冲动，也太不给人留情面了！ 我个人的面子事小，您的面子他也不给，这就太过分了...” 李达康静静听完赵晓东的话，随即，怒哼一声。 见过不怕死的，还真没见过上赶着找死的！ 京州市城商行这摊子烂事自己躲都来不及，这赵晓东竟然上赶着跑来要扣到自己头上？ 你一个区长，还要告书记的状？ 倒反天罡是吧？ 李达康盯着赵晓东，气极反笑。 “完了？” 赵晓东听到李达康阴森的声音，心中莫名慌乱到了极点，他讪讪道：“完...完了！” 第252章 赵晓东废了! 李达康看着赵晓东，满脸寒霜。 “赵晓东，你是脑子进水还是吃错药了？” 李达康这一个开场白就将赵晓东骂的浑身一激灵。 他还从未见过书记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 毕竟，李达康的级别摆在那里，一个常委副省级，平日里还真懒得理睬一个正处级。 不过这一次，赵晓东是真的撞在枪口上了。 李达康冷冷看着赵晓东。 “苏哲是谁？是光明区委领导班子的一把手，是你的领导！你懂不懂尊重领导？你来跟我告你领导的状，你什么人品？什么思想？且不说今天的事情对不对，光是你敢来跟我告诉苏哲的状，我就饶不了你！” 赵晓东听到李达康的话，忍不住道：“李书记...我...我也是考虑到您的面子！毕竟京州市城商行的副行长还是您夫人...” 李达康狠狠瞪了赵晓东一眼。 “你放——屁！” “你们光明区自己选择的合作银行，跟我有什么关系？跟我夫人有什么关系？赵晓东，你是脑子昏了头吧？我告诉你，我李达康绝不会允许纵容我身边的任何亲属借助我的权威牟取利益！如果你赵晓东觉得我李达康这方面做的不到位，你可以去省纪委举报我，去中枢纪委举报我！但是不要给我泼脏水！” 听到李达康的话，赵晓东额头顿时冒出豆大的冷汗。 他没有想到，自己这次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主要是从来也没跟李达康共过事，之前大多数时间都在区里面。 对于李达康的认识实在是太浅薄了... 这一次真的是弄巧成拙了！ 李达康冷冷看了赵晓东一眼。 “还有事吗？” “没，没有了...李书记，我真不是那意思...您，您别...” “没有了就滚！” 赵晓东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李达康办公室。 李达康怒气未消。 随即拨通了市纪委书记张树立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张树立心惊胆战的声音。 “李...李书记，您找我？” 李达康皱眉，没好气道：“你结结巴巴干什么？” 张树立干笑一声。 “没有，李书记，您找我有什么指示？” 李达康哼道：“对于光明区区长赵晓东你有什么看法？” 张树立愣了愣。 这赵晓东不是前段时间刚提拔的区长吗？ 还是你提名的... 我能有什么看法？ 我当然是觉得他是个好同志了！ 张树立笑道：“赵晓东同志前段时间刚刚被提拔为区长，我们纪委也是对他进行过审查的，我认为他是一个讲原则、守底线的好同志...” 李达康怒目圆瞪道：“他好个屁！张树立，以前丁义珍出事你就毫无警惕心，后面陈清泉他们几个干部pc，你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你这个纪委书记是摆设吗？是不是所有干部没出事之前，在你眼里都是好同志？非得全京州市的干部都烂了，你才能看得见？” 张书记被李达康骂的人都懵住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这京州市的官儿可太难当了... 其实，张树立也确实是误会李达康了，因为对于赵晓东任区长的提名，虽然是李达康提的，但李达康也只是按照惯例将副书记升为区长而已，根本不掺杂什么个人感情。 也不是所有的晋升都需要得到领导的欣赏或者做出什么业绩。 有些时候，你的资历够，级别够，又没有出过什么问题，职位空缺出来的时候，是有机会接任的。 此时，张树立被李达康骂的额头冒汗，人都快委屈死了！ 整个的汉东，就京州的干部出问题吗？ 全京州680万人口，不含省直部门，就有五十多万人吃公家饭，怎么可能人人都不犯错？ 出了问题就要骂我，你李达康讲不讲道理啊... 不过，张树立没胆子像孙连成一样暴走，更加不敢跟李达康顶嘴，只能无奈道：“李书记...您说的是，那我再查查？” 李达康哼道：“严查！这个人心术不正，脑子里不定存着多少歪门邪道！你在纪委，了解到的线索多，不要搞蜻蜓点水式的调查，只要查，就查清楚、查透，懂吗？张书记！” 张树立闻言，连忙点头道：“是！李书记！您放心，我一定查清楚！绝不放过任何线索！” 李达康哼了一声。 “调查结果出来以后向我汇报！” 说完。 李达康挂断了电话。 张树立擦了擦额头冷汗。 他知道，这个区长完了。 关于赵晓东的举报信还是有不少的，毕竟干了这么多年工作，又是光明区的实权干部。 很多问题没有深究，但一旦深究，赵晓东肯定要完蛋！ 这就是所谓的平日里不上称只有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也打不住。 另一边。 李达康挂断了电话，皱眉想了想。 总觉得还少点什么。 赵晓东这混账...巴结讨好上级，还背后告状，明显不是个好人！ 光明区怎么会出这种干部。 光明区... 对！ 孙连成！ 李达康飞快拨通了孙连成的电话。 此时的孙连成刚从李达康办公室出来没多久，现在才回到自己办公室，一看到李达康的电话，瞬间懵住了。 这是干啥啊？ 离不开我了？ 我还没当市委秘书长呢！ 这才十几分钟的工夫，找我两回？ 孙连成按下了接听键。 另一边。 瞬间传来李达康的声音。 “孙连成！你在光明区是怎么带的班子？赵晓东那样心术不正的人，是怎么被提拔成区委副书记的？你当区长和区委书记的时候就没发现他有问题？” 孙连成闻言，不禁愣住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忍不住道：“李书记...这怎么拐弯抹角就骂到我头上来了？提拔赵晓东的是市委，把他提成区长还是你提的名，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达康怒道：“你是他的领导，你失职！” 孙连成气急败坏道：“你还是我领导呢！我失职，你也失职！” 李达康怒目圆瞪道：“你还敢顶嘴？” 孙连成怒道：“咋了？我不想干了！我不干了你还能欺负我不成？” 李达康冷哼道：“你做梦！孙连成！你等着，我明天就开市委常委会，先将向省委推荐你任市委秘书长的事情定下来！不干？你想得美！” 孙连成气道：“你爱推不推！你是书记，你权力大，有本事，行了吧！” 说完。 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 李达康有些意外地看着手里的电话。 挂我电话？ 这混蛋... 转念又一想，李达康忽然一笑。 还别说，骂老孙一顿，心情舒坦多了... 李达康皱眉想了想。 京州市城商行的事情得抓紧整改完毕了... 否则，危险啊！ 一边想着。 李达康一边直接给分管市委督察室的副秘书长打去了电话... ...... 汉东省。 京州市城商行。 此时。 欧阳菁刚刚走到单位。 行长杨国华眉头紧锁，看了眼欧阳菁，道：“欧阳行长，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欧阳菁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 跟杨国华走进了办公室。 第253章 李达康，你装什么清官? 杨国华坐到椅子上，给自己的保温杯里倒了杯水，随后对欧阳菁道：“欧阳行长，请坐。” 欧阳菁坐下后，忍不住问道：“老杨，这么严肃吗？出什么事了？” 杨国华眉头紧锁，道：“欧阳行长，你跟李达康书记之间...没闹什么误会吧？” 欧阳菁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笑笑，道：“嗐...我跟老李之间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能闹什么误会？他平时工作忙，我跟他之间，连吵架都不好碰时间！” 杨国华皱眉道：“欧阳行长，以前你借着关系，还是挺照顾咱们行的...最近几年，咱们行里面靠着你的照顾，也得了不少好处！这一点我还是挺感谢你的。” 说着，杨国华又道：“可是...我不知道现在出了什么问题，京州市从上到下所有的机关、企事业单位都取消了跟咱们行的合作，所有的资金都不在咱们银行存了！” 听到这话。 欧阳菁的瞳孔陡然放大。 “什么？！这怎么可能？出什么事了？” 杨国华看着欧阳菁，叹了口气。 “欧阳行长，我刚收到消息的时候比你还震惊，比你还着急！可是...现在事情就这样发生了，急也没用！咱们京州市城商行还在李达康书记的领导下，现在市里面跟咱们取消合作，我也没有什么渠道可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毕竟是李书记的家属，能不能问一下李书记，咱们京州市城商行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到位，或者说李书记对咱们行对我本人有什么看法...我都愿意接受批评，积极改正，可是不能一下子就这么全都取消合作啊！” 欧阳菁听到杨国华的话，不禁沉默不语。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自己这件皇帝的新衣终于被戳破了吗？ 欧阳菁皱眉道：“杨行长，你怎么这么确定，就是我们家老李要求的？” 杨国华无奈笑笑，道：“我也问过几位区里的领导了，他们都说了，是市委督察室要求的，还说有书记的批示...必须限期整改到位！” 欧阳菁听到这话，顿时沉默起来。 随即愤怒地站起身来。 “杨行长，我去找老李问问清楚！真是岂有此理！咱们京州市城商行好歹也是京州市财政局控股的银行，李达康这是要干什么！” 杨国华闻言，不禁惊慌道：“欧阳行长...你冷静啊！别生气！我就是想知道领导是不是对咱们行的工作不满意了...我没别的意思！你可千万别跟李书记发火！” 欧阳菁哼道：“行！我不发火！” 说着，欧阳菁扭头离开办公室。 杨国华站在她背后，不放心地道：“欧阳行长！你...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跟你提起来的！” ...... 欧阳菁回到自己办公室后。 满脸愤怒。 那个苏哲开了取消合作的头，你李达康跟着收尾是吧？ 不帮自家人，反而去帮外人了？ 李达康... 你不管我也就算了，我现在赚点钱还要被你捣乱！ 之前不想联系李达康，是担心京州市城商行的事情暴露。 现在李达康既然已经将事情做绝了，那还顾虑个屁！ 欧阳菁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给李达康的电话。 “李达康！取消京州市城商行合作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欧阳菁怒问道。 电话那头，李达康沉默片刻，随后道：“是！” 欧阳菁怒道：“为什么啊？李达康！你凭什么取消合作？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想做点生意你不帮忙，家里的亲朋好友你也不管，现在我正常开展的事业，你还要从中作梗！你想干什么？真是六亲不认吗？” 李达康皱了皱眉。 “欧阳，你当初让我打的招呼，全部都是想要违反市场公平原则，让我利用手中的权力去为你牟取好处！ 这种事情，是中枢三令五申，严格禁止的！我不能为了你的利益就去损害群众的利益！ 亲朋好友如果规规矩矩做事，遇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我当然愿意出手！可是欧阳，你哪一次找我是为他们打抱不平？” 欧阳菁冷冷道：“李达康，别人当官都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李达康却是官当的越大越没人情味！你活该现在孤家寡人！” 李达康咬牙哼道：“没错！我官当的越大，越不能辜负组织和人民对我的信任！越不能拿手中的权力去交换利益！” 欧阳菁没好气道：“李达康！京州市城商行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凭什么管？你是一点活路都不想给我留吗？就算你不给我留活路，总得想想佳佳吧？她在米国留学容易吗？你不管我们娘俩的生活就算了，现在还要堵住我们的经济来源？” 李达康皱眉道：“欧阳，我的工资可全都给你了！这样还不够你们...” 欧阳菁冷笑一声。 “李达康，你跟外人装糊涂，跟我也装？去米国留学你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学费生活费加起来，一年50万都挡不住！佳佳对生活品质的要求高，我不舍得她受委屈！佳佳一年的费用是70万！你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的？” 李达康惊愕片刻，随后道：“欧阳...你是疯了吗？” 还有句话，李达康没有问出口。 那就是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他不想问，更不敢问。 有些事情，他心里清楚，但他宁愿将自己也骗过去。 欧阳菁冷冷道：“李达康，这件事你管不管？” 李达康面若寒霜。 “不管！我绝不会突破原则和底线！之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知道了，那就坚决不能允许！欧阳，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继续下去，前面，可就是违法犯罪的万丈深渊啊...” 欧阳菁忽然冷笑一声。 “是！你李达康不会突破原则和底限，都是别人替你突破是吗？最后倒霉的也是别人，你李达康好处全占，一身清白！ 李达康，我真是看错了你！你将官场的那一套用到自家人身上，你怎么好意思在我面前唱高调？我就算真的违法犯罪了，那也是你害的！” 说完。 欧阳菁挂断了电话，满脸激动。 她知道李达康有多绝情，只要做了，就决然不会反悔，刚才给李达康打的电话也不过是发泄一通罢了。 自己也是时候考虑离开了... 去米国找女儿去！ 一边想着，欧阳菁一边盘点起了手里的东西。 她想起来，蔡成功当初还送给过自己一张银行卡，据说里面存了50万。 她一直都没有动过，这一次，也都取出来花了！ ...... 汉东省高检。 何黎明办公室。 何黎明皱眉看着侯亮平。 “侯亮平，欧阳菁的案子已经办了两周了，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侯亮平犹豫道：“何检，暂时进展不是很快...” 何黎明冷冷道：“你不是说你是办案高手吗？你不是说你轻轻松松就能办成这个案子吗？这就是你说的轻轻松松？整整两周，没有任何进展！就是换个新人，也总该有点线索吧？” 侯亮平面红耳赤道：“也不是完全没有进展...我当初接到蔡成功的举报，他说送给欧阳菁一张存着50万的银行卡，欧阳菁也收下了，只要她消费或者取现，我们就可以确认她的受贿行为，对她暂时拘捕调查！” 何黎明冷冷道：“那她动了吗？” 侯亮平摇摇头。 何黎明猛地一拍桌子。 “难道我办案子还要等她什么时候花这笔钱不成？她要是一辈子不花呢？案子一辈子不办了！你这么废物是怎么当的反贪总局的办案高手？你也配！” 侯亮平满脸无奈，但他也确实找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 以前在燕京办案子也没这么难啊... 怎么到了地方上，难度直线上升？ 这汉东省也太邪门儿了... 何黎明哼道：“你先回去吧！再给你一周时间，案子再没进展，你就等于科员退休吧！” 侯亮平满脸苦涩，离开了何黎明办公室。 事情难办了啊。 忽然。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侯主任，欧阳菁拿的那张银行卡在京州国金大厦消费了两万七千元！” 侯亮平闻言，不禁满脸惊喜！ “好！” 第254章 你知道你为什么从副厅干成科员吗? 这不是睡觉就有人上赶着送枕头吗？ 等欧阳菁消费她那张银行卡等了那么久，总算是等到了！ 侯亮平立刻转身，回去找何黎明了。 此时。 何黎明皱眉看着桌子上的文件。 原本想用京州市所有企事业单位都跟京州市城商行合作的事情，查一下欧阳菁的问题，办她个不当得利。 但是刚到高育良那里就被否了！ 一方面是京州市已经进行整改了，李达康事先不知情，硬给他扣帽子也没意义。 另一方面，即便是真的跟李达康有什么关系，也顶多只是恶心恶心他，甚至欧阳菁都不算违法。 毕竟，这个事情根本抓不到欧阳菁打招呼的证据！ 高育良知道，这一次既然在赵立春的逼迫下，不得不跟李达康对立起来，那就必须把事情做绝，不能给李达康任何反击的机会。 不将李达康一棍子打倒，日后李达康反击起来，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扛住的。 更何况。 赵立春那里的要求也是将李达康往死里整！ 自己更加不能手下留情。 而且，赵家最近催促越来越紧。 他们也知道，李达康快要被提拔为省长了，如果再不将李达康拦住，等他成了省长，要对付起来可就更加棘手了。 甚至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所以。 高育良最近也是疯狂逼迫何黎明，要求他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 此时。 何黎明面沉似水。 忽然。 敲门声响起。 何黎明皱眉道：“进！” 见到是侯亮平进来，何黎明皱眉道：“什么事？” 侯亮平笑道：“何检，有突破了！欧阳菁动了那张银行卡了！” 何黎明闻言，不禁愣了愣。 猛地站起身来，激动道：“说清楚，怎么动的？” 侯亮平笑道：“咱们安排一直盯着欧阳菁的同志发现，她拿着那张银行卡在京州国金大厦消费了两万七千元！这笔消费已经完全可以将她的受贿罪坐实了！五十万的金额，也足以将她送进去！” 我要的是将欧阳菁送进去吗？ 我想送进去的是李达康啊... 不过，何黎明并没有跟侯亮平说，只是点点头，道：“那好！你命人盯紧欧阳菁，我去季检那里拿个批示就安排抓捕！” 侯亮平闻言，不禁愣了愣，道：“何检，欧阳菁只是个副处级，抓捕她完全是小事一桩，这件事就是咱们反贪局的职责所在，完全可以先下传唤令将人拘起来调查，事后向季检汇报！” 何黎明看看侯亮平，嘴角微微一撇。 “亮平，你知道你为什么能从副厅干成科员么？ 欧阳菁是李达康书记的家属，针对她的行动，能不取得季检的批准吗？” 说完。 何黎明道：“你去打个关于抓捕欧阳菁的请示，我签一下，再呈给季检！” 侯亮平忍不住道：“可是...万一她跑了呢？” 何黎明抬眼看了侯亮平一眼。 “我刚才说什么没听到吗？” “是...” 侯亮平无奈扭头离开。 ...... 省高检。 季昌明办公室。 何黎明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听到季昌明“请进”的声音后，这才走了进来。 季昌明看看何黎明，笑道：“何检，有什么事吗？” 何黎明笑道：“季检...我确实有个事情向您请示！” 季昌明道：“什么事情？” 何黎明拿着手里的请示，对季昌明笑道：“季检，是这样的，我们针对京州市城商行副行长欧阳菁的调查取得了新突破，现在已经掌握了她涉嫌违法犯罪的可靠证据，可以对她实行抓捕！现在想跟您请示一下，是不是抓起来？” 季昌明闻言，不禁眉头紧锁。 何黎明是高育良的人，虽然不是出身汉东大学，但也是铁杆汉大帮。 欧阳菁的名字他更加熟悉了。 她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市委书记李达康的妻子。 何黎明要抓欧阳菁？ 汉大帮要对秘书帮开战？ 何黎明这混账还要将我牵扯进来，让我批准？ 开什么玩笑？ 季昌明看了一眼何黎明，道：“既然已经掌握了可靠证据，还来问我干什么？你是反贪局局长，这件事你们局里就能做主！” 何黎明干笑一声，道：“季检...，话虽然这么说，可这位欧阳行长毕竟身份比较敏感...” 季昌明摇摇头，道：“你来院里的时候，我就跟你谈过话，只要你做的事情合法合规，我是不会干涉的！这个请示，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何黎明无奈道：“季检...您是领导，您总得签一下吧？” 季昌明笑笑。 随后用笔在文件上签下一个字。 “阅。” 季昌明将文件交给何黎明，道：“何检，一定要合法合规啊！” 何黎明看着眼前的“阅”字，整个人有些发懵。 这特么算什么表态？ 阅的意思是看过了，然后... 完了？ 既然证据确凿，季昌明是不敢签不批准抓捕的。 因为那可能涉嫌包庇罪。 而季昌明如果签可以抓捕，何黎明就可以多个顶缸扛雷的。 这样万一回头没有搞掉李达康，李达康也不会马上报复到自己头上。 可是现在... 老季这一手就过分了！ 签个阅，那我这个请示有屁用啊！ 直到离开季昌明办公室的时候，何黎明还是满脸无语。 老狐狸！ 可是，季昌明不上当也不背锅，这件事也得办！ 否则，高育良那里的压力何黎明顶不住。 何黎明无奈叹了口气，决定回去安排侯亮平抓人... ...... 另一边。 欧阳菁在商场逛完，皱了皱眉。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一路有人跟踪，可是一旦回头，又发现周围都很正常... 难道是错觉？ 不可能！ 欧阳菁心中一边想着，一边掏出化妆镜，装模作样补起了妆。 随后，透过镜子，欧阳菁发现了两个人正在背后鬼鬼祟祟地打量着自己！ 欧阳菁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知道，可能要出事了！ 这两个人的眼神十分不对劲！ 这些年，自己管着京州市城商行的贷款审批，做下了不少错事... 哪天自己被抓起来都正常！ 欧阳菁心中一边想着，一边坐上了车，透过后视镜。 她分明看到，那两人也上了车，跟在自己的车身后！ 欧阳菁心中慌乱。 她知道，出事了！ 必须得抓紧想办法走了！ 欧阳菁一边想着，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给李达康的电话。 电话那头。 李达康的声音冷冷传来。 “欧阳，我已经告诉过你了，违背组织原则的事情，我不会做！” “李达康，你不是一直想跟我离婚吗？我想通了，我同意离婚！” 电话那头。 李达康惊喜的声音传来。 “哦？你真的同意？你想通了？” 欧阳菁想想年轻时候那个疯狂追求自己的男人，再想想眼前这个绝情的惊喜语气，忍不住抹了抹眼睛。 “我想通了，我要去米国跟女儿过去！离婚手续在哪里办？” 李达康想了想，笑道：“来我家吧！我会准备好一切！什么时间办？今天有空吗？” 欧阳菁哼了一声。 这个绝情无义的负心男人！ “今天下午！” 李达康想了想，道：“时间定在四点吧，我两点半有个会！” 欧阳菁笑笑。 “那时间就定在两点半！过时不候！” 李达康怒道：“你知道这次会议有多重要吗？” 欧阳菁冷冷道：“与我无关！” 李达康沉默片刻，道：“好！就定两点半！” 欧阳菁又笑了笑，道：“我不保证自己两点半准时到！但是我如果两点半到的时候看不到你，那这个婚也别离了！” 李达康愤怒道：“欧阳！你这是无理取闹！” 欧阳菁忽然情绪失控，大声道：“李达康！我还能跟你无理取闹几次？这是最后一次！” 李达康不再说话，只能叹息一声。 “好！我等着你。” 第255章 夫妻恩断义绝 京州市。 李达康家中。 李达康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的木质纹路。 很快。 钟表指向了两点三十分。 此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李达康赶去开了门。 发现欧阳菁已经站在了门口。 李达康看着眼前的妻子，有些尴尬。 二人已经五个月没有见过面了。 名义是夫妻，但也是陌生人。 欧阳菁虽然戴着墨镜，但李达康却怎么看，都感觉这墨镜背后的眼神透着一股子冰冷。 平日里大权在握，高高在上的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此时满脸局促，打了声招呼。 “欧阳。” 欧阳菁轻哼一声。 这个强势的男人总算在自己面前示弱了。 只是可惜，这是最后一次了。 欧阳菁走了进来，李达康看看欧阳菁，笑道：“离婚协议书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什么都不要，你签了就可以了。” 欧阳菁坐在了沙发上，对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看也不看。 两人之间不存在孩子的争夺。 毕竟佳佳已经成年了。 李达康的房子是单位分配的，以后还会被收回，其他财产几乎没有，工资卡一直都在自己手中，更何况，就那么点钱，自己也看不上。 所以也就不存在财产上的争议。 这离婚协议书对二人来说，都没什么看的必要。 欧阳菁嘲讽道：“李书记真是雷厉风行，早早就等在这里，离婚协议书也准备的这么利落，看来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李达康看着欧阳菁，有些尴尬。 “欧阳，你是知道的，我不能自毁前程...” 欧阳菁冷笑一声。 “你不用解释，我也早就盼着这一天呢！” 话刚说完。 她却摘下一半墨镜，抹了抹眼睛，道：“走吧！咱们去民政局，领证！” 此时还没有离婚冷静期，只要办理，立刻就能生效。 当然，即便是有冷静期，对于李达康来说，只要想办，也是立刻就能生效的。 李达康摇摇头。 他一个市委书记，去民政局大厅办理离婚手续，实在是太扎眼了。 他对身边的保姆杏枝道：“杏枝，你去叫他们进来吧！” 杏枝点点头，不多时。 走来两位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带着制证工具，小心翼翼地看着李达康。 “李书记。” 李达康点点头，道：“辛苦了。” 说完。 对欧阳菁道：“欧阳，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名按好手印了，你只要也签完按上手印，领完证我们的离婚就生效了。” 欧阳菁闻言，微微一怔。 随即冷笑一声。 “李书记自诩大公无私，谁的账也不买！现在看起来，也不尽然嘛！办起离婚来，这不也是挺特事特办的？” 说完。 欧阳菁戏谑地看向两个民政局的人，笑问道：“两位同志，你们还提供上门服务的吗？” 两人听到欧阳菁的话，沉默不语。 李达康皱眉看着欧阳菁。 “欧阳，你应该知道，以我的身份，怎么去办事大厅？到时候影响会有多大？” 欧阳菁冷哼一声。 “那么多明星办理结婚、离婚登记的时候都会被记者曝光，就是因为要去民政局！现在看起来，果然还是有权好啊...你们这种玩法，永远也不会被曝光是吧？也是，再大的明星在你们眼里也不过是戏子对不对？” 李达康对两个工作人员摆摆手，道：“你们先出去！” 说完。 转身看向欧阳菁，皱眉道：“欧阳，不是说好的来办离婚吗？你现在又想干什么？说那些话有意义吗？” 欧阳菁摘下墨镜，眼睛微微有些红。 她看着李达康，忽然笑笑。 “没意义！我确实是来办离婚手续的！想跟你，想跟过去的生活道别！我要去米国陪女儿佳佳了！” 李达康点点头，道：“那就把离婚协议签了！” 欧阳菁沉默片刻，道：“要让我签协议也行！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达康皱眉道：“什么条件？” “将光明峰项目的全部工程交给王大陆！” 王大陆是大陆集团的老总。 而大陆集团，也是京州市排名前几的大型企业集团，主营业务是房地产开发。 王大陆本人在下海前，曾经是金山县的常务副县长，跟李达康搭过班子。 因为李达康急于求成，修路导致死人事件后，王大陆和当时的县委书记易学习为李达康顶了雷，最终易学习平调到其他县做了县长，保住了正处级。 而王大陆则背了降级的处分，前途尽毁，无奈之下，决定下海经商。 易学习和李达康一人拿了五万元帮助王大陆经商，而王大陆倒也有几分天赋，再加上以前做过常务副县长，人脉还是很足的，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前些年开发完一处楼盘后，留了三套别墅。 他自己住一套，一套送给易学习，一套送给李达康。 易学习夫妇果断拒绝了王大陆的别墅。 李达康同样拒绝，不过，欧阳菁做主收了下来。 李达康听到欧阳菁的要求，森然道：“你做梦！我不会拿国家和人民交给我的权力肆意妄为！我不能，也不会干涉光明峰项目的归属！” 欧阳菁气道：“你知不知道，王大陆曾经送给过我一套别墅！这些年，我最艰难的时候，也是他在帮我！” 李达康冷冷道：“易学习他们怎么不收王大陆的别墅？你为什么要收？ 既然你觉得欠了他一套别墅的人情，那你就将别墅还回去！” 欧阳菁怒道：“你们都没有人情味，还不许我有了？” 李达康冷笑一声，懒得理睬。 欧阳菁顿时也被李达康的态度激怒了。 “你今天不答应我，那我就不离婚，直接飞去米国，让你做裸官！到时候别说省长了，你连这个京州市委书记都没得做！” 李达康森然看向欧阳菁，一字一顿道：“京州市委书记，不与任何商人做交易！” 欧阳菁怒道：“你这是虚伪！” “我只是无比珍惜国家和人民跟我的事业！” 听到李达康的话。 欧阳菁沉默片刻，终于，笑了笑。 “好，我签！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李达康看向欧阳菁，道：“只要不触犯法律，不违反原则，我都可以答应你！” 欧阳菁道：“不让你违反法律，更不会让你违反原则！我只想坐你的专车，让你送我去一趟机场！不为难吧？” 李达康刚想说公车私用也是违反原则的。 但看看欧阳菁，心忽然软了。 算了。 沙书记还用自己的车送陈岩石和他妻子回家呢... 李达康点头道：“我答应你！” 欧阳菁笑了笑。 片刻后。 一切手续办妥。 离婚证发下。 双方之间的夫妻关系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 汉东省高检。 何黎明办公室。 何黎明接到了侯亮平的电话。 “何检，欧阳菁坐上李达康的车离开了，看方向，应该是机场方向，她可能要出逃！” 第256章 来自达康书记的死亡凝视 何黎明听到侯亮平的话，不禁一惊。 原本想着顺利抓捕欧阳菁就算了，现在有李达康保护，这还怎么抓？ 他不是傻子，更不是愣头青，无论如何也做不出直接拦截李达康公车那么疯狂的事情。 可是... 如果就这么放过欧阳菁，只怕高育良那里也交代不过去啊？ 要不然就向季昌明请示？ 何黎明看了看躺在桌子上的文件，上面分明还批示着一个“阅”字。 这老贼是肯定不会拿任何主意的。 还是请示育良书记吧... 心中如此想着。 何黎明随即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 高育良接起电话，问道：“黎明，什么事？” 何黎明轻声道：“高书记，欧阳菁的抓捕时机已经成熟，可是...现在已经坐上李达康书记的车向机场方向跑了，现在都已经上了机场高速！您看我们怎么办？” 高育良皱眉道：“决不能让欧阳菁跑了！” 何黎明点头道：“是！我马上安排人阻拦抓捕！” 忽然。 高育良脑海中灵光一闪。 “等等！黎明！你设卡拦截一下李达康书记的专车，询问之后，马上放走！记住，要全程开着执法记录仪！明白吗？” 何黎明闻言，愣了愣，道：“高书记，您的意思是？” 高育良皱眉道：“想得通就想，想不通，就别想了！按我说的去做！记住，第一，必须拦车！第二，执法记录仪里必须要有是李达康书记专车的记录！车牌号也好，司机甚至李达康书记本人的录音也罢！第三，必须放走他们的车！欧阳菁走不走对我们不重要，李达康书记带着她躲开你们的检查对我们很重要！” 何黎明点点头，道：“是，高书记！我马上布置下去！” 高育良随即挂断了电话，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即便是抓住欧阳菁，自己还要费心想办法联系到李达康身上，到时候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可现在，如果李达康在众目睽睽之下送欧阳菁逃离了抓捕，那什么步骤都省了。 李达康利用自己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的身份送有犯罪嫌疑的家属出逃，只是这一项罪名，哪怕不能将李达康送进去，他的仕途也完蛋了！ 另一边。 何黎明将高育良的要求对侯亮平复述了一遍。 侯亮平闻言，有些难以理解道：“何检...难道我们不该将欧阳菁传唤带走吗？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周折？” 何黎明冷冷道：“想得通就想，想不通，就别想了！按我说的去做！ 办成了，我提拔你做副科长！两年以后提拔你科长！办不成...你也别回省高检的办公大楼了！直接去看大门吧！” 侯亮平听到何黎明的话，连忙点头，道：“是！何检！我听你的！” 很快。 侯亮平挂断了电话，立刻开始布置起机场高速下道口的拦截... ...... 一小时后。 李达康的专车，一台挂有汉a00009车牌号的奥迪a6l载着李达康和欧阳菁二人即将走下机场高速。 不远处。 机场高速下道口处，六辆蓝白警车早已呈雁阵排开。红蓝警灯在暮色中无声旋转，将沥青路面染成诡异的紫红色。侯亮平抬手看了眼表——十六点三十二分，距离航班起飞还剩五十二分钟。 \"车牌汉a00009，黑色奥迪，注意。\"他按住耳麦低声重复，二十米外的检察干警立刻掀起阻车钉帆布。 收费站顶棚的监控探头突然转向，红色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着。 当那抹熟悉的黑色轮廓出现在弯道时，五名法警同时打开胸前的执法记录仪。 侯亮平满脸冷色，盯着后视镜里不断放大的车辆轮廓。 奥迪车内。 司机对李达康道：“李书记，前面有警察设卡检查！” 李达康皱眉道：“怎么回事？” 欧阳菁眼里闪过一抹慌乱。 从发现自己被监视的第一时间，欧阳菁就猜到一定有人会对自己下手。 只是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这么疯狂，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车都敢拦！ 很快。 黑色奥迪车被警察拦住了。 司机快步走下车，皱眉看着侯亮平等人。 “你们知道这是谁的车吗？” 此时。 侯亮平看向司机，笑问道：“谁的车？” 司机道：“这是市委书记李达康的车！有事吗？” 侯亮平闻言，对身后喊道：“这是李书记的专车！你们都让开！” 话音落下。 拦截卡随即打开，车辆和警察也纷纷让开。 几名警察胸前的执法记录仪精准记录下了这一幕。 司机回到车上，道：“李书记，没事了，他们都让开了，可能是在抓逃犯吧...都是误会！” 李达康闻言，点了点头。 欧阳菁有些惊慌的脸上总算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李达康皱眉看着欧阳菁脸上的表情变化，心中狐疑地看向车外。 车窗外。 侯亮平脸上的表情满是戏谑。 这个表情变化，瞬间让李达康心中一沉！ 不对劲！ 此时。 车子已经驶离了拦截卡。 李达康眉头紧锁。 刚才，那个喊“是李书记的车”的工作人员，李达康认识！ 他是前任汉东省高检反贪局局长侯亮平，高育良的学生，铁杆的汉大帮，听说被处分成科员了。 而刚才，他喊的声音也太大了点，语气实在是太刻意了... 怎么听，怎么感觉像冲自己来的！ 那些警察可都是有执法记录仪的，所有视频都能拍的一清二楚！ 而自己身边的欧阳菁也很有问题！ 她怎么会突然同意离婚？怎么会突然要去米国？ 最关键的是，她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坐专车送她？ 欧阳菁是不是有问题，所以临时要出逃，而正好自己的专车会让所有人都忌惮，可以帮她逃走？ 侯亮平那个戏谑的表情又是什么意思？ 李达康心中越想，越觉得不安，脸上面沉似水。 另一边。 欧阳菁则是满脸寒霜。 尽管那些拦车的警察没有明说，但她有九成的把握。 那些人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只是因为是李达康的专车，所以才放弃了。 可是... 如果他们真的掌握了自己犯罪的证据，自己去了米国倒是一走了之。 李达康会面对什么？ 欧阳菁脑子里回荡着李达康的话。 “我无比珍惜国家和人民给我的事业！” 她想起了30多年前那个坐八小时绿皮火车给自己捡螃蟹的青年。 她想起了刚刚结婚就将工资卡交给自己，赌咒发誓这辈子只爱自己一个的男人... 虽然后来，这感情变得越来越冷，可欧阳菁始终不会忘记，李达康对自己，没有出轨，没有背叛，也没有保留！ 李达康，这辈子你没有对不起我。 我也不会对不起你！ 此时。 李达康正准备命令司机停车。 他要仔细确认清楚欧阳菁是不是有问题，否则，他决不能送欧阳菁出国！ 他刚要开口。 身边的欧阳菁忽然看向李达康，笑了笑。 “李达康，调头回去吧！” 李达康闻言，不禁满脸愕然。 “回去？” 欧阳菁点头道：“回去！” 李达康看着欧阳菁，眼神复杂。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欧阳菁淡淡道：“我不想走了。” 李达康皱眉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欧阳菁戴着墨镜，语气平静。 “我要回去自首。李达康，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想欠你的！” 李达康眼神激动。 他没想到，欧阳菁在最后时刻，竟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平生第一次，李达康问道：“犯的事情大吗？我...我能不能帮得上忙？” 欧阳菁闻言，也是一阵激动。 忽然摘下了墨镜，怔怔看着李达康，惨笑一声。 “你现在，终于知道帮忙了？” 随后，欧阳菁抹了抹眼睛。 “可惜晚了！回去吧！趁我还想回去！” 李达康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对司机道：“调头回去！” 此时。 侯亮平带着众人，正准备收队回省高检。 六个执法记录仪从不同角度将刚才的事情拍的清清楚楚。 何检看到一定会很开心吧... 这一次，真的是圆满成功！ 侯亮平不禁满脸喜色。 然而。 就在侯亮平等人即将离开的时候。 李达康的黑色奥迪车忽然开到了众人面前。 欧阳菁从车上走了下来。 “我自首！” 话音落下。 所有人满脸呆滞。 侯亮平更是目光痴呆。 “自首？” 他语气复杂地问道。 欧阳菁点点头。 “自首！你们收不收？不收的话，我就回去自首！” 侯亮平满脸苦涩。 他想起了何黎明的话。 “办不成...你也别回省高检的办公大楼了！直接去看大门吧！” 这... 这特么真不怨我啊！ 无奈之下。 侯亮平决定，还是收下欧阳菁的自首。 毕竟，人家都说了，自己不收，她就回去自首！ 很快。 欧阳菁被送进了省高检反贪局的车里。 李达康坐在车上，降下了车窗。 面无表情，冷冷看着侯亮平。 片刻后。 李达康不再理睬侯亮平，目视前方，车窗再度升起。 车子离开后。 李达康忽然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司机透过后视镜，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不禁目瞪口呆... 第257章 这就是得罪苏书记的下场? 汉东省委大院。 高育良满脸惊愕。 “黎明，你是说，欧阳菁投案自首了？” 电话另一头，何黎明点头道：“是，高书记，欧阳菁自首了！我看过执法记录仪的录像了，原本一切都正常，可是就在侯亮平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李达康书记的车又开了回来，随后欧阳菁就下车自首了！” 高育良眉头紧锁。 “好，我知道了！那就先查欧阳菁吧！” “是！高书记！” ...... 光明区委大院。 会议中心。 此时正在召开区委常委会。 苏哲听完区发改局主任的项目汇报后，点点头，道：“我认为，新引进的这三个项目十分契合我区当下的发展需求，科技含量高、效益好、利税高，同时，还符合中枢关于绿色发展的要求！同志们，都有什么意见？” 原则上。 苏哲作为领导班子的一把手，是要最后表态发言的。 所以苏哲的点评就显得十分重要。 他如果对项目的评价不高，其他常委自然知道苏哲是什么意思，肯定要跟着否掉这三个项目。 但现在，苏哲既然给了这么高的评价，那大家自然也清楚，这几个项目苏书记势在必得，一定要坚决支持，大力支持！ 然而。 区长赵晓东笑了笑，道：“我刚刚认真看了一下这三个项目，规模和效益都不错，但占的地方，也是咱们光明区最好的地块之一！这件事，是不是再慎重一些？ 那么好的地块，就这么挂出去了，以后想要再引进别的项目，可就难了！最关键的是，听刚才发改委汇报的意思，还要给这三个项目一年的税收全返，三年税收减免的优惠！这对我们的财政是不是损失有点大？ 我不赞成这三个项目就这样落下来！” 听到赵晓东的话。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最近一段时间，赵区长反对苏书记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苏书记要求区政府常务会通过之后，提交区委常委会审议通过的事项，赵区长那里不是不安排上会，就是直接在会上否了，根本不送到常委会上来。 被苏书记逼的没办法了，赵区长才迫不得已通过几个议题，但在区委常委会上，也会公开跟苏书记叫板，动辄就反对苏书记... 这涉及到一个程序问题。 通常情况下，很多议题都要提交区政府常务会审议通过之后，才能交到区委常委会进行审议。 赵晓东如果执意卡这些议题的话，那它们就很难被呈到苏哲面前审议通过。 同时。 书记和区长不和的事情，虽然不多见，但也确实不少。 结果通常都是两败俱伤。 区长肯定是下场最糟糕的，毕竟这属于不服从书记领导，后果十分严重，最好的下场也就是平调到一个无足轻重的地方任闲职。 而书记也通常会因为缺乏领导能力，连下属都管束不好，也会被调离原岗位... 总之，区长跟书记不和，如果上级发现的早，会出于保护双方的目的将两人调开。 如果发现的晚，就只能各打五十大板了。 这也是赵晓东一直跟苏哲叫板的原因。 总之苏哲在这里，他这个区长就是个摆设，上一次区委常委会上已经十分丢面子了。 前段时间找李达康告状，又被李达康痛骂了一通。 事后赵晓东才反应过来，李达康是个十分爱惜自己名声的人，自己将这种事情跟他沾边，那不是找死吗？ 眼看着得罪了市委书记，赵晓东知道，自己能当区长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了。 反正前途完蛋了，倒不如拉着苏哲一起完蛋！ 区长书记不和，最终闹到上面，结果肯定是两败俱伤的。 到时候就算是倒霉，有这么年轻的一个副厅级区委书记垫背，死也死的值了。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赵晓东对仕途彻底摆烂，开始疯狂地反对苏哲... 而苏哲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有些恼火。 实在不行跟李达康说一声，将这个赵晓东处分了算了... 李达康应该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 这个赵晓东，简直是神经病，怎么突然就变成疯狗了？ 如果再让他闹下去，区长书记不和的事情传开了，实在是太影响他的官声。 眼看着书记跟区长两个人的意见相左，几个常委也都有些懵，发言的时候都十分谨慎，生怕两人之间的争斗把他们搅和进去。 苏哲听完众人的发言，面沉似水。 “那就举手表决吧，赞成支持三个项目的同志请举手！” 很快，众人纷纷举起右手，支持苏哲。 毕竟苏哲是书记，又这么年轻，前途无量，投票结果显然是赵晓东败了，但赵晓东的反对，也确实是恶心到苏哲了。 常委会向来都是十分团结的，通常情况下提议都是全票通过。 赵晓东身为区长，总是这样反对书记，这就很过分了。 赵晓东望向苏哲的时候，脸上满是挑衅的笑容。 我虽然赢不了你，但我能一次次的恶心你，最后闹到上面，无非就是你死我亡，两败俱伤！ 苏哲冷哼一声。 今天也是最后一次跟你一起开区委常委会了。 等这次会议结束之后，无论如何，也得把你这个区长废了！ 正在苏哲心中暗暗发狠的时候，忽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 四名穿着西装，佩戴着徽章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正在开会的众人望向几名工作人员，顿时全都脸色惊慌起来！ 能在区委常委会上贸然闯进来，还穿着整齐西装、佩戴着徽章的人，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纪委的人！ 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说的就是这些人！ 苏哲皱眉看着来人，不知道他们是来抓谁的。 很快。 四人走到了区长赵晓东面前。 赵晓东眼神飘忽，额头上冷汗顿时冒了下来，他不敢扭头看几人，只是微微低头看着桌面。 然而。 事情躲是躲不过去的，为首一人掏出证件和留置通知来，对着坐在椅子上的赵晓东道：“赵晓东，我是京州市委纪委监委的，根据我们的调查，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行为，现对你采取留置措施...” 赵晓东听到第一句话，整个人就有些头晕了。 这人都不喊自己“同志”了！ 那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自己肯定涉嫌违法了，罪过最低也是会被开除组织，所以才不喊自己同志！ 至于后面的话，他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赵晓东是被两个人架着才勉强站起来的，因为现在的他已经双腿发软，浑身发麻，根本站不起来了。 此时，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已经对他通知完毕，随后将他拖着带出了会场。 会议现场，在赵晓东被带走后鸦雀无声，众人都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心中只庆幸一件事情。 还好带走的不是自己！ 还有些人忍不住偷偷看向苏哲。 这... 就是得罪苏书记的下场吗？ 第258章 苏哲的新谋划 众人看着面前正襟危坐的苏书记，越看越觉得心里发慌。 赵区长这才跟苏书记作对多久啊，直接就被纪委带走了！ 这苏书记的力度也下的太大了... 没有人相信，赵晓东会无缘无故就被调查带走。 他最近一段时间疯狂反对苏书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之间的矛盾再闹得大一点，只怕二人只能存其一...更大的可能是，两人会落得一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发现自己错了！ 哪有什么两败俱伤？ 苏书记一根毛都掉不了，赵晓东就已经要倒血霉了！ 平日里，苏书记还挺和气的，更何况长得这么年轻，架子确实比其他区委书记小多了... 可现在，所有人才发现，苏书记这哪里是没架子，分明就是不屑于对大家耍官威罢了！ 人家实际的能量，要远远超过现在的职务！ 苏哲也有些惊讶，自己还没出手，赵晓东就倒霉了？ 这是有人刻意在背后帮忙，还是赵晓东真的在作死，只是巧合被抓住了而已... 一时间，苏哲也没想通。 反正现在最碍眼的人已经被踢走了，这倒是个好事。 苏哲轻轻“嗯”了一声。 “同志们，继续开会！” 话音落下，原本有些嘈杂的会场瞬间变得寂静无声，哪怕一根针落在地面上，声音都会被众人听的清清楚楚。 此时。 区委苏书记的权威在整个光明区达到了顶峰... 没有任何人再敢挑战苏哲！ 常委会结束后，苏哲回到了办公室。 忽然。 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赫然是来自燕京的。 苏哲看了看联系人，瞳孔猛地放大！ 他急忙按下了接听键。 “王书记，您好！” “呵呵...小苏，你好。” 苏哲笑笑，道：“领导有什么指示？” “没什么，只是提醒你一下，你说的两个千亿级别的项目，准备的怎么样了？” 苏哲闻言，笑了笑，道：“您放心，一年之内肯定落实！” “好！” 随即，对面挂断了电话。 苏哲不禁摇了摇头。 到了对方那样的层次，确实也没必要跟自己寒暄或者废话什么的... 能叫自己一声小苏，已经是显得挺亲近了。 至于说自己承诺的两个千亿级别的项目... 苏哲皱眉想了想，也确实该搞起来了。 不过... 该搞什么样的项目呢？ 要不要用自己的资金呢？ 如果动用自己的钱，万一暴露了怎么办？ 另外一方面，就算没有暴露，苏哲现在也不太想用自己的资金去投资项目。 他在国外搞那么多钱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国外的技术和资源，这可以让大夏少走些弯路，提前遥遥领先。 如果一味的在国内投资抢占先机，那就有点与民争利了... 未来，自己的地位越来越高，相关的布局肯定会落到上面的眼里。 从国外带回资源和技术显然是大功一件，但与民争利肯定会有争议的。 毕竟，大夏不是米国，国家的头头还可以带着老婆发行虚拟货币噶韭菜。 在大夏，做官是要体面的。 苏哲如果亲自下场与民争利，就很容易让众人觉得他格局很小，未来的前途可就受影响了。 所以苏哲接下来不但不会再继续扩张自己在国内的投资，还会逐渐卖出那些投资，转而成立国企来搞投资。 既然已经走了仕途这条路，哪怕是做世界首富又有什么意思？ 钱再多，自己还能全部花完不成？ 心中如此想着，苏哲看着光明区的各个部门，沉思起来。 最好是搞一家专业的国资投资公司... 所能掌控的资金自然是多多益善，毕竟现在这个时候是个跑马圈地的时代。 智能手机，5g时代，电动汽车，共享经济，芯片制造，新能源，机器人，人工智能，电子商务... 无数产业都能诞生出千亿市值以上的公司。 这个时候只要能投资正确的公司，正确的方向，未来的收获是极端可观的！ 一时间，苏哲也没有想通突破口，不过，既然已经承诺了燕京的领导一年之内要搞定两个千亿级别的企业落户燕京，那就必须说到做到。 投资公司的事情先不急，先研究研究现在的项目吧... 心中如此想着，苏哲开始浏览起了网上的信息... ...... 京州市委大院。 李达康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脸上若有所思。 欧阳菁就这么被带走了。 而且，她竟然是主动自首的，估计所犯下的事情肯定不小。 京州市全部机关事业单位跟京州市城商行合作...估计只是她违法犯罪的冰山一角！ 李达康不禁叹息一声。 这钱，赚多少才是多啊？ 京州市城商行的副行长，一年的合法收入也得百万起步，这么多钱，难道还不够你花的吗？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贪心呢？ 想到这里。 李达康忽然一愣。 前段时间，苏哲给京州市下的整改通知... 自己真得谢谢他啊！ 也不知道这个苏哲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总之，也算是为自己排除了一个大隐患。 不然的话，如果现在京州市还跟京州城商行保持着那种排他的垄断性合作，只怕田国富那边都要请自己去谈话了。 李达康心中如此想着。 不过，自己帮他拿下赵晓东也算是还了这份人情债了。 只希望欧阳犯的错误没那么大吧... 不然的话，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佳佳那里还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李达康一想到远在米国留学的女儿，不禁头疼起来。 犯啥别犯法，有啥别有病啊！ 否则的话，不但自己遭罪，家人也跟着痛苦！ 李达康犹豫片刻，决定暂时骗一下佳佳，就说欧阳菁去参加封闭培训了... 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先打听打听情况，如果欧阳菁的问题不太严重，自己实在不行...就帮她一把！ 尽管李达康一辈子视自己的官声如性命，但一想到欧阳菁在即将赶到机场的时候为了自己，忽然决定回去，这份情意，李达康这辈子都忘不了！ 一想到欧阳菁自首的场面，李达康忽然眉头紧锁，冷哼一声。 汉东省高检，侯亮平，汉大帮，高育良！ 如果侯亮平当时拦下自己，带走欧阳菁，李达康还不一定会觉得高育良是在对付自己。 但在自己带着欧阳菁离开的时候，侯亮平戏谑的眼神，幸灾乐祸的模样，让李达康印象太深刻了！ 故意放走自己... 还刻意喊了一声“是李书记的车”！ 这其中的含义，不言自明！ 如果自己真的将欧阳菁送走，那等待自己的是什么罪名？ 即便是她已经跟自己离婚了，那又有什么意义？ 自己一个包庇犯罪分子的罪名是绝对跑不了的！ 堂堂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犯了包庇罪，即便李达康说自己是不知情的受害者，又有谁信？ 何况，就算不知情，犯罪了也是犯罪了！ 到时候，自己不但工作和事业毁于一旦，人也得进监狱！ 李达康越想，越是后怕！ 太险了！ 如果自己没有察觉到异常，如果欧阳菁没有在最后关头良心发现，那自己就完了！ 而这一切，竟然已经被汉大帮算计到了！ 而这手法，怎么看，都像是老对手高育良干的！ 李达康越想，越是咬牙切齿。 高育良，你都要退二线了，为什么还要来害我？ 这件事，没完！ 无论如何，也得干掉几个汉大帮的祭旗，最好将高育良也拉下马！ 这不但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欧阳！ 李达康越想，越是咬牙切齿起来。 第259章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不行！ 必须报复高育良！ 李达康心中一边想着，一边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孙连成的声音。 “李书记？你找我？” 李达康愣了愣。 明明想找市公安局长赵东来的，怎么拨到孙连成那里去了？ “没事，打错了。” 李达康装作若无其事道。 “哦...” 挂断了电话。 李达康皱眉想了想。 算了。 打电话不太保险，现在窃听技术还是挺发达的。 直接去找赵东来吧。 ...... 不多时。 李达康出现在了市公安局的办公大楼内。 很快，李达康走进了赵东来的办公室。 不知道为什么，赵东来办公室的门开着，人却不在。 李达康坐在椅子上，一条腿搭在桌子上，静静看着对面的墙壁。 赵东来已经接到了单位下属的电话，知道李达康来了，心中有些奇怪，怎么李达康来的时候不打招呼，现在到了也没有联系自己，反而直接去了自己办公室？ 不过，不管李达康是出于什么目的，自己还是赶紧见到他为好。 很快，赵东来赶到了自己办公室门口。 见到李达康的时候，满脸惊讶。 “哎呦，李书记，您怎么来了？” 一边说着，赵东来一边关上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李达康瞥了赵东来一眼。 “装什么装？我到你办公室这么久了，你们单位要是没人通知你，你这公安局长就别干了，还有人缘吗？” 赵东来干笑一声。 讨好似的走到李达康面前。 “就知道什么事儿都瞒不过您...” 李达康淡淡道：“我跟欧阳离婚了。” 听到李达康莫名其妙的话，赵东来不禁愣了愣，随后看向李达康，道：“万幸您跟她离婚了！可算是离婚了，太好了！” 李达康皱眉看着赵东来。 “为什么这么说？她真有事？” 赵东来看了看李达康，道：“应该是有！而且还不少！” 李达康哼道：“你怎么不提醒我？” 赵东来讪笑一声。 “您都跟她分居那么久了，还用我提醒？” 李达康脸一红，随后瞪了赵东来一眼。 “今天，我的车被省高检反贪局的人拦住了，欧阳跟他们自首了。” 赵东来闻言，不禁惊讶道：“省反贪局，敢拦您的车？” 李达康淡淡道：“赵东来，如果有一天，你遇到那种情况，你敢不敢像他们一样，拦一名省委常委的车？” 赵东来闻言，看向李达康，笑道：“李书记，说实话，我不敢！不过，您如果让我拦，我肯定敢！” 李达康横了赵东来一眼。 他知道。 这个回答很聪明。 算是他在对自己表忠心了。 既然是这样，那自己也没必要继续试探了。 “东来，你对汉大帮了解多少？” 赵东来见李达康问的认真，说的直白，也不敢再打哑谜，老实道：“李书记，我听说...汉大帮主要是以省委高育良为首的一个小团伙。” 李达康淡淡问道：“那汉大帮在咱们京州市有吗？你掌握的有多少？” 赵东来道：“我觉得应该是有的...具体都有谁，我还真不太清楚！不过...山水庄园里面应该有不少！省公安厅的祁厅长喜欢在那里招待汉大帮的人，所以，如果真想找汉大帮的人，去山水庄园准没错！” 李达康皱眉道：“山水庄园？上一次组织外国留学生mypc的那个？” 赵东来干笑一声。 “李书记，组织的那个已经飞出国了，山水庄园并不知情...” 说完。 赵东来补充道：“起码，根据现在的证据是这样！” 李达康皱眉道：“我不管那些！赵东来，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个山水庄园还有没有藏污纳垢的情况！那些去山水庄园的干部，还存不存在像陈清泉那样的败类！” 赵东来想了想，道：“主观上没有，客观上应该是存在...” 李达康看着赵东来，眼神微眯。 “东来，最近哲理没少学啊！你是不是也想找个高老师，是不是也想加入汉大帮啊？” 这句话，李达康实在是记忆犹新。 当初，沙瑞金笑着在省委常委会上讲出来，说高育良在回答沙瑞金“汉大帮是不是存在”的时候，就是这样回答的。 主观上没有，客观上或许存在。 没想到赵东来这混蛋也用上这句话了... 赵东来被吓了一跳。 “李书记，我...我说的是真的啊！他们这事儿就属于，不抓没有，一抓就有！” 李达康哼道：“那你讲什么屁话？你是公安局长还是大学教授？以后少给我酸溜溜的！把事情办好比装个什么文化人强！文化人，哼...大多数都不是好人！” 赵东来干笑一声。 你干脆报育良书记身份证算了。 “李书记，现在山水庄园组织的pc更加隐秘了，根据我的了解，他们现在都是安排车将那些人送到很私密的公寓或者豪华酒店...” 李达康点点头。 “那如果有人问起来，你们京州市公安怎么就那么神，一下子就能抓到那些pc干部，你怎么说？” 赵东来挠挠脑袋，笑道：“山水庄园在光明区，那肯定是光明区群众举报的啊！” 李达康闻言，站起身来，淡淡道：“我市的治安管理工作跟什么汉大帮没有关系，明白吗？” 赵东来连连点头，道：“明白...明白！” 李达康点点头，站起身来。 “三天时间，没问题吧？” 赵东来连忙点头，赔笑道:“没问题，李书记！我就是钓鱼执法也给您把事办了！” 李达康扭头哼了一声。 “什么给我把事办了？治安管理是你们市公安局的重要工作之一，跟我有什么关系？干好了，是你的本职工作，干不好，我唯你是问！” 说着，李达康打开办公室门走了。 李达康离开办公室后。 赵东来坐在椅子上，半晌无语。 坏了。 我成孙连成了？ 李书记这是被省反贪局的拦车事件给气到了啊... 汉大帮敢对李书记出手，李书记这是要反击了。 作为李达康手底下最锋利的刀，赵东来只能挺身而出！ ...... 京州市。 山水庄园。 此时。 祁同伟和高小琴陪着一众汉大帮的骨干喝得醉醺醺的。 省高检的常务副检察长何黎明也在其中，喝的满脸通红，对祁同伟笑道：“祁厅长...今天喝得尽兴！呵呵...” 祁同伟笑道：“何检，在兄弟这里，喝的尽兴哪儿够啊，还得玩的开心，对不对？” 何黎明闻言，也有些意动。 不过又想了想。 季昌明快退休了，自己还是稳住别浪吧... 万一跟陈清泉似的，可就废了。 再苦再难，也就是忍个一年半载的事儿，兄弟暂时受点委屈，总比出事强... 心中如此想着，何黎明摆手笑道：“不玩了，玩不动了，呵呵...我还是让亮平送我回家吧！” 祁同伟看看站在何黎明身后的侯亮平，点点头。 “猴子，将何检照顾好！” 侯亮平看看祁同伟，心中有些酸楚。 曾几何时，自己还高高在上，俯视这位出身寒微的老学长... 这才多长时间？ 老学长已经成了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人物。 自己却从天宫跌落到了尘埃里！ 何黎明怒骂道：“侯亮平，你聋了？祁厅长跟你说话，你不知道答应？” 侯亮平猛地一惊，急忙道：“是...祁厅长！我一定照顾好何检。” 祁同伟笑笑。 侯亮平，你总算是体会到身份卑微的感觉了？ 你一直说我不能坚持原则，没有底限... 不知道，你现在还有几分底限？ 何黎明让你放过犯罪嫌疑人，你就放过。 面对领导的羞辱，你也已毫无反抗的意志，一点自尊都没有！ 你，甚至还不如当初的我！ 猴子，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啊... 谈理想信念，你真不配！ 何黎明拒绝了祁同伟的好意。 倒是有其他人开开心心坐上了山水庄园的专车，纷纷驶向自己的快乐老家学语文外语去了... 与此同时。 京州市公安分局的十几台私家车也跟踪这些专车，快速消失在了夜幕中。 第260章 祁同伟惊慌，山水庄园又出事! 汉东省。 京州市公安局。 会议室内。 赵东来冷冷看着几个局领导。 “今天的事，如果有人求情，就让他来找我！” 忽然。 之前曾经说要将警用大衣拿出来给陈岩石御寒的王副局长问道：“赵局长...要是联系不到您呢？” 赵东来闻言，不禁眼皮一跳。 “找不到，就让他继续找！” 说完。 赵东来忍不住道：“老王，你要是不会说话，以后就别说！我真怕哪天你这个王局长变成王所长了！” 王副局长讪笑一声。 “主要是您之前也这么说过，然后那天是真找不到您啊...” 赵东来瞪了他一眼。 “别废话了！散会！” ...... 汉东省。 山水庄园。 祁同伟和高小琴送走了众人，轻舒口气，相视一笑。 祁同伟笑道：“小琴，辛苦你了。” 高小琴微微一笑，目光流转，看向祁同伟。 “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为你祁厅长，辛苦一些又算得了什么？” 祁同伟笑笑，跟高小琴一起走向客厅，双双坐下。 祁同伟缓缓道：“说的也是！小琴，遇见你，真是我的幸运！” 高小琴面露苦涩。 “也只有你不嫌弃我...” 祁同伟摇了摇头，正色道：“你我都是低落到尘埃里的人，都是从泥土里钻出来的，谁也没有比谁更清白！能走到今天，是我们拼命向上，顽强不屈，争取来的！要说嫌弃，我没有资格嫌弃你！” 听到祁同伟的话。 高小琴的眼中闪过一抹温暖。 大家都有过噩梦般的经历，能有如今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生活，真的是太难了。 祁同伟笑了笑，道：“你看到刚才我那个学弟侯亮平了吗？以前的他，倒是很看不起我！可是现在呢？他也知道向现实低头！ 什么理想信念，什么底线原则，在权势面前，在现实面前，全都变得一文不值！ 即便是现在的我，手握重权，身居高位，算是成功了吧？可实际上呢？如履薄冰！ 我要防着很多人，巴结很多人，做很多违心的事，见很多厌恶的人！我得顶着沙瑞金和陈岩石的白眼去陈岩石的家里挖地，我得顶着省里干部的嘲讽去讨好李达康。 我知道，官场之上，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果我的副省级不能解决，或许下一步，就是成为他人案板上的肉，成为阶下囚！” 高小琴轻叹一声。 “同伟，要不然，你干脆别当官了，现在我们手中的一切还不够吗？我...我养你啊！” 祁同伟看看高小琴，摇摇头，轻笑一声。 “小琴，我们没有退路，即便是有，现在这一点点又算得了什么呢？我今年还不到50啊，前程远大着呢！你放心好了！” 正在二人说话间。 忽然。 高小琴的电话响了。 高小琴皱眉接起了电话。 “高总，不好了！我们等候在外面，准备早上送领导的司机看见大批警察冲进酒店了！送公寓的那几个也发现警察了！” 高小琴闻言，不禁惊道：“你确定是冲咱们来的？” “高总，我确定！刚才有一个司机跟我反应，已经有领导光着被带走了！” 高小琴颤声问道：“这...这一次是哪里的警察？” “我看车牌了，就是京州市的！” 高小琴点了点头。 “我先挂了。” 此时，祁同伟也听出了高小琴声音不对劲。 看向她问道：“小琴，发生什么事了？” 高小琴涩声道：“刚刚送走的那几位领导...好像都被京州市公安局的人抓了！” 祁同伟闻言，整个人如同坠入了冰窟，浑身发寒！ 这些人可都是汉大帮的骨干啊...也有不少是自己苦心经营的人脉。 要是被一窝端了，损失可就太惨了！ 更何况，这些人跟山水庄园之间还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搞不好，还会将山水庄园牵扯进去！ 到时候，自己怎么跟赵瑞龙交代？ 不行，得赶紧联系 祁同伟闻言，惊讶道：“京州市公安局？你等等，我问一下！” 说着，祁同伟给赵东来的手机打起了电话。 然而，赵东来的电话是关机状态。 祁同伟皱了皱眉。 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一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善了！ 随后，祁同伟又打了两个电话，这是赵东来的三个手机号，包括工作号，私人号，以及一个备用号。 全部都是关机状态。 祁同伟哼了一声，看向高小琴。 “这一次应该是有人要对付咱们！” 高小琴愣了愣，道：“你确定吗？” 祁同伟点点头。 “咱们刚刚送走的那几个人几乎同时被抓，肯定是被人盯上了，我给赵东来的三个手机打电话，全部都是关机状态，他躲的就是我！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高小琴忍不住问道：“要不要想想办法，再找其他人求求情，那几个领导如果出事了...挺不妙的！” 祁同伟哼了一声。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求情怕是没什么用，我打一个电话试试吧，他是京州市公安局的副局长，有什么情况，问一问就清楚！” 说着。 祁同伟拨通了一个手机号。 电话那头，传来秦副局长的声音。 “祁厅长，您有什么指示？” 祁同伟皱眉问道：“老秦，光明区今天晚上是什么情况？怎么抓p抓到我几个朋友头上了？那都是咱们省里、市里的好朋友！你们这是干什么？” 秦副局长闻言，沉默片刻，干笑道：“祁厅长，这件事儿我管不着，要不您问问赵东来局长？” 祁同伟哼道：“你是京州市公安局分管治安的，这件事正归你管，怎么现在你还管不着了？” 秦副局长为难道：“祁厅长，这件事真不一样...赵东来局长要求过，不管是谁，只要求情就去找他！” 祁同伟皱了皱眉。 “我要是能找到他，还打电话给你干什么？那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秦副局长干咳一声。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东来局长下班之后就回家了吧？” 祁同伟不死心，又问道：“你真的没办法？” 秦副局长回道：“真的没办法...祁厅长，这件事，我们底下人都没用，您就得找东来局长！” 祁同伟点点头。 “我知道了！” 随即挂断了电话。 祁同伟看向高小琴，表情凝重。 “事情很严重，我得去找高老师！” 高小琴点点头，目送着祁同伟快步离开，消失在夜里。 第261章 赵东来:妈妈的味道! 汉东省。 京州市局办公大楼门口。 赵东来刚准备关闭手机，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备注名是“未来媳妇(必须拿下)”。 赵东来随即眉开眼笑地接起了电话。 “亦可，找我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陆亦可没好气的声音。 “赵局长，我妈让我问你来不来我家吃汤圆。 啊？你没空啊，那好，我就不打扰你...” 赵东来听到陆亦可的话，立刻猜到，这女人明显是在敷衍她妈！ 而且听陆亦可的语气，她妈肯定在身边，不然陆亦可都不会给自己打这个电话！ 赵东来急忙拼尽全力喊道：“有空啊！有空有空有空！我这会儿正饿呢！” 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女声。 “唉唉唉，亦可，你这怎么回事？人家赵局长明明说有空，你怎么说他没空呢？” 随后陆亦可喊道：“妈！他没空！公安局那么忙，他这不是客气一下吗？” 赵东来大声道：“阿姨，有空啊！我有空！哪能没空啊？我们公安局一点也不忙，都是准时上下班，您看这不是正好下班了吗？” 说话间。 不远处。 两名警察从赵东来身边擦肩而过。 “老刘，咱们今天晚上又要加班了，听说要去抓几个pc的？得连夜突击审讯...” 赵东来闻言，眼睛一瞪。 “加什么班？什么叫又加班？咱们市局从来都不加班，你们这都是哪儿带过来的坏风气？加班证明你们工作效率有问题，今天别加了。” 两人听到赵东来的话，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陆亦可在电话对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赵局长，我妈是省高院退休的，我在省高检工作，公检法不分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们玩什么聊斋？咱们三个单位谁不加班啊？好了，你别乱说了，过来吧！” 赵东来顿时满脸喜色。 “成，你把地址发我手机上，我这就过去！” 说完，又扭头对正准备离开的两个满脸懵逼的警察道：“你们，该加班加班，今晚不审完不许走啊！” 两个警察满脸茫然，看着赵东来仿佛见了鬼一样。 神经病吧... 另一边。 陆亦可哼了一声，低声道：“赵东来，我要是不发地址呢？” 赵东来笑嘻嘻道：“那我就当你发了，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你的地址我还查不到？” 陆亦可怒道：“你这是以权谋私！” 赵东来笑道：“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陆亦可哼了一声。 “你不是说过你有糖尿病史吗？还是3期，这可是汤圆，你现在吃，不怕死啊？” 赵东来低声道：“相比于死，我更怕错过你！” 电话那头，饶是陆亦可一个35岁的老姑娘，也受不了这么炽热的表白，翻着白眼挂断了电话。 赵东来呵呵一笑，记下了陆亦可发来的地址，随后关掉了手机。 正愁一会儿不知道去哪儿呢，现在有地方了。 陆亦可是陈海在没有出车祸前介绍给赵东来的。 赵东来今年刚刚39岁，已经是京州市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副厅级干部，绝对的钻石王老五。 陆亦可今年35岁，也已经当了三年汉东省高检的侦查一处处长，家世背景更不简单，单单一个小姨夫高育良就已经做到了汉东省三把手，汉东省委副书记的位置... 赵东来对陆亦可自然十分满意。 自己比祁同伟差哪儿了？ 不就是差这么一个媳妇吗？ 梁璐比祁同伟大了10岁，祁同伟都能闭眼忍住，甚至还当众下跪求婚！ 陆亦可虽然是个老姑娘了，但好歹比自己还小4岁呢... 相比于后台靠山，那些年轻漂亮小姑娘的诱惑算得了什么？ 所以，从跟陆亦可接触以后，赵东来就对她开始了疯狂的追求。 各种约吃饭，约活动，约娱乐，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从工作谈到生活理想... 总之，现在的赵东来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疯狂对陆亦可摇着尾巴，展示着自己的五彩斑斓。 迄今为止，陆亦可倒也并不是很反感。 毕竟，赵东来这种有身份，有谈吐，有文化又能力极强的中年男人，对于全年龄段的女人都是极具吸引力的。 赵东来又对她关怀备至，十分主动，陆亦可也很难拒绝这样的男人。 赵东来在路过水果店的时候，特意买了不少昂贵的水果。 毕竟是第一次登门，虽然有些仓促，但他不带点礼物不合适。 很快。 赵东来来到了陆亦可家。 深吸一口气。 赵东来啊赵东来，人生难得几回搏，此时不搏何时搏？ 心中默念完毕，赵东来按了一下门铃。 随后脸上挂满了路上练了许久的笑容。 既温和谦逊，又充满着男性魅力。 片刻后。 门打开了。 赫然是陆亦可。 望着赵东来的笑容，陆亦可了个白眼。 “你这个笑，特别像黄鼠狼给鸡拜年！” 赵东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呦！赵局长！您来了呀？” 很快，一个面容雍容，个子不算高的老太太走了过来。 这个显然就是陆亦可的母亲吴心仪了。 她已经从省高院退休好几年了，之前是民二庭的庭长，一直是副厅级，退休的时候提了一级，按正厅级待遇退的。 赵局长听到吴心仪的声音，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 “阿姨您好！我就是赵东来！您叫赵局长太客套了，我跟亦可都不是外人，这样，您就叫我小赵，叫东来也行！哈哈哈...” 陆亦可皱着眉头看着赵东来。 “你脸上的褶子可真多啊...” 赵东来面不改色，笑呵呵地将手里的水果放到餐桌上。 “阿姨，路上来的匆忙，没什么好拿的，给您带了一点水果！” 吴心仪见到赵东来长得仪表堂堂，说话得体，又如此会来事，更何况，还是京州市局的局长，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早已经一眼相中，顿时满脸笑容道：“赵局长真是客气了！我刚才也是跟亦可聊起来，这才想请你吃个汤圆...” 赵东来满脸笑容道：“太好了！我早就馋这口汤圆了！今天可算是得偿所愿了！回头我也得请您跟亦可吃顿饭！” 吴心仪听到赵东来如此上道，自觉自家这个老姑娘嫁出有望，更加心花怒放。 “唉呀！快快快，来，小赵，我先给你盛一碗！” 陆亦可站在赵东来背后，眼看着赵东来跟自家老妈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热火朝天地变成忘年交了，不禁目瞪口呆。 这进展也忒快了吧... 此时。 赵东来心惊胆战地看着吴心仪给他盛的七八个汤圆。 他一个糖尿病3型的病人，平日里大米饭都不敢吃，现在要吃这么多汤圆，也真算是舍命讨媳妇了。 回家高低也得打两针胰岛素！ 吴心仪给赵东来盛完汤圆，皱了皱眉。 随后洒了一把白糖进去。 赵东来看到后，眼睛瞪的溜圆，扭头看向陆亦可。 你妈不是想杀了我吧？ 陆亦可干咳一声。 “我妈是锡城人，就喜欢吃糖。” 赵东来随即几乎是抢地接过了汤圆，吃了一大口。 卧槽... 这是汤圆吗？ 这是白糖丸子吧？ 赵东来已经多年没尝过这么甜的东西了，这一次仿佛把几辈子的甜头都吃了。 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随后又大口吃了起来。 “好吃！真好吃！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汤圆了！” 吴心仪眼见赵东来吃的香甜，不禁连连点头。 “好吃吧？没事，阿姨做了很多！一会再给你盛！” 陆亦可冷笑一声。 “赵局长，你不是糖尿病3型吗？还能吃汤圆呢？” 吴心仪闻言，大惊失色，望着赵东来。 赵东来干咳一声，道：“陆亦可，你别瞎说！” 随后看向吴心仪，笑道：“阿姨，您别听陆亦可了！我身体好着呢！” 一边说，一边又吞下一个汤圆，道：“这汤圆做的可太地道了，我好像在其中吃出妈妈的味道了！” 陆亦可露出一脸的难以置信。 吴心仪则被赵东来说的心花怒放，笑道：“来来来，小赵，阿姨再给你盛点！” 赵东来满脸苍白。 老天爷，我太想进步了！ 祁同伟哭坟挖地跪梁璐算什么？ 跟我比比？ 我这是拿生命在进步呀... 第262章 无奈的赵东来 汉东省。 京州市。 一处高档小区。 陆亦可看着赵东来，满脸狐疑。 “赵局长，你在我们家可待了半小时了，你们单位就没有人找你？” 赵东来愣了愣，摇头道：“没有啊！他们找我干嘛？这是下班时间！” 陆亦可冷笑一声。 “市公安局局长这么闲的吗？你是手机静音了还是关机了？我不相信没人找你！” 说着，陆亦可伸出一只手来。 “把手机给我看看。” 赵东来干笑一声，掏出一部手机。 “确实关机了，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们吗？” 陆亦可狐疑地看了赵东来一眼。 “你正常工作接电话怎么会打扰我们？我们家的规矩，还不至于大到跟市委常委会一样，不许接电话吧？” 随后，陆亦可冷笑道：“我见过的渣男多了，你是不是怕有一些不该打的电话打进来，到时候你露出狐狸尾巴啊？” 听到陆亦可的话，赵东来瞪圆了眼睛。 “亦可，你可不能污人清白！我都什么年纪了，还能做那么没谱的事！” 陆亦可笑笑。 “赵局长，您就别在我这么一个老姑娘身上浪费时间了，您今年刚刚39岁，就已经是省会城市的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这可是绝对的钻石王老五，平日里追你的小姑娘还不一抓一大把！” 陆亦可这些年见过的渣男确实挺多的。 绝大多数都是因为她家的权势，所以刻意接近她，背地里私生活混乱的很。 陆亦可显然也将赵东来当成了这种人。 毕竟。 闲着没事电话关机实在是太反常了。 虽然陆亦可没在公安部门工作，但平日里也见惯了这些人的工作作风。 工作和休息时间根本就没有办法分的太清楚。 工作的时候有可能累的不得不休息，休息的时候加班更是家常便饭。 而赵东来更是已经做到了副厅级，作为市公安局的头头，怎么可能半个小时一条信息和电话都不来？ 现在跑到自己家里来，还要电话关机，这个套路陆亦可以前就见到过，那个跟她相亲的男的，实际上还脚踏好几条船，跟自己相亲的时候手机关机，就是为了防止别的女人给他打电话... 现在陆亦可看到赵东来也跟自己玩儿这套，顿时满脸冷笑。 “赵局长，别演了，快回去打胰岛素吧...万一在我家出了事，我还真怕你讹上我们！” 赵东来听到陆亦可的话，心中暗暗叫苦。 我真特么是比窦娥还冤啊！ 赵东来看着陆亦可，道：“亦可，我向你保证，我现在没有跟除你之外的任何女性有任何不良关系！” 陆亦可还没说话。 坐在一旁的吴心仪被吓了一跳。 “你...你们，什么不良关系？” 陆亦可气急败坏道：“赵东来！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跟你有什么不良关系了？” 赵东来干笑一声。 “口误！我是没有跟任何女性有任何不良关系！” 一边说着，赵东来一边看向陆亦可和吴心仪二人，干脆道：“我向你们自证清白！” 随后，赵东来又取出了两部手机，拍在了餐桌上。 “一部日常生活用，一部工作用，一部备用机，方便领导联络，全都在这里了！” 陆亦可冷笑一声。 “一部原配用，一部小三用，一部备胎用！” 赵东来眼睛瞪得溜圆。 “陆亦可，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呢...我是因为工作原因不能开机，如果开机了，有些事情就说不清楚了！” 陆亦可笑笑。 “你现在有些事情就说的挺不清楚的，你这三部手机竟然全都关着，赵局长，准备的挺充分啊！不愧是干刑侦出身的，我听说你还是什么国家级的破案能手，这防备心理确实挺强的！” 赵东来:...... 此时，不但陆亦可，即便是吴心仪，看向赵东来的时候眼神都有些怀疑。 毕竟，谁没事突然给自己手机关机啊。 尤其赵东来已经是市领导了，工作更是繁忙的不可思议，关机的话，如果其他领导找他怎么办？ 如果公安那边突发状况联系不上人怎么办？ 做到这个级别的领导，手机24小时保持开机状态才是常态，怎么可能还敢关机呢，而且一点余地都不留，三个手机竟然全都关了！ 这只能证明现在的赵东来十分怕别人找他，而为什么怕别人找他... 陆亦可推断的也没错啊。 此时，赵东来都快憋屈死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亦可，我实话告诉你，今晚我们局开展了一次重大行动，我之所以手机关机是怕有人向我求情，到时候实在躲不掉，很麻烦的！” 陆亦可笑笑。 “编故事的能力不错，要不去写小说吧？我听说有个公务员写书一年版税能赚4000多万，赵局长这编故事的能力只怕比他还要强！” 赵东来被陆亦可说的满脸通红。 冤！ 真特娘的冤！ “赵局长，天也不早了，汤圆也吃完了，您请回吧！” 陆亦可的声音越发冰冷。 赵东来咬了咬牙，随后将三部手机全都开机了！ 大不了跟祁同伟翻脸好了。 眼前的媳妇如果飞了，自己这辈子可能就是个副厅了... “陆亦可，你可以看看是不是这么个情况！” 很快。 赵东来刚刚开机，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赫然是祁同伟。 赵东来脸色狂变，急忙接起电话。 “祁厅长，您找我？” 电话那头传来祁同伟的声音。 “东来，你怎么三个手机都关机了？是不是躲着我呢？” 赵东来笑道：“哪儿能呢？是不是信号有问题啊？我可从来都没关机！” 祁同伟懒得跟赵东来计较，现在也不是计较的时候，如果等pc那几个干部都被带走审讯的话，汉大帮在京州市的天都得塌了。 “东来，你听我说，你们市局治安大队抓了好几个领导，那都是误会！ 他们有的是买二手物品，所以把钱给了人家女孩，又因为今天有点潮，所以在酒店里面晾晾衣服，洗个澡，这都不过分，不能就这样凭空冤枉人家pc！ 还有的，是因为钱包丢了，人家姑娘捡到钱包，约定在公寓里见面，那给人家姑娘一点报酬不过分吧？怎么能算pc呢？ 你给我个面子，抓紧把人放了！” 赵东来听到祁同伟的解释，眼神茫然了一下。 这合理吗？ 最后赵东来摇头道：“祁厅长，您先别替他们解释，这件事，得慢慢审才能得出结果来...谁说了都不算数，证据和法律才算数！” 祁同伟皱眉道：“东来，事情非得做这么绝吗？到底为什么？” 赵东来干笑一声。 “祁厅长，要不你向市委李达康书记求求情，只有他能做主放人！” 祁同伟闻言，轻哼一声。 “我知道了！” 随后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赵东来对陆亦可摊了摊手。 “你看到了？我真的只是在躲祁同伟。” 陆亦可在一旁已经听到了赵东来二人的对话，此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对不起，赵局长，那你现在岂不是把祁同伟得罪了？” 赵东来笑笑。 “相比于得罪你，我宁可得罪祁同伟！” 陆亦可闻言，羞涩一笑。 坐在不远处的吴心仪更是满脸笑容。 小赵不错，人真的不错！ 条件好，人品好，又对闺女一往情深，最关键的是，还挺喜欢吃甜的。 跟自己能吃到一块儿去，以后可以经常叫他来家里吃饭，给他多做一点锡城美食！ ...... 另一边。 祁同伟面沉似水，很快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 “老师，我想去您家里拜访您，方便吗？” 电话那头传来高育良的声音。 “方便倒是方便，我和你师母都很欢迎你，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祁同伟点了点头，道：“老师，电话里不方便，见面说吧！” “好！” 第263章 高育良的推断 汉东省。 京州市。 高育良家中。 祁同伟半路的时候，买了一点保健品，此时拎着走了进来。 来老师家不能空着手，这已经是祁同伟的习惯。 高育良和妻子吴惠芬早早就在客厅等着祁同伟了。 看到祁同伟手里拎的东西，高育良眼中闪过一抹温暖。 这个学生心术或许不正，因此走了些弯路，但他为人还真是不错... 无论什么时候都惦记着自己这个老师，眼看着祁同伟从处长到副厅长，再到如今的厅长，他从未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过一丝一毫的傲慢。 这样的人品就已经很难得了。 祁同伟满脸笑容。 “老师，这是给您带的一点补品，不含糖，您可以放心吃。” 高育良笑笑，道：“同伟，工作已经很忙了，这么晚来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下次来不要讲这么多礼数，跟老师何必见外呢？” 祁同伟笑道：“老师，我带这点东西这也不是讲什么礼数，都不是值钱的玩意。刚才只是路过的时候想着您会喜欢，就顺手买了。” 高育良点点头，指了指沙发。 “坐！” 此时。 吴惠芬也安排保姆切好了水果，亲自端了上来，坐在了高育良身边。 祁同伟沉声道：“老师，韩志刚，刘振华，陆明，周立新他们都出事了。” 高育良闻言不禁一惊。 韩志刚是京州市副市长，另外三个也都是京州市的市直部门局长或者二把手，怎么会突然集体出事？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标签，那就是汉大帮！ 全部都是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的。 有些是在自己教学期间当过自己的学生，譬如韩志刚。 还有两个，是在自己离开汉东大学之后进入汉东大学政法系学习的，但也都自认为是高育良的学生，见到高育良就喊老师，主动就变成了汉大帮的一员，逢年过节都是要来拜访高育良的。 再加上这些人都在京州市当领导干部，就在高育良的眼皮子底下。 所以他对这几个学生都有印象。 高育良皱眉问道：“什么情况，出什么事了？问题严不严重？” 祁同伟表情有些尴尬，但还是开口道：“今天晚上我们都在山水庄园喝酒，喝完酒之后，就安排车送他们...” 吴惠芬听到山水庄园四个字的时候，眼睛就有些发直，此时，眼神更是飘忽起来。 高育良也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越听心里越不安。 他干咳一声，道：“同伟，等等！” 说完。 高育良对吴惠芬道：“吴老师，你去厨房看看，有点饿了，你跟阿姨一起，给我做个夜宵。” 吴惠芬皱眉道：“高老师，你不是不喜欢吃夜宵吗？你还跟我说过午不食，晚上越少吃越健康。” “我现在想吃了，饿了，再说，我不饿，同伟也该饿了，是吧，同伟？” 高育良看向祁同伟，眼神里满是威胁。 祁同伟恍然大悟，干笑一声。 “啊...是啊，师母，我也饿了！晚饭都没吃！” 吴惠芬皱眉问道：“你刚才不是说你跟那些人在山水庄园喝酒吗？没吃饭，干喝？” 祁同伟尴尬笑道：“是！师母！我们...是品鉴美酒，所以都没有吃饭...” 吴惠芬问道：“然后呢？山水庄园安排车将他们送哪儿去了？干嘛去了？” 高育良皱眉道：“然后我想吃夜宵了！饿了！吴老师，你能不能去厨房看看？” 吴惠芬皱眉道：“我问问不可以吗？” “我跟同伟是商量正事！” 吴惠芬有些不甘心地离开了。 一边走，一边冷笑。 “正事...正事！哼！一窝子男盗女娼！又是山水庄园！山水庄园到底有谁啊！” 高育良有些头疼地揉揉太阳穴，皱眉看着祁同伟。 “又是pc被抓了？” 祁同伟尴尬一笑。 “是...” 高育良怒道：“活该！一群蠢货！连下半身都管不住，活该！” 说着。 高育良看向祁同伟，眉头紧锁道：“同伟，你也是！这山水庄园到底怎么回事？你一个国家干部天天将那里当做大本营，这是为什么？你跟高小琴之间的事情我不想过问，但外面都传言你在山水庄园有股份，这是不是真的？” 祁同伟沉默不语。 高育良皱眉道：“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跟老师说实话？” 祁同伟无奈叹口气。 “是，老师，我确实有股份。” 高育良表情又是激动，又是严肃。 他压低了声音。 “现在都什么社会了？什么时候了？你还敢拿企业的股份？找死呢？你听老师的，抓紧给退了！” 祁同伟叹了口气。 “老师，我已经没有退路了，那点股份的事情都只是小问题...” 高育良听后沉默片刻，不再计较祁同伟说的这句话。 毕竟，祁同伟平日里做下了什么，他这个省委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也早就有所耳闻。 祁同伟犯下的很多错误，跟山水庄园那点股份比起来确实不算什么。 高育良也懒得追究，只是不满道：“那这个山水庄园到底是搞什么？不用女人是不是就办不成事？多少年了，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被抓一次还没记性，现在还要搞？亏得你还是他们的学长，你这是想害死你的学弟们吗？” 祁同伟忍不住瞥了高育良一眼。 山水庄园为什么用女人，那不一直都是有传统吗？ 当年没有高小凤，赵瑞龙也搞不定你啊... 你这不属于吃饱了饭骂厨子吗... 不过，这话祁同伟也只敢在心里腹诽。 他无奈道：“老师，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当然也不想这样，成本又高风险又大...可现在，他们不都喜欢这个调调吗？您听没听说过当年南方有个红楼，比山水庄园这个可夸张多了...” 高育良怒道：“好的不学，你们就学那些东西？” 祁同伟哑口无言。 沉默片刻后，他忍不住问道：“老师，这次，我们要不要救救他们？” 高育良嘴角挂了一丝冷笑。 “同伟，你这个侠肝义胆的老学长，第一时间就去求情了吧？结果怎么样？” 祁同伟摇摇头。 “我联系了京州市局的赵东来，他说这件事只有市委书记李达康能做主。” 高育良皱了皱眉头。 “赵东来那个人滑头的很，他竟然手机还开机，没躲着你？” 祁同伟老实道：“是躲着我来着，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开机了，我正好打通...老师，你说他这算不算是公开跟咱们作对了？赵东来一直以来都是能躲就躲，现在突然这样子，是不是市委李达康书记许给他什么好处了？” 高育良摇了摇头。 “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听你刚才说这些，也就是说京州市局的人是冲着你这几个学弟去的！第一时间就将他们抓了，而且赵东来也早有准备，甚至他还明明白白告诉你了，今晚的事情就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主导的！” 祁同伟点头道：“是！” 高育良笑笑。 “那我们还怎么救？上次陈清泉的事情你忘了？没人能救得了他们！” 说完，高育良扶了扶眼镜，深吸一口气。 “李达康，这是在报复我们啊！” 祁同伟眼睛瞪得大大的。 “老师，您是不是说抓捕欧阳菁的事情...因为这件事我们招惹到了李达康？” 第264章 这特么是办案高手? 高育良笑笑。 “不然还能有什么原因？何黎明那里拿下了欧阳菁，李达康自然怀恨在心！ 这一次，对他来说，也算是很凶险了！李达康差一点就犯了包庇罪！只要欧阳菁坐他的专车去了机场，逃往米国，那李达康的仕途就完了！甚至还可能进监狱！ 可惜...就差一步！” 祁同伟沉默片刻，道：“老师，非得对付李达康吗？他毕竟是省委常委，又刚刚引进了巴斯普项目，立下这么大功劳，无论如何，也配得上一个省长的位置。 刘省长只有一个多月就退休了，咱们何必在这个时候跟李达康作对呢？ 如今这个情况，不仅得罪了李达康，我更担心...搞不好连沙书记都得罪了！” 高育良笑笑。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这么干啊！ 自己还有一年也要退二线了，平稳退下去就好... 以后退休了还能去港城找高小凤聊万历十五年。 现在这情况，马上就要跟李达康激烈厮杀，他又如何愿意？ 可是，不这么做能行吗？ 赵立春跟赵瑞龙那里不会放过自己啊... 高育良有些心烦道：“这些事情，你不需要了解！后面的背景和原因很复杂，不是现在的你能接触到的！” 祁同伟问道：“是因为钟家对不对？” 高育良：？ 祁同伟又继续道：“赵瑞龙跟我说了，他父亲跟钟家结盟了，所以赵家跟钟家其实是站在一起的。 李达康书记引进的巴斯普项目原本是汉东省京海市的，后来，这个项目莫名其妙到了申省，而申省新任的省长就是钟晓春。 想必，钟家将这个项目抢到申省应该下了不小的力气。 再然后，李达康书记又将这个项目带回了京州市，我估计，他是够呛有这个能力，应该是沙书记背后的势力做成的，将李达康书记推出来背锅而已。 钟家眼看到嘴的鸭子飞了，肯定很生气，而老书记赵立春又在汉东省干了三十年，要报复李达康，肯定是请老书记出手最合适... 他就找到了您的头上，您说，我说的对吗？” 高育良：...... 艹！ 赵瑞龙这倒霉玩意... 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高育良干咳一声，道：“所以我说你不需要了解，因为我估计你已经猜到了。” 祁同伟笑笑。 “老师，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那几个学弟...” 高育良摆手打断，眼神中闪过一抹冷色。 “你就别提什么学弟了！现在我们跟李达康之间是在干什么？是一场厮杀，一场战争！” 说完。 高育良深深看了祁同伟一眼。 “同伟，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祁同伟无奈叹了口气。 高育良眼神中满是冷厉。 “现在，我们跟李达康之间，就看谁犯的错误少！谁在这个节骨眼上犯错，谁先粉身碎骨！你的那些学弟，就当给你们这些师兄弟的警告吧...” 祁同伟顿时心中凛然。 高育良有些心烦地摆摆手。 “好了，你先回去吧...别想着求情的事了，你也是堂堂省公安厅厅长！坐到你这个位置，不要轻易开口求人，如果一定要求人，就要有九成甚至十成的把握才行！ 论语说‘贵人语迟，敏于行却不讷于言’，不是没有道理的，做事要狠绝，话可不要轻易说出口！” 祁同伟听到高育良的话，深深点了点头。 “老师，您说的是！我听您的！” 不多时。 祁同伟离开了。 吴惠芬也走了过来。 “高老师，你不是说要请同伟吃夜宵吗？” 高育良看了吴惠芬一眼。 “你做了吗？” 吴惠芬笑笑。 “当然做了。” 高育良站起身来，道：“做的什么，我尝尝！” 虽然，刚才他是有意要支开吴惠芬，但高育良就是这么一个人，做戏总得做全套，说了吃夜宵，就必须要吃。 吴惠芬笑道：“好的，高老师，我让阿姨煮的汤圆。” 高育良闻言，原本还要继续向厨房走的脚步瞬间停住，扭头看向吴惠芬，表情难以言说。 “吴老师，你知道，我有糖尿病，不能吃糖！” 吴惠芬满脸笑容。 “我知道，所以，也不是给你做的，你我之间，面子上的事情就省了吧，别那么累，你说呢？” 高育良轻哼一声，没有再理睬吴惠芬。 吴惠芬怔怔看着高育良。 眼泪忽然从眼角流了下来。 ...... 汉东省。 京州市。 此时。 侯亮平坐在谈话室内，对面坐着的，便是欧阳菁。 侯亮平看着欧阳菁，满脸冷笑。 “欧阳行长，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好不承认的？之前我们没有证据，无法调查你，现在我们可是查到你很多问题！你的女儿在米国每年消费高达七八十万，你自己又买了大量名贵奢侈品，还有四处房产，三层大平层，其中两处220平，一处170平，另有一套别墅，380平！ 这些房产加起来，价值已经超过了2000万！ 那些名贵珠宝奢侈品，其中一条翡翠手镯的价格就高达3000万！其他珠宝的市场估价加起来，近亿！ 除此之外，你还有五千多万元的存款... 欧阳行长，我们查过你的收入了，最近这些年，你在京州市城商行任副行长期间，银行方面的收入大概是2358万元！ 收入跟财产之间的差距如此悬殊，欧阳行长，你能解释一下吗？” 此时。 侯亮平的心情很激动。 上一次抓住赵德汉，就是查到了两亿多的违法资产，也正是因为这个大功劳，他才一跃从处长被提拔成了副厅级干部。 这一次，欧阳菁所涉及的案件资产丝毫不逊色于赵德汉，属于典型的小官巨贪了。 这么大的功劳，怕是自己接下来也能快速得到提拔！ 欧阳菁对侯亮平的话充耳不闻，只是低头不语。 侯亮平冷笑一声。 “欧阳行长，都已经到了这步田地，没有必要再负隅顽抗了吧？虽然你已经自首了，但你算不算自首立功，还是要由我们认定的，你现在这个态度，我很难认定你为自首情节啊...” 欧阳菁忽然抬头，看了一眼侯亮平。 “你说的倒是没有错，都已经到这步田地了，我有没有立功自首情节，还有意义吗？你觉得，判死缓跟判无期有区别吗？” 听到欧阳菁的话，侯亮平脸色有些难堪，坐在他身边做笔录的工作人员也是满脸的无法理解。 这个侯亮平，问的都是什么鬼？ 人家都犯这么大的罪了，上限无期下限死缓，自不自首有什么意义啊？ 你这不是提醒人家要负隅顽抗吗？ 这特么真是反贪总局曾经的办案第一高手？ 反贪总局这是没人了吗？ 第265章 何黎明:你也配当办案第一高手? 从欧阳菁那里碰了一鼻子灰，侯亮平出门的时候忍不住跟做笔录的同事抱怨。 “小何，这汉东省怎么就这么邪门呢？办的案子都太难了！问话，不好好回答，查案，这些人还隐藏线索！真是岂有此理！” 小何闻言，不禁笑笑。 “侯主任，以前陈海局长带我们办案，还挺容易的，不知道为什么你接手了，就这么难！” 侯亮平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小何冷笑一声。 “什么意思？侯主任，有句话叫，菜就多练！” 侯亮平听到小何的话，恼羞成怒道：“小何！你过分了！” 小何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是实在受不了侯亮平这个又无能又自命不凡的家伙了。 还以为你是反贪局长呢？ 现在看起来，领导如果干跟自己差不多的工作的时候，也就这样！ 凭什么你问话，人家就要老老实实配合回答？ 凭什么人家就把证据给你准备好了不隐藏？ 你干脆等着功劳送上门好了！ 不多时。 侯亮平回到办公室，坐在桌子上，愁眉苦脸。 忽然。 何黎明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亮平，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多时。 侯亮平站在了何黎明面前。 何黎明看着侯亮平，问道：“欧阳菁的案子办的怎么样了？” 侯亮平脸色有些难堪道：“欧阳菁的对立情绪很严重！我已经尽力劝说她了，但是她还是不配合，目前为止，没有取得什么新进展！” 何黎明皱眉道：“案子都办了一周了，没有任何新进展？” 侯亮平有些狼狈地点点头。 何黎明猛地一拍桌子！ “你还能干点什么！你把办案记录和笔录给我拿来！” 很快。 侯亮平将办案记录和笔录都交给了何黎明。 何黎明粗略扫了一眼，哼道：“你的审讯和侦查就这么点本事？侦查就是查人家的财产，审讯就是八个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说完。 何黎明连连敲着桌子，声音大的刺耳。 “新招进来的见习岗都会这两下子，你一个办了十几年案子的老手就这么点儿本事？还他娘的反贪总局办案第一高手！我呸！反贪总局的人死光了也轮不到你当高手！” 何黎明已经尽量克制了。 毕竟，他始终都想让侯亮平当自己的防火墙，当自己手上的刀。 对待工具人，应该尽量温和，不要太苛刻，否则，刀都是双刃的，能伤敌也能伤己。 可是，这一次何黎明实在是忍不了了。 侯亮平的无能让他无法理解。 钟家把他扶上副厅花费的力气，都能扶一个副省了吧？ 侯亮平听到何黎明的话，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忍不住道：“何检，我已经尽力了，正常办案子都是那个流程，在燕京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办的案子！一切都进展顺利，那些大案，我也是这么破的！ 现在这个案子，我确实是没有新的突破口，只能慢慢攻破欧阳菁的心理防线...我想着，再有两个月就是欧阳菁的生日了，我给她定做个生日蛋糕，让她感受一下亲人的温暖，说不定，她就放弃对抗了...” “两个月？还他娘的要等欧阳菁生日？是不是生日蛋糕不管用，就要等过年给她包饺子了？” 何黎明都要被气笑了。 兄弟，你是来办案的还是来搞笑的？ 侯亮平无可奈何道：“何检，您如果不认同我说的，那...您指导指导我！” 何黎明冷哼一声。 “本事不大，脾气不小！侯亮平，你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敢顶嘴！还不服气？” 说完。 何黎明淡淡道：“那我就告诉你，接下来该干什么！” 说着。 何黎明指着办案手册骂道：“你他娘的也是猪脑子！都查到她巨额财产有问题了，不会追查是谁行的贿？大额转账，银行存款，大额现金交易！总能查到蛛丝马迹！ 现在整个京州市到处都是天网工程布置的摄像头，查查欧阳菁平日里都涉足哪里，接触过谁，很难吗？再不济，还有运营商的电话和短信记录，这些东西也查不到？ 只要查到是哪些人行贿了，继续调查那些人，欧阳菁现在算不算自首还特娘的有屁用！她最好的结果也是无期！ 但那些行贿的人大部分都是老板，这些人最自私自利，也最愿意出卖别人，查他们会不会？ 正常情况下，那些人多多少少都会保留着自己行贿的记录和证据，防止哪一天自己缺少制衡受贿官员的手段！ 只要行贿人的笔录和证据拿到手了，欧阳菁还怎么抵赖？她配不配合，都是一样的结果！ 还特么等两个月，愚蠢！” 侯亮平被何黎明说的哑口无言。 良久。 他忍不住道：“何检...这些事情我确实没怎么接触过...我以前办的案子，这些监控什么的，都是底下报上来的，而且，举报信里也将线索都提的差不多了...真没有这么复杂！” 何黎明闻言，有些心烦地摆摆手。 “你特么心里有点数吧！就冲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以前办的那些案子，就特么全都是摘别人的桃子！” 侯亮平被何黎明说的面红耳赤，飞快离开了办公室，决定按照何黎明说的，开始追查行贿欧阳菁的那些人的情况... ...... 汉东省。 京州市委大院。 秘书小金敲开了李达康办公室的门。 “李书记，京州市城商行的杨行长到了。” 李达康点点头，头也不抬道：“叫他进来！” 片刻后。 杨国华毕恭毕敬地走了进来。 “李书记，您找我？” 李达康摆摆手，道：“坐！” 杨国华坐在了李达康对面。 李达康看向杨国华，眼神平静。 “国华同志，你是欧阳菁的领导，你跟我交个底，欧阳菁在你们京州市城商行，到底犯了什么错？情况到底严重到什么地步？” 杨国华低头犹豫了片刻，忽然带着哭腔道：“李书记！我错了！您...您可得救救我啊！” 李达康闻言，不禁一惊。 “你怎么了？” 第266章 京州市的天塌了! 杨国华脸色惨白道：“李书记，您就算不找我，我也没办法了，也得来找您！这祸闯的实在太大了，我一个人扛不住呀...” 李达康急躁道：“你先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杨国华战战兢兢道：“是...是京州市城商行出大事了！我们的现金流快断了！现在情况十分危急，如果说真的有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现在，我们行就差一根稻草就会被压死！” 李达康皱眉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杨国华咽了咽口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心情冷静了些，低着头，不敢看李达康的眼睛，开始讲起了京州市城商行的事情。 “李书记，您也知道，您的爱人欧阳菁...” “前妻！” 李达康纠正道。 杨国华有些意外。 李书记动手够快的！ 欧阳菁刚被抓进去，他就离婚了？ 这手段，这心性... 难怪人家能当大官！ 心中如此想着。 杨国华干咳一声，道：“是...李书记！您的前妻欧阳菁，在我们京州市城商行一直担任副行长，主管的业务十分重要，主要负责放贷工作！ 我当时也是昏了头，觉得她是您的爱...前妻！所以，对她一直都是100%的信任，对于她提交上来的放贷业务，我一直都是完全同意的...” 说着，杨国华苦涩一笑。 “说句不好听的，我就是个图章行长！平日里，欧阳行长有什么需要，过来找我签个字，盖个章就行了，需要上会的放贷业务，我也一直都是全力支持，过会就行了... 所以，对于那些业务疏于管理和审核，等欧阳行长出了事，行里面一汇总她这些年办出去的业务，才发现，捅了大篓子！” 李达康听到杨国华说到“图章行长”的时候，就恨得牙根痒痒。 孙连成！ 这是不是你带坏的啊？ 等今天的谈话结束了，我非收拾你一顿不可... 李达康皱眉看着杨国华。 “你继续说。” 杨国华点点头。 “是...李书记！我们检查了一下欧阳菁行长最近三年批下去的业务，发现出了大问题！其中大概有10亿元的无抵押信用贷款基本上都已经确认是坏账了，借款人甚至都已经出逃了，还有些借款人根本就是骗子，现在就算追到他头上，也要不到一分钱！” 李达康眼睛瞪得溜圆。 “10亿元？损失这么大？” 杨国华惨笑一声。 “如果只是10亿元的损失，我们行里面虽然也难以承受，但也不至于会觉得万劫不复！现在更大的危险是...欧阳行长放出去的190亿抵押贷款，那些钱才是真的出了问题！” “什么？！” 李达康不禁猛地站起身来。 “你的意思是说，欧阳菁给你们行里面造成了200亿元的损失？” 杨国华无奈叹口气。 “应该没有那么多，但也差不多吧...我们仔细查了一下这些抵押贷款的情况，大概有150亿贷款，都落到了职业背债人的头上！ 所谓的职业背债人，就是有公司提前一年半载将他们的法人和股权转移到一个身无分文的人名下，然后不断的制造虚假流水和现金流，等时机成熟以后，就凭借这个背债人的资质和他的公司，去向我们银行借一大笔钱！ 然后他们会给职业背债人一笔现金好处，这些人拿走大头，职业背债人拿走小头，剩下的损失都是我们银行承担！” 听到杨国华的话，李达康冷冷道：“这150亿元你们大概损失了多少？” 杨国华有些心虚道：“根据我们查的这些借贷公司的情况来看，他们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资产了，全部都是皮包公司，那些职业背债人也已经做好了当老赖的准备，直接就说让我们去起诉他们...所以，我们预估这一部分的损失大概是145亿元！” 李达康满脸震惊。 “那剩下50亿元的抵押贷款呢？那是什么情况？” 杨国华叹了口气，道：“这是我们银行业的另一个潜规则，也就是所谓的高评高放，价值100万元的房产，联合第三方评估机构，评估为200万元，放出去140万元贷款，大概就是这个流程，其实以前也有不少人这样做，一方面是多放贷可以满足客户的需求，另一方面是放贷经理也可以拿到一笔奖金！ 可是...欧阳行长干的有点狠了，有些抵押贷款的担保资料根本就是假的，连质押物都没有...欧阳行长明显连审核都没有审！还有些抵押贷款的质押物，顶多相当于放出去贷款金额的30%...剩下70%，我们也基本上确认追不回来了！ 所以，这一部分的损失我们预估大概是42亿！ 加在一起，我们一共是损失了197亿元...” 李达康闻言，整个人都惊住了。 这么大的金额，这么恐怖的损失！ 哪怕他一个省委常委，也是闻所未闻，触目惊心！ 李达康瞪着眼睛，看向杨国华，冷冷道：“杨国华，你刚才所说的一切都属实吗？” 杨国华哭丧着脸。 “李书记，都到这个地步了，我哪儿还敢骗您？您现在就是马上撤我的职，我都心甘情愿！” 李达康怒极反笑。 “撤职？杨国华，你想的太简单了吧？你这是失职渎职，是犯罪！给银行造成这么大的损失，你还指望全身而退？做你的春秋大梦！” 此时，杨国华只顾着擦额头的冷汗，连连点头。 “李书记，我知道，我有罪...” 李达康愤怒道：“你罪该万死！” 说完，李达康冷冷盯着杨国华。 “是不是欧阳菁一出事，又正好管着银行放贷，所以你们行里面什么脏水都泼到她身上了？你们是想拿她平账？” 杨国华哭丧着脸，道：“李书记，她是您爱人...” “爱人个屁！前妻！” 李达康没好气道。 杨国华点点头。 “是…前妻！欧阳菁是您前妻，我们就算有100个胆子，也不敢诬陷她平账啊！” 一时间。 李达康心乱如麻。 他知道。 这回不用骗在米国留学的女儿佳佳了... 你妈这回只怕是出不来了... 杨国华忍不住道：“李书记，事已至此，我已经没什么办法了，可是京州市城商行不能倒啊...我们的资产总额大概有3798亿元，负债总额3600亿元；各项存款余额3407亿元，各项贷款余额3100亿元... 最近一年内，那些不良贷款就要到期...我们很难收回这些贷款啊！ 到时候，如果储户的取款金额稍微大一点，我们这边的现金流就要出大问题！” 说着。 杨国华涩声道：“也就是所谓的...爆雷！李书记，到时候，会出大乱子的！” 李达康闻言，顿时也顾不上担心欧阳菁了。 他知道，杨国华说的不错！ 如果京州市城商行爆雷了，全京州的老百姓都得暴走！ 这毕竟是地方银行，主要都在服务京州市的百姓。 而这些人如果发现自己的存款有了风险，只怕第一时间就要发疯！ 到时候，全京州市都得乱套！ 那严重后果，比发生一百个大风厂上街的事件都危险！ 李达康脸色沉重，看着杨国华，冷冷道：“你先回去！这件事，我想想办法！” 杨国华闻言，看看李达康，小心翼翼道：“李书记...要不，咱们上报吧？以前也出现过这种事情，上面都是给兜底的，无非就是安排一家金融机构接管我们行，然后进行资产重组，注入现金流...” 李达康瞪了杨国华一眼。 “我说了，你先回去！我来想办法！” 杨国华闻言，只得点点头，道：“好...李书记，那我先回去！” 李达康继续道：“尽一切可能挽回损失！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能追回来多少钱就追回来多少钱！明白吗？这关系着你最后会被判几年刑！” 杨国华惨笑一声。 “是...李书记！” 杨国华还未离开，李达康又嘱咐道：“要保密，一定要保密！不允许任何人知道相关情况！懂吗？” 杨国华苦涩道：“是！李书记...我一定保密！” ...... 杨国华离开后。 李达康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大口地呼吸着。 仿佛一条离开水的鱼。 接下来，何去何从？ 李达康不禁有些头疼。 按杨国华说的，将京州市城商行的问题上报，然后由中枢出面，安排一家金融机构接管京州市城商行？ 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可是，李达康不想用！ 他不希望这件事爆雷！ 欧阳菁是他的前妻，如今出了这么大问题，肯定贪了不少钱！ 自己虽然跟她分居八年，但这期间，毕竟还是夫妻关系，欧阳菁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一定会牵连到自己！ 那这个省长的位置怎么办？ 虽然说，自己刚刚算是立下大功，引进了投资1600亿元的巴斯普项目。 但一下子管辖下的京州市损失了小200亿，这样的数字，别说震惊全省了，怕是要震惊全国，震惊全世界了！ 到时候，自己会不会在争议中被上面勒令引咎辞职？ 就算不辞职... 省长梦怕是也没得做了！ 李达康越想，越是心中烦闷。 可是... 不上报，自己怎么解决？ 197亿的窟窿... 就算把整个京州市填进去，只怕也不够啊！ 李达康皱了皱眉。 实在不行，就暂时拖着吧。 等自己当了省长以后，再慢慢调动其他资源和人脉去解决京州市城商行的资金缺口问题... 现在京州市城商行属于八个井盖盖九个井，只要九个井不同时要水喝，应该还能顶一下子！ 只要自己接任了省长，到时候直接推动汉东省行跟京州市城商行重组好了！ 只要重组完毕，京州市城商行也就不缺钱了！ 那时候，丑闻也能被盖住！ 李达康越想，越觉得有理，决定暂时压下这件事！ 不过... 汉东省反贪局那里，自己也得想想办法，必须要求他们不得泄露任何秘密！ 一切，都要等自己接任了省长再说！ 心中如此想着。 李达康决定亲自找季昌明一趟。 第267章 项目太多，钱不够了!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此时。 苏哲坐在办公室内，正看着文件。 迄今为止。 光明区的国企大夏智云的股权交割已经完成了。 大夏智云变成了某中枢直属企业下设的二级公司，级别已经算是很高了。 现在派下来的老总竟然是正厅级。 听说，未来如果组建中枢数据集团的话，这家公司的级别可能还要继续提升。 这足以证明上面对于数据资源的重视。 苏哲对于高层的眼光和远见确实佩服。 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数据还没有像未来一样变得无所不在，无所不能，也没有那么强势的大数据算法和ai。 但高层竟然如此重视大数据，一上来就将大数据的地位提到这样的高度，确实让苏哲没有想到。 很多小国早早就将自己的所有数据都交到了跨国公司手里，一方面是没有能力自己管理这些数据，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没有这样的远见。 只能说，大夏的领导一直都有着极为超前的眼光和能力，始终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苏哲看着手里的文件报告，皱了皱眉。 如今。 大夏智云因为有中枢企业光环的加持，市值已经突破了1500亿！ 这也是正常的。 有了这层光环，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全国的智慧政务市场就都归于大夏智云了。 而智能家居这方面的业务又做的极为出色，雷君手里虽然只剩下了10%的股份，但依然卖命的可怕。 不，应该说他比之前更加卖命。 小觅和金山的资源都是不要命的往大夏智云砸。 新产品新功能层出不穷，跟小觅之家app的融合也极为完美，甚至雷君还促成了大夏智云持股小觅5%的交易。 这算是彻底跟大夏智云锁死了... 估计也算是给上面的一个投名状。 业务你放心交给我，大家都是自己人... 苏哲对雷君的高明也是佩服无比。 总之企业发展到一定程度，都少不了这种介入，一方面是为了稳定，另一方面，利益共享嘛，在大夏经商，必须得有一种有钱大家赚的觉悟，如果你没有，那一定会有人帮你有。 不过，现在苏哲有些头疼的是... 光明区的现金有点太多了！ 中枢是按照200亿的估值，向光明区购买大夏智云的股份的。 光明区也因此一下子获得了60亿的现金。 大夏智云如今的估值已经足足有1500亿，再按照现在手中持有的20%的股份来算，光明区还拥有300亿的可变现股权！ 再加上前段时间大夏智云的业务分红分了10个亿... 光是大夏智云这一块业务，光明区就搞来了370多个亿！ 而最开始的投入，只有区区的7个亿。 雷君说，人如果站在风口上，连猪都能飞的起来。 苏哲是真的切切实实感受到了风口的快乐... 这哪里是风口，简直就是多级火箭！ 一级喷完了，下一级接着喷，恐怖的助力，直接就让财富飞升了！ 这么多钱...怎么花呢？ 应该找几个投资项目了，毕竟还得完成跟燕京之间的约定...搞两个千亿级别的公司总部落户燕京啊！ 当初自己找了人家帮忙，以苏家长房长孙的身份做了这个承诺，这其中的分量是极重的，这也意味着父亲和爷爷的承诺。 如果做不到，一方面是得罪了人家。 另一方面，苏家的脸可丢不起。 那是爷爷、叔爷，乃至于父亲和几个叔叔、阿姨两代人苦心经营下来的。 当然，苏哲对这点小事并不担心... 有着超前的投资眼光，搞几家千亿级别的企业并不难。 就在这时。 一条新闻落在了苏哲眼里。 京冬方陷入资金困境，“吞金兽”的垂死挣扎？ 京冬方！ 苏哲望见这个名字，不禁精神一振！ 看样子，第一家千亿级别的公司投资项目已经找到了... 提起京冬方这家企业，很多人或许还不太清楚。 但实际上，这在后来，也是一家巨无霸级别的企业，是全球液晶面板行业的龙头老大。 国内大量的电视、电脑的液晶显示屏，几乎都是京冬方生产的。 当然也包括大量的手机屏幕，尤其是华威为主... 可以说，这家企业撑起了国内液晶产业的脊梁，也是从京冬方开始，才让液晶显示屏的价格从高不可攀的上万元30寸，一点点变成了如今的几千块86寸。 可以说，这家公司就是国之重器，阻止了外国疯狂利用液晶显示屏的技术优势噶大夏百姓的韭菜。 只不过在这个时间节点，京冬方的日子过的很艰难。 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前景还不错，国产替代如果成功的话，一定是前途无量的。 可是，技术和规模实在是落后国外太多了... 这家公司的总部目前已经在燕京了，只是现在京冬方的市值不过500多亿，距离千亿还有一段距离。 另外就是，这家企业现在已经陷入了资金流枯竭，项目亏损，公司经营极度困难的窘境。 换句话说，目前没有人看好这家企业！ 当年已经陷入绝境的京冬方，求遍各地都无人帮助，如果不是合州市出手，跟京冬方合作了第6.5代液晶面板生产线，只怕就没有后来的全球第一大液晶面板生产企业了... 苏哲看着新闻，微微一笑。 我将你燕京的企业扶持成千亿级别的，也算是完成一个承诺吧？ 看完京冬方的新闻后。 苏哲皱了皱眉。 他又发现了几条新闻。 “嘀嘀打车正在寻求投资...共享经济是骗局还是未来？” “4g时代新商机，我们如何连接商家与消费者？” 苏哲看着几条新闻，不禁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不看不知道，一看瞬间焦虑了！ 项目太多，钱太少了！ 自己在国外的钱不能用，光明区手里的流动资金只有这么几十亿，哪怕再融资，也就是再搞二三百亿，而这些投资项目，无论哪一个，都是吞金兽！ 如果都投，肯定还需要更多资金作为后盾，最好是搞一家专业风投，资金来源则是国资... 心中如此想着。 苏哲皱眉研究起来。 实在不行，就由光明区牵头，搞个大型风投算了。 ...... 汉东省高检。 季昌明办公室。 看着到访的李达康，季昌明微微有些惊讶。 他急忙站起身来，满脸笑容。 “李书记，您怎么亲自来了？” 李达康此时全然没了往日的冷厉，同样满脸客气，跟季昌明握手笑道：“季检察长，你好，我也是有事相商啊...” 季昌明招招手，对秘书小吕笑道：“小吕，快给李书记泡好茶！” 很快。 小吕给李达康倒好茶后，将门关严离开了。 季昌明看着李达康，心里有数。 李书记向来眼高于顶，今天摆出这副态度来，无非是想给他的夫人欧阳菁求情... 或者是询问一下案件情况。 对于这个案子，季昌明原本是一丁点都不想过问的，不过何黎明那个混蛋一点也不知道照顾老年人想平稳退休的心，非要在院里的常务会上汇报欧阳菁的案情，搞得自己不想知道也知道了... 尽管季昌明知道李达康的来意，但他人老成精，不愿意先开口，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李达康喝茶，一言不发。 李达康看着季昌明的反应，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 不过，今天自己是来求人的，只能老老实实低头。 他干咳一声，对季昌明笑道：“季检察长，你也知道，我前（加重语气）妻欧阳菁向你们院里自首了，现在正处在被调查阶段，我想知道，她的问题严不严重？” 第268章 保密教育 季昌明听到李达康的话，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如果李达康问具体的案情，那他肯定是不能奉告的，因为这违反办案纪律，相关案情一定是机密，更不可能告诉李达康这种利益相关方。 但现在李达康只是问了一句问题严不严重，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季昌明自然也懒得理睬。 但李达康毕竟是省委常委，从级别上来讲，甚至还是他的领导，那季昌明就不得不老实回答了。 季昌明正色道：“李书记，我只能跟您说，欧阳菁的问题很严重，涉及金额特别巨大，情况特别复杂...” 李达康点了点头。 心里一沉。 他已经猜到，省反贪局这边肯定是掌握了不少证据之后才对欧阳菁下手的。 现在看起来，说不定欧阳菁在京州市城商行办的那些事情他们都掌握相当一部分了... 不过，李达康担心的并不是这个。 掌握情况跟公布情况是两码事。 只要情况不公布，等他顺利接任省长之后，就不至于发生什么乱子。 李达康对季昌明点点头，沉重道：“季检察长，你也知道，欧阳菁跟我之间的关系，她现在出事了，我心里不好受！” 季昌明叹了口气。 “李书记，你的心情我是理解的...这些年，你也不容易。” 李达康笑笑。 “没办法...管不了！八年前我想着离婚，可是她不同意，从那个时候起，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婚姻状态就名存实亡了...现在她走上了弯路，回头想想，我也有管教不严，缺乏对她的正确引导的责任，于心有愧啊！” 你的意思是，于心有愧，法律上则没有任何问题对吧？ 季昌明心里笑笑，对李达康点点头，道：“李书记，你放心，对于欧阳菁的问题，我们一定以事实为依据，始终坚持依法调查，依法办案，绝不会牵连无关的人，更不会冤枉欧阳菁和其他任何人！” 李达康点点头，笑问道：“季检察长，这个案子大概会在什么时候调查结束呢？” 这才是李达康最关心的问题。 只要这个案子没有调查完毕，原则上是不会对外公布任何相关情况的。 像这种案情复杂，涉及金额特别巨大，调查个一年半载也正常。 那时候李达康早就已经将京州市城商行的危机化解了，也就不担心会暴雷了。 季昌明笑道：“李书记，这个案子原则上来说，所有的相关情况都应该是严格保密的。您如果问我具体的案情，那我可能就无可奉告了，但是，您既然问的是调查时间，我倒是可以给您解答一下。 按照现在的进展，再加上案子的严重程度，这个案件起码还要调查三个月以上...” 李达康听到季昌明的话，喜道：“好！一言为定，你既然说这案子是严格保密的，我就放心了！既然连我都不知道，那也希望季检察长对外界也严格保密，一定不能有任何案件的相关信息泄露出去！” 季昌明闻言，看了看李达康，这才明白李达康的来意。 原本还以为李达康是为前妻求情，或者说关心欧阳菁才来的。 现在看起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 李达康是为了他省长的位置吧？ 刘省长退休在即，李达康领导的京州市今年发展成绩又极好，还刚刚引进了巴斯普项目，省委沙书记对他好的不得了，肯定要向上面举荐李达康任省长的。 再加上李达康本身资历，年龄，条件都满足要求，而且这些年，擅长搞经济的干部确实升的都很快，可以说李达康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手，几乎没有人会怀疑李达康会接任省长！ 但是，欧阳菁的问题一旦曝光，估计李达康这个省长的位置只怕要受影响了。 毕竟这么大的案子，李达康随便沾点事情，都很难说服上面提拔他。 季昌明想了想。 这个案子的办理过程本身是严格对外保密的，正常来说，是不会有任何泄露的可能的... 可是，现在主办这个案子的人是侯亮平，领导办理这个案子的，是何黎明。 这两位，可都是汉大帮的... 会不会走漏风声，季昌明没有任何把握！ 他看着李达康，满脸愁容。 我只是行将退休的老头子，为什么一定要来找我的麻烦呢？ 我招你们惹你们了？ 季昌明干笑一声，道：“李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督促案件调查组严格保密，决不允许任何违反纪律的情况出现！” 李达康看了季昌明一眼。 “这可不是纪律问题，季检察长！欧阳菁的案子一旦走漏风声，我认为，会是很严肃的法律问题！” 说完。 李达康笑笑，站起身来，跟季昌明握了握手，就离开了。 他来这里，只是要求季昌明在案件调查期间对外保密。 现在既然季昌明已经说了，案子在调查结束前，都是严格保密的，那李达康已经要到了想要的承诺。 那就没什么担心的了。 安安心心等着接任省长就好！ 李达康心中如此想着，满脸轻松地离开了。 季昌明看着李达康满意离开，皱了皱眉。 他就不担心出事？ 随后又一想。 坏了！ 自己刚才说了，这个案子是要严格保密的，如果泄密了，李达康肯定要追究自己的责任！ 季昌明一想，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不行！ 得赶紧开会，强化保密纪律，凡是接触欧阳菁案子的相关人员，都得再教育一遍！ 还要将会议内容和相关情况记录在案，一旦出了问题，自己也好推卸责任！ 想到这里。 季昌明马上将秘书叫了进来。 “小吕，你通知一下办公室，组织全院工作人员，下午三点开会！主题就是保密学习教育！让办公室准备一下教育纪录片和我的讲话稿，大致的讲话内容分为三部分。 一是加强保密学习，将保密意识贯彻工作的方方面面和始终！ 二是要求机关内部全方位落实保密安全责任制，落实责任人！ 三是要求办案人员严肃办案纪律，决不允许失泄密事件的发生！譬如我们院里某位同志，因为不遵守保密原则，导致犯罪嫌疑人出逃，造成严重后果，一定要深刻吸取这个教训！ 快去吧！” 秘书小吕听到季昌明的话，心中感慨。 侯亮平做个人吧... 因为你失泄密导致丁义珍出逃，直到现在，领导还在强调保密纪律呢！ 现在时间已经十点了。 办公室今天中午又要加班加点了... ...... 汉东省委大院。 高育良办公室。 高育良看着省高检关于欧阳菁案件调查结果的初步报告，负手而立。 他的脸上，挂着微笑。 娶妻娶贤！ 李达康啊李达康... 你这次可是纯纯被家里人连累了！ 我都不需要大费周章，只要稍稍出招，你这位前途无量的省委常委，就要倒下了！ 第269章 同伟，你太嫩了! 就在这时。 高育良办公室的门响了。 高育良淡淡道：“进！” 话音落下。 祁同伟满脸兴奋地走了进来，随后转身关上了门。 高育良扶了扶黑框眼镜，看着祁同伟笑笑。 “同伟，什么事？” 此时，祁同伟满脸喜色。 “老师，两件事！第一件，我那几个学弟已经被京州市公安局认定为pc，李达康书记在京州市委常委会上公开了对他们的调查结果，省管干部被上报到省纪委等待调查和处分，市管干部直接就被李达康书记宣布，给予双开处分，还要进一步调查其他违法犯罪情况。” 高育良闻言，冷哼一声。 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 自己安排何黎明在抓捕欧阳菁的时候摆了李达康一道，李达康这是在报复呢。 高育良冷冷道：“李达康书记也太霸道了！按照正常的程序，即便是要给那几名市管干部双开处分，也应该是由市纪委调查清楚之后，召开市纪委常委会，形成处分建议后报市委审议通过后，才能够下达处分决定！ 李达康这是绕过了多少手续，一句话就把人给处分了！哼！现在的作风跟他当年比，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祁同伟笑笑。 “李达康书记确实一直都是这个作风...雷厉风行...”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忽然问道：“同伟，你这几个学弟遭殃，你反而挺高兴，怎么？何黎明是不是将欧阳菁的调查情况告诉你了？” 祁同伟笑道：“什么都瞒不过老师您的眼睛！这就是我要来说的第二件事，欧阳菁犯了那么大的案子，涉及金额竟然高达100多亿！而且这还只是调查中的数字，真正的调查结果出来，这个案子的数字恐怕会十分惊人！” 高育良表情依然风轻云淡，忽然淡淡道：“同伟，京州市城商行是市属国有企业，发生了这种事情，损失如此惊人，你不应该是这副喜形于色的样子，已经做领导做到这个级别，要有大心胸大格局！” 祁同伟心里虽然觉得高育良有些虚伪，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老师，您说的是！” 高育良笑笑，又教育道：“同伟，这个案子，实际上你是没有权力知道的，何黎明告诉你，是他坏了规矩，你知道也就算了，千万不要对外说任何一个字，明白吗？” 祁同伟心里已经觉得高育良有些啰嗦了。 不过，他知道，自己这位高深莫测的老师不会无的放矢的说话。 既然这么说了，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祁同伟立刻又点了点头。 “是，老师您放心，除了您之外，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 高育良看向祁同伟，笑了笑。 “同伟，那你说说，欧阳菁犯了这么大的案子，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祁同伟笑道：“当然是因为这样能将李达康书记牵连进去了！” 祁同伟确实很高兴。 高育良要对付李达康，祁同伟打心眼里也不愿意。 毕竟，他跟高育良是一条船上的人，高育良跟李达康敌对，自己也会受到李达康的火力覆盖。 一年以后，你高老师退居二线，当你的闲职正省级。 我呢？ 我要面对一个有可能已经当上省长的李达康的报复？ 还让人活吗？ 现在李达康的老婆欧阳菁犯了这么大的事情，只要将李达康牵连进去，甚至将他也送进去，那自己不就彻底安全了？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笑笑。 “同伟，你的意思是，借着欧阳菁出事做李达康书记的文章？” 祁同伟点点头，兴奋道：“是啊！老师，何黎明跟我说过，欧阳菁犯的这些案子，从七八年前就开始了！到后来越来越丧心病狂！ 我听说，除了违规放贷问题，欧阳菁还利用李达康的权势，逼迫京州市包括各县区在内的机关企事业单位，全部要跟京州市城商行合作！ 这期间，光是奖金，欧阳菁就拿了两千万！ 这里面，李达康肯定有责任！我们做做文章，搞不好，李达康真有可能被陷进去！” 听完祁同伟的话，高育良看着祁同伟，笑着摇了摇头。 祁同伟满脸茫然，忍不住问道：“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高育良淡淡道：“有！而且很大！” 祁同伟看着高育良，等着高育良的下文，没有继续说话。 高育良笑道：“同伟，你知道，我很喜欢研究明史，尤其喜欢看万历十五年！” 祁同伟闻言，眼皮不禁跳了跳。 是，你还喜欢躺在高小凤怀里看... 高育良继续道：“后人总结说，明亡，亡于党争！所以，后世人都对派系斗争十分敏感！ 沙书记到汉东后，一直都对汉大帮这三个字耿耿于怀！多次问我，到底有没有汉大帮？ 我的回答是，主观上没有，但客观上或许存在！ 毕竟，在汉东省的政法领域，我的学生太多了！汉东大学政法系的学生也太多了！ 我们如果想借欧阳菁的案子做文章，无论你、我，我们隐藏的多好，最终，沙书记都会认为是汉大帮在对付李达康这个秘书帮的！” 说着。 高育良望向祁同伟，笑问道：“你说，一件事情一旦被沙书记认为是派系斗争，结果会怎样？ 如果我们有过硬的证据，法治社会，李达康必然在劫难逃！ 可是，李达康是什么样的人，你也应该清楚吧？ 他爱钱吗？不爱！ 他像老书记一样放纵家人吗？也没有！甚至因为他早就发现欧阳菁不对劲，所以跟她分居了整整八年！ 同伟，你说了欧阳菁这么多的问题，你能保证这些问题一定能牵扯到李达康的头上吗？” 祁同伟闻言，不禁陷入了沉默。 高育良笑问道：“你说欧阳菁违规放贷，怎么攀扯李达康？因为李达康纵容家属，以权压人？有证据吗？录音还是人证？你找不到的！ 你说欧阳菁利用李达康的权威跟京州市各机关单位违规合作，你能找到李达康打招呼或者利益交换的证据吗？相信我，最终肯定也没有！” 说着，高育良冷笑道：“李达康是什么人？丁义珍自称是他的化身，利用李达康赋予的权力在京州市坏事做绝，最终李达康硬是毫发无损！ 这样的人，你能找到他犯错的证据？做梦！” 听到高育良的话，原本满脸热情的祁同伟，一颗心瞬间变得冰凉！ 祁同伟有些沮丧道：“是...老师，你分析的没错！” 高育良冷冷道：“更严重的后果是，沙瑞金如果将我们针对李达康的行为认定为派系争斗，那么，接下来为了维持平衡，也为了消除老书记赵立春在汉东省的影响，他就会全力维护李达康，打击我们！ 一个省委书记，联合一位实权派的省委常委，再加上一个空降的省纪委书记田国富，这样的组合对付我们，你不怕吗？ 同伟，你也好，你的那些学弟也好，你们有李达康那样的不破金身吗？ 你们的手脚都那么干净吗？ 李达康能经得住查，你们，经得住查吗？” 听到高育良的话，祁同伟更加心中慌乱，他忍不住问道：“老师，那您的意思是，放过李达康？” 高育良淡淡道：“我已经说过了，我们和李达康之间，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敌人既然露出了破绽，我怎么可能放过他！” 祁同伟忍不住问道：“李达康的破绽在哪里？” 第270章 苏书记，忠橙! 高育良笑笑。 “何黎明跟你说的，毕竟内容不全，很多事情你不太了解，现在你看看文件，可能就找到李达康的破绽在哪里了！” 说着。 高育良指了指自己桌上的一份文件。 “这是你的那位学弟侯亮平写的，关于欧阳菁案件的初步调查报告！你先看看，你觉得，李达康的破绽在哪里？” 祁同伟点点头，快步走过去，拿起了文件，仔细阅读了起来。 看了许久。 祁同伟看向高育良，神色复杂道：“老师...我...没看出来！” 高育良笑了笑。 “真没看出来？” 祁同伟摇头道：“除了对家人管束不严这一条我觉得可以做文章，其他没发现什么！可是，您又说对家人管束不严这件事做文章没有用...所以我确实不知道李达康还有什么破绽了。” 高育良淡淡道：“同伟，这就是你的短板！你一直以来，都在公安系统工作，办案是你的特长，也是本职，但你从未在地方上工作过！对经济问题，不清楚，不了解！” 祁同伟脸色通红道：“老师，您说的是...” 高育良笑道：“欧阳菁既然涉嫌违规放贷，且数额特别巨大，你想想会导致什么后果？” 祁同伟试探道：“会导致欧阳菁被判死刑？” 高育良：...... 高育良忍不住道：“会导致那100多亿，甚至可能是更多资金的损失！ 而那么大数额的损失，会让将钱存在京州市城商行的储户怎么想？” 听到高育良的话，祁同伟终于反应过来。 他激动道：“老师，您的意思是，挤兑？” 高育良点头道：“不错！就是挤兑！100多亿元的损失已经足够让京州市城商行风雨飘摇了，这对一个银行的现金流伤害是十分严重的，如果再加上群众挤兑的话...即便京州市城商行原本经营正常，也是根本经受不住这样剧烈地挤兑风暴的！ 到时候，要么拒绝储户转账取款，要么就是根本拿不出钱来！后果都是一样的，大批担心自己存款遭受损失的储户会上街，会闹事，会找来媒体！ 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将是无比恶劣的！” 祁同伟听到这里，看着高育良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还是老师阴啊！ 太阴了！ 原本硬要将欧阳菁犯罪的责任牵扯到李达康头上还挺困难的，而且很容易被沙瑞金认定为派系斗争，到时候沙瑞金力保李达康，再加上李达康本身就没有亲自介入这些事情，很有可能就平安度过了。 而汉大帮则会迎来猛烈的报复和反击。 而现在，按照高老师的做法，只需要将欧阳菁导致京州市成商行损失了这么多钱的消息放出去，京州市的天就塌了，老百姓全都得暴走！ 李达康这个市委书记还坐的稳吗？ 他还能接省长的位置吗？ 要知道，导致了这么严重事件的罪魁祸首，可是你李达康的老婆！ 所有人都能推卸得了责任，甚至上级也可以通过调查认定你李达康是清白无辜的。 可是，群众那里会认可这种说法吗？ 群众会觉得你李达康清白无辜吗？ 想都别想！ 到时候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shi也是shi！ 祁同伟笑道：“老师，您这个做法高明！如果这样做的话，李达康恐怕就真的危险了！而且，还跟我们无关，咱们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就看着李达康焦头烂额！沙书记也没办法找咱们的麻烦。” 高育良笑笑，道：“所以我刚才才告诉你，这件事你不要对任何人说，免得让人会觉得是你将消息走漏出去的！” 祁同伟深深点了点头。 “老师，学生受教了！”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侯亮平开着车，带着一位随行工作人员，名叫小郑到了门口。 最近一段时间，侯亮平还是感觉很开心的。 在何黎明的提点下，侯亮平调查了那些跟欧阳菁有资金往来的不法商人。 随后，果然从那些商人身上找到了突破口。 很多商人都留有向欧阳菁行贿的证据，在侯亮平的威胁恐吓之下，这些人二话不说就将欧阳菁给卖了！ 所以才有了呈给高育良的那份案情汇报。 侯亮平也因此得到了何黎明的表扬，甚至许诺侯亮平，等他的处分期满两年以后，符合提拔条件，一定会第一时间提拔他！ 这一次，侯亮平是来找苏哲麻烦的。 毕竟，光明区之前一直都在跟京州市城商行合作，而这个合作本身就没有走招投标手续，也是违规的，所以侯亮平想做一份笔录，审一下苏哲。 上一次没有查到苏哲违法违纪的真凭实据，这一次的事情虽然跟苏哲也没多大关系，但侯亮平就是想来恶心恶心他！ 很快。 门口的保安拦住了侯亮平。 “您好，哪个部门的？有什么事？” 侯亮平哼了一声。 “汉东省高检反贪局！” “来做一下登记！” 侯亮平皱眉道：“我们是来查案子的，省反贪局你不认识吗？耽误了我们的正事，你负得起责任吗？” 保安看着侯亮平，丝毫不惧。 “耽误你们办案子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是反贪局的，又不是公安局的，管得着我吗？耍什么横？下来登记，不然不许进去！” 侯亮平怒道：“你们领导呢？把你们领导找来！” 保安闻言，二话不说，就拨通了一个电话。 不多时。 光明区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局长郑博走了过来。 光明区委机关大院的全部工作都是由郑博负责的。 此时，郑博看着侯亮平，不禁愣了愣。 这人他认识啊！ 上一次，侯亮平跑过来还将苏书记带走调查去了！ 当时苏哲还是区长，区政府办主任还是杨青。 那个时候，杨青可算是做了平生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那就是大声吼着向苏哲示警，事后也被侯亮平带走调查。 从那个时候开始，杨青的事业可就算起飞了。 今年刚刚32岁，已经当上了区委办的常务副主任，而且，苏哲一直都没有任命区委办的主任，显然是给杨青留着的！ 说不定明年就能任上！ 娘的！ 从正科直接提拔成常委副处，刚刚30出头啊... 这杨青的命也太好了，做出的选择也太正确了！ 郑博当初也给苏哲办了件事，以自己的名义写了封举报信，向省纪委举报了刘新建... 可惜，苏哲对那件事一直都没有给自己什么奖励。 郑博也觉得挺可惜的...没有一开始就站队苏哲，现在人家当书记了，即便是努力表现，也未必落得到人家眼里了，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香啊！ 不过，现在郑博看到侯亮平的时候，心中微动，难道说，老天爷把立功的机会也送给自己了？ 侯亮平看着郑博，皱眉道：“你就是这个保安的领导吗？我是省高检反贪局的，来办案子，请马上开门。” 郑博笑了笑，道：“你是侯亮平局长吧？” 侯亮平闻言，有些心虚。 自己现在还是个屁局长，都被撸成科员了！ 不过，侯亮平还是点了点头。 “我是侯亮平！既然认识我，那还不放行？” 一边说着，侯亮平忍不住看了看身边的同事小郑，得意一笑。 我现在还是有面子的吧？ 之前跟侯亮平一起搭档的小何直接懒得理侯亮平了，跟领导申请之后，就退出了调查。 现在的同事小郑，算是侯亮平的新搭档。 他看着侯亮平，倒是挺佩服的。 到底是做过厅级领导的人，人脉就是广！ 郑博却是看着侯亮平皱了皱眉头。 “侯局长，方便问一下，你来我们区委大院有什么事吗？” 侯亮平笑笑。 “当然是查人！” 郑博有些激动。 不会是查苏书记吧？ 那可太好了，这不是老天爷送来立功的机会吗！ 他问道：“侯局长，不知道您想查谁啊？” 郑博的声音变得极为客气。 侯亮平见郑博这副模样，顿时满脸笑容。 这是遇到崇拜自己的人了？ 他有些嘚瑟的笑了笑。 “原本这件事保密，我不能跟外人说，但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了，你也问了，那我就告诉你，我这里有个案子，需要跟你们区委书记苏哲做一下调查！你还是先开门吧。” 说着，侯亮平对身边的小郑笑了笑。 “我在外面办案子多，认识的朋友也多，登记什么登记，不惯他们臭毛病！你看着，这回不用登记他们也得放咱们进去！” 听到侯亮平的话，郑博瞬间更加激动。 卧槽！ 还真是来查苏书记的啊？ 立功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郑博看着侯亮平，脸色瞬间耷拉下来。 “胡闹！我们苏书记也是你想查就能查的？你要查苏书记，手续呢？证件呢？你一个执法人员，执法制服呢？穿着便装就要来查我们书记，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违法的？” 侯亮平闻言，不禁愣住了。 什么鬼？ 刚才态度那么好，现在突然就变成活阎王了？ 你属狗的吧？ 翻脸不认人！ 侯亮平忍不住道：“你不要干扰我们办案啊！” 这一次案子又不是直接搜查苏哲，只是要找苏哲做个谈话笔录，哪里有什么手续？ 至于说证件... 侯亮平现在一个科员，他都不好意思将证件掏出来！ 郑博冷笑一声。 “没手续是吧？请回吧！” 小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侯亮平，刚刚还有点崇拜的感觉，现在这种感觉轰然崩塌。 啥玩意儿啊... 直接被人扫地出门了，还说自己朋友遍天下呢！ 侯亮平见郑博态度坚决，他也不敢再说什么。 毕竟，如果再闹下去，人家万一报警了，自己可就更丢脸了... 只得无奈掉转车头，狠狠威胁郑博道：“你干扰办案，也是违纪违法的！” 眼看着侯亮平的车离开，郑博颤抖着手，打起了电话。 “苏书记，您好！是这样的，我们在区委大院门口拦住了一台自称是省高检反贪局的车，他们说要去调查您！我看了一下，他们手续不齐，证件不全，甚至还没有穿制服！就将他们赶走了！ 唉！那个带头的好像叫侯亮平，他还威胁我，说我违纪违法，要将我带走！这不是开玩笑吗？我既然管着咱们区委大院的保卫工作，就不能允许这种杂七杂八的人进来！他想带走我就带走我好了，我做好本职工作，服务好区委，我什么都没做错！” 电话另一边，苏哲听着郑博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侯亮平还敢来查自己？ 他又查到我什么把柄了？ 应该没有啊！ 而且，这个郑博什么鬼？ 他还将侯亮平给赶走了？ 不是，我手下的人都这么颠的吗？ 一时间。 苏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只是笑了笑，道：“好的，郑局长辛苦了！” “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书记您满意，他们省反贪局再来车，我还是把他们赶走！” 苏哲被吓了一跳。 你办的这事如果传出去，我成什么了？ 光明区的土皇帝？ 谁都惹不起？ 来查我，连门都进不来？ 苏哲急忙提醒道。 “也不要对抗上级调查部门！他们要查什么就让他们查好了！” “好的，苏书记，那他们下次再来，我就提前给您报信！” 苏哲皱眉道：“一切按规矩办就行！” “好的，苏书记！” 挂断了给苏哲的电话，郑博满脸喜色。 苏书记刚才说我辛苦了？ 这是个好兆头啊！ 领导觉得我辛苦，那这个辛苦可就没白辛苦！ 苏书记。 忠诚！ 第271章 爆雷了! 汉东省高检。 办公大楼。 何黎明看着侯亮平，淡淡道：“亮平，现在我交给你一项任务！将京州市城商行副行长欧阳菁出事的事情散布出去！” 侯亮平闻言，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何黎明。 “何检！季检察长可是刚刚开会强调了保密纪律，而且，他还特意找我谈了话，要求严格遵守办案纪律...决不能发生失泄密事件。” 何黎明冷冷看着侯亮平，一语不发。 侯亮平看到何黎明的眼神，也察觉到情况不对，不敢再说话。 何黎明笑笑。 “说啊，怎么不说了？侯亮平，看起来，你是真把季检那天说的话听进心里去了。” 侯亮平脸色有些难堪道：“没...没有！” 何黎明淡淡道：“这件事，我不强求！可以安排你去做，也可以安排别人去做！提拔的机会就摆在眼前，怎么选择是你的事！回去吧！” 听到何黎明的话。 侯亮平愣了愣，道：“何检...我...” 何黎明冷冷道：“我说了，你回去吧！” 侯亮平听到何黎明的话，心中焦急。 他知道。 如果这一次不听何黎明的话，接下来只怕提拔的机会也没了！ 何黎明毕竟是正厅，明年听说还要接季昌明的班，晋升副省级。 到时候，只要何黎明愿意帮自己，正处甚至副厅都没有任何问题！ 而现在，如果得罪了何黎明，今后怕是真的只能科员退休了！ 侯亮平不甘心啊！ 想到这里，他咬牙道：“好！何检，我听你的！” 何黎明嘴角挂着冷笑。 “我没有要求你做任何事！都是你自己选的！好自为之！” 侯亮平心里一沉。 看来，这一次何黎明也知道泄露办案信息的风险... 自己也得加倍小心！ 侯亮平离开何黎明的办公室后。 何黎明拨通了一个电话。 脸上的表情也从高傲冷漠变成了满脸堆笑。 “祁厅长，我安排侯亮平去做这件事了！呵呵...什么屁的原则底线！我给他画张饼，他就什么原则都不讲了！” 电话另一头，听着何黎明声音的祁同伟笑笑，道：“好的，何检，这一次就辛苦了！” 何黎明笑呵呵道：“都是小事！祁厅长，再见！” 祁同伟挂断了电话，忽然笑了笑，自言自语道：“猴子，你的原则和底限呢？虎落平阳，也应该是虎啊...你这叫什么？你能理解你的老学长了吗？太难了...太难了！” 一边说着。 祁同伟的眼睛忽然湿润了。 这就是人生啊！ 如果可以，谁不愿意出淤泥而不染呢？ ...... 汉东省。 京州市委大院。 晚10点。 此时。 李达康正在批示文件。 这也是他经常工作的时间。 白天的时候实在太忙，开会，下乡调研，调度工作，接待来访干部... 幸好最近没有上级陪餐任务，否则，还要喝酒。 但不管李达康工作有多忙，这些文件总得批示。 这是他的工作职责，也是他的权力所在。 每一个批示，都可能决定京州市六百八十多万群众的衣食住行。 同意，意味着手底下的人可以将这个批示当作金科玉律去抓紧执行。 建议再研究，意味着还会有一批人加班加点地修改方案，重新调研，再次开会研讨，然后再呈报一个让李书记满意并且同意的工作举措或者政策方案。 除了办事，人事任免调动、财政支出、项目安排、对干部的处分决定、大型活动的组织，甚至是各县区一二把手和市直部门主要领导的请假条，都需要李达康这一笔批示才能顺利进行下一步！ 这，就是市委书记的权力！ 当然，这么大的权力，也就意味着无比的辛苦！ 每一天等待批示的文件都要堆成一座小山。 文字内容少的，未必容易决定，李达康也得电话询问或者安排秘书去问话。 文字内容多的，李达康又一直追求事无巨细，必须清楚明白了才给出意见，几百条上万字的工作方案，李达康也得从头到尾认真看一遍。 一些项目工程，李达康更是从头研究到尾，然后给出具体意见和要求。 这也让李达康的工作压力山大。 事实上，这也是所有地方领导的工作强度。 不加班是不可能的。 小金作为李达康的秘书，也得陪着领导从头加班到尾，一天的工作量顶得上普通公务员的两三倍。 都说领导的秘书好提拔，但谁又知道领导的秘书有多辛苦呢？ 光是今年，李达康批示的文件编号，已经排到了7000多号！ 忙碌之余，平均每天都要批示20多份文件！ 光是看，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一件让人头皮发麻的事情。 当然。 这份苦不但现代领导要吃。 古代领导也是一样的。 譬如明太祖朱元璋，根据史书统计，朱元璋曾在8天中处理1160件奏章，即便保守估计每件奏章为1000字，那么他平均每天阅览奏章的字数就能达到15万字，平均每天需要处理423件事！ 史书中记载朱元璋每天三点多起床，十点多才能休息。 不过。 跟朱元璋一样。 李达康对于这种辛苦也是甘之如饴，所谓权力使人着迷，就是如此。 直到李达康批示完最后一份文件，伸了伸懒腰，又开始学习起上级文件。 除了中枢领导的讲话和会议精神，还有省委领导的讲话与会议精神... 除此之外，还有市委办信息科准备的外埠借鉴、调研报告等等文件... 就在李达康翻着文件的时候。 忽然。 秘书小金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了进来。 对李达康轻声道：“李书记，市委网信办送来的紧急舆情，围博和天亚论坛上出现了关于咱们市的舆情！” 李达康闻言，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猛地坐直身体，接过了文件。 映入眼帘的一行大字瞬间让他原本有些疲惫的头脑变得清醒无比！ “关于我市城商行在网络上的舆情报告！” 看着标题，李达康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手脚更是瞬间冰凉，脸上也失了血色！ 第272章 急如星火李达康 李达康认真看了一下相关的网络信息，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 欧阳菁涉嫌违规放贷，导致京州市城商行损失上百亿的消息，被彻底曝光了！ 同时，还有很多消息都直接说明了，欧阳菁就是他这个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老婆！ 相关的案件信息也遭到了披露，由不得人不信！ 李达康看着手里的报告，越看，越觉得愤怒无法遏制！ 这些网络上流传的信息对于欧阳菁案件的描述极为细致，相关的数字也十分详细可靠，在李达康看来是非常经得起推敲的，这完全就不像是捕风捉影的造谣！ 而根本就是省高检在办案过程中的泄密！ 季昌明... 李达康脑海中立刻蹦出了这个名字！ 他这不是毁我么？ 难道他就不怕我报复么？ 这混账... 京州市就算爆发了什么危机，自己无非就是暂时不能晋升省长，但总还是省委常委！ 你季昌明哪儿来的胆子暗算我？ 李达康随即又冷静下来。 不对！ 不应该是季昌明！ 那是个树叶落下来都怕砸到头的人，怎么可能突然跳出来跟自己作对？ 没有道理！ 自己跟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 前一段时间，最高检要求抓捕丁义珍，季昌明都担心得罪自己，所以提前跟自己汇报沟通... 现在怎么可能这么勇，莫名其妙在自己的警告下暗算自己？ 那么... 李达康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想起来了！ 汉东省高检的常务副检察长是何黎明！ 省高检内部，同样遍布高育良的学生！ 那就是汉大帮所为？ 这... 李达康不禁更加愤怒起来！ 这些无法无天的混账！ 季昌明都约束不了他们了？ 李达康以为，自己只要警告过季昌明，他一定能管住手下人。 可是现在，他忽然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这行事风格，确实很高育良！ 他不会直接跟你对抗，只会瞅准一个时机，忽然出招！ 而你根本防不胜防！ 李达康不禁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大意了！ 这些年做事情太过顺风顺水，一门心思做工作，甚至早就忘了斗争的事情！ 就算跟人起冲突，也是堂堂正正地你来我往，绝不会背后使阴招。 这也让他的思维有些僵化，甚至路径依赖了。 以为搞定了一把手，就万事大吉！ 现在的情况，则是狠狠抽了李达康一个耳光。 你自己堂堂正正，对手可未必讲武德！ 李达康看看报告中写出来的时间。 围脖上监测到的第一条信息发布时间，大概是下午18时08分。 而现在，已经22时19分了！ 李达康满脸愤怒。 四个多小时！ 网信办的信息监测，就这个水平么？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网信办这个部门在中枢刚刚组建一年，省里和市里也才刚设立半年时间。 不但工作能力和人员没有充实到位，甚至对于职能与职责划分，都还经常跟市委宣传部发生交叉... 能在四个小时内反应过来，并上报，这样的能力在当时来讲，已经算得上优秀了。 但李达康没有理睬现实。 他马上拨通了网信办主任王海峰的电话。 另一头。 王海峰还是满脸茫然。 网信办的工作有值班人员负责，他早就下班了。 王海峰有些忐忑问道：“李书记，您找我？” 李达康怒骂道：“王海峰！我让你做网信办主任，你怎么做的？关于市里的舆情，都发生四个小时了，你才知道上报？早干什么去了？ 上一次大风厂的事情被传的满天飞，甚至海外都知道了，这一次又出这么大事情！你这个网信办主任是不是不想干了？ 不想干明天向市委打报告辞职！” 王海峰听到李达康的话，吞了吞口水。 他知道，这一次李书记明显是真生气了。 而他，甚至还不知道网上到底发生什么舆情了！ 这真是... 无语啊！ 不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管自己有理没理，总之，领导说你错，那你就是错了！ 不错也错！ 王海峰急忙道：“李书记，对不起...这次是我们工作出现了重大错误！我明天就组织单位召开全体大会，尽全力查改漏洞，提升工作效能，建立长效机制，坚决杜绝此类事件再度发生...” 李达康不耐烦道：“检讨和套话你留着等上会跟市委说！现在我给你安排一项工作！联系相关网站和围脖，马上屏蔽类似新闻！如果做不到，就要求他们限流，降低影响！如果还做不到，你，明天向市委辞职！” 王海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好...好的，李书记！” 李达康挂断了电话，哼了一声。 网络的传播速度和广度有多大，他还是有数的。 即便是现在屏蔽所有消息，估计事情也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了！ 明天，十分有可能迎来挤兑潮！ 李达康太清楚群众的威力了。 只要挤兑当天，钱没有准备到位，现场立刻就会如烈火烹油，顷刻间天下大乱！ 李达康马上拨通了给市公安局长赵东来的电话。 此时。 赵东来还在跟陆亦可煲电话粥。 “亦可，明天找个时间一起吃个饭吧？” 陆亦可笑笑。 “没空，要上班！” “中午出来，我请你！” “那我可就挑个很贵的餐厅了...” 下一秒。 李达康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赵东来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似的挂断了跟陆亦可的电话，接通了李达康的。 “李书记，您找我？” 另一边。 陆亦可满脸茫然。 不就是说要去个贵一点的餐厅吗？ 赵东来至于么？ 招呼都不打就挂我电话？ 李达康对赵东来接电话的速度十分满意。 干工作就得有这种觉悟！ 领导打来电话，必须秒接！ “东来，现在网络上出现了关于京州市城商行的一些传言！你马上组织人手，仔细调查，到底是谁带头传的！对于这些危害社会稳定的害群之马，该查的查，该抓的抓！特别是，一定要查到谁是第一个散布这条消息的！必须尽快破案！明白吗？” 赵东来听到京州市城商行六个字，立刻深深记了下来。 “好的，李书记！我马上安排工作人员，加班加点调查！” 李达康冷冷道：“对了！你也联系一下相关网站，对那些不实信息进行删除、屏蔽和限流！不要再进一步传播了！” “好的，李书记！” 李达康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赵东来此时接到这么紧急的任务，头脑都有些发热，飞快穿好警服，马上返回单位，一路上打电话安排布置工作，完全忘了跟陆亦可打电话的事了... 另一边。 李达康又打起了第三个电话。 这一次，接电话的则是省高检检察长。 季昌明。 第273章 你死不死无妨，血别溅我身上 深夜接到电话的季昌明有些茫然。 他问道：“李书记，您找我有什么事？” 李达康冷冷道：“季检察长，前天你刚跟我说完你们办案最注重遵守保密纪律，现在就已经出事了！京州市城商行的案子消息满天飞！你们汉东省高检想干什么？” 季昌明被李达康问的整个人都惊住了。 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他忍不住失声道：“李书记，这...这是什么情况？我确实不清楚...您那天刚走，我就组织召开了保密大会，特别叮嘱了相关办案人员，一定要注意保守工作机密！” 李达康冷哼一声。 “你这是叮嘱还是提醒？季昌明同志，京州市城商行的案情复杂，影响重大，关系着京州市城商行的生死存亡与京州市680万百姓的财产安全！你们泄露办案机密，将会造成十分严重的经济损失甚至是社会动荡！” 季昌明闻言，也是心里一惊。 李达康一提醒，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是啊...京州市城商行出现这么大的损失，一旦老百姓跑去挤兑，要么银行被挤倒闭，要么就是老百姓取不到钱，上街闹事！ 不管哪一件，后果都太严重了！ 季昌明作为一把手，也难逃一个领导不力的责任！ “李书记，您先别急...这个消息，如果确实是我们省高检的泄露的，我们一定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李达康冷冷道：“我上一次跟你说过了！京州市城商行的秘密一旦泄露，不止涉及到纪律问题，更会涉及到法律责任！ 这个责任，我会追究到底！无论幕后黑手是谁，我都绝饶不了他！ 今天的事情，我会向省委作出如实汇报，一切的责任，都要由你们省高检承担！” 说完。 李达康毫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心中愤怒简直到了顶点！ 他打这个电话并不是真的在跟季昌明发脾气，主要是想给季昌明施加压力，让他跟赵东来双管齐下，尽快揪出潜伏在省高检的内鬼。 只要确认泄密者跟汉大帮有关系，那么，这一次的事件就能够被定义为打击报复和派系斗争。 沙书记是可以保自己一手的... 同时，也可以名正言顺地联合自己，再打击报复一次汉大帮！ 那些人，有几个经得住查？ 不上秤三两，上了秤，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一千斤挡不住的货色！ 你高育良敢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我，真以为我就好说话了？ 忽然。 李达康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来电联系人，正是杨国华！ 李达康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杨国华已经带着哭声了。 “李书记！我是杨国华啊...李书记，出大事了！网络上现在到处都是关于我们行亏损上百亿的消息！我担心...明天就要发生大规模挤兑了！我们银行就算没出现亏损，正常经营也应付不来挤兑呀！更何况现在现金流还出了问题...” 李达康怒道：“住口！你慌什么？早干什么去了？欧阳菁收黑钱办坏事的时候你不知道监督，现在出了事你知道怕了？” 杨国华涩声道：“李书记，就算您处分我也没关系，可是，明天，各个银行怎么办？” 李达康冷冷道：“你是行长，你问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明天出了事情，我唯你是问！” 说完，李达康挂断了电话。 杨国华是行长，这件事情如果没有爆发，他还有得救。 现在既然已经爆发了，那他无论如何也跑不掉。 这个人在李达康眼里已经是一个犯罪分子了。 跟犯罪分子有什么好谈的？ 把该甩的锅都甩到他头上就是了。 至于说指点... 怎么指点？ 明天必然是要爆发挤兑的，京州市城商行也绝对是没有办法满足所有储户的要求的。 如果满足了，那京州市城商行的资金马上就会断裂，当场就会倒闭。 如果不满足，愤怒的群众就会上街闹事。 自己不管跟杨国华说什么，最后都会沾上责任。 倒不如什么都不说，所谓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你杨国华死就死吧，血别溅在我身上就行。 李达康皱了皱眉。 现在该布置的工作都已经布置下去了，只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还需要做。 随即，李达康找来了秘书小金。 “小金，你去联系一下黄副秘书长，让他马上来我办公室！” 黄副秘书长，又名黄文勇。 专门负责李达康文字材料工作的副秘书长。 市委一般情况下都有5~6名副秘书长。 这些人分别管着市委办公室的不同工作，譬如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办公室主任，协助市委秘书长主管市委办公室的日常工作。 其他的市委副秘书长，有些负责市委书记的文字材料工作，有些负责市委副书记的文字材料工作，有的分管接待办，有的分管督考办，还有分管改革办的... 这些人的级别从副处到正处不等。 黄文勇就是其中比较惨的一个，因为负责市委书记的文字材料工作，所以常年加班，有家难回... 动不动就要熬一个通宵，只为搞定一篇书记次日的讲话稿。 有很多人了解的不同，李达康的秘书小金并不负责任何文字材料工作。 文字材料工作是有专门的科室和工作人员负责的，一般情况下，都要配三四名甚至更多工作人员... 也只有这么多人才能满足市委书记的各种材料需要。 李达康又想了想，随即拨通了孙连成的电话。 “孙连成，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那头，正对着望远镜看星星的孙连成整个人都懵住了。 几点了？ 李达康疯了吧？ “李书记，我现在在家呢！” 李达康闻言，顿时勃然大怒。 “孙连成，谁让你回家的？你脑子里还有没有工作？市里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就这么麻木不仁？” 孙连成愣了愣，茫然道：“李书记，现在都十点半了...我回家...不应该吗？我有家啊！” 李达康哼了一声。 “你任市委秘书长的事情已经报上去了！抓紧进入角色，还把自己当成副市长呢？用最快的速度，马上来我办公室！” 孙连成吭哧了一声，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好的，李书记！” 原本是不想加班的... 可是现在，不加也不行了。 孙连成嘴上说着摆烂，可现在级别都升到正厅了，该有的责任感还是有的。 现在领导既然有需要，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不多时。 孙连成赶到了李达康办公室。 此时，李达康和副秘书长黄文勇已经等在了那里。 李达康看到孙连成来了，招了招手。 “来！” 第274章 乱成一团京州市! 李达康对孙连成道：“具体的事情，我刚才已经交代黄副秘书长了，稍后让他向你汇报相关事情！这件事，你是领导，一切都以你为主！ 我在这里只有两个要求。 第一，立刻联系市委网信办、京州市城商行，抓紧拿出一份关于京州市城商行挤兑事件的报告！这份报告是要交给省委沙书记的，你们在文字和内容上，要注意严格把关！ 第二，这份报告在明天早上8点之前必须交给我！越快越好，我今天晚上就等在这里，什么时候拿出稿子来，什么时候交给我！” 说完。 李达康看了一眼孙连成。 “连成，今天的事情就辛苦你了，关于你市委秘书长的任命，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下来，你暂时代理市委秘书长的工作也没毛病，抓紧去忙吧！” 孙连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也看出来了，今天的事情很严重，随后带着黄文勇离开了。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 一下子布置了这么多工作，他也有些紧张的喘不过气来。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布置完了，他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终于结束了！ 自己的挣扎也跟着结束了！ 李达康惨笑一声。 省长梦，破灭了。 “沙李配”，黄了！ 现在，事情既然发生了，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京州，明天就要迎来真正的考验了... 只希望，能够平安度过吧！ 不过，这一次的危机就算度过... 因为欧阳菁的问题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上级也绝不会就这么轻轻放过。 自己这个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恐怕也保不住了！ 李达康忽然瘫坐在了椅子上，整个人都像失去了灵魂似的。 事业，前途，家庭... 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全部崩塌！ ...... 汉东省。 京州市。 此时。 刚刚早上八点半。 京州市城商行的各个网点就已经挤满了人！ “放我们进去！” “凭什么九点才上班！” “开门开门开门！我要取钱！” 京州市城商行门口，人声鼎沸，热闹到了极点。 甚至附近的路上都站了不少人，伸长脖子向里望着。 京州市城商行作为京州市的地方银行，主要服务的，也是京州市的老百姓。 所以，一听说京州市城商行出现了巨额亏损，账面上快没钱了，所有在京州市有存款的人都急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银行应该是不会倒闭的，新闻里面，每一次银行出了问题，都有国家兜底，起码会保证大多数储户的资金安全。 但是，大家也都担心，天晓得自己这一次会不会特殊？ 就算有兜底，什么时候才能正常取款？ 钱，还是放在自己手里才最安全！ 或者存在大银行那里！ 所以，挤兑还是无可避免的发生了。 京州市城商行各个支行的经理此时全都焦头烂额。 虽然银行上班时间都是八点半，但所有银行都是九点钟开始办理业务。 此时。 经理们只希望时间永远定格在八点半才好！ 不要到九点啊！ 他们已经被门外如狼似虎的储户们吓到了！ 然而。 很快，时间还是无可挽回地来到了九点钟。 在储户们的喝骂和催促声中。 银行的工作人员还是恋恋不舍地拉开了卷帘门... 随后。 就被无数前来办理业务的人淹没了！ 很快。 自动取号机早就被按得没了反应。 屏幕上“今日号已满”的红字刺眼得很。 人群像潮水一样往前涌，保安扯着嗓子喊“排队！排队！”，可声音刚出口就被淹没在嘈杂的骂声和电话声里。 穿运动服的中年男人举着存折往前挤，嘴里骂骂咧咧：“我存了二十万养老钱，你们今天要是不给我取出来，我跟你们没完！” 旁边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急得直跺脚，手机贴在耳边：“老公，你快来！银行说取款要预约，我排了半天队，连门都进不去！” 玻璃门内，柜员小刘的额头沁满了汗珠，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可系统弹窗一遍遍跳出“余额不足”的提示。 她硬着头皮对窗口外的大妈解释：“阿姨，现在系统有点问题，您要不明天再来？” 大妈一听，一巴掌拍在防弹玻璃上，声音震得小刘耳膜发麻：“明天？我存了五十万，你们是不是想赖账？今天不给我取出来，我就坐这儿不走了！” vip室内。 穿着华丽的女人一脚踹翻了茶几。 茶杯“咣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她指着客户经理的鼻子骂：“我存了两百万，你们现在跟我说要预约？你们银行是不是要倒闭了？” 客户经理老赵弯腰捡碎片，手指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可他顾不上疼，赔着笑解释：“刘总，您别急，市行正在调现金，马上就能解决……” 话没说完，女人抄起桌上的花瓶砸向监控探头，碎片像雨点一样洒落。 走廊那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晕倒了！有人晕倒了！” 穿中山装的老人直挺挺地倒在取号机旁，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存折。旁边的人七手八脚地扶他，有人喊：“快打120！老爷子存了一辈子的钱，可别出事了！” 此时。 市公安局长赵东来坐在京州市公安局的指挥中心，面沉似水。 报警电话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有说群众损坏了银行财产的，也有群众说银行侵吞百姓存款的... 总之，全市的警察一片焦头烂额，忙的不可开交。 赵东来冷冷吩咐道：“命令特警队出警！哪里闹事的人最多，先赶过去！能疏散，尽量疏散，如果不能疏散，也不能任由人群扩大！” 与此同时。 网络上，原本已经压下去的京州市城商行爆雷事件再度热了起来。 甚至围脖官方也不敢再压了。 围脖热搜： 【爆】京州市城商行副行长欧阳菁违规放贷200亿！储户血汗钱危在旦夕！ 热评第一（@韭菜的自我修养）： “早说了地方银行不靠谱！去年我妈非要把拆迁款存进去，说利息高，现在好了，利息没见着，本金都要打水漂！#京州城商行还钱#” 热评第二（@财经观察员老张）： “内部消息：欧阳菁违规操作的贷款全是‘职业背债人’套现，抵押物全是空气！这哪是银行？这是合法诈骗！#严查汉东腐败链#” 热评第三（@吃瓜群众小王）： “在现场，排队三小时了！atm早空了，柜台说现金调不过来。有大哥直接搬了板凳坐门口，说取不到钱就睡这儿！#京州挤兑实录#” 汉东论坛-经济板块： 标题：京州城商行要完？最新进展直播贴（实时更新） 楼主（@风起云涌）： 8:00 am：总行门口人山人海，警车来了两辆，怕不是要出事。 9:15 am：听说vip室有土豪直接晕倒了，救护车抬走的，据说是存了八位数…… 10:30 am：最新线报！分行那边有人砸玻璃，被保安按住了。警察喊话让冷静，但谁听得进去？ 回复（@正义使者）： “李达康老婆造的孽，凭什么老百姓买单？@汉东纪委 查他！绝对不干净！” 京州市城商行总部大楼。 这是一栋足足有49层的大楼。 京州城商四个大字耀眼夺目，一直都是京州市十分醒目的地标。 然而。 此时。 这四个大字却变成了最能拉仇恨的符号。 取不到钱的人们如潮水般涌向了京州市城商行总部，前来讨说法。 此时。 杨国华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脸色惨白。 都是钱闹的！ 这一次，真的跟世界末日没两样了！ 他已经想到了自己的下场！ 造成这么严重的损失，李达康饶不了自己，法律，恐怕也饶不了自己！ 当初糊涂啊！ 欧阳菁哪怕是李达康的老婆，自己也不能就轻易放权给她啊！ 如果当初稍微警惕一点，稍微防备一下欧阳菁，也不至于造成今天这样的后果！ 这一次，可真的是害人害己了！ ...... 汉东省委大院。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皱眉看着京州市呈上来的关于京州市城商行爆雷的报告。 他的对面，站着面如死灰的李达康。 李达康艰难道：“沙书记，我向您检讨，向省委检讨！我们京州市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是我们的责任！” 沙瑞金深深看了李达康一眼。 从自己到汉东工作开始，直到现在。 虽然李达康一直在积极向自己靠拢，但沙瑞金始终无法确定，这个人是不是真的算是投靠了自己。 眼下，李达康遇到了这么大的事情，倒正好是自己收服他的机会了。 沙瑞金对李达康笑笑，道：“达康同志，我来汉东省工作的时候，就一直听到一个传言！” 李达康看向沙瑞金，不知道沙瑞金想说什么。 沙瑞金笑道：“大家都在私底下传说‘沙李配’！” 李达康脸色一红，道：“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 沙瑞金笑道：“在我这里可不是！达康同志，你是我省有名的改革闯将，也是一名经济建设领域的专家、能人！ 你在吕州、在林城乃至于如今的汉东省，都留下了属于你的政绩和印迹！群众们也因此受益至今！ 我来汉东之前，就已经了解到了这些，我是很器重你的！” 李达康闻言，苦涩一笑。 “谢谢沙书记欣赏...可惜...” 沙瑞金摆摆手，又道：“达康同志，这一次，京州市引进了巴斯普项目！很好！我在得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决定！ 刘省长还有一个多月退休，接下来，马上就要组织召开省委常委会，向上面推荐你担任省长的位置！ ‘沙李配’也没什么不好嘛！我很愿意跟你这样的改革闯将一起搭班子！” 李达康闻言，心脏险些从胸口跳出来！ 自己距离省长的位置，原来... 这么近！ 虽然上面才是最终决定自己能否担任省长的关键，但一般来说，只要省委推荐的，条件又很合适，上面通常也不会反对。 沙瑞金深深看了李达康一眼，叹息一声。 “可是，达康同志，你让我很失望啊...前几天，我听说你用你的专车送你的妻子欧阳菁去机场，险些出逃？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有多严重？如果她没有自首呢？一个犯包庇罪的省委常委，你知道等待你的，将会是什么吗？” 李达康低着头，沉默不语。 沙瑞金又叹口气。 “这一次的京州市城商行爆雷事件，同样是欧阳菁所为！虽然她已经是你的前妻，而且，你们已经分居八年了，即便是法律和纪律上，你都不用负责，但是，你觉得你还能顺顺利利当这个省长吗？” 第275章 老谋深算沙瑞金 李达康无奈叹口气。 “沙书记，我现在已经不求进步了，只希望尽快解决京州市城商行的危机！” 沙瑞金笑笑。 “事情已经发生了，着急也没用！京州市城商行的事情，省委值班室已经上报中枢了，相信很快上面就会安排有实力的金融机构与京州市城商行进行对接，资产重组完毕，事情也就解决了。 只是可惜了京州市城商行...股权只怕要让渡给相关机构了。” 李达康听到沙瑞金的话，不禁也有些肉疼。 京州市城商行的现金流基本枯竭，又面临挤兑，估值肯定要被砍到脚脖子。 到时候资产重组，那不就是中枢指定的金融机构抄底将京州市城商行的优质资产买走吗？ 太可惜了！ 不过... 总比破产或者被百姓砸了强！ 没有外部介入的话，估计京州市城商行也完蛋了！ 李达康咬牙切齿道：“沙书记，这一次的事情让我们整个京州市都猝不及防！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和动荡，我安排市公安局的人初步查了一下散布消息的源头，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一起省高检反贪局的严重泄密事件！ 我不是推卸责任，该是我的责任我一定会负，但这么严重的后果，省高检难辞其咎！ 如果是工作当中的无意泄密也就算了，但是，这一次消息传播面如此大，速度又这么快，行动还很统一，我怀疑是有人借助这一次的事情恶意打击报复！” 沙瑞金闻言，淡淡问道：“有这样的事？” 李达康哼了一声。 “目前只是初步判断！需要更多证据证明。” 沙瑞金点了点头。 “你觉得，会是谁在对你打击报复？” 李达康听到沙瑞金的话，顿时沉默不语。 这怎么答？ 高育良？ 证据呢？ 高育良可是省里的三号人物，在汉东省德高望重的老人物，省内拥趸众多，甚至在某些方面能和沙瑞金掰手腕！ 我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跟省委书记直接告副书记的状？ 李达康纠结片刻，缓缓道：“沙书记，您知道，我这个人平日里独来独往，对于很多事情都不妥协，在工作中，伤害到了很多人的非法利益！ 我不会像某些同志一样，对上级领导的子女阿谀逢迎，甚至违反原则！也因此而被这样的干部所仇视！ 所以，我猜测，如果真的有人在打击报复我，那一定就是这类人！” 沙瑞金听到李达康的话，不禁眉毛一跳。 李达康也不简单啊... 这番话，字字不提高育良，可也字字不离高育良！ 沙瑞金点点头。 “先查吧！查清楚是谁，不管是我个人，还是省委，都绝不会纵容这种野心家！” 说完这些事。 沙瑞金再次叹了口气，惋惜道：“达康同志，正常来说，以你的资历跟这一次刘省长退休的机会，对你来说实在是很难得！ 可惜...京州市城商行的问题太严重，影响也太恶劣了！” 李达康无奈摇摇头。 “我现在也不敢奢望进步了。沙书记，现在京州市因为城商行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您看，我们是不是向群众公布一下相关的解决方案？让他们稍安勿躁？” 沙瑞金笑笑，缓缓道：“虽然原则上，商业银行出了问题都有国家给兜底，可是...这只是原则上，根据法律规定和相关的制度安排，银行是可以破产的！ 你也不要将希望完全都寄托在中枢...最近这些年，改革的呼声很高，谁知道会不会将京州市城商行当做试点？ 而且，京州市城商行到底捅了多大的篓子，亏损了多少钱，一切都是未知数！ 国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指定的相关金融机构花钱更谨慎。所以，他们同样不可能马上就接受重组，肯定还会下来调查相关情况的，符合重组的条件才会进行重组。 你现在就公布所谓的解决方案，万一上面的想法跟公布的不一致呢？京州市的公信力还要不要？群众到时候一旦失望了，可比现在因为取不出来钱爆发出来的愤怒还要大。 到时候，你这个市委书记还想不想干？” 听到沙瑞金的话，李达康面色沉重地点点头。 沙瑞金说的没错... 如果现在公布储户的损失由公家兜底，确实不太合适！ 因为上面的情况，谁也不清楚！ 金融机构的市场化改革是大趋势，银行也是商业机构，从事的是商业行为，是商业行为，就有风险，公家不可能一直无底限地为这种风险兜底。 万一京州市城商行这一次被当作了改革试点处理，还真不好说是什么结果！ 李达康颔首道：“沙书记，您说的是！” 沙瑞金对李达康笑笑，道：“京州市城商行的事情我已经清楚了，那就先这样！你要尽全力做好跟群众解释的工作！尽快消除恶劣影响，一定一定，不能出现人员伤亡！” 听到沙瑞金的话，李达康点头道：“是！沙书记！我马上回市里亲自指挥调度，坚决按照您的指示精神，做好相应工作！” 离开了沙瑞金办公室。 李达康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与苦涩。 沙书记让我跟群众解释？ 怎么解释？ 我的前妻犯了错，网络上关于自己的谣言满天飞，现在去跟群众解释，群众怕是要当场掀桌子跟自己玩命... 回去只能要求赵东来他们多做工作了... 李达康刚刚离开。 沙瑞金却是微微一笑。 被自己一番说教，现在李达康想必已经对省长的位置死心了吧？ 不过，现在也正是峰回路转的时候。 沙瑞金尽管刚刚来汉东省没多久，但却在来之前做足了功课。 无论高育良、李达康，还是其他什么人，包括每一个市的市委书记，都是有一定了解的。 尤其是对李达康和高育良，更是极为了解。 李达康这个人只贪权，却绝对不会在经济问题上犯错误。 跟他的夫人欧阳菁分居长达8年之久，也是为了早做切割，明哲保身。 只要李达康自己没有什么问题，那他就有得救！ 只要没有违纪违法的事情，名声上受点损失，沙瑞金完全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说你行你就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 只要中枢方面解决了京州市城商行的问题，沙瑞金照样可以将李达康推到省长的位置上！ 同时，李达康因为名声受损，又得了自己的恩惠，即便是为人作风再硬再霸道，面对自己，也只能老老实实听话。 有这样的二把手跟自己搭班子，沙瑞金也会觉得很舒服。 未来，自己可以充分利用这位改革闯将在汉东省打开局面，搞好经济建设，同时，还不会让他抢了自己的功劳... 而且，沙瑞金也已经跟上面在进行沟通了，争取尽快让中枢安排金融机构接手焦头烂额的京州市城商行。 ...... 燕京。 苏家。 苏东快步走了进来，对老爷子苏诚道：“父亲，苏哲那边可能有麻烦！您看，我是不是嘱咐他一下？” 苏诚皱了皱眉头。 “你是说京州市城商行爆雷的事情吧？我正好也要跟你说说！” 第276章 按兵不动的苏哲 苏东干咳一声。 自己因为工作的原因，所以立刻就听说了京州市城商行爆雷的事情。 按理说，这消息现在还是保密阶段，媒体都没有敢报道的，老爷子竟然也知道了... 不过这也正常。 老爷子门生故旧遍天下，也不知道谁在汉东给他通风报信呢！ 很快。 苏东坐到了苏诚身边，笑道：“就是京州市城商行的事情！” 苏诚点点头，道：“李达康这个人，我让人了解过了，为人有些刻薄寡恩，不可深交，但能力不错，用的好了，未来也是苏哲的助力。” 苏东闻言，愣了愣，道：“父亲，李达康这一次在京州的事情不小，根据汉东省的反馈，这一次引发京州市城商行暴雷的罪魁祸首，正是李达康的夫人欧阳菁！ 目前两人虽然已经是离婚状态，但李达康在其中是否有责任，还在调查中，不过群众对他的反感不小，想再晋升只怕是难了...可是，如果他不晋升，那对苏哲也没什么有用的帮助吧？” 苏诚笑笑，道：“这个李达康个人操守没什么问题，经济上的错误不会犯的，唯一的问题就是名声会受点影响，这不算大问题，现在只要解决掉京州市城商行爆雷的事情，我们就算帮了李达康大忙，到时候你可以跟他接触一下！ 人啊...要想上进，在某个时间段是需要贵人扶持的，现在就是他李达康的机会！” 苏东点了点头。 “好的，父亲，京州市城商行那边主要是缺乏资金，这个事情，咱们去牵线搭桥应该没什么问题...” 苏诚笑笑。 “苏哲那里你也劝劝他，京州市城商行出问题，光明区作为主城区肯定安抚群众的压力也不小。 这小子上一次在大风厂事件当中就出了不小的风头，可那一次他是有本事化解矛盾。 这一次情况可就不一样了，需要真金白银的砸下去才行，他这个区委书记最好少出风头，让下属去顶着！你也可以告诉他，稍安勿躁，李达康那里的问题我们去解决！” 苏东点了点头。 “好的，父亲，我也是担心苏哲一时心急，跟群众对话的时候乱许诺，到时候出了问题，影响他的名声和前途！” 苏诚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容。 “苏哲这孩子我还是十分满意的！有心胸，有格局，有手腕！之前处理大风厂的问题，就处理的很聪明！事情解决了，李达康却成了那个顶缸扛雷的！呵呵...不置身事外，又能在保护自己的前提下解决问题，真的很难得！” 苏东听到老爷子夸奖苏哲的话，嘴角也不禁挂起了微笑。 不过，作为苏哲的父亲，他还是撇了撇嘴。 天底下的家长听到别人夸自己孩子，都是心里高兴，嘴上说谦虚，说不行。 所以，苏东也犯了这个毛病。 “这小子，大本事没有，小聪明还凑合，水平一般，能力有限，且得磨练呢！” 苏诚听到苏东的话却不乐意了。 你敢说我孙子不行？ 他哼了一声。 “苏哲水平一般？我怎么看他前一阵子还去中枢办公厅组织的学习报告会上给你讲课呢？ 他水平一般，你这个坐在台下听讲的就有水平了？ 哼！苏哲没有你，以后一样官运亨通！中枢办公厅表扬他的领导多了！ 你呢？没有老子，你还不一定在哪个山沟沟捡羊屎蛋呢！” 说着，苏诚摆摆手，道：“忙你的去吧！真是不知所谓...” 苏东被苏诚训斥的面红耳赤，落荒而逃。 离开老爷子家的时候，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 欠嘴不是？ 老爷子最疼的就是苏哲... 哪能在他面前说苏哲不好啊！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书记办公室。 此时，苏哲刚刚看完京州市委发下来的关于京州市城商行引发的群体性事件通报。 此时，距离京州市城商行出事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光明区管辖范围内的京州市城商行也出现了骚乱，而且，乱象比其他地方还要严重。 这也是因为苏哲的缘故了... 因为苏哲第一个命令光明区管辖范围内，所有机关企业事单位取消了跟京州市城商行的合作。 这也就导致这边的支行现金流是最先告急的... 再加上几个支行行长都对光明区有怨气，干脆摆烂了，搞的光明区这边更是群情激奋，上街的人越来越多。 这一次。 苏哲没有像上一次大风厂工人上街一样轻举妄动，直接跑到街上去跟群众对话。 因为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贸然出去，搞不好就被埋里面了。 还是要先了解清楚情况再说。 当然，不能从围博了解。 那地方谣言太多，已经在传京州市城商行亏损了一万亿，李达康已经自鲨谢罪了。 还有的说是欧阳菁跟李达康离婚，李达康不给分家产，于是欧阳菁贪污了京州市城商行两千亿。 还有一群集美跟帖叫好的... 还有些带节奏的说，欧阳菁为了李达康牺牲这么多年，拿点报酬合情合理，亏几百亿怎么了？她一个女人不容易...男人应该多多体谅！ 苏哲刷了几条围脖就飞快关闭了网页。 这地方... 没眼看！ 不过，正规渠道的消息也不好打听啊... 苏哲不敢找市里和省里的人问情况。 因为，京州市城商行这么大的事情，估计现在除了李达康和那些省委常委，也没几个清楚实际情况的。 如果问这些人，又实在是问不着。 自己一个小小副厅级，跟那些省部级大佬问这件事干什么？ 所以，苏哲只能找他自己的渠道了。 威尔逊！ 别看威尔逊是外国人，但他的信息来源渠道却比大夏国内还要强大。 其实，这也是海外记者的祖传艺能了，什么鹿透社、鹏博社，消息向来又快又准。 很多人炒股都不看国内新闻，而是去看海外新闻。 因为人家不但快，而且保真！ 只是如果定制信息，价值十分昂贵。 譬如这一次，威尔逊为了得到苏哲想要知道的消息，花费了50万美刀。 很快。 苏哲接到了威尔逊的电话。 “老板，京州市城商行爆雷的大致情况那边已经反馈回来了，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请您查收！” 苏哲笑笑，道：“好的，辛苦！” 威尔逊问道：“老板，现在您的财富已经接近500亿美刀了，那些虚拟货币要抛吗？还继续持有？比特币、以太坊、莱特币等等...现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疯涨，已经开始回落了。譬如比特币，现在都已经从500美刀跌到380美刀了...还不卖吗？” 苏哲皱眉道：“卖个大西瓜！不许卖！全部都持有，别动！” “好的老板...” 很快。 苏哲开始看起了邮箱里关于京州市城商行爆雷的情况概述... 越看，越是心惊... 这些鬼子，到底是哪儿来的信息渠道啊！ 这也太精细了！ 第277章 苏书记，你是我一辈子的榜样! 基本上，京州市城商行爆雷的原因，爆雷的数字，乃至于情况分析以及最终将由哪些金融机构接盘的预测，都写的清清楚楚！ 这效率和信息完整程度，让苏哲都感觉和假的一样！ 不过，苏哲还是相信这家信息咨询公司的。 因为，这家公司提供消息的准确程度，几乎可以达到90%以上，10%属于那种十分机密的消息，事关国家级的内容。 普通的地方性调查，他们承诺百分百真实可靠！ 苏哲想了想。 京州市城商行的总资产大概700多亿，存款3000多亿，营业规模还是不错的，而且声誉在省内也一直很好。 这一次的爆雷，是因为李达康的老婆欧阳菁胡乱放贷款导致的... 看这篇报告的分析，其实也没有网上传的那么邪乎。 很多贷款只能说是风险很大，出于谨慎的角度，才将那些贷款认定为了坏账，如果加大力度追讨贷款，未必就真的成为坏账。 而现在，京州市城商行发生的挤兑，其实只是老百姓出于对资金安全考虑的一种盲目行为，人数看着多，事情闹的也大，但真正要平息这些人的担忧，无非就是两个字。 信心！ 而信心的来源更简单，只需要一个字。 钱！ 只要宣布大量资金注入，那么，京州市城商行的挤兑就会迅速停止，估计实际用款甚至不会超过一百亿。 而且，说不定还会有很多钱在转走之后听说京州市城商行又安全了，还会重新转回来！ 苏哲心中忽然跳出了一个想法。 收购京州市城商行！ 让这家银行从市属国企变成光明区属国企！ 京州市城商行的资产按照会计核算是700多亿，但实际上，这是包含各种有形资产如银行大楼、存款等等东西，再加上银行品牌，商业信誉等等无形资产算在一起的价值。 如果说只算有形资产，京州市城商行顶多值400亿！ 而现在，京州市城商行都爆雷了，商誉和品牌可以说是完全归零了。 收购的时候，根本不用考虑这方面的价格。 同时，再加上自己能够解决京州市城商行爆雷的问题，那么，你资产价格低一点没问题吧？ 苏哲感觉，应该打对折，按照200亿的价格收购！ 这样的话，可就太赚了！ 其实，苏哲对于捡便宜的兴趣并没有那么大，但关键的是，京州市城商行是银行啊！ 金融机构！ 金融机构意味着什么？ 资本运作！ 可以融资，也可以放贷！ 苏哲让光明区收购控股京州市城商行以后，完全可以再以京州市城商行的名义再成立一家风险投资公司。 直接由风投在京州市城商行发行理财产品，承诺的利息比银行利息高就好。 融来的钱，就可以拿去投资各种苏哲看好的企业。 到时候，苏哲的钱可以说是近乎无限的！ 苏哲想到这里，不禁激动起来！ 对！ 就这么干！ 收购京州市城商行！ 以后京州市城商行变成光明区属国企！ 至于说李达康愿不愿意卖掉京州市城商行... 苏哲根本不担心！ 现在光明区这笔钱对于李达康来说，就是救命稻草，能解决京州市城商行的爆雷问题，李达康求之不得！ 更何况，如果李达康不同意卖出京州市城商行。 苏哲也不介意以京圈贵少的身份帮他同意... 苏哲心里有些古怪地想着。 这样一来，京州市城商行的行长不会有意见吧？ 本来这个行长是副厅级... 被光明区收购以后，顶多安排个正处级... 苏哲又想了想，那个行长还能有个屁意见，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行长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到时候公职都会被免了，正好换新的。 至于说光明区的钱从哪儿来？ 那太简单了！ 别的地方财政穷，拿不出这么大的资金，光明区可不一样！ 卖了大夏智云，拿到了60亿现金，而且，现在光明区国资委手里还攥着大夏智云20%的股权呢！ 按照大夏智云现在1500亿的估值计算，光明区手里这20%的股权价值高达300亿，拿去找金融机构，随随便便抵押个200多亿出来是很轻松的... 苏哲想到这里，决定马上行动，很快就联系了几家金融机构。 这些机构对于苏哲提供的抵押物也是十分欢迎。 毕竟，大夏智云的估值还是疯狂上涨，据说接下来，中枢还打算安排其上市，而且还要升格... 到时候，就是几千亿市值都有可能！ 这种抵押物实在是太安全了，等于躺着收利息！ 所以，这些机构都是特事特办，相关机构的领导都是第一时间就保证可以授信，而且直接安排工作人员带着授信和担保合同就出发赶往光明区了！ 一共四家机构，每家都能提供60亿现金！ 只要签完合同，资金马上就能到位！ 苏哲眼看着事情办妥，心情也随之放松下来。 光明区不是还有几波人在街上闹吗？ 现在自己正好跑去将他们全部劝走！ 此时。 苏哲办公室的门忽然响了起来。 苏哲淡淡道：“进！” 随后，区委办常务副主任杨青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一页纸。 “苏书记，按照您的要求，区公安分局每隔1小时要向您汇报一下京州市城商行爆雷引起群众上街事件的进展，这是程度局长给您送来的报告！” 苏哲看了一眼报告，微微有些惊讶。 “这才多长时间？上街群众已经有两万多人了？” 杨青点了点头，轻声道：“程度局长跟我解释，实际上人数可能还要更多一些，他说围观看热闹的群众可能有五六万...上街讨要说法的是两万多人。” 苏哲：...... 好好好，还是低估了吃瓜群众的热情。 不过，这么多人聚在大街小巷，实在是太危险了，如果有什么人在其中使坏或者引发骚乱，出现人员伤亡都是大概率事件。 自己就算不想去劝退群众，也得出面了！ 苏哲站起身来，淡淡道：“走吧，你安排一下车，我们去团结大街！” 杨青闻言，不禁愣了愣。 “苏书记，团结大街现场群众起码有两三万，您现在去是不是有点冒险了？” 苏哲皱了皱眉。 “那么多群众，不及时疏散，发生危险怎么办？我是光明区委书记，我现在不去现场，谁去？” 杨青忍不住道：“苏书记，这件事不是普通的矛盾，而是银行爆雷啊！这个责任跟咱们区里面没有任何关系，您如果去了，群众反而更容易跟您对立... 我听其他区的朋友说，他们的区领导除了公安系统之外，也都没有去现场！ 苏书记，这个事还是由市里面解决吧，咱们区里面，做好本职工作不失误就行了...毕竟这么大的事情，咱们不出钱根本解决不了问题！群众们不会听啊...”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我现在能出钱啊... 苏哲一边如此想着，一边正色看着杨青。 “杨主任，我们第一次在一起合作的时候，你劝我不要管大风厂拆迁难事件的调研。 我已经告诉过你我的态度了。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我们做领导干部的，遇到困难和责任，逃避不是办法，更不是正道！ 我们一切工作的出发点，都要以人民群众的利益优先！” 说着，苏哲带头走出了办公室，淡淡道：“现在，就是我们最该为人民服务的时候！” 苏哲背后，杨青的眼神里泪光闪动。 他神情激动，望着苏哲的背影，满脸崇拜。 随后，他抹了抹眼睛，擦掉了险些流下来的眼泪。 苏书记，受教了！ 第278章 苏哲:该我上场表演了!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 团结大街。 此时，街头人流涌动，热闹至极。 街头早已被黑压压的人群吞没，仿佛一条煮沸的河。 当然，这些人群外面，还围着一圈更多的人群，在看着他们吵闹，不时交头接耳。 如果再久一点，估计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火腿肠也要来了... 人群的怒吼声此起彼伏，有人举着“还我血汗钱”的纸板，几个年轻人甚至冲到团结大街京州市城商行门口，挥舞着扩音喇叭嘶喊：“李达康出来给个交代！” 此时。 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程度站在临时搭起的警戒线后，大冬天的，他的汗水却在顺着警帽边缘淌进衣领。 都特么快过年了，这叫什么事啊！ 他刚接完市局的第十二通电话，耳膜还在嗡嗡作响。 远处几辆特警车被堵在路口动弹不得，防暴盾牌的闪光在人群缝隙中若隐若现。 突然一声巨响——有人抡起铁棍砸碎了atm机的屏幕，碎片飞溅的刹那，人潮像被惊动的马蜂般炸开。 “局长！三号口有人晕倒了！”对讲机里的声音带着哭腔。 程度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看见几个老太太瘫坐在大街上柏，而外围的年轻人还在拼命往前挤。 程度怒吼道：“抓紧救人！决不能死人！快去安排人将受伤群众接出来！” 此时。 群众的呐喊声依然没有停歇。 “我们要见李达康！让贪官老婆吐钱！” 有人开始往银行大门泼红色油漆，“吃人血馒头”几个字顺着玻璃蜿蜒流下。 程度瞥见几个混在人群里的身影，他们既不取号也不吵闹，只是举着手机对准冲突最激烈处录像，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程度不禁更加头大。 上级还特么交代不能让现场影像流出... 这年头，谁的手机没有摄像头？ 山寨机都是八百万像素了！ 这影像能流不出去吗？ 就在程度焦头烂额的时候。 忽然。 区委办常务副主任杨青的电话打了过来。 程度知道，这个杨青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区委办主任了，现在只是在等试用期过去。 他可是苏书记眼里的红人，哪怕现在程度已经是副处级了，但依然不敢对这位正科级的主任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他急忙接起电话来，笑道：“杨主任，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杨青的声音。 “程局长，苏书记将在15分钟内赶到现场，请你准备好扩音喇叭，维持好现场秩序，绝不能发生群众伤亡事件！15分钟后，书记要向现场群众讲话！” 听到杨青的话，程度不禁愣住了。 苏书记... 也要来现场？ 他看看此时乌压压一大片的群众，整个人不禁一阵头晕！ 他怎么敢的？ 而且... 现场这个情况，只有警察维持秩序，这些人也只是发泄发泄，不会真的闹事，但如果苏哲这个区委书记跑来了，他们肯定要向苏哲提要求！ 要钱！ 你苏哲拿得出钱吗？ 如果拿不出来，不能满足这些人的诉求，岂不是现场将更加乱套？ 程度越想越觉得头疼。 苏哲今年刚27岁，实在是太年轻了！ 人家老油条都躲在后面冷眼旁观，你跑来装什么跟群众心连心？ 你有钱连吗？ 连得起吗？ 最后还不是添乱！ 程度忍不住对杨青道：“杨主任，这次的事情，形势很严峻啊...现场还是挺混乱的，你是不是劝劝苏书记，慎重考虑啊？” 杨青皱眉道：“程局长！苏书记刚才已经跟我说过了，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苏书记不计较个人得失，一定会去的！” 程度闻言，满脸茫然。 这年头... 还有这样的领导？ 你当演戏呢？ 不过，这种话他也只敢在心里吐吐槽，嘴上是绝不敢说的。 程度正色道：“好的，杨主任，我马上安排好相关事情！” 此时。 一台大众帕萨特轿车内。 杨青对苏哲道：“书记，我已经跟程局长通完电话了，他们那边很快就会准备好的！” 一边说着，一边满脸崇敬地看着苏哲。 苏哲被这种眼神看的有些尴尬。 这个杨青... 好像又被自己唬住了。 另一边。 程度很快安排好了装有高音喇叭的警用车，同时，还连通了附近的所有喇叭。 程度首先对着话筒试了试。 “嗯...咳咳！喂喂喂！” 此时。 团结大街上，黑压压的群众听到程度的声音，都是一阵茫然，吵闹声安静了不少。 程度眼看着一瞬间，无数道目光望向自己，瞬间脸上冷汗直冒！ 我特么就是试个音... 不过，现在众目睽睽之下，程度也不敢放下话筒，否则，只怕所有人立刻就要炸锅！ 程度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大家稍安勿躁！咱们的区委书记苏哲同志将会在十五分钟内赶到现场来，亲自跟大家对话！大家现在先冷静一下！” 听到程度的话，人群中顿时又爆发出一阵杂乱的声音。 “苏哲？那个年轻的区委书记？他能解决什么问题？他有钱吗？”一个中年男子挥舞着手中的存折，满脸不屑地喊道。 “李达康呢？我们要见李达康！他老婆贪污了我们的钱，他得负责！”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拐杖，声音沙哑却充满愤怒。 “别废话了！我们要钱！现在就要！银行没钱，你们就得负责！”一个年轻人站在人群中央，挥舞着扩音喇叭，声音尖锐刺耳。 “对！我们要钱！今天不把钱拿出来，我们就不走！”另一个年轻人附和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威胁。 “苏哲来了也没用！他一个小书记，能有什么办法？我们要见李达康！让他出来给个交代！” “李达康不出来，我们就去市委大院！去省委大院！我们要讨个说法！”一个年轻人站在高处大喊着。 程度不禁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苏哲怎么想的，这种龙潭虎穴也敢来！ 这是关系到钱啊... 一谈到钱，大家都会发疯的！ ...... 不多时。 苏哲的车已经开到了现场。 杨青率先一步跑下车，赶到另一侧，打开了苏哲的车门。 苏哲走下车，程度急忙带着几名副局长赶了过来。 “书记！” 苏哲点点头。 以前，苏哲一直对程度观感不佳，总觉得此人是反派，想着将他赶走... 但在实际工作中，苏哲发现程度能力还不错，而且态度十分认真，这一点让苏哲很满意，暂时决定先不赶他走。 不过，也没有完全信任他。 毕竟此人是赵瑞龙帮忙才提到如今这个局长位置的... 该防还是得防着。 苏哲看向程度，道：“扩音器都准备好了吗？” 程度点头道：“是！书记，高音喇叭和周围的功放喇叭全都连上了，您的声音肯定可以传遍现场！” 就在那台车上。 说着，程度指向前方的一台警务指挥车。 苏哲笑道：“好！那我跟大家说两句话！” 说完。 苏哲就向前走了过去。 程度紧跟在苏哲背后，满脸无语。 说吧，说吧，你就说吧！ 说的大家都闹腾起来，你这个书记也别干了... 杨青也紧紧跟在苏哲身边。 他不知道苏哲能有什么办法安抚住这些取不出钱来的群众。 可是... 他就是坚信，苏书记一定能解决问题！ 苏书记！ 忠诚！ 很快。 苏哲拿起了话筒，站在了指挥车顶上。 此时。 他的面前，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人头攒动，场面混乱又壮观！ 苏哲不禁感慨。 总说人上一万，无边无沿！ 现在总算是见识到了！ 真恐怖啊... 苏哲面对着所有人，清了清嗓子。 忽然大喊了一声！ “同志们！朋友们！我是光明区委书记苏哲！” 声音落下。 现场的混乱瞬间停止了！ 这就是领导出场的效果！ 只需要一声自我介绍，就能让所有人听他的讲话！ 当然，如果接下来的讲话大家不满意... 领导也得面对群众的怒火！ 苏哲眼看着现场局势缓和了些，忽然笑了笑，道：“我知道，大家听说京州市城商行爆雷的事情，都很焦虑，这些存款都是大家的血汗钱，大家这么着急，也是可以理解的！” 听到苏哲的话，在场的群众都有些动容。 领导还知道我的苦！ 还能理解我上街的原因！ 这样的领导，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不过，众人更加想知道，苏哲接下来要说什么。 毕竟，说的再好听，没钱还是白搭啊！ 第279章 苏书记跑来人前显圣了? 不远处。 站在苏哲身后的杨青满脸激动。 看看！ 这就是苏书记的气场！ 这就是苏书记的威望！ 一句话，就能让几万人安静下来！ 苏哲看着现场乌压压的人，微微一笑。 都说手里有钱腰杆才能硬，此言不虚啊！ “存款是大家的合法财产，无论本金还是利息，都会得到京州市城商行百分之百的保障！银行的资金问题已经得到了妥善解决，我在这里向大家承诺，最迟明天，京州市城商行的问题就能够得到彻底的解决！明天9点后，无论取款还是转账，来去自由！请大家放一百个心！” 哗——！ 听到苏哲的话。 整个团结大街瞬间寂静无声。 随后，爆发出疯狂的掌声和呐喊声！ 所有人，等待、怒骂、期待、嘶吼的，也就是这么一个承诺，这么一个结果！ 只要大家的血汗钱有了保障，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感谢苏书记！” “谢谢领导！” “这才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官！好领导！” 现场气氛一瞬间就到达了顶点。 群众们疯狂欢呼着。 忽然。 有人喊道：“苏书记万岁！” 啪——！ 他背后，早有人给了他后背一巴掌。 “想死啊！这是能瞎喊的吗？” ...... 而在苏哲的讲话之后，在场群众也随之快速散了。 几万人，竟然在十几分钟内就疏散的干干净净。 其实，大家的需求都很简单，也很朴实，只要你清清楚楚地承诺能够解决问题，那么，群众们还是愿意信任你一次的。 程度看着散去的群众，长长出了口气。 危机总算是化解了！ 再拖下去，程度真的担心局势失控！ 不过，不管是程度，还是杨青，都有些无语。 合着，京州市城商行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只是还没公开，苏书记这是特意来群众面前人前显圣来了？ 杨青是最伤心的那个。 苏书记还是拿我当个外人啊... ...... 回去的路上。 苏哲忽然对司机道：“送我去京州市委！” 杨青闻言，不禁愣了愣。 这个节骨眼去京州市委干什么？ 不过，领导说什么，他是不会乱问的。 只是老老实实坐着。 但苏哲并没有给杨青老实坐着的机会。 他扭头对杨青道：“回去马上组织召开区委常委会，主要议题就是讨论区财政出面收购京州市城商行事宜！你现在就安排区委办发通知，时间就定在下午三点吧！” 杨青听到苏哲的话，眼睛不由得瞪得大大的。 “书记，您的意思是...咱们区里面给京州市城商行兜？” 苏哲笑笑。 “区里面钱太多，总得花出去吧？不然就要被上级统筹了！” 杨青忍不住道：“由咱们区里面收购市城商行...这事是李书记安排的吗？” 苏哲看了看杨青，笑了笑。 “差不多吧！” 杨青听到苏哲的话，不再接茬。 他知道，这是领导不愿意说了，自己问...是多嘴了。 不过，他也算是见识到苏书记霸道的一面了。 收购京州市城商行，这么大的项目，几百亿花出去，苏书记竟然先斩后奏！ 先跟群众说解决问题，后开区委常委会！ 当然，以苏书记现在的威望，确实没人敢反对。 上一个反对的区长赵晓东，现在还在廉政教育基地接受调查呢... 只要苏书记想在常委会上通过什么事情，都是一句话的事。 很快。 苏哲来到了京州市委大院。 此时。 市委大院门口还被乌压压的人围着。 京州市城商行爆雷带来的影响实在太大，而且储户大多数都是本地人，现在到处都是维权的群众。 听说还有一批人要去围省委大院，被赵东来安排人强行劝阻了，控制在距离省委大院不远处。 警察拦在路边，用障碍物留出了大门口的车道。 苏哲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禁摇了摇头。 李达康现在估计人都麻了吧... 自己这一次算是他的大救星了！ 很快。 苏哲赶到了李达康所在的办公楼层。 此时，整层楼的气氛都压抑无比，大楼内走动的人脚步声都轻的可怕，脸色也十分凝重。 这些人也都是市委办的工作人员，见到苏哲的时候，都主动打了个招呼。 “苏书记好！” 苏哲也对这些人笑笑。 “你好！” 不多时。 苏哲来到秘书小金的办公室。 小金望见苏哲，立刻站起身来，笑道：“苏书记，您好！” 苏哲点点头，道：“李书记在吗？现在办公室有人吗？” 小金轻声道：“没人，您找李书记？那我现在去问问！” 说着，小金又补充道：“苏书记，您知道，现在外面的事情...李书记心情不太好，我问问他见不见您。” 苏哲笑道：“应该的，我等着！” 小金点了点头，随后快步走向了李达康办公室。 此时。 李达康站在办公室内，正厉声喊着。 “赵东来！你必须将那些群众截住！决不能有人任何冲击省委大院！发现一个，劝返一个！ 什么？不听劝？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总之，决不能出现任何人员伤亡和混乱，不能让省委大院受到任何干扰！ 出现任何情况，我拿你是问！” 挂断了给赵东来的电话。 李达康又拨通了给孙连成的电话。 “连成，怎么回事？省委和中枢还没有文件下来吗？ 你现在问？如果文件已经发过来了，你却不知道呢？ 你就应该让市委值班室和机要室随时报告情况！ 你现在是代理市委秘书长，会不会管人？能不能管事？这点工作都抓不起来，你干个屁的秘书长！ 什么？你还要辞职？你想得美！辞职也行，你过来降职给我当市委办公室主任！” 挂断了电话，李达康怒哼一声。 孙连成这家伙... 现在也太摆烂了！ 改天得好好教育一下了。 李达康叹息一声。 互联网时代... 消息传播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只是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京州市城商行爆雷的消息已经传的满天飞。 整个京州市，到处都是维权群众，各地加起来，人数都有几十万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账造谣，说什么京州市城商行肯定要破产，大家的血汗钱都没了... 还有的说自己已经带着欧阳菁去米国找丁义珍了... 甚至还有网络上的谣言说京州市城商行早被自己掏空了，欧阳菁就是个顶雷的！ 还有三流小说开始讲欧阳菁跟自己之间的爱恨情仇了... 总之，乱七八糟的信息导致整个局面更加混乱，李达康总觉得背后一定有人在恶意煽动！ 第280章 苏哲，我恭喜你发财啊! 汉大帮... 高育良！ 这一次，真的被他们抓住机会了！ 原本李达康觉得，省长没了是肯定的，现在看整个京州的局势，简直就是烈火烹油！ 只要出现一粒火星，连他这个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都完蛋了！ 人生奋斗三十年，好不容易击败了数不清的竞争对手，将自己的青春、热血和全部都奉献给了事业，最后竟然是这般下场... 李达康也只能感慨遇人不淑，时运不济了... 欧阳啊欧阳，你怎么能犯下这么大的错误，我千躲万躲，也没躲开！ 李达康忍不住惨笑一声。 就在这时。 秘书小金趴在门口，听到李达康打电话的声音停了，这才小心翼翼地轻轻敲了敲门。 李达康皱了皱眉。 “进！什么事？” 小金走了进来，看着李达康，轻声道：“李书记，光明区苏哲苏书记来了，您看见见吗？” 李达康愣了愣。 苏哲？ 这个节骨眼，他来干什么？ “让他进来！” 现在这个时候。 其实，没几个人敢来找李达康。 一方面，李达康本身就处在风口浪尖，天晓得他担负着多大的责任和风险，人人敬而远之，担心惹祸上身。 另一方面，李达康这个活阎王，平日里没事还把孙连成之流骂的狗血淋头，现在这种时候，不是迫不得已，谁又敢来触他的霉头？ 万一被痛骂一顿，又是何苦呢？ 各区的书记都没敢跟李达康联系，市直部门想要汇报工作的，也纷纷将时间拖后了。 李达康对这些人心里怎么想的，也有数。 毕竟，他曾经也是这样的人。 领导高兴的时候，下属放个屁都恨不得跟领导汇报一下，趁这个时间，能得到领导的好感。 领导不高兴的时候，天塌了也是自己能扛就先扛着，等领导情绪好一点再汇报，否则，挨骂都是轻的，一不小心就变成出气筒！ 很快。 秘书小金领着苏哲走了进来。 李达康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抬眼看向苏哲，有些没精神道：“来，坐！” 苏哲走到李达康面前，笑道：“李书记。” 李达康揉了揉太阳穴，懒洋洋地向后靠了靠椅子，道：“什么事？” 苏哲道：“想来谈一个方案，解决京州市城商行的问题！” 吱嘎——！ 李达康的椅子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 随后，李达康猛地坐直了身体，盯着苏哲。 “什么方案？” 苏哲笑了笑，道：“由我们光明区出资收购京州市城商行的股权，并为京州市城商行注入流动资金！” 李达康扬了扬眉毛，看向苏哲的时候满脸震撼。 这小子好大的野心！ 京州市的gdp排在全国第13位，已经算得上是出类拔萃了，经济实力雄厚。 可即便是在经济如此发达的京州市，京州市城商行也算得上是十分优质的资产了... 一年可以带来50多亿的利润。 如果一下子被苏哲收走，未来京州市每年损失的这一大块财政收入怎么办？ 最关键的是，你一个小小的光明区，收购这么大的银行，不怕撑死么？ 李达康忍不住道：“苏哲，光明区一年的财政收入只有70多亿，京州市城商行一年的利润可是有50多亿啊！你觉得这样收合适吗？” 苏哲笑了笑。 “当然合适！李书记，您得用发展的眼光看待问题！我们光明区现在有大夏智云，还引进了巴斯普项目，未来财政收入就是翻个三倍，五倍，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收购一个京州市城商行也顺理成章了吧？” 李达康皱眉道：“可那是市属国企，行长跟你是一个级别！” 苏哲笑道：“没关系，我们收到以后给降一级好了！” 李达康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后道：“你们光明区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苏哲笑道：“拿几百亿出来还是不成问题的！” 李达康剧烈的咳嗽了一阵。 拿几百亿出来不成问题... 京州市一年的财政收入只有750亿左右，扣掉杂七杂八的必要支出，一年可自由支配的钱也就是几十亿。 但这在全国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名列前茅的财政富裕城市了。 可是，苏哲这光明区，一张嘴就是可以拿出几百亿来买银行！ 这...过分了吧！ 李达康想了想，道：“苏哲，你这钱是来自大夏智云的股权吧？ 我恭喜你，发财了啊！” 苏哲听到李达康的恭喜，忍不住眼皮狂跳。 这句话，好熟悉啊... 苏哲干笑一声，道：“发什么财啊，穷得都快要饭了...” 李达康眼睛一瞪。 还要脸吗？ 谈收购京州市城商行的时候，你一张嘴就是几百亿不成问题，现在一说恭喜你发财，你就穷的要饭了？ 那你还收购个屁银行！ 李达康忍着无奈道：“苏哲，你看你们有这么多钱，还收购京州市城商行干嘛呢？那样太复杂了！ 你看，你直接把钱借出来给我用用，这样你们光明区跟京州市城商行之间就只是简单的债权关系，那不就省去那么多麻烦了？” 果然。 这老匹夫... 真无耻啊！ 都混到这个地步了，还想着蹭吃蹭喝！ 苏哲摇摇头。 借钱？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借给京州市城商行几百亿周转？ 大冤种吧！ 李达康倒也是心大，局势都这么紧张了，还想着占便宜呢！ 苏哲笑道：“那就算了！李书记，我们光明区外借的钱没有，但是收购银行的钱不但有，而且很多！” 李达康眯眼看着苏哲。 “苏哲，你别忘了，光明区是京州市是下辖区，我还是你的领导！现在市里面遇到这么大问题，你有钱还不拿出来？那我如果非要不可呢？” 苏哲满脸坦荡，笑道：“李书记，光明区的任何东西，没有我的话，谁也动不了！” 李达康愤怒道：“我亲自提拔了你，你就这么报答我？” 苏哲坦然看着李达康。 “我今天出钱来帮你解决问题，已经是报答了。” 李达康咬牙切齿道：“在我的任上将京州市的核心资产卖了，我就是罪人！外人怎么看？领导怎么看？继任者怎么看？苏哲，你得替我想想啊！” 苏哲笑道：“李书记，您觉得，京州市城商行的股权还可能继续由京州市持有吗？ 不管是哪家金融机构决定接盘，肯定都是会要求股权置换资金的。 最终的结果也是控股京州市城商行！我只能向你保证，我给出的估值和钱，是最大方的！” 第281章 我不喜欢讨价还价! 李达康冷冷盯着苏哲。 “苏哲，野心不要太大了！你还年轻，未来有的是机会！” 苏哲笑笑，道：“李书记，时不我待！有些机会，错过了就没了！我只是为了光明区未来的发展考虑，才想出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说着。 苏哲又道：“您也可以拒绝！但我要跟您说，现在京州市外面的局势如烈火烹油，群众聚集了这么多，随时都可以出大事！您如果尽快平息事件，相信不会对您的未来有什么太大影响！ 您还年轻，未来有的是机会！ 可如果这一次京州市的乱局持续时间太久，引起上面不满...后果，您应该清楚的。” 李达康听到苏哲的话，不禁满脸通红。 我刚跟你说完的话，你就报复回来了？ 这小子... 其实。 李达康从一开始就愿意接受苏哲的方案，卖银行，保稳定！ 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京州市安稳下来，京州市城商行顺利度过危机。 自己又没有廉洁方面的任何问题，再加上立了引进巴斯普项目这么大的功劳，未来晋升省长还是大概率事件！ 可如果现在继续拖延下去，等待上级的金融救助，搞不好这期间群众就要暴走了，到时候出了大事，自己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都保不住！ 而且... 就算没有出事情，可是就像沙瑞金跟自己说的，上级哪怕特事特办，立刻组织金融机构来接盘，起码也要两三天时间。 这期间，自己的威望、官声全都在持续被损害！ 网络上已经多了那么多骂自己的段子和谎言，如果再持续下去，就算事情平稳解决，接任省长也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 事情刚刚发生两个多小时，只要马上稳住局势，劝散群众，妥善解决京州市城商行的问题...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刚才李达康跟苏哲的拉扯，只是想看看，能不能两全其美，既保住京州市城商行的股权，又解决危机... 可惜，苏哲这小子一点机会也不给自己。 李达康深深看了苏哲一眼。 忽然叹了口气。 “其实，我如果是你，肯定会选择将钱借给市里面，解决危机！” 苏哲笑笑。 他知道李达康的意思。 如果自己这么做了，李达康的官声就保住了，不但保住了京州市城商行的股权，还解决了危机。 李达康今后升任省长，就是自己最大的靠山和后台！ 不过，苏哲没必要这么巴结李达康。 毕竟，自己的后台比李达康可硬多了... 帮你解决危机已经很够意思了，现在这样，顶多是影响一点你的名声，但实际上，还是帮你保住了前途！ 就这样，还要啥自行车？ 给你端上饺子来了，你还想要醋？ 没醋就不能吃饺子吗？ 想得美！ 光明区收购京州市城商行的股权，涉及到未来的发展大计，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只为讨好你这个上级？ 李达康见苏哲笑而不语，不禁摇了摇头。 “知道了，苏哲...你其实也不在乎我这个领导吧？甚至更进一步，在你眼里也根本不算什么，是我自不量力了...” 苏哲干咳一声，道：“李书记，相比于我个人的前途命运，我只是更在意全区的发展大计和事业！” 李达康哼了一声。 “你在光明区还能干几天？你担任的那个省全面深化政务服务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的职务，前段时间已经通过省委常委会的审议了，定为正厅级，很快就要报中枢编办批准了。 沙书记对你可是极为看重！ 我估计，你最多在两三年内，就会晋升正厅级！ 光明区的庙太小，留不住你！ 你这么努力给光明区谋好处...无非是给未来接任你位置的区委书记留下一个经济实力极端恐怖的光明区！ 哼...到时候，未来的京州市委书记只怕也要头疼自己手底下出现这么个巨无霸了。” 苏哲笑呵呵道：“仰望星空，脚踏实地，我只想走稳走好当下的每一步！对得起工作，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良心，这就够了。” 李达康点点头。 “你这样想也没错。” 说着，李达康问道：“京州市城商行虽然是市属国有企业，但其实，它是混合所有制企业！ 京州市财政局作为出资人，只持有其中51%的股份，也是借此实现对京州市城商行的控股。 我刚刚研究完京州市城商行的估值，按照报告中的体现，是730亿！ 那就这样，你们光明区拿出380亿来，这51%的股份，我们京州市让了！” 苏哲闻言，笑了笑道：“李书记，你说的估值是包含无形资产的，譬如品牌和商誉！但现在，京州市城商行爆雷，商誉和品牌价值应该归零才对！客户都想把钱取走，这样的品牌和商誉还有什么价值？ 而且，那些有形资产也是贬值缩水的，怎么可能按照估值卖？如果京州市城商行真的值七百亿，这场危机你们自己抵押担保就能借到钱！ 可实际上，你们能借到吗？” 李达康闻言，不禁沉默片刻，问道：“苏哲，那你打算出多少？” 苏哲笑道：“100亿！” 李达康瞪圆了眼睛，怒道：“怎么可能！京州市城商行每年可以给京州市财政贡献50亿的收入！你100亿就想把股权拿走？这银行，我不卖了！” 苏哲干笑一声，道：“我就还个价...咱可以再商量嘛...” 李达康怒道：“你当菜市场买菜呢？现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你还有心思拉价格？350亿，我这是诚心卖的价！” 苏哲摇摇头。 “350亿真的看不到，120亿吧！我这也加到极限了！” “你做梦！330亿！我这是急需解决问题，不然不可能卖这么低！” “150亿！咱们双向奔赴一下，李书记，价格差距不大的！我一次就提高了30亿的报价，真的很有诚意了！” “300亿！京州市城商行就是只会下金蛋的鸡！这个价格，市财政已经是在割肉了！” “170亿！李书记，再多我真的就走了，现在京州市城商行就值这么多，您不信，可以等中枢派下来的金融机构给你报价，不过，到时候您也没有拒绝的机会了...” “好了！” 李达康一拍桌子。 “200亿！我不跟你废话！现在全市的混乱还没有结束，苏哲，我们得抓紧时间，不拉扯了，这一次，你们光明区捡到大便宜了！” 苏哲闻言，满意一笑。 这跟他最初估计的价格比，确实差不多。 “李书记，那我们成交！” “成交！” 第282章 正经人谁等常委会啊... 其实。 京州市城商行股权转让这么大的资产变动，都是要经过市委常委会审议通过才能生效的。 就像苏哲想要动用大夏智云搞来的那笔钱，也是需要区委常委会讨论通过的。 李达康看向苏哲，问道：“收购京州市城商行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区委常委会讨论过了？” 苏哲摇摇头。 “没有啊！200亿出售京州市城商行50%股权的事情，京州市委常委会讨论了吗？” 李达康同样摇了摇头。 “没有啊！” 两人相视一笑。 正经人谁等常委会讨论啊...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苏哲的车刚刚进院，忽然发现手机铃声响了。 低头一看，发现是父亲苏东。 苏哲下车后，对杨青摆摆手。 杨青点头，随即拿起苏哲的公文包径直回了办公大楼。 苏哲接起父亲电话，笑道：“爸，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苏东的电话。 “苏哲，京州市城商行爆雷，京州闹的挺厉害吧？你那里情况怎么样？” 苏哲闻言，心中一阵温暖。 家里人还是关心自己的。 “情况还好...父亲，您放心！” 苏东笑笑，道：“你做事稳重踏实，我对你一直都很放心！不过还是要嘱咐你一下，苏哲，你毕竟还年轻，以前更是没有过做领导的经验，之前我看大风厂工人上街的时候，你就亲自跑到街头去跟工人们对话去了... 虽然最后结果是好的，但其实也是相当冒险的。 如果那时候，工人们不相信你的话呢？如果大风厂的工人情绪激动，被你刺激之后，更加激动，引起骚乱呢？ 群众工作，群体性事件，没那么容易化解，你是做领导的，对此更要慎之又慎！ 几千人的场面你能化解掉，那一万人、两万人的场面呢？ 那种情况下，是十分危险的！” 苏哲听到苏东的话，脸色古怪。 敷衍地“嗯”着。 毕竟，刚刚去的现场，足足有五六万人... 苏东听出儿子的敷衍之意，又哼了一声。 “我知道，你现在敢想敢拼，做人做事都有年轻人的朝气和冲劲！ 但走仕途，干事创业的激情要有，明哲保身的信条更不能丢！你得清楚，不是什么事情都要由你亲自去冒险的！ 这一次，京州市城商行的乱子，你可不能再跳出去跟群众对话了！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了，你爷爷也是这个态度！你得懂得惜身的道理！不能再乱来了，明白吗？” 苏哲干咳一声，道：“是...爸，您放心吧，我明白，肯定不乱来！” 苏东生怕苏哲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实际上却不照做，还笑道：“你放心，京州市城商行的乱子不会持续太久，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上面很快就会协调一个金融机构来汉东处理京州市城商行的事情！你现在出面也没意义，老老实实等着就好！” 苏哲闻言，心中瞬间急了！ 这不是来抢生意的吗？ 他忍不住问道：“啊？什么金融机构啊？他们给京州市城商行的估值是多少啊？来解决问题，是投资入股，还是直接借钱啊？最关键的是，他们什么时候下来啊？” 苏东被苏哲一连串的发问搞的一头雾水。 “你关心这些干什么？” 随后，苏东恍然。 “我明白了！你小子现在就想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好将上街的群众劝退是不是？我告诉你，别轻举妄动！这个事情还在协调当中，起码也得再等一天时间才能有结果！至于那些细节，更不可能马上出来！你给我老老实实的！明白了吗？” 说完。 苏东苦口婆心道：“苏哲，别让责任心害了你，明白吗？” 苏哲干笑一声。 “您放心吧，爸...我肯定不会的！” 苏东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好！也快过年了，一切都安安稳稳的，这段时间你干的非常出色，我和你爷爷都很满意！这一次可要听话啊！你是领导干部，春节期间守土有责，还要慰问基层和群众，肯定不能回家了，但是等你回来的时候，如果不听话...不说我，你爷爷也饶不了你！” 挂断了电话。 苏哲脸上满是尴尬神色。 这件事的实情，现在不能跟老爹说啊... 他们不知道自己收购京州市城商行是有谋划的，估计只会觉得自己太飘了，有点钱就不顾一切出风头... 到时候，恐怕不但会坚决阻止自己的光明区收购京州市城商行，还得训斥自己一通... 算了，等一切搞定再说吧。 ...... 汉东省委大院。 高育良办公室。 此时。 祁同伟坐在高育良对面，道：“老师，现在京州市因为城商行的事情乱作一团，我是不是也该派人去维持一下秩序？” 毕竟。 这对祁同伟来说，也是一次在省委书记沙瑞金面前表现的机会。 高育良摇摇头，皱眉道：“不行，这一次你不能去！” 祁同伟愣了愣，忍不住道：“为什么？老师，上一次大风厂的事情闹的没有这么大，您都要求我必须赶过去了，还有上一次陈岩石被那些大风厂的工人绑架，您也让我抓紧赶去现场了，可是这一次为什么不行？” 高育良笑笑。 “同伟啊...大风厂的事情你去表现，是因为你跟大风厂事件没有任何关系！ 这一次呢？别人不会怀疑京州市城商行的事情是我们所为，李达康能不怀疑吗？ 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手，即便是好心，只怕李达康和沙瑞金也不会认你的好！” 祁同伟闻言，顿时沉默不语。 高育良笑了笑，道：“同伟啊！做官做到这个级别，就不要总想着讨好上级那一套了。你以前的晋升之路都是有贵人扶持，但未来，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做官，就像苏哲那样，可以始终立于不败之地，这才是正道啊...” 祁同伟深深点了点头。 “老师，我知道了。” 高育良又笑笑，道：“现在，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祁同伟问道：“什么事？” 高育良淡淡道：“京州市区内上街维权的群众不少，各处加起来应该有十几万甚至几十万人！ 这样的局势，对于李达康来说，是极端危险的。只要冒出一点火星，就能将他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炸个稀烂！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祁同伟闻言，不禁满脸震惊，看向高育良。 不是。 你刚才还让我行正道的... 你们正道都是这么搞的吗？ 祁同伟忍不住道：“老师，您是说？” 高育良笑笑。 “你认识这方面的人应该不少，去安排一下！动作要快！我估计，中枢方面面对这种局势，应该很快就会做出决断，安排金融机构解决京州市城商行的问题！” 祁同伟深深点了点头。 看着高育良，只觉得有些陌生。 这还是那个一身文绉绉的大学教授吗？ 这还是那个满脸正气的领导吗？ 这种主意他都敢出！ 高育良见祁同伟脸色有些诧异，负手淡淡道：“同伟，我已经告诉过你了，现在的局势，就是你死我活的战争！战争中，我们的手段就不能有任何底限和道德了...你快去安排吧！” 祁同伟点点头，正准备出门。 忽然。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祁同伟皱眉接过电话。 来电话的赫然是一直守在省公安厅指挥中心，监控京州市城商行维权事件情况的陈国强副厅长。 “国强，什么事？” “厅长，根据京州市公安局的汇报，目前，全京州市的维权群众正在自发散开，现场除了一些劳累过度以及在闹事过程中受伤的群众，已经被送医治疗，没有出现一起人员死亡事件！整个事情已经得到圆满解决！ 您看，我是不是安排指挥中心抓紧起草一份给省委的专题报告？” “什么？” 祁同伟闻言，整个人声音都不禁提高了几度。 第283章 沙书记，大好事! 陈副厅长被祁同伟的声音吓了一跳。 怎么感觉祁厅长还挺不愿意听到这个消息呢？ 祁同伟也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问题，随后快速调整声音，道：“国强，我现在在领导屋里，听到这个消息真是太好了！” 陈副厅长笑道：“是啊！我在指挥中心听到消息，也是长出了口气，几十万人聚集啊...一点小事都能酿成大祸！实在是太惊险了！” 祁同伟问道：“京州市局的报告里提到群众是怎么被成功疏散的吗？京州市城商行爆雷的问题解决了？” 陈副厅长迟疑片刻，道：“听说是已经重组成功了，明天储户就都能自由存取款了，所有业务恢复正常，重组进度将定期向社会公布！” 祁同伟惊道：“这么快？” 既然现在搞不了事情了，自然得抓紧抢功！ 起码不能弱化省厅在省委的存在！ 一边如此想着，祁同伟一边安排道：“你抓紧安排指挥中心，写好这篇报告，我们的人没有亲临现场，你要在调研报告中体现出我们对于京州市公安局和各区公安分局的指导来！ 同时，还要写出我们为相关部门提供的技术服务与支持！总之，我们省厅的存在感不能比京州市方面弱，明白吗？” 陈副厅长听到祁同伟的话，笑道：“好的，厅长！我马上安排！” 祁同伟嘱咐道：“要快！要最快的速度，文笔上不要要求太高，只要没有错别字等等明显错误，就马上报给省委！” 祁同伟心中想着，如果等京州市委那边报上去，那自己这份捷报就屁用没有了... 或者说，谁先报的，决定着谁能捞到最多的功劳！ 所谓先入为主，就是这个道理。 陈副厅长显然也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笑道：“您放心，厅长，我马上组织人手抓紧写一稿出来！” 祁同伟又道：“发的时候要发特提！同时你安排人亲自给省委办公厅值班室送一趟，那些机要室的人可能会拖延送达时间，两种同时报，这样稳妥一点！” “好的，厅长！” 祁同伟挂断了电话。 转头看向高育良。 此时，高育良已经听到祁同伟打电话的大致内容，脸色有些惊愕。 他皱眉道：“怎么可能？维权的那些储户就这么散了？京州市城商行的危机解决了？” 祁同伟点点头。 “老师，根据陈国强的答复，确实是解决了...” 高育良震惊道：“这...不可能啊！中枢能有这么大力度？出事几个小时，所有事情就都安排下去了？” 心中一边想着，高育良一边惊道：“不好！” 祁同伟看着高育良，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老师又想到什么了。 高育良冷声道：“沙瑞金跟李达康这是彻底联手了！现在，只有沙瑞金才有这样的人脉和能力，帮助李达康火速化解危机！ 看来，沙瑞金是一心要扶李达康上位省长了！” 祁同伟脸上露出一抹无奈。 “如果按您的判断，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如果李达康彻底跟沙瑞金联手，那汉东的局势可就危险了。 秘书帮跟省委书记联手，还能对付谁呢？ 而他祁同伟，则是首当其冲！ 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不像高育良，李达康他们这些老手这样看起来几乎无懈可击... 祁同伟的很多事情是经不住查的。 另一方面，祁同伟也是最薄弱的一环。 李达康、田国富、沙瑞金、高育良... 哪一个不是省部级大佬，就自己一个正厅级，占据的位置又极为突出，还有随时可能被提拔为副省级的可能性，他们要是对汉大帮动手，自己肯定首当其冲！ 就像玄幻小说里，大战一起，双方先杀的，都是对方将要突破境界的天骄。 因为只有没突破的时候才好杀，价值还大！ 此时。 高育良心情也变得极差。 现在京州市的骚乱还没有彻底爆发就快速被平息了，这意味着，自己第二次对李达康出手失败了... 这是一个十分不祥的信号。 就像足球场上，总是浪费机会的一方，基本都要被对方进球，然后输掉比赛... 李达康这一次缓过来，接下来，可就要晋位省长了。 到时候，他会怎么报复汉大帮，甚至自己？ 一时间。 高育良都不敢想了！ 而且，赵立春那里，自己怎么交代？ ...... 另一边。 京州市委大院。 李达康满面春风。 在召开市委常委会之前。 李达康已经当着现场群众的面，将京州市城商行资金流问题已经得到解决的事情公布了出去。 同时，还要求京州市电视台、广播对外播放李达康的讲话。 另外，京州市还要求下辖的各区电视台与广播台播放李达康的讲话... 这原本是李达康展示自己的高光时刻。 可惜... 各区立刻由各自的区委书记录了跟李达康所说内容同样的讲话，开始向本辖区播放，同时将李达康的讲话安排在了凌晨十二点播放... 反正，这也是老汉东传统了。 镇里面也懒得搭理区里，都是由镇书记公开广播的... 区委书记的话，镇里的人也未必认。 就像光明区的人出去只会说自己是光明区人，不会说是京州市人，更不会说自己是汉东省人... 市跟省是不存在的。 此时。 李达康已经紧急组织召开了市委常委会，通过了出让51%京州市城商行股权给光明区的决定。 在京州市，市委常委会也是过场居多，就连吴市长都表示坚决赞成。 一直以来，吴市长在京州的外号也叫“无”市长... 除了开个会，基本上没有任何作用，在强势的李达康面前，存在感为零。 现在，市委办已经将市里面的报告发去了省委办值班室，并且得到了那边处长的确认后，李达康这才安排全市各部门向省里面的对口部门反馈，京州市的问题已经得到妥善解决... 相信祁同伟的报告发过去的时候，省委常委们早就全都看完京州市委呈上去的报告了。 想跟老李争功，不存在的。 ...... 汉东省。 沙瑞金办公室。 此时。 沙瑞金还在打着电话。 “爸，那帮助协调金融机构让京州市城商行度过难关的事情，就拜托您了。 其实，这也是双赢的好事...呵呵，那些金融机构应该很乐意接盘的，京州市城商行的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的，现在只是短时间内遇到资金困难，只要度过难关，未来的回报应该是很丰厚的！ 那就这样，再见！” 沙瑞金挂断了电话，微微一笑。 打算马上联系李达康，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让他马上去散布出去，将京州市城商行维权的市民都劝散！ 接下来... 也不会影响到他晋升省长！ 他已经能够想象到李达康对自己感恩戴德的模样了。 将这样一员搞经济建设的高手彻底收入麾下，沙瑞金感觉自己做梦都会笑醒。 忽然。 秘书小白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文件。 “书记，大好事！” 第284章 子类父? 沙瑞金闻言，愣愣看着小白，出于涵养，他还是微微一笑，道：“什么大好事？” 小白笑道：“刚才京州市委传来报告，京州市城商行的问题他们已经妥善解决了，李达康书记下了很大决心，亲自协调调动资源，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京州市城商行争取来了大量资金，同时还完成了银行股权的优化，一下子就将京州市城商行爆雷的局面彻底盘活。 李达康书记就公开对群众发表讲话，将京州市城商行已经解决了爆雷问题的情况，向群众做了通报，取得了群众的谅解和支持，圆满解决了这一次的事情！” 小白这一番话，值表弟一个副处级的市局局长位置... 沙瑞金听到秘书小白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呆呆看着小白，表情惊愕。 “怎么可能？京州市是从哪里找来的资金？” 小白笑道：“根据报告来看，是京州市下辖的光明区提供的！光明区将出售大夏智云换来的60亿资金，以及股权质押得来的几百亿资金全部提供给了京州市城商行！ 书记，这一次真的是太好了，这么大的危机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得到了妥善解决！” 沙瑞金点点头，面无表情道：“知道了。” 小白看到沙瑞金这副表情，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 他知道，这是领导十分不高兴的表现。 他内心的警惕已经达到了顶点，此时，他只是在祈祷自己不要挨骂就好。 沙瑞金看向小白，淡淡道：“小白，刚才那番话，是李达康教你的吧？表功的意味太明显了，也太刻意了！这是我发现你这么做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再犯，就请你离开省委办公厅，明白吗？” 沙瑞金的语气没有任何明显的愤怒，表情也是平平淡淡。 但说出来的话却冰冷无比，又透着森然的冷漠，听得小白手脚冰凉，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随之凝固了！ 小白嘴唇颤抖道：“明...明白了，书记！” “下去忙吧。” 沙瑞金赶走了小白，这才急忙拨通电话。 “爸，情况有变，李达康通过协调本辖区内的资源，竟然解决了京州市城商行爆雷的问题！这件事我们不用着急去做了...” 电话那头，传来沙瑞金岳父的声音。 “哦？几百亿的资金缺口，那个李达康是怎么解决的？你们汉东虽然富，也不至于富裕成这个地步吧！” 沙瑞金苦涩叹了口气。 “也是李达康运气好，京州市下辖的光明区有一家国企，名叫大夏智云，因为智慧政务技术极为领先，被上面安排部门收购了...一下子就多了很多钱！我也是忽视这个问题了...” “这样啊...瑞金，你也别太心急，李达康既然已经积极向你靠拢了，不管是完完全全收入麾下，还是将他当普通属下对待，只要能够为你所用，其实都是一样的。 汉东省的局势复杂，一时半会打不开局面，也不必太着急！你是省委书记，是有着无上权威的，在汉东，只要你想做什么事，几乎没有做不到的！ 只要你能够确保自己始终师出有名，那就是无敌的存在！爸在这方面有经验，一切慢慢来就好！” 沙瑞金闻言，笑了笑，道：“谢谢您！只是这一次惊动了您，却没有什么收获，真是对不住了。” “呵呵...好好干吧，这些都是小事情！” 挂断了电话。 沙瑞金长叹口气。 原本想着顺势捞点好处，多收服几个秘书帮的，将来收拾汉大帮不至于势单力薄。 可惜了。 ...... 燕京。 苏家。 苏东正满脸笑容跟苏诚道：“爸，这一次苏哲真是懂事太多了，我跟他说要明哲保身，要学会惜身，不要只凭着一腔热血做事情，要做一个聪明的领导... 这小子全都听进去了，一点都没有反驳。您就放心吧，他在京州市不会出什么问题，我现在都特别放心！呵呵... 这小子，跟小时候比起来真是强太多了！那个时候我说一句顶一句，想想现在的样子，还真是让我感慨。” 苏诚笑呵呵道：“毕竟是我孙子，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呵呵...” 苏东笑道：“那还是我儿子呢，肯定是更随我一些！” 就在这时。 老爷子苏诚的手机响了。 苏诚接起电话，笑眯眯道：“我大孙子那里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声音。 “苏老，恭喜您呀！竟然培养出这么一位优秀杰出的孙子！” 苏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顿时黑了一分。 不是让这个臭小子低调吗？ 他这怎么又“杰出”了？ 紧接着。 电话那头继续兴奋道：“京州市城商行爆雷引发群众维权的事情刚刚爆发3小时，已经被彻底解决了！您的孙儿苏哲可是立下了大功！他在调动和整合资源这方面，真是太厉害了！” 苏诚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更加难堪。 还立下大功了？ “苏老，苏哲真的是一位有胆有识的年轻人！他所管辖的光明区，人员最密集的就是团结大街，街头人数高达五六万！ 他竟然在那么多群众面前，公开宣布了对京州市城商行的解决方案，同时承诺第二天可以正常开展业务，所有群众的存款都没有任何风险！一下子就将光明区的维权事情轻松解决，五六万人呐...随随便便几句话就都说散去了！我对您这个孙儿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还是您教育的好啊！” 不是说好了低调吗？ 不是说好了明哲保身吗？ 当着五六万人宣告政策是什么鬼？ 苏哲又整合调动资源干什么了？ 这小子... 怎么这么能折腾啊！ 刚刚27岁的年纪，沉淀沉淀不行吗？ 总是这样高调的立功，这是又想提正厅了？ 你提那么快干什么... 上面，高处不胜寒啊！ 咱慢慢积累一下不行吗... 而且，听电话里的讲述，苏哲这小子还跑去了人员最集中的地方讲话，那真是一点没让自己的话听进去啊... “苏老，苏哲这一次的眼光真是厉害，光明区趁着京州市城商行资金链出问题了，竟然直接将京州市城商行51%的股份收购了！以后光明区就能控股这家市值近千亿的银行了！呵呵...” 啥？ 苏哲还收了一家银行？ 老爷子苏诚听着最新的消息，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不多时。 苏诚挂断了电话，扭头看着苏东。 “你刚才说什么？苏哲随你？” 苏东刚才在用手机布置工作，听到苏诚的话，这才抬起头来，丝毫没有察觉到苏诚的情绪变化，笑呵呵道：“是啊...子类父嘛...天经地义！” 苏诚咬牙切齿道：“那就对了，我可算找到根儿了！” 听到老爹杀气四溢的话，苏东不禁打了个寒战，结结巴巴道：“爸...爸？又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 “那您抽出皮带干什么啊？” “没事，苏东，你过来...” 第285章 我这是被殃及池鱼了? 苏东走到苏城面前，满脸茫然。 “爸，您让我过来有什么事？” 苏诚对着苏东咬牙切齿，比划了一阵皮带。 最后摇了摇头。 “算了，你也是50多岁的人了，现在又是领导，我怎么可能对你动手，口渴了，去给我倒杯茶！” 苏东笑了笑，扭头跑去倒茶。 啪——！ 苏诚一皮带就抽在了苏东屁股上。 抽完哼道：“混小子，鬼精鬼精的，装的好像不知道要挨揍，老子皮带往哪儿拿，你正脸就往哪儿转！现在不还是要挨抽！” 嘶——！ 苏东被老爹抽了一下以后，忍不住揉了揉屁股。 老爷子下手真够狠的... 自己本来想装作若无其事混过去，结果还被老爹给骗了。 老小孩，老小孩... 这人上了岁数，还真是童真。 我都这个岁数了，你抽我有什么用啊！ 苏东有些无奈道：“爸...您这怎么还骗人啊？” 苏诚哼了一声，微微得意道：“兵不厌诈！你小子懂什么！不趁着能抽你的时候抽你两下，过两年动不了了，想抽也没机会了！” 听到父亲的话，再看看他有些老迈的脸。 苏东忽然有些伤感。 “爸...出气了没？没出气再打两下！” 苏诚愣了片刻，反应过来，随后，脸上露出一抹暖意。 “呵呵...你啊...别多心，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身体都有新陈代谢，何况人了。 古人尚且会说，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我们这些老的不退下去，新人怎么崭露头角？” 说完。 苏诚又忍不住哼了一声。 “只是苏哲那小子...展露的有点太过了！” 听到苏诚的话。 苏东顿时也紧张起来。 “爸，苏哲到底干什么了？您怎么发这么大火？他难道惹祸了？应该没什么事吧？ 要不我现在就去联络几个朋友，先看看舆论那边能不能压下来，其他事情再说，李达康不是苏哲的领导吗？ 主要责任实在不行就让他担上！跟沙瑞金那里再商量商量...事情总有回转的余地！ 就算再退一万步，事情无可挽回了，那就让苏哲去从商好了，您不是说他手里至少有10亿美刀吗？我给他指点几条国内产业发展的重点方向，只要他努力，以后过好日子没问题的...” 听到苏东的话，苏诚皱眉道：“谁说我孙子惹祸了？他是又立下大功了！” 苏东不禁愕然。 “这时候能立什么大功啊？难道...” 一边说着，苏东眼睛瞪的大大的。 “难道京州市城商行的事情...被...被苏哲给解决了？” 苏诚点点头。 “不错！” 苏东忍不住道：“我说让他明哲保身，不要掺和这件事的！” “苏哲调动光明区的全部财政，利用大夏智云的股权换来了几百亿现金，直接收购了京州市城商行51%的股权！” 苏东愣了愣，又道：“我说让他不要再亲自跟群众对话，免得现场发生危险连累到他！” “苏哲亲自跟五六万群众在光明区聚集人数最多的广场告诉了所有人，京州市城商行的问题解决了，然后劝退了这些人！” 苏东勃然大怒，道：“这臭小子，什么都没听啊！我还让他低调的！” 苏诚叹口气，道：“现在网络上估计已经都是苏哲站在警用车辆上对着群众讲话的照片了...” 苏东不禁满脸无语。 打开手机搜了搜，各种新闻标题看的他眼皮乱跳。 新闻里铺天盖地都是苏哲站在警用车辆上，手持扩音器，面对数万群众的照片和视频。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最年轻区委书记苏哲力挽狂澜，京州市城商行危机解除！” “苏哲：新时代的年轻领袖，群众心中的定海神针！” “史上最帅区委书记苏哲亲自上阵，化解数万群众聚集危机！” “追什么爱豆，追最帅书记啊...” 苏东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只感觉大脑一阵眩晕。 这小子，嘴上答应的痛快，实际上是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听啊！ 他忍不住气道：“这小子...收购京州市城商行干什么？他一个区，野心这么大的吗？哼！让他低调，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他这事儿倒是干的漂亮，可是，实在是有些太高调了吧？ 上一次在中枢办公厅演讲，就够高调了，跟咱家关系不错的，很多都认识苏哲，当时一下子就认出他来了，散会以后跟我一个劲儿的道喜。 这一次，苏哲又在小小一个区里面推动收购了这么大的银行，真是...再搞下去，认出他身份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哼！混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听到苏东吐槽苏哲的话。 苏诚瞬间不干了。 “你怎么这么说我孙子？他这么优秀，什么叫不知天高地厚？ 你给我这样不知天高地厚一个？ 苏哲刚刚27岁啊！又是在中枢办公厅做报告，又是主持收购上千亿资产的银行，这么大的本事你有吗？你做得到吗？ 我听说南方有个村都自己搞了银行跟证券公司，还做了一系列的企业！人家村里面都行，我们苏哲在区里面搞个银行算什么？哼！” 苏东听到父亲的话，不禁摇了摇头。 说苏哲不是的是你，现在夸他好的也是你... 也就现在没有继承制，不然的话，估计老爷子肯定直接跳过自己定苏哲当继承人了！ 苏东不禁头痛道：“出色是够出色了，就是太过锋芒毕露，我担心接下来，苏哲怕是越来越瞒不住了...” 苏诚笑笑，道：“放心，档案那边我已经安排人换回来了，经得住查！” 苏东叹口气，道：“原本，我还以为这一天需要等个十年八年的...” 苏诚笑道：“互联网时代，信息传播速度跟以前可不一样了！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快速在网络上传播！上一次苏哲来中枢办公厅作报告会，我就觉得他快瞒不住了。 所以那时候就安排人把苏哲的档案换回来了，什么时候曝光，就看什么时候有人查他的档案了。” ...... 汉东省。 京州市委大院。 会议中心。 李达康坐在会议室内，满脸冷厉。 “同志们，这一次京州市城商行的爆雷事件，影响恶劣，损失惨重！我们一定要将这次事件好好总结复盘，吸取惨痛教训，查漏补缺，纠正错误，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件再次重演！” 会议室内的众人纷纷用笔做着笔记。 别管笔记有没有用，总之态度一定要诚恳，尤其还要认真。 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除了极特殊情况之外，都是有京州日报记者以及京州市电视台的现场录像的。 哪怕没有会议纪律的事情，大家也会装的十分认真。 毕竟，如果你敢在会议上打瞌睡，或者玩手机、交头接耳，被人家记录下来，故意播放到电视上，那可就太丢人了。 李达康冷冷道：“除了弥补过错以外，这一次的京州市城商行爆雷事件，根据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推测，背后是有人故意引导和操作的！这件事，也一定不能放过！ 东来，这件事，我继续交给你去办！要抓紧时间，早日破案！” 听到李达康的话。 赵东来点了点头。 “好的，李书记！” 另一边。 李达康看向了坐在不远处的孙连成，道：“连成同志，你现在兼管市委办，也要用好保密局的技术力量，多找一找网络上的证据！譬如邮箱、社交软件等等，重点检查公职人员的！看看是谁敢在暗中泄露工作秘密，破坏我们京州改革稳定的大好局面！一旦发现，绝不姑息！” 孙连成闻言，也是点了点头。 看来又要开展全市保密大检查了... 自己得抓紧把浏览外网天文资料的痕迹删了... 此时。 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 列席参会的苏哲脸色一变。 我靠！ 还要查邮箱什么的？ 他可太清楚现在的技术力量了，只要有痕迹，就跑不掉！ 自己跟威尔逊的联系可是不少... 而且，苏哲平日里也没少动用科技去看外网... 毕竟也要关注投资机会。 如果被检查，十有八九跟海外的联系就藏不住了。 他现在是副厅级干部，这种联系如果曝光，还是挺麻烦的。 想到这里，苏哲不禁皱了皱眉。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 揪出那个泄露工作秘密的人！ 这件事，得想想办法了... 第286章 金钱永不眠 散会后。 李达康叫住了孙连成和赵东来。 “有些话，我在会上没说，但是现在，我必须跟你们说清楚！ 我只给你们五天时间，必须破案！” 赵东来和孙连成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为难。 赵东来忍不住道：“李书记，这个案子我们已经安排专家在排查了。所有机关单位能监控的网络，都监控过了，通过ip追踪和定位，我们大概可以确定，这些失泄密信息不是来自机关单位...” 李达康皱眉压低声音问道：“省高检也查了？” 赵东来话都没敢说，只是点点头。 李达康哼道：“也是...只要不傻，都不可能在单位作案！” 赵东来无奈道：“其实，我们已经跟围脖那边取得联系了，他们也很配合，提供了失泄密的账号和相应信息，我们又联系了几个网络运营商，经过我们的调查，这些失泄密账号...都是被人操纵的僵尸号，根本就是专门为了这次散步消息才创建或者说盗号的！ 我们的专家正在追踪控制这些账号的ip，但他们的手段很隐蔽，也很高明，需要大量的时间分析追踪！ 破案的可能性，主观上暂时没有，但客观上一定存在！” 李达康闻言，只觉得仿佛什么基因被触动了，瞬间暴怒，他忍不住骂道：“赵东来！你又在说什么屁话？我上次怎么说的？什么主观客观的？你跟谁学的诡辩？” 赵东来瞬间被吓住了。 糟了！ 最近一段时间没事就约陆亦可逛图书馆，聊天，总是向她卖弄一些哲学之类的东西... 讲话也经常这个风格，这是习惯了。 都忘了，李书记好像最烦这种说话风格，因为这个风格，超级像某位教授出身的省委副书记... 一时间。 赵东来被李达康骂的默不作声，不敢说话。 李达康冷冷道：“我不管你什么主观客观的屁话！我也不想听！总之，五天时间，必须破案！破不了案...哼！你就给我离开京州，用你的主观客观去找欣赏你的领导去！” 赵东来干笑一声，道：“李书记，您这是开玩笑了！欣赏我的只有您，我能去哪儿啊...” 李达康摆摆手，道：“抓紧忙去吧！” 赵东来身边，孙连成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李书记骂自己的时候，都是让自己滚蛋辞职的... 骂赵东来只是赶他走？ 这差距... 李达康看向孙连成，笑了笑，道：“连成，你既然管着市委办，保密局那边，就由你去安排！别太老实，只用市保密局的力量！发动一下人脉，去找找省里，中枢！看看能不能借用一下那些高手的技术和能力！抓紧破案是重中之重，明白吗？” 孙连成点点头。 李达康笑道：“那行，去忙吧。” 孙连成看了李达康一眼，似乎有些期待，问道：“李书记，你还没说，如果五天之内破不了案怎么办呢？” 李达康闻言，愣了愣，表情倒是柔和了不少。 “我那是敲打赵东来，毕竟他是破案的主力！你和他不一样，快去忙吧！” 说完。 李达康自顾自走了。 破案的时间必须越快越好，趁着这股热乎劲还在，揪出幕后泄密的黑手，搞不好就能让沙瑞金一下子盯上汉大帮！ 到时候，就是自己反击的时候！ 至于对孙连成为什么态度变好了... 当然是因为孙连成的职务变化！ 以前的区委书记也好，副市长也罢，李达康都可以随意打压。 但现在孙连成当了市委秘书长，就不能总训斥人家了。 一方面是级别高了，已经正厅了，古人还知道刑不上士大夫，自己更不可能随意训斥一个身份地位已经相当不低的下属。 另一方面，市委秘书长主管市委办公室的全面工作，这是自己的大管家... 得罪了大管家，那不是找死么... 人家如果愿意，安排秘书给自己办公室塞个龙袍，估计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还是跟孙连成搞好关系吧... 尽量不骂他，除非自己忍不住。 反正现在看赵东来也挺欠骂的，什么玩意儿...一天到晚说话跟某位汉东大学政法系教授出身的省委副书记一样... 就不能学点好吗？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苏哲拨通了给威尔逊的电话。 电话那头，威尔逊的声音有些疲惫。 “老板，您给我打电话真的不挑时间吗？现在我这里可是凌晨三点！我才睡没多久又被您吵醒了！” 苏哲笑笑。 “威尔逊，你们华尔街有句话叫什么？金钱永不眠！你自己就是华尔街出身，难道还对休息时间这么斤斤计较吗？” 威尔逊无奈道：“老板，金钱可以不休眠，但人不休眠可就完了...” 苏哲皱眉道：“少说废话！看你最近挺辛苦的，给你发笔奖金！1000比特币和50万美刀，你自己选！” “奥！感谢我慷慨的老板！我突然觉得您说的有道理，金钱永不眠，我不应该睡觉的。” 随后，威尔逊毫不犹豫道：“我选比特币！” 苏哲笑了笑。 “比特币现在价格是500美刀，1000枚的价格和50万美刀是一样的，但是交割给你比特币，你想变现还是要掏手续费的，为什么要选比特币？” 威尔逊道：“比特币能涨到现在这个价格我已经十分惊讶了，理智告诉我它还会继续下跌！ 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老板您总是正确的！您一直都持有大量的比特币和其他虚拟货币，我相信，未来这1000比特币给我带来的财富肯定不止50万美刀！” 苏哲笑了笑。 威尔逊这是突然开窍了？ 这马屁拍的真是让他心情舒畅... 另一边，威尔逊正翻着一本书。 《一招教你提高情商》... 苏哲对威尔逊道：“我现在给你安排一项工作，预算200万美刀，联系黑客也好，找那些信息掮客也罢，总之，我只看结果！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找到第一个散布京州市城商行的幕后主谋！我要他的全部信息！” 威尔逊闻言，立刻道：“好的老板！” 苏哲想了想，又道：“稍后我会将在围脖上发布相关泄密信息的账号ip，以及相关信息发给你！我要最强的技术力量，尽最快的可能查出来！明白吗？” 威尔逊点点头，道：“好的！” 第287章 苏书记，我们又见面了 其实论起追查网络个人失泄密这种事情。 无论是大夏国内的黑客，还是官方的技术力量，亦或者是海外的黑客，都可以飞快搞定。 但现在，苏哲是没有办法找到大夏的黑客的，对这边的人不太熟悉。 官方的技术力量是需要走流程的，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要去让父亲帮忙联络人脉，特事特办。 好在海外的黑客比较靠谱，只要给钱，什么信息都能给你挖出来。 再加上，苏哲可以将那些首先散布京州市城商行暴雷消息的账号和相关详细信息发给那些黑客，他们追查起来难度就小多了，应该很快就能够有结果。 苏哲手里还留着一个围脖高管的电话。 前段时间，苏哲刚刚来到光明区担任副区长的时候，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演员在围脖上胡说八道，刻意抹黑苏哲。 最终围脖将那个小演员的账号永久封禁，同时高管亲自给苏哲打电话致歉。 所以苏哲手里才留着那么一个电话，现在问一下就能够将相关信息搞到手，转发一下就好。 很快，苏哲就问到了这些信息，然后将相关账号资料发给了威尔逊。 果然，不出1小时，威尔逊那里就给出了反馈。 “老板，我联系的黑客团队已经找到京州市城商行泄密案的幕后主谋了？” 苏哲不禁惊讶道：“这么快？” 威尔逊笑道：“这些黑客顺着那些僵尸账号的流量回溯，发现有个节点始终在凌晨三点出现规律性波动，他们用分布式扫描抓取了全国二十三家网络公司的服务器日志，发现是京州市本地的网络公司做的！ 具体位置就在京州市科创园，距离汉东省高检仅仅两条街的距离！” 苏哲皱眉道：“然后呢？” 威尔逊道：“那家公司名叫天成网络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表面是家做舆情监测的科技公司，实际他们的服务器里藏着三套僵尸网络控制系统——其中有个加密文件夹标注着‘汉东项目’！” 说完。 威尔逊继续笑道：“而且，那些黑客说这么小、这么低难度的事情，显不出他们的技术实力，所以他们还黑进了那家公司的电脑里，将电脑内的转账记录和通讯软件聊天记录全部都拷贝出来了。 记录显示，是一个名叫侯亮平的人跟他们联络的！他们之间，是在京州市的一家星巴克，用现金交易的方式给了他们五万元！” 苏哲闻言，不禁愣了愣。 侯亮平？ 这货怎么还没销声匿迹啊... 都成科员了，还能这么跳？ 真不愧是主角... 可是，在我的世界，我才是主角啊！ 苏哲忍不住皱眉道：“有证据吗？光有聊天记录没用！” 威尔逊笑道：“有！他们附赠了星巴克内部的监控录像！不过...你们大夏的天网他们黑不进去...所以那个视频没办法提供！ 视频里是可以很清晰显示侯亮平跟那家网络公司的交易过程的！ 同时，那家网络公司的所有电脑运行记录也都被记录下来了...这些信息，老板您看，我需要传给您吗？” 苏哲想了想，道：“不必了！让那些黑客伪装一下，找台电脑随便控制一下，传给京州市公安局好了！” “好的，老板！” 另一边。 威尔逊向黑客们发布完任务，就算了结这件事了。 黑客工作室内。 一人懒洋洋道：“控制肉鸡（傀儡机，即被黑客控制的电脑）发消息？怎么会有人花这么多钱安排这么低级的任务，简直是在侮辱我们！” 他旁边，有人冷笑一声。 “兰登，你如果不愿意干，可以让给我！” 被叫作兰登的黑客哼道：“那怎么行？200万美刀！他本来也可以随意羞辱我！我都愿意！” 很快。 兰登随意操作了一台电脑，向市公安局发布了相应的信息，随后抹除了自己远程控制的相关操作痕迹。 他采用的技术十分巧妙，如果被技术人员检查，也只会认为是电脑主人自己干的... 阿尔法信息咨询有限公司？ 大夏的这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好多啊！ 兰登忍不住感慨一声。 ...... 汉东省。 京州市公安局。 早上七点半。 赵东来快步走进办公大楼指挥中心。 一边走，一边道：“侯亮平？泄密者是侯亮平？确定吗？” 他身边。 京州市局的副局长道：“确定！根据我们接收到的信息和证据，基本可以确定，就是侯亮平所为！有聊天记录、有视频监控，还有电脑操作记录...您看，要不要马上派人去查一下这个天成网络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查完了，如果确凿无疑，就可以直接拘捕侯亮平了！” 赵东来点点头，道：“查！马上安排人手去查！我去向李书记汇报！” 不多时。 李达康接到了赵东来的电话。 “什么？侯亮平？哼...果然是他们的人！东来，你抓紧取证，将所有证据固定下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侯亮平那里，直接抓！不仅要抓，还要深挖！看看侯亮平背后还有什么人！哼...神仙打架，能是他一个小鬼翻江倒海搞起来的吗？” 赵东来急忙道：“是！” 李达康挂断了电话，满脸冷色。 “侯亮平...高育良...汉大帮！哼！”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此时。 侯亮平带着同伴小郑再一次来到了门口。 这一次，依然是来找苏哲谈话的。 要求苏哲就光明区与京州市城商行之间的合作做出解释... 不出意外。 保安再一次拦住了侯亮平。 不等保安说话，侯亮平道：“我是汉东省高检的，来办案子，我下车去登记信息？” 保安闻言，皱了皱眉，道：“好的！有证件吗？” 侯亮平取出来，让保安看了看。 保安点点头，给侯亮平登记后就放行了。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侯亮平再也不想被灰溜溜地赶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还是老老实实按规矩办吧。 很快。 侯亮平带着同伴小郑来到了苏哲办公室门前。 侯亮平满脸冷笑，敲开了门。 “苏书记，我们又见面了！” 第288章 你知道得罪一位区委书记意味着什么吗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郑博刚刚散会，出门就看到了区委大院里面停着一台检察院的车。 看车牌是省里的。 他愣了愣，将保安叫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省检察院的车来干什么？登记了吗？” 保安点点头，道：“登记了，我给您看一下！” 很快。 保安拿着登记本跑了过来，道：“局长，这个车是省高检的，登记人名叫侯亮平，进咱们院里的理由是办案！” 郑博听到“侯亮平”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侯亮平吗？ 这是自己表忠心的功勋章啊！ 他皱眉道：“怎么不早说？省高检的人来办案，你应该通知我啊！人上去多久了？他说他去找谁了吗？” 保安想了想，道：“三分钟！没说！” “行，你带几个保卫科的，跟我一起去苏书记办公室！越快越好！要是你们敢比我晚到，这个月一人扣500！” 郑博说完，拔腿就向苏哲的书记办公室跑了过去。 侯亮平这个货十有八九是奔着苏书记去的，我得赶紧去表忠心！ 背后保安闻言，不禁愣了愣。 郑局长这是想扣大伙钱了？ 你说完就跑，我还得召集人，怎么跟你比啊？ 最关键的是，你如果上了电梯，我们爬楼梯怎么比你快？ 不过，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 保安二话不说，对着背后喊了两声。 “哥几个马上走！郑局长刚才说了，比他晚上楼的，一人扣500啊！” 听到保安的话，几个保安马上跑了出来，飞快赶上了郑博。 很快。 郑博带着五六位保安已经赶到了苏哲办公室的楼层。 此时。 侯亮平已经推开了苏哲办公室的门。 苏哲看着眼前的侯亮平，笑了笑。 “是啊，又见面了，有什么事吗？” 侯亮平笑着掏出证件，摆了个气势十足的架势，仿佛又回到了他在燕京查办案件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你是区委书记又如何？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我今天就是来恶心你的，就是来找你做笔录的！ “我是汉东省高检反贪局侯亮平，现在有点事情想要找苏书记调查一下！” 侯亮平说完，正准备收起证件。 苏哲笑道：“你等一下，我看看。” 说着，苏哲看了一眼侯亮平的证件。 “职务科员？上一次见面，你不还是反贪局局长吗？这怎么短短几个月时间就物是人非了？” 听到苏哲的话，侯亮屏瞬间没了方才意气风发的模样，脸上满是狼狈。 苏哲却是嘴角挂着笑。 你不亮证件就算了，亮证件我还能不扎你心？ 最关键的是，苏哲知道，那份证据一旦交到京州市公安局，侯亮平已经完蛋了。 他倒霉只是早晚的事情，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尊重他。 侯亮平看着苏哲，满脸怒火。 “我是科员又怎么样？我今天是来调查你的！请你配合！” 苏哲笑笑，冷冷看了侯亮平一眼。 “侯亮平，你如果还是汉东省反贪局长，我今天尚且敬你一分，可现在，你似乎不知道一位副厅级的区委书记意味着什么吧？你现在，还配跟我平等对话吗？” 说着，苏哲翻了翻省里的通讯录，找到了汉东省高检常务副检察长、反贪局局长何黎明的电话，拨了过去。 很快。 电话那头传来何黎明的声音。 “你好，哪位？” 苏哲淡淡道：“何检你好，我是光明区委，苏哲！” 侯亮平听到苏哲喊的名字，瞬间慌了！ 这怎么一个电话就找到自己顶头上司那里去了？ 其实，他这一次来，也并不是像上次一样真的要调查和审讯苏哲，只是一次正常的谈话取证。 这种事情是不需要向领导汇报的，对于京州市的这些区，侯亮平都可以这么做。 主要是为了固定欧阳菁违规与地方合作拉存款的证据... 侯亮平来这里就是为了恶心一下苏哲，想再居高临下跟他谈个话。 却没有想到，苏哲这一次，与上一次的配合完全不一样，竟然一个电话就捅到自己顶头上司那里去了！ 侯亮平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十分难堪，瞪着苏哲，却无可奈何。 另一边。 听到这个名字，何黎明忍不住有些惊讶。 苏哲？ 现任光明区委书记！ 这位爷怎么突然联系上自己了？ 他可是听说过不少关于苏哲的事情了... 此人刚刚27岁，就被提拔为了光明区委书记，已经是副厅级干部！ 一年之内两次获得破格提拔，所办出来的事情也离奇的不可思议... 这样的年轻，又手握重权。 要说他背后没有背景，鬼都不信！ 如今，省委书记沙瑞金和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都对其青睐有加，极为重视。 哪怕何黎明比苏哲高一级，也不敢对苏哲不尊重。 他笑道：“苏书记，你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哲笑了笑。 “这是我想请问何检的事情！我办公室有一位名叫侯亮平的同志，现在站在这里打算找我调查谈话！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误啊？” 听到苏哲语气中的不满，何黎明忍不住心中发紧！ 卧槽！ 这个侯亮平在搞什么？ 你哪来的胆子敢去招惹一位副厅级的区委书记？ 何况这位爷现在这么年轻，就差把我有背景四个字写在脸上了，你是怎么敢的啊！ 见何黎明不说话，苏哲笑道：“何检是不知道吗？那我可以再去问一下季昌明检察长！如果需要将我拘捕，我也完全配合！” 卧槽... 且不说你现在年纪轻轻就副厅级，未来前途无量，光说你背后若隐若现的背景以及省委书记和李达康对你的赏识，谁敢招惹你啊？ 何黎明擦了擦额头冷汗，急忙道：“苏书记开玩笑了！哪有什么事儿啊？我都不知道！我马上联系侯亮平，让他滚！你那里事务繁忙，他怎么能打扰你工作呢！这件事情我一定严肃对待，先处理人，再调查！到时候我亲自上门向你解释，可以吗？” 苏哲笑了笑。 “这样啊？麻烦何检察长了！” 何黎明笑道：“不麻烦，不麻烦...那我先叫侯亮平滚蛋？你看可以吗？” 苏哲淡淡道：“何检先忙。” 听到苏哲同意自己挂电话，何黎明这才小心翼翼挂断电话。 随后飞快拨通了给侯亮平的电话。 何黎明怒吼道：“侯亮平！你这个招灾惹祸的王八蛋！谁允许你擅自去打扰苏书记工作了？马上给苏书记鞠躬道歉，然后滚出他的办公室！” 侯亮平被何黎明骂的如同五雷轰顶，不禁愣在当场。 他解释道：“何...何检，欧阳菁不是跟京州市各区机关单位都有违规托管财政资金的问题吗...我...我是来找他固定证据的...” 何黎明怒骂道：“你固定个屁！马上向苏书记鞠躬道歉，然后滚！苏书记事后如果有任何不满，我...我以后让你都去扫厕所！” 侯亮平听到何黎明的喝骂声，只觉得浑身冰凉。 他僵硬着脖子，扭头看了看苏哲。 艰难地吞了口口水。 犹豫片刻，还是低下了头。 走到苏哲面前，结结实实鞠了个躬。 “苏书记，对不起...” 苏哲笑笑。 “现在知道，招惹我是什么后果了？” 侯亮平点点头，满脸屈辱。 “知...知道了！” 苏哲笑道：“还不够！” 嗯？ 侯亮平忍不住抬起头，看向苏哲，满脸茫然。 就在此时。 楼道里也响起了一阵杂乱而又快速的脚步声。 第289章 省厅你就找祁同伟! 此时。 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郑博带着几个保安冲了过来。 望见苏哲的时候，郑博道：“书记！” 苏哲看着郑博，有些意外，笑道：“正要叫你们，没想到你们先来了。” 郑博道：“书记，是不是这个侯亮平又来找麻烦？” 侯亮平疯狂摆手。 “我没有！” 侯亮平身边带来的同事小郑的脚向边上挪开了数步。 先跟侯亮平划清界限。 这货...太吓人了！ 苏哲笑道：“你带几个人，将这位侯亮平同志送到光明区公安分局吧...让程度审一审，为什么来我这里找麻烦！” 郑博闻言，顿时满脸喜色。 大好事儿啊！ 书记正好需要，我正好来！ 郑博手一招，道：“先抓起来！” 侯亮平惊道：“我没犯法！我也没找麻烦！我...我有省高检的谈话手续！” 郑博冷笑一声。 “省高检算个屁！我们只听书记的！” 苏哲干咳一声。 “别胡说！” 郑博扭头看向苏哲，问道：“书记，要不要将侯亮平旁边这个也抓起来？” 小郑被吓了一跳。 “书...书记！我好人啊！” 苏哲摇摇头，道：“他就是跟班的，只带侯亮平去审讯吧。” 郑博点了点头。 随后安排属下将侯亮平押了出去。 侯亮平一边走，一边叫道：“我都有手续...我...我是合法的！” 郑博哼道：“闭嘴！光明区只有苏书记！你惹书记，就是犯法了！” 苏哲：...... 你们真是害苦了我啊！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公安分局。 郑博带着侯亮平走了进来。 局长程度早早就接到了郑博的电话，走了过来，满脸严肃。 郑博笑着打招呼道：“程区长！” 此时的程度已经像全国大多数地方一样，职务升了一级，兼任光明区的副区长，是副处级领导，而郑博只是正科级。 所以才会喊他区长。 程度点点头，看着眼前的侯亮平，笑笑。 “他就是得罪了书记的侯亮平？” 郑博轻咳一声，道：“违法了！” 程度愣了愣，道：“违法了？违什么法了？” 郑博道：“这得您审啊！反正我觉得他在书记办公室找茬，就是违法了！” 程度点点头。 “你要是这么说，我也觉得他违法了！” 侯亮平抬起头来，看着两人，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跟什么我就违法了？真是岂有此理！” 程度瞪了侯亮平一眼。 “我说你违法了，就是违法了！老实点！不要调皮！” 说完，程度身边两个警察道：“先把他带下去，我一会亲自审！” 说完。 程度对郑博笑道：“郑局长，你让书记放心！我一定将这个侯亮平违法犯罪的事实全都审出来！” 郑博干咳一声，道：“这跟书记可没关系啊...” 程度笑道：“那是自然！” ...... 光明区公安分局审讯室内。 白炽灯刺得侯亮平睁不开眼。 程度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指节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桌面，嘴角挂着讥诮的笑：“姓名！” 侯亮平皱眉道：“你不是知道吗？” 程度怒道：“老实点！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明白吗？姓名！” 侯亮平无可奈何道：“侯亮平！” 程度淡淡道：“年龄！” “42！” “籍贯！” “燕京城东区！” 很快。 记录完了侯亮平的信息之后，程度冷笑一声。 “交代一下你的犯罪事实！” “我什么都没做！” 侯亮平双手被铐在铁椅上，声音嘶哑。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非法？” 程度猛地拍桌，茶缸里的水溅到笔录纸上。 “苏书记的茶杯少了个盖子都能算重大盗窃案，你在他办公室撒野，够判十年了！” 侯亮平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懂不懂法？” 程度冷笑道：“你懂不懂书记两个字的含金量？” 说着。 程度淡淡道：“侯亮平，你是不是因为个人对苏书记心怀不满，所以想要去打击报复？结果严重干扰了光明区委的正常工作秩序，导致了重大损失？你这罪名...应该是寻衅滋事加滥用职权！ 寻衅滋事罪造成严重后果，应判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滥用职权罪情节特别严重的，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数罪并罚... 侯亮平，你看看得关你几年？” 侯亮平疯狂摇头道：“不对！没有的事！你这是栽赃，是污蔑！我是正常执行公务！” 程度喝道：“老实点！在我手底下，还没有审不出来的犯罪分子！” 说着。 程度冷笑道：“你是要顽抗到底是吧？那好！我今天就奉陪到底！你不是反贪局负责办案的吗？那应该也会审讯吧？那我今天就请同行一起交流交流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审讯手段！” 很快。 程度指指点点，让属下敲出一份笔录来，随手丢给了侯亮平。 “大致的犯罪事实是不是这样？” 侯亮平看了之后，眼睛瞪得溜圆。 如果按程度搞出来的这个笔录认罪，只怕真的要被关进去十年八年的... “栽赃！你这是纯栽赃啊！”侯亮平脖颈青筋暴起，“我要见律师！” “律师？”程度嗤笑一声。 “我这里没有律师，只有坦白从宽。” 说着。 程度懒洋洋道：“你不认罪，那我就在这里陪着你，看你什么时候招供！” 侯亮平听说过很多“同行”审讯的本事，现在程度这副模样，只怕还是在酝酿中。 一会真的亮大招了，只怕侯亮平自己也扛不住！ 想到这里，侯亮平额头冷汗涔涔。 他忍不住道：“程度局长！我是省高检的公务员，你不能这样对我...” 程度皱眉道：“我又不是刚知道，你这不是废话吗？” 侯亮平忽然灵机一动，他喊道：“我的学长是你们省公安厅的厅长祁同伟！他认识我！我能让他帮忙！你能不能把我放了？” 程度冷笑道：“祁厅长？放屁！你的学长是祁厅长，那我学长还是高育良呢！” 侯亮平顿时冷汗直流。 “我学长真的是祁同伟啊...他比我大一届，我跟陈海，还有他，我们三个是汉东大学政法系的三剑客！这样，程局长，你给我手机，我给祁厅长打个电话，他...他肯定会帮我的！” 第290章 老学长不管我了? 侯亮平说完，又继续道：“其实，你们市局的局长赵东来我也认识！” 程度闻言，皱了皱眉头，看着侯亮平。 侯亮平见程度这副模样，不禁愣了愣。 这是信了？ 程度叹口气。 “你吹牛批能不能可着一个人吹？我差点就信了你认识祁厅长啊！” 侯亮平听到程度的话，瞬间急了。 他忍不住道：“我真认识啊！我...我以前是汉东省反贪局局长！你去网上搜搜，现在网上也有我的名字！我不骗你！” 程度狐疑地打开了网页，查了一下。 发现竟然还是真的！ 眼前这个侯亮平，竟然还曾经是个副厅级干部！ 他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混到这步田地的？我刚才看你，只是个科员？” 侯亮平苦涩一笑。 “被人陷害吧...就跟今天似的！” 程度敲了敲桌子。 “指桑骂槐呢你？老实点！你以前是局长，现在又不是！” 侯亮平尴尬地轻咳一声，道：“程局长，我真的没犯法，能不能放了我啊...” 程度哼了一声。 正常情况下。 得罪了书记的人，没事也得让程度关起来收拾一顿。 但现在，侯亮平竟然说他认识祁同伟，那程度就不得不慎重了。 程度本身就是赵瑞龙随手提携起来的。 一直以来，跟山水庄园也有些来往。 只是他的级别太低，平日里，祁同伟都不拿正眼瞧他。 但程度可没少在山水庄园见过祁同伟。 对他本能的就有一种下位者对于上位者的畏惧。 现在侯亮平既然说他认识祁同伟，程度也不敢太照死里得罪。 程度哼了一声，对身边做笔录的工作人员道：“去，把这个侯亮平的手机拿来！” 很快。 侯亮平拿到了手机。 程度淡淡道：“你说你认识祁厅长，祁厅长的面子我不能不给，那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只要他说让我放人，我肯定放！” 侯亮平闻言，连连点头。 一边拨着手机号码，一边道：“你放心，祁厅长是我的老学长，我们之间关系极好，当年上大学的时候就是好兄弟！大学毕业以后，我们之间也是学长、学弟相互称呼的...” 很快。 侯亮平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 以前一直高高在上，面对祁同伟满脸优越感的侯亮平，此时变得无比谄媚。 甚至脸上都挤满了笑容。 “祁厅长...是我啊，亮平！” 电话那头，祁同伟的声音依然温和。 “猴子啊...找老学长有什么事？” 侯亮平听到祁同伟语气温和，话也说的和善，整个人也松弛了下来。 有些得意的看了程度一眼。 笑道：“老学长啊...我现在无缘无故，只是执行个公务，就被你手下扣起来了，我就在光明区公安分局被扣着！你看你能不能帮我说说情，没什么事就不要给我乱安罪名了，该放人放人。” 另一边。 祁同伟的声音再度响起。 “猴子，你犯什么事了？” 侯亮平不禁愣了愣，道：“我没犯什么事啊？我就正常执行公务，这个光明区的书记苏哲诬陷我，然后就被送到这里来了！然后非要给我扣一个寻衅滋事和滥用职权的帽子，这没有道理啊！老学长，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 祁同伟笑笑。 “猴子，你的为人我当然清楚！你不是一向都很讲原则吗？那我告诉你，我们公安系统也有我们的原则，即便我是省公安厅厅长，也没有任何资格干扰基层公安办案！请你配合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工作！” 说完，祁同伟挂断了电话。 祁同伟摇了摇头。 不知道侯亮平又闯什么祸了，但他现在对自己唯一的价值，只是在外人面前显露一下自己讲义气。 现在这种时候，还指望我会搭理他？ 你什么身份，我什么地位？ 笑话！ 另一边。 侯亮平满脸懵。 这个祁同伟... 他不是一直都很讲情分吗？ 他不是说我是他兄弟吗？ 他...他怎么突然就这样对我呢？ 程度皱眉看着侯亮平。 他也是审讯办案的老手了，可以轻轻松松通过别人的面部表情变化，就能看出对方心里大概在想什么。 此时的侯亮平呆若木鸡，程度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祁同伟肯定没有搭理侯亮平！ 程度冷笑了一声。 “侯亮平，我说让你老老实实的不要调皮，你偏要折腾！ 现在怎么样？祁厅长那里没戏吧？” 侯亮平此时眼神慌乱，嘴唇颤抖道：“我...我认识你们是公安局局长赵东来的！我给他打电话！他肯定帮忙的！” 程度笑了笑。 现在侯亮平已经处于快要崩溃的边缘，心理上一定很脆弱。 让他给赵东来打个电话也无所谓。 如果赵东来真的给侯亮平求情，那自己也可以做个顺水人情放了他。 但如果赵东来又没有理睬侯亮平，那估计这个侯亮平的心理也就崩溃了。 到时候稀里糊涂，搞不好就会签字认罪。 这也是程度乐于见到的结果。 程度笑笑。 “好啊，那你就给东来市长打电话！只要东来市长求情，我今天也放了你！” 跟程度一样，赵东来现在也早就被任命为京州市副市长，兼任京州市公安局局长，所以外人称呼他，向来都称呼其最大的官职，也就是副市长。 侯亮平毫不犹豫，立刻拨通了给赵东来的电话。 此时。 赵东来正在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皱着眉头，等待着抓捕侯亮平的结果。 一队人已经去了汉东省高检，听说侯亮平出去执行公务，现在正在光明区，所以又派人赶去了光明区。 赵东来刚刚听完属下打来的电话汇报，忍不住哼道：“这个侯亮平一点防备都没有，还在老老实实上班，竟然抓起来还这么费劲！哼！要是我出马，早就给抓回来了！” 忽然。 赵东来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赵东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眼睛不禁瞪得大大的。 来电联系人赫然是“侯亮平”！ 他们双方也只是业务上有些交叉，当初赵东来认识侯亮平，还是因为陈海车祸案，侯亮平去医院看望陈海，被赵东来安排守在那里的便衣抓住，一直见到赵东来后，侯亮平才被放了。 那之后双方才有了些许联系。 此时，赵东来只觉得有些茫然。 这侯亮平怎么这么不禁念叨呢？我刚说完你就来电话？ 赵东来接起电话。 “喂，我是赵东来！” “东来局长，我是省高检反贪局侯亮平，我现在被扣在光明区公安分局，其实我没有犯任何罪！我是纯属被冤枉，被打击报复的！你能不能跟程局长说一声，把我放了啊？” 赵东来笑道：“光明区公安分局是吧？没问题！” 侯亮平听到赵东来的话，不禁满脸惊喜。 “好的，赵局长！谢谢你了！” 赵东来笑笑。 就这，他还谢谢咱呢！ 赵东来挂断了给侯亮平的电话，随后拨通了给程度的电话。 另一边。 程度接起了电话，有些忐忑。 他没有想到，赵东来竟然还真的愿意帮侯亮平出头！ 难道说这两个人的关系很好？ 自己这是得罪赵东来了？ “赵市长，您好！” 赵东来淡淡道：“程局长，你都将侯亮平扣下了，他怎么还能给我打电话？” 程度干笑一声，道：“赵市长，他这不是说认识您嘛...我也想着无论如何不能大水冲了龙王庙...” 赵东来哼了一声。 “放屁！什么大水冲了龙王庙？我跟侯亮平有什么关系！你给我控制住侯亮平！我马上安排人去局里接他，他涉嫌严重的刑事犯罪，如果你敢将他放跑了，我定你个包庇罪！” 程度闻言，整个人都惊住了。 这... 什么情况？ 赵东来局长怎么会突然这么重视侯亮平的事？ 还说他涉嫌严重刑事犯罪？ 这... 第291章 壮烈的大夏企业 此时。 程度只觉得恐怖！ 苏书记... 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侯亮平只是擅闯了一下他的办公室，这就要被市局以严重违法犯罪的名义抓起来？ 连赵市长都这么上心... 太吓人了吧！ 看样子，自己以后只要抱紧苏书记这个大粗腿，以后可就万事无忧了！ 苏书记这背景，看起来可比赵瑞龙还要强多了。 哪怕当初赵瑞龙在汉东是太子爷的身份，也不可能让赵东来这么做啊！ 此时。 侯亮平脸上带着笑容。 “程度局长，你看，是不是可以把我的手铐解开了？东来局长刚才是不是让你把我放了？” 程度笑了笑。 “咱们局里面还有脚镣吗？给这个侯亮平戴上！” “局长，脚镣只有给重刑犯、暴力犯罪以及有逃脱行为，或者危险倾向的犯罪嫌疑人才能戴...” “用你告诉我？我现在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是...” 侯亮平听到程度的话，不禁懵住了。 “程局长...你这...” 程度看着侯亮平，忽然一笑。 “侯亮平，你的事儿，大发了！我不管了，你在这儿等市局的人来接你吧！” 说完。 程度不再理睬他，站起身来，离开了。 侯亮平坐在原地，此时除了被戴着手铐之外，甚至还戴上了脚镣。 此时。 他惊慌到了极点！ “程...程局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是无辜的！我...我是侯亮平！我老婆是钟小艾，我大舅哥是钟晓春，那可是部级领导！你把电话给我，我要给她打电话！你得罪我，不会有好下场的！” 程度听到侯亮平的话，头也不回便离开了。 被抓后跟神经病似的犯罪嫌疑人他见多了，侯亮平这样的只能算轻度发疯。 真疯的，都说自己的爹是玉皇大帝...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苏哲正听着父亲的一顿输出。 “苏哲！你长本事了是不是？我说的话，你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啊！” 苏哲无奈道：“爸，你别冤枉我，我还是听进去一些的！” “我让你别去跟群众对话，你听了吗？” 苏哲干笑一声。 “我就没听到一个别字，别的都听到了啊！” 电话那头，苏东瞬间红温。 “混账！有你这么听话的吗？我让你不要出风头，你就少听个不呗？” 苏哲干咳道：“爸...这结果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你爷爷都被气的拿皮带抽我了！” 苏哲闻言，不禁好奇道：“啊？爷爷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抽您啊？抽哪儿了？” “你管呢！” 苏东没好气道：“苏哲，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做事这么不稳重！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不懂吗？我看真该给你找个媳妇管管你了！ 当年我也是特立独行，后来有了你妈...” 苏哲好奇道：“有了我妈怎么了？” 苏东干咳一声，道：“有了你妈以后，我依然是我，谁也管不了我！只是我主动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了！” “哦...” “苏哲，你这什么态度？敷衍我？” 苏哲无奈应付完老爹，这才挂断了电话。 很快。 光明区委办常务副主任杨青走了进来，轻声道：“书记，按照您的要求，咱们区委办给京冬方发了邀请函，邀请他们的总裁汪顺来咱们光明区做客，可是京冬方那边婉拒了...” 苏哲闻言，笑了笑。 “他们的理由是什么？” 杨青道：“他们很感谢咱们的邀请，但是近期没有来光明区投资的意向，而且他们的总裁汪顺事务繁忙，最近很难抽出时间来...” 苏哲哼了一声。 京冬方现在穷的到处化缘，四处寻求投资，现在反而还瞧不起光明区来了。 京冬方最大的问题他是清楚的。 其实，京冬方的发展，也是大夏民族产业发展的一个缩影。 是一个技术从落后到进步，规模从小到大的过程。 京冬方的主营业务是液晶面板，也就是我们常见的电子屏幕。 这块业务，大夏在当年一直是处于落后阶段的。 屏幕质量差，尺寸小，根本没有办法跟外国同类的产品比。 当时技术领先的是东瀛和高丽，以及宝岛。 在技术上，大夏的液晶面板产业落后高丽三代！ 譬如京冬方有能力建造4代液晶面板生产线了，高丽的三兴已经可以建造6代生产线了。 京冬方跟随建造5代生产线的时候，三兴已经可以建造8代了... 而现在，京冬方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建造6代生产线，三兴那边，8.5代的生产线已经投入使用了。 这就是现实。 大夏如今，远远落后于国外。 所谓不同代液晶面板的生产线，主要是尺寸差异。 譬如第4世代线，产品尺寸在9寸以下，有了更高分辨率和更宽色域。 第5世代生产线，玻璃基板尺寸达到1100x1300毫米，产品尺寸范围可以达到8寸到32寸，应用于显示器、笔记本电脑、电视等等。 但也仅此而已。 在如今的大夏。 百姓们需要的是更大尺寸的液晶电视，譬如50寸、60寸甚至70寸的电视。 但这种要求，需要8.5代以上的生产线才能满足。 换句话说，现在这种技术只有三兴、lg和索霓等少数高丽和东瀛的企业掌握。 这也导致大夏国内的消费者一直在被这些外企割韭菜。 后来的大夏，一台55寸的电视卖2000左右，国产屏幕价格顶多1000出头。 但现在，光是一个55寸的屏幕，就要被这些高丽和东瀛公司卖出元以上的天价！ 他们仗着技术优势，始终以最高价卖给大夏百姓最差的屏幕，利润率高达百分之五百以上。 后来，大夏也曾经组织过企业开展技术突破，联合起来建造生产线。 东瀛和高丽的企业见状，立刻采取行动。 一方面压低自己生产的屏幕价格，同时警告那些开展自研技术突破的企业，你们就算建造出生产线，也会被我们的价格战打死。 另一方面，还有企业跳出来唱白脸，诱惑鹏城等地的公司，说要成立合资公司，一起建造最先进的液晶面板生产线，共同赚钱。 等大夏国内的液晶面板企业同盟解散，建造生产线的计划告吹后。 那些东瀛和高丽的企业一转眼，又重新开始将液晶面板卖高价收割国人。 曾经许诺的联合生产线也没了影子。 那个时候，大夏每年要进口数千亿美刀价格昂贵的液晶屏幕，举国上下用无数血汗换来的财富就这么被东瀛和高丽等国的企业借助液晶面板的技术垄断收割了。 痛定思痛之后，京冬方才终于站了出来。 无论花多大代价，也必须独立自主地将液晶面板产业搞起来！ 当时最危险的时候，京冬方的总裁甚至说过。 “如果我们倒了，我们这些人还在大夏，也算是为了大夏产业垫了个底，也算是先烈！” 京冬方甚至都已经壮烈到做好了破产的准备。 可即便是破产，也能为大夏的民族液晶面板企业留下一批技术和人才，后来者也依然有机会追赶甚至超越国外。 果然。 在京冬方开始建造液晶面板生产线，不断搞研发、搞技术突破的时候。 迎来了外资疯狂的绞杀。 技术封锁和价格战双管齐下。 京冬方的3.5代生产线刚刚建好，外资的同类产品立刻价格雪崩，坚决不给京冬方任何利润。 再然后，京冬方积累技术，顶着压力，四处融资贷款，搞出4代线、5代线，同样面临外资的绞杀，根本看不到盈利的前景。 没办法！ 人家现在有6代线、7代线甚至8代线的超高利润，5代线以下不赚钱也无所谓。 总之，坚决不让大夏自己的民族企业赚钱！ 而此时的京冬方。 就在经历这样的绝望时刻。 已经亏损了十几年。 无论是股市还是银行，包括各地乃至于中枢支持京冬方的zf，面对这样遥遥无期的亏损，都已经失去耐心了。 而京冬方，还在吭哧吭哧，准备建造6世代生产线！ 但现实是，已经没钱了！ 第292章 有钱的才是大爷! 连续亏损了十几年。 京冬方已经亏掉了几百亿。 没有人能看到未来。 大把的投资投进去，却没有任何回报，带来的，依然是巨额的研发投入和无尽的亏损。 银行贷款担心收不回成本，股票市场上，股民也好，机构也罢，看到这样常年亏损的公司，也是敬而远之，股价一跌再跌，想融资，也困难重重。 至于中枢乃至各地zf，原本雄心壮志，想要继续支持京冬方。 毕竟，所有人都能看得到，高丽和东瀛的液晶面板企业在疯狂攫取着高额利润。 他们在仗着技术优势压榨剥削大夏人民的财富。 如果现在不奋起直追，不搞出属于大夏民族自己的液晶面板企业，那么，就只能一直任人宰割。 可是... 长年累月的投入，实在是太大，也太让人绝望了！ 即便是眼下，京冬方想要建造第6代生产线。 可那又如何？ 人家高丽的8.5代生产线都快下线了！ 你的生产线投产，人家依然领先你三代！ 接下来，无非就是6代线投产，但外资的6代线产品也会疯狂降价，最终压的你一点利润都没有，甚至还要赔钱。 那之后呢？ 拿什么搞7代线、8代线？ 等你京冬方的8代线搞出来，人家三兴那边怕是11代线都出来了！ 现实就是这么让人窒息。 不追赶人家的先进技术，就只能任人宰割。 追赶的话... 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追上，甚至追赶的路上还在一直失血。 越追，死的越快！ 从内心来讲。 当然，后来的京冬方还是十分成功的。 最终，京冬方在至暗时刻，等来了合州市的投资，顺利建造成了生产线，并在那个时候，迎来了数码产品消费的高峰，总算是赚了一点钱。 并且完成了最初的技术和资本积累，此后一路开挂般逆袭，疯狂建造更新、更先进的生产线，最终在众多大夏国内民族企业如联响、华威等等的帮助扶持下，成为了世界出货量第一的液晶面板企业。 而大夏百姓，也终于用上了全世界最廉价优质的数码产品。 而现在，苏哲想做的，就是帮助京冬方尽快度过寒冬！ 不过眼下，似乎京冬方对于苏哲的合作提议并没有什么兴趣。 这也很正常。 京冬方现在的市值高达三百多亿，他们的老总无论去哪里，都是省部级领导接见，市委书记和市长都难得一见。 现在苏哲想要以一个小小区委书记的身份去联系人家，也难怪京冬方懒得理睬。 人家拉投资都是几十上百亿地要... 小小一个区，哪儿来那么雄厚的财力？ 估计京冬方的总裁还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找他们化缘吧... 苏哲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笑了笑。 看来，还是得秀肌肉啊！ 不然，你上赶着去帮忙，人家都不想理睬你！ 心中如此想着。 苏哲笑着对杨青道：“看来，这京冬方是懒得搭理咱们啊...” 杨青干笑一声。 多正常啊！ 京冬方那种巨无霸的上市公司，总裁如果来汉东，省委书记、省长都得去见人家... 咱们一个区，怎么可能请得动人家！ 不过，杨青没敢当着苏哲的面说这种话。 苏哲笑道：“不是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吗？那咱们就给他们显摆显摆钱！” 听到这话。 杨青忍不住看向苏哲，满脸好奇。 苏哲淡淡道：“咱们前几天不是跟京州市刚好完成了京州市城商行的股权交割吗？ 将京州市城商行的股权变更情况发给他们，告诉他们，我们有意向合作，帮他们解决资金问题，如果他们不愿意就算了！” 听到苏哲的话，杨青恍然大悟，笑道：“好的书记！” 不多时。 杨青走了回来。 “书记，京冬方回话了，他们说汪顺总裁对于合作十分感兴趣，询问什么时候可以跟您见面！” 苏哲摇摇头。 这世上，不管做什么事情，还是要看实力啊... 有实力的时候，谁都得捧着你，敬着你。 没有实力，人家连见你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苏哲笑道：“时间安排在明天吧。” 杨青点点头。 苏哲又补充道：“你告诉京冬方，我只有明天有这个意向合作，过了明天就算了。” 杨青愣了愣，道：“书记，您不是挺愿意跟他们合作的吗？为什么还这么...这么强硬？” 杨青原本想说不近人情的，可是又感觉用这个词有点得罪苏哲，想了半天，想到了“强硬”这个词。 苏哲笑道：“越是要合作，越不能示弱！我们有钱，我们才是甲方，他们是来求我们的，如果姿态摆低了，这个好处可就难分了。” 杨青满脸佩服，笑道：“跟着书记，真涨见识啊...” 苏哲摆摆手。 “快去忙吧。” 杨青转身离开，苏哲笑了笑。 这个杨青，拍马屁的手段是越来越趋近于无形了。 刚才的问话看似好奇，说不定就是在等着自己解答之后，他好跟着追捧一句！ 这样的干部... 以后还得提拔！ ...... 汉东省。 京州市委大院。 李达康满脸冷色，看着赵东来，道：“对那个侯亮平的审讯情况怎么样了？” 赵东来答道：“铁证如山，他没办法，都招供了。” 李达康哼了一声。 “到底是谁给你们发的那些证据，查到人了吗？” 赵东来皱眉道：“查到了...还是个老熟人。” 李达康问道：“谁？” “郑乾。” 赵东来解释道：“他原名郑胜利，自己改名叫郑乾的...他父亲名叫郑西坡，就是大风厂事件的那位。 他父亲郑西坡因为非法集资被抓进去了，已经被市检察院提起公诉，等着判了。 郑乾这个人，经过调查，没有深度参与那些问题。 说他组织绑架陈老吧...又证据不太足，而且您知道，陈老似乎也不想追究那些人，我们没办法，最后没有依据这个抓郑乾。 最后就把他放了，没想到，这一次他又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多证据！” 李达康皱眉道：“原来是他啊...他有这个本事吗？” 赵东来笑笑，随口道：“主观上...” 李达康眼神冷厉，扫了一眼赵东来。 “嗯？” 第293章 脑洞大开李达康 赵东来吞了吞口水，结果一个失误，险些被口水呛死，顿时疯狂咳嗽起来。 过了片刻，赵东来才摇摇头。 李达康哼了一声。 “这才对嘛，没有什么意思是摇个头无法表达的。 少学什么狗屁哲学，主观客观的...下次再让我听到，哼！” 赵东来干笑着解释道：“李书记，根据我们的了解，这些证据可是有高手黑进了那家信息咨询公司的电脑里...能力可是相当强！ 而且，还黑进了星巴克的监控系统里，这才获取到了侯亮平给人家钱的视频...一整套的证据链极为完整，即便侯亮平不认罪，我们也可以根据证据给他定罪！ 这样的能力，郑乾应该是不具备的。 他所搞的那个什么阿尔法信息咨询公司，根本就是个网络水军公司...成立到现在，营收就几百块，压根就是皮包公司。” 李达康哼了一声。 “如果不是郑乾干的，又是用郑乾的电脑发送的证据，难道是远程控制？那这个证据来自哪里？你有办法追查到吗？” 赵东来摇摇头。 “根据我们技术人员的检查与追踪...郑乾的电脑没有任何被其他人控制的痕迹，如果不是因为查过郑乾的底细和背景，我们甚至会认定，就是郑乾干的。 我们也调查了一下郑乾附近的监控，最近一段时间，没有任何人进他家...不存在其他人代其操作电脑的情况。” 李达康眉头紧锁，能够锁定是侯亮平恶意泄密，引发了这一次京州市城商行的爆雷事件。 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 可是，这件事不是京州市公安侦查出来的。 而是人家主动提供的证据，李达康甚至不知道对方提供证据的动机是什么。 这种被操控被利用的感觉让他十分不爽，也十分不安。 如果继续查下去，是不是就会落入某些人的圈套？ 是不是接下来，事情会对自己十分不利？ 李达康有些心存疑虑。 不过，李达康还是继续问道：“那个侯亮平你审问过了吗？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东来点点头，道：“审问过了，他说，是汉东省高检、常务副检察长何黎明安排的！” 李达康听到赵东来的话，心脏顿时猛的一跳。 汉大帮！ 政法系！ 高育良！ 争斗还是摆到了明面上。 他死死盯着赵东来，问道：“侯亮平有证据吗？” 赵东来摇摇头。 “他说何黎明诱惑他，如果可以做成这件事，以后就会提拔他，如果做不成，后果就很严重...但是何黎明没有任何其他的把柄和证据留下来！” 李达康哼了一声。 “蠢材！这是被人当枪使呢！你问过这个侯亮平，何黎明为什么让他这么做吗？” 赵东来道：“侯亮平说他不知道。” 李达康点点头。 “我知道了。” 赵东来忍不住问道：“李书记，根据侯亮平的指控，我们是可以传唤何黎明到场接受调查和审讯的，您看...” 李达康摇摇头。 “何黎明毕竟是正厅级干部，地位不低，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没必要撕破脸，继续调查吧！如果没查到什么其他相关证据，就将侯亮平移交检察机关提起诉讼吧...” 赵东来点了点头。 确实。 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有人证的情况下，即便是将何黎明传讯了，最终可能也没有什么意义。 何况，这件事关系到李达康书记跟汉大帮之间的冲突，一举一动都要慎重。 赵东来离开后。 李达康手里拿着一支笔，像一个学生一样转着笔。 眉头紧锁，仔细思索着。 李达康之所以不想继续再追查下去，一方面是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将汉大帮的人拉下水，死缠烂打没有意义。 另外一方面，侯亮平本身就是汉东大学政法系出身，之前也是高育良的学生，这样的身份，已经能够让很多人怀疑京州市城商行暴雷事件是汉大帮干的了，自己不再继续追查深究，反而会给沙瑞金一个顾大局，识大体，受委屈的形象，可以赚取一点同情分。 同时，往深里想，也容易给沙瑞金一个信号。 那就是，自己惧怕汉大帮！ 自己堂堂一个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遭到了汉大帮这样重大的打击，竟然不敢还击，也不敢深究报复。 沙瑞金会怎么想？ 汉大帮是不是太强势了？ 必须得削啊！ 这就是所谓的以退为进，虽败犹胜。 沙书记是不可能不考虑到这些的，接下来，一定会带头收拾汉大帮。 最后，李达康还是对那份莫名其妙的证据，有些顾虑。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份证据来的如此蹊跷，如此神秘，背后的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阴谋，李达康一点头绪都摸不清，按兵不动，稳妥一点才是最上策。 李达康心中能想到的，有能力也有动机可以提供证据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沙瑞金！ 他是省委书记，掌握这样的技术力量并不奇怪。 并且，沙瑞金也一直想让自己跟汉大帮彻底决裂，争斗起来。 如此，他这个省委书记才有权威，李达康作为一把手，对这种事情深有体会。 手下人斗起来，才会更加仰仗上级，而上级在此时的权力与权威才会最大程度的体现出来。 同时，沙瑞金也确实一直都有心思对付汉大帮。 毕竟，汉大帮是前任老书记赵立春留下来的产物，不扫清前任留下的痕迹，他这个新上任的省委书记工作也不好开展。 李达康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可越是如此，自己就越不能轻举妄动。 被人当枪使的下场，侯亮平已经给自己做了示范，如果自己也这么蠢，那还混什么官场！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苏哲正在跟威尔逊通着电话。 如今的苏哲，资产已经高达700多亿美刀。 手中控制着十几家投资公司，这些公司又影响着米国数十家金融机构。 此时。 苏哲正淡淡吩咐着。 “威尔逊，我现在交代给你一个任务。” “老板您说，这次要绑架谁？” 威尔逊答应的十分痛快。 苏哲：？ 第294章 不行，这么大的事，必须得让我老李参与! 苏哲听到威尔逊的话，忍不住恼羞成怒道：“你在胡说什么？我们搞的是正经生意！” 威尔逊干笑一声，道：“老板，我们米国正经生意不带点这些玩意，都显得不正经！马圣人不是有话说过吗？资本的每个毛孔都带着血和肮脏的东西...我们不搞这些，赚到钱心里都不踏实！” 苏哲叹口气。 曾几何时，威尔逊还是一个善良淳朴，老老实实学习金融知识，要在资本市场大展拳脚的老实人... 自从上一次，在自己的“启发”下，学会了绑票这个技能以后，这算是彻底的血脉觉醒了，脑子里就没有正经玩意儿，原本的大展拳脚变成了现在物理意义上的大展拳脚，他是真敢下手啊！ 不过也有道理，威尔逊的祖上种田三年耕牛都买不起，劫道三天可能就开大g了。 苏哲皱眉道：“我们大夏人管你这些手段都叫旁门左道，抢劫和盗窃只能带来一时的财富，还会僵化你的思维，懒惰你的身心，消磨掉你的上进心。 看看历史上号称日不落帝国的不列颠，那不就是靠着抢劫起家的吗？全球到处都是殖民地，混到现在，这才多少年功夫？已经堕落成什么样子了...” 威尔逊闻言，顿时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老板，您说的是...那您觉得，应该怎么做呢？” 苏哲淡淡道：“要抢，那就抢的彻底一点，搞什么殖民地，直接吞并掉！这样虽然费时费力，但这才是正道！” 威尔逊愣了愣，干咳一声，道：“难怪大夏五千年来疆域扩大了这么多...” “别胡说，我们大夏人最热爱和平，只喜欢种地，那些土地都是周围落后势力自愿归附的，他们也是认同我们的文化，自愿成为我们中的一员的。” 威尔逊敷衍地点点头。 翻看大夏地图，好多地名都只剩下了一个名字，原本的人和势力都消失了...看来也是自愿的。 苏哲说完，摆摆手，道：“继续说我安排给你的任务。” “老板您说！” 苏哲道：“我需要三兴全套的8.5代液晶面板生产技术！除了技术之外，人也要！一定要将他们的核心技术人员挖来一批！” 威尔逊闻言，愣了愣，随后道：“老板...三兴的总裁可不太好绑架啊，那些老财阀，安保措施严的很，除非像他们历史上的那个大头目一样，请这些财阀去西冰库大酒店喝茶，才会老老实实听话。” 苏哲闻言，忍不住怒骂道：“你除了这些歪门邪道还会干什么？不是强抢就是暴力绑架！” 威尔逊尴尬一笑，道：“老板，我们西方人向来都是直来直往的...那您说这种事情应该怎么办？花大价钱收购吗？这个倒是问题也不大...这些高丽人虽然傲慢，但对我们米国人恭顺的很，只要我们强行要求收购，他们即便为难，最后也一定会同意的。 不过这件事情，我们需要跟几个财团一起牵头做，毕竟三兴的液晶显示业务规模很大，这样最先进的科技，要价还是挺高的。” 威尔逊是做证券投资的，对于各行各业都有一定的了解，甚至在很多领域都堪比专家级的人物，对于液晶显示这样的大热门产业，自然也有所研究。 其实，海外和大夏国内炒股都差不多，投资者都要对市场、公司、乃至于产业和科技有一定的学习和了解。 区别主要在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米国股市的研究是真能赚到钱，甚至不用研究，跟风也可以。大夏股民学习和研究这些东西，得交极其昂贵的学费... 苏哲皱眉道：“你这样搞代价太大了，我们的流动资金没那么充裕，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而且放在虚拟货币上的投资不能减少太多！” 威尔逊无奈道：“老板，那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您教教我吧！” 苏哲哼了一声。 “做事情就要堂堂正正！咱们做正经生意的当然不能亲自出面。” 威尔逊闻言，愣了愣，道：“老板，您是说...” 苏哲淡淡道：“我们大夏管这个叫外包！你去联系一下米国相关产业的公司，再找几家专业的商业间谍机构，由他们合作，多跟三兴公司的显示屏幕业务开展交流学习，剩下的事情就让这些商业间谍做吧！核心技术偷到手以后，再多花一点钱，将那些核心技术人员能挖多少挖多少！明白了吗？” 威尔逊茫然地点点头，道：“明白了。” 苏哲笑笑，道：“那就去做吧！我听说三兴的8.5代线已经快下线了，告诉那些商业间谍，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任何技术资料我们都需要！不限于8.5代生产线的技术，10代的，10.5代的，6代的，7代的...总之，我们全要！一定会给他们最慷慨的价格。” 威尔逊点头道：“好的老板...我去安排，他们对我们几乎是不设防的，应该问题不大。 我听说，我们在海外的军人欺负他们，那些人都不敢反抗的。” 很快。 挂断了和威尔逊的电话。 苏哲笑了笑。 如果继续支持京冬方做6代线，下场肯定还是赔... 而且，京冬方的股价和估值也难有起色。 倒不如一步到位，直接搞最高级的生产线。 不过，苏哲也知道，其实制造业，光有技术，甚至带着技术人员，也未必行... 很多东西，包括专利和技术积累，还是需要实际建设和生产经验才能逐步升级的。 到时候自己向京冬方提供这些东西，能学习消化多少，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 汉东省。 京州市委大院。 李达康坐在椅子上，正在看着最近一周的各区书记、区长日程表。 这是老规矩了。 省里面要看各地市委书记和市长的日程安排。 市里面有样学样，也要看区里面的。 据说理由是为了方便掌握属下动向，同时指导工作。 李达康有些无聊地翻着这些日程安排。 开会、会见客商、开会、办公、参加活动、调度工作... 这些人干的事情，跟自己也几乎没什么区别嘛... 无非是规模大与小的事情。 如今的企业也都现实得很。 几个亿的项目规模，自然是去找区长、区委书记。 几十亿、上百亿，就要找到市长、市委书记甚至省领导了。 不过，看看这些下属参加活动的情况，也可以掌握一下他们都在争取什么公司，引进什么项目。 作为一名掌控欲和权力欲都比较强的领导，李达康还是很关注这些下属的动态的。 看到苏哲的时候，李达康重点关注了一下。 毕竟。 现在光明区的发展可是越来越好了。 自从巴斯普项目决定落户光明区后，从省里到市里，各项审批和建设项目一路绿灯，所有省直和市直部门全面配合，甚至自己这个市委书记都好几次亲自去现场指导工作了。 一方面是为了刷存在感，向外界表明这么大的项目有自己一份功劳。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切实解决问题，推动项目尽快落地。 毕竟，这项目的成败与进展，甚至是影响全省gdp的大事，省委沙书记都十分重视。 也是因为这个巴斯普项目，光明区也由此迎来了无数企业！ 巴斯普项目作为一个1600亿元的大项目，需要的上下游产业链配套数不胜数，各种零部件生产供应、物流中转、土木建筑、产品代理和深加工，等等等等... 所以，光明区招商部门的工作人员根本不用向外面跑，在家门口等着，各种项目就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这就是大项目的魅力！ 搞定一个，那就能带来持续长久的投资！ 所以，李达康也十分关注，最近苏哲又引进了什么项目，会见了什么客商，达成了什么合作... 对于其中规模大、感兴趣的，李达康也会主动联系苏哲，一起出席活动。 不过，这种情况很少。 大企业还是会主动来市里面找李达康拜码头。 苏哲那里，级别毕竟还是太低了。 李达康不禁微微一笑。 继续看着手里光明区苏哲的日程安排。 忽然。 李达康的眼神落在了一个活动上，愣了愣。 星期一上午9点。 苏哲与京冬方总裁汪顺会谈。 京冬方？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 或者说，怎么听起来好像规模还挺大的样子？ 李达康掏出手机，搜了搜上面的资料。 不禁揉了揉眼睛。 啥？ 市值539亿，年营业额80亿！ 这样的巨无霸，也被苏哲招过去了？ 不行，这么大的事，必须得让我老李掺和一下！ 第295章 他们敢计较吗?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苏哲正在翻着文件。 忽然。 威尔逊的电话打了进来。 苏哲不禁愣了愣。 距离自己联系威尔逊仅仅过了三个小时，他突然打来电话干什么？ 难道说... 完成任务了？ 这也太高效了吧？ 你就算绑架人家三兴的总裁，坐飞机过去需要的时间也不止这么点儿啊... 苏哲一头雾水的接起了威尔逊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威尔逊兴奋的声音。 “老板，我联系了三家商业间谍机构，他们都是最专业的那种，其中一家说他们本来就有人潜伏在三兴...原本是想将那些资料卖给东瀛的，但是如果咱们需要，他们愿意出售！并且可以先传给咱们一些相关技术资料，不过，需要咱们先支付过去2000万美刀！” 苏哲听到威尔逊的话，不禁也有些无语。 这些棒子也太不靠谱了吧... 这么核心的东西，竟然早就被人家商业间谍渗透进去了！ 甚至人家都已经取得资料，正在待价而沽了！ 不过想来也正常，毕竟这些商业间谍都是米国的。 棒子们也想不到父亲会觊觎儿子的财富吧... 苏哲笑道：“不就是2000万美刀吗？马上转给他们，那些相关资料你必须第一时间搞到手，然后通过可靠的渠道交给我！给你12个小时，怎么交给我自己想办法，一切过程都要保密，明白吗？” “好的，老板！您放心，只要钱花到位，什么都不是问题！” 苏哲笑了笑，很快挂断了跟威尔逊的通话。 有了这些资料，明天的谈判可就更舒服了。 京冬方能够一下子实现跨越式发展，我给钱又给技术，你们只需要给股份就好了！ 苏哲也考虑过，干脆让光明区自己搞一个液晶面板企业算了。 可是又想了想，一家企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是需要深厚的底蕴积累的。 想创建一个企业，并不是说你买了设备，招聘了人，有了技术就可以。 很多的生产设备都需要自主研发，招聘到的人才也很难一下子就磨合好，甚至有很多关键人才都是缺位的，光有高端人才没有用，就像盖一座房子，只有钢筋混凝土和玻璃不行，砖块、墙灰等等同样重要。 要独自创立一家企业实在是太难了。 倒不如踩着巨人的肩膀，坐享发展红利就好。 当初搞大夏智云就是如此，一切资源，从技术到人才，再到市场销售等等，都是小觅科技和金山提供的，自己只需要投资就好... 这一次对待京冬方也是一样！ 只要拿下足够多的股份，光明区就能大赚一笔！ 苏哲越想越是开心。 就在这时。 苏哲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苏哲低头看了看，联系人竟然是李达康。 他打电话干什么？ 苏哲接起电话，笑道：“李书记，您有事找我？” 电话那头传来李达康的声音。 “苏哲啊...最近工作忙吗？状态怎么样？” 苏哲愣了愣。 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李达康突然对自己嘘寒问暖，肯定有事！ 苏哲笑道：“一切都好！李书记，您是有事找我吗？” 李达康干笑一声，道：“我刚才看了一下你的日程安排，你明天是要见京冬方的总裁吗？” 苏哲笑了笑。 原来是为这个啊！ 他点头道：“是的，李书记。” 李达康不禁皱眉道：“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向市委汇报一下？他们什么时候有这个意向的？ 这京冬方企业规模可不小啊，500多亿的市值，每年80多亿的营收，这得上缴多少利税啊？从事的又是高新技术产业，这样的企业总裁，别说市委了，他就是想见省委沙书记，相信沙书记也不会拒绝的！” 苏哲干笑一声，道：“是我主动邀请他们的，然后他们就来了。” 李达康惊讶道：“邀请这么大规模的企业总裁，不容易吧？邀请了几次？” 苏哲干咳一声。 “一次。” 李达康：...... “你什么时候邀请的？” “今天...准确的说是两个小时以前！” 李达康再度沉默不语。 有背景就能这么任性吗？ 这个苏哲... 你到底是哪家的子弟？ 算了，继续装糊涂吧... 哪家的子弟又如何？反正现在自己已经沾苏哲不少光了！ 从京州市争旅发大会承办地，再到后面的政务服务改革，再到现在的京冬方... 如果什么都搞的清清楚楚，搞不好就没有这些福利了... 难得糊涂，难得糊涂呀！ 李达康想到这里，决定不再纠结。 他笑道：“苏哲，我也想参与一下这一次的合作会谈，你觉得如何？当然了，整个谈判与合作都是你们光明区主导，我只是作为京州市委书记，表达一下京州市委对你们合作的支持！” 苏哲笑笑。 这个李达康是又来蹭功劳了。 还生怕自己误会，他是来仗着领导身份抢功的，赶紧先表明态度，自己就蹭一下，绝对不会乱搞，更不敢占据主导。 只要不是来抢功劳的，苏哲倒也不介意李达康来... 正好也让老李跟着见见世面。 他笑道：“李书记愿意来指导工作，我们光明区当然欢迎了！明天上午9点，会议地点定在光明区委大院会议中心。” 李达康闻言，不禁愣住了。 “那可是京冬方的总裁啊...市值500多亿，这可不是小企业了，正常不应该安排在五星级酒店会谈吗？你们区委大院的会议室是不是有些简陋了？” 苏哲笑了笑。 估计李达康也没有仔细搜索这家企业的相关情况。 如今的京冬方，除了前一年盈利了一点点之外，最近十几年一直都在亏损，哪怕是最近一个财年都亏掉了20个亿，这样的烧钱大户，跑来可不是投资项目的，而是来化缘的。 他们还敢挑会议地点简陋？ 我还没嫌弃他们资不抵债呢！ “没问题的，京冬方的人很讲求实际，所以不会计较这些面子上的事情。” 李达康心中忍不住想着，这些京冬方的人到底是不计较，还是看在你苏哲的背景下不敢计较？ 啧... 第296章 有背景就是不一样啊... 李达康想了想，又忍不住问道：“苏哲，京冬方的总部是在燕京吧？你将会谈时间定在上午9点，是不是有点不太方便？他们就算早上从燕京飞过来，9点要赶到你们的会议中心，时间上也有些来不及啊！” 正常情况下，商旅出行，尤其是京冬方总裁这个级别的大佬，总得在一个合适时间出行吧？ 譬如上午八点登机已经算是很早了。 而燕京飞到京州，起码也要两小时。 京州国际机场距离光明区委大院还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再加上值机，就算你坐头等舱，也得提前半小时左右到机场吧？ 这样算起来，上午九点开会。 京冬方总裁就得凌晨五点起床，如果家离机场远，就得更早！ 这个时间安排的，确实不怎么样... 除非京冬方的老总今天就到。 这样，时间上就很轻松了... 可是，人家是什么身份，京冬方那么大的企业，他可能为了一次合作会谈，就提前一天到？ 要知道，在谈投资与合作的过程中，地方zf向来都处于弱势地位。 人家可以投资你京州，也能投资吕州！ 你不将人家伺候好，人家一转眼，投资就落到别处了。 所以，在项目落地前，地方官员都是十分谦卑的。 对待这些有钱的商业大佬，更是态度十分和善。 当然了。 项目正式落地以后，变个嘴脸，你也不能挑我毛病。 毕竟，前面我已经装过孙子了，现在当回爷爷，也算公平合理吧？ 听完李达康的话。 苏哲笑了笑，道：“李书记，京冬方的总裁汪顺今晚就到！” 李达康愣了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 还真是今晚到啊！ 京冬方看起来很重视这次合作啊！ 李达康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有些酸。 估计就算跟自己会谈，京冬方的总裁也不会这么主动吧？ 这苏哲... 哼！ 权力的小小任性啊！ 自己的官还是当的太小了。 心中如此想着。 李达康问道：“那今晚是不是要安排欢迎晚宴，要不我们市委安排位领导去接机？让孙连成去怎么样？ 这老小子可是个福将啊！ 上一次他去接巴斯普项目的ceo克洛普，一下子就把那么大项目谈成了！” 苏哲听到李达康的话，忍不住直翻白眼。 那项目谁去接都一样！ 反正肯定能谈成！ 谈不成，克洛普就得全家升天外加身败名裂！ 苏哲笑道：“不用，京冬方的总裁不需要这些面子上的事情，我们只需要等明天的会谈就好了。” 李达康干笑一声。 “是吗？那行吧...我明天会准时过去的！” “十分欢迎李书记来指导工作！” 挂断了电话。 李达康叹了口气，忍不住感慨一声。 “这当官...还是得从小就规划好啊...” 李达康越想越觉得可怕。 这可是京冬方啊... 在燕京，也是规模很靠前的企业了，就算是燕京的市领导们，也是十分重视这样的企业的，哪敢像苏哲这样说的轻描淡写。 李达康又查了查最近京冬方的新闻。 好家伙！ 能跟京冬方总裁会面的，起码也得是像自己这样的省会城市的一把手才行！ 也就是说，要跟京冬方总裁面对面会谈，起步门槛也得是实权的副省级。 像苏哲这样，以区委书记的身份去跟人家堂堂京冬方的总裁会谈的，绝对是独一份的存在。 这个苏哲的背景，实在是太可怕了... 李达康有心想搜一搜苏这个字，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放弃。 他怕搜了以后，在苏哲面前只敢自称小李了... 很快。 李达康将小金叫了进来。 “小金，你去让综合科的人给我写一个讲话稿，讲话稿主要是我去参加光明区与京冬方科技股份有限集团合作的洽谈会发言用的，我明天早上9点要用！今晚必须给我拿出最后的稿子！” 小金闻言，不禁在心里有些同情那些给李书记服务的文字秘书。 今晚又要加班加点熬材料了。 一共五个文字秘书，已经秃了仨了... 还有两个，一个常年挂着黑眼圈，另一个严重腰椎间盘突出，走路都费劲... 给领导写材料，真的是在拿健康换进步！ 偏偏遇上些无良领导，发现你材料水平高，用的顺手了，还反手压一下，不给提拔... 那可真是害苦人家了。 小金点头道：“好的，书记。” 李达康又道：“另外，你马上让信息科搜集整理一下京冬方的近况和资料，我明天也要用！要他们企业最近的情况，还有相关的产业发展情况，越快交给我越好！” 小金连连点头道：“好的，书记，我马上安排下去！” 李达康要这些资料，主要是为了方便明天跟京冬方的总裁闲聊用的。 总不能让人家觉得自己不学无术吧？ 当然，李达康也有一种本事，那就是哪怕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也能张口说一段，让别人以为他是行内人。 很多领导都懂这一套的讲话模板。 初听的时候，觉得这个领导好有水平，什么都懂，说什么都是滔滔不绝，奇思妙想不断。 多听几次，就会发现，全是套路，只有纯粹的套话技术，没有灵魂。 李达康很快又将孙连成找了过来。 “明天你跟我去参加一个活动，光明区要跟京冬方开展合作会谈，你也让秘书准备一下发言材料。” 孙连成闻言，点头，道：“好的，李书记...咱们跟京冬方谈什么？市里打算怎么支持他们？” 李达康闻言，不禁脸一红，道：“当然是全方位的支持了！该给的政策，要给！该帮忙做好服务的地方，要做！另外，就是欢迎他们来京州这片投资创业的热土来投资...” 孙连成闻言，不禁满脸茫然。 该给的，该帮忙做好服务，顺便欢迎人家？ 那不是废话吗？ 合着你把该做的做了，其他都是纯蹭功劳呗？ 孙连成点头道：“懂了！李书记，咱们是去拍合照、吃饭的。” 李达康皱眉道：“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快去准备吧！” 孙连成离开的时候有些奇怪。 现在李书记是怎么了？ 我故意气他，他都能忍住不骂？ 他是不是有别人了？ 改天得问问小金，现在李书记这是什么情况？ 另一边。 李达康等孙连成离开自己办公室，不禁满脸愤怒！ 这个混账老孙！ 专挑老子不爱听的说是吧？ 如果你不是市委秘书长，掌管着我身边的一切，我早骂死你了！ 混账玩意！ 一边想着，李达康一边拨通了给赵东来的电话。 “李书记，您找我？” “赵东来！你怎么接手机这么快？我刚拨过去你就接？是不是在玩手机？当领导干部，怎么能是这个态度！我告诉你...” 电话那头。 赵东来满脸懵。 我接电话快还有错了？ 第297章 李达康:苏哲，你是演都不演了! 跟赵东来发完脾气。 李达康心情好了许多。 另一边。 赵东来被李达康骂了之后，心中同样十分不爽。 这都叫什么事儿？ 以后接电话就得等5秒再接呗？ 那时候，李书记会不会骂我接电话不及时，不知道尊重领导啊？ 感觉很可能会... 心中如此想着，赵东来更难受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何况李书记大了我好几级！ 不行，太憋闷了，为了身心健康，我也得找个人收拾一顿！ 心中正如此想着。 忽然。 赵东来的手机铃声响了。 来电联系人赫然是陆亦可。 赵东来原本严肃的脸瞬间变得满脸谄媚，接起了电话。 “亦可...有什么事找我啊？” 电话那头，传来陆亦可的轻哼声。 “没什么事，我被领导训了，现在不痛快，想打电话找你发泄发泄！” “好啊，发泄，尽管冲着我来！我心情可好了，现在正缺个人给我输出点负能量...” 陆亦可哼道：“我被领导训了，难道你不应该帮我骂领导吗？光让我输出负能量有什么用？你是想让我越想越生气吗？” 赵东来：...... “好！哪个领导训你了啊？是季昌明还是何黎明？这两个货！嘿！太过分了他们，是不是有眼无珠啊？你工作那么出色还批评你？” 电话那头又传来陆亦可的声音。 “赵东来！我工作已经带着情绪了，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开导我吗？你是想诱导我去跟领导打架吗？那我这工作还干不干了？唉...你真是不懂女人！” 赵东来：...... 我踏马是不懂为什么我没你这种好出身！ 无奈。 赵东来只得一边苦着脸，一边嘴角挂着笑，对着电话，打起了12分的精神，小心翼翼陪着陆亦可聊天。 然而... 不管怎么说，陆亦可都有话等着他。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家人们！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此时。 苏哲正带人等候在院里。 不多时。 李达康和孙连成的车都开了进来。 片刻后。 李达康和孙连成纷纷走下车。 苏哲带着光明区一众处级干部迎了上去，背后，还有上百下属围在背后，欢迎李达康。 李达康毕竟是领导，来光明区，无论是做什么，该给的尊重和排场还是要给的。 苏哲满脸笑容，迎了上去，正要说“书记辛苦了”。 下一秒，不等苏哲开口。 孙连成率先凑上去，笑道：“苏书记辛苦了，大早上的还要在这里等我们。” 李达康：...... 苏哲：...... 苏哲背后，杨青和新晋自以为成了苏书记心腹的郑博，两个人都昂首挺胸，觉得理所应当。 这才是我们的苏书记！ 忠诚！ 苏哲背后，一众光明区的干部表情都有些无语。 孙书记都正厅了，怎么在苏书记面前。 这气质... 还是不像领导呢？ 李达康更是憋的满脸通红，恶狠狠瞪了孙连成一眼。 就算苏哲是有背景，你也不至于这么丢份吧？ 好歹也是市领导了！ 你丢脸，就是丢我的脸啊！ 孙连城装作没有看到李达康的眼神。 你懂啥？ 你生气又拿我没办法，甚至我还能升官！ 一边气着你，我一边都提正厅了！ 可是苏哲要是不高兴，我人都该没了！ 孰轻孰重谁有我老孙分析的明白。 苏哲干咳一声，道：“还是领导们辛苦，感谢领导们在百忙之中莅临光明区指导工作，有了领导们的支持，也是给我们和京冬方的合作会谈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李达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听听！ 什么叫花花轿子人人抬？ 什么叫会做官？ 什么叫漂亮话？ 苏哲这话说的简直就是教科书一般的现场教学！ 李达康笑道：“你们现在是咱们京州市经济发展的顶梁柱，也是咱们京州市的骄傲，我们当然要尽全力支持你们！放心大胆的干，市委就是你们最大的靠山和最有力的帮手！” 孙连成则是笑了笑，道：“苏书记，你这话说的就客气了！昨天要不是李书记叫我，我都不知道你们光明区又跟京冬方这么大规模的企业谈合作了。 这都是你有能力、有远见、领导有方得来的，功劳都是你们的，我们市委可不好意思跟你蹭功劳？” 李达康：...... 这秘书长现在退货还来得及不？ 你踏马在这里阴阳谁呢？ 苏哲眼看着气氛逐渐离谱，干咳一声，道：“书记，那咱们先上楼吧...” 李达康闻言，摇摇头，道：“没必要吧，现在眼看着就8点50了，京冬方的总裁应该也快到了，咱们上楼还得下楼，不合适。” 苏哲笑道：“让他们自己上来吧，我留下个办公室主任就行！” 李达康摇摇头，看了苏哲一眼，道：“你也别太忽视人家！京冬方毕竟是市值五百多亿的大集团公司，既然是跟咱们合作，那咱们必须摆出应有的态度来，现场欢迎人家一下也是礼貌。” 苏哲点点头。 你说欢迎就欢迎吧... 明明是人家来求我的。 我才是爷啊！ 不多时。 数台gl8开了进来。 那些便是京冬方的车了。 李达康站在前面，满脸笑容。 苏哲和孙连成站在他左右。 李达康心中想着，无论如何，也得给这位京冬方的总裁留下一个热情友好的印象。 自己虽然不至于巴结他，但该给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很快。 京冬方为首的车停了下来。 一个满脸威严，看上去50岁上下的中年人走下了车。 李达康带着众人迎了上去。 下一秒，那个中年人忽然满脸堆笑，伸出双手握向了苏哲的手。 “您就是苏哲苏书记吧？哎呀，我就是汪顺！久仰大名，不愧是网络上传说的最帅最年轻的区委书记，百闻不如一见呀！如今看起来，可是比网络上流传的图片更加风采照人，真是让我羡慕啊！” 李达康伸着手：？ 苏哲满脸愕然：？ 孙连成、杨青、郑博三人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 苏哲干咳一声，飞快跟汪顺握了握手，向他介绍道：“汪总，这是我们京州市委李书记，他听说您来，特意赶过来参加咱们的合作洽谈会！” 李达康表情僵硬，早已经伤心欲绝。 苏哲... 你对你的背景是演都不演了吗？ 500多亿市值的集团公司老总，对你的态度也太谄媚了吧... 甚至还直接忽视了站在一旁的我！ 我可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 我的这气势，这风度，直接就被无视了！ 放眼整个汉东，你问问，我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汪顺这才注意到李达康，干笑一声，伸出了一只手。 “哎呀！原来是李书记，李书记你好！” 李达康：...... 第298章 乱套的谈判 他是区委书记，我是市委书记！ 大小王都分不出来，你这个总裁... 你...你白当了你！ 李达康现在十分后悔来参加这个什么洽谈会。 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这个京冬方总裁厚此薄彼表现的也太明显了吧... 李达康却不知道，这个汪顺来之前可是做过很充足的功课的。 不但在网络上提前就搜索了苏哲的信息，先看了不少苏哲的照片，方便在下车的时候一眼认出苏哲来。 同时，汪顺还看到了前不久在京州市发生的，京州市城商行爆雷事件。 新闻最后可是提的很清楚，是光明区财政出资收购了京州市城商行51%的股份！ 也就是说，眼前的苏哲才是财神爷，你李达康官再大，也只是个官。 更何况，汉东省这个地方... 正经人谁服上面啊？ 不都是各干各的。 既然知道汉东省的情况，那汪顺肯定不会像在北方一样，只知道讨好官大的。 现官不如现管，谁有钱巴结谁才是硬道理！ 很快。 众人寒暄之后，开始向会议室走去。 李达康有些失落。 孙连成在讨好苏哲，这个新来的汪顺也在讨好苏哲。 这市委书记当的，没滋没味的... 还好听说刘省长再有不到一个月就退休了，以后当了省长，总比市委书记舒服！ ...... 尽管李达康心中对这个汪顺吐槽不已。 不过，他还是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欢迎京冬方集团一行人的到来，并且欢迎京冬方在京州市投资。 然而。 坐在李达康对面的汪顺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能不能少点废话！ 重点是苏书记啊！ 终于。 李达康的讲话结束，众人纷纷报以热烈的掌声。 李达康看着汪顺笑道：“汪总，我们京州是一片投资兴业的热土，创新创业的热土，充满着激情与活力，财富和梦想！真诚欢迎贵公司来到这里，大力投资！” 汪顺听着李达康真诚的邀请，不禁干笑一声。 投资... 自然是可以投的。 只不过，是要拿你们的钱来投资... 我们京冬方是真没钱了，就等着拉到投资建造6代线呢！ 之前的4代线和5代线，中枢也支持了，燕京市也支持了，各大银行与机构也都支持了。 可惜... 通通都没有盈利！ 这一次，其实汪顺也预料到结局了... 十有八九，还是无法盈利。 毕竟，三兴那边都搞出8.5代线了。 自己这边即便6代线投产，到时候人家6代线的屏幕直接价格雪崩，京冬方想要盈利还是很难！ 所以，京冬方的融资非常不顺利，从南到北，燕京、鹏城、蓉城、羊城、户市、渝城等等经济发达全都跑遍了，然而，所有的地方zf全都拒绝了与京冬方的合作。 投资实在是太大了，起步就要100亿，后续可能还需要协调贷款... 这代价，真不是一般城市能玩得起的。 甚至一路支持京冬方的燕京都投伤心了，不敢再把钱拿去打水漂。 目前，愿意跟京冬方保持洽谈合作的，只有一个不太起眼的合州市。 虽然合州市也是省会城市，可本身合州的经济基础距离沿海那些经济发达的城市还是差了许多。 尽管现在合州市表现的很有诚意，但通过汪顺跟他们当地的接触，也能感受到他们的纠结。 想投资又怕赔钱，上百亿，这么大一笔钱，对于那些经济发达城市来说，都算得上一笔不小的投入，对于合州市来说，如果投资失败，那可就是伤筋动骨了。 所以，汪顺也没有打算在一棵树上吊死。 总之，他只想建造6代线，投资者是谁，他无所谓！ 汪顺笑道：“感谢李书记，感谢各位领导！我们京冬方集团当然是很希望跟光明区达成合作的，呵呵...这一次，也是应苏书记的邀请，才特意赶来咱们光明区，现在也很想听听苏书记给我们的政策！” 说完，汪顺满脸期待的看着苏哲。 苏哲笑了笑。 “我们也很欢迎京冬方集团的到来！这一次，我们也是带着诚意邀请贵集团一起合作，把我们的液晶显示产业做大做强！” 李达康听着二人的寒暄，心里有些不耐烦。 就干脆说京冬方要投多少钱就行了，企业来地方投资不就是这点儿事儿吗？ 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下一秒，汪顺笑道：“只是不知道，苏书记打算给我们投资多少钱？” 李达康：？ 他愣了愣。 我没听错吧？ 谁给谁投资啊？ 一时间，李达康也搞不懂这双方是在谈什么了，只能满脸懵的看着苏哲跟汪顺谈判。 苏哲笑笑，道：“你们预计建设6代线需要多少钱？” 汪顺想了想，道：“应该在130亿左右！” 苏哲又问道：“如果是建造8.5代线呢？” 汪顺闻言，不禁哑然。 随后笑道：“看得出来，苏书记在平日里还是做了功课的，对液晶面板产业还是有一定的了解。 不错，目前最先进的液晶面板生产线就是8.5代生产线。 不过，这种级别生产线的技术并没有掌握在咱们手里，我们现在正式投产的生产线只有5代线，目前已经掌握了6代线的建设技术，所以我们下一代生产线只能建设6代线。” 苏哲笑笑。 “我就是随口一问。” 说着，苏哲道：“130亿不是什么大钱，对于我们光明区来说很快就能筹到！不过，我们既然是投资方，你们总得让我们的投资见到回报吧？” 李达康：...... 你特么这是区委书记能说出来的话吗？省委沙书记也没你口气大啊！ 好家伙，130亿不是什么大钱！ 那在你眼里多少钱是大钱啊？ 不远处，听到苏哲的话，孙连成的眼角也是直抽搐。 天可怜见，我在光明区当书记的时候，几百万想拿出来都困难！ 这个苏哲当了书记以后，光明区都已经富成这个样子了吗？ 另一边。 汪顺闻言，顿时激动起来。 他完全相信苏哲的话。 毕竟，苏哲的光明区都已经收购了京州市城商行！ 有这么大一个银行托底，就算拿现金不容易，想融资可太容易了。 发点理财产品，信托产品，那钱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现在，就看自己的忽悠...不是，就看自己介绍项目的能力了！ 汪顺锚足了劲儿，摩拳擦掌，看向苏哲的眼睛里贼光闪闪。 不就是画饼吗？ 来，年轻人，尝尝我汪某人亲手画的饼！ 第299章 这个苏哲好像真懂啊... 这么多年，为了京冬方的项目东奔西走，汪顺早已经习惯了画饼。 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从中枢乃至于燕京融到几百亿？ 面对眼前的苏哲，汪顺对于画饼那一套早已经轻车熟路。 汪顺看了一眼身边的秘书。 秘书立刻站起身来，走到投影仪前，熟练地操作了一下。 区委会议室的屏幕上立刻投射出一组精心制作的ppt页面。 他的语气变得异常专业，仿佛在给一群资深投资人做汇报。 汪顺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格外诚恳：“苏书记，您说得对！液晶显示产业是当前全球电子信息产业的重要支柱之一。根据国际disysearch的数据显示，全球面板市场规模将在未来五年内保持10%以上的年均增长率。而我们京冬方集团作为国内液晶面板领域的先行者之一，已经在技术和市场上积累了深厚的经验。” 说着。 汪顺指着屏幕上的第一张幻灯片——“全球液晶面板市场增长趋势”，继续说道： “您看这张图，全球面板市场规模预计到2025年将达到1800亿美元以上！而我们国家的面板产能占比已经从十年前的不足3%，提升到了现在的8%以上！可以说，这是一个正处于快速上升期的黄金赛道！” 很快。 汪顺将幻灯片播放到了画饼的关键一页上。 “苏书记，您看这张图是我们项目的财务模型。根据我们的测算，6代线项目总投资130亿元，建设周期为18个月。投产后第一年的年产值预计可达180亿元，净利润率在25%左右！也就是说，第一年就能实现45亿元的净利润！” 他一边说一边用激光笔指着图表上的关键数据点： “到了第二年和第三年，随着良品率的提升和市场占有率的扩大，净利润率将进一步提升至30%以上！这意味着，在三年内我们就能够实现全部投资的回收！” 说完。 汪顺停顿了一下，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苏哲，仿佛在等待对方的回应。见苏哲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汪顺立刻滔滔不绝地说道： “根据我们前期的市场调研和数据分析，6代线项目一旦投产，年产值预计可达200亿元以上！扣除成本和各项费用后，净利润保守估计也能达到30%以上！也就是说，130亿的投资，在短短三年内就能收回成本！到了第四年、第五年，那就是纯赚的时候了！” “更关键的是，根据我们的测算，项目投产后每年缴纳的利税将达到15亿元以上！其中增值税、企业所得税等核心税种占比较大。此外，我们还承诺在光明区设立区域总部，并带动上下游产业链的发展。预计未来三年内，光明区的相关配套企业产值将突破500亿元！ 除此之外，我们的项目还能极大地提升当地的就业率！项目建成后，预计将直接创造超过5000个就业岗位，间接带动相关产业链的发展，至少还能再解决1万人的就业问题！” 此时。 听着汪顺画的饼。 李达康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原本以为汪顺不过是信口开河，没想到对方居然拿出了如此详尽的数据和规划！更让他感到震撼的是，汪顺所说的每一个数字都那么具体、那么有说服力，仿佛这个项目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130亿的投资，三年就能回本？年产值200亿？每年利税15亿？” 李达康忍不住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些数字，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要炸开了！ 他转头看了看孙连成，发现对方的嘴巴已经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 孙连成咽了咽口水，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这也太夸张了吧...”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都被汪顺的演讲深深吸引了。 光明区的几位班子成员坐在下面，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点。 “5000个直接就业岗位？1万个间接就业岗位？”一位分管工业的副区长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要是真的，那我们光明区的就业压力可就轻松多了！” 坐在他旁边的另一位班子成员立刻附和道：“可不是嘛！光是上下游产业链的发展，就能带动一大批中小企业！到时候，我们光明区的经济总量肯定能上一个台阶！” 两人的窃窃私语很快就被汪顺的声音盖了过去。他继续说道： “更关键的是，我们京冬方集团愿意拿出10%的股份作为合作诚意！这10%的股份将由光明区财政持有，并且我们会承诺在未来五年内不低于15%的年化收益！换句话说，光明区的投资不仅安全可靠，还能获得远超同期银行存款的收益！” 听完汪顺的画出来的大饼。 在场的所有人又是一阵嘶——！地倒吸凉气声！ 这利润，这回报率... 这京冬方，简直是个宝啊！ 汪顺这些年在全国都巡演画饼无数轮了，所以才搞来了这么多投资。 先不论他的管理能力与经营能力如何，单是眼前的画饼能力，绝对是全国乃至于全世界首屈一指的存在。 当然了。 各地愿意倾力投资京冬方，也不仅仅只是为了政绩和收益... 更多的，还是从独立自主搞技术的角度出发的。 这种投资，国家也一直都很鼓励。 现在，别说光明区的一众干部了，即便是李达康，也心动了。 甚至还想转化成行动！ 只不过，他还是有些冷静的。 你京冬方不是在燕京的企业吗？ 这么好的投资项目，京爷不出钱，你能跑出来找我们京二爷？ 说来说去，还是得回去查查相关信息，才能确定这个项目投不投。 心中正想着。 忽然。 李达康又忍不住摇摇头。 自己操这个心干什么！ 反正钱是光明区的，都归苏哲管！ 我今天就是来拍合照、吃饭的。 就在汪顺以为小小场面轻松拿捏的时候。 忽然。 坐在对面的苏哲笑道：“汪总，是不是说的有点过了？ 你们的数据和预期只是基于现在6代线液晶面板的销售价格来推算出来的。 但我们的市场可不是一成不变的啊...” 听到苏哲的话，汪顺脸色猛地一变！ 糟了，这个苏哲好像真懂啊！ 第300章 家国情怀，乃是大义 而此时。 李达康也瞬间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 不用查资料，光是这个预期就不对劲！ 你拿现在的价格去估算未来两年的利润，本身就不靠谱！ 李达康看向苏哲的眼神也变了。 确实不简单... 先不说背景不背景的，光是这个眼光和认知能力，就远在普通干部之上了。 苏哲继续笑道：“汪总，京冬方的财报已经连续十几年没有过盈利了，前年的时候首次实现盈利，也只有几个亿，但去年的财报显示，你们的亏损再度超过了20亿！ 这样的投资，你让我们如何信任你呢？” 汪顺脸色再次微变。 他看着苏哲，忽然有些失望，又有些生气。 既然你什么都懂，还大老远邀请我来干什么？ 不过。 汪顺还是快速调整了一下情绪。 无论如何，京冬方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无论是谁，只要有钱，都有可能成为自己的救命稻草！ 在这种情况下，一定要冷静，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决不能跟潜在的金主急！ 既然画饼失败，那就要讲情怀，讲理想了... 苏哲这样的热血小年轻，前几天在网上查他的资料，他竟然还不顾危险，亲自跟几万名群众对话。 他应该是很爱国、很有理想的年轻人吧？ 那就转换忽悠...不是，是转换融资套路！ 汪顺看着苏哲，脸色露出一抹苦涩，笑道：“苏书记，您说的也有道理！这些年，我们的企业经营，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甚至可以说是生死存亡般的险境！” 此话一出。 在场的所有京州和光明区的领导干部纷纷一惊。 随后看向苏哲的时候，满脸佩服！ 刚才大家还被汪顺画的饼震惊着，但现在，苏哲只是轻飘飘一句话，就将汪顺吹嘘的这些东西全都打回原形了！ 苏哲看着汪顺，微微一笑。 “汪总，您继续。” 汪顺干脆不再播放幻灯片。 只是叹息一声，看着在场的所有人，特别是苏哲，苦涩一笑。 “苏书记，各位领导！” 一边说着。 汪顺一边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发票，指尖摩挲着边缘卷起的纸角：“这是2006年，我买的第一台国产液晶电视的凭证——55寸，元！” 说完。 汪顺笑笑。 “在大夏国内，电视机液晶面板的生产成本，占到了电视机生产总成本的70%以上！因为，我们不掌握先进液晶面板的制造技术！ 而根据我的了解，这样一个55寸的液晶面板，在高丽的生成成本，不超过1500元！ 他们卖给我们液晶面板的价格，却是高达元以上！ 十倍以上的利润！ 我们的电视机制造商，辛辛苦苦生产一台电视机，从零部件再到组装，再到最后的销售和运输，整体算下来，利润不过几百块，他们只提供一块液晶面板，却拿到了超过我们几十倍的利润！ 这些外国人，是在割我们大夏百姓的肉啊！” 听到汪顺的话。 苏哲只觉得胸中有些堵得慌。 他知道。 汪顺说的都是真的。 这些年，外国企业利用技术优势，攫取了大夏太多不合理的利润。 不但大肆在大夏敛财，而且吃相难看，要么垄断价格，肆意操纵市场，获取高额利润。 要么就是歧视性服务。 对海外的售后服务极尽细致体贴，对大夏国内，却是爱搭不理，傲慢的要命。 偏偏还有无数崇洋媚外的牧羊犬，张口闭口就是洋牌子才是精品，国货都是杂牌。 殊不知，人家一边在拿你当冤大头割韭菜，一边暗地里嘲讽加歧视！ 汪顺眼看着苏哲神情激动，心中狂喜。 他知道。 这个苏哲是吃这套的！ 那就继续！ 汪顺的声音像手术刀般精准：“2010年之前，东瀛和高丽的企业每年通过面板价格操纵，从大夏市场攫取超额利润超过2000亿元。我曾经在跟高丽企业的交流中，遇到一名外资经理，他嘲笑我们说，大夏工厂？他们连玻璃基板切割公差标准都看不懂！ 就算将全套最先进的生产线技术和图纸都交给你们大夏，也一样造不出我们高丽这样优质的产品！” 汪顺的话音落下。 现场再度鸦雀无声。 即便是平日里再麻木再冷血的人，毕竟是从小到大受着大夏爱国主义教育成长起来的。 眼看着大夏从积贫积弱走到如今辉煌的地位，却还要被外资如此卡脖子、歧视，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团火。 汪顺眼见着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 又叹了口气。 “苏书记，这些年，燕京也好，蓉城也罢，还有渝城、江城等等等等，甚至包括中枢，我们拿到了许多的投资，总额高达数百亿！ 是，我们还在亏损，还是个赔钱货，甚至我们的技术也难言先进，距离全球最优秀的技术，还差着三代的距离！ 可是，为什么各地都在鼎力支持我们？为什么中枢也在向我们提供补贴和金融支持？” “在我看来，除了经济上的考量，也是因为家国情怀吧...” 汪顺的手指突然重重叩在桌面上，震得那张泛黄发票簌簌颤动：\"五年前，我们在蓉城建厂时，高丽人故意把二手镀膜机当最新设备卖给我们！等产线调试时才发现，核心真空腔体的密封圈早就老化开裂——可合同里写着''设备问题自行承担''！\" 他眼眶泛红地举起手机，手机里，是一张照片：漫天飞雪中，二十多个工程师裹着军大衣蜷缩在集装箱旁，手里还攥着冻成冰坨的泡面。 \"这是我们在港口抢修进口溅射机的场景，零下三十度，西方专家撂下一句''大夏人搞不定精密机械''就撤走了！\" \"去年我们试产的第5代玻璃基板——\"汪顺嘶吼着：\"那时候，我生病了，我是躺在病床上签的投产令！东瀛和高丽的公司当天就把32寸面板价格从5000砸到1500！他们这是要用价格战绞杀大夏技术！” 一边说着。 汪顺此时也动情了。 纵然亏损了多年，“忽悠”了多年，心硬如铁。 可讲起这些过往，汪顺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眼中泪花晃动。 \"京冬方去年亏损20亿，可我们硬是从高丽人嘴里撕下3%的市场份额！每片面板降价500元，就能让一百万农村家庭早半年看上液晶电视；每套生产线投产，就能让五百个理工科毕业生不用去给外资当螺丝钉！\" \"今天如果放弃京冬方，明天京州新建的半导体产业园就会变成外资代工厂！\"他的指尖几乎要戳破投影幕布上高丽企业的logo：\"当我们的孩子以为oled是天生的洋名字，当我们的工程师跪着修改八十遍方案也拿不到技术授权——在场的各位，这对我们大夏来说，难道不是莫大的悲哀吗？\" “我们的心愿，就是打破国外技术垄断，让大夏在高端制造业领域挺直脊梁！我们不想再被外国人肆意拿捏，不想再看着他们用技术的大棒，无情地压榨我们的企业，剥削我们的百姓！ 这些年，京冬方一路筚路蓝缕，无数科研人员日夜坚守在实验室，无数工人在生产线上挥洒汗水，我们咬着牙，扛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关。每一次的亏损，都是我们前进路上的沉重脚印，但我们从未放弃！ 因为我们深知，我们肩负的不仅仅是一个企业的兴衰，更是大夏民族工业崛起的希望！我们是在为整个国家的未来而拼搏，为了让后世子孙不再遭受技术封锁之苦，为了让大夏制造真正屹立于世界之巅！ 今天，我站在这里，恳请各位领导，恳请苏书记，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需要资金，需要支持，不是为了我们个人的荣华富贵，而是为了能让我们在这条充满荆棘的道路上继续前行，为了能让大夏的民族工业再多一份力量，多一份与国外巨头抗衡的底气！ 我们要用实际行动告诉那些曾经嘲笑我们的外国人，大夏人有骨气、有智慧、有能力，打破他们的技术垄断，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辉煌！我们要让全世界看到，大夏的科技之花必将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照亮民族复兴的伟大征程！” 此时。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良久。 苏哲忽然鼓起了掌。 随后。 李达康、孙连成、乃至于背后的京州市、光明区的众多领导干部，纷纷鼓起掌来。 汪顺抹抹眼睛。 他知道。 自己的演讲应该是成功了... 苏哲这个小年轻，果然是可以被“忽悠”住的。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也抽搐的厉害，眼泪止不住的流呢？ 大夏百年屈辱史结束的时候，西方早已在全产业链上遥遥领先于大夏。 想要拖着孱弱的病体追赶先进、甚至超越先进，实在是太难了。 想赚钱发财很容易，做买办就是了。 可是，如果想真真正正做点事情，为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在任何一个领域闯出一条路来，真的是要忍常人所不能忍，成常人所不能成... 能在这条路上奋斗的，都太艰难了，也太可敬了！ 苏哲看着眼泪无声滑落的汪顺，心中忽然感慨一声。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 自己作为国人，无论如何，也要支持国货！ 这些人，就是我们民族的根和魂呐！ 汪顺看着苏哲，问道：“苏书记，你看，我们提出的条件怎么样？130亿，10%的股份...我们的工厂可以落在咱们光明区，也可以向光明区提供就业！” 李达康默默看着苏哲。 此时。 即便是苏哲真的答应了，李达康也无话可说。 家国情怀，这是大义！ 眼前的投资即便看不到前景，但之前投资的那些城市，又有哪一个真的完全是为了赚钱去做的？ 战略的考量，不能计较一时的成败得失。 然而。 苏哲听到汪顺的话，还是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股份比例，不行！” 什么？ 王顺听到苏哲的话，顿时满脸无语。 感动你半天，合着白搭了？ “那...苏书记想怎么分？” 第301章 李达康:先走，路上说! 李达康看着苏哲，眉头紧锁。 这些年，他作为市委书记，对于资本市场和产业投资，也是十分了解的。 按照实际投资来说。 光明区起码要拿出130多亿来投资京冬方的项目。 按照现在的市场估值，京冬方的市值不过500多亿，苏哲投资130亿，起码应该占到25%以上的股份才合适。 但账不是这么算的，市场估值是动态变化的。 如果光明区的目的是持有股份，130亿资金砸下去，京冬方的股价也会暴涨，到时候估值肯定远超530亿，苏哲也未必能买到那么多股份。 更何况。 现在的投资是基于项目本身，而非市场估值，所以，不可能拿到京冬方25%的估值。 京冬方给10%的股份，其实算是行内的市场价了。 不过，李达康从内心来说是不愿意苏哲投这么多钱的。 毕竟，京冬方的项目明显看不到盈利的希望。 即便是在建的生产线，技术上也落后国际先进三代！ 投产之后，又要面对其他品牌的价格战，盈利可以说是遥遥无期。 过去十几年都没怎么盈利，技术还落后这么多，未来就能盈利吗？ 显然不能。 这100多亿可能真的只是为了情怀买单，或者说是...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但在这个世界上，人们赞美的，追捧的，奖赏的都是挺立潮头的英雄。 没有人会欣赏垫在底下的浪潮。 苏哲现在砸进去这100多亿，可能也只能做个垫脚石而已... 一时间，李达康也不知道苏哲在想什么。 另一边。 孙连成老神在在，只是感觉，跟着苏书记真长见识啊... 比跟着李书记可强多了。 李达康快去省里当省长吧，我以后给苏哲当秘书长！ 反正孙连成对苏哲充满信心，苏书记愿意投资的项目。 包赚的。 他才不担心有什么风险。 如果有风险，那就让老苏家出面把损失挽回来，谁敢坑老苏家的长孙啊... 另一边。 汪顺静静看着苏哲。 这个条件，几乎已经是他能开出来的最好条件了。 京冬方的股份在这么多年拉投资的过程中，已经转让出去不少了。 控制在京冬方集团手里的，只剩下了40%左右。 其他的，都在各种投资机构，城市投资部门手里，尤其是燕京，甚至已经持有京冬方15%的股份了。 投资投成了二股东，真是无语了... 当然，在未来，燕京甚至还变成了大股东... 苏哲看着汪顺，笑道：“首先，130亿的投资太少了，要投，我们光明区就加一倍！260亿！” 苏哲的话音落下。 瞬间。 所有人都惊住了。 翻倍？ 这... 李达康坐在苏哲身边，眼睛瞪的大大的。 他看着苏哲，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过片刻功夫，他的脸色就恢复了平静。 我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 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苏哲说话都这么云淡风轻，我怎么能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孙连成那混蛋已经不服我了，我如果表现的不如苏哲，以后孙连成岂不是要跟着苏哲跑了？ 越想，李达康的表情越高深莫测起来。 可是，在他的心里，却是忍不住掀起阵阵惊涛骇浪！ 尼玛！ 这可是260亿啊！ 这些钱放在一起都能堆成一座小山了！ 这个苏哲... 他是怎么想的啊？ 京冬方这明显是赔钱货啊！ 疯了吧？ 130亿已经是不小的数目了，260亿... 按照京冬方现在的市值和市场估值来看，几乎完全没有投入这么大的意义啊... 这个苏哲怎么想的？ 项目技术落后、市场前景黯淡，即便投入更多的资金，也不一定能带来实质性的改变！ 可是苏哲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现实问题... 或许他有自己的考虑吧！ 莫非是因为最近这么一段时间光明区取得的成绩，所以苏哲飘了？ 又是巴斯普项目，又是大夏智云，苏哲也确实有理由飘！ 可是... 这也太飘了！ 一个区委书记，260亿打水漂！ 你当你是普东区呢？ 就算是普东区，也未必有这个气魄啊... 不过。 最终，李达康还是选择了沉默。 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 越着急，反而越适得其反。 谈判嘛... 胡说八道，聊天也可以，反正只要不签合同，就能反悔！ 其实，就算是签了合同，只要觉得不妥当，也一样能反悔！ 不过... 苏哲如此冲动，李达康心里有些慌了。 不管苏哲有多少个理由。 现在这么搞，都有些过了。 李达康刚刚又查了查京冬方集团的资料。 越查，越是心凉。 整个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说京冬方即将破产的新闻，同时也说，京冬方的自主产业发展根本就不成立。 技术落后实在太多，而且虽然一直在追赶，但也看不到能够挽回差距的希望。 反而跟三兴等等屏幕显示技术先进的企业之间，差距越来越大... 投钱就是打水漂！ 260亿啊... 李达康越想，看着苏哲跟对面慷慨激昂的汪顺，越是心中狐疑。 自己今天这该不是自投罗网了吧？ 如果这260亿亏进去... 苏哲肯定要担责的，而自己作为参与会谈的人，到时候搞不好也要背锅！ 苏哲这小年轻，估计又热血又爱国，现在听到汪顺卖情怀，现在肯定是头脑发热了... 自己现在拦不住他，也不好拦他。 毕竟苏哲的背景，李达康心中已经大致有点数了。 可是，如果不拦着，那今天这个会议一旦达成合作，接下来自己怎么提反对意见？ 开会的时候都没提，开完会提？ 更何况。 本来这个事情就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因为自己凑个热闹，想蹭点功劳，现在就要背锅了！ 这也不划算啊... 以后如果真的这260亿亏掉了，苏哲或许背后还有人帮他脱罪。 自己呢？ 上次欧阳菁在京州市城商行搞出来的乱子也是200亿左右的规模，差点就把自己毁了！ 这一次... 说什么也不能背锅！ 想到这里。 李达康忽然站起身来，对苏哲和汪顺等人笑了笑，道：“各位，不好意思，我刚刚收到紧急通知，需要回市里处理一件要事！你们继续谈...我就先回去了！” 话音落下。 苏哲狐疑地看了一眼李达康。 怎么可能就在我宣布要投钱的时候说有急事？ 这是要跑吧？ 估计是被自己的“败家”行为吓到了？ 随便吧... 反正本来这个事情就跟李达康没什么关系。 汪顺率先反应过来，笑道：“李书记事务繁忙，日理万机，您先请。” 坐在李达康身边的孙连成闻言愣了愣，道：“书记，我没收到消息啊...啥事啊？” 李达康一张脸红了一下。 咬牙切齿道：“先走——！路上说！” “好的，书记。” 第302章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此时。 李达康站起身来。 脸色铁青。 孙连成这混蛋... 你特么是市委秘书长，很多事情知道的甚至比我这个市委书记还要早，还要多！ 而且，市委秘书长就是市委书记了解外部信息的第一道关口，可以说，市委书记知道的事情，秘书长几乎一定知道。 书记不知道的事情，秘书长可能也知道！ 现在自己说市里有急事得走，你特么这个秘书长说不知道... 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是在找借口是吧？ 想到这里。 李达康眼神忽然一冷。 老孙这混蛋... 他不会就是故意告诉苏哲的吧？ 这个人当官精的跟鬼一样，忽然办出这种蠢如猪的事情，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故意的！ 李达康眼看着老孙站起身来，吭哧吭哧跟自己走。 李达康不禁仰天长叹。 百因必有果。 报应啊！ 自己选谁不好，为什么要选孙连成当秘书长呢？ 本来想着孙连成到自己身边来，没事儿还能骂两句。 可后来这老小子越来越刚强，已经完全是一个惹不起的状态了。 你敢骂他，他就敢跟你顶嘴，让你下不来台。 这还怎么搞？ 最关键的是，现在他还是市委秘书长，自己的大管家... 现在自己对他是说不得也骂不得，真是头疼。 ...... 苏哲看着李达康离开的背影，笑了笑。 李达康这个人，如果用来干事，肯定是没什么问题，原则底线能坚守，纪律规矩一点问题都没有，做事的能力还非常强，确实是一个干才。 但如果跟他做朋友，那真是要被坑死。 他是一丁点责任都不想背啊！ 眼看着自己的投资可能不靠谱或者有风险，当断则断，立刻拍拍屁股就走人！ 其实，对于苏哲来说，京冬方并不是一个非常好的投资项目。 在大夏，想快速赚钱，就别搞纯实业。 实业都很难做成高利润的项目。 但是，没有这样的企业，整个国家的产业就没有未来。 大夏不像米国，有一众的小弟支持，可以整合全球的科技、人才与资源，小弟们不给，米国还可以抢。 但大夏不行，甚至这些掌握着相关资源，科技和人才的国家，还对大夏有着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与敌视... 再加上米国自以为是的封锁。 这也让大夏在逆境之中不得不始终坚持独立自主，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如果没有京冬方的屏幕，未来，手机产业、电脑，电视，乃至于其他相关产业，都会被东瀛和高丽卡脖子！ 米国只要愿意，随时都可以命令他 hey厂停产，就是减少供应，最终逼得华威一气之下，放弃了三兴屏，转而去支持相对差一些的京冬方屏幕。 可如果那个时候没有京冬方呢？ 国产手机又将何去何从？ 后来的智能汽车又凭什么将大屏幕下放到几万元的汽车上？ 75寸甚至85寸的液晶电视又凭什么只卖几千块？ 京冬方或许不是门十分赚钱的生意，但它却可以阻止那些高丽人、东瀛人以及他们背后的爹在大夏噶韭菜、卡脖子。 这是国之重器，也是国之脊梁，苏哲必须出手相助。 汪顺听到苏哲提出要将投资翻倍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作为一名企业家，他当然对资本运作有着深刻的理解，但也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的投资决策。 “260亿……” 汪顺在心中重复着这个数字。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他见过太多投资者因为各种原因中途退出，但苏哲这样主动加码的，还是头一次见。 “苏书记...”汪顺的声音有些沙哑，“您这是什么意思？” 苏哲笑道：“260亿不够的话，我还可以继续加码，不管需要多少钱，我们光明区都投了！” 汪顺连连点头道：“够了...够了！这些钱打造6代线完全够了！甚至还能为我们冲击7代线，8代线做准备...” 苏哲笑笑。 “但是股份你们不能只转让10%！我的要求是，35%！你们回去以后可以和各方股东商量，我只想要35%，拿谁的股份我无所谓！” 其实，苏哲本身是想要51%的。 这样可以实现绝对控股。 但京冬方的股东构成实在是太复杂了，燕京、蓉城、渝城、江城等等等等，全部都是京冬方的股东。 自己如果想要吃掉51%，就要得罪其他股东。 没那个必要。 只要实现控股就可以了，以京冬方现在的股份构成，如果京冬方的管理层将其持有的40%多的股份转让出来35%，那么，第二大股东燕京市国投公司也只有10%的持股，远远威胁不到自己第一大股东的地位。 然而。 当苏哲说出他的持股目标之后，汪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冷冷看着苏哲。 “苏书记，您不是在开玩笑吧？我们整个京冬方的管理公司，现在也只持有42.7%的股份，您一下子要拿走35%，那我们还剩多少？” “7.7%啊！这很难算吗？” 苏哲理所当然道。 汪顺：...... 我这也没问你数学题啊！ 他忍不住道：“苏书记，您这根本就不是投资，您这已经是收购了！我们怎么可能放弃我们大股东的地位？这有点过了！” 汪顺越说越觉得愤怒。 如果跟光明区谈不妥就算了，自己也没必要在这里太过低三下四。 合州市给的条件也不错，只需要持股10%，投资也是130多亿，他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有没有必要拿出40%的财政收入来赌这一把？ 如果失败了，对于合州市来说也是一个十分惨重的损失... 但给钱再慢，也比眼前这个不靠谱的苏哲强吧！ 一张嘴就要35%的股份，你怎么不去抢？ 哪怕给260亿，汪顺也不可能卖啊！ 京冬方在证券市场上虽然不值钱，但明眼人都知道京冬方真正的价值是什么！ 技术，专利，人才，宝贵的经验。 这些东西可都是砸了上千亿才砸出来的，你现在即便再拿出1000亿来，也未必能再培养出一个京冬方，怎么可能轻易就卖掉？ 苏哲看着汪顺，笑了笑。 “汪总，如果想投资盈利，老实说，你们这个公司我根本看不上！” 听到苏哲的话，汪顺眉头紧锁。 “既然苏书记不看好我们，为什么还要叫我们来这里谈合作呢？” 苏哲淡淡道：“家国情怀，民族复兴！我们的消费电子产业离不开显示屏！每年国家要拿出几百上千亿美刀的宝贵外汇来进口显示屏，这是限制我们产业发展的紧箍咒，也是我们持续失血的一个点！我们希望为国家补上这一块短板，所以才要跟你们谈合作！” 汪顺闻言，微微有些动容。 但还是叹口气，道：“苏书记，您话是这么说，但您要的太多了，我们没办法给！如果只剩下7.7%的股份，我没有办法向整个管理层交代！不要说260亿了，您就是投入300亿，400亿，我们这35%的股份也不可能给你！” 苏哲笑笑，将自己桌前的报告递给了汪顺。 “汪总，如果我们除了出钱之外，还出这个呢，你给不给股份？” 汪顺皱眉接过了报告，只是看了个标题，瞳孔就猛地放大。 他抬头看向苏哲，语气瞬间结巴，道：“苏...苏书记！您，您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他分明看到，这资料的标题是三兴8.5代生产线的全部资料！ 这东西，只是无数次在汪顺的梦里出现过！ 现在竟然真真切切的出现在汪顺的面前！ 他忍不住低头细细看了起来。 以他的技术背景，判断这些东西是真是假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越看，汪顺的眼神越震惊。 苏哲交给他的这资料竟然是真的！ 可是。 这怎么可能呢？ 这技术... 三兴一直视若珍宝，这是怎么泄露出来的？ 就算是他爹也偷不出来吧？ 汪顺看着苏哲，激动道：“苏书记！您这东西应该不是全套吧？这...这可太宝贵了！” 苏哲笑道：“这些只是最初步的一点点资料，后续我可以向你提供全套的，还包括最顶尖的人才，这些东西加起来，再加上我们光明区的资金投入，够不够买你35%的股份？” 汪顺闻言，纠结了片刻。 他迟疑道：“苏书记，光有技术资料可不够...即便是再加上有最高明的技术人员，我们也未必立刻就能搞定8.5代线！这些东西虽然宝贵，但...对我们的意义也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大，要让我们一下子让出35%的股份，确实是困难了点...” 苏哲笑笑，伸出手来。 “那就将资料还给我们吧，合作的事就算了，我可以询问一下华星光电...他们应该也很感兴趣！” 那是另外一家国内做显示屏的龙头企业... 汪顺听到苏哲的话，眼神瞬间坚定起来。 “苏书记，咱们什么时候签合作合同？” 苏哲看着汪顺，愣了愣。 “这就下定决心了？你们可是一下子就丢掉大股东的地位了。” 汪顺坚定道：“大股东的地位算什么？能够让我们的显示屏产业走上世界领先的地位，这足够我吹嘘一辈子！赚钱？赚多少是多啊！股份没了就没了，给了咱们光明区，也算是交给国家了！这我交的心甘情愿！” “那你怎么像公司管理层交代啊？” “我就是管理层！” 苏哲笑了笑，站起身来，向着汪顺伸出了右手。 “那，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汉东省委大院。 沙瑞金正在看着文件。 忽然。 省委办公厅整理的一条地方信息简报落入他的眼里。 京州市光明区拟向京冬方集团投资260亿，收购京冬方35%的股份，募资将采用发行信托、理财产品等方式进行。市场上均不看好此次投资，京冬方已连续亏损十几年，上个财年亏损了20亿。 这种地方信息简报也是沙瑞金了解地方情况的一个重要来源。 毕竟，沙瑞金平日里的工作实在太忙。 连看报纸的时间都没有，就更不要说上网了。 所以，省委办公厅通常会将这些网上涉及到汉东省的重大新闻经过筛选整理，浓缩成十几二十条的信息，每条几十上百字，以此来给领导更高效地提供方方面面的新闻与信息。 沙瑞金不禁眉头紧锁。 投这么多钱，是不是有点过了？ 这可是260亿！ 不要说小小一个光明区了，即便是汉东省要投，沙瑞金心里都会犯嘀咕！ 这个苏哲是不是做的有点过了？ 还是最近实在太顺风顺水，整个人有些飘了？ 可是... 苏哲再飘，上面毕竟还有领导在呢，李达康怎么都不说话呢？ 那可是260亿的投资！ 他就那么放心？ 沙瑞金越想越不对劲，决定先给李达康打个电话。 很快。 电话那头接通了，随后传来李达康的声音。 “沙书记，您有事请找我？” 沙瑞金笑笑。 “达康同志，你怎么接电话这么快？ 是不是工作时间在开小差玩手机啊？ 这可是绝对不允许的...” 李达康一边苦着脸听沙瑞金絮叨，一边皱眉想着，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第303章 李达康:沙书记，有锅你是真扣啊! 尽管心中想着，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但嘴上，李达康却是服软的极快。 “是，沙书记！您说的对！我确实不该总是手离不开手机，这都是坏习惯，得改！ 我们有些同志，现在就是太依赖手机了，吃饭拿着，睡觉拿着，上厕所也拿着！长此以往，就离不开手机了，搞得好像手机是他们身体的一个重要器官似的！这样的习惯很不好啊... 我要做深刻检讨！” 沙瑞金听到李达康如此说，倒是微微一笑。 服从性测试，绿灯，通过。 很快。 沙瑞金言归正传道：“检讨就免了，个人习惯，改过就好。达康同志，我有个事情想问问你。” 李达康笑道：“沙书记，您请讲！” 沙瑞金道：“你们京州市光明区打算投资京冬方260亿...这个事情你知道吗？” “260亿？这么多？这个苏哲怎么回事？光明区委没向我打报告啊！” 李达康一边说着，一边想了想，又找补道：“说起来，光明区跟京冬方集团的这次谈判我还在现场，不过，谈判到一半的时候，市委那边有个急事，我就赶回去处理了。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光明区竟然会投资这么大，这可有点冒险啊...早知道我就留在现场帮苏哲把把关了！” 沙瑞金笑笑。 怕是你李达康有事是假，看到现场情况不对，先跑路是真吧？ 官场保命第一法则就是置身事外。 这一点，沙瑞金也懂，所以他也懒得戳破李达康。 苏哲的家世背景，汉东省的人几乎都有数。 沙瑞金更加有数。 因为，苏老安排人更换苏哲档案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有人通知了他。 苏哲现在毕竟是副厅级，是省管干部，更换档案这么大的事情，省委组织部长吴春林和自己是必须知晓的。 不过，两人都没有对外声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是官场法则。 沙瑞金淡淡道：“达康同志，这件事，就像你说的那样，确实太冒险了！260亿的投资，还是投向这么一个不太靠谱的项目上，有些激进了。” 李达康不禁皱了皱眉。 什么叫就像我说的那样？ 这不就成了我坚决反对京冬方项目了？ 苏哲那边我如果敢这么得罪，还用得着在会场落荒而逃吗？ 当场反对不就好了。 这个沙书记，是个不粘锅啊！ 明明是你自己觉得不妥，偏要借我的嘴说出来！ 不过，李达康尽管心里清楚，却不敢反驳，更不敢再将锅甩回去。 领导给你锅，是对你的信任和欣赏，他怎么不找别人背锅呢？ 所以，李达康欣然背锅。 他笑道：“是！沙书记，这件事，我确实觉得相当不妥当...” 沙瑞金问道：“是不是劝苏哲再考虑一下？” 李达康点头道：“是，沙书记，我觉得，我们市委有必要尽到提醒义务！不过...沙书记，您也知道，如果苏哲坚持的话，我也不好阻止，这毕竟是光明区自己的事情。 而且，光明区的情况您也知道，苏哲是省管干部，他还挂着省全面政务服务改革办主任的职务... 我们市里恐怕没这么大力度直接阻止这次合作！” 听到李达康的话，沙瑞金不禁笑了笑。 如果你李达康这么霸道的市委书记都管不了底下，那其他地方的市委书记岂不是成摆设了。 无非是想管与不想管罢了。 不过。 沙瑞金也没必要跟李达康较真。 再过几天，省里就要组织召开省委常委会，正式决定向中枢推荐李达康担任省长。 在这个关键节点上，李达康不想得罪人也正常。 一个人背不了锅，那就让省委背锅吧！ 沙瑞金笑道：“你说的对！我们虽然是领导，但也不能挫伤地方干部干事创业的积极性！如果光明区的这一次投资没有这么大，让他们试试错也无妨，我们对于干部大胆进取还是要有一定的容错能力的。 可是，这一次牵扯的资金实在太大，一个光明区竟然要投资260亿，这种事情如果放到新闻里面是能够上头版头条的！一方面实在是太高调了，另一方面，风险也过大了。 我们的财政资金可不能这样冒险，公家的钱也不能拿来做风险投资，你说是吗，达康书记？” 李达康满脸笑容，连连点头。 哪怕现在沙瑞金看不到他的样子，但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完全赞同，坚决支持。 给领导打电话就像当票房百亿的动画电影大片的配音演员，不能只是配声音，也一定是要有表演的。 “沙书记，您说的太对了，太好了！我个人坚决支持，完全赞同！我们可以容忍小范围、低成本的试错，但冒这么大的风险，确实不太妥当！ 苏哲同志毕竟还是个年轻人，刚刚走上领导岗位没多久，又取得了一次又一次的成功，甚至还走上了中枢办公厅的演讲台，给那么多领导汇报工作！ 他的心态上难免会有些浮躁，在这个时候适当给他提提醒，降降温，稳一稳脚步，是非常及时的！” 沙瑞金听着李达康的话，忍不住心里暗骂了一声。 你是什么都支持，但什么都没提。 滴水不漏啊！ 不过，在我面前，你想当不粘锅，嫩了点吧？ 沙瑞金笑笑，道：“说的好！达康同志，你的提议非常好！你刚才说汇报工作，汇报工作好啊，汇报工作得听，我们都得听听汇报工作！ 这样，就按照你提议的，咱们组织一下省委领导班子，集体听一下苏哲同志关于光明区投资京冬方集团的工作汇报！大家一起提提意见，出出主意，也便于苏哲同志接受嘛！” 李达康听到沙瑞金的话，整个人都蒙住了。 不是，这怎么就成我提议了？ 我就说一下他曾经去过中枢办公厅汇报工作，你这泼天的大锅就扣下来了？ 这让苏哲知道，还以为是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呢！ 表面上支持，背后又跟省委告状，最后搞了这么一个汇报会... 你这锅是硬扣在我头上啊！ 另一边。 沙瑞金大概也能预料到李达康此时的懵逼状态。 他微微一笑，问道：“达康同志？怎么？你是有别的想法和意见吗？” “没有！沙书记说的好啊！我坚决拥护和支持！” “好，那这件事就定下来！明天上午9点，省委常委会开始后，在第一议题学习结束后，请苏哲同志向省委领导班子作投资工作汇报！” 第304章 孙连成:对味儿了 接了沙瑞金的任务，李达康有些纠结。 这一次省委常委会要听苏哲的投资汇报，明显不是奔着表扬去的。 十有八九是要三堂会审，各方大佬都要发表自己的意见。 估计沙瑞金也是持反对意见的。 到时候，苏哲可能要面对各种批评，质疑以及反对。 而自己身为省委领导班子的一员，更何况还是京州市委书记，肯定在会议上也要发表意见。 到时候，自己能跟沙书记对着干吗？ 如果是当了省长以后，兴许还能提出一些不同意见。 可是现在还没当，就要跟沙书记搞对立... 这不是找死吗？ 到时候，沙书记推荐不推荐自己晋升省长，恐怕都在两可之间了。 可是，如果由自己去通知苏哲的话... 又显得好像是自己跟省委告状以后，所以省委常委会才要听苏哲的投资汇报。 李达康是打心眼里不想得罪苏哲的。 这种事绝不能干。 总得找个人背锅... 李达康皱眉想了想，将孙连成叫了过来。 孙连成看着李达康，一头雾水。 “李书记，什么事啊？”” 李达康看到孙连成，笑道：“连成啊！你看，我刚收到省里面的一个会议预通知，得要求苏哲准备汇报材料，你说，这事怎么通知他？” 孙连成愣了愣，笑道：“您收到的通知，怎么还问上我了？那肯定您通知就行啊，难不成还要让我通知？” 李达康一拍桌子。 “好哇！连成！当上秘书长以后，觉悟就是高！那好，就依你说的，让你去通知！” 孙连成：...... “李书记，您这事儿办的，我就不是很理解...这怎么就成我说的了？我是反问啊...” 李达康压根懒得理孙连成。 谁管你正问反问！ 刚才我跟沙书记打电话还被扣下一口大黑锅呢！ 他笑道：“连成啊，事情是这样的。省委沙书记看到光明区对京冬方集团投资260亿的新闻，很感兴趣，另外，也存在不小的争议和质疑，他希望苏哲明天上午九点去省委常委会扩大会议上作一下投资事宜的汇报，请大家集思广益，一起评价讨论一下这次的投资是否妥当！ 你得告诉苏哲，提前准备好汇报稿，并做好现场答疑的准备！” 孙连成听到这话，瞬间明白了。 合着... 省委要对苏哲三堂会审是吧？ 然后这种烂事还要让我去通知？ 李达康，你还是人吗？ 这些话，虽然孙连成没有说出口，但眼神和表情已经说了很多了。 李达康索性连看都不想看他了。 眼神真脏啊... “好了，这件事你去安排！我先忙了。” 说着。 李达康低头翻起了手里的文件。 孙连成无奈离开了办公室。 关上了李达康办公室的门，孙连成莫名长出了一口气。 对味儿了。 这才像是李书记对待自己的风格！ 终于开始甩锅了，如果再骂人的话，就一切都跟以前一样了。 还以为他有别人了，现在总算是放心了。 不过... 这个锅你就能这么轻而易举的甩到我头上吗？ 孙连成冷笑一声。 很快。 拨通了给苏哲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 孙连成满脸谄媚，笑道：“苏书记，我是孙连成！现在工作忙吗？” 苏哲听着孙连成的话都有些无语了。 你现在都是省会城市的市委秘书长了，高配正厅级啊！ 对我说话的这个态度怎么这么怪呢？ 苏哲无奈道：“不忙，秘书长，有事您说！” 孙连成笑呵呵道：“还说不忙！这么快接我电话，肯定是刚挂断别人的电话，天天忙工作也不要忙的太累，得注意保护好眼睛和身体！” 这特么是领导该对下属的语气？ 苏哲彻底无语。 他自己都觉得尴尬，苏哲忍不住问道：“是...秘书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孙连成笑道：“也没什么大事，李达康书记...哦，对，就是李达康李书记！咱们的市委书记李达康，啊... 他让我通知你，省委明天上午九点要组织召开省委常委会扩大会议，会议中，省委领导班子要听取关于光明区投资京冬方集团的汇报，请你做好汇报准备和现场答辩... 李达康李书记特意让我嘱咐你，苏哲啊，你得重视这件事，这可是李达康书记亲口说的！” 苏哲听了半天孙连成的话，终于从密密麻麻的李达康书记里听出两个字。 开会！ 老孙这是生怕自己以为是他通知的啊... 苏哲笑笑，道：“好的，秘书长，谢谢你！我马上准备相关汇报材料！” 孙连成点点头，道：“好！那我就放心了，记住了啊，这可是李达康书记亲自交代的重要工作！” “好的，秘书长...我记住了！” “李达康书记交代的啊！记住了！” 苏哲挂断了电话，皱了皱眉。 省委要听汇报？ 还要现场答辩？ 看样子，不是简单的汇报啊... 估计沙瑞金他们也被260亿的投资吓住了。 从项目的角度来说，260亿真不算多，但如果是公家自己出钱，260亿的数字就很惊人了。 更何况，还是从光明区这么一个区级行政单位上支出这么大笔数字... 苏哲可以想象得到，明天省委常委扩大会议上，对自己的质疑和批评会有多少！ 苏哲笑笑。 随便吧！ 不管有多少质疑，这个京冬方，自己都投定了！ 就在这时。 威尔逊方面打来了电话。 苏哲皱眉接起了电话。 “老板，那家机构说，他们初步确认，可以在三个月内提供相关技术资料！但是...他们禁止这批资料流入大夏！否则的话，他们安排潜入的商业间谍，可能会遭遇牢狱之灾！” 苏哲闻言，笑了笑。 估计这些商业间谍机构也猜到了。 全世界哪里最需要这些资料！ 米国人才不愿意干这种苦哈哈又没有多少利润的制造业呢！ 至于有野心也有能力跟高丽、东瀛人竞争的... 或许只有某东方大国了。 对，说的就是天竺！ 不过，按照天竺的做派，他们只喜欢将企业骗到国内，再修改法律将企业和投进来的钱没收。 偷技术这种事情，他们偷了也学不会... 所以，这些商业间谍机构立刻就猜到了委托他们的人是谁！ 第305章 没有人比你更懂我们! 所以才会提出要设置这样的阻碍... 不过苏哲对付这种事情轻车熟路。 他不会欺骗对方，因为大家打的几乎都是明牌，欺骗也没有意义。 你说你不是大夏的公司在委托这件事。 人家放眼全球，也找不到其他地方需要这些资料！ 苏哲问道：“威尔逊，那家机构只是因为担心商业间谍的安全吗？那完全可以在将资料传送走以后，马上离职吧？” 威尔逊干咳一声，道：“老板，他们说，他们猜到委托方了，这件事，他们很为难...限制大夏的产业链发展，是全球共识...大家都有太多惨痛的教训了，无论什么技术，到了大夏人手里，立刻就变成白菜价全球普及！ 这让很多企业在这个过程中转行甚至破产倒闭！ 所以，这些间谍机构不愿意接大夏公司的委托...一旦接了，以后事发的话，会承担法律和道德上十分重大的风险！” 苏哲笑笑。 “威尔逊，你在邮件里跟我说，那些机构对于这批资料的报价是2亿美刀对吧？” 威尔逊连连点头，道：“是的，老板！这个价格，已经堪称天价了！” 苏哲道：“你告诉他们，4亿美刀！资料不能有任何造假和错误！否则，就曝光他们！” 威尔逊愣了愣，道：“老板...这不是钱的事，他们说了...这个涉及原则问题！” 苏哲皱眉道：“你还是不是米国人啊？你们的原则就是钱，懂不懂？快去问！” 片刻后。 威尔逊的电话打了回来。 “老板...我觉得没有人比你更懂米国人！真的是这样！他们同意了！4亿美刀，这个报价太慷慨了！他们向咱们保证，所有资料一定保真，而且...还会帮忙协调多挖走几名最专业最顶级的工程师！这是附赠的...算是对咱们慷慨出价的报答！” 苏哲笑笑。 “那就抓紧对接吧！这些资料就不要通过网络传输了，虽然我们之间现在都在使用加密网络，但也未必保真！你将这些资料安排最可靠的专人送到大夏！明白吗？” “明白，老板！” 苏哲笑笑，挂断了电话。 随后，将区委办公室常务副主任杨青叫了进来。 “书记，您找我？” 苏哲点点头，道：“杨主任，你叫综合科的几个同志辛苦一下，加加班！将我们投资京冬方的事情整理成汇报，我明天早上就要去省委汇报工作，这个汇报材料要尽快拿出来！” 杨青立刻道：“好的，书记！那我这就去安排！” 加班就加班吧... 反正综合科那帮人现在也习惯加班了。 苏哲笑道：“别让同志们白辛苦！年底评奖评优要多多考虑这些辛苦加班的同志！还有，要多关心他们的生活，谁家遇到什么困难，要及时帮助解决！人家总是这么辛苦工作，难免对家庭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咱们组织上要多关心！” 听到苏哲的话。 杨青不禁有些感动。 “书记，您真是太关心下属了，跟着您干，心里都踏实，热乎乎的！ 您放心，您说的这些话，我一定都会跟区委办的同志们传达到位！” 苏哲点点头，又道：“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个人进步！我现在是区委书记，我就一个要求，咱们区委办的同志，尤其是冲在第一线加班加点，踏实勤勉工作的，提拔速度必须是全区最快的！ 符合年龄、符合条件，工作又积极上进的，提拔的时候必须优先考虑！这件事，我最信任你，就由你去做，你负责筛选出这样的同志，向我提供名单，组织部门那里，我来负责！” 听到苏哲的话，杨青忍不住连连点头，激动道：“书记！您放心！这些事情，我一定做好！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要知道，苏哲这么说，可真的算是天大的信任了。 现在区委办符合提拔条件的一大堆，谁能提，谁先提，现在苏哲可是将权力都交给杨青了。 一张小小的人员名单，就意味着无数人的悲喜了！ 杨青也感受到了苏哲的这份信任之重，十分感动。 苏哲笑道：“快去忙吧！” 杨青点点头，转身离开。 另一边。 苏哲找出了一页纸，这是他观察到的一些区委办工作努力的人员名单... 等杨青交给自己名单以后，自己也得印证一下。 如果出入太大，那这个杨青就不值得信任。 如果没什么太大区别，那以后，真的可以将杨青当心腹好好培养一下... 能力先放在其次，只要够忠心，私心少，其他都是小事。 对了... 那个喊着“光明区只有苏书记”的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郑博，改天也得设几个考验... 如果能通过的话，应该也很值得培养。 ...... 汉东省委大院。 会议中心。 会议六室。 此时。 沙瑞金已经带领省委领导班子学完了近期要求学习的内容。 随后。 沙瑞金看看众人，淡淡道：“现在，进行下一项议题。 请京州市光明区苏哲同志，围绕光明区260亿元投资京冬方一事，向省委领导班子作汇报！” 片刻后。 在一众省委常委的注视下。 苏哲坐上了汇报席。 看着众人，随后念起了投资汇报。 汇报的主要内容无非投资标的情况、投资金额、投资金额来源、投资原因、未来分析等等几方面。 所有人都听的十分认真。 毕竟。 这可是260亿！ 竟然由一个区拿了出来。 这数字实在是太惊人了！ 不远处。 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看着眼前作汇报的苏哲，不禁满脸感慨。 手底下那些小弟还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虽然这些家伙也确实有不服气的资格吧... 毕竟全大夏百强县前十就占了四个，其中一个家伙还一直占据第一的位置！ 可是... 你能拿得出260亿来打水漂吗？ 能跟苏哲比吗？ 你有这个本事吗？ 哼！ 如果不是会议要求保密，陆景和真想拿手机把苏哲的汇报录下来，放给手下那些反骨仔看看！ 一群自以为是的废物！ 看看人家这挥金如土的气派！ 以后全国百强县的老大很快就要变成光明区了！ 第306章 李达康，你先顶雷 听完苏哲的汇报。 沙瑞金笑笑。 “苏哲同志，汇报的很好！正常来说，你们光明区自己主持的大型投资项目，不管是京州市委，还是汉东省委，都是不会轻易过问，各司其职，各负其责嘛！ 但是这一次，情况稍有不同，一方面，是投资规模偏大。260亿元，全部由公家出，投向企业，还是一家风险偏大的企业，这么大的数字，便是放眼全国，也是不多见的。 另一方面，对于投资京冬方集团是否妥当，同志们也有些不同的见解...” 说着。 沙瑞金笑道：“那么，现在请同志们都谈谈看法吧！畅所欲言！” 沙瑞金的话音落下。 整个常委会的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毕竟，这种事情，大多数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苏哲想搞什么就搞什么好了，天塌了也是他们光明区的事情。 又不涉及自己的领域，着什么急呢？ 不过。 沙瑞金却不愿意。 他已经知道了，苏哲就是苏家人！ 苏哲这样搞事情，实在是太激进了。 万一在汉东省惹出事情来，丢人的是他这个省委书记。 如果200多亿的投资血本无归，对于汉东省来说，都是个丑闻！ 如果是投资在路桥基建甚至是楼堂馆舍乃至于公园等等项目上，也没关系。 就算赔钱了，也是有功无过。 大夏的领导对于基础设施建设的眼光一直都很超前，也比较宽容。 就算项目建设本身赔钱了，也无所谓。 要算整体账、长远账。 只要社会受益、生产效率受益，也不算亏。 但是... 如果投资了风险这么大的企业。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企业赚钱了，算你眼光好，但功劳未必有投资基础设施大。 但如果赔钱了，那就得追查了。 是否有利益输送，是否有裙带关系，是否管理不严，是否履行了全部手续等等... 所以，风险投资这种事情，几乎没有地方会搞，就算要搞，也是成立单独的风投公司来做，还要确保成功率，要求比私营投资要严苛多了。 所以，沙瑞金是不希望苏哲惹麻烦的。 即便你是苏家子弟，也不能拿着汉东省的资源乱搞！ 但他个人又不希望用权力强迫苏哲放弃投资，这样容易引起苏家的反感。 同时，也显示不出他的本事。 最低级的领导，才会摆出领导架子，用命令逼迫下属听令。 高明的领导者，向来都是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既能不动声色，又能将事情引导得有利于他。 就像古代的朝堂之争，高明的皇帝没有立场，都是在臣子的内斗之中掌握方向，让朝廷决策符合他的心意。 所以，沙瑞金不可能亲自下场，只能拉着省委领导班子一起，让所有人形成一股势。 这股势要符合沙瑞金的心意，逼迫苏哲取消投资。 沙瑞金见众人都没说话，微微一笑，看向了李达康。 你先发表意见吧！ 一个眼神，无需多言。 李达康肯定懂，也必须懂。 现在沙瑞金找上李达康先开第一枪，一方面是引导舆论，亮明自己的态度，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李达康现在满脑子“沙李配”，对于省长的位置垂涎欲滴，走路都跟自己步调一致，开会如果李达康发表什么观点，那一定就是自己的意思。 另一方面，则是找个背锅的。也是暗示苏哲，今天的会议，包括今天的舆论，全部都是李达康干的，跟我没关系，别让你们家老爷子找我麻烦，显得好像我官大欺负你官小一样... 一直盯着沙瑞金的李达康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让自己先表态呢！ 可是... 我真不想先出头啊！ 前脚刚参加完支持苏哲的合作洽谈会，后脚就跳出来反对苏哲投资... 这不是耍两面派吗？ 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支持或者作壁上观，起码比现在还少一点尴尬。 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 现在只能扛着沙瑞金送来的大黑锅往上顶了。 在这一刻，李达康忽然想到了孙连成。 这老小子...这些年也不容易啊！ 李达康干咳一声，道：“苏哲，我是京州市委书记，无论如何，你们光明区的投资，我应该率先发表意见！” 苏哲看着李达康，微微一笑。 现在的李达康，跟大号孙连成有什么区别？ 乐！ 苏哲对李达康点点头。 李达康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会议桌上轻叩两下，喉结滚动着咽下本能的官腔。他忽然倾身向前，手肘撑住桌面时带得茶杯盖轻轻一颤：“苏哲啊，你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干部！我必须得对你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众人听到李达康的话，都有些迷茫。 李达康对人掏心窝子？ 不会是掏对方的心窝子吧... 另一边。 李达康已经开始了动情的表演。 “苏哲啊...你的起点多高啊！ 藤校博士学位，起步就是副处级领导，一年之内，连升三级，从副区长晋升常务副区长，再到区长，书记。 过了今年生日，你才满28岁！可你已经是副厅级干部了！这样的成长履历和速度，放眼全国，也是罕见！ 你这样的干部，四平八稳地继续干好本职工作，组织上也不会亏待你！ 你又何必这么激进呢？” 说着。 李达康缓缓道：“就拿你们光明区投资的这个京冬方集团举例！他们要的是投资吗？他们要的是续命钱！ 前面十几年投资亏损了几百亿，去年又亏了20亿！燕京、蓉城、渝市！那么多地方给它的投资都赔进去了，你又何必负薪救火呢？ 光明区可比不了这些大市！甚至是咱们京州，也没他们实力雄厚！ 如果这一次投资失败，你想过后果吗？ 260亿，这么多钱损失掉，你这个区委书记，承受得了这么严重的后果吗？” 李达康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苏哲，语重心长道：“苏哲，260亿是什么概念？ 咱们京州市以前最核心的项目，光明峰项目，号称总投资280亿，实际到位的投资只有100亿！后续投资还要靠接下来的滚动收益落实！ 这已经足够你们光明区半个老城区的改造了！ 260亿，足够建造10所三甲医院，修50多公里地铁！可以让我们京州市的地铁通到马鞍南或者涂州去！ 这么大一笔钱，你又何必浪费在一家前途渺茫的企业身上呢？” 李达康说别的时候，所有人都还在全神贯注地听着。 现在听到说修地铁的时候，终于绷不住了。 好家伙！ 你这是想干嘛？ 演都不演了！ 直接要将地铁修到人家隔壁庐江省去？ 合州市知道吗？ 你要通地铁，也应该先通省内啊... 你这京州市委书记是汉东省的京州市啊！ 第307章 高育良的心思 苏哲听到李达康的话，也是忍不住嘴角一抽搐。 真想请合州市委书记来听听李达康的讲话啊... 那得多刺激啊... 苏哲点点头，道：“好的，李书记，我会慎重考虑！不过，根据我们的预估，投资应该是可以稳妥实现盈利的。” 李达康笑笑，没有追问苏哲。 本来自己就不想出这个头，分明是沙瑞金逼迫自己不得不先说话... 现在反正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人家苏哲没听，这总不能怪我了吧？ 紧接着。 众人中，竟是高育良笑笑，道：“沙书记，我也想发表一点我的看法。” 沙瑞金看向高育良，点点头，道：“请讲！” 其实，高育良完全可以冷眼旁观，作壁上观。 甚至对于沙瑞金提出来的事情，他还敢提反对意见。 毕竟是汉东省的三把手，在省长现在马上要退休，几乎成为小透明的情况下。 高育良已经成了汉东省敢于跟沙瑞金分庭抗礼的存在。 而且。 论起直系下属的数量、忠心程度，高育良这条地头蛇比沙瑞金可是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很多时候，面对高育良的咄咄逼人，沙瑞金甚至不得不暂避锋芒。 但最近，高育良却是不敢了。 因为京州市城商行的事情翻车，侯亮平现在都被京州市公安局扣着，已经被立案调查，查清楚之后，估计也该被移交起诉了。 李达康那里十有八九已经猜到是自己在对他下手了。 此人可不只是个干事的人才，论起官场上的博弈，同样是个高手！ 李达康的报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但一旦展开，十有八九，就得让自己伤筋动骨！ 高育良现在每每想到被这么一个人物盯着，都有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 如果沙瑞金在这个时候，顺手再帮李达康一把... 自己该怎么办？ 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稳住沙瑞金！ 起码不能让他倒向李达康对付自己！ 对于沙瑞金的态度，高育良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沙瑞金刚刚来省委就任书记的时候，就几次找自己谈话，其中不乏亲善之意。 到了后来，更是数次明里暗里地希望自己能够抨击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转而投靠他。 高育良感觉，现在如果给沙瑞金点希望，他应该不会立刻就对自己动手。 汉东省如今需要的是平衡和平稳。 沙瑞金更应该清楚这个道理。 如果动了汉大帮，收拾点小鱼小虾是一回事，如果动了祁同伟甚至是自己，那就意味着整个汉东省和自己相关的系统都会被连根拔起。 届时全省哗然，局势将一发而不可收拾！ 这样的损失与震动，即便沙瑞金是省委书记，也同样无法承受！ 所以，高育良有充分的自信。 沙瑞金不会不顾一切地打压自己，正相反，他只会希望自己尽可能地维持住汉东省的稳定局面。 因为高育良知道，沙瑞金来汉东的目的。 主要就是为了搞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 估计，赵瑞龙搞得那个300多亿的惠龙集团太高调了，所以被人盯上了。 只要自己愿意跟沙瑞金合作。 就可以将赵立春在汉东的势力连根拔起。 同时还能稳住大局！ 如此一来，沙瑞金不但完成了上面的任务，同时还能轻松解决问题，稳住局势。 这样，对于上面来说，也是最好和最容易接受的结局。 这就是高育良的底气和自信。 其实，这也是沙瑞金的最终目的。 斗而不破。 可惜，在另一个平行世界。 祁同伟饮弹自尽，高育良锒铛入狱，京州市检的一把手肖钢玉同样被查，汉东省的相关系统被连根拔起，全省哗然。 这么惨烈的结果，也导致沙瑞金因为处置不当，再也没有了继续进步的可能... 眼下，高育良觉得，有必要递给沙瑞金一个信号，告诉他，自己是愿意跟他合作的。 所以才会在会议上跟他站在一处，保持一致。 高育良扶了扶他的黑框眼镜，看着苏哲，眼镜背后。 深邃的眼神忽然锐利起来。 “苏哲同志，260亿可不是小数目啊！按照《省重大行政决策程序暂行条例》，涉及十分之一区级财政的支出需要专家论证、风险评估、合法性审查、集体讨论决定...你们在谈判开始前，履行了相关手续吗？” 苏哲闻言，笑笑，道：“高书记，手续方面，不会有任何问题！在合法合规这一环节，我们是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高育良笑笑。 “我懂！” 他端起自己的保温杯抿了一口茶，“现在都流行搞什么''创新性融资''，对于苏书记这样的年轻干部来说，更是轻车熟路！之前你就在组建成立大夏智云的时候绕开了财政支出，而是选择了发行城投债！ 现在嘛...城投债置换太麻烦了，光明区刚刚控股了京州市城商行，应该可以打造以银行为依托的融资平台吧？” 苏哲听到高育良的话，微微一笑。 心里却是骂了一声老狐狸。 果然看事情快准狠，一点都不带错的。 随后。 高育良笑道：“那么，用国有银行的钱给亏损企业输血，这算不算违规加杠杆？按照《预算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地方zf不得为任何单位债务提供担保！” 苏哲看向高育良，淡淡道：“高书记放心，我们绝不会违规提供担保，这笔融资，刚才已经简单介绍过了，主要是通过发行信托来解决！” 其实，苏哲的这种操作，就是承诺利息比较高的理财产品，基本上年化利率都要达到10%以上。 那个年代，信托还从未爆过雷，老百姓还是很相信信托的，只要承诺利息够高，都会在短时间内销售一空。 企业则可以拿着融来的钱，解决燃眉之急。 高育良点点头，笑道：“是！我说的这些都是技术性问题！苏书记完全可以打擦边球解决！” 说着。 高育良忽然缓和语气，像教授在课堂上启发学生，“关键在于，我们的干部该不该替市场承担风险？苏哲同志，你若是私人投资者，别说投260亿，就是投2600亿也是市场行为。但你现在坐在这里，代表的是国家公器！ 按照《监察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之规定，领导干部干预市场经济活动造成重大损失...这个尺度，苏书记把握得住吗？” 高育良毕竟是研究法律的，各种法律法条信手拈来，让苏哲都有些惊诧。 不过，这条只能算是勉强贴边，苏哲并不怕这会成为自己的罪过。 更何况，本来就不会赔钱。 有了大笔的投资和技术，京冬方如果还无法突破，甚至还要赔钱，那他们也别干了。 苏哲笑道：“高书记放心，我本人不会直接插手对京冬方集团的投资，一切都是市场行为，与个人无关！” 高育良看着苏哲，叹了口气。 “苏哲同志，就算赌赢了，京冬方做成了，功劳簿上写的是企业家精神。可要是赌输了...当年，也有过国投事件，多少意气风发的干部，就因为类似的战略性投资，至今还在监狱写回忆录！我还是奉劝你，要谨慎啊！” 此时。 听完高育良的话。 沙瑞金忍不住皱眉看向他。 平日里，高育良在开会的时候，要么对自己的提议不理不睬，要么干脆就是反驳甚至反对。 这一次，倒是让沙瑞金很意外。 怎么突然附和起自己，帮着一起说苏哲了？ 难道说，这位大教授... 突然想通了？ 那倒是一件大好事！ 只要高育良愿意帮自己稳住汉东局势，甚至愿意帮忙拔除赵立春在汉东省的影响，那么，整个汉东，将高枕无忧！ 不远处。 李达康看着高育良，冷哼一声。 他能大概猜到高育良的心思。 高育良这是担心自己跟沙瑞金联手报复他和汉大帮，现在知道跟自己的争执已经无可避免，所以向沙瑞金卖好求和呢！ 以前赵立春在的时候，两个人也是如此，谁处于弱势，就会去投靠书记，换取支持。 而赵立春为了维持平和，自然也会拉住弱势的一方，打击强势的另一方... 可惜，时代变了，高育良，你的那些学生们浑身都是破绽，我想收拾谁不行？ 沙瑞金听完高育良的话，笑道：“不愧是我们的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确实精通法律条文！对于投资的性质和风险，也分析的很透彻！苏哲同志可以认真参考和学习一下！其他同志，还有没有要发表意见的？” 第308章 大势已成，如泰山压顶 听到沙瑞金的话。 众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随后，也纷纷开始说话。 汉大帮和秘书帮的头头都表态了。 大家自然知道沙瑞金的什么意思？ 最后，众人轮番作了发言。 基本上都是在劝苏哲慎重，或者干脆持反对意见。 纪委书记田国富更是从纪律角度出发，告诉了苏哲，这是有违纪风险的。 其他人，也纷纷站在自己的工作角度，发表了些看法，总之，大家都是一个观点。 不看好，没希望，更没必要！ 苏哲望着众人，眉头紧锁。 爷爷苏诚曾经教育过自己，为官者，最重势。 如果势成了，压在自己头上，那自己也无可阻挡。 到时候，沙瑞金只是轻飘飘一句话，就能阻止自己的投资！ 当然。 沙瑞金如果动用权力，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他是省委书记，哪怕汉东省散装的，他一句话也可以轻松否掉光明区的投资。 实在不行，直接将自己这个光明区委书记换掉，投与不投，就不是自己说了算了。 反正自己在省里还有个职务，是省政务服务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 直接免了自己光明区委书记的职务，也没有任何问题。 苏哲感觉，沙瑞金应该是知道自己苏家子弟的身份了，所以才没有直接那么做。 毕竟，沙瑞金虽然只是个女婿，但也是京圈中权力极大的人物，很多事情可能瞒得了他一时，但如果他想查，那几乎什么都瞒不住他。 自己这段时间做下的大事实在是太多，太高调，沙瑞金想查自己的底细，太简单了。 此时。 轮到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发言。 他笑道：“苏哲同志，其实，260亿也不是什么大数字！我们吕州随便一个县级市的财政就能轻松掏出来！刚才很多领导都说这个数字不小，有些难以承受，呵呵...其实也不尽然，主要还是看各自的基础与领导魄力嘛！” 听到陆景和的话。 众人不禁满脸无语。 虽然这家伙很狂。 但他说的是实情！ 吕州手底下，毕竟有着全国第一百强县，再加上剩下三个，也在全国前十。 比富，谁比得过你们啊！ 李达康则是被陆景和这句话气的脸色铁青。 刚才李达康一直反复强调260亿很多，现在陆景和直接说了，强调260亿很多的，一方面是你穷，另一方面，你没魄力！ 这混账... 李达康望着陆景和，眼神危险。 陆景和又笑道：“苏哲同志，其实，投资这个事情，确实是需要慎重考虑的！我倒不是觉得风险或者说是责任之类的事情，主要还是看条件！光明区如果没有这么大的容错空间，你何不考虑一下吕州呢？ 我们吕州的几个县级市，gdp和财政可是比光明区宽裕多了！融资也容易多了，不用你在光明区那么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几百亿而已，很轻松的，也是很常规的投资行为，譬如我们吕州工业园区，很多大项目都是有吕州城投与吕州创业基金的投资的...” 众人听着陆景和的话，渐渐咂摸过味来。 陆景和这是想挖苏哲啊！ 李达康更是望着陆景和，眼里愤怒的几乎喷出火来！ 这老小子贼心不死，都这么久了，竟然还在觊觎我的苏哲！ 很快。 不等苏哲反应过来。 李达康笑了起来。 “苏哲同志，陆书记说的好哇！吕州市确实不错！财政富裕，gdp也高！尤其是交通，特别的方便！咱们就拿机场举例...” 陆景和听到李达康的话，气的险些蹦起来！ “李书记！咱们在谈投资环境，你扯什么机场？机场有什么用？机场能变成gdp吗？” 李达康笑呵呵道：“你看，又急！咱们就事论事嘛...” 陆景和咬牙切齿道：“我急了吗？” 苏哲看着二人，不禁摇摇头。 这俩人的工作冲突都快演变成私人恩怨了... 何必呢，老大跟老二就不能和平共处吗？ 沙瑞金皱眉看看陆景和，道：“景和同志，你对于光明区投资京冬方集团，到底是什么看法？请明确一下！” 陆景和闻言，知道沙瑞金看到自己和李达康争吵，不爽了。 轻咳一声，道：“我觉得，还是要慎重，毕竟光明区的底子薄，更上一级又没什么底子和魄力，容错空间不大...” 眼看着陆景和提的意见又要变成人身攻击，沙瑞金急忙摆手道：“好！景和同志的意见我已经知道了！” 此时。 沙瑞金眼看着大势已成，众多省委常委没有任何人站在苏哲一面，一边倒地不是劝慎重，就是反对。 这也让整个会场的压力大到了极致。 沙瑞金微微一笑，看向苏哲，道：“苏哲同志，你积极开拓进取，大胆支持企业发展和产业振兴的思路与做法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省委对此予以鼓励！但是...要做这件事的风险实在是太高！大家一致认为，光明区应当慎重合作！ 根据大家的意见，我总结了三条理由！ 第一，260亿的投资数额实在是太大，一旦投资失败，要承担的责任非同小可！ 第二，京冬方的投资风险极大，一方面是源于京冬方历年的持续亏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它的技术相比较国际先进水平，始终处在落后地位！ 第三，我们有很多合适的投资项目，既合法合规，又有着不错的前景与效益！你完全可以将钱用在更有益的项目上面！ 苏哲同志，这是省委的一致意见，你觉得呢？” 事实上。 这句话一说出口。 基本上。 光明区的投资就算是黄了！ 省委决定，苏哲能推翻吗？ 敢推翻吗？ 此时。 苏哲满脸笑容，他心里有数，京冬方集团的反转就在眼下！ 即便常委会上，大势已成。 滔天的压力瞬间涌来！ 正常情况下，如果自己敢抗争，就会被这大势碾碎！ 沙瑞金可以名正言顺地将自己免职。 爷爷不能说什么。 毕竟，这是集体决定。 不过，苏哲却底气十足。 技术突破就在眼下，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只等着惊爆所有人的眼球！ 京冬方的利润或许不算什么，企业规模也未必发展的有多大。 但它的意义，实在是太重大了！ 即便是所有人都在反对，对苏哲来说，也完全无所谓。 京冬方未来的成功是必然的，再加上自己的助力，成功会更加爆炸，一个省委常委会就能挡住自己的投资？ 开玩笑！ 就在这个时候。 无论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还是其他省委常委，都看着苏哲，表情严肃。 所有人都知道。 大势已成，苏哲，必须放弃光明区对京冬方集团的投资了！ 第309章 你这个但是不符合常见用法 现在苏哲最佳的做法就是取消投资京冬方集团的计划。 然而。 就在众多大佬的注视下。 苏哲却是站的笔挺，看向众人，忽然笑了笑，道：“各位领导的意见都很中肯，也很有说服力！这么大的投资，按理来说，我们光明区，确实应该慎重，甚至应该拒绝！” 随后，苏哲又缓缓道：“但是，我想举一个例子，1993年，高丽三兴凭借着高丽财政部的坚决支持，引入了大量东瀛工程师和专利技术，耗费了举国之力来搞液晶显示技术，当时有人嘲笑这是赌国运——可今天，全世界60%的液晶显示器都烙着三兴的logo！“ 会议室陡然安静，李达康举到唇边的茶杯悬在半空。 苏哲缓缓道：“最近几年来，我们大夏每年要消耗掉2300亿美刀的外汇进口液晶显示面板！这是一个何其庞大的数字！ 去年，我们进口液晶面板花费了327亿美刀，占全球市场的40%，但议价能力近乎为零。高丽的三兴、东瀛的jde等通过“洗牌周期”，每36个月人为制造供需失衡使面板价格波动超50%，导致大夏彩电企业利润率长期低于2%！我们不能再容忍这样随意割韭菜的事情继续发生了。” “现在，我们光明区投资京冬方的260亿不是赌博，而是破冰船！去年国内彩电企业每卖出一台电视，就要向相关外资企业支付65%以上的面板成本。更残酷的是，当京冬方传出资金链断裂时，三兴等外资巨头立刻宣布所有面板降价18%，让京冬方面临的局势更加险恶！这不是普通的商业行为，这就是对我们民族企业和希望的残酷绞杀！“ 苏哲看向众位省委常委，缓缓道：“我们总说产业升级，可没有屏幕，手机就是进口零件的集装箱；没有面板，汽车的中控屏永远受制于人！“ “有人说京冬方是火坑。“苏哲突然笑了，调出专利墙照片，“可实际上，根据我的了解，京冬方工程师在实验室吃住三个月，把液晶分子排列精度做到了0.2微米，这距离三兴的0.1微米只差——“他竖起一根手指，“一代技术迭代！“ “我们当然可以继续用260亿修地铁盖楼堂。“苏哲的声音突然放轻，“可五年后，当虚拟现实设备需要8k屏幕时，难道还要让我们的孩子，继续在三兴的专利墙前当技术乞丐？“ “各位领导，当年我们大夏造不出原子弹，外国专家撤走时说大夏二十年搞不出核武器，结果我们用了四年零七个月震惊了全世界！ 如今，我们的国产液晶面板产业落后于人，难道就会一直落后？ 有人说，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但我认为，只要有愚公移山的理想和信念，扣在我们头上落后的帽子，认为我们大夏会一直被外资的技术霸权欺凌剥削的日子，总会过去的！“ 听完苏哲的话。 所有的省委常委心里都沉淀淀的。 沙瑞金眉头紧锁。 宦海沉浮多年，他早已经对于所谓的激情、所谓的理想倦怠了，心冷了。 但在这个时候，苏哲的一番话，却结结实实点燃了沙瑞金心中的一团火。 他出生的那个年代，大夏还处在战火之中。 而他本身，也是个孤儿出身。 当年，还是陈岩石和几个战友，为了让他们已经在战斗中牺牲的沙姓老班长不至于绝后，才收养了沙瑞金，将他过继给了老班长。 再然后，在几个军人的轮流抚养下，才有了今天的沙瑞金。 他亲眼见证了大夏从低谷到一步步崛起的大时代。 对于大夏一次又一次打破外国人的质疑与封锁，取得一次又一次的胜利，沙瑞金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眼下，对于京冬方的投资，显然也是在重复以前那些技术突破的路... 核武器、导弹、高铁、盾构机、五代机... 沙瑞金从内心来说，已经被苏哲说动了。 从情感上来说，他是愿意支持光明区投资京冬方的。 可是，从理智的角度来看。 这个项目，就是不能投！ 否则，260亿打了水漂，这样的损失，实在是太重大！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搞个人英雄主义可以，但是，从政，不行！ 沙瑞金轻叹一声。 哪怕苏哲的发言如此雄辩，如此激情，又是如此的真诚。 但他还是要阻止！ 而此时。 其他省委常委看向苏哲的眼神也变了。 在这个时代，所有人的生活都伴随着浮躁与名利，当官的一切追求都是政绩。 绝大多数干部就像李达康一般，眼里只盯着gdp。 为什么？ 因为gdp是当下唯一重要的考核目标，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 像苏哲这样，还带着如此理想主义的干部，实在是太少见了！ 高育良忍不住轻叹一声。 “赤子之心啊...可叹、可敬！” 不过。 所有人尽管被苏哲震撼到，但也跟沙瑞金的反应差不多。 那就是不看好！ 沙瑞金扫了一眼在场众人的表情，大概心里也有数了。 你苏哲再能言善辩，再能打动人，今天，这个光明区对京冬方集团的投资也得取消！ 他微微一笑，道：“苏哲同志刚才的发言很感人！在他身上，我看到了一名领导干部的品格和担当！但是...” 就在这时。 忽然。 沙瑞金的秘书小白走了进来，走到沙瑞金身边，小声道：“书记，省委值班室送来的急件，工信部高新技术产业发展基金来函，希望可以跟光明区共同投资京冬方产业集团，请省委给予协调和支持！” 听到秘书小白的话，沙瑞金不禁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京冬方集团不是都要完蛋了吗？ 怎么上面突然看好这个项目了？ 甚至还要进行投资？ 难道说，发生什么变动了？ 沙瑞金一边看着文件，不禁眉头紧锁。 好家伙，这个高新技术产业发展基金不但想要投资，甚至还想全资接盘！ 260亿他们想全占！ 部长还打算亲自来汉东省调研，估计也是为了谈这个事！ 沙瑞金心里有数。 京冬方肯定是有什么重大突破或者利好了！ 上面想摘桃子！ 不行，自己得先了解一下。 沙瑞金皱眉吩咐道：“小白，你马上安排省委信息中心的人，搜集整理一下关于京冬方集团的最新新闻！以最快的速度送来！” 说完。 沙瑞金看向苏哲，口风忽转，笑道：“但是，苏哲同志，你们光明区对于京冬方集团的投资，让我看到的，不只是你的品格，还有你的眼光！我个人，暂时对你们投资京冬方集团的事情，持保留态度！先等等最新消息！” 沙瑞金的话语落下。 所有人都是满脸的措手不及。 不是... 你这弯转的这么快，不怕闪了腰吗？ 你这“但是”也不符合“但是”的常见用法啊！ 第310章 全都懵了! 众人看向沙瑞金的时候，都是一头雾水。 这怎么突然就变成原则上支持苏哲了？ 甚至还对苏哲的眼光大加赞扬！ 你刚才不是还引导大家说京冬方是个垃圾项目吗？ 刚才秘书小白那份文件到底是什么玩意？ 威力这么大！ 这...得是来自哪个级别的文件，才能让沙书记都瞬间变脸？ 到底是什么情况？ 沙瑞金笑眯眯看着苏哲，此时也是心中好奇。 这个京冬方集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如果不是他作为领导，不方便在会场上用手机，现在早就开始查了！ 片刻后。 小白一路小跑着进了会议室。 手中，是一页纸。 那上面，写着最近两天内京冬方集团的最新新闻。 1.京冬方集团昨日发布公告，确认获得光明区政府平台公司260亿元战略投资。交易完成后，光明区国资将持有京冬方35%股份，成为第一大股东。这是今年以来国内最大规模产业混改案例，标志着地方政府首次控股液晶面板龙头企业。 2.京冬方集团凌晨召开全球发布会，宣布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第8.5代液晶面板生产线技术突破在即，该技术预计将使65英寸面板生产成本降低42%，良品率提升至95%。受此冲击，三兴电子股价早盘暴跌7.5%，市值蒸发380亿美刀。京冬方a股开盘十分钟封死涨停，逾100亿资金排队抢筹。 3.\"这不是简单的估值修复，而是产业格局的重塑。\"证券公司首席分析师在最新研报中指出，京冬方目标价已上调至58元\/股（现价19.5元），西方投行更给出\"三年三倍\"的激进预测。深交所龙虎榜显示，昨日三家qfii席位合计扫货23亿元。\"当技术护城河撞破垄断铁幕\"——某私募大佬在朋友圈感慨：\"国产屏幕这次真要轻舟已过万重山。\" 沙瑞金看着手里的新闻，顿时陷入了沉思。 随后看向苏哲，脸上满是震撼！ 这个苏哲...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智近乎妖了吧！ 人家燕京、蓉城、渝城冤大头似的投资了十几年，亏的血本无归，只留下几个工厂和生产线，赚了点税收而已。 你苏哲刚刚投资，马上人家技术就接连突破了三代，一下子跃升为全球一流水准了？ 太离谱了吧！ 原本的京冬方项目确实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垃圾，但现在，可就真成了香饽饽了！ 也难怪工信部旗下的产业发展大基金都火急火燎地跑来要谈合作。 这可是白捡钱啊！ 按照投行的预测，这一波苏哲领导的光明区，投资的这260亿，未来光是在股票估值市场上赚到的利润，就能达到三四百亿之巨！ 太惊人了，太恐怖了！ 苏哲这眼光，也太毒了！ 从大夏智云，到今天的京冬方集团... 这个光明区，不用干别的了，光搞风投就行了！ 这赚钱能力，简直堪比印钞机了！ 此时。 会场上的其他人看向沙瑞金，满脸好奇。 不知道秘书小白又送来了什么东西，让一向对任何事情都风轻云淡的沙瑞金都变得如此动容。 沙瑞金轻咳一声，看向众人，脸上丝毫没有任何尴尬的表情。 他笑道：“同志们，通过刚刚对于光明区投资京冬方集团的讨论，我认为，还有必要补充一些关于京冬方集团的最新资料！” 说着。 沙瑞金淡淡道：“小白，你去将这份资料复印下去，给各位领导看一下！” 很快。 小白带着复印好的新闻资料，给在场的所有人都发了下去。 会议室内安静无比。 只有众人皱眉翻着纸张的“沙沙”声。 新闻并不多，也不长，领导们又都是阅读速度极快的人。 所以很快就都看完了文件。 此时。 众人看向苏哲的时候。 眼神比刚才的沙瑞金还要夸张！ 这... 太恐怖了吧？ 苏哲领导下的光明区，可以改名叫风投之城了！ 一个大夏智云，7个亿的投资，赚回来几百亿！ 现在260亿的投资刚刚丢进去，又要翻倍获利了！ 再加上京州市城商行重组成功，现在也开始盈利，市值也在快速上涨。 光明区真的是... 太赚钱了！ 沙瑞金看向苏哲，笑道：“苏哲同志，恭喜你们光明区发财啊！京冬方竟然在你们刚刚宣布投资后没多久就取得了这么重大的技术突破，真是可喜可贺！呵呵...你这次的投资，简直就是我们汉东之光啊！” 李达康紧接着笑道：“苏哲同志的眼光和能力，我是一向知道的！这一次的投资成功，不但拯救和帮助了民族液晶面板企业，也同样大赚特赚！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啊！光明区，就是我们京州之光啊！” 一边说着。 李达康一边轻咳一声。 他其实很想说，我们京州的投资，跟你汉东有毛关系？ 沙瑞金也是嘴角一阵抽搐。 散装汉东什么时候能团结一点啊... 起码尊重一下省里！ 连李达康这样跟自己站在一条战线上的人，在这种时候，都不忘刻意强调这是京州的光荣... 高育良笑道：“苏哲同志，做的很好！你的眼光，确实独到，很厉害！” 此时，他丝毫不再提起方才对于苏哲一连串的质疑和问责。 反正，只要我脸皮够厚，转换态度和观点的时候，就不会尴尬！ 毕竟，最该尴尬的沙书记现在转变立场都转的这么自然！ 陆景和看着手里的新闻稿，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只是有些忧心忡忡。 大夏智云割了自己的吕州市几十亿... 这个京冬方集团以后会不会也割自己啊？ 苏哲就不能来吕州市吗？ 京州有什么好？ 一直赖在京州不走，京州到底有谁啊！ 苏哲也看到了最新的新闻内容，不禁笑笑。 京冬方集团现在也是太需要一针强心剂来刺激市场了。 一方面是为了给大小股东们交代，另一方面，也是希望银行之类的金融集团不要催债吧... 毕竟债务都要爆雷了，现在公布利好，很多债务压力一下子就会减轻的。 自己得催着威尔逊那边加快进度了。 技术资料得尽快搞来，掌握技术的工程师，也得抓紧挖过来！ 高丽的工程师估计也不会太难挖。 毕竟他们的人去海底捞，看到小料台都以为是国宴了，吃到自助西瓜就以为捡了天大的便宜。 这些人... 顶着发达国家的名号，日子过的真是，啧！ 第311章 有缘还会再见 汉东省委大院。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看着苏哲，笑道：“苏哲同志，恭喜了。这一次，你们光明区的投资又赌对了！” 苏哲笑道：“谢谢书记！也不算是赌吧，一切都是基于我们的市场分析和调研，另外，也有些家国情怀的心思在！ 京冬方的投资项目并不算是盈利非常大的项目！如果我们想赚钱，可以投资现在很多重点方向，譬如电子商务，物联网，共享经济，智能手机应用等等...这些方向...” 沙瑞金闻言，脸色一变。 低着头疯狂记了起来。 “你等等，我写完了你再说。” 苏哲:...... 如果是别的下属对这些东西侃侃而谈，沙瑞金才懒得理会，左耳进右耳出就是了。 可是，对于苏哲的话，由不得沙瑞金不重视！ 这小子的投资战绩太彪悍了，也进而可以证明他的能力与眼光。 沙瑞金要在省里搞经济，做产业规划，引进重大项目，苏哲说的这些，可都是要点啊！ 得记下来！ 沙瑞金抬头看了苏哲一眼，道：“还有吗？接下来，还有什么产业发展方向？” 苏哲干笑一声。 “书记，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给您写一篇对未来产业发展分析的报告，不一定很准...” “没问题！你抓紧写，回头我学习学习！” 苏哲：....... 你好歹是个省委书记啊！ 矜持一点好吗？ 跟苏哲聊了聊产业发展的事情，沙瑞金这才干咳一声，笑道：“苏哲啊...我找你来，主要是上面发了封函，我听取一下你的意见！” 说着。 沙瑞金将自己办公桌上的文件递给了苏哲。 苏哲低头看了起来。 沙瑞金淡淡道：“工信部新成立没多久的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大基金现在发来了投资意向，想要投资京冬方集团。其实，就是想从你光明区手里接手一部分京冬方集团的股份...你看，该怎么答复他们？” 苏哲闻言，笑道：“接手股份？没问题啊！按照现价的三倍，他们要多少股份，我就出多少！” 沙瑞金闻言，愣了愣，摇头道：“苏哲...按照市场价，三倍的价格你恐怕也卖不出去！更何况，这些大基金的人肯定是要赚钱的...你也知道，上面对于他们的投资也是有考核的。” 苏哲笑笑。 “所以我们投资成功了，他们就想来摘桃子了？” 沙瑞金点点头。 “你如果这么理解，也没有问题！这毕竟是上面的直属大基金，你看是不是给他们个面子？你们光明区少赚一点，给他们让出来一些！” 苏哲笑道：“沙书记，根据我的了解，燕京市在京冬方集团的投资也不少，持股更是高达10%以上，这大基金怎么不去找燕京市要股份？” 沙瑞金闻言，不禁眼皮狂跳。 找燕京市要股份？ 别说大基金了，工信部长也不敢啊... 你这不是开玩笑吗？ 苏哲淡淡道：“沙书记，如果您一定要让我们区里让出股份，我是您的下属，光明区也一定听您的指示！你要求我们让出来多少，我们就让出来多少！ 但是，如果只是那个什么莫名其妙的基金跳出来想要我们让股，那对不起，他们基金也好，部里也好，在我这里，都没有面子！” 沙瑞金闻言，不禁笑笑。 到底是苏家的子弟！ 说话就是硬气！ 总之，这是上面和苏哲之间的事情，他这个省委书记还是保持超然一些的地位比较好。 沙瑞金笑道：“那就先这样，具体情况，我就让省委办公厅写封函解释清楚！大基金与你们光明区之间的事情，我们省里不参与！” 苏哲点点头。 “好的，书记。” 这已经算是沙瑞金对自己的支持了。 毕竟，他作为省领导，还是需要跟上面建立良好的关系的。 这种时候不给人家面子，怕是接下来，人家也不会照顾他... 现在沙瑞金这么做，已经算是保护自己了。 只希望那家基金可以识好歹一些... ...... 汉东省。 京州市委大院。 此时。 正在组织召开京州市全体干部大会。 苏哲坐在会议室内，静静看着主席台上的几位领导。 一位，是即将离任的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另一位，是新任京州市委书记，原来的副省长，丁家成。 还有两人，一位是省委书记沙瑞金，另一位，则是省委组织部长，吴春林。 很快。 在省委组织部长吴春林宣读中枢了对于李达康的免职决定和对丁家成的任命决定后。 丁家成就算是走马上任，正式成为了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 而李达康，也终于如愿以偿，晋升了省长的位置。 只不过，他任命省长的会议，还要单独再开。 此时的李达康，满脸的意气风发。 多年追求得偿所愿，在发表离职讲话的时候，李达康颇为感慨。 他望着台下众人，讲道：“在京州的5年时光，是我工作中最美好的5年！眼下虽然即将离开，心中充满不舍。” 说着，李达康莫名看了一眼台下的孙连成。 随后笑了笑。 “但我相信，有缘还会再见，我们终会在更广阔的天地里重逢！” 看台上，坐在下方的赵东来拼命鼓掌。 重逢啊！ 李书记... 不是，李省长！ 咱们必须得重逢啊！ 看这里，看这里，看我一眼！ 另一边。 孙连成却感觉浑身不自在。 老李这是想干啥？ 谁想跟你重逢啊？ 我堂堂京州市委秘书长，以后是要给苏哲书记服务的！ 你总瞅我干啥？ 别瞅了！ ...... 汉东省。 京州市。 京州渌口国际机场。 此时。 市委书记丁家成、市长吴全正带着一众领导等候接机。 不多时。 机场的vip出口处出现了十几人。 众多领导望见，纷纷满脸热情，打起了招呼。 来人便是工信部下属的高新技术产业投资基金经理，副部级，姚雪峰。 此时的姚雪峰眉头紧锁，满脸冷色。 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要亲自来京州。 汉东省也太不给面子了。 都已经发函要求投资了，他们竟然一丁点股份都不分给自己！ 第312章 论怎样实现盈利 作为新成立的高新技术产业发展基金。 规格和级别都很高。 资金规模高达3000亿，只要是涉及高新技术产业的投资，都可以参与！ 不过。 众所周知的是，高新技术产业的风险，也是十分巨大的。 姚雪峰今年刚刚50岁，对未来，还是有很大的抱负和野心的。 自然也希望将大基金做大做强。 刚刚起步的阶段，更是想投资几个漂亮的项目，让上面看看自己的能力。 可是，要在茫茫多的高新技术企业中找到好的投资目标，谈何容易！ 高新技术企业的特征就是成长快、前景好，因此，估值也是高的惊人。 所以大基金如果按照市场价格来投资，几乎都是无利可图的。 或者就干脆血本无归。 从大基金成立到现在，盈利一点没见到，反而账面浮亏了40多亿！ 这样的结果是姚雪峰万万无法接受的。 如果就这么亏到年底，自己别说在上级面前表现了，怕是连现在这个官都得被免了！ 就在这种情况下，姚雪峰总算发现了一个好项目！ 那就是京冬方项目！ 之前，京冬方也确实向高新技术产业发展基金提交过项目申报，希望获得基金支持。 可是。 一连亏损十几年，而且直到现在，技术还落后的企业，姚雪峰怎么敢投？ 那不是还得亏钱吗？ 所以果断拒绝了京冬方。 却没想到，这才没过两个月，京冬方竟然起死回生，而且看样子，还要起飞了！ 一下子就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 这样的情况下，姚雪峰立刻联系起了京冬方，希望再投资入股一把。 然而。 只剩下了8%股份的京冬方怎么可能还愿意让出来股份？ 而且，姚雪峰还是要求按照之前京冬方没有取得技术突破的价格收购股份。 这不是上赶着给他送钱吗？ 京冬方果断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反正自己是燕京的企业，大基金再强势，还能强得过燕京？ 果然。 姚雪峰被拒绝之后，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转而盯上了苏哲领导的光明区！ 小小一个市辖区，总不能拒绝我的投资了吧？ 然而，姚雪峰没有想到的是，汉东省委一点面子没给，竟然说他们无权干涉地方的自主行为，请投资基金与光明区对接沟通。 姚雪峰无奈之下，只能亲自带人来光明区了。 我就不相信，我亲自下来，你们光明区还会一点面子都不给？ 此时，看到京州市委书记和京州市市长亲自迎接自己，姚雪峰这才满意一笑。 市领导都这么识趣，你们这个光明区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一个小小的光明区，投资那么多钱干什么？ 盈利那么多用得了么？ 你们自己投了35%的股份，现在让出来30%，占5%，已经不少了！ 就这样吧。 此时。 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满脸笑容，他对身边的市长吴全笑道：“吴市长，这位可是上面来的大人物，手里攥着几千亿啊...咱们说什么也得让人家感觉到宾至如归！这一次的接待工作，必须做好！” 吴全点点头。 工信部对于各地的产业发展和产业规划话语权都很重，手中掌握的资源也不少，各地都很巴结这样强势的部门。 这位姚雪峰是能在部里面有一定决策权和话语权的，也难怪丁书记如此重视了。 “书记放心吧，相关的安排我已经发去光明区了，姚总来咱们京州，主要是跟光明区洽谈合作的事情，苏哲同志那里，应该能做好准备！” 丁家成点点头。 带着京州市的众位领导干部迎了上去，很快跟姚雪峰握上了手。 “姚总，欢迎莅临我们京州市指导工作呀！” 姚雪峰笑道：“丁书记客气了！我这次啊，也是来咱们京州市调研学习！还希望各位领导不吝赐教！” 丁家成笑呵呵道：“我们有什么好学习的！您在上面站得高，看得远，这是来给我们传授经验来了！” 听到丁家成的姿态放的这么低，姚雪峰顿时一阵大笑。 众人很快坐上金色考斯特，离开了机场。 路上。 丁家成笑问道：“姚总，你也知道，我们京州市在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方面在全国范围内虽然小有优势，但跟周边的兄弟市比起来，也没有领先太多，这一次，您能来给我们指导工作实在是太好了，希望能够给我们多多提供帮助和支持啊！” 姚雪峰自然也听得出丁家成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想要点钱和政策罢了！ 这些东西，他倒也可以让出来一些。 只要光明区能够将京冬方的股权交出来...他也可以协调上面给京州市一些好处。 姚雪峰笑道：“丁书记谦虚了！咱们京州市这些年发展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对于你们这样发展土壤好，发展意愿强的地方，肯定要给予大力支持的！ 今年部里面会举办几十场项目推介会，到时候，我请部里面将你们京州市列为重点推介！ 最近一段时间，部里面还有三个新型工业产业试点，到时候我给你们争取一下，多搞几个试点，到时候会有政策和经费优惠！呵呵...这都是小事儿！” 听到姚雪峰的话，丁家成不由得心花怒放！ 他今天特意跑来这里，等的不就是姚雪峰这句话吗？ 没想到，他这么上道，直接就给自己送了今年的政策大礼包！ 无论是项目推荐，还是试点，都能给京州市带来不少好处，起码也是十亿级别的。 当然，姚雪峰也跟自己透露了他的意图。 那就是想要从光明区搞到京冬方集团的股份！ 这也不是什么难题。 反正，这种好处又不是利税，市里可以分一点，让出去多少，也是光明区买单。 但那些姚雪峰承诺的好处，可是实实在在能落到京州市里的。 所以，丁家成不介意帮姚雪峰说说话。 虽然苏哲算得上是省里面最新崛起的z治新星，也做下了不少大事，十分受前任京州市委书记，如今的汉东省省长李达康器重。 甚至省委书记沙瑞金在跟自己谈话的时候，也重点提到过光明区，让自己注意搞好团结。 但丁家成觉得，自己现在是堂堂省委常委，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只是让苏哲让出点京冬方集团的股份算得了什么？ 又不是让他自己出，说来说去，都是公家的，给谁不是给啊！ 你苏哲捞的政绩和好处已经够多了。 刚刚27岁就混到副厅级了，难不成还想过个一两年升正厅？ 低调点，好处大家共享才是王道嘛... 京州市。 光明区。 大夏智云公司总部。 此时。 大夏智云的老总蒋峥正等在大院里。 姚雪峰这一次来光明区调研，打算搂草打兔子，一次完成两个目标！ 第一，让苏哲卖给大基金光明区手里的京冬方集团的股份。 第二，让苏哲再低价转让给大基金一些大夏智云的股份！ 如此一来，大基金不但能填补之前投资导致的亏损，还能实现盈利！ 自己这政绩不就来了？ 第313章 那位爷能放过你，我是这个! 不多时， 随着几台金色考斯特停在大夏智云公司总部的大院内。 蒋峥满脸笑容迎了上去。 “欢迎领导们莅临大夏智云调研指导工作！” 一边说着，一边弯腰跟几位领导主动握手。 姚雪峰看向蒋峥，满脸笑容。 大夏智云是中枢重点关注的项目，现在只是刚刚由央企出面收购，就已经将智慧政务的业务推向了全国。 这种业务根本就是垄断级的，没有任何商量可言。 因为智慧政务涉及存储大量的政务信息，关系着个人隐私和公共安全，绝没有可能掌握在私企手里。 而大夏智云作为国家队，在这一方面拥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中枢一纸命令，就让全国没了其他选择。 当然，智慧政务配套的价格现在也下降了许多，不会再像当初那样，存在那么多乱象。 譬如，某个财政极为宽裕的市，就花了10倍于正常价格的费用购买智慧政务服务。 而更加离奇的是，这个财政宽裕的是底下的四个县级市，花费的价格更是高达正常价格的20倍之多。 个中原因不为人所知。 审计和纪委乃至于省委巡视组几次巡视，也没有发现他们当中有任何的利益勾连。 似乎都是正常交易。 为什么如此冤种，就不太清楚了。 有关方面对此也是三缄其口，绝不对外吐露分毫。 大夏智云这样的企业，本身就是前途无量。 听说未来还要组建大夏大数据集团，到时候，甚至可能直属于中枢，一跃晋升副部级。 而眼前这位蒋峥，今年刚刚40出头，听说父亲也是位正部级退休。 爷爷辈同样从政，算得上是三代了。 所以，姚雪峰为人尽管傲慢，但对蒋峥还是很尊重的，他可没有蒋峥这样彪悍的背景，别看人家只是正厅，但想收拾自己也是轻而易举。 “蒋总！” 姚雪峰握着蒋峥的手笑道：“你这话说的太客气了，大夏智云最近这一段时间发展势头可是如火如荼，今年部里面还打算将你们列为全国10佳优秀科技创新企业代表呢！大夏智云在你的带领下，可是进步飞快啊！” 蒋峥笑笑。 这哪里是自己的功劳？ 自己只不过是上面派下来摘桃子的。 也算是沾了爷爷的光。 听说爷爷是光明区委书记苏哲家里那位的老部下，在苏家的默许下，自己才能来到这个位置。 蒋峥笑道：“我哪里有什么功劳？大夏智云能有今天，我纯属是沾光捡便宜！” 听到蒋峥的话，姚雪峰也不禁有些感慨。 可不是沾光捡便宜呗！ 普通人谁能像你这样直接派下来执掌这样的好地方？ 后面如果大夏智云晋升副部，估计也会把你提拔起来！ 他笑道：“蒋总真是开玩笑！大夏智云能有今天，凭的肯定都是实力，全是你领导的好，哪来的便宜！” 蒋峥也懒得再辩驳，只是微微一笑。 很快。 蒋峥带着京州市的两位领导和姚雪峰一起逛起了大夏智云的展馆，厂区等等...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也在等着苏哲和新任的光明区区长，展鹏。 按照正常的政务接待，他们也是必须要在场陪同姚雪峰进行调研的。 不过，因为省委书记沙瑞金组织召开全省区县干部领导大会，会议要求不许请假，所以二人都在听会，只能等会议结束后赶来大夏智云。 姚雪峰和蒋峥走在最前面。 姚雪峰也是有意为了脱离开众人，所以跟蒋峥走的越来越远。 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和市长吴全也看出了姚雪峰的意思，所以故意放慢了脚步，老老实实等着二人。 姚雪峰一边跟着蒋峥走，一边笑道：“蒋总，我听说，大夏智云现在的市值得有2000多亿了？” 蒋峥笑道：“差不多吧，很多金融和投资机构跟我聊过，大概就是给这个估值。不过，这只是没有上市的估值，如果上市以后的话，估值会比这个高不少，到时候怕不是能冲到4000亿以上！毕竟是全国级别的智慧政务龙头，而且还加上了智能家居概念，现在我们智能家居的品牌也已经叫响了，不但畅销全国，甚至在其他国家也小有名气。” 听到蒋峥的话，姚雪峰顿时更加心痒难耐！ 这可是4000亿啊！ 他忍不住问道：“我听说，光明区财政还持有大夏智云20%以上的股份？这个数可不小啊...” 蒋峥点点头，道：“确实不小！” 姚雪峰笑道：“他们初始投资只有7个亿，这可真是太赚了吧...你说光明区这么小个地方，要那么多股份干什么？还不如将这些股份转给我们高新产业发展基金！” 蒋峥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惊愕。 这你都敢想？ 那些二代，三代可都早就知难而退了... 姚雪峰注意到蒋峥的表情，笑道：“我这也不是为了自己，完全是为了公家！我们这个大基金毕竟也要有盈利的，地方上赚那么多钱干什么？没有意义嘛...更何况，光明区只投资了7个亿！你说，我如果给他们14个亿，让他们盈利翻一翻，应该也不少了，这样他们应该可以同意吧？” 蒋峥闻言，不禁摇了摇头。 “姚总，按照现在大夏智云的估值，哪怕只是20%的股份，也应该价值400亿啊...你出的这个价格有点离谱了。” 姚雪峰笑道：“如果他们不愿意，我可以涨到20个亿！ 我还是那句话，小小一个光明区要那么多股份干什么？基层干部要有基层干部的觉悟，要顾全大局，牺牲一点利益也没什么不好！” 蒋峥闻言，不禁嘬了嘬牙花子。 怎么会有这么上赶着送死的人呢？ 他虽然有心想提醒姚雪峰，可是又想了想。 自己当初来光明区之前，爷爷曾经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曝光苏哲的身份。 人家是在基层历练呢，如果曝光了，万一人家不乐意，自己可承担不了那样的后果。 蒋峥只能笑笑，意味深长道：“姚总，有些事要三思而后行啊！” 姚雪峰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 蒋峥这是在提醒自己吃相别那么难看？ 呵... 你一个世家子弟，想往上爬，躺着就有功劳！ 我呢？ 不全都得靠自己！ 吃相难看又如何？欺负基层又如何？ 我也拿出好处来跟京州市换了呀！ 更何况，我给的这个价格光明区也应该知足了！ 毕竟他们还赚了不少呢。 姚雪峰笑道：“蒋总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这可是等米下锅呢！发展大基金，责任重大，不使出点非常手段真的不行！” 蒋峥闻言，不禁脸皮一阵抽搐。 我还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我这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你尽管去试试吧... 那位爷能让你全须全尾地退出汉东，我是这个?︵?凸。 第314章 光明区的好区长 一台黑色轿车内。 光明区委书记苏哲和新上任的光明区区长展鹏都坐在后排。 区委办常务副主任杨青坐在副驾驶上。 正常来说，区长和书记应该各有各的车才对。 但新上任的区长展鹏听说苏哲以前出行的时候，经常搭乘原来光明区委书记孙连成的车。 所以展鹏也说，自己要向苏书记学习，能节约的时候要节约。 只要苏哲不拒绝，他一般情况下也搭乘苏哲的车出行。 展鹏今年三十八岁，之前是原省长刘震东的秘书。 刘省长退休之前，光明区区长的位置恰好空出来，就将展鹏下放到了光明区任区长。 展鹏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对苏哲笑道：“书记，这个国家高新产业发展基金的经理调研通知来的实在是太晚，我加班加点，昨天晚上才把发言汇报材料赶出来，您现在要是方便的话，我想请您把把关，看看我的发言材料有什么不妥当，或者需要完善的地方。” 展鹏这个态度可谓是十分谦卑了。 原则上来说，区长并不算是区委书记的下属。 在很多时候，双方都是平等的。 只是从名义上区委书记领导着区长，有很多地方因为区委书记太过强势，而区长又毫不退让，就经常会闹出一二把手不团结的事情出来。 而这样的结果也基本不会是区长一边倒的失败，而会是两败俱伤。 由此也能看出来，区长在很多时候是不弱于书记的，双方更多是一种合作的关系。 但现在，展鹏对待苏哲的态度就完全是下属对上级的态度了。 平日里，无论大会小会还是下乡调研，必提要尊重苏书记的领导，他自己的讲话稿，几乎每一个都要请苏哲把关。 不能自己决定的事情绝不擅自做主，能自己决定的事情，也一定会先询问苏哲的意见。 很多时候，常务副区长都能签字做主的事情，展鹏都会拿到苏哲面前，请示他的意见。 对于这样的区长，苏哲也没什么话好说了。 现在展鹏都抢了杨青的专座了，甚至搞得杨青在很多时候都嫉妒不已。 那都是我的位置，我才该为书记服务！ 你一个区长这么搞，好意思吗？ 苏哲听到展鹏的话，笑了笑。 “反正在车上也没事，我看看吧。” 说着，接过了材料，看了起来。 因为只是个简短的汇报材料，所以苏哲看的很快。 看完之后，苏哲笑道：“整体上没什么大问题，就这么讲吧！但是，我希望你在汇报的时候加上一句。” 展鹏点点头，道：“书记，您说。” 苏哲淡淡道：“那个调研通知上的议程你也看到了，他们来，是打算跟我们洽谈股份转让的事情！” 一边说着，苏哲一边冷哼道：“这些人不但看上了京冬方的股权，还看上了我们手里大夏智云的股权！这怎么可能转让给他们？两家公司未来都是前途无量，不要说按照现在的市场价转让了，即便是再增加一倍的溢价，我们也不可能放手！现在光明区又不缺钱，接下来只会越过越好！” 展鹏听到苏哲的话，倒是深以为然。 光明区接下来的财政收入确实十分乐观。 一方面，光明峰项目已经开始启动，接下来区里面的投入就微乎其微了，剩下的全是准备收的税。 另一方面，随着大夏智云的入驻和产品快速投产，做智能家居和智慧政务的配套厂家也纷纷落户光明区，这些企业也为大夏智云带来了大量的土地转让收入以及税收。 最关键的是，整个项目投资1600亿元的巴斯普项目也在快速推进当中，大夏工人和建筑商的效率实在是太高了，整个项目的推进速度甚至比巴斯普公司总部预计的还要快上三分之一。 毕竟，他们也没有想到，大夏的极限是5+2，白加黑，三班倒，只要没人捣乱，工程推进速度要多快有多快。 而巴斯普项目又是汉东省的重点项目，全程都有省市区三级领导的保驾护航，要什么给什么，就是从来都不会被打扰。 所以，可能今年年底就能投产！ 到时候，光明区就又多了一笔巨大的利税。 按照税务局给出的预测，光明区今年的税收增长可能高达300%！ 原本只有57亿的财政收入，今年可能要狂飙到160亿！ 再加上投资大夏智云和京冬方的收入。 今年光明区的财政收入可能会达到600亿以上！ 这是什么概念呢？ 整个京州市一级财政收入，扣除光明区的话只有650亿... 说起来，市委书记丁家成能调动的资源甚至还远远不如现在的苏哲了。 毕竟，京州市这650亿收入要保证全市的各项开支，负担十分巨大，最后留不下多少活钱，想再搞新项目，建设新工程，就得向外借钱了。 但光明区这650亿收入，扣掉工资，民生和运转支出的47亿，还足足可以动用600多亿！ 这么庞大一笔资金，哪怕是省里看了都眼红。 所以，苏哲说光明区不缺钱，那是真的不缺钱。 即便是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站在苏哲面前，也是傲慢不起来的。 展鹏问道：“书记，那您觉得我应该在汇报当中加入什么话呢？” 苏哲淡淡道：“直截了当的告诉那个什么基金经理，大夏智云和京冬方的股权对我们光明区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是非卖品！” 展鹏闻言，不禁愣了愣。 “书记，我们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得罪人了？” 苏哲笑笑。 “那你觉得，在损害我们光明区的发展前程和根本利益与得罪人面前，我们应该选择什么？” 展鹏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书记。” 苏哲淡淡道：“放心好了，我不管对方是谁，绝不会允许他这么随随便便拿走咱们的股权！” 展鹏小心翼翼问道：“要是丁书记也同意呢？” 苏哲笑笑。 “他能做我的主吗？” 展鹏沉默片刻，轻咳一声。 没有再接话。 这怎么说？ 主观上，丁家成一定是可以做苏哲的主的。 毕竟，人家是省委常委兼省会市委书记，正经八百的实权副省级，怎么可能命令不了底下的区级一把手？ 可是，客观上... 似乎又不可能！ 苏哲的战绩到底有多彪悍，展鹏以前在刘省长身边服务，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谁敢惹这活阎王啊？ 前任区长刚跟苏哲做了几天对，人都进去了！ 曾经有个叫侯亮平的反贪局长，因为三番五次的找苏哲麻烦，现在人也进去了。 无论是现在的省长李达康，还是省委书记沙瑞金，都对苏哲极为重视。 甚至上一次投资京冬方集团的事情，明明沙瑞金一句话就可以命令苏哲不许投。 但硬生生搞了个省委常委会想要打消苏哲的念头。 最后反而被苏哲舌战群儒，再加上京冬方集团的神助攻，让整个省委常委会都转了个大弯。 连省委沙书记都没敢做苏哲的主，展鹏觉得，丁书记应该也不敢吧？ 反正展鹏来光明区当区长之前，刘省长曾经对他千叮咛万嘱咐，其他事都是小事，只要在光明区好好干，提拔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重中之重是，一定不能得罪苏哲，更不能和他唱反调。 平日里的工作怎么对待刘省长，就怎么对待苏哲。 至于理由，刘省长也没有说的太清楚。 展鹏也是谨记了这一点，所以才一直都对苏哲如此恭敬。 不然的话，就凭展鹏新一代秘书帮的身份，怎么可能对苏哲如此低三下四。 展鹏一边想着，一边皱了皱眉。 他有点发愁，接下来该怎么面对那位大基金经理。 人家也兼职着副部长，是正经八百的副部级。 自己就这样汇报工作，不是跟人家对着干吗？ 你苏哲不怕得罪人，我怕啊... 展鹏越想越有些无奈。 很快。 车子就开进了大夏智云的院里。 此时。 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市长吴全、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发展基金经理姚雪峰都已经坐在了大夏智云的会议室内。 大夏智云总经理蒋峥正在外面打着电话。 “爷爷，我跟您说个事儿，您看我该怎么办啊...” “什么事这么急？说来听听。” 第315章 省长李达康 蒋峥轻声道：“爷爷，我不是在光明区的大夏智云当总经理吗？ 刚刚，上面工信部下来一位大基金经理，名叫姚雪峰，级别比我高一级，他跟我说，他打算低价从苏哲苏书记手里收购光明区持有的京冬方集团和大夏智云的股权！” 电话那头。 蒋峥的爷爷声音瞬间沉了下来。 “他这是想从小苏哲手里抢股份？” 蒋峥低声道：“是啊！吃相太难看了！价值几百亿的股权，他想30亿就收下来！ 其实，我在上面的时候就听说了，这个姚雪峰操盘的大基金，已经浮亏了40多亿，虽然上面对于这笔大基金的考核并不是那么严格，即便是有些亏损，也不算什么大责任。 毕竟，支持国内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总得冒点风险。 但其实，大家都知道，姚雪峰如果可以让基金在支持国内高新技术产业发展的同时还能实现盈利，考核成绩就会给的很高！ 到时候，说不定都能被上级领导看到！ 所以...” 电话那头。 老者的声音变得森然无比。 “所以，他就要抢小苏辛辛苦苦立下的功劳，去给他填政绩？” 蒋峥被爷爷声音的变化吓了一跳。 怯生生道：“是...” “哼！好大的狗胆！这些干部怎么这么无耻！” 蒋峥无奈道：“爷爷，这件事我就有些纠结，是不是该提醒一下姚雪峰，不要动这个歪心思，苏哲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可是，您又跟我说过，苏哲的身份不能轻易曝光，现在毕竟是在基层历练呢... 但我如果什么都不说，姚雪峰真的招惹了苏哲，以后会不会苏家人怪我知情不报？” 蒋峥爷爷笑了笑。 “你考虑的全面点是没有错的！告诉我就对了！要是让老首长知道咱们由着外人欺负他孙子，过年我都没脸去给老首长拜年！这件事交给我来办！那个大基金归工信部管是吧？” 蒋峥点头道：“是...” “好！” 很快。 蒋老爷子挂断了电话。 随后冲着屋里喊了起来。 “警卫员！安排车，我要去工信部！” ....... 汉东省委大院。 新上任没多久的省长李达康正满脸冷色，看着省公安厅长祁同伟。 “祁厅长，上面关于汉东省最新的治安排名已经出来了，为什么我们省只排在第16名？” 祁同伟微微欠身，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省长，这个排名确实反映出我们工作还有很大不足。但客观来说，咱们省治安形势是有特殊性的，全省流动人口高达2300多万，光是吕州市工业园区的日均人流量就抵得上西部一个地级市。“ 一边说着，祁同伟一边无奈道：“咱们省的民营经济相对发达，上半年金融类案件同比激增43%，主要集中在互联网金融领域。像光明区刚破获的虚拟货币诈骗案，涉案金额就达17亿，专案组追查资金流向就涉及了8省23市。“ “还有一些新型犯罪形态。“祁同伟伟继续汇报道：“咱们省面积虽然不大，但人口也高达7000多万，现在网络诈骗日均发案量突破2000起！这些事情都会导致咱们的治安评分下降...“ 李达康突然用钢笔敲了敲红木桌面：“祁同伟，我问你，我省的经济排名在全国是第几位？“ 祁同伟愣了愣，犹豫片刻，答道：“咱们一直不都是全国第二名吗？” 李达康笑笑。 “既然经济上是全国第二，综合治安就要落到全国中下游？你这个公安厅长是怎么好意思的？” 祁同伟感觉自己三观都要崩坏了。 这特么正常来讲也应该是经济越发达，治安越乱啊！ 因为经济发达，人口才多，人口越多，形势越复杂，治理难度越大啊！ 这东西本来就是成反比的，你找个千里大草原，万里无人区的...除了老虎，豹子，就是羚羊野牛，一年到头都发生不了几个恶性案件，人家治安当然好了，你这让我怎么跟人家比？ “省长...我刚才也跟您汇报过了，咱们省的治安环境确实错综复杂，管理难度相比于那些经济较落后的地区反而更加大上许多，咱们不能这么比啊...” 李达康眉头紧锁，盯着祁同伟。 虽然在沙瑞金面前，李达康还是气场弱了一些，说话做事都带着小心。 但在祁同伟面前，李达康就是不折不扣的天，以往的霸气模样展露无遗。 “祁厅长，我可以接受你管理下的省公安厅工作在全国处于落后位置！但是，我无法接受你现在这副自暴自弃的样子！ 排名都到这个位置了，你竟然还在给自己千方百计的找理由，找借口！落后不是问题，我们可以客观看待，理性分析！但是，你一点奋起直追的干劲都没有，就现在这个状态，别说晋升副省长了，就算是领导省公安厅都勉强！ 这个位置你不想干，有的是人想干！自己好好反省反省，明天交给我一份整改报告，今年年底的目标，全省治安水平必须提升到全国前五名！做不到，你自己跟省委辞职！” 祁同伟听到李达康的话，茫然了片刻，苦着脸点点头。 “省长，那要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下去吧！” 李达康头也不抬地答道。 祁同伟一声不吭，快步走出门口，小心翼翼给李达康带上了门。 然后长叹了一口气。 这特么李达康晋升省长以后，简直太可怕了！ 隔三差五就要被李达康拎过来骂一顿，这叫什么事儿啊？ 动不动就威胁自己，要让自己辞职... 也太欺负人了！ 这真是翻了身的农民比地主还狠！ 高老师啊高老师，你惹他干什么呢？ 省长的权力与其他省领导相比，是断档式的领先，现在即便是高老师，在所有的场合都没有办法跟李达康抗衡。 最多也就是李达康奈何不了他，但如果李达康说了什么，几乎所有省领导都会一边倒的帮腔李达康！ 这就是省长的权力！ 像以前那样，高老师跟李达康唇枪舌战，你来我往的场面，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祁同伟轻叹一声。 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省长办公室内。 李达康满脸舒爽，拨通个号码，道：“小金，过来一趟！” 很快。 秘书小金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文件。 “省长。” 李达康点了点头。 “你去通知一下省高检的何黎明，让他下午到我这里来汇报工作！” 小金愣了愣，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省长现在真是够狠的... 将这些汉大帮的拉过来，挨个军训啊！ 最近这段时间，还不到一个月，祁同伟被叫来三次，何黎明被叫来两次，新上任的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也被叫过来两次...次次几个人都被骂的狗血淋头，耷拉着脑袋出门。 现在他们看到省长办公室的牌子都心惊胆战的... “好的，省长，我稍后就去通知！” 说完，小金递给李达康一份文件。 “省长，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基金的总经理来光明区调研工作了，京州市委丁书记发来了请示函，看您是否有时间晚上陪餐？” 李达康闻言，皱了皱眉。 这个高新技术产业基金的总经理权力不小，对于汉东省今后的产业发展意义很大。 尤其是各类中小微企业申请产业扶持基金，都得过他这道关。 虽然级别只是副省级，但自己还是有必要去见一见陪一陪的。 李达康点点头，道：“他们的调研函有吗？我看一下来干嘛的。” 小金道：“省长，您稍等，他们这个函没有发到咱们省里，我跟京州市那边要一下。” 按理来说，小金要这种公文还是要通过正式的函件才能要来的。 但小金本身就是京州市委办公室出来的，如今也挂上了汉东省政府办秘书一处副处长的职位，京州市委办哪敢不给他面子。 很快就将函发给了他。 小金打印出来之后交给了李达康。 李达康皱眉扫了一眼函，不禁怒道：“这是什么情况？这是人能写出来的话？ 什么叫与光明区讨论代替光明区入股京冬方集团事宜？ 什么叫基于合理利润，收购光明区所持有的大夏智云股份？ 他是来调研来了，还是来抢劫来了？” 秘书小金被李达康的话吓了一跳。 李达康脸色阴沉道：“马上安排车，我要去这个大夏智云现场！光明区都快成唐僧肉了，什么妖魔鬼怪都想来占点便宜！哼！” 第316章 沙瑞金震怒 李达康的愤怒当然是装出来的。 当他被任命为省长之后，就已经有某位苏姓大佬借着工作关系，跑来跟他见过面了。 他也就顺势知道了苏哲的背景。 难怪苏哲一到光明区就能找来中枢演艺集团帮忙，也难怪很少跟地方合作的宫廷博物院竟然会在光明区开专题展览... 甚至这小子还偷偷让自己帮他背了一个黑锅。 当初李达康就百思不得其解，指挥在山水庄园查pc案的，怎么就这么巧，会变成自己的同学。 现在想来才总算明白，感情都是苏哲在背后撺掇的。 就是要让那些有心人拐弯抹角的查到自己头上。 难怪那个时候不管高育良还是赵立春都对自己如此愤怒... 而自己偏偏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这锅背的...属实是无话可说了。 不过，能给苏少爷背黑锅，对李达康来说也绝对不亏。 总之是结个善缘嘛... 谁知道哪一天谁用得着谁呢？ 至于说后面，巴斯普项目能够落户在京州市，李达康一直都不相信是孙连成那个大傻帽搞出来的。 现在想来，估计也是苏哲利用了手里的势力在背后搞的鬼。 李达康后来复盘整件事的时候，也不禁脊背发寒。 难怪苏哲后来看到京州市城商行的大乱，会主动跳出来帮自己解决问题。 当时一方面估计他是看上了京州市城商行的资源，另一方面，可能也是内疚吧... 巴斯普项目被申省从汉东抢了过去，之后又莫名其妙落回了京州市。 李达康当时还奇怪，为什么巴斯普的总裁跑到燕京去跟领导说自己的好话。 现在全破案了，都是苏哲那小子安排的，让自己背锅呢！ 估计高育良先是在欧阳菁身上动手脚，想让反贪局的人留下自己送欧阳菁去机场放走犯罪嫌疑人的证据，结果欧阳菁幡然悔过，再加上自己当时觉得不对劲，肯定不会上当。 再之后，就是侯亮平引爆了京州市城商行的雷。 那一次是真的险，几乎就要把自己的前途彻底毁掉！ 也幸好苏哲及时出现帮忙，最终让自己平稳度过了那个最艰难的时刻。 李达康该怪苏哲吗？ 没有苏哲，就没有巴斯普项目的功劳，自己这个省长的位置就没有这么十拿九稳。 可是，没有苏哲，也就没有那么大的黑锅扣下来，更不会导致自己被人家报复... 但苏哲又帮自己解决了那次难题... 这其中的因果循环，还真是让李达康挺为难的。 只能说，最终结果是好的，李达康也不想计较那么多了。 到底是有着老苏家的背景，他惹不得也惹不起。 之所以既往不咎，主要还是因为自己的实力不允许啊！ 现在李达康眼看着有人跳出来要欺负苏哲，那还说什么？ 当然要去保驾了！ 反正那个姚雪峰得罪了苏哲，下场好不了，估计以后对汉东省也没什么影响。 自己带头收拾他一顿，还能跟苏家结个善缘，何乐而不为？ 很快。 李达康就坐上了赶往大夏智云公司总部的车。 如今，他的车牌号变成了00002，比起以前来，可是高太多了。 坐在车上。 李达康想了想，又拨通了给省委书记沙瑞金的电话。 “达康同志，找我有什么事？” 李达康满脸笑容道：“沙书记，我有个重要情况要跟您汇报一下！” “你说。” “我刚才看了一下全国高新技术产业发展基金总经理姚雪峰来京州市光明区调研的函！ 我觉得这位姚总经理来者不善呐！” 电话那头，沙瑞金的声音也严肃了起来。 “怎么说？” 李达康道：“他们来光明区的主要目的，就是看上了光明区手里的股权！哦，主要就是大夏智云和京冬方集团的股权！而且我看了一下其中的措辞，要么就是代替光明区出资收购京冬方集团的股权，要么就是说什么基于合理利润收购大夏智云的股权！” 一边说着，李达康的声音也变得愤慨起来。 “沙书记，您说，什么叫做代替光明区出资？他是不是想着自己出260亿就能收购京冬方集团35%的股权？京冬方集团现在市值都冲到了1500亿！35%的股权，可是价值足足500多亿！ 这是苏哲同志利用自己的才华和冒险拼出来的，甚至还在省委常委会上不惜跟咱们据理力争，争取来的！ 至于说大夏智云，那就更不用说了！没有苏哲同志超前的眼光，大胆的投入，以及拉来的资源，哪儿来的如今的大夏智云？ 这个姚总经理竟然还说什么基于合理的利润！什么叫合理的利润？光明区出资7个亿，赚回来几百个亿，他是不是想着多给光明区三亿五亿的就算合理利润了？ 这不是巧取豪夺吗？吃相也太难看了！别人奋斗得来的成果，他就要跑来摘桃子，怎么好意思的！” 沙瑞金听完李达康的长篇大论，语气也严肃了起来。 “竟然有这种事？前段时间我也收到了这个大基金发来的函，确实提到过邀请省委帮忙协调光明区，想要低价收购一部分京冬方集团的股权。 我也询问过苏哲同志的意见，并充分给予了尊重，回绝了大基金的请求，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亲自跑来了！这怎么能允许呢？一个基金总经理抢股权干什么？” 李达康连连点头道：“说的是啊，沙书记！我已经赶往大夏智云公司总部了！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同志也在陪同着这位姚雪峰姚总经理一起调研！ 万一丁家成同志在合作洽谈会上对苏哲同志施压...这个事情可就更复杂了！咱们省里面，得给苏哲同志撑腰啊！” 沙瑞金闻言，皱眉道：“不至于吧？家成同志去京州市上任之前，我曾经在跟他的谈话当中提起过光明区的事情，希望他大力支持苏哲这样年轻有为同志施展才华，他不会听不出来什么意思吧？” 李达康无奈叹了口气。 “书记，如果家成同志真的不支持这个姚总经理的想法，那怎么可能还会陪同他一起下去调研呢？反正如果是我还在京州当市委书记的话，这种调研函我都会一口回绝掉！ 想什么美事呢？企业发展初期，你身为大基金经理，不自己做好功课，专注主业，做好投资。人家下面的同志做出点成绩来，你就要跳出来摘桃子！做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我非要当面质问一下这位姚总经理！” 沙瑞金淡淡道：“好的，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先过去吧！” 得到了沙瑞金的认可，李达康笑道：“好的，书记！” 此时。 黑色的奥迪a6疾驰在路上，正快速赶往大夏智云总部。 李达康皱着眉头沉思。 什么时候，国产车才能做的像洋品牌一样，又快又稳又好呢？ 真希望这一天早点到来啊... 第317章 我想提一点小小的意见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 大夏智云公司总部。 会议室内。 此时。 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发展基金经理姚雪峰、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京州市长吴全，以及大夏智云公司总经理蒋峥都已落座。 苏哲带着区长展鹏匆匆赶到现场。 随着苏哲和展鹏赶到现场。 蒋峥猛地站起身来，满脸笑容。 “苏书记，展区长，你们来了！” 众人听到蒋峥的话，不禁愣了愣。 苏哲是副厅，展鹏是正处，你蒋峥一个正厅... 不至于吧？ 这怎么还主动站起身了，整的好像人家下属似的！ 姚雪峰老神在在坐在座位上，满脸淡然。 这个蒋峥... 家教真好啊！ 听说这些大家族的子弟都是这样，尤其是走仕途的，在外面都表现的温润如玉，谦和无比。 虽然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而且家世背景更是秒杀普通人。 但越是这种人，说话做事越客气，生怕别人说他们以家世背景压人。 只不过，他们表面上是一套，暗地里又是另一套。 你当面得罪他的时候，他甚至可能被打了左脸还要将右脸伸出来让你继续打。 可人家被打完之后，你也就真完了... 背地里不定会怎么收拾你。 所以，这些世家子弟是真的舒服。 平日里待人客气有加，又没人敢对他们蹬鼻子上脸，名声人家赚了，好处人家也赚了。 至于普通人，如果不对人霸道一点，那就是个老好人，谁都敢跳到你脸上挑衅你... 可一旦你反击了，撕破了脸皮，名声就又毁了，就像李达康一样，说话确实没人敢违抗他的命令，但也没落得什么好名声，亲朋好友更是对他疏离的很，年纪轻轻就有了酷吏的名号，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撕下这个标签。 而沙瑞金那种，满脸温和，说话做事都不动声色，却没有人敢对他有一丝一毫的不敬。 在姚雪峰看来，蒋峥就是在玩世家子弟谦和有礼那一套... 他懒得装，也没必要装。 自己一个没背景的人，爬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是极为难得了，当官当到这个级别还不耍官威，那这官不是白当了吗？ 丁家成和吴全自然更没有办法站起来。 两人都是苏哲的上级，直接领导，他们站起来岂不是太低三下四了... 毕竟，谁也没有孙连成那样的大心脏。 说起来，今天的会议孙连成也应该参加的。 但孙连成因为团市委的邀请，去少年宫参加活动了，丁家成也就没有让他跟着。 听说，在孙连成的帮助下，京州市少年宫跟天文台合作开展了天文学科普活动，孙连成还要在活动上亲自发表讲话的... 最近这一段时间，孙连成也对跟着丁家成到处走没什么兴趣，一天到晚跟自己打招呼请假，让丁家成也十分不爽。 一个市委秘书长，天天研究星星干什么？没正事了？ 李达康省长当初怎么会选这样的人当市委秘书长啊？ 都给惯成这副德行了... 在丁家成担任京州市委书记之前，李省长还找他谈过话，对这个孙连成颇感兴趣，还让他多加关照。 有了李达康的招呼，再加上丁家成刚刚就任书记，威望不足，而且，也还没有找到好的人选代替孙连成，丁家成这才硬着头皮没有换掉孙连成。 不过，丁家成心里也打定了主意，等自己这边有了合适的人选，就去找李达康沟通一下，让孙连成去省府办担任秘书长算了...反正在那边也是正厅，而且权力还更大了，孙连成应该愿意吧？ 李达康又挺待见老孙的，让他们继续搭班子好了。 丁家成对苏哲笑了笑，道：“苏书记来了，快入座吧，今天的调研座谈会，你们光明区是主角，我们都是陪衬。” 苏哲坐了下来，微微一笑。 “今天情况特殊，省委沙书记刚刚组织开完会，所以迟到了，先跟各位领导道个歉！也欢迎姚总莅临我们光明区调研指导工作！我们一定为领导做好保障和服务！” 区长展鹏看苏哲坐下之后，这才也跟着坐了下来。 丁家成见状不禁摇了摇头。 这个展鹏之前可是给刘省长做秘书的，按说身份地位和背景也不容小觑，在光明区对苏哲可是有点太恭敬了... 处处都为苏哲马首是瞻，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区里面领导班子团结是一回事，区里的主要领导一家独大，搞一言堂是另外一回事。 总得有个人制衡他吧？ 区长就是制衡他的最好人选，现在这个区长先投敌了，那光明区岂不是就苏哲一个人说了算了？ 本来汉东省就有下面不服管的传统，如果苏哲再一家独大的话，光明区都未必听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的！ 那怎么可以呢？ 光明区如今占了京州市财政收入的半壁江山，大事小情，很多时候都少不了光明区参与。 自己这个市委书记要是指挥不动苏哲，接下来这几年，自己怎么在京州市大有作为？ 丁家成一边想着，一边在心中暗下决心。 得抓紧打造自己的班底了。 自己是市委书记，人事，财政，纪律，项目等等大权都是一手抓的，只要坐在这个位置上，很快就会有人凑过来投靠，到时候多选点可靠的人选，充实到这些关键岗位上还是很重要的。 权力并不是说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就能掌握，而是说，你坐在那个位置上有多少人愿意听你发号施令，这才是最重要的。 姚雪峰听到苏哲的话，微微一笑。 “我这次来光明区，也主要是看你们在某些方面做的不错，确实值得我们借鉴和总结，同时，也觉得你们光明区的资源不少，但是这些资源放在你们一个小小的区里面有些太浪费了...它们应该被放在更大的舞台上发挥作用，这件事我们稍后再谈，现在你们先汇报工作吧，我先听听！” 苏哲听着姚雪峰傲慢的话，脸上闪过一抹冷色。 什么叫不知死活？ 什么叫吃相难看？ 眼前这位姚雪峰姚总...呵呵！ 既然对方已经如此傲慢，苏哲也懒得再装谦和了。 他淡淡道：“今天的汇报主要是由我们的展鹏区长来作。” 说着，苏哲对展鹏道：“区长，你先按照要求，给各位领导汇报吧！” 展鹏点了点头，随后念起了自己的汇报稿。 汇报发言材料无非就是围绕着京州市在投资大夏智云以及京冬方集团的时候是怎么做的，做出来的成效，以及未来的发展规划这几个方面展开。 其中展鹏重点强调了苏哲说的那句话。 “我们光明区目前的高新技术产业发展工作主要就是围绕着大夏智云和京冬方集团的股权来开展，对我们光明区来说，这些股权是我们光明区未来投身高新技术产业的重要抓手跟绝对的核心，是非卖品！” 念到这段话的时候，原本满脸傲慢，后仰着坐在椅子上，满是轻松和不屑的姚雪峰忽然脸色变了，猛地坐直了身体，脸色铁青，瞪着展鹏。 展鹏没有理会姚雪峰的反应。 光明区是苏书记的，你姚雪峰是副省也一样！不满意又能怎么样？ 苏书记，忠诚！ 很快，展鹏就将材料讲的差不多了。 “各位领导，以上就是我们光明区在投资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方面所做出的一点成绩与经验，如有不妥之处，还请各位领导批评指正。” 此时。 姚雪峰的脸色阴沉着，冷哼道：“好，我们光明区同志做的汇报非常好！只是我想提一点小小的意见！” 第318章 李达康手下的人都这么勇的吗? 听到姚雪峰满是不快的话，丁家成一颗心都跟着悬了起来。 他眉头紧皱，看着对面做汇报的展鹏和坐在一旁满脸冷色的苏哲，心里有些不满。 人家姚总来光明区就是和你们洽谈股权转让合作的... 人家价格还没开，你好歹拿出一点合作的态度来嘛！ 毕竟这是上级，怎么能不给人家面子呢？ 以后京州市申请大大小小的项目和经费，不也得用到姚雪峰吗？ 一点面子都不给，张嘴就是非卖品，这不是一下子就把关系弄僵了吗！ 有没有一点大局意识，懂不懂尊重领导！这光明区的事情也太邪门了... 以前自己做副省长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他们有这毛病？ 孙连成这个秘书长当的稀里糊涂，到处跑，只盯着星星。 这个光明区又这么桀骜不驯，以下犯上...这都是一帮子什么人啊... 不是都说李达康是酷吏吗？ 怎么酷吏手底下管出这么一帮子反骨仔呢... 来京州以前，丁家成还以为这边都是顺毛驴呢，哪成想现在一个个都脑后长反骨了！ 算了，静观其变... 一会儿如果苏哲跟姚雪峰之间起了什么冲突，自己多多少少也得说两句话。 苏哲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哪怕自己身为他的上级，也顶多施施压...毕竟苏哲后面有李达康跟沙瑞金的面子在，如果把苏哲惹急了去省里告状，自己这个市委书记面子上也不好看。 丁家成心里打定了和稀泥的主意，总之，光明区必须让出一点好处来，得让姚雪峰乘兴而来，满意而归，这样京州市以后跟姚雪峰之间的合作才能更多，更深入。 但对苏哲，也不能太不客气，反正自己是市委书记，说的话他还敢不听不成？ 到时候用权力稍微压一压就行了，别撕破脸... 此时。 姚雪峰已经阴沉着脸缓缓道：“展区长，在你们汇报开始之前我已经提过了，你们光明区的有些资源属于明珠暗投，放在更大的舞台上，能产生更好的效果！ 你刚才在汇报中提到，光明区所持有的大夏智云和京冬方集团的股权属于非卖品是什么意思？” 一边说着，姚雪峰一边冷冷盯着展鹏。 “国家几次强调要优化企业股权结构，你们光明区这么吃独食，是想跟国家对着干吗？ 懂不懂什么叫区域协同发展？张嘴闭嘴的非卖品，拒绝协作，为了小团体的利益，损害集体利益，你们做领导就是这一点觉悟吗？ 我在调研函当中已经明确提到打算跟你们光明区进行股权转让合作，为什么我今天来这里要搞这个合作？我是为了钱吗？股权转让给大基金，我个人一分钱的好处都不会落下！但是我告诉你们，我们大基金可以给这些企业带来什么！更广阔的视野，更宽广的发展平台，更多的技术创新和突破！ 你们光明区能提供吗？就为了一点分红，一点股权，你们就要如此的不顾大局吗？” 姚雪峰越说越激动，说到后来他自己都快信了。 另一边。 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忍不住劝道：“姚总，他们只是做一下工作汇报，接下来的事情大家不还要谈吗？” 姚雪峰冷笑一声。 “都说是非卖品了，还谈什么？光明区就是这个合作态度吗？对上级如此的不尊重，还能指望什么合作？丁书记，我来京州市之前，原本也是抱着交流合作的态度来的！我在部里面有资源，你们光明区又有可以跟我们合作的股权，明明是一举两得，双赢的事情，现在，我突然就没那么想合作了！” 姚雪峰看着面前的苏哲和展鹏，心中忍不住冷笑。 这个苏哲看上去如此年轻，根本就是个刚刚毕业的毛孩子，听说是因为搞了一个什么政务服务改革，立下了大功，这才被破格提拔为了副厅级。 而这个展鹏，说话做事脸上谦卑的很，又没有蒋峥那副世家子弟的派头，估计也没什么背景。 拿捏这么两个小卡拉米，对自己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从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和市长吴全对自己的巴结程度来看，他们显然是有求于自己的。 只要现在自己掀桌子，撂挑子不干了，都不用自己再继续说话，丁家成就得逼着苏哲就范，还得让他向自己赔礼道歉！ 这就叫欲擒故纵。 一边说着，姚雪峰一边站起身来，冷笑一声。 “既然光明区这么不欢迎我，这么无视国家高新产业技术发展基金，那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今天的座谈会就这样吧，告辞！” 说完，姚雪峰就要离开座位。 他在心中默数着。 三！ 二！ 一！ 马上求我，让我留下来，给我赔礼道歉，顺便求着我收下光明区的那些股权！ 心中正想着。 姚雪峰对面却传来苏哲懒洋洋的声音。 “既然姚总都知道我们有多烦你了，那就请便吧！” 话音落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望着苏哲，眼睛不由得瞪得大大的。 哪怕是蒋峥，也懵住了。 不是... 爷爷教育过自己啊！ 越是有点家世背景，越得待人谦和有礼！ 越是年纪轻轻身居高位，越得小心谨慎。 哪怕当面想剁了对方，也得陪着笑脸，等找到机会偷偷把对方灭了... 可这个苏哲怎么一切都不按爷爷教的来呢？ 这不是一下子就把人家得罪死了。 姚雪峰望着苏哲，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你什么意思？” 苏哲冷冷道：“字面意思！展区长刚才做的汇报稿是我把过关的，强调京冬方集团的股权和大夏智云的股权是非卖品，也是我授意要求的！你在那里上纲上线的说一通什么意思？有什么话尽可以冲我来！” 听到苏哲的话，坐在苏哲身边的展鹏顿时感动坏了！ 这就是苏书记吗？ 有事是真上啊！ 苏书记，忠诚！ 不远处，坐在苏哲另一边的区委办常务副主任杨青，也是满脸激动。 这就是苏书记啊！ 比那些出了事就把黑锅丢给下属的无良领导强了不知道几百倍！ 苏书记，忠诚！ 然而。 直到这个时候，市委书记丁家成才如梦初醒。 原本想着自己和稀泥，让双方都各退一步，光明区让出点好处，姚雪峰也别做的太过分，大家都能面子上过得去，这就行了。 现在这怎么突然吵成这个样子？ 一时间，丁家成也有些慌了！ 自己什么年头见过这么倒反天罡的事情？ 一个副厅级干部竟然敢顶撞副省级领导！ 这是不想过了？ 李达康手下的人都这么勇的吗？ 第319章 贴脸开大!苏小将，忠诚! 听到苏哲的话。 一时间，姚雪峰也有点招架不住了。 这叫什么事儿？ 我想着欲擒故纵，你这来了个顺水推舟？ 谁家副厅敢这么对待副省级领导啊？ 疯了吧？ 日子不过了？ 最关键的是，现在自己走不走？ 不走，那不就成了不要脸了？ 可是如果走了... 这大夏智云跟京冬方集团的股权怎么办？ 自己恨不得把年终总结表功的部分都要写出来了，现在被人家就这么赶走，颜面何存啊！ 更何况，像光明区这种机会也是很难得的。 光明区手里的股权价值高达几百亿，级别又这么低，区委书记才是个副厅级，多好欺负啊... 换一个别的地方，上哪儿找级别这么低，手里又有这么多值钱股权的？ 有钱的没他级别低，自己根本惹不起。级别低的没他有钱，自己惹了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今年的政绩全都靠光明区了，现在被人家赶走，那不是什么都没了？ 姚雪峰愣了半晌，终于还是看了一眼旁边的丁家成，阴沉着脸道：“丁书记，你们京州市的待客之道我还真是见识到了！下属都是这样尊重领导的吗？” 丁家成听到姚雪峰的话有些为难。 有沙瑞金跟李达康对自己的谈话，丁家成是不想照死里得罪苏哲的，稍微说两句也就算了。 可对于姚雪峰，那也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虽然现在的经济发展动力主要还是来源于基建与房地产，但国家一直以来都十分鼓励和提倡发展高新技术产业。 对于高新技术产业的发展考核是有要求的，同时，发展高新技术产业的企业占考核的权重也比较大，在考核评比的时候，一方面拼的是gdp，在gdp都差不多的情况下，那比拼的就是高新技术产业发展了。 如果京州市将这个姚雪峰得罪死了，接下来估计休想从部里拿到1分钱的补贴和任何政策！ 到时候自己的考核成绩还要不要？ 京州市的高新技术产业发展还要不要？ 丁家成才刚刚上任京州市委书记，年底考核的时候如果拉垮了，颜面何存？ 仕途还想不想进步了？ 丁家成越想，看向苏哲的眼神越是无奈。 怎么都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丁家成忍不住对苏哲道：“苏哲，姚总毕竟是客人，大家有事都好商量，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跟姚总认个错，先让领导坐回来，有什么分歧也可以慢慢聊，你说是吗？” 姚雪峰看向丁家成，不禁有些奇怪。 你可是省委常委兼京州市委书记！ 你这样的身份地位比我这种副部级还要高不少呢，那就是未来正省级的储备干部人选，你怎么会对一个副厅级说话这么客气？ 就因为他年轻吗？ 想到这里，姚雪峰心里忽然冒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是啊... 蒋峥40出头提到正厅级，家里面的背景都这样了。 这个苏哲，难道真的只是因为立了一个功劳，推行了一项闻名全国的改革举措，所以就被提拔为副厅了？ 没记错的话，苏哲今年刚刚27岁吧？ 难道说...苏哲... 背景比蒋峥还要恐怖许多？ 不应该啊...下去历练那几位，自己都有数啊！ 这个苏哲到底何方神圣？ 此时，姚雪峰忽然觉得脊背有些发寒！ 自己也是被这几百亿的股权冲昏了头！ 怎么就忘了查一查苏哲的背景，先探探路呢？ 现在这是不是把人家得罪了？ 姚雪峰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在这个时候才长脑子！ 在燕京的时候做事情向来谨小慎微，生怕得罪谁，怎么出了燕京，就忘了这回事儿了... 这个苏哲千万别是扮猪吃老虎啊，不然，自己今天可真要完蛋了！ 苏哲没有理会姚雪峰眼神的变化，只是淡淡道：“丁书记，没得谈！刚才区长的汇报你也听到了，光明区对于大夏智云和京冬方的股权，一股不卖！ 这位姚总经理倒也有意思，明明掌管着国家高新产业发展投资基金，按我的理解，你该干的事情应该是扶持产业发展，给那些有发展潜力的高新技术企业提供发展资金！同时，再从这些发展的企业身上获取收益！ 可你现在干的是什么事？ 京冬方急需投资的时候怎么见不到你们？现在爆出利好来了，你就着急上火的赶来投资？还要代替我们光明区出资260亿！ 笑话！京冬方的股价在这一个月内起码翻了三倍，我们投资的股权起码增值到了500多亿，这个时候你来投这260亿干什么？巧取豪夺吗？ 至于对大夏智云的投资就更有意思了！大夏智云明显前途无量，你还想给我们一个基于合理利润的报价拿走股权？你怎么不直接明抢呢？ 脸皮真就这么厚？” 姚雪峰被苏哲的一番话骂的狗血淋头，一时间脸色阴晴不定，他实在无法判断这个苏哲到底是不是个坑。 如果是个坑，现在自己跟他继续冲突下去就是找死。 如果不是个坑，自己任由他这么骂，可就真的颜面扫地了。 姚雪峰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跟苏哲争一争。 他咬牙切齿道：“苏哲，你说话也不要太难听了！我也是带着合作的诚意来的，我们是国家级基金，当然有我们的优势！你不能一点大局都不顾！” 苏哲冷笑道：“你还要脸吗？所谓的大局就是让我们光明区牺牲自己的发展利益去给你的大基金增加业绩吗？换句话说，是你要明抢我们光明区的发展成果，拿去给你冲政绩？我见过无耻的，还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 此时。 坐在一旁吃瓜的蒋峥、展鹏和杨青全都惊了。 他们没想到，一向待人温润如玉，和善至极的苏哲，现在爆发起来竟然这么凶狠。 干脆就对这个姚雪峰贴脸开大了！ 最关键的是，姚雪峰可是副部级啊... 苏哲这可是严重的以下犯上。 不过，三个人都各有各的心思。 此时还在静观其变... 听到苏哲几乎对自己贴脸开骂，姚雪峰瞬间丧失了理智，原本长了点的脑子此时也没了。 自己背后还做着不少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发展基金的下属，再加上丁家成和市长吴全带来的那些京州市的工作人员，还有大夏智云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及光明区的一些人，整个会议室里面足足有几十人。 自己这个堂堂副省级就这样被苏哲指着鼻子骂，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 姚雪峰暴怒道：“苏哲！你这是欺人太甚！你就这么跟领导说话？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姚雪峰的话音刚刚落下。 坐在苏哲旁边冷眼旁观的杨青忽然站了起来。 “我们书记说的话有哪一句是错的？道理都摆在明面上，我们光明区发财了，赚到好处了，你仗着自己级别高手中攥的权力大就来抢好处，好意思吗？吃相也太难看了！” 就是现在！ 作为书记最忠心的下属，现在有人敢批评书记，我杨青必须第一个挺身而出！ 听到杨青的话，姚雪峰整个都愣住了。 这货是谁啊？ 30出头的年纪，刚才介绍领导的时候也没介绍他啊！ 苏哲倒是看着身边的杨青满脸赞赏。 这就对了！ 没有点苏小将的气势，我栽培你干什么？ 姚雪峰不禁怒问道：“你是谁？什么级别？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杨青冷笑一声。 “我是光明区委办公室常务副主任，杨青！正科级！我只听书记的话！” 姚雪峰怒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你一个正科级在这里胡闹什么？有你说话的资格吗？” 直到这个时候。 展鹏也不禁站起身来，淡淡道：“姚总，杨主任没有资格说话，想必我这个正处也没有资格了，毕竟您是副省级嘛！ 但是，即便没有资格说话，我也在这里表个态，我个人坚决服从和支持苏书记的一切决定！ 他说的话也代表我的意思！如果您觉得您自己级别高，可以处分我们，甚至可以免我们的职，一定不要忘了有我一份！我叫展鹏，是光明区区长！” 说完这一番话，展鹏在心里疯狂咆哮。 刘省长在退休前跟我说你的身份不简单，我这可就全都赌这一次了！ 苏书记，你可千万要真的像刘省长说的那么厉害啊... 副省级啊...我的老天爷，我这辈子竟然敢顶撞这样的人物！ 姚雪峰此时听到展鹏的话，更是被气得浑身颤抖！ 疯了，全都疯了吧？ 这光明区想干什么啊？ 一个个的，这辈子都不想进步了，是吧？ 正科疯了，正处疯了，副厅也疯了！ 以下犯上是汉东省的传统吗？ 就在这时，蒋峥也坐不住了。 他偷偷拍了拍大腿。 对啊！ 苏书记的身份别人不知道，自己还不知道吗？ 老苏家的嫡长孙，这个时候不挺他，不留个好印象，以后还混什么混？ 姚雪峰是什么牛马？ 自己现在不要说为了苏哲出头骂他了，就算是不为了苏哲，也可以轻松怼他啊！ 蒋峥顿时也站起身来，在姚雪峰的惊愕注视下，淡淡道：“姚总，正处级的展区长没有资格说话，我这个正厅级总有资格说话了吧？原本光明区的事情我不该说什么，毕竟我是企业的。 但我总得说句公道话，姚总，你今天的事情办的过了，吃相太难看了！如果我们的领导干部都像你一样坐享其成，仗着自己职务高，权力大，就将别人的好处据为己有，那这天底下还有公平正义可言吗？ 姚总，如果你想处理谁，那就连我一起处理！” 蒋峥的话音落下，姚雪峰都懵住了。 这... 这怎么蒋总也冒出来了？ 他...他为什么会这样？ 这苏哲...这苏哲到底什么来头啊？ 姚雪峰现在终于急了！ 苏哲的两个下属发疯，他还无所谓，毕竟都是小卡拉米。 但现在，连蒋峥都站出来给苏哲说话！如果不是因为苏哲跟蒋峥的私交极好，那就是因为这个苏哲背景很可怕！ 姚雪峰此时被几人骂的瞠目结舌。 苏哲也不禁愣住了。 我有一个杨青当苏小将就够了... 你们这两个人是什么意思？ 搞什么鬼啊... 坐在苏哲对面的丁家成不禁皱了皱眉头。 他刚刚晋升京州市委书记，心气还是挺高的。 自己才是京州市最大的领导，你们这些人以下犯上，就没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这个苏哲仗着自己少年得志，现在这样子也太狂了！ 怎么能对高自己两级的领导就这么直接撕破脸的开骂呢？ 虽然说这个姚雪峰确实有些无耻了，根本就是来摘桃子的... 可你级别低，权力小，本来就应该让出一些利益来。 这世界不都是弱肉强食的吗？ 小小年纪，脾气这么爆，以后可怎么得了？ 更何况，还是自己的下属，现在不管教，以后还不翻天了！ 哪怕有沙书记和李省长照顾你，自己今天也必须得出头说两句话了。 否则，任由这些年轻人胡闹，自己的威信还要不要了？ 更何况，得罪死了姚雪峰，自己今年的考核成绩也悬了！ 丁家成皱眉看着苏哲，冷冷道：“苏哲，你收敛点，别太过分了！” 苏哲还没来得及说话。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李达康的秘书小金推开了。 随后旋风般地闯进来一人。 “谁太过分了？我看是你们太过分了！” 众人听到声音，纷纷看向来人。 瞬间。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 怎么这位爷也来了！ 第320章 来自达康书记的输出 所有人纷纷都站起身来。 来的这位正是汉东省新任省长，李达康。 丁家成看向李达康，脸色有些尴尬。 “省长...” 李达康伸出一只手来，示意丁家成闭嘴。 丁家成立刻不再说话。 以他的咖位，别说面对正省级的李达康了，哪怕是面对副书记高育良，都不怎么敢说话。 不是每一个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都有胆子硬刚副书记的... 至于说正省级的李达康，丁家成更是不敢多说一个字。 李达康没有理睬现场任何人，甚至对于从燕京远道而来的姚雪峰都没有打招呼。 反而是扭头看向苏哲。 “苏哲，没事吧？这些人没有为难你吧？” 苏哲摇摇头，笑道：“谢谢省长，没事。” 姚雪峰看到李达康的反应，眼珠子险些掉在地上！ 随后就是从尾巴骨一直凉到天灵盖！ 啥意思啊？ 一个省长进来不跟任何人说话，先问光明区委书记有没有事？ 这... 原因只能有一个了！ 这苏哲的背景，大的吓人！ 姚雪峰此时只感觉自己全身都被冰封住了，动一下身上就要裂开一样。 真的是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我怎么又得罪了一个了不得的爷... 早知道贪什么功劳，亏钱就亏钱呗... 另一边。 李达康听到苏哲的话，温和一笑。 “没事就好。” 随后扭过脸去，眼皮瞬间耷拉下来，冷冷看着丁家成。 丁家成被看得浑身发毛。 以前自己做副省长的时候，李达康就已经是省委常委兼京州市委书记了，那个时候他就是自己的领导，对自己天然的就有些居高临下。 现在人家晋升为省长以后，在级别上对自己更是碾压了。 李达康看着丁家成，冷冷道：“外人的事情，一会儿再说！丁家成同志，我现在先问你，光明区归哪儿管？苏哲同志是谁的下属？光明区如果变好了，是谁受益？” 丁家成闻言，犹豫了片刻，道：“是我们京州市受益...” 李达康笑了笑。 “既然光明区发展的好，是京州市受益，那么，家成同志，我倒要问问你，为什么要跟外人联起手来坑光明区？甚至就在刚才，我还看到你想要训斥苏哲同志，苏哲同志做错什么了？你跟我说说。” 丁家成迟疑道：“省长，我没有...” 李达康冷笑一声。 “你现在否认有用吗？那个来自什么高新技术产业投资基金的函我已经看到了，写的都是什么狗屁东西？ 那不就是想要强买强卖吗？ 那不就是仗着自己级别高，想要从基层身上捞好处吗？ 这样的调研活动你也支持？还跟着全程陪同！你对欺负自家人，将自家的好处送给外人这种事，这么热衷吗？ 你刚才说苏哲同志太过分了，他怎么过分了？” 丁家成忍不住委屈道：“省长，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这才劝一下苏哲同志...刚才苏哲同志和他的两位下属，还有这位蒋峥蒋总，几个人都在说姚总的不是...苏哲同志说的有点过了...他，他说姚总无耻。” 呃...... 李达康听到丁家成的话，又扭头看了一眼苏哲和杨青、展鹏、蒋峥他们几个。 几人迎着李达康的目光，都有些不自在，于是有的人开始抬头看天花板，研究天花板的纹路，有的人开始低头看桌子，今天的桌子好桌子啊... 李达康眼皮跳了跳。 不是... 你们这确实有点过分了啊。 这个姚雪峰无论如何也是个副省级，你们几个小年轻搞什么鬼啊？ 据理力争还不行，怎么还直接贴脸开大了？ 都什么级别啊，现在都敢跟这么大领导正面硬刚了？ 丁家成无奈道：“我也是实在看不过眼了，这才拦了一下...” 李达康瞪了丁家成一眼，干咳一声。 “这就叫过分？这怎么过分了？同志们被欺负了，被勒索了，有点情绪不是很正常吗？你是做领导的，就不能多包容包容下属？ 家成同志，你以前在省里面分管一摊事务，虽然也是做领导抓全局，但跟做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对待同志们要多包容，不要动不动摆架子，耍官威，更要明白亲疏远近，知道维护谁的利益！” 丁家成被李达康说的一声不吭。 他现在也渐渐缓过味儿来。 这个苏哲肯定不简单！ 如果说以前李达康让自己关照苏哲，丁家成觉得可能只是因为李达康欣赏他。 但现在，丁家成觉得，可能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个苏哲的背景...嘶！ 另一边。 姚雪峰就更加坐立难安了。 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京州呢？ 刚才李达康说的是什么话？ 什么叫丁家成的下属被欺负，被勒索了？ 谁欺负的？ 谁勒索的？ 那不就是在说自己吗？ 他毁谤我啊！ 姚雪峰还没来得及多想。 李达康已经找上了他。 他看着姚雪峰，脸上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姚...姚总是吧？你好，我是汉东省省长，李达康！” 一边说着，李达康一边主动递过手去。 姚雪峰见状哪敢怠慢，急忙伸出两只手来跟李达康握了握。 脸上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 你都骂半天人了，现在才跟我介绍认识，不会是想先礼后兵吧？ 紧接着，李达康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表情冰冷至极。 他看着姚雪峰，冷冷道：“姚总，远来是客，该讲的礼数我得讲！但古人都说，先礼后兵！现在，礼数我讲了，该算的账，咱们也得算清楚！” 姚雪峰有些尴尬地看着李达康。 “李省长，这件事可能您有误会...” 李达康笑笑。 “没有误会！你不就是想低价从光明区手里买京冬方集团跟大夏智云的股权吗？” 姚雪峰闻言，涩声道：“没...您，您别误会...” “是，还是不是？” 李达康眼神中满是冷漠，盯着姚雪峰，瞬间又上了压力。 李达康这样从基层一步一步爬到如今这个位置的领导干部，气场十足，普通干部根本招架不住。 姚雪峰一直都在上面干，靠着熬资历混日子再加上有领导欣赏，才走到今天，跟李达康这种干部的气场完全没有可比性。 瞬间就被李达康压制住了。 “李省长，您可能对我们的合作...” 李达康不耐烦道：“别跟我说什么合作不合作！我就问你，是不是想低价收购股权？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姚雪峰被李达康逼问的无可奈何，最终还是泄气般地承认道：“是！” 第321章 苏哲背后到底有谁啊! 李达康冷笑一声。 “姚总，敢作敢当，好歹是条汉子！不过，你凭什么这么干？你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这么做，你就那么好意思吗？” 姚雪峰迟疑了片刻，想要反驳，但面对强势的省长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李达康阴沉着脸哼道：“国家让你们管理专项基金，是指望你们扶持产业，发展经济，你们倒好，拿着大把大把的经费，举着扶持科技创新的旗号，干的却是剪径劫道的勾当！你们基金是不是把强买强卖四个字当成总章程了？嗯？” 姚雪峰被李达康骂的不禁吞了口口水。 喉结滚动，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李达康冷笑一声。 “仗着自己是上面下来的，一张嘴就是代替我们光明区出资购买京冬方股权！要么就是说什么基于合理的利润！哼！光明区投资只有7个亿，什么叫基于合理的利润？你是想用十几个亿还是20个亿就买下价值几百亿市值的大夏智云的股权？ 级别没多高，仗势欺人的本事倒是不小！你们调研组的行李箱里是不是还装着尚方宝剑？要不要我现在给中枢纪委打电话，再让他们给你们配个闸刀？ 光明区哪个人敢不听你的话，敢不把好处交出来，你直接斩了他岂不是更痛快！” 众人听着李达康的骂声，不禁面面相觑。 乖乖... 要说骂人，这战斗力还得是李书记啊！ 这姚雪峰被骂的都快站不住了… 苏哲却发现，李达康在对着姚雪峰输出的时候，不时会瞥向自己一眼，似乎是在偷偷观察自己。 此时，姚雪峰额头沁出冷汗，公文包上的皮纹路被他抠得翻起毛边。 哪怕姚雪峰被李达康骂的一言不发，只是在原地满脸尴尬，李达康却没有打算放过他。 “打着产业基金的幌子搞权力寻租，披着政策扶持的外衣行巧取豪夺。姚总，这副吃相确实有些过了！我希望今天发生的事情是最后一次！ 如果再有下次，我会亲自去燕京拜访你的领导，拜访中枢分管你们部门的领导！我会请领导们评评理，你们这么做到底合不合适？对得起在基层奋力拼搏的同志吗？” 说着，李达康霸气看向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投资基金的一行人，冷声道：“就凭你们几个，想摘桃子？早点！” 就在李达康对着姚雪峰等人发威的时候。 丁家成的电话也响了。 李达康扫了丁家成一眼。 丁家成低头看了眼手机，小心翼翼对李达康道：“省长...是...是沙书记的电话！” 李达康脸色瞬变。 “沙书记找你还不赶紧接电话！跟我说什么呀？领导肯定是有急事！快接！” 丁家成点点头，按下了接听键。 “书记，您找我？” 电话那头，传来沙瑞金的声音。 “家成同志，那个什么高新技术产业发展基金跟你们市光明区之间是怎么回事？” 丁家成听到沙瑞金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后忍不住看向苏哲，眼神里满是惊恐。 这什么情况啊？ 就这么点儿事，省长亲自到会场来收拾姚雪峰，省委书记也打来电话询问情况！ 他们对你也太好了吧... 丁家成迟疑了片刻，对沙瑞金道：“沙书记，是这样的，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投资基金的姚总来我们市光明区，希望进行股权投资合作，能够收购一些光明区手中持有的京冬方集团和大夏智云的股权...其他的细节还在商讨中。” “商讨出什么结果了？” 丁家成尴尬看了一眼姚雪峰，道：“没...没什么结果！” 沙瑞金淡淡道：“家成同志，省委向中枢举荐你担任京州市委书记的职务，是希望你能够延续京州市各项事业快速发展的大好局面，维护好，发展好，建设好我们的省会城市！省委对你是寄予重望的。 你怎么能够同意外人那么无理的要求呢？他想怎么收购就怎么收购，光明区的利益还要不要维护？光明区的发展前景还要不要？你京州市底下的干部干事创业的热情还保不保护？” 丁家成听到沙瑞金的话，忍不住擦擦额头上冒出的汗。 李达康已经算是当初极为强势的京州市委书记了，面对沙瑞金的时候，也是满脸陪笑，说话也是轻声细语，沙瑞金一个表扬，他的脸上都能乐出一堆褶子。 省委书记，哪怕是对全省掌控力没有特别强，刚刚空降下来的省委书记，随便一句话带来的压力，也是丁家成无法承受的。 更何况，丁家成的根基和气场比李达康还要差不少，现在被沙瑞金如此批评，已经汗流浃背了。 “是...沙书记！我一定深刻反省，认真检讨！坚决改正错误！” 沙瑞金缓缓道：“能意识到自己错误，有一个积极改正的态度，这个认识就很好！ 尊重上级没有错，但无底限的尊重上级叫什么？我给你一个定义，阿谀奉承，私心作祟，利益交换！ 自己想一想，检讨一下，到底你的心中存不存在我提到的这些问题，如果存在，该怎么整改！如果整改结果不尽乐观，省委还能不能再信任你也在两可之间！” 沙瑞金说话的语气越来越严厉，吓得丁家成整个人都要站立不住了。 “是！书记！我一定改正错误，请，请您相信我！” “那就先这样。” 话音落下，沙瑞金挂断了电话。 丁家成擦着额头冷汗，看向姚雪峰的时候，脸上已经满是怨念。 这招灾惹祸的混账东西！真是把我害死了。 沙书记平日里说话那么温和，就已经不怒自威，让很多领导干部都十分敬畏了。 大家都知道沙书记背景深厚，他这种人，说话做事不需要大发雷霆，只是和风细雨的讲两句，很多干部就能感受到其中带来的压力。 像现在这样严厉的训斥，实在是太罕见了，也完全是丁家成承受不住的！ 丁家成想了想，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亡羊补牢。 先在省长跟苏哲面前表个态吧。 奇怪，自己心里为什么会将省长跟苏哲并列？ 丁家成看向李达康跟苏哲等人，忽然道：“省长，苏哲同志，刚才我已经接到了省委沙书记的电话，并向他承认了我的错误，做了深刻反省！现在，我也要给诸位当场表态，对于今天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将事情想的简单了，造成今天的后果，我感到十分抱歉！ 同时，我也向诸位承诺，高新技术产业发展基金在京州市，包括光明区，绝拿不走1分钱的股权！” 说着，丁家成扭头对姚雪峰道：“姚总，这是我对他们的承诺，也是对你的通知！” 姚雪峰听到丁家成的话，不禁愣了愣。 看向丁家成的时候，表情顿时也阴沉下来。 你们汉东省，过分了吧？ 客客气气把我迎过来，现在又众口一致攻击我？ 你李达康官职再高，也管不到我头上！ 今天自己确实颜面扫地，但回去以后，我就没办法收拾你们了？ 你们就等着来自我的制裁吧！ 以后，汉东省的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扶持资金和政策，没了！ 心中正想着。 忽然。 他的手机也震动起来。 姚雪峰低头看了一眼，不禁一哆嗦。 部...部长？ 平日里，几个月他也难得给自己打手机联系，这怎么突然就打上电话了？ 姚雪峰忍不住看了一眼苏哲。 老天爷！ 如果部长打来电话真的是因为这位苏书记... 他背后得站着哪位啊！ 一边想着，姚雪峰一边战战兢兢，接起了电话。 “领导...您找我？” “嗯。” 第322章 不是，你就这么批评人啊? 姚雪峰僵硬站在原地，老老实实等着电话那头继续说话。 很快。 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现在在哪儿？” 姚雪峰小心翼翼道：“汉东...” “京州市，光明区，是吗？” 姚雪峰越听，心里越是慌张。 完了！ 真的是冲这件事来的！ 他紧张道：“是...领导！” “都说什么了？做什么了？” 姚雪峰看了一眼左右。 发现无论李达康还是丁家成，乃至于吴全、蒋峥、苏哲、展鹏、杨青等人，全部都在看着自己。 他小声道：“领导，我先出去再说...” “到底都干了什么！马上回答我！” 电话那头的语气越发严厉，显然是在压抑怒火。 姚雪峰被吓了一跳，无奈，只得在众人的注视下，硬着头皮道：“领导！我，我就是跟光明区讨论了一下在股权方面合作的可能性...” 电话对面沉默片刻，缓缓道：“想要低价收购？” “是...” “先回来吧。” 姚雪峰听到电话对面，领导的声音虽然依然冷静，但似乎压抑着无限的怒火。 他忍不住小心翼翼问道：“领导...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抓紧时间，马上滚回来！” 电话对面，领导的声音猛地爆发。 “姚雪峰！谁让你去光明区了？让你管理高新技术产业发展基金，你就是这么管的？仗势欺人，巧取豪夺！你好大的胆子！ 你让基层的同志们怎么看我们？你真特娘的丢人！” 听到领导终于骂出了声。 姚雪峰原本紧绷的声音反而一下子松弛下去了。 总算是... 有结果了！ 我完了！ 全完了！ 大领导平日里温文尔雅，在部里向来待人一团和气，即便是生气，也很少当面批评人，最多就是随便做个小暗示，让那个惹他生气的人吃不了兜着走而已。 像今天这么失控地直接骂人，实在是太罕见了！ 不... 是姚雪峰根本就没有见到过！ 第一次承受这样恐怖的威压，姚雪峰整个人精神都快要崩溃了！ “姚雪峰同志，既然你迫不及待想知道，那我也不想等你回来再通知你了！ 现在，我电话通知你！ 第一，部里面召开了紧急部务会，决定暂停你高新技术产业发展基金经理的职务！相关情况，部里会报到上面，请上面对你个人作出处置！ 第二，部纪检组决定，向中枢纪委上报你造成高新技术产业发展基金42.03亿亏损的相关事实！近期将联合中枢纪委、审计部门对你主持的基金投资行为开展专项调查与审计，请你做好配合工作！ 第三，姚雪峰，你真是个大傻（嘀——！）” 说完。 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部里的大领导忍不住骂出了一句脏话。 刚才蒋老爷子气势汹汹冲进来，险些把部给拆了。 他那样的老干部，确实没什么权力了，但影响力却大的惊人。 随便去哪里闹，都够那个部门喝一壶的。 更何况。 蒋老爷子还理直气壮！ 这个姚雪峰... 丢人啊！ 你欺负底下，都不知道调查调查，人家背后的人，你惹得起吗？ 你还欺负上人了...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好说歹说，满脸狼狈地劝走了蒋老爷子，大领导这才紧急开会，宣布要处理姚雪峰。 没办法！ 蒋老爷子说的话太有威慑力了！ 如果不公正处置，他就去找上面了！ 这让大领导都觉得毛骨悚然。 这要是闹上去，自己都得吃瓜落！ 现在只能弃车保帅了... 于是，姚雪峰就迎来了最为严厉的处分... 此时。 姚雪峰的手垂下来，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结束的红点。 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嗡鸣，他后颈的汗珠滑进衬衫领口。 姚雪峰突然踉跄着扶住会议桌，茶水杯被撞翻，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滴。 他的瞳孔在镜片后急剧收缩，喉头发出含糊的嗬嗬声。 “完...完了！全完了！完了...” 很快。 会议室现场，传来蒋峥的吼声。 “救护车！马上叫救护车！” ...... 随着姚雪峰被送上救护车。 李达康看了眼苏哲，道：“你跟我过来一趟！都这么高级别的领导干部了，怎么还能这么冲动！我得好好说说你！” 众人听到李达康的话，不禁面面相觑。 啥情况？ 李书记这是要批评苏书记？ 杨青红着眼睛，就要跟过去。 展鹏被吓了一跳。 “你干嘛？” 杨青咬牙切齿道：“没看省长要批评苏书记吗？我得去护着书记！” 展鹏：....... 蒋峥：....... 丁家成：....... 艹！ 比忠心谁比得过你啊！ 展鹏死死拽住他，道：“你别胡闹！你还知道他是省长啊！领导来这里不就是为苏书记撑腰的吗？他跟书记肯定是一起的，你别乱想！” 杨青这才点点头，咬牙切齿道：“要是苏书记受委屈了...我...” 展鹏急忙拦住他。 “你什么你！你得虚心接受，坚决拥护！那是领导！闭嘴！” ....... 很快。 苏哲和李达康来到一个僻静处。 李达康看着苏哲，道：“苏哲，前段时间，你父亲刚刚跟我通过电话。” 苏哲闻言，干笑一声。 看来，越来越多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有李达康做靠山，那还历练个啥。 李达康笑道：“年纪轻轻，立下这么多功劳，了不起！ 我觉得，你的各项能力、思想品德，都是放眼整个汉东、甚至全国，都是极为难得和罕见的！ 你是全省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跟你父亲和你爷爷一点关系也没有！” 苏哲：...... 怎么感觉这句话这么耳熟？ 这年代还没那个电影吧？ 你这就共鸣上了？ 苏哲干咳一声，道：“领导，我这也没干什么...都是些小事。” “好！” 李达康满脸赞许地看着苏哲，笑道：“我第一次找你谈话的时候，就很欣赏你的低调务实！当了副区长以后，明明可以自己乘车去参会，但你偏偏搭乘孙连成的车！ 再后来，我看你在各个场合，也都很低调。不喜欢排场，也不听别人的阿谀奉承，待人更是谦和有礼，无论市里还是省里，表扬你、欣赏你的领导干部都很多！ 这就很好！” 夸奖完苏哲，李达康又忍不住道：“苏哲，说完了你的好，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就有点不中听了！ 你今天的事情，表现的就不够好！姚雪峰是谁？那也是你的领导，而且比你大两级！你脾气这么爆，当场跟他冲突、翻脸干什么？凡事有我呢！在这个汉东，只要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你平白无故冒这个头，对你的名声影响并不好！ 苏哲，你是要做大事的人，以后成长的路子还长着呢！ 千万别再冲动了，明白吗？” 苏哲点点头，道：“好的，领导。” 李达康笑呵呵道：“在外面，你喊我领导没问题，私底下，叫我一声李叔叔也没关系！我女儿年纪跟你也差不了多少 ！说起来，在留学上，她还要喊你一声前辈呢！” 苏哲：...... 老实说，他对喊李达康叔叔，还真是喊不出口！ 这叫什么事啊... 李达康见苏哲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对了，你在汉东历练的事情，我估计，暂时除了沙书记跟我，以及省委组织部长吴春林，其他人应该还不清楚...总之，暂时你先安心工作！反正到这个级别了，身份真的曝出来也没什么，虎父无犬子！别人只会羡慕你，不要有压力！” 苏哲点点头，道：“谢谢领导...这件事，我都听家里面安排！” 李达康笑笑。 “这也是应该的！你爷爷跟父亲都是我很尊重敬佩的人，还有一个月也就过年了，等你回家的时候，说不定我还要登门拜访！呵呵...” 第323章 事到如今，先这样吧 李达康跟苏哲谈完话之后，就带着秘书小金离开了。 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帮苏哲撑场子。 其他人在他眼里完全无所谓。 他都这个级别的领导了，如果离开还需要跟其他人打招呼，那不是白晋升了？ 另一边。 苏哲则很快回到了会议室内。 你李达康在这里没领导，我有啊！ 丁家成跟吴全还在会议室呢，怎么也得把市长和书记都送走，才能离开。 而且刚才大夏智云的经理蒋峥还特意站出来给自己说话。 这人倒是有点意思，可以聊聊。 原本的会议室内，众人都是一片肃静。 毕竟相互之间级别差的太多，从副省级的市委书记到正科级的区委办副主任，什么人都有，反而没了共同语言。 大家都在老老实实等着苏哲。 很快。 苏哲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来。 丁家成跟杨青同时站起身。 “苏哲(书记)！” 两人异口同声喊了起来。 展鹏被吓了一跳，急忙拉住杨青。 压低声音道：“快坐下，让领导先说话！你这人...！” 杨青听到展鹏的话，老老实实坐了下去。 丁家成瞪了一眼杨青。 这个愣头青... 你这么一搞，显得我好像跟苏哲的下属似的！ 丁家成看向苏哲，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苏书记，我有事找你，咱们两个出去说！” 苏哲愣了愣，很快跟丁家成走出了会议室。 离开了会议室的丁家成再也没有了领导的包袱。 他看着苏哲，道：“苏哲同志，今天的事情...对不住了！有些时候我也是身不由己，上级有要求，咱们底下人总得按要求办事不是？我知道你可能难以理解，但我确实挺为难的... 不过，从今天以后，我也大概清楚你的原则和底限了！你放心，以后不管出什么问题，我都是最先挡在你前面的，能替你拦住的全都给你拦住，绝不允许外人再来打扰光明区的发展！” 苏哲点点头，笑道：“丁书记，我知道，你也有迫不得已的时候，我是你的下属，当然理解！正常情况下的迎来送往，我们光明区一点也不会让领导为难！只是这个姚雪峰做的过分了，他这是想将光明区干部群众的努力成功劫掠一空！ 如果是为了他口中的顾全大局，支持国家建设和发展也还罢了！ 但他这么做，完全就是为了一己之私！这种行为，是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的！ 哪怕拼着不要我这个光明区委书记的官职，也绝不会允许这种投机取巧的人抢劫我们光明区！” 听到苏哲的话。 丁家成脸上有些尴尬。 这个苏哲... 你这是当着和尚骂秃驴啊！ 姚雪峰是我找来的，也是我陪同过来跟你进行股权谈判的。 他是抢劫，那我是什么？ 同谋？ “苏哲，我知道你这么做都是有道理的！我个人也坚决支持你！这一次的事情，都是误会...下一次，绝不会再出现！希望你能理解我的为难之处...” 苏哲听着丁家成的话，心中冷笑一声。 为难？ 姚雪峰是副省级，你丁家成也是副省级，还是省委常委，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 姚雪峰地位比你差了不止一级！ 无非就是你私心作祟罢了，想跟姚雪峰私底下达成利益交换。 反正你拿出来的利益是光明区的，姚雪峰换给你的利益却是京州市的，是能够实实在在落在你头上的政绩！ 慷他人之慨，苏哲挺看不上这种人的。 不过，苏哲也知道，自己跟丁家成是不可能翻脸的。 倒不是怕他的职务或者级别，而是因为，丁家成的背后是沙瑞金！ 当初丁家成刚刚就任京州市委书记，苏哲就查过他的履历。 沙瑞金在任南方某市委书记的时候，丁家成是他的秘书长。 之后沙瑞金调回中枢。 丁家成则留在地方发展，沙瑞金晋升正部级三年后，丁家成也晋升了副省级。 只不过，丁家成调到汉东任副省长，比沙瑞金空降到汉东任省委书记还要早两年。 两个人早就在一起搭过班子，所以沙瑞金才会将他提拔为省委常委，并放在京州市委书记这么重要的位置上。 所以，苏哲可以对丁家成不满，但却不能跟他翻脸，否则，就是在跟沙瑞金作对。 完全没这个必要。 更何况，不知者不罪。 丁家成本身也不是故意的。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背景，打死也不敢做出这种事来。 只能说他足够蠢，没有李达康的敏感性。 李达康在京州市的时候，几次选择，都站在了自己这一边，有些时候，哪怕没有选择跟自己站一起，也绝不会跟自己彻底对立起来。 估计他那时候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也猜到了自己的背景不简单。 而这个丁家成，之前是副省长，本来消息就很灵通，后来当了京州市委书记，竟然对自己一无所知。 只能说，李达康这种全凭自己本事成长起来的领导干部，比丁家成这种有贵人扶持的，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所谓家养的打不过野生的，也是这个道理吧... 苏哲摇摇头，对丁家成道：“丁书记，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不怪我就好！唉，现在像你这么善解人意的领导干部不多见了，这也是我的运气...” 丁家成越说越顺嘴，说到后来，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苏哲：...... 我踏马是区委书记，不是省委书记啊，你想干嘛？ 丁家成：...... 说习惯了... 算了，反正就你苏哲同志今天营造出来的阵仗，我这么说你也受得起！ 丁家成干咳一声，道：“那就先这样，你放心吧！今后不管你干什么，我都会坚决支持你！” 苏哲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哦？ 不管干什么？ 坚决支持？ 这承诺，当初李达康也不敢答应啊！ 第一次让李达康背锅，赵立春险些跟他公开翻脸、恩断义绝。 第二次让李达康背锅，更是因为京州市城商行的骚乱，险些把李达康的前途都彻底坑进去... 你老丁同志要是说的这么痛快，以后背锅我可就不用孙连成了... “谢谢丁书记支持！这句话我一定会牢记在心，今后不管干什么，都会想到这一点！无论什么时候，丁书记都是我们光明区最坚强的后盾！” 丁家成听到苏哲终于是对自己没那么冷冰冰了，本来心里还挺放松。 现在听到苏哲的话，心里忽然有一种仿佛签了卖身契的感觉... 只觉得浑身脊背发凉。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苏哲想干嘛？ 算了，他一个区委书记，闹的事情再大，我堂堂一个常委副省级，也能轻松把事情平下来的... 事到如今，先这样吧。 第324章 你在外面没搞对象吧? 回到会议室内。 丁家成也已经自顾自离开了。 苏哲长舒口气。 总算是把领导们都送走了，可以回大院了。 杨青、展鹏和蒋峥几人也凑了过来。 “书记（苏书记），一切还好吧？” 三人对苏哲打招呼笑道。 苏哲笑道：“事情都算是了结了。” 杨青笑道：“总算是把这些大人物都送走了，可以轻松一下了。” 蒋峥笑呵呵道：“苏书记，你这个办公室主任不错！对你是真挺关心的！呵呵...” 苏哲闻言，笑了笑，随后道：“这一次也要感谢蒋总仗义执言了。” 蒋峥笑道：“都是小事，我这个人，帮亲也帮理！呵呵...” 苏哲闻言，愣了愣。 帮亲？ 你是哪门子亲... 这就套上近乎了？ 另一边。 展鹏皱眉道：“我怎么总觉得漏了啥重要的事呢？” 杨青道：“没什么事了吧？书记，咱们这就坐车回去？” 苏哲点点头，正要离开会议室。 忽然。 角落里走过来一人，赫然是市长吴全，他身后带着一位秘书，跟苏哲笑了笑。 “苏书记，这里既然已经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苏哲、展鹏、杨青：...... 苏哲和展鹏二人连忙干笑道：“市长，您慢走！” 杨青级别不够，暂时还没有跟市长说话的资格，站在一旁微笑当背景板就行。 吴全笑呵呵带人离开了。 展鹏干咳一声，道：“我就说，漏了啥重要的事呢...” 杨青无奈道：“我也没想到，吴市长这存在感这么弱啊！” 展鹏摇头道：“我听说，现在吴市长的存在感比以前强多了，以前京州都不知道有这么位市长！其实，一把手强势起来，确实没二把手什么事了。” 杨青看了一眼展鹏。 点了点头。 展鹏：？ “杨青，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啊...区长。” “那你刚才那么看我？是不是内涵我？你这是不尊重领导！” “哪能！我的领导只有苏书记！” 展鹏嘴上是在跟杨青开玩笑。 但其实，是做给苏哲看的。 刚才见识到苏哲的“实力”以后，展鹏更加坚定了自己投入苏哲麾下的决心。 眼前这个杨青，如此的“苏小将”，以后必定是苏哲极其信任的人。 自己现在虽然是区长，但跟苏哲之间还是有一定距离的，主动接近杨青，跟他之间没有任何隔阂，反而会让苏哲更容易接纳自己。 作为一个平民子弟，当初因为写材料、学历再加上身材长相都极其出色，所以才能在省府办被选拔给刘省长做秘书，而自那以后的官运亨通，仕途顺风顺水，刚刚38岁，就已经做到省会城市主城区的二把手了。 再历练历练，攒攒资历，40出头也就冲到副厅级了！ 展鹏太清楚一个好靠山到底有多大的作用了。 这个苏哲，他跟定了！ 蒋峥跟苏哲客气寒暄了一阵，亲自将苏哲一行人送到楼下，目送着苏哲的专车离去了。 蒋峥长出了口气。 总算是都结束了。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 苏哲刚刚结束一个会议，正坐在办公室内处理文件。 忽然，爷爷苏诚的电话竟然打了进来。 “爷爷？您找我有事吗？” 电话中。 苏诚的声音十分严肃。 “苏哲，你是不是跟一个叫姚雪峰的领导干部起冲突了？” 苏哲愣了愣，道：“是...” 他听到爷爷说话的声音有些严肃，还以为老爷子又生气了。 毕竟，爷爷苏诚一直都教育自己，要懂得藏拙，要韬光养晦，在基层的时候更要小心谨慎，做事情不要锋芒毕露。 这一次，苏哲的所作所为确实跟爷爷的要求南辕北辙了... “干的好！” 苏哲：？ 苏诚笑道：“这个姚雪峰的事情我听说之后也被气够呛！什么东西！竟然想抢底下的功劳帮他自己升官！真是岂有此理！好在他已经遭报应了，哼！早就该将这样的吸血鬼害人虫清除出队伍！” 苏哲干咳一声，道：“合着您老什么事情都知道啊...爷爷，我能不能跟您商量个事儿？” “你说。” 苏诚的声音此时变得十分愉快。 “您到底安排的谁在汉东盯着我啊？怎么什么事情都知道？” “胡说！我安排人盯着你干什么？我这都是偶然听来的...” “那怎么传回来的消息那么快呢？我这坐下刚开个会，您那边就什么事儿都知道了！” 苏诚干咳一声道：“这是偶然！” 苏哲叹了口气，道：“蒋峥算是一个吧？” 苏诚皱眉道：“你怎么知道？” 苏哲道：“今天跟姚雪峰起冲突的时候，他一个正厅，级别比我还高，竟然主动跳出来替我说话...而且他对我客气得有些过了！甚至还亲自将我送下楼...还说什么帮亲又帮理...总而言之，他就差没把知道我是苏家人几个字写脸上了。” 苏诚笑笑，道：“猜的不错。” “没了？” 苏哲不禁问道。 “没了！” 苏诚的回答十分肯定。 苏哲无奈道：“肯定还有其他人啊！您就不说嘛？” “哪有？我怎么不知道？” 苏成笑眯眯答道。 苏哲叹口气，道：“爷爷，我第一次参加省委常委会扩大会议的时候，会上的事情您什么都知道，那时候蒋峥还没来汉东呢...” “好了，你管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干什么？” 苏诚急忙拦住苏哲。 别再猜了，再猜搞不好又让你猜出来一个。 苏哲无奈道：“您为什么就不能直接告诉我都有谁知道我是苏家人呢？或者说，到底谁是自家人呢？” 苏诚笑道：“只有这样，你才能表现出遇到不同情况的时候最真实的状态，也方便我跟你交流嘛！如果让你知道都是谁在观察你，谁是你的潜在助力，很多时候，你的表现就没有那么自然了，我也就没有办法纠正你无意识的错误了。” 苏哲忍不住道：“那您就不怕我跟自己人起冲突吗？到时候大水冲了龙王庙，他们恐怕也不高兴。” “他们不敢。” 苏诚淡淡解决了苏哲的烦恼。 苏哲：...... “好孙儿，我找你，不是聊这些的，你也知道，爷爷年纪大了，打太久电话会被累到的...” 苏哲还没来得及回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 “苏爷爷，您看着这么年轻，红光满面的，哪儿就年纪大了呀？婷婷看您可一点都不老呢！” 苏诚笑呵呵道：“你这丫头！就会说好话哄你苏爷爷！先去外面吃水果，一会儿我忙完，再去找你爷爷杀一盘！” 苏哲听着这个女孩的声音，只觉得一阵耳熟。 “爷爷，刚才那位是...” “哦，没什么...对了，你在外面没搞对象吧？” “啊？” 第325章 当官要养望 苏诚听到苏哲的“啊”字之后，瞬间紧张起来。 “你啊什么？难道搞对象了？那倒也没什么...你还喜欢原来那个吗，要不然分手吧...” 苏哲愣了愣，道：“爷爷...你这...干涉年轻人恋爱自由，不合适吧？” 苏诚干咳一声，道：“我刚才输了那老东西一盘棋，已经答应把你介绍给小婷婷了，你如果搞对象了，那我不就成毁约了？ 算了，你就算搞对象了，也不想分，也没关系，总之，今年春节结束了，你作为地方领导干部还是可以回来探亲的，到时候回来跟小婷婷相一下，也无妨...” 苏哲：？ 不是... 这是你老老苏应该干的事吗？ 因为一盘棋就把孙子给输出去了？ 现在甚至暗搓搓的怂恿我脚踏两条船？ 这什么老头啊！ 苏哲忍不住问道：“爷爷...她是谁啊？我以前都不认识吗？跟您下棋，这位又是谁啊...” “你着急了？要不你请个假，现在回来一趟也行...这小婷婷挺漂亮的，家世背景也不错，性格还蛮好，呵呵...” 苏诚的声音里透着心虚。 苏哲干咳一声，道：“爷爷，您觉得好，那肯定就还不错的...我还没谈恋爱，回去可以见一面，没关系的！” 苏诚长舒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跟苏哲聊完。 苏诚忽然又道：“先不说这些，反正还不着急，现在先说一件着急的！” “您说。” 苏哲见苏诚说的认真，也跟着严肃起来。 电话那头，苏诚的声音再度严肃起来。 “我刚才说你跟姚雪峰的冲突，干的好！很解气，也向你的上级和下属展现了你的正气和作风！ 做官做到你这个级别，就不能一味的韬光养晦了。 你要本事有本事，要声望有声望，犯不上跟这些官油子、官混子，同流合污，虚以委蛇！” 苏诚淡淡道：“古人当官喜欢讲究一个和光同尘，但是，在我们这个时代，是绝不能一味的隐忍、藏拙的！ 有的时候我们要低调，譬如你获得了提拔，拿到了奖励，正在出风头...越是这样的时候，越要有大家风范，不能让人看出来你飘了。 但有的时候，面对所有人都厌恶的假恶丑现象，你完全可以跳出来狠狠的教训他们！如果连你这样家世背景和能力的人都要在后面隐忍，外人不会觉得你聪明，只会觉得你懦弱，或者说，你太患得患失，也太想讨好所有人！ 如果落得这么一个风评口碑，以后，越向上走，就越没有希望！ 你表现的嫉恶如仇一点，完全没有问题！只要注意一点，那就是你做这件事是绝对正确的，而对方又是绝对错误的，同时，撕破脸以后你能彻底的扳倒对方！ 这样，即便是跟人家冲突起来，你也能够保存自己的体面，甚至得到很多人的敬畏与尊重！ 苏哲啊，你的家世背景是你的枷锁，它会让你没有办法肆意妄为，但同时，这又何尝不是你的倚仗和优势？ 别人不敢做的，你敢！ 别人不能做的，你能！ 到了这个时候，一味的韬光养晦已经没有用了，该锋芒毕露就别怕闪瞎了那些坏人的眼！” 听到苏诚的话，苏哲深深点了点头。 “好的，爷爷！” 苏诚笑道：“我现在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您说。” “已经当区委书记了，该养望了！今天的事情，就算是你养了一点人望吧，但是，还不够！” 说着。 苏诚笑呵呵道：“所谓养望，是什么意思呢？古人当官，会在任职期间，通过保持一定的形象和姿态，积累声望或影响力！ 在古代，很多官员级别看上去不高甚至还没有做官，只是地方名士，但他的名声与能力早就飞出了他的管辖地，在高层也广为流传，等到真重用他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觉得理所应当，而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质疑！ 这就是养望！ 养的是什么？是众望所归！” 苏哲点点头。 他对所谓养望的说法，一直都只是停留在“好名声”的层面。 现在听爷爷说起来，似乎也不完全是。 苏诚继续道：“譬如三国时候的诸葛亮，还未出山，却通过结交名士，着书立说，竟然得了卧龙的名号，也因此在后来刚刚辅佐刘备，就得了重用，更是顺理成章，很快就做了丞相。 你现在已经是官了，而且算是年少有为，就不需要搞那些虚的了，当然，搞虚的，你也算是做了不少事。 譬如去中枢办公厅给那些领导讲课！ 这，也是养望的一部分！ 在我看来，你的能力展现的已经足够多了。 无论是招引那些大型企业和项目，还是提出的政务服务改革。 这些事情，都已经做的十分出色了。 甚至同龄人中，也鲜少有人能跟你比！ 但是...你现在的声望中，还缺了那么点嫉恶如仇的正气！” 苏哲闻言，不禁点了点头。 当初为了隐瞒身份历练，苏哲对于很多事情，都不敢暴露自己。 苏诚缓缓道：“处置山水庄园和大风厂争执的时候，你让李达康背了黑锅！后来，拿下巴斯普项目...这件事，我怎么看都觉得像是你办的！当然，这也是根据多方的消息结合起来判断出来的。 苏哲，你是不是对海外也有一定的影响力？” 苏哲干笑一声，道：“好了，爷爷，您管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干什么？” 苏诚气道：“那怎么能叫无关紧要？我还不知道你的事了？” 苏哲理直气壮道：“只有这样，您才能表现出遇到不同情况的时候最真实的状态，也方便您跟我交流嘛！” 苏诚：...... 苏诚恼羞成怒道：“我告诉你！你都这个级别的领导干部了，海外的关系，少碰！尤其不能给你自己牟利！否则，以后就是你的污点，很可能阻碍你一辈子。你既然不想说，也没关系！反正，到时候你小心大水冲了龙王庙！别搞得你那些关系不开心。” “没事爷爷，他们不敢。” 苏哲眉开眼笑地回道。 苏诚：...... 不是都说抄袭的后果很严重么？ 这孙子怎么总抄我的话啊！ 苏诚干咳一声，道：“好了！你少气我！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你现在是区委书记，不能只盯着那些大事，要事去做！ 也要梳理一下枝叶，将那些不良的东西清理出去！ 你管的光明区足足有近百万人口，财政收入听说也到了几百亿！ 这里面的问题肯定不少，你管理的光明区，不能只是一个粗放成长的状态，该精细的时候，要精细！明白吗？很多害虫，可能都要冒出来了，你正好借着收拾他们，养一波人望！” 苏哲闻言，皱了皱眉，点头道：“您说的是，爷爷...这件事我立刻安排！” 苏诚淡淡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苏哲问道：“什么事？” 苏诚道：“去医院看看姚雪峰！” 苏哲闻言，点点头，道：“是！您提醒的对！我稍后就带人去看他！” 第326章 权力让人着迷 苏诚听到苏哲的话，笑了笑。 这孩子没有问自己为什么，就说明他有长进。 无论是在官场还是社会上，不管怎么样，最基本的体面还是要保留的。 虽然在会场上跟姚雪峰撕破了脸，双方之间也都互相恨得牙根儿痒痒。 而且，姚雪峰应该已经完蛋了...前途尽毁。 但现在，姚雪峰毕竟还是领导，而且在光明区的地盘上出了问题，苏哲不去看人家，就显得太傲慢了，也不合礼数。 这就是大夏千百年来形成的社交文化。 哪怕是两个人背地里恨得相互捅刀子，当面也会满脸笑容，嘘寒问暖。 不会像某些化外之地、番邦蛮夷一样，领导刚下台，就各种被调查报复，等人家王者归来以后，又反过来报复之前的领导... 体面全无，脸面也全无。 跟他们祖上互相挥舞着狼牙棒敲脑壳的德行没有任何变化。 苏诚笑道：“那就先这样，好好干！现在燕京还是有不少人关注你的，呵呵...王家还有人跟我提过，你小子是大才！ 说起来，上一次京冬方集团的事情你确实做的不错！一下子就让京冬方的市值冲到了1500多亿，燕京市因为持有不少京冬方的股权，也跟着得了不少好处！也难怪他们会夸奖你。” 苏哲笑笑。 “爷爷，这也没什么，很快我还能在燕京再搞出一家市值千亿以上的公司！” 苏诚闻言，不禁摇摇头。 “别吹牛啊！虽然我承认，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运气不可能总光顾一个人！你做事情还是要稳扎稳打，别飘！上一次你小子都敢在省委常委会上跟所有常委对着干！ 这也就是沙瑞金知道你是谁，换个人你试试，早被轰出去了，哪怕事后证明你是对的，也得把你免职！” 苏哲干笑道：“我没吹牛啊爷爷...我真的还能再搞出来一家！” 苏诚冷笑道：“我不信！你上一次已经是运气了，这一次如果再能搞出来...” 苏哲摸了摸鼻子。 “再能搞出来怎么样啊？” “我就再给你介绍个对象！” 苏哲：...... “爷爷，您是有多着急我谈恋爱啊？” 苏诚笑道：“不着急能行吗？你有个堂弟，现在在南方都成花花大少了！你小心他的孩子比你的还早出来！哼！” 苏哲摇摇头。 这种事，顺其自然吧... 苏诚又警告道：“苏哲，稳扎稳打啊，不要冒进，你现在已经很出色了，没必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经济建设方面稳住就行，重要的还是养望！明白吗？” 苏哲点点头，笑道：“您放心吧，爷爷！我知道！” 挂断了跟苏诚的电话。 苏哲无奈摇摇头。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现在这情况，我还欠着人家燕京一个千亿市值的公司项目呢！ 好在，这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1000亿市值真的不难...再等等机会吧！ ....... 不多时。 按照爷爷的建议，苏哲带着区长展鹏、杨青两人赶去了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姚雪峰被刺激的不轻，当时高血压犯了，其实还挺危险的。 苏哲见到姚雪峰之后，把姚雪峰吓了一跳。 险些从高血压再加多一项心脏病。 不过很快，姚雪峰也转变了态度，对苏哲又是致谢，又是道歉。 苏哲随口寒暄几句，原本想着就离开了，没想到姚雪峰越到后来越暴露本性，反反复复求着苏哲，希望他能帮自己说说话。 苏哲最后无奈提前离开。 大家都是逢场作戏，你怎么还动真格呢？ 姚雪峰看着苏哲离开的背影，原本叱咤风云多年，几乎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忽然放声大哭了起来。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残酷。 它可以给你时间后悔、反思、忏悔，但你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滑落深渊，再也没有弥补和改过的机会。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 光明区少年宫。 市委秘书长孙连成刚刚演讲完，此时已经坐在了看台上。 上一次在京州市少年宫跟紫金山天文台举办联合天文科普活动以后， 孙连成对于搞天文科普这件事就上瘾了。 看着孩子们对知识的渴求，对天地之浩渺，对宇宙之浩瀚的向往，让孙连成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工作与热爱是如此的完美契合在一起。 在演讲中，他赞美着宇宙，赞美着航天，赞美着未来，赞美着青春，赞美着少年...他喜欢讲自己对于宇宙星空的理解与热爱。 最近这一段时间，他动用了自己个人的关系和影响力，广邀那些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天文大家，来到京州市的各个少年宫进行演讲、授课、开展活动，甚至还在推动京州市科技馆再增加一些天文航空方面的板块与内容。 在体制内干了30年，当了20年的领导干部，如今这个时候竟然是他最放松、最喜欢的时候。 明明群团工作都是由市委副书记分管，少儿工作就属于群团工作的一项，所以，今天就连陪同孙连成来的领导，都是光明区的区委副书记周然。 然而，现在却被孙连成抢了生意。 新来的市委书记丁家成一方面不怎么喜欢跟孙连成，所以也就由得他到处跑。 另一方面，丁家成因为苏哲的事情之后，也开始有些杯弓蛇影。 李达康在离任前，第一个叮嘱他要关照苏哲，第二个就是孙连成。 现在老大的能量都这么吓人了，老二能差到哪儿去？ 他不是喜欢这些事儿吗？ 等回头，京州市委副书记的位置空出来，自己说什么也得运作京州市委推荐孙连成任职！ ...... 孙连成喜欢天文，这对于京州市的天文科学发展当然是个大好事。 别看他整日受着李达康的气，对苏哲也是唯唯诺诺，甚至被不少人偷偷评价为图章书记，受气包秘书长。 但在外面，孙连成可就不是什么受气包了。 最近一段时间，不少人都知道孙连成喜欢研究天文学，于是，各种天文相关的贵重物品，譬如价值高达数百万一架的望远镜，孙连成已经拒绝掉五六架了。 最珍贵的火星陨石和月球陨石，一克从上百万到数万元不等，孙连成更是拒绝了几十块！ 还有个开发商特意跑来找孙连成，说是要建设一个私人天文会所...藏品都给安排好！只要孙连成帮他拿下京州市的一块地... 总之，只有孙连成想不到，没有人家送不了的！ 难怪权力让人着迷... 像当初常成虎给孙连成送的茅台酒和种花烟，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像孙连成这个级别的人，只要他想要，这世上几乎所有号称极珍贵的东西，都能跟大白菜似的送到他家里。 孙连成喜欢归喜欢，对送这些东西人却是嗤之以鼻。 太蠢了。 你送的那些陨石再珍贵，还能比博物馆的珍贵？ 我去博物馆连月壤都能看到！ 你送的那些望远镜精度再高，还能比天文台的厉害？ 人家一架望远镜造价能高达上亿！ 我去看那个不好吗？ 更何况。 孙连成对自己的物质生活十分满意，根本就对这些贿赂毫无兴趣，干脆利落地将那些人打发了。 到了最后，送礼的人依然络绎不绝，无奈之下，孙连成将其中一人的礼物交到了市纪委那里，不再退回了。 这一招下去，送礼的人瞬间老实了。 送的礼被退回，毫无损失，拦不住其他人继续送，甚至是那些受到挫折的人，也还会继续送。 但现在，你送的礼人家不退了，交到纪委被没收，钱损失了，事儿也没办成，那谁还敢送？ 瞬间，孙连成就刹住了这股子歪风邪气。 此时。 光明区少年宫内。 孙连成已经系着红领巾坐在了台下。 他身边，坐着一众少年宫的领导，以及光明区的陪同人员。 台上，是学生代表在声情并茂地发着言，欢迎到场的领导、科学家爷爷和嘉宾以及赞助商等等。 孙连成听的连连摇头。 领导就过来讲讲话，能干啥事？ 把领导排在前面真是官本位思想作祟啊！ 什么时候才能务实一点，真正尊重那些干事的人呢？ 心中正想着。 忽然。 少年宫内传来一阵难闻的气味。 孙连成皱眉道：“这什么情况？好像着火了？” 坐在孙连成身边的几名领导闻言，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立刻站起身来，快步向外走了出去。 很快。 他脸色苍白，大声喊道：“不好了！秘书长，少...少年宫着火了！” 第327章 孙连成:一辈子的高光时刻 随着“着火了”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 刺鼻的燃烧气味和滚滚浓烟也随之袭来！ 很快整个光明区少年宫就陷入了混乱与恐慌！ 学生们完全慌了神，尖叫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鼓生疼。 低年级的孩子被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泪水不受控制地从脸颊滑落。 一些年纪稍大的学生，虽然心里也充满恐惧，但在本能的驱使下，四处奔逃，想要尽快找到安全的出口，混乱中，有人被撞倒，发出痛苦的呻吟。 老师们在短暂的惊愕后，迅速回过神来，他们拼命大声呼喊，试图让学生安静下来，尽全力维持秩序。 还有老师专门去安抚那些被吓哭的学生，轻轻擦拭他们的泪水。 孙连成猛地站起身来！ “马上报火警！” “秘书长，已经打119了，5分钟内就能赶到！” 孙连成稍稍觉得安心几分。 紧接着。 火势愈发凶猛，原本还只是一些小小的火苗，眨眼间就沿着木质结构的墙壁与天花板迅速蔓延，仿佛无数条张牙舞爪的火蛇，肆意吞噬着一切。 浓烟越发浓烈，以极快的速度弥漫至少年宫的每一个角落。 刺鼻的气味愈发呛人，那是燃烧的塑料、木材以及各种化学材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令人作呕，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火焰，喉咙被灼烧得生疼。 能见度急剧下降，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原本熟悉的空间变得陌生而恐怖，眼前只剩下一片混沌的黑暗。 墙壁、桌椅、通道的轮廓都被浓烟彻底掩盖。人们在这昏暗中完全辨不清方向，稍有不慎就会撞上障碍物。 室内温度更是急剧升高，皮肤被热浪炙烤着，传来阵阵刺痛。 那些离火源较近的人，能明显感觉到头发被烤得卷曲，衣物也有了被点燃的危险。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学生们的恐慌达到了顶点。 哭喊声、求救声在浓烟中回荡，愈发凄厉。 老师们的声音也渐渐被嘈杂声淹没，但他们仍在不顾一切地呼喊着，摸索着寻找每一个可能被困的学生，带着他们艰难地向出口挪动。 此时。 学生们已经纷纷走在前面，正在快速离开火场。 现场足足有五六百人，就算所有人都急，也只能一个挨一个地尽可能快地离开现场。 就在这时。 光明区少年宫主任李岩在孙连成身边大声喊道：“老师们，同学们，都不要急！大家排好队！让领导先走！” 此时。 所有人听到这句话，都愣住了。 一时间，现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后嘈杂声再次涌起，只是这一次，多了几分愤怒与难以置信。 老师们原本还在拼命维持秩序，安抚学生，听到这话，有几位年轻老师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脸上浮现出愤怒的红晕，眼中满是不满，可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和惊恐的学生，最终还是强忍着怒火，继续组织学生疏散。 而一些平日里与领导关系密切的老师，虽然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下意识地站到了领导身边，准备听从安排。 学生们的反应更是强烈，那些年纪稍大、已经懂事的学生，原本还带着一丝对老师的信任，此刻却被这句话浇灭了心中的希望，他们满脸愤怒，有的甚至直接朝着李岩大声喊道：“凭什么让领导先走？我们也是生命！” 低年级的孩子们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着周围大人们的愤怒表情，哭声更加响亮，紧紧抱住身边的同学，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 跟随孙连成来的部分领导明显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立刻整理好自己的衣物，准备跟着孙连成率先撤离。 有几位良知未泯的干部，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不安地看向四周，犹豫着是否要跟着领导走。 就在这时。 孙连成满脸怒火，快步走到少年宫主任李岩身边，狠狠抽了他一个嘴巴。 “放你吗的屁！这些孩子才多大，我们多大？让我们先走，你还是人吗？” 说完。 孙连成大声喝道：“让孩子们先走！所有人！你们都是领导干部，都是成年人！家里都有儿有女，你们自己的孩子遇到这种危险，你们希望成年人跟他们抢求生通道吗？ 今天我话放在这里！谁敢抢学生们的安全通道，出去以后，我第一个饶不了他！孩子们不走干净，谁也不许走！ 所有干部、老师，马上组织疏散学生！ 先让孩子们走，再让邀请来的专家和老师走，最后是领导干部走！敢先走的，出去一个，撤职一个！老子拼了不要自己的乌纱帽，也要将这种没心没肺的王八蛋踢出干部队伍！” 此时。 孙连成一边怒吼着。 所有人一边闷头快速疏散着学生离开。 众人心中只是想着，领导还是有良心的，像刚才那种混蛋，只是少数。 而刚才原本心情还放松下去的部分干部，此时又紧张起来。 不是！ 这么危险的时候，你搞什么高风亮节？ 不要命了？ 孙连成满脸冷厉，一边守在安全出口旁边，护着学生队伍快速逃离，一边死死盯着众人。 他毕竟是市委秘书长，即便人看着没那么威严，但官位在那里摆着，在场的除了他，最大的官才是光明区委副书记，只是个副处级。 所以，尽管是生死关头，所有人依然还是老老实实听从了孙连成的命令。 硬是没人敢先走。 今天。 或许是老孙这辈子最严厉、最硬气也最不怕得罪人的一天。 此时。 火势陡然增强，原本还只是不算大的明火，眨眼间就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了一道高高的火墙，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震得人心惊胆战。 演讲台此时已陷入一片火海。 高温也在持续攀升，估计现场温度高达40度以上，老师们的额头布满了汗珠，却无暇顾及，他们的眼睛紧紧盯着学生，生怕有任何闪失。 学生们在浓烟中惊慌失措，只能紧紧拉着老师的手，凭借着微弱的方向感，朝着出口摸索前行。 火势眼看着越来越逼近逃生通道，孙连成心急如焚，但眼神依旧坚定，死死守在原地，绝不允许除了学生以外的任何人先离开。 早有人忍不住道：“秘书长！太危险了！我们不走！您先走吧！我们维持秩序！” 孙连成冷冷看了他一眼。 “胡闹！我是今天最大的领导，我最后一个走！大夏的领导，从来都不是先逃跑的懦夫！” 第328章 又多了个苏小将人选 火势虽然凶猛。 但现场在孙连成的指挥下，疏散速度也是极快的。 少年宫的演讲厅有两条安全出口，学生们在有组织的疏散下，短短几分钟内，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紧接着。 在场的老师们也开始护送着前来演讲的专家一起离开火场。 有老教授扭头看了孙连成一眼，竖起了大拇指。 “秘书长，好样的！” 孙连成擦了擦额头上被高温炙烤出的汗，笑了笑。 “您老快走！” 终于。 所有人都疏散的差不多了。 而此时。 火焰也已经沿着报告厅的桌椅席卷而来。 浓烟与火焰交织，现场的温度进一步升高。 原本还算安静的干部们，此时轰然乱套，也开始冲向了安全出口。 此时。 孙连成站在安全出口处，一动不动。 他身边。 原来的光明区区委办主任，后来跟着孙连成去了市府办，给孙连成继续做秘书长，现在因为孙连成再度高升，董晓枫也跟着孙连成来到了市委办，担任了市委副秘书长。 董晓枫忍不住道：“秘书长！大家都走了，您也快走吧！” 孙连成看看不远处还在老老实实排队的十几名干部，摇头道：“是爷们的，就得一个吐沫一个钉！说到做到！今天，我说最后一个走，就是最后一个走！老董，你也得在我前面离开这里！” 不远处。 噼里啪啦的火舌已经吞吐而来。 热浪扑面，董晓枫甚至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快烧焦了！ 他忍不住哭声道：“秘书长！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孙连成摇摇头，眼看着最后一人走向安全通道，冷冷道：“老董！你先走！” “秘书长！” “快走！” 董晓枫咬咬牙，他知道，现在的时间一分一秒也不能浪费，再磨蹭下去，两人都得完蛋！ 他快步跟上前人的脚步，也冲出了火场。 而他身后。 孙连成也终于笑着跟在了董晓枫身后。 与此同时。 火焰也终于席卷向了安全出口... 就在所有人都长出口气，以为彻底安全的时候。 只听 “嘎吱” 一声巨响。 安全出口上方被高温炙烤得摇摇欲坠的巨大装饰板，突然脱离了墙面，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孙连成砸了下来。 孙连成刚跨出安全出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阵破风声。 随后。 一块黑影如泰山压顶般急速坠落。 还没等他做出更多反应，装饰板便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肩膀和后背上，孙连成瞬间被砸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哼。 “秘书长！” 众人惊恐地尖叫起来。 在场所有人快速掀开装饰板，七手八脚将孙连成抬了出来。 董晓枫更是大声哭喊起来。 “秘书长！刚才...应该我挨砸啊！” 此时。 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救援人员迅速赶到现场。 一批人已快速组织起人手，对现场进行灭火。 另一批人则在清点现场，看看有谁受伤需要医治。 还好，现场几乎所有人都毫发无伤，只有几人被火烧焦了头发，还有人在拥挤中手被尖锐物体划破。 总之都是小问题，现场用急救箱包扎一下就行。 直到看见孙连成被砸的受伤昏迷。 几名消防战士立刻将孙连成抬上担架。 此时。 领头的消防中队长问道：“这位伤的最重老同志是谁？” “他是秘书长！” “孙连成秘书长！” “市委秘书长！” 众人七嘴八舌地嚷道。 中队长闻言，顿时脸色狂变，立刻亲手接过下属手里的担架，亲自抬着孙连成快速送往救护车... 市委秘书长？ 这么大的领导怎么还受伤最重呢？ 中队长忍不住犯着嘀咕。 一众劫后余生的干部与老师，纷纷抹着眼泪，紧紧跟在担架后面，眼看着担架被抬上了救护车。 “秘书长...您可千万别出事啊！” “秘书长...坚持住啊！” “秘书长！您一定没事的...” 众人送走了孙连成，这才各自打起了电话，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讲给亲朋好友和领导听...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此时。 苏哲正跟着区长展鹏在研究接下来光明区的产业项目分布。 苏哲和展鹏对着光明区的产业和项目地图反复看着。 越看，越是冷汗直冒。 苏哲今年27岁，展鹏今年38岁。 苏哲之前一直学习的是金融和国贸。 展鹏之前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从事的工作主要是给领导服务，协调各项事务。 两个人都对经济建设和产业规划懂一点，但又不全懂。 光明区人口88万，gdp2800亿，面积1679平方公里，属于绝对的经济重镇，原本就在京州市处于举足轻重的地位。 如今因为有了大夏智云，带动了一批智能家居和智慧政务企业入驻，再加上更为恐怖的巴斯普项目，那可是足足1600亿的大项目，更是引来了大大小小200多家企业。 这么多的企业，要拿地，要建厂，要规划交通，要征地拆迁，要建设水电管网... 事情千头万绪。 两人只是看着地图，就已经两眼发直了。 原本。 两人想开个小碰头会，先研究一下。 现在越看越是头大。 苏哲干咳一声，道：“我从大学到博士，对这方面的涉猎不太多。” 展鹏点点头，老实道：“我只会写材料，服务领导。” 苏哲试探道：“要不...先请专家研究研究？” 展鹏一拍大腿：“书记说的对啊！” 说着，展鹏道：“书记，我建议召集发改、国土、环保、城管、住建、财政等等一批部门的一把手和相关负责同志参会！ 毕竟，很多时候部门的一把手未必有底下人精通业务！我建议每个部门安排三位负责同志参会。 另外，请京州市城规院、汉东大学和京州大学相关领域的专家也跟着一起参会！可以先将会议预通知发下去，请他们提前准备准备！这样思考的时间长一点，咱们这个会的含金量会更高！ 还有，咱们京州市一直都号称有国际视野，书记，我建议还要邀请一些国际专家一起出谋划策！ 最后，还要请巴斯普、大夏智云、大陆集团、光明峰项目建设公司等企业代表参会... 这样，咱们的会议也能更加代表所有人的意见。 可以在会上安排他们作简短发言，收集相关人员的意见，咱们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可以现场问！ 会后，再让他们提出具体的意见建议，供咱们参考！ 最后，再有相关部门会同专家，提出土地规划方案和产业规划方案！” 苏哲听着展鹏的长篇大论，愣了愣，道：“你这也不像不会的样子啊...” 展鹏脸红了一下，道：“书记，我只会这个...毕竟以前经常跟着省长开会，而且，我本来就负责过不少省府常务会的组织工作...” 苏哲点点头。 看来，这又是个苏小将的合适人选！ 要能力有能力，要眼力见有眼力见... 虽然年纪大了点，可是，跟自己平级的，也几乎没有跟自己同龄的啊！ 就在两人暂时定下开会的时候。 忽然。 苏哲的办公室门被急促敲了一声，杨青就走了进来。 “对不起，书记！咱们区发生了紧急事件！” 展鹏有些哀怨地看了一眼杨青。 你就真当我是透明人？ 对不起后面就不能加个我？ 苏哲皱眉问道：“什么事？” 杨青道：“光明区少年宫失火了！火情严重。好消息是在场的学生老师几乎无人受伤，更没有发生死亡。坏消息是，今天来参加少年宫活动的市委孙秘书长在组织学生疏散后，最后一个撤离现场，被坠落物砸中，已经送去医院了！听说有瘫痪的可能性！” 苏哲和展鹏听完杨青的话，都是脸色铁青。 “秘书长被送去哪个医院了？” “省人民医院！” “马上带我们过去！” 第329章 李达康:我还是原来的我 汉东省。 京州市委大院。 市委书记丁家成正在主持召开经济座谈会。 偌大的圆桌会议室内，坐满了来自京州市各个领域的专家学者以及官员和商人。 丁家成此时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 这叫什么事儿？ 这种座谈会正常情况下都是要有秘书长跟来的。 偏偏孙连成又跟自己请假了，说要去参加光明区少年宫的一个什么科普活动，因为相关专家都是他联络的，他不出席不合适。 简直荒唐！ 你这么大一个市委秘书长，不跟着市委主要领导走，也不操心市委的全面工作，天天搞什么天文科普... 只不过，这种不爽丁家成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刚得罪完苏哲，他还没有从心理阴影中走出来。 此时。 座谈会已接近尾声。 丁家成作为主要领导，要进行总结发言。 这也是丁家成比较喜欢的环节之一。 一方面，代表着自己终于完成了一件事情。 另一方面，在所有人的注视和倾听下发表讲话，他的心里也有一种满足感。 尽管他所讲的东西基本都是秘书写的。 丁家成跟李达康的领导风格不太一样。 李达康对于自己的发言稿向来都十分重视，字斟句酌地看，无论大会小会，他都会提出自己的观点，表达自己的要求。 很多时候，李达康甚至都不怎么照着发言稿讲话。 动不动就是长篇大论，滔滔不绝，讲个没完，搞得底下做会议纪要的人头皮发麻。 但丁家成就省事多了。 一般情况下，对于底下呈上来的讲话稿，他都是稍微扫一眼，没什么明显错误或者不合他心意的内容，就完全照念。 这样也让市委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欣慰了不少。 苦了这么多年，总算有一位体恤人的领导了，工作量也因此大为下降。 此时。 丁家成看向众人，盯着稿子念道：“刚才同志们提出的观点和建议都很好，具有很强的参考性和借鉴意义，为市委和市府的下一步工作提供了积极的思路，将是我们做出下一步决策的重要依据...我认为，在接下来的工作开展中，市委市府将围绕以下三方面来进行。一是...” 就在丁家成念稿的时候，他的秘书小赵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对丁家成道：“书记，出事情了，孙秘书长在光明区少年宫遭遇意外负伤了，听说有瘫痪的风险！” 丁家成闻言，不禁猛地站起身来。 “什么时候的事？” “5分钟前，董秘书长刚刚打来电话说的。” 丁家成皱眉道：“现在人在哪儿呢？少年宫除了孙秘书长之外，还有其他伤亡情况吗？” 小赵摇了摇头。 “已经送到省人民医院了，孙秘书长是最后一个撤离现场的，也只有他被坠落物砸了一下，所以才发生了危险，没有其他人员伤亡！” 丁家成点点头，对身边的市长吴全道：“市长，刚才接到消息，老孙在少年宫出意外被砸伤了，咱们过去看一下吧。” 吴全点了点头。 丁家成看向现场众人，道：“同志们，因为发生了紧急情况，散会！” 说着，脸色铁青，带着市长吴全急匆匆离开了现场。 如果孙连成是因为身体原因紧急住院，丁家成还不急。 毕竟，生老病死，自然规律，大家都可以理解。 但现在，是因为出现安全生产事故，导致一位市领导住院，而且，听秘书的意思，还是孙连成最后一个撤离现场，才导致受伤。 这很可能涉及到英雄事迹... 自己这个市委一把手，哪怕是为了蹭热度，也得抓紧赶过去，将主要领导的“温暖”关怀、亲切问候带到老孙那里去。 随着丁家成和市长吴全的离场，在场的众人也纷纷站起身离场，离开的时候，众人相互间聊了起来。 “丁书记跟市长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什么情况？” “我刚得到的最新消息，可能是孙连成秘书长在光明区少年宫被烧伤了。” “啊？他那么大领导，怎么会被烧伤呢？那少年宫得死多少人啊！” “好像没死人...” “那就是孙秘自己倒霉？” “听说是因为孙秘书长最后一个撤离，被坠落物砸伤了...” “啧！这年头还有这种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侄子在市委办，现在市委那边都传开了，市领导都在往医院赶呢！” ...... 汉东省委大院。 省长办公室。 李达康看着手里省发改委的发展规划，对坐在自己不远处沙发上的省发改委主任林浩道：“老林，不是我说你，咱们的规划思路得转变转变了。” 林浩身体前倾，双手扶着膝盖，一副认真听领导讲话的样子。 “省长，我都听您指示！” 李达康点点头，道：“第一，咱们省的规划得照顾到区域发展平衡问题。 汉东省存在一个什么情况？富的地方太富，穷的地方呢？又太穷！当然，相比于全国其他省份，譬如那个gdp排名第一的省份...那咱们省还算发展均衡的，可光这样也不行啊！ 你看看吕州市，现在gdp多亿，岩台市呢？只有3000亿出头！差距太大了嘛！ 还有啊，你看看京州市，现在gdp才8000亿不到，都快被吕州市拉下1万亿的差距了！这怎么能行呢？发展太不平衡了！” 林浩干笑一声。 人家吕州市有自己的发展优势，毕竟挨着申省，无论是加工业还是制造业，交通便捷，市场广阔不说，生产成本还比申省低，申省外溢的好处几乎都被吕州市吃掉了，人家当然富了。 不过，李达康这么说也情有可原。 毕竟他之前是京州市委书记，一直就跟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不对付... 现在他有机会拿捏吕州市了，怎么可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林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道：“省长，您说的是！我也觉得现在区域发展过于不平衡...” 李达康道：“说的是啊！长此以往下去，不利于团结啊！别的不说，就说这个吕州市吧，gdp比省会城市京州还高，这合理吗？不太合理！全国各地都在提强省会战略，为什么要强省会？就是要集中资源办大事嘛！总是一盘散沙的，各干各的，那怎么能行呢？” 林浩表情有些麻木的点点头。 全国各地确实都在搞强省会战略，但汉东这地方...大家都各自为政上千年了，不也都挺富的。 更何况，京州要是把汉东的资源都集中起来办大事...你想办啥大事啊？ 李达康干咳一声，道：“总之，咱们接下来的产业和项目规划，包括政策的制定，都要更均衡一些！对强一些的地方，他们自己本来就有钱，省里面何必拨那么多专项经费呢？ 弱一点的地方，咱们多给些政策，多投些项目，这不也有利于全省的均衡发展吗？当然了，京州市虽然在汉东也算很发达的地区，但因为强省会的原因，对京州这方面还是要适当扶持的...” 其实，李达康现在关照京州市，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帮现在的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 毕竟丁是沙瑞金的人，他这个省长不能没眼力见。 何况，更重要的苏哲还在光明区，自己的政策更得多往那边倾斜... 至于说少给吕州市一些政策，这纯粹是出于平衡区域发展的缘故，绝对没有任何公报私仇的意思。 李达康一边说着，一边将林浩送来的汉东省发展规划和项目安排涂涂改改了一阵子。 瞬间，吕州市就少了200亿专项经费，丢了4个50亿元以上的项目...同时，相关的税收优惠也少了30多亿... 这些资金一半被分去了京州市，另一半则被送到了岩台、京海之类相对落后的城市，同时，还将这些市已经被否决的几个项目又重新设立起来，反正都是从吕州市身上割下来的肉，李达康不心疼，甚至还割的很开心。 林浩看着修改后的项目规划，有些为难道：“省长，这...陆书记看了以后只怕会提意见啊！” 李达康摆摆手。 “不管你怎么改都会有意见，陆书记的意见重要，其他市委书记的意见就不重要吗？那丁书记会不会提意见？总之资源就这么多，陆书记也得服从大局嘛！” 林浩忍不住道：“省长，那如果陆书记找我...我怕顶不住压力啊！” 其实，林浩的潜台词是，这规划是省长大人你改的，能不能你去跟陆景和battle啊... 就别让我夹在其中里外不是人了。 然而，他实在是太高估李达康的节操了。 李达康瞪了林浩一眼。 “老林，你是省发改委主任，负责全省的发展规划，每年都掌握着大量项目和资金，说起来，你就是这个分蛋糕的。 我还是那句话，无论蛋糕分成什么样，都会有不满意的！你看看，我现在哪怕将给吕州市的好处分走这么多，它依然能占据全省十分之一以上的资金和项目！ 咱们省有多少个市？13个啊！他这已经算是占了便宜了，还贪得无厌？就仗着陆景和是省委常委？ 这不行！ 既然你管着省发改委，除了要负责切蛋糕，也得负责沟通协调，安抚好各市！这种事情，你还想让我去亲自跟他们解释吗？ 那我要你这个发改委主任干什么？你不想干的话可以去跟省委申请辞职！敷衍推卸责任怎么能行？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明白了吗？” 林浩：...... 有的时候，就挺想报警的... 我是负责切蛋糕，也负责沟通协调。 可现在特么蛋糕是你切的，沟通协调吃瓜落这种事儿落在我头上... 然后你还理直气壮，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李达康看着脸色难堪的林浩，哼了一声。 “先去忙吧，今天这个发展规划修改好以后，下周报省府常务会审议，没什么问题的话，到时候审议通过，再报省委常委会审定！” 林浩叹口气，扭头离开了。 李达康坐在椅子上，哼了一声。 虽然把这个林浩训了一顿，可自己怎么觉得就这么不爽呢？ 还是孙连成这样的干部好啊... 你训完他，他还知道该怎么干！ 这个林浩，李达康是一点也不放心... 老孙也是正厅级了，其实来省里也合适。 不管是当个厅长，还是当省府办秘书长，都没什么问题！ 嗯...最好还是当秘书长... 李达康心中正想着。 忽然。 秘书小金拿着一页纸走了进来。 “省长，刚刚京州市发来的消息，孙连成秘书长在光明区少年宫遭遇火灾，他最后一个撤离现场，被坠落物砸伤了。” 李达康闻言，猛地站起身来！ 急道：“伤的重吗？现在孙秘书长在哪儿救治？” “据说有瘫痪的风险，现在在省人民医院！” 李达康一边向办公室走去，一边道：“安排车，去省人民医院！” 说着，又道：“对了，通知省安监厅黄厅长，消防总队魏队长，省公安厅祁厅长，还有分管安全生产的王省长全部赶去省人民医院！我要现场办公！” 听到李达康的话，秘书小金点点头。 “好的，省长。” 虽然李达康刚才提到要通知的人不少，但对小金来说，李达康随口说，他已经随时记下了。 这也是顶尖秘书的能力。 记忆力超强。 老孙啊老孙... 我还等着跟你搭班子呢，可不能就这么出事了！ 第330章 区委书记的权力有多大? 汉东省。 京州市。 省人民医院。 院长办公室内，早有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张院长，咱们院刚刚收治了一位市委领导，是咱们京州市的市委秘书长，孙连成。” 张院长皱眉道：“病人什么情况？伤情严重吗？” “张院长，根据初步检查，孙秘书长是被重物砸伤，主要受伤部位是颈椎和肩部。生命体征平稳，但存在瘫痪风险。” 张院长点点头，道：“通知神经外科，骨科和重症医学科的专家，马上进行多学科联合会诊，抓紧拿出治疗方案。另外，有什么领导来，马上告诉我！” 工作人员道：“现在在外面有一位市委副秘书长在等着，还来了一位光明区的区委书记和区长...” 张院长笑笑。 “来市领导再通知我！这些人就让冯主任去接待吧！我估计市领导怎么也得晚上才来，白天大家都有公务，还得开会什么的...” “好的，院长！” 此时。 苏哲已经等候在了孙连成的手术室外，满脸冷色。 他刚刚已经听了副书记任秉忠的汇报，眼神中闪着怒火。 “你是说，当时现场起火的时候，咱们区少年宫的主任刘强说让领导先走？” 任秉忠点头道：“是...孙秘书长当场就骂了他，然后说领导断后，让学生老师和专家先走！后来孙秘书长最后一个才出来，走到安全出口外，结果被坠落物砸中了...” 苏哲哼了一声，随后拿起手机打起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书记，您找我有事吗？” 苏哲冷冷道：“林书记，我刚刚接到举报，区少年宫主任刘强涉嫌玩忽职守，同时还可能存在其他违纪违法行为，请你严查彻查，不放过一丝一毫的问题，一周之内调查完毕！ 相关情况随时向我反映，我到时候要听你们关于他的调查处理结果！记住了，是涉嫌违法！一定要调查清楚。” 电话那头迟疑了片刻，很快道：“书记，您放心！我立刻组织人手对刘强进行调查，一定在一周之内给出调查处理结果！” 苏哲点点头。 “好的，就先这样！” 说完，挂断了电话。 苏哲刚刚打过去的电话，是打给了区纪委书记林晓东。 苏哲脸色铁青，忍不住骂出声来。 “这个王八蛋！他怎么敢说出这种话来？让领导先走！那些孩子走的慢，又容易慌乱，如果领导先走光了，再让孩子走，估计伤的就不止孙秘书长一个人了！ 到时候，就是杀了他都不足以谢罪！我们怎么向孩子家长交代？怎么向社会交代？” 此时。 区里面的众多干部听到苏哲的话，都是浑身一震。 他们知道，这个刘强算是完蛋了... 有区委书记盯着，又安排了纪委书记严查彻查，怕是有一点劣迹都要完蛋。 更何况，这一次光明区连失火，再加上发生人员受伤，最轻也是个失职渎职... 既然苏书记要求严查，还特意提示了是涉嫌违法，那接下来，这个刘强最好的结果，也是丢掉铁饭碗。 稍微不注意，估计就要去牢里踩缝纫机了。 直到这个时候，苏哲才知道，爷爷说要梳理枝叶是什么意思。 之前自己一直在给光明区引进项目，搞投资，带来好处。 但从未清理过光明区的蛀虫，而今天，这个刘强的表现就很能说明问题。 光明区的前前任区委书记是丁义珍，前任是孙连成。 丁义珍本来就是贪腐分子，已经逃到米国去了。 这样的领导干部能带出什么样的班子和队伍？可想而知！ 而孙连成接任丁义珍的位置，本来时间就不长，再加上他为人又小心谨慎，很少硬碰硬，所以对于光明区干部队伍的梳理根本不彻底。 苏哲心中暗暗发狠。 接下来，光明区就等着迎接一场风暴吧... 由自己掀起来的风暴！ 处理完了刘强的事情，苏哲看着眼前的护士问道：“我是光明区委书记苏哲，请问你们院长办公室在哪里？” 话音落下。 不远处快步走来一个医生。 “您好，领导！我是汉东省人民医院创伤中心主任，冯洋。” 一边说着，冯洋一边伸出了手，跟苏哲握了握，笑道：“领导，院长现在有事情不方便来，他委托我来跟您汇报相关工作！” 苏哲微微皱了皱眉。 哪有什么事情不方便的来？ 无非就是自己级别不够，被这个院长看轻而已...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更不是自己耍官威的时候，苏哲只是跟冯洋握了握手，问道：“冯主任，现在孙秘书长是什么情况？” 冯洋介绍道：“经过紧急治疗，目前患者意识清醒，但颈部活动受限，双上肢肌力减弱，双下肢肌力正常，感觉平面未完全明确，初步考虑为颈椎骨折伴脊髓损伤。 影像学检查显示，c???椎体骨折，椎管内有轻度压迫，脊髓信号改变，提示可能存在脊髓水肿或部分损伤。目前患者生命体征平稳，但存在高位截瘫的风险... 根据联合会诊结果，可能需要及时进行手术减压，固定骨折部位，不过，神经方面的受损，现在谁也不好说，所以最后的手术结果还不能说很乐观...” 苏哲闻言，皱眉道：“咱们医院对于这方面的手术经验怎么样？这台手术能确保万无一失吗？” 冯主任闻言，愣了愣。 省人民医院已经是省内最好的医院了，全省相关医学领域的顶尖高手，几乎都汇聚在这里。 不过，看病这种事情，哪儿来的万无一失呢？ 这个区委书记看起来如此年轻，难怪这么狂。 连最基本的医学规律都不顾了，估计平日里对下属发号施令也这么霸道吧...还万无一失...做手术谁给你保证万无一失去？ 冯主任尽管心中不满，但他也知道，得尊重领导。 只是有些不爽道：“苏书记，省人民医院已经是咱们汉东省内最顶尖的医院了，如果我们这里的手术效果都不行，那其他地方更不行！至于说万无一失，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您请国内相关领域的顶尖专家来还差不多。” 苏哲闻言，点了点头。 “这个手术着急吗？还能再拖几个小时吗？” 冯主任闻言，随口道：“比较着急…当然我们可以暂时先给伤者受伤部位清淤减压，拖延几个小时问题不大。” 苏哲淡淡道：“那就再等等。” 冯主任：“啊？” 第331章 当老板的感觉真好! 苏哲说完话没等冯主任答话，就转身走去角落打电话了。 很快。 电话那头笑道：“小苏啊？找我什么事？” 苏哲道：“杨叔，我们市有位市委秘书长受了重伤，颈椎骨折，有瘫痪的风险，现在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想请国内最顶尖的专家来亲自操刀做手术，您可以安排一下吗？时间越快越好，离我们京州市越近越好！” 电话那头闻言，点头道：“行！申省就有几个这方面的顶尖专家！燕京离京州也不远，飞过去应该也挺快的，我这就协调最近飞京州的客机暂缓起飞，带几个专家过去！” 苏哲笑道：“太谢谢您了，杨叔！” “客气什么！小苏，你现在在京州干的风生水起，我上一次还在中枢办公厅举办的学习报告会上看到你给我上课了，呵呵...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苏哲笑道：“杨叔过奖了，我这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成绩...” “这还叫微不足道？你这小伙子年轻有才华，长得又帅，真是将我们这些前浪早早就拍死在沙滩上了！ 呵呵...对了，现在谈恋爱了吗？我有个侄女，今年刚考上中枢部委，24岁，菁华大学研究生学历，人长得也蛮漂亮的，很温柔的女孩子，你想不想见见？” 苏哲：...... 刚答应完爷爷过完年要见一个。 这就又介绍一个？ 关键是自己刚欠下杨叔一个人情，马上就拒绝人家，不合适吧？ 苏哲干咳一声，道：“杨叔...我还没谈恋爱...” “妥了，你是领导干部，春节肯定要在当地值守的，等不太忙了，回燕京以后，我介绍你们认识！呵呵...” “好...” “你等着吧，我马上给你联系专家！” 苏哲挂断电话，又想了想。 随后又拨通了给威尔逊的电话。 “老板...您打电话真的不看时间吗？我这边...” 苏哲皱眉道：“闭嘴！动用你全部的力量，马上联系在大夏国内的最顶尖医学专家！伤者目前在汉东省人民医院，脊椎受伤，有瘫痪风险！只要是相关领域最顶尖的医学专家，交通范围在3小时之内的，都可以请来！多少钱都无所谓！” 威尔逊闻言，点点头。 “您放心！我马上安排！大夏国内有很多顶尖私立医院，相关领域的专家都是国际上最顶级的...只是费用上...” 苏哲不耐烦道：“马上去安排！” “是！老板！” 挂断了跟苏哲的电话。 威尔逊也快速打起了电话。 “约翰！闭嘴！别管什么该死的休息时间！马上给我联系在大夏、汉东省、京州市三小时交通范围内的所有最顶尖医学专家！要脊椎和神经领域的！预算没有上限！” “没听懂吗？预算没有上限！马上去安排！” 打完电话。 威尔逊嘴角挂着笑，重复了一遍。 “闭嘴！马上去安排！” “当老板可真爽呀...” ...... 很快。 苏哲安排好一切，走回了手术室前。 此时。 冯主任正满脸纠结。 他看着苏哲，忍不住道：“苏书记，您刚才提出的要求我恐怕很难同意！这根本没有意义，您还能在几个小时内请到相关领域的顶尖专家啊？ 更何况，孙秘书长是正厅级干部...他的治疗方案，要么是家属同意，要么也得由京州市委的领导作出决定，您的话...” 冯主任就差没直接说苏哲的官小了。 苏哲淡淡道：“你不同意的话，可以去请示院长！我亲自跟你们院长谈！” 冯主任纠结道：“可是院长说...” 苏哲皱眉道：“你们院长说什么？” 冯主任干咳一声。 “没...没什么！那我去请示一下院长！” 冯主任刚刚离开。 展鹏哼了一声，对苏哲道：“书记，这个院长就是狗眼看人低！他肯定是觉得您级别低，所以没有亲自来！” 苏哲淡淡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只要能确保治好孙秘，怎么样都行！” 展鹏道：“要不我联系一下省卫健委的汪主任...她说话应该没问题！” 苏哲看看展鹏。 到底是跟着省长的秘书，一张嘴就能联系到省厅的一把手！ 真是深藏不露啊... “先不急，再等等。” 展鹏点点头，道：“好！” ...... 省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内。 院长张名恩皱眉听着冯主任的汇报。 “胡闹！市委秘书长的治疗方案，是他一个区委书记能插手的？” 说着，张名恩又忍不住问道：“咱们院对于这台手术到底有没有把握？” 冯主任犹豫片刻，道：“咱们院相关领域的专家确实不是国内最顶尖的，只能算是省内最强。您也知道，咱们最擅长的还是内科，比如心血管和肝胆消化系统等等...” 张名恩眉头紧锁，道：“那也不能听他一个小小区委书记的！他背得起这么重的责任吗？要么听家属的，要么听市委的！总之，这个苏哲不行！我去见见他！真是胡闹！” 很快。 张名恩带着冯主任来到了孙连成的手术室外。 张名恩作为省人民医院院长，级别是正厅级，如果他愿意，运作得好的话，被调到省卫健委，都能直接做主任。 所以，他对于领导干部，尤其是比自己级别低的，也没那么敬畏。 此时，看到苏哲后，张名恩并没有主动握手，只是皱眉道：“苏书记，孙秘书长的事情，我知道，你很着急，但再急，也得按规矩来，不能乱了章法！ 我刚才听小冯说，你想要暂缓手术，这个要求，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苏哲看着张名恩，淡淡道：“你们立刻给孙秘书长做手术也没问题！但能确保万无一失吗？我刚才听冯主任介绍说，孙秘书长是有高位截瘫风险的！” 张名恩摇头道：“医者父母心，谁都希望患者好，但医学上，没有百分之百的事情！我只能向你保证，孙秘书长可以得到省内最顶尖专家的治疗！如果发生风险，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我们要尊重科学和客观事实！” 苏哲看着张名恩，皱眉道：“我已经请了专家了，正在赶来的路上！希望贵院等一等！” 张名恩闻言，不禁好奇道：“您请的是谁？” 苏哲愣了愣，摇头道：“暂时还不知道，不过都在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张名恩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你都不知道是谁，还请专家了？ 请的啥专家？ 这是能胡闹的事吗？ 他摇头道：“苏书记，这么大的事，不是儿戏...您还是确认好了再说！” 就在这时。 一群穿着黑风衣的人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如今的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 张名恩也看到了来人，早早就认出了新上任的丁书记，他瞬间变了张笑脸，快步迎了上去。 “丁书记！” 丁家成微微点了点头，看向张名恩背后，打招呼道：“苏书记，你也来了？” 丁家成背后。 市长吴全看着苏哲也是微微一笑。 “苏书记。” 张名恩：？？？ 冯主任：？？？ 苏哲身边。 区长展鹏，区委办常务副主任杨青：苏书记，忠诚！ 第332章 你们真是害苦了我呀!(加更章 今日1/4) 苏哲有些无语。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干嘛？ 市委书记跟市长，众目睽睽之下，主动跳过来跟我这个当下属的打招呼？ 合适吗？ 张名恩跟冯主任更是险些惊掉了下巴！ 来的这两位是谁？ 一个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一个是京州市市长！ 这两位竟然主动越过自己，却跟苏哲那个小年轻打招呼。 倒反天罡了吧？ 这个苏哲... 什么情况？ 苏哲跟丁家成和吴全打过招呼后。 丁家成这才转身问张名恩道：“张院长，现在孙秘书长是什么情况？” 张名恩亲自介绍了一下病情，随后道：“丁书记，根据我们院专家组的几位同志的意见，现在可以对孙秘书长开展手术治疗！就是风险比较大，可能会导致高位截瘫！” 丁家成闻言，不禁眉头紧锁。 “这么严重？主持诊疗的是咱们院里最好的专家吗？” 张名恩点头道：“在咱们省内都是最顶尖的！这些专家都有着最少20年以上的临床经验！” 丁家成点点头，又问道：“孙秘的家属来了？她什么意见？” 丁家成身边，一直守在手术室门口的市委副秘书长董晓枫道：“书记，孙秘的爱人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丁家成点点头，道：“这件事，还是尊重一下家属意见吧...市委尽全力做好配合！” 这种事情，丁家成虽然说话也算数，但他才不会做主，一听说还有手术失败的风险，那就更加不可能凑上去了，还是尊重家属意见吧... 张名恩闻言，自然也知道丁家成的意思。 他点头道：“好的，领导，那我们就再等一下家属意见！不过，咱们光明区委的苏书记刚才提到，想让手术再延后几个小时...” 张名恩的话音还未落下，丁家成皱眉道：“你怎么不早说！那就听苏书记的！” 苏哲：...... 张名恩听到丁家成的话，只觉得自己眼皮狂跳。 看向苏哲的时候，人都有些傻了。 不是... 这苏哲到底啥背景啊！ 丁书记怎么跟苏哲下属似的？ 苏哲道：“丁书记，刚才我也是听到院方介绍，这台手术风险很大，目前倒是还能够维持住现状，所以并不急于救治，还可以再等一等... 孙秘书长舍己救人，都是为了让学生和老师先走，自己则守在最后面，最终才受了重伤！ 我已经请了有关领域的顶尖专家来医院参与救治，所以才希望暂缓手术！都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丁家成连连点头。 “没事，不用解释，我都理解！” 苏哲：...... 现在老丁同志这个表现，比当初孙连成还离谱... 有点过了呀！ 张名恩听到丁家成这么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更是有些后怕自己刚才对苏哲的态度。 连省委常委对苏哲都这个样子，自己刚才要是再说点什么难听的，现在估计就要凉凉了。 他急忙道：“好的，苏书记...呃...丁书记，二位领导，那我现在就进手术室再强调一下，一定要确保孙秘书长的绝对安全，尽可能的维持现状，多拖延一会儿时间！” 苏哲脸色一黑。 我特么何德何能跟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并称为“二位领导”啊... 你们这些人，都在把我往火上架！ 真是害苦了我啊... 张名恩一边快步向手术室走着，一边回想着刚才自己的表现。 咦... 我是不是刚才说话的时候忘了什么事？ 应该没有吧？ 很快。 在手术室内交代完事情的张名恩又快步走了出来。 说实话，他出来的时候都没有敢看几位专家的眼睛。 这些省人民医院的老专家，一个个也都是心高气傲，脾气火爆的人物... 自己虽然是院长，可以在职务上命令他们。 但实际上，如果再多说几句话，看那几个老头子的眼神，估计就要把自己吃了。 这些人心里肯定在想着，怎么又搞行政指挥医学那一套？ 到底尊不尊重人？ 尊不尊重科学？ 甚至是，尊不尊重病患？ 张名恩几乎是落荒而逃，跑出来的。 就在这时。 又有一群人快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赫然是原京州市委书记，现任的汉东省省长李达康。 张名恩望见，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省长都跑来了？ 这位孙秘书长，看起来人脉还真广啊... 根本。 丁家成，吴全，张名恩和苏哲等人都迎了上去。 “省长！” 众人齐声打着招呼。 李达康轻轻“嗯”了一声，表情严肃。 他看向苏哲，道：“苏哲，你也到了？” 苏哲：...... 就非得先跟我打招呼吗？ 丁家成那么大只省委常委，你看不到啊？ 众人刚才已经被丁家成的一系列反应搞麻木了。 此时都觉得有些顺理成章。 杨青和展鹏一左一右站在苏哲身边，昂首挺胸，都觉得满脸光荣。 苏哲干咳一声，道：“是...省长！孙秘书长现在情况不是很乐观。” 李达康点点头，问道：“来的路上我已经听说了，老孙有瘫痪的风险？” 苏哲道：“是...还是请张院长向您介绍一下情况吧。” 张名恩连连点头，凑上来，跟李达康介绍了一下孙连成的病情，随后道：“苏哲书记的意见是，暂时等一等再给孙秘书长实施手术...” 李达康毫不犹豫道：“听苏书记的！” 苏哲：...... 他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众人。 他们不会觉得奇怪吧？ 然而，他发现众人的眼神都麻木了。 似乎早就猜到了李达康会这么说。 李达康看向苏哲，道：“老孙这边没什么问题吧？你为什么要暂缓手术？” 苏哲道：“省长，我请了国内相关领域的顶尖专家，可以在最快速度内赶来，应该没什么问题...这样能确保手术的成功率高一点！” 李达康点点头。 “那最好！” 不多时。 孙连成的爱人也赶了过来，一众人立刻安抚起她来。 “孙秘书长是英雄，您别太着急，吉人自有天相…” “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医治秘书长，您放心…” “老孙不会有问题的...” 孙连成的爱人哭了一阵，听说了苏哲的安排之后，稍微迟钝了一下，就哭道：“我都听几位领导的，谢谢领导们来看老孙，还这么关心他，我先替老孙谢谢大家了！” 第333章 祁同伟:人心中的成见是一件大山为大凌小者大佬加更 到底是孙连成的家属，做人做事还是很有章法的。 没有像普通家属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反正态度表明在这里了。 什么都听领导们的，出了什么问题也是领导们担责。 不但在无形之中给了这些领导压力，还表现得自己十分明事理。 很快。 在孙连成爱人赶到后不久。 其他几个李达康要求的省直部门一把手也陆续赶了过来。 李达康冷冷看着众人。 祁同伟忍不住偷偷低下了头。 这么多人，不会又带头骂我吧？ 那可就太丢脸了... 其他几人也不敢正面迎着李达康的眼神。 实在是太冷厉了。 看一眼都感觉自己被训了。 李达康的目光先落在了省安监厅的黄厅长身上。 “黄厅长，光明区少年宫发生火灾，你怎么看？” 黄厅长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无奈。 来的路上他已经了解过了，光明区少年宫的火灾并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失，也没有出现重大人员伤亡。 唯一倒霉的，就是去参加活动的京州市委秘书长孙连成... 因为最后一个撤离，导致被砸伤了脊椎。 这种事情全省各地每天都会发生，总不能事事都找我这个安监厅长吧？ 黄厅长小心翼翼道：“具体的情况还在调查中，我们初步判断，是存在一些主客观因素的...” 李达康闻言，忽然暴躁起来。 他忍不住手向下一劈。 以前我当京州市委书记的时候，就有个烦人的家伙一天到晚的主观客观，分析来分析去，诡辩法玩的贼6... 现在我都当省长了，还给我主观客观，那我这个省长不是白当了？ “你少在这里给我找借口！什么主观客观的？我不听！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你是安监厅长，你管着安全生产，现在省里面出了安全生产事故，你就得负责！ 那么大个少年宫，怎么就会着这么大的火？消防设备呢？监控设备呢？消防运行管理机制呢？都有没有发生作用？如果发生作用，怎么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黄厅长被李达康训斥的一声不吭。 自己好歹是个厅长，纵然李达康是省长，也不该这么不尊重自己... 眼下他发这么大火，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手术室里躺着这位，应该是对李省长很重要的人... 黄厅长擦了擦额头冷汗，道：“省长，您放心，我们一定立行立改，引以为戒！马上抓紧时间，在全省范围内彻查整改安全生产事故隐患，尽全力遏制安全生产事件的再发生！” 李达康哼道：“那都是你应该做的！现在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亲自抓，联合其他几个有关部门，抓紧调查清楚事故原因，责任人！该处理的要处理，该法办的要法办！这一次，不设下限，不设上限！明白吗？” 黄厅长点点头。 “您放心，省长，这件事我一定办好！” 李达康又看了一场主抓安全生产的王省长，淡淡道：“振杰同志，这件事就拜托你牵头了！一定要尽快查明原因，找出责任人，京州不是别的地方，是咱们汉东省的省会！ 省会城市的市委秘书长，因为安全生产隐患受了这么大的伤，我们失职啊！” 王省长点头道：“省长，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亲自抓，尽早将调查结果汇报给您！” 李达康又看了一眼消防总队的魏队长，交待道：“魏队长，这一次的事情就劳烦你们消防总队的专家出手调查了，一定要查清事实真相，找出责任人。 按理来说，光明区的消防设备检查以及日常维护，咱们消防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也不全都是黄厅长那里的问题！现在出了这种事，你们也得好好查一查，不能再出现这种低级错误了！” 魏队长点头道：“是！省长，我听说出事以后，第一时间就停了光明区消防支队刘炳南的职务！同时已经开启了对此次事故的调查，接下来会在全省范围内进行消防大检查，大整改工作，坚决杜绝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 李达康听罢，笑笑道：“还得是你们消防队动作快啊！同志们，我们就得有这样的速度和觉悟！发生问题第一时间处理，第一时间整改，第一时间排查隐患和问题！只有这样，才能推动我们的工作不断向前。” 魏队长听到李达康的夸奖，脸上不禁笑开了花。 不过他刚才说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做，现在只是表个态罢了。 一会儿抽出空来，要赶紧打电话安排下去...还得将工作时间写清楚，提前一些，留好痕，免得到时候被巡视露了马脚。 如果李达康刚才说不用这么严肃追究，那自己就可以压下这件事，什么都不用做。 但李达康这么夸奖自己了，那就马上打电话安排下去。 里外里就是打个时间差，官场上，先上车后补票的事儿多了。 这个黄厅长还是有点木讷了... 李达康说完魏队长。 祁同伟忍不住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到我了，到我了... “祁厅长，多余的话我不说，这一次，你们省公安厅也要参与到光明区少年宫失火事件的调查中来！其中是否涉嫌违法犯罪，一定要调查清楚！” 祁同伟闻言，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达康省长还是讲道理的... 这话说的还挺正常的。 刚才纯粹都是自己吓自己！ 我就说嘛！ 人家那么大一个省长，怎么可能心眼儿那么小，总是因为一点小仇，就喷我训我... 祁同伟脸上露出笑容。 “省长，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亲自指挥调度，安排最精锐的侦查专家，绝不放过任何疑点，一定将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 李达康看了祁同伟一眼。 “我对你们省公安厅的侦查能力和水平没有任何疑问！我最担心的是，有些人，打着汉大帮的旗号包庇纵容罪犯！同伟啊，引以为戒！明白吗？” 尼玛啊！ 祁同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啊！ 我调查一个区里面的消防安全生产事故，跟汉大帮有鸡毛关系！ 而且我们汉大帮也不是只会包庇罪犯啊... 千躲万躲还是没躲过你的毒舌... 第334章 省长来了怎么了?(3/6玄冰殿的哈斯塔加更) 站在不远处的苏哲，听着李达康训斥祁同伟的话，不禁摇了摇头。 就冲李达康这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派头，祁厅长就更想“进部”了... 说你有问题就有问题，没有也有。 说你没问题就没问题，有也没有。 只要是厅级，李达康对待他们都是碾压一样的训斥，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反而对分管安全生产的王省长客气不少... 估计祁同伟现在想上进的心已经无法遏止了吧... 很快。 众人接受完李达康的训斥之后，纷纷离开了。 只有祁同伟还站在原地。 李达康皱眉看着他。 “祁厅长，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去忙吧。” 祁同伟摇摇头。 “孙秘书长的英雄事迹我很佩服，厅里面的事情我会亲自安排布置下去，亲自盯办。我希望在这里等一下孙秘书长的手术结果，我很佩服这样的英雄！” 李达康摇摇头。 你祁同伟心硬的如同铁石一般，自己在京州当市委书记的时候，就没少听这个祁同伟和山水庄园之间的斑斑劣迹。 现在突然说这种话... 当然不可能是什么良心发现。 无非是发现自己重视孙连成，所以也跟着装模作样讨好自己罢了... 换句话说，这就是去陈岩石家挖地的2.0版。 随便他吧。 李达康看不上这种投机分子，但对他这份心性跟坚忍，还是挺感慨的。 没再理睬祁同伟。 李达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苏哲，道：“苏书记，光明区少年宫的事情，问题很严重。” 苏哲还没说话，杨青忍不住道：“省长，我们书记已经要求区纪委尽快介入，处理直接责任人了！苏书记在这件事情上没有责任的...” 李达康瞪了杨青一眼。 “我说他有责任了吗？” 展鹏猛地一把将杨青拽回去，低声道：“你怎么这么虎呢？省长这儿你也敢插话！不过日子了？” 杨青皱眉小声道：“提拔我的是苏书记，跟省长有啥关系？省长还能生我的气，把我给撤职了？根本不可能嘛...既然插话没坏处，还能帮到书记，为啥不说...” 展鹏比划了个大拇指。 “你是这个！” 很快。 李达康和苏哲走到一个僻静处。 李达康看了苏哲一眼，哼道：“手下人护着你没问题，但不能太没规矩！这样也影响你的官声，该管得管，一名好的下属不但要忠，更要有分寸，有智慧，不能光用一个莽夫。” 苏哲笑笑，道：“好的，领导...我回去说说他。” 李达康点点头，道：“光明区少年宫的问题，由我出面帮你清理那些人！不管问题出在哪里，都在我这里解决掉！你放心好了。” 苏哲闻言，顿时恍然。 感情李达康叫了一大群人，这么兴师动众的，又上纲上线的说光明区少年宫的问题很严重。 还以为他是心疼孙连成呢... 没想到，是这个意思。 翻译翻译，就是锅我替你背了，事儿我替你办了，人我替你收拾了，你就别搞事情了。 “谢谢领导了。” 李达康摆摆手。 “你我之间，没那么多客气！” 苏哲笑笑。 尽管李达康有这个帮忙的心，但苏哲却打算借这件事彻底整顿光明区官场。 只是干掉一个少年宫相关的人是不够的。 不过，现在自己也没有必要跟李达康说。 等回去之后再说吧... 苏哲相信，光明区少年宫着起来的大火只是表面现象。 不过是冰山之一角，豹之一斑。 这背后，是整个干部队伍的大问题，反正爷爷也告诉自己要养望，要硬碰硬地整顿光明区。 那就来吧！ ...... 很快。 时间过去了两个半小时。 苏哲眉头紧锁。 有心想要催促一下杨叔跟威尔逊，但刚才已经跟杨叔约定好了，三个小时就是三个小时，没到时间催人家不合适。 好歹也是自己的长辈，跟家里面也算是世交。 至于威尔逊那里，苏哲对他很放心。 他那边肯定是尽了全力了，再催也没什么意义，继续等就是了。 就在这个时候。 孙连成手术室的门忽然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几位白大褂的专家。 为首一人看着张名恩，冷冷道：“张院长，是不是过分了？你要求等的专家来了吗？” 张名恩表情有些为难，忍不住看了一眼苏哲。 “应该快了吧...老郭，你再等等，急什么？孙秘书长现在怎么样？” 被张名恩叫老郭的专家哼了一声。 “他体征没什么问题！维持现状，这点小事我们还是可以的！但你是不是过分了？这么久了，一直让我们等在这里？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那么多患者在外面等着，我们就在这里浪费时间，只是为了维持这位孙秘书长的体征一切正常？” 张名恩表情有些狼狈。 这些院里的专家，他是真不敢得罪。 对于普通医生来说，他这个院长就是天就是神，想怎么拿捏对方就怎么拿捏。 可是，对于这些专家，他却有些无可奈何。 人家本事大，名气也大。 你虽然是院长，但如果得罪了人家，这些专家二话不说就敢跳槽。 说不定别的医院给的更多... 对于这些业务骨干和中坚力量，再加上他们资历又老，张名恩很多时候对他们也只能以礼相待。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指的指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道：“现在外面省市领导都在，省长都在呢！老郭，你别胡闹！等着就行了！大领导没发话，我能怎么样啊？” 老郭还未答话。 他身边，另一人怒道：“就知道你们这些人！不尊重医学，也不尊重客观规律！只知道巴结讨好上级！领导怎么了？领导也是病人！到了医院，可以给他优待，但也不能平白无故浪费大家时间嘛！” 张名恩急道：“这怎么能是浪费时间呢？孙秘书长可是正厅级领导干部！省长都在外面等着治疗结果，这个节骨眼上你们都不能听话吗？” 几位专家哼了一声。 老郭更是冷笑一声。 “省长来了怎么了？这是医院！我们有我们的原则，我们有我们的骨气！我们不跟某些人似的，见到领导就点头哈腰的，一丁点最基本的科学精神都不讲！” 第335章 躺着都中枪? 张名恩怒道：“你说谁见到领导就点头哈腰？” 老郭眼珠一瞪。 “除了你，还能有谁？难道是我们？” 张名恩气道：“好好好，你们都有种，就我不行！有本事省长过来你们也这样！还有老郭，就你这个口音...你还敢跟省长汇报工作？” 老郭笑笑。 “省长来了我也该怎么汇报就怎么汇报！口音怎么了？我土生土长的京州人，有京州口音难道不对吗？” 此时。 李达康、丁家成、苏哲等人听到手术室门前的争吵声，也凑了过来。 众人望见李达康等人的气质，也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是大领导。 李达康对于专家倒是十分尊重，满脸笑容道：“几位同志，我是李达康，请问，是孙连成同志的治疗出了什么问题吗？” 老郭脸上瞬间开成了一朵花，随后用标准的普通话道：“省长您好！我是省人民医院脊柱外科主任郭爱民！您放心，孙秘书长一切状态良好，没有任何问题！我们对他采取了最全面、最稳妥的治疗和保护措施，现在一点问题都没有！” 老郭的话音落下。 他背后几个科室主任纷纷暗骂老郭无耻。 可惜他们已经没机会说什么了，只能站在老郭背后，满脸笑容。 张名恩：？ 说好的县官不如现管呢？ 这几个货，完全就是一副不怕院长怕省长的样子啊！ 不过想来也对... 他们离开省人民医院依然是最顶尖的专家，去哪儿都不愁一份高薪工作。 但得罪了省长，能不能离开这个省都两说... 李达康问道：“苏哲书记希望你们可以维持孙秘书长三个小时身体不发生重大变化，现在没什么问题吧？” 老郭连连点头。 “没问题，没问题！别说三个小时了，再维持三个小时也没什么问题！” 李达康点点头，正要继续说话。 忽然。 秘书小金拿着李达康的手机走了过来。 “省长，白处长的电话。” 白处长就是沙瑞金的秘书小白。 李达康闻言，拿起电话笑问道：“白处长，什么事？” “省长，沙书记已经通过省委值班室的值班报告看到了孙连成秘书长感人事迹，他决定亲自来省人民医院看望孙秘...本来让我请您一起去的，刚才我联系金处长，他说您已经来了。现在沙书记已经出发了，我们预计15分钟后到达省人民医院！” 李达康笑了笑，道：“好的，白处长，我稍后去迎接沙书记！” 李达康刚刚挂断电话，楼道中又响起一阵声音。 竟然是省委副书记高育良赶了过来。 李达康轻哼一声，随后满脸笑容，看着高育良，仿佛多年的挚友。 高育良快步走来，看向众人，笑了笑。 “李省长也在！” 李达康点点头，笑道：“高书记！孙连成同志之前跟我一起搭班子，这样的交情，出了事，我哪能不来呢？” 高育良感慨道：“孙连成同志的事迹我也是刚刚听说，这就着急赶来了！了不起啊！英雄！有胆有识，舍己为人，让孩子和老师先走，领导干部最后走！这样的担当，真是让人感动！” 李达康跟着附和道：“是啊！孙连成同志始终坚持传承和发扬着我们京州市委一脉相传的精神！大公无私、舍己为人、勇于担当、不怕牺牲！ 相比于某些干部热衷于搞团团伙伙，裙带关系，相互扶持，为了一己之私，动辄打击报复，违法乱纪，真的是这个时代很难得的楷模和典范！” 高育良闻言，扶了扶黑框眼镜，微微一笑，道：“李省长说的好啊！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以前总有人说孙连成同志没有担当，胆小懦弱，甚至还污蔑他是图章书记！ 其实，那个时候大家都看得出来，孙连成同志自身也是有苦难言！向前一步就是地雷阵，退后一步就是督战队！好处都是后方拿了，他这个冲在前方的敢死队真的不容易！ 最后还背了一身骂名！唉！可悲，可叹！如今孙连成同志躺在病床上，想必也是感慨颇多吧...” 此时。 李达康和高育良对视一眼。 都是一笑。 两人的眼神中，却险些飞出刀子来！ 站在不远处的祁同伟急的快骂娘了！ 卧艹... 老师你收了神通吧！ 你明年就退二线了，你跟李达康较什么劲？ 你还想让汉东大学政法系的人在汉东活下去吗？ 然而。 这两位大佬之间的言语机锋，却是谁都不敢插话的。 不远处。 几名专家望着李达康和高育良，相互聊的热闹。 “看起来咱们省长跟省委副书记关系不错呀！一直有说有笑的！” “那肯定！省长比省委副书记官大！不过，一般情况下，省长离开后，省委副书记有很大机会接任职位的...这两位的聊天，相当于皇上跟太子！平时又没什么竞争，关系能不好吗？” “可是那个省委副书记比咱们省长老多了...” “我只是说关系，又没说他俩一定会那样接替职位！反正两人之间没有竞争关系，所以关系才这么好！” “有没有可能是李省长之前跟高书记争省长，结果高书记没争过呢？俩人现在只是在演戏，表现给大家看他们的关系很好，其实背地里恨不得相互捅刀子！” “啊？这么复杂吗？” “没准的！这种事情，太多了！他们可不像咱们医院，全凭本事吃饭...相互之间勾心斗角的很！我看过不少官场文小说，这种斗争都是最初级的了...” “谁说咱们医院全凭本事吃饭了？张名恩有啥本事？他不就混成院长了？我要不是因为在汉东省人民医院待习惯了，早不干了！” “这倒是...德不配位呀！” “张名恩就知道巴结那些大领导！处处给咱们找麻烦！” “说的是！这次手术到现在都做不成，都是张名恩的问题！” ...... 张名恩原本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此时听到几个老家伙交头接耳的聊天声，瞬间心态炸裂。 尼玛啊！ 躺着都中枪？ 就在这时。 张名恩看着李达康、高育良、丁家成、祁同伟、苏哲、展鹏、杨青等人齐刷刷离开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去干嘛了？ 对了，刚才看到的人好像漏了谁？ 没有吧... 第336章 精神点，别丢分! 省人民医院外面开进来一台黑色奥迪a6l。 车牌号汉a00001。 李达康、高育良带着众人快步迎了上去。 片刻后。 白秘书快步下车，给沙瑞金打开了车门。 沙瑞金看着众人，忽然一笑，道：“都来了？看来，反而是我这个省委书记最后知道消息！” 李达康立刻笑道：“沙书记，您要操心的大事要事太多！孙连成同志这里有我们守着，您放心吧！” 沙瑞金点点头，立刻带着众人返身进了医院。 “孙连成同志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李达康答道：“目前状况良好，脊椎出现一定的损伤，有瘫痪的风险...需要手术治疗，目前一切都在准备中。” 沙瑞金闻言，不禁皱眉道：“我看报告发生的时间，距离现在已经三个多小时了吧？怎么还没有开始手术？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李达康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不远处的苏哲，对苏哲道：“苏哲同志，你跟沙书记解释一下！” 沙瑞金一边走一边看着苏哲。 苏哲道：“沙书记，孙连成秘书长受的伤比较重，颈椎神经受损，有瘫痪的可能，手术风险相对比较高！所以我邀请了国内这个领域的专家赶来赴诊，也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沙瑞金闻言，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一切求稳！” 说完，又问苏哲道：“需要我再帮忙协调一下吗？省委这里也可以出面邀请！” 苏哲摇摇头，道：“都在路上了，应该快到了！” 沙瑞金笑笑。 “那我就放心了！” 就在沙瑞金带人进去的时候。 手术室门口的一众专家，包括张名恩全都愣住了。 省委书记？ 这些人虽然几乎都没有见过沙瑞金本人，但体制内的干部却几乎没有不认识省委书记的。 一方面是通过报纸，另一方面是通过电视和互联网。 早就认得这张脸了。 此时看到“活”的省委书记，众人都有些激动。 “省委书记！竟然是省委书记！” “这个孙秘书长还真是面子够大啊！连省委书记都亲自来看他！” “可惜这手术咱们不能做，不然的话...” 还有半句话他没有说。 不然的话，今天说不定就是省委书记亲自跟大家握手，口中连连说“辛苦了，谢谢你们”之类的话！ 这种照片和视频，他们可以留一辈子，以后传给儿孙当成自己的骄傲！ 就在这时。 忽然。 在里面值守的大夫走了出来。 “郭主任，几位领导！孙秘书长的体征有些不稳了！实在是时间太长了，如果再拖下去，恐怕神经要受损啊...” 众人闻言，瞬间一窝蜂走回了手术室。 “时间是拖得有些长了！说好的三个小时呢？现在已经到了啊！” “根本就是胡闹！所谓的专家搞不好还不如咱们呢…咱们又不是没做过这种手术...” “就是！真的是小瞧人了！这回要是因为拖得太久导致孙秘书长瘫痪，我看外面那些做主的领导怎么向孙秘书长和他的家属交代！” 老郭皱眉看向众人。 “咱们一会出去，谁跟外面的领导解释这件事儿？” 众人闻言，齐刷刷看向老郭。 老郭愣了愣，随后疯狂摇头。 “我？我不行！我口音太重，而且我见了领导就哆嗦，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放屁！你刚才说话那个普通话标准的都能拿证书了！什么口音太重！还见领导就哆嗦...你见到李达康省长那个谄媚的样子，我就恨没给你录下来！” “就是！你这种奸臣最适合去跟领导沟通，你不能光露脸的时候有你，报忧的时候没你啊！快去！” 老郭急道：“那我怎么说啊？” “反正责任不能怪到咱们省人民医院头上！第一，是因为孙秘书长的治疗时间被拖了太久，所以体征已经不稳了！ 第二，是因为他们不信任我们的医术，我们不但不能承担责任，还得反告他们一状！只有这样才能将咱们的问题甩的干干净净！ 第三，一定要顺势质问那个要求咱们不做手术，只能稳住孙秘书长体征的干部！就是因为他在中间捣乱，才耽误了手术和治疗！” 老郭哼道：“你们不能光出主意，这件事必须大家一起上！一会儿都说说话！谁不说话责任就丢给他！” 无奈，众人只得点了点头。 老郭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正了正帽子，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修正了一下口罩位置。 “好样的！” “精神点儿，别丢份儿！” ...... 沙瑞金带着众人已经听了张名恩介绍了一下孙连成的伤情。 就在这时。 郭主任带着四名汉东省人民医院的主任医师走了出来。 郭主任满脸冷色。 众人见状，急忙围了上来。 郭主任皱眉看着众人。 “几位领导，孙秘书长现在的伤情已经逐步要恶化了！手术拖延的时间太久，相应的受损部位一直得不到有效治疗，我们再尽力维持也是有极限的，现在已经快要没办法了！” 众人闻言，不禁一惊。 沙瑞金问道：“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郭主任看向沙瑞金，脸色终于还是不由自主的温和了下来。 “沙书记，您好，我是省人民医院脊柱外科主任郭爱民！孙秘书长的各项指标目前还可以维持住，但也快坚持不住了！时间实在是太久了，我们也是尽力了！” 沙瑞金点点头。 “爱民同志，你们大家，都辛苦了！” 郭爱民听到沙溢金的话，不禁有些心花怒放！ 看到了没？ 我光宗耀祖了啊！ 省委书记亲自说我辛苦了！ 其他几名主任医师听着沙瑞金的话，看向郭爱民的眼神，恨不得刀了他。 艹！ 我就这么变成“大家”了！ 大家明明干的都是一样的活，凭什么就你郭爱民被领导单独感谢啊！ 不公平！ 郭爱民似乎也感觉到自己背后寒风阵阵... 估计现在背后几个老哥恨不得回手术室用手术刀捅死自己。 他急忙转移矛盾，皱眉道：“几位领导，我知道大家都很关心孙秘书长的伤情，也希望给他最好的救治条件，可是，我们总得尊重客观事实！让我们一直维持住孙秘书长的各项指标，等待所谓其他专家来的做法，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听到郭爱民的话，原本恨得牙根痒痒的几人顿时眼睛一亮。 好了，也得轮到我们说两句了。 第337章 来了，全都来了! 随着郭爱民开口。 很快。 他背后，一众专家也抱怨起来。 “沙书记您可要给我们评评理！“老郭背后突然窜出个光头主任，脖梗子涨得通红：“咱们从中午十二点就备着手术台，愣是被按着不让动刀！这都过去四个钟头了——“ “就是就是！“戴金丝眼镜的麻醉科主任推了推镜框，白大褂口袋里还露出半截听诊器：“我们麻醉团队反复测算过，最佳窗口期就剩不到半小时了！“ 骨科主任突然用病历本拍了下大腿，嚷嚷道：“再拖下去病人下半辈子就得坐轮椅！哪个外行下的命令？这不是草菅人命嘛！“ 老郭眼见场面要失控，突然扯着嗓子用京州土话嚷起来：“恁说这算啥事体？给大领导瞧病就跟赶庙会似的！“他故意把“恁“字拖得老长，唾沫星子喷在口罩上：“前头让俺们装菩萨供着，后头倒怪菩萨不显灵！“ 手术室门口霎时炸开了锅。普外科主任把橡胶手套扯得噼啪响：“要我说就该直接推手术室！几位领导，你们给个准话——到底是尊重医学，还是听那个...那个苏书记的？“ “各位同志冷静！“张名恩急得直搓手，额头上的汗珠在led灯下泛着油光：“咱们要相信组织安排...“ “信你个鬼！“老郭突然蹦出句方言俚语，手指头差点戳到院长鼻尖：“你个哈怂就知道溜须拍马！早上还说要给孙秘书记三等功，转头就在值班室骂人家是背锅侠！“ 老郭趁机扯下口罩，露出被勒出红印的胖脸，改用夹杂方言的普通话：“沙书记您评评理！咱们省医大脊柱外科全省排名第一，这种手术虽然难度大，风险高，可我们也不是做不了！现在非要等什么专家来，可是，等专家的过程中，还要我们维持住孙秘书长的各项体征！ 我们又不是孙悟空，还能定住孙秘书长的七经八脉，始终确保他不恶化不成？“ 话说到这个份上，有些专家越说越激动，已经干脆假戏真做了。 本来就是这个道理！ 对人家业务上的不信任与质疑，就是最大的侮辱！ 这些医生也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儿，现在早已经要暴走了。 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个发泄口，情绪瞬间升级。 “苏书记请的专家到底是哪个庙的菩萨？“骨科主任突然抄起ct片往灯箱上一拍，胶板撞出“哐当“巨响：“到现在也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水平行不行啊？“ 老郭逮住机会，故意用京州腔嚷起来：“你啊晓得为什呢非要等专家？“ “郭主任！“张名恩突然插话，拼命使眼色：“注意场合！领导们可能听不懂方言...“ “我就是京州人，只会说京州话！“老郭梗着脖子。 一边说着，众人一边看向苏哲。 几名专家更是恨不得将锅全甩给他。 沙瑞金皱眉看向苏哲，问道：“苏哲，专家们还有多久到？实在不行的话，这手术就让省人民医院的几位专家做！大家都知道，你是好心，也尽力了！” 苏哲点点头，道：“好！沙书记，我马上打电话问问！” “不晓得问的人靠不靠谱...请来的专家都谁啊！好了不起噢...” 郭爱民继续絮叨着。 忽然。 苏哲放下了电话。 他对沙瑞金道：“沙书记，那些专家应该是都到了。” 不远处。 一群人拎着皮箱，正快步赶来。 众人的气质与神情，都显得十分不凡。 沙瑞金对于苏哲的说法没有丝毫质疑。 他的目光忽然凝滞。 走在最前方的银发老者，赫然是大夏工程院院士周清元，国内脊柱神经修复领域的泰山北斗。 同时，他还是大夏中枢保健局的终身顾问。 沙瑞金之所以认识他，还是因为上一次周清元去了岳父家，为他诊疗脊椎问题。 连岳父都对周清元十分客气。 \"周老您好！\"沙瑞金快步迎上前。 周清元看了一眼迎面走了沙瑞金，笑道：“您好，我想起来了，我在秦老家...” 沙瑞金笑着打断了他，道：“周老，您能来，我就放心了！” 周清元笑呵呵道：“也不是光我一个人来了！其他几位同行，我们也难得交流一下！这一次，可是都来了！呵呵...” 就在此时。 医院走廊里忽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张名恩院长手中的笔记本啪嗒落地。 他死死盯着周老身后的圆脸专家，他曾在学术年会上远远望见过这位陈启明院士——现任大夏医学会骨科分会主委，主编的《脊柱外科手术精要》就摆在省医每个手术室的器械台上... 张名恩忍不住道：“陈...陈院士？\" 张名恩还没来得及继续打招呼。 他背后。 郭爱民已经快步赶了过去。 “哎呦喂！陈老您吉祥！您瞅这事儿闹的，早知道是您老坐镇，我搁这儿唱什么《空城计》啊！” 众人：？ 你踏马刚才不是说自己土生土长的京州人，只会京州话吗？ 你这话京味儿冲的，那叫一个地道！ 张名恩忍不住哼道:“老郭，你不是只会京州话吗？” 郭爱民一边对着陈老谄笑，一边理直气壮道:“燕京也是京！怎么了？” 陈老皱眉看了看郭爱民，忽然笑道：“小郭啊...” “对喽！我就是您的得意门生，小郭，郭爱民！我现在也是咱们汉东省人民医院的脊柱外科主任！” 陈老笑笑。 “不错...不错！” 陈老去年刚在《大夏骨科杂志》上，这位工程院院士刚发表过突破性的微创入路方案，学术成果举世震惊。 很快。 后面出现的几位专家也被众人认了出来。 史密斯教授，省医会议厅墙上挂着其获得拉斯克医学奖时的巨幅照片，听说现在在申省一家私立医院做院长，任何请动他治疗的人，都得付出天价。 还有跟在后面的林雪梅教授，这位顶尖的大夏医学家，做过《柳叶刀》的年度人物，同样是最顶尖的脊柱外科治疗专家！ 随着几人的陆续出现。 对于苏哲的质疑再也没有了任何声音。 基本上，大夏的，外国的，最顶尖的人物全都来到汉东省人民医院了。 这些人，就是这些科室主任平日里仰望的神！ 有他们在，孙秘书长还真是像苏哲所说的那样，万无一失了！ 沙瑞金看向苏哲。 尽管已经尽量高估这小子了... 但他随手调来的人脉，还是太吓人了些... 哪怕是自己，都难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动这么多顶尖专家！ 到底是长房长孙啊... 我这样的女婿跟人家比起来，终究是差了不少！ 第338章 苏哲到底什么来头? 此时。 众专家已经在几位省人民医院的忠实“粉丝”带领下，跑去给孙连成治疗了。 张名恩有些不放心道：“老郭...刚才又耽误了一会，孙秘书长没什么问题吧？” 郭爱民不耐烦地摆摆手。 “没问题没问题！这几位爷到了，孙秘书长这手术成功率就是百分之一百！” 张名恩叹口气。 不禁羡慕道：“苏书记真厉害啊...说了万无一失，就是万无一失！” 这句话一出口。 周围人都有些感慨。 沙瑞金还在陪着老专家在前面走着。 李达康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一抹惆怅。 苏哲来汉东，满打满算，也才半年吧... 全省旅发大会、山水庄园、大风厂风波、政务服务改革、跟小觅科技的合作以及前段时间大基金经理姚雪峰被狠狠教训打脸... 苏哲有能力不假，可这个背景，也是真的厉害！ 自己当年在金山县做县长，就因为二百万的款项没有筹集到位，坐着县里唯一一台越野车，翻山越岭，到处筹款。 最后因为给各地下的命令太多，压力太大，硬生生将一位村书记累死在工作岗位上！ 一下子，就引起了全县群众的反感和抗议。 当时，李达康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那时候，还是易学习和王大陆站出来，两个人一致认为，自己是省委领导赵立春的秘书，一定能利用手中的资源将路修好！ 最终，他们承担了责任，一个被迫下海，一个被处分降级... 而自己，才算是劫后余生，险之又险地将路修好。 想做点事，太难了... 苏哲呢？ 办旅发大会，估计一个电话就把宫廷博物院和中枢演艺集团请来了吧？ 搞山水集团，甚至不用出面，直接把黑锅扣自己头上，不知不觉就让赵瑞龙栽了！ 后面跟小觅科技的服务，很显然... 肯定也是背景发挥了作用！ 不然的话，雷君是什么人物？ 怎么可能降尊纡贵跑来跟你苏哲的光明区合作？ 而且他才拿了三成股份！ 李达康再想想自己如今，走到省长的位置上... 也经历了太多... 无数日夜的操劳，从早到晚，手机时刻待命，没有休息时间。 更没有年轻人屡屡提及的双休... 何止是没有双休，连单休都没有！ 抛家舍业，甚至是抛妻弃子！ 毕竟，欧阳菁也骂过自己，孩子三岁了，自己抱过孩子不超过两回... 得罪了无数人，做了无数脏活累活，甚至妻子女儿都疏远自己，才终于换得今天。 难啊！ 真难！ 像苏哲这样，站着把官当了，估计以后前途还远在自己之上，实在是...让人心中百感交集！ 李达康想着想着，不禁怔怔出神。 不远处。 跟他揣着同样心思的，便是祁同伟了。 高育良和祁同伟，自从沙瑞金来了之后，就躲在角落当起了小透明。 高育良是不得不来，毕竟他是省委副书记，省里的三号人物。 汉东省内的少年宫发生火灾固然是坏事，但如果没有出现人员伤亡，但却有领导干部舍己为人，受了重伤，却变成了好事，而当这个领导干部转危为安，成为英雄的时候，对于这个省来说，更是堪比祥瑞的存在！ 孙连成这样的好人好事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省委领导有方，是孙连成同志对于省委精神的感人实践！ 意味着全省干部的优秀精神风貌和崇高品行！ 最后还是皆大欢喜，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在大夏，人们自古以来都崇拜英雄。 人们崇拜为了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大禹。 崇拜为了抗金，不惜付出自己一生的岳飞。 崇拜为了改善民生，大力变法、不计个人得失的张居正... 到了近现代，就更多了... 放弃外国优厚待遇，冒着极大风险回国的学者。 忍着疾病痛苦，始终坚持工作，最终倒在工作第一线的领导干部。 挑战人类极限，毅然从5000米高空跳向灾区的战士... 来自各个领域的英雄，建成了今天繁华锦绣的大夏。 人民喜欢这样的英雄，崇拜和爱戴这样的英雄。 孙连成这一次的事迹，稍有一点政z敏感性的领导，都会争先恐后地跑来看望他的。 这是民之所向，也是社会正气之所在。 现在李达康已经当上了省长，无论赵立春还是隐藏在幕后的钟家，都暂时对他无可奈何了。 所谓的报复，也就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而高育良，则更为心灰意冷。 自己压制了李达康一辈子。 他当吕州市委书记的时候，李达康当市长，他成为省委常委的时候，李达康还没提副省级，他晋升副书记，成为跟书记、省长一样的三人小组成员的时候，李达康刚刚晋升省委常委。 这辈子虽然跟李达康针尖对麦芒，但李达康却从未在跟自己的争斗中占过上风！ 谁能想到，自己快要退居二线的时候，没有在才华、能力和斗争技巧上败给李达康，却败给了时间... 自己相比于李达康，年龄还是太大了！ 赵立春退休的时候，向中枢推荐自己担任汉东省委书记，这是自己更进一步的最后一次机会。 失败了，就只能退居二线，去做个有名无实的正省级了。 这种竞争失败后的失意和萧索，让高育良虽然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所以，高育良如今不想见沙瑞金，更不愿意见到李达康。 只是因为孙连成在光明区搞出这么个“祥瑞”，高育良如果不来慰问看望的话，怕是汉东的干部群众都得把他骂死，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而另一边的祁同伟，原本是想凑到沙瑞金面前露个脸的。 他是那种百折不挠的人，无论沙瑞金有多嫌弃他，李达康对他有多反感，祁同伟向来都无所谓。 领导打他的左脸，他还会主动把右脸伸过去挨打。 可这次他是真不敢了。 刚才高老师跟李达康一阵言语交锋，就差没像彼此身上砍一刀了。 自己作为高老师的得意大弟子，如果敢凑过去，说不定当场就得被李达康杀了祭旗... 唉...难呐！ 此时。 看着众多国内名声赫赫的专家就这样被苏哲请到现场，有说有笑地去给孙连成做手术。 祁同伟不禁感慨一声。 “老师，这苏哲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339章 祁同伟:老天爷欠我的! 高育良笑笑。 “你还不知道？” 祁同伟闻言，愣了愣，道：“我...不知道啊！没查过他！” 高育良叹口气。 “也是...不过，苏哲这一段时间，做下这么多大事，你竟然都没有去查他...” 祁同伟摇摇头。 自己满脑子都是副省级。 哪有空管这种不相干的人。 高育良淡淡道：“苏哲刚刚来汉东的时候，在省委常委会上顶撞你那个不成器的师弟侯亮平的时候，我就已经关注他了。” 祁同伟闻言，愣了愣，道：“这个苏哲，那时候真是个愣头青啊...侯亮平那时候是实职副厅，还是省高检反贪局长，背后还有势力...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胆子，要挑侯亮平的毛病。” 高育良笑笑。 “他那是有恃无恐！侯亮平没走正规手续就通知省高检要抓丁义珍，最终导致跑风漏气，丁义珍逃走。 这件事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是碍于侯亮平是钟家女婿，没人说罢了... 毕竟，没人愿意因为这点小事得罪钟家。 更没有必要追究侯亮平。 否则，一个失泄密的责任，轻则处分，重则免职。 那时候侯亮平刚刚奉最高检的命令下来，连省委沙书记都亲自接见他，找他谈话。 这样的情况下，谁会跟侯亮平较真？到时候，不是为难沙书记吗？ 不过，对于苏哲来说，则是刚刚好！ 他初来乍到，又是年轻人，不懂官场规矩，更不知道这些裙带关系！ 呵呵...他说的对，那就是不畏强权，坚持真理。 说的不对，那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后生可畏！ 反正他背后有人撑腰！而这一下子，苏哲就走到了所有省领导的面前，因而声名鹊起！” 祁同伟摇摇头，道：“他们家里应该会觉得他很莽撞吧...哪怕有再大的势力，也不该一上来就出风头，得罪人！” 高育良笑笑。 “官场之上，向来有养望的说法！这个望，是威望，也是声望！苏哲年纪轻轻，要什么老成持重？他在省委常委会上的所作所为，一下子就养下了偌大的人望！大家都知道，这个苏哲不但精通法律法规，还不畏强权！这对苏哲来说是划算的。” 说着。 高育良又看了一眼祁同伟，道：“当然，对你来说，这跟找死没区别。” 祁同伟：...... 你这话说的就太让我心酸了高老师。 高育良淡淡道：“那时候，我调了几次苏哲的档案，看了一下他的资料，都没什么问题...直到后来，省旅发大会，苏哲找来那么多的资源，省内都传言他是中枢演艺集团老总的女婿...呵呵！我当时就觉得可笑！ 你还是原来省委政法委书记梁群峰老书记的女婿呢！你可能调集省政法系统的全部力量吗？想都别想！ 所以，我就又查了查苏哲的底细...那个时候，我已经有了大概的目标。” 祁同伟忍不住问道：“什么目标？” 高育良笑笑。 “籍贯南湖，将星世家，现在还在世的那位，应该是叫苏诚，目前在走仕途的那位，叫苏东！” 祁同伟闻言，不禁惊讶道：“苏家！您是说...苏哲是苏家人？” 高育良淡淡道：“互联网时代，苏东和苏诚的照片又不难找，稍微看一下，再看看苏哲，就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那时候，我就怀疑，苏哲是苏家人！只是没有更多证据...” 祁同伟忍不住问道：“那现在有证据了吗？” 高育良点点头。 “苏哲的档案已经换回来了，确实是苏家人！” 祁同伟闻言，沉默半晌。 忽然笑了笑。 “难怪...这么一解释，那这些事情就都合理了！27岁的副厅级啊...而且还是省会城市的区委书记！老师，真的，我一想到这种人，我心里就...” 高育良淡淡道：“人生，哪有那么多攀比！” 祁同伟咬牙切齿道：“我只是不服！ 凭什么人只是因为出身的不同，就有那么大的差距！ 我甚至因为跟苏哲的出身不同，连追求都不一样！ 他这辈子也感受不到上大学竟然需要全村乡亲父老帮衬！我爸当年为了供我上大学，跟全村人借遍了钱！ 他这辈也感受不到自己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做到了最优秀、最出色，但却依然要在学生会主席选举中败给官二代陈海的失落！” 听到祁同伟的话，高育良不禁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那时候，选陈海先做学生会主席的正是自己。 那时候，祁同伟是陈海跟侯亮平的学长，但没办法，汉东大学政法系三剑客都要争这个学生会主席。 而自己，也只能择其出身最好者从之... 陈海的老爹陈岩石当时可是正厅级，这个学生会主席的位置，都不用陈岩石打招呼，校长那里就提要求了... 必须是陈海。 如果规则不允许，那就改规则！ 于是... 学长祁同伟在选举中败给了学弟，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高育良叹口气，道：“同伟，你执念太深了！” 祁同伟看着高育良，眼神带着苦涩。 “老师，我能没有执念吗？我当了全省的缉毒英雄，身中三颗子弹啊！却还是得不到组织的认可，依然要在岩台市的县里摸爬滚打！猴子呢？只是因为跟钟小艾结了个婚，工作还没满一年，就从汉东调去了燕京！ 这公平吗？ 这个苏哲也一样！ 他出生后，衣食无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估计他这种人，前面遇到弯路，都会自动有人帮他改成直的吧？ 凭什么！ 您说我执念深，我执念不深能行吗？ 我小时候吃不饱饭，长大了穿不起好衣裳，工作了爱不了心爱的人！ 老师，我的一生原本没有非分之想，只是想追求一个公平而已！ 但结果呢？” 高育良叹息一声。 “同伟...过犹不及！有些事情，我都知道，现在，我最后劝你一次！” 祁同伟摇摇头。 “老师，您不必劝什么悬崖勒马、回头是岸了。 我执念太深，我要很多钱，要很多权，要这世上一切我当年遥不可及的东西！ 您说过犹不及，但我却觉得，那本就是这个世界该对我过往苦痛作出的弥补！” 高育良知道。 祁同伟这一生...怕是就这样了。 毁了！ 可是，这样的人生，又怪得了谁呢？ 怪苏哲吗？ 怪梁群峰吗？ 高育良摇摇头。 不知不觉间，师生已经谈了许久。 忽然。 高育良的秘书小贺走了过来，轻声道：“书记、祁厅长，孙连成秘书长的手术很成功，因为实施的局部麻醉，应该很快就可以探视...” 高育良点点头，对祁同伟道：“走吧，咱们去看看跟曾经的你一样的英雄！” 第340章 嗐!孙连成这老小子! 此时。 孙连成的病房外。 院长张名恩正带着背后几位专家跟苏哲说话。 几人表情都是满脸谄媚。 郭爱民率先开口道：“苏书记...今天的事，真是对不起了。您别怪我们！” 大家都知道，能将这些顶尖专家凑在一起是有多么难得。 别说凑在一起做手术了，哪怕进行一次视频会议相互间学术交流一下，都是极端难得的事情。 毕竟，那几位，每一个拉出去都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现在为了一个孙连成，竟然齐聚于此，这些医生就是再傻，也能猜到苏哲不是普通人了！ 张名恩更是反反复复将苏哲来医院后所有领导的反应做了个复盘。 市委丁书记说听苏哲的，省长李达康也说听苏哲的... 这就意味着，苏哲背后的人，起码比李达康厉害。 嘶... 不得了啊！ 自己一开始真的是拜错神了！ 张名恩对苏哲也笑道：“苏书记，我们医院对您的指示精神贯彻落实不彻底，甚至还产生了误会，实在是不合适...您千万别生气！” 苏哲沉默片刻，道：“张院长...指示两个字，不适合我用...您...下不为例！” 张名恩闻言，干笑一声，道：“对不住，苏书记！我用词不当了！” 郭爱民连连点头，道：“苏书记这话说的深刻啊！真是我们值得反复学习的宝藏！我们接下来一定会努力学习苏书记的理论...” 苏哲闻言疯狂咳嗽起来。 “别说了...别说了！” 张名恩怒骂道：“郭爱民！你不懂这些词怎么用，别用，找死啊！平时开会不好好学习理论，现在你个半吊子还瞎拍马屁！” 郭爱民忍不住嘀咕道：“我一个学医的，学理论啥用...做手术的时候背给患者听吗？” “闭嘴闭嘴！” 苏哲背后。 杨青掏出本子，疯狂记录着。 “汉东省人民医院，公元2012年1月19日19时27分。院长张名恩表示要贯彻落实苏书记指示精神，脊柱外科主任郭爱民表示要学习苏书记的理论...” 就在这时。 沙瑞金带着李达康、高育良和后来赶到省人民医院的田国富、吴春林、史萍、陆景和、丁家成等等一众省委常委赶了过来。 苏哲几乎是瞬间就跑进了沙瑞金带来的队伍中。 这些医生太吓人了... “孙秘书长现在状态怎么样？” 沙瑞金问道。 “我们这么多人探视，合适吗？如果不合适的话，就由我和达康同志、育良同志代表大家一起进去探视一下！” 张名恩想了想，道：“理论上没什么问题，手术很成功，而且孙秘书长状态不错...客观上可以接受大家的探视，主观上...我还是得问一下患者本人的意见！” 李达康阴沉着脸看着张名恩的背影。 省人民医院... 院长该换人了。 一个院长不学医学，学哲学，要你何用？ ...... 张名恩其实就多余问患者本人意见。 因为患者本人的理智告诉他不敢有意见。 很快。 沙瑞金带着一众省委常委走进了病房。 省人民医院原本给孙连成安排的特护病房是50平的。 但眼看着苏哲请来的这些专家老师的咖位，再加上省委书记和省长都亲自赶来了。 后面陆续又来了一群省委常委，差不多全省新闻上该出现的面孔，一个不落。 这样的情况下，再给孙连成按级别安排显然不合适。 于是，张名恩亲自拍板，给孙连成安排了210平的特护病房。 整个病房配备着会客室、两个独立卫浴的卫生间，沙发、电视等等一应俱全。 装修堪比豪华酒店。 整个标准也是按照豪华酒店的套房来的。 里面的各项医疗设施和监护设施更是又全又新，全部都是最顶配。 也幸好病房这么大，才能容得下如此多的领导。 沙瑞金带着众人进去的时候，想了想，笑道：“苏哲，你是光明区委书记，孙秘书长的英雄事迹发生在你们本地，你也进来吧！” 丁家成本来就是省委常委，自然有资格跟沙瑞金进去。 沙瑞金又抬举了一下苏哲，随便找了个苏哲是光明区委书记的理由，就让他跟着进来了。 这样一来，京州市和光明区的厅级以上领导就都进了病房。 应该没有落下什么人。 沙瑞金忍不住想着。 很快。 随着众人走进来。 先是众人争先恐后夸奖了一遍孙连成。 沙瑞金更是拉着孙连成的手，满脸笑容。 “孙连成同志啊，你这次可是让我们大家都为你捏了一把汗呐！” 沙瑞金坐在病床前，紧紧握住孙连成的手，脸上满是关切与欣慰，“你舍己为人的事迹，全省上下都传开了，大家都被你深深感动了！你这是真正的英雄行为，是我们干部的楷模！在危险面前，你心里想的只有群众，只有学生和老师，这种精神太难得了，太值得我们学习了！你放心养病，省委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治疗，争取让你早日康复，回到工作岗位上，继续为国家和人民的事业发光发热！” 李达康打趣笑道：“老孙，你放心，哪怕这一次手术不成功，你这辈子都坐在轮椅上，我也一样欣赏你！要是没单位要你，到时候，请你坐着轮椅来我们省府办当秘书长！” 孙连成闻言，顿时满脸惊恐。 艹，李达康什么人啊？ 你意思是我残了也不会放过我？ 而且我到时候挨骂连跑都跑不了！ 谁家推着轮椅能跑过两条腿啊！ 砰——！ 他挣扎着竟然坐直了。 “李省长，我身体好着呢！你看，我还能下地跑...” 站在一旁的护士急忙冲过来按住了孙连成。 “孙秘书长，您别冒险呀！刚手术完...这还恢复着呢！” 张名恩跟郭爱民站在不远处，更是看着眼前的“医学奇迹”目瞪口呆。 “这合理吗？” 张名恩忍不住问道。 郭爱民摇摇头。 “可能我老师太牛哔了？” 李达康也被孙连成吓了一跳。 心中甚至还有些感动。 老孙看起来还挺想跟自己搭班子啊！ 我只是开个玩笑，想让他来省府办当秘书长，老孙竟然主动证明起他的手术效果来了... 这不就是怕我嫌弃他身体以后不好吗？ 嗐...这老小子！ 第341章 二把手存在感都挺弱的 随着孙连成跟沙瑞金和李达康说完话。 高育良扶了扶黑框眼镜，按照顺序，该轮到他了。 只见高书记满脸雍容，他对孙连成笑了笑，开口正要说话。 孙连成忽然对着站在众人身后毫不起眼的苏哲打了声招呼。 “苏书记，你也来了啊！” 高育良：...... 苏哲：...... 瞬间。 众人都忍不住看向了苏哲。 苏哲叹息一声。 就挺...尴尬的。 我好心找了那么多人脉救你，你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这时候跟我打招呼...你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领导还没动筷，你先把鸡腿拽下来塞我嘴里？ 合适吗？ 高育良脸上的笑容凝固着。 也有些尴尬。 不过他还是很快调整了表情。 现在孙连成是主角。 自己虽然贵为省委副书记，但在这里，却没什么用。 我只是个配角，小配角... 人家愿意跟谁说话就跟谁说话，自己管不着，也没资格管。 高育良忍不住在心中告诉自己。 苏哲干笑一声，道：“秘书长，您好...您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孙连成见到苏哲的反应，忽然愣了愣。 苏书记感觉不是很高兴啊... 而且还有点勉强！ 他再看看周围人，瞬间反应过来。 哦... 苏书记是觉得自己太高调了！ 也难怪！ 嗐！ 我这脑子！ 苏书记这么帮我，不惜为我找来那么多顶尖专家给我治伤，我怎么还能恩将仇报呢？ 这以后苏书记不高兴了，我还怎么给他当秘书长？ 此时。 病房外。 杨青鼻子莫名其妙一抽抽，打了个喷嚏。 展鹏看着杨青，道：“你不是感冒了吧？” 杨青摇摇头。 “没有啊！” 一边说着。 杨青一边看着身边的展鹏，问道：“区长，你说，吴市长咋没跟着进特护病房呢？咱书记都进去了。” 展鹏愣了愣，问道：“吴市长？哪儿呢？” 杨青揉了揉眼睛。 刚才还看到了啊！ 到处找了找，才从一堆工作人员的空隙中看到了吴市长。 此时的吴市长满脸谦和，站在原地，跟他的秘书有说有笑，在那些工作人员中，也仿佛一滴水融入了江河，毫无违和感。 杨青不禁摇摇头，道：“没事...看不到吴市长也正常...” 他只是心里很纳闷。 这么不起眼，这市长是咋当上的？ 病房中。 孙连成轻咳一声，道：“苏书记，你是光明区委书记，你消息应该最灵通！孩子们都没事吧？我清醒了以后就一直惦记这事！” 说着，孙连成看向高育良，抱歉道：“高书记，对不住，我实在是担心孩子们...” 高育良微微一笑，一脸和气道：“可不敢这么说！连成同志，你是咱们汉东省的英雄！是全省乃至于全国领导干部学习的楷模！你要跟谁说话都是应该的，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这一番话说的又大气又漂亮，反手就将刚才的尴尬气氛冲淡了。 沙瑞金听在耳中也忍不住频频点头，有些惋惜的看了一眼高育良。 性格决定命运啊... 这位高大教授，实在是太孤高了些！ 苏哲对孙连成笑道：“秘书长，您放心吧，孩子们都安然无恙，都很感激你，还想着等你身体再好一些了，来看望看望你呢！” 孙连成点头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随后，孙连成又应付了几位领导，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身体毕竟还是太虚弱，沙瑞金见状，笑道：“好了，同志们，今天的探视也差不多到时间了，咱们让连成同志好好休息吧！” 很快。 沙瑞金带着众人离开了孙连成的病房。 市长吴全迎了上去。 悄无声息的就跟着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离开了。 整个过程自然顺畅，丝滑无比，仿佛本来就应该如此一样。 看得不远处的杨青忍不住揉揉眼睛。 最后不禁感慨道：“这位吴市长，也是个高人啊！” 杨青旁边。 苏哲愣了愣。 “吴市长？哪儿呢？他什么时候来的？” 杨青：...... 展鹏轻咳一声，道：“我刚才好像看到吴市长了，他就是存在感有点低，毕竟是当二把手的嘛...” 苏哲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看样子以后要多多注意了，咱们不能失礼啊！” 一边说着。 苏哲一边又笑道：“展鹏，你也是二把手，我怎么没觉得你存在感低？” 就在这时候。 省人民医院的院长张名恩走了过来，满脸笑容道：“苏书记，杨主任，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区里的干部还没吃晚饭，我们院里想请二位一起用个餐，你看方便吗...” 展鹏：......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会议中心。 此时，正在组织召开区委常委（扩大）会议。 苏哲喝了一口水，看向众人，满脸冷色。 很快。 苏哲放下了保温杯。 只听到“咚”的一声。 声音不大，但所有参会的人瞬间都坐的笔挺，会场内鸦雀无声，众人双眼看向苏哲，行起了注目礼。 苏哲淡淡道：“同志们，现在开会！” 会场内顿时更加安静。 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嗡嗡”声。 光明区少年宫着大火的事件早已经传开了。 区少年宫主任刘强因为一句“让领导先走”，已经被围脖骂上了几次热搜。 甚至中枢纪委的官媒都对其口诛笔伐，骂了一次又一次。 苏书记也是干脆利落，大火发生一小时内，就让区纪委将刘强带走调查了。 估计这一次是奔着把他送进去查的... 现在这个时候，谁敢触碰苏书记的霉头？ 呼吸重一点都怕被拉出来砍头祭旗！ 苏哲满脸威严地扫视了一眼在场众人。 “我和区长昨天刚从省人民医院回来！去干什么了？相信大家也知道！我们的市委秘书长，孙连成同志，就在昨天下午，在我们区少年宫参加活动的时候，遇到了火灾！ 孙秘书长指挥若定，大公无私，舍己为人，毅然选择最后一个离开火场！亲自组织了近500名学生，老师和干部的撤离工作！最终也因此被坠落物砸伤，险些落下残疾，终身瘫痪！” 说着，苏哲看向众人。 “同志们，孙连成秘书长的英雄事迹值得我们学习，现在也被传到了网上，获得了网民的一致拥护和好评！对于全省而言，这件事的发生也是我们全省人民的骄傲和光荣！” 随后。 苏哲用手敲了敲桌子。 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但是！这件事对于我们光明区而言，却是无法容忍的耻辱！” 话音落下。 整个会议室内静的可怕。 所有人都满脸严肃。 沉默。 震耳欲聋。 第342章 刷声望了 苏哲很少在会议上发火。 即便是生气，也不会拍桌子瞪眼训斥人。 但这一次，情况有所不同。 自己就是来斗争的，就是来养声望的。 说的话越凶狠，越严厉，越出圈，反而越能增加自己的威望，树立自己反腐倡廉、风清气正的形象。 所以，苏哲在会上是动了真格的。 此时。 他眼神冷厉，盯着众人。 “区少年宫是什么地方？是孩子们活动、学习的地方！消防安全做的这么差劲吗？消防设备有没有生效？消防制度有没有落实？消防检查验收是不是走过场？这些都要查！ 我在省人民医院的时候，李达康省长已经对光明区少年宫着火的事情做出了严厉批示！省安监厅、省消防总队、省公安厅等有关部门会组成联合调查组，对相关事情进行彻底的调查！ 但我认为，我们区里面不能只等着省里面的调查，我们自己也要展开自查！ 要全面整顿在安全生产领域的失职渎职现象！ 要全面整改在消防领域的不合格情况！ 这一次光明区少年宫的责任人要追究刑事责任！与此同时，全区其他地方和环节一旦出现消防和安全生产隐患，也要追究相应责任人的责任！ 话我放在这里，这一次，一定要将光明区做一次彻彻底底的大检查！” 此时。 会议室内没有任何其他的杂音。 只有大家用笔在本子上做笔记发出的“沙沙”声。 苏哲冷冷道：“除了针对火灾事情做出的处理决定之外，还有一个情况，相信大家也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了！” 砰——！ 苏哲又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相比于在安全生产领域出现的重大问题，某些同志的思想意识，更让我深感痛心和自责！ 我是光明区委领导班子的班长，是一把手，我负总责！ 这件事我会向市委作出严肃的检讨！” 听着苏哲声色俱厉的话，众人不禁噤若寒蝉。 只有杨青坐在下面，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色。 这才是自己想象中的苏书记。 霸气无比，一身正气！ 忠诚！ 苏哲怒道：“就在昨天的火灾现场！当着几百名孩子与老师的面，光明区少年宫主任刘强，竟然喊出了‘让领导先走’这样混账的话！简直是丧尽天良，岂有此理！ 你刘强自己有没有孩子？你还是不是一名领导干部？你还有没有一点为人民奉献牺牲的意识和担当？” 苏哲暴怒道：“没有！一点点都没有！否则，怎么会说出那么冰冷无耻的话来？ 无论是在战争时期还是在灾害时期，我们领导干部始终站在最危险的第一线！ 我们自己可以吃不饱，穿不暖，但一定要让群众吃饱穿暖！我们自己可以不畏艰险，不怕牺牲！但一定要确保群众的安全！ 这个刘强呢？” 苏哲怒骂道：“他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他是在给我们的英雄先烈抹黑，也是在给我们这个组织，给我们所有领导干部抹黑！他也背离了我们这个组织的初心使命！ 区纪委已经连夜对刘强做出了处理决定，报到区委常委会进行审议！我现在在会议上提议对这件事情进行表决！第一，给予刘强双开的处分！开除当籍，开除公职！第二，针对刘强涉嫌的其他违法犯罪行为，继续深入调查，严肃调查！” 苏哲说完话后，抬头看了一眼几位常委。 “好！就这样决定！” 从表决到通过没超过半秒钟。 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异议。 也是第一次被苏哲的霸气吓到了。 苏哲冷冷道：“同志们，一个刘强出现了这样的问题，那么，我们其他同志身上有没有出现这样的问题？ 我认为是有的！一定有的！ 个体问题的存在，一定伴随着整体的问题！ 对于这一点，我痛心疾首！ 失职啊！同志们，我们失职！ 接下来，我来安排第三件事！ 区委决定在全区范围内，对所有领域的领导干部开展干部作风大整顿！各街道办、职能部门每周上报自查情况，区里成立督查组，明察暗访、交叉审计！开通24小时举报专线，设立作风整顿专项账户！ 我亲自担任作风整顿领导小组组长，展鹏同志和副书记周然同志任副组长！ 区作风整顿领导小组设立办公室，办公室主任由区纪委书记林晓东同志担任！ 现在对我的提议进行表决！” 苏哲抬头看了一眼众人。 “好，表决通过！” 说着。 苏哲冷冷注视着众人。 “同志们，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区委关于在光明区开展全面作风整顿的工作已经展开！举报电话不只是给举报人设立的！如果谁现在有问题，心里有鬼，也可以去打这个电话！ 我奉劝这样的同志！悬崖勒马，浪子回头！ 早一点自首，早一点认罪，还可以争取组织宽大处理的机会！ 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我们这个会议室内，甚至是我们这个会议桌上，可能会少很多同志！ 我不希望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出事！ 但真出了事，我也绝不姑息！ 整改不是茶话会！ 下周这时候，我要看到三样东西：主动退赃的清单！主动辞职的报告！主动自首的笔录！ 别怪我狠！ 我不狠，就对不起88万光明区百姓的殷切期盼！ 为了群众，我只能当''铁腕书记''，绝不当''老好人书记''！宁可听到底下的骂声，也不能再听到群众的哭声！ 在光明区做事，要么做照亮群众的灯，要么当引火烧身的柴！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 随着苏哲的话音落下。 光明区针对领导干部和各个领域存在问题的大整改也随之展开。 而苏哲的一些金句与视频也在不知不觉间，流传起来。 尤其是最后三句。 “我不狠，就对不起88万光明区百姓的殷切期盼！” “为了群众，我只能当''铁腕书记''，绝不当''老好人书记''！宁可听到底下的骂声，也不能再听到群众的哭声！” “在光明区做事，要么做照亮群众的灯，要么当引火烧身的柴！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一瞬间，让苏哲的声望被网络炒作地火热... 第343章 苏书记的精神得学啊! 汉东省。 京州市委大院。 市纪委书记张树立苦着脸来到了丁家成面前。 丁家成看着张树立，笑问道：“张书记，有事吗？先坐下！小许，给张书记倒杯茶！” 张树立听到丁家成温和的声音，接过了秘书小许递过来的茶，感动的眼泪哇哇的。 说起来，自己大小也是个正厅。 可是以前，在老市委书记李达康面前，那根本就不算是个人... 说骂就骂，说训就训，只要出了事，一定是自己的责任，然后就是一通骂。 如果自己敢反驳，那好，骂的更凶！ 现在丁书记来了，李达康走了，张树立才第一次感觉到做官，乃至于做人的尊严... 还是丁书记好啊... 张树立不禁有些感慨。 丁家成笑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张树立道：“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主要是最新一期的市纪检监察简报，光明区方面希望我们可以刊载他们一篇长文...我原则上是同意的，但是又担心会有些不妥当的地方，所以来向您请教。” 丁家成皱了皱眉。 纪检监察简报是京州市纪委自己编的刊物。 发行范围是整个京州市内的处级以上干部群体。 按理来说，编刊内容是什么，这点小事，别说麻烦自己了，哪怕是张树立本人，也顶多是签个字，走个过场就能发下去。 怎么张树立忽然如此兴师动众？ 对了... 光明区！ 他提到了光明区！ 难道是苏书记又有什么要求？ 那倒是值得重视啊... 丁家成身体微微前倾，看向张树立问道：“你所指的不妥当之处是什么？” 张树立无奈道：“苏哲苏书记前段时间在他们光明区委常委会上，发表了一篇讲话，主要内容是要在全区范围内开展作风整顿工作。 光明区希望我们将他们的全文都刊载在简报上，可是，受限于篇幅，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全文刊载，只能部分调整一下，不然的话，版面是不够用的。更何况，全市其他部门和区都只是一条两条的消息，光明区一下子要占两三页的篇幅...也有些过了。 可是如果不刊载的话，这篇讲话确实很精彩，甚至还在网络上掀起了不小的影响，我们觉得，刊载这篇讲话还是有利于推动纪检工作的...所以我想请问一下您的意见。” 丁家成闻言，猛地站起身来。 “苏书记的讲话那还有什么犹豫的？刊载！全文刊载！而且你还说什么受限于篇幅？这么重要的东西就不应该跟其他部门和区的信息放在一起！ 这样，你出一个纪检监察特刊，专门刊载苏书记的这篇讲话！我也要学习！” 张树立眼睛瞪得大大的。 “啊？” 丁家成道：“抓紧去办吧！最好明天就出来！另外，将苏书记这篇讲话也报到省纪委和中枢纪委，争取发表！ 光明区一直都是咱们京州市改革攻坚的领头羊，苏哲同志上一次牵头搞出来的政务服务改革让多少地方的群众跟企业都跟着受惠？ 这一次，既然动作这么大，那肯定也有很重要的意义！” 张树立忍不住道：“可是...苏哲现在还只是个副厅级的区委书记...” 丁家成笑了笑。 “树立啊！你可不能拿官职来衡量一个人的水平和能力！苏哲同志现在职务不够高，是因为他太年轻了，但凭着他的眼界和能力，我敢跟你打个赌，他不会在副厅的位置上坐太久！就按我说的去办吧。” “好的...” 张树立浑浑噩噩的站起身，离开了。 丁家成看着张树立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桌子上苏哲的简历复印件。 嘶... 南湖苏家。 苏诚老爷子当年可是风云人物啊... 人家的大孙想干什么，自己不奉迎，那就是不懂事儿了。 光明区想要宣传？ 那必须宣传，狠狠地宣传！ ...... 汉东省委大院。 省委书记沙瑞金和新任省长李达康正并肩走在院子里。 以前当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的时候，李达康每一次在散会之后，只要不是特别忙，都会跟沙瑞金走在一起闲聊。 现在做了省长，李达康依旧没有忘本，还是会跟沙瑞金走在一起聊天。 沙瑞金笑道：“达康同志，你看到光明区的作风大整顿了吗？” 李达康闻言，笑了笑，道：“怎么可能看不到呢？媒体网络一顿宣传，甚至咱们内部的不少简报上也刊载了苏哲同志的讲话。 老实说，很解气，很提气，很争气！” 沙瑞金听到李达康的话，笑问道：“哦？这几个气怎么解释呢？愿闻其详。” 李达康点点头，目视前方。 “解气是因为，我看到了苏哲对于光明区少年宫那个主任的处理！快，稳，狠！第一天发生事故，第二天就追究责任人！同时直接对其双开，还要继续追究法律责任。这样的效率，这样的处理程度，很解气！ 苏哲同志说的好哇！我们不能任由这样的蛀虫在我们的队伍里给我们的英雄先烈抹黑！ 提气是因为，苏哲同志这一次的作风大整顿，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发展！我相信，他这一次的作风大整顿将会给全京州市乃至于全省带来十分宝贵的经验，也会全面优化光明区的发展环境！我很期待光明区未来能有怎样优秀的表现！” 沙瑞金笑问道：“那争气呢？” 李达康笑呵呵道：“沙书记，您这就是明知故问了！我以前就是京州市委书记，京州已经被我当做自己的第二故乡，现在京州出了这样铁腕反腐的区委书记，我当然觉得很争气了...呵呵！苏哲现在在网络上和民间的官声可是不得了啊！” 沙瑞金点了点头。 忽然一笑。 “是啊...不得了啊！只是，这可是一把双刃剑！当领导干部，嫉恶如仇没有问题，可问题是，你能不能真的说到做到。 套用咱们大教授的话来说，主观上你想做没有问题，但客观上你能不能做的成呢？这就说不好了嘛...” 李达康听到沙瑞金的话，莫名其妙感觉浑身不舒服。 很快就找了个借口不继续陪沙瑞金聊天了... 甚至回省府办公室的路上，还因为秘书小金的衣服上有褶皱训了他一顿。 ...... 燕京。 苏家。 苏诚和苏东坐在客厅。 苏诚眉头紧锁道：“我确实让苏哲养望...可我没想到这小子动作这么快！这就要开始大整顿了？” 第344章 惆怅的老苏，老老苏 苏东听到父亲的话，也不禁无奈摇摇头。 “满打满算，这小子在光明区担任书记也才三个月时间，就算再加上区长的时间也只有半年而已！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把这次的大整顿工作做好...” 苏诚叹口气，道：“不好说啊！还有半个月就春节了，选择这个时间节点也有点着急了...” 苏诚说的倒是没错。 对于大夏来说，无论士农工商哪一个行业，都会将春节视作一个全新的节点。 所谓春，万象更新嘛。 春节前不管事情做成什么样，是好是坏，在临近春节的时候，基本上所有人都会倾向于维持现状。 等春节过了之后，才会开始新的动作。 毕竟对于很多地方和人来说，虽然还有15天就过节，但其实也差不多要走动起来了。 该走人情世故要走人情世故，该忙家里的节前扫除和各类年货采买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再加上这个气氛，更会让很多人都无心工作。 但苏哲现在这个时候开展大整顿，确实有些不合时宜了。 甚至在舆论上都不讨好。 谁愿意在快要临近春节的时候听到这个部门犯错，那个干部落马的糟心事？ 就该让大家在喜庆祥和的气氛下过好这个年嘛... 甚至说，现在开展作风整顿的机关干部们，只怕心里都不一定舒服。 当然。 这些都是细枝末节。 更重要的是，苏诚老爷子已经计划好，过了春节，给苏哲安排一些帮手，帮他来处理光明区的琐事。 没有这些帮手，你苏哲只是做了这么短的官，能掌控光明区的局势么？ 再换句话说，你有那么多忠心的下属替你冲锋陷阵么？ 古代的时候。 朝廷派下去的县令，很多都成了地方豪强和小吏傀儡。 并不是县令的权威不够。 在古代。 县令拥有对一地司法、财政、人事等等的掌控权，比如今的县委书记权力还要大。 很多事情，没有县令点头，就没法办。 但那么多县令为什么会变成傀儡？ 因为他没有足够的手腕与威望，你的权力再大，也得有人去执行才行！ 如果你前脚发出了政令，后脚就被属下的小吏当作废纸，那你这个县令除了一个官衔，还有什么？ 属下的小吏会有各种方法来威逼利诱你就范，沦为他们的同谋，变成“印章”县令。 这个道理，放在现代，也是一样的。 沙瑞金来到汉东省以后，先是冻结了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在退居二线前突击提拔的一大批干部。 主要原因就是，这些人不是他的嫡系。 如果将这些人提拔到赵立春给他们安排的重要岗位上去，甚至要将祁同伟这个汉大帮的骨干提拔成副省级，那沙瑞金可就彻底被架空了。 到时候，还谈什么扫清赵立春在汉东省的势力？ 不被扫出去就算好的。 即便是沙瑞金削弱了一些赵立春的势力，但也还是拖了整整大半年才彻底发动，对赵立春在汉东的嫡系开始动手。 省委书记要治理地方，尚且如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苏哲这个区委书记，在没有帮手的情况下，又怎么能直接发动这么大规模的整顿工作？ 你个人能力再强，也不可能亲自去督导工作、查案子吧？ 万一底下人消极怠工，你怎么办？ 没办法！ 在苏诚和苏东二人看来，苏哲在这种情况下，搞这个整顿工作，有些鲁莽了... 苏东忍不住道：“父亲，苏哲这么搞，我有点担心这次整顿工作无疾而终啊...到时候问题没查到几个，人也只是大猫小猫查到三两只无关痛痒的。本来是为了养望，这一下子，反而养成笑话了。” 苏诚皱眉道：“如果苏哲在光明区的这个讲话没有这么大张旗鼓也还罢了。 现在倒好，网上到处都流传着他讲话的视频和金句！ 都成网红书记了！这一次如果搞的雷声大、雨点小，对他的威望伤害反而更大！” 苏东叹口气，道：“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真是！” 苏诚瞪了苏东一眼。 “什么沉不住气！这叫雷厉风行，言必出行必果！我孙子也是你能说的？” 苏东：...... 那还是我儿子呢！ 我这咋连教育儿子的资格都没有了？ 训斥完苏东。 苏诚也是一阵头疼。 “实在不行...只能我去找老秦打招呼了。” 苏东闻言，不禁愣了愣，道：“这事情这么棘手吗？还需要您去亲自出面？” 苏诚无奈道：“原本京州市纪委书记会在年后有调整...到时候换去的新人就能够帮到苏哲！可是现在，想让那个帮手去帮苏哲，就得提前动了...京州市是省会城市，纪委书记要比别的地方高一级，是正厅级。 这样的人事变动，肯定要经过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的点头！沙瑞金是老秦的女婿，我不去找老秦说，怎么办？” 苏东想了想，道：“因为这么点事情就让您欠人情...要不然还是我去吧？” 苏诚摇摇头。 “你不能去！你还要继续向上，任何人情都不能轻易欠！更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你。我一个老头子，欠点人情算什么？” 苏东叹了口气。 父亲这样的身份...又怎么好轻易拉下脸去求别人？ 他宁可自己去背负这些东西。 不过，转念又一想，是不是还有其他办法？ 苏东犹豫片刻，道：“父亲，我看了苏哲在光明区的讲话，这一次的整顿工作要持续三个月...要不然咱们再观察一下？如果实在不行，再让帮手尽快过去帮他？” 苏诚闻言，摇头道：“我不想让苏哲冒险！他现在造起来的势太大，如果真的闹出了笑话，后面的路可就难走了。” 苏东忍不住道：“父亲！为什么一定要让苏哲一帆风顺呢？大家常说不经历风雨，哪能见彩虹，如果我们总是一味的为他铺好路，那他又跟温室里的花朵有什么区别？” 苏诚听到苏东的话，顿时更加犹豫。 “可是...这一次苏哲如果闹了笑话，后面的提拔恐怕要耽误一段时间！倒不是他犯了多大的错，主要是会给上级留下鲁莽年轻的印象！你别看他27岁就被提拔为了副厅级... 越往上走越是困难重重，一步一个坎儿啊！” 第345章 苏家 苏东听到苏诚的话，自然也知道他什么意思。 走仕途，混官场，不是说你来的早就能吃得饱... 年纪轻轻就被提拔为了处级，厅级的大有人在。 但越往后，可就越难走了。 很多人30出头就被提拔为了处级，但等他快退休的时候也依然是个处级。 有些人不到40就当上了厅官，但退休的时候也还是个厅级... 这就是官场。 苏哲的出身或许可以决定他的下限不会太低，同时也可以为他打开向上的上限。 但是，如果苏哲自己出现了什么低级失误，导致了履历上的污点，那么，以后即便苏家倾尽全力扶持他，也依然不会得到认可。 到时候，恐怕沙瑞金就是苏哲的上限了。 这自然不是苏诚愿意看到的。 苏东想了想，道：“父亲，您说不愿意看到苏哲冒险...希望他有一个完美的履历。可是，您看看苏哲这小子从当官以来办的这些事儿吧...他无时无刻都在冒险！也不差这一次了。” 一边说着，苏东一边轻哼一声。 “您看他，刚到汉东省，就敢在那么重要的会议上硬刚副厅级的侯亮平。 后面呢？用城投债置换发展资金，这么大的事情，他当时还只是常务副区长，就敢怂恿区委书记跟他一起干了！ 再后来，我让苏哲不要跟那么多群众对话，他跟我说他少听了个不字...然后就去跟将近10万群众现场对话了！ 再后面，他甚至为了投资京冬方的事情，不惜跟整个省委常委会对抗... 其实每一次，这小子都在冒险...” 苏诚听到苏东的话，不禁沉默不语。 说起来好像也是... 这小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苏诚皱眉道：“你应该清楚，如果苏哲这一次闹出笑话来，以后履历中，肯定少不了一个毛躁的标签！ 大夏人太多了，精英也太多了！越是向上攀爬，要淘汰掉的人也越多！ 你说我不给苏哲犯错的机会，但实际上，他根本没有犯错的机会！越向上，要求的履历越完美！他的政务服务改革很出色，投资的大夏智云和京冬方集团也是非常好！ 这两次，都为他未来的上限，打下了非常坚实的基础。 我实在是有些舍不得...苏哲若是成了，未来的成就，怕是远在你之上！” 苏东闻言，也不禁纠结起来。 良久。 他看向苏诚，问道：“爸，那您说，其他人，也都是靠着祖辈父辈保驾护航至此的吗？” 苏诚顿时沉默起来。 许久。 他忽然笑道：“行！你小子！这次算是说服我了！温室里能开出娇艳的花，但永远长不出参天大树！不经历风雨锤炼，哪儿来的前程似锦！苏哲的事，就让他自己去努力吧！我也是实在是关心则乱，我自己的孙子，我怎么能这么不信任他？” 苏东笑道：“您老总算是想通了！” 苏诚点点头，笑道：“苏哲的事情，我好好盯一盯！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那就证明他还需要磨炼！大不了多蹉跎一段时间，毕竟还年轻！还有你我为他兜底！但如果没出问题，这小子...呵呵！” 爷俩犹豫了许久，总算是解开了心结。 苏东忽然道：“父亲，老三前段时间打电话给我，说他想转到地方干，跟您说过吗？” 苏诚点点头，淡淡道：“他是想增加点履历，未来好晋升副省级！” 苏东笑呵呵道：“老三倒是挺上进的，这些年在军工领域做了不少贡献，以他的才华，如果转到地方专职从政，晋升不会比我当年慢！” 苏诚摇头道：“老三跟我提完他的想法后，被我否了。” 苏东闻言，不禁愣住了。 “您不是一直都很支持我们的选择吗？” 苏诚道：“老三的才华在科研，不该去想别的事情！第一，他未必有当官的脑子！第二，国家也离不开他这样的人才！既然现在的事业最适合他，那他就不该胡乱选择！ 第三，你就是苏家的代表，你位置的上限，就是苏家的上限！但除了你之外，其他同代的苏家人，在官场上，是不能太惹眼的。 个中道理，我觉得，不用跟你说，你也应该明白！” 苏东闻言，神色复杂，片刻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父亲。” 从古至今，门阀与世家都是大忌... 如果苏家太贪，拿的太多，是祸非福！ 苏家现在除了老大苏东之外，老二苏明、老三苏晖也都走了仕途。 不过，苏明才华有限，现在快50了，也还在副厅级上蹉跎，已经被苏哲赶上了。 老三苏晖是航空航天领域的专家，在军工方面贡献极大，因而晋升也很快。 如今45岁，已经做了五年正厅。 老四苏清远嫁港城巨富，衣食无忧。 老五苏和在国内做了些生意，身家达到了十几亿，基本上，也是由他确保家族中的几兄弟衣食无忧。 现在听到父亲给苏晖的规划。 苏东不禁叹息一声。 如此，怕是委屈这位才华横溢的弟弟了。 苏诚笑笑，道：“你也别觉得可惜。小晖的性格我清楚，行事偏激了些，喜欢钻牛角尖，为人又嫉恶如仇，放在科研领域，没有任何问题，如果放在官场上...让他做个正厅，怕是都难稳住！ 他这些年啊，只是不服气，总想向我证明他是你们兄弟几个里面最出色的！呵呵...” 苏东神色复杂道：“三弟的才华确实在我之上...” 苏诚摆摆手。 “学习好不代表什么都行！你也不用这么说！更何况，跟苏哲比起来，你们五个，谁都不怎么样！ 比什么比...再干十来年也就跟我一样退休了！老老实实歇着吧！” 苏东：....... 眼看着苏东离开。 苏诚皱眉想了想，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苏老！您找我有事吗？” “呵呵！小刘，退休了感觉怎么样？干了这么多年，可算是轻松了吧？” 第346章 程度的觉悟 “谢谢苏老关心！呵呵...确实是轻松了，可是我现在啊...感觉很空虚！ 退休前总安慰自己，终于能从没完没了的政务中解脱出来了，可以养养身体，可以享受天伦之乐，可以游山玩水，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可是当我真退休以后，马上就发现了，真是待不住！睡不着，吃不香，整日总想着干点什么...” 苏诚笑道：“难免的！我当年退休后，也是这样！忙了几十年，一天都没有休息过，哪怕是每年夏天跑去海边疗养，总得天天看文件，写批示！疗养不了几天，就又回去工作了！ 等真的退下来了，哪儿坐得住呢？总感觉生活一下子就大变样了！” “是啊是啊，苏老，您说的真是太对了！我现在就是这个感觉！” 苏诚感慨一声，笑道：“闲不下来，也得闲！新陈代谢嘛！我们不退休，新人怎么站出来为国家做贡献？” 说着，苏诚没有再寒暄，马上道：“小刘，我正好有点事情想拜托你！” “苏老，您太客气了！我能有今天，全靠了您这些年的提携！您想让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帮我照看一下苏哲...唉，这孩子！你在汉东这么多年，我现在也只对你才放心了！”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 “苏老，您太客气了！说起来，您老也是嘴真严！我就在汉东，当初苏哲下去历练，您都不告诉我！我都快退休了，才知道苏哲是您孙子！” 苏诚笑呵呵道：“大树底下长不成树！老早就让他受人照看，可就成不了才了！这一次情况不太一样，你帮我盯好他，不必动用太多关系照拂他！一切，静观其变... 主要是给他的干部作风整顿工作托托底！他年纪轻轻，我这个做爷爷的，担心他威望不足，难以掌控局势！” 电话那头笑道：“苏老，苏哲的才华我是很信服的！我相信，他没什么问题！不过，您交代的事情，我肯定会做到！一定不会让苏哲的声望受到任何损害！” 苏诚点点头。 “小刘啊...谢谢你！你可别笑话我这个老头子对子孙关心则乱呀！” 电话那头笑呵呵道：“怎么会！苏老！今年春节我总算是闲下来了，往年说要拜望您，总是没机会，今年，说什么也得带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来给您拜个年！” 苏诚笑道：“好说，都好说！” 很快。 又寒暄了几句。 苏诚这才挂断了电话。 叹息了一声。 “苏东啊苏东，你小子，怎么做官做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实心眼！真让苏哲就这么自生自灭啊？ 我孙子的履历，必须是完美的！”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 一处别墅内。 此时摆满了一桌子酒席。 15年的茅台精品，澳龙，黑金鲍，帝王蟹，东星斑等等各路海鲜更是应有尽有。 常成虎恭恭敬敬端起茅台，给程度倒了一杯酒，笑道：“表哥，这些年多亏您照顾了！这次难得把您请到我家里来，无论如何，今天也得喝好了！咱们这儿就这些东西，要是招待不周，您可别怨我！” 程度笑笑，没有马上喝酒，只是看着常成虎，道：“小虎，今天这桌饭，光是吃的喝的就得两万起步了吧？” 常成虎笑道：“您说这个干嘛？这都小钱！” 程度看着常成虎，道：“小虎，你是我兄弟，今天哥哥来这里问你一句话，你信不信我？” 常成虎闻言，不禁愣了愣。 “我肯定信啊！你是我哥啊！” 程度点点头，道：“那就听哥的话，这顿饭吃完，把公司解散了，跟哥去自首！” 听到程度的话，常成虎整个人都懵了。 “哥！这是出什么事儿了？有这么严重？实在不行我出去躲躲呢？” 程度摇头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啊！我刚从区里面开完会回来，这一次，区委苏书记下了大力度，就是要整顿整个光明区！我能听出来，他话里话外都透着杀气！接下来，自首还能从轻发落，如果不自首，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啊！” 常成虎忍不住叫道：“哥啊！你是我哥！你怎么能劝我去自首呢？我这么大的公司，家大业大，要是真解散了，兄弟们吃什么，喝什么？我以后还怎么挣钱啊？而且，我那些罪过如果自首了，那得判多久啊？” 程度冷冷道：“判不了多久！你最近这几年不也没犯事吗？之前的打架斗殴都是陈年旧案，只要没有证据也定不了团伙犯罪！ 我现在劝你自首是给你一条出路！对那些以前你为了强拆欺负过的苦主，你得好好补偿人家！该赔钱赔钱，该多补偿一些就多补偿一些！ 只要他们能够谅解你，你进去说不定能免于刑事处罚，就算真的判了，只要没有给你定为团伙犯罪，也无非是个缓刑，或者一年半载的！” 常成虎听到程度的话，不禁苦笑道：“哥啊！我这不是没苦硬吃吗？我本来好好的日子不过，干嘛非要解散公司自首呢？” 程度猛地拍了拍桌子。 “因为你犯过罪！因为你的那些屁股没有擦干净！现在还有人盯着四处告你！这一次的全区大整顿，你逃得掉吗？我现在让你自首，这是给你找了一条最好的出路！ 等那些苦主真的告上门来，给你定一个团伙犯罪，到时候将你抓起来判个10年、8年都正常！你只应该庆幸，自己没有杀过人，也没有致人伤残！否则的话，这一次即便是自首，你都要倒大霉！” 常成虎忍不住道：“实在不行，我出去避避风头呢？” 程度冷冷道：“你知道光明区委书记是什么人物？避风头？你只要人在国内，躲到哪里都不安全！” 常成虎闻言，眼睛一亮道：“那我就出国吧！我正好想去外面耍耍！” 程度怒骂道：“放屁！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呢？你现在身家也攒了几个亿了，这些年旧城改造，靠着拆迁，你小子挣的盆满钵满！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解散了公司，你也还是个富翁！如果真被抓起来，定个团伙犯罪，你就是团伙老大，到时候，你下半辈子就在牢里待着吧！” 常成虎闻言，纠结了片刻，咬牙道：“哥...这事儿非办不可吗？” 程度笑笑。 “小虎，你这家，这么些年，我来过几回？这一次，我亲自上门，全是为了救你！你如果不领情，我现在就走！” 第347章 苏小将，冲! 说着。 程度站起身来，端起酒盅，淡淡道：“小虎，你我兄弟，今天这酒，我必须给面子，大哥不喝，是大哥不近人情！” 随后，程度将酒一饮而尽。 看着常成虎，淡淡道：“但是，现在喝了这杯酒，你的情，大哥领了。大哥的话，你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将来出了事也别怨大哥没提醒你！” 程度说完话，抬脚就要走。 眼看程度要走，常成虎也慌了。 这些年，他能过得这么舒服，全靠了程度的照拂。 甚至可以说，没有程度，就没有他常成虎的今天。 别人想做这行，都是刀尖上舔血，要震慑小弟，要敢欺凌弱小，还要面对同行的威胁。 但常成虎几乎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小弟们知道他有后台，同行们也轻易不敢惹他，至于小弟们偶尔欺凌一下弱小，强拆掉一些房子，程度也都帮他把事情平了。 而强拆的利润又大得惊人，所以常成虎这些年才能在京州混的风生水起。 如果没了程度，常成虎都不知道自己会堕落成什么样子。 他急忙追过去，一把拉住程度，脸上满是哀求。 “大哥，凡事好商量，你别走啊！你走了，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程度笑笑。 “言尽于此，多说无益！我今天来，也全是好心！如果是当年那样，小打小闹，小偷小摸，我也懒得管你！但现在形势不同了，苏书记是什么人物，你们不清楚，我心里有数！如果还不悔改，一定要会倒大霉的！” 常成虎陪笑道：“大哥，我听你的！这事儿我晚上和媳妇商量一下，就定下来！” 程度闻言，不禁愣了愣。 “你媳妇？你还要跟她商量？” 常成虎干咳一声，道：“肯定还是得商量一下的，我不能就这么不言不语的自己就进去了...” 程度皱眉道：“你老婆还在上班吗？” 常成虎笑呵呵道：“上着呢！现在在咱们区工商局当副局长，过了年搞不好就提正科了！” 程度摇摇头。 混社会的找了个公务员媳妇，这都什么世道啊！ “我只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早上，要么来区分局自首，要么，以后就别联系我了！” 说着，程度抬脚准备离开。 常成虎急忙劝道：“大哥，您别急啊...好歹在兄弟这里吃个饭，您来了，我连饭都没管，那就是做兄弟的不厚道了！” 程度拍了拍常成虎的肩膀。 “兄弟，我是想吃你的酒席！我盼着你彻底甩下身上这一身包袱以后，庆祝的时候再吃！到时候，大哥一定不醉不归！今天就算了！” 常成虎听到程度的话，眼神中闪过一抹激动。 抹了抹眼睛，这才带着几个小弟将程度送了出去，直到目送程度开着自己的车离开，常成虎才叹了口气。 很快。 常成虎和几个小弟都回到了酒桌上。 “大哥，咱真听程局长的散摊子吗？” “大哥，咱们公司可养着那么多兄弟呢，如果就这么散了，他们咋办？” “大哥...现在咱公司还挺挣钱的，一年利润好几千万呐...程局长这一句话就解散了，生意都不做了，是不是有点太可惜了？” ...... 砰——！ 常成虎猛地拍了下桌子。 “都闭嘴！有什么可惜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程局长是我大哥，他能害我吗？以前他怎么不让我去自首？现在这不是情况不一样了吗？” 听到常成虎的话，几名跟随他一起干事的小弟不禁全都傻眼了。 这... 早上来的时候好好的，到了中午，公司没了？ 常成虎看看众人，叹口气，道：“我也知道，兄弟们不容易！这一次既然决定分家，我肯定会都给大家安排好！公司账上还有一个亿，大家按照跟我的时间长短来算！时间长的多分点，短的少分点。 当初为了搞事业，蹲过班房的也得多分！不能让兄弟们受委屈！还有，告诉底下的兄弟，手脚不干净，现在还背着案子的，明天早上跟我一起去公安局自首！如果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我绝不勉强！该给的安家费一分不会少！但是，以后也别指望我常成虎再认他这个兄弟！” 另一边。 程度离开了常成虎家，神情轻松了不少，甚至嘴角都挂着笑。 苏书记啊苏书记... 您这大整顿刚一开始，我就来个大义灭亲，接下来，就是将光明区这些年积累的城狐社鼠扫荡一空！ 我用这功劳，投靠你没问题吧？ 如果还有问题... 那就抓的更多一点！ 杨青跟着苏哲仅仅半年，就从副科冲到了正科，甚至接下来还要接任区委常委，当办公室主任！ 孙连成对苏哲客客气气，言听计从，这才多长时间？ 直接从副厅冲到了常委正厅，接下来仕途估计还要继续向上升！ 我程度差哪儿了？ 要手段有忠心，要能力有忠心！ 我就不信，苏书记会不接纳我这样的猛将！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区委办常务副主任杨青和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郑博站在苏哲面前。 苏哲看着两人，道：“杨青、郑博，这一次的全区领导干部作风大整顿工作，我想请你们作为先锋主力，你们愿意吗？” 杨青满脸的理所应当。 郑博则是满脸惊喜。 苏书记终于肯重用我了！ 二人急忙道：“我们愿意，书记！” 苏哲笑笑，道：“这份工作可不是什么美差，干好了，得罪人，干不好，后果更严重！” 杨青无所谓道：“书记，我不在乎！” 郑博闻言，愣了愣，看着杨青，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货怎么答话这么快啊！ 我还没反应过来呢！ 他只得亡羊补牢，笑道：“书记，杨主任都不在乎，我更不在乎！” 杨青听到郑博的话，也不由得愣住了。 看着郑博，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是，你要跟我比忠心么？ 我可是为了苏书记，连省长的话都敢反驳！ 你凭啥啊？ 杨青急忙道：“书记，我就是拼着这职位不要了，也不怕！” 呦呵？ 你还演上了？ 郑博无所谓道：“书记，我就是被开除公职也不怕！” 杨青：“我就是蹲大牢也不怕！” 郑博：“我被判死刑都不怕！” 苏哲终于听不下去了。 玛德... 苏小将太虎了也不行啊！ 这都说啥呢？ 他忍不住摆摆手。 “胡说什么！我又不是让你们去违法犯罪！怎么还扯到判死刑上了！” 杨青哼道：“就是！我们明明干的有利于全区人民的大好事，郑局长这是在想什么呢！” 郑博不禁怒道：“刚才说被判刑蹲班房的是你吧？” 苏哲摆摆手。 “你们两个，注意团结！” 二人这才不再多嘴。 苏哲看了一眼杨青，道：“杨青，我现在最不放心的，其实是你！” 杨青闻言，不禁抬起头，看向苏哲。 第348章 排兵布阵! 苏哲皱眉道：“杨青，我知道，你是个很勤恳能干的同志，对我也很...真诚！” 苏哲想了半天，险些当着郑博的面将忠诚两个字说出来。 其实，他真说出来郑博估计也没什么意见，甚至郑博也愿意忠诚... 杨青有些浑浑噩噩地点点头。 苏哲淡淡道：“但是，你做事情不能太鲁莽！更不能眼里除了我就没别人！上一次在省人民医院，你连李达康省长都敢顶撞，我知道，你是为了维护我，但你这么做是很冒险的！万一李达康省长跟我计较起来，全都责怪我，你说，你这不是好心办坏事吗？” 听到苏哲的话，杨青不禁沉默起来。 而站在一旁的郑博则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卧槽... 杨青竟然为了书记顶撞了李达康省长！ 这也太猛了... 那还是你厉害！ 这我还真比不了... 苏哲皱眉对杨青道：“今后不要再这么鲁莽了！” 杨青点头道：“是...书记！那件事是我考虑欠妥当，对不起。” 苏哲笑笑，继续道：“好了，那我现在正式给你们俩安排工作！ 杨青，区委办这边的工作，你先放一放，交给林锐同志负责！” 林锐是杨青推荐的一名区委办干部。 为人踏实肯干，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今年刚刚30岁。 他上学的时候，高育良早就离开学校了，肯定不是汉大帮... 之前在光明区一处街道办事处工作了3年，因为文笔好，被选拔到了区委办工作。 虽然只在区委办工作了4年，但如果算上加班，他已经有了在区委办七八年的工作经验了... 可惜这么多年因为家里没人，估计这个林锐也不怎么懂得人情世故，所以进步缓慢，30岁了还只是个四级主任科员。 杨青深知这位的能力，所以毫不犹豫将林锐放在了他的推荐名单第一位。 苏哲也早就观察到了林锐这个人，十分认可杨青的推荐，立刻将林锐提拔为了区委办副主任，等杨青当上区委办主任以后，常务副主任的位置就打算交给这位林锐。 杨青自然也早就知道苏哲的安排，此时毫不意外，他点了点头，道：“好的！我一定跟林锐同志做好交接！” 苏哲继续道：“我打算请你担任区委干部作风整顿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协助区纪委林晓东同志做好相关工作！” 说着，苏哲淡淡道：“主要是盯紧他们要查办的案子！这一次区里面的干部作风整顿工作，可不能打了哑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该查的要彻查，该办的要严办！区纪委是执行主体，你到那里是代表我去的，一定要确保干部作风整顿工作不折不扣的执行下去！” 杨青闻言，不禁激动起来。 这不就是钦差吗！ “书记，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妥当！” 苏哲点点头，又看了看郑博，笑道：“郑局长，现在区督考办缺一个主任，我想请你担任，你觉得怎么样？” 郑博闻言，立刻道：“只要书记需要，我随时可以上岗！” 区督考办，顾名思义，主要负责督导考核工作。 说得形象一点，就是书记和区长的皮鞭。 发现哪个部门对于区委的工作要求落实不到位，督考办就会在第一时间跳出来，一方面要求整改，督促落实。另一方面，还可能会向书记区长汇报，同时全区通报... 如果单论起权力来，那是远远不如区纪委强力的。 毕竟区纪委直接就可以下处分通知，所以区纪委的威慑力更强。 但论起得罪人来，督考办可是比区纪委要厉害多了。 区纪委管得了事情，督考办要管。 区纪委管不了事情，督考办也要管。 一句话，先斩后奏，书记特许。 但偏偏督考办又不像纪委那样有执法权，最多也就是下个通报批评一下，或者跟书记报告一下，让书记收拾这些部门。 所以说，督考办是一个十分得罪人的地方。 苏哲笑笑，道：“这份工作可不好干啊...你在机关事务管理局落下的这点好人缘，去了督考办可就都没了！搞不好还得得罪一大帮人！” 郑博毫不犹豫道：“书记，我愿意去！” 开玩笑... 这地方放在古代就是书记的鹰犬，干好了那是真有好处！ 自己未来混的不会比杨青差多少。 这样的机会怎么能不把握住呢？ 苏哲点点头。 “那好，郑博，你到了区督考办以后，就要在全区范围内开展全面督导检查！马上就要过春节了，很多部门和人难免都有些懈怠！ 这一次，治的就是他们的懈怠！如果没有这些人的吊儿郎当，也不会发生少年宫火灾事件！ 以前区里面提出过日汇报，周例会，月调度的制度，后来莫名其妙就无疾而终了！ 这不行，你去了以后要捡起来！但是，不要搞形式主义，必须要给我查出真东西来！ 春节之前是一个重要时间节点，很多矛盾都会集中在这一时间段爆发，我们这一次绝不能掩盖问题！一定要狠狠将伤疤揭出来，将那些尸位素餐的干部都曝光出来！ 这才是我们这一次全区领导干部作风整顿工作的真正意义！” 郑博听到这里，早已经热血沸腾。 “书记，您放心，我过去之后马上就会开展相关工作，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苏哲点点头，看着二人，严肃道：“既然今天已经谈过话了，那你们就抓紧开展工作！杨青，你一会儿就去区纪委，跟林晓东同志报到，事情我已经跟他说过了，要做什么，听他安排！ 郑博同志那里，区委组织部的张峰同志在下午的时候，会送你去督考办任职！你要抓紧进入工作角色，现在，没有时间让你慢慢锻炼，明白吗？” 二人都是精神一震，道：“明白，书记！” 苏哲笑笑。 “好！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谁能在这一次的干部作风整顿工作当中打响第一炮！” ...... 光明区公安分局。 早上八点半。 五台黑色奔驰停在了公安分局门口。 常成虎率先下车。 他身后，几台奔驰上，也走下来了十几个人。 门卫见到这架势，不禁愣住了。 混社会的这帮家伙疯了？ 这是想进攻公安局？ 就在他准备给楼上打电话报警的时候。 常成虎满脸堆笑地凑了过去。 “同志您好，请问，自首怎么走？” “啊？” 第349章 试探一下忠诚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苏哲看着手中的通报陷入了沉思。 啥情况？ 杨青跟郑博刚刚被安排下去调度工作。 自己还等着这两个苏小将打响光明区干部作风整顿第一炮呢。 谁能想到，程度先来个大义灭亲， 把自己表弟常成虎跟他的公司给办了！ 虽然是自首，但因为常成虎在自首前，已经给了那些被欺负过的苦主一大笔钱，取得了他们的谅解。 所以，反而这个自首的效果比把人抓到还好。 毕竟。 很多时候，你就算抓到人，苦主也未必能得到什么补偿。 现在，苦主得到补偿了，这些坏人也主动自首接受法律惩罚了。 反而是得到了群众的交口称赞！ 一时间，网络上到处传的都是光明区作风整顿打响第一枪。 本地涉嫌暴力违法强拆的拆迁公司土崩瓦解，公司老总与核心层悉数自首。 正义得到伸张！ 很多人已经在私底下偷偷传扬苏书记是好官了... 苏哲微微皱眉。 这个程度... 老实说，苏哲对他一直都不是很信任。 在另一个平行世界。 程度一直是赵瑞龙的人，后来，因为肆意妄为，抓捕郑西坡，被李达康逼得走投无路，最后去投靠了祁同伟，最后当了祁同伟的省公安厅办公室副主任，成了祁同伟的忠实下属。 苏哲总觉得，程度会是汉大帮的人。 这种底细不干净的人，苏哲也不太放心。 对于常成虎的底细，光明区知道的人也不少。 大多数都知道，此人是程度的表弟，现在自首，要说背后没有程度的指使，谁都不信！ 那么，现在程度“献祭”了自己的表弟，是为了什么呢？ 第一，先自爆，免得后面被整顿小组寻到破绽，把他收拾了。 第二，向自己示好...甚至是想投靠自己！ 所以率先立功，支持自己的工作！ 或者是... 兼而有之。 在另一个平行世界。 程度只能算是剧中的小配角，无论在哪儿，都只是个拎包的存在。 但实际上。 如今的程度，是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兼任副区长，在区里面，是绝对的实权派。 绝不能小看这种人。 苏哲皱眉想了想，回忆了一下最近几天接到的举报信，笑了笑。 现在，倒是正好有一个机会可以试探一下程度！ 如果真的靠谱，倒是可以收下来。 这样的苏小将，用好了，比杨青跟郑博他们还要强力。 很快。 苏哲将暂时代替杨青主持区委办日常工作的副主任林锐叫到了办公室。 林锐虽然比杨青年轻了两岁，但此时看起来，却更加沉稳。 林锐整日穿着一身行政夹克，里面是白衬衫，佩戴着当徽，穿着西裤，皮鞋虽然不是很新，但打理的很亮，在苏哲面前，站的笔挺。 “书记，您找我？” 苏哲笑笑，道：“前几天，我让你整理过一些最近收到举报信！其中有一份关于祁庆民的，你还有印象吗？” 林锐点头，道：“有！您现在需要吗？我给您找来！” 苏哲道：“好！” 很快。 一封举报信放在了苏哲面前。 祁庆民，京州金盾实业董事长，名下拥有五家建筑公司、三家拆迁服务公司。根据举报材料，其公司长期采用暴力手段垄断建材供应，强迫施工队签订霸王条款。去年八月，光明区三建公司拒绝使用祁庆民指定的劣质水泥，当晚工地负责人赵国强便在自家楼下被人用钢管打断三根肋骨，至今仍在医院躺着。 举报信中夹带的照片上，赵国强浑身是血蜷缩在街角的画面刺得眼睛生疼，与举报信中"；七级伤残"；的描述严丝合缝。 更恶劣的是，祁庆民通过其控制的拆迁公司，在旧城改造中实施系统性犯罪。他们以15%的市场价强买商铺，拒绝者直接断水断电。去年三月，老城区王红的祖宅面临拆迁，祁庆民手下马仔不仅将祖宅强拆，更将王红打成植物人... 而接下来，举报信中对于祁庆民的介绍，则更为刺激。 祁庆民，就是现任省公安厅长祁同伟的堂弟！ 之所以如此蛮横，还能逍遥法外，想必那位祁大厅长做了不少工作，就算没有直接干预侦办案件，估计也少不了各种打招呼。 苏哲现在没有动祁同伟的意思。 毕竟，自己的级别距离祁同伟差的还远。 如果硬要对祁同伟动手，就得动用家里的力量。 只要祁同伟没那么蠢，主动招惹自己，那苏哲也不着急跟他对上。 但对于祁庆民这种在光明区的祸害，他是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现在你程度不是大义灭亲，先把表弟给“祭天”了吗？ 那好，现在再转给你一个祁厅长的堂弟，你敢办了吗？ 如果敢办了，那以后，你程度就是我苏小将中的一员！ 如果不敢。 苏哲也不介意尽早把程度也办掉。 区公安分局这么重要的位置，不能让一个有二心的人一直坐着。 苏哲对林锐笑笑，道：“除了这封举报信之外，对这个祁庆民的举报信应该还有几封吧？你将这些举报信整理到一起，打个笺送来，我签给光明分局！” 林锐点了点头。 很快，一份办文呈批笺就送到了苏哲那里。 “请程度同志阅处！” 苏哲没有再作其他表态。 譬如再签一下他的意见，到底是严办还是依法惩处之类的话。 响鼓不用重锤。 这几个字，相信程度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公安分局。 此时。 程度看着手里的办文呈批笺，整个人陷入了纠结当中。 书记这是想干嘛？ 让我把祁庆民办了？ 这合适吗？ 祁庆民可是省公安厅长祁同伟的堂弟啊！ 跟祁庆民比起来，自己那个表弟常成虎就是个渣！ 祁庆民那是真正的恶贯满盈。 光程度知道的命案和致伤残的案子就有七八个。 但是，都被悄无声息地压下了。 只留下一群苦主四处告状。 但现在也只剩下写举报信的本事了。 因为，一旦他们敢公开鲁莽，搞不好就会被祁庆民的手下抓住，到时候，生不如死！ 而对于这些举报信。 这些年，也一直都没什么回应。 这一次，苏书记却将它们一股脑都送到了自己面前！ 第350章 什么叫自作孽 程度看着眼前这些举报信，一时间，陷入了纠结之中。 苏书记转给自己的办文呈批笺上，意思很明确。 “请程度同志阅处！” 一方面是让自己看，另一方面是让自己处置。 到底怎么处置，苏书记没有表态。 但，举报信都放到自己眼前了，那还能怎么处置？ 当然是依法办案！ 这话苏书记没有挑明，只是想要自己一个态度罢了。 如果自己办了这个祁庆民，那没得说，苏书记肯定相信自己愿意投靠他。 可如果自己没有办掉这个祁庆民... 估计苏书记接下来也不会对自己有多信任了，还有可能将自己调离原岗位，甚至安排纪委那边给自己一个处分！ 到时候，自己这个局长也就做到头了。 可是... 真去办祁庆民吗？ 那可是祁同伟的堂弟啊！ 自己一个副处，招惹祁同伟一个正厅，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祁同伟还是汉大帮的骨干，整个汉大帮在汉东省的政法系领域，势力无人能及，祁同伟都不用出手，估计他随便安排几个京州市局的人，就能把自己收拾掉！ 一时间。 程度总算感受到那种进一步万丈深渊，退一步粉身碎骨的感觉了... 甚至还有些后悔，自己干嘛让常成虎先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呢？ 原本想着，我帮你苏书记打响光明区干部作风整顿的第一炮，你不说奖励我吧，总得念我一个好。 谁能想到，你一转眼你就扔过来这么一个烫手山芋... 接与不接都得死，这特娘的叫什么事儿！ 程度愁的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忽然。 程度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程度皱眉看了看，不禁愣住了。 竟然是祁庆民打来的。 “程局长！我手底下有个兄弟，被你们公安的人抓了！你抓紧把他放了，我们中午还要一起出去喝酒呢！” 程度闻言，不禁眉头紧锁。 以前，祁庆民也没少这样跟自己打招呼，要求放人。 那时候，程度卑微的很，反正有祁厅长的面子，他不敢不照做。 可是现在... 程度却觉得自己的身份不一样了。 老子刚才还在研究到底要不要办你，现在你还敢打电话过来对我吆五喝六！ 岂有此理！ 程度皱眉问道：“祁总，你那位兄弟是犯了什么事？” 祁庆民笑道：“没什么大事儿，就是看上个娘们，那娘们不太配合，我兄弟就把她办了！要我说，给那女人俩钱算了，不就这么点事儿嘛？抓我兄弟干什么？” 程度哼了一声。 强j！ 真是无法无天！ 往日里，这种事情，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程度哪里敢包庇这种人？ 到时候真的被区里面盯上，自己可就死定了。 程度冷冷道：“祁总，你既然也将事情经过说清楚了，那你也应该知道你那位兄弟犯的是什么罪！就这样，你还想捞他？” 祁庆民听到程度的话，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声音也阴沉起来。 “程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度淡淡道：“没什么意思！你兄弟这件事很严重，我们得依法办理！” 听到程度的话，祁庆民瞬间暴怒。 “程度，你跟我装什么孙子？我给你面子才喊你一声程局长，不给你面子，你算什么玩意？我堂哥可是省公安厅厅长，是你头顶上的天老爷！你敢不给我面子？你这就是不给我堂哥面子！” 程度听到祁庆民的话，也发起了火。 自己现在怎么说也是光明区的副区长兼区公安分局局长，在外面走动，管你是社会大哥还是企业老总，谁不得对自己尊敬有加？ 你祁庆民是个什么东西？ 没有祁同伟撑腰，就冲你这么说话，老子分分钟就能把你搞死！ 可惜，这个该死的祁庆民确实有祁同伟撑腰... 程度强压怒火道：“祁庆民，你不要跟我大吼大叫！我已经告诉你了，依法办案，你那位兄弟既然犯了罪，就得受到法律的严惩！你少跟我犯浑！这事儿就算闹到祁厅长那里，我也不怕你！” 祁庆民闻言，怒极反笑，道：“呦呵？程度，你是吃什么仙丹飞升成仙了，还是吃错药，脑子烧坏了？今天就非要跟我杠上了是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 我跟我堂哥去过山水庄园！程度，你小子给赵瑞龙赵总当了那么多回司机，人前人后地伺候人家！在我这儿你装什么大尾巴狼？你就是赵家的家奴！ 不给面子是吧？那行，我去找我堂哥说，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向他交代！” 程度被祁庆民骂后，气的浑身颤抖。 “祁庆民，你有种！我等着你去告我的状！” 说完，程度挂断了电话。 随后狠狠将手机摔在了地上。 冲着门外怒道：“小张！去，叫徐队长来！” 不多时。 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队长徐长盛赶了过来。 “程局，您找我？” 程度点点头。 将办公桌上的几封举报信交给了徐长盛。 “老徐，这些举报信都是举报祁庆民的！举报内容充分，证据详细，你去跟举报人核实一下具体情况，如果确认无误，就抓人吧！逮捕令我给你开！” 徐长盛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忍不住道：“程局，这祁庆民可是祁厅长的堂弟...咱们这么干...” 程度瞪着眼睛怒道：“他就是玉皇大帝的堂弟，犯了法也得抓！谁告诉你祁厅长的堂弟就碰不得了？老徐，越是关键时候，越得讲法律，讲原则！这件事你能办好吗？” 徐长盛犹豫了片刻，笑道：“程局，您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肯定要办好！说什么也得把祁庆民这小子捉拿归案！” 程度哼道：“希望你说到做到！一一定要注意保密！这个祁庆民在光明区混了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耳目，如果走漏了风声，让他提前跑了，后果自负！” 徐长盛点点头，道：“你放心吧！我也早就看不惯这个祁庆民了！什么东西...仗着自己有个堂哥厅长，真以为自己是玉皇大帝了！” ...... 汉东省。 省公安厅办公大楼。 祁同伟皱眉听着祁庆民打来的电话。 “哥啊！小飞被抓了，他可是我兄弟，也是咱们村儿的，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祁同伟道：“庆民，你先别着急，慢慢说，怎么回事就被抓了？”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强j个女人...” 祁同伟：...... 你管这叫没什么大不了？ 那什么案子算大案子？ 这混账，真是越来越荒唐了！ 祁同伟忍不住道：“犯这么大的事，还说没什么大不了？祁庆民，你平时都在想什么？” 祁庆民闻言，顿时急了。 “哥！你可是厅长啊！这么点儿事儿你还解决不了吗？” 第351章 难办? 祁同伟眉头紧锁。 “放屁！我能解决什么事？违法犯罪了，我怎么解决？我就算是厅长有什么用？厅长也不能无法无天！ 祁庆民，你记着！不管是谁，违法犯罪了，都要受到法律的严惩！谁也没有权力，将自己和亲属，置于法律之上！ 国家和人民，就没有赋予过我这样的权力！” 祁庆民闻言，忍不住道：“大哥，你别急啊...这话你跟外人说去，你跟兄弟这儿说啥啊！ 这些年你帮我们解决的事情那不是多了去了！ 你看，五年前四叔的矿场被查，你直接让县局把证据全撤了，非法采矿成了手续瑕疵。四年前我哥们在夜总会跟人打架，你一个电话就让京州市局把人放了，连笔录都没做！去年咱表弟酒驾撞死人，你直接让法医鉴定成了意外...” 祁同伟怒道：“闭嘴！祁庆民，你要是想死，就继续说！” 祁庆民闻言，瞬间哑巴。 祁同伟恨恨道：“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还让我给你擦屁股？我在冲副省级，懂吗？我要是提上去了，你们全都吃香的喝辣的，我要是提不上去，以后蹲班房谁都跑不了！都这个节骨眼了，还踏马给我惹事！” 祁庆民闻言，不禁惊喜道：“哥？你要当副省长了？那可实在是太好了！哈哈...你要是能当副省长，那我们可真是发达了！什么时候当上啊？” 祁同伟沉默片刻，含糊道：“你们少给我惹事，我早就当上了！” 祁庆民沉默片刻，道：“大哥，你这就是糊弄我了...我也跟手下人说过，他们要是不给我惹事，我早就成汉东首富了！” 祁同伟：...... 祁庆民忍不住道：“哥，你就帮我这一次吧！再说也不是为了帮我，那女人我又没碰！主要是帮小飞啊！小飞从小就跟咱们兄弟亲，他爸跟咱们家走的也近... 逢年过节都给咱们家送礼，这要是他儿子被抓进去判了，咱们面子往哪儿搁啊？村里人谁不知道你当公安厅长了，专门管这个的，连村里的小兄弟都护不住，那这厅长当个啥啊？” 祁同伟听到祁庆民的话，不禁眉头紧锁，沉默片刻，祁同伟问道：“小飞被关在哪儿了？” 祁庆民听到这话就知道有戏，笑道：“我就知道大哥最讲义气！小飞被关在光明区新阳派出所，现在正审着呢！我估计这么长时间，这小子肯定扛不住，该招的都招了...” 祁同伟哼了一声。 “祁庆民，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别什么烂事都找我！” 祁庆民闻言，忍不住道：“哥...不行啊！我上个月把人家脑袋开瓢，警察还找我呢...还有上上个月，把一个人关起来三天，腿也打断了一条，现在也在派出所挂着...还有...” 祁同伟听到祁庆民的话，忍不住心中一阵烦躁。 “好了！你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不是没进去吗！挂了！”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公安分局。 程度皱眉看着刑警大队长徐长盛带来的审讯笔录，忍不住问道：“长盛，你确定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证据能固定住吗？这也太惊人了...全算上，够这个祁庆民死八回了！” 徐长盛摇头道：“犯罪嫌疑人没抓住，证据肯定不可能全固定住，凶器、犯罪现场等等事情，还是要经过调查犯罪嫌疑人之后才能确定。 但是，从受害者的角度来看，这些证据已经足够抓人了！聊天记录，照片，伤残证明，医疗证明，死亡证明，被破坏的现场，被毁坏的公司财物... 很多很多，都足以指向犯罪嫌疑人！而且，根据目前的证据显示，祁庆民的犯罪行为，属于大型团伙犯罪...” 程度沉默片刻，道：“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想想...” 徐长盛闻言，愣了愣，道：“程局，现在还不动手吗？” 程度摆摆手。 “事关重大，你容我想想！” 徐长盛点点头。 “程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这些祸害早就该除了！光明区和京州市的老百姓都恨死他们了，实在不行，咱们就上报市局，让赵东来局长做主！” 程度摇头道：“让谁做主都一样！你先去歇着吧，等我的消息。” 徐长盛叹口气。 转身走了。 就在这时，程度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程度看了一眼电话。 竟然是省公安厅长祁同伟带来的。 如果是平日里，厅长忽然给自己打电话，程度会十分高兴。 但现在... 程度大概能猜到祁同伟找自己干什么。 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将那个祁庆民的所谓兄弟放了。 一方面，程度有些为难，根本不知道接下来怎么面对祁同伟。 无论是在山水庄园还是日常工作当中，程度在祁同伟面前，都是如同马仔一样的存在，如果祁同伟命令自己放人...那自己哪有拒绝的勇气？ 另一方面，程度也有些震惊。 祁厅长真就这么荒唐？ 为一个违法乱纪的小混混，就要亲自下场打招呼？ 厅长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别说祁厅长了，就是自己，也不会轻易出这个面啊！ 这不是毁自己的名声吗？ 犹豫了片刻。 程度还是接了电话。 “祁厅长。” 电话那头，传来祁同伟温和的声音。 “程度，我有个事问你。” “厅长您说。” “你们光明区分局新阳派出所是不是关了一个人，叫马腾飞？” 程度闻言，道：“是...祁厅长！确实有一个叫马腾飞的，因为涉嫌强j，现在被关在所里，处于被调查阶段。” 祁同伟笑道：“什么强j！那都是他们小情侣之间闹别扭，你们也别上纲上线，教育教育，就把人放了吧！” 程度愣了愣，道：“厅长...这件事，证据确凿，而且举报人还在所里盯着呢！” 祁同伟皱眉道：“程度，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就按我说的做！他们只是情侣纠纷！抓紧放人！” 程度纠结片刻，道：“祁厅长...现在情况跟以前不太一样！这个事，很难办啊...” 祁同伟听到程度的话，不禁怒道：“难办？” 第352章 人一生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可不多呀... 祁同伟冷冷道：“程度，你敢跟我打马虎眼？你是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这就是你的权力所在，这么点小事，你告诉我难办？那怎么才能好办？要不我去找你们市局局长赵东来？” 你找去啊！ 赵东来理你才怪！ 程度心中尽管这么想着，但脸上还是陪着笑，道：“厅长，您别为难我...现在真的情况不一样！我们区刚刚开展全区干部作风大整顿，苏书记要求很严，纪委跟作风整顿专班一天到晚都在查各个部门有什么问题... 我这儿要是私放犯人，被查出来，那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 祁同伟闻言，不禁眉头紧锁。 这怎么还掺和上苏哲的事了？ 高老师对苏哲的评价极高，而且，祁同伟在省里面也听到无数关于苏哲的传言了。 这个人... 自己不能惹，也惹不起！ 这是高老师的警告，也是他的认知。 祁同伟在汉东官场，属于极其能混的那种人。 虽然现在只是正厅级，但比一般的省级干部消息还要灵通。 对于苏哲的很多事情，他都一清二楚。 譬如苏哲前段时间当面怒斥上面派下来的一名副部级基金经理，将他吓到住院... 最后苏哲屁事没有，反而那个基金经理被上面废了。 这样的人，自己只能逢迎，决不能跟他作对！ 可是... 这个马腾飞，自己也不能不救！ 那是村里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孩子，他爹跟自己父亲和几个叔叔关系都很好，自己上大学的时候，他家里那么困难，他爹还随了500块钱份子。 这交情，祁同伟记心里一辈子。 自己身居高位以来，锦上添花的人多了，可是雪中送炭的，只有当年那些贫穷的亲戚朋友。 如果自己见死不救，那些乡亲不得在背后戳自己的脊梁骨？ 权力大了，当官了，就忘本了！ 祁同伟不想做这样的人。 他一辈子可以向权力低头，可以向世俗低头，但永远都得讲义气！ 一边如此想着，祁同伟一边对程度道：“程度，我知道，这件事你也很为难，但是，再为难也得干！你这是在帮我的忙！苏书记那里你放心，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去跟他打招呼，说什么也不会怪罪到你头上，你看这样可以吗？ 咱们先偷摸把马腾飞放了，那是我一个远房亲戚，这么点小事儿，总不能让他蹲监狱吧？告状的那一方，我去负责摆平，不让她继续告了，你觉得怎么样？” 程度听到祁同伟的话，眼珠一转，刚才自己不是在为难吗？ 既得罪不起祁同伟，也得罪不起苏哲！ 现在倒是一个衡量双方实力的机会！ 祁同伟如果依然强势，那就给祁同伟个面子，把这个马腾飞放了。 如果祁同伟在苏哲那里示弱，那就证明苏书记的背景真的像传言中那样，大的吓人！ 那自己死心塌地跟苏书记干就行了！ 程度假装无奈道：“祁厅长，那就按照您吩咐的，我去安排底下放了马腾飞，不过，如果苏书记那边问起来，我就说是省厅的意思行不行？” 祁同伟听到程度的话，不禁皱了皱眉。 “程度，你也不能一点不扛事啊！他那边问起来你就先说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后来在找受害者，那边说都是误会，这不就没事了吗？ 何必非要把我往苏书记那里推？你先按照我说的做，如果实在不行...我在去找苏书记商量这件事，可以吗？” 听到祁同伟的话，程度瞬间就有数了！ 你一个堂堂公安厅长，这可是正厅级干部中天花板一样的存在。 甚至在其他很多省份，省公安厅长都已经被任命为副省长了。 现在你竟然对苏书记这么忌惮。 正常情况下，自己如果将这件事的责任推给省厅，苏书记应该也无可奈何，可是，祁厅长竟然让自己先找个借口搪塞苏书记... 随后又说找苏书记商量... 你可是省公安厅长，比寻常的市委书记权力还要大！ 苏书记再强也只是一个副厅级的区委书记，跟你之间差着级别呢！ 用得着说商量这种话吗？ 而且，祁厅长从始至终都将苏哲称呼为“苏书记”，也足以看出苏书记在他眼中的地位高低了... 综合以上这几个判断，程度认定了。 苏书记比祁同伟要强上许多！ 自己投靠苏书记，苏书记是一定能保住自己的！ 起码祁同伟无可奈何！ 那还纠结个屁啊！ 投对了人，就能从虫变成龙！ 人一生中可改变命运的机会可不多呀... 说起来，今天还得感谢祁厅长打这个电话。 这下子不用纠结了，不但这个马腾飞要抓，那个祁庆民也得抓！ 程度瞬间精神起来。 “祁厅长，实在是对不起！如果您是这个态度，我确实没有办法放人！咱们本来就是在司法口干的，总不能执法犯法吧？” 祁同伟听到程度的话，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程度，你什么意思？” 程度笑道：“就是说我放不了人的意思！祁厅长，您也知道，我们地方口的公安不好干啊！主要就受地方领导，这事儿您还是得跟苏书记说，他要是同意放人，我肯定放！” 祁同伟听到程度的话，不禁怒道：“程度！你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为难我，是吧？你在山水庄园那么巴结赵瑞龙，我可一直都给你留着面子呢！要不要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瑞龙，让他安排你放人？他的话你听不听？” 程度闻言，神色复杂道：“祁厅长，赵总对我有恩，我能走到今天全靠了他的提携！但是，情归情，法归法！他的恩情我会用其他方式还，但绝不能违法！今天这话我也放在这儿，您就是让赵总打电话找我，这个人，我也不放！” “你...” “好好好！真是一个大公无私的好局长！程度，我错看你了！” 说完，祁同伟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该死的！ 这世道到底怎么了？ 倒反天罡啊！ 祁同伟随后拨通了祁庆民的电话。 “庆民，马腾飞这个事，我暂时也没办法！再等等看吧...如果实在不行，那你就多赔给受害者点钱，争取获得谅解，到时候少判几年！其他的，我也没办法了。” “什么？” 第353章 妖精与家妻 祁庆民急道：“哥！你可是省公安厅厅长！那个程度不就是个区公安分局局长吗？你连他都指挥不了？” 祁同伟闻言，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良久，他才艰难道：“庆民，我得告诉你，我虽然是省厅的厅长，但光明区分局也好，京州市局也罢，都只是听省厅的业务指导，我没有命令他们的权力！他们可以听也可以不听！所以，现在我指挥不了也正常。” 祁庆民急道：“那小飞怎么办啊？真让他蹲班房啊？就因为女人那点事儿，也太亏了！” 祁同伟冷冷道：“他是自作自受！蹲班房也是活该！找女人，用什么办法找不到？非要用那么下作的手段！” 说完，祁同伟又想了想，道：“庆民，你刚才说你最近也惹了不少事情，那你听哥一句劝，抓紧走！” 祁庆民闻言，不禁愣住了。 “哥，你这是啥意思？” 祁同伟怒道：“还不明白？现在下面那些人不给我面子，而且我拿他们没办法！如果他们执意要抓你，到时候你想跑都跑不掉！懂了吗？抓紧离开光明区，离开京州市，先出去避避风头，看看情况！我不让你回来，不许回来！” 祁庆民忍不住道：“哥啊...你是省厅的厅长，现在连我都罩不住了？我这边公司和厂子还有工地每天都大把大把的挣钱呢！我要是走了，这公司可都要停！这要是全停了，日子可怎么过啊？那么多小弟还要吃饭呢！能不能不走？哥，我保证，以后不惹事了...” 祁同伟怒道：“你是蠢吗？现在根本就不是惹不惹事的问题，是生死存亡！我不跟你废话了，马上收拾东西走！我不管你去哪里，短时间内先不要露头，能不能回来等我通知！” “哥...我公司...” “公你吗个头！马上收拾东西滚！再废一句话，我先带人把你抓了！” “哥，你再生气也不能骂你三婶啊...” 祁同伟：...... “我听你的，我这就收拾收拾马上走！”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道：“马上坐车就走，最好是出国！你不是有别的护照吗？用备用的，不要用你现在这本了，什么东西都不要带，带张卡就够了，告诉你那些小弟，尽快离开汉东，去哪里都行，先避避风头！” “行，哥...我这就走！” 祁庆民挂断了电话，不禁摇摇头。 大哥这是怎么了？ 难道还有人敢抓我不成？ 你当官前，那些警察抓我，现在你当大官了，还是全省警察的头头，那些警察还抓我，那你这官不是白当了？ 不过祁同伟说话，祁庆民也不敢不听。 出国就出国，出去放松玩两天也好。 祁庆民一边想着，一边拨通了一个电话，笑眯眯道：“小宝贝，我最近不忙了，跟我出国玩一圈儿吧！” 电话另一边立刻响起惊喜的声音。 “啊...亲爱的！你要带我去哪儿啊？去哪儿都行，反正哪儿都比大夏好！嘻嘻...” 祁庆民笑呵呵道：“你挑吧！想去哪儿都行！” “那肯定是米国呀...米国最发达了！” 祁庆民笑笑。 “行！那咱们就去米国！” “哥哥，你对我真好！那我还想要个包...” “那算什么大事儿！随你挑，只要你伺候好哥哥...呵呵！” 电话另一头，娇滴滴的女声道：“唉...米国呀！我要是能有那里的国籍，永远都不回来就好了！米国人上学、看病什么都不花钱，生活质量又高，吃喝都没有污染...空气都是香甜的！” 祁庆民闻言，不禁皱眉道：“放什么屁呢？我去过米国，他们大街上穷鬼也不少，上学看病不花钱，他们是怎么背上一屁股贷款的？还有空气，那踏马到处都是叶子，香甜是别指望了，小心呛死你！” 电话另一头，女生的声音不禁愣住了。 “怎么可能？我不准你侮辱我的精神母国！” 祁庆民摇了摇头。 “随便吧，我带你去一趟就知道了。” “好啊！谢谢哥哥！那我跟学校请个假，大学快毕业了，真是烦死了。” 祁庆民笑眯眯道：“毕业了就来我公司，给我当个秘书，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 “你坏死了，哥哥...” 挂断了给这个小妹的电话，祁庆民冷笑一声。 还踏马名牌大学的毕业生... 怎么跟狗一样的崇洋媚外，真不知道平时都学的什么狗知识。 反正自己就想出去痛痛快快玩一场，带这种又漂亮又蠢的花瓶就够了。 祁庆民一边想着，一边又拨通了给妻子的电话。 “你先在家老实待着吧，大哥让我出国几天，避避风头！” 电话另一头，妻子忍不住问道：“你要去哪儿啊？遇到什么事了，严重吗？需不需要带点衣服？我在家给你收拾一下？” 祁庆民满脸不耐烦。 “出国懂吗？就是去外国，去哪儿还没定呢！大哥让我走，我得抓紧走！” “那...行吧！你去忙大事，到了国外记得给我打电话，孩子这边你放心，我都能安顿好...” 祁庆民心里忽然有些内疚。 “知道了，你放心吧，有大哥在，出不了大事，很快我就回来了！嗯...回来我给你买个包！最值钱的那种！” 电话另一头传来妻子温柔的唠叨。 “不用了，家里再有钱也不要浪费，多少钱的包都是用来装东西的，再说你也给我买过几个了...孩子们年龄还小，不要让他们见到太奢侈的生活，对以后的成长不好的。” 祁庆民忽然又有些心烦。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挂了！” 说完，祁庆民挂断了电话，随后又拨通了那个小女生的电话。 “临时有事，不带你去了，自己在学校老实待着吧！” “啊？哥哥...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祁庆民想了想，决定搪塞一下。 他皱眉道：“我遇到困难了，出去也是受罪的，你跟着没好处，明白了吗？” “唉...哥哥，那我知道了。那你能不能给我一笔钱让我单独去米国呀？刚才你都答应让我去了...还有，这个月5万块你还没给我呢...” 祁庆民越听越烦躁。 玛德...老婆对自己嘘寒问暖，这妖精只知道榨老子的钱，自己甚至都说遇到困难了，她连一点关心的意思都没有。 虽然说一开始大家就是一场交换，但这女人也忒现实了。 “滚！老子不要你了！” 说完，祁庆民挂断了电话，开始联系司机，准备离开...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公安分局。 大院内，二十台警车，两台防爆警车，上百名特警和警察聚集一处。 程度与刑警大队长徐长盛站在一处，看着众人。 程度冷冷道：“所有今天参加执行任务的人，先将手机交上来！身边只许留一台对讲机！长盛，等他们交完手机之后，你带5名同志检查一下，如果谁没交，或者手里有任何多余的通讯工具，马上踢出队伍，等候处分！我只给你们10分钟，马上开始！” 此时。 警灯闪耀。 程度脸色显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第354章 聪明人程度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杨青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杨主任，区公安分局这边有动作了。” 杨青点点头，道：“具体什么动作，说了吗？” “没说！我猜，就是冲着祁庆民去的，程局长要收手机了，我先不说了。” “好！” 杨青挂断了电话。 二话不说，赶去了书记办公室。 不多时。 到了苏哲办公室门口。 杨青犹豫了一下，转身去找了现在负责区委办日常工作的副主任，林锐。 林锐见到杨青，立刻站起身来，笑道：“杨主任！” 杨青点点头，道：“书记在吗？现在忙吗？” 林锐笑道：“应该没事，我过去问一下！” 杨青眼中划过一抹失落，不过他掩饰的很好，也跟着笑道：“行！我有点事要跟书记汇报！” “你稍等！” 很快。 林锐从苏哲办公室走了出来，对杨青笑道：“杨主任，书记请您过去！” 杨青点点头。 很快走到苏哲办公室门口。 轻轻敲了敲门。 “进！” 屋内传来苏哲的声音。 “书记。” 苏哲看着杨青，笑道：“什么事？” 杨青道：“区公安分局的副局长刘章给我打电话，说程区长那里开始了。” 苏哲闻言，微微有些惊讶。 “他真开始了？确定吗？” 杨青犹豫了一下，道：“不是十分确定...刘局长话只说到一半就挂了，他说程区长开始收手机了，肯定是有大动作。” 苏哲点点头，笑道：“行！那应该八九不离十。” 虽然程度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不过... 你身为区公安分局局长，这么大的事情，不知道跟我汇报一声吗？ 苏哲觉得，这个程度，还不是很靠谱，态度是有了，但还得考验！ 正在这时。 忽然。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苏哲拿起电话，发现正是程度打来的。 “书记，经我局侦查，发现祁庆民确实有重大违法犯罪嫌疑！现在拟对其实施抓捕！特向您请示汇报！” 苏哲笑了笑。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需要区里支持吗？” 程度犹豫了一下，看着眼前已经整装待发的队伍，咬了咬牙，道：“书记，为了保密和抓捕行动的成功实施，我是先制定了抓捕方案，召集了人手，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才向您请示的！我们已经准备出发了，但是如果您有其他的安排，我就让大家取消行动！ 因为祁庆民在咱们区影响力挺大的，我也实在是怕有漏消息，所以只能一切准备好才向您请示。” 既然已经决定投靠苏书记了，那就要老老实实，不做任何保留！ 两面派都是死的最惨的，这个道理程度比谁都明白。 苏哲听到这话，对程度倒是更加欣赏了。 如果是普通人，程度只要打了一个电话向自己请示汇报，苏哲就会给予他一定的信任。 但对于程度这种在另一个平行世界，对祁同伟死心塌地，又跟赵瑞龙纠缠不清的，苏哲还是得小心再小心。 不把赵瑞龙的雷排干净，苏哲还是不会完全信任他。 苏哲笑问道：“下定决心了？” 程度点点头。 “下定决心了！书记，不管他祁怀民跟谁有关系，也不管他是谁的人，只要书记您一声令下，我都饶不了他！” 苏哲闻言，不禁干咳一声。 “注意言辞！抓他的前提首先是他违法了，什么我一声令下！” 话虽然如此说，但苏哲心里还是挺受用的。 程度干笑一声，道：“书记，您说的是！违不违法您定，找出他违法的证据，我来！” 苏哲：...... “快出发吧！别耽误事！” “是！” 很快。 苏哲挂断了电话。 微微一笑。 他还是挺喜欢程度这种下属的。 够聪明，也够忠心。 聪明意味着能力足够强，忠心则意味着能够为自己所用。 这就够了。 只要接下来将赵瑞龙的问题解决掉，这就又是一个苏小将了。 苏哲清楚地记得。 在另一个平行世界中，程度作为祁同伟的下属，面对对手的盘查，自己都已经身陷囹圄了。 但当对方询问程度祁同伟下落的时，他还是坦然说，“我既不知道，也不想说”。 这样的忠诚，是苏哲十分欣赏的。 只要他没有犯原则性错误，那自己就捞他一把。 赵瑞龙是什么东西？ 以后程度是自己的下属，赵瑞龙都得给程度鞠躬作揖！ ...... 光明区公安分局大院。 此时。 刑警大队长徐长盛带着人，已经对所有参加此次抓捕活动的警察检查完毕。 “程局长，已经全部检查完毕，请指示！” 程度将自己手中的手机也交了出去。 淡淡道：“现在开始，相互检查！” “是！” 很快。 程度和徐长盛等几人之间也相互检查完毕。 都没有问题。 程度点点头，道：“本次行动带队的领导跟我来！” 不多时。 众人聚在一起。 程度看着所有人，满脸严肃。 “同志们！京州金盾集团董事长祁庆民涉嫌严重违法犯罪！按照区委指示，根据局里面的统一部署。” 程度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决定于今天三点四十分，对祁庆民实施抓捕！现在我宣布，行动开始！指挥中心要盯紧天网，实时监控祁庆民的动向，随时向我报告！ 除了祁庆民之外，其他被抓捕人员的名单和特征，稍后发到各位的公务手机上！所有工作都按照分组行动！ 设卡，抓捕，防爆，封锁！所有环节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听到程度的话，所有人都满脸震惊的看向程度。 抓祁庆民？ 疯了吧？ 所有人都知道祁庆民是谁的人...这是要跟祁同伟作对吗？ 难道说祁厅长出事了？ 不应该啊...大家都没有听到任何消息。 程度冷笑一声。 “我再警告诸位一次！本次抓捕的祁庆民，罪行严重，公务手机的使用痕迹和使用过程都是会被监控的！谁敢自己找死，那我也不拦着！” 众人心里不禁一阵凛然。 “是！” 程度叹了口气。 正常来说，抓捕这种层次的罪犯，还是抓本地的，一般都是异地用警，由省厅或者市局统一指挥。 怕的就是跑风漏气。 但现在，没办法了。 苏书记让自己做决定，我程度的决定就是这样！ 苏书记，忠诚！ 第355章 天塌了! 此时。 祁庆民已经从公司离开了。 混了这么多年，他做了许多坏事，办了许多错事。 但不管犯过多少错，他知道，只要做对一件事，就什么都不怕。 那就是必须要听堂哥祁同伟的话。 祁同伟让往东，他绝不往西。 他知道，只要祁同伟还在一天，自己听他的话就绝对安然无恙。 堂哥让走，那就走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损失点钱算什么？ 命总比钱重要吧。 此时。 祁庆民正坐在最新款的丰田埃尔法中，眉头紧锁。 这款车是在三年前开始在大夏销售的。 当时的上市指导价格是60万左右。 很多大夏人都对这个定价十分不满。 因为在东瀛本国，一台埃尔法的售价仅为30多万。 然而。 对这个定价不满的大夏人都是买不起埃尔法的。 真正买得起的，早已经手中挥舞着钞票开始加价了。 祁庆民坐的这台高配埃尔法，售价高达丧心病狂的160万，加价加了足足90万，比车价还高。 说白了就是一台大面包，也不知道怎么贴了一个标，就变这么贵了。 就在此时。 忽然。 司机揉了揉眼睛，看了看不远处，警灯闪烁。 忍不住扭头道：“老板，前面好像有不少警车拦路呢！” 祁庆民闻言，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难道... 堂哥说的是真的？ 真有人要来抓我？ 他急忙道：“调头，调头！马上离开这里！不要过去！” 司机无奈道：“这是实线啊老板！交规不让变道...” “交你吗个头啊！马上给老子调头！不然宰了你！” 司机听到祁庆民发火了，这才慌慌张张开始调头。 然而，就在车子调头的时候... 凄厉的警笛声已经越来越近。 司机颤声道：“老...老板...后面也有警车！” 祁庆民冷声道：“调头，快跑！有就他吗撞过去！” 然而，为时已晚。 不但后面的警车追来了，前方封堵的警车也已经冲了过来。 埃尔法在调头的途中根本加不起速来，只得被围在中间。 很快。 各路警车围住埃尔法，警察冷声道：“祁庆民！你被逮捕了！” ...... 警车内。 程度听到祁庆民被逮捕的消息，整个人都有些发晕。 谢天谢地！ 总算没有让这个首犯跑了！ 现在其他人都跑掉也没关系了！ 抓住祁庆民，就足以向书记交差！ 很快。 祁庆民的一众小弟也悉数落网。 程度这一次的保密措施做的实在太到位了。 动作也实在太迅速了。 祁庆民带的人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就全部被抓，整个抓捕行动圆满成功！ 很快。 程度颤抖着手，拨通了给苏哲的电话。 “书记！我是程度！向您汇报一个好消息！我们针对祁庆民特大犯罪团伙的抓捕行动取得圆满成功，所有犯罪嫌疑人无一逃脱，全部落网！” 电话那头传来苏哲的笑声。 “抓的好啊！程区长！恭喜你！” 听到苏哲这声“恭喜你”。 程度一时间百感交集，也不知道是喜是悲。 他知道。 苏哲说的恭喜自己，应该不只是恭喜自己抓住了祁庆民... 或许，他也是在恭喜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 汉东省。 省公安厅办公大楼。 祁同伟满脸焦躁。 他已经给祁庆民打过五个电话了。 本来说好的，上飞机前跟自己报个平安。 这个混账，在上飞机前竟然消失了！ 就在这时。 祁同伟的手机响了。 祁同伟看了看来电号码。 赫然是京州市局的副局长楚鸣。 这位，也是汉大帮的一员。 “祁厅长！我刚才得知个事情，现在跟你说一声！” 祁同伟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甚至大致已经猜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莫非.... 祁庆民... 祁同伟皱眉问道：“什么事？” “祁庆民出事了！” 祁同伟在接到电话以后，心里一直在“扑通扑通”乱跳。 此时，得到这个肯定的消息。 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死了。 他脸色苍白道：“出什么事了？怎么回事？” “光明区公安分局在局长程度的指挥下，突然动手，一下子就把祁庆民抓了！听说祁庆民的问题不少...我知道他跟您沾亲，所以在得知消息后，马上就告诉您了！ 除了祁庆民之外，他的整个京州市金盾集团，几乎所有领导层，也都被抓了！” 祁同伟闻言，又是一阵头晕。 他此时眼神激动，但还是强行压抑情绪，咬了咬牙，道：“谢谢你，兄弟！我知道了！” 楚鸣道：“祁厅长，这件事...您做好最坏的打算吧！我听说，程度是看到了光明区委书记苏哲转给他的批示之后，才很快开始了对祁庆民的抓捕。抓捕之前，一点口风都没有透露出来，市局都不知道！ 赵东来局长刚得知消息的时候，都有些发懵。 这个苏书记在京州市挺厉害的...关于他的传闻不说，听说他家里背景不小，您别冲动...” 庆民... 庆民！ 祁同伟抹了抹眼睛，笑笑，道：“放心吧！我不会的。谢谢你，楚鸣！” 挂断了电话。 祁同伟猛地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 忽然仰天长叹。 “庆民啊！庆民啊！你这让当哥哥的怎么办啊！” 祁庆民比祁同伟只小了三岁。 是三叔家的孩子。 两人从小到大，亲密无间。 祁庆民家里的条件比祁同伟家好一些。 身为弟弟，祁庆民小时候却经常将家里带出来的吃的让给祁同伟吃。 兄弟俩打架一起上，东西一起吃，甚至上学的时候喜欢哪个小女生，也会相互交流... 可以说，祁庆民与祁同伟之间，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这样的关系，这样的亲情！ 祁同伟怎么办！ 三叔今年也70多岁了，身体大了，又有心脏病。 如果听到祁庆民被抓，甚至可能犯了死罪，三叔则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样的现实，让祁同伟如何接受？ 而且。 祁庆民做的生意，本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能混到金盾集团领导的层的，几乎都是祁同伟村里带出来的发小！ 这一次... 按照他们的罪过，祁同伟心里有数，几乎活不了几个！ 这让祁同伟这个省公安厅厅长还怎么回村里面对父老乡亲？ 父母还怎么在村里待？ 以后不得被乡亲们戳脊梁骨骂一辈子啊... 不行！ 庆民必须得救！ 其他兄弟，也必须得救！ 祁同伟咬了咬牙。 对着门外吼道：“王泽强！半小时后开厅d组会！马上发通知！” 第356章 祁同伟的决定 汉东省。 省公安厅办公大楼。 会议室内。 祁同伟淡淡道：“同志们，现在开会！根据厅侦查处的同志汇报，发现我省京州市光明区辖区内，存在一个恶性犯罪团伙！主犯名叫祁庆民！ 是汉东省京州市金盾集团董事长！该团伙存在暴力犯罪和团伙犯罪嫌疑，是多起恶性犯罪事件的主要犯罪嫌疑人！” 祁同伟的话音落下。 会场内的所有人都不禁愣住了。 祁庆民是谁，在场的人几乎没几个不知道的。 毕竟是厅里挂了号嚣张的家伙... 每次想要将他绳之以法，都会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拦住。 至于这个看不见的手是谁，大家心里更是有数。 怎么祁厅长突然搞起大义灭亲的戏码来了？ 祁同伟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 他本来也猜到了会是这样的效果。 祁同伟淡淡道：“这样的犯罪行为，是国家和省的重点打击对象！对于维护社会治安，保护群众利益，都有着重大意义！ 这么重大的案情，已经不是光明区分局一个地方可以处理的了！他们虽然抓了人，但咱们省厅也必须要及时介入！加强对这类暴力犯罪的指导和监管工作！” 按照省厅对地方公安局的权限来讲，省厅是可以直接介入针对祁庆民犯罪团伙的调查工作的。 也可以指定其他办案机关，例如京海市公安局，或者林城市公安局等等，对祁庆民的犯罪行为开展办理。 而祁庆民犯罪团伙因为涉嫌重大违法犯罪，省公安厅的介入也是理由充分的。 当然，只有一个问题，祁同伟没有说。 那就是...祁同伟作为祁庆民的亲属是必须要回避的。 不过，现在祁同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管是指定哪个公安局办案，拖延的日子都太久了，一旦被光明区公安分局搞到一些证据，那就完蛋了... 到时候移交到检察院，哪怕京州市检察院的院长肖钢玉是自己人，只怕也没有办法压下去。 到时候，祁庆民可就难逃一死了。 在大夏，针对犯罪分子，是分为三个步骤处理的。 第一个步骤，由公安局进行前期侦查和抓捕，并找到犯罪分子的犯罪证据。 第二个步骤，掌握犯罪分子的证据和相关犯罪事实之后，公安局会将犯罪分子移交至检察院，由检察院提起公诉，也就是检察院向法院针对犯罪分子的犯罪事实提起控告，发起讼诉。 第三个步骤，是由法院根据相关证据以及检察院的诉讼请求，对犯罪分子的犯罪事实进行审理和判决。 就像祁庆民这种，落到程度手里，先是会审问，然后提取相关证据，例如作案凶器，案件笔录，受害者证据等等，形成证据链，证明祁庆民犯了相关的严重罪行。 随后就是移交检察院，检察院确定证据无误，犯罪嫌疑人确实违法犯罪后，再向法院提起诉讼，由法院最终审理判决，最后再进行处罚。 像祁庆民这种事情，祁同伟必须在侦查审理阶段就拦住。 否则的话，只要证据固定死了，后面就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哪怕陈清泉还在也没用，睁眼说瞎话是不可能的。 而祁同伟也不可能移交给其他地方的公安局进行办理，除了至亲之人，谁敢给祁同伟背这么大的风险？ 祁庆民的案子就不能办，只要办，祁庆民就是个死！ 除非祁同伟将这个案子抢到手里，然后由祁同伟亲自去办。 不管已经查到了多少证据，偷偷毁掉或者将这些证据加工的跟祁庆民没有任何关系就可以了。 能摆平受害者的就去摆平受害者，能让小弟顶罪的就让小弟顶罪。 只要将祁庆民的办案权抢到手里，祁同伟就有把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祁庆民捞出来，或者重罪轻罚！ 祁同伟说完后，看向众人，皱眉道：“同志们，打击违法犯罪，是我们各级公安机关天然的职责！而我们，作为全省公安机关的指导机关，更要做表率，走在前面！ 祁庆民作为在京州市光明区有着多年经商经验和复杂社会关系的犯罪分子，只是由光明区公安分局办理，显然不妥当！ 如果当地公安机关发生了包庇祁庆民的事件，到时候我们怎么向受害者交代？怎么向群众交代？怎么向省委交代？ 所以，我决定，由省公安厅出面，接管对祁庆民的犯罪案件办理权！ 谁赞成，谁反对？” 祁同伟作为汉大帮的大弟子，多年来又始终在公安系统工作，在省公安厅的威望无人能比，说出这句话来，就没有任何人敢于质疑。 甚至对于大家都清楚的亲属回避原则，也都默认不存在了。 祁同伟眼皮也不抬，道：“好，会议决定通过！开始下一个议题！” 不多时。 祁同伟要求举办的厅务会已散会。 祁同伟带着省公安厅的人迅速出发，径直赶往了光明区。 这一次出发的越快越好，晚了的话，堂弟那边搞不好就招了。 另一边，省公安厅内，等祁同伟出走一段时间后，方才有人大着胆子偷偷打了个电话。 “老师，今天的事情有些不妥... 祁厅长刚刚组织召开了厅务会，他决定由省公安厅办理他堂弟祁庆民的案子！ 这个祁庆民劣迹斑斑，早就在京州市公安局挂了号的。 我担心祁厅长是借着抢夺办案权捞人的。 但本身由省公安厅出面办这个案子就不合适！ 毕竟涉及到亲属回避原则，而且，祁厅长很容易因为这件事惹火烧身啊！” 电话另一头。 高育良的声音响了起来。 “胡闹！知道有亲属回避原则，还要去找麻烦！他这个公安厅长是当傻了吗？简直岂有此理！你别急，我马上打电话给祁同伟！” ...... 京州市。 光明区公安分局。 此时，程度满腹心事。 只是抓了祁庆民一个属下，祁同伟都亲自出面打电话给自己要人了。 现在把祁同伟的兄弟都给抓了... 接下来，也不知道要面临怎样的疾风骤雨... 祁同伟坐在赶往光明区公安分局的车上，眉头紧锁，拨通了一个电话。 “瑞龙，是我，祁同伟。” 第357章 赵公子出马 “祁厅长，什么事啊？” 电话那头传来赵瑞龙懒散的声音。 最近这段时间，钟晓峰那个混账官二代一直被关在家里，赵瑞龙感觉整个人都好多了。 起码不用每天肉疼的花钱了。 其实以赵瑞龙的身家，花点钱也不算什么，钟晓峰再败家，赵瑞龙也扛得住。 最主要的问题是，钟晓峰这混蛋一点情绪价值都不给自己，除了花钱，还要对自己吆五喝六。 赵瑞龙感觉自己就是陪着皇上四处游玩的太监，关键一边陪着出去，还踏马都是自费。 这不成大冤种了吗? 这种感觉他实在是不想要了。 最近一段时间钟晓峰没联系赵瑞龙，让他感觉如释重负。 总算是摆脱了一个恶魔！ 可惜... 听父亲说钟晓峰的大哥钟晓春已经去申省担任省长了。 赵瑞龙对这个倒是很感兴趣。 申省啊... 那里的机会，可是比汉东省还要大得多！ 只要有权力，赵瑞龙就有一百种方法变现。 到时候，说不定还是要陪钟晓峰那混蛋到处玩，才能换来个接触钟晓春的机会... 此时。 电话那头。 祁同伟沉声问赵瑞龙，道：“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局长程度跟你是什么关系？你管得了他吗？” 赵瑞龙闻言，笑着打哈哈道：“我能跟那个程度有什么关系啊？我就是个做生意的，他是个走仕途的！要说指挥，你这个大厅长才更能指挥他吧？” 程度也算得上是赵瑞龙的一张底牌之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发挥出作用来了，怎么可能轻易透给祁同伟？ 哪怕程度只能算牌里的小三，凑成一对三的时候还能卡住大王呢。 祁同伟摇头道：“瑞龙，我这里出事了，你别打马虎眼！我堂弟落到程度手里了，我找他，他不放人！” 赵瑞龙闻言，愣了愣，道：“不会吧？怎么可能不放人？程度是喝假酒了吗？连你祁厅长的面子都不给！” 祁同伟哼了一声。 “我不知道他喝没喝假酒，我现在只想知道他对你的话听不听？” 赵瑞龙笑了笑。 “祁厅长，我不是说了吗？程度跟我能有什么关系啊！你是省公安厅长，就算汉东省很倒反天罡，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吗？他能不听你的话？” 祁同伟皱眉道：“瑞龙，我现在很忙，也很急，咱们就别走相互试探这一步了！ 程度在山水庄园就差给你当家奴了，这样的人，你说跟你没关系？瑞龙，你如果能帮我这个忙，算我欠你个大人情！ 不过，就怕你也管不了程度！他说了，哪怕你给他打电话，也不行！” 赵瑞龙闻言，不禁愣了愣，随即怒道：“程度真的那么说的？” 祁同伟点点头，道：“所以我才问你，他听不听你的话！” 赵瑞龙哼道：“反了天了！小小的程度，还敢说这种话！祁厅长，你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我不帮忙，那倒是做兄弟的不是了！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祁同伟沉吟片刻，道：“庆民被程度抓了！ 有组织、有预谋的抓捕！我看到光明区分局的工作汇报了，程度全过程保密，行动前都没有吐露半点口风！ 出发前还收走了所有人的手机，只留下了受监控的公务手机，同时设了多处路卡，天网摄像头实时监控！最后一举将庆民抓捕！” 赵瑞龙不禁更加奇怪。 “祁厅长，我没记错的话，祁庆民是你堂弟吧？他还来山水庄园跟咱们一起喝过酒！程度不可能不认识他，更不可能不知道他背后是你...他还敢动你堂弟？” 祁同伟冷冷道：“这就要问你了！他不是你的人吗？” 赵瑞龙闻言，不禁挠了挠后脑勺。 “我踏马也把他真的当自己人培养啊！就是顺带的事儿！一直都当马仔用的，这你应该知道啊...” 祁同伟皱眉道：“那你能管得了他吗？尤其是放人！” 赵瑞龙顿时心里也没底了。 自己老爹当初对李达康怎么样？ 从科员一路扶持到省委常委，算是老爹手底下最出息的一个！ 结果呢？ 数这个李达康最白眼狼！ 玛德... 这东西不会还遗传吧？ 难道我也养出程度这么个白眼狼？ 赵瑞龙犹豫了片刻，道：“祁厅长，你等会，我打个电话过去问问！看看什么情况！” 祁同伟点头道：“好！” 如果赵瑞龙能让程度放人，那最好。 这样的话，自己就不用冒这么大的险了... 当然，这也是祁同伟的两手准备。 软的不行，那就用强！ 只要光明区的苏哲不干预，那今天，自己就能将庆民带走！ 至于说苏哲干预的可能性... 微乎其微！ 他是光明区的书记，应该不会关注区区一个犯罪分子吧？ 除非庆民得罪苏哲了... 那没得说，死就死吧。 死了活该！ 连自己都不敢得罪苏哲！ ...... 另一边。 赵瑞龙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电话打给了程度。 电话那头。 程度的声音依然恭敬。 “赵总，您找我有事？” 赵瑞龙听到程度如此恭敬的声音，心里踏实了不少。 大咧咧道：“是啊！程度！我说你发什么疯？好日子过够了？当个区公安分局的局长，你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程度忍不住问道：“赵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赵瑞龙哼道：“你少踏马废话！你是不是把祁同伟的堂弟祁庆民给抓了？当初祁庆民还跟着祁同伟来过山水庄园！你没见过还是不认识？你没事抓人家干什么！” 程度心里一沉。 赵瑞龙也是跟自己要人的！ 这可是自己能够起家、能够飞黄腾达的恩主... 这怎么办？ 程度纠结了片刻，道：“赵总，这件事说起来很复杂！主要是祁庆民涉嫌好几起命案、强迫交易、非法交易、还有团伙作案、暴力犯罪...实在是太多了。” 赵瑞龙皱眉道：“少踏马废话！老子还犯罪呢！你有本事把老子也抓起来？扯什么淡！马上放人！” 程度闻言，顿时沉默不语。 第358章 祁厅长，你不是有把大狙吗? 此时。 程度也在权衡。 祁同伟、苏哲、赵瑞龙... 一个是省公安厅厅长。 一个是27岁的副厅，前途无量，背景深厚至极，祁同伟完全不敢招惹他。 还有一个，是已经过气的前任省委书记公子...他确实对自己已经没什么用了，但他也确实对自己有恩...人情账，自己这辈子最不想欠！ 赵瑞龙忍不住不耐烦道：“程度？我给你脸了是不是？当年是谁将你提拔起来，才能当上公安分局局长的？你踏马不会是个白眼狼吧？” 程度咬了咬牙。 “赵公子，我不是！欠你的人情，我肯定会还！” 赵瑞龙嗤之以鼻。 “你还？你踏马拿什么还？别说你当年那个穷酸样，哪怕是你今天当上了区公安分局的局长，兼了副区长，也踏马只是个副处！在老子眼里，你算个屁！你还想还我的人情？我告诉你，你一辈子也还不完！ 少废话！现在你马上放人，别等祁厅长急了！不然他弄死你，跟捏死个蚂蚱没有任何区别！你别找死啊...” 程度听着赵瑞龙满口的污言秽语，心中忽然也冒出一股火来。 纵然你赵瑞龙神通广大，对我有恩，也没必要这么羞辱我吧？ 再想想苏书记的温文尔雅。 程度心里忽然有股落差。 你老子再厉害，现在也退居二线了！ 论起权力来，都未必比得过祁同伟，你赵瑞龙除了有几个臭钱，还有什么？ 我尊重你，是念着你的恩情！ 你却在这么羞辱我，简直岂有此理！ 再想想，自己现在抓了祁庆民，哪怕是把他放了，也已经将祁同伟得罪死了。 到时候祁同伟肯定要报复自己的。 另一边。 如果放了祁庆民，就又得罪了苏书记，到时候，只怕整个汉东都再无自己的容身之处！ 既然当初想到了会有今天，那还怕个鸟！ 如果放了人，那自己里外不是人！ 不放人，大不了出事了去求苏书记！ 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如果见死不救... 那就当自己赌输了！ 可如果苏书记真的够强势，那什么魑魅魍魉，都得在苏书记面前烟消云散！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这一次，我赌了！ 程度咬咬牙，道：“赵公子！祁庆民是违法了！这件事，没得商量！必须抓！我欠你的人情，我会用别的方式还！但是，我不可能放祁庆民！谁来也不可能放！” 说完这句话。 程度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一般，险些瘫软在地上。 老天爷，我竟然跟以前的恩主，曾经视若神明的省委书记公子这么说话！ 赵瑞龙闻言，整个人都懵住了。 随后咬牙切齿道：“你踏马的！程度！你混蛋！你还真是个白眼狼！我赵家怎么养的全是你这样的白眼狼！程度，我收拾不了另外一只白眼狼还收拾不了你？你给我等着！你的死期到了！你还要还我的恩情？好啊！拿命还吧！” 程度冷哼一声。 挂断了电话。 对于赵瑞龙。 他无话可说。 另一边。 赵瑞龙马上拨通了给祁同伟的电话。 “祁厅长！真特娘的邪了门了！我们赵家是真犯小人啊！这个程度，果然是个白眼狼！我管不了他！你随便处置吧！你一个省厅厅长，弄死程度，还不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你随便对付他，不！不能随便！你要用你最狠的手段对付他！ 你后备箱不是有把大狙吗？用那个干他！你给我干死他！白眼狼！决不能饶了他...” 祁同伟听到赵瑞龙的话，不禁摇摇头。 我拿大狙打程度？ 那不是高射炮打蚊子？ 他配吗？ 算了，既然你程度油盐不进，那就只好撕破脸了！ 祁同伟阴沉着脸，道：“行！瑞龙，这件事我记下了！” 另一边。 赵瑞龙还在愤怒骂着。 “这个白眼狼！我们赵家把他培养到今天的位置，他就这样跟我作对！ 嘴里全是主义，脑子里都是私心！ 忘恩负义啊！小人啊！ 祁厅长，以后你遇到这种动不动就讲原则的王八蛋，直接开大狙打死他就行了！这种白眼狼，要不得啊...” 祁同伟越听赵瑞龙的话，脸色越是古怪... 你这是骂程度呢，还是骂李达康呢？ 祁同伟不禁摇摇头。 “好了，瑞龙，我这边有点事，先忙，你冷静冷静！程度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行！一定要狙了他！弄死他！” 祁同伟不知所谓地摇摇头，挂断了电话。 想弄死他，你自己来！ 我替你杀人？ 开什么玩笑。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苏哲刚刚在一张办文呈批笺上写完批示。 满脸笑容。 “欣闻我区公安分局破获以祁庆民为首的特大犯罪团伙。近年来，区公安分局通过强化组织领导、深化督导检查、严厉打击犯罪活动等多项举措，有效提升了治安环境，并推动了社会长效治理。 这一次的胜利，是区公安分局对社会治安坚持长效治理的生动实践！充分彰显了区公安分局领导班子对群众、对工作的用情用力！完美展现了我区公安干警的能力与忠诚！区委望广大公安干警再接再厉，继续维护好社会治安，守护好百姓安宁！ 苏哲。 2012.1.28.” 苏哲签完，对站在一旁的区委办副主任林锐笑道：“林主任，把这个批示发给区公安分局吧！” 林锐看到苏哲大段的批示，笑呵呵道：“书记的字可真好看！飘逸又大气，写这么多，看着还是这么美观！我能复印一份，以后临摹学习吗？” 苏哲干咳一声。 这小子... 以前杨青还跟自己汇报说他木讷老实，所以迟迟提不起来呢！ 现在看起来，也不怎么老实嘛！ 虽然苏哲的字确实十分漂亮，但林锐这么夸，也有些过了... 你愿意临摹，那不是满大街的字帖教材！ 你用得着临摹我随手写的批示？ 真是... 苏哲摆摆手，道：“有事说事，少拍马屁！” 林锐笑道：“这怎么能说是拍马屁呢？我是真觉得好看！” 苏哲摇摇头。 随便你吧！ 林锐又笑道：“书记，这么长一篇批示，洋洋洒洒，程区长看见，一定会很高兴的。” 苏哲笑笑，道：“那咱们就让他们更高兴一点！你打电话联系一下光明区公安分局！咱们这就过去一趟！办下这么大一件事，我得去慰问一下这些功臣！” 林锐点头，道：“好的，书记！” 第359章 同伟，有什么事跟老师说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 城市快速路上。 一台黑色帕萨特内。 苏哲静静坐着。 林锐坐在副驾驶上，汇报道：“书记，我已经跟程区长那里联系完了。程区长说区公安分局广大公安干警听到这个消息都十分振奋，很期待您去指导工作！” 苏哲笑笑。 “人家毕竟立了功，咱们区里得有所表示才行！你联系一下机关事务管理局，采购一批慰问品，实用就好，别太贵的，算是给大家意思意思！稍后估计程区长还会报一份立功名单，咱们区里面除了要在晋升和考核上给予倾斜，精神奖励与物质奖励也要在政策允许范围内适当照顾！” 林锐答道：“好的，书记，我都记下来了。” 苏哲点点头。 林锐虽然口中说着记下来了，但根本没有任何记录。 这就是苏哲对林锐十分满意的一点。 此人的记忆力极强。 一开始苏哲对于林锐不喜欢用笔记本还有些奇怪，甚至心中还有点不满。 你对领导的态度是不是有些敷衍了？ 交代你工作，你竟然都不记录？ 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苏哲这才发现，不管自己交代了多繁杂的事情，林锐这小子都能安排的井井有条，没有任何遗漏。 只能说，此人天生就有当秘书的天赋。 另外，苏哲是严禁身边人使用手机、录音笔之类的东西记录自己的工作安排和讲话的。 这也是爷爷告诉他的。 倒不是苏哲背地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主要是担心会落入有心人的手里，被断章取义，或者干脆就加工一番，到时候造成舆论。 这对基层干部的伤害极大，如果是在某些提拔的关键时间节点上，更是可能成为致命一击。 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所以苏哲都是防微杜渐，一开始就不允许。 给林锐安排完工作。 苏哲靠在后车座的靠枕上，闭目养神。 原本，按照苏哲的级别，在当时的规定下，也是能配一台奥迪a6l的，甚至原来在机关事务管理局当局长的郑博主动提出过这个建议。 当然，可配可不配，配的地方不少，不配的也不少... 后来有了新规定，省部级以下就不许配这么贵的车了。 苏哲不记得这个规定，但也是在当时就否掉郑博的提议。 所有同级领导没有都配高级轿车的情况下，他没必要那么高调。 做官，还是低调一些，朴实一些比较好。 你失去的只是一点点享乐，得到的却是上下级的认可与前程。 这一次。 苏哲前往光明区公安分局，主要是为了坚定程度的信心。 他知道，不管祁同伟还是赵瑞龙，肯定会在程度动手之后，疯狂对程度施压。 自己可以给程度设置一定的考验，甚至比对其他人的考验还要严苛一些。 直接就让程度去对祁同伟的堂弟出手了。 程度的表现已经算是够忠心了。 起码是个值得栽培的属下。 苏哲不能让程度一个人去硬扛祁同伟和赵瑞龙的双重压力。 一个省公安厅厅长，一个前任省委书记的公子，这样的配置，压在程度头上。 苏哲可不认为他能顶得住。 可以考验忠诚，但千万不要试探人性。 在利弊得失上，程度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已经很不错了。 如果是在生死存亡上，苏哲觉得，程度必然还是要叛变的。 那就失去了试探的意义，也会显得苏哲做人太不厚道了。 身为一名好的领导，不能只单纯让下属付出。 人家跟着自己的原因，哪怕不是为了吃肉，也是为了喝汤。 你如果硬喂人家吃shi，甚至是吃毒药，还要求人家忠诚，那就有点耍流忙了。 像李达康那样一毛不拔，只知道压榨下属的，永远只能做个孤臣，缺乏下属帮衬，向上的路会艰难的。 而如果苏哲态度鲜明的对程度表现出支持，那么程度就不会轻易倒戈。 毕竟已经得罪了祁同伟，即便是现在反悔放了祁庆民，祁同伟也不会轻饶了程度。 但放了祁庆民就会得罪自己，到时候谁都不容他，程度肯定能猜到这个局面。 自己只要对程度稍加支持，以后，他也就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忠诚了... ...... 汉东省。 省委大院。 高育良站在办公室内，眉头紧锁。 这个祁同伟！ 真是不知所谓！ 都什么时候了，还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举动。 高育良要阻止祁同伟去捞祁庆民，倒也不全是为了祁同伟着想。 只是现在的局势十分微妙。 原本沙瑞金就想对汉大帮出手，削弱一下汉大帮。 而自己暗中两次对李达康出手，李达康早就对汉大帮恨之入骨，虽然还没有主动发动反击，但如果有落井下石的机会，估计现在被提为汉东省长的李达康会比谁都积极。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高育良严令汉大帮的人不得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甚至他自己也低调了许多。 再有一年就退居二线了，赵家那里不逼着自己做事，高育良什么都不想管了。 只要平稳退到二线，进入z协做个一把手，那也算是功成身退了，还争什么呢？ 可如果祁同伟现在跳出来，第一是给了李达康和沙瑞金出手的借口，第二，很有可能激化自己跟沙李二人之间的矛盾，到时候局势就不可控制了。 道理很简单。 如果沙李二人对祁同伟出手，自己必须全力保他，否则，汉大帮的人一看自己这个当老师的，连最嫡系的祁同伟都不管，那谁还会跟你啊？ 到时候整个汉大帮做鸟兽散，高育良也就离倒霉不远了。 更何况，光明区那里还藏着一只幼虎，苏哲！ 苏家的长房长孙是那么好惹的？ 你这个省公安厅厅长跑到人家的地面上把到手的政绩带走了，苏哲会甘心？ 事情不大，但苏哲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搞不好一怒之下就连桌子都掀了！ 什么汉大帮... 到时候一起完蛋！ 高育良可是太清楚这个层次的子弟能有多大的能量了。 人家以前隐藏身份，在下面历练，因为被侯亮平带走调查，一怒之下还将侯亮平的上司秦思远都给送进去了... 同时侯亮平也被打入谷底。 现在档案都摆在明处了，你如果还敢去冒犯人家，那就是找死了。 高育良很快拨通了给祁同伟的电话。 ...... 京州市一条马路上。 祁同伟的专车背后跟着三台警车，警灯闪烁。 一路上遇到红灯都是直接闯过去。 祁同伟面沉似水，坐在车内，脸色冷漠。 忽然。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祁同伟皱眉看了一眼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老师。” “同伟，你马上给我回来！有什么事先跟老师说！” 第360章 老师，你是知道我的 祁同伟听到高育良的话，脸色微变。 老师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自己刚出发半小时，他就知道了。 “老师，您是说什么事？” 祁同伟的声音依然谦恭，但他还是想跟高育良装装糊涂。 高育良寒声道：“同伟，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你不要一错再错！抓紧回来，光明区的事情，你不许掺和！” 祁同伟笑道：“老师，您是听谁说的？” 高育良冷冷道：“我是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你们省厅的事情，还能瞒得住我？同伟，我知道，你重情重义，对亲人、对朋友、对师长都是如此！但你得分情况、分事情！ 你那个堂弟祁庆民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他作恶多端，罪有应得！ 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想办法摆脱一切跟他的联系，不要让他连累到你！而不是去负薪救火，自寻死路！” 祁同伟摇摇头，道：“老师...不行的！我不能这么做！庆民是我兄弟！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我必须救他！” 高育良忍不住痛骂道：“胡闹！祁同伟！你是省公安厅厅长！你还有没有一点纪律规矩和组织原则？你心中只有亲情、义气，没有法律吗？亏你还是汉东大学政法系的高材生！这么多年，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祁同伟叹息一声。 “老师，我努力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向上爬吗？可我向上爬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身边的人过得更好吗？现在庆民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见死不救吗？如果我遇到事情就逃避，就想着先保存自己，那我这个官，当的还有什么意义？” 高育良听到祁同伟的话，不禁脸色微红。 自己便是那个凡事先想着保存自己的人！ 高育良无奈劝道：“同伟，时代不同了！你这个官，是国家给你的，人民给你的！你没有这个权力去谋取私利，包庇罪犯！你这样做，就是在找死！明白吗？” “哪怕是找死，我也想试试！老师，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您遇到任何事情，我就是找死，也一样会拼死一救！” 高育良闻言，脸色微微动容，但还是愤怒道：“我不要你救我！我有问题，那就是我罪有应得！是我经受不住诱惑，触犯了法律和原则！ 祁同伟，你知不知道，沙书记、李达康，甚至包括汉东的苏哲，所有人都可能在盯着祁庆民！他们这些人，你哪个惹得起？你这是在玩火！你听老师的，马上停下，否则，万劫不复！” 祁同伟闻言，不禁愣了愣，道：“老师，庆民虽然犯的事情很严重，但也不至于被这么多人盯上吧？您是不是多虑了？如果真的有那么多人盯着，我马上就带人离开！” 高育良叹了口气。 “同伟，牵一发而动全身啊...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你太天真了！当学生的时候天真，现在还是那么天真！从沙瑞金来到汉东的时候开始，就已经在和我们下一盘棋了！你现在暴露破绽给对手，只会让你先被吃掉！” 祁同伟冷冷道：“老师，您知道的，我最喜欢的一本书，就是《天局》，别说对手是沙瑞金，哪怕是老天爷，我也要胜天半子！” 高育良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是棋手？祁同伟，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赵立春都未必敢说自己是棋手！你只是枚棋子，凭什么胜天半子？” 祁同伟摇摇头。 “我想试试！ 老师，对不起！这一次，不能听您的话了。” 说着。 祁同伟不再说话。 高育良知道。 祁同伟没有挂断电话，只是因为他尊重自己，所以不想先挂断电话。 但是接下来，自己与他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高育良冷冷挂断了电话。 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主动向省委举报祁同伟，与他划清界限？ 事情还没有恶劣到那个地步。 放任不管？ 怕是要不了多久，祁同伟这把火就得烧到自己身上！ 恨只恨，自己也是棋子，身不由己啊... 高育良无奈想了想，对秘书小贺道：“小贺，安排车，我要去京州市光明区公安分局！这次是暗访，不用带人！” 实在不行，只能当场阻止祁同伟了。 高育良不信，自己亲临现场，还拦不住这小子！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公安分局。 大会议厅。 程度坐在会议厅的主座上，满脸喜色，穿着一身整齐的警服，正了正帽子。 厅内，坐着100多位当日参与抓捕祁庆民犯罪团伙的公安干警。 程度看着台下的众人，笑道：“同志们！现在向大家宣告一个好消息！ 我们在2012年1月25日，针对以祁庆民为首的特大犯罪团伙的抓捕行动，取得了圆满成功！ 这项成绩，获得了区委、市局的高度认可！区委苏书记为表彰同志们的功劳，作出了近200字的批示！ 同志们，此项成绩，殊为不易！我在此，也要特别感谢和表扬这一次为了消灭祁庆民犯罪团伙作出突出贡献的同志们！ 区委苏书记正在赶来的路上，他要亲自慰问我们！ 同志们，我希望大家整理好自己的衣着，没洗脸的洗洗脸，没刷牙的刷刷牙，没精神的喝杯咖啡！” 听到这话。 会议厅内传来一阵笑声。 程度也跟着笑道：“请大家，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和最昂扬的斗志，欢迎苏书记的莅临指导，向苏书记展现出我们光明区公安分局干警的风采和忠诚！同志们，好不好？” “好！” 会场上的声音，山呼海啸，整齐划一。 就在此时。 程度身边快步跑来一名警察。 “程局，省厅的人来了！而且是...” 程度听到这句话。 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会吧？ 这么快？ 难道是祁同伟？ 那名警察继续道：“省厅的祁厅长亲自来了，现在正在外面等您...” 程度眉头紧锁，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说着。 程度对着台下道：“同志们，现在散会！抓紧准备好，不许乱走，随时等候集合命令！” 说完。 程度快步离开了会议厅。 此时。 祁同伟带着三台警车，包含省厅的特警，和相关处室的负责人，已经停在了光明区公安分局的院内。 祁同伟满脸冷漠，站在原地。 看着程度带着几名分局副局长，正快步向自己赶来。 “厅长！” 程度满脸笑容，率先伸出手来，打起了招呼。 第361章 我看谁敢! 祁同伟冷冷看着程度。 忽然，笑了起来。 伸出手来，跟程度握在一起。 “程局长！恭喜你啊！为你们光明区，除了一大害！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真是可喜可贺！” 程度心里只觉得一寒。 虽然祁同伟话里话外都在恭喜。 可这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恭喜的样子。 眼神更是快要杀死自己了！ 不过。 这就是大夏官场。 哪怕双方已经结成死仇。 当面的时候，也只会笑脸相迎，话里话外，寒暄的像是一对至交好友。 至于背后怎么相互捅刀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总之，双方闹的再难堪，也是私底下的事情，绝不可能闹到桌面上来。 不会像某些大国一样，来访的领导被二打一，吵的乱七八糟。 最后被以没穿西装的理由被赶出门，连午饭都混不上。 什么叫体面？ 不知道。 程度笑道：“谢谢厅长！您来之前也没说请秘书打个招呼，真是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厅长，那咱们先请，有什么事楼上说？” 祁同伟摆摆手。 兵贵神速，慢一点说不定祁庆民就接不走了。 他笑道：“上楼就算了！我这次来，也不是为了指导工作。 我和几位同志来咱们光明区分局，一是为了恭喜你们取得这样突出的战果！来看望一下同志们！ 二呢...” 祁同伟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程度，意味深长道：“成绩的取得来之不易啊！但不能骄傲自满，更不能躺在功劳簿上放松警惕！省厅今天专门组织召开了厅务会，专题研究了你们光明区公安分局破获祁庆民特大违法犯罪团伙案件的事情！ 经厅领导班子一致决定，考虑到祁庆民团伙毕竟在光明区本地经营多年，称得上是根深蒂固，关系盘根错节！ 程局长，你能带人消灭这个犯罪团伙，已经殊为不易，接下来，为了保住胜利果实，排除干扰，也是为了照顾和保护你以及光明区分局的同志们，省厅决定按照有关规定和组织权限，接管对祁庆民犯罪团伙的案件调查！” 祁同伟的话音落下。 程度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想象过，祁同伟或许是亲自来威逼自己释放祁庆民，或者是帮他减轻罪责... 但他没有想到，这个祁同伟竟然这么大胆，直接撕掉一切面具，干脆要接管对祁庆民的办案权了！ 真是荒唐！ 你祁同伟是祁庆民的堂兄！ 如果由你领导的省公安厅接管对祁庆民的办案权，到时候，祁庆民还能有罪吗？ 怕是所有犯罪证据都要被销毁，或者干脆甩给其他小弟背锅吧？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祁厅长真是胆子太大了！ 也太无遮无掩了。 为了亲属，祁厅长能做到这一步，程度在心里还是佩服的。 同时，程度也皱眉不已。 祁厅长是一点不顾及亲属回避原则了？ 现在做事可都是要留痕的，以后追究起来... 祁厅长怕是最少也得背一个处分！ 现在还真是不管不顾了... 此时。 祁同伟见程度半晌不说话，皱了皱眉，未免夜长梦多，他得抓紧时间了。 祁同伟淡淡道：“程局长，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厅里面就将祁庆民等相关犯罪嫌疑人一并带走了！这个案子，你放心，厅里面会为你们庆功！今年的全省公安系统优秀单位，一定少不了你们的！” 说着，祁同伟笑道：“刘处长！快去跟程局长提人吧！至于相关犯罪嫌疑人的押送，咱们这边主要负责押送祁庆民，其他犯罪嫌疑人，先让光明区分局派车！程局长，没问题吧？” 祁同伟一边问着，眼神中隐隐带着威胁，看向程度的时候，已经满是冰冷。 “程局长，这是省厅领导班子的一致决定！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此时。 程度被祁同伟的气场压制的几乎无法呼吸。 两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再加上之前，程度去山水庄园的时候，都是站在赵瑞龙和祁同伟身边伺候二人的。 哪怕是在打电话的时候，程度都有些吃不消祁同伟的气场。 而现在，祁同伟就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程度更是感觉自己被压迫的连说话都很艰难。 然而。 程度终于还是艰难的抬起头来，看向祁同伟。 “祁厅长，这人你不能带走！” 听到程度的话。 所有人都愣住了。 祁同伟都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程度这混账在电话里甚至还敢顶撞自己，但现在自己可是实实在在来到他面前了！ 我是正厅！ 你程度才刚刚只是个副处！ 你哪儿来的胆子反抗我？ 祁同伟脸色猛地阴沉下来。 “程度！我刚才是好好跟你说话，如果你不听，我也可以换个方式跟你说！这是省公安厅领导班子的一致决定！是完全符合有关文件精神和办规矩的！你在这个时候不配合我们的工作，想干什么？” 程度被祁同伟训斥得额头直冒冷汗，但还是咬着牙，道：“祁厅长，我敢保证，祁庆民的案子在我们光明区分局一定办的妥妥当当！ 如果办不成，办不好，祁厅长可以要求光明区委按组织程序，免除我的职务！如果出现袒护祁庆民的情况，甚至是没有办好这个案子，以至于对祁庆民的案件定性发生了错误，您也可以追究我的责任，甚至送我进监狱！ 但唯独这个人，和他背后的整个犯罪团伙，我不能交给你！” 祁同伟咬牙切齿看着程度。 “程度！你真以为省里办不了你？为什么不能交给省厅？难道我们不是更权威，更有能力？” 程度看着祁同伟。 此时，随着他反驳祁同伟的话越来越多，整个人也渐渐稳住了情绪，越来越能扛住祁同伟的压力了。 所谓的耐药性就是这么来的。 多练练就习惯了。 “祁厅长，不能移交给省厅，是因为祁庆民是你的堂弟！如果交给省厅办理，就违反亲属回避原则！我绝不允许！” 祁同伟被程度当场拆穿，不由得羞愤欲狂！ “程度！你胆敢怀疑我？你混账！小小一个光明区分局，还要反了天不成？胆敢对抗省厅！刘处长，你马上带人去将祁庆民提走，我看今天谁敢拦着！不配合的，一律视作违抗上级命令，采取强制措施，并给予相应处分，记录档案！” 祁同伟发起火来，又是以堂堂厅长之尊，威势确实惊人。 哪怕程度，此时心中也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抗意识，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祁同伟的属下向光明区公安分局的拘留所快步走去。 忽然。 大院外传来一个声音。 冰冷而森严。 “我看谁敢！” 第362章 又来个书记? 众人扭头望去。 赫然发现，苏哲带着区委办副主任林锐，还坐在车上。 苏哲一侧的车窗已经落下。 此时。 苏哲正看着祁同伟等人，满脸冷色。 林锐第一时间跑下车，为苏哲打开了车门。 平日里，苏哲是很有亲和力的，不喜欢摆谱，开车门也不是必须让林锐动手。 经常自己就顺手抢着开了。 但是一旦下去调研，或者出席什么场合。 林锐就会飞快跑下去，亲自为苏哲开门。 领导不在乎是一回事，但下属必须要知道，有些场合，必须要让领导有威严，该讲的排场和礼貌，一定要讲。 程度看到苏哲的时候，喉咙忍不住“咕哝”了一声。 激动地打招呼道：“书记！” 另一边。 祁同伟则是心里一沉！ 怎么会这么巧！ 苏哲竟然亲自来了！ 他不会是奔着祁庆民来的吧？ 还是说... 这一次抓祁庆民，就是苏哲的要求？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今天祁庆民肯定完了！ 自己怎么救？ 祁同伟眼看着苏哲眼神冰冷，望向自己。 强行镇定下来，看向苏哲的眼神，满是坦然。 我是正厅，你苏哲只是个副厅！ 我是省厅厅长，你苏哲只是个区委书记。 你跟我压根不是一个级别，我怕你干什么？ 你家里背景再大，也得讲官场规矩！ 苏哲走到几人面前，眼神依旧冰冷。 祁同伟继续笑笑，满脸镇定自若。 总之，我是你的上级，你是我的下级，你得先跟我打招呼！ 祁同伟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弱了气场！ 然而。 下一秒。 苏哲理也没理祁同伟，仿佛他是透明人一般。 苏哲路过祁同伟后，根本就没看他，转而对程度笑道：“程区长！” 祁同伟：？ 不是... 你这也太不讲礼貌了！ 祁同伟想过苏哲的很多种反应。 愤怒、暴躁、吵架等等... 祁同伟也做好了应对之策。 唯独没有想到。 苏哲竟然完全无视了自己！ 这真是莫大的羞辱！ 程度听到苏哲的话，不禁哽咽了一声。 苏书记啊！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苏哲对程度笑道：“程区长，站在这里干什么？已经准备好庆功了？” 程度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祁同伟，道：“书记，祁厅长...想要带走祁庆民等人，由他们主持办案！” 苏哲这才扭头看了一眼祁同伟，笑笑，懒洋洋道：“祁厅长来了？” 祁同伟此时脸色难堪至极，但又不敢发作，拼命调整了一下表情，这才缓缓道：“苏书记...” 祁同伟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能屈能伸。 他知道，苏哲的身份背景，不是自己能惹的。 现在，只能示弱了。 只是，他心中有些忐忑。 还好，自己的人没有真的将程度他们控制起来。 事情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吧... 顶多顶多，也就是自己受点委屈。 但只要不跟苏哲对抗，不起冲突，他还不至于将自己怎么样！ 苏哲淡淡道：“祁厅长，我刚才在车里听的清清楚楚，你们省厅想要对我们光明区分局的公安干警采取强制措施？” 祁同伟笑道：“苏书记误会了！我刚才看咱们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同志们有些不配合我们省厅的工作，一时心急才说的有些激动，你也不要误会，大家都是为了工作！” 此时。 程度听到祁同伟服软的话，心里又是暗爽，又是震惊。 祁厅长还真会服软... 自己猜测祁同伟很忌惮苏书记是一回事。 现在祁同伟在苏书记面前服软，给他带来的心理震撼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个最强势省厅的一把手，面对一位副厅级的区委书记低头弯腰，细心解释，满脸陪笑。 这场面，哪怕是祁同伟在陪着赵瑞龙的时候也没有过！ 程度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押对了宝，跟对了人，做对了事！ 苏书记！ 忠诚！ 就在这时。 一台汉a00009的黑色奥迪和数台警车开进院来！ 所有人见到这场面，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汉a00009的车是谁的，大家都清楚。 以前这个车牌属于李达康。 而现在，则是属于新上任的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市委书记丁家成！ 程度更是整个人都傻了。 京州市委书记，不打招呼，竟然赶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 此时。 祁同伟也顾不上跟苏哲对峙了。 他只觉得浑身冰凉！ 省委常委！ 京州市委书记！ 绝不会平白无故到这里来！ 除非，这是苏哲找来的。 可是... 自己这才来多久？ 苏哲哪儿来的时间将丁家成叫来？ 也许是巧合？ 总之... 祁同伟无法理解，丁家成怎么会突然跑来！ 而另一边。 程度也愣住了。 市委丁书记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这是什么情况？ 这也没打招呼啊... 何止是程度，连苏哲都有些茫然。 他来光明区公安分局的事情，只是告诉了京州市副市长、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 因为赵东来在苏哲出发前，打了个电话过来，一方面是祝贺光明区在治安领域取得的重大胜利。 另一方面，也是想给程度他们几个请功，通过市局给程度他们发些精神和物质奖励，这件事自然也要告诉苏哲，顺带拍拍苏哲的马屁，卖个好... 苏哲随口也就说了他也要去光明区公安分局的事情，顺便邀请了一下赵东来。 赵东来欣然答应。 苏哲特意没有跟程度说这件事，是想给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公安干警一个惊喜。 只是他没有想到，市委书记丁家成也来了。 这就有点不合适了。 赵东来的来访，自己没有告诉光明区分局，光明区公安分局没有任何准备也无所谓，毕竟是直属上级领导指导下级工作，可以算是惊喜。 但丁家成作为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下来指导工作，底下人没有精心准备，那可就是失礼了... 苏哲心里不禁有些埋怨赵东来，这不是添乱吗？ 好歹提前通知一声啊！ 第363章 火力全开丁书记 他却不知道，赵东来一开始也没有想让丁家成来。 只是后来赵东来听到省厅的好友告诉他，祁同伟想对光明区公安分局动手，要抢夺对祁庆民的办案权。 赵东来听说后，瞬间紧张。 按道理来说，他是京州市局的局长，也没有办法硬抗祁同伟的命令。 但如果自己这次去光明区公安分局，不站出来对抗祁同伟的话，在苏哲那里可就不好交代了。 无奈之下，赵东来立刻找上了市委书记丁家成，将祁同伟要去带走祁庆民的事情告诉了他，并且特意提到苏哲可能会跟祁同伟碰上... “丁书记，这件事儿还得请您主持公道啊！他们省厅这不是以权压人吗？” 丁家成听到，顿时来了精神。 这哪是主持公道？ 这不是去护驾吗？ 出发，赶紧出发！ 今天这祁同伟不以权压人，我都得给他扣上这个帽子！ 然后为苏哲主持公道！ 不然怎么显得我这是雪中送炭啊... 于是... 这才出现了刚才这一幕。 丁家成竟然跟赵东来一起赶来了。 很快。 众人都迎了上去，按照官职高低，站在黑色奥迪车前，老老实实等候丁家成下车。 丁家成走下车后，身后跟着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 祁同伟上前一步，笑道：“丁书记！您怎么来了？” 丁家成看了祁同伟一眼。 这货在丁家成眼里，就是不折不扣的反派，他自然没什么好感。 只是点了点头，就没有在理睬祁同伟。 而是越过祁同伟，对苏哲笑道：“苏书记，我看你们在院子里站的热闹，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赵东来也对苏哲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丁家成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不远处的祁同伟。 “是不是遇到某些人以权谋私，仗势欺人了？你放心，今天有我在，我倒是要看看，谁敢这么干！京州只是换了市委书记，不是没有市委书记！更不是谁都能来放肆的！” 祁同伟：...... 现在他有些怀疑人生。 我就算以身入局，真能胜天半子吗？ 这踏马...还没对上老天爷呢，已经有无数座大山压下来了。 苏哲笑了笑。 “丁书记，也没什么，只是刚才祁厅长说要将程区长他们全部控制起来，挨个给处分，然后将祁庆民等一众犯罪分子带走！我也是凑巧赶来，听到祁厅长的打算，立刻就要阻止下来。” 丁家成闻言，扭头看向了祁同伟。 这还说什么？ 祁同伟这是已经出手了呀！ 我现在收拾你师出有名吧？ 丁家成望着祁同伟，忽然冷笑一声。 “是吗？还有这种事？ 祁厅长，我听说这个祁庆民是你的堂弟，没记错的话，你们办案子，都要遵守一条亲属回避原则吧？ 现在你大老远跑过来，不顾最基本的法律公平原则，争夺办案权，还要处分我们立下大功的公安干警！ 祁厅长，你是想来抢办案权的，还是来劫法场的！嗯？！” 丁家成的话简直凶狠至极。 杀人还要诛心！ 几句话下来，把祁同伟问的额头冷汗直冒！ 官大一级压死人。 随便来一个副省级就够祁同伟喝一壶的。 更何况，丁家成是省委常委，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大权在握。 相当于高祁同伟两级了。 对于这种人物，祁同伟只有巴结服软的份，却没有丝毫敢反抗的意思。 “丁书记，您别误会...这个祁庆民在京州市经营多年，我们省厅想要接过案件办理权，主要也是为了解决基层同志们的苦恼，防止他们被各种人际关系干扰办案...” 丁家成冷笑一声。 “刚才你不是还要处分他们吗？这就是你解决基层同志们苦恼的方式？把基层的同志们都解决掉，就没有苦恼了，对吧？ 祁厅长，看不出来，你还真是挺聪明啊！ 我现在也挺烦恼的，要不然你干脆安排你的属下把我也抓起来，要是还不过瘾，干脆掏枪毙了我！这样连我的烦恼也解决了，岂不是一举两得？ 嗯？” 祁同伟瞬间被丁家成怼的哑口无言。 苏哲看在眼里，只觉得暗爽。 什么叫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这就是啊！ 以前总觉得丁书记唯唯诺诺，在李达康面前更是憋屈的像个小媳妇。 一丁点省委常委、省会城市市委书记的霸气感觉都没有。 现在看起来，可就不同了。 这把祁同伟怼的都要出内伤了吧？ 原本祁同伟就是个十分巴结谄媚上级的人，即便是左脸挨了打，都会把右脸递过去，再挨几巴掌，一直让领导打爽了，他才踏实。 可现在，丁家成这几板斧下来，祁同伟明显要崩溃了。 这话说的也太刻薄了些，怕是李达康来了，也不过如此。 祁同伟被丁家成训的抬不起头了。 虽然这么多年，他哭过坟，挖过地，被人戳着脊梁骨嘲讽了这么久。 可还从未感受过这么屈辱的感觉。 这一次，丁家成说话可真是字字句句都在戳他的肺管子了... 最让祁同伟恐惧的是，丁家成不是市井小民，更不是随随便便在跟自己发牢骚。 他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作为未来处置自己的依据！ 以权谋私，违反法律，打压下级...不管哪一条丢出去，起步都是一个处分。 而在自己晋升副省长的关键时候，如果背上这么一个处分，那不是什么都完了？ 不行！不能让丁家成一直追着责问！ 否则的话，真是万劫不复了... 祁同伟急忙道：“丁书记，我向您认错！也向咱们光明区的苏书记和程度局长认错！我这次来确实是有欠考虑了，可我真的是好心...丁书记，请您一定不要误会我！” 丁家成笑笑。 要是让你祁同伟就这么轻轻松松逃掉了，苏哲那里我怎么交代？ 以后还想去拜访苏老爷子呢... 今天不狠狠修理你，我怎么拿上苏家的敲门砖？ 对不起，祁厅长。 我太想进步了。 心中如此想着，丁家成冷笑一声。 “我误会你？祁厅长，如果你觉得我刚才对你的判断是在误会你的话，那也简单！ 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会向省委汇报，也会向省纪委反映！ 正好也请省委的其他领导同志，大家一起讨论讨论，研究研究，看看你祁厅长大张旗鼓、不辞辛苦地跑来光明区分局，究竟是为了什么！” 听到丁家成的话，祁同伟人都要麻了。 尼玛... 你这么搞，我这个处分岂不是背定了？ 到时候还活不活了！ 背了处分，起码一年内不能提拔，到时候沙瑞金如果顺势找机会免了自己的公安厅长，那自己还能干什么？ 就在这时。 又是一台黑色奥迪a6l开了进来。 车牌号上赫然显示着。 汉a00003！ 第364章 祁厅长，惨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汉a00003是什么意思。 它代表的，就是省委副书记，汉东省的三号人物，高育良！ 此时。 程度整个人已经麻了。 不是只有苏书记来吗？ 现在这是啥情况？ 省委副书记，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省公安厅厅长，京州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 这不成了神仙打架了？ 省会城市可真刺激啊... 一不小心，就能在短时间内汇聚这么多大佬。 普通地级市那是想都别想。 至于吕州市那种，就更没戏了，因为它那儿连机场都没有，要凑到一起，更慢。 程度心中正盘算着今天到了多少大人物的时候。 忽然。 程度看着祁同伟，皱了皱眉头。 我是光明区副区长兼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 赵东来是京州市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 祁同伟真垃啊... 怎么只是个光杆省公安厅厅长？ 这一对比。 程度算是彻底对祁同伟祛魅了。 什么祁厅长！ 不过是个连高配一格政策都享受不到的可怜人罢了... 很快。 高育良的车停在了众人面前。 高育良的秘书小贺快步给高育良打开了车门。 高育良缓步下车后，司机这才开着车去停车位了。 此时。 高育良看到眼前的众人，一颗心也是沉到了谷底！ 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个祁同伟！ 这不是招灾惹祸吗？ 他首先跟丁家成打了个招呼。 丁家成对于高育良倒也尊重，毕竟是省里的3号人物，又是老前辈，丁家成可以随便欺负祁同伟，却不能对高育良这么不假辞色。 更何况，高育良一向待人谦和有礼，除了跟李达康之间有矛盾，跟汉东省的其他领导干部几乎都是一团和气，如果没有沙瑞金带节奏，大家几乎没有人愿意跟高育良唱反调。 高育良和丁家成二人寒暄之后。 祁同伟也凑了过来。 刚才被丁家成的话语一番蹂躏，祁同伟仿佛一个被外面的恶霸欺负过的孩子一般，走到高育良身边。 面色羞惭道：“老师...” 高育良声色俱厉地打断了他。 “住口！这里没有老师！祁厅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工作的时候称呼职务！” 说出这番话，高育良对祁同伟也是失望透顶。 不但是因为他不听自己的话，硬要跑来光明区分局自取其辱。 更关键的是，祁同伟的敏感性实在是太差了！ 眼下你正在跟丁家成、苏哲他们对峙。 我是省委副书记赶来，作为现在在场最大的领导，肯定要摆出一个不偏不倚、主持公道的态度，如此才好为你开脱。 你现在跑过来一句“高老师”，我还能说什么？ 哪怕是想偏向你，也不能偏了！ 否则的话，人家一个汉大帮的帽子扣下来，我说什么都是徒劳！ 高育良狠狠瞪了祁同伟一眼。 利令智昏，利令智昏啊！ 算起来，祁同伟其实是高育良所有学生里进步最快的。 40出头就做了正厅，现在45岁又已经副省级在望，绝对算得上是最有出息的一个。 可是，进步快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 祁同伟现在的能力与心智，已经完全配不上更高的位置了。 甚至对于祁同伟来说，当好一个公安厅长都实在是太勉强了！ 工作能力与权谋手腕没见多少提升，捞钱，玩女人，以权谋私，包庇犯罪，拉帮结派...这些缺点，祁同伟反而是一个不落，全都具备！ “是，高书记...” 祁同伟被高育良训斥后，脑袋瞬间耷拉下去。 心中疯狂咆哮着。 怎么自己的老师对自己态度也这么恶劣？ 我招谁惹谁了？ 高育良看向苏哲，温和笑了笑，道：“苏书记，我看你们这么多人都聚在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苏哲对高育良的印象倒也还好。 此人虽然也有不少瑕疵，做人也十分虚伪。 但至少对学生还是很真诚的，而且，除了女人那点错误，他也几乎没有其他什么问题... 在目前这个时间阶段，是完全可以拯救的。 苏哲笑笑，道：“高书记，我来区公安分局主要是为了慰问一下在前天打击祁庆民违法犯罪团伙中，立下功劳的诸位公安干警。 只是没有想到，刚来就碰到了祁厅长在这里大发神威，除了要带走祁庆民之外，还要处分这些刚刚立下大功的同志们！甚至还要求对这些同志们采取强制措施！ 高书记，我倒是想知道，咱们省公安厅是否真的有这么大的权力，谁敢不听话就处分谁，谁不听招呼就要拷起来，哪怕是对自己的同志也如此！如此霸道蛮横，这就是省政法机关的作风吗？” 高育良听到苏哲的话，又看了看苏哲身边虎视眈眈的丁家成，心中叹息一声。 对不起了，同伟。 你得罪了苏哲，现在又有丁家成在场，再加上你刚才那么愚蠢的表现... 老师就是想维护你，都没有任何借口！ 甚至现在只能大义灭亲了。 希望你不要怪老师... 高育良冷冷看了祁同伟一眼。 “祁厅长，苏书记所言属实吗？” 祁同伟神色复杂的看着高育良。 “高书记，我得向您解释清楚...祁庆明犯罪团伙的问题比较复杂...” “我没工夫在这里听你解释！我现在要知道的是，苏书记说的事情，你做了还是没做？” 高育良不耐烦地打断了祁同伟。 祁同伟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没有想到，高老师在关键时刻竟然也背叛了自己。 你是真的选择跟权贵站在一起了吗？ 祁同伟咬了咬牙，点头道：“是！高书记，我做了！” 高育良冷冷道：“祁厅长，根据我得到的消息，这个祁庆民是你的堂弟，你作为省公安厅厅长，让省厅接管祁庆民的办案权，本身就没有道理！已经严重违反了亲属回避原则！ 第二，我没记错的话，省公安厅对下级公安机关只有办案指导权，并没有上下级的从属关系！你凭什么处分光明区公安分局的人？轮得到你吗？为了达成你抢夺办案权的目的，你竟然还敢对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同志们采取强制措施！ 祁厅长，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是谁给你这么大的权力？” 此时。 祁同伟面色灰败。 整个人都变得有气无力。 他知道，高育良已经迫不及待的给自己定了性。 一个省委副书记加一个省委常委在这里给自己贴标签，处分自己是肯定跑不掉了。 而让祁同伟最为痛苦的，则是来自高老师的背刺。 他可以接受失败，却最无法接受背叛...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个感觉吧。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的模样，也有些心痛。 可是，眼下只能快刀斩乱麻。 如果再拖泥带水，让丁家成和苏哲他们将事情进一步闹大。 祁同伟就不是背一个处分那么简单了... 就算是搞出来个包庇罪，也不是没有可能。 高育良望着祁同伟，淡淡道：“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代表省委政法委，要求你做出书面解释，明天早上之前必须交给我！ 并且，今天的事情我会上报省委，请省委对你作出处理！是处分，还是罢官免职，亦或者是移交司法机关侦查起诉，那你就听天由命吧！ 一切都由省委定夺！” 第365章 苏书记的慰问会 此时。 祁同伟已经完全听不清高育良在说什么了。 其实也已经不太在意他说的话了。 他只觉得自己是被老师背叛了... 仅此而已。 高育良话音落下，看了苏哲跟丁家成一眼。 “丁书记，苏书记，今天这个处理结果，你们满意吗？” 丁家成看了苏哲一眼。 见他眉头紧锁，还以为他不怎么满意。 那还说什么？ 痛打落水狗！ 他看向高育良，问道：“高书记，祁厅长今天的事情，已经不只是违纪的问题了，我认为，还有可能涉嫌违法！你看是不是...考虑一下包庇罪的情形？” 高育良脸色铁青。 尼玛！ 我是客气一下，你来真的？ 祁同伟又没有真的将祁庆民抢走，更何况，就算抢走了对祁庆民的办案权。 这也构不成犯罪啊？ 最起码也得是祁同伟将有关祁庆民的证据销毁，或者干脆办出糊涂案来，这才有可能构成包庇罪！ 现在还远着呢！ 真是岂有此理！ 他看着丁家成，淡淡道：“请丁书记放心，你的意见可以在省委常委会上提出来！无论是我个人，还是省委政法委，都会坚决支持省委的一切决定，对祁厅长进行完整详细的调查，无私无偏，绝不袒护！” 听到高育良如此说，丁家成也没了话。 到底是省里的3号人物，他也不好逼迫太过。 苏哲笑了笑。 高育良看着大张旗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祁同伟今天的事情，无非就是给一个处分。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祁同伟接下来干的事情，肯定是包庇祁庆民。 但人家没有做出来的事情，是不能根据推断给人家定罪的。 最多最多，也就是一个违反亲属规避原则，同时有包庇亲属的嫌疑... 给个警告处分顶天了。 甚至想动祁同伟的职务，都有些困难。 不过，苏哲也没有打算一棒子打死祁同伟。 虽然他只是个正厅级，但他所处的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他背后的势力也太大了。 可以说，整个汉大帮一半压在高育良身上，另一半，则是在祁同伟的身上。 废了祁同伟，甚至会影响整个汉东的局势。 这是自己，乃至于省委书记沙瑞金都不希望看到的。 但苏哲又必须要对祁同伟的行为作出严厉的反击。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触犯苏家长孙的威严的。 你祁同伟敢做，那就必须得疼一下！ 这是对你祁同伟的教训，也是对其他所有人的警告。 这一次，丁家成可以说是来得刚刚好。 如果丁家成没来，苏哲官职级别不够，祁同伟如果还很强硬的话，这怕就得摇人叫李达康了。 就算祁同伟见到自己之后灰溜溜的跑了。 那自己也不能就轻轻松松放过他，属下被欺辱，光明区的事情险些被干扰，这怎么能允许？ 到时候，苏哲还是要动用人脉去惩罚祁同伟。 而现在，丁家成一来，那就简单太多了。 几句话就让祁同伟背上了处分，逃都逃不掉。 自己没费什么力，就将祁同伟惩罚到了，这对苏哲来说已经算是最完美的结果了。 高育良看向苏哲，笑问道：“苏书记，你觉得呢？” 苏哲笑笑，意味深长道：“我没意见，只希望结果不要让我们的公安干警失望！他们已经流血又流汗了，组织不能让他们再流泪！” 苏哲话说的极其漂亮。 自己想要严惩祁同伟的意思已经传达到了。 同时，他也没有丝毫仗着自己背景深厚就给高育良压力的意思，而是为了不伤广大公安干警的心。 事儿做了，名头也挣了。 高育良听到苏哲的话，也不禁眉毛跳了跳。 他自己就是擅长太极的高手。 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借力打力，自己轻易不出头。 现在看到苏哲这样的后起之秀，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苏哲这番话说的可就又比丁家成高明不少了... 不过，谁知道丁家成说这番话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如果他是说给苏哲听的，而不是说给自己听的，那效果本来就是最好的。 官场之中，人心难测啊！ 高育良对苏哲深深点了点头。 “那就请你监督，请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同志们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追究到底，负责到底，绝不姑息！大家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尽管去省委大院找我高育良！”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很快。 祁同伟和高育良都离开了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大院。 程度怔怔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是悲是喜。 原本自己敬若神明的大山就这样狼狈地退却了。 这种认知上天翻地覆一样的变化，给程度带来的冲击还是非常大的。 丁家成背后，市局局长赵东来笑道：“苏书记，咱们不是来慰问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功臣们吗？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苏哲笑了笑。 “还要感谢丁书记亲自前来，为我们光明区的同志们主持公道！” 丁家成听到苏哲的话，顿时满脸笑容。 “小事儿！这都是小事儿！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我都会全力支持你！” 站在丁家成背后的赵东来，看到丁家成这么高兴，心里也十分高兴。 比吃了陆亦可家三斤汤圆还高兴。 丁书记肯定满意自己给他创造的前来支援苏哲的机会吧？ 这可是省委常委啊！ 自己多结个善缘，以后进步的机会就越大！ 这个祁同伟要是完蛋了... 以自己的资历，还真有可能！ 而且根据现在全国的政策，省公安厅厅长，还是可以提一格的。 那可就真的是进部了！ 到时候，如果再能跟陆亦可结婚，沙瑞金的级别，也不是不能想！ 很快。 在程度的带领下，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全体公安干警列队整齐，接受了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京州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和光明区委书记苏哲的慰问。 只是底下列队站着的众多警察满脸懵。 不是说区委书记来吗？ 怎么市局的老大跟市委书记都来了！ 丁家成随后即兴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只是讲话有些奇怪。 什么“火车跑得好，全靠车头带，苏书记就是你们光明区最优秀的车头。” 什么“光明区公安分局能有今天的成绩，离不开以苏哲同志为一把手的区委领导班子的有力领导...” 什么“苏哲同志夙兴夜寐，关心社会治安，牵挂人民群众，这才有了今天光明区治安环境的大整顿，大胜利...” 众人听的不禁面面相觑。 丁书记这是来慰问我们了，还是慰问苏书记呢？ 赵东来更是满脸无语。 幸好丁书记没跟自己竞争... 不然，这汤圆得百八十斤的吃…自己就是吃死，也赶不上人家啊！ 苏哲站在丁家成身边，干咳不已。 丁书记... 差不多得了！ 你这样，有点露骨了！ 新任光明区委办副主任林锐和站在台下的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程度，则是昂首挺胸，满脸骄傲。 苏书记。 忠诚！ 第366章 见招拆招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副区长办公室。 副区长严贺皱着眉头，正听着下属汇报。 “严区长，我们已经将光明西街、普宁南路、幸福北街等几条街道上祈福财神的群众队伍劝散了。但还是有文圣街、清风街、南环西街等几条街上的群众不太理解，还跟咱们的干部发生了冲突...” 严贺喝了口茶，哼道：“幸福大街已经让给他们了，让他们举办活动算是民俗，哪能到处都给这些群众用？这不成了宣传迷信活动了？ 你就跟那些群众说，我命由我不由天！ 财富和事业都要靠自己的双手努力拼搏才能获得，光祈福财神有什么用？ 更何况，想祈福去庙里找菩萨，在大街上算什么事儿？ 你去找那些带头的，谁带头搞，就警告他们！轻则罚款，重则拘留！只要没了这些带头的，工作就好做多了。” “是，严区长！我马上就去！” 严贺点点头。 等下属离开后。 严贺想了想，转身打开了自己背后的书柜柜门。 柜门后面，还有一处小暗门。 严贺打开暗门后，里面赫然供着一尊纯金的菩萨。 贡品香炉摆的一应俱全。 严贺从另一处小柜中取出一个蒲团，双手合十，跪在了地上。 口中轻声念叨着。 “大慈大悲的菩萨，弟子严贺向您禀报，弟子刚才又驱散了一大批信奉外神的信徒，同时劝他们迷途知返，都去信您... 弟子不求其他，只希望您能保佑我早日晋升正处，家宅安宁，万事顺意...更要保佑我这一次不被干部作风整顿工作抓到把柄，弟子拜谢救苦救难的菩萨！若是弟子能渡此难关，否极泰来，他日定为您重塑金身，再供一尊更高大的纯金塑像！” 默念完毕。 严贺跪倒在地，接连又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缓缓起身，小心翼翼的关上了暗门，又关上了书架的门。 严贺今年已经47了，是区里面主管教育和科技、文化和卫生等等相关领域的副区长。 还没有进入区常委领导班子，一直以来的执念都是提拔正处。 这几年可就是个门槛了。 如果能在最近一两年被提拔为区委常委，再过几年晋升正处级，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样的话，退休的时候都能混个副厅级待遇。 自己这辈子的官也算没白当。 可如果继续在这个副处级的位置上混着，退休的时候也就是个正处待遇... 严贺心里不服！ 自己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又这么信菩萨，怎么可能得不到保佑，就一直卡在这个副处级上呢？ 拜完了菩萨。 严贺站起身来，喝了口茶。 这茶是一个商人送给他的，听说一斤5万多元，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反正喝起来清清淡淡的，其实也没什么太大意思... 不过，这天底下就没有花钱的不是。 严贺坚信这个道理。 ...... 不多时。 刚刚喝过茶，严贺心满意足。 忽然。 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严贺接起电话。 “严区长，听说整顿领导小组后天要来我们局，您看我们怎么办？” 严贺皱眉道：“这还能怎么办？认真接受督导检查，发现问题及时整改，苏书记在会上不是说的很清楚吗？你现在来问我干什么！” 电话对面沉默片刻，道：“严区长，您是不是忘了...您有两个亲戚，在我们局，一直领着工资，没来上过班呢...您看是不是让他们两个来一下？起码先把这个检查混过去。” 严贺这才想起来。 区教体局确实有自己两个亲戚，已经在教体局吃了五年多空饷了。 “你说的对！这件事不能大意！苏书记在会上可是杀气腾腾的...咱们别撞枪口上！你这样，我马上联系我那两个亲戚，让他们最快今天，最慢明天就去你们局里面报到！你给他们安排好办公的位置！” “好的，严区长！” 严贺想了想，又嘱咐道：“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千万别等收拾不了了再跟我说，那时候什么都晚了！ 这一次苏书记的态度很硬，没那么好过关...他派去纪委的那个杨青跟疯狗一样，我听说已经有两个区直部门的局长都被杨青查到了，搞不好接下来都得被免职处分！ 你可小心点！实在不行叫我去，我毕竟是区领导，杨青那里怎么着也得给我点面子！” “您放心，严区长，我一定安排妥当！” 严贺挂断了电话，心中忍不住想了想。 现在苏书记身边的大红人是林锐。 也不知道这个杨青怎么得罪苏书记了，竟然被丢到纪委那种得罪人的地方，还特娘的没给纪委的职务... 依然挂着区委办常务副主任的位置！ 这年头，哪有区委办常务副主任去纪委干活的？真是搞笑... 要是这个杨青识相一点，自己也不会拿他怎么样，毕竟32岁就正科了，谁知道哪天就又爬上去了，拳怕少壮，能不得罪年轻人就不要得罪年轻人。 但是，如果杨青得寸进尺，跟疯狗一样，到处乱咬人，那自己也不能太客气。 不然的话，那两个亲戚吃空饷的事情可就被爆出来了... ...... 光明区委大院。 区纪委一处办公室。 杨青正冷冷看着手里的举报信。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本觉得纪委办案子难度挺大的。 毕竟要调查，要取证，要做很多前期工作。 可实际上，大多数纪委的案子都有着非常清晰的线索... 举报信里将这些事情写的一清二楚，譬如被举报干部的财产状况、生活作风，违反哪一条法律、纪律，都写的清清楚楚。 调查之详细，堪比私家侦探了。 很多案子，纪委只需要跑去调查一下银行流水，再找跟违纪人员相关的一系列工作人员调查一下，做做笔录，最后再将收集到的证据一股脑的拍到被调查干部的桌前，基本上这个人也就完蛋了。 而最近，杨青就在干着这种事情。 很爽...也不复杂。 而接下来，他要去的教体局。也是因为举报信的缘故。 第367章 杨青的谋划 光明区教体局竟然有两人吃空饷长达五年多之久...真是令人发指！ 并且，这两人还是光明区副区长严贺的亲戚。 这里面到底有多少问题，就更加值得深究了。 副区长的亲戚吃空饷，那这个副区长是不是也有问题？ 杨青试图找一些关于严贺的举报信。 不过，被区纪委的人阻止了。 理由也很简单。 你杨青不是我们区纪委的领导干部，没权力看那些举报信。 只有在干部作风整顿过程中接收到的举报信，才会被允许给杨青看。 毕竟。 举报信的事情比较敏感，涉及到干部隐私、工作秘密等等问题。 区纪委书记林晓东还专门跟杨青解释过这个问题，希望杨青给予理解。 作为一个做事向来不打折扣，尤其是执行苏哲命令的人。 杨青一开始是有些不满的，甚至还想去找苏哲告状。 转念又一想。 自己刚刚办点事就要去找苏书记，那会不会被苏书记看轻？ 觉得自己没什么能力，处处都要靠领导？ 那可不行！ 估计林锐那个家伙已经在苏书记面前疯狂表现起来了。 林锐长得帅，会写材料，又有十分特殊的能力、过目不忘。 说不定苏书记现在已经很欣赏他了！ 长此以往，那还得了？ 自己必须显示出自己的能力来，才不会被林锐竞争下去！ 杨青想到这里，也就被迫接受了区纪委的现实。 困难越大，那就越要克服困难！ 否则，就更让苏书记看扁了。 杨青心中如此想着，就更加要查这个区教体局了。 之前查到的两个局，一个是在调动人员过程中存在问题，一把手局长收了28万，将一名干部从街道调到了他们局... 另一个，则是在罚款问题上出了问题...明明该罚28万元的案子，最后竟然只罚了5000。 这两个局长都被杨青提供的线索扳倒了。 现在全被关在廉政教育基地接受调查。 估计接下来还有不少问题要交代。 而且杨青，也因此越战越勇，想要摸条“大鱼”出来。 而这个严贺。 就是杨青盯上的目标。 他今天敢安排两个亲戚吃空饷。 明天就敢把整个局的经费都私吞了！ 这种人，肯定有问题！ 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顺藤摸瓜，把他揪出来！ ...... 汉东省委大院。 高育良的家里。 祁同伟手中拎着几袋礼物，都是些补品、水果，走了进来。 看到高育良后，满脸笑容。 “老师。”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微微一笑。 “同伟啊，来了？” 祁同伟点点头。 高育良的妻子吴惠芬走了过来，一把接过祁同伟手上的礼物，笑道：“谢谢同伟了，每次来老师家里都带这么多东西！你这份心意，真是难得！快陪你老师坐会儿！我去跟阿姨给你做点好吃的！” 祁同伟笑道：“谢谢师母。” 说着，很自然地将手里的礼物递给了吴惠芬。 客厅安静下来后。 高育良看了一眼祁同伟，笑道：“同伟，感觉好点了吗？” 祁同伟叹了口气。 “老师，您说我感觉能好吗？我的亲堂弟，估计死罪难逃！省委常委会又通过了省纪委对我的处分决定！ 最近一年，我都别想提拔了！ 这个副省级，我是一点盼头都没有了！”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淡淡道：“这你能怪谁呢？你去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 祁同伟摇头，苦涩一笑。 “老师，我这辈子也学不会袖手旁观、明哲保身！如果不能守护自己看重的人，那我这个官，当的又有什么意义？” 高育良眯着眼睛。 “那你守住了吗？” 祁同伟顿时哑然。 高育良冷冷看着祁同伟。 “不成器！祁同伟，我原本以为，经历过这一次的事情，你多多少少会有些成长！现在看起来，还是这么不争气！ 还在守着你心里那些老观念呢？胡闹！ 这天下不姓祁，你以为你能为所欲为？ 现在怎么样？ 碰钉子了吧？ 依我看，给你这个处分还是轻了！就应该撤了你的职，让你清醒清醒！” 祁同伟听到高育良的话，忍不住道：“老师！我知道，我本事有限，能力也有限！可是，我不能不管啊！哪怕是失败了，我总好以后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试试，救一下堂弟？” 高育良冷冷道：“那你今天还来我这里干什么？” 祁同伟看向高育良，满脸无辜。 “老师，不是您叫我来的吗？” 高育良怒道：“是！我是叫你来的！可是我没想到你这么不争气！摔了这么大一跟头，还不知道悔改，还在这里振振有词！” 祁同伟忍不住道：“老师，如果那天您帮我说两句话，丁家成也不可能反驳您！那时候如果不给我定性，我又何至于背上个处分！我...我这个处分，完全是因为您向省纪委举报我啊！现在您还怪我？” 高育良冷冷道：“祁同伟，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不带头举报你，等丁家成出手，你别说背处分了，公安厅长的位置都保不住！ 我是为了你好，才去办了这件事！无论证据还是相关事情的定性，都是我这里牵头做出来的！ 你猜，如果是对你杀气腾腾，想要巴结苏哲的丁家成出手，你会是什么下场？ 李达康虽然做了省长，可他对你我的敌视，你应该一清二楚！ 如果他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后果又是怎样？ 你责怪我没有保护你，却不知道，我在暗中为你挡住了多少风雨！” 祁同伟听到高育良掏心掏肺的话，顿时也陷入了沉默。 最后，他忍不住问道：“老师，难道我们连争一争的勇气都没有吗？” 高育良冷哼一声。 “必败之局，争什么争！匹夫之勇能有什么用！祁同伟，这一次的教训，我希望你好好吸取！别再讲什么亲情、义气！那些都是虚的！等你真的站上高位，你才有资格守护你想守护的东西...明白吗？” 一时间。 师生二人，很快冰释前嫌。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苏哲正批着文件。 忽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竟然是京州市财政局的林局长。 苏哲笑道：“林局长，你好。” “苏书记，您好啊...我有个事情想跟您汇报一下！” 第368章 钱太多了? 虽然苏哲是副厅级。 林局长是正处级。 但现在林局长对苏哲说汇报工作，也实在是太客气了。 毕竟，林局长是市局的局长。 苏哲问道：“林局，什么事啊？” 林局长笑道：“苏书记，是这样的...咱们光明区今年的财政盈余可是不得了啊，足足有150多亿！咱们往年的财政预算只有60多亿，今年的预算，您想怎么报？ 这笔钱，如果咱们区里打算全部留下，因为数额太大，还是需要到省里备案的，丁书记说让我请示您，咱们提前将计划做出来，免得临时抱佛脚，可能会耽误事情... 丁书记和我的意思，都是会全力支持您的任何决定，市里面财政状况也很健康，您别误会...” 苏哲闻言，皱眉想了想。 这么看，钱确实有点多了。 目前为止，光明区已经搞了好几笔大的股权投资。 包括大夏智云、京冬方、京州市城商行。 这些企业，除了京冬方是个赔钱货，其他可都是盈利状态。 分红数字就很大！ 再加上今年以来，光明区卖了很多地。 而且因为巴斯普项目的落地，吸引来了一大批给它做配套的上下游产业链企业。 这也导致光明区的土地价格暴涨，已经是京州市天花板级别了。 在建设过程中，苏哲也有要求。 那就是环保达到了近乎严苛的地步。 不但要求最高级别的工艺，还同时配套了相关的污染处理设施，并且还单独设立了光明区化工污染和废弃物治理公司。 治理费用由企业与公家七三分。 总体算起来，光明区大概少收了企业半成利税，但却达到了治理污染的效果。 并且。 光明区化工污染和废弃物治理公司还是光明区的区属国企，每年赚到的利润反而比付出的那些成本要多... 一开始巴斯普项目还有些怨言。 毕竟，他们来大夏投资，本身也是看中了大夏不像那些西方发达国家一样，环保标准严格，生产成本极高。 而现在，按照光明区这样的玩法，虽然比巴斯普在发达国家生产还是要成本低一些，但距离他们的预期是有一定差距的。 不过，这点小事情苏哲很容易摆平。 直接一个电话打给威尔逊，让他用他们米国人老祖宗最擅长的方法去搞定巴斯普项目的负责人就行了。 这些工业项目的落地，进而导致了光明区房地产的繁荣。 光明区内一下子又新征收平整了不少土地，都是很快挂牌就被房地产开发商抢购一空。 这也给光明区带来了大量的财政收入。 扣除了给市里和国家的分成，光明区的财政盈余依然是个极其夸张的数字。 去年财政收入只有60多亿，今年竟然飙升到了150多亿。 这还是苏哲在投资京冬方和京州市城商行之后的结果，不然的话，相关的可支配收入可就更吓人了... 这哪是什么光明区，简直是宇宙区。 这么大额的财富，却从来没有哪个上级敢跑过来“统筹”。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上一次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基金经理跑来自取其辱，走着进来，躺着出去之后。 才再也没有人敢打光明区的主意了。 世人都知道吃唐僧肉能长生不老，其实西游记里能长生不老的东西多了，地仙之祖镇元子的人参果，王母娘娘的蟠桃，太上老君的九转金丹... 可为什么都去抢着抓唐僧呢？ 还不是因为唐僧看起来比较好欺负... 而光明区现在可就不属于唐僧肉的范畴了...现在属于谁碰谁死。 即便是省委书记沙瑞金和市委书记丁家成，也对光明区没有任何想法。 丁家成让林局长打这个电话的意思无非就是说，这个钱我们市里不会打你主意的，但是也希望你能够按规矩做一下相关预算，不管这个钱你想怎么用，都得符合组织程序，符合规矩... 这也算是一次善意的提醒了。 苏哲笑道：“林局放心，我明天组织召开区委常委会，把这件事安排下去，一定不会耽误市局向省里备案！” “那就好，谢谢苏书记支持工作啊...” 苏哲笑道：“林局客气了，我们还要多多感谢您对我们的及时提醒...今后在财政方面，也得请林局多多支持啊！” 林局长笑呵呵道：“这是肯定的！今年市里面因为咱们光明区财政收入大涨，也跟着沾了不少光！说起来，我这么多年都还没过过这么舒坦的日子！ 以前的财政支出...唉，都得拿9个锅盖扣10口锅，到处都是等着要钱的讨债鬼！今年市里面拿到光明区的财政分成不少，一下子就松快多了...呵呵！ 苏区长需要什么政策倾斜，尽管跟我说！只要咱们市里面能满足的，一定优先满足咱们光明区，如果市里面办不到，那我就去省里面去中枢打申请，给咱们特事特办！绝不会在财政资金和政策上耽误咱们光明区的发展！” 这个表态可以说是十分“财政局”了。 对于能够提供收入的地方，财政拨款也是十分大方的。 类似公司对于能干的员工，也是不吝奖励，各种出行、办公待遇都是拉满的。 需要什么经费，说一声就行了。 跟林局长寒暄完，苏哲挂断了电话。 摇了摇头。 估计丁书记他们也是担心自己钱太多花不完吧？ 毕竟光明区本来就是个比较富裕的区，一年60多亿的财政预算，在2012年的时候，已经顶得上北方一些比较穷的地级市了。 如今光明区一下子多了150多亿财政盈余，对于普通干部来说，这属于天降富贵，怎么花确实是个问题，尤其是怎么花出性价比来，怎么让这笔钱用在该用的地方，就更难了。 但对苏哲来说，这笔钱可就不算什么了... 那些傻乎乎的基础建设投资，他肯定不会去做。 这些基础设施建设，都是可以跟上面争取项目的... 这一点苏哲跟上面打打招呼就好了。 而很多政策和软件上的投资，才是苏哲要大力投入的。 眼前，苏哲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科创园区、独角兽企业、大学生创业、年轻人才... 临安六小龙？ 拿来吧你！ 再过几年，反思的就是你们临安，而不是我们京州！ 第369章 杨青的手段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教体局。 此时。 教体局门口站着教体局领导班子的几名成员。 包括教体局局长苗峰、副局长王欢、赵乐，办公室主任蒋鹏等人。 几人满脸恭敬，正等着迎接区干部作风整顿工作组的检查。 不多时。 几台车开进了区教体局的大院。 很快。 区纪委办公室常务副主任、区干部作风整顿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常务副主任杨青、区纪委副书记徐记民、区纪委第一监督检查室主任李石怀、区纪委d风政风监督室主任刘丽，以及两名科员纷纷下了车。 苗峰满脸恭敬，凑了上去。 “杨主任！欢迎来指导工作！” 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手。 杨青笑笑，跟苗峰握了握手。 苗峰今年52岁，算是区里面的老牌正科了。 听说他30多岁就已经升任正科，还曾经是区委办的老前辈。 后来，辗转了几个街道，从副主任干到主任、书记，再回区直部门，担任过几个部门的一把手，一直到现在的教体局。 其实。 这也是基层生态。 很多干部干到一定的级别，就遇到了自己人生的天花板。 几乎都是无法逾越的。 哪怕你年纪轻轻，精通人情世故，所以早早就爬到了自己的天花板顶端。 可再接下来，就基本上没有突破的可能性了。 以前，杨青刚上班，还是科员的时候，见到苗峰，都只能毕恭毕敬地打招呼，喊一声“苗局好”。 而如今，几年的功夫，自己已经跟苗峰平起平坐了。 甚至是跑来，以上级的身份对他检查工作... 苏书记还已经承诺自己了，尽快提拔区委办主任！ 到时候，自己可就是区委常委，副处级干部！ 苗峰还得以下属的身份跟自己说话！ 人生啊... 总是一山还比一山高。 杨青有些庆幸，自己遇到了苏书记！ 这就是自己的大贵人啊！ 很快。 随着众人握手相识后。 众人簇拥着杨青，在会议室内坐了下来。 杨青看着众人，笑道：“诸位教体局的同志们！我们受区委委托，按照苏书记的指示精神，对全区领导干部作风问题开展检查工作！ 根据我们的检查结果来，各区直部门都不同程度存在领导干部作风问题！ 我希望，在咱们区教体局，能够有个好的结果！ 千万不要再发生那些让我们痛心的事情了！” 听到杨青的话。 坐在台下的苗峰顿时脸色有些难堪。 他知道杨青所谓的“让他们痛心”的事情是什么。 杨青这疯狗，下来查了两个部门，已经将两个部门的一把手和会计送进去了。 同时进去的，还有数名相关工作人员... 真的是太狠了。 也不知道这个杨青到底哪儿来的这么多消息... 下去之后，一查一个准！ 只希望自己这教体局没事吧... 很快。 杨青的讲话结束。 苗峰也跟着讲起了话。 大概意思无非就是坚决拥护区委的决定，坚决支持整顿工作领导小组的工作，有问题照单全收，立行立改... 双方的过场走完，也就到了真正开始交锋的时候。 杨青跟普通的巡视组不同。 巡视组到了一个地方总是会驻扎一段时间，同样也会找当地的部门调查、谈话，但大多数时候，大家还是一团和气的。 而杨青做事情就比较爽快了。 直奔主题。 区里面要求的时间紧，任务重，他不需要走过场，把问题查清楚就行了。 “苗局长，我想见一见严明辉和刘霞两名同志，请问他们现在在吗？” 苗峰听到杨青的话，脸色顿时狂变。 这两人就是严区长安排到教育局吃空饷的，也是严区长的亲戚。 这杨青怎么上来就盯上这两人了？ 还真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可是，这两位后面可是有严区长的... 你是真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杨主任，这两位同志倒是在，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聊聊...你看咱们先出去一下？” 杨青微微皱了皱眉，点点头，站起身来，跟苗峰走了出去。 苗峰看着杨青，低声道：“杨主任，这两位同志都是严区长的亲戚...就是两个科员，你可别太为难他们，不然，严区长那里面子上不太好看啊...” 杨青笑了笑。 “你是怕我怎么为难他们？他们又有什么问题担心被为难？” 这句话瞬间把苗峰问住了。 他干咳一声，道：“当然也没有什么问题！我这不是怕你把他们吓到...” 杨青摇摇头。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就是找他们正规调查，正常谈话，只要没有问题，当然谈不上为难！” 苗峰犹豫道：“严区长那里...” 杨青笑笑。 “苗局长，我倒是觉得，万一他们有问题，最好跟严区长没关系！” 苗峰：...... 好好好，合着自己白提醒了！ 真是条疯狗！ 杨青见苗峰不说话，又笑道：“苗局，那我们这里就开始工作了，会议室就留作谈话室吧！ 请你安排办公室的几名同志，带我们检查组的同志们开始对你们各个业务股室进行检查！” 苗峰叹了口气。 “你放心，我马上安排！” 杨青笑笑，转身回了会议室。 苗峰则咬牙拨通了严区长电话。 “严区长...杨青带着人来了！” 严贺懒洋洋道：“来就来呗？尽管让他们查！” 苗峰皱眉道：“那个杨青一上来点名就要见严明辉跟刘霞！我拦都没拦住...” 严贺闻言，瞬间也跟着紧张起来。 “这个杨青想干什么？他是冲我来的？这怎么刚开展工作就查人了？他这是有目的性的吧？这混账...” 苗峰无奈道：“严区长，您也知道，严明辉跟刘霞都没负责过具体工作...这...如果是带着目标来的，随便问两句，肯定会露馅的！您看是不是让杨青别这么不留情面啊...” 严明辉哼了一声... 这事儿是那么容易的吗？ 我说让他留情面，他就能留情面？ 我要有那么大面子，我就是区委书记了！ 严贺有些无可奈何道：“你先在那里盯着，见机行事吧...我这就过去，看看情况！” “好的，严区长！” 第370章 杨青查案，毫不费力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教体局。 会议室外的长椅上。 苗局长满脸紧张地坐着。 他刚刚将严明辉送进了会议室。 开始跟杨青谈起了话。 也不知道会谈出个什么爷爷奶奶样... 毕竟之前都没有做任何沟通。 只是反复叮嘱严明辉，不管对方问什么，一定要坚持说自己确实上班了，不存在吃空饷的可能... 至于杨青能问其他什么问题，就不太清楚了... 苗峰看着坐在身边的刘霞。 此人今年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长相倒是很娇艳，画着浓妆，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身的名牌，背的包印着无数lv的标志，显然价值不菲。 苗峰不禁摇摇头。 严明辉跟刘霞两人早上都是开车来的。 一个开的奔驰s350，一个开的保时捷911。 都特么这生活水准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搞个编制吃空饷！ 每个月给他们开那点钱，估计都不够他们一天消费的！ 拿这点钱，真是脸都不要了！ 最关键的是... 你这也不像来上班的啊！ 苗峰忍不住问道：“刘霞，你都这生活条件了...还在体制内干什么呢？” 刘霞闻言，愣了愣，笑道：“因为这是体制内啊！拿份钱，又不用上班...” 苗峰闻言，满脸惊恐，压低了声音道：“别说了！想死啊！” 刘霞不屑地摇摇头。 “你怎么啥都怕...” 苗峰叹口气，低声道：“你知不知道，这一次这些整顿小组的人来，可能就是奔着查你跟严明辉来的！你们要是被查出问题来，这工作恐怕就保不住了！以前拿的那些钱，估计也得退回去！” 刘霞无所谓道：“那就退回去呗！反正我一开始就不想上班，都是我姑父给我弄到这个地方来的...多那点钱少那点钱无所谓！一个月工资还不够我泡一晚上酒吧的！” 苗峰：...... 接下来的话，他也不想跟这个刘霞说了。 毕竟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连自己的工作都不在乎，还会在乎会不会连累自己？ ...... 会议室内。 杨青坐在会议桌上。 他身边。 一名工作人员打开了笔记本，正在飞快记录着。 杨青看着严明辉，见此人30左右的年纪，穿着一身巴宝瑞... 如果都是正品的话，光这一身衣服价值就得大几千甚至上万了。 再加上手腕上戴的rolex... 显然也是价值不菲。 怎么看，这种人也更像是公子哥，不像是机关干部... 杨青心中不禁兴奋起来。 这个严明辉是副区长严贺的亲侄子。 能有这么多钱，意味着严贺可能有问题的概率更高了。 杨青对严明辉笑道：“严明辉同志，我今天找你谈话，主要是想查一下，有人举报你在区教体局吃空饷长达5年之久，从2007年至今，就基本没怎么上过班，是真的吗？” 严明辉闻言，不禁夸张道：“肯定假的啊！诬陷啊这是！兄弟，我跟你说！我可是个好人！我天天都来上班！哪可能吃空饷，那不胡说八道吗？ 再说，我在乎那点钱吗？ 我这不是家里人非得让我有个工作，说这是最体面的工作吗？” 杨青闻言，笑问道：“那你是怎么考进来的呢？” 严明辉摇头道：“我没考啊！当初我家...” 说到这里。 严明辉看着杨青，道：“反正我是有这个工作！” 杨青摇摇头。 其实，07年的时候，很多公家单位也确实不是逢进必考... 当时，可以进来的渠道很多。 比如以人才引进之类的名义，是可以直接招录事业编的。 再后来，还组织过几次大规模的考试。 将一些原本的事业编顺势就“考”成了公务员。 直到2010年左右的时候，才逐渐规范，变成了逢进必考。 加入体制内的难度也随之直线飙升，直到后来的考公热... 杨青要追究的也不是这个。 他看向严明辉，笑道：“既然你每天都在上班，那你主要负责哪方面工作？” 严明辉闻言，不禁皱了皱眉，随后道：“就是那些工作呗！打扫卫生、擦桌子、泡茶、倒酒、点菜...” 倒酒？ 点菜？ 杨青闻言，不禁愣了愣。 他看着严明辉，面色古怪道：“你就干这些？” 严明辉理直气壮道：“是啊！” 杨青看着身边的工作人员，笑笑，道：“都记下来！” 身边的工作人员点点头。 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着。 杨青看着严明辉，笑问道：“我看你所在是股室，是基础教育股...你干的工作，就只是这些吗？” 严明辉闻言，脸色一红。 我在基础教育股啊？ 我自己都特么没记住！ 不过，家里人叮嘱过，不能露馅自己吃空饷的事情。 所以，现在不管怎么样，扯谎也得扯上！ 他点头道：“是啊！就这些！” 杨青笑道：“行！那就先这样，你出去把刘霞叫进来！” 严明辉无奈站起身，离开了。 自己哪儿知道自己都干什么！ 从上班以来，就特么没上过班！ 唯一看到的干过活的工作人员，还是大伯严贺的秘书！ 不多时。 刘霞走了进去。 看着杨青，满脸笑容。 “领导好！” 杨青笑笑。 “你好！” “刘霞同志，我请你来，主要是跟你核实一下，有人举报你吃空饷，已经五年多没来上班了，这件事属实吗？” 刘霞闻言，秀眉微蹙道：“瞎说呢！怎么可能！我每天都老老实实来上班啊！” 杨青道：“那方便说一下你的工作内容吗？” 刘霞想了想，道：“就是那些工作呗！打扫卫生、擦桌子、泡茶、倒酒、点菜...” 杨青：...... 你们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啊？ 还特么没教好... 这都是什么狗屁工作！ 谁家公务员干这个！ 他点点头，道：“行，刘霞同志，我知道了！那请你先出去吧...” 刘霞笑嘻嘻道：“好的领导！” 很快。 杨青将苗峰叫了进来。 他笑道：“苗局长，我想看一下严明辉和刘霞两位同志的工作记录！” 苗峰闻言。 瞬间一阵眼花。 天塌了！ 就在这时。 副区长严贺的身影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 他推开了会议室的门，看着杨青，皱眉道：“杨青，你出来，我有事找你！” 第371章 严贺的官场哲学 苗峰看到严贺，心中顿时安稳了不少。 可算是来了！ 如果再不来，让杨青继续查下去，这二位爷非露馅不可！ 杨青则是看了一眼严贺，点点头，道：“好的，严区长。” 不多时。 严贺跟杨青走进了一个办公室内。 “把门带上！” 严贺淡淡道。 杨青点点头。 带上了门。 严贺瞬间变了张脸。 对杨青笑道：“杨主任，工作挺忙的吧？” 杨青看着严贺，点点头。 “严区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严贺眉头微皱。 这个杨青，听到自己的慰问，难道不该客气两句，开开玩笑什么的？ 好歹有一个宽松的氛围嘛！ 上来就针锋相对，这么冷冰冰的问话！ 这不是几句话就能打发走的。 其实，之前区里面也流传过杨青很讨区委书记苏哲喜欢。 当初在侯亮平查苏哲的时候，他还不顾自己的前途，大声提醒苏哲。 所以苏哲都没有让市里安排区委办主任，这个区委常委的位置，就是给杨青留着呢。 可是，现在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杨青以区委办常务副主任的身份被丢到了这个什么作风整顿工作小组来，明显就是被发配流放了嘛！ 如果说想让杨青干纪委的工作，也应该让他接纪委副书记、监察局长的位置。 现在这么不上不下的尴尬着，那足可以看出苏书记对杨青的态度。 更何况。 这个干部作风整顿工作领导小组是什么鬼地方？ 这是纯粹得罪人的地方！ 全区的干部都会被得罪个遍！ 或许这一次的干部作风整顿会很成功，但越成功，全区干部的愤怒和怨言也就越多。 到时候，苏书记为了平息众怒，就得把杨青拉出来收拾了！ 没看区纪委书记林晓东和副书记都没有牵头干事。 都是杨青在负责具体事务。 这背后的猫腻，不问可知！ 人家都不得罪人，而是让杨青得罪... 搞不好也是几方博弈的结果。 再加上现在苏书记身边跟着的林锐，听说也是非常得苏书记重视。 将区委办管理的井井有条。 最近开会，苏书记经常会跟林锐开个玩笑，夸奖一两句。 所有人都能猜得到。 林锐估计距离担任区委办常务副主任的日子不远了。 至于说区委办主任的位置谁当？ 那就没准了！ 反正不可能是一个不在领导身边表现的人！ 现在杨青除了干部作风整顿领导小组专项会议，其他的会议已经不让他参加了！ 这在严贺看来，是另一个疏远的信号！ 不开会，就意味着无法进入领导的视野，无法知悉一些区里的重大决定... 所以，严贺是十分理解现在的杨青为什么跟“疯狗”一样地查人的。 估计杨青是能力不行，或者是做事情犯蠢，得罪了苏书记，所以被丢到了这么个得罪人的位置上。 严贺也是带着这个判断来找杨青的。 先说说好话，诱惑诱惑他。 你杨青如今既然已经被苏书记抛弃了，总得找个靠山吧？ 我这个干了多年的副区长够不够格？ 严贺一边想着，一边看着杨青，道：“杨青啊...我知道，你年轻，有干劲，肯拼搏，所以现在就想出成绩给领导看！你也确实干的不错，这一点全区的领导们心里都有数。” 杨青皱眉看着严贺，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严贺笑道：“不过，杨青啊...你现在为什么会来干这个，其实你不说，我们大家也都能猜到个大概...有些时候，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过也无所谓，你今年刚刚32岁，已经正科了，未来有大把的机会等着你。 我觉得，凭你的能力，眼前这个作风整顿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工作结束之后，到区直部门做个一把手，那不是轻轻松松？30出头就能干到这个位置，那可是前途无量啊！” 杨青听着严贺的话，只觉得满脸无语。 我靠，苏书记让我做区委常委，区委办主任，你这就咒我只能当个区直部门一把手了？ 杨青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最近一段时间，他看林锐跟在苏书记身边，就已经很吃醋了。 现在，这个严贺又说什么“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之类的屁话来刺激他...简直岂有此理！ “严区长，您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吗？您看我这里也挺忙的，如果没什么事，我想先回去忙工作。” 杨青自己懒得跟严贺打哑谜了。 什么东西。 我前段时间跟苏书记见的领导，不是副省就是正省，你这个副处级只够在后面拎包的，在这里跟我装什么？ 严贺不禁皱眉看着杨青。 这年轻人... 怎么这么没规矩呢？ 尊重领导都不会了？ 他忍不住道：“那好，那我就跟你直说了！杨青，你现在被苏书记安排在这种得罪人的位置上，干不长的，本来这个干部作风整顿工作持续时间也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后你怎么办？ 你还能回去办公室吗？ 苏书记都已经让林锐顶了你的班了！ 说不定哪天林锐就接了区委办常务副主任的位置。 到时候你何去何从？想过吗？ 你现在干的事情就是把全区干部往死里得罪，说句不好听的，苏书记这是拿你当枪用呢！等你这杆枪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会怎么做？ 搞不好，为了平息众怒，他还会把你牺牲掉！ 你这么年轻，刚刚32岁，很多事情看不清是很正常的，我劝你一句，别钻牛角尖，不要自毁前程！” 杨青听到严贺的话，整个人不禁愣住了。 这种老官僚的脑子里，只会想这么勾心斗角的肮脏事吗？ 苏书记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他会怕一个光明区的众怒？ 人家连省部级都敢硬刚的！ 这个严贺也太傻了。 杨青忽然笑了起来。 严贺见状，不禁皱眉道：“杨青，你笑什么？ 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乐观的？ 我告诉你，事情没那么简单！你现在干的就是得罪人的事，如果接下来没人保你，你哪怕是个正科，说不定回头也会被人抓住把柄，把你撸下去！ 更何况，全区有多少正科？一板砖抡下去能撂倒仨！ 就算不撸你的职务，人家想收拾你也轻而易举。 你现在照死里得罪人，苏书记又不保你了，你说以后你还有什么奔头？” 第372章 杨青暴走，你一个副处就想翻天? 杨青有些好笑的看着严贺。 “严区长，您的意思是，我现在很危险？” 严贺认真点点头。 “危险，非常的危险！” “那您说，我应该怎么办？” 严贺笑笑。 “怎么办还用我告诉你吗？杨青，我给你指条路！我现在管着文旅、科技、教育、卫生几个部门，想安排个一把手还是不难的。 等干部作风整顿领导小组办公室的事情结束之后，你到时候估计也得考虑退路了，我去跟苏书记说，把你要到我手底下的部门当个一把手，这不是很好吗？ 科教文卫这些地方，油水可是很足的，杨青啊...你这么年轻，想上进总得有点东西打底，不然的话，你就是把自己全部身家都送出去也提不上去！ 如果没人保你，等你这边的工作结束了，可就真的要倒霉了。 咱们当官一辈子，得思危、思退、思变呐！” 杨青脸上挂着笑，满脸玩味，问道：“严区长，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严贺看了杨青一眼。 “有些事不用说的这么明白吧？” “你还是说明白的好，我这人笨...真的不太清楚。” 严贺哼了一声。 “那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就明明白白跟你说吧，我那两个亲戚，你别查了，没什么好查的！就这么点小事，你非要闹的人尽皆知吗？得罪我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杨青听完严贺的话，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严贺看着杨青发笑，忍不住皱眉斥道：“杨青！我说这些话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要不识好歹！如果不是我看你是个可塑之才，今天连这句话都不会跟你说，明白吗？ 差不多得了，你已经查了两个局了，全区的官场震动都不小，你还要继续查，想干嘛？把光明区的天都掀翻吗？真是胡闹！” 杨青听到严贺的话，终于不再笑了。 他看向严贺，忽然冷冷道：“严区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免了！ 首先，我要告诉你，苏书记让我来这个岗位，是对我的信任和器重！将全区最重要的工作交给我，我就不能辜负苏书记，不能辜负区委！ 我杨青既然来查案子，就是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我杨青怕的事情多了！ 我怕对不住书记的叮嘱，对不住区委的信任，对不住群众的期待，对不住全区干部作风整顿工作的重任！ 唯独不怕得罪人！ 我得罪的人，都被我送进廉政教育基地了，我怕什么？” 严贺惊怒道：“你！你简直是个愣头青！” 杨青笑道：“愣头青又如何？你也说了，我刚32岁，年纪轻轻，不敢打敢冲，难道要等老了后悔吗？ 你刚才说我要把光明区的天掀翻？ 说对了！ 苏书记嘱咐我的，就是要将这片天底下的阴暗腐朽全都掀出来，该洗的洗，该割的割，该晒晒太阳的，就晒晒太阳！ 我不管别人怎么干，总之我杨青干这份工作一天，就得对得起这份工作一天！ 我没兴趣玩心眼，更没有心思琢磨别人！ 得罪就得罪了，我守的是国法，办的是贪官，是坏人！ 前途是什么东西？如果前途就是跟你这种蝇营狗苟的人同流合污，我宁可不要这前途！ 从苏书记来光明区起，他就在我身边耳提面命，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我跟了苏书记大半年，从副科升任正科，又被委以这样的重任，如果我今天动摇了，迟疑了，甚至在你的威逼利诱下妥协了，我杨青就不是人，就对不起苏书记！” 严贺此时已经被杨青喷的浑身哆嗦。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他从来没见过如此没规矩，也不守规矩的干部！ 好大的胆子啊！ 他忍不住怒声道：“杨青！你疯了！就你刚正不阿，一心为公是不是？就你伟大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再这么得罪人，就是在走一条死路！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杨青冷笑道：“能干掉一群贪官、恶人，我就是死，也死的有价值！但我如果昧着良心放过这些伤天害理、违法乱纪的家伙，我就是区委的罪人，人民的罪人！严区长，没什么事，请回吧！ 今天你来找我的事情，我会如实向区纪委、区委干部作风整顿领导小组汇报！” 听到杨青的话。 严贺瞬间惊住了。 卧槽！ 我这算是惹火烧身了？ 杨青这疯狗！ 真是疯狗啊！ 你这么干，我岂不是要出事？ 严贺怒道：“杨青！我劝你好自为之！今天说过的所有话，我都不会承认的！” 杨青笑笑。 “承不承认随你！严区长，你以为你能仗着权力，压制我？ 上个月苏书记为了维护光明区的利益，上面派下来的大基金经理敢伸手，都被苏书记骂的狗血淋头！ 那可是比苏书记还要大两级的存在！ 我杨青在苏书记身边受了这么久的教育，我会怕你？ 你比我高多少啊？” 严贺闻言，忍不住双手颤抖。 “疯了！疯了！杨青，你既然给脸不要，那也好！ 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 说着。 严贺转身走到办公室门口。 此时。 严贺跟杨青的争吵早就惹得整层楼的人都在楼道里面偷偷听着。 严贺出来的时候，吓了吃瓜的众人们一跳。 “今天干部作风整顿小组的调查立刻停止！” 严贺厉声喊道。 杨青跟在后面，愤怒道：“凭什么？” 严贺寒声道：“凭什么？凭我是副区长，我是副处级！我是这里最大的领导！ 杨青，你们作风整顿领导小组的工作已经严重影响了区教体局的日常工作开展！所以我要求你停止工作！马上回去！ 有什么问题，我去跟苏书记汇报！ 你如果不服，也可以去！” 严贺一边说着。 心中一边愤怒至极。 哼！ 你一个被苏书记打进冷宫，以后注定要当背锅侠、炮灰的货色，跟我争话语权？ 你也配！ 不管怎么样，苏哲这个小年轻，也得尊重我这个老同志吧？ 你一个还在试用期的正科，跟我吵架，还要胡闹... 苏书记听说之后，只会训斥你！甚至干脆撸了你！ 区里面现在对你不爽的人多了，这一次，正好大家联合起来，苏书记也得尊重大家的意见吧？ 第373章 作死的严贺 等杨青走了。 严贺就得安排区教体局，抓紧将严明辉跟刘霞的工作记录之类的东西补齐，并且好好带带这两个不成器的小辈... 让他们起码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 严贺也知道，这俩人来了根本没用，随便一问就会露馅！ 不过，只要把这些东西补齐，接下来，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官场上嘛... 大家相互之间总得给点面子，就算有点小瑕疵，也不至于较真拆台... 至于杨青那里。 严贺的想法是，等杨青走了，自己就去区委找苏书记告一状！ 我是处级领导，我先占据主动权，到时候杨青也没什么好说的！ 就算说了，苏书记也是先入为主，肯定是信我的。 而且... 到时候再联络一批同样反对本次干部作风整顿工作的人，大家一起发声。 苏书记搞不好还得迫于压力，把这个杨青给免了！ 王八蛋... 敢这么不给面子，还敢骂我蝇营狗苟？ 看我怎么收拾你！ 对了，蝇营狗苟什么意思？ 另一边。 杨青冷冷看着严贺。 “严区长，你管不着我！我们干部作风整顿领导小组，只接受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也就是区纪委林书记，以及组长苏书记和副组长展区长、周书记的领导！” 严贺哼了一声。 “你不服？那好！现在跟我去苏书记那里，咱们说说今天的事，你敢不敢？” 杨青冷眼看着严贺。 “我要查案子！” 严贺怒道：“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教体局的工作！这也是违纪！你少拿着鸡毛当令箭！不服气，那咱们就去苏书记那里说清楚！” 杨青眼看着严贺胡搅蛮缠，不打算理睬他。 只要自己继续办案子，严贺说的话就是狗放屁。 如果今天不把案子办实了，说不定下午区教体局就把漏洞补上了。 他转而看向不远处的区教体局局长苗峰。 “苗局长，麻烦您提供一下严明辉和刘霞的工作记录！我们需要检查一下。” 严贺冷冷道：“苗局长，甭搭理他！” 苗峰无奈叹口气。 我就是想答应，也特么没记录啊！ 吃空饷这种事，如果让杨青查实了，自己也得倒霉。 还不如顽抗到底。 这年头，坦白从宽，牢底坐穿。 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反正都是严区长让的，我也无所谓！ 苗峰对杨青道：“杨主任，严区长发话了，这...我就不能听您的了。” 严贺有些得意地看了一眼杨青。 “杨青，我比你大多少？大这一级，今天就能压死你，明白了吗？” 杨青脸色铁青，看向苗峰。 “是没有，还是不提供？” 苗峰咬咬牙，道：“不提供！严区长在这里，我不能听你的！” 杨青怒道：“你这是在自毁前程，你别后悔！” 苗峰不再说话。 开玩笑。 如果把吃空饷的事情曝出来，我才是自毁前程！ 到时候你们深入调查一下，我可就惨了。 更何况。 今天听你的了。 回头我怎么跟严区长交代？ 他可是分管我的直接领导啊！ 此时。 干部作风整顿领导小组内的其他工作人员也在现场。 此时正看着杨青，有些茫然。 杨青对众人道：“大家继续查！今天一定要把区教体局的事情查清楚！” 严贺皱眉看向众人，对带头的区纪委副书记徐记民道：“老徐，别跟着杨青胡闹！这小子疯了！我一会去跟你们的晓东书记和苏书记解释！现在先听我的！” 徐记民闻言。 迟疑了片刻。 也没有听杨青的话。 毕竟，杨青只是正科，严贺可是副区长。 谁会平白无故为了你得罪副区长啊？ 更何况。 区里面都在传杨青得罪了苏书记，现在被推出来搞干部作风整顿，只是废物利用，回头要被当作替罪羊丢掉的。 杨青此时见到如此情景，不禁又气又急。 他知道。 今天恐怕是没法查了。 有严贺拦着，教体局的人肯定不会配合。 而区纪委那几位，跟自己也不是一条心。 人家没有必要为了自己，去硬刚严贺。 杨青冷冷看了严贺一眼。 “严区长，希望你别后悔！” 说完，转身下楼。 严贺微微一笑。 “也希望你别后悔！” 杨青理也不理，头都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严贺笑吟吟对区纪委的几人笑道：“你们放心，这个杨青，很快就不负责这件事了！疯狗一样，见谁咬谁！这样的愣头青，怎么能干好事情呢？你们几位先留步，中午大家一起吃个便饭？” 说完。 严贺对身边的苗峰直使眼色。 苗峰也跟着笑道：“是啊是啊！徐书记、李主任、刘主任...你们几位可不能走啊！来咱们教体局一次不容易，这要是走了，我都觉得对不住大家的辛苦！” 徐记民跟李石怀、刘丽等几个人面面相觑。 今天暂停调查，不听杨青的话，已经有些不妥当了。 如果再接受被调查单位的吃请，那成什么了？ 徐记民摇摇头，笑道：“严区长，谢谢您！我们单位还有事，改天，改天吧！” “那怎么行呢？好不容易来一趟！都听我的，谁也不许走，走了，就是不够朋友！” “真不行，严区长，我们林书记要求的严，单位还得忙呢！” ...... 几番拉扯下来后。 严贺也知道，留不下这几位纪委的，只能无奈点点头，道：“行！那咱们就改日，下一次，我请你们，一定挑个周末，咱们好好找个地方喝一杯！” 说着。 严贺又对身边的苗峰低声笑道：“老苗，几位区纪委的同志下来一趟不容易！你安排一下办公室，给他们后备箱装满！最高规格！” 苗峰点点头，急忙快步离开。 然而。 徐记民他们哪能不知道这两人在商量什么。 这礼谁敢收啊！ 徐记民急忙带着几人往楼下走。 “严区长，苗局，我们单位还有事，这就走了啊！” 苗峰见状，急道：“别急啊，徐书记！你稍等会！” 严贺也出口留人。 但徐记民几人去意坚决。 留个屁！ 再留工作都留这儿了。 这严贺跟苗峰一看就不是好路数！ 快走快走快走！ 很快。 五人几乎是逃着离开了区教体局。 看着众人离开。 苗峰有些为难道：“严区长，他们没收东西也没吃请...” 严贺哼了一声。 “随便吧！反正主要问题也不是出在他们身上！都是一群干活的，墙头草！你抓紧安排人，把明辉跟刘霞的工作记录做一做！再找两个人，教教他们！别特么再露破绽了！ 下一次查，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所有的记录都给我补上，包括会议记录、出勤记录、中间夹杂几张请假条！总之，再让人抓住把柄，你这官就别干了！” 苗峰点点头，道：“行，我抓紧安排下去！” 严贺哼了一声。 “我得抓紧去找苏书记！杨青那混蛋肯定去告状了！苏书记，怎么也得尊重我一点吧...杨青...哼！给我等着！” 一边说着。 严贺一边带着秘书，坐车急忙离开了区教体局。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杨青快步走到了林锐的办公室。 此时。 杨青满脸失落与疲惫。 林锐看到杨青，急忙站起来，打招呼笑道：“杨主任！” 杨青看着林锐，感慨一声。 “林锐啊...你是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林锐微微一笑。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杨主任这是快高升了，累一点更好！我还羡慕你呢！说不定哪天就提拔了！” 杨青叹口气。 “提拔？我现在别翻车就算好的...不说了，书记现在忙吗？我有工作想跟书记汇报！” 林锐笑道：“刚才好像在打电话，稍等我听听啊，要是打完了，我就去问问。” 说完。 林锐走了出去。 很快。 他又走了回来，对杨青笑道：“我跟书记说了，他请你过去！” 杨青点点头，走向了区委书记苏哲的办公室。 第374章 苏哲的人脉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苏哲办公室。 杨青有些忐忑地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内传来苏哲温和的声音。 “进！” 杨青推开了门。 此时。 苏哲坐在办公桌前，正批着文件。 作为区委书记，他每天处理的文件高达几十个，甚至有的时候有上百份。 再加上经常要开会，下乡调研，陪同上级，与下属谈话... 确实是忙的不可开交，甚至说，批阅文件这些事情都要抓紧时间，用空闲的时间去做。 眼看着杨青进来，苏哲笑了笑。 “快坐！” 杨青表情有些沮丧。 毕竟，自己是受了苏书记的委托才去办案的。 现在被调查单位不配合，手下区纪委的人不听话。 自己成了个光杆司令就跑回来了。 如果是普通干部，遇到这种困境，甚至都不敢来找领导，因为这会显得他很无能，领导也会看不起他。 更有可能的选择是和稀泥。 对调查单位妥协，再讨好一下下属。 如此一来，就能遮掩住自己无能的事实，领导也不会发觉。 但现在，杨青却选择了跟苏书记求助、坦白！ 哪怕自承无能，也必须如此。 因为，杨青知道，自己最大的倚仗就是苏书记！ 没有苏书记，自己什么都不是。 如果现在对苏书记不老实，不诚实。 一旦失去了苏书记的信任。 那自己才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苏哲笑问道：“有什么事啊？” 杨青看着眼前这张比自己还要年轻不少的脸，却觉得苏哲的微笑无比温暖。 仿佛外面受到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了自己的家长。 他有些鼻酸，道：“书记...对不住，我今天去查区教体局，遇到了点意外...” 苏哲笑笑，道：“遇到挫折了吧？” 杨青看着苏哲，表情有些意外。 苏哲笑道：“你来之前，区纪委的林书记已经跟我汇报过相关情况了，并作了深刻检讨，他对跟你一起的几名区纪委的同志给予了严厉批评，并向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类似事件！” 杨青这才恍然。 估计是区纪委的副书记徐记民也跟林书记汇报了今天的事情。 林书记觉得不合适，这才跟苏书记汇报的工作... 杨青有些惭愧道：“书记...对不起，是我操之过急了，事情没有办好。” 苏哲摆摆手，笑道：“是不是刚才来之前还觉得挺无助的？” 杨青苦涩地点点头。 苏哲笑笑，道：“杨青，你记住，我们现在办的事情，就是要得罪人！在开展全区干部作风整顿工作之前，我就已经想到了现在的结果。 如果这件事轻而易举就能做到，我也不会让你去！ 但是你记住，你的背后不是没人支持！ 不只是你在努力做这件事，还有我！ 只要我还在光明区一天，区委也好，我个人也罢！ 都会坚决支持你的工作！” 随后。 苏哲冷哼一声。 “严贺不是要对抗区委的干部作风整顿工作吗？那就先拿他开刀！” 说着。 苏哲拿起手里的电话，拨通了给市纪委书记张树立的电话。 很快。 电话那头接通了。 苏哲笑道：“张书记，您好！我是光明区苏哲！” 电话那头，传来张树立的笑声。 “苏书记啊！有什么事啊？” 苏哲笑道：“张书记，我们区有位叫严贺的副区长，根据我的观察，可能存在一定的问题，想请您帮忙关注一下！” 电话对面，张树立毫不犹豫道：“这样吗？行，苏书记，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马上安排精干力量，对这位叫严贺的副区长开展调查！你放心，只要他有问题，我一定给他揪出来！” “那就谢谢张书记了！还请张书记尽快！我不希望光明区大好的纪律整顿环境因为他一个人受到损害！” 张树立笑道：“好说！苏书记，你在全区领导干部大会上的讲话，发人深省，振奋人心！市委丁书记看过以后对你赞不绝口，我也经常学习！ 你们有这么大的力度整顿干部作风，我怎么可能不支持呢？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呀！我们市纪委一定会坚决支持咱们光明区的工作，绝不姑息袒护！ 这样吧，三天内，我争取三天内给你结果！如果快的话...一天之内也有希望！具体情况，我先问问下面人吧！” 听到张树立的话，苏哲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你一个市纪委书记...跟我说学习我一个区委书记的讲话？ 现在你们市领导都喜欢玩倒反天罡了吗？ “好！那就感谢张书记的大力支持了！我们也欢迎张书记来光明区指导检查工作！” “呵呵...有机会是一定要跟苏书记学习的...” 苏哲：...... 二人寒暄片刻后。 苏哲挂断了电话。 随后对杨青笑道：“严贺是市管干部，还是交给市里办吧！ 我已经给市纪委的张树立书记打电话了，等调查结果稍有眉目，就可以停了他的职务！” 杨青看着苏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书记这人脉，实在是吓人了些... 连市纪委书记都听他的！ 苏哲看着杨青，忽然又笑道：“我听说，严贺还说他是副处，你只是正科，所以他让你见识一下官大一级压死人？” 杨青闻言，有些痛恨地点点头，道：“是...严区长确实这么说来着...” 苏哲点点头，冷笑一声。 “那他说的兴许也有些道理！那咱们也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 随后。 苏哲又拨通了给市委书记丁家成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丁家成温和的笑声。 “苏书记啊...找我有事吗？” 苏哲：...... 正常来说。 老丁同志喊自己一声“小苏”或者苏哲都没问题。 唯独喊职务，有点过了... 毕竟自己是他的下属，这么客气干什么！ 苏哲干咳一声，道：“丁书记，我有点事情向您请示！” 丁家成笑呵呵道：“什么请示啊...你说吧！咱们市委只要能做得到，一定全力支持！” 苏哲道：“丁书记，我们区不是一直缺一位常委办公室主任吗？现在开展工作名不正、言不顺的，所以想跟您请示一下，将这个位置配上！” 听到苏哲的话，杨青的瞳孔猛地瞪大！ 第375章 同志们，现在开会! 这是什么情况？ 苏书记这是... 杨青心中隐隐猜到一个可能。 这个可能性，让他的心都开始疯狂跳动起来！ 另一边。 丁家成听到苏哲的话，不禁奇怪道：“苏哲，你之前不是跟我聊过吗？你们的区委办主任，你打算等杨青的试用期过了再提拔？” 苏哲笑道：“是！就是想跟咱们市委推荐杨青同志！他的能力强、作风硬，立场坚定，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好同志！ 但是现在，杨青同志在开展工作时，遇到了很大的困难！我们区委办公室和区直机关工委、区档案局、接待中心等等部门的日常工作缺少牵头领导，让杨青同志代为分管有些运转不畅！ 所以，我想请咱们市委破格提拔杨青同志，尽早让他走上领导岗位！” 听到苏哲的话。 丁家成笑道：“好说！那我一会儿跟组织部沟通一下，将杨青的名字放到明天上午市委常委会的干部人事议题讨论名单里！过会以后，尽快安排他走马上任！向省里备案沟通的事情，我们负责！” 苏哲笑道：“那就谢谢丁书记了！” “都是小事！苏哲啊...马上快过年了，想回家吗？如果想回家，你年前抽个时间，慰问完基层困难群众和一线工作者，就回去吧！这个假我给你批了！呵呵...” 苏哲摇摇头，道：“不用了书记，我在哪儿过年都是一样的。” 丁家成笑道：“那行！你什么想回了，该走就走！让秘书给市委这里发个假条就行！” 苏哲笑笑，道：“谢谢书记关心！” “好说，好说！以后有机会，苏部长和苏老如果出来转转，可以顺便邀请来咱们京州看看嘛！视察视察咱们京州市的发展成就...呵呵！” 苏哲笑道：“要是他们愿意来，我一定将您的意思转达到！” “好好好...那就先这样，我马上去给你联系！” 苏哲挂断了电话。 杨青此时已经泪流满面。 “书...书记！您...我...” 苏哲笑道：“别激动，这只是你人生的一次小小的进步！未来还有更广阔的空间等着你，快拿纸擦擦脸！” 说着，苏哲递给杨青一张纸巾。 杨青听话地擦了擦眼泪，激动道：“书记，这实在是太突然了...我真的没有想到，我竟然还能有这一天！” 苏哲淡淡道：“不是早就说了吗，区委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就是你的，谁也拿不走！严贺是什么东西？还敢当你的面说什么官大一级压死人？哼！别急，明天的会上，我会好好给你出这口恶气！” ...... 汉东省。 京州市委大院。 市纪委书记办公室。 张树立满脸喜色。 苏哲竟然请自己帮忙，这可是大好事啊！ 这意味着，自己结了一个大大的善缘！ 不过，这个善缘能不能结好，还是得看自己能把事情办成什么样。 心中如此想着，张树立拨通了一个号码。 “书记，您找我？” “嗯，来我办公室一趟！” 很快。 市纪委第三检查室主任吴兆春走了进来。 “书记！” 张树立看看吴兆春，伸手指了指他对面的沙发，道：“坐！” 吴兆春坐下后问道：“书记，您找我有什么事？” 张树立问道：“光明区是归你们检查三室管吧？” 京州市纪委的检查室一共有12个，分别负责着对不同的部门监督检查，也就是办案子。 譬如检查一室负责市直一部分部门，二室负责另一些包含国企，三室负责几个区，四室以此类推。 各自的检查室负责各自的监管领域。 检查室的主任级别通常为副处，副主任则为正科。 吴兆春点头道：“是！光明区是归我们三室管的。” 张树立问道：“你对光明区的副区长严贺有什么印象？他现在存在什么问题吗？” 吴兆春闻言，愣了愣，道：“对于严区长的举报信我们确实收到过一些，不过因为手里还在办着案子，所以暂时没有查他。” 张树立皱眉问道：“严重吗？” 吴兆春想了想，道：“如果举报信上的内容属实，那还是挺严重的...包括利益输送，违法经商，搞迷信活动，为亲属谋取好处，生活作风上也存在点问题...哦，对了，还有举报他纵容家属吃空饷的！” 张树立一拍大腿。 “怎么这种人还不查啊？留着过年呢？” 吴兆春干咳一声，道：“书记，咱们人手也不是那么够...手头还办着案子呢。而且，对于举报信上的事情，我们也得逐项核实，本来也将他的事情列到明年的工作计划当中了...” 张树立摆摆手。 “你手头办的案子先停一下！” 吴兆春顿时懵了。 “书记...我办的那个可是光明区前任区长的案子...当初李省长亲自要求办的啊！” 张树立干咳一声。 “李省长哪有空盯着这个事？先紧着严贺这个案子办！” 吴兆春无奈道：“行...书记！可是，这考核上您可不能因为我办了个半截案子就...” 张树立不耐烦道：“屁话！你把这个严贺的案子办好，今年我就给你评个优！要是你能一天之内把严贺这个案子办实了，明年我就安排你进常委！” 听到张树立的话，吴兆春瞬间眼睛一亮！ 纪委常委！ 这可就是进市纪委领导班子了！ 虽然级别未必提升，但以后提正处级的时候，肯定是常委优先啊！相当于半只脚迈进正处级了！ 吴兆春立刻道：“张书记，您放心！这个严贺肯定有问题！那些举报信都是实名的，不少都有证据呢！ 我马上安排人整理一下，今天就去查严贺跟他亲属的财产情况，再分出几个小组去调查跟严贺相关的举报人和勾结的商人！ 争取明天就把证据链做足！” 张树立笑笑。 “快去办吧！越快越好！” “诶！好嘞！书记您放心吧！” 听到张树立的话。 吴兆春急忙站起身，慢慢走到门口，小心翼翼的关上了张树立办公室的门。 随后，吴兆春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了出去。 进常委啊... 办严贺啊！ 冲啊！ 整个楼道内，众人看着吴主任满脸匆忙百米冲刺的样子，全都愣住了。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苏哲办公室。 此时。 副区长严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本来想直接推开苏哲办公室的门。 但是后来又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林锐。 然而。 当他到林锐办公室的时候，却发现，林锐不在房间内。 办公室里只坐着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见到严贺，急忙站起身来。 “严区长！” “林主任呢？” “林主任跟书记下去调研了，您找林主任有事吗？” “书记跟林主任什么时候回来？” “这我就不清楚了...” “行！” 严贺意外吃了闭门羹，皱了皱眉。 算了...没碰上就没碰上吧！ 正好今天去联系几个朋友喝喝酒，大家一起商量商量，怎么把杨青搞下去！ ...... 两天后。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会议中心。 今天，苏哲组织召开全区领导干部大会暨全区领导干部作风整顿工作大会。 此时。 苏哲坐在主席台上，满脸冷肃。 “同志们，现在开会！” 第376章 当场带走! 苏哲看着参会众人，淡淡道：“今天的会议，主要是对最近一段时间，全区干部作风整顿工作的一次梳理和总结！ 短短七天，就在春节前，我们有两位区直部门的一把手，和5位副职，以及12位相关工作人员，都因为涉嫌违纪违法问题，接受了区纪委的调查！ 我很痛心啊！ 同志们！ 这些人，都是经过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组织上的培养，才走上了今天的岗位，他们的堕落，是他们个人的悲剧，也是组织上的巨大损失！” 听到苏哲的讲话。 坐在不远处的严贺忍不住哼了一声。 这不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吗？ 如果不是你大张旗鼓的在全区搞什么干部作风整顿，又放出了杨清这么一条疯狗。 何至于把这些人送进去？ 现在你知道痛心了？ 苏哲继续讲道：“但痛心之余，我也觉得很欣慰！ 我欣慰，这些害虫没有在全区造成更大的损失，没有让群众对我们的工作更加不满！我欣慰，能够及时发现他们，并作出严惩！” 苏哲冷冷看了一眼众人。 “10天前，就在这里，我曾跟你们讲过，这一次干部作风整顿工作一旦开始，我们的这个会议室，甚至我们的这个会议桌上，可能会少很多同志！ 今天的这两位只是个开始，其他人还适不适合坐在这里呢？我看未必！ 就在前天，我们的区作风整顿工作领导小组到区教育局开展工作检查，就遇到了阻碍！严区长，你能给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严贺听到苏哲的话，不禁有些心惊肉跳。 总感觉气氛不对啊... 原本还想着自己可以先告一下状，现在看起来... 苏书记这是找上自己了？ 他看向苏哲，有些惊慌道：“书记...前天...前天的时候，主要是杨青同志工作太过急躁，所以，干扰了咱们区教体局的正常工作开展！我也是为了确保咱们的工作能够正常进行...所以才暂时叫停了杨青同志的工作。” 苏哲笑笑。 “杨青怎么急躁了？他又影响了什么工作的正常进行？” 此时。 严贺的心已经沉到谷底了。 原本，他以为杨青在苏哲这里已经不讨喜了。 所以他才敢这么嚣张的对付杨青。 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 苏书记话里话外都在护着杨青。 自己现在继续说杨青的事情，不就是在跟苏书记对抗吗？ 这... 上一个跟苏书记对抗的已经被市纪委带走了... 那位还是区长呢！ 自己这个副区长...凭什么啊！ 严贺忍不住擦着额头的汗。 可是… 现在苏书记话都问到这个地步了，自己现在认怂还来得及吗？ 没用了！ 只能继续揪着杨青说事儿了！ 严贺忍不住道：“苏书记！杨青同志在短短七天时间就将两个区直部门的一把手都送进去了，这个效率我佩服！但是，咱们全区的干部作风整顿工作应该是以治病救人为主...像这么搞，岂不是全区的工作都要瘫痪了？ 杨青同志刚到区教体局，就气势汹汹的分出来几个小组，这个查账，那个查纪律，另外一个查工作...整个局里面到处都在被检查，弄得全局气氛紧张，人人自危，大家都是有工作的... 杨青同志这么干，就已经干扰到了区教体局的正常工作！ 这不合适啊... 而且，贸然动了这么多干部，也影响咱们区的口碑啊... 书记，如果老百姓看到咱们区里面的干部查一个有问题，再查一个还有！那咱们这个区的形象怎么办？ 这么多区直部门被查进去那么多人，相关的工作怎么办？ 咱们不能因噎废食啊... 古人说刮骨疗毒，但咱不能把手臂砍了呀！” 这些话，都是严贺提前准备好的。 而且也跟其他人私底下做了沟通，接下来，大家就会起哄一样的劝苏哲，不要做的这么激进... 严贺说完这番话，干咳一声。 很快。 四周也响起了几个人的声音。 “是啊！严区长说的有道理！咱们整顿工作作风是大事，保证日常工作不受影响也是大事呀！” “全区的工作时间紧，任务重，发展才是最重要的任务！咱不能偏离主线啊...” “书记，稍微放松一些，也没有什么坏处！大家都是同志，犯点错误总得给挽救的机会嘛...” ...... 很快。 随着众人七嘴八舌的声音，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反而开始向着严贺了。 杨青坐在不远处，听着众人的议论声，不由得脸色铁青。 他想站起身来，帮书记说话。 可是，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苏哲的眼神。 而这个眼神，他也能读懂。 意思是让自己稍安勿躁。 随着众人的声音渐渐落下去。 苏哲笑了笑。 “看起来，大家对于区里的干部作风整顿工作还是有不少意见的，刚才都有哪位同志发言提意见了？举起手来，让我看看！” 话音落下。 苏哲扫视着众人。 严贺迫于压力，第一个举起手来。 反正躲也躲不掉。 区教育局局长苗峰也跟着举了手。 随后，还有几位区直部门的一把手，如区科技局局长、区安监局局长、区卫生局局长等等，纷纷举起手来。 苏哲点了点头，笑道：“好！那我就第一个说严贺的问题！” 听到苏哲的话，严贺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 这怎么都不称呼自己为同志了？ 苏哲冷冷看了严贺一眼。 “我刚刚接到市纪委检查三室的通知，严贺因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市纪委决定对你进行立案调查！ 我现在宣布区委决定，暂停严贺光明区副区长的职务，暂停严贺相关代表职务！由区纪委暂时将严贺看管起来，等待市纪委的同志前来将他带走！” 苏哲的话音落下，全场陷入一片寂静！ 这... 太快了吧？ 现世报啊！ 严贺则坐在桌上，整个人却已经一丝力气都没有了，他看向苏哲，惊道：“这...这不可能！这都是胡说的！我不相信...这是诬陷，这是陷害！” 苏哲笑笑。 “你在自己的办公室内烧香拜菩萨，你让你的亲属子侄开办公司，围标区里面的项目，你跟不法商人相互勾结，套取国家专项资金，你还在外面包养几个情人！ 你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殊不知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先将严贺带下去！” 苏哲刚刚说完话。 会议室内已经走进来几位区纪委的人，将严贺架着带走了。 苏哲冷冷看了众人一眼。 被他扫视过的人，都忍不住浑身一阵发寒。 苏哲忽然笑眯眯的看向了区教育局局长苗峰。 “苗峰同志，刚才是你对这一次区领导干部作风整顿工作有意见，是吧？” 苗峰此时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支支吾吾，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砰——！ 苏哲猛地一拍桌子。 “到底有没有意见！” 苗峰惊慌道：“没...没有！” 苏哲冷冷道：“那为什么不配合杨青同志的调查！谁给你的胆子？是严贺吗！” 苗峰苦涩道：“书记，我错了...我做深刻检讨，我当时是被严贺吓到了...” 苏哲冷笑一声。 “你是被吓到了，还是跟他沆瀣一气！严贺的那两个亲戚在你们局里面到底有没有吃空饷？” 苗峰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 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不行... 还是不能说实话！ 如果说了，今天自己是个局长就完蛋了！ 反正工作记录和会议记录等等全部都补齐了，经过紧急培训，两个人也不再是生瓜蛋子，现在让他们干点儿什么最基础的工作也都没问题了。 苗峰咬咬牙，道：“书记，那两人确实没有吃空饷...” “这是要负隅顽抗了？好！” 苏哲看向不远处坐着的程度，笑道：“程区长，我昨天让你调出来区教育局门口的最近6个月的天网，调出来了吗？” 程度猛地站起身来。 “书记，我们局里面已经将区教体局门口6个月之内的录像全都调出来了！并且已经整理排查完毕！监控录像显示，严明辉、刘霞二人，只有最近三天才来过区教体局，之前6个月，从未来过！” 苏哲冷冷看着苗峰。 “苗峰，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第377章 郑博:我太想进步了(麻家寺不是寺加更)1/4 苗峰脸色苍白，他颤声道：“书记...这个事情...” 此时他已经彻底慌了。 更让他慌的是... 书记为什么连同志都不喊了？ 这... 苏哲笑笑。 “记录可以造假，视频造不了假！你也太小瞧现在的天网了！严贺的这两名亲属是不是吃空饷了？” 苗峰无可抵赖，只得无奈道：“是...” 苏哲看向了坐在身边不远处的区纪委书记林晓东。 “林书记，关于苗峰的其他问题，请你在会上宣读一下！” 林晓东点头道：“好，书记！” 说着，林晓东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文件，念道：“苗峰，光明区教体局局长，涉嫌在安排他人工作岗位，子女升学，项目建设，职务职称晋升上存在受贿贿赂问题！数额较大，情节恶劣，现在，我代表区纪委监委，正式通知你，从即日起接受组织调查！” 林晓东的话音落下。 纪委又有两名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将面如土灰的苗峰架着离开了。 苏哲看了看剩下的人，笑了笑。 “他们说，我们的干部教育整顿工作开展的太急！依我看，是开展的太慢了！如果早一点开展，他们对国家和群众造成的损失也能少一点！” 众人被苏哲看的忍不住心里一阵发寒。 恐惧顿时爬满了附和严贺那些人的心里... 跟严贺混在一起的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即便不至于给送进去，丢官的可能性也很大。 这些人一想到刚才严贺跟苗峰的惨状，恨不得将自己举起来的手剁了！ 苏哲没有继续追究刚才那些人的问题。 他又不想搞一言堂，什么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那样对他的名声并不好。 有问题的，早晚都能被揪出来。 没问题的，有反对意见也无妨... 苏哲看向众人，又缓缓道：“杨青同志这一次到底下的区直部门开展工作，竟然被严贺质疑他的级别太低，只是个正科级！ 那好，我现在再通知一件事情！在昨天的市委常委会上，已经通过了关于由杨青同志担任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的人事任命！ 等公示期满7天以后，杨青同志的级别就是常委副处级！ 不知道，这个级别下去还够不够高？” 说着，苏哲冷冷看了众人一眼，重重哼道：“如果哪个单位觉得副处级也不够高，那就请展鹏区长下去调查！展鹏区长下去的级别不够，那就我这个区委书记亲自去！ 这一次干部作风整顿工作，不是杨青一个人在负责！是整个区委的决定！ 背后是整个区委领导班子的统一意见！谁敢挑战杨青同志的权威，就是挑战整个区委！我不管他是什么原因，什么理由，只要不配合相关的调查工作，一律视作对抗区委工作！ 我在这里表个态，无论是谁，无论哪一级，只要被发现胆敢不配合调查工作，胆敢阻挠干部作风整顿工作领导小组的工作，一律先免职，后调查！从快从严从重处理！” 话音落下。 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被震撼住了。 杨青坐在不远处，此时不由得心潮澎湃！ 下一次开会，自己就能名正言顺的坐上会议桌了。 那里，也将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这一切都是因为苏书记的功劳啊！ 不远处的程度此时也激动无比。 杨青才多大？ 32岁！ 从副科到常委副处，这才多长时间啊... 跟对了人实在太重要了！ 苏书记就是我的贵人啊！ 以后得努力了，苏书记指哪儿我就打哪儿！ 另一边。 新任的区督考办主任郑博也是一阵激动！ 看看，看看！ 杨青这才跟了书记多久？ 直接从副科蹦到副处了！ 我不管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书记的人了吧？ 以后可得好好表现了... 怎么就没人跳过来打我的脸，说我级别太低呢... 这些没骨气的家伙啊！ 还是查案子给力，立的功劳大，领导也能看在眼里，给的奖励也丰厚！ 杨青干掉了一个副区长，三个局长，这就被提拔成区委办主任了。 这严贺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 空出来，这不就是给自己准备的？ 得争啊！ 对于县区这个层面来说，正科升副处是一个大门槛。 如果能提上去，那就是真正的领导层了。 不过，自己也得抓紧出成绩啊... 一时间，郑博心痒难耐，恨不得马上跑出去查案子。 可是督考办又没有办案权... 他忍不住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区纪委副书记、监察局长柳祥。 在区纪委，一把手是纪委书记，级别是区委常委、副处级。 二把手就是区纪委副书记、监察局长。 三把手则是另外一位副书记。 而柳祥，就是光明区纪委的二把手，负责区纪委的日常工作。 郑博小声道：“柳书记，你看我们督考办能不能跟你们纪委联合起来办案？我们这里人手很充足的...” 柳祥听到郑博的话，忍不住眼皮乱跳。 现在杨青这个杀神已经让纪委得罪了一大批区里的干部了。 郑博这又是想干啥？ 也想进步了？ 这也太狠了。 今年光明区的任务已经被杨青超额完成了。 如果郑博跑过来，再搞出几个大事情来... 明年后年光明区还抓得到人吗？ 太恐怖了... 柳祥轻咳一声，道：“郑主任...这个事，改天再说，不急...” “急啊...怎么不急呢？” 柳祥叹口气，道：“咱们回头聊吧，其实这事儿您找我也没用，得问问林书记的意思...” 郑博想了想，道：“行！散会了，我去找林书记！” 柳祥：...... 杨青被苏哲提拔成副处级，这个事情还真是挺刺激人的... 何止是郑博。 整个会议室内，大批的领导干部都被刺激的不轻。 很多人眼睛都快红了！ 跟着苏书记混，这是真能提啊！ 而从今天开始，也再也没有任何人敢阻挠杨青办案... 甚至还有不少人干脆去自首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在光明区算是彻底成了现实。 苏哲淡淡道：“下一个议题，区委领导班子讨论一下光明区明年财政支出事宜...” ...... 汉东省委大院。 沙瑞金皱眉看着省财政厅呈上来的文件。 看了许久，不禁摇摇头。 “这...光明区挣钱厉害，花的也够狠的啊！” 想了想，沙瑞金拨通了一个电话。 “达康省长，忙吗？一起下楼走走？” “不忙！书记，那我马上下楼！” 另一边。 李达康满脸笑容，挂断了电话。 随后对身边的秘书小金道：“告诉岩台市，咱们晚一个小时过去调研！沙书记有事找我！” “好的，省长。” 第378章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汉东省委大院内。 沙瑞金和李达康并肩走着。 背后。 秘书小白跟小金远远跟着。 沙瑞金笑道：“达康同志，最近这一段时间，咱们省的经济发展与制度改革都取得了不小的突破！看来，省委当初向中枢推荐由你担任省长，是个十分正确的决定！” 现在的李达康，并没有完全投靠沙瑞金。 反而跟苏家走的很近。 但具体有多近，沙瑞金又不确定。 总之，现在李达康跟沙瑞金的关系极好，可以说是他的得力助手。 但同时，又跟苏家暧昧不清，不但在各种事情中对苏哲十分支持，也有很多传言，说上面的苏部长与李达康之间关系亲密。 沙瑞金因为在京州市城商行爆雷的事件中没有帮到李达康，所以也就没有收服他。 两人之间，只能算是维持着还不错的合作关系。 毕竟李达康踏入了省长的位置，就几乎算是能够自立门户了，一般的小事情也动不了他。 沙瑞金只是有些遗憾，当初没有彻底收服李达康。 但李达康又是省长的最合适人选，只能推他了。 李达康听到沙瑞金的话，笑道：“这一切，都是沙书记您的领导取得的。咱们省的底子好，发展动力强，发展前景广！您有魄力、有远见，我们在您的领导下，才能不断把工作扎实推向前！” 沙瑞金笑笑。 “好了！我们就不要相互恭维了。” 说着。 沙瑞金重新开了个话题。 “达康同志，这一次光明区的财政收入你看了吗？” 李达康闻言，点点头，道：“看了！厉害啊！一年时间，财政收入翻了四倍！而且接下来还有很强劲的增长后劲！ 短短一年时间，财政收入高达157亿，实际税收和非税收入260亿！连京州市和省财政为此都沾了不少光，真是了不起啊！” 李达康一边感慨，一边笑道：“沙书记，光明区能取得这样的成就，依我看，苏哲同志的功劳，要占到90%以上！ 这个人，有大才啊！如果有机会，我觉得，还是应该让他尽早登上更高的领导舞台，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我听说，咱们省政务服务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这个机构，快在中枢编办批下来了。 办公室主任的位置是正厅级，如果沙书记您觉得苏哲同志胜任这个级别，我坚决拥护咱们省委的决定！” 沙瑞金闻言，不禁意味深长地笑笑。 这个位置，本来就是自己给苏哲的顺水人情！ 现在你李达康还想掺和一把？ “这件事，我已经跟苏哲同志说过了。” 李达康点点头，不再说话。 他知道沙瑞金这话的意思。 苏哲提拔的事情，自己别掺和... 沙瑞金笑道：“达康同志，你刚才也说了，光明区今年的财政收入...不得了啊！157亿！这个数字，可是要超过北方很多地级市，几百万人口的财政收入了！而光明区呢？只有88万人...这样的人口规模和经济体量，正常情况下，五六十亿的预算支出就不少了。 现在光明区一下子要将明年的财政预算支出提升到157亿，这件事，我已经看到你批转给我的文件了，你打算同意光明区的预算支出...这件事，我想听听你的具体意见！” 这份文件本就是京州市财政局报给省财政厅的。 之后，省财政厅又报给了省z府。 李达康批示了一个“拟同意，呈瑞金同志阅示”。 这才递到了沙瑞金桌上。 李达康听到沙瑞金的话，笑道：“沙书记，对于光明区的事情，我的意见是这样的。 首先，这些钱确确实实是人家光明区赚到手的，整整260亿啊！其中90多亿已经上缴给了中枢、省里和市里，超额完成了今年上面给光明区下达的财政任务，这已经是很了不得的成绩了。 总不能人家辛辛苦苦赚的钱，不能让人家花吧？” 沙瑞金笑笑。 “小农思想要不得！全市、全省、全国一盘棋嘛！不过，也有一定道理，总得尊重地方上的自主权，保护同志们进一步发展的激情和动力！” 李达康笑道：“其次呢，我觉得，苏哲同志是个意识和思想都十分超前，能力也相当优秀的领导干部！ 苏哲同志来光明区，从副区长一路成长到今天的一把手、区委书记，我都是他的见证者！我在当市委书记的时候，就能屡屡看到苏哲同志的才华和能力。 所以，我对他是充分认可和信任的！ 而他这一路上，不管怎么花钱，都得取得超预期的回报！譬如说投资大夏智云，7个亿的投资，换回来几百亿！投资京冬方，同样是一下子就赚到了上百亿！ 当初，无论是投资大夏智云，还是投资京冬方，都有不少同志质疑他！ 但最后结果，确实是证明苏哲同志是对的！ 既然这样，那我何不继续信任他？ 这157亿，他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我相信，苏哲同志一定有他的道理，也不会让市委和省委失望！” 听到李达康的话。 沙瑞金微微皱眉，道：“经验主义不可取啊...达康同志，你认真看过苏哲是怎么安排的明年光明区的相关支出吗？” 李达康笑道：“我看了！” 沙瑞金忍不住道：“那你还这么相信他？还会同意？他这明显是拿钱打水漂！这种漫天撒钱的行为...实在是太浪费了！引起的争议也实在是太大了！只怕到时候，我们应对舆论都会有很大的压力。” 李达康沉默片刻，道：“我个人还是愿意相信苏哲同志的！这笔钱他既然这么投入，还是有他的道理！” 沙瑞金皱眉道：“这可不是小钱！80亿！这么大一笔投入丢进去，只怕全国都能听见个响！到时候，省里和市里怎么面对舆论？只说我们因为坚定相信苏哲，所以就支持他这么挥霍财政？” 李达康干笑一声。 “这也不算挥霍财政嘛！都是投入了国家倡导的科技领域...” “可这也太阔绰了...你的意见我大概清楚了，先这样吧！” 沙瑞金眉头紧锁。 不多时，便跟李达康分开了。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啊...” 沙瑞金轻叹一声。 第379章 头疼啊...苏哲这小子，太不省心了! 汉东省委大院。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负手而立，眉头紧锁。 对于他来说。 苏哲现在的身份和处境很微妙。 他的档案既然已经被苏老爷子换过来了，就说明，苏哲要从基层成长转为大开大合地建功立业了。 而沙瑞金，作为汉东的省委书记，自然也要关注这种转变。 一方面，需要为苏哲的继续成长创造土壤和空间，尽可能照顾苏家的感受。 另一方面，也要对其他人表现出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不能无底限地支持苏哲。否则，苏哲成了，那是苏哲有本事，但苏哲若是败了，就是自己没有底线原则，把他骄纵坏了。 甚至还有人可能会在暗地里骂他沙瑞金是软骨头！ 一看到苏哲是苏家子弟，就什么原则都不讲了。 光明区呈报的这份关于区财政的使用说明，实在是太夸张了。 81亿资金都用于什么？ 10个亿，打造光明区科创园区，建设二十万平米的园区办公区。 10个亿，打造光明区青年人才公寓，预计将建造20万平米的房子，低价或者白送给青年人才租住！ 40亿用于对光明区科创园区的奖补资金！ 并且，不只是一年投入，而是逐年投入！ 明年依然要拿出这么多钱来！ 还有21个亿，用于其他相关人才引进经费，以及科技招商队伍建设！ 这么大规模的投入，哪怕用在一个市的身上，都大的吓人。 现在苏哲竟然要在一个小小的光明区投入这么大！ 这不是好大喜功是什么？ 如果这中间还出现了利益输送呢？ 不管是科创园区还是人才公寓，包括那些奖补资金，数额实在是太大了。 只放在一个区内来搞。 沙瑞金可以想象得到。 在这个人均月薪不到3000的年代，苏哲以万元为单位的奖励和补贴将是多么炸裂的存在！ 这样的政策，几乎可以跟米国争一争人才了！ 可是... 这其中的争议和隐患也太大了！ 这个苏哲！ 苏家难道都不教教吗？ 闷声发大财啊！ 你现在这么露富，国内舆论还不得拿放大镜盯着你？ 更何况，这么大一笔钱，不知道会有多少红眼病盯上。 到时候，稍微有一点问题，都会演变成无数的质疑和否定。 哪怕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也会承担巨大的非议和压力。 为什么省委对于如此任性且大额的政策和支出，没有提出质疑和监督？ 省委的原则呢？ 就因为苏哲是苏家人，所以就无底限支持？ 沙瑞金一想到这些问题，就不禁头痛万分。 你李达康作为二把手，可以不想这些问题。 可是，我怎么能不想？ 万一苏哲真的在这件事上翻了车，搞不好苏老爷子还得埋怨自己！ 虽然老爷子退休了，但是，谁敢小觑苏家的影响？ 无奈之下。 沙瑞金拨通了给苏东的电话。 “苏部长，您好，我是汉东省，沙瑞金！” 另一边。 听到沙瑞金来电，苏东也有些奇怪。 这个封疆大吏怎么给自己打电话了？ 虽然苏东是常务副职，但他所在的部门比较重要，从权力的角度来说，他跟沙瑞金是差不多的。 而从更进一步的角度来说，甚至苏东比沙瑞金还要更有机会。 沙瑞金不会莫名其妙打来电话。 难道是... 苏哲那里的事？ 苏东忍不住心里“咯噔”一下。 他笑道：“沙书记，你好，我是苏东！” 苏东对于沙瑞金还是十分客气的。 如果对于普通的省委书记，他倒也不至于这个语气。 但是对于沙瑞金就不一样了。 苏哲毕竟是人家的属下，苏东太不客气也不合适... 沙瑞金笑笑，道：“是这样的，苏部长，我想跟你聊聊苏哲的事情...” 苏东心里一沉。 还真是说苏哲的事！ 一个省委书记突然给自己打电话，苏哲这个事情应该挺严重的！ 他忍不住问道：“苏哲出什么事了？” 沙瑞金摇头道：“倒没有出什么事...只是有件事情我有些为难，想问问你的意见！” 苏东笑道：“好，请讲！” “首先我得承认，苏哲同志在光明区干的极其出色，光是今年，就让光明区的财政收入暴涨了三倍！他是个很有才华，很有思想的年轻人，我们整个汉东省委都高度重视苏哲同志的成长。” 苏东听到沙瑞金的话，顿时满面春风。 这天底下，有哪个当父亲的不愿意别人夸奖自己的儿子呢？ 尤其，自己这儿子是真有本事！ 不过，苏东还是狠狠克制了一下自己心里的得意，严肃道：“沙书记，苏哲是有点小聪明，但还是个年轻人，很多事情做的不够稳重，还得劳烦你多多指点他！” 沙瑞金笑笑，道：“我接下来要说的就是这件事...苏哲同志的才华有目共睹，可这一次，光明区做出来的决定，我有些看不准...不知道是不是该支持他！” 说着。 沙瑞金很快将光明区2013年的财政支出大致跟苏东说了说。 一下子就将苏东惊住了。 “什么？苏哲那败...” “百亿财政收入就这么安排支出的？” 好险，差点当着外人的面骂自己儿子败家子... 这样让护短的老爹苏诚知道，还不得把自己打死。 沙瑞金无奈叹口气。 “其实那70多亿的支出也还可以接受...大部分都用于工资、民生和基本运转，以及一些正常的项目开支。 主要是用于科技投入那一部分，实在是有些夸张了！放眼全国，哪有打造科创园区砸进去80多个亿的？而且其中61个亿都用来奖励和补贴人才与企业项目了... 这样的规模，实在是太惊人了！我本来想动用省委的权力否定这个预算...可是又觉得会挫伤苏哲同志的积极性。 但如果就这么通过这项预算...怕是要面临很大的舆论压力，甚至我们汉东省委面临的压力也还好，苏哲同志那里面临的压力可能会更大！这，恐怕同样不利于苏哲同志的成长...” 苏东听到沙瑞金的话，也不禁一阵为难。 “沙书记，这件事你再容我想想...我在跟苏哲交流交流，看看他到底怎么想的！” “好的，打扰了，苏部长！” “哪里的话，我还要谢谢你呢！” 二人寒暄了一阵，总算是挂断了电话。 苏东忍不住一阵头疼。 “81个亿啊...祖宗诶...你怎么拿钱都不当钱的？谁家科技投入舍得拿出全区财政收入的60%以上啊！” 这事儿只能去问老爷子了... 苏东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 汉东省省长李达康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苏东愣了愣。 今天这是怎么了？ 苏哲不会又闯了别的祸吧？ 书记，省长一起打电话来？ 第380章 这件事，我站苏哲! 很快。 苏东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李达康的声音。 “苏部长，现在不忙吧？” 苏东笑道：“不忙！李省长，你找我有什么事？” 李达康笑道：“嗐！这不还是为了苏哲同志的事情吗！我也是刚刚跟省委书记沙瑞金同志交换了一下意见，苏哲同志领导的光明区，今年财政收入有了飞跃式的进步！ 我已经跟省里面说了，无论如何，下一届的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评选，必须有苏哲同志一席之位！这个名额，我们省里必须为苏哲同志争取来一个！” 听到李达康的话。 苏东不禁满脸喜色，甚至脸上还带着几分羡慕！ 这东西可是可遇而不可求啊！ 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的遴选时间并不固定，动辄都是以五年十年为界限评选的。 很多人有资格参评，但很可能开始遴选的时候，已经“不幸”被提拔为厅官了。 如此一来，也就与这么难得的荣誉失之交臂。 而苏东，就是这样的情况。 明明在基层也颇有建树，可惜在参评前两年，“不幸”升任副市长，只能很可惜地错失那次机会。 哪怕是一年呢... 自己宁可晚一年被提拔，也要拿一下这么个荣誉啊！ 而被遴选为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的领导干部，基本上，也都会得到进一步重用。 厅级只是起点，省部级也不罕见。 这就是大夏对于榜样的褒奖。 现在李达康说要确保苏哲能争得这么一个名额，不管是不是画饼，苏东都觉得，这个人情不小。 苏东笑道：“苏哲毕竟还年轻，多谢李省长关照了。” 李达康笑道：“现在主要是我遇到了一个难题，想跟您请教请教！” 说着。 李达康又将沙瑞金跟苏东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苏东听的直不耐烦。 不过，出于礼貌和修养，他没有打断李达康。 李达康笑道：“苏部长，我跟沙书记汇报过了，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无条件地站在苏哲同志一边！坚定地相信和支持苏哲同志！ 但是...我个人，对于苏哲同志的这个决定，还是有些顾虑的，数额太大，争议和隐患也太大！ 所以想听听您的意见，如果您觉得不合适，那我在常委会表决的时候，也可以投反对票！” 苏东：....... 他总算是明白李达康打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了。 一方面是卖好，告诉自己，他永远支持苏哲（苏家）。 另一方面，也要出言提醒自己，苏哲的事情有些不靠谱，免得人家觉得他李达康太蠢，只知道一味支持苏哲。 面子里子都有了... 这李达康做官，还是有一套的。 苏东笑道：“谢谢你，李省长，这么关心苏哲的成长！这样，我稍后也跟苏哲谈谈这个事情，听听他的意见再说！你觉得呢？” 李达康笑呵呵道：“这样最好！你们沟通一下，可能比我们去跟苏哲同志说，效果更好！那就先这样！苏部再见！” “再见！” 挂断了跟李达康的电话。 苏东心里沉甸甸的。 书记省长都不看好。 其实，包括他自己也不看好！ 唉... 事已至此，先回家跟老爷子商量吧。 ....... 燕京。 苏家。 苏诚正浇着花。 苏东满脸笑容走了进来，接过苏诚手里的浇花壶，笑着打招呼，道：“父亲。” 苏诚点点头，道：“来了。” 苏东笑道：“来看看您！也有段时间没来了。” 苏诚“嗯”了一声。 “我没事，挺好的，你工作忙，我都理解！” 苏东听着苏诚有些平淡的声音，心中不禁有些黯然。 自己平日里工作太忙，对于老爹的照顾和关心还是不够！ 现在老爹整日在家，冷冷清清... 听他的声音，都这么疲惫，这么平淡... 我不孝啊！ 苏东忍不住在心中忏悔。 以后，说什么也得多抽些时间来陪老爷子。 心中如此想着。 苏东对苏诚叹口气，道：“父亲，我也是遇到点问题，想向您请教...” 苏诚老神在在地坐在了沙发上，喝了口茶，这才轻轻道：“什么事？说吧？你也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了，遇到什么事了，还要来找我请教？” 看到苏诚有条不紊、悠悠闲闲的样子。 苏东心中暗暗点头。 老头子年轻时虽然在战场上杀伐决断，脾气火爆。 但这些年修身养性下来，这副处变不惊的样子，真的值得自己学习！ 苏东严肃道：“父亲，苏哲那边出了点小事！” “什么？！” 苏诚刚捧起茶杯。 砰——！ 重重放在了茶几上。 苏诚整个人快速站起身来，瞪大眼睛，问道：“我孙儿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才说！ 什么叫小事！苏哲的事情，再小也是大事！” 苏东：...... 合着我刚才看到你的平淡跟处事不惊... 都不是什么涵养，只是单纯的我不如苏哲，所以你压根不怎么关心我？ 酸了... 这回真酸了！ 什么叫苏哲的事情，再小也是大事？ 那我的事情，再大也是小事呗？ 苏诚见苏东的表情复杂，不由得皱了皱眉。 苏东见状，还以为老爹良心发现，知道自己的感受了。 下一秒。 苏诚又抽出了皮带。 “好你个不孝子！我孙儿出事了你还不说是怎么回事？老子我...” 苏东：...... 真是父爱如山。 都快把我压死了。 无奈之下，苏东只得道：“父亲，您别激动...苏哲没什么大事，只是现在他给汉东省委出了个难题。今天沙瑞金和李达康都来询问的我的意见了。” 说着。 苏东将苏哲和光明区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苏诚闻言，也不禁眉头紧锁。 “有俩钱也不能这么造啊！81个亿，全部用来奖补科技？还是这么实实在在的投入？这有些太大方了吧？” 其实，对于科技投入这个事情，各地都比较流行数据美化。 譬如给科研人员的经费、开支、工资、办公费用等等，全部都放进科研投入里。 或者修建个什么楼堂馆舍、搞个什么会议之类，总之，沾边就是投入。 很多都是必须花的钱。 如此一来，原本实实在在用在科研投入上的经费，可能只有宣称金额的10分之一，甚至可能还不到。 但现在，苏哲这81个亿，可是实实在在都砸进去了。 这让苏诚都忍不住有些咋舌。 “苏哲这是想干嘛？” 苏东茫然地摇摇头。 “父亲，我是来请教您的...” 苏诚沉思片刻，道：“这件事，我站苏哲！” 第381章 先给我扛口黑锅再说! 苏东听到苏诚的话，不禁愣了愣。 “您的意思是？支持苏哲的光明区这样花钱？” 苏诚点点头。 “支持！” “这...您是看到他这么做的好处和用意了吗？” 苏诚笑笑。 “没看到，不过我相信这孩子。” “前段时间，我们还在议论苏哲在光明区搞这个干部作风整顿工作是不是会失败？结果呢？ 你说让咱们去信任苏哲，他果然没有让咱们失望！现在光明区的干部作风整顿，已经成为了报到中枢层面的经典案例！ 所以，这一次我依然选择信任苏哲！” 苏东干咳一声，无奈道：“我上一次只是不想你一把年纪去欠秦家的人情...” 苏诚闻言，不禁怒道：“胡闹！如果苏哲上一次的作风整顿工作真的失败了怎么办？” 苏东摇头道：“不会出事的。我后来去找了秦家老大，让他跟沙瑞金打个招呼，多多关照苏哲...” 苏诚：...... 他看着苏东，叹口气。 “下次不要这样了，我那边也找了刘震东...” 苏东：...... “爸，那您这次是真相信苏哲还是假相信啊？” 苏诚瞪了苏东一眼。 “当然是真相信！这小子的本事大得很！你看看这才到光明区多长时间？区委办的主任成了他的人，区公安局的局长现在也是他的人，再加上区督考办... 有这些人给他执行着大方向，基本上就不会出什么问题，苏哲可以牢牢的控制住局面。 可他在这之前，根本就不显山不露水，你完全不知道他对光明区的掌控力有多强。 这一次也一样。 他对于科技方面的投资虽然激进了一些，但是，最近中枢的文件你应该也没少学习吧？ 我们大夏的经济增长，正在从粗放式增长转为集约式增长！这意味着更高的生产力，更高的生产效率，更高的产品质量和品质！ 所有的所有，都意味着我们要加快进行产业升级！产业升级需要什么？需要的就是科技！ 我们的干部考核，一直以来都以经济增长为主要指标，这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时代是没有错的，我们首先要解决人民群众吃饱饭的问题，只有做大了蛋糕，大家才能吃饱！ 但是，太看重经济增长的考核指标，也是片面的！这会导致我们的领导干部一味的追求经济增长数量，忽视质量！譬如说，进行大量的投资和项目建设。 盖更多的房子，修更多的路，搞很多没有意义的重复性建设。这会让我们的经济增长在短期之内十分好看！但这样的后果是什么？我们的房子总有卖不动的那一天，我们的路如果修的没有性价比，通了以后也会因为缺乏养护而荒废，盖起来的大量公园、剧院、体育场、景点，也只能在短期内拉动经济增长，后续呢？也会荒废掉！” 听到苏诚的话，苏东点了点头。 “您说的是！现在媒体上经常出现的政绩工程，就是在批评这种短视的现象和行为！” 苏诚哼道：“他们那些人只是一味的盯着考核数字好看，投机取巧！最后浪费了财政，也害了他们自己！苏哲这么做，将主要的财政收入都投入到科技上面，算是一次十分大胆的尝试！ 他没有将这些钱用来建设那些没有用的政绩工程，也没有用这些钱继续拉动投资基础项目，短期内让他的政绩变得好看，反而选择了更为费力、也更难出成绩的发展路线。 我是很为苏哲感到骄傲的！这小子，眼光很长远啊！” 苏东犹豫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只怕会引来很大争议！” 苏诚傲然道：“争议？能受天磨真铁汉，不遭人嫉是庸才！我孙儿越是被人质疑，以后做成了，就越能狠狠打他们的脸！ 何况，就算苏哲没做成又如何？这钱是他凭借自己的本事赚的，难道光明区对于自己的财富还没有支配权吗？ 如果谁敢因为这件事以后说我孙儿的不是，那就试试！我自己的孙儿，我还是护得住的。” 听到苏诚的话，苏东问道：“那您的意思是，告诉沙瑞金和李达康，咱们全力支持苏哲？” 苏诚摇摇头。 “不必！如果我们表态了，反而要欠他们一个人情！这件事是苏哲坚持要做的，那就让他去做好了！我们是给苏哲兜底的，不是帮他去摆平阻碍的。只需要告诉他们，我们不干涉！一切都尊重省委的意见即可！” 苏东忍不住道：“可是，万一沙瑞金将苏哲的预算给否了呢？这岂不会打击到苏哲？” 苏诚笑笑。 “你以为，苏哲现在是他们想否就能否的？别以为他们一个是省委书记，一个是省长，就可以为所欲为！苏哲的本事大着呢！用不着咱们，他一样能够达成目标！” 苏东愣了愣，道：“那怎么可能？苏哲只是个区委书记，才副厅级啊...” 苏诚笑道：“可他是到中枢办公厅讲过课，推广的改革案例在全国产生巨大影响，一年时间让光明区财政收入翻了三倍的区委书记！你还把他当普通干部啊？ 苏哲现在在光明区干部群众心目中的威望和形象，用如日中天四个字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沙瑞金和李达康，也得尊重苏哲的意见！ 他们现在询问我们的意见，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没有我们的支持，他们就要否定苏哲的制定的预算方案。 而是他们想知道，苏哲搞出来的这个预算方案有没有咱们的意志！ 如果有，他们自然要支持苏哲。 如果没有，经过一番博弈，他们也会支持苏哲！因为苏哲一直以来都极为成功，汉东省委也得考虑否定一名功劳极大、威望极大的领导干部的影响和后果！” 苏东有些难以置信道：“您的意思是说，不管有没有我们的意见，苏哲只要坚持，都没有人能够阻拦他？” 苏诚笑笑。 “对！” 苏东点点头。 “好的，那我就这么答复沙瑞金和李达康吧...” ...... 汉东省委大院。 沙瑞金和李达康很快就得到了苏东的答复。 “苏家尊重汉东省委的任何决定，一切顺其自然，” 这也让二人大概明白了苏家的意思。 他们跟苏哲之间事先没有做过任何沟通... 苏哲的决定，跟苏家没有任何关系。 那么...接下来选择权就在他们的手里了。 沙瑞金沉吟良久。 虽然没有苏家的意志在其中，但沙瑞金也只能选择相信苏哲。 毕竟苏哲一直以来，为省里面立了那么多功劳，威望比一般的市委书记还要高... 省里面早就流传他要提正厅的消息了。 这样锐意进取的干部，如果自己将他否定掉，那自己不就成反派了？ 沙瑞金可不想变成这样一个形象... 算了... 利弊得失，估计苏家已经跟苏哲沟通的很很清楚了，自己在跟苏哲说也没什么意义。 签字吧！ 心中如此想着，沙瑞金忽然又皱了皱眉头。 这个丁家成，身为京州市委书记，把难题推到省里面倒是毫不客气！ 什么都不管，我要你这个市委书记干什么用？ 先给我扛上一口黑锅再说！ 一边想着，沙瑞金一边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意见。 “同意光明区相关财政支出决定，请省财政厅并京州市委做好支出的监督管理工作。” ...... 汉东省。 京州市委大院。 看到沙瑞金批示的丁家成满脸无语。 财政的事情，让省市两级财政局监管就好了... 我这里是市委，怎么监管光明区？ 我监管人家就听话了？ 这可怎么监管呢... 如果监管不了，以后出了问题岂不是要问我的责？ 问责... 丁家成沉默片刻。 忽然反应过来。 沙书记这是想让我背锅呀！ 第382章 苏书记的雷霆手段!震撼!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会议中心。 此时。 距离春节还有三天。 光明区在组织召开最新一次干部作风整顿工作领导小组会议。 此时。 区委领导班子正听着区督考办主任郑博的汇报。 “经查，区商务局有2人迟到，1人旷工，建议给予旷工人员行政记过处分，迟到人员全区通报批评！ 区工商局服务大厅有1人早退，2人工作时间玩手机，建议给予3人全区通报批评处分！ 区政务服务大厅有4人迟到，因为这4人属劳务派遣，建议给予解聘处理！同时全区通报批评政务服务中心主任！ ......” 郑博一口气念了十几个区直部门的处分名单，念的杀气腾腾。 上一次会议结束后，郑博去找了区纪委书记林晓东，希望可以跟区纪委联合办案。 就像杨青做的那样，查几个大案，干掉几个干部，他也好进步进步... 毕竟严贺副区长的职位还在那里摆着，杨青已经占了个区委办公室主任的位置，自己也着急呀！ 没想到，林晓东想都不想就将郑博拒绝了。 这也让郑博大受打击。 督考办能做的工作极限也就是这样了...查查迟到早退什么的，所以才有了刚才这一幕。 不过，例如建议给予谁处分之类的事情，原本权力也在纪委那里，郑博这么做已经算是越俎代庖了... 林晓东此时的脸色就有些难堪。 这小子！ 自己已经拒绝掉他了，他怎么还死皮赖脸，竟然敢跑来抢纪委的权力！ 为了升官，脸都不要了！ 而桌上的其他干部都是满脸无奈。 杨青那个疯子还在继续办案，听说又盯上了一个局的一把手... 现在又多了郑博这么个疯子。 迟到早退，全区通报，稍微有点问题就要把人家辞退了... 旷工那个，还穷凶极恶的要给人家处分... 真是该死啊！ 光明区的干部还有没有活路了？ 最近一段时间，连区领导们都人人自危，谁也不敢迟到早退，生怕一不小心被郑博那个疯子逮到... 随着郑博的汇报念完。 众人纷纷看向苏哲。 此时。 苏哲眉头紧锁，盯着郑博，一言不发。 郑博都被苏哲看毛了。 此时心里忐忑至极。 是不是书记嫌我管的太多了？ 还是说...书记觉得我给的处分太重了？ 毕竟都只是一些小杂鱼...顶格处分有些过分了。 其他人看到苏哲的反应，也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 老天爷！ 杨青虽然查案子查的狠，但大家也不是特别怕。 毕竟，只要自身没什么问题，杨青也查不到自己头上... 可是，郑博这段时间可是把大家折腾惨了。 不是查迟到早退，就是查办公室卫生，要么就是查各项工作的推进速度，稍有不慎就是一个通报批评，再严厉点就干脆建议区委下处分了。 波及面积大，招惹的部门也多。 大家整日里上班都如履薄冰的。 如果苏书记能让郑博歇一歇，或者批评他一顿，起码大家能有几天好日子过。 眼看都要过年了，大家反而每天准点上下班，光明区的干部也太苦了！ 正在众人满脸喜色，郑博忐忑不安的时候。 苏哲忽然道：“郑博同志，你刚才的汇报里，调查的结果我很满意，但你处分的力度，我不太满意！” 听到这话。 郑博心中一沉。 果然猜对了！ 书记觉得我太严了！ 不公平啊... 杨青抓一个送进去一个，都没说他严。 现在竟然觉得我严！ 区里面的其他干部听到苏哲的话，顿时喜上眉梢！ 稳了！ 书记大义！ 下一秒。 苏哲皱眉道：“这处分建议是不是太轻了？” 众人、郑博：？？？ 苏哲一边说着，一边道：“区商务局两人迟到，一人旷工，就这样，才只给一个处分，剩下的只是通报批评？他们敢这么做，明显是不热爱自己的工作！ 既然不热爱这份工作，那还干什么？将他们调离原工作单位，该给处分的给处分，该批评的要批评！该回炉培训的要回炉培训，如果再次培训之后，考核结果依然不合格，依然不符合工作要求，那就降级，扣奖金，继续调离工作岗位，哪里艰苦放到哪里去锻炼！” 听到苏哲的话，所有人不禁目瞪口呆。 这... 太狠了吧？ 一个迟到早退就要调离工作单位，还要回炉培训？ 如果只是普通调工作，倒也没什么。 可现在是因为犯了错误调工作，那可能就要去很艰苦的地方了... 苏书记这要整治人也太狠了吧！ 紧接着，苏哲又淡淡道：“工作人员有问题，领导班子和一把手有没有问题？起码一个领导责任得背吧？刚才你念到的区直部门当中，区商务局，区工商局，区政服务中心！ 这些地方都不同程度的存在工作人员懈怠的情况！可见他们的领导平时是怎么管理的！出了问题，领导必须承担责任！ 我建议，调整这几个区直部门一把手和相关负责同志的工作！我们的区直部门，不允许有人尸位素餐！” 听到苏哲的话，所有人都震惊了。 就连郑博，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发出“咕哝”的声音！ 太吓人了吧... 科员出问题，一把手都给调整了？ 甚至临时工出问题，也要让一把手担责？ 苏书记这比株连九族还狠啊！ 其他坐在桌上的区领导们，顿时也面面相觑。 这... 苏书记的处罚已经不能用严厉来形容了。 简直就是凶残！ 为什么这么狠啊... 苏哲皱眉看了看众人。 “我建议，将这些人事调整的问题，列入到明天区委会的讨论议题当中，谁赞成，谁反对？反对的举手就可以。” 半秒钟后，苏哲淡淡道：“好，决定通过！” 此时。 郑博的脸上满是狂热！ 书记太霸气了！ 太霸气了！ 真是让人看一眼就崇拜啊！ 自己接下来还得加大检查力度... 照这个效率，超过杨青指日可待啊！ 你杨青查一个案子，3天5天甚至10天8天都算快的。 我这里可比你强多了... 抓个迟到早退都是当场的事儿！ 是不是一会儿找一下程度局长...让他将光明区的天网借我用用。 这样抓迟到早退的效率更高呀！ 只要摄像头看到不在工作时间跑出去单位，或者不在工作时间到单位的，一律视作迟到早退！ 众人看着郑博在汇报席上狂热的眼神，都不禁不寒而栗... 这酷吏想干什么？ 丧心病狂啊！ 光明区水深火热了呀！ ...... 会议结束。 所有人都还在茫然之中。 疯了... 苏书记真的是疯了。 一下子拿掉这么多干部，还要调整那么多人。 这是想干什么？ 日子不过了呀？ 小过大惩也不至于这样吧... 甚至很多人已经动了向省里和市里反映苏哲霸道作风的念头... 不过想了想前段时间倒霉的严贺与苗峰，这些人还是暂时压下了自己的想法。 只要工作还没丢...就先别招惹苏书记！ ...... 次日。 光明区委大院。 会议中心。 苏哲组织召开了当天的区委常委会。 前两个议题很快通过。 随后，苏哲淡淡道：“同志们，现在我们讨论第三个议题！ 关于光明区面向全国选聘工作人员的事项！ 请区委组织部杨振东同志作汇报！” 话音落下。 区委组织部部长杨振东开始念了起来。 “按照区委的意见，我们初步拟定了一个选聘方案！ 第一，要面向全国选聘商务局局长。条件：一是拥有丰富的招商经验和能力。二是拥有丰富的科技和互联网投资经验！三是拥有国际化的视野！ 薪资待遇：年薪100万元，其他待遇等同于正科级公务员，聘任制！” 听到杨振东的话，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直以来，机关单位确实有选聘工作人员的事情... 尤其是在人才引进方面，向来也有一定的政策倾斜。 哪怕是聘任制，也从来没听说过年薪100万的公务员！ 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下子，光明区搞不好又要上新闻了！ 紧接着。 杨振东又念了几条，主要内容全部都是在全国范围内选聘专业人士，进入干部队伍的方案。 直到这个时候，所有人才意识到，原来苏书记要将那些领导干部调离原工作岗位，主要是为了给这些选聘岗位留位置啊！ 而杨振东念出来的待遇也有些吓人。 招商专业人才，年薪起步就是40万！加上各种补贴，怕是要50万起步了... 政务服务中心主任，年薪同样是百万起步，但要求的条件也十分苛刻，基本都得是行业内最顶尖的精英才能来应聘了... 随着杨振东念完选聘方案。 苏哲淡淡道：“很多同志肯定会觉得，这样的薪资待遇有些高了！ 但是，我反而觉得，这个薪水开的低了！ 专业的事，必须交给专业的人！看起来，我们是花费了天大的代价在邀请人才，但实际上，他们给我们光明区，将会带来十倍百倍的好处！ 同志们，我希望这样有竞争力的薪资待遇，不但可以让外来的精英拿，我们体制内的人有朝一日，同样可以拿到！ 只要你在优化政务服务、优化营商环境、招商引资上有自己的独到之处，都可以大胆尝试，努力展现！ 我们光明区对于人才，永远都不会吝啬！ 刚才振东同志的人才选聘方案谁同意，谁反对？ 好，通过！组织部抓紧按流程向市委组织部报备，同时面向社会，在媒体上抓紧发布选聘方案！” 随着区委常委会散会。 苏哲也离开了会场。 面向全球的招商方案，以及光明区科创园区还没有开始建设。 在此之前，苏哲必须将相关部门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一方面，要引进最顶尖的人才。 否则的话，那60多亿的奖补资金如果交给一个不懂行的局长，恐怕都得打了水漂... 另一方面，光明区的政务服务和各项营商环境，也必须得到优化。 如果没有最优质的营商环境和服务，科创园区的发展也未必就那么快。 听说，临安那里的招商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各项政策也十分优惠。 再加上临安环境好，又有阿离巴巴这样的庞然大物吸引诸多企业前往创业，还有江浙大学这样的名校助阵... 苏哲还真担心自己会落在临安后面... 都做穿越者了，总不能还落后吧？ 得抓紧了... 很快。 光明区关于在全国范围内选聘干部的方案就在春节前火热出炉。 并迅速在媒体上传播开来... 一时间，全国媒体哗然！ 第383章 招聘风波 燕京。 苏家。 苏诚看着报纸上的标题，不禁揉了揉太阳穴。 《是财大气粗还是求贤若渴？》 《全国最会营销的区！》 《年薪百万的公务员？警惕其中涉嫌利益输送！》 《什么岗位能价值百万？打工皇帝心动了！》 光明区发布了选聘公告后，只是短短两天，已经传遍全国。 春节前两天。 最近一段时间，来走动的亲朋故旧不少。 跟苏诚聊天的时候，都没少提到苏哲。 大多数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对于这些早就身居高位，又年龄不小的老同僚、老下属，苏哲这千金买马骨的操作还是太激进了点。 其实。 聘任制公务员一直都有。 鹏城就招了很多聘任制公务员。 薪资待遇很高，同时打破了铁饭碗的传统。 但像苏哲这样，直接将区直部门的一把手岗位拿出来招聘，同时开出的薪资待遇这么夸张的，竟然高达一年100万，也还是太超前了。 哪怕是在燕京，也只有少数企业最顶尖的高管，以及绝对的精英才能拿到这个薪资水平。 至于公家单位，只有国企中正厅级乃至于省级，在一些金融和石油石化等企业，才能拿到这个待遇。 而且人数凤毛麟角。 这个时候，燕京四环的房价大概2万出头一平，已经被百姓惊呼为难以承受之重了，而按照光明区开出的待遇，他那里的商务局局长一年工资可以买50平！ 京州的房屋均价更是只有1万一平，人家一年就能买100平房子！ 这样的待遇，也难怪惹得举国哗然了。 这小子... 真是太高调了！ 众人提起苏哲的时候，苏诚只是笑呵呵地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他是不好干预的，总之，只要合法合规，就没关系... 苏东此时人都麻了。 打电话给苏东的人络绎不绝，甚至还有些隐晦想要给自己亲属谋个光明区职位的... 打发掉这些亲朋故旧，也让苏东有些疲惫不堪。 这都什么事啊！ 苏哲这小子... 百万年薪啊！ 天可怜见，这个时候，哪怕是苏东，一年工资也不过30多万。 苏哲手底下的正科级干部一年年薪百万？ 真是倒反天罡！ ...... 汉东省。 汉东省委大院。 沙瑞金眉头紧锁，看着光明区最新发布的招聘公告，不禁摇了摇头。 这个苏哲！ 胆子是真大...真激进啊！ 这待遇，连南方的改革标兵鹏城也没敢开出来！ 什么样的人才值这么多钱啊... 在企业或许不少，但在机关单位，这可是太罕见了！ 前段时间苏哲大把的钱砸在科创园区，沙瑞金能够批，已经是勉为其难了。 现在又搞出来这么几个局长和招商人才的岗位... 头疼！ 甚至最近上面有几个领导还特意打电话下来，开玩笑说汉东省这么有钱，是不是多给上面分担一些？ 听说你们汉东省一个区直部门的一把手，年薪待遇赶上北方好几十人了！ 毕竟，那个时候，北方很多地方的公务员一个月工资才2000不到。 年薪百万... 太刺激人了。 就在这时候。 沙瑞金的手机响了。 一般情况下。 很少有人直接打他的电话。 除非是私事。 当然，这个打进来电话的人，沙瑞金也不能拒绝。 因为来电联系人显示的是陈岩石。 很快。 沙瑞金接通了电话。 “陈叔叔，您好！” “小金子！呵呵...现在忙吗？” 沙瑞金笑道：“不忙，什么事？您请讲！” 陈岩石笑道：“小金子，是这样...我这里有个大风厂的职工，他儿子考上了岩台市的事业编，现在想调回来...这工人也挺不容易的，儿子在外地工作，日子过的苦啊，而且他儿媳妇还在京州工作。 这两地分居不是办法啊... 时间久了，夫妻感情都得出问题！ 你看，能不能照顾照顾人家小两口？” 沙瑞金闻言，不禁眉头紧锁。 这都什么破事... 陈叔叔还跟自己讲过，他对于年轻时候喜欢在宾馆办公吹空调的赵立春不假辞色，大胆批评。 就是反感赵立春的特权思想。 怎么换到平头老百姓身上，他就不知道抵制这种走后门、打招呼的事情呢？ 前段时间还要自己将省委大院保安服的生意包给大风厂... 现在又要给他们调工作！ 省委书记就这么不值钱吗... 更何况。 这种打招呼的事情，可是很损害自己的名声的。 事情不大，损害又不小，更何况，要调动的人还跟陈岩石没什么关系。 这怎么能行？ 沙瑞金摇摇头，道：“陈叔叔，原则上，这个理由是不能调动的。只有组织上急需的人才、以及做了突出贡献，才能将他从原工作单位调离...两地分居的困难，还是得他们自己克服啊！ 或者，现在咱们每年也都会举行公务员的国考跟省考，让那小伙子考考试呢？考回来也是条路！” 陈岩石闻言，笑道：“小金子啊！考回来哪有那么容易啊！他为什么会去岩台市工作啊？那不就是因为岩台市工资低，地方穷，分数线也低吗？你让他考回来，也太为难人家了！ 这样，算陈叔叔求你帮个忙行不行？人家工人辛苦一辈子，不容易啊...咱们该照顾的时候，还是适当照顾一下！ 我看那老伙计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实在是过意不去！ 我跟你说，我可是一分钱都没收啊！真的就是单纯的同情他！” 沙瑞金无奈叹口气。 您老都把自己的房子卖了，搬进敬老院了，谁不知道你是清官？ 可是，不贪钱，贪名也够让人头疼的！ 人家一碗迷魂汤灌下去，你就什么事都答应帮忙了！ 不过，陈岩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沙瑞金也只能下不为例。 沙瑞金无奈笑道：“陈叔叔，那您说，他想调到哪里去啊？” 陈岩石笑呵呵道：“京州市光明区不是招人呢吗？我看报纸上写的挺热闹的，就去光明区商务局吧！那小子是事业编...你看看，能不能调过去先提个副科，等试用期满了直接转成公务员？这样的话，人家日子就好过了！” 沙瑞金：...... 第384章 帮助群众?呸! 沙瑞金听到陈岩石的话，脸色变得难堪无比。 光明区？ 商务局？ 报纸招聘？ 那里面随便哪个岗位，起步就是四十万年薪！ 算上各种补贴，怕是要50多万了！ 这种待遇，这种岗位。 私底下，省委办公厅的几个副秘书长都开玩笑说要去应聘！ 那可是厅级干部啊... 连他们都眼红！ 而且，京州市的名校又不少。 什么京州大学、京州理工、京州航空航天、京州邮电、京州工业、京州中医药、京州体育学院、京州林业、京州师大等等名校林立... 好像燕京也有这些高校。 不过不重要。 只是巧合罢了，没什么别的意思。 在如此名校林立的地方，硕士博士满地走，长江学者和院士也不鲜见。 精英辈出。 对于光明区开出的聘用条件，这些人同样盯的很紧。 听说已经有不少博士跑去面试应聘了。 这些岗位在这么热门的情况下，你陈岩石陈老推荐的人何德何能啊... 甚至连考省考和国考都困难，还要调回来先干事业编，再转公务员... 当然。 以沙瑞金的权势，要办到这一切并不困难。 只是...凭什么呢？ 我冒着被污官声的风险，就为一个不相干的工人子弟安排一份人人眼馋的高薪工作？ 荒谬！ 一时间。 即便是对陈岩石再感恩、再恭敬，沙瑞金也难免心里有些不痛快。 陈叔叔怎么能拿我的权力送这种人情呢？ 不过，沙瑞金还是压住了火气。 陈老毕竟当初资助过自己上大学。 人得知恩图报。 尤其是身居高位以后... 更要尊重老前辈。 沙瑞金忍了忍怒火，皱眉道：“陈叔叔...光明区商务局对于人才的招聘要求极高，而且待遇也非常好...这不是普通人能应聘得上的！您看看，能不能换个地方？” 听到沙瑞金的话，陈岩石忍不住道：“小金子！上一次大风厂的地你没有批，这件事我认了！确实有被郑西坡利用的嫌疑！ 可这一次不同！人家是确确实实有难处求到我了！大风厂这个老钱是真有困难！他们家虽然在大风厂拆迁以后，分了20多万，可这点钱全给他儿子，都不够在咱们京州买套房子！ 他儿子如果还是拿那么几千块工资，就算回了京州，怎么立足啊？” 听到陈岩石的话。 沙瑞金不禁感觉更加荒谬。 买不起房？ 这天底下买不起房的人多了... 我身为省委书记，当然愿意老百姓都能买得起车、买得起房，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可是，总不能动用自己的权力帮助某一个人吧？ 陈岩石继续侃侃而谈道：“光明区商务局那个招聘公告我看了！哼！这个苏哲...就是有钱没地方花！整点噱头！当官儿的干嘛值那么多钱啊？ 我在省高检干了十几年，我能不清楚公务员都干什么？哪儿用得着那么多钱！ 根本就是胡闹！这不是拿金钱腐蚀人嘛... 我怀疑，等这一次的招聘结束，苏哲发现大家对于光明区的高薪也接受了，接下来，他还得给全区干部都涨工资！他自己是区委书记，他肯定涨得最多！ 到时候，全区都念着他的好，而他自己，好名声也赚到了，高工资也拿到了！ 哼...现在这些干部，为了给自己捞好处，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沙瑞金摇摇头道：“陈叔叔，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苏哲更不会是那种人！” 人家苏家的长房长孙，下来就为那点工资？ 开什么玩笑？ 哪怕年薪千万，在人家眼里也根本算不了什么吧？ 陈岩石哼道：“那可未必！这种小年轻，都精明着呢！” 吐槽完苏哲。 陈岩石继续道：“小金子，你看，与其让苏哲拿那些钱哗众取宠，倒不如让他们光明区的钱花的更有价值一点，帮帮工人，帮帮工人的孩子！这样不是更好吗？ 小金子，苏哲那个人脱离群众，你是省委书记，在咱们汉东省得起带头表率作用，这一次虽然是咱们帮人家，但对你来说，这么做也是很有意义的...” 沙瑞金此时被陈岩石说的心烦意乱，终于忍不住道：“陈叔叔，我是愿意帮助一位困难群众，但这个大风厂工人的孩子明显不是困难群众！ 他自己也是一名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领着国家的工资，家里面又给了他一笔钱，汉东省的群众比他困难的有的是！ 其次，光明区这一次面向全国招聘的是高端人才，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应聘的！我虽然是省委书记，但也不能随随便便将人安排到那里去！领一些工资是小，如果耽误了光明区的发展，才是大！ 最后，陈叔叔，这些事情我劝你少管，以后最好不要管！这一家的工作调动，我是不会支持的！就先这样，陈叔叔，再见！” 说完。 沙瑞金挂断了电话。 ...... 另一边。 敬老院中。 陈岩石看着电话，满脸愤怒。 “这个小金子...这小金子！他怎么能挂我电话呢？帮助群众明明是好事，他怎么连这么点举手之劳都不愿意做？脱离群众啊！这就是脱离群众！” 一边说着，陈岩石一边忍不住手都直抖。 “我又没有给自己谋好处，就是想帮帮困难群众，这也有错吗？” 陈岩石身边，大风厂的退休工人老钱满脸期待的看着陈岩石。 “陈老，沙书记怎么说啊？您别这么生气啊...气坏了身体怎么办？” 陈岩石怒道：“小林子还能怎么说？他脱离群众！他不管办！这个调动的事，他不乐意帮忙！” 老钱闻言，顿时愣住了。 “不给办？他那么大省委书记，连给光明区的商务局安排个人都不行？” 陈岩石哼道：“他说光明区要的是高端人才，他瞧不上你儿子！” 钱老猛地站起身来。 “瞧不上我儿子？陈岩石！你找什么借口？我就多余过来求你！办什么事都办不成，还天天喊着省委书记小金子，你惭不惭愧？ 哼！ 没用的老东西！” 一边说着，老钱一边满脸怒容。 “现在大风厂谁还拿你当人看？要我说，当初股权也不是你要回来的！不一定是谁的关系，让你蹭了个好处！后来不管是批地，还是拿订单，你是一丁点面子都没有，你怎么有脸喊人家沙瑞金书记小金子呢？ 陈岩石！呸！还什么帮助困难群众？你帮得了谁啊？天天就知道招摇撞骗，活该你儿子被车撞！” 第385章 福将啊!恭喜你，入职了! 此时。 陈岩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原本他想着，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帮老钱实现愿望，让他儿子能够在光明区商务局工作。 毕竟。 自从大风厂工人上街那一次以后，所有人都不再信任陈岩石。 原本众星捧月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再也没有人对着他竖着大拇指，恭维他陈老仗义，感谢陈老... 眼下，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跟大风厂职工恢复关系，修复过去裂痕的机会。 却又被小金子破坏了！ 老钱扭头离开。 “哼！我真是白找你了！以后你也甭跟大伙儿吹什么你认识谁谁谁了！屁！” 陈岩石此时听着老钱的话，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整个人也有些头晕目眩。 另一边。 妻子看着陈岩石怒道：“管管管！一天到晚的管闲事！有用吗？真以为这些人会领你的情啊？升米恩斗米仇！你对他们越好，他们一旦达不到目的，就会跟你反目成仇！ 你儿子躺在床上不管，天天追求那些虚名！有用吗？现在被骂你一点也不冤枉！ 老陈！你好好反省反省吧！” 反省反省吧！ 反省... 妻子的声音在陈岩石耳边反复回荡着。 陈岩石的脸色越来越难堪，额头青筋暴起，只觉得心跳砰砰砰，越来越快。 听着听着。 忽然。 陈岩石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老陈！老陈！”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 政务服务大厅。 会议室内。 苏哲满脸笑容，正跟面前的人聊着天。 既是聊天。 也是面试。 此人，名叫周南枫，燕京大学博士学位，是红枫资本的高层，有着极其丰富的投资经验。 随便列举一下红枫资本的投资案例，都是十分惊人的。 譬如燕东商城、阿离、明日头条等等等等... 在见周南枫之前，苏哲已经面试了许多人。 有京州大学的教授，也有博士，还有一些私企的高级经理人，基金经理，自命不凡的记者，甚至还有省商务局的副处长... 他跟苏哲说，自己愿意放弃编制，来苏哲这里当个聘任制公务员！ 不过，在跟这些人聊过天后，苏哲都有些失望。 学者就不必说了。 理论知识丰富，但对最前沿的先进企业和经营的具体细节，一无所知。 苏哲不需要花这么多钱请人来讲课，自然直接pass。 高级经理人对于资源的整合经验丰富，同时在市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对于企业也十分了解。 但也仅此而已。 一谈到他所不擅长的领域，马上就开始自乱阵脚了。 至于财经记者，就更不用说了，谈吐唬人，但要谈到具体细节，马上就会露馅。 而那位省商务局的副处长，聊几句就让苏哲对他没了兴趣。 完全是想下来继续做官老爷的！ 开玩笑。 苏哲怎么可能花一百万请一个官老爷？ 倒是这个来自红枫资本的周南枫有点意思。 “我今天来，是带着几家高新技术企业来的！苏书记，您愿意先了解一下吗？” 苏哲闻言，顿时满脸感兴趣的表情，看向周南枫。 “第一家，商汤科技，团队来自港岛，具有顶尖的人脸识别和其他人工智能技术积累，目前处于初创阶段，团队主要人员全部都是工程师和科学家！” 商汤科技！ 苏哲听到这个名字，瞳孔不禁微张。 他没有想到，周南枫还真有点东西！ 带来的第一家公司，就这么有料！ 这家企业在国内，日后可是成长为了顶尖的人工智能公司，被誉为ai四小龙之一，市值高达650亿。 如果说临安六小龙成就惊人，那商汤科技如果来到光明区创业，妥妥的就是一条光明区小龙！ 不过，现在苏哲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免得被这个周南枫看轻。 周南枫见苏哲表情没有变化，顿时有些失望。 都说光明区这位书记眼光超前，学术背景不凡，是个学者型官员。 现在看起来，也就这样嘛！ 竟然对商汤科技毫无兴趣，不只是名字和团队，连对商汤科技的经营领域都没什么兴趣... 失望归失望。 周南枫还是继续介绍起来。 “第二家企业，是在申省组建成立的一家专做二次元游戏的公司。他们倒是蛮有意思的...呵呵！是一群很专注很敬业的大学生，技术很出色，也很努力，他们现在也需要一笔投资。” 周南枫从苏哲对商汤科技不动声色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这个区委书记徒有其表。 估计对第二家公司也没什么兴趣，草草介绍一下。 如果苏哲依然没兴趣，他干脆就离开算了。 反正，他这次来，其实也只是突发奇想。 作为一个身家十几亿的职业风投大佬来说，他还不至于看上年薪百万的工作。 就在周南枫准备离开的时候。 另一边的苏哲闻言，皱了皱眉。 二次元游戏？ 申省？ 大学生？ 等等... 苏哲看向周南枫，道：“名字是什么？” 周南枫愣了愣，道：“什么？” 苏哲重复道：“我是说，第二家公司的名字，你介绍的时候没有说名字。” 名字？ 这东西重要吗？ 大夏的干部永远都喜欢形式主义这一套么？ 如果真的说出来那家公司的名字，估计眼前这位区委书记更是眼前一黑吧... 周南枫摇摇头，道：“米哈游！” 果然！ 卧槽！ 原神的制作公司！ 苏哲在心中疯狂咆哮。 这家企业可是后来唯一能在游戏领域硬刚滕迅和网意，成为另一极的存在！ 甚至还大举出海，狂赚美刀！ 这样的企业，周南枫主动带来？ 这特么真的是人才啊！ 福将啊！ 周南枫见到苏哲的表情，不禁叹了口气。 就猜到你会无法理解这种东西... 虽然我很看好他们！ 周南枫笑笑，随后站起身来，道：“苏书记，我今天来，能得到您的亲自接待，很荣幸！也很感谢您对我的重视，不过看起来，您大概是对我带来的企业没什么兴趣吧？ 那可能对我个人的能力也...我觉得，我们今天的面试，就到此为止？” 苏哲对周南枫笑了笑，道：“好！那就到此为止吧！” 周南枫无所谓地点点头。 “好的，苏书记，再见。” 苏哲看着周南枫，满脸古怪。 “再见？你现在着急走么？不着急的话，咱们聊聊你接下来就任光明区商务局局长后的工作怎么开展如何？” “啊？” 第386章 贩卖情怀是领导的基本功 周南枫听到苏哲的话，不由得一阵恍惚。 这个苏书记的转变，怎么会如此之大？ 刚才还是冷肃脸，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 现在就突然要录用我？ 看着苏哲年轻的脸，周南枫心中充满了荒诞和不信任。 他今年已经40出头了。 当年能考上燕京大学，自然也是最顶尖的天之骄子。 而苏哲呢？ 今年刚刚27岁，再加上健身和保养得当，怎么看都像个初入职场的新人。 通过对苏哲的了解，周南枫也知道。 此人确实是新人... 刚参加工作一年就实现了三连跳，从副处级冲到了副厅级。 显然背后是有人的。 当然，能力肯定也很强，不然，就算有人扶持，要提拔也得按部就班，不可能接连被破格提拔。 但在周南枫心中，这样的公子哥，怕是很难理解真正的科创是什么概念。 这个苏哲有海外留学背景，大概是见到了海外的那种东西，所以想照搬到国内吧？ 苏哲见到周南枫眼神茫然，笑了笑，道：“怎么？周先生对于我的录用决定很意外？” 周南枫看着苏哲，点点头，道：“是很意外！你录用我是因为那两个项目吗？” 苏哲笑笑。 是啊！ 两个项目就能让园区赚得盆满钵满啊！ 接下来，还不知道能赚多少呢！ 毕竟，红枫资本可是最顶尖的金融创投机构，从那里走出来的高层，手里攥着的投资标的和资源，确实是太宝贵了。 不过，苏哲当然不能说的这么市侩。 这个周南枫，作为红枫资本的创投，在业内干了十几年，什么钱没见过？ 估计早就财富自由了。 愿意来应聘，显然也不是看中光明区这100万的年薪。 一个中年男人，财富自由以后，忽然脱离自己的舒适区，跑来寻求一份薪资待遇并不那么高的工作，能是为了什么？ 为了当官？ 那周南枫显然可以先进入国企的高层，再转到地方定级，估计起步也得是个处级甚至厅级。 而正科级，还是聘任制的商务局局长，肯定不适合他。 如果不为权、不为钱，那答案可能只有一个。 就是为了情怀！ 对于这样的人，苏哲最喜欢了。 当了这么久的领导，画饼和讲情怀，原本就是他最擅长的。 苏哲看着周南枫，真诚笑道：“当然不是！我最看重的，还是你这个人！” 周南枫：？ 他想了想，笑道：“苏书记是看中了我的履历？红枫资本在国际上确实名声也还可以...” 苏哲笑笑，道：“这一点，我得对你开诚布公！ 我们光明区选拔人才，花费这么高的代价，当然会在能力上有所侧重。 但除了能力之外，我更看重的，还有人品与追求！” 说着。 苏哲指着会议室外，透明的玻璃窗外。 来光明区政务服务大厅办事的人群熙熙攘攘。 “你看外面，大家忙忙碌碌，不都是为自己的追求吗？追求财富、追求爱情、追求人生价值！” 周南枫点点头。 二十年前，刚刚大学毕业的他，也见识过人才市场的拥挤，与每个人脸上的梦想... 苏哲看向周南枫，笑道：“据我的了解，周先生作为创投界的顶尖精英，早已经实现财富自由，愿意来面试我们光明区这个商务局局长的位置，显然也不是为了那区区一百万的年薪！ 而如果要走仕途，你也有更轻松的路可以走！ 所以，来到这里，你想寻求的，应该是一种全新的可能，持久的热爱与情怀吧？” 周南枫听到苏哲的话，不禁浑身一震。 精致而昂贵的眼镜下，周南枫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看着苏哲，惊喜道：“苏书记，你懂我！” 作为一个四十多岁功成名就的中年男人，恭维的话早就听腻了。 对于各种跪舔也早就腻了，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物质上的。 但对于苏哲这样懂他的“知己”，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得了！ 也太让他珍惜了！ 苏哲笑笑，道：“这正是我所看重的！我们光明区商务局的主要工作是什么？对内服务商业贸易发展，对外加强招商引资！ 你本来就是一位成功的商人，如果能够将自己这些年的感悟与想法付诸实施，帮助群众致富，帮助经济发展，帮助年轻的创业者实现梦想，这不是比赚多少钱，都更让人心潮澎湃！” 周南枫听到这里。 顿时连连点头。 “是啊！苏书记！你真的是太懂我了！” 说着。 周南枫有些感慨道：“苏书记，您知道，我2000年就加入了红枫资本。 这些年，我做的最多的，就是整日的调研、接见被投资人、锱铢必较地要股权，签对赌协议... 您应该也知道，我在红枫资本的时候，经常被人叫作天使投资人。 对于那些怀揣着梦想，急需投资的人，手握大把资金的我当然是天使！” 说完。 周南枫喝了口纸杯里的茶，叹息道：“但实际上，我这个天使却是冷血而残忍的。 投入一倍的钱，拿回三五倍的利润是合格，拿回十倍的利润是优秀，拿回百倍、千倍甚至万倍的收益才是满意。 在工作中，对于优秀的项目，我会以低价索要大笔的股权，让那些才华横溢的创业者左右为难。 对于稍有风险的项目，则会签署对赌协议，回购条款，创业者们一旦失败，就要背上巨额债务！ 我见过无数梦想在我们手里起飞，也见过无数人追求梦想失败后支离破碎。 资本，是一把双刃剑啊... 我感觉，这些年我帮过一些人，但也贪婪地攫取了超额利润...也害了一些人，因为我们会在出资的时候给他们限定一些条件，或者扼杀了他们的梦想与创造力，或者干脆就毁了他们的人生... 这种为资本当刀，割别人肉的日子，我受够了！” 苏哲点点头，笑着伸出手来。 “既然是这样，我就更欢迎你加入我们了！周局长，我们光明区，只收梦想，不收负担！我们不是资本，我们更愿意帮助创业者腾飞，而不是压榨和干预他们！” 周南枫同样伸出一只手来，跟苏哲握在了一起！ “苏书记，谢谢您的邀请！” 就在这时。 会议室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苏哲淡淡道：“进！” 很快。 林锐走了进来。 “书记，陈岩石陈老出事了...” 苏哲眉头微皱。 “出什么事了？” 第387章 亿万富豪做公务员? 林锐轻声道：“听说是在突然家里中风了...人还没送到医院已经不行了。” 苏哲听到消息，沉默了片刻，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对于陈岩石的死。 苏哲的感情有些复杂。 陈岩石这辈子，没做过恶，而且，还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是有很大功劳的。 真说起来。 他当官不为自己谋福利，到老了，甚至还将房子卖掉捐出去，带着老伴去住养老院。 这样的人，哪怕是做过什么让他很反感的事情，苏哲对他本人也讨厌不起来。 罢了。 斯人已逝，是非功过，也都没那么重要了。 周南枫问道：“苏书记，如果您还有事的话，那我就先走？” 苏哲愣了愣，道：“你不是说带了几个项目吗？这刚介绍了两个，其他的呢？” 周南枫闻言，也不禁愣了愣，道：“啊...那我再介绍介绍？” 苏哲疯狂点头，道：“介绍介绍！” 一个是未来的ai龙头，600多亿市值。 一个是未来的游戏龙头，年入几百亿，净利润160多亿。 这样的企业，当然是多多益善了！ 周南枫不禁有些狐疑。 不是说招聘我，主要是冲着我这个人吗？ 现在怎么看起来，感觉还是冲这几个项目啊... 不过，他还是干笑一声，开始介绍起新项目来。 “第三个项目，是我的一个大学校友在运作...这个项目是必赚的！他现在身家也有几十亿，是个很成功的企业家，如果您平时关注汽车，就会知道他网站的名字。” 苏哲听罢，不禁满脸期待。 汽车网站创始人，身价几十亿... 难道是，汽车之家，理想？ 这可是很厉害的公司啊！ 后来的企业市值也高达两千多亿！ 冰箱沙发大彩电三板斧家喻户晓，轻松打开了国产车30万以上的市场，甚至后来还能蝉联销冠。 再转念一想，不对啊... 理想的创始人好像大学都没读... 那是谁？ 周南枫见苏哲满脸好奇望着自己，微微一笑，信心十足道：“我的这个校友创办的网站名叫易车网，他打算做一个汽车项目！电动汽车！名字初步定为蔚来！” 啊？ 这... 已经截胡合州市一个京冬方项目，再截胡蔚来汽车，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虽然蔚来汽车一直在亏损，甚至盈利遥遥无期，但它带来的汽车制造产业链可是实实在在的。 而且，早期投资蔚来汽车的，在后来蔚来汽车上市以后，还是能够获得丰厚套现机会的。 所以，这笔投资肯定不会亏。 苏哲心中如此想着，对周南枫道：“好！还有其他项目吗？” 周南枫干咳一声，道：“目前就这三个...其实，除了蔚来汽车这个项目，其他两个项目，我都不是有十分的把握能够盈利...而这些项目，也都在我们公司的内部评估之中，不是很乐观，所以我才带着它们来这里，想看看您的想法。” 苏哲毫不犹豫道：“这三个项目，咱们光明区全投！需要多少钱，占多少股，你定！” 苏哲的反应十分迅速。 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先跟周南枫用“咱们光明区”说话了。 周南枫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心中有些感动。 苏哲继续道：“光明区除了要成立科创产业园，还要成立科创引导产业基金！ 有京州市城商行和光明区国控公司为后盾，拿出几百亿不是问题！你需要多少，能投多少，整理个报告，我们区委常委会通过一下就可以了！” 周南枫闻言，忍不住道：“苏书记，是不是再详细看看这三个项目的简介...三个项目要钱都不少，商汤科技需要5000万美刀，米哈游需要2000万美刀，蔚来汽车最多，需要1亿美刀！” 苏哲摆摆手。 “不用了！我给你2亿美刀，多出来的，可以追加投资，也可以增持股权！ 我既然认准的是你这个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相信你的能力和眼光，这就够了！” 2亿美刀！ 按照现在1比8的汇率，那就是16亿大夏币啊！ 哪怕是在红枫资本，周南枫干了这么多年，想要一下子取得这么多钱的投资，也是困难重重！ 可是，在苏哲这里，一句话就够了！ 因为他信任自己！ 这放在古代，就是妥妥的知遇之恩啊！ 周南枫眼神中划过一抹激动。 他忍不住道：“苏书记，如果赔了怎么办？” 笑话！ 这三家公司，以后最差的，市值都有六百多亿，这如果能赔，我还穿越什么！ 苏哲才不傻，刚才让周南枫入职的时候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要投资什么项目，需要经过区委常委会审议的。 如此一来，苏哲也不怕周南枫拿了光明区的钱乱花，起码有自己把关。 而且是以区委常委会的名义，所以，周南枫也不会觉得是自己不信任他。 苏哲穿越前就对大批的国内公司耳熟能详，有他把关，又怎么会赔。 现在对周南枫如此说，只是个驾驭属下的小技巧罢了。 对于这一点，古人也喜欢用。 虽然皇帝最喜欢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皇帝让统兵大将出征，肯定是要将他的家属留在京城控制起来的。 让手底下的大臣做内阁首辅，掌管大权，也肯定要用太监掌控批红的权力，同时安排锦衣卫、东西厂的特务去监视大臣。 如果真的完完全全将信任托付给手下人而一点防备没有... 那就不是要成大事，而是要办傻事了。 宋太祖赵匡胤会告诉你什么叫作黄袍加身。 心中如此想着，苏哲笑笑，大气道：“就算赔了，我也依然支持你！风投、风投，没有风险的投资，怎么能叫风投？放心大胆地去做，这点魄力我还是有的。” 周南枫听到苏哲的话，只觉得心中一阵震颤。 多少年了，混迹职场这么久，各路大佬也见的不少，甚至省部级的领导他也见了许多。 但能让他心折和佩服的很少。 而如今，27岁的苏哲，却第一次让他有了这种感觉。 士为知己者死！ 周南枫心中第一次生出这样的念头... ...... 次日。 周南枫竞聘光明区商务局局长成功的新闻，登上了围脖头条。 #亿万富豪做公务员？ #风投大佬加盟，光明区要打造金融之城？ #霸道总裁成了局长，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第388章 沙瑞金惊愕，苏哲怎么搞定的? 汉东省。 京州市殡仪馆。 沙瑞金一身深色正装，胸前戴着白花，刚刚安慰完哭成泪人的陈岩石妻子。 他身边。 新任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走到沙瑞金身边，道：“沙书记，陈老的去世，我们都很难过。陈老在战争年代做出突出贡献，这些年来，帮助群众也做了不少好事、实事！我建议是不是给陈老举办一场追思会？ 让省直和我们京州市直部门的干部都来学习一下陈老的精神...” 沙瑞金沉默半晌。 他知道，丁家成完全是出于好意。 但丁家成却不知道，陈岩石出事之前是什么原因... 一言难尽啊！ 陈老到了晚年，做出来的事情还是有些争议的。 沙瑞金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吧！” 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转身默默离开。 省长李达康站在不远处，看着沙瑞金离开后，也随之离开。 如果放在以前，这种话不用丁家成说，李达康就会主动提起来。 但现在，他是省长了，犯不着对沙瑞金如此谄媚，得自重身份，这种话还是不必说了。 高育良带着妻子吴惠芬也赶到了现场，安抚了一阵陈岩石的妻子。 “您老也要保重身体！陈老去了，陈海还在医院躺着...他还得指望着你照顾呢！” 陈岩石的妻子一直哭着，口中连声说着谢谢。 高育良轻叹一声。 “陈海同志那里你放心，省委一定会尽全力照看好他，您是他的精神支柱，可不能垮了！” 跟陈岩石的妻子说了几句之后，高育良也带着吴惠芬离开了。 不多时。 沙瑞金返回了办公室内。 坐在办公桌前，有些萎靡。 他已经大概听明白了事情的全过程。 因为自己拒绝了陈老帮忙调人的请求，求他办事的人随即对陈老恶语相向，再加上陈岩石的妻子也没说几句好话。 一连串的打击下来，陈老80多岁没有扛住，最终因为脑出血倒下了。 沙瑞金也有些自责，自己拒绝陈老或许是拒绝的太生硬了... 就在这个时候。 秘书小白抱来了一摞文件。 “书记，这是公文处刚刚呈来的文件。” 沙瑞金捏了捏眉心。 心情不太好，精神状态也不足，还是先不要处理公务了吧。 “把今天的信息先找出来，我看看。” 所谓信息，就是省委办公厅给沙瑞金整理的各种新闻汇编，通常都是最近两三天内的。 清闲的干部看报纸，忙碌的领导连看报纸的时间也没有，了解外界信息的渠道，通常都是省委办公厅编的这些信息快报。 沙瑞金想看一点新闻，恢复一下精神，找一找状态再处理公务。 等他看到新闻的第一条时，不禁愣了愣。 《我省光明区选聘的新任商务局长周南枫引人瞩目》 “周南枫之前在红枫资本担任合伙人，身家达18亿之多，是国内创业投资领域的顶级人才…这一次接受光明区的聘任，担任光明区商务局局长，引起各方瞩目！” 沙瑞金看着新闻，不禁满脸惊愕。 身家18亿，顶尖创投人才？ 这种人物，竟然会接受光明区的聘任，当一个小小的正科级商务局长？ 哪怕年薪100万，对于这种人也没什么吸引力吧？ 毕竟人家一年的利息放在银行一年有几千万... 躺着赚的都比在商务局累死累活赚的多！ 干这个，图什么呢？ 沙瑞金忍不住摇了摇头。 苏哲这小子... 真是神奇啊！ 什么好事都能遇上！ 如果说之前苏哲年薪100万招聘商务局长还有很大的争议的话，现在这种争议已经完全没有了。 大家只能说，招的值！ 毕竟周南枫在红枫资本的时候，是能够年入上亿的... 现在这100万，对人家来说就是友情价！ 不过，新闻中，也有很多观点是在质疑。 在企业干的成功，去做公务员就一定成功吗？ 这也是不一定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干脆将所有的企业老板都送去领导岗位好了。 现在说光明区招聘周南枫是一笔划算的买卖，还是为时尚早的。 沙瑞金摇了摇头。 随便吧... 接下来光明区要搞的事情还有许多...这才哪儿跟哪儿。 ...... 燕京。 苏家。 苏诚坐在椅子上。 苏东站在苏诚身边，给他念着报纸。 苏诚笑眯眯道：“怎么样？我孙儿是不是很厉害？年薪上亿的人才，他用100万就招来了！” 苏东摇摇头，道：“我真不知道这个周南枫是怎么想的...现在，整个燕京对他的议论也不少！此人在国内风投界，确实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很多省部级领导都认识他。 如果他愿意来国企工作的话，直接转任正处级甚至副厅级也没有问题...莫名其妙去当了个正科级的商务局局长，确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最近几天，还有几个部门的领导给我打电话，想将那个周南枫挖到国企的风投部...待遇提升五倍，直接定副厅级！ 不过，他们担心这么干是挖苏哲的墙角，所以想先跟我聊聊，您看我要不要警告一下这些人？如果将周南枫挖走了，苏哲那里可就难堪了。” 苏诚笑呵呵道：“你啊...这种事情还看不明白吗？周南枫之所以去苏哲那里当商务局局长，肯定是有他的追求！这不是你给更高的官职和更多的钱就能挖得动的！人家一年都赚一个亿了，身家十几个亿，怎么可能还在乎这些东西？ 光明区，或者说苏哲，一定是给了周南枫其他人给不了的东西...依我看，无非就是周南枫有一些理想抱负无法实现，而苏哲恰好可以帮到他！ 这样的情况下，谁能挖的动？你让那些人尽管去试好了，呵呵...” 听到苏诚的话，苏东笑笑。 “您老说的有理！不过还是不要让他们去试了，免得将苏哲惹生气了...” 苏诚笑呵呵道：“我孙儿何等人物，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苏东摇摇头。 现在苏哲在他爷爷眼里真是什么都好。 就在这时，家里的保姆又送来了几份报纸。 苏东笑道：“这是今天新到的，咱们看看？” 苏诚点点头，道：“看看！说不定还有我孙儿的消息！呵呵...” 苏东打开了一张报纸，看见了头版头条。 随后，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苏哲！” 苏诚闻言，愣了愣，道：“怎么了？” 苏东深吸一口气，道：“您老还真猜对了，苏哲在光明区确实又做下大事了，还上了头版头条！” 苏诚愣了愣。 “什么大事？” 苏东神色复杂道：“花钱...不对，应该叫烧钱！苏哲这政策出的，也太吓人了...” 第389章 屁股都坐歪了，必须收拾! 一边说着，苏东一边道：“光明区出台了一系列支持创业的政策...力度太大了。” 说完。 苏东念道：“对于初次创业的大学生，5万、10万和20万的创业补贴，还可以给予10万租房补贴！” 听到苏东的话，苏诚不禁愣住了。 “无偿补贴？” 苏东点点头。 “需要由他们光明区的科创园区管理委员会进行评估，符合条件，直接发钱！而且创业失败也不会索要这笔钱，相当于给了年轻人一次尝试的机会和勇气！” 苏诚忍不住道：“这钱给的，也太大方了吧...” 苏东感慨一声，道：“是啊...估计全国各地的年轻创业精英都要跑去光明区了...这种补贴力度，前所未有！ 不过，估计门槛也挺高的，骗钱肯定是不行，因为有专门的项目评估委员会。” 说着。 苏东又道：“不但对大学生创业有补贴，对于高新技术企业，同样有补贴...包括企业所得税减免，研发费用加计扣除，还能贴息...” 苏诚皱眉问道：“企业所得税减免我懂，研发费用加计扣除是什么意思？” 苏东笑道：“应该是苏哲新想出来的点子吧，企业科技研发投入进去的钱，是可以用来抵税的，计算方式就不详细说了，总而言之，投入研发的费用越高，扣的税就越少...” 苏诚点点头，笑道：“这小子...鬼点子就是多！” 苏东皱眉道：“只是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真的正确...原本以为苏哲会将这些钱直接以补贴的形式发放给企业和个人。 现在看来，他花的还是更聪明一些的。 来创业才有钱补贴，而这个创业还有一定的门槛需要通过审核。 真正搞科技研发的才会拿到优惠...不过，即便是这样，这出手也可以称得上是全国最大方了。” 苏诚点点头。 “苏哲这是蓄水养鱼啊！也难怪要花那么高的代价去聘用专业人才！光明区付出了这么高的代价，也只有最顶尖最专业的人才，才能判断出什么项目值得投资了...” 苏东一边翻着报纸，一边忍不住道：“光明区这一次还给了很多政策... 年轻大学生落户就给户口，从博士生到本科生落户到光明区，都有住房补贴和租房补贴... 来光明区应聘的年轻人，都给报销路费和住宿费... 对于在光明区科创园入驻的企业，光明区实施一企一策的政策，企业需要什么，他们科创园区的管委会就提供什么...甚至包括子女上学，员工公寓，办公楼，物流，仓储等等等等！一应俱全！” 苏诚闻言，神色顿时复杂无比。 “这孩子...有心了！我相信，他一定能成功，光明区，未来前途无量啊！” 苏诚做了多年领导，自然清楚光明区的这些政策含金量到底有多高。 这是真能引来最顶尖的企业的。 而一个城市的发展，是离不开年轻人的。 光明区给年轻人的政策如此优惠，又如此鼓励创业，相信用不了多久，光明区就会彻底繁荣起来！ 苏东看着报纸，却是眉头紧锁。 “爸，报纸上对苏哲的看法，却是批评居多！ 说苏哲有钱乱花，浪费财政。还有说他买的是虚名，只是短暂炒作，还说这种恶性竞争不可持久，将企业骗过去，很快就会因为不堪重负而停止政策... 报刊评论说大夏的领导干部实在是太浮躁也太虚荣了，总想着出政绩，不知道脚踏实地。 建议大夏的干部们向东瀛学习，只有东瀛那种脚踏实地干事业的精神，才是所有人大夏领导该学习的...” 念到这里。 苏东不禁脸色铁青。 “这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前面攻击苏哲也就罢了！记者们的舆论监督，我懒得理会！可是...这后面，这后面怎么还攻击起大夏的领导干部，转而夸奖起东瀛来了？真是岂有此理！” 苏诚闻言，不禁重重哼了一声。 “哪家报纸，我看看？” 说着。 苏诚扫了一眼苏东手里的报纸。 “《阳光日报》？混账！屁股怎么能坐这么歪？我大夏的领导干部就算要学，也用不着跟那些东瀛鬼子学吧？他们算什么东西！” 说着。 苏诚冷冷道：“你去让人查查！这篇文章是谁写的？隔着这些文字，我都能嗅出走狗的味儿来！哼！当狗都爬到这个位置了，宣传领域也要反省！” 苏东点点头，道：“好！我稍后就去联系一下！” 苏东说着，又道：“父亲，其实我刚才看，还有不少报纸在质疑光明区... 主要就是说光明区的这个区委书记苏哲太年轻，总是想包装炒作自己... 前面借着百万年薪招聘炒作，现在又借着补贴创业炒作...还说苏哲是网红书记...你看，这些人要不要也查查？” 苏诚摇摇头。 “我说过了，不遭人嫉是庸才！刚才那个《阳光日报》的文章肯定有问题，价值取向不对，莫名其妙就那么谄媚东瀛鬼子，一定是有人被收买了。 但其他报纸... 哼！这些媒体叫什么？对了，那个新名词叫喷子！就是一群喷子！论起实干来一无是处，论起反驳实干的人来，头头是道！那些人，不必理会！ 而且，少了舆论监督，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让他们继续喷吧！” 说完。 苏诚摆摆手，示意无所谓。 随后又皱了皱眉头。 “不行，于公，他们说苏哲不好，我不能管！于私...这些人敢欺负我孙儿，哼！你去跟小吴说一声，这些喷子...都给我扣一个月奖金！而且不要告诉他们理由...哼！”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孙儿在光明区的政策刚推出几天？这些记者就凭着主观推断乱喷！罚钱也是应该的！当记者，不客观怎么行！” 苏东笑笑。 老爷子可以的... 给自己孙子出气，还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 申省。 《阳光日报》编辑部。 副主任办公室。 副主任董喻照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一字胡，满意一笑。 不错... 我这副扮相，还是很像一个东瀛人的！ 呵呵... 虽然现在身在大夏，但心里真是向往东瀛呀！ 董喻很满意自己上一次写的文章。 在文章中，他狠狠抨击了大夏的痴心妄想，这些领导干部还想搞什么科技？哼！ 大夏人只配做衬衫、袜子，给米国人和东瀛人打工！ 搞什么高科技？ 高科技赚的高利润，应该归属于更高贵的米国人和东瀛人！ 大夏人玩得明白高科技么？ 同时，他还狠狠的夸奖了一番东瀛人... 未来，再熬几年，等东瀛人说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的时候，就可以丢掉手里这份让人厌恶的工作，加入东瀛国籍了！呵呵... 董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微微一笑，正要准备开始工作。 忽然。 “砰”地一声。 董喻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踢开。 第390章 这些记者越来越不像话了 董喻被吓的浑身一哆嗦。 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一名精干的小伙子一把擒拿住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小伙子冷笑一声。 “收你的人来了！安全局的！” “董喻，经查，你涉嫌危害国家安全，跟我们走吧！” 话音落下。 几人将董喻紧紧拷住，径直带离了阳光日报编辑部。 此时。 董喻满脸茫然。 因为距离他发出那篇抹黑苏哲和光明区的文章，时间还没超过3天！ ...... 另一边。 苏东办公室。 苏东正在笑吟吟打着电话。 很快，电话就拨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吴春生惊喜的声音。 “苏哥，有什么事吩咐啊？” 苏东笑道：“小吴，确实有件事...你也知道，苏哲在光明区工作呢。” 电话那头，吴春生点头道：“是，小苏这孩子不错！在光明区干的很出色啊！呵呵...” 苏东听到吴春生的夸奖，微微有些得意，他笑道：“嗐，什么出色啊！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飘！这马上就过年了，你回头见了他，可千万别夸他！不然他真飘了，反而影响进步！” 吴春生笑笑。 “苏哥你有这么出色的儿子，还谦虚上了！” 苏东道：“小吴，我还有件事跟你说。” 吴春生点点头，道：“您说！” “现在这些媒体是怎么回事？苏哲在光明区做了点事情，全部都是有利于招商引资的，被这些报纸集体唱衰，调查都没调查，就胡说八道...这不是欺负苏哲吗？ 我这个当父亲的倒没有维护孩子的意思，如果苏哲确实有问题，我也欢迎媒体监督批评！ 但现在，他们做的有些过了，对整个事情根本就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和了解，这么武断就去否定一名年轻领导干部，不要说他是我儿子了，哪怕是个年轻人，我也不愿意！” 听到苏东的话。 吴春生愣了愣，马上道：“苏哥，您稍等，我看一下！” 1分钟后。 吴春生哼了一声。 “这些记者，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苏哲在光明区颁行的这些政策明明是有利于经济发展和科技进步的，这其中有这么多细节，可以称得上是诚意满满了！如果连这样的好事都喷，这些记者还有什么专业水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 说着，吴春生寒声道：“苏哥，你放心！最近几天的报刊我都会安排人查一下，这些胡写乱写的编辑与记者，有一个算一个，我会安排人把他们全开掉！真是胡闹！” 苏东干咳一声道：“也不必这么严厉...其实我虽然生气，但也没有想找你...主要是老爷子那里也不乐意了，老人家最疼孙子，你知道的...” “什么？！老领导都生气了？苏哥，你放心，这些记者我除了要开除他们之外，还会给他们一个处分！要是老爷子还不高兴，我就利用报社制度再罚他们一笔款！ 以后也不允许他们再从事媒体相关的行业！哼！连最基本的媒体操守都没有了，还干这行干什么？以后就在媒体这行封杀掉他们！” 苏东摇摇头。 “不至于！小吴，老爷子的意思是，罚他们一个月奖金...老爷子也没有想以权压人，如果这些记者客观公正的报道，哪怕是在批评苏哲，他也不会这么生气... 所以你也别做的太过火，给这些记者乃至于整个媒体行业一个警告，也是应该的。起码不能让他们不经过调查就胡说八道，长此以往，大家都会被媒体喷的畏首畏尾，以后还怎么搞发展？ 媒体的舆论监督权要尊重，但媒体的新闻操守也要加强监管！不能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吴春生闻言，笑了笑，道：“还是老领导有气量！那行，我就按老爷子说的意思办！一定罚他们一个月奖金，狠狠的教训他们一次！” 说着，吴春生又补充道：“苏哥，你要是觉得这样不解气，我还是该怎么处罚他们，怎么处罚他们！开掉就开掉，封杀就封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东摇了摇头。 “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砸人家的饭碗，有错误可以改正...” “好的，我知道了。” 吴春生跟苏东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随后。 吴春生拨通了给底下的电话。 “老余！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多时。 分管报刊的主任余均快步走进了吴春生的办公室。 “吴部，您找我？” 吴春生皱着眉头，将手中一摞关于报道苏哲和光明区的报纸丢给了余均。 “老余，你是怎么管的报纸？你看看这些报道，有一个算一个，都写的什么东西？ 人家光明区出了一点新的举措，明明是创新，有利于经济发展，也有利于科技进步，同时还大大让利给了青年创业者，这样的好事不加以正面引导，怎么还在报纸上胡说八道呢？ 这些人都是什么心理？” 余均听到吴春生的话，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吴春生是部里的三把手，对自己提出这样的批评可以说是很重了。 他急忙看了几篇报道，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现在这些记者确实是这个风格，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总是先提出质疑和反对。 特别是对于大夏国内的政策改革，不管是什么样的政策，总是一群人质疑和反对个没完没了... 仿佛这样，才能显出他们的水平。 而对于米国和东瀛的政策，哪怕是跟大夏的政策一模一样，他们也能找出100个角度去夸奖... 譬如米国发生火灾，那就是自然规律，大夏发生火灾，就是污染环境，生活和生产方式落后... 米国人996就是勤劳致富，大夏人996就是强迫劳动... 以前这么写，大家迫于舆论自由的幌子，也没几个人敢去管。 但这一次明显不一样了... 领导发火了。 余均忐忑道：“吴部...这些记者现在确实不像话，该管！” “得狠狠地管！” 第391章 春节慰问 吴春生满脸怒容道：“不经调查，没有事实依据就胡说八道！这位名叫苏哲的区委书记在光明区推出的这一系列政策举措，明显是有利于当地经济发展和科技进步的！ 这些记者怎么能乱写呢？如果他们经过了调查之后，客观表达意见，也没有问题，即便是表达错了，大家也可以探讨探讨，但现在这样不加思索，千方百计的挑刺找茬，这就是在给我们的工作添乱！ 宣传领域更不能出现这样的事情！这不是引导群众误解我们吗？” 听到吴春生的话，余均点点头，道：“是…吴部！我马上安排下去，立刻整改！这些记者都不能用了，他们确实没有职业道德，水平和能力也有限，不适合当前的岗位！” 吴春生皱眉道：“也没必要处分的这么严厉！嗯...就扣掉他们两个月奖金算了，再停职培训一个月！绝不能再出现类似的事情！做记者的，基本功起码要扎实，不能凭着手里有根笔杆子就想说什么说什么，要考虑社会影响，更要实事求是！” 听到吴春生的话，余均点点头。 “好的，吴部！我马上安排下去…” 吴春生想了想，苏哥说罚一个月奖金，我罚这些记者两个月奖金，而且还让他们停止培训一个月。 应该算是主动加压，苏哥会很满意的吧... ...... 离开了吴春生的办公室。 余均不禁咬牙切齿。 这些不省心的王八蛋... 惹谁不好，偏偏去喷这个苏哲！ 他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领导说这些记者没有职业道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这个苏哲被这些记者胡说八道抹黑了，也肯定是一个重要原因！ 哼！ 连带着自己都跟着挨批！ 是得狠狠整顿！ 不多时。 余均回到了自己办公室，随后满脸怒容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安秋明！你怎么回事？我让你分管报纸媒体，你就管成这样？那些记者都在胡说八道，无法无天了，知道吗！连领导都生气了！ 你把最近几天报到光明区负面新闻的那些记者全部都处理一下！” 说完，余均哼了一声。 “你还问我怎么处理？这能怎么处理？领导的意思是，罚他们...半年奖金！停职培训三个月！都什么玩意儿？如果再犯的话，先给处分再开除！哼！” ...... 一天后。 众多写过抨击光明区政策的记者都收到了报社的处分。 记者们看着处分通知，满脸凄惨。 扣掉全年奖金，还要培训半年职业道德与职业技能？ 如果以后再被发现出现同类问题，先给处分后开除，而且还要被列入媒体从业者黑名单，以后永远不能从事和媒体有关的工作... 这处罚也太严厉了呀！ 最关键的是，上面给处罚的原因都是报道不客观，不公正...根本没说是哪篇报道... 众多记者面对强势的单位领导，只能无可奈何的接受了处罚...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 今天是大年三十。 终于是到了春节。 苏哲依然坐在办公室内。 按照要求，地方领导当中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守土有责，春节期间尤其需要坚守在自己的辖区，大年三十是不能回家过年的。 不过，因为已经到了春节，基本上已经没有任何会议，也没有客商和上下级的拜访，更没有上级检查与督导，同时，也没有哪个部门再来上报文件。 苏哲难得的享受了一日清闲。 不多时。 林锐敲了敲苏哲办公室的门。 苏哲淡淡道：“进！” 林锐随后走了进来。 “书记，今晚咱们要去走访慰问基层群众和值班工作人员... 一共是5家困难群众，慰问的值班工作人员是区清洁工和区消防队...相应的慰问物资都已经准备好了，您看，今晚7点出发可以吗？” 苏哲点点头，笑道：“行，那就7点出发吧！” 在大年三十慰问困难群众和值班人员，也是每年的保留节目了。 不只是书记要慰问，区长和其他区领导也同样有自己的安排。 有些人会觉得这种事情是作秀，但不管它的象征意义大还是实际意义大，总之是会传递出一种信号。 大夏的领导始终和基层心连心，他们也不会忘了需要被帮助的困难群众，以及所有默默在岗位上耕耘奉献，为社会做贡献的人。 无论真诚与否，这样的举动都比某些国家遭遇了飓风和火灾，大头领还在庄园里面度假打高尔夫强。 ...... 很快。 时间来到了晚上7点。 苏哲也坐着专车离开了光明区委大院，专车后面还跟着媒体记者，以及区委的随行人员。 不多时。 苏哲就走访完了这五户生活困难的群众。 给他们送去了对他们而言，十分珍贵的米面油，以及肉、饮料等等年货。 苏哲有些感慨。 这个时候的百姓，生活距离10年后，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如果没有自己登门，这些群众是真的吃不上肉。 家里的灯只是一盏灯泡，有些昏暗，墙壁上贴满了报纸，房子低矮的人必须要低头才能进去。 这种老楼在光明区其实已经十分罕见了。 大部分都被拆迁了。 但总有极少数，还是存在着。 这些人的生活才是最需要改善的！ 苏哲皱眉想了想，对面前的街道办事处主任杜彦道：“杜主任，我们来走访慰问群众只是一次性的，但他们需要温暖和帮助，可不能是一次性！这样的群众到底有多少，他们至今生活贫困的原因是什么，咱们街道办要有底数，更要有妥善的解决方案！ 过完年，你向区委交一份你们街道辖区内的困难群众名单，以及贫困原因和解决办法！需要区委的支持，我们一定开会研究，大力支持！需要你们自己想办法，也不能偷懒！” 说完，苏哲又对身边跟着的区委办主任杨青道：“区委这边也要安排好相关工作，不只是杜主任这一个街道办要这么做，全区的街道办和镇都要进行统计，凡是困难群众一律列入台账，我们得有一个完备的解决方案！ 光明区现在发展的不错，大家的生活都在进步，但一定不能让这些困难群众掉队！如果我们的发展是让富的更富，穷的依然穷，那这样的发展就是不合格的，会寒了群众的心！” 杨青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感动。 “书记，您放心！这件事我过了春节，一定抓紧办！” 此时。 光明区电视台的镜头记录下了苏哲一切言行。 在这时... 脱贫攻坚还未正式提出，苏哲的这些说法和观点，确实是有些震撼人。 第392章 光明区环卫 第392章 光明区环卫 汉东省委大院。 沙瑞金身后跟着秘书小白和一众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 眼看着春节到了。 也到了该慰问群众和值班工作人员的时候。 即便沙瑞金贵为省委书记，也得开展这样的活动。 其他省委常委如李达康、高育良、吴春林、田国富等人，也都下去慰问了。 沙瑞金对秘书小白问道：“今天咱们安排的是去哪里？” 小白答道：“咱们先去三户困难群众家里，都在江东区，分别是刘宝顺、王广成、孙瑞岩家。 然后是去省疾控中心和省公安厅值班室慰问值班干部...” 沙瑞金笑笑。 “提前都通知到了吧？他们应该都已经准备好了吧？” 小白点点头，道：“书记，这个确实是...” 沙瑞金笑道：“困难群众家里，咱们照去不误！省公安厅和省疾控中心那里...通知一下吧，免了！我想暗访一下其他地方！” 小白闻言，不禁愣了愣。 这种事情... 这么多年了，说实话，大家都按部就班做惯了。 突然暗访... 很容易让人措手不及啊！ 如果书记真的抓到几个反面典型怎么办？ 大过年的，岂不是给人家添堵？ 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 自己只是个秘书，操这个心干什么！ 坚决执行命令就是了，想太多的唯一结果就是被书记赶出省委办公厅... 小白点头道：“好的，书记！我马上通知下去！不知道暗访的地点您打算放在哪里？” 沙瑞金想了想，道：“随便找一个环卫工值班公司，我想看看今晚这些最辛苦的人是什么状态！另外，再去京州市供电公司看看！万家灯火，可要靠这些人守护...” 小白笑道：“好的，书记！” 沙瑞金严肃道：“不许提前通知！咱们是去暗访的！” 小白点点头。 “好的，书记！”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 环卫工值班室。 此时。 一众环卫工换上了崭新的衣服，只是脸色有些疲惫，眼神有些萎靡。 他们面前，站着城管局局长武爱民。 武爱民背负双手，皱眉看着众人。 “都精神点！怎么回事？书记马上就要来看大伙儿了，你们就这个精神状态？” 众人满脸无奈。 本来累了一天，晚上回家还要包饺子过年呢，现在又被喊过来接受什么慰问... 累不累啊？ 更何况。 全城人几乎都有春节假期。 唯独环卫工人是没有的。 一座几十上百万人的城市，每天产生的垃圾，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尤其是春节期间。 大家觥筹交错，吃喝玩乐，造出来的垃圾更是多的惊人。 虽然家里面产生的垃圾，因为所谓“聚财”的习俗，避免将财气扫出门，所以只能大年初五才能扔。 但大家日常出行，餐饮饭店、商场之类产生的垃圾依然多的惊人。 这些环卫工一想到明天三点要清扫满大街市民偷偷燃放烟花爆竹造成的垃圾，就觉得头疼。 而现在，所有人还是不能休息，只能被迫都聚在这里，等候领导的慰问。 武爱民看着众人，哼道：“今年大过年的，我也懒得批评你们！但是，你们也别太过分！一个个懒洋洋的，想干什么啊？是对工作不满意，还是对书记不满意？或者是对我这个局长不满意？谁不满意，现在就可以走人！我们光明区环卫，不缺你这样的人！” 听到这话。 终于有人忍不住抱怨道：“领导，我们都已经两个月没发工资了...大伙儿这个年都没法过，好多人连买点肉包顿饺子都没钱！” 武爱民闻言，顿时满脸怒容。 “着什么急？就你们那点工资，局里面还能赖着不给？不就是晚点儿发吗？等等不就给了！ 以前都是怎么教育你们的？环卫工人就要多奉献，多牺牲，多为国家做贡献！怎么能斤斤计较这点钱呢？ 没钱就不能干活了？你们都是什么思想觉悟！” 听到武爱民的话，工人们脸上露出一丝愤慨。 武爱民冷冷道：“过了年，局里面想办法给你们先解决一个月的工资！今天谁也不许闹！更不许说工资的事情！谁敢说，就给我滚蛋！一毛钱工资也不给！ 这一点我说到做到，到时候谁说工资的事情，他们一个小组的人我都给开掉！如果谁因为这样被开了，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值班小组有坏人！” 众人顿时满脸愤怒。 到底谁才是坏人啊！ 不过现在，形势比人强。 人家是局长，还能怎么样？ 其实。 区财政并没有欠区城管局清洁环卫的财政资金。 给这些环卫工发工资是没问题的。 只是这些钱被武爱民侵占挪用了... 他因为迷上了炒股，亏损了二百多万。 其他地方的钱他不给拖欠，唯独环卫工人好欺负，也好糊弄。 于是武爱民就挪用了这些环卫工人的工资填补窟窿，想着翻本。 很快将挪用的六百多万又投进了大夏股市。 可惜，大夏股市就是个无底洞，比他武爱民当官还黑心多了。 投进去的钱响都没听到一个，飞快又亏损了三百多万。 说起来。 武爱民也是倒霉。 他购买的一只股票是水产公司，明明公司公告说今年扇贝大丰收，价格高涨，有望业绩超预期。 于是武爱民就大举买入了股票。 谁知道，很快那个水产公司就发公告说扇贝莫名其妙游走了，今年业绩亏损... 于是公司惨遭几个跌停。 武爱民好不容易割肉亏本卖出之后，公司忽然又公告，扇贝又游回来了。 这一下子，股票又开始飞快涨停。 将信将疑地武爱民将贪来的钱再度投入那只公司的股票，然后公司说，扇贝遭遇洋流，再度死光... 于是，跌停重新上演... 老实说，这剧情，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可就在大冤种武爱民身上真实发生了。 现在武爱民的情况，只能说，即便是年后想给工人们开一个月的工资，也是空头支票，十有八九，还是要继续拖欠的。 而此时，不知实情的环卫工人们听到武爱民杀气腾腾的话，终于还是精神了起来。 第393章 禁放烟花爆竹? 第393章 禁放烟花爆竹？ 开除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这年头，虽然环卫工的工作辛苦，工资也低得可怜，2012年的时候，只有1500元，但他们都是有五险的... 即医保、社保、失业险、工伤险和生育险。 而且这个待遇，在京州市平均工资三四千的背景下，差了不少，但跟那时候北方的工资比起来，反而算得上中等了，日子还是能勉强过得下去的，大家还算满意。 可如果被开除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何况，但凡大家还能干点别的，谁会愿意选择天天早出晚歇、风里来、雨里去的环卫工呢？ 如果不做环卫工，恐怕就得上街要饭了。 武爱民见到众人都精神了不少，这才哼了一声。 “等会苏书记就到了！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书记如果问你们工作的愉快不愉快，怎么回答？” 众人叹了口气，有气无力道：“愉快...” 武爱民怒道：“你们怎么回事？不想干了，是不是？不想干的话，马上滚蛋！过了年我们再招一批人！你们不干有的是人干！我再最后问一遍，书记如果问你们工作的愉快不愉快，怎么回答？” “愉快！” 众人声音这才大了不少。 武爱民哼了一声。 “书记如果问你们待遇好不好，怎么说？” “好！” “书记如果问你们日子过得好不好，怎么回答？” “好！” “书记如果问你们工资发没发，怎么回答？” “没...” “嗯？” “发了！” 听着环卫工人们整齐划一的声音，武爱民总算是露出了笑脸。 “这就对了！别板着脸一个个有气无力的！看看你们现在身上穿的衣裳都是新的，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一会我联系一下，给你们一人送盒饺子！猪肉大葱的！大伙儿和和美美过个新年，行吧？如果表现的不好，今晚连饺子都没得吃！记住了吗？” “记住了...” 武爱民满意一笑。 “这就对了！” 随后。 他站在环卫工公司的大院外，满脸紧张地等着苏哲的车赶来。 ...... 另一边。 路上。 苏哲坐在车内，看着寂静的街道，感觉索然无味。 京州市90年代就颁布了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禁令。 这些年因为环保的压力越来越大，禁放的禁令也是愈发严格。 警车几乎是全天候地在城区各处转悠，不断地用喇叭喊着京州市关于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禁令... 遇到燃放的群众，当场就有警察下去抓人、罚款... 老实说。 从公共安全和环保的角度来讲，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每年燃放烟花爆竹，总会有受伤甚至死亡的，还会引起火灾。 而且，燃放导致的烟尘污染，也会直接影响整个城市最近一两天的空气质量。 很多时候，各大城区争环保排名的时候，差的就是几天的优劣。 毕竟都在同一片天空下，谁比谁能强多少？ 但如果哪里烟花爆竹乱放，说不定环保评分一下子就下去了。 到时候还会影响总排名，到时候可就影响领导政绩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就禁放。 随后，禁放的城市也就越来越多...直到后来全面禁放。 但苏哲看着这样寂静的街道，还是很遗憾的。 春节没了烟花爆竹，怎么驱赶年兽啊？ 靠看春晚包饺子吗？ 关键越来越不好看，也没人看了啊！ 就在这时。 忽然。 马路上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随后，就是大团大团五颜六色的焰火封锁了马路。 苏哲的轿车被焰火照的雪亮，司机被吓了一跳，急忙猛踩刹车。 停下后，司机慌忙道：“对不起！对不起书记...您...您没事吧？” 众人这才发现，是路边有群众放烟花，结果烟花不知道为什么倒了，这才横着将马路给“封锁”了。 林锐满脸铁青，怒道：“这些人！太不像话了！国家越是严禁放烟花，他们越是乱放！现在还敢打扰书记！” 说着，林锐扭头对苏哲道：“书记，我马上给程区长打电话，请他安排人来这里查一下！” 苏哲却是摇了摇头，笑道：“这是过年！大伙儿心里高兴才会放烟花！禁令是禁令，也要人性化执法...让他们放去吧，大家都高高兴兴的才好！” 听到苏哲的话。 司机和林锐都愣住了。 司机感慨了一声。 “书记，您真是和我们老百姓一条心！” 林锐干咳一声。 “说什么呢！书记本来就跟群众是一条心啊！那咱们继续走吧...” 就在这时。 苏哲背后一阵警灯乱闪。 竟然是一台巡逻的警车冲了过去，很快停在路边，下车的警察快速将刚才还在放烟花的三个年轻人全部按在了当场，两男一女，看年龄也就是20左右岁的样子。 苏哲见状，皱了皱眉。 “先不着急走，林锐，咱们下车！” 林锐点了点头。 “好的，书记！” 很快，苏哲和林锐都走下了车，他们背后的一众区委办的工作人员也随之下车。 此时。 巡逻带队的，是一位当地派出所的副所长，名叫王升。 他刚才恰好一直跟在苏哲的车队后面。 这也是他今晚的巡逻路线。 此时。 看到苏哲的车队被放烟花的人给干扰拦停了，王升的魂都要被吓飞了！ 我的天！ 书记的车被拦停，还是因为燃放烟花爆竹！ 今天这事儿要是不办的严严实实，自己还不得以死谢罪呀？ 日子别过了！ 王升红着眼睛，疯狂开车冲到了最前面，咬牙切齿地将放烟花的三个年轻人逮了起来。 此时。 王升正满脸怒容地训斥着他们。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聋了还是瞎了？这么多天，一直都在宣传禁放烟花爆竹，禁放烟花爆竹！谁让你们放的！看你们年纪也不大，怎么就这么不听话！这回好，闯下大祸了你们！大过年的不好好过年，都跟我们去所里，今晚哪儿也别去了，到派出所去好好反省吧！” 说着，王升就要将三人带走。 此时。 三个年轻人也都慌了。 他们哪儿见过这阵仗？ 刚才已经被警察训斥的抬不起头来，现在还要被带走... 大过年的，这要在派出所蹲一宿，那可太难受了啊！ 就在这时。 苏哲走了过来。 “几位同志，大过年的，处罚就别这么严厉了吧？” 听到背后的声音，王升皱了皱眉头。 猛地回头，刚想骂“你算哪根葱？” 一看来人，顿时腿都软了。 “书...书...” 第394章 他们没问! 第394章 他们没问！ 听到王升的话。 三个年轻人一头雾水。 女孩儿忍不住小声道：“这个警察的叔这么年轻？” 男生愣了愣，道：“可...可能辈儿大？我在我姥爷那边，就是爷爷辈儿的...比我大好多的人，也得喊我爷！” 女孩儿有些懵懂地点点头。 另一边。 王升瞠目结舌了半晌，这才喊出了“书记”两个字。 苏哲叹了口气。 真想告诉他。 下次你点个头就行了。 直到这时，王升才彻底反应过来。 书记亲自来是求情吗？ 不！ 他这是想向群众展示他的宽宏大量！ 那自己就不能马上痛快放人，而是要稍微抵抗一下再放，这样这几个年轻人才会感恩戴德... 王升脑筋一转，急忙对苏哲道：“苏书记好！” 苏哲笑笑，道：“你好！” 王升道：“书记！我是光明区公安分局花石派出所的副所长，王升！ 按照京州市烟花爆竹燃放禁令有关规定，我们要将违令不听的群众带回所里批评教育，罚款100到500元！ 您看...如果放了，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三个年轻人肯定会被我吓到！ 然后书记义正辞严让我放人，我维护了警察正义不畏权力的形象，还给了书记增加威望和群众感恩戴德的机会！ 两全其美！ 果然。 三个年轻人忍不住道：“我们错了领导！我们再也不放了！领导...” 苏哲却是笑笑，道：“王升同志，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京州市关于烟花爆竹在春节期间的燃放禁令是这么说的。 严禁采取危害公共安全以及危害公民人身财产安全的燃放方式燃放烟花爆竹！ 你看他们三个，危害公共安全了吗？危害公民人身财产安全了吗？” 王升忍不住看了苏哲一眼。 人家都把你的车队拦住了，你说呢？ 不过，这个话他是万万不敢问的。 提醒一下领导，这顶多叫忠言逆耳，在某些情境下，还能产生出其不意的效果。 但如果跟领导顶嘴，那就是十恶不赦了，诛九族都是轻的... 王升点头道：“是...苏书记，他们确实没有这个行为！” 苏哲笑道：“那就放了吧！” 王升道：“好的，书记！” 随后，几名警察放开了那三个年轻人。 女孩儿忽然大喊一声。 “是苏书记耶！全网最帅书记！苏书记！您好您好！谢谢您！” 她身边，两个男生也反应过来。 苏哲的脸在路灯下显露无疑，可不就是那位网上议论纷纷的最帅书记吗？ “苏书记！您好！太谢谢您了！” 苏哲对三人笑笑。 “你们也好！燃放烟花爆竹还是要注意安全！” 三人连连点头。 “不放了，不放了！我们一定听话！” 苏哲笑道：“放！都买了，不就是春节这天放的吗？” 听到苏哲的话，众人顿时目瞪口呆。 这书记... 也太开放了点吧？ 上面可是禁止燃放啊... 王升更是满脸为难。 这... 我这工作还怎么干？ 苏哲看着王升，道：“王升同志，你就在这里监督他们，确保剩下的烟花安全放完再说！” 说着。 苏哲笑咪咪道：“我也想看看！你们继续放吧！” 听到苏哲的话。 三个年轻人顿时一阵欢呼。 随后将剩下的烟花点燃了起来。 此时。 夜空中。 快速响起了“砰砰砰”的烟花爆炸声音。 绚丽的烟花大朵大朵在空中绽放。 年轻人的笑声，美丽的夜景，灯火辉煌的城市... 这就是国泰民安吧？ 苏哲仰头看着焰火盛放，满脸喜色。 他身边。 众多区委办的工作人员也忽然被这样的气氛带动，随之仰头一起欣赏起了焰火。 忽然。 又出现几个年轻人，他们早就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也发现了苏哲的身影。 这不是那个帅帅的区委书记吗？ 终于。 有年轻人大着胆子，喊了一声。 “苏书记好！” 苏哲扭头看了看年轻人，笑道：“你好！” “苏书记，现在可以放烟花爆竹了吗？” 苏哲摇摇头。 “不可以。” “那为什么他们三个能放啊？” 苏哲一本正经道：“因为他们没问。” 没问？ 几个年轻人愣了愣。 随后也满脸喜悦地跑去搬藏在角落的烟花了。 苏哲笑了笑，对王升道：“让大伙儿过个好年，放点烟花而已，不至于出什么乱子！如果程区长问起来，告诉他，就说是我允许的！” 随后，苏哲又拨通了给程度的电话。 “书记！” 苏哲笑道：“程区长，今晚的执法注意尺度，抓到燃放烟花爆竹的，一律不许拘留，现场批评教育几句就行了！另外，也别罚款了，大过年的...如果拘了的，马上放人，罚款的，全部退还！” 程度那头愣了愣，道：“是！书记！” 苏哲挂断了电话，带着林锐和其他人离开了。 身后，只留下一众年轻人看着苏哲的背影，满脸崇拜。 “当大官...真爽啊！” 有人忍不住感慨一声。 “我要是光明区委书记，先让学校取消60及格制！太害人了！” “嘻嘻...你还好意思说！上大学前，考试不到90分都觉得天塌了，上大学后，只求能考到60分，好意思吗？” “这你别管...” ...... 光明区。 环卫公司大院。 此时。 环卫工们穿着崭新的环卫制服，已经站在院子内一个小时了。 城管局长武爱民负手一遍一遍地检查着众人。 “精神点！都精神点！书记马上就来了！” 众人都有些叹气。 这都等一个小时了。 书记在哪儿呢？ 京州市的冬天，还是有点冷的。 就在这时。 一阵耀眼的车灯晃了过来。 苏哲的车队赶到了。 很快。 林锐飞快跑去给苏哲打开了车门。 苏哲走下车后。 武爱民带着区城管局和环卫公司的一众领导迎了上去。 “书记好！” 苏哲笑醒 “你们好！大家辛苦了！” 众人纷纷摇头。 “不辛苦不辛苦！” 随后。 苏哲走向了众多环卫工人。 看着整齐的队伍，崭新的制服。 苏哲不禁眉头紧锁。 形式主义！ 他的脑海中瞬间冒出这四个大字。 第395章 苏哲暴怒，慰问也能出事? 第395章 苏哲暴怒，慰问也能出事？ 苏哲走上前去。 先是笑了笑。 “大家别这么紧张，我来也是看望慰问大家，不是检阅军训成果，站这么齐干什么？咱们日常清理城市垃圾，还需要站队才能清理干净吗？” 只是一句话。 原本严肃紧张的众多环卫工纷纷松弛了下来，但没有人因为苏哲的玩笑而发出笑声。 兜里没钱。 再好笑也笑不出来。 何况，苏哲说的一点也不好笑。 大家为什么列队在这里站着，不都是为了欢迎你这个领导来“慰问”吗？ 站在苏哲身后的城管局长武爱民见到众人如此严肃，不禁满脸紧张。 书记开玩笑，这些家伙都不笑，书记不会生气吧？ 想到这里，武爱民带头鼓起了掌，笑道：“哈哈哈哈哈...书记真会开玩笑！大伙儿都别紧张，书记这么有亲和力，你没有笑也别憋着，该笑就笑啊！哈哈哈哈...” 然而。 环卫工们更加愁眉苦脸起来。 场面一时间尴尬至极。 甚至苏哲都有些尴尬起来了。 这特么武爱民不说话，还没人在意我开玩笑没人笑... 现在好了，大家都知道我说了个冷笑话。 苏哲背后的一众干部们纷纷笑着鼓掌，而跟苏哲面对面的环卫工人却都愁眉苦脸的原地站着。 武爱民更是惭愧的满脸通红... 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些环卫工。 开了！回头全踏马开了！ 这些混账，一分钱的补偿别想拿到！ 苏哲看着众人崭新的制服，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武爱民。 “大家平时就是穿这身衣服去工作吗？怎么做到的现在跟新的一样，而且还这么整齐划一？ 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不喜欢搞形式主义！大家平时是什么状态，现在就要是什么状态！ 衣服是崭新的，队列是整齐的，人都是满脸严肃的！ 你这打扰了基层多长时间才给练成这样？我这慰问不成的扰民吗？ 武局长，这一次是最后一次，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搞形式主义，那你就主动跟区委辞职！还能给自己留个体面，如果不想要体面，有的是人帮你体面！” 几句话。 27岁的苏哲就将40多岁的武爱民训斥的头都抬不起来，一直低头认错。 苏哲转而看向环卫工人，温和笑道：“大家都别这么紧张，今天的事情，是我对不住大伙儿了。原本是要来慰问的，现在却成了扰民！这是我的错误，今后绝不会再犯，希望大家监督！如果发现有谁再搞形式主义、官僚主义这一派作风，可以向区委举报，我代表区委表态，绝不会姑息和纵容这种行为！” 说完，苏哲又道：“林锐，你带着区委办的同志们将慰问品给大家发一下！” 随后，苏哲开始跟环卫工人们握手。 京州市的气候不像北方那么寒冷，环卫工人们的手上并不像北方人那样容易生出冻疮。 但因为从事太多工作需要用手，导致经常受伤，依然粗糙的可怕。 苏哲在跟他们握手的时候，很多人甚至因为自己的手脏，或者太多伤口，而羞于跟书记握手。 苏哲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对身边的城管局长武爱民道：“以后给环卫工人们多配几个医药箱，有伤口了及时包扎处理，再一人发个护手霜，定期发，定期更换，挑好一点的买！还有，给工人们多配备一些手套，坏了就及时更换，这些钱由区财政支出，不许扣大家的工资和经费！” 武爱民恭敬道：“好的，书记，我记下来了。” 苏哲一边说着，一边又笑着跟一位手粗糙无比的环卫工握手了。 “谢谢你们为光明区环境卫生做出的贡献！我代表区委区府，感谢同志们！劳动最光荣，你们的手，是为了让我们的城市变得更美好才伤到的，没什么不好意思，这就是你们的勋章！ 当然了，我还是希望你们的勋章少一些！” 此时。 听到苏哲的话。 现场的环卫工终于忍不住，有人抽泣了起来。 而这一声，也瞬间让站在苏哲背后的武爱民整个神经都跟着绷住了！ 他忍不住急道：“哭什么哭！书记在这里对大家这么好，大家应该高兴，有什么可哭的？” 忽然。 环卫工中有人大声喊了起来。 “我当然要哭！为什么不哭？从今年11月份，到现在，整整三个月了，大家伙的工资1毛钱都没发，为什么不哭？大过年的，连买点肉包饺子的钱都没有，你还让我们活不活？” 听到这话。 武爱民只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而苏哲，也满脸惊愕，随后，眼中闪过一抹怒火，扭头看向了武爱民，满脸愤怒。 “武局长！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给大家发工资？” 武爱民慌乱道：“我...局里面...局里面是计划要发的！这些人...太...太着急了！” 苏哲愤怒道：“你放屁！人家太急了？你欠了人家三个月的工资，现在连过年的钱都没有，你说是他们急？我看是你丧心病狂！到底怎么回事儿！” 此时，刚才怒吼出声的工人听到苏哲如此愤怒的质问武爱民，顿时精神振奋，也跟着嚷道：“苏书记！您刚才又要给我们买护手霜，又要给我们买手套，我们大家都知道您是好人！不是跟武爱民一样的坏官！ 您可不要信他的话！他刚才还威胁我们，说谁敢把工资的事情提出来就要把谁开除！谁提的整个小组都要开除！书记，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您是好人，可不能眼看着我们老百姓被这样的坏蛋祸害了！ 工资已经三个月没发了，大伙儿每个月就指望那点钱活着呢！谁家没个老人孩子？谁家没个儿女上学？一连三个月没有钱，很多人都在借钱过日子呢！书记，您帮帮我们吧！” 一边说着，这个快50的中年男人竟然大哭起来。 而他这么一哭，所有环卫工都跟着哭了起来。 苏哲满脸怒容，看着武爱民。 “根据我的了解，今年区财政如此富裕，没有欠任何区直部门的预算！即报即批，所有经费都已经发放到位，为什么这些环卫工人的工资还没有发下来？” 武爱民满脸的惊慌失措。 “书...书记！我...” “够了！我不想再听任何解释！” 说着，苏哲拨通了给区纪委书记林晓东的电话。 “书记，您找我？” 苏哲淡淡道：“晓东同志，今天可能要请同志们加个班了！你马上组织区纪委的精干力量，查一下区城管局局长武爱民！我在慰问区环卫公司工人的时候，发现区里面竟然拖欠了这些工人三个月的工资！这件事必须查清楚！先暂停武爱民的职务，由你们区纪委出面，规起来再说！” 第396章 沙瑞金茫然，市里不是禁放烟花吗? 第396章 沙瑞金茫然，市里不是禁放烟花吗？ 电话那头的林晓东闻言，立刻道：“好的，书记！” 苏哲想了想，又低声道：“大过年的，事发突然，对不住同志们了！你也别摆官架子逼人家出来办案，要选那种任劳任怨，大局意识强的同志来！年后区里面会调整一批干部，今天愿意牺牲休息时间来这里办案的，将来列到推荐名单里！我多给你们区纪委两个提拔名额！” 听到苏哲的话。 林晓东顿时眼睛一亮。 “这样的好机会，怕是他们得抢！” 苏哲笑笑。 “你别把这件事说出去就行了！” “好的，书记！我马上安排！” 苏哲随即挂断了电话。 其实。 作为区委书记，他想让谁加班，今天也得来。 没有任何代价，也必须来。 这就是组织的严肃性和纪律性。 但苏哲向来十分慷慨，从来都不会让人白干。 你只要肯付出，那我就提拔你！ 比起画饼和让人白干活的领导，苏哲在这方面实在是太大方了些... 当然，这也是因为最近杨青跟郑博两个苏小将太努力了... 搞的光明区干部接二连三的落马，过完年，区委组织部怕是要惨了。 本来平时加班就多，现在各处的人事动个不停，年后更要没完没了的加班。 武爱民现在已经完全慌作了一团。 他没想到，苏哲竟然这么狠，当场就安排区纪委的人把自己办了！ 想认错、想弥补、想求饶都没用了！ 苏哲冷冷道：“林锐，你打电话给程度，让他安排两名警察过来，将武爱民送去区纪委！” “好的，书记！” 武爱民看着苏哲，想说什么，此时却梗在喉咙，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随后。 苏哲看向环卫工人们，道：“同志们，我代表区委区府向你们保证！区里面从未拖欠过你们一分钱的工资！这笔钱，都是城管局长武爱民个人私自决定的！现在，我已经安排区纪委的同志对他开展调查！接下来如果有任何问题，一定公之于众！绝不会姑息纵容这种行为！” 听到苏哲的话。 众多环卫工人纷纷鼓起掌来。 更有兴奋激动的，都跟着叫起好来！ 但这些还没完。 苏哲扭身看向身后，那些人，正是区城管局和区环卫公司的领导。 “你们谁知道，区里面还欠大伙儿多少钱？” 早有环卫公司的一位副总站出来，道：“书记，我知道！全区目前一共983名环卫工人，共拖欠工资442万三千左右...” 苏哲皱眉道：“983名环卫工人，三个月工资才442万？平均一个人1500左右？” 苏哲的心算能力极强，随口报出了数。 副总点点头，道：“是的，书记。” 苏哲想了想。 其实。 他觉得这些环卫工太辛苦，为城市做出的贡献也很大，工资就是翻个倍也正常。 不过，如果真的翻个倍，怕是这些弱势群体就轮不到这份工作了... 以后还是多从工作环境和补贴上改善他们吧。 苏哲随后将电话打给了区财政局局长黄志强。 “书记！过年好！” 苏哲笑笑。 现在还没过12点呢。 不过提前拜年也正常。 苏哲今天已经收到无数微信和短信拜年了。 “志强同志，过年好！” 说完，苏哲道：“志强同志，现在得请你和咱们区财政局的同志们临时加个班！” “书记您好！” 苏哲道：“区环卫公司出了点问题，拖欠了工人三个月的工资！目前不知道环卫公司是什么状况！你先带人紧急支出大概400多万，具体的情况你跟区环卫公司对接一下！让他们提供给你准确数目！ 无论如何，今天再晚，再难，我们也必须将工人们的工资补上！不能带着饥荒过年！尤其不能欠他们的钱！可以吗？” 电话那头。 黄志强有些为难。 按照财政纪律...现在这个时候，可是没办法再提出钱来了。 而且，银行那头怎么办？ 人家也下班了！ 不过，犹豫了片刻，黄志强道：“书记，这里面需要协调几个部门的事情，您看是不是给我一个区委的文件...这样我还能安排...不然，现在这么晚了，还是春节，实在是没办法让其他部门跟着动...” 苏哲点点头。 “行！你先带人赶去机关办事！我稍后让区委给你出份文件！” “好的，谢谢书记！” 苏哲笑笑。 挂断了电话。 如今不是古代，领导一拍桌子，要钱有钱，要物有物。 哪怕他是区委书记，很多事情，也得沟通协调，手续完备才能把事办成。 随后。 苏哲又看向了众多环卫工人。 “同志们！今晚的事情，是区委和区府对不住大家！是我们选人用人有问题！我是区委的一把手，我得负这个领导责任！现在，我代表区委、区府，向大家三个月来受的委屈，道歉了！” 说着。 苏哲对环卫工人们鞠了一躬！ 此时。 众人不禁又激动起来。 “书记！您是好人！您别道歉！不怪您！” “书记，您帮我收拾了武爱民那个大坏人，大伙儿感激您还来不及！” “苏书记，您别这样，您这样，我们也要鞠躬了！” ...... 苏哲站起身，笑了笑。 “我已经安排区财政的同志们今晚加班加点，尽快将拖欠大家三个月的工资发下来！最迟不会超过大年初一！大家一定能带着钱高高兴兴过年！” 听到苏哲的话。 所有人顿时欢呼起来！ 说来说去，这对他们才是最急需，最关键的！ 发钱不能解决所有事，但绝对可以解决绝大部分事情！ 随后。 苏哲继续道：“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要反思、检讨！区委区府，对大家的关心不够啊！我们接下来，会专题组织区委常委会，研究大家的薪资待遇问题！我们的发展，一切都是为了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在经济腾飞的路上，区委区府，不希望有任何人掉队！ 每个月1500的工资，说实话，在京州来讲，太低了！得涨，可能不会太多，但也是区里面想要改善大家待遇的一点诚意！ 同时，区里面会组织人手，深入调研，尽快改善大家的宿舍、饮食和劳动环境！让大家能够睡上一个干净的房间，吃上一口热乎饭，能用机器代替的地方，就不要让大家冒着危险去工作了！ 区委承诺，一定要让大家开开心心地把我们的城市维护好，清洁好！ 大家说，好不好！” 此时。 环卫工人们还能说什么？ 如此务实的举动，如此周到的照顾，如此暖心的讲话！ 这才是慰问！ “好！” “谢谢书记！” “太感谢书记了！” 很多人望着苏哲，都是满脸的敬意。 这位年纪轻轻的区委书记，并没有像其他领导一样高高在上，反而亲切的跟所有人握手，也不嫌弃他们手上的脏和粗糙，甚至还在努力改善大家的待遇，帮大家争取到了期盼已久的权益... 对于一直受到欺负的环卫工们来说，领导哪怕仅仅只是对他们平等相待，也让他们十分感动了。 一直到晚上10点。 整整两个小时后。 区财政局的人带着区环卫公司和区城管局的会计才赶了过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名警察，负责保证现金安全。 因为银行系统已经无法办公，打卡是不行了，而苏哲催的又急，只能现场给工人们发现金... 区环卫公司和城管局的几个会计都是满脸苦涩。 局长和分管局长都被纪委带走了。 而纪委也已经通知了他们，给工人们发完工资，马上去纪委报到，接受调查。 会计啊会计... 不管谁出事，纪委都是先查会计啊！ 现在可好，不但要接受被查，还得加完班才行...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的大街上。 沙瑞金坐在前往京州市委大院的车内，眉头紧锁。 整个京州市都在禁止燃放烟花爆竹，虽然零星不服管的人也有，但只要放过没多久，就会有警车跑过去阻止。 唯独光明区。 怎么到处都是警察站在一旁，仰头欣赏焰火... 年轻人们则被聚集在相对开阔的广场上，兴高采烈地放着烟花... 不多时。 一辆车牌号为汉a00001的奥迪a6l已经驶入了京州市委大院。 此时。 市委书记丁家成和一众市领导正老老实实站在院里，等候沙书记到来。 第397章 沙瑞金要将苏哲免职! 第397章 沙瑞金要将苏哲免职！ 沙瑞金走下车，跟几名京州市的领导握了握手。 丁家成和市长吴全以及几名副市长，都在这里等候，准备稍后陪同前往慰问。 沙瑞金面沉似水，对丁家成道：“家成同志，今天的情况特殊，就不用其他同志陪同了！你上我的车，我有点事情跟你聊聊。” 丁家成闻言，不禁愣了愣。 不过看着沙瑞金严肃的表情，没有多说什么，很快就上了沙瑞金的车。 沙瑞金坐在车上，面无表情。 车子启动后后不久。 沙瑞金忽然道：“家成同志，你知道我这一次为什么突然决定去光明区环卫公司慰问吗？” 丁家成听到这句话，有些茫然。 去慰问环卫工人，这不是常规操作吗？ 几乎每次逢年过节的，大家都会选择环卫工人这个群体... “您也是想把省委的关怀和温暖，带给基层的同志们！今年光明区环卫的工作确实不容易...新进了这么多企业，来了这么多人口，还能将光明区的环卫工作做好！呵呵...书记，您这次去，实在是太暖心了！” 丁家成快速在心里想到了这个答案，笑呵呵答道。 沙瑞金摇了摇头，严肃道：“我既是去慰问的，也是去暗访的！ 前天，省委办公厅的同志转给我一封举报信，是书记信箱接到的。 大致内容为，光明区环卫工人已经三个月没有领到工资了！如今眼看着过年，他们还一分钱没有收到！” 听到沙瑞金的话，丁家成也不禁愣了愣。 “还有这种事？” 沙瑞金淡淡道：“市委那边就没有任何消息吗？区委也没有人反应？直接反映到省委来了？” 丁家成有些委屈。 他是真不知道。 不然的话，起码也应该跟苏哲说一声啊。 光明区又不缺钱，这么点事情，随随便便就解决了，哪至于闹到省委书记这里... 除非是有人直接就举报给沙书记了。 这年头，举报信又不是必须得逐级举报，人家就算举报到中枢那里，不也正常吗？ 不过，知道这个道理是一回事，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要试图跟领导讲道理，讲了，效果可能适得其反。 丁家成道：“是！书记，我回去安排人查一下，有没有相关方面的问题反映！如果有，肯定是我工作疏忽了，我向您检讨错误！” 沙瑞金皱眉道：“环卫工人过得怎么样，这体现的可是一个城市的良心啊...如果拖欠你们三个月工资，我一点都不担心！ 可是，拖欠这些基层困难群众三个月工资，那可能就要人命了！这种事情，以后绝不能再犯了！ 以前我们总有同志说，高楼背后有凄凉，霓虹灯下有血泪！这种事情，我不希望在汉东出现，更不希望在省会城市出现！” 丁家成严肃道：“是！沙书记，这件事我一定认真调查！” 沙瑞金淡淡道：“光明区的区委书记是苏哲，这位同志还很年轻，今年也才刚刚27岁。 这样的年纪，让他负责一整个光明区的工作，难免会有疏漏的地方，你们市委要注意包容和保护！但是，除了包容和保护之外，也不能少了监督和帮助！现在出现这种问题，原因是多方面的，要帮助一名年轻干部成长不容易，你这个市委书记要在这上面多下下功夫，不要只是一味的盲目信任和纵容！” 丁家成闻言，不禁愣了愣。 沙书记怎么会突然说这种话？ 难道他对苏哲不满了？ 这可是苏家的长孙... 不过，沙书记背后的秦家档次也不低，更何况沙书记还是省委书记，跟苏哲分庭抗礼倒也没什么。 难道是上面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苏秦两家决裂了？ 丁家成心中忍不住胡思乱想着，随口答道：“书记，您说的是！这一点我们市委考虑不周，今后一定会对光明区和苏哲同志多加关注！” 沙瑞金淡淡道：“稍后，达康省长，育良书记，春林部长和国富书记也会赶来！” 听到沙瑞金的话，丁家成忍不住一惊。 这些省领导不都在各处慰问吗？怎么突然聚在一起了？ 而且... 这不是五人小组吗？ 所谓五人小组，就是由省委书记，省长，省委专职副书记，以及组织部长和纪委书记五人组成的领导小组。 干部的人事任免以及监督管理等工作，很多时候都是由五人小组先行讨论之后，在提交常委会讨论的，甚至很多时候，常委会就是个过场，五人小组碰头会才起决定性作用。 此时。 沙瑞金面沉似水。 他今天晚上确实是有目的的。 最近一段时间，苏哲在光明区大张旗鼓的动作，已经引起了沙瑞金的警觉和不满。 短短十几天的功夫，光明区在干部作风整顿工作当中，已经落马了，十几位正科级干部，近百名副科及以下干部，更是将副处级干部都查处了三名。 这在光明区的官场上无疑造成了一场地震。 表面上，是在苏哲的领导下，光明区干部作风整顿领导小组大杀四方。 背地里，却是雪片般的举报信涌向了省委甚至于中枢相关部门... 舆情上，也让沙瑞金感觉压力颇大。 本来苏哲的年龄就太年轻了，刚刚27岁。 再加上他还有海外留学背景，很多人对于苏哲的态度，都是不置可否的。 认为他是在用海外执政思维治理光明区，手段太激烈，其实也根本不适用于光明区。 在大夏。 和风细雨般的治理才是最为人所欣赏的。 而苏哲这样的方式，实在是太暴烈了。 说抓就抓，说查就查... 机关都快瘫痪了，这个苏哲也在所不惜。 还有一批人因为知道苏哲是苏家子弟，更是暗地里对沙瑞金冷嘲热讽，说他畏惧权贵... 这样的情况下。 沙瑞金心态也难免受影响。 再加上前段时间，苏哲隔几天就要整个大活，不是花费天价招聘局长，就是天价补贴创业者。 来自新闻媒体的舆论压力也悉数砸到了沙瑞金头上。 这样的情况下。 沙瑞金心中就动了想要调整苏哲工作岗位的念头！ 所以，他才召集了五人小组。 再通过今晚对光明区的暗访，让所有人都看到苏哲的问题，到时候，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免去苏哲光明区委书记的位置。 当然。 这也不算是将苏哲降职了。 因为他还兼任着汉东省委全面深化政务服务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的职务。 再有几个月，中枢编办那里的手续也就批下来了。 到时候，苏哲就可以待在原地，被破格提拔为正厅级干部。 对于苏家来说，自己这样的举动，肯定不算是对不起苏哲... 甚至还有好处，到时候，即便苏老爷子再护短，也是没办法说出什么来的。 而且，因为五人小组已经见证了苏哲在光明区主持政务的问题，自己对他的免职也算得上是名正言顺！ 沙瑞金心中如此想着。 很快。 李达康、高育良、吴春林和田国富的专车也都汇入了沙瑞金的车队。 在夜色下。 省委的车队，显得无比肃静。 忽然。 大片大片的烟花在街头燃放起来。 一群年轻人欢呼着、跳跃着。 不远处。 两名警察站在原地，正仰头欣赏焰火在夜空中绽放。 而他们脚边，甚至还放着两架灭火器... 沙瑞金皱了皱眉，心中忽然有一个念头。 这证据不是现成的吗？ 光明区拒不执行市委下达的禁燃禁放烟花爆竹的命令！ 这也算是苏哲对光明区治理失效的一个证据！ 沙瑞金淡淡道：“停车！” 听到沙瑞金的话。 司机立刻靠边开始停车。 很快。 整个车队都停了下来。 众人纷纷下车。 不远处。 刚刚还欢呼的年轻人都有些好奇地看着车队。 “啥情况？好多奥迪a6！” “他们也是来看花的？” “估计是吧...咱们抓紧放！警察叔叔帮咱们看着呢！没事！” 砰砰砰砰砰——！ 又是几个烟花被点燃。 人群再度爆发出欢呼声。 焰火爆炸的光芒下。 沙瑞金面沉似水，带人走向那两名看着众人燃放烟花的警察。 第398章 沙书记画靶了? 第398章 沙书记画靶了？ 沙瑞金背后，依次跟着李达康、高育良、吴春林、田国富以及丁家成。 沙瑞金似乎是自言自语道：“今天晚上，我的车在几个区转了转，唯一一个几乎没有管控燃放烟花爆竹的，就是光明区了！ 光明区怎么这么小的事情都没有办稳妥呢？是能力问题，还是态度问题？” 听到沙瑞金的话，几个人都不禁愣住了。 沙书记这是什么意思？ 光明区是谁的地盘，大家心里都有数。 沙书记现在批评光明区，那目标是指向谁？ 现在说这话，不会就是在画靶吧？ 李达康默不作声。 苏家跟沙瑞金，自己都惹不起。 反正已经是省长了，能深沉点，就深沉点，不需要像以前有求于沙瑞金的时候一样，做他亦步亦趋的小跟班，沙瑞金说什么，自己马上举双手赞成。 高育良却是笑道：“沙书记，光明区的苏哲同志毕竟是年轻人，很多事情难免考虑不周，甚至根本就没有任何经验！现在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正常的！对于年轻人，我倒是很理解的...” 众人听到高育良的话，都是笑笑。 高书记又在阴阳人了。 虽然话里话外都在替苏哲找补，说什么他年轻才会导致这样的情况出现。 但实际上，说的却是苏哲太年轻，管理能力不行。 这也算是在第一时间附和沙瑞金了。 经历了几次打击，而老对头李达康也已经被提拔为省长了。 高育良现在早就没了什么追求，只盼着今年能够平稳退二线，去谋个闲职正省级。 只要沙瑞金不在自己任上的时候对汉大帮动刀子，高育良就心满意足了。 但李达康一直在暗中等着机会报复汉大帮，高育良心里有数。 如果没有沙瑞金按着，李达康虽然动不了自己，但他一个人就能把整个汉大帮给撕了。 所以，现在高育良全面倒向了沙瑞金。 各种大会小会，大事小情，高育良讲话必谈沙瑞金，能附和的地方，尽量附和。 就像当初对原来的省委书记赵立春一样。 高育良虽然有文人的清高，但为了自保的时候，还是愿意放下些身段的。 所谓官场，便是如此。 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谁会想到，短短几个月时间，对沙瑞金奉若神明的李达康忽然开始疏远起沙瑞金，而一直地位超然、若即若离的高育良，反而开始成了沙瑞金的拥趸。 当然，除了出于支持沙瑞金的目的，高育良也对苏哲有些怨气。 上一次苏哲跟祁同伟在光明区发生冲突，险些让高育良跟祁同伟师生决裂。 现在踩苏哲一脚，还能顺带捧一捧沙瑞金，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 如果沙瑞金真的想动苏哲，只怕还要跟苏家博弈一番... 到时候对赵立春跟汉大帮的压力也能小一点。 最近一段时间。 赵立春还给高育良打过电话。 话里话外，不乏抱怨和感慨。 似乎，上面给他的压力更大了... 就赵瑞龙那300多亿资产，现在已经变成了赵家的负担。 有人想弘扬正义，收拾赵立春立功。 也有人干脆就是看上了那300多亿...也想赶紧让赵立春倒台，他们好去美餐一顿。 田国富跟吴春林都知道苏哲是什么背景。 这种高端局还是别参与了。 两人索性都做了小透明，一言不发。 燃放烟花爆竹也不算什么大事... 即便管控不严，顶多京州市方面通报一下光明区府，也怪不到苏哲这个书记头上。 你沙书记现在就是画靶，我们也不敢打。 怕被人家的反弹震死。 沙瑞金听到高育良的话，淡淡一笑，道：“说的是啊...高书记，就是太年轻了！燃放烟花爆竹，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可能导致火灾，同时，也很有可能危害到燃放群众的人身安全！ 地方上懈怠一点，可能就会一场损失巨大的火灾，甚至是一个家庭悲剧！ 从小的方面来说，这是工作疏忽，态度不端正，从大的方面看，这就是漠视群众利益！ 唉...年轻，还是太年轻啊！” 此时。 李达康、高育良和田、吴、丁等人都知道了。 沙书记就是画靶！ 而且，这个靶已经很明确了。 就是苏哲！ 现在沙书记下车，显然是要增加暗访成果。 大家背后可是跟着省电视台的记者的。 只要稍后将光明区漠视群众利益，执行禁燃烟花爆竹的命令不力的画面录下来。 这就算是苏哲年轻，不适合担任区委书记的一条铁证。 不过... 所有人都有些不理解。 苏哲背后的苏家，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你沙瑞金... 平白无故得罪苏哲干什么？ 只有沙瑞金自己心里有数。 苏哲在光明区折腾的太过分，很多事情都已经打破了官场的潜规则。 更关键的是，沙瑞金来汉东省，是想有一番作为的。 从部长到省委书记，谁不想更进一步？ 他来汉东，第一件事，是扫清赵立春在汉东的残毒和影响，等待中枢一声令下之后，火速揭露赵立春在汉东的罪证。 第二件事，则是大力发展经济，充分发挥汉东的经济优势。 苏哲在经济发展方面做出的贡献虽然很突出，但惹来的争议太大了。 这让沙瑞金的官声都会受到很大影响。 区委书记的权力实在是太大，做出来的事情也太容易引发舆论压力。 沙瑞金倒也不是对苏哲有什么恶意。 让他专心去做全省的政务服务改革工作，也是十分重要的，而且非常容易出彩，到时候苏家也不会怪自己。 而换个地方，苏哲给他带来的烦恼也会少很多。 不然的话，中枢隔三差五就有人嘲讽沙瑞金是太子少保，对苏哲太过放纵。 这可让沙瑞金太不爽了，甚至还有可能影响他的前途。 所以，现在沙瑞金才打定主意，找出点苏哲的毛病，将他从光明区委书记的位置上免去。 ...... 不远处。 两名警察眼看着一群穿着风衣的中老年男人向自己走来，只觉得心里一紧。 他们老早就看到了汉a00001的车牌。 而这个车牌号意味着什么，在体制内的人，只能说懂的都懂。 车牌号前面没有车牌了。 在汉东省。 能坐这个车的人前面也没有人了。 是省委书记！ 这些混迹在省会城市的警察，平日里也是有机会见到省领导的，马上就反应过来。 此时。 沙瑞金等人越走越近，两名警察有些心虚地向沙瑞金敬起了礼。 沙瑞金向二人点点头，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看到有群众燃放烟花不管？” 听到这话。 沙瑞金背后，众人心里都有数，苏哲这个区委书记的位置，悬了！ 此时。 两名警察的对面，记者已经架好了摄像机，收声也调到了最佳。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将被摄像头完整的记录下来... 第399章 程度:该我上场表演了! 第399章 程度：该我上场表演了！ 省电视台的记者按照既定的要求，已经打开了直播。 作为今晚的特殊节目。 书记暗访。 这也是省委宣传部接到了省委办公厅的命令后，才如此安排的。 此时，面对着摄像头，又眼看着众人都在盯着自己。 沙瑞金皱眉道：“群众燃放烟花爆竹，为什么不管？” 这两名警察听到沙瑞金的问话，不禁更慌了。 不过，他们很快就在慌乱中稳住了。 其中一人道：“报告领导！我...我们管了呀！我们还带了灭火器！让这些人集中在这里燃放烟花爆竹！都是上级领导安排的！” 沙瑞金皱眉道：“集中燃放？带灭火器？京州不是禁放烟花爆竹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沙瑞金的话，那名警察沉默了一下，灵机一动道：“是...是！领导，我们这不是在监督他们集中销毁吗？” 沙瑞金：...... 众人：...... 沙瑞金身边，高育良皱眉道：“别耍小聪明！领导面前胡说八道可是要承担后果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警察这才无奈道：“这是局里的统一要求的...” 沙瑞金哼了一声，道：“马上联系光明区公安分局！让他们局长过来！” 很快。 秘书小白联系上了程度。 接到电话的程度火速就赶了过来。 除夕夜，大街上没什么车，再加上公安分局的办公大楼本就在附近。 今晚苏哲让林锐通知区公安分局关于燃放烟花爆竹的政策之后。 又交代了林锐一些细节。 苏哲是一个做事情很稳妥的人，既然决定要做了，肯定要做圆满，不会让人抓到把柄。 后来，京州市是有关于集中燃放烟花爆竹的一系列政策的。 只需要原封不动的交代给程度去执行就好了。 程度接到消息的时候虽然觉得太紧急了些，不过，能够圆满完成领导交代的复杂任务，不是最能展示自己的能力吗？ 困难时候不上，怎么进步？ 于是，程度一声令下，整个光明区公安分局的警察几乎悉数都跑来加班了，补偿当然是一些计划外的加班补助... 但是金额还挺丰厚的，所以大多数人也没什么怨言。 就在沙瑞金赶到的时候。 程度刚刚布置完工作没多久。 因为第一次组织集中燃放工作，所以程度也很紧张。 一直守在指挥中心的天网大屏幕前，动都不敢动。 在这期间，靠着天网的摄像头，程度还抓住了一个抢包的，三个随地大小便的... 沙瑞金安排人找他不超过五分钟，程度就穿着警服，带着两人赶了过来。 一位是区分局指挥中心主任，对应的，是其他部门的办公室主任。 另一位，则是分管治安综合治理、安全生产的副局长。 虽然秘书小白在电话里已经通知程度，是省委书记在找程度。 但程度带人赶到现场后，看到眼前的阵仗还是吓了一大跳。 好家伙！ 书记、省长、副书记三巨头齐聚！ 后面几个人都是背景板，不重要了。 可哪怕是此时最不起眼的小透明丁家成，放在光明区，也是擎天巨擘，等闲难得一见的。 程度快步走到沙瑞金面前，敬了个礼。 “领导好！我是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程度！” 沙瑞金轻轻“嗯”了一声。 “程度局长，我问你！你有没有收到京州市发布的通知，在全市范围内禁止以危险方式燃放烟花爆竹？” 程度点点头。 “报告领导，收到了！” 沙瑞金皱眉道：“既然收到了，那你们是怎么执行的？为什么现在有这么多人在现场燃放烟花？如果发生危险怎么办？ 你们有没有把群众的利益放在心上？有没有把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放在心上？如此漠视群众利益，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光明区就是这样对待人民群众，就是这样执行上级精神的？” 这一连串的帽子扣下来，程度都被吓了一跳。 啥情况？ 沙书记这是不想让苏书记好啊... 幸好苏书记早就让我准备好了！ 不然今天，又是省委常委，又是摄像头的... 事儿可就大了！ 尽管心中早有准备，但被沙瑞金如此质问，程度还是被问的额头瞬间就冒出冷汗来。 他干咳一声，道：“领导，市里的文件精神苏书记已经带领我们认真解读过了...市民不得在公共场合以危害公共安全和危险方法燃放烟花爆竹... 而苏书记考虑到今天是大夏的传统节日春节，所以人民群众是有燃放烟花爆竹的需求的，这也是我们大厦人的传统文化！ 而且，根据我们之前的统计，尽管每年都在宣传和治理，阻止群众在春节期间燃放烟花爆竹，可实际上效果并不是最好的，依然会有很多人偷偷燃放烟花爆竹，导致火灾和人身安全问题！ 本着堵不如疏的原则，我们在区委书记苏哲同志的领导下，决定采取组织人民群众集中定点燃放烟花爆竹的方式来解决这一问题！ 一方面满足了人民群众在过年期间燃放烟花爆竹的需求，另一方面，也确保了大家的安全！” 听到程度的话，沙瑞金不禁眉头紧锁。 这还怎么说？ 人家回答的有理有据！ 而且也不算违反市里面的文件精神，毕竟，市里说的是不得以危险方式燃放，现在警察在这里看着你放，这不就安全了？那岂不是就可以放？ 不过，沙瑞金怀疑这是程度的急智，只是为了应付自己想出来的理由。 说不定，自己在找程度的时候，程度已经将相关的事情汇报给苏哲了。 苏哲是多聪明的人啊！ 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搞不好已经交给程度这些话术了。 不过，话说的再漂亮，也得有工作痕迹才行！ 两个警察带着灭火器站岗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总有其他的破绽可以通过询问来暴露出来。 眼前这个程度，从接到通知到来到自己面前只用了5分钟时间，这期间顶多学学话术，其他事情根本安排不过来。 那就考教考教他了... 沙瑞金从始至终都不相信，光明区真的在组织群众集中燃放烟花爆竹... 他看向程度，皱眉道：“既然是组织人民群众集中燃放烟花爆竹，那你跟我说说，你们都做了哪些相关工作确保人民群众燃放烟花爆竹万无一失？” 第400章 让你找茬，你帮苏哲封神了? 第400章 让你找茬，你帮苏哲封神了？ 此时。 听到沙瑞金的话。 程度心中惊呼不已。 苏书记无敌！ 这难道是什么未卜先知的本事吗？ 如果苏书记没有事先提醒自己这些事情。 现在面对沙书记的问话。 自己肯定支支吾吾什么都答不明白！ 那就废了呀... 心中如此想着。 程度自信笑道：“是！领导！我现在向您汇报一下我们光明区对于此次燃放烟花爆竹的准备措施！ 首先，为确保群众能够安全、有序地燃放烟花爆竹。我们充分利用围脖、短信等平台，提前发布了燃放烟花爆竹的时间、地点、安全注意事项等通知，确保群众能够及时了解相关信息。 其次，我们按照网格化管理原则，将全区划分为多个责任区域，每个区域都配备了专门的安保人员和志愿者，负责引导群众到指定地点燃放，并维持现场秩序。 第三，在各个燃放点，我们都设置了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和消防器材，确保一旦发生紧急情况，能够迅速处置。 最后，我们还加强了与消防、医疗等部门的联动协作，启动了相关应急预案！一旦发生火灾或人员受伤等突发事件，我们的应急队伍能够在5分钟内赶到现场，迅速调集力量进行救援和灭火！” 说着。 程度道：“今晚，光明区公安分局绝大多数公安干警已经都守在了值守点，组织、指导大家有序燃放烟花爆竹，确保人民群众可以度过一个快乐祥和的春节！” 听完程度的汇报，沙瑞金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特么... 好像真的很有准备啊！ 各项措施都做了！ 沙瑞金看向身边的秘书小白，道：“小白，你查查，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围脖是几点发的？” 小白很快打开手机，不多时，对沙瑞金道：“沙书记，是今晚19点20分发的...” 沙瑞金哼道：“下次不要发这么晚！不然的话，就算大家都知道可以集中燃放，也晚了！” 程度笑道：“报告领导，这是第一次，我们经验不是很充足，明年的时候会执行的更好些！” 沙瑞金叹口气。 这还能说什么？ 准备的这么充分，而且还让大伙儿过了个热闹年！ 就在这时。 记者们也按照原本的流程，开始采访起现场的人民群众。 记者举着话筒走向一群正在燃放烟花的年轻人。 镜头对准了其中一位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女孩。 她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手里还攥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花棒，眼里满是兴奋：“往年偷偷放烟花总怕被抓，今年区里专门划了场地，还有警察叔叔帮忙看着，太有安全感啦！” 说着她又压低声音笑道：“苏书记不但是最帅书记！政策也是最贴心的！真是我们光明区的第一大暖男！” 她身边，男生的脸在焰火下忽然变得油绿，强笑道：“是啊...我刚刚还给我女朋友放了几个焰火，真是谢谢苏书记了，能给我们大家这样庆祝春节的机会！” 此时。 摄像机的镜头又转向了另一名戴眼镜的男生。 他推了推镜框，语气郑重：“我之前在北方读书，那边一刀切禁放，除夕夜冷清得跟平时没两样。 就算放，也只能偷偷摸摸地放！ 苏书记这政策才叫人性化！既尊重传统，又保障安全，这才是真正为老百姓着想！” 执勤的年轻警察被记者拦下时，正小心翼翼守在几个年轻人身边。 他们买的烟花有点大，警察生怕出危险，要求他们点完印信立刻跑远点。 记者跑到警察面前，问道：“您好，警察同志，今晚临时加班，在这里守着大家放烟花，是不是太辛苦了？除夕夜都没办法和家人团聚。” 警察对着镜头，脸上笑开了花。 这可是省电视台的摄像机啊！ 这记者真漂亮... 妈妈！ 我上电视了！ 眼看着记者的表情愈发奇怪，警察终于甩脱了私心杂念。 想了想该怎么回答问题。 最近一段时间，程度在局机关大会上，没完没了地讲苏书记，讲光明区委... 在这一刻，终于收获了奇效。 警察说出来的话，让程度满脸惊喜，眼睛都快笑成一条线了。 “您好，今晚加班，确实辛苦。但对我们警察来说，这都是应该的！在这里，我虽然看不到家人，但能看到群众的笑脸，那对我来说，比看到家人更重要！ 我们穿着这身警服，就意味着重任在肩，我们在这里守护的，是万家灯火，是群众的欢声笑语，能在除夕做这样有意义的事情，是我们工作的最大荣耀。 区委和局机关始终教育我们，要把人民群众的利益放在心上！现在，就是我们践行教育的时候，我们一定要让区委和局领导放心！” 听完警察的话。 沙瑞金都不禁有些恍惚。 这特么真不是托？ 光明区公安分局平日里教育抓这么好？ 其实... 这也是最近的事情。 苏哲在光明区搞干部作风整顿，程度就在公安分局也推出了个同款工作。 在区里整顿自己之前，先整顿一下！ 除了抓出那些群众意见极大，举报信很多的坏人之外。 剩下的时间，程度都在组织领学各项精神... 同时，还要求局里和所里人每天都要开会，除了学习之外就是交流心得体会。 俨然把光明区分局搞成大型公务员申论培训基地了。 这才一下子培养出了这么一批理论话术极其丰富的警察... 眼看着警察在镜头面前表现完美。 记者也有些愣神。 我这也没准备提词器啊... 也没提前通知啊！ 这是遇上备考的了？ 采访到最后。 记者随机抽了个穿着风衣的老者进行采访。 老者满头银发，看上去雍容文雅。 “您好！我是京州大学公共管理学院的教授王新竹！” 听到这个名字。 记者还没什么反应。 不过，在场的沙瑞金和李达康等人都愣住了。 王教授！ 这位可是国内行政管理方面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甚至曾经跑去燕京给领导们讲过课！ 他教出来的省部级学生都有几十个之多！ 当然，这也跟很多高官到了一定级别就要去行政管理学院镀个硕士或者博士的金有关。 但无论如何。 眼前这位老教授，实实在在是有资格当沙瑞金他们的座上宾的... 这个记者，也太会挑人了！ 王新竹激动道：“看了今天光明区的关于集中燃放烟花爆竹的举措，我深有感触啊！ 在我调研过的很多地方，领导干部怕担责，动不动就搞‘一刀切’，对于上级下达的精神和命令，不深研，不动脑，不想办法，只是一味地一禁了之！这是极其不负责的懒政怠政！ 今天光明区的做法，显然能让大家看出来！ 区委区府的领导们，是动了脑筋的，既守住了安全底线，又留住了文化根脉！ 光明区敢把群众需求摆在乌纱帽前头，是真正地践行了什么叫作‘以人民为中心’！什么才叫‘执政为民’！ 我听说，光明区委书记，还是位十分年轻的同志！这样的同志，组织应该褒奖和提拔！ 他让我看到了年轻干部的魄力与智慧！ 这不是在‘管’群众，而是在真真正正的服务群众！” 听到最后。 沙瑞金已经是满脸无奈。 得。 本来是想挑点苏哲的毛病，好为接下来将苏哲从光明区委书记的位置上免了做准备... 现在直接成人家的封神现场了。 到处都特么喊着“苏书记好”！ 这要是给免了，自己不成了反派了？ 这都叫什么事啊！ 老者说到最后。 记者又在省委办公厅的安排下，将镜头对准了沙瑞金。 沙瑞金脸上强笑着。 “今天的暗访成果很丰厚！让我们看到了光明区的同志在春节期间，为了维护和保障人民群众快乐度过一个祥和年，所做出的努力和智慧！很好，值得表扬！” 沙瑞金背后。 李达康嘴角疯狂抽搐着。 想笑。 不敢。 甚至接下来面对记者采访的时候。 李达康也是满脸春风地笑着赞同了沙书记的意见，没敢多说什么。 他知道，现在沙瑞金有多窝火... 自己如果再夸苏哲两句，估计沙瑞金就炸了。 不多时。 沙瑞金等人重新回到了车上。 沙瑞金重重呼出了一口气。 下一站。 光明区环卫公司！ 拖欠工人工资... 这件事总没得洗吧？ 电视台的镜头下，如果全都是控诉和愤怒的环卫工人，看你苏哲怎么解释！ 当然。 沙瑞金也能趁势承诺，马上解决问题... 还能在摄像机下，给自己拉一波好感和热度！ 不多时。 沙瑞金的车队已经赶到了光明区环卫公司大门前... 第401章 谁是卧底? 第401章 谁是卧底？ 此时。 沙瑞金的车内。 摄像机前。 沙瑞金正对着镜头，跟省委副秘书长、省委办公厅主任周青松道：“青松同志，前几天我省委办公厅舆情办转呈给我一封举报信，说的是有个环卫公司，拖欠了工人三个月的工资，甚至在春节前也没有发！这个环卫公司，说的就是光明区环卫公司吧？” 周青松点点头，道：“是的，沙书记！就是光明区环卫公司！” 沙瑞金眉头紧锁道：“这怎么能行呢？光明区是我们省会京州市的主城区，城市的保洁工作辛苦又繁重，拖欠这些人的工资，让他们连个年都过不好，这光明区的工作，怎么能做成这样？” 一边说着。 沙瑞金一边继续道：“环卫工人的待遇，体现的可是一个城市的良心啊！如果光明区环卫公司，确实如举报信所说的那样，到现在连工人的工资都没有解决，那必须严肃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决不能容许这些辛苦的劳动者流汗流血又流泪！ 群众们的幸福感、获得感和安全感，是我们执政的出发点和落脚点！辜负谁，也不能辜负这些人！” 周青松点点头，感慨道：“沙书记说的是！如果我们漠视群众利益，无视群众基本权益，甚至连环卫工人的工资还要拖欠，这样的区委和区府，就是不合格的！我们必须给予坚决的批评和纠正！” 两人说的正气凛然。 此时。 车子也终于停了下来。 秘书小白因为拍摄的原因，坐在了后面的车上。 此时急忙跑下车，给沙瑞金打开了车门。 沙瑞金快步走下了车。 众多省领导也随之下车。 门卫早已经通知了环卫公司的人，要出来迎接省领导。 包括苏哲在内的光明区领导，以及光明区环卫公司的工人们，都已经等在了院内。 沙瑞金有些意外。 想不到，苏哲已经等在这里了。 他不禁有些狐疑地看了看丁家成。 来光明区环卫公司的事情，只跟小白说过。 其次就是丁家成。 其他人都不知情，只是跟着过来的。 如果是泄密，只能是这两个人。 小白跟了自己这么多年，是从部里带下来的，应该是不可能泄密的。 他未来的前途都在自己的身上，又跟苏哲没什么交集，没道理背叛自己。 不过，回去后，也得安排人查查这个小白的手机情况... 身居高位，对谁也不能绝对信任。 更何况，小白还是自己的身边人。 至于丁家成... 此人虽然是自己一手提拔的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但他的心思自己也不是能百分百掌控住。 以后再看看吧。 不过，即便是苏哲已经知道自己来了，又有什么用？ 自己从出发，到赶来这里，中间的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 他想做什么，只怕也难！ 沙瑞金见到苏哲，笑了笑，跟苏哲握了握手。 “苏哲同志，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苏哲笑道：“报告沙书记，我今年春节慰问基层工作者的点就是光明区环卫！” 沙瑞金点点头。 此时。 他身后，紧跟着省电视台的记者和摄像机。 沙瑞金笑问道：“慰问情况怎么样？同志们这个年过的如何？” 苏哲笑笑。 “出了点问题，已经解决了。主要是我们区的城管局长在财务上出了些问题，导致环卫工人被拖欠了三个月工资！今天区委协调区财政和区城管局、区环卫公司的相关同志，连夜给大家补发了工资！现在已经全部发放完毕！” 听到苏哲的话，沙瑞金不禁眉头紧锁。 “已经补发完了？” 苏哲点点头。 “是的，沙书记！” 沙瑞金皱眉想了想。 如果是有人提前通知苏哲的话。 光明区环卫工人这么多，晚上银行又无法结算，再快也没办法一个小时发完。 所以，要么苏哲真的是在慰问过程中发现问题，然后迅速整改了。 要么，就是苏哲在说谎！ 这件事，无论苏哲做的是真是假，沙瑞金都得查证一下。 一方面，如果这其中有问题，那就可以没有任何压力地免掉苏哲的区委书记职务...同时，还有了目标，可以查一下，到底是小白还是丁家成泄密。 另一方面，即便是没有问题，苏哲确确实实是如他所说，在慰问的时候发现了问题，并且及时解决了。但如果环卫工人们不满意解决结果，自己也可以借题发挥，暂时先免去苏哲区委书记的位置。 其实。 沙瑞金倒也不是有意想跟苏哲作对。 主要是想降降热度，不要再让苏哲在这个位置上搅风搅雨了。 同时，也给那些说闲话的人一个明确的信号。 我沙瑞金不是什么太子少保，而是有骨气、有原则的！ 如果换做其他封疆大吏，对其他人的评价与风言风语，其实不会太在意。 但沙瑞金不同。 他毕竟起家是借了秦家的势，哪怕他自身能力也很强，但相比于比普通人，女婿的出身让他的自尊心格外的强，同时也更加敏感，更在意别人的口碑。 就像前段时间。 境外媒体《镜鉴周刊》上发表了一篇名为《汉东的三个月与三十年》的文章。 指责沙瑞金刚刚上任三个月，就否定了汉东过去30年的改革发展成果。 这件事，就让沙瑞金十分不满，也因此指示田国富，组织人手，反驳这种提法。 这件事当时还让田国富十分惊讶。 境外媒体愿意讲就讲了，相比于大夏国内。 这种媒体的影响力几乎为0，何必那么在意？ 那种刊物，隔三差五就喜欢造个假新闻吸引眼球的。 但是沙瑞金显然不是如此，他实在太看重别人对他的评价了。 哪怕在境外，也是一样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将苏哲从光明区委书记的位置上免去的主要原因。 中枢现在关于他的流言蜚语实在是太多。 这样的压力，他心理上承受不了。 沙瑞金也能算计到，这其中十有八九有钟家和赵立春的人在搞事情。 毕竟。 汉东的水越浑，对他们也就越安全。 沙瑞金越分神，给他们的压力也越小。 何况钟家刚刚在巴斯普项目上丢那么大的人，前面没有搞掉李达康，现在恶心一下沙瑞金，顺便挑拨一下沙瑞金和苏家的关系也正常。 不过，沙瑞金心中想的是，接下来很快就会将苏哲提拔为正厅级，而且政务服务改革领域也是苏哲的拿手好戏。 免去光明区委书记，专心在改革领域做出一番成就，也没什么不好。 苏家应该不至于跟自己翻脸。 不过，这种安排必须师出有名，否则无缘无故就将苏哲的区委书记拿下来，苏家也未必愿意。 所以沙瑞金才会千方百计想找到苏哲的错处... 想到这里，沙瑞金笑吟吟道：“我今天也是接到了举报信，对工人同志们不放心，所以打算来看看大家！那咱们一起进去看看吧！” 说着。 沙瑞金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了院子中整齐列队的环卫工人们。 第402章 别夸了，再夸就过了嗷... 第402章 别夸了，再夸就过了嗷... 苏哲跟在沙瑞金后面。 眉头微皱。 电视台现场直播。 一众省领导不打招呼，突然造访。 从查看光明区允许群众放烟花，找茬让程度解释。 再到现在突然跑来光明区环卫公司，要调查拖欠工人工资的事情... 处处都感觉，沙瑞金是在找自己的茬... 这可是省委书记！ 苏哲也觉得有些棘手。 自己跟沙瑞金之间没有利益冲突。 苏家跟沙瑞金背后的秦家之间也没有什么冲突... 不过，苏哲想了想自己跟沙瑞金之间，分歧还是不少的。 从最早投资京冬方的时候开始，沙瑞金就持反对意见，自己坚持着投了下来... 虽然事实证明自己是正确的，但也打了沙瑞金的脸。 再然后...自己百万年薪招局长，全区领导干部作风大整顿，天价补贴光明区的创业者... 这些事情，在全国范围内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莫非是这些争议很大的事情，让沙瑞金都感觉有压力了？ 苏哲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看着沙瑞金的背影，微微皱眉。 沙瑞金是省委一把手，正部级。 如果真的想要针对自己，那就有100种办法。 如果自己背后不是有苏家撑着，沙瑞金根本不需要找这些问题，直接就能将自己拿下！ 可是，如果自己不做这些，那有跟庸庸碌碌的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苏哲轻哼一声。 哪怕前方是一座山，自己也要将它搬开！ 我搬不开，还有我爹来搬，我爹搬不开，还有我爷爷... 我爷爷搬不开... 哦，这种可能不存在。 想到这里，苏哲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沙瑞金又如何？ 你要动我，那就试试！ 不过，苏哲还是尽量将这种潜意识里的敌意隐藏了起来。 没有必要的话，跟沙瑞金是绝对不能撕破脸的。 否则，苏哲就只能换个省待了... 更何况，沙瑞金不也没有撕破脸吗？ 如果他真的不管不顾，一句话就可以免掉自己的相关职务，先办事，再找理由。 双方既然维持着体面，那就暂时先保持一个斗而不破的局面吧... ...... 此时。 已经是夜里十点。 环卫工人们站在院子中，满脸的兴奋和喜悦。 这种感情是发自内心的。 人人都补发了三个月的工资，苏书记还跟大家促膝长谈，听取了大量的意见。 从住宿条件到饮食条件，再到工作环境和工具... 区里面是要下大力度改善的。 而且，工资方面也提到会有小幅度的上涨。 这就让大家十分知足了。 以前谁见过这么好的领导啊？ 年纪轻轻又这么温和，对大家没有一点居高临下的架子，反而认真听取大家的意见，真心实意的为环卫工人们考虑。 当场就将嚣张跋扈的城管局长武爱民拿下...随后就抓紧把钱给大家发了，甚至还给大家订了丰盛的饭菜和饺子！ 大伙儿什么时候过过这么好的年啊？ 一切都得感谢苏书记！ 而现在，他们列队在这里，是真心实意的欢迎领导，感谢领导... 而这样的场景，也让沙瑞金有些心里没底。 调研基层这么多年，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沙瑞金早就分辨的一清二楚。 事先有所安排的那种调研，他参加的最多。 他的火眼金睛早就能分辨出大家的喜悦和脸上的笑容是真是假... 现在这些环卫工人的高兴，似乎不是假的啊... 沙瑞金先是跟众人打了声招呼。 “大家过年好！在这里值守都辛苦了！” 众人掌声雷动。 “沙书记过年好！沙书记辛苦了！” 声音洪亮，喜气洋洋。 一下子就让整个气氛都变得活跃无比。 甚至跟在沙瑞金背后的一众省领导都情不自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沙瑞金跟一名工人握了握手，笑问道：“省里面接到了咱们工人的举报信，说区环卫公司已经三个月没有发工资了，这件事是真的吗？” 那边工人点点头，道：“是真的，是真的！真的三个月没有发了，大家都快揭不开锅了，年都过不成了！幸亏苏书记来慰问我们，发现了这个事情！苏书记马上拍板将那个克扣我们工资的大坏人武爱民抓起来了！而且还当即命令区里面的领导现场给我们发钱！ 沙书记，您可得好好表扬苏书记啊！他可是个好人，好官！我在光明区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把人民群众利益放在心上的好领导呢！” 沙瑞金眼神中划过一抹失望，连忙打断了工人的话，笑道：“好！好！只要问题解决了就好，问题解决了我就放心了！” 我特么是来找问题的，不是来帮苏哲刷声望的！ 随后，沙瑞金又跟第二名工人握了握手，笑道：“这一次发工资这么晚，让你们受委屈了！有没有漏发的？大家都还满意吗？” 那名工人连连摇头。 “不委屈，不委屈！原本心里是有点难受，毕竟三个月都没发工资了，大伙儿连这个年都没心情过！可是苏书记来了以后，这么诚心诚意给大家解决问题，我们心里都很感激苏书记啊！ 能有这样的好官，是我们光明区老百姓的幸运！怎么可能不满意呢？漏发是不可能的，都是那些区里面的领导带着现金现场发钱！ 他们说，现在银行已经没有办法结算了，所以对公转账是办不了的，但他们竟然取了现金来发给大家！ 这样的贴心，这样的说话算话，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遇到一个坏官，是正常的，天底下的人都是有好有坏，但苏书记让我们看到，还是好领导多！ 沙书记，这样的领导，也不着急提拔，可以多给我们光明区的老百姓谋福利呀！” 听到那工人的话，旁边人忍不住插话道：“胡说八道什么？就为了咱们光明区的老百姓过好日子，就不管人家的前程了？ 要我说，就得把苏书记提拔了！提拔成京州市委书记！这样全京州的老百姓都有好日子过！” 丁家成：...... 没事，就当我不在，不用管我。 苏哲也是满脸尴尬。 你们这些人... 夸的太过了吧！ 尤其是还当着摄像机直播的面！ 尤其还当着这么多省领导的面... 这... 怎么好意思呢？ 第403章 风头有点过了! 第403章 风头有点过了！ 此时。 沙瑞金脸色已经彻底僵硬。 只是一连串地干笑着，说好好好。 不能再问了，再问真的就是帮苏哲刷声望了。 于是。 接下来的握手中，沙瑞金干脆一言不发，只是满脸笑容。 忽然。 一个环卫工大姐满脸笑容道：“沙书记！苏书记真的是个好官呀！他还说，今天既是来慰问的，也是来调研的，要从工资和生活、工作环境上全方位提升我们大家的待遇！ 这么多年了，心里面这么装着我们老百姓，这么替我们着想的，真的，我只见过这么一位好领导！” 沙瑞金：...... “好好好...呵呵！” 随后。 又有人道：“沙书记，苏书记今晚还请大家伙儿吃饺子！过年！苏书记对大家是真的好！我们一定要当着省领导的面表扬苏书记！我们得让大家都看到！ 这摄像机能让大伙儿都看到不？能啊... 好！ 苏书记！我们光明区环卫工人永远拥护您！” 终于艰难地从环卫工人们的列队表扬中走了出去。 沙瑞金脸色都有些难堪了。 理智在告诉他，苏哲这是造假！ 肯定是给环卫工人们洗脑了。 这什么年代了？ 还能出现这么浮夸这么假的唱赞歌？ 可是... 这些工人真情流露的样子，混迹官场多年的沙瑞金怎么看，都觉得不是假的！ 能坐到省委书记这个位置，沙瑞金察言观色的能力有多强？ 可以说，对方一张嘴，说的话是真是假，他就能判断个八九不离十！ 而这些工人们的表现，怎么看都是真的！ 可是... 这个苏哲才多大？ 怎么就能做到这么深厚的群众基础？ 沙瑞金眉头紧锁。 查！ 再查查看！ 这些工人的表现最好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稍后当着电视直播的面当场拆穿，我看你苏哲怎么收场！ 沙瑞金对身边苏哲笑道：“苏哲同志，你在工人们心中的地位很高啊！我干工作这么多年，能被群众如此真心拥戴的，少之又少啊...” 苏哲笑笑，道：“沙书记，您过誉了！这都是我们光明区委在咱们省委和京州市委的坚强领导下，有您和丁书记长期以来的谆谆教诲，才能让区委始终沿着正确的方向努力工作，取得这样的效果。 话说回来，我们也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更是我们光明区委、区府领导干部应为之事，分内之事！大家真是过奖了...我受之有愧啊！” 听到苏哲的话。 沙瑞金脸上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现在可是电视直播啊... 苏哲这么说话，确实是在给自己加分！ 沙瑞金背后。 丁家成也猛地一下子从高育良身后蹿了出来，恰好在镜头前露了露脸。 这倒是把高育良吓了一跳。 随后摇了摇头。 轻叹口气，悄然退后了几步。 今年就退二线了。 年轻人想进步，还是把镜头让出来吧... 丁家成有些感激地看了高育良一眼，随后满脸笑容，跟在了沙瑞金背后。 沙瑞金赞赏地看看苏哲，笑道：“事情是你们区委做的，我们省委可不会抢你们的功劳！当然，我们也乐见其成！更希望全省上下，能够多多涌现出这种政通人和的气象！ 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才能将我们的事业发展的更好，工作开展的更成功，从一个胜利，走向更大的胜利！” 说完。 沙瑞金又笑道：“同志们的状态很好，心气很高！不过，我既然接到了这个举报信，那就必须一查到底！我要看看今晚工人们工资的补发记录，以及相关的工作证据！苏哲同志，没问题吧？” 苏哲笑笑。 “当然没问题！我马上去准备！” 一边说着。 苏哲一边扭头去安排人去找光明区环卫工人的工资发放记录，以及相关的工作记录去了... 苏哲心里明镜似的。 如果今晚拿不出这些东西，或者证明这些东西是伪造的。 那沙瑞金绝饶不了自己。 还好工作够扎实，也没有丝毫造假的情况... 不多时。 沙瑞金带着一众省领导，翻看起了工资的发放记录与相关工作记录。 最终，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光明区环卫公司的环卫工人足足有900多人，沙瑞金还随机抽了十几位工人，在摄像头的记录下，现场打电话询问是否真实补发了工资，得到的答案也是都发了，并且对苏哲大加夸奖，千恩万谢... 这让沙瑞金终于无话可说。 最后也跟着夸奖一番苏哲，带着众人离开了。 而随后。 这次省电视台的直播，也再次将苏哲推向了网络。 围脖上，到处都是关于苏哲的讨论，关于光明区如何为人民服务的讨论。 而这样的新闻，自然为上面所乐见！ 大过年的，忽然冒出一位堪比新时代楷模的领导干部，又做了这么多实事、好事，还当场经受住了省委书记的考验，赢得了群众的一致褒奖和好评！ 谁说网络舆情都是洪水猛兽？ 依上面看，明明是祥瑞！ 于是。 围脖在有关部门的关照下，继续疯狂给光明区和区委书记苏哲的话题加热度... 一时间，苏哲跟光明区瞬间成了网络顶流... 追什么星啊？ 追书记啊！ ...... 燕京。 苏家。 苏哲的爷爷苏诚与父亲苏东正坐在一起喝茶。 苏东看着手机上的热搜，只觉得如芒刺在背。 老实说。 现在的领导干部大多低调。 总是站在聚光灯下，未必就是好事。 谦逊、深藏不露，才能行稳致远。 现在苏哲遭遇这么大的舆情风暴，让苏东都有些担心了。 太年轻啊！ 风头太盛啊... 接下来只怕一举一动都要被人拿着放大镜看了。 如果一直成功还好，可只要失败一次，舆情的反噬也是很厉害的。 这个苏哲... 也太... 说起来，这也不怪苏哲！ 完全是沙瑞金没事找事！ 带着省电视台，大过年的直播暗访？ 到底是什么居心？ 苏东忍不住道：“爸...我感觉，是不是沙瑞金在针对苏哲？他怎么能这么做！真是岂有此理！” 苏诚眉头紧锁，道：“按理说，咱们跟秦家之间，当年还有些交情，虽然不算好，但也不至于被针对...这个沙瑞金...我也没看明白到底为什么！” 说着。 苏诚问道：“沙瑞金不至于针对苏哲这么一个孩子！苏哲对沙瑞金又不会构成什么威胁！我对汉东的事情了解不少，但对中枢，为了避嫌，对私底下的传闻了解不多，你跟我讲讲，都有什么关于沙瑞金的传言？” 苏东听到苏诚的问话，想了想，道：“还真有一些...” 第404章 大树底下可长不成树啊... 第404章 大树底下可长不成树啊... 一边回忆着，苏东一边缓缓道：“最近一段时间，有人说秦家和钟家对上了，主要原因就是钟晓春得罪了沙瑞金，双方的争执都在巴斯普项目上。 听说是钟晓春先偷偷截了沙瑞金的胡，沙瑞金又报复了回去。只不过沙瑞金报复的有些过了，先是阻碍了钟晓春的上升之路，好好的书记成了省长。 后来抢了巴斯普项目之后，还让巴斯普项目的负责人在申省举办的签约大会上放了钟晓春的鸽子...导致现在钟家跟秦家之间矛盾尖锐...” 苏诚笑笑。 “这里面估计另有隐情吧？别的暂且不提，单说钟家和秦家对立，钟家也配？ 秦家能调动的资源和人脉，远不是钟家可比，和我们一样，如果秦家愿意付出一些代价，钟家就得粉身碎骨！ 要么是双方之间有误会，要么就是双方之间的所作所为让大家有误会。” 苏东点了点头。 “您说的是...钟家毕竟还是差了个档次...” 说完。 苏东又道：“还有件事，最近传的沸沸扬扬...因为苏哲接连在光明区推出了几项举措，都引起了全国性的反响...很多人都说沙瑞金对苏哲太过放纵，就好像给他保驾护航一般，还给他起了个太子少保的绰号！ 真是胡说八道！不过，这种无聊的谣言也没什么影响，根本就是无所谓的事情，我听到以后，还帮沙瑞金找补了几句...估计沙瑞金那里听到，也是一笑置之吧！毕竟秦家跟咱们也差不多的...这不是很明显的挑拨离间吗？” 苏东说到这里，苏诚脸色却是忽然变了。 “你怎么不早说！” 听到苏诚的话，苏东不禁愣住了。 “我也是前几天刚刚听说...觉得这种事情太小了，就没有着急跟您说！” 苏诚气道：“你啊！太缺乏敏感性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一笑了之呢！” 苏东听到苏诚的话，不禁满脸疑惑。 苏诚冷冷道：“我问你，沙瑞金背后是谁家？” 苏东道：“秦家啊...” 苏诚哼道：“他是秦家的女婿出身！此人有大才！原本秦家倾力培养，顶多培养出一个嫡子踏入那个级别！ 偏偏沙瑞金凭着自己的能力，再加上秦家做了顺水人情，竟然让沙瑞金也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甚至比秦家老大提拔的还要早！ 这种人，自尊心是极强的！ 如果他没有依靠任何人，走到今天，未必会在意这些风言风语。 或者他本就是哪家的嫡子，走到这步，也觉得理所应当，就跟你一样，会将这些东西视作污蔑，同样不会在意！ 但偏偏他是女婿出身！他的心性，恐怕是受不了别人如此嘲讽他的！ 而这，也很有可能让他对苏哲产生什么看法！” 苏东的眼神陡然变得危险起来。 “您的意思是说，沙瑞金想对苏哲不利？” 苏诚摇摇头。 “他没这个胆子！哪怕他是秦家人！但是，接下来他恐怕会站在苏哲的对立面...对苏哲不利倒是不至于，但很可能不让苏哲在光明区继续做这些创新了。 如果他最近给苏哲调整岗位，我一点也不奇怪！” 苏东皱眉道：“因为一点传言，沙瑞金就要黑白不分？ 实事求是的讲，苏哲在光明区干的不好吗？不管是财政收入还是整顿干部作风，乃至于持续优化营商环境，培育创业企业！ 就算抛开苏哲跟我之间的父子关系，我也认为他是个极其出色的领导干部！ 沙瑞金会这么昏聩？连培养和保护干部都做不到？那他还做什么省委书记！” 苏诚叹口气，道：“人无完人啊...是人都有七情六欲！中枢搞出这种离间计的人，心思很阴险啊...算是一击必中了！” 苏东脸色阴沉道：“沙瑞金如果耽误苏哲的成长，甚至给他委屈受，那就试试！” 苏诚淡淡道：“这件事，你也不必心急！静观其变吧！沙瑞金能做到这个位置，不会做出不讲道理的事情。 只是苏哲的处境就有些艰难了，说他是如履薄冰也不为过！” 苏东皱眉道：“要不然...就让苏哲换个地方？去海西省也可以的，在那边苏哲可以一直做到副省级城市的市委书记... 让一个省委书记盯上，苏哲的处境，可想而知！想干事，只怕都会有掣肘！如果被沙瑞金寻趁到什么错处，再给调整了岗位，对苏哲的心态影响恐怕不小！” 苏诚摇摇头，忽然一笑。 “不急！” 说着。 苏诚抿了口茶。 “你前段时间劝过我！这大树底下...可是长不成树的！苏哲现在有苏家的名头庇护，基本上没有任何人敢用太过激烈的手段跟他对抗！ 如果只是官场上的风浪，反而不算什么！ 让沙瑞金当他的磨刀石也好！ 我们只需要盯着沙瑞金，别让他做的过分即可！ 至于说苏哲自己...呵呵...我原本还担心苏哲在基层得不到历练，但现在，反而又有了新阻碍！ 这是好事！没有这样的磨砺，他未来也担不住大事！顺其自然吧！” 听到苏诚的话。 苏东原本烦躁的心情忽然也恢复了许多。 说的是啊！ 本来就是让苏哲下去历练的... 如果没点挑战，算什么历练？ 自己跟老爷子在上面只需要盯着别有人欺负苏哲就是了。 如果什么风雨都替苏哲挡住，那他自己怎么成长？ 就在这时。 苏诚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老领导，过年好啊！” 苏诚满脸笑容。 “小刘啊...过年好！” “老领导，恭喜您啊！家门传承兴旺，一代更比一代强！” 苏诚听到对方的话，不禁大喜。 活到这个年纪，就喜欢听到别人夸赞后辈了。 他笑道：“好好好...谢谢你的祝福了！” 电话那头笑道：“这可不是祝福！是真心实意的！我刚刚看完汉东省电视台播出的关于您孙儿苏哲的节目！昨天大年三十，可是太精彩了！呵呵...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声望，未来前程不可限量啊！” 听到这话。 苏诚不禁愣了愣。 “小刘，你这话，我倒是听不懂了？到底怎么回事？” 第405章 苏家聚会 第405章 苏家聚会 听到苏诚的问话。 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我也是刚刚才看到！昨天晚上，我们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同志，带了一众省委常委和省电视台的记者，暗访了一番光明区的相关情况！ 光明区在暗访当中表现出色，赢得了全省上下的一致赞誉！苏哲可是大出了一回风头！呵呵...” 听到小刘的话，苏诚顿时心痒难耐。 我大孙这是又有什么惊艳的表现了？ 得赶紧看看啊！ 匆匆寒暄了几句，就要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见苏诚有些迫不及待，顿时也急了。 最重要的事还没说呢！ “老领导...我大年初三正好想带犬子来拜访您，您看...” “方便，方便！早就想跟你见一面了！” 得到苏诚肯定的答复，对面这才放下了心。 很快，双方就挂断了电话。 苏诚对苏东道：“快！找人联系一下汉东省电视台，我要看看昨天晚上沙瑞金暗访光明区的直播录像！” 听到苏诚的话，苏东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沙瑞金出手了？” 苏诚“嗯”了一声。 “出手了！不过，我听小刘的意思，苏哲应该是表现出色，没有被抓到把柄！先看看吧，看看再说！” 苏东点点头。 “好的，爸，我马上去联系！” 很快，苏东走了回来，道：“我联系好了！稍后中枢电视台那边会安排专人将录像送来！预计要等四五十分钟吧！” 苏诚闻言，道：“好！那就先等等吧！刚才老二打来电话，老三、老四、老五都要赶来拜年，呵呵...” 苏东笑道：“来的真够晚的！这是奔着吃午饭来！” 苏诚摇摇头。 “你也别怪他们晚！昨晚还不是你劝酒劝的太厉害，我看老三满腹心事，喝的也最多...你其他弟弟妹妹又都为了安慰他，陪酒也陪了不少，也不怪他们起来晚了！” 苏东笑笑。 “过年嘛...大家难得放松一下！可惜苏哲暂时回不来，不然，今年就可以让他也跟着热闹热闹了。” 不多时。 老二苏明、老三苏晖、老四苏清与老五苏和都走了进来。 众人相互之间又是一阵“过年好”的拜年。 再加上这些人带回来的妻子、孩子，更是热闹非凡。 老四苏清远嫁港城巨富，按照婆家的规矩，应该是在婆家过年的。 不过，港城那边却从来都没有让苏清在婆家过年，每年春节的时候，都会主动让自己的儿子陪着苏清跑来燕京过年... 随着众人纷纷落座。 老三苏晖忽然笑问道：“大哥，昨天除夕夜，苏哲没有赶回来过年也就算了，怎么大年初一也不回来啊？” 苏诚摆摆手。 “老三，你虽然也在体制内，但你从事科研那方面，对地方可能不太了解！苏哲是光明区的一把手，大年初一的时候，要检查值班情况，要慰问基层职工，还可能要外出调研！不是那么好离开管辖地的！ 苏哲做了地方领导，就要守土有责，没有特殊原因是不能离开光明区的！昨天晚上不是打过视频电话了吗？苏哲已经给大家拜过年了，你就不用多问了。” 苏晖听到苏诚的话，忽然哼了一声。 “爸...我不是不想了解地方！这是您不让...” 苏诚闻言，忽然想起来。 自己这个三儿子一直在军工科研系统，一路顺风顺水，晋升到了正厅级。 苏晖始终都有从政的心，却被自己劝住了，这还让苏晖心中生出了老大的不乐意。 自己刚才的无心之言，恐怕又戳到了三儿子的痛处了。 苏东笑呵呵道：“老三，今天过年，就不说这些烦心事了！” 苏晖闻言，皱眉看向苏东。 “大哥，这对你来说是烦心事，对我却是关系前途命运的大事！为什么苏哲都能下去历练，甚至年纪轻轻，过了这个年才28岁，都已经提到副厅级了！ 我呢？今年都46了，正厅都干了6年！还要让我在这个地方蹉跎多久？为什么不让我去彰台市做书记？上级组织都找我谈过话了，我是完全具备这个条件的！” 听到苏晖的话，所有人脸上都有些难堪。 毕竟是大过年的，老爷子苏诚年纪又大了。 现在苏晖谈起这个事情，确实有些扫兴。 苏诚阴沉着脸，道：“老三，今天过年，少说两句！有什么事情，你一会儿到我书房来，咱们爷俩再好好聊聊！” 苏晖不耐烦地挥手道：“有什么好聊的！不就是偏心吗？不就是搞长房长孙那一套吗？我大哥是老大，他就该子承父业，就该压着我们其他兄弟姐妹一头！ 他的儿子，以后也要压着我们的孩子一头！爸，你当年不是反封建吗？怎么现在你自己就封建起来了？” 苏诚怒道：“胡说八道！” 老大苏东对房间内的几个弟妹道：“你们带孩子们先出去…” 说完，又看了一眼老四苏清的丈夫。 “大哥，我出去抽根雪茄！” 片刻后。 房间内只留下了苏东五兄妹，以及苏诚。 苏诚淡淡道：“老三，我知道，你一直都有理想，有抱负！从来都不肯落于人后！兄弟5个当中，就属你学习好，我也一直都以你为荣！” 苏晖惨笑一声。 “爸！您知道吗？我最大的理想，就是想学您！我们兄弟5个，都是您的血脉，您应该一视同仁啊！不是只有我大哥才可以将您的事业传承下去… 我这些年的升迁，全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没有指望您能帮我什么，可是，您也不能拦着我进步啊！ 现在也不是一家只能有一个人可以走到我大哥这个位置！ 秦家不就是长子和他的女婿都爬上来了吗？我怎么就不行了？我怎么就不能继续从政呢？” 苏诚叹口气，道：“老三，你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真的就敢说一点没有依靠我吗？” 苏晖闻言，沉默片刻道：“或许依靠了一些...可...” 苏诚摆摆手。 “老三，你这孩子，心思太重！我从来都没有限制你们兄妹任何发展的意思，更不可能替你们规划未来！我这个当父亲的，只可能在你们需要帮助的时候扶你们一把，怎么可能扯你们的后腿，阻碍你们进步？” 听到这话。 在场的众人纷纷沉默不语。 第406章 老三，我不太会说话... 苏诚叹口气，道：“你们也身为父母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知道为人父母的心思？ 无论什么时候，我这个当父亲的，都是盼着儿女好的！怎么可能有什么封建家长制的想法，硬要指定谁继承我的传承？ 能者上，庸者下！如果老大没这个本事，我不但不会帮他，甚至还会拦住他！爬的越高，责任越大，风险也越大！我得对国家，对苏家负责！” 听到苏诚的话。 苏晖非但没有感动，反而脸色通红，激动起来。 “爸！你的意思是，我不如我大哥？” 苏诚笑笑。 “我的孩子之间，不做比较，更没有高下之分！只能说，你大哥比你更适合从政！他能走到今天，也不全是靠了我的照拂！首先，他得能接得住这副重担才行！” 老二苏明干笑一声。 “爸，您也不用这么说，我确实不如大哥，甚至不如三弟...” 苏明也是从政的，如今在部委担任副司长，已经50的年纪，想要再进步，只能等退休前提升一级待遇了。 苏晖听到苏明的话，瞬间急了。 “二哥，你这个‘甚至’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甚至不如我？” 苏明干咳一声，叹口气。 “老三，你别怪我...我这人就是不太会说话，不然也不至于干到50才副厅了...不过，你看你今年46，都正厅了，也该知足了！你比我能强到哪儿去？我听说你在单位得罪的人也海了去了...” 老大苏东忍不住皱眉道：“老二！别说了！” 本来老三现在心态就够崩溃了...这个老二又不会说话，再让他劝劝，估计老三就要疯了。 果然。 苏晖听到苏明这么说，瞬间炸锅。 他尊重父亲，不敢顶嘴。 对大哥同样尊敬，毕竟是身份地位在那里摆着。 可对这个不如自己的二哥就不一样了，你混了这么多年，庸庸碌碌才是个副厅，还敢在这里说我的不是？ “二哥！我在单位怎么了？这么多年我搞科研一直都是先进工作者，我得罪谁了？我现在也是我们单位最年轻的正厅，如果我得罪了那么多人，闵主评议能过去吗？” 苏明点点头，笑道：“是...你别怪二哥啊！我刚才不是说了，我不太会说话。 不过，老三啊...你看，单位里面有先进工作者和优秀工作者，先进工作者是看工作成绩，优秀工作者才是看人缘，需要投票选出来的...你这些年拿过几个优秀啊？” 苏东忍不住捂住了额头。 我都让你别说话了... 苏诚不禁干咳连连。 老二一说话...老三这暴躁直接变狂怒了。 苏晖也是瞬间红温。 “二哥！我不拿优秀，那是他们有眼无珠！凭我的工作成绩和能力，我难道配不上个优秀吗？你...” 眼看着苏明如果再说话，估计苏晖就要疯了。 老四苏清一把拉住苏明，道：“二哥，咱们出去走走吧！阿文说他最喜欢跟你聊天了，咱们一块儿出去聊聊。” 苏明笑呵呵道：“嗐！你老公会喜欢跟我聊天？估计家里面，他也就不怕我，所以才敢跟我聊...唉，你啊，当初就不该嫁这么弱势的家族... 虽然有钱，可是阿文在咱们家里面待着，跟个小猫似的，过年都不敢带你去港城跟他爸妈过...这日子过的...” 苏清顿时脸色铁青。 突然，就挺不想管苏明的... 甚至还想把茶几上的茶杯丢到二哥脸上。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为了年迈的父亲...赶紧把二哥带走！ 另一边。 心思通透的老五苏和笑呵呵道：“爸，我出去打个电话！做生意忙，大年初一也不消停...” 被苏清带着往外走的老二苏明听到苏和的话，忍不住问道：“老五，你这些年的生意基本上都是家里面在帮忙疏通关系，全都是躺着赚钱，你怎么可能大年初一还忙呢？是不是装的啊？” 苏和：...... ...... 眼看着老二，老四和老五都离开了房间。 苏诚冷冷看了苏晖一眼。 “老三，现在如你的意了，只有你大哥咱们三个在这里，你到底想怎么样，但说无妨！” 苏晖道：“爸，我想从政，我不想搞一辈子科研！我这辈子的偶像是您，我从小到大都以您为榜样！我不是真的贪图功名利禄，我只是想证明给您看，我，苏晖，也不差！ 如果让我去地方，我也能发展经济，弘扬正气，让所有人心服口服！以后，我未必就做不到大哥的位置！” 苏诚摇摇头。 “老三，你二哥说话不中听，但他说的没错，你确实不适合从政！你为人太较真，太刻板，为人处事也太苛刻了些。这些如果用在科研上，你就是最出色的那个！这也是你这么多年能取得如此成就的原因。 但是，如果用在从政上，你的成就只怕有限，虽然已经是正厅级了，但接下来，即便是我跟你大哥帮你，也一样仕途坎坷，甚至我担心会害了你！ 为国家做科研有什么不好？你未来的声望与成就，并不会在你大哥之下！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你的历史地位，甚至可能还要高于你大哥！ 你愿意以我为榜样，就更应该知道，我这辈子最热爱最看重的，是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人民！无论是从军，还是从政，亦或者像你一样在科研领域努力突破，都是在为国效力，都是在为人民工作！这就足够了！” 听到苏诚的话，苏晖沉默片刻，道：“爸，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上一次咱们父子之间谈的时候，也都说过这些... 可是，我就是无法接受，苏哲...他才刚刚28岁啊！现在都已经做到副厅级的区委书记了，这是凭什么？您是不是对他有些太偏爱了？如果您说我不适合做官，难道说，苏哲就适合吗？ 我知道他很优秀，但，没有您和我大哥影响，他能在这个年纪做到副厅级吗？过几年说不定就将我超过去了...您让我这个当叔叔的情何以堪？ 您别把我当我二哥那种人...他这辈子认命了，可我...” 苏诚和苏东闻言，顿时面面相觑。 苏诚道：“老大，你儿子，你解释。” 现在不口口声声说苏哲是你孙子了？ 苏东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 他干咳一声道：“老三啊...你要是说别的事，我跟你解释的时候也未必理由那么充分。 可是...你要提起苏哲，我跟你说实话，咱爸跟我，都没想让苏哲提拔的那么快...他能有今天，还真跟我们没多大关系。” 听到这话。 苏晖不禁愣了愣，瞪大了眼睛。 “大哥，你没骗我？” “没有...你如果不信，我可以给你讲讲这小子去年在光明区都干了什么...” 就在这时。 警卫员敲了敲门。 “报告领导！这里有一份中枢电视台送来的录像资料...请问是否需要我们审查一下安全性？” 苏东摇摇头，站起身来接过了光盘。 “不需要审查！谢谢你。” 警卫员离开后。 苏东笑道：“正好，这里有一份录像，咱们一起看看吧...看完了，你应该就知道苏哲为什么这么快就能提拔到副厅级了。” 第407章 苏哲是你儿子，你觉得呢? 第407章 苏哲是你儿子，你觉得呢？ 很快。 电视上播放起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暗访光明区的视频。 “你们光明区，就这样执行市里的禁放烟花令？到底有没有把人民群众的利益放在心上？” “报告领导，我们采取了集中定点燃放烟花爆竹的策略，确保了人民群众安全、快乐过年...” “如此周到又细致的工作，这才是真正为人民服务...” ...... “光明区拖欠了环卫工人三个月工资，简直是漠视群众利益，对一个环卫工人态度，可是一个城市的良心啊...” “苏书记亲自帮我们解决了问题，这样的诚意，这样的雷厉风行，我们怎能不拥护？” “您可一定要提拔苏书记啊...” ...... 爷仨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硬是看了一个多小时的暗访节目。 此时，总算是看完了。 苏晖怔怔坐在原地。 “这节目...是不是这个沙瑞金，在演戏？” 苏东有些愤怒。 “演戏？确实在演！哼！鸡蛋里挑骨头！岂有此理！” 苏诚笑笑。 “不管沙瑞金的目的如何，结果终究是好的！呵呵...苏哲这小子！天生就是从政的料啊！ 老大，老三，你们两个觉得苏哲干得怎么样？ 别的不说，光是为人民服务这份真诚，我就觉得，很值得你们学习！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让苏哲去光明区历练，是个正确的决定了！这小子，呵呵...哈哈哈...” 一时间。 苏诚倒是老怀大慰。 民间常说，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 很多年轻干部或许对这句话不是那么认同了。 甚至投机分子会觉得，无论什么，都不如上级的认可与褒奖。 欺下媚上成了常规操作。 但在苏诚这样层次的领导眼里，他是真认同群众，也愿意相信和依靠群众，在他看来，身为领导干部，只有得到了人民群众的认可，才是真的取得了成功。 毕竟，苏诚就是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 也真真正正知道，群众的力量一旦爆发出来会有多么强大。 而今天的锦绣盛世，恰恰就是人民群众与大夏领导相互成就的结果。 所以苏诚才会如此喜悦。 苏晖也是沉默许久，忽然摇摇头。 “爸，大哥，我...确实做不到像苏哲这样！” 在单位里面，都没有那么多人会说他的好话。 跑到地方上，群众和下属就会那样维护自己了？ 苏晖想了想，不可能的... 苏诚笑了笑。 “别说你了，你大哥也做不到苏哲那个地步！苏哲这小子今年才28岁，你大哥28岁的时候，还在中枢办公厅端茶倒水，擦桌子、扫地呢！他懂什么治理地方！又懂什么维护干部群众的利益...” 苏晖神色复杂道：“我也看了不少苏哲的事情...比如他推行的政务服务改革，投资大夏智云，引进巴斯普项目...这些事情，莫非也都是苏哲自己做的，跟咱们家没什么关系？” 苏诚严肃道：“一毛钱的关系也没有！苏哲去中枢办公厅讲课的时候，我跟你大哥也被吓了一跳！ 老三，出生在苏家，确实可以提高你们人生向上的可能性，但究竟能不能向上，向上能成长多高，根本还是在于你们自己！” 苏东摇摇头，叹口气道：“老三，你仔细想想，如果是爸跟我想竭力扶持苏哲，也不可能让他27岁就被提拔为副厅级！ 实在太年轻了，揠苗助长的道理，难道你不懂吗？他能走到现在，主要是因为瓜熟蒂落，水到渠成了，我们即便是想压制一下他的成长，给他蹲蹲苗，可他立下的那些功绩，做下的那些大事，按照组织的原则，也不能委屈了苏哲！ 我们确实对苏哲最近这一年做下的任何事情都没有施加影响，甚至很多时候我主动询问苏哲需不需要帮助，也都被他拒绝了！ 孩子有出息，我作为父亲当然高兴，但很多时候，苏哲的成长速度是让我心里十分不踏实的。 太快了，也太惹眼了！很多时候我希望他低调一些，步子放的慢一些，行稳方能致远嘛！ 可是，这小子做不到啊！他的才华实在太耀眼...外人还以为我拼了老命在帮苏哲，才能让他走到今天，可我这颗喜忧参半的心，又有谁能理解呢？” 苏晖忍不住嘴角一颤。 “大哥，也就是二哥不在，不然的话，就冲你刚才这番话，他也得说点你不爱听的。 比如，你就别凡尔赛了，知道你儿子厉害了，你有什么喜忧参半的？喜的是苏哲厉害，忧的是我们兄弟姐妹怎么没有表现出羡慕嫉妒恨吗？” 苏东：...... “你倒是挺了解你二哥的。” 苏晖叹了口气。 “久病成良医啊！其实我二哥工作能力也不差，如果是个哑巴，估计都能提副部级了。” 听到这话，父子三人不禁呵呵大笑起来。 忽然。 苏晖皱眉问道：“爸，大哥，如果说刚才的新闻没有表演的成分。 那这个沙瑞金就是玩儿真的了？他是什么意思？大过年的，去找苏哲的麻烦？他想干什么？秦家人对咱们有意见？” 苏东眯着眼睛，淡淡道：“应该是吧！这个沙瑞金...哼！真是枉做了这么多年的领导！” 苏诚摇摇头。 “跟秦家关系不大！只是沙瑞金的问题罢了...” 苏晖忍不住愤慨道：“爸，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个沙瑞金，做的太过了！他凭什么戴着有色眼镜看苏哲？大年三十搞暗访，还带着记者，刚才那视频里说的多清楚！ 如果苏哲没有搞集中燃放烟花，那些工作人员回答的不得体，如果苏哲没有及时发现，光明区的环卫工人工资被拖欠，城管局长有问题...那是不是苏哲昨天晚上就要被痛批一顿了？ 一个省委书记，用这样的手段对付苏哲，丢不丢人？简直太过分了！” 哪怕是苏晖对苏东和侄子苏哲心里还有些嫉妒，但现在，他依然对外人欺负苏哲十分不爽，甚至满脑子想的都是打抱不平。 苏诚笑笑。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苏晖哼道：“第一，质问秦家，到底沙瑞金想干什么？苏哲是苏家长孙，不容轻侮！他们必须道歉！ 第二，给沙瑞金一个难堪！我们既然没有得罪他，他为什么要针对苏哲？以大欺小，岂有此理！这件事必须报复回来！” 苏诚笑笑，看向苏东。 “苏哲是你儿子，你觉得呢？” 第408章 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老二在挨揍 第408章 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老二在挨揍 听到苏诚的话。 苏东看向苏晖。 “老三，看到刚才的视频，作为苏哲的父亲，我比你还要生气！不过，有些事情我得向你解释一下。 凡事有因必有果，沙瑞金要这样对苏哲也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之前苏哲做了不少事情，都太高调了些...比如说，拿出百万年薪来招聘一个正科级的商务局局长，再比如说最近拿出了几十亿的财政资金来补贴创业企业...之前的时候，还在省委常委会上因为投资京冬方的事情，跟沙瑞金争执过，最糟糕的是...苏哲还证明了结果，他是对的...” 苏晖闻言，不禁愣了愣。 “既然苏哲是对的，那还有什么糟糕的？那证明沙瑞金无能啊嗯！他自己本事不行，难道还要怪苏哲本事大吗？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苏东和苏诚对视一眼。 两人都是摇了摇头。 幸好苏晖这小子没有跑到地方去从政... 否则的话，就这个脑筋，还混什么官场！ 苏东叹口气。 “老三，如果你的下属在公开场顶撞你，事后还证明你的下属是对的，那你心里会舒服吗？” 苏晖愣了愣，道：“那有什么不舒服的？我的下属能力强，帮我个人纠正了错误，为国家减少了损失，这对工作和我个人来讲都是一件好事，我当然愿意了！” 听到这里，老爷子苏诚摆了摆手。 “别争了！老三，你就这么老老实实在科研单位挺好的...” 苏东也不禁无奈笑笑。 “总之，其实是苏哲得罪沙瑞金在先，而且，现在中枢方面还给了沙瑞金一个外号，叫什么太子少保... 沙瑞金的自尊心极强，现在又被安上了这么个外号，心里面难免不痛快！ 看刚才的视频里沙瑞金的意思，无非就是苏哲还年轻，领导能力有限，需要再锻炼锻炼！ 最多也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找一点苏哲在光明区的问题，顺便给他调整一下工作！” 苏晖气道：“那也不行啊！这些事情都算不上什么大问题，沙瑞金不能小题大做，也不能将这些问题都一股脑推给苏哲！即便真的发现了这些问题，责任也不完全在苏哲！他这还是在欺负人！” 苏东笑笑。 “老三啊...你好好想一想！如果沙瑞金在汉东省想欺负苏哲，他一个省委书记要调整一下苏哲的工作岗位，还需要找什么借口和理由吗？ 他之所以这么做，正是因为顾及到咱们苏家的感受，以及苏哲本身，所以才想要名正言顺！ 一个省委书记能做成这样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苏哲毕竟是要在官场上成长起来的，出现意见不同的对手是很正常的。 只要对方没有用超常规的手段做事情，也没有用权势欺压他，我们就不能随随便便给苏哲出头！不经历些风雨蹉跎，只是一味让苏哲顺风顺水...那他还能成才吗？” 听到这里。 苏晖终于算是大概明白父亲和大哥的意思了。 他点点头。 “那也只能这样了...可是，如果沙瑞金接下来做的更过分呢？” 苏诚笑笑。 “他若是真敢动用权力欺负我孙儿，我也不介意让他尝尝失去权力的味道！” 父子三人总算是将事情说开了。 很快。 老二苏明、老四苏清和老五苏和都走了进来。 此时。 苏清和苏和的脸色都有些难堪。 苏明则是满脸无辜。 苏诚笑呵呵道：“老四、老五，怎么了？出去这么一会儿怎么就不高兴了？” 苏明看看苏诚，道：“爸，您怎么只问老四跟老五啊？我跟他俩都一样，不如大哥跟三弟受宠，在我们三个之间，您就别分出三六九等来了吧？” 苏诚脸一黑。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更宠你大哥跟三弟了？不会说话你就少说点！” 苏明叹口气，道：“好...唉！爸，现在我妈不在了，您算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以前不许我说话的都是我妈... 那时候，您也是个听指挥的...” 苏诚怒道：“放屁！大过年的...老子懒得理你！你闭嘴！再说话就把你打出去！” 苏清跟苏和对视一眼，叹口气，苏清道：“爸...您跟我二哥才待三分钟，这都急了，我俩跟我二哥可是待了一个多小时啊，心情能好吗？” 苏诚还未答话。 苏明忍不住道：“四妹，也不只是你们两个跟我在一起啊！刚才阿文也在，虽然他跟我一样，地位都不怎么样，那你也不能连他都不算人了啊！” 不远处。 原本一直陪着笑脸的阿文陡然脸色僵硬无比。 卧槽... 你们被二哥伤到都是因为搭话了，我这招谁惹谁了啊？ 苏清更是脸色铁青。 “爸！你看二哥！” 苏诚点点头，转身回去抽下了裤子上的腰带。 “老二，你走近点，我跟你聊聊！” 苏明愣了愣，道：“爸...我都多大的人了，你不至于还用腰带抽我吧？再说了，你这岁数...还抽的动吗？爸...你别跑啊！再说你跑也跑不过我...” “警卫员！给老子摁住苏明！娘的...跑不过你？我...” 啪——！ “嗷——！” 苏清叉腰，冷哼道：“打的好！” 苏和干笑一声。 “爸...打个千八百下就行了，打太多别累着...” 苏晖摇摇头。 “爸，你每年过年都得抽二哥一顿，他也没改过啊...要不换棍子吧？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 苏东皱眉道：“你们几个，还是当弟弟妹妹的！怎么就不盼你二哥点好！小时候看着爸打老二，现在都什么年纪了，还喜欢看热闹！还不去拦住爸！” 苏明一边挨抽，一边挣扎道：“大哥，我就知道还是你对我好...虽然老三不服你，我和老四、老五他们背后也说你坏话，但你这个大哥关键时候还真是做的不错！” 苏东眼睛瞬间红了。 “爸...您这么抽是抽不疼他的，您让我来，我力气大！” ...... 汉东省委大院。 会议中心。 第五会议室。 此时。 沙瑞金正在主持召开省委常委会。 “同志们，下面开始下一个议题，关于我们如何及时回应媒体质疑，建设更加公开、透明、高效的政务服务！” 第409章 自媒体时代，得抢占话语权啊! 第409章 自媒体时代，得抢占话语权啊！ 很快。 在沙瑞金的主持下。 由省委宣传部长史萍念完了关于如何及时做好舆论公关，建设公开透明政务服务的报告。 沙瑞金笑笑，点评道：“好！史萍同志刚才的报告，鲜明指出了及时回应媒体质疑与群众呼声的重要性，更阐明了建设公开透明政务服务的必要性！ 最近一段时间，中枢和省里面，也进行了多次培训。 大家应该都知道，自媒体时代来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人人都能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人人都能在媒体平台发表看法！ 我们的省委宣传部或许还不如一个围脖博主，一个优库视频的视频博主说话有份量！ 而这会带来什么问题？ 一旦社会上出现事关我们省、我们某一座城市的质疑，我们又没有及时回应，或者说，没有很好地做出回应，那么，这座舆论的高地，就可能落到私人的手里！ 到时候，究竟舆论会被带偏到什么地步，会发生多少不可控因素，就不是我们能把握的了！” 一边说着。 沙瑞金一边笑笑，道：“所以，我提议，接下来，要抓紧完善新闻发布会制度！我们要抢先占领这座舆论高地，及时回应社会关切，消除群众疑惑，做好媒体公关，维护好地方形象！ 特别是要选一两个争议比较大的地方作为试点城市，抓紧召开新闻发布会，及时向公众解释我们制定的政策，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有着怎样的预期，又能达到什么样的良好效果！” 沙瑞金的话说到这里，眼神不自觉的扫向了参会的众人。 因为今天召开的是省委常委会扩大会议。 所以来参会的不但有省委常委，还有公检法的领导，以及许多相关省直部门的一把手。 苏哲作为省政府中心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办公室主任，也在参会范围之内，只是坐的位置比较靠后罢了。 此时，听到沙瑞金的话，苏哲不禁皱了皱眉。 争议比较大的地方？ 你直接点光明区的名算了！ 最近这几个月，光明区上热搜的频率比整个汉东省加起来都多。 无非就是让我抓紧开个新闻发布会呗？ 大年三十的时候，沙瑞金的那次暗访就让苏哲十分不爽。 整个的京州市，就我光明区有问题吗？ 别的区问题更大，你怎么不去暗访别处？ 说不定，当地的区委书记都能被你给访下来！ 甚至还开着新闻直播，这不是故意的吗？ 现在又要搞什么新闻发布会... 十有八九会上还会有记者刁难自己... 苏哲越想越有些不爽。 老沙有点过分了！ 不过，转念又一想。 他一个省委书记，想要对付自己这个区委书记，都还要这么拐弯抹角的... 说起来，反而让苏哲觉得好像是沙瑞金受了委屈一样...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此时。 沙瑞金终于在会上又笑了笑，道：“今年的除夕夜，相信不少同志都看到了，我带着省委的几位领导同志一起去光明区做了暗访，还请了省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随行，进行了现场直播！ 最终效果也很好嘛！在媒体公开透明的监督之下，苏哲同志的工作成绩和群众口碑，都很好的呈现给了群众们！ 这就足以见得，开诚布公没有什么不好，反而在很多时候能够促进我们的工作进步！” 听到沙瑞金的话。 不但坐在台下的苏哲有所感觉。 坐在桌上的李达康、高育良等人，也都反应过来了。 沙瑞金这是还没放过苏哲啊！ 还要继续考验他！ 李达康忍不住摇了摇头。 随着地位的上升，李达康也开始接触中枢层面的消息。 对于中枢关于沙瑞金“太子少保”的传闻，他也听到了不少。 苏哲跟沙瑞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秦家和苏家之间又没有什么矛盾。 沙瑞金突然这么千方百计地想找苏哲的破绽，肯定是想在不刺激到苏家的情况下，调整一下苏哲的工作... 他这又是何必呢？ 唉，当女婿又不低人一等。 喊岳父不也喊爸吗？ 哪儿来的那么强的自尊心呢... 不过，是人都有软肋。 沙瑞金的软肋或许就是不容别人说他吧... 李达康皱了皱眉。 只要沙瑞金没有做太过分的事情，他也不敢站在苏哲的一边。 一是没这个必要，二是冒的风险很大... 暂时先静观其变吧。 如果沙瑞金实在做的过分，自己再不济还可以及时向苏家通风报信呢！ 此时。 沙瑞金满脸微笑，忽然看向了坐在台下听会的苏哲。 “苏哲同志，最近几个月，你们光明区做出来的惊人举措不少！无论是百万招聘商务局长，还是几十亿的奖补资金吸引创业企业！依我看，这个新闻发布会的试点，就先定你们光明区吧！除此之外，吕州市和汉江经开区也要跟着组织新闻发布会！暂定就是你们三家！ 对于省委的提议，请大家投票吧！” 很快。 众人纷纷投票表决。 沙瑞金毕竟是一把手，这种事情又跟各家的利益没什么关系，大家自然都给面子，很快就全票通过了。 苏哲摇摇头。 要开就开吧...正好自己也想宣布点事情，还愁没这么一个装...人前显圣的机会呢！ 你不让我开，我都想开一个发布会公开了！ 不多时。 省委常委会也散会了。 秘书小白忽然悄声走到苏哲身边。 “苏书记，沙书记请你去他办公室！” 苏哲皱了皱眉，点点头。 “好的。” ...... 不多时。 苏哲跟着秘书小白，走进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沙瑞金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省委大院里的绿植。 秘书小白笑道：“沙书记，苏书记来了！” 沙瑞金转过身来，对苏哲笑了笑，道：“你还是第一次来我办公室吧？呵呵...小白，去给苏书记倒杯茶！” 一边说着，一边对苏哲做了个请的手势。 “先坐下，咱们聊聊天！” 苏哲随即坐下，又接过秘书小白送来的茶，笑道：“谢谢！” 沙瑞金摆了摆手。 秘书小白扭头就走，离开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将门带上了。 沙瑞金看着苏哲，笑道：“早就想跟你开诚布公的聊聊天，今天散会后刚好有时间。” 第410章 你想干到哪一级啊? 第410章 你想干到哪一级啊？ 坐在苏哲对面。 沙瑞金随手将桌上的文件叠放在一起，一边整理着，一边笑道：“苏哲，你也算是家族传承了，你爷爷和你父亲，都是我很尊敬的人，而你，也在工作上做出了十分突出的贡献！不到一年的时间，你就为光明区带来了这么大的变化，你的才华是包括我在内的整个省委都能看到的。” 苏哲笑笑。 “我只是做了分内事罢了...推动地方经济发展，服务群众，是我的本职工作！” 沙瑞金感慨一声。 “说的是啊！本职工作！这天底下，能做好本职工作就很难得了！你算是其中最出色的那一种了。” 说完，沙瑞金忽然道：“苏哲，我请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去年我跟你聊过这个事情，省政务服务中心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的编制，中枢编办那里已经走完审批流程了，将在两个月内批复下来！你也别怪那边批的慢！这种设立厅级机构的事情，是要开专门的编委会议讨论的，上面也会有领导来主持工作，所以相对进展会慢一些，有关部门的批复也是很审慎的。” 说着，沙瑞金又道：“不过，进展的如此顺利，终究是一件好事！之前咱们也聊到过，这个办公室主任的级别，定为了正厅级，省里面，对于全省的政务服务改革工作也是非常重视的。 你在光明区委书记的任上，虽然时间不长，但取得的成绩相当突出，这一点有目共睹。 这个政务服务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的位置，我跟达康省长、育良书记以及春林部长、国富书记都交流过，鉴于政务服务改革工作是由你首个提出的，并且，你在这方面也有着丰富的经验和能力，还曾经去中枢办公厅做过专题讲课。 虽然你现在还是以副厅级的级别兼任该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但省委也不打算换人了，等中枢编办同意设立机构的通知正式下发之后，就，就由你继续担任这个领导小组办公室的主任！ 你今年才刚刚28岁，还没过生日吧？我看档案，记得你的生日是在8月份！呵呵...周岁依然还是27岁，这样的年纪，能做到正厅级的位置，又有着丰富的基层工作经历，前途不可限量啊！” 苏哲听到沙瑞金的话，不禁皱了皱眉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更何况，现在沙瑞金突然提拔自己，也未必真就是什么好事！ 28岁的正厅级！ 又是苏家子弟... 传到外界，实在是太引人瞩目了些。 而且... 苏哲早早就看到了省电视台播放的沙瑞金暗访录像。 这个沙瑞金，在视频当中话里话外说的意思都是自己太年轻了。 潜台词无非就是不适合领导光明区！ 如果当晚真的被他暗访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十有八九自己这个区委书记就要被调整了。 但最终并没有遂了沙瑞金的愿... 反而白白给自己刷了回声望。 现在这种提拔，对于苏哲来说，当然是件好事。 毕竟级别提升了，而且政务服务改革是现在全国都在推动的大事，自己在汉东省很容易做出成绩来... 对于积攒履历，下一步继续提升，也是非常有好处的。 不过，凡事有利就有弊！ 好处是晋升，坏处就是根基没打牢！ 满打满算到现在，自己在基层工作的时间也还不到一年。 如果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提拔上去，哪怕接下来在政务服务改革当中做出了不错的成绩... 想要再向上，恐怕也要经历一番坎坷了。 对于苏哲来说，最好的发展路径，还是在光明区稳扎稳打，哪怕光明区不能干了，也要在京州市当个副市长什么的...然后继续进常委，做副书记，担任市长... 再之后提拔副省级，入常委，再去京州或者吕州做个市委书记，再转回去提拔正省级... 这样的发展路子，才更扎实，也更符合他的发展路径。 而且，在基层沉淀的时间越长，未来的爆发力也越强。 如果在省直部门历练一下，接下来的发展路子，顺利的话就是跑到一个地级市担任市委书记在寻求机会提拔副省级，然后进入省委常委，再然后正省级... 但那样发展下来，不但基层工作经历少了不少，而且，因为沉淀的时间短，很有可能在未来冲击更高级别的时候会惹来质疑。 无论如何，根据大多数干部的成长路径，在地方一直担任领导职务，是比在省直或者市直部门任职后的爆发力更强，根基也更牢固的... 这些事情，爷爷苏诚和父亲苏东在苏哲来汉东之前，就已经交流过了。 如果苏哲一直在地方工作，提拔的事情不必告知他们。 但如果要将苏哲提拔到市直或者省直部门，那是必须要跟家里人讲的。 苏哲看向沙瑞金，笑道：“沙书记，这个省政务服务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的职务，当初任命我的时候，应该是为了解决副厅级待遇吧？ 一直以来，相关的工作都主要是由省里面的同志主要负责，我觉得，如果让我就这样担任这个正厅级职务，不是太妥当... 而且，从我工作以来，已经接受过两次破格提拔了。 如果再提拔，就是第三次！我认为，这对我个人的成长，也不是非常合适！ 就像您在暗访光明区的时候说的，我还太年轻，实在是年轻！ 工作一年多，连跳三级，不但惹人争议，也有揠苗助长的嫌疑。” 听到苏哲的话。 沙瑞金脸色不禁有些尴尬。 回旋镖飞的这么快吗？ 刚刚暗访说过的话，这就飞回来了！ 沙瑞金现在也很无奈！ 直接免了苏哲肯定不现实，苏家那边交代不过去。 想找点苏哲的问题将他免了，硬是没找到。 想着以提拔正厅级，诱惑苏哲离开光明区委书记的位置吧... 这小子还不去！ 你还想一直在当委铮府打转啊？ 你是想干到哪一级？ 沙瑞金不禁叹了口气。 这小子，所图甚大！ 然而... 他又实在不想听到太子少保的绰号了！ 他皱眉看着苏哲。 “你的意思是，不想被提拔，也不愿意推动全省的政务服务改革发展了？” 第411章 能屈能伸，方是大丈夫 第411章 能屈能伸，方是大丈夫 苏哲听到沙瑞金的话，不禁皱了皱眉头。 他最反感的，就是被人乱扣帽子。 而现在，沙瑞金就反手给他扣上了这么一顶不服从组织决定，甚至还要影响全省政务服务改革大局的帽子。 如果沙瑞金仗着他是省委书记，硬要调整自己的工作也还罢了。 大不了让父亲跟爷爷出面，把自己调离汉东也好，把沙瑞金调离汉东也罢... 至少做事情堂堂正正。 但沙瑞金现在给人先扣帽子再做处置，就有些恶心了。 这不就是既当又立么！ 不过，这种把戏，你欺负普通下属可以。 欺负我？ 想多了吧？ 刚来汉东的时候，隐藏身份，李达康和孙连成给我摊派任务，我不挑他们的理。 现在我已经以苏家长孙的身份坐在你面前了，你还想仗着职务高欺负我？ 我如果任由你这么扣上顶帽子，被强逼着离开光明区，自己丢面子事小，苏家颜面何存？ 苏哲冷冷道：“沙书记，我从来没有这个意思！该说的理由，我也说过了！我希望您慎重考虑我的意见！” 沙瑞金听到苏哲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言辞也十分不客气，不禁眉头紧锁。 “苏哲，组织上的决定，我也希望你慎重考虑！” 老实说。 他还是不希望跟苏哲爆发冲突。 毕竟，苏秦两家虽然差不多，但说到底，苏哲是苏家的根本，自己在秦家的地位，无论如何也差了一些。 如果真的爆发冲突。 一步差池，可能青云之路就断了。 苏哲笑笑。 “沙书记，如果您希望调整我的工作岗位，大可以组织召开省委常委会！区区一个副厅，在您这位省委书记眼里，也不算什么！不过，您若是询问我的意见，那我只会表示反对！ 我工作的调整，不能这么草率！这是对我本人负责，更是对组织负责！”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皱眉看着苏哲。 “你真的不想专职当这个政务服务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的主任？被提拔为正厅，对你没有坏处，未来，等你再攒攒资历，我也可以将你再放下去做地级市的市委书记！你的履历不会有什么缺憾。” 苏哲笑笑。 “或许您说的对，但我还是更想留在光明区发展！”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冷冷看着苏哲。 苏哲毫不退让，看着沙瑞金，眼神坦然。 双方对视片刻后。 忽然。 沙瑞金一笑。 “苏哲，还是第一次有副厅级干部这么跟我说话！不过，你有这个资本。” 苏哲也是一笑。 “理直则气壮吧。” 沙瑞金感慨一声。 “气壮的前提是底气足啊！你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讲了，我很尊重你父亲和你爷爷，所以，我也尊重你的意见！ 你不愿意离开光明区，那就再定！但是，你在光明区做的那些事情，是不是有些过了？ 无论是百万年薪招聘正科级的商务局长，还是拿出80多亿来支持你们区的创业公司！这数额都太大了，花钱如流水，你得顾及到影响啊！ 这段时间，光明区造成的舆情，给全省都带来了很大压力，我尊重你，也希望你可以理解我…你觉得呢？” 苏哲本来已经做好跟沙瑞金当面撕破脸的准备了。 却没有想到，这个沙瑞金如此能屈能伸，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被他这么一说，又缓和了不少。 甚至还让苏哲心中生出了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如果不是自己在光明区大张旗鼓地搞出那些事情，沙瑞金也不至于非要将自己从光明区委书记的位置上拿下来。 不过，苏哲很快将这点不好意思抛诸脑后。 自己做的合规合法，都是理直气壮的事情。 你自己顶不住舆论压力，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可不需要承你的情。 不过，苏哲心里也忍不住想着，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确实没有一个简单的！ 尊严和面子在他们眼中，都算不得什么，实力跟利益才是一切吧... 苏哲笑笑，道：“沙书记，光明区所实行的这一系列政策，都是为了更好的发展光明区的经济，持续的优化营商环境！或许现在会惹来一些争议和质疑，但时间会证明一切！” 沙瑞金摇摇头。 “你的想法没错，真理在很多时候都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大多数人是看不了那么远，也没有那么超前的眼光的！ 但是，面对当下的质疑应该怎么办？你有办法平息那些媒体的争论吗？ 我为什么在省委常委会上提议让光明区来回应媒体的质疑，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你不想回应，或者说，当下并不是一个可以回应他们质疑的好时机，你依然可以卸任光明区委书记，像咱们刚才说的那样，去省政务服务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做你的正厅级主任！ 但是，如果你想继续在光明区做这个区委书记，那就得用实力压住这些人的质疑！这一点能做到吧？” 听到沙瑞金的话，苏哲笑笑。 “这倒是没有问题！” 听到苏哲的话，反而轮到沙瑞金懵住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道：“你现在就能回答舆论的问题？比如说，花费年薪100万，招一个商务局局长真的值吗？光明区投资高达80多亿，这些钱真的能够有效提升光明区的企业竞争力吗？你又有什么依据可以这么说呢？” 苏哲笑道：“新闻发布会暂定半个月后吧！到时候我会亲自出席发布会，平息舆论对我们光明区的质疑！” 沙瑞金点点头。 “好！只要你能说到做到，那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光明区委书记！我也会继续支持你！” 很快。 苏哲站起身来。 “沙书记，那我就先回去了。” 沙瑞金点点头。 “苏哲...我还是希望我们之间可以相处的愉快些！不要相互为难！汉东很大，容得下你我！” 苏哲干咳一声。 “沙书记，您言重了...您是我的领导，我可一直都十分尊敬您的。” 沙瑞金看看苏哲。 一直十分尊敬我？ 刚才如果不是自己紧急降温，只怕你小子当场就要暴走了！ ...... 汉东省委大院。 李达康正满脸笑容，打着电话。 “连成啊...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第412章 谁是黄鼠狼? 第412章 谁是黄鼠狼？ 汉东省人民医院。 不久前。 在特护病房内，孙连成还在兴高采烈地做着康复锻炼。 “还别说，苏书记请来的这几位神医是真厉害！看起来伤的那么重，最后竟然恢复的这么好！我感觉现在我跟小伙子似的！” 另一边。 孙连成的妻子无奈叹口气。 “老孙...你差不多就得了，你像不像小伙子，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 孙连成脸色僵硬了一下。 “也不能什么都像小伙子...毕竟你也不像小姑娘了，你要是像小姑娘，我说不定还能像个小伙子...” 孙连成妻子轻哼一声。 “孙秘书长什么意思？嫌我老了是吧？” 孙连成干笑一声。 “开玩笑，开玩笑的...” 孙连成妻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这还京州市的英雄呢！” 就在夫妻二人拌嘴的时候，忽然，孙连成的手机响了。 孙连成妻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些好奇地问道：“黄鼠狼是谁？你这手机通讯录里怎么备注了这么个名字？” 孙连成脸色一变。 “他怎么会打电话过来？又有什么事儿啊...” 孙连成妻子忍不住问道：“谁呀？” 孙连成皱了皱眉，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李达康...” “你怎么给人家备注这么个名字？人家还是省长呢！” 孙连成哼道：“你忘了上次他来医院看望我的时候说什么了？我都要瘫痪了，他竟然还说哪怕我坐着轮椅也要把我带到省政府去给他当秘书长！你听听这是人话吗？谁家好人坐着轮椅还要上班啊！” 孙连成妻子忍不住笑道：“人家这是真的欣赏你才会这么说！能被省长这么看重，这是你的荣幸！” 孙连成不耐烦地摆摆手，跑到了床上盖起了被子，道：“手机给我，我接电话！” 孙连成妻子皱眉道：“那你也不至于盖被子吧...” 孙连成叹口气。 “万一李达康是想让我给他当省长去呢？我盖着被子说话才有感觉...如果刚才还在地面上说话，肯定中气十足的，装虚弱都装不了！” 很快。 孙连成按下了接听键，声音虚弱道：“喂...” 电话那头传来李达康的笑声。 “连成啊？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孙连成叹息一声，声音微弱道：“谢谢...省长关心！我...咳咳咳...身体恢复的挺好的...我现在都能不费力气地说话了...就是拿电话还有点费劲，咳咳咳...还得让我爱人帮我拿着！” 李达康听到孙连成的声音被吓了一跳。 不是外伤么？ 这怎么跟被砸出内伤了一样？ 还咳嗽不止了？ “连成，我怎么听你这声音比你刚做完手术的时候还严重？你这是出什么问题了？是不是省人民医院那边对你照顾的不好啊？这样，我下午有个会，散会之后我去看看你！” 孙连成也被吓了一跳。 妈呀... 装过劲儿了... 李达康要是来看自己，肯定会责怪省人民医院那些领导！ 到时候不就全穿帮了！ 他急忙道：“省长...真不用来…你的时间那么宝贵，是属于国家和人民的！来看我这么一个病人，太浪费了…” 李达康被孙连成吹捧的倒是心里有些舒服。 他笑道：“你也别给我戴高帽！我这只是关心你一下！是这样的，下周的省委常委会上，会考虑提拔任用一批领导干部！我想推荐你到省府来担任秘书长！省府的秘书长可能要去省厅任一把手...” 孙连成闻言，额头上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就说李达康是黄鼠狼吧？ 果然没安好心！ 我手术都还没彻底康复呢，你老小子就要来抓壮丁！ 孙连成叹了口气。 “省...省长啊！我这身体你也看出来了，实在是承担不了这么重大的责任！京州市委的秘书长我都想卸掉了...不是不想再出力，实在是身体不允许啊！ 您看要不让我去省科协吧？我感觉省科协那边，工作压力小一点，咳咳咳...我也能休养一下身体...” 李达康皱了皱眉头。 “去省科协干什么？还研究星星啊？星星有什么好研究的！连成，我跟丁书记那边都说完了，你把市委那边的工作交接交接，就来省府吧！ 丁书记毕竟也有自己的想法，市委秘书长是干什么的？那是市委书记的影子！一朝天子一朝臣嘛...人都换了，影子怎么还能不变呢？你跟他搭班子，他难受，你也难受，何不来省府这边呢？” 那就是你不难受，我难受了... 孙连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随后还是有些虚弱道：“李省长...咳咳咳...我确确实实身体不太行，再休养休养吧！” 李达康皱了皱眉。 孙连成这老小子什么身体状况，他还是有数的。 前几天，省人民医院的那个院长刚刚给自己打过电话，汇报了一下孙连成的身体恢复状况。 其实都符合出院标准了，这是因为孙连成是为了救孩子们才受的伤，省里跟市里都考虑到这个情况，比较体谅孙连成，所以才让他多休息几天。 丁家成见李达康十分欣赏孙连成，所以才顺势提出了这个建议。 李达康倒也理解丁家成。 市委秘书长的位置至关重要，通常情况下，新到任的市委书记都会愿意把这个位置换成跟自己比较亲近的人。 孙连成整天带着孩子看星星，天天净在少年宫办活动了，这么疏远丁家成，丁家成怎么可能愿意跟孙连成搭班子，想换掉他也正常。 这一点，李达康倒是求之不得。 孙连成论能力没得说，干了这么多年基层工作，经验丰富，也算得上吃苦耐劳，除了不爱加班没什么缺点。 如果能来到省府，李达康觉得还能成为自己很有力的帮手。 现在孙连成推三阻四的，刚才还装的虚成那样...这老小子...哼！ 李达康哼了一声。 “连成啊！你可是全省的英雄干部！你的事迹甚至都报到上面去了，嘉奖令肯定是少不了的！ 接下来，省里面对你确实还有安排，如果你觉得省府秘书长的位置不行...那就换一个！岩台市市长也快调整了，你去那里当市长怎么样？这件事我跟沙书记说，七八成的把握你可以过去！” 听到李达康的话，孙连成眼睛都瞪大了。 岩台市？ 天可怜见，我都50多岁的人了，还要跑去那里拼杀吗？ 当了市长还怎么准点下班啊？ 第413章 当一辈子官，怎么还看不透呢? 第413章 当一辈子官，怎么还看不透呢？ 孙连成急忙道：“省长啊...这个事还是算了吧！我再有几年退休了，拼不动了！何况我对岩台市也不熟悉，还是留在京州吧！” 李达康眼睛一亮，问道：“你的意思是，只要留在京州就行？” 孙连成道：“那肯定啊！只要在京州，您把我放哪儿都行！” 只要还在京州市，不管在哪儿，孙连成都可以摆烂。 反正丁家成也不可能欺负自己。 如果真的被丁家成欺负了，孙连成还可以去找苏哲帮忙说话... 这辈子都升到正厅级了，有什么不知足的？ 心中正想着。 李达康却是笑道：“你早说啊！省府办公厅的办公地点就在京州！过几天等省委常委会开完，你就来报到吧！省府秘书长的位置给你留着！” 孙连成愣了愣。 “省长！不是这个道理！我说的是京州市！” 李达康眼睛一瞪，终于不装了。 “省府办不在京州市吗？老孙，组织上信任你、器重你，想把你放在更重要的岗位上，你怎么能是这个态度？省府秘书长，那是什么位置？统筹全省府工作，协助我处理公务的地方！号称不是省领导的省领导，这种地方你还推三阻四的？ 你也知道自己快退休了，就不想谋个副省级的待遇退休？我告诉你，你如果以副省级的身份退休，以后去天文台，人家都高看你一眼！ 不然的话，一个退休的市委秘书长，到了那里，你是谁啊？ 连成啊，现在不拼一把，退休了，想要后悔可就晚了...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孙连成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说起来，那些天文学的大佬很多都是院士，享受副部级待遇的。 自己以后如果想跟他们交流... 只是个正厅级待遇，还真未必会被搭理！ 何况... 副省级就是副省级，那是高级干部，跟正厅级中级干部的待遇完全不能比的。 副省级退休了，去哪儿都是高规格接待，高标准陪同... 自己以后想要研究天文学也好，看星星也罢，身份可是极其重要的门槛啊！ 此时。 李达康发现孙连成沉默不语，继续利诱道：“连成啊...苦一阵子，跟苦一辈子，还是不一样的！你说呢？” 孙连成点点头。 “省长，你说的对啊！” 李达康笑笑。 “那你先安心休息吧！过几天直接来省府办公厅报到！呵呵...” 孙连成挂断了电话，满脸悲哀。 孙连成妻子看着他。 “老孙，怎么了？那个...黄鼠狼欺负人了？” 孙连成摇摇头。 “没有...” “那你这副样子干啥？” 孙连成叹息一声。 “当了大半辈子官了，我以为自己活通透了！刚才李省长让我去当市长我都没去！可是，怎么聊着聊着，我就上当了呢？ 到最后的最后，也没有挡住副省级的诱惑！我白通透了我！” 孙连成妻子：...... ...... 汉东省委大院。 李达康在办公室里走了几圈。 最终，还是决定，将沙瑞金要求苏哲召开新闻发布会的事情通知苏家。 虽然估计苏家也有自己的信息渠道。 但李达康觉得，你知道是一回事，我告诉你是另外一回事。 总之，态度很重要。 再想进步，总得有人帮衬才行。 能纳投名状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 当初。 李达康想着今后就对沙瑞金死心塌地算了。 毕竟沙瑞金是省委书记，又靠着秦家，自己跟着他，前途肯定是有保障的。 而且，那个时候，到处也都在传“沙李配”。 沙瑞金对于提拔自己，也是积极推动，乐见其成的。 直到京州市城商行爆雷，全京州乱作一团。 李达康却忽然发现。 沙瑞金开始袖手旁观了！ 李达康当然不怪沙瑞金。 如果沙瑞金确实管不了，那就是自己的问题，没什么好说的。 但事后，苏哲的父亲苏东在跟自己的聊天中，暗示了自己。 不管是沙瑞金还是苏家，只要想管，自己那点问题，即便没有苏哲用光明区的钱去接盘京州市城商行，也丝毫不会影响晋升！ 李达康瞬间就明白了当时沙瑞金的套路。 无非就是让自己彻底绝望之后，他再以救世主的身份降临，到时候就可以让自己对他感激涕零了！ 虽然沙瑞金这种做法，甚至是他的想法，李达康都能理解。 但理解，并不意味着接受。 更不意味着认同。 从李达康知道这些事情的那一刻起。 投靠沙瑞金的念头就彻底打消掉了。 对李达康来说，反而是苏家更合适一些。 一方面。 苏哲的爷爷苏诚自不必说。 苏家的定海神针。 苏哲的父亲苏东现在虽然是常委部门的正部级常务副职，但上面早就流传开了，下一步就是转正！ 这对李达康来说，是个比沙瑞金更完美的靠山。 即便沙瑞金没有搞出这种事情来，李达康也想改换门庭。 搞出来了，只是让李达康背叛沙瑞金的时候更加没有负担... 很快。 李达康拨通了给苏东的电话。 “苏部长，我达康啊！” 苏东笑道：“李省长，有什么事吗？” 李达康笑了笑，道：“苏部长，是这样的，在最新召开的省委常委会上，省委书记沙瑞金同志对苏哲的光明区有了些新安排，我觉得这个事情可能会有些不妥当，所以想跟你沟通一下！” 苏东闻言，顿时眉头紧锁。 沙瑞金又要针对苏哲？ 好啊！ 今晚就去找老爷子！ 欺人太甚！ 苏东声音冷了下去。 “达康，你说，怎么回事？” 李达康听到苏东对自己的称呼，不禁一喜。 “李省长”跟“达康”，这可是两回事儿啊！ “沙书记在省委常委会上提出要提高透明度，重视新闻发布会工作！并且点名了要求苏哲负责的光明区率先召开新闻发布会，回应社会舆论和质疑…” 一边说着，李达康一边笑笑。 “苏部长，最近一段时间光明区发生了不少新闻！最被人质疑的就是百万年薪招聘商务局局长，以及花费了80多亿用于创业补贴！ 说实话，苏哲的这两项举动真的是有魄力，有胆识，最关键的是，还很有远见！我对他的这些政策举措是100%支持和赞同的！” 苏东听着李达康的话，眼神陡然犀利起来。 “谢谢你，达康，你接着说。” 第414章 心魔难除! 第414章 心魔难除！ 李达康点点头，继续道：“苏哲做的这些事情是很有争议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中枢也早就提出了相关的精神。 咱们大夏，是一定要进行产业升级的！ 产业升级依靠的是什么？ 就是高新技术！ 未来，我们与发达国家之间的竞争，归根结底，也是技术的竞争！ 苏哲在光明区对于科技创业的补贴力度那么大，对于人才的引进力度那么大，这是非常富有远见的举措！ 不趁着现在有钱加大对科技研发的投入，等以后钱花光了，产业也没升级成功，跟发达国家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未来还有什么指望？” 苏东笑笑。 这个道理，老爷子也讲过。 其实，这也是大夏领导干部的共识。 李达康感慨道：“老实说，这个道理，专家学者讲过，文件中反复提过，上级领导也经常强调！ 可是，下级真正施行政策的时候，难呐！我们的干部考核制度，更加倾向于唯gdp论！我在地方任一把手的时候，第一个盯的，就是gdp！ 哪怕是现在当了省长，依然是将gdp当作最重要的考核指标来看待。 其他干部呢？上行下效！大家因此都只盯着gdp！ 所以，大搞基建，大搞房地产，大力推进城市建设！只有这些东西，才是短时间内提升gdp最有力的举措！” 苏东笑笑。 李达康说的现象并不少见。 现在大夏已经处于经济发展的转型阶段了，中枢也早已经注意到这个现象。 专家学者们开始提出不能只单纯地考核gdp，而是要综合考核。 譬如搞出了一个绿色gdp的概念。 但是，因为绿色gdp的概念太过超前，又不够具体，最终还是没有落地。 但唯gdp论是肯定不行的...提升发展质量，一定是未来国家大的方针政策！ 此时。 李达康跟苏东说这些，已经不只是简单地夸奖苏哲了。 也是在表达自己的发展理念。 李达康继续侃侃而谈。 “我听说，有些房地产开发商将项目从开工到开业的时间规定为18个月，还为此总结了一个18个月定律！ 因为领导干部在一个地方的任期通常为三年！ 18个月，能够确保地方官可以在任期内完整享受到这个项目带来的政绩！ 紧盯着gdp竟然对我们的经济活动也产生了这么大的影响，实在是惊人！ 现在不管发展质量，也不管发展的科技含量，只是一味地大干快上，甚至举债也要发展！最后落下一地鸡毛，大批的项目烂尾，征来的地荒芜，甚至有些地方还出现了鬼城！ 这都是让人痛心的浪费！苏部长！这种现象，值得我们深思啊！ 而苏哲呢？他不需要举债，不需要申请项目，光明区今年的财政盈余多了80多个亿！ 这么一大笔钱，如果搞几个项目，找金融机构和相关项目公司参与一下，就算撬动千亿级的项目，也不是难事！足够将光明区的gdp增速拉到一个惊人的地步！ 这对苏哲下一步的升迁好处显然更大！可是苏哲没有选择这样的道路，而是走了一条前人都没有走过的路。大力扶持创业企业，大力发展科技型企业！ 我个人是非常看好苏哲的这个政策的，短期来看或许很难见效，但不出三五年，我们就能看到。光明区能发生多么喜人的变化，这或许也是为我们的发展转型趟出一条新路！” 一边说着。 李达康一边感慨。 “我从年轻的时候起，就因为经常推出新的发展思路，并在地方上施行，而被誉为汉东省的改革闯将！ 但是，说实话，这些年的改革发展当中，有没有走过弯路，甚至是犯过错误呢？还是有的，而且不少！ 跟现在的苏哲比起来，我当年的改革工作更像是无头苍蝇！摸着石头过河，如履薄冰！ 而苏哲到了汉东省以后，先是搞出了优化政务服务的改革，接下来又在营商环境和发展思路上做出了新的突破，这对我来说，都是非常具有学习和借鉴意义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苏哲都有敢于犯错的勇气，甚至承受了那样大质疑的压力，省里应该保护他才是！我不清楚为什么，现在省委沙书记却忽然要搞什么新闻发布会，让苏哲在这么一个时间段接受质疑！ 就算苏哲种进去的是个金豆子，这才刚刚播种，怎么可能有收获呢？如果没有收获，现在开新闻发布会回应，那不就是一个闹剧吗？” 听到李达康的话，苏东忍不住哼了一声。 沙瑞金这不就是在刁难人吗！ 第二次了。 可一不可二，对于苏东来说，绝没有三！ 这个沙瑞金... 哼！ “达康，真的十分感谢你，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候给了我这么重要的消息！” 李达康笑道：“没什么，没什么！都不是外人，苏哲更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干部，该保护关爱的时候必须保护关爱！” 很快。 苏东挂断了电话，冷哼一声。 你沙瑞金第一次带着目的去暗访，我忍了。 但你现在又刁难苏哲...真当我好欺负么？ ...... 汉东省委大院。 沙瑞金办公室。 此时。 沙瑞金批阅着文件，忽然皱了皱眉。 “小白，去换个笺。” 秘书小白将笺拿了起来，上面赫然是一个错别字。 他忍不住道：“书记，您要不要休息一下再批文件？今天已经批错三份了，上次体检，保健医生还嘱咐您要劳逸结合呢。” 沙瑞金摇摇头。 “我不累，你先去让秘书一处换笺吧。” 小白不再多说。 关心领导的话说一次是忠心，再多说就是烦人了。 沙瑞金轻叹一声。 “心魔难除啊...苏哲...苏家！真是让人头疼！” 口中如此说着。 忽然。 沙瑞金的手机铃声响了。 沙瑞金看了看来电号码，微微一惊。 急忙接起了电话。 “爸，您找我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秦老的声音。 “瑞金，最近是不是遇到烦心事了？唉...你这孩子！我知道你心里的在想什么，但是，有些事情不要做得这么过分！你虽然已经走到省委书记这一步了，但你的权力也远远谈不上任性！就算要任性，也得分人啊！” 第415章 一个女婿半个儿 第415章 一个女婿半个儿 沙瑞金听到岳父如此说，哪有不明白的道理。 “爸，您都知道了?” 秦老笑笑。 “太子少保嘛！这种八卦最容易被传起来了！我怎么可能听不到呢？ 我刚刚跟安国聊了聊你在汉东的情况，这才发现，你这孩子... 怎么什么话都往心里去！那么低级的挑拨离间，你都当回事吗！ 苏家与我们没有任何过节，你又何必去针对苏哲呢？ 那小子是苏家第三代的代表，未来前途无可限量！怎么可能任由你在他的履历上留污点？” 沙瑞金被岳父说的一声不吭。 最后忍不住反驳道：“爸...这件事，我确实是受到了一些干扰，但那不是主要原因！我主要还是不认同这个苏哲太过激进的做法！” 秦老笑笑。 “不认同，也得认同！人家下来就是建功立业攒资历来了！你看看这小子最近这一年的举动，失手过吗？连王家人都在一个劲儿的夸他有本事！ 他在光明区搞这些改革，在我看来，也并没有什么不妥，都是在为我们的发展趟一条新路！ 如果人人固步自封，忧谗畏讥，不愿意为了国家和人民的事业大胆创新，开拓进取，那才是真的要遭殃了！ 你现在是执掌一省的省委书记，应该有更加开阔的眼界和心胸了！” 沙瑞金叹了口气。 “话是这么说，但苏哲现在掀起的舆论风波实在是太多，也正是因为这些质疑，才让上面有了许多关于我的传言...” 秦老打断了沙瑞金的话。 “瑞金！你是要做大事的人，怎么还能在乎这么一点流言蜚语呢？今天来个人说一番话，就能干扰你的决策，明天再来个人再说一句话，是不是也能操控你？那你这个省委书记不就成了别人手上的牵线木偶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是一句空话，而是实实在在要做出来的！” 沙瑞金深深点了点头。 “爸...您说的是！我尽量弥补，不会让您为难的！那个新闻发布会的事情，我稍后就通知苏哲那里取消吧...” 秦老闻言，声音中也带了几分欣慰。 “这就对了，我们和苏家之间没有必要对立，不要给自己招惹这样的敌人！更何况，苏哲对苏家来说，意义非比寻常...” 说到这里，秦老也就不说什么了。 再说，就伤沙瑞金的自尊了。 沙瑞金笑笑。 “爸，我知道了！” 秦老淡淡道：“这一次的上面传出关于你的那些谣言，我已经安排人调查过了，哼！跟钟正国脱不开关系！这混账自己的儿子不争气，还想干扰别人！ 瑞金，你的能力有多强，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你能走到今天，完全都是靠了你自己的努力！ 对于苏哲的事情，你也没必要让步那么多，你的身份和地位，不能毫无威信可言！我会亲自去找苏家谈谈这件事，暂时让苏哲不要那么锋芒毕露，都留一个缓冲的余地！ 你看看，暂时先将苏哲调离光明区一段时间！为了照顾苏家的面子，可以继续保留他光明区委书记的职务！但是，先不要让他在光明区继续推动什么改革了... 这小子年轻气盛，做事情不计较后果，顶着压力也敢冲，但他不能连累你！苏家再大也终归是要讲道理的，这件事，我亲自安排，你放心吧...” 沙瑞金闻言，不禁有些感动！ 他原本以为，岳父只是担心自己跟苏哲之间起冲突，他又不可能为了自己去跟苏家正面对抗。 所以肯定会全力压制住自己，吃下这个哑巴亏，哪怕上面有些流言蜚语，自己也得承受。 但他没想到，岳父竟然为了自己，还要亲自跑去跟苏家沟通协调... “爸...您一把年纪了，这个事情...” 秦老笑笑。 “瑞金，你是老班长的儿子，是我们几个战友一起抚养成人的！跟我的亲生儿子有什么区别？我不心疼你，还去心疼谁？我知道你心里的苦，也知道你为难在哪里！这件事交给我去沟通吧！” “谢谢爸...真是对不住，都到这个年纪了，还要连累你为我操心...” “一家人不要说两家话！你想好将苏哲暂时安置在哪里了吗？临时性的工作就行，能让他在某个地方沉淀的一年半载的...这样，他在光明区的那些事情也就过去了！” 沙瑞金皱眉想了想。 忽然看到了手边的一份文件。 《关于京海市2.27事件的报告》 在全省推广政务服务中心的时候，京海市忽然出现了一个集团，不仅干扰正常的政务服务工作，甚至还在2月27日发生了打砸办公大厅的恶性事件。 虽然人已经被抓了。 但按照法律法规，赔偿过后，无非就是短期拘留而已。 可是，这件事确实很让人头疼。 这个团伙的人就如同苍蝇一般，不咬人但是恶心人。 虽然他们的行为构不成严重犯罪，但却严重干扰了京海市政务服务中心的相关工作。 鉴于这个团伙存在其他犯罪行为的可能，沙瑞金已经打算下批示，要求省委政法委尽快组成专项办案组，去京海市查办案件。 但现在看起来，其实也可以安排苏哲去！ 这个安排是十分恰当的。 第一，正好满足岳父的要求。 京海市的犯罪团伙规模大，数量繁杂，人员狡猾，背后还很有可能有保护伞... 苏哲过去了，不忙个一年半载很难查清楚。 第二，政务服务改革是全省的大事，而苏哲身为全省政务服务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的主任，主抓的就是这项工作，而京海市发生的这个事情又恰好跟政务服务有关，安排苏哲过去名正言顺！ 沙瑞金急忙将京海市的事情告诉了秦老。 秦老笑笑。 “好！那就这样安排！” 不多时。 秦老跟沙瑞金挂断了电话。 很快。 沙瑞金也写好了批示。 “请秀成同志阅处！ 政务服务改革成败，事关全省发展大局！省委高度重视相关工作！对于京海市发生的问题，行为恶劣，后果严重，损害了我省的形象，也影响了群众观感，更阻碍了全省政务服务改革的事业！ 请秀成同志妥善安排，由苏哲同志牵头，抓紧成立省政务服务改革督导组，赴京海市，将政务服务改革事宜贯彻落实到位！” 第416章 老苏，别太过分了! 燕京。 苏家。 刚刚吃过晚餐。 苏诚正在小院内散步。 忽然。 苏东快步走了进来。 “爸，今天李达康告诉我一个消息，您看怎么处理？咱们是不是应该联系一下秦家了？” 苏诚问道：“什么事？” 苏东缓缓将今天李达康告诉他的事情又跟苏诚说了一遍。 苏诚脸色平静。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小刘那里也是今天告诉我的。” 苏东满脸怒容。 “沙瑞金过分了！” 苏诚摇摇头。 “你也不要光听李达康的一面之词，有些事情倒不是他挑拨离间，主要是他不知道！ 我跟苏哲也通过话了，苏哲跟我说，当天的省委常委会一散，沙瑞金就找上了他，希望提拔他为正厅级，从光明区委书记的位置上辞任，去做省政务服务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的主任！ 沙瑞金无非是想让苏哲知难而退罢了...” 苏东眼睛一瞪。 “提正厅也不行啊！苏哲现在才多大？刚刚27岁，过了生日才28岁！ 沙瑞金给苏哲提正厅，无非就是想让他先从光明区离开，免得带给他太大的舆论压力！ 但他这么搞不是揠苗助长吗？而且省直部门一把手的经历有什么用啊？历来组织上选人用人，都是很看重工作履历的！ 他一直在京州市发展就很好，当然也可以去别的地级市担任一下市长和市委书记的职务... 唯独去省直部门纯属多余！沙瑞金也太自私了，为了他自己压力小一点，就想耽误苏哲的前程吗？” 说着。 苏东忍不住问道：“爸，难道苏哲答应沙瑞金了？” 苏诚摇摇头。 “苏哲也对这段省直部门一把手的经历没什么兴趣，所以拒绝了！” 苏东皱眉道：“爸，这件事我觉得应该警告一下沙瑞金了！事情不能做得太过分！” 苏诚摇了摇头，向前缓缓走着。 淡淡道：“不必！” 苏东忍不住道：“那他在汉东继续欺负苏哲怎么办？他可是省委书记...” 苏诚笑笑。 “那又如何？我们去找沙瑞金合适吗？对等吗？要找，就直接找秦家！ 苏哲是苏家长孙！秦家应该知道这个身份的含金量！” 苏东点点头。 “那...就让秦家来找咱们？如果不找呢？” 苏诚笑笑。 “沙瑞金仗势欺人，以大欺小！我们对等报复就是了，不过，老秦应该也不是那么不敏感的人，我估计，他得先来找我！” 说着。 苏诚又道：“你也不要觉得全都是我们占理！苏哲不接受领导，在收购京冬方股权的问题上，甚至在省委常委会上对抗沙瑞金，之后也是我行我素，自作主张！ 如果沙瑞金不是看在他苏家长孙的身份上，苏哲的工作早就没了！做事情该守规矩还是要守的。 接下来...各退一步吧！秦家如果主动联系我们，那就给他们个面子。 而且...还有不到两年就换届了，苏东，你的事情也得考虑在内，这个时候可不好得罪人啊！钟晓春惨败的例子就在前面摆着呢！” 苏东点点头。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绝不能让苏哲受委屈！否则，秦家这点支持我宁可不要！” 苏诚笑笑。 “那是自然，在我眼里，孙儿比你重要！” 苏东：...... 就这么说出来... 还挺伤人的。 忽然。 苏诚的生活秘书小赵快步走了过来。 “领导，秦老的电话。” 苏诚看着苏东，笑了笑。 随后对小赵点点头，接过了电话。 “老秦，找我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秦老的笑声。 “老苏啊...非得有事才能找你吗？大家都是老相识了，偶尔打个电话联络联络感情嘛！” 苏诚笑笑。 “别！不是一个山头儿，别往一块儿凑！你那边受不了，我这边也不喜欢，过段时间战友们还得聚会呢，别特娘的因为咱们这通电话，在酒桌上咱俩被批斗成叛徒！老秦，有事儿直说吧，大家都当过兵，没那么多弯弯绕！” 老秦笑呵呵道：“行！汉东那边的事情我也是刚知道，瑞金这孩子的经历挺苦的...他当年是个孤儿，我们是为了不让老班长绝后，才从村里面找来这么个孩子，让他改姓沙，是由我们哥几个一起抚养成人的！ 这孩子从小自尊心就强，处处争强好胜，也确实是有才华，走到今天，多数是凭了自己的本事！ 上面多了那么多关于瑞金的流言蜚语，这件事情，让他很苦恼啊！” 苏诚笑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自己行的端正，怕什么流言蜚语？这小子是不是心虚啊？” 秦老叹口气。 “人都有软肋！你就别取笑他了！小辈有小辈的难处！我跟瑞金也聊过了，老苏，你看各退一步如何？让苏哲先离开光明区一段时间，区委书记的位置还留着！ 这样，政绩依然是他的，谁也夺不走！而且他对光明区的布局，接下来也不需要一直在那里坐镇！ 瑞金那里呢...我会嘱咐他，以后决不能再招惹苏哲，任何理由都不行！” 苏诚笑道：“好你个老秦！沙瑞金招惹我孙儿，你倒是一句话带过，甚至还将以后不招惹苏哲当作好处了？ 那这样，我联络联络老兄弟们，将沙瑞金免了，咱们各退一步，沙瑞金就接受免职，我也承诺不再收拾他，你看怎么样？” 电话那头。 秦老干笑一声，道：“老苏...孩子之间的事，你掺和算是干什么？” 苏诚笑道：“让我儿苏东去做也是一样的！” 秦老干咳一阵，道：“算了...刚才是我说的没道理！你看这样如何？下一次换届的时候，有一票的机会，我听你老苏的！你觉得如何？你们家那老大，也该谋划一下未来了吧！” 苏诚笑笑。 “三票！” 秦老眉头紧锁。 “老苏，你别得寸进尺！这一票有多宝贵，你应该有数！这不是小事！” 苏诚淡淡道：“苏哲是我苏家长孙！让苏哲让步，你觉得不值三票？” 秦老忍不住道：“我也没苏哲让步多少啊！只是暂时借调别处工作一段时间，先将风头避过去！老苏，你开价别太过分了！” 第417章 老苏的极限拉扯 此时。 苏诚已经眉开眼笑。 反正保底拿到一票了。 这已经达成既定目标了。 老秦这一票到手，大儿子苏东接下来就稳了不少。 如果多搞到一票，那苏诚的故旧也有机会向前一步。 心中如此想着。 苏诚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老秦！刚才我顾念着大家都是战场上杀出来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给你个面子没有将话都挑明！ 现在你既然说我开价开得过分，那我就好好讲讲这一段时间，苏哲和我到底都受了什么样的委屈！” 电话那头。 老秦听到苏诚的声音陡然变得如此冷厉，不禁眉头紧锁。 “你说，我听着！如果瑞金确实做得过分，我让他登门道歉！” 苏诚冷冷道：“大年三十的晚上，你那位好女婿带着省电视台和省委5人小组的人，去苏哲管辖的光明区暗访！ 鸡蛋里头挑骨头啊！ 沙瑞金对着摄像头一直在说苏哲年轻，治理的有问题！ 大年三十连烟花爆竹禁燃禁放都管控不好，最后还是光明区公安局长出面，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告诉沙瑞金，光明区采取了集中燃放的制度，这才让苏哲躲过了一劫！ 之后沙瑞金又带着大批人马赶去了光明区环卫公司，因为他接到了举报，说光明区拖欠了这些环卫工人工资！赶去的路上，话里话外还是在说苏哲年轻！ 如果当天晚上，真的发现光明区环卫工人的工资没有发，沙瑞金又带着媒体曝光了，你让苏哲还怎么在光明区干？ 这算不算苏哲工作履历上的污点？” 听到苏诚的话，秦老沉默片刻，道：“这件事，瑞金没有跟我说的很清楚！但现在听起来...确实他有问题！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唉！这孩子就是自尊心太强了...老苏，你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两票！我会支持你们两次！可以吗？” 苏诚心中狂喜！ 脸上几乎笑开了花。 两票了！两票啊！ 尽管如此，苏诚还是冷笑一声。 “两票？就在前不久的汉东省委常委会上，沙瑞金提出要让汉东省的有关部门直面媒体质疑，要及时回应舆论问题！这一次，沙瑞金又将矛头对准了苏哲，第一个点名让光明区回复媒体舆论！ 他这是什么意思？苏哲在光明区投入那么多钱在搞科技研发，在扶持科技公司创业！这是多么有眼光，多有远见的事情？中枢提了这么多年科技兴国，底下人在认真办吗？苏哲手里掌握的那么多钱，完全可以砸出几个政绩工程来，到时候纸面成绩更好，媒体舆论也会一片赞誉！ 可是苏哲没有这么做，他硬是走了一条所有人都不愿意走的路！沙瑞金就这么为难他？刚刚宣布政策，就要回应媒体质疑！那些媒体胡说八道、以偏概全的事，办的还少吗？ 这不是在故意为难苏哲吗？他堂堂一个省委书记，三番五次的为难一个后辈，真以为苏家就是好欺负的，我就不会发怒？ 老秦，我就问你，如果是你孙子被人这么欺负，你会怎么办？我告诉你，我在家里面恨不得掏枪去把沙瑞金当靶子打！ 也就是今天你打来电话，不然的话，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杀去汉东了！你现在跟我说两票？哼！你是看不起谁？” 秦老闻言，不禁又是一阵沉默。 这个沙瑞金... 你惹人家干什么啊？ 你哪怕跟我说说，我去登门跟他商量呢？ 也不至于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吧！ 三票？ 那老苏可是捡了大便宜了！ 这一票的分量，可以说是价值万金了... 老秦忍不住道：“老苏...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 苏诚挥了挥手。 “没有可是！老秦，要不然这件事你还是别管了！你的票我一张也不要，我直接去汉东找沙瑞金给我孙儿出气！ 说实话，用我孙儿受的委屈换好处，这种事情，我也不想做！换了你，我相信你也是一样的心思！ 老子还不如提着枪崩了沙瑞金来的痛快！什么票不票的，我不在乎！就这样定了，老秦，我接你这个电话也是给你面子！现在，老兄弟的面子我给了，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 听到苏诚如此说话。 秦老顿时急了。 当年苏诚在战场上就是个狠角色。 所过之处，能炸的全给炸了，根本就不管不顾。 现在能说出这种话来，秦老一点也不意外！ 当然，换做自己，孙子被人家欺负了，也同样会怒不可遏。 不过，如果放任苏诚这老小子跑到汉东去祸害瑞金...那这沙瑞金的前途也毁定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秦老无奈道：“别了...老苏！我让瑞金给你道歉，你别急啊！他不懂事，可他毕竟是晚辈，你不能跟他一般见识！” 苏诚冷笑道：“我不需要！道什么歉？老子一枪把他崩了，也跟他道歉！” 秦老叹口气。 “三票！一言为定！” “嗯？确定是三票？” “确定！” 苏诚此时笑的脸上都快乐开花了，但嘴上还是继续道：“老秦！我还听说个事...沙瑞金这小子，哼！他欺负我孙儿...” 秦老忍不住道：“停！就三票！老苏，你也别把我当傻子糊弄！再多一票也没有了！你要是不接受，那你就带着枪去汉东把沙瑞金崩了，我一句怨言都没有！反正不能再多了，你说什么也只有三票！” 苏诚忍不住问道：“真不能再多了？” “你把我崩了，也不能再多了！” 苏诚眉开眼笑道：“行！那咱们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秦老此时听到苏诚充满喜色的声音，忽然感觉，自己是不是上当了？ “老苏，你刚才那愤怒是不是在诓我？” 苏诚干咳一声，道：“怎么可能？我是真生气了！也就是你打电话来了，不然的话，沙瑞金那小子在汉东，我也饶不了他！” 秦老无奈叹口气。 “罢了罢了...你们那路纵队当年出的就都是狡猾之辈，带头的司令员都不老实...我让你诓了，也认了！” 苏诚笑呵呵道：“别瞎说啊！我们当年打仗都可实在了...老首长更是天底下一等一的老实人！” “我呸！老苏，你说这话也就你们自己人信！老首长要是听到也得脸红！不说了...那就这么定下来，你孙儿苏哲那里，就暂时先借调别处，继续保留光明区委书记的职务！这样瑞金那里的压力也能小一点...太子少保...哼！ 这个造谣的也不是好东西！瑞金被说成是太子少保，固然承受的压力不小，老苏，你想想，苏哲被喊作太子，这不是把你们苏家架在火上烤吗？” 苏诚听到秦老的话，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老秦，你情报比较准，这个谣言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目前找到的源头暂定为钟正国！就算他不是谣言的头头，钟家也肯定有人推波助澜了！” “哼！又是钟家！跳吧！让他好好跳！他不是要把赵家收做狗腿子吗？先打断他一条狗腿再说！” 听到苏诚的话，秦老笑了笑。 “快了！这个狗腿子也确实早就该打！” 第418章 给基层减减负? 挂断了跟秦老的电话。 苏诚满脸笑容。 “老秦答应支持咱们三次！苏东！三次！利用好了这三次机会，你以后可就不缺帮手了。” 苏东闻言，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秦老怎么会答应的这么痛快？难道真的就只是因为您威胁了一下沙瑞金？” 苏诚摇摇头。 “他这三票可不是无条件的...他那里还有儿子跟女婿呢！接下来，老小子肯定找机会来求我！哼...互相交换罢了。 你以为他帮了咱们三次，再来找咱们的时候，我就能轻易拒绝？ 顶多顶多，他们再让出点利益来就是了...里外里，老秦不会亏多少！ 苏哲那里的事情只是个添头！大家心里都有数！咱们家只需要支持你一个，老秦是想支持两个上去！哪儿那么容易？ 我估计他早就想找个机会把人情送过来了，顺便探探我的想法。” 苏东干咳一声，道：“那您在那儿还演的义愤填膺干什么呀...合着秦老也陪您演戏呢！” 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秦家估计早就想让出这三票来。 主要是想换到未来苏家的两票！ 苏诚笑笑。 “我们跟秦家之间很少来往，没有这个接触和相互博弈的过程，交易能那么容易谈成吗？直来直去倒是容易，你敢跟他直来直去吗？” 苏东叹了口气。 都说人老成精... 这些老头子之间相互交流跟发密码电报似的...也太隐秘了。 他又忍不住道：“那秦老为什么不亲自登门？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二位在电话里就聊完了。” 苏诚摇摇头。 “这种事情怎么好登门呢？最好就是面都不见，将事情聊完拉倒！接下来大家都有默契就好。 如果秦家那位真来咱们家了，那得引起多大的震动？得有多少人瞩目？这燕京城里，眼睛嘴巴可多着呢！ 更何况，苏哲跟沙瑞金之间毕竟还是有点矛盾的，老秦这个时候上门岂不是成了登门谢罪？他能拉下这个脸吗？” 苏东笑问道：“那苏哲那里怎么办？咱们要不要告诉他一下？” 苏诚点点头。 “你现在就给苏哲打电话吧！那个新闻发布会的事情就算了...这孩子不容易，想真心实意做点事情，总是遇到这样那样的阻碍！沙瑞金那里，让老秦去说！ 其次，让苏哲先离开光明区也好，该做的事情前期已经做完了，问问他有没有可靠的人选，给他守着光明区，别把他好不容易经营下来的大好局面给丢了就行！如果他那边没有，我这里倒是有一个... 呵呵...蒋家那老小子，前段时间为了苏哲还跑去工信那边大闹了一通...事儿办完了也一声不吭，如果不是别人跟我提起来，我都不知道！他孙子在企业是正厅级，让他暂时担任区长也问题不大，算是补足了区府这边的经历，很多厅级干部都会兼任处级职务，以此来补充基层经历。” 苏东愣了愣，道：“可是光明区不是有区长吗？那位还是刘震东的秘书出身...” 苏诚想了想，道：“毕竟不如蒋峥可靠！他毕竟是自己人。不过，还是要看苏哲的意思！孩子大了，如今也是坐镇一方的区委书记，咱们也得尊重他的意见。” 苏东点点头。 很快拨通了给苏哲的电话。 另一边，苏哲正加班看着文件，接到父亲的电话，问道：“爸？您找我什么事？” 苏东笑问道：“忙什么呢？” 苏哲笑道：“还剩点文件，正在批！” 苏东皱了皱眉头。 “苏哲，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你现在是区委书记，主抓区里的全面工作，可不是让你全面抓工作。大可不必如此劳累，你要想继续进步，就要懂得张弛有道！” 苏诚听着苏东的话，忍不住瞪了苏东一眼。 “没词了？就这么一字不差的学我说话？” 苏东干笑一声。 “爸，我这不是觉得您说的是至理名言吗？” 苏诚哼了一声。 “我看你是没什么话说了！苏哲是区委书记，白天要调研，开会，还要座谈，忙成那个样子，不晚上抽出点时间来批文件，你让他什么时候干？他这是对国家对人民的事业负责！你作为当父亲的，应该骄傲有这么一个儿子！ 还张弛有道...工作时间都固定死了，你给我不加班张弛有道一个？三天等着批的文件就堆成山，信不信？下次少学我！” 苏东听着老爹的话，忍不住鼻子一酸。 “爸...我工作也是这样啊，您怎么当时教训我的时候没想过这些...” 苏诚皱了皱眉。 “快跟苏哲说正事！” 电话另一头。 苏哲听着老爹跟爷爷的对话，在心里憋笑不已。 什么叫双标？ 这就是大型双标现场表演啊… 苏东哀怨的看了一眼苏诚，随后跟苏哲道：“苏哲，汉东省不是让你去开个新闻发布会吗？估计现场记者都会问你百万年薪招商务局长以及花费重金打造光明区科技创业园，并且发布那么多奖励的事情... 这件事，就暂时不要开新闻发布会了！你不用管省里那边怎么说，沙瑞金会主动撤回这个要求！” 苏哲闻言，也不奇怪为什么父亲和爷爷会知道这事儿。 从自己第一天开会说什么都被爷爷知道开始，苏哲就知道自己身边到处都是苏家的耳目，天晓得是谁透露出去的。 随便吧... “爸，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开这个新闻发布会的！省里不提，我也打算在近期召开。 现在网络上对于光明区的议论声很多，褒贬不一！大多数都是负面评价！他们觉得光明区有钱了就要乱花！他们觉得我有海外留学的背景，是在机械照搬海外的经验，最终是刻舟求剑！他们觉得我是高干子弟，好大喜功，做事情一点脑子都没有...我也确实想狠狠打一打这些喷子的脸！” 苏东皱眉道：“那简单！我联系一下你吴叔...就...罚他们一个月奖金好了！只需要罚一个月奖金，他们就都老实了！上一次的事情就是这样...敢胡说八道的，现在都停下了。” 苏哲闻言，不禁愣了愣。 “我说怎么那段时间媒体上突然就不说光明区的事情了...不过，我听说汉东省内有家杂志社的记者，是被罚了一年奖金，还要被封闭培训半年，而且还被威胁再犯同类错误，就要被开除掉，而且列入行业黑名单的。” 苏东不禁瞪大了眼睛。 “啊？这怎么还层层加码呢？我一开始只是说罚一个月奖金啊，别的什么都没说...” 苏哲叹口气。 “上头的风，下面的雨呀！爸，您要不要再下来历练历练？看看我们基层多不容易...您那儿出个文件就没事儿了，我们底下要跟着出实施方案，还要层层加码，最后还有督考部门跟着细化考核指标，逐项督导考核打分...上面要求一年完成的工作，落到区里时间能给我们剩下半年就不错了...” 苏东干笑一声。 “这样吗？有点过了...我们这里制定的文件向来都是考虑实际情况的，得确保基层能完成啊...如果按你这样说，那下面的压力确实挺大的！ 这样吧，回头我跟上面建议一下，给基层减减负，抓紧出台一个减负方案！” 苏哲摇摇头。 “我劝您还是慎重吧...您这减负减来减去，又给我们增添一项工作！到时候大家还得加班完成减负任务...图什么呢？” 苏东：...... 第419章 其实，还可以做的更好 苏东忍不住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才行？” 苏哲笑笑。 “再等等吧！我看看什么时候我们光明区能够搞出自己的人工智能来，有了那东西，工作效率成倍提升，所谓的负担也就不是负担了...” 苏东摇摇头。 “花里胡哨...你是科幻片看多了吧！猴年马月才能有你说的那东西！更何况，就算有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引入大夏...” 苏哲正色道：“用不了多久！爸，有点自信心！说不定，未来从事人工智能的，都是大夏裔呢！东方一定会红，太阳也一定会升起！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终将回到原本属于我们的位置上去！” 苏东笑呵呵道：“我也希望有那么一天！这是我们大夏祖祖辈辈都追求的！” 说完，苏东忍不住问道：“苏哲，还是说回新闻发布会的事情！你真的要开这个会吗？你可想好了，那些记者的问题肯定很刁钻！甚至可能会出现不怀好意的情况！实在不行...还是跟你吴叔打招呼！” 苏哲摇摇头，道：“他们最好足够刁钻，这样，我们光明区的回应才更有力！” 苏东皱眉道：“信心这么足？光明区又搞出什么好东西来了？” 苏哲笑吟吟道：“新闻发布会的时候您就知道了！到时候不妨关注一下！” 苏东哼了一声，道：“故弄玄虚！既然你有把握，那我也就不管了！” 很快。 挂断了电话，苏东对苏诚道：“苏哲那小子说，他还想借着新闻发布会打那些质疑他的人的脸呢，让咱们不用再管了！” 苏诚摇摇头。 “这小子...那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这么有把握？” 苏东挠挠头。 “苏哲让咱们等发布会的时候看就是了...” 苏诚笑笑。 “好！那咱们到时候就一起看看！” ...... 汉东省委大院。 沙瑞金接起了电话，道：“爸...您找我？” “嗯...瑞金，对苏哲那里的安排定下来了吗？” 沙瑞金道：“都定下来了，让苏哲牵头，组织一个京海市政务服务改革督导小组，解决京海市政务服务改革迟缓的问题！” 秦老淡淡道：“那就好！苏哲离开光明区，至少给你的压力小一点。” 说完。 秦老又道：“瑞金，你是省委书记，有些事情不用我总是跟你说吧？ 做人也好，做官也罢，心胸得开阔！ 面对苏哲那样的情况，你跟他较什么劲？为什么又在省委常委会上点名让光明区组织召开新闻发布会？ 你第一次暗访的事情已经惹到了苏家，这一次又要求苏哲直面公众的质疑，这是不是有点难为人了？ 苏哲在光明区推行的政策，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需要时间沉淀的，你不能指望他马上就出成绩！ 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你让他去回应公众质疑，怎么回应？ 到时候新闻发布会岂不是成了光明区丢脸的发布会？苏哲是苏家的长孙！你去招惹他，苏家人还不得恨死你啊...” 沙瑞金无奈笑笑。 “我原本是想让苏哲意识到这件事的困难，知难而退，不要继续在光明区了，甚至退路都给他想好了，省里面会再提拔他一级，让他专职担任汉东省政务服务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的主任！ 可是...苏哲拒绝了我的提议！” 秦老叹息一声。 “这个新闻发布会的事情，你想个办法叫停了吧，不要再难为苏哲了，否则你就是在难为自己！” 沙瑞金忍不住道：“爸...这件事是在省委常委会上公布的，也已经以会议纪要和文件通知的形式发下去了，这样出尔反尔，我确实有些为难啊...” 秦老笑笑。 “那你说，是你的威信重要，还是前途重要？你再想想？” 沙瑞金毫不犹豫道：“好的...爸，我稍后就跟苏哲沟通一下，取消掉光明区的新闻发布会！” “嗯...今后不要跟这样的子弟起冲突了！你跟安国想一起进步，没那么容易...少给自己招惹敌人，多留些朋友！” “是...爸！我知道了。”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区委书记办公室。 苏哲听着新任商务局长周南枫的工作汇报。 “截至目前，光明区科创产业园已入驻企业137家，拟注册投资的企业523家，其中产值一亿元以上的，5家，5000万元以上的，17家，1000万元以上的，39家，其余为千万元以下或者是没有产值的...” 苏哲点点头。 万事开头难。 创业企业多了，早晚都能孵化出一批成规模的企业。 苏哲笑笑，道：“除了商汤科技跟米哈游、蔚来汽车，还有其他比较亮眼的企业吗？” 周南枫点点头。 “随着我国4g技术的快速普及，目前已经具备了初步的手机短视频应用场景！我在红枫资本曾经发掘出来过一家初创企业，名叫块手，目前还在亏损中...但是我所在的公司不是特别看好这个项目，所以没有投资它。 但我觉得，这是家非常出色的企业，也站在了风口上，是很值得投资的，所以，就通过咱们的政策，前期给他们投资了1000万元...这件事已经上过区委常委会了，您都知道。 接下来，如果需要的话，可以视他们的增长速度和业绩达标情况，继续追加投资！目前看起来，他们的用户增长速度达到200%以上，确实很值得期待。” 苏哲点点头。 块手的发展速度他还是很清楚的。 早期短视频的霸主就是块手，这个时候，斗音还没有问世，金日头条还只是个藉藉无名的小app。 金日头条的老板在去年的时候，还在抱怨iphone1太卡了，而换iphone4又太贵了... 苏哲笑道：“你是将风投的那一套都拿到光明区来了啊！” 周南枫笑呵呵道：“还是有一些区别的，一方面，我们不会严格设定考核标准，也就不会给创业企业太大的压力。 另一方面，我们的投资也没有索要太过分的股份，让企业身上的枷锁也减轻了许多。 老实说，大家对于咱们光明区，还是心存感激的！光明区给他们的条件是最优惠的，也是最能帮助到企业的！ 目前，我们设置了初步的企业投资与政策优惠规则，企业申请补助和优惠后，24小时之内，符合条件的，全部都会到账！ 这个速度，也是非常惊人的，在全国范围内来看，即便是最专业、最优秀的风投机构，也没有咱们做的好！” 苏哲笑笑，道：“其实，还可以做的更好！” 周南枫听到苏哲的话，不禁有些好奇地看向苏哲。 第420章 您这简直就是临安的升级版! 苏哲想了想，觉得还是隔壁临安的政务服务最强。 直接抄袭天花板就好了。 估计他们的版本现在还是1.0，我光明区可以直接抄你们的10.0版本！ 心中如此想着。 苏哲笑道：“第一，我们不能单纯地在家里等着企业上门。对于有优势、有人才、有技术的企业，要主动上门！” 听到苏哲的话，周南枫愣了愣，道：“您的意思是说，提前发掘？” 苏哲点点头。 “从今年开始，面向全球举办创业大赛！你就是评委会主席！另外，你再利用人脉邀请一些创业大亨，没问题吧？奖金开的高一点！创业奖金1000万！还可以由光明区出面投资，不设上限！ 你们创投圈总喜欢用美刀计算投资金额，我刚才听你的汇报，很好，已经开始用大夏货币计额了！这就对了！我们的腰杆得挺起来！在大夏的土地上创业开办公司，用什么美刀？以后投资金额都用大夏货币计数，不要说美刀。” 周南枫笑道：“那是肯定的，我也早就想这样了！只不过红枫资本毕竟是米国企业...现在这样，真特娘的爽啊！” 苏哲听到，笑了笑。 周南枫平日里表现的温文尔雅，像现在这样爆粗口，可能是因为确实挺爽的... 周南枫随后又道：“不过，面向全球组织创业大赛...只怕外国难得来几个团队！国外的创投产业很成熟，也很多，初创企业通常在海外就能拿到投资...” 苏哲笑了笑。 “不来就算了！反正我们是面向全球的！不过，我觉得，什么国外不国外的，缺钱了想融资，还是会有创业团队愿意来的！” 说着。 苏哲站起身来。 “只要参加了创业大赛，想拿到创业奖金和创业投资，那就得留在光明区创业！ 南枫，你想想，有一天，咱们站在一众创业者面前，大喝一声‘谁还有梦想’！ 这感觉有多爽？” 这时代，周南枫还不太理解王多鱼的快乐，只能懵懂的点点头，跟着呵呵笑了起来。 苏哲继续道：“现在很多人来光明区创业都是奔着高额补贴来的，但是，我们也得做好准备，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创业的成功率更是低的可怜！ 根据有关部门的统计，大学生创业的成功率更是低的只有5%！大多数都是无疾而终。 所以，虽然来咱们创业园区的追逐梦想的企业很多，但也不要指望一起步就能收获多少成功的企业...” 周南枫点点头，道：“这是肯定的...哪怕是我们专业风投机构，投资成功率也低的可怜。 天使阶段只有3%，vc阶段，也就是企业发展初期，只有10%左右，即便是到了pe阶段，也就是私募股权投资阶段，企业营收达到了千万以上，也只有30%的成功率！ 经过我们专业机构筛选之后的成功率也只有这么点，可见创业之难！” 苏哲道：“所以，更要提升我们招商与孵化企业的精准性！选到更靠谱的团队和公司，才能让我们宝贵的投资基金不被浪费在很多不容易成功的项目上！ 我现在有两个想法！ 第一，分级筛选制，按照不同的企业发展潜力，给予不同等级的扶持，不能广撒网，那样投资没有效率，而且会浪费资金！ 第二，走出去！不能一味地等着企业找上门来投资创业，要多多邀请有潜力的企业来咱们光明区！ 这一点，还是由你出面，多邀请一些创投圈的人才帮忙，想要编的，我就给编，还可以给额外奖金，确保他们的待遇相对较高，还有前途。求财的，那就按本事给钱，像你一样，走聘任制！以后随时可以转为行政编！ 总之，咱们光明区，就是要投资最有潜力的企业！ 不管是清北，还是米国的斯坦福、哈佛，亦或者是那些互联网大厂内部出来的从业者想要创业，只要是有潜力的项目，我们都要有专业的人士去跟他们对接联系，努力邀请他们来我们光明区创业投资！ 可以多建立一些招商引资的团队，不要怕花钱！区里面对于这方面的预算，无上限！ 光明区财政专项资金配合京州市城商行发行的信托基金，几百亿的流动资本，投资这方面，你可以大刀阔斧地来！我是完完全全信任你的！” 这100万的年薪可没那么好拿... 苏哲这么一搞，已经将这位大佬身上的人脉压榨不少了。 要请动这些人，可不是年薪100万就能做到的。 说来说去，周南枫还是被苏哲贩卖的情怀给感动了。 周南枫做的很多事情，如果放到市场上，就是卖个上千万也很正常。 他要选人的话，可比普通猎头公司选的高端多了... 但却没有一分额外的待遇。 另一边。 听到苏哲的话，周南枫笑了笑。 信不信任我，我还能不知道吗？ 这么久以来，连一两千万的项目，周南枫都做不了主！ 全部都要上区委常委会讨论才能通过！ 不过，周南枫也理解。 哪怕是在创投机构，他也是不能够完全做主的... 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可能一点监管都没有。 大多数投资，经过区委常委会(苏哲)的审查，基本上都得到了批准，这就已经算是极大的信任了。 苏哲淡淡道：“除了创业公司的邀请这方面需要优化之外...对于这些创业公司的关怀与政策也一定要灵活！ 需要介绍产业链的，那就给他们介绍产业链，提供企业对接！ 这些创业公司的员工如果没有住宿的地方，咱们那边正在建的科创园，以后要给他们提供廉价公租房！一个月100块意思一下，水电网费全免！ 他们需要办公楼，那咱们就得提供办公楼，符合标准的就免租金，不符合的也要能减则减！科创园区的基础设施一定要做到最优！我们的标准是国内最强，哪怕是申省也不能跟我们比！ 加强对初级创业者的培训，给他们请最好的老师，帮他们对接最优的资源，向他们提供国内外最新的资讯！ 如果这些创业者的子女升学，老人医疗等等出现了问题，我们光明区内部能解决的就要解决掉！不能解决的协调市里，省里，也要尽全力解决！ 区委会抓紧成立一个企业服务中心，由你兼任企业服务中心主任，直接对我负责！如果有人敢耽误企服中心的相关工作，由区委会同区纪委处理他！” 听到苏哲的话，周南枫神情有一些恍惚。 他知道苏哲非常重视这个光明区科创园区，否则，也不会砸下这么多的资金了。 但他没有想到，苏哲除了重视之外，是真的懂创业者的需要。 这些服务说起来可都太贴心了... 对于创业者们来说，很多时候除了需要钱之外，更需要这些体贴和关怀。 而苏哲，几乎将这些全都考虑到了！ “苏书记，像您这么重视企业服务和创业者工作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刚才说的这些事情我都记下来了，我一定抓紧落实！” 说着，周南枫忍不住笑道：“要不然，您让我也去辞职创业吧！这政策提的太给力了...我曾经考察过全国很多地方的营商，环境，我心目中一直以来的天花板并不是富有的申省，也不是号称改革头号阵地的鹏城！而是临安市！那里的人态度也很真诚，考虑事情也很周全，对我们企业也是竭尽所能的帮助！ 从您推行的这些政策上，我仿佛感觉，光明区就是临安政策的升级版！真是太厉害了！” 苏哲有些心虚地笑笑。 可不就是人家的升级版... 苏哲干咳一声，笑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想法，你也要抓紧去做！” “书记您说！” 周南枫此时已经彻底被苏哲的想法所吸引，望着苏哲，满脸期待。 第421章 又忽悠瘸一个 苏哲缓缓道：“其实，围绕如何为企业服务，为创业者服务，刚才我已经提到一些基本原则了。 那就是主动靠前，更进一步！我们的惠企政策不能等着企业来申请来要，最好的状态就是主动下发给企业！ 我将它称作免审即享！ 这是什么意思呢？当我们判断出企业拥有享受相关政策的资质时，直接将政策下发给企业最直观的譬如企业符合补助标准，那我们就将钱的第一时间打给企业，而不是等着企业自己去填表申请，我们再进行审核！ 毕竟，有些企业对政策不太精通，甚至可能没有了解到政策，免申即享就能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 另外，你知道小觅科技吗？” 周南枫愣了愣，随后笑道：“我知道！这个项目我们当初也有参股！我跟雷君雷总的关系还可以...您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引荐吗？说起来，小觅科技最近的发展可真是不错！ 不但本身的手机业务发展速度迅猛，而且他们参股的大夏智云现在也已经占据了国内智慧政务和智能家居80%以上的市场！ 如果您需要小觅科技在光明区设立总部或者大型生产基地只怕是有些难，但是，设立一个子公司或者投资一个什么企业之类的，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一方面，有我跟雷总的交情在。另一方面，咱们光明区给的各项政策还是很不错的...我对招引他们来投资，信心很足！” 听完周南枫的话，苏哲轻咳一声，道：“那倒不用...” 周南枫笑道：“没事的，虽然会动用我的个人关系，但对于光明区，我从来这里任职的第一天起，就没有任何保留！雷总跟我之间，以前每年都能通上一次电话的...如果我邀请他，轻易不会被驳面子！” 苏哲叹口气，道：“南枫啊...我让你多多了解一下辖区内的企业，你是不是没怎么了解？” 周南枫尴尬一笑，道：“确实没怎么看！目前我的全部心思都扑在科创园区上，对于辖区内的企业，还真没什么时间了解。” 苏哲点点头，道：“那就合理了...你刚才说的大夏智云，是当初光明区跟雷总合作建立的，总部现在还在光明区！至于雷总那里，如果你想见他，晚上我就能安排大家一起吃个饭！” 周南枫：...... 此时。 周南枫的脸色陡然涨得通红。 “这...” 原本还想着跟苏哲炫耀一下自己的人脉... 苏哲笑笑。 没有再刺激周南枫。 只是温和道：“南枫，我其实在心里十分谢谢你刚才的表态！老实说，光明区给你这100万的年薪实在是太少了，而且还要扣税...你竟然还能毫无保留的贡献自己的人脉和资源，这真的让我很感动！” 周南枫有些感激地看了一眼苏哲。 什么叫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就是！ 明明家世高贵，却没有一丝一毫盛气凌人的感觉。 反而温和到了极点，甚至在这个时候，还知道顾及维护自己的颜面！ 这样的人物不成功，什么人成功？ 苏哲笑道：“刚才介绍了这么多，还有没有比较出彩的科创企业？” 周南枫想了想，道：“还真有一家！dj无人机，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 苏哲闻言，猛地一个恍惚！ dj！ 这谁没听说过？ 如雷贯耳啊！ 无人机领域的最强王者，绝对的行业霸主。 后来，全球每卖出三台无人机，就有两台是dj家的！ 米军特种部队宁可自掏腰包用私人账户采购，也要绕过国会禁令购买dj无人机，用于执行任务。 因为爱好和平，坚持民用的dj无人机在战场上就是爹中爹！ 苏哲看向周南枫，道：“了解一些，是一家不错的无人机公司吧？” 周南枫笑道：“知道就好说了！那家公司确实不错！公司创始人技术实力很强，公司也相当不错，他们在无人机飞控系统领域，已经处于非常领先的地位。” 苏哲闻言，摸了摸下巴，道：“我没记错的话，这家企业的总部在鹏城吧？” 周南枫点点头。 “就在鹏城！我是非常看好这家公司的，也向当初的红枫资本推荐过几次，但是公司总部觉得他们并没有太大的成长潜力，无人机毕竟是一个比较小众的市场！” 苏哲笑笑。 那可是相当小众了... 上到战场应用，下到农民伯伯喷农药杀虫，再到游玩拍摄... 现在的人还是太缺乏想象力啊！ 苏哲问道：“他们是不是缺钱啊？咱们投了！” 周南枫愣了愣，道：“是...不过，您就不多问问吗？” 苏哲摇摇头。 “还是那句话，我相信你！” 周南枫有些感动地看了一眼苏哲。 士为知己者死啊！ 遇到这样的领导，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他又问道：“苏书记，那咱们是不是让dj将总部搬来光明区？这件事我肯定可以办成，毕竟咱们光明区的政策给的也十分优惠，而且他们需要多少钱咱们投就是了，到时候拿人手短，他们也不好意思拒绝！” 苏哲摇摇头。 “这家企业...让他们把总部迁去燕京吧！燕京那里人才多，产业完备，更适合他们公司发展！” 这是苏哲随口找的借口。 真实原因是... 鹏城是副省级城市，鹏城的市委书记通常下一步就是成为正省级，甚至更上层楼。 自己在鹏城虎口夺食，抢了这么大一块肥肉... 那不是平白无故给自己招惹个敌人吗？ 直接将dj送到燕京去！ 如此一来，答应燕京的事情，自己就算是做到了。 dj未来是妥妥的千亿级企业，再加上京冬方如今市值也是千亿，这就算完成承诺了。 而且，光明区还占了dj的股权，未来可是能增值百倍千倍的！ 一箭三雕的是，鹏城还不敢找燕京的麻烦，只能默认是燕京挖走的... 周南枫愣了愣，道：“这样啊...不过，这家企业未来的成长可是很了不起的，我非常看好，要是就这么错过，可能会有点可惜啊！” 苏哲笑笑。 “南枫，我们做领导干部，跟在企业经商还是不一样的，企业经商只需要算自己的小账，考虑是赚是赔就可以了，但是我们做领导干部，要算大账算总账！ 很多时候，要从全国的角度来考虑问题！dj最适合在哪里发展，就让他去哪里，这样才是对企业负责，对创业者负责，更是对我们这个国家负责！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我不能为了自己的一点小小成绩就耽误了人家企业的前途！” 听到苏哲的话。 周南枫只感觉自己浑身如同过了电一般，麻酥酥的！ 各级领导他都见过一些。 但是像苏哲这样有眼界有格局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别的领导恨不得将所有的政绩都抓在手中，甚至把债借到90年后去，也要多建设几个项目，增加一下当地的gdp。 可是眼前的苏哲却反其道而行之，非但没有贪图dj带来的那点好处，竟然还如此大气的让dj去到最适合它发展的地方！ 这样的领导不成功，才是没天理！ 周南枫深深点了点头。 “苏书记，受教了！” 苏哲笑笑。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这一次的新闻发布会上咱们还是可以让dj出面，给咱们争争光的！” 周南枫笑道：“这是应该的！其实，这一次dj缺乏资金的主要原因，也是因为他们要转型，做消费者市场，需要投入大量资金整合产业链... 这些人的创意真的很天才，他们要将摄像机和无人机结合在一起，制作成航拍设备！ 如此一来，无人机的应用范围可就太广了！ 凡是需要航拍的行业，都可以用到无人机！ 而且，它的价格只有不到5000元！” 苏哲点点头，笑道：“那就太好了！这一次的新闻发布会，肯定很精彩！” 周南枫笑道：“我也很期待！” ...... 周南枫刚刚离开。 苏哲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看了看来电联系人，他不禁一愣。 沙瑞金？ 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第422章 我多真诚啊沙书记! 苏哲按下了接听键，笑道：“沙书记。” 电话那头，传来沙瑞金的声音，似乎有些尴尬。 “苏哲同志，我研究了一下...关于你们光明区的新闻发布会还是算了吧！” 苏哲闻言，不禁笑笑。 刚才老爹跟爷爷还在说让沙瑞金取消光明区的新闻发布会... 估计沙瑞金那边感到压力了吧？ 不过，这个发布会他还真想办一下。 一方面是为了打那些质疑者的脸，免得再在光明区的政策上说三道四。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这些企业一个展示平台。 这次的新闻发布会，肯定会吸引大批记者参与。 到时候，商汤科技的人脸识别，蔚来的电动汽车，米哈游的崩坏学园，dj的消费级航拍无人机... 要知道，蔚来初期搞出来的电动超跑ep9，可是在全球各地竞速赛封王的存在，纽北圈速甚至直接秒了特斯拉。 现在虽然没有落地的消费级产品，但这个产品也足够震撼！ 这种情况下。 光明区只有抢着开新闻发布会，怎么可能算了？ 你说算了就算了？ 苏哲想了想。 其实，现在沙瑞金也有些进退两难。 他身为堂堂省委书记，虽然不至于像古代的皇帝一样金口玉言，不能更改。 但要求光明区召开新闻发布会的事情，也是沙瑞金在省委常委会上亲口要求的，同时也发了通知和会议纪要。 现在说改就改，只怕沙瑞金面子上也有些难堪。 不过，如果不取消光明区的新闻发布会，沙瑞金对苏家又无法交代... 苏哲眼珠一转，刚忽悠瘸一个周南枫。 现在又可以让小金子感恩戴德了。 苏哲装作有些茫然，问道：“沙书记？为什么取消这个新闻发布会啊？您不是在省委常委会上都点过我们光明区的名了吗？现在取消，是不是不太妥当...” 沙瑞金忍不住闷哼一声。 为什么取消，你心里还没点数吗？ 不是你们苏家强势，我至于把自己说出去的话再吞回来吗！ 本来你苏哲现在的背景就名声在外，我就已经坐实了一个太子少保的外号。 这一次出尔反尔，外面人还不一定怎么传自己呢！ 这个苏哲，不会是得了便宜想卖乖吧？ 沙瑞金虽然眉头紧锁，但嘴上却还是笑道：“苏哲同志，通过我的观察，你们光明区实行的政策都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沉淀才能出成果的！这段时间里省委应该好好的保护你们，让你们直面媒体的拷问，可能有些不妥当。所以我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先暂停你们的新闻发布会！” 现在知道慎重考虑了？ 之前怎么不知道慎重？ 苏哲笑了笑，道：“沙书记，我知道，让我们光明区召开新闻发布会的事情恐怕也给您带来了不小的压力！这件事不是我的本意。 我们还是按照一开始商量好的，由我们光明区去向媒体解释我们的政策，将这一次的新闻发布会开好，打消掉公众的质疑！您是省委书记，您的权威，我们必须尊重，也必须坚决维护！” 沙瑞金闻言，不禁愣住了。 脸上满是意外。 苏哲这怎么还忽然尊重起我来了？ 前几天那副嚣张的面孔怎么就变样子了？ 不过，无论如何，苏哲的这个表态还是让沙瑞金有些感动的。 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起码这个态度沙瑞金还是很受用的。 沙瑞金笑笑，道：“苏哲同志，这件事你就不要再争了，省委的权威固然重要，但我们更要维护下属的工作积极性，保护好你们干事创业的热情！不能因为这点事情，就让舆论给你们造成困扰！这件事就这么决定吧。” 苏哲知道，沙瑞金肯定以为自己刚才在假客气。 他笑道：“沙书记，我是诚心实意的跟您要求的！理由我已经说过了，您的权威我们必须尊重，也必须坚决维护！您既然在省委常委会上有要求，现在就不适合再更改了！哪怕有困难，我们光明区也要坚决克服，一定要顶住这次舆论压力！” 说着，苏哲又“真诚”道：“沙书记，我知道，上一次我们之间的沟通不是太愉快，事后我也进行了反思！ 很多事情，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您面临的压力和舆论，我也感同身受！ 这一次，我不能再让您为难了！无论如何，我们光明区也要坚决把这个新闻发布会开好，办好！” 听到苏哲的话。 沙瑞金不禁神情一阵恍惚。 这... 这就是苏家子弟的教养吗？ 想想自己之前针对苏哲的种种举动，真是不应该啊！ 早知道，就应该好好沟通，何至于如此啊！ 终于。 沙瑞金被苏哲的“真诚”打动，他感动道：“苏哲同志，真是谢谢你了...之前的不愉快，我也有问题！身在这个位置，难呐...大家都相互理解！ 新闻发布会的事情，如果你没把握开，就算了！省里面压力再大，这点事情也还是能扛住的！我相信，那些媒体，也不敢乱说！” 苏哲笑笑。 这一点。 他是绝对相信的。 自己老爹一句话，就让那些曾经攻击过自己的记者都被扣了一年奖金，还被暂停了半年工作，全被要求培训去了... 沙瑞金想做到这一点也并不难。 苏哲笑道：“沙书记，我们尽全力吧！不但是为了维护您的权威，也是希望我们光明区所做出的工作，能够得到社会的认可和舆论的支持！如果说我们做的还不够到位，那也要直面批评，查漏补缺，及时改正！” 沙瑞金点了点头。 “好！苏哲，你能有这样的态度，我真的很欣慰！也很高兴，在年轻干部里，你是我见过人品最优，能力最强的！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放手去做吧，不管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省里面一定尽全力帮你解决！” 苏哲笑道：“那就谢谢沙书记了！” 说完这句话。 沙瑞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又道：“苏哲，还有一件事，文件我已经签了，还没有发下去，现在想问一下你的意见！原本...应该是咱们两家沟通过的，不过我不清楚你知不知道，现在跟你讲一下...” 苏哲愣了愣，道：“书记，您说！” 第423章 进击，狂飙世界 沙瑞金道：“苏哲，是这样的。在全省都在开展政务服务改革的大背景下，我省的京海市出现了一些阻力和问题。在相关政务服务改革工作领域的工作开展不利之外，也出现了一伙不法分子持续干扰政务服务改革的相关工作！ 根据目前的相关报告来看，一方面是当地官员推行工作不力，这一点需要进行督导和处置！ 另一方面，京海市从官方到民间，都存在着一些人不愿意看到政务服务改革的推行！ 原本这件事我打算安排省委政法委尽快派出督导组，先对当地进行调查扫清政务服务改革的阻碍，然后再安排工作人员进驻京海市，继续推行政务服务改革。 但我认为，你是全省政务服务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的主任，对于政务服务改革领域，你也应当负起一定的责任，同时，对于你的能力，我也是绝对的认可！ 由你出面督导京海市的政务服务改革工作，应该是更为妥当的！ 所以，我打算安排你去京海市，不管是推进工作、处置干部还是消除阻力，都由你领导下的督导组进行！ 尽快让京海市的工作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 省委会对你的工作给予最大力度的支持，无论在京海市还是省里，任何人都不得质疑和阻碍你的工作！ 你尽管放手施为！ 同时，光明区委书记的职务，依然由你担任，你觉得如何？” 苏哲闻言，眉头微皱。 京海市啊... 从穿越过来一开始，他就注意到了京海市。 甚至还包括东山市、绿藤市... 这里，就是个影综世界。 甚至之前狂飙世界中的何黎明，早就已经出现了。 如今是省高检的常务副检察长。 原本苏哲以为自己不会接触到京海市。 但现在，还是有了这个机会... 沙瑞金口中阻碍京海市政务服务改革的势力，十有八九就是京海市市长赵立冬和高启强那一伙人。 毕竟，政务服务改革的首要原则就是公开透明。 高启强他们做的那些承包工程的勾当，没几个是能见得了光的。 改革工作肯定触碰了这些人的利益，他们不捣乱才怪。 苏哲前阵子跟父亲通话的时候，父亲也说过，家里面打算安排他暂时离开光明区一段时间，一方面是跟秦家的交易。 另一方面，也是让他避避风头... 现在苏哲的状态有些高调做事、高调做人... 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 苏哲自然不会拒绝沙瑞金的意见。 更何况，以自己如今的权力和能力，对付京海市那些人，应该是碾压局吧... 去做做好事也好！ 高启强他们在京海市无恶不作，估计民间早就怨声载道了，自己去扫平了他们，也是一项重大政绩！ 苏哲笑道：“好的，沙书记！还是那句话，坚决维护您的权威，坚决拥护省委的决定，坚决完成任务！” 沙瑞金点点头，笑道：“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难度，加油做吧！这件事做好了，功劳也不小，成了的话，再将你提拔为正厅级，也没有人会说三道四了！” 苏哲也是一笑。 “沙书记，我不急！完全可以多沉淀沉淀！” 沙瑞金不禁叹口气。 这年头，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对提拔不感兴趣的... 不过对于苏哲来说倒也正常。 27岁就副厅了...如果再向上走确实挺惹眼的，难怪他一再说自己不着急被提拔... 随便他吧。 沙瑞金笑道：“以你的才华，藏拙可是藏不住的...早晚锋芒毕露！不过，你不贪功，不冒进，这一点很好！我是完全信任你的，放手去做吧！” 不多时。 沙瑞金挂断了苏哲的电话。 喝了口茶，不禁有些感慨。 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 这后浪来的也太快了！ 苏哲这年轻人...真是让沙瑞金感觉到有些危机了。 能力这么强，又这么会做人，还有着年轻人少有的沉稳，志向远大，一步一个脚印！ 前途不可限量啊！ 另一边。 光明区委大院。 苏哲也已经开始安排相关工作。 办公室内，坐着光明区委宣传部长李左天。 李左天今年39岁，老实说，在他这个年纪，坐上省会城市区委常委的位置，实在是很难得了。 不管放在哪里，都算得上是年轻干部。 只可惜，在光明区就不够看了。 区委书记苏哲27岁，区长展鹏41岁，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杨青32岁... 原本丁义珍当区委书记，孙连成当区长的时候，李左天还觉得自己一点压力都没有，年纪轻轻就混到这个位置，未来日子长着呢！ 现在看着周围一大票人都比自己年轻，甚至顶头上司还不到30，李左天瞬间就焦虑了。 看着苏哲，李左天问道：“书记，您找我有什么事？” 苏哲笑道：“左天同志，前段时间省委常委会的会议纪要，我已经批转给你看过了吧？” 李左天点头道：“看过了！按照您的批示要求，我们已经进行了前期的准备工作！联系记者、确定酒店，制定会议方案...现在除了时间，其他都定下来了！” 苏哲点点头。 “区委初步定在下周组织召开新闻发布会，3月13日！咱们宣传口的工作一定要准备的细致一点，邀请的记者要尽可能的多，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只要是能动员到的，都要邀请过来，还包括各类互联网媒体也允许参加！ 新闻发布会的现场要进行直播，我会去跟省电视台沟通，让省电视台也开辟一个直播通道！” 李左天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不愧是苏书记啊... 一张嘴就把省电视台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随后，他不禁小心翼翼道：“书记...这一次的新闻发布会恐怕是来者不善啊...那些记者未必愿意听好事却总喜欢刁难咱们！我担心，他们会问一些很尖刻的问题！这方面是不是提前做一下预防，另外就是...这种新闻发布会，现场直播可能会有些风险啊！” 苏哲笑笑。 “按我安排的去做吧！我们这一次的发布会不但是一次答疑解惑的发布会，更是一次对外展示光明区发展成果与政策的发布会！ 这些记者的问题越尖锐，看点越突出我才越欢迎！这种能够搞出这么大流量的机会，我求之不得！” 听到苏哲的话，李左天立刻道：“好的，书记！我马上去安排工作。” 对于领导的话，质疑一次就够了，再说就烦了... 不过，对于流量的讲法，李左天还有些茫然。 这是什么意思？ 对于这个时候，苏哲的话，还是有些超前。 ...... 申省。 省委大院。 一处偌大的会议室。 省长钟晓春正在跟一位外籍客商会谈。 忽然。 钟晓春的秘书小汪手中拿着手机，快步走了进来。 凑到钟晓春耳边低声道：“省长，您的电话...是...您父亲打来的！” 钟晓春愣了愣，随后点点头。 对客商笑了笑。 “我有事，请稍候。” 随后站起身来，离开了。 第424章 爸，全怪你不够努力啊! 钟晓春拿起电话，道：“父亲，您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钟正国的声音。 “晓春，我先告诉你一件事。” 钟晓春问道：“什么事？” “苏家长孙从海外回来了，偷偷参加了遴选考试，去了汉东省京州市光明区！这个长孙的名字你应该有印象吧？叫苏哲！” 钟晓春闻言，不禁哑然失笑道：“苏家虽然势大，也不至于这么重要吧？您在工作时间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这件事吗？” 钟正国淡淡道：“汉东省，京州市，光明区。你说，巴斯普项目现在在哪儿？” 钟晓春闻言，终于眉头紧锁。 “爸，您是说...将巴斯普项目抢回去，不是沙瑞金的手笔，而是苏家干的？” 钟正国哼了一声，道：“当然是他们！当初我反复想过，我们偷偷将巴斯普项目截胡下来，确实是我们的问题，但是秦家也报复过了！他们损害了你的前程，光是这一点，我们就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正常来说，他们也不会继续报复...否则的话，上面也会觉得他们做的有些过了！ 更何况，上一次他们还指使巴斯普项目的ceo克洛普，当着那么多媒体和嘉宾的面放了你们的鸽子！秦家是有分寸的家族，做事情总会留一线，这个行事风格根本不像秦家所为！” 钟晓春点点头。 “您要是这么说，那确实有道理！这个项目最终落在了光明区，那最受益的应该就是苏家吧？现在那个是什么级别了？” 钟正国淡淡道：“27岁，副厅级，光明区委书记，兼任汉东省政务服务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按照汉东省打上来的报告申请，应该是正厅级！” 钟晓春闻言，不禁惊讶道：“这么年轻，就这么高级别？苏家这是装都不装了？他们有必要这么着急将苏哲提上去吗？这个年纪，坐上这个位置只怕难以服众啊...” 钟正国哼了一声。 “苏哲这小子十分不凡，最近在全国推行开来的政务服务改革就是他率先在光明区发起的！甚至前段时间他还去了中枢办公厅给领导干部们作汇报演讲！也正是因为这个政绩，上面对他很看重，省里面也一直在破格提拔他！ 而且，他还在经济上做了不小的贡献，譬如投资京冬方，投资大夏智云等等...光明区在他的领导下，今年的财政收入翻了三番！哼...了不得啊！” 钟晓春闻言，也是一阵骇然。 “这样吗？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有个地方百万年薪招商务局长，应该就是这个光明区吧？苏哲这年轻人，还真是有魄力！” 说着，钟晓春有些难以理解道：“如果说巴斯普项目是苏家在其中使坏，截胡截走了...而且还让沙瑞金背了锅，可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对付我？我又没有招惹苏家！做事情为什么要那么绝呢？就是想要嫁祸给沙瑞金，然后挑起咱们跟秦家之间的争端吗？” 钟正国闻言，不禁有些心虚。 “晓春啊，咱们跟秦家之间还是有一定距离的，跟苏家也是一样！明面上肯定不能有任何矛盾，否则，吃亏的也是我们。” 钟晓春点点头。 “您说的是。” 钟正国又冷冷道：“至于你奇怪的为什么苏家要对付咱们，那就要问问你的好三弟了！” 一边说着，钟正国一边怒骂道：“钟晓峰！你还躲在那里装什么死？是不是你先跑到光明区去，想要低价光明区的大夏智云股份？ 回答我！ 价值几十上百亿的股份，你出一个亿就想收了？谁给你这么大的脸？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你以为你是谁？大夏是你家的啊！” 电话那头，传来钟晓峰的声音。 “爸...我也不知道那个苏哲是谁啊！我要知道他是苏家的，我能招惹吗？你也知道，我惹祸向来都有限度的，从来都不会惹这些子弟...我哪知道苏哲他把身份都给隐藏了！我去之前还让人查过苏哲的档案呢，那时候他根本就不是苏家人啊，他爸妈都是普通知识分子...” 钟正国怒骂道：“你特么还觉得自己很有理？不是苏家的，你就能随便觊觎了？混账东西！你去跟赵立春他儿子交朋友，去那里蹭吃蹭喝，蹭点零花钱，我管过你吗？没事非要自己下去作死，惹到不该惹的人了！蠢材！” 钟晓峰忍不住道：“爸...你要这么说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凭什么是我惹到不该惹的人了？你怎么就不能努努力，再往上爬爬呢？你要是足够厉害，那苏家跟秦家不都得巴结着咱们？我还至于被骂吗？ 归根结底那不还是你不够努力吗...” 钟正国暴喝一声。 “警卫员！给我捆住这畜生！还敢顶嘴！” 钟正国继续怒骂道：“钟晓峰，在燕京你是不是还阻挠了大夏智云召开产品发布会！回答我！ 谁允许你去招惹燕京了？最后，你大哥没有升任书记，也是因为你害的！” 一边说着，钟正国又怒道：“你一次两次的受挫，就不长点脑子，就没看出来那个苏哲有古怪？你还敢去怂恿侯亮平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去私自传唤苏哲！ 为什么？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为什么！ 你怎么敢的啊？招灾惹祸的东西！感情万恶之源都在你这里！ 我一开始还以为惹的是燕京，惹的是秦家！ 现在才知道，你还藏了这么大一个雷！如果不是苏哲主动在汉东省曝光了身份，恐怕现在我都不知道我还得罪了苏家！到时候，我们钟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混账啊，混账！” 钟晓春听到这里，也是不禁冷汗直冒。 侯亮平后来被自己找人给处分成了科员，再后来又因为在工作中发生了失泄密，导致重大损失，被判处了三年有期徒刑。 当初钟小艾还求过自己跟父亲，希望钟家能够帮帮侯亮平，甚至怀疑侯亮平郎当入狱都是因为钟家在暗害他。 现在钟晓春才反应过来，感情侯亮平是因为得罪了苏家才会如此... 经过钟正国这么一复盘，钟晓春不禁皱眉道：“爸，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钟正国冷冷道：“苏家这个哑巴亏不能白吃了！虽然我们明面上没办法跟他们作对！但也不能平白就被他们这么羞辱！ 上一次被巴斯普项目放鸽子，你的事情在中枢都传开了！说句不好听的，你能不能在申省接任书记，现在都是个未知数！ 前段时间，我已经做了点针对苏家和秦家的布置...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第425章 钟家有您，是我们的福气! 第425章 钟家有您，是我们的福气！ 钟正国傲然道：“沙瑞金此人，心高气傲，我安排人传了点关于调侃他的话！” 钟晓春惊愕道：“您是说...太子少保？” 钟正国笑笑。 “对！一边将苏家架在火上烤...哼！太子...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当得起的！ 另一边，也让沙瑞金承受了不小的压力，这个人是女婿出身，只不过比侯亮平是有出息多了，一路坐到了如今这个位置，这样的人物，最怕成为别人的附庸，不但是面子问题，更是心态问题！ 所以，这个流言一下子就让沙瑞金对跟苏哲敌对起来了。 我之后还特意关注了一下汉东省的动向。 沙瑞金在大年三十的时候还去暗访了光明区的相关工作，对苏哲的不少做法都提出了批评，苏家跟秦家肯定会因为这件事生出嫌隙！ 这个苏哲倒是真的有两下子，经受住了沙瑞金的暗访！ 不过...前不久的汉东省委常委会上沙瑞金又发难了，他点名要求苏哲领导的光明区直面媒体舆论，要他向社会解释他们的政策！” 钟晓春不禁皱眉道：“爸...您刚才说的，让苏哲他们解释光明区的政策，是说他们最近惹出来那么大舆论风波的相关事情吧？ 百万年薪招一个商务局局长！ 这件事确实争议不小！ 就连在我们申省和鹏城... 想要花这么大代价招人，都有些惊世骇俗！更何况是他小小一个光明区了！” 说着。 钟晓春又想了想，道：“我其实也看到了光明区出台的那些扶持科创企业的政策...” 钟正国问道：“你有什么感想？” 钟晓春老实道：“想法超前，目光长远，事情做得踏踏实实，如果按照光明区这样长久投入下去，肯定能够取得很丰硕的成绩的... 不过，这种事情短期之内是不能见效的，不像搞工程，做项目，两三年内就有很大的成果。” 钟正国笑笑。 “你说的对！所以这一次沙瑞金逼着苏哲开新闻发布会，也是在刁难苏哲！估计沙瑞金是不想让苏哲继续在光明区干了，好让他摆脱太子少保的嫌疑... 而越是如此，苏哲就越被动...我们可以推波助澜一下，安排一些媒体记者刻意去盯着苏哲在光明区做的这些政策提问！” 钟晓春闻言，不禁道：“爸，秦家那边情报还是挺灵通的...您可要做好保密...” 钟正国笑笑。 “不过是找几个记者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更何况，到时候苏哲领导的光明区颜面尽失，在媒体面前丢了脸，要怪也会去怪逼迫苏哲的沙瑞金，怪不到咱们头上！ 我这一次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一石二鸟！一方面，报复苏家对你的所作所为！另一方面，继续激化秦家和苏家的矛盾！哼...明面上不如他们，未必我们就不是渔翁得利的那一个！让他们去斗吧！” 钟晓春闻言，终于是笑了笑，道：“爸，钟家有您把舵领航，是我们当儿女的福气！” 钟正国叹息一声。 “我当初最后悔的，就是只注重培养你一人，之后就忙于工作，没时间管了...唉！小艾是能力有限，如今过上这个苦日子只能怪她眼光不好，运气不好，但终归还是个老实孩子... 晓峰...唉！我太后悔了，当初怎么就没有好好管教他呢？” 电话那头，钟晓峰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爸！我怎么记得你对我大哥也没怎么管呢？那时候你一周连家都回不了一次两次的，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妈在管我大哥和我们！后来我妈死的早，就把我大哥教出来了...现在怎么就变成你教的？你怎么连我妈的功劳都要抢啊...” 钟正国闷哼一声。 “晓春，你继续忙吧，我这里还有点事。” 钟晓春嘴角抽搐了一下，道：“爸，你年纪大了，打老三的时候别太卖力...实在不行，您叫警卫员帮着打，他们力气大，打的疼，您看着也解恨...” ...... 京州市。 京州国际酒店。 此时。 偌大的会议厅内。 中外记者齐聚。 光明区委书记苏哲，光明区区长展鹏，以及新任光明区商务局局长周南枫，纷纷亮相。 之前，光明区对于百万年薪招聘商务局局长以及投入了80多亿资金，扶持大小科创企业的事情一直避而不谈。 相关领导以及机关也对媒体的问询不理不睬。 但这件事的热度一直都没有降下去，很多人还是在质疑光明区的这些投入和举动。 如今，光明区在公布了新闻发布会的事情之后，又邀请了这么多媒体参加，绝大多数记者都对此十分感兴趣，纷纷报名赶了过来。 在场的记者多达三四百人。 与此同时，围脖、搜弧、欣浪、优库甚至逗鱼和虎芽、熊猫等等网络直播平台也纷纷参与到了这一次的直播报道当中来。 一直以来，政务机关都对这些网络媒体平台不太感冒。 大多数时候，甚至都不给他们直播采访的权限。 而这一次，光明区不但热情邀请了他们，甚至还帮忙调度了移动通讯公司协调了现场的网络信号，还给他们提供了跟其他如电视台、报刊、杂志等等媒体记者一样的待遇。 这可是之前大家都很难享受到的待遇。 这也让这些网络媒体对于光明区和苏哲的好感度爆棚。 原本有些网站上的直播标题是“光明区答记者问新闻现场直播发布会”，后来干脆被编导改成了“光明区书记暖心连线网民，真诚答疑新闻现场发布会”、“最帅区委书记现场答疑新闻发布会”、“震惊！史上最强惠民政策竟然是因为...” 很快。 随着时间来到上午九点。 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 “各位媒体朋友，上午好！欢迎来到光明区政务服务改革暨科创产业发展新闻发布会。”主持人话音刚落，全场闪光灯便亮成一片星河。 苏哲穿着一身西装，坐在正中央，胸前戴着当徽，眼神坚定，满脸微笑，显得雍容大气。 虽然最近一段时间苏哲经常登上媒体的头条和网络新闻首页，但实际上，苏哲却没有接受过任何采访，这也是他首次面对媒体亮相。 因为光明区委宣传部，乃至于京州市委宣传部和汉东省委宣传部在暗中的推动，这一次，各路媒体对于这一次光明区的新闻发布会都做足了预热，早早的就将信息和相关的猜测都曝光了出来。 这也让观看这一次新闻发布会的人数达到了一个极其惊人的数字。 很快。 就有直播网站的技术人员满脸苦涩跟领导报告。 “经理，咱们的网站瘫了...访问的网民人数太多了！” “瘫了？胡闹！这么关键的时候，技术上怎么能掉链子？马上修复！这个月你奖金没了！” “这能怪我吗？这不是咱们公司服务器承受不住吗？” “你说什么呢？不想干了是不是？不想干马上辞职，滚蛋！我告诉你，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第426章 京海，孟钰 第426章 京海，孟钰 此时。 之前很多没有见过苏哲的观众，现在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苏哲给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年轻！ 实在是太年轻了！ 刚刚27岁的年纪，再加上苏哲喜欢锻炼身体，饮食又很节制，这让他的年龄看上去显得更加年轻。 简直跟刚毕业的大学生差不多。 只有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和身为领导的气场，才让人觉得不那么违和。 ...... 京海市。 一处小区内。 孟钰坐在电视机前，盯着汉东省电视台，满脸惊喜，道：“妈！你看，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苏哲！他在燕京大学校友会演讲的时候，我在燕京电视台实习，正好采访过他！他那时候还在藤校读研究生呢...” 孟钰母亲看着电视机上的苏哲，脸上露出一抹愁容。 “小钰，这都几年了，你既然这么惦记他...那你怎么不去找他？” 孟钰摇摇头。 “我...我记得他，可是，他...我...” 孟钰母亲哼了一声。 “这小伙子是很年轻！看上去也当上区委书记了，是副厅，确实很厉害！可是，你也不差啊！你爸爸现在也是正厅，比他还强呢！你怕什么？这就不自信了？更何况，我女儿如花似玉，配什么样的人配不上？” 孟钰幽幽叹了口气。 “妈，就说我爸那个正厅吧...他这个正厅是给退二线的人准备的！苏哲那个副厅可是省会城市的区委书记，论起权力来也不是一回事啊！ 更何况，苏哲才27，只比我大一岁，我爸都什么年纪了...” 孟钰母亲哼了一声。 “你这丫头，怎么还自卑上了！你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这个苏哲年轻有为不是更好，你长得这么漂亮，配他不是正合适？现在男女谈恋爱不都是高嫁低娶吗？更何况，你爸再怎么样也是正厅，他苏哲又是什么家世？你就一点信心都没有？” 孟钰母亲对孟钰有些恨铁不成钢。 孟钰去燕京读研究生之前，一直都是跟安欣关系不错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始终两人都没有发展成情侣。 自从孟钰从燕京回来之后，却再也没有跟安欣再有更多来往，两人之间也就算是彻底完了。 至于其他人，更是不被孟钰放在眼里。 有个小伙子，长得矮丑矮丑的，但是为人前途还不错，以前是警察，后来成了京海电力局的副局长，名叫杨健。 他更是孟钰的狂热追求者。 几乎已经成了全市皆知的事情。 这份诚意甚至打动了孟德海跟孟钰母亲，可孟钰依然不为所动。 后来经过孟钰母亲几次和孟钰聊天，这才知道，孟钰其实还是有喜欢的人的... 也知道了这个人名叫苏哲。 不过，在问孟钰苏哲其他的消息时... 孟钰母亲却觉得天都塌了。 苏哲的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名校在读，燕京户口，身高，长相，人品都是一流的... 可是，人家在海外留学，跟孟钰之间也只是威信好友...这样的关系，还有什么谈恋爱的可能啊？ 这不成了单相思了！ 现在的孟钰在京海市电视台一直工作着，已经成了台花，背后追求者无数，却硬生生快要变成老姑娘了。 不过，今天孟母才发现，这个苏哲竟然成了光明区委书记。 看这长相，看这谈吐，再看这年纪就有这么高的职务，以后肯定前景光明。 那还说什么？ 如果女儿喜欢苏哲，那必须支持她追啊！ 可是，现在女儿却还是一副单相思的花痴样，一提到苏哲，她就自卑的不行。 孟母都快急死了。 她忍不住道：“孟钰，这个苏哲再厉害，凭你爸爸的职务，凭你的长相，咱们家也配得上他！ 你自卑什么啊？你跟我说，他有什么了不起的？让你这副样子！要么你就别喜欢他！别耽误自己的未来！你总得嫁人吧？” 孟钰犹豫了片刻，道：“妈...我在燕京电视台有个闺蜜，她爸爸...嗯...是副部长！她跟我说，我采访的苏哲，是苏家子弟...就是那个...苏家！您要是还不知道，就查查，苏哲的爸爸叫苏东。” 孟钰母亲哼了一声。 “查就查！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不自信！什么家世啊...有这么了不起！还让你自卑上了！简直不像我的女儿！” 一边说着，孟母一边拿出手机来，搜索起来。 片刻后。 孟母的手一颤，抬头看向孟钰。 “小钰啊...有时候，这喜欢的人啊，就是如镜中花、水中月一样，他再好，也是天宫里的人，咱们凡人...够不着啊！ 要不这样，妈回头帮你相相，尽量找个像苏哲的，你看行不行？” 孟钰闻言，凄凉一笑。 “妈...您别乱说了！我，我也可以尽快找个男朋友的，您别担心！” 孟母叹息一声。 女儿眼光好不是坏事，可这眼光也忒好了！ 老天爷... 苏家啊！ ...... 苏哲坐在会议桌前，满脸从容。 “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莅临光明区新闻发布会。今日，我们将就近期社会各界关注的科创政策、财政投入等问题进行集中回应。 下面，首先请我们花费百万年薪重金聘任的光明区商务局局长周南枫同志，给大家介绍一下对在光明区投资发展的科创企业和相关人才的帮扶政策！” 这也是苏哲早就打算好的，之前的那些政策都是陆陆续续通过网络和相关渠道发布的。 虽然造成的影响也不小。 但再大，也不可能比今天这样，当着所有媒体和电视直播的面宣讲政策更来得刺激啊！ 今天之后，光明区将成为大夏最牛的创业圣地！ 最优的政策，最佳的环境，最财大气粗的补贴和最贴心的服务！ 天下英雄，尽入吾彀！ 此时。 经过几天的加班加点，周南枫将苏哲提出的意见再度进行了优化。 什么企业优惠和补助资金，“免审即享”“直达快享”... 管家式服务，保姆式服务... 年轻人要家，我们就给他们家... 光明区科创园只收梦想，不收租金... 因企施策，一企一策... 各种口号喊的震天响，而且念起来朗朗上口，相关政策更是让人全都惊住了！ 第427章 省委常委会上的心眼 第427章 省委常委会上的心眼 年轻人来光明区创业，可以获得贴息甚至免息贷款！ 创业就给十万贷款，只要使用符合要求，创业条件也符合规定，创业失败了，这笔钱由光明区还！ 年轻人来光明区，包往返路费包三天食宿！ 光明区户籍和在光明区工作满五年的，根据学历和技能给予人才评级，并按照相关评级待遇发放补贴与优惠政策！ 在光明区创业的公司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找光明区解决。 不管是子女升学还是家属就业，乃至于员工宿舍，办公楼等等一切一切，都可以解决！ 而且，光明区智慧政务的服务能力和速度还在持续提升，定期升级！ 这一点，是在模仿小觅科技的miui系统... 总之。 今天的记者们算是大开眼界。 听着周南枫的报告，现场不时传来啧啧称赞和惊呼！ 这政策，也太贴心了吧！ 哪怕远在海角天涯，也想跑去光明区创业、就业了！ 而有些地方的有心人，譬如东瓯人，已经在打电话相互联系，筹集好大笔的资金，准备跑来光明区大干一场了...他们，就是前几年叱咤风云的炒房团！ ...... 汉东省委大院。 会议中心。 此时。 省委书记沙瑞金、省长李达康、省委副书记高育良，正带着全体省委常委盯着投影上的电视直播，看的全神贯注。 听着周南枫的介绍。 沙瑞金微微一笑。 “同志们，今天之所以召集大家来观看这一次的电视直播，也是想请大家看看光明区是如何回应媒体质疑，如何开好一场新闻发布会的！大家对于刚才京州市光明区提出的这些便民惠企政策，有什么看法？” 众人纷纷沉默不语。 前段时间，沙瑞金在大年三十的时候带着几位省委常委突然暗访光明区，处处都在挑苏哲的毛病，明显是奔着找茬去的。 今天开这个会，估计也是要玩大家一起来找茬的把戏！ 这谁敢参与啊？ 如果夸苏哲的话，那肯定是触了你沙瑞金的逆鳞，在汉东省得罪省委书记...那不是缺心眼吗？ 可是，如果批评苏哲的话... 在大夏得罪苏家...那不是找死吗？ 进一步万丈深渊，退一步悬崖峭壁。 大家还不如老老实实都闭嘴。 正常情况下，由沙瑞金一手提拔上来的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应该表态说两句。 然而，丁家成现在已经知道了苏哲的背景，那还怎么说？ 现在不说话，顶多被沙瑞金冷落，但如果乱说话，搞不好前途就没了。 索性，丁家成也一言不发。 此时，眼看着气氛有些冷场，高育良却是微微一笑，扶了扶黑框眼镜。 如今高育良在各个场合几乎都跟沙瑞金保持一致。 不管是什么事情，基本上沙瑞金只要表态，高育良都是坚决支持。 毕竟，有李达康在旁边虎视眈眈，一直想着报仇，高育良不得不寻求沙瑞金的庇护。 现在气氛这么冷，省委常委竟然没人响应沙瑞金，高育良却是动了心思。 他自己是跟赵立春绑定在一起，赵立春倒台，他也很难独善其身。 山水庄园的雷就埋在那里。 而钟正国自从知道苏哲是苏家子弟的消息之后，就一直在安排赵立春，让赵立春联系自己，持续监视光明区，并且让自己在苏哲和沙瑞金之间埋钉子... 所以，高育良并不怕得罪苏哲，双方本来就是敌对状态。 而且，自己身上还肩负着挑拨沙瑞金和苏哲关系的任务。 更何况，自己如今跟李达康早就闹翻了，而身为省长的李达康本就要高自己一头，如果不是沙瑞金现在要搞平衡，再加上自己一直在努力向沙瑞金靠拢，给沙瑞金一种能够被收服为他所用的错觉，估计李达康早就把汉大帮撕了... 现在跟沙瑞金搞好关系也是非常重要的。 那么，自己在这个时候说话，并且批评苏哲，那就是一举多得，再合适不过！ 高育良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茶，轻笑一声。 “沙书记，我有话讲！” 沙瑞金笑笑，道：“育良书记，请讲！” 高育良镜片后的目光掠过投影幕布，指尖轻轻敲了敲实木桌面：“沙书记，光明区推行的这些政策，确实很容易引起广大群众和创业者的好感，甚至会在民间赢得一片赞扬！但在我看来，这些政策，却有些华而不实，过犹不及了！” 听到高育良的话。 沙瑞金不禁眉头紧锁。 这个高育良，怎么回事？ 我刚才的话，虽然是让大家表达观点，但也没有说一定要批评光明区啊！ 这些政策虽然看起来投入很大，但也能看得出来光明区是真的下了心思和功夫，在这些创业者身上也是实实在在想把事情干好干成的！ 但高育良这个定性一出，接下来的话，只怕就难听了... 不过，沙瑞金并没有打断高育良。 而其他常委的目光，则是齐刷刷看向了高育良。 李达康望着高育良的眼神，更是带着几分冰冷。 好哇... 自从上任省长以后，李达康没有一天不想着欧阳菁的仇，不想着自己在京州市城商行爆雷事件当中险些栽下的跟头！ 现在你高育良不知死活又要得罪苏家... 那我看准机会正好可以撕了你们汉大帮！ 高育良微微一笑，道：“第一！光明区花费了百万年薪，招来了这么一位正科级的商务局局长！这个数字不可谓不大！如果不大，也不会一下子轰动全国了。在这个时候，这样的年薪标准，都足够跨国公司招一名高级副总裁了！ 只是用来招募一位商务局局长，是不是大材小用了？这是不是在拿光明区的财政基金扔水里听响玩？值吗？” 高育良继续道：“第二，光明区在光明区科创园区投入了80亿的资金，从补贴到补助，再到软硬件设施的更新换代投资，可谓是奢侈至极！这又是一次重大浪费！而且，还有贪腐的风险！ 第三，光明区提出的免申即享，直达快享政策看起来不错，企业肯定是欢迎的，给他们节约了成本嘛！ 可是没有企业自行填报，你就能那么清楚了解企业的相关状况？企业符不符合申领补助的条件，没有他们反馈上来的真实情况，你就敢擅自发钱？这个钱发下去好发，可万一出现了错误，想追回来可就难了！ 在我看来，这就是光明区的主政者过于年轻过于理想主义，所以才搞出了这么多好大喜功的政策和投入！这是很危险的！” 听到高育良的话，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在不清楚沙瑞金态度的情况下，众人都没有什么兴趣说话。 沙瑞金听完高育良的话，眉头皱的紧紧的。 作为省委领导班子的一把手，原则上他是应该最后一个表态的，对于很多事情应该自由听取所有人的看法和观点。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他不得不出面引导一下了，否则，接下来如果其他省委常委都领会错了意思，全都一股脑的去批评苏哲... 自己跟苏哲刚刚缓和的关系，只怕就又要出问题了！ 沙瑞金可不相信这种省委常委会能保密，苏家估计什么都知道！ 他看向高育良，笑笑，道：“育良书记，光明区刚才提出的这些政策，都是有施行标准和规定的...也不是乱作为！你的一些担心完全可以消除！ 另外，通过光明区制定的这些政策，我们也可以看出来，虽然光明区的领导班子很年轻，尤其是苏哲同志，今年才27岁，但是他们却切切实实地践行了为人民服务的宗旨，从小处着手，从细微处开展便民助企工作！ 且不说他这些政策如何，光是这样的精神和干劲，就值得我们全省领导干部学习！ 对于年轻同志，我们是不能一味否定的！ 既然已经信任他们，并让他们走上了领导岗位，那就更要杜绝这种好为人师的毛病，多看他们的长处优点，客观看待他们的短处和缺点，如此，才能帮助我们的年轻干部更好成长！” 听到沙瑞金的话。 在场的众多省委常委全都愣住了。 不是... 这风向好像又变了，怎么沙书记反而开始给苏哲说好话了？ 高育良也是满脸惊愕，看着沙瑞金古井无波的脸，他也陷入了迷茫！ 我这是... 马屁拍错了？ 还是说，沙瑞金跟苏哲之间的梁子揭过去了？ 你过年的时候不是还打算将苏哲免了吗？ 现在这风向转的太快，我把握不住啊！ 第428章 万请个财神爷，贵吗? 第428章 100万请个财神爷，贵吗？ 此时。 听到沙瑞金这么说，李达康心里有数。 十有八九是沙瑞金背后的秦家和苏家之间做了交易或者是妥协，所以沙瑞金才不再这么针对苏哲。 既然是这样，那现在自己站出来给苏哲说话，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李达康也相信，今天的省委常委会肯定会传到苏家耳朵里，那自己何不为苏哲出出头呢？ 对不起。 我太想进步了... 李达康笑呵呵道：“沙书记说的好哇！我坚决赞成！深刻！有胸怀！有见解！内涵丰富，意义重大！” 一边说着。 李达康一边看向高育良，笑道：“沙书记的表态才是客观公正，不偏不倚，不带有主观情绪！这是真正的在保护和培养我们的年轻干部，说的好！值得我们学习！” 高育良面不改色，只是眼神挪向了别处。 这个李达康... 真烦人啊！ 李达康继续笑道：“同志们，在我看来，光明区的这一次政策，也确实是击中了很多时下创业者和企业的痛点难点！ 很是下了一番功夫来帮助和解决这些问题！ 这样的精神和态度是十分可贵的，也是值得全省上下学习的！ 无论是我国还是我省的经济，当下都处在转型期，更是需要这样的领导干部沉下心来，将经济和企业搞上去，大力发展先进制造业和科技产业，提高产品附加值！ 以苏哲同志为首的光明区在这一点上做的十分出色，无可指摘！ 这是着眼未来的长远举措，不管其他人怎么说怎么想，我在这里代表省府表个态，我们坚决支持苏哲同志和光明区的相关工作！” 听到李达康的话，丁家成笑呵呵道：“谢谢李省长了！我代表京州市委也表个态，坚决支持苏哲同志和光明区的相关工作！” 紧接着。 吴春林笑道：“我们省委组织部也坚决支持...” 此时。 李达康笑道：“沙书记，我以前总听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句话深刻呀，今天看起来...” 说到这里，李达康看向高育良的时候，满脸挑衅。 高育良终于是忍不住了。 钟家安排记者在光明区新闻发布会上发难的事情，本就有一部分经过了高育良的手，所以，高育良也知道接下来光明区要面临什么样的考验。 他冷哼一声，道：“李省长！你听说过一些话，我也听说过！ 常言道，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 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接下来就是记者提问环节了。 我倒是想看看，光明区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可以让现场的记者们也佩服，也认同，甚至也像我们一些同志一样，光看看人家在哪里出生？是哪儿的祖籍，是谁的儿子，谁的孙子，就口中高呼着坚决支持了...” 听到高育良的话。 在场众人不禁满脸尴尬。 李达康表情都有些狼狈。 这话说的，可是有些刻薄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可是你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就有些让人破防了... 最终，李达康哼了一声。 “我们不管支持谁还是帮助谁，都是秉持着一颗公心，主要看对方做的如何！跟高书记所谓的家世亦或者亲属没有任何关系！” 高育良笑笑，道：“有没有关系，我们客观看现场直播就好了！让我们看一看，光明区到底能否回应得了媒体的质疑！” 话音落下。 投影上也传来声音。 “接下来，是媒体自由提问环节！光明区为大家提供了2小时自由提问时间，每位记者同志的提问时间限定为2分钟，每一个问题都有我们光明区的苏哲书记、展鹏区长以及周南枫局长进行现场答疑解惑！” 听到这里。 所有人不禁瞪大了眼睛，看向了直播画面。 ...... 新闻发布会现场。 主持人的话音刚刚落下。 立刻有一位记者站了出来。 “苏书记您好，我是大夏财经的记者！我今天的问题是，光明区以百万年薪招聘商务局长，这个决策是否有些欠妥？当下，我国每年的人均可支配收入还不足2万元，用高达普通人50倍的薪水来招聘一位公务员，这样的薪资待遇是否合适？” 听到记者的话，苏哲微微一笑，道：“这个问题也是很多人关注的焦点了，当初就在媒体上引起过一阵热议！ 虽然这个问题你是提出来问我的，但我觉得应该让我们的商务局长周南枫同志亲自为你解答比较合适！” 说着。 苏哲笑道：“南枫同志，请！” 周南枫看向记者，笑吟吟道：“记者同志，你好！我是燕京大学87级毕业生，也是当年的陕南省高考状元！毕业之后，经历了国家部委和多家银行之后，辗转加入红枫资本，成为了一名职业风险投资人！ 进入红枫资本的第一年，是2000年！那个时候，我一年的薪水和分红加在一起，大概是500万元！ 之后，随着大夏的快速发展，以及我的投资越来越成功，我每年的待遇，都不低于两个亿！” 周南枫的话音落下。 在场很多人都发出了惊叹声。 虽然早就对于周南枫的身家有所耳闻，也知道他是以亿万富豪的身份加入光明区成为这个商务局局长的。 但现在听到周南枫口中的收入时，还是忍不住引起了众人的惊呼！ 两个亿！ 这数字实在是太吓人了一些。 哪怕是中500万一张的彩票，也得中40次啊！ 周南枫笑笑，道：“当然，我讲这个事情并不是说我之前赚过多少钱，现在就必须要在光明区商务局局长的位置上赚多少！ 而是我要告诉你，我现在在光明区所从事的工作，与之前在红枫资本所从事的工作极为类似，甚至可以说，工作强度和工作难度要高于在红枫资本！ 一年100万的年薪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很多了，但对于我所从事的工作而言又太少了！” 记者虽然满脸震撼，但还是不死心，忍不住问道：“周局长，听你这么说，似乎觉得自己就应该拿这么多钱！但我们都知道，我们做出过多少贡献才能拿多少钱！ 那么请问周局长，你为光明区所作出的贡献，是否值得这么高的待遇？” 周南枫笑笑，道：“那我正好可以跟媒体朋友们讲一下我们光明区商务局的招商引资和投资收益！ 截至目前，光明区科创产业园区已引进企业137家！拟注册投资的企业523家！ 更有5家产值在一亿元以上，5家5000万元以上！ 当然，这些企业的产值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带领着光明区的投资团队，投资了大批非常有前景的项目和有前途的企业！截至目前我们对218个项目和公司进行了投资，共计13亿元！这些投资目前的收益已经高达270%！ 相关项目和企业的股权增值达到了一个十分惊人的高度！并且，未来还会有更好的表现。迄今为止，根据我们得出的统计，光明区财政已经实现了22.1亿元的账面财富增值！ 相关所有数据都能经得起任何审计部门的调查和审计！ 我们也随时欢迎对我们的审计工作！ 请问这位记者，我所带领的团队和我本人是否配得上这100万的年薪？” 听到周南枫的话。 记者瞬间哑口无言！ 这还说个屁！ 100万年薪？ 1000万也值啊！ 人家之前干的风投，一年的分红和工资是两个亿，现在在光明区干风投只拿100万的死工资，这不是活菩萨吗？ 这还怎么问？ ...... 汉东省委大院。 会议中心。 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周南枫刚才提到的数字震撼住了。 当然。 对于这些人来说。 二十几个亿并不算什么大数字。 毕竟大家都是省委常委，汉东省又很富，谁还没见过几十亿啊！ 可是... 这才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给光明区带来这么大的财政盈余... 这个数字，就显得分外扎眼了。 而且人家大大方方的说了，接受任何调查和审计！ 这数据的真实性可就毋庸置疑了！ 嘶... 刚才高育良还说光明区花这100万请商务局局长，是哗众取宠... 现在看起来，100万请来个财神爷，贵吗？ 第429章 这记者...丸辣! 燕京市。 苏家。 苏诚与儿子苏东坐在一起，正看着电视。 苏诚皱眉道：“今天上午真的不忙吗？你能一直陪我看电视？” 苏东轻叹口气。 “领导好像也猜到我的心思了，这个月只给了我一上午的空闲。 接下来，就是各类调研、会议跟工作了！到时候才有得忙！” 苏诚眯着眼睛，笑了笑，道：“等你换届到了他那个位置，也抓个像你一样的倒霉鬼干活！” 苏东点点头。 “肯定会的！我要把我这些年忙过的日子，都让新人也跟着忙一遍！” 很快。 随着周南枫的介绍结束，苏诚大笑一声。 “好！答的好！这个周南枫真有这么厉害？苏哲是怎么请到的？” 苏东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个周南枫确实厉害...自从他被招进光明区商务局做局长以后，那几家顶尖的国有金融公司就一直跟我打招呼，想将周南枫挖到他们公司去！ 而且给的待遇都是处级起步，甚至还有个给副厅级的！年薪也是千万起步！不过，我都替苏哲挡下了...” 苏诚笑笑。 “其实让他们挖也无妨！以这个周南枫的本事，估计那些国有金融公司早就开过条件挖他，肯定是没成功！那现在想截苏哲的胡，也没那么容易！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到底给周南枫灌了什么迷魂汤了？真是无法理解...” 苏东干咳一声，道：“根据马斯洛的需求理论，一共分为生理需求、安全需求、归属与爱的需求，再之后，就是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需求！ 这个周南枫，对于物质的需求肯定是已经得到满足了。 那么，根据我的分析，他的需求就是归属、尊重和自我实现！ 那些国有金融公司或许可以给他物质满足、自我实现的空间，也能给于尊重，但是...未必能给归属！ 苏哲应该是从这方面下手吧...人到中年，总会有一点情怀？苏哲可以满足这方面的抱负？” 苏东皱眉又想了想，继续分析道：“那些国有金融公司虽然也能给周南枫提供职务，但恐怕没有办法提供充分的自主权、决策权！他们对于业绩的考核相比于私营企业，有过之而无不及！而光明区商务局那种地方，周南枫应该就没有这方面的压力！” 说到这里，苏东忽然笑了起来。 “我大概猜到了！爸，这个周南枫应该是厌倦了那些单纯的盈利性风险投资，而光明区除了盈利之外，更多的，还是公益属性，同时对于业绩也没什么太严苛的要求！ 周南枫干了这么多年创投，想必十分向往苏哲提供的环境！再加上苏哲用点情怀之类的词一聊，周南枫也就顺势接受了！” 苏诚看着苏东，眼神古怪地点了点头。 苏东有些疑惑，忍不住问道：“爸...您这是什么意思？” 苏诚轻咳一声，道：“我一直奇怪，你从小给我的感觉就不像能当大领导的样，反而是老三一直让我觉得是个可造之材，可最后，你一路顺风顺水走到今天，老三却已经遇到瓶颈了。 现在我大概能看出点原因来了，你平日里抓的就是组织人事，现在一谈起业务上的事情来，侃侃而谈，没完没了...组织口确实就需要你这样的人...不对！上次苏哲跟我打电话的时候用过一个词，牛马！ 嗯...组织口确实就需要你这样的好牛马！” 苏东：....... ....... 汉东省。 京州市。 京州国际酒店。 此时。 随着周南枫潇洒答完问题。 苏哲笑道：“接下来，有请第二位记者！我们继续随机选择！三排七座！” 站起身来的，是一位女记者。 女记者满脸冷漠。 今天来京州国际酒店的记者，绝大多数事先都受了“神秘力量”指点。 问就问最犀利的问题。 当然，这样他们也愿意，可以吸引到更多热度。 很快。 女记者问道：“苏书记，我是来自了望台的记者，我今天的问题是，有观点认为光明区的政策过于激进，如此投入固然有利于创业者和群众生产生活，但是否有太过超前的嫌疑？ 而且，对于企业的补助，是越多就越好吗？ 当初的华威、小觅科技、滕迅等等，在发展初期也没有拿到过那么多的补助，但依然发展起来了。 难道光明区想要培育和吸引到高新技术企业，就要拿钱砸？ 这种做法是否太过简单粗暴，而且这种做法真的能奏效吗？” 记者的话音落下。 ...... 燕京。 苏家。 苏诚忍不住皱眉道：“这记者故意的吧？这是问问题吗？这不是直接批评光明区的政策吗？这个记者，等会议结束了，扣两个月奖金！” 苏东点点头，心中想着。 好，扣她两年奖金！ ...... 省委常委会上。 沙瑞金看向宣传部长史萍，淡淡道：“史萍同志，这个记者是怎么回事？她这是提问吗？这不是在挑衅吗？作为宣传口的同志，更要注重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和帮助，舆论监督是一回事，故意找茬是另一回事！对于这样的记者，得加强培训和管理！” 史萍脸色也有些难堪。 正常情况下，对于这种光明区级别的小会议，她这个宣传部部长根本就接触不到，现在出了问题被沙书记批评，实在是有些丢面子。 哼！ 这种不知深浅轻重的记者... 起码也要扣半年奖金！ 回去就告诉他们！ 还要停职培训，给予处分！ ...... 会场上。 听到记者的话，苏哲笑笑。 早就想到你们会问这个问题！ 正好趁机会将那些企业都推出来！ 这是多好的一次广告机会啊！ 心中如此想着，苏哲笑道：“首先，我先纠正你一个错误！我们光明区培育和招引高新技术企业，不是以砸钱为主要方法！当然，钱不可或缺！但更多的，是我们光明区为企业服务的诚意和能力！ 我们希望与我们的企业一起成长，互惠互利！不是单纯地所谓砸钱！” 听到这话。 省委常委会上。 很多省委常委都忍不住感慨一声。 苏哲真是好口才！ 第430章 亮个相吧，小宝贝! 第430章 亮个相吧，小宝贝！ 这个记者明明是在指责苏哲砸钱吸引投资。 但按照苏哲的说法。 随口就将砸钱吸引投资和创业的事情变成了与企业一同成长！ 做法一样，但这提法可是漂亮太多了。 也更加容易为人所接受。 随后。 苏哲又笑道：“至于说你刚才列举的那些企业，如华威、小觅科技、滕迅等等，他们成长的一路上，也始终少不了当地正府的帮助和关怀！我们只是进一步提高了相关的服务标准，并不是我们在标新立异，大可不必如此质疑！” 话音落下。 坐在会议桌上的高育良轻叹口气。 原本这也是他们交代给记者的话术，现在反手就被苏哲利用了！ 人家说的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之前地方正府就一直在搞帮扶企业的事情，现在光明区只是做的更多更全面一点。 这能是错的吗？ 既然没有错，那还批评什么？ 回应到这个地步。 其实，苏哲已经化解了这个难题。 不过，苏哲肯定不满足于此。 接下来。 就是“亮个相吧，小宝贝”环节了！ 苏哲笑道：“既然刚才记者同志也提到了，我们光明区拿钱砸，取得的成效怎么样？那现在，我正好可以请我们光明区科创园区几家比较有代表性的企业向大家做一次集中成果展示，也算是一次成绩汇报！” 苏哲话音落下。 会场内的灯光骤然黯淡起来。 随后。 苏哲等人的背后。 巨大的幕布放了下来。 商汤科技ceo徐力率先从侧目走了出来。 此时。 徐力满脸笑容。 “亲爱的媒体朋友们！我们是商汤科技！一家年轻的创业公司！刚刚来到光明区两个月！ 下面，我有幸为大家率先展示我们公司研发的最新科技成果！人脸识别技术！” 说着。 屏幕上出现了现场众人的画面。 随后镜头扫过观众席，随机捕捉到一位女记者的面部。 2秒后，屏幕上弹出该记者的姓名、籍贯、毕业院校等信息，不过，相关信息隐藏了关键字，除了女记者本人，其他人根本看不出什么。 徐力笑问道：“请问，这上面的信息是否准确？” 女记者满脸震惊，迟疑片刻，道：“准...准确！” 徐力笑笑，道：“放心，我们这套系统并非侵犯隐私！该套系统已经通过公安部门的信息安全等级保护三级认证！接下来，我们也将与有关部门展开更深入的合作！今天的这一次展示，也是得到了有关部门许可的！” 此言一出。 现场顿时一阵惊呼！ 这商汤科技... 什么来头！ 太吓人了吧？ 扫一下别人的脸，就能识别出来！ 这样一来，岂不是犯罪分子无所遁形？ 大夏遍地都是摄像头，天网系统更是日益完善！ 有了这项技术，岂不是随时都能找到坏人！ 紧接着，徐力又随机挑选了几个人，屏幕上，相关人员的信息都清晰地展示了出来！ 至此，所有人再无疑问！ 这商汤科技，神了！ 紧接着。 徐力又按了一下幻灯片。 画面切换至实验室场景，工作人员将双胞胎姐妹的照片输入系统。 ai快速分析后，精准标注出两人耳垂弧度、瞳孔间距等 236个细微差异点。 徐力笑笑，道:“即便是在复杂光照、遮挡物干扰下，识别准确率仍可以保持 99.87%！ 可以毫不客气地说，我们的人脸识别技术，是领先全球的！完全不怕跟国外同类技术做比较！” 在场所有人在经历过一阵最初的震撼之后，纷纷鼓起掌来！ 太强大了！ 太震撼了！ 这样的硬科技，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光明区科创企业的实力！ ...... 燕京。 一处高级写字楼。 巨大的落地窗前。 一个中年人双手插兜，梳着油亮的发型，正满脸苦涩。 他便是红枫资本的ceo，沈南。 “商汤科技...商汤科技！这样的企业，我们怎么就错过了？光是这家企业目前展现出来的技术，就完全值得未来几百亿的市值啊！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周南枫可是只需要500万刀，就能占他们股份的30%！这么低的要价，这么有前途的企业，为什么不投？” 沈南身边的姜旭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只能说，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这个投资当初你没怎么关注，只有周南枫一人强烈看好，而其他合伙人都是一个想法。 大夏人搞硬核科技创新是不行的，如果他们照抄米国的互联网商业模式，复制在大夏，那么，这种投资大家都会支持。 可是，如果他们是搞硬核科技的，我们第一反应都是...怀疑他们在骗钱！所以，公司一直都是拒绝这种有风险的投资的... 谁能想到，周南枫还真看对了！ 估计他当初跑去光明区当什么商务局局长，也是想跟咱们赌这口气吧...就是要证明他是对的！” 沈南无奈摇摇头。 “事实也证明，他的确是对的！吸取教训吧...错过这个机会...实在是可惜啊！” 姜旭笑笑，安慰道：“沈总，这种事情也不少...您就别太遗憾了！” 沈南转过身去，重新看起了电视上的光明区新闻发布会，幽幽道：“我怕，接下来的遗憾会更多！商汤科技只是个开始！” ...... 随着商汤科技的展示结束。 下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也走了上来。 众多媒体看到中年人，纷纷惊呼起来！ 作为互联网时代的汽车网站大佬，很多人都认识这位中年人！ 李宾！ 李宾满脸笑容，道：“大家好，我今天不是以易车网ceo的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而是以一家全新的造车新势力的ceo身份来的！” 一边说着。 李宾一边招了招手。 很快。 一台线条极度夸张又完美的跑车缓缓驶入了会场中央。 随机，屋顶之上。 数道聚光灯汇在一起，照射在了车子上面。 这也让整台车显得越发流光溢彩。 车子刚刚亮相，就引发了现场一阵轰动！ 没办法。 太好看了，也太超前了！ 这么炫酷的造型，漂亮的简直不像大夏国产车！ 第431章 汽车之光 第431章 汽车之光 当时的大夏，造车主要还是以中低端国产车为主。 只有比亚笛一直在坚持造混动新能源汽车，但始终卖的不温不火。 而绝大多数大夏汽车，质量上都难与合资车竞争，至于进口豪华车的赛道，更是大夏本土品牌无法窥探的。 所以，大夏汽车一直给百姓的感觉就是土！ 要么造型古怪，要么性能差劲，要么外观抄袭... 总而言之，考虑性价比有合资车，考虑行驶质感有进口车。 大夏本土品牌的汽车是不受人待见的。 当然。 这种情况，在短短十年之内，就被彻底扭转，甚至大夏的汽车工业也随之从追赶者的身份变成了领跑者，让西方诸国闻风丧胆，不得不闭关锁国，担心大夏汽车的竞争。 只能说，大夏真是一个善于创造伟大、创造奇迹的国度。 一百多年的时间过去，竟然换大夏跑去那些所谓的列强家门口怒吼“开门，自由贸易”了。 随着惊呼声结束。 李宾也是一脸的享受和满足。 “我们蔚来汽车，作为进驻光明区的电动汽车新势力品牌！一直以打造全世界最好的电动汽车为己任！ 眼前这台车，就是我们蔚来汽车的第一款产品！ep9电动超跑！这台车搭载了4台高性能电机，拥有4个独立变速箱，可以输出高达1360匹马力的动力，0到200公里加速是7.1秒，极速可以达到257迈！” 这些参数报出来。 众人还没有什么反应。 毕竟没有几个懂汽车的人。 不过，李宾也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他笑笑，道：“我们的ep9，在纽北赛道上，击败了特斯拉roadster，成为了全世界电动汽车纽北圈速第一名！” 此言一出。 现场顿时一阵惊呼！ ep9好看归好看，听刚才的数据，似乎也挺厉害，但并没有什么直观的感受。 直到现在，李宾提到了特斯拉，提到了纽北，提到了世界第一，所有人才恍然！ 特斯拉！ 当时世界第一的电动汽车豪华品牌！ 而现在，大夏研发的电动汽车打败了特斯拉，成了新的世界第一！ 这项荣誉，一下子就让现场所有人都变得激动起来！ 大夏人从来都是只争第一，不争第二！ 大夏从官方到民间，汇报自己的工作成绩时，向来都只会说自己在某某领域达到了世界第一，而绝不会说自己是世界第二。虽然对于全世界所有国家来说，即便是达到世界第二，也已经是无比荣耀的成就了。 可是对于祖祖辈辈都当习惯了第一的大夏人来说... 第二是一个羞于提起的成绩。 只有卯足了劲，将这个第二变成第一之后，才会充满自豪地向全体国民宣布自己的成就。 眼下，蔚来汽车拿到了世界第一，那就是所有大夏人的荣耀！ 随后。 李宾又招呼了一下。 一台造型大气，外观时尚的suv也随之开上了台。 聚光灯再度打在这台suv车身上。 李宾满脸笑容道：“这是我们蔚来汽车的第一台量产豪华中大型纯电动suv，es8！它的具体参数...” 经过李宾的一番介绍。 现场又是一阵欢呼。 不管是性能，还是车的质量，亦或是整台车的设计，对于大夏的汽车企业来说，都是绝对的第一次，产品力也确实惊人！ 在李宾口灿莲花的介绍下，这台车，俨然成为了大夏汽车工业的新贵和最杰出代表。 很多人现场记者甚至想着，哪怕自己现在钱不够，也想贷款买一台！ 这么大的屏幕，这么出色的智能化，这么舒服的内饰和配色，这么漂亮大气的外观...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在经历了对奔驰、宝马、奥迪等等豪华车的审美疲劳之后，es8实在是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 省委常委会上。 沙瑞金满脸惊愕地看着新闻发布会现场。 好家伙！ 汽车！ 还是最新的电动汽车！ 这个苏哲... 到底在光明区藏了多少好东西？ 先是一个技惊四座的商汤科技，现在又来了一个这么豪华技术又这么领先的电动汽车！ 要知道，现在各地可都非常觊觎汽车产业。 因为汽车产业不但是纳税大户，能够带来大笔的投资，同时还能带来大量的上下游产业链配套企业。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你要造车，总得有轮胎吧，总得有轴承吧，总得有座椅、玻璃和车的外壳吧？ 这些工厂也会随着汽车工厂的落地跟随而来。 到时候，一家工厂就能带动背后10倍以上的产业集聚，带来的税收和gdp乃至于就业可都太惊人了... 这在各个地方都是香饽饽。 苏哲能投资到这样的汽车企业，并将它拉到光明区来，真是厉害！ 此时。 沙瑞金已经纳过闷来。 就光明区投的这两家企业，已经足够他们大吹特吹了。 估计苏哲早就想着找个机会开新闻发布会宣传了... 自己还开省委常委会，特意要求光明区搞这么一个发布会，可以算得上是正中苏哲下怀了。 亏得自己前几天还觉得苏哲人怪好的... 现在看起来，这简直就是个小狐狸！ 既把自己的事情做了，又把好人装了！ 不过，即便沙瑞金心里对苏哲有些不爽，但也没什么别的想法。 无论如何，苏哲开了这个新闻发布会，就算是维护了自己的权威... 如果说论迹不论心的话，那苏哲做的就没毛病。 更何况，苏哲做这个事情完全是从实力和地位出发的... 自己如果再跟苏哲过不去，只怕岳父那里都交代不了了。 此时。 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已经是满脸喜色，笑的合不拢嘴了。 这两家企业可是宝啊！ 以后都能成为京州市的头面企业！ 虽然都是光明区的，可光明区不就是京州市的吗？ 今年自己的政绩估计又要沾苏哲的光了！ 呵呵... 丁家成忽然意识到，只要能跟苏哲搞好关系，跟着苏哲混是一定有好处的。 看看苏哲身边的秘书杨青，已经成了区委常委、区委办主任了！ 孙连成也从原来的区长变成了如今的市委正厅级秘书长。 李达康更是从之前的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变成了如今的省长！ 自己当初真是缺心眼儿啊！ 放着真佛不拜，瞎琢磨什么呢？ 心中如此想着，丁家成不禁满脸喜色。 找到成功秘籍了！ 这回可以进步了吧？ 忽然。 丁家成身边，省委常委、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忍不住问道：“丁书记，你高兴什么呢？” 丁家成看了一眼陆景和。 以前自己做副省长的时候，那时候还不是省委常委，见到陆景和难免矮了一头，而且跟陆景和之间关系还算不错，两人之间还经常会聊聊天，开开玩笑。 但现在，自从自己当了京州市委书记以后，就开始看这个陆景和不顺眼了... 你凭什么比我省会城市gdp还高啊？ 天天拽什么拽... 心中如此想着。 丁家成有些得意道：“看到光明区能招到这么优质的企业，我当然高兴了！呵呵...京州如今的发展日新月异，虽然可能会让有些兄弟城市不高兴，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省会城市毕竟是省会城市，早就该回到自己应有的地位了。” 陆景和闻言，顿时脸色也黑了下去。 省会城市多什么？ 你有我吕州市有钱吗？ 他笑了笑，道：“那京州市可要加快发展了！这gdp差距都快差出1万亿了，我也奇了怪了...怎么别的地方省会城市都是遥遥领先，到了咱们汉东，省会城市怎么还混成第二了？” 丁家成哼了一声。 又不是只有汉东的省会城市gdp第二！ 这样的省份多了！ 原本他是想这样反驳陆景和的。 可是又觉得这样的反驳实在太无力了，人家说自己老二，那自己就自甘堕落当老二了？还要跟其他拉跨的省会城市比，那就更差劲了！ 想了片刻，丁家成偷偷看了一眼李达康。 嗯... 还是达康省长的经验最管用！ 丁家成轻飘飘道：“可是我们有全省第一的机场啊！不像某些经济看起来第一的市，听说机场都放在军舰上？” 陆景和：...... 入你嘛！ 第432章 我们都该向苏哲同志学习! 第432章 我们都该向苏哲同志学习！ 机场... 机场... 机场！ 这简直成了陆景和最大的怨念了。 全国gdp排名前20的，除了禅城跟吕州，哪有没机场的？ 可是... 这机场硬生生就是批不下来！ 咱光有钱没用啊！ 要不然，把锡城的机场收购了吧... 反正现在都是锡城机场的二股东了。 陆景和心中忍不住想着。 总不能被李达康嘲讽完自己没机场，现在又被丁家成嘲讽没机场啊... 要不然问问沙书记，能不能把我调去京州当市委书记，让丁家成去吕州。 这样我就能嘲讽他们市没有机场了。 另一边。 高育良的脸色有些难堪。 升任省委常委之前，高育良也是在地方工作过的，还做过吕州的市委书记。 自然知道苏哲向新闻发布会现场展示的这两家公司含金量有多高。 一家是国家最喜欢的硬核科技公司，代表着未来科技。 另一家则是汽车制造企业，而且，还是拥有世界一流技术的汽车制造企业。 这还能说苏哲花的钱，给的政策是浪费吗？ 人家这两家企业，未来给光明区带来的税收和相关收益，就已经足够抵消这80多亿的投资了吧？ 这种档次的企业，怕是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去招引，都未必肯来。 人家苏哲现在硬是给招到光明区来了！ 这是什么实力！ 高育良只觉得自己方才对苏哲的质疑，有些脸疼... 坐在高育良对面的李达康却是笑笑。 苏哲已经大获全胜了，现在，该自己助他一臂之力了。 锦上添花虽然不及雪中送炭，但只要添的早，肯定也有好处的。 他笑道：“沙书记，现在看起来，光明区的招商引资成果很大啊！电动汽车、ai大数据、人脸识别！这样的企业，即便是放在申省和鹏城，也是极为难得的！现在竟然落户在了咱们省的京州市光明区！” 李达康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道：“在我看来，这就是光明区长期坚持抓营商环境、提升政务服务效能、始终把为人民服务放在心上的成果！ 我省京州市相比于那些沿海城市，在产业链上的发展并不完备，消费市场和交通便捷程度，也比不上沿海的申省与鹏城，政策的开放程度与优惠力度，同样赶不上这些有特殊政策扶持的地方！ 但现在，我们竟然能够吸引来这么出色的企业投资、置业、生产、发展！ 这是光明区的成功，更是我省的宝贵经验！” 话说到这个份上。 所有人都知道，李达康现在是彻彻底底站在苏哲一边了。 刚才沙瑞金对于苏哲的态度也十分暧昧，并没有显示出敌对的态度，这也让在场的其他省委常委有些犯糊涂。 但现在李达康这么一说，基本上所有人都能判断出来。 沙瑞金跟苏哲之间的矛盾已经解决了！ 此时。 高育良脸色阴沉，看着李达康说话，满脸冷色。 李达康瞥了一眼高育良，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他笑笑，看向众人，道：“我们有些同志，一看到年轻人的标新立异，第一个想法不是鼓励和保护，反而是反对和打压！ 这一方面源自于思想保守，另一方面也有些见风使舵！ 呵...！同志们，这种陈腐的思想要坚决摒弃呀！我们正处在新一轮经济建设的起点，未来，我们大夏的经济增长，将会从粗放型的增长转化为集约型的增长！ 过往的经验不好用了！不能再墨守成规了！” 说到这里。 高育良只觉得脸上发烧。 什么叫思想保守？ 什么叫见风使舵？ 你李达康有点欺人太甚了吧！ 我一个59岁马上就要退居二线的老同志，你就这样欺负我... 然而，此时所有人都在专注的听着李达康讲话。 现在的李达康，面对强势的沙瑞金已经很保守了，还没有锋芒毕露。 但他独断专行了这么多年，整个人的气场依然十分霸道，现在作为汉东省的省长，还是压的其他省委常委喘不过气来。 “沙书记，我建议，要将苏哲同志在光明区推行的一系列政策措施，进行总结和梳理，抓紧形成可复制推广的经验成果，向全省范围内推广！ 可能我们别的地区做不到光明区那么大的投入，也未必有他们做的精细，但大投入有大回报，小投入必然也有小回报！我们要将汉东省打造为全国营商环境的标杆！沙书记，这对我们省来说可是一次非常难得的机会啊！” 高育良面若寒霜，忽然道：“偶然的一点成功不一定代表着普遍性！主观上来看，我们当然希望光明区的发展经验可靠有效，但客观上来说，只有这么两家公司，只怕还是单薄了些吧？” 李达康听到高育良的话，眼皮瞬间耷拉下去，冷冷望着高育良，一言不发。 这辈子离不开主观客观了，是不是？ 就非得说主观客观吗？ 还别说，论起主观客观这几个字来，还是高育良说的地道。 他说完，自己就恨得牙根直痒痒！ 忽然。 沙瑞金笑了笑，道：“那我们就继续看直播吧，看看光明区的招商引资，到底还有多少成果？呵呵...这不是新闻发布会还没有开完吗？” 一边说着。 沙瑞金一边笑道：“别的暂且不论，我倒是觉得苏哲同志确实有才华！原本我们在省委常委会上提出的，是要让我们的同志能够经得起媒体质疑和舆论考验，将这一块阵地牢牢把握在手里！ 这原本是一个被动的局面，但是苏哲同志竟然能够化被动为主动，将这一场对光明区的质疑变成了相关企业的展示大会！ 这一次展示，给光明区和那几家企业省了多少钱呐？再加上前面光明区商务局的政策宣讲，又能吸引到多少投资和创业人才？” 一边说着，沙瑞金一边沉声道：“同志们！什么叫化危为机？眼前，苏哲同志就为我们做了一次标准的示范！这一点，省委，包括我在内，都应该向苏哲同志学习！” 此言一出。 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苏哲... 副厅级。 27岁... 能够得到省委书记如此的褒奖，实在是有些震撼了。 ...... 此时。 光明区的新闻发布会依然在进行着。 李宾对于蔚来汽车的介绍结束之后。 又出现了新的企业。 此时。 巨大的幕布上。 一个游戏界面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第433章 我去打个电话! 第433章 我去打个电话！ 紧接着。 米哈游创始人刘威拿着手机，身后屏幕播放着《崩坏学园》的 cg动画。 画面中，精美火爆的射击画面，瞬间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刘威拿着手机，屏幕已经与投影仪相连。 此时，正在展示着精美的打斗画面。 刘威一边玩着游戏，一边笑道：“大家好，我们是光明区科创园孵化，由光明区高新技术产业引导基金投资培育的游戏公司，米哈游！ 这是我们研发的第一款游戏。 开服10天，注册用户突破300万，单日充值流水...已超过200万元！” 听到这样的数字，现场瞬间炸锅！ 单日流水200万，一个月岂不是6000万？一年的话就是七八个亿啊！ 这还只是刚刚上线，后续说不定随着游戏的进一步开发和用户数的增长，成绩只会更加恐怖！ 到时候，怕不是一年收入十几个亿！ 手游毕竟是个新鲜事物，在这个时候，即便是网游龙头滕讯公司，也只是刚刚上线天天酷跑。 那个游戏画风跟现在米哈游孙展示的酷炫游戏画面比起来，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两者高下立判！ 此时。 忽然有人站起身来。 “刘总你好，我是滕讯投资事业发展部的副总经理王婧，请问你们公司接受股权融资吗？需要更广阔的平台吗？” 话音落下，再度引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虽然在场的绝大多数记者都不怎么懂游戏，但他们实在是太清楚滕讯公司的名头了。 眼下，滕讯公司竟然有人就在现场，而且还对米哈游的股权投资感兴趣！ 这足以证明崩坏学园这款游戏的含金量了！ 其实，这也由不得滕讯公司不动心。 他们下大力气推出的第一款游戏天天酷跑，在经过了威信和qq的预热之后，又多渠道做了广告，这才在12天的时间里充值流水突破了一个亿。 而眼前的崩坏学园，竟然是由一个不知名的小公司，随随便便做出来的。 在没有什么推广的情况下，单日充值流水就达到了200多万，12天也能达到接近3000万！ 这成绩就太惊人了。 原本这个滕讯投资部的副总是商务局局长周南枫的朋友，来这里参加新闻发布会，也是对周南枫现在的处境有些好奇。 谁想到，竟然在现场发现这么个宝贝！ 要知道，随着端游、页游等等网游的增长已经到了瓶颈期。 至于说主机游戏... 滕迅压根没这个野心。 眼下，智能手机的快速崛起，已经让滕迅心动不已了。 不过，一开始也只能做出个天天酷跑这种游戏... 勉强吸金，但显然不像米哈游这款游戏这么精美，玩法也更丰富。 最关键的是，眼前这个米哈游的技术成熟，显然制作团队的能力不弱。 如果挖到滕迅，再借助相关渠道一推广，岂不是马上就能大爆！ 这样优质的投资标的，一定要收购啊！ 王婧满脸激动看着刘威。 “刘总，滕迅平台的发展空间和潜力，相信你也有所耳闻。 我们是国内乃至于全球最大的游戏公司之一，加入我们，将是你们米哈游腾飞的起点！” 刘威闻言，摇摇头。 “对不起，我们只想专注做最纯正的二次元游戏！” 王婧不禁愣了愣，随后皱眉看向刘威。 “刘总，我真诚邀请你会后谈一谈...错过了这个机会，对于你们来说，将会是很大的损失，甚至是危机！” 听到王婧的话。 刘威不禁眉头微皱。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滕迅在业界的名头大家都知道，打不过，就使用大镜像术... 然后利用海量的用户规模打败你，直接让原版变替身，就这么霸道！ 现在王婧的话，显然是在威胁刘威了。 此时。 刘威稍稍露出了一抹纠结的神色。 他背后。 光明区商务局长周南枫满脸冷色。 “胡闹！哪有在发布会上捣乱的！书记，您稍等，这个王婧跟我有点交情，我让她先离开！” 说着。 周南枫走下台去，凑到了王婧身边。 “王婧，要搞股权合作，甚至于收购我都没有意见，你们滕迅公司有这个实力！但是，今天是我们光明区的新闻发布会，你先等等，可以吗？” 王婧听到周南枫的话，又看了看刘威，见他此时脸上的表情十分纠结，立刻意识到，现在，是个快速击穿他心理防线的最佳时机！ 这个刘威如此年轻，显然是刚刚步入社会没多久，心智还不够成熟。 不过话说回来，喜欢二次元，成熟，又能成熟到哪里去？ 大家都在努力融入世界的时候，这些宅男还在想着怎么拯救世界呢！ 现在，只要再多说几句话，努力努力，这个刘威说不定就屈服了，到时候自己就能轻轻松松将这个看上去十分有前途的二次元游戏制作公司收入囊中！ 这对于集团来说绝对是大功一件。 心中如此想着。 王婧看着周南枫，摇头道：“周总...周局长，你们的发布会虽然重要，但我们集团公司的业务开展同样重要！ 你们刚才不是还说要将企业的利益放在首位吗？现在就是你们践行这句话的时候！ 刘总的米哈游加入滕迅，是他们最好的选择，滕迅可以给他们最广阔的舞台，供他们施展才华，可如果他们拒绝了我的收购，那未来的发展前景可就堪忧了。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所以还是请让我完成今天的收购吧！” 周南枫不禁怒道：“胡闹！当着这么多媒体记者的面，我们这么严肃的新闻发布会能让你去谈生意吗！我现在是在好好跟你讲话，咱们毕竟有交情在，可如果你不顾及这份交情，那我...” 王婧笑笑。 交情？ 在上千万的奖金面前交情算什么？ 以前你在红枫资本，是教父级的人物，也是投资界的老前辈，更是身家数十亿的富豪，那个时候我肯定尊重你。 可是... 现在你身份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个正科级的商务局局长。 这放在楠山街道，就是个小兵！ 谁会理你！ 想到这里。 王婧摇摇头，道：“对不起了，周局长！我现在必须完成我的工作！” 说着。 王婧不理会周南枫，继续向刘威喊话道：“刘总！你可要考虑清楚，我们公司是十分看好你这个游戏项目的，所以现在我愿意给你一个比较高的价格！而且，你们整个团队都可以加入滕迅公司，未来除了高额的薪水之外，还可以拿期权奖励！ 我看你还很年轻，应该大学毕业没多久吧？加入滕迅，拿顶级高薪，拥有光明的前途，这样的生活，不比继续创业更幸福吗？” 周南枫有些无奈，怒道：“你...真是胡闹！” 说着，他转身离开，走到苏哲面前，面色羞惭。 “苏书记...我...” “不必说了！” 此时。 苏哲的眼神冰冷，看着王婧，哼了一声，站起身来。 “我去打个电话！” 第434章 技术宅拯救世界真的很酷! 第434章 技术宅拯救世界真的很酷！ 苏哲没记错的话。 米哈游公司的创始人中，本就有一个人在接到了某世界五百强公司的offer之后，二话不说，将米哈游公司13%的股权以1.3万元的价格给卖了。 这些人都是大学生，虽然现在游戏做出来，已经火了，但对于未来，估计还是很迷茫的。 现在滕迅公司如果拿出一个天价和超级丰厚的待遇，再加上打不过就镜像术的威胁，难保这些人心里怎么想！ 这可是未来能做出原神的希望之星，哪能现在就被你们挖墙脚！ 更何况... 老子好端端的新闻发布会，我才是主角！ 你们一个公司跑来跳什么跳？ 更何况，现在米哈游还被光明区注入了投资，光明区拥有米哈游35%的股权！ 这是光明区的企业，你哪儿来的胆子说收购就收购！ 今天的事情如果让这个王婧跳来跳去，光明区就成小丑了！ 苏哲想了想。 可以打电话联系的人很多，但最合适的还是吴叔。 一方面是吴叔跟他们家关系走的最近，另一方面，吴叔所在的部门，正好管着他们... 心中如此想着。 苏哲飞快拨通了吴叔的电话。 电话里很快传来吴叔的声音。 “苏哲？你给我打电话是因为你们光明区的新闻发布会现场那个女人吧？” 苏哲愣了愣。 “您也在看我们光明区的新闻发布会？” “呵呵...我现在工作不太忙，早就听说你这个新闻发布会了，所以就好奇了一下，刚才一直在看，精彩，深刻！我从中也学到了许多...你啊，天生就是走仕途的料子！” 听到吴叔的话，苏哲笑了笑，道：“您客气了！” 吴叔哼了一声，又道：“这个在发布会现场搅局的女人，我马上帮你解决掉！什么东西...你快给你父亲和你爷爷打电话，我估计他们也在看直播，你让他们别生气，也不要再找别人了！告诉他们，这件事情我马上处理稳妥，让他们放心！” 听到吴叔的话，苏哲点了点头，道：“好的，吴叔...” 苏哲挂断了电话之后，马上拨通了给父亲的电话。 “爸...” “苏哲，没事！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你别生气...爸爸已经安排下去了！什么东西...” 苏哲干咳一声，道：“爸...我吴叔那边也出手了，您看是不是...” 苏东闻言，哼道：“那就惩罚加倍吧！也让他们长个教训！你继续回去坐着吧，没事！” 苏哲点点头，道：“好的，爸！” 随后。 苏哲反身坐回了主席台上。 此时发布会现场有些阴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投影幕布上，以及眼前正在劝说刘伟的滕讯投资部副总经理身上。 所以对于苏哲的离开并没有什么反应。 此时，苏哲悄无声息的坐了回来。 周南枫有些惭愧道：“苏书记，对不起...这件事我没有办好...” 苏哲笑笑。 “与你无关，有些人利令智昏，要怪只能怪她自己！” 话音落下。 不远处的王婧忽然愣了愣。 她的电话响了。 而来电联系人，赫然写着pony。 这名字... 王婧这辈子只存过他的电话，可还从来没接到过！ 王婧有些激动地接起了电话。 “老...老板好！” 电话那头。 声音却是冰冷至极。 “王婧是吗？” 王婧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声音她十分熟悉，可是，怎么这个语气如此冰冷？ “是的，我是王婧...老板！” “你被解雇了！同时，公司审计调查反舞弊组怀疑在开展业务时涉嫌利益输送和其他违法行为！请等待调查！另外，请你马上离开京州国际酒店！” 话音落下。 对方的电话也随即挂断。 “啊？” 王婧觉得全身一阵气血上涌，浑身冰冷。 她险些站立不稳。 就在此时。 又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赫然是滕讯投资发展部的总经理，公司副总裁陈廷方。 王婧此时的手指都有些发麻。 滑动手机屏幕接听手机的时候，整个人都慌乱到了极点。 随后。 电话里传来一阵破口大骂。 “王婧！你这个王八蛋！丧门星！疯女人！你知道你害得整个投资发展部都被fire了吗？蠢货，蠢货！你真该死啊！你为什么不去死！你知道你得罪谁了吗？什么场合你都敢找死！混账！ 公司的未来一年将不会获得任何游戏版号！pony已经宣布，除了要解雇整个投资发展部门，还将我们列入了行业黑名单！老子的一辈子都被你这个蠢货毁了！蠢货！我要杀了你！” 电话那头的声音歇斯底里又震耳欲聋，再度将王婧身体都震的发懵。 王婧此时如同堕入了冰窟之中，看向眼前的光明区新闻发布会现场，脑子中一片空白。 得罪谁了？ 我得罪谁了？ 这么小小一个光明区... 能得罪谁啊？ 是这个世界疯了吗？ 我这就被毁掉了？ 正在她浑身发麻，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时候。 她的身边已经多了几人。 他们是来自滕讯围脖和滕讯新闻的工作人员... 众人七手八脚将王婧拖着就向外走。 这是来自集团公司的命令，要求不论发生什么状况都必须要拖走，哪怕报警，也得拖走！ 王婧此时方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挣扎惨叫道：“干什么！你们干什么！绑架啦！我要为公司谈业务！你们...呜呜呜...” 早有人将王婧的嘴巴捂住，几个人干脆将她抬了起来，快步离开现场！ 此时。 刘威还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苏哲笑笑，对着话筒道：“刘总的演示结束了吗？结束了，可以让给我们下一位朋友！ 另外，技术宅拯救世界真的很酷！ 请务必坚持自己的梦想，不要被外界的杂音所干扰！ 我们光明区，就是守护和成就你们梦想的热土！” 听到苏哲的话，刘威的眼睛一亮！ “技术宅拯救世界真的很酷！” 这句话好啊！ 真好！ ...... 片刻后。 随着刘威的退场。 忽然。 一阵嗡嗡声响了起来。 现场又出现了全新的产品！ 记者们顺着声音，纷纷抬头。 赫然发现一个四四方方，足足由数十架无人机组成的方阵出现在了众人的头顶！ 第435章 老爷子激动了!这是战场上的爹啊! 第435章 老爷子激动了！这是战场上的爹啊！ “无人机！” 早有认识飞行器的记者喊出了声。 这个时候，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无人机还只是个在电影屏幕上表现出的高科技概念，或者说是极少数玩家才能拥有和接触到的东西。 还远远不是后世早已普及的大众消费品。 而现在，这么一个四四方方的方阵就这样出现在众人头顶的时候。 整个场面显得既新奇又震撼！ 随后。 dj公司的ceo王涛也跟着走了出来。 “大家好！我们dj是一家创业公司，目前接受了光明区高新技术产业引导基金的投资！虽然公司并不在光明区，但我们也很感激光明区的投资与帮助！” 随后。 王涛就快速介绍起了dj无人机的性能。 必须快。 第一代phantom1无人机的稳定悬停时间只有10分钟。 稍微耽误一点就没法装x了。 随着后台工作人员的操作。 现场众人的目光都被头顶上方的无人机方阵牢牢吸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些在半空中整齐排列的飞行器。 方阵中的每一架大疆 phantom 1无人机都闪烁着幽蓝的 led灯光，在略显昏暗的会场中，这些灯光如同夜空中神秘的星辰，格外醒目。 王涛继续侃侃而谈道：“大家现在看到的这个方阵，由 36架 phantom 1无人机组成。 它们通过我们自主研发的编队控制技术，能够实现如此整齐划一的飞行展示。 这不仅展现了我们在无人机操控系统上的技术突破，更是我们对未来无人机应用场景拓展的一次大胆尝试！” 随着王涛的指令，无人机方阵开始变换阵型。 原本整齐的方形队列瞬间化作一个圆形，缓缓旋转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科技光芒的摩天轮。 紧接着，又快速变成了三角形，三架位于最前端的无人机向前飞行，带着整个方阵在空中进行了一次优雅的转向。 在变换阵型的过程中，无人机始终保持着稳定的飞行姿态。 “大家注意看，我们的 phantom 1无人机采用了先进的 gps定位系统和飞控算法，能够在复杂的飞行环境下保持高度稳定。就像刚才展示的低空飞行，即便在人群密集的区域，也能精准地避开障碍物，保障飞行安全。” 王涛一边解说，一边让无人机再次进行低空飞行展示。 此时，会场中的媒体记者们纷纷拿起手中的相机和摄像机，疯狂地拍摄着这震撼的一幕。 快门声此起彼伏，一道道闪光灯照亮了整个会场。 不少记者嘴里还不停地发出惊叹声：“这也太厉害了吧！” “没想到无人机还能做到这种程度！” “接下来，我们再看看 phantom 1在拍摄功能上的独特之处。” 王涛操作着遥控器，其中一架无人机缓缓下降，悬停在距离地面约 2米的位置。 “大家看，它搭载的 1200万像素摄像头，能够拍摄出非常清晰、细腻的画面。而且，可拍摄 720p视频，这个画质在目前的航拍设备中是相当出色的。” 说着，现场的大屏幕上切换出了无人机拍摄的画面，清晰地展示了会场内的场景，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 王涛看着众人的惊叹模样。 不禁心中充满自豪。 他也是技术的狂热爱好者。 但这些东西... 就挺小众的。 现在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同，甚至他可以想象得到。 这款phantom 1接下来在消费级市场将会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他继续笑道：“我们研发的全新锂聚合物电池，不仅在续航时间上有了显着提升，达到了 15分钟，稳定悬停时间突破了10分钟。 而且在能量密度、充放电效率以及安全性方面都有了质的飞跃！ 它采用了特殊的材料和结构设计，能够更好地适应不同的环境温度，即使在低温环境下，也能保持良好的性能。 这使得我们的无人机在各种复杂的自然环境下都能稳定工作！ 就像我们上周在珠峰大本营进行测试，那里的环境极其恶劣，但我们的 phantom 1依然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听到王涛的话，台下记者们又是一阵鼓掌声！ 续航时间虽然不是特别长，但也不短了，实际应用当中，拍摄个短片之类的，也完全够用了！ 此时。 巨大的投影幕幕布上正展示着用dj无人机拍摄的高清画面。 这给了人一种全新的视角和震撼。 在场的摄影高手不少，此时脑海中已经生出了无数种玩法和画面！ “王总，这无人机卖多少钱？两万？三万？” “王总，请问无人机什么时候上市？” “王总，你们无人机有没有媒体体验活动？我报名” “王总...” 王涛笑笑，道：“phantom 1的基础版定价为5000元，加上配件的价格为6000元！” 听到这个报价，在场的记者再也忍不住了。 卧槽！ 这价格，太疯狂了啊！ 五六千搞这么个航拍神器！ 这是什么神仙价格！ “王总！请问什么时候上市？” “王总！能加价购买吗？我现在就想体验一台！” “王总...这个定价你们能赚到钱吗？” 很快。 现场就已经乱作一团。 至于什么对光明区的政务改革以及相关问询？ 谁还想得起来？ ...... 燕京。 苏家。 此时。 电视上正放着光明区的新闻发布会。 当然，现在已经被苏哲彻底搞成了光明区企业产品发布会了。 苏诚正站起身来，背着手，满脸激动，在屋子里乱转。 “无人机，这无人机厉害啊！” 老爷子忍不住激动道。 苏东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问道：“爸，您是说用这个无人机搞军事侦察吗？没什么太大必要性吧，现在咱们的卫星精度挺高的，更何况还有侦察机...” 老爷子摇摇头。 “你不懂！这些东西只能侦查大面积，但对小范围的侦查和监控还是差了点！更何况，这个无人机也不只有侦察这一个玩法！ 这都能挂摄像头了，加大体积，能不能挂导弹？能不能挂机枪？ 到时候，敌人谁顶得住头顶上突然飞过来一群无人机，带着枪炮直接往地面砸呀！ 这...这就是战场上的爹呀！” 第436章 我好想他们... 一边说着。 苏诚兴奋道：“我军早就提出了电子战概念，这种无人机带着电子干扰设备就能轻松压制对方的电子设备！甚至还能形成一大片的信号屏蔽墙！ 另外，如果发生了灾害以及敌军包围，这种小体积的无人机带着物资或者是信号装置完全可以悬停在需要支援的目标上方提供信号资源和物资保障！ 好东西啊！ 宝贝啊！ 其实你不在军中，你不太清楚，我军早就有针对无人机的研发，甚至很多无人机的性能是超过光明区这个dj公司的！ 不过...这个飞控系统厉害啊！这个飞控系统一定要搞到！不行，我得马上联系一下军里！呵呵...我孙儿这次可是捡到宝了！ 刚才苏哲在发布会说什么玩意儿？ 技术宅拯救世界真的很酷？ 拯救个锤子啊！ 技术宅毁灭世界才真的酷！” 苏东听着苏诚的话，不禁目瞪口呆。 “爸...这些年，您还在关心军队啊？” 苏诚哼了一声。 “我是干什么的？当然关心了！” 一边说着，苏诚一边抹抹眼睛。 “咱们大夏的军人不容易啊...当年打侵略者，都说是小米加步枪，其实哪有那么好的待遇！老前辈们都是三个人一条枪，子弹只有必杀的时候才舍得用！甚至连个锋利的刀枪都不容易搞到！ 后来呢？装备一点点的让运输大队长给送起来了，但是，依然差得远呐！ 想想那时候打仗，没有空中掩护，就得硬生生扛着敌人的轰炸行军，顶着寒冬腊月的风雪在深夜走！ 甚至有的英雄被燃烧弹爆炸引燃了身体，为了确保埋伏不被敌人发现，硬是咬牙一声不吭最后壮烈牺牲！” 苏诚一边感慨，一边道：“前年的时候，米国防长跑来说大夏的五代机起码还要10年才能首飞！人刚到大夏，咱的歼20就飞给他看了！就是要打他们的脸，就是要让他们看看，我们大夏人的本事，大夏人的志气！ 现在的大夏，咱们有北斗、有洲际导弹、有五代机、有这样先进的无人机... 老兄弟们如果能看到这一天，得多高兴啊... 当年爬冰卧雪，为国马革裹尸，如今锦绣盛世，足慰先辈英灵啊... 兄弟们...你们要是能活到现在，看看如今的后辈有多争气，该多好啊...咱当年流的血，受的罪，死的人，都值了啊！值了啊！” 不知不觉。 苏诚的脸上，已是老泪纵横。 “明天，我想去一趟烈士陵园...好想他们...” ...... 汉东省。 京州市。 京州国际酒店。 眼看着现场越发混乱。 苏哲看着身边的商务局局长周南枫，摇摇头。 “今天这新闻发布会，真是太乱套了。” 周南枫此时有些心不在焉，听到苏哲的话，不禁干咳一声，道：“书记，我先让王总下去...dj这个无人机确实太震撼了，连我都想一会儿等散会了，去买台玩玩！” 苏哲笑笑。 “快去快回。” 周南枫立刻站起身来，过去调度维持秩序了。 此时。 周南枫心中仿佛起了惊涛骇浪一般。 刚才他已经在威信群里看到圈内的最新消息了。 pony马大发雷霆，直接召开董事会，火速开除了滕迅公司投资部的所有人，甚至还将这些人拉入了行业黑名单。 不但警告同行，这些人招灾惹祸，而且还下达了追杀令。 谁敢雇佣他们，滕迅将永不与相关企业合作！ 紧接着。 周南枫又得知了一个内部消息。 滕迅被处罚，未来一年将得不到任何游戏版号！ 意味着大批正在研发中的游戏项目即便是研发完毕了，未来一年也无法发行！ 这个损失可就太大了。 几十上百亿的资金砸进去，就等着游戏上市赚钱呢。 现在突然被卡死了！ 而且还不知道一年过去以后怎么样呢！ 这都影响到业绩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港城那边的股市，那时候滕迅的市值高达9800亿，现在股价都跟着暴跌了7个点，对应的损失高达近700亿！ 而这一切，周南枫此时心里跟明镜似的。 都来自于苏书记刚才的一句话。 “我去打个电话！” 这就是权力的小小任性么？ 不过... 那个王婧，真是活该啊！ ....... 苏哲坐在椅子上，满脸笑容。 这一次的新闻发布会很成功嘛... 好了。 光明区五虎将还差一位。 也该亮相了。 片刻后。 随着王涛带着无人机方阵，在众人恋恋不舍地目送中离开了现场。 紧接着。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就出现了一个全新的logo。 那是一个摄像机。 随后。 一个app界面也出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块手。 看见每一种生活！ 幕布上的块手logo缓缓旋转，深蓝色的背景中，一台老式摄像机逐渐变形为现代化的手机界面，镜头聚焦于右下角的红色录制按钮。 会场灯光骤暗，一束追光打在台侧。 块手创始人程一骁快步走出，他身穿浅灰色卫衣，与周围西装革履的官员形成鲜明对比。 他高举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视频——西北牧民举着手机，在草原上追逐羊群，镜头晃动却充满生命力，配着粗犷的吆喝声，画面戛然而止，浮现一行字：\"看见每一种生活。\" “各位好！我是块手创始人程一骁。”他声音清亮，“刚才这段视频，是我们平台上一位普通牧民用户上传的。没有专业设备，没有剪辑团队，只用一部手机，他记录的生活被37万人点赞。” 幕布突然分割成九宫格，同时播放不同视频： 东北大妈在雪地里扭秧歌，火星四溅的铁匠铺，大学生宿舍翻拍《还珠格格》，深山小学的升旗仪式...... “上线三个月，块手日活跃用户突破200万，单日视频上传量超过20万条！”程一笑点击遥控器，实时数据大屏轰然点亮，“就在此刻——” 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当前在线用户：1，283，456人】 【新增视频：2，341条\/分钟】 【点赞总数：8，926，431次\/小时】 第437章 发布会尾声! 前排记者纷纷举起手机拍摄，有人惊呼：“这个增长速度比微博还快！” “这就是短视频软件的威力么？” “这...这app好强大！” “块手是吧？我也要注册一个！厉害！” 程一笑点开某个直播间，画面里川藏线的卡车司机正对着镜头啃压缩饼干：“老铁们看这海拔，仪表盘都报警了！” 弹幕雪花般掠过： “注意安全！” “左下角小黄车有氧气瓶！” 直播观看人数从3000瞬间飙升至8万。 程一骁笑着道：“得益于我们大夏世界顶级的4g基建，我们的短视频业务也在快速增长！ 我们块手不做明星流量，只做普通人的舞台！” 一边说着，程一骁一边调出后台地图。 此时。 无数光点在大夏的版图上闪烁，“从南到北，现在，大夏的每个县都有我们的用户！我相信，我们未来的征程是星辰大海！” 话音落下。 程一骁随即离开舞台。 苏哲看着块手的logo，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原本，块手做的是社区推荐，很多时候，用户发出的短视频能不能红，一方面依赖于平台算法，另一方面也会有人工干预。 但是，这种骑墙的做法，最终还是败给了算法。 等后来斗音推出之后，就率先赢得了年轻人的喜爱，随后渐渐依靠算法推荐，彻底击败了块手... 而现在，在苏哲的建议和干预下，块手也采用了大数据分析和算法推荐机制... 不过，苏哲对于块手能否击败未来将要出现的斗音，没有一点把握。 毕竟，哪怕将人家的经验全都学到手了，也未必有人家的天赋... 就像后来斗音去了米国，各种大厂也在疯狂抄袭模仿，但都抄的稀碎，算法不行就是不行。 回头还是跟程南枫商量一下，把今日头调挖来吧。 光明区这么好的政策，难道这家公司就不动心？ 如果不动心，就多花点钱！ 此时。 新闻发布会现场。 灯光重新恢复明亮。 光明区委书记苏哲、区长展鹏、商务局局长周南枫重新出现在镜头前。 苏哲笑道：“这就是我们光明区的五虎将！不知道大家觉得怎么样？我们对于高新技术产业的投资是认真的，对于企业和人才的帮扶与关爱也是认真的！我们欢迎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来光明区兴业、置业！ 眼下的企业只是我们众多帮扶项目当中的点点星火，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必将成燎原之势，诞生出更多更优质的高新技术企业！” 苏哲的话音落下。 现场的记者顿时纷纷响起了掌声。 服气！ 不能不服！ 从电动汽车到手机应用，再到无人机、游戏和人工智能，人脸识别... 这一切技术都让人看着感觉如此的不真实。 但又明明白白的呈现在大众眼前。 这其中的每一个产品，每一项技术，都能做到全国乃至于世界领先！ 在场的很多人都是业内精英，能看得懂这些企业的前途无量... ...... 汉东省委大院。 会议中心。 会议室内。 此时，会场内已经鸦雀无声。 随着苏哲的讲话结束。 高育良轻叹一声，缓缓闭上眼睛，头向着后面的椅子靠了上去。 此时，除了服气认输还能怎么办？ 这个苏哲，招商引资的能力也太强了吧？ 这么多精英企业，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竟然全都搞到了光明区，甚至光明区还都参了股！ 高育良都不敢想，这些企业在未来上市之后，光明区的财政收入能暴涨多大一截！ 甚至都不用上市，光明区如果愿意现在将这些股份转给投资机构，相信也能大赚一笔。 而类似这样的企业，光明区还有多少？ 可能... 数不胜数吧？ 以后的光明区越来越有钱，越有钱就越舍得给政策，越舍得给政策吸引到的优质企业就越多，吸引到的优质企业越多就越有钱... 就这么螺旋循环下去，这光明区...太可怕了吧？ 而此时，沙瑞金已是满脸笑容。 刚开始出现商汤科技的时候，沙瑞金已经很震惊了。 而现在，5家！ 这么充满高新技术色彩，又前途无量的企业，我们汉东省光明区刚刚展示出来的，足足有5家！ 前段时间光明区搞出来的政务服务改革已经让上面十分惊讶。 还专门派出了调研组下来调研。 这一次，光明区的相关招商引资政策、企业扶持培育和吸引人才的政策，估计又会成为上面关注的新亮点！ 这对汉东省来说，也是莫大的好消息。 上面对于底下能够出现这么重要的改革，都是会给予很高评分的。 相信今年，汉东省的考核成绩一定会很高，甚至有希望冲击一下第一！ 呵呵... 那自己距离更进一步可就又迈出了一步！ 这苏哲，真是功臣啊！ 沙瑞金一想到，自己之前竟然还想将苏哲从光明区委书记的位置上拿下来，甚至还要跟他作对，就有些后悔... 自己真是太蠢了！ 这样的得力干将不好好压榨...不是，不好好的培养并委以重任，那不是傻子吗？ 太子少保算什么？ 我以后还想当太子太保呢！ 沙瑞金就差没在心里喊出忠诚两个字了... 此时。 李达康忽然笑了笑。 “育良书记，你看，现在是主观光明区有问题，还是客观光明区有问题？哦...看起来客观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光明区培育的这五家企业，在我看来，可都是咱们汉东省的宝贝！那就是主观有问题了？育良书记，您看，主观上，光明区有什么问题啊？” 高育良：....... 沉默片刻。 高育良笑笑。 “达康省长，这一次，你赢了！光明区的事情，是我武断了...我也希望，光明区的成功，可以为我们全省乃至于全国，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我本人，愿意亲自去光明区调查研究，虚心学习，将第一手的调研资料带回省委！” 听到高育良的话。 众人不禁纷纷侧目！ 想不到，这位一直以来的省内实权派，认输认的如此干脆利落！ ...... 京州国际酒店。 此时。 在又回答了几名记者不痛不痒的问题之后。 新闻发布会已经接近尾声。 记者们今天不但大饱眼福，也彻底被光明区的表现所征服。 人家拿出来的成绩都是实打实的，没得喷... 甚至接下来也没什么可质疑的东西了。 光明区的这些企业，以及光明区招引人才的大手笔，已经得到了这样丰厚的回报，那还质疑什么？ 谁再质疑岂不是显得自己很蠢？ 何况回去新闻也没法写呀！ 哪怕有上面的授意，这些记者也没有办法乱问了... 前段时间，宣传口刚刚下发过文件，要求记者要遵守职业道德，要守住新闻底线，客观公正的撰写新闻报道，并且还处罚了一批记者... 一年没有奖金，还要接受半年的职业教育，这半年期间，因为接受教育没有办法工作，可是只能拿基本的工资的... 大家现在谁还敢乱写？ 苏哲看着众人，开始了自己的总结演讲。 此时。 燕京。 申省。 汉东省委。 红枫资本... 京海的一处居民楼内。 无数人都在盯着电视、电脑、手机，看着现在的直播。 苏哲满脸的淡定从容。 准备说出他早就想说的心里话。 第438章 展鹏:我也说话了啊... “朋友们，再一次感谢大家参加我们的新闻发布会！ 关于本次的发布会，我们并不是想秀肌肉，展现我们取得的成就！ 主要是想跟大家解释一下，我们制定的这些政策的初心和用意！ 当今世界，经济发展越来越需要依靠高新技术产业的驱动，我们不能再用传统的观念来解决新问题了。” 一边说着。 苏哲一边淡淡道。 “光明区在前一段时间确实实现了一定程度上的财富积累！通俗点说，我们有了点小钱，这些钱可以用来投资基建，也可以用来发展房地产！但是我们区委区组没有选择这样的道路。 因为我们知道，手里的钱终究是有限的，如果都投向了这些地方，那我们就没有了未来！ 我们光明区愿意付出全部代价来博一个未来！ 八亿件衬衫换一架飞机的时代，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我们要有自己的高端产业，要有自己的发明专利，要有自己的高端技术！我们光明区，愿意当这个投资未来的先锋，也欢迎各位有志者一起参与到这场产业升级当中来！ 刚才有记者朋友问，为什么光明区没有小觅科技，没有华威，没有滕讯！ 是啊，为什么没有呢？我很痛心啊！同志们，这意味着，我们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今天只是一个开始，未来我们会脚踏实地，不忘初心，慎终如始，绝不辜负大家的关心和厚爱，更不会辜负每一个来到光明区这片创业热土上的人们！ 再一次感谢大家的到来！谢谢！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话音落下。 苏哲、展鹏、周南枫三人纷纷站起身来，鼓了鼓掌。 此时。 在场的所有人也被苏哲的话语所感染，纷纷跟着鼓起了掌。 主持人满脸热情洋溢。 “让我们感谢苏书记和周局长的精彩讲解！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请大家按秩序退场！” 不远处。 区委办主任杨青跟展鹏走在一起。 杨青眉开眼笑道：“区长，你输了！今晚你请客！” 区长展鹏满脸郁闷。 “我明明也回答了两个记者提问的...这主持人怎么回事啊？她眼里甚至有周南枫都没有我？” “你是被苏书记耀眼的光芒掩盖住了！” 杨青说的一本正经，满脸虔诚。 “那周南枫为什么没被遮盖住？” “他距离苏书记没有你离得近！” “那对我来说还是好事了？” “你都当区长了，那当然是好事！我要是能当区长，对我来说也是好事！” 展鹏：...... ...... 燕京。 苏家。 苏诚热泪盈眶。 “好小子！有志气...有这样的后辈，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苏东更是满脸骄傲，终于还是忍不住抹了抹眼睛。 这是我的儿子。 我的儿子！ 如此的雄心壮志，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成就，当父亲的还能有什么不满意呢？ 忽然。 苏东的电话响了。 苏东看了看电话，急忙接听了起来。 “领导，您好！” “呵呵...新闻发布会看完了吧？该回来了，下午陪我出去一个外事活动！” 苏东点点头。 “好的，领导！” “代我向你父亲问好，另外，虎父无犬子啊...小苏表现不错！有没有考虑过将他调回来？咱们系统也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实行改革的，这个年轻人有思想，有魄力，最关键的是有能力...” 苏东干咳一声，道：“领导，亲属回避原则呀...我儿子可不能跟我一个机关！” “那有什么？让他去中枢办公厅就好了！在那边也可以给我做秘书嘛！” 苏东干笑一声，道：“领导，这件事...我得跟老爷子商量一下！” “哦？还要你父亲同意啊？那没事了...听老人家的，在基层才更锻炼人嘛！” 苏东：...... 关键时候，还得是老爹好使啊！ ...... 汉东省委大院。 会议中心。 此时。 一众省委常委都是满脸茫然和震撼！ 知道光明区厉害，但没有想到这么厉害。 一口气推出这么多企业，每一个都是重量级的，现在再也没有人敢说苏哲是人傻钱多了。 谁再这么说苏哲，谁才是真的傻！ 陆景和满脸唏嘘。 这苏哲要是能来吕州市，搞不好机场都能给建出来！ 可惜了啊！ 当初吕州市如果也参加那一次的人才引进大会，说不定，苏哲就选择吕州了呀！ 那现在搞不好自己是省长，李达康才是那个吃瘪的！ 一想到李达康，陆景和就不禁恨得牙根儿痒痒。 自从李达康当省长以后，连续砍掉好几个吕州市的项目... 大手一挥就将相关的政策和帮扶资金都丢给了汉东北边的几个市。 这不是胡闹吗？ 汉东北边跟汉东南边根本就是不共戴天啊！ 沙瑞金的嘴角忍不住抽搐着。 这苏哲说的是什么话？ 光明区为什么没有出华威，没有小觅科技，没有滕讯... 人家要么是燕京，要么是特区，你怎么就不敢跟人家直接做对比，还显得这么理直气壮呢？ 你没有培育出来才是正常的啊... 不过，应该没有人会觉得苏哲狂吧... 这年轻人也有他狂的资本！ ...... 京海市。 一处居民楼。 孟钰看着电视上的苏哲站在原地，一直没有离开。 有记者问了起来。 “苏书记，您怎么还不走啊？” 苏哲笑笑。 “大家是我们光明区请来的客人，我愿意在这里送客人们离开！” 此时。 不远处。 每一位离开的记者，还在出口处得到了光明区工作人员送的小礼物。 一个精致的手提袋，里面装着钢笔，纪念本和光明区几家企业的产品。 如面膜、零食、游戏充值卡等等... 不贵重，但很真诚。 这也是苏哲安排的。 只要这些记者能对光明区有些好感，接下来，各大媒体的报道就会更为正面了... 一下子给这么多企业做的宣传，又给光明区打了这么大的广告，苏哲觉得这新闻发布会开的简直太超值了！ 孟钰看着电视上苏哲温润如玉，满脸谦和的模样，忽然轻叹一声。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个样子...可惜...苏哲...你为什么要这么优秀呢？就算你这么优秀，家世又为什么要这么好呢？” ...... 汉东省委大院。 会议中心。 第六会议室。 此时。 苏哲坐在主席台上，满脸冷厉。 主席台背后，电子显示屏上滚动播放着一排大字。 汉东省政务服务改革工作驻京海市督导组第一次全体工作会议。 第439章 督导组?什么玩意? 苏哲看了看身边的光明区常务副主任林锐。 这一次，为了方便工作，苏哲将这个自己身边的大秘也带了出来。 眼看着就要去京海开展工作。 光明区方面，就让展鹏代自己主持全面工作了。 苏哲对他还是很信任的。 更何况，还留了杨青跟郑博看家，光明区方面出不了问题。 不过，苏哲对于光明区高新技术产业引导基金的投资依然十分看重。 所以，周南枫的任何投资最终还是要呈给他，有他的签字才能投出去。 周南枫的水平再高，也不如自己这个开天眼的。 所以，苏哲还是要把关的...一方面是免得浪费钱，另一方面，也是怕出问题。 当然，苏哲也知道蝴蝶效应，现在的世界已经因为自己的到来和光明区的政策发生了很多改变。 所以，很多企业即便是他没有听说过名字，但如果这些企业的发展方向符合未来的趋势，譬如电商、人工智能、新能源汽车、机器人、绿色能源等等方面，苏哲也会视相关企业的发展情况，同意周南枫的投资。 会场上。 这一次。 督导组的构成来自于各个部门。 不只是省政务服务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还包括了纪委、组织部、审计的工作人员，同时，还抽调了几名地级市的干部。 整个督导组的人数高达15人。 组长：省政务服务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兼京州市光明区区委书记，苏哲，副厅级。 副组长：省纪委第五监察室主任，徐新舟，副厅级。 副组长：岩台市副市长，孙长松，副厅级。 副组长：省委组织部干部七处处长，王常平，正处级。 剩下的11名成员则来自各个部门，分别是3名正处，5名副处，3名正科。 整体的规格已经相当之高了。 一下子就派出了三名副厅级。 正常来说，比照省委巡视组的配置。 这个督导组的组长应该是正厅级。 但沙瑞金心中另有打算。 这一点，苏哲心里也有数。 给苏哲配置这样一个督导小组，意味着苏哲的地位要高于普通副厅级。 这是给他增加威望呢。 未来，再让苏哲升任正厅级，也就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对于沙瑞金这点小小的善意，苏哲还是比较领情的。 不过，这种事向来都是双刃剑... 大家都是平级，苏哲又是最年轻的，哪怕是被任命为组长，能不能服众还不一定... 譬如现在，省纪委这位，干脆就迟到了。 苏哲扫了一眼。 对身边林锐皱眉道：“纪委的那三个怎么还没到？” 林锐轻声道：“苏书记，我催一下！” 苏哲轻哼一声，淡淡道：“不必了，9点了，直接开会！” 林锐沉默了一下，本想说话，但他开口前瞥了一眼苏哲的表情，见他脸色阴沉。 急忙闭嘴让开了。 苏哲看向众人，道：“同志们，现在开会！” 听到苏哲的话。 众人都是一阵发愣。 会场就这么十五个人。 省纪委的就占了三位，其中那位第五监察室的主任还是坐主席台的副组长。 现在副组长少了一个人，成员少了两个，这会也能开？ 正常来说，都得等等他们吧？ 或者起码打电话催一下呢？ 不只是坐在台下的成员满脸懵。 就连坐在苏哲身边的岩台市副市长孙长松也是满脸茫然。 他今年47岁，在副市长中，算得上正常年龄。 此时，听到苏哲的话，忍不住道：“苏书记，是不是再等等？徐副组长还没到！” 苏哲哼道：“今天的会议通知，三天前就发下去了！现在该开会，就必须开会！” 孙长松摇摇头。 算了... 这位他可惹不起！ 27岁的副厅级啊... 工作一年顶了自己一辈子的！ 何必跟他唱反调？ 就看一会儿纪委的来了，你们两边掐吧... 听说那位徐新舟也不是个好惹的，他爷爷跟汉东油气集团的总经理刘新建的爷爷一样，都有过军旅生涯，流过血、立过功... 父辈是汉东省的副省长退休。 一会两边要是掐起来，可有得瞧了。 苏哲话音落下。 随后开始了讲话。 “按照省委统一部署，成立由我任组长的汉东省政务服务改革工作驻京海市督导组！ 现在，我先向大家通报一下京海市政务服务改革工作相关情况！” 说着。 苏哲开始念起了材料。 “根据京海市政务服务改革工作汇报情况和省委督察室对京海市政务服务改革情况的梳理汇总，京海市的政务服务工作存在以下问题！ 一是改革推进严重滞后！所有基础性指标全省垫底。全市“一网通办”平台注册率仅63.2%，电子证照归集率不足40%，“跨市通办”事项覆盖率位列全省末位！ 二是重点领域改革未破题。工程建设项目审批时限超出省定标准50%以上，市场监管领域“双随机、一公开“联合检查比例不足10%，涉企政策兑现仍存在多头申报、重复审核问题。 三是基层服务体系薄弱。乡镇（街道）便民服务中心标准化建设达标率仅为58%，村（社区）帮办代办服务覆盖率不足30%，高频事项下沉比例较全省均值低26个百分点。” 说着。 苏哲抬头看了众人一眼，道：“以上三条，是京海市政务服务改革工作落后的相关情况！ 从上面的情况分析，京海市对于全省统一部署的政务服务改革工作认识不够深刻，贯彻落实不够坚决，作风不够有力！这是从上到下的问题！这其中，显然包含了懒政不作为的情况！” ...... 省委大院。 省委办公大楼。 第十二层。 省纪委监察五室。 此时。 徐新舟刚刚收拾好东西，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身边的正处级纪检员刘亭忍不住道：“徐主任...督导组的会迟到了...” 徐新舟笑笑。 “迟到就迟到呗！督导组...什么玩意？根本就是草台班子！跟咱们真刀真枪的纪委能比吗？他们的会有什么好参加的...” 第440章 呦?直接开会了?都没等我? 一边说着，徐新舟一边哼道：“督导组，督导组，什么意思？就是督促检查工作的！这种下三滥的活，跟咱们纪委有什么关系啊？ 我真不知道田书记怎么想的，这种时候把我派出来参加什么督导组，这不是扯淡吗？” 说起来，徐新舟也十分不爽。 今年省纪委要退休两名纪委常委，徐新舟今年42岁，已经担任副厅三年了，雄心勃勃，再加上有个退休的副省长老爹做后盾，更是早早就瞄上了这个位置。 他也早就想办法私下活动着，看看怎么才能晋升。 可是，要想升迁，必须得关系够硬，如果不够硬，那除了拼人脉之外，就必须要在拼工作成绩了。 省纪委这些监察室主任，有7个资历条件都差不多，再加上其他符合条件的人，加起来足足有10个，都可以争一争这两个纪委常委的位置... 大家最近都在疯狂办案子，竭尽全力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拼命。 虽然每一次开会发文件都说，抽调到外面的干部优先考虑晋升和评优。 但实际情况懂得都懂... 你这个通知只是个文件，决定你能不能升迁的可是活生生的人。 你去外单位干的再好，自己本系统也未必有什么好评价，说来说去，最后还是会将升迁的机会给那些在本系统内显得劳苦功高的人。 更何况，督导组这种事情，就更想不出人的本事来了... 哪怕是个巡视组呢？ 徐新舟就没这么大怨气了。 如果去了巡视组，查到一两个大案子，好歹还能立个不小的功劳。 可现在，如果跟着这个什么苏哲去了京海市的督导组，那接下来只怕就第一个出局了。 这还争什么纪委常委？ 谁见过督导组能办出大案子的？ 正常也得是督察组和巡视组吧... 更何况，领头的苏哲还是个副厅级... 估计这督导组的规格就更低了。 徐新舟甚至怀疑田国富是故意将自己踢出局的。 肯定是其他人背后有更深厚的关系在影响田书记... 一想到这里，徐新舟就更加愤愤不平起来。 也就是自己老爹退休了... 如果没退休，哼！ 此时。 时间已经来到了9:35。 徐新舟终于是磨蹭好了，叹了口气。 这一次的纪委常委是彻底没机会了... 随便吧！ 田国富，哼！ 他自然没有胆子跟田国富生气，干脆把气撒在了这个苏哲头上。 大家都是副厅级，谁怕谁啊？ 谁叫你非要是什么政务服务改革领导小组的办公室主任？ 谁让你非要搞什么政务服务改革？ 又是谁让你非要搞这个督导组？ 如果没有你这些屁事，我也不至于早早就被踢出局！ 那现在我给你气，你就得受着！ 徐新舟皱了皱眉，对身边两个人道：“走吧！咱也见识见识，这个什么督导组的会议是怎么开的！” 另外两个人都有些忐忑。 他们还从来没干过会议迟到的事情。 更何况还迟到了这么久。 不过，领导既然这么做，他们手下又有什么办法？ 只能跟着了... 不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 ...... 省委大院。 会议中心。 第六会议室。 此时。 苏哲继续通报着京海市的政务服务改革情况。 “除了我刚才提到的京海市领导干部存在懒政怠政行为之外，京海市的政府改革在推进过程当中，也遇到了不小的阻力！ 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外部干扰因素复杂。部分建设工程、政府采购领域存在强迫交易、阻挠行政审批等涉嘿涉恶线索！窗口单位周边存在非法中介\"黄牛\"活动，形成地下利益链条！ 二是体制机制运行不畅。部门间数据共享存在\"上热中温下冷\"现象，涉及20个部门的138项证照信息仍未打通；权责清单动态调整滞后，17%的审批事项存在模糊地带。” 苏哲一边说着，一边冷冷道：“体制机制这一项，同样远远落后于全省平均水平！ 三是干部担当意识欠缺。市级部门对县区业务指导存在\"以文件落实文件\"现象，涉及12项改革任务的配套细则逾期未出台；窗口人员“怕追责不敢批、怕投诉不愿批”的消极心态普遍存在。” 苏哲通报完相关情况，继续道：“同志们，政务服务改革的本质是什么？是为了进一步提高我们的政务服务效能，减少权力寻租！ 而现在，这些阻碍我们进行改革的，又是些什么人？ 根据我的分析，第一，是在垄断工程中捞取好处的违法犯罪分子！ 第二，是与犯罪分子相互勾结的部分领导干部！” 苏哲的话音落下。 全场寂静无声。 此时。 纪委的人还没到。 苏组长这里都开始反腐了... 正常来说，督导组要搞这么大吗？ 一般情况下，记录一下相关情况，让地方整改就好了。 现在听苏组长的意思，怎么是要直接动手了？ 紧接着。 苏哲继续念道：“接下来，就是京海市政务服务改革滞后的最后一个表现！ 廉政风险隐患凸显！ 一是权力寻租问题多发。招投标、资质审核等环节存在违规设置门槛现象，市场监管、消防验收等重点领域存在利益输送风险。 二是窗口作风顽疾犹存。群众反映强烈的“加急费”“中介费”等变相收费问题尚未根除，个别工作人员仍存在\"吃拿卡要\"行为。 三是数据安全存在漏洞。发现3起违规查询企业登记信息事件，政务服务系统存在超权限访问隐患，关键岗位人员轮岗制度执行不到位。” 一边说着，苏哲一边怒道：“全省范围内的政务服务改革工作早已经全面铺开！很多事情都是明令禁止的！现在竟然还在京海市存在着！ 同志们，这样的情况，我们能允许吗？ 如果放纵京海市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那我们的政务服务改革工作，又如何向京海市的人民群众交代？” 就在苏哲训话的时候。 忽然。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中年人带着两人走了进来。 他看向苏哲，忽然一笑。 “呦？苏组长？直接开会了？都没等我？” 第441章 打个电话而已，不至于没命吧? 苏哲看着来人。 此人，自然就是省纪委第五监察室的主任，徐新舟了。 苏哲笑笑，答道：“会议已经开始40分钟了。” 徐新舟见到苏哲这副样子，不禁心里更爽了。 你苏哲让我不爽，我只会让你更不爽！ 更何况，你是副厅，我也是副厅！ 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现在装的满脸笑容。 估计心里都要气炸了吧？ 徐新舟笑道：“我们省纪委的人都忙...这个，苏组长应该理解嘛！毕竟我们不像你们，每天发个函，印几个文件，工作就算完成了！ 我们得真抓、真干！每天都是忙正事呢！” 一边说着。 徐新舟又笑呵呵道：“说起来，我还得感谢苏组长给我们这么个休息的机会！在我们纪委，可没有这么不务正业的时候...什么事都得开个会！呵呵... 我就当来放松了！” 说完。 徐新舟就走到主席台上，正要坐在他的位置上。 苏哲淡淡道：“不许坐！” 徐新舟闻言，愣了愣，看向苏哲，戏谑道：“怎么？苏组长？还有什么指示？我就晚了这么一会，不至于吧？” 苏哲笑笑。 “不至于？第一次开会就迟到，一口一个我们的工作是不务正业，你来督导组是放松来的？ 你们田书记让你来我们督导组之前，就是这样跟你谈话的？ 我们督导组是奉省委的命令成立的！ 这么说来，你们省纪委，是瞧不起我们省委了？” 听到苏哲的话。 徐新舟眼睛瞪得溜圆。 不是... 我刚才主要是针对你，针对督导组，哪儿我就看不起省委了？ 你这帽子扣的... 我也太冤了吧！ 徐新舟脸色难堪道：“苏组长，你别冤枉人！跟纪委和省委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就事论事... 你这样说，将田书记置于何地？” 这年轻人太疯狂了，一点都不怕事情闹大了！ 徐新舟现在才有点怕了。 无论如何都是自己迟到在先，如果被领导知道了，恐怕也得收拾自己。 纪检干部抓内部纪律也是很严格的，一经发现，就是严查严审。 一边说着。 徐新舟一边哼了一声，道：“苏组长！你是副厅级，我也是副厅级。大家级别一样，你总得给我个尊重吧，不让我坐下是什么意思？” 苏哲笑笑。 “我是组长，你是副组长，我不许你坐，你现在就不能坐！” 徐新舟怒道：“你这只是临时委派的职务，在级别上你我是一样的，我比你还年长这么多！你...” 苏哲瞥了徐新舟一眼，眼神不怒自威。 “那你坐一个试试？” 徐新舟听到苏哲的话，眼神又恰好迎上了苏哲的眼神。 此时。 他心里才终于知道后悔！ 这是怎样的眼神？ 凌厉至极，不怒自威！ 这种气场，丝毫不弱于那些省领导！ 这也让徐新舟疑惑至极！ 这苏哲... 什么情况？ 年纪轻轻，哪儿来这么大的官威？ 他却不知道，苏哲从小到大见到的都是什么人物。 苏哲的爷爷又是什么人物。 耳濡目染之下，这种气场和气质，也早就锻炼出来了。 更何况。 苏哲在海外也操控着偌大的产业，在工作岗位上更是一路从副区长做到区委书记，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就将光明区彻底攥在手里，独自一人震慑整个领导班子。 这样的人物，气场能弱么？ 苏哲只是这一句话。 竟然让徐新舟硬生生没敢坐下去！ 徐新舟脸色难堪道：“苏组长！我是来晚了，但杀人不过头点地，大家之间总不好闹得太难堪吧？ 今天的事情你也不想传到我们田书记那里吧？ 我毕竟是代表省纪委来的！” 此时。 会场内的众人也有些尴尬。 一个是年纪轻轻，霸气无比的组长。 另一个是强势部门的监察室主任，绝对的实权人物。 去各地市办案的时候，当地的市委书记和市长都要作陪的人物... 现在爆发这种冲突，在众人看来，犹如火星撞地球一般... 副组长孙长松摇摇头。 两个人都这么强势，这次督导工作不好干啊... 这个苏组长也是，现在徐新舟都已经服软了，毕竟他理亏，你就借坡下驴好了。 大家都是干工作的，你还能跟他撕破脸不成？ 就算真的撕破脸了，又能有什么好处？ 在地方上，市委书记都不敢跟市长掐架，因为真的掐起来，最后的结果肯定两败俱伤。 到时候，双方都会挨处分。 搞不好班子团结，上面的板子会公平的打在每个人身上。 你苏哲这么年轻，又是何必呢？ 孙长松好心说和道：“苏组长，你看，徐主任毕竟是在纪委，那儿的工作节奏比较快，事务也很繁杂，可能真的有事情...咱们还是开会吧？” 苏哲冷冷看了孙长松一眼。 “有事情不会请假吗？” 孙长松被苏哲的眼神吓得一激灵。 卧槽... 这小年轻好大的脾气！ 这眼神，比书记发火还吓人！ 算了...惹不起！ 不管了！ 你们自己吵去吧... 我吃瓜，行了吧？ 心中如此想着，孙长松瞬间闭嘴。 另一边。 徐新舟脸色难堪道：“苏哲！大家都是平级，做事情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吧？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总不能把我从这个组里踢出去，接下来的事情，还是得有我配合！差不多行了！” 苏哲冷笑一声。 “差不多行了？你迟到的时候怎么不说这句话？你刚才进来嘲讽我们督导组的同志们不务正业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现在你慌了，怕了，跟我说差不多行了？ 对不起！徐新舟，你刚才就说对了一句话，我就是要将你从这个组里踢出去！ 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打着田书记的旗号办事吗？ 那好，我马上给田书记打电话，让他也见识见识你徐大主任的工作作风！” 说着。 苏哲拿起了手机。 徐新舟见状整个人都懵住了！ “田书记是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那是你能随便打的...你不要命了？” 苏哲笑笑。 “打个电话而已，不至于没命吧？” 徐新舟此时彻底慌了！ 这要是告状到田书记那里，自己还有命吗？ 给省纪委丢这么大人，以后就别混了！ 第442章 就凭你?也配! 眼看着苏哲要打电话。 徐新舟急忙道：“苏组长，大家都是同志，发生一点小的摩擦和矛盾在所难免，对于迟到的事情，我向你道歉！田书记那么忙，你又何必打扰他呢？” 苏哲笑笑。 “晚了！迟到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有这个时候？” 徐新舟心态简直要崩了！ 我怎么知道你会这么较真？ 这不是蠢吗？ 你现在跟我闹矛盾摆到领导面前，到时候各打四十大板，你不也一样挨收拾！ 徐新舟急道：“苏组长！团结！咱们工作要注意团结！你这样搞，闹到领导那里，领导也不会高兴！何苦呢？你这么年轻，不能点火就着啊！因为一点小事，耽误了前途怎么办？ 刚才的事情我道歉好了吧？我认错，对不起！” 苏哲冷笑一声。 “耽误我的前程？就凭你？也配！ 我是注重团结，但我要团结的，是讲规矩、守纪律的同志！徐新舟，敢说省委督导组是不务正业，敢无组织无纪律，迟到40分钟不请假，你这样的大人物，我们督导组用不起！” 徐新舟还要说话。 苏哲已经懒得理睬。 他马上拨通了给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的电话。 “田书记，您好，我是苏哲！” 电话那头。 田国富接到苏哲的电话，有些意外。 二者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的业务交叉，怎么会忽然给自己打电话？ 不过，对于苏哲这么一个身份地位都很特殊的人，田国富也得以礼相待。 他笑吟吟道：“苏哲同志，你好！” 苏哲笑道：“田书记，你们省纪委的徐新舟徐主任，会议迟到四十分钟，同时，说他在纪委忙正事，来我们省委督导组是放松休闲！ 这样的同志好啊！ 专注本职工作，不愿意干太过轻松和放松休闲的事情！ 田书记，咱们省纪委能不能安排一位真正想放松休闲的同志过来？将这位一心忙于本职工作的徐主任换回去？别耽误了他的正事！” 听到苏哲的话。 田国富顿时皱紧了眉头。 他能听出苏哲语气中的不满。 如果是换个人，即便是省纪委的人办的事情理亏了，田国富也会对苏哲这么不客气的话感到不满。 可是，给自己打电话这位，可是苏家的... 连沙瑞金都得小心对待苏哲，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这个蠢材徐新舟！ 省纪委今年肯定要增补两名纪委常委，田国富今年刚刚空降到汉东省，对相关的人员还不是非常了解，所以对这方面的人事调整还是很慎重的。 这个徐新舟，其实一开始也是田国富很看好的人之一。 老徐家的爷爷辈是扛枪的，父辈又干到了副省级，算得上是根正苗红。 对于这种人，田国富是愿意帮一把的。 只不过在找徐新舟谈话的时候，田国富并没有告诉他苏哲的身份背景。 虽然苏哲的档案已经公开了，但现在除了省一级的领导干部，其他人还是不怎么清楚苏哲的情况的。 田国富更是不愿多说。 如果被别人传出田书记说苏哲是苏家人巴拉巴拉...那不是给自己招灾惹祸吗？ 所以田国富就很正常的将这份工作交给了徐新舟。 只要督导组的工作办好，对于徐新舟成为省纪委常委，也是很有帮助的。 可是，这个货也太不知轻重了... 如果有事就请假，为什么要直接迟到？ 迟到了就认个错服个软，为什么还要说人家工作是放松休闲？ 这也太目中无人了！ 田国富不禁叹口气。 你想死别连累我啊！ 他在中枢工作的时候，还是正厅级，在苏东他们面前就是个小透明。 哪怕现在被提拔到汉东省任纪委书记，也是万万得罪不起苏家的。 这个苏哲平日里做事情滴水不漏，现在发这么大脾气，甚至将状告到自己这里来，可见被徐新舟得罪成什么样！ 田国富根本没有再核实苏哲所言的真假。 不管苏哲跟自己说的是真是假，这个徐新舟都完蛋了！ 田国富果断道：“苏哲同志，你反映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省纪委高度重视省委督导组的相关工作，在有关同志参加督导组工作之前，我们也进行过充分的谈话！ 现在出现这样的情况，真是抱歉！ 这样，我先将那几人抽回来，再安排几位可靠的同志接替他们的工作！ 你觉得怎么样？” 苏哲笑笑，道：“好的，多谢田书记支持工作！” 田国富笑道：“应该的嘛...今天的事情，是我们不对！” 苏哲泰然自若道：“田书记言重了！” 田国富笑呵呵道：“那就先这样，我马上安排工作！” 苏哲笑道：“好的，田书记再见！” 挂断了电话。 田国富收起了谦和的笑脸，暴怒骂了起来。 “徐新舟！王八蛋！蠢货！” ...... 另一边。 苏哲挂断了电话。 此时。 整个会场内，寂静无声。 在场的所有人看着苏哲，都满脸的震撼。 只有苏哲背后的林锐满脸淡定。 给田国富打电话算什么？ 我们书记给沙瑞金也是随便打电话的好吧？ 但这种事情落在别人眼里，就太吓人了！ 田国富是谁？ 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 在省内，属于绝对的实权派。 寻常的地级市市委书记和市长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普通的副厅级干部，更是连见他一面，跟他说句话都难！ 哪怕是如徐新舟这般的省纪委机关干部，一年到头，见到田国富的机会都很少！ 平时都是主要跟省纪委常务副书记沟通工作！ 可是... 现在苏哲一个电话竟然就这么打到田书记那里去了！ 听起来，似乎田书记还很给面子！ 徐新舟看着苏哲，满脸惊骇道：“苏...苏组长，田书记怎么说？” 苏哲笑笑，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 徐新舟的电话响了起来。 徐新舟低头一看，发现正是书记田国富打来的！ 徐新舟只感觉气血倒流，浑身发寒。 他战战兢兢道：“书记...” 电话那头，传来田国富平静的声音。 “徐主任吗？” 第443章 您叫我王轩就行! 徐新舟被田国富喊的一阵心凉。 平日里，书记要么就喊自己一声“小徐”或者“新舟”，正式场合喊一声“新舟同志”，哪见过这一次直接喊“徐主任”的？ 这是什么意思啊？ 虽然田国富的声音平淡至极，但却让徐新舟一瞬间就仿佛坠入了冰窟里！ “书记...您找我有什么事？” 田国富笑笑。 “书记？我哪儿敢当啊？ 叫我小田就行！ 你徐大主任好大的架子！省委督导组的重任都被你说成是休闲放松？ 我们省纪委是在省委的全面领导下开展工作的！ 你瞧不起省委交代给你的工作，怕是我们省纪委也没有什么工作容得下你！ 带着你的人滚回来！等候处理！” 随后。 田国富挂断了电话，脸色冰冷。 这个混账... 如果这个徐新舟没有违纪违法的情况，那就以违反重大纪律，导致重大工作错误的名义，给予最严厉处分，连降三级，免除领导职务，降为二级主科员。 如果有的话... 哼！ 随后，田国富又很快找来了省纪委第七监察室主任，王轩。 田国富看着王轩，问道：“王轩同志，最近手头有案子吗？” 王轩对田国富的召见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笑了笑，道：“书记，咱们监察室最近都挺忙的，我们室就牵头办了五个案子，还抽调了不少县区和市里的同志呢！” 田国富点点头，道：“有你领导主抓的案子吗？” 王轩道：“有的，书记！是一个锡城市副市长受贿案，目前初步确定金额1200万...但这只是初步，后面应该还会有...” 田国富摆手道：“先停一下！这个案子交给你手下的副主任！你先去省委政务服务改革驻京海市督导组！” 王轩闻言，愣了愣，道：“书记，那个督导组不是上次开会说定了让徐主任去吗？” 田国富哼了一声。 “徐主任？他以后不是主任了！” 听到田国富的话，王轩心里一凉，没敢再问。 领导既然没有说清楚，那就不要再刨根问底了。 否则，接下来就是挨骂了。 田国富淡淡道：“你马上去跟督导组的组长苏哲同志对接！记住，督导组的工作是省委安排下来的，说话做事要时时刻刻想着，你是代表着省纪委的形象！要注意团结，更要尊重省委的权威和组长苏哲同志的权威！明白吗？” 听到田国富的话，王轩心里大概有数了。 跟自己强调要维护纪委形象，更要尊重组长权威... 看起来，是徐新舟那个倒霉鬼招惹了督导组的组长吧？ 结果被人家告到田书记这里来了！ 80%是这样... 这个徐新舟仗着自己家里面有点背景，在机关里飞扬跋扈的，外出办案子也是一副高傲至极的样子。 省纪委机关里很多人都看他不顺眼。 都做到这个级别了，谁能没点关系呢？ 就你徐新舟了不起？ 估计这家伙刚跑出去就踢到铁板上了，活该！ 王轩连连点头道：“好的，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严守纪律和规矩，坚决完成好这次任务！” 田国富笑笑。 “好好干吧！” 想了想，又给王轩加了层保险。 “省委督导组的工作任务繁重，责任重大，但对你来说也是一次锻炼和成长！今年的省纪委常委增补，就看你这次的表现了！” 我都这么说了，总不会还有人去得罪苏哲了吧？ 这些蠢材，可给我省点心吧... 我也想进步啊！ 王轩一听，顿时眼睛更亮了。 “是！书记，您放心！” 说完，王轩快步离开了。 ...... 另一边。 会议室内。 徐新舟看着苏哲，表情僵硬。 “苏组长，算你狠！我...” 苏哲背后。 林锐冷冷道：“徐主任，你还有闲心在这里放狠话？是不是还想让我们将你的表现全部都汇报给田书记？” 徐新舟被吓得忍不住浑身一激灵。 转身急匆匆离开了。 此时。 整个会议室内，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是满脸严肃，心中紧张到了极点。 更是在疯狂猜测苏哲的背景。 好家伙... 省纪委的面子都不给，迟到一下就给赶跑了！ 还将电话直接打到田书记那里去！ 这事儿就是正厅，也未必有几个敢干的！ 眼前这位苏哲苏组长偏偏就办到了！ 难怪27岁就做了副厅级，还是权力和身份高于其他副厅级的组长！ 这来头，肯定大的吓人啊！ 坐在苏哲身边的两个副组长孙长松和王常平此时腰杆都挺的笔直。 甚至孙长松还有些后悔。 刚才坐姿是不是太放松了，苏组长不会介意吧... 虽然大家都是副厅级，但现在，孙长松算是知道了。 自己这个副厅，在人家苏哲那里，算个屁！ 苏哲背后。 林锐轻舒口气。 正常来说，领导说话的时候，他不会插嘴。 可是，刚才这种情况，徐新舟明显情绪有些失控，如果再放任他说出什么狠话来，是很损害苏书记的权威的。 更何况，苏书记是什么身份？ 肯定不可能跟他吵架。 自己这个下属去威胁他，时机和话语刚刚好。 林锐偷偷给自己打了个89分。 少打1分，怕自己骄傲。 正在这时。 林锐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锐接起电话后，道：“您好，请问哪位？” “林主任你好，我是省纪委第七监察室主任，王轩！田书记让我代替徐新舟主任，担任咱们省政务服务改革驻京海市督导组副组长！请问苏组长现在忙吗？” 林锐闻言，不禁愣了愣。 好家伙！ 刚送走个狂的没边的。 这就来了个怂的没边的？ 纪委监察室的主任绝大多数都是副厅级，少部分是正厅级... 也就是说这个王轩最低也是个副厅级。 以他的级别，完全可以直接将电话打到苏哲那里，但他却将电话打给了自己这个正科级的联络员。 说话又如此的客气... 林锐笑道：“苏组长在开会，您稍等，我马上去问苏组长！” 很快。 林锐凑到苏哲耳边，小声道：“苏书记，省纪委第七监察室主任王轩的电话...他说他是田书记安排来代替徐主任的副组长，想跟您联系一下！” 苏哲笑笑。 这个人没有将电话直接打到自己这里来看样子，应该是来之前被田国富提醒过了... 既然懂规矩，那自己也没必要端着架子。 苏哲接过林锐的手机笑道：“王主任，您好！” “苏组长...您好！我是省纪委第七监察室主任王轩！这一次的督导工作，您是组长，我是副组长，您叫我王轩就行！” 第444章 京海，京海! 听到王轩这么说，苏哲笑了笑，道：“那就先来开会吧！会议中心二楼，第六会议室！会议材料我稍后让林锐发给你！” 王轩道：“好的，苏组长，我马上带同志们过去！” 跟徐新舟一起来的两个正处级纪检员也倒霉了，全被田国富要求换掉了。 而且要严查严惩。 不管有没有违法犯罪问题，职业生涯都算是毁了。 有时候，真的就如三体中台词一般。 “毁灭你，与你何干？” 跟错了人，站错了队，有时候比工作出现了巨大失误后果还要严重。 ...... 汉东省高检。 何黎明办公室。 此时。 距离检察长季昌明退休还有八个月。 何黎明已经对那个位置充满了憧憬。 高育良明年退二线，他已经承诺了，在退休之前，无论如何也将自己推上这个位置！ 检察长啊... 副省级啊... 只要踏出这一步。 那就是海阔天空！ 从京海市委书记，到省高检常务副检察长，自己在正厅的位置上，都熬了十多年了... 祁同伟才干了五年省公安厅厅长就上蹿下跳地谋求他副省长的位置... 还逢人就诉苦抱委屈！ 其实，卡在正厅级一辈子的，大有人在！ 就在这时。 何黎明的秘书小郑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领导，有位自称京海市市长赵立冬的，来找您！” 何黎明闻言，点点头，道：“让他来吧！” 片刻后。 何黎明站起身来，满脸笑容。 迎面走进来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满脸狡黠，也是脸上带笑。 “老领导！” 何黎明笑道：“立冬啊...” 两人快速握了握手。 何黎明担任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的之前，曾是京海市委书记。 而赵立冬在担任京海市政法委书记期间，何黎明曾经任京海市市长。 这时候，何黎明一直都是赵立冬的领导。 不过，这两人的发展轨迹都有些特殊。 何黎明离开市委书记的位置，去省直部门任常务副职，算是一个十分差的安排。 算是平调但降职权了。 毕竟市委书记来省里，几乎都是提拔一级，成为副省级干部。 哪怕不能提拔，也是转到一个极为重要的省直部门担任一把手，等待提拔副省级。 但何黎明这个安排，提拔副省级还是很艰难的，甚至毫无希望。 即便高育良退休了，省委政法委书记的职务作为省委常委，也是不可能让级别仅仅为正厅级的何黎明接任的。 通常情况下，都是副省长得到重用，才会担任这一职务，顺势晋升省委常委。 所以，何黎明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在退休前，组织照顾他，给他提拔个副省级的闲职。 当初陈岩石也是这个路子，正常情况下就应该在退休前被提拔为副省级，享受副省级待遇。 可惜，因为得罪了时任省委书记的赵立春，硬生生在提拔之前被卡了一下程序，最终错失了提拔副省级的机会。 正是因为如此，何黎明才接受了高育良的建议，来到了省高检担任常务副检察长。 常务副检察长跟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同为正厅级，甚至省委政法委还领导着省高检，调去省高检担任常务副检察长，其实算是平调但职权又降了，不过好处就是，何黎明接任省高检检察长的职务还是很有希望的... 而赵立冬的晋升轨迹也是很离奇的。 看到这个名字，让人一下子就能联想起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来。 但实际上，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关系。 单纯的只是凑巧罢了。 不然的话，赵立冬也不至于干了这么多年，依然只是个市长，连书记都没有混上。 说起来，赵立冬作为京海市成长起来的干部，原则上是不适合在本地继续担任市长的。 一般情况下，这种级别的干部，工作几年之后就要被调去外地，更不适宜被提拔为本地的市长。 但赵立冬硬是打破了常规，被提拔为了京海市的市长。 因为当时赵立冬一直在跟着谈外商投资的大项目。 而这个项目，省委一时间也找不到适合接手的人，被迫打破惯例，就这样让赵立冬接任市长了。 很快。 何黎明让秘书沏好茶，给赵立冬倒了一杯。 秘书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离开了。 何黎明笑道：“立冬，来找我什么事啊？” 赵立冬回头看了一眼，确认门已经被彻底关严。 这才小心翼翼道：“老领导，什么情况？省委要派一个督导组来我们市？这督导组什么来头？我看甚至还有组织部和纪委的！ 这可不是正常督导组的配置啊...” 何黎明闻言，喝了一口茶，道：“立冬，这件事，你不来找我，我也想跟你聊聊！京海市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推进政务服务改革这么慢？现在这局势，你还不清楚？这可是中枢层面开始推动的改革！你们推三阻四是拦不住的！” 赵立冬闻言，不禁有些犹豫，道：“老领导，也不是我们市府这边推动慢...其实该做的工作，我们都做了！主要是民间不接受，企业不欢迎，基层没动力！光是上面下命令，没用啊！” 何黎明摆摆手，皱眉道：“立冬，咱们两个知根知底，就开诚布公吧！ 对于这次的政务服务改革，我也仔细学习过了。 我知道，政务服务改革之后，取消前置审批、降低市场准入门槛，规范非行政许可审批、建立权力清单制度... 这些东西都会大大降低你们的可操作空间... 很多事情，不能再是你们怎么说，就能怎么办了。 再加上公开审批依据、时限、结果等信息，并且还要公开权责清单、优化审批流程，并运用标准化手段规范审批行为... 这些又大为减少了审批过程中的你们主观裁量空间。 以后，就算是想指定项目跟企业，都做不到了！ 这对你的伤害很大，对吧？” 赵立冬沉默片刻，点头道：“是...确实影响太大了！老领导，你也知道，很多事情，一旦开始，就很难停止！哪怕我是市长，也说了不算！” 何黎明笑笑。 “立冬啊...你在京海市，还不是一手遮天？老汪那里，早就被你拿捏住了吧？市委书记都得听你的，你还说了不算？” 第445章 被名字耽误了一辈子 赵立冬笑笑。 有些事情，他自然不能跟何黎明说那么清楚。 这个世界的京海，跟原来狂飙世界的京海时间线上并不完全一致。 京海的地面上，混着陈泰、高家兄弟和徐江、蒋天等等势力。 徐江并没有死，反而跟陈泰、高启强等人的势力对峙着。 这些势力之间相互制衡，也都跟赵立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明面上看，这些人都怕赵立冬。 可实际上，赵立冬心里也有数。 这些人都是毒蛇。 平日里懒洋洋地趴在那里，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一旦暴起，就是要人命的。 他们给自己干了这么多年脏活，好处拿了不少，更送了不少。 自己已经被这些人绑架了！ 譬如京海市的项目工程，你要么将项目给陈泰、高启强，要么，他们就敢将举报信拿出来毁了你。 赵立冬无奈之下，只能将市里的大小项目悉数拿出来给大家分了。 徐江分一份，陈泰分一份、蒋天分一份... 最后能通过正常招拍挂手续落地的项目少之又少。 当然。 这些人拿到好处，也会老老实实分润给赵立冬不小的好处。 不过... 现在赵立冬已经开始发愁了。 原本想着赚够几千万就收手。 现在都特么捞了几个亿了！ 听说燕京有个叫赵德汉的处长冰箱藏钱两个亿。 赵立冬得藏他的两倍！ 这还不算能记上好几页纸的地下车库和各种房产... 总之，赵立冬心中也隐隐有预感。 就自己拿的这些钱，想要善终也难了... 其实。 这么多年以来，赵立冬一直活的如履薄冰。 对上，要巴结逢迎，拼命讨好，维持住自己的权力和地位，还要步步高升。 对下，则是小心翼翼，仿佛走钢丝绳一般，生怕一言不合出点什么事。 对于徐江、陈泰、高启强、蒋天这些人，表面上拼命使用着驭下之术，让他们自己心中带着几分敬畏。 可实际上，赵立冬也是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觉，天天担心这些人鱼死网破。 有时候，赵立冬也有些怀疑人生。 自己努力奋斗了这么多年，捞了这么多好处，享受了这么多普通人一辈子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看起来似乎值了吧？ 但每个白天，都活在算计与恐惧中，每个夜晚，都活在焦虑和不安中。 这样的人生，真的幸福么？ 如果再来一次，赵立冬宁愿做一个好市长...踏踏实实工作。 起码，这样能睡一个安稳觉！ 可惜... 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一步错，步步错，想回头，人民不会同意，国法更不会同意！ 没机会了... 赵立冬恍惚着。 此时。 何黎明忍不住皱眉轻声道：“立冬...” “哦！” 赵立冬猛地回过神来，叹口气，道：“老领导，我们京海市的情况特殊，这个您当初在京海也工作过，应该清楚！ 实实在在不是我们有意拖延，而是确实从主观和客观两方面来说，我们的政务服务改革都挺难的... 省里总得给点时间啊！ 现在这样子搞，压力太大了！ 那个督导组的名单我可是看了，组长名叫苏哲，竟然还是光明区的区委书记！这样重要的职务都派下来当督导组组长了，可见省委的重视程度！ 光是他一个也就算了... 那三个副组长，一个组织部的，一个纪委的，还有一个副市长！ 都不是善茬啊... 特别是带着组织部跟纪委的人，这是要动杀心呐...我也怕啊！” 何黎明神色紧张道：“立冬，你是市长，我得提醒你一个事情，不要轻易说主观客观...特别是在李达康省长面前！ 谁说谁倒霉啊！” 赵立冬闻言，愣了愣，道：“这样吗？这我还真不知道，谢谢老领导提醒了...” 何黎明叹口气，心有余悸道：“上次我进李省长办公室，被骂的狗血淋头，之后提了一嘴主客观因素...结果李省长那骂声又拔高了好几度，就跟要杀了我似的！ 我后来跟祁厅长交流挨骂的心得体会，祁厅长也提起过这事，他说只要说主观客观，李省长就要吃人！” 赵立冬骇然失色，道：“这是为什么呢？而且...不是，你怎么还跟祁厅长交流起挨骂的心得体会来了？你们还天天让李省长骂不成？” 何黎明闻言，轻叹口气。 “据我们分析着，这两个事情是一个原因！” 赵立冬问道：“什么原因？” 何黎明缓缓道：“汉大帮！我是育良书记的老下属，祁厅长是育良书记的学生！李省长跟育良书记之间，斗了快20年...一直都是育良书记压制李达康，如今呢？” 何黎明叹息一声。 “李达康现在是省长...他当然不能拿育良书记出气，自然要收拾我们这些下属了...” 赵立冬有些茫然地点点头。 省领导之间的斗争实在太高端，对于他来说也有些太遥远，这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其实，当年他也有机会投靠省领导，甚至还巴结过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的儿子赵瑞龙。 可惜，赵家压根没鸟他。 直到赵立春离开汉东，汉东油气集团的总经理刘新建才跟他闲聊的时候提起来。 赵立春觉得赵立冬这个名字像他的兄弟，如果提拔重用他，可能会给自己的名声带来不好的影响，还不如干脆疏远。 毕竟，手底下的嫡系已经够用了，不需要这么个底子本身也不怎么干净的麻烦。 而其他的省领导也对赵立冬敬而远之。 你跟省委书记的名字就差一个字，天晓得你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亲属关系... 连省委书记都没有将你当嫡系，那大家担心惹到赵立春，当然也不会接受赵立冬的投效。 赵立冬当初听到这个扯淡的理由，整个人气的险些要跳起来！ 早说啊！ 早说我改名不就行了！ 我特么改姓都行！ 一辈子的事业，就这么被名字耽误了！ 这踏马叫什么事啊？ 何黎明吐槽完李达康，这才道：“立冬啊...你说的一个事，确实没错！省里确实是要下狠手，出重拳！否则的话，不会让纪委和组织部的人跟着！ 另外...对于这个组长苏哲，你可能不太清楚...但我得提醒你...” 说完。 何黎明对赵立冬道：“你去门口看看，有没有人？” 第446章 烂在肚子里也不说! 赵立冬闻言，满脸古怪地走到门口，打开门看了一眼，又紧紧关上了门，对何黎明摇头道：“没人！” 何黎明这才点点头，压低了声音。 “那位苏哲，今年刚刚27岁，已经副厅级了！我听祁厅长提起过，他是苏家出来的！这件事，我只跟你说了，你谁也不许提起！省里的领导大概都有点数，但是没人敢讨论这事！” “苏家？” 赵立冬愣了愣，道：“什么苏家？哪个苏家？” 何黎明皱眉道：“大夏还能有几个苏家？你不认识苏哲，认不认识苏东？” 赵立冬闻言，瞬间愣住，随后一惊，道：“啊？苏东？苏哲是他儿子啊？那他爷爷岂不是...” 何黎明点点头。 赵立冬忍不住道：“难怪！难怪苏哲27岁就提了副厅！这就是提正厅也应该的啊！” 何黎明又是点了点头。 “苏哲现在兼任的职务是省政务服务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 这个职务...你在市里面应该也清楚。 你们京海市的市政改办主任，应该是正处吧？” 赵立冬道：“是...确实是正处。” 何黎明笑道：“中枢编办那边正在批手续，省里这个政改办主任是正厅！估计沙书记是不会换人的，你明白吧？” 赵立冬听到何黎明的话，不禁满脸叹息。 “这苏哲！工作两年，赶上我干一辈子了！” 何黎明严肃道：“这件事，谁也不能说！明白吗？” 赵立冬狠狠点了点头。 “是！老领导，你放心！我就是烂在肚子里也不说！” 何黎明点头道：“那就行了！” 说完。 赵立冬又看向何黎明，问道：“老领导，那你跟我说说，这个苏哲什么情况啊？要是这尊大佛去了我们京海，我们这香得怎么拜？” 何黎明想了想，道：“立冬啊...你也应该知道！这位苏大少担任这个督导组组长，去京海肯定是奔着立功去的！ 你给他别的诱惑，没什么用吧？人家家里什么都不缺！又是这样的身份地位，你乱搞，小心把你收拾了！” 赵立冬笑问道：“那...女人呢？苏大少对女人怎么样？” 何黎明眉头紧锁，道：“我的建议是，别冒险！ 苏哲带的这个督导组下去就是要立功劳攒威望的！ 这种人眼睛里，除了权力什么都不在乎！ 更何况，人家那样的家庭，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你京海市还能出个妲己不成？” 赵立冬无奈道：“可是...他要真是把京海挖个底朝天，大家的日子还怎么过？万一到时候牵连上你我...” 何黎明闻言，愣了愣，忽然坐直了身体，道：“立冬，话可不能乱说啊，我都从京海市卸任多少年了，那里跟我还有什么关系？你要说你被牵连我还能理解！我怎么会被牵连？” 赵立冬摇摇头。 行吧... 你说没关系，那就没关系。 反正录音笔还在呢... 就算没有录音笔，我还有备份呢！ 当年你跟那个陪酒女在船上的事情可都被录下来了！ 不过，这个时候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自然没必要现在就威胁何黎明。 赵立冬只能无奈道：“老领导...很多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这个政务服务改革也不是处处都好，他未必就适合我们京海市的发展环境，总得有一个渐渐适应的过程吧！ 更何况我们也不是不改革，只是步子迈的慢一点小一点。你省里面不能把我们往死里整嘛！ 说实话，现在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说让苏哲立功，我们京海市割肉...这不是为难人吗？ 最好还是跟苏哲那边能有一个良好的关系，他不管要什么，我们京海市都拼尽全力提供不就好了？” 一边说着。 赵立冬一边低声道：“老领导...在京海市道上还混着的，都是老毒物了！没一个省油的灯，不管把谁交出去，都可能把京海的天捅个窟窿！我就是怕这个！” 何黎明闻言，沉默良久，道：“立冬...你是不是有把柄落在他们手上了？” 赵立冬摇摇头。 “我没有把柄，但我握着他们所有人的把柄！把谁交出去，最后都得把我牵连进去！” 何黎明忍不住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为什么要跟他们牵扯这么深！” 赵立冬叹息一声。 “这种事，沾上了，可就难脱身了！” 何黎明不禁无奈摇头。 “你啊！当初就应该小心谨慎一点，你看看我当年跟他们也有来往，但我怎么就能事了拂衣去，一身清白呢？” 赵立冬麻木地点点头。 “是...老领导，那我现在怎么办啊？” 何黎明眉头紧锁道：“无论如何，这个苏哲是一定要立功的！你也知道，他这个层次的人如果出手，哪怕是祁同伟也不能拒绝他！他想抓谁，那个人要不了三天就得落网！ 当务之急你就得学得聪明一点，先跟底下那帮人交代好了，能不能交出去几个重量级的人物顶顶罪！哪怕不是他们的领头的，只是进去个替罪羊，也总比被苏哲连窝端了好！ 另外，人家下去督导工作，主要还是以政务服务改革的事情为主！你回到京海之后抓紧整改，尽快将相关的问题改好，哪怕只是面子工程，或者只是暂时的呢？ 等督导组撤了以后你再恢复一下！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对抗人家不成？” 赵立冬连连点头，道：“老领导说的对啊！那你说，要不要给苏哲安排个美女什么的...男人应该都吃这套啊...” 何黎明不禁嘬了嘬牙花子。 这个赵立冬... 怎么脑子里就离不开女人呢？ 不过，赵立冬说的也没错。 这个苏哲肯定不在乎钱...那除了色，赵立冬也没别的东西讨好他了！ 何黎明想了想，道：“我本来是不建议你这样冒险的，可如果你能用这种方法搞定苏哲的话，那倒也不失为一件大好事！毕竟你现在交出去谁，都有可能把你自己坑了... 不过，你可要做好失败的准备！决不能让人家将问题扯到你自己头上！” 赵立冬笑道：“这个你放心！” 不多时。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何黎明站起身来，就送赵立冬离开了。 何黎明笑道：“本来想留你在这里喝喝酒，大家一起聊聊天，我再给你介绍几个新认识的朋友！ 可是这个节骨眼上...时间就是生命啊！立冬，你可要抓紧回去整改！” 赵立冬点点头，笑道：“行，我知道了！老领导，谢谢你这次指点迷津啊！” 说完。 何黎明送赵立冬直到电梯口，方才离开。 赵立冬看着何黎明的背影，轻哼一声。 还什么时间就是生命... 估计老何心里想的就是，现在自己快倒霉了，还是跟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比较好！ 回去的路上。 黑色奥迪a6l里。 赵立冬跟身边的王秘书低声道：“回去以后可一定要搞好这次省委督导组的接待工作！那位组长...不是凡人啊！” 王秘书愣道：“市长，您是说苏哲苏组长吗？他怎么了？” 赵立冬哼道：“他是苏家子弟！” 王秘书惊讶道：“苏家？哪个苏家啊？” 赵立冬淡淡道：“连苏家都不知道！这大夏还能有哪个苏家？苏东你认不认识？那可是世家啊...” 王秘书惊道：“苏部长...他是苏部长的...儿子？” 赵立冬点点头。 随后郑重警告道：“这件事可千万不能对外人说，一定要保密！” 王秘书狠狠点了点头。 “市长您放心！就是烂在肚子里，我也不说！” 赵立冬：？ 第447章 市委书记汪金宇 看着王秘书信誓旦旦的模样，赵立冬仿佛看到了刚才的自己。 他有些不放心，瞪着王秘书，又郑重补充道：“不管烂在哪儿，也不许说！” “是！市长！” 王秘书狠狠点了点头。 赵立冬这才放下心来。 小王跟自己这么多年了，说话做事还算靠谱的... 另一边。 王秘书心中疯狂咆哮着。 卧槽！ 苏哲竟然是苏家人！ 这辈子总算见识过顶级人物了！ 值了！ 这够自己吹一辈子牛批了！ 不过，这事也不能乱说，只能告诉几个知根知底的... 他们肯定不会乱说的。 ...... 汉东省。 京海市委大院。 市委书记办公室。 此时。 市委书记汪金宇正坐在办公室内，看着眼前的赵立冬，满脸紧张。 “老赵，到底怎么样？省里派这个督导组是什么意思？” 赵立冬眉头紧锁道：“还能什么意思？你也看到督导组的名单，省纪委和省委组织的人都来了！肯定要动刀子的...就看杀到什么程度了！” 汪金宇担忧道：“那你有把握么？能扛住么？以往的几次督导组来，可都应付过去了！” 赵立冬摇头道：“没把握！这次带队的组长苏哲，刚刚27岁！年纪轻轻，杀心正盛呐...他来京海，就是奔着立功来的！咱们不给人家足够大的功劳，这一次只怕很难交代过去！” 汪金宇眉头紧锁，道：“立冬，如果实在没办法，我可以去找老书记帮忙协调协调，他虽然不在省委书记的位置上了，但起码级别还在...” 赵立冬冷哼一声。 “汪书记，且不说赵立春是个闲职！就算他还在汉东省委书记的位置上，也没用！” 汪金宇愣了愣，道：“老书记的级别还压不住这个督导组？” 赵立冬摇摇头，不耐烦道：“压不住！跟你说也没用！赵立春现在退二线了，他能自保就不错了，省里的会你我都参加过，沙瑞金书记对赵立春是什么态度，你应该也有数！说不定哪天，上面跟省里一起动手，就将赵家连根拔起！你就别指望赵立春那里了...” 汪金宇之前是省委办的正厅级副秘书长，再之前担任过省国土厅的副厅长。 说起来，他也算是铁杆的赵家帮了。 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在几年前将他安排到了京海市担任市委书记，原本赵瑞龙想着有这么一个市委书记，他的公司业务可以向京海市拓展一下。 一开始，汪金宇还是很强势的。 毕竟是省委书记的嫡系，她自己又是市委书记，那个时候可以死死的压制住赵立冬。 对于赵瑞龙要求的几个项目，汪金宇也都尽量照顾了一下。 那时候哪怕是赵立冬等人在京海市根深蒂固，也对汪金宇无可奈何。 可惜，这种好日子持续了没有多久，赵立春快要退二线的前一年。 赵瑞龙原本还想着在京海市搞一笔大的。 结果，汪金宇竟然中了赵立冬的美人计，被一个姿容不俗的女子吸引到，还被偷偷拍下了视频！ 如此一来，赵瑞龙也无可奈何了。 如果再去京海市跟赵立冬他们虎口夺食，很可能就把汪金宇坑进去了。 迫不得已之下，赵瑞龙只能放弃他的下一步打算... 汪金宇对赵立冬笑笑，道：“立冬，都这个情况了，要不，你把视频删了吧...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捏着视频又何必呢？” 赵立冬看着汪金宇，笑了笑。 “汪书记说笑了，什么视频？我怎么不知道？” 汪金宇沉默片刻，道：“最近两年，我不也都听你的吗？现在这个时候，更得共克时艰...” 赵立冬摇摇头，似笑非笑道：“汪书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可以报警，让市局局长郭文建来办！” 汪金宇叹口气，道：“你不相信我就算了！” 赵立冬轻笑一声。 好不容易攥在手里的把柄，怎么可能放弃？ 更何况。 这两年来，他将汪金宇当作自己的提线木偶，日子过的别提有多舒服了。 如果将这么重要的把柄交出去，以后汪金宇反水，不就完蛋了？ 赵立冬淡淡道：“汪书记，现在这种情况下，你就别有其他心思了，老老实实跟我打好配合！只要我们市委市府顶住压力，铁板一块，这苏哲势头再猛，也只能按照咱们的节奏来！最终无非是交几个替罪羊给他，还不至于大家一起完蛋！” 汪金宇叹口气，道：“行吧...赵市长，我都听你的，你可千万要保密啊！” 赵立冬笑笑。 “只要我们精诚合作，就不会有任何问题！明天9点，咱们一起去迎接省委督导组！” 说完，赵立冬转身离开了。 汪金宇看着赵立冬离开，忽然冷哼一声。 拨通了一个电话。 “老书记...明天苏哲就来了，我这边都已经布置好了！哪怕他是苏家子弟，也得栽个大跟头！” 电话那头，响起赵立春的声音。 “好！金宇，辛苦你了！这一次的事情如果做好了，前面的路，海阔天空！我保你平安无事！我听瑞龙说，你有点事情落在那个赵立冬手里？所以做事情才如此束手束脚？” 汪金宇犹豫片刻，道：“是...对不住，老书记...我也是中了计！” 赵立春温和笑笑。 “自古以来，哪有英雄不爱美人？男人遇到这种事，根本不算什么！你放心，只要你办好了京海的事情，你那点小事情根本就不是问题！你不要觉得我退二线了，就没什么用了…” 汪金宇慌乱道：“没有...老书记，我可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赵立春笑笑。 “你就是真这样想也没有关系，人走茶凉，人之常情嘛…我空口无凭的说，只怕你心里也没底！明跟你说吧，京海这里的事情不是我在运作，你和我，都可以算是钟家的人了！” 汪金宇愣了愣，道：“钟家？” 赵立春淡淡道：“没错，钟家！钟晓春，钟正国，你听说过吗？” 第448章 去唱k不要找代驾 原来是钟家！ 听到赵立春的话，汪金宇的瞳孔猛地放大。 “我知道了，老书记！您就放心吧，京海这里我还是有一定把握的！赵立冬...他只是故作聪明罢了！看似掌控全局，哼...” 赵立春温和笑笑，道：“那我就放心了！金宇啊！好好干！我当年把你提拔到京海担任市委书记，也是看好你的前程啊...你的未来，不会比我差！” 汪金宇满脸感激道：“谢谢老书记！我一定努力！” 挂断了给赵立春的电话。 汪金宇冷哼一声。 不多时。 汪金宇挂断了电话。 转而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金帆，这个月，地下钱庄那里还会再转过去八千万！你在米国那边的企业要想办法把账做平！一定要让咱家的钱都变成合法收入！” 电话那头传来弟弟汪金帆的笑声。 “大哥，你放心吧！这套咱都熟！而且该交的税都交了！玛德...这些地下钱庄真黑啊！把钱洗出来竟然要收25个点的手续费！” 汪金宇淡淡道：“手续费一分不能少，千万别省这点小钱！你大哥我在国内辛辛苦苦搞到手的钱，不差这点手续费！ 我前段时间听说，临安有个代驾，因为客人欠了他两块六的代驾费，结果人家追到商k里面去要钱，还被骂了一顿！代驾一气之下就将商k和客人都举报了，搞得临安最近一直都在严打！关了一大批商k！ 这个故事说明什么？” 汪金帆想了想，小心翼翼道：“说明去商k不要找代驾？” 汪金宇怒骂道：“说明别特么因小失大！一点手续费而已，大头不还在咱们手里么？” 汪金帆连连点头，道：“大哥说的对！大哥...你什么时候出国？” 汪金宇淡淡道：“快了...从投靠赵立春的时候起，我就做好了有这一天的打算...那三个亿就是我这些年把命卖给他的代价！” “哥，说真的，咱家没靠山，能走到今天这步，真的值了！” 汪金宇笑笑。 “不走到这一步，又能如何呢？赵立春也不给我当个好官的机会啊！罢了...先不说了！你在国外经营好，咱们家人团聚的时候，不远了！” 请君入瓮与将计就计，有时候只差着一个信息差而已... ...... 汉东省。 京海市。 高铁站。 此时。 高铁站外，聚满了京海市四大班子的领导干部。 为首的便是京海市委书记汪金宇。 他身边站着市长赵立冬、人大常委会主任孟德海... 不远处，还有市委政法委书记，安长林。 此时。 市委副书记吴文轩皱眉低声对汪金宇道：“汪书记，这个省委督导组的组长苏哲只是个副厅级，其他三个副组长，两个副厅，一个正处！咱们安排这么高规格的接待是不是有点过了？四大领导班子的一把手可都是正厅级啊...” 不等汪金宇说话。 赵立冬冷冷看了吴文轩一眼。 “文轩，你怎么能看人家的级别安排接待工作呢？组长虽然是副厅级，可他们前面挂的是哪儿？那是省委！我们京海市能不尊重人家吗？你这个思想觉悟！” 汪金宇温和笑笑，道：“立冬市长说的没错！官场礼仪是一回事，我们对省委的尊重是另一回事！高规格自然有高规格的原因，这一次的接待方案是立冬市长全程把关的，你就放心吧！” 吴文轩笑笑。 “汪书记，接待省委的工作，应该由咱们市委办公室主要负责吧？赵市长还真是挺热心肠的！” 赵立冬闻言，冷冷道：“我是市长，但我也是市委副书记！市委的事情我也有权过问！” 汪金宇默不作声。 吴文轩是个书生出身，燕京大学的博士毕业，通过人才引进来的汉东。 前年当了团口的书记，今年以正厅级的级别来京海担任市委副书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赵立冬今年59，明年就要退休了。 吴文轩就是来顶他的位置的。 却没想到，吴文轩来了之后，就提出了一系列设想。 每次市委常委会，都要滔滔不绝，谈他的改革与创新... 但都被赵立冬随口否定。 毕竟那些改革举措都伤到了赵立冬的利益... 而大多数市委常委也都站在赵立冬一边。 赵立冬更是几次奚落吴文轩，说他还年轻，可以多学习学习再说话。 这也把吴文轩气个半死。 双方干脆就在不同场合对上线了。 估计赵立冬暗中阴招也用了不少，不过吴文轩为人低调谨慎，又没有不良嗜好，所以赵立冬始终没有得逞... 但在汪金宇看来，这吴文轩也实在是太冲动... 你自己都知道自己是来接替赵立冬位置的，为什么不在接任市长之前低调一点？ 何必跟赵立冬较真呢？ 无非就是老老实实熬两年，赵立冬就得败给时间！ 现在吴文轩在京海孤立无援，光有个干部级别，真的没什么用。 如果赵立冬想使坏，吴文轩说不好还真的会栽在他手里... 此时。 秘书小王正在跟常务副市长杨思远的秘书小刘道：“你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么高规格接待么？这里面很多细节都是我安排的！我告诉你啊...这一次来的督导组组长苏哲，可是苏家出来的！” 小刘闻言，不禁愣了愣，道：“苏家？什么苏家？苏东坡吗？” 小王笑笑。 “去掉那个坡字！” 小刘皱眉想了想，惊讶道：“苏东部长啊！那可是世家啊...” 小王傲然一笑。 “这还是市长亲口跟我说的！你小子可给我保密啊...别乱说！” 小刘胸脯拍的震天响。 “放心吧王哥！这秘密我就是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往外说！” 小王神秘笑笑，道：“这个你可以说！你不是给杨市长服务呢吗？你把这消息告诉他！杨市长肯定高看你一眼！” 小刘感激道：“谢谢你了，王哥...当初我来市府办，都多亏了你帮忙，才能给杨市长服务...现在你又这么帮我！ 当兄弟的懂你！我妹那边，我一定帮你撮合！她要能嫁给你，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忽然。 不远处。 一行人拖着行李箱，正向京海市的众人走来。 为首的领导，身材高大瘦削，满脸雍容，一张脸年轻无比，此时站在最前面，气场却丝毫不输后面几名满脸威严的干部。 小王看着不远处，呆呆道：“看看人家！什么叫世家？就是特么在该给别人拎包的年纪，已经有人给他拎包了！” 第449章 bmw!12缸的!你说你超不了车? 不多时。 苏哲便见到了众人。 汪金宇笑道：“苏组长，各位领导！一路辛苦啊！” 一边说着。 一边跟苏哲和几位副组长握了握手。 随后，便是一番相互介绍和寒暄。 赵立冬看着苏哲，不禁满脸唏嘘。 尽管早就知道苏哲非常年轻了，同时，他也在私底下看过不少次苏哲的照片了。 毕竟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总得先研究一下对手。 可是，当他看到苏哲的时候，还是被这张年轻的脸狠狠地震撼了一下！ 苏哲穿着风衣，身材高大挺拔，腿又很长，看着跟男模一般。 甚至走在站台上的时候，还遇到了几个女孩搭讪要联系方式。 当时可将林锐吓坏了。 给苏哲当秘书这么久，他一直都游刃有余，但还是第一次这么心慌！ 按理来说，应该将这些凑上来要联系方式的女孩赶走。 可是，他不知道苏书记心里怎么想的啊！ 书记今年刚刚27岁，又是个单身。 如果把这些女孩赶走了，书记会不会不高兴啊... 同行的众多督导组成员也是满脸懵。 出差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大领导被女孩围着要联系方式的... 苏哲也是满脸无语。 我都这阵仗了，前呼后拥，身后跟的这群人拖着行李箱、拎着皮包，还穿着行政夹克，这意味着什么都不懂？ 这些女生这也敢追？ 呵！ 一群肤浅的女人！ 最终，还是林锐发现苏哲的不快，急忙跑过去，将那些女生赶走了。 一开始林锐说的是。 “我们正在执行公务，如果干扰公务，将承担法律后果！” 然而。 几个女生依旧不依不饶。 苏哲瞪了林锐一眼。 说的那么官方有屁用！ “咳咳...你们再堵着我们，一会是会被罚款的！最低五百！” 瞬间，所有人跑的干干净净。 不过，还有个女孩挥舞着五百块，满脸无所谓。 “我认交罚款，能不能加威信？” 林锐满脸无奈。 “加我的...我给你！” 最终费了一番周折，才算将这些突然跑来的女孩赶走。 ...... 不远处。 京海市人大主任孟德海看着苏哲和几名组长，跟身边的市委政法委书记安长林笑道：“老安，看看人家这年纪！咱还在第一线出生入死的时候，人家这都已经可以坐镇后方指挥了！” 安长林微微皱眉。 “只希望他真的是来主持公道吧！这样的人没有牵挂，更没有负担！爬多快我都支持！只要他真的能...” 孟德海拍了拍安长林的肩膀，低声道：“这么多年，这么多事...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咱们知根知底都斗不过，更何况这样的毛头小伙子！” 安长林也是轻叹口气。 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 苏哲等督导组的工作人员坐上了一台金色考斯特。 一路上。 众人默默无语。 甚至连话都没敢说。 这是来之前，苏哲一直强调的纪律。 乘坐公车的时候，不许聊任何事情。 免得车上被装了窃听器。 另外，到了下榻的酒店之后，所有人的房间，也会被随行的工作人员携带的专业设备扫描搜索一次。 那套设备是最专业的反窃听装备，价值100多万，还是从港城进口来的。 苏哲知道。 京海之行虽然是碾压局，但他也清楚，赵立冬之流，绝不是什么善类，小心驶得万年船。 ...... 高铁站到酒店的路上。 徐江坐在宝马车内，正摸着满脸的络腮胡，有些烦躁。 他皱眉问司机道：“怎么回事？你怎么开这么慢？特娘的我买这么快的车，你敢开这么慢？还想不想干了？” 司机被吓了一跳，战战兢兢道：“老板，这是双车道，遇上车队了...一辆跟着一辆的，咱只能跟在后面，超不过去啊...” 徐江看了看前方，哼道：“什么狗屁车队！老子买的什么车？bmw！这可是12缸的发动机，200多万的车，你告诉我超不过去？给老子油门踩到底，逆行干过去！” 就在这时。 迎面来了一辆又一辆大卡车。 将徐江吓的心惊肉跳。 司机原本想超车的心，此时也彻底没了。 他讪讪看着徐江，忍不住道：“老板...要不...算了？” 徐江擦擦额头的汗，道：“安全第一！特娘的，这bmw也扛不住前四后八啊...” 一边说着。 徐江一边皱眉道：“那就催催前面的车，玛德，开这么慢干什么！还这么多车子凑在一起！搞什么鬼？有没有公德心啊？我一个混社会的还知道出门不要带太多小弟跟车，这些人怎么回事？” 司机闻言，只得开始疯狂按起了喇叭，催促起来。 徐江老神在在地靠在后面。 ...... 此时。 徐江宝马车的喇叭声已经传到市长赵立冬的耳朵里。 他不禁皱眉道：“怎么回事？谁的车子？这么乱按喇叭！问问后面跟车的！” 王秘书急忙打起了电话。 不多时。 王秘书低声道：“市长，后面车报了那个按喇叭车的车牌号，是徐江的车...” 赵立冬咬牙切齿道：“他想死么！这个时候给老子上眼药！妈的...你给他打电话！他再敢按一下，我弄死他！” 听到赵立冬的话，王秘书急忙给徐江打起了电话。 另一边。 徐江正催促着司机。 “那车队走的快点了没？玛德...时间就是生命，懂不懂啊？” 正说着。 忽然，徐江看了看手机，顿时神色紧张，拿起了电话，满脸笑容。 “王主任啊...我是徐江！有什么事吗？啊？卧槽！” 徐江脸色狂变，一把拉住司机的胳膊，司机被吓了一跳。 车子瞬间一歪，险些撞到路边的围栏。 徐江怒道：“别按了！玛德！前面都是领导的车，你怎么不说啊！你想害死我吗？” 司机慌乱道：“我...我...我也不认识啊！” 这个司机还是徐江新换的小弟，之前一直是开大卡车的，还不怎么懂京海的情况。 徐江晦气道：“我特么都被人骂了！赵立冬这老王八蛋...马上要退休了，狂什么狂！出门还带这么大阵仗的车队！” ...... 金色考斯特内。 苏哲听着外面刺耳的喇叭声，眉头微皱。 “刚才的喇叭声是怎么回事？” 第450章 摄像头事件 司机闻言，笑道：“我问问后面的司机啊...” 片刻后。 司机对苏哲笑道：“领导，刚刚问清楚，按喇叭的，是我们京海白金瀚宫的大老板徐江的车...” 徐江？ 苏哲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络腮胡子的形象。 跟原世界不同。 这里的徐江一直折腾到现在竟然还没死。 不过，对于这个家伙，苏哲也是有所了解的，违法犯罪的生意无数，早就该抓起来。 他什么档次，敢在我后面按喇叭催我快走？ 苏哲笑笑，问司机道：“师傅，你对徐江还挺了解的？” 司机闻言，忽然脸色微变，摇头道：“不了解...不了解！” 苏哲点点头，笑道：“那我回头了解了解！” 司机忽然求饶道：“大领导...您...您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我刚才都是乱说的！” 徐江那种穷凶极恶的家伙，在京海市向来一手遮天，如果因为自己一句无心之失就给他惹下麻烦，接下来，自己岂不是惨了？全家都要倒霉的！ 苏哲看了司机一眼，道：“放心吧！跟你没关系！” 司机如释重负地点点头，继续老老实实开起了车。 苏哲心中想着。 既然徐江最招摇，那就先从徐江办起！ ...... 很快。 车子开到了京海宾馆。 苏哲也顺势住了进去。 随后，工作人员就开始对整层楼进行窃听器的扫描。 时间整整过去了两个小时。 林锐走到了苏哲身边。 “书记，一共发现了12个窃听器！有的藏在电视机内部，有的藏在壁画后面，还有的藏在空调出风口，同时，还发现了8个针孔摄像头！您看...要报警吗？” 苏哲笑笑。 这个赵立冬，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也可以说，整个京海还真是铁板一块！ 这种事情都敢做！ 工作组还未进驻，竟然就出现这种问题！ 原本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现在倒好，直接就能开展工作了！ 苏哲摇摇头，道：“都拆下来，保存起来留作证据！先不要打草惊蛇，我马上安排人手过来查查，到底是谁搞的鬼！” 苏哲随后看了看手机，想了想，将电话拨给了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 片刻后，丁家成笑道：“苏书记，你找我？” 苏哲满脸古怪。 这特么也不像是上级对下属的语气跟口吻啊... 苏哲笑道：“丁书记，我是苏哲！” 丁家成笑道：“什么事儿啊？你吩咐一声就成！” 苏哲干咳一声，道：“丁书记...您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是我领导，我哪敢吩咐您！” “没关系，没关系！这都无关紧要！现在咱们中枢正提倡反官僚主义，我既然是领导，就更加不能摆架子，耍官威了！” 你是没耍官威，可你这姿态摆的也忒低了... 苏哲忍不住摇摇头，道：“丁书记，是这样的，我现在正在京海市督导政务服务改革工作！经过我们工作人员的现场检查，发现入住的酒店内部有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 丁家成闻言，顿时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这是怎么回事？京海市想干什么？他们好大的胆子！苏哲，你放心，这件事我马上报到省委，派专案组下来，严查！简直是胆大包天，岂有此理！” 苏哲摇头道：“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这一次的窃听事件跟京海市的政务服务改革是一个问题！将整个案子都交给我们督导组来查也没有任何问题，不过我这里更需要的是帮手...” “没问题！纪委书记张树立、公安局长赵东来，你需要谁？我马上给你派过去！” 苏哲被吓了一跳。 我就想要点兵，你把主帅派来干什么？ 张树立正厅，赵东来副厅... 他们如果来京海，整个京海市还不得炸窝！ 苏哲笑道：“倒也不用领导过来...我是想从市公安局调点精干力量来京海，这样方便我们查案子！毕竟用他们京海本地警察容易跑风漏气！” 丁家成点点头。 “好！我马上安排！我让赵东来联系你！” 苏哲笑道：“我联系东来市长吧...您跟他说一下实际情况就行！” 丁家成爽快道：“行！” “那就多谢书记了！” “嗐！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 挂断了电话。 丁家成不禁感慨一声。 这个苏哲。 这样的出身，还这么会做人，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苏哲主动联系赵东来，跟赵东来联系苏哲，是两码事。 如果丁家成跟赵东来说完后，要求赵东来联系苏哲，那就有点下属对上级的意思。 这会让赵东来不太舒服。 可如果是苏哲联系赵东来，那就是请求帮助，赵东来心里也会舒服点。 赵东来虽然跟苏哲平级，但此时的赵东来毕竟兼任着京州市副市长，原则上是领导苏哲的光明区的。 所以苏哲这么做是最正确也最妥当的。 另一边。 苏哲挂断了电话，摇了摇头。 李达康说大家是自己人，丁家成更是，干脆成自家人了... 这个历练，可是难度越来越低了。 自己张张嘴，就一群大佬忙前忙后了。 几分钟后。 苏哲估摸着丁家成差不多跟赵东来交代完了，拨通了给赵东来的电话。 “苏书记，你找我？” 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苏哲干笑一声，道：“赵市长，我是苏哲！” “什么事儿啊？吩咐一声就成！” 苏哲：...... 苏哲干咳一声，道：“赵市长，是这样的，我刚刚跟丁书记请示过了，想从市公安局抽调一批精干警力，来京海市查个案子！” 赵东来笑道：“是！丁书记刚刚已经交代给我了！让我一定要听从你的领导！这样吧！我将市公安局的办案专家刘鹤云调过去！他是办案子的老手了，你想查什么都跑不了！” 苏哲笑道：“那就多谢赵市长了！” 赵东来笑呵呵道：“嗐！咱们都是兄弟！以后这种事你跟我直接说就行，不用问丁书记！需要什么，哥哥这头能办的，全都给你办了！” 很快。 挂断了电话。 苏哲冷哼一声。 好一个京海市...开局就搞这么下作的伎俩！ 如果摄像头事件最终能顺藤摸瓜摸到赵立冬头上更好，倒是省得麻烦了！ 第451章 玉不琢，不成器! 燕京。 苏家。 苏诚一边看着报纸，一边问道：“给苏哲安排的安保小组过去了吗？” 苏东点头道：“您放心吧！跟苏哲同步到达的京海市！已经暗中潜伏起来开始执行对苏哲的保护了！” 苏诚点点头。 “嗯...那就行！” 苏东忍不住摇摇头。 “爸！您对苏哲这也太好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一个副厅级领导干部还是省督导组下去的，谁敢对他起歪心思啊？哪至于咱们在安排专门的安保小组过去？原则上其实是不能给他配这么高的安保级别的！” 苏诚淡淡道：“小心驶得万年船！阴沟里翻船的事情也不少见！ 苏哲过去，肯定要将这个京海市掀的底朝天，谁知道会不会有丧心病狂的人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跟你搏命？ 拼实力，谁也不是苏哲的对手，可如果想在私底下对苏哲不利，一把枪甚至是一把匕首就够了！ 我年纪大了，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更不愿意我苏家未来的希望有一丁点闪失！” 苏东点点头。 他对苏哲也是一样的疼爱，现在父亲愿意关心苏哲，他只是稍加疑问，其实心里也是赞同的。 苏诚笑笑，道：“这一次去京海市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实际上，对苏哲来说，困难也不少！ 我跟震东稍微了解了一下京海市，这个地方，情况一直都很复杂！这么多年了，地方势力和官方相互勾结，早就已经结成了利益共同体。 苏哲搞出来的政务服务改革，就是要公开化，透明化！将权力置于公众监督之下，这样的改革当然不受京海市的欢迎！ 什么都公开透明了，他们还怎么搞暗箱操作？ 所以，苏哲这一次，工作没那么轻松！不是说他张张嘴下个命令，手底下人就一定会听话！更大的可能是上下通同一气，联合起来骗他，甚至联合起来针对他！ 要么就是被这些人交代出去的替罪羊糊弄了！要么，就是干脆什么都没查出来，反而给自己惹上麻烦！” 苏东哼了一声。 “这个赵立春！这些年在汉东省，真是没干什么好事！底下的干部生态都烂成什么样子了！ 哪怕苏哲不是咱们苏家人，也是代表汉东省委下去的！现在要督导一下工作，铲除一些坏人，竟然如此的困难重重！如果换别人去呢？那还有活路吗？ 汉东省那边，沙瑞金的手段太软了！竟然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掌握赵立春违法犯罪的确凿证据！跟中枢这边也呼应不起来！” 苏诚摇摇头。 “水至清则无鱼啊...特殊时代有特殊的情况发生，也不能全都怪罪到赵立春的头上！ 这些年汉东省的经济发展还是很快的，这除了要得益于汉东省的先天条件，赵立春的领导同样功不可没！ 只不过，功不能抵过，就算他立下再大的功劳，该承担的后果也一样要承担！ 汉东省的情况复杂是正常的，现在一点一点地纠正回来就好！ 这一次苏哲去，只要不犯大错，能将京海市的问题稍微解决一些就算得上是大功了！” 说着。 苏诚淡淡道：“震东跟我说过，他退休之前，也想趁着机会整顿一下京海！ 但是，京海的情况太复杂！主要是需要政法委的力量介入才可以！不是简简单单的督导一下，或者说处分几个领导干部就行的！ 咱们先看看苏哲能做到什么地步吧...呵呵！” 苏东点点头。 “这小子...工作这么久以来一直都顺风顺水的，也该是时候遇到点挫折了... 要是这么一直立功，我都怕我还没赶上换届，他官职都追上来了！” 苏诚笑笑。 “说的是啊...现在中枢经常强调要蹲苗！不要过快提拔干部！ 就是为了让领导干部在基层多沉淀沉淀，历练历练！ 所谓玉不琢不成器，其实人也是一样的，想要得到成长，怎么可能不经历一番蹉跎！ 等苏哲京海之行回来后，我倒是想听听他的心得体会，呵呵... 看看他能总结出什么经验教训来！” 苏东笑呵呵道：“我也想看看...” ...... 汉东省。 京海市委大院。 市长办公室。 赵立冬正皱眉打着电话。 “徐江！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从今天开始，你就要收起你那套嚣张跋扈的做派，把尾巴夹起来做人！ 谁特娘的让你在大马路上胡乱按喇叭了？你是不是找死？” 电话那头，徐江嗫嚅道：“赵市长，这件事是我的错！我刚才已经骂过司机了！这个人很没有素质的，又没有公德心，在大马路上按什么喇叭催催催的...” 赵立冬不耐烦道：“我懒得听你这些扯皮的事情！你把你那些不规矩的生意都先停一停！另外，我让你找的极品妞找到了吗？” 徐江道：“找到了找到了！绝对极品！今年刚刚大学毕业，漂亮极了，特意按你的吩咐，找的英语专业的！” 赵立冬皱眉道：“那个苏哲是米国留学回来的！她能说米氏英语吗？” 徐江闻言，愣了愣道：“英语就英语，还有米氏的？这我得问问！” 赵立冬点点头，道：“让她多研究研究米国的文化、生活，可以多跟苏哲有一点共同语言！ 另外，这个人确定能听话吗？” 徐江笑道：“放心吧！肯定听话的！她欠了我小弟两万块，现在利滚利已经滚到100万了！我跟她说了，只要这次成了，她的债，全消！她肯定听话的！” 赵立冬被吓了一跳。 “什么债，利滚利这么快？” 徐江笑呵呵道：“现在都流行网贷！我手下公司专门开发了一个！七天一归本，每天利息10%，很爽的... 别说她一个大学生了，哪怕是什么副区长，敢沾上我们网贷，也是分分钟让他背个几百万再说！” 赵立冬摇摇头。 “注意尺度！别害死了人！” 徐江笑呵呵道：“死也是他们自己想不开！我们只求财，不害命的...” 赵立冬刚刚挂断电话。 王秘书忽然快步走了进来，满脸惊慌。 “市长...不好了！” 赵立冬皱了皱眉。 “怎么了？” “蒋天那里打电话过来，说京海宾馆给...督导组他们装的窃听器和摄像头都失灵了！肯定是被人拆走了！” 第452章 赵立冬的属下 赵立冬闻言，整个人都惊了。 他眉头紧锁，心中奇怪不已。 蒋天是港城人。 三年前在港城被仇家排挤的混不下去了，跑来了京海市找生意做。 恰好跟赵立冬勾结在了一起。 一方面，赵立冬需要蒋天给他做事情，谋取好处。 蒋天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做的生意兼顾黑白，所以更加需要赵立冬这个保护伞。 赵立冬此前一直都将徐江和高启强当做自己的白手套。 但后来却发现，这两个人越来越不好控制。 徐江为人残暴，动不动就搞出一些暴力事件，整日里让赵立冬都跟着提心吊胆，压力山大。 高启强为人则太过阴沉狡猾，总让赵立冬无法完全信任。 甚至赵立冬怀疑自己也有把柄握在高启强手中。 这些年他没少给自己送钱，估计早就搞出一本账来了。 赵立冬之所以会这么认为，是因为早先，徐江因为儿子意外死亡，报复杀死了陈泰的养子白江波。 之后，高启强莫名其妙接盘了白江波的老婆陈舒婷，并且成为了陈泰的养子。 原本赵立冬以为自己的合作对象会一直是陈泰，却没有想到，很短的时间内，陈泰就被高启强排挤成了边缘人。 甚至如今，高启强单独成立了建工集团，全盘接收了陈泰之前的势力。 而陈泰，则越来越默默无闻起来。 哪天就算被高启强害死，赵立冬也丝毫不奇怪。 这么多年，陈泰也算是京海市道上的教父级人物了。 赵立冬还是处级干部的时候，就知道陈泰的凶名。 那是真刀真枪杀出来，并幸存到最后的。 到了老年，却栽在了高启强手里，可见这个高启强的手腕。 这也是赵立冬一直十分提防高启强的原因。 除此之外。 这个高启强在暗中跟自己的老对头孟德海似乎也有来往... 所以，赵立冬就更加提防甚至敌视高启强了。 当然。 这些矛盾都是各人心中的暗怀鬼胎。 明面上，不管是徐江还是高启强，亦或是蒋天，都还是听从赵立冬吩咐的。 不过，赵立冬手底下，最好用的刀，还是蒋天。 这一次安装窃听器和摄像头也是赵立冬命令蒋天，从港城找来的高手安装的... 谁想到，这才刚装上就被发现了。 赵立冬忍不住哼道：“怎么被发现的？不是让安装隐秘点，小心一点吗？” 王秘书道：“市长，这个窃听器和摄像头咱们还亲自去房间检查过...确确实实是非常隐秘的，都被装在各种电器里面，或者是夹缝中...咱们就算在里面刻意地找，也根本找不到！” 赵立冬冷哼一声。 “你的意思是说，督导组本来就在防着咱们，所以带了专业的人过来住酒店之前，已经先检查一番了！” 王秘书点点头。 “只有这一个可能...” 赵立冬叹口气。 “这个苏哲...对咱们京海，好大的敌意！这么强的戒备心，现在既然发现了那些东西，现在只怕更生气了！ 督导组有没有联系过咱们，提起过这个窃听器跟摄像头的事？” 王秘书摇摇头。 “一点消息都没有，我问过市委办那边了，他们也没有接到督导组的任何通知！” 赵立冬皱眉道：“市公安局呢？督导组是不是跟市公安局报案了？” 王秘书道：“这个我倒是没问...我怕问起来反而引起怀疑！” 赵立冬点点头。 随后拨通了市公安局局长郭文建的电话。 此人在孟德海担任市公安局局长的时候，是京海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 后来孟德海调离市公安局，安长林也离开京海市后。 郭文建顺势接任了公安局局长的职务，算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 当然。 这其中少不了赵立冬的努力和运作，所以，此人算是赵立冬的嫡系，十分值得信任。 不过，王秘书是没资格联系郭文建的。 很快。 电话拨通。 赵立冬问道：“郭市长，你那边接没接到过省委督导组的报案电话？” 说起来，现在汉东省全省的公安系统，各市乃至于各县区，公安局局长都已经兼任市府的副职，成为了副市长。 只有祁同伟，还在眼巴巴盼着他的副省长... 真是可叹。 电话那头传来郭文建的声音。 “没有！市长！什么事啊？省委督导组还会向我们报案？我们现在可以马上出警！” 赵立冬摇头道：“那倒不需要你们出警！不过如果有任何跟省委督导组有关的事情，一定要通知我！” “好的，市长！” 很快。 挂断了电话。 赵立冬眉头皱的顿时更紧了。 “这个苏哲...这是不想打草惊蛇？还是根本就不相信京海市？所以打算从外地安排人偷偷查了？ 这么大的事情，如果报到省委，估计省委都会安排专案组下来的！” 说到这里。 赵立冬不禁有些慌乱。 这个苏哲既然没有联系京海市，那显然是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的！ 不管是他派人偷偷查案子，还是已经报告给省委，让省委派出专案组... 这对赵立冬来说都是天大的噩耗！ 他急忙拨通了给蒋天的电话。 电话对面传来蒋天不太标准的普通话。 “赵系长啊...您找我？” “蒋天，你马上离开京海！带着你所有手下都离开！一个人也不许留在这里！” 蒋天整个人都懵住了。 “怎么啦？赵系长...我在这里还有好多生意的，就介么都走了，那损西可就大了！” 赵立冬怒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懂不懂？你这些年在京海赚的还不够吗？那些摄像头和窃听器，足够将你送进去了！还会连累我！你马上带所有人全部离开！省委督导组不是吃素的！如果将你抓了，那就全完了！” 蒋天闻言，苦着脸道：“赵系长啊...如果我们介个时候走，那不就是承认那些东西是我们放的？那不是不打自招？” 赵立冬闻言，也不禁愣住了。 对啊！ 如果不打自招了，监视省委督导组，这么大的罪名，足够蒋天上通缉令了！ 他还能躲一辈子不成？ 到时候被抓了，还是要连累自己！ 赵立冬皱眉问道：“那怎么办！” 蒋天笑道：“好办地啦！本来就没有什么系！京海宾馆安装摄像头那头的录像已经都被销毁了！根本不可能找到证据证明是我们干的！而且那个安装窃听器和摄像头的人，已经回港城了！你放心好啦...” 第453章 各怀鬼胎，官场太难混了! 蒋天的话让赵立冬稍稍放心。 他皱眉问道：“他装完监控是不是立刻离开京海了？” 蒋天笑道：“那系高手啦...多留一天都要花钱的！肯定走啦...” 赵立冬哼了一声。 “屁的高手！人家到那儿就找到了！你将所有信号接收和监控通通销毁！不要留下任何记录！这件事总能做到吧？” 蒋天道：“好！我马上销毁！全部烧了！” 赵立冬问道：“那些窃听器和摄像头的手机卡用的谁的名字？” 蒋天笑道：“都是那个人搞来的！跟我们没关系！他说用来发射信号的手机卡都是随便买来的身份证！放心吧！肯定没有问题的！” 赵立冬点点头。 “销毁的彻底一点！必须全部焚烧处理，而且做的要隐秘！” 蒋天点点头。 “赵系长，你放心吧！” 赵立冬皱眉道：“市！是市长！” “奥奥，对不起奥...赵系长！系...系长！” “行了行了！你都来内地三年了，好好练练你的普通话！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赵立冬不耐烦地摇摇头。 挂断了电话。 赵立冬想了想，对王秘书道：“你去联系一下接待办的杨主任，让她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多时。 京海市府接待办主任杨文远走了进来。 赵立冬看着杨文远，道：“今晚接待省委督导组的餐安排的怎么样？” 杨文远道：“都是按照八项规定标准安排的！您放心，既丰盛还合规！” 赵立冬皱了皱眉。 “你是心里真没数，还是工作干傻了？对省领导，能抱着死脑筋吗？人家下来是督导工作来了！你拿规定说事？接待就不能灵活一点？ 你别忘了！他们是省委督导组！下来是问责来了！我们干基层的，巴结奉承还来不及！你这么搞，是想让我跟书记出丑？” 杨文远愣了愣，小心翼翼道：“可是...赵市长，我听说，他们是下来找茬的，如果餐标太高，是不是会出事啊？” 赵立冬看了杨文远一眼。 “你的意思是，我和汪书记，都不如你聪明，不如你看的明白？” 杨文远擦了擦额头冷汗，道：“没...没有！” 赵立冬冷冷道：“那该怎么办，不用我接着说了吧？哼！还敢用八项规定教育我？你不想干，有的是人干！快去安排吧，晚上如果让我和汪书记丢了面子，你看着办！” “是...市长！我一定好好安排。” 杨文远闻言，擦了擦额头冷汗，有些狼狈地离开了。 赵立冬看着杨文远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个杨文远的手脚并不干净，这些年在接待办得了不少好处，不过，他也算是自己的得力助手，否则也坐不上市府接待办主任的位置。 但杨文远并不知道赵立冬私底下做的那些事。 今晚的大餐，也算是赵立东给苏哲送上了一份大礼。 如果苏哲欣然接受今天的晚餐，那就证明他的底线和原则并没有那么严格，大家相互之间有个商量，做个交易，这一次省委督导工作也就蒙混过去了。 但如果苏哲对今天晚上超规格的接待大发雷霆，杨文远就是自己送给苏哲的大礼。 一名处级干部，也算个不错的礼物了，到时候，苏组长严格遵守八项规定，当场惩治处理超规格接待的领导干部，顺便给所有人当场表演一下拒腐防变的大戏。 这样的小年轻，大概很喜欢干这种事情吧？ 到时候，苏哲应该也能稍微放松一下给自己其他方面的压力。 无论如何。 自己都不亏！ 只是可惜了杨文远... 心中正如此想着。 忽然。 王秘书走了进来。 “市长，咱们该去京海宾馆了，书记跟您得陪餐！” 赵立冬点点头。 “走吧！出发！” ...... 汉东省。 京海市。 京海宾馆。 此时。 苏哲的电话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苏哲接起电话。 很快。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苏书记，您好！我是京州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副队长刘鹤云！按照赵市长的命令，现在已带同志们抵达京海，请您指示！” 苏哲想了想，道：“兵贵神速，你马上带人来酒店！我稍后安排林锐主任和你对接，介绍案子的基本情况！” “好的，苏书记！” 挂断了电话。 林锐走了过来。 “书记，今天的晚餐安排在3楼的888号房，京海的市委书记和市长都会来陪餐...” 苏哲点点头。 “好！对了，我给你个手机号，这位是咱们京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刘鹤云！你稍后跟他联系一下，将所有的证据和线索都告诉刘队长，让他尽一切努力在最短时间内破案！” 林锐点头道：“好的，书记！” ...... 汉东省。 京海宾馆。 这是一家京海市的老牌酒店。 虽然并不是京海市最豪华的酒店。 但因为隶属于京海市府接待办下属，基本上所有的上级和外地来京海出差，都会被安排在这里。 此时。 888号房内。 已经摆满了各色豪华菜肴。 白酒自然是飞天茅台，还是15年陈酿。 红酒同样价格不菲，选用了单瓶价格5000多的木桐嘉棣波尔多干红。 至于菜，则是澳龙黑金鲍帝王蟹齐聚，再配合其他海参花胶之类的名贵食材，总之，一桌子琳琅满目，普通人吃一顿都舍不得拉出来。 苏哲带着一众督导组的工作人员走了进去，见到酒桌上的饭菜瞬间眉头紧锁。 此时。 汪金宇和赵立冬带着京海市一众领导干部纷纷站起身来，看着苏哲。 苏哲看向汪金宇，淡淡道：“汪书记好大的排场！京海市的gdp在汉东排名不高，想不到，接待标准却是全省第一！” 汪金宇干笑一声。 “苏组长，我们市里也是真诚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指导工作！不过...这...” 说着，汪金宇看向市长赵立冬。 “赵市长...你看这...” 汪金宇平日里就伪装的唯唯诺诺惯了，不管什么事情都问赵立冬的意见。 现在遇到这种黑锅，自然更加要做戏做全套。 赵立冬见状愣了愣，道：“汪书记！这...这我也不知道啊！” 赵立冬的话音落下。 站在一旁的京海市接待办主任杨文远整个人都麻了，他满脸惊骇，看着赵立冬，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苏哲皱眉看着众人。 心中冷哼。 还真是一副官场众生相！ 今晚的事情... 是试探？ 还是诱饵？ 总之，苏哲不相信赵立冬会故意犯蠢送把柄过来！ 这个饵...吃，还是不吃？ 第454章 活阎王，现场办案! 苏哲皱眉想着在场众人的用意。 这个京海市委书记汪金宇从见他第一面起，就显得唯唯诺诺，似乎一切都听市长赵立冬的。 但在苏哲看来，他总感觉汪金宇没那么简单。 能在赵立春时代坐上市委书记的位置，怎么可能被赵立冬一个市长管住？ 除非有把柄握在赵立冬手里。 可正常来说，也不至于！ 他是市委书记，想搞点赵立冬的把柄也不难。 更何况。 苏哲早就研究过京海市的干部生态。 赵立冬在京海市也不是一手遮天。 他的敌人是孟德海和安长林。 如果汪金宇斗不过赵立冬。 那找孟德海跟安长林结盟，三方在一起，也能轻松灭掉赵立冬。 他堂堂市委书记，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成为傀儡？ 当年的省委书记赵立春会提拔一个这么蠢的人？ 苏哲不信！ 刚才汪金宇问赵立冬的模样，显然就是避祸了。 今天的事情，跟他没关系。 而赵立冬，则有些装腔作势了。 今天的接待都是市府安排的，餐标这种事情，市府接待办主任不可能自己偷偷做主吧？ 安排这么豪华的一桌饭，一眼看去，十万打底！ 如果苏哲今天要追究责任，所有京海市来这里陪餐的领导干部都要吃瓜落！ 这么授人以柄的事情，接待办主任敢不得到赵立冬的许可就去干？ 按理来说。 赵立冬应该很清楚。 自己来京海肯定是要找毛病的。 毕竟都带了省委组织部和省纪委的人来。 是可以直接免职抓人的。 如此杀气腾腾，肯定不会带着善意。 现在赵立冬搞这么铺张浪费的架势，明显是在给自己送机会。 如果自己为此大发雷霆，处理安排今天饭菜的人。 这么点小事，显然连累不到赵立冬。 但如果自己没有发火，而是接受了今天的豪华晚餐，那赵立冬也能试探出，自己并非油盐不进，那接下来搞不好会跟自己做个交易之类的... 目前来看，也就只有这种可能了。 接待办主任，显然就是一个饵… 自己自然是可以将它吃掉的。 反正不会有任何的隐患。 苏哲是什么人？ 他对自己的履历，不允许有一点点瑕疵。 现在又怎么可能吃赵立冬安排的豪华大餐！ 只不过，赵立冬可能低估自己的想法了。 一个小小的接待办主任才哪儿到哪儿？ 吞自然是要吞的，但距离饱，可差太远了！ 苏哲快速理清了眼前的情况。 此时。 整个豪华包间内，所有的领导干部都大眼瞪小眼看着苏哲。 苏哲淡淡道：“汪书记，今晚的宴请是谁安排的？这么严重违反八项规定的事情，是谁允许的？” 汪金宇尴尬笑笑，看向赵立冬。 “赵市长...这一次对省委督导组的接待工作，我们市委这边全程都没有参与，你看...” 赵立冬闻言，瞪了汪金宇一眼。 忽然装腔作势看向身边的市府接待办主任杨文远。 “杨主任？怎么回事？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怎么能给大家安排这么严重违反八项规定的晚餐！今天来的同志里还有省纪委的，你想干什么？” 杨文远此时整个人都惊了。 见过变脸的，没见过变这么快的！ “市...市长！今天这晚餐，我...我不是跟您汇报过吗？您不是说...” 赵立冬冷冷看着杨文远。 “我说什么了？我是怎么说的？” 杨文远此时仔细回忆了一下，不禁瞠目结舌！ 是啊... 赵立冬说什么了？ 好像什么都说了，自己完全是按照他的要求做的。 可现在，如果让自己全都讲出来，却又什么都讲不出来！ 市长说不能让自己跟汪书记丢了面子，又说接待要灵活一点... 以往这些年，赵立冬都是这么吩咐的，而自己也都是按最豪华的标准安排的。 可现在，杨文远才忽然纳过闷来。 这不是坑人吗？ 别说自己没录音了，哪怕是带着录音笔，将赵立冬的话原原本本放出来，都没办法当做证据认定是赵立冬指使自己安排的这顿豪华大餐！ 赵立冬冷冷看着杨文远。 “杨主任！说啊！到底怎么回事？跟我汇报过？你说说，你怎么汇报的？我又怎么安排你工作的？” 杨文远脸憋的通红，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苏哲摇摇头。 忽然看向身边的副组长，省纪委第七监察室主任王轩。 “王主任，今天的事情，你觉得该怎么办？” 王轩扫了场上众人一眼。 到底是省纪委监察室的主任，副厅级干部，这些年不知道办了多少案子，眼神中都带着煞气。 哪怕是眼神落在赵立冬身上，都让赵立冬有些不寒而栗。 王轩扫了众人一眼后。 忽然脸色一变，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看向苏哲。 “好的，苏组长！按照您的指示，我大概分析了一下今天的事情！” 苏哲：...... 众人：...... 不是。 你变脸这么快的？ 刚才跟个冷面判官似的，跟苏哲说话瞬间就变成小人嘴脸了？ 不过，接下来王轩说的话却是条理十分清晰。 “根据相关的纪律要求，今天的公务接待严重违反了八项规定！涉及金额巨大，已经够得上立案标准！我认为，应该首先明确直接责任人，并对其率先开展调查，之后，再确定间接责任人，今天陪餐的领导干部，也要追究相关责任！” 王轩的话音落下。 苏哲点点头。 “那就按王组长的意见办吧！” 王轩看向了站在不远处，满脸惊骇的市府接待办主任杨文远，笑道：“听刚才赵市长跟你讲话，你就是负责这一次接待工作的同志吧？请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一边说着。 王轩一边对身边的工作人员道：“小陈，特事特办，你先回酒店房间，打一份立案通知书！补给这位杨主任！其他的立案呈批之类的手续，回头再补！” 说着。 王轩看向杨文远，笑道：“请问，这位同志，你叫什么名字？身份证号？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对你有好处！” 虽然王轩的语气听上去十分和气。 但已经快将杨文远吓瘫了！ 第455章 安保小队 不多时。 杨文远被王轩安排人带走了。 苏哲冷冷看了汪金宇和赵立冬等人一眼。 “多谢两位领导的接风洗尘了！不过，这样的盛宴，我苏哲享受不起！扫了大家的兴，对不住了！” 赵立冬干笑一声，道：“苏组长！这件事，您办的对！我们有的同志就是太无法无天了！今天这样的饭他是怎么敢安排的？我们又如何能心安理得地吃呢？就算您不拒绝，我们也得坚决拒绝这样严重违反八项规定的行为！ 这个杨文远，该查！得严查，严办！真是多谢苏书记为我们京海市查办这样的干部了！” 赵立冬话里话外，都在疯狂捧着苏哲说话。 然而。 赵立冬却在苏哲的脸上没有看到一丝得意和如沐春风的感觉。 只有冷漠和淡然。 “从明天起，省委督导组将会正式对京海市政务服务改革工作进展缓慢的情况开展督导调研！请诸位做好准备！” 赵立冬笑道：“那是自然！” 说着。 赵立冬忽然对不远处招了招手。 一个长相明媚至极，姿容出众的女孩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虽然穿的是素雅的职业套装，但依然难掩她姣好的身材。 女孩看向赵立冬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但还是咬了咬嘴唇，走了过来。 女孩只是画着淡淡的妆容，但落在众人眼里的模样，却是极美的。 甚至赵立冬看向她的眼神里，也闪过了一抹欲望。 “赵...赵市长！” 赵立冬笑呵呵跟苏哲介绍道：“苏组长！这位同志名叫邓思颖，今年刚刚大学毕业，是我们市府办的工作人员！她就是我们市府办跟咱们督导组的联络员，您有什么需要跟问题，随时都可以联系她！” 说着。 赵立冬对邓思颖道：“快，跟苏组长问好！” 邓思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苏哲，发现眼前所谓的大领导高大帅气，年轻至极，不禁俏脸一红。 “领...领导好！我叫邓思颖，您...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联系我！” 说完。 邓思颖又有些委屈地低了低头。 涨红了脸。 “谢...谢谢领导！” 如此清纯羞涩的模样，再配合她漂亮青春的脸蛋，一下子就让不少人心中都生出了异样的感觉。 赵立冬更是死死看着苏哲，希望苏哲能够有所表示！ 如果这一次成了，那以后就都好办了！ 苏哲看了一眼邓思颖，又皱眉看了一眼赵立冬，忽然一笑。 “小邓你好！我们省委督导组的联络员是林锐！有什么问题你们两个联系就好！” 说着。 苏哲对汪金宇和赵立冬笑笑。 “没什么别的事情，那今天就这样！” 汪金宇忍不住道：“苏书记！对不起，今天是我们招待不周，惹你不高兴了，你看要不然我们重新安排一桌，饭就按照咱们的餐标来，绝对不会超标准，超规格接待，你看...” 赵立冬也笑道：“是啊...是啊！今天的事情纯属是个意外！” 苏哲淡淡道：“不必了！陪餐本来就不是必须的，我们督导组来是希望推动京海市的政务服务改革工作尽快走入正轨，也不是来专程吃饭的！今晚的聚餐就免了，稍后同志们自由用餐就可以！” 说完。 苏哲就带人离开了。 ...... 此时。 酒店大厅内。 有个青年男子正穿着牛仔服，满脸闲适地走在一处僻静走廊。 嘴唇微微动着。 他的耳朵上，戴着一个极其精巧的耳麦，经过了发型的刻意遮掩，别人不细看，根本看不到。 “报告1号！4号、5号、6号、7号已制作好身份证，办理了酒店的入住手续！目标住在三层，因为这一层已经被全部包下，所以我们只能住在四层！” “1号收到！今晚目标有何情况？接触过什么人？” 很快。 男子用手机将特制摄像头偷拍到的照片传了过去。 “报告1号，我已将今晚目标见过的所有人相关照片发送过去！请查收分析！” “1号收到！” 片刻后。 酒店外不远处。 一台越野车静静停在路边。 此时的车内，一名工作人员将相关照片信息导入了系统内。 片刻后。 工作人员道：“领导，4号传来的照片，我们都已经上传到数据库并分析完毕！今天接触目标的人员，除了目标督导组的工作人员之外，全部都是京海市委办公室和市府办的领导干部！ 不过，有一个人不是！ 女子名叫邓思颖，23岁，户籍京海市枫塘镇兴业小区3号楼2单元301！2011年大学毕业于京州外国语大学，英语专业，目前无工作，待业！” 1号皱了皱眉。 “今天晚上是京海市委市府跟省委督导组的政务晚宴，带这么个人干什么？” 说着。 1号打开了通讯器，问道：“呼叫4号！呼叫4号！” “4号收到！” “今晚针对目标的窃听内容中，是否提到了邓思颖？” “报告1号！京海市市长赵立冬向目标介绍了邓思颖！并表示目标有什么问题，直接联系邓思颖即可！” “1号收到！” 1号挂断了通讯器，想了想，对2号道：“监视好这个邓思颖！她有可能对目标不利！” “是！” 这些人，自然就是苏诚派去保护苏哲的安保小组了。 他们早就提前获知了京海市委市府准备的欢迎晚宴，并提前放好了窃听器。 这也是秘密安保的常见操作。 只有获悉全部情报，才能确保工作万无一失... ...... 汉东省。 京海市。 京海宾馆。 306号房。 苏哲的房门忽然响了。 “进！” 很快。 林锐带着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跟苏哲介绍道：“书记，这位就是市局的刘鹤云刘队长！” 苏哲笑着跟他握了握手。 “辛苦了！” 刘鹤云满脸谦恭。 “书记好！” 苏哲笑问道：“调查的怎么样了？” 刘鹤云犹豫了一下，道：“不太乐观！” 苏哲点点头。 “说来听听？” 第456章 程度!忠诚! “是！书记！” 听到苏哲的话。 刘鹤云汇报起来。 “目前我们对窃听器和摄像头的调查遇到了几个关键瓶颈。首先是设备物证方面，我们拆解了所有窃听器和摄像头，这些设备均为境外定制的专业级产品，并非产自内地，无法追溯其具体购买者和销售方！常规的市场溯源手段是没有效果的。” 苏哲点点头。 刘鹤云继续道：“除了拆解窃听器和摄像头之外，我们还调取了酒店内的监控，追踪到了安装设备的人！此人是通过贿赂酒店服务员的手段，进入的各个房间，安装的窃听设备及摄像头！” 苏哲淡淡道：“愿意窃听和监视我们省委督导组的，还能是谁？” 刘鹤云无奈笑笑。 “现在就是缺乏直接证据！另外，那些针孔摄像头内是有信号卡的，我们也追查了一下这些手机卡的来源...虽然去年的时候国家出台了实名制要求，但这些手机卡仍未完全执行实名制，我们又追查了一下销售方，但他们也无法确定自己卖给谁了！” 苏哲想了想，问道：“是否有那个安装者的照片？面部清晰的那种！” 刘鹤云摇摇头，道：“没有！” 说着。 刘鹤云解释道：“苏书记，跟我们调查相关人员的口供，这些摄像头和窃听器是在3月27日安装的。省委督导组来宾馆是4月2日...我查了一下，酒店说他们监控室的硬盘3月31日的时候坏了...所以进行了更换，在此之前的录像已经全部没有了！” 苏哲想了想，问道：“酒店是否有可能是这些安装监控者的同谋？” 刘鹤云道：“有可能！但是没证据...整个酒店200多人，我们询问了相关的值班保安、经理等等，基本上都是一个口风，意外损害，不知道谁干的。” 说着。 刘鹤云又道：“其实还有个办法！不过，这就需要省厅或者京海市公安局帮忙了！因为咱们现在各地的天网工程已经基本建设完毕，摄像头分布还是很多的。我们可以排查酒店外的视频，调查3月27日出入酒店的所有可疑人员，以此追踪这名安装监控的犯罪分子！ 而调用京海市天网监控的权限，只有京海市公安局和省厅可以... 这件事就需要让我们赵市长或者省里协调，我没这个权限！或者...我可以去联系京海市局...” 苏哲点点头。 “先不要联系京海市局了，让省厅出面吧！” 苏哲太清楚京海市的情况了。 公安被那些家伙渗透的厉害。 更何况，赵立冬本身就有问题。 刘鹤云的级别不够，去了京海市局，只怕人家也未必配合。 看来，还是得自己带督导组的人亲自出手... 另外。 这个刘鹤云看起来办案经验确实丰富，但总给苏哲一种缺乏霸气的感觉。 破案能力是有的。 但执行起来的力度和决心有些不足。 这一点倒是好弥补。 苏哲笑道：“具体情况我清楚了，那就先这样！你先去休息吧，稍晚些我再联系你！” 刘鹤云点点头。 “好的，苏书记！” 来之前，赵市长就嘱咐过自己了。 服从命令听指挥，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 苏哲说什么就是什么。 刘鹤云离开后。 苏哲想了想，拨通了一个电话。 很快。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书记，您找我？” 苏哲笑笑道：“程区长，你带几个办案的好手来京海市！京海宾馆找我！不要用警车，用普通车辆即可！” 程度闻言，立刻道：“好的，书记！我马上带人出发！” 苏哲补充道：“可能要出几天差，你和同志们做好准备！” 程度笑道：“好的，谢谢书记提醒！” ...... 时间仅仅过去两个多小时。 程度就已经出现在了京海宾馆。 “书记！” 程度见到苏哲，先是敬了个礼。 苏哲笑笑，道：“来的够快的。” 程度笑道：“路上有点超速了，不然也没办法这么快。” “下次注意安全！” 程度点点头，道：“是！” “既然来了，那咱们就开始干正事吧！” 说着。 苏哲对程度道：“你们穿好警服，去一趟京海市公安局，调取一下相关监控资料，稍后林锐给你们开调查函！另外，市局刑侦支队的刘鹤云同志也会跟你一起参与这次调查，你们要好好合作” 程度笑道：“是！书记，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 京海市公安局。 此时。 法制宣传科科长安欣正在心不在焉地敲着新闻稿。 他身边的同事孙岩笑道：“安科长，最近不错啊，咱们局在省里面的信息评比都排到第二名了。” 安欣笑笑。 “领导这么信任我，让我来这么一个好地方养老，我当然要干出点成绩来了！” 如果没有养老两个字。 安欣说的话还是挺妥当的。 可是现在加上“养老”两个字，瞬间就让人觉得有些刺耳了。 不过，同时也知道安欣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摇摇头。 （注意：原剧情已有变动，不要按剧情故事线推断） 安欣早些年曾经跟京海市的黑恶势力做过多次斗争，可惜屡屡遭遇挫折。 执行行动的时候会被这些犯罪分子埋伏，险些丧命。 后来在同事李响莫名其妙中了黑枪，师傅曹闯升任了副局长。 而安欣，则被调离了刑警队。 历经了交警、指挥中心之后，辗转成为了如今的法制宣传科科长。 虽然很多人都说他已经被边缘化了。 但其实，安欣这些年的仕途也不算被耽误，30出头的年纪就已经被提拔为了正科，晋升速度并不慢。 局里人基本都知道，安欣背后有着正厅级人大主任孟德海跟市委政法委书记安长林两大靠山，仕途肯定不会受影响的。 “安科长，尽人事，听天命...很多事情不是咱们能左右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安欣叹口气。 “随便吧！这天底下，有能力的人都在尽人事听天命，没有能力的人，还能怎么样呢？” 同事忽然小声道：“安欣，这一次来的省委督导组，我听说力度挺大的，还带来了省纪委和省委组织部的人，他们都说，这是上面动杀心了，要拿市里的干部开刀呢！” 安欣笑笑。 “这么多年，来多少督导组了，这你也信？无所谓，我只干好我的宣传工作就好了！说不定，这个新来的督导组还需要我写新闻稿呢...” ...... 京海市公安局门外。 两台车停在了门口。 程度从车窗里伸出头，对门卫道：“麻烦开下门！省委督导组办案！” 第457章 你眼里还有苏书记吗? 门卫闻言，不禁有些茫然。 “你稍等，我通知一下领导！” 坐在程度旁边的市局刑警支队副队长刘鹤云笑道：“现在的门卫都谨慎多了，以前，只要听说是上级办案，都是马上开门的。现在都要先通报领导再说...这么干也对，毕竟，上级部门决定不了他什么事情，可如果领导知道是他擅自把外人放进来的，回头可饶不了他…咱们就老老实实等...” 程度摆摆手。 “不能让他通知！谁知道会有什么变故？” 刘鹤云无奈道：“可是，这是人家的地盘，得守规矩啊...” “苏书记的命令才是最大的规矩！” 刘鹤云：...... 本来这次的行动就是打一个措手不及，如果让他去通知了京海市局的领导，谁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变故？ 万一对方有所准备了呢？ 心中如此想着。 程度哼了一声。 “已经告诉你了，我们是奉省委督导组的指示办案！秘密办案懂吗？你们领导也不许知道！先开门！需要告知的话，我进去以后再去找你们领导！如果耽误了我们的工作，小心你背处分！马上开门！” 门卫皱眉道：“你这人怎么这么蛮横？讲不讲道理？我就是跟领导通报一下，只要你真是省委督导组的，肯定会让你进的！” 程度冷冷道：“我已经说了，让我们先进，这是办案纪律！” 说着，程度走下车来，走进值班室内。 此时。 值班室内有两名民警，正望着程度，脸上有些惊慌。 毕竟程度也是副处级领导，气势还是很足的。 面对这些小兵，更是有着压倒性的气场。 “马上开门！你们两个警号是多少？叫什么名字？耽误了我们的事情，我非将你们两个开了不可！” 听到程度声色俱厉的话，二人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大门。 程度淡淡看了两人一眼。 “多谢！” 很快。 程度返回车内。 此时。 刘鹤云整个人都懵住了，最后无奈摇摇头。 “程局长真有魄力！” 程度笑笑。 “不是我有魄力，只是我执行命令足够坚决！” 不多时。 程度带着几人快步走进了公安办公大楼。 在这种机关大楼里，只要你能出现，基本上就没有人质疑你的身份。 每天来办公的人多了，大家也都见怪不怪。 安欣的办公室就在办公大楼右拐第一间。 程度带人走了进去，满脸笑容。 “同志，麻烦问一下，你们局长办公室在几楼？” 安欣望了望程度，微微皱眉道：“6楼，你们找局长有什么事？” 程度笑笑。 “省委督导组，办案！” 听到程度的话，安欣愣了愣，随后站起身来。 “我带你们去！” 不多时。 安欣带程度、刘云鹤和几名光明区的警察赶到了市局局长郭文建办公室。 刘云鹤还要敲门。 程度淡淡道：“我们代表苏书记，代表省委督导组，不用那么客气！” 说着，径直推开了门。 安欣满脸茫然。 这个程度... 胆子好大！ 办公室内。 郭文建被吓了一跳。 皱眉看着来人。 “安欣？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人？” 程度掏出一张协查函和自己的警官证。 不等安欣答话便道：“郭市长你好，我是京州市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程度！受省委政务服务改革驻京海督导组组长苏哲书记委托，查办一起案件！需要你们配合工作！” 郭文建听到程度的话被吓了一跳。 自己昨天还在跟赵立冬讨论聊起过这个苏哲。 那时候，赵立冬对苏哲如临大敌。 搞得自己也紧张兮兮的。 赵立冬还特意提醒过，如果省督导组来市公安局，一定要告诉他。 可现在这个情况，自己怎么告诉他？ 当着这个程度的面给赵立冬打电话吗？ 这种话肯定不能被他听到。 但如果不通知赵立冬？ 天晓得这些家伙要查这么！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没有接到任何通知，这些人就已经闯进办公室来了，可见他们早就有准备，就是要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明显不怀好意！ 这事儿还真得告诉赵立冬，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应对。 郭文建想了想，灵机一动，干咳一声，道：“我想去厕所，你们稍等一下！” 郭文建身为局长，又兼任京海市副市长，是副厅级干部，办公室是有套间的。 前面是办公室，后面有一个隐形门。 隐形门配备着卧室，单人卫生间等等... 方便郭文建短暂休息、洗澡。 刘云鹤笑道：“您请自便...” 郭文建点点头就要转身打开隐形门。 忽然。 程度淡淡道：“郭市长，我们办案有工作纪律！为了防止跑风漏气，如果你要去卫生间，请将手机放在这里，或者我陪你去！” 郭文建闻言，看向程度的时候，满脸的不可思议。 程度身边，安欣也是满脸懵。 自己这些年自诩胆子奇大无比，不惜得罪权贵，也要维护法律正义。 可让他对一名副厅级的领导如此说话做事，也是万万不敢的。 可是眼前这位程度局长，似乎一点都不带怕的！ 这...完全就是愣头青啊！ 程度身边。 刘云鹤也忍不住悄悄挪了挪脚步... 我们不是一伙的... 郭文建看着程度，冷冷道：“程度，你是什么级别？” 程度笑笑。 “我刚才的自我介绍郭市长没听清楚吗？那我就再说一遍！我是光明区副区长兼区公安分局局长，副处级！” 郭文建冷冷道：“我是京海市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副厅级！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领导吧？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擅闯我的办公室！现在，你还要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 程度！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领导吗？” 话音落下。 郭文建的声音也陡然严厉起来。 到底是市公安局的局长，面对着眼前最大副处级的程度，气势十足。 程度却丝毫不惧。 轻轻弹了弹手里的协查函，冷笑一声。 “郭市长，我是奉省委督导组的组长苏书记的指示来查办案件的！你这么不配合我们的工作，眼里还有苏书记吗？还有省委吗？” 说着。 程度看向郭文建，眼神冷厉至极！ 第458章 苏书记也太霸道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这个程度刚刚来到郭文建办公室，双方之间，就爆发了这么激烈的冲突。 甚至刘云鹤站在一旁都要哆嗦了！ 老实说。 身为刑侦支队副队长，刘云鹤干了20多年的刑侦工作。 抓获的重刑犯，甚至杀人犯都不在少数，所面临的危险情况更是数不胜数。 可是，哪怕前半辈子所有的刺激场面加到一起，也没有办法跟今天相比！ 太吓人了！ 这可是副市长啊！ 市公安局局长啊！ 哪怕他不是京州市的，也是领导啊... 这个程度，忒虎了吧？ 一时间，刘云鹤甚至有些怀疑人生。 自己也是副处级，怎么跟眼前这位比起来，自己这个副处级，跟假的一样？ 人家的副处级都能越级跟副厅级硬刚了，自己见到正处级的支队长还发怵呢！ 至于安欣，看着眼前的程度，眼睛确实忽然一亮！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的人！ 副处级，竟然在这里为难副厅级！ 这个苏书记，听起来，还真是很硬气啊... 竟然随便一个手下派出来，就有这么强的气场！ 说不定... 京海市这一团糟的社会治安还真能够被这位苏书记和他带来的省委督导组彻底改变！ 郭文建看着程度，满脸冷厉，气得浑身发抖。 他混迹官场多年，怎么可能被程度随便一个帽子扣住，或者被一个省委的名头吓住？ 如果是苏哲亲自来，他当然老老实实的。 但现在，只是个小小的副处，哪儿来的胆子这么嚣张！ 不过，程度既然如此担心泄密，也可见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 如果自己不抓紧通知赵立冬，说不定真要出事！ 郭文建瞪着程度，怒道：“程度！你少在这里拿着鸡毛当令箭！你信不信我这就给你们组长苏哲打电话！他是副厅，我也是副厅！哪怕他是省委督导组的组长，我也不信，他一点都不尊重我！ 我也想问问，你程度这么办案，是不是得到苏组长的允许了！” 现在郭文建虽然愤怒，但他主要的目的还是想通知赵立冬，所以他并不想跟程度真的撕破脸。 他又冷冷道：“你是代表省委督导组来办案子的，我们市里当然要配合和支持你们的工作，但你们也不能欺人太甚，我去个卫生间马上就回来！如果你再胡搅蛮缠，我就要找你们苏组长理论理论了！” 刘云鹤此时有些慌了。 他忍不住小声对程度道：“程局长...别较真了！真让苏组长知道，恐怕也不太好！” 程度笑笑。 看向郭文建，道：“还是那句话，遵守保密纪律！要么，你将手机放在这里，要么，我陪你去卫生间！” 刘云鹤：...... 安欣满脸激动。 好！ 对！ 就是这样！ 这才是办案人该有的气势！ 我如果是苏书记的兵，该多好！ 郭文建怒道：“你...那我真找你们苏组长了！” 程度笑笑。 拨通了给苏哲的电话。 “书记，我们已到达京海市公安局，郭市长想跟您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苏哲淡淡的声音。 “好！把电话给郭市长！” 程度点点头，郑重道：“是！” 随后，程度将电话交给郭文建。 “郭市长请便！” 郭文建不禁瞪圆了眼睛。 “你！” 我特么就想吓吓你... 你还来真的啊？ 虎不虎啊？ 这让我怎么跟苏组长说？ 我说我要带着手机去厕所，程度不允许？ 这特么...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苏哲就在对面等着呢。 郭文建无奈接过手机。 “苏组长...您好！我是京海市公安局局长，郭文建！昨天迎接您的时候，我也在现场的！” 苏哲笑笑。 “郭市长，你好！我听程度同志说，你找我？请问有什么事？” 郭文建苦笑一声。 “苏组长，您这位爱将实在是太勇猛了些，真是让我招架不住啊！我说要去卫生间，他非要搞什么保密条例，不允许我带手机，还要跟着我一起去！ 这成何体统？我一个市公安局的局长，难道还能泄密不成？他这也太不信任...” “请郭市长遵守办案要求，配合程度同志的工作！” 不等郭文建说完话，苏哲就淡淡说道。 程度既然给自己打电话，显然是遇到了一些不好解决的问题。 苏哲也三两句就听明白了。 这个郭文建不管有没有问题，但程度这样防备他，小心无大碍，总归是没有错的。 自己既然是他的领导，又要让他冲锋陷阵，当然要全力支持他。 不支持下属的领导叫什么领导？ 那不成宋高宗了。 岳飞在前面拼命抗金，收复中原，你丫跟后面发12道金牌扯后腿，还把人给杀了，这种货色是要遗臭万年的。 郭文建听到苏哲的话，忍不住道：“苏组长！你们这也太不信任人了！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好歹也是一个副厅级...” 苏哲冷冷道：“如果郭市长觉得副厅级领导干部就可以有特权的话，我不介意向省委建议，调整一下你的级别！” 听到苏哲的话。 郭文建瞬间哑火。 甚至还有些怀疑人生。 这个苏哲... 太霸道了吧！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秘书跟自己说过，市委政法委书记安长林的秘书告诉他，这个苏哲苏组长，是苏家人... 南湖起家的苏家人。 苏诚是他爷爷，苏东是他爸！ 这样通天的关系，难怪如此蛮横！ 偏偏，郭文建还丝毫不敢怀疑苏哲说话的真实性... 如果自己再顶嘴，说不定真的就要倒霉了。 想到这里。 郭文建额头瞬间布满一片细密汗珠。 他擦了擦额头冷汗，道：“是！苏组长...那...那我一定配合工作！全力配合！” 苏哲淡淡道：“这样最好！我也不希望我们省委督导组抓到的第一个典型在咱们市公安局！” 郭文建一瞬间，后背又被吓得冒起一层汗来。 他赔笑道：“苏组长说的是啊...我一定全力配合咱们省委督导组的工作！听从程度局长的指挥！” “能这样最好！” 苏哲毫不客气，挂断了电话。 第459章 得尊重苏书记呀... 以前的时候。 苏哲说话做事还是十分谦和的。 因为不管是父亲还是爷爷，都曾经对他言传身教。 仁者无敌。 待人接物更要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真正的权力，并不是靠蛮横与暴力来施展的... 然而。 当苏哲真的在基层当官以后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老爹跟爷爷上面都快没人了，对底下人别说温和地安排工作了，哪怕是一个眼神都够手下人琢磨半天了。 自己现在这个位置跟自己平级，甚至比自己级别还高的人有的是！ 你待人温和一点，软弱一点，谁服你啊？ 哪怕你顶着苏家子弟的头衔也不行！ 就得霸道一点，说话毋庸置疑一点，让他反驳和抗拒的胆子都不敢生出来，如此才能顺利推动工作。 否则的话，人家要么就是拒不执行，要么就是阳奉阴违，你还一点办法都没有。 总不能真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人家只要不服从自己的命令，就给撸下去吧... 如果这么霸道的话，自己这个名声也别要了。 苏哲摇摇头。 准备等待程度那里的好消息。 ...... 京海市公安局。 此时。 局长郭文建刚刚挂断电话，满脸尴尬。 “程度局长，有什么任务，直接说吧！” 一边说着，郭文建一边擦了擦额头冷汗。 “得尊重苏书记，得尊重省委呀！我必须得尊重！刚才是我情绪激动了，我向你赔礼道歉！也希望程度局长不要生气...” 程度看着郭文建，居高临下，淡定从容，觉得理所应当。 “郭市长说笑了，我们一切都是为了工作！那您还去卫生间吗？” 郭文建老脸一红。 “不好意思，那我就去一下！” 做戏还是要做全套，总不能跟程度说自己一切都是装的吧？ 一边说着，一边乖乖将手机放在桌面上。 又将身上几个兜都掏空。 “你看，我手机就这一部，放在这里了。” 程度看了看身边的警察。 “帮郭市长给大家证明一下！” 这还要对我搜身？ 郭文建脸上露出一丝恼怒。 不过，也没敢有丝毫反抗。 只是老老实实让程度手下的人搜了搜身。 没办法。 刚才苏哲都那么说了。 如果自己觉得副厅级就可以有特权，他不介意把自己撸下去！ 现在装怂才是最好的选择。 另一边。 程度的头微微扬起，脸上挂着一抹自信十足的笑容。 当初在光明区，祁同伟都被苏书记整治的狼狈不堪，事后还因为袒护亲属，干扰办案，背了个处分。 那时候，苏书记可是跟省委副书记高育良都平起平坐讲话的，甚至高书记面对苏书记的时候，气势还弱了不少。 你郭文建算是个什么东西？区区副厅，还敢找苏书记？ 而且，程度打这个电话心里也是有把握的。 当年抓祁同伟的表弟祁庆民，苏书记亲自跑去给自己撑腰，将祁同伟赶走。 那么大的场面，苏书记都坚决支持自己这个下属。 现在这点事情算什么！ 士为知己者死！ 程度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程度身边。 刘云鹤满脸沉默。 他可是清晰地听到了郭文建的话... 啥玩意？ “坚决服从程度局长的领导？” 能让一个副厅级说出来服从副处级的领导，肯定不是程度有多大的脸，只能说苏书记是真的厉害... 难怪27岁就能干到副厅！ 这份气场跟能力，绝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好像普通人也干不到副厅... 就像自己，办案当了一辈子牛马，还拿到过全国破案能手的荣誉，不也就副处级到顶了？ 退休之前能混个正处级待遇就不错了。 再看看程度，一副苏书记忠犬的模样，刘云鹤心里也是震撼无比。 打破职场天花板，单凭自己，可能还是有点困难... 而安欣，此时则是满眼放光。 他已经沉默了十几年了。 他亲眼看着京海的高启强从一个卖鱼佬变成了如今的地下恶霸。 亲眼看着徐江作恶多端，自己却又无能为力。 亲眼看着蒋天从一文不名，变成了如今跟徐江、高启强三足鼎立的人物。 这些年，谁也不能碰触到京海的地下世界。 敢伸手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即便是自己，也已经头发花白，满脸胡茬。 可现在，眼看着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局长郭文建如此认怂。 刚刚又听同事聊起过这个省委督导组，只是因为安排了一桌超规格的饭菜就将接待办主任给查了。 安欣已经可以知道，这位名叫苏哲的领导，权柄极大，大到可以轻松覆灭京海的这些魑魅魍魉。 哪怕他们是压在京海头顶的天，也挡不住这位苏组长！ 现在看起来，苏组长，也是很有正义感的... 单单只是查个案子，就如此守规矩、守纪律！ 安欣忽然看向程度，道：“领导，我可以协助你们的调查工作吗？” 郭文建皱了皱眉头。 他知道，安欣对于京海的事情所知甚深。 如果不是孟德海和安长林一直护着他。 市长赵立冬怕是早就对他动杀心了。 现在怎么能让他跟着省委督导组办案？ 他忍不住道：“安欣！你是法制宣传科的科长，你手头的工作不干了？” 程度笑着摸了摸下巴。 “我看这位安欣同志不错！立场坚定，思想活跃！很适合跟我们合作！” 郭文建瞬间变脸，满脸笑容道：“法制宣传科的工作先停一停！省委督导组的工作更重要，你可要好好听程度局长的安排！” 程度笑笑。 “走吧！我们先去你们的指挥中心！” ...... 巨大的指挥中心大厅里。 陈设着数十台电脑，几十个工作人员在对着电脑工作着。 同时，大厅内不时传出声音。 “您好，京海市公安局！你是说你老公打你是吧？请问您家地址！” “您好，京海市公安局！猫爬到树上下不来了？您好，建议拨打119！或者你们离树远一点，让猫敢自己下来！” “您好，京海市公安局！你婆婆欺负你？请问具体是怎么欺负的？不帮你收拾家务？这位女士，浪费警务资源是违法行为...” 而所有电脑的前方，赫然矗立着一个巨大的显示屏。 上面呈现着数十个小的显示画面。 显示画面的右上角，写着地点。 这里。 就是监控着整个城市的天网显示终端。 第460章 队伍里面有工贼啊! 京海市的天网显示屏幕跟110报警中心是放置在一起的。 此时。 指挥中心主任章平早就接到通知，等候在这里。 见到局长郭文建和程度、刘云鹤、安欣等人后，立刻带几名属下迎了上去。 “局长！” 郭文建脸色有些不自然地笑笑。 看看身边的程度，介绍道：“这位是咱们省委督导组的程度程局长！你要跟程局长做好对接，一切听程局长安排，务必做好相关工作！” 说着。 郭文建对程度赔笑道：“程局长，您看这么安排，可以吗？” 程度点点头。 “谢谢郭市长了！” 郭文建笑呵呵道：“应该的...应该的！苏书记都交代过了，我得听你的领导嘛...” 程度笑笑。 不置可否。 他身边，刘云鹤与安欣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了。 原本以为郭文建就是客气一下，现在看起来，还真是死心塌地要给程度打下手了！ 你可是副厅级啊... 程度带头走向了大厅。 他身后。 指挥中心的主任章平小声问安欣。 “这位程度程局长是哪个局的啊？正厅级？” 安欣愣了愣，道：“副处级！” 章平：“啊？你没开玩笑吧？那咱们郭局为啥要听他的？” 安欣干咳一声，道：“没开玩笑！他是京州市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 说完。 安欣一本正经道：“郭局不是听程度局长的，他是听正义的！” “正义？” 章平顿时满脸茫然。 很快。 程度吩咐起来。 “我们需要调取3月27日，京海宾馆附近所有摄像头的影像资料！请你们抓紧提供！” 听到程度的话。 郭文建皱了皱眉。 随后立刻吩咐道：“马上给程局长将3月27日，京海宾馆附近的所有摄像头内的影像资料都调出来！” 很快。 相关的影像资料悉数被拷走。 程度笑笑，道：“多谢郭市长！” 随后，很快带人离开了。 接下来，就是分析到底谁是可疑分子了... 程度在车上缓缓道：“刘队长，接下来，就是咱们的工作了！京海市局那里的设备虽然好，但咱们不能用！办案必须保密！” 刘云鹤摇摇头。 “程局长，苏书记也没说要这么防着京海市局啊...” 程度笑笑。 “苏书记都异地用警了，还要怎么防？肯定是担心京海市局被京海本地渗透了，容易跑风漏气！” 刘云鹤忍不住道：“那也没说要防到这个地步啊！你这也太小心了...” 程度缓缓道：“领导只是为我们指明方向，我们当下属的哪怕自己累一点麻烦一点，也要把事情做到极致！这样才能不辜负领导的信任！如果什么都让领导想在前面，那还要我们干什么呢？” 刘云鹤呆呆看着程度。 这么看来。 自己这辈子混不上正处，也是有原因的... ...... 汉东省。 京海市。 京海宾馆。 京海市督导组已经开始两天相关工作了。 开会，检查，督导工作，与相关责任人谈话。 一时间，千头万绪。 此时。 程度跟刘云鹤瞪着血红的眼睛走到了苏哲下榻的京海宾馆。 苏哲看着二人的模样，不禁笑笑。 “累坏了吧？眼睛都肿了？真是辛苦你们了。” 程度摇头笑笑。 “没有，书记，我们也没做什么，谈不上辛苦！” 刘云鹤原本想说两天两夜没睡觉，一直在查录像。 听到程度的话，原本血红的眼睛瞬间变得更红了。 艹！ 我们队伍里有工贼啊！ 工贼啊！ 连续48小时不眠不休，都能熬鹰了，你现在告诉苏书记你没做什么，谈不上辛苦？ 那你回答我！ 我有没有加班？ look in my eyes！ tell me why，why？！ 我加班加的现在神志恍惚，你告诉我什么都没做？ 程度随后汇报道：“书记，根据我们的排查，并询问了酒店的相关人员，已经初步掌握了犯罪嫌疑人的清晰头像！不过，依然无法确定他的身份。” 刘鹤云有些无奈道：“天网上的视频照片毕竟不是非常清晰，现在公安内网的识别系统还不行，根本没识别出来，我们又排查了一下京海本地符合该犯罪分子30左右年龄，男性，中等身材的相关人员照片，也没有比对出来...最近两天真的是不眠不休在干！” 你程度是工贼，我可不干！ 无论如何，得让领导知道我辛苦啊！ 苏哲看看刘鹤云，笑笑。 “刘队长辛苦了！” 刘鹤云笑呵呵道：“不辛苦，不辛苦！都是为了工作嘛！” 程度摇摇头。 这个刘鹤云，忒小家子气！ 我们苏书记这么大气的领导，怎么可能让你白辛苦！ 非要说出来干嘛！ 本来是领导记你个情分，现在可就没了！ 当然。 程度这种做法也分对谁。 如果遇到刻薄的领导，譬如李达康那种，你说不辛苦，就算随后猝死了，他也说你是意外身亡，不是累死的。 但苏哲这种领导，是值得程度终生追随的，领导安排给你工作，怎么能叫苦叫累，展示功劳？ 以后该奖励你的时候，肯定不会亏待你就是！ 刘鹤云忽然道：“苏书记，其实还有个办法，可能有希望可以识别出犯罪嫌疑人来！我听说，公安内网正在测试一个人脸识别系统，听说识别准确率极高，效率也比老系统强多了！不过，应该还在内部测试阶段，省厅跟市局都没有权限...” 苏哲闻言，不禁愣了愣。 这不就是商汤科技跟公安内网搞的软件么！ 光明区新闻发布会的时候还现场展示过！ 不过，这种东西，即便是找商汤科技也没用，他们也只有技术，没有权限。 还是得找上面。 刘鹤云忍不住道：“苏书记，咱们既然是省委督导组在办案，您看，是不是给省委打个报告，跟部里协调一下，看看能不能让咱们也试试这个软件...说不定部里面也会支持的。” 苏哲笑笑，道：“倒也不用那么麻烦！” 说着。 苏哲拨通了给许仲文的电话。 他是部里的五号人物，当初在光明区收拾山水庄园的时候，曾经帮过苏家，也是苏诚当年提拔起来的。 第461章 不早说?你怎么不早说? 很快。 电话接通了。 苏哲笑道：“许叔叔您好！我是苏哲！” 电话那头传来许文仲的笑声。 “呵呵...苏哲啊？你好！咱们之前联系过，我存了你电话了！有事吗？” 苏哲笑道：“是这样的，我们这里在查办一个案件，涉及到人脸识别，但是，咱们公安系统目前使用的人脸识别软件不是非常好用...我没记错的话，现在部里面正在内测一个新的人脸识别软件，是吧？” 许文仲笑呵呵道：“消息够灵通的！确实是在做！而且效果很好，预计在一年内就会下发！不过，这种软件使用起来还是挺敏感的...轻易不会授权给非专业人士...” 说到这里，许文仲又笑道：“不过，你不一样！你是在京州市工作，对吧？这样，我马上安排人带软件去京州！不过，这个软件也只能借给你用用，用完之后要带回燕京的，我安排专人带笔记本电脑过去吧！” 苏哲闻言，笑笑，道：“倒也不用这么麻烦！咱们系统内部测试的软件就这样带走，也可能不太合规...许叔叔，我就不给您添这么大麻烦了！跟咱们部里面合作的商汤科技，就是我们光明区的企业，只需要你们之间做一下联系，暂时授予他们测试权限，等我们用完之后马上收回权限就可以了！” 许文仲闻言，愣了愣。 “原来商汤科技是你们光明区的公司啊！我还真没注意过，我以为是燕京或者是鹏城的企业呢！那好，这样给个授权倒是影响小多了！我马上安排！” 苏哲笑道：“谢谢许叔叔！”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对了，你现在有对象了吗？” 苏哲：...... 好像除了爷爷之外，这个吴叔叔跟许叔叔都在帮忙介绍...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老爹苏东那里早就给他挡各种介绍和相亲挡麻了。 实在是太多了！ 苏哲干笑一声。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爷爷说让我有空回燕京见一个女孩，认识认识！” “这样啊！呵呵...我就是随口一问！那挺好！老爷子的眼光，肯定没得说！” 不多时。 许文仲挂断了电话。 苏哲摇摇头。 虽然说欠了他一个人情，倒也不必非得去认识个女孩来还。 大家都是混一个圈子的。 如果总是答应这种相亲见面，以后名声还要不要。 苏家大公子想女人想疯了，竟然到处相亲... 不是非常靠谱的，苏哲是不想认识的。 女人，只会影响他晋升的速度！ 跟许仲文那边通完话。 苏哲又联系了一下商汤科技方面。 那边答应的很痛快。 只要有部里的授权，他们对于软件的应用比部里人还要纯熟。 很快。 在苏哲的安排下。 程度和刘云鹤就跟商汤科技方面取得了联系，并将犯罪嫌疑人的照片发送了过去。 不多时。 商汤科技方面也传来了消息。 在大夏国内的户籍管理中，查无此人！ 程度跟刘云鹤不禁面面相觑。 刘云鹤忍不住道：“这...不是大夏人？那可怎么办？” 程度愣了愣，道：“怎么办？这种事还不好办！马上联系省厅出入境管理方面！不是大夏人，出入境也得留下记录啊！那里的信息跟这个人脸识别系统一比对不就行了！” 刘云鹤干咳一声，道：“这个授权也不太好拿到...得省厅批准！要不，还是找苏书记吧？他连部里的授权都能拿到！” 程度摇摇头。 “不能太麻烦领导！如果事事都找领导，要我们这些下属干什么？我想办法吧！” 刘云鹤摇摇头。 “程局长...不是我打击你，你现在职务只是副处级，区公安分局的局长...这种事情得去找赵市长，看看他能不能联系省厅，获得权限... 不过，这样一来，只怕走手续就要走很久了，而且咱们做下属的直接去联系赵市长，做这种事情只怕也不太合适... 赵市长肯定是愿意帮忙的，但他更愿意欠苏书记一个人情，而不是帮咱们... 这个是要动用的关系，实在是太麻烦了！你还是别想这么多了...” 一边分析着，刘云鹤一边开玩笑道：“难不成，你还能直接联系祁厅长不成？” 正说着。 程度那一边已经打起了电话。 “祁厅长！我是程度！” 刘云鹤：？ 不是... 你们光明区的人都这么邪的吗？ 苏书记可以直接联系部里，你一个区公安分局的局长可以直接联系厅长？ 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太快... ...... 另一边。 祁同伟看到程度打来的电话，也十分意外。 对于这个人，他是十分痛恨的。 祁庆民已经被判了死刑，而且没有缓。 这件事，不但是因为祁庆民确实罪有应得，也是高育良特意嘱咐汉东省高检的，执法必严。 在祁同伟眼里，就是程度害死了祁庆民。 祁同伟听到程度的声音，冷冷道：“程局长！谁允许你打这个电话的？以你的级别还没有资格直接向我汇报工作吧？有什么事情去联系你们局长赵东来！ 再不济，还有你那位区委书记苏哲呢！给我打什么电话！” 程度听到祁同伟的声音，微微一笑。 “祁厅长，我现在跟您汇报一下工作，我们在办理案子的过程中，发现了可能有境外犯罪分子，所以需要省出入境近期的人像资料库，想请您协调一下，放开权限！” 祁同伟冷哼一声。 “程度，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敢命令起我来了？不要说你一个小小的区公安分局局长了，就算是赵东来，你也不敢跟我这么说话！滚！我挂了！” 不等祁同伟挂断电话。 程度补充道：“祁厅长！我现在是在给苏哲苏书记办案子...” 祁同伟闻言，顿时眼睛瞪的溜圆。 “不早说？你怎么不早说？苏书记需要，那还用问吗？你等着，我马上打电话！” 说完。 祁同伟挂断了电话。 忽然长长的吸了口气。 这是在缓解他愤怒的情绪。 第462章 这个官，谁爱升谁升! 对于祁同伟来说。 没有什么，比无可奈何更无可奈何的事情了。 眼下就是！ 程度，区区一个副处级，之前在祁同伟眼中，狗一般的东西。 如今攀上高枝了，成了苏哲的嫡系，竟然敢直接给自己打电话了！ 可偏偏祁同伟还不能发火，更不能拒绝！ 苏哲的恐怖之处，他已经领教过了。 背上这个处分，还是高育良拼死保护的结果。 否则的话，常委会上，按照李达康的意思，就要撤职了！ 即便不严查，也得免掉公安厅长的位置！ 按照高育良的说法，多亏了沙瑞金要在李达康跟汉大帮之间搞平衡。 否则。 单单是上一次苏哲发火，指责祁同伟干预司法办案一件事，就足以让祁同伟万劫不复！ 即便是现在，背上了处分，两年之内，也就无法被提拔了。 而全国大部分省的公安厅长都已经兼任副省长了。 那祁同伟的位置就很尴尬了。 接下来，何去何从？ 这样的人物，祁同伟还敢得罪么？ 他甚至连反对的勇气都没有！ 这辈子。 祁同伟为了当官，为了仕途，跪过梁璐，哭过赵立春父亲的坟，给陈岩石家挖过地... 多么卑微屈辱的事情都要去做。 他比谁都更懂忍耐。 现在这点屈辱... 又如何？ 人这一辈子，又哪有不忍的时候？ 当然，自己也有恣意放纵的时候！ 譬如一句话为亲朋好友摆平一桩案子。 随口一个主意，就让山水庄园赚了10个亿。 商场、官场、情场，自己纵横驰骋，忍一时又有何不可？ 要想人前显贵，人后哪能不受罪？ 谁让自己不是苏哲，没能出生在富贵人家呢？ 心中感慨着。 祁同伟很快联系起了省公安厅出入境管理局。 打过招呼后。 祁同伟看了一眼手机里程度的手机号，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犹豫片刻。 终于还是拨通了电话。 电话对面传来程度的声音。 “祁厅长，您好！” 祁同伟笑道：“程局长！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你拨这个号码！****！出入境管理局秦局长！” 程度笑道：“谢谢祁厅长！” “客气什么！给苏书记办案子，都是应该的！” 很快。 祁同伟挂断了电话。 脸上露出痛恨的表情。 尽管心中恨极了程度跟苏哲。 但刚才打电话的时候，祁同伟还是满面春风，温和到了极点。 这就是祁同伟的做事风格，符合时机的时候就一口把人咬死，绝不优柔寡断。 如果眼下不符合撕破脸的时机，那就老老实实认怂，别人打完他的左脸，他完全可以笑着将右脸伸过去，继续挨打。 人这辈子要受的委屈多了，不差这一点，等有朝一日，鱼跃龙门的时候，祁同伟也不会吝惜报复的机会。 ...... 另一边。 刘云鹤呆呆看着程度。 “程局长...您这是...直接联系的祁厅长？” 程度笑笑。 “是啊，怎么了？” “祁厅长还管你的事了？” 程度笑道：“不然呢？” 刘云鹤叹口气。 “佩服...真是佩服！” 程度摇摇头。 “我这也是狐假虎威！如果不是打着苏书记的旗号，祁厅长骂我还来不及！” 刘云鹤看向程度，忍不住小声问道：“苏书记到底什么来头啊？这么厉害？” 程度笑笑。 “老兄，话多了！” 刘云鹤干笑一声。 “是...对不起！” 很快。 随着程度协调完毕，商汤科技那里也给出了结果。 刘英豪。 男。 33岁。 港城人。 住址:中西区女王大道中123a 8楼b室。 3月26日自京州国际国际机场入境，3月28日自京州机场离境。 仅此而已。 刘云鹤看向程度，道：“事情严重了，还真是境外的！” 程度点点头。 “走！跟苏书记汇报！” 刘云鹤叹口气。 “这下子是麻烦了...虽然我们跟港城那边有警务合作，不过，这种只是安装了一个摄像头，窃听器之类的小案子，人家只怕不会那么配合...” 程度看了刘云鹤一眼，叹口气，道：“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你看着吧，这个刘英豪很快就会落网！” “那跟什么有关系？你怎么这么肯定？” “苏书记想抓的人，逃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刘云鹤：...... 苏书记在你眼里都成神了！ ...... 汉东省。 京海宾馆。 苏哲听完程度跟刘云鹤的汇报后，点点头，道：“接下来的事情就由我去沟通协调吧！” 说着，苏哲又笑道：“现在，我交给你一项新任务！” 程度点头道：“是！书记！您请讲！” 苏哲淡淡道：“京海市，白金瀚的老板，名叫徐江！这个人身上疑点很多，民间风声很不好！我们督导组这里也收到了一些举报信，不过都没能落实他的罪名，我想请你去查一查！” 程度忍不住问道：“书记，那是想把他抓起来，还是不抓？您如果想把他抓起来，那就有抓起来的查法！如果不想抓，那就有不抓的查法！您想怎么查就怎么查，办案的解释权在我这儿！” 苏哲听到程度的话，忍不住眼皮一跳。 脑子里瞬间冒出来张汤、周兴、来俊臣等等一串名字。 这个程度... 很有当酷吏的潜质啊！ 程度身边的刘云鹤更是干咳一声。 忍不住小声道：“程局...慎言呐...” 苏哲瞪了程度一眼。 “依法办案！有问题就是有问题，没有问题就是没有问题！我没事会让你乱查吗？快去忙吧！” 程度干笑一声，道：“是！书记，我懂了！” 离开了京海宾馆，刘云鹤忍不住小声问程度。 “你懂什么了？刚才苏书记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程度老神在在道：“依法办案，懂吗？书记的意思是依法办徐江！如果徐江没有问题，他能让咱们去查吗？” 刘云鹤：...... 这个官，谁爱升谁升！ 反正自己是不想升了。 实在是没这个能力！ ...... 汉东省。 京海市委大院。 赵立冬办公室。 此时。 赵立冬接到了京海市公安局局长郭文建的电话。 “市长！我是郭文建！” 赵立冬笑道：“什么事啊？老郭？” 第463章 这踏马是烂在肚子里吗? 电话里传来郭文建的声音。 “市长！省委督导组的人来了！是一个叫程度的，原来是京州市光明区的公安分局局长，现在代表省委督导组来办案子！要走3月27号以来，京海宾馆附近所有天网工程的录像资料！” 赵立冬闻言，皱眉想了想。 3月27号... 那不是给苏哲在京海宾馆的房间安装摄像头的时间吗？ 查这个... 那肯定是苏哲他们查到些线索了！ 现在在固定证据，或者说是找人！ 赵立冬瞬间站起身来。 “老郭！那你给他们录像了吗？” 郭文建叹息一声。 “给了啊...不给不行！苏哲苏组长亲自打电话了，还威胁要免我的职...” 赵立冬气道：“他一个副厅你也是副厅，他怎么可能免你的职？你的脑子是怎么想的？！你怕他什么？” 郭文建闻言，愣了愣道：“赵市长...您是不是还不知道？那位苏组长，不是普通副厅级干部啊！ 人家27岁就当副厅了，那能是一般人家吗？您要是不知道，我现在告诉您！” 说着。 郭文建压低了声音。 “苏哲...是苏家人！您知道苏东吧...那是他爸！苏诚是他爷爷！当年打仗老残暴了...所到之处，炸的片瓦不留那位...再之前的老苏家，也是肩上扛星的！ 这样的世家，您说，我能跟人家硬扛着吗？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赵立冬闻言，不禁愣了愣。 “你听谁说的？” 郭文建道：“我秘书说的...” 赵立冬闻言，脸瞬间绿了。 “你秘书？” 郭文建继续笑道：“其实我秘书也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他说他是听孟德海秘书说的！” “啊？” 赵立冬的脸更绿了。 郭文建得意道：“这消息肯定保真！我查过网上的照片了，这个苏组长，跟苏东长得还是有七八分像的！” 赵立冬此时只觉得脑袋瓜子嗡嗡的。 郭文建都知道了。 孟德海的秘书也知道了。 那孟德海肯定也知道了... 这特么估计还不止这些人，肯定扩散的更多了，估计全京海都知道了！ 不是说好了烂在肚子里吗？ 这踏马是烂在肚子里吗？ 这不是拉出去了吗？ 这个王秘书！ 赵立冬干咳一声，道：“那省委督导组那里查出什么来了吗？” 郭文建道：“没有啊！我不知道！呵呵他们根本就没有在我们局里办案，拷走那些录像资料就走了！” 赵立冬叹口气。 “好，老郭，我知道了！没什么事你先忙吧！” 郭文建忍不住道：“赵市长...这个苏哲是苏家人的事情，您可千万别往外说啊...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要是被人家知道了，可不是好事...” 赵立冬心烦意乱道：“好了好了！不用你提醒！现在全京海都特么知道了！” 郭文建：“啊？” 挂断了给郭文建的电话。 赵立冬冷哼了一声，向着门外喊道。 “王秘书！” 不多时。 王秘书走了进来。 “市长，您找我？” 赵立冬满脸冷色。 “你过来！” 王秘书满脸疑惑，走了过去。 啪——！ 赵立冬狠狠抽了王秘书一个耳光！ 随后怒骂道：“你踏马不是跟我说秘密要烂在肚子也不说吗？怎么全京海的人都知道了！ 孟德海知道了，郭文建也知道了！你说！还有谁知道了？” 王秘书闻言，也懵住了。 “市长...我没...没说给那么多人听啊...” “给一个人知道就够了！不知道人传人吗！蠢材！这点秘密你都保不住！我还怎么信任你！” 一边说着。 赵立冬眼神里露出了一抹杀意。 王秘书惊慌道：“市长！我...我就这一个事...我也是告诉了很信任的人，我没有想到他...” 赵立冬强行压抑住怒火。 他知道，现在自己也没有办法拿王秘书怎么样。 毕竟，他知道自己太多事情。 而省委督导组又在京海市盯得这么紧，自己身边有任何风吹草动，只怕都会落入他们眼里。 王秘书如果现在突然失踪，或者出了什么事，反而是弄巧成拙了。 赵立冬忽然哼了一声。 “小王，你跟我也有十几年了，怎么说话做事还是这么不谨慎！ 这么大的事，我还叮嘱你不要往外说，你怎么还跟外人说呢？ 算了，泄密了就泄密吧，反正大家早晚也会知道！ 这对你来说也是个深刻的教训，我打你是为你好！ 但还是我做错了，我不该这么急躁，我向你道歉！” 王秘书闻言，眼里满是感动。 “不...不敢！市长，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吸取教训，您别怪我...” 赵立冬笑笑。 “我怎么可能怪你呢？你我相处这么多年了，既是同事也是朋友！ 你当科长都有五六年了，我一直都想着找个机会，把你放下去做个副县长！ 等这一次省委督导组走了，我会跟汪书记那里说说，不能再耽误你的前程了！” 王秘书闻言，不禁更加激动。 “市长...您...我...您对我这么好，我还做出这种事来，我真对不起您！我想给您服务一辈子！” 赵立冬笑呵呵道：“好了！别胡说八道了，我只是个正厅级，退休之后也没有享受秘书服务的待遇，你怎么给我服务一辈子？我明年就退休了，临退休前，把你安排好，这也是我的一件大事！君子有成人之美嘛！好了，你下去吧！” 王秘书抹抹眼泪，道：“谢谢市长！我这辈子，遇到您，就是我最大的福气！” 赵立冬摆摆手，笑道：“什么话！你努力工作，这都是你应得的！下去吧！” 不多时。 王秘书转身，小心翼翼拉上了门。 赵立冬笑笑。 副县长你是没机会了。 回头联系一下高启强，让你去地府做副县长吧！ 另一边。 王秘书摸了摸背后，发现早已被汗浸透。 怎么办？ 赵市长动杀心了... 要不要自首？ 还是... 逃命？ 给赵立冬服务了这么多年，王秘书太清楚赵立冬的路数了。 第464章 市长，高见! 在王秘书眼里。 赵立冬就是一条随时会咬人的毒蛇，在咬人之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 但一旦暴起，必定伤人性命！ 王秘书一想到刚才赵立冬眼神里的杀意，就不禁不寒而栗。 不过... 事情应该还有转机吧？ 王秘书还是想赌一把！ 自己手里留着赵立冬贪赃枉法的证据，到时候，跟赵立冬交易一把！ 自己不揭发他，他也得保自己的前程！ 否则，就是鱼死网破！ 就在王秘书满脸慌张的时候。 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王秘书！” 王秘书被吓了一跳。 他看向来人，不禁愣了愣。 “毛局长？” 来人正是京海市工商局局长毛晓明。 毛晓明笑眯眯问道：“王秘书，赵市长忙吗？” 王秘书笑道：“您稍等，我去看看！” 王秘书知道。 赵立冬今天上午没有会，也没有任何事情。 现在办公室里又没人，应该是不忙的状态。 不过，对于毛晓明这个人，王秘书就不确定赵立冬愿不愿意见了，所以他是不能够直接跟毛晓明说市长不忙的。 只能说去帮他看看，主要的意思也不是真的去看，而是询问市长想不想见毛晓明。 很快。 王秘书轻轻敲了敲赵立冬办公室的门，推开了。 “市长，市工商局的毛晓明局长想见您！” 赵立冬闻言，点点头。 “让他进来吧！” 很快。 毛晓明走了进来。 赵立冬喝了口茶，对毛晓明笑道：“坐！” 毛晓明干笑一声。 “市长，我还是站着跟您汇报工作吧！” 赵立冬点点头，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头也不抬道：“说！” 毛晓明道：“市长，省委督导组发通知了，明天就要来检查政务服务中心！您看，现在这个情况可怎么应对啊？” 赵立冬抬起头来，皱眉看了毛晓明一眼。 “你还是坐下吧，我仰着头跟你说话费劲！” 毛晓明无奈，只得坐下。 赵立冬这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他的办公椅还是比自己面前的沙发高不少的，毛晓明坐下，他才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赵立冬淡淡道：“什么怎么应对？人家要怎么查，你就让他们怎么查好了！怎么？你还要对抗省委督导组，不让他们查啊！” 毛晓明急道：“可是咱们的政务服务中心现在60%上的功能都没投入使用，这一查下去，我可怎么跟省委督导组交代啊？” 赵立冬笑道：“你怕什么？咱们工作推进不力，人家来督导也没毛病！他们要批评就批评，要指出错误就指出错误，咱们虚心接受就是了！到时候认真整改嘛！” 毛晓明无奈道：“市长...这件事要是虚心接受批评就能解决，我也不至于来求助您啊！ 他就是骂死我，我都心甘情愿。 可是，我听说那位苏哲苏组长就是个活阎王，吃顿饭还把接待办的主任给免了！听说还被纪委查出了其他问题，现在都被带走了...您看我这儿...” 赵立冬淡淡道：“杨文远自己有问题，撞枪口上了也是活该！你怕什么？” 毛晓明支吾了半晌，道：“市长...其实您也知道，咱们这个政务服务中心很多功能一直无法启用，那是有原因的...我也不想这样，可没办法啊！” 赵立冬笑笑。 “没办法？政务服务中心现在就是你们工商局管着，你一句没办法就能推掉？这句话你可以去跟省委督导组说！” 毛晓明无奈道：“市长！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您给我指条明路吧！我真是怕被苏哲那个活阎王现场给办了！” 这些年，毛晓明在行政审批上没少帮助高启强、徐江他们捞好处，钱更是收了没数。 政务服务中心的公开招投标，以及其他行政审批事项一直没有启用，就是为了方便继续让徐江和高启强他们暗箱操作。 原本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拖到最后实在顶不住了再说。 谁能想到，省里面的力度这么大，直接派了个活阎王下来！ 现在就是整改也来不及了，人员培训，系统准备等等工作，一点都没干。 现在毛晓明就是第一责任人！ 如果省委督导组只是督促毛晓明进行整改，那就好办了，接下来几个月加班加点把政务服务中心的功能完善起来就好。 可现在，毛晓明忽然发现苏哲领导下的省委督导组，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抓工作似乎不是主要的，抓人才是！ 赵立冬有些不耐烦道：“你怕个屁！这么多年省委包括中枢派下来的督导组多了！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单单怕一个苏哲？如果大家都像你一样，对督导组怕成这个样子，那干脆都别干了，辞职算了！” 毛晓明无奈，道：“市长！这事儿真不是那么简单！这个省委督导组来头也不一样啊！” 说着。 毛晓明再度站起身来，走到赵立冬身边，低声道：“市长...您知道吗？那位苏哲苏组长，他不是一般人，他是苏家的...” 赵立冬脸一黑，摆手忍不住骂道：“别踏马当个秘密似的跟我说了！这秘密到你耳朵里都传800遍了，全京海都知道了，你在这里还这么小心翼翼，有个屁用！” 现在赵立冬只想知道，这个该死的王秘书，除了这个秘密之外，还往外传什么了... 毛晓明满脸尴尬。 “这样啊...赵市长...那您说，怎么办啊？” 赵立冬摇摇头。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能改的，抓紧改！不能改的，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住了！你也别怕，省委督导组再凶，苏哲苏组长的脾气再大，总归是要讲道理的吧？ 杨文远出事那是他罪有应得，他这些年都做了不少错事，证据都在那里摆着，一查账目就知道了！ 你慌什么？省委督导组不能就因为你办事不利就把你拿下吧？” 说着。 赵立冬又道：“还有！你虽然是一把手，要负领导责任，但这局里面分管政务服务中心的又不是你！该怎么办，现在还不清楚吗？” 毛晓明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对啊！市长！高见！” 赵立冬笑笑。 “那就抓紧去办吧！” 第465章 更靠谱的线索 汉东省。 京海宾馆。 苏哲刚刚挂断电话。 港城那边抓人需要港城警方的配合。 这件事就让许文仲出手吧... 果然。 他答应的十分痛快。 只要人还在港城，基本上就跑不了。 内地跟港城如今的警务合作是越来越多了，普通人打招呼搞合作当然不容易。 但对许文仲来说，港城那边就不得不重视了。 挂断了电话。 苏哲随即翻起了手里的资料。 他对面，坐着来自省纪委的副组长王轩。 明天就要去京海市政务服务中心现场调研了。 苏哲也得准备一番，该整改的地方必须整改，不能有遗漏。 除了命令他们整改之外。 苏哲还让王轩调取了关于京海市工商局领导班子的举报信。 京海市的地下势力这么多，再加上之前的省委报告也提到了京海市是有官方和地方势力联合勾结，所以才导致政务服务改革进展缓慢。 苏哲不相信纪委那里没有对工商局的举报信。 如果京海市工商局老老实实工作，也不至于这么久了，政务服务改革推进的如此缓慢。 不同于后来，政务服务中心主要都在行政审批局的领导下。 如今并没有实施机构改革，甚至还没有市场监管局，就更不用说后来才成立的行政审批局了。 因为工商局目前主管行政审批的大部分工作，所以，政务服务中心也由工商局管理。 正常来说，现在这个时候，工商局的职权已经被削弱了许多，大头都在监督执法上。 可是，随着政务服务中心的兴起，工商局的权力重新大了起来。 无论是项目招投标的操作，还是政务服务中心的很多行政审批事项，都被划派到了政务服务中心。 进而由工商局掌握。 这也让工商局局长的位置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苏哲看着举报信，忽然笑笑。 “王主任，怎么这么多实名举报信都是举报京海市工商局局长的，京海市纪委一直都没有办他？” 王轩闻言，笑道：“这种情况很常见，有些是因为查无实据，调查之后也就结案了，有些，则是因为有领导保护，将案子强行压下来了...还有些，是纪委内部有人...” 说到这里。 王轩摇摇头。 “其实，只要掌握权力，坐在这种位置上，哪有不被人告的？ 你分配的利益不均匀会被告。 你的竞争对手会偷偷告你。 你单位的人因为晋升或者其他需求得不到满足，甚至只是因为被你批评心情不好，也有可能告你... 但我们也不能一收到举报信就查人家，那样的话，人家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所以，我们通常都是优先选择查那些违法违纪事实比较充分的...” 苏哲点点头。 他也明白。 领导都不好干，手中掌握着资源，不可能分配的人人满意，没有人告状是不可能的。 他笑道：“那你觉得，这个京海市的工商局局长毛晓明有没有问题？” 王轩皱眉道：“根据我对举报信的分析...八九不离十！要明确毛晓明的犯罪事实，不难！ 首先，举报人已经明确了，京海市富人区的清河雅墅是徐江送给毛晓明的，我们可以根据监控记录等等，先确定毛晓明是否跟那栋别墅有关系！ 其次，举报人说，在京海市主城区园林绿化工程的竞标中，徐江串通毛晓明，暗箱操作，其他人的标书都是假的，甚至相关的招投标公司都是假的！这就更好查了！ 再次，举报人说毛晓明私底下生活腐化堕落，经常出席高档场所，这个也可以通过监控查到。 最后，就是对毛晓明的家属和他的家庭开展调查，锁定他的犯罪事实！ 这四个方向，只要随便明确一个方向，那就足以将毛晓明规起来了！ 举报人将各方面的细节描述的这么具体，我们只需要根据线索去查证一下就可以了。” 苏哲点点头。 “你觉得需要多久时间？” 王轩笑笑。 “最简单的方式是查监控，但是这个比较消耗精力...尤其需要相对专业的人员，如果能从公安机关借调几名高手来就好了...” 苏哲笑道：“这个没问题...我来想办法！” 王轩笑呵呵道：“那应该很快就能破案！我觉得关于毛晓明的举报信线索清晰，证据也不难找，可能稍加查证就有收获！” ...... 汉东省。 京海市。 一处酒店。 此时。 刘云鹤愁眉苦脸地看着手中的案卷，对程度道：“千头万绪！这些举报信中，关于徐江的举报内容不少，但很多都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我们查证的难度不小！又缺乏当地警方的协助，一切都得咱们自己来！我估计，最快也得一个月破案！” 程度皱眉道：“那不可能！苏书记在京海市都不会停留这么久！我们必须尽快破案！” 刘云鹤摇头道：“再快也得有证据！程局长，你也应该知道咱们要办案子，哪有那么容易，从查找线索到固定证据，再到最后抓捕犯罪嫌疑人每一步都是需要时间的！” 程度想了想，道：“也未必就完全没有办法！徐江这种在京海市混道上的大人物...我应该是能搞到些更靠谱的线索！” 刘云鹤闻言，不禁愣了愣，道：“什么线索？” 忽然。 刘云鹤反应过来。 他问道：“更靠谱的线索？你是说...线人？可是...咱们对京海市的地界也不熟悉啊！除非让京海市公安局给咱们安排线人！” 程度摇摇头，道：“我先问问别人！” 说着。 程度走到了僻静处，拨通了一个电话。 很快。 电话那头传来常成虎的声音。 “大哥？您找我？” 程度笑道：“小虎，现在感觉怎么样？” 常成虎摸了摸头，道：“感觉挺轻松的，这么多年的那些事情，总算是都清账了！” 常成虎在程度的劝说下，率先自首，那些苦主大多数得到了不少赔偿，最终都没有选择举报常成虎。 而常成虎认罪的事情又不是很多，性质也相对较轻，都只是些打架斗殴的问题... 最终，常成虎还真是被判了个缓刑出来了。 虽然背了个案底，儿女考公之类的事情会受些影响，但常成虎几个亿的身家，也不算对不起儿女了... 常成虎好奇问道：“大哥，您找我什么事啊？” 第466章 我有最靠谱的线人 程度笑问道：“你现在跟道上的兄弟还有联系吗？” 常成虎闻言，瞬间懵住了。 他慌乱道：“大哥！没了！一点都没有了，我早就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道上那些人跟我之间可是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此时。 常成虎都有些慌了。 之前程度一直劝自己自首，常成虎也是做了许久思想斗争，才最终决定去自首的。 程度说的对，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这一次自首算是彻底将过去犯罪的事情全部都抹除干净了。 而且，自己也不再从事相关的生意，落得个富家翁的好日子，也算是金盆洗手，功成身退了。 常成虎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见惯了道上的人兴起衰落，要么死在同道中人手里，要么就是锒铛入狱，凄凄惨惨。 自己最终能有这么个结局，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不过，那个时候常成虎也怀疑，是不是程度缺功劳了，所以特意跑去劝自己自首，帮他顶个功。 现在程度突然这么一问，常成虎瞬间慌了。 大哥这是啥意思？ 自己如果还跟道上的人有联系，是不是大哥还想让自己重操旧业？再搞些违法买卖？ 以后养肥了再宰？ 程度皱眉道：“小虎，我就是问你一点事情，你慌什么！” 一边说着。 程度一边不禁怀疑道：“你该不会还跟那些人有来往吧？我告诉你，重新做人的机会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你如果再陷进去，我可帮不了你！” 常成虎摇头道：“没有！绝对没有！大哥您放心！那些王八蛋，谁敢联系我，我砍死他！” 程度：....... “杀人犯法！那倒也不必！” 常成虎小心翼翼问道：“大哥，您问我跟没跟道上的联系干什么啊？有什么事吗？” 程度淡淡道：“我主要是想跟你打听一个人！你在汉东省道上，以前也算是混得不错的人物！认不认识京海市的徐江？” 常成虎想了想，道：“认识！那是个疯子！砍人很凶的...不过，我也只是很多年前跟他一起吃过一次饭！该说不说，他那个夜总会的妹妹真是...啧！” 程度皱眉道：“我现在在查他！你手头有没有关于徐江现成的证据？最好是那种一次就能将他送进去的！” 常成虎忍不住道：“大哥...我都退出江湖好几个月了，这种事情我还真不太清楚，更何况在江湖上出卖同道兄弟...” 程度哼了一声，道：“你还江湖个屁！你不是早就退出江湖了吗？那徐江算你什么兄弟，我还是你表哥呢！快说！” 常成虎干咳一声，道：“大哥...那您稍等我一下！真的时间挺久了，我以前知道徐江搞地下赌场，在他的夜总会还强迫女孩子卖...但是现在不知道他还搞不搞这些！我得问问！” 程度点点头，笑道：“好！我等你消息！” 不多时。 常成虎打来电话，道：“大哥！徐江他们还在做那些生意！具体地址是京海市青华区霄云路133号...那家赌场的规模还不小呢！而且...他一直开着的夜总会，名叫白金瀚！那里一直都在搞些不法勾当，总之，都是我们守法公民要坚决拒绝和抵制的...” 程度听着常成虎的话，不禁满脸古怪。 自己这个表弟已经自称道上人二十几年了，如今被关进去几个月放出来之后就一口一个守法公民... 果然是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下子就会！ 程度记下了常成虎的话，笑道：“好！这一次，你算是立了大功！以后有需要，我还找你！” 常成虎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大哥...也别总找我...你们警察不能光靠着我们出卖兄弟破案啊！再说...我如果下次再出卖兄弟，被道上人发现了，我也危险...” 程度摇摇头。 “好！那先这样！挂了！” 很快。 程度找上刘云鹤，笑道：“老刘！走了！找苏书记汇报工作去！我这里大概有线索了！如果苏书记同意，咱们今天就开展抓捕工作！” 刘云鹤愣了愣，道：“这么快？” 程度笑而不语。 很快。 二人坐在了车上。 刘云鹤不断打着哈欠。 程度见状，不禁摇摇头。 “老刘，这才熬了几天夜？你这精神状态跟战斗力也不行啊！” 刘云鹤忍不住叹口气。 “其实以前办案子的时候比这类的情况也有，但我都能挺过来！ 不过，这一次的情况比较特殊，我这个人最讨厌看录像之类的东西了。 谁知道，你竟然拉着我看了三天三夜监控录像！我现在一看到那东西就想吐！ 纯粹属于精神力透支了！” 听到刘云鹤的话，程度脸色也有些难堪。 “看那东西...确实挺难受的！我现在一想想那些监控也是头疼！还好结果是好的，咱们圆满完成了苏书记的任务！” 刘云鹤笑道：“接下来就是我最喜欢的事情了，抓捕犯罪嫌疑人！什么狗屁录像，见鬼去吧！再看一次我吃shi！” 程度笑笑。 ...... 很快。 程度跟刘云鹤来到苏哲房间内。 苏哲听到程度的汇报，笑道：“这么快就查清楚了？好！很好！” 程度笑问道：“苏书记，那咱们什么时候对徐江开始抓捕？” 程度身边。 刘云鹤更是满脸兴奋。 作为一个经常出外勤的办案专家，这辈子都在抓坏人，这也是刘云鹤最期待的环节。 推理分析案情他也喜欢。 唯独不喜欢盯着那些录像找人，眼睛都快瞪成绿豆了。 苏哲笑笑。 “这件事暂时不忙！我这里有更重要的案子交给你们！” 程度闻言，愣了愣，道：“书记？什么案子？” 不知道为什么，刘云鹤只觉得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苏哲笑道：“我看你们查监控效率很高，几天功夫，就能在茫茫多的线索中确定犯罪嫌疑人，还能一下子锁定他们的清晰头像！是这样吗？” 程度：？ 刘云鹤：！？ 第467章 老实人徐诚 苏哲看着二人，笑容满面。 刘云鹤此时脸色已经变成了苦瓜状。 擅长看监控？ 不是迫不得已，谁特娘的擅长这个啊？ 苏书记这话说的... 刘云鹤刚想解释说自己不擅长，是赶鸭子上架。 程度那边已经疯狂点起了头。 “擅长！当然擅长！苏书记，我们这些年，破案的基本功就是看监控！那监控看的是又快又好，有一点问题都能轻松发现！ 不是我跟您吹！老刘我们两个，那都是看监控里一等一的高手！” 此时。 刘云鹤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说话神采飞扬的程度，恨不得照着后脑勺给他一大逼斗！ 你特么吹牛批能不能别带上我啊！ 我真的快要看吐了！这种受刑的事情能不能不要让我来！ 苏哲摇摇头。 “本来看你们最近一段时间挺辛苦的，还想让你们暂时休息一下，可是这个事情也挺急的，我这手头又找不到更好的人手...唉！实在不行，你们就先休息一晚，明天再看吧...” 刘云鹤闻言，脸色稍微好了点。 苏书记是好人啊！ 知道体恤下属！ 不像程度那个工贼！ 玛德... 明明眼睛都快看炸了，还说自己不辛苦，小意思。 明明看监控都要看吐了，还说自己最喜欢最擅长这玩意... 程度这混账如果放古代，肯定是个奸臣！ 还好有苏书记这样的好领导...不然日子没法过了！ 正当刘云鹤长出了一口气的时候。 程度摇头道：“书记！我们不累！这点活算什么？我们平时工作也是这样的！领导既然有任务，我们怎么能拖延时间呢？必须得抓紧马上完成！书记您尽管安排吧，我们完全没有问题！” 刘云鹤：...... 程度说完，似乎生怕苏哲不安排任务，立刻扭头看向刘云鹤。 “老刘！你说是不是？不就是看点监控吗？咱们就当放松休息了！对不对——？” 最后一句话，程度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了出来，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刘云鹤听到程度的话，再看看他扭头看自己狰狞的表情，瞬间怂了。 玛德... 疯子！ 你就是个疯子！ 还要拖我下水... 程度这混蛋，为了谄媚领导，估计吃shi都愿意！ 呸！ 心中虽然骂着，刘云鹤在程度的威胁下，干笑一声，道：“是啊，苏书记...我们一点都不累！尤其是程度，您别把他当人，他精力可充沛了！牛马都要休息，程度不用！” 苏哲笑笑。 “既然你们积极性这么高，那就将这个任务交给你们了！去调一下京海市青华区清河雅墅d区802的监控，追踪一个名叫毛晓明的人...还有，查一查白金瀚的监控，看看毛晓明是否出入过那里！这些事情，都让京海市公安局配合提供证据！这些证据要尽快找出来！” 说着。 苏哲对程度道：“辛苦了！” 程度敬了个礼。 “不辛苦！书记！您放心！我们就是不眠不休，也要坚决完成任务！” 刘云鹤脸上做了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书记您放心...我们保证坚决完成任务！” 苏哲笑笑。 “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 刘云鹤在程度身边小声咬牙切齿道：“程局长...你够了！” ...... 汉东省。 京海市。 政务服务中心。 此时。 京海市工商局局长毛晓明正带着几人，负手看着眼前的大厅，满脸阴鸷。 他对身边的副局长徐诚道：“徐局长，明天省委督导组的人就要来了，现在我们的政务服务大厅就是这副模样，对标省里的相应服务清单，我们只做到了40%，这样的成绩，你让我怎么跟省委督导组交代！” 徐诚看了毛晓明一眼。 政务服务大厅的这些功能一直没有投入使用，到底是什么原因，你这个一把局长不清楚？现在还在问我！ 不是你一直拖延对相关人员的培训，拖延技术人员安装调试设备，甚至都没有上会讨论过省里下发文件的贯彻落实方案！ 现在政务服务改革推进缓慢反而要怪我了？ 不过，这种话，徐诚是不敢说的。 他本来性格就很软弱。 参加工作后，因为长相帅气，又毕业于重点大学，被一个区长的女儿看上了。 二人很快结婚。 而他的仕途也因此相对比较顺利。 从科员一路晋升正科，甚至赶上个不错的机会，在岳父的人脉影响下，晋升了副处级，成为了京海市工商局的领导班子成员，副局长。 如今，徐诚的岳父已经退休。 徐诚反而成了他们家职位最高的人。 不过。 毛晓明很快就发现了徐诚的问题，那就是为人太软弱！ 估计是那种在家里听老婆听惯了的人。 对于领导，更是唯唯诺诺，毛晓明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这么好控制的人，放在政务服务中心最合适不过。 于是。 毛晓明就安排了徐诚分管政务服务中心。 表面上，事情都是徐诚在管，但实际上，基本都是由毛晓明在控制。 此时。 听到毛晓明声色俱厉的质问。 徐诚最终还是没敢顶嘴。 毛晓明毕竟是局长，是领导。 自己得尊重他！ 自己只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 在家要包容妻子，在外要敬重领导。 吃亏是福，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是爸妈教了他一辈子的处世和生存哲学。 一直到今天，活了四十几年的徐诚，依然在坚持着。 徐诚对毛晓明赔笑道：“是！领导...我们确实存在工作上推进不力的情况...但我保证我们肯定会尽快整改的...” 毛晓明冷哼一声。 “整改？徐诚！错误已经犯了，现在整改还来得及吗？我告诉你，我是京海市工商局的一把手，我确实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毕竟我要承担对整个单位的领导责任！ 但是徐诚！你主管政务服务改革！这可是事关全市乃至于全省改革发展大局的事情！就让你办成这个样子，你要负直接责任！” 听到毛晓明的话，徐诚整个人都懵住了。 他看着毛晓明，一时间，想要张口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第468章 全京海人都知道啊! 毛晓明看着徐诚瞠目结舌的样子，哼了一声。 “徐诚！责任我已经承担了，你的责任你也必须给我担起来！明天见到省委督导组的时候，我会原原本本地将你的问题批评指正出来，你也必须要虚心接受，认真改正！如果还敢对抗组织，对抗批评！你就等着撤职吧！” 徐诚忍不住道：“局长...整个政务服务改革推进缓慢的问题，也不能全都由我来承担责任啊？这个事情...” 毛晓明冷哼一声。 “谁说让你一个人承担了，我也会承担领导责任，我也会向省委督导组认错！ 但是，你是不是分管政务服务中心的副局长？你是不是直接责任人？ 所有工作都是你主抓的，现在抓成这个样子，你不承担主要责任谁承担？ 我告诉你，省委督导组派下来的这位苏组长，最喜欢诚实的人！ 你如果敢跟他对抗？你小心他真把你带走！ 我可告诉你，市委接待办的杨主任，就是在接待苏组长的时候顶了句嘴，就被纪委带走调查了！” “啊？” 听到毛晓明的话，徐诚顿时更慌了。 “局长...那我如果老实认错呢？” 毛晓明笑道：“放心！只要你老老实实跟省委督导组交代问题，承认你的错误，苏组长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 我也会在他面前说你的好话，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总之，要比顽抗到底结果要强！ 认错整改，这也是应该的，放心吧！督导组不会为难我们！” 徐诚点点头道：“行...局长...我都听你的！” 毛晓明笑笑。 “明天给省委督导组的汇报材料都准备好了吧？拿给我看看，我给你把把关提提意见！ 免得明天的工作出了什么纰漏，要是惹得省委督导组不痛快，吃瓜落的还得是咱们！” 很快。 徐诚将打印好的材料交给了毛晓明。 毛晓明在桌上改了一会，交给了徐诚。 “大体上的汇报没什么问题，不过在措辞和角度上还需要做适当调整！我都帮你修改过了，你按照我提出的这些意见修改一下，明天念给省委督导组的领导们听一下就好了！” 听到毛晓明的话，徐诚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 老老实实将材料带走回去修改了。 毛晓明眼看着徐诚这个老实人就这么被自己连骗带吓唬地忽悠住了，总算是长出了口气。 明天省委督导组如果不问责最好。 如果真的要问责，那好，徐诚我给你准备好了。 自己就算因为承担领导责任被处分，也不至于跟杨文远一样，直接被抓起来调查... ...... 汉东省。 京海市公安局。 此时。 程度和刘云鹤二人轻车熟路地又回到了指挥中心，开始调取天网里的监控资料。 市公安局局长郭文建满脸笑容，亲自将二人送到指挥中心，又安排了一番工作，这才离开了。 刘云鹤跟程度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工作人员忙碌。 刘云鹤忍不住对程度道：“程局长，苏书记是副厅级，这个郭市长也是副厅级，我怎么感觉他特别怕苏书记啊？苏书记到底什么来头啊？” 什么来头？ 我怎么知道什么来头？ 我只知道省公安厅长祁同伟被苏书记吓得跟老鼠见到猫似的，省委副书记高育良跟苏哲都是询问和尊重的态度！ 不过，在刘云鹤面前，程度不想丢了面子。 我可是苏书记的嫡系啊！ 程度轻咳一声，道：“老刘，苏书记的事情...事关机密，可不能乱说！老刘，你别怪我不告诉你，有时候，知道的少是福...苏书记身份尊崇，家里面也挺神秘的，外人轻易不会知道！你就别打听了！” 刘云鹤听到程度的话，脸色也是微变。 “程局长说的是！” 这个道理，刘云鹤也大概明白。 知道的越多，可能麻烦越多...程局长这是为他好... 刘云鹤佩服道：“程局长能走到这个位置，以后怕是平步青云了，能做领导的心腹，责任虽然大，但前途也无量啊！” 程度摆摆手，笑道：“咱们当下属的，只要能完成领导安排的任务，把工作干好就知足了！未来的事，哪儿说得准呢！” 说着，程度笑呵呵道：“走，咱们去看看视频导出的怎么样了。” 很快。 二人走到正在向程度带的加密硬盘里传视频的工作人员身边。 警员是个年轻人。 肩上只有两颗星，应该是刚工作没两年。 刘云鹤笑呵呵问道：“同志，还有多久给我们传完这些视频啊？” 年轻人笑道：“快了！再有半小时就能传完！您放心等着就行！” 程度郑重道：“一定要确保没有遗漏！我们办的案子很重要！” 年轻人点点头。 “我知道！” 说着。 年轻人笑呵呵道：“两位领导，你们都是给苏书记办案子的，一定见过苏书记吧？” 程度愣了愣，道：“当然见过！” 年轻人羡慕道：“真厉害！竟然能见到苏书记！” 刘云鹤好奇道：“见到苏书记有什么好羡慕的？你们不也经常见到领导？” 年轻人神秘道：“那可不一样！苏书记的身份哪能和普通领导一样啊？那可是传说中的苏家人！” 程度闻言，忍不住问道：“苏家人？传说中的？什么意思？你知道苏书记的来历？什么苏家人？” 听到程度的话，年轻人茫然道：“你们不知道啊？苏书记不是南湖苏家出身吗？祖上肩膀扛星的！他爷爷跟父亲也都很厉害的...” 程度皱眉道：“真的假的？” 年轻人摇摇头。 “什么真的假的？我们都上网对比过了！苏书记跟中枢那位苏东部长，长得可像了...27岁的副厅级，怎么可能家里没人呢？” 说到这里。 年轻人看向程度和刘云鹤。 “你们竟然不知道？这事儿京海人都知道啊...” 程度闻言，立刻拿出手机，对比起来。 口中喃喃自语。 “还真是挺像...嘿！难怪呢！” 程度正吃瓜吃的有滋有味。 站在他身边的刘云鹤看向程度，眉头紧锁。 “程局长...你说这事儿是机密？还是...你不知道啊？” 程度：...... 卧槽！ 这年轻人！ 你们京海... 这是哪儿来的消息啊！ 他脸涨得通红，干咳一声，对年轻人道：“快拷好了吗？拷好了我们就走了！” 刘云鹤瞪着程度，满脸愤怒。 狗贼！ 奸臣！ 大骗子！ 还特么机密... 全京海都知道了，就你自己不知道，还忽悠我... 一想到刚才自己还满脸佩服地奉承程度，刘云鹤就有一种想死的羞耻感... 第469章 美人心计 得到视频录像的程度和刘云鹤二人，都有些羞耻地离开了京海市公安局。 随后。 一路上。 二人都是一语不发。 刘云鹤忽然笑笑。 “程局长...苏书记那个...” 程度干咳一声。 “刘队长，你今天不是说，如果再看监控视频就吃shi来着？这回...” 来啊，互相伤害啊！ 刘云鹤：...... 随后。 二人又陷入了沉默。 不多时。 两人就赶回了他们在京海的酒店。 随后，开始疯狂看起了视频... 这一次，两个人都十分认真。 很快就发现了视频中毛晓明的身影。 甚至还看到了毛晓明带过七个不同的女人，走进那栋别墅... 程度笑笑。 “这下证据确凿了！这次的任务不算难！” 刘云鹤问道：“要不要再调一下白金瀚的视频？” 程度想了想，摇头道：“先不急！苏书记只是给咱们提供线索，查一个地方就够了，调其他地方的视频，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今天咱们跟京海市局那里也是调了好多个其他地方的视频，就是为了迷惑京海市局的人... 咱们的调查工作不是简单的破案子，更多的是为了帮助苏书记查办腐败分子，这些人的消息灵通至极，关系网更是渗透在京海市的方方面面，和那些犯罪分子可是完全不同的。” 刘云鹤点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程局长保守秘密的能力，我是见识过的，不管你知不知道，都能保密！” 程度闻言，顿时老脸一红，恼羞成怒道：“没完了是不是！老刘！我发现你这个人怎么还记仇呢...” 刘云鹤冷哼一声。 “不记仇不行！工贼！就知道在苏书记那里卖好！” 程度闻言，愣了愣，急忙道：“对！我得抓紧将这个好消息报告给苏书记！” 刘云鹤忍不住叹息道：“程局长，效率太高了，也不是好事啊...体制内你还不知道，只要你能干，那就有干不完的活！” 程度拿出手机，笑笑，一边给苏哲拨着电话，一边道：“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士为知己者死，苏书记就是我的伯乐！” 刘云鹤看着程度热情似火的模样，忍不住摇摇头。 “核动力驴！” ...... 汉东省。 京海市。 京海宾馆。 苏哲正在看着文件。 忽然，身边的手机响了。 苏哲按下了接通键。 电话那头传来程度兴奋的声音。 “书记，我们通过对那栋别墅的视频监控，已经发现了毛晓明经常出入那栋别墅，并且还在三个月的时间内带过7个不同的女人去！” 苏哲接到程度的电话，微微有些惊讶。 这么快就出成果了？ 看样子案子确实不难查。 这个省委监察室的主任，也确实有点东西... 随便指出一条路来就能快速将案子查明白。 苏哲笑道：“那太好了！有这个证据，明天去京海市政务服务中心就有得看了！” 程度问道：“苏书记，那我们还需要调查白金瀚的视频录像吗？” 苏哲摇摇头。 “暂时先不要轻举妄动了！随时准备抓捕徐江！” 一边说着，苏哲一边笑道：“明天，我率领省委督导组去京海市政务服务中心督导调研工作，明天同一时间，你跟刘队长带人去将这个毛晓明的别墅搜查一遍，我这里会安排督导组的一名纪委的同志陪同你们过去进行现场搜查！” 程度点点头，道：“是！” ...... 汉东省。 京海市。 一台金色的考斯特内。 苏哲坐在车内，闭目养神。 距离他不远处的地方。 京海市府办的联络员邓思颖小心翼翼地看着苏哲。 苏哲闭目养神的侧脸在车窗投下的阴影里显得愈发深邃。 邓思颖捏着行程表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月白色衬衫，领口别着银色小雏菊胸针，黑色西装裤裹着纤细笔直的腿，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却仍掩不住鬓角渗出的薄汗。 车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影扫过她瓷白的脸颊，更衬得那双杏眼水波潋滟。 她知道。 自己是带着任务的... 苏哲就是她的任务！ 可是，这么多年老老实实的学生生活，又让她对于“主动出击”完全没有任何概念。 此时的邓思颖，心中既紧张，又慌乱。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主动接近苏哲。 但如果再不接近，那个凶凶的大胡子就要将她欠的钱利息提高到200万了... 当初，邓思颖也是一不小心就上了贼船。 因为虚荣，超前消费了一些，然后，就开始借起了网贷。 如果只是普通网贷，一年24%到36%的利息，虽然同样难以承受，但还不至于万劫不复。 可惜，她扫了学校墙上贴着的二维码。 然后就下载了徐江他们开发的黑网贷。 借一万，只能到手七千，10天后还款一万三... 然后，就是债务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多。 之后，邓思颖就彻底被徐江他们控制住了。 原本徐江打算将这个漂亮清纯的女生玩弄之后丢到白金瀚去陪酒的。 没想到，赵立冬那里临时下达了新任务。 邓思颖得以逃过一劫，竟然还莫名其妙成了京海市府办的公务员... 主要的任务，就是引起苏哲对她的兴趣。 最好双方能够... 起初邓思颖心里还有过不去的坎。 但被徐江威胁了一番，要告诉她家人，还要将她家里人全部牵连进来后。 邓思颖彻底怕了，只得乖乖听话。 她咬了咬嘴唇。 昨天徐江对她的威胁言犹在耳。 如果搞不定苏哲，他就将自己卖了... 邓思颖自然知道徐江是什么意思。 那才是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 而眼前的苏哲... 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甚至上一次在京海宾馆的餐厅内，一句话就让整个京海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乃至于一大群达官显贵通通恐惧和折服。 而且，苏哲身材高大，长相英俊帅气，如果苏哲愿意主动。 邓思颖是千肯万肯的... 只可惜，现在自己没有被动的资格，只能自己先主动！ 第470章 散装的汉东 心中如此想着。 邓思颖决定不再继续等待。 无论如何，也得让苏书记先看看自己呀... 好歹能说句话！ 她忽然小声喊道：“苏...苏书记！” 苏哲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邓思颖。 此时的邓思颖俏脸微红，一颗心更是如小鹿乱撞。 但她还是迎着苏哲的眼神，跟他对视了一眼。 随后。 邓思颖讲话的声音流畅了许多。 “咱们就快到市政务服务中心了！如...如果您有什么要求，随时可以跟我讲，我会传达给他们！” 这句话显然有些画蛇添足。 去之前，省委督导组早就已经将正式的调研函发给京海市政务服务中心了。 他们已经按照函件的要求做好了全部准备。 现在邓思颖这句话，其实没什么意义。 苏哲看了看眼前的邓思颖。 青春，美貌，羞涩。 哪怕是有些正式的职业西装，也无法遮掩她绝美的身姿。 是个很漂亮的女孩。 只是... 跟一位适合做接待和联络的公务员没有半点关系。 这女孩明显没有任何经验，甚至谈吐和气质，都青涩至极。 更适合坐在办公室里先从打杂干起，经历几年的锻炼后，才能出来干接待这种工作。 不过... 如果京海市府办带着其他目的，那就可以理解了。 苏哲点点头。 “知道了。” 说完。 就不再理睬邓思颖。 他心中大概也猜到赵立冬什么意思了。 自己下来督导，你搞这么个花瓶跟在我身边。 无非是美人计罢了... 苏哲对这种事情毫无兴趣，甚至十分厌恶。 自己在燕京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 作为苏家子弟，又是top2名校的学生，从小优秀到大，什么样貌、什么气质的女孩没接触过？ 眼前的邓思颖虽然不错，可跟苏哲接触的那些比起来，也只能算是一般了。 眼看着苏哲没有理睬自己。 邓思颖微微有些失望，甚至还觉得有些委屈。 从小到大，自己也是一群男生簇拥追逐的对象... 何曾遇到过如此冷漠的情况和对待... 这个苏书记...好高冷！ 一时间。 邓思颖的心情沮丧到了极点，甚至还有几分恐惧。 怎么办？ 如果完不成任务... 那个大胡子，真的会... 那些人，不是好人啊！ ...... 汉东省。 京海市。 京海市政务服务中心。 因为政务服务中心要求投入使用的时间太急，全省各地的政务服务中心目前都是租用的办公楼。 不过，很多市和县也都在盖一座全新的政务服务中心大楼。 汉东省毕竟财政资金充裕，这个政务服务中心又是给全国各地的客商，以及本地百姓服务的，建造的好一点，也算是宣传本地的形象了。 所以，各地财政投入资金的积极性都很高。 尤其是吕州市。 更是斥巨资在打造政务服务中心。 不过，听说一开始吕州市的投入也并不是那么大。 可是后来，吕州市下辖的4个县级市投入的资金力度更大，打算建造的县级市政府服务中心，甚至比吕州市原本设计的地级市政务服务中心还要豪华的多。 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勃然大怒，最终一拍板，决定追加一倍投资，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底下的小弟压过去。 更让苏哲惊讶的是，前段时间苏哲还看了一下大夏智云的销售情况。 其他各省，要么是全省统一定制一套政务服务管理系统，然后再分配给市县两级使用。 要么就是各地级市制定一套政务服务系统，然后给各自市和下辖县使用。 唯独汉东省。 全省上下定制了90多套系统...一个县区一套，各县区坚决不同意在自己的系统上冠上地级市的名称... 如果不是审批事项主要都在县里，甚至还有很多乡镇要来定制自己的政务服务管理系统... 苏哲也是看的目瞪口呆。 知道汉东是散装的，谁能想到散成这个样子... 省管不了市，市管不了县... 偏偏大家还都觉得理所应当... 金色考斯特上。 邓思颖看了看路牌，发现快要到京海市政务服务中心了。 她想了想，决定再跟苏哲说句话。 这一次，一定要自信一点，勇敢一点，笑的好看一点，让苏书记看到自己最漂亮的一面！ 心中鼓足的勇气，邓思颖刚要开口。 忽然。 苏哲身边的林锐轻声道：“书记，咱们马上就要到政务服务中心了！” 苏哲闻言，笑笑，道：“好！” 邓思颖哀怨地看了一眼林锐。 幽幽叹了口气。 接下来，自己跟在苏书记旁边试试吧... 苏书记，我今天穿得不美么？！ 很快。 金色考斯特带着省委督导组的众人停在了京海市政务服务中心门前。 服务中心门口。 分管京海市政务服务的副市长周景文带着京海市工商局局长毛晓明、副局长徐诚和一众政务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早早地整齐站好，等候着省委督导组的到来。 副市长周景文今年46岁，也是年富力强的年纪。 之前一直在京海市下辖的一个县做县委书记，刚刚被提拔上来一年。 他对身边的毛晓明淡淡道：“做好准备吧！今天这一关，没那么好过！” 毛晓明笑笑，道：“您放心！我们这边都做好准备了！” 周景文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 距离这里10公里的地方。 清河雅墅。 程度和刘云鹤二人，带着十几名公安干警，在一位省纪委的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利用技术手段打开了d区802栋房的大门。 而这里。 正是京海市工商局局长毛晓明最喜欢去的地方。 ...... 苏哲刚刚下车，京海市副市长周景文立刻迎了上去，满脸笑容。 “欢迎苏书记莅临京海指导工作！” 话音落下。 政务服务中心的一众工作人员顿时鼓起掌来。 苏哲神色冷淡，看向众人，对身边的周景文问道：“周市长，这些同志，都是做什么的？” 周景文闻言，愣了愣，随后赔笑道：“他们都是咱们政务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 苏哲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冷了。 第471章 还没进门就汗流浃背了 苏哲冷冷看了周景文一眼。 周景文做了五年县长，七年县委书记，直到如今又做了两年副市长。 30出头的时候就干到了正处级，算得上少年得志，天之骄子了，如今46，能做到副厅级，也绝对算得上人中龙凤。 说话做事向来说一不二，官威十足。 但被苏哲的眼神随意一扫。 周景文却忍不住一阵心慌。 苏哲淡淡道：“周市长，今天是工作日，这些工作人员有这么闲吗？竟然特意出来欢迎我们？” 周景文干笑一声，忍不住看向身边的毛晓明。 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 整个迎接省委督导组的流程都是市工商局安排的。 毛晓明见状，急忙笑道：“苏组长您放心，我们已经提前贴了通知，今天休息，不办公！呵呵...为了欢迎各位领导的检查，我们做足了准备！” 苏哲看着毛晓明，忽然冷笑一声。 “毛局长还真是聪明！” 说完。 苏哲看向周景文，问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省委督导组的检查，比给群众办事还重要了？ 我们政务服务改革的宗旨是什么？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一切的出发点都是群众的满意和口碑！ 你们一句轻描淡写地迎接检查就停止了所有政务服务，你让京海市的群众怎么看我们？怎么看省委督导组？ 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周景文被苏哲一通批评，说的瞬间冷汗直流。 他没想到。 这个看上去如此年轻的领导，说起话来却是这么不客气。 不愧是苏家人啊... 教训人都是理所应当地居高临下！ 周景文急忙赔笑道：“是...苏书记批评的对！” 说着。 周景文看向身边的毛晓明，严厉道：“毛局长！听到苏书记的话了吗？谁允许你们擅自停止政务服务的？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跟在苏哲身边的三个副组长。 省委组织部的处长王常平就是个小透明。 来京海市之前，部长吴春林已经嘱咐过他了。 好好听话，多学习，多干活，少表态，别拿自己当副组长。 如果不是因为任免程序需要组织部的人跟着，甚至根本不需要王常平来。 而其他两人，一个是岩台市的副市长孙常松，另一个是省纪委监察室的主任王轩，两人都是副厅级，年龄上也都是四五十岁的样子。 现在听到苏哲的话，都不禁在心里暗暗点头。 苏组长年纪虽然不大，但这话说的，很有力度啊... 而且角度刁钻，一下子就让京海市乱套了。 说实话，别说在督导组了，哪怕是巡视组，说话做事这么不客气的情况，也是十分罕见的。 不过... 对于这些尸位素餐的家伙，苏哲这样的做法，确实让人感觉很过瘾。 毛晓明此时被训的瞬间汗都下来了。 这不是马屁拍到马腿上了么！ 我热情欢迎领导还有错了？ 以前的领导不是这样的啊！ 这年轻人... 怎么不讲武德呢！ 心中如此想着，毛晓明急忙认错道：“苏书记...领导们！这件事是我们考虑不周，是我们的问题！我向大家道歉！认错！” 苏哲冷冷道：“向我们认什么错？你们这样安排，并没有影响我们办事，你们影响的是群众！现在既然知道错了，那就马上整改！” “啊？” 毛晓明听到苏哲的话，不禁目瞪口呆。 周景文皱眉道：“啊什么啊？整改不会吗？所有人马上返回岗位，立刻开始工作！ 你们不是发通知说今天停止办业务吗？马上撕掉通知！立刻在相关媒体和手机短信上发通知，告诉市民，今天政务服务中心的所有业务正常开展！ 除此之外，所有办业务的人看一下，手里面有没有预约今天来办事，但被你们取消了预约的群众，马上电话通知并诚恳道歉，告诉他们，今天可以办业务！” 听到周景文的安排。 苏哲倒是有些惊讶。 这个周景文的几条整改措施，基本上就将今天政务服务中心的工作失误损失降到了最低。 这安排的不是挺好的吗？ 这么有能力的副市长，怎么推进京海市的政务服务改革这么拉胯？ 周景文看向苏哲，笑问道：“苏书记，您看...我这么安排可以吗？” 苏哲点点头。 “抓紧去做！” 周景文对毛晓明道：“毛局长，马上把工作安排下去！” 毛晓明立刻道：“是！” 说着，毛晓明走到一旁去发号施令了。 片刻后。 毛晓明走回到苏哲和周景文身边。 “报告领导，我们已经按照指示，立即做出整改，市政务服务中心的相关工作已经恢复正常！” 苏哲点点头。 “那我们就来参观一下咱们京海市的政务服务中心吧！” 一边说着。 苏哲一边率先走了进去。 随着苏哲踏入政务服务中心。 京海市副市长周景文和工商局长毛晓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哲刚刚进入，眼神便如刀锋般扫过每一个角落。 导办台前的工作人员满脸笑容，但桌面上空无一物。 苏哲径直走向前，望着工作人员。 “同志你好！” 工作人员笑道：“苏书记好！” 苏哲淡淡道：“请问我今天想办理房产登记，需要去几号窗口，怎么办理？” 工作人员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她吞了吞口水，道：“苏...苏书记，这个...” 苏哲笑笑，又问道：“请问我的企业想填报年检信息，该去几号窗口？都需要带什么资料？” 工作人员眼神顿时更加茫然。 她忍不住道：“应...应该是五号窗口吧？” 苏哲看向五号窗口，淡淡道：“年检信息不是工商窗口填报吧？你让我去环保窗口干什么？” 说完，苏哲又问道：“我们企业有人需要补缴养老保险，请问该去几号窗口？都要携带什么手续？” 此时。 工作人员带给苏哲的，依然是一阵沉默。 苏哲背后。 周景文、毛晓明，包括老实人徐诚，顿时又是一阵汗流浃背！ 他们没想到。 苏书记连大厅都还没进去，刚到门口，就让所有人都有点扛不住了！ 第472章 犀利!现场发难! 苏哲头也不回，只是淡淡道：“我当初在光明区推行政务服务改革的时候，是十分重视导办台的工作的！ 为什么呢？ 导办台是我们这个政务服务中心的窗口，也是第一道关卡！ 前来办事的群众，难免对我们的政务服务中心会有疑问，导办台就是负责给这些有疑问的群众解答问题，引导、帮助他们将事情办成、办好的！ 省委给你们京海市的政务服务改革工作打了差评，排名也是全省倒数第一！ 很多省里规定必须完成的动作和事项都没有完成，我们不从量化指标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只是单单通过导办台这里，就能看出很多问题！ 工作人员专业性不强，培训不足，能力有限！周市长。你们青海是连第1道关卡都没有把握好，又怎么为人民群众服务？又怎么能将政务服务改革工作推进好？” 周景文擦擦额头的冷汗，连连点头道：“书记...您说的是！您说的是啊！我们对于相关工作的开展和推进实在是太慢了，力度也有待加强，这一点我们一定会整改！” 此时。 毛晓明更加心慌了。 欢迎接待省委督导组的时候，就被苏哲痛批了一通，现在引导台又出现这么大的失误，实在是让人无语！ 可实际上... 这件事的责任，本身也都在毛晓明！ 绝大多数应该放在政务服务中心的行政审批事项，全省都已经改革差不多到位了，只有京海市，始终处在推进当中。 说白了就是什么都没干！ 大多数群众来不来政务服务中心都是一样的。 反正这里能解决的问题很少。 所以，别说引导台了，各个窗口的工作人员，大多数也是混日子的。 如果苏哲继续问下去，京海市的这些人还得继续汗流浃背！ 不过。 毛晓明现在也怕！ 他知道，自己跟接待办的杨主任一样，根本经不住查。 如果苏哲一怒之下，直接将自己拿下调查，到时候就死定了。 毛晓明看着徐诚，忽然道：“徐局长！领导们的话，你要牢记在心！ 我是市工商局的一把局长，政务服务中心现在归咱们工商局管，我作为单位一把手，自然有着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我该认错认错，该领罚领罚，这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徐局长，你作为分管政务服务中心的副局长，直接责任人，你有没有责任？ 政务服务中心荒废成这个样子，引导台的工作人员就这样的素质，怎么给人民群众服务好？ 这是不是你的问题？你的责任！ 你整天在这里盯着，你都在盯什么？干什么？ 我们京海市的政务服务改革排名竟然在全省倒数第一，丢不丢人？ 你是直接责任人！如果上级领导要追责，我就先把你免了，再辞职谢罪！” 一番话说的斩钉截铁，大义凛然，也将徐诚训斥的头都抬不起来。 苏哲听着毛晓明的话，微微皱眉。 好一个腐败分子！ 话说的道貌岸然，话里话外却将自己的责任摘得干净！ 你身为一把局长，难道只有领导责任吗？ 所谓领导责任，其实跟不承担什么责任没区别！ 通常情况下，都是直接责任人被处分、撤职甚至被法办。 而负担领导责任的，要么就是被警告一下，要么就是背个处分，最倒霉的也就是免除职务，保留待遇，未来还有重新启用的机会。 毛晓明这是重重将板子拍在了下属头上，将他自己摘个干净！ 如果苏哲不是事先看了关于毛晓明的举报信，又让程度他们查了一下毛晓明。 现在根本分辨不出到底该怪谁！ 此时。 徐诚嘴里嗫嚅着。 他的脸色有些难堪。 虽然对于引导台的工作人员，他确实是没有管理好。 可这件事，他还真是没办法！ 因为这名引导台的工作人员，是毛晓明的小姨子！ 这位姑奶奶，平日里连班都不上，今天来这里，都算是赏脸了。 徐诚能怎么培训她？ 她也得听话啊... 不过，这些话徐诚只能憋着。 老实人，吃亏是福... 父母老实巴交了一辈子，他们知道，自己永远都没办法斗得过那些有权有势的人。 但只要避免争斗，那就可以一生平安！ 这种生存哲学虽然朴素，但确实好用... 深受父母影响的徐诚，此时心中甚至连愤怒的情绪都没有。 只是有些委屈。 他犹豫许久，最终还是老老实实道：“是...毛局长，各位领导！这件事我有责任，都是我的问题！ 我向大家道歉，我接下来一定尽快整改，把引导台的问题改好！抓紧培训相关人员，做好相关服务！” 毛晓明哼了一声。 “我当初怎么能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呢？真是失职！我太痛心了！我对不住京海市委市府，也对不住今天来这里督导检查工作的各位领导！你啊你！徐局长...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徐诚被毛晓明训斥的头深深低下，一语不发。 苏哲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毛晓明。 继续向大厅内走去。 毛晓明被苏哲这一眼看的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他不知道这个长相年轻的领导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眼神的内涵之丰富，让毛晓明一时间都陷入了疯狂的自我怀疑当中... 很快。 进入大厅后。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排自助服务机。 苏哲走上前去，随手按了几个功能。 随后淡淡道：“这自助服务机还是我当初在光明区的时候联合大夏智云的工程师们一起讨论开发出来的！上面的很多功能都很实用，很多前来办事的群众也对这台机器给出了好评。 可是为什么你们京海市的自助服务机一直到现在，都还有70%以上的功能还显示着开发中？ 难道说你们京海市的机关设置，跟我们全省其他市县有很大不同吗？” 听到这话。 所有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副市长周景文干咳一声，笑道：“苏书记...这个...” 苏哲头也不回，手还覆在自助服务机的触摸屏上，冷冷道：“毛局长，你说呢？” 第473章 不是，你咋又看我啊? 毛晓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哀怨。 这事情怎么又冲着我来了？ 我刚才都已经把靶子给你指出来了。 你应该去批评副局长徐诚啊！ 一直批我！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毛晓明干笑一声，道：“是...苏书记，您说的是！我们这个相关问题确实很严重！ 我回去马上召开班子会议，立即实施整改！ 对于能优化解决的相关工作，抓紧解决！ 对于无法由我们市工商局协调解决的问题，就跟市委市府打报告，协调兄弟单位尽快解决！ 争取让我们的政务服务尽早尽快的追赶上全省先进水平。” 苏哲笑笑。 这个毛晓明别的能力姑且不论，打官腔的本事还是很有一套的。 就他这一套话术说出来，不管是谁，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人家已经将自己的整改措施很有诚意的罗列给你了，接下来就是安排布置工作。 你即便再生气，也得给人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苏哲又抬眼看了一眼电子屏。 忽然笑笑。 “毛局长，咱们京海市政务服务中心的电子屏上，还滚动播放着去年的相关信息！ 怎么？今年都已经4月份了，还没有开始相关工作吗？” 毛晓明闻言，终于扛不住了。 他瞪了一眼徐诚。 “徐局长，这电子屏幕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管的政务服务中心？为什么不及时更新信息？ 这电子屏幕是什么地方？这是整个政务服务大厅里面最显眼的地方！ 办事群众一眼就能看到！ 这都4月份了，一季度都过去了！ 你还在放着去年的信息，你想干什么？ 这得给前来办事的群众带来多恶劣的印象！” 徐诚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他也想放点今年的新消息。 可是，还能放什么呢？ 政务服务中心的改革工作已经很久没有继续推进过了，所有的事情都卡在局长毛晓明那里批不下来。 哪怕是现在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的消息，还是当初建好这个政务服务中心之后，局长毛晓明亲自拍板才能播放的。 当初毛晓明还特意叮嘱过自己。 电子屏上不要乱更新消息！ 否则被前来办事的群众发现，还不一定要惹出什么麻烦来，最好就让它一直不要变。 现在省委督导组下来挑出毛病来了，你这个发号施令的人反而躲在后面，责任全都让我来背... 徐诚叹息一声，道：“是...局长...我抓紧整改...” 毛晓明怒骂道：“整改整改，你都改出个屁来了！ 这些事情我都让你改多久了？现在才知道整改！ 当初咱们市政务服务改革在全省排倒数第一的时候，我没让你改吗？ 现在你才想起来整改，板子打到屁股上才知道疼？你什么觉悟啊！” 此时，毛晓明说话越发严厉，甚至他自己都感觉，这件事情跟他没关系。 好的演员，是一定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入戏的。 此时的毛晓明，就是这个状态。 苏哲有些无聊地看了一眼毛晓明。 随即继续向里面走去。 一边走着，苏哲一边问道：“毛局长，去年省委要求年底前实现 80%行政审批网上办，京海市目前的完成率是多少？” 毛晓明闻言，顿时脸色僵硬。 他现在总感觉这个苏书记一直在挑自己的毛病... 现在问题又丢给了自己，他哪里敢答话？ 他急忙道：“苏书记，这个数据...我掌握的也不是太清楚，徐诚同志分管具体业务，他应该知道。” 徐诚闻言，猛地抬头。 恰好撞上了苏哲的眼神。 刚才接连被痛批，他的衬衫领口早已被汗水洇湿，喉结滚动着往前半步。 “苏...苏书记，目前我们京海市的网上办件率是42%...” 苏哲笑问道：“是你们开通的网上办件功能占办件总功能的比例达到了42%，还是群众在网上办事的件数占总件数的比例达到了42%？” 听到苏哲的话。 徐诚顿时满脸惊愕。 他没有想到苏哲问出的问题竟然这么犀利，一下子就问到了关键点上。 当初毛晓明安排自己搞这个政务服务中心的时候，开通的网上办件功能占总数的42%，可实际上，大多数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查询功能、询问功能。 实际上，绝大多数的审批功能登记注册功能以及招投标、缴纳罚款等等功能，还是必须要来线下办理的。 只有来了线下才有“可操作”的空间。 如果都在网络上办理大多数的事情都是要留痕迹的办理的相关流程也是会被检查和保存的，这对毛晓明可是非常不利的。 所以，实际上，群众利用网络办件数，还不到10%。 但徐诚利用文字游戏，搞出一个42%来粉饰太平，竟然还被苏哲轻松识破了。 徐诚犹豫片刻道：“是...是开通的网上办件功能占比...” 苏哲冷冷看着徐诚。 “那实际上群众利用网络办事的件数占比到底是多少？” 徐诚被苏哲看的心里发虚，低头道：“不...不到10%！” 话音落下。 苏哲身边的副市长周景文和毛晓明身上瞬间又是冷汗直冒！ 这...这也太犀利了！ 一眼看出问题啊！ 苏哲淡淡道：“不管是42%还是不到10%，都远远没有达到省里的要求！省里要求网上办件率必须达到75%以上！” 说着，苏哲笑笑。 “看来，你们京海在贯彻落实省委省府要求上，不只是打了折扣，而是根本就没有贯彻落实啊！” 副市长周景文忍不住赔笑道：“苏...苏书记，您别生气！我们这个事情，马上整改，抓紧整改！我们绝不是态度问题！您放心，也请省委放心！我们京海市有信心整改好！” 苏哲笑吟吟看着毛晓明。 “周市长，刚才毛局长说的一句话，我特别赞同！板子打在身上才知道疼？现在整改确实是必须的，但是不是有些晚了，相关责任人的责任我们也要追究的！” 毛晓明看着苏哲，满脸懵。 不是，你咋又看我啊？ 能不能别看我啊... 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第474章 委屈至极! 周景文点点头，严肃道：“苏书记，您说的是！政务服务改革，事关民生和经济发展！我们的改革工作推进如此缓慢，确实是我们的责任！这件事，您不说，我们也会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 说着，周景文看向身边的毛晓明，淡淡道：“毛局长！政务服务中心，都是由你牵头把关的！现在搞成这个样子，我这个分管副市长责无旁贷，你这个局长更没什么说的吧？” 毛晓明连连点头，道：“是...各位领导！我主抓政务服务改革，这个责任是逃避不了的...我认错！虽然主管政务服务中心的是分管副局长徐诚同志，但我作为他的上级，工作搞成这个样子，我的责任肯定也是很严重的！” 苏哲没有再答话。 只是继续向大厅里走去。 很快。 苏哲走到了企业登记注册窗口，随手抽起一份办事指南。 “企业注册登记，你们写着小微企业一天登记注册完毕，复杂企业三天！但是根据省委督导组的调查，以及群众举报，你们就没有在一天内登记注册成功过！复杂的大中型企业，时间更久！远超承诺时限！甚至还有举报说你们存在吃拿卡要的现象！毛局长！ 我且不说政务服务中心的问题，光是你们工商局的企业登记注册，是不是就过分了？ 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 苏哲的声音越发严厉，瞪着毛晓明的眼神，也是凌厉至极。 毛晓明闻言，愣了愣，心中不禁叫苦不迭。 现在这些人，怎么什么事都写举报信啊！ 太过分了！ 让你们举报，你们还真举报？ 毛晓明此时额头布满冷汗。 京海市工商局之前什么德行，他还能不清楚？ 企业和群众想办个营业执照，那可是太难了。 不是缺少要素，就是资料不合格，总之，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主要都是看红包的。 不过，毛晓明作为局长倒也不黑心。 只要他收礼了，就一定会让底下人也跟着雨露均沾。 送礼的人必须懂事，局长点头了没用，底下办事的也得拿点好处。 所以，全局上下对毛晓明向来是拥戴有加的。 此时。 毛晓明面对苏哲的责问，一时间，也有些慌乱，他忍不住道：“苏书记...我们也一直都在给企业登记注册提速，但是，有些时候我们各个部门之间的数据是不互通的，所以可能会存在比较慢的情况，至于您说的吃拿卡药现象，这个我们还得再调查...” “数据不互通？” 苏哲险些被气笑。 他猛地将企业登记注册指南手册拍在柜台上，怒喝道：“省里去年年底就给你们开通了所有的政务数据共享接口！你们京海市在去年给省里面的汇报当中也明明白白的写着数据壁垒已经全面打通。怎么到现在又出现了数据不互通的情况？” 毛晓明被苏哲吓了一跳。 这年轻领导...脾气也忒大了！ 无奈之下，他忍不住看向身边的徐诚，咬牙切齿道：“徐局长！你是负责政务服务中心的副局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得给苏书记解释清楚啊！你该承担的责任得承担起来！” 徐诚满脸愕然。 如果说之前政务服务中心的问题，他还有责任可以担。 可是这一次苏哲问到的企业登记注册这一块儿，所有的责任都是市工商局的。 他现在只分管政务服务中心的整体工作，企业登记注册这种事情都是由工商局自己管的，这怎么能责任还往自己身上推呢？ 就算想推，他也不了解具体情况啊！ 徐诚看向毛晓明，满脸无辜，忍不住道：“局长...我...” 毛晓明怒道：“你什么你！快说——！” 徐诚艰难咽了咽口水，道：“是...苏书记...这个事情都是我这方面的责任，我们会尽快整改...” 苏哲冷笑一声。 “好啊！引导台的服务问题是你的责任，政务服务中心的功能不到位是你的责任，现在连企业登记注册也是你的责任了？” 一边说着。 苏哲一边冷冷道：“王组长！这样懒政不作为的干部，我们该怎么处置！” 来自省纪委的王轩愣了愣，道：“苏书记，我建议先撤职调查！” 苏哲点点头。 “好！记下来！建议京海市纪委对京海市工商局副局长徐诚，作出撤职处理，严肃调查他所涉及的其他问题，省委督导组会一直关注对徐诚的调查和处理结果！” 听到苏哲的话，徐诚整个人都懵住了。 徐诚的手指在汇报材料边缘碾出几道裂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感觉喉咙像被棉絮堵住，连吞咽都带着刺痛。 他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老老实实的听领导的话了，从来都没有违逆过领导的意思，怎么到了最后，竟然还要被撤职！ 要知道，撤职可不是免职，免职是还能够保留原来的待遇的。 撤职，搞不好，就要被一撸到底了... 而且，纪委还要介入调查，到时候，后果可就更严重了... 前途尽毁啊！ “我......”徐诚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政务大厅的中央空调呼呼吹着冷风，可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衬衫黏在皮肤上。 徐诚猛地一颤，他看见督导组那位苏书记的目光扫过自己，那眼神像手术刀般精准剜开他勉强维持的体面，父母教他忍耐，可此刻连骨头缝里都渗着委屈。 苏哲冷哼一声。 “徐局长！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现在你认是不认？” 徐诚身边，毛晓明痛心道：“徐局长！你啊...你昨天跟我汇报工作的时候还说这些问题，你都承认现在到底是出事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你得老老实实向领导承认错误，这才有被拯救的机会啊！” 徐诚看了一眼毛晓明。 却发现毛晓明的眼神中带着无比的凶狠和阴冷！ 第475章 咱对刑法最懂了! 徐诚艰难吞了吞口水。 他知道，现在自己背上这个责任，今后也就完了。 可是... 他真的畏惧毛晓明。 在父母的教育下，自己一辈子都畏惧权威、畏惧领导，现在又怎么敢顶撞领导呢？ 徐诚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后颈弯成卑微的弧度。 “是......我的问题！一切都是我的责任，我向组织认错...” 一边说着。 徐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比不上心口钝痛的万分之一。 苏哲看着徐诚这副窝囊样子，忍不住摇摇头。 来京海市政务服务中心之前，苏哲已经看了所有关于对京海市工商局领导班子的举报信。 几乎所有的班子成员都被举报过，唯独这个徐诚没有人举报！ 现在，背锅的却恰恰是他！ 真是窝囊啊... 苏哲哼了一声。 老实人就该被欺负么？ 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忍耐不住！ 当初孙连成被逼急了，都能跳起来跟李达康对喷，你这个徐诚就不行吗？ 另一边。 毛晓明听到徐诚的话，整个人长出了一口气。 心神放松之下，腿一软，险些倒在地上！ 总算是... 摆脱掉责任了！ 市纪委那里不管怎么查徐诚，也不管是撤职还是给他处分，甚至将他送进去，总之都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了！ 就算到时候徐诚翻供，反手指认自己，市纪委的人也不会理睬他。 而自己，也可以高枕无忧了！ 想到这里。 毛晓明的脸上露出笑容。 只是可惜了，接下来，就要进行全面整改了... 一条生财大道就这么没了！ 一时间。 毛晓明的心情有些说不上来是喜是悲。 毛晓明身边。 副市长周景文笑呵呵道：“苏书记，现在既然问题都查找完毕了，事情也得到了圆满解决，我们接下来，就要积极整改了！您放心，我们一定给您，给省委一个交代！绝不会蒙混过关！也绝不会再当全省倒数第一！” 周景文的话音落下。 苏哲却是看向周景文，似笑非笑道：“现在还不急着整改！刚才我所看到和指出来的，只是京海市政务服务中心的表面现象，现在我们要看一看其他深层次的严重问题了！” 说着。 苏哲对身边的林锐道：“林主任，将举报信拿出来！” 林锐上前一步。 将举报信交给苏哲。 苏哲翻了翻，微微一笑。 这个林锐，已经将举报信整理整齐，自己从第一页开始念就行了。 说着。 苏哲淡淡道：“毛局长，去年12月，京海市主城区园林绿化工程招标中，参与竞标的三家公司均为紧急成立的全新公司，实控人都是一家公司内的员工，标书内容完全一致，甚至错别字都一模一样，这件事，你知情吗？” 毛晓明闻言，顿时浑身冰凉！ 他知道。 这个招标，就是赵立冬安排徐江做的！ 三家公司都是徐江控制的，主要是确保他能拿到项目！ 而这期间，自然少不了毛晓明利用职权给他们打掩护。 毛晓明颤声道：“苏...苏书记！这件事我确实不太清楚...我刚才跟您讲过了呀！京海市政务服务中心的工作都是由徐诚徐局长主持...这方面的工作，这个...” 苏哲看向徐诚，笑了笑，道：“徐局长，这件事是不是也是你的责任？” 徐诚闻言，脸色顿时铁青。 这个毛晓明，也太不要脸了！ 这完完全全就是工商局的职责所在，甚至很多相关业务都不能在政务服务中心办理，这怎么也能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毛晓明看向徐诚，眼神带着冷漠和威胁。 “徐局长...你现在反正也向组织承认错误了，既然有新的责任，那你该承担还是要承担啊... 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家里人考虑考虑！你也不想他们被你的违纪行为连累吧？” 徐诚听到毛晓明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知道。 毛晓明这句话的潜台词实际上是在威胁他家人的安全！ 而他也确实有底气这么说！ 京海人谁不知道这位毛局长神通广大，能力非凡... 他说谁要倒霉，肯定要倒霉的。 政务服务中心以前有个刺头不听话，当时还顶撞了毛晓明。 谁想到，后来竟然被一伙地痞流芒打成了重伤。 而那些暴力分子也没有被严惩，只是赔钱了事，公安局竟然直接默认他们和解了！ 之后家属不管怎么反应，都没有任何回音... 而毛晓明也不止一次痛骂此人活该。 这也让所有人都知道，毛晓明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实力... 现在，毛晓明如此一威胁，徐诚瞬间怂了。 反正自己现在身上已经背了这么多的问题了，接下来不管怎么处分，也无非就是一个撤职。倒还不如老老实实背着这个处分，说不定毛局长还能念着自己的好... 徐诚此时满头大汗，眼睛都有些红了，但还是老老实实道：“是...是我的问题！那些企业，是我审核把关不严...在招投标过程中，也没有做好监督管理...” 苏哲望着徐诚，不禁瞪大了眼睛。 这到底是有多蠢、多怂、多昏庸，才能到这个时候还要替别人背锅啊！ 苏哲冷冷道：“徐局长，你确定这个责任是你的吗？” 徐诚委屈道：“确...确定！” 苏哲看向身边的副组长王轩，问道：“王组长，你说说，徐局长刚才的问题，该怎么处理？” 王轩此时也有些惊讶，这个徐诚，怎么就是一副铁了心要背锅的样子呢？ 他急忙答道：“苏书记！根据相关纪律处分条例第二十七条，徐诚身为领导干部，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已构成严重违纪违法！ 同时，结合相关《处分条例》第二十五条，其在政务服务改革中滥用职权、玩忽职守，导致严重后果，建议...双开！” 听到这句话。 徐诚浑身忍不住一颤！ 这... 这就要将我双开了？ 所谓双开，就是开除当籍、开除公职。 这对徐诚来说，无异于天塌了！ 相比于撤职，这个罪名，无疑更严重了！ 苏哲淡淡道：“除了这些，还有吗？” 王轩点点头。 “还有！” 一边说着。 他心中不禁有些庆幸。 还好自己通过司法考试了，对于法律法条背的还是比较熟的。 尤其是刑法！ 第476章 终于爆发!老实人就该死么! 王轩继续道：“如果徐诚承认京海市的串通投标行为是他允许和协助的。 那就犯了串通投标罪，依据《刑法》第223条，徐诚作为分管副局长默许串标行为，涉案金额超5000万元，属情节特别严重，基准刑为3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其次，如果徐诚还有其他受贿行为，还要基于此，对他的受贿罪进行认定和处罚！” 听到这里。 徐诚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犯法... 有期徒刑... 罚金！ 犯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己将身陷囹圄，从此再也见不到家人。 意味着女儿今后再也抬不起头来，甚至以后的升学、就业都要受到自己的拖累！ 最关键的是，这些事情，都跟自己没有关系！ 责任，并不是自己的！ 毛晓明！ 你太欺负人了！ 我爸妈教育我教育了一辈子。 咱家没权没势，就是个小老百姓，一定要老老实实的，才能在这个社会生存下去。 出去了不要惹事，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同学欺负你，你要躲着。 老师训斥你，你要忍着。 长大了， 步入社会了。 家长的话更是言犹在耳。 你媳妇家里的背景大，凡事要多让着，一定不要跟她吵架。 家里的家务活要全部承担了，别让人家说出话了。 人家以后肯定会在你的仕途上帮你的。 在单位，要做老实人，要勤快，要有眼力见，每天早起一点，早去一会，将单位的卫生打扫干净，给同事们打好热水，擦好桌子... 一直以来，徐诚都是这样遵从父母的嘱咐，当一个老实人的。 妻子骂他窝囊。 单位同事欺负他，甚至没人将他当领导。 而上级领导，更是动辄就让他顶缸背锅。 一直到现在。 毛晓明竟然想将犯罪的帽子都扣在自己头上！ 当老实人就没事... 听领导的话，就没事... 父母教育了自己一辈子，最后，我怎么就成犯罪分子了？ 我怎么就要被双开了？ 徐诚的眼睛忽然瞪得血红。 此时。 毛晓明也焦急万分。 王轩背出来的那些刑法处罚，那特么简直就是背给他听的！ 这可怎么办！ 毛晓明忍不住急道：“徐诚！事到如今了，你难道还要狡辩吗？该认错认错，组织上会原谅你的！但是你如果负隅顽抗，可不要后悔！你现在还犹豫什么？不承认罪过，你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家人吗？” 听到毛晓明的话。 徐诚的眼睛顿时更红了。 自己... 家人！ 我明明没有犯错，为什么要承担这些东西？ 明明都是你的责任，你凭什么还将脏水往我身上泼！ 爸妈让我当老实人，我当了一辈子老实人，妻子欺负我，同事欺负我，上级还在欺负我！ 老实人，就该死吗！ “不是我的责任！” 徐诚瞪着毛晓明，忽然暴喝一声！ 声音响彻整个大厅，冷不丁将众人吓了一跳。 苏哲的嘴角挂起了微笑。 不错... 总算是知道反抗了！ 毛晓明此时被徐诚的爆发吓了一跳，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徐诚。 “你吼什么！刚才你都承认那些问题了，现在你又否认有什么用？徐诚啊徐诚！事到如今了，你还不认罪！你...你简直无药可救！” 徐诚怒视着毛晓明。 徐诚怒视着毛晓明，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几乎戳到毛晓明的鼻尖：“无药可救？我不认罪？毛局长！我有什么罪？ 你问我事到如今否认有什么用，那好我就告诉你，我否认到底有什么用！” 说着。 徐诚猛地转身，面向苏哲和督导组，声音发颤却陡然坚定。 “苏书记，各位领导！ 政务服务中心导办台的工作人员为什么答不出问题？ 因为那个工作人员是毛局长的小姨子！ 她不但基本的业务培训都没参加过，甚至连班都没有上过几天！ 所以她才不知道几号窗口是办什么业务的！ 荒唐！ 这样的人，毛局长却让她挂名领工资！ 我是分管政务服务中心的副局长。可你毛局长是管着我的，我能怎么办？将她赶走吗？ 我告诉你，毛晓明，我是要承担相关责任，可你也跑不了！” 此时。 徐诚的话音落下。 大厅内瞬间一片哗然。 毛晓明脸色惨白至极。 “你...你血口喷人！” 徐诚冷笑一声。 “我血口喷人？好啊！今天省委督导组的人就在这里，请领导们去查一查这位导办台的工作人员跟毛局长的亲属关系！ 毛晓明，你经得住查吗？” 毛晓明听到徐诚的问话，瞬间哑火。 徐诚继续怒道：“大厅里的电子屏为什么一直显示去年的信息？ 这是毛局长亲自交代我的！ ‘别乱更新，免得让群众看到最新的政策，不满意我们的服务！’！ 去年省里要求的网上办件率，我们明明只开通了 42% 的查询功能，毛局长却说‘报上去就行，反正省里不会来核实’！ 我只是名义上管着政务服务中心，事实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哪一件你毛局长没有亲自过问过？ 现在出了问题全部都推到我的身上，毛晓明，你也配当个人？” 听到徐诚的怒喝，毛晓明不禁浑身颤抖。 “你...你胡说！” 徐诚冷冷道：“是不是胡说，你等着领导的调查就是了！我相信组织会还我一个清白，将真正的恶人送进去！” 苏哲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毛晓明僵硬的肩膀。 王轩迅速掏出笔记本记录。 此时，副市长周景文的后背紧紧贴在墙上，额头冷汗直冒。 这特么... 怎么会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乱子？ 这... 不会牵连到我吧？ 徐诚咬牙切齿道：“接下来，还有更刺激的！ 毛晓明，刚才省委督导组的领导问企业登记注册为什么拖延？” 此时。 徐诚的声音越来越响，像是要把三十年的窝囊气全吼出来。 “因为毛局长规定，所有企业必须‘线下沟通’！ 说白了就是收红包！小商户送两千，大企业送五万，否则就‘资料不全’‘系统故障’！我亲眼看见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堆满了购物卡和现金！ 他办这种事情甚至都不被人了，你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毛晓明听到徐诚的话，整个人都要疯了！ 这... 这混蛋！ 这混蛋！ 他疯了！ 毛晓明踉跄半步，伸手就要去拉徐诚。 “你疯了！你这是诽谤！你知道污蔑一位正处级领导，是犯法吗？徐诚！你给我闭嘴！” 徐诚怒目而视。 “你特么才应该给老子闭嘴！毛晓明，你以为我真的想背锅？” 徐诚眼眶通红。 “我爸妈从小教我‘吃亏是福’，可今天我才明白，老实人不是活该被欺负的！毛局长把所有文件都扣在他办公室，政务服务改革的方案他连班子会都没上过！他才是那个吃拿卡要、拖延改革、欺上瞒下的蛀虫！” 说着。 徐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此时已经泪流满面。 “苏书记！各位领导！我有罪！我面对毛晓明那个坏人，不敢斗争，不敢反抗，助纣为虐！ 可是...我现在觉醒了！我要举报毛晓明，我要让这个犯罪分子受到他应有的惩罚！ 各位领导！求求你们，为我做主！” 第477章 垂死挣扎 苏哲见状，脸色微变，皱眉道：“快扶起来！这是干什么！” 四周人闻言，急忙跑过去，七手八脚，就将徐诚架了起来。 另一边。 毛晓明脸色苍白，咬牙切齿道：“徐诚！你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给各位领导下跪，你想干什么？你是在要挟领导吗？你真是...我告诉你！组织上会严肃处理你的违纪违法行为，你污蔑我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徐诚望着毛晓明。 忽然发现。 自己竟然不怕这位局长了。 原本还有些担忧和恐惧，而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冷笑道：“好啊！毛局长！我等着你让我付出代价！” 苏哲淡淡看着毛晓明。 “毛局长，你现在，还能代表组织吗？” 毛晓明闻言，不禁愣了愣，道：“苏书记！我...我怎么就不能代表组织了？” 听到苏哲的话，毛晓明心中慌乱至极。 他知道，苏哲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可是，他还是有些不死心。 苏哲淡淡瞥了毛晓明一眼。 “徐诚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毛晓明，出了这么多问题，你还想继续当这个局长？” 毛晓明闻言，感觉自己瞬间浑身冰凉！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可是，他依然不服气！ 越到这个时候，他越是想垂死挣扎！ 总不能就这样背上徐诚给自己安上的罪名吧？ 哪怕徐诚说的都是真的，那自己也不能就这么认了啊！ 你苏哲是苏家子弟，这个在京海都传遍了。 如果是因为私人恩怨，你想弄死我跟踩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可现在，没有任何证据，你就想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那就过分了吧？ 哪怕你是子弟，也得顾点颜面，讲点理！ 更何况，现在这个时候，畏惧和退让已经没有任何用了。 不管怎么退都是个死！ 倒不如搏一把！ 想到这里，毛晓明顿时叫起了撞天屈。 “苏书记！刚才徐诚可是将所有问题都承认了，现在是听到他的行为属于违法犯罪，要蹲监狱了，这才翻供的！您也不能偏听偏信啊！咱们省委督导组，更得公平公正，您不能...就光针对我啊！” 毛晓明继续委屈道：“我在京海市工商系统兢兢业业干了二十多年！这么多年，我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累没受过？我这辈子都奉献给组织、奉献给工作了！ 苏书记，我知道，我是一把手，谁没有责任，我也得有！谁都能喊委屈喊冤枉，我不能喊！这我都知道！ 所以我承认问题！也愿意承担领导责任！但您也不能一个板子拍下来，都拍在我头上！ 不能他徐诚说什么是什么！咱做事总得讲证据！徐诚说的那些事情都是含血喷人，现在也没证据，您现在就根据他的一面之词，就要免了我的领导职务吗？ 我不服！” 听到毛晓明的话，周围人顿时一片哗然。 跟随毛晓明身边的众人也都觉得有理！ 甚至原本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京海市副市长周景文，也不禁点了点头。 他对毛晓明的底细不怎么清楚，只知道此人是赵立冬的嫡系。 虽然是毛晓明的分管领导，但周景文有自知之明，赵立冬既然直接插手工商局的事情，他是很少过问的，所以，平日里，二人之间的交集也不多。 周景文现在眼看着毛晓明正如他自己所说的，只是因为徐诚的一面之词，就平白无故就被苏哲扣上了违法犯罪的帽子，确实太冤枉了。 他是京海市的副市长，毛晓明是京海市工商局的局长，无论如何，在情况没有查清楚之前，他都得维护一下自己的下属。 否则，他对下没有办法向京海市的干部交代，对上也没有办法跟市委书记和市长交代。 不过，周景文也知道苏哲是什么来头。 这样的大人物，他不敢触怒。 周景文只是小心翼翼道：“苏书记...政务服务中心搞成这个样子，不要说毛局长了，就是我也同样有责任，我也得向市委向省委检讨认错！如果有处分，我也得背着！可是...如果只是一个领导责任，不至于将毛局长给停职吧？刚才徐诚的话，也没有证据啊...咱们督导组的领导们，是不是慎重考虑一下？” 眼看着周景文都这么说了，四周京海市工商局的干部们也纷纷开口替毛晓明说话。 毕竟，毛晓明对下属一直都还可以，很多人都跟着毛晓明捞到了不少好处。 “苏书记，咱们大领导做事情，我们基层是不太了解的！可眼下这件事，我们毛局长确实是被冤枉的！” “徐诚在单位里平时就不怎么认真干工作，现在政务服务中心变成这个样子，他要负直接责任，怎么能全都推到毛局长头上？” “毛局长干了这么多年工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组织上可不能卸磨杀驴！” “我们工商系统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条条部门，去年才改制划归了地方！可以说，大家入职是工商人，那就一辈子都是工商人！毛局长这么多年的工作和贡献有目共睹，怎么突然就被徐诚说成是贪官了？” “咱们省委督导组说话办事情也要讲证据的呀...毛局长是被冤枉的！” ...... 听着众人的话。 徐诚脸上满是惊愕。 外人或许不知道毛晓明是什么人。 但机关内部大家谁不知道一点毛晓明的所作所为？ 自己刚才说的那些事情，很多熟悉的人也是知情的！ 刚才替毛晓明说话的人当中，就有好几位，都是知道相关情况的，甚至毛晓明在给自己下达命令的时候，他们也都在场！ 可是现在，这些人怎么就能红口白牙的污蔑栽赃自己呢？ 这些人就这么没有是非善恶观吗？ 徐诚满脸震惊地看着他们，忍不住道：“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说？毛局长当时安排工作的时候，你们也在场啊！他真的像你们说的那样，没有任何问题吗？这个政务服务中心，现在变成这个样子，难道就全都是我的责任？” 第478章 这是谁家啊? 听到徐诚的话。 众人又是一阵冷笑。 “徐诚，你自己就是分管政务服务中心的副局长！现在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你不主动承担责任，还要把锅甩给毛局长，你是什么下属啊？” “毛局长当初那么信任你，将政务服务中心这么重大的责任交给你，现在你管成这个样子，还不想负责，甚至还要栽赃给毛局长，真是养不熟！” “毛局长这些年给局里面做了这么多贡献，你都干什么了？你凭什么把事情和责任都怪在毛局长头上？” “有省委督导组撑腰，你真是什么都敢干！吃里扒外啊！”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话，徐诚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 毛晓明此时得到这么多人的支持，瞬间来了精神。 甚至心里还有些得意。 他还想着，眼下舆论都站在自己这边，是不是还有翻盘的机会？ 省委督导组也得考虑群众意见吧？ 他脸上挂着一抹笑，随后对众人道：“谢谢大家，谢谢大家的支持！也谢谢大家仗义直言，向省委督导组的各位领导介绍真实情况，让他们了解真相！我今天虽然被冤枉了，虽然受了些委屈，不过这都不算什么！ 只要能将咱们的工作做好，服务好咱们京海市的人民群众，别说我今天被冤枉了，哪怕是真的被抓进去，我也心甘情愿！” 听到毛晓明的话，众人又是一阵喝彩。 “好！毛局长说得好！” “这才是真真正正把人民群众放在心里，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毛局长是我们的榜样！省委督导组的各位领导们，你们可要明鉴啊！” 此时。 省委督导组的众人脸色凝重。 除了副组长王轩心里有数，这个毛晓明肯定是有问题的。 那些举报信他昨天的时候还跟苏哲一起研究过... 以他多年的办案经验，毛晓明一定是能被查出问题的。 在一名纪检干部眼里，是黑是白，从来都不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 他们已经见过太多的谎言了。 只有真真正正亲手调查出来的，王轩才会相信。 而省委督导组的其他工作人员，表情可就不一样了。 有些人看向苏哲的时候，脸上露出一抹质疑。 苏哲毕竟太年轻了，27岁啊！ 给他拎包的秘书都不如他年轻！ 这样的年轻人，能有什么工作经验？ 而且刚才话里话外都在质疑毛晓明，这本身也有些武断了。 唉...也不知道省委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派出这么年轻的干部来带队？ 现在果然出问题了，冤枉了人家一个市级工商局的局长... 接下来，省委督导组的威望都要受损失！ 还有一些人，则有些羞愧。 大家都是省委督导组的人，都受到苏哲的领导。 现在苏哲被这样质疑，甚至他们自己也有些怀疑苏哲的态度是不是太武断了... 他们只觉得工作干成这样，确实有些丢脸。 苏哲望着表情有些得意的毛晓明，眯起了眼睛。 毛晓明被苏哲看的不禁心里一寒。 明明现在感觉局势大好，优势在我。 怎么一颗心忽然就沉底了一般的紧张？ 苏哲望着毛晓明，忽然一笑。 “毛局长，你说我冤枉你了？” 毛晓明此时仗着众人撑腰，大着胆子，道：“苏...苏书记！我的意思是...咱，咱们省委督导组下决定，总得有证据，不能听徐诚的一面之词！” 众人闻言，也纷纷看向苏哲，等着苏哲的答复。 苏哲微微一笑。 “说的好！我也觉得，我们省委督导组做事，一定要有证据！毛局长，你说要证据，那我就放给你看！” 说着。 苏哲对林锐淡淡道：“林主任，马上给程局长打视频电话！” 林锐闻言，点头道：“好的，书记！” 片刻后。 电话被接通了。 程度好奇问道：“林主任？什么事？” 林锐微微一笑。 “程区长，苏书记让我给您打的电话！您刚才在微信里跟我说，搜查大有收获，我已经汇报给苏书记了！” 程度除了是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之外，还兼任光明区副区长。 外人喊他的时候，通常都要称呼他比较大的官职。 所以程度才被林锐喊作程区长。 听到林锐的话，程度顿时笑了。 林锐将手机拿给苏哲，苏哲也是笑笑。 “苏书记！我们现在就在清河雅墅！截至目前，初步发现了三个藏匿点！ 第一个，在主卧室双人床的夹层床垫中！” 程度一边说着。 两名警察一边抬起床板，露出下方暗格。 “这里存放了48个糕点礼盒，每个礼盒里都塞满了现金，总计389万！” “第二个，是书房墙壁，这是面假墙！外面只有薄薄一层皮，里面塞满了拆封的崭新钞票！初步估算有2000万！” 苏哲此时已经让林锐将手机展示给众人看。 而看到这个画面的众人，全都被这些钱震撼到了。 毕竟是两千多万！ 如果只是一串数字，或许还没有那么动人心魄。 但现在变成现金，堆在现场，整个画面中全是钱，这就十分震撼了！ 此时。 毛晓明盯着手机屏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当镜头扫过主卧室床板下码成小山的现金时，他喉结狠狠滚了滚，后颈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那些装在糕点礼盒里的红钞正随着警察的翻动滑落，这特么是他去年帮徐江走账时，徐江送给他的辛苦费。 随后，镜头突然切到书房的假墙，随着警察将成捆的钞票搬出来，地板上已经堆成了刺眼的红色山丘。 此时。 众人虽然对眼前的画面不明所以，但也隐隐觉得，这似乎跟毛局长有关... 苏哲看着毛晓明，满脸冷漠。 “毛晓明，事到如今，你还想说什么？” 毛晓明嘴唇颤抖。 眼前的别墅，他太熟悉了... 这特么不就是自己的男人快乐屋么！ 自己一辈子的心血都在里面啊... 然而。 此时。 他还是硬着头皮笑了笑。 “苏...苏书记，这是哪儿啊？您问我这句话干什么？这么多钱...太吓人了吧？” 第479章 罚你，服不服? 苏哲笑笑。 “死鸭子嘴硬是吧？” 毛晓明脸色惨白道：“我...我不是！这确实跟我没关系啊...苏书记，你不能血口喷人...” 苏哲淡淡道：“林锐，给他再播放几段视频！” 林锐闻言，笑道：“好的，书记！” 说完。 林锐将手机切换到了视频界面。 此时。 视频里。 一台路虎揽胜停在别墅门口。 下一秒。 毛晓明搂着一个妙龄女子走下了车。 众人望着视频里的画面。 不禁满脸惊愕。 毛晓明更是脸色惨淡。 “你...你们偷拍？” 苏哲淡淡道：“你们小区的监控，跟偷拍没有任何关系！” 而此时。 忽然一声惨叫。 “毛晓明！你这个王八蛋！你勾引我媳妇！毛晓明！” 话音落下。 一个中年男子从政务服务中心工作人员的人群里蹿了出来，伸出手就揪住了毛晓明的衣领。 “你这个王八蛋！我说你怎么把我安排到这里来了！这样我中午就没法回家了，你特么的好勾引我媳妇！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一边说着。 他就要一拳砸在毛晓明脸上。 众人见状，急忙拉住了他。 此时。 他还在声嘶力竭地挣扎着。 “毛晓明！你王八蛋！我杀了你！” 毛晓明满脸惨淡，此时已说不出话来。 随后。 林锐又滑动了一下手机。 下一个视频里。 毛晓明又揽住了另一位妙龄女郎的纤细腰肢。 此时。 人群中又是一阵轰动。 “王莉！这不是王莉吗？她...她不是案管科的科长吗？她怎么也...” 此时。 人群顿时更加乱套。 此时。 刚刚还在给毛晓明出头的周景文已经开始向后挪动脚步。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这个毛晓明... 玩的也忒大了！ 别墅藏钱，还金屋藏娇？ 还不止藏了一个！ 人家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这王八蛋还一口气吃了两捆？ 此时。 林锐还要再播放录像。 苏哲却拦住了他。 “这两个视频就够了！” 这个毛晓明... 他也是服了。 合着你专门盯着自己家的羊毛薅是吧？ 视频里好几个女人呢，搞不好都是工商系统的... 到时候别惹得群情激愤，再把毛晓明打死... 此时。 苏哲一拦住林锐。 人群中的男人们顿时急了。 “别啊！领导！我们还想看看！” “证据总得让大家都看到吧？这怎么放这么点就不放了？” “领导！我申请继续播放毛晓明的犯罪证据！” 而此时。 另一方，几个女的也急了。 “看看得了，你们还想看几个？” “侵犯隐私懂不懂？非要全都看了吗？” “你们这些人懂不懂尊重别人？这个时候了，还想着看热闹？” ....... “我们要看毛晓明的犯罪证据，你们急什么？是不是你们也跟着过去过？”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当中如果有谁去过，马上老实交代清楚！” ....... “你们血口喷人！” “我看是你们做贼心虚！” 众人看着大厅里的人炒作一团。 苏哲不禁摇摇头。 这特么也能对立起来？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王轩，道：“王组长，你安排人，先将这个毛晓明控制起来！” 此时。 毛晓明正满脸痴呆，瘫软在地上，喃喃自语着：“这些人怎么能偷拍我家呢？这是偷拍...我要起诉你们的...” 王轩叹口气。 “你终于承认这是你家了？站起来吧！” 毛晓明眼神呆滞道：“我要起诉你们...我是被冤枉的，我是无辜的...” 王轩冷哼一声。 事到如今，还要装可怜，装痴呆么？ 他蹲下身，凑到毛晓明耳边，轻声道：“自己主动站起来跟我们走，能少判一年！继续在这里装神弄鬼，按对抗调查对抗组织处置！多判三年！” 话音落下。 毛晓明眼睛瞪的大大的。 猛地蹿起来。 “领导...你们可千万保护好我啊，那些人我看的好像是杀了我一样，我不装傻，他们...” 王轩闻言，不禁满脸好笑。 “放心！有我们在，没事！顶多被吐点口水！” 谁让你做了那么多孽呢！ 王轩不禁摇摇头，在心中暗想。 ....... 就在此时。 苏哲看着眼前满脸呆滞的徐诚，淡淡道：“徐局长，你的冤屈也都被洗雪了！” 徐诚缓缓回过神来，忽然泪流满面。 他又要跪在地上。 站在苏哲身后的林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苏哲淡淡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别表现的这么不值钱！” 徐诚泪流满面道：“谢谢领导，谢谢苏书记，真的是太谢谢你了，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苏哲笑笑。 “徐诚，你虽然没有犯毛晓明那么大的罪过！但有件事，我也要告诉你！从始至终，毛晓明都没有说错，对于京海市政务服务中心，你确实应该负直接责任！现在出了这么多问题，你是逃不开的！ 你受的冤屈，组织明辨是非，不会冤枉了你，甚至还会给你洗刷掉！ 但是，你犯的错误，组织上也不会宽恕，京海市政务服务中心落得今天这个下场跟你这个主要负责人领导不力有很大关系！” 说着。 苏哲严肃道：“你确实很老实，也很容易被欺负，但这不是你干不好工作的理由！ 老实人的意思是诚实守信，是踏踏实实，是坚守原则！ 而不是当一个任人欺负、任人摆布，没有底线，没有原则的人！ 今天的教训，你得吸取！我们省委督导组，会建议京海市纪委，对你玩忽职守，不履职尽责的问题展开调查，接下来不管是撤职还是降级，不管是处分还是如何，都是你应得的！ 徐诚，你服不服？” 徐诚抬头看着苏哲，宛如在看神只一般。 诚恳点头道：“服！书记，我服！” 第480章 谁敢反对? 此时。 随着市工商局局长毛晓明被带走。 省委督导组对于京海市政务服务中心的检查也即将告一段落。 苏哲看着眼前的众人，满脸冷色。 “同志们，刚刚，我们省委督导组按照有关规定，将京海市工商局局长毛晓明带走调查。副局长徐诚，因为负有直接责任，接下来，我们也会建议京海市委市府对他做出处理！督导组的意见，起码他不能再继续分管市政务服务中心！ 但是，我在这里还要跟同志们问一下！在场的各位有没有责任？你们的责任又该如何界定？ 只是领导不力的问题吗？你们有没有认真学习上级文件精神，有没有深入贯彻落实中枢关于政务服务改革的指示精神，有没有认真按照省委、市委的部署安排，将京海市的政务服务改革工作做到位？ 请诸位扪心自问，你们在实际工作中，有没有把人民群众的利益放在心中，放在首位？ 我们搞这个政务服务改革工作，从始至终都不是为了作秀，更不只是单纯的一项任务！ 我们的初衷是为了更好的为广大人民服务！ 是为了服务发展大局，通过“高效办成一件事”改革，打破部门壁垒、优化流程再造，将分散的政务服务资源整合为系统集成的服务体系，以优质服务吸引要素集聚、激发市场活力！ 我们为什么要推进“一网通办”“跨域通办”？就是为了让数据多跑路、群众少跑腿！ 随着科技的进步，我们的政务服务改革工作还会进一步深化、进一步加强！ 这是能够深刻改变我们的经济生活和日常生活的大好事！” 苏哲仿佛回到了当初站在中枢办公厅给一众部委一把手讲课时的场面。 一边说着。 苏哲一边淡淡道：“政务服务改革的优化，源起于临安，深化于光明区，而它给我们整个社会带来的积极影响和变化，也立刻就引起了中枢和省委的高度重视！ 我们的国家，也是基于对社会发展的高度重视、对人民追求幸福生活的高度负责，才立刻推动了相关改革工作在全国的实施！ 这场深刻的变革，对于我们所有推动它的人来说，都是意义重大，使命光荣！” 说到这里。 苏哲看着在场的所有人，眼神严厉。 “同志们，省委为什么要派我来这里督导京海市的政务服务改革工作？” 众人听到苏哲的问话，几乎头都不敢抬起来。 很多人，现在都是有些心虚的。 苏哲冷冷道：“不但因为我苏哲是全省政务服务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的主任，我责无旁贷。 更是因为我够狠！ 你们京海不是督导了一次又一次，都没有成效吗？ 你们不是一直都推进不力吗？ 那好！ 我就是要来亲自看一看，究竟是谁在阻碍京海市的政务服务改革！ 但凡是敢阻碍改革，延误工作的，一律先免职，再深查！ 都说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要难，那好！我来京海，就是要将这些昏聩贪婪的根拔掉！重新种下改革的新苗！” 此时。 听着苏哲的话。 所有人都是满脸的敬畏。 他们能听出苏哲的决心，更能感受到苏哲的信心... 甚至他们当中很多人都知道，苏哲是苏家子弟，不要说拿下这么几个局长、副局长了。 就算是市长跟书记，他想拿下也没什么问题！ 想想一个世家子弟，跑来京海市，不惜得罪所有人，也要将事情办成... 这样的人，不管爬多高，大家都觉得能心服口服！ 苏哲背后。 一众省委督导组的人此时脸上也没有了焦虑和质疑。 他们终于发现，自己的组长还是十分靠谱的... 而且是这样的有使命担当，又是这样的有格局！ 这一番话讲出来，连带着整个省委督导组的形象都随之高大了许多！ 苏哲看着众人，淡淡道：“今天，我们省委督导组已经将京海市政务服务改革的伤疤解开了一个口子！ 那么接下来，就是要治疗伤口了！ 同志们！醒醒吧！该着急了！ 你们在办公室里空调房中讨论着优化流程、舒舒服服办公的时候，好好想想你们是在干什么？ 是在为人民服务！我们的人民，有癌症晚期的患者，他们的时间是以小时计算的！ 有农民工等待着办理证件，他的尊严经不起哪怕一次白眼！ 还有无数小微企业主，他们拼尽全力，揣着全家人的希望来创业、来打拼，而他们办理营业证照的手续，可能就卡在某个科室的抽屉里！ 同志们，做人要讲良心，做事更要讲良心！” 此时。 听到苏哲的话。 在场的众人终于是良知发现，开始忍不住鼓起掌来。 “苏组长！我们知道错了！” “苏组长，您教训的是！” “苏组长，京海市政务服务改革落后，我们都有责任！” .......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话。 苏哲微微点头。 基本上，他要达到的效果，都达到了。 接下来的处理，就更加无往而不利了。 心中如此想着。 苏哲淡淡道：“大家能这么说，我很欣慰！既然已经发现了问题，那么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整改了！ 现在，我宣布三条整改措施！ 第一，京海市所有政务服务中心工作人员，马上开展业务培训和学习！工作不能耽误，培训和学习时间放在周末以及平常的工作当中！每天延长两小时！ 每个月，中心会举办相应的业务考核，通过考核的，可以停止培训，没通过的，继续学习！第二次考核不通过的，移交京海市纪委和组织部处理！” 众人闻言，不禁愣住了。 不是吧？ 工作完了还要加班？ 而且周六日还要继续加班参加培训？ 甚至这培训还要考核？ 考核不通过就移交纪委和组织部？ 这... 苏哲冷冷看着众人。 “第一，不要跟我说劳动法，你们都是公职人员，本身也不受劳动法管理！ 第二，你们的加班培训是在为以往的过失补课！改过！不愿意接受的，可以按照失职渎职，去市纪委领处分！ 第三，我苏哲来京海，就是来得罪人的，我不怕惹人非议，更不怕被报复！ 你们不服，尽管试试！” 一边说着。 苏哲一边看向众人。 “反对的，现在可以站出来！我马上放你离开！” 第481章 苏书记，真是霸气啊... 众人听到苏哲的话，瞬间麻了。 苏哲在光明区的时候，别说这些科级干部了。 就是在各种正处、副处级的区委常委，也都是说一不二。 常委会，他提出的意见，从询问到通过，超不过3秒钟。 这样的霸道，这样的气场，这些政务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谁顶得住？ 更何况。 刚才苏哲还杀气腾腾的说过了，不愿意参加培训的，直接移交市纪委处理！ 那还能有个好？ 如果普通情况下，你对工作摆烂，一般是不会遭受这种待遇的。 即便是背个处分，也没什么太大影响。 可是眼前这位苏组长不同啊！ 人家是代表省委督导组在说话，他的意见，就连市委书记跟市长都不得不重视。 更何况，苏组长还有苏家的背景... 谁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跟他唱反调，可能明天就因为左脚先迈进办公室被开除了... 苏哲的话音落下后。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没有人敢再接茬。 苏哲继续冷冷道：“好！既然都同意，那接下来，我就宣布第二条整改措施！京海市政务服务中心，必须抓紧完成所有省政务服务改革要求的相关工作！ 不得有任何遗漏！限时一周！超过时间的，牵头领导免职，负责科长免职，科员给予处分！这是任务，是要求！” 听到苏哲的话。 众人顿时满脸惊愕。 一周时间，完成之前要求几个月完成的工作？ 是不是太急，也太狠了？ 而且，完不成就要免职，还要给处分？ 这... 此时。 哪怕是原本已经当了小透明，打算苟到苏哲训话结束的京海市副市长周景文都站不住了。 这有点太为难人了吧？ 白天还要工作，晚上还要培训... 这样的情况下还要整改，并且任务如此繁重... 周景文忍不住轻声道：“苏书记...京海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导致的，一周时间，是不是急了点？” 苏哲看了一眼周景文，淡淡道：“我可以不着急，但来京海开展业务的企业急不急？等着政务服务的群众急不急？委派我下来开展督导工作的省委，急不急？” 听到苏哲的话，周景文顿时闭口不言。 只是心中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京海市的这些人可以在一周之内整改完毕。 苏哲淡淡道：“我知道，这项整改任务对于你们来说确实是繁重了些，甚至你们当中的很多人都觉得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但是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帮助你们完成这次整改工作！ 接下来，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会亲自来京海市，指导帮助你们的工作！此外，他们也是来开展业务培训的主力！ 其次，大夏智云也会派出专业小队赶来京海市！协助你们做好数据接入和软件管理，同时对你们开展业务帮助和培训！” 听到苏哲的话。 原本紧张的众人总算是长出了口气。 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是什么地方？ 那是全国政务服务改革的示范和标杆！ 有他们的人来这里指导和帮助工作，那肯定会轻松许多！ 至于大夏智云，就更不用说了。 全国的智慧政务服务系统都是人家搞出来的！ 让这些最专业的人做事，肯定没问题！ 苏哲笑笑，道：“周市长，我们光明区的工作人员不需要什么补贴，只要保障好他们的食宿和生活就行！ 但是大夏智云的人来，是企业行为，你们京海市要列出开支，按相关标准和规定支付费用！” 周景文点点头，满脸笑容道：“应该的，那是应该的！能有企业愿意帮助我们，已经是我们的幸运了！” 苏哲笑笑。 看向众人，道：“之前的两条整改意见都是我让你们去改正过去的错误！ 第三条整改意见，则是希望同志们可以积极进取，主动改进工作！每个人都要从自己的工作流程和工作角度出发，提出对未来如何优化京海市的政务服务工作建议！ 对于提出优秀建议的同志，我们会建议京海市委优先考虑提拔重用！” 听到最后一个整改意见。 不少人的眼中顿时冒出了光。 苏哲之前的讲话已经将众人的自尊心和自信心都打击的够呛，不少人都沮丧至极。 觉得自己完了！ 但苏哲的第三条整改意见一提出，瞬间让所有人都激动起来了！ 提拔重用！ 这是对体制内工作人员最有效的激励了。 只要公平公正、说到做到，那所有人都是十分乐于接受的。 而这，也是提振士气最为有效的方式！ 此时。 众人群情激奋，纷纷笑道：“苏组长，我们一定完成整改工作！” “谢谢苏组长！” “坚决拥护省委督导组！拥护苏组长！” “你说反了，是坚决拥护苏组长，拥护省委督导组...” ...... 苏哲听着众人的话，不禁干咳一声。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再让这些人自由发挥，恐怕接下来又要害苦了我了... 也幸好杨青不在身边，不然那个货更喜欢喊这种口号... 真是岂有此理！ 很快。 随着苏哲对于京海市政务服务中心的督导调研工作完毕，众人想着，似乎也该到了离开的时候了吧？ 此时。 来自省纪委监察室的副组长王轩不禁有些感慨。 这位苏组长... 还真是如他所说的那样，根本不怕得罪人！ 来京海的第一天，就把市委书记和市长训了一通，还当着所有京海市干部的面，将他们的接待办主任给收拾了... 现在刚刚开始督导调研工作，紧接着，又将人家的市工商局局长给办了...还连带着处理了一位副局长！ 说起来，谁家督导组是这么干的啊？ 甚至巡视组都没有这么霸气！ 大家通常都是下函、发通知、发公文... 所有案子都是交给各地市委、市纪委去查办的。 像苏哲这样，带着省纪委和省委组织部的人跑下来，当场免职、当场调查处理... 实在是太罕见了，也太生猛了... 王轩身边。 另一位副组长，来自岩台市的副市长孙长松忍不住对王轩低声道：“看看咱们这位组长...还真有古代钦差大臣办案的范儿！威风啊...刚来京海就办了两个正处了！” 王轩笑笑。 “根据我的经验，说不定这只是个开始呢！” 孙长松闻言，顿时愣住了。 第482章 培训好啊!培训得参加啊! 孙长松忍不住问道：“王主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在京海，不是主要督导政务服务改革工作吗？ 我刚才听苏书记的讲话，咱们的任务基本上已经完成了，一周之内看样子就能整改的差不多... 怎么又成只是个开始了？ 难不成...苏书记还要对其他方面动手？” 王轩笑笑。 “政务服务改革，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管是行政审批还是证照颁发，乃至于项目和土地的招拍挂... 这里面的猫腻多了，各路神仙也多了！ 区区一个工商局的局长能掌握多少资源？处理他，只是个开始！ 苏书记接下来要谋划的事情，大着呢！” 听到王轩的话，孙长松不禁满脸震撼。 “王组长...你是说，苏书记接下来，还要动更上面的人？这...我知道苏书记魄力很大，可他现在毕竟只是副厅啊...这合适吗？” 王轩看向孙长松，笑笑，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孙市长，您也别当回事！” 孙长松忍不住道：“这哪能不当回事！动一动处级干部，兴许问题不大，可再动上面的，那面临的阻力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你在纪委查案子，你应该清楚啊！ 你们纪委办案子，还都是偷偷的办，好歹都在暗处，可现在咱们督导组，可都是在明处！到时候出点什么乱子，大家都不好受！” 王轩摇摇头。 “孙市长，该来的终究要来！你也别太紧张...对苏书记要有信心！” 孙长松不禁愣了愣，道：“信心？这从何说起？” 王轩笑笑。 “有些机会，抓住了，这辈子都有了！” 说完。 王轩不再理睬孙长松，转而走到苏哲身边去了。 此时。 林锐走到苏哲身边，轻声问道：“书记，咱们现在要回去吧？” 苏哲摇了摇头。 “先不急！” 说着，苏哲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道：“既然事情已经安排完了，那就散会！大家各忙各的吧！我先去你们政务服务中心主任的办公室检查一下相关资料！” 京海市副市长周景文闻言，笑道：“好的，苏书记，我跟您去！” 苏哲摇摇头。 “周市长先去整改吧！这里的工作我们督导组就能完成，不需要人陪同了！” 听到苏哲的话，周景文不禁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这... 正常来说，这一次，只要是省委督导组的工作，周景文都是要陪同的... 现在苏哲这样的要求，他也没经历过啊！ 王轩对周景文笑道：“周市长...我们组长既然这么说了，您就先忙去吧！免得影响领导工作！” 周景文闻言，不禁茫然地点点头。 “那好...各位领导，你们先忙！” 很快。 周景文离开了政务服务中心。 他身边，秘书小许问道：“市长，咱们就这么走了，那对省委督导组的工作，岂不是一点都不知道了？” 周景文看了小许一眼。 “你以为我刚才说要跟苏书记去查资料，是真想留在那里？” 小许瞬间被周景文的话说懵了。 “那您这是...” 周景文哼道：“苏书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要去政务服务中心主任的办公室检查资料，还不许咱们陪同，这你还不懂？ 这是暗示，他还没走，还说出了地点，这是等着别人当面向他举报呢！ 这种事，我能在场吗？我巴不得赶紧离开！” 小许闻言，整个人都傻住了。 “原来是这样？” 周景文没接话，而是看了小许一眼。 小许这才恍然，慌忙快走两步，给周景文拉开了车门。 “对...对不起，市长！” 周景文摇头道：“这种事，咱们躲开就对了！我刚才说一句，只是为了让赵市长跟汪书记知道，我是主动想要继续跟着苏组长的，可是人家拒绝了！” 一边说着。 周景文一边看向前方，叹了口气。 “别以为拿下一个毛晓明算什么大事！接下来，京海市只怕才要迎来真正的狂风暴雨！现在咱逃离暴风眼就对了！只要这一次，咱们能全身而退，甚至只是背一个处分，我都谢天谢地！ 对了，小许，前几天市政办不是转发过来一条省委组织部要进行封闭培训的通知吗？” 小许点点头，道：“是！周市长，您不是说最近工作忙，要请假吗？” 周景文道：“现在不忙了！省委组织部的培训好啊...这咱得参加啊！长见识！你马上联系市政办，顺便将相关的报名手续办好！最近几天，我盯着将市政务服务中心的整改工作做好，正好去参加培训！” 小许道：“是，市长！” ...... 京海市。 政务服务中心。 此时。 苏哲静静坐在政务服务中心主任办公室内。 这里，原本是京海市工商局副局长兼市政务服务中心主任徐诚的办公室。 现在，苏哲坐在那里，满脸淡定。 周围，则站着几名工作人员，正在忙碌检查着相关资料。 剩下的副组长如孙长松、王轩和王常平三人，都老老实实站在苏哲旁边。 如果是别的督导工作，这个时候，几名副组长，甚至周围的组员估计都要聊开了。 可是现在，因为苏哲的气场太强，也因为苏哲刚才做出的事情实在是太震撼。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只是尽量没事找事地翻翻资料，看看周围... 林锐站在苏哲身边，满脸的气定神闲。 忽然。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敲。 苏哲淡淡道：“进！” 话音落下。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一位身高1米75左右的男子，脸上带着一道有些吓人的疤痕。 他看着苏哲，满脸忐忑道：“苏...苏组长！” 苏哲望着男子，微微一笑。 “你好！我是苏哲！找我有什么事吗？” 男子小心翼翼道：“我是来举报的！” 第483章 这个举报人正的发邪 苏哲看着来人，微微一笑。 来京海市之前，他就听说京海市政务服务中心屡屡遭受地痞流芒骚扰，设备被砸，人员被打。 而事后，那些人偏偏不逃也不闹，甚至主动投案自首。 警察方面处理的也十分痛快，一律按照打架斗殴的小案件处理。 基本上不是和解就是移交检察院后被免于起诉，哪怕是受害者一直盯着告状的，最后结果也就是到法院那里被判个免于刑事处罚。 这也是京海市政务服务中心工作迟迟无法推进的一个主要原因。 你刚刚要履行职责，人家就来闹事了，而且事后施暴者又得不到惩罚。 所以，苏哲知道，政务服务中心里，肯定有受害者，原来敢怒不敢言，但现在眼看着自己刚到就将毛晓明抓了，肯定会来举报的。 “领导，我叫陈志成，是政务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也是京海市工商局登记注册科的副科长！我是来跟您举报的！” 苏哲点点头。 “坐下说！” 很快。 陈志成坐在了苏哲对面。 此时。 看着面前的一众省委督导组领导，陈志成也有些紧张。 苏哲笑道：“林主任，给他倒杯水，别紧张，你能来，我们省委督导组是很欢迎的！” 看着说话温和的苏哲，陈志成的紧张果然减轻了许多。 这还是刚才霸气无比的省委督导组组长吗？ 怎么忽然跟换了个人似的？ 陈志成现在不但没有了丝毫紧张，甚至心中还立刻生出了一股倾诉欲。 “苏书记！我举报！京海市存在一个巨大的黑恶势力团伙！他们无恶不作，垄断工程，我们市政务服务中心的工作进展之所以推进缓慢，也是因为他们的阻挠！” 说着。 陈志成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疤，道：“苏书记，您看到我脸上的疤了吗？这就是去年12月的时候，那些坏人来，其中一个人用小刀给我划伤的！他们不会将我们打坏，但每次都是用这种十分残忍、十分恐怖的方式，逼迫我们暂停工作！” 众人看着陈志成，只见他脸上的疤从额头一直划到脸颊，不禁脸色凝重。 苏哲眼神更是冰冷。 “你详细说说！” 陈志成喝了口水，点点头，继续道：“虽然国家早就有规定，要求重大工程项目必须公开招投标。但其实，在我们京海市，之前的市府、区府项目，很多都根本是不需要通过公开招投标的，当然这也不算违规，毕竟是否算是重大工程项目，现在还没有一个具体的规范和文件出来。” 苏哲闻言，点点头。 确实，等出台正式的法律法规，已经是两年后的事情了。 陈志成缓缓道：“可是，咱们政务服务中心，第一时间就上线了公开招投标板块和功能，同时还要求，凡是金额超过10万元的项目，都必须通过政务服务中心的公开招投标进行采购！ 而这一下子，也就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 原本很多领导一句话就能决定的事情，忽然就要通过企业竞争、比价等等环节来决定中标者。 价格不能随便定了，中标人也不能指定了。 这中间...利益实在是太大了！ 而我们京海，更是如此...民间企业勾结官方，串通起来赚钱的事情太多了。 现在政务服务中心推行公开招投标，就是砸他们的饭碗！ 对这一点，我们这些在政务服务大厅工作的同志，心里都有数。” 苏哲点点头，看着陈志成，满脸欣赏。 “你刚才说你是企业登记注册科的副科长，不过，我看你对于公开招投标方面的工作，认识的倒也挺清楚的！” 陈志成笑道：“我们工商局，以前管的事情挺杂的，最近这些年，权力不断分散，管的事情才少了，我以前还在经济执法大队干过几年，在领导的鼓励下，还通过了司法考试...” 苏哲闻言，更是有些惊讶。 司法考试号称天下第一考，这个时候，名额更少，要求更高。 有些学了四年本科，甚至加上三年研究生的法学生都未必能通过司法考试。 这个陈志成倒是不错，竟然能在工作期间通过司考。 按理说，这种人应该是单位里领导十分重视和欣赏的人才啊... 可是苏哲看他的年纪，就算没40岁，也得三十大几了，竟然还是副科。 苏哲笑问道：“按理说，你这样的资历和能力，应该在经济执法大队深耕，现在就算当不上副处级的大队长，也应该能当正科级的副队长了吧？怎么又被安排到企业登记注册科了？” 陈志成摇摇头，叹口气，道：“苏书记，您还不知道吗？体制内...升迁哪儿看这些！ 我就是法律学的太好了！ 我们经济执法大队，每天的工作就是处罚不法商户，而这些商户，往往在被处罚后都不会老老实实交罚款。 反而会去托关系，找人！ 不管是找谁，拐弯抹角总能找到我们局里来！ 最后，大案子变小案子，小案子变一顿饭！ 我实在是接受不了这种事情，领导交代要少罚或者不罚的，我向来都是该怎么给处罚，就按照处罚条例和消保法以及产品质量法等等法律法规处罚！ 可是，我的办案文书在领导那里又拿不到签批，最后领导只能将案子换人再办！ 几次之后，他们就将我安排到企业登记注册科了...” 苏哲闻言，不禁满脸沉默。 这位陈志成，也算得上正的发邪了... 你连领导的话都不听，那你这工作还怎么干？ 不过，很多时候，体制内就是有这样的理想主义者，脑子里充满了正义和教条... 遇到好的领导，还能将他培养起来，遇到毛晓明这种领导，那肯定是要将他边缘化的。 此时。 王轩听到陈志成的经历，不禁眼睛一亮。 他看向苏哲，问道：“领导，我能说句话吗？” 苏哲闻言，有些不自然的干咳一声，道：“当然可以...” 第484章 热情的王轩 王轩是省纪委第七监察室的主任。 本身就是副厅级干部，甚至在他的岗位上，还能高配正厅级干部。 譬如兼任省纪委常委后，通常很快就会在行政职务上将他提上来。 而体制内，很多时候又是有些论资排辈的意思在。 同级别的领导干部之间，谁担任该级别的时间早，通常谁就排在前面。 而这个王轩今年40多岁，担任副厅也有好几年了。 正常来说，排座位，他都要坐在苏哲前面。 只是因为苏哲这一次担任组长，所以才处处都在王轩前面，并且在名义上领导王轩。 不过，名义上是一回事，实际上，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王轩完全没必要称呼自己“领导”... 这有点太谦虚了。 甚至是近乎谄媚。 起码，同样身为副厅级，也是省委督导组副组长的岩台市副市长孙长松就拉不下这个脸这么喊苏哲。 苏哲对王轩这个称呼也有些尴尬。 如果这个王轩比自己级别低，喊自己的领导还情有可原。 大家都是平级，你又是前辈，喊这个领导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不过，随便吧... 只要别说天冷了要给自己加件衣服，其他的，你们喜欢，怎么样都好！ 毕竟，这种情况，苏哲早就预料到了。 爷爷苏诚都告诉自己了，档案都换回来了。 省里很多干部都知道自己是苏家子弟，估计也就市里还不清楚。 这个王轩，十有八九是知道了。 另一边，王轩得到苏哲的许可，这才满脸笑容对陈志成道：“志成同志，我是省委督导组的副组长，同时也是省纪委第七监察室的主任！” 听到王轩的自我介绍。 陈志成满脸惊愕。 他知道，市纪委的监察室主任通常都是副处级，甚至还有正处级。这位省纪委的第七监察室主任最低也得是个副厅级！ 老天爷！ 这样强力部门的副厅级领导干部在跟自己说话，我不是在做梦吧？ 陈志成急忙站起身，道：“领导您好！” 王轩温和笑笑，道：“坐！别拘束！我只是听了你的经历，对你本人很感兴趣！你愿不愿意来我们省纪委监察室工作？” 听到王轩的话，陈志成又是一阵惊讶。 他想不到，自己只是来举报的，怎么突然就被省纪委的人看上了？ 王轩笑道：“志成同志，你知道的，我们纪委的一个重要职责，就是查办案件！ 尤其是我们监察室，唯一的主责主业就是查处贪腐分子！ 我刚才听了你的过往经历，首先，你通过了国家司法考试，这可是非常难得的人才！即便是在省纪委，有你这样条件的人也不多！ 你应该知道，在你们工商执法过程当中，精通法律和不精通法律的人，执法根本就是两个水平！ 在我们纪委也是同样，很多复杂的案件，涉及的，不只有刑法，还有很多经济方面的法律法规！在办案的时候，我们也很受这些问题的困扰！ 很多时候，我们办案子，都不得不咨询专业律师，甚至还要向省高检反贪局的人请教！ 这就带来很多不便！” 听到王轩的话，苏哲不禁微微一笑。 其实，很多时候，纪委跟反贪局之间的职能是重合的。 正常来说，应该是纪委在发现公职人员涉及触犯刑法之前介入调查，而检察院反贪局查处的则是触及刑法之后的公职人员... 但实践当中，根本就不可能分的这么清楚。 双方之间，职能交叉的也是一塌糊涂。 而纪委的人也不太喜欢请教反贪局的人，因为那样会显得自己有些不专业。 都说同行是冤家，就是这个道理，谁愿意承认自己比人家差呢？ 所以，有一段时间，纪委的人就在疯狂的鼓励自己系统内部都去考司法考试，学习法律知识... 确实有很多办案的骨干都考下了司法考试，毕竟这些人都是精英，学习考试更是不在话下。 结果，因为都通过了司法考试，这些精英就转行去做法律顾问，或者律师，甚至是被企业反贪部门挖走，去做了反贪高管... 现在很多大企业也是十分需要这样的反贪人才的。 譬如燕东商城，阿离巴巴以及滕讯公司等等，他们每年的经营金额巨大，公司业务也大的惊人，蛀虫同样不少，给公司带来的损失也很大，所以他们也都先后成立了纪律部门... 这些地方财大气粗，张口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的年薪，挖的都是最顶尖的人才。 这也让纪委伤的够呛... 原本是想着系统内部出几个精通法律的人才，谁能想到，人才太精英了，自己这点待遇就留不住人了... 眼下，王轩也是遇到了这个问题。 他手下的两个办案高手，都离职了。 这在体制内，是很少发生的事情。 毕竟不是超级高的待遇，公职人员轻易是不会离职的。 更何况，绝大多数体制内的打工人，离开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只能下岗了... 社会上是不需要你去写材料或者组织专业会议的，也不需要你去审核什么东西... 只有纪委和司法部门的人，离开体制内，在社会上就业还是十分有优势的。 现在，王轩见到陈志成这种人，那实在是太喜欢了。 能通过司法考试，那就算是精通法律的人才了。 又嫉恶如仇，为了坚持法律，不惜得罪领导。 这简直就是自己的梦中情牛马啊... 王轩说到这里，忽然感叹一声。 “说起来，我们纪委现在跟反贪局的职能也有很多的重合之处，唉...如果反贪局能够跟我们合并，我们或许就能少很多困扰，也能多很多人才！” 听到王轩的话，苏哲忍不住轻笑一声。 事实上，最近这一两年，也是反贪局最后的高光时刻了。 很快，他们还真的要跟纪委合并... 从此，拿不到检察院的高额津贴，工资骤降。 同时，工作量还大的惊人... 毕竟，纪委这个地方，实在是很辛苦。 甚至比他们在反贪局的时候还要辛苦的多... 说起来，愿意从反贪局转入纪委的，都是做出了很大牺牲，也很有格局的... 大夏的一次次调整和改革，也正是因为有这样一群无私奉献，不计个人得失的人，才总能取得一个又一个成功... 第485章 这一天，净说实话! 王轩看着陈志成，继续道：“你看，你除了精通法律之外，本身还嫉恶如仇！从你刚才讲过的经历来看我就知道，你最讨厌潜规则，最痛恨那些利用权力来去交换利益的贪官污吏！ 我们纪委是什么地方？ 我们是天底下所有领导干部的底线所在，有我们的震慑、警醒、教育和惩处，才能确保我们干部队伍的干净！ 我们的同志，都是最能经得起考验的！也是最讲原则和底限的！ 陈志成同志，我认为，你具备非常出色的个人特质，非常适合加入我们省纪委监察室！ 如果你愿意，我今天就安排省里面给你调令！ 你不用担心任何手续问题，不管是组织部门还是编办，亦或者是你们市里，谁都拦不住！” 听到王轩的话。 陈志成的眼睛顿时也亮起来了。 省纪委！ 纪委！ 还是省里的！ 那对他这样一个沉沦到快40岁的人来说，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正常来说，混到这个岁数只是个副科级，接下来的前途最多也就是正科了，退休前，能拿到个副处级待遇，还得看领导愿不愿意给。 而现在，如果进入了省纪委，那可就不同了。 纪委是强力部门，升迁通常都比较快，更何况，省里的平台，相比于市里，还是更为广阔的。 陈志成犹豫了片刻，道：“是...领导您说的对，工商执法也没什么不好，但纪委对于我来说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 王轩笑道：“这就对了嘛！你看，你现在还是副科长，放到我们省纪委，根本就没有科级部门！你去了，先给你提个二级主任科员！只要你好好干，以后一级主任科员，四级调研员，甚至未来提到我这个位置，都是没有问题的！虽然咱们干工作不图升官，但升迁，也是组织对我们工作和能力的认可嘛！” 陈志成干咳一声，道：“领导您说的是！可是...去省里，毕竟要去京州，我得跟家里商量一下，您看行不行...” 王轩随口笑道：“嗐！还商量什么啊！你以为你办公室在京州，你就真的在京州上班啊？咱们纪委办案子，一年里能在家两三个月就不错了！大多数时候都没有家！你家就在京海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京州的办公室你一年也坐不了几天！” 此时。 王轩越说，越发现，原本陈志成望着自己兴奋的眼神已经渐渐开始变得惊恐了。 他心中暗叫不好。 卧槽！ 我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他干咳一声，道：“志成啊...我刚才说的那都是特殊情况！这个...这种时候很少的！你想想我们的大环境越来越好，哪儿有那么多案子让你查啊！你放心...以后不会那么忙！” 陈志成茫然地点点头。 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我要是信你，我就是大傻帽！ 不过，陈志成还是愿意尝试一下的。 男子汉，大丈夫，那么贪恋家庭干什么！ 大丈夫都是四海为家的！ 更何况，自己如果是为了从事正义的事业、高尚的事业，牺牲一下个人，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他确实要跟老婆商量一下，倒不是妻子一定会反对，只是跟她说一下，这是对她的尊重。 陈志成干笑一声，道：“领导，这件事确实很大，我必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不过，我相信，他们都会支持我的！” 站在一旁的岩台市副市长孙长松笑道：“志成同志，这么好的机会，还要跟家里商量啊？马上答应了得了！你看看王组长，多么求贤若渴！” 王轩笑道：“没事！应该的！商量是正常的，家庭min主嘛！在我们家，也是这样，事情都得商量着来。 双方意见一致的，都听我的，意见不一致的，都听我爱人的！都一样的！” 说完这句话。 众人刚开始还点了点头。 随后，看向王轩的眼神都变了。 卧槽！ 你这还有脸说？ 你直接说家里的事情都听你老婆的得了！ 王轩想了想自己这句话，也瞬间发觉不对劲，老脸一红。 今天怎么又说实话。 急忙用一阵笑声遮掩过去。 陈志成则是有些迷茫。 不是... 这可是副厅级领导... 怎么说话做事，给人感觉这么怪呢？ 这次，王轩算是彻底给陈志成祛魅了。 这些大领导... 也就那么回事！ 眼看着事情解决了。 苏哲不想再浪费时间，转而看向陈志成，道：“志成同志，现在继续谈谈你的遭遇吧！” 陈志成闻言，眼里露出痛恨的表情，点点头，道：“好的，苏书记！” “去年12月21日，我还在政务大厅办公。忽然，就来了十几个青年男子！他们来了之后，就去公开招投标板块了！一开始说是咨询问题，可是问的问题全都不着边际，接下来，为首的人就开始痛骂我们的工作人员，后面，干脆就动手将大厅里的电脑砸了，还打了我们的工作人员！ 并且威胁说，‘这样的废物，什么都干不好，见一次，打一次！’ 我当时气不过，就赶过去要阻止他们，结果，被他们按在当场！ 为首骂人的那个青年，用他手里的小刀，在我的脸上就这么一划！之后，他们就扬长而去！” 苏哲皱眉道：“你们没有报警？警察来了吗？” 陈志成叹口气，道：“报警了！警察也来了！毕竟是机关单位，被他们这样打砸，还打伤了人，确实是太恶劣了！可是...那些人估计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离开政务服务中心后，就跑到最近的派出所自首了！ 还说可以赔钱，什么都同意！ 而派出所方面认为，他们既然自首了，同时还给出了赔偿，属于犯罪行为轻微，所以也没办法将他们刑事拘留！ 这个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苏哲闻言，点了点头，眼神也变得十分阴冷。 而在场的所有省委督导组成员，也不禁义愤填膺！ 太嚣张了！ 太过分了！ 副市长孙长松忍不住怒道：“这怎么能允许？他们打伤了你们的工作人员，还砸了现场的办公设备，扰乱了公共秩序，自首加赔钱，就没事了？” 第486章 我们领导金口玉言! 陈志成听到孙长松的话，无奈叹了口气。 “从法律的角度上来讲，他们只是损害了不到1万元的公物，对我们工作人员的伤害也构不成轻伤，只是影响恶劣了些，甚至干扰了我们正常的政务工作。 但是，这其中到底这个程度有多严重，都是由警察界定的...我们在这方面没有多少话语权，上级领导不支持的话，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认定为治安事件，构不成刑事犯罪。” 苏哲闻言，点了点头。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些人就是来捣乱的，就是不想让京海市的政务服务中心上线招投标业务。 如果当时的工商局长毛晓明态度强硬，追究到底，那这些混混肯定要倒大霉，都得被抓进去判刑。 但这个毛晓明，明显跟那些人勾结在了一起，又怎么可能保护这些属下呢？ 说着。 陈志成道：“各位领导，毛局...毛晓明已经落网了，但除了他之外，那些祸害我们，危害社会的黑恶分子也不能放过！ 正是有他们在，拉拢腐蚀我们的干部，才把我们京海搞得乌烟瘴气！” 苏哲点点头。 “你对那些人知道多少？” 陈志成想了想，道：“我...我知道！京海有两伙人最惹不起！一伙是徐江，他以前是白金瀚ktv的老板，对于那里的事情，我不太熟悉，但听说，里面是有不法勾当的。而打我的那些人，就是徐江的手下！ 徐江这些年，先后成立了不少建筑公司，也在包揽工程，做项目...最近这些年，开发房地产赚钱嘛！ 另一伙人，来自建工集团，他们的老大，名叫高启强！这个建工集团，也是非常有实力的，甚至接下来的工程，比徐江他们还要多不少。 这些人，其实也来干扰过我们的工作...不过，他们做的更恶心一点！ 他们请我们分管公开招投标的科长吃饭，还把他灌醉了...后来，听说那个科长就被举报了涉嫌p娼，还接受企业宴请，兜里还被警察翻出两万块贿赂他的现金... 这件事发生在今年1月！出了这个事以后，市纪委随即就对我们的政务服务中心展开了全面调查，最终导致整体工作都开展不下去了。” 苏哲皱眉道：“你的意思是，你要举报徐江和高启强两个团伙？” 陈志成想了想，摇头道：“我只能举报徐江他们！高启强他们的事情，我只是有所耳闻，但并不是特别清楚，如果向您举报，也是不负责任的...” “那对徐江那里，你掌握多少证据？” 陈志成脸色有些难堪道：“其实...也掌握的不太多...如果我能掌握徐江跟那些小弟之间关系的证据，我就能举报他们涉嫌犯罪团伙了...国家是严厉打击这个的！” 一边说着。 陈志成一边小心翼翼道：“领导，其实...我本来也比较怀疑警察跟徐江之间，是不是有关系！总感觉他们没有好好查徐江，正常来说，他们那些事情和勾当，警察不可能一直不掌握啊！” 苏哲点点头。 “这些人如果没有保护伞，也不会这么嚣张，更何况，还在你们本地经营多年...” 陈志成点头道：“您说的是！苏书记！我觉得，这个毛晓明被抓，真的只是冰山一角！这底下的水，很深！” 说着。 陈志成有些为难道：“苏书记，我知道，您率领的省委督导组，主要是来督导政务服务改革工作的，现在，其实已经接近尾声了...再让您去打击徐江他们，其实，不妥当！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信任谁了！ 您一来京海，就能拿下毛晓明这样的干部，我能看到您的能力与决心！ 别人，我都不相信！哪怕是中枢督导组，我也一样不信！ 我今天来举报这些人，也是冒着很大的压力，我不知道我离开这个屋子，出去以后，会不会再被那些人报复... 从去年政务服务改革开始，到现在，我们政务服务中心已经被骚扰过七八次了... 大家都很恐惧！ 苏书记，我真的希望，您能帮帮我们...” 此时。 副组长孙长松忍不住道：“志成同志，这件事，我听了之后，也很义愤填膺！ 可是，你要知道，我们是省政务服务改革督导组！我们的工作职权，是有界限的... 这种扫黑除恶的工作，并不在我们的权限范围之内，我看，要不我们将这个情况转交给省委政法委，让他们尽早派出工作组来调查一下！ 你放心，那些犯罪分子竟然敢干扰公共机关的政务工作，光是这一条罪名，省委政法委也得高度重视...” 孙长松还想继续说点什么。 王轩干咳一声，道：“孙市长！领导还没说话，你这话，是不是说早了？” 孙长松闻言，不禁满脸惊愕。 不是，你一个40多岁的副厅级，是怎么好意思喊一个跟你平级，只有27岁的人领导的？ 就因为他是组长？ 苏哲笑笑。 “孙市长说的没错！我们省委督导组的工作职权，是有界限的！不可能什么事情都管。” 听到苏哲的话，陈志成的脸色顿时一变。 难道说，自己这次白举报了？ 苏哲笑道：“不过你放心，我们既然是督导政务服务改革工作的，那么，谁阻碍政务服务改革，那我们就处理谁！ 如果没有徐江安排人来闹事，你们京海市的政务服务工作就能正常开展，能正常开展，你们的工作就不会落后！不落后，我们也不至于赶来，所以，处理徐江，处理任何敢于破坏政务服务改革工作的犯罪团伙，也在我们省委督导组的管辖范围内！” 听到苏哲的话。 所有督导组成员都是一阵沉默。 这... 也行？ 省里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推，苏书记来京海，可就是上管天下管地了... 反正万事万物都能联系到政务服务改革上来！ 陈志成听到苏哲的话，不禁大喜。 “谢谢苏书记！真的太谢谢您了！” 站在苏哲身边的副组长王轩笑了笑。 “放心吧！我们领导金口玉言，说到做到！” 苏哲：？ 第487章 叫强哥! 此时。 苏哲在王轩的身上，看到了很多人的影子。 杨青，孙连成，后来的丁家成... 总之，就是一副天冷了，要给自己加衣服的架势。 苏哲干咳一声，道：“那就先这样定下来！你的举报，我们省委督导组受理了！接下来，马上核实相关情况！” ...... 汉东省。 京海市。 一处空旷的工地。 此时。 正值全国的城市建设如火如荼的时候。 房价已经在两年前暴涨过一波了。 但很多行内人都能看得出来，接下来，房价还会继续涨！ 大量的城镇周围土地被拆迁，拆迁户们手中握着越来越多的钱... 而房子，则是当时最好的投资。 买到就是赚到，尤其是汉东这样的地方，经济活跃，民营经济发达，又挨着申省这样的全国顶尖经济发达地区。 如京州那样的地方，房价已经从八九千一平来到了一万五，甚至还在继续上涨，很多核心地段都要突破3万了。 当然，隔壁吕州涨的更快，毕竟挨着申省，而申省（规避封禁，申的简称自行搜索，感谢）核心地段已经冲到了七八万、豪宅十几万一平的价格。 至于眼前的京海，因为位置偏了些，所以价格还在六七千一平打转转，但相比于几年前三四千一平的价格，也已经接近翻倍。 在这样的情况下，京海市的开发商们，也赚得盆满钵满。 如徐江成立的天豪集团，规模已经达到了二十亿。 白金瀚ktv，乃至于徐江搞的地下赌场、海上游轮之类的项目，跟房地产的利润比起来，都早已经微不足道。 此时。 工地的一处僻静角落，残破的建筑物旁，背阴处，此时停着十几台。 为首一台，正是黑色的宝马7，徐江的专属座驾。 徐江坐在宝马车里，无聊地打着哈欠。 口中念叨着。 “玛德...这个高启强！混账东西！怎么还不到！” 司机忍不住道：“老板，那咱们这就开车过去？” 徐江皱眉道：“放屁！凭什么咱们先开到！就在这里等着！在京海，谁是老大？我是老大！我怎么能先等着高启强？” 一边说着。 徐江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感受着胡茬粗糙的手感。 “玛德...这个卖鱼佬！这才几年功夫，竟然反手把陈泰架空了！一个卖鱼的，天天研究什么孙子兵法...我呸！阴险小人！” 正在徐江自言自语的时候。 忽然。 迎面一台黑色宝马7系，后面跟着十几台豪车，缓缓驶到了工地中间的位置。 此时。 徐江皱眉看着对面的黑色宝马，不禁怒道：“这高启强以前不是坐奔驰的吗？怎么也坐宝马了？还是7系，还是黑色的！” 司机茫然道：“不知道啊...” 徐江怒道：“这特么什么档次，跟我坐一样的车！他一个臭卖鱼的...他那个车，是什么标志？多少缸的发动机？” 司机摇摇头。 “老板，这个要去他车子后面看的...” 徐江哼了一声。 “王八蛋...跟我买一样的车！早晚把他车砸了！” 骂完之后。 徐江吩咐道：“走走走！咱们也该过去了！” 话音落下。 司机缓缓启动车子。 随后。 徐江的车带着十几台豪车，也跟着开了过去。 片刻后。 双方车头对车头，停了下来。 司机急忙去给徐江打开了车门。 徐江下车后。 跟着的众多小弟也随即走下了车。 另一边。 高启强一方，高启强梳着背头，发蜡油亮，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满脸云淡风轻。 他身边，站着亲弟弟高启盛和唐小龙、唐小虎等人。 众人望着徐江，满脸敌意。 徐江带着众人，很快走到高启强等人面前，看向高启强，脸上露出笑容。 “小高！有段时间不见了嘛！” 高启强没说话，高启盛望着徐江，满脸冷色。 “徐江，小高是你叫的？叫强哥！” 徐江闻言，笑了笑。 “在什么地位，就叫什么名字！老子跟你大哥说话，关你屁事！” 高启盛咧嘴一笑。 忽然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指向了徐江。 “叫强哥！” 众人被高启盛吓了一跳。 唰——！ 徐江背后。 一众人也掏出了枪，纷纷指向了高启盛和高启强一伙人。 高启强一方不甘示弱，也立刻掏出了枪。 徐江怒道：“高启盛！你特么疯了！今天大家是来谈事情，你要干什么？和气生财懂不懂？” 高启盛狞笑一声。 “叫强哥，懂不懂？” 说着，他举着枪，向前走了一步。 徐江身边。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男人满脸狰狞。 此人个子不高，烫了一头花卷，外号疯驴子，之前为了徐江曾经做过牢。 现在被放出来后，重操旧业，依然在给徐江当手下。 疯驴子咬牙切齿道：“大哥！别怕——！他们有枪，咱也有！大不了拼了！” 徐江忽然给了疯驴子后脑勺一巴掌。 “拼你玛！你看没看到，你大哥在被人拿枪指着！拼命的时候他们肯定先打死我！你当然不怕拼了！” 疯驴子：...... 徐江看看高启盛，忽然一笑，道：“高启盛，我不喊他小高了！咱们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好了吧？大家和气生财嘛...今天要是大家啪啪啪，你一枪我一枪，人全都死了，还怎么赚钱呢？” 高启盛扭了扭头，冷笑道：“你怕死，我们不怕死！我们能有今天，都是捡来的！徐江，别跟我们摆什么狗屁老大的架子！除了强哥，我们谁都不认！” 徐江摇摇头，看向高启强。 “高启强，你的人，你怎么说？” 高启强笑笑，忽然跟徐江伸出一只手来。 徐江有些茫然，但还是跟他握了握手。 高启强笑道：“和气生财！你说的没错！阿盛，把枪放下！” 哗啦啦——！ 众人的枪纷纷放了下来。 徐江摆摆手，背后众人，也随即放下了枪。 虽然场面上，徐江没输，但被高启盛拿枪指着威胁，还是让他十分不爽。 他笑笑，道：“说好今天10点见面的，没想到，路上堵车了，还是让你们等了会，不过，等等前辈，也是应该的嘛！” 高启强笑笑。 依然没有说话。 他身边，高启盛却是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我们来的时候，可是看到有个角落里，停着你们的十几台车！你们是在等我们吗？” 一边说着。 高启盛一边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徐江的脸瞬间红了。 第488章 拿地! 此时的徐江，看着高启盛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脸色通红。 他现在只想将自己车里的司机给撕了。 不是特么说那块可以完美隐藏吗？ 怎么还是被人家拍到了！ 徐江一边咬牙切齿，一边看着高启盛的手机脸色发烧。 艹！ 这个高启盛什么档次，跟我用一样的黄金版三兴w2013？ 徐江原本就是想着晚到一点，摆一摆老大哥的架子，没想到，现在被高启盛一张照片给干稀碎。 徐江龇牙咧嘴，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忽然一笑。 “高启盛啊...你之前不是一直做小灵通的生意吗？我听说你们家的小灵通能摆满几个库房，那些玩意儿都用完了吗？怎么还用上手机了？” 听到徐江的嘲讽，高启盛脸上露出痛恨的表情。 他的眼睛瞬间瞪的血红。 前几年的时候，小灵通的销路很广，高启盛也算是慧眼识珠，嗅觉敏锐，一下子就发现了这个商机。 所以才拉着大哥高启强一起干手机通讯店，销售小灵通。 前期的时候也确实赚了很多钱，让高家兄弟有了原始资本积累。 而随后，随着3g时代乃至于4g时代的快速商用，小灵通的价格也是一路走。 高启盛此时却反应迟钝，丝毫没有意识到，3g手机的到来对于小灵通来说，不仅是竞争，更是一场彻底的替代。 而此时，高启盛眼看着小灵通的价格已经从以往的七八百元，跌到了三四百元，他以为自己有利可图，一口气买了40万台。 而仅仅几个月过去，全国各地的手机就疯狂发售起来，小灵通彻底被时代所淘汰，40万台小灵通瞬间变成了电子垃圾。 高启盛仅仅是这一次操作，就导致建工集团亏损上亿。 之后，高启盛甚至还想要通过卖独品获利填补窟窿。 还好被高启强及时发现，制止了下来。 之后，高启强通过建工集团，融了一大笔钱，这才将高启盛搞出来的窟窿补上。 而之后，高启强也严令高启盛，不得再做生意，只在集团里面当当管理层，分分红就好。 这也是高启强经过考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高启盛这个人，聪明归聪明，但太冲动，欲望又太深，让他做生意，要么爆赚，要么爆亏。 眼下惹出一个亿的事情已经让他手忙脚乱，如果未来赔出去十几个亿，甚至几十个亿，那他这个当哥哥的恐怕也罩不住。 而这件事，自然也被心高气傲的高启盛视作人生耻辱。 原本他觉得自己名校毕业，有才华，有胆量，有见识。 最后却落到那么一个狼狈下场，这样的痛，他连自己都不愿意面对，就更不要说被别人当众提起了。 现在徐江这么说，就跟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没有任何区别。 高启盛咬牙切齿，又要掏枪 高启强皱眉道：“阿盛！冷静！” 高启盛扭头看了高启强一眼，有些不甘心，但还是没有掏枪。 只是又看了一眼徐江。 忽然冷笑一声。 “徐江，你以后走路小心点！” 徐江笑笑。 “我不走路，我坐车！” 高启强摇摇头。 “徐总，我们今天是谈事情，不是斗嘴！你约我来，也不是想吵架吧？” 徐江笑笑。 “这你说的倒没错！高启强，你的建工集团最近在京海拿下了那么多地块，这让我很不爽啊！ 这钱，赚多少才是多？ 你太贪了吧？是不是让出来几块给我们？ 我也不会白要你的地！ 青华区西那三块，桥西区一块，一共477亩地，你当时拿地的价格是五个亿，现在我还给你五个亿，怎么样？ 你也知道，我这里小弟多，给上面打点也多！赚的钱少了，维持不下去啊！” 高启盛满脸冷厉，看着徐江。 “那些地方之前一直就有些钉子户，要么就是土地没平整好，要么就干脆是一片荒地！我们拿下来的时候你不争，现在钉子户被赶走了，土地也平整好了，京海市的城市规划也将地搞的值钱了，现在你让我们让出来，那些地升值的部分呢？你怎么不说？” 徐江看着高启盛，笑道：“我跟你大哥说话，关你屁事？小毛孩子，吃饭都得坐小孩那桌，轮得到你说话吗？” 说着，徐江看向高启强，轻笑一声。 “高启强，有些事情，大家心照不宣！这段时间，你的表现怎么样，你心里也有数！让你做的事情你不做，让你付的代价你不付，现在收你几块地，你没意见吧？” 高启强眉头紧锁。 “徐总，这不合规矩！前期开发我们是花了不少钱的，也投入了不少精力，现在你一口气要拿走这么多地，我跟底下人没法交代！而且，我们的公司怎么办？” 徐江笑呵呵道：“那就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了！之前你听话，那些地就是你的，别人拿不走，我也拿不走！ 现在你不听话，那些地就不是你的了！你想留也留不住，你也知道，谁让我更听话呢？我手底下的小弟，可是差点因为办事都进去了，现在拿点好处也没问题吧？ 我现在跟你谈，总好过上面那位跟你谈，你说呢？” 高启盛还要说话。 高启强却是冷声道：“徐总，你的意思是说...” 他用手指了指天。 徐江笑笑。 “不然呢？最近这段时间，你什么都不帮，也什么都不干！所有脏活累活都是我安排人干的！我该领的赏自然要领到，至于这个赏是从谁那里拿的，我管不着，但是必须给我！” 高启强眉头紧锁。 “此言当真？没开玩笑？” 徐江哼了一声。 “开个屁！我不会在白金瀚搂着妞开玩笑吗？跟你开玩笑，我闲的？” 高启强看着徐江，忽然道：“徐总，青华区西的三块地让给你，桥西区那180亩地留给我们，你看怎么样？” 徐江摇摇头。 “不怎么样！你这个人怎么墨墨迹迹的？高启强，我现在找你聊，还是客气的，如果是那位找你聊，他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他让你摸狗，你不敢找鸡，他让你倒酒，你就得老老实实倒酒！非要等他骂人了，你才听话吗？你心里应该有数，这些地方你不让出来，你也开发不成！” 高启强缓缓摘下墨镜，眼神冷漠，盯着徐江。 “桥西区那块地，我们合作开发，如何？” 徐江笑道：“我自己能独占，为什么要带着你？你长得好看？” 站在一旁的高启盛忽然狰狞道：“那就都别干，一起死！” 第489章 我要换车! 随着高启盛的一声怒喝。 很快。 双方再度相互举起了枪。 甚至高启盛的枪都快怼到徐江脸上了。 此时。 徐江满脸寒意，看着高启强。 “高启强，你真以为我怕你？我会怕死？” 一边说着。 徐江一边向前走了一步。 将脑门顶在了高启盛的枪口上。 “来，你开枪，玛德，你开一个试试！你有兄弟，我也有兄弟！我们看看，最后是不是一起死！出来混，从来就没想过能老死在床上！谁踏马怕死啊？怕死老子能走到今天？老子能当老大？” 一边说着。 徐江又向前一步，满脸疯魔。 “来啊！” 高启强冷声道：“阿盛！放下！” 高启盛怒道：“大哥！他们太欺负人了！这些地让了，我们怎么办？” 高启强怒道：“放下——！” 一边说着，高启强一边从身边人手中夺过一把枪，顶在了自己太阳穴上。 “所有人！都放下枪！不然我第一个开枪！” 高启盛眼看着高启强脸色冷厉，终于眼神松动，缓缓放下了枪。 众人见状，也随即放下了枪。 徐江冷笑一声。 高启强冷冷看着徐江。 “看在上面的份上，这一次，我不同你争！但是，也请你记住，你我之间，没有下一次！再遇到这种事，我们绝不会退让半步！” 徐江笑笑。 “讲屁话没有用！有本事，你就也像我一样，去把那个什么政务服务中心砸了！这些地，保证没人抢你的！” 高启强哼了一声。 “莽夫！” 说完扭头离开。 高启盛看向徐江，忽然咧嘴一笑。 “我大哥叫你莽夫！哈哈，哈哈哈哈...” 此时的高启盛，满脸癫狂，嚣张跋扈地走了。 随后，唐小龙、唐小虎等高启强的跟班也随之离开。 徐江眼睛瞪的通红，双手颤抖。 一把将身边人手里的枪夺了过来。 指着高启强的背影，枪尖乱抖。 然而。 高启强等人却是头也不回，转身上车。 高启盛更是轻蔑地冲着徐江吹了个口哨。 徐江举着枪，一直瞄着对方，却始终没有扣动扳机。 最终。 他还是放下枪。 “不能拼命...不能拼命啊！拼了命还怎么赚钱啊！” 嘴上如此说着。 徐江随手将枪还给了他身边的小弟。 徐江自言自语着。 “高家兄弟刚才说我什么？” 疯驴子凑了过来。 “大哥，他说你是莽夫！” 徐江猛地甩了他一个耳光！ “我是聋了吗？我没听见？玛德...莽夫就莽夫！莽夫怎么了？莽夫能赚钱！” 一边说着。 徐江一边揉了揉手腕，冲着疯驴子一扬脖。 “你...一会去领一万块钱！别说，打完你，我心情好多了。” 疯驴子：？ “大哥，不是...你这...” 疯驴子欲言又止。 徐江眼睛一瞪。 “怎么？我打你一下，给一万还不行吗？” 疯驴子道：“不是...大哥，你还有气吗？如果还有，兄弟还能挨打！一巴掌就给一万，这钱我拿的不踏实！” 徐江闻言，不禁一笑。 猛地又踹了疯驴子一脚。 “滚！领两万去吧！王八蛋...天天就知道算计大哥！” 一边说着。 徐江就准备坐上自己的宝马7离开。 忽然，他有些厌恶地看了看车。 “高启强那个怂货，什么档次，跟我坐一样的车？这车不能要了！ 砸... 咋处理呢？” 徐江干咳一声。 如果是高启强的车，就特么砸了。 自己的车... 200万呢...别浪费了。 身边小弟道：“大哥...卖二手车吧！估计现在还能卖150万！” 徐江眼睛一瞪。 “啥？我200万买的车，就值150万了？” 小弟干笑一声。 “您不能算落地价啊...咱这个车，实际购买价也就160多万，加税，加保险什么的，落地才是200万！” 徐江皱眉道：“税咋这么高？” 小弟赔笑道：“也不算贵了，豪车的购置税加上消费税，只有20%，听说关税才高，足足有25%呢！” 徐江愣了愣，道：“合着我花了200万，90万都交税了？玛德...这车感情只值100万啊？” 小弟笑道：“以后说不定能便宜点！听说咱们加入什么to了，慢慢关税就降下来了。” 徐江哼道：“也说不好！没准以后哪个大傻帽脑袋一热，主动挑衅，就把关税干到145%了，到时候害的大伙儿都买不起东西！” 小弟摇摇头。 怎么可能呢？ 大家都得过日子的，怎么会有那种大傻帽。 徐江看着眼前的车，摇摇头。 “算了！高启强的这几块地拿下来，五个亿也挣到手了！谁特么还在乎这点！现在最贵的车是啥？给我整一辆！” 小弟满脸笑容。 “大哥，我知道！布加迪威龙！全球限量版，1.8亿一辆！” 徐江：...... “这么贵啊？” 那这什么威龙算上关税岂不是要三个多亿？ 合着我特么出生入死，脑门上冒着被人家拿枪开个洞的风险换来的钱，就够买一个半车？ 徐江脸一红，勃然大怒。 猛地又抽了小弟一个巴掌。 想了想，道：“打你没有钱！玛德...谁让你说那么贵的车了！就给我来一台差不多最贵的车！” 差不多最贵？ 这是什么鬼？ 小弟满脸茫然。 终于又有小弟道：“大哥！买那个...劳斯莱斯幻影！1000万就够了！那个最贵！” 徐江听到这个数字，微微一笑。 这还差不多！ 嗯... 1000万，不错！ 正好符合自己的档次！ 从高启强手里拿下那几块地，开发出来后的利润，哪怕加上分给赵立冬的部分，也够买几十台这个劳斯莱斯了！ 就买它！ 心中如此想着。 徐江道：“好！回头买个劳斯莱斯！把这个什么...破宝马7卖了！什么档次！也就那个卖鱼佬坐这种玩意！” 说着。 徐江随便坐上一台小弟的奔驰e，道：“走了！回白金瀚！败败火去！” ....... 一台黑色宝马7上。 高启强戴着墨镜，满脸风轻云淡。 他身边。 陈舒婷微微皱眉。 “老高，这次怎么又冒险？” 高启强满脸笑容。 “不冒险，徐江怎么相信我们？徐江不相信我们，赵立冬怎么解除对我们的怀疑？舒婷，你放心，我会带你过上好日子的！” 陈舒婷摇摇头。 “咱们现在钱赚的够多了...我不想担惊受怕的！” 高启强知道。 陈舒婷一直想让自己退出江湖。 可是，这个江湖一旦踏入，又怎么可能退的出去？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就是这个道理。 高启强笑笑，顾左右而言他，道：“舒婷，我打算过段时间换台车。这个宝马...有点太大众化了，刚才徐江坐的车也是这个！” 陈舒婷皱眉道：“你想换什么车？” “劳斯莱斯，幻影！那个车，价值1000万呢！坐这样的车，才配得上咱们这辈子的奋斗！” 第490章 京海真正的话事人 陈舒婷听到高启强的话，不禁摇摇头。 “那么贵的车，说买就买啊？太奢侈了...” 高启强笑道：“那有什么奢侈的？我们两手空空的来，两手空空的离开。 不再离开前多享受一点，多亏啊...” 陈舒婷皱了皱眉。 “以前你卖鱼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享受呢？那个时候你多苦啊，什么都肯做，什么都舍不得，现在，买别墅，坐豪车...” 高启强笑了笑。 “卖鱼的时候，阿盛跟阿兰还小，我只想着，能供他们读书到大学毕业，以后成为栋梁之才！不要像我这个当哥哥的一样，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累，还要被人欺负... 那个时候，我又哪有享受的资格？” 陈舒婷哼了一声。 “现在有钱了，就可以享受了，就愿意放纵了，是吗？” 高启强看看陈舒婷，认真道：“舒婷，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但我要告诉你，我买车也好，买房也罢，都是希望你和儿子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我自己对于物质生活的追求很低的...钱对我来说，只是个数字！我不是不能花，只是没什么兴趣，我只想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 陈舒婷闻言，眼神也顿时变得柔情似水。 她是寡妇再嫁。 之前的丈夫，名叫白江波。 她是京海道上的老牌大佬陈泰的义女。 白江波则通过娶了陈舒婷，依附上了陈泰的势力。 后来。 白江波因为跟徐江之间存在利益之争，手下小弟失手打死了徐江的儿子。 而徐江，也是毫不客气，反手就将白江波活埋了。 之后还要对陈舒婷跟她儿子白晓晨下手。 高家兄弟见机行事，果断出手救下陈舒婷跟她儿子。 高启强之后更是在陈舒婷的引荐下，投靠了陈泰。 之后，便顺势接盘了白江波的势力和他的老婆儿子。 随后，更是趁势发展，偷偷将陈泰的势力都吞并了，成为了建工集团的大哥。 如今的建工集团，在高启强的经营下，声势甚至比徐江还要大不少。 大批京海市的项目都被建工集团所垄断。 高启强如今的身家足足有上百亿。 这样的人物，现在陈舒婷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限制力。 可是，高启强就是如此对她死心塌地，甚至宁可不生自己的孩子。 将陈舒婷带来的儿子白晓晨视若亲生。 白晓晨也在陈舒婷的要求下，改姓了高。 对于高启强这些年的一往情深，陈舒婷心里只有感激。 她看向高启强，摇摇头，道：“老高，我不需要这些东西！你只要能早点退出去，这样我们一家人才真正能够安安全全的过太平日子！ 更何况，你买了劳斯莱斯就跟徐江不一样了？万一他也买了呢？” 高启强想了想，摇头道：“劳斯莱斯幻影基本上已经算是轿车领域的天花板了。 鉴于在目前消费水平下，大家已无再提升车子档次的可能性，如果徐江还跟我买一样的车，我就不理他了！” 陈舒婷轻叹一声。 “随便你吧！ 老高，你每一次都不想让我冒险，所以出面的时候都让我躲在车里。可是，你也应该知道，我是你的妻子，同样不希望你去冒险！ 我们就知足常乐一点不好吗？ 你将手头的生意整理一下，随便交给谁都行，你就不要管了，我们就花自己手里的钱还不够吗？” 高启强闻言，沉默片刻，忽然道：“舒婷，我们现在赚的钱花上十辈子都够了！ 我何尝不想退出这些生意，不要再过那种打打杀杀的日子！ 可是你知道吗？什么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现在就是啊！ 你应该清楚，徐江一直都很恨我们，不只是恨你和晓晨，同样他也恨我！ 这些年我为泰叔办了那么多事，有多少都是在从徐江的手里抢生意？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不是我还有一些手段，怕是早就被徐江弄死了！” 陈舒婷闻言，不禁轻叹一声。 “你说的是...” 高启强恨恨道：“泰叔从始至终都没把我当自己人，我和他的其他属下一样，都是他的一枚棋子！ 而且是随时都可以被推出去牺牲的那种！ 现在，我终于架空了泰叔，可是，徐江那里我又能怎么办呢？ 我们退出倒是容易，可是，如果真的退出了，谁能保证徐江不会对我们动手？ 那个时候，我们又怎么保护自己？ 我们还能像今天一样有这么多的车，有这么多小弟，有这么多枪吗？” 陈舒婷听到高启强的话，悠悠叹了口气。 “那你说，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 高启强笑了笑。 “很快了，只要我们没有了威胁。我就带你和晓晨离开京海，浪迹天涯！去过我们想过的，世外桃源一样的生活！” 陈舒婷皱了皱眉。 “老高，这些年你的很多决策我都没有参与，也不是非常清楚，但我相信你，你也一定不要让我失望！” 此时。 陈舒婷看着高启强的眼神里，带着祈求。 高启强笑道：“放心吧，不会的！” 很快。 高启强将陈舒婷送回家中后。 他又返回了公司。 此时。 高启强、高启盛、唐小龙、唐小虎四人聚在一处。 高启盛恶狠狠道：“大哥，今天就应该带老默去！弄死徐江那个王八蛋！” 高启强摇摇头。 “阿盛，徐江是一定要死的，但不是我们动手！” 高启盛怒道：“大哥，我从来都没有这么窝囊过！为什么要将那些地让出来？我当时宁可死，也不想让徐江得逞！477亩地啊！那都是兄弟们拼命才搞成今天这个样子，马上就能开发赚钱了！现在一拱手，全让了！我想不通！” 高启强笑笑。 “阿盛，你说，今天徐江约我们来要地，倚仗的是谁？” 高启盛冷冷道：“除了赵立冬那个杂种，还能有谁！大哥，上次王秘书让咱们去砸了京海市的行政中心，为什么不砸？最后好处都被徐江捞了！现在赵立冬这么干，就是拿咱们的地，在奖赏徐江！” 高启强淡淡道：“那你说，京海如今的话事人，是谁？” 第491章 我们才是黄雀在后 高启盛闻言，愣了愣，道：“当然是赵立冬！他是市长！京海什么都是他说了算！” 高启强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你也知道他是市长啊！ 那市长大，还是书记大？” 高启盛摇摇头。 “主观来说，书记是一把手，当然是书记大，可在京海，客观来说，是市长大！那个书记，就是个傀儡！呸！做市委书记能做成应声虫，天天除了扣章赞成，什么都不会干！窝囊废！大哥你当初也白在他身上投资了！” 高启强闻言，笑了笑。 “阿盛，你啊...把事情想简单了！你记不记得，咱们市前年的时候，来过一个惠龙集团。 那个时候，惠龙集团要拿地，连赵立冬都要打招呼，告诉咱们，如果不想死，就不要争！” 高启盛恨恨道：“记得！汉东太子赵瑞龙嘛...玛德...有个好出身，就是不一样！当初他来京海，大哥你去找赵立冬，给他送了一百万，想要参加一下那个什么赵瑞龙的酒局都没有机会！” 高启强笑笑。 “是啊...人家是省委书记的儿子，一句话就能碾死我们！原本我想着，哪怕给这位赵公子的属下当个属下，咱们以后在京海，也没人敢惹了！可惜，咱们连投靠他们的机会都没有！” 高启盛哼道：“早晚有机会！哥，咱们早晚有机会将他们踩在脚底下！” 高启强瞪了高启盛一眼。 “阿盛，人活着，就要清楚自己的边界，不要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更不要想不该想的事！尤其，不能给自己惹上不该惹的麻烦！人家那是命里带的东西！我们比不了，也是命里带的！要认命！ 小灵通的跟头，栽的还不够大吗？ 你信不信，都不需要你出生在省委书记的家里，哪怕你是市委书记的儿子，这笔生意，你也亏不着！ 首先，你买小灵通的时候，就会有大批的人，甚至是卖家都会劝你，这个东西没市场，别冒险！ 其次，哪怕你的小灵通砸手里了，那些人也会乖乖退钱，主动承担损失！根本不会逼得你去卖独品！ 最后，就算你钱全部都损失掉了，那些人也会想方设法再送你一笔生意，让你弥补回损失！” 高启盛瞪着眼睛，看着高启强。 高启强叹了口气。 “说你笨，你当年出主意做小灵通的生意，让咱们赚到了第一桶金！ 说你聪明，可你又不明白这个道理！ 在权力面前，我们这点小聪明也好，运气也罢，手中的财富、兄弟，都是纸糊的！ 人家吹口气，就能让我们粉身碎骨！” 高启盛有些无力。 但他知道，大哥说的没错。 “是...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继续当缩头乌龟？哥，这些年咱们攒下的家底虽然厚，可也禁不住这么折腾啊！一次让出去几个亿的利润！” 高启强笑笑。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京海市，最大的是书记！赵立冬？他只是秋后的蚂蚱了！” 听到高启强的话，高启盛不禁愣了愣。 “大哥，你的意思是说...” 高启强淡淡道：“汪金宇刚来京海的时候，我就已经探过路了！甚至，我们已经算是盟友了！ 这个汪书记，也是身不由己！当初，赵瑞龙一再逼着他给惠龙集团拿好处，可汪金宇知道，京海的这些地头蛇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如果继续给赵瑞龙拿好处，接下来，京海的这批人一定会跟汪金宇拼命！不管是黑的白的，所有手段都会用！汪金宇不想成为给赵公子捞钱的牺牲品，这才假意中了赵立冬的圈套，让赵瑞龙知难而退了。” 站在高家兄弟身边的唐小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赵瑞龙...能将市委书记逼成这样？” 高启强笑笑，继续道：“不过，汪金宇也不是什么善茬！他本来就是老书记赵立春提拔起来的，只是一直在隐忍罢了... 现在，省委督导组下来了，手段很强硬！ 我得到的最新消息是，市委接待办的主任杨文仲和市工商局的局长毛晓明，都被督导组拿下了！” 高启盛闻言，愣了愣，道：“两个正处？就这么被拿下了？” 高启强点点头。 “为什么我们没有听赵立冬的，继续骚扰市政务服务中心？汪书记交代的！不要乱碰，碰了要死人的！徐江想死，那就让他去吧！那些地皮，让就让了，之后，都会回来的。 至于赵立冬...汪书记那里也有办法对付！我们只要老老实实的听话，接下来，汪书记就能想办法干掉赵立冬，赶走那个省委督导组！ 而徐江，则会先一步被省委督导组干掉！” 高启盛闻言，眼神顿时兴奋起来。 “哥，你的意思是说...以后整个京海...” 高启强淡淡道：“不管徐江还是赵立冬，都得毁在这里头！至于那什么蒋天，哼！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就是了！让徐江继续嚣张吧...蹦跶不了几天了，汪书记和我们，才是黄雀在后！而我们的任务，只需要帮汪书记将那些督导组赶走就是了！这种事，咱们不是第一次做了。 上一次，咱们给一个什么督导组的领导送了个塞满钱和金条现代工艺品，之后他们就狼狈离开了，呵呵...” 众人闻言，顿时也是满脸兴奋。 高启盛更是狂叫不已。 “哥！你真是天才！天才！整个京海，不！整个汉东！早晚都是高家的！” ...... 汉东省。 京海市委大院。 赵立冬看了看手机。 忍不住道：“徐江？” 他哼了一声。 “什么事？不是告诉过你吗？没事的话， 不要乱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徐江谄媚的笑声。 “领导...我是小江！” 赵立冬不耐烦道：“我知道！” “呵呵...领导，您别生气！ 我知道，您怪我上次不懂事，乱按喇叭，我回去一想。 不行啊，犯大错了！惹领导不高兴了！ 我就反思啊！ 反思完了，我就把那个车给处理了，坚决不开了，咱做人就是低调，就是懂事，绝不给领导添麻烦，呵呵！” 第492章 真是有病! 赵立冬有些不耐烦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是没正事了吗？听你在这里扯淡！你处理不处理车关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 徐江听到赵立冬的话，脸上表情顿时一阵变幻，口型骂的要多脏有多脏。 嘴上却是笑道：“领导！我这不是来跟你道喜吗？高启强在青华区和桥西区的四块地皮都让出来了！这一次，还是老规矩，给您分5000个！” 赵立冬眉头微皱。 “高启强拿到那些地的时候就给我分5000个，现在我让你接手了，我还是分5000个，那你不是白接手了？” 无声徐江：我入恁娘！ 有声徐江：“嗐！这都怪我不懂事！领导，您放心！不管他高启强出多少，我徐江都比他高一倍！那王八蛋...黑心啊！以前竟让咱领导受委屈了！赚这么多，竟然只给领导那么点！” 赵立冬闻言，皱眉问道：“不是，你们赚多少啊？高启强跟我说，5000个，就是分我一半的利润了，你比他高一倍，你的意思是，你把利润都分给我了？” 徐江闻言，整个人都惊住了。 卧槽！ 高启强这货... 心这么黑吗？ 正常来说，分给领导两到三成是正常的。 这接近500亩地的房地产开发项目，扣除掉利息、人情世故等等各项成本，赚5个亿是最少的。 说起来，高启强也算个经商的奇才。 黑白两手，他都精通。 用黑的节约成本，捞取超额利润。 用白的经营好企业。 所以高启强的建工集团成本一直比徐江低，利润比徐江高。 徐江能赚5个亿，高启强起码也能赚6到7个亿。 结果，这王八蛋竟然说分给赵立冬5000万，就是分给他一半利润了？ 徐江干笑一声。 “领导...高启强那王八蛋骗你！这块地皮开发完了，我们起码赚1.5个亿！” 赵立冬狐疑道：“我知道高启强骗我！我估计，他最少能赚3个亿！不然，他怎么可能维持这么多人和公司的开支？你现在跟我说你能赚1.5个亿？嗯？” 徐江：小丑脸 “领导，您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立冬摆摆手，不耐烦道：“好了，我知道了！我才懒得管你们拿多少！我那份准备好了就行了！还有，老实点，别想着糊弄我！你就是个莽夫，比高启强差远了！没什么别的事，先挂了！” 说完。 赵立冬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 徐江呆呆看着手里的电话。 “莽夫，莽夫，又是莽夫！玛德！我怎么就莽夫了！我可聪明了好不好？” 一边说着，徐江一边看向不远处的疯驴子。 我现在火气很大啊... “疯驴子，你过来！” 疯驴子看着徐江，满脸茫然。 “大哥，啥事？” “那天高启强骂我什么？” 疯驴子想了想，道：“莽夫？” 啪——！ 徐江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揉了揉手腕。 “这个月奖金加一万！” “好嘞，大哥！对了，高启盛也骂你莽夫来着！” 徐江勃然大怒，刚要抬手。 想了想。 玛德，刚才多分了赵立冬5000万，一下子就亏掉5台劳斯莱斯。 花钱不能再大手大脚了。 想到这里。 徐江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他算个屁！他骂我，我还能生气？他...不值这一万块！” 疯驴子有些失望。 “大哥，我也觉得你是个莽夫，我爱说实话。” “我艹！” 徐江顿时暴怒。 马上又是一个耳光甩了下去。 “你特么敢骂我？” 疯驴子捂着脸咧嘴一乐。 “大哥，爽不爽？” 徐江：...... “玛德...下次你再骂我，扣钱！这次算了，赔你1万！别特么走歪门邪道！想赚钱，有的是路子！” 疯驴子满脸笑容。 “诶！是！我全听老大的！” 徐江哼了一声，道：“我那个劳斯莱斯，尽快搞来！玛德...这个卖鱼佬，害得我现在连新车都坐不上！咱可是交了全款的，那老板不是承诺有现车了吗，发货了吗？” 疯驴子笑呵呵道：“老板，你放心，我今天上午还催来着！他们4s店很快就将车运来！ 咱们前两天刚跟京州那边的4s店联系过，那个车行老板的后台也很硬，听说是省公安厅祁厅长的兄弟！别人搞不到的现车，他能搞来！我刚跟他聊过天，他说三天内就能运来！ 还直夸咱们眼光好，正好跟京海的另外一位老板的劳斯莱斯幻影一起发过来！还都是黑色的！ 娘的！老板，你说，在京海谁还这么有钱，也买得起一千万一台的车啊... 这个车行老板真是赚大发了...” 此时。 徐江越听，脸色越是难堪。 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啊... 在京海，谁还这么有钱，买得起一千万一台的车啊？ 他瞪了疯驴子一眼。 “玛德...你给老子问清楚！订购那台车的老板是谁！” 疯驴子闻言，愣了愣，随后也不禁脸色大变。 “不会这么巧吧？” 徐江踢了他一脚。 “问问问！快问！废什么话！” 不多时。 疯驴子拨通了劳斯莱斯4s店销售的电话。 “我想问一下，你们这个车，是卖给京海市的哪个老板了？” “啊？客户隐私？兄弟，咱都买这种车了，隐私啥啊，整个京海也没几台，我们这种小地方，到时候跑婚庆的时候，都得出来！瞒不住的！咱都这么熟了，你就说说呗？” “啊？建工集团啊...陈舒婷啊...那没事了，呵呵！我就问一下！” 很快。 疯驴子挂断了电话，笑呵呵道：“老板！这劳斯莱斯是建工集团的陈舒婷订的，跟高启强没关系！” 徐江黑着脸怒骂道：“放屁！放屁！放尼玛的屁没关系！建工集团是谁的？陈舒婷是谁老婆？这特么就是高启强订的！” 徐江忍不住呸了一声！ “是不是谁走漏风声说我要订车了？不然高启强那个混账怎么会知道？” 随后想了想。 应该不是... 高启强哪会无聊到专门买一台车跟自己一模一样。 女人撞衫了只会相互比美，争奇斗艳。 男人撞衫了，向来都是感觉很羞耻的... 更何况，现在更严重，还特么撞车了！ 都是黑色，都是劳斯莱斯幻影！ 徐江越想，越觉得憋屈。 他忍不住拨通了给高启强的电话。 另一边。 高启强看到徐江的电话，不禁一头雾水。 “徐江？什么事？” “高启强，你有病吧！我买什么车你买什么车？那么多车，你就非要买劳斯莱斯幻影？” 此时。 满脸云淡风轻的高启强也不禁一颤。 这么...巧么？ “徐江，你才是有病！你为什么要跟我买一样的车？” 徐江怒骂道：“你什么档次，你凭什么坐劳斯莱斯幻影！” 高启强忍不住道：“我怎么知道你要买那车！你买的什么颜色？” 徐江没好气道：“黑色！你呢？” “黑色！” 高启强的话音落下。 二人异口同声骂道：“真是有病！” 第493章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 挂断了给高启强的电话。 徐江兀自愤愤不平。 “老子抢了他400多亩地，挣了钱了，我高兴一下，换台车，他特么高兴什么呢？他也换车！什么实力就换劳斯莱斯！” 心中越想越烦。 疯驴子站在一旁，忍不住劝道：“老板，要不然咱们把车退了？或者换个款式！” 徐江瞪了他一眼。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那老板的后台是省公安厅的厅长！让我退车...你怎么不让我直接自首呢？” 疯驴子干咳一声。 徐江叹口气。 “先这样吧！回来以后...把颜色改改！玛德！改成白金色！我看他高启强怎么跟我比！” 疯驴子笑道：“高！白金瀚配白金色，正搭！” 徐江叹口气。 自言自语着。 “怎么就非得跟我买一样的车呢...” ...... 汉东省。 京海宾馆。 此时。 程度和京州市刑侦支队副队长刘云鹤满脸笑容。 他们正走在跟省委督导组组长苏哲汇报工作的路上。 程度笑呵呵道：“刘队长，怎么样，接连查了这么多案子，这回够累了吧？” 刘云鹤此时眼睛遍布红血丝，头发散乱，皮肤都有些黯淡无光。 最近一段时间，每天睡眠都只有三四个小时，确实是强度拉满了。 在刑警队的时候，虽然工作起来，抓捕犯罪嫌疑人也会经常加班加点，甚至整夜不休息。 但再夸张，也不至于跟现在一样。 十多天了，每天强度拉满地被程度军训。 确实有点崩溃了。 不过，他作为刑警大队的副队长，自然不能在程度面前示弱。 作为市公安局作风最硬部门出来的人，刘云鹤有他的骄傲。 “呵呵...还行吧！以前查案子，我们市刑警队根本就睡不上觉的，现在每天好歹还能睡上两三个小时，已经很享福了！程局长，你还顶得住吗？” 程度笑笑。 “这根本不算什么，我们区公安分局管着市区，辖区内形势复杂，犯罪分子也多！加班熬夜是常有的事，咱们两个这点工作强度，你可能觉得有点累，对我们来说都是常态！” 刘云鹤闻言，不禁有些不屑。 你可别吹了... 你以为你在哥谭市呢？天天抓罪犯！ 要是市辖区需要你们区公安分局没完没了地加班，那治安得乱成什么样子？ 不过，他自己也在吹，所以也就大哥不笑二哥了... 程度忽然干咳一声，道：“刘队长，你现在突然知道了苏书记来自南湖苏家，是什么感觉？还能跟以前一样和苏书记相处吗？” 刘云鹤笑笑。 “那有什么不能的！我不管苏书记是来自苏家还是来自什么家，总之，他是领导，我是下属，正常相处就好了！” 程度神色有些复杂。 “其实，我早就知道苏书记来历不凡！那么多省领导和市领导都在捧着苏书记，唯恐惹他不高兴，一点都不像上级对下级的态度！而惹他不高兴的，哪怕是副部级，也是说倒霉就倒霉！只是没有想到，他竟是南湖苏家的... 这种感觉，还挺复杂的，我觉得我就有点很难以平常心对待苏书记！” 刘云鹤傲然笑笑。 “程局长，我看你是被名利遮住了眼！太想进步了吧？呵呵...你是不是想着如果能搭上苏家这条线，以后可就是青云直上了！” 说着。 刘云鹤淡淡道：“那是对你程局长！我就不一样了！我是市刑警队副队长，完成这次临时任务以后还是要回去的... 不管苏书记是什么家族出来的，都跟我关系不大！我还能指望他不成？我就不会有你这种心态！ 我的全部精力和时间，都献给了工作，献给了刑侦事业！任何事都没办法打扰我的心态！” 程度羡慕道：“你这想法真是不俗！老刘，我还挺佩服你这种淡泊名利的心态！” 刘云鹤笑呵呵道：“李白当年说，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程局长，多学着点吧！” 程度深深点了点头！ 看向刘云鹤的时候，心里满是敬意。 这才是真正干事创业的好同志！ 自己还是太追求进步了一点... 追名逐利，俗！ ....... 另一边。 苏哲正坐在办公椅上，翻着手里的工作汇报。 该说不说，光明区这些政务服务中心来京海市支援的干部，还真是效率极高。 估计展鹏和杨青没少在其中做工作。 自己刚刚给光明区下任务，让他们抽人赶过来，二十分钟的功夫，光明区支援京海市政务服务中心整改工作的工作小组就火速成立了。 并且，光明区还拉出一个单子来，将来支援京海市的工作人员的性别、年龄、能力、特长等等都写的十分清楚。 方便京海市安排住宿。 同时也是供苏哲审阅和调度安排的。 并且，光明区还特意汇报，他们虽然选出了精干力量支援京海市，但肯定能保证光明区的政务服务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请苏书记放心！ 同时，苏哲还看到了光明区方面报来的计划。 白天现场教授经验，晚上补课... 这些人可真是任劳任怨。 可惜，公务员加班没办法安排太丰厚的加班费。 这不符合规定。 相关的补助也是有标准的。 苏哲想了想，只能从提拔上多考虑一下这些人了。 又特意给光明区委组织部长打了个电话，让他跟杨青要一份来支援京海市的人员名单，两年内必须将这些人都提拔一级。 苏哲办事情雷厉风行，很多时候，下属难免要加班加点。 但他却也从不会亏待下属。 单纯的画大饼，不是他的领导风格。 当然，其实苏哲也很注意教育下属。 有时候，当干部的，加班加点，奉献牺牲，甚至是冒着个人生命危险去维护集体利益、保护群众利益，做事情就是没有回报的。 这种情况，只要是领导干部，就必须发扬风格，不计个人得失。 甚至还要优先考虑国家、考虑社会、考虑群众，最后才是考虑自己。 这不是压榨，更不是坑害下属。 而是因为，这里是大夏。 大夏的干部就是人民的干部，就是得发扬风格，就是得任劳任怨，在最危险最困难的时候顶住、挺上！ 此时。 程度和刘云鹤已经走到了苏哲的房间门口。 程度按了下门铃。 苏哲身边。 林锐快步走了过去，打开了门。 林锐笑道：“程局长好，刘队长好！” 程度点头笑笑。 刘云鹤却是微微躬身，伸出双手握了握林锐的手。 “林主任好！这些天给苏书记服务，辛苦了吧？” 程度：？ 不是，鸽们？ 林锐笑容面不改色，道：“刘队长才是辛苦！跟着办了这么久的案子！” 刘云鹤疯狂摇头，大声道：“不辛苦，不辛苦！只要能完成苏书记交代的工作，别说干点活了，粉身碎骨又算得了什么？” 程度：？ 狗贼！ 无耻小人！ 这都是我的词啊！ 你特么不是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吗？ 第494章 当官太难了，我学不会啊... 林锐笑笑，随后带着二人走到苏哲面前。 “书记，程局长和刘队长来了！” 苏哲看看二人，微微一笑。 程度望着苏哲，也是微微一笑。 “书...” 程度还没开头。 他身边。 刘云鹤站的笔直，猛地对苏哲敬了个礼。 “书记！我们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将京海市清河雅墅d区802搜查完毕！在您的指挥调度下，我们取得了丰厚的搜查成果，大获成功！” 此时。 程度扭头看向刘云鹤，满脸怒火。 “刘队长！” 刘云鹤理也不理程度，只是敬着礼看着苏哲。 苏哲看着刘云鹤，仿佛见了鬼。 这特么... 前几天感觉这刘云鹤干活都已经疲劳了，甚至对自己都爱搭不理的。 这又是抽什么风？ 忽然就开窍了？ 这架势，比苏小将还苏小将。 看把程度气的。 不过，苏哲对刘云鹤这个人不太感冒。 能力虽然不弱，但也就是中规中矩，起码没有比程度强太多。 他能办的案子，程度也能办。 程度办不了的案子，他也办不了。 而且情商也不太高，反应太慢了... 自己身边，连王轩都开始天天见到自己，就满脸谄媚地喊领导。 这个刘云鹤天天被程度的“忠诚”洗脑，竟然现在才反应过来。 苏哲笑笑，道：“辛苦了！” 刘云鹤道：“不辛苦！还好完成了领导交代的工作！” 程度忍不住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你就不能让我说句话吗...” 刘云鹤干笑一声。 “我也没拦着你啊！” 程度哼了一声，扭头道：“书记，我们这一次收缴了大概...” 刘云鹤道：“书记，我们收缴了足足3118.79万元赃款，与此同时，还包括金条、名贵烟酒等等...” 程度：...... 苏哲微微皱眉道：“刘队长，我想听程局长汇报一下！” 刘云鹤闻言，脸色有些尴尬。 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笑呵呵道：“对不起...书记，我...” 我太想进步了啊！ 程度就是你下属，天天能跟着你，我就这么一次机会啊！ 别说抱上你的大腿了，就是抱上你的大腿毛，我都发达了！ 可是现在看起来，似乎苏书记对他印象并不怎么样... 很快。 程度汇报完了相关工作情况，苏哲笑笑。 “做的很好！这几天，累坏了吧？” 程度有些感动。 说不累是假的。 工作以来，还没这么疯狂工作过。 一个案子接一个案子，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查完监控跑现场，跑完现场继续查监控... 甚至每天觉都睡不上三小时。 每天工作稍有闲暇，马上就能闭眼睡着十几二十分钟。 程度原本想着，还是跟领导说不累吧... 说不定领导还有重要工作要交代呢！ 转念又一想，现在自己这状态，如果疲劳过度，就没办法很好完成苏书记交代的工作了。 更何况，该对领导诚实的时候，还是要诚实。 程度笑道：“书记，要说不累，那是假话，我现在就特别想睡一个大觉！” 程度身边。 刘云鹤满脸惊愕。 不是。 你不一直都是工贼吗？ 累死都说自己不累，属驴的！ 怎么现在又说累了？ 更何况，现在说什么累，还怕领导给你安排工作啊？ 贪官都抓了，还能有什么工作！ 这样表忠心的好机会，你不把握，那就我来！ 心中如此想着。 刘云鹤对苏哲笑呵呵道：“书记，我看程局长也挺累的！不过这也正常，他毕竟不像我，一直在刑警队工作，精神头足！在我们刑警队，每天睡两三个小时就够了，再多就睡累了。 我们常年都能保持最旺盛的精力工作，抓罪犯，必须得有这个精神头。 程局长常年在机关抓全面工作，这方面，可能差一点，呵呵...我现在就没什么问题！” 苏哲看看刘云鹤，脸色古怪。 也没听说刑警队的人不用睡觉啊... 这货难道真的天赋异禀？ 难怪赵东来跟自己推荐这么个人物，还说他是破案专家。 原本以为他是水平和能力足够强，才得到这种赞誉。 现在看起来，不是能力强，这是纯粹的能卷啊！ 天天不睡觉，一天当两天过，这谁能卷得过啊！ 不过，这样也好。 程度都累成那样了，让他休息休息。 手头的案子，就交给刘云鹤办吧！ 反正这货似乎也不需要睡觉。 连续十多天了每天睡两三个小时都能这么亢奋，倒是个人才！ 心中如此想着。 苏哲笑笑，对程度道：“人之常情，我也能猜到，你肯定累了！程局长，那你先休息一天，港城那边，安装偷拍设备的人已经落网了，手续已经走完了，明天就送回来，你到时候去京州禄口国际机场接应一下！” 程度惊喜道：“总算把那小子抓了！太好了！” 苏哲笑笑，又看向刘云鹤。 此时。 刘云鹤正看着程度，满脸欣喜。 休息一天，太好了！ 自己在这里站着，眼睛瞪的血红，再不睡，也快猝死了。 苏哲笑道：“刘队长，既然你现在精神头还不错，又擅长抓犯罪嫌疑人，那就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去抓捕徐江！上一次程局长不是将徐江的犯罪证据都搜罗到不少吗？” 一边说着。 苏哲一边道：“抓捕徐江的手续...我稍后协调赵东来市长开给你！这一次，要抓徐江，恐怕要动用京州市局的力量，毕竟人员太多了...” 刘云鹤闻言，眼睛瞪的大大的，几条血丝都快爆出来了。 不是... 书记？ 你真信啊？ 我... 此时。 程度见刘云鹤满脸惊愕，不禁轻咳一声。 “刘队长！书记跟你说话呢！” 苏哲看着刘云鹤，似笑非笑。 一股淡淡上位者的威压无声无息间，就让刘云鹤额头冒出汗珠来。 刘云鹤结结巴巴道：“啊...是！书记！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最后六个字。 刘云鹤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要了命了... 还真是连轴转工作啊？ 这是要让我猝死的节奏！ 苏哲淡淡道：“徐江危害京海多年，群众意见很大，一定要抓捕成功！” 刘云鹤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书记，您放心！他绝对跑不了！” 很快。 程度和刘云鹤从京海宾馆里走了出来。 程度伸了伸懒腰，拍拍刘云鹤的肩膀。 这一拍。 刘云鹤一个恍惚，险些摔倒在地。 程度被吓了一跳。 “刘队长...没事吧？” 刘云鹤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苍白的笑。 “没...没事...我又不困！” 程度点点头，佩服道：“刘队长真是神人！我是实在不行了...必须得睡一觉！呵呵...唉，还得是你们刑警队厉害啊，我服了！” 刘云鹤笑呵呵道：“那是！我们刑警队，这么多年，就是战斗力强！” 程度打着哈欠道：“那我先打车回去了！你准备准备...我估计很快，抓捕行动就得开始！要不你趁现在可以眯一会！虽然你能熬，但是也得保护眼睛啊，我看你那个眼睛，比小白兔的还红...” 此时。 刘云鹤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呆呆看着程度坐上出租车离开了。 忽然撕心裂肺对着天喊了起来。 “当官太难了，我学不会啊...” 第495章 真是个废物! 京海市委大院。 赵立冬办公室。 此时。 副市长周景文正站在赵立冬面前。 赵立冬眉头紧锁。 “毛晓明被带走调查，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周景文满脸委屈。 “市长，我从政务服务中心回来，就来告诉您了！” 赵立冬气道：“你应该第一时间电话通知我！你这个敏感性！唉！你知不知道，你是分管工商管理和政务服务改革的副市长，毛晓明被抓，很有可能将你都连累了！” 周景文闻言，不禁有些惊慌。 “市...市长！这跟我真的没关系呀！这怎么能把我都连累了呢？” 赵立冬看看周景文，见他眼神慌乱，手直抖，额头上汗都渗出来了，不禁摇摇头。 听说周景文跟省里的柳副省长关系极好。 当初提拔周景文的招呼，都是柳副省长打的。 现在看起来，就是个无能草包加软蛋！ 赵立冬皱眉道：“周市长，现在事情已经出了，无论如何，也得扛住！接下来的整改工作，你得主持好！” 说着。 赵立冬又暗示道：“不管省委督导组再查到什么东西，你都得顶住了啊！不能再扩大了！如果再扩大下去，你怎么办？” 周景文涩声道：“市长，这件事我真是没办法了，毛晓明那里，我都没保住！省委督导组都是证据确凿的！我也不想啊...可这种事，我根本没遇到过，也处理不了！省里面要啥，我就得提供啥，我可不敢不配合！我怕他们真把我送进去！ 政务服务改革那里的责任，实在不行，我就认了！我查过...降职、处分...大不了就是这样，我是真不敢对抗督导组！” 赵立冬看着眼前的周景文，不禁又气又急。 这混账！ 怎么这么无能呢？ 这是降职和处分的事吗？ 让省委督导组继续深挖，不管是指使毛晓明拖延政务服务改革的进度，还是暗中安排徐江、高启强乃至于蒋天他们骚扰政务服务中心，贿赂相关工作人员的事情，都是自己干的！ 如果省委督导组再查，怕是你这个副市长毛事没有，我这个市长反而要倒霉了！ 可是，现在很多事情，就是眼前这个周景文在主持，他也没办法直接插手！ 赵立冬越想越觉得心烦。 原本想让周景文先在前面顶一阵... 谁想到这货这么无能！ 赵立冬叹了口气。 “景文啊...我前几天看到省委组织部有个通知，要在省里组织干部培训？你也在名单里吧？” 周景文点点头。 “是啊！不过咱们市里不是讨论过吗？我现在主抓政务服务改革，督导组又在市里！我得顾全大局，这个培训还是请假吧...” 你这种废物，还胆小怕事，让你顾全大局，我特么怕你把我送进去！ 心中如此想着。 赵立冬摆摆手。 “省委组织部的这一次培训，也是按照中枢有关要求组织的，我看中枢的培训通知都是苏部长签发的！你去参加培训，也是顾全大局！要接受上级最新的精神，最新的思想，将最先进的工作思路和方法带回京海！我一会跟汪书记商量一下，让你去培训吧！” 周景文闻言，不禁愣了愣。 “市长，那我手头的工作怎么办？省委督导组还说接下来需要我配合相关工作呢！” 赵立冬淡淡道：“我暂时帮你管着吧！政务服务改革本来就是从中枢到省里，上上下下都高度重视的大事！我是市府的主要领导，虽然咱们京海的相关工作还处于落后地位，但我亲自抓，也能表达咱们整改的决心和态度！你专心培训学习去！” 一边说着。 赵立冬一边道：“我这也是一片好心！说不定省委督导组那边，正盯着你查呢！你暂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对你本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听到赵立冬的话，周景文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有些感激地看了赵立冬一眼。 “真是太谢谢市长了！我都没想到这一层！那我这就回去准备准备，去省里学习！学习好啊...得学习啊！” 赵立冬轻蔑地看了一眼周景文。 “行，那你先忙去吧！” 周景文刚刚离开赵立冬的办公室。 依然保持着刚才满脸尴尬又劫后余生般的表情。 市府大院的电梯一共有八部，其中两部市领导专梯分别设立在大楼的左右两端。 中间两端则各有三部电梯，这是供厅级以下干部使用的。 一直到进了电梯，只剩他一个人。 周景文这才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总算是彻底远离这个鬼地方了... 反正省里面有领导帮自己说话，不至于跟着吃瓜落被处分。 至于京海这摊浑水... 就让赵立冬跟省委督导组去对抗吧！ 其实，来之前，省领导也问过周景文，要不要他来跟赵立冬和市委书记汪金宇打招呼，让他先摆脱目前的处境，暂时离开。 不过，周景文觉得，省里这种人情，能不用还是别用。 官场上，同僚之间的人情越用越深厚，毕竟大家之间可以相互帮助，越帮，感情越深。 上下级之间，人情则是越用越薄，因为自己除了之前的那点交情，并不能给领导带来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能省则省吧！ 所以周景文才主动请缨，自己来找赵立冬了。 结果也果然如他所料。 赵立冬担心自己对省委督导组竹筒倒豆子把他坑了，所以干脆亲自来应付省委督导组了。 解决了这么一件大事，周景文也不敢有丝毫松懈，直到进了电梯，这才高兴起来。 ...... 赵立冬办公室。 赵立冬看着周景文离开，不禁怒骂一声。 “混账！废物！” 骂完之后。 赵立冬冷静片刻，皱眉想了想。 对门外道：“小王！” 很快。 王秘书走了进来。 “刚才周市长出去的时候，你看到了吗？” 王秘书点头道：“看到了！” “他什么表情？” 王秘书想了想，道：“就是那种...很紧张，还有点后怕，又有点高兴？我形容不上来，挺复杂的。” 赵立冬深吸一口气。 “真是个废物！” 第496章 苏东:我当然记得! 一边想着。 赵立冬一边拨通了给徐江的电话。 电话那头。 徐江满脸懵。 自言自语着。 “不是说没事别给你打电话吗？你怎么打电话给我了？我就不急，我就让你等一秒钟再接电话，我徐江不是没有脾气的！” 站在不远处的疯驴子听到徐江的话，不禁摇摇头。 你这是有脾气，也不多啊... 下一秒。 徐江贱兮兮地用食指滑动了一下接听键，然后一张脸凑到电话旁，满脸笑容，用这辈子最温柔的语气轻声道：“领导好...我是小江儿！您找我有事吗？” 疯驴子：...... 赵立冬皱眉道：“徐江，毛晓明被抓了！省委督导组出手办的！我知道，你那里跟毛晓明之间的牵扯不少！你抓紧走吧！” 徐江听到毛晓明被抓，整个人都懵住了。 “领导，毛局长为什么被抓啊？” 赵立冬冷冷道：“屁话！我怎么知道？更何况，这是省委督导组动的手！不管是因为什么被抓，最后都得对省委督导组竹筒倒豆子！你马上走！” 徐江忍不住道：“领导，我这...走哪儿去？” 赵立冬怒骂道：“走哪儿去都行，走的越远越好，别被警察抓了就行！” 徐江连忙点头。 “好！领导，我马上就走！” 赵立冬没再说话，随手挂断了电话。 他这个手机号只有徐江、高启强、蒋天、王秘书等少数几个人知道。 手机卡还是未实名认证的。 随时可以扔。 所以赵立冬也不怕跟他们通话，哪怕他们被抓了，也找不到赵立冬头上。 赵立冬又想了想，为了稳妥起见，他又将手机卡放到自己办公室的卫生间坐便冲进下水道了。 反正这种卡他有的是。 万一徐江没跑掉，公安机关通过检查徐江的手机，搞不好可以通过手机号定位到市府大院。 现在销毁了手机卡，即便定位在市府大院，也查无实据了。 将一切做好后。 赵立冬返身坐回了椅子上，喃喃自语。 “苏哲啊苏哲...整个的汉东，就我们京海有问题吗？你为什么一定要穷追不放呢？” 一边说着。 赵立冬一边眉头紧锁。 那个小姑娘，也真特么是个废物！ 这么久了，都拿不下苏哲！ 按理说，质量不错了啊...甚至赵立冬刚看到的时候，都有些心动。 这怎么苏哲还不动心呢？ 他是不是不行啊？ ...... 京海宾馆。 苏哲房间。 此时。 套房内。 苏哲正在办公。 忽然，林锐走了过来。 “书记，外面有人找您...” 苏哲问道：“什么人？” 林锐神色凝重。 “他只给我亮了一下证件...中枢警卫局的！” 苏哲闻言，不禁有些惊讶。 这是真的假的啊？ 如果是那里来的人... 那只有一个可能了。 老爹肯定知道怎么回事。 在不知道真假的前提下，苏哲决定先等等，跟老爹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很快，苏哲拨通了苏东的电话。 苏东有些意外。 工作时间，自己这个儿子很少给自己打电话的。 估计是遇到事情了。 他皱了皱眉。 “苏哲，什么事？遇到麻烦了？你都是区委书记了，在光明区应该没人能拦住你了吧？” 一边说着，苏东一边忍不住闷哼一声。 去年春节前，苏哲在光明区搞那什么领导干部作风整顿工作，自己跟他爷爷苏诚都担心苏哲操之过急，搞不好光明区的工作。 甚至当时苏诚跟苏东还偷偷动用了自己的人脉，为苏哲保驾护航。 谁能想到，苏哲这小子谁也没靠，短短大半年时间，竟然将光明区经营成了铁板一块。 从纪委到整顿小组，再到光明区公安分局。 所有人都对苏哲唯命是从。 而苏哲的做派也是雷厉风行、杀伐决断，一下子就将光明区大大小小的干部整顿够呛。 几十天的功夫，处级干部落马了五个，科级以下干部落马上百，整个光明区官场大为震动，甚至京州市乃至于汉东省都被震撼到了。 这样的成效，让老爷子苏诚都没少夸奖苏哲。 而苏东也对苏哲彻底放下了心。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哪天自己还没从常务副职转正，儿子就先进部了。 那自己这张老脸可往哪儿搁...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苏东也是拼命表现，力争早日转正... 那前途，可就又大不一样了。 起码成就也就稍微比老爷子差一点了。 苏东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轻哼一声。 “光明区都快成你的一言堂了...那就是外部有人捣乱？沙瑞金还是别的什么人？” 苏哲闻言，不禁愣了愣。 “爸，我在京海市呢...我记得我前段时间跟您说过啊！” 苏东闻言，不禁有些尴尬。 最近一段时间，忙的昏天黑地，都快把自己有儿子的事忘了，哪儿还想得起来苏哲在哪儿？ 常务副听起来确实比其他副职霸气，也更有权力。 几乎整个系统都听他的。 但实际上，这活儿实实在在不好干。 大事小情都得他管，而苏东上面的正职领导却只需要张张嘴就行了。 苏东干咳一声，道：“是吧...京海市啊！我记得！我当然记得了，我还以为你是在光明区遇到问题了！” 苏哲皱了皱眉。 “爸，那您还记得我跟您说过，我要去京海市干什么吗？” 苏东笑呵呵道：“当然记得了！说吧，你在京海市遇到什么问题了？” 苏哲叹口气。 “我没跟您说过啊！这事儿是我跟我爷爷说的！” 说着。 苏哲有些怨念，幽幽道：“爸，您是不是连我是谁都快忘了。” 苏东老脸一红。 “你这小子！连我都套路？快说，什么事！” 苏哲摇摇头。 算了，老爹工作狂，也没办法，毕竟他也想进步... “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个拿着中枢警卫局证件的人来我办公地点了。我怕有问题，没见他！先跟您确认一下！” 苏东闻言，笑笑。 “好小子，够谨慎！” 说完，想了想，道：“我想起来了！你爷...咳！我们当时担心你的安全，所以确实做了些安排，这个没问题，他既然要见你，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跟你报告。” 苏哲点点头。 “好的，爸，那就先这样！” 苏东忽然道：“苏哲...也别光忙着工作，你还记不记得，年前的时候，你爷爷说要给你介绍一个相亲的小姑娘？” 第497章 相亲对象的背景 苏哲想了想，道：“记得啊！可是我最近太忙了，也根本回不去家啊！” 苏东摇摇头。 “这件事吧...我也不太清楚老爷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姑娘我倒是见了，长得很漂亮，就算是跟那些明星比起来，也是毫不逊色。 而且，说话做事蛮有灵气的，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不过，她的出身还是有些...怎么说呢，来自跟你姑姑嫁过去的地方，是港城豪门！” 苏哲忍不住摇摇头。 豪门还能有多豪？ 自己现在搞得这些虚拟货币，杂七杂八加起来身家都千亿美刀了... 还投资了一批如特斯拉、苹果、微软、谷歌、脸书之类的企业，这些年随着科技进步和全球化红利，这些科技巨头仗着卓越的产品和先进的技术，利润十分夸张，发展速度也很惊人。 苏哲的身家还在进一步膨胀。 资产都分散到近千个账户了... 甚至苏哲不得不每年花费八千万美刀的费用，维护一支暗中的武装力量，威慑自己这些资产代持人。 苏哲已经安排威尔逊处决了四十多人了。 这些人如果老老实实的，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如果想要侵吞资产，或者动了举报的心思，第一时间就会被清除。 对苏哲来说，这些所谓的豪门，也就那么回事！ 钱再多，还能比自己上千亿美刀的资产多吗？ 不过，这些资源，苏哲是不会吐露分毫的。 随着大夏国力的快速发展以及国民的雄心勃勃，早晚要被外国卡脖子。 自己暗中布局，多搞些科技和资源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现在，苏哲安插的内鬼，已经不小心遗失不少重要数据和资料了... 还有些人才，也在偷偷被收买送回国内。 京冬方最近一段时间，产品线上士气如虹，新的液晶面板以同类的价格三分之一，快速攻占着国内消费数码市场。 关键是，就算这样，京冬方的利润也有20%！ 这也让京冬方的股价又是一阵暴涨，甚至冲到了两千多亿美刀。 再加上dj无人机落户燕京，发展同样迅猛，苏哲给了他们不少产品制造思路，也让dj少走了几年弯路。 这也让dj快速成长为了千亿级别的苗子。 而燕京方面，也很震撼于苏哲的大手笔。 没想到苏哲竟然真的说到做到，而且事情做的这么快。 对方还亲自打电话来，一方面是感谢苏哲，另一方面，还大方的表示，如果苏哲还有什么好公司，好项目，尽管推荐给燕京，燕京大着呢，一定全力支持苏哲。 听到这话，苏哲险些骂出声来。 我自己还想多多益善呢...不过，燕京方面的人情，还是挺珍贵的，起码跟自己家的实力有一拼。 苏哲打算以后让光明区发展起来的企业多多在燕京建设生产基地，或者是设一个公司分部，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 苏哲正想着这些事情。 苏东忽然道：“苏哲，你有没有在听啊？我在跟你介绍那个小姑娘的基本情况...” 苏哲干咳一声，道：“爸，我听着呢！您继续说。” 苏东淡淡道：“我刚才跟你说，那小姑娘长得有点高，1米85，这个你也听到了吧？” 苏哲被吓了一跳。 卧槽？ 女生？ 1米85？ 那不是跟自己一样高？ 他随口敷衍道：“啊？是吗？哦...我听见了，那确实是有点高。” 苏东淡淡道：“不是，我刚才根本没说什么1米85，你小子走神了，根本没听我说话！” 苏哲：...... 老爹的回旋镖来的这么快吗？ 苏东摇摇头，道：“小丫头一米七左右吧，算高，但还行！” 苏哲干笑一声。 “这样啊...行，等我回燕京的时候见见她！毕竟是我爷爷介绍的，不管怎么样，也得见一面。” 苏东淡淡道：“其实...这件事也有点突然。那个来自港城的老爷子，跟赵立春平级，以前在港城，确实威望十足，做过领导的。 陪你爷爷下棋，忽然就提出了这么一个赌注，如果你爷爷输了，就要把他孙女介绍给你！ 你爷爷倒是也见过他孙女了，估计对她各方面都挺满意的，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不过，苏哲，你的婚事还是你自己做主，老人家只是为你牵线搭桥，后面到底能发展成什么样，都不会干涉的。” 苏哲笑笑。 “好的，爸，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去见一见那位警卫局的人，也不好让人家等太久。” 苏东干咳一声，道：“其实，我是要告诉你，可能你相亲不用去燕京了...人家来汉东发展了！搞不好，过段时间，你们就能见一面...反正，联系方式我已经给了！” 苏哲闻言，不禁愣了愣。 “啊？不应该是我爷爷给联系方式吗？怎么是你给的？” “我也输了一盘棋...” 苏哲：...... 不多时。 苏哲挂断了电话，忍不住叹口气。 两个臭棋篓子。 人菜瘾大啊！ 最关键的是，打赌还拿自己当筹码。 不当人子！ 当然，苏哲也知道。 这两盘棋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估计也是对方老爷子给自己老爹跟爷爷的试探。 如果老爹跟爷爷都对那个女生不满意的话。 那就根本不会有这个赌约，更不会下这盘棋。 大家都是人精，欲擒故纵的把戏实在是太多了。 苏哲摇了摇头。 随便吧，来汉东就见一面。 反正自己也到年龄了。 林锐在苏哲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悄悄出去了。 苏哲对门外喊了一声“林主任”。 很快，林锐就走了进来。 “书记，您找我？” 苏哲点点头。 “让那位警卫局的同志进来吧！” 林锐点头道：“好的，书记！” 片刻后。 一个穿着便装，剃着平头，看上去30上下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年轻人给人的感觉十分放松，就仿佛是一名普通游客一般。 直到走到苏哲身前，气质才陡然一变。 苏哲忙站起身来，跟他握了握手。 年轻人笑道：“领导您好！我受上级委派，现在为您执行安保工作！您可以叫我小石。” 苏哲闻言，也笑了笑。 这些人的身份十分隐秘重要，轻易不会说自己的真实姓名。 估计这个“小石”，也是个假名。 “小石你好。” 第498章 爷爷请来的安保高手 小石道：“领导，根据我们的布置，目前，您身边只有一个不可控的安全隐患。” 苏哲笑笑。 “你是说那个女孩吧？邓思颖？” 小石有些惊讶地看了苏哲一眼。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一猜即中。 不过转念又一想，眼前这位，可是27岁就当上了区委书记和省直部门一把手的人物，等上面的批文下来，就能晋升正厅级了。 这样的人物，肯定是天之骄子，能猜到什么，他都不奇怪。 其实对苏哲来说，道理也很简单。 这些人从未出现在自己身边过，但既然说自己周围已经没有了安全隐患，那肯定是将所有的外部危险都排除在外了。 那么，危险肯定来自自己内部，甚至是身边。 至于自己的身边能有什么危险... 估计危险也不会来自省委督导组，而可疑人员，就只有那个被赵立冬处心积虑塞过来的邓思颖了。 小石点头道：“是！领导，就是那个邓思颖！她的相关信息已经被我们调查过了，女孩目前是毕业生待业身份，但莫名其妙就拥有了京海市府办的科员身份。这显然是假的，具体安排该项工作的，是京海市府办公室主任陆祥！” 苏哲点点头，道：“还有其他信息吗？” 小石道：“我们采用技术手段，监控了邓思颖的手机，发现曾有一个叫徐江的人跟他联系！此人反复威胁她，让她必须...搞定您！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邓思颖应该是借了网贷，被利滚利套路了，所以才受了威胁。按我们的理解，徐江应该是想指挥她对您进行美色方面的诱惑！而徐江的背后，肯定还有人...” 苏哲闻言，不禁摇摇头。 这些人的手段果然够硬的。 都是直接监控手机的，现在大家用的几乎都是智能手机，植入木马就能把对方手机里的信息全部搞定。 至于说监听手机，只要不是使用特殊专线，那就更容易了... 像刘云鹤他们还在到处费劲找证据，小石这种高手已经直接监听了。 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维护法律的尊严，原则上需要用合法的手段，但维护原则，就不用顾虑那么多。 不同的手段有不同的价值，不可越界，更不能混淆。 苏哲问道：“徐江是怎么威胁的？手里有这个邓思颖的把柄吗？” 小石点点头。 “是的！邓思颖通过网络贷款，欠了徐江一笔钱，之后利滚利，已经欠下了上百万！徐江利用她怕家里知道的心理，” 小石看向苏哲，道：“领导，如果您需要我们继续调查徐江背后的情况，我们也可以调查！” 苏哲摇摇头。 “没这个必要！你们的手段，用来做安保已经很超标了，如果再用来查办案件，就过了。” 这种特殊手段还是有些忌讳的，苏哲可不希望自己违反某些潜规则。 小石点点头。 绝大多数领导也不会用这种手段。 不过，人家可以选择不用，但自己不能不问。 小石继续道：“对于徐江，我们已经调查过了，此人是有着社团犯罪背景的，涉嫌严重违法犯罪行为，被我们监控到的犯罪行为包括开设赌场，在ktv组织非法陪侍，放高利贷以及非法拘禁、恶意伤人、故意杀人等等...” 说着。 小石看向苏哲，道：“领导，基于这些情况，我们认为，您应当远离这个名叫邓思颖的女性...对于徐江，我们建议您可以报案，对其实施抓捕！当然，这件事也可以我们代劳，只不过...” 小石后面的话没有说。 但苏哲明白这个意思。 让这些兵王级的大佬干这个，简直就是洲际导弹打蚊子。 这个小石显然是见过世面的，工作能力也很强。 看他刚才的说话就十分有技巧。 对于邓思颖，因为涉及可能危害自己的安全，这在他们的职权范围之内，所以直接说自己“应当”远离邓思颖。 而对于徐江的处置，自己是有选择权的，所以他们用的措辞是“建议”。 苏哲点点头。 “徐江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下去了，这个女孩儿...这样吧，也交给我来调查！” 小石道：“好的，领导！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 苏哲笑笑。 “也多谢你们了！” 小石摇摇头。 “我们只是听令行事！领导再见！” 说着。 小石脸上又恢复了松弛感，一身气质也从刚才的冷肃瞬间变幻。 苏哲见状，不禁有些感慨。 不愧是最顶尖的安保人员。 这素质...确实惊人。 他怕是想伪装成什么样，就能伪装成什么样吧？ 估计接下来，还会继续守卫自己。 苏哲对于爷爷的安排并不反感。 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他甚至还很感谢爷爷考虑的如此周到。 别看现在他是什么苏家子弟，副厅级干部，省委督导组的组长。 但在走投无路的不法分子眼中，也只是一个活着的人，仅此而已。 到时候，解决不了自己给他们带去的麻烦，完全可以采取解决自己的方法。 甚至不是为了解决麻烦，只是为了报复泄愤，也很有可能采取极端手段。 到时候，一把狙击枪、一辆卡车甚至是一包毒剂、一把砍刀，都有可能带走脆弱的自己。 陈海就是被这样简单粗暴的解决的。 苏哲原本就对自己的安全十分小心。 现在只能说，他更加安心了。 有时间，得给爷爷打个电话，感谢他一下！ 虽然说一家人犯不上生分，说不说谢谢，都是无所谓的。 但苏哲明白，哪怕是至亲之间，该有的情感交流也不能少。 老人为了爱护和帮助自己，不图任何回报，自己给他提供点情绪价值总归是应该的吧？ ...... 京海市。 一处豪华别墅。 徐江打开了保险箱。 保险箱内，露出了金条、翡翠、猫眼儿钻石以及大量现金等等东西。 徐江一把将所有财物无脑塞进了皮箱内，就猛地向门外冲了出去。 虽然说这年头已经有了手机支付。 但徐江哪敢用那东西。 如果有人要抓他，还是现金和黄金之类可以随时变现的东西最靠谱！ 第499章 那对不起!不放! 很快。 徐江将一切收拾妥当。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带够钱和假证件就行了。 其他东西没意义。 此时。 疯驴子站在门前，对徐江道：“老板，咱们这车...不太稳！咱们走的太急，这个劳斯莱斯只施工了一半，上边白金，下面黑色...这...不好看吧？” 徐江瞪了疯驴子一眼。 “屁话！老子都要跑路了，还要什么好看？这车这么扎眼，你是生怕人家抓不到我是不？我不坐这个车！我打车走！” 一边说着，一边对疯驴子道：“这车...你坐！你坐着在京海市转悠！” 疯驴子闻言，不禁愣了愣，道：“老...老板！这合适吗？” 徐江皱眉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坐着我的车，在大街上招摇，不管那些警察抓不抓我，你都能迷惑他们一下子！ 我在京海养了你这么些年，花了这么多钱，不就是留着今天用吗！ 你就说ok不ok？” 疯驴子茫然地点点头。 “ok!” “哈拉少不哈拉少！” “哈拉少！” 徐江满意地点点头。 “好！去吧！皮...疯驴子！” 疯驴子摸了摸后脑勺，一头雾水地走上了那台银黑双拼的劳斯莱巴赫。 徐江长出口气。 戴上帽子，穿着一身迥然平时的运动装，走路都低调了许多。 低着头离开了别墅。 不多时。 招手上了一台出租车。 “师傅，开车！去申省普东机场！” 师傅被吓了一跳。 “普东机场？这可离着三百多公里呢！” 徐江瞪了师傅一眼。 “你怕我给不起钱啊？” 说着。 徐江丢出20张百元大钞，放在司机车上。 “这是两千块！马上走！越快越好，我赶飞机！这是大活儿我跟你说，遇到我，你是遇到贵人了！” 司机见到钱，瞬间眼睛眯成一条线。 300公里，两千块！ 哪怕是算上高速费，甚至回来空车，也是赚的！ 今天是碰到冤大头了。 他笑道：“行！老板！我马上出发！” 徐江点点头。 “越快越好啊！” “好嘞！”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 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 徐江被吓了一跳。 然而，想象中的推背感并没有出现。 车子的加速很一般。 徐江摇摇头。 “你这声势不小，速度真不咋的！以后攒钱买个好车吧！” 就在这时。 嗡——！ 出租车司机一个急转向，避开一辆驶来来的大运重卡。 徐江被这车子一歪，险些在说话的时候，咬了自己的舌头，瞳孔猛地放大，气急败坏道：“你特么小心点啊！安全第一，安全第一！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啊！懂不懂？懂不懂？” 司机干笑一声。 “老板，这不您让快的嘛...” “快...快也不能玩命啊！一个月挣多少钱，这么拼命！” 徐江轻哼一声，认真道：“记住了，快！还得稳！” 说着。 又从车上那2000块钱中抽回一张。 “再吓到我，还罚款100！好好开！” 司机见状，心痛不已。 但他也知道，300公里，1900块，还是比打表赚不少的。 只要别再被这位性格古怪的老板罚款就行。 他点点头，赔笑道：“是...是！老板！您放心！我保证开的呀...又快又好！” ...... 京海市。 此时。 一下子冲进来二十多台警车。 警车挂着的牌子，无一例外。 悉数是汉a。 京州市的警车！ 刘云鹤早早就等在了约定地点。 现在正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 京州市方面，带队的警察名叫赵金山。 见到刘云鹤后，被吓了一跳。 “刘队...您这是结膜炎吧？要不要先买点眼药水滴上啊？” 刘云鹤听到这话，险些哭出声来。 可不结膜炎了！ 都熬夜十多天了！ 天天瞪着眼睛工作，还看了好几天监控视频找人脸，眼睛不发炎才怪呢！ 哪怕是古代农民还知道珍惜牛马呢，苏书记把我用的连牛马都不如！ 刘云鹤摇摇头。 “不能滴！” 赵金山有些茫然。 “为啥啊刘队...” “我怕闭上眼睛就不想睁开了。” 一边说着。 刘云鹤嗓子也有些哑了，满脸怒容道：“走！去京海市公安局！先查一下那个徐江的位置跟情况！”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 很快。 刘云鹤带着警车就赶到了京海市公安局。 此时。 京海市公安局门口。 早有一个门卫皱眉走了出来。 前几天擅自放进去几个号称省委督导组的人，郭局长大发雷霆，把相关门卫都给处分了。 现在这些门卫长记性了。 这回别说是省委督导组了。 省委书记来了，也得局长同意才能开门！ 门卫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怎么会来这么多警车？ 看车牌还都是京州市的。 难道是省公安厅办案？ 不行，哪怕是省公安厅的车，今天也不能放进去。 必须得跟局长打好招呼！ 心中如此想着，门卫眼神坚定，看着众人。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京海市公安局！” 此时。 赵金山对刘云鹤道：“刘队，咱们先跟兄弟单位打个招呼？我下车吧！” 刘云鹤眼睛瞪的血红。 猛地走下车去，头也不回道：“不用！我亲自说！” 赵金山愣了愣。 刘队以前说话没这么霸气啊... 今天怎么感觉...气场这么足？ 他有些不放心，也跟着刘云鹤走了过去。 门卫见到刘云鹤，被吓了一跳。 这谁啊？ 怎么还杀红眼了？ 赵金山满脸笑容，正要客客气气说话。 刘云鹤却瞪着通红的眼睛喝道：“马上开门！我们是省委督导组来抓人的！耽误了事情，将你们全都处分了！” 赵金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脖子僵硬地转向了刘云鹤。 不是... 这是刘队还是鬼上身了？ 怎么不但眼睛通红，脾气性格还变了？ 以前没见过他说话这么霸道啊... 门卫被刘云鹤的气势吓的不轻。 不过转念又一想自己几个同事之前被局长处分的事情。 坚定地摇了摇头。 又是省委督导组？ 那对不起！ 第500章 刘队疯了! 门卫强顶着压力，对刘云鹤道：“领导，你稍等，我们跟单位说一声，领导同意，再放你们进去！” 刘云鹤此时熬夜熬得都快成人干了，脾气也大的吓人。 更何况，他也知道，之前程度对京海市公安局那么提防，甚至不惜得罪京海市的公安局长。 可见这里猫腻不少。 如果自己被拦在这里，人家通知了郭文建，万一他们十分敏感，率先通知了徐江，导致徐江出逃，那就完蛋了。 到时候，自己不但白辛苦，还得背上天大的锅！ 心中如此想着。 刘云鹤怒道：“马上开门！否则我就按妨碍公务罪治你了！” 站在刘云鹤身边的赵金山，此时心中越发肯定，刘队身上肯定有脏东西了... 回去给他请个护身符吧... 这差出的，惨啊！ 另一边。 门卫虽然被刘云鹤吓的够呛，但还是坚定地摇头道：“不能开！我们领导说了，谁来也不能开！上一次你们也是这么吓唬我们的，结果几个兄弟都被处分了！” 下一秒。 刘云鹤怒道：“特警队，冲进去，拷人，进大门！” 很快。 刘云鹤背后。 数人穿着一身黑色特警的服装，瞬间翻过大门，冲了进去。 三个门卫硬是没敢动，眼睁睁看着几名特警将他们控制住了。 随后。 刘云鹤的车开了进去。 三个门卫大眼瞪小眼。 “咱这不算失职吧？人家特警冲进来的！” “不算...你让局长来，也得被拿下！” 赵金山看着刘云鹤的背影，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刘队长... 中邪了啊！ 这也太霸道了！ 跟谁学的啊？ ...... 不多时。 刘云鹤来到了京海市指挥中心。 满脸冷色对指挥中心主任章平道：“省委督导组的，按照苏书记的指示要求，抓捕犯罪嫌疑人徐江！现在我要求你们配合我，马上接入我们带来的人脸识别系统！” 这套系统，还是商汤科技给苏哲留下来的。 只要接入了这套系统，就能结合天网，瞬间锁定徐江的动态和位置。 当然。 还可以根据徐江的手机信号查找他的位置。 总之，现在犯罪嫌疑人想跑，只怕是千难万难。 章平闻言，不禁愣了愣。 之前程度跟刘云鹤来京海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的时候，他曾接待过，所以认识刘云鹤。 他忍不住道：“刘队长，这事儿得我们局长同意才行！您要不找一下郭局长？” 刘云鹤冷冷看了章平一眼。 章平也被这血红的眼睛吓了一跳。 干啥啊？ 吃人啊？ 这怎么眼睛还充血了呢？ “那你就通知你们局长，马上来指挥中心配合工作，我没时间等！” 此时。 听到刘云鹤的话，站在他身边的赵金山都要怀疑人生了。 不是... 人家说的是市公安局的局长啊，你就让人家跑到指挥中心来听你指挥？ 刘队长这真是被脏东西上身了吧！ 他哪儿来的胆子呢？ 副处级让副厅级下楼来找他？ 倒反天罡了吧？ 章平满脸为难道：“这...” 刘云鹤不耐烦道：“这什么这？章主任，耽误了省委督导组的事情，你自己考虑后果！” 听到刘云鹤的话。 章平这才无奈道：“好！刘队长，您稍等，我马上去找局长！” 赵金山站在刘云鹤身边，满脸忐忑。 心里慌的一批！ 市局局长啊！ 副厅级啊... 你就这么对人家？ 刘队长肯定是中邪了... ...... 局长办公室。 此时。 郭文建正在批文件。 忽然。 秘书敲门道：“局长，章主任找您！” 郭文建皱了皱眉。 “进！” 很快。 秘书带着章平走了进来。 郭文建问道：“什么事？” 章平道：“局长，省委督导组又来了！” 郭文建有些头疼道：“又是那个程度？” 章平摇摇头，道：“程度没来，这次是那个刘云鹤带队！” 郭文建皱眉道：“刘云鹤是谁？” 上一次刘云鹤完全是个小透明，怂的不行。 郭文建对他根本没印象。 章平无奈道：“他是京州市公安局的刑警大队副队长！这一次也是带着省委督导组的命令来办案的！” 郭文建听到这话，顿时满脸严肃。 省委督导组！ 苏书记！ 他忙道：“又是省委督导组啊？那行！你就配合他工作吧！” 章平道：“局长，他这次过来说要抓徐江，还要求咱们的天网马上接入他带来的人脸识别系统，方便抓捕！” 郭文建闻言，不禁惊道：“抓徐江？” 说起来，徐江跟他也有着牵扯不清的关系。 郭文建在明里暗里，也一直在保护徐江。 现在省委督导组怎么盯上徐江了呢？ 郭文建皱眉道：“那就让他们抓！但是你下去告诉那个刘...什么？” “刘云鹤！” “哦...你告诉刘云鹤！我们京海市公安局的天网工程系统关系到全市人民群众的安全和隐私，不可能让他们随意接入未经授权的人脸识别系统！让他想别的办法吧！” 章平闻言，点点头。 又有些为难道：“局长...那个刘云鹤挺霸道的...说话很不客气啊！而且这一次他带了不少人来，我如果不听的，怕是有点困难！其实，他刚才还说，要让您下去呢！” 郭文建怒道：“反了他了！他什么档次，还敢命令我下去？” 心中一边想着。 郭文建一边不动声色道：“你先下去跟他把事情说一下，就说是我说的！” 章平点点头，离开了。 郭文建立刻拿出办公桌抽屉内的一部备用手机，拨通了给徐江的电话。 此时。 徐江坐在出租车上，正满脸忐忑。 忽然接到郭文建的电话。 徐江低声道：“领导，我是小江，你说！” 郭文建冷冷道：“干什么呢？” 徐江愣了愣，道：“我坐车呢...” “还坐？抓你来了！马上离开京海！” 徐江闻言，心里一惊。 随后忙道：“我已经在路上了！赵...领导也让我走！” 郭文建点点头，压低声音道：“好！快走！越快越好！” 说着又嘱咐了一声。 “路上尽量别露脸！” 下一秒。 砰——！ 郭文建办公室的门被暴力踢开。 刘云鹤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郭文建，森然道：“郭局长！省委督导组的工作你也敢不配合？是不是想让我联系苏书记？” 此时。 刘云鹤背后。 众人满脸惊骇。 哪怕是京州市跟来的一众警察，都是心惊胆战！ 刘队...疯了吧！ 第501章 幸好吕州没机场啊... 此时。 郭文建见到刘云鹤瞪着通红的眼睛闯了进来，不禁一惊。 随即挂断了电话。 他猛地站起身来，望着刘云鹤，怒道：“你大胆！谁让你踹门的？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局长吗？” 此时。 跟随刘云鹤来的众人都有些慌。 这可是副厅级领导！ 平日里，大家怎么仰视赵东来的，现在就怎么仰视郭文建。 自己带头的，可只是个刘云鹤。 跟着刘云鹤来的赵金山更是懵住了。 不是... 你不是说来找郭局长理论理论吗？ 这是理论吗？ 直接踹厅级领导的门？ 刘队长身上的，已经不是普通脏东西了，必须出重拳！ 这得送去锡城让灵山大佛镇压！ 另一边。 刘云鹤盯着郭文建，毫不示弱。 我都快累猝死了，你们还敢不配合工作？ 上次程度也这么猛，你们怎么怕的跟孙子似的？ 怕什么！ 此时的刘云鹤是困急了，脾气暴躁的很。 比喝多了还上头。 早就将恐惧和什么上下级之类的东西丢一边了。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一直憋着一股子气。 凭什么苏书记让程度休息，不让我休息？ 他的气愤，当然不可能对着程度发。 更不可能冲着苏哲发。 那还能有谁？ 只剩下徐江了！ 现在刘云鹤恨不得将徐江撕碎了，谁敢拦着他撕徐江，他就撕谁！ 心中如此想着。 刘云鹤瞪着郭文建，怒道：“郭文建！你是不是胆子太大了！上次苏书记怎么说的？你又是怎么表态的？让你配合省委督导组的工作，你就是这么配合的？谁给你的胆子！” 此时。 听到刘云鹤的话。 所有人都呆住了。 刘云鹤背后。 跟他一起来的一众京州市公安局的干部默默后退了一步。 这...疯了吧？ 他怎么想的？ 而京海市公安局的其他人，似乎从刘云鹤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疯子的影子。 那就是程度！ 而之前，程度偏偏还成功了。 吓得郭文建主动承认自己错了，还说要服从程度的领导... 人群里。 围观的人还包括了法制宣传科的科长，安欣。 以及此时的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曹闯... 此时。 郭文建看着眼前的刘云鹤，恨得咬牙切齿。 按正常的逻辑，自己现在安排人将刘云鹤关起来，把那些跟着他的人都赶走也没毛病。 以下犯上，擅闯领导干部办公室，妨碍公务。 不管哪一条，他郭文建做起来，都是理直气壮。 现在的刘云鹤实在是有些欺负人了。 可是... 郭文建不敢！ 刘云鹤这个混蛋，竟然也打着苏哲的旗号！ 那自己能怎么说？ 上一次，苏哲已经在电话里明着威胁自己了！ 如果自己觉得副厅级太高了，可以有特权。 那他不介意向省委建议，降低自己的级别！ 这还怎么说？ 别看自己是副厅，苏哲也是副厅。 但人家如果发火了，自己分分钟就被镇压掉！ 反正现在已经通知过徐江了，徐江也该逃走了。 那就听刘云鹤的吧... 郭文建站在原地，脸上愤怒了片刻，忽然雨过天晴，转而笑道：“你这个同志！急什么嘛！” 听到郭文建的话。 所有人都惊了。 京海市局的众人有些震撼。 不是，自己局长这么怂的吗？ 京州市局的众人也有些震撼。 不是...这个京海市局的局长，也被脏东西上身了？ 刘云鹤冷冷瞪着郭文建。 “我现在是代表省委督导组命令你们京海市局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不配合，那我马上联系苏书记！如果你不把苏书记放在眼里，那就试试！” 郭文建听到这话。 又是狠狠咬了咬牙。 苏书记，苏书记... 玛德！ 你们苏书记带的都是一群疯子吗？ 不过，郭文建还是想再拖延一下时间。 这样的话，徐江可以跑的更远一些。 他强行压抑下了自己的愤怒，挤出了一张笑脸。 “刘队长，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不配合你的工作了？” 刘云鹤冷冷道：“刚才该说的，你们指挥中心的主任已经跟你传达过了！现在我要求你们配合工作！马上打开天网接入权限！” 一边说着。 刘云鹤一边淡淡道：“我刚才已经安排相关人员去封徐江的道了！不是只有天网才能追踪他！通讯运营商那里一样能定位！郭局长，你现在的行为，我可以理解为拖延时间吗？这个情况，我也会向苏书记反应！” 不愧干刑警的，一眼就能察觉到郭文建的问题。 此时。 郭文建再也无话可说。 按照刘云鹤给自己扣下的帽子。 如果自己再不配合工作，只怕真的就要被当作包庇犯罪了！ 最近几轮打击犯罪团伙的专项行动中，从上面到省里，都杀气腾腾的，每次喊出的口号都是既打黑恶势力，也打保护伞。 郭文建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被苏哲当作保护伞打了... 因为他真是！ 郭文建无奈点点头。 “好！我答应你！你马上跟章主任去指挥中心吧...刘队长，我们京海市局绝对没有任何拖延工作的意思！我们一直都完全服从京海市委和汉东省委的领导，同时，也尊重省委督导组领导的意见！” 刘云鹤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不多时。 系统接入了天网。 随后。 徐江的相关信息都被检索了出来。 此时。 运营商追踪的手机信号，显然已经不是徐江的手机。 他压根就没用自己实名的手机卡。 那部手机被疯驴子带着，正在京海市区转悠呢！ 同时，根据人脸识别的显示。 徐江在40分钟前，就已经上了一辆出租车，此时，正在高速上疾驰，看架势，是往吕州和申省跑的方向。 40分钟，竟然跑出去70多公里，此时，出租车仍然在以百公里120的速度疾驰在高速上。 刘云鹤眼睛瞬间变得更红了。 这个该死的郭文建，拖延这么十几分钟时间。 徐江都快跑出省了！ 赵金山见到出租车的路线，哼了一声。 “这个徐江！看样子是奔着申省的普东国际机场去的！他这是想跑出国啊！这都马上要进入吕州了！” 一边说着。 赵金山一边忍不住笑道：“也幸好吕州没有机场了，不然，徐江可能都下高速进机场航站楼了！” 第502章 投怀送抱? 赵金山倒是并不着急。 只要徐江还在高速上，稍后打个电话，通知高速方面的警方设卡拦住徐江的车就是了。 你出租车跑的再快，还能快得过电话？ 刘云鹤哼了一声。 马上联系吕州市公安局，让他们在高速路检查站设卡拦住徐江！ 就在这时。 赵金山忽然脸色一变。 “不对！刘队！这个出租车好像要下高速！他要跑！” 刘云鹤也看到了。 电子屏幕上。 出租车代表的红点正在下高速。 此时。 他脸色铁青。 倒不是担心徐江逃跑。 苏哲给他的这个人脸识别系统相当强悍。 除非徐江彻底整容，不要这张脸了。 否则，只要在天网下露面，立刻就会被抓。 最让刘云鹤愤怒的是。 自己刚刚要组织对徐江的抓捕，徐江的车竟然就要下高速了！ 这可能是巧合吗？ 绝无可能！ 徐江是什么人？ 京海市有名的大老板。 名下豪车无数。 现在实名认证的手机卡被属下拿着，还坐着他新买的劳斯莱斯招摇过市。 而他则坐着出租车出逃！ 这是提前就得到消息了！ 哪怕退一万步说，徐江是听说京海市工商局长毛晓明被捕，所以出逃了。 可是现在呢？ 自己刚刚组织对徐江的抓捕，他就下高速了！ 这还有什么说的！ 明显是知道自己抓捕后，会在高速路口设卡，所以提前下高速，走别的小道！ 甚至可能躲到某个僻静的地方隐藏起来！ 特么的... 这京海市公安局到处跑风漏气，全是内鬼啊！ 甚至。 现在刘云鹤最怀疑的内鬼，就是那个京海市公安局的局长！ 上一次程度要求这个局长郭文建将手机交出来，他就跟程度起了一次冲突。 这一次，又是对配合抓捕徐江推三阻四的。 甚至自己刚刚来到市公安局要求抓徐江，紧接着，徐江就要从高速下来，跑路！ 这件事，必须告诉苏书记。 既然有内鬼，刘云鹤也不想废话。 他皱眉看着身边的京海市公安局指挥中心主任章平道：“章主任，请你的人马上都出去！另外，我会安排人监督你们将指挥中心的监控关了！” 接下来就要针对抓捕徐江布控了。 如果一直跑风漏气，有人给徐江通风报信，那就什么都别指望抓了。 章平看着刘云鹤，有些无语道：“刘队长...这...” 刘云鹤冷冷道：“章主任，你跟你们局长比怎么样？我敢踹他的门，你猜，我敢不敢以你是保护伞的名义将你抓起来？” 章平闻言，顿时默不作声。 老老实实配合刘云鹤的工作了。 先是让所有人离开，并带上了门。 其次，还在刘云鹤的安排下，带着京州市公安局的人，将指挥中心内的监控给关了。 就此。 刘云鹤指挥对徐江的抓捕，再没有任何京海市公安局的人可以知晓。 而此时。 赵金山看着刘云鹤，满脸崇拜。 他忍不住小声道：“刘队...你这日子不过了？先得罪人家的局长，又得罪这么多京海市局的人？以后你还敢来京海出差吗？” 刘云鹤不禁摇了摇头。 “我如果今天让徐江跑了，我连京州都不用回了，等死就行了！” 苏哲那么大的背景，如果完不成他交代的工作，接下来才是要倒大霉。 跟苏书记比起来，眼前这些什么局长、主任之类的，算什么玩意？ 很快。 随着刘云鹤的布控指挥。 针对抓捕徐江的天罗地网也很快构成。 如今的大夏，跟十年前，甚至是五年前相比，都完全不是一回事。 各种技术手段和警力配合都实在是进步太多了。 徐江原本想着让出租车送自己到一个路边，然后他逃到深山老林里躲起来。 却没有想到。 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路边，也有摄像头。 早就将他监控起来了！ 徐江下车之后，刚从后备箱拿出皮箱。 很快。 不远处。 一串警灯就爆闪起来。 徐江还要逃跑。 却又如何跑得过这些身体素质绝佳的刑警？ 不多时。 徐江就被按在了路边。 “不是，我都跑到这地方来了，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刑警笑笑。 “这是省道！抓拍摄像头1.5公里一个！徐江，你还不如老老实实跑高速，兴许还能跑的远点！” 徐江满脸愤怒。 “不是...你们这不是乱收费吗？咋的，你们工资全靠罚款啊？” “老实点！少废话！” 此时。 京海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内。 得知徐江落网的刘云鹤满脸庆幸。 而大厅内，所有人也欢呼起来。 刘云鹤却是冷哼一声。 “那个坐着劳斯莱斯在京海市区招摇过市的傻子抓了吗？” 赵金山闻言，摇摇头，道：“烟雾弹，抓他干什么？” 刘云鹤眼睛瞪的血红。 “烟雾弹是干什么的？干扰咱们正确判断的！那就是协助犯罪嫌疑人逃跑，就是包庇！抓！必须抓！” 一直都没有得到休息，刘云鹤现在火气很大。 对别人发泄不了，只能收拾这些犯罪分子了。 ...... 汉东省。 京海宾馆。 苏哲看着眼前穿着一身职业小西装，下身穿着黑色丝袜，踩着一双小皮鞋的邓思颖，满脸温和。 此时，邓思颖化着精致又淡雅的妆容，一身装扮虽然很职业，但又将身上的曼妙线条展露无疑。 她看着苏哲，轻咬下唇。 “苏...苏书记！我来跟您汇报一下，我们京海市政务服务改革的整改进度！” 一边说着。 邓思颖一边缓缓走近苏哲。 最后近到苏哲几乎可以感觉到她的呼吸声，嗅到她头发上淡淡的发香。 邓思颖一双好看的眼睛有些妩媚地看了一眼苏哲。 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接触，邓思颖其实对于苏哲，已经越来越没有最初的羞涩感了。 其实，苏哲这种年纪轻轻就身份贵重，气质又儒雅随和，仪表堂堂的年轻人，哪怕邓思颖不是带着任务，也难免会心生好感。 在被徐江威胁之后。 邓思颖更是决定豁出去了！ 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我就不信了，我这么主动，你苏书记便是块顽石不成？！ 此时。 邓思颖趁林锐出去的空，才走近了苏哲。 她想着，只要趁着苏哲不注意，自己“一不小心”倒在苏哲怀里，他还能坐怀不乱么？ 就算坐怀不乱，应该也不会对自己一直敬而远之了吧... 苏哲却只是淡淡看着邓思颖的表演。 其实，这个时候，苏哲如果是个普通男人，应该是很难拒绝如此佳人主动投怀送抱的。 当然，在未来的某一天，遇到这种事情，即便是普通男人，也一样开始小心谨慎了。 毕竟，一次冲动换来三年铁窗泪，不值得。 第503章 大获全胜 此时。 姿容绝佳的邓思颖正温柔地念着手里的文件。 “经过最近两天时间的整改，我市在政务服务改革方面，取得了长足进步...这个...这个...” 念着念着。 邓思颖忽然看向苏哲，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助。 “苏组长...这个字，我不认识...您，您能帮我看看吗？” 此时。 邓思颖不敢再走近苏哲。 生怕冒犯了苏哲，只能找个借口了。 不认识字！ 这样一来，我拿着纸去请教你的时候，脚一崴... 这不就落到你的怀里了？ 心中如此想着。 邓思颖又是紧张又是羞涩。 一张脸上飞满了红霞。 苏哲抬头，静静看了邓思颖一眼。 忽然一笑。 “不认识？” 邓思颖满脸无辜，点了点头。 苏哲淡淡道：“正好，我这里也有两个字不认识，你可以过来帮我念念！” 听到苏哲的话。 邓思颖心中大喜！ 领导... 领导这是也有同样的想法？ 我们这是双向奔赴了！ 心中如此想着。 邓思颖一颗芳心乱跳，正要“一不小心”歪到苏哲的身上。 下一秒。 苏哲已经将桌上的纸丢到了地上。 “捡起来，看看认识吗？” 邓思颖见状，整个人懵在当场。 “苏...苏组长？” 苏哲淡淡道：“捡起来！” 语气中上位者的压迫感惊人，邓思颖见到苏哲的气势，心中一丝反抗的心思都不敢有。 老老实实地就将苏哲丢在地上的纸捡了起来。 看到上面的两个大字，顿时脸色狂变！ 这哪是什么双向奔赴。 纸上面写的分明就是。 “徐江！” 邓思颖心惊胆战地捡起纸，此时却是双手颤抖，浑身发软，硬是站不起来。 苏哲淡淡道：“认识吗？” 邓思颖低头不语。 苏哲轻叹一声。 “有些人，幡然醒悟，还有机会，执迷不悟，这辈子就难回头了！我给你3秒钟，3秒钟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了。” “1！” “2！” 忽然。 邓思颖抬起头来，清秀的脸上泪流满面。 她望着苏哲，满脸慌乱无助。 “苏组长...我都是被迫的！” 苏哲笑笑。 “你的故事，我就不听了，你稍后去找林锐，让他安排你去找工作人员做个笔录吧！” 邓思颖忍不住哀求道：“苏组长...我求求您，帮帮我！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我也没办法了！我欠了好多好多钱！几百万！我这辈子也还不起的！我还有我爸妈...他们，他们...” 一边说着。 邓思颖一边哭出声来。 苏哲淡淡道：“请你相信我们！你去做笔录吧！所有的事情，都要原原本本地说清楚！这是你拯救自己的唯一方法！” 邓思颖担忧道：“那些欠债...” 苏哲摆摆手。 “不会有那些不合法的欠债！法律会保护你！” 此时。 林锐刚好走了进来。 见到此时的情景，没有任何惊讶，只是默默走到了苏哲身边。 对于林锐当自己的秘书。 苏哲是比对杨青还要满意不少的。 杨青这个人，算是会拍马屁，也肯办事。 但他不如林锐细致，也不如林锐冷静，更不如林锐精明。 作为一个秘书，绝大多数时候，当好工具人就行了。 少说话，说好话，该出现的时候不能缺位，不该出现的时候，必须隐身。 要善于帮助领导整理安排事务，但又不能干扰领导的决策。 必须要像一个最完美的工具一样，领导要用的时候，不等伸手就送来了。 领导不用的时候，光速消失。 在这方面，林锐做的可以说是登峰造极。 哪怕现在邓思颖哭的梨花带雨，苏哲满脸冷漠的场面。 林锐走进来也没有丝毫的违和，仿佛他一直在这里一样。 苏哲懒得再在邓思颖身上浪费时间。 对林锐道：“你带小邓下去，交给王轩组长，让他安排做笔录！” 林锐点头道：“好的，书记！” 说着，对邓思颖微微一笑，道：“邓思颖同志，跟我走吧！” 邓思颖点点头。 离开的时候。 又忍不住扭头看了苏哲一眼。 这一眼中，带着敬畏，更带着不舍。 她知道。 自己跟眼前这位苏组长，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连工作都没有，苏组长却已经是副厅级领导，甚至市长和市委书记在他面前都噤若寒蝉！ 接下来，也不知道交代了那些问题，会不会被抓，会不会被判刑... 但理智告诉她，既然苏组长已经知道自己背后的指使者是徐江，那就意味着，人家已经知道了绝大部分信息。 交代了或许还能从轻发落，如果不老实交代，才会倒霉。 京海宾馆。 苏哲房间。 此时。 林锐带邓思颖离开后不久，就返身回来。 对苏哲轻声道：“苏书记，刘队长来了！” 苏哲点点头。 “请进！” 片刻后。 刘云鹤瞪着血红的眼睛，走了进来。 正常来说，抓住徐江这种事情，打个电话就能汇报了。 但刘云鹤还是挺想多在苏哲面前留下点好印象的，所以又亲自跑来了。 “书记！我来向您汇报工作！徐江已经在今天下午14时32分，在242省道落网！我们这一次从京州来的同志，同时展开了针对徐江犯罪团伙的抓捕打击工作！目前，绝大部分徐江犯罪团伙的骨干已落网！ 我们还捣毁了多家地下赌场，违法采沙场，并且查封了徐江的白金瀚ktv，以及他的房地产开发公司等等，冻结资金18亿元！针对徐江其他财产的查封也还在进行中！” 苏哲笑笑。 “辛苦你了！刘队长！” 这个刘云鹤，能力还是不错的。 按照他这么抓，基本上，整个徐江犯罪团伙将会被连根拔起。 苏哲算是为京海市除了这么一个大害！ 此时。 苏哲倒是挺欣赏刘云鹤了。 程度回去睡一天了，到现在都没跟自己说过话。 这个刘云鹤倒是个人才啊... 事儿办的漂亮，还不用睡觉！ 以后可以经常使用！ 对了，接下来，还得抓不少人呢！ 正需要这样的顶级牛...顶级属下！ 苏哲还没来得及吩咐工作。 刘云鹤忽然道：“书记，我还想向您举报一件事情！我怀疑，京海市局，有内鬼！而且级别很高！” 第504章 这个苏书记，是个神人! 苏哲闻言，并不惊讶。 他本来就知道，京海市的干部问题很复杂。 可以说人人都有点问题。 否则的话，也不至于冒出来徐江、高启强、蒋天这么一大批犯罪团伙。 甚至于，之前担任京海市委书记、省委政法委的常务副书记，后来调任省高检的常务副检察长何黎明，也有着不小的问题。 对苏哲来说。 也并不是非要将他们全都搞掉。 毕竟他来只是督导政务服务工作的。 只要没人跟自己作对，那些人自然就有人会收拾他们。 但如果他们敢冒头，甚至敢不配合自己的工作，那就对不起了。 譬如现在。 苏哲很清楚。 徐江没必要派邓思颖跟自己玩这个美人计。 他的背后。 要么是京海市委书记汪金宇，要么就是市长赵立冬。 这件事是一定要查清楚的。 他苏哲不是青天大老爷，犯不上非要寻根究底，不给这些人活路。 但也不是好惹的。 谁敢动别的心思冒犯他，那就必须严惩。 否则，日后流传出去，苏家长孙威严何存？ 现在，邓思颖既然是徐江安排的，那跟徐江有关的干部，一个也别想跑！ 心中如此想着，苏哲看向刘云鹤，问道：“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刘云鹤轻咳一声，道：“书记，我去京海市公安局的时候，发现徐江已经在出逃的路上了！ 之后，我就试探了一下，在指挥中心发布指令，要在徐江去机场的高速上对其实施抓捕！15分钟后，徐江就跑下了高速！我分析，京海市公安局内，一定有内鬼！ 而且，我们在赶去京海市公安局的时候，他们的局长郭文建，也不是很配合！ 甚至一开始，在我们要求京海市公安局配合我们工作的时候，郭文建也不是很配合！所以，我怀疑，这位郭局长...” 刘云鹤也不是傻子。 能干到副处级这个位置，最起码的话术还是懂的。 原本是他对京海市公安局缺乏防备，导致徐江中途改道，现在却变成了他在试探京海市局的内鬼。 如此一来，原本是工作失误，现在却反而成了他的功劳和精明了。 同样的事情，不同的工作汇报话术和角度，效果可是差太多了。 苏哲闻言，却是笑笑。 “你的警觉性很高啊！为了试探京海市局，不惜冒着徐江逃出你们控制范围的风险？” 刘云鹤：....... 他看着苏哲，满脸的难以理解。 不是... 这是27岁的年轻人？ 自己想了半天才想到的理由，一下子就被他揭穿了！ 一瞬间，刘云鹤的脸憋的通红。 苏哲淡淡道：“刘队长，你的能力和才干，我已经看到了，整体上干的不错，在我看来，就算是跟程度局长比起来，也是毫不逊色！” 刘云鹤听到苏哲的话，不禁有些沾沾自喜。 这么说，我这么长时间的努力，终于得到了苏书记的认可？ 我也要进步了？ 苏哲继续道：“不过，程局长的长处不在于才干，有他这样能力的人很多！” 刘云鹤：....... “程局长最让我欣赏的，是他的老实本分！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事情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刘云鹤老脸一红。 “书记...是我做事有欠考虑，警惕性不足...险些让徐江跑了！这是我的责任！” 苏哲摆摆手。 “这不算责任，没人知道京海市公安局有多少内鬼！不过，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程度之前可是连京海市局的局长都防着的！所以才会在紧急时刻给我打电话！你却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指挥抓捕，这个教训要吸取！ 程度局长也不是能力比你强多少，他只是责任心更强！” 刘云鹤有些惭愧。 “是...书记，您说的是！” 苏哲笑道：“当然了，跟程局长比起来，你也有他所不具备的优势！ 这一次来京海，时间紧、任务重，连续多日又是查人，又是办案，再加上现在组织抓捕，实在是不容易！这么久了，程度局长那么要强的人都扛不住了，跟我请了一天假休息！” 听到苏哲的话，刘云鹤忍不住一阵心酸。 书记，您总算知道我的累了啊！ 苏哲看着刘云鹤满脸赞赏。 “刘队长是神人啊！到这个时候，都不用休息！我看你精神状态还不错！就是眼睛有点红了，工作之余，要注意用眼卫生啊！” 刘云鹤听到苏哲的话，人都要哭出声来了。 我这是注意用眼卫生的问题吗？ 我这眼睛都快用废了！ 不过，领导既然在夸奖自己，刘云鹤自然也得上道，忙笑道：“书记说的是！我稍后就去滴点眼药水，无论如何也不会影响工作！” 苏哲赞许地点点头。 “那就好！对了，既然你精神状态还不错，那就再加把劲！我这里还有个工作要交给你...” 刘云鹤听到苏哲的话，人都傻住了。 他眨巴了一下干涩的眼睛。 忽然道：“书...书记！” 苏哲愣了愣，问道：“什么事？你讲！” 刘云鹤艰难道：“您刚才教育我说，要对领导老实...” 一边说着，他一边吞了一下口水。 “领导...我也累了，我快困死了...我跟程局长是一样的，干不动了，再干我怕就猝死了。” 听到刘云鹤的话。 苏哲先是愣了片刻。 随后有些失望。 这货不管是忠心还是能力上，都比程度要差不少。 就剩个牛马属性还不错，没想到还是装的。 算了... 对于这个下属，苏哲就没什么兴趣收下了。 苏哲点点头。 “那你先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程度局长会跟你接头！” 刘云鹤听到苏哲的话，心中忽然一凉。 领导这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自己以后已经没有直接跟他汇报工作的机会了... 一时间。 刘云鹤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当官太难了... 我真学不会啊！ ...... 汉东省。 京海市委大院。 市委书记办公室。 京海市委书记汪金宇接到了一个电话，眉头微微皱了皱。 “抓的这么快？好！我知道了！你们那里，一切都准备好！随时可能发动！明白吗？” 片刻后。 汪金宇挂断了电话。 又拉开了抽屉，看了眼办公桌内藏着的假护照和身份证。 微微一笑。 这东西，说是假的。 可其实，也是他安排公安系统的人做的。 完全就是当真的用的。 也可以叫“假的真”护照和身份证。 汪金宇喃喃自语。 “勒在脖子上的绳索越来越紧了啊...这个苏哲，是个神人！” 第505章 取保候审? 从苏哲带领的省委巡视组一进入京海市。 汪金宇就一直在观察苏哲。 直到现在。 不知不觉间。 苏哲竟然已经将徐江都拿下了！ 没有任何大张旗鼓，只是无声无息间。 苏哲已经将赵立冬逼上了死胡同！ 徐江落网。 意味着接下来，跟徐江沾边的一系列干部都要倒霉！ 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汪金宇微微一笑。 这个赵立冬一开始还胜券在握。 却不知道，苏哲这样的人物，只是随手施为，你这个小小的市长就扛不住！ 人家能调动的资源，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 接下来，汪金宇倒是想看看，赵立冬垂死挣扎的模样了。 正在汪金宇满脸轻松的时候。 忽然。 赵立冬径直走了进来。 “汪书记！你知道消息了吗？” 汪金宇看看赵立冬，茫然道：“什么消息？” 赵立冬冷声道：“徐江被省委督导组抓了！” 汪金宇惊讶道：“徐江？抓他干什么？他可是咱们市有名的民营企业家啊！” 赵立冬看着汪金宇，脸色有些难堪。 “你这个市委书记当的！唉...当初你是管得太多，现在你也不能躺平了，什么都不管啊！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都不知道！市公安局长郭文建那边是怎么回事？没向你汇报工作？” 汪金宇笑笑，站起身来，拿着杯子给赵立冬倒了杯茶。 “嗐！以前的事，还提它干嘛！这两年，有你替我分担，你别说！我真是觉得轻松不少！当这么多年官，都没这么舒坦过！赵市长，我可是完完全全信任你的！” 赵立冬哼了一声。 “信任我？有争议的文件，你一个不签！市委市府过会同意的，你倒是签的痛快！一点风险不冒，全让我们在前面冲锋陷阵，你当然是舒服了！” 汪金宇笑呵呵道：“还是得谢谢赵市长照顾嘛！” 赵立冬脸色难堪道：“汪书记，今天这个事情，你不能再躲了！ 徐江被抓，这是多大的事情！他旗下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占了咱们市地产开发项目的三成！足足三成啊！涉及的员工好几千，开发中的楼盘二十多个！银行贷款更是高达几百亿！ 这么多钱，这么多人，省委督导组一下子把人抓了，还将徐江公司的大部分高官控制了，还冻结了他们整个公司的运转！ 这件事情的影响实在太大了！不能蛮干啊！咱们得去苏组长说说这事！” 汪金宇闻言，不禁惊愕道：“徐江不是只有十几亿身家吗？怎么欠了银行几百亿？” 赵立冬看着汪金宇，满脸的难以置信。 “房地产开发一直都是这样，高杠杆、大规模啊！开发商拿地之前，就交点保证金，拿了地，就将拿到的地抵押给银行，获得第一波开发项目的资金！ 然后，开发商就开始预售楼盘，收取消费者的购房款，再然后，就是让建筑商垫资建设。 而开发商拿着银行抵押的贷款和消费者的购房款，再去拍新的地，再拿借新的钱，收新的购房款！” 汪金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嘶...这太夸张了吧？这么搞，开发商得欠多少钱啊！如果有一天房子卖不动了怎么办？” 赵立冬闻言，摇摇头。 “操那个心干什么！房子卖不动了，就发动各路专家、媒体，告诉大家，还能涨！只要宣传有力，再降低房贷利息，多贷款，房子还是卖得动的！” 汪金宇摇摇头。 行吧... 还是你这个市长有办法！ 赵立冬忽然道：“汪书记，咱们别的事情先不说！这个徐江，咱得想办法救出来！你是市委书记，你得带着我去跟省委督导组说啊！” 汪金宇闻言，心中冷笑一声。 如果真去找苏哲给徐江求情，我不就成你赵立冬的挡箭牌了？ 你以为你在市府安排了一个小丫头搞美人计我不知道？ 估计现在徐江落马， 这件事也得曝光！ 我现在如果跳出来，到时候省委督导组就得扭头去查我！ 虽然自己肯定跟徐江他们没什么关系。 但这么一查，汪金宇也没那么干净，那不是滑稽么？ 原本想着当黄雀在后，现在要被蝉推出去当挡箭牌？ 汪金宇皱眉看着赵立冬，道：“立冬市长，那这个徐江，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被抓的？” 赵立冬哼道：“还能是什么？违法经营，可能还沾点其他事情！譬如团伙犯罪...” 说着。 赵立冬有些烦躁道：“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哪个开发商不沾点这些东西？不沾这个，那些拆迁户能老老实实搬迁吗？ 更何况，徐江手下那么多物业公司、施工队，怎么可能没点招灾惹祸的人？不搞点强力手段，怎么震住那些人！ 这省委督导组就是太不接地气了！尤其是那位苏书记！ 刚刚27岁就干到副厅了，去年还是学校里的学生呢！ 哪有什么社会经验！就知道维护什么正义、法律之类的！ 他哪儿知道现在搞经济发展有多难！ 将咱们地方经济建设上的主力军就这么抓了，接下来如果徐江所属的公司爆雷，到时候就是一场大麻烦！ 唉！这个省委督导组，真是...何不食肉糜啊！” 汪金宇忍不住道：“那你的意思是，这个徐江确实是犯罪了？” 赵立冬闷哼一声，道：“是！” 汪金宇干笑一声，道：“那你的意思，咱们应该怎么救这个徐江呢？” 赵立冬道：“取保候审！无论如何先给保出来吧，先让他把自己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这些烂摊子处理处理，总不能就这么爆雷吧！ 现在除了徐江，谁也不可能维持得住眼下的局势！ 一旦真的出了问题，买了那些楼盘的老百姓要闹，银行要闹，这些公司的员工也要闹！ 咱们京海市到时候得乱成一锅粥！ 不是我吓你，这些人真闹起来，甚至有可能把咱俩的乌纱帽都给闹没了！” 第506章 汪金宇:我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汪金宇闻言，不禁摇了摇头。 “立冬市长，这件事不是我不想出头，实在是不合适！” 赵立冬皱眉看着汪金宇。 “汪书记，刚才整件事的后果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样都不愿意出手吗？难道真要看着京海市天下大乱，你我都混不下去了才行？ 我明年就退休了，哪怕最后给我一个处分，又算得了什么？汪书记，你可不一样，你今年还不到50呢！如果背上这么一个处分，仕途可就走到终点了。” 汪金宇干笑一声。 “我挺知足的，我还不到50呢，都当市委书记了...” 听到这句话。 赵立冬瞬间红温。 你这是啥意思？ 讽刺我进步比你慢呗？ 你特么怎么不说你是从省里提拔起来的！ 还抱上了当年省委书记赵立春的大粗腿！ 我如果有你这际遇，我连省部级都能冲上去！ 赵立冬冷冷道：“汪书记！我跟你这两年一直配合的也不错，你这个人也还挺好打交道的，所以我一直就没有做过什么伤感情的事情！ 可是，你如果真的就这么不给面子，那我没办法，也只能说些不好听的话了！你那视频可还都在我手上！ 这点忙都不帮，你是想鱼死网破吗？” 这两年，赵立冬从来没有拿汪金宇的艳遇视频威胁过他。 这一次，估计也是真急了。 汪金宇却是笑笑。 “立冬市长，你也知道我爱惜名声，爱惜羽毛，更珍惜自己的前途！ 所以，自从那件事被你暗算以后，一直以来，都是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我这个市委书记都被人称作京海市的图章书记了，可我还是在忍着！ 但是这一次，我没有办法再听你的！情况不一样了！” 赵立冬惊愕道：“什么情况不一样了？怎么了？不就是个省委督导组吗？苏哲只是个副厅级，你我都是正厅级，难道还怕他不成？以前的省委督导组也好，巡视组也罢，你不也没有那么在意吗？那时候，咱们两个不也一起出面讲过情，捞过人吗？” 汪金宇摇摇头，忽然神秘道：“赵市长...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可千万不能跟外人说！” 赵立冬闻言，不禁有些茫然，点点头，道：“好！” 汪金宇道：“那位苏哲...是南湖苏家的！苏家你知道吧？苏东部长也是那里出来的！苏哲是他亲儿子！这事儿，我还特意上网去搜了搜两个人的照片...还挺像的！肯定是！” 此时。 赵立冬的眼睛瞬间红了。 艹！ 还特么以为是什么秘密呢！ 估计这秘密，京海菜市场的卖菜大妈都知道了！ 你还好意思当个事似的跟我说？ 汪金宇见赵立冬没反应，又嘱咐道：“立冬市长，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可不多，你千万不能往外传，就是烂在肚子里了也不能说！” 听到这句“烂在肚子里”。 赵立冬此时只有一个念头。 鲨了王秘书！ 如果不是王秘书泄密，就不会有别人知道苏哲是苏家人的事情，如果别人都不知道苏哲是苏家人的事情，那汪金宇也肯定不知道，如果汪金宇不知道这件事情，就肯定不会怕苏哲，肯定会配合自己去救徐江！ 到时候不管是真的把徐江救出来，还是汪金宇做了自己的挡箭牌迷惑住了省委督导组，自己都还有一线生机！ 而现在，看汪金宇这个坚决的态度，只怕是一点指望都没有了，到时候就要自己独自迎接省委督导组的调查！ 只要徐江在里面扛不住招了，那自己就完蛋了！ 四舍五入，王秘书害死了自己！ 赵立冬越想，越是咬牙切齿。 他瞪着汪金宇，道：“那又如何？不管他是谁家人总得讲个理吧！咱们现在去救徐江，也是为了京海市的稳定！他苏哲，不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汪金宇摇摇头。 “他是苏家人，就是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赵市长，话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也应该清楚，我是爱惜自己的前途，但我更珍惜自己的小命！ 苏哲那样的人，随口一句话搞不好就能要了我的命！ 你把视频放出去，大不了我也就是丢官，可跟丢掉小命比起来，丢官又算得了什么呢？你如果想将它曝光，那就曝光吧！” 赵立冬瞪着汪金宇，怒道：“你！你真是无可救药！你...胆小如鼠！” 汪金宇笑笑。 “随你怎么说！总之，我是不可能去找苏书记的！那跟找死没区别！人家要办违法犯罪分子，我还去求情？到时候连我一块办了，我找谁说理去？” 赵立冬听到汪金宇的话，也知道完了。 这家伙无论如何也不会帮忙。 他咬牙切齿道：“好！好！汪书记！你...你走着瞧！” 汪金宇笑呵呵道：“赵市长，再喝口茶？” “喝个屁！” 赵立冬头也不回，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汪金宇微微一笑。 不就是一点自己的不雅视频吗？ 这东西，没放出去的时候是最有威慑力的，可你如果真的敢放出去，那谁还在乎你？ 这天底下，最大的威胁就是威胁还没发动的时候，不会真的有大傻帽攥着最具威慑力的大杀器，还真发动吧？ 那对不起，如果真发动了，接下来，你可就没牌打了，以后的日子，面对对手的反击，这种大傻帽除了无能狂怒，只能无能狂怒。 ...... 汉东省。 京海市。 赵立冬办公室。 赵立冬满脸怒容，正在办公室内踱着步。 恐慌、愤怒、压抑... 无数种负面情绪在赵立冬的心中环绕着。 无奈！无助！ 接下来可怎么办呢？ 正慌乱的赵立冬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哼了一声。 “小王！进来！” 王秘书闻言，从门外走了进来。 赵立冬哼道：“过来！” 王秘书走到了赵立冬面前。 啪——！ 赵立冬结结实实给了王秘书一个耳光。 王秘书被抽的瞬间就看到了星星。 有些茫然地看着赵立冬。 “市...市长...” 赵立冬冷冷道：“没事了！你出去！” 王秘书捂着脸，有些委屈地走了。 临走前还小心翼翼地将赵立冬办公室的门带上了。 赵立冬忽然一笑。 “还别说，这心情一下子就平静下来了！苏哲...你既然将我逼到这一步，那可就别怪我接着出牌了！别以为你是什么神仙下凡就了不起了！惹急了我们凡人，一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第507章 逼宫 汉东省。 京海市。 建工集团总部。 一众大小股东齐聚会议室内。 陈泰满脸冷肃，坐在偌大的会议室内，一语不发。 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名叫程程。 也是陈泰以前的属下。 程程跟高启强最近两年明争暗斗，陈泰在二人之间玩儿平衡。 有时候支持高启强，有时候支持程程。 但最终，程程越来越不争气，建工集团的项目几乎都是高启强拿下的。 陈泰无论怎么支持程程，都无法改变建工集团的人越来越支持高启强的现实... 前段时间，高启强更是接连拿下了数个项目，还分给了建工集团中高层不少好处。 这些人在高启强的威逼利诱之下，将自己的股份悉数转给了他。 这也让高启强在建工集团的话语权彻底压过了陈泰，反手将陈泰送去养老了。 不过，这一次，陈泰却是带着程程和建工集团的其他股东，来到了建工集团的会议室内。 高启强背后。 高启盛眼中闪过一抹心狠。 “小龙小虎！跟我上！老东西不想体面，我们就帮他体面！” 陈泰眼看着高启强背后，众人脸色不善，也是哼了一声。 “高启强，我陈泰在京海市出生入死、砍人的时候，你卖鱼的那个菜市场还没建起来呢！跟我比狠，我怕吗！” 话音落下。 陈泰背后的会议室大门，轰然打开。 一众人提着刀甚至带着手枪，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前段时间还公开支持高启强的一众股东。 高启强皱眉看着几人。 “老张、老郑，你们什么意思？” 老张无奈笑笑。 “高总...以前你能带股东们赚钱，大伙都是你的，所以也都支持你，但现在，建工集团的未来可没那么乐观了...你总得给大伙儿一个交代！” 高启强满脸愕然。 “想要什么交代，我要给你们什么交代？这些年，建工集团的发展有目共睹，离开我谁能行！ 现在你们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反过来跟我干爹合起伙来对付我，以后还想不想赚钱了？” 陈泰身边，程程笑笑，道：“高启强，你还想骗大家多久？我跟泰叔之所以隐退，也就是看你在建工集团干的还不错，能让大家过上好日子！可是现在呢？你看看建工集团，被你败家成什么样子？” 高启强心中清楚。 这些人说的，无非就是自己让给徐江那几块地罢了... 而陈泰和程程之所以卷土重来，也肯定是因为那几块地！ 他冷冷道：“程总，我不知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泰冷笑一声。 “不知道？那我问你，青华区跟桥西区，加起来477亩的地皮，当初公司可是花了天价拿回来的！ 那些地皮拿下的时候是什么状态？上百个钉子户，不通水，不通电，不通路，甚至很多地方地面都不平整，坑坑洼洼的！ 公司将这些地变成可开发状态，花了多少钱？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你小子一句话，就转手卖给徐江了！而且一分钱都没有加！你自己说说你给公司造成了多大损失！ 你还不知道程程的话是什么意思？那我现在告诉你了，你总清楚了吧？” 高启盛咬牙切齿道：“哥！你跟他们废什么话！建工集团我们是大股东，难道我们说了还不算？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今天让他们谁都走不出这间会议室！” 陈泰老神在在，坐在椅子上，满脸悠闲。 “高启盛！你哥都是我干儿子！按理说你也应该喊我一声爹，你在这里嚣张个屁。你拿刀拿枪的威胁谁呢？老子当年打生打死，能活到今天已经是赚了！你以为我老了就不敢玩命了？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我们都死光了，你们也一个都别想活！” 此时。 双方都是狠话说尽，却没有人会动手。 反正大家心里都有数，如果高启强获得的支持多，实力强，那他真有可能弄死陈泰他们。 可现在，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就根本不可能真的发生冲突，否则大家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最终还是要老老实实坐在桌子上谈判，摆明道理，瓜分利益的。 高启强神色复杂道：“阿盛，你们先退到我身后来！” 说着。 高启强神色复杂，看着陈泰道：“干爹，我们之前已经说好了，你安心退休，我和舒婷给你养老，你又何苦再来趟这摊浑水呢！” 陈泰冷哼一声。 “给我养老？你不是说风浪越大鱼越贵吗！我以为，你高启强多有魄力，可以带着建工集团做大做强，我陈泰就算是去养老，也对得起老兄弟们！结果呢？这才多长时间？你是想将整个建工集团都出卖吗？” 一边说着。 陈泰一边歪着头，看着高启强。 “高启强，你当初对付我跟程程的时候，没这么怂啊！怎么现在遇到徐江，就把公司给卖了呢？被他吓尿裤子了？477亩地！这不是你高启强一个人的，是整个建工集团的！ 这么多地，开发出来那是多少的利润？二三十亿总归是有吧？你就这么轻飘飘的都送给了徐江，你让我怎么将建工集团交给你？兄弟们又凭什么相信你！” 高启强叹口气。 “干爹，有些事情，真实的情况你不知道！我现在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那些地，徐江拿不走，他也干不成！最后还是得归咱们建工集团！” 陈泰闻言，呵呵大笑起来。 “放屁！你跟徐江之间的交易，整个建工集团谁不知道？既然都动刀动枪了，最后你还能答应徐江，把地全都让给他，现在你又说徐江拿不走，你糊弄谁呢？ 你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怕徐江？无非是因为他背后站着赵立冬罢了！ 可当初，他徐江有赵立冬的关系，我们建工集团也有！甚至比他徐江更硬！你这蠢材怎么就把关系处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赵立冬让你去京海市政务服务中心捣乱你不去？ 为什么赵立冬让你围标工程项目，你不搞？ 脏活累活徐江都替他干了，赵立冬能不报答他吗？ 高启强，你犯蠢，我原本是不想管的！说养老就去养老，我手里的钱，八辈子都花不完！可是现在，我得为兄弟们着想，建工集团是我的心血，我不能看他就这么毁在你手里！” 第508章 震撼!徐江真的被抓了! 高启强冷冷看着陈泰。 “干爹，那你想怎么样？” 陈泰笑笑。 “我没想怎么样！我只想让建工集团好好的，也让兄弟们过上好日子！从今天开始，你辞掉建工集团董事长的位置，将股份让出来，程程代替你，担任建工集团的董事长！ 那些股份...你...转给我吧！接下来，我还得亲自出马去修复跟赵立冬之间的关系！哼！卖鱼的出身，就是不行！我当初也是太心软了，才把你惯成这副样子！” 听到陈泰的话，高启强冷笑一声。 “干爹，股份我都已经拿到手了！董事长我也当了，这个时候，你让我全都让出去，不觉得可笑吗？你觉得我会老老实实听你的话？” 陈泰哼道：“你自己无能，又胆小怕事，集团都被你害了，识时务的就应该退下去，让能干的人干！ 现在要么你辞职，要么就是我赶你下台，明白吗！” 高启盛咬了咬牙。 猛地掏出枪来。 “让我哥下台，那就试试！大不了今天都别活！” 下一秒。 陈泰背后众人也纷纷跟着掏出了枪，指向了高启强和他背后的众人。 陈泰冷冷看着高启强。 “我的儿，你真想跟爹火并？” 高启强摇了摇头。 “干爹，我有我的苦衷！你既然一直逼问我，那我就告诉你，这几块地我虽然答应给徐江了，但他一块也拿不走！而且他旗下的项目和公司，最后也得归我们所有！” 陈泰笑呵呵道：“吹！你接着吹！你看我信不信你！有赵立冬支持徐江，这京海就是徐江的！你哪儿来的自信，还要反吞徐江的势力？呵呵呵...” 高启强叹息一声。 “干爹，现在京海可不是赵立冬说了算！省委督导组可还在京海！徐江又是骚扰京海市政务服务中心，又是围标串标，干的都是顶风作案的勾当！得罪了省委督导组，徐江不会有好下场！他根本就来不及开发那些地皮，就得完蛋！” 陈泰大笑一声。 “高启强，你是不是傻了？京海市这地方，督导组，巡视组，各种组来了多少？不是第一次来督导组吧？比省一级更高的督导组也来过！可结果如何呢？什么都解决不了！ 这一次来个督导组就能把徐江抓了？你开什么玩笑…呵呵...” 高启强皱了皱眉。 其实，陈泰现在说的话，也是他所想的。 而徐江一定会倒霉，是现在的京海市委书记汪金宇告诉他的。 高启强十分信任这个汪金宇，他知道此人的精明和能力。 所以，汪金宇让他不要听赵立冬的，高启强也就没有听赵立冬的话。 现在看起来，这个省委督导组先是拿下了京海市府接待办的主任，随后又抓了京海市工商局的局长，确实是雷厉风行，如果现在高启强得罪了省委督导组，估计也睡不好觉了。 高启强叹了口气。 “干爹，有些事情和布局我不能明跟你说，但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了！现在这些事情我就当做没有发生，不管你还是大家，我都当没有对我做过任何事情！ 我只希望你们马上停止手头的行动，该回家回家，该养老养老，我不会跟你们计较！未来，建工集团有做大做强的时候！这是我能承诺给你们的！” 陈泰大笑一声。 “空口白牙？你糊弄谁呢？兄弟们，你们信不信这个高启强的话！” 陈泰背后，众人闻言，纷纷笑着摇了摇头。 陈泰大笑道：“有本事，你就让徐江现在就被抓！只要他被抓，我马上退休，我手头的股份都交给你！兄弟们以后也唯你马首是瞻！来，高启强，你倒是让徐江被抓啊！” 忽然。 高启强看了下手机，皱了皱眉。 “干爹，我先接个电话！” 电话那头，响起了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曹闯的声音。 “徐江被抓了！挂了！” 高启强闻言，整个人都惊住了，只觉得头脑一阵发懵。 手一颤，手机顿时摔在了地上。 陈泰皱眉看着高启强。 “儿子，你这是怎么了？电话说什么了？” 高启强瞬间回了回神，怔怔看着陈泰。 “干爹，徐江被抓了！” 众人闻言，也全都愣住了。 会议室内经过短暂的沉寂之后，陈泰忽然大笑起来。 “儿子！你这是被我吓傻了吗？我刚才说徐江被抓了就回去养老，你还真要糊弄我啊？我活到这把年纪，还能被你一个小辈骗了？那我就白活了！” 高启强眼神有些疲惫。 “干爹，你可以利用自己的渠道查一查！兄弟们也可以去查一查，证实一下！” 一边说着，高启强一边喃喃道：“其实，我宁愿这不是真的...徐江完蛋的这么快，那我们呢？这个省委督导组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个组长，又是干什么的啊？” 高启强相信汪金宇的话，徐江这么张狂，一定是会惹祸的，到时候肯定要为省委督导组收拾。 但是，他以为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斗争，徐江怎么也得跟省委督导组斗几个回合之后，再被抓出来。 谁能想到，省委督导组这才来多久啊？ 一下子就将京海市的一霸给灭了！ 此时，高启强心里想到的不是极限翻盘喜悦。 更多的，是一种兔死狐悲的伤感和无比的恐慌。 陈泰等人见高启强说话不像作伪，急忙开始打起了电话，调动自己的人脉，查证高启强所说是真是假。 很快，所有人都满脸惊愕的看着高启强。 他们知道，高启强说的没错。 徐江确实被抓了！ 高启强有些疲惫地看着陈泰。 “干爹，还要闹吗？徐江被抓，对我们来说，可未必全是好事！眼下，我们最大的危机，恐怕就是这个省委督导组了…” 一边说着，高启强一边猛的砸了砸桌面。 “都到这么危险的时候了，还不注意团结！还要背叛我！你们是想让大家一起进监狱吗！” 第509章 暴怒的何黎明 高启强的声音陡然凶狠了起来。 此时，陈泰也满脸呆滞。 他知道，自己今天能够组织这么一大批人手来这里反对高启强，最大的倚仗就是高启强出卖了建工集团的利益，将那些地皮全都让给了徐江。 而现在，高启强已经提前说了，将地让给徐江只是个幌子，最终徐江会被抓，他也拿不走地。 最终的事实，也正如高启强所说，确实是这样，徐江真的被抓了！ 那陈泰他们如今发作，就有些无理取闹了。 甚至很多原本支持陈泰的人，现在又会转而去支持高启强！ 而让陈泰无法理解的是，这怎么可能？ 徐江是说能被抓就被抓的？ 那是什么人物啊！ 纵横京海二十几年的狠角色！ 甚至自己扶持的，能够在势力上跟徐江分庭抗礼的白江波，因为跟徐江的冲突，都被活埋了！ 至于在白道上，徐江的交际更是极为广阔！ 市长赵立冬为首，底下更是有无数干部都跟徐江关系匪浅！ 以前那么多督导组、巡视组，甚至专门打着扫嘿除恶的督导组，都没能将徐江怎么样！ 这个什么省委政务服务改革督导组是什么鬼？ 二话不说就把徐江给拿下了？ 何方神圣啊这是！ 不过，也正是因为众人心中如此震撼，也才更加震撼于高启强的情报信息之准，和他的能力！ 很快。 陈泰背后的老张第一个犹豫道：“高总...我...我错了！我愿意支持你！” 高启强点点头。 继续冷冷看着陈泰和他背后的众人。 “现在跟我认错，我不会跟任何人计较！我还拿他当兄弟！” 听到高启强的话。 陈泰背后的众人又是一阵松动。 不多时。 又有人小心翼翼道：“高总...我也错了！” “好兄弟！” 高启强笑了笑。 片刻后。 陈泰背后的人纷纷走到了高启强身边... 原本他们就支持高启强，毕竟他可以带领公司越做越大，所有人都能跟着沾光。 现在眼看着事情果然如高启强所说的那样，就更加信服他的能力了，那又怎么可能愿意继续跟着陈泰搞事情呢？ 不多时。 陈泰背后，已经没有了支持者。 只剩下程程还坐在他身边。 高启强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到陈泰面前，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干爹，好好回去养老吧！你放心，我还是会给你养老送终的！” 说着，又扭头对程程笑了笑。 “程程！上一次，你我之间争斗，你险些害死我，我没有跟你计较。 这一次，我也不想对你怎么样，你出国吧...京海也好，大夏也罢，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 程程脸色麻木，无奈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高启强笑笑。 看来又得告诉老默，自己想吃鱼了。 随着解决完陈泰带来了麻烦之后，高启强依然坐在会议室，两只手抱着头，满脸痛苦。 高启盛好奇道：“哥，怎么了？我们赢了啊！徐江完蛋了，以后京海，除了蒋天那个王八蛋可全是咱们说了算了！我早晚也要做了蒋天那个混蛋！” 高启强苦涩道：“阿盛，省委督导组有没有可能现在已经将目标转移到我们身上了？你现在先去打听一下，这个省委督导组的组长到底是什么来头？我总觉得，汪书记没有将全部事情都告诉咱们！” 高启盛点点头。 “好！哥，我这就去！” ...... 汉东省。 京州市。 省高检办公楼。 何黎明办公室。 此时。 赵立冬正坐在办公室内，满脸愁容。 何黎明笑呵呵道：“立冬啊，又遇到什么事儿了？” 赵立冬叹口气，道：“何检，你还记不记得徐江？” 何黎明闻言，脸色微变。 自己当年从京海出发，去海上的轮船玩，不管是赌博还是跟女人鬼混，都是这个徐江组织的，他当然记得。 何黎明皱眉问道：“多年前的故人了，你提他做什么？” 赵立冬语气平静道：“他被抓了！被省委督导组的苏哲派人抓了！” 何黎明闻言，心里又是一颤。 “被抓了？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抓呢？什么罪名？” 赵立冬笑笑。 “徐江当年就在开地下赌场，他那个白金瀚ktv里面，你我也都清楚搞了些什么东西。 这些年，他又干了不少房地产的生意，杀人越货，欺男霸女的事情更是没少干！ 省委督导组将他抓起来，判他死个八遍都是应该的！” 何黎明皱着眉头，道：“既然是这样，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该抓就抓，该判就判！” 赵立冬摇摇头。 “何检，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瞒你！当年在船上，曾经有一个女人，名叫黄翠翠，她带了一只录音笔上船！而这只录音笔，记录了不少您跟她的事情...事后，录音笔就落到了徐江手里！” 听到赵立冬的话，何黎明勃然变色。 “赵立冬，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立冬笑笑。 “何检，没什么意思！我是想说，如果徐江倒霉了，我担心，您也会受到牵连啊！” 何黎明怒道：“岂有此理，胆大包天！胡作非为！那录音是可以伪造的，我不承认！徐江就算是将录音笔交出去，也是诬陷！” 赵立冬摇摇头。 “老领导，是不是诬陷，纪委的人一查不就知道了？可是...你真能经得起查吗？” 何黎明冷冷看着赵立冬。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赵立冬道：“老领导，我觉得，你应该想办法将徐江捞出来！哪怕搞个取保候审呢？只要他人出来了，一切都好说！你觉得呢？” 何黎明怒道：“我怎么把人保出来？省委督导组的组长，我不是告诉过你吗？那是普通人敢招惹的吗？苏家人啊！人家一句话，就能让你我吃不了兜着走！我敢对他办的案子插手？” 赵立冬无奈道：“老领导，徐江有那个录音笔，早晚也得把你牵扯进去！现在，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你说对不对？” 第510章 讲义气的祁同伟 何黎明冷冷道：“赵立冬！我看你是疯了！不是什么人我们都能得罪的起的！你现在不管是什么罪过，对抗苏哲，最后都会让你罪加一等！” 赵立冬无奈叹口气。 “老领导，事情也未必就像你想的那么糟！这个苏哲的来头我清楚，可哪怕他们子弟办事，也得讲点规矩吧？沙瑞金书记是不是子弟？他也是的，可是，沙书记办事情也没有那么霸道啊！咱们总得讲讲理，我只是想让你帮忙，咱们一起出手，将这个问题化解一下！” 何黎明冷冷看着赵立冬。 “你想怎么化解？你还要跟苏哲讲理？你知不知道，这天底下的道理都是他们家定的！” 赵立冬摇头道：“老领导，我没得选！一步错，步步错！进一步峭壁悬崖，退一步万丈深渊！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你没得选，我有啊！ 你赵立冬倒霉，关我屁事！ 这王八蛋... 何黎明看着赵立冬，皱眉半晌。 “我不知道怎么帮！” 赵立冬笑笑。 “你这些年不是一直跟育良书记走的很近吗？我听说，你跟省公安厅的祁厅长关系也极好！现在这个时候，这些关系不用起来，等什么时候用呢？ 徐江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一旦对自己绝望了，到时候在牢里面可就什么都交代了！等他什么都招了的以后...你就是想再动用关系捞他，也晚了！” 听到赵立冬的话，何黎明顿时也陷入了沉默。 他恨恨道：“那录音笔到底是在徐江手里，还是在你赵立冬手里？” 赵立冬笑笑。 “当然是在徐江手里！老领导，如果在我手里，我怎么可能拖你下水？” 他冷冷道：“你先回去吧，我也想想办法！” 赵立冬笑道：“老领导，一切可都在你一念之间了。” “我知道！” 等赵立冬告辞离开后，何立明狠狠一巴掌拍在了办公桌上。 “赵立冬！赵立冬！你这个该死的阴险小人！” 何黎明暴怒之后，满脸无奈。 什么录音笔在徐江手里，那不是放屁吗？ 他知道，赵立冬就是来威胁自己的。 估计徐江跟他之间，关系走的极深。 徐江完蛋，赵立冬也一定完蛋！ 所以他才会这么尽心竭力地救徐江。 一时间，何黎明也有些苦恼。 当年就是太冲动了，一不小心就越过了道德的边境，走过了爱的禁区。 谁能想到这种事竟然还会被录音... 群众里面，有坏人啊！ 无能狂怒了一段时间，何黎明还是不得不帮赵立冬。 他知道，赵立冬这些年做下的孽，足以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一旦赵立冬被查，这狗东西肯定会竹筒倒豆子，手里掌握多少证据就会出卖多少人！ 自己肯定在他出卖的名单里！ 何黎明皱眉想了想。 现在去找高育良书记肯定是不合适的。 他明年就要退居二线，这个时候估计也没什么冲劲儿了，现在肯定只想着平稳落地。 就算是找高书记，他也肯定是训斥自己一番，然后断然回绝自己的请求。 上一次在省委常委扩大会议上，李达康对高育良咄咄逼人，高育良却什么都不敢说，步步退让，那姿态低的甚至连李达康都有些难以置信。 让他去得罪苏哲，这事儿何黎明想都不敢想。 何黎明皱了皱眉头，要不然，就去找祁同伟吧。 祁厅长为人还是很仗义的，能帮忙的地方都会帮忙。 不管是哪里的公安抓了徐江，祁同伟毕竟是省公安厅厅长，说话都是很有分量的。 他如果愿意出面，那给徐江安排一个取保候审应该也不难。 想到这里，何黎明立刻站起身来，起身赶去了省公安厅。 ...... 省公安厅。 办公大楼。 祁同伟坐在办公室内，皱着眉头，正在打着电话。 “郑局长，我听说，你们那儿有个案子，犯罪嫌疑人名叫祁东阳，涉嫌故意伤害？”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是的，祁厅长，确实有这么个案子，证据确凿，我们已经准备移交市检察院了。” 祁同伟笑笑。 “郑局，这个祁东阳，是我老家的远房侄子，你看，咱们在处置的时候能不能灵活一点？” “祁厅长...这个...实在是证据充分，我们这里如果松口了，怕是受害者跟家属那里也不会同意！” 祁同伟笑道：“证据充不充分，不还是咱们认定的吗？也不要太死板，咱们的认定标准稍微提升一下，严格一点，很多事情也就不存在主观故意了，你说对不对？ 祁东阳跟对方之间，顶多算是互殴，怎么能成单个一方的故意伤害呢？ 家属那边的工作，你帮忙做做嘛...费用上咱们都好商量！呵呵...我最近也正好想去林城看看你！” 电话那头声音也轻松了不少。 “祁厅长，这可不敢当！只有我去拜访您的份儿，哪能您来看我！ 这个案子说起来实在是有些难做！原本我看到祁东阳跟你的关系，也想把案子做成互殴，可是，哪有20多个人对一个人互殴的？而且，监控视频上，也完全是祁东阳对另一方的殴打...” 祁同伟笑呵呵道：“那就麻烦郑局长想想办法了！咱们春节的时候还一起去看过高老师！老师还夸你在林城干的不错，依我看，明年市里换届了，市委常委、市委政法委书记的位置非你莫属！ 我在省里面，也帮你留意一下！你说呢？” 郑局长笑道：“祁厅长，那我可真的要多谢您关心了！这样吧，我想想办法。 虽然是20多个人对1个人，但这也不是不能认定为互殴！我在笔录上安排人引导一下，再重新做做笔录吧！ 而且，监控虽然是20多个打1个，但挨打的那个，言语上说不定也在刺激祁东阳，这个笔录就更好做了。 总之，说他有问题就有问题，你怎么说，证据就怎么认定！ 认定证据的权力在我们这儿。” 祁同伟闻言，笑呵呵道：“这才是我们人民的好局长嘛！对待案件就得灵活一点！我看前段时间你们有一个强歼案，认定证据不就是这样吗？管他充分不充分，你说他证据充足，那就是充足的！” 第511章 品茶 郑局长笑道：“维护社会安定嘛！咱们必须执法必严！” 说完，郑局长补充道：“祁厅长，这个事情要想彻底摆平，受害者的工作也必须得做呀！我这边会通知受害者，他的控诉证据基本上都不成立！但可以认定为互殴，而他拿到的赔偿金额也会远高于认定为故意伤害拿到的赔偿金额...祁厅长，这个，就得麻烦您了。” 祁同伟笑呵呵道：“放心吧，花点小钱而已！” 不多时。 祁同伟挂断了电话。 微微喘了口气。 总算是又帮亲友摆平一个事！ 这个祁东阳说起来，根本就算不上他的近亲了。 近亲基本上都被程度借助办他堂弟祁庆民的案子给抓起来了。 祁东阳只是跟他一个村，大家又都姓祁罢了。 祁同伟好面子，只要有家乡父老求到他，不管什么事情，也不管是否违反原则，他都会出手帮忙。 很快。 祁同伟又笑呵呵将电话打回了祁东阳的家属那里。 “增辉，东阳那里的事情我都解决了！你也别着急了！钱的事情，你就别管了，也我出了吧！ 你们家什么情况，我都知道！当年我上学的时候，我爹跟全村借遍了钱，我听说，你爹那时候为了借给我家100块钱，还跟婶子吵了一架！大家过的都不容易。 东阳这小子，朋友交的不少，就是没混出个名堂来。 我看他有点本事，也不容易被欺负！这样吧，等他从林城那边被放了以后，你让他来找我。我看看是给他安排个编制，还是让他去做点生意，这都是小事情。” 电话那头听到祁同伟的话，激动不已，又是一连串的谢谢。 祁同伟笑呵呵道：“这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大事！我是咱们村出来的第一个大学生！不混出点名堂来，怎么对得起家乡父老？现在也是我该回报大家的时候，更何况，出门在外，就得靠着亲朋好友，我多帮帮我侄子也是应该的！行，我就先不多跟你说了，挂了啊！” 说完，祁同伟挂断了电话。 脸上带着三分满足，七分骄傲。 当年老爹满村找钱供自己上大学，现在，老爹就是全村最骄傲的人！ 村里面不管是谁，出了问题都得来求他，或者来求自己！ 谁见了老爹都得热情地打招呼！ 自己这个官，当到这个份上才是没白当啊... 项羽说的好，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就在这时。 忽然。 祁同伟办公室的门响了。 秘书走了进来。 “厅长，省高检的何副检察长来了...您看...” 祁同伟皱了皱眉头。 “胡闹！” 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外走去。 走的时候还在大声训斥秘书。 “何检察长哪用得着你告诉我见还是不见？只要他来了，只要我办公室里没人，你就请何检来就行了！这又不是外人！你怎么连这点工作都办不好！下次再出现这种失误，我非处分你不可！” 站在门外不远处的何黎明，早就听到祁同伟的声音了，他笑呵呵看着不远处的祁同伟。 “祁厅长，人家小严也是按规矩办事！他真是尊重领导，你可别因为这点小事就批评他！” 祁同伟闻言，也是笑笑。 对秘书小严道：“看在何检的面子上，这次就不处理你了！下次记好了，不是什么人来，都必须通报的！” 小严连忙点头，道：“是！厅长！” 随后扭头对何黎明道：“领导，实在是对不起！我这个人做事太死板了，其实祁厅长一直都跟我说，您是自己人，公文和公务接待中，不要守那些规矩！我下次一定注意！” 何黎明笑道：“小伙子不错！先去忙吧！” 秘书小严点点头，道：“好的，领导！” 随后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笑笑。 “去忙吧！” 小严这才扭头离开。 刚才祁同伟对他的训斥，小严并没有难过和焦虑。 他知道，自己刚才只不过是个工具人罢了。 祁厅长这是借着训斥自己，表现给何黎明看呢！ 意思无非就是，你何检察长是我看重的人，咱们关系不一般。 给领导做这种工具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何黎明对祁同伟笑道：“祁厅长能这么看重我，倒是我的荣幸了！呵呵...” 祁同伟笑笑。 “都是兄弟！何检来找兄弟，有什么事啊？” 何黎明笑道：“祁厅长，咱们里面说吧！” 祁同伟拍了拍脑门。 “嗐，你看我这记性！走走走！我亲手给你沏一泡武夷山的顶尖好茶！” 祁同伟办公室有一套顶级茶具，价值百万。 因为听说煮水以金壶为贵，所以，祁同伟那套茶具甚至连烧水的壶都是纯金的。 至于说那些描金绘彩的盖碗、茶杯和茶壶，更都是请顶尖大师制作。 全部人工手绘、人工烧制。 随便一个杯子，都是几十万的价格，金壶在那些茶具里，却反而是最便宜的了。 一般情况下。 祁同伟招待客人的时候，也不会请秘书泡茶。 反而是祁同伟自己会很享受这种奢侈的感觉。 剪开一袋茶，一泡的价值就是一万。 注水、出汤、分杯。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副悠然洒脱的模样，让何黎明看着，都羡慕不已。 论起钱，自己也不缺，这些年也搞了不少。 可是花起来，还真没祁厅长这么洒脱。 看看人家这气派，这潇洒！ 当然。 这也是祁同伟最享受的时候。 自己奋斗了这么多年，一为人前显贵，二，便是为了这神仙享受。 如果没有这种人上人的快乐，一杯茶顶普通人几个月工资的豪横，那努力奋斗还有什么意义呢？ 祁同伟笑眯眯看着何黎明将茶一饮而尽。 何黎明叹道：“这清淡，这回甘...真是绝美！祁厅长泡的这手茶，绝了！我找你来，本来挺急的事，现在都没那么焦虑了！” 祁同伟闻言，微微一笑。 老何这是话里有话。 一边夸自己的茶，一边还是在说，有急事！ “呵呵...何检，都是兄弟，有话直说！来！再品一杯！” 一边说着。 祁同伟又给何黎明续了一杯茶。 第512章 兄弟找你，有点小事! 何黎明接过茶，又饮了一口，叹了口气。 “祁厅长，我来找你，还真是有事相求！” 说着。 何黎明道：“你也知道，我是京海市出来的！” 祁同伟点点头，笑道：“知道！何检在京海市干了五年市委书记！可以说对京海市的发展做出了极为突出的贡献！现在的京海老百姓，也得念着您的好！” 何黎明摇头笑道：“说什么贡献不贡献的，现在的老百姓，对咱们干部可没那么多感情，背地里能不骂娘就算好的了！” 一边说着。 何黎明一边道：“不过话又说回来，祁厅长，我在京海干了那么多年，对京海，无论如何，也是很有感情的！京海市发生任何事情，我向来都十分关心！” 祁同伟笑笑。 “理解！干一行，爱一行。守牧一方，更是对那里有感情！如果没这份感情跟责任感，何检也不会把京海治理的那么好！” 听到祁同伟的话。 何黎明点头道：“说的是啊！京海的项目、京海的基建、京海的干部群众关系...那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都曾经有过我的烙印！我又哪能不关心呢？ 祁厅长，我这次来啊，也是因为一点小事！” 祁同伟笑道：“都说了，大家是好朋友、好兄弟！您尽管说！我只要能帮得上忙，义不容辞！” 何黎明道：“你知道，省委有个政务服务改革督导组被派到京海去了吧？” 祁同伟听到何黎明的话，脸色瞬间僵硬。 如果是别的事，祁同伟也未必关心。 不过，对于这个督导组，他可太清楚了。 因为，组长是苏哲！ 自己上次冒犯苏哲，身上背的处分还没撤呢！ 因为背了处分，两年内不得提拔。 也一下子让高育良再也不用给省委常委会提建议，向中枢推荐祁同伟担任副省长了。 不过，这下子，祁同伟也成了目前全国几乎最尴尬的省公安厅厅长。 因为全国绝大多数地方，省公安厅厅长都兼任副省长了。 甚至底下的地级市和县区，公安局长也都兼任了政府副职。 祁同伟这个正厅，连去部里面开会都觉得尴尬。 大家相互问候，都是xx省长... 跟祁同伟打招呼的时候，祁同伟都有些灰头土脸！ 而且，前几天，程度那混蛋刚刚打着省委督导组和苏哲的旗号来找过自己！ 也是这个省委督导组！ 这苏哲，就是个灾星啊！ 此时。 听到何黎明的话，祁同伟瞬间神经紧绷。 他看着何黎明，笑了笑，道：“何检！这个省委督导组怎么了？” 何黎明叹口气。 “也不是什么大事！” 屁！ 越是说不是大事，才越是大事！ 不然你老小子亲自跑过来一趟干什么？ 不会就是为了蹭自己这50万一斤的茶吧？ 笑话！ 祁同伟满脸笑容，心里早已吐槽开来。 何黎明继续道：“我们京海市，有个很有名的企业家，名叫徐江！这个人吧...大问题没有，不过他的主营业务确实有点问题！ 他是搞房地产的！祁厅长，你在公安口，也知道这个情况。 这年头做房地产，哪有老老实实经营的？ 多多少少黑白两道都得沾点！不然的话，这个项目就没法干！” 祁同伟笑笑。 “你说的是！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多老老实实的生意？” 何黎明两手一摊。 “说的就是啊！咱就说这个徐江吧！他背后的房地产开发公司，那可是连带着近千亿的项目，几百亿的银行贷款，好几千的人员就业，还有无数的购房消费者！他就算在小方面有些问题，也罪不至死吧？就算是要弄死他，也总得让他的公司平稳过渡到一个可以顺利交接，正常经营的时候才行吧？ 咱们查办案子也好，整改也罢，都得考虑地方的实际情况，不能蛮干！ 蛮干了，你个人的名声是好听了，甚至也做到了所谓的伸张正义，可是...地方经济受不了！群众也受不了！ 你说对不对？” 祁同伟闻言，笑了笑。 这个何黎明，说来说去，总结起来就俩字。 捞人！ “何检说的有道理！您这么些年的市委书记，真是干对了！我也得多跟你学学！” 何黎明叹口气，忽然一笑。 “这都是这么多年当一把手积攒下来的经验！唉...咱们工作不能蛮干嘛！” 说着。 何黎明道：“祁厅长，我也不跟你客气了，咱们就明说吧！徐江这个人，不能就这么进去了！苏哲总得考虑一下对地方经济的影响和群众感受！抓人，不是这么抓的！你是省公安厅厅长，总有这个权限跟底下人沟通吧？让他们想想办法，做个手续，把徐江先取保候审，放出来！凡事咱们慢慢来嘛！给大家一个反应时间，处理好徐江公司的运营和债务问题，再该怎么处置他，就怎么处置他！ 不然的话，你想想，几百亿的债务爆雷，上百亿市值的公司破产，几千人失业，几十个楼盘烂尾，这危害，太大！ 我做过京海市委书记，对那里的感情很深，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情，不但是对京海市乃至于全省的伤害，更是对苏哲和省委督导组的伤害嘛！” 祁同伟听到这里，点了点头。 “何检，你说的都对！这个道理，我也听明白了...可是...” 何黎明听到祁同伟的可是，脸色瞬间一变。 两个人聊天，最怕这个可是！ 说了这句话，跟直接拒绝，也没什么区别了。 祁同伟无奈摇摇头，压低了声音道：“这个苏哲，兄弟惹不起啊！你别说我了，就是育良书记、达康省长、沙书记，他们也惹不起啊！上次咱们也聊过，人家祖上肩膀扛星的，接下来的两代，上面也几乎没什么人了！这样家族出来的人，别说底下的公安也未必听我的，就能办这个取保候审，哪怕他们真听，我也不敢啊！” 听到祁同伟的话，何黎明脸色一苦。 “那京海的群众可怎么办啊！唉！” 祁同伟摇摇头，叹了口气。 “依我看，解铃还须系铃人！实在不行，你跟苏哲沟通一下呢？向他权衡利弊，他也不是不听劝的人吧？” 第513章 祁厅长懵了，报应来的这么快? 何黎明闻言，脸色不禁有些难堪。 祁同伟这不是废话吗？ 如果自己能跟苏哲沟通，那还犯得着来找你祁厅长吗？ 徐江的事情，更多只是夸张。 这些王八蛋做生意的套路，何黎明还是知道的。 虽然欠了银行一屁股贷款，但徐江他们的拿地成本，也一定很低，开发项目的成本则更低。 属于绝对的暴利。 他们的项目，根本不存在烂尾和爆雷的风险。 到时候市府出面，将这些项目打包一出售，有的是人愿意接盘。 京海市除了会多一个入狱甚至被判死刑的徐江，其他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自己这点冠冕堂皇的借口，到了苏哲那里，瞬间就会被戳破！ 到时候，苏哲反而会怀疑何黎明的用心。 你一个省高检的常务副检察长，跟京海市都已经断了那么久的联系，现在莫名其妙如此关心京海市，真的只是因为你在那里做过市委书记？ 还是因为你跟徐江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如果这个苏哲深挖一下，说不定赵立冬还没倒霉，自己倒先倒霉了！ 更何况，对于苏哲那样的世家子弟，即便何黎明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 他苏哲只负责办好事情，到时候，功劳都是他的。 至于惹下的麻烦，那都是其他人干的，或者是京海市的赵立冬干的，这些人罪加一等、罪该万死，跟他伟光正的苏哲苏书记有什么关系？ 所谓朝中有人好做官，那不是空谈，而是实实在在的。 普通人向上爬的时候，小心翼翼仍然免不了忽然一顶黑锅扣在头上，前途尽毁。 苏哲这种人就不一样了。 人家尽可以大刀阔斧的改革，随心所欲的施展才华。 出了事，自有他人背锅。 何黎明一边叹息，一边又有些无奈。 他对祁同伟道：“祁厅长...说实话，如果不是真的没办法了，我绝不会来为难你！可是...” 祁同伟也笑笑，又给何黎明续上了茶。 “先品茶！这第二泡啊，相比于第一泡的滋味，更灵动、口味也更甘醇！” 一边说着。 祁同伟又道：“何检，咱们是兄弟，我也不跟你来虚的！能办的事，就是能办，办不成的，我也不能糊弄你！实话实说，这个苏哲的背景，真不是咱们这些普通人能碰的！ 你看看我，当初只是稍微冒犯了一点他，身上就背了一个处分！你说，我还敢从他手里捞人吗？再捞，兄弟都怕自己也跟着进去！” 祁同伟有些自嘲道：“人家苏哲是青天大老爷，咱们穷苦出身啊...这辈子只能蝇营狗苟，面对人家的伟光正，无可奈何！这就是现实！ 老兄，如果不想接受现实，那就得往上爬！一代接着一代地爬！一直爬到苏哲他爷爷那个级别，咱的子孙后代，也能这么堂堂正正当一个好官！” 何黎明叹息一声。 祁同伟提到的事情，他多少也知道一些。 祁同伟的堂弟被光明区抓起来以后，祁同伟试图带人将他堂弟捞出来，结果被苏哲逮了个正着。 硬是逼着高育良承诺处分祁同伟，这才将祁同伟放回去了。 这样霸道的人物，祁同伟害怕也是正常的... 他再义薄云天，也不是傻子，没道理非要送死。 何黎明无奈叹口气。 “罢了，本来想着这事儿你能有点办法，现在看起来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祁同伟笑了笑，他跟何黎明之间本来关系就不错，现在就这么拒绝何黎明，心里也确实有些过意不去。 “说实话，整个的汉东，别的地方不敢说，公安系统，应该没有我办不了的事！可是这个情况实在是没有办法，苏哲这样的人全国有几个？ 在汉东，除了苏哲跟沙书记，哪怕是李达康省长呢？我也想办法帮你跟他硬刚一下！但对苏哲这样的人，真的是没办法！” 何黎明有些疲惫地笑笑。 “祁厅长的心意我领了...唉！” 二人正说着。 忽然。 祁同伟的秘书小严走了进来。 对祁同伟轻声道：“厅长，李省长请您下午两点过去！” 祁同伟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呆滞了。 卧槽... 我刚吹完牛逼，这报应就来了？ 祁同伟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 凭心而论，他是真不想见李达康。 因为这货是真骂啊！ 每次让自己过去，保证没好事。 不是冷嘲热讽，就是不能干辞职滚蛋那一套话术。 总之，祁同伟每次去，都痛苦不堪。 这个李达康... 太恶心了！ 你看育良书记不爽，你去跟育良书记斗啊！ 你都是省长了，正省级干部，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斗不过育良书记这么个专职副书记吧？ 光是从行政级别上，你就压他一头！ 可是，你现在一个劲儿地欺负我们这些小辈干什么？ 别说我们这些正厅了，哪怕是副省级，现在在你们面前，不也被训的跟小猫似的？ 以大欺小，还要脸吗？ 另一边。 何黎明看看祁同伟，低声道：“李省长找啊？” 祁同伟脸色有些灰败，道：“是啊！” 一时间。 一万块一泡的茶，现在都不觉得香了。 嘴里吧嗒两下，满满的苦涩味。 何黎明有些庆幸地笑笑。 “幸好我们省高检最近挺老实的，没什么事情犯在省府手上！” 忽然。 何黎明的手机响了。 何黎明只感觉心里“咯噔”一下。 拿出手机，发现是秘书的电话号码，顿时更慌了。 他接过电话，皱眉道：“喂？小郑，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小郑的声音。 “何检，刚刚省府办的金处长打开电话，李省长请您下午两点过去！” 何黎明：...... “好，我知道了！就这样，挂了吧！” 何黎明放下手机，看了祁同伟一眼。 满脸无助。 “祁厅长，李省长通知我下午两点过去！你呢？” 祁同伟闻言，不禁愣了愣。 “两点？通知我也是两点到！” 何黎明愁眉苦脸道：“也不知道李省长这是又想起什么事来了！祁厅长，上次李省长骂我，还是因为五年前的一桩冤假错案！你说5年前的冤假错案，他怎么能怪我呢？那跟我也没关系啊！” 第514章 陆景和:姓李的没好人呐! 祁同伟摇摇头。 “你这好歹有个理由...上一次李省长是一边翻省公安厅的文件，一边从里面找问题骂我...他连准备都懒得准备，估计就是纯想发泄情绪！” 何黎明闻言，顿时满脸惆怅。 “要说得罪，也是育良书记得罪了他！咱们底下人招谁惹谁了？他这每天找茬都好没道理！” 祁同伟叹了口气。 “人家是省长，这就是道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何检...现在育良书记还在任上，咱们的日子还能凑合！如果育良书记退二线了，去了省政协担任一把手，那咱们的日子，才是真的难了...” 何黎明听到祁同伟的话，喝了一口茶，咂摸了一下滋味。 这五十万一斤的茶...咋这么苦呢？ 一边喝着，何黎明一边眼巴巴看了祁同伟一眼。 不是，你刚才不还说能硬刚李达康吗？ 我瞅瞅，一会儿你怎么硬刚？ ....... 汉东省。 京州市。 汉东省委大院。 省长办公室。 李达康坐在办公室内，正满脸笑容地打着电话。 “景和同志，你这是什么话？省府怎么可能故意卡你们吕州市的项目呢？那绝对是误会！” 电话那头。 陆景和的声音十分愤慨。 “李省长！那为什么今年省府给我们批准的项目，比预计的，少了足足三成！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当时，可是组织了一批人手，精心准备，这才报给省发改委的！ 咱们省委常委会讨论这个规划文件的时候，省领导们都在场！对我们吕州市的项目规划也没有这么大改动啊！现在怎么全都没了？” 李达康脸上都快乐出花来了。 “还有这事？景和同志，既然是这样，我建议你去问一下省发改委的林主任！他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能这么干呢？” 陆景和气急败坏道：“李省长，我问老林了！他说，他...他身不由己！” 李省长点点头。 “那我就明白了！老林的地位你也知道，那可是正厅级当中的天花板了！沙书记上次常委会还说过，等明年省政协空出个副职的时候，还要把老林提为副省级，兼任发改委主任！ 普通的地级市，哪怕是书记、市长，也不可能给老林压力啊！所以...你看是不是跟丁家成同志聊聊这个事儿？也只有他才能让老林身不由己了！” 陆景和闻言，险些被气的昏过去。 这个李达康... 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敢做不敢当？ 丁家成管得着老林吗？ 哪怕他是省委常委，老林也未必听他的啊！ 我也是省委常委啊！ 老林可能为了讨好丁家成，反而得罪我吗？ 更何况，吕州报上去的几个项目被否，省里的扶持资金反手就给了京海、岩台等等几个弱市！ 丁家成有病啊？ 逼着发改委扶持其他弱市？ 他是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又不是省委书记！ 再说了，丁家成就算想扶持，也肯定是想扶持庐江省的那几个市，譬如涂州、楚州和马鞍南什么的... 他会好心扶持汉东省内其他穷的城市？ 开玩笑！ 分析到这里，真相只有一个！ 那就是你李达康暗中搞小动作，坑我们吕州！ 都当省长的人了，怎么心眼这么小呢？ 陆景和急道：“李省长，我们吕州是汉东省gdp最高，也最重要的城市...” 李达康摆摆手，笑道：“陆市长，话不能这么说！京州市虽然没有吕州那么高的gdp，可京州才是咱们汉东最重要的城市啊！你看哈，首先，京州有国际机场！其次，京州有两个国际机场！再次，京州还有五个通用机场！” 陆景和：...... 忽然。 就挺不想跟李达康说话的。 这混蛋... 当了省长，更欺负人了。 眼看着李达康脸皮奇厚无比，说话又越来越诛心，陆景和终于是放弃跟李达康讨要什么公道了。 有气无力道：“李省长...那没什么事了！您放心，哪怕有各种内部外部的重重阻力，哪怕有无耻小人暗中作祟，阻碍我们吕州市的经济发展，但我们依然能坚决克服困难！绝不让省委省府失望！” 李达康笑笑。 “好！陆书记，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我相信，吕州一定能在你的领导下，走向新的辉煌！ 这样，中枢刚刚下拨了一批高新技术产业振兴资金，大概150个亿，沙书记跟我商量了一下，原本想着一碗水端平，咱们这13个市，按照高新技术产业的占比来分配资金！ 但现在，我看到了陆书记振兴吕州的决心，我觉得，这资金应该交给那些对于未来发展不那么有信心的城市，增强他们的发展信心，也顺便缓解一下大家的资金压力！ 那就这样决定，咱们吕州，不参与这高新技术产业振兴资金的分配！” 听到李达康的话，陆景和瞬间红温。 “李省长！这不合适吧？全省一盘棋啊！吕州怎么能不参与分配呢？我们发展的好了，对省里也是有贡献的！” 李达康摆摆手。 “你们吕州财政给省里交钱吗？” 陆景和闻言，愣了愣，道：“咱们全省都是二级财政...从来也不给省里...” 李达康笑道：“这就对了嘛！既然各市都不给省里钱，那省里的钱，给谁不是给呢？老陆，一枝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啊！咱们吕州，得发扬风格，让后进的兄弟们也跟着沾沾光！就这样吧，啊！有什么别的意见，回头省委常委会上，咱们再交流！呵呵...” 一边说着。 李达康一边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 吕州市委大院。 陆景和愤愤放下了电话。 忽然怒骂一声。 “无耻！无耻！” 随后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忽然冲着门外的秘书喊了一声。 “小李！进来！” 很快。 陆景和的秘书小李闻言，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书记，您...您叫我？” 陆景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这么小心翼翼地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小李硬着头皮走到陆景和面前，眼巴巴看着陆景和。 “书记...” 陆景和忽然怒道：“我问你，全省产业项目发展规划，这文件着急签吗？这明明只是份传阅件，你就摆在这么上面的位置？懂不懂规矩？会不会放文件？” 小李闻言，涩声道：“书记...这...这是省里发的文件，我是按照发放级别摆放的。” 陆景和没好气道：“以后按文件紧急程度摆放！明白吗？这么笨，以后怎么进步？姓李的想找个好人怎么这么难？要么坏的心都黑了，要么就跟你一样蠢！出去！” 第515章 李达康:你这个认识就不够好! 一边赶着小李，陆景和一边嘀咕着。 “乱特么放文件！这下好了，项目扶持资金没要回来，又丢了十多个亿...无颜见江东父老啊...” 这么多扶持资金，可不只是分给吕州市区的，还有给底下县级市和县区的... 这一下子全被李达康砍了，陆景和只觉得面上无光。 正说着。 陆景和忽然又愤慨地摇摇头。 “呸，就吕州那些叛逆...一个个地都不服管，我怎么见他们都理直气壮！” ...... 汉东省。 京州市。 李达康办公室。 孙连成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他手中拿着一份文件。 “省长，这是你要的关于全省犯罪情况的调研报告...执笔人是京州大学法学院的曲鸿清主任和他的几个博士生。” 李达康接过文件，笑笑。 “这京州大学法学院，就是比汉东大学法学院强！看看人家这手笔！不错！写的好！” 孙连成嘴角微微一撇。 别说京州大学了，随便什么大学的法学院，在你李达康眼里，也比汉东大学的法学院强吧... 孙连成道：“省长，那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李达康笑笑，道：“老孙呐，现在当了省府办秘书长，感觉怎么样？” 孙连成闻言，满脸怨念的看了一眼李达康，摇摇头。 “感觉挺好的。” 李达康皱了皱眉。 “你这也不像感觉挺好的样子啊！你实话实说，跟我还藏着掖着干什么？” 孙连成看了李达康一眼。 “省长，那我可说实话了。” 李达康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笑了笑，道：“说！说破无毒！” 孙连成叹口气，道：“省长，这个省府办的秘书长我真是干不下去了！加班太厉害了！ 你白天工作就算了，晚上工作我也理解，可是你每次都工作到凌晨一两点，甚至三四点！ 那我也得陪着你加班！省长，我这都第4天没回过家了，整个省府办都是围绕你服务的，你不回，我也回不去，我回不去，省府办主任老曹也回不去！他回不去，省府办底下的处长、秘书、工作人员也回不去！ 搞得好像省府办上上下下都跟没了家似的...总这么干下去，受不了啊...有张有弛，这才能干的持久，不然的话，我看省府办的人都得想方设法调走！ 原本跟着省长干的办公室都是好地方，你看看现在，大家宁可跟着副省长，也不想来跟省长相关的处室！” 李达康抬头看了孙连成一眼。 你内涵谁呢？ 合着你们都有家，我没家是吧？ 李达康轻哼一声。 忽然放下了水杯，瞪着孙连成。 “孙连成，你怎么说话呢？还有没有点当性原则？什么实话都敢说？” 孙连成瞪着李达康。 不是，你刚才让说实话，现在又不让说？ 你想干啥？ 其实，孙连成还真没说错。 李达康这个工作狂，自从到了省府以后，工作强度比在京州市委还要大了许多，再加上这么多年，他本来过的也基本就是没家的日子，单位有事就不走。 跟欧阳菁分居之前就是这样，甚至女儿两岁了，李达康只抱过一次。 跟欧阳菁分居之后，就更加放飞自我了。 如今。 欧阳菁入狱，女儿在米国留学，看架势，也够呛回来了。 李达康在省府里，就更加把省府当家了。 反正，对他来说，省府给他分配的房子也跟宿舍没区别。 而且，分配的也太大了。 足足220平米，而且这还是套内面积，无公摊的那种。 李达康回家都怕闹鬼。 结果就是，整个省府办都叫苦不迭。 领导不回家，谁敢回家？ 省府办里的几个年轻小秘书，现在每天提心吊胆，动不动就要打视频电话查岗，生怕自己的媳妇是给别人娶了。 别人都说给省长服务前途无量，顶多是工作强度大一点，可谁也没想到，强度这么夸张啊？ 前任刘省长65了，又快退休了，工作虽然也经常加班，但绝对没李达康这么夸张。 那时候，大家虽然也辛苦，但都可以接受，除非紧急任务，大多数时候，还是能天天回家的。 可现在的李省长，俨然已经把单位当家了，压根不知家为何物。 别说年轻人了，便是底下的处长和副秘书长都有些崩溃。 一开始觉得李达康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热乎劲儿过了就正常了。 谁知道，这一把火烧了几个月，还在烧...熬不住的人都开始“机智”地请病假了。 当然，这病假也未必是假的... 心理疾病怎么不是病呢？ 孙连成看了李达康半晌，还是忍住了不爽。 没办法。 之前怼李达康，是想着早点被调到市政协去，混个正厅级待遇退休。 现在被李达康忽悠过来给他当秘书长了，两个人是要搭班子配合工作的。 接下来，老孙还眼巴巴盼着一个副省级呢！ 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吃几年苦，熬成人上人的准备了。 谁想到，这日子能这么苦！ 自己刚刚负伤痊愈，都成全省英雄了。 你李达康再不是人，也得体恤我点吧？ 没想到，李达康是真不当人啊... 一天到晚就在省府办工作，不走了！ 除了外出调研、开会，这家伙是真把单位当成家了。 时间久了。 连家里的老婆都有些担心了，打电话的时候直嘱咐。 “老孙，李省长那次来看你，我就怀疑他眼神不对...你一把年纪了，可要守住底线呐...” 孙连成听到老婆的话，刚喝进嘴里的茶险些喷出来！ “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胡说八道！” 好不容易劝住了老婆，并且禁止她再看近江小说，孙连成这才算没有后院起火。 孙连成叹口气。 “省长，张弛有度，咱们省府办这规矩，也该改改了...大家日子过的太苦，身心都要出问题的！” 李达康皱眉看了看孙连成，哼了一声。 “你这个认识就不够好！” 第516章 天文学高峰论坛 李达康看着孙连成，悠悠道：“连成啊，你看，你从京州来到咱们省府，我可没有亏待你。 省府办的秘书长虽然还是正厅级，可实际上，地位比普通正厅高不少呢。 你看看你手底下，正厅级的副秘书长就有4个，副厅级的还有好几个！他们以后，出去了基本都是省厅部门的一把手。 而这些人，现在都得听你的领导，你这个省府秘书长，在很多人眼里，是被看做副省级的！ 加加班怎么了？你这是给你自己加班，不是给我加班！” 孙连成没好气道：“那我既然是给自己加的班，我自己觉得不应该加班，那我今天能准时下班吗？” 李达康摇摇头。 “不能！给你自己工作，怎么还能怕苦怕累呢？” 孙连成：...... 李达康笑笑。 “你也别说我对你不够意思！最近京州大学将会跟燕京大学联合举办一次天文学高峰论坛！到时候，我带着你跟几位院士进行一次座谈，怎么样？” 孙连成闻言，愣了愣，道：“省长，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他是省府的秘书长，也就是省府的大管家。 正常来说，省长知道的事情都是他先知道，省长不知道的事情他也知道。 现在李达康说京州大学和燕京大学要联合举办天文学论坛，这事情孙连成竟然不知道，这就有些奇怪了。 李达康笑了笑。 “这是京州大学秦副校长跟我打电话聊起来的！呵呵...老孙呐，省府可是赞助了这个高峰论坛三千万呢！你想想，为了这一次的座谈，咱们付出了多大代价？这个情你得领吧？到场的可都是国际最顶尖的天文学家了！” 孙连成闻言，不禁激动道：“真的啊？那太谢谢李书记了！” 李达康皱了皱眉。 “什么李书记？我现在是省长！” 这让沙书记听见...还以为我有什么想法呢！ 孙连成笑呵呵道：“叫顺嘴了，一激动没改过来！再说，叫您书记也没错，管他是市里还是省里，有些事情都是早晚的事儿！” 李达康闻言，摆摆手。 “那可不行，那可不行！” 一边说着，嘴上早已乐开了花。 这人呐，就得给他点好处，只是因为要带他见几个天文学的顶尖专家，孙连成这家伙都开始拍马屁了。 李达康笑了笑。 “孙秘书长，你说加班合不合适啊？” “合适！那有什么不合适的？咱们省府工作强度大，任务重，负责着全省13个市的各项工作，关系着7000多万人民群众的幸福生活！加班就是应该的！” 李达康满意一笑。 “那底下的同志们怎么办？他们加班怨声载道的...” 孙连成闻言，眼珠一转。 “省长，那我可没办法了，这...他们也有老婆孩子得照顾，也得休息，这个工作...没法做！” 李达康瞪着孙连成，半晌。 无奈摇摇头。 唉... 这个孙连成，就是不如丁义珍好用啊！ 如果是丁义珍，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会大包大揽，将这些问题解决掉！孙连成这混蛋，稍微有点麻烦事就不管了！ 李达康想起了自己看过的一部电视剧。 嘉靖皇帝曾经教育百官。 长江水清，黄河水浊，长江在流，黄河也在流。 长江之水灌溉数省之良田，可黄河之水也养育了数省百姓。 对待臣子，更加不能因为水清而偏用，更不能因为水浊而偏废...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丁义珍这种干部，有时候更有用一点，可惜...为人太贪，再用就是祸害了。 而这个孙连成...唉！ 李达康用他，一方面是孙连成确实有能力，在经济规划、工作调度、沟通协调等方面，确实是个干才。 不然也不能长期坐镇光明区，无依无靠，就这么硬生生爬上区长的位置。 光明区也是在他的领导下，一路冲到京州市gdp第一的。 最为难得的是，他还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丁义珍出逃和大风厂事件中，孙连成这个区长哪怕有一丁点的问题，现在找他谈话的，也是纪委的人了。 另外就是... 孙连成在少年宫事件当中因祸得福，虽然受了伤，但反而成为了全省领导干部的楷模。 因为他还是在职的重要岗位的领导干部，所以很多对外宣传的荣誉没有给。 但省里面基本上已经达成共识了，会尽快解决孙连成的副省级待遇。 比如给他一个省政协的副职，同时兼任省府秘书长的职务。 退休前，甚至还有希望更进一步。 这样的人，对于李达康来说，可就太宝贵了。 外人一提英雄干部孙连成，同时也会提起孙连成的上司李达康。 到时候，总免不了提一句慧眼识人，英雄的好领导之类的话... 这对李达康的官声是非常有好处的。 五十出头的年纪，李达康就已经做到了正省级，未来前途远大着呢。 苏哲要养望，他李达康同样要养望！ 这也是李达康死皮赖脸，坑蒙拐骗也要将孙连成搞去省府给他当秘书长的重要原因。 李达康叹口气。 “那行！你先忙去吧！” 孙连成笑呵呵道：“行！省长，座谈会的时候，我一定跟您去！” 李达康摆摆手。 孙连成就离开了。 轻声关上了李达康办公室的门，孙连成摇摇头。 对不起。 出香蕉的价钱只能请到猴子。 就是参加个座谈会，你还想让我帮你摆平省府办上上下下，从领导到小兵的怨声载道？ 凭啥... 我要是替你这个省长压下去，那他们得把我骂成啥样？ 群众对工贼的恨，可是远远大于老板的... 另一边。 李达康眼看着孙连成离开了。 随后眉开眼笑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沙书记，我向您汇报个事情！咱们省的京州大学，想要联合燕京大学举办天文学的国际高峰论坛！届时将会邀请在全球具有影响力的专家学者参与！这将是在我省举办的一次学术盛会呀！” 第517章 苟日的李达康! 听到李达康的汇报。 电话另一头的沙瑞金笑笑，道：“哦？不错！是个好事儿！科教兴国嘛！天文学好！这也是我省京州大学的优势学科，更应该发扬光大！” 李达康笑呵呵道：“是！沙书记，这个道理，京州大学的秦副校长也跟我说过了！为了支持这次盛会的举办，我们省府打算拨款3000万元，一定要将这一次的高峰论坛，举办成为一届高水平、有影响力的大会！将我省的天文学科，打造成为国际知名、国内领先的学科品牌！” 沙瑞金点点头，笑道：“做的好啊，达康省长！这件事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也会出席这次会议！” 李达康笑道：“那可太好了！沙书记，稍后我安排人将会议日程给您送过去！” “好！” 挂断了电话。 李达康笑了笑。 秦副校长是谁？ 又名，秦安成。 秦家老爷子的第三子。 再具体点，他是沙瑞金的三舅哥。 京州大学副校长，下一步，也是想冲一冲副部级的... 只要当了京州大学的校长，因为京州大学是副部级，他也就自然是副部级了。 李达康这三千万拨下去，跟老孙没有半毛钱关系，纯粹是看沙瑞金的面子。 现在给沙瑞金打这个电话，也是为了告诉沙瑞金一声，你们家的事，我给办了。 至于说让老孙对自己感恩戴德，那就是搂草打兔子，顺便了... 那种座谈会，李达康看在秦家和沙瑞金的份上，必须参加。 而他参加，又必须带着孙连成这个秘书长... 现在李达康这么一说，反而成了他照顾孙连成的爱好了... 啧！ 所以说，官字两张口。 资源都摆在那里，就看你怎么调度了。 一鱼两吃甚至一鱼三吃，在官场也是常有的事。 ...... 另一边。 孙连成正坐在办公室内，皱眉签着文件。 一边签，一边摇头吐槽。 “李达康怎么什么事都管？可管可不管的，你要管，省直部门自己就能决定的事情，你还要管！不签字就不过瘾是不是？” 以前汉东的很多事情，省直部门自己就能发文件或者拨款。 自从李达康在省府常务会上提了要求。 现在都必须让李达康签字后，才能生效执行。 他的权力欲，相比于刘省长，可是大太多了。 不过这也正常。 刘震东是有靠山的，出了问题，基本也追不到他头上。 李达康无依无靠，又年纪轻轻，前途大好，一直到现在，苏家对他依然只是保持亲善，谈不上将他视作嫡系。 那他就必须为自己的前途负责，签字做事都如履薄冰，慎之又慎。 所以，很多能放权的事情，李达康也得过问把关一下，防止底下人惹出乱子来。 而孙连成这个秘书长为此可就工作量暴增了。 李达康签阅文件之前，首先得由他这个秘书长审核把关，事情研究明白了，才能提出自己的拟办意见，并且签上，呈达康同志（省长）阅处。 所以，李达康的工作量越大，老孙的工作量也会同步放大。 虽然很多办文呈批笺上，孙连成都只是轻飘飘地签了一句“呈达康同志（省长）阅处”。 但其实这背后，可是数不清的劳动量。 孙连成得在李达康看懂文件之前就要看懂，并且要将事情搞清楚。 很多时候都要打电话询问，甚至亲自将省直部门的负责人请过来沟通交流，弄明白了才能签给李达康。 否则，李达康如果问起自己这个文件到底怎么回事，到时候答不出来或者答错了，挨顿骂是小事，关键是丢不起那人！ 李达康平时摆官架子骂孙连成，孙连成还敢回怼两句。 但如果人家因为自己的工作态度和能力骂自己，那骂的再难听，老孙也得受着。 这点最起码的觉悟他还是有的。 忽然。 孙连成的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 孙连成头也没抬，淡淡道：“进！” 话音落下，省府办的副秘书长赵晓宇走了进来。 孙连成见状，笑笑。 “老赵，快请坐！” 省府办的副秘书长，除了分管省府办机关事务的几位是副厅级之外。 另外几位都是给副省长服务的，他们的副秘书长，都被提拔为了正厅级。 这位赵晓宇服务的副省长名叫黄永，分管省里的科教文卫工作。 赵晓宇笑了笑，坐在了孙连成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 “秘书长，我今天找您来，是想跟您汇报个事情！” 孙连成闻言，顿时不再签批文件，转而看向赵晓宇，道：“什么事，你说！” 赵晓宇笑道：“是这样的，下个月京州大学要跟燕京大学联合举办国际天文学高峰论坛，黄副省长分管咱们省的科教文卫工作，也要参加，想跟您商量一下省长跟黄副省长的日程安排。” 孙连成笑笑。 “消息够灵通的！李省长也是刚刚跟我说完，我才知道这个消息。” 赵晓宇笑呵呵道：“这个事情，京州大学的秦副校长一开始联系的是黄省长，想让咱们省里面批点经费，最后黄省长说这个事情比较大，他要跟李省长汇报了一下...秦副校长当时说他亲自联系李省长...呵呵，所以我们是先知道的。” 孙连成点点头。 “这一次，省长的支持力度很大呀！足足给批了三千万活动经费！估计活动场馆，类别，招待规格和学者档次，都得是国内天花板级别的！” 赵晓宇闻言，忽然神秘一笑，低声道：“那能不是天花板级别吗？您知道为什么黄省长要暗示请秦副校长联系李省长吗？” 孙连成愣了愣，道：“不是说资金规模太大么？” 赵晓宇笑道：“哪儿啊！黄省长这是不想专美于前！不能光是自己在人家秦副校长面前表现！” 孙连成皱了皱眉。 京州大学虽然是副部级大学，但副校长也就是正厅，还不至于让黄副省长甚至是李达康去讨好吧？ 赵晓宇继续道：“秦副校长，是上面，秦家那位！沙书记都是秦家的女婿！你知道这份量了吧？李省长能不鼎力支持吗？” 孙连成闻言，瞬间脸色通红。 狗日的李达康，你这是一鱼两吃啊！ 本来就要讨好人家的事情，你还拿来上我这里来卖好！ 第518章 一定要维护好家庭关系 亏得自己还心花怒放，觉得老李这人够意思！ 合着是拿讨好沙瑞金的残羹剩饭再来打发自己！ 还想让自己心甘情愿给他当牛马！ 一时间。 孙连成越想越气。 不过，这么看来，也没错了。 李达康那种人，一直都是唯上不唯下。 对上级，竭尽讨好之能事。 对下级，则是拼命压榨。 这三千万砸出去，人家京州大学碍于面子，也得邀请你省府的省长参加座谈会呀！ 而自己，作为省府秘书长，本来重要的职责就是跟着省长出席各种重大活动，做好服务保障工作！ 李达康这是拿自己本来就要做的事情来收买自己！ 孙连成不禁越想越心烦。 亏得自己刚才还傻乎乎地跟李达康表忠心... 此时。 赵晓宇还在望着孙连成。 孙连成尽管心中气愤到了极点，但还是笑呵呵道：“难怪了！那是得重视！这也是咱们省的大事！说不定沙书记也得出席活动呢！” 赵晓宇笑道：“那是肯定的！这件事，黄省长也跟沙书记汇报过了！” 孙连成闻言，沉默片刻。 这些狗东西... 怎么都喜欢一鱼两吃呀！ 这当官太难了，我学不会啊！ 孙连成忽然叹了口气。 “来，老赵，咱们这就定一定省领导们的日程安排吧！” 赵晓宇笑道：“好！我跟京州大学主办方那里联系过了，这是他们的天文学论坛日程表！” 孙连成点点头，看着日程表上李达康的名字，不禁咬了咬牙。 老赵要是不在这里，我非用笔戳这个名字几十个窟窿不可！ ...... 汉东省。 京州市。 省委大院。 沙瑞金办公室。 刚刚挂断李达康的电话，沙瑞金随即将电话拨给了秦安成。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声。 “瑞金，找我有事吗？” 沙瑞金笑呵呵道：“三哥，我听说，你们京州大学要跟燕京大学联合举办国际天文学高峰论坛？” 秦安成笑道：“是啊！你也知道，如果论起其他学科，我们京州大学或许比燕京大学还算差那么一点点，但天文学这里，我们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这次虽然是联合举办，但实际上，还是由我们京州大学主导！呵呵...” 沙瑞金看着办公室外面的风景，笑道：“这件事，我们省长李达康同志跟我汇报过了！一开始，他说要给你们拨1500万活动经费！我当时算了算，1500万哪儿够？咱们办，就得办成一届高水平、有影响力的大会！将我省的天文学科，打造成为国际知名、国内领先的学科品牌！所以我就安排他，拨了三千万！三哥，我打这个打电话，可不是为了讨好你，主要也是祝贺你，能够主持这么大的活动！说不定，下一次副部级学校的校长人员名单里，就能有你的名字了！” 听到沙瑞金的话，秦安成只觉得满脸古怪。 这词儿... 什么高水平、有影响力，什么国际知名、国内领先，好像李达康都跟自己说过啊！ 这些当官的，说套话都喜欢相互抄...致敬吗？ 他笑道：“你少拿我开涮！我一个教书的，哪敢让你这么大个省委书记讨好？不过，你的好意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不辜负咱们省委省府的殷切期盼，坚决将这一次的国际天文学高峰论坛办成一届高水平、有影响力的论坛！” “好！三哥，你能有这样的魄力和把握，我就更放心了！到时候，我也会出席论坛，声援支持你们！” “唉呀，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跟学校可是十分欢迎啊！一会儿我将这个好消息跟校长汇报一下！” 沙瑞金笑笑，又跟秦安成聊了几句，随后挂断了电话。 虽然说到了他这个地位，已经不需要讨好秦安成了。 但沙瑞金还是很喜欢维护这些岳父家中的关系。 沙瑞金在秦家，当初进步的速度甚至比秦家长子还快。 这也在当时引起不少人的瞩目。 但偏偏，即便是这样，也没有任何秦家人反对和嫉妒。 反而都在齐心协力助他更上层楼。 能走到如今的地步，沙瑞金知道，跟他平日里会做人是分不开的。 就在沙瑞金刚刚放下电话的时候。 忽然。 沙瑞金的手机又响了。 沙瑞金皱眉一看，竟然是秦老爷子。 他急忙接起了电话。 “喂？爸！您找我？” 电话那头，传来秦老爷子的声音。 “瑞金，你上一次安排苏家那小子，是去京海了吧？” 沙瑞金闻言，点点头，道：“是，爸，我是让他去京海负责督导政务服务改革工作！” 秦老爷子淡淡道：“我听说，警卫局有一批人被派下去了，目的地也是京海！” 沙瑞金愣了愣。 “京海？警卫局？也没有领导来京海疗养或者视察啊！” 能用得上警卫局保卫的，起码也得是赵立春那个级别的人，当然，赵立春那个级别的家属，在特殊时候，也能享受到相关保卫。 秦老爷子笑笑。 “那就对了！老苏这是护孙心切啊！” 沙瑞金笑了笑。 “明白了！我稍后安排省公安厅警卫局，也派精锐去京海！” 秦老爷子赞许道：“你能这么办，就对了！苏诚做事情向来不会授人以柄，除非真的有必要！他既然派人去了，那肯定有他的道理！咱们多多少少也得有所表示！上一次，我可是答应了他，咱们家会支持他们苏家三次！” 沙瑞金闻言，不禁黯然。 “爸，这代价有些太大了！我宁可直面苏家的报复，也不想您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秦老爷子笑呵呵道：“这算什么代价？老苏只是狮子大开口，咱们这三票给他，跟结盟有什么区别？你跟邦安也需要苏家的支持！里外里，咱们不会亏！所以，咱们该关心、关照苏哲的时候，也得表现出来！起码让人家有面子，心里也舒服！” 沙瑞金点点头。 “好的，爸！我马上安排！” 第519章 祁同伟，你倒是跟李省长刚一下啊! 汉东省。 京州市。 汉东省委大院。 省府办公楼。 此时。 祁同伟跟何黎明正并肩走着。 二人都有些忐忑。 李达康那个活阎王，他们是一点也不想见。 现在李达康硬将他们喊来，实在是... 太欺负人了！ 有本事欺负高老师去啊！ 你光欺负我们这些小兵干什么！ 大家都一把年纪了，谁受得了天天被你指着鼻子骂呢... 何黎明眼珠一转，忽然看向祁同伟，干笑一声。 “祁厅长，你看，现在李省长已经完全不讲道理了，咱们也得想想办法，跟他讲讲理！不能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太欺负人了！到时候，你该辩解两句，就辩解两句！我觉得，咱们不能惯这个毛病！要是被他骂习惯了，以后日子可怎么过？” 祁同伟瞥了何黎明一眼。 你特么还是在点我说“硬刚李达康”的事儿是吧？ 你还是人吗？ 李达康那活阎王，大我一级都能骂死我，何况现在他是省长了，大我两级！ 祁同伟当然知道何黎明的心思，这混账无非是想让自己吸引一下火力，免得李达康把他骂的太难堪。 说起来，何黎明现在虽然跟自己级别一样，都是正厅级，但他已经干了快20年正厅了。 从市委书记到市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再到省高检常务副检察长，资历极深，按照老师的规划，是打算让何黎明接任季昌明的位置的。 何黎明今年59岁，如果还是厅级干部的话，60岁就要退休了。 而如果他被提拔为副省级干部，那就可以在65岁退休，还能继续干5年。 何黎明也有这个资历和资格，确实是汉东省接任季昌明的最好人选之一。 何黎明也一直将自己当做准备副省级干部看待，总被省长骂成这个样子，实在是太丢脸，他的偶像包袱比自己还大呢。 不过，祁同伟也有点委屈。 你何黎明是特么准备副省级干部，我祁同伟就不是了？ 如果不是有个沙瑞金从中作梗，自己现在说不定就已经提为副省长了。 要说预备，大家都是预备副省级！凭什么我要挨更多骂？ 心中如此想着，祁同伟干咳一声，道：“你放心，如果达康省长说的不合理，我该据理力争的时候肯定要据理力争的！” 何黎明笑着点点头。 “祁厅长说的对呀！咱们不能让领导一直牵着鼻子走，总这么挨骂，日子都没法过了！” 祁同伟“嗯”了一声。 “如果高老师当初能够被提拔为省委书记，咱们也就不用这么被动了！唉...那也不能任由这个李达康欺负咱们！” 二人一边聊着天，就走到了李达康办公室的那一层。 很快。 路过一个办公室的时候。 祁同伟忽然小声敲了敲开着的门，向里面满脸笑容道：“金处长，李省长在吗？我跟何检都到了！” 李达康的秘书小金原本是正科级，按照李达康一开始的设想，是打算将小金下放到县区，从乡镇当委书记干起，两年之后提为副处，再调回市委办担任副秘书长，锻炼一下，就可以被提拔为正处级。 结果，因为李达康被提拔为了省长。 而小金，也跟着鸡犬升天，官场生涯天花板随之大为提升。 他现在完全可以跟着李达康一直干到副厅级秘书长，再去下面的地级市担任副市级领导干部，逐步提升为正厅级... 所以，现在小金也从金科长顺利晋升为了金副处长。 当然，大多数人叫小金的时候，都只会喊他金处长... 作为省长的大秘，小金这个副处长的“副”字，除了会出现在他的干部档案里，日常生活里，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何黎明看着祁同伟对小金这副模样，不禁眼皮一跳。 你对李达康的秘书都这样。 就这。 你还要硬刚李达康？ 还不如相信我是秦始皇。 小金看着二人，笑笑，道：“两位领导，省长已经交代了，你们来了，就带你们过去！” 何黎明满脸堆笑，正要说话。 祁同伟笑道：“那就辛苦金处长了...” 何黎明：...... 不多时。 二人见到了李达康。 李达康坐在椅子上，看到二人，眼皮耷拉着，嘴也向下撇着，眉头紧锁。 祁同伟扫了一眼，叹息一声。 完蛋。 ssr级愤怒。 李达康看着两人，淡淡道：“小金，把门带上。” “好的，省长！” “关严了！” 李达康森然道。 很快。 李达康办公室的门就被死死的关上了。 祁同伟跟何黎明都有些心惊胆战。 这特娘的... 李达康是拍鬼片的吧？ 眼前这场面。 如果配上关门特效，再加点恐怖场面，真的就是恐怖片既视感了！ 有事说事。 你干嘛？ 李达康忽然猛地将手里京州大学法学院的调研报告重重丢在了桌子上。 “祁厅长、何检察长，按理说，你们有你们的领导，应该是由省委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高育良高书记来找你们！我知道，我这个省长总是把你们叫来训，不合适！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插手省委政法委的事务呢！” 听到李达康的话。 祁同伟干笑一声。 “省长，您这是哪儿说的呢！您是省长，总揽全局，主抓全省各项工作，法制工作当然也在其中了！我跟何检，也都是您的兵！” 何黎明此时看的一愣一愣的。 艹！ 你口中的敢硬刚李达康省长，就是这么个硬刚法？我上我也行啊！ 李达康看了祁同伟一眼，忽然一笑。 “祁厅长说的好哇！我是汉东省府的省长！总揽全局！法制工作，我也不得不抓！ 其实我不想管，毕竟你们上面有人！大家都是汉东大学出来的，同事在一起都不用叫同事，要叫学长、学弟、老师！” 李达康这话，就实在是太杀人诛心了。 这是彻底将汉大帮三个字贴在高育良、祁同伟他们脸上了。 祁同伟闻言，也不禁脸色有些难堪。 这李达康... 你做个人吧！ 第520章 沙瑞金的制衡之术 然而。 祁同伟这种人，就属于最识时务的那种。 哪怕李达康指着他的鼻子骂。 只要祁同伟知道对方的势力自己无法抗衡，也招惹不起，那就一样会老老实实认怂。 他点点头，痛心疾首道：“省长，您说的是！我身为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的学生，更是该深刻反省！工作关系就是工作关系，不应该掺杂私人感情，更不该将这种同学情谊，异化到工作中来！” 李达康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祁同伟。 知道祁同伟没节操，但没想到他这么没节操。 自己刚才那番话几乎就是在点名嘲讽高育良他们搞汉大帮，搞团团伙伙了。 没想到祁同伟身为高育良的学生，不但没有出声反驳，竟然干脆主动接下了这个罪名，还在跟自己认错！ 那在你祁同伟的嘴里，高育良又成了什么？ 李达康不禁摇摇头。 祁同伟这样的现实主义者，让他十分无语。 说反感吧... 可实际上自己跟他是一类人。 双方只是在做官、做人的底线上不同，祁同伟失去了所有底线，而李达康还保持着做一个清官的基本原则，但本质上，大家都是一样的。 可若说不反感吧... 祁同伟这样主动承认错误，还让李达康挺不爽的。 他冷笑一声。 “祁厅长，按照你们高老师的说法，你不是应该说，主观上从来都不存在问题，但客观上兴许有！你这学生学的不到位啊，我建议你好好补补课！” 祁同伟此时早就躺平了。 你特么当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的时候，我就从来都不敢跟你碰一碰，那个时候还指望着你在省委常委会上投我一票呢！ 所有的情况下，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现在你当了省长，我还哪有胆子反驳你... 你怎么说就怎么是吧... 你说黑的是白的我都信！ 祁同伟笑道：“省长，高书记一直教育我，工作的时候称职务...我们一起谈论工作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老师这个称呼！” 站在一旁的何黎明撇了撇嘴。 称植物？ 我还称动物呢！ 李达康笑笑。 “算了！我找你来也不是讨论你们那个什么山头的！ 你们好好看看这份调研报告，到底怎么回事？ 全省的治安状况怎么越来越恶劣？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案子都是怎么来的？尤其是你，祁同伟，怎么那么多民间反馈，说基层有保护伞？这保护伞在哪个系统不用我明说吧？” 祁同伟闻言，艰难地吞了吞口水。 “其实，整体的治安状况还是在向好的...这类案件上升，也是偶发的。” 李达康敲了敲桌子。 “偶发？偶发就不会持续上升！你们自己好好查一查，到底是什么原因！好好看看调研报告里怎么说的！ 群众舆论都把你们说成什么了？不认真调查，不受理群众申诉，不动脑子工作，不照顾群众感受，也是一种懒政不作为！严重点说就是伤天害理！也可以说你们失职渎职！动不动就想当保护伞，哼！你们好大的胆子！群众赋予你们的权力，就是这样被你们滥用的？” 祁同伟和何黎明闻言，都是满头大汗。 李达康冷冷看了一眼何黎明。 “还有你！别以为只是祁同伟那里出了问题！你们省高检的公诉队伍也有责任！胡作非为，罔顾事实！我现在如果不制止你们，早晚你们都要遭到反噬！到时候才是悔之晚矣！” 二人被李达康骂的抬不起头来，只得连连称是。 李达康训完二人，瞪了祁同伟一眼。 “先不着急看这个调研报告，我再看看，看看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祁同伟:...... 何黎明:...... 一个小时后，李达康摆摆手，总算是心情舒畅了。 “你们下去吧！好好反省，认真整改！再弄出这样的笑话，你们自己去向省委辞职！” 李达康现在的心理也很复杂。 他忘不了，是汉大帮将自己的“前妻”欧阳菁送进去的。 最终结果被判了个死缓。 这辈子怕是难出来了。 事情走到今天这地步，李达康深感对不起自己的女儿佳佳。 同时，李达康也清楚的记得，是汉大帮的侯亮平，接二连三的挑衅迫害自己。 先是在自己用专车送欧阳菁去机场的路上，想拍下自己送欧阳菁的视频，毁掉自己的政治前途。 后来，又偷偷将京州市城商行爆雷的信息散布到网络上，当时舆情汹汹，险些将李达康毁在里面。 此仇此恨，怎能不报？ 可是，他现在又没有办法！ 高育良如今与世无争，不管怎么挑衅，他都是云淡风轻，甚至还有点躺平的意思，随便你怎么说，我不反驳就是了。 对于这样即将退二线的老干部，李达康也没什么好办法。 真把人家欺负狠了，那是很影响自己的官声的。 有时候李达康想着，汉大帮那群败类，不如直接废两个，反正他现在是省长，直接安排赵东来查就是了。 这些人，全抓了说不定有一个两个被冤枉的，但如果隔一个抓一个，肯定有漏网的。 要是办上几个，也能出气。 可是，在省委常委会上，李达康又清晰感知到了现在沙瑞金对于高育良的维护。 不管是自己说什么话，沙瑞金不再跟自己站在一起，反而经常说高育良的好话。 这个信号再清晰不过。 沙书记在玩制衡呢！ 秘书帮现在有自己当省长，又有几个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 大家以前都是省领导的秘书出身，经常共进退，虽然平日联系少，但都是有默契的。 如果沙瑞金再任由秘书帮反过来清算汉大帮，到时候，汉东省是听李达康的，还是听沙瑞金的？ 沙瑞金本来就是空降干部，根基不深，而李达康，可是在汉东省当了很多个市的一二把手，人脉交际之广，根本不是沙瑞金可比的。 而李达康又没有投靠秦家，反而处处靠拢苏家，难怪沙瑞金玩这种制衡之术。 第521章 方向错了，什么都白废! 既然是这样，李达康自然也不敢报复汉大帮，打破平衡。 毕竟苏家还没有接纳自己，没靠山的情况下，如果拂逆了沙瑞金的意思，说不定哪天就会惹来祸事。 忍忍吧... 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 不差这一次！ 所以，李达康现在除了隔三差五拎几个汉大帮的人过来泄泄火，也没什么别的想法。 他是个有野心有远见的人，不会因为一时的仇恨蒙蔽双眼，耽误前程。 ...... 汉东省。 省委大院。 沙瑞金皱眉想了想，还是喊道：“小白，你让省公安厅祁厅长来一趟！” 秘书小白道：“好的，书记！” 不多时。 刚刚从李达康办公室出来的祁同伟跟何黎明，此时都是满脸难堪。 没办法... 骂的太脏了！ 太吓人了！ 从李达康的办公室里走出来，跟从鬼门关里走一遭没什么区别。 何黎明捂着胸口，脸色难堪道：“祁厅长，李省长是不是知道咱们心灵创伤的疗伤周期啊？我这刚感觉康复了点儿，今天又被他重创了...” 祁同伟叹了口气。 “忍着吧，慢慢习惯了就好了...一开始长老茧的时候也是这样，先得磨破皮了，磨出血来，后面长一层又一层，慢慢也就不在乎了...” 何黎明想了想。 “你要这么说，那我还真是佩服给李省长服务的孙连成秘书长了，他这老茧怕是赶上城墙厚了！” 祁同伟摇摇头。 孙连成可不会受这种折磨。 上次看李达康在医院对孙连成那个关心的样子，两个人之间，关系好着呢！ 就在祁同伟跟何黎明并肩走着的时候。 忽然。 祁同伟的手机响了。 祁同伟低头看了看手机，有些惊讶。 随即拿起手机，满脸笑容道：“白处长，您好！” 小白笑道：“祁厅长，您好！沙书记让我通知您来省委一趟！您过来以后，我带您去找书记！” 祁同伟闻言，愣了愣，道：“白处长，我现在就在省委大院！刚刚在省长那里开了个会，你看沙书记现在方便吗？如果现在方便，我马上过去！” 小白笑道：“方便，你过来吧！” 何黎明看着祁同伟，不禁叹为观止。 你管咱俩被李省长骂叫开会？ 祁同伟挂断了电话。 何黎明问道：“沙书记找你？” 祁同伟点点头。 “应该是有工作交代！” 何黎明想了想。 “正常来说，应该是沙书记先将工作安排给高书记，再由高书记给你布置工作！这次怎么亲自找你了？” 祁同伟摇摇头。 按他的估计，十有八九是重要工作。 譬如重大安保、重要案件破获等等... 也可能... 祁同伟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个希望。 沙书记是不是现在看高老师快退休了，所以想要将自己这个汉大帮的领头羊挖到他那里去？ 很有可能啊... 沙书记能招揽李达康，自己堂堂一个公安厅长，也是全省最强力部门的一把手，他能不重视吗？ 赵立春离开后，留下的权力真空，核心无非就是秘书帮跟汉大帮。 秘书帮的李达康和几个地级市的书记、市长以及省厅一把手现在都是沙书记的死忠。 汉大帮代表的司法系统可全都只听高老师的。 只要沙瑞金愿意晋升自己为副省长，甚至在未来等高老师退休之后，将自己扶上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的位置，那祁同伟还是十分乐意为沙瑞金效劳的。 到时候，沙瑞金对汉东省的掌控度，也绝不会低于当年的赵立春！ 按照祁同伟的想法，这确实是一步好棋！ 也是沙瑞金早就该下的一步棋了！ 高老师毕竟明年就要退二线，届时将和沙瑞金平级，收服他也没什么意义。 更何况，高老师为人总有股子文人的傲骨，让他像李达康一样，处处唯沙瑞金马首是瞻，什么都听沙瑞金的，也基本没可能... 只有自己，才是汉大帮未来最适合的领袖，也是沙瑞金最愿意接纳的人！ 祁同伟越想，心中越觉得靠谱，甚至十分欣喜。 沙书记是秦家女婿，自己如果能依附上沙书记，未来的前程... 无可限量！ ...... 不多时。 祁同伟赶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秘书小白早就等候在那里，见到祁同伟，立刻带他进了办公室。 祁同伟躬身，满脸笑容，率先打了个招呼。 声音不高不低，清晰有力，又显得温和有礼。 “沙书记！” 沙瑞金正低头翻着文件，看到祁同伟，微微一笑。 “祁厅长，快，请坐！小白，给祁厅长倒杯水！” 很快。 秘书小白端来一个纸杯，里面泡着茶。 祁同伟连忙站起身，双手接过纸杯，口中连连道谢。 对领导秘书的尊重，就是给领导看的。 秘书小白微微一笑，转身离开，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沙瑞金看着祁同伟，笑道：“祁厅长，上一次，省纪委对你的个人问题给予了处分，你对这件事的认识怎么样？” 祁同伟闻言，心中顿时更加高兴。 沙书记这是问自己处分的事儿吗？ 这是问自己服不服呢！ 祁同伟连忙道：“沙书记，这件事，是我个人的问题！不遵守规章制度、争功心切，未同地方做好沟通协调，这件事，我已经进行了深刻的反省和反思！教训惨痛啊！ 事后，我几乎每天都在看省纪委给我下达的处分通报，认真回想着当时省纪委的同志对我的教育和谈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正如省委教育我们的那样，我们的权力来自于人民，也属于人民！我们行使任何权力，都必须对人民负责，为人民服务，自觉接受人民的监督！我们必须要将权力扎进制度的笼子里，绝不可任性放纵！ 沙书记，我在单位，还深刻学习了您在省纪委三次全会上的讲话，内涵丰富，意义重大...” 沙瑞金原本还耐着性子听祁同伟说，越听，越觉得这家伙也太虚头巴脑了。 这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最后终于是忍不了了，摆摆手。 祁同伟见状，不等沙瑞金说话，立刻闭嘴。 沙瑞金不禁摇摇头。 要说这察言观色的本事，祁同伟也算很不错了，就是这心思... 唉！ 方向错了，其他都白废！ 第522章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心中一边想着，沙瑞金一边继续引导祁同伟。 “祁厅长，你能有这样的认识和改变，我很高兴！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一天，没有苏哲同志的阻拦，你是不是就要将人带走了？那事情的意义可就完全不同了！那个祁庆民，是你的堂弟，你带着省公安厅的人去带走自己的堂弟，这是什么行为？” 祁同伟有些庆幸道：“是啊...多亏了那时候我心中想着沙书记的教诲，最后时刻悬崖勒马...” 沙瑞金：...... 合着你眼里只有我？ 这对吗？ 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无奈之下，沙瑞金看看祁同伟，严肃道：“是多亏了苏哲同志！如果没有他及时站出来阻止你，你现在这个厅长的位置，还坐得稳吗？怕是只背一个处分不行吧？” 祁同伟闻言，不禁愣了愣。 这怎么又提到苏哲了？ 沙书记这是想干啥？ 难道是苏哲又要被提拔了，所以想让我帮着造造势？ 应该是吧... 也对！ 如果我这个因为苏哲被处分的对手都说苏哲的好话，那他的官声得多高！ 唉！ 有背景就是好啊... 自有各种大佬跳出来为他背书，让他的仕途一路坦途！ 还没到28岁，这就要正厅了！ 然后... 就是三十多岁的省部级？ 祁同伟不禁摇摇头。 真是心中羡慕嫉妒恨到了极点。 赵瑞龙赚300亿他毫不动心，苏哲年纪轻轻就正厅，他是真羡慕！ 一边想着。 祁同伟一边连连点头，道：“沙书记！您说的是！是得向苏书记学习呀！别看他年轻，却绝对是我们省的干部楷模！如果省委想进一步提拔使用苏书记，那我是坚决支持的！” 沙瑞金：...... 不是，祁同伟，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提拔苏哲，我跟你聊得着吗？ 我这不是想告诉你，是苏哲救了你的仕途，所以让你安排人去尽心尽责保护他吗？ 带你这样的下属，真累！ 沙瑞金索性懒得引导了。 这货也引导不了，估计满脑子都在想着向自己靠拢，好提副省级。 可是，对于汉大帮，沙瑞金是真没什么兴趣。 一方面。 高育良明年就退二线，收服他毫无意义，他还在千方百计想着让他的好学生祁同伟晋升副省长，好接收他留下来的政治遗产呢。 另一方面。 祁同伟这个人，问题极多，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已经提醒过自己祁同伟的诸多问题。 省里面对祁同伟的举报信多如牛毛，尤其是跟山水庄园之间的问题。 而且，祁同伟还存在被指控利用职权徇私枉法的问题。 总之，如果沙瑞金想对他动手，祁同伟早就完蛋了。 甚至不用沙瑞金动手，只要沙瑞金现在稍微批评两句高育良和汉大帮。 李达康就会跳出来将祁同伟撕了。 现在沙瑞金之所以不动手处理祁同伟，一方面是因为他需要汉大帮制衡秘书帮的权力。 李达康现在跟苏家走的那么近，天晓得他有没有投靠苏家。 如果已经投靠了，那凭借着李达康在汉东省的威望，以及秘书帮的能力，到时候没有汉大帮的制衡，沙瑞金在汉东可就多了个很强大的对手。 所以，沙瑞金必须保住汉大帮。 这也是他的权力来源。 另一方面。 以李达康为首的秘书帮跟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之间的切割算是比较干净，即便有些小问题，沙瑞金也能罩得住，问题不大。 但汉大帮跟赵立春之间的关系可就太深了，大批的汉大帮成员同山水庄园的老板、也就是赵立春的儿子赵瑞龙之间沆瀣一气。 动汉大帮，就意味着要动赵家。 而上面对赵家的态度并不明确，还没有信号要对赵立春动手，沙瑞金就更不可能轻举妄动。 对于赵家这种情况，抓，就是一个都不许跑，全部落网。 如果不碰，那就都先等等。 省里总不能让中枢被动吧？ 所以，现在沙瑞金也必须按住那些想要针对汉大帮的人，起码高育良和祁同伟暂时还不能动。 沙瑞金淡淡道：“祁厅长，这一次，也算是苏哲同志救了你！” 说着，沙瑞金有些意兴阑珊地摆摆手，懒得继续引导祁同伟了，毕竟这货压根想不到点子上。 “苏哲同志现在在京海开展督导工作，那里的情况相当复杂，鱼龙混杂！我打算请你们省厅安排精干保卫力量去京海，对苏哲同志和整个督导组的人身安全进行安保！” 听到沙瑞金的话，祁同伟不禁一愣，随后马上问道：“书记，那咱们是采取什么规格呢？” 祁同伟的一直以来做官的准则就是如此。 领导吩咐的事情，不要问为什么，只需要问怎么做就好。 沙瑞金淡淡道：“最高规格！” 祁同伟惊讶道：“那就是...中枢领导级别？” 沙瑞金点点头。 “防患于未然！最近一段时间，苏哲同志带领省委督导组的同志们，在京海接连查办了数名领导干部，同时，还抓捕了一个较大的犯罪团伙头目！这得得罪多少人？ 你也知道，这一次省委对于政务服务改革的督导工作跟以往任何的督导和巡视工作都不同！ 都是现场查办、当场处置，甚至涉及领导干部和犯罪团伙！ 这也让他们的危险性大为提高！我们省里，必须要保障同志们的安全！” 无非是怕人家的宝贝孙子在你辖区出了事，你没法交代罢了... 说不定，这还有讨好苏家的意思在... 你沙书记想进步，也得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呀！ 心中如此想着。 祁同伟点点头。 “好的，书记，我回去马上安排！” 祁同伟又想了想，道：“书记，如果是最高规格，可能会涉及场地和相关事项的清理...这可能会让群众知道，咱们应该不用吧？是不是只有安保团队是最高规格，不要大张旗鼓，最好不让任何人知道？” 沙瑞金闻言，有些赞许地看看祁同伟。 “不错，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大张旗鼓！” 祁同伟又道：“好的，沙书记！我会安排省公安厅保卫局组织最精干力量赶赴京海！同时只会通知到苏哲同志本人！” 沙瑞金闻言，又是一愣，随后笑笑。 “去忙吧！” 眼看着祁同伟缓缓离开自己的办公室。 沙瑞金脸上露出一抹惋惜。 论起领悟能力、眼力见和办事能力，祁同伟都是第一流的。 可惜，做的错事太多，跟赵家的牵扯也太深。 这在沙瑞金眼里，属于完全没办法救的人了... 虽然他可以帮祁同伟掩盖问题，但没有必要。 他的才华与能力，相比于要收服他所冒的风险，实在是不成正比。 心中如此想着，沙瑞金幽幽叹了口气。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啊...” 第523章 安欣是个好同志 汉东省。 京海市。 京海宾馆。 苏哲正翻着文件。 忽然。 程度快步走了进来。 “书记，按照您的指示，我已经将在京海宾馆安装监控的犯罪分子从机场接回来了！根据我们的调查，收买他、安排他到京海宾馆安装窃听和偷拍设备的人，名叫蒋天！是京海市的一个开发商，主营商业街和部分地产项目开发！因为蒋天是港城人，所以，我已经提前通知海关，将他列入禁止出境人员名单。现在我们随时可以对蒋天进行抓捕！” 苏哲闻言，想了想。 其实，从始至终，他一直最想抓的，并不是徐江和蒋天。 这两个人的危害虽然也很大，但他们的规模加起来也没有建工集团大！ 而建工集团的背后，主要是高启强。 此人才算得上阴险狡诈，做事情滴水不漏。 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他的问题。 实在不行，就只能找安欣了... 想到这里。 苏哲淡淡道：“程度，你主管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全面工作也已经有几年了，最近一段时间，你看到京海市这边的举报信和案卷也不少！ 根据你的猜测，京海市这边，最大的犯罪团伙应该是哪一个？ 徐江团伙？ 还是这个蒋天团伙？ 亦或者是其他？譬如，我们在举报信中也看到过几次的高启强！” 程度笑笑。 “书记，我认为是高启强！首先，他旗下的公司规模最大！其次，对于此人的举报信，清一色都集中在行业垄断、放高利贷和暴力团伙犯罪上！ 高启强涉嫌组织犯罪团伙这个罪名肯定是跑不了！ 不过，此人根据我的分析，是个很聪明很谨慎的人！ 他做的事情，向来都不张扬，点到即止，也没有太嚣张跋扈。 没有照死里得罪人，但只要打定主意要得罪的人，基本也都死了。 很多受害者家属的举报信，我根本看不到有任何证据，都只能根据事件推算... 由此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人，很狡猾！” 苏哲点点头，笑道：“你继续说！” 程度继续道：“而且...我怀疑，这个高启强背后有高人指点！很可能，就是他的保护伞！督察组到京海这么久了，一直都没有抓到高启强的问题！而且，根据我的了解，建工集团最近一段时间的经营几乎已经停滞！这都证明，他们在蛰伏！很有可能，也是在避咱们督导组的风头！” 苏哲笑笑。 “那你觉得，咱们应该怎么办？” 程度笑道：“书记，如果是从完成工作的角度来说，其实，不管是徐江团伙还是蒋天团伙，打击他们都是顺道的事！只要咱们将京海市的政务服务改革工作督导完毕，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可是，如果从永绝后患，彻底将京海市清扫干净的角度来看，那就必须要将高启强团伙打掉！打掉了他，才能揪出他背后的保护伞！ 由此，才能彻底治理好京海市的政务和营商环境！” 苏哲点点头。 “你说的对！这也是我的打算！那你有没有什么计划？” 程度笑呵呵道：“书记，我还真有！其实，也是机缘巧合！上一次，我去京海市公安局，要求他们配合我们的工作！他们市局有一个名叫安欣的市局法制宣传科科长！这个人很有想法！ 他偷偷跟我聊过天，他说他以前是刑警队的，因为种种缘故，如今才成为了管宣传工作的，他说，如果我遇到涉及京海市犯罪团伙的问题，他愿意协助我们的工作！” 苏哲闻言，愣了愣。 原本觉得安欣应该是在各种打击之后开始意志消沉，没想到，他还挺活跃。 竟然还会跟程度主动请缨！ 苏哲笑笑。 “那倒是好事！这样吧，咱们去京海市局一趟，亲自跟这个安欣聊聊，将他吸收进省委督导组！” 程度闻言，犹豫片刻，忍不住问道：“书记...是不是有点太看重他了？他就是正科，您可是厅级领导...” 苏哲摇摇头。 “省委督导组的同志，都跟我谈过话，一起做过工作！对待新成员，当然要有诚意一些！ 你看看京海市现在的情况！到处都是保护伞，这几天咱们抓多少了？ 除了保护伞之外，还有这么多的犯罪团伙！ 这个安欣能在这样的情形下坚持这么久，说明他良知未泯，心中还有一份坚守在！我亲自去见见他，也是应该的！” 程度佩服道：“是！书记，您说的是！” ....... 汉东省。 京海市局。 郭文建正准备坐车赶往市委大院开会。 路过机关门口的时候，郭文建扫了一眼保安室里面。 忽然发现有人正满脸笑容地横向握着手机。 郭文建眉头紧锁，对司机道：“停一下！” 司机马上停车。 郭文建随即走下车，怒气冲冲走进了保安室。 众人望见郭文建，都愣住了。 纷纷站起身来。 “郭...郭局！” 郭文建冷冷看着众人。 跟其他单位的保安不同，那些保安都是保安公司聘用的非专业人员，没有编制，只领很低的工资，穿着保安制服，几乎也没什么能力可言。 但京海市公安局的保安不一样。 他们都是有正式编制的警察。 郭文建满脸冷色，盯着刚才自己发现他玩手机的一个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愣了愣，道：“报告领导！我叫高路远！” 郭文建冷笑一声。 “刚才看你玩游戏玩的很好嘛！” 高路远瞬间惊了，他忍不住道：“领导...我...” 郭文建淡淡道：“我说你玩了，就不会冤枉你！门口的保安工作你不用做了！这里人来人往的，总看你玩手机也不合适！这样，请你去清溪乡的派出所里玩吧！天高皇帝远，那样更合适！” 听到这话。 高路远险些哭出声来！ 卧槽... 我好端端的市区日子不过，这就要去所里了？ 如果他是正科级，哪怕是个副科呢？ 起码能当个所长或者副所长，天高皇帝远，反倒是美差了。 可是，现在他只是个科员，下放到基层，群众丢只鸡他都得跟着找！ 那成什么日子了？ 这天不是塌了吗？ 而且，清溪乡在哪儿？ 跟市区都不通高速！ 单向路程三个小时！ 以后就得住那儿！ 再加上基层派出所加班是常有的事，以后一个月能回一次家就不错了... 那媳妇岂不是给别人娶了？ 高路远带着哭腔道：“局...局长！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您别...” 郭文建冷笑一声。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这就是领导的权力。 他或许没办法砸了底层科员的铁饭碗，但同样有办法让他的天塌下来！ 第524章 莽村? 郭文建懒得再说，冷冷道：“带他出去，我懒得听大老爷们儿哭哭啼啼的！” 郭文建的话音落下，立刻有人将高路远带离了保安室。 郭文建冷冷看着众人。 “你们之前，已经被处分了两批人！ 第一批人，偏听偏信，不向领导汇报局机关大院进了什么人，就随便将人放进去了！导致我们的工作十分被动！简直是不负责任！ 第二批人，胆小如鼠，面对外单位的暴力入侵，不敢反抗，不敢报警！最终同样导致了局机关的被动局面！ 你们呢？我要求你们，必须吸取教训，坚决做好局机关的保卫工作！ 不管来了什么人，也不管来了几个人，更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 总之，都必须给我拦住！先做好登记拦不住，就按警铃！自然有人来帮你们！” 说着。 郭文建冷冷道：“看到报警器了吗？报警器就在这里！如果谁敢再私自放人进来，不向局机关通知，也不按报警器！那好！你们就别怪我扒了你们这身警服！ 拦住外面的人，顶多有人训斥你们，拦不住外面的人，我保证他的下场会比刚才被送出去那位还要惨！” 众人都是满脸肃然。 “是！局长！” 郭文建哼了一声，一转身走了。 经过了这一出之后。 保安室的众人都有些无精打采。 满脸严肃的守在保安室内。 有人忍不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马上都被训斥。 “还玩！也把你送乡下去！” 那人被吓了一哆嗦。 “别啊...我就看看时间！” 忽然。 大门外面。 停下了一辆金色考斯特。 众人看见车，纷纷道：“来活儿了，来活儿了！刚才郭局的话都听见了吧？不管来的是谁，打死也不能放进去！要是跟上次一样闯进来一群特警，马上按警铃！” 一边吵嚷着，众人一边走了出去。 为首一人，满脸冷肃。 此时。 程度也走下了车，走到了京海市局门口。 保安皱眉看着程度。 “哪里来的？跟我们局里提前打招呼了吗？” 程度冷冷道：“省委督导组！我们出来都是巡查暗访，不打招呼！省委督导组组长苏书记就在车里面，请你们马上开门！” 保安哼了一声。 “省委督导组怎么了？在这等会儿，你跟我上里面登记去，我向领导汇报一下！” 程度冷冷看了一眼保安。 “你说话客气点！什么叫省委督导组怎么了？你问问你们局长敢不敢这么说话！ 你先让车进去，不能让省里的领导在外面等着！我跟你们去登记！” 保安愣了愣，急忙摇头道：“那不行！领导有交代，不管谁的车进来，都得跟我们领导请示过才能放！” 程度冷冷看了一眼保安，刚想发作。 但又转念一想，上一次他是出于对案件的保密才硬闯进的京海市公安局。 这一次，确实不适合硬闯，毕竟还有苏书记在，得给书记留体面。 如果硬闯的话，外人不会觉得苏书记和省委督导组威风，反而会觉得领导太嚣张跋扈了。 但程度又不敢擅作主张，对保安淡淡道：“我去请示一下领导！” 很快。 程度走到车门口。 “书记，保安说要登记一下，他们向京海市局的领导请示之后才能放车进去！” 苏哲点点头。 “那就等一下！” “是！” 程度扭头走到保安面前。 “我们领导说可以，你去打电话吧！尽快请示！” 保安笑笑。 “早这样配合工作不就好了？耍什么省里的威风！有什么用！” 说着，笑呵呵的扭头就走。 程度冷冷扫了一眼保安胸前的警号，笑了笑。 “辛苦了！” 不多时。 保安将电话打到了京海市局办公室。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人。 “省委督导组？他们也没提前打电话沟通啊！这样，你先别急，黄主任现在不在办公室，我先去找一下他！让他跟领导请示一下！” 年轻人挂了电话，就出去找黄主任了。 此时的黄主任，正在外面闲聊，手机都丢在办公桌上没带。 反正局长去市里开会了，单位也没什么事情。 而年轻人则在艰难的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的找着黄主任... 5分钟后。 程度满脸冷色，走到保安面前。 “还没通知完你们领导吗？” 保安不耐烦道：“已经通知过了！你等着就行了，急什么啊？” 程度怒道：“车里面坐的是省委督导组的领导！你们现在这样子耽误了事情，你们局长饶不了你们！” 保安冷笑一声。 “我要是不经允许就把你们放进去了，我们局长才饶不了我们！我们不听局长的，还听你们的？笑话！老实等着！” 程度眼神冷厉，又有些无可奈何，扭头走向车里。 “书记，这保安还是不开门...要不还是咱们直接联系一下他们领导吧！” 苏哲笑笑。 “保安不开门倒也无所谓！一会儿让他们局长亲自来开门！不浪费时间了，你先给安欣打个电话，让他出来吧，咱们在车里谈话也是一样的！” 督导组的几名副组长脸色都有些难堪。 虽然说不打招呼直接来是有些突然，但你也不能让领导们等上快10分钟了也不开门！ 这不是有意怠慢领导们吗？ 一个小小的市公安局，还真是胆大包天！ 程度听到苏哲的话，点点头，随后拨通了给安欣的电话。 “安科长，我是程度！” “什么？你半路遇到村民闹事，现在被包围了？什么村？莽村？好！我知道了！” 程度挂断了电话，对苏哲道：“苏书记，安科长说他外出采访基层派出所，半路遇到村民闹事，他想跟着本地干部做做基层工作，本来以为他是警察的身份，大家应该信服他，没想到...那就村民把他包围了！” 苏哲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情况？村民闹事？因为什么？我们去看看！” 苏哲依稀记得，莽村好像就跟高启强有关系，这一次，正好去现场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程度闻言，点点头，随后也上了车。 金色考斯特随即离开了京海市局，直奔莽村！ 第525章 村民都疯了! 汉东省。 京海市。 莽村。 此时。 安欣眉头紧锁。 他身边，站着三个中年人，还有一个漂亮的女记者。 女记者，自然便是孟钰了。 三个中年人，一个是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另外两个，一个是镇里的干部，另一个是县安监局的工作人员。 而他们面前，则站着上百名莽村村民。 几人凑在一起的原因也有些离谱。 原本。 是安欣开着车带孟钰和电视台的摄影师去镇里的派出所采风的。 孟钰对于见到安欣，也有些尴尬。 可是没办法。 这是电视台里安排的任务，她只是正常工作。 安欣也有些无奈。 原本两人之间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可是自从孟钰去燕京读研回来之后，就开始对安欣若即若离。 甚至现在都不怎么联系了。 安欣自然也能意识到这种变化，再加上他跟高启强、徐江他们之间的矛盾不少，也怕孟钰受到连累，索性就断了对孟钰的念想。 这一次凑在一起，两人一想到这几年对彼此的冷漠和疏离，都觉得十分尴尬。 而那个镇里的干部和县安监局的工作人员就纯属倒霉了。 莽村前几天因为安全生产事故在工地死了人，所以工地被县里暂停施工。 可是县里面听到举报说，莽村这里依然在施工，所以就派这两人下来调查实际情况，如果还在施工的话，立刻就要阻止他们施工，还要给他们下整改通知书，并处以罚款。 于是，两人就跑来了现场，随后就开始阻止施工。 然后就被愤怒的村民围了。 另一边的安欣路过莽村工地的时候，发现现场一团糟，下车去查看情况，也发现了被困的干部。 一时间。 正义感爆棚的安欣就决定去阻止这些村民的冲动行为，毕竟妨害公务可是要犯法的，而且他又是警察，有义务制止这种违法行为。 孟钰拼命阻拦也没有拦住。 安欣只是郑重对孟钰说。 “小钰，我不知道这两年，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会让你看到，一个真正的男人是怎么解决问题的！” 之后。 就是眼前的一幕了。 几百个村民和工地工人索性连孟钰她们也没放过，全都困住了。 莽村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 此人一头小黄毛，名叫李宏伟，此时正歪着脑袋，满脸嘲弄。 “玛德...就凭你们几个高启强的狗腿子，还想拦着我们打地基？今天你们谁拦着我们打地基，我们就把他打进地基里！” 安欣冷冷道：“你们别犯浑！工地死了人，就是要进行安全整改！这两位同志来，也是为了能让你们的工地正常开展工作！你们现在这么干，已经是妨碍公务了！” 李宏伟手中拎起一根棍子，棍子几乎指到了安欣的鼻子上。 “少踏马跟老子说什么狗屁公务！我们村好端端的工程为什么死人，你心里没数？还不都是高启强派人害的！ 高启强害人的时候，你们不来，现在害完人了，你们倒跑出来捣乱了！你们踏马的就是高启强派来的狗腿子！就不想让我们干工程，然后你们把我们莽村的地拿去开发了，好赚大钱是吧？我告诉你，做梦！” 安欣闻言，不禁摇了摇头。 莽村跟建工集团的争执，安欣是清楚整个事情经过的。 莽村这里即将被改为开发区，高启强提前收到了消息，想要低价将莽村的地收到建工集团旗下。 之后等莽村被划为开发区后，就能大赚特赚。 莽村方面一开始不知道这个消息，所以同意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莽村就知道消息了。 随后就跟高启强起了冲突，无论如何也不卖地了，还在这块地上疯狂盖房子，想等着开发区的消息公布开始征地的时候大赚一笔。 之后。 估计高启强也使了手段，暗中派人害死了一个工人。 但这件事，安欣没有去现场，只是听刑警队的同事大概说起验尸结果，认为受害人有可能是被害的。 按照安欣对高启强的了解，这件事，高启强十有八九是能干出来的... 如果他带队仔细深挖，还是有机会的破案的。 而莽村方面也不是好惹的。 他们判断一件事情根本不需要证据，索性直接就给高启强扣了一个杀人犯的帽子。 而现在，安欣也好，镇里的几名工作人员也罢，都被莽村方面认定为了高启强的狗腿子。 反正，现在谁敢阻拦他们施工发财，谁就是高启强的帮凶。 毕竟。 区府关于征地拆迁的公告随时有可能发出来，如果发了，他们再盖房子就没有任何意义了，那时候盖起来的房子也不会得到任何补偿。 孟钰站在原地，满脸的惊恐和无助。 心里对安欣也满是怨怼。 没这个能力你硬要出头干什么呀？ 你报完警，等着警察来处理不就好了。 你现在管的是宣传，又不是治安，就算你是管治安的，只有你一个人又能顶什么用？ 真是无法理解！ 孟钰也更加担心众人的安全。 几百人围着这么几个人，一旦他们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安欣看着身边的孟钰，安慰道：“你放心，有我在，就算我倒下，也要确保你的安全！” 孟钰无奈叹口气。 “原本你不用倒下，我也挺安全的...” 安欣:...... 他脸一红，扭头看向李宏伟。 “李宏伟，你不要犯浑！镇里和安监局的同志来你们村，也是正常执行公务，遵纪守法！你们现在在这里胡闹是没有道理的！还有，不要用你手里的凶器威胁我们，我是警察，你应该清楚袭警的后果！” 李宏伟冷笑一声。 “兄弟们，你们怕不怕袭警？” 众人闻言，纷纷大笑。 “怕个屁！今天就是废了你，也是几百人一起干的，你们能把我们全抓了吗？哈哈哈哈...” 听到如此嚣张的笑声，被困在包围圈里的众人瞬间慌了。 哪怕是安欣，此时额头也满头大汗。 这些村民... 疯了吧？ 怎么连警察都不怕？ 第526章 郭文建疯了!不是，你们谁都敢拦? 不远处。 莽村村主任李有田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 该死的高启强！ 一开始想要哄骗村子里的地，被老子识破了奸计。 现在又要搞这么下作的手段！ 李有田心里跟明镜似的。 上一次，村子里的工地死人，警察来了就说怀疑他杀，有凶手。 但又不能十分确定。 而这在李有田看来，已经不用多说了，就是高启强那王八蛋在捣鬼！ 这小子心黑手狠，肯定是偷偷派人来把人从高架上推下去害死的！ 否则，早不死、晚不死，偏偏等大家热火朝天盖房子的时候突然死了！ 而最有动机的，就是跟自己谈崩了的高启强。 李有田上面没有人，他也没办法找到什么靠山。 现在青华区府要求莽村工地停工，进行安全整改。 这怎么能行？ 如果耽误了工程，那头青华区府一公布，莽村成开发区了。 那村里得亏死！ 多盖一平米，那就是一平米的房屋补偿！ 房子一平米补偿2500，耕地一平米才补偿200！ 这特么差天上地下了！ 所以现在整个莽村都是一个大工地，谁敢干扰大家盖房子，谁就是全村的敌人！ 现在这个警察也好、记者也罢，镇里和安监局的干部也算上！ 不管是谁，敢拦着大伙儿发财，那就狠狠教训一顿！ 李有田心里有数。 所谓法不责众。 10个人袭警叫袭警。 100个人袭警还叫袭警吗？ 那叫干群矛盾！ 你总不能因为几百人打了警察，就把几百人都抓起来判了吧？ 总之，李有田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 不管谁来，都要狠狠教训一顿！ 防止这些人再来捣乱。 李有田将这些干部的心理拿捏得透透的。 如果你老老实实任由他们摆布，那肯定要吃亏。 但如果你敢闹、敢玩命、敢让这些干部鸡犬不宁，他们也会害怕，也得妥协，到时候，能不管的，就尽量不管。 更不会再因为什么安全生产问题，就将他们的工地停工了。 ...... 汉东省。 京海市公安局。 直到省委督导组的车已经离开后，市局办公室的人才找了黄主任。 黄主任闻言，整个人都懵住了。 “你找我用了多久？” “八分钟！” 黄主任不禁气急败坏。 “你这是木头脑袋吗？省委督导组的人来你找不到我，就先去请示分管局领导呀，哪能让人家在外面等这么久！如果他们因为在外面等久了跟郭局生气，到时候咱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一边骂着，黄主任一边慌慌张张给门卫打电话。 “马上开门！你们都是白痴吗？省委督导组的车，你让他们在外面等这么久！” “黄主任！我们不能放呀，郭局刚才出去的时候说了，不管谁来都不能放！必须要请示完局机关才行！” 黄主任闻言，愣了愣，立刻改口道：“郭局说的对！局机关的安全工作必须加强！你们马上开门，先跟督导组的领导道个歉！我去找梁局，跟他一起去迎接省委督导组！” 梁局，是京海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正处级。 保安犹豫片刻，道：“黄主任，省委督导组的车已经离开了...我听他们说，好像是去找什么...安欣？” “什么？！” 黄主任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原本，保安让省委督导组的车在外面等了10分钟，就已经是很严重的失误了。 而这个失误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没有坚守岗位，串办公室！ 到时候一旦追究起责任来，自己得被骂死！ 省委督导组对郭局发多大的火，郭局只会将这个愤怒再扩大10倍丢到自己身上！ 而现在，人家索性开车走了，那自己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郭局知道，还不杀了自己？ 对于省委督导组的人，黄主任可是见识过了！ 这才来京海几天啊？ 已经有两个市直部门一把手落马了！ 在京海名震一时的徐江也已经被抓了，现在正被审讯呢！ 听说局里面不少人都有可能被牵连进去，现在搞得人心惶惶。 权柄这么大，这么“凶残”的督导组，竟然被自己如此怠慢... 尤其，省委督导组的那位组长，可是27岁就干到了副厅级，那可是苏家人啊！ 黄主任一想到自己竟然得罪了这样的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马上拨通了给京海市局局长郭文建的电话。 电话那头。 郭文建不耐烦道：“什么事？” 黄主任胆战心惊道：“郭...郭局！咱们门口的保安将省委督导组的车拦在外面挺长时间！我要求他们开门的时候，省委督导组的车已经走了...我担心是不是有什么事，所以赶紧向您汇报一下！” 郭文建的声音顿时激动起来。 “什么？！又是省委督导组？这次又是谁来了？是那个程度还是那个什么刘云鹤？” 黄主任迟疑片刻，道：“都不是...我听保安说，是督导组的组长和副组长...” “什么？？！！！” 郭文建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险些破音！ “这些王八蛋是想毁了我吗？省委督导组组长的车，他们都敢拦？还把人都气走了？这些混账！” 一边骂着，郭文建一边惊慌道：“督导组的领导们为什么走啊？就是因为被拦在外面时间久了，生气了吗？” 黄主任摇摇头。 “我听保安说，是去找安欣了...郭局，我记得安欣好像是跟市电视台的记者去禅堂镇派出所拍摄素材去了。其他情况，我也不清楚！” 郭文建皱眉道：“安欣？哼...行！我知道了！你先查查，安欣在哪儿呢！我马上开车过去找安欣！顺便跟省委督导组的领导们解释一下情况！” 黄主任点头道：“好的，郭局！” 郭文建挂断了电话，心中也是恐慌无比。 这些白痴... 这不是毁我吗？ 以前那些自称省委督导组的人，不管是程度还是刘云鹤，拦住他们，都不会有任何问题，反正他们的级别都很低，这种哑巴亏，吃了也就吃了。 可是这一次，可是真真正正把大人物给拦住了。 这特么可是省委督导组啊！ 别说进京海市局的局机关大院了。 哪怕是进京海市委大院，保安也不敢让人家等超过30秒啊！ 这不是给人家收拾自己的借口吗！ 第527章 全体都有，带枪出发! 郭文建心里越想，越是心凉！ 原本，徐江被抓进去，他已经在提心吊胆了。 生怕这家伙将自己供出来立功... 以徐江在京海办出的这些事情，就算是判他个死刑也不为过，但如果这家伙一心想活命，硬要将保护伞都供出来的话，到时候，以他立的功肯定是可以从死刑转为死缓的... 所以，现在整个京海的官场都十分恐慌。 市局副局长曹闯害怕，自己害怕，赵立冬估计更害怕！ 更何况，省委督导组已经将徐江的家和公司全都查封了，正在收集证据。 说不定哪里就有他郭文建的犯罪证据！ 自己如今巴结奉承这些活阎王都来不及... 说不定哪天就得求人家高抬贵手。 结果，刚刚教出来的几个保安，这是上赶着帮自己自爆作死啊！ 郭文建越想越慌。 这特娘的，都什么事啊！ 这些蠢货... 老子回去非扒了他们的警服不可！ 耽误大事啊！ 心中正想着。 郭文建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低头看看，正是市局办公室的黄主任。 他拿起电话，皱眉道：“怎么样了？安欣那边联系上了吗？” 黄主任的声音焦急而惊慌。 “郭...郭局！不好了，出大事了！安欣那边，莫名其妙被莽村村民围了！听说现场有好几百人！我给他打电话根本就不接了！ 还是咱们指挥中心跟我说的，安欣向局里请求支援，说现场有几百人，其中很多都持有木棍、刀子等武器，危及现场众人生命安全！ 还说，省委督导组的领导也在往他那里赶，他希望咱们抓紧派人去莽村支援，以免这些人冲撞到省委督导组！” 听到黄主任的话。 郭文建只觉得整个人从天灵盖凉到脚后跟。 脸部肌肉都僵硬住了！ 一股巨大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卧槽！ 莽村！ 对于这个地方，郭文建也有所耳闻，那里的村民都是出了名的不怕死。 很多打架斗殴导致人重伤甚至死亡的恶性治安案件，都是莽村出的。 莽村整个村的战斗力，在京海市公安局乃至于整个汉东省厅都是出了名的... 省委督导组... 没事跑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哪怕是现场没有那么大的乱子，郭文建都不敢让领导往那边跑！ 现在现场围了几百号人，群情激愤的，这些省委督导组的人赶到那里万一... 别说这些老爷们被莽村的人伤害了，哪怕是被莽村的人冒犯一下，骂一句。 对郭文建来说，那都是灭顶之灾！ 尤其，如果省委督导组的人见到莽村的治安状况如此恶化，会不会追责追到他郭文建头上？ 那自己这身警服怕是也要被扒了！ 心中如此想着。 郭文建急道：“你马上安排特警队出动！去莽村！保护领导安全！” 黄主任闻言，点头道：“好！” 郭文建冷冷道：“不只是特警队！你去通知局境外，只要是喘气的，全都开车去莽村！五分钟内带好装备出发！” 黄主任闻言，愣了愣，道：“郭局...是带枪吗？” 郭文建道：“带！有配枪资格的全部都配上！” 说完。 郭文建挂断了电话。 黄主任没资格布置这么大的工作，局机关里很多人也未必听他的。 能让他传达个消息就不错了，他现在得抓紧把工作布置给局里面的几个副局长。 郭文建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 不多时。 电话接通了。 “郭局，您找我？” 郭文建冷冷道：“你马上组织特警队和局里面的全部人手，立刻去莽村！ 省委督导组的领导们都赶去那里了，莽村现在形势很复杂，如果他们发生任何危险，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马上出发，我已经让老黄先通知各个口了！但他说话不好使，你快去组织工作！” 电话那头顿时传来梁局长倒吸凉气的声音。 “行...郭局！那我马上安排特警队去装具库清点装备！” “清点个屁！”郭文建青筋暴起，“把仓库里所有防暴盾牌、催泪瓦斯、电击枪全搬上车！特种防爆车给我开三辆，车顶上的高压水炮都给我调试好！还有，马上联系省厅航空总队，就说京海市局请求警用直升机支援，重点空域需要空中侦查！” 梁副局长在电话里愣了半秒：“可是郭局，调用直升机需要提前报备空管...” “我现在以京海市公安局长的名义授权！”郭文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十分钟内必须让直升机起飞，航线直接设定莽村空域！告诉飞行员，谁敢磨磨蹭蹭，老子明天就让他去看守所守夜！” 挂掉电话，他又拨通后勤科：“把局里所有能调动的警车都派出去！刑警队、治安队、交警队，全员带装备集合！医疗组跟两辆救护车！”后勤科科长刚想请示车辆调配细节，郭文建已经摔了电话。 ...... 汉东省。 京海市公安局。 此时。 此刻的市局停车场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五辆黑色特种防爆车引擎轰鸣，车身侧面“police”字样在警灯下泛着冷光，车顶的旋转射灯扫过整装待发的特警队员。 他们清一色黑色战术服，防弹背心外挂着伸缩警棍、强光手电，腰间枪套里的 92式手枪擦得锃亮。 手中端着的，是警用95式5.8毫米突击步枪。 “检查催泪弹弹匣！”特警队长罗铮扯着嗓子吼，数十名队员迅速成战术队列。 旁边防爆车后厢打开，露出整排菱形防爆盾牌，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 更远处，三辆载满普通民警的依维柯车门洞开，年轻警察们往腰间别对讲机，有人往兜里塞备用弹匣，引擎声、口令声、装备撞击声交织成紧绷的战歌。 “局机关要求，全员荷枪实弹！”后勤科推着弹药箱跑过来。 “配枪资格的都来领子弹，每支枪压满弹匣！”人群中响起拉枪栓的“咔嗒”声，有老刑警摸了摸枪柄上的刻痕，低声嘀咕：“多少年没这么大阵仗了，这是要干啥啊...” “去莽村啊！听说是去救领导！” 第528章 你就是拼死也保不住我! “啊？莽村这么猛？这是把省领导抓了？” 忽然。 有领导走了过来，满脸冷肃。 “检查装备，不许交头接耳！” 不远处。 最震撼的是直升机坪。 一架黑色直—9警用直升机螺旋桨已经开始转动，机务人员正往舱内堆放急救箱和通讯设备。 驾驶员戴着头盔向地面挥手，螺旋桨掀起的气浪吹得草坪疯狂倒伏，远处办公楼上的警察们趴在窗边张望，有人掏出手机拍下这罕见的场景。 “直升机都出动了...嘶！反恐演习吗？” ...... 当第一辆警车冲出市局大门，尖锐的警笛声立刻疯狂响了起来。 三辆防爆车居中，车身侧面的红蓝灯爆闪，后面跟着近三十辆警车，引擎声如闷雷滚过。 路口的出租车司机紧急刹车，摇下车窗目瞪口呆。 他分明看到，每辆警车都塞满荷枪实弹的警察，车顶的警灯连成一片光海，连平时少见的防暴指挥车都在队列里，车顶上的监控转台缓缓转动，活像一支开进城市的装甲部队。 “卧槽，这是要打仗啊？” 路人满脸懵比，站在路边，手机镜头对准车队。 围脖平台上，“京海警车倾巢而出”的话题也开始渐渐有了热度... “这么大阵仗，又是去抓人的？听说前段时间把徐江抓了，这次不会是高启强吧？” “是不是有绑架案啊？我看，电影，解救人质也是这样的...” “绑架案哪儿用得了这么多人手！我猜是去查洗脚城了！唉...以后洗脚怕是难了！” “哼...你小子！398洗一次脚，还是小姑娘穿着嘿咝短裙给你洗，你就说，这能是正经洗脚吗？” ...... 莽村。 此时。 有老爹李有田在背后出主意，李宏伟也知道，今天必须给这些人一个惨痛的教训，让他们不敢再来打扰莽村“盖房子”的大业！ 话又说回来。 那个主持人长得真漂亮啊... 这要是能搞到手... 李宏伟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有些贪婪地看了一眼被安欣护在身边的孟钰。 搂草打兔子，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不远处。 孟钰看着包围上来的村民，离自己越来越近，顿时满脸惊慌。 “警察还有多久到呀？不是已经报过警了吗？为什么还没人来？” 安欣正色道：“我就是警察！你别慌，我就是拼死也会保护你！” 孟钰摇摇头。 你就是拼死也保不住我。 孟钰轻声道：“事已至此，先稳住这些人...等警察来了，咱们才能走！” 安欣冷冷道：“你放心，我是警察，他们只是看起来凶，其实没什么…” 一边说着，安欣一边看向李宏伟。 “莽村的是吧？我已经向你们亮明身份了，我是警察！请你们马上让开，我们要离开这里！” 李宏伟懒洋洋道：“要离开可以！你们都可以滚！但是...” 一边说着，李宏伟一边岔开两条腿，冷笑道：“你们这些高启强的走狗要从老子的裤裆底下钻过去！” 听到李宏伟的话，安欣勃然大怒。 “你是疯了吗？你敢侮辱我们！？我警告你，不要乱来，一旦违法后悔莫及！” 孟钰忍不住拉了拉安欣的衣角。 “不要惹怒他们啊...” 安欣冷声道：“小钰，你可以怕，我不能怕！” 说着，他看向李宏伟，满脸正色。 “我现在就要堂堂正正从这里走出去，我看谁敢拦我？” 李宏伟狞笑一声。 本来今天就没有打算善了，现在这个安欣这么挑衅，自己可就更有借口了。 “呦呵？我看看你想怎么堂堂正正从我这里走出去？把兄弟们当纸糊的是吧？哥几个，上！” 李宏伟话音未落，身后三四个壮汉突然扑上来。 安欣刚挥出半拳，木棍就砸在他后颈上，火辣辣的疼意还没泛开，腰间又挨了一记膝盖。 他踉跄着撞向脚手架，钢管上的铁锈蹭破脸颊，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孟钰的惊呼声混着村民的哄笑，让他眼前发花。 “还装硬骨头？”李宏伟晃着木棍走近，鞋尖碾过安欣掉落的警徽。 “老子告诉你，在莽村，警察的皮比擦脚布还不值钱！” 话音未落，七八双手同时按住安欣的肩膀和胳膊，有人用工地的安全绳反绑他的手腕，绳子勒进皮肉时，他甚至能听见自己骨节发出的轻响。 镇干部和县安监局的两人早被按在泥地里，摄影师的摄像机被踢到壕沟里，镜头玻璃碎成蜘蛛网状。 孟钰退到砖堆旁，后背抵着冰凉的水泥砖，眼睁睁看着李宏伟歪着脑袋走近，一脑袋黄毛，脸上满是欲望和狰狞。 “长得真水灵啊。”李宏伟抬手想摸孟钰的脸。 “王八蛋！你住手！” 安欣突然挣开钳制，带着绑在手上的安全绳扑过来。 但没跑出两步，就被人从侧面踹倒，膝盖磕在碎砖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还想英雄救美？”李宏伟笑着掏出折叠刀。 “信不信老子现在划花她的脸？” 安欣心急如焚。 “李宏伟！你别自寻死路！” 此时。 安欣正被人用脚踩住后背，警服上沾满泥点，后颈的血顺着衣领往下淌。 孟钰满脸绝望。 这个安欣，怎么就不听话呢？ 你自己就一个警察，怎么敢闯进这么多人群里去救人啊？ 哪怕是被围住了，你这一身警服还有点威慑力，老老实实服个软，先离开也好。 为什么非要这么跟他们硬刚呢？ 李宏伟笑眯眯看着孟钰。 “真是个漂亮的美人儿啊...我家就要拆迁了，好几千平！以后跟我混吧，比你上这个破班儿不是强多了？嗯？” 一边说着，李宏伟的手，就准备摸向孟钰的脸。 忽然。 一阵发动机轰鸣声响了起来。 不远处。 一台金色考斯特开了过来。 众人忍不住看向了金色考斯特。 李宏伟忍不住咕哝一声。 “玛德...这车看着气派啊！比金杯能装！老子要是能带上这样一车兄弟，什么京海徐江，高启强，还不都得给老子跪下！回头得打听打听这车多少钱，搞一辆！” 第529章 郭局长，你这...过了吧? 汉东省。 京海市。 莽村。 金色考斯特背后两公里。 跟着一台黑色越野。 一个小平头戴着墨镜，手中紧握方向盘，面沉如水，他的代号是3号。 他身边，一个同样的小平头盯着导航，他的代号是2号。 “目标在2公里处！保持跟踪。” 他们早就在金色考斯特上安装了摄像头和定位装置，此时，正紧紧跟在车子后面。 既不能太近，暴露他们保护苏哲的事情。 也不能太远，免得发生危险，无法救援。 反正考斯特车底下的摄像头可以将前方的情况随时传送到后面的车上。 1号坐在后排，手里拿着一个手机，眉头紧锁，正看着屏幕里的画面。 忽然。 1号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在监控画面当中分明看到了考斯特前方站满了骚乱的村民。 所有人的眼神正在看向考斯特，眼神里充满了恶意。 1号的心中一紧。 这任务... 难了啊！ 如果要保护的领导深陷这么多人当中... 这任务可怎么执行？ 当然，这种安保任务也并非不能执行。 如果真的出现任何危及苏哲生命安全的情形，安保小组就算是开着越野车从人群中碾过，也要将苏哲救出来。 只是... 这种情况，如果不是非常特殊紧急的话，是绝对绝对不能做的。 因为造成的伤亡太大，损失也太大，这是下下策。 1号冷冷道：“目标即将停车！3号，抓紧将车停到离目标车辆尽可能近的地方，我们隐蔽下车！” 3号闻言，点点头。 “是！” 坐在1号身边的4号忍不住问道：“目标有危险？” 1号面沉似水。 “我观察着，大概有二三百人的骚乱吧！我们要防患于未然！决不能让目标受到任何伤害！” 4号不禁骇然。 “几百人？这么夸张！” 1号冷冷道：“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抓紧执行命令！4号，检查好武器！稍后保护目标的任务主要落在你头上！” “是！” 越野车陡然加速，疯狂冲向前方。 ...... 此时。 孟钰被围在角落，白色衬衫上沾满泥点，李宏伟的黄毛在人群中格外扎眼，手里的折叠刀正抵住安欣后颈。 考斯特在骚乱现场处停下。 程度忍不住扭头看向苏哲。 有些担忧道：“书记...这个村里的村民有些多，我担心您有危险！您看，咱们要不要联系一下京海市公安局，让他们来支援一下！几百人的骚乱，不太安全！” 苏哲笑笑。 “我在光明区见到过10万人的阵仗，几百人算得了什么？” 听到苏哲的话。 程度不禁擦了擦额头冷汗。 好像书记说的也没错。 当年京州市城商行爆雷的时候，就是苏书记跑到光明区人数最多的地方，对着群众喊话，硬是将近10万群众都劝走了！ 可是... 这根本就是两回事啊！ 光明区的群众虽然多，可大家都是讲道理的，聚集在一起，也只是为了讨回自己的存款。 得到满意的答案和承诺后，当然就撤走了。 可是，眼前这些村民，满脸彪悍，眼神中都带着不怀好意... 跟这些人怎么讲道理？ 也不知道他们的诉求... 万一苏书记遇到危险，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自己手里又没有枪！ 程度的眼神扫过人群中挥舞的木棍和铁锹，不禁摇摇头。 “书记...咱们先等等！我跟京海市局打个电话！请他们支援吧！” 苏哲皱了皱眉。 “被那些村民控制起来的警察，就是安欣吧？还有...孟...？” 苏哲不禁愣了愣。 看那女孩的长相，姿容极其出色，好像还真是孟钰！ 此时的孟钰，花容失色，被围在人群里，满脸的惊恐和绝望。 苏哲摇摇头。 无论如何，安欣和孟钰都在这里被围住了，自己必须救人！ 不过... 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自己也不能为了救人，就身陷险境。 虽然苏哲知道，自己背后肯定还跟着安保小队。 不过... 那些人估计也护不住督导组这么多人，一旦他们发生任何损伤，自己都很难交代过去！ 苏哲想了想，对程度道：“你先跟京海市局沟通一下，要求他们派出200名警力，抓紧支援这里！问一下他们能赶来的时间！” 程度点点头。 “是！” 很快。 程度拨通了京海市局的电话。 电话那头。 市局局长郭文建听到程度的声音，激动的都快哭出声来了！ “程局长！您...您是不是跟苏书记在一起呢？” 程度闻言，不禁一愣。 这个郭文建... 激动啥呢？ 听着声音跟找到了亲爹似的！ 他郑重道：“是！郭局长！按照苏书记的指示，请你们抓紧安排200名警力赶赴莽村！这里发生了村民骚乱，现场情形极其严峻！有多人携带管制刀具和危险武器！” 郭文建激动道：“放...放心！程局长！10分钟内，我们就能赶到，直升机已经派出去了，五分钟就能赶到！你们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保障省委督导组的领导们的人身安全！ 谁敢危害领导们的安全，我...我安排直升机击毙他！” 直升机？ 什么玩意？ 程度听到郭文建的话，人都傻住了。 他忍不住问道：“直升机？这是什么情况？你们什么时候出动了警用直升机？” 郭文建道：“五分钟前！” 程度皱眉问道：“那苏书记刚才说的200人，你们能支持到位吧？” 郭文建毫不犹豫道：“200？1800！我们整个局机关，连同附近区县的警察都赶过来了！全部配枪！请你转告苏书记！放心！不管莽村有多少人，我们都能保护好书记！” 听到郭文建的话，程度险些摔倒在地上。 卧... 卧槽！ 1800？ 京海不比京州，京州市警察足足有3万多人，出动1800也算不得什么大阵仗。 京海市作为一个比较小的地级市，全市警力也就5000人左右。 现在一下子出动1800，声势已经大的吓人了。 就这么说吧... 李云龙一个独立团，也才3000人啊！ 这1800还带着直升机和配枪，对付这几百村民... 过了吧？ 第530章 直...直升机???? 有些茫然地挂断电话。 程度对苏哲道：“书记...我刚刚跟京海市局局长打完电话...他们的支援...5分钟内就到！先是直升机，然后...然后是警察！” 苏哲闻言，微微有些惊讶。 “直升机？出动够快的！” 周围的督导组成员闻言，也忍不住看向苏哲。 为什么出动直升机，你苏书记心里没数吗？ 苏家啊！ 你又是苏东部长的儿子！ 苏哲皱眉道：“他们能在短时间内派来多少警察？” 程度干咳一声，道：“10分钟，1800人！” 嘶——！ 听到程度的话。 督导组的众人又是一阵忍不住的倒吸凉气，1800人啊，打县城都够了！ 这阵仗... 苏家的面子，恐怖如斯！ 苏哲也是惊愕半晌，点点头。 随后猛地站起身来。 “马上下车，救人！总不能看着这些违法分子，将安欣和其他几位同志伤到吧？” 程度笑笑。 “是！” 刚才这一番对话结束，又过去了一分钟。 直升机距离这里还有4分钟。 这些人就算发疯，也不至于马上攻击苏书记。 随随便便讲两句话，4分钟就过去了。 到时候，如果这些家伙不听话，还敢对苏书记无礼。 程度一想到那个直升机空降的场面，就觉得无比酸爽！ 很快。 程度第一个拉开了车门。 此时。 李宏伟随手将刀子丢在了地上。 扛着一根铁棒，浑身零件乱晃着走向金色考斯特。 他的脸上满是桀骜。 “娘的...来一车人了不起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想干啥！” 站在不远处的李有田忽然猛地站起身来。 不对劲！ 这车... 看电视跟报纸里好像只有特别特别大的官才能坐这种车... 这... 这不会是市长来了吧？ 李有田忍不住快步跑向儿子。 可惜他的步子远没有儿子快。 还在后面的时候。 李宏伟已经晃晃悠悠走到了程度面前。 程度满脸冷色，看着李宏伟。 “都让开。”程度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胳膊横在苏哲身前，目光扫过众人，“省委督导组的领导们都在这里，有事好好说。” 李宏伟冷笑一声。 “说个屁！你们这帮吃公家饭的，不就是想帮高启强抢地吗？”他歪头盯着苏哲，黄毛在风里晃得像团火，“你是谁？说话好使不？” 程度见状，勃然大怒。 “混账！这是省委督导组的组长，苏书记！你们马上停止违法行为，不得再伤害任何一人！请你悬崖勒马，立刻释放你们扣在手中的几位同志！” 李宏伟冷笑一声。 “督导组组长？” 李宏伟一只手掂着铁棍，哼了一声。 “不就是个臭当官...” 李宏伟的话还未说完。 却发现为首的年轻人已经冷冷看向了自己。 那眼神，带着三分威严，三分冷漠，还有四分高高在上的贵气。 被这样的眼神盯上，李宏伟感觉自己浑身发毛。 甚至比当初被高启强毒蛇一般的眼神盯上还要可怕千倍、万倍！ 他忽然不敢说话了。 甚至不敢直视苏哲的眼睛。 他只是有些紧张道：“你们这些公家人都只知道偏袒高启强，帮他坑我们的钱！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莽村太好欺负了？今天我话放在这里，只要你们还敢来阻拦我们开工，那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走！” 此时。 被几人按住的安欣忽然忍不住大叫。 “程局长！这些人...这些人都疯了！他们袭警！” 李宏伟猛地回头，一脚踢在了安欣脸上。 “你特么的给老子闭嘴！” 安欣瞬间被踢翻在地，几个人按住了他。 此时。 孟钰怔怔看着苏哲。 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儿。 苏哲！ 苏哲！ 竟然是苏哲！ 他是来救自己的吗？ 这样的绝境，这样的凶险... 苏哲来了！ 那个自己当初在燕京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 也是那个让自己几乎算得上是一见误终身的男人！ 苏哲！ 孟钰心中疯狂地喊着这个名字。 她早就知道苏哲来京海了，也知道苏哲就是省委督导组来京海的组长。 她甚至在京海市电视台报道省委督导组来京海组织召开政务服务改革专项督导小组会的时候，是有机会亲自跟苏哲见面的。 可是，她最终选择了放弃。 苏哲是那么耀眼的存在。 而她，却只敢在心中挂念这位故人。 父亲孟德海回到家中的时候，也曾经唏嘘感慨过。 新来的这位省委督导组组长是真年轻，也是真有能力... 说话做事犀利至极。 孟钰也只敢跟着点头微笑。 而她的母亲，则早就知道女儿心事，只是不住地摇头。 那可是苏家的长孙... 这哪里是小钰能高攀得起的？ 虽然自家女儿很优秀，也很漂亮... 但到了那个层面，原本稀有至极的美貌，已经成了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孟钰痴痴望着苏哲，喉咙哽咽着，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苏哲冷冷看着李宏伟。 “马上放开安欣！你袭警的行为已经涉嫌犯罪，现在停止犯罪行为，还能减轻法律对你的处罚，如果执迷不悟，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李宏伟闻言，不禁张狂大笑起来。 “不是我能承担的？啥后果？我问你，我能有啥后果？谁能证明我袭警了？这里几百号人，你问问大家，我袭警了吗？” 一边说着。 李宏伟一边嚣张的扭过头去。 “兄弟们，我袭警了吗？” “没有！没有！没有！” 众人异口同声地大声喊着。 苏哲冷笑一声。 “执迷不悟，是吧？程度！” 程度闻言，立刻站了出来。 “是！苏书记，请指示！” 苏哲冷冷道：“你马上将这个黄毛抓起来！” 李宏伟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看着苏哲，满脸疑惑。 “啥？你说啥？你要当着我几百号兄弟的面，让人抓我？你吃错药了吧？我看看，谁敢抓我？” 一边说着。 李宏伟原本被苏哲吓到的气势，也渐渐恢复了不少。 他忽然冷笑一声。 “你这个什么组长...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凭什么抓我！呵呵...我可是有几百号兄弟…” 李宏伟的话音落下。 孟钰终于再也忍不住。 她不想苏哲就这么被李宏伟这些不法狂徒伤到。 “苏...苏哲！你快走！快带人走！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就在路上！你小心不要被他们伤到！” 孟钰忽然大声呼叫起来。 苏哲听到孟钰的声音，忽然一笑。 这女孩儿，几年不见，她竟然还能认出自己来。 苏哲点头笑笑。 “孟钰。” “快...你快走！别管我们！” 不远处。 被众人按住的安欣脸都绿了。 啊？ 省委督导组的组长，27岁的副厅级领导... 好像跟小钰很熟？ 孟钰激动道：“你快走呀！不要管我们！这里太危险了！” 安欣听到孟钰情真意切的话，顿时脸更绿了。 这怎么还不让管我了呢？ 我都要被打死了！ 省委督导组一方，一直跟随着苏哲的林锐满脸笑容。 不愧是我们苏书记！ 这气场，这魅力！ 无敌了！ 那个女孩，估计也是喜欢书记吧？ 听起来好像还认识苏书记！ 这样貌倒是勉强配得上苏书记...不知道家世怎么样... 林锐心中忍不住八卦着。 李宏伟听到孟钰的喊声，又看了一眼孟钰的俏脸上，写满了对苏哲的关心。 他的心里忽然充满了嫉妒。 李宏伟狰狞道：“水性杨花的臭娘们！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还有这个什么狗屁组长！” 说着，李宏伟看向苏哲，忽然拿起手中的铁棍，狞笑一声。 “兄弟们，把这个考斯特给我砸了！把这些人都给我按在这里，一会儿全特么打一顿！” 李宏伟的话音落下。 苏哲身前忽然站出了一群人。 有林锐，有程度，还有省委督导组的三位副组长... 众人七嘴八舌的喊着。 “不许动苏书记！” “你们胡闹！动了苏书记，你们村子的人都得坐牢！” “我奉劝你们不要自寻死路！” 这个时候不跟领导表现，什么时候表现？ ...... 李宏伟狞笑着。 “奉劝个屁！你们又算什么东西？” 说着，李宏伟拎起铁棍，就要砸向省委督导组的众人。 忽然。 一阵轰隆隆的直升机声响彻空中。 瞬间。 所有人都忍不住抬头看向了半空。 第531章 李宏伟:不至于啊不至于啊! 直升机的轰鸣声巨大至极。 径直盘旋在了众人头顶。 此时。 李宏伟头上的黄毛被气流吹得根根倒竖。 他仰头望去，只见一架黑色直—9直升机正低空盘旋，机身侧面的警徽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直升机越降越低。 忽然。 舱门被打开了。 一名特警抱着 95式步枪探出半截身子，枪口直指下方人群。 “京海市公安局！现场人员立即放下武器！” 直升机腹部的高音喇叭突然炸响，声浪震得人耳膜生疼。 “重复！立即放下武器！拒不配合者，将被采取坚决措施！” 听到直升机的喊话声。 李宏伟脸色青白交加，呆呆望着半空。 当啷——！ 手中的铁棍也随之掉在了地上。 “我...卧槽！有病吧？冲我来的？我配吗？” 李宏伟无比熟练地双手抱住头，蹲在了原地，口中喃喃出声。 随着李宏伟手中的铁棍落地。 其他还在跟着李宏伟叫嚣的建筑工人和村民也都懵住了。 手中拿着的武器齐刷刷丢在了地上。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识时务者... 看看头顶特警手里的枪吧！ 这还不得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 到时候全村老少可就你一筷我一筷了... 此时。 远处的李有田也狂奔到了李宏伟面前。 布鞋在土路上踩出一溜烟尘。 他远远看见直升机上出现个人，端着枪正瞄准儿子。 这个在村里说一不二的老汉突然腿肚子发软，扑通跪在地上，冲着天空拼命挥手：“正府！正府！我们错了！别开枪啊！” 此时。 苏哲站在众人面前，满脸的淡定从容。 忽然。 又是一阵车辆轰鸣声。 为首的数台警用越野车一马当先。 猛地撞开了村口设置的木栅栏，随后咆哮着冲到了众人跟前。 后面紧跟着三辆防爆车，轰然冲了出来。 铁板防撞栏将碗口粗的槐树撞得歪斜。 车身“police”字样在爆闪警灯下明灭。 防爆车顶高压水炮缓缓转动，炮口阴影扫过人群时，众人都忍不住额头冒出冷汗。 这特娘的... 从小到大，哪怕是警匪片里，也没见过这么大场面啊... 这辈子真是直了... 随后，是一台又一台警车赶到现场。 场面简直震撼至极。 数百辆警车瞬间涌入，吓得前方到站的警察连忙客串起了交警，开始在现场指挥交通。 现在不维持好秩序，一会怕是要堵死！ 随后。 特警队员从防爆车后厢鱼贯而出，黑色战术靴砸在石板路上如重锤击鼓。 二十面菱形防暴盾牌在前列成铁墙，金属边缘折射的光刃晃得村民眯眼。 后排特警端着 95式步枪呈战术队形推进，枪托撞击盾牌的“咔嗒”声让人心惊。 更远处，依维柯车门全开，荷枪实弹的民警如潮水般涌来，绝大多数人腰间都挎着92式，满脸古怪。 原本以为出来是反恐的... 结果... 就这么些跪倒在地的软蛋？ 高射炮...不...这特么不是洲际导弹打蚊子吗？ 此时。 众多跟着起哄的村民和工人也都懵住了。 “不至于...不至于啊！” 众人喃喃自语着，很快就被一众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了。 被吓的半死的村民们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更有大批人熟练地高举双手，或者双手抱着头，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这些荷枪实弹的警察... 很快。 郭文建的警车急刹在苏哲的金色考斯特旁。 郭文建快步下车，警服有些凌乱，却顾不上整理，他急忙汇报道：“苏书记！1800名警力全员到位，特警、防暴、医疗组全部就绪！请指示！” 苏哲淡淡道：“救治人质，抓捕不法！” 郭文建点点头。 “是！” 说完，随后转身去跟属下下令去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安欣被民警扶起，警徽从泥里捡起时都已变形。 浑身鼻青脸肿，狼狈至极。 他脸色难堪道：“我...我没事！我还可以的...” 一边说着，一边被警察送上了救护车。 不远处。 忽然有女声喊道：“苏...苏哲！” 苏哲皱眉看向女子，发现正是孟钰。 此时的孟钰，看着苏哲的眼神，宛如在看神只一般... 燕京一别数年，再相见，竟是这般模样。 孟钰有些激动，又满脸感激。 苏哲忽然笑笑。 “孟钰，你好！” 听到苏哲的声音。 孟钰忽然忍不住哭出了声。 “你...你还记得我啊？” 她激动地抽噎道。 苏哲笑道：“我这人记性一向不坏！” 孟钰在两名女护士的搀扶下，走到了苏哲面前，满脸感激。 “刚才的事情...多亏了你！谢谢你了...” 苏哲摆摆手。 “我主要是来救安欣的，没想到你也在！” 孟钰：...... 她摇摇头。 “那我也要谢谢你！你的手机号换了吗？” 苏哲笑道：“没有！你先去检查身体吧！” 孟钰闻言，点点头。 又咬咬嘴唇，摇头道：“我身体没事的...刚才没受伤！” 苏哲“嗯”了一声，笑道：“那自然更好！不过还是检查一下吧！我先去忙了！” 一边说着。 苏哲一边向前方走去。 孟钰有些失望。 这就完了？ 随后。 她跟两名护士缓缓走上了救护车。 孟钰忽然扭头看向苏哲，喊道：“苏...苏书记！” 苏哲转身看向孟钰。 “什么事？” 孟钰摇摇头。 “没...没事！” 苏哲有些莫名其妙，冲着孟钰笑笑，扭头去找郭文建了。 他得听听郭文建稍后的工作汇报。 另一边。 孟钰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自言自语着。 “我...我想请你吃饭呀！可你是大书记，我是小女子...我不能在外人面前影响你的形象呢！” ...... 此时。 现场也开始了对于这些暴力分子的抓捕工作。 防爆车的高压水炮突然发出嗡鸣，炮口转向西北侧聚集的人群，金属炮管的反光让几个举着木棍的青年腿软跪倒。 特警队员开始收缴农具，生锈的铁锹与木棍堆成小山，有村民捧着开裂的搪瓷缸蹲在墙角，看警车灯光在自家土墙上投下晃动的枪影，喉结滚动着不敢作声。 程度此时也满脸冷肃，一马当先，将李宏伟踹倒在地。 他这多少就带点私人恩怨了。 毕竟李宏伟都带头跪倒了，程度也没放过他... 李宏伟惨嚎一声，忍不住嚷道：“我都投降了，你们怎么虐待俘虏呢？” 程度森然道：“什么俘虏？你刚才不是双手抱头，准备攻击我吗？” 李宏伟：？？？ 程度心中冷哼一声。 你小子刚才敢骂苏书记是臭当官的... 老子这一脚，是为苏书记踢的！ 只是自己不能影响苏书记的形象，所以这才强忍着没说。 很快。 李宏伟被拷住了双手，控制了起来。 两名特警如铁钳般扣住李宏伟的胳膊，他的黄毛在警灯下泛着病态的亮，刚才还张狂的脸此刻白得发青。 苏哲背后。 督导组的众人看着苏哲，满脸敬畏。 老天爷，1800名警察，两架直升机，各种特警装备... 这场面，堪比大片了。 甚至比大片还要震撼得多。 这么多人荷枪实弹，太吓人了... 饶是这些人中也有副市长、监察室主任之类的角色。 但这种场面，也是第一次见。 跟着苏书记，真长见识啊！ 有人在心中忍不住感慨。 苏哲面前。 郭文建擦着额头的汗，汇报着工作。 真特么悬啊... 这莽村的村民，差一点就要跟苏书记起冲突了！ 这要是苏书记被他们伤到一点... 自己今天别说带了1800人来酒驾了。 就是带18万人，也完蛋了！ “苏书记，现场初步控制住了。特警队正在排查是否有藏匿的管制刀具，治安队在登记村民身份信息，交警队在村口设置警戒，防止无关人员进入！相关违法犯罪分子正在筛查抓捕中！我们初步的计划是将这289人全部带回局里，审讯做完笔录后，再做处置！” 苏哲摇摇头。 “就在村里吧！一下子抓那么多人干什么！大部分都是起哄的！只要把带头的抓了，还有对警察以及其他同志施暴的那些犯罪分子抓了就行！” 听到苏哲的话。 郭文建道：“好！” 就在此时。 忽然。 李有田连滚带爬扑向苏哲，却早早就被在一旁警戒的特警抓了起来。 李有田疯狂挣扎道：“领导！咱村里人不懂法，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宏伟他...他就是喝多了酒犯浑，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们乡下人一般见识...” 郭文建皱眉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是谁？” 李有田大吼着。 “我叫李有田！我儿子李宏伟！我是莽村的村长！” 郭文建哼了一声。 “你是村长？你们村现在这副样子，你也脱不开责任！带回去做笔录！” 苏哲淡淡看着李有田。 “莽村的问题，不是靠撒泼打滚能解决的。 你们堵路、袭警、威胁督导组，这些行为已经触犯刑法！对首要分子，肯定是要判刑的！” 李有田闻言，惨叫一声。 “我儿子...跟我儿子没关系啊！都是我干的，领导！判我啊！他还年轻，他还没谈女朋友呢...” 不远处。 李宏伟听到老爹的话，顿时不乐意了。 “爸！我谈了！我谈了八个！其中三个都跟我一起吸嗨过...” 众人闻言，不禁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小黄毛李宏伟。 不是... 你这确实是像吸了。 谁家好人谁没事当自爆卡车啊！ 此时。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有个中年妇女突然蹲在地上哭起来：“他叔啊，咱可不能坐牢啊，家里娃还等着开学呢...” 几个壮汉被警察按在一旁，满脸的垂头丧气和担忧。 苏哲摇摇头。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总之，犯了法就要受到惩罚。 如果现在不惩罚，以后说不定会惹更大的祸。 苏哲可没什么圣母心，更不会觉得他们愚昧，就会宽恕他们。 愚昧，更该被教育！ 他转身回到了金色考斯特车上，对程度道：“回市区吧，安欣受了点小伤，今天或者明天，就可以跟他谈话了。” 很快。 金色考斯特随着一众浩浩荡荡的警车，赶在了回市区的路上。 ...... 不远处。 端着狙击步枪的4号满脸惊愕。 他身边。 123号三个人也是满脸茫然。 4号忍不住问道：“这对吗？京海市的警察出动这么大阵仗，保护咱们的目标？” 1号摇摇头。 “也正常！咱们的目标毕竟是省委督导组的组长！带着全组人来到京海，如果出了安全问题，京海市公安局的人可就完了！” 4号忽然想起了旧事，笑笑。 “何止是公安局！” 1号淡淡道：“那咱们走吧！回市区，继续保护目标！” 4号笑呵呵道：“这下子任务可太轻松了，这么大场面，接下来，咱们的工作可有可无了！” 1号摇摇头。 “任务一天不结束，我们一天也不能松懈！4号，你的言行影响军心，扣掉这个月奖金！希望你今后谨言慎行！” 4号：....... ...... 汉东省。 京海市。 高速路上。 三台黑色越野车快速驶下了高速路出口。 司机一边开着车，一边忍不住道：“保护苏书记？这位苏书记的级别，有必要出动咱们省厅警卫局这么多人吗？超标了吧？再说，祁厅长这也是小题大做，省里面能有多大危险啊！咱们都是保护首长的...莫名其妙还要保护这个什么苏书记！真是...” 司机背后。 一个中年人满脸冷肃。 “少胡说八道！4号，你刚才的言行是在动摇军心！扣掉这个月奖金！希望你今后谨言慎行！” 司机：...... 第532章 黑悟空?光明区新的投资项目? 汉东省。 京海市。 京海宾馆。 苏哲正看着报告。 忽然。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苏哲接起电话，笑道：“展区长，什么事？” “书记，我这里有点工作想向您请示！” 苏哲笑道：“你是区委副书记，又是区长，现在我不在，你自己就可以主持区委区府的全面工作！有什么事，你跟区委领导班子的同志们商量就行，不用请示我！” 展鹏笑呵呵道：“那可不行！书记，您可是我们光明区的定海神针！您要是不给我们把舵领航，光明区可怎么发展！” 苏哲闻言，微微一笑。 展鹏现在是越来越杨青化了... “我要是不当这个书记了，到时候你接了书记呢？总不能还来找我吧？” 展鹏笑道：“当然得找！光明区能有今天，不全是靠了书记的指挥！您不管在哪儿，都是我们的书记！” 苏哲笑笑。 “不开玩笑了，说正事！” 展鹏干咳一声。 可刚才开的玩笑，就是最大的正事啊！ 我这是表忠心呢！ 很多事情，其实都并不着急跟苏哲请示汇报。 更不必他亲自打电话，甚至如果胆子再大点，展鹏完全可以自己做主。 毕竟他现在就是临时代管区委工作。 但展鹏经常会跟苏哲聊聊光明区的工作，借着联络拉拢拉拢感情。 展鹏知道苏哲对光明区投入了多大的心血，也知道苏哲对光明区有多么看重，所以，经常向苏哲汇报工作，也是为了让他放心。 展鹏笑道：“是这样的，主要是咱们区商务局的周南枫报上来几个投资项目，对咱们区里来说，风险有些大...所以我这边有些犹豫，想要请您把把关！” 苏哲闻言，问道：“什么领域的？” 展鹏道：“文娱！书记，这个领域，确实是风险太高了，一不小心就是血本无归！而且，这些项目的市场前景，我们也请专业机构做过调研了，确实是不太看好.... 周南枫那里的意思是，咱们如今在各领域的投入都很成功，但都是实业和工业科技领域... 他觉得，软实力的打造也很重要，而且这些文娱项目一旦成功，对于光明区乃至于整个京州市的形象打造，都大有益处！ 甚至比gdp多涨那么几十个亿，一百个亿更重要！” 苏哲点点头。 “周局长说的也没错！我们未来的竞争，远远不止包含gdp和科技竞争的，文化软实力的竞争同样重要！如果这些文娱项目当中有哪一个能成为爆款，说不定，未来就能成为我们光明区甚至于整个京州市的文化符号！ 它的影响力，可不只是gdp、财富，甚至可能过了几十年、上百年，都还存在重要意义的！” 展鹏笑道：“书记，您说的对！现在申省正在建设迪士尼乐园，听说再有一年就要开业了！那个项目一旦落地，对于整个申省乃至于全国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大事！” 苏哲闻言，摇摇头。 这是外国资本的大事... 他倒是很想借助一系列文化ip，打造属于大夏人自己的文旅产业。 如果下一代的孩子最喜欢的文化形象是米老鼠、唐老鸭、蜘蛛侠、钢铁侠... 那对大夏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倒不是一定要固步自封，抵制外来美好的事物。 苏哲只是觉得，大夏有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有着无比宏大的叙事和丰富到了极点的故事传说。 无论是制作影视作品，还是打造动漫形象，都没有理由输给外国。 我大夏泱泱大国，当然海纳百川。 但在文化领域占据主导地位的，必须是大夏文化！ 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心中如此想着。 苏哲其实已经有些倾向性了。 如果是很好的文娱项目投资，苏哲是愿意帮扶一下的... 苏哲笑道：“相比于什么迪士尼也好，环球影城也罢！我更希望看到我们大夏自己的主题乐园成为顶流！” 展鹏笑呵呵道：“我也喜欢！不过，主题乐园的打造，向来是要结合文化ip联动的...单纯的游乐场我们已经有太多了...不过，那种游乐场的效益，跟拥有文化ip的环球影城、迪士尼之类的比，还是差不少的。 毕竟，无论是人气还是客单价，还是衍生品销售，有文化ip跟没有文化ip，差的实在太多了！” 苏哲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神色。 自从迪士尼宣布落户申省之后，国内还真有大佬跳出来说过，要让迪士尼在大夏20年内无法盈利... 而他的策略就是，狼群战略... 用低价建设的大批游乐园和文旅城去抢走迪士尼的游客。 同时，他也认为，迪士尼那么高的客单价，是无法吸引客源的... 可惜... 最后的结果是，申省迪士尼开园第一年就实现了盈利。 所有项目全部大火，衍生品全部卖爆... 而宣称要让申省迪士尼前20年都无法实现盈利的大佬，却很快迎来了房地产落幕的时代... 苦心建造的文旅城被白菜价打包卖了出去。 苏哲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摇摇头。 但凡这位大佬有展鹏这样的认知，也不至于大败亏输... 文娱消费，文娱消费，文化是在娱乐之前啊！ 没有内涵的娱乐消费，又怎么能有长久的生命力和活力呢？ 苏哲笑道：“你先给我介绍介绍，周局长引进的几个项目吧！” 展鹏笑呵呵道：“好的，书记！第一个项目，是一个单机游戏...这个我不太懂。周南枫说项目开发人是从滕讯出来的，原本想要去临安市开办工作室的，听说咱们这里补贴更多，保障也更好，就搬过来了...但是他们融资上还差不少钱，所以希望周局长帮忙解决一下！” 苏哲闻言，愣了愣。 滕讯出来的？ 单机游戏？ 不是... 哥们... 苏哲忍不住问道：“那个项目的负责人姓什么？他的项目名称叫什么？” 展鹏闻言，愣了愣，道：“书记，您稍等，我看一下！” 第533章 五个亿! 苏哲并没有等太久。 1分钟后。 展鹏答道：“书记，我找到了！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名叫冯冀！项目名称是b—2，暂定名为黑神话·悟空！” 卧槽！ 还真是！ 黑神话·悟空！ 这款游戏的火爆程度，堪称2024年最具现象级的存在。 8月20日正式上线，四天时间，全平台销量突破1000万，首日总销量超过450万份，总销售额超过15亿元！ 更是在2025年1月，销量达到了2800万，销售额高达90亿元。 上线一小时内，steam在线人数突破百万，成为steam史上在线人数最高的单机游戏，同时霸榜了多个国家的单机游戏销量排行榜首。 当然，黑神话·悟空所取得的成功，不仅仅是商业上的，更是文化上的。 大批外国人看到黑神话·悟空精美绝伦的游戏画面与精彩的故事情节和设定后，纷纷开始研究起大夏的西游文化来。 也是让大夏文化在海外大火了一把。 大批被东瀛动漫游戏洗脑的西方人总算是知道，孙悟空是大夏神话里的人物，而非一个会变身成超级赛亚人的玩意...更不是东瀛人的原创的角色。 这样一个影响力重大的游戏ip，苏哲当然不容错过！ 黑神话·悟空的研发成本据说只有5个亿，但后面能卖到100个亿的销售额，同时，如果算上dlc，也就是续作的开发和衍生品等等的销售额，赚个四五十倍也没问题！ 哪怕只是单纯从商业的角度来说，这笔买卖也划算极了！ 苏哲从最初的狂喜和震惊中缓过神来，对展鹏道：“现在能联系上这位冯总吗？” 展鹏闻言，干笑一声，道：“书记，您稍等，我问一下周局长！” 苏哲笑笑。 “没问题。” 片刻后。 展鹏的电话打了过来。 “书记，周局长说可以组织一下多人语音，咱们就算临时召开一个小会议...如果您觉得不妥当，那我就让冯总给您打电话！” 苏哲笑道：“那就开会吧！我也正好听听周局长的想法！” 很快。 苏哲、展鹏、周南枫和冯冀开启了多人语音。 周南枫率先发言，笑道：“书记，您好！好久不见了，真怀念您领导我们的日子！” 苏哲摇摇头。 周南枫这人... 投资做买卖是一把超级好手，可是，当官真是不怎么样... 这种话你私底下给我说也就罢了，现在当着展鹏的面说，你让展鹏情何以堪？ 不知道的还以为展鹏干的有多差劲，你是跑来旁敲侧击的告状呢！ 苏哲笑笑。 “好久不见，周局长！我看了一下区委办报来的工作简报，光明区的招商引资工作和商业发展成效显着！你居功至伟啊！怎么样？想不想从聘任制编制改成委任制？我看你有当区长的潜力！” 周南枫笑呵呵道：“苏书记过奖了，我还是更喜欢现在这样，自由自在一点...” 苏哲干咳一声。 不是... 我都给你找个恭维展鹏的机会了，这么难接上吗？ 你就直接说在展区长的领导下，我才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我自觉水平比展区长差远了，还是安分守己干好本职工作的好... 这种话很难说吗？ 初入职场的小年轻都懂吧？ 你这老周... 唉！ 苏哲叹了口气。 算了，再帮周南枫找补，搞不好就给展鹏找补生气了，还是别多说了。 忽然。 展鹏笑道：“周局长的能力确实很强，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我们都是在书记的领导之下，齐心协力才能把工作开展的更好。 就像今天这样，大家可以聚在一起，向书记汇报工作情况，听听书记的指示安排，学习一下书记的要求和领导艺术，这才是我们最大的收获啊！” 苏哲：...... 你小子可以当市长！ 展鹏这话除了恭维自己之外，还有另一层意思。 那就是在说，我知道自己跟周南枫都是你苏书记的下属，我一定会搞好团结，请书记放心！ 展鹏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和口才，也确实不错。 另一边，周南枫恍若未闻，笑呵呵道：“书记，那我现在就请冯总跟您介绍一下b—2项目吧？” 苏哲皱眉问道：“不是黑神话·悟空吗？” 忽然。 另一个男声响了起来。 “苏书记，那个名字还没有最终定下来，我们公司内部还是喜欢称这个项目的名字为b—2！” 展鹏笑道：“我觉得黑神话·悟空这个名字好！书记的眼光真不错！这名字一下子就点名了游戏主题，悟空的知名度又很高，黑神话具备反差和悬念，同时也迎合的游戏主旨思想，好名字！我觉得，就可以定为这个名字。” 电话那头，冯冀满脸茫然。 “展区长，这个游戏的剧本还没写呢，游戏也没有任何demo...这个主旨思想和主题...咳咳...从何谈起呢？” 展鹏：...... 苏哲听到冯冀的话，险些笑出声来。 这些耿直的理工男啊... 不过，如果他们都像展鹏这么聪明，怕是也做不出黑神话·悟空这种心费力的游戏来吧？ 一直留在滕讯公司搞圈钱手游多好。 以他的才华，财富自由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苏哲也不想让展鹏太尴尬，他笑道：“咱们之间就不聊那么多虚的了，冯总，你们想要多少钱？” 冯冀犹豫了一下，道：“苏...苏书记，我们这个项目投入还是很大的...因为各方面的成本都很高，而我个人又有一点完美主义情节，再加上都是采用的全新技术，所以...” 苏哲笑道：“你就直说，需要多少钱！” 冯冀想了想，道：“暂定五千万吧...” 周南枫补充道：“书记，我觉得小冯说的五千万这个数字实在是太保守了！不管是购买游戏引擎，还是聘用美工、打磨细节、配音配乐等等等等，制作成本是十分高昂的！而且周期很长，五千万，整个项目怕是撑不了一年！” 苏哲笑道：“没事，我给你五个亿！” “啊？！” 第534章 别问，问就是给钱! 听到苏哲的话。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别说展鹏和冯冀了。 就算是周南枫，都被吓到了。 这可是五个亿啊！ 周南枫原本说那番话，是想帮冯冀争取1个亿的投资的... 哪知道苏书记这么大方，一张嘴，五个亿！ 展鹏听到苏哲的话，更是冷汗直流。 五个亿啊... 这么大的项目，就投给一个虚无缥缈的游戏公司？ 行不行啊！ 五个亿都够扶持一个小公司上市了！ 冯冀显然也被吓了一跳。 别说自己初创这么一个公司了，哪怕是当初在滕迅的时候，也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五个亿！ 他生怕听错了，忍不住问道：“苏书记，您刚才说多少钱？” 苏哲笑道：“五个亿啊！冯冀，你这个项目，我们光明区投了！就是五个亿！” 冯冀老实道：“苏书记，这个项目我自己都还没有想好，一共需要多少钱...你一下子投了这么多，我都有点不知所措！” 苏哲苦口婆心教育道：“小冯，咱们做企业要有远大的理想和目标！比如说现在，咱们先定个小目标，先融他一个亿！不能只是五千万啊！ 当然，一个亿肯定不够你用，这次我们光明区既然投了，当然是一投到底，也不说投一个小目标了，就投个中等目标，五个亿！” 冯冀再一次被苏哲的话冲的脑袋发懵。 不是... 你一个光明区委书记，怎么口气比我以前的老板pony还要大啊！ 一个亿只是一个小目标，五个亿只是个中等目标？ 你干嘛？ 原本，冯冀是打算在临安市落脚的。 跟几个志同道合的好朋友一起先组建一个工作室，平时接接私活什么的维持工作室的运转，然后再努力做一点游戏的demo，方便融资... 谁能想到，现在一下子就要一步登天了，五个亿！ 这苏书记是想干嘛！ 冯冀忍不住道：“苏书记...哪怕是五个亿，我恐怕也很难给您超过60%的股份！ 我们整个创始人团队都是比较有理想的，肯定不会安于现状，也对公司的未来充满信心！ 如果您觉得我们公司60%的股份不值5个亿，我们也可以少要一些投资的...” “没问题！那就60%的股份！” 苏哲痛快道。 总之，不管冯冀说什么，苏哲就是一句话。 别问，问就是给钱！ 其实，苏哲知道，为什么黑神话悟空和哪吒那种电影制作进度那么慢？ 除了因为精益求精的缘故，就是因为两个字，没钱！ 融资总是分笔到账，很多镜头和制作过程，都得拉长，而且，制作团队的人员也不充足。 而现在，苏哲一巴掌拍出五个亿，那就什么都别说了，各项工作进度直接拉满！ 效率肯定翻倍提升的，到时候，不管是什么精品游戏、电影，都能够尽早问世... 反正铁定赚钱的项目，现在砸钱狠一点，才能早一点收回成本！ 而且...这种优质ip，未来开发的空间广阔着呢！ 这种事情，只要方向正确，投资靠谱，投入与产出，永远成正比的。 冯冀：....... 这么痛快？ 这苏书记... 财神爷转世吗？ 冯冀忍不住道：“苏书记，我们这个项目，可只是刚刚立项，剧本都还没写呢...” “我相信你们有能力完成一个高品质的剧本！” “苏书记，我们公司只是初创，连最基本的游戏制作团队还在招聘中呢！” “我相信你们公司能做好这件事！” “苏书记...我连这个游戏的开发方向都还没有想好，有些脑子中想象到的画面，目前的技术实现还是有难度的...” “我相信你们公司的技术实力！” 此时。 不但是冯冀，周南枫都坐不住了。 他忍不住提醒道：“书记...小冯向您汇报了这么多，主要是想告诉您，他们这个项目的风险很大，未来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您是不是慎重一点！” 苏哲笑笑，道：“没关系，我看好这个项目！那就够了！我不希望小冯他们对游戏的开发有任何的问题和困难！起码钱上不能存在困难！” 周南枫不禁摇摇头。 真是疯了！ 谁家投资是这么投的？ 一口气梭哈了！ 大家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分阶段给公司投资，天使轮给一点钱，看看这家公司和项目的发展前景。 a轮，b轮，c轮，d轮... 一次一次地追加投资，一直投到公司上市或者实现投资预期，然后套现离场。 谁家是一口气全投了的？ 这也忒夸张了... 也完全不符合市场规律嘛！ 不行，不该让书记养成这样的毛病... 这不符合投资的基本原则，哪怕侥幸成功，以后如果总是这么投资，失败的风险就太高了。 周南枫觉得，一些明显错误的事情，他还是有必要尽到阻止的义务的。 这是对他自己的事业负责，也是对苏哲负责。 周南枫忍不住对冯冀道：“小冯，你们公司只是初创，各方面要步入正轨，还用不到这么多钱！依我看，你接受这笔投资还是慎重一些的好！” 冯冀想了想，道：“周...周局长，我刚才认真算了一下，如果是走一步看一步的开发发展，我们这个项目的进展也不会特别快，毕竟难以一下子招到那么多人，而制作游戏又是一个劳动密集型工作！ 现在这样子一下拿到5亿融资，我就可以心无旁骛的开发游戏了，也可以大规模的招人采购设备和软件...拿着这么充裕的投资，我们的项目进展会大大加快！说不定，年底就能有重大突破！” 周南枫闻言，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不是！ 你还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苏书记说给你那么多钱，你就真敢接啊？ 苏哲笑呵呵道：“周局长，你不要捣乱！我听小觅科技的雷总说过一句话，投资就是投人！我看好小冯这个人，也相信他的能力，这就够了！” 听到苏哲的话，周南枫再度沉默不语。 如果苏哲举别人当例子，周南枫兴许还会不服气。 但现在，苏哲举例子的是雷君，那周南枫就不得不服了。 说起来，雷君也是周南枫的同行，他同样是一位天使投资人！ 他创办的顺为资本，也是大夏国内最顶尖的风险投资机构。 投出了无数知名企业，遍布国内各个领域。 可以说，雷君相比于那些国内专业风险投资人来说，战绩丝毫不逊色，甚至还更强一些。 雷君都这么说了，周南枫还能说什么！ 他不禁摇摇头。 算了，不管了！ 等苏书记投资失败就知道后果了！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下就会！ 冯冀忽然问道：“苏书记...请问，咱们投资之后，会干涉我们的经营和决策吗？这个对我们很重要...我们希望可以一心开发一款不完全以利益为驱动的，纯正的大夏3a游戏！所以...即便是投资人的股份占据了主导地位，我们也不希望被指挥和支配...” 苏哲笑笑。 冯冀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第535章 苏哲:我问你，我能不能代表? 苏哲笑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说？我们光明区哪有精力关心你们企业的内部决策？你们只要合理合法使用资金，不贪不占，全部都用到公司的运营和项目开发上就没有任何问题！” 冯冀有些庆幸道：“那就好...当初，我在滕迅公司开发斗战神，一开始也取得了公司的信任和器重，游戏制作也还算成功，开服的时候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 可是...后来，公司毕竟是有业绩考核的，在公司的要求下，我们的游戏开发逐渐走向了偏路，为了不断增加用户的游戏时长，加入了很多跑图、重复战斗、刷怪升级的项目，再加上为了增加用户消费金额，又上线了大量影响游戏体验和平衡的氪金道具，最终导致游戏一败涂地...” 苏哲毫不客气道：“滕迅懂什么游戏！他们只懂赚钱！小冯，你放心，你们公司在我们光明区开发游戏，区里面除了给你钱之外，什么都不会要求你的！ 你只管放心地招人搞研发，加快游戏开发，争取尽快做出我们国产第1个3a大作就行了！ 我们光明区委区府都不要求你赚钱，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更不要有包袱！” 苏哲这话一说出口。 冯冀是被感动够呛，激动地热泪盈眶，险些哽咽出声。 什么叫知己？ 什么叫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这就是啊！ 苏书记，懂我！ 苏书记，忠诚！ 咦？我为什么要说忠诚？ 也对... 我们公司接受了这么大一笔投资，光明区已经对我们实现控股。 四舍五入我们就是国企，我这个ceo也算是苏书记的下属。 忠诚没错了！ “苏书记说得好啊！我也觉得，滕讯只知道圈钱，在那里工作，跟当个咸鱼没什么分别！” 另一边。 展鹏跟周南枫听到苏哲的话，冷汗都要下来了。 我的天！ 投入了那么多钱，还不要求盈利... 苏书记这是要干啥？ 散财童子吗？ 可是，两个人硬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既不敢说，也不敢说... 冯冀听到苏哲的话，认真道：“苏书记，您说的对！我们做游戏的，是要有点远大的理想和抱负！不能只盯着眼前的蝇头小利。 就像有些公司一样，手里虽然握着大把的资源，但却始终以盈利为中心，大肆开发所谓的免费游戏，依靠抽奖和高价道具来谋取高额利润... 最近又在一窝蜂的都上马手游，因为手游的开发成本低，周期快，回报高！ 不瞒您说，苏书记，如果您没有这么大手笔的投入，我们公司一开始也打算先开发几款手游圈点钱，好养这款我们期待已久的3a游戏！ 可是，现在有了您的投资，再加上您这样肯定的承诺和保证，我是真的放心了！这次，我们一定要为了心中的理想，开发一款真正属于国人的3a大作！” 所谓3a，就是高成本，高体量，高制作的游戏，代表了游戏行业的最高制作水准。 迄今为止，大夏还没有任何一款真正意义上的3a游戏... 当然，这也是有原因的。 3a游戏的制作成本高，制作周期长，而市场又偏小众。 基本上都是单机游戏，即便是开发成网络游戏，也对硬件的要求很高，盈利模式比较单一，也难以形成持续消费。 所以，3a游戏的盈利状况都不乐观...即便是很多知名爆火的3a游戏大作，实际上很可能也是亏损的。 所以，投身制作3a游戏，不但要求制作者要有理想，有抱负，甚至连投资游戏的公司都得既要有实力，又要有点情怀... 否则，根本支持不了3a游戏的制作... 这就类似于要求一个有钱的老男人不但要出钱，还要尽可能地出力... 这样的老男人可实在是太难找了。 出钱的不少，可出力的，能维持几分钟就不错了。 冯冀想到这里，忽然道：“苏书记...我听说，咱们这个投资，还需要上区府常务会和区委常委会审议通过才行...” 苏哲笑笑。 “区委区府？我代表了！ 展鹏，我问你，我能不能代表？” 展鹏疯狂点头。 “能，当然能！小冯，苏书记就是咱们光明区委区府最权威的代表！你放心，苏书记都这么说了，我们下午就临时组织加开常务会和常委会！今天审投资，明天就到账！一定坚决服从苏书记的指示安排！” 苏哲笑笑。 “小冯，你得有紧迫感！钱的问题我来解决，需要什么办公场所，人才技术，也随时欢迎你找我们区委区府，我们会想办法帮你解决！我只希望，你能认认真真，做出自己想做的游戏，给咱们大夏的文娱产业好好争光！” 冯冀闻言，认真道：“苏书记，我会的！” 周南枫整个开会的过程都感觉跟做梦一样... 哪有这么投资的... 一拍巴掌就拿出五个亿来！ 不愧是世家子弟，花钱就是潇洒！ 当然，如果投资失败了，就是败家... 其实，这种投资风险，也并不完全由光明区委区府承担。 目前，这类风险投资的背后实控公司是一家新成立的光明区高新技术产业引导基金。 由光明区控股的京州市城商行持股100%。 资产规模500亿。 投资来源则是由京州市城商行发行的理财产品，由京州市城商行负责兜底。 赚到超过5%利润的钱了，最后是归财政的。 如果亏了，按照现行法律，也是不需要刚性兑付的，一切都是市场行为。 私营机构要发行这样的理财，一般情况下是不容易卖出去的，就算是想卖出去，一年的融资成本，也就是利率，都高达10%以上。 也只有公立机构才能用这么低的利息发行这样的理财产品还能大卖... 这也是苏哲当初力主要收购京州市城商行的原因。 确实好处多多！ 融资实在是太方便了。 不多时。 冯冀退出了电话会议。 苏哲又跟展鹏和周南枫聊了起来。 “展区长刚才说还有几个文娱项目，正好，都说说！” 周南枫笑道：“书记既然对文娱产业感兴趣，相信这个项目您也一定觉得不错！它是一个电影拍摄项目...” 第536章 还有电影项目? 苏哲听到周南枫的话，不禁有些好奇。 “电影拍摄项目？说来听听。” 电影比游戏的受众还是更广泛一些的，如果拍出来一些爆款，投资回报和影响力也确实很好。 心中如此想着。 苏哲对周南枫介绍的这个项目也很感兴趣。 周南枫笑道：“这个电影拍摄项目的投资，所需金额也很大，不过也挺热门的，这是周局长动用私人关系找来的，其实就算没有咱们的投资，这部电影的拍摄融资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因为拍摄这个电影的导演已经制作过几部爆款电影了，还拿了奖，挺有把握的！” 说着，周南枫笑呵呵道：“其实，在我心目中，这个项目比冯总那个游戏制作项目还要靠谱一些的...” 苏哲不禁皱了皱眉头。 不对啊... 自己印象里，那几部后来大卖票房的电影，在一开始拍摄的时候都挺缺钱的... 知名大热的电影反而都不太行... 正想着。 周南枫已经信心十足地介绍了起来。 “这个电影其实也是弘扬咱们大夏传统文化的，整个电影被设计为三部曲，名字叫封神！导演您应该听说过的，他拍过画皮系列，还有今年上映的寻龙诀，票房反响都相当不错...” 苏哲摇摇头。 “不投！一分钱也不投！” 周南枫闻言，不禁愣了愣，道：“书记，我还没有介绍这个项目要求的投资金额呢…而且，这个电影项目其实看好的投资方挺多的...还有几家上市公司也愿意跟投，这个投资份额说实话，我是为咱们光明区争取来的...按照市场预估都是稳稳挣钱的！因为是大制作，品质也有保证...” 苏哲依然摇头。 “不投！绝对不投。亏钱是小，影响了口碑才是大！” 周南枫干笑一声。 “那...那好吧！那我就将这个投资份额转出去！” 现在周南枫已经完全看不懂苏哲的操作了。 甚至对苏哲心里都有些不爽。 就像他当初在红枫资本一样... 自己极度看好的项目，被老板否了，他心里会很不痛快。 而莫名其妙的项目，又会被老板狠砸一笔钱，丝毫不听自己的意见... 周南枫叹口气。 “那接下来两个项目您应该也没什么兴趣...因为，项目本身都不是非常好，制作人的实力虽然有，但也没有经历过市场检验...一个叫大圣归来，另一个叫流浪地球...” 苏哲闻言，愣了愣。 “啊？这两个项目啊！你问问，咱们最多可以投多少钱？” 周南枫也愣住了。 “最多？书记，这两个项目的投资风险可比封神三部曲大多了！虽然他们要的钱不如封神三部曲多，可是导演实力也不如封神三部曲的导演啊...他们都是没有经历过市场检验的！” 苏哲无所谓道：“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对于投资的预算，不设上限！先跟他们谈着，需要多少钱就给多少钱，最多能占多少股份就占多少股份，事后报区委区府审批一下就行了！” 周南枫听到苏哲的话，都快疯了！ 苏书记这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这项目连具体什么情况都没问，听个名字就是投！ 大片大制作大导演的封神三部曲反而打死都不投！ 这是绑定亏钱系统了吗？ 周南枫在心里忍不住吐槽。 要不然问问区长的意见吧？ 区长才是主抓经济建设和区府职能的，说不定他能有什么不同见解呢？ 他忍不住问道：“展区长，您觉得怎么样呢？” 展鹏毫不犹豫道：“我觉得怎么样？我当然听书记的了！书记怎么说，咱就怎么办！” 周南枫:...... 得，问也白问！ 你太忠诚了！ 周南枫咬了咬牙。 成，既然书记你这么不靠谱，那我就问你个更不靠谱的项目！ 一边想着。 周南枫一边道：“书记，我这里还有个项目...不过我心里没底，还没跟区里汇报！” 苏哲笑笑，道：“好！我听听。” 周南枫干咳一声，道：“其实也是他主动找上我来了...我是看在他拿过一个奖，才同意帮他引荐一下的。 他不是从事专业动漫的行内人，毕业于医学院，毕业后很快就辞职回家了，自学自研动漫，用了三年多时间才做了一个16分钟的小短片...” 苏哲闻言，又是一惊。 哈？ 医学生？ 三年多时间，16分钟小短片？ 拿国际动漫大奖？ 这还能是谁？ 今天什么日子？ 好事儿一窝蜂地来？ 这周南枫... 真是锦鲤属性啊！ 苏哲眼睛一亮，道：“谁说这项目不靠谱了，这项目可太棒了！你接着介绍！” 周南枫愣了愣。 不是... 我都动用我的人脉了才拿到的电影投资项目，导演，剧本什么都成熟，只要拍成就能赚钱，你说这项目不投。 我这还没说完呢，你就说棒？ 你干嘛！ 周南枫忍不住道：“苏书记，这个导演姓杨，他喜欢自称饺子...他的那个短片倒是挺有创意的，也拿了不少国内外的奖项。但他最不靠谱的地方并不是非专业出身，也没有什么大片制作经历，而是他到现在只是想做一个动漫作品，但还没想好拍什么...” 苏哲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是谁了。 饺子！ 仅凭哪吒系列两部电影就狂卷200亿票房，属于绝对的天赋加努力类型导演！ 也仅凭一部电影，就将国产电影的票房冲到了全球前5名！ 这样的项目不投那不是傻子吗？ 趁着这个时候光线传媒还没收下他，更要抓紧截胡了！ 苏哲一边想着，一边道：“别介绍了，太开...太靠谱了！ 这个项目咱们光明区投！” 展鹏：？？？ 周南枫：？？？ 不是，这对吗？ 人家连到底是什么项目都没介绍呢，甚至都没有想法就要钱，这你也投啊？你还有不投的吗？ 哦...对，封神三部曲不投。 可这也太离谱了！ 苏哲想了想，道：“既然刚才已经投了黑神话·悟空和大圣归来，这都是西游记里的人物...那咱们这个新项目，你去跟饺子导演沟通，让他再拍个西游记跟封神演义里都有的角色吧，哪吒！对，你就让他拍哪吒，把哪吒设计的反套路一点，要更有现实意义，故事也要幽默诙谐风格！” 第537章 苏哲?孩子罢了 听完苏哲的话。 周南枫已经一脑子浆糊了。 这也投？ 这合理吗？ 算了... 争论不过... 你是区委书记，你说了算！ “书记，那咱们给饺子导演的预算是多少？” 苏哲想了想，道：“他需要多少就给多少！这个不给他设上限，当然是做的越精美越好！” 周南枫忍不住摇摇头。 “苏书记，这个项目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哪怕是以前我所在的风投机构，遇到这种连要做什么都不知道的项目，也不可能投的...” 苏哲一拍手。 “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风险投资，风险投资，没有风险，你们投什么啊？越有风险，越值得投资！ 我有个故人曾经说过，风浪越大，鱼越贵！” 周南枫：...... 苏书记这是发癫了吧？ 行，你说投咱就投！ 以后别后悔就行... 今天这一天，真是跟在梦里一样，太离谱了！ 眼看着事情定的差不多了。 苏哲正准备结束会议。 忽然。 展鹏轻声道：“书记...还有个事情，您看您如果有时间，是不是回来一下！” 苏哲闻言，问道：“什么事？” 展鹏笑道：“是这样的，临安市组成了当政代表团，要来访问京州...其实重点就是访问咱们这里！我听市委丁书记说，临安市也有他们自己的招商引资团队，可是，他们看上、甚至已经落户临安的不少项目，都被咱们挖过来了... 所以他们挺不痛快的，虽然说是来学习交流，可能也有点要偷师学艺的意思...您看您是不是回来给我们撑一撑场子！” 苏哲笑笑。 “这有什么好撑场子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他们出什么招，咱们都是以礼相待，平等交流就行了！” 展鹏叹口气。 “我听说，他们还带了西湖醋鱼礼盒...想请咱们区的干部品尝！书记，您说他们是不是报复的太过分了？” 苏哲闻言，愣了愣。 “西湖醋鱼？那这些人确实有点小心眼了！” 谁不知道临安是美食荒漠！ 在临安能上必吃榜的都是什么肯德基、麦当劳、芭比馒头！ 至于西湖醋鱼是什么味道... 只能说，如果一条鱼被做成西湖醋鱼，那鱼算是白死了。 醋是醋，鱼是鱼，西湖是西湖... 苏哲皱眉想了想，道：“那这样，来而不往非礼也！临安的同志们如果来咱们光明区，那就给他们安排咱们京州的美食，活珠子！” 展鹏：？？？ 展鹏轻咳一声，道：“那个造型...难登大雅之堂呀！西湖醋鱼好歹还有点造型...” 苏哲笑笑。 “咱们文旅产业去年不是搞的很好吗？带他们参观一下美食街，顺便人手送一个活珠子品尝！” 展鹏：“高！书记实在是高！” 不多时。 苏哲处理完了这几件事情，这才心满意足的挂断了电话。 好家伙。 一口气集齐了黑神话·悟空，大圣归来和哪吒... 这文化ip不就有了？ 等回头再集合一下什么盗墓、武侠、仙侠之类的元素，游乐园不就建起来了？ 你有鬼屋冒险，我们直接盗墓！ 你有霸天虎过山车，我们有御剑飞仙过山车！ 你们有变形金刚实景游戏，我们有西游记大闹天宫！ 苏哲心满意足地笑笑。 京州离申省不远，等机会成熟，他还真想搞一个顶尖的游乐园，跟申省的迪士尼乐园打打pk。 你们收高门票，那我们价格就减半。 ip比你更贴近国民，环境比你更高，造价比你更高，科技含量也比你更高！ 你有的项目我换层皮原样复制，你没有的项目我也能上马！ 到时候，正好可以碰一碰！ 论浪漫，我们大夏的湘东市号称花炮之乡，结合无人机打造出来的梦幻场景，还能输给你不成？ ...... 汉东省。 京海市。 市委书记办公室。 汪金宇此时正打着电话。 “老领导...苏哲在京海市，动作很大啊，而且威慑力十足！现在简直到了说一不二的地步！他甚至能调动京海市公安局的力量！而且，随着徐江落网，接下来，怕是很快就要查到赵立冬头上...到时候，只怕也会牵连到我，搞不好，我也可能会被拿下！” 电话那头。 赵立春淡淡道：“小汪...苏哲是什么背景，你应该清楚！这样的人物，你扛不住！甚至是我，也扛不住！跟他作对，就要做好走钢丝的打算，既不能被人知道，还要小心翼翼，不要玩脱了！” 汪金宇闻言，不禁叹口气。 可不是嘛！ 这根本就不公平！ 既要让对方难受，还不能让他知道，而且还不能让他太难受，否则，对方掀桌子的代价自己也承受不住！ 真特么成走钢丝了... 不过，汪金宇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现在也不是死心塌地就要给赵立春干。 而是走一步看一步！ 如果能够圆满完成任务，让督导组离开京海，那他就能安安稳稳继续做他的太平市委书记。 还能再给自己攒点身家。 如果事情不对，立刻带着假护照和身份证离开大夏！ 只可恨吕州没有机场... 京海距离吕州是很近的。 别的城市都是因为穷所以没机场，你吕州这么富，怎么就能忍受一直没机场呢？ 真是耻辱... 汪金宇不禁有些怨念。 自己要出逃，还得去申省的普东机场才行。 赵立春淡淡道：“赵立冬不能现在暴露！如果他暴露了，你也危险！现在，先让有些人跳出来吧！先给赵立冬打打掩护，减轻一点压力！” 听到赵立春的话，汪金宇忍不住道：“您的意思是说...先让底下人闹一闹？” 赵立春笑笑。 “闹！当然要闹！苏哲只是个年轻人，很多事情，他不懂！也没有经历过！他现在就像个拥有无穷巨力的小孩子，呵呵...大象虽然庞大，但一群蚂蚁就足以让它崩溃了！” 汪金宇点点头。 “我懂了...” 不多时。 挂断了电话。 汪金宇将电话打给了一个人。 ...... 京海市。 一处豪华别墅。 高启强正跟众人有说有笑。 第538章 苏哲的事情到底谁传出去的! 现在的建工集团虽然除了手头的工地，都没怎么开展业务。 但所有人都是满脸喜色。 如今，陈泰因为徐江被抓的事情，彻底被证明他的能力远远不如高启强，所以已经退隐了。 高启强名义上还是为他养老，但实际上，已经安排人手将他控制起来了。 以后再也不能作妖。 今后的建工集团，可就彻底成为高家的了。 高启强已经为建工集团想好了新名字。 强盛集团！ 等省委督导组这阵风刮过去，他们就要去工商局改名字了。 这也代表着陈泰彻底成为过去式。 此时。 高启盛满脸兴奋。 “大哥！徐江被抓，只要再抽空干掉蒋天那个王八蛋，整个京海就是我们的了！” 高启强笑笑。 “不急...有机会再说！” 一边说着。 高启强一边看着巨大的落地窗外，淡淡道：“其实，最好还是跟蒋天和平相处！有他做缓冲，出事了，可以让他做替死鬼，不出事，也能防止咱们成为京海市领导的眼中钉肉中刺！ 孙子兵法说，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 我们的实力，最好不要被人知道！” 高启盛摇摇头。 “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要人前显贵吗...大哥，你实在是太低调了！” 高启强笑笑。 “低调点好！徐江高调，现在人都被关起来了！” 正说着。 忽然。 高启强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高启强低头看了一眼电话。 脸色狂变。 他淡淡道：“我接个电话！” 说着，就离开了众人，走到了角落。 高启强小心翼翼道：“汪书记...” 汪金宇冷冷道：“喊我什么都行！汪书记这三个字，不许提！” “领导...” 汪金宇满意一笑。 “马上发动！时机成熟了。” 高启强闻言，愣了愣，不禁道：“领导，您是说...” 汪金宇淡淡道：“该收拾的，都收拾差不多了，再不出手，你我也得被陷进去！懂了吗？” 高启强点点头，道：“好！” 说完。 高启强又小心翼翼道：“领导...我刚刚得知一个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他们都说，省委督导组的苏书记，是苏...苏家人！他爸爸，还是个正部级...” “假的！如果是真的，我敢让你动手吗？坊间谣传你也信！” 高启强连连点头，道：“是...是！” 汪金宇冷冷道：“高启强，当初你我决定合作，大家都是有诚意的！你需要靠山，我需要帮手！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你要么听我的，要么就一拍两散！ 之前我给你的预警，你已经看到结果了，徐江完了！ 跟你不对付的工商局局长也完了！ 现在，你只有听话一条路可以走！ 如果你敢首鼠两端，我不敢保证别的，但对于你的什么建工集团，我想让它消失，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听到汪金宇的话。 高启强浑身不禁打了个寒战。 他知道，汪金宇作为市委书记，是完全有资格说这句话的。 “是...是！” 他连连点头，道：“领导，你放心！我一定尽快完成任务！” 挂断了电话。 高启强怔怔看了一眼手机。 随后又在手机上搜索起苏哲和苏东两个名字。 看了许久，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这两人能没关系？鬼才信！” 另一边。 汪金宇随即挂断电话，不禁咬牙切齿。 “这踏马是谁在胡说八道啊...全京海是不是都知道苏哲是苏家人了？真该死啊...” ...... 招惹苏家人，高启强觉得自己简直是在找死。 带着满腹心事，高启强回到了高启盛和唐小龙，唐小虎身边。 众人见到高启强的脸色有些难看，不禁皱了皱眉。 都猜到十有八九是刚才高启强接的那个电话搞的。 唐小龙忍不住问道：“强哥，出什么事了？” 高启盛也盯着高启强，目不转睛。 “哥，又遇到什么情况了？” 高启强皱了皱眉。 “准备动手吧，按照我之前说的，先把送死鬼吕明交上去！” 高启盛闻言，愣了愣，道：“哥，咱们前几天不是刚收到消息吗？这个省委督导组的组长苏哲...那可是苏家人！” 高启强冷冷道：“我没得选！阿盛，一旦情况紧急，你要带着阿兰离开京海！甚至你大嫂，我可能都要托付给你！” 高启盛皱眉道：“哥，为什么非要以卵击石？实在不行，咱们就不干了！这件事一定要做吗？” 高启强叹了口气。 “汪书记安排的！我没办法拒绝！他说了，只要度过这次难关，京海就是我们的！” 高启盛脸色阴冷。 “哥，当初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跟这个汪金宇合作？他没有给咱们带来任何好处，要么就是要钱，要么就是让咱们给他干活！这王八蛋...我们现在干脆踢开他算了，反正京海的话事人是赵立冬！汪金宇现在有把柄在赵立冬手上，咱们投靠赵立冬就安全了，他也只能干瞪眼！” 高启强无奈苦笑。 “如果当初没有跟汪金宇合作，我们早就被赵立冬搞翻车了！你以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蒋天是怎么回事？赵立冬连取代我们的人选都定好了！也幸好我们投靠了汪金宇，在他的庇护下，才有今天！而且，如果没有汪书记通风报信，怕是现在我们也跟徐江一样都被抓了。” 一边说着。 高启强一边叹息一声。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阿盛，你我都在这局中，已经很难左右自己的命运了！我只希望，王书记说话能算话。 这个苏哲的事情我已经搜索了很多了，也跟不少人打听过了。 他虽然是苏家人，但说话做事情都很有章法，从来都没有以权势压过人... 只要他守规矩，那就没有办法应付我们的招数！ 到时候，还是能够逼迫他离开的。 总之，他在京海已经抓了这么多人，功劳不小了！现在离开，也该心满意足吧？” 高启盛摇摇头。 “哥，到了他这个层面，就算是以权势压人，别人也得说他的好话，怎么可能传出去呢？招惹他，风险太大了...” 第539章 一步踏错，万丈深渊 听到高启盛的话。 高启强无可奈何道：“汪书记那里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不做，也是死！” 说着。 高启强看着高启盛，叹息一声。 “阿盛，我当年就叫你好好读书，大学毕业找一份正经工作！如果你进了体制内，大哥给你花钱铺路，现在哪怕只是干到正处级，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家拿捏的！ 但现在，我们没有退路了！汪书记发话，哪怕是送死，我们也得上！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保全你们！你，阿兰，还有你大嫂和晓晨！你们是我唯一的亲人，也是我最看重的人！ 如果这一次惹恼了那位苏哲，那我只能尽全力将你们送走！” 说着。 高启强淡淡道：“其实，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别忘了，我办的敬老院里，还有位黄老！有他在...局势就没有那么糟糕！” 高启盛闻言，不禁冷哼一声。 “黄老？他不就是个退休干部吗？哪怕退休之前再厉害，现在也没用了！他们领导干部不是有句话吗？叫什么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他这都已经作废了！” 高启强笑笑。 “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但对黄老来说，绝对不是！” 说着，高启强道：“黄老是咱们市领导孟德海的亲舅舅！退休前，可是汉东省委组织部的部长！这样的人，关系都通着天呢！有他在，如果真的出现生死存亡的时刻，他随便提点一句，也够咱们逃出生天了！ 跟苏哲之间的事情，我不知道汪金宇是怎么想的，或许他也是自保吧！ 我甚至怀疑这位汪书记早就想好退路了！既然是这样，我们也要找好退路！ 只要有黄老帮忙通风报信，我们起码有逃命的时间！ 至于该做的事情，还是必须要做！” 高启盛听到高启强的话，终于还是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我这就去找吕明！” 高启强拍拍高启盛的肩膀。 “放心！我们都不会有事的！老天爷，站在我们一边！” ...... 汉东省。 京海市。 一台奔驰车内。 后排座位上。 高启盛叼着烟，深深吸了一口。 有些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 随后看着身边的中年人，满脸笑容。 “吕区长，现在到时候了，你想好没有？这件事，做了，可就不能打退堂鼓了！” 吕明看着高启盛，满脸苦涩。 “高总，非这么做不可么？” 高启盛冷笑一声。 “吕区长，你收了我们建工集团2000万！你还亲手杀了一个同事，青花溪大桥工程是你搞成豆腐渣的！这些事情曝光，你说，你跟死有什么区别？我和大哥只是让你死的更有价值一点！” 吕明闻言，沉默片刻，忽然红着眼睛骂道：“那都是你们引诱的！你们引诱我...你们该死啊！你们...” 一边说着。 吕明一边就要去抓高启盛的衣服。 高启盛忽然猛地一把揪住吕明，狠狠给了他几个耳光。 噼啪声不绝于耳。 此时的高启盛，满脸狞笑，心中畅快到了极点！ 找什么正经工作？ 哪有做这样的地下皇帝爽？ 吕明一个堂堂青华区的副区长，不还是被我当狗一样打！ 狠狠打了吕明一顿。 高启盛这才满脸畅快。 他居高临下，看着已经佝偻起来的吕明，满脸狰狞。 “我们引诱？那女人是我们按住你让你睡的？那赌场是我们逼着你玩的？该享受的都享受到了，现在怪我们引诱？你们当官的，还真是不要脸啊！” 吕明闻言，不禁失声痛哭。 高启盛笑呵呵道：“吕明！你别给脸不要脸！按我们说的去做，你家里人，我再给他们2000万！这是买你命的！够多了！ 如果不按我们说的去做！也简单！举报信明天就送到各级纪委，还有如今的省委督导组！ 故意杀人加受贿，再加上贪污渎职！ 你这个王八蛋也得死！而且死的更没有价值！ 自己想想清楚！” 听到高启盛的话，刚刚被打的吕明忽然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般。 他神经质一般地笑了起来。 “是...你说的是啊！我是该死！我早就该死！我如果死了，就不用怕了，就不用整日焦虑，每天这样受折磨了！嗬嗬嗬...” 高启盛又点燃了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这就对了嘛！吕区长，你这辈子也享受够了，现在这样，绝对是死得其所！你儿子以后也会感谢你的！你给他留下那么大一笔钱！” 吕明闻言，再度点点头。 “那2000万，你们必须给我儿子！那是买我命的钱！” 高启盛眯着眼睛，冷冷道：“你放心！我们道上人，比你们讲信誉多了！” 说着，高启盛笑道：“行了，马上就解脱了！快回家吧！跟老婆孩子聊聊天，以后他们花着你给他们留下的钱，一定会很感激你的！” 很快。 吕明被丢到了路边。 高启盛扬长而去。 ...... 三年前。 京海市青华区副区长吕明，原本前途一片光明，分管青华区的工程建设。 刚刚上任，就被高启强又是送钱又是请客，迷惑住了。 之后，高启强更是给他送女人，带他去赌场，不知不觉，花了上千万。 而这些钱，当然都是高启强给的。 再之后。 就是高启强最看重的青花溪大桥项目了。 10个亿的工程，里面有大量建筑材料和工程项目，都被包给了高启强。 而高启强又将这些项目分包给了底下，价格之低，简直匪夷所思。 5个亿的工程款，落到底下人手里，仅有2000万！ 这个项目的质量也就可想而知了。 而青华区的一名住建局副局长赵志成发现了这其中的猫腻。 他先是找上吕明举报，被吕明强行扣住举报信后，很快就意识到，吕明也出了问题！之后便打算向市纪委举报。 而这封举报信，之后却被高启强他们截住了。 吕明得知举报信的事情后，顿时彻底慌了，偷偷约赵志成谈判。 赵志成当然不会妥协，甚至还奉劝吕明去投案自首。 而当时，高启强早已给吕明出了主意，让他在给赵志成喝的水中下了迷药。 赵志成昏迷后，吕明就将他杀害了。 之后，是高启强亲自派人帮吕明藏匿的尸体... 而吕明，也因此，彻底成了高启强的傀儡。 现在，更是干脆沦为了高启强的弃子！ ...... 汉东省。 京海市。 京海宾馆。 吕明满脸失魂落魄，嘴唇苍白，看着眼前省委督导组的工作人员，道：“领导，我叫吕明，是青华区分管城建工作的副区长...我来投案自首！” 第540章 人生啊...平台很重要! 此时，督导组负责接待信访工作的两人，一个名叫刘立，来自省纪委，二级主任科员，另一个名叫王平安，来自林城市政务服务中心，科长，两人都是正科级。 二人听到吕明的话，都是一愣。 自首？ 这... 如果是巡视组，或者其他专项打击犯罪的督导组，还真能遇见不少自首的，这很正常。 但对于苏哲领导的这个省委督导组来说，自首还是一件比较稀罕的事情。 因为这一次的省委督导组，并不是整治贪腐，也不是扫嘿除恶，而是督导政务服务改革工作。 正常来说，如果京海的形势不是这么复杂，组长苏哲又不是这么强势。 省委督导组在京海甚至都不会处理任何人，只需要将检查发现的问题上报省委，并移交给京海市委，并督导京海市委完成整改工作，就算是完成工作了。 而现在，竟然来了个自首的，这让二人都有些懵。 可是，说不接待，那肯定不行。 刘立此时已经有些慌了。 他研究生毕业考进了省纪委，初始就定级为四级主任科员，两年后升任三级主任科员，又过两年，成了二级主任科员。 从始至终，都在机关工作，一路顺风顺水，今年也不过28岁。 这一次被省纪委派出来，也主要是干点行政工作，遇到这种事情，几乎没什么应变能力。 这就是省直部门的好处。 在省直部门，几乎是没有科级单位的，因为级别高，所以职数也多。 像刘立这样，毕业之后，处级之前，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正常等年份到了晋升就行。 可以一直晋升到一级主任科员。 如果接下来刘立没有得罪领导，稍微有点眼力见，稍微有点工作能力，晋升副处也是很快的事情。 在基层打破头的副科、正科晋升，在省里面，都是唾手可得。 基层大部分普通人晋升的天花板也就是正科，而对于省直部门和副省级城市的市直部门来说，却是稀松平常。 而在省直部门工作的普通人的天花板，也就顺理成章成了正处级。 王平安则不同。 他以前在乡镇工作，干了10年才被提拔为副镇长，之后调入市直部门，又干了六年才被提拔为科长，在科长任上又干了3年，今年已经41岁了。 相比于刘立，王平安足足多走了12年弯路。 当然，王平安的能力也远不是一直坐机关的刘立可比。 只能说，很多时候，决定人生高度的，不是能力，而是选择与平台。 他见情况有些特殊，马上笑道：“吕区长，您先坐一下，我们跟领导请示一下，再接受您的自首！！” 说着。 王平安道：“兄弟，你去找一下领导？看看领导是什么意见？” 刘立闻言，点点头，道：“好！我马上去！” 他还没接待过这种所谓来自首的人，根本不知道该干什么，人早就麻了。 现在听说要去找领导，马上就跑了。 王平安见刘立快步离开，不禁摇摇头。 他也没见过自首的人，但现在，自己能站出来，肯定比去找领导的强。 到时候，领导也会对自己的能力在心里做出评估，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得到这些领导的赏识... 不管是省委巡视组，还是省委督导组，小组成员都是来自全省各个系统和各县市区... 一般来说，工作结束后，也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但很多时候，来自基层的小组成员就格外珍视在工作组的机会。 毕竟领导小组的组长、副组长都是厅级干部，只要得到这些领导的赏识，说不定就会被上调到相应的省直部门。 那样的话，职场的上限也就一下子被打开了。 未来的前途，就远远不是在原单位混着那么简单。 而王平安，就一直盼着能有这样的领导垂青自己... 让自己可以脱离林城市，人生和职业发展都能上升一个档次！ 另一边。 刘立找到了副组长王轩。 他是省纪委第七监察室的主任，也是刘立现在的直属上司。 “领导...我们刚才接待了一个副区长，他...他说他来自首！” 王轩闻言，微微一怔。 自首？ 我这又不是巡视组，也不是什么反贪腐专项工作组，只是个政务服务改革督导组，怎么连自首的都来了？ 啧啧... 王轩不禁有些感慨。 这事儿啊...就是得分谁来干！ 京海市的状况，王轩在省纪委也有所耳闻，包括干部问题，包括团伙犯罪问题... 已经是京海持续多年的固症顽疾了。 省里甚至中枢都派下来过督导组、巡视组和工作组。 最后都是抓点小鱼小虾，根本没有解决问题。 这一次，反而是苏哲带着政务服务改革督导组下来，三下五除二，就连抓数名干部，还将京海的大老板徐江抓了。 现在督导组对于徐江的审讯还在进行中，这件事还是王轩亲自在盯。 虽然目前还没有什么突破，但王轩相信，徐江也坚持不了多久。 这家伙犯的是死罪，只要王轩愿意帮他争取个死缓，估计他就愿意将所有人都交代出来！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王轩没必要走这一步。 徐江该死，那就不该给他这条活路。 采取一下其他的审讯效果，尽量诱导徐江将他背后的保护伞交代出来。 这样才是上策。 譬如离间一下那些干部和徐江之间的关系，让徐江误以为自己是被抛弃坑害了。 再比如，给徐江一些若有若无的承诺和希望，让他觉得交代出来，就有机会活命... 总之，就是绿茶和渣男玩弄人感情的那一套。 最好的结果就是徐江把所有人都交代了，还得死... 心中如此想着。 王轩看着刘立，问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区的副区长？要自首的是什么事情？受贿，还是贪污？” 听到王轩的问话，刘立不禁瞠目结舌。 “这...啊？领...领导！我也不知道！是王科长让我来向您汇报的...” 第541章 跳楼! 王轩看到刘立目瞪口呆的模样，不禁皱了皱眉。 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不搞清楚就跑来向自己汇报，这年轻人... 做事情太毛躁了些。 更何况... 那个王平安是科长，正科级，你刘立是二级主任科员，也是正科级啊。 你们之间又不存在隶属关系，他的科长职务对你根本就不构成任何领导权力。 恰恰相反。 你刘立代表的是省纪委，王平安代表的则是林城市直部门... 虽然不是一定要让你领导王平安，但你也不能被人家牵着鼻子走啊！ 这让人家怎么看我们省纪委？ 真是... 唉！ 这些年轻人真的是欠锤炼，尤其是在机关里的！ 一路顺风顺水就升上去了，却一点处理问题和事务的能力都没有。 王轩淡淡道：“我过去看看吧。” 刘立原本看到王轩不满的表情，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现在，王轩说过去看看，他总算是放下心来，顿时如蒙大赦。 “好...好的！” 王轩瞪了刘立一眼。 “刘立，我不管你在省纪委机关是什么状态，但你现在来到了省委督导组，代表的是省纪委机关形象！说话做事情得拿的起来，不能再跟个跑腿的一样！市直部门的人都能使唤你，那成什么了？ 我要没记错的话，那个王平安应该是林城市政务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他也不是负责信访接待这方面工作的，为什么他能留在那里稳住自首的人，你却当个跑腿的？” 刘立听到王轩的话，额头上顿时汗都流下来了。 王轩哼了一声。 “自己好好想想！省纪委不是混日子的地方，你得多考虑考虑自己的前途问题，别总把自己当年轻人，浑浑噩噩的！” 说完，王轩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外走去。 不多时。 王轩带着刘立走到了王平安和吕明面前。 王轩看了一眼吕明，微微一笑。 “这位同志，你是来自首的？” 吕明脸色惨白，道：“是...领导，我是来自首的！” 王轩笑笑。 “那好，回头是岸嘛！组织上对于愿意悔过的同志，还是有优待和政策的。既然你选择了这样一条出路，那就希望你老实交代问题，不要再隐瞒和保留，组织上也一定会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吕明忽然惨笑一声。 “改过自新的机会？是，谢谢领导！” 一个副区长而已。 王轩也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 毕竟他可是副厅级。 平日里调查的领导干部最低级别也得是正处级以上。 省部级的案子他都参与不少了。 所以，对于这种副处级干部，他也不想多说什么。 只是扭过头来，看了一眼王平安和刘立。 “小王，小刘，既然是你们两个接待的这位同志，那就还由你们两个做笔录吧，稍后将记录好的笔录报到我那里就行了！我一会儿去跟苏书记也汇报一下。” 二人点点头，道：“是！” 王平安忽然问道：“领导，请问这个笔录应该是谁记录，谁提问呢？” 王轩笑笑，看着王平安，问道：“你从事过纪检监察工作吗？” 王平安点点头。 “领导，我参加过林城市的巡察组，曾经做过相关的谈话工作！这一次的督导组培训，也有关于记录谈话和问话的培训内容，我大致有一定的了解！” 听到王平安条理清晰的答话，显然此人是早有准备。 王轩只觉得眼前一亮。 不过，王轩又想了想此人的年龄，好像40多了。 不禁感觉有些可惜... 这年纪，调来省直部门，怕是前途也有限了，顶多也就是干到个副处长或者正处级... 不过可以多观察观察，比如看看他这一次的笔录工作做的怎么样。 如果记得好的话，王轩倒是很愿意将他招到省纪委来。 反正省纪委一直都缺牛...人才。 办案子这种苦差事，年轻人越来越不想干了。 而能力不行的人又办不了案子。 王轩每次遇到想进步的同志，都是很愿意提携他们进省纪委的。 辛苦归辛苦，前途还是不错的嘛！ 王轩对王平安笑了笑，道：“那就你问话，小刘做笔录！如果小刘发现有什么问题需要补充，也尽管提出来，你们二人要配合好工作！” 听到王轩的话，王平安笑道：“保证让领导满意！” 王轩点点头。 “好！” ...... 不多时。 王平安和刘立就坐在了办公桌前。 刘立的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旁配置打印机。 吕明则被安排坐在了一把椅子上，面对着王平安和刘立二人。 反正只是一个简单的自首笔录，王轩觉得也没有必要非得去纪委谈话室，在这里审完再说了。 王平安看着吕明，问道：“请问你的姓名？” “吕明！” “年龄？” “49！” ...... 吕明一边答着话，脸色也越发苍白起来。 忽然。 他看着王平安和刘立，问道：“领导，我可以抽根烟吗？” 刘立皱了皱眉，正要出言阻止。 王平安却是笑笑。 笔录都是攻心为上，如果这个吕明抽根烟可以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甚至觉得自己跟刘立还不错，那对接下来的谈话可是大有好处的。 他对吕明笑道：“抽吧！如果是在纪检谈话室，那里你还真没有机会抽，在咱们这儿，一切随意！只要问题能交代清楚就好。” 吕明点点头，从身上取出烟来。 又冲着刘立和王平安让了让，二人都是摆摆手。 刘立直接就是“不会”。 王平安笑道：“老哥，我戒好几年了！现在这烟越来越贵，以我这点儿工资，实在是抽不起了！家里媳妇儿也不让...” 王平安尽量希望大家的气氛缓和一点。 但吕明却是满脸严肃，没有任何放松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取出打火机，颤抖着手将烟点着，深深的吸了一下，喷出一口烟来。 随后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忍不住对王平安问道：“领导，我能打开窗子吗？这个烟，有点呛人！一会儿如果有别的领导来，闻到恐怕也不好。” 王平安闻言，不禁愣了愣。 这个吕明从一开始到现在，表情都很不对劲。 现在忽然又往窗子那里凑，这个酒店的窗子可是没有任何遮挡... 当然，这个念头他只是在心里一闪而过。 坐在一旁的刘立却早就眉头紧锁，道：“开吧开吧！” 对于不抽烟的人来说，香烟的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 吕明闻言，顿时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了窗前，打开了窗子。 忽然。 他咬了咬牙，冲着窗外暴喝一声。 “为什么要逼我？我什么都没有干！你们为什么一定要逼我承认这些问题？为什么！不要逼我了！” 王平安和刘立闻言，不禁目瞪口呆。 王平安大喝一声。 “不好！” 一边说着，一边猛地站起身来，冲向窗台。 吕明却是惨笑着，猛地一跃，从酒店打开的窗户跳了下去！ 第542章 阴谋? 王平安和刘立所在的楼层，足足13层。 此时眼看着吕明跳下去，两人心里都有数。 如果没有奇迹发生。 那吕明死定了！ 王平安伸出头去，看了一眼楼下。 顿时脸色惨白。 方才吕明的吼声已经引起了四周的注意。 此时。 吕明跳下去的惨叫声，更是吸引了不少人。 已经有保安冲向吕明跳下去的位置了。 估计马上就要报警！ 刘立只是瘫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 他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眼神都有些呆滞！ 刚才发生的事情，对他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现在人都麻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平安脸色铁青。 他刚才听到吕明的吼声，隐约觉得不对劲。 我们逼他承认什么问题了？ 这特么不是胡说八道吗？ 这个吕明还特意打开窗子拼命往外吼，然后人往下一跳，直接死无对证了！ 真混蛋啊... 王平安隐约感觉，今天的事情，不只是自杀那么简单。 明显是冲着督导组来的！ 真狠啊... 这是拿命办事！ 王平安瞪着刘立，吼了一声。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赶紧跟领导汇报！” 说着，王平安大踏步地离开了房间。 刘立此时如梦初醒，缓了缓神。 “啊...对！对！我去跟领导汇报，去跟领导汇报...” 一边说着，一边也跟着王平安离开了。 ...... 京海宾馆。 林锐的房间就在苏哲房间旁边。 为了方便办公，林锐的房间门从来都不关。 此时。 副组长王轩走到林锐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林锐抬起头来，急忙站起身，笑道：“领导！” 王轩笑笑。 跟林锐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王轩发现，这个林锐还真是个人才。 长得相貌堂堂，说话做事极有章法。 而且似乎还颇有那么点天赋，交代给他的事情，虽然不用笔记，但从来都没有出过问题，记忆力应该是很强的。 而且，这个林锐说话做事都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十分大气。 别说给苏哲这个区委书记当秘书了，哪怕是给市委书记、省委书记当秘书，王轩都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林锐给苏哲当秘书，未来前途也错不了。 心中如此想着，王轩客气笑道：“林主任...书记现在忙吗？我有点工作想跟他汇报一下！” 每次听到王轩的话，林锐都感觉有些古怪。 因为王轩明明跟苏哲同级，虽然是副组长，但这是临时任命的职务，其实跟苏哲之间，不能完全当作上下级来看待的。 可是，每次王轩来，都是这个样子...搞得跟光明区的那些科级干部一样。 啧！ 不过，这种感慨林锐也只会放在心里。 他点头笑笑，道：“苏书记在呢！不忙！我带您去！” 王轩笑道：“好！” 不多时。 林锐带着王轩见到了苏哲。 王轩对苏哲打招呼道：“苏书记！” 苏哲望见王轩，笑吟吟道：“王主任，您下次直接来就行，咱们有什么工作，在一起商量，不用跟小林说！” 王轩摇头道：“那可不行！苏书记，您是组长，那就是我领导啊！我得尊重领导权威，这个可不能没规矩！ 而且，咱们省委督导组，多亏有了您把舵领航，这才能一往无前，取得这么大的成果！ 我们省纪委的同事都很佩服书记您在京海市带领省委督导组取得的成绩呐！” 苏哲听到王轩的话，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大家都是副厅，你这说的...过了啊！ 不过，苏哲也不好再说什么。 否则，王轩这家伙不一定还要说出什么肉麻的话来。 他笑道：“王主任，您找我有什么事啊？” 王轩道：“是有个事情要跟您汇报...刚才，咱们今天负责接访的工作人员找到我，说京海市的青华区有位副区长，名叫吕明，来投案自首了！” 苏哲闻言，微微有些意外。 这一次的督导组，主要督导的是政务服务改革工作。 如果不是苏哲想要立威，收拾一下京海这些犯罪分子。 根本就不会抓任何人。 只要督促京海市委、市府把工作整改到位就行了。 这又不像省委巡视组或者其他专项督查组，是专门下来办案子的，会给这些犯罪分子巨大的压力，逼得他们不得不自首，以求平安。 而现在，竟然有人跑来自首... 这是怎么想的？ 胆子太小？ 还是早就有这个想法，现在借坡下驴？ 苏哲也有些疑惑。 他问道：“王组长，这个吕明...分管什么领域的？跟咱们的政务服务改革工作沾边吗？” 王轩笑道：“我刚才安排人查过了，他主要分管青华区的住房城乡建设规划、交通、自然资源、土地收购储备等等相关工作。” 苏哲点点头。 “都是肥差啊...这个位置上出问题，倒也不奇怪！ 不过...他为什么来找咱们自首？” 王轩摇摇头，道：“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苏书记，我暂时先安排工作人员对他进行一下简单的登记和询问！没有正式跟他谈话... 这样咱们回旋的空间大一些，如果觉得不妥当，那就将他移交给京海市纪委或者反贪局。 如果觉得咱们可以受理他的自首，那这次谈话也算是做了点前期工作，后续可以将谈话做的更扎实一些。” 听到王轩的话，苏哲点点头。 王轩的意思很明显。 接受一个副区长的自首，而且是分管城建领域的... 搞不好又是一个巨贪，这也算是个功劳，可能还不小。 当初侯亮平就是凭借着抓捕一个贪了两亿，一分没敢花的赵德汉，就晋升为了副厅级。 他皱眉道：“我只是觉得，这个吕明来自首有些奇怪，他所在的这个位置，跟政务服务改革只能说是沾边，咱们这一次的督导工作，其实几乎不涉及他的领域，根本就对他不构成什么压力，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向咱们自首...” 王轩听到苏哲的话，也点了点头，忍不住道：“是啊...按理来说，他还真没必要跟咱们自首！” 正说着。 忽然。 楼道里传来一阵嚎叫声。 “为什么一定要逼我承认这些问题？为什么！不要逼我了！” 听到这声音，王轩脸色狂变。 “不对！这好像就是那个吕明的声音！” 苏哲眉头紧锁。 此时。 他只觉得，这个声音，似乎代表着什么阴谋... 第543章 督导组的大麻烦! 王轩忍不住看向苏哲。 “书记，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苏哲淡淡道：“一起去！” 说着。 苏哲跟王轩带着林锐便向门口走去。 刚刚走到走廊。 忽然。 王平安快步冲了出来，脸色铁青，见到苏哲和王轩，整个人险些软倒在地上。 他急促道：“领导！那个...吕明，他跳楼了！” “艹！” 听到王平安的话，王轩忽然忍不住，大骂出声。 “这王八蛋！这哪是自首，这踏马是坑人啊！” 一边说着，王轩此时眼睛都红了。 “王平安！说清楚，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跳楼了？刚才楼道里说什么‘别逼我了’，这是什么情况？” 苏哲眉头紧锁，冷冷看着 王平安被王轩突然爆的粗口吓了一跳。 原本精神就处于紧绷状态的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眼睛一眨，就落下了泪花，他说：“领导！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哦，就是那个吕明，他说他想吸烟！我跟刘立也没多想，就让他去窗户边吸烟了！ 然后他喊出那段什么别逼我之类的话以后，就跳楼了！” 王轩闻言，不禁怒骂道：“这王八蛋...这王八蛋！这是要陷害督导组吗？” 苏哲淡淡道：“王主任，先不急！等等另一个人！” 说着苏哲看向王平安，眼神清澈。 “你刚才说，跟你一起的同志叫刘立，对吗？” 王平安点点头。 “是的！” 苏哲见王平安眼神坦荡，不似作伪，心里清楚，他应该不是在说谎。 不过，这种事情，还要印证一下再说。 这个吕明不是普通人，是青华区的副区长，副处级干部。 在向省委督导组自首的过程中跳楼，这种事情，肯定要上新闻的。 稍后又得麻烦吴叔了... 新闻暂时还不能上。 苏哲倒不是怕担责任，他只是不想在舆论的干扰下工作。 不管他这个省委督导组怎么折腾，不死人，都好说。 但现在，出现这种事情，估计省里和中枢都会知道... 接下来，只怕有的麻烦了。 苏哲知道，如果王平安的说法没错，那吕明的自杀，就是一场针对省委督导组，甚至是针对自己的阴谋！ 这种事情绝不是小事。 就凭着吕明刚才吼出来的那一嗓子，这口黑锅就背的严严实实了！ 省委督导组是不是好大喜功，逼人就范？ 是不是刑讯逼供了？ 是不是污蔑人的清白？ 接下来，会有无数质疑自己和省委督导组的声音！ 而这口黑锅，也将让自己短时间内，甚至是几年，十几年内都抬不起头来！ 履历上，也会落下一个污点。 外人或许不知道，但当自己晋升到一定级别的时候，这种污点可是致命的。 很可能，自己官场的天花板就是因为这样一个污点就定格在那里了。 苏哲越想，眼神越是冰冷。 查！ 必须彻查！ 必须给省委督导组一个清白，给自己一个清白！ 如果是吕明用自杀的方式在给省委督导组泼脏水，那就查清楚，到底吕明是受了谁的指使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一定要将幕后的所有人都揪出来！ 如果是眼前这个王平安和刘立勾结在一起，将吕明逼死的，那就意味着，事情更加复杂了... 苏哲眉头紧锁。 此时。 刘立也跌跌撞撞走了过来，满脸的失魂落魄。 见到苏哲和王轩，不禁浑身一哆嗦。 “领...领导！” 王轩冷冷道：“刘立，刚才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京海宾馆的房间里面是没有摄像头的。 现在吕明在大吼大叫之后，就这么跳了下去，所有人都麻了。 这事情真的不好解释啊！ 刘立闻言，惊慌道：“领导！是...是那个吕明，他...他要抽烟！我...我们就让他抽！然后他说要开窗户，我们也同意了，然后他开了窗户，吼了一声就跳下去了！领导，我们拦不住啊！这件事真的不是我们的责任！” 王轩和苏哲对视一眼。 这个刘立看上去比刚才的王平安要慌乱多了，而两人所说的又几乎一致。 这样一来，事情的可信度就高多了。 王轩看了苏哲一眼，问道：“书记，你看这个情况...” 苏哲淡淡道：“先安排四名同志，两人一位，陪王平安和刘立休息！林锐，你去跟京海市公安局联系！今天的事情比较复杂，如果他们需要王平安和刘立同志配合他们做笔录，就让我们的人送他们二位同志去京海市局！” 处理完了眼前的事情，苏哲又看了看楼道里面的人。 这一次省委督导组除了苏哲担任组长之外，还有副组长王轩，副组长，来自岩台市的副市长孙长松，以及副组长，省委组织部干部七处的处长，王常平。 苏哲淡淡道：“王主任、孙市长、王处长，咱们一起开个会！” 很快。 众人聚到一处。 苏哲首先看向王轩，问道：“王主任，你分析这个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轩眉头紧锁，道：“根据刘立和王平安的话来说...我觉得，这个吕明很有问题！他喊的那一嗓子，太刻意了！分明是要给咱们省委督导组泼脏水！而且，从喊，到跳楼，如此流畅，明显是有预谋有准备的！” 苏哲点点头，看向其他两人。 “你们二位觉得呢？” 两人刚才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此时都是脸色难堪。 孙长松经历的事情多，他知道，如果没死人，一切好说。 可一旦死的人，接下来所有的事情性质都变了。 中枢和省里，很有可能会追究整个省委督导组的工作情况。 到时候，督导组内，是一定要担责的... 而组长苏哲的背景... 现在大家通过京海市的干部，已经都知道了。 这事也是见鬼了... 省里都不怎么清楚的事情，也不知道京海市是谁发现的... 竟然人尽皆知。 人家老苏家的嫡长孙，当然不能承担任何责任，甚至不能够有一丝污点。 那他们底下几个副组长，搞不好就要背锅担责了... 孙长松皱眉道：“书记，现在这件事情，最难的就是怎么自证清白！” 第544章 坏人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苏哲点点头。 示意孙长松继续说。 “书记，刚才吕明跳楼前说的话，我也听到了。不管咱们督导组的人怎么想，外面的人都只会有一个印象。 那就是吕明在我们督导组受到了逼迫，并且在绝望中跳楼自杀了！” 听到孙长松的话，众人都是脸色凝重。 孙长松无奈道：“我们这里又没有任何监控，人下去了，一切就只能依据公安机关的推论来判断了。万一这个吕明的家属来咱们省委督导组闹事怎么办？” 孙长松是做地方工作的，在地方上，这种出了人命之后，家属来闹事的事情见得太多了。 核心就是要钱！ 不给，他能在网络上媒体上闹一大通，甚至还会向省纪委中枢纪委举报，搞的人头痛不堪。 给了... 那就是承认错误，整个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到时候督导组都没有办法向省委交代。 说着，孙长松叹口气道：“万一他们还说咱们省委督导组是刑讯逼供，这个事情就更麻烦了...唉，当时起码应该找一个有监控的房间做笔录嘛...这是自首，视频证据都不留存一下吗？” 孙长松的话音刚刚落下，王轩淡淡道：“孙市长，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尸检报告不可能作假，刑讯逼供，尸体上是会有痕迹的。” 还有一句话，王轩没有说。 如果去找一间有监控的房间做笔录。 这种地方符合条件的只有京海市纪委和京海市公安局！ 省委督导组本职工作是督导政务服务改革，原本就没必要接受这种自首。 那这个吕明自首的事情是不是应该移交给京海市纪委？ 那省委督导组还有什么功劳？ 自己本来就想将这件事的好处让给苏哲的...闷声大发财嘛... 当时也没有想到这个吕明这么不对劲啊！ 只要将吕明自首的笔录做下来，并让他签字盖章，有没有视频，效力都是一样的。 但现在，自己只能哑巴吃黄连了。 只能说京海这地方太邪门了，谁能想到这个吕明是来当死士的！ 孙长松这才点点头，道：“那还好...” 他已经听出来王轩有些不爽了。 既然这样，自己还是别多嘴了。 虽然自己跟王轩一样都是副厅级，但王轩可是省纪委监察室的主任... 说不定哪天，背地里就该查自己了... 对于这种人物，惹不起啊！ 苏哲听到王轩的话，却是笑笑。 这个吕明，一个堂堂副区长，不惜耗费掉小命来给督导组泼脏水，京海市的警察还会帮督导组吗？ 调查的时候就会保持公正客观？ 苏哲是绝对没有这个自信的。 刚才，他也已经给安保小组发了信息，请他们全程追踪并监视京海市公安局对于吕明尸体的鉴定工作... 这些人都是顶尖兵王出身，潜踪匿迹，跟踪伪装，甚至于当黑客都是轻车熟路。 跟踪一下京海市公安局的工作，本身也不算什么。 更何况，京海市公安局的所有监控对于这些安保小队来说，本身就是不设防的...他们有对于全国监控的全部权限... 视频取证估计也很轻松。 就看会不会有人露出马脚了。 苏哲只是觉得，这个王轩的经验也就一般吧... 连这点事情都没有意识到。 当然，这也正常。 王轩之前一直都是代表省纪委出去查案子。 所到之处，谁敢不配合？ 当然不知道这种你死我活的斗争之中，对手会使用多少鬼蜮伎俩。 苏哲清楚这些，还是因为他知道，京海最起码有一个大反派赵立冬。 以赵立冬在京海的权柄，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不过，苏哲不急着表态。 作为领导，还是要听完所有人的意见。 很快。 苏哲看向省委组织部的处长王常平。 此人虽然只是正处级，但毕竟也被任命为了副组长，所以，出于礼貌，也得听听他的意见。 “常平同志，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王常平干笑一声。 “书记，我对相关工作的经验不是很多，这一次来，也主要是给各位领导做好保障，听各位领导的安排！这件事上，我就不表态了吧？” 苏哲笑笑。 也不知道省委组织部是怎么想的，这一次竟然派了个处级干部来。 在一众厅级组长面前，他也只能当个小透明了。 估计也是考虑到，反正他们组织部的人来，只是为了走个程序，方便对违纪干部进行免职的。 所以干脆就派了个听话干活的人就行了。 孙长松和王轩的态度，苏哲都明白。 他们都觉得，必须马上着手调查吕明跳楼案，抓紧将这口黑锅搞清楚，不能蒙受不白之冤。 而眼下最好的选择，一是控制舆论，绝不允许发酵。 二，就是调集一切精干人手，查清真相，还督导组一个清白。 不过，对于苏哲来说。 这件事显然没那么简单。 眼下的狂飙世界，跟自己认知里的那个比起来，已经有很大区别了。 比如徐江跟高启强竟然能共存，高启盛还活着... 京海的局势也更为复杂。 除了市长赵立冬之外，还有个市委书记汪金宇。 而且，苏哲在举报信中，还不止一次看到针对赵立春和赵瑞龙的举报... 京海不大，创造神话。 整个汉东省的各路神仙，甚至可能省之上都有神仙的手伸过来。 现在苏哲当然可以以雷霆手段拿下高启强和赵立冬。 反正证据充分，自己的手段也足够。 但他总觉得，这背后应该不止有一个赵立冬！ 原因也很简单。 徐江落网后，赵立冬估计已经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完蛋，就取决于徐江什么时候招供。 他还敢安排人来招惹自己？ 那不是逼着自己抓紧查徐江，然后把他揪出来吗？ 只有不在乎赵立冬安危的人，才会在这个时候发动... 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敌对势力。 只是借着赵立冬的由头在对付自己！ 表面上，是赵立冬在自保。 背后，很有可能是那股势力在搞事情。 搞不好，赵立冬现在也满脸懵，到底是谁在害他。 苏哲眉头微皱。 现在，越是局势混乱。 自己越不能随意出手。 如果现在自己像个莽夫一样，突然暴起将赵立冬、高启强等人一扫而空。 很可能会被暗中隐藏的黑手暗算。 这种暗算当然不可能是将他怎么样，但却足以打击苏哲的名声。 譬如说苏哲仗着自己背景深厚，在京海逼死了干部，不但不认错，还迁怒市长，强行给犯罪团伙扣黑锅... 这种话不需要什么证据，但肯定会影响苏哲，甚至于苏家的风评和口碑。 就像爷爷说的。 越是身居高位，越要如履薄冰。 很多事情都是细节决定成败的... 既然走上了这条路，苏哲不希望自己的履历上有任何的黑点。 虽然还不清楚这暗中的黑手是在针对督导组还是针对自己，但既然犯到自己的手里，那苏哲就非得将这只手斩断不可！ 明面上的敌人并不可怕，只有不清楚对方虚实的敌人才可怕！ 不将这些家伙都抓出来，这件事绝不算完！ 第545章 赵立冬慌了!哪个混蛋坑人! 心中如此想着。 苏哲眼神也越发犀利。 既然坏人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那不妨让他们将手段全都使出来，自己只需要安排精干力量暗中调查就是。 这些人永远都不会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手段都是苍白的。 不过，这种话，他是不会对几个副组长说的。 苏哲笑笑，对几人道：“同志们，刚才王主任和孙市长的意见我都了解了。 我的意见是，静观其变！今天的事情是偶然也好，预谋已久也罢！我们督导组行得正，坐得直，就没什么好怕的！ 先等待公安机关的公正处置就是了！” 听到苏哲的话。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愕和失望的表情。 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强势无比的苏书记，现在竟然会说出静观其变这种话！ 这种事情能坐等吗？ 督导组在查办案件的过程当中逼死了人，还是一名副处级领导。 这影响有多恶劣？ 后果有多严重？ 搞不好整个督导组都会被省委乃至于中枢追责！ 你苏哲出身好，倒是不担心。 顶多损失点名声。 但其他人搞不好都要被处分的。 一个处分下去，最低的影响也是两年之内不得升迁提拔！ 对于官场上的人来说，爬的越高，容错率越低。 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 王轩更是脸上露出了焦急之色。 苏书记是怎么想的？ 就算是你出身苏家，可以做到片叶不沾身。 但出了这种事故，总会给你的履历上增添不少污点吧？ 这种污点也影响你以后的前途和进步啊！ 越是上面的人，越是一丝一毫的失误都不能犯。 你这也太草率了... 王轩忍不住道：“书记，这事情...如果继续发酵下去，也不太妥当啊！咱们督导组面临的压力是小...大家如果蒙受了不白之冤...” 苏哲皱眉道：“怎么会有不白之冤呢？先等京海市公安局的鉴定结果吧！这种跳楼案，他们应该会给一个最基本的结论的！” 王轩无奈道：“可就算京海市公安局，也顶多判定吕明是否是自杀，或者说吕明是否遭受了刑讯逼供...其他事情怎么办呢？ 这个吕明在跳楼前喊出那种话来，搞得好像是咱们督导组将他逼死的一样！” 苏哲淡淡道：“那我们现在能怎么办？自证清白吗？拿什么自证？这种事情，没有监控的情况下本身就是死无对证的！这件事，我会向省委及时汇报，等待上级决定！你们谁也不要轻举妄动！” 王轩有些失望地叹口气。 这个苏哲... 年纪轻轻，做事情怎么这么迂腐！ 这都什么时候了？ 还信任上级，等待上级决定！ 自助者天助之，自己都躺平了，还能指望谁啊？ 孙长松嗫嚅了一句。 “要不...咱们先查查这个吕明到底有什么问题呢？起码有个线索嘛...” 苏哲冷冷道：“那是做贼心虚！就先这样吧，我先跟省委汇报相关情况！” 说着，苏哲又道：“当然，如果哪位同志能力很强，可以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我也不会阻拦！但省委督导组现在出现了问题，就是要老老实实等待上级决定！个人行动我不管，但谁也不能代表省委督导组出面调查！这是我们信任和尊重省委的领导权威！” 听到苏哲的话，众人不再说话。 只是心中无奈。 这个苏哲...实在是太老实了！ ...... 汉东省。 京海市。 市府办公室。 赵立冬有些心烦地翻着文件。 忽然，他怒道：“小王！滚进来！” 片刻后。 王秘书满脸苦涩地走了进来。 最近几天，随着徐江被捕，赵立东的心情可谓是坏到了极点。 动不动就拿自己发泄... 真是无奈了。 赵立冬拍着文件，怒骂道：“这打印文件的纸怎么这么薄？这什么破烂质量？你这工作是怎么做的！” 一边骂着，赵立冬一边将手头的文件全都扔在了地上。 “拿着这些垃圾滚出去！重新打！” 王秘书默默捡起文件。 赵立冬冷冷道：“动作这么慢，你是不是也该退休了？” 王秘书急忙加快动作，将文件全部捡起来，有些狼狈的离开了。 赵立冬看着王秘书的背影，咬牙切齿。 “王八蛋...” 自从徐江被捕以后，赵立冬就始终处在一种惶惶不安的情绪当中。 徐江跟自己的牵扯太深，他现在被抓，自己的落马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徐江将自己供出来，那就万事皆休！ 甚至赵立冬觉得，徐江已经将自己供出来了。 自己还没被抓，可能是因为督导组对自己还在进行暗中调查，搜集证据呢？ 就在这个时候。 赵立冬的手机忽然响了。 赵立冬接起电话，皱眉道：“老郭，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了京海市公安局长郭文建的声音。 “市长，京海宾馆那头出事了，咱们青华区的副区长吕明，从督导组的房间窗户处跳楼自杀了！” 听到郭文建的话，赵立冬不禁愣住了？ “吕明？跳楼自杀？我没记错的话，他是青华区分管城建的副区长吧？为什么在省委督导组的房间跳楼自杀？” 郭文建道：“根据我们派去的公安带回来的消息，说是吕明本来是去自首的，结果督导组记了没两句笔录，吕明就跳楼了，还在跳楼之前喊着让督导组不要逼他之类的话...然后就跳楼了！” 电话那头。 郭文建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庆幸和喜悦。 他也知道，省委督导组出了这种事情，接下来恐怕要有大麻烦了。 搞不好这个督导组都要被省委给撤回去，还要给相关人员处分... 如此一来，自己不就安全了？ 起码没有之前那么大压力了！ 赵立冬听到吕明的话，只是稍微想了想。 瞬间就后背发凉！ 这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这...这是要坑死我啊！ 第546章 赵立冬:要不我自首吧? 赵立冬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些如释重负。 吕明不是普通人，那是堂堂副区长。 突然在省委督导组的驻地跳楼自杀，还说是被督导组逼迫的... 这不是明摆着在坑省委督导组吗？ 不管省委督导组是真的逼死了人，还是被人陷害的。 现在，他们都要承担责任！ 一旦上级追究起来，哪怕是苏哲，也要受到牵连。 那么... 苏哲这样的人，能允许自己受到牵连吗？ 他这种世家子弟，出了事，怕是第一时间就要找替死鬼吧？ 对于省委督导组来说，现在最好的替死鬼是谁？ 赵立冬感觉自己头顶瞬间冒出一个大大的“危”字。 反正徐江在省委督导组手里，现在肯定要拼命抓他背后的保护伞。 这么一搞，徐江扛不住压力，肯定要把自己供出去... 只要督导组揪出一个腐败的市长，怕是也足以向省委交差了。 到时候，即便是有这个逼死副区长的小插曲，估计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赵立冬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禁额头满是汗珠。 他忍不住对郭文建道：“老郭，你们局里分析着，这个吕明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完。 赵立冬强调道：“我要听实话！” 郭文建想了想，道：“市长...这个吕明，您也应该知道啊！跟高启强穿一条裤子的！突然要跑去自首，是不是被高启强逼得受不了了？ 高启强这个人，平日里看着比徐江他们都低调老实，可咱们都知道，他就是条毒蛇！真下手的时候，狠着呢！” 赵立冬闻言，不禁眉头紧锁。 高启强... 高启强这个时候忽然跳出来干什么？ 赵立冬点点头，道：“行！老郭，这件事我知道了！接下来的动向，你随时向我汇报！省委督导组的事情，再小也是大事！更何况，苏组长的身份...” 郭文建笑道：“好的，市长！” 挂断了电话。 赵立冬满脸冷色。 省委督导组来京海之前，高启强就已经开始低调起来了。 几乎什么事情都不干。 建功集团那段时间老实极了，甚至高启强都没有听自己的话，去对付京海市的政务服务中心。 赵立冬对高启强是很愤怒的。 不过，现在他对高启强也有些无可奈何。 此人不知何时起，隐隐约约跟市人大的孟德海勾结在了一起。 双方几乎就是攻守同盟。 孟德海作为人大主任，同样是正厅级，又在公安和市委政法委主持过全面工作，威望和势力都足以跟自己分庭抗礼。 很多时候，赵立冬也没有办法对高启强做出什么事情。 如果撕破脸了，他当然可以让高启强死无葬身之地。 但高启强和他的那些背景，也足以将本就浑身都是漏洞的自己拉下马... 再加上，赵立冬也听说了一件事情。 高启强建了一个十分豪华的公益养老院。 那个养老院里，住着曾经的汉东省委常委，组织部长黄老... 此人还是孟德海的舅舅。 这种领导干部虽然已经退休多年，但他的影响力却是遍布全省的。 人脉之广，交际之深，哪怕是如今作为市长的赵立冬，也只能小心对待。 黄老受了高启强的好处，很多时候当然要庇护他，自己就更加没有办法对付高启强了。 所以，即便是上次高启强没有听自己的话，去给京海市的政务服务中心捣乱，赵立冬也没有怎么惩罚高启强。 只是给徐江下命令将高启强搞的那几块地皮要走... 赵立冬也知道。 高启强如此刻意低调，十有八九是得到了黄老或者孟德海的提点，让他避避风头，不要惹到省委督导组。 而现在，省委督导组刚抓了徐江，这么关键的节骨眼上，高启强突然跳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害自己，将自己送进去吗？ 他难道就不怕自己反手把他也拉进去？ 总之大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间知根知底，谁又能独善其身呢？ 按理来说，高启强不应该这么蠢啊。 现在这个时候，什么都别做，老老实实等省委督导组回去，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只要跳出来，不管做什么，都有可能被针对！ 难道吕明自杀的事情，不是高启强干的，就是省委督导组操之过急把人逼死了？ 一时间，赵立冬头脑也乱套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甚至有些恐惧的也想去自首了... 太吓人了！ 如果省委督导组觉得是因为自己快暴露了，所以垂死挣扎，才导演了一出吕明自杀的戏码... 那些人指不定会怎么报复自己呢！ 尤其是苏哲... 赵立冬越想越是心凉。 恨不得想将自己的肚子剖开，给省委督导组的人看... 我就吃了一碗粉啊！ 你们可千万不要误会我... 太吓人了... ...... 汉东省。 京州市。 汉东省委大院。 此时，李达康正眉头紧锁，看着地图。 今天刚调研完京州市的产业发展情况，李达康正在研究接下来的京州发展方向。 越看地图，李达康越是忍不住叹气。 这当初怎么就把京州定成汉东的省会了？ 京州根本就不适合当汉东省会啊！ 不。 汉东根本就不适合成一个省啊... 这像一个省吗？ 南边跟北边老死不相往来，甚至还相互之间看不惯。 十三个市有十三个心眼，还相互之间谁也不服谁！ 各个市也有各个市的产业发展，相互之间，也很少配合！ 这跟别的地方完全不一样啊！ 别的省，省会城市都会跟周围几个地级市合并在一起，规划成一个都市圈，相互之间，产业互补，分工配合。 省会城市负责吸纳周边的人才和资源，集中发展优势产业，再将分出去的其他产业让给周边地级市，带动周围一起发展。 汉东这情况... 京州敢分给其他市产业，瞬间人家就能搞出自己的产业园区，把京州丢一边，属于肉包子打狗... 第547章 督导组出事了?! 至于说吸纳周围的人才和资源... 对不起，大家更喜欢建设自己的家乡，或者就去隔壁的沪市了。 李达康嘬着牙花子研究半天，最后把汉东省地图丢在了一边。 又翻开一张庐江省跟汉东省合并在一起的地图。 这才满意一笑。 这样看就顺眼多了。 随手用笔画了几个圈。 涂州、无湖、马鞍南... 这些地方可以作为京州产业链的有力支撑和疏散地，同时反哺京州。 随后，李达康又将三个市连同京州在一起画了个大圈。 完美！ 全国一盘棋嘛... 我汉东省会的产业和城市发展规划，怎么能少了庐江省呢？ 就在李达康画着规划图的时候。 忽然，李达康桌前的电话响了。 李达康见是沙瑞金，急忙拿起电话，笑道：“沙书记！” 沙瑞金笑问道：“达康同志，调研回来了？” 李达康笑呵呵道：“回来了！” 沙瑞金笑道：“怎么样？这一次的调研感受如何？以前你都是以京州市委书记的身份来了解和看待京州市！这一次，你以省长的身份来调研了解京州！视角不同了，想必看法和想法也就不一样了吧？” 李达康感慨道：“是啊！沙书记，如今视角变了，对于产业发展、规划和全省的认识也深刻了不少！ 以前总觉得，咱们汉东省的发展，算是相对均衡的，每个市单独拿出来，在全国都算是发展不错了。 而且，咱们汉东全省的各市，地理位置接近，又同属一省，相互之间，产业协同和配合，以及先富带后富，总得有那么点效果吧？ 可是，如今仔细调研一下才发现...不行啊！咱们省的协同发展，实在是差了不少！ 就拿吕州市来说吧！一万多亿，快接近两万亿的gdp，对周围兄弟城市的带动作用几乎为零！ 而且，产业发展方面，也是唯申省是从！几乎完完全全是在给申省的gdp做贡献！ 当然，也不是说给申省的gdp做贡献不好，可是，我分明记得，去年的时候，申省还险些把咱们省的巴斯普项目抢走，那个时候，申省的钟晓春省长还将这件事作为政绩大肆宣扬来着...” 听到李达康的话。 沙瑞金瞬间红温。 虽然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巴斯普项目最终也没有落到申省，钟晓春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但沙瑞金仍然能回忆起当初的不痛快。 那种屈辱和愤怒，足够让他跟钟家结一辈子梁子。 现在让李达康一提起来，仍然让沙瑞金恨得牙根痒痒。 沙瑞金皱眉道：“达康同志，这件事你说的倒是没错！咱们汉东的发展，向来是要先做好自己，再考虑其他！如果自己省内的发展还这么不均衡，就让吕州去配套申省的产业，这不是内外不分了吗？ 我记得吕州有几个重要的基建项目，包括申路快速路和吕州地铁11号线，都是为了协同申省新规划的城区？” 李达康笑道：“是啊...陆景和书记上一次在省委常委会上，还特意汇报过！有了这些项目的加持，将有利于吕州进一步加速融入申省都市圈，全面助推申省的经济发展...陆书记的大局观，确实让人佩服啊！” 沙瑞金哼了一声。 “这两个项目，造价不菲！但对吕州的拉动作用有限！申省的经济优势强，大城市对人口、资源的虹吸效应明显！这些配套的交通项目如果这么早落成，怕是吕州和周边的发展都要受些影响！” 李达康听到沙瑞金的话，心里不禁乐开了花。 其实，沙瑞金这纯属污蔑了。 申省不同于北方的燕京。 燕京才是真有虹吸效应，将北河省乃至于跟它相邻的直辖市海津市都给吸够呛... 几乎所有的资源都被集中到了燕京，硬生生周边出现了一条环燕京的发展滞后带。 申省则不然，它作为外贸窗口和资本集散地，反而会有不小的溢出效应。 周边城市靠着申省的产业转移和资本转移，赚得盆满钵满，反而全都发展起来了。 现在沙书记显然是对钟晓春十分不爽，才会硬生生把虹吸这顶帽子扣给申省。 李达康笑呵呵道：“是啊！不过，陆书记还是挺期待能够利用吕州的经济优势为申省的快速发展提供帮助呢！” 沙瑞金淡淡道：“没有自身的强大，攀龙附凤又有什么意义！达康同志，我建议，下一次的省委常委会，再研究一下这几个为申省配套的项目，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紧迫！ 现在上级发改委对于经济过热已经有了初步判断，接下来，审批项目的难度可能会加大不少！ 更何况，咱们省的项目资金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有利于全省发展的项目，应该优先考虑，对于支持申省发展的项目，可以缓一缓！ 咱们汉东，必须将自强放在全省发展的第一位！ 指望别人...哼！” 此时。 李达康的脸上已经乐出一朵花来。 老陆啊老陆... 对不住了。 京州才是我做省长前的最后一站，不优先把京州发展起来，我的政绩怎么办？ 你们吕州这些暂缓的项目，我会尽量将空出来的资源都转移给林城和京州的... 以后对外聊起天的时候，也可以拍拍胸脯。 林城，我发展起来的！ 京州，我领导期间腾飞的！ 李达康对于京州的现状还是有点担心的... 现在已经开始流传一个说法，省会城市在全省的gdp占比，叫作省会首位度。 现在最拉胯的，一个是东山省的泉城市，另一个，就是京州市... 没办法，省内的兄弟们太强，这两个省会又都不是省内gdp的老大... 听说泉城打算吞并一个小弟解决省会首位度太低的问题。 这可将李达康急坏了。 倒数第一努努力，那自己这个倒数第二不就成倒数第一了？ 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不断削弱吕州，加强京州！ 不然，以后自己出去跟人聊天... “哦？您当作京州市委书记啊？那儿我熟，全国省会首位度倒数第一嘛...” 颜面何存呐！ 这种履历，也影响进部啊！ 更何况... 李达康看陆景和，也确实挺烦人的... 整天一副看谁都是穷鬼的样子，不收拾你收拾谁？ 李达康眼看着目的得逞，笑呵呵道：“沙书记说的是啊！您的意见，利在当前，又着眼长远，还兼顾了省内公平！我举双手赞成！” 沙瑞金笑笑。 忽然话锋一转。 “达康同志，苏哲同志领导的省委督导组出事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听到沙瑞金的话，李达康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 苏哲出事了？ 苏哲？ 他惊慌道：“沙书记？苏哲同志？省委督导组？出什么事了？” 第548章 李达康:我太想进部了 沙瑞金平静道：“苏哲同志领导的省委督导组在接受京海市一位副区长自首的时候，出了人命案！那个副区长当场跳楼自杀了！” 李达康闻言，这才放松下来。 那还好... 还以为苏哲出事了。 那可是大事。 整个汉东省都担待不起！ 随后。 李达康不禁眉头紧锁。 “沙书记...我没记错的话，苏哲同志带领的督导组下去，主要是督导政务服务改革工作吧？怎么会出现自首人员？而且...还会跳楼？” 沙瑞金笑笑。 “苏哲在京海已经拿下了好几名正处级干部，甚至还打掉了一个特大犯罪团伙！他这一次下去，虽然是为了推动政务服务改革，但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也应该知道，政务服务改革的本质并不只是优化流程，更重要的是打掉政务服务过程中的权力寻租以及利益群体！ 这项工作的深度和广度都是空前的。 督导和整治难度甚至比普通的巡视工作还要大！ 这也是我为什么坚持请苏哲同志去京海的原因！” 难道不是因为你觉得太子少保的外号不好听，所以想让苏哲暂时离开光明区，降低降低热度么？ 李达康心中忍不住腹诽。 被提拔为省长之前，李达康虽然贵为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但很多上面的事情都不怎么清楚。 而现在当了省长以后，李达康的眼界和信息来源都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对于沙瑞金、赵立春、苏家、钟家、秦家等等的隐秘事情，也了解了不少。 而沙瑞金前段时间针对苏哲的原因，他也就清楚了。 他甚至还清楚，沙瑞金竟然向苏哲低头了！ 尽管心中如此想着。 李达康还是点点头。 “原来如此！那苏哲同志确实是一个好人选！有能力、有手腕，而且还一身正气、讲原则！ 京海局势复杂，沉疴顽疾不少，正需要苏哲这样的同志攻坚克难！” 沙瑞金叹了口气。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这名副区长在跳楼前，还喊出了‘不要逼我’的话...这件事情，就复杂了！” 李达康闻言，不禁心里一惊。 不要逼我？ 一名副处级领导干部，在自首过程中，在省委督导组的办公楼喊着“不要逼我”，然后跳楼了？ 这事情可就复杂了！ 那苏哲领导的省委督导组是否存在逼供行为？ 是不是因为他们的缘故，把人逼死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苏哲的事情就挺棘手的。 责任当然没有多大，但对他个人的声誉影响太大了！ 李达康皱着眉头。 自己这一段时间，一直都想投入苏家门下。 苏哲这个事情，对自己来说倒正好是一个契机。 没办法。 倒不是苏家有多么好，主要是到了他这个阶段，总得有一方势力支持他。 原本最好的选择是沙瑞金。 可是上一次京州市城商行爆雷的时候，李达康已经见识过沙瑞金的格局了。 自己从始至终都在向他靠拢，一直都想做他的下属。 可他眼看着发生这种事了，不但没有第一时间帮自己，反而绝了自己的念想，一直在告诉自己没希望了！ 李达康知道，这就是沙瑞金的驭下之术。 如果自己没有识破，那自然会对沙瑞金感激涕零。 但一旦识破了，李达康只会感觉恶心... 我跟你心连心，你对我动脑筋，是吧？ 而能跟李达康有牵扯的，一个是沙瑞金，另一个就是苏哲！ 不能投秦家，自然就要投到苏家门下了。 更何况，苏哲是长子长孙，沙瑞金说到底也只能算秦家的半个儿子。 未来的发展前途和所能掌控的资源还是没得比的。 这一点，从上一次春节的时候，沙瑞金千方百计想找苏哲的麻烦，最终却在苏哲的强硬对抗下偃旗息鼓，就能看得出来。 你待我不仁不义，我又有更好的选择，那又何必继续跟你混？ 李达康心中如此想着，皱眉道：“沙书记，这件事，您是什么意见呢？” 沙瑞金淡淡道：“我现在不方便发表意见，主要是想听听同志们的看法！ 京海那里，毕竟是一个副区长出事了，省委不能不有所表态！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督导组的工作还要不要继续开展？省委该怎样处理这件事？要不要介入调查？怎么还省委督导组一个清白？这些事情，都得让大家讨论讨论！接下来，我打算组织召开省委常委会，将这件事列为其中一个议题！ 目前，我已经告知苏哲同志，让省委督导组暂时不要再开展工作了！” 李达康忍不住笑笑。 沙书记倒也拎得清。 还没确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就已经先给事件定了性。 直接就要“还省委督导组一个清白”了。 还说你不是太子少保？ 李达康急忙点头道：“沙书记，这件事的疑点很多！起码我目前不认为苏哲同志的省委督导组会做出逼死人命的事情！ 首先，他们就没有动机这么做！省委督导组的主职主业并不是查办贪腐，而是要完成省委交办的对京海市政务服务改革的督导工作！ 多查办一个腐败分子，对于他们的工作来说没有太大实际意义！ 其次，我相信，苏哲同志领导下的省委督导组也是有分寸，有底限的！不应该出现这种问题！ 最后，您刚才也提到过，京海市的情况十分复杂，根据我这一段时间对于全省各地市的调研反馈来看，京海市也存在着不小的问题！ 从官方到民间，都有着一个庞大而又根深蒂固的利益群体，这些人的能量不容小觑的。 现在苏哲同志领导的省委督导组对他们动了真格的，已经触及到了他们的利益！正所谓，触及利益比触及灵魂还要困难！ 我怀疑，正是因为省委督导组的工作已经伤害到了他们的切身利益，甚至威胁到了这些人的身家性命，所以他们才会不择手段，拼命地想要给苏哲同志领导的省委督导组使绊子！ 这个自杀的人无论是手法还是时间节点上，都很有问题！” 沙瑞金淡淡道：“好的！你的意见我知道了！那先这样！” 说完。 沙瑞金挂断了电话。 李达康笑了笑。 随后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省长，找我有事吗？” 第549章 苏小将，行动! 李达康听到电话对面的声音，先是一笑。 不过，对于“李省长”这个称呼，他还是有些失望。 如果对方叫自己达康，或者兄弟，那才最好！ 距离太远，自己跟苏家，依然是距离太远啊！ 可惜了。 欧阳菁做了那种事情锒铛入狱。 佳佳又不想回国。 否则的话，自己说不定还有机会跟对方以亲家相称... 电话对面，正是苏哲的老爹，苏东。 李达康笑道：“苏部长，您好！” “您好，李省长，有事吗？” 李达康严肃道：“苏部长，有件事，我不知道您清不清楚！苏哲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领导省委督导组围绕京海市的政务服务改革工作开展督导！ 最近，苏哲领导的省委督导组在接受京海市一位副区长自首的过程中，副区长竟然跳楼自尽！而且口中喊着‘别逼我’之类的话！” 听到李达康的话。 苏东瞬间急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平日在部里忙的脚不沾地，最近一段时间连老爷子那里都没去过。 对于苏哲的事情，他更是没怎么理睬。 毕竟，自己也快到进步的时候了... 上去这一步，也算是距离老爹当年的顶峰更进一步！ 老实说，以苏东的年纪，未必就没有机会达到老爷子的级别。 而且，现在还有了秦家的支持！ 苏东向上的势头比老爷子苏诚当年还要好。 而且，苏东本来也是个工作狂。 现在听到苏哲出了这种事情，瞬间就急了。 死一个副区长，不算什么大事，但这种事情，对于苏哲的名声影响可是不小！ 做官做到苏东这个位置，他更加清楚，越是赶顶的人，履历上越是不能出现一丁点的瑕疵。 大夏毕竟是一个很传统的国家，对于领导的要求是很高的。 无论是个人能力还是道德操守，都必须要堪为楷模，才能做到高层。 如果苏哲在领导省委督导组的时候，出现这种逼供致人死亡的黑点，那对于他的影响可就太大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苏哲做事情不择手段，是不是意味着他好大喜功不顾后果？ 这种品行，可就意味着苏哲未来官路坎坷啊... 不过。 对于苏东来说，他是根本不相信苏哲会带人办出这种事情来的。 逼供？ 这对苏哲现在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他所立下的那些功劳，保他未来5年的升迁都没有任何问题。 他平白无故怎么会跟一个副区长过不去呢？ 苏东忍不住皱眉道：“李省长，按理来说，接受这种自首，都有监控视频的...” 李达康摇摇头。 “这个具体情况我也不是非常清楚，我只是刚才从省委那里得到的消息，如果有监控视频，估计省里面就不会这么棘手了吧... 苏部长，您先别着急，这件事我会持续关注，如果有什么新的变化，我会第一时间跟您沟通... 我跟您现在的心情是一样的，我也坚信苏哲同志领导的省委督导组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如果这其中真的有内情，我一定会查出来！” 苏东听到李达康的话，一时间心乱如麻。 他点点头，道：“好的，达康，谢谢你了！苏哲这孩子在汉东没少受你的关照，这份情我始终记得。” 李达康听到苏东喊自己“达康”，不禁满脸喜色。 “大家都是自己人，一家人哪能说两家话呢？苏部长你放心吧！ 这件事我一定会盯到底！ 不要说苏哲没有任何问题了，即便是有什么问题，我这里也会坚决站在他一边的！” 苏东淡淡道：“好，一切都拜托你了，那就先这样！” “好的，苏部长再见！” “再见！” 挂断了给李达康的电话。 苏东不禁皱了皱眉头，随后喊来了秘书。 “给我起草一个请假报告！今天下午陪领导的座谈会我就不去了！我稍后亲自给领导打电话！” 秘书点点头。 “好的，领导！” 随后转身离开。 到了他们这个层面，请假就是这样。 打电话是为了征求领导意见，以示对领导的尊重。 请假报告让领导签批，既是为了尊重领导的权力，也是为了体现自己尊重请销假制度。 做官做到了这个级别，更是一点错误都不会犯的。 苏东对苏哲的事情十分担心，没办法，只能先请假回家，跟老爷子商量了。 ...... 汉东省。 京州市。 汉东省委大院。 省府秘书长办公室。 孙连成正翻着文件。 忽然，他的眼睛落在了省委常委会的会议通知上。 这其中，有一个议题让他眼皮一跳。 “讨论省委政务服务改革驻京海市督导组出现致人死亡案事项。” 省委政务服务改革驻京海督导组就是苏哲带的那个组！ 孙连成再清楚不过了。 自己的恩人苏哲那里出事了？ 他急忙找来自己的秘书，让他跟省委办公厅要了一份下午召开省委常委会的会议文件。 孙连成急忙翻起了省委督导组致人死亡案的文件内容。 越看，越是眉头紧锁。 最后忍不住道：“这肯定有猫腻啊！苏哲是什么人？犯的着逼他一个小小的副处吗？” 一边说着。 孙连成一边拨通了给光明区区长展鹏的电话。 不多时。 展鹏的电话响了起来。 “秘书长！您好！” 如今的孙连成，不仅是正厅级，而且还因为是省府秘书长的缘故，一跃成为了所谓的省领导。 展鹏作为地方干部，对孙连成更是尊重到了极点。 他甚至有些惊讶，这位高高在上的孙秘书长怎么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呢？难道是李达康省长要来光明区调研吗？ 所以这位孙秘书长要来打个前站，叮嘱自己一些事宜？ 孙连成淡淡道：“展鹏，苏书记在京海市那边出事了！他带领的省委督导组，据说在京海市逼死了人...省委现在高度重视，今天下午就要组织召开省委常委会讨论这件事！” 展鹏闻言，不禁满脸惊愕。 忍不住失声道：“这不可能啊！书记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第550章 孙连成:我成丁义珍了? 孙连成严肃道：“你说的没错，我也不相信苏书记领导的省委督导组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这个京海市很邪门的，我在省里已经听说他们很多问题了。 最近这些年，对于京海市的犯罪分子以及领导干部，举报信很多！上级也派出了不少调查组，督导组乃至于巡视组，但最终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甚至还有的督导组领导干部在京海因为受贿被查了！ 现在看起来，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我觉得，苏书记可能也遇到了这种情况！京海那些潜伏在深处的人顶不住了，所以只能使出这么惨烈又卑劣的伎俩，想要污蔑省委督导组，坑害苏书记！” 听到孙连成的话，展鹏道：“秘书长，我完全赞成您说的话！我们也坚决支持苏书记！” 孙连成气道：“光赞成有什么用呀！谁用你赞成！你说支持苏书记倒是拿出实际行动来呀，真的是...你们这些当苏书记下属的人还不如我当的专业！” 展鹏：？ 不是... 孙秘书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呢？什么叫我们这些当下属的人还不如你当的专业？ 论起给苏书记当下属来，谁都比你专业吧？ 因为你从始至终都是他的领导啊！ 苏书记是副区长的时候，你是区长，苏书记是区长的时候你是书记，苏书记是书记的时候你是副市长... 你怎么还能跟我们抢着当下属呢？ 不过，这种话展鹏当然不敢直说。 他只是干咳一声，道：“是！秘书长！” 展鹏想了想，所谓的支持苏书记... 立刻道：“我懂了，秘书长！接下来可能要爆发舆情的，我们要全方位地阻止住舆情！” 孙连成赞许道：“对！具体该怎么支持苏书记，你们光明区就自己想吧！总之，苏书记是对光明区，乃至于整个京州市、汉东省、甚至大夏，都做出了突出贡献的领导干部！无论我们哪一方，可都不能让他寒心啊！” 听到孙连成的话，展鹏正色道：“秘书长，您说的是！我马上去抓落实！” 孙连成点点头。 “那就尽快吧！” 说着。 孙连成挂断了电话。 他微微皱了皱眉。 这份文件，现在李达康还没看到，不知道老李是什么意见。 不过，按照孙连成对李达康的了解。 那老小子... 向来是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无私无亲！ 这两年，虽然苏哲跟李达康之间相处的很愉快。 但现在苏哲这里出了事情，李达康出于爱惜自身的原因，也未必会帮忙。 毕竟，李达康这个人，连自己的老婆出问题，第一时间想的都不是怎么挽救老婆，而是跟她离婚。 孙连成决定最后跟李达康聊帮苏哲的事情，先以自己的影响力帮帮忙。 一边想着，孙连成一边拨通了给京海市长赵立冬的电话。 原本正常来说，京海市的一把手是市委书记汪金宇。 孙连成应该给他打电话。 但汪金宇“图章书记”的名声在省里早就传开了，既然是个跟自己当初同款的书记，那还给他打电话干嘛？ 更何况，孙连成毕竟是省府系统的，而汪金宇属于市委书记，平时的业务往来，也是跟赵立冬比较多。 所以孙连成还是将电话打给了赵立冬。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赵立冬的声音。 “孙秘书长？您找我有事啊？” 孙连成淡淡道：“赵市长！我刚刚得到消息，苏哲书记领导的省委督导组，在你们京海市，在接受人自首的时候，出了意外？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孙连成的话。 赵立冬简直都快哭了！ 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这特么都叫什么事儿啊！ 谁知道好端端的，怎么吕明就跳楼了！ 这哪是坑苏书记，这不是坑自己吗？ 尽管心中愤懑，但赵立冬对孙连成可不敢有丝毫不恭敬。 虽然赵立冬跟孙连成都是正厅级。 而且，从职务上来讲，赵立冬的权力比孙连成更大一些。 毕竟他是主政一方的市长，而孙连成只是省府的秘书长。 但孙连成作为省府秘书长，本身地位实在是太超然了。 他背后代表的，是省长的意志。 这是任何市长乃至于市委书记都不敢忽视的。 虽然孙连成不是省级干部，但基本上所有人也将他视作省领导。 赵立冬赔笑道：“秘书长，这件事情都还在调查中呢，我这里也不是十分清楚，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您放心，我们这边有任何的调查结果，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赵立冬也知道，这个孙连成跟苏哲之间一直都是上级跟下属的关系。 当然，估计孙连成也早就知道苏哲是苏家人了。 现在苏哲遇到了点小问题，孙连成肯定要拼命帮忙，表现给苏家看的... 果然。 孙连成听到赵立冬的话，严肃道：“赵市长，苏哲书记到你们京海去，做了很多实事，好事！如果没有他，就没有现在京海大好的发展局面！你们市不管是在哪一方面，都一定要维护和呵护好省委督导组的权威！绝不能爆发一些不该出现的舆情和声音！ 在对省委督导组这次事情的取证和调查上，更要保持客观公正的态度！这件事，我会持续追踪，绝不会允许苏哲同志跟整个省委督导组遭受任何冤枉！” 赵立冬听到孙连成的话，不禁连连点头。 “秘书长，你说的对！我们京海市对这方面也一定严格管理，坚决维护好省委督导组的权威和声誉！” 孙连成不放心地补充道：“赵市长，你应该清楚，我是省府秘书长，我今天代表的意见，跟李省长的意见是一致的！我...我就是他的化身！” 赵立冬干笑一声。 “是...是！应该的，应该的！” 孙连成哼道：“那好，就先这样！” 说着。 孙连成挂断了电话。 随后忍不住想着。 我这是成丁义珍了？ 第551章 患难见真情 光明区那边负责全力支持苏哲，很多舆论公关的事情，光明区发动全区的力量来做，要比自己这边更靠谱。 毕竟省府秘书长掌握的资源也没有多少... 至于京海市方面，自己的这一番敲打，对于赵立冬来说应该也有效吧... 很快。 孙连成又将电话打到了苏哲那里。 电话那头，苏哲笑道：“孙秘书长，找我有事吗？” 孙连成眼睛微微泛红。 “苏书记，你在京海那边没事吧？我知道，那个叫什么吕明的，肯定有问题！京海那边一直都挺邪门的，你查了那么多事情，肯定触碰到了那些人的核心利益！” 苏哲笑笑，道：“孙秘书长，这件事情上级还没有给出定性，一切都还在调查中，您不用着急！整个事情发生的我也很突然，现在我心态没问题的。” 孙连成气道：“这些人该死啊！他们真的是无法无天！连省委督导组都敢给泼脏水！” 苏哲不禁摇摇头。 老孙还是这么性情啊... 以前没接触过这个人的时候，只觉得他做事情唯唯诺诺，更是没什么担当，每天都是躺平混日子。 可二人真的一起配合起来的时候，苏哲才发现，孙连成这个人还是挺有能力的，躺平的原因不是他想躺平，而是不躺平就要给李达康背锅。 李达康那种锅能随便背吗？ 背一次人就没了！ 所以孙连成才躺平的。 至于说没有担当，倒不如说是孙连成不想背锅。 那个时候苏哲在光明区推出了一项又一项创新举措和政策，不管哪一项，孙连成看后都是坚决支持，该签字签字，该盖章盖章，一丁点都没有耽误过。 那时候如果出了问题，孙连成也是要跟着一起担责的。 可人家硬是没有一点犹豫，更没有想着将自己摘出来！ 如果说这样的人没有担当，那什么人还能有担当呢？ 现在自己带着省委督导组，遭遇到这种有争议的事情，第一个打电话慰问自己的又是孙连成，而且这还没有清楚事情真相的时候，他就能说出这种话来，坚决支持自己... 这样的老哥哥，还真是挺难得的。 苏哲由衷笑道：“孙秘书长，真的是谢谢你了...你放心吧，我在省委督导组这边没问题的！京海的问题，我也一定会查明并全部解决掉！” 孙连成摇摇头，激动道：“苏书记，我知道你出身不凡！咱哥俩搭班子一年多，我可是没少沾你的光！我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完完全全都是你的功劳！ 甚至前段时间我在医院出了那种事情，也是你忙前忙后为我找来了那样强大的医疗团队！没有他们，我的手术不可能这样顺利！ 你对老哥哥的情分，我都记在心里呢！你放心，我哪怕是这个省府秘书长的工作不干了，也得为你保驾护航！绝不允许任何事情影响到你的名声！” 苏哲听到孙连成这么说，也有些感动。 都说患难见真情，自己遇到事情的时候，孙连成都有这个态度，能做到这个地步，真的是不容易！ “孙秘书长，谢谢了！真的是谢谢了...不过你放心，我这里肯定没有问题的！” 孙连成好心劝道：“苏书记，我知道，这种事情肯定跟你没什么关系，最终也不会有什么责任落到你头上。 但你的前途注定跟我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越是向上走，自己的名声就越重要！你可千万要惜身啊！这一次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影响到你的威望！ 你看李达康，他为了自己的名声和清白，连老婆都说不要就不要的... 这一次的事情，不管是阴谋也好，还是什么也罢...总之，你都不能让自己受到任何的影响！不管什么时候，你需要我做什么，我孙连成如果皱一皱眉头，都不姓孙！” 苏哲听到孙连成的话，忍不住干咳一声。 这老孙也不知道跟李达康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两人还在一起搭班子呢，这背后就开始吐槽人家不要老婆了... “孙秘书长，你放心吧！我这里没问题的！” 孙连成点点头。 “行！苏书记，我在省里这边也时刻关注着你那边，一旦有什么情况需要我，你可千万别客气！” 苏哲笑笑。 “好！多谢你了！” 不多时。 孙连成挂断了给苏哲的电话，这才叹了口气。 “怎么好人总要遇到这种麻烦事呢？苏哲若是一个普普通通来锻炼的世家子弟，根本就不会接这种苦差事！唉！” 他拿起文件，站起身来，很快就走到了李达康的办公室门前。 秘书小金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望见孙连成，急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孙连成面前。 “秘书长！” 小金低声打招呼道。 孙连成望了一眼小金。 “省长现在忙吗？” 小金轻轻将将耳朵贴在了李达康的办公室门上，仔细听了片刻。 对孙连成道：“省长房间里没人，也没打电话！” 孙连成点点头。 随后敲了敲李达康办公室的门，然后推开了。 李达康望见孙连成，淡淡道：“什么事啊？” 孙连成笑道：“省长，我刚接到今天下午组织召开省委常委会的文件！” 李达康道：“这件事我知道，开会之前，沙书记已经跟我通过气了！” 孙连成不禁暗暗腹诽。 都通过气了，你们还开个毛线会？ 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闲着没事还要走走过场，是吗？ 不过，这种事情他早就司空见惯了，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笑道：“省长，我看这里面有一个议题是讨论苏哲在京海市领导的省委督导组出问题了...” 李达康点点头。 “是的！京海的情况很复杂啊...也不知道这一次省委督导组到底是什么情况，具体的问题还在调查当中！” 孙连成忍不住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京海这是有人怕省委督导组把他们老底都掀了，故意搞事情恶心人呢！” 李达康闻言，抬眼看向孙连成。 “你怎么知道的？有证据吗？” 第552章 孙连成，你这是自投罗网啊! 听到李达康的话，孙连成皱眉道：“这还需要什么证据？省委督导组根本没有逼供的必要！” 李达康瞪了孙连成一眼。 分不清大小王了。 你跑我这里来苏哲忠诚了？ 李达康哼了一声。 “连成，组织上向来拿证据说话！你这种推断很多人都可以做到，但没有实际意义，明白吗？” 孙连成干咳一声，道：“省长，我觉得...不管推断有没有意义，咱们总得表个态吧？今天下午的常委会，也会讨论这个事情，我觉得...苏哲不容易啊！ 刚刚在光明区做了那么多事情，他的能力和成绩，你也是知道的... 京海市那么难处理的局面，苏哲毅然决然就上了，现在遇到这种事情，咱们不能坐视不理啊！ 您在常委会上，得支持苏哲啊！” 李达康看着孙连成，皱了皱眉。 “连成，我还是那句话。一切都要靠证据来说话！如果有证据证明省委督导组没有问题，死者跳楼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那我肯定会毫不犹豫支持苏哲，支持省委督导组！否则，我不会表态，只会服从省委决定！” 孙连成闻言，不禁愣了愣，道：“如果有证据证明省委督导组没有问题，那我还来找你干什么呢？” 李达康：...... 他歪着脑袋，斜睨着孙连成，皱眉道：“孙连成，你昏头了是不是？你是省府的秘书长！是我的人！你在这里一个劲儿的说苏哲的事干什么？ 是，我知道，你一直是他的老领导，最近几次提拔也没少得他的好处！ 但咱们得公私分明！你不能拿着人民给你的权力去为你的恩主出头！” 孙连成看看李达康，忽然赌气道：“我要回京州！” 李达康皱眉道：“你现在就在京州！” 孙连成道：“我要回京州工作！不在你这省府了！你这个省府的担子太重，我背不起！” 李达康气道：“你做梦！除非你不干了！不然，你哪儿也别想去！孙连成，你把省府当你们家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告诉你！不管是在当初的京州，还是现在的省府，我不让你走，你就休想走！” 孙连成哼道：“当初苏哲在京州做了那么多大好事，不管是文旅产业发展还是后来的政务服务改革，甚至包括接下来引进巴斯普项目！ 还有你李省长的夫人，闯下那么大的祸，不是苏哲带着京州市城商行接盘，还有你李省长的今天吗？ 我又没让你徇私枉法，只是让你为苏哲说句公道话！连这么点事情都不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吧？这你也不肯？ 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就辞职不干了！” 李达康瞪着孙连成，良久。 忽然一笑。 “行！我答应你，这一次的省委常委会一定为苏哲说话！” 孙连成闻言，愣了愣，道：“此言当真？” 李达康淡淡道：“一言为定！” 说着。 李达康看着孙连成，道：“老孙呐...你是知道我这个人的...最讲原则，也最不愿意隐私废公！ 哪怕是我的前——妻欧阳菁，也从来没有让我动摇过这个原则。 这一次，我也算是破例了！希望你好自为之。” 孙连成闻言，忽然低下了头。 不知怎的... 只感觉自己有点... 该死！ 自己刚才都在干什么啊？ 顶撞省长？ 也就是李达康了... 换了别的领导，自己敢这么跟他吵，还不得把自己往死里整啊？ 孙连成心里有数，一名正省级干部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孙连成嗫嚅道：“省...省长！对不起！” 李达康叹口气，道：“连成，咱们这样的平民子弟出身，能走到今天不容易！有时代的原因，也有我们个人奋斗的原因，更有运气的原因！但不管怎么样，人都得惜福哇！ 组织和人民如此的重用我们， 赋予我们这样的权力，这是我们的福分，也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在做事情的时候，先要想着组织，想着国家，想着人民群众！最后才能想自己！你可不要本末倒置了。 这一次的面子，我给你！但你记住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听到李达康的话，孙连成简直有些无地自容。 “省长...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李达康笑道：“这就对了！那你先去忙吧，对了，省府这里有两个规划，你先去把把关，今天下午的常委会散了，你给我汇报一下那两个规划的具体情况。另外，我这边最近两天还有三个会议讲话，你也跟着盯一下，你那边如果通过了，我就不看了，到时候直接用！” 孙连成闻言，叹了口气。 原本这些都是有分管副秘书长管的，自己只是签个字。 这回李达康一说，自己就不得不亲自上手了。 可是没办法。 谁让自己欠了李达康人情呢？ “是...省长，我马上去看！” 一边说着，孙连成一边快步离开了李达康办公室。 李达康等孙连成将门关上之后，忽然笑了起来。 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满脸笑容。 老孙呐老孙... 苏哲我能不帮吗？ 我也想进步啊！ 不过，这种事既然能一鱼两吃，那肯定不能错过机会啊！ 这大傻子！ 还跑来要挟我呢... 我用你要挟？ ...... 汉东省。 京海市。 汪金宇此时额头满是冷汗。 这怎么... 省长都打来电话了？ “省长...您好！” 电话对面。 李达康的声音森然。 “我好？我不好！说说吧，苏哲同志领导的省委督导组，怎么在你们京海出事了？到底怎么回事儿？” 汪金宇擦擦额头冷汗，道：“省...省长，我不知道啊...这个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真是一点都不清楚...” 李达康的声音陡然暴躁起来。 “你清楚什么啊？汪金宇！你告诉我你都清楚什么？你真当自己是京海市的泥菩萨呢？天天坐办公室里喝茶看报，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吕明在跳楼前喊的那嗓子，整个京海宾馆都听见了！你们京海想干什么？ 你以为省委是聋子瞎子啊？嗯？” 第553章 达康省长，输出依然稳定! 汪金宇听到李达康的骂声，吞了吞口水，道：“李省长...我...我们这边的公安部门也正在组织调查！这件事情很复杂，不会马上就出结果的...” 电话那头，李达康冷冷道：“调查？调查个屁！你早干嘛去了？当初全省下那么大力度推行政务服务改革，你们京海市是怎么干的？就干成这个样子？” 汪金宇无奈道：“省长...这个政务服务改革的牵头主要在市府那边...” 李达康毫不客气道：“你放屁！无论省里还是市里县里，甚至是镇里，都是一把手牵头抓总！ 出了问题就是你这个书记的问题，你失职！现在还要往市府那边推！ 你怎么不说你们京海的政务服务改革是省府推行的？干脆推到我这个省长头上好了！” 汪金宇被李达康骂的狗血淋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手不知不觉已经摸到了办公桌抽屉里，自己化名为李德金的护照和身份证上了... 玛德... 招惹苏哲的后果也太吓人了，要不然溜吧？ 这才多长时间？ 省长都亲自打电话来给自己上压力了！ 这还不知道幕后主使就是自己呢！ “汪金宇，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我说话你就这么敷衍我？” 汪金宇无奈道：“李省长...这件事我们市委市府也高度重视，正在组织调查工作，并等待省委的指示...” 李达康不耐烦道：“闭嘴！谁想听你这些狗屁官话！” 汪金宇整个人都麻了。 刚才不说话你骂我是聋子哑巴，现在我说话你又让我闭嘴... 李达康冷冷道：“汪金宇，我告诉你！省委常委会刚刚开完！省委的意见是，督导组目前的工作继续开展！暂时不亲自调查吕明的跳楼案！但是这件事，你别想置身事外！ 我当省委常委的时候，你还是个副秘书长呢！ 去京海这些年，你都干了些什么狗屁事情？嗯？ 除了在文件上画圈，签个同意、拟同意，你还能干什么？ 赵立冬在市府指手画脚，你就在市委当图章，连个‘不同意’都不敢写是不是？” 李达康一边骂着，一边冷冷道：“就连今天下午省委常委会讨论，吕明跳楼案的材料都是你们京海市府送来的！我问你，市委呢？你们京海市委呢？你知道沙书记怎么说的吗？他问大家，京海市到底配没配市委书记！” 汪金宇满脸苦涩道：“省长...这...这是我能力有问题，我真的是...” 李达康冷笑一声。 “能力有问题？汪金宇，你骗得了别人，还能骗得了我？你当我不清楚你那点套路？赵立冬吃肉你喝汤，他当舵手你当桅杆，风吹哪边你倒哪边！” 说着。 李达康又冷笑一声。 “我听说，你这几年很注重养生嘛！每天早上还喜欢打打太极？” 说着。 李达康的声音忽然冰冷起来。 “打太极好啊！全民健身嘛！不过，打太极的健身效果还是差了点！ 你这样，汪书记，改天我给你安排个新场子，吕州市环卫局！专门负责扫大街，保准你活动量够！” 汪金宇整个人都快被李达康吓成神经病了。 啥意思啊... 这是要把我废了？ 虽然按道理来说，要决定市委书记去留的权力指掌握在省委书记沙瑞金手里。 但李达康是省长，如果他坚持要处置汪金宇，那汪金宇也只能自认倒霉... 自己又不是沙瑞金的嫡系，而是老书记赵立春留下来的人. 沙瑞金才不会袒护自己，更有可能会很高兴地给李达康一个面子，顺势将自己处理了，换上沙家帮的人。 至于你说沙家帮都有谁？ 那可太多了... 汪金宇急忙道：“省长...您别急，我...我也去牵头调查！一定要将这个事情调查清楚...” 李达康冷笑一声。 “调查？你有那本事吗？督导组来京海搞政务服务改革，动了谁的奶酪你不清楚啊？ 赵立冬把市府都变成他的独立王国了！你倒好，连个市委会议室都不敢多开几次！ 汪书记，明天沙书记还会让你们整个京海市委班子来省委报到！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还在赵立冬后面当跟屁虫！如果你还不能站出来，给省委督导组一个交代，那这个市委书记就别干了！ 这句话，我说的！” 汪金宇哭丧着脸道：“是...李书记，我知道了！我马上安排工作！” 嘟嘟嘟——！ 李达康那边，已经懒得再理睬他，干脆挂断了电话。 汪金宇看着电话，满脸呆滞。 说起来。 自己也是堂堂京海市委书记，管着400多万人口。 怎么现在...这么没尊严呢？ 赵立春这混蛋的贼船，真是难上又难下啊！ 当年为了进步，搭上赵立春的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这才成为赵家帮，进而当了如今的京海市委书记。 而现在... 赵立春千里之外的一句话，自己却不得不顶着天大的压力帮赵立春办事！ 还是要招惹苏哲这样可怕的世家子弟！ 虽然汪金宇当初早就打定了主意。 如果可以顺利完成赵立春交代的任务，接下来，就能跟着钟家混了。 未来发展前景，海阔天空！ 如果招惹苏哲，出事了... 那自己就抓紧飞出国！ 风头不对，自己就马上跑！ 反正家里的上亿资产都转移出去了，到了国外，有这么多钱，依然是人上人！ 汪金宇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 京海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郭文建在汪金宇秘书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汪书记...您找我？” 汪金宇见到郭文建，回过神来。 看着他，微微一笑。 “郭市长，快坐！” 很快。 郭文建坐在了汪金宇对面。 看着汪金宇，满脸疑惑。 也不知道这个图章书记突然来找自己干什么... 难道是为了省委督导组的案子？ 估计是吧... 这个苏哲，不愧是苏家子弟啊！ 汪金宇这家伙向来与世无争，赵立冬那么欺负他，他都不带反抗的。 现在却忽然要为了苏哲，行使自己市委书记的权力了... 汪金宇看着郭文建，笑笑，道：“郭市长，我这次找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吕明跳楼案的事情！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第554章 乌龙!大乌龙! 郭文建听到汪金宇的话，愣了愣，道：“截至目前，相关情况还在调查中。因为京海宾馆在房间内并没有监控，我们现在主要也是根据尸检结果来判断当时的情况...” 一边说着。 郭文建一边道：“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结果，尸检报告显示，死者体表无任何外力击打或控制造成的淤青、擦伤，关节处亦无抵抗伤，颈椎、腰椎保持自然断裂状态，符合高空坠落导致的椎体损伤特征...” 汪金宇眼皮微抬，看向郭文建。 “刑讯逼供的可能性呢？” 郭文建听到汪金宇的话。 不禁瞳孔陡然放大。 不是... 汪书记这是什么意思？ 这可是省委督导组，这可是苏哲啊！ 别说现在没有刑讯逼供的可能性了，就算是有，你也得帮着遮掩吧？ 如果苏哲带着的省委督导组出了任何瑕疵，搞不好整个京海市的领导班子都得被拿来出气！ 郭文建看向汪金宇，摇头道：“可以排除！法医在死者指甲内未提取到他人皮肤组织，指缝间也没有布料纤维或血迹残留，结合现场两名接待人员的笔录，二人证词在关键细节上基本吻合，均称吕明主动要求开窗吸烟，之后突然喊叫并坠楼。” 说着，郭文建又补充道：“宾馆走廊的监控虽未覆盖房间，但楼道摄像头拍到王平安和刘立在吕明坠楼后第一时间冲出门，动作连贯，没有刻意拖延或掩盖的迹象。” 汪金宇不禁眉头紧锁。 “你的意思是说，吕明是自杀的结论能站住脚？” 郭文建点点头。 “目前来说...基本上没问题！” 汪金宇哼了一声：“自杀结论能站住脚？” 郭文建点点头。 “从现场痕迹看，房间窗户开启角度与死者坠楼轨迹吻合，窗台边缘提取到完整的鞋印和掌纹，经比对属于吕明本人。不过，现在有一个疑点，这个吕明在跳楼前曾经大喊‘别逼我承认问题’，但根据督导组的电脑笔录，当时尚未进入实质性询问阶段，甚至连基本案情登记都没完成。” 一边说着。 郭文建一边皱眉道：“既然是这样，那么，督导组能逼吕明说什么呢？ 我觉得，吕明这么喊，倒是可能跟他的心理状态有关系，他是不是在事前受到了什么心理压力？所以才突然这么狂躁？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先查一查吕明在生前都接触过什么人！” 郭文建想到这里，眼睛一亮，看向汪金宇，道：“汪书记，这个案子这么查就简单了！咱们市的天网工程建设的还是挺完善的，只不过人脸识别系统不太好用... 不过，我听说部里面已经有很先进的人脸识别系统在测试了，实在不行我跟上面打打申请，毕竟这件事关系着省委督导组的清白...如果用上这套人脸识别系统，追踪一下这个吕明在出事前几天都见过什么人，基本上这个案子就能破了！” 汪金宇此时听到郭文建的话，整个人额头直冒冷汗。 卧槽！ 这... 别踏马查了，再查都破案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混蛋能力这么强？ 而且... 这个高启强也太坑了！ 这是怎么跟吕明说的？ 吕明这个死鬼，人家笔录都还没记，你踏马就着急跳楼！ 你白痴吗？ 死都死的没有价值！ 蠢货！ 汪金宇看向郭文建，忽然轻咳一声。 “郭市长，你的意思是，真的想把这件事情查的清清楚楚？” 郭文建闻言，愣了愣，道：“是啊...汪书记，如果这件事不给省委督导组一个交代，咱们怕是很难过关啊...” 汪金宇冷冷道：“这还交代什么？事情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还不明白自己该站在哪一边吗？嗯？” 郭文建皱了皱眉。 他是赵立冬一手提拔起来的。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清白的官儿... 现在听到汪金宇的话，郭文建也有些纳过闷来。 他看向汪金宇，忽然一笑。 “汪书记，您的意思是...？” 汪金宇淡淡道：“省委督导组来京海这才几天？全市已经落马了好几位处级领导干部！连我市排在前面的企业家徐江也被抓进去了！如果继续让省委督导组待在这里，事情只会越来越糟！京海市大好的发展局面就要被破坏了！ 郭市长，你也是京海成长起来的干部，在京海工作了20多年，对这里的感情应该比我还深吧？你就这么忍心看着京海被毁了？” 郭文建闻言，笑了笑。 看着汪金宇道：“汪书记，你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赵市长那里听说省委督导组逼死了人，都快被吓死了！ 省委督导组的组长是什么人物，你不会不清楚！那是苏哲，苏家人！他会甘心自己稀里糊涂背上这种罪名吗？” 汪金宇哼道：“如果铁证如山，省委督导组就是刑讯逼供了，那他就不得不认！顶多是他名声上受点损失，不会直接担责！” 郭文建皱眉道：“哪儿来的铁证？尸检报告一直到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省委督导组刑讯逼供了！” 汪金宇淡淡道：“证据这种事情还不是你们公安局说了算！” 郭文建看着汪金宇，骇然道：“汪书记，我还不想死呢！别说省委督导组的组长是苏哲了，即便没有苏家人，我也做不出这种事来！” 汪金宇闻言，忽然笑了笑。 随后，从他的抽屉里缓缓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郭文建面前。 郭文建皱了皱眉。 “汪书记，什么意思？” 汪金宇笑笑。 “你先拆开看看！” 郭文建拆开牛皮纸袋，愣了愣。 “护照？身份证？孙岩生？还是用你的照片？” 郭文建瞬间反应过来。 “假护照？汪书记...” 汪金宇瞬间满脸通红。 艹！ 拿错了！ 他一把将牛皮纸袋和身份证、护照抢了过来。 他手里准备了好几套身份证和护照。 平日里就放在办公桌里抽屉内。 今天不小心竟然拿混了。 他夺回自己的身份证和护照后，面不改色道：“这跟你没关系！” 说着。 汪金宇又抽出一个牛皮纸袋，仔细看了看，方才交给郭文建。 恼羞成怒道：“你看看这个！” 第555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郭文建接过牛皮纸袋，不禁摇了摇头。 这个汪书记... 还挺可爱的！ 这种东西都能拿错！ 假护照？ 假身份证？ 呵... 看来早就给自己做好打算了！ 不过，郭文建不想管汪金宇到底要做什么。 对方毕竟是市委书记，自己本身就管不了。 更何况。 郭文健只想躲过这一波京海市的风暴，其他人的事情，他更加不想管。 甚至自从徐江落网后，郭文建也已经做好出逃的准备了。 只是他也清楚，现在想逃出去千难万难。 京海的机场并不通往境外。 跟京海挨得最近的吕州，索性都没有机场！ 真是废物啊... 全国经济排前三十的，也就吕州没机场！ 太坑了！ 在没有万全的计划之前，郭文建是不打算逃走的。 毕竟，先跑先暴露，到时候还在路上，可能就被抓了。 还不如现在这样，先静观其变。 徐江估计现在也在负隅顽抗。 只希望他能多扛一会儿... 郭文建打开牛皮纸袋。 随后翻起了里面的文件。 瞬间。 郭文建脸色变得难堪至极。 汪金宇淡淡道：“三年前，徐江强拆青华区旧改项目时，一个名叫陈大海的村民在阻拦的时候，被推土机碾断了双腿！ 当时你让青松路派出所所长张建军将案件定性为‘意外事故’，笔录里‘嫌疑人徐江’的名字被划掉，改成了‘现场施工员操作失误’！” “两年前，白金瀚夜总会命案，徐江的马仔为了抢夺工程，用酒瓶砸死了 rival公司的项目经理李建国。现场目击者多达七人，可你让刑警队直接将案子销了！说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但是你没想到吧？这些案子的证据不是不足，是来到了我手里！” 此时。 郭文建只觉得浑身心惊肉跳，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只是恐慌，这些十分机密的玩意，到底是怎么落到汪金宇手里的？ 不是都销毁了吗？ 就算不销毁，眼前这位市委书记又凭什么能拿到这些证据？ 他才来京海多久？ 市公安局里怎么会有他的眼线？ 汪金宇看着郭文建青红不定的脸色，轻笑一声。 “奇怪吗？为什么我一个空降来的市委书记，竟然会拿到你们市公安局这么机密的东西！” 郭文建阴沉着脸道：“队伍里面出了内鬼，想要巴结你？” 汪金宇摇摇头。 “错！没有人想要巴结我，我能拿到这些东西，纯粹是因为你和赵立冬在京海做的太过分了！一手遮天，倒行逆施！ 京海的干部只是斗不过你们，不是服了你们！ 我刚去的时候，这些京海干部队伍当中存在的良心，都将我当成了他们的希望！” 说着。 汪金宇嘴角满是戏谑。 “郭市长，如果你想看，我手里还有几个文件盒的举报信和证据，全是跟你有关的！比如说，你在申省价值1500万的学区房？嗯？虽然是你情人代持的，但你觉得，我如果将证据交到省纪委去会是什么后果？” 郭文建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汪书记，你到底想干什么？” 汪金宇淡淡道：“很简单，我希望吕明是因为省委督导组对他刑讯逼供才自杀的！” 郭文建脸上满是难以理解。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就不怕苏家？” 汪金宇笑笑。 “有什么好处跟你没有关系！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你老老实实听我的话，那么省委督导组在京海待不了多久！ 但如果你顽抗到底，那对不起，我只能先拿你开刀！你犯下的这些罪过就算不死，估计也只能在监狱里关一辈子了！” 郭文建惨笑一声。 “徐江已经落网！如果我现在这么坑省委督导组的话，他们为了将功补过，肯定会尽一切可能逼迫徐江交出他背后的人！到时候...我依然难逃一死！” 汪金宇摇摇头。 “高层的斗争你不懂！我只能告诉你，即便是苏家，也并非没有对手！你想的那些事情，在我眼里，并不算什么！” 说着。 汪金宇笑笑。 “老郭，别一失足成千古恨！我既然提醒你，自然有我的道理。” 郭文建闻言，这才在心中盘算起来。 这么看来，汪金宇就是想给省委督导组泼脏水！ 而且，似乎得到了更高层的授意！ 之前说他是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的嫡系... 现在看起来，没准还有更厉害的！ 也对，赵立春都提拔上去了，那他肯定混进一个全新的圈子了！ 难怪如此！ 郭文建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想想自己这些年，竟然还投靠赵立冬！ 赵立冬有个屁！ 马上就要退休了！ 眼前的汪金宇还不到50岁，又有那么深的背景。 自己这么久以来都瞎了啊！ 汪金宇才是自己最合适的靠山啊！ 苏家长孙都敢坑，这样的人，未来得成长到什么地步？ 自己跟着他，这后半辈子不是有了？ 郭文建看向汪金宇的时候，眼睛忽然亮了。 “好！汪书记！那就都听你的！ 你说要什么证据，我就搞什么证据，你想怎么给省委督导组定罪，我就怎么定，案件的侦办权在我手里！” 汪金宇笑笑。 “识时务者为俊杰！老郭！你能有这个态度，我就放心了。呵呵...” 郭文建也跟着满脸笑容。 “您是书记，我是您的属下，哪能不听您的？” 汪金宇笑呵呵道：“那就好！快去忙吧！我等着你公开尸检报告！给省委、给苏哲一个大惊喜！” 郭文建也笑道：“您放心吧！汪书记，这件事我一定给您办妥！” 不多时。 郭文建点头哈腰地离开了汪金宇的办公室。 汪金宇轻叹一声。 “这大傻帽，我如果真的不怕苏哲，怎么可能提前就准备好几个假身份，随时准备出逃？” ...... 燕京。 苏家。 苏东快步走到了老爷子苏诚面前。 “爸...苏哲那边出事了！” 苏诚点点头。 “我都知道了。” 苏东忍不住好奇道：“您不着急?” 苏诚笑呵呵道：“急？这么多年多少大风大浪都走过来了，如果什么事情都急，我早就急死了！” 苏东沉默片刻，叹口气。 “爸，我是关心则乱！苏哲这孩子...我平日里不怎么管他，但现在听到他遇到麻烦，我是真着急！” 苏诚笑笑。 “急什么！每逢大事要静气！等换届了，你的身份地位就要进入一个全新的层次了，得好好修心！” 一边说着。 苏诚一边淡淡道：“苏哲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苏哲这孩子现在的处理方式，我是很欣赏的。” 第556章 所谓郑伯克段于鄢 苏东皱眉看着父亲，不禁摇摇头。 “我如果是苏哲，现在就该马上平息事件，调动所有力量将案子破掉！到底是怎么回事，出现了什么问题！ 如果任由这种事情发酵，接下来，整个省委督导组的状况都会很被动！现在媒体的传播速度多快？到时候一发而不可收拾！甚至苏哲本身的名誉也会受损！ 他现在还年轻，名声很重要的... 您想想，我年轻时候有任何问题，都是马上调查，马上出结果的！” 苏诚笑笑，道：“你年轻时候就下基层了吗？你从始至终也没有接触过这种调查组的工作！” 苏东干咳一声，道：“那不是当时也没机会嘛...” 苏诚瞪了苏东一眼。 “那是我不想让你有这种机会！不然的话，你的名声还真未必能保住！” 一边说着。 苏诚一边淡淡道：“京海这个地方不大，干部级别也不高！但所谓庙小妖风大，京海的局势，我从小刘那里已经听到不少了。 那个京海市委书记汪金宇是前任汉东省委书记赵立春的嫡系！ 至于那个赵立冬，省里面已经收到无数对他的举报信了！ 而京海民间的治安状况，也十分差劲！ 鱼龙混杂，苏哲带人进去，短短几天时间，已经抓了好几个部门一把手了，再加上还抓了一个当地十分有影响力的社团头子...” 苏诚冷笑一声。 “这些人肯定要反扑的！” 苏东忍不住道：“爸，您的意思是，这个汪金宇和赵立冬都有问题？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干脆将他们连根拔起！还有底下跟他们有关系的人，全部抓捕审查！整个局势不就明朗了？” 苏诚淡淡道：“如果苏哲未来只想做到你这一步，追求仅此而已，按你说的做，没问题！” 苏东：...... 我这样还不够吗？ 老爹这话，有点伤人了... 心中一边想着，他一边眼巴巴看着苏诚。 苏诚哼了一声。 “你啊！当年就是缺少基层经历，虽然在地级市干过，但还是根基不牢！未来能赶上我就不错了！说不定还不如我！” 听到这话。 苏东感觉自己原本受伤的心，又遭了一记重击。 苏诚缓缓道：“但苏哲不同！他的基层经历完美无缺，除了留学方面有些瑕疵... 但问题也不大！毕竟本科阶段都在国内，何况，他的出身比经历更重要，忠诚这方面，毋庸置疑！ 所以，他做事情，不但要追求履历上的完美无缺，更要做到服众！” 苏东闻言，不禁愣了愣。 “服众？” 苏诚笑笑。 “如果按照你说的，先将汪金宇、赵立冬等等一批人抓了，再空降一个强力的调查组，让一切水落石出，你自己是痛快了。那其他人会怎么想？” 苏东干笑一声。 “那还能怎么想？” 苏诚淡淡道：“就因为你是苏家子弟，所以有特权，可以出淤泥而不染！ 如果不是苏家子弟，这个督导组的案子，就不会这么快水落石出！ 甚至还会有人说，苏家人为了保他的嫡子清白，不惜干掉一个市委书记和市长来遮掩错误！” 一边说着。 苏诚一边哼道：“别以为没人传这些谣言！所谓三人成虎，苏家树大招风，苏哲现在还没过生日，才刚刚27岁，已经副厅级了！甚至他愿意的话，可就正厅级了！接下来的前途呢？ 苏哲这些晋升可都是有实打实的政绩的！ 他在光明区搞出来的政务服务改革在全国都刮起了改革风暴，中枢层面都对他大加赞赏！ 否则也不会邀请他来讲课了！而他在光明区投资的一系列企业和引导出来的产业升级，也展现出了极强的前瞻性和经济建设能力！ 在这个时代，能搞经济的好手有多吃香，你就在组织部，应该很清楚。 苏哲，年轻，有为，有才干，他就是咱们家最大的希望！” 苏东点点头。 忍不住道：“爸，那您的意思是...苏哲接下来要做的所有事情都得能服众，都要堂堂正正？” 苏诚点点头。 “没错！起码不能在明面上动用苏家的势力和影响力来解决这件事！甚至别人主动也不行！不管是沙瑞金还是李达康，谁来讨好咱们，想要帮他遮掩过去，都要拒绝！” 苏东不禁摇摇头。 “可是这样一来，还能破局吗？苏哲在汉东出问题的事情是李达康告诉我的，我感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对方的后手可能会源源不断，到时候，如果苏哲名声受损，又没有对策...那可怎么办？” 苏诚笑笑。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苏哲从来都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他在米国炒股赚了那么多钱，却一点口风都不透！这一次，估计他也是这个套路。 我给他安排过去的安保小队已经接到了苏哲的指令，要求他们监控京海市公安局，尤其是对吕明的验尸情况，要全程记录和监控！ 这孩子像是没心计的人吗？” 苏东皱眉道：“您的意思是...他已经将功夫下在了暗处，而现在没发动，只是还没有一网打尽？或者说，是隐藏起来的这些人，证据还没搜罗齐全？” 苏诚点点头。 “所谓郑伯克段于鄢，就是这个道理了。” 苏东叹了口气。 “听起来确实高明！也确实是不容易...苏哲这孩子...唉！” 苏诚笑笑。 “我说了，他若是像你一样，没什么追求，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那他当然可以现在就快刀斩乱麻！ 但若要成大事，就决不能心急！更不能做什么授人以柄的事情！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徐徐图之，越要堂堂正正！” 一边说着。 苏诚一边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轻笑一声。 “当年郑庄公的母亲武姜偏爱幼子共叔段，屡屡为其请封膏腴之地，甚至纵容他私造兵器、招募甲士。庄公表面上对弟弟的僭越之举不闻不问，实则是纵其膨胀！ 所谓待共叔段谋逆之心昭然若揭时，方以‘多行不义必自毙’之名出兵讨伐，既全了孝道，又堵了天下悠悠之口。” 第557章 苏小将，冲冲冲! 苏诚眸子中闪过一抹冷色。 “苏哲这孩子确实不容易！ 他现在所做的，正是这般欲擒故纵。京海那帮人以为他初来乍到根基未稳，便急着跳脚反扑，却不知每一次动作都是在给自己挖坑。 吕明的死因、社团背后的利益链...这些线索看似零散，实则都在他布的局里！” “当年庄公放任共叔段‘收贰以为己邑，至于廪延’，看似懦弱退让，实则是等一个‘名正言顺’的时机。 如今苏哲按兵不动，却让安保小队盯着京海市公安局的一举一动，让督导组明面上按程序走访调研，实则是在等那些人露出更多尾巴！ 等到证据链闭合，等到舆情沸反盈天的时候，才是苏哲发动雷霆一击的时刻！ 届时，将无人能挡！这便是苏哲‘克段于鄢’的全胜之局！” 苏东听罢，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幅“水到渠成”的匾额，此刻方觉其中深意。 原来真正的权谋从不是急刀快斩，而是如黄河九曲，看似迂回百转，却早将每一股暗流纳入河道，待奔涌到壶口时，方见其磅礴大势不可逆转... “所以苏哲既不借咱们的势，也不会着急找外援，只是按规矩办事...原来功夫都下在暗地里了！” 苏东摇摇头。 “他这样做，实则是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自己撞进法网，既坐实了罪名，又让人挑不出他动用特权的毛病。” 苏诚颔首：“当年庄公逐母于颍地，后又‘掘地见母’，做足了孝道文章。 苏哲现在要做的，便是让京海的贪腐势力自己把‘谋逆’的罪状坐实，届时他以督导组组长之名收网，非但无人能诟病他‘仗势压人’，反倒显得他隐忍负重、执法如山！这才是‘服众’的精髓：不是靠权柄压人，而是让人心服口服。” 苏诚放下茶盏。 此时，老爷子的茶桌上，露出苏哲早年临写的《左传》片段，字迹刚劲处藏着几分狡黠。 苏诚望着那墨痕，忽然将那张纸翻了出来，指给苏东看。 他笑着：“所谓字如其人，这孩子，从小就能看出聪明来！你看他，这不是把‘春秋笔法’写活了吗？” 苏东叹了口气。 “这孩子的心眼儿...都跟谁学的呢？” 苏诚瞥了苏东一眼。 “上次我让你拿给我的20万，你怎么一直都没给我？” 苏东脸一红。 “爸...您要是真要，我回去跟刘萍说！” 苏诚叹了口气。 “都说儿子随娘！你说苏哲的心眼都跟谁学的？总不能跟你这个刚成家就上交工资卡的人学吧？” 苏东：...... 沉默片刻，苏东忽然干笑一声。 “苏哲这边的事情，我都不敢告诉刘萍！她虽然平日里，对于苏哲不怎么管，凡事都让他自己做主，可如果知道苏哲在京海遇到这种事情，估计早就翻天了！苏哲外公那边，虽然也都是军队的关系，但想解决苏哲这点事情，也就是一个招呼的事！” 苏诚哼了一声。 “当妈的都疼爱孩子！但这种时候，不许她添乱！刘萍对孩子的关心不在我之下！说不好现在已经知道了！你要告诉她，苏哲志向远大，前途无量，护短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一定要相信这孩子！” 苏东干笑一声。 “爸，要是我劝不动刘萍，您是不是劝劝她？” “你！” 苏诚举起手来，想要给苏东一下。 犹豫片刻，叹了口气。 “等换了届，你在仕途上也算是爬到高层了，怎么这么没出息呢？是我不如刘萍她老子，还是你不如刘萍？你怕她个什么！” 苏东干笑一声。 怎么能不怕呢？ 人家老刘家是玩田忌赛马的。 刘萍那个劣等马压根不会跟自己对线。 只要起冲突了，刘萍就回去搬她爹那个上等马来教训自己这个中等马。 她再去跟老爷子说好话！ 最后上等马狠狠教训自己一顿，你老爷子反倒被刘萍哄的团团转！ 不对线的时候怪我怂，真对线了，你又第一个叛变投敌... 怎么好意思说我呢？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委大院。 会议中心。 第一会议室。 此时。 正在组织召开区委常委会。 这一次的会议并没有扩大。 现场除了区长展鹏为首的八位区委常委，其他人都没有参会。 此时。 展鹏面若寒霜。 “同志们！诸位都知道，我是不爱召开区委常委会的，除了必须要由区委审议通过的事项之外，根本不会劳动大家。 因为大家都清楚，光明区委只有一个人可以指挥！光明区委也只有一个领导！那是我们的苏书记！” 听到这话。 坐在不远处的区委办主任杨青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看着展鹏，就差没鼓掌叫好了。 说完。 展鹏继续道：“但今天，这个区委常委会我不得不开！” 一边说着。 展鹏一边敲了敲桌子。 “没办法！咱们的书记，苏哲同志领导的省委督导组在京海市，遇到麻烦了！ 那些卑劣小人，竟然用那么下作的手段在阻止苏书记对京海的改造！” 展鹏的话音落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青忍不住问道：“区长，书记出什么事了？” 展鹏冷冷将省委督导组在京海陷入逼死一位副区长事情的传闻讲了出来。 杨青气道：“这不是胡说八道吗？我才不相信书记领导的队伍里会办出这种事来！” 展鹏点点头。 “我也认为是这样的！但这件事情肯定会很快在网络上流传开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防患于未然！一定要阻断这一次网络上针对苏书记和省委督导组的抹黑！ 程度程区长已经跟着书记去京海了，破案方面，咱们区里面没有权限，支援人手也有限！但舆论方面，咱们决不能让书记操心！必须全部管控起来！” 说着。 展鹏的眼神落在了区委宣传部长刘凤和身上。 “凤和同志，管控舆情这方面，你们宣传部怎么说？” 刘凤和神色凝重道：“区长，这件事，要管控起来，难度不小！” 第558章 杨青:你不忠诚就换我来! 听到刘凤和说管控舆情“难度不小”。 展鹏眉头紧锁，还未来得及说话。 区委办主任杨青率先拍桌子站了出来。 “刘部长，什么叫难度不小？你们区委宣传部就是专门管控舆情的，现在你告诉我管控舆情难度不小？你是何居心？” 刘凤和眉头紧锁，道：“杨主任，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杨青哼道：“有什么不简单的？无非就是法律法规上有障碍，或者就是你们权限管不了那么全面！ 这样，你来当这个区委办主任，我去当你的宣传部长，法律的障碍我来扫平，权限的问题我来解决！ 总之，书记的声誉绝不能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刘凤和气道：“杨主任，你这不是胡闹吗？你以为我不希望保护住书记的声誉？” 这个杨青...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三十出头的年纪，干区委常委实在是有点太年轻，这脑子怎么一根筋呢？ 就剩下忠诚苏书记了？ 哼！ 以后当不了什么大官！ 刘凤和一边心中冷哼，一边懒得再理睬杨青。 这小子是苏书记眼前的红人，自己跟他再争下去，以后传到苏书记耳朵里，还不一定怎么收拾自己呢... 说着。 刘凤和眉头紧锁，道：“区长，这件事，要管控起来，确实有难度！咱们区里能直接管控的网络平台有限，像那些影响力大的新闻网站、社交论坛，权限大多在市委网信办和省委宣传部。 咱们想删帖，得经过层层审批，流程繁琐不说，人家还不一定买账。而且现在网络传播速度太快，这边刚删，那边可能又冒出来新的谣言，防不胜防！这个事儿...不是我们不想干，是我们确实没有那个能力！” 现在还没有成立网信办，所有的网络舆情管控都在宣传部。 刘凤和也是满脸无奈。 权限不好搞啊...这事儿确实太难了！ 杨青闻言，顿时又气不过，想要说话。 展鹏瞪了杨青一眼，这才没让他说出话来。 展鹏随后看向刘凤和，道：“别跟我说这些困难，困难就是用来克服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删帖有困难？ 不就是权限问题吗？ 需要什么权限，就去跑什么权限！市委那边，你就去找李部长！ 就说这是光明区委的紧急需求，关乎苏哲书记的声誉，也是为了维护京州市政务改革的良好形象。要是他推诿，你就告诉我，我去找市委丁书记！我就不相信，市委会不支持我们！ 至于省委宣传部那里...” 一边说着，展鹏一边看向刘凤和。 “刘部长，人情世故的事情你也懂！只要有守规矩的地方，就一定有打破规矩的方法，这个你自己想办法！如果实在走不通，那就再来找我！我在省里多少还有些人脉！这件事，区里面预算没有上限！你办成了就行！” 刘凤和闻言，先是脸色一苦。 听到预算无上限，脸色才稍稍好了一些。 “区长，您放心！咱们就在省会，跟省委宣传部的关系向来不错的...只要咱们表现的足够真诚，他们一定会帮咱们！” 展鹏点点头。 “好！网络舆情方面，算是解决了！” 说着。 展鹏又看向了区委办主任杨青。 “杨主任，我没记错的话，苏书记在离开前，让你们区委办带着区机关事务管理局跟‘网盾科技’签了个合作协议？由他们负责区委区府的网络安全问题？” 杨青咬了咬牙，狠狠道：“区长，我懂！我稍后就去联系他们老总，让他们亲自派高手来！那些人最擅长搞全网爬虫！我会让他们把所有带‘苏哲’‘督导组’关键词的负面内容全都爬出来！ 不管发在哪个杂鱼平台，一小时内一定屏蔽，或者干掉网站！要是敢漏一条，明年的光明区项目投标资格就别想了！” 有些平台不受监管，官方渠道删不掉，那就只能民间方面动手了。 听到杨青说的这么杀气腾腾，展鹏眼神呆滞了一下，点点头。 “行！你这里我算是放心了！” 说着。 他又看向区委政法委书记楚天放。 “天放同志，舆情管控是一方面，打击谣言源头更重要！ 区公安分局的程度同志现在在跟苏书记出差，那么，区公安分局的事务，就得由你抓起来！ 请你组织区公安分局网安大队开展全面侦查！ 正常传播散布的帖子不用管，让区委宣传部删除就行！但是，对于那些发布谣言的源头账号，已经不是普通的网络用户了，一要出重拳！ 顺着 ip地址查，不管背后是谁，都要把他们揪出来！如果网安支队的技术力量不足，那就向上级申请，跟杨主任沟通，让网盾科技帮忙！ 总之，那些从源头发布谣言的家伙，十有八九都不怀好意，抓出来几个，搞不好还能帮苏书记领导的省委督导组洗清嫌疑！” 楚天放神情严肃，扶了扶黑框眼镜。 “区长放心，我马上组织区公安局成立专项侦查小组！网安大队那边办这种案子技术手段已经很成熟了，追踪这些恶意账号不在话下。 我会让他们加大巡查力度，对发现的恶意帖子，不仅要封禁，还会留存证据，尽快安排抓捕！” 展鹏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一旦锁定谣言源头，立刻实施抓捕，绝不能手软！这些人敢在网络上肆意抹黑苏书记和省委督导组，必须受到法律的严惩！” 楚天放笑笑。 “明白，我会安排好一切，保证完成任务！” 展鹏扫视一圈会议室里的众人，目光坚定：“同志们，苏书记为光明区付出了这么多，现在他遇到困难，就是考验咱们的时候！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各负其责，一定要把这次的舆情危机解决好，不能让苏书记的名誉受到一点损害！ 另外，所有事情都要低调处理，不解释，不公开，不接受任何采访！我们是在帮省委督导组灭火，不是给领导找麻烦！” 很快。 整个光明区就开始行动起来。 而苏哲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第559章 一切尽在掌握中! 汉东省。 京海市。 京海市公安局。 此时。 已经入夜。 郭文建翘着二郎腿，看着眼前的法医张建军。 “对吕明的尸检报告情况完成的怎么样了？” 张建军笑道：“郭局，现在已经完成了，您随时可以对外公布！” 郭文建淡淡道：“还是坠楼前体表无外力损伤的鉴定结论？” 张建军点点头，有些奇怪道：“这个...当然是！吕明的尸检并不复杂...完全可以分析得出结论！” 郭文建忽然笑笑，对张建军指了指自己办公桌对面的沙发，道：“来，先坐！” 张建军有些莫名其妙地听话坐下了。 老实说，他只是个副科级干部，能被副厅级的一把局长召见，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现在大领导竟然还让自己坐下，真是让他有些意外。 郭文建笑呵呵道：“我听说你爱人最近在竞聘市医院的护理部主任。 其实，这种事很好解决，我跟卫健委的徐主任打个招呼吧！过几天就让她上岗！” 张建军闻言，忍不住道：“这可使不得！领导...哪能让您劳心这种小事！” 郭文建笑道：“这怎么能是小事呢？家属的事情也很重要嘛！” 张建军摇了摇头，有些拘谨道：“主要是不敢劳烦领导！” “怎么能是劳烦呢？小张啊！你太见外了！” 张建军听到郭文建的话，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 他知道。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眼下。 郭局长既对自己礼贤下士，又给出了好处。 那还说什么？ 这所求，都不是一般的大！ 心中如此想着。 张建军只觉得如坐针毡。 他站起身来，对郭文建恭敬道：“郭局...您看，还有什么工作没完成，我抓紧去办！” 郭文建摆摆手。 “坐！急什么！聊聊天！” 张建军无奈，只能又坐回沙发上。 没办法。 副厅级领导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自己根本连一个不字都说不出口！ 何况。 眼前这位郭局长，可是全京海最有实权的副厅级领导之一。 全市的公安干警都得听他的！ 郭文建淡淡道：“这个吕明的尸检报告，不能这么出！” 张建军听到郭文建的话，瞳孔猛地放大，盯着郭文建，满脸的不可思议。 “领导...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郭文建笑笑。 “改改结果！你想想，吕明一个堂堂副区长，大权在手，前途无量，怎么可能突然想不开要自杀呢？ 所以，这件事肯定是有外部驱动逼着他走出了最坏的一步！既然是这样，我们怎么能掩盖事情的真相？” 张建军忍不住道：“领导，这可不是小事！而且，那尸体上根本就没有相应的痕迹...这报告得以实际情况为准的呀！” 郭文建哼了一声。 “实际情况怎么样，难道不是你说了算吗？” 张建军愣了愣，随后道：“您的意思是...” 郭文建冷冷道：“我没有什么意思！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张建军艰难地吞了吞口水。 “我...我明白！” 郭文建笑道：“其实很简单，加上‘右肩淤青（符合击伤）、腕部软组织挫伤（符合约束伤）’，大致也就算是刑讯逼供的证据了！” 张建军忍不住道：“领导...这件事，关系着省委督导组的清白！ 而且...那个组长苏哲，您知道吧？他...我听同事说，他可是苏家人！ 咱们在这种事情上动手脚，风险太大了吧？我...我不敢！” 郭文建怒骂道：“放屁！什么苏家人！那都是外人不负责任乱传的！这你也信？这件事，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真踏马不知道谁在到处乱传，怎么全京海都知道苏哲是苏家人了？ 郭文建也有些无语。 张建军苦涩道：“我真的不能这么做！领导...我真不敢啊！” 郭文建冷冷道：“两年前，青松路派出所的陈大海案，你把‘故意伤害’写成‘意外事故’；一年半以前，刑警队的李建国案，你在尸检报告里漏掉了关键的酒瓶碎片划痕！这些事情，你不记得，我可以帮你回忆回忆！” 听到郭文建的话。 张建军忍不住道：“领导，这...这都是您让我干的！” 郭文建冷笑一声。 “你有证据吗？” 张建军顿时哑口无言。 郭文建淡淡道：“我有！如果我将证据和这些东西都交出去，你猜你是什么下场？” 张建军脸色惨白，看着郭文建，竟然有些瞠目结舌，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郭文建笑道：“两起重大刑事案件，你都误导了侦办机关，导致了重大错误！这种失职渎职罪，够判你10年以上了！ 这会是什么后果？你自己丢了工作，蹲监狱！你老婆被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来，你的孩子未来也会被限制考公，参军，还会被人说是犯人的孩子！ 张建军，你希望看到这一切吗？” 张建军艰难地吞了吞口水，仰头望着郭文建。 “领导，我...我答应你！可是，可生前伤和死后伤的身体表现是不一样的，法医鉴定科的同行一看就知道是伪造的！到时候穿帮了，可就糟了！” 郭文建淡淡道：“你做完一切后，留下尸检的视频、照片和记录！我会安排人将尸体销毁！谁还有办法对着一堆骨灰鉴定？到时候就说销毁的时候记错编号了，他们不管怎么想翻盘，都没戏！” 张建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郭局长这是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行...领导，我听您的！” 张建军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答应了。 郭文建满脸笑容。 “这就对了嘛！你放心！只要办成了这件事，我就给你解决正科！顺便把你老婆提拔的事情也解决了！呵呵...双喜临门！” 张建军无奈笑笑。 只希望，一切顺利吧... 此时。 办公室的墙角落。 一个小小的仪器正无声无息地记录着二人的谈话，偷偷传给监听中的安保队伍。 如今苏哲的安保团队，一部分人在监控京海市公安局。 另一部分人依然在保护苏哲。 对于这些兵王来说，还掌握着整个京海市公安局的安保系统权限，要监控一切，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直接在系统内录入人名和照片，完美潜入市公安局。 随后就是各种窃听监控设备偷偷安装到位。 一切。 尽在掌握中！ 第560章 高启强要跑! 汉东省。 京海市。 一处豪华别墅。 高启强满脸冷肃，看着身边的弟弟高启盛。 “阿盛，你收拾收拾，咱们稍后就离开京海！” 高启盛闻言，愣了愣，道：“为什么？” 高启强叹口气。 “昨天你去找过吕明的家属了吧？” 高启盛点点头。 “找了。” 高启强看了看身边的唐小龙和唐小虎。 “你们也跟那些商户说完了吧？” 唐小虎点点头。 “强哥，放心吧！都说好了，明天就都上街了！” 高启强皱眉看着落地窗外的花园，笑了笑。 “汪金宇的话，我不能不听，但他的话，我也不能全信！事情已经安排妥当，那就全都离开吧！ 苏哲那种子弟，一直忍到现在还没发作，已经是很要脸面了。 但我们这一次搞出来的事情，绝对是挑战到他的底限了！ 我担心，到时候省委督导组会掀桌子！ 我们...首当其冲！现在离开，就是最好的选择！” 高启盛忍不住道：“哥，你的意思是，咱们在京海的基业...完了？” 高启强摇摇头。 “未必！苏哲这个层次，根本轮不到汪金宇针对他！既然汪金宇敢动手，那只能证明他背后也有神仙！” 说着。 高启强忍不住摇摇头，涩声道：“阿盛，你看咱们现在算是人上人了吧？开豪车，住豪宅，手下小弟几百个，公司员工几千人！整个京海，没有人不知道我们的名字！ 可以说，在京海，我们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高启盛笑笑。 “哥，这都是你的本事！” 高启强轻叹一声。 “我的本事？或许吧...从菜市场卖鱼的，干到今天这个地步，咱们兄弟确实算是有本事了。可是，跟那些人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阿盛，你记不记得？当初吃饭，赵立冬让我给王立倒苹果醋！” 一边说着，高启强的脸上露出一抹恨意。 王立是什么人？ 原本看到自己就哆嗦的家伙。 可是，赵立冬硬是能在酒局上把自己当奴仆使唤！ 就必须要让自己亲自给这个王立倒苹果醋！ 高启盛哼道：“这个赵立冬，早晚得死！” 高启强无奈叹了口气。 “所以你看明白了吗？我们这些人即便再有钱，在赵立冬，汪金宇和苏哲他们眼中，也是蝼蚁一样的存在！ 都不要说他们了，哪怕是安欣，一直在跟我作对，我们敢动他吗？” 说着。 高启强静静看着远方，语气平静道：“现在是神仙打架，咱们已经当了马前卒，也该为自己多考虑考虑了！无论如何，现在也得先避避风头...万一汪金宇和他背后的人赢了呢？ 那咱们就能凭借着跟汪金宇的关系一步登天！未来汪金宇当上省领导，咱们就跟着去汉东省发展！ 甚至还可以接触一下汪金宇背后的后台！ 阿盛，跟这些比，京海又算得了什么？ 你就说咱们在福利院里养着的黄老吧。 他以前是汉东省委组织部长退休，这只是一个退休的干部啊！可他有多厉害？ 赵立冬站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汪金宇，孟德海，都是老老实实听他讲话的，在他面前就像一个小学生一样！ 只要这一次汪金宇胜了，不但咱们在京海的基业可以保住，还能发扬光大！未来，咱们的舞台更是整个汉东省，甚至全国！” 此时的高启强说的豪气干云。 高启盛也是满脸兴奋。 随后，高启强又淡淡道：“但在这一切到来之前，我们必须要考虑，一旦失败了怎么办！现在事情都安排完了，大家先离开京海！我觉得，港城是个好去处！” 高启盛点点头。 “好！哥，我听你的！” ...... 汉东省。 京海市。 京海宾馆。 苏哲的房间内。 程度走到苏哲面前，轻声道：“书记，对吕明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这个吕明在来自首之前见过了高启盛！我们也查了一下吕明的银行流水，以及他的各项往来。这个吕明收了建工集团高达上千万的好处！ 而且，还有一桩命案，高度怀疑也跟吕明有关系！但具体细节还得查证之后才知道！” 说着，程度又道：“我们一直都在追踪高启盛，通过天网系统发现，高启盛昨天还接触了吕明的妻子和弟弟。还分别给了两人一个皮箱，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两个皮箱内装的一定是钱！而且金额不低！ 我们的侦查人员已经开始追踪吕明妻子和弟弟了...我估计，他们接下来可能不安好心...” 苏哲笑笑。 还能怎么不安好心？ 无非是让家属跑来一哭二闹三上吊罢了... 苏哲只是还没有理解，这个高启强是神经病吧？ 自己来京海整顿政务服务改革的时候，他没有跳出来，甚至还一直在躲着，低调至极。 现在自己将徐江收拾了，他反而敢站出来了... 这不是找死吗？ 苏哲皱眉想着。 徐江落网，意味着赵立冬、何黎明都得完蛋。 而这些人现在不可能再指使高启强做出这种事来。 毕竟，他们都应该清楚，自己是不可能平白无故承受这种脏水的。 只要自己的名声有一丝一毫的损害，那是必须要将整个京海市掘地三尺，也要证明自己的清白的。 到时候首当其冲的就是赵立冬跟何黎明。 这种挣扎和反抗只会让他们倒霉的更快，也更惨！ 既然这两人没有实际动机... 那还能会是谁呢？ 京海还有谁，会是出于什么目的，一定要做出这种事来？ 其实，具备这个能力的领导干部很少。 第一，市委书记汪金宇。 第二，市人大主任孟德海。 第三，市委政法委书记安长林。 首先可以排除掉安长林。 这个人跟高启强之间没有任何过节... 高启强是不会听他指挥的。 孟德海虽然跟高启强关系亲近，但孟德海也同样没有针对自己的动机... 那么，就剩下一个市委书记汪金宇了。 苏哲知道这个人。 他是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的嫡系，原来的省委副秘书长。 现在虽然表现的跟赵立冬的傀儡一样，但苏哲从来都不相信这种表象。 第561章 苏哲:老爹什么时候这么有良心了? 毕竟，汪金宇可是堂堂市委书记，权力极大，若是真的跟赵立冬较起真来，落入下风的只会是赵立冬，而不会是这个汪金宇。 而且，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这个人，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能力却是极强的。 识人用人的本事也是相当高明，所以才能挖掘出高育良，李达康这些顶尖人物... 这样的人亲手提拔的市委书记，又能是什么简单人物？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被身为二把手的赵立冬压制？ 苏哲从来京海开始，就没有小瞧过这个汪金宇。 听父亲说，赵立春现在跟钟家走的很近，甚至还在谋求调入重要岗位。 以赵立春的级别，调入重要岗位...可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起码也是兼任一个极其重要部门的一把手。 苏哲皱着眉头。 现在排除了孟德海和安长林幕后黑手的可能。 那就只剩下汪金宇了。 而汪金宇有赵家的背景，背后又有钟家的影子... 苏哲忽然笑了笑。 莫非。 就是钟家？ 毕竟巴斯普项目落户京州，让钟家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 虽然自己已经祸水东引了，将锅扣在了李达康头上。 而李达康事后也确实遭到了报复。 京州市城商行爆雷事件明显是冲着他去的。 故意泄露机密的人是侯亮平，隶属于汉大帮... 他因为故意泄露工作秘密罪以及失职渎职，已经被判10年有期徒刑了。 但不管是苏哲，还是李达康，都清楚，侯亮平只是个马前卒子。 背后肯定有更多人在操纵。 苏哲心里有数，就是钟家要求赵立春安排的！ 而对于自己... 苏哲觉得，巴斯普项目落户光明区，钟家事后肯定能反应过来。 好处不只是李达康跟孙连成拿了，大头还让自己拿了！ 而且... 自己是苏家子弟的事情，又被曝光了。 苏哲想到这里，不禁满脸古怪。 他甚至在吃饭的时候听到酒店的服务员在议论。 “这就是苏家人吗？” “果然跟苏东部长长得好像！” “不愧是苏家人...” 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传出去的... 对于钟家而言，自己有能力也有动机搞出巴斯普项目那种事情，搞不好，钟家已经猜到是自己在暗中做的了！ 如果是这样，那钟家针对自己的事情也就解释得通了！ 那么... 苏哲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揪出幕后黑手了。 汪金宇，赵立春，钟家！ 眼下，只需要拿到汪金宇违法犯罪的证据，那就可以进一步追查赵立春和钟家！ ...... 程度站在苏哲面前，静静看着苏哲。 他刚才跟苏哲汇报完工作，苏哲半晌没有反应，只是负手皱眉思索着。 终于。 苏哲缓过神来，对程度微微一笑，道：“继续监视吧！能多取得点证据，就多留存一些！” 程度笑道：“是！我本来还拉着刘云鹤一起看监控的，但他现在说一提到看监控就恶心，短期干不了了。” 苏哲笑笑。 “你跟他工作量差不多吧？感觉你状态还好！” 程度理所当然道：“为书记做事，这点辛苦算什么！” 苏哲笑了笑。 “谢谢你了！那你先下去，继续忙吧！” 程度敬了个礼。 “是！” 说完。 程度转身离开了。 ....... 很快。 安保小队的人也在苏哲秘书林锐的带领下，来到了苏哲房间。 “报告领导！我们已经追踪监控到了京海市公安局伪造尸体伤势的视频，以及他们局长郭文建同负责尸检的法医的视频录像！” 苏哲点点头。 “我看看！” 来人道：“是！” 苏哲接过来人送来的光盘，笑笑，道：“辛苦了，感谢你们！” “职责所在，领导客气了！” 很快。 来人离开了苏哲房间。 苏哲则坐在电脑前，看起了他们带来的监控视频。 不得不说。 这些人的水平是真强。 视频中，清晰显示着京海市公安局局长郭文建跟法医张建军的脸。 同时，声音也清晰无比。 将郭文建要求将吕明的尸检报告改成刑讯逼供的对话，表现的清清楚楚！这两人连抵赖的可能都没有。 而且，还从多个角度录下了郭文建伪造吕明尸体伤势并记录的证据... 看了许久。 苏哲缓缓仰着头，靠在了办公椅上。 闭目片刻。 陡然睁开了双眼。 此时，苏哲满脸冷漠。 尽管早就对这些人留了一手，但郭文建他们的胆大包天还是让苏哲有些惊讶和愤怒。 明知道我是苏家人，还敢这么做... 这不但是挑衅，更是威胁！ 这些混账！ 苏哲冷哼一声。 安保小队还拿到了汪金宇跟郭文建的录音... 这些，对于苏哲来说，已经够了。 眼下，只差收网！ 这一次的大行动，恐怕仅仅动用光明区公安局是不行了。 而省公安厅的力量，苏哲也不想动... 毕竟祁同伟是汉大帮的人。 而汉大帮就是赵家的人，赵家，又跟钟家穿一条裤子。 如果用汉东省公安厅，十有八九还是失败！ 既然如此... 只能跟父亲说说了。 接下来，得动用上面的力量！ 起码也要能调动隔壁庐江省的警力！ 心中正想着。 忽然。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苏哲见到，微微一怔。 许仲文的手机号？ 很快。 苏哲接通了电话。 “小苏，呵呵...我是许仲文啊！你还记得吗？” 苏哲笑道：“领导您好！上次的事情还要谢谢您！” 去年的时候，就是许仲文帮忙调动的庐江省的警力，查处了山水庄园，最终让赵家将山水集团持有的大风厂的股份吐出了49%，将那部分还给了工人。 许仲文笑呵呵道：“跟我客气什么！我可是十分尊重苏部长的！” 说着。 许仲文又笑道：“小苏，苏部长跟我打招呼了，我这可是奉命听你指挥，你说吧！接下来，需要调动什么力量，想干什么？” 听到许仲文的话。 苏哲不禁眼神有些呆滞。 嗯？ 老爹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自己了？ 竟然已经算到自己要叫外援了？ 第562章 想回家太难了 此时。 苏哲来不及细想。 只是笑道：“是这样的，领导，我预计可能要对京海市的市委市府部分领导干部，连同一个规模数百人的社团团伙实施抓捕！确实是需要一些警力，布控、抓捕，大概2000人应该够了！” 许仲文闻言，沉默片刻。 “看样子，京海的情况很严峻啊！” 说着，许仲文笑道：“那这样吧，我给你安排3000警力！这个警察也没必要从外省调了，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我认识！他是汉东省有名的办案专家，为人也很可靠！具体的细节我去跟他说！” 听到许仲文的话，苏哲想了想。 如果只是找赵东来的话，自己也可以... 不过，确实没有许仲文可靠。 虽然京州市的领导干部都对苏哲十分信任，但现在，苏哲根本不敢相信任何人。 能命令赵东来的，首推现任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 但对于此人，苏哲的观感并不是非常好，也没办法完全信任他！ 毕竟此人刚上任的时候，还想牺牲光明区的利益去讨好上面！ 而他明显是沙瑞金的嫡系，如果自己将事情告诉丁家成，那也就意味着告诉了沙瑞金。 大家都不是一个派系，甚至偶尔还有摩擦。 京海的事情虽然不大，但毕竟关乎自己的名誉。 苏哲必须小心谨慎。 至于说直接找赵东来本人... 那更加不行。 此人没什么后台背景。 做事情谨小慎微，就算答应了自己可以出手帮忙，但肯定要得到丁家成甚至是祁同伟、李达康、高育良和沙瑞金的同意。 如果是这样。 那苏哲还保个屁的密... 眼下如果由许仲文安排，那一切都名正言顺，也能做到保密... 这样还是最稳妥的。 苏哲笑道：“那就多谢领导了！” 许仲文笑呵呵道：“谢什么谢！回燕京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我有个侄女，绝对是大美女...” 苏哲：...... 上次跟许仲文打电话，他就聊过这个事情。 没想到，这又旧事重提了。 他不禁摇摇头。 “领导...上一次咱们聊过的，我爷爷那里确实帮我安排过了，这个...” 许仲文笑道：“没事！多认识一个，就当交朋友嘛！再说，多个选择不好吗？可以一起都谈谈，接触接触！年轻人，那么保守干什么？” 苏哲：？ 不是... 你一个副部级领导，这是在教我脚踏两条船吗？ 就非得把你侄女推过来认识认识？ 苏哲干咳一声，道：“不合适吧...” “合适！合适，太合适了！就这样定了！你回燕京记得给我打电话！你先忙！呵呵...” 说完。 许仲文挂断了电话，只留下苏哲怔怔愣在原地。 忽然。 苏哲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苏哲接起电话一看，赫然是老爹打来的。 他接起了电话，笑道：“爸，您找我？” 电话那头，苏东也笑了笑，道：“好小子，够沉得住气的！就不怕在京海逼死副区长的事情发酵？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苏哲笑笑。 “胸有成竹，当然沉得住气！” 苏东闻言，顿时笑的更开心了。 “你爷...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苏哲：？ 好你个苏东，你还想篡位？ 还要自称我爷爷？ 苏东干咳一声，道：“我就知道，你是有大志向的人！你是在京海搞郑伯克段于鄢那套吧！” 苏哲笑道：“您倒是了解我！” 苏东笑呵呵道：“那当然了！我记得你小时候还练过‘左传’吧？那笔字写的...真的是看字识人！你那笔字啊...当年就带着狡黠，现在看起来，你小子倒也有几分灵气！” 苏哲闻言，皱了皱眉。 “爸，我小时候练字都在爷爷家，‘左传’更是全都在爷爷家写的，我记得很清楚！您是在哪儿看到的？” 苏东脸一红。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原本还想表现地关心苏哲一点，上演一出父慈子孝。 这小子... 怎么不按照我说的重点走呢？ 我说我杀人不眨眼，你问我眼睛干不干？ 苏哲摇摇头。 他大概已经猜到让许仲文联系自己是谁的主意了。 老爹这个人... 年轻时候就忙的要命，几乎不怎么关心自己的。 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能想起还有自己这么个儿子就不错了... 苏东干咳一声，道：“苏哲，虽然胸有成竹，但也不可大意！我刚刚跟许仲文联系完，他给你打电话了吗？这件事，不但要反击的漂亮，更要做到一个不漏，决不能放跑一人！” 苏哲笑道：“打电话了！许仲文答应的很痛快！” 苏东笑呵呵道：“那就好，那就好！” 一边说着。 苏东一边道：“苏哲，你一个人在汉东不容易，我平日里忙于工作，很多时候也对你缺乏关心。但是你记住，当爸爸的，永远是你最大的靠山！” 苏哲点点头。 “放心吧，爸！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苏东说到这里，也有些动情。 他摇摇头，道：“苏哲，我和你妈，包括你爷爷，对你最大的希望是你要健康、快乐，其次才是成才，做一个对人民、对国家有用的人！明白吗？” 苏哲深深点了点头。 “好！” 说起来。 过年以后这么久都没有回过燕京... 实在是太忙了。 等忙过这段时间了。 无论如何，也得请假回家一趟！ 其实，干到苏哲这个级别。 是很难回家探亲的。 一方面是工作确实繁忙。 基本是没有周末的。 下乡调研，外出学习，接待客商，接待上级，再加上各种会议。 除此之外，还要处理全区上下的各种事务。 实在是分身乏术。 哪怕是周末，也难得休息。 更不要提回燕京跟亲人团聚了。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苏哲作为地方一把手，守土有责。 轻易不能离开光明区。 一个光明区，88万人口，每天发生的大事小情数不胜数，其他情况还好。 可万一发生什么火灾、爆炸、重大车祸之类的重大安全生产事故，苏哲如果不在光明区处置，也是有责任的... 大夏的领导干部就是这样。 他们一方面享受着外人眼中所谓的“特权”，拥有着万丈荣光。 但另一方面，这份光荣背后，是高强度的工作，巨大的压力和责任... 相比于某些国家发生飓风、火灾，领导还能歌舞升平地打高尔夫。 在大夏做官，尤其是做一个好官，实在是一件很需要付出和情怀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千千万万人的付出和牺牲，大夏才能在一次又一次竞争与斗争中，越战越勇，越战越强，在民族复兴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一路登顶！ 第563章 坑爹坑儿? 好不容易挂断了苏东的电话。 苏哲还没缓过劲来。 爷爷苏诚又将电话打了过来。 苏哲满脸古怪，按下了接听键，随后满脸笑容。 “爷爷，您找我？” 电话那头传来苏诚的笑声。 “呵呵...苏哲啊！在京海感觉怎么样？还扛得住吗？” 苏哲笑道：“爷爷放心吧！都没问题！” 一边说着，苏哲眼珠一转。 笑道：“爷爷，我这次还要多亏了我爸！真没想到他工作这么忙，也这么关心我！” 苏诚闻言，愣了愣，道：“你爸怎么了？” 苏哲笑道：“我爸说，他听说了我在京海带的督导组发生了逼死人的事情，而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反击。 他一眼就看出来，我是在搞郑伯克段于鄢那一套！ 爷爷，我爸可真了解我！这个让我挺意外的！” 苏诚闻言，忽然重重哼了一声。 “你爸还跟你说什么了？” 苏哲笑道：“我爸还说，他从小看我练字，写‘左传’，从那个时候起，他就通过我的字，看出来我聪明了！” 苏诚脸色更加难堪，声音愈发冷漠。 “你爸还说别的什么话了吗？” 苏哲道：“说了！我爸还说他猜到我肯定需要帮助，所以帮我提前联系了许仲文...” 苏诚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怒骂道：“他放屁！苏哲，这些事情都是爷爷我交代他的！他怎么全都揽到自己头上了？他来我这里的时候，还是李达康告诉他，你在京海出了问题！ 哼！我比他早一天就知道了！他还有脸说自己关心你！李达康不主动联系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至于说什么，他看出来你在京海搞郑伯克段于鄢那套...更是放屁！那是我猜到的！” 一边说着，苏诚一边愤慨道：“苏哲，你从小到大都是在爷爷这里练字，你爸懂个屁的左传！他从小就不爱写毛笔字！古文也读的马马虎虎，也就是为人踏实肯干，这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论灵性，比咱们爷俩差远了！哼...他还能通过字看出人性来？ 还有那个许仲文，也是爷爷我帮你联系的！ 真是气死我了！这...这混蛋，怎么把功劳都揽到自己头上了？他是不是当官也这么无耻？” 苏哲干咳一声，道：“那倒不至于...我爸为人还挺正派的...” 苏诚哼了一声。 “能力，也就是中上之资，如果为人再差劲，打死我也不会将他扶到如今的位置！那不是给家里招灾惹祸吗？” 苏诚又笑道：“苏哲，既然已经要做郑庄公了，那就一定要忍得住！对方现在已经出招，接下来更要沉得住气！” 苏哲点点头，道：“爷爷，您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中！” “那就好！” 说着，苏诚忽然没了聊天的兴致。 原本苏东跟苏哲说的那些话，都是自己想说的，现在都被这不孝子给抢了，那自己还说啥？ 再聊下去，全是些没营养的话！ 算了... 苏诚不语，只是想拿皮带抽老大... 很快。 苏诚满脸悻悻挂断了电话。 随后气呼呼道：“这不孝子...这不孝子！苏哲都是你儿子了，你还抢我的话说干什么？真是岂有此理！” 苏诚本来想揍苏东一顿。 可是，他又觉得，苏东都这个年纪了，级别又高，工作还很忙，把他特意叫到家里来揍一顿，实在是不像话。 但老爷子又完全咽不下这口气。 他想了想，顿时微微一笑。 忽然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多时。 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清冷的声音。 “爸，您找我？” 苏诚先是问道：“刘萍，现在忙吗？” “不忙，爸，您找我有什么事啊？” 苏诚严肃道：“刘萍，原本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这个老头子是不想说什么的！可是，你有些时候也得顾及一下影响，更要照顾一下苏东！” 电话那头，刘萍听到苏诚的话，不禁满脸忐忑。 “爸...您这是怎么说呢？我...我跟苏东没什么呀！” 苏诚皱眉道：“没什么，苏东怎么跟我一直抱怨你太霸道呢？又是在花钱上管着他，平日里还对他没好脸色...” 砰——！ 电话对面顿时响起了一声巨响，似乎是书和文件之类的东西掉到了地上。 一个女声响了起来。 “刘主任，您别急，我马上帮您捡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刘萍的声音。 “爸...对不起！” 此时刘萍尽管觉得很委屈，但对苏诚这个公公，她还是十分敬重的。 不管苏诚说的对不对，她都要先道歉。 苏诚此时已经眉开眼笑。 “没事的！夫妻之间相处，有些小问题很正常！我是很喜欢你这个儿媳妇的，更不希望你们两个人之间有任何芥蒂！相互扶持，相互尊重，才能白头偕老嘛！你也别往心里去，更不要跟苏东生气！” 电话那头。 刘萍的声音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 “爸...您放心！我平时对苏东很好的，更不可能跟他生气！” “呵呵...那就好！我跟你聊天这件事你可要保密，尤其不要告诉苏东！爸盼着你们夫妻好好相处呢！” 刘萍道：“爸，您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告诉苏东...平时他有什么事情跟您抱怨，您尽管告诉我...有时候很多话他不想跟我说，但会愿意跟您说！我也能知道自己哪方面做的不...够...好！” 苏诚笑呵呵道：“那就好，那就这样，再见！” “谢谢爸，再见！” 苏诚挂断了给刘萍的电话，顿时浑身舒坦起来。 “抢我的话，抢我的功？小子...你偷我的家，我就也在你的后院点一把火！” 电话另一头，刘萍已经柳眉倒竖，将电话打到了苏东那里。 “刘主任，您好！我是部长的秘书小于！部长现在正在开会！等部长散会了，我通知他给您拨回去！” 刘萍顿时更加愤怒。 好啊！ 这是真开会呢，还是算到老爷子会批评自己了？ 好你个苏东... 叫家长是吧？ 我也要叫我爸来... ...... 汉东省。 京海市。 京海宾馆。 王轩看着宾馆外面。 满脸铁青。 事情，闹大了！ 第564章 光明区敢不尊重省委书记? 汉东省。 京州市。 此时。 光明区委宣传部长李左天正在跟市委宣传部长刘明利汇报工作。 “部长，根据我们的区委常委会决议，目前，苏哲书记在京海市遇到了一些麻烦，肯定会有坏人在网络上恶意诬陷他！区委的同志们一致决定，舆论的高地，如果我们不去主动占领，那就会被敌人所占领！ 所以，我受光明区委和区委副书记、区长展鹏同志的嘱托来向咱们市里寻求帮助！能否请咱们市里给我们光明区临时开通一下舆情管控权限，并向省里寻求支持！” 刘明利听到李左天的话，不禁愣了愣，随后问道：“这到底是苏哲书记让你来的，还是光明区委让你来的？” 李左天道：“是区委！我们开过常委会之后的一致决定！” 刘明利点点头，问道：“那这事儿...苏书记知道吗？” 李左天摇摇头。 “苏书记不知道！” 刘明利叹了口气。 “你们呐...苏书记都不知道这个事，你们又何必去做呢？” 李左天笑笑。 “我们做这件事是为了苏书记好，也不是为了向他邀功！” 刘明利闻言，瞬间愣住。 这... 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苏哲的背景强悍，这件事情，他已经听说过无数次了。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直到前几天跟京海市委宣传部长聊天的时候，对方这才告诉自己。 苏哲是苏家人！ 现在组织部那位二把手苏东苏部长，是他老爹！ 刘明利百思不得其解，京海人怎么这么牛批... 比自己这个在省会的还先知道苏哲的背景。 不过，经过网上照片的比对，苏哲跟苏东还真是挺像... 这年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所以，这个忙，刘明利是非常愿意帮李左天的。 只是... 苏哲不知道这个事情，那自己不就白帮忙了？ 一想到这里。 刘明利又有些犹豫... 他正纠结着。 忽然。 一个人推开了刘明利的办公室门。 刘明利皱眉抬头看向门口，随后被吓了一跳。 猛地站起身来。 “丁...丁书记！” 门口的人，正是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 丁家成对刘明利笑道：“刘部长，省委沙书记下周要来光明区调研文旅宣传工作！咱们来商量一下调研接待方案！” 听到丁家成的话，刘明利立刻道：“好的，书记！” 说着。 刘明利想了想，又对丁家成介绍道：“书记，这位是咱们光明区委宣传部的李左天同志！如果是要给沙书记安排设计，在光明区的文旅宣传调研路线...我建议可以请李左天同志参会介绍！” 丁家成看看李左天，笑道：“我看行！那就一起吧！” 说着，就要离开。 李左天犹豫了一下，对刘明利道：“刘部长...刚才咱们说的事情还没落实呢...这个...沙书记的事情，不急吧？” 听到李左天的话，不等刘明利说话。 丁家成已经勃然大怒。 他皱眉看着李左天，冷冷道：“你叫李左天是吧？你就是光明区委宣传部部长？” 听到丁家成冰冷的声音，刘明利和李左天都不禁被吓了一哆嗦。 刘明利只是个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高配混了个正厅级，正常情况下，他才副厅。 在丁家成面前，实在是差了太多。 人家是可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 按照正常的升迁路径来说，刘明利如果想爬到丁家成今天的位置，首先要转到地方担任市长，再换届担任市委书记，然后晋升副省级，然后才晋升省委常委... 虽然跟丁家成之间只是正厅级和副省级的差距，但这个差距，却大的他这辈子都没戏。 权力上的差距也是大的吓人。 所以，此时眼看着丁家成不高兴，刘明利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至于丁家成直接发火的对象李左天，那就更加不堪了。 他现在只是个副处级... 常委副省级跟副处级之间的差距... 只能说更是天差地远！ 刘明利忍不住训斥道：“李左天！你怎么回事儿？什么觉悟？怎么说话你？你那点事情算什么大事！还能比迎接沙书记的调研更重要？你就是这么尊重领导的？” 李左天此时也有些慌了，他有些结巴道：“是...是！对不起！” 丁家成冷冷道：“对不起？李左天，你还是不是组织的干部？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领导？沙书记是谁？那是我们汉东省的省委书记！ 你刚才说的那叫什么话？你的事情没有落实，沙书记的事情就不急？ 我告诉你，在汉东省，没有任何事情能比沙书记的事情更急！” 说着，丁家成狠狠瞪了李左天一眼。 这些汉东的干部...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竟然连省委沙书记都敢不放在眼里！ 还敢说沙书记的调研工作不急！ 太狂了吧？ 如果你连沙书记都不放在眼里，那岂不是我这个市委书记更什么都不是了？ 虽然说整个汉东省都是散装的，但也不能这么离谱吧。 你在区里，瞧不起市里也就顶天了，怎么还敢瞧不起省里呢！ 就算是要瞧不起省里，也得是我们市一级的干部才合理啊！ 丁家成正如此想着。 忽然。 李左天有些委屈道：“丁书记，可是我们现在的事情真的很着急...苏哲苏书记在京海是可能遭遇了舆情的问题，我们是想跟市委宣传部和省委宣传部寻求支持，帮助苏书记和省委督导组化解一下相关的麻烦...” 听到李左天的话，市委宣传部长刘明利不禁瞪圆了眼睛，怒斥道：“还敢说！” 没等刘明利的话音落下。 丁家成瞬间愣住了，他随后看向李左天，道：“你说什么？苏书记的事？你是说京海那个副区长吕明跳楼的事情吗？” 第565章 丁家成:苏书记，忠诚! 丁家成前不久刚刚开完省委常委会，当然也参与了整个事情的讨论。 对于苏哲在京海市遇到的麻烦十分清楚。 李左天闻言，点点头，道：“是！丁书记！就是这个事情！我们区委担心苏书记在网络上遭遇舆情的恶意抹黑...所以才让我们区委宣传部出面，来寻求帮助...” 丁家成大手一挥。 “那还说什么？必须帮！苏书记是我们京州出来的干部，我们自家人哪能不护着自家人！ 更何况，京海的这个事情透着邪门，省委常委会上也觉得此事很蹊跷，都在等调查结果呢！ 现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怎么能让舆论抹黑苏书记呢？ 刘部长，既然光明区的同志们有这个需要，那你们市委宣传部就赶紧动起来！尽可能地满足光明区同志们的一切要求，要什么权限我们就给他们什么权限！ 如果咱们市委宣传部没有相关的权限，那就去向省委申请，省委宣传部长吕萍同志那里，我去亲自给你们协调！” 听到丁家成的话。 刘明利和李左天全都愣住了。 这... 既然顶头的市委书记都这么说了，那自己还能说什么？ 刘明利忙不迭地点头，道：“好！书记！我马上就安排！咱们市委宣传部的所有操作权限一概都开放给光明区委宣传部！” 听到刘明利的话，李左天顿时狂喜。 “太感谢刘部长了！” 刘明利笑笑。 “谢我干什么？没看这都是丁书记指示的吗？你们光明区可要好好感谢丁书记啊！ 苏书记在的时候，丁书记就全力支持你们光明区的各项事业发展！ 现在苏书记在京海市遇到了麻烦，还是丁书记第一个站出来为你们解决困难！ 要我说，你们光明区要是不好好感谢丁书记，那都是没良心！等以后苏书记回来了，你们起码也得让苏书记来跟丁书记说一声谢谢！” 现在看到丁家成的反应，刘明利已经彻底明白了这个苏哲的背景！ 他肯定就是苏家人！ 权势滔天啊...也难怪丁家成都这么巴结他！ 不过，刘明利刚才话里话外，并没有表明自己支持苏哲的态度。 毕竟，对于刘明利而言。 讨好苏哲并没有多大好处。 人家跟自己之间平日里就没有什么工作交叉，哪怕这一次结个善缘。 还指不定能不能用上呢！ 倒不如现在将所有的功劳都推给丁家成。 丁家成作为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对于自己以后仕途上的帮助才是真的大，也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果然，听到刘明利的话，丁家成笑了起来。 “刘部长，你这话说的...我帮苏哲也是为了咱们京州市的干部好，大家都是一家人，哪能不帮忙呢？左天啊，你以后回了光明区，跟苏书记汇报工作，可不能学刘部长这些话！” 这句“左天”喊的，让李左天都有些受宠若惊。 卧槽！ 堂堂省委常委这么亲近喊自己的名字... 在区里都知道苏书记的面子大，可还真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大！ 出门在外，自己的面子都是苏书记给的！ 苏书记，忠诚！ 这个丁家成，嘴上说的谦虚，可话里话外都在告诉李左天。 左天啊... 你踏马可一定要跟苏书记说说今天的事儿啊... 此时。 眼看着事情解决了。 刘明利笑问道：“丁书记，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讨论一下安排沙书记来咱们光明区调研的事情了？” 丁家成摆摆手。 “急什么？沙书记下周才来呢！我先去找史萍！把今天的事情落实一下！网上的舆情可不得了，说起来就起来，这才是大事！” 刘明利跟李左天望着丁家成离去的背影目瞪口呆。 不是... 你刚才可是亲口说的，在汉东省，就没有比沙书记的事情更重要的事！ 真就官字两张口呗？ ....... 汉东省。 京海市。 京海宾馆的大理石台阶前。 吕明的弟弟吕洋跪在地上。 石砖又硬又冷，他几乎已经跪不住了。 但一想到昨天高启盛丢给自己的一箱子现金，却是咬咬牙，挺住了。 那可是足足五百万啊... 大哥那个王八蛋，自己当了大官，吃香的，喝辣的，却一毛钱的好处都不给自己。 现在死了倒是能给自己换到这么大的好处！ 心中如此想着。 吕洋偷偷掐了自己一下。 痛的鼻子发酸，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落泪。 吕洋咬了咬牙，又掐住自己的皮肉拧了个圈。 依然没眼泪，但足够痛。 随即。 吕洋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哥哥诶...你走的就这么不明不白！你冤呐...哥啊！” 吕洋身后。 吕明的妻子李芳披头散发地跪在中央，女儿抱着遗像缩在角落，瘦瘦小小的身材，显得无比可怜。 吕明生前确实收了不少钱。 但根本就没往家里拿过一分。 基本上都被他藏在了另外的房子，或者就是给他的情人挥霍了。 妻子和女儿一直都是靠着他的工资生活。 甚至家里人一直都以为吕明是清官。 直到高启盛带着钱找上了他们。 吕明的妻子毫不犹豫就答应了高启盛的要求。 毕竟，那可是足足500万现金。 足够她跟孩子接下来生活的舒舒服服。 更何况。 高启盛带的也明显不是好人，当时也由不得她不答应... 于是，便有了现在的一幕。 “省委督导组草菅人命！还我大哥！” 吕洋声嘶力竭地吼着。 李芳和女儿也跪在地上抽噎着。 此时。 四周围满了群众。 甚至在人群外围，还有几个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不断往前挤，镜头扫过李芳颤抖的肩膀，扫过女儿脸上的泪痕。 街角阴影里，唐小龙给高启强打着电话。 “强哥，一切顺利！” 电话那头传来高启强的声音。 “好！小龙，辛苦了！马上离开京海！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 京海宾馆。 苏哲房间。 此时。 苏哲正跟吴叔谈笑风生。 “吴叔，接下来的事情，还得麻烦您...倒也不是要封锁舆论，主要是京海这个事情隐情很多，事后还要拨乱反正的，暂时不能让公众被带歪了节奏！” 电话那头。 吴叔点点头。 “放心吧！什么隐情不隐情的！我马上就安排下去！屏蔽掉京海的相关消息！” 听到吴叔的话，苏哲笑笑。 “太感谢了，吴叔！” 吴叔想了想，又道：“虽然说我们确实可以屏蔽掉绝大多数相关信息，但是互联网时代总是有着各种传输途径...譬如说外网，我这边是无能为力的！” 停顿了片刻，吴叔又道：“不过，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联系公安那边！只要发现相关信息就上门！” 第566章 王轩是个人才 听到吴叔的话。 苏哲不禁摇摇头。 太张扬了。 没必要。 如果这么大张旗鼓，最终还是会为人诟病的。 苏哲笑道：“谢谢吴叔费心了，没必要这么做，只要别在主流媒体上曝光太严重就好。 这么大的事情，想密不透风是不可能的，只要别造成太恶劣的影响，危害到我们省委督导组现在的工作就好！” 听到苏哲的话，吴叔笑笑。 “行，那我明白了！马上就安排！” 刚刚挂断给吴叔的电话。 苏哲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苏哲淡淡道：“进！” 随后，秘书林锐带着省委督导组的副组长王轩走了进来。 王轩满脸焦急，快步走到苏哲面前。 苏哲看着王轩，问道：“怎么了？” 王轩道：“书记..出事了。” 按正常的工作关系来说，王轩应该喊苏哲组长。 叫他“书记”，显得有点太像苏哲的下属了。 毕竟，王轩平日里在省纪委喊田国富也是这样的。 不过，王轩硬是喜欢这么喊，苏哲也有些无奈。 只能就这么默认下来了。 苏哲听到王轩的话，微微皱了皱眉。 “什么事？” 王轩道：“不知道是谁，将京海市公安局对于吕明的验尸报告给发到了网上！有视频有图片！现在传播范围还不太大，但不少京海市民已经知道了！” 苏哲闻言。 眼神中闪过一抹犀利。 看来，对方出手了！ 吕明自杀是第一招。 眼下的曝光是第二招。 那接下来，恐怕就是第三招了。 家属举牌喊冤！ 心中如此想着。 苏哲点点头，道“然后呢？” 王轩紧张道：“视频和图片当中都指向了一个结果...那就是...刑讯逼供！死者吕明在跳楼前，就遭受了挫伤和抓握伤势！” 听到王轩的话。 苏哲笑笑。 “好！这件事我知道了！” 王轩见到苏哲这副模样，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 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担心的吗？ 他忍不住问道：“书记...这个结果...是刑讯逼供啊！” 王轩又重复了一次。 苏哲点点头。 “嗯，我知道！还有别的事吗？” 王轩很想激动地跟苏哲说，这是刑讯逼供！这意味着省委督导组违纪了！ 大家都要被处分！ 哪怕你苏哲苏书记，也得承担一个领导责任！ 到时候，名声受损，对你来说，也是很严重的事情！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麻木不仁？ 然而... 他不敢。 虽然责任的事情他还不敢说，但有件事自己必须提醒苏哲！ 心中如此想着。 王轩道：“书记...吕明这个事情，现在尸检报告出来了，咱们省委督导组一定会被定一个刑讯逼供！太被动了！ 虽然省委还不知道给咱们定什么样的结论，但现在，这个报告出现的很不寻常！” 苏哲笑笑。 “是很不寻常！咱们都还一点消息没有得到，竟然已经在网络上满天飞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王轩无奈道：“就是这样！书记...现在的网络传播速度实在是太快！您看，是不是报到省委宣传部，让他们想办法控制一下？不然的话，还没等省委给咱们什么定什么结论，网民就炸锅了！” 一边说着。 王轩一边提醒道：“书记，我倒不是想遮盖问题，主要是...咱们不能让人带节奏呀！那太吃亏了！而且...从吕明跳楼到现在网络谣言满天飞，整个事情都透着邪门！ 我看过那两位同志跟吕明的谈话记录。 吕明连基本情况都没介绍完，然后就喊着‘别逼我’跳楼了！ 这合理吗？ 怎么看，怎么觉得是一场阴谋！” 苏哲听到王轩的话，不禁笑笑。 到底是纪委的老人，分析能力和眼光还是一流的。 王轩继续皱眉道：“而且... 京海市公安局的尸检报告怎么就突然跑到网上去了？ 这种东西能这么容易泄密？那不是胡说吧！ 我倒是觉得，可以追查一下京海市公安局这个泄密者到底是谁！ 这个时候泄密，不是别有用心，专门要陷害针对咱们省委督导组吗？ 这里面，说不定就有问题！” 一边说，王轩一边忍不住咬牙切齿。 没办法。 公安局这种尸检报告，想要泄密可是太难了。 那是有着一系列严格的保存和管理流程的。 现在泄密了，只能推断为有人故意泄密了！ 就算京海市公安局泄密的事情最后没有查出责任人，王轩也有办法按照泄密的政绩处分，让这些人倒大霉！ 你不是敢失泄密吗？ 那好！ 除了失泄密，我还要查你其他问题，省纪委的手段，还怕查不出问题？ 到时候，先将京海市公安局的局长、副局长，以及负责尸检的责任人全部查进去！ 先开枪，再画靶！ 王轩就不相信这些人没有猫腻！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失泄密案件了，这些领导干部也不是普通的领导干部，必须出重拳才行！ 到时候，只要将这些混账东西都送进去，不怕他们不把事情说清楚！ 苏书记不出手帮大家洗白，我王轩自己也能把这事儿办了！ 王轩越想，越恨得牙根痒痒。 可惜，眼前的一幕，郭文建没看到。 他光害怕苏哲了，却没有想到，身为堂堂省纪委监察室主任的王轩，就那么好惹？ 经他手办进去的省部级都有三个！ 厅级干部更是没数！ 你郭文建长了几个胆子，敢去招惹他？ 苏哲听到王轩的话，笑笑。 “王主任不愧是查案子的，我觉得你分析的很有道理！还有吗？” 王轩点点头，道：“有！” 说着。 王轩道：“书记，如果我们假定现在咱们省委督导组是被人陷害了。 那么，这个京海市的尸检报告结果就很可能有问题！ 我们不应该完全认可这份尸检报告！ 我认为，那两位同志很有可能是被诬陷，甚至是被冤枉的。 而这些人背后的目的，可能就是要针对咱们省委督导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应该重新对吕明的尸体进行检查，起码应该请省里面的专家来重新做尸检！ 所以... 当下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就是要抓紧保护吕明的尸体！” 一边说着。 王轩一边看向苏哲，生怕他不重视这件事情。 “书记，我以前也经历过一些刑事案件，尸检报告想作假太简单了！也不能盲目相信京海市公安局的尸检报告！ 京海市公安局办京海市的案子，天晓得他们背后有什么势力和阴谋在搞事情！ 现在尸检报告对我们如此不利，又被传的到处都是。 我感觉...这个事情实在是太刻意了！ 而咱们省委督导组下来短短几天的时间，又是抓领导干部，又是抓徐江，对整个京海官场都形成了强大的威慑。 这些人心中恐惧，因而想要使出这种招数来给省委督导组泼脏水，想让咱们离开也是正常的！ 只是我没有想通，那个吕明为什么会跳楼...” 第567章 该抓就抓吧! 苏哲看向王轩。 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 这个王轩的能力还真是不弱。 对眼下事情的分析和处置都十分得当，并没有因为舆情和尸检报告对省委督导组不利就乱了阵脚。 确实是个人才。 王轩不像苏哲。 苏哲是有安保小队帮他开天眼的，一切都在掌握中。 而王轩，身处一片迷雾中，竟然也可以抽丝剥茧，将整个事情分析的大差不差，并且还想到了要调查泄密者，以及保护吕明的尸体... 这已经算得上思维上的开天眼了。 苏哲心中忍不住想着。 这些纪委的人，还真是厉害！ 他笑道：“王主任，有些事情，不能心急！ 我们越急，别人会以为我们越没有底气！ 先静观其变吧！” 王轩听到苏哲的话，眼睛不禁瞪得大大的。 静观其变？ 人家都打到家门口来了，招式出了一个又一个，你现在还要静观其变？ 这是在想什么啊！ 他忍不住对苏哲道：“书记！现在不能再观望了！如果我们现在无所作为，那么接下来对方的阴谋是一定可以得逞的！ 咱们省委督导组，可就颜面扫地！” 苏哲淡淡道：“静观其变，不是无所作为！王组长，这件事不必再说了！” 听到苏哲的话。 王轩脸色一片灰败！ 这个苏哲... 到底在想什么啊？ 苏哲忽然又对王轩笑了笑。 “你刚才提到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 不过，咱们省委督导组要有省委督导组的风度！ 一切尽在掌握，何必事必躬亲？” 听到苏哲的话，王轩不禁愣了愣。 风度？ 何必事必躬亲？ 书记的意思是... 王轩头脑中飞快分析起来。 事必躬亲的意思，就是凡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 而不亲力亲为的意思，可不是不作为啊... 苏书记说要保持风度，也就是说，他不希望省委督导组在风口浪尖的时候轻举妄动，失了分寸，到时候即便是赢了，也显得不够大气。 而不亲力亲为，意味着，书记的背后有人在做！ 是了！ 苏书记是苏家人... 这什么资源调动不起来啊？ 他现在肯定成竹在胸！ 难怪要说一切尽在掌握！ 估计背地里已经做了许多布置！ 心中如此想着，王轩顿时认准了。 苏书记肯定早就将一切都摆平了！ 现在只是什么时候出手的问题。 难怪苏书记一直表现的无所谓... 这么一解释，也就合理了。 他抬头看向苏哲，惊喜道：“书记...我懂了！” 苏哲淡淡道：“懂了就保密！” “是，书记！” 王轩听到苏哲这话，更加高兴。 书记这是没拿自己当外人啊... 呵呵... 苏哲现在当然不担心。 舆情方面有吴叔，他只要一个吩咐交代下去，网络上就不会有京海市的相关舆情出现。 京海市公安局方面，在自己面前更是跟透明的差不多... 那些安保小组的人实在是太强了。 给自己送来的视频跟看直播差不多，清晰又完整。 恐怖... 这个，就叫专业？ ...... 王轩想了想，又对苏哲轻声道：“书记...除了舆情方面的问题，现在还有一件事。” 苏哲看向王轩，问道：“什么事？” “...吕明的家属来宾馆门口闹了！” 苏哲闻言，不禁冷笑一声。 这些家伙倒还真是环环相扣啊！ 如果自己不控制一下舆情，怕是要不了一小时。 全国热搜头条就全是汉东省委督导组逼死京海市副区长的新闻了... 真是岂有此理！ 这背后的人，用心何其险恶，又何其大胆！ 苏哲现在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了。 京海事件的背后，就是京海市委书记汪金宇！ 而他背后站着的，则是钟家！ 因为，哪怕是赵立春，也绝不敢这么招惹自己！ 真当苏家是泥捏的？ 惹出这么大的后果，即便是赵立春最终得逞了，接下来苏家的反击，也足以让整个赵家万劫不复！ 也只有钟家，钟正国和钟晓春父子两代经营，这样的势力虽然还是不如苏家。 但勉强抵抗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苏哲心中越想，眼神越是冰冷。 钟家... 不管之间双方有什么恩怨。 眼下发展到这一步，苏哲都不可能饶过钟家了。 对敌人的放纵，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心中如此想着，苏哲皱了皱眉。 眼下，舆情已经有人管了。 自己要做的，就是稳住局势，安抚住现场！ 同时，也可以准备一下抓捕的事情了... 就在这时。 苏哲的手机响了。 电话另一头，传来安保组小石的声音。 “领导，根据我们的监控，吕明案跟高启盛和高启强关系极大！同时，我们也拿到了高启强和京海市市委书记汪金宇通话的证据... 现在，高启强已经带着亲信准备逃离京海！ 根据我们的窃听结果...似乎是要去港城！ 如果是去了那边，对我们来说，就相当于在境外了，到时候执行任务有些难度！ 我想向您请示，是否现在就对其实施抓捕！” 苏哲闻言，不禁笑笑。 到底是看过孙子兵法的，这高启强的敏感性是真高！ “那就抓吧！” “是！” 眼下如果再放纵下去，恐怕弄巧成拙，时不我待，还是收网吧！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 区委宣传部长李左天满脸疑惑。 “京海的事情闹这么大，为什么网络上的舆情这么少？看了一天了，就那么几条评论，还是发完就消失了！” 第568章 你干嘛?哎呦!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 此时。 李左天看着属下的电脑发呆。 属下摇摇头，道：“领导，现在舆情监控显示，所有已备案注册的网站都不显示京海市、跳楼、吕明、副区长之类的关联信息！” 李左天眉头紧锁。 “这是说，这些网站都已经屏蔽了这条信息？” 属下随手敲开了一个网页，输入了“京海、吕明”。 随后。 网页上显‘示着。 “抱歉，未找到相关结果。 温馨提示：请检查您的输入是否正确如网页未收录或者新站未收录，请提交网址给我们如有任何意见或建议，请及时反馈给我们。” “部长，正常来说不可能一点搜索结果都没有的...这估计就是被屏蔽了。” 李左天见状，不禁摇摇头。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省里面给屏蔽的？ 这件事必须问清楚了。 其实问清楚事情没什么意义，反正信息都被屏蔽了。 但没办法。 在体制内就是这样。 其实这个事情的过程并不重要，了解原因也没有意义。 但李左天作为办事人，必须清楚。 否则，展区长那边问起来，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答话。 其实领导不在乎事情做的有没有意义，但他比较在乎你对整个事情的了解程度。 如果回答的不清不楚，那就要被贴上办事不认真、能力有问题的标签了。 李左天皱了皱眉，随后将电话拨给了省委宣传部的黄处长。 他们处是现在省委宣传部专门负责舆情监控的。 这一次，还是丁书记跟省委宣传部长联络之后，部里面专门安排了他跟李左天联系的。 接到电话的黄处长显得十分热情。 别看黄处长是正处级，李左天是副处级。 但实际上，黄处长的权力比李左天也没有大到哪里去。 在省直部门，即便是权力相对较大的常委部门。 处长也是干活的。 顶多是手底下有几个小兵而已。 而李左天则不同。 作为区委常委、宣传部长，虽然只是副处，但他却可以参与整个光明区重大事项的讨论，譬如财政支出、人事任免等等。 很多事情他说话就管用。 同时，他还分管数个区直部门，指导全区宣传领域的工作。 不但管的人多，管的事情更多更具体。 在区里面，绝对算得上位高权重。 所以，黄处长对李左天十分客气。 毕竟李左天就在省会城市的主城区工作。 而黄处长虽然在省里，但也在省会城市工作和生活，说不定哪天就要求到人家的头上。 县官还不如现管就是这个道理。 黄处长笑道：“李部长，您找我有事吗？” 李左天笑道：“黄处，我向您请教个事...咱们省里面不是将舆情管控的权限给我们区里开了吗？ 但是我们现在的监测情况是，京海市的相关信息都被屏蔽了...这是不是咱们省里出面，让这些网站把信息屏蔽了？ 如果是这样，那真的是太感谢了领导了。 毕竟我们删的再快，也不如屏蔽有效！” 听到李左天的话，黄处长不禁愣了愣。 “屏蔽？没有啊！省里面也没有这么大的权限啊！” 李左天闻言，顿时也愣住了。 他忍不住道：“您的意思是...” 黄处长点点头。 “这事儿就别说了！肯定是苏书记出手了。不然，就算是我们史部长，想协调这种事情，也得先上省委常委会讨论，然后带着会议纪要和相关请示，再等审批研究，才能生效...” 听到黄处长的话。 李左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 难怪杨青跟疯了一样的，都快将苏书记当作自己的偶像图腾了... 任何敢于冒犯苏书记的事情，杨青都得跳出来怼死他！ 也难怪丁书记堂堂省委常委，也要这么维护苏书记... 这特么... 哪怕省委常委都要各种走流程才能达成的效果，苏书记那里估计一句话就搞定了。 展鹏他们办这事儿，属实是多余了... 李左天现在只觉得，光明区对苏书记所谓的帮助，纯属表态忠诚。 苏书记自己核武器在手，需要光明区送的小刀帮忙吗？ ...... 另一边。 杨青正盯着屏幕上的信息满脸冷厉。 “快！干掉这个网站！” 合法备案注册的网站现在根本无法发布关于京海市、副区长之类的消息。 而这种未备案的非法网站就开始成了水军们的重灾区。 于是，各种版主论坛，各种资源网站，悉数都出现了京海市副区长被刑讯逼供的帖子。 不过... 这种帖子出现之后，网站就倒血霉了。 在杨青的指挥下，网盾科技调集了所有精英力量。 本着发现即摧毁的原则。 看到有帖子出现，马上整个网站就被黑掉。 这些非法网站本来就规模很小，大多数时候，就是靠着发布一些违法教学片视频、盗版信息之类的东西赚点广告费。 网盾信息这种国内安全网络的龙头企业，聘用的安全工程师都是年薪几百万甚至千万的高手。 一个人就能搞掉一大批网站。 更何况现在整个部门一起出手了。 这些小网站一瞬间就遭遇了灭顶之灾。 更有高手直接做出了工具。 自动检索，自动攻击，自动摧毁... 短短半小时功夫，整个大夏的网络环境都变得清新了不少。 只是苦了很多用户了。 299充完的会员全废了，服务器全部崩溃，今晚想放松都没视频看了... ...... 京州市。 光明区。 一处公寓。 一个年轻人满脸疲惫，正打着电话破口大骂。 “什么狗屁任务！国内网站都把信息屏蔽了，我从早上就一直在发京海市副区长跳楼的帖子！发了20条，都没了！这10块钱佣金你们怎么说？” 电话对面响起声音。 “国内网站不行，那就发到外网去！也算完成任务了！” 年轻人不满地哼了一声。 “行吧...” 随后。 年轻人挂断了电话。 先翻了墙，正准备将事先编辑好的帖子发布到外网上。 忽然。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您好！” 年轻人皱了皱眉。 “谁啊？” “社区的，送温暖！” 年轻人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踏马的社区送温暖？送什么温暖？我怎么不知道社区还有这业务？” 砰砰砰——！ 敲门声越发大了。 “请快点开门！” 年轻人还未来得及说话。 门外又响起了声音。 “请个屁！你特么还挺客气！别墨迹了，后面要抓的人多了！ 二组上！给我爆破！” 年轻人顿时瞠目结舌。 “我...我草！ 爆破？要不要这么夸张？ 我这破门，找个开锁公司不行吗？” 轰——！ 随着一声巨响。 下一秒。 整扇门已经倒了下去。 一大群警察冲了进来。 “警察！别乱动！” “不是...你干嘛？哎呦！” 第569章 高老师，换个靠山吧! 汉东省。 京州市。 汉东省委大院。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正打着电话。 “爸，苏家到底需不需要帮助？苏哲带着的省委督导组在京海遇到的麻烦，没那么容易了结！ 我知道苏家肯定也有办法洗清嫌疑，但毕竟我就在汉东，我说一句话比他们解决问题更方便，也更简单！” 电话对面。 秦老淡淡道：“不必了，邦安跟苏家聊过这件事了，苏家反应很冷淡，谢绝了邦安的提议。” 沙瑞金不禁眉头紧锁。 有些忐忑道：“爸...您的意思是说，苏家对咱们主动递上去的橄榄枝没什么兴趣？ 苏老...苏老不会还生我的气吧？” 秦老笑笑。 “你不必想太多，老苏是有大心胸的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情就记恨你，该发的火他前面已经发了。 而且，也从咱们家拿到了好处，若是这样还记仇，那就不是老苏了。” 说着，秦老又淡淡道：“话又说回来，如果老苏真的记仇的话...你现在应该已经被调整工作了！” 听到岳父的话，沙瑞金不禁有些后怕。 自己当初招惹苏哲干什么？ 那可是苏家的嫡长孙！ 宝贝疙瘩一样的存在... 若是真将苏老惹恼了...自己现在可就前途尽毁了。 秦老似乎也发现了沙瑞金的沉默，笑道：“瑞金，你不必想太多！我知道老苏的意思... 他们苏家啊，这一次是将功夫下在暗处了！ 老苏对他这个孙子的期望...可是相当不低啊！” 沙瑞金闻言，不禁愣了愣，道：“爸...您的意思是说...？” “我不说！” 秦老干脆利落地打断了沙瑞金的话，正色道：“你在汉东好好干吧！这个苏哲我也仔细研究过他的履历了，论出身，论才华，前途不可限量啊...你上一次做错了也就算了，今后可不能再犯糊涂！跟苏哲要和平相处，对他好一点也没关系！这是给子孙积福啊...” 听到秦老的话。 沙瑞金凛然道：“是！爸！我知道了！” “好，那就先这样！再见！” 说完。 秦老挂断了电话。 沙瑞金不禁皱了皱眉。 口中喃喃道：“苏哲...苏家...前途不可限量？” ...... 汉东省委大院。 高育良办公室。 此时。 祁同伟正带着秘书，两人搬着一块石头，一步一步地抬到高育良座位的后面。 小心翼翼的放在柜子上面。 祁同伟这才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老师，这下子换了靠山石，可就稳如泰山了！” 高育良微微一笑。 “我是唯物主义者，不相信这种东西！只是这石头确实看起来更好看一点，呵呵...” 祁同伟笑笑，对旁边的秘书做了个手势。 秘书立刻离开了。 此时。 办公室内只剩了高育良和祁同伟两人。 祁同伟道：“老师...这一次苏哲在京海遇到的事情不小，省委常委会上的决定我也看了，这东西没有用啊！省委虽然没有马上处置省委督导组，但也没有明显表现出对省委督导组的支持。 那些人都将一个副区长的小命交出去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只怕苏哲在京海会遇到更多麻烦...” 高育良点点头。 “你说的没错，布局对弈就是如此，一个杀招展开，后面定然连绵不断地跟着一个又一个杀招！非得将敌人置于死地不可！” 祁同伟看了看高育良椅子后面新安置好的靠山石，忍不住道：“老师...您看，老的靠山石已经靠不住了，这次又请来了新的靠山石...您是不是也有点别的想法？” 高育良看了祁同伟一眼。 “你的意思是...？” 祁同伟道：“老师，我觉得，与其考虑跟沙书记合作，倒不如试探一下苏家！” 听到祁同伟的话，高育良不禁愣了愣。 “苏家？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祁同伟道：“老师，自从李达康担任省长以后，你也能看得到他对我们所有人的打压！甚至现在他还动不动会在会议上批评您，或者挖苦您！ 这块新的靠山石确实是换了，可我觉得，换成沙书记没有用！ 沙书记不会出面为我们遮风挡雨，而他们也不会因为咱们投靠沙书记，就停止对咱们的攻击...” 高育良皱眉看着祁同伟。 良久。 他训斥道：“同伟啊...我刚才已经跟你说过了，我是唯物主义者！从始至终，我都是国家和人民的干部，我的背后没有什么所谓的靠山！如果你硬要说有的话，那就是国家，就是人民！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祁同伟不禁叹了口气。 自己这位老师，就是太清高了。 或者说，是太故作清高了。 这么多年以来，先是自己的老岳父梁群峰将他从大学里提拔出来，做了领导干部。 之后，又上了赵瑞龙的贼船，一直在受赵立春的提携，一路升到如今的省委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的位置。 赵家帮的烙印打在身上，这辈子都洗不掉。 还在跟我扯什么国家和人民才是他的靠山... 祁同伟无奈道：“老师！我就实话实说了吧！ 您最多还只能在省委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干十个月！10个月之后，很可能就将您安排到省政协去做一把手！那您想过我们的处境吗？ 我们有谁还能经受得住省长李达康的报复？ 李达康这个人的个性，您应该比我清楚！他现在还没有对咱们动手，已经很隐忍了！但我不相信他能一直忍得住！我...我担心未来，他会先从您的学生们入手，最终害得您晚节不保啊！” 听到祁同伟的话。 高育良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祁同伟。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570章 老师老了! 祁同伟见老师盯着自己。 继续道：“老师...您不能再被动下去了！隐忍和退让换不来对手的手下留情，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从始至终，咱们都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眼下的局势，再退下去，可能就要万劫不复了。” 高育良听到祁同伟的话，笑了笑。 “万劫不复？夸张了吧？同伟，身正不怕影子斜，做人做事，堂堂正正，对手再强大又如何？最重要的，是我们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只要我们自己没有破绽，李达康再咄咄逼人又何妨？同伟，你现在的心已经乱了，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好吗？” 祁同伟听到高育良的话，都快无语死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老师怎么还是这副模样！ 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真的没点数吗？ 如果整个汉大帮最终被李达康灭了，你以为你高老师就能独善其身？ 祁同伟咬咬牙，道：“老师！我们现在面临的不是权力的交替，而是实实在在你死我活的斗争！ 李达康现在的蛰伏只是暂时的！他那种人，一旦给他机会，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报复我们！ 老师，您就不怕您的事业，您的理想，后继无人吗？” 说着。 祁同伟语气又加重了一些，道：“老师，或者说，您就不担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吗？” 听到祁同伟的话。 高育良不禁眉头紧锁。 “祁同伟，你这是什么意思？” 祁同伟叹息一声。 “我没什么意思！老师...我只是觉得，独善其身，在这种残酷的斗争中，真的没有用！如果您坚持如此...最后一定会后悔的！” 响鼓不用重锤。 祁同伟该说已经都说明白了。 高育良此时眉头紧锁。 他也明白。 自己这辈子，除了在山水庄园那些腌臜事。 其他时候，都是清清白白的。 即便是在吕州给赵立春的儿子赵瑞龙批建了月牙湖美食城，那也没什么责任！ 那个年代哪有现在的环保标准？ 自己批了也就批了，无非是受困于当时的历史局限性罢了... 不管是谁，都不能说出什么话来。 那年代至今，被污染的又何止是一个月牙湖，总不至于这点事情还要追究到自己的责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要被追究责任的人可就太多了。 可是... 高育良知道。 山水庄园的事情，自己禁不起查！ 一旦曝光，自己一辈子清白学者的形象，也就彻底完蛋了！ 换句话说，就是身败名裂！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忽然叹息一声。 “同伟，老师老了...斗不动了！你说的那些道理我都明白，但我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啊！” 听到高育良的话。 祁同伟只觉得从心底凉到全身。 他刚才说的话很重，他想过老师的无数种回答。 老师或许说严厉的训斥自己。 也或许会继续唱高调，维持他清高的人设。 再或者，嘲讽自己利欲熏心，这山望着那山高，总想投靠一方势力。 可是... 祁同伟唯独没有想到，老师竟然会发出这么一声力不从心的感慨！ 这对祁同伟来说，才是天塌了一般的感觉。 自从岳父梁群峰退休之后。 高老师一直都是自己最大的靠山，也是自己最大的倚仗。 高老师清高、做事讲原则，自己做事情莽撞、不讲原则。 从处级干部到如今的省公安厅厅长。 祁同伟跟高老师之间，发生过无数次的争执和矛盾。 高老师甚至好几次让自己滚出他的办公室。 可最终，双方还是会重新站在一起，共同面对那些年的风风雨雨。 老师。 弟子。 又是同一派系。 这辈子都是利益共同体，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 所以，祁同伟不怕高老师反对甚至训斥自己。 可是，现在的高老师，却第一次让祁同伟觉得陌生，觉得恐惧！ 从前那个慷慨激昂，成竹在胸的高老师忽然就不见了。 站在眼前的，是一个暮气沉沉，有气无力的高老师！ 祁同伟第一次感觉到恐慌，一种对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的恐慌，一种失去了主心骨的恐慌！ 祁同伟忽然发现，这些年，原来都是高老师在前面为自己遮风挡雨，自己才能无往而不利。 离开了老师... 自己的未来，竟然忽然变得如此无所适从！ 祁同伟看向高育良，轻声道：“老师...您...您不老啊！”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微微一笑。 “同伟啊，你说的没错，老师也从来没觉得自己老！我平日里锻炼身体，饮食克制，休息规律，保养的很好！我就算说自己50岁，也有人信！ 可是...年龄不行啊！ 按照现行的干部制度，今年过去了，我就必须要从省委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退下去了。 到时候，中枢会派新的同志来接班，我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去省政协担任一把手... 你说，老师不服老能行吗？ 新老交替，新陈代谢...这是我们国家和组织保持活力的必要举措！ 虽然残酷，但这就是自然规律！ 这世上，又有谁可以抗衡组织，抗衡自然规律呢？” 听到高育良的话。 祁同伟也不禁沉默起来。 老实说。 如果高育良成功接班赵立春...或者退一步，接班刘省长的位置。 那现在，也就不必担心退二线的事情了。 可是... 偏偏什么都没接上！ 而自己，又在提拔副省长的时候被拦住了。 汉大帮一下子就失去了权力承接的机会。 虽然所有人都身处极其重要的岗位，但高老师一旦退居二线，丧失了省委常委的关键权力。 接下来，汉大帮可就彻底要沦为任人宰割的牛羊了... 祁同伟忍不住道：“老师，难道只有坐以待毙一条路了？” 高育良笑笑。 “就算不是坐以待毙，按照你的想法去投靠苏家，你觉得可能吗？ 苏家是什么级别的家族？我们又凭什么去投靠人家？就因为，我可以在京海的问题上帮一下苏哲，人家就愿意接纳我们？ 呵呵...同伟，到了那个层面，普通的示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这种心思你还是断了吧，因为想也没有用。” 第571章 权力之道，贵在平衡 祁同伟叹息一声。 “老师，我最担心的就是，像您说的，再有不到一年的时间，您就必须要从眼前的岗位退下来。到时候，全省的局势恐怕就要失去掌控了！ 李达康省长不可能忘了咱们做过的事情...侯亮平都被送进监狱了，而李达康的前妻欧阳菁也被判了死缓！ 我们在背后操纵了京州市城商行的事情，恐怕李达康早就清楚了！ 只要局势一变，李达康省长是一定会报复我们的！到时候，我们所有人又将如何自处呢？” 高育良皱了皱眉。 “你怎么那么肯定李达康一定会报复你们？我知道，这个人的心胸并不怎么宽广，可是，他热爱自己的仕途和事业高于一切！报复你们也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甚至还有可能损害他的官声和前途，有必要这样吗？” 祁同伟闻言，忍不住干咳一声。 李达康会不会报复汉大帮自己还能没数吗？ 自从李达康当上省长以来，几乎每周都要将自己和何黎明叫到他的办公室各种人身攻击... 把我们骂的都快去找心理医生辅导了。 你不会真的以为他只会过过嘴瘾吧？ 这是憋着呢！ 说不定就等着你高老师退二线，他好动手呢... 不过，这种话祁同伟也没有必要说出来。 他只是无奈叹口气。 “老师，李达康省长的性格你应该清楚啊...” 高育良笑笑。 “其实，你也不必想的那么悲观！就算老师退到二线，汉东也不是李达康说了算，而是沙瑞金书记说了算！” 说着。 高育良淡淡道：“沙瑞金是省委书记，来到汉东的第一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梳理全省的情况，尽可能的掌控全局。 即便我退居了二线，他也不会拿你们怎么样，更不可能斩尽杀绝。” 祁同伟问道：“老师，为什么这么说？” 高育良傲然道：“我是省委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你是省公安厅厅长，何黎明是省高检常务副检察长，你的那几位同学也都是正厅和副厅级，并且，所有人全部都在省内政法领域的关键位置任职。 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倒下一大片高级别的领导干部，全省的司法系统会瞬间瘫痪！这样的事情足以震动中枢，震动全国！ 你觉得，这对沙瑞金书记来说是好事吗？” 祁同伟摇摇头。 高育良笑道：“他是省委书记，他要维持大局稳定，在这个前提之下，再做一些改良和优化！ 有了这个基本目的，沙书记身为全省的一把手，就不会随意打破这个平衡，而是会一点一点的对整个汉东的权力结构进行微调！” “比如说他刚来汉东省的时候，为什么打压我们？先是搁置了你提拔副省长的事情，随后又在会议上带着几名领导干部围攻我。 因为那个时候，刘省长即将退休，无心再参与省里面的大事小情。他留下的权力真空，初来乍到的沙书记接不住！甚至他自己连省委书记的权力都没有完全掌控！ 而能够接纳这一部分权力的，只有我们汉大...汉大政法系出来的这些人！” 高育良干咳一声。 不管客观上有没有，总之主观上没有汉大帮！ 祁同伟闻言，点点头。 “老师，我明白您说的意思！您是说，咱们汉大帮当时太强了，沙书记必须联合其他人，譬如李达康，才能跟咱们打个平手，或者说压制住咱们…” 高育良脸色一垮。 “什么汉大帮！哪儿来的汉大帮！这汉大帮是你成立的吗？祁同伟，现在是什么局势了？说话要注意！我们都是国家和人民的干部，无论眼里还是心里，装的都是工作，装的都是组织！没有什么团团伙伙，明白吗？” 祁同伟干笑一声。 “老师，我这不是在咱们两个私聊的时候说吗...” “私聊也不行！客观上有没有汉大帮我不管，主观上就是不存在的！无论我，还是你！主观上都不允许出现这三个字！” 祁同伟点点头。 “是，老师！” 高育良继续道：“原本，按照沙书记一直的套路，那就是将咱们打压到底，甚至还可能将其中的一部分人拿掉，或者送进去！ 可是，因为李达康接任了省长，而李达康现在又没有彻底倒向沙书记。 那沙书记就不可能不考虑一下制衡的事情了... 他作为一把手，是绝不能容忍手下的一家独大的。 尤其李达康还是个那么强势，那么有主见的领导干部。 如果继续纵容打压咱们，接下来恐怕用不了多久，李达康就能够在很多领域跟沙书记掰手腕了！” 祁同伟点点头。 “这个李达康最后竟然倒向了苏家，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高育良笑笑。 “所以我也在第一时间表态支持了沙书记！接下来，沙书记为了权力的平衡，也为了全省的局势稳定，是一定要保咱们所有人的！有省委一把手保护，你还怕什么？ 说不定，等老师从现在的位置上退下来，沙书记为了维持均势，还要将你提拔为副省级！ 只要你们做的不太过分，未来前途还是不差的...” 原本祁同伟听完高育良的话，都快笑出来了。 合着我还有机会进部？ 听到最后一句话，表情瞬间僵硬。 不过分？ 我这些年做的可太过分了... 想到这里，祁同伟不禁有些忐忑。 但高老师已经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他再劝老师也没意义了。 “谢谢老师，那我都明白了...” 高育良微微一笑。 “不要再焦虑了，更不要再说什么坐以待毙！我们明明是在隔岸观火，静观其变！做的事情是一样的，但目的可完全不同…” 不多时。 送走了满脸心事的祁同伟。 高育良看着刚刚关上的办公室门，悠悠叹息一声。 “同伟啊，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老师自己是有把握全身而退的，可你这些年做下的事情...自求多福吧！” 就在高育良感慨的时候。 忽然。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高育良看到电话号码，不禁脸色微变。 他很快按下了接听键。 “老领导，您好...” 第572章 夜猫子进宅 电话那头，传来赵立春的笑声。 “育良啊...最近这一段时间怎么样了？” 高育良无奈笑笑。 还能怎么样？ 如果你不打来这个电话，我觉得还挺好的... 现在的赵立春，对于高育良来说，属于绝对的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高育良笑笑。 “老领导，我现在啊，是既想有凌云之志，又有心无力了。这人啊，工作到了年纪，一方面是身体机能和思维跟不上了。 今年以来，明显感觉身体素质差了不少！唉... 至于脑子，就更加不够用了。 很多事情，反复研究，也看不明白，原来一个小时能签批完的文件，现在要坐那儿大半天才能把文件看完... 另一方面，呵呵...老领导，您也知道，我快到站了，人走茶凉的事情，现在也很正常... 好多事情，底下人都不听了，大家各有各的心思。 不过我心态倒还好！大自然要新陈代谢，人也要新陈代谢，我们的组织，更要新陈代谢！ 新的取代老的，这是自然规律，我应该遵守，也必须遵守！” 高育良知道，赵立春现在没事是不会找自己的。 但只要找上自己，那一定又是什么让自己为难的事情。 所以高育良直接摊牌了。 老领导，我现在就是个身体差劲，思维迟缓，下属厌弃，老老实实等着退二线的老头子。 你看着办吧。 听到高育良的话。 赵立春竟然心中生起了一丝共情的感觉。 一年前的自己，可不就恰如此时的高育良么？ 同样的即将离开现在的工作岗位，同样的是因为年龄原因... 不过，高育良这么说，实在是有些夸张了。 去年这个时候，你高书记可还意气风发地跟自己聊着汉东省的未来发展，聊着天下大势，聊着干部生态，眼巴巴等着让自己给你高书记向中枢写推荐信，推荐你担任省委书记呢！ 这才一年的时间，你就忽然老成了这个样子，这说得过去吗？ 不过，赵立春是体面人。 高育良都这么卖惨了。 他自然也不好揭穿。 只是笑道：“是啊...新陈代谢！呵呵...新的取代旧的，这是历史的必然规律，也是组织和国家保持长盛不衰的重要举措！ 育良，你现在经历的情况和心境，我都深有感触啊！ 没关系！ 现在就是一个爬坡过坎的过程，只要迈过了这道难关，那未来，定然是海空天空的！” 听到赵立春如此说。 高育良笑道：“老领导说的是！多谢您百忙之中，还惦记着我...” 赵立春也懒得再跟高育良废话，只是笑道：“育良，我知道，以你现在的处境，我再跟你说这些话有些不妥！ 可是现在，没办法！有些事情还是必须得由你出面去做！ 我今天找上你，也是因为咱们之间这么些年的情分，你应该能理解我吧？” 高育良脸色有些难堪。 我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你也好意思让我接着干？ 过分了吧！ 高育良沉默片刻，道：“老领导，您尽管说！您对我有知遇之恩，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做！” 竭尽全力也不一定能做成。 高育良心中忍不住想了想。 电话那头。 赵立春笑了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高书记动动嘴就能办成！” 说着。 赵立春低声道：“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我也不藏着掖着！ 苏家那位正带着汉东的省委督导组在京海历练，现在遇到了点困难...育良，这个时候，就需要你出面了！” 高育良听到“苏家那位”四个字以后，就觉得有些顶不住了。 上一次让自己对付李达康，结果人家成省长了。 如今对整个汉大帮都虎视眈眈，恨不得什么时候就突然扑上来将自己和祁同伟他们撕了。 现在怎么又提到苏家了？ 高育良轻声问道：“老领导，您提这件事是想让我帮苏哲吗？其实这件事情我倒也有办法，只要加强侦办那里的力量，另一方面再控制住舆论，省委督导组那边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赵立春闻言，淡淡道：“育良，我让你关注这件事情，可不是希望你去帮苏哲！” 说着，赵立春道：“京海那边已经针对省委督导组有所动作，现在苏哲处境应该挺艰难的...你现在要做的，是在这上面再添一把火！” 高育良闻言，不禁愣了愣。 赵立春怎么突然要跟这个苏哲对上？ 就算你赵立春如今级别不低，可也没资格招惹苏家吧？ 这是要干什么？ 高育良忍不住问道：“老领导，苏哲是苏家人，您这是想让我针对苏哲？这...” 赵立春淡淡道：“多余的话我不能对你说，但这件事你必须去做！” 高育良无奈叹口气。 赵立春既然不说，那十有八九就是他背后的钟家在作祟了... “老领导，您这是有些高看我了！不要说现在我快要退二线了，能力跟权力都差了不少，即便是再年轻几年，我也没办法招惹得起苏哲啊！ 我就不说苏家事后报复我了，哪怕是现在，苏哲带领的省委督导组在京海遇到了困难，我想在其中做点什么事情去针对苏哲，也是千难万难！ 省委书记沙瑞金，省长李达康，甚至包括现在的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这些人可都愿意给苏哲保驾护航！我不管做什么，只怕都要被他们拦下来。” 赵立春笑笑。 “你如果是想要批判苏哲，或者让省里面调查省委督导组，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可是，如果你是好心，想要帮助苏哲脱困呢？ 育良，我需要你去找省委提议，将省委督导组撤回汉东！同时，由你控制的省委政法委牵头，组织开展对京海市相关案件的调查！这些权力你还是有的！ 现在将省委督导组撤回来，算是对他们的保护。 省委政法委派出专案组，对京海市的相关案件展开调查，同样也算是帮助苏哲，这可跟针对他没有任何关系！ 只要能做成这两件事，你就算立下了大功！” 第573章 撕破脸了，就都别体面了 听到赵立春的话，高育良不禁眉头紧锁。 “老领导...京海出什么事了？” 赵立春笑道：“相关的消息，京海市公安局应该很快就会报到你们省委政法委！我可以跟你透露一些，一方面，被省委督导组逼死的吕明，验尸报告已经出来了，结果显示为刑讯逼供！ 无论是吕明的家属，还是京海市的干部群众，都义愤填膺，要求查出真相，严惩省委督导组中的违法犯罪分子！ 另一方面，京海市有相当一部分商铺，从现在开始，停止营业！抗议省委督导组的扰民行为和伤害京海市营商环境的行为！ 你接下来如果要派专案组前往京海市，也不需要真的有多认真办案子，只要把握好一个原则就行！ 那就是竭尽全力毁掉所有证据，出具一份虽然漏洞百出，但整个案子跟省委督导组没有任何关系的调查报告！同时，要严惩停业的商铺，随便给他们安什么罪名都可以！总之，要堵住他们的嘴，并给他们最严厉的处罚！” ” 听到赵立春的话。 高育良不禁微微发怔。 事情闹这么大？ 他也瞬间明白了赵立春的意思。 如果在这个时候，高育良提议省委，将苏哲带领的省委督导组从京海撤回来。 再由省委政法委出面调查京海市的相关案件。 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首先，省委督导组算是落荒而逃。 整个事情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人就跑光了。 到时候不管苏哲有没有问题，刑讯逼供的罪名都要落到省委督导组的头上。 其次，省委政法委安排专案组下去查案子，又要毁掉证据，又要竭尽全力袒护省委督导组，同时，还要将那些商贩堵住口，并给予严惩。 那意味着什么？ 在所有人看来，这就是苏哲在动用苏家的关系，竭力遮掩问题，并封锁舆论！ 到时候全京海的干部群众还不得恨死苏哲？ 各方势力又会怎么看苏哲？ 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而偏偏，高育良的这些做法在明面上看，都是在帮苏哲... 听完赵立春的话，高育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计策够毒的... 但这也是想把自己害死啊！ 如果这件事办成了，苏哲的官声必然被毁的一塌糊涂，甚至还可能牵连到苏家本体。 可苏家又不是没有能人，这些人都有火眼金睛的。 人家随随便便就能看出自己当初的表现包藏祸心，到时候，不管赵立春将面对什么样的后果。 自己这个始作俑者都是首当其冲！ 毁掉人家嫡长孙的前程... 高育良越想越觉得恐怖。 这种层面的报复，自己能经受得住？ 他轻叹一声，道：“老书记，您让我这么做，是想拿我当死士吗？” 赵立春闻言，笑笑。 “育良，别想的那么悲观！只要你能做成了这件事，我保你不会有任何风险！何况，如果你真的被苏家报复了，背后不还有我吗？到时候，我也会跟你一起承担！如果没有任何把握，我又怎么会做出这么危险的事情？你就不要太担心了…” 高育良摇摇头。 “老领导，这件事的影响太过重大，后果也太过严重！我觉得，无论是对我还是对您来说，都要慎重啊...” 电话那头。 赵立春还未说话。 忽然响起了赵瑞龙狂怒的声音。 “慎尼玛个头！高育良，高大书记！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你还敢对我爸藏私？还敢耍这种心眼！ 我爸好心好意关心你，你踏马还装上了！ 还什么身体精力大不如前！ 那我问你，高小凤今年回汉东的时候，你身体怎么那么好呢？ 两个人一起研究了一宿万历十五年，是吧？” 听到赵瑞龙的话，高育良顿时脸色铁青。 以前，即便赵瑞龙是赵立春的儿子，也是不敢对自己如此放肆的。 更不可能说出这么羞辱人的话。 可现在确实不一样了。 赵立春跟钟家混在一起，赵瑞龙的眼界也发生了变化。 只要老爹重新得到重用，以老爹的级别，区区高育良一个副省级，还是个快要退二线的货，自己还尊重个屁！ 更何况，今天这番话也是老爹授意自己说的。 高育良被赵瑞龙骂的满脸震惊，一语不发。 电话那头。 赵立春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赵瑞龙！你这个混账！谁允许你这么跟高书记说话的？你马上道歉！育良啊...这混账赵瑞龙...你别生气，我非狠狠教训他不可！你这个混账东西，马上跪下，道歉！” 电话里，赵瑞龙的声音桀骜不驯。 “爸！你也太惯着这个高育良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对他这么好？可他知恩图报吗？ 你跟他打了这么久电话，他甚至都不知道说一声谢谢！ 高育良，我爸这么关心你，你跟他说谢谢了吗？ 没有，一句都没有！你有礼貌吗？ 现在不提谢谢的事，我就问你这件事你办不办吧？不办的话，你跟高小凤的视频，我明天就寄给中枢纪委和省纪委！你们的私生子...呵呵！一身的器官也还值点钱，把那些东西卖了，总能收回点我在你身上投的资！” 高育良听到赵瑞龙字字诛心的话，终于再也忍耐不住。 他也知道，这些话根本就不是赵瑞龙一个人在说。 就是赵立春授意赵瑞龙说的！ 高育良怒喝道：“赵瑞龙！你...你简直无耻！你枉为人子，你...你怎么能这么办！” 赵瑞龙冷笑一声。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办？你自己给脸不要脸，难道我要学我爸，在这里放纵你推三阻四吗？高育良，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大家就摊开了说！要么乖乖听我爸的话，那你还未必出什么事！ 如果不听我爸的话，那也好办！第一，你本人身败名裂，我给你凑的证据，包括受贿，包括包庇，足够你在监狱里面待到死！第二，我会安排人把高小凤那个臭女人玩死，还会让你在海外的女儿，跟你的私生子都不得好死！到底怎么选，你自己看着办吧！” 第574章 知识分子的软弱性 听完赵瑞龙的混账话。 高育良只觉得气血上涌，头脑一阵发懵。 上一次，对付李达康的时候。 高育良已经领教过赵瑞龙的凶狠与疯狂了。 但至少还有些底线。 而这一次，赵瑞龙更加拿自己不当回事了。 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你自己的老爹赵立春虽然如今提拔了上去，但实际掌握的权力大不如前。 说起来，还不如一个省委书记了。 而自己呢？ 作为三人领导小组之一，在整个汉东省是除了省委书记和省长之外最重要的领导。 是有权力直接向中枢打报告的。 再加上自己兼任的省委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以及自己这么多年在省委政法领域培植的势力。 不要说赵立春不在任上了。 即便是还在省委书记的任上，你赵瑞龙见我也应该叫一声高书记！ 可现在赵瑞龙这副疯狗的模样，完全让高育良无法接受！ 明明之前赵瑞龙对自己也还算十分客气，甚至算得上讨好。 这怎么踏入燕京没几天，就变成这幅样子了？ 士可杀，不可辱！ 士可杀，不可辱！ 一时间，高育良愤怒到了极点。 赵瑞龙。 你以为你价值300多亿的惠龙集团是怎么来的，我一点都不清楚吗？ 你这是逼我跟你鱼死网破啊！ 高育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良久，总算是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克制。 愤怒并不能改变什么。 高育良没有大声呵斥赵瑞龙。 只是平静道：“赵瑞龙，我谢谢你的提醒！既然你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愧对组织培养，愧对国家，愧对人民给我的权力！ 我不需要你去举报，我会亲自向中纪委自首！” 听到高育良的话。 电话那头明显慌了。 马上传来赵立春的呵斥声。 “赵瑞龙！你给我滚出去！从...从今天起，不许踏入家门半步！我赵立春，没有你这样忤逆的儿子！” 一边说着。 赵立春一边剧烈地喘息了一下。 忽然对高育良叹了口气，连连道歉。 “育良！我对不起啊...我教子无方！他...我没想到他这么混账啊！ 可是，你也得理解我，理解瑞龙... 这孩子本性不坏，他一直都很尊敬你的！ 他现在是急啊！” 高育良闻言，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脸上挂着冷笑。 “老书记，您觉得...我当了这么多年您的下属，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赵立春叹息一声，忽然道：“育良啊...哪怕你怪我，可我也要跟你说清楚！这一次我找你，可不但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帮你！ 你想想，我为什么不去找别人，偏偏找上你？ 我怎么不去跟祁同伟说呢？” 高育良：...... 跟祁同伟？ 他说了算吗？ 他要干什么，不还得跟我汇报！ 赵立春叹口气，道：“育良，瑞龙说话是难听了些，这一点，我代他向你道歉！有什么地方冒犯到你了，你别见怪！这个混账，我一定不会轻饶了他！” 说着。 赵立春又道：“不过...有些事情，瑞龙说的也没错！现在这个局势...你应该有所感觉的。沙瑞金在汉东，正在对我们所有人步步紧逼！ 你在汉东，身在局中，或许这种感受还不明显，但我在燕京隔岸观火，可是明显发现汉东的风向变了！ 接下来，不一定哪一天，就可能是清算收网的时候，育良，你觉得你能独善其身吗？” 听到赵立春的话，高育良沉默了起来。 原本，自己确实还有把握独善其身的。 可听完赵瑞龙的话，他是真没底了。 如果赵家完蛋，不管是赵立春还是赵瑞龙，肯定会将自己拖下水的。 此时的高育良，被赵立春这一番软话说的，念头又开始动摇了起来。 所谓的鱼死网破，不过是心底里冒起的一时之快罢了。 这种情绪来的快，上头也快，但消散的更快。 如果说以前，自己还有底气拒绝赵瑞龙，甚至是拒绝赵立春。 可现在，当赵瑞龙真的不顾一切撕破脸后。 高育良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不能，也不敢！ 他怕身败名裂。 也怕女儿和儿子受到牵连。 他知道。 赵瑞龙这种人，心狠手辣，说到做到。 女儿芳芳跟高小凤和儿子，根本逃不出这种人的手掌心！ 其实，高育良这种心态，就是所谓的知识分子的软弱性。 平日里清高傲慢，虚伪又强硬。 口中满是主义，言谈举止都在彰显自己的特殊。 可一旦对方不顾一切，不讲道义，没有底限地威胁恐吓他的时候。 知识分子患得患失，思想动摇的毛病，瞬间就会抢夺他所有的理智。 哪有什么底线？ 底线就是用来突破的。 又哪有什么尊严？ 有尊严的前提，是自己真的只在乎尊严了！ 可高育良做不到如此。 混迹官场一辈子，纵然心中还藏着几分书生意气，也早就在这么多年的蝇营狗苟中，化作了两个字，妥协！ 当官一辈子。 就是妥协的艺术。 不但要时常想办法逼对手妥协，也要想办法劝自己妥协... 高育良忽然感觉有些凄凉。 此时的自己，跟祁同伟，又有什么区别？ 或许还是有一点吧... 祁同伟是顺势而为，自甘堕落。 自己，多少保留了几分坚持... 就在此时。 赵立春又劝道：“育良，你也别犟了！你我如今都已经陷在局中，身不由己！就像瑞龙说的，现在得争！不争，必死，争，尚有一线生机！多余的话，我觉得，也不必再说了，这背后的利弊，我你考虑清楚...” 说着。 赵立春轻叹一声，挂断了电话。 随后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赵瑞龙，眉头紧锁。 赵瑞龙脸上有些不自然。 “爸...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赵立春冷冷道：“高育良是省委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如今汉东省的实权人物，哪怕李达康被提拔为了省长，高育良也依然可以跟他分庭抗礼！你就这么羞辱他？ 你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又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赵瑞龙委屈道：“爸！这不是您刚才跟我说，咱俩要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吗...” 第575章 钟家背后还有人? 赵立春听到赵瑞龙的话，不禁连连咳嗽。 “那我也没让你这么羞辱他！” 赵瑞龙笑呵呵道：“爸，你也别把老高太当回事儿！他这个人，装的挺清高，骨子里可还犯着贱呢！ 当初他在吕州担任市委书记，我找他批月牙湖上美食城的项目，我当时就能看出来，他有想讨好咱们的意思，可就是在那里端着，就是不实话实说！ 最后非要提一个调走李达康的条件，这才愿意批！ 其实就是在那里好面子呢！ 后来在山水庄园，美女那么多，他选择谁都行。 其实我也知道，他最后不管选哪一个，最后都得选一个！既然上了咱家的船，怎么能不交投名状呢？ 总得有点污点在身上，才能让他进步！ 他扭扭捏捏，犹犹豫豫，最后选了个读万历十五年的高小凤！ 呵呵...他跟高小凤还说，是因为高小凤喜欢读这本书，而他又是一个明史爱好者，所以双方才能走到一起，又有共同的爱好，又有感情基础。 可实际上呢？他自己的老婆吴惠芬是全国有名的明史专家！他怎么不去找他老婆聊？” 一边说着。 赵瑞龙一边笑吟吟道：“爸，你别看我骂他骂的狠，可只有骂的这么狠才能把他骂清醒，骂明白了！才能让他知道现在的形势，根本轮不到他做选择！” 赵立春摇摇头。 “士可杀，不可辱！但凡高育良有点骨气，也跟我们鱼死网破了。” 赵瑞龙笑道：“爸，你放心吧，他不会！一个人无欲无求的时候才有骨气，高育良的好日子还在港城，还在高小凤跟儿子身上，一旦有了在乎的东西，骨气就不存在了。” 赵立春听到赵瑞龙的话，沉默片刻，深深看了赵瑞龙一眼，忽然叹了口气。 “瑞龙...你做人倒是挺清醒的。” 一边说着。 赵立春一边有些唏嘘。 此时赵瑞龙说的，又何尝不是自己呢？ 赵瑞龙笑呵呵道：“爸，我现在还是不太理解，为什么钟家一定要跟苏哲过不去？这个苏哲可是苏家的长子长孙，看他的能力和履历，未来注定前途无量的...现在钟家这么干，如果干成了，苏家第三代的通天路就算是断了！” 一边说着。 赵瑞龙一边忍不住道：“您说，就算是钟正国和钟晓春他们绑在一起，够苏老爷子收拾吗？ 还有咱家...这次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赵立春哼了一声。 “瑞龙，我今天看你表现的也还算成熟，有些事情，我就跟你透露一些！” 赵瑞龙闻言，瞬间来了精神。 “爸，你说，什么事？” 赵立春淡淡道：“曲家那位，跟钟家也有默契了！这一次的事情，实际上，是曲家授意的！ 当然了，钟晓春在申省被巴斯普公司摆了那么大一个乌龙，后来他们也反应过来，肯定是苏家在背后搞的鬼。 所以，钟家本身也存了报复苏哲的心思！所以这一次，才会惹出这么大的阵仗！” 赵瑞龙忍不住愕然，道：“曲家？那不是跟秦家、苏家那些家族差不多的？他们怎么跟苏家对上了？” 赵立春笑笑。 “具体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但我猜测可能有两方面！ 第一，苏家从苏老爷子，到后辈苏诚到苏东，代代都有精英！如今这一辈的苏哲，天赋更强，能力也更强！ 如今刚刚27岁吧，就已经做到副厅级了，还是省会城市的区委书记！现在更是掌握了大量的企业资源，还做出了许多让中枢都十分欣赏的事情！ 譬如政务服务改革！ 未来，苏哲的前途不可限量！ 而曲家后辈，听说也十分出色，今年刚刚32岁，也已经成为地级市的市委书记了。 所以，双方之间，可能会有竞争！曲家这是想提前扫除障碍！” 赵瑞龙闻言，不禁愕然。 “这么搞...曲家早晚也要面对苏家的报复！” 赵立春笑道：“那倒也未必！因为这涉及到第二个原因，也就是苏哲的短板。 苏哲这个人，是拥有海外留学背景的。 以前的时候拥有这样的留学背景还是很受追捧的，可是到了如今这个时候，海外留学背景也会成为许多人不信任他的原因！存了这个念头的，可不只是曲家... 本来这些人就都反对苏哲，也反对苏家！ 经历了这一次的事情之后，苏哲的通天之路被打断，这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也是很多人私底下达成的默契！ 到时候，肯定会有人去暗示苏家的...哪怕强如苏诚老爷子，哪怕换届的时候，苏东能从常务副转为正职，这个哑巴亏他们也必须吃了！ 如果那时候，苏家还要报复...呵呵...曲家也不怕他们！” 听到赵立春的话，赵瑞龙也沉默许久。 忽然笑道：“爸，您说，我如果当初不做生意，老老实实走仕途，我现在会是什么级别？” 赵立春想了想，道：“正厅级吧...” 赵瑞龙忍不住道：“啊？我今年可是快50了，只能混个正厅级？” 赵立春笑笑。 “凭你的能力，能做正厅级也都是沾了我的光！” 赵瑞龙叹了口气。 “爸，我这么出色，还得靠你的背景，也只能干到正厅级...那些人得多强...我幸好没资格跟他们竞争！否则，只怕早就被坑死了吧？” 赵立春傲然道：“这倒没错！什么叫天之骄子？不但要有背景，还要有能力，还要有运势！你挣下这300亿容易，但想做一个省部级，可比赚300亿难多了... 这就是我们大夏的规矩！领导干部，必须是优中选优，精英中的精英！” ...... 汉东省。 京海市。 此时。 一台黑色面包车正疾驰在路上。 他们即将进入高速，离开京海。 此时。 高启强坐在车内，满脸笑容。 他看着身边的陈舒婷，笑道：“婷婷，这一次，咱们去港城好好玩玩！你带着晓晨去迪士尼乐园转转，出来之后，还可以买几个包包，再买块瑞表...港城可是购物天堂啊！” 陈舒婷秀眉微蹙。 寒声道：“老高，为什么我们这一次出门不坐你那台劳斯莱斯？” 第576章 这些兵王都是哪儿来的! 高启强听到陈舒婷的质问，很自然地笑道：“不是跟你说了吗？那台车啊...机器有点故障，我担心路上抛锚！” 陈舒婷冷冷道：“故障？抛锚？新买的车就这么差劲？老高，我不傻，你非要这么骗我吗？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们为什么要逃走？以后还能回来吗？” 高启强听到陈舒婷的质问，沉默片刻，忽然笑笑。 “舒婷，我是个男人，我想独自承担一切！” 陈舒婷握住了高启强的手。 “但我们是夫妻！” 高启强点点头。 “舒婷，我们确实遇到了点事情！这一次...比较凶险！如果成了，以后咱们风风光光的回来，到时候，想退出就退出，想更进一步，就更进一步！给咱们的儿子晓晨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 如果败了，那我们这一次离开京海，就再也不回来了。” 陈舒婷听到高启强的话，望着他，忽然一笑。 “也罢！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老高，但我只希望你答应我，无论成败，这一次，我们都退出去！公司交出去，谁愿意经营谁经营！ 咱们家的钱够多了，几辈子都花不完！不要再冒险了。” 高启强闻言，点了点头。 “舒婷，我听你的。” 就在这时。 忽然。 司机扭头看向高启强。 “强哥，后面追上来两台白色越野，跟着咱们快15分钟了，现在越跟越近！” 高启强闻言，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看向后视镜。 此时。 背后，确实有两台白色越野，正在加速追向自己的车。 现在，高启强和高启盛一人坐着一台车。 高启强车里坐着陈舒婷和高晓晨。 高启盛车内坐着唐小虎跟高启盛。 高启盛的车在前面，高启强的车在后面。 高启强马上将电话拨给了高启盛。 “阿盛，咱们好像被盯上了！我后面跟着两台越野车！你跑快一点！” 听到高启强的话，高启盛立刻道：“好的，哥！” 不多时。 高启盛的车开始狂飙起来。 高启强的车也随即提速。 然而。 两台白色越野也如影随形，紧紧跟在高启强背后。 高启盛坐在副驾驶上，看到此时的景象，不禁满脸怒容。 “王八蛋！想死是吗？狗一样的跟着老子！” 说着。 他扭头看向车后座的唐小虎，道：“小虎！接下来，咱们替强哥挡一下背后的两台狗腿子车，你同不同意？” 唐小虎毫不犹豫道：“同意！干！” 高启盛点点头，眼神中闪过一抹癫狂。 随后对司机道：“变道！咱们去强哥后面！” 司机道：“好的！” 说着。 高启盛的车随即变道、减速。 下一秒。 高启强的电话打了进来。 “阿盛！你神经病啊！知道后面有人，你还要变道减速？” 高启盛笑道：“哥，我不这么做，咱们甩不开那两台狗腿子！” 高启强怒道：“甩不开就跟他们拼了！你自己跑到后面去干什么！” 高启盛笑笑。 “哥！你跟我不一样！你还要带着大嫂跟晓晨去过好日子！现在当弟弟的不替你挡，谁替你挡？” 高启强骂道：“你混蛋！” 高启盛认真道：“哥，你一定要过好日子！不管在哪，都要过好日子！” 高启强虽然愤怒，但面对高启盛的选择，却也无可奈何。 正如高启盛所说的那样。 他身边有陈舒婷，有白...高晓晨。 自己不能负了这对母子。 很快。 高启盛的车落在了后面。 高启盛欢呼一声，忽然对司机道：“嘿！你看前面！” 司机被说的愣了片刻，向前看了一眼。 高启盛一巴掌拍在司机的胳膊上。 方向盘被这一巴掌拍的瞬间歪了。 高启盛的车子也随即横在了路面上！ 下一秒。 高启盛爆笑道：“抓我哥！你们这些王八蛋...也配！” 轰轰——！ 两声爆响过后。 高启盛背后的两台越野车撞上了高启盛的车。 高启盛的车子被撞的猛地向前轱辘了两周，这才停了下来。 而后面。 两台越野车上的安保小组成员，足足六人，也快速走了下来。 众人没有丝毫的犹豫、困惑和愤怒。 只是纷纷赶向高启盛的车。 此时。 高启盛被刚才这一下撞的头脑发懵。 但还是第一时间掏出了枪，看看背后的唐小虎。 唐小虎的额头满是鲜血。 “小虎！还能干吗？” 唐小虎眼睛昏花一片，咬了咬牙。 “没问题！” 高启盛笑了笑。 此时，车子被撞的底盘都暴露在外面。 整个呈现倾斜的样子。 高启盛一脚踹开了车门，悍勇无比地下了车。 举起手枪，冲着背后就要开枪。 下一秒。 砰——！ 一声枪响过后。 高启盛惨叫一声。 手腕已然中了一枪，手里的枪也随即掉落在地上。 另一边的唐小虎结果也是一样。 安保小队的人根本没有给二人开枪的机会。 高启盛看到眼前场景，满脸惊怒。 这踏马都是什么人？ 枪法快的吓人，战术动作也是强悍到了极点。 这... 这是京海市公安局的高手？ 很快。 众人一拥而上，将高启盛和唐小虎，以及还昏迷的司机，悉数抓获。 高启盛狞笑道：“你们能抓住我，也抓不住我哥！哈哈哈哈...” 为首的安保小队成员笑笑。 没有理睬高启盛，转而取出手机，淡淡道：“已擒获高启盛！高启强那边，靠你们了！” 高启盛眼神呆滞，看着众人。 “你们...你们干嘛！” ...... 另一边。 高启强通过后视镜，已经看到了高启盛的车被撞翻，不禁眼神中满是泪水。 “阿盛！” 陈舒婷眉头紧锁。 她紧紧握住高启强的手，轻声安慰着。 “老高...没事...没事的！老高！一定没事的！” 陈舒婷双手冰凉，眼神惊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一时间，也不知道她是在安慰高启强，还是在安慰自己。 下一秒。 坐在前面的司机惊呼。 “老板！来...来车了！” 不等高启强反应过来。 轰隆——！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疾驰中的汽车赫然也是被两台迎面而来的越野车撞上了！ 第577章 老板太了解我们了! 高启强只觉得一阵耳鸣。 整个人都被这一下撞的晕晕乎乎。 此时。 他的眼睛都是花的，不管看哪里，都是一片模糊。 他第一时间抓住了陈舒婷的手。 “舒婷，舒婷！你...你没事吧？” 陈舒婷有气无力道：“我...我没事！” 高启强激动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下一秒。 他的耳边响起了冰冷的声音。 “高启强，你被捕了！” ...... 汉东省。 京海市。 京海宾馆。 苏哲接到了吴叔的电话。 “苏哲，京海市那边，我已经安排完了，不过，有个事情你需要注意！你们汉东省，经济发达，各路外商和外国记者不少！国内舆论不会出什么问题！不过...那些外网的人，我也掌控不了！我这里大概有个名单，基本都是驻在汉东省的外国媒体！实在不行，就先让警察将他们控制起来！这些人，太麻烦了...” 听到吴叔的话，苏哲笑笑。 外国媒体？ 那可太好控制了。 “好的，吴叔，谢谢你！” 不多时。 吴叔已将相关媒体的名单发了过来。 苏哲随即拨通了给威尔逊的电话。 电话那头。 威尔逊的声音疲惫无比。 “老板...您找我？” 现在他已经懒得抱怨了。 自己这位老板，抱怨也没用。 他根本不在乎员工的身心健康的。 每一次都根本不顾两国之间12小时的时差... 大夏那边虽然是白天，但自己这边，可还是深夜的... 老板这电话打的，真是... 苏哲淡淡道：“我发给你一份媒体名单，你马上去联系相关媒体，告诉他们，不能胡乱报道京海市的任何问题！” 听到苏哲的话，威尔逊愣了愣，道：“老板，您这个要求恐怕很难做到，您应该清楚我们的传统是尊重新闻自由、言论自由的...那些媒体和记者要表达他们的观点，要报道相关的新闻都是不能够阻止的。” 苏哲不耐烦道：“我尊重啊，我非常尊重！ 我将会用足够多的美刀表达我对他们的尊重！” 威尔逊为难道：“老板...您不能做什么事情都想到用钱来摆平，这让我总觉得我们好像很廉价似的，什么都能被收买！” 苏哲笑笑。 “那你说能不能买到？” 威尔逊叹了口气。 “只要钱足够多，自然是可以买的...” “那就够了，抓紧行动，gogogo!” 威尔逊咕哝了一声。 “老板...你现在虽然有钱，可也不能总用钱来解决问题...” “少废话！用钱是解决问题成本最低的办法！” ...... 挂断了跟苏哲之间的电话。 威尔逊忍不住抱怨了一声。 “我们也是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的...无良的老板，怎么一直都这么看不起我们？好像我们就只认钱似的...” 说着。 威尔逊一边查看起几个媒体名单。 汉东省的外国媒体虽然有，但不多，加起来只有五家的样子。 不过，这些媒体的规模都很大。 一边翻起了通讯录。 自言自语着。 “休息时间打扰人家...十有八九要吃闭门羹的，老板，这一次，钱恐怕没什么用了。” 很快。 威尔逊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 一个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 “威尔逊先生，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你在我休息时间打这个电话是要干什么？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我希望你现在就挂断电话，我们等到明天白天的时候再谈可以吗？” 威尔逊无奈笑笑。 看看！ 大家都是一样的。 休息时间如果被打扰的话，尤其是被工作上的事情打扰，会非常的愤怒。 哈威这家伙肯接自己的电话，已经算是十分给面子了。 “哈威先生...确实是工作上的事情！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电话那头。 哈威冷笑一声。 “补偿？我才不需要什么见鬼的补偿...我现在只想好好休息！我有我做人的原则，抱歉，威尔逊先生，再见...” “10万美刀！” 威尔逊大喝一声。 “哦...哦！不！” 哈威惊叫一声。 “威尔逊先生，你是说我们之间的生意是10万美刀，还是说你给我的补偿是10万美刀？” 威尔逊哼了一声。 “10万美刀的生意？我什么时候谈过这么小的生意！当然是给你的补偿！亲爱的哈威，希望你可以原谅我对你的打扰...” 哈威眉开眼笑道：“打扰？不！看在10万美刀的份上，亲爱的威尔逊先生，您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此时。 听到哈威语气骤然转变的威尔逊忍不住道：“哈威先生！区区10万美刀，你...你就不追究我的责任了？甚至你刚才还在说你有你自己做人的原则！” 哈威笑道：“为了10万美刀的补偿，我可以不休息！这就是我的原则！” 威尔逊有些恨铁不成钢，但终究还是无奈叹息一声，无声道：“老板，你赢了。” 他随后对哈威道：“哈威先生，是这样的，咱们之间也进行过不少次媒体的合作了，不管是广告还是撰写新闻通稿什么的... 我知道你在那些媒体面前手眼通天！ 所以，我这里有一个任务！这里有几家媒体的名单！我希望你通知他们在大夏的记者，暂时不要报道任何有关京海的事情！” 电话那头。 哈威皱了皱眉头。 “威尔逊先生，你知道的，在咱们西方，一直都信奉新闻自由和言论自由，这是我们的信仰和基本准则...” 威尔逊淡淡道：“一家媒体，赠送500万美刀！” 哈威惊叫道：“五百万？这...威尔逊先生，你这是在挑战大家的底线！你要知道，钱不是万能的！也不是所有人都认钱，我觉得这件事的难度很大！” 威尔逊毫不犹豫道：“给你个人的酬劳是200万美刀！如果你能在一个小时之内将事情办完，再多奖励50万美刀！” 下一秒。 短暂的沉默过后。 哈威大笑一声。 “亲爱的威尔逊！这点小事情，包在我身上！如果哪家媒体敢不听话，我...我找人炸了他们公司总部！” 威尔逊：...... 踏马的... 老板好了解我们啊！ 第578章 双标啊你们! 汉东省。 京海市。 一条商业街上。 此时。 各大店铺纷纷关门，拉上了卷帘门，挂起了“为抗议省委督导组破坏京海营商环境，本店暂停营业”的通知告示。 尽管店老板们的心都在滴血。 但没办法。 高启强早就安排人通知过了。 谁敢不听话，那就砸铺子。 看那些人凶神恶煞的模样，估计不只是要砸商铺，人肯定也要倒霉的。 大家都给高启强的手下交了这么多年保护费，规矩自然都懂，更是逆来顺受惯了。 人家说停业，那大家就没人敢营业！ 敢不听话的，早就被打出这条街了。 老板们纷纷低声抱怨着。 等高启强的小弟笑眯眯地背着手走过来的时候，众人议论的声音顿时大了不少。 “天杀的省委督导组！这是坑老百姓呀！搞得大家连生意不敢做！” “查来查去，查什么呢？不还是在祸害群众！” “省委督导组还逼死了吕区长！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呀？把京海市的发展环境搞的一团糟！” ...... 高启强手下的小弟听着众人的议论声，笑呵呵道：“大点声大点声！一会记者马上到了，你们就得这么喊！” 众人闻言，顿时更加喧闹起来。 不多时。 记者们纷纷赶到。 来的记者，有些是高启强花钱找的，也有些是汪金宇安排授意的。 还有些网站新闻媒体，则是闻风而动，想要跑来采访个大热点的... 毕竟，全市上千家店铺关门歇业，就为抗议省委督导组乱作为，这种大新闻，曝光出来，肯定有很大流量的... 不多时。 各路汽车纷纷到场。 记者和摄像们也扛着长枪短炮下了车。 高启强的小弟在底下喊着。 “大点声！喊起来！再大点声！” 众商贩闻言，互相看看。 随即便是“嗡——！”地一声。 现场杂音瞬间炸了。 记者们见状，简直欣喜若狂！ 大场面！ 大场面呐！ 这新闻可太带劲了。 众人纷纷凑到商贩旁边，准备采访。 “老板您好，我是南风都市报的记者，我想采访一下，这一次，您这一次不惜关闭商铺也要也要抗议汉东省委督导组的行为，是否是对于正府过度干预市场行为的一种抵制和不满呢？ 省委督导组的这种行为，是否意味着，我们需要向西方看齐，学习西方先进管理制度呢？” 众所周知。 南风都市报的风格就是喜欢贬低大夏，推崇西方。 现在记者的问题马上就奔着“反思”上去了... 就在记者满脸期待等着商贩义愤填膺说话的时候。 忽然。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记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立刻接通了电话。 “主任您请讲！” 电话那头，响起声音。 “马上停止采访，撤离现场！” 听到这话。 记者不禁愣住了。 “主任，京海的这个事情不小！而且为人诟病，其实可以做个不错的大新闻的！” 电话那头冷冷道：“上面有通知！服从命令！” “主任...这次的机会真的很难得...咱们得有新闻人的坚持和操守呀！如果这一次做成了，搞不好可以成为全国性的新闻大事件！” “难得尼玛个头！上一次阳光日报副主编的事情忘了？别找死！平时捞口吃的，接受点米国赞助没关系，现在别找死！马上回来！” 记者有些不甘心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大场面”，不禁满脸惋惜... 干好了，米国那边的赞助奖励真的很丰厚，就这么放弃了，实在太可惜了！ 而且，自己作为现场记者，也能够捞到不小的声望！ 那就意味着，自己以后可以升职、加薪，还能拿到更多赞助！ 可惜！ 实在是太可惜了！ 与此同时。 在场几乎所有国内媒体的记者都接到了电话。 不禁满脸惊愕。 “这不是市委汪书记布置的采访任务吗？” “汪书记跟上头的命令比起来什么也不是！马上撤回来！” ...... 此时。 在场的，还有几家海外媒体的记者。 望见现场情景，不屑地一笑。 高卢新闻社的记者琼斯更是满脸桀骜，看到一个认识的大夏方姓记者同行，笑道：“方，你们大夏不行！新闻不自由！舆论要被控制！这是不应该的！” 方宇皱眉看看法比奥，不服气道：“你们又自由到哪儿了？难道你们可以随便采访，随便发表言论吗？” 法比奥傲然道：“那是当然！我们甚至可以在文章中骂我们的总统！” 方宇不屑道：“我们也可以在文章中骂你们的总统啊！一个举白旗比敌人推进速度还快的国家有什么好骄傲的！” 法比奥闻言愣了愣。 这对吗？ 不是... 你辱高！ 你敢辱我们伟大的高卢！ 法比奥气急败坏道：“方！你看看现在，你们的记者都要撤离了，他们都不敢采访，但我们依然敢！这就是言论自由！新闻自由！你们羡慕吧？” 说着，法比奥转怒为喜，笑嘻嘻对方宇道：“方，现在我就采访给你看！哦...这么大的新闻，你们竟然没有采访机会！真是遗憾啊...” 忽然。 法比奥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法比奥看了看来电号码，不禁愣住了。 这位竟然是高卢新闻社的亚太区总裁！ 他急忙拿起手机，道：“总裁，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总裁的声音。 “马上停止对京海市的相关采访和新闻报道活动！” 法比奥闻言，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禁有些茫然。 “总裁...这是为什么？众所周知，我们媒体人，都是遵循新闻自由，报道自由...” 电话对面不耐烦道：“你可以坚持你的自由！不过，代价是你不再是高卢新闻社的一员！并且，你采访回来的那些垃圾，新闻社也不会在任何平台上发布和传播！” 听到总裁的话，法比奥瞬间懵住。 最终无奈叹了口气。 “好的...” 随后。 法比奥在方宇的注视下，灰溜溜地向车上走去。 方宇见状愣了愣，随即就意识到出什么事了。 一个电话就终结了采访。 这还是什么原因？ 肯定是有看不见的手干预了！ 他有些好笑地问道：“亲爱的法比奥，出什么事了？你们不是新闻自由吗？这怎么一个电话就终结采访了？” 第579章 高育良:得一官不荣 法比奥恼羞成怒道：“这...这是因为这个事件没有采访价值！” 听到法比奥的话，方宇不禁大笑起来。 周围的记者见状，也纷纷大笑。 “你们这些人，真是双标啊...自己干得好的时候，就大力提倡，自己不行了，就说没有价值！” 法比奥闻言，老脸一红，快速逃离了现场。 ...... 汉东省。 京州市。 高育良家。 此时。 高育良刚刚回到家中，换好了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 脑子里回想着今天赵立春打来的电话，还有赵瑞龙肆无忌惮的谩骂。 吴惠芬一如既往地给高育良切了一盘水果，温柔道：“高老师，吃点水果！都是低糖的！” 高育良看看盘里的水果。 又看看眼前笑容可掬的吴惠芬。 忽然心中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对吴惠芬道：“吴老师，坐！” 吴惠芬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高育良，随后顺从地坐在了沙发上。 高育良忽然叹息一声。 “吴老师，清朝康熙年间，曾经有一位知县，写过这样一个对联，得一官不荣，失一官不辱；勿道一官无用，地方全靠一官。穿百姓之衣，吃百姓之饭，莫以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 当初我看到对联的时候，觉得真有道理啊...做官，要以此为警醒啊！现在再想想这幅对联，心中更是有些百味杂陈了。” 听到高育良的话。 吴惠芬先是愣了愣，随后温和一笑。 “高老师，这副对联说的确实很深刻！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为官者源自人民群众，最终也要回到人民群众之中！你在其中体会的越深，证明你这辈子，越是没有白干！” “没有白干？” 高育良苦涩一笑。 “吴老师，你说，我如果还在汉东大学当老师，是不是也挺好的？” 听到高育良的话。 吴惠芬沉默许久。 一直以来，高育良跟自己之间，都是所有人口中的模范夫妻。 几乎所有人都羡慕他们的恩爱... 可实际上。 高育良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出轨了高小凤。 二人甚至还在港城结了婚，领了证，生了私生子！ 而跟吴惠芬，却早已离了婚。 双方名义上还是夫妻，但也只是名义上了。 吴惠芬为了高育良的前途，也为了自己的面子，选择了隐瞒和忍耐。 说起来。 这一切，都是因为高育良走上了仕途。 如果他不是位高权重的省委常委，那些人就不会挖空心思地腐蚀他，讨好他，让他做出突破底限的事情。 如果他还是那个大学教授，或许如今，自己跟高老师，就是一对神仙眷侣吧？ 吴惠芬眼中闪着泪花，有些激动地看向高育良。 此时。 高育良眼神深邃。 疲惫。 充满了沧桑。 吴惠芬忽然泪崩。 大颗大颗的泪花顺着脸颊落在地上。 她激动地捂着嘴。 抽噎道：“高老师...你...你如果还是那个大学教授，那...那该有多好啊！” 高育良听到吴惠芬真心实意的话，心中也是酸楚至极！ 吴惠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难过道：“我...我不要你荣华富贵！更不要什么所谓的官...官太太身份！我承认我享受这份荣耀！可...可跟你这个人比起来，这些...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高...高老师！ 你...你太过分了！我好不容易安慰自己，强行压抑住这份痛苦...你...你为什么还要将它翻出来！” 一边说着。 吴惠芬一边仰头痛哭。 高育良看在眼里。 轻抚了一下吴惠芬的肩膀。 眼圈通红，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他忽然感慨一声。 “吴老师...对不起...得一官不荣，失一官不辱...大实话啊！ 做官，又有什么好的？不做官，也未必就不好！呵呵...难，难呐！” ...... 好不容易安抚住了激动的吴老师。 高育良静静站在屋外的露台上，看着外面。 省委大院的夜晚格外安静。 尤其是高育良的居所，更是整个大院内最安静的地方。 高育良平日里爱好高雅，喜欢下棋，还喜欢侍弄花草。 他眼前的这些花草，便是请了京州林业大学的植物学家指导栽培的。 美观自不用说，同时还十分和谐。 不同花草树木之间，都能相互促进彼此的生长。 万物相生的道理，在他这个百花园内，展现的淋漓尽致。 譬如墨兰宽大的叶片为苔藓遮挡正午的强光，而苔藓则通过细密的根系保持土壤湿度，让墨兰的肉质根始终维持在温润状态... 再比如高育良十分喜爱的“五君子园”，松、竹、梅、兰、菊五种植物被巧妙栽种在一方假山石周围。 园艺教授曾经告诉他，松树分泌的萜烯类物质能增强竹子的抗寒能力，而梅花根系释放的酸性物质又恰好适合兰草生长... 当然，这些布置也是十分讲究的。 很多植物如果栽错了地方，一下子就能害死自己跟旁边的植物。 或者，就是害死了旁边的植物，而它自己则贪婪长大。 高育良不禁轻笑一声。 这个世界，真是有意思啊... 万事万物，总能相生又相克... 心中如此想着。 忽然。 高育良愣了愣。 相生相克... 是了！ 眼下，自己必须听赵立春的。 不过... 听话归听话，但最终的结果不尽如人意，也是很正常的吧？ 心中如此想着。 高育良忽然感觉，眼前的难题，海阔天空！ ...... 汉东省。 京州市。 汉东省委大院。 省长办公室。 李达康对孙连成正说着话。 “连成啊...这个周末本来答应你休息的，不过现在看起来，又难了！中枢要下来一个考察组，咱们得陪同啊！这关系着今年咱们省的专项发展资金拨付！马虎不得！” 孙连成有些为难道：“省长，我都一个多月没回过家了！” 李达康眼睛顿时一瞪。 “就你一个多月没回过家吗？我回过吗？” 孙连成闻言，顿时眼睛瞪的溜圆。 不是... 你回家？ 你也得有家可回啊！ 第580章 孙连成:谢谢李省长啊! 李达康仰头看着孙连成，眉头紧锁。 “孙连成，你看我这是什么眼神？” 孙连成满脸无辜，瞬间眼神变得清澈无比。 “没什么眼神啊...省长辛苦了！” 李达康哼了一声。 没什么？ 刚才你老小子的眼神可太脏了。 “孙连成，你别忘了，上一次省委常委会，我可是帮苏哲说了不少好话！最后的结果你也看到了，省委没有对省委督导组开展调查！影响范围都只限制在京海！ 老孙，我可全都是看了你的面子，这种事情，我要惹来多大的麻烦？ 咱们是一块搭班子，你就是我的左膀右臂！你现在这副态度，跟当初你做出的承诺，可不太一致啊...” 我尼玛... 孙连成听到李达康的话，整个人险些憋过去。 你堂堂一个省长，怎么还跟我一个下属挟恩图报呢？ 这合适吗？ 不过，李达康说的还真没错。 省委常委会上，李达康确确实实极为袒护苏哲，都快成苏家帮了。 最后，也几乎是在李达康的坚持下，省委常委会才通过了有利于省委督导组的决定。 会议上，甚至沙瑞金的表情都很勉强，话里话外也不是特别赞同李达康的观点。 但估计是为了照顾李达康的面子，也是为了维护班子团结，最终，沙瑞金还是同意了李达康的建议。 对于这件事，孙连成是打心眼里感谢李达康的... 这老小子不顾脸皮，硬要挟恩图报，自己还真没什么说的。 另一边，李达康却是心中得意至极。 首先，帮苏哲本来就是既定方针，自己可太想当苏家帮了... 只不过，这个苏不是苏哲，而是他老爹苏东。 其次，李达康能看得出来，沙瑞金也是想帮苏哲的。 但这件事，如果他这个省委书记亲自出面，那确实有些不妥当。 而且，前段时间燕京刚刚流传出沙瑞金是什么太子少保的段子。 沙瑞金顾及面子，更不会旗帜鲜明出手帮忙。 这个时候，自己站出来，可就太及时了。 虽然没有跟沙瑞金做事先的沟通，但二人这出双簧可谓演的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在一个白脸一个红脸的完美配合下，直接主导了整个省委常委会的结果。 而这，落在孙连成眼里，就成了沙书记坚持原则，李省长有情有义了... 眼看着孙连成吃瘪，李达康拧开水杯，喝了口水，笑道：“老孙，坚持坚持！回头解决了副省级，未来可就海阔天空了！现在加班算什么啊！你看哪个省不加班？ 咱们都是这个级别的领导干部了，组织和人民给了咱们这样的权力，咱们的一切可就都应该是组织的，更不能计较个人得失，站位要高，你说是不是？” 孙连成听到李达康的话，人都要哭出来了。 卧槽... 哪个省不加班？ 他也跟几个省府的秘书长聊过了，哪个省长跟你李达康一样拼命三郎啊！ 一天到晚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沙书记也没你这么离谱啊！ 说起来，沙书记的爱人听说也副部级了... 跟沙书记两地分居，沙书记也算是个没家的。 嗯？ 我为什么要用也？ 跟李达康请假无效后，孙连成有些失望，正打算转身离开。 忽然，李达康的秘书小金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李达康看向小金，问道：“什么事？” 小金轻声道：“省长，高育良高书记来了。” 听到小金的话，李达康微微一怔。 高育良？ 他忽然来这里干什么？ 这个人... 李达康点点头，站起身来，对小金道：“你去请高书记进来！” 一边说着。 李达康一边站起身来。 小金快步出去请高育良了。 他得走到门口迎一下。 高育良现在虽然是副省级，李达康是正省级，但高育良并不算李达康的下属。 大家同为省委重要领导，高育良又比李达康年龄大，在官场上来讲，是李达康的前辈。 李达康该给高育良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不多时。 高育良满脸微笑，出现在李达康面前。 李达康也满脸笑容迎了上去。 跟高育良握了握手。 “高书记！” “李省长！” 两人都对这种寒暄感觉有些古怪。 前段时间，二人之间还掐的厉害。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对手来着。 现在忽然开始假惺惺地客套，都觉得有点不自然。 不过，双方都是老手了，很快就将这抹外人不易察觉的尴尬略过了。 高育良对李达康笑道：“李省长，最近一段时间，省府的工作开展的很好啊！自从刘省长退休以后，全省上下都焕发出了新的精气神，这种团结一致，干事创业的氛围很好啊！” 听到高育良的话，李达康表情有些古怪。 孙连成也忍不住眼皮微微一跳。 这是啥情况？ 高育良这是来找李达康投降的？ 李达康微微一笑，道：“古人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总之，组织上交给我这么重的担子，我决不能让组织失望就是了。” 高育良闻言，也是一笑。 随后对李达康身边的孙连成微微点头。 “孙秘书长从京州市来到汉东，看起来跟李省长配合的也不错嘛！我听说，省府办现在在你的领导下，也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孙连成干笑一声。 “都是省长领导的好！我们现在在省长的领导下，只想工作，不想休息！” 李达康瞥了孙连成一眼。 你点我呢？ 高育良脸色有些尴尬。 自己这是夸错了？ 怎么听着感觉孙连成跟个怨妇似的？ 不过也对。 李达康确实是这个风格... 真是把下属当牛马用啊！ 不过，李达康跟孙连成之间的矛盾，高育良懒得理会。 他今天是想来脱困的。 他看向李达康，微微一笑，道：“李省长，我今天找你，是有点事情想谈，你看现在方便吗？” 李达康闻言，看了看身边的孙连成，问道：“连成不是外人，他不能听吗？” 高育良笑笑。 “有些事，还是缩减一下知悉范围比较好！稍后李省长可以自行告知孙秘书长。” 听到高育良的话，李达康不再坚持，点点头，道：“连成，那你先去忙吧！” 第581章 高育良:我老了! 此时。 孙连成被李达康感动坏了。 李省长这是真不拿我当外人啊... 直接当着育良书记的面就这么说！ 这面子给的...可是太足了！ 这个班，得加啊！ 士为知己者死，不过如此！ 很快。 孙连成离开了。 李达康则是满脸笑容。 一点小小的驭下之术罢了... 你高书记来未必有什么好事，我先利用你一下再说！ 很快。 李达康对秘书小金喊道：“给高书记倒杯水！用屋里最好的茶！” 小金点头称是，然后拿了普通的茶出来给高育良。 如果省长真的要拿好茶，应该告诉他在柜子抽屉里的茶。 只说拿好茶，那就是用普通茶。 这也是正常的。 省长跟高书记之间过节那么深，现在这些尊重都是表面功夫而已... 说着，李达康并没有坐回自己的办公椅上。 而是对高育良一笑，顺手将沙发的位置让出来，道：“高书记，您请坐！我听说你挺喜欢喝茶的，可惜，我这里没什么好茶，您也别嫌弃！” 高育良笑着坐在了沙发上。 “君子爱茶，因为茶性无邪。能入口，能解渴，便是一杯好茶！若是单纯以品种、身价来说茶，倒是没这个必要了。” 李达康也顺势坐在了沙发上。 满脸笑容。 “大教授的道理就是多啊！你让我说，我就说不出来！” 高育良笑笑。 “你说我喜欢茶，那自然要对茶文化有所研究了，各有所好嘛！” 李达康此时对高育良的姿态放的已经很低了。 并没有仗着自己级别比高育良高，就坐回到办公椅上，而是坐在了沙发旁。 这样就没了居高临下的感觉。 懒得再跟高育良这个老狐狸打太极。 李达康笑问道：“高书记，不知道您来我这里，是有什么事啊？” 高育良闻言，原本脸上的笑容消失，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李省长，省委督导组在京海那边出事了！我看到后很着急，就来找你商量一下！” 李达康闻言，微微一惊。 省委督导组，苏哲？ 又出事了？ 他不禁皱眉问道：“高书记，咱们前天的省委常委会上不是刚刚讨论过省委督导组在京海的事情吗？现在怎么又出事了？” 高育良手中拿着一份文件。 《京海市公安局关于省委督导组在京海市的有关情况报告》。 他将文件递给了李达康，淡淡道：“李省长，你看看吧！具体的情况都写在这里面。” 高育良沉声道：“在省委督导组驻地跳楼的那个副区长吕明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结论是跳楼之前身体就受伤了，证据直指刑讯逼供！ 除此之外，京海市现在还发生了商人罢市的情况！成百上千家商铺同一时间关闭，还打出了抗议省委督导组破坏京海市营商环境的横幅！ 影响很恶劣呀... 这如果被媒体爆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高育良说话的功夫，李达康已经翻完了整个报告。 忽然笑笑。 “京海市公安局干活有点糙啊...第二部分的序号都标错了，竟然标成了（一）（三）（四）！第三部分有个地方写了两个逗号...呵呵！这些笔杆子也是欠收拾了。” 作为李达康这个级别的领导，每天看过的文件无数，阅读速度快的惊人，这双眼睛也锐利的很，一下子就发现了文件中的疏忽。 高育良闻言，微微一怔。 这个李达康... 这是重点吗？ 难道你不应该关心省委督导组的问题吗？那可是苏哲在领导的... 李达康忽然看向高育良，道：“沙书记知道了吗？” 高育良点点头。 “已经呈批给沙书记了。” 说完。 高育良微微一怔，顿时脸色通红。 完了！ 标点和序号都搞错的文件就这么报给沙书记了... 虽然是京海市公安局报的，可这份文件是自己签批出去的，自己都没有发现问题，如果被沙书记发现，那可就太丢人了... 高育良急忙拨通了沙瑞金秘书小白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小白的声音。 “高书记，您好！找我有事吗？” 高育良道：“白处长，我想问一下，我们省委政法委报给沙书记的文件，你送进去了吗？” 小白道：“送进去了！沙书记正看呢...” 听到这话。 高育良不禁干咳一声。 “那...没事了！” 小白问道：“高书记，有什么问题吗？” 高育良笑笑。 “问题不大！就这样吧！” 如果文件没有被小白送进去，那高育良还可以安排人将文件改一下，再送份新的。 现在既然已经送进去了，再拿回来显然不合适，那就让沙书记看吧... 高育良不禁对手下办文的处室恨得牙根痒痒。 这么明显的错误，怎么都不知道发现？ 真是岂有此理... 回去必须换人！ 很快。 高育良回过神来，看向李达康，不禁叹口气，无奈笑笑。 自嘲道：“人老啦...精力跟不上了！看东西也不认真了，这下子怕是要在沙书记面前出丑了...” 李达康笑道：“也不算什么大问题，沙书记不会说什么的。” 高育良叹了口气。 “李省长，这种事情放在以前，我是绝对不会出问题的，但是现在...唉，且不说我自己了，就连下面的处室，工作都开始敷衍了！惭愧，真是惭愧！” 一时间。 李达康看着高育良，也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若是平日里的高育良，肯定是十分清高傲慢的，起码不会在自己面前示弱，更不会说什么“老了”之类的话。 即便自己已经升任省长，他也绝不至于如此。 高育良身为省委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本来地位就十分高，再加上控制着全省的政法系统，门生遍布全省，真论起实力来，哪怕李达康现在已经是省长了，也可以跟他掰掰手腕。 现在这副模样，倒是让李达康有些无所适从了。 高育良伤感了片刻，扶了扶黑框眼镜，忽然道：“李省长，京海的事情你已经看到了吧？你说，这可如何是好？省委督导组涉嫌刑讯逼供！这事情，好说不好听啊！” 李达康闻言，眉头紧锁，看着高育良。 眼前这位育良书记铺垫了半天，应该就是奔着这个问题来的。 李达康笑笑。 “高书记觉得，这件事应该怎么办？” 第582章 拿李达康当枪使 高育良听到李达康的话，笑了笑。 他知道李达康这是在把皮球踢回来。 不过，高育良无所谓。 他今天来，就是想将事情讲给李达康听的。 “李省长，既然你话已经说到这里了，那我觉得，咱们之间就应该达成一个默契和共识。 首先，省委督导组是代表省委去到京海开展督导工作的，现在出现了刑讯逼供的丑闻，这是绝对不能曝光的！ 其次，省委督导组的苏哲同志，出身和来历，也不是常人可比，我当然不是说苏哲同志就有特权可以逃避责任。 可是，出于对老一辈领导的尊重和体谅，这件事，也不该对苏哲同志造成什么影响和伤害！ 所以，我的意见是低调处理！现在趁着舆论还没有发酵，事情还没有恶化，影响还没有扩大，应该尽快将苏哲同志和省委督导组调回到省委！ 按照现在苏哲同志汇报的，省委督导组对京海市的政务服务改革督导工作还是比较成功的。 处理了一批害群之马，优化了整个京海市政务服务的工作流程，成效显着，这已经算是完成了任务！ 省委督导组是可以向省委交差的！” 听到高育良的话。 李达康眉头紧锁。 高育良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京海是出了这么大的问题，省委督导组已经处在风口浪尖上了，在这个时候，你高玉良出主意，要将省委督导组撤回到省里面... 表面上看起来是在保护苏哲，保护省委督导组。 可是，这样一来，京海市的问题岂不是就这样全部都扣在省委督导组头上了？ 而苏哲作为组长，也作为苏家子弟，更是难逃干系！ 虽然看起来是逃避了处分，躲开了风口浪尖。 可名声受到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李达康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宦海沉浮，几十年混下来自然很清楚。位置不高的时候，名声上有些影响，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情。 该升迁升迁，该重用重用。 可是... 越往上爬，组织上就会考虑的越多。 就比如李达康。 如果他曾拿过欧阳菁一分钱，或者在欧阳菁非法敛财的时候，为她提供过一丁点的帮助和支持... 那也不可能有现在的李省长了。 对于组织上来说，有些事情即便在你的干部履历上没有任何表现，但上面都是有本账的。 你的所有问题和事情都会记录在案，德能勤绩廉缺一不可！ 就像苏哲现在这种问题，如果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回到省委，看似是得到了保护，可在上面看来，这可就是德行有亏了... 未来升迁提拔的时候，恐怕就跟高层彻底无缘了。 这个高育良... 没安好心啊！ 不过，李达康没必要现在就跟高育良说什么。 他只是问道：“高书记，您的意见跟沙书记交流过吗？” 高育良摇摇头。 “省长，我快退二线了，很多事情即便说了，用处也不大...说不定哪天中枢的一纸调令下来，我可能就得让位置，连汉东省都不能待了。 可我身为省委领导班子的成员，很多事情我不能不操心啊！如果省委督导组这边真的闹出什么丑闻来，对于省委威望影响太大！ 我主要是担心，沙书记现在不会那么信任我，我提出的建议也未必能得到他的认可。 所以我没有先跟沙书记请示汇报，而是来找你，如果我们两个一起跟沙书记提出这件事，我相信他会慎重考虑的！” 一边说着，高育良一边笑笑。 “李省长，苏哲是你的下属，也是个十分有才干和能力的年轻人，可不能在京海这种事情上受到什么影响！现在这个时候能脱身，也算是她最后的机会了...我也想请你慎重考虑一下这件事... 要是没什么问题，稍后我再联络一下老田和老吴，咱们请沙书记主持召集，五个人一起开个小会，抓紧将事情定下来。” 听到高育良的话。 李达康笑笑。 高育良真是老了... 这么粗浅的陷阱，你还要给我设？ 我是看不出来如果省委将苏哲他们调回来是什么后果吗？ 到时候不管苏哲有理没理，都成没理的了！ 李达康不知道高育良跟苏哲有什么过节，但现在高育良这么干，就是在坑苏哲！ 还有...坑自己！ 苏哲的前途如果因为这个决策受到影响，那自己首当其冲，也难逃苏家追责！ 李达康对高育良笑道：“高书记...这件事，我会慎重考虑的！您说的对，省委督导组的事情干系重大！ 苏哲同志是青年干部，更是有为干部！工作以来，政绩卓着，省委必须要加以呵护和保护！我同意召开会议，并会充分表达我的意见！” 高育良听李达康说到这里，心里有数。 李达康这混蛋肯定不会采纳自己的意见的... 现在嘴上说赞成，也只是赞成召开五人小组会议，赞成保护苏哲。 可没有说赞成自己将省委督导组撤回来的建议！ 不过，有了这么个绊脚石，苏哲是肯定撤不回来了。 甚至自己还可以在五人小组会议上据理力争，坚持要将苏哲撤回来。 以此表演给赵立春看。 也算是能交差了。 不是我不尽力，实在是对手太强！ 高育良心中起码知道，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和省长李达康都是绝对反对自己的。 而省委书记沙瑞金，估计也不会同意将苏哲撤回来。 三比二，这件事成不了！ 接下来，就是第二件事了... 由省委政法委出面，牵头组织对京海市吕明案件的调查！ 不多时。 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高育良找到了省委政法委副书记林大为。 省委政法委一共有五个副书记。 常务副书记主持日常工作，是正厅级，之前，这个位置一直是何黎明的。 剩下的四名副书记，两位正厅级两位副厅级。 林大为是排名第三的副书记，也是正厅级。 “书记，您找我？” 高育良点点头，指了指办公桌上的 “大为，先看看文件！” 林大为闻言，立刻拿起文件，翻了翻。 高育良淡淡道：“大为，这件事，咱们省委政法委不能坐视不理啊！” 第583章 赵立春:那我可拭目以待了! 一边说着。 高育良一边道：“指导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协调各有关部门落实社会综合治理各项措施，抓好执法督促工作，督促政法各部门依法行使职权，这是咱们省委政法委应尽的职责和义务！ 如今，京海市的情况如此复杂，有莫名其妙自杀的副区长，也有被捕的犯罪团伙分子，还有政法队伍里的害群之马，保护伞！ 咱们省委政法委不及时介入，这就是失职！” 听到高育良的话，林大为愣了愣，随后点头道：“高书记，您说的是！您下指示吧，您说怎么办，我就马上着手去办！” 林大为也算是高育良一手提拔起来的。 当初跟祁同伟是同一届的，出身汉东大学政法系。 前年的时候，还是林城市委政法委书记。 高育良一句话，就给调到了省里，继续担任省委政法委副书记。 级别也从副厅级提拔到了正厅级。 算得上是高育良的绝对嫡系。 高育良点点头。 “这样，你牵头，由省委政法委组织成立一个专项调查组！主要负责调查省委督导组跟京海市政法领域的相关情况！ 譬如，京海市青华区副区长吕明的死因！到底是刑讯逼供，还是别的什么！ 在这里我提示你一下，京海市公安局对于那个吕明的尸检报告的真实性，这是有待商榷的！ 你去了京海之后，一定要尽快组织第2次尸检，可以从省公安厅抽调精干人手。 这件事情，我去替你跟祁厅长说！” 林大为闻言，不禁愣了愣。 “高书记...这个吕明可是副区长，这件事情又牵扯到省委督导组的清白，他的尸检报告...这么严肃的事情，京海市公安局不会这么儿戏吧？” 高育良笑笑。 赵立春那么主动打电话过来提到这个吕明自杀的事情，如果没猫腻，那就太不正常了！ 高育良不相信他们没在尸检报告上动手脚！ 一方面是因为赵立春的主动，方面也是因为省委督导组确实没有这样的动机。 刑讯逼供对于他们来说纯属画蛇添足，弄巧成拙，谁也没那么傻... 所以，高育良高度怀疑尸检报告有问题。 高育良淡淡道：“既然要查，当然是彻查清楚，吕明的尸检情况很关键，你重新做一下复检也没有问题。” 说着，高育良继续道：“还有，在京海市，有个犯罪团伙分子名叫徐江，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能在京海市经营犯罪长达20年，政法领域是不是有他的保护伞？这件事，你也要查清楚！ 如果查到了京海市的政法干部队伍当中，真的有这样的害群之马，一定不要手软，该处理处理，该调查清楚，要调查清楚！” 说到这里。 林大为愣了愣，看向高育良，问道：“高书记，您说调查清楚是什么意思...” 高育良笑笑。 “省委督导组到了京海市以后，这才多长时间？ 就破获了一个特大犯罪团伙，将京海市的数名处级领导干部拉下马... 接下来就发生了这样影响恶劣的事件，并且现在还出现了商人罢市，抗议省委督导组的事情，你不觉得这一切的背后都有问题吗？ 不管是不是真的有问题，我们省委政法委一定要秉持最客观公正的立场，将事情查清楚，给省委一个交代！” 听到高育良这番话，林大为算是彻底明白了。 合着，高书记说了半天，自己牵头成立的这个调查组去京海，就是帮省委督导组洗白的！ 不过... 这也合理。 是不是省委授意的？ 毕竟，那位苏哲的背景，现在大家都传开了。 苏家人啊... 如今被传出有这种污点和嫌疑，肯定要想办法洗白的。 高老师看来也不能免俗啊！ 不过，这样对于林大为来说，也有好处！ 那可是苏家啊... 自己如果到了京海，真的能帮苏哲洗清嫌疑，这样的功劳... 以后自己进部应该也不是什么难题吧？ 我这擎天保驾的功劳，够不够一个太子少保？ 呵呵... 心中如此想着，林大为也就很愉快地接下了任务。 “高书记，您放心，我马上组织调集人手，尽快出发！” 高育良淡淡道：“时间不等人啊，京海的情况很严峻，这样吧，相关人手无非就是在政法口的这几个部门抽调！ 我给你半天时间，我这边的文件很快就签发下去，你争取在今天下午或者晚上的时候带队出发！越快出成果越好！” 听到高育良的话，林大为心中更加笃定。 这么急... 高书记真是太想进步了！ 不过，他马上就要退居二线了，进步什么？ 还真是人老心不老！ 不过，这样的命令对自己只有好处，林大为自然愿意，他笑道：“好的，高书记！我这就回去看看，都谁合适，以最快的速度将调查小组组建好！” 高育良笑笑。 “好！快去办吧！” 等林大为离开自己的办公室。 高育良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 悠悠道：“老领导，你拜托我的两件事情我可都做了...可最终不如人意，怪得了谁呢？” 一边说着，高育良的眼神中，忽然闪过一抹恨意。 这对赵家父子真是个祸害啊，更是自己身边隐藏的炸弹！ 如今，他们时不时就要作妖蹦出来炸一下。 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哼...赵家！ ...... 果然。 事情不出高育良所料。 在省委五人小组会议上。 李达康和田国富坚决站在了高育良的对立面。 无论如何也不同意高育良将省委督导组调回来的意见。 高育良在会议上据理力争，却依然无果。 甚至还受到了田国富的嘲讽。 这也让高育良愤怒不已。 会议结束没多久。 赵立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育良啊...这一次的会议我已经知道结果了...能做成这样，你已经很不容易了，实在是辛苦了！唉！这件事情会有难度，但我没有想到最先跳出来的竟是李达康那个白眼狼！哼！我真是白栽培他了！” 高育良心中憋笑，宽慰了几句老领导，这件事也就平稳度过。 赵立春继续道：“育良...你们省委政法委的调查组到了京海可要迅速行动！ 我都听说了，你们省委政法委仅用了一个多小时就组建完毕了，调查组当天下午就去京海了。你这样的行动效率我很放心，也很高兴，接下来就全看你们的了！” 不愧是纵横汉东官场三十多年的老狐狸。 整个汉东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赵立春... 高育良对于赵立春的情报能力还是服气的。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老领导，您放心吧！我一定争取完成任务！” “呵呵...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第584章 赵瑞龙没出息? 燕京。 一处二层别墅。 赵立春挂断了电话，轻叹口气。 赵瑞龙哼了一声。 “这个高育良，肯定又藏心眼了！将省委督导组调回来，这么点小事情，他一个省委副书记说了都要被反对？” 赵立春摇摇头。 “苏哲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能是小事情吗？” 一边说着。 赵立春一边有些愤恨。 “如果李达康也愿意帮忙，省委督导组必然是可以召回来的！可是现在...哼！” 赵瑞龙闻言，倒是笑笑。 “我这个李哥，还真是个人物！您在汉东当一把手的时候，他就紧跟着您的步伐，提拔的事情一点没耽误！ 沙瑞金来了汉东以后，他就跟沙瑞金混，搭上了秦家的线，搞出个什么‘沙李配’来！最后提成了省长！ 现在这个苏家的苏哲身份暴露以后，他就又开始跟苏家勾搭上了！真特么的...连娱乐圈那些贱女人都不如！” 赵立春哼了一声。 “不然，你以为他一个寒门子弟，凭什么走到今天的位置？一省之长，封疆大吏！” 说着。 赵立春摇摇头。 “随便他吧，如果能将苏哲调回去，那这个哑巴亏，他就吃定了。 现在调不回来，高育良那里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现在京海的局势如烈火烹油，只要省委政法委的调查组到了京海，做出点无脑偏向省委督导组的事情，京海立刻就会炸！我们倒是可以更好的完成任务了！” 想到这里。 赵立春随即拨通了一个电话。 满脸笑容道：“张主任，你好啊，老领导现在忙吗？” 电话那头传来张主任的声音。 “领导您好！钟老现在不忙！我马上将电话给他！” 不多时。 电话那头传来钟正国的声音。 “立春啊...有事吗？” 赵立春叹口气，道：“老领导，将苏哲调回省里的事情...没成！” 听到这话。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这样啊...也正常！如今秦家跟苏家走的很近！他们在几次会议中，都开始相互支持了...他们家女婿照顾苏家长孙也正常！” 赵立春无奈道：“虽说人走茶凉是官场常态，可我也没想到，竟然凉的这么快...唉！” 钟正国笑笑。 “调查组派过去了吗？这一次，我们可是上了双保险！不能再出问题了...当初要将李达康毁了的事情就没办成！ 这一次如果还失败，立春啊...我这里当然愿意支持你，可是，没有曲老点头，你想回到重要岗位，那是千难万难！我们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啊！” 听到钟正国的话。 赵立春肃然道：“是！老领导，您放心！我一定盯紧这件事！而且...我还在京海还有其他安排！我会尽全力的！” 钟正国淡淡道：“无所谓尽不尽全力，重要的是，一定要办成！” 赵立春忙道：“是！老领导！” 不多时。 赵立春挂断了电话。 赵瑞龙忍不住吐槽道：“至于吗爸？您都不直接给钟正国打电话，还要先给他生活秘书打？语气还这么谦卑？他就算之前再厉害，可现在也退休了！您现在好歹还在任呢，还是这个级别...” 赵立春哼了一声。 “不知天高地厚！钟正国什么级别的人物？哪怕退休了，也有大把的门生故吏听他的！他儿子当初更是差一点就担任申省书记了！我凭什么不对人家谦卑？就凭你那三百多亿的惠龙集团吗？ 别说钟正国了，就那三百多亿的企业，在李达康眼里都是个屁！没有我撑腰，一个汪金宇都能把你整破产！ 士农工商，士农工商！古人得来的经验，能错吗？” 赵瑞龙闻言，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也不完全对吧...我再差，也不至于比种地的和当工人的差啊！” 赵立春笑笑。 “那你试试侵占一下耕地，看看最后能落一个什么下场？ 或者你拖欠一下工人工资，看看到时候又是什么下场！ 这里的排序不一定是地位高低，而是优先保障谁的问题！ 我告诉你这个道理，是想让你知道，别觉得自己手里有两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吃喝玩乐，我懒得理你！但你一定要记住自己的位置，捞过界了是寻死之道，明白吗？” 赵瑞龙听到这话，原本想狡辩一下，但又想了想... 还真是这个道理，不管占用耕地还是拖欠工人工资，现在都是人人喊打的局面。 至于说领导干部就更不能招惹了。 尤其是老爹退居二线以后，汉东省的那些厅级干部都不怎么理睬自己了... 甚至程度那种处级干部，明明是自己一手扶持上来的，竟然也敢反咬一口。 赵瑞龙忽然问道：“爸，您看，现在咱们家，钟家，甚至还搭上了曲家的线，那我二姐那里是不是也能帮衬咱们一把？ 如果这么多家聚在一起，那苏家也没什么好怕的啊！” 赵立春瞥了一眼赵瑞龙。 “你是一点后路不想给咱家留啊...这件事就别想了，你二姐是给家里保元气守底线的！我跟你二姐夫他们家当然有默契，但绝不会让你二姐牵扯进来半分！” 赵瑞龙干笑一声。 “我二姐在惠龙集团还有股份呢...” 赵立春哼了一声，道：“那点东西算得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若是有出息，我还至于现在这么低声下气的？” ...... 燕京。 钟家。 钟正国挂断了电话，轻哼一声。 他面前，站着钟家老三，钟晓峰。 此时的钟晓峰脸上充满对自由的渴望。 “爸...你就放我出去吧！我发誓，我只找赵瑞龙，只祸害赵瑞龙，绝对不招惹别人！” 钟正国叹了口气。 “你也不能光可着赵瑞龙一个坑啊！赵立春几乎用尽了他半辈子的声誉和权力，也只搞出来个市值300亿的惠龙集团！你一张嘴就要给拿走，赵家怎么受得了？” 钟晓峰闻言，眼睛一亮。 “爸，您看，赵立春都能给他儿子搞来个300亿的惠龙集团，您看您...” 钟正国眼神陡然变得危险，随手从墙上抽下一条皮带，放在手里。 轻轻一拉。 啪啪作响。 森然道：“说！你接着说！” 第585章 钟晓峰:爸，你该怪自己不努力! 钟晓峰被吓了一跳。 “爸...我就随口一说...哎呦！” 钟晓峰的话音还未落下。 钟正国的皮带已经抽下来了。 “爸！我也没接着说啊！你怎么还抽我！嘶...你抽也轻点啊！还是亲爹吗？” 钟正国冷冷道：“皮带都拿到手里了，不抽你不圆满！” 一边说着。 钟正国随手将皮带丢到一旁，哼了一声。 “不是你亲爹，早把你弄死了！混账东西！你大哥因为你，连申省书记的位置都丢了！” 说完，钟正国狠狠瞪了钟晓峰一眼。 “我打个电话，你给我安静一点！” 听到钟正国的话，钟晓峰忍不住咕哝道：“爸，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呢？还安静点...你还怕我打电话打扰你不成？” 钟正国气哼哼道：“你以为你不是孩子？大人谁干得出你那种事来？” 钟晓峰叹口气。 “大人我也没少干啊...不是我注意的话，小孩都不知道生出多少个了！” 钟正国：...... “你...你给老子闭嘴！” 钟正国对钟晓峰这个儿子是又爱又恨。 说不疼爱是假的，毕竟是家里最小的儿子，钟正国都快40了，才有了钟晓峰这么个小儿子。 对大儿子钟晓春，钟正国是当作继承人来培养的，自幼要求严格，更是寄予厚望，最终，钟晓春也没有辜负钟正国。 至于对钟晓峰，钟正国当年的想法是顺其自然。 总之，太出色了，也没办法让钟晓峰达到他大哥的高度。 毕竟，以钟家的底蕴，也不可能撑得住两个精英。 哪怕是强如秦家，还在发愁怎么送儿子秦邦安跟女婿沙瑞金同时更上一步... 钟家是想都不敢这么想的。 所以，钟正国对钟晓峰极尽疼爱，顺其自然... 结果就是... 原本钟正国想着，钟晓峰以后爱好什么就发展成他的职业。 总之，除了从政之外，钟家可以让他在任何领域都能拥有最好的资源。 当演员，可以给他最顶尖的导演和投资。 从商，可以让他拿到最好的项目跟合作方。 学医，可以让他直接走4+4，不至于受太多蹉跎... 总之，钟正国对于钟晓峰这个小儿子，也是有很大的期待的。 可惜，他没想到，最终顺其自然的结果，竟然是彻底养废了！ 心中叹息了一声。 钟正国拨通了一个电话。 “赵秘书长？您好，请问曲老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电话那头，赵秘书长笑道：“钟老，您稍等！” 片刻后。 曲老的声音淡淡响起。 “正国啊...找我有事吗？” 钟正国郑重道：“曲老，您的指示我已经严格落实了下去！暂时稍微遇到了些阻碍...秦家跟苏家现在走的很近，沙瑞金那边对于苏哲比较维护，省委督导组没有在第一时间被调回去，现在只能看另外一个方案了。” 曲老淡淡道：“成与不成，都不碍事！总之，苏家这个小子既然有过海外留学背景，那就不成！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心是不是还向着大夏！这种人...哼！” 钟正国闻言，微微一笑。 还不是你们感觉到危机感了！ 曲家的三代曲连江今年30岁，如今在申省的一个地级市担任市委副书记，也是正厅级。 接下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接任市长的位置。 可以说是干的有声有色。 也正是因为钟正国的儿子钟晓峰去做了申省省长，钟家跟曲家之间，才有了一定的联系。 并且在对付苏哲的问题上一拍即合。 原本曲连江在经济建设上，也搞的十分出色，还曾经造过一波舆论，被誉为年轻一代领导干部中，最懂经济和改革的。 没想到，这还没过多长时间，这个苏家的苏哲就横空出世，彻底抢了曲连江的风头。 在苏哲的领导下，光明区的风险投资取得了一个又一个成功。 不仅如此，苏哲更是亲自主持了大夏的政务服务改革工作，并在全国都掀起了一股优化政务服务的浪潮。 还登上了中枢办公厅的报告大礼堂，给一众省部级领导干部做汇报，讲课！ 一下子，全大夏年轻一代最有经济头脑和改革思想的领导干部，就成了苏哲！ 而这显然是非常让曲家不爽的... 不过，这种事情，钟正国不会戳破。 更何况，曲老如今虽然退了二线，可影响力依然惊人，甚至还配着办公厅。 这样的人物说他不同意，苏哲就不成，倒也不是吹牛... 钟正国笑道：“是，曲老！” “用心做事吧！你跟我提起过的，赵立春是吧？中枢这边正准备成立一个议事协调机构，他曾经做过经济大省的省委书记，让他担任这个主任的位置还是不错的...这件事，咱们共同推动一下！ 我知道，这个赵立春可能有些不光彩的地方，暂时还不会查他！你告诉赵立春，最近一段时间，无论是自己还是身边人，千万不能出任何问题！ 否则...” 听到这里。 钟正国已经明白了。 所谓的议事协调机构，无非就是什么委员会或者领导小组之类的。 权力相比于省委书记，只大不小。 再加上赵立春的级别，可以说，如果他真能上到这种位置来，那就算是焕发职业生涯的第二春了。 对于钟家他们来说，也算是多了一个得力助手，起码在很多事情上都可以帮到自己的大儿子钟晓春。 钟正国笑道：“好！曲老！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我代立春谢谢你！” “用心做事就好！不是为了个人，而是为了组织！为了人民！” 不多时。 曲老挂断了电话。 钟晓峰看着钟正国挂断电话后，还是一脸笑容的模样，不禁摇摇头。 “爸...你好歹是做过大领导的人，怎么说话对人还低声下气的？曲老当年也就比你坐的更靠里一点而已...” 钟正国瞪了钟晓峰一眼。 “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还不懂？更何况，这就是人家的底蕴！钟家现在只有你大哥能撑场面！若不是你这个混账到处惹事...他如果能当申省的书记，我的腰杆倒是比现在会更硬几分！ 话又说回来，若不是你这么上不得台面！但凡你有点出息，我还至于现在这么低声下气的？” 钟晓峰闻言，愣了愣，道：“爸，这你怎么也都怪到我头上了？你当初怎么不再把官做的大一点？你要是开会坐的比曲老还靠里，那现在也不用低声下气啊！你自己不努力，怎么还能怪到儿子头上呢？” 下一秒。 钟正国已经拎起了皮带，怒吼道：“警卫员！给我把钟晓峰这个畜生绑起来！” 第586章 督导组慌了! 汉东省。 京海市。 京海市委大院。 两台金色考斯特停在了大院门前。 此时。 市委大院的门口。 市委书记汪金宇、市长赵立冬、人大主任孟德海、市委副书记吴文轩、市委政法委书记安长林等等一众市四大班子领导整齐站在大楼门前。 迎接即将到来的省委政法委调查组。 很快。 考斯特车门打开。 省委政法委副书记林大为带着一众调查组工作人员下了车。 汪金宇率先迎了上去。 这倒是让赵立冬有些意外。 之前的时候，汪金宇可没有这么主动... 这一次怎么这么积极？ 汪金宇事先有了赵立春的通知，自然心中有数。 这是省委政法委的调查组吗？ 这不是援兵吗？ 汪金宇率先跟林大为握了握手。 “欢迎咱们省委政法委调查组的各位领导！” 林大为点点头，道：“汪书记，也感谢咱们市委对我们调查组工作的大力支持！” 汪金宇笑笑。 “我们京海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让省委沙书记和咱们省委政法委高书记都如此关注，实在是惭愧！” 说着，汪金宇扭头看向身后的京海市委政法委书记安长林，道：“安书记，接下来，咱们市委政法委一定要坚决服从省委政法委调查组领导们的指示要求！同时要做好各位领导的后勤保障工作，有什么困难要及时向我汇报，市委一定尽全力解决！” 安长林点了点头。 “好的，汪书记，您放心！” 赵立冬最近因为徐江被抓，变得有些心神不宁。 更让他有些担忧的是，连高启强的公司也人去楼空了。 整个建工集团的管理层似乎都离开京海了，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 随口敷衍了几句省委政法委的调查组，赵立冬也就站在了一旁。 说起来也正常，毕竟调查组来京海是来查问题的，你表现的太热情了，跟犯贱一样。 天晓得这些调查组的人接下来要收拾谁... 赵立冬跟何黎明也通过话了。 何黎明那边说的倒也坦白。 京海的事情闹得太过了，省委政法委不出面是不合适的。 至于说到底想查谁，何黎明都不太清楚。 这也让赵立冬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知道，西游记的路上，九九八十一难，最后大家拼的都是后台。 有后台的无非被带走，或者受点口头惩罚，或者连演都不演了，直接跟着后台回家就行。 没后台的，要么当坐骑，要么灰飞烟灭。 而赵立冬这种，就属于后者。 他甚至还不如汪金宇。 毕竟，汪金宇也算得上是秘书帮中的一员，相互之间能帮衬的人还不少。 更何况，赵立春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了，但级别摆在那里，只要赵立春愿意帮汪金宇说话，天塌了，他也不至于出多大的问题。 只有赵立冬这种人，唯一能一仗的就是真的出问题了，可以拖何黎明下水。 可何黎明就真的靠谱吗？ 也未必啊... 赵立冬满怀心事的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 京海宾馆。 此时。 省委督导组的众人都有些人心惶惶。 最近两天。 因为京海市的副区长吕明家属闹事，再加上京海市两千多家商铺罢市，众人的工作几乎陷入停滞。 而组长苏哲对于这一现状，也表现的十分淡定，甚至颇有些坐视不理的意思。 这也让许多人担忧不已。 苏哲是什么人？ 那可是地地道道的京圈公子哥。 现在的事情明显在危害整个省委督导组的威望，甚至也会影响苏哲的名声。 现在苏哲都没有主动站出来澄清事情，或者说起码主动一点，先将省委督导组的责任厘清。 总不能就任由外面狂风暴雨似的给督导组泼脏水吧？ 当然。 让大家稍有慰藉的是，省委督导组在京海的事情并没有引起外界媒体的反应。 起码现在网上一点关于京海市吕明自杀以及商人罢市的新闻都没有出现。 不知道是省委那边做的，还是组长苏哲干的... 应该是省委吧？ 如果苏组长都开始管舆论了，没道理不管现在破案的事情。 副组长孙长松的房间。 此时。 孙长松满脸焦虑，正在房间内踱着步。 他面前。 副组长王轩看着孙长松，不禁摇摇头。 “老孙呐...你这都走一个多小时了，还走呢？坐下来歇会，喝口水！你这么焦虑，这个精神状态让我很担心啊...” 孙长松看看坐在那里老神在在的王轩，不禁眉头紧锁。 “王主任，你就不着急吗？刑讯逼供致人死亡啊！这可是天大的丑闻！如果传出去，咱们省委督导组的所有人大小都得背个处分！ 还有商人罢市！这种事情你都多少年没听说过了？ 影响太恶劣啊！ 这么多商家关门，到时候随便来几个人带带群众的节奏，到时候几万人上街，咱们还活不活了？” 王轩闻言，不禁叹口气。 “孙市长，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现在苏组长不发话，咱们什么都干不了！不老老实实等着，你着急有什么用呢？” 孙长松哼了一声，忍不住抱怨道：“苏组长这是不知民间疾苦啊！他一个京圈公子哥，出了事，拍拍屁股就走了，咱们这些没人的苦哈哈怎么办？到时候一人背个处分，不但不光彩，接下来提拔怎么办？” 王轩眼神古怪地看看孙长松。 “孙市长...提拔？” 孙长松脸一红。 他今年54了，又没有进市委常委班子。 这个年纪，这个级别，几乎没有任何提拔的可能性... 他干咳一声，道：“那我退休前，怎么也得提个一级巡视员不是？差好多工资呢！可要是在这里背上处分了，还提个啥？” 王轩闻言，不禁摇摇头。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还答应自己，只要在京海干得好，回去就能进省纪委常委呢？ 到时候，自己可就离正厅级近在咫尺了... 如果这个节骨眼上，自己背个处分，又情何以堪呢？ 可是，事情就赶到这里了，能怎么办？ 第587章 苏哲:落子，收官! 王轩轻叹口气。 “尽人事，安天命吧...处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到王轩的话，孙长松忽然道：“王主任，你说，咱能不能去找苏组长谈谈这个事情...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呀！” 王轩闻言，犹豫片刻，道：“再等等吧...苏书记的脾气，你还没看出来？他只喜欢听话的下属！你如果去找他...或许苏书记有涵养，不会跟咱们计较，但以后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孙长松皱了皱眉。 忽然叹了口气。 按理来说大家都是副厅级，他们又是苏哲的老前辈，根本没有必要将苏哲当作领导一样尊重。 可人家苏哲是苏家子弟，估计这个王轩巴结人家还来不及，肯定是不敢去找苏哲据理力争的。 既然如此，孙长松对于这件事的热情也淡了。 反正他未来也没什么提拔空间... 实在不行，背个处分就背个吧！ 不多时。 孙长松将王轩送出了房间。 忽然。 二人听到了楼道里有人聊着。 “现在京海市的局势已经乱成这样，苏书记怎么就不站出来调查一下呢？” “说的是啊！怎么可能是刑讯逼供呢？笔录都还没开始记，他们跟那个吕明又没仇，刑讯逼供干什么？这不明摆着是诬陷吗？” “唉...苏书记不出头，大家也只能服从命令，只是守在这个宾馆里面吃哑巴亏，实在是让人无语！” “放心好了，吃哑巴亏的都是咱们这些没后台的，苏书记背后是苏家，谁敢让他吃哑巴亏？” ...... 孙长松和王轩皱眉听着议论声，对视了一眼。 孙长松叹了口气。 “王主任，你看看现在这个情况吧，军心都乱了！” 王轩沉默片刻。 “再等等吧...咱们还是要听领导的话！” 孙长松笑笑。 “随便吧...反正我老了！背个处分也无所谓！只是苏书记这做派...真是让人心寒呐！自己可以独善其身，就不管别人了！” 王轩闻言，没有说话。 只是叹了口气。 希望苏书记靠谱一点吧... 说不定，蛰伏的这两天只是在调动手头的力量搬救兵呢！ ...... 汉东省。 京海市。 京海宾馆。 苏哲房间。 苏哲看着眼前的程度，微微一笑。 “来了？” 程度敬了个礼。 “是！书记！我来向您汇报针对京海市特大犯罪团伙高启强一众犯罪分子的审讯情况！” 老实说。 最近这一段时间。 程度对苏哲简直敬佩到了极点。 表面上，按兵不动，什么都没干。 私底下。 偷拍京海宾馆的犯罪分子落网。 苏书记早已安排人将蒋天监视了起来。 另一边。 京海市的另一位犯罪巨头徐江也已经被抓。 同时，最大的犯罪团伙头子高启强也落网了。 而随着对高启强和一众犯罪团伙的审讯，程度这边也得到了大量线索。 苏哲看向程度，点点头，问道：“他们那里都供出什么了？” “第一，唐小虎供述，高启强跟京海市青华区副区长龚开疆合作，低价拿了不少地！龚开疆也经常给高启强提供各种京海市的内部规划秘密，以此来换取回报！ 第二，唐小龙供述，高启强和京海市电力局副局长杨健私下合作了大量项目，杨健利用职权，为高启强大开绿灯，低价供电，同时，还利用电力局的职权，卡住高启强竞争对手的用电权限，并通过虚标电费的做法逼迫高启强的竞争对手退出竞争，敛财上亿！ 截至目前，我们还没有突破高启强和高启盛！这两人一直都没有招供。” 苏哲闻言，点了点头，淡淡道：“既然是这样，那就先把龚开疆和杨健抓了！对了，那个蒋天也不要放过，他在外面也太久了！竟然敢在省委督导组的下榻宾馆指使人私装监控，证据齐全，也抓了！” 程度闻言，不禁愣了愣，道：“书记，我坚决服从，也保证可以完成任务！可是...这样做会不会打草惊蛇？徐江现在虽然还没有招供，但他们集团的人已经有些人将目标指向...” 说到这里，程度的声音低了下去。 “徐江他们公司的人说，徐江背后的后台就是京海市市长赵立冬！咱们现在如果将这些人都抓了...如果赵立冬得到消息，被吓跑了，或者...销毁了他的犯罪证据怎么办？” 苏哲听到程度的话，微微一笑。 “你说的事情我会认真考虑，不过，还是请你先执行命令！” “是！” 程度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苏哲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有的时候，打草就是为了惊蛇。 苏哲的目标本来也只在赵立冬身上。 更多的，还是盯着市委书记汪金宇，甚至还有汪金宇背后的赵立春呢！ 按照苏哲的打算，接下来，赵立冬的左膀右臂一个接一个的被送进去。 赵立冬肯定会感受到极大的压力。 在这种压力之下，只要随便给他一点推动力，只要赵立冬不犯蠢，估计就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那就是自首！ 而剩下的，就是汪金宇了。 到时候，苏哲在京海市的全部布局都会收网，如果汪金宇也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下被逼得自首，那是最好的。 虽然说从一开始苏哲就已经打算好对这些人实施抓捕了。 但是，抓捕的影响太大，太恶劣，而如果这些领导干部主动自首，则更能显出苏哲的高明和能力。 而且，也不必再大张旗鼓的动用警方的力量... 从小到大，苏哲一直最喜欢玩儿的棋就是围棋而非象棋。 象棋喜欢你来我往的搏杀、兑子，最终刺刀见红，拼出胜负来。 而围棋则更注重谋篇布局，积累胜势，初看或许还势均力敌，甚至对手还显得略占上风。 可一旦苏哲的布局完成之后，接下来，对方的溃败便会如大雪崩塌一般。 能者顺势而为，强者，则是自己造势！ ...... 燕京。 秦家。 秦老正皱眉看着报纸。 忽然。 长子秦邦安走了进来。 “爸！我刚刚得到了一点消息，这个恐怕也只有我们系统内部才能得到一丁点...想跟您聊一下！” 秦老闻言，放下了报纸，微微一笑。 “什么消息？” 秦邦安皱眉道：“这一次，苏家那位在京海遇到的事情，背后不简单啊...” 说着。 秦邦安低声道：“曲家出手了！” 秦老闻言，微微有些惊讶。 “曲家？他们想干什么？” 第588章 大国手的实力 秦邦安闻言，犹豫了片刻，道：“曲家最近跟钟家走的很近...京海那边的事情，我也是无意中得知了一点点消息，这还是我分析出来的，毕竟他们之间的通讯都是加密的，没有办法进行直接的监听。 我只能知道他们通讯的比较频繁，并且，京海那边在出事前后，他们的通话会更为频繁！” 秦老闻言，笑了笑。 “曲家那位确实不喜欢有海外留学背景的人。他有自己的立场倒也是正常的！何况...曲家那边，也有十分出色的三代！做出这种事来，说不定也有别的心思。” 秦邦安忍不住道：“爸...咱们现在刚刚跟苏家有了点默契，是不是通知他们一声？” 秦老听到儿子的话，摇了摇头。 “为什么要通知？这是苏家和曲家的事情，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秦邦安愣了愣，道：“咱们不是还需要苏家的支持吗？” “苏家的支持是我拿咱们家的支持换来的！这样的情报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说着。 秦老傲然道：“他们愿意争，那就争！我们作壁上观就是！不争，哪知道谁高谁低？曲家先出手，苏家若是吃了亏，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咱们干嘛要站队？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跟瑞金的事业都能更上层楼！ 中立是咱们最好的选择！如果将这种情况告诉苏家，岂不是就跟苏家站在一起了？ 到时候，局势可就真的乱套了...” 一边说着。 秦老一边负手而立，淡淡道：“大明末年，东林党跟阉宦斗，斗垮了阉宦，东林党自己又斗的惨烈！历史上留下来的教训惨痛！上面是不会允许各家之间私底下搞战国那套合纵连横的... 咱们不要犯忌讳！更何况，站队苏家没什么好处，只会得到曲家的仇视！这就更加不划算了。 这件事，咱们看戏便好！” 秦邦安闻言，点点头。 “好，爸！我知道了！” “邦安，你记得，官场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和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不要觉得是盟友就不会背刺你，也不要觉得是敌人就一定不共戴天。这么多年，大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分合合...早就没有那么分明的界限了。不过，所有人都有一个共识和底线。” 秦邦安盯着秦老。 秦老淡淡道：“那就是国家，就是民族！坐到咱们这个位置上，权力、财富，都是唾手可得的东西，争来争去，也只是想自己能在更重要的岗位上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你要记得这条底线，无论是谁，突破了这个底线，都不会有好下场！” 秦邦安点了点头。 “爸，我记下了！” 他忽然笑道：“说起来，曲家这次出手，还是挺黑的...表面上看着，是一场诬陷，其实...不管苏家那位怎么接招，都是个坑！ 如果被这么诬陷一下，即便苏家那位不被处分，未来上升空间也有限了，毕竟越晋升，竞争的参与者履历越干净清白。 可如果他利用苏家的权力去给自己洗清嫌疑，无论怎么搞，都容易给自己的履历上留下一个利用特权，欺压普通人的污点... 短期内可能看不到什么影响，可以后，这种履历可是经不起考验的！” 秦老笑笑。 “这就跟咱们没关系了！静观其变吧！” 说到这里，秦老忽然又道：“你告诉瑞金那里，汉东省委，一定不要介入这件事！他们在京海尽管各显神通！只要不危害群众利益，省委什么都不要管！但如果谁敢把手伸到群众那里，那就要重拳出击！这是他守牧一方的责任！” 秦邦安闻言，点了点头。 “是！我知道了！” ...... 汉东省。 燕京郊外。 一处清幽别墅。 这里是疗养休闲的所在，安保同样十分严格。 小院外。 一处凉亭。 曲老端坐在围棋桌前，正跟儿子曲振华对弈。 二人身前不远处，人工小溪缓缓流淌，水声潺潺。 此时正值初春。 燕京的天气刚刚回暖，院内四周的植被已微微泛绿。 曲老捻起一枚白子，中指微微用力一扣，食指抽出。 白子落在盘中，发出“啪”地一声。 声音清越至极，哪怕溪水流声，亦不能遮盖这枚落子声音。 曲振华微微一笑。 “爸，您这步棋出手倒是妙！这是想为难我？” 说着。 捻起一枚黑子，正要落子。 随后，看了看整个棋盘，顿时陷入了沉思。 许久。 他忽然干咳一声。 “爸...我输了！” 一边说着，曲振华一边无奈道：“爸，您这招‘缓气劫’下得太妙了，我这黑子大龙被困，实地尽失，棋筋又被断了三路，当真是泰山压顶啊！” 他抬手抚过棋盘，笑道：“您这白子落子如春风化雨，招招连绵却不着痕迹，我不知不觉就入了局，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回天乏术了，姜是老的辣！您这棋艺，我服了！” 曲老淡淡道：“不错！我以为你还要十手才能看出来，这次有进步！” 曲振华看着棋局摇摇头。 父亲练了几十年的棋，在这一方面颇有天赋，还跟不少大国手都对弈过，交流了不少棋道心得。 别说自己整日忙于公务，没时间练棋了，就算真的练个5年10年的，也还是要被父亲碾压的。 不过，他今天来找父亲，可不只是为了陪老爷子下棋。 他皱眉对父亲问道：“爸...咱们这次对苏家那位出手，是不是有点急了？如果真的就这么把苏家长孙坑了，苏老爷子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到时候如果苏家震怒之下，对文成出手怎么办？” 曲老笑笑。 “咱们怎么对苏家出手了？做事情的都是赵家！甚至连钟家都只是在幕后！跟咱们更加没有关系！ 何况...苏家能怪到咱们头上吗？他们应该知道，以我曲家的身份地位，想要动他们家子弟，就不会是这么小儿科的把戏！” 曲振华闻言，不禁摇摇头。 “那咱们这是图什么呢？” 曲老淡淡道：“给文成积累胜势！这个苏家的小子，来势汹汹，论背景不输文成，论能力...现在声势更是在文成之上！ 一个政务服务改革，一下子就引得了全国瞩目！ 可以说年轻一代，除了他，便属文成最优秀！ 若他没有留学背景，我倒也不介意，大家自由竞争，我才懒得理会！可偏偏...他又有多年的留学背景！” 说着。 曲老重重哼了一声。 “这怎么能行？我大夏的领导干部，接受了外国教育，思想和价值观会不会有问题？” 第589章 小辈的事情，还是老人多操心吧! 一边说着。 曲老一边冷冷道：“今时不同往日！当年，老一辈出国留学，是真的在学习救亡图存的道理，是将外国的先进知识和思想带进来！ 现在呢？现在我只担心这些留学出去的孩子会不会被那些糟粕思想带跑偏了！ 那个苏家的小子，看起来搞的政务服务改革深得民心，更是让高层都十分青睐，还有投资的几家企业...成绩都很惊人呐！ 虽然成效确实不错，但我总觉得，这种创新不是无的放矢，我能感觉到，苏家这个小子是在将海外那一套带回到国内！ 眼下是一些好的改革，带回来也就带回来了...我最怕的，就是他全盘接受了海外思想，现在还没有显露，可万一他大权在握的时候，开始搞一些不好的改革，谁又能拦得住他呢？” 听到曲老的话，曲振华皱了皱眉。 “爸...苏老也是有分寸的人，不至于吧？” 曲老笑笑。 忽然站起身来，缓缓吟道：“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啊...不管苏家这个子弟到底是什么心思，我都不想冒任何险！大夏人杰地灵，从来都不缺英才，何必硬要赌这么一位？” 眼看着父亲决心已定，曲振华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是点点头。 “爸...如果苏家出手反手报复咱们...” 曲老笑笑。 “他凭什么报复咱们？这件事首先就没有任何痕迹是咱们做的，其次，咱们做什么了？只是那么肤浅的栽赃陷害吗？这件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的，栽赃陷害不成，苏家又有什么好报复的？” 曲振华闻言，又问道：“爸...既然您知道肯定不会成功，为什么还要安排去做呢？” 曲老皱眉看了曲振华一眼。 “你若是看不懂，可以去问问文成！” 曲振华闻言，不禁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爸...这...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东西？” 曲老哼了一声。 “文成做事情许是保守了些！不过，若论这些需要弯弯绕的东西，别看你现在级别远高于他，经历的也比他多得多...但他还真比你看的清楚！” 说完，曲老淡淡道：“你来我这里的时间不短了，回去忙吧...接下来换届的时候，你跟苏家小子，秦家小子，怕是都要更进一步...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要做出什么授人以柄的事情！” 曲振华点点头。 “好的，爸！” 不多时。 曲振华离开了父亲的凉亭。 不远处，早有秘书等在那里。 一路小跑走到一台黑色轿车面前，拉开了车门。 片刻后。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了曲老的别墅。 ...... 燕京。 苏家。 苏诚刚刚挂断了电话，眉头紧锁。 “省委政法委派出了调查组...高育良...赵立春...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这个调查组的目的是什么？ 来帮忙？赵家对苏家应该只有敌意吧！ 来搞破坏？现在刑讯逼供的证据都有了，他们还想怎么破坏？总不敢真的掀桌子吧？那也太小瞧苏家了... 那...这么多人的一个调查组还能干什么呢？” 苏诚想了想，忽然，脸色微变。 随后，他拨通了给苏哲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苏哲的笑声。 “爷爷，您找我吗？” 苏诚严肃道：“苏哲，汉东省委政法委的调查组到京海了，这件事你知道吗？他们明面上是去调查京海市政法领域的相关问题和案件！可我怀疑，他们这次来没安好心！” 听到苏诚的话，苏哲也严肃起来。 “爷爷，他们都是来调查案子的，难道还会给我泼脏水吗？这我倒是有点不相信了...” 说到这里。 苏哲忽然皱眉道：“您的意思是，他们是来故意帮倒忙的？” 苏诚点点头。 “孙儿，你是苏家子弟的事情已经曝光了，所有人都知道！眼下这个风口浪尖，在大批人都怀疑你们省委督导组刑讯逼供致人自杀的情况下，这个突然跳出来的省委政法委调查组如果无脑偏袒你们... 你说群众会怎么想？上级会怎么想？接下来你的风评口碑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哼！赵家...真是不想活了！” 听到苏诚的话，苏哲倒是丝毫不慌。 眼下证据多的数不胜数，现在他只是更加希望能够以强大的压力，逼迫市委书记汪金宇和市长赵立冬自首。 如果那个省委政法委的调查组真的敢捣乱，那苏哲直接收网就是了。 到时候他依然不会有任何形象上的损失。 “爷爷，您放心吧！我这里已经开始收网了！京海再乱，也乱不到您稳坐钓鱼台的孙儿头上！” 苏诚听到这话，不禁微微一笑。 “那就好！好孙儿！我等着你胜利的消息！” 说罢，苏诚挂断了电话，悠悠叹了口气。 “可惜...你虽然做的够完美了，但还是差了一点...若是京海的这些违纪违法干部都能够自首，而不是被你收网抓捕，才会更完美！ 所谓百战百胜，非善之善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一边自言自语着，苏诚一边摇摇头。 “这孩子在京海经历了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能再给你上压力了。这点事情，还是让老头子我操心吧！” 苏诚想了想，随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秦老的笑声。 “老苏，找我有什么事啊？” 苏诚笑了笑。 “没什么大事，你家管着情报方面，我有点小事情想请你们出手...你也知道，我孙儿在京海那里遇到了点小问题，我想解决的更圆满一点...” 一边说着，苏诚一边将大致的要求告诉了秦老。 听完苏诚的话。 秦老也是一愣。 他几乎以为苏诚已经知道曲家暗中介入的事情了。 可仔细听来，才发现又不是那么回事儿。 话里话外，秦老没有听出苏诚感到愤怒和见招拆招的意思，只是满满对孙儿的宠溺。 苏诚应该还不知道曲家捣乱的事情... 可是，也没准！ 若说演戏，这个老苏也是把好手！ 秦老也不确定苏诚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算了... 总之，苏诚现在想让自己帮忙，安排特殊手段逼迫京海的市委书记和市长自首... 那就干吧！ 正好抵消一份人情！ 秦老笑呵呵道：“你老苏都这样开口了，我当然不能拒绝！那就这样定下来！不过，这可要抵消一次投票的机会！” 第590章 汪金宇的野望 听到秦老的话。 苏诚不禁哼了一声。 “老秦！咱们之间的交情，还用得着谈这个？” 秦老笑笑。 “交情归交情，交易归交易！邦安干工作也不容易！出手总需要点代价嘛...” 苏诚倒也爽快。 毕竟是自己亲孙儿的事情。 更何况，苏诚也知道。 老秦那个老狐狸，虽然让出来三张票，还号称无条件。 但如果自己有朝一日真的要求兑现这三张票，那老狐狸肯定有办法将自己牵扯进去。 大家斗了这么多年，也认识了这么多年。 实力相差都不多，谁也不可能真的吃大亏。 而老秦家又想一次推两个上去... 苏诚可不想染上这样的因果。 现在能安排秦家做点事情，了结一点因果才是最合适的。 对老秦，大便宜是拿不到的，但小便宜没问题。 估计老秦对自己，也是这样的心思。 所以才会提出一票换一次帮忙。 苏诚笑笑。 “好！那就抵消一次投票的机会！不过，事情你们必须办的漂亮！这件事我可要知道结果的，决不能影响到我孙儿的声望！” 秦老笑道：“这你就放心吧！京海...小地方罢了！什么一把手、二把手，那不是手到擒来吗？” 很快。 苏诚挂断了电话。 笑了笑。 “孙儿啊...到时候，你还没出手，京海市的一众人都自首了，这场面会不会吓你一跳呢？” ...... 汉东省。 京海市。 市委书记办公室。 汪金宇眉头紧锁。 已经三天联系不上高启强了。 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可是，现在一切如常。 赵立春在这期间，跟自己沟通过几次了。 高育良也将调查组派过来了。 直到现在，汪金宇才算是明白赵立春他们的布局。 合着弄来弄去，并不是真的要狠狠搞苏哲一顿。 只是给他的履历加一个小污点？ 栽赃陷害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赵立春从来就没指望可以栽赃陷害成功！ 重头戏是接下来省委政法委的调查组！ 他们下来，只需要做点无脑偏袒苏哲的骚操作，苏哲利用家族特权遮掩错误的事情就算是盖棺定论了！ 这件事能有什么影响吗？ 在汪金宇看来，没有影响！ 最多也就是影响了一点苏哲的名声，仅此而已。 而这，也让汪金宇不禁感慨至极。 到底是京圈的争斗啊... 吕明，一个副区长的性命，外加那么多处级干部，甚至接下来，可能还有人要落马... 再加上徐江被抓，高启强潜逃... 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和市长赵立冬都沦为了棋盘上的棋子。 甚至还不是什么份量重的棋子，顶多算是个过河卒子或者象之类的，连个马和炮都没资格当！ 高育良也顶多算是个车... 不对，苏家那么高的层次，说不定，赵立春顶多算个车，后面说不准还有棋手！ 这么大的阵仗，这么多的付出和牺牲，最后只是为了在人家的履历上留下那么一点点瑕疵... 到底是这些人的护甲太高了，还是你们这些大佬玩的太离谱了？ 给汪金宇的感觉就好像是将倚天剑和屠龙刀融了，最后炼出一把天下无敌的指甲刀给苏哲剪了个指甲... 他不禁摇头苦笑。 不过这样也好。 自己是安全多了... 对苏哲的伤害不大，他应该不会掀桌子的。 也不至于对自己痛下杀手！ 说不准，自己这个市委书记还能再干几年。 汪金宇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听说最近海外有个什么比特币，特别火。 现在价格已经涨到了两千多美刀一枚！ 而且这玩意不但能交易、炒作，还能“挖”！ 关于这个比特币的事情，汪金宇也了解了不少。 最近，很多商人都来找汪金宇谈起了相关方面的合作。 京海市地处海边，最近几年建了不少海上风力发电厂。 因而电价便宜。 而这个所谓的“挖”比特币，就是通过消耗计算机的算力获取比特币奖励的过程。 这些“矿工”在挖矿过程中，会消耗掉海量的电力。 在这个时候，“挖”比特币的难度随着比特币价格的暴涨而疯狂上升。 用amd hd 7970等主流显卡都需要五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挖”出一枚来。 而从这个时候开始，比特币再也不是个人玩家随随便便搞几个机器就能“挖”矿的时代了。 现在，挖比特币的，基本都已经进化为了“矿场”模式。 大批采购好的显卡搭配上简单的机器就组合成了矿场。 昼夜不息地运转着，只为挖出一枚比特币。 而在这期间，矿场的空调和计算机需要保持24小时开启的状态，消耗的电量非常惊人。 譬如一个拥有两千台专业“矿机”的矿场，每天消耗的电量高达两万度，再加上空调等等的费用，更是惊人。 一度电哪怕按照民用电的价格来算，一度五毛，每天的电费成本都要达到一万元。 而京海市的这些海上风力发电，电价相对低了不少，如果京海市再给些政策的话，大概三毛一度，甚至更低也有可能谈下来。 如此一来，一天就能给这些专业“矿场”省下四五千！ 对于这件事。 汪金宇早已经垂涎三尺。 一家“矿场”来京海，一个月就能省下十几万，一年就是二百万，分给自己60%不过分吧？ 引进一百家，或者引进几家超大规模的“矿场”，自己分个上亿都不难！ 关键是，这东西不像项目工程那样，又是审计，又是各部门交叉，大家的眼睛都盯着那里。 矿场的运行相对隐蔽，又为京海市解决了海上风电的售卖问题。 一举多得！ 汪金宇越想，越是憧憬起未来了。 比特币眼下还十分火热，未来上涨形势一片大好！ 关键是这玩意还可以随意跨国界流动，持有和交易都十分隐蔽，国内根本无法监管，而且又能保值增值，这特么... 简直是给自己量身定做的宝贝啊！ 自己到时候也不用要现金，直接跟这些家伙要比特币！ 都转出国去，自己一身轻松。 真是美滋滋啊... 汪金宇正想着。 忽然。 秘书敲门走了进来。 轻声道：“书记，省委政法委调查组的林组长来了...” 第591章 老默，我想吃鱼了 汪金宇闻言，顿时精神一振。 立刻站起身来，走到了办公室门外。 此时。 林大为正等在汪金宇的秘书屋门口，眼看着汪金宇亲自出来迎接，微微一笑。 打招呼道：“汪书记！” 很快。 二人握了握手。 林大为就被汪金宇请进了办公室。 汪金宇看着林大为，笑道：“林书记，育良书记那里最近可好？” 林大为笑道：“一切都好！我来京海之前还跟我谈了话！” 汪金宇点点头，道：“谈话好啊！是得谈话啊...唉...我们京海最近出了这么多事情，让省委和育良书记如此操心，我这个市委书记，自责啊！” 林大为笑笑。 “有些事情都是地方顽疾，单纯依靠咱们市里自身的力量，很多时候确实无从下手！这也是上级派我来这里的意义，是吧？” 汪金宇闻言，笑道：“不知道林书记打算从哪方面着手？需要我们市里提供什么帮助？” 林大为淡淡道：“按照育良书记的指示精神，这一次，省委督导组在京海市破获了多起案件，抓获了大批犯罪分子，也查办了几个腐败分子！ 再加上在京海市大刀阔斧地推行政务服务改革，触动了某些人的深层次利益！这才导致了如今京海市的复杂局势！这些人不是在针对省委督导组，更是在对抗正义，对抗公理人心，对抗人民群众！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犯罪问题了，必须出重拳，下狠手！ 所以，我们省委政法委调查组会尽快组织省政法系统的相关办案专家，以及京海市、甚至是全省的相关政法力量，抓紧侦破案件，深挖这些事件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问题！ 争取早日让事情真相大白，还京海一个清白廉洁的政法队伍！” 听到林大为的话，汪金宇满意一笑。 这就对了。 林大为这话是什么意思？ 先射箭，再画靶。 总之，目标就是冲着袒护省委督导组来的！ 到时候力大飞砖，直接逼迫相关人员认罪，再抓几个倒霉鬼，把案子“破”了。 省委督导组是“清白”了。 名声也毁了。 外人只会说他们官官相护。 相关的档案和记录，早晚会在有心人的操纵下暴露。 赵立春交给自己的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到时候，赵立冬估计也快退休了，留下自己一心一意跟那些“挖矿”老板搞合作，钱途无量啊！ 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汪金宇满脑子都是钱了... 他笑道：“应该的，应该的！林书记，你放心，我们京海市委一定坚决支持你们的工作！安书记那里，还有郭市长那里，我都已经交代过了，咱们争取尽早、尽快将工作做到位、做好！” 林大为直到被汪金宇送出去的时候，还一头雾水。 不知道汪金宇在开心什么呢... 按照育良书记的指示，接下来办的案子，怕是只会让京海市面上无光呀！ 搞不好，还要牵扯进去几个大领导... ...... 汉东省。 京海市。 一处看守所。 这里戒备森严，所有的看守都已经被换成了京州市的人。 自从苏哲来到京海办案以后。 省委督导组办案抓的人，就悉数关押在了这里。 不接受外界探访，任何人要进来，都必须要得到省委督导组组长苏哲的许可。 此时。 看守所内。 一个独立的牢房内。 高启强低着头，满脸冷色。 与他相对的牢房内，徐江望着高启强，忍不住哼了一声。 “高启强！你什么档次，跟我住一个牢房？我买宝马7，你也买宝马7，我买劳斯莱斯，你也买劳斯莱斯。现在我住进这监狱了，你还住我对面？你有病吗？” 高启强听到徐江的话，不禁摇摇头。 “徐江，你被关多久了？” 徐江皱眉看了他一眼。 “十多天吧！怎么？你有办法出去？” 高启强淡淡道：“没有！我只是奇怪，你都被关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有精神头！” 徐江：...... “高启强，你是鬼吧？一直缠着我干什么？我就是被你拖累进来的！” 高启强皱眉道：“明明是你先进来的吧？” 徐江理直气壮道：“是啊！所以才是你缠着我，而不是我缠着你！所以你是鬼！” 说完，徐江还有些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高启强摇摇头。 “死到临头不自知...” 徐江闻言，不禁猛地站起身来。 “高启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怎么死到临头了？我清白着呢！我铁好人！我...” 高启强笑笑。 “我看你就是被他们养肥的年猪，等着杀呢！” 徐江气急败坏道：“你放屁！你...你有本事跟我关在一起！” 说完。 徐江忽然眼珠一转，举起手来。 “报告政府！” 一般情况下。 被关过的人都喜欢管看守叫“政府”。 听到徐江的喊话，看守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走了出来，看向徐江道：“什么事！” 徐江道：“能把我跟那个高启强关在一起吗？我心理快被关出疾病了，如果多个伴，感觉可能会好很多！” 看守冷笑一声。 不管徐江还是高启强，都是重刑犯，而且是有着重大案件线索的，现在两人都还没招供，本来就是重点看护对象。 徐江还想跟高启强关在一起？ 万一两人打架出事了怎么办？ “不行！” 徐江愣了愣，道：“政府，你不能见死不救吧？” 看守哼道：“你死的时候再说！” 说完。 扭身离开了。 徐江气急败坏道：“过分了啊！过分了！你们对我这么不好，下次审讯我的时候，我要告状的！” 高启强听着徐江的吵闹声，不禁摇摇头。 都到这个地步了，徐江还在折腾... 真是不知所谓啊！ 你自己犯了那么多事，一个死罪根本跑不了！ 就像自己也是一样！ 大家被抓，都是一个死！ 还折腾什么？ 高启强眼中闪过一抹愤恨。 死... 便死吧！ 自己在外面的布置，也该发生作用了。 ...... 京海市。 一处菜市场。 鱼摊上。 老默娴熟地杀着鱼。 先是一棒子将鱼砸死。 然后开膛破肚，取出鱼籽、鱼泡...清洗鱼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一条活鱼就这么被加工好了。 老默将鱼放进塑料袋里，系好后，递给了来人，那是个中年男子。 “师傅，好手艺！” 一边说着。 中年男子一边随手将钱塞给了老默。 忽然低声道：“强哥想吃鱼了！具体的任务，你自己看吧！” 老默闻言，眼神一冷，看向了手里的钱。 那些钱币中，还带着一张小纸条。 第592章 京州公安，听从苏书记的指示! 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 老默皱了皱眉。 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一次的工作量比较大，自己得提前准备不少东西... 尤其很多玩意还是违禁品。 出狱至今，已经十年了。 刚出狱的时候，安欣还告诉自己，出狱以后，要好好做人。 没想到，自己出来以后，做了一堆人... 而这一次，怕是生平的高光时刻了。 强哥...想让自己炸了省委督导组的驻地！ 这件事，他倒是早有耳闻。 强哥在离开京海之前说过。 如果有朝一日，他活不下去，所有该死的人都要死！ 或许他自己没有本事报复那些人，但他有办法拉着他们一起死！ ...... 汉东省。 京海市。 京海市交界处。 初春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 程度站在路边。 他的身后站着二十名便衣。 程度抬手挡在眉骨上方，眯起眼睛望向远方。 他的身后，是五台车。 这些车没有喷涂，看上去跟私家车一样，是为了执行任务特意派出来的。 不多时。 地平线上，先是出现了一抹跳跃闪烁的蓝红光点，紧接着，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汇成一片，由远及近。 蓝红光点迅速扩大、连成一片，赫然是密密麻麻的警灯阵列！ 车队！ 庞大的车队！ 打头的是几辆喷涂着黑色装甲、棱角分明的特警装甲突击车。 车顶的旋转机枪塔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紧随其后，是数十辆蓝白涂装的警用依维柯和大巴车，车窗紧闭，隐约可见里面坐满了身着藏青色作战服、头戴战术头盔、手持95式突击步枪的特警队员。 再后面，是更多的桑塔纳、帕萨特等便衣车辆，以及装备着破拆工具、防爆器材的专用车辆。 整支车队挟着滚滚烟尘，沿着高速公路匝道驶下。 片刻后。 车队缓缓地停在程度面前空旷的备用车道上。 没有刺耳的警笛声，只有引擎低沉的喘息和车门开关时沉闷的“砰砰”声，反而更添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所有的车牌，悉数是汉a开头。 这些人，都是京州市公安局派出来的。 很快。 一台奥迪车停在了程度面前。 车门打开。 京州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一身笔挺的警服常服，走下了车。 原本，这种行动任务，并不需要他亲自带队。 可没办法。 谁让许部长打过招呼了呢？ 也直到现在，赵东来才明白，当初自己还奇怪山水庄园为什么突然跑来一群庐江省的警察异地执法，还是部里安排的。 那时候，他还以为是沙瑞金对李达康实施的反间计。 或者是李达康请他的同学帮忙才去的。 可当许部长的电话打到自己这里，赵东来才明白。 什么沙瑞金、李达康！ 分明就是苏哲找来的！ 不愧是苏家子弟啊... 安排这种事情，一点压力都没有！ 眼下，人家招呼又打过来了。 需要京州市的警察出手，那还说什么？ 苏书记让自己帮忙，这是给自己面子！ 赵东来不敢怠慢，二话不说，就亲自带着五百多警察赶来了。 此时。 赵东来的秘书刚刚给他打开车门。 程度深吸一口气，快步迎上，满脸笑容。 “赵市长！感谢领导亲自带队支援！” 赵东来眉头微皱，有点不爽。 正常来说，程度应该给自己敬礼的。 程度面色如常。 我的心里只有苏书记，平时不是遇到大领导，还是别敬礼了吧... 敬礼多神圣啊！ 只能给苏书记敬！ 赵东来无奈摇摇头。 不敬礼就不敬礼吧... 谁让人家跟对了人，后台硬呢？ 祁同伟当初要收拾他，苏哲可是反手就逼的高育良给了祁同伟一个处分。 如果当时苏哲真的较起真来，或者祁同伟再犯点傻，估计祁同伟现在已经去看水库了，厅长都没得当！ 赵东来想到这里。 原本还有一丝不满，现在也随风散去了。 他满脸笑容，看着程度。 “你这个认识就不够好！程局长，我今天也是奉命而来！都是为了完成苏书记的任务，支持咱们省委督导组的工作！ 京州公安，听候苏书记调遣！五百精锐，特警、刑侦、技侦、支援，全部到位！你指方向，我们打冲锋！ 相关的抓捕任务和信息，你不是都发过来了吗？那咱们马上出发吧！” 赵东来所谓的名单，便是这一次要抓捕的人。 包括沙海集团董事长，蒋天。 青华区副区长，龚开疆。 京海市电力局副局长，杨健。 还有建工集团的数名高层... 听到赵东来的话。 程度笑道：“是！” 说着。 带人回到了车上。 很快。 大队人马出动。 针对京海市一众犯罪分子的抓捕... 开始了！ ...... 汉东省。 京海市。 一处居民楼中。 孟钰精心梳洗打扮了一下，照了照镜子。 她早就想请苏哲吃顿饭。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她是真有些自卑，根本不敢！ 二者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可是，上一次，她分明看到了苏哲对自己浓浓的关心！ 孟钰总觉得，只要努努力，没准就有机会呢？ 正常来说。 孟钰应该先给苏哲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他愿不愿意接受自己的邀请，再化妆打扮。 但孟钰又纠结了片刻，决定还是化妆之后再邀请苏哲。 不管苏哲答不答应... 总之，孟钰只给自己这一次机会... 失败了，那就算了吧！ 既然是这么神圣又重要的一次邀请。 孟钰当然要一切都准备好了才行！ 心中正如此想着。 孟钰的手拿着手机，满脸犹豫。 今天的周末，孟德海恰好也在家。 他看到孟钰这副模样，笑笑。 “小钰，要出门啊？” 孟钰听到孟德海的话，点点头。 “嗯...去...去见个朋友！” 孟德海感兴趣道：“男的女的？” 孟钰俏脸一红，娇嗔道：“爸！我不告诉你！” 孟德海摇摇头。 你还能告诉的更明显么？ 他忍不住好奇道：“小钰，你该不会是谈朋友了吧？到底是谁啊？” 孟钰闻言，沉默片刻，道：“爸，不...不是朋友！我...我也在纠结要不要请他呢！” 听到孟钰的话，孟德海眉头微皱。 这是什么意思？ 第593章 小钰喜欢谁啊? 听起来，似乎孟钰认识了一个男朋友，但好像孟钰还得主动请人家！ 这... 真是岂有此理！ 孟德海越想越觉得不爽！ 自己的女儿生的这么好看，姿容哪怕在遍地美女的京海市电视台，也是绝对的第一名。 自己又是堂堂正厅级领导干部。 在京海，要追孟钰的男人数不胜数！ 怎么女儿还要主动请人家啊！ 这京海，还有男人值得孟钰这样？ 孟德海越想越不是滋味。 本来，身为一名父亲，看到如花似玉的女儿跟别的男人谈恋爱，孟德海就心里不是滋味。 现在女儿竟然还要去主动追人家。 这种感觉一下子就让孟德海更加不爽起来。 他皱眉看着孟钰。 “小钰...你这个朋友...是谁啊？” 听到孟德海的话。 孟钰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说。 毕竟现在八字还没一撇。 全是自己的单相思！ 甚至自己连邀请苏哲跟自己吃一顿饭的信心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能跟父亲说什么呢？ 孟德海犹豫片刻，正要继续追问。 忽然。 孟钰的母亲凑了过来，拍了孟德海的后背一下。 “老孟！问什么啊！你跟我来！” 不多时。 孟德海跟孟钰母亲走进了卧室。 片刻后。 听完孟钰母亲小声的讲话后。 孟德海震惊道：“苏...苏哲？女儿喜欢他？” 孟钰母亲无奈道：“说起来，女儿喜欢他也没错啊！这苏哲，今年刚27岁，就已经是光明区委书记了，还高配了一级，那可是副厅级干部！老孟啊...你27岁的时候，还只是个公安局的小警察呢！ 而且，苏哲的家世又那么好...唉！网上怎么说来着？人家掉一滴汗，都比咱们把全身的血放干了还红！ 我在电视上也看过苏哲的样子了，小伙子长得是真帅！还很有阳刚之气！论颜值，跟女儿真是天造地设的绝配！” 孟德海摇摇头。 “你说的都没错！如果苏哲是我的女婿，那我做梦都要笑醒！可这种事情，就是做梦我也不敢想啊！那是天宫里的人物！人家以后的下限也得是省委沙书记那个档次！你觉得，女儿跟他之间能成吗？” 孟钰母亲叹口气。 “能成不能成的...总之得让女儿试试啊！她现在眼里根本就没有别人，只认这个苏哲！万一成了呢？那就是你们老孟家祖坟上冒青烟！不...是着大火！ 万一不成呢...那小钰也努力过了，死心了以后，说不定就能很快结婚过日子！也算是了却咱们俩的一块心病！” 孟德海点点头。 忽然又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小钰今天打扮这么漂亮，又要请客吃饭，就是请苏哲？” 孟钰母亲笑道：“肯定啊！小钰才不会平白无故请别人吃饭，更不会这么认真化妆打扮！除了苏哲，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孟德海无奈摇摇头。 “那小钰怕是要失望了，苏哲现在正焦头烂额呢，哪有空谈朋友吃饭！” 听到这话，孟钰母亲不禁愣住了。 “焦头烂额？他那样的人物会焦头烂额？这是遇到什么事了？按理说...不应该啊！ 他就算遇到什么困难，不也是轻轻松松一个电话就能解决吗？南湖苏家啊！这样的家世背景，在大夏，还有什么事情至于让他发愁？” 听到这话，孟德海不禁愣了愣。 “你是从哪儿知道苏哲是南湖苏家人的？” 孟钰母亲笑笑。 “当然是小钰说的！其实小钰不说我也知道！前几天买菜，菜市场的人都知道！还跟我聊来着，说省委督导组那个组长为什么那么年轻就能当组长？那都是因为他是南湖苏家的！” 孟德海：...... 菜市场都知道了？ 苏哲身世这个事，到底是谁泄的密啊！ 孟钰母亲好奇问道：“老孟，你还没跟我说呢！到底苏哲遇到什么事了？” 孟德海叹了口气，就将吕明自杀和商人罢市的事情都告诉了孟钰母亲。 孟钰母亲闻言，不禁惊讶道：“啊？发生这么大的事啊？不会影响苏哲的仕途吧？” 孟德海摇摇头。 “那不可能！本来跟苏哲关系也不大，何况，就算关系很大，以他的家世，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只是，现在苏哲肯定不可能招摇过市出来吃饭！ 这万一被有心人盯上，那他的官声还要不要了？执行公务期间，还出了事故，他这个当领导的和人谈情说爱，还约会？那成什么形象了！” 孟钰母亲闻言倒是有些不满。 “你们这些男人...谈情说爱怎么了？工作再重要，也得谈情说爱啊！这是人生大事！” 孟德海摇摇头。 “跟你女人家说不清楚！” 就在这时。 忽然。 孟德海家里的门铃响了。 听到门铃声音。 孟德海和孟钰母亲不禁一愣。 这是谁来了？ 二人纷纷走出了卧室。 此时。 孟钰正在客厅内纠结着要不要打电话。 孟德海家中的保姆打开了门。 门外。 一大捧玫瑰花出现在保姆面前，将保姆吓了一大跳！ 玫瑰花背后。 京海市电力局副局长杨健满脸笑容，站在了门口。 他看到孟德海跟孟钰母亲，不禁愣了愣，随后立刻打起了招呼。 “孟主任好，阿姨好！” 他只是个副处级，对于孟德海这样的正厅级干部，可不敢有丝毫的不尊重。 现在这个时候，叫“叔叔”实在太早了，只能喊“孟主任” 不过，平日里，杨健没少溜须孟钰母亲，二人之间混的极亲密。 所以，他倒是可以毫无负担地喊孟钰母亲阿姨。 孟德海淡淡点了点头，神色冷淡。 这个杨健跟高启强之间牵扯颇深。 而高启强跟自己之间，也有着一定的默契。 虽然孟德海从未明着帮过高启强，但为了对抗赵立冬，还是跟高启强结盟过。 二者之间，私底下没少配合。 所以，孟德海对于杨健的成色，也是知之颇深。 这样的人，哪怕喜欢女儿，也未必是女儿的良配啊... 孟钰母亲倒是挺喜欢杨健的。 毕竟他对女儿一往情深，又对自己百般照顾。 孟钰母亲热情笑道：“小杨啊！你好！” 第594章 孟钰，你到底喜欢上谁了? 杨健对孟德海二人满脸笑容。 “我来看看小钰！今天也是周末了，想来请小钰吃个饭！” 听到杨健的话。 孟德海和孟钰母亲不禁对视一眼。 这就是差距啊！ 一边是苏哲高高在上，女儿想请人家吃个饭，还忐忑不安，卑微的不行。 另一边是主动到了极点。 杨健已经苦苦追求孟钰快一年了。 隔三差五就送来一大捧玫瑰花。 千方百计的想邀请孟钰一起吃个饭。 可惜，孟钰从来都对杨健不假辞色。 基本上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不过，这对于孟钰来说，也很正常。 毕竟，孟钰什么长相？ 一等一的大美女。 杨健却又干瘦又矮小，长相也是平平无奇，丢到人海中都难以被发现的那种。 如果不是因为三十出头就干到了副处级，杨健真的是连追求孟钰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这种履历，跟苏哲比起来可是一点都不够看了... 孟钰听到杨健的话，却是莫名有些心烦。 自己刚才还在纠结要不要请苏哲吃饭，杨健跑过来凑什么热闹呢？ 最关键的是，她对杨健真的是毫无好感，送来的东西从来没收过，邀请她出去也从来都没有理睬过。 可这个杨健，就是有股子锲而不舍的精神，一直都在追求孟钰。 孟钰看着杨健，淡淡道：“杨局长，我跟你讲过好多次的，我...不想跟你交往，麻烦你带着你的东西离开吧。” 杨健听到孟钰的话，倒也不生气，更不会失望。 反正最近一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追美女嘛... 又是追家世这么顶级的美女，哪能不受点挫折？ 只要能抱得美人归。 过程如何，根本不重要！ 心中如此想着。 杨健看向孟钰，满脸笑容。 他只是笑呵呵道：“小钰，今天是周末嘛...难得放松一下！我看你这不也打扮好了...我正好新找到一个顶尖的私房菜馆，里面的菜品相当不错的！” 说到这里，杨健忽然愣了愣，问道：“你这是准备出门？” 孟钰淡淡道：“是！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出去...” 杨健忍不住问道：“是陪男的还是女的啊？” 孟钰笑笑。 “杨局长，这件事...就不劳你操心了吧？” 听到这话。 杨健赔笑道：“我当然得操心了！如果是陪女士，那我今天就陪你们一起吧？如何？不管什么消费，我都包了！如果是男的...这个...” 说到这里。 杨健顿时也有点崩溃。 如果是男的怎么办啊？ 玛德... 自己都辛辛苦苦追了孟钰一年了！ 心思花费无数，几乎整个京海的体制内都知道自己在追孟钰，如果半路被人家截胡了。 不但自己痛心疾首，脸也丢尽了啊！ 孟钰笑笑。 “那就不用杨局长陪了，谢谢你！” 孟德海站在一旁，看在眼里，不禁摇摇头。 杨健对女儿这心没得挑。 不过，纯属剃头挑子一头热了。 杨健闻言，顿时绷不住了。 颤声道：“小...小钰...你是说，男的？” 孟钰秀眉微蹙，道：“杨局长，我叫孟钰，不叫小钰，这个称呼，麻烦您改一下！另外，我个人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听到孟钰的话。 孟德海道：“小钰！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虽然孟德海并不在乎杨健心里怎么想，也不在乎他的面子。 但孟德海自己毕竟是领导干部，不能让女儿显得没有家教，慢待了客人，只能出言阻止。 孟钰听到父亲的话，忍不住反驳道：“爸！杨局长都来咱们家三四次了，您应该知道，我不喜欢他！那我怎么能继续耽误他呢？” 杨健听到孟钰的话，忍不住道：“小...孟钰！我是真心喜欢你！我知道，你长得漂亮，学历又高，家世也好...可是，我也不差啊！ 我现在刚31，已经是副处级了！接下来，我早晚能进步上去！京海市，像我这样年纪的，能到这个位置的不多！” 杨健这话倒是没错。 哪怕孟德海如今是正厅级，三十出头的时候，还只是正科级呢。 杨健越说，越有些激动。 “孟钰，我对你可是一片真心啊！你不能一点机会都不给我！而且...我配不上你吗？男人最重要的是要有前途！要有能力！ 我这个年龄，这个级别，我以后可以给你很好很好的生活！让你一直都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孟德海闻言，不禁皱眉道：“杨健！小钰不是那么物质的人！更何况，她是我的女儿，我还能亏待她吗？” 杨健闻言，干咳一声... 自己在孟德海面前说这种话，是有点装大尾巴狼了。 可是，他现在就是激动，就是想将自己的情感表达出来。 “是...孟主任...我只是有点激动，对不起！” 说着，杨健道：“孟钰，我追了你那么久，花了那么多的心思，难道还有人比我对你更用心？你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他哪儿比我优秀了？在京海，我有这个自信！年轻一代，谁又比得上我！” 听到杨健的话。 孟德海跟孟钰母亲都露出不忍看的表情... 这... 你可是自找的。 另一边。 孟钰却是皱皱眉。 “杨局长，那个男人是谁，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总之，不会是你...我希望你不要纠缠我了！” 说着。 孟钰看向孟德海。 “爸！你就任由外人这么纠缠你女儿吗？” 孟德海听到孟钰的话，不禁摇摇头，看向杨健。 “杨局长，现在你也看到了，年轻人谈恋爱嘛...我是不会干涉的，可是，如果小钰确实不喜欢你...你是不是也考虑一下知难而退呢？” 孟钰母亲狠狠瞪了孟德海一眼。 你这老孟... 你这样说话，杨健岂不是要彻底死心了？ 小钰跟苏哲之间的事情，根本就还八字没一撇呢！ 这么多追求小钰的年轻人中，这个杨健算是其中翘楚了。 年纪轻轻，级别又高，待小钰又一往情深，对自己也是一直客气有加... 就算不一定真的把他招作女婿，也能暂时当个备选啊！ 她劝道：“小杨...今天小钰心情不好，你要不把花放下，先回去！回头阿姨说说她！” 孟钰冷冷道：“妈！那花我不要！不能放咱们家！” 第595章 抓捕!全部抓捕! 杨健原本就心灰意冷，此时，听到孟钰的话，更加激动。 “孟钰！你...唉！我真不明白！我哪儿配不上你了？你告诉我，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我倒是想跟他比比！我不服！” 孟钰还未说话。 忽然。 楼道里的电梯门开了。 随后，就是一阵喧哗声。 数名特警荷枪实弹，出现在众人面前！ 为首一人看向杨健，顿时眼睛一亮。 随后手一招。 数人纷纷围了上去，将杨健当场按住。 杨健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双手向后被铐住了。 “京海市电力局副局长，杨健！” 杨健闻言，心中一惊。 他自己这些年跟着高启强干了不少坏事，涉案金额数十亿，他捞到的好处也有上亿！ 直到被抓这一刻，他才有些反应过来。 难道说... 事发了？ 他有些惊慌，拼命挣扎着。 “我...我是杨健！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能乱抓人！” 为首的特警淡淡道：“抓的就是你！京州市公安局！ 杨健，你因涉嫌严重违法犯罪！按照省委督导组领导指示精神，现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说完，特警扫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孟德海和孟钰等人，手一招。 “带走！” 随后。 杨健被众特警押着离开了。 杨健被特警押走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道里，孟家客厅里一片死寂。 孟德海盯着门口那束被遗弃的玫瑰花，喉结滚动了两下。 刚才特警忽然跳出来将杨健抓走，这个画面太震撼。 孟德海也被吓了一跳。 此时。 孟钰母亲和孟钰还满脸茫然。 孟德海则是忽然反应过来。 口中喃喃道：“省委督导组...省委督导组？那组长岂不是苏哲？” 说到这里，孟德海瞳孔陡然放大。 苏哲这是...又出手了？ 杨健为什么会被抓？ 按理来说，省委督导组不是已经陷入了吕明自杀的风波之中吗？ 现在不处理那件事，怎么忽然将杨健抓走了？ 莫非... 杨健跟吕明自杀案相关？ 没道理啊... 不过，也说不好！ 这个杨健跟高启强关系很近，而吕明...也跟高启强关系很近！ 如果是这样的，那倒也情有可原！ 此时。 孟钰母亲才如梦初醒，忍不住惊叫一声。 “妈呀！省委督导组？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抓小杨啊？” 说完。 孟钰母亲忽然反应过来。 省委督导组，这不是苏哲那里吗？ 他怎么会突然对杨健动手？ 想到这里，孟钰母亲忽然开了个无比巨大的脑洞。 她忍不住看向孟钰，目瞪口呆道：“小...小钰啊？你是不是刚才给苏哲打电话了？那个...那个苏哲一生气，就派警察来把小杨抓走了？” 听到孟钰母亲这话。 孟钰还未答话。 孟德海忍不住皱眉道：“你胡说些什么呢？苏哲是什么人物？怎么可能会生杨健这个层次人的气？ 更何况...他那种家世的人，更会爱惜羽毛，不可能公器私用！” 孟钰母亲闻言，忍不住反驳道：“那可不一定！他们不公器私用，苏哲这个年纪，怎么提拔到副厅级的？你怎么27岁还是个小警察呢？回答我！” 孟德海闻言，顿时瞠目结舌，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孟钰听到母亲的推断，摇摇头，道：“妈...您别猜了！不是的...我哪有时间给苏哲打电话呀，更何况，刚才发生的事情，您不是都在旁边看着吗？” 孟钰母亲忍不住道：“那就奇了...那这个小杨，到底出什么事了？” 孟德海淡淡道：“犯罪！特警都出动了，肯定证据确凿！” 孟钰母亲不禁后怕道：“还好...还好！万幸呀！小钰没有答应他！” 孟钰摇摇头。 “我本来也没有想答应他！” 说到这里。 孟钰忽然有些失落道：“爸，妈，我回去休息了，累了！” 孟钰母亲问道：“小钰，你...你不是还要约会吗？” 孟钰摇摇头。 “省委督导组是他领导的，现在将杨健抓起来，证明他现在一定很忙！我不能给他添乱！” 孟钰母亲看向孟德海，道：“奇怪...为什么你说的省委督导组遇到麻烦的事情，大家都不知道呢？我一个家庭主妇不知道就算了，小钰可是在电视台上班的，她怎么也不知道？” 孟德海淡淡道：“按常理来说，这么大的事情不要说京海市了，就算是全国的网络和电视都要报道的...可谁让他是苏家人呢...明白了吗？” 孟钰母亲点了点头。 忽然有些羡慕道：“唉...如果小钰真的能追上苏哲该有多好！哪怕让咱们全家搬去燕京我也愿意呀！” 孟德海忍不住轻哼一声。 你倒是想得美！ 好事还想全占了！ ...... 汉东省。 京海市。 沙海集团。 蒋天正召集着一众手下开会。 蒋天兴奋道：“兄弟们！徐江完蛋了！建工集团也倒了！接下来，这个京海，就是咱们沙海集团的！那么多的地皮，那么多的生意...兄弟们！大把捞钱的日子来了！” 听到蒋天的话，所有人都激动地嗷嗷乱叫。 早有属下吹捧起蒋天来。 “这都是老大您领导有方！” “沙海集团没有您，早完蛋了！哪儿来的今天这样的好日子！” “感谢老大！带我们熬出头了！” 蒋天得意一笑。 “小意思，小意思！只要兄弟们跟我混，这都是小意思！区区一个京海，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这时。 走廊里忽然传来电梯到达的轻响。蒋天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以为是秘书送文件。 然而。 片刻后。 七道黑影如鬼魅般贴在会议室玻璃墙外，枪口反光刺得他瞳孔骤缩。 “什么人！” 会议室门外保镖的喝问戛然而止。 特种部队出身的保镖刚摸到腰间枪套，就被消音手枪抵住后颈。 整栋大楼的监控屏幕在三秒前同时黑屏。 会议室的防弹玻璃突然爆碎，黑色身影鱼贯而入，蒋天满脸懵中面对枪口，举起了双手。 “蒋天，沙海集团董事长。” 为首的特警摘下面罩，正是京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赵明。 “根据省委督导组领导指示要求，你因涉嫌组织、领导违法犯罪团伙组织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等严重违法犯罪问题，按照法律规定，将你逮捕归案！” 第596章 各怀鬼胎 蒋天听到来人的话，不禁愣了愣，颤声道：“省...省委督导组？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你...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警察懒得解释，只是招了招手。 “带走！” 随后。 整个沙海集团的高管连同董事长蒋天被悉数带走。 至此。 京海市三大犯罪团伙，高启强、徐江、蒋天，连同一众公司高管均被逮捕！ 与此同时。 青华区副区长龚开疆和京海市电力局副局长杨健也在同一时间被捕！ ...... 汉东省。 京海市委大院。 市委书记办公室。 汪金宇满脸笑容，正打着电话。 电话对面。 传来赵立春的声音。 “金宇，你那边事情怎么样了？” “老领导，现在事情一切顺利！吕明家属每天都在去京海宾馆闹，而且迄今为止，包括情人街等街道，共有上千家店铺关门歇业，抗议省委督导组危害营商环境...而且，现在省委政法委的调查组也已经开展工作了！我跟那个调查组的组长聊过了，听育良书记的意思，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赵立春笑笑。 “金宇啊...这一次，真是苦了你了！不过你放心，等这一次的事情过去，未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我赵立春，必不负你！” 汪金宇愣了愣。 你还想多负我？ 你儿子把我逼得不惜自污... 甚至给赵立冬当了两年孙子。 你现在又让我去招惹苏家那样的庞然大物。 最后最大的好处肯定是你拿了，说不定哪天苏家记恨起来就把我炼化了... 不过，这种话汪金宇只能在心里想想。 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笑道：“老书记，您放心！我汪金宇都是您亲手提拔起来的！这辈子都跟定您了！” 赵立春闻言，不禁感慨一声。 “都说人走茶凉，金宇，你现在还能如此相待，真是让我感慨万千！我这辈子，遇到的白眼狼太多了！唉...” 听到赵立春的话。 汪金宇笑笑。 “老领导，您的恩情，我永世都不敢忘！” 赵立春叹息一阵，二人之间又寒暄一阵，总算是挂断了电话。 赵立春看着眼前的赵瑞龙，冷冷道：“汪金宇也算是尽力了，他这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不然的话，这混账估计也反水了！” 赵瑞龙笑道：“不能吧？他也是白眼狼？” 赵立春哼了一声。 “如果当时不是你在京海把他逼成那个样子，我对他还是稍微放心一些的！至于现在...哼！他对我心里能有感激吗？我估计，是恨更多吧...这一次的事情结束，得想个办法，顺势让赵立冬把他拉下水...” 另一边。 汪金宇挂断了电话，又习惯性地将写着假名字的护照拿了出来，摩挲了片刻。 “老书记的恩情还不完啊...” 一边说着。 汪金宇一边恨恨道：“只要有退路，不管你藏了什么心思，我都进退自如！” ...... 京海市。 京海宾馆。 今日。 被劝走的吕明家属和吕明妻子等人再度带着人赶了过来。 就在京海宾馆最醒目的大门前。 一众家属跪在地上。 吕明的妻子和弟弟为首。 一人捧着吕明的遗像，一人抱着“还我亲人”的匾额。 背后，则是数十跟随者。 更远的地方，站满了围观者。 林林总总，又有了上千人的规模。 其中，更是有不少人想将现场情况发到网上，却发现，无论怎么发，都是发送失败... 至于那些想将消息发到外网上的人，现在基本都被送水的和社区送温暖的带走了。 京海宾馆。 王平安房间。 两个省委督导组的工作人员，也就是之前打算跟吕明谈话做笔录的王平安和刘立，二人看着外面，都是脸色铁青。 自从吕明跳楼自杀之后。 二人就被分配到了一个标间中。 刘立哭丧着脸对王平安道：“王哥，怎么办啊？咱们...咱们真的是被冤枉的呀，怎么可以说咱们是刑讯逼供的呢？那不是无中生有吗！当时咱们刚说几句话，哪来的时间刑讯逼供啊？” 听到刘立的话，王平安脸色铁青道：“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这些人哪里是冲着咱们两个去的？他们是冲着咱们省委督导组去的！ 这么长一段时间，苏组长抓了那么多人，肯定是把当地的大佬得罪了！咱们纯属是被泼脏水了！” 听到王平安的话，刘立顿时更加紧张了。 “王哥...那咱们怎么办呀？现在为什么领导们都不知道出面帮咱们证明清白呢？那笔录才记了个开头，吕明就跳下去了！光这一点，刑讯逼供也不成立呀！总不能就让咱们背上这不白之冤吧？” 一边说着。 刘立一边道：“王哥！最近一段时间我根本睡不着觉...每天都在查咱们这种事情！ 如果真的坐实了，会是多大的罪过... 最后我发现这罪过大了！ 刑讯逼供可是要入刑法的... 到时候咱们不但可能丢了工作，还要坐牢的！” 王平安惨笑一声。 “你以为只有你查了吗？那又怎么样？现在事情已经失控了，这是咱们能解决得了的吗？神仙斗法啊！ 你看看广场上！几百上千人！这些人都想把咱们省委督导组赶走，把咱们的名声搞臭！ 你看看京海市公安局那边！ 他们连刑讯逼供的证据都搞出来了！ 咱们怎么办？ 没办法！” 刘立闻言，慌张道：“王...王哥...你的意思是？咱们最后真的要被定成刑讯逼供啊？” 王平安叹了口气，摇头道：“我也不确定！可是...这么长时间了，咱们省委督导组的这些领导也都是厅级干部，苏书记更是号称什么苏家人... 在燕京，有着天大的背景！ 可是，一直到现在这不也没人行动吗？ 这些大佬都在这里没动静，这说明什么？说明京海的事情太严重了！ 他们这些人也束手无策！” 说到这里。 王平安有些悲观道：“神仙斗法，牺牲的都是小兵...兄弟，你，我，都是要被牺牲的对象啊...” 第597章 又抓人? 听到王平安的话。 刘立顿时悲从中来。 他忍不住道：“王哥...我...我不想坐牢啊，我这才工作几年...就这么被判进去，我冤啊！” 王平安咬牙切齿道：“那能怪谁？只能怪吕明那王八蛋坑人！只能怪京海的天太黑暗！你看最近，王轩主任跟孙市长，两个人都急死了，每天都聚在房间里商量对策！苏书记那里，更是见了不少外面来的人！估计也在努力！ 可是没办法啊！人家现在证据确凿...这黑锅，总得有人背吧？” 说到这里。 王平安看了一眼刘立，忽然叹了口气。 “兄弟，如果到时候公安真的定下来是咱们刑讯逼供。你就把问题都往我身上推吧！你还年轻，我毕竟岁数大了...再往上也没什么奔头...唉！” 刘立闻言，不禁愣了愣，看向王平安，道：“王哥，你...你这又是从何说起？” 王平安苦涩一笑。 “兄弟...我估计，这一次，十有八九没戏了！现在得做好最坏的打算！牺牲我一个总比把两个都搭上要好！更何况，我让你一个人背锅，你认吗？” 刘立闻言，顿时沉默不语。 王平安咬牙切齿道：“兄弟，如果接下来我背锅了，所有的罪都扣到我头上，到时候无非就是丢了工作，再坐个两三年的牢！我认了！但是，你得答应我，你是纪委的，学历又高，以后，这个案子，你必须查清楚了！将京海市这些陷害咱们的王八蛋都送进去！老哥哥这个牢，也算没白坐！” 听到王平安的话，刘立顿时感动至极，激动道：“王哥...我...我真不知道怎么说是好！我谢谢你！” 一时间，两人抱头痛哭，仿佛已经注定了命运。 另一边。 王轩房间内。 此时。 省委督导组副组长王轩和副组长孙长松二人看着窗外，都是满脸严肃。 孙长松焦急道：“苏书记到底有没有办法呀？这都第三天了！ 眼看着这酒店前的人越聚越多！ 虽然说现在网上的舆情还没有发酵...算是苏书记神通广大！ 可是，也不能光控制网络舆情啊！ 这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如果这边聚集的人太多了，省里面和中枢总得跟咱们省委督导组要一个说法！ 到时候，苏书记又该怎么解释呢？” 王轩叹了口气。 “这道理我又何尝不知道呢？可是，现在能怎么办？ 没办法！苏书记一直不说话，咱们还能硬逼着他？别想了，老老实实等着吧...” 孙长松气急败坏道：“等等等！再等黄花菜都凉了！你看看那天给吕明做笔录那两个小同志！那哥俩现在一整天都失魂落魄的，吃饭的时候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再这么下去，人都要出问题了！ 我虽然是岩台市的干部，可我现在也是在给省委工作啊！ 这省委督导组出来的人，被那些人陷害成这个样子，这要传出去了，以后谁还愿意给省委督导组工作？ 你们省纪委以后还想不想抽人了？ 别到时候比组织部的名声都差，到时候谁也不愿意来！” 听到孙长松的话，王轩干笑一声。 纪委在干部当中的名声，现在跟组织部确实是大哥别笑二哥... 谁现在想借人，都费劲！ 纪委借了人，二话不说，就给带出去办案，三个月回一次家都是法外开恩... 组织部借了人，那就是没完没了地加班...关键是，借了一般还调不进去...累不说，还白白当牛马。 孙长松抱怨了片刻，哼了一声，道：“再等下去，早晚得出事！王主任！现在咱们马上去找苏书记！他还年轻，说不定他现在只是心里没主意，咱们多多少少就给他点建议，这总没问题吧？你也不能太怕他了！” 听到孙长松的话。 王轩犹豫道：“可是...苏书记真的挺不喜欢下属自作主张的！” 孙长松气急败坏道：“咱们算他什么下属？大家都是平级嘛，咱们比他任职的时间还久得多呢！你这...你也不能光看他的出身，就觉得矮人家一截啊！ 要不然这样，咱们两个一起去，大不了我去说，得罪人的事情我来干！总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王轩又看了看京海宾馆广场前越聚越多的人，终于被他说动，叹了口气。 “好！那就听你的...咱们去找苏书记说说！” ...... 苏哲房间内。 此时。 苏哲皱眉站在窗前，静静看着京海宾馆前的群众。 程度站在苏哲背后，满脸冷色。 “书记，既然关于吕明家属收受高启强好处，寻衅滋事、诬陷省委督导组的事情证据确凿，现在是不是可以抓人了？这些人...太不像话了！我怕再闹下去，会影响您的声誉！” 苏哲还未答话。 他身边。 林锐走了过来。 轻声道：“书记...王轩副组长和孙长松副组长来见您！” 苏哲点点头。 “请他们来吧！” 一边说着，苏哲一边转身走向门口。 他虽然是二人名义上的领导，但说起来，他也只是个后生晚辈，总得对王轩和孙长松二人表现出一定程度的尊重。 所以，肯定不能老老实实等在原地，起码也得迎迎人家。 王轩和孙长松见到苏哲，急忙打了声招呼。 王轩：书记！ 孙长松：苏书记！ 苏哲笑笑。 “二位，来！咱们里面说！” 很快。 二人跟着苏哲走了进去。 他们都有些好奇，程度怎么来了。 程度一直以来，都只跟苏哲一人汇报工作。 其他人也不知道程度的来头。 这一次，算是王轩跟孙长松第一次正式见到程度。 苏哲笑着跟二人介绍道：“二位，这是我们京海市光明区的副区长，兼区公安分局局长，程度同志！” 二人闻言，纷纷上前握手，苏哲又帮着将二人介绍给了程度。 苏哲笑道：“王主任，孙市长，不知道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 不知道为什么。 二人一见到苏哲这副待人如沐春风的模样，反而都是有些紧张。 孙长松更是瞬间额头就冒出汗来，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决定。 这苏哲... 明明做官还没有两年，怎么和和气气说话，连自己都感觉有压力！ 这压力，比市委书记都大！ 此时，孙长松现在见王轩盯着自己。 似乎在说，刚才你说的啊...你要说话的。 孙长松咬了咬牙，道：“王主任，书记先提的你，你看，是不是你跟咱书记先汇报一下？” 王轩：？ 第598章 现场演出! 听到孙长松的话。 王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玩意就让我说？ 刚才明明是你踏马想来的！ 还气势汹汹地让我别怕！ 现在到了书记办公室，你说这话？ 而且... 刚才你明明说的是不要把苏哲当领导，现在你踏马一口一个“咱书记”，喊的真溜啊... 好你个不要脸的孙长松，岩台市是不是？ 你等着... 我回省纪委以后，肯定重点关照你们岩台市！ 尤其是你！ 两面三刀，还坑队友，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 王轩在心中疯狂骂着孙长松，却也无可奈何。 此时。 苏哲已经将视线转向了自己。 孙长松可以说自己想跟书记汇报工作，自己可就没法将这个皮球踢回去了。 否则，也太儿戏了。 让苏书记看到，也会觉得自己不尊重领导！ 王轩无奈干笑一声，对苏哲道：“书记...是这样！我跟孙市长看到外面聚集的人有点多！尤其是吕明家属...咱们已经做过好几次工作了，每次劝走之后第二天就去而复返... 您看，咱们是不是采取一点强制措施？ 他们现在这么闹，已经涉嫌妨害公务了！” 苏哲闻言，忽然看向程度，笑道：“听到了吗？王主任倒是跟你意见一致！大家英雄所见略同啊！” 程度笑问道：“书记，那可以抓人了吗？” 苏哲点点头。 “依法办案！” 程度敬了个礼。 “是！” 说完，急匆匆地离开了。 王轩和孙长松看着程度离开的背影，不禁目瞪口呆。 王轩忍不住小心翼翼问道：“书...书记？真的就这样抓人啊？” 苏哲笑笑。 “不抓不像话了！每天都在咱们省委督导组的驻地就这样抗议，成何体统？” 听到这话，王轩不禁急了。 “书记，咱们可以将他强制带离，不能直接抓呀...这够不上犯罪...如果抓了的话，只怕适得其反！ 到时候，可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孙长松也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苏哲。 “书记...这件事情，您慎重啊！他们毕竟是死者家属，现在出了这种事情，如果咱们在采取过于激烈的手段，只怕会引起更大范围的反对...” 两个人就差没有明说了。 就算你是苏家子弟，也不能胡来啊！ 现在可是法制社会，哪能你想抓人就抓人？ 二人又想了... 算了... 可能苏书记确实是想抓人就能抓人。 不过，这样搞结果只会适得其反吧？ 到时候省委督导组的名声就更差了。 苏哲听到两人的话，忽然一笑。 “根据公安机关的侦办结果，吕明家属涉嫌收受以高启强为首的特大犯罪团伙贿赂的好处，是以牟利为动机的妨害公务！抓起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我听说情人街那边，商铺还关着抗议咱们省委督导组危害京海市的营商环境？ 那正好！稍后等程度回来，咱们一起出发去情人街！该开的店铺总得都恢复营业！” 听到苏哲的话。 王轩跟孙长松不禁目瞪口呆。 王轩忍不住道：“书记...您的意思是说，所有的事情都算是彻底查清楚了？” 苏哲笑笑。 “都查清了！诸位静候佳音便是！接下来，恐怕咱们都要很忙了！” 听到苏哲的话。 王轩不禁激动道：“书记，您这真是于无声处听惊雷啊！功夫都下在暗处了！” 孙长松看着眼前长着一张年轻至极脸的苏哲，不禁满脸感慨。 说实话... 就苏哲这个形象，给自己当秘书，都嫌他年轻！ 可谁能想到，苏书记暗中布局竟然已经将所有事都解决了！ 大家白白在酒店担心了这么久！ 不愧是世家子弟啊...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一直到现在，他才彻底揭晓谜底！ 真是太沉得住气了！ 想自己27岁的时候... 可还毛躁的很呢！ 苏书记，却已经沉稳到了这个地步... 不得不佩服这些大家族的底蕴！ 也只有人家，才能教得出这样的子弟！ ...... 京海宾馆门口。 此时的广场上。 吕明的弟弟吕洋正高喊着。 “还我亲哥！大伙儿！我哥死的冤啊！他就是被省委督导组这些人活活逼死的！ 他们里面的人想立功，就这样迫害我哥！ 我哥是无辜的啊！ 省委督导组的人一开始说我哥是来自首的，可是我哥当官一辈子两袖清风，怎么可能去自首？ 这不是陷害吗？” 一边说着。 吕洋一边大声带着节奏。 “他们省委督导组的人，就是在抓替死鬼！他们想让我大哥认罪，他们好立功，好升官啊！我大哥宁死不从！他死的壮烈！乡亲们！大家都是京海人，对我大哥这样的好官，不能不管啊！ 你们看看我嫂子跟我侄女！孤儿寡母！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听到吕洋的话。 围观的众人顿时广场上，围观群众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面露不忍，看着吕明妻子抱着遗像跪在地上，小声嘀咕：“这孤儿寡母的，看着怪可怜的，难道真的是被冤枉的？” 立刻有人附和道：“可不嘛！这年头，官迷多了！尤其是这个什么省委督导组！你们听说了吗？那个组长名叫苏哲，他家老爷子可是苏老...那是正经八百有传承的！燕京有通天的关系！” “唉！听说了！我还特意去网上搜了，好家伙！真年轻啊！27岁的正厅级！这要是没走关系，打死我都不信！这种年轻人，立功心切，害死人也正常！只是可怜了孤儿寡母！” “你们也不能这么说！这个苏组长来了以后京海，可真是抓了不少人！ 那些人总都是坏人吧？包括徐江，那也不是个好东西...而且，现在咱们京海的政务服务中心可彻底投入使用了，那里面的人服务态度真是不错！这可都是省委督导组带来的好处！” “唉...谁说的清呢？哼！咱们小老百姓看看热闹就好！” 就在此时。 吕洋忽然嚎叫了一嗓子。 “省委督导组！你们这些缩头乌龟！有本事，倒是出来啊！跟我说清楚，我哥为什么会被你刑讯逼供？你们为什么要逼死他？他冤呐...” 人群中不时有人掏出手机拍照录像，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去，不禁皱眉嘟囔：“怪事，怎么连网都断了？” 吕明的妻子眼神空洞，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死死攥着遗像，忽然凄厉地喊道：“吕明啊，你走得冤枉啊！你一辈子清清白白，怎么就落得这么个下场！” 她转头看向围观群众，“大家伙儿，你们给评评理，我家老吕怎么可能收受贿赂？他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啊！” 一旁的女儿早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扑在母亲怀里，声音哽咽：“爸爸，我好想你，你回来好不好...”母女俩的哭喊声揪着不少人的心，人群中响起阵阵叹息。 母女二人面前的遗像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吧！看看我们老吕，他冤枉啊！” 第599章 程度，你真是害苦了朕...我呀! 此时。 现场的情绪也随着吕明家属的凄惨嘶喊声，变得越来越激动。 不少人也忍不住开始痛骂起省委督导组来... 吕洋见到如此情景，心中忍不住得意。 高启盛... 我这表演够投入够到位的吧？ 你们建工集团可是赚大发了！ 广场上的喧嚣如煮沸的水锅。 吕洋的叫嚷声混着此起彼伏的骂娘声，直往人耳朵里钻。 就在吕明妻子王芳抱着遗像准备往台阶上撞时。 忽然。 程度满脸冷色，带着数十位警察赶到了现场，黑色制服在初春的风里绷得笔挺。 “吕洋！王芳！”程度一声厉喝，如重锤砸在沸腾的水面上，人群顿时静了几分。 吕洋转头看见警察，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还我亲人”匾额晃得哗哗响。 王芳也被程度的一声爆喝吓得浑身一哆嗦！ 忽然。 吕洋反应过来。 立刻指着程度嘶吼道：“干嘛？你们这些警察想干什么？是不是想堵住我们的嘴？来啊！你们害死我哥，还想抓我们！那就试试！我跟你们拼了！” 一边说着。 一边就冲了上去。 跟吕洋演了三天戏的吕明妻子见到小叔子出手了，她也演出了默契，二话不说，也冲了上去。 “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跟你们拼了...” 二人心中都笃定了，总之，对方不敢抓人！ 现在既然你们来了，那我们索性闹的更大！ 当初收了高启盛那么多钱，他们也说过，人群中会安排人一直监督他们的一言一行，如果表现的好，还能再多给两百万奖金！ 为了这些钱，也得拼了！ 此时。 现场围观群众都是满脸激动。 “这些警察...太欺负人了！” “哪怕那个什么苏组长是官二代，也不能这样子对待群众啊！” “那是官二代吗？那...那是世家！不过，这朗朗乾坤，他们怎么敢的？” 下一秒。 程度满脸冷肃，手一挥。 “全部逮捕！” 话音落下。 几名警察冲了上去。 对付这些人，实在是太轻松了。 随手就全部按住，铐上了手铐！ 这一下子。 吕洋跟吕明妻子全都懵住了。 程度冷笑一声，看向二人背后跃跃欲试的众人。 “还有谁想来试试？” 说着。 程度厉喝一声。 “来啊！冲击警察，妨害公务，污蔑省委督导组！你们好大的胆子！ 苏书记宽宏大量，念在你们是被蒙蔽的份上，想给你的机会！ 现在你们倒蹬鼻子上脸了！” 听到程度的话，吕洋不禁惊慌道：“你是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就是想抓我们，陷害我们吗？” 程度冷笑一声。 “吕洋，你也太小瞧我们的手段了！你哥死后第二天，你的账户上就多了500万现金！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吕洋闻言，整个人都懵住了。 这... 这些警察连这个都知道？ 他惊慌否认道：“那...我做生意赚的，不行吗？” 程度冷冷道：“那高启盛你怎么解释？他亲手给你现金的视频录像，你又怎么解释？ 你们收了建工集团的黑钱，帮着高启强和高启盛陷害省委督导组，真以为我们手里没证据吗？” 听到这话。 吕洋不禁瞠目结舌... 他忍不住道：“你...你们都是骗人的！少栽赃污蔑我们！” 程度冷笑一声。 手一挥。 京海宾馆门口大屏幕上。 吕洋收受高启盛贿赂的视频，赫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程度叹了口气。 “天网啊！你们这些人，怎么一点警惕意识都没有呢？” 视频一放出来，整个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广场上的人群死死盯着大屏幕，视频里高启盛油腻的笑脸和吕洋点头哈腰接钱的画面刺得人眼眶发烫。 有人忍不住痛骂道：“亏我还说吕明的老婆孩子可怜，合着是拿咱当傻子耍呢！” “高启强那伙人不是东西！”有人突然怒吼一声。话音未落，人群中窜出个青年，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刀疤：“我爸就是被高启盛打断腿的！这帮畜生！” 他转头盯着被警察按在地上的吕洋，“你们拿黑钱的时候，想过我们被欺负的老百姓吗？” 叫好声顿时如潮水般涌来，几个曾被建工集团逼迁的商户冲上前，抄起地上的遗像框就往吕洋身上砸。 “警察同志，把高启强的狗头也砍下来！”人群越聚越密，程度不得不指挥警察组成人墙。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挤到前排，掏出手机展示相册：“我有证据！高启强的人往我店里泼过油漆！”旁边的退休教师举着笔记本：“我记了三年账，他们强占菜市场的流水都在这！” “感谢省委督导组！”不知谁突然喊了句口号。起初还有些零散，很快就变成整齐的呐喊声：“感谢省委督导组！” 程度身边，早有警察小声道：“领导...这些群众的口号是不是不太妥当？有点高调啊...” 程度点点头。 “确实不太合适！这跟督导组有什么关系？这得感谢苏书记！” 一边说着。 程度一边高举拳头，大吼一声。 “感谢苏书记！感谢苏书记！” 程度眼看现场群众没人跟他喊，立刻对左右的几十个属下喝道：“还傻愣着干什么？！都跟我一起喊，感谢苏书记！不喊的，今晚不许吃饭！” 听到程度的威胁，众人顿时纷纷大吼起来。 “感谢苏书记！” 人都是从众的，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中气十足的警察喊“感谢苏书记”。 现场群众也都被带跑了。 随即也纷纷跟着喊了起来。 “感谢苏书记... 感谢苏书记... 感谢苏书记...” 眼看着广场上的呐喊声越来越大。 早有路过的人满脸茫然地凑了过去。 “哥们，你们喊啥呢？为什么这么喊啊？” “不知道，反正喊的挺多的。” “你先别问，喊就完事了！” “哦...感谢苏书记！” ...... 京海宾馆内。 苏哲满脸淡定，给王轩和孙长松倒了杯茶。 二人急忙站起身来，躬身客气。 “哪能让书记倒茶...您快别...” 苏哲笑笑。 “别客气！喝茶！” 此时。 窗外已经传来了群众的喊声。 “感谢省委督导组！” 王轩听到声音，道：“书记...我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就这么在这里喝茶，我心里不踏实啊！” 孙长松也点点头。 “书记...要不咱们看看外面吧？广场上人不少呢...这是出什么事了？” 苏哲笑道：“一点小事罢了...估计是程度局长把事办成了，现场群众正高兴呢！” 王轩忍不住道：“我就是有点不放心...” 苏哲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笑吟吟道：“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就是一点感谢的话罢了！现在大家知道真相，总得对咱们省委督导组说点什么！” 忽然。 窗户外面传来现场群众山呼海啸的声音，甚至窗户框都震颤起来。 “感谢苏书记！感谢苏书记！感谢苏书记...” 王轩:？ 孙长松:？ 二人眼睛齐刷刷看向苏哲。 砰——！ 苏哲手里的茶杯顿时摔在了地上。 卧槽... 程度，你干嘛？ 第600章 苏书记的恩情还不完呐! 听着窗外“感谢苏书记”的呐喊声。 苏哲脸色微微有些尴尬。 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初，笑道：“这些群众...感情都很朴素嘛！只不过，要感谢，他们应该感谢省委，感谢督导组！” 王轩和孙长松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笑道：“反正事情已经成功解决了！书记，咱们不是说准备去情人街吗？我们这就回去安排一下！” 苏哲也觉得现在气氛有些尴尬。 窗外都是喊着感谢自己的声音。 在这两人面前实在是有些羞耻。 他已经尽力掩藏自己这种尴尬了，不过，如果王轩他们能离开自己房间，那不是更好？ 心中如此想着，苏哲点头笑笑。 “好，那就劳烦二位领导了。” 王轩二人嘴上说着客气，一边满脸恭敬的离开了苏哲的房间。 苏哲将二人送到门口，这才反身回到办公室。 刚刚松了口气。 不多时。 楼道内，整个省委督导组的各个房间忽然响起了一阵喊声。 “感谢苏书记！感谢苏书记！感谢苏书记！” 苏哲：？ ...... 汉东省。 京海市。 此时的情人街。 各处商铺紧闭。 商铺前的卷帘门像一排排生锈的牙齿，死死咬合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海鲜在闷热中腐败的腥臭、蔬菜捂烂的酸腐，还有调料在高温下发酵的怪异气息。 阳光炙烤着寂静的街道，只有苍蝇在无精打采地盘旋。 “威哥，求您了！透个口风吧，到底啥时候能开张啊？” 海鲜店老板老陈哭丧着脸，油腻的围裙沾着不明污渍，他死死拽着一个手臂纹着青龙、脸上带疤的精悍汉子阿威的衣袖。 “您看看我这冰柜里的货，全臭了！虾都发黑了，这损失...我全家老小指着这个活命啊！” 阿威嫌恶地一把甩开他，力道之大让老陈踉跄着撞在冰冷的卷帘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活命？哼！强哥交代的事没办完，谁他妈也别想开门！再啰嗦，信不信老子让你以后在情人街彻底消失？” 他眼神凶戾地扫过周围几个同样满脸愁苦、欲言又止的店主。 “都给我听好了！横幅挂好，嘴巴闭紧！谁要是敢偷偷摸摸拉开门做生意，或者敢在那些记者面前乱放屁...老子认得你，老子手里的家伙可不认得你！” 他身后几个同样一脸横肉的手下配合地往前逼了一步，腰间鼓鼓囊囊，无声的威胁让空气都凝滞了。 开川菜馆的李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着冰柜里蔫黄的青菜和开始渗出血水的冻肉，心疼得直抽抽。 开五金店的老张蹲在自家紧闭的店门口，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也驱不散他脸上的绝望，租金一天天烧着，老主顾的电话一个个打不通了。 “威哥，这日子真没法过了...”老张掐灭烟头，沙哑着嗓子。 “强哥...强哥他到底啥打算？这都几天了？我们...” “闭嘴！”阿威粗暴地打断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老张脸上。 “强哥的打算也是你能问的？老实待着！再他妈废话，老子现在就让你‘没法过’！” 他恶狠狠地拍了拍腰间，那里硬物的轮廓清晰可见。 人群瞬间噤若寒蝉，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和远处苍蝇的嗡嗡声。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每一个商户的心。 强哥的积威如同悬在头顶的闸刀，让他们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就在这死寂得令人窒息的时刻，街道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沉稳而密集的脚步声，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了过去。 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异常年轻的男子，正步履从容地踏入情人街。 他身姿挺拔，穿着熨帖的白衬衫，面容平静，眼神却像淬了寒冰的刀锋，锐利地扫过这片被恐惧笼罩的街区。 他身边跟着几个气质沉稳的中年人。 而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几位穿着警服的警官。 为首的，是京州市副市长、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 他身边站着的，是光明区副区长、区公安分局局长程度。 而在他们身后，则是一队神情肃穆、装备精良的特警。 除了这一队人专门保卫苏哲和整个省委督导组的安全之外。 看不见的地方，早有数百位特警快速分散开来。 如同无形的网，悄然笼罩了整条街道。 “那是苏哲？！”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那个年轻的身影，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省委督导组组长苏哲！他怎么来了？他不是被堵在宾馆出不来吗？ 阿威和他手下的脸色瞬间变了。 阿威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和狠厉。 商户们更是下意识地往墙边缩，恐惧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他们的店铺门前，可都还挂着反对省委督导组的横幅和标语。 大批的人还喊着让省委督导组滚出京海呢... 苏哲的脚步停在街道中央，他身边，站着王轩、孙长松、王常平等三位省委督导组的副组长。 更后面，站着满脸激动的刘立和王平安。 京海宾馆的事情，现在看起来明显有猫腻。 苏书记既然已经查到了，是高启强他们在陷害省委督导组，那自然他们刑讯逼供的嫌疑也能被摆脱了！ 换句话说，大家也就不用担心坐牢丢饭碗的事情了！ 亏得之前，自己还觉得苏书记抛弃了大家。 原来，苏书记从来都没有抛弃大家，他只是默默的在尽力做事！ 王平安此时，更是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差一点。 自己就要被判刑加丢工作了... 一直坐机关的刘立更是对苏哲感恩戴德。 他从工作到现在，哪见过什么世面！ 原本想着未来可能要被处分甚至丢工作，而现在，竟然转危为安！ 他有些激动道：“王哥...真的要感谢苏书记啊...苏书记，真...真是神机妙算！神人！” 王平安满脸感慨。 “苏书记的恩情还不完呐...” 第601章 无限火力，苏哲疯狂输出京海领导干部! 就在苏哲等人刚刚赶到的时候。 忽然又是一阵汽车鸣笛声响起。 不多时。 数台金色考斯特停在了附近。 随后，就是一众穿着西裤皮鞋白衬衫，系着腰带的干部赶了过来。 为首的，便是脸色有些苍白，此时额头满是大汗的汪金宇。 他背后，则是京海市四大班子的一众领导干部！ 包括市长赵立冬、市人大主任孟德海，以及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市委组织部长、宣传部长等等... 整个京海市的厅官，基本上都在这里聚齐了！ 只有市委政法委书记安长林，因为配合省委政法委的调查组工作，并没有来现场。 所有人的神色都有些复杂。 汪金宇和赵立冬是最慌的！ 汪金宇没想到，省委督导组竟然藏了一手！ 原本是自杀干部家属围攻省委督导组的戏码。 现在一下子反转了！ 变成了干部家属受贿！ 高启强和高启盛也随即暴露！ 现在汪金宇最担心的是... 这些王八蛋已经失联三天了，是不是已经出事了？ 如果这些人已经被省委督导组抓起来了，那是不是会连累到自己？ 汪金宇第一个反应就是准备逃离京海市。 不过，就在他拿着护照准备开溜的时候，市长赵立东忽然找上了汪金宇。 告诉他省委督导组现在正要赶往情人街，之前京海宾馆死者家属围攻省委督导组的事情，京海市已经丢人了，甚至引起了多方不满。 现在京海市必须赶紧去情人街陪同了... 否则，如果这一次的态度表现不好，接下来省委大发雷霆，只怕整个京海市的领导班子都要倒霉。 汪金宇有心想逃，却无奈赵立冬看的太紧，只能被迫跟赵立冬赶来这里了。 此时。 汪金宇见到苏哲，立刻一路小跑赶了过来。 他背后。 京海市的众多市领导见到市委书记都带头小跑了，无奈之下也只得跟着小跑起来。 不多时。 汪金宇跑到了苏哲面前。 气喘吁吁干笑着打起招呼。 “苏...苏书记！我听说情人街这里的事情以后，就赶来了！” 苏哲看着众人，微微一笑。 “既然各位京海市的领导们也来了，那更好！也好请领导们看看，在咱们京海，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苏哲的声音森然，将汪金宇原本擦掉的汗珠又给吓出来了。 汪金宇忍不住眉毛眼皮直跳！ 这特么的... 这苏哲，还不到30吧？ 怎么官威这么大？ 好吓人的威势！ 简直快赶上前几天骂自己的达康省长了！ 汪金宇赔笑道：“苏书记...对不住...最近一段时间确实情况比较复杂，事情发生的又太紧急，我们市委市政府也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一直在等待省委的指示...可能有些地方工作做的不太周到，还请您见谅！” 苏哲冷笑一声。 随后扭头看向情人街。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现在看到现场的模样，还是止不住的愤怒！ 此时。 因为众多荷枪实弹的特警包围了现场。 无论众商贩，还是混杂在其中的高启强的打手全都被吓的头皮发麻，所有人都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餐馆和店铺门前，还挂着“反对省委督导组”“督导组滚出京海”“省委督导组陷害领导干部，破坏营商环境”之类的标语。 苏哲忽然怒极反笑起来。 他随手一招。 程度急忙从身后掏出一个扩音喇叭。 赵东来见状，轻咳一声，眼疾手快，将扩音喇叭抢在了手里。 程度人还没反应过来，赵东来已经将喇叭递到了苏哲手里。 “你！” 程度见状又急又气。 “这是书记让我拿来的！” 赵东来笑呵呵道：“什么你的我的，大家都是革命同志嘛...” 程度：...... 这个不要脸的赵东来... 现在京州市的官场上早就传出来了。 赵东来谈了个三十多岁的老姑娘陆亦可。 听说陆家在军方影响力不小。 不过，赵东来那个准岳母是锡城人，平日里吃大米饭都要掺白糖。 倒是将有着糖尿病的赵东来坑惨了。 去陆亦可家都得带着胰岛素... 苏哲接过喇叭，看着现场，满脸冷厉。 “好！好啊！好啊！今天到了京海，我才算见识到了什么叫一手遮天，什么叫是非不分，什么叫颠倒黑白！ 各位！我们省委督导组是奉了省委之命来京海市督导政务服务改革工作的！ 为什么省委督导组要来这里督导工作？ 因为你们京海市在政务服务改革工作当中，不但在汉东省落在了最后面，甚至在全国也是排在最后面的！ 我们可是号称东部沿海发达省份啊！是全国的经济标杆，这一次的政务服务改革工作更是从汉东发起的！全国都在向我们汉东派学习组、工作组、党政代表团！ 他们都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来汉东求取政务服务改革经验的！ 这是我们汉东的光荣！却是你们京海的耻辱！身为汉东省的一员，你们却成了全省政务服务改革的倒数第一名！ 该设立的制度不设立，该整合的政务资源不整合，该划转的权力不划转，该配齐的设备不配齐，该启用的系统不启用！该培训的人员不培训！ 全方位多角度的落后！这就是我们省委督导组到京海市督导政务服务改革工作时，看到的一切！ 触目惊心啊！” 苏哲的训斥声，响彻整条情人街。 陪同而来的京海市领导干部全都被骂的面上无光，瑟瑟发抖。 而苏哲身后，跟随苏哲的一众省委督导组的工作人员，还是第一次如此的昂首挺胸... 之前被压抑的实在是太久了。 在外面，他们被千夫所指，所有人都说省委督导组刑讯逼供害死了人命。 所有人都说省委督导组好大喜功，将京海市的大好局面搅得一团乱... 憋屈，无奈，委屈！ 这是所有人最近几天的感觉！ 而直到现在，苏书记一番话说下来，这些人才真的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痛快啊！ 苏书记总算是将大家伙儿的心里话骂出来了！ 你们京海市的工作干成这个鬼样子，怎么好意思诬陷我们省委督导组的？ 你们惭不惭愧？ 尤其是现在！ 苏书记可是在当着京海全市所有领导干部的面在痛骂他们的工作不力！ 这可真是太痛快了！ 所有人都在盼着，苏书记接下来，还要怎么收拾这些京海市的领导干部！ 第602章 京海市全懵了，天大的黑锅啊! 苏哲眼神扫过汪金宇、赵立冬、孟德海等人。 眼神犀利至极。 被看到的人，无不感觉自己头皮发麻。 汪金宇此时心里对赵立冬怨念到了极点。 你特么不找我，老子现在都该坐上前往米国的飞机了！ 现在可好... 真是倒血霉了！ 赵立冬也被苏哲看的心慌气短。 说起来，赵立冬也算个人物了。 从京海市本乡本土，一路从处级干部提拔到厅级，最后甚至被提拔到正厅级，成长为地方主政官员。 真的算是过五关斩六将，气运逆天，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别说对苏哲这种级别比他低，年龄更是比他小得多的年轻人了。 哪怕是对市委书记，甚至是一些副省长，他都很不屑！ 然而。 现在赵立冬在面对苏哲的时候，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这年轻人... 站在不远处的孟德海也被苏哲的霸气训斥搞得有些灰头土脸。 自己都快六十的人了... 被苏哲这么一个小年轻损成这样，真是...情何以堪啊！ 而且，因为孟钰的缘故，孟德海对苏哲的感觉，总有点怪怪的。 虽然孟钰跟苏哲还没有实质上的谈上恋爱... 可这不是有机会吗？ 于是，孟德海在看苏哲的时候，甚至还感觉好像是自己人在骂他一样... 于是，一种十分复杂的感觉出现了。 一边被骂还觉得有点自豪甚至有点爽！ 此时的情人街死寂一片。 唯有苏哲冷冽的声音在空气里铮铮作响，字字如刀。 “我们抓贪官，打击犯罪团伙，斩断他们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利益链！ 政务服务改革，砸碎那些阻碍群众办事的玻璃门、旋转门，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让京海的老百姓，不再求爷爷告奶奶，不再看脸色，不再花冤枉钱！” 苏哲的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卷帘门，扫过一张张惊惧、麻木、绝望又隐含愤怒的脸，最终钉在汪金宇、赵立冬等京海市领导身上。 “这些，难道不是为了京海市的长治久安？不是为了给京海人民创造一个更公平、更透明、更便捷的营商环境？不是为了你们京海市的真正发展？！” 他的质问一声高过一声，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省委督导组入驻京海以来，一直在坚持大力推动政务服务改革！ 如果你们不清楚我们最近两周的工作到底取得了多少成效，正好！ 今天当着京海市四大班子领导干部的面，当着群众们的面，我可以向同志们汇报一下！ 第一！ 企业开办时间从过去的平均15个工作日，压缩到现在的1个工作日！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想创业的年轻人，再也不用跑断腿、磨破嘴，苦苦等待那遥遥无期的执照！ 意味着市场主体能更快地诞生，更快地创造价值！截至目前，已有1276家新企业在改革后快速落地京海！ 第二，工程建设项目审批，从过去的串联审批动辄300天，优化为并联审批、限时办结，压缩至60个工作日内！一个项目早一天开工，就能早一天创造效益，早一天解决就业！ ‘京海新港二期’、‘高新科技孵化园’等7个重点项目因此提前落地开工，涉及总投资额超过120亿元！ 第三，不动产登记，从过去的‘跑多次、等半月’，实现‘一窗受理、并行办理’，最快当场领证！老百姓买卖房子，过户继承，再也不用经历漫长的煎熬！改革以来，已有8432户市民享受到了便捷高效的服务，平均等待时间缩短了87%！ 第四，政务服务事项网办率，从不足30%，提升至98%！‘让数据多跑路，让群众少跑腿’不是空话！ 群众和企业办事，足不出户就能提交申请、查询进度。仅上个月，通过线上平台办理的业务量就达到件，占当月总业务量的92%！” 第五，市民服务热线，响应时间从过去的48小时，缩短至2小时！办结率从70%提升至98%！群众的诉求有人听、有人管、有人解决！累计处理市民有效诉求件，群众满意度达到95.3%！” 自从省委督导组对京海市的政府工作开展督导以来，苏哲就要求每天统计、更新数据。 今天，苏哲拿到的，就是最新一天的数据，此时念的也是理直气壮，铿锵有力。 苏哲看向众人，满脸冷肃。 “我想请问诸位！” 苏哲猛地一指那些悬挂的刺眼横幅。 “反对省委督导组”、“督导组滚出京海”、“省委督导组破坏营商环境”！ “这些横幅到底是怎么回事？各位领导，为什么这条情人街，会出现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 反对省委督导组，反对政务服务改革！ 在省委的统一指挥调度下，省委督导组为京海市做了如此多卓有成效的工作！ 为什么还会出现这样的反对声音？ 我不相信你们京海市委市政府过了这么久，一直都没有发现！ 如果发现了，为什么没有及时处理，没有向群众宣讲有关成效？ 是有人在故意引导纵容这种对抗省委的行为吗？” 听到苏哲的话。 汪金宇和赵立冬瞬间汗流浃背！ 此时的白天，气温已经足足有二十四五度了。 但汪金宇和赵立冬只觉得浑身发冷！ 以前，在办公室中遥控眼前发生这一切的汪金宇总觉得胜券在握。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 这个苏哲，太厉害了！ 也太狠了！ 这帽子一扣，还让不让大家活了？ 寥寥几句话，事情性质就变成了市委对抗省委... 自己这个市委书记怎么办？ 卧槽！ 我...我要离开大夏！ 我要出国！ 我要去米国！ 苏哲太恐怖了！ 之前还觉得这个年轻人是被自己的组合拳吓到了，现在汪金宇才发现，这特么哪儿是吓到了，这是一直在蓄力攒大招呢！ 现在大招还没放，只是露了一下气势，自己都要被吓死了！ 第603章 苏书记的讲话，可是历史! 不远处。 赵立冬更是心中恐慌到了极点！ 他虽然不太清楚吕明自杀案的全过程，但作为本乡本土成长起来的领导干部，就算不知道整个事件的全貌，也能猜得出，吕明自杀案以及情人街的商贩反对省委督导组的事件，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有针对性的阴谋！ 不过，他一直都觉得，这件事情既然有第三方的介入，对他来说反而是个好事，起码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势力跟苏哲之间的博弈，能够让他得到些许喘息的机会！ 谁能想到，苏哲的反击竟然如此凌厉！ 先是将吕明自杀案查了个明明白白！ 监控录像全方位多角度将高启盛跟吕明家属之间的勾结显示的清清楚楚！ 眼下，带了这么多特警来，显然也是弄明白了情人街这些商铺关门抗议省委督导组的猫腻！ 接下来，就是要抓人了！ 而更恐怖的是，现在矛盾被苏哲转移了！ 原本该恐慌的是搞出情人街店铺关门的势力... 现在却矛头一转，变成了京海市委市政府！ 一句“对抗省委”足以让整个京海官场大地震了！ 而自己... 赵立冬只觉得绝望！ 原本徐江被捕自己就早晚要倒霉了，现在再加上苏哲扣上的这一顶帽子，到时候怕是自己后半辈子都只能在牢里出不来了... 实在不行... 自首吧？ 如果自首... 好歹给自己留个体面，说不定，还有能被放出来的机会！ 赵立冬心中第一次冒出这个念头！ 不远处。 孟德海眉头紧锁，看着苏哲，心中已然翻起了惊涛骇浪！ 眼前的苏哲，年轻的完全不像一名厅级领导干部。 苏哲本来长得就年轻，再加上长期健身，保养极佳，更显得年轻。 现在看起来，跟二十四五岁的毛头小伙子差不多。 哪怕说他刚大学毕业，也是有人信的。 这样一个人的形象，便是让他做一个县局的副局长，都会有人夸一句年少有为！ 而他偏偏已经是一名大权在握的副厅级领导干部了！ 更恐怖的，就是苏哲完全超出年龄的精明和成熟！ 原本情人街商户关门抗议省委督导组的事情，对于省委督导组和苏哲来说，都是一个足以让他们面上无光的事情。 但现在，苏哲的黑锅一甩，整个事情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苏哲先是张嘴罗列功劳，然后又指出现在是京海市委市政府的领导班子在纵容这些人对抗省委！ 整件事就跟省委督导组关系不大了。 更跟苏哲没什么关系！ 所有问题，完美解决！ 只差抓出一个领导祭旗了！ 至于这个领导是谁？ 孟德海感觉，就是赵立冬！ 也只有他这个能力... 汪金宇只是个傀儡，不值一提。 孟德海看向苏哲，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后生可畏啊... 这就是燕京家族调教出来的子弟么？ 自己这辈子的终点只是人家的起点... 不冤！ ....... 不远处。 围观人群中。 几个记者的身影格外引人注意。 为首的，便是京海市电视台的主持人孟钰。 此时。 孟钰看着不远处慷慨激昂的苏哲，怔怔出神... 苏哲训斥自己老爸的样子...真帅！ 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不过不管了... 帅就是帅。 孟钰身边，扛着摄像机拍摄的摄像师苦着脸道：“孟姐...咱们不是去拍京海美食城开幕吗？现在可都迟到了...” 孟钰皱眉道：“拍什么美食城？看不到眼前的新闻更值得拍吗？你看看苏书记说的，多好！这如果让咱们京海的群众都看到该多好！” 摄像师闻言，愣了愣，随后摇头道：“孟姐...台长不会让播的吧...” 孟钰哼了一声。 “谁说的！台长最支持咱们制作时事新闻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她心里有数，这种新闻，十有八九是播不了的... 不过，如果自己不小心弄丢了装有新闻视频的u盘... 然后这个新闻视频就一不小心被有心人发到了网上，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孟钰看着不远处的苏哲，忍不住咬了咬嘴唇。 苏哲... 没有人为你宣传，那就我来！ 你这样夺目的时刻，怎么能不为人所知和记录呢？ 我...哪怕丢了工作也愿意的。 不远处。 赵东来皱眉看着京海市电视台的栏目组，哼了一声。 “这个案子行动这么大，这些记者来添什么乱？汪队长，你去安排人，将他们驱散！检查一下他们的录音录像设备，如果存有这次行动的相关痕迹，全部删除！” 想了想，赵东来道：“算了！删除不保险，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全部没收掉！回头咱们给销毁了！” 听到赵东来的话，程度忽然阻止道：“慢！” 赵东来听到程度的声音，皱眉看向程度。 这小子... 越来越胆大包天了！ 我堂堂副厅级的市局局长下命令，你一个副处级的区公安分局局长就敢阻止？ 程度丝毫不惧赵东来的眼神，只是道：“赵局，苏书记在这里的工作，也确实需要有人记录一下，不管最终能不能发出去，总之不能销毁这些东西，说不定以后都能成为历史！” 听到程度的话，赵东来一个恍惚。 成为历史？ 你小子... 什么意思？ 不过，程度都这么说了，赵东来也不好反驳，只是哼了一声。 “那就暂时先别管他们了！” ...... 在苏哲的厉声质问下，汪金宇终于绷不住了，他干咳一声，道：“苏书记...这件事...我们京海市委不推卸责任！确实有问题！接下来，一定查明事情真相，绝不让咱们省委督导组蒙受不白之冤！同时，也一定抓紧整改问题，如果发现是我汪金宇有问题！请省委撤了我的职！” 赵立冬听到汪金宇的话，微微有些惊讶。 他没有想到这个一直对自己唯唯诺诺的市委书记忽然这么有种，竟然站出来主动承担责任。 他哪里知道，现在不管苏哲说什么，汪金宇都愿意承担责任！ 只要赶紧解决完现场的问题，汪金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可以抓紧逃离大夏了！ 第604章 好了，都别活! 赵立冬虽然惊讶于汪金宇的表现，但他知道，现在市委市政府要团结。 市委书记都这么说了，他这个市长也必须表态。 “苏书记，汪书记说的没错！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们京海市的重大失误！ 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不管最终是因为哪一级的领导干部导致了如今的问题，我们京海市都不会姑息！无论如何，也一定要给您一个交代！” 苏哲笑笑。 “现在，不是我要一个交代，是省委要一个交代，是整个京海的群众要一个交代！” 苏哲的话音落下。 赵立冬的脸色顿时凝固了。 艹！ 苏书记，你这就... 如果苏哲在这里喊着严肃追责的时候，最终处罚或许还没那么严厉。 可现在... 苏哲言必称“省委”“群众”... 那事情可就太严重了！ 省委追责，群众追责... 这可比个人追责或者是省委督导组追责的性质恶劣太多了！ 在大夏，不管什么事情，只要带上了群众，要给群众一个交代，那就是要照死里收拾的意思... 到时候，整个京海的地皮都得翻起来！ 太吓人了！ 到时候，别管老虎苍蝇，都得被拍死！ 京海的土都得被翻三遍！ 有大问题的要被严惩，有小问题的也跑不掉！ 赵立冬越想越觉得恐慌到了极点！ 直到现在，他才想到，苏哲是谁？ 苏家长孙！ 人家老爹现在还是天官后备呢！ 人家的子弟不管在哪儿做事，当地不得拼命配合？ 就算要你的项上人头，那也得双手捧给人家！ 京海这倒好... 苏哲在京海做点工作，又是刑讯逼供风波，又是抗议省委督导组... 这不是不给苏家面子吗？ 这不是欺负人吗？ 苏哲能是什么善男信女吗？ 显然不是！ 现在他就在清算整个京海的领导班子呢！ 心中越想，赵立冬只觉得遍体生寒，险些站不住！ 赵立冬身边，原本满脸尴尬的汪金宇，此时汗也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这...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原本汪金宇想着，最恐怖的就是苏家会有老一辈出手报复自己... 如果真的出现那种情况，自己就只能抓紧逃到海外溜之大吉了。 可他没有想到，现在根本不需要苏家的老一辈出手，光是一个苏哲随口几句话扣下来，就成了他难以承载的重量了... 站在一旁的孟德海同样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 苏哲这话一出口，路边的狗也要挨上一巴掌啊！ 苏哲这杀心实在是太重了！ 孟德海只觉得有些感慨，自己27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在跟着师傅学习怎么破案抓人，在会议室里听着大队长的训斥和教育... 苏哲呢？ 也是27岁的年纪，现在却正在让整个京海市的领导干部汗流浃背！ 在苏哲说出要让京海市的干部给省委和京海市的群众一个交代后，就再也没有人说话了。 也没有必要再说什么了。 跟徐江、高启强等人没有任何牵扯的，现在可以说长出了一口气。 有牵扯的... 现在准备逃命或者听候发落就是了。 苏哲知道，自己震慑汪金宇和赵立冬的目的已经达到。 既然如此，也没有必要拖延时间。 他看向身边的赵东来，微微一笑。 “赵市长，辛苦了！” 赵东来闻言，点点头，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威严道：“根据苏书记的指示精神，开始行动！” 听到赵东来的话，汪金宇等人忍不住看向赵东来。 忽然。 所有人都是一愣。 赵东来在省内是有名的办案专家，又是京州市的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 京海市的这些市领导也有相当一部分人都认识赵东来。 他们这才发现，没想到，苏哲组织的这次行动竟然连省会城市的公安局长都亲自来指挥了！ 最关键的是，刚才赵东来说什么玩意？ “按照苏书记的指示精神？” 不是... 苏哲不是光明区委书记吗？ 让你说的，跟京州市委书记一样！ 你一个堂堂副市长，也是副厅级啊... 怎么对待苏哲跟下属对待领导似的... 此时。 赵东来的命令过后。 很快，程度厉声喝道：“各组注意，按名单、按图像，收网！一个不留！” “明白！” “收到！” “行动！” 短促有力的回应声在特警们的耳机中响起。瞬间，整条情人街仿佛被注入了高压电流。 “不许动！警察！” “抱头！蹲下！” 数道矫健的身影如同猎豹般扑向阿威及其手下。 阿威反应极快，右手猛地探向腰间，但比他更快的是特警队员的擒拿锁喉！ 一个标准的过肩摔，阿威魁梧的身体被狠狠掼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腰间那鼓鼓囊囊的硬物，一把砍刀被瞬间卸下。 其他几个打手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扑倒、制服、上铐，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威哥！”有商户下意识惊呼，随即被眼前雷霆万钧的场面震慑，死死捂住嘴巴。 压抑了数日的恐惧和委屈，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在商户们中间轰然炸开。 海鲜店老板老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拍打着冰冷的地面，嚎啕大哭：“老天爷啊！开了！能开了！我的店啊...我的冰柜...全完了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满脸，那是对血汗钱化为乌有的绝望释放。 开川菜馆的李嫂抱着头蹲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泣不成声：“逼死人了...真是逼死人了...我的菜...我的肉...” 她身旁的冰柜缝隙里，流出带着腥臭的血水。 五金店的老张狠狠抹了一把脸，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被按在地上的阿威，嘶哑地吼着：“报应！报应啊！你们也有今天！” 吼完，他仿佛抽干了所有力气，靠着卷帘门滑坐下去，老泪纵横。 哭声、咒骂声、庆幸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在场每一位领导的心。 苏哲满脸冷肃，看着情人街上呼喊的众人，一言不发。 因为这些特警素质极高，又早有准备，包围现场的时候就已经一对一盯好了人。 所以抓捕行动十分成功。 很快。 现场就被控制住了。 就在此时。 汪金宇和赵立冬一路小跑到苏哲身边，赔笑道：“苏书记，场面...有点乱！ 那些横幅标语太刺眼，影响太坏，是不是赶紧让公安的同志清理一下？收缴销毁掉？” 第605章 赵立冬:我只想自首! 汪金宇和赵立冬下意识地看向苏哲，眼神闪烁，带着请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们巴不得这些“罪证”立刻消失。 “苏书记，这些污蔑省委督导组、对抗省委的标语，必须立刻处理！不能留啊！” 苏哲没有理睬二人，目光越过他们，落在那些悬挂着的、写着恶毒字句的横幅上。 “清理？销毁？”苏哲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 “为什么要销毁？ ‘反对省委督导组’、‘督导组滚出京海’、‘破坏营商环境’...这些标语，是耻辱！是警钟！更是最鲜活、最触目惊心的反面教材！” 苏哲看向一众京海市的领导干部，语气清冷。 “各位京海市的同志们，你们看看吧！ 这就是当社会治理失灵，当公权力失职失察、甚至纵容包庇时，究竟会造成多么严重的恶果！ 一个城市的商业街区，光天化日之下，被犯罪团伙用暴力胁迫，公然悬挂对抗省委、污蔑上级工作组的标语！ 商户被逼关门，财产蒙受巨大损失，群众生活在恐惧之中，却敢怒不敢言！这是何等的灾难性后果？！ 诸位，你们对得起中枢的信任吗？对得起省委的嘱托吗？对得起京海500万人民群众的殷殷期盼吗？” 苏哲的声音严厉至极。 随后看向身边的程度，哼了一声。 “程区长！” 程度昂首挺胸，声音洪亮到了极点。 “在！书记请指示！” 赵东来听的忍不住嘴角抽搐。 卧槽...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让沙书记指示呢... 这对吗？ 苏哲淡淡道：“安排专人，将这些横幅标语，连同今天现场的所有影像资料，妥善封存！作为反面典型案例的核心证据！” 苏哲的目光如同实质，刺向汪金宇和赵立冬。 “我要把它们带回京州！带到省委常委会上！带到全省政法工作会议上！让汉东省的每一位领导干部都看看，当‘放管服’改革流于形式，当打击违法犯罪浮于表面，当某些领导干部尸位素餐甚至同流合污时，我们的城市会变成什么样子！ 让这些标语，成为时刻悬在我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成为警示教育的活教材！” 汪金宇脸色煞白，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现在已经有些担心了... 自己会不会稍后就被省委督导组安排的人带走... 这苏哲，太特么吓人了！ 转念又想了想。 应该不能！ 自己是省管干部... 要处理自己，也得是省委下令。 不能这么轻易，也不能这么快... 除非... 除非这个苏哲不讲道理！ 那自己只能认了。 不过还好，在海外存了两个亿的资产，家人可以过的舒舒服服。 自己即便被捕，这辈子也值了... 汪金宇身边的赵立冬更是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脚冰凉。 他没有任何退路，因为徐江被捕，自己落网也是早晚的事。 现在听到苏哲如此杀气腾腾的话，他除了自首，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 孟德海等相对清白的干部，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压力。 苏哲此举，是把京海市的耻辱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更是把鞭子交到了省委手里！ 他们这些主政官员，一个都跑不掉！ “是！坚决贯彻落实苏书记的指示精神！” 听到程度的话。 苏哲不禁嘴角一抽。 过了... 过了啊！ 这话能乱用吗？ 真是胡闹！ 沙书记来还差不多！ 不过现在他也不好说程度什么，只能以后再告诉他了... 不要乱搞事情... 不管是杨青还是程度，这两个货，都太想给自己加衣服了。 这怎么能行呢？ 随着阿威一伙被押上警车，特警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维持秩序。商户们在警察的安抚下，颤抖着手，含着泪，开始尝试拉开那关闭多日的卷帘门。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伴随着劫后余生的呜咽，仿佛在宣告一个黑暗时代的结束。 王轩、孙长松、王平安、刘立等所有省委督导组的成员，看着苏哲挺拔如松的背影，看着眼前这从地狱到人间的场景转换，心中的激动和敬佩无以复加。 王平安和刘立，更是热泪盈眶。 他们知道，自己身上的污名不仅被洗刷干净，更是亲眼见证了这位年轻的书记是如何以雷霆万钧之势，拨云见日，力挽狂澜！ 苏书记的每一步棋，都深谋远虑，精准无比！ 这已不仅仅是能力，更是一种令人心折的领导魅力和政治担当！ 不远处，孟钰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 镜头里，苏哲站在渐渐恢复生机的街道中央，阳光洒在他年轻却坚毅的脸庞上，那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气度，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底。 她看着苏哲命令保留那些刺眼的标语，看着他以那些标语为武器，向整个京海官场乃至汉东官场发出的振聋发聩的警示，只觉得心潮澎湃。 这个男人，不仅是在破案，更是在破局，在重塑规则！ ...... 汉东省。 京海市。 京海市公安局。 此时。 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专案调查组组长林大为正在组织京海市公安局的一众领导干部召开会议。 京海市公安局小会议室里，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 省委政法委副书记林大为端坐主位，手指关节敲了敲摊开的《京海市公安局关于省委督导组在京海市涉嫌刑讯逼供吕明的有关情况报告》，皱眉道： “郭市长，这份报告，尤其是关于吕明死亡的部分，疑点太多，逻辑不通！ 省委督导组有什么动机对一个主动自首的副区长搞刑讯逼供？ 他们是来督导政务服务改革的，不是来京海抢功破案的！ 刑讯逼供对他们有百害而无一利，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林大为的目光扫过京海市公安局局长郭文建那张有些发白的脸，“所以，这份尸检报告的真实性、客观性，必须重新审视！” 第606章 我也擎天保驾! 刚刚进会议室的时候。 郭文建还是满脸笑容。 此时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这开场白和他预想的剧本完全背道而驰！ 汪金宇书记明明跟自己说过，省委政法委调查组是来“配合”他们给苏哲泼脏水、坐实刑讯逼供的，怎么这位林书记一上来就质疑起证据本身了？ 正常来说，林大为应该直接否定刑讯逼供的事情，然后组织销毁吕明的尸体！ 如此才能让苏哲领导的省委督导组有口难辩！ 而自己，也不会受到质疑和影响！ 可是现在，林大为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一切都要推倒重来？ 吕明的尸体可是自己交代手下人做手脚的... 如果二次尸检，岂不是马上就露馅！ “林书记。” 郭文建脸上努力挤出笑容 “这个...尸检是严格按照程序，由我局法医中心和市检察院技术处联合进行的，报告也经过层层审核，程序上没有问题。 吕明身上的伤痕确实存在，时间上也符合省委督导组控制他之后到跳楼之前这个时间段...” “程序合规不等于结论正确！” 林大为毫不客气地打断，黑框眼镜后的眼神锐利至极。 “伤痕存在，但致伤原因呢？报告里只含糊地说‘符合外力作用’，外力是什么？是刑讯逼供的器械？还是其他意外碰撞？或者是坠楼前的挣扎抵抗？甚至，有没有可能是坠楼过程中造成的二次损伤？ 这些关键点，报告语焉不详，避重就轻！仅凭几处伤痕就武断指向刑讯逼供，这是草菅人命，是对法律程序的亵渎！” 林大为也从事过刑侦工作，对于报告中的细节看的分毫不差。 如果是一份证据确凿的司法鉴定报告，根本就不会写得如此含糊！ 从这些细节和省委督导组办案的初衷来说，他们也根本没有刑讯逼供的必要和道理。 高育良书记给自己的要求是彻查，为省委督导组洗清一切嫌疑。 那自己当然要使出全身解数了。 林大为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笼罩整个会议室。 “现在，我要求立刻启动第二次尸检！ 由我们调查组带来的，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资深法医孙仲同志牵头，会同省检察院技术处专家，组成联合复检小组，全程录像，独立操作！ 原检材、原报告、原始记录，全部封存备查！等候复检结果！” “复…复检？” 郭文建的声音都变了调，额角的汗珠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二次尸检，还是省厅直接介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精心炮制的那份指向省委督导组的“铁证”，在专业调查面前，就是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他几乎能想象到省厅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法医会如何犀利地质疑那些“恰到好处”的伤痕形成机制和时间判定。 这特么... 这林大为，跟之前说的根本不一样啊！ 汪金宇，你靠不靠谱啊！ 这不是坑人吗？ “林书记，这...这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 郭文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挣扎。 “毕竟家属情绪激动，再折腾遗体，恐怕会激化矛盾啊！ 而且，之前的报告已经公开了，现在推翻重来，是不是有点...程序上的瑕疵？” “程序瑕疵？” 林大为冷笑一声。 “人命关天！省委督导组的声誉关天！京海政法系统的公信力关天！面对如此明显的疑点，你跟我谈程序瑕疵？郭局长，是你的程序重要，还是事实真相重要？！ 这句话，要不要我汇报给省委督导组的同志们，或者直接汇报给省委高育良书记？” 郭文建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砸得眼前发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林大为眼神冷厉，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手指点着报告，继续抛出更重磅的炸弹：“吕明的案子只是冰山一角！我来之前，高书记特别指示，省委政法委调查组此行的核心任务，是彻查京海近期一系列严重破坏法治环境、公然对抗省委部署的重大恶性事件！” 他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第一，京海宾馆省委督导组驻地被非法安装监控设备案！这是对省委权威赤裸裸的挑衅和监视！幕后黑手是谁？目的何在？必须深挖！” “第二，以徐江为首的黑恶势力团伙，公然组织打手冲击政务服务大厅，阻挠改革进程案！其气焰之嚣张，行为之恶劣，令人发指！背后有无保护伞？有无更深层次的目的？” “第三，情人街大规模罢市，悬挂非法标语，污蔑省委督导组，破坏营商环境案！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对抗行为！是谁在背后煽动、胁迫？与吕明案、窃听案、徐江案是否存在关联？是否构成一个系统性的破坏省委工作的犯罪网络？” 林大为每说一条，郭文建的脸就白一分。 这些案子，哪一件背后不是盘根错节，牵扯着京海最敏感的那几根神经？ 汪金宇书记当初暗示的是“点到为止”、“配合定性”，可林大为这架势，分明是要把京海的天捅个窟窿！ 这哪里是来“泼脏水”的？ 这分明是来给苏哲的省委督导组洗刷冤屈、顺藤摸瓜把京海的老底都掀开的！ “林...林书记，”郭文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几乎带上了哀求，“这些案子我们市局...都在全力侦办中！只是，只是情况复杂，线索盘根错节，需要时间...” “时间？”林大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哐当作响。 “省委督导组在京海顶着污名开展工作，省委沙书记、李省长、高书记都在等着真相！ 京海的老百姓在看着朗朗乾坤何时到来！你告诉我需要时间？我看是有些人，在故意拖延时间，在设置障碍，在试图掩盖真相！”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无人色的郭文建，语气斩钉截铁：“调查组的工作，就从现在开始！ 复检吕明遗体是第一要务！同时，立刻调取上述三起大案的所有原始卷宗、证据材料、嫌疑人审讯记录，包括所有经办人员的笔记、通讯记录！ 调查组要逐一核查！省厅刑侦、技侦的精干力量下午就到，全力配合！郭局长，请你们市局，务必无条件配合调查组工作！任何阻挠、拖延、隐瞒行为，都将被视为对抗组织调查，后果自负！” 第607章 天降神兵!这些人...真的通天! 说完，林大为不再看几乎瘫软在椅子上的郭文建，对身边调查组的记录员沉声道：“记录：第一号指令，成立吕明死亡案复检小组，由省厅刑技总队孙法医任组长，即刻启动工作！ 第二号指令，调取京海宾馆窃听案、徐江团伙冲击政务大厅案、情人街罢市案全部原始卷宗及关联证据！ 第三号指令，通知省厅刑侦总队，派专案组支援，重点追查上述案件幕后组织者及关联保护伞！” “是！林书记！” 记录员飞快记录着林大为的命令。 会议室内死寂一片。郭文建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汪金宇... 你这是二麻子不叫二麻子，叫坑人啊！ 这林大为... 这林大为是自己人吗？ 这不是杀星吗？ 掘地三尺的“阎王爷”啊！ 郭文建心中有数。 这林大为这哪是调查组？ 分明是苏哲请来的尚方宝剑！ 完了！京海的天，真的要变了！必须立刻、马上向汪书记汇报！ 不，汪书记恐怕也... 他不敢再想下去，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林大为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看着面如死灰、汗如雨下的郭文建，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自己这番雷厉风行，直指核心疑点，尤其是坚持二次尸检，就是要替苏哲的省委督导组彻底洗刷污名。 这叫什么？这叫擎天保驾之功！ 林大为仿佛已经看到苏哲赞许的目光，甚至苏家那位深居简出的老爷子微微颔首的样子。 高育良书记眼看就要退二线了，汉东省委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自己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只要攀上苏家这棵参天大树，未来何止一个正厅？ 部级...也未尝不可期！ 人家苏哲的老爹就是专管这个的！ 随便提点自己一下，也是受用无穷啊！ 这步棋，走得妙啊！ 京海市这些人... 搞出吕明自杀这摊浑水，还想借省委政法委的手去搅，简直是自寻死路！ 就在林大为心思电转，暗自盘算着锦绣前程时，郭文建人都要麻了。 二次尸检...省厅专家亲自操刀！ 那自授意法医在吕明尸检报告上做的手脚，伪造所谓“刑讯逼供”伤痕的证据，岂不是立刻就要大白于天下？ 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 这件事如果曝光，自己可就将苏哲得罪死了... 天呐，得罪天顶星人是什么后果？ 郭文建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行！ 现在必须立刻销毁所有证据！ 反正之前都有预案的。 既然已经发生了最坏的事情... 那就按最坏的打算办！ “林书记！” 郭文建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最后的挣扎。 “我这就去安排，全力配合复检小组，我亲自去法医中心，确保所有检材完好无损！” 他几乎是踉跄着站起身来。 他身后。 秘书眼疾手快，赶紧扶了一下领导。 林大为微微颔首，满脸从容。 “好！郭市长去忙吧！” 郭文建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出会议室。 走廊的空气冰冷而压抑。 他没有走向法医中心，而是拐进了一条通往楼后僻静处、连接着独立法医解剖楼的内部通道。 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一个加密的内部短号，声音压得极低。 “张建军！是我！听着！立刻！马上！把吕明的尸体处理掉！彻底销毁！一点痕迹都不能留！快！” 电话那头，法医张建军心头一颤。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么？ 他沉默片刻，道：“是...郭局，我...我这么做，不会有什么风险吧？” “别他妈废话！照做！不想死就立刻动手！马上安排人将吕明的尸体推走火化！事后有人问，就说认错尸体了！” 郭文建几乎是吼出来的，随即猛地挂断电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气，脸色灰败如死人。 “是...是！郭局！” 张建军满脸苦涩，答应了下来。 ...... 京海市公安局。 法医中心。 停尸房。 这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 冰冷的白炽灯光将张建军惨白的脸照得毫无血色。 他推着那辆覆盖白布的尸床，金属轮子碾过水泥地发出单调的“咯噔”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尖上。 只要推出这里，送到院外的运送车上。 任务就算完成了... 张建军咬着牙，继续推着。 就在尸床前轮即将越过门槛的瞬间。 忽然。 一声短促的厉喝如同惊雷在死寂的通道里炸响！ “行动！” 通道两侧原本严丝合缝的“设备维修间”门板轰然洞开！ 七八道迅如鬼魅的黑影猛扑而出，战术靴踏地的声音密集如鼓点！ 没有警告，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精准到极致的擒拿与压制！ “啊...唔唔唔...” 张建军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大手如铁钳般瞬间锁死了他的咽喉，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狠狠掼在冰冷的墙壁上！ 后脑勺与墙壁的撞击让他眼冒金星，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紧接着手腕被强力反扭到背后，“咔嚓”一声脆响，冰冷的手铐已经死死咬合！ “目标控制！”一个低沉的声音汇报道。 尸床被稳稳地控制住，白布被小心揭开一角确认。 通道尽头，几名同样装束的队员如壁虎般从通风管道悄无声息滑落，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们的装备精良，动作凌厉，眼神锐利如鹰！ “报告一号，当事人意图销毁罪证，我们已按行动预案，抓捕了当事人！现在请求对京海市公安局局长郭文建展开抓捕！” 听到队员的报告声。 张建军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这... 这些是什么人啊？ 他们竟然要抓郭局长！ 那可是副厅级领导干部！ 他们... 他们这是疯了吧？ 还是说，这些人的关系... 通天！ 电话另一头传来冰冷的声音。 “同意行动！” 第608章 满脸惊骇的林大为!天兵天将啊! 京海市公安局大楼。 局长办公室。 郭文建像一头困兽，在铺着厚地毯的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 昂贵的仿红木办公桌一角，座机的话筒被他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他刚刚又拨通了法医中心内线，却只听到占线的忙音。 这死寂的忙音比任何催命符都更让他心惊肉跳。 “张建军！你他妈接电话啊！办成了没有？！” 他对着无声的话筒低吼，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浸湿了高级衬衫的领口。 他脑子里疯狂预演着各种可能：尸体销毁成功，死无对证，他还有一线生机去运作... 或者...尸体被省厅的人截住，那他伪造证据、构陷省委督导组、对抗省委政法委调查组的罪名就板上钉钉！ 苏哲...苏家...他不敢想那雷霆之怒。 到时候，估计会直接让自己顷刻炼化，瞬间蒸发吧？ 就在郭文建焦躁不安的时候。 忽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瞬间向内炸裂开来！ 木屑纷飞，门锁零件叮当作响散落一地。 郭文建骇然回头，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急剧收缩！ 门口，并非他预想中穿着警服或检察制服的人。 闯入者是一群身着深色特战制服、装备精良到令人窒息的身影！ 他们动作迅捷如鬼魅，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个整体，冰冷的枪口在瞬间就已锁定了郭文建！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眼神锐利如鹰隼，没说一个字，却带给郭文建一股扑面而来的铁血肃杀之气。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只一个凌厉的手势。 “控制目标！” 两名队员如同猎豹般扑上，郭文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引以为傲的警校格斗术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压制下如同儿戏。 他的双臂被反关节死死锁住，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身体狠狠掼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脸颊重重撞击在昂贵的酸枝木办公桌边缘，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和眩晕感。 紧接着，冰冷的金属手铐“咔嚓”一声，将他的手腕紧紧铐在背后，力道之大让他感觉腕骨都要碎裂。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胆敢袭击国家公务人员！我是京海市公安局局长！副厅级领导干部！！” 郭文建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试图用身份和级别震慑对方，声音却因恐惧和疼痛而剧烈颤抖，色厉内荏到了极点。 为首的队长一步跨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几分钟前还手握京海市治安大权的“郭局长”。 那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看待蝼蚁般的漠然。 “副厅级？哼。” 他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不屑。 “按理来说，你这个级别，连进入我视线的资格都没有！ 郭文建，你涉嫌严重职务犯罪，对抗组织调查，意图毁灭关键证据，奉上级指示精神，对你采取强制措施！至于我们是谁...” 男子笑了笑。 “你没资格知道！知道了，罪过只会更重！”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郭文建所有的侥幸和幻想。 他浑身瘫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消失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绝望的呜咽！ 没资格知道... 自己没资格知道，还能是谁？ 天宫来人啊！ 苏哲... 苏家！ 我的天... 汪金宇！ 你这个王八蛋... 你可是害惨了我啊！ 下一秒。 郭文建已经被安保小队带走了。 ...... 同一时间，林大为正在临时征用的省委政法委调查组办公室内，对着刚刚汇总上来的初步线索皱眉沉思。 吕明案、情人街事件、京海宾馆窃听案...这些线索看似分散，背后却隐隐指向同一个庞大而黑暗的网络。 他正盘算着如何深挖才能更快地为苏书记洗刷污名，立下“擎天保驾”之功。 忽然。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林大为还未来得及喊“进”。 随即。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的脸棱角分明、饱经风霜，眼神锐利逼人。 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气息肃杀的年轻人。 最让林大为惊讶的是，这三人手中竟然全都端着自动步枪！ 林大为眼神一凝。 “你们是谁？” 为首的年轻人大步走进，在办公桌前站定，身姿笔挺如标枪。 他目光直视林大为，声音冰冷。 “林大为同志，奉省委督导组苏哲书记指示，向你通报： 一、京海市公安局局长郭文建，涉嫌在吕明死亡案件中伪造尸检报告证据，并在你下令复检后，紧急授意法医张建军意图销毁吕明尸体，毁灭关键罪证。 现郭文建、张建军及相关涉案人员已被我方控制，相关证据已固定！ 二、现场初步审讯表明，郭文建系受京海市更高层级人员指使，具体幕后指使者正在深挖中。 三、后续审讯及证据移交工作，将由我方主导，请省委政法委调查组予以必要配合。” 林大为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从容和算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浓浓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刚刚还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破局，如何撬开郭文建的嘴，如何在苏书记面前表现！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正式启动复检程序！ 而苏书记...苏哲！ 他似乎早已洞悉了郭文建会狗急跳墙销毁证据。 而且提前不知从哪里调来了这样一支神秘、强悍、行事作风完全独立于地方政法系统的力量！ 而且，这行事风格，这行动效率... 简直骇人听闻！ 固定证据，抓人！ 这效率也忒高了！ 郭文建这个在他眼中需要费一番手脚的对手，在苏哲布下的这张网里，竟如同被随手摁死的臭虫！ 一股寒意从林大为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随即又化作滚烫的敬畏。 “苏...苏书记！”林大为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仿佛这样才能恢复一点镇定。 “苏书记真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一切都在苏书记的掌控之内！我...我代表省委政法委调查组，坚决拥护苏书记的指示！全力配合后续工作！” 第609章 震惊至极的高育良!苏家才是棋手! 年轻人对林大为的震惊和恭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冰冷：“事情已经通报完毕，告辞！” “是...是！” 年轻人带着同行的二人离开了林大为办公室。 林大为一路送三人到电梯口，这才擦擦额头冷汗，长出了口气。 此时，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此刻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天家手段”！ 苏哲的年纪和表面的温和，与他此刻显露出的老成稳重、布局深远和背后那令人胆寒的强横实力，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尽管早就在单位听说过苏家和苏哲的名头。 可直到现在，他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摸到了那个名为“苏家”的庞然大物... 这冰山一角的恐怖威能就足以将这些看起来权柄颇大的地方大员轻松碾碎了！ 同时，林大为也是第一次如此深刻地认识到，那位苏书记，其心机、手腕和掌控力，远非他之前所能揣度... 自己那点“攀附”和“建功”的小心思，在对方眼中，恐怕如同透明！ 苏哲，好像才27岁吧？ 这做事能力，怕是积年的老官僚都无法与之媲美！ 林大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随后拨通了给省委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的电话。 不多时。 电话那头，传来了高育良的笑声。 “大为啊...在京海怎么样？工作开展的顺利吗？” 林大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惊涛骇浪。 “高书记...”林大为满脸的谨慎，语气也敬畏到了极点。 “京海这边...出事了！” “哦？大为同志，慢慢说，怎么回事？” 高育良的声音沉稳依旧，但林大为能听出那沉稳之下的一丝凝重和探寻。 “京海市公安局局长郭文建，就在刚才，被...被逮捕了！” “逮捕？！” 高育良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谁抓的？什么理由？省委政法委调查组还在那里，谁能绕过你们直接抓人？胡闹！ 是省纪委吗？郭文建是省管干部，别人也没这个资格！田国富这是想干什么？京海的局势还不够乱吗？他也来添乱？” 一边说着。 高育良一边又皱眉道：“不对啊！要抓捕郭文建这种级别的领导干部，起码也得省纪委常委会审议通过，再报省委常委会研究批准之后才能执行！ 我不可能对此事毫不知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大为吞了口口水，艰难道：“高书记...不是省纪委的人！” 林大为声音急忙压低，敬畏道：“是一支...一支极其神秘的队伍，他们直接闯进郭文建的办公室，把他铐走了！领头的人...气势太强了，完全不是地方上的作风，而且他们手里有自动步枪！” 听到林大为的话。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高育良显然在消化这个爆炸性的信息。 几秒钟后，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已经恢复了冷静，但那份冷静里透着更深的寒意和明悟：“理由呢？他们凭什么抓一个在任的市公安局长？还是副厅级！” “理由充分得可怕！就在我下令对吕明尸体进行二次复检后，郭文建狗急跳墙，紧急授意法医中心的张建军，意图销毁吕明尸体，毁灭关键罪证！ 他们行动的时候，恰好被这支神秘队伍人赃并获！张建军也被当场控制！证据确凿！对方就是拿着这个直接抓的郭文建！” “毁尸灭迹？！” 高育良声音陡然拔高。 “郭文建...他竟敢如此胆大包天！他背后是谁给他的胆子？！” 林大为摇摇头。 “高书记...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情。 具体是谁，还在深挖... 高书记，这手段...这效率...太惊人了！ 我们这边刚下令复检，那边就精准地预判了郭文建会毁灭证据，并且瞬间布控，雷霆出手！ 简直...简直像未卜先知！ 我们调查组完全成了旁观者，对方只是来通报一声，后续审讯和证据移交由他们主导，我们配合就行！” 林大为的语气充满了挫败感和深深的敬畏。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更长。 此时。 高育良怔怔看着眼前的办公桌。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震惊吗？当然震惊！ 一个地级市的实权公安局长，副厅级干部，在省委政法委调查组眼皮底下，被一支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天兵天将”直接拿下，罪名是毁灭证据对抗调查！ 但震惊之后，高育良心中涌起的，却是林大为所说的那种“理所应当”。 是啊，堂堂南湖苏家的嫡长孙，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翻船？ 赵立春、钟正国... 他们以为自己是螳螂捕蝉的黄雀，精心编织了吕明自杀、商户罢市、利用调查组泼脏水的连环局，自以为能拿捏苏哲，给他的履历抹上污点。 结果呢？ 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苏哲哪里是那只懵懂的蝉？ 苏家更不是螳螂和黄雀可以觊觎的存在！ 苏哲看似按兵不动，甚至显得有些被动，原来是在布一个更大的局！ 他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直捣黄龙！ 郭文建这个关键节点被瞬间掐断，人赃并获，肯定会连带着指向更高层的线索！ 这根本不是什么“洗刷冤屈”，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摧枯拉朽的反击和清算！ 赵立春他们自以为掌控了局面，却不知真正的黄雀，是稳坐钓鱼台、早已洞悉一切的苏家！ 苏哲在京海宾馆的按兵不动，恐怕就是在等这些跳梁小丑自己把脖子伸到铡刀之下！ 想到这里，高育良心中甚至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畅快。 赵立春啊赵立春，机关算尽，想借京海这盘棋重返权力中心，甚至不惜把自己也当枪使... 现在好了，踢到了真正的铁板！苏哲这一手，不仅干净利落地解决了自身危机，更是把赵立春、汪金宇乃至他们背后那条线上的人，都逼到了悬崖边上！ 第610章 市长，完了! “大为啊...” 高育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淡然。 “情况我了解了，苏...真是好手段啊！苏家气象，果然非比寻常！” 高育良笑笑。 随后对林大为道：“既然苏哲那边已经掌控了全局，人证物证俱在，并且有明确的指示，咱们省委政法委的调查组，就全力配合工作！ 他们需要什么资料，提供什么协助，你务必亲自督办，务必办好！记住，是‘全力配合’！姿态要摆正！ 千万不要以什么领导干部的身份自居！ 在苏哲面前，要恭敬！” “是！书记！我明白！坚决执行您的指示！” 林大为连忙应道，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高育良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苏家掌控了局面！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紧跟苏家的步伐，划清界限。 “嗯。” 高育良最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京海的天，看来真的要彻底变了。静观其变吧！” “是！高书记！” 听到林大为的话。 高育良这才挂断了电话。 这是他为人的修养。 无论是对上级，还是对下属，向来都是等电话那头说完话，才会挂断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林大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向窗外的时候。 林大为有些感慨。 什么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来京海之前，林大为听在耳中的，一直是省委督导组遇到麻烦了。 苏哲太年轻了，缺乏办案能力和斗争经验。 他林大为下来，是带着立功的热情下来的！ 结果呢？ 京海看起来风波诡谲的局势，根本就是苏哲在欲擒故纵！ 稍有冒头，一巴掌拍下来，所有阻碍瞬时就成了齑粉！ ...... 汉东省委大院。 高育良办公室。 高育良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赵立春精心策划的一切，在苏家绝对的实力和手腕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真正的棋手，从来都在云端俯视着棋盘。 他心中那点因“工作失败”可能被赵立春责难的担忧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期待！ 赵立春...你还指望更进一步？ 呵！ 接下来这一步，怕是要堕入万丈深渊了！ 平日不积善因，今后，怕也没什么善果！ 接下来，就看苏哲如何收这张惊天动地的大网了... ...... 汉东省。 京海市。 市长办公室。 赵立冬正皱眉翻着文件，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心静。 此时的他，哪怕听到一点风吹草动，都觉得惊慌不安。 忽然。 王秘书站在了门口，看向自己。 赵立冬皱眉看了一眼王秘书。 他知道，王秘书没有立刻走进来，就是为了让自己看到之后再进来，免得忽然出现的时候惊到自己。 赵立冬皱了皱眉。 “什么事？” 王秘书脸色凝重，走到赵立冬身边。 低声耳语道：“市长，蒋天完了！” 什么？！ 赵立冬只觉得浑身一震！ 蒋天可是自己现在最重用的属下！ 他怎么完了？ 赵立冬看向王秘书，眉头紧锁。 “省委督导组组织了一批外地来的警察，将整个沙海集团都一锅端了！” 赵立冬闻言，不禁颤声道：“又...又是省委督导组？” 王秘书点头凝重道：“是...” 赵立冬深吸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 摆摆手，示意王秘书下去。 就在王秘书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 忽然。 王秘书的手机铃声响了。 王秘书接起电话。 声音随之传入赵立冬的耳中。 “什么？好！我知道了！我马上汇报给领导！” 赵立冬听到王秘书的声音，人都麻了！ 他瞪着王秘书，问道：“还...还有什么事？” 王秘书苦涩道：“市长...郭市长在市公安局被抓了！听说...是因为伪造吕明尸检报告证据，并试图毁灭尸体！” 赵立冬闻言，更是感觉如同五雷轰顶！ 这... 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郭文建... 郭文建啊！你疯了吗？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真以为苏哲是泥捏的？ 这是要坐实“对抗组织调查”、“构陷省委督导组”的重罪！ 赵立冬忽然反应过来！ 这特么... 苏哲从始至终的被动，根本就是在布一张大网！ 一直到所有人都跳出来，所有人都进了这张网，这才开始行动！ 而现在，整个京海，都被罩进网中，无法逃脱了！ 完了！ 全完了！ 这... 当初赵立冬还以为苏哲太年轻，所以才会被京海的这些事情缠住。 现在看起来，人家对京海的处理，根本就像是在玩弄一群蝼蚁一样简单轻松！ 赵立冬只觉得浑身冰凉。 他有些沉重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 王秘书听的出来，现在领导心情很不好。 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办公室。 并将门轻轻带上了。 没有一丝声音。 赵立冬直到王秘书离开。 这才忽然抱住了头。 “完了...全完了！” 赵立冬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低吼。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赵立冬现在才发现，苏哲... 这个他曾经还存有一丝侥幸，觉得自己可以凭借京海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周旋一二的年轻人。 其手段之凌厉、布局之深远、力量之恐怖，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吕明自杀案，苏哲不仅查清了是栽赃陷害，还顺藤摸瓜，把高启盛贿赂死者家属的铁证公之于众，瞬间逆转了舆论！ 情人街的罢市风波，苏哲更是以雷霆万钧之势，当着他和汪金宇的面，将高启强安排的打手阿威等人当场拿下，用那些刺眼的标语反手就将“对抗省委”的帽子扣在了整个京海市委市政府的头上！ 现在，蒋天倒了，郭文建被抓了！ 郭文建知道多少？ 他赵立冬和徐江那二十年的勾连，郭文建就算不是全部知晓，也绝对掌握着关键的链条！ 还有蒋天，高启强....哪一个不是他赵立冬这条线上的蚂蚱？ 哪一个落网后不会为了自保而疯狂攀咬？ 在赵立冬看来，高启强已经四天没有联系上了。 要么跑了，要么被抓了。 现在看来，跑？ 可能吗？ 天罗地网啊！ 苏哲现在就是在收网！ 一张早就编织好的、巨大无比的网！ 他们所有人，包括他赵立冬，都成了网中挣扎的鱼！ 第611章 自首! 此时。 赵立冬猛地想起苏哲在情人街那番杀气腾腾的训斥：“给省委一个交代！给京海群众一个交代！” 那哪里是场面话？那是战书！是催命符！ 当时，赵立冬就感觉到了无比的恐慌和窒息！ 而现在，当这张大网越收越紧的时候。 赵立冬才觉得，这股子让他绝望的气息更加清晰了！ 所有人都身陷局中... 完了！ 全部都完了！ 此时。 赵立冬感到一阵窒息，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声... 鲜明的让他有些不堪重负。 赵立冬猛地抓起桌上的保温杯，想喝口水压压惊。 手却抖得厉害，杯盖“哐当”一声掉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烫红了他的手背也浑然不觉。 这点皮肉的刺痛，比起内心那灭顶的恐惧，简直微不足道！ 郭文建。 一个副厅级的实权局长，说抓就抓，连个招呼都不打！ 估计现在连省委都不知道！ 苏哲背后站着的是南湖苏家！ 是在燕京都根深叶茂的庞然大物！ 他赵立冬在人家眼里算什么？ 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在苏哲这尊“天顶星人”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心中一边想着。 赵立冬脑海中忽然闪过自己最大的靠山，何黎明。 但随即就自嘲地摇了摇头。 在苏哲面前，何黎明算个屁！ 自己顶多拉他下水，大家一起完蛋... 指望他救命，没戏！ 赵立冬越想越绝望，越想越冰冷。 他瘫在椅子上，满脸的无奈。 “自首...” 或许。 只有自首了。 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起码还能在牢里苟延残喘！ 总之，对方的强势是自己绝然无法对抗的。 既然如此，何不先投降？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住他。 体面... 对，体面！ 与其被苏哲派人像抓郭文建那样，如死狗般拖走，在众目睽睽之下颜面扫地，不如自己主动去找省委督导组自首！ 起码还能保留自己最后一点自尊。 下场也不至于那么惨吧。 赵立冬猛地坐直身体，随后站起身来。 缓缓走向了门口。 “王秘书，安排车，我要去...” 赵立冬咬了咬牙，道：“京海宾馆。” ...... 汉东省。 京海市。 一处隐秘的看守所。 徐江正满脸怒容地看着高启强。 随后大吼着。 “报告政府！” 看守不耐烦地走了出来，瞪了徐江一眼。 “一天你喊八回，催命呢还是叫魂呢？有没有正事啊？再没正事乱喊不理你了！” 徐江皱眉数了数，道：“我今天就喊了五回，政府你怎么冤枉人呢？” 看守看着徐江一脸欠揍的样子，恨的牙根儿痒痒。 早些年混社会的，尤其是蹲过班房的，都喜欢管看守叫政府。 徐江这老混账喊起这个来，真是气人啊... 如果这混账不是在侦查阶段，而是在关押服刑阶段，自己能找出100个方法收拾他。 王八蛋... 太贱了！ 可惜，现在徐江这混账是在侦察阶段，自己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省委督导组的人看他和高启强跟宝贝一样。 那是一点都不敢伤害的。 看守没好气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徐江举了举手。 “报告政府，现在没有屁...一会说不定有屁可以放！” 坐在徐江牢房对面的高启强，听到徐江的话，不禁莞尔一笑。 这混账... 真气人啊。 看守更是怒目圆瞪，森然道：“徐江，你到底有没有正事？你是不是觉得，我就动不了你？” 徐江闻言，愣了愣，满脸笑容道：“政府，你别生气啊！生气也没有用！现在省委督导组的领导们都把我当香饽饽，你更不能伤害我...你说你这样生气又发泄不出来，气坏了身体怎么办呢？” 看守咬牙切齿道：“那你就不怕我在你的饭里抹大鼻涕？” 徐江：？ 高启强：...... 徐江瞬间急了。 “政府，有事说事，你怎么能这样呢？食品安全问题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要是这样子，我会投诉你的，我跟你讲...” 看守冷笑一声。 “徐江，你到底有没有事？少没事拿我开玩笑！不信你就试试！我告诉你，你就算跟我领导举报也没用！大不了他将我换了，但我会交代下一个换班的兄弟，还是给你饭里抹大鼻涕！” 高启强忽然举了举手。 “报告领导！我觉得...做人要有诚信，必须说到做到！再说，徐江这人，也是屡教不改的类型！你不真给他放一次，他没记性！” 徐江闻言，瞬间急了，猛地从地上蹿起来，眼睛瞪着高启强怒骂道：“你说谁没记性？高启强！你个臭卖鱼的，你有什么脸说我屡教不改？你改了吗？这些年，警察关了你多少次？找你调查了那么多问题，你倒是老实交代、自首啊！ 结果呢？警察把你的生意倒是越管越大了！你说你这些年得犯多少法？那个建工集团现在搞得比我的公司都要大好几倍！” 高启强闻言，不禁摇摇头。 他分明看到看守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这徐江再特么说说，就跟自首没有区别了... 看守原本听着徐江谈论起高启强的事情，不禁眼睛一亮。 打起来啊，快打起来！ 这徐江再说两句就跟招供没什么区别了... 接着说啊！ 那自己可就立功了。 没想到，高启强接下来不跟徐江说了。 徐江也随之老实了下来。 看守皱眉看着高启强。 “高启强，徐江都这么骂你了，你就没点想法？” 高启强笑笑。 “有。” 看守眼睛一亮。 “那快说说！” 高启强皱眉道：“想法，当然是要在心里想的了，怎么能说出来呢？” 徐江指了指高启强。 “你想归想，不能想脏话！” 看守：...... 就在这时。 忽然。 一个人被警察押着送了进来。 高启强和徐江望见来人，都是一惊！ 第612章 徐江:我也妹有口音啊 来人正是徐江和高启强都十分看不惯的沙海集团老总，港城来的投资商，蒋天！ 很快。 蒋天被丢到了高启强、徐江旁边的另一间牢房中。 正常来说。 这些大案要案的待审人员是不应该被关在一处的。 以防他们串供或者私底下说什么悄悄话。 不过，程度却另有想法。 他在关押这三人的牢房中布置了或明或暗的多处摄像头和窃听器。 全方位监控。 程度还盼着这三人交头接耳的串供呢！ 哪怕是只言片语，说不定都是最有用的情报！ 可惜。 徐江和高启强都是积年的老滑头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个牢房当中被装了窃听器，但也看到头顶的监控了。 有这玩意，为什么要串供？ 更何况，这两个人之间仇深似海，相互之间防备得很。 都怕对方拿自己立功，又怎么可能在一起串供？ 徐江看到蒋天后，冷哼一声。 满脸轻蔑。 高启强也是淡淡看了蒋天一眼，表情冷漠至极。 不管徐江还是高启强。 这两人都是在京海道上拼杀出来的。 虽然徐江瞧不起高启强，觉得他认贼作父，是靠着干爹陈泰起家的。 但他却心里有数。 高启强再不堪，也是在京海真刀真枪杀出来的，不但够狠，能力也极强，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罢了。 有的陈泰给他的资源，他甚至可以压着自己打。 二人在发展过程中，都免不了要给赵立冬做打手。 但他们也不是完全听命于赵立冬。 徐江是个疯子，一上头就不管不顾，甚至赵立冬对他都极为忌惮。 高启强就更不用说了，阴险至极，甚至还暗中联合孟德海对抗赵立冬。 所以，这两个京海的地下大佬都还保持着一定的独立性。 而蒋天就不一样了。 他原本是港城的商人。 在港城因为得罪了本地大佬，混不下去了，才跑来京海讨口饭吃。 本身就是外地人，一直都依仗着的赵立冬给他好处，才能在京海立足。 同时，他的一切发展，也都是完全听命于赵立冬的命令。 甚至在发展的过程当中，还不断的和徐江与高启强产生摩擦... 所以徐江跟高启强，对眼前的蒋天就完全没什么好感了。 在他们看来，蒋天就是赵立冬手底下的一条狗，仅此而已。 此时。 蒋天被关进来后，看到徐江和高启强的时候，表情有些狼狈。 出于礼貌，他还是干笑一声，冲二人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哇！” 徐江皱了皱眉。 “报告政府！” 听到徐江的声音，看守顿时满脸不耐烦地走了出来。 “徐江！你没完了是吧？我告诉你，你别真得罪我，我可是说话算话的...” 徐江干咳一声，道：“你们把高启强跟我关在一起就算了，这蒋天是什么东西？他什么档次？也配跟我们关在一起？” 看守皱了皱眉。 “徐江，你是没事找事吧？你信不信，我把你跟蒋天关在一起？都是犯罪分子，还分出档次来了！哼...” 徐江闻言，一阵愠怒。 忽然又举手道：“报告政府！我...我想跟程局长谈话！” 看守闻言，不禁愣了愣。 “徐江，你找他谈什么话？” 徐江笑呵呵道：“总之，我现在要去见程局长！你管不管？” 听到徐江的话，看守有些无奈，但还是哼了一声。 “老实在这里待着，不要调皮，我去请示程局长！” 看守说完，就离开了。 他要去给程度打电话。 另一边。 高启强忽然淡淡道：“徐江，你是要自首了么？” 徐江笑笑。 “是！这你都猜到了？” 高启强笑了笑。 “正常人有点智商都能猜得到！否则你平白无故联系程度干什么？” 一边说着。 高启强一边懒洋洋道：“你真的想好了？自首也未必能免一死！” 徐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蒋天，忽然狞笑一声。 “尽力吧！不管死不死，也得走这一步！不把赵立冬那个王八蛋拉下马，难解我心头之恨！” 说着，徐江又笑道：“更何况，如果只是我跟你被抓进来了，我一点也不担心你会自首反水！ 你我都在里面坚持着，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是现在，他们连蒋天这种王八蛋都抓进来了，就算你我都不反水，也难保蒋天要反！他这种小人可是没有一点节操和廉耻的，倒不如我把这个功立了！” 听到徐江的话。 高启强点了点头。 “那你试试吧！” 不远处。 蒋天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徐江是要自首！ 还要抢自己举报赵立冬的功劳！ 蒋天瞬间急了！ 他也喊了起来。 “报...报告！我也要自首！我要见领导！” 此时。 看守听到蒋天的话，不禁满脸笑容。 “一言为定，双喜临门！” 徐江皱眉看了看守一眼。 “政府，有句话我可说在前面。这个蒋天在京海刚混了三年，在我们这些老前辈面前，就他知道那点狗屁事情什么都不算！ 他知道的我们知道，他不知道的我们也知道，但现在如果你们先接受他的自首，那我可就什么都不说了！到时候程度局长问起来，怎么徐江说自首，突然又不自首了，你可别怪我告状。” 看守皱眉看了一眼徐江。 “你怎么就非要跟这个蒋天较劲呢？” “因为他跟我不是一个档次！” 看守叹口气。 “行！我会安排你先跟程度局长见面，让你先自首！” 蒋天听到看守的话，不禁愤慨起来。 “报...报告！你不能歧视呀！我...我也自首的！” 看守瞪了蒋天一眼，忽然扭头又看向高启强。 “你呢？高启强，他们都要自首，你要不要自首？” 高启强还未答话，徐江却是笑了笑。 “政府，你看我，我的公司规模比他小五倍，我估计不立功都是死刑！高启强立功也是死定了，自不自首都没意义！你问他也是白问！” 听到徐江的话，看守满脸无语。 高启强笑了笑。 “我不承认，但我肯定不自首！” 看守摇了摇头。 随后带着徐江离开了牢房。 徐江看着蒋天，得意洋洋地吹了个口哨。 “给赵立冬当狗有什么用？吃饭只能坐小孩那桌，自首都得靠边站！” 蒋天满脸怒容。 “你们歧视！里们歧细我！” 徐江撇撇嘴。 “啧啧啧啧...蒋天，来，我教你拼音！讷一你，尸意视！你们歧视我！就你这普通话水平，还跑来内地混...混的明白吗你？” 蒋天怒道：“你普通话也不漂准的，全细口音…” 徐江挠挠头。 “我也妹有口音呐...” 第613章 赵立冬是吧?抓! 蒋天看着徐江随看守离开的背影，不禁满脸愤怒。 “歧细！歧细！里们歧细我！” 高启强懒洋洋道：“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有自首情节，是无所谓早晚的，最后都是一样可以减轻刑罚！” 听到高启强的话，蒋天愣了愣，道：“真的假的？” 高启强淡淡道：“我还不屑于骗你！” 蒋天闻言，脸上的怒容一闪而过，哼了一声。 “反正比你罪过轻！” 高启强笑笑。 无所谓了。 随便你们自首也好，立功也罢... 只要老默得手，你们就都随着苏哲一起升天吧... 省委督导组也好，京海市的所有领导干部也好... 都随我高启强一起死！ ...... 汉东省。 京海市。 京海宾馆。 此时。 苏哲正跟王轩和孙长松坐在一处。 苏哲是省委督导组的组长。 王轩跟孙长松是副组长。 其实，还有个副组长名叫王常平。 他也是省委组织部的处长。 因为级别不够，王常平也不太敢平日里跑去苏哲的房间跟领导闲聊。 大多数时候，都是老老实实待在自己房间。 王轩满脸笑容道：“书记，这一次，咱们可是大获全胜！徐江、高启强、蒋天！这三人可都是京海市的毒瘤！如今一下子都被捕了，接下来的工作可就好干多了！” 孙长松也是笑道：“书记...这一次，多亏了你运筹帷幄，又动用了这么多人脉！这才一下子绝境翻盘了！佩服，真是佩服！呵呵...” 苏哲听着二人的话，不禁干咳一声。 都是老前辈了，说这种话不肉麻么？ 苏哲笑笑。 “咱们的各项工作取得这么快的进展，多亏了同志们团结一致，辛苦工作！不是一个人的功劳！就比如说程度同志，自从将那些人抓来以后，这不是没日没夜的在审讯吗？要我说，功劳最大的，就是这些工作在第一线的同志们！” 苏哲的话音落下。 秘书林锐带着光明区副区长、区公安分局局长程度快步走了进来。 程度满脸激动。 “书记！在您的英明领导下，我们总算撬开了犯罪分子的嘴！徐江跟蒋天先后都招供了！这一次的审讯工作能取得这么大的进展，多亏了您啊！” 苏哲：...... 你特么拍马屁能不能分分时候啊！ 我刚在背后夸完你立的功劳大，你反手就特么扣回给我了！ 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两个唱双簧呢！ 王轩和孙长松听到程度的话，面面相觑。 随后，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两个字。 进部！ 于是，二人纷纷点头笑了起来。 “是啊！是啊！程局长说的是啊！没有书记的英明领导，哪有我们的工作成果？” “多亏了书记啊！有了书记的指引，才有我们如今的工作成效！如果没有书记领导，大家还不知道该怎么努力呢！” 苏哲：...... 算了。 随便你们吧！ 自己管不了... 苏哲扭头看向程度，问道：“程局长，你来说说，这一次蒋天跟徐江都交代了什么内容？” 程度点了点头，笑着汇报道：“这些年，京海的黑幕，盘根错节的保护伞，关键节点就是...京海市市长，赵立冬！” 听到程度的汇报。 苏哲表情波澜不惊。 而王轩跟孙长松，都有些震撼！ 虽然他们知道京海的政务服务改革推进如此迟缓。 且京海本地竟然出了三股大势力，如徐江、高启强和蒋天。 这些人的经营规模大的吓人，这在一个地方来说无疑是十分罕见的。 这也证明了，当地是一定有这些势力的保护伞的。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个保护伞竟然是堂堂的京海市市长赵立冬！ 王轩忍不住问道：“这...徐江说的话一点水分都没有吗？真的确定了是赵立冬？” 程度笑道：“确定了！肯定是！徐江交代了多起违法犯罪活动，时间、地点、方式、金额、关键证人…证据链条非常完整！我们也根据徐江以及蒋天交代的犯罪事实去采集了大量证据，包括银行流水、录音等等... 徐江手里还捏着硬货，账本，录音，还有几张赵立冬亲笔批的条子复印件！ 人证物证，铁板钉钉，赵立冬就是京海最大的那把黑伞！” 听到程度的话，王轩豁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 “太好了！书记，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啊！赵立冬这是罪无可赦，公然对抗组织，鱼肉百姓！ 我请求立即带队，对赵立冬实施抓捕！防止他狗急跳墙，销毁证据或潜逃！” 王轩的话音落下。 孙长松同样振奋，只是语气稍微沉稳了些。 “书记，王组长说的没错！现在的时机千载难逢！徐江的供词是突破口，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闭环。赵立冬现在就是热锅上的蚂蚁，我们趁热打铁，立刻行动，彻底拔掉这颗毒瘤！” 说完。 孙长松又提醒道：“书记...从程序和级别上来讲，赵立冬是正厅级，又是一市之长，属于省管干部。 我建议您在安排人员对他进行抓捕控制之前先向省委请示报告，尤其是省委沙书记！我相信，省委也一定会支持我们的！” 听到孙长松的话。 苏哲微微一笑。 这位副市长出身的副族长倒是挺深沉的，还知道先注意程序... 王轩笑笑，道：“程序的事情可以后补嘛！ 现在刻不容缓的，是先将人控制起来！ 否则，一旦他有所警觉，销毁罪证或者潜逃了，对组织来说可就是莫大的损失了。” 王轩这办事作风，让苏哲想起了一位故人... 估计那位故人还在服刑吧。 苏哲目光平静如水，忽然笑了笑。 “抓？不急吧...赵立冬，毕竟是市长，是省管干部！我看还是要慎重一些！” 听到苏哲的话。 王轩跟孙长松都愣住了。 不急？ 还不急？ 第614章 程度:我只信书记的! 房间内，气氛微妙。 王轩和孙长松面面相觑，苏哲那句“不急吧...要慎重一些！” 像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们心头激起层层涟漪。 赵立冬可是头号目标，证据已在掌握，夜长梦多啊！ 两人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书记！铁证如山，还等什么？”王轩的声音带着急切，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徐江的供词、蒋天的补充、账本、录音、批条复印件…这都够钉死他十回了！ 现在不抓，万一赵立冬察觉到风吹草动，利用职权销毁关键证据，甚至...甚至铤而走险潜逃出境，那咱们前期所有的努力，可就功亏一篑了！到时候，我们无法向省委、向京海人民交代啊！” 听到王轩的话。 程度皱了皱眉。 “王主任，虽然你是领导，但我还是得说！苏书记为京海做了这么多大好事，更是为省委立下了汗马功劳！不管最终的结果怎么样，书记也问心无愧！谁也无权向书记要什么交代！” 听到程度的话。 王轩不禁沉默不语。 好好好，你忠诚！ 另一边。 孙长松也无法理解。 虽然王宣一直劝自己要对苏书记恭敬一点，更不要着急，但现在王轩都绷不住了，自己就更加忍不了了。 证据确凿为什么不能抓？ 无非是打个报告的事。 省委肯定会同意的。 孙长松忍不住道：“书记！王轩主任说的没错...时间就是生命线啊！我知道抓捕省管干部兹事体大，需要慎重。这样，责任我来扛！我去向省委沙书记电话汇报，表明情况紧急，请求特事特办，先控制再补程序！出了问题，我孙长松一人承担，现在一分钟都禁不起耽搁！” 听到孙长松的话。 王轩不禁愣了愣，急忙跟着道：“是啊！书记！我也愿意马上以个人的名义向省委和省纪委汇报！出了任何问题，让省里面免我的职，追我的责就是了！” 苏哲站在那里还没有说话，站在一旁的程度听到这两人的话都快气笑了。 你们这是想要承担责任吗？ 一则，赵立冬没有后台靠山，甚至省委早就想将他换了，毕竟京海这些年的工作干的也确实很一般。 只是因为赵立冬快退休了，所以才没有对他下手。 二则，现在抓捕赵立冬的证据齐全。向省委汇报，这可能有什么责任吗？明显不会有！这个时候你们两个跳出来说承担责任，这不是扯淡吗？ 你们干脆说想抢功劳好了！ 程度心中忍不住冷笑。 两个老登... 之前看着对书记还都算恭敬，现在大功劳来了，一下子就原形毕露了！ 毕竟赵立冬是一市之长，正厅级领导干部。 一旦查处了，功劳确实大的惊人。 对二人日后的升迁都是有很大好处的。 不过，这功劳明明是苏书记的，就凭你们两个也想抢功？ 有我在也不可能让你们抢到啊！ 苏哲此时笑而不语。 程度立刻站了出来。 “两位组长，我相信书记的判断！必须要慎重处置赵立冬！而且，肯定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听到程度的话。 王轩和孙长松同时愕然，目光聚焦在程度身上。 程度现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他知道什么内情？ “程局长？”孙长松忍不住追问，“那...那是不是咱们另有安排？” 王轩闻言，也看向了程度。 “如果是另有安排的话，我就放心了！呵呵...” 如果说程度知道苏书记的安排，倒也正常。 毕竟，他是苏书记的嫡系嘛！ 苏哲听到程度的话，也是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莫非程度猜到了最终结果？ 这倒是要高看他一眼了。 虽然程度执行了全部任务，但掌握的信息也并不比王轩跟孙长松多多少。 他能推断出赵立冬会自首？ 另一边。 程度闻言，却是摇摇头。 “没别的安排！不过我相信书记的决定都有他的深意在！领导的布局，也不是我能妄加揣测的！我只知道，在光明区，我们一直都是听书记的话，沿着书记指引的方向走！然后就从一个胜利夺取了另一个胜利！只有相信和坚定支持书记，才是我们工作唯一争取的选择！” 苏哲：...... 王轩：...... 孙长松：...... 苏哲干咳一声。 “程局长...别乱说，都是集体领导决策！” 程度满脸堆笑。 “火车跑得快，也得车头带嘛...” 王轩跟孙长松眼角都是一阵剧烈抖动。 这个程度的话说的... 忒肉麻了！ 只有这样才能进步吗？ 王轩叹了口气。 这样拖下去，说不定真的要出事。 如果这么大的案子，手里还攥着证据，最后让赵立冬跑了。 那可实在是太丢人... 自己以后回省纪委，怎么跟领导们交代啊？ 汉东省之前已经发生过一次很丢人的事件了。 一个叫丁义珍的副市长，硬是在检察院跟反贪局的监控下，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那件事当时搞得全国震动，甚至中枢都下文批评了汉东省的工作。 搞得全省领导干部都十分被动。 至于眼下.... 如果赵立冬也跑了，那麻烦可就更大了！ 就在这时。 忽然。 林锐敲门走了进来。 众人看向林锐。 一般情况下，大家议事的时候，林锐都是主动回避的，更不会轻易敲门进来。 就算有事情，林锐也会根据事情的轻重缓急做出决断，大多数时候，都会等众人议事结束后才敲门进来，跟苏哲通报相关情况。 苏哲知道，林锐现在进来，十有八九是有事情了。 果然。 林锐凑到苏哲身边，轻声道：“书记，京海市市长，赵立冬来了，就在门外，他请求见您！” 声音极小，甚至王轩、孙长松等人就等在那里，也没有听到。 这就是做秘书的规矩。 在不确定自己得到的消息是否适合其他人知道的时候，是绝不能大声说的。 让领导一人知道足矣。 做秘书，要掌握平衡是很难的。 一方面，要有当一个工具人的自觉。 你可以是领导手脚，领导的耳目，但决不能代替领导做出决断，一定要尊重领导权威，为领导保守秘密。 但另一方面，又要替领导省心，自己能做决定的事情，尽量不要麻烦到领导，以免影响到领导的精力。 很多时候，这种判断如同走钢丝。 毕竟跟领导相关，做错一步，底下都可能是万丈深渊... 做领导有领导的艺术，做秘书，同样有秘书的艺术。 第615章 自首了!苏书记神鬼莫测啊! 听到林锐的话。 苏哲微微一笑，看了看王轩和孙长松。 “赵立冬来了！咱们一起去见见？” 听到苏哲的话。 王轩和孙长松瞬间懵住。 “什么？！” 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王轩、孙长松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孙长松更是下意识地重复道：“谁？赵立冬？！” 他们刚刚还在争论要不要冒着风险去抓他，现在目标人物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太巧了吧？ 这个赵立冬，这是要来干什么？ 商谈工作？ 老实说。 最近一段时间。 省委督导组跟京海市的关系已经彻底闹翻了。 大家一直都处于剑拔弩张的状态。 现在这个时候，赵立冬根本没有什么必要谈工作。 可是... 不谈工作，又能来干什么？ 王轩瞬间想到，这赵立冬，十有八九是来自首的！ 这...就这么巧？ 大家刚讨论要怎么处置他，他就来自首了？ 还是说... 另有隐情呢？ 另一边。 程度眼中精光一闪，嘴角似乎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随即恢复了冷峻护卫的姿态。 他昂首挺胸，满脸骄傲。 看看，这就是我们书记！ 就是这么厉害！ 苏哲脸上如古井无波，微微颔首。 “林锐，你去请赵市长进来吧！” 片刻后。 门开了。 进来的正是京海市市长赵立冬。 此刻的他，全然没了往日的神采。 脸色灰败，眼神复杂，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他无视了房间里的其他人，目光径直落在苏哲身上，那眼神深处，竟混杂着一种近乎认命的敬畏与深深的恐惧。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赵立冬深吸一口气。 步履沉重地走到苏哲面前站定。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带着一种解脱般的沉重，清晰地吐出了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几个字： “苏...苏书记。我...来向省委督导组...投案自首！” 轰——！ 王轩愣了愣。 自己还真猜对了。 另一边的孙长松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思维彻底短路！ 自首？赵立冬来自首？！这怎么可能？！ 他们费尽心思调查、忧心忡忡生怕对方跑掉的猎物，竟然在最不可能的时间，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主动把自己送到了猎人的枪口下？ 赵立冬的目光艰难地从苏哲的目光中移开，扫过震惊的王轩和孙长松，最终又落回苏哲脸上。 苏哲笑笑。 “赵市长，自首应该去省纪委，按理来说，我们省委督导组这个级别，是没资格接受你的自首的。” 赵立冬闻言，有些自嘲地笑笑。 “苏书记，天罗地网都是您布下的，我这条大鱼，最后又怎么可能落到别人手里？ 徐江、高启强、蒋天、郭文建...那么多人都被你抓了，最终，这些人的目标都会汇聚到我这里来！您等的，也是我亲自上门吧？” 一边说着。 赵立冬一边深深看向苏哲。 “苏书记...棋高一着啊...您布下的，这分明是天罗地网啊！” 苏哲笑笑。 “因缘际会罢了...我也只是顺势而为，赵市长能看清局势，迷途知返，不失为一件好事！ 这样吧，我们省委督导组先按照程序上报省委和省纪委，请你服从组织安排，配合组织调查，未来，还有悔过的机会！” 听到苏哲的话，赵立冬脸上露出一抹惨笑。 迷途知返？ 我这是被你搞的只剩下一条生路了！ 直到此刻，直到这一刻，王轩和孙长松才如同醍醐灌顶，猛地回过神来！ 书记不是不急，他是根本不需要急！他早就把每一步都算死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赵立冬自首，这意义完全不同啊！ 他早就织好了一张无形的大网，算准了每一步！他故意按兵不动，放任徐江、蒋天被捕的消息发酵，就是要让赵立冬在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中崩溃，逼得他走投无路，最终只能选择自首这条路！ 这不是抓捕，这是攻心！是算死了人性！是真正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王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随即又化作滚烫的敬佩！ 他猛地看向苏哲，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或许还有一丝对年轻书记能力的欣赏和家世的敬畏，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仰望的震撼！ 这已非简单的办案能力，而是洞悉人心、操控全局的恐怖政治手腕！ 孙长松更是后怕得背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想起自己刚才还冲动地要“承担责任”去抓人，那不是小丑吗？ 真要是强行抓了赵立冬，效果绝对比不上现在赵立冬失魂落魄地主动自首！ 后者对京海官场的震慑力，对彻底瓦解赵立冬残余势力的效果，以及对苏哲个人威望的加成，简直是天壤之别！ 而且，赵立冬主动自首，苏哲就彻底避开了“利用特权打击异己”的嫌疑，一切都变成了犯罪分子在强大压力下的自我崩溃和认罪伏法！ 这政治智慧...高得吓人啊！ 书记的“慎重”，不是优柔寡断，而是更宏大、更深远、也更致命的棋局！ 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掌控力... 让他这个在地方沉浮多年的干部，感到了发自骨髓的震撼与敬畏。 很快。 赵立冬随程度离开了房间。 对于这样的人物，哪怕他是主动自首的，程度也要打起十二个小心看护。 接下来，必须要将赵立冬转到安全的地方。 苏哲也对审讯赵立冬，挖出他的罪行没有任何兴趣。 接下来的事情，让省纪委介入处置就足够了。 ...... 离开了苏哲房间。 王轩忽然有些感慨。 “老孙，你想想，如果我们刚才真把赵立冬从办公室抓出来，会是什么场面？ 他肯定抵赖、喊冤、甚至反咬一口！就算最后定罪，也难免给人落下‘苏家仗势欺人’、‘打击报复’的口实！尤其上面...盯着苏书记的眼睛可不少！” “可现在呢？是他赵立冬自己走投无路，精神崩溃，主动跑来交代！ 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这是犯罪分子在省委督导组强大的政治攻势和心理压力下，彻底认罪伏法！ 这叫什么？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是教科书级别的攻心战！ 苏书记不仅破了案，更是在破局！是在用最小的代价、最完美的方式，把京海这颗最大的毒瘤连根拔起！还能堵住所有人的嘴！这手腕...这心思...我的天！” 孙长松闻言，不禁皱了皱眉。 这事情我看不懂吗？ 你在这里自说自话干什么？ 一扭头，赫然发现，二人不远处。 林锐似乎在望着他们。 孙长松顿时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苏书记的能力，真是我所见过的所有领导干部中，最强的...” 第616章 书记出逃! 汉东省。 京海市。 市委书记办公室的门紧闭着，厚重的窗帘被拉得严丝合缝，只透进几缕惨淡的光线。 最近几天。 市委书记汪金宇因长期失眠。 此时眼窝深陷，表情阴鸷。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窗外看似平静的京海市，在他眼里已是雷霆万钧的暴风眼。 郭文建被抓，徐江、高启强、蒋天悉数落网，每一个都是指向他的定时炸弹。 省委政法委调查组？那不过是苏哲手里的另一把刀！ 不能等了。 汪金宇沉思片刻。 从抽屉中拿出了一本印着他照片的假护照和身份证。 并且，上面还有最近的签证。 证件说是假，倒也不算假。 都是他安排公安局的人办的。 完全可以通过任何检查。 现在，不能再心存幻想了。 苏哲领导的省委督导组如果此时焦头烂额，那他汪金宇就是赵立春的功臣，未来的省部级领导！ 但现在，省委督导组偏偏翻盘了！ 接下来，郭文建只要将自己交代了。 那就全完了！ 汪金宇不敢想象陷害省委督导组的罪过有多大。 尤其，还捎带着苏家的长孙苏哲！ 现在，估计省委督导组的网已经彻底收紧。 留给他的时间，大概只剩下最后几小时，甚至几分钟！ 每一次电话铃声的响起，都让他惊得几乎跳起来，以为是催命的符咒。 不能再等了！ 汪金宇咬了咬牙。 胡乱地将证件和一些现金塞进一个不起眼的旧公文包，最后环顾了一眼这间象征着权力巅峰的办公室。 墙上的京海市地图，巨大的办公桌，无一不彰显着他曾经的显赫。 “砰！”他几乎是撞开了办公室的门，把守在门外的秘书吓了一大跳。 “书记？” 汪金宇淡淡道：“我回家一趟！” 秘书点点头。 “好的领导，我马上安排车！” 汪金宇哼了一声。 “都什么时候了？哪能因为私事用公车？” 秘书道：“领导，那我跟您去？” 汪金宇皱眉道：“不必了！我个人的事情！” 很快。 汪金宇在秘书满脸迷茫的注视下，离开了市委大院。 出去的时候，保安都被吓了一跳。 通常情况下，领导都是坐专车离院的，几时如此大咧咧地离开过？ 不多时。 汪金宇戴上墨镜，随手拦停了一台出租车。 “申省，普东国际机场！” 出租车司机闻言，不禁大喜。 申省普东国际机场！ 距离这里300多公里，这可是大活啊！ 跑这一趟，可比在市区绕一天都赚钱。 不过，司机眼珠一转，对汪金宇道：“您看，我去一趟普东机场，回来可就是空车了，这个...不划算啊！” 所谓空车，就是说如果他在普东机场接不到回京海的客人，那他就要空车回来，会亏掉回来的燃油费和高速费。 不过正常来说，去机场是不需要要这个钱的... 只能说司机太贪了。 当然，他也是察言观色，发现汪金宇很急，穿着又很不一般，这才打了这个多要钱的心思。 汪金宇皱了皱眉。 他也没打过车，犹豫了片刻，道：“那你说怎么样才能走？” 司机笑道：“这样吧...去普东机场打表大概600，您别让我回来亏太多，再加600，行吧？” 开价600，司机是等着汪金宇给他还价呢。 正常来说。 乘客不可能给这么多，甚至可能一分都不出，大不了再找别的车。 对司机来说，开口三分利。 哪怕汪金宇还价到100块钱，那自己也是赚的。 然而。 汪金宇听到司机的话，点了点头。 “好！出发吧！” 司机：？ 他看了一眼汪金宇，见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立刻满脸笑容。 “好嘞！您放心！我这就出发！” 一边说着。 司机一边踩了一脚油门，飞快开走了。 开着车，司机心里美滋滋。 今天这算是大赚一笔啊！ 平日里，哪有这么好的活儿！ 这些在机关大院附近转悠的，果然都是有钱人！ 然而。 司机只是高兴了几分钟。 随后又愤愤不平起来。 玛德... 他们凭什么赚钱这么容易？ 这都不把钱当钱了！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 便是这个道理吧。 ...... 数个小时后。 愤愤不平的司机带着汪金宇来到了普东国际机场。 此时。 出租车在普东国际机场航站楼前急刹住。 汪金宇有些心烦意乱地丢出现金，下了车。 这一路上他都忐忑无比。 生怕忽然来个电话，或者前方出现什么警察、路障之类的。 所幸，今天下午汪金宇本身就没有会。 又跟秘书交代过，不许任何人打扰他。 所以接下来，应该暂时不会被发现自己离开京海了。 只要进入机场，过了安检，坐上飞机，飞机升空，基本上就是安全了！ 一边想着。 汪金宇一边快步下了出租车。 另一边。 司机数着手里的钱，不禁愣住了。 怎么是1800？ 这人... 疯了吧？ 心中一边高兴着，司机一边有些愤愤不平。 玛德... 有钱人都该死！ 怎么都有钱到拿钱不当钱的地步了？ ...... 机场值机大厅内。 汪金宇墨镜后的瞳孔不住收缩，每扫过一个穿制服的身影，心脏便狂跳如鼓。 他怕极了看见警徽，怕极了听见那句“汪书记，请留步”。 终于。 汪金宇来到了他期盼已久的地方。 “护照。” 年轻的海关职员头也不抬。 汪金宇递出那本印着假名字的护照，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西装内衬已被冷汗浸透。 扫描仪发出漫长的“嘀——”声。 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他看见职员皱眉比对照片，手指在键盘上停顿。 身后旅客的咳嗽声惊得他脊椎发麻。 “去米国度假？”职员突然问。 “探...探亲。”他喉咙发紧。 印章终于落下，沉闷的“咚”一声。 汪金宇抓回护照，脚步虚浮地走向了安检通道... 随后。 登机。 起飞。 飞机冲破云层！ 此时。 汪金宇终于敢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得意到扭曲的脸！ 第617章 全都真相大白! 总算是离开了普东的天。 离开了申省的天，很快...也会离开大夏的天！ 我自由了！ 汪金宇满脸畅快。 而他，还在办公室的录音笔里，留下了一段话。 说起来，也是他对苏哲的一次挑衅吧。 “苏书记，现在我该叫你苏公子了！呵呵...苏公子不愧是苏家子弟，果然能量巨大，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下佩服！承蒙赵立春同志多年提携，组织栽培，汪某幸不辱命，在京海市攒下2亿身家！今日承蒙国际友人盛情相邀，赴米国考察地产，特此报备。沙滩阳光甚好，遥祝苏公子扫除余孽再立新功...呵呵呵...” 汪金宇留下这行字，倒也并非只是单纯地向苏哲挑衅。 光是一句赵立春同志多年栽培，就足以让苏哲将愤怒转移到赵立春身上了！ 虽然赵立春级别不低，但跟苏家那样的庞然大物比起来，又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汪金宇已经能够想象得到接下来的场面了。 不可一世的苏大公子在跳着脚无能狂怒，而赵立春则在瑟瑟发抖的等待着苏家的报复！ 这都是你们应得的！ 整个京海的事情就算是彻底收官了，而唯一能够独善其身的只有我，汪金宇！ ...... 汉东省。 京海市。 京海宾馆。 此时。 苏哲房间内。 苏哲、王轩、孙长松三人正在开着小会。 接下来，就是梳理总结政务服务改革督导工作成果了。 现在。 众人的心态都十分放松。 尤其是王轩跟孙长松。 眼下，省委督导组已经取得了极大的工作成效。 整个京海市的政务服务改革工作已经圆满成功。 而省委督导组更是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接连扫除了徐江高启强和蒋天三大毒瘤势力。 更是将京海市市长赵立冬，京海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郭文建两大厅级领导拉下马。 而赵立冬，更是主动自首的！ 这样的成绩，无论怎么吹嘘，也不为过！ 整个省委督导组都算是立下了大功！ 这期间。 也免不了王轩和孙长松对苏哲一阵吹捧。 只有苏哲还在想着，市长算是落马了。 可还有一个市委书记还在负隅顽抗呢！ 接下来... 只等郭文建的审讯记录了，只要郭文建招供了，再将风声放出去，汪金宇也就完蛋了！ 就在这时。 程度在林锐的引导下，快步走了进来。 王轩和孙长松见状，立刻站起身来。 按照常规的官场礼仪来说，程度只是副处级，而王轩和孙长松都是副厅级，完全不需要站起来迎接程度。 不过，所谓宰相的门人七品官，程度最近一段时间一直跟在苏哲身边，鞍前马后。 无论说话做事都能让他们看得出来，程度属于苏哲的绝对心腹。 那他们自然也要给予极大的尊敬了。 “书记！” 程度来了率先给苏哲敬了个礼。 苏哲摇摇头。 “程局长，平时不需要给我敬礼，以后免了吧！” 程度点点头，又敬了个礼。 “是！” 随后感慨道：“书记真是平易近人...” 苏哲：...... 总感觉怪怪的。 程度随即脸色变得十分郑重，道：“书记，我是来向您汇报的，京海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郭文建经过我们的审讯已经招供了！” 听到这话，苏哲点了点头。 “然后呢？” 程度看向了王轩和孙长松。 苏哲笑笑。 “没关系，都是自己人，说吧！” 听到这话，王轩和孙长松都是满脸激动。 书记终于把我当自己人了！ 另一边。 程度闻言，立刻道：“是！” 随后汇报道：“根据郭文建的供述，吕明的尸检报告是伪造的，是京海市公安局故意引导做的伪证！ 再结合高启盛的供词，吕明跳楼根本就是因为高启盛他们手中握有吕明严重违法犯罪的证据。 是高启盛他们逼迫吕明跳楼自杀在先，京海市公安局伪造证据在后！” 听到程度的话。 苏哲点点头。 这其中的事情，他因为有爷爷派来的安保小组帮忙监视，早就一清二楚。 如今程度只是将事情彻底说明白了而已。 孙长松和王轩则是满脸震骇。 王轩忍不住惊道：“什么？伪造尸检报告？市公安局故意引导做的伪证？这…这怎么可能？！” 伪造尸检报告？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渎职或包庇了，这是赤裸裸地践踏司法公正，是在人命关天的案子上公然做手脚、掩盖真相！性质之恶劣，手段之卑劣，简直骇人听闻！一个地级市的公安局，竟然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这背后该有多大的能量和胆量？ 更何况。 他们要针对的对象，还是苏哲！ 那可是苏家子弟啊... 这背后，到底有多少神仙在打架？ 孙长松也是猛地吸了口凉气，声音干涩：“天…天呐…伪造…伪造尸检报告…这…这可是人命案子啊！他们…他们怎么敢？！这…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苏哲淡淡道：“可他们就是敢了！人命关天，在他们眼里，也比不上利益和自己的官帽子！” 王轩惊怒道：“郭文建这是疯了吗！ 伪造证据，而且是在咱们省委督导组眼皮子底下，在省委政法委调查组进驻之后，还敢在命案上做手脚！ 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这案子一旦坐实，不仅仅是郭文建自己死定了，整个京海市公安局都得被扒掉一层皮！ 省里会震怒到什么程度？这性质太恶劣了！太恶劣了！ 我们必须立刻上报省委！必须立刻！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这是公然对抗组织，是严重践踏法律尊严啊！” 孙长松在一旁连连点头。 “是啊，书记！这比赵立冬自首的案子性质还要恶劣十倍、百倍！ 命案造假...这传出去，简直让整个京海乃至于汉东的司法系统蒙羞！” 说着。 孙长松忽然古怪道：“书记...这个案子，是不是赵立冬指使的？现在郭文建被捕后，他看没有希望了，才来自首？” 苏哲笑笑，看向程度。 “你说呢？” 程度淡淡道：“不是赵立冬！是...京海市市委书记，汪，金，宇！” 什么？！ 王轩和孙长松闻言，都是浑身一颤！ 第618章 敢跑? “汪金宇？！” 王轩和孙长松几乎是同时失声惊呼！ 今天发生的事情带给二人太多的震撼了，简直是闻所未闻，哪怕两个人都算是经历过风浪的领导干部听到这些消息也都是震惊无比，实在是太罕见了！ 王轩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一个市长赵立冬落马已经是惊天动地的大案。 现在连堂堂的市委书记汪金宇也被牵扯其中，而且是指使伪造命案证据、构陷省委督导组的主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窝案，这是整个京海市最高权力的崩塌！ “程局长！你确定是汪金宇？这怎么可能？！” 孙长松的声音都在发颤，豆大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从额头冒了出来，沿着鬓角往下淌。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发冷。 一个市长，一个市委书记，京海市的一二把手同时沦陷！ 这案子一旦坐实，引发的震动将远超赵立冬自首十倍、百倍！ 这可不只是京海的耻辱了，甚至是整个汉东省的耻辱！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省委沙书记震怒拍桌、中枢严厉追责的可怕景象。 程度看着两位副组长失态的模样，满脸冷肃。 又看看眼前的苏哲，暗暗点了点头。 还是书记冷静！ 不管发生什么问题都如此的淡定！ 这才是值得我倾心追随的领导！ 程度解释道：“根据郭文建的供述，汪金宇手中掌握着郭文建早年与徐江勾结、收受巨额贿赂的铁证！ 这些证据一旦曝光，郭文建立刻就是万劫不复！ 汪金宇以此要挟，逼迫郭文建必须配合他完成构陷省委督导组的计划！ 在吕明跳楼后，是汪金宇亲自下令，授意郭文建伪造尸检报告，炮制所谓‘刑讯逼供’的证据，目的就是将污水彻底泼到我们督导组头上，给苏书记的履历抹黑！ 郭文建被捏住了七寸，明知是死路，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跳！” 王轩听完程度的话，不禁满脸怒容。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生气还是发火表演给苏哲看。 “王八蛋！汪金宇！他这是丧心病狂！是自绝于国家和人民！ 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为了打击报复，竟然敢拿人命当棋子，拿省委督导组当靶子，拿整个京海政法系统的公信力当儿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纪违法，这是对组织、对法律的蔑视和背叛！” 孙长松听到汪金宇竟敢针对苏哲，也表现的愤怒至极。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一个市委书记，本应是组织的忠诚卫士，地方发展的领头雁，却成了最大的幕后黑手！ 指使公安局长伪造命案证据，构陷上级工作组...这性质恶劣到了极点！书记！” 他猛地转向苏哲。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我请求立刻对汪金宇实施抓捕！不能再按常规程序走了！ 他是市委书记，消息渠道太灵通，万一走漏风声让他跑了，后果不堪设想！我请求特批，先控制人，再向省委补手续！” 王轩立刻跟上。 “孙市长说得对！书记，必须立刻行动！汪金宇的能量和警觉性远非赵立冬可比！ 他现在肯定已经如惊弓之鸟！郭文建被抓，赵立冬自首，他不可能不知道！ 多耽搁一秒，他就多一分潜逃的可能！丁义珍的教训就在眼前！ 一个副市长跑了就让我们汉东省颜面扫地，成了全国的笑柄！ 这次要是让一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也跑了...沙书记会震怒到什么程度？” 丁义珍出逃的事情教训太深刻，影响也太恶劣。 那一次之后，省纪委将整个京州市的领导班子从上到下都审查了一遍，甚至市委书记李达康，也向中枢纪委作了检讨和说明。 甚至省委沙书记也几次提到此事，颇感不满，整个汉东官场都被教训的灰头土脸。 如果这次汪金宇再跑掉...那简直是灾难性的后果！ 他几乎能想象到沙瑞金书记那雷霆震怒的样子，能想象到中枢严厉的问责文件！ 此时。 王轩和孙长松都死死盯着苏哲，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恳求，仿佛在等待最后的指令。 苏哲笑笑，还未说话。 忽然。 苏哲房间的门被林锐推开了。 正常情况下，林锐都是会敲一敲门再进来的，但这一次干脆省略了这个过程。 苏哲看向林锐。 他知道。 十有八九，林锐这里是有急事的。 否则，以林锐的性格和做事的严谨程度，是绝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果然。 林锐走进来后，脸色凝重道：“书记！京海市委紧急报告！市委书记汪金宇...失联了！办公室没人，家里没人，手机关机！司机和公车都没动！市委办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初步判断，汪金宇可能已经潜逃了！ 京海市委现在已经将消息紧急上报给省委了。 目前，鉴于市委副书记、市长赵立冬同样下落不明，主持的工作的，是京海市委副书记吴文轩！” 轰——！ 林锐的声音刚刚落下。 如同在紧绷的弦上投下了一颗炸弹！ “什么？潜逃？！” 王轩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汪金宇…他…他跑了？！一个市委书记…他真敢跑？！” 孙长松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喃喃道：“跑...跑了？真的跑了？” 最坏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丁义珍事件的噩梦，竟然在京海重演，而且这次跑掉的，是级别更高、影响更恶劣的市委书记！ 接下来... 整个汉东官场都要迎来巨震了！ 此时。 程度也是脸色剧变，看向苏哲，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自责。 他也没想到汪金宇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如此决绝！ “书记...对不起，我没有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控制住汪金宇！” 苏哲摇摇头，皱眉看向林锐，问道：“现在有没有汪金宇的最新下落？” 林锐摇摇头，道：“京海市委只向我通报了刚才我讲的那些消息！对于汪金宇的下落，他们估计也不清楚！现在...可能省里才知道！” 忽然。 林锐的手机响了。 林锐刚要挂断手机，苏哲道：“先接电话！我这里没什么事情，你是省委督导组的联络员，要确保信息渠道畅通，不要随便挂断电话！” “是，书记！” 第619章 挑衅?很好，收拾的就是挑衅的! 得到苏哲的首肯，林锐这才接起了电话。 其实，上述的话，苏哲之前也说过，让林锐可以随便在领导面前接打电话，但林锐从来都没有那么做过。 还是充分地尊重领导，并且都是在领导同意之后才会接打电话。 林锐接通电话后，脸色有些凝重。 “好的，我马上出去！谢谢你！” 说完。 林锐挂断了电话，看向苏哲，道：“书记，刚才的电话，是京海市委副书记吴文轩的联络员打来的...他跟我说，京海市的警察在汪金宇的办公室内找到了一个录音笔，吴书记听了一下里面的内容，不敢私藏，特意安排人送来咱们省委督导组了，说是跟您有关，请您也听一听！ 现在京海市委的人带着录音笔就在楼道里！” 听到林锐的话，苏哲点点头。 “你去拿一下！” 片刻后。 林锐快步走了回来。 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录音笔。 林锐看向苏哲，道：“书记...录音笔拿回来了，您看...” 苏哲笑笑。 “京海市委那里肯定也放过这一段录音了，谈不上什么秘密，就不要对同志们保密了，直接放一下吧！” 一边说着。 苏哲脸色满是冷漠。 他没想到，汪金宇出逃的速度如此之快。 不过，到了海外，也无所谓！ 自己有一百个方法逼着汪金宇回来！ 在原本的剧情中，丁义珍在米国混的十分凄惨，又是刷盘子，又是被虐待、挨打，后来被骗去了非洲，还想做个矿主梦，没想到直接被干掉了。 小小的赵瑞龙都有这样的能力，对苏哲来说，不是更简单么？ 苏哲一直坚定持有着海量的虚拟货币。 随着比特币、莱特币、瑞波币、币安和以太坊等等的暴涨... 苏哲的资产已经冲到了1000亿美刀的大关。 甚至还有可能继续暴涨。 而且会越涨越快。 苏哲现在的烦恼已经是如何花钱了... 也幸好他持有的虚拟货币十分分散，分散到了前十几位的虚拟货币当中。 再加上利用了数千个账户分散持有。 这才没有被注意到。 否则的话，这笔资产可真的是太惊人了。 除此之外，苏哲还是大批公司的重要股东。 诸如特斯拉、平果、微软、谷歌等等... 这些公司的股价每年也在稳步上涨，同时还在分红，苏哲的钱真的是越赚越多... 很多时候，投资就是这样。 根本不需要复杂的操作和买入卖出。 只要坚定持有，就能大赚特赚。 就以曾经的世界首富比尔盖茨为例。 他在2013年的资产是670亿美刀，稳居世界第二。 而他手中的微软股票仅有微软公司市值的1.08%。 这些年，能保有670亿美刀的财富，全靠他一直坚持不懈的理财... 可如果当初他的坚决不抛售手中的微软股票去理财的话，作为公司的创始人，他最早持有的微软股份足足有49%。 如果这些年不乱折腾，一股不卖的话。 按照2013年微软公司的市值4000亿美刀计算，他的财富则应为2000亿美刀左右... 而后来，微软市值更是暴涨到3万多亿美刀，如果比尔盖茨不折腾的话，哪怕股份被稀释掉。 他也可以坐拥上万亿美刀的财富了。 财富，一直都禁不住折腾。 而威尔逊作为苏哲最忠诚的狗腿子，现在早已对苏哲惊为天人！ 此时的苏哲，已经是暗地里不折不扣的首富了！ 这成就，实在是太恐怖了！ 坐拥如此庞大的财富，苏哲手下的各方势力也强悍的惊人，不管是佣兵势力，还是各个层面的武力，乃至于威尔逊结交的资本大鳄和权贵。 这些人在西方，可都是呼风唤雨般的存在。 汪金宇现在不管出逃到了哪里，苏哲觉得，要抓他，都没比国内难多少。 此时。 林锐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很快。 汪金宇那故作轻松、带着浓浓讥诮和得意洋洋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房间内： “苏书记，哦，现在该叫您苏公子了？承蒙赵立春同志多年‘提携’，组织‘栽培’，汪某幸不辱命，在京海市攒下2亿身家！ 今日承蒙国际友人盛情相邀，赴米国考察地产，特此报备。沙滩阳光甚好，遥祝苏公子扫除余孽，再立新功！呵呵呵...” 那最后几声轻佻的笑声，让在场的人全都愤怒到了极点。 “王八蛋！” 程度第一个炸了，额角青筋暴跳，眼神凶戾得要吃人。 “他这是在找死！他以为跑到米国就万事大吉了？做梦！” 王轩和孙长松也气得浑身发抖。 汪金宇这哪里是逃跑？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是对苏哲、对整个省委督导组、对组织纪律的极致羞辱！ 还特意点出赵立春和他那2亿黑钱！这录音一旦泄露出去，引发的震动绝不亚于他本人出逃！ 然而，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苏哲的反应。 苏哲没有像程度那样暴怒，也没有像王轩他们一样失态。 他听着那刺耳的笑声，嘴角竟然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上勾起。 那不是一个愉悦的笑容。 冰冷、锋利。 带着一种森然和怒意！ 苏哲笑了片刻。 忽然平静道：“好，很好！沙滩阳光，考察地产，2亿身家！汪书记，安排的真是周到！” 说完。 苏哲看向王轩、孙长松和程度等人，笑笑。 “事情已经发生了，不管怎么样都于事无补，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京海市委已经上报给省委了，接下来我们也要等待省委的指示安排！” 听到苏哲的话。 众人点了点头，纷纷离开。 程度忍不住劝道：“书记...您别生气，我大不了向省里申请，加入海外追逃组，这个汪金宇，跑不掉！” 苏哲对程度笑道：“现在事情还不清楚，不用那么着急！” 眼看着送走了所有人。 苏哲的眼神陡然锐利如鹰隼。 “林锐，立刻！马上！在我房间外设岗！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门口三米之内！” 第620章 神仙打架，咱只是炮灰! 听到苏哲的话。 林锐点点头。 “好的书记！” 随即关上了门。 ...... 孙长松、王轩和程度三人刚刚出来。 程度对二人打了个招呼，就独自离开了。 随后。 林锐也走了出来，还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隔绝了苏哲房间里那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王轩和孙长松站在光线略显昏暗的走廊里，慢慢走着。 忽然。 王轩叹口气，道：“汪金宇竟然真跑了！一个市委书记啊，正厅级的一把手！就这么跑了！真是骇人听闻！ 我估计这个汪金宇早就做好准备了！不然的话，根本跑不掉！肯定是早就准备好了护照和签证！哼...也难怪京海市这么烂了，从书记到市长再到底下的公安局长全都出问题了！” 孙长松涩声道：“上一次京州市的副市长丁义珍出逃，就惹得全国瞩目，这一次又跑了个市委书记...怕是沙书记都要向中枢做检讨了！没有防患于未然，教训惨痛啊！而且...这个汪金宇还带走了2亿赃款！ 这样的人物，本身就掌握着不少大夏的机密，就这么带着巨款跑到海外，造成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孙长松一边说着，忽然，整个人站住了。 王轩见孙长松站住，不禁满脸疑惑。 “怎么了老孙？” 孙长松有些惊恐道：“王主任，你说...省里面会不会觉得，都是因为咱们省委督导组太多管闲事，将京海市搅的天翻地覆，最后才出了这么大问题...最后，省里面会不会连咱们省委督导组都迁怒了？ 当然，肯定不会怪苏书记...他毕竟是苏家子弟！那么...你说最后背锅的会是谁？” 王轩闻言，不禁沉默起来。 半晌。 王轩摇摇头，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就已经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王轩皱眉道：“其实我现在，倒是隐隐约约有一个猜测...根据我多年以来的办案经验，汪金宇留下的这个录音不会是无的放矢的，更不会是单纯的泄愤或者想激怒苏书记...反而更像是留下什么线索，或者是指向。 你看，他在录音当中说，‘承蒙赵立春同志多年提携’！他特意点赵立春的名字！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挑衅的方式点出来！这哪里是感激？ 他汪金宇倒是逃出大夏，飞到米国去逍遥自在了。赵立春可是在燕京呢...你一个犯罪分子感谢赵立春，那又是什么意思？ 苏书记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省委督导组组长，而是苏家子弟！在苏家面前哪怕是赵立春那样的级别也根本算不得什么。 如果苏书记在国内对汪金宇无可奈何，那接下来，他会迁怒于谁？ 要知道，汪金宇可是陷害了省委督导组，也就是陷害了苏书记的幕后主使！ 这样的人，苏家是绝不会饶恕的...到时候，只怕真的要根据录音线索去找赵立春的麻烦！” 听到这里。 孙长松皱眉道：“说起来，汪金宇以前是省委的副秘书长，确实是赵立春的嫡系...说感谢赵立春也没问题啊！” 王轩哼了一声，道：“那就更可怕了！你想想，汪金宇跟咱们省委督导组乃至于苏书记都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为什么他突然莫名其妙要陷害咱们呢？ 除非...不是汪金宇想要陷害，我猜，是他迫不得已，必须要陷害苏书记！然后呢？现在他出国了，怀着对苏书记和那个幕后主使的愤恨，所以才留下了那样一份录音！ 至于这个幕后主使是谁...你猜...” 孙长松闻言，惊愕片刻，随后面如土色，连连摇头。 “我不猜！我怕猜对了...咱们还是别聊了吧！这...这真是神仙打架啊！咱们两个这级别连炮灰都不够格，老老实实眯着吧！难得糊涂...难得糊涂啊！” 王轩闻言，也是干咳一声，忍不住叹息道：“水太深...真是看一眼都怕被淹死！” 孙长松干笑一声。 “躲远点！这些神仙就折腾吧！别把咱哥俩炼化了就行！” ...... 京海宾馆。 苏哲房间内。 此时。 苏哲拨通了给祁同伟的电话。 对于苏哲来电。 祁同伟还是有些意外的。 “苏书记？您好！” 虽然二人之间有些过节，但祁同伟向来是尊重实力的人。 苏哲比他强，而且是远远强于他... 所以，祁同伟对于苏哲也没什么心理负担，该以礼相待，还是以礼相待。 甚至比以前更加客气。 苏哲笑笑。 “祁厅长，我想了解一下，汪金宇在离开了京海之后，是什么时间离开的大夏，坐的什么航班，又是什么身份？” 听到苏哲的话，祁同伟愣了愣，随后道：“你是说京海市委书记汪金宇是吧？” 苏哲淡淡道：“是！” 祁同伟道：“是这样的，苏书记，我也是在两个小时之前才接到省委沙书记的指示，并安排工作人员调查了一下汪金宇的行动轨迹！他是在4月30号的上午10点41分离开的京海市委大院。 接下来，乘坐了一台京海市的出租车于14点36分抵达了申省普东国际机场，然后乘坐15点40分的国际航班oz718落地夏威夷，之后的行踪，我们就不清楚了！ 哦，对，他护照上用的假名叫孙岩生！这个护照是真的，是由京海市公安局签发办理的！我们已经控制了给汪金宇制作假护照的相关人员！” 孙岩生是吧？ 苏哲笑道：“好的，谢谢祁厅长！” 第621章 威尔逊的祖传艺能 祁同伟听到苏哲的话，笑着安慰道：“苏书记，很多事情都是尽人事听天命！你在京海的所作所为，确实让我很佩服！原本只是督导政务服务改革工作，谁能想到后续竟然抓到了那么多腐败分子和犯罪团伙！ 整个京海的魑魅魍魉都被你一扫而空，这样的功绩，不管是省委，还是京海的干部群众都会给你和省委督导组的同志们一个公正客观的评价！ 汪金宇逃走，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这也是我们工作上的漏洞！这一点，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跑了就跑了！这种事也不只是京海有，更不只是汉东有，全国都有！ 省委和省公安厅肯定在接下来要成立追逃小组，这件事我一定亲自牵头帮你盯好，争取尽快找到汪金宇，劝他自首回国！” 不得不说，祁同伟这一番话真的是好心。 也说的很有水平。 一方面是肯定了苏哲的成绩，另一方面是安慰苏哲出现这种情况都是难免的，责任并不在他。最后还亲自表态，接下来他会尽全力帮助苏哲亡羊补牢... 祁同伟前段时间，表弟和几个亲戚都被苏哲的属下程度送进了监狱。 表弟祁庆民甚至还要被判死刑！ 而祁同伟自己，也因为苏哲的缘故背上了一个严重警告处分。 短期之内根本就没有办法再提副省长。 即便如此，祁同伟面对苏哲依然是不计前嫌，能做到这个地步，说出这种话来，就连苏哲也有些惊讶。 不过，苏哲还是有些理解祁同伟的。 从小到大，估计祁同伟这种人都只能靠自己。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这样的现实。 只要苏哲比他强，那苏哲打他的左脸，他会毫不介意的扬起笑脸，再将自己的右脸伸过去。 这便是没有根基的小人物的处世哲学，透着精明，又透着无奈... 但不得不说，这确实很好用。 起码现在苏哲对于祁同伟厌恶的感觉消散了许多。 即便苏哲知道祁同伟背地里是一个何其自私，何其贪赃枉法的人... 但现在也生不出任何针对他的心思。 苏哲笑道：“谢谢祁厅长了，我只是大致了解一下情况，没有别的想法。” 祁同伟笑笑。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省公安厅一定会坚决支持你们省委督导组的任何工作！当然了，不管苏书记在省委督导组还是在任何地方，咱们省公安厅也一样会竭尽所能支持苏书记！” 苏哲笑笑。 很快挂断了电话。 电话另一边。 祁同伟看着手机摇摇头，忽然笑了笑。 “你苏家在国内确实厉害，出了国又有什么用呢？汪金宇那录音确实是够惹你生气的...不过，苏哲啊苏哲，你要是想找人麻烦，看起来似乎只能去找赵立春的麻烦了，呵呵...” ...... 苏哲刚刚挂断了给祁同伟的电话，随后就拨通了给威尔逊的电话。 电话那头，威尔逊的声音疲惫无比。 “老板...凌晨三点好！” 苏哲闻言，皱了皱眉。 “如果你觉得我因为时差的原因找你谈工作是打扰，那今后我可以永远都不打扰你！” 听到苏哲的话，威尔逊被吓了一激灵。 正常情况下老板还是开得起玩笑的，怎么今天声音如此冰冷？ 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 威尔逊知道，自己这个老板是绝对不可轻视的。 自己也不是第一任帮助老板打理海外资产的代理人... 之前据说也有两任代理人，都因为老板对他们不太满意，之后就人间蒸发了。 自己是第三任... 这还是老板跟自己说的。 平日里，那些代持虚拟货币账户的家伙，也经常会有二心的... 那些人的下场也同样都是人间蒸发。 对于这位老板的杀伐决断，威尔逊还是清楚的。 现在眼看着老板不爽了，威尔逊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连忙赔笑道：“老板，对不起，我刚才糊涂了...实在是对不起！请您原谅我！我是您最忠实的下属，当然欢迎您随时给我下命令！无论什么时候！” 苏哲冷冷道：“我现在要求你马上查清一个人！此人的资料、照片已经通过邮箱发给你了！你查收一下！他叫孙岩生，在大夏国内的名字叫汪金宇！ 据此人自述，他从大夏国内转移了两亿的资产来米国！你安排人查一下！用最快最短的时间，将他的资产冻结，用你全部的手段教训他！” 威尔逊闻言，顿时摩拳擦掌。 “才两亿美刀？不太多，但也还可以！老板，您放心，我一定将这个汪金宇抢的一点不剩！抢不到的就安排黑客偷过来！这些钱我一定都帮您抢到手！” 苏哲皱眉道：“我说的是教训这个汪金宇，钱只是其次，重点是不能让汪金宇带着钱在大夏逍遥法外！另外，他那两个亿估计是大夏币！美刀应该没有那么多！” 开什么玩笑。 汪金宇只是个市委书记，想搞到两亿美刀也没那么容易... 有两个亿转移出去已经很难得了。 听到苏哲的话，威尔逊干笑一声，道：“我还以为老板又想到了新的发财的点子，以后直接靠抢的了... 老板，其实我真的觉得，抢才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商业模式！ 按照您提示我的，我们米国建国就最喜欢抢了，所以才能抢成如今这么繁荣强大...” 苏哲皱眉道：“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你还想教我？论抢，我们大夏是你们米国的祖宗！ 不...我们怎么会抢呢？我们才不屑于干那个... 先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对你只有一个命令！ 动用你在海外的一切手段和势力，让汪金宇变得身无分文，同时，还要让他受尽磨难，让他在米国没有一丝活路，主动去大夏使领馆投案自首！” 威尔逊闻言，点点头，笑道：“老板，您放心，这个我完全可以做到！呵呵...” 苏哲淡淡道：“得合理合法，尽量不要以不合法的手段去欺压他...我们的势力不能轻易曝光，做事情更要低调！” 威尔逊笑呵呵道：“老板，您放心！我们的法律本来就是喜欢欺压这种外国人的！ 而且，咱们有米国最强大的律师团队！ 您想怎么收拾他，就怎么收拾他，法律的解释权在咱们这儿！” 苏哲闻言，愣了愣。 不知为什么，他想到了一位故人... 第622章 得意不过三秒 米国，夏威夷。 咸湿的海风裹挟着棕榈树的沙沙声吹拂着私人别墅的露台。 汪金宇穿着花哨的沙滩裤，赤着上身，手里端着一杯冰镇威士忌，惬意地靠在躺椅上，眯着眼眺望着蔚蓝的太平洋。 阳光洒在他略显松弛的皮肤上，却仿佛镀上了一层名为“自由”的金光。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弟弟汪金帆的号码。 “喂？金帆！” 汪金宇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亢奋和得意，甚至带着一丝炫耀般的颤音，“听见海风了吗？听见了吗！你哥我现在，就在太平洋的怀抱里，呼吸着这香甜的、自由的空气！” 电话那头传来汪金帆的声音。 “你踏马谁啊？神经病吧？老子这里凌晨2点听你炫耀什么夏威夷？” 听到汪金帆的话。 汪金宇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汪金帆不会是翻脸不认人吧？ 要知道，之前汪金宇早早就未雨绸缪，安排汪金帆来到了米国打头站。 又是成立公司，又是不断洗钱，通过地下钱庄将汪金雨黑来的钱转移到米国。 这么多年，通过蚂蚁搬家的方式不间断的转移资产，这才转移出来2亿大夏币，大概值3000万美刀。 而这些钱全部都挂在弟弟汪金帆的账户下面。 汪金宇对弟弟十分放心，毕竟他弟弟属于没什么脑子的那种人，向来十分听话。 现在汪金帆忽然翻脸不认人，让汪金宇有些震惊，又有些恐慌。 这弟弟... 不会是变心了吧？ 他想黑掉所有钱？ 这三千万美刀... 可是自己毕生奋斗的心血，如果就这么被王金帆那个傻瓜黑了，那汪金宇真的是死也不能瞑目了。 就在汪金宇皱眉沉默，心中慌乱无比，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 忽然。 汪金帆的声音迟疑了一下。 “等会？你声音怎么这么像我哥？” 艹！ 汪金宇听到汪金帆这傻瓜一样迟疑的声音，瞬间反应过来。 他忍不住怒骂道：“汪金帆！老子换个手机卡你就听不出声音来了？” 都来到米国了，当然要换一张当地的手机卡。 一方面是为了上网和通话使用方便，毕竟跨国漫游的费用，高的离谱。 汪金宇手里也没有太多钱，还是要省着点用。 另一方面，王金宇觉得自己已经离开了大夏重获新生了，既然是重获新生，开始新生活，当然要将自己身上大夏的痕迹尽量都抹去，尤其是手机卡。 换手机卡的时候，他甚至将整个卡片都剪碎了，丢进大海里方才善罢甘休... 谁想到，汪金帆这混蛋竟然听不出自己的声音？ 我特么可是你亲哥啊... 汪金帆听到汪金宇的话，皱眉道：“首先，你是我哥，你不能自称老子，不然，你就是对咱妈不敬！” 汪金宇：...... 随后。 汪金帆又道：“其次，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来米国了？也就是说，你在国内失败了？混不下去了？来投靠我了？” 汪金宇：...... 玛德... 原本汪新宇还十分得意自己金蝉脱壳，彻底摆脱了大夏。 谁能想到，汪金帆这几句话下来，刚才喜悦的心情彻底没了。 这王八蛋... 小嘴给淬了毒似的... 汪金宇忍不住心中暗骂。 骂了一半又随即收回了这句话。 这特么是自己亲兄弟，如果汪金帆是王八蛋，那自己又是什么？算了算了... 汪金宇闷哼了一声，道：“是！京海那边没法呆了，我就出来了！” 听到汪金宇的话。 电话那头，汪金帆忽然又高兴起来。 “哥！太好了！咱以后就是自由人了！亿万富翁的自由人！再也不用看那些官老爷的脸色，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听到汪金帆说“自由”。 “哈哈哈！” 汪金宇放声大笑，声音在海风中传出去老远，引得附近沙滩上几个比基尼女郎侧目。 他毫不在意，只觉得胸中块垒尽消，豪气干云，“没错！亿万富翁！京海那帮蠢货，尤其是那个苏哲，以为抓了几个虾兵蟹将就赢了？ 做梦！老子带着两个亿远走高飞，他苏家在燕京再横，手还能伸到这自由世界的天堂来？ 让他干瞪眼去吧！我现在是孙岩生，是孙老板！以后就在这阳光沙滩下，舒舒服服当我的富家翁！” “恭喜哥！贺喜哥！”汪金帆笑呵呵道：“你这一走，真是天高任鸟飞了！苏哲？省委督导组？让他们在国内玩泥巴去吧！ 哥，以后你就是咱老汪家的顶梁柱了！在米国好好享受，咱不差钱！那两亿大夏币，够咱花几辈子了！哦，不对，哥，你现在是老孙家的人了，不是咱们老汪家的了！不过没关系...我还是认你的，你别担心！” 汪金宇：...... 我特么现在只想把你开除出老汪家！ 尽管汪金宇跟亲弟弟这番对话说的磕磕绊绊，甚至很多时候，汪金宇都不爽到了极点。 但兄弟二人隔着大洋，还是沉浸在了劫后余生和即将开始的富豪生活的巨大喜悦中，互相吹捧，得意万分。 自由的味道，金钱的保障，让他们感觉此刻就是人生的巅峰！ ...... 扭约。 曼哈顿商区。 华尔街。 一处五星级酒店的顶层。 一处豪华至极的套房内。 威尔逊挂断电话后立刻扑向电脑，屏幕幽光映着他亢奋的脸。 邮箱里躺着苏哲发来的加密文件包——汪金宇的国内证件照、假护照“孙岩生”的扫描件，以及关键线索：其弟汪金帆名下的海外账户。 “三千万美刀…啧啧，够玩场狩猎游戏了。”他舔了舔嘴唇，一个电话接通了华尔街某律所合伙人，“麦克，给你两小时，我要‘孙岩生’的完整入境记录和关联资产链，费用翻倍。” 威尔逊的效率极高。苏哲放下电话不到半小时，一份详尽的报告便出现在了他的加密邮箱里。 第623章 怀疑人生的汪金宇 四十分钟后，报告弹出：孙岩生，持有效米国签证，入境夏威夷檀香山国际机场，入境记录显示其职业为“地产投资人”。 关联追踪显示，“孙岩生”名下并无显着资产，但其弟汪金帆名下，在洛杉矶一家大型商业银行的账户内，赫然躺着2987万美元的存款，与汪金宇自称的“2亿身家”大夏币高度吻合。 资金流水显示，该账户资金在汪金宇抵达夏威夷前数小时，曾有小额试探性转出至当地消费账户的记录。 威尔逊笑笑。 不禁自言自语起来。 “这样的小角色，要碾死，还不是跟碾死只蝼蚁一样简单？敢得罪老板...你死定了！你可是来了文明自由、公正守法的灯塔之国，米国啊...” 随后。 威尔逊拿起电话，满脸笑容。 “琼斯，通知我们在司法部门和金融监管机构的老朋友，启动对‘孙岩生’及其关联账户的调查。 理由？哦，很简单，我们有充足理由怀疑此人使用假身份入境，其携带及关联的巨额资金来源不明，高度疑似来自其母国的非法所得和贪腐资金。 根据我们的《反海外腐败法》及相关金融监管条例，请求立即冻结其名下所有在米国的资产，包括其弟弟汪金帆先生名下的那笔...嗯，2987万零五千六百一十二点六刀的‘合法’存款。 另外，他们还支取了2000刀现金！这些钱也是违法的！”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回应：“明白，威尔逊先生。fb1和国土安全部那边的朋友也打过招呼了，他们很乐意‘关注’一下这位新来的‘孙’先生。 对了...您这样做，那他们手里岂不是一点钱都没有了？” 威尔逊皱眉道：“他们凭什么有钱，他们所有的钱都是违法的！” “威尔逊先生...这些钱是不是非法的？还是要经过一定的判定的...” 威尔逊哼道：“我说他违法了，就是违法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道：“好的，威尔逊先生，如您所愿！” “很好。”威尔逊满意地放下电话，目光重新投向屏幕，“法律赋予了我们‘温柔’撕碎你的权利，汪书记...哦不，孙先生。享受你的‘自由’吧，这仅仅是个开始。” ...... 夏威夷。 汪金帆坐最近的航班，赶到了汪金宇租住的别墅内。 此时。 两兄弟在别墅泳池边的躺椅上碰了杯，昂贵的香槟气泡在阳光下跳跃，仿佛是他们此刻心情的写照。 汪金帆拍着胸脯保证，洛杉矶的账户绝对安全，资金随时可以调用。 “哥，你就在这儿安心享受！苏哲？呵，让他对着太平洋干瞪眼吧！”汪金帆咧着嘴笑。 汪金宇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抿了一口香槟，昂贵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虚假的安宁。 他正盘算着先在夏威夷购置几处看得见海的房产，再慢慢把弟弟账户里的钱洗得更干净些。 然而，就在二人志得意满喝酒的时候。 忽然。 汪金帆的手机铃声响了。 是他洛杉矶的私人律师打来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汪先生！大事不好！您名下的主要银行账户被联邦调查局联合财政部金融犯罪执法网络冻结了！理由是涉嫌洗钱及非法转移境外资产！他们掌握了初步证据，怀疑资金来源于大夏境内的贪腐所得！” “什么？！”汪金帆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不可能！他们凭什么？证据呢？！” “对方依据的是《银行保密法》和《反海外腐败法》的紧急冻结条款！他们声称有‘合理根据’（probable cause）！账户里近三千万美金全部被锁死！律师费、解冻申请费，您得先想办法凑一笔现金！” 律师的声音透着无能为力。 汪金帆的手机滑落在地毯上，他失魂落魄地冲出房间，把这个晴天霹雳砸向了还在做着富豪梦的汪金宇。 “哥！完了！钱！我们的钱！全被冻住了！” 汪金帆的声音带着哭腔。 汪金宇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手中的咖啡杯“啪”地摔碎在昂贵的意大利地砖上。 “冻...冻结了？三千万全没了？” 汪金宇惊道：“什么理由？为什么被冻结？” 汪金帆哭丧着脸道：“对方依据的是《银行保密法》和什么所谓的《反海外腐败法》的紧急冻结条款！那些人说是有证据的！” 汪金宇怒骂道：“他们有个屁的证据，这些钱不是早就洗干净了吗？你是不是拖欠那些地下钱庄手续费了？” 汪金帆愁眉苦脸道：“我怎么知道啊，反正我手续费都交了，我是一分钱都没敢少交啊！你当初就跟我说过那个商k不给代驾五毛钱小费，结果代驾一发火，将商k举报的事情... 所以我真的没有拖欠任何手续费！” 汪金宇眉头紧锁，道：“快！那你快想办法联系律师！找关系！疏通！我们还有现金！别墅里还有几十万美金现金！先用那个顶住！ 米国毕竟是讲法律的...他们不会平白无故没收咱们的资产！” 很快。 兄弟俩开始手忙脚乱地翻箱倒柜，筹集仅存的现金。 别墅里值钱的首饰、金表也被翻了出来，他们需要一切能快速变现的东西来支付天价的律师费和可能产生的保释金。 ...... 深夜，别墅死寂如墓。 汪金宇瘫在真皮沙发里，手机屏幕上是刺眼的“账户冻结”通知。 窗外海浪声变得狰狞。 汪金宇满脸颓废。 原本还意气风发。 可现在，却不得不面对现实了... 这特娘的，都叫什么事啊！ 就在这时。 忽然。 “砰！” 别墅的落地窗轰然爆裂！ 四个蒙面人持霰弹枪冲入，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铁寒光。 “钱！保险箱！”领头的西裔壮汉一脚踹翻茶几，水晶杯碎成齑粉。 汪金帆刚摸到准备手机报警，手机便被枪托砸飞，指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真没了...账户冻了...”汪金宇蜷缩在地毯上哀嚎。 劫匪啐了一口，抢走了他们的劳力士腕表和保险柜里最后的二十二万美刀。 随后。 劫匪盯着汪金宇和汪金帆。 汪金帆惨嚎着。 “钱都被你们拿走了，你们还想干什么？我们没钱了啊！” 劫匪哼了一声，用英文道：“脱掉你们的衣服，掏空所有的口袋！” 第624章 你听说过灌泡芙吗 汪金帆闻言，眼睛不禁瞪的大大的。 “不是？你们手里可是拿着枪的！你们又不是小偷小摸...还至于贪图口袋里的零钱？做劫匪都这么没牌面吗？” 汪金帆的话音刚落。 随后脑袋就被人重重砸了一下。 “闭嘴！” 不多时。 劫匪们将汪金宇和汪金帆所有的钱劫掠一空，这才扬长而去。 此时。 玻璃碎片混着汪金帆的血，情况凄惨无比。 汪金宇看着此时的弟弟，满脸的怀疑人生。 这... 这是什么情况？ 这米国... 这踏马什么治安啊？ 说抢劫就抢劫的？ 而且，还是四个壮汉，带着枪直接进门抢！ 这特么叫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 抢劫发达吧？ 此时。 汪金宇脸色阴沉如水。 心中也恐慌到了极点。 虽然他不知道是苏哲在暗中指挥威尔逊报复自己，但混迹官场这么多年，最起码的直觉还是有的。 莫名其妙所有的资产都被冻结了，紧接着又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群劫匪将他们兄弟二人逼上绝路。 要说这背后没有问题，那真是鬼都不信！ 可是... 难道真的是苏哲在报复自己？ 这... 这怎么可能？ 苏家能有这么大势力？ 这可是海外！ 这可是米国！ 这...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呀！ 难道只是自己单纯的倒霉？ 一时间，汪金宇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他身边，汪金帆捂着伤口，无奈看着汪金宇，道：“哥...你没来美国之前，我的日子过得真的挺好的，你这刚来我怎么就这么惨了呀现在。咱们手里可是一分钱都没有了，所有的资产都被冻结了，接下来连律师都找不了...这...简直不能更惨了！” 汪金宇瞪了汪金帆一眼，忽然怒骂道：“还特么不是你太蠢了！ 狡兔三窟懂不懂？ 这些钱转移过来，你就大大咧咧放在自己账户下？ 现在被人算计了，我们连一点准备都没有！ 没有钱，在这里寸步难行，接下来怎么生活？ 我甚至连一个合法身份都没有，未来如果被遣返了，那我不是死定了！” 汪金帆无奈叹口气。 “要不给嫂子打电话吧...她在国内应该还有钱吧？” 汪金宇冷冷看着汪金帆。 “我是逃出来的，你猜国内的执法部门会不会让你嫂子给咱们转钱！” 汪金帆闻言，忽然咧嘴哭了起来！ “这不是完了吗？这...这咱们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完蛋了啊！” 一边说着，忽然汪金帆又不哭了，叹了口气，道：“还好这个别墅，咱们租了三个月，别墅里面应该还有点吃的，那些天杀的劫匪看不上这些东西，咱们还能在这里再混几个月...可是接下来，哥...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这可怎么活啊！” 汪金帆的哭嚎还在空荡的别墅里回荡，余音未散。 一阵更加狂放、混杂着各种怪味和粗野叫嚷的声浪便从被砸破的落地窗洞口灌了进来。 “嘿！这里他妈有个大房子！” “窗户破了！快看！有吃的！” “上帝保佑！今晚不用睡桥洞了！” 十几个衣衫褴褛、散发着浓烈体臭和酒精混合气味的流浪汉，如同嗅到腐肉的鬣狗，兴奋地涌了进来。 他们有的拎着脏污的购物袋，有的拖着破烂的行李车，眼神浑浊却透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狂喜。 别墅里奢华的装饰、宽敞的空间、残留的食物香气，对他们而言就是天堂的入口。 汪金宇和汪金帆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刚才被持枪劫匪洗劫的恐惧还未散去，更大的惊吓又来了！ 两人像受惊的兔子，连滚带爬地想往楼上跑。 “滚出去！这是私人财产！你们这群垃圾！”汪金帆强忍着伤口的剧痛，色厉内荏地尖叫。 “私人？窗户破了就是公共的！”一个胡子拉碴、缺了几颗门牙的黑人流浪汉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的超大冰箱，“哇哦！有牛奶！有面包！还有...这是什么肉？香肠？太棒了！” 他像在自己家一样，拉开冰箱门，拿出食物就往自己脏得发亮的怀里塞。 其他流浪汉也一拥而上，如同蝗虫过境。他们翻箱倒柜，打开汪金帆还没来得及藏好的储物柜，里面囤积的方便面、罐头、饼干、大米、甚至汪金宇珍藏的几瓶好酒，都被翻了出来。 一时间，别墅里充斥着咀嚼声、开罐头的“噗嗤”声、兴奋的怪叫和满足的叹息。 “酒！我的五粮液！”汪金宇看着一个醉醺醺的白人流浪汉拧开他花了大价钱带来的酒，像喝可乐一样咕咚灌下去一大口，差点背过气去。 那可是他打算用来庆祝“新生”的！ 兄弟俩缩在楼梯拐角，瑟瑟发抖，如同两只待宰的鹌鹑。 报警？对！报警！米国不是法治社会吗？ 汪金宇哆嗦着捡起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用仅存的一点电量拨通了911。 电话接通，他语无伦次地用英语大喊：“报警！我要报警！我...我这里来了一群非法闯入的流浪汉！” 此时。 接线员的声音冰冷而程序化：“先生，请冷静。您的地址？...好的，警官已经在路上。请待在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这别墅里还有安全的地方吗？楼下已经被流浪汉“占领”了！ 此时。 这些人甚至看着汪金宇和汪金帆兄弟，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 “兄弟，你好白！” 汪金帆忽然瑟瑟发抖道：“哥...哥！你听说过，老墨灌泡芙吗？” 汪金宇皱眉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汪金帆慌乱道：“就是...就是咱们得赶紧走的意思！晚了，就完了！” 汪金宇虽然不知道弟弟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比较听劝的，立刻跟弟弟逃离了别墅。 不多时。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汪金宇仿佛听到了天籁，猛地打开洗手间的门冲下楼，指着那群正在分食最后一包饼干的流浪汉对进来的两个胖警察喊道：“这里！这里！” 第625章 我们米国最讲法治! 两个警察慢悠悠地扫视了一圈，眉头紧锁地看着满地的垃圾、破碎的酒瓶、衣衫褴褛的流浪汉。 领头的警官拿出小本本，公事公办地问：“是你报的警？姓名？身份证明？这些人是强行闯入的吗？有暴力行为吗？除了拿走食物，有拿走其他贵重物品吗？” 汪金宇一愣，指着破碎的落地窗：“窗户！窗户被砸了！这不就是强行闯入吗？他们抢走了我们的食物！那都是我们花钱买的！” 一个流浪汉醉醺醺地插嘴：“窗户本来就破了！我们只是进来避避风！我们没偷东西，是捡的！食物在垃圾堆里就是无主的！”其他流浪汉也七嘴八舌地附和。 警察耸耸肩，对汪金宇说：“先生，这里是私人财产没错，但损坏的窗户确实存在安全隐患。这些人声称只是进来寻求庇护，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实施了暴力抢劫。 至于食物...价值不高，且情况复杂，我们会记录在案。建议你联系保险公司处理窗户维修和可能的财产损失赔偿。 另外，建议你加强安保措施！” 汪金宇看着警察那副公事公办、明显不想惹麻烦的样子，又惊又怒。 他指着那群已经开始在客厅地板上铺开破烂睡袋的流浪汉，声音都在发颤：“那他们呢？！警察先生，他们现在霸占了我的房子！这难道不犯法吗？你们就不管管？把他们赶出去啊！” 领头的胖警察停下记录的笔，上下打量了汪金宇几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先生，你是这处房产的房东吗？我需要确认你的身份。” 汪金宇一滞，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我是租客！这房子是我租的！” 胖警察脸上那点仅存的“处理问题”的意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带上了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啪地一声合上记录本，语气变得极其公式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推诿：“哦，租客。那就更简单了。根据程序，这种情况属于民事财产纠纷，我们警察无权强制驱离。 你需要联系你的房东，或者直接去法院申请强制令或者驱逐令。米国是最讲法律的国家，一切都要按法律程序来。”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到位”，又补了一句：“建议你尽快联系房东和律师。另外，为了你自身安全着想，在法院命令下达前，我建议你们最好...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这里显然不太适合居住了。”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那群已经开始在客厅角落发酒疯的流浪汉。 “按法律程序？安全的地方？！” 汪金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个堂堂地级市市委书记，在国内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问题迎刃而解？ 现在，在号称世界上最发达、最法治的国家，自己的“家”被一群无赖非法占据，报警的结果竟然是让他这个受害者“按法律程序”？ 还让他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 这特么比自己当初接访时，对上访群众说的“走法律途径”还要敷衍一万倍！ 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推诿和不作为！ 不等汪金宇再说什么，两个警察已经转身，皮靴踩在破碎的玻璃渣和流浪汉丢下的薯片包装袋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头也不回地上了警车。 警灯闪烁了几下，引擎轰鸣着，扬长而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鸠占鹊巢的“新主人”。 汪金宇像根木头一样杵在冰冷的夜风里，看着警车尾灯消失在路的尽头，又回头看看那灯火通明、却已不再属于他的别墅里，那群流浪汉在里面狂欢。 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瞬间将他吞没。 他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毫无逻辑的噩梦。法治？狗屁！ 这里的“法治”就是保护不了好人，这里的“自由”就是让流氓无赖横行霸道！ 他整个人都懵了，世界观被砸得稀碎，胸腔里堵着一口闷气，憋得他眼前发黑。 此时。 汪金宇看着夜色，又想了想自己即将无家可归的凄惨下场。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猛地窜上来，瞬间席卷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大大的寒颤。 这寒意并非完全来自夜风，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冷，伴随着阵阵眩晕和头痛。 一时间。 汪金宇迷茫之下，看向汪金帆，道：“金帆，你这伤用不用去医院？” 汪金帆摇摇头。 “哥，别去了，这里的医院很贵很贵！咱们现在没钱了，去不起的！” 汪金宇神色复杂道：“接下来，还是要联系你那个律师！让他抓紧想办法，把咱们的解冻！玛德...这些警察虽然混蛋，但法律在米国应该好使吧？” 汪金帆愁眉苦脸道：“我试试吧...这个案子，不知道不给钱他愿不愿意管！” 汪金宇咬牙切齿道：“你告诉他！如果能解冻，分他一千五...一千万美刀！” 原本想说1500万的，可是再一想，以后自己想赚钱可没那么容易了，都分出去，日子怎么过？ 还是1000万吧... 汪金帆点点头。 “我试试...米国这些律师跟咱们国内的不一样，不好忽悠的...咱们国内可以先提出分成，但米国的，轻易不同意！” 汪金宇不耐烦道：“你先打电话！” 就在这时。 汪金宇忽然莫名其妙打了个寒战。 “好冷...” 不多时。 汪金帆打完了电话。 随后满脸惨淡。 “哥...他说不接这个案子！” 汪金宇瞪大了眼睛，道：“为什么不接？咱们的钱都是被洗过的，清白的！成本就花了25个点，再加上转出来又花了10个点！这么高的成本，这些钱肯定是没问题的啊！” 汪金帆干咳一声，道：“哥...那10个点是我从你手里骗的...那些钱被我放拉斯维加斯玩了。” 汪金宇：？ 第626章 黑店啊!太黑了! 汪金宇听到汪金帆的话，险些被气死，忍不住怒目圆瞪，咬牙切齿道：“汪金帆！你...你该死！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一边说着，汪金宇一边猛地抽了汪金帆一个耳光！ “王八蛋！” 汪金帆满脸委屈。 “你赚了那么多钱，我享受享受怎么了？我怎么知道，这钱会被冻结？你要是不出来，说不定还没事呢？大不了你自己坐牢，也不至于连我现在都这么惨啊！” 汪金宇闻言，简直气急败坏。 扭头又对汪金帆拳打脚踢起来。 打了片刻。 汪金宇忽然感觉一阵头晕，随后猛地一头栽倒在地！ “哥...哥！你这是咋了？” 迷迷糊糊中。 汪金宇听到弟弟喊着自己。 ...... 清晨。 随着近日的连番惊吓、怒火攻心，又吹了冷风，汪金宇潜伏的病症终于猛烈爆发了。 “冷...我好冷...”汪金宇牙齿开始打颤，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脸色通红。 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每一寸皮肤都在散发着寒意。 “哥！你发烧了！”汪金帆伸手一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去...去医院！”汪金宇哆嗦着，声音虚弱。 “医院？！”汪金帆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能去啊哥！绝对不能去！你看我，我身上两个口子流血，我都没敢去！ 你知道看医生多贵吗？我们钱都被冻了，还被抢了，哪里还有钱看病？而且，米国的医院...进去容易出来难啊！账单能吓死你！我们不能再背债了哥！” 汪金宇烧得迷迷糊糊，但汪金帆的话还是像针一样扎进他混沌的意识里。 钱！又是钱！这该死的“自由世界”，没有钱寸步难行！ 汪金宇想听取。 但他身体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骨头缝里的酸痛和刺骨的寒意让他浑身无力。 一阵阵的发冷让他不断颤抖。 “不...不行！太难受了，再不去，我会死的！” 汪金宇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灼热和刺痛，他感觉自己随时可能倒下。 看着哥哥烧得意识都有些模糊，嘴唇都干裂起皮了，汪金帆最终还是害怕了。 他咬了咬牙，搀扶起几乎站不稳的汪金宇：“哥，你挺住！我带你去找个便宜点的诊所！就量个体温开点药！千万别住院啊！” 兄弟俩深一脚浅一脚，如同逃难一般，走了许久，方才才找到一家破旧的小医院。 汪金宇看到，不禁有些嫌弃。 “这...这在京海，还不如乡镇中心医院好！” 汪金帆苦着脸道：“知足吧哥...那种大医院，咱敢进吗？咱们可没有医疗保险的。” 说来也怪，也许是这一路冷风吹的，也许是内心的恐惧压过了病痛。 当汪金帆把汪金宇搀扶到候诊椅上时，汪金宇竟然那刺骨的寒意和头痛减轻了一些！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排队和等待。 眼看着一个小时过去了，汪金宇等的有些怀疑人生。 他看向身边的汪金帆，问道：“咱们还要等多久？就不能急诊吗？” 汪金帆摇摇头。 “不知道！在米国是这样的，只要你花钱加急，或者马上就要死了，都不能急诊的...大哥，等等吧...我看你现在好多了，主要是咱们真没钱了...” 汪金宇闻言，嘀咕了一声。 “再特么等我就好了！” 嘴上虽然如此说，但他也不敢真的就这么离开候诊室。 天晓得自己的病到底要不要紧，他今年也50出头了。 哪怕是普通感冒，转化成了肺炎，也是很危险的。 不多时。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稀疏的中年医生慢悠悠地把他叫了进去。 诊室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味道。 医生眼皮都没抬：“哪里不舒服？” “发...发烧，冷，浑身疼！”汪金宇虚弱地回答。 医生这才抬眼瞥了他一下，随手拿起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电子体温计，极其敷衍地、隔着汪金宇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头发，象征性地“滴”了一下。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嗯，37度8，低烧。”医生把体温计随手一扔，拿起听诊器在他胸口象征性地按了两下，听了可能五秒钟都不到，“呼吸音有点粗，问题不大。多喝热水，多休息。” 说完，就拿起笔开始在处方笺上划拉。 汪金宇有点懵：“就这样？不用开点药？或者，抽个血检查一下？” 他记得自己在京海时，哪怕是个小感冒，医生也得问半天，测个体温都得夹五分钟，然后开一堆检查单。 医生不耐烦地抬起头：“我说了，多喝热水，多休息！这点小问题还要吃什么药？浪费医疗资源！米国不兴滥用抗生素！” 医生看了一眼汪金宇东方面孔的脸，语气中带着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汪金宇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感觉自己的症状似乎...真的缓和了不少？虽然还是乏力，但确实不像之前那样濒临死亡的感觉了。难道真是自己吓自己？ 就在他稍微松了口气，甚至有点庆幸医生没给开“天价药”的时候，护士递过来一张轻飘飘的打印纸。 汪金宇下意识地接过来，低头一看： 就诊费用清单： 基础问诊费、医疗设备使用费、行政管理费、医疗设施占用费、非工作时间附加费、总计：$5600.00 付款方式：现金、信用卡。 请在离院前支付。 5600... 美刀！ 汪金宇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数字，整个人都懵住了。 怀疑人生。 真的是怀疑人生！ 这特么折合大夏币，都四万多了！ 五分钟！ 不，可能三分钟都不到！就摸了下额头...还是隔着头发的！ 象征性地听了一下，说了句“多喝热水”！ 然后，5600美刀？！ 黑店！ 这他妈绝对是黑店！是比之前那群持枪劫匪还要凶狠的抢劫！ 劫匪好歹是明抢，这他妈米国医生是披着白大褂、拿着法律和账单，光明正大地把你剥皮抽筋！ 第627章 自首...必须自首! 一条僻静的街道。 冰冷的沥青路面硌着汪金宇的脸颊。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和方才诊所里那股廉价空气清新剂的残留味道，混合着口腔里的血腥铁锈味，呛得他一阵阵干呕。 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右腿从膝盖处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 刚才他和汪金帆失魂落魄地从那家黑诊所出来，口袋里揣着那张价值5600美刀却只换来一句“多喝热水”的账单，像捏着烧红的烙铁。 还没来得及咒骂这该死的米国医疗，几个黑影就从路边停着的一辆破旧皮卡上跳了下来，动作快得像幽灵，瞬间将他们兄弟俩堵在了墙角。 没有多余的废话。 拳头、棍棒、穿着厚实工装靴的脚，雨点般落在他们身上。 汪金帆的惨叫声刚起就被一拳闷了回去，像个破麻袋一样瘫软在地，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 汪金宇试图反抗，但常年养尊处优的身体哪里是这群如狼似虎的壮汉的对手。 一根沉重的棒球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他的右膝上。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汪金宇眼前一黑，剧痛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直挺挺地栽倒在地，蜷缩成一团，只剩下身体本能的剧烈痉挛。 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戴着墨镜的高大白人男子慢悠悠地踱步过来，靴底踩在路面的小石子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吱”声。 他蹲下身，没有去看汪金宇扭曲变形的右腿，只是脸上露出一抹狞笑，随后伸出穿着厚重工装靴的脚，精准地、狠狠地踩在了汪金宇摊在地上的左手手指上。 “啊——！” 十指连心的剧痛终于让汪金宇发出了非人的惨嚎，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指骨在那坚硬冰冷的靴底下呻吟、变形。 墨镜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嘿，黄皮猴子。米国这块地方，天堂？哼，没点真本事，敢来这里，就是找死，明白吗？” 汪金宇痛得浑身冷汗如浆，牙齿咯咯作响，几乎无法思考，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和巨大的恐惧：“为...为什么？我我怎么得罪你们了？钱都被抢光了，你们还要什么？”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刚来几天，怎么会招惹上这种凶人。 墨镜男歪了歪头，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很可笑。 他脚下碾动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满意地听到汪金宇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呜咽。 墨镜男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像冰锥一样刺进汪金宇的耳膜，“录音笔，好玩吗？” 轰！ 汪金宇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所有的疼痛在刹那间都被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带来的恐惧盖过。 录音笔？那个留在京海市委书记办公室里，充满挑衅和恶意的录音笔？！ 他们...他们怎么会知道？！ 而且是在这里？在米国？！ 一个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苏哲！ 是苏哲！除了他，还能有谁？！ 可是...这怎么可能？！ 苏家？！苏家的手，竟然能伸到这里？！ 伸到米国的土地上？！ 还能驱使这样一群心狠手辣的打手？！ 巨大的荒谬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汪金宇。 他之前还存着一丝侥幸，以为逃出国门就安全了，以为苏家在国内再厉害也鞭长莫及。 可眼前冰冷残酷的现实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难怪！ 原来如此！ 从刚落地资产就被冻结，到随之而来的抢劫、流浪汉、再到现在的暴徒... 汪金宇还奇怪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一双看不见的手！ 这双手，从汪金宇刚刚来到米国开始，就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一直到现在，自己都快窒息的时候，才知道有这么可怕的存在一直在盯着自己！ 汪金宇忽然心态就崩了！ 他知道。 自己在这里的坚持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没有钱，没人管，因为自己在录音笔里出卖了赵立春，估计赵家在海外的人现在也对自己恨之入骨！ 如今，苏哲还在像猫捉老鼠一样玩弄自己！ 如果他狠一点，那自己早就没命了！ 汪金宇忽然放声哭喊起来。 “啊！饶命！饶了我！求求你们！” 汪金宇彻底崩溃了，他顾不上断腿和碎指的剧痛。 像条濒死的蠕虫一样扭动着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哭喊哀求，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变形。 “是我不对！是我该死！求求你们，给我一条活路！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他此刻只想活命，什么亿万富翁的梦，什么自由的天堂，全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求生欲... 墨镜男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摇尾乞怜的样子，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他缓缓收回了踩在汪金宇手指上的脚。 汪金宇的手指已经血肉模糊，软塌塌地瘫在地上，但他甚至感觉不到那剧痛了，巨大的恐惧完全占据了他的身心。 “听着，垃圾。”墨镜男的声音冷漠至极。 “不要让我再在这里看到你。”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汪金宇惊恐扭曲的脸，以及旁边不知死活的汪金帆，“否则，下次，就不是断一条腿这么简单了。懂？” 他说完，甚至懒得再看汪金宇一眼，转身对同伙挥了下手。 那辆破旧的皮卡轰鸣着发动，碾过路边的积水，溅起污浊的水花，扬长而去。 刺鼻的尾气和扬起的尘土呛得汪金宇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冰冷的街道上，只剩下汪金宇粗重痛苦的喘息和汪金帆微弱的呻吟。 “不要让我在这里再看到你......！” 墨镜男那冰冷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汪金宇耳边反复回荡。 不让他在这里...那他们希望自己去哪里？ 第628章 汉东震撼! 思索着这一切。 汪金宇瘫在血泊和泥水里，剧痛、寒冷、恐惧交织。 但一个念头却在绝望的深渊里逐渐清晰、放大，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寒意。 回去！ 他们是逼自己回去！ 回去...自首！ 只有回到大夏，去向苏哲自首，去认罪，去承受牢狱之灾，才能平息苏哲的怒火！只有这样，苏家或许才会放过他们兄弟一条残命！ 这个认知如同冰冷的铁锤，重重砸在汪金宇的心上。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彻底认清了自己无可选择的绝境... 汪金宇看着身边的兄弟汪金帆，惨笑一声，道：“金帆，跟我回去自首吧！” 汪金帆闻言，愣了愣，道：“自首？为什么要自首？我犯什么法了？一直贪污腐败的都是你啊！” 汪金宇闻言，顿时气结。 他咬牙切齿道：“汪金帆！你这个白痴！我是要救你！你不回去，就等着在这里饿死吧！” 听到汪金宇的话，汪金帆颤声道：“大哥...咱们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汪金宇摇摇头，涩声道：“没办法了！现在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我现在只是断了一条腿...如果再不回去，怕是命都保不住！” 汪金帆闻言，忍不住道：“哥！这是米国！这是法治国家啊...全世界最讲法律的国家...” 汪金宇怒骂道：“讲你妈个头！真讲法律，咱们的钱能莫名其妙被冻住吗？真讲法律，会出现这么多倒霉的事情吗？真讲法律，医院能打劫我吗！ 还法治国家...米国就踏马是一个披着国家皮的贼窝子！” 汪金帆闻言，不禁沉默片刻，艰难道：“其实...我有钱的时候，这国家挺好的...我被警察抓过，律师来了，就把我放了！” 汪金宇闻言，神色复杂道：“这里，是极少数人的天堂，普通人的地狱！ 走吧...如果咱们有钱，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都可以，可现在咱们身无分文，还不断地有这些恶人来收拾咱们！这地方根本就不是咱们能生存下去的！” 不多时。 汪金宇联系起了当地的警察局，打算去附近最近的大夏总领事馆... ...... 汉东省。 京州市。 省委大院。 此时。 省政府秘书长孙连成正皱眉看着文件。 一边看，一边忍不住晃了晃脖子。 实在是太累了。 老实说。 秘书长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此时。 已经快到下午六点。 省政府秘书长的位置，外人看着风光，内里却是个日夜碾磨的磨盘。 他盯着桌角堆积如山的待办文件，喉间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这活儿，真真是刀刃上行走的差事。 作为省政府办公室的“大管家”，孙连成既要吃透中枢政策精神，又得精准把握汉东省情。 每日经手的文件从宏观经济布局到民生细微诉求无所不包，每份都需提炼核心、研判风险、拟写处置意见，再呈送给李达康批阅。 孙连成很多时候扮演的，就是“人形滤网”的功能，信息洪流经他之手，必须筛出轻重缓急，稍有不慎便会延误要务或误导决策。 前几天一份关于京州新区产业规划的急件，他连夜梳理出三大矛盾点，标注数据存疑处，这才让李达康在半小时内抓住要害拍板。 很多时候，省委省政府的重大决策，都需要他这个秘书长协调落地。 上周推进“老旧小区改造”时，住建厅抱怨资金缺口，财政厅强调流程合规，地方政府又诉苦居民阻工。 孙连成连续三场协调会，硬是在部门扯皮中厘清责任链条，逼出解决方案。 这种“既要填坑又要架桥”的活计，实在是劳心又费力。 除了这些公文办理和协调的相关工作之外。 孙连成还是李达康这个省长权柄的隐形执掌者。 从全省经济会议座次排序到下乡调研的路线安保，事无巨细皆需他亲手过目。 省长每日批阅的文件七成由孙连成先行处理。他需在成堆的报告中识别真伪：市里申报的“智慧农业示范区”数据是否注水？省厅请求追加预算的依据是否扎实？ 很多时候，都需要他用红蓝双笔勾画，附页的拟办意见每一次都远比李达康写出来的要多。 现在看孙连成的能力与工作强度，李达康还是挺满意的... 这样的秘书长，上哪儿找去啊！ 除了好用之外，又清正廉洁。 最大的爱好竟然是看星星！ 这爱好可太棒了！ 寻常商人也好，官员也罢，根本就贿赂不起孙连成！ 毕竟，人家孙秘书长最爱的是星星，他们总不能把星星摘下来贿赂给孙连成吧？ 至于说行贿点跟天文相关的东西？ 开什么玩笑！ 李达康特意跟紫金山天文台协调过了，孙秘书长想什么时候去那里拜访参观就什么时候去！ 给孙秘书长配备的设施和跟他一起聊天的专家都是最顶尖的！ 这些东西... 还真不是花点钱就能搞定的。 你送孙连成个造价上千万的望远镜，人家也只会嗤之以鼻！ 毕竟孙连成去天文台用的望远镜，都是造价以亿计算的。 陪同的专家都经常是院士！ 普通人谁有那个资格给他行贿？ 老孙现在在李达康手底下，吃太好了！ 不过李达康也知道，孙连成的工作确实不容易。 一方面经手事务堪比副省长，却始终处于“权力有限而责任无限”的夹缝中。 李达康可对战略方向一锤定音，而孙连成却要为会议话筒失灵担责。 各厅局长能专注分管领域，他却得通晓财政数据、农业旱情乃至外事礼仪。 秘书长的角色如同精密齿轮，既要咬合宏观决策的轴心，又要带动基层执行的链条。 孙连成在批阅最后一份文件时，笔尖悬在“拟同意”三字上方良久。 他忽然想起明早李达康外出调研需避开早高峰，立刻安排省府办的秘书处联系交警部门，协调交通... 忽然。 孙连成房间的门被人敲响了。 他的秘书脸色发白地递上一份标着“特急”的内部通报。 孙连成扫了一眼标题——“关于京海市委书记汪金宇失联及疑似潜逃的紧急报告”，心脏猛地一沉！ 第629章 李达康震惊!汪金宇跑了! 京海市委书记，汪金宇？ 跑了？ 随后。 孙连成看起了报告。 他看文件的速度极快。 不多时。 整篇报告就已经看完了。 随后。 孙连成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失联大半天，而且监控看到汪金宇坐出租车离开了，看样子是真跑了！ 孙连成没着急去找李达康。 而是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微微颤抖地拨通了苏哲的手机。 电话接通后，孙连成脸色凝重道：“苏书记？我是孙连成！京海那边的情况...我刚看到报告了！汪金宇...唉！真是没想到，他竟然敢做出这种事！简直胆大包天，辜负了组织的信任！” 苏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不出太多波澜。 “孙秘书长，事情已经发生了，省委督导组会全力配合后续调查。” 孙连成连忙道：“苏书记，你千万别有太大压力！这件事的性质非常恶劣，但责任完全在汪金宇个人！ 省委督导组在京海的工作成绩，省委省政府是有目共睹的！ 你力挽狂澜，揪出了赵立冬、郭文建这些蛀虫，整顿了营商环境，功不可没！汪金宇这是狗急跳墙，咎由自取！ 你放心！省里一定会全力追逃，绝不能让这种败类逍遥法外！需要省府这边提供什么协助，你尽管开口！无论是协调公安、边检，还是其他资源，我这边立刻去办！” 苏哲笑笑，道：“谢谢孙秘书长关心，目前督导组这边暂时按程序处理，有需要会及时向省里汇报。” “好，好！有什么事情你可千万记得跟你老哥哥开口！咱们之间，无需客气！”孙连成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挂断电话。 随后，他立刻站起身，脚步匆匆地走向省长李达康的办公室。 这事太大了，必须第一时间向省长汇报。 省长办公室。 李达康正伏案批阅文件，眉头习惯性地紧锁着。 孙连成甚至没等秘书通报完，就推门而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凝重。 “省长！出大事了！” 李达康抬起头，皱眉看着孙连成：“慌什么？有什么事情至于这么着急？跟我在一起工作这么久了，还是这么没出息！” 孙连成闻言，愣了愣，忽然没好气地将文件放到了背后。 “那行！我没出息！省长，这事不急，我先走了啊！” 听到孙连成的话。 李达康瞬间傻了。 这老小子怎么还傲娇起来了？ 他干咳一声，道：“连成啊...我这个人说话不好听，但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啊...那个...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孙连成哼了一声，道：“也没什么大事，京海市委书记汪金宇跑了！” 听到孙连成的话，李达康愣了愣，仿佛没听清一样。 “你说什么？什么京海市委书记跑了？” 随后，李达康猛地站起身来，眼睛瞪的溜圆。 “你说京海市委书记汪金宇跑了？跑哪儿去了？跟丁义珍一样跑出国了？” 孙连成皱眉看着李达康。 “省长，你是因为什么这么着急？我都跟你干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没什么长进？” 李达康：...... 算了算了... 自己选的，自己忍着吧！ 老孙除了有时候气人，平时还可以的。 他忍不住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孙连成将文件交给李达康，道：“就在今天下午，人不见了！办公室、家里、手机全失联！初步判断，是持假护照潜逃出境！他还在办公室留了个录音笔，言语极其嚣张，挑衅苏书记，还特意提了赵立春！” “什么？！” 李达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抓过报告，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文字。 “汪金宇...市委书记...潜逃？！”李达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带着赃款，跑了？！” 孙连成补充道：“准确的说是他早就将赃款转移出境了，现在跑只是他计划里的最后一步，这个人应该是早有预谋！” 李达康恨恨道：“米国...又是米国！这到底是个多烂的国家？丁义珍跑去了那里，现在汪金宇又跑去了那里！到底有多少份腐败分子跑到了米国？ 这个国家怎么一天到晚的藏污纳垢，简直像个大垃圾堆！” 他快速扫完报告，尤其是关于录音笔内容的部分，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李达康将报告重重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一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公然对抗组织调查，伪造证据陷害省委督导组在前，现在又卷款潜逃！这...这性质恶劣到了什么程度？！这是对组织对国法的蔑视！” 他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了两步。 看向孙连成，道：“连成啊！这不仅仅是京海的耻辱，更是我们汉东省的奇耻大辱！ 丁义珍的事情才过去多久？伤疤还没好透呢！现在又跑了一个官职更重要的市委书记！ 丁义珍好歹没带什么钱出去... 这个汪金宇竟然转移了两个亿的资产！ 这要是传出去...中枢会怎么看我们汉东？ 沙书记...沙书记这次怕是也要受牵连了！ 一次出现问题还不吸取教训，第二次又犯，而且问题还更加严重，只怕沙书记真的要发火了！” 李达康的担忧溢于言表。 作为省长，他太清楚一个正厅级市委书记潜逃会引发怎样的官场地震。 这已经不仅仅是追逃的问题，而是对整个汉东省领导班子掌控力的严重质疑！ 沙瑞金作为省委书记，首当其冲要承受来自中枢的巨大压力。 这份文件是同时抄送到省委和省政府的，估计沙书记那里也已经知道汪金宇逃跑的事情了。 现在，自己必须先采取一些举措，表达自己的高度重视！ 李达康想到这里，立刻开始在省政府文件的办文呈批笺上写起了批示。 第630章 有火没处洒?汉大帮啊! 此时。 孙连成就站在李达康的面前，静静看着李达康写批示。 【汪金宇身为京海市委书记、正厅级领导干部，公然背叛组织信任，对抗调查，伪造证据构陷省委督导组在前，现又涉嫌利用虚假身份、非法途径转移巨额赃款并潜逃境外（米国）。 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严重！此次事件充分暴露了我们在干部监督管理、证照管理、资金外流监控等方面存在的严重漏洞，教训极为深刻！ 为迅速应对、挽回影响，现提出如下处置意见： 一是立即彻查潜逃路径与责任：责成省纪委（监察委）牵头，会同省公安厅、省委组织部、外事办等相关部门，立即成立联合调查组。 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查清汪金宇如何取得“孙岩生”假护照、如何办理签证、如何转移两亿赃款（无论币种）、具体于何时何地通过何种口岸出境。 对在护照办理、签证审核、资金监管、领导干部日常监督等环节中失职渎职、玩忽职守的相关责任人，无论涉及谁、职务高低，必须严肃追责、从重处理，绝不姑息！ 调查结果第一时间报省委、省政府。 二是迅速组建海外追逃小组：责成省公安厅牵头，省纪委（监察委）、省检察院、省外事办等部门配合，立即抽调精干力量组成海外追逃工作专班。 专班要迅速与米国相关执法机构及国际刑警组织协调沟通，动用一切合法手段，全力查找汪金宇及其同伙汪金帆的下落。 追逃工作要以劝返自首为首要目标，同时做好引渡或异地追诉的法律准备。专班需定期向省委、省政府报告工作进展。 三是深刻反思与系统整改：此事件暴露出我省在预防领导干部外逃的机制上存在系统性缺陷。 责成省委组织部、省纪委（监察委）、省公安厅在查清此案的基础上，深入剖析原因，举一反三，尽快研究制定并严格落实防范此类事件再次发生的长效机制，堵塞一切制度漏洞。 此事件给汉东省工作带来极大被动，造成严重政治影响。 省政府及相关部门必须高度重视，以最坚决的态度、最迅速的行动、最严厉的措施抓好落实，最大限度挽回损失、消除影响。 呈瑞金同志阅示。 李达康。】 李达康写这篇洋洋洒洒的批示，足足用了30多分钟。 孙连成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目光扫过字字如刀锋的文字，李达康沉默的这半个多小时，凝聚在纸上的力量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这份洋洋洒洒、几乎覆盖一整页呈批笺的批示，绝非仅仅是为了记录一个流程。 首先，是姿态，是定调。 用“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严重”这样毫不掩饰的严厉措辞，将汪金宇的行为定在了汉东省干部队伍管理的对立面。 这不仅是对汪金宇个人的彻底切割和无情鞭挞，更是在向所有可能知晓这件事的人告知，包括此刻办公室里的孙连成，包括即将看到批示的其他省政府领导，尤其是最终将审阅批示的沙瑞金。 他李达康对此事的震惊与愤怒已达顶点，其重视程度超越了日常公务范畴，上升到了关乎汉东省政治生态和政治形象的层面。 其次，是指挥部署。 从快速查明出境路径、假护照来源、赃款流向以及具体出境细节的行动，到点名道姓地提到汪金宇和同伙汪金帆，再到明确牵头和配合部门、设立工作专班、提出“劝返为首要”的战术目标。 这一系列条陈清晰、措施严厉、时间节点紧迫的处置意见，根本不是在探讨可行性，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达康要将自己应对危机的思路和意志，精准地转化成可执行、可追责的行动方案。 他不需要冗长的会议讨论来统一思想，这份批示本身就是最高效、最直接的命令，目的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最严的标准推动处置工作。 呈报给沙瑞金前，这些内容已经是他作为省长职责范围内，拿出的最完整、最强硬的处理预案。 最后，是规则，是尊敬。 “呈沙瑞金同志阅示”，这几个字的恭敬，是这份充满火气的批示中最克制的部分。 它严格遵循了组织程序。 作为省长，李达康在涉及一位市委书记潜逃这样的特大事件上，必须第一时间向省委书记报告。 这不仅是官场最基本的程序规则，更是一种含蓄但坚定的政治表态：他李达康清楚地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明白重大事项的最终决策权在省委，在沙瑞金书记手中。 再强烈的个人态度和处置意见，也要服从于组织的层级和秩序。 这份对一把手的尊重，通过这规范的呈报程序展现无遗，毫无僭越之意。 写完了批示。 李达康向后一靠，满脸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连成啊，抓紧转出去吧...尽快通知相关部门，并将这份批示抓紧报给省委沙书记！接下来...整个汉东，都要面临一场地震了！” 孙连成点点头，道：“好！” 孙连成刚刚出去。 李达康只觉得一阵气闷。 自己刚当上省长，这好日子才过上几天啊？ 竟然又出现这种大案！ 他皱眉想了想。 随即抓起电话，打了出去。 第一个接电话的。 是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显然祁同伟就在电话旁。 “祁同伟！” 李达康的声音如同炸雷，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沉稳，劈头盖脸就砸了过去，连基本的称呼都省了。 “省长？我是祁同伟，您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祁同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指示？我指示个屁！”李达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 “祁同伟！你这个公安厅长是怎么当的？！啊？！眼皮子底下！一个活生生的市委书记！正厅级干部！带着两个亿赃款！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跑了！用的是你们公安系统签发的假护照！走的是你们边检把守的口岸！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眼睛都长到后脑勺去了吗？！” 第631章 高育良与何黎明的过招 祁同伟被这劈头盖脸的怒吼砸得有点懵，下意识地辩解：“省长，关于汪金宇出逃的路径和假护照问题，我们省厅也是刚刚接到报告，正在全力追查！他使用的‘孙岩生’护照确实是京海市公安局违规签发的，我们...” “追查？现在追查有个屁用！”李达康粗暴地打断他，声音拔得更高。 “人已经飞到米国晒太阳去了！赃款也带走了！祁同伟，我问你，你这个公安厅长是不是整天就知道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对下面地市局的监管形同虚设！连个假护照都管不住！你这个厅长，是聋子的耳朵——摆设吗？！ 要我说，你都不如去少年宫带孩子！” 祁同伟心里那个憋屈啊。 京海市公安局违规办假护照，这锅怎么就全扣自己头上了？ 省厅又不是天天盯着每个地市局办证窗口。 他强压着郁闷，试图解释程序：“省长，领导干部证照管理有明确分工，日常监督主要在组织部...我们公安主要负责技术审核和出入境查验，汪金宇的假护照是京海市局内部人员严重违规操作，省厅层面...” “少跟我扯分工！扯程序！” 李达康根本不听，蛮横地再次打断。 “出了问题就是你们公安系统失职！失察！无能！ 一个丁义珍跑了还不够？现在又跑了个汪金宇！还是市委书记！ 你们汉东公安系统的脸，都被丢到太平洋去了！祁同伟，你这个厅长，难辞其咎！我看你这个厅长当得太舒服了！是不是觉得没人能管得了你了？！” 祁同伟握着话筒，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我都让你骂成孙子了，还没人能管呢？ 汪金宇自己要跑，京海市局内部烂了根子，这也能算到我省厅头上？ 李省长您这甩锅的本事，比汪金宇转移赃款还利索！ 您怎么不去骂骂组织部没管好干部？怎么不去骂骂纪委没提前发现问题？就盯着我们公安使劲薅羊毛？ 可惜这话 但他嘴上只能连连应着：“是，省长批评得对！是我们工作有疏漏，监管不到位，我向您深刻检讨！省厅一定深刻反思，全力配合追逃，加强全省证照管理……” “检讨？检讨顶个屁用！” 李达康的怒火丝毫未减，反而像是找到了更具体的发泄点。 “我告诉你祁同伟，这次事件，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严重！你这个公安厅长，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追逃专班必须立刻给我动起来！动用一切手段！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钱也要给我追回来！要是再让汪金宇在米国逍遥快活，你这个厅长，就自己看着办吧！” “是！省长！我一定坚决贯彻落实您的指示精神...抓紧成立追逃工作专班！”祁同伟赶紧表决心。 “行了！别跟我表决心！我要看行动！看结果！” 李达康不耐烦地再次打断，仿佛多听祁同伟说一个字都嫌烦。 “就这样！立刻！马上！给我动起来！” “砰”的一声巨响，李达康根本不给祁同伟再说话的机会，狠狠摔上了电话。 电话那头，祁同伟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足足愣了好几秒。 他缓缓放下电话，满脸憋屈。 许久。 他忍不住对着空气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这都什么事儿啊！汪金宇跑路，倒成了我的‘原罪’了？ 李达康这也太欺负人了...高老师，你要是能当省委书记该多好...”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认命地抓起内线电话开始布置任务。 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口从天而降的黑锅，他祁同伟是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了。 ...... 汉东省委大院。 高育良办公室。 此时。 房间内里弥漫着上等普洱的醇香。 省高检常务副检察长何黎明坐在高育良对面的沙发上，平日里的从容不见踪影，脸色灰败，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有些发颤。 高育良放下手中的文件，揉了揉眉心，笑了笑。 “黎明啊，上周省检那份关于加强职务犯罪侦查协作机制的报告，政法委这边提了点修改意见，都收到了吧？” 何黎明正襟危坐，点头道：“收到了，高书记。我们正在抓紧研究，结合政法委提出的方向，细化具体条款，争取月底前把修改稿报上来。” “嗯，要落到实处，关键是衔接机制和保密纪律。” 高育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起的茶叶，啜饮了一口，随口道：“最近下面几个市上报的线索，有什么新动向吗？京海那边...好像动静不小？” 何黎明的眼皮一跳，缓缓道：“整体上，还是平稳的。京海...按照正常程序在推进一些经手的案件，暂时没有特别重要的新线索上报省高检。” 高育良轻轻“哦”了一声，望向窗外片刻，这才转回来，淡淡道：“说起京海，昨天省委开了个碰头会，有个情况，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他的眼神直视着何黎明。 “赵立冬，向省委督导组自首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何黎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搭在文件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他努力控制着表情，尽量保持声音的平稳：“听说了，育良书记。这个事情确实很突然。” “是突然，但也说明督导组的工作，确实有了进展，压力到位了。” 高育良叹了口气。 何黎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端起手边已经有些凉的茶喝了一口，缓缓道：“嗯，是该有个结果了。赵立冬在地方经营多年，京海市的工作做的这么不到位，问题肯定不小！ 不过，他现在既然愿意自首，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机会，组织上，应该会对他宽大处理的。” 第632章 官油子的应变之道 高育良笑笑。 “宽大处理？应该是吧！黎明，你在来省里以前，就是咱们京海市的市委书记，跟赵立冬搭班子这么多年，就没有发现过什么么？” 何黎明听到高育良的话，瞬间慌了。 他能没发现什么吗？ 赵立冬跟自己几乎算得上是狼狈为奸。 自己得到的好处大部分都是赵立冬送他的！ 如今赵立冬自首。 最慌的就是自己！ 不过，何黎明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叹口气，道：“我当初跟赵立冬共事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个同志做事情有些着急，换句话说就是不够稳重！ 另外，在一些原则和底线问题的把握上，不够严格。 但我当时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只是没有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之后，他竟然走到了这一步，想必当年那些不注重小节的事情，最终引发了如今的恶果，说起来也是应该让我引以为戒的！” 何黎明这番话说的可就算有点水平了。 一方面，他没有表现出自己完全不知道赵立冬有违法犯罪的倾向。 高育良毕竟是他的领导和上级，他自己又算是汉大帮的一员，不应该对高育良耍滑头，那样会寒了高育良的心。 另一方面。 他又不敢向高育良承认自己知道赵立冬有廉洁方面的问题。 不然的话，这些年自己身为市委书记为什么不做好引导工作？ 甚至在发现赵立冬有问题的时候检举揭发？那可就犯了原则性的错误！ 而现在，何黎明直接说，我知道赵立冬以前有些小问题，但没有想到这些小问题经过这么久时间的发酵变成了大问题... 如此回答，既算是对老师坦诚，也摆脱了自己不作为、甚至是包庇赵立冬的嫌疑。 很多时候，领导问你是或者否的时候，你答一句“或”，是非常有效的。 高育良对何黎明的应变能力很是欣赏，微微一笑，道：“是啊...三国演义当中，刘备在白帝城托孤的时候曾对后主刘禅说过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所谓细节决定成败就是这个道理！ 由此可见，赵立冬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因为他咎由自取！不但是你，也是我要引以为戒的！” 一边说着。 高育良一边继续道：“黎明，在这个关口，越是情况复杂，越要沉得住气！ 你作为省高检的常务副检察长，位子重要，责任也重。组织上相信纪委的同志能查清事实，秉公处理。我们自己，该做什么做什么，心态要稳，行为更要规范，不要做任何可能引起误解的动作... 你是赵立冬的老上级，组织上调查，你也是合情合理的，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听到高育良的话，何黎明已经慌急了，但还是满脸微笑。 “高书记，您放心！身正不怕影子歪！组织上越是调查，我就越是对我的爱护和为我证明清白，我欢迎还来不及，更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高育良听到何黎明的话，轻轻抿了口茶，也是满脸笑容。 他最担心的就是何黎明会因为赵立冬的自首而轻举妄动。 对于何黎明是什么样的人，高育良当然清楚！ 事实上，整个汉东谁忠谁奸，谁是清白的，谁是有嫌疑的，高育良都一清二楚！ 他在汉东，从市委书记一路做到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 可以说资历之深，势力之大，哪怕是如今贵为省长的李达康和省委书记沙瑞金都难以与之匹敌。 整个汉东都遍布他的眼线！ 又有什么风吹草动能瞒得过他呢？ 何黎明显然跟赵立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高育良今天找何黎明来，只是想让他稳住，千万别特么再跑了！ 如果何黎明也跑了。 说不定沙瑞金震怒之下，甚至会对整个汉大帮开始清洗！ 到时候，连自己都难免受到波及... 毕竟，何黎明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最后清算的时候，也少不了找他高书记算账... 但如果何黎明老老实实留在汉东，到时候，哪怕被赵立冬供出来，最终也不至于引起沙瑞金的愤怒... 高育良点点头。 “黎明啊！说的好！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相信组织，相信事实。只要自己是清白的，组织肯定会还一个公道！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工作，配合好该配合的部门，让案子沿着正常轨道走！” 何黎明点点头。 “高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做好手头的工作，不会让您和组织上担心！” 嘴上虽然如此说着，但他心里却苦涩无比。 听到现在，他大概已经知道高育良是什么意思了，无非就是让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譬如说... 出逃？ 可实际上，天下之大，自己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像丁义珍一样跑到米国去？ 米国有什么好的？ 前段时间，祁同伟找自己喝茶的时候，还感慨的提到过。 海外追逃小组已经找到丁义珍了。 如今的丁义珍，日子过得十分凄惨。 洗盘子、清洁工...什么卑微的事情都干过了。 堂堂副市长，住的地方跟狗窝差不多，东躲西藏跟丧家之犬没什么区别。 现在追逃小组有十足的把握能将丁义珍劝回来，毕竟他在那里过的日子生不如死，回来虽然也会被判刑，但好歹比在外面飘着日子要好得多... “我明白，高书记！您放心吧！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干扰到我的工作！”何黎明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努力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 “嗯，这就对了。”高育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神情，身体也放松地靠回椅背，重新拿起了茶杯，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工作上的事情，还是要抓紧。那份协作机制的报告，有什么难点，随时沟通。” “好的，高书记。”何黎明站起身，感觉双腿有些发软，但他强撑着维持了正常的步伐，正要向高育良道别。 忽然。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第633章 高育良的办事能力 何黎明眼看高育良接起了电话，顿时站起了身，看向高育良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问询。 他的意思很简单。 领导要打电话，我这个当下属的是不是需要回避？ 如果高育良让他离开，那他趁势离开就是了。 高育良摆摆手，示意何黎明坐下。 何黎明这才又老老实实坐在原处，等着领导打完电话再说。 高育良皱眉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随后忍不住道：“嗯？嗯...什么？汪金宇出逃了？！详细说说到底什么情况？现在人跑到哪里了？什么时候逃的？胡闹！安长林！你们京海市委的政法系统就一点警惕心理都没有吗？市委书记说跑就跑了，你们工作是怎么干的？ 关于这件事情，你给我原原本本的写一份报告，交到省委政法委！” 训斥完了安长林。 高育良“啪”地一声将话筒重重扣在座机上，那声响让何黎明的心也跟着一沉。 他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凝重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愕。 高育良闭目沉默片刻，随后淡淡道“黎明...多事之秋啊！京海市委书记汪金宇，跑了！” 高育良的声音清冷而平淡。 但内容却让何黎明满脸震撼。 “什么？！” 何黎明失声惊呼，身体下意识地前倾。 “汪金宇...跑了？！” 汪金宇，那个平日里在会议上跟他点头微笑，甚至在省里会议上还曾一起吃过饭的同僚，竟然也经不起查？ 而且，跑得如此果断！ 这消息比赵立冬自首更让他心惊肉跳。 他立刻意识到，汪金宇的潜逃，绝不仅仅是京海的问题，这把火会烧得更旺，烧得更高！ 他何黎明作为赵立冬曾经的直接上级，作为省高检反贪局的局长，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真是多事之秋！赵立冬刚落网，汪金宇又跑了，这局面...他何黎明还能独善其身吗？ 高育良没有理会何黎明的失态，他紧锁着眉头，他必须迅速评估汪金宇逃跑带来的海啸般的冲击。 这后果，太严重了！ 一个市长自首已是轩然大波，再加上一个市委书记卷款潜逃，这已不是简单的窝案，而是对汉东省整个领导班子权威和能力的毁灭性打击！ 沙瑞金书记将承受来自中枢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丁义珍事件好不容易平复的伤疤，被汪金宇狠狠撕开，而且伤口更深、更痛。 汪金宇带着巨额赃款逃往米国，与前副市长丁义珍的“前赴后继”，必将成为国际笑柄，严重损害国家形象。 米国那边，又会如何利用这点大做文章？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人跑了，还是在米国，追逃难度几何级上升。赃款的追回更是难上加难。赵立冬这条线上许多关键证据链，可能因为汪金宇的潜逃而断裂或被销毁！ 更让高育良感觉棘手的，是汪金宇留下的录音笔，线索直指赵立春！ 这无疑是在已经熊熊燃烧的火堆上里又浇了一桶油！ 赵立春会如何反应？苏家又会有什么动作？ 这个汪金宇跑的干脆，甚至还出言嘲讽了苏哲！ 苏家如果抓不到汪金宇泄愤，转而报复起赵立春？ 那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暴？ 自己这个曾经赵立春的老下属会不会也被卷进去？ 一切都说不好啊！ 苏家一直没有出手，那是因为苏哲始终处于上风。 可如今，如果苏哲真的被惹怒了，高育良心中有数，别说赵立春了，哪怕有后台撑着的沙瑞金都扛不住苏哲的怒火... 除了这些大局上的影响。 更让高育良不满的是，汪金宇能顺利潜逃，其背后牵涉到的护照办理、资金转移、边检放行等环节，必然存在严重的系统性漏洞和失职渎职，这需要彻查多少人？ 又会拔出多少萝卜带出多少泥？ 整个汉东官场都将笼罩在这场风暴之下，人人自危！ 而这些人... 可全都是政法系统的！ 到时候，是不是也会波及到自己的那些学生们？ “胆大包天！丧心病狂！”高育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既是骂汪金宇，也是对当前危局的无奈宣泄。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不容置疑地对何黎明命令道：“省委政法委必须立刻牵头！时间就是生命线！” 他不再废话，直接拿起电话，拨通了省公安厅长祁同伟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通。 “同伟！是我！”高育良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紧迫感。 “汪金宇持假护照潜逃出境，现在人应该在米国！情况紧急！省公安厅必须立即做到三点：第一，立刻成立最高规格的海外追逃工作专班，由你亲自挂帅！ 第二，立刻协调国际刑警组织，动用一切合法手段，锁定汪金宇及其同伙汪金帆的位置，同时冻结其所有已知海外资产！ 第三，立刻彻查汪金宇假护照来源、资金转移路径、出境通关过程中的所有漏洞和责任人，一个都不能放过！省厅内部若有涉案，严惩不贷！追逃专班每日向我直接汇报进展！” 祁同伟的声音有些疲惫，又有些无奈。 “是！老师！”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是...高书记！刚才李省长也给我打过电话了，大概的意思跟您差不多。这件事我已经安排下去了，您放心！” 高育良哼了一声。 “那就好！先这样！” 挂断了给祁同伟的电话，高育良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叫来秘书小郑。 “小郑，你大概记一下让省委政法委办公厅草拟一份紧急工作通知发给省高院，省高检和省公安厅！” 秘书小郑点点头，道：“好的，书记！” 眼看着小郑已经开始录音，并拿出了笔记本。 高育良这才淡淡道：“一是省高院牵头，提前研究汪金宇案可能涉及的法律适用问题，特别是跨境追逃、追赃引渡的法律难点，做好司法应对预案。对已掌握证据的关联案件，加快审理进度！” 第634章 惨被输出的何黎明 高育良喝了口茶，继续淡淡道：“二是省高检反贪局迅即介入！全面梳理、固定汪金宇在任期间所有涉嫌职务犯罪线索及证据，特别是其转移赃款、滥用职权、伪造证据构陷省委督导组的相关证据。 对其在京海市的密切关系人展开针对性调查。 与省纪委、省公安厅追逃专班无缝对接，做好法律研判和证据跨境移交准备。 三是省公安厅除前述追逃及彻查任务外，即刻部署对全省领导干部护照持有及出入境情况开展一次紧急、全面的专项核查清理！ 堵塞一切监管漏洞！对存在疑点的领导干部采取必要管控措施，严防类似事件再次发生！省高级人民法院： 以上工作，要求各单位一把手负总责，特事特办，打破常规！落实情况每日专报省委政法委！” 小郑记录完毕后，点头道：“好的，书记，我马上安排工作！” 何黎明看着高育良雷厉风行地部署完这一切，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忽然。 他的手机震动起来。 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何黎明掏出手机一看屏幕，来电显示赫然是“李达康省长”！ 他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最近这一段时间，他跟祁同伟两个人隔三差五就要被李达康带到办公室军训一顿。 都被骂出心理阴影来了，现在见到李达康的名字都慌的不行。 他看了一眼高育良，高育良面无表情地对他点了点头。 何黎明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颤抖地按下了接听键。 “何黎明！”电话那头，李达康炸雷般的咆哮瞬间穿透听筒，响彻整个办公室，连高育良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这个反贪局局长是干什么吃的？！啊？！废物！摆设！聋子的耳朵！ 就在眼皮子底下！汪金宇！一个市委书记，正厅级！带着两个亿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跑了！用的是假护照！走的是正规口岸！你们反贪局是瞎了还是聋了？！早干什么去了？！ 赵立冬的案子还没扯清楚，现在又跑了汪金宇！丁义珍不够，又来个汪金宇！你们是嫌汉东的脸丢得还不够大吗？！” 被李达康这劈头盖脸一顿输出。 何黎明整个人都被骂懵了。 这怎么什么事情都能扯到省高检反贪局头上呢？ 还讲不讲理啊？ 他很想说。 省高检反贪局是专门针对职务犯罪进行调查和办案的... 如果说是预防贪腐之类的事情，那应该找省纪委啊！ 这汪金宇是省管干部，省纪委书记田国富才是第一责任人，你骂得着我吗？ 不过。 这种话何黎明也不敢跟李达康说，他只能干咳一声，道：“省长，我们一直在按程序调查，汪金宇的问题之前线索...” 何黎明试图解释，声音干涩。 “程序？！又是程序！”李达康粗暴地打断，声音更高了八度。 “人都跑到太平洋那头了！赃款也飞了！你现在跟我讲程序？！你早干什么吃的？！ 发现不了问题就是你最大的失职！你这个反贪局局长，连个预警都做不到！ 我看你连少年宫带孩子的都不如！人家还能看住孩子不跑丢！你呢？！” 李达康的唾沫星子仿佛能隔着电话喷到何黎明脸上。 “我告诉你何黎明！这次事件，你这个反贪局局长负有不可推卸的直接责任！ 汪金宇跑了，你难辞其咎！必须给我深刻检讨！必须给我拿出行动来！ 配合好省委政法委和省高检，把所有线索、所有证据、所有关联人，都给我挖出来！挖地三尺！要是再出纰漏，你这个局长就别干了！ 依我看你还不如直接去少年宫带孩子！” “砰！”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李达康在何黎明再次开口辩解之前，狠狠地摔断了电话，只留下一串冰冷的忙音。 何黎明呆愣在原地，满脸的无所适从。 片刻后，只能苦笑着看看高育良。 “高书记，您看...李省长也给我下达任务了...” 高育良倒是满脸欣赏地看看何黎明。 “黎明啊...我倒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你这个涵养倒是越来越好了。李省长这么训斥你，你竟然是处变不惊面不改色，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何黎明闻言，顿时干笑一声。 一开始倒也不是这样的，只是最近一段时间，他都被李达康骂习惯了。 这种话他听的又不是一次两次... 什么“卷铺盖滚蛋”，什么“根本就不配干这份工作”，什么“懒政不作为，白吃干饭”... 反正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李达康只是骂成这样，让何黎明还感觉有些庆幸呢！ 高育良叹息一声。 “先下去忙工作吧，最近一段时间，你这个省反贪局也有的忙了！” 何黎明点点头。 “好的，高书记！” 直到何黎明离开高育良的办公室。 高育良这才轻叹一声。 “多事之秋啊...” 又是赵立冬自首，又是汪金宇出逃... 接下来，不知道汉东省将会刮起怎样的风暴。 而自己，还能不能在这样恐怖的风暴中独善其身？ 不知道... 或许，很难！ 高育良喝了口茶，忽然觉得，有些苦涩。 不是茶味自带的苦，而是一股难以言说的苦。 自己这些年...如果只做个教书的大学教授，是不是更踏实，也更快乐一些呢？ ....... 燕京。 秦家。 秦老正跟儿子秦邦安交代着事情。 秦老笑笑，道：“邦安，尝尝我这泡茶，味道怎么样啊？” 秦邦安笑道：“香！喝下去还有回甘，这茶的品质不错！” 秦老点点头。 “这是你严叔送的，听说是他们军区驻地的一个什么大师亲手炒制的，我喝了一下果然不错！” 秦邦安笑呵呵道：“严叔真是有心了...这些年他不管去哪里，都会时不时的给您送点东西！” 秦老笑道：“算他还有点良心！不枉我这么多年一直提拔他！” 说着，秦老忽然道：“邦安...我这次叫你来可不是光是为了喝茶！咱们上次不是聊过苏家那小子的事情吗？这回可是到了你帮苏哲的时候了！” 第635章 秦家出手! 听到父亲的话。 秦邦安放下手中的茶杯，满脸疑惑。 “爸，您刚才说...是时候出手帮苏哲了？” 他眉头微蹙，带着一丝不解。 “我们之前不是定下了隔岸观火的策略吗？苏家和曲家角力，我们作壁上观最稳妥！现在出手，岂不是主动卷进去了？” 秦老靠在藤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规律的“笃笃”声，眼神深邃。 “邦安啊，此一时彼一时。老苏那边，刚刚跟我通了电话。他说，只要咱们这次出手，帮苏哲化解京海那个死局，他苏家愿意在接下来的关键投票中，拿出一票来作为报酬！” 秦邦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一票？苏老竟然舍得用这么宝贵的票来换这么点小事？” “嗯。” 秦老微微颔首，嘴角浮现一丝洞悉世事的笑意。 “老苏这个人，心思缜密。上次为了沙瑞金的事情，我们让出去三票，虽然说是‘无条件’，但他心里清楚，这份人情太重！ 他这是觉得对秦家逼迫过甚了，现在想找补回来，用这种‘小事情’来跟我们交换一票，既显得他苏家知进退、讲情义，也算是对我们秦家的一种示好和弥补！ 让咱们得点实惠，也缓和一下关系。既然如此，这个顺水人情，我们接了也无妨。” 秦邦安思索片刻，点点头，笑道：“原来如此！苏老这是在找台阶下，也算是给我们送好处！ 那...咱们具体怎么帮？ 苏哲现在在京海，听说处境确实很艰难。 那个青华区副区长吕明，在省委督导组驻地自杀，一口咬定是被刑讯逼供，这盆脏水泼得又狠又准。 再加上京海本地那些牛鬼蛇神趁机兴风作浪，把水搅浑，想把‘刑讯逼供致人死亡’的帽子死死扣在省委督导组头上。 这几乎是个死局，舆论压力极大，稍有不慎，苏哲的履历上就会留下难以洗刷的污点。” 想到这里。 秦邦安顿了顿，有些疑惑道：“不过，爸，既然苏家有能力，为什么不自己出手？ 以苏家的实力，随便打个招呼，甚至不用明说，下面自然有人会把京海那些泼脏水的把戏查个底朝天，还苏哲一个清白。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还要搭上一票来请我们出手？” 秦老闻言，轻轻笑了笑。 “邦安，你想得太简单了。” 秦老缓缓道：“苏家当然可以亲自出手，而且能轻松解决！但问题就在于，一旦苏家亲自下场，哪怕只是打一个招呼，整个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它会从一起地方上的违纪违法案件调查风波，瞬间变成苏家利用权势，强行干预地方司法、为自家子弟‘洗地’的大事件！ 无论苏哲本身多么清白，无论证据多么确凿，只要苏家一介入，‘特权’、‘以势压人’的标签就再也撕不掉了！ 这非但不能洗清苏哲的嫌疑，反而会坐实外界‘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猜测，成为苏哲官场生涯上一个真正的、难以辩驳的污点！ 这比吕明自杀栽赃的后果，要严重十倍、百倍！” 秦邦安闻言，瞬间反应过来。 “难怪！我一直还觉得曲家这种做法有些太小儿科，现在看起来倒真的还挺棘手的！这事情...苏家不但不能出手，还必须得避嫌！否则，一动就会落人口实，反而害了苏哲！” “没错。” 秦老肯定道。 “所以，最好的，也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不是靠外力强行压服，而是要让京海那些制造事端、构陷苏哲的人，特别是那些核心人物自己站出来，主动向省委督导组自首！ 只有他们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供出栽赃陷害的阴谋，才能从根本上、彻底地洗刷苏哲身上的污水，证明督导组的清白。 而且，这是他们‘幡然醒悟’、‘认罪伏法’，与苏家权势无关，谁也挑不出毛病！” 秦邦安笑笑。 他已经猜到父亲要说什么了。 秦老淡淡道：“这正是咱们最擅长的地方！邦安，这件事，你分管的部门最擅长！ 京海乱成这个样子，那些地方干部难辞其咎，你安排人细细地查一查，将证据查得清楚，逼迫那些人老老实实向苏哲领导的省委督导组自首，这件事情就算完成了！苏家也会记咱们一个大人情！ 京海那几个跳得最欢、在吕明案中推波助澜的关键人物，他们这些年干过的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情，特别是那些足以让他们把牢底坐穿、甚至掉脑袋的重罪证据，给我挖出来！挖深、挖透、挖实！” “然后...” 秦老冷冷道：“把这些东西，用最‘恰当’的方式，送到他们本人面前。让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们所有的秘密，都已经暴露无遗。让他们明白，继续顽抗、构陷苏哲，不仅毫无意义，只会加速他们自己的灭亡。而唯一的生路，就是立刻、马上去向省委督导组自首，坦白一切，争取宽大处理！” 秦邦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釜底抽薪！让他们自己感到绝望，感到无路可逃，只能选择自首这条路！这样一来，苏哲的嫌疑自然烟消云散，而且整个过程，完全看不出任何外力干预的痕迹，是‘犯罪分子’自己良心发现或者慑于法律威严！” 秦老微微颔首：“这件事，由我们来做最合适不过！ 一来，我们掌握着别人没有的资源和渠道，能高效精准地拿到那些要命的证据； 二来，我们与苏家、与京海地方都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行动更加隐蔽，不会引起不必要的联想； 三来，这也是兑现对老苏的承诺，拿到那一票的关键。 记住，动作要快，要准，要狠！务必在舆论彻底发酵、对苏哲造成不可逆伤害之前，把钉子钉死！” 第636章 沙瑞金慌了，岳父救我! “是！爸，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秦邦安霍然起身。 忽然。 秦老身边的秘书走了过来。 “领导...苏老找您！” 秦老笑道：“好的！把电话拿来吧！” 片刻后。 苏诚的声音在电话中响了起来。 “老秦，事情开始办了吗？” 秦老笑呵呵道：“老苏啊...你放心吧，这点小事情不管是你家还是我家不都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吗？只不过我办比你办更容易一点，毕竟职责所在嘛！” 苏诚笑笑，道：“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秦老大手一挥。 “最快一天，最迟两天！你的宝贝孙子就能在金海毫发无伤的脱困，出了任何问题你只管唯我是问就是了！” “成！你老秦最靠谱，我信了！” 苏诚挂断了电话。 秦老笑道：“这个老苏！呵呵...他竟然还要催咱们，这点小事有什么不放心的？” 秦邦安也是笑笑。 区区一个地级市，自己想做什么能做不成呢？ 忽然。 秦老的手机屏幕再度亮起。 竟然又来电话了。 秦老皱眉看了看。 “瑞金？他怎么忽然来电话了？” 一般情况下，沙瑞金除了重大节日要给秦老打电话问候一下，大多数时候是不会主动打电话的。 如果打电话，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秦老皱眉接起了电话，按下了接听键，声音沉稳：“喂，瑞金啊。” 电话那头，沙瑞金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依然透出的沉重和疲惫。 “爸，打扰您休息了。有紧急情况，必须向您汇报！” “你说。”秦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示意秦邦安先别走。 “爸，汉东...汉东又出大事了！”沙瑞金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和焦虑。 “就在今天，京海市市长赵立冬，向省委督导组自首了！” 秦老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嘴上却笑道：“赵立冬自首？这是好事啊，说明督导组的工作有了突破性进展。” “如果只是这样，当然是好事。” 沙瑞金的语气苦涩。 “但紧接着，更大的麻烦来了！就在赵立冬自首后不久，京海市委书记汪金宇，持假护照潜逃出境，目的地是米国！而且，初步掌握的情况是，他转移了至少两个亿的赃款！” 秦老闻言，哼了一声。 “又是米国！这些赃官！哼！一个堂堂市委书记，竟然出逃了！真是丢人！” “是！爸...”沙瑞金的声音充满了挫败感。 “我刚到汉东的时候，丁义珍出逃米国的风波还没完全平息。 那时候，中枢震怒，严厉斥责汉东省委要求深刻反思、举一反三，坚决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那时候我才刚刚就任省委书记，所以很多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中枢也知道责任不在我... 为此我们还出台了一系列加强监管的措施... 可万万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 竟然又发生一起！而且级别更高，是市委书记！ 涉案金额更是天文数字！ 这...这简直是汉东的奇耻大辱！爸，我...我愧对中枢的信任！” 沙瑞金的话语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无力感。 他这位空降的省委书记，脚跟还没完全站稳，就接连遭遇如此重大的政治事故，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汪金宇的潜逃，不仅是对汉东省领导班子的沉重打击，更可能引发中枢对沙瑞金能力的严重质疑。 秦老闻言，也是有些无奈。 “汉东是经济大省，各方面的情况都比较复杂...你去就任省委书记之前我就曾经跟你说过，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这件事情你也不要太有心理负担，我稍后会为你活动一下，上面也不能太过苛责于你！” 说到这里。 秦老忽然哼了一声。 “要怪，也该怪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这些人都是在他任下被提拔到重要工作岗位的，他是怎么领导汉东省的？哼！到时候，我倒要好好追一下这个赵立春的责任！” 听到岳父的话，沙瑞金轻舒了口气。 这本来也是他打给岳父这个电话的主要原因，只有将责任推到赵立春头上，他这个省委书记才能坐得舒坦一点，未来才有更进一步的空间... 反正赵立春在上面也不怎么被人重视，甚至还有不少人挺反感他的，只有一个钟家在保他，不过，区区钟家，秦家也没有放在眼里。 而且，上一次因为巴斯普项目的事件，沙瑞金对钟家印象更是差到了极点。 更不会给钟家什么面子。 秦老对于解决沙瑞金的麻烦没有任何压力，他只是在想，原本轻松掌控的局势，现在怎么会发生这么大变故？ 京海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老沉声问道：“瑞金，你详细说说，京海最近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怎么会乱成这样？苏哲那边又是怎么回事？” 沙瑞金定了定神，开始快速而清晰地汇报：“事情要从省委督导组进驻京海说起。 督导组组长苏哲刚到京海不久，就遭遇了极其恶劣的构陷。京海市青华区副区长吕明，在督导组驻地自杀身亡，并且死前大喊大叫，一口咬定是遭受了督导组的刑讯逼供才自杀的！ 这件事立刻被京海本地某些势力利用，煽动舆论，大肆炒作，矛头直指苏哲和整个督导组，形势一度对督导组极为不利。” 沙瑞金继续道：“那个时候我领导省委对于这件事的定性是暂时先观察情况，并没有立即介入调查！也算是对苏哲的支持吧... 接下来，省委督导组迅速查清了真相！他们不仅找到了吕明家属被当地犯罪团伙收买、指使去督导组闹事的铁证，更是在极短时间内，连续出击，一举打掉了盘踞京海多年的三大黑恶势力头目——徐江、高启强和蒋天！ 也正是因为这一连串的行动，彻底扭转了京海混乱的局面。 之后，督导组又查获了京海市公安局局长郭文建作伪证、构陷督导组的直接证据！郭文建随即就被控制了！” 第637章 秦家发愁，弄死汪金宇! 秦老听到这里，顿时明白了。 “看起来应该是省委督导组的一系列行动，步步紧逼，将这个赵立冬和汪金宇都逼到了墙角上，最终导致一个自首，另外一个出逃了！” 沙瑞金点点头。 “是的...爸。” 秦老笑笑。 “好！这件事我都知道了，那就先这样！你不用着急，一切工作按部就班，你已经是做省委书记的人了！汉东省有7000多万人口！这如果放在欧洲，已经是一个大国的规模了！你作为这样一个庞大组织的一把手，更要沉住气，要坚定信心，一切局势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只要你能稳住阵脚，其他的都不算什么问题！” 沙瑞金道：“是！爸...谢谢您！” 话虽然这么说着，沙瑞金却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汉东？ 汉东别说有7000万人了，就算有7万个人，都有7万条心... 我这个省委书记对底下的事有什么威信可言，连个街道办主任恐怕都不将我当回事... 也不知道赵立春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散装省...唉！ “呵呵...先忙吧！” 说完。 秦老挂断了电话。 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儿子秦邦安，忽然笑笑。 “刚才的电话你都听到了吧？” 秦邦安点点头，道：“听到了...好像是赵立冬自首了，汪金宇出逃了？” 秦老缓缓道：“是啊！这个苏哲...看来我是低估他了！ 也难怪曲家对他如此忌惮，老苏又对他这个宝贝孙子如此看重了！ 这才多长时间？从被构陷、被泼脏水、承受巨大压力，到雷霆出击、连破大案、揪出内鬼、迫使市长自首，这苏哲展现出来的手段、魄力和效率，真是远超预期！” 秦邦安闻言，不禁愣了愣，道：“都是苏哲做的？我还以为只是巧合呢！” 秦老摇摇头。 “哪来的那么多巧合！这个苏哲，分明是一把出鞘即见血的利剑！ 在如此复杂的局面和巨大的压力下，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几乎凭一己之力将整个京海官场搅得天翻地覆！ 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 秦老不禁有些感慨。 “苏诚的儿子苏东，我当年就观察过已经是非常出色的人物了，做事情四平八稳极有大将风范！最终能走到今天这样的高度，我丝毫不奇怪！ 不过...你比苏东，也没差什么！同样是未来可期！ 但是，老苏这个孙子倒真是让我羡慕了！ 小小年纪做事情竟然如此，老练又果决！不错...真是不错！” 秦老身边，秦邦安满脸通红。 “爸...是我教子无方...” 秦邦安的儿子，一直醉心经商。 不过秦老担心孙子经商影响儿子跟女婿的前途，所以一直都没有让他回国。 那小子干脆在华尔街混的风生水起，听说身家已经冲到了1亿美刀。 这倒是让秦老跟秦邦安十分震惊。 要知道，秦老可只赞助了孙子一百万美刀，让他赔光了就回国老老实实从政。 谁能想到这孙子竟然如此厉害... 只是可惜，他赚的这点钱，其实并不放在秦家这样档次的世家眼中... 但也足以让秦老和秦邦安自豪了。 二人有时候还经常会向外人夸赞起自己的孙子白手起家就赚到了上亿美刀... 但现在看到苏哲在国内官场混的风生水起，老秦还是有些心态失衡了，搞得秦邦安也不得不向老秦赔罪。 秦老摆摆手。 “算了...人各有志！我虽然选择的路也不算错，更何况他又是如此出色，怕是在整个大夏，也找不出几个能在他这个年纪用这么点本钱就做到如此规模的天才！” 随后。 秦老忽然苦着脸道：“唉...这事情闹的！刚才还答应老苏这件事情肯定给他办的漂漂亮亮，谁能想到这京海竟然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秦邦安闻言，也有些无奈。 “赵立冬自首也还罢了...汪金宇出逃，这个其实还挺棘手的！” 秦老叹口气。 “是啊！堂堂市委书记跑到米国去，还带走了2亿巨款！这样大的丑闻...瑞金那里也会承受不小的压力！接下来，只怕我还得出面，帮瑞金说说好话...不能影响到他下次换届进步啊！” 秦邦安无奈笑笑。 “苏哲这个年轻人...太操切了！” 说着。 秦邦安又皱眉道：“如果这个汪金宇只是孤身逃往海外，其实我有很大的把握能安排专人将他带回来！ 毕竟他落到海外也没有什么钱，只要将国内支援他的路子切断，他在海外混的不好，再略微施展一点手段让他回来，还是问题不大的... 可是现在，他卷走了2亿巨款！ 这在海外估计过得不要太舒服！ 想再让他回来只怕难了。” 说着，秦邦安忍不住道：“爸...这样说起来，咱们是不是就算没有完成对苏家的承诺？” 秦老皱眉道：“能不能想想办法，将那个汪金宇的钱全部追回来或者冻结掉他的账户，让他在海外过得惨一点，时间一长应该能将他带回国内！” 秦邦安摇摇头。 “爸...我只有把握能将这个汪金宇在海外毙掉！其他的...无能为力！不过...出动精英力量只是为了枪毙，这样一个人实在是有些因小失大！造成的国际影响也不好...” 秦老满脸尴尬。 “那可怎么办...我跟老苏刚才还拍着胸脯许愿呢！” 秦邦安干咳一声，道：“我...我先安排精干力量试一下吧，不过您不要抱太大希望。” 秦老叹口气。 “只能先这样了！” 一边说着，秦老忽然又满脸杀意道：“这个汪金宇...数典忘祖，贪污公款，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跑到了海外！ 这种渣滓，这一次就算咱们没有完成对苏家的承诺，我也不想看他活得太逍遥自在！” 秦邦安眼神中闪过一抹杀意。 “爸...您放心！如果实在带不回来，那就让他死在米国！” ...... 燕京。 苏家。 苏诚刚刚挂断了给秦老的电话，对儿子苏东笑笑，道：“等着苏哲的好消息吧！呵呵...这一次，他可是要露脸了！” 第638章 老苏挑孙媳的逻辑 苏东听到父亲的话，也是一笑。 “苏哲这一次，做的确实不错！这孩子...真是让人省心！” 苏诚笑吟吟喝了口茶，道：“苏哲这次京海行，算是扎扎实实踩准了步点。 一方面推动政务服务改革，做得滴水不漏，群众和企业都得了实惠，京海市的政务服务水平也上了个新台阶，谁都挑不出错！ 另一方面，又严惩了这些贪腐分子，拔除了一批社会毒瘤！整个京海的社会风气为之一新！ 呵呵...一石二鸟，治标又治本！我对苏哲是真满意！” 苏东听到老爹这么夸苏哲，也满脸笑容，道：“这小子，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教育他，做事情要沉得住气！ 现在看起来，却是听进去了。 这一次，最难得的就是他那份从容和格局。 面对诬陷，能沉得住气，不急于一时口舌之争，而是用证据说话！情人街的商铺闹事，普通干部遇到，早就傻眼了，苏哲这个年纪，竟能临危不惧，一直到最后才收网！这份沉着，是我对他最满意的地方！” 苏诚笑呵呵道：“不错！不动声色间，证据链已然完备，京海的大小角落，人、事、关系，尽在彀中！ 赵立冬和汪金宇盘踞京海多年，树大根深，苏哲能在这么短时间撼动其根基，逼得他们方寸大乱，这份功力，青出于蓝啊！” 苏东听到父亲的话，忍不住笑道：“爸，您就别再夸了，再夸，苏哲都该美到天上去了！” 苏诚哼了一声，看向苏东，道：“你若是27岁有这个本事，我也这么夸你！还有，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还什么你一直都在教育他...你教育个屁！ 天天忙成那个样子，一周连家都回不了两次，哪儿来的时间管苏哲？ 你三弟忙军工科技，好歹还知道经常回家，还给我生了两个孙子一个孙女！ 你倒好！就苏哲一个独苗！如果不是我带在身边培养...哼！” 苏东干咳一声，道：“爸...我也不是不努力...主要是，刘萍那里...她也挺看重的事业的。” 苏诚哼了一声。 “男子汉大丈夫...混成你这样，真是...” 苏东听到苏诚的话，有些无奈。 我怕的是刘萍吗？ 我是怕她老爹啊！ 谁让你给我选了个这么强势的媳妇？ 现在你又来怪我... 不过，这种借口也只能是苏东的心理安慰了。 有些事情跟岳父没关系，单纯只是他自己...从心。 苏诚摇摇头。 “反正我是从你身上吸取教训了！给苏哲选的媳妇，不能那么强势！更不能是军人家庭的...哼！ 我看婷婷是不错的...港城林家，也是名门望族了，老林当年做过港城头头，如今退下来，级别也不低，家世配得上苏哲！ 婷婷这孩子看起来，也够乖巧听话，人品没得挑！相貌更是比现在那些所谓的女明星漂亮多了！ 她未来肯定能给苏哲生几个孩子！不至于像你一样！” 说到这里。 苏诚满脸不爽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老苏家男人不行！就生一个...” 苏东忍不住摇摇头。 “爸，其实大陆也有不少人跟我提起过...想跟苏哲相相亲，谈朋友...咱们不一定非要选港城的林家吧？而且...他们家资产足足上千亿，是港城有名的船王家族，这样的家境，对别人来说，或许是大好事，但对苏哲来说是不是有点...不妥当？” 苏诚笑笑。 “这点你想太多了！现在不是当年！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卡脖子！影响不到苏哲的仕途！ 更何况...苏哲在海外那些钱，保守估计也有10亿美刀！这些钱，早晚得有个处理方式，我想来想去，不管是什么办法，可能都难以将这笔钱说明白！ 如果苏哲在海外炒股赚了10亿美刀的事情曝光了，才是真正让我担心会影响他仕途的事情！” 听到这里。 苏东瞬间反应过来。 “爸...您的意思是...” 苏诚笑笑。 “林家家大业大，足足有几百亿身家，公司资产更是上千亿，苏哲就是赚的再多，他们林家随便帮忙遮掩一下，也能轻松过关！ 更何况，现在的世道，打铁还需自身硬！联姻已经不流行了。 苏哲找的女方能有用更好，没用也无妨！林家正好处于有点用又基本没用的角色，挺好的...” 听到这里。 苏东才心悦诚服道：“爸...您对苏哲真是太好了，真是这小子的福气！” 苏诚淡淡道：“我对苏哲好，一方面是因为他是我亲孙子，还是苏家的长子长孙！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苏哲配得上我如此待他！这小子...刚27岁的年纪，已经有了这等眼界和手段！未来前程，不可限量！保住他的前途，也是为国储才！我苏诚问心无愧！ 若苏哲没什么能力，更展现不出来眼下这些才华，我也不会小心呵护到这个地步！ 否则，未来他爬的越高，越坐不稳位置，那不但是对组织、对国家、对人民的不负责，更是在害他，也是在害苏家！” 苏东笑笑。 “其实过了年了，苏哲已经28岁了。” 苏诚摇摇头。 “他不是还没过生日吗？没过生日就是27！阴历8月28...虽然我有8个孙子，但我对苏哲的生日可记得清楚！” 苏东笑道：“确实是8月28！呵呵...” 苏诚淡淡道：“现在苏哲那边，还差最后一步！我已经让老秦出手了，他儿子管着的那批人，用来反腐是大材小用了，当然，让他们揪出京海市那些魑隗魍魉的毛病实在是太简单了。 如此一来，关键部门施压，内外夹击，彻底断绝这些贪腐分子的幻想，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只有自首一条路！如此，便可确保苏哲此行完美无缺！” 苏东点点头。 “爸，您对苏哲真是...连我这个当儿子的都嫉妒！” 苏诚闻言，愣了愣，道：“你嫉妒什么？你只是我儿子，有什么资格跟我孙子比？” 苏东：？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 忽然秘书小张快步走了过来。 轻声道：“领导...您的电话！是刚刚退休的刘省长打来的！” 苏诚闻言，皱眉道：“看来汉东又有事了！” 说着，瞪了苏东一眼。 “你对你儿子是一点都不关心！，现在苏哲出什么事情都是我先知道！哼...操完了儿子的心，还要操孙子的心！” 第639章 老苏认错，苏家震惊 正训斥着。 忽然。 苏东的手机也响了。 苏东低头看了一眼，顿时眼睛一亮。 “爸，是汉东省长李达康打来的！爸...我跟您说，我其实对苏哲很关心的，隔三差五就跟李省长通话，了解苏哲的近况！” 这李达康，救场救的真及时啊... 以后如果有接任书记的时候，我一定投你一票！ 苏诚哼了一声。 皱眉看着苏东。 “你先接，开开免提，我听听怎么回事！” 苏东立刻接起电话来，打开了免提。 “李省长！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李达康谨慎的笑声。 “呵呵...苏部，你工作繁忙，我现在打电话过来，不会打扰到你吧？” 苏东摇头笑道：“哪里，李省长也是日理万机，既然打这个电话，那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李达康严肃道：“苏部...确实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你知道我的，我平时不敢轻易打扰领导工作，这几个月，我也只跟您通过一次电话！这次确实是事态比较严重！” 苏诚：(??へ??╬) 苏东：￣□￣｜｜ 书记？ 想什么呢？ 下去沉淀吧你！ 苏东干咳一声，道：“出什么事了？” 李达康道：“京海官场地震！苏哲接连抓获三大犯罪团伙，又找到了京海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郭文建陷害省委督导组的证据，市长赵立冬突然向省委督导组自首！当然，最重要的事情是，市委书记汪金宇出逃了！卷走了两亿巨款，逃到了米国！” 听到李达康最后一句话。 苏诚和苏东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均是眉头紧锁。 苏东道：“我跟苏哲他爷爷一直都很看重苏哲！现在出了这种事情真是意想不到！多谢李省长对苏哲的关心，也谢谢你能及时打电话来！我会将你的好意告诉家父的...” 李达康闻言，不禁心花怒放，笑道：“苏部客气了！我对苏哲的成长也是十分关心！他可是我们汉东省难得的青年干部！年轻有为，又有能力、有眼界！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所以，我也希望他的成长履历上不要有任何的瑕疵！呵呵... 苏部，这件事，我在省委常委会上会坚决站在苏哲一边！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干扰影响到他！汪金宇出逃，原本就是蓄谋已久！他准备了假护照，大批的贪墨得来的赃款也是多年来积攒下来，转移出去的！ 这样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有预见性！这事本身就跟苏哲没有任何关系！谁也不能因此而给苏哲、给省委督导组泼脏水！” 说着。 李达康又补充道：“其实，我也想好谁该为此负责了！第一，是汉东省公安厅长祁同伟！汪金宇的假护照也是他们公安系统颁发的！这证明，省公安系统对于护照的管理和颁发，是存在极大漏洞的！祁同伟身为厅长，责无旁贷！ 第二，省高检常务副检察长、省高检反贪局局长何黎明！此人之前担任过京海市委书记，本就有勾结赵立冬的嫌疑！这一次，汪金宇出逃，还懈怠了巨款，省反贪局竟然毫无反应！最缺乏预见性的，是他们，必须承担责任！” 听到李达康的话，苏东不禁愣了愣。 好家伙。 照你这么干，干脆把汉大帮一网打尽算了！ 苏东知道，现在如果他表现出任何赞同李达康的意思。 李达康就敢把他的话当尚方宝剑，以苏家的名义将汉大帮的人杀个一干二净。 苏东虽然没有刻意监视过李达康。 但作为组织人事口的二把手，苏东对李达康的档案资料心中有数。 他跟汉大帮之间的过节，苏东也十分清楚。 譬如李达康和高育良之间几十年的争执... 譬如汉大帮将李达康的前妻送进了监狱。 再比如，汉大帮的成员引爆了京州市城商行的雷，险些将李达康的政治生命彻底杀死... 所以，李达康对于汉大帮的仇恨，绝对是刻骨的... 苏东自然不想被李达康当枪使。 他笑道：“李省长，对于责任的具体界定，我不便说什么...总之，谢谢你对苏哲的关心了！呵呵...” 听到苏东的话。 李达康有些失望。 他知道。 苏家现在不想理睬自己跟汉大帮之间的争执。 否则的话，苏东一句话，哪怕是高育良，也得拍下去... 算了，个人恩怨永远不如自己的事业重要。 李达康是现实主义者，对于报复也没有什么执念，很快也就释然了。 他笑道：“好！苏部！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全力保护好苏哲的声誉！” 苏东点点头，笑道：“达康，这样，具体的事情，我再考虑考虑！咱们保持联系！你那里呢...暂时也不用主动做什么！很多事情，还是要调查清楚了才行！这也是对组织、对群众更是对苏哲自己负责任的态度！” 李达康笑笑。 他知道，苏家肯定有自己的打算，自己想送这个人情，没那么容易。 不过。 苏东愿意喊自己一声达康，那已经是非常亲近的关系了，也算是对自己的一个认可！ 那自己这个电话就算没白打！ 李达康几乎每个月都要去燕京开会。 苏东这声“达康”一喊，也意味着自己接下来，可以随时拜访苏东了。 且不说苏东是苏家人，这本身就对自己意义重大了 。 哪怕单是苏东本身，如今掌管着组织人事的常务工作，对李达康来说，也是绝对的强援！ 更何况，苏东未来必定是要更进一步的... 到时候，权势更是大的惊人。 李达康怎么投资讨好都不为过。 “好！好！苏部！我知道了...那就先这样！呵呵...” 挂断了李达康的电话。 苏诚和苏东面沉如水。 父子间，相对无言。 良久。 苏诚缓缓开口。 “这一次，是我错了...” 苏东满脸惊讶。 “爸...您这是...” 第640章 亿美刀?就这? 苏诚叹了口气。 “跟苏哲缺少沟通啊！我孙儿一直在京海孤军奋战，我本意想的是，给他减轻一点压力...让他心无旁骛地做好手头的事情！眼下来看，他做的已经十分完美，几乎将手头的资源利用到了最大化的地步，接下来无非就是抓捕赵立冬和汪金宇了。 我估计苏哲跟我想的是一样的，因为在搜集供证据的过程当中，我们动用了警卫局的力量，这件事情，好说，不好听啊... 甚至还会有别有用心的人，会说苏家仗势欺人！ 虽然苏哲搜集到的证据铁证如山，但也难免被人风言风语，说他是利用权势，伪造的证据！到时候，恐怕会影响他的官声！ 所以，直接将赵立冬和汪金宇抓起来，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如果逼得二人自首，那整个事情，就不一样了...不战而屈人之兵，历来都是最高明的。 而这两人自首，也就坐实了苏哲搜集到的那些证据，没有任何问题，借用了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也就无可厚非。 但是...苏哲那里，证据毕竟有限，赵立冬和汪金宇也未必是容易摆布之人！ 所以我才想帮孙儿补上这最后一块拼图，由秦家的强力属下出面逼迫这两人自首！ 可是，我没想到，这小子直接自己就动手了！ 虽然赵立冬被逼的自首了，可是汪金宇也被他吓跑了！” 苏东闻言，不禁安慰道：“爸...苏哲这小子一向喜欢自作主张，我嘱咐他的事情，他也几乎都不听...要怪，也是怪苏哲操之过急！您可千万别埋怨自己！” 苏诚瞪了苏东一眼。 “我就是怪你，也不会怪苏哲！那可是我亲孙子！” 苏东闻言，不禁眼睛瞪的大大的。 不是... 我还是你亲儿子呢！ 苏诚哼了一声。 “你瞪什么眼睛？如果不是你对苏哲不管不问，还用得着我这个老头子操心吗？” 听到这话。 苏东顿时默然。 照你这个逻辑，我要是不生苏哲更没有这些事了... 苏诚皱了皱眉，让秘书将手机拿来。 先是给已经退休的刘省长回了个电话。 刘省长显然也是向苏诚通报这件事情。 挂断了电话之后。 苏诚又将电话拨给了秦老。 很快。 电话那头。 秦老的笑声传来。 “老苏啊！不是刚刚通过话吗？怎么，还有事吗？” 苏诚哼了一声。 “京海那边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跟我说手到擒来吗？那个汪金宇怎么跑了？你们秦家还靠不靠谱，说话还算不算数？” 秦老闻言，干咳一声，道：“老苏...这事情你也不能全怨我啊，这不都是你那大孙太厉害，我们这边还没行动，他已经把人家都逼到绝路上了。你想想！一个是市长，另一个是市委书记，如果不是到了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谁会愿意自首和出逃呢？ 我说话当然是靠谱的，也是算数的，我刚刚还嘱咐邦安，要马上采取措施！ 谁能想到京海那边的变化这么快！” 苏诚哼了一声。 “总之，这件事就是怪你们！答应我的事情办不到，现在还有什么说的？” 秦老无奈道：“顶多那张票我不收回了！以后你们苏家支持谁，我们秦家跟着！你还想怎么样？” 苏诚哼了一声。 “那够吗？你们现在要做的是亡羊补牢，弥补损失，做错了事情就要改正，摆烂算怎么回事？我听说，现在的年轻干部有躺平摆烂的心态，你这么一个糟老头子也想摆烂？好意思吗？” 听到苏诚的话，秦老不禁叹了口气。 “这件事本身就跟我们没关系...老苏，你也讲讲道理好吧？做不成事情我也不要好处，这还不行？” 苏诚皱眉道：“怎么就和你们没关系？如果不是你那女婿沙瑞金硬要将苏哲派到京海市去搞什么省委督导组，苏哲会在那里遇到问麻烦吗？他不遇到这种麻烦，会导致汪金宇的出逃吗？ 我告诉你，汪金宇出逃的事情不大！区区一个市委书记，掀不起什么风浪，可是，如果苏哲的干部履历上落下一个急躁的名声又该怎么办？ 以后影响到他的仕途，你负责吗？” 秦老笑呵呵道：“没问题！我负责！如果他做不到我女婿那个级别，我一定负责！” 苏诚闻言，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你那女婿有什么出息？还你女婿那个级别，呸！” 秦老满脸笑容。 “老苏...我女婿可是省委书记，你这么嫌弃他的级别，那你是想让你孙儿做到什么级别啊？” 苏诚：......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什么级别不级别的...” 老秦笑了笑。 “心照不宣！反正我孙儿是经商的奇才，年纪轻轻白手起家，在米国赚了一亿美刀，华尔街的金融报纸都直夸他未来必定是新一代的金融领袖！他注定是要在商界纵横捭阖的，咱们两家构不成竞争！呵呵...” 苏诚闻言，愣了愣。 忽然笑道：“是啊是啊...年纪轻轻，竟然能在米国赚到一亿美刀，确实厉害！在投资界，绝对算得上天才了！” 就这？ 给我孙儿提鞋都不配！ 苏诚在心里轻哼了一声。 不过，苏诚也知道秦老这么说的原因。 这老东西！ 算计多着呢！ 不过... 也怪他孙子不省心！ 看我孙儿多听话！ 赚了钱也不声张，回国就跟没事人一样老老实实从政，还做出了这么优秀的成绩！ 嘿！ 只要回头林家将苏哲赚到的钱接过来，说是他们赚的，然后转赠给苏哲。 那这笔钱就算洗白了！ 免得苏哲树大招风！ 自己排除苏哲这么点小隐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至于秦家... 你们家的长孙才够让老秦头疼！ 第641章 国事为重 另一边。 秦老听到苏诚的话，倒是颇为安慰。 老实说。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面，钱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分配财富的人。 首富位置的轮换，企业的兴衰存亡，在这些人眼中，不过是几道政令罢了。 所以，秦老一开始便十分反对孙子经商。 但没办法，孙子喜欢这个，甚至坚决不从政。 秦老也没办法。 现在他更头疼的是，自己这个孙子回国之后怎么办。 如果孙子经商，那儿子秦邦安的工作难免要受影响。 在大夏，领导干部的子女等直系亲属经商是有严格的规范限制的。 秦邦安因为掌管安全部门，权柄大的惊人，所以，直系亲属更加不允许经商办企业。 哪怕秦邦安的孩子真的是商界奇才，也不能自己做企业。 合理合法也不行！ 说是矫枉过正也好，制度森严也罢，总之，在大夏，做领导干部，必须要有大心胸、大格局，严格要求自身，甚至很多时候，领导干部本人和亲属，也必须要做出一定的牺牲。 如此一来，除非秦邦安主动辞职，放弃自己的政治前途。 否则，秦邦安的儿子是绝不能经商的。 而这又是秦家绝不允许的。 目前秦老选中的第三代，是秦家老三的孩子，五年前毕业于燕京大学，考上了中枢选调生，如今刚刚正处级。 眼下三代还没培养起来。 秦邦安如果辞职了，秦家岂不是要远离京圈了？ 至于说女婿沙瑞金... 那毕竟是外姓之人，如果秦家倾力扶持沙瑞金，搞不好，以后秦家就成沙家的附庸了。 而孙子接下来如果继续留在国外，老实说，秦老也担心上面不允许。 毕竟，儿子秦邦安执掌如此重要的位置，孙子却孤身在海外大赚特赚，秦家已经为此写了数次专项报告，秦邦安还亲自向领导汇报过相关情况，解释儿子的收入来源，这才勉强坐在如今的位置上。 不过，上面的压力还是传导了下来。 秦老已经接到了不少老友旁敲侧击的提醒，孙儿不能继续留在海外经商赚钱了。 否则，瓜田李下，说不清了！ 你老爹是国内掌管安全的头头，你在海外一百万美刀的本金赚了上亿美刀！ 这个场景在国内是不是很熟悉？ 很多违纪违法的领导干部不就是所谓的“股神”，或者是“艺术家”“书法家”等等。 表面上，这些钱都是合法获取，实际上，通通都是利益输送！ 秦家所处的位置实在太敏感，嫡子长孙又在米国赚了这么多钱，哪怕真的是天赋和才华赚到的，一样无法摆脱嫌疑。 所以，秦老也知道，孙子必须要回国了... 这件事，由不得他！ 回国以后干什么呢？ 办私企的路已经被堵死了。 从政又不是孙子的志向。 总不能当废人吧？ 所以，秦老给孙子选择的路，就是进入国企！ 未来当个国企老总也是不错的。 而且，孙子的才华和能力，也完全可以承担这样的位置。 所以，秦老才不会避讳孙子在海外赚下1亿美刀的事情。 只要把他包装的更像经商奇才，接下来回国，转入国企工作才更加顺理成章，也更能为孙子造势。 秦老笑呵呵道：“老苏...你也不要太过吹毛求疵！你孙儿的事情，都是偶然事件，那个汪金宇早就有出逃的意图，冰冻三尺也非一日之寒了，怪不到你孙儿头上！” 苏诚摇摇头。 “如果没有办法了，那就算了！不过...我觉得，你们秦家不能没有办法吧？出逃到米国的人，你们也不是没处置过！ 总之，老秦，这件事你必须负责到底！不能让苏哲落下这种履历！未来的竞争，一丝一毫的瑕疵都可能导致棋差一着！小辈的事情，我们当长辈的，能不操心吗？ 这样吧！你想个办法，将汪金宇抓回国也好，逼着他自首也罢，将这件事情妥善处置化解掉，那张票的事情，就算揭过去了！” 秦老摇摇头，道：“你儿子就管着组织人事，苏哲的事情谁敢记啊...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呢？” 苏诚哼了一声。 “我们苏家，做不来那种以权谋私的事情！” 秦老笑笑。 不敢才是真的吧！ 你们苏家不做以权谋私的事情，你老苏把警卫局的人派到苏哲身边干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享受那么高级别的安保？ 其实，苏家的处境跟秦家差不多。 越是手握重权，做事情越是如履薄冰，平日里小心翼翼的，还生怕被人抓到错处，更何况是主动犯错了。 苏诚管着组织人事，就更加不能在这上面做手脚。 四面八方都有眼睛在相互盯着，谁先犯低级错误，谁倒霉。 不过，苏诚说的事情，秦老还真没办法！ 秦老叹了口气，道：“老苏...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米国和大夏之间，毕竟关系很微妙...尤其是现任的米国领导人，更是对咱们大夏敌意满满！现在张口闭口就说要重返亚太...他重返亚太想干什么？整个亚太，除了咱们，都是他的盟国和狗腿子！ 他们要是来，无非就是针对我们！ 在现在这个环境下，我们更加不能让他们抓到错处。 我们现在的发展势头太好，也太猛！ 已经引起米国的注意了，在这个情况下，我们太需要和平稳定的外部发展环境了... 邦安那里确实可以把汪金宇抓回来！但要付出的代价... 恐怕是远远高于汪金宇本身的价值...这样的事情怕是上面也不能同意！ 国事为重啊！” 苏诚听到这里，不禁皱了皱眉头。 “现在局势已经这么严重了吗？你的看法这么悲观？” 秦老叹了口气。 “邦安就是管这个的，春江水暖鸭先知啊...很多事情我不能再说了，但是老苏，我能向你承诺的就是，汪金宇如果敢兴风作浪，那就让他死在海外！抓或者逼他自首，需要付出的成本太大和行动也太复杂...由此，甚至可能让米国方面以此为借口对我们做出很不利的事情！邦安不能干那种事！” 苏诚闻言，严肃点了点头。 “国事为重！老秦，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那汪金宇的事情，你就不要让邦安插手了！我们的一切行动必须合法合规！苏哲的事情...只能硬来了！哼！我老头子出面去跟上面解释！总不至于连孙儿这么点事情都罩不住！本来也跟苏哲关系不大，履历上，不该被记上这么一笔！” 第642章 儿子吃过的苦，孙子不能再吃 秦老听到苏诚的话，笑了笑。 “应该的...那些后生晚辈，如今干的不错，很多事情，也能明察秋毫，打个招呼而已，算不得什么！” 苏诚点点头。 “那就先这样！” 说完。 挂断了电话。 随后皱了皱眉，对苏东道：“一会，我跟你们部长打个电话！” 听到苏诚的话，苏东愣了愣，道：“爸...为苏哲的事情，还需要您亲自给他打电话吗？” 苏诚淡淡道：“按照老秦的说法，我们现在的环境不太妙！跟米国之间的关系，正在发生很微妙的变化！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更加不能得罪米国！” 听到苏诚的话，苏东忍不住道：“爸，汪金宇是我们出逃海外的犯罪分子，我们拘捕他，天经地义！” 苏诚摇摇头。 “天经地义，但不符合米国的法律，我们跟他们之间没有引渡条约，也没有相关方面的法律合作！ 现在大家表面之间还维持着相对的和平与体面，但米国方面已经对我们很警惕了，这个时候一定要低调，千万不要无事生非！” 苏东闻言，沉默片刻，道：“是，爸！我们现在，的确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需要一个安稳的外部发展环境。” 苏诚饮了口茶，忽然有些感慨。 “国家...不容易啊！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不容易！你爷爷那一代，大家是死中求活，当时什么都舍得，也什么都放得下！本就一无所有，也没有什么担心失去的！硬是靠着千万人前赴后继的牺牲才打下了一个太平盛世！ 到了我那代，百废待兴，一穷二白，谁敢欺负我们，我们同样无所畏惧！任何不怀好意的敌人都会被我们迎头痛击！ 你们这一代，事情就又有了变化！ 国家眼看着富强了，发展蒸蒸日上，欣欣向荣，可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更加如履薄冰，要踩钢丝了！” 苏东闻言，不禁叹了口气。 “是啊...韬光养晦...知易行难啊！既要守住本心，守住底线，还要暂时蛰伏，委曲求全，只为一片安稳的发展环境...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大夏如果再有10年安稳发展的时间，我敢保证，那个时候，就没有任何人还敢从实力的地位出发，跟大夏讲话！” 苏诚点点头。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现在，其实我们的产业发展仍处于上升阶段！上升意味着，我们还在落后！唉...真恨不得突然天降一大批技术专利，让咱们再也不用看外国的眼色！ 哼...以汪金宇为代表的一批贪官，出逃的首选地都是米国！他们就是这么明目张胆地包庇我国罪犯，而我们偏偏还不能有任何出格的举动，真是岂有此理！太让人憋闷了！ 放在老子那个年代，出去一个，就安排人出海杀一个！” 苏东无奈笑笑。 当年，老一辈的人杀伐决断，也没有那么多顾忌，反正跟米国都是脱钩的，根本不在意他们怎么说，怎么想。 现在大夏日益富强，米国不怀好意，总想找个借口挑衅，做事情，反而顾忌多了... 苏诚皱眉道：“我一会给小何打个电话！汪金宇出逃的事情，跟苏哲没关系！回头你安排秘书写份事件说明，我让他签个字，确认一下！ 这样也就影响不到苏哲的前程了。以后越是升迁，上面越是看你的心性和履历...苏哲留学海外本就有些忌讳，如果再获得这么一个评价，未来要向上一步，可就更难了。” 苏东点点头，忍不住道：“爸，要不，还是让我去跟何部说，您的面子太大，为这点事情不至于吧...” 苏诚瞪了苏东一眼。 “我刚跟你说完，越是身居高位，上面就越看重你的履历和心性！你去给自己的儿子做这种事情，虽然做的没有错，但别人不会觉得你是在徇私吗？小何还放心将位置交给你来坐吗？ 我一个老头子，这么大年纪了，疼爱孙儿很正常，更何况这件事情的经过本就是如此！任是谁也说不出什么来，明白了吗？” 苏东闻言，这才点点头。 “对不住，爸，连累您了...其实，我岳父那里也可以说话的！他平日里最疼爱苏哲这个外孙，如果知道了，肯定也愿意出面！” 苏诚笑笑。 “你可以试试！那老东西当然愿意出面！ 不过，他肯定会在出面之前先劈头盖脸将你骂一顿，说你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 苏东闻言，沉默片刻，忽然道：“爸...说起这个来，我还有个事情，感觉很奇怪！ 前几天，刘萍她爸突然打电话来，将我训斥了一顿，说我是什么小人，告黑状，如果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他就拎着枪过来拿我当靶子打... 爸，是不是您跟刘萍说什么了？这刘萍误会了？” 苏诚闻言，愣了愣。 他瞬间想起来，当时苏东在苏哲面前抢了自己的话，自己一时气愤，才坑了儿子一把。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反应过来了。 苏诚矢口否认。 “哪有的事！我是那种人吗？更何况，我平白无故地跟刘萍说什么话，能让她误会？真是岂有此理！” 说着。 苏诚忽然义愤填膺道：“这个老刘也是！简直欺人太甚！你是我儿子，他敢拿我儿子当靶子打？好啊！那我就拿枪把他女儿当靶子打，你等会儿我这就给刘萍打电话帮你出气！” 苏东闻言，吓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爸...别！免了...免了！” 还不晓得你老人家到底跟刘萍说了什么，将她刺激的这么愤怒，都跟自己老爹告状去了。 现在你要再说要拿他女儿当靶子打，刘萍他爹还不杀了我？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你们两个老头子互相拿对方当靶子打不行吗？ 欺负子女算什么本事呀？这样不心疼是吧... 苏诚摇摇头。 看你这怂样子！ 嗯... 给苏哲找媳妇，必须找个温柔的，不能是军旅世家的。 儿子吃过的苦，孙子不能再吃了... 第643章 申省的超级大项目! 心中如此想着。 苏诚道：“我先给小何打电话吧！” 很快。 电话那头。 何部长的秘书接起了电话。 “领导您好！我是部长的秘书小冯，部长正在开会，请问有什么事吗？” 苏诚笑道：“你告诉何部长，我叫苏诚，等他不忙了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好的领导，我记下了！” 苏诚倒是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 不要说这个何部长了，正常情况下，省部级，甚至厅级，处级领导干部，因为会议和各种活动实在是太繁忙了，他们的手机也经常是交给秘书保管的。 不管是什么人要找他们，都要由秘书记录下来，等他们不忙的时候再将电话打回来。 眼下既然还没找到何部长，苏诚只能再等等了。 ...... 申省。 省委大院。 省长钟晓春坐在办公室内。 他的对面，坐着黄安市委副书记，曲家三代，曲连江。 钟晓春满脸笑容，亲自将一杯茶递给了曲连江。 曲连江立刻站起身来，双手接过茶杯，笑道：“谢谢省长！” 钟晓春笑笑。 “别客气，先坐！” 曲连江笑着点点头，眼看着钟晓春回到座位上坐下，他才坐到了沙发上。 虽然钟家对于曲家来说还差了不少。 但眼前这个钟晓春作为钟家的话事人，能力可是极强的。 之前险些被提拔为申省的书记，那可是比沙瑞金还要高一级的存在。 可惜，意外遭到了秦家和王家的狙击。 但上面依然很欣赏钟晓春的才华，给了他一个过渡的机会。 两年考察期结束之后，申省的老书记退休，钟晓春依然有机会再接任申省的书记。 到时候，身份地位可就又不一样了。 曲连江作为曲家的三代子弟，为人一向十分谦和，钟晓春现在又是自己的顶头领导，他当然更加有礼貌。 钟晓春笑道：“连江，恭喜你了！我看了一下最新的人事讨论任免名单，你很快就要晋升市长了！三十岁的地级市市长！放眼全国，也是凤毛麟角！这个你这些年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曲连江微微一笑。 他的政绩确实不错，当然，申省这个地方资源富集，资金和项目无数，也确实比普通地方更加容易出政绩。 “一切都是领导重视，组织培养！我个人的些许努力算不了什么。” 钟晓春笑了笑。 “省里面有两个国家级重点项目，我跟钱书记正在全力洽谈！连江，你是个有国际化视野的人才，地方经济建设经验丰富！黄安市土地面积大，工业基础强，区位优势显着，我打算请你也加入到这两个项目的洽谈工作组当中来！ 接下来，这两个项目，也可以顺势落地黄安！” 曲连江闻言，愣了愣，随后有些喜出望外，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道：“省长...您说的这两个项目是...？” 钟晓春笑道：“迪士尼和特斯拉！两个项目都在洽谈中！他们的投资方态度都很积极！我们双方的接触和互动十分良好，现在距离实际签约落地也快了！” 听到钟晓春的介绍，曲连江瞬间激动起来！ 果然是这两个项目！ 迪士尼！ 这绝非仅仅是一个大型游乐场那么简单！它是一个世界级的文化娱乐航母，是国际顶级ip的象征！一旦落地黄安，将会带来海量客流与旅游经济爆炸式增长。 到时候，黄安的城市形象与国际知名度将带来质的飞跃！ 黄安将从一个工业基础较好的地级市，一跃成为具有国际吸引力的旅游目的地，城市能级大幅提升。 并且还会带动文化创意、影视制作、衍生品开发等一系列上下游产业，创造数以万计的就业岗位！ 至于说特斯拉，这个名字更是让曲连江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代表着全球新能源汽车的绝对龙头，代表着尖端制造和绿色科技的未来！ 一个超级工厂的落地，将吸引无数上下游配套企业蜂拥而至，迅速形成一个庞大的、技术密集型的汽车产业集群，其产值和税收将是天文数字。 同时带来世界领先的制造工艺、管理经验和大量高精尖技术人才，极大提升区域科技实力和人才储备！ 只要这两个项目落地黄安，那简直是给他的政治前途插上了火箭推进器！他刚满三十岁，即将主政一方成为市长，最需要的就是这样具有震撼性、标志性的超级项目来夯实基础、证明能力、铺平道路！ 有了这两个项目，他作为黄安市长的任期，将不再是按部就班的发展，而是实现历史性跨越的“黄金任期”。这是足以写进地方志的功绩！ 三十岁的市长本就引人注目，若能主导或深度参与如此量级的项目落地，其能力、魄力和政绩将得到无可置疑的背书，为未来更高级别的“破格”晋升奠定最坚实的基础。这将成为他履历上最耀眼、最具说服力的篇章！ “省长！”曲连江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感谢省长信任！能参与到这样关乎全省乃至国家产业发展战略布局的重大项目中来，是组织对我的信任，更是巨大的考验！ 黄安市上下必将全力以赴，提供最优的政策、最好的服务和最强的保障，确保项目顺利落地生根，开花结果！我们一定不负重托，将其打造成为推动申省高质量发展、提升国家在全球产业链地位的标杆工程！” 钟晓春笑笑。 “你能有这样的信心更好！我也只是跟你初步聊一聊，代我向你父亲问好！” 曲连江自然知道钟晓春是什么意思。 钟晓春未来想要晋升为申省书记，自然需要曲家的支持。 现在送这两个项目也在情理之中，而人家的目的不就是希望自己的父亲跟爷爷能知道吗？ 他笑道：“谢谢省长，我也时常跟我父亲和爷爷提起到您！您是一位有魄力、有眼界、有大格局的领导！是我学习的榜样！” 钟晓春笑笑。 二人寒暄了片刻，钟晓春亲自将曲连江送出了办公室。 曲连江刚刚走到电梯内。 忽然。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曲连江皱眉一看。 “爸？” 第644章 人人都想进步 曲连江没有马上接电话。 申省政府办公大楼的电梯内，人不少。 曲连江还带着秘书。 此时。 等离开了电梯。 曲连江对秘书淡淡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说完。 转身找了个僻静处。 将电话拨了回去。 电话那头。 曲振华带着轻松的语气传来：“汉东尘埃落定。汪金宇卷了两个亿，用假护照跑米国了！” 曲连江没说话，听着父亲继续：“赵立冬自首，汪金宇出逃，加上之前的自杀闹剧，动静太大！苏哲作为督导组长，控场不力、操切冒进的责任跑不掉！‘急躁冒进’、‘引发地方重大不稳定’的评价，足够让他履历留污点，未来受阻了，呵呵...” 听到曲振华的话。 曲连江皱了皱眉。 “爸，您太乐观了。” 曲连江语气冷静。 “苏家不会坐视。他们有能力把汪金宇逃跑说成是苏哲‘勇于碰硬’、‘敢于亮剑’的成果。光跑路这个事实不够‘扎实’。 苏家的老爷子跟爷爷都是一个级别的人物，咱们曲家能做到的事情，苏家同样能做到！” “你的意思是？”曲振华语气凝重。 “要彻底坐实苏哲‘仗势欺人’、‘手段酷烈’、‘逼人太甚’的形象，我们需要钟家或赵立春在汉东配合！” 曲连江的声音压低，带着算计的冷意。 “汪金宇留下的录音笔，内容必须被‘证明’是伪造的！是苏哲或他的人栽赃！要把汪金宇塑造成一个被苏哲滥用特权、罗织罪名、威胁人身安全，才被迫逃亡的‘小瑕疵’干部！这样，苏哲‘操切冒进’、‘破坏稳定’的帽子才算扣死！苏家想翻案都难，‘急躁’‘霸道’才会真正刻进他的档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曲振华带着惊叹的声音。 “我明白了，这事需要万般谨慎！我去跟钟家当面说！” 听到父亲的话。 曲连江笑笑。 估计父亲也担心打电话会被录音，而跟钟家当面说，还可以搜一下他有没有录音设备。 总之，陷害苏家长孙的事情实在太大，父亲也必须慎重，绝不能留下一点痕迹。 曲连江忽然笑道：“对了爸，我刚和钟省长谈完。省里正全力推进迪士尼和特斯拉两大项目，钟省长明确表示要我深度参与，并有意将这两个项目都落在黄安！” “什么？！都落在黄安？！” 曲振华也有些惊喜。 迪士尼和特斯拉两个项目都是世界级的，国内已经预热很多次了。 申省给中枢的文件，曲振华也看到过好几次了。 对于这两个项目，他也相当了解。 都是千亿级别的项目，连带着附属产业，如文旅、汽车产业链配套，那就能形成几千亿乃至于万亿级别的产业园！ 对于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大夏来说。 这种政绩的含金量，毋庸置疑！ 当初李达康凭借着1000多亿投资的巴斯普化工项目，就成功晋位省长。 而这一次，儿子一口气落地两个影响力比巴斯普还大的项目，功劳之大，可想而知！ 当然。 曲振华也知道，这是钟家在向曲家示好呢。 钟晓春愿意这么做，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他笑道：“连江！太好了！这两个项目，分量很重！只要你牢牢抓在手里，这政绩，足够你一路高歌猛进！ 接下来，更加要稳扎稳打，到时候，可以把黄安市的市委书记位置接上！ 等你担任市长一年多以后，那个书记自然会为你让位！这都是之前设计好的！ 呵呵... 不过，等担任了市委书记以后，你还要再沉淀沉淀，起码三年4年之后再晋升副省级！ 到时候，正好是三十五六岁的年纪！ 有这两大项目的政绩加持，再加上咱们家里造势扶持，你的未来，便是一片海阔天空！ 那个苏哲虽然年轻家世也不错，但经过这一件事之后，也就没什么资本跟你争了！ 我跟你爷爷看过各家这些小辈，苏哲倒下之后，便无人能与你争锋了！” 听到父亲的话。 曲连江笑笑。 “我会把握住机会，爸！苏哲那边，你安排钟家按计划办吧。京海水越浑，黄安的天就越亮。” “好！你在外地也要照顾好自己！” 嘱咐完儿子。 曲振华满脸笑容。 “迪士尼...特斯拉！呵呵...这些可都是最顶尖的外资！一下子都落在我儿子的辖区了，这件大喜事，可得跟老爷子好好汇报汇报，让他也高兴高兴！ 我儿，有福啊！” 心中如此想着。 曲振华又很快拨通了钟正国的电话，打算约他找个地方聊聊。 接下来，就看钟家...或者是赵家怎么运作了。 只要脏水泼在了苏哲身上。 苏哲接下来，可就真的麻烦缠身了！ 毕竟，汪金宇远在米国，所有事情都是一团迷雾，只要运作得当。 在国内，调查人员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 汉东省。 京海市。 苏哲接到了威尔逊的电话。 “老板！那个汪金宇...真是个废物啊！第二天就扛不住，自首去了！我安排的人亲眼看到他进了咱们大夏的大使馆！” 苏哲：？ 咱们？ “威尔逊，你是米国人，不是大夏人，不能用咱们！” 威尔逊愣了愣，道：“您是我的老板，我是为您工作的，您是大夏人，我当然也可以以此来推断，我也算是大夏人了！ 当然，我也愿意做大夏人！只要大夏允许，我随时可以成为大夏国籍！” 苏哲笑笑。 “那你愿意放弃自己的米国国籍吗？” 威尔逊想了想，道：“暂时还不愿意！老板！我虽然愿意为您效忠，但我毕竟是土生土长的米国人...放弃国籍这种事情，我暂时还不想干！虽然这个国家也不怎么样。” 苏哲摇摇头。 “那你还是不要自称大夏人了，我们大夏是不承认双国籍的！” 听到这话。 威尔逊耸耸肩。 “好的，老板！反正，无所谓什么国籍，我只效忠于您！如果您需要我放弃米国国籍，加入大夏，我也是愿意的！” 第645章 爷爷另有所指! 苏哲笑笑。 “暂时还不需要！这一次你干的不错！我还是要给你奖励！你是想要1000枚比特币，还是60万美刀？” 现在，比特币的价格大概是600美刀一枚。 要比特币，跟美刀，是差不多的。 威尔逊毫不犹豫道：“比特币！” 苏哲笑问道：“现在你不怕比特币跌了？” 威尔逊老实道：“怕！” 苏哲问道：“那你为什么还选比特币？” 威尔逊道：“我总觉得您是在考验我，如果我选择了美刀，您可能会觉得我不信任您，也没有追随您的选择！所以...哪怕是赔钱，我也会选比特币！我的能力让我无法看清远方，但我知道，只要忠于始终在创造奇迹的您，我就一定是走在正确的路上！” 苏哲闻言，不禁皱了皱眉。 威尔逊这小子... 怎么也学会官场那套肉麻的阿谀奉承了？ 这杨青味，真是越来越重了。 很快。 结束了跟威尔逊的通话，苏哲笑了笑。 汪金宇顺利自首，接下来，就是引渡回国内了... 京海之行，也该结束了！ 前段时间，展鹏给自己打电话汇报。 在光明区拼命砸钱，无上限地支持下，现在大圣归来、哪吒之魔童闹海、黑神话悟空、流浪地球等等项目都进展神速... 不用担心融资。 需要人才，砸钱就能来，需要技术，砸钱就能搞... 各方的推进都极快。 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真的出成果了！ 这些文娱产品，可都是王炸啊... 苏哲还是挺期待光明区在巴斯普的化工产业落地之后，再开辟一个新的增长赛道的... 文化娱乐赛道，不但绿色环保，而且利润极高，并且还能对海外进行文化输出！ 这个赛道，苏哲是十分珍惜的。 接下来，可以对哪吒、大圣、流浪地球、黑神话等等进行系列ip开发。 影视城！ 游乐场！ 动漫！ 游戏！ 当然，还有各种各样的潮玩、水杯、书包、文具周边... 这个东西，苏哲知道，有一家公司十分擅长。 不过，好像这个时候，泡泡玛特还在苦苦挣扎，找不到合适的商业模式... 苏哲并没有打算让光明区自己投资做潮玩和盲盒。 一方面，盲盒的商业模式名声不太好，有诱人赌博的嫌疑。 泡泡玛特当初在年会上邀请德云社的少爷，就曾经被少爷开玩笑，是全球最大的菠菜公司。 另一方面，苏哲相信，有些人的成功是注定的，自己可以加速帮助他们成功，并且在其中捞取到投资他们成功的好处。 但如果自己想要靠着经验取代他们，这条路未必行得通，也没有必要。 所以，苏哲没有要求块手挤死斗音，而是在要求周南枫暗戳戳地挖今日头条将总部迁来京州。 而现在，苏哲也没有打算跟泡泡玛特抢未来的盲盒市场。 而是打算让周南枫砸钱将泡泡玛特挖来京州。 燕京是京，京州也是京！ 都一样嘛... 能挖的全都挖来！ 毕竟，自己还送了一个京冬方跟dj无人机给燕京呢！ 挖过来两个“小”公司，燕京应该不会在意吧？ 此时的苏哲，已经满脑子在想着，接下来怎么发展光明区了... 苏哲刚刚挂断威尔逊的电话没多久。 手机铃声再度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父亲苏东打来的。 “爸。”苏哲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苏东沉稳的声音传来，背景隐约还有苏诚老爷子手指轻叩桌面的细微声响：“苏哲，我跟你爷爷在一起呢。汪金宇出逃米国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 苏哲“嗯”了一声，等着下文。 爷爷跟老爹平日里虽然什么都不说，但他们确实一直在关注着自己。 苏东继续道：“这一次，你在京海，做得很好！非常出色，完全超出了我和你爷爷的预料！赵立冬自首，徐江、高启强团伙彻底打掉，震动高层！揪出汪金宇这条大鱼，更是大功！至于他卷款跑了...”苏东的语气带着明确的安抚意味，“这不是你的责任！一个存心跑路、早有准备的市委书记，不是督导组能在短短时间内完全堵死的。你不要有心理压力。” 心理压力？ 苏哲只觉得一阵荒谬。 他有什么压力？ 该睡不着觉的是汪金宇才对。 一个惶惶然逃到异国、身份都见不得光的丧家之犬。 尤其，这条丧家之犬还被打断了腿，废掉了手指，现在正仓皇去自首求生。 “爸，我没什么压力。” 苏哲笑笑。 “真正该有压力的是汪金宇。” 人家能有什么压力呀！ 攥着两个亿，放在米国，也是富翁了！ 住着别墅，开着豪车，雇着佣人，估计现在已经开始享受生活了！ 这孩子，想的还是简单了！ 苏东干咳一声，笑道：“那就好！那边的事情，你爷爷和我这边已经协调推动，追逃小组最精干的人这两天就会动身去米国，尝试接触汪金宇，施加压力，劝他主动回来！” “不过...”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这家伙卷了整整两个亿，在那边有的是钱，自首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你不要担心，即便他最终滞留在外，责任也不在你！督导组的工作重心是清理京海，目标已经达成。你在光明区的担子很重，巴斯普厂要落地，新的产业布局要抓紧，不要被这件事分了心！安心回去工作就是！ 不管有什么问题，有我...咳咳...跟你爷爷在，没什么好怕的！” 听到父亲这番话。 苏哲无声地笑了笑。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辽阔的天际线，笑道：“爸，我真不难过，也没关系。您和爷爷费心了。” 随后。 苏哲又笑道：“让子弹飞一会吧！” 紧接着，苏诚疑惑的声音从背景里清晰地传了过来：“让子弹飞一会？啥意思？” 苏东的声音再次响起：“爸，苏哲说的是一句电影台词，让子弹飞，意思大概是...静观其变，让事情自然发展一会儿，看看后续能有什么变化。”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片刻。 忽然。 苏诚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声音也清亮了许多。 “大孙子！干得漂亮！京海这块硬骨头啃得嘎嘣脆！汪金宇那龟儿子跑不了！爷爷等着看他在米国怎么现世现报！” 听到这话。 苏哲愣了愣。 爷爷似乎另有所指啊... 第646章 让子弹飞一会 不会自己说这么一句话，他就猜到怎么回事了？ 苏哲不禁皱了皱眉。 不应该啊... 爷爷难道知道自己在米国有力量可以动手？ 有这个可能... 苏哲知道，大夏在米国的力量也不小，爷爷如果想监...咳咳！观察自己的话，说不定，自己的力量也会暴露出来一部分。 至于说为什么没点破，只能说，这是爷孙之间的默契了。 不过，既然爷爷没多说什么，那自己也没必要坦白。 先这样吧... 苏哲笑道：“谢谢爷爷！” 苏东顺势接过话来，淡淡道：“苏哲，你在京海，不必有什么顾虑！凡事都有爸...咳咳！都有你爷爷和爸给你撑腰！” 苏诚也笑笑。 “呵呵...孙儿，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去做！天塌了，也有爷爷给你顶着！” “对啊对啊！除了爷爷爸爸，还有你姥爷跟你妈！你别有太大心理压力，这一次，你在京海的表现，已经是最出色的了！” 苏东又补充道。 苏诚哼了一声。 “我的孙儿，用得着他们管？你闭嘴！怕媳妇的怂货！” 苏哲闻言，愣了愣。 随即光速挂断了电话。 “嗯？爸？爷爷？我这里信号不太好啊...听不清啊！那我先挂了啊！” 说着。 苏哲挂断了电话。 老爹怕不怕媳妇不重要，但自己不知道老爹怕媳妇，很重要。 爷爷怎么能在自己面前揭老爹的短呢？ 回头老爹收拾的可是自己... ...... 另一边。 苏诚美滋滋喝了口茶。 “小何那里，我暂时先不打招呼了！” 听到苏诚的话，苏东不禁愣了愣。 “爸？这又是为什么？” 苏诚笑道：“你没听到他说吗？让子弹再飞一会儿！这小子...明显是话里有话，想让咱们静观其变，他一定是有后手的！” 听到苏诚的话。 苏东不禁摇摇头。 “他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后手？汪金宇人在米国，手握两亿资产，追逃小组背靠庞大的国家机器谈遣返都难，苏哲在那边能动用什么力量？除非秦家动用特殊力量，可是...现在他们又不能动！” 苏诚淡淡道：“你忘了？苏哲在海外炒股，赚了起码10亿美刀！你知道米国是谁的天下？那是有钱人的天下！只要有钱，想干什么不成？” 苏东闻言，不禁愣了愣，道：“爸...您的意思是说...苏哲能动用资本的力量？他想做什么？！难道还能...” 苏诚淡淡道：“让子弹再飞一会！” 苏东忍不住皱眉道：“这也太无法无天了！这小子在米国那种地方，依赖资本做事情，甚至还有违法嫌疑...这样做，合适吗？” 苏诚嗓门陡然变大。 “有什么不合适的？动用资本的力量怎么了？你爷爷当年打江山靠枪杆子，我孙子对付个蛀虫就不能用钱袋子了？！ 这是我孙子有本事，更是他够聪明！你仔细回忆回忆，巴斯普项目怎么会莫名其妙就落在了光明区！” 苏东闻言，皱眉道：“难道不是沙瑞金跟秦家动的手脚吗？” 苏诚笑笑。 “若是他们做的，根本没必要在钟晓春开发布会的时候，让巴斯普的总裁放他们的鸽子！ 那不是将斗争摆在明面上了？ 上面又怎么会允许呢？ 而且，上面最终也没有惩罚秦家，同样也没有动钟家！ 根据我的推断，这件事跟钟家和秦家都没有什么关系，至于上面清不清楚是谁干的，我就不能断定了...” 苏东不禁愣了愣，震惊道：“爸！您是说，苏哲操作了那件1600亿元投资的事情？这...这根本不可能啊，我无法想象，也不相信！” 苏诚美滋滋又喝了口茶。 “所以，你的气魄，也就那样了！我大孙是有经天纬地的才华的！” 一边说着。 苏诚一边不屑地哼道：“秦家那小子，仗着家里支持，拿一百万美刀本金在华尔街玩出个一亿，就把他家老头子欢喜得满天下嚷嚷，好像多不得了！哼！算个屁！ 我大孙子！单枪匹马，几十万美刀的本金起家，靠自己本事在华尔街抢出十个亿来！是十个亿！这才叫本事！才叫能耐！ 他孙子，给我孙儿提鞋都不配！” 苏东不禁叹了口气。 到这个时候了，你老还跟着拉踩呢？ 苏诚笑笑，看了一眼苏东，道：“现在懂了吧？看着吧！十成十是这样！汪金宇那个王八蛋，在海外待不了几天舒服日子了！我大孙子肯定得弄他！十亿美刀的财富，在米国那个地方...只要想动手，收拾一个卷了两亿赃款的通缉犯？方法多得是！碾死他跟碾死只蚂蚁没区别！让那混蛋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有钱能使鬼推磨’！” 苏东不禁有些担忧道：“爸！这…这会不会太...那孩子不会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米国那边也有法律，万一...” “法律？”苏诚嗤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对“帝国主义法律”的蔑视。 “什么狗屁法律！在米国，那玩意儿约束的是谁？是平头老百姓！有钱人？法律都是围着他们转的！是他们手里的橡皮图章！黑的能洗白，白的能染黑！只要钱给够，律师团能把白的说成黑的，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在苏哲那十亿面前，汪金宇那点跑路钱，连个水花都算不上！你儿子有的是办法让汪金宇在米国‘合情合理合法’地栽大跟头！身败名裂！说不定生不如死！” 老爷子越说越兴奋，“这才是本事！这才是我苏诚的孙子！等着看好戏吧！你瞎操什么心？ 你哪有我了解你儿子！” 苏东：...... 苏东叹了口气。 显然被老爷子这番“资本主义操作手册”震得不轻，依然忧心忡忡。 苏哲啊...你可别闯祸啊！ 老爹苏诚显然对苏哲放心的很，此时已经哼起小曲来了。 ...... 汉东省委大院，高育良办公室。 高育良正皱眉批着文件。 良久。 高育良感觉有些累了。 站起身来。 扭头看了一眼，背后新换的靠山石，轻叹了口气。 第647章 毒蛇一般的赵立春 这个靠山石还是前段时间自己的弟子祁同伟带着秘书亲自搬来的。 换靠山石，是吴老师提议的。 两人之间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又像现在这样做了这么多年的假夫妻，高育良又岂能不知道吴老师心中所想。 她无非是告诉自己，现在赵立春既然已经退到二线了，那自己就得换个靠山，而眼下，强势的沙瑞金正是他最好的选择。 但吴老师又怎么知道... 靠山，在需要依靠的时候是靠山，不需要依靠的时候，就是座山啊！ 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摆脱掉的？ 轻叹了口气。 忽然。 高育良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瞬间拧紧，是赵立春的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声音平稳：“老书记，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赵立春略显低沉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育良啊，在忙？” “刚处理完一些文件。老书记有什么指示？” 高育良保持着恭敬，心里却警铃大作。 “指示谈不上。”赵立春的声音慢悠悠的，“汪金宇那个录音笔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影响很坏啊。尤其是里面提到我的那些无稽之谈，更是污蔑！” 高育良心头一凛，谨慎道：“是，性质非常恶劣！这件事，我也认为是胡说八道，是那个汪金宇丧心病狂！” 赵立春轻笑一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也不一定就是汪金宇本人的意思嘛！汪金宇这个人给我做过秘书，我对他本人还是了解的，他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更不会平白无故的诬陷于我！ 这件事，在我看来更有可能是被有心之人做了手脚，那份录音的真假可还存着疑问呢！我已经联系了燕京物证鉴定中心，派了一个专家小组过来。他们经验丰富，设备先进，由他们来做最终鉴定，更有权威性，也能尽快平息谣言！” 高育良握着话筒，指关节微微发白。赵立春那番关于录音笔系伪造、需要燕京专家来“正本清源”的指示，如同重锤砸在他心上。 录音可能是假的？在高育良看来，几乎不可能！ 汪金宇能在京海经营多年，最后成功脱身，必然有其谨慎缜密之处。这种指向关键人物赵立春的证据，大概率是真的，是汪金宇用来保命的护身符或者报复的后手。 可现在，赵立春不仅咬定它是假的，还要大张旗鼓地派来专家小组“鉴定”？ 这所谓的燕京专家小组是什么成色，高育良能不清楚吗？ 上次在京海，为了给省委督导组定罪，赵立春不就指派了一群“专家”，硬生生“查实”了苏哲手下刑讯逼供？结果呢？事实很快被翻转，那些专家和指示他们的势力被苏哲连根拔起，灰头土脸！ 难道赵立春失忆了吗？还是这一次莫名其妙又有自信了，想要故技重施，如法炮制一次鉴定造假？！ 高育良只觉得一股疲惫和荒谬感涌上心头，几乎想对着话筒喊出来：赵立春，你这是在作死啊！为了对付苏哲，连这种明显留下巨大破绽、后患无穷的昏招都敢用？你疯了吗？ 赵立春非要铁了心把这份录音打成“假证”，其背后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仅仅是为了给他自己洗白？ 高育良脑中念头飞转，结合汪金宇已逃往海外、苏哲在京海雷厉风行的动作背景... 突然，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他思维的迷雾！ 他明白了！ 赵立春的核心目标，根本不是那份录音的真假本身！那份录音的真假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权威认定它是假的”这个结果！ 赵立春真正的图谋，是要坐实“苏哲将汪金宇逼走海外”的罪名！ 汪金宇跑了，人就在米国，不可能再回国自证清白，彻底成了死局中的“死棋”。 那么，关于他的一切，国内的“说法”就拥有了巨大的操作空间！ 只要录音被“燕京来的权威专家”认定为伪造，那汪金宇留下的录音内容就变成了苏哲或其同伙的“构陷”。 与此同时，汪金宇本人仓皇出逃的行为，也就有了最“合理”的解释——他不是因为罪行败露畏罪潜逃，而是被苏哲栽赃陷害、滥用权力、威逼恐吓，甚至威胁到了人身安全，在走投无路之下才被迫逃亡！ 更致命的是，录音一旦被证伪，关于汪金宇究竟是否真卷走了那两亿巨款，也将变得扑朔迷离，完全可以被模糊处理。 死无对证，怎么说都行。这笔糊涂账，最后都可以算在苏哲清查手段酷烈、操之过急的头上。 这样一来，整个事情的性质就被彻底扭转了！ 苏哲在京海掀起风暴，揪出赵立冬，本是雷霆手段。 但结果呢？市委书记被他“逼”得远走海外！ 而他用来指证汪金宇和背后赵家的关键证据，却被权威部门“认定”是伪造的诬陷材料！ 这岂不是坐实了苏哲为了快速“刷政绩”、为了在上级领导面前露脸、为了掩盖吕明自杀引发的麻烦，而不择手段、罗织罪名、滥用特权、构陷地方大员、最终导致地方主官被迫“流亡”的恶劣行径？ “急躁冒进”、“好大喜功”、“经验不足”、“滥用权力”、“危害地方稳定”..，这一系列评价，一旦有了这份“权威鉴定报告”作为铁证支撑，加上汪金宇“被逼逃亡”的“事实”，就足以被钉得死死的！彻底成为苏哲从政履历上无法抹去的污点！ 高育良越想越是心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哪里是在洗白赵家自己？这分明是把苏哲往万丈深渊里推！是要把苏哲政治生命的根都给掘了！ 赵立春这已经不是棋行险招，这是在玩火自焚！ 是在用整个赵家的根基做赌注，去和苏家以及苏家背后的力量进行一场你死我亡的豪赌！ 用如此漏洞百出的造假手段去诬陷一个背景深厚、能力超群的对手及其家族，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一旦失败，那就是灭顶之灾！ 第648章 一声叹息，无可奈何! 以苏家的能量和敏锐，会嗅不到里面的猫腻？会查不到那群“燕京专家”的背景？会任由这份指向性如此明显、逻辑链条如此脆弱的“鉴定报告”坐实他们重点培养的苏哲？ 赵立春这是被逼急了？还是利令智昏？或者...背后还有大人物在执棋？ 高育良脑中思绪纷乱，但核心的判断无比清晰：赵立春此举，实乃不智至极！是把自己、把赵家、把他高育良，都绑在一辆冲向悬崖的死亡列车上！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时，电话里赵立春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育良啊，你在汉东这么多年，威望高，说话有分量。 明天的省委常委会，我希望你能就录音笔的鉴定问题，提出一个明确建议，由燕京来的权威专家接手，尽快给出一个客观、公正的结论！这也是对苏哲同志负责，避免他年轻气盛，被人利用，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高育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赵书记，兹事体大， 是不是再慎重考虑一下？沙书记那边...”他想抬出沙瑞金作为缓冲。 赵立春粗暴地打断，语气斩钉截铁，不留任何余地，“育良，我信任你，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办。你在汉东经营多年，不容易。有些私人的事情，更要处理干净，不要授人以柄。” 赵立春的声音骤然压低，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比如，你在港城的那位‘红颜知己’，还有那个孩子...” 唉... 赵立春这招虽然用了一次又一次，但却次次都管用！ 此时。 高育良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遍全身，仿佛连血液都凝固了！ 高小凤！还有他们的儿子！ 这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最阴暗、最致命的秘密！ 是他政治生命上悬着的、随时会让他粉身碎骨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或许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赵立春似乎也清楚，这件事情可以轻松拿捏自己的软肋，轻描淡写又精准无比！ 这根本不是请求，是赤裸裸的威胁！ 是毒蛇亮出的獠牙！精准地咬在了他唯一、也是最柔软的命脉上！ 赵立春轻笑一声。 “育良，家和万事兴嘛！为了你自己的前程，也为了她们母子的平安，该怎么做，你心里应该有数。常委会后，我等你的好消息。” 随后。 赵立春已经挂断了电话。 高育良僵立在原地，雕塑般凝固在那里。 手中仿佛有千钧重的手机。 “啪嗒”一声，脱手掉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维持着僵硬的姿势，过了许久，仿佛才从那致命的打击中找回一丝对身体的控制。 窗外，原本午后还算明亮的阳光，此刻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也变得冰冷而惨淡。 高育良的身体颓然沉入椅中，脊背深深地陷进柔软的皮革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干了所有的骨头和精气神。 额角渗出的冷汗，失去了温度，粘腻冰冷，沿着鬓角缓缓滑落。 完了。 他闭上眼睛，绝望地意识到。 是真的完了。 横亘在他面前的两条路，无论选择哪一条，尽头都是毁灭的深渊。 拒绝赵立春？ 高小凤和他的儿子怎么办？ 以赵立春的心狠手辣和掌控力，让一对无权无势、身份敏感的母子“意外消失”或者“永远闭嘴”，并非难事。那是他此生唯一的软肋，他赌不起！绝不敢赌！ 如果不听话，赵立春是一定会毁掉那对母子和自己的。 答应赵立春？ 在即将到来的省委常委会上，以汉东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的身份，公开提出“请求”由赵立春指定的“燕京权威专家”来重新鉴定汪金宇的录音笔？ 这无疑是在汉东权力最高层，亲手把那枚足以引爆苏家滔天怒火的炸药包，点着了引信！ 苏家那位定海神针般的老爷子呢？苏家如今正炙手可热的苏东呢？ 他们碾死一个卷入如此拙劣诬陷阴谋中的地方大员，一个被人捏住把柄、充当急先锋的棋子，会比碾死一只蚂蚁费力多少？ 苏家的反击，必然是雷霆万钧，足以让他高育良尸骨无存，身败名裂！ 死局！ 一个彻彻底底的死局！ 这一刻，他这位在汉东政坛苦心经营二十余载、根深叶茂的封疆大吏、堂堂省委副书记，在那些真正的、隐藏在幕后的力量棋手面前，显得是那样的渺小，那样的脆弱，那样的不堪一击！ 他不过是一枚注定会被推上前台，用完即弃的棋子。 而执棋者动动手指，就能决定他和他最在乎之人的生死。 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高育良有些无奈。 他那双曾经锐利、充满智慧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边的空洞和死寂的灰败。 办公室里的严谨陈设、权力象征，在此刻看来，都变得无比讽刺。 高育良叹了口气。 终于还是喊来了秘书小郑。 “小郑，你安排办公厅，给我起草一份报告！名字是，关于汪金宇录音鉴定结果的通报...正文重点明确，省政法委收到专业反映及审慎研判后认为，该录音笔作为核心物证，其在获取、保存环节及技术鉴定结论方面存在重大争议，严重影响案件定性公正。 为确保结论的绝对权威性、彻底排除地方干扰疑虑，已经委托燕京物证鉴定中心组建权威专家小组，对该录音笔进行了异地独立鉴定。” “强调，这是基于对重大案件高度负责的态度，是为了经得起历史检验。用词要专业规范，引用的程序依据要准确。 报告结尾，明确写清楚。 第一，鉴定结果显示汪金宇在办公室留下的那个录音笔里的录音是伪造的，并非汪金宇本人的真实意愿表达。 第二，在最终鉴定结论出炉前，汪金宇案相关调查方向应作谨慎调整，避免基于存疑证据做出不当行动，混淆视听，干扰核心案件的侦办！” 第649章 常委会，李达康火力全开 小郑迅速记录，抬头确认：“书记，关于争议和调整调查方向的具体表述，需要再斟酌吗？” “不用！”高育良斩钉截铁，“就按这个写。目的就是要让常委会看到‘争议’很大，‘存疑’严重，所以不能按现有方向查了！报告明早开会前，必须放在我桌上。” “是，书记。”小郑不敢多问，快速退下。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知道这份报告递上去，就是彻底撕破脸了。赵立春的刀，要靠他亲手挥出去。 ...... 翌日，汉东省委常委会议室。 空气沉闷。沙瑞金主持着会议，议题按部就班推进：一季度经济指标分析、两个重大产业项目落地协调、干部考核方案调整。 李达康、田国富等常委依次发言，流程规范得像精密的机器，时间把控得恰到好处。 最后一个议题结束，沙瑞金习惯性地扫视全场，准备宣布散会。 “沙书记！”就在这时，高育良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瞬间冻结了会议室刚刚松动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脸上无不写着诧异。 省委常委会的议程如同铁律，议题都是提前沟通确定、下发通知的，临时增加议题？ 尤其是会议即将结束时由一位重量级常委突然提出，这太反常了！ 沙瑞金抬起的右手停在半空，眉头下意识地蹙紧。 “育良书记？请讲。” 高育良面无表情地翻开眼前的文件，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沙书记，各位领导。我临时需要向常委会汇报一个重要情况，事关京海市委书记汪金宇出逃案的关键证据认定。”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根据省委政法委提请，燕京物证鉴定中心权威专家小组已完成对汪金宇所留录音笔的最终鉴定。结论是：该录音内容系伪造。” “嘶——！”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尽管常委们都是久经沙场，这个消息依然像一颗炸弹投入平静的水面。 沙瑞金瞳孔微缩，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高育良，没有说话。 李达康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田国富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难测。 其他常委也神色各异，但都屏住了呼吸，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高育良的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沙瑞金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高育良。 “育良同志，这个鉴定结论，程序是否合规？依据是什么？如此重大的定性，仅凭一份报告就下结论，是否过于草率？ 汪金宇卷款潜逃是事实，录音笔是其主动留下，现在突然说是伪造，其真实性如何保证？这关系到整个案件性质的判断，必须慎之又慎！” 沙瑞金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部分还在震惊中的常委。 是啊，这结论来得太突兀，程序也透着蹊跷。 燕京的专家？谁派来的？鉴定过程如何？ 高育良面无表情，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沙书记，程序完全合法合规。燕京物证鉴定中心是国内最权威的机构，专家小组是应我们政法委基于排除地方干扰、确保鉴定公正的请求而派出的。 技术报告非常详实，明确指出了录音中存在多处合成痕迹和不自然的音调过渡，与汪金宇本人的声纹样本存在显着差异。结论是明确无误的，录音内容系人为伪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李达康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一笑。 “这份伪造的录音，不仅严重干扰了案件侦办方向，更是汪金宇同志最终选择出走海外的一个重要诱因。他可能是感到被构陷、被逼迫，走投无路才...” 高育良的话还没说完。 忽然。 李达康忍不住了。 随后道：“高书记！不见得是这样吧！” 李达康在高育良说到这句话之后，已经清楚他的目的了，鉴定什么录音真假都是在扯淡！ 真实目的就是在给苏哲泼脏水！ 苏哲那是我们苏家三代的领军人物！ 岂能被坑害在这上面？ 李达康心里明镜似的，今天的常委会内容一定会被泄露出去，如果在这个形势下自己没有表态，那自己跟苏家之间恐怕也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现在自己跟沙瑞金渐行渐远，如果再不搭上苏家的关系，以后自己这个省长的位置还怎么做？ 没有根基的浮萍，到时候，怕是要去牢里坐了！ 心中如此想着，李达康皱了皱眉。 随后。 一声轻蔑的冷哼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紧绷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李达康身上。 只见他靠在椅背上，嘴角牵起一丝极其刻薄、满是嘲讽的弧度，慢悠悠地开口了：“啧！避嫌？确保公正？” 李达康斜睨着高育良，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高书记，你们政法系最近可是相当‘公正’啊！ 你那位得意门生、曾经的贴身大秘陈清泉，在高级娱乐会所‘学外语’，被扫黄行动抓了个现行！ 啧啧，多‘勤学向上’？他判的山水庄园跟大风厂职工之间的争端的案子，那是什么狗屁案子？屁股都歪到哪里去了？ 还有，最近折进去那几个副厅、副局，经侦的、监所的...我掰掰指头看看啊，好像都是育良书记您在汉大政法系的门生故旧吧？这队伍带的，可真叫一个风清气正、铁面无私！” 他坐直身体，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那点假笑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锋利：“自己屁股还没擦干净，就在这谈避嫌？谈公正？高书记，你拿一份突然冒出来的、不知所谓的‘鉴定报告’，就想推翻一个贪腐巨鳄外逃的铁案？ 想把逼走汪金宇这口黑锅扣到苏哲和督导组头上？想替某些人转移视线，开脱责任？您这...是不是有点侮辱我们整个常委会的智商了？” 第650章 祁同伟: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李达康的炮火集中轰击高育良及其政法系近期的丑闻，字字诛心，句句带刺，极尽挖苦之能事。 高育良的原本一直还维持着微笑，此时也被李达康输出的脸色有些灰败，甚至露出愤怒的表情了。 李达康说完高育良，没等高育良答话。 随后猛地侧头，凌厉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唰”地一下钉在了参会人员角落里努力缩成一团的祁同伟脸上。 “祁厅长！”李达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极其蛮横的腔调。 “你躲什么躲？给我坐直了！一个堂堂市委书记，堂而皇之拿着假护照飞了，跟度假似的！ 你这个公安厅长，是全大夏的警察系统里独一份的‘坐井观天’吧？ 假护照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京海市局郭文建在省厅眼皮子底下、在你祁厅长的‘英明领导’下，开开心心地弄出来的！ 你们省厅的监督机制呢？是摆设？是睁眼瞎？啊？！还是说你觉得，这玩意儿轮不到你管，得请组织部的同志帮你盯着护照打印机器？！” 祁同伟被这完全脱离分工职责、蛮不讲理的指责轰得脑袋瓜子嗡嗡的。 他张了张嘴，刚想解释省厅主要负责末端的技术审核和出入境管理，市局的签发权限和监督责任... 但李达康根本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像机关枪扫射一样噼里啪啦砸下来：“解释？程序？分工？” 李达康一挥手，脸上充满不耐和鄙夷，“祁厅长，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失职？什么叫渎职？什么叫玩忽职守？！一个丁义珍跑了，成了悬案！现在又跑了个汪金宇！级别更高！赃款更多！ 用的还是你公安系统内部签发的、新鲜出炉的假护照！祁同伟！我告诉你，这就是你公安系统从上到下的巨大窟窿！ 你这个厅长，是这窟窿最大的盖子！追逃丁义珍的案子追了快一年了，别说人，连根有价值的头发丝都没追回来！ 假护照那条线上的蚂蚱呢？郭文建交代了没有？还是你自己心里有鬼，不敢查？嗯？祁厅长，省委常委会有椅子让你坐在这儿旁听，是让你反思戴罪立功的，不是让你来喝茶躲清净的！” 祁同伟彻底被骂懵了，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憋屈得恨不得原地爆炸。 汪金宇跑路是京海市局和郭文建搞出来的大祸，假护照办理流程违规跟省厅日常职能关系不大，李达康这哪里是批评？ 这简直就是不讲理的迁怒！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点名的倒霉孩子，硬生生被老师拉出来替全班同学顶缸！ 他只能死死咬着后槽牙，低着头，心里疯狂腹诽。 妈的，高老师发疯捅娄子，我吃瓜落，这哪说理去？ 躺枪都不能形容这倒霉劲儿，这简直是天外飞锅精准爆头！ 此时。 省高检常务副检察长何黎明此刻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正极力向后蜷缩着身体，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镶进墙壁里去。 他手里那份无关紧要的材料，被他用力攥着挡在自己脸前，像个盾牌一样试图抵挡可能的扫射目光。 他那双惊恐的眼睛在材料后面滴溜溜乱转，眼神里充满了“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省长千万别看我！千万别点名！”的无声呐喊。 李达康刚才那番直指政法系和高育良老底的“阴阳怪气”，显然把他这位挂着“汉大帮”名头的副检察长吓破了胆，生怕李达康意犹未尽，顺口也把他这个勉强够分量但又不那么核心的“汉大系”人物拎出来示众一番。 最近一段时间。 他跟祁同伟也确实是轮流被李达康拎出来教训，人都麻了。 沙瑞金满脸微笑，李达康的锋芒毕露和精准打击暂时达到了他的目的。 不过。 他也很不爽。 之前李达康明明是他的人。 但现在，李达康不顾体面，硬撼汉大帮，明显不是为他出头... 苏家... 哼！ 不过，现在他也惹不起苏家。 甚至必须要维护苏哲。 今天常委会中的人，估计哪个势力的都有。 会议上的内容肯定是无法保密的。 可以说。 各路神仙都在看着所有人的表现。 李达康看来是跟定苏家了。 而自己，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他同样要站在苏哲一边！ 不过... 现在说什么，都没意义吧。 高育良的话，肯定要被有意无意泄露出去。 到时候。 满世界都会传说汪金宇的录音造假了，造假者就是苏哲！ 造假的目的就是给汪金宇泼脏水，掩盖苏哲好大喜功，仗自己有权有势，逼走市委书记的事情！ 沙瑞金想到这里，忽然笑了笑。 这一次的事情，不好办了啊！ 岳父昨天还跟自己通气，说汪金宇的事情，怕是很难追回来，因为大夏和米国之间的关系紧张，秦家也不敢在米国动手，将汪金宇接回来。 不过，岳父倒是亲口承诺了，如果汪金宇在米国做出什么危害汉东、危害自己名声的事情，他保证汪金宇会死在米国。 这件事倒是让沙瑞金颇为感动。 自己只是外姓女婿，能被岳父如此对待，实在是太难能可贵了。 便是亲儿子，又如何？ 只是沙瑞金不知道，他那位好岳父，对苏诚也是这样承诺的... 一鱼两吃，啧！ 沙瑞金看向高育良，笑笑，道：“高书记，首先，你提出的话题，并不在我们今天省委常委会的讨论范围之内，同志们可以选择不讨论你的提议！这件事，可以等会后再议，或者换一个时间！ 其次，京海这个地方，情况很复杂！这也是我们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小小一个京海，竟然抓出了三个身家几十乃至于百亿级别的黑恶犯罪团伙分子！可见当地的社会治理，已经乱到了什么地步！ 堂堂市公安局长和市长，都是这些犯罪分子的保护伞！ 对于京海发生的事情，我们更要保持清醒冷静的头脑，决不能偏听偏信！” 第651章 京州吕州之战 说到这里。 沙瑞金又笑了笑。 “另外，高书记，上一次，吕明坠楼案，一开始就是被所谓的权威部门鉴定为跳楼前受伤，甚至家属都带着牌匾上街了！ 结果呢？ 喊冤是假的，家属是收了好处的，出具鉴定部门的市公安局是有私心的！这样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高书记拿着一份鉴定报告就告诉大家，汪金宇是被冤枉的，省委督导组的行为过激，最终导致了严重后果...” 沙瑞金看了看左右，笑道：“这话说的，恐怕武断了吧？” 会议室里，李达康的连珠炮和沙瑞金的定性发言，已经将高育良及其抛出的“录音伪造论”置于极其不利的境地。 高育良笑笑。 表情没什么变化。 现在的局势，他早已经预料到了。 苏家是什么档次的家族？ 自己敢招惹苏哲，沙瑞金和李达康肯定要反对自己。 接下来，眼看着省里的两大巨头都是这个表态，估计其他省委常委也会一拥而上！ 自己在会上，肯定要灰头土脸了... 这一次，他是被赵立春逼的无可奈何了。 否则，无论如何，也不会打这么必败的仗啊！ 高育良轻叹一声。 他已经不指望自己可以平稳落地了。 能背个处分退休，已经算是幸事了。 如果苏家真的要跟自己计较... 高育良已经不敢想那个可怕后果了。 不过，高育良也仔细算计过了。 鉴定机构的专家组出自燕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来自燕京方面的力量。 自己不过是个马前卒罢了... 赵立春有底气招惹苏家，肯定是背后有所倚仗。 而如果赵立春的依仗达成目的，他们肯定有把握拦住苏家的报复。 否则，正常的逻辑就是，苏家看到苏哲被坑，出手先收拾自己，而自己必然要牵出赵立春，赵立春再牵出钟家... 接下来... 后果太严重，高育良可就不敢想了。 高育良不相信上面下棋的人会这么蠢。 今天这个马前卒。 自己不得不当。 反正，高育良不相信赵立春他们敢将自己当作兑子一样的消耗品。 如果他们真的那么蠢... 大不了玉石俱焚就是！ 另一边。 沙瑞金的话音刚落，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和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几乎同时说话。 “我认为...” 二人发现对方同时发言，不禁怒目圆瞪，看向彼此。 丁家成笑笑，道：“陆书记，我是先发言的。” 陆景和皱了皱眉。 “丁书记，您哪儿先发炎了？发炎了吃消炎药，但是刚才，是我先说话的...” 丁家成冷哼一声。 “陆书记，会议上，严肃场合，你就别开玩笑了，咱们两个之间，按次序，也应该是我先发言！” 陆景和笑笑。 “丁书记，我做省委常委的时间比你早，当然是我先发言！” 丁家成皱了皱眉。 “那我当初做副省长的时候，还负责联系吕州市的工业项目，论起来，我当时还在领导吕州！陆书记，咱们总得讲个先来后到！ 而且，现在我是京州市委书记，我代表的是省会，我们的车牌号是汉a，你们吕州呢？汉e！先后顺序还用我争吗？咱们总得有点自知之明，总得尊重省会吧？ 更何况，我们还有两座国际级机场...你们吕州呢？” 陆景和：...... 众人听着丁家成跟陆景和争来争去，都不禁摇了摇头。 以前跟陆景和吵的，是李达康，现在换了个人，还是吵... 真是没谁了。 坐在一旁看热闹的李达康笑了笑。 “陆书记，丁书记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咱们，就按照城市重要程度次序发言吧！” 陆景和瞥了一眼李达康。 虽然生气，但不敢反驳。 人家现在是省长了，自己惹不起也不能惹。 前段时间省里面的许多政策、项目和资金，全都从吕州转移到京州去了。 丁家成现在看李达康跟看亲爹似的...自己不惹他，他屁股都歪到京州去了。 如果再惹他，吕州发展就只能靠自己跟申省了... 陆景和无奈摇摇头。 不争了。 吭哧一声。 “丁书记先请吧！” 丁家成闻言，满脸笑容。 沙书记亲手提拔的我，李省长又是京州市起家的，现在拼命扶持京州。 苏哲还是我们京州之光，你拿什么和我斗！ 不远处。 最近一段时间。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和省委组织部长吴春林关系不错，双方之间经常在会上说小话。 田国富忍不住小声问吴春林。 “吴部长，丁书记跟陆书记这是什么情况？谁先说谁后说，有那么重要吗？” 吴春林笑笑。 “正常情况下是没有那么重要的，反正两个书记不管谁说话，另一方肯定是反对，最好的结果也就是默不作声。” 田国富点点头。 吕州、京州都是世仇了，两个领导相互之间看对方不顺眼也很正常。 会议上，也极少达成一致。 吴春林又笑道：“不过今天的事情，书记和省长都这么表态了，不管丁书记还是陆书记，他们都肯定也要附和的！” 田国富笑了笑。 这倒没错。 丁家成跟陆景和未必跟高育良一心，但肯定都站在苏哲一边。 吴春林笑道：“所以啊...丁书记和陆书记谁先表态发言，就比较重要了！丁书记先发言，那就是陆书记附和丁书记！陆书记先发言，那就是丁书记附和陆书记！ 相对应的，就是给彼此的城市争光了！这种事情，搞不好都要写到地方志里去的... 2013年4月17日，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发言，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随声附和...” 听到吴春林的话，田国富不禁哑然失笑。 “不至于吧？这么夸张？” 吴春林笑呵呵道：“我在组织部工作这么久，汉东的事情，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就这么夸张！你看着...等散会了，陆景和肯定要省委办公厅主任，让他在会议纪要里不要写吕州市委书记附和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也肯定要找...让他在会议纪要里重点强调这一条！” 田国富满脸无语。 这些人，闲的吧？ 第652章 陆景和:我能说脏话吗? 此时。 丁家成看了一眼陆景和，满脸笑容。 我先说！ 他笑呵呵道：“沙书记说得非常透彻！京海的问题，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苏哲同志带领省委督导组下去，短短时间内，连根拔起盘踞多年的黑恶势力团伙，揪出了赵立冬、郭文建这样的保护伞，还推动了政务服务改革，这成绩有目共睹！ 高书记，您这份突然冒出来的鉴定报告，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汪金宇出逃、督导组工作即将圆满收尾的关键时刻出现，还直接推翻了之前掌握的关键证据！这不得不让人怀疑，这份报告的‘及时性’和‘目的性’！ 我们京州市委全力支持省委督导组的工作，对苏哲同志在京海取得的阶段性成果表示高度肯定！这份报告，我认为需要更审慎的复核，不能轻易采信！” 说完。 丁家成看向陆景和，笑道：“陆书记，我刚才说的话，你觉得怎么样？同意吗？” 陆景和：...... 我同意你x了个x！ 说完话还给老子挖坑是吧？ 这样一来，陆景和只能说同意或者不同意。 说不同意，当然是不可能的。 沙瑞金和李达康都已经给这件事定了调子，那就是高育良的话纯属胡说八道！ 借陆景和两个胆子，他也不敢平白无故跟省委书记和省长对着干。 说同意... 感觉跟吃了个苍蝇差不多。 我堂堂吕州市委书记，何至于要同意、附和你京州市委书记的话？ 不过，陆景和只是想了一瞬间，随口便道：“丁书记，我觉得，经济建设与法治是分不开的。我省在经济建设领域始终走在前列，我认为，在法治领域，更不能掉队，更要坚持持续深化改革，把我省的法治建设，推上一个新的高度，助力经济建设取得更大成效！” 丁家成：？ 你特码怎么不说你觉得意大利面拌42号混凝土更美味呢？ 你说的这些，跟会议有个屁关系啊！ 我问你同意还是不同意，你说尼玛呢？ 陆景和说完这段话，轻咳一声，继续道：“各位，我这番话可不是跑题！我认为，苏哲同志在京海的工作，是顶着巨大压力，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开展的！ 他展现出的担当、智慧和勇气，值得我们所有在座的同志学习。汪金宇的出逃，恰恰证明督导组打到了他们的痛处，让他们感到了末日来临的恐慌！ 这个时候，一份所谓的‘权威鉴定’跳出来说关键证据是伪造的，这无异于给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犯罪分子递刀子、送护身符！ 高书记，政法委的工作很重要，但更要警惕被某些人、某些势力当枪使！这份报告的真实性和权威性，必须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我建议省委立即成立联合调查组，对这份鉴定报告的来源、过程和结论进行全面复查！” 陆景和有些得意地看看丁家成。 同意你？ 做梦！ 我们吕州，永不认什么庐江省省会做大哥！ 你还是老老实实给你的芜马楚小兄弟当省会吧！ 丁家成瞪着眼睛，轻哼一声。 小聪明罢了。 你刚才这番话，就当放屁了。 一会自己亲自去找省委办公厅主任周青松，让他安排好秘书二处的会议纪要起草工作。 到时候，把你这些垃圾话删了，再加上，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同意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的表态发言，做了类似发言，并适当补充，如：... 想到这里。 丁家成不禁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此时。 高育良满脸笑容，冷冷看着会议桌上的众人表态发言。 他知道，自己今天注定是孤独的。 书记省长表态，再加上苏家的威慑，不会有任何人敢站在自己这边，提出什么赞同的意见。 紧接着。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笑了笑。 “高书记。” 田国富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千钧重压。 “您刚才提到这份报告是为了‘排除地方干扰’、‘确保鉴定公正’。那么我想请问，这份报告在出具过程中，是否完全排除了‘非地方干扰’？燕京物证鉴定中心固然权威，但权威机构出具的报告，其前提是送检程序、样本来源、鉴定要求本身必须绝对公正、透明、无干扰！这份报告是谁提请的？ 送检程序是否符合规范？样本是否确保未被污染或调换？鉴定要求是否带有预设导向？这些关键环节，政法委是否全程严格监督，确保没有任何外力介入？” “我们纪委办案，最忌讳的就是证据链条出现人为干扰。汪金宇留下的录音笔，是他在出逃前仓促放置的，其动机本身就值得深究，但无论如何，这是指向其犯罪事实的重要物证。 如今，这份物证突然被‘权威’认定为伪造，而汪金宇本人又远在海外无法对质，这中间的‘巧合’和‘操作空间’，实在太大！ 这不得不让我怀疑，这份报告的出炉，其用心和目的，是否真的如高书记所言那般纯粹？ 是否有人在试图利用技术手段，干扰大案要案的侦办方向，甚至...为某些更大的目标转移视线、混淆视听？” 原本还安稳坐在那里的高育良此时听到田国富的分析，瞬间有些坐不住了。 不愧是干了十多年纪检监察工作的老手。 这个田国富... 眼光毒辣，问题犀利啊！ 高育良笑笑，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燕京的这家鉴定机构是国内最权威最专业的...我也是为了给省委督导组一个公正的办案环境...” 田国富笑道：“高书记，事情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我不认为你口中汪金宇的录音是伪造的这个鉴定结果就那么禁得住推敲！我认为，省委还是要继续斟酌考虑的！” 田国富不再说话。 随后。 组织部长吴春林也跟着道：“沙书记，各位同志。我们评价一个干部，尤其是像苏哲这样优秀的年轻干部，必须全面、客观、实事求是。他在京海的工作，省委是有目共睹的，成绩斐然，瑕不掩瑜。 汪金宇的出逃，是其个人长期违法违纪、对抗组织审查的必然结果，是狗急跳墙！怎么能把这种结果，归咎于依法依规、积极履职的督导组组长身上？这于理不通，于情不合！ 高书记，这份鉴定报告，如果真的如您所说，是权威结论。那么，它不仅仅是对一份录音真伪的判定，更是对苏哲同志在京海工作表现的一种间接定性！‘伪造证据’、‘逼走主官’... 这样的标签一旦贴上，对一个年轻干部的政治生命意味着什么，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组织工作讲究的是对干部负责，对事业负责。在如此重大的问题上，仅凭一份存在诸多疑点、甚至可能带来巨大负面影响的鉴定报告，就试图推翻既有事实，给一位正在前线冲锋陷阵、成绩卓着的干部下结论，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我坚决反对在事实未彻底厘清、程序未完全透明之前，采纳这份报告，更反对以此报告为依据，对苏哲同志的工作做出任何负面评价！” 第653章 苏书记能有什么大事? 至此。 五人小组中。 四个人都在反对高育良的表态发言。 随后。 其他省委常委，如常务副省长韩正芳、省委宣传部长史萍、汉江高新区管委会书记马步清、省委秘书长潘秀成等等... 悉数发言！ 此时。 沙瑞金笑了笑。 差不多平日里该发言的都发言了。 接下来，就是自己总结了。 忽然。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同志们，今天大家的发言都很踊跃，我也讲两句！” 听到这话。 所有人都不禁愣了愣。 看向了会议室的一处座椅上。 座椅上的人。 是个五十多岁的军人。 此时正穿着军装，满脸严肃。 他同样是汉东省委常委，省军区副书记、司令员黄科功。 一般情况下，他参加省委常委会，对于地方治理工作，都是不参与表态发言的。 大多数发言的时候，也只是应常委会的要求，提前准备一份发言稿，念一下即可。 然而，这一次，黄科功竟然也说话了！ 高育良见状，不禁眼皮一跳！ 作为军区的头头，黄科功的地位是十分超然的。 现在也要下场表态，显然不是沙瑞金和李达康的发言能影响到的。 那就是苏家了... 苏家的祖辈都是军旅出身，虽然自苏东开始，已经从政了，但显然... 他们的余威尚存，甚至可能...不止余威。 想到这里。 高育良眉头越锁越紧。 他已经开始后悔听从赵立春的命令了。 这混账的威逼利诱，自己实在是没有办法拒绝！ 否则，当场就是身败名裂！ 原本想着，搏一搏，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但现在，高育良终于发现，自己可能还是想简单了！ 自己得罪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庞然大物！ 哪怕苏家还没有出手，光是“被动防御”，就已经压迫的高育良几乎快要窒息了！ 军区大佬都要讲话了！ 如果苏家真的跟自己计较起来... 岂不是自己瞬间就要化为飞灰？ 唉... 高育良心中有些后悔。 其实，当初，赵立春挂断电话的时候，高育良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条路，听赵立春的话，保持住自己的名节，赌一把，就赌赵立春和他背后的人不敢出卖自己。 第二条路，直接向苏家自首！举报赵立春暗中针对苏家！换取一线生机！ 当然，结果肯定也是身败名裂，但肯定比苏家针对自己要好！ 而现在... 高育良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 脸上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他已经有预感了。 自己...必败！ 眼下，只能选择死中求活了... 高育良轻叹一声，用手拧紧了保温杯的杯盖。 沙瑞金和李达康等人看向黄科功的时候，微微有些意外。 不过，很快他们也反应过来。 这黄科功显然也是受苏家的影响，不得不表态吧？ 沙瑞金不禁有些后怕。 当初自己还想针对苏哲？ 真是... 想太多！ 人家如果想跟自己计较，怕是自己这个省委书记转天就要完蛋了！ 岳父也保不住自己！ 看看现在，苏哲的身份刚在省里曝光才多久？ 地位超然的军区司令员都发话了！ 此时。 黄科功笑问道：“高书记，你提供的这份报告说录音是假的？” 高育良闻言，脸色有些尴尬，但还是点点头。 “应该是吧...那毕竟是国家最权威的鉴定机构了...” 黄科功笑笑。 “国家最权威？倒也未必！我们军队也有最顶尖的技术鉴定部门！论设备，论人才，论保密性和公正性，不比任何地方机构差！甚至在某些尖端领域，我们更强！既然这份报告争议这么大，牵扯到一位优秀年轻干部的前途，更关系到汉东反腐大局的公正性，那好办！ 我提议！由我们省军区技术部门，或者我直接向上级申请，请总部的权威技术单位介入！对这份录音笔，进行重新、独立、封闭式的鉴定！我们军人做事，一是一，二是二！绝不含糊！保证用最过硬的技术，给出一个经得起历史检验、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结论！” 嘴上如此说着。 黄科功心中暗暗想着。 以前不知道苏哲是苏老首长的孙子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苏老首长当年可是我家老爷子的老上级，过年老爷子电话里还念叨着呢！ 这忙不帮，回家老爷子得拿拐杖抽我！让军队鉴定？好！ 如果录音是假的，老子想办法也能把它‘鉴定’成真的！ 军队是我的主场！ 苏家这份人情，值了！ 要是真的，那当然更好。 正好帮苏哲洗清嫌疑！ 听到这里。 高育良闷哼一声。 黄科功根本懒得理睬高育良。 在场的所有人，只有沙瑞金才算得上是他的上级。 毕竟，沙瑞金是省军区第一书记。 黄科功看向沙瑞金，笑问道：“沙书记，不知道省委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 沙瑞金笑笑。 “同志们举手表决吧！赞成黄司令员提议的，请举手！” 下一秒。 所有省委常委悉数举手！ 高育良看看左右，忽然一笑。 “我也赞成！” ...... 汉东省。 京海市。 此时。 省委督导组副组长王轩和另一位副组长孙长松正走在走廊里。 他们刚刚起草完毕省委督导组的工作总结。 二人正准备带着初稿找苏哲汇报工作。 王轩正准备先去苏哲的秘书林锐房间，让他去找苏哲。 孙长松忍不住道：“王主任，咱们跟苏书记已经很熟了，更何况咱们的级别都是副厅级...不至于，还要通过他的秘书再敲门进办公室吧，你这搞的苏书记好像是省领导一样...” 王轩愣了愣，道：“可是，万一书记有事情在忙呢？咱们不敲门，就有点影响领导工作了！” 孙长松笑着摆摆手。 “省委督导组的工作基本上都结束了，京海市被掀了个底朝天，现在咱们工作总结都搞出来了，苏书记那里还能有什么工作？ 走了！找什么秘书？ 搞得咱们跟苏书记的下属似的！你都快忘了自己是副厅了吧？” 说着。 孙长松一马当先。 “我带头！直接去找苏书记！” 王轩原本不想同意孙长松的提议。 不过既然孙长松愿意主动带头，他才无所谓。 反正... 很多时候，自己在省纪委，因为案子比较紧急，又知道田书记办公室里没人，通常也是敲敲门就直接汇报工作的。 王轩干咳一声，道：“行...” 随后。 二人走到了苏哲房间门口。 孙长松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而入，满脸笑容道：“苏书记！我和王主任来...” 孙长松的话还没说完。 苏哲那头接起了电话。 “省长！嗯...嗯！我不忙！您请讲！” 孙长松：哈？ 王轩听到这里。 二话不说，光速消失在孙长松背后。 飞快跑到了苏哲房间对面的秘书林锐门口，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林锐房间的门半开着。 林锐见到王轩，立刻站起身来，打着招呼。 “王主任！” 王轩笑道：“林主任啊...我有事来找书记，书记现在忙吗？” 孙长松此时已经悄然离开了苏哲房间，望着王轩的背影，听到他谄媚的问话，眼神中满是想刀了王轩的仇恨... 工贼毕竟是比资本家还可恶的存在啊！ 第654章 李达康懵了，这就是世家子弟? 汉东省。 京海市。 京海宾馆。 苏哲房间。 此时省长李达康打来电话，向苏哲通报了刚刚结束的省委常委会相关情况。 李达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苏哲啊...我是李达康！” 苏哲笑笑。 “省长，我存着您电话呢！您请讲！” 一般情况下，李达康给别人打电话，都不会自报姓名，向来都是直接说事。 谁敢不知道他是谁？ 这种礼貌。 李达康只会给比自己强，或者起码也要跟自己级别对等的人... 苏哲自然也知道这个官场礼仪，他微微一笑。 等着李达康的下文。 李达康冷冷道：“苏哲，省委常委会刚散会，我在会议上，经历了一个很恶劣的事情！咱们是自己人，我有必要向你通报一下！” 听到李达康话，苏哲微微一怔。 什么跟什么就自己人了？ 李省长这真是... 而且... 省委常委会又出什么事了？ 苏哲干笑一声，道：“省长，您请讲！” 李达康哼了一声，道：“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他搞突然袭击！简直岂有此理！ 他就在会议快结束的时候，突然甩出来一份报告！说是燕京什么狗屁权威鉴定机构的结论，认定汪金宇留下的那份录音笔内容，是伪造的！纯属伪造！还说什么...这是汪金宇被构陷、被逼走的重要原因之一！” 李达康一边说着，一边愤怒道：“简直是荒谬绝伦！他高育良在常委会上拿着这份所谓的鉴定报告，言之凿凿，说什么录音内容非汪金宇本人意愿，是有人精心伪造！ 其用意，无非是想暗示，汪金宇是被逼无奈才‘出走’！这分明是别有用心，想把汪金宇出逃的责任，硬生生扣到省委督导组头上，扣到你头上！ 用心何其险恶！还口中说什么‘操切冒进’、‘手段酷烈’、‘逼走地方主官’...哼！这种说法，真是其心可诛！” 苏哲闻言，眉头紧锁。 高育良？ 他怎么突然跳出来了？ 苏哲忍不住问道：“省长，消息来源可靠吗？鉴定报告是哪里出的？” “可靠！常委会上他亲口宣读的，报告落款是燕京物证鉴定中心，说得煞有介事！” 李达康的呼吸有些重。 “不过，苏哲，你不用担心！他高育良这一套，在会上根本没市场！沙书记当场就严词驳斥，点明了京海问题的复杂性和督导组工作的成绩。 我、田国富、吴春林、丁家成、陆景和...所有在座的常委，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旗帜鲜明地反对他的说法！ 省军区的黄科功司令员，还当场提议，要由军队系统的权威技术部门重新独立鉴定！这个提议得到了常委会全体同志的一致赞成，包括他高育良自己！他那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苏哲笑了笑，道：“谢谢省长支持，也谢谢您刚一散会就告诉我这件事...” 李达康犹豫了一下，道：“苏哲，有个情况我得提醒你！这次虽然是省委常委会，但因为是扩大会议，所以列席人员不少，包括一批省直部门的一把手，部分地市的一把手等等！ 高育良抛出这种论调，不管真假，恐怕很快就会被传扬出去。我担心，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舆情，影响到你的声誉。毕竟，‘伪造证据’、‘逼走市委书记’这种帽子，杀伤力太大，不明真相的人很容易被误导...” 苏哲静静地听着，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办公桌。 高育良此举，完全在他意料之外，却又在某种逻辑之中。 高育良没有足够的依仗和动机，绝不敢在省委常委会上，当着全体常委的面，抛出如此直接针对他苏哲、甚至隐隐指向苏家的爆炸性“结论”。 这背后，一定还有更深的力量在推动，高育良不过是被推到前台的马前卒罢了。 这撑腰、递刀子的到底是谁？ 赵立春？钟家？ 这些人... 看样子是铁了心要跟自己为敌了！ 千方百计地找机会想毁了我！ 心中如此想着。 苏哲的眼神越发犀利起来。 既然你们想死... 那就来吧！ 赵立春是吧？ 你不这么跳，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现在既然这么跳... 更好！ 接下来，就先拍死你们！ 既然现在有人想借这个由头兴风作浪，把水搅得更浑，那不妨...就让它再浑一点。 引蛇出洞，看看最后浮上来的，究竟是哪几条大鱼。 汪金宇已经自首了，此刻，搞不好正被押解在回国的航班上，那份被指为“伪造”的录音，很快就会成为钉死某些人的铁证。 不过，这些没必要现在就告诉李达康。 让他们跳吧... 跳的越欢，被打脸的时候就越惨！ 电话那头。 李达康喘了口气，继续道：“苏哲，你放心！这事交给我！省府这边，我会立刻严控相关消息的口径，所有涉及今天常委会内容的文件、简报，一律封存，没有沙书记和我的联署批示，一个字都不许外泄！ 省委宣传部史萍部长那边，我马上去沟通，统一对外发声的调子。必要的话，我还可以想办法联系中枢有关部门，请他们协助进行舆情管控，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无论如何，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苏哲听着李达康这一连串的安排，心中了然。 这位李省长是铁了心要借此事向苏家表忠心了。 但他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省长，谢谢您的关心和爱护。您为我考虑的，我都明白。” 他顿了顿，又笑道：“不过，我认为，暂时不必如此大动干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高书记抛出这个说法，自然有他的考量，如果我们现在就动用行政资源强行压制、引导舆论，反而显得我们心虚，授人以柄... 舆论场上的事情，有时候，堵不如疏！ 我相信，只要省委督导组的工作是经得起检验的，最终的事实会说明一切！ 我更希望，这件事能在一个正常、公开的程序下，依靠证据和法律来解决，而不是因为我身份的特殊性，就得到超乎寻常的‘特殊关照’。” 第655章 苏东暴怒，真以为苏家好欺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李达康显然没料到苏哲会是这个反应。 他预想中，苏哲可能会愤怒，可能会要求他立刻出手压制，可能会寻求家族的庇护，唯独没想到，这位年轻的苏家子弟，竟会选择一条看起来更“迂回”、更“讲规矩”的路子... 这小子，嘿！ 真是太过理想化了！ 甚至有点“天真”。 在如此险恶的形势下，面对如此恶毒的构陷，竟然还想着按部就班、依靠组织程序？ 这背后可是涉及到苏家的颜面和你苏哲的政治生命啊！ 不过，苏哲既然这么说了。 李达康也没有办法再多说什么。 “苏哲。” 李达康的声音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抹深沉的感慨。 “你...唉！你这觉悟，你这气度...真是！”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 最后叹道：“行，我尊重你的意见！但苏哲，你务必记住，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永远站在你这面！” 苏哲笑道：“感谢省长的关心了！谢谢您！” 李达康摇摇头。 “那就先这样，再见！” 苏哲挂断了电话，眼神中闪过一抹犀利。 正准备打电话调集人手做事情。 忽然。 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孙连成？” 苏哲不禁满脸无语。 他大概猜到了，孙连成为什么打电话给自己。 很快。 苏哲接通了电话。 “秘书长...您找我？” 孙连成满脸焦急。 “苏书记！省委常委会刚刚散会！我向你通报一件事情...高书记在会上...（此处省略数百字）” 苏哲满脸麻木地听着孙连成的通报。 他有心想告诉孙连成自己刚刚听过这些话，可是又不想挫伤孙连成的积极性，更何况，孙连成还算是自己的老大哥。 没办法，只能让他继续说了... 良久。 孙连成说完高育良的事情，又义愤填膺地表态要帮忙收拾祁同伟... “高书记那个层次你老哥哥没用，确实对付不了他。但他的得意门生祁同伟，我照样能收拾他，就算我收拾不了他...我...我也能让老李动手！老李那个活阎王，最近已经把祁同伟跟何黎明他们整的死去活来了！” 苏哲听到孙连成的话，忍不住干咳一声。 这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怪呢？ 李达康...老李？ 说的他是你什么人一样... 苏哲摇摇头，笑道：“秘书长，这件事还是算了，我也没有什么愤怒的情绪，有些事情调查清楚就好，你放心好了...” “苏哲！这个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别被耽误了...” 孙连成还要说什么。 苏哲看看手机屏幕，干咳一声，道：“秘书长...我这里来电话了，我先接一下，是沙书记的！” 听到这话。 孙连成立刻道：“好！你先接电话！” 随后挂断了电话。 苏哲接起沙瑞金的电话，心中又是一阵不祥的预感... 不会还要听一遍吧？ 果然... 沙瑞金跟苏哲客气了几句，问了一下京海市的近况，随后就开始跟苏哲说起了今天省委常委会的事情... 苏哲：...... 求求你们了，别说了，耳朵真的要起茧子了... 你们怎么不给我爸打电话啊？ ...... 汉东省委大院。 省长办公室。 挂断电话。 李达康握着还有些发烫的手机，站在自己宽敞的省长办公室里，一时竟有些失神。 他摇摇头，喃喃自语。 “世家子弟，这就是真正的世家子弟吗？” 不仗势压人，不寻求特权，甚至主动要求按规则办事，这份在惊涛骇浪中展现出的定力和近乎“天真”的坚持，让他这个在官场沉浮几十年的老江湖都感到一丝震动... 片刻后。 李达康忽然又皱了皱眉。 不对劲... 苏哲这小子... 从混官场开始就没吃过亏啊！ 甚至这一次在京海遭受了诬陷，也是很快就翻盘了，明显是手里握着筹码等着谁露头好狠狠打他的脸呢！ 对！ 肯定是这样！ 这小子，胸有成竹啊！ 李达康觉得，自己大概猜到苏哲的想法了。 不过，猜到归猜到。 他还是不能老老实实等着苏哲翻盘。 这件事，他该向苏家表明自己的态度的... 很快。 他不再犹豫，手指飞快地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苏部长吗？我是李达康。有件非常紧急、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向您汇报！”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电话那头，苏东沉稳的声音传来：“李省长，您请讲！” 李达康用最简洁、最客观的语言，将省委常委会上高育良突然抛出录音“伪造论”的经过，以及常委会的激烈反应和苏哲本人的态度，快速而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他刻意没有加入自己的主观判断，只是陈述事实，但字里行间，高育良行为的突兀、险恶以及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已表露无遗。 “我刚刚跟苏哲通过电话！他非常镇定，表示相信事实，希望按正常程序解决，不希望动用特殊手段干预舆论。这等风骨，令人钦佩啊...” 李达康最后补充道，语气真诚。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达康甚至能想象出苏东此刻脸上骤然凝结的冰霜。 几秒钟后，苏东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声音果然冰冷至极。 “达康啊，情况我了解了。非常感谢你及时、详尽的通报。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好，辛苦了！” 李达康笑道：“苏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苏哲在汉东，那就是在自家人身边工作！我不能不关注！” “好，谢谢你了，达康，我有点事要忙，保持联系！” “您先忙！” 李达康恭敬说完。 电话那头。 苏东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李达康长长吁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消息已经准确送达。接下来，就不是他这个层面能左右的了。 风暴，将由燕京真正的大人物们来定夺方向。 ...... 燕京。 中枢组织部。 办公大楼。 苏东坐在办公室内。 脸色阴沉至极。 “没完没了？明枪暗箭？哼！真当苏家是泥捏的么？！” 第656章 你们，都要守规矩! 苏东放下电话，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儒雅气度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秘书小王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刚要开口汇报下一项日程，就被苏东抬手止住。 “小王，后面的安排全部推掉，安排车，我马上回家。” 小王愣了愣，点点头，道：“好的部长！不过...今天下午何部有个去边西省的调研活动，也要推掉吗？” 苏东淡淡道：“这件事我跟何部说！你先去安排车吧。” “是，部长！” 小王心中一凛，立刻应声退了出去。 他跟随苏东多年，极少见到部长如此神色，连“回家”都用了命令式的口吻。 他知道，出大事了。 小王刚刚离开。 苏东拨通了何部长秘书的电话。 作为常务副职，苏东对于一把手的行踪了如指掌。 何部长上午去参加常委会扩大会议了，现在肯定联系不上，只能先告诉秘书了。 “小刘，何部散会之后，请你转告何部长，我家里遇到了点事情，今天上午和下午需要向领导请个假。相关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妥当了。” 小刘闻言，恭敬道：“好的，领导！何部散会我就告诉他！” 苏东笑笑。 “辛苦了！” “领导，都是应该的。” “那好，再见！” “领导再见！” ...... 不多时。 苏东的轿车缓缓驶出了组织部机关大院。 苏东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片刻后。 苏东随身携带的手机响了起来。 苏东皱了皱眉。 何部长的电话。 “苏部长，遇到什么事了？” 苏东淡淡道：“家里的事...” “严重吗？” “不严重，何部放心，我解决妥当了，就回去！不会耽误工作！” “呵呵...工作方面倒没什么急事，需要我帮忙吗？能不让苏老爷子操心，尽量别让他出面，他毕竟年纪大了，也该享享清福了！” 苏东想了想，笑笑，道：“谢谢何部关心！家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那好！有需要随时跟我说！” 说完。 何部又嘱咐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冲动！万事遵循章法！谁坏了规矩，谁都要受罚！这句话，你也转告老爷子！” 听到何部的话。 苏东沉默片刻，道：“好的，领导！” 挂断了电话。 苏东皱了皱眉。 听起来，领导已经知道是苏哲那边的事了... 否则不会放弃自己，尽量不要让父亲出面。 这些人... 真是消息灵通的吓人。 不过也正常。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他们有心探查，很难有任何事情能瞒得住他们吧？ 苏东哼了一声。 先不管别人了。 自己的儿子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如果再忍下去，别人都怀疑苏哲到底是不是苏家长孙了！ 高育良？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地方上的副书记，也敢把脏水往苏哲身上泼？ 用一份莫名其妙的“权威鉴定”，就想颠倒黑白，把汪金宇这个巨贪的出逃栽赃成被苏哲“构陷逼迫”的结果？ 这已经不单单是针对苏哲个人能力的污蔑，这是在挑战苏家的底线！是在往苏家第三代领军人物、未来希望的身上泼墨！ 其心可诛！ 苏东毫不怀疑。 高育良敢跳出来，背后必然有人撑腰，那绝不是什么讲规则、讲证据的时候！ 苏哲想用阳谋破局，对方用的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阴招和权力碾压！ 赵立春？钟家？ 这个高育良是赵立春一手提拔起来的，肯定是听赵立春的话。 而以赵立春的权势，借他10个胆子也不敢这么针对苏哲！ 赵家跟钟家又走的这么近... 这钟家... 疯了吧？ 他们敢这么得罪苏家吗？ 苏东皱了皱眉头。 他不太相信。 但眼下，也只有这一个可能。 钟家是吧... 他睁开眼，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眼神锐利如刀。 作为父亲，作为苏家的中坚，他苏东有责任、也有能力，为儿子扫平那些规则之外、阴沟里的毒蛇！ 必须立刻回家，和老爷子商量！ 这已经不是汉东一地的事情。 更有可能是背后另有其人！ 不管汉东，还是这燕京... 天，该变一变了！ 不管是你们钟家自己作死，还是背后另有其人，这一次... 哼！ ...... 燕京。 苏家。 此时。 老爷子苏诚满脸笑容，正逗弄着阳台上挂着的鹦鹉。 忽然。 苏东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爸！苏哲那边，出事了！有人想暗算他！” 苏诚闻言，转身看了苏东一眼，淡淡道：“慌什么！” 说着。 笑眯眯对鹦鹉道：“你好，你好！” 鹦鹉是老二苏明前段时间买回来的。 他跟老爷子说，自己在家里既不得宠又不会说话，以后回来不想跟别人说话了，免得再得罪人，以后只跟这个鹦鹉说话。 苏诚对此的回应是，鹦鹉留下，让老二滚，老二还不如鹦鹉。 眼看着鹦鹉不答话。 苏诚摇摇头，淡淡道：“说吧，又出什么事了？值得你这么一个大部长跑回家来慌里慌张，一点形象都没有！你这个样子，换届的时候还怎么接小何的班？哼！” 苏东闻言，无奈叹口气。 “爸...我知错了！” 苏诚笑笑。 “知错也未必能改！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遇到别的事情，还能有点大将风范，只要是跟你儿子相关的，马上就乱了方寸！ 都说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你小子，算英雄吗？ 依我看...够呛！我当年就该让你小子先下部队锻炼锻炼！ 上什么狗屁大学！ 学的一身优柔寡断，一点没有将门虎子的气势！” 苏东听到苏诚的话，愣了愣，道：“您知道是跟苏哲相关的？您已经知道了？” 苏诚拿起水壶，给鹦鹉添了点水，眼皮都没抬。 “小刘跟我在电话里说过了。” “爸！” 苏东几步跨到阳台边，声音压着火。 “高育良算什么东西！敢在省委常委会上公然泼脏水！背后没人撑腰，借他十个胆也不敢！这摆明了是冲苏哲，冲我们苏家来的！必须把这背后使坏的揪出来！查个水落石出...” 第657章 苏老爷子暴怒 “揪出来？” 苏诚慢悠悠放下水壶，终于侧过脸，似笑非笑。 “怎么揪？大张旗鼓？逞威风？苏部长好大的官威啊！” 苏诚淡淡一笑。 “你以为苏家现在就站在山顶了？稳坐钓鱼台了？ 当年老子就算站在山顶那一拨里，也没你小子这么嚣张跋扈！ 做事情，先动动脑子！把逻辑给我捋清楚！苏哲在京海，尚且知道玩一手‘郑伯克段于鄢’，引蛇出洞！你这当老子的，倒不如儿子有定力！” 苏东被父亲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脸上有些挂不住，但那股火气还在胸腔里冲撞，梗着脖子道。 “爸！这不是定力不定力的问题！是有人要把‘伪造证据’、‘逼走市委书记’的屎盆子扣死在苏哲头上！ 您跟我还能不清楚苏哲是什么人吗？他犯得上搞这种把戏去陷害汪金宇吗？ 那个燕京鉴定机构，这个时间节点跳出来，其心可诛！” 苏诚笑了笑，转身走到茶室。 给苏东倒了杯茶。 “喝茶！” 一边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喝了一口，悠悠道：“既然你知道录音是真的，那还担心什么？谣言止于智者，也止于铁证！” “可汪金宇人在海外！手握两亿赃款！他一天不回来，一天不对质，这‘被构陷被迫出逃’的脏水就能一直泼！苏哲就得一直背着这口黑锅！ 不明真相的人会被误导，别有用心的人会借机生事！履历上落个‘操切冒进’的评语，将来就是大麻烦！” 苏东焦急无比。 今天老爷子怎么这么反常呢？以往听到苏哲的事情都愤怒的飞起，这一次怎么反而冷静下来了？ 不过苏东又想了想，似乎老爹每一次在搞大事情之前都会异常的冷静... 这一次，莫非...？ 苏诚啜了口茶，眼皮微抬，目光平静地看着苏东。 “我说了，我们爷孙之间，是有默契的。苏哲之前在电话里跟你说什么来着？‘让子弹再飞一会’？” 苏诚放下茶杯，手指点了点桌面，“你不如直接问问他，这子弹，到底要飞到哪儿？飞到了没有？我相信，他会给你答案。” 苏东一愣，看着父亲笃定的神情，心里那团乱麻似乎被揪住了一个线头。 他狐疑地掏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嘀咕：“爸，您老别打哑谜行不行...” 电话接通，苏哲的声音传来：“爸？” 苏东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 “苏哲，汉东的事，你爷爷跟我都知道了。高育良跳梁小丑，不足为虑。你之前说‘让子弹飞一会’，爸就想问问，这子弹，现在落到哪儿了？是不是...该有个响动了？” 他边说边用眼角余光瞟着苏诚，心里其实七上八下。 电话那头，苏哲显然有些意外，随即传来一声轻笑，带着点调侃：“爸，可以啊！这么快就猜到了？看来什么都瞒不过您啊！” 苏东很少听到儿子的夸奖。 特别是儿子去海外留学之后。 这小子变得越来越高深，现在忽然这么夸他。 这让苏东整个人都感觉爽飞了。 他脸上瞬间堆起笑容，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声音也洪亮起来。 “哈哈！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这点小把戏，还能瞒过你老子？我就是想跟你证实一下我的判断！怎么样，是不是该收网了？” 苏东努力地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一切尽在掌握。 却没注意到，苏诚坐在对面，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端起茶杯，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地鄙视。 苏哲的声音带着笑意。 “既然您都猜到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汪金宇，已经在米国自首了！估计很快就会被引渡押送回国。人赃并获，他跑不掉！只要他一落地，那份录音是真是假，他有没有被‘构陷’，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现在那些人跳得越欢的，到时候被打脸后，脸就越肿！” “自首了？！” 苏东惊讶万分。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让他差点把手机摔了。 “真的？！你怎么做到的？” 他完全忘了刚才自己还在装“早已猜到”。 电话那头，苏哲的笑声更明显了：“爸，您不是都猜到了吗？就别再问细节了吧？您这么聪明，肯定明白其中的关窍。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关键！” 苏东被儿子这话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立刻被巨大的兴奋盖过。 他强压着激动，努力维持着“高深莫测”的语气。 “咳...那是！我当然明白！行，你办事，爸放心！我就是跟你确认一下进度。好！非常好！等你凯旋！先这样！” 他生怕儿子再追问细节露了馅，赶紧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苏东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搓着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成了！爸！成了！汪金宇自首了！马上就要押回来了！高育良还有他背后的人，他们精心策划的这场闹剧，马上就要变成砸他们自己脚的大石头！等汪金宇回来，当面对质，那份‘权威鉴定’就是一张废纸！我看他们怎么收场！到时候，所有跳出来兴风作浪的，一个都跑不了！该算总账了！” 然而，苏东预想中父亲欣慰或赞许的神情并没有出现。 苏诚缓缓放下一直端在手里的茶杯，动作很轻，但杯底碰到红木茶几面时，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不大，却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下一秒，这位素来威严的老爷子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 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眼睛里喷出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看都没看旁边衣帽架，直接一把扯下自己腰间那条锃亮的牛皮腰带，手腕一抖，皮带带着破空声，“啪”地一声狠狠抽在苏东屁股上！ 苏东满脸惊愕，倒吸着凉气。 这老爷子！ 疯了吧？ 你没事抽我干嘛？！ 第658章 牛马，好好看看什么才是高端操作! 另一边。 抽着儿子的苏诚满脸暴怒。 “猜到了？你猜到个屁！” 苏诚的怒吼在客厅里炸响，震得那只鹦鹉都扑棱了一下翅膀。 “还‘那是！我当然明白’？装！接着给我装！电话里那点小聪明，糊弄谁呢？你老子我隔着电话都闻到你那股心虚味儿了！” 他一边骂，手腕又是一抖，皮带带着凌厉的风声再次落下。 “让你装高深！让你‘早就知道’！我让你装！” “啪——！” “爸！爸！别打了...” 苏东狼狈地绕着沙发躲避，哪还有半点领导的威严，只剩下被老父亲追着抽的狼狈。 “疼？我看你是皮痒了！牛马一样的脑子，还学人玩权谋？差得远了！” 苏诚追了两步，气息微喘，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他停下脚步，用皮带指着捂屁股龇牙咧嘴的苏东，恨铁不成钢地骂道：“稳赢的局？只知道等着看对手笑话？蠢！简直蠢到家了！既然稳赢，为什么不加加倍？为什么不把火烧得更旺？嗯？现在正是放筹码的时候，你反而开始得意忘形了？蠢材！” 苏东愣了愣，有些跟不上父亲的思路：“加...加倍？怎么加倍？汪金宇不是快回来了吗？等他一到，真相大白，不就...” “等个屁！” 苏诚打断他，哼了一声。 “你这些年，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舆论！舆情！懂不懂？高育良敢在常委会上胡说八道，那这次，他的话就肯定要散出去！ 他们想让脏水先泼到苏哲身上，造成既成事实！我们就该帮着他们，把这把火烧得更旺！” 他说着，不再理会一脸茫然的儿子，径直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 苏哲茫然问道：“爷爷？” “喂？苏哲？是我！爷爷。” 苏诚的声音瞬间变得平和沉稳，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与刚才暴怒抽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苏东站在一旁，看的心中酸楚。 好好好，你们爷孙亲热，就我是外人呗？ “爷爷？您说。” 苏哲的声音传来。 “汉东那点事，爷爷都知道了。小丑跳梁，不用放在心上！” 苏诚语气轻松。 “既然有人想唱戏，台子都搭好了，角儿也上了，爷爷帮你给他们添把柴，火烧的更旺一点！” 电话那头的苏哲显然没料到爷爷会主动提出这个。 短暂的沉默后，声音里透出明显的惊喜和兴奋。 “谢谢爷爷！还是您懂我！” 苏哲的声音充满了找到“同谋”的兴奋。 苏诚更是满脸笑容，道：“你现在太年轻，好处怕是没办法直接落到你头上！” 说着。 苏诚瞥了不远处的苏东一眼。 摇摇头，道：“有些傻人倒是有傻福！这一次，便宜那个傻子了！你安心做你的事，剩下这点‘热闹’，爷爷帮你看着。” 苏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又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 苏诚转过身，看着一脸“我是谁，我在哪，老爹和儿子在搞什么鬼”的苏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把手里的皮带往沙发上一扔。 “看什么看？牛马！学着点！这才叫落子无悔，步步杀机！” 说着。 苏诚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撂，眼皮都不抬地甩出命令。 “去，联系小吴。告诉他，网上那些说汪金宇录音是假的、苏哲伪造证据逼人跑路的帖子和新闻，一个都不准压！该在哪挂着就在哪挂着。” 他顿了顿，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 “另外，让他找几个信得过的笔杆子，把这事儿...再扇扇风，加点柴火！” 苏东眼睛瞪得溜圆：“爸？您这是...要把事情彻底闹大？这火要是烧起来，最先燎着的可是苏哲！” “闹大？” 苏诚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而过。 “必胜的局，筹码押多点，赢回来的才够本！缩手缩脚，等着人家给你发个安慰奖？” 他身子微微前倾，盯着苏东。 “怎么，你儿子被人拿屎盆子扣头上，你就想着洗干净拉倒？没想过把那扔盆子的手，连胳膊带膀子一块儿剁下来？” 苏东心头猛地一凛。 他太熟悉老爷子这眼神了，那是饿狼盯上猎物，算计着从哪里下口撕咬最狠、油水最足时才有的光。 刚才那点对儿子声誉的担忧瞬间被一股更凛冽的寒意取代。 老爷子不是糊涂，他是嫌对方死得不够透、不够惨！ 这是要把高育良，连同他背后递刀子的那股力量，彻底架到舆论的火山口上烤，等汪金宇一回来，真相大白那一刻，喷发的熔岩会把他们烧得尸骨无存，连带着他们的根基都要被这股滔天的反噬之力震塌！ 苏家占便宜要占最大的，吃亏？ 那得让对方十倍百倍地补偿才行！ 自投罗网？ 正好，关门，放狗，往死里打！ “明白了！” 苏东深吸一口气，身体里只剩下血液里被老爷子点燃的冰冷战意。 他立刻掏出手机，翻出吴春生的号码拨了过去，顺手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一个中年男声传来。 “苏哥？您指示！” 苏诚口中的小吴，是宣传口排名第三的副部长吴春生，苏家这条线上深耕多年的老人。 “小吴。” 苏东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关于汉东那边，网上现在冒出来不少声音，说京海市委书记汪金宇留下的关键证据录音是伪造的，矛头直指省委督导组组长苏哲同志伪造证据、构陷逼逃。” 吴春生那边沉默了一瞬，显然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随即语气立刻变得严肃甚至有些急切。 “苏哥！这事性质太恶劣了！我这边刚收到些风声，正准备向您汇报。舆情发酵很快，已经有些大v在带节奏了。您放心，我立刻组织力量，全网清理！联系平台限流、删帖！绝不能让这些污蔑苏哲、干扰办案的谣言扩散...” “不。” 苏东打断了他，淡淡道：“小吴，你听清楚，不准删，不准压，不准限流！ 就让它们挂着，发酵！ 不仅不压，还要...” 第659章 曲老疯了，这些不省心的儿孙! 他顿了一下，随后道：“你还要安排几个我们绝对信得过、笔头子硬的‘自己人’，想办法，在不暴露的前提下，给这些论调...添把火，让它烧得更旺点。明白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足足过了七八秒。 吴春生难以置信的声音才传过来。 “苏哥？您是说...不压？还要推波助澜？这不行啊！苏哥！这谣言杀伤力太大了！‘伪造证据’、‘逼走市委书记’，这帽子扣实了，苏哲的仕途就完了！以后顶多混我这个级别！ 履历上永远是个污点！现在当务之急是灭火、澄清！怎么能...” “小吴，这是老爷子的意思！” “老爷子？” 吴春生闻言，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后面劝谏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苏家那位定海神针？他脑子飞快地转，试图理解这完全违背常理的指令。难道是老爷子气糊涂了？还是... “具体原因，老爷子没细说。” 苏东含糊其辞道：“你就这么办吧！记住，动作要隐蔽，找的人必须绝对可靠，尾巴要干净。目标只有一个：让这‘录音伪造’、‘苏哲逼逃’的舆论，在可控范围内，烧到最热！” 吴春生沉默片刻，叹口气，道：“你们这是在拿苏哲玩火！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你们这样...我...” 苏东笑笑。 “你顶多算是他的叔叔，我可是他亲爹，老爷子还是他亲爷爷呢！我们能害他吗？先这样吧...辛苦了！” 苏东没再多说，干脆地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吴春生拿着手机，摇了摇头。 忽然一笑。 “看来，苏家这是有必胜的把握了...高啊……真是高！这是要请君入瓮，关门打狗！要的不仅是洗刷污名，更是要借这股滔天的舆论反噬，痛击暗算苏哲背后的黑手！” 其实，苏东跟吴春生说话的时候，他已经猜出来了。 只是，这种时候他当然不能表现的太聪明，还是装糊涂比较好。 无论在官场还是在职场，不管面对谁，都要善于藏拙，聪明都是在私底下的。 表现得越笨，做事情才越能游刃有余。如果一个初入职场的新人给大家一种很聪明的感觉，那这个人或许智商不低，但情商一定不怎么样... 譬如死的很惨的杨修... 吴春生刚才这一通话说出来，除了没有让他自己显得太过聪明，也还顺带表达了一下自己关心苏哲的态度，在苏东面前又刷了一波好感度。 吴春生不再犹豫，立刻拿起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绝对心腹的号码，声音霸道至极。 “小许，是我！ 关于汉东京海汪金宇事件的舆情，我给你一个处理方案！ 第一，所有平台，涉及‘录音伪造’、‘苏哲逼逃’相关讨论及报道，只要不触及舆论红线、不造谣生事，一律放行！不得以任何理由限流、删帖！ 第二，联系‘深海’、‘笔锋’那几个小组，让他们动起来。素材就用网上现成的那些质疑点，角度要‘客观’、‘探究’，行文要‘犀利’、‘引发思考’，核心就围绕‘证据疑云’、‘出逃动机是否另有隐情’、‘年轻干部办案方式反思’这几个方向，把水搅浑，把热度给我...顶上去！记住，动作要自然，痕迹要抹干净。” 电话那头的心腹显然也懵了，迟疑地问：“吴部？这不像是我们该做的啊？这不是在帮那些...” “听我的就行了！” 吴春生斩钉截铁地打断，语气不容置疑。 “眼睛放亮点，脑子转快点。这潭水，深着呢。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水沸起来！沸到该熟的东西，自己浮出来！” ...... 燕京。 曲家。 曲老靠在黄花梨圈椅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眼皮半垂，看着眼前的儿子曲振华。 “振华。” 曲老缓缓道：“看你近来，倒像是胸中藏了百万兵？汉东那局棋，苏家小子破得干净利落，你倒似浑不在意。说吧，又往哪落子了？” 他捻起两颗油亮的核桃，在掌心不轻不重地盘着，喀啦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曲振华腰杆下意识挺得更直，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恭敬，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 “爸，您慧眼。前头那些动静...京海商户闹事，吕明‘被逼死’，市公安局那份要命的鉴定报告...确实是失败了！苏家那小子，倒也是个人物！” 说着。 曲振华笑道：“不过，连江那孩子，这次出了个好主意！” “哦？” 曲老鼻腔里哼出一个单音，掌中核桃的转动停了，定定看着儿子。 “连江琢磨出什么‘妙计’了？” “京海市委书记汪金宇跑了，跑去了米国！他人不在，那就是一张任由我们涂抹的白纸！他留下的那支指向赵立春、甚至可能牵连更广的录音笔，如今，我们让它变成假的！” 说着。 曲振华夸奖道：“连江看得透彻，只要运作得当，让燕京最‘权威’的机构出一份鉴定，咬死那录音是精心伪造的构陷！那么，汪金宇的出逃，就不再是畏罪潜逃，而是被苏哲逼得走投无路！ 是苏哲为了快速‘建功’，不惜伪造铁证、罗织罪名，生生逼走了一位市委书记！这口‘操切冒进’、‘手段酷烈’、‘破坏稳定’的黑锅，苏哲背定了！ 而且，汪金宇远在米国，死无对证，这盆脏水，苏家想洗都找不到地方洗！” 曲振华笑呵呵道：“爸，您看，绕了一大圈，我们最初想钉在苏哲身上的评价...急躁、霸道、不择手段！ 最终还是稳稳扣了回去！ 甚至，效果比之前设计的商铺闹事、副区长自杀更直接、更致命！这履历上的污点，他苏哲这辈子都别想甩掉！连江这一手，四两拨千斤，妙啊！ 这孩子，真是不错！” 曲老闻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慢慢地将掌中两颗核桃放回紫檀木托盘里，动作很轻，却让曲振华心头莫名一紧。 “妙？” 曲老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曲振华，我看你是昏了头！” 第660章 京海的事情，跟汉东有什么关系? 曲振华闻言，满脸错愕。 “爸？您...您这话从何说起？连江他...” “从何说起？！” 曲老猛地一拍书案！沉重的实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笔架上的狼毫都跳了一下。 老人霍然起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再无保留，排山倒海般压向曲振华。 “我问你！这么大的事，你们父子俩，背着我，私下就定了？！谁给你的胆子？啊？！” 曲振华有些委屈。 这些年。 他已经爬到了正部级的位置。 老爷子早就将曲家大权交给了他。 曲家的所有事情，曲振华都能独自做主。 这点事情，还需要跟老爷子反复商量吗？ 曲振华有些委屈道：“爸，您之前不是说，具体事务让我放手去做吗？况且这计划，我觉得并无不妥啊！汪金宇人在海外是铁一样的事实，录音真伪本就存疑空间，我们不过是把水搅浑，借力打力...” “放屁！” 曲老厉声打断，胸膛起伏，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好一个‘借力打力’！好一个‘把水搅浑’！ 曲振华，你当苏诚是死人吗？当苏东那个管帽子的，是吃干饭的吗？当沙瑞金、李达康那些在汉东盯着的人，都是摆设吗？！” 曲老怒道：“你以为弄个‘权威鉴定’，就能把事情定死？ 幼稚！ 苏家难道不会找更权威的机构来翻案？ 军队的黄科功在常委会上当场就要军队的技术部门介入！这潭水，你搅得动吗？！ 汪金宇跑了就万事大吉？？他要是被劝返了呢？要是被引渡回来了呢？只要他活着踏上大夏的土地，站在法庭上开口说一句‘录音是真的’，你们精心策划的这场构陷，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成了我曲家授意伪造证据、诬陷忠良的铁证！到时候，你拿什么去填这个坑？！” 听到这里。 曲振华忍不住道：“爸！这怎么可能呢？汪金宇在海外攥着2亿的资产！而且...现在这个国际局势，我们跟米国之间也不可能就这种事情达成合作... 汪金宇疯了才会跑回国内来！” 曲老哼了一声。 “只要人还活着，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 说着。 曲老又质问道：“还有钟家！赵立春！ 你真以为他们是铁板一块，任你驱策？ 一旦事情有变，他们会不会将我们卖了？ 最关键的是，你们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动用燕京的关系去‘鉴定’，调动舆论去泼脏水...这得惊动多少人？留下多少痕迹？！ 中枢那些人，眼睛都是瞎的吗？！苏诚能忍下这口气？他一旦不顾体面，豁出去撕咬，你告诉我，我们曲家拿什么接？” 一连串的诘问，如同冰雹般砸下，砸得曲振华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 父亲指出的每一个漏洞，都像一把锋利的锥子，瞬间戳破了他和儿子精心构筑的、看似完美的气泡。 他只看到了泼脏水成功的“利”，却下意识忽略了其中蕴含的、足以将曲家拖入深渊的“险”！ “爸...我...”曲振华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瞠目结舌，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曲老重重坐回圈椅，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 “昏聩！” 他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两个字。 “接下来...我们的子已经落下来了，就要等对方出手了！希望...你们能赌赢！虽然，在我看来，连一成胜算也没有！ 连江那里...” 曲老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咬咬牙。 “连江还小，气可鼓而不可泄！这一次的事情，哪怕惹出天大的祸事，也只能由你这个当父亲的和我这个当爷爷的来扛了！ 等这件事情有了结果，你可要好好的教育好连江！ 这孩子，做官问题不大，但太喜欢弄险，也太喜欢阴谋诡计！聪明不是坏事，但我担心，自作聪明啊...” 曲振华脸上挂着一抹强笑。 “爸...事情未必就那么严重！燕京鉴定机构那里，手续齐全，流程规范...更何况，就算真的被军队的鉴定机构鉴定出来，那份录音是真的，那大不了就承认燕京的鉴定机构水平不行，有问题就好了。 苏家还能说什么呢？他们总不至于真的将咱们家都牵连进去吧，那也太荒唐了！ 最多最多，咱们交出去一个高育良...” 曲老冷冷道：“如果高育良反水呢？” 曲振华皱了皱眉。 “他不敢！他的把柄...太多！” 曲老摇摇头。 “希望事情的发展如你所愿...” ...... 很快。 围脖上。 论坛上。 视频平台上... 各种关于汉东省京海市官场地震的分析帖子和视频流传了出来。 而且，热度还在持续攀升！ 最多的时候，围脖热搜榜前五有三个挂着“京海地震““汪金宇录音门““苏哲逼宫“的热搜词条。 围博广场上#苏哲伪造证据#的话题阅读量突破数千万，讨论量超过五十万条！ 某门户网站专题页面标题赫然写着《汪金宇出逃真相调查：督导组权力膨胀下的法治溃败》，文中引用匿名信源称：“知情人士透露，苏哲在取证过程中多次越过法律程序，甚至动用非正常手段施压证人。“ 自媒体大v“政经观察员“发布的视频里，将汪金宇出逃时间线与苏哲在汉东的履职轨迹精确叠加，画外音充满暗示：“从丁义珍出逃到赵立冬自首，再到汪金宇跑路，每次重大事件背后都有苏哲的身影。“ 高校论坛法学版块出现专业分析帖《从汪金宇案看大夏司法困境》： “本案凸显基层执法困境，所谓''证据确凿''不过是权力游戏的遮羞布。试问哪个普通公民能像苏哲一样，让省级鉴定机构推翻国家级检测结果？“ 与此同时。 各大网站的评论区。 各种针对苏哲的声讨，也在疯狂开展着... 汉东省委宣传部，舆情监测中心的人全部疯了。 这一次的舆情之汹，堪称历史之最！ 有人忍不住挠了挠头。 “都特么加班36小时了！这舆情彻底疯了！省里能不能不管了？京海市的事情，跟咱们汉东省有什么关系？他们各市，不都是自己管自己吗？” 第661章 汉东压力山大!天塌了! 听到有人如此抱怨。 他身边的同事忍不住叹口气。 “加班就算了，好歹让人喘口气啊...这都36小时了，真是要命了！” 又有人笑笑，道：“人家在企业工作还有加班费，咱们啊...嗐！” 就在这时。 那人话音未落，门口“哐”一声被推开。 省委宣传部长史萍立在光影里，脸色铁青。 “不愿意干的，现在打报告申请辞职！我马上安排上会，亲自给他批准！ 加班费？劳动法？你们是公务员！不是企业职工！你们受劳动法保护吗？自己去看看公务员法！ 就你们这个觉悟，眼里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一点公职人员的自觉！” 众人闻言，纷纷低头，惶恐至极，大气都不敢出。 史萍冷冷道：“舆情就是战场！你们坐在这里，就是战士！ 战场上，敌人会跟你讲八小时工作制吗？会跟你谈加班费吗？！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汉东的形象、是省委省政府的公信力被放在火上烤的时候！你们倒好，还有心思在这里计较个人得失？！ 谁觉得委屈，觉得辛苦？大门开着！自己请便！不是喜欢进企业吗？我帮你们联系安排！” 此时。 没人敢接话。 房间内只有主机风扇的嗡鸣在回应。 史萍指着屏幕上那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红色热点。 红色意味着失控舆情的发酵程度。 “看看！睁大眼睛看看！这就是你们的战场！ 失职！泄密！舆情控制不住，还大的吓人！ 省委领导震怒，上面的压力层层传导下来，你们以为我好受？ 但再难，这就是我们的职责！天塌下来，也得给我顶着！顶不住，就是渎职！就是犯罪！” 史萍眼神冰冷，扫过众人。 “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技术组，给我盯死所有关键节点，发现新的造谣源头，第一时间固定证据！ 分析组，我要更精准的研判报告，核心矛盾点、幕后推手可能的关联方向！ 通联组，随时待命，准备向中枢和各大平台发出我们的官方声音！ 我再强调一遍，这是命令！ 谁敢在这个时候给我掉链子，消极怠工，别怪我只讲组织原则，不讲情面！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监测中心所有人，包括刚才抱怨的几人，都像被抽了一鞭子，猛地挺直腰板，齐声应道。 键盘敲击声瞬间密集起来，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整个中心如同被强行注入了一针强心剂，高速运转起来，只是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压抑。 史萍最后冷冷扫视一圈，这才转身，带着一身寒气快步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监测中心里才响起一片压抑的、长长的出气声。 “我的妈呀...史部今天这火气...”有人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能不大吗？” 旁边一个老资格的处长压低声音，眼神瞟向屏幕。 “这次的事，捅破天了！省里上次常委会的内容，被人嚼碎了吐到网上，句句都带着毒！矛头直指苏哲，直指省委督导组！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泄密，这是政治攻击！” “史部也快扛不住了，舆情炸成这样...咱们这边已经尽力在控制舆情了，可是那些网络平台都在装聋作哑！听说给燕京那边的宣传部打申请，让他们帮忙协作，但现在还在走流程审批...估计审批完了，舆情早彻底发酵了！” “唉...” 此时。 网络上。 大段大段的文字还在疯狂输出着。 “实锤了！燕京最权威的鉴定机构都出报告了，那支录音笔就是假的！这就是栽赃！” “呵呵，为了刷政绩，硬生生把一个市委书记逼得远走他乡，手段也太狠了吧？！” “督导组那位年轻的苏组长什么来头？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能量？细思极恐！” “听说背景通天，难怪这么肆无忌惮！地方上的干部说逼走就逼走，录音说伪造就伪造，真当汉东是他家后院了？” “特权子弟就是不一样，为了往上爬，什么脏事都敢干！‘急躁冒进’都是轻的，我看是‘无法无天’！” “心疼汪书记，被逼得背井离乡，有家不能回，还要背上贪污的污名！这世道...” 删不完... 根本删不完... ...... 汉东省委大院。 会议中心。 会议三室。 此时。 正在紧急召开临时省委常委会。 气氛比省委宣传部的舆情监测中心更加凝重百倍。 会议桌首位，省委书记沙瑞金脸色凝重。 前面几个关于经济指标、防汛准备的议题，在一种极其压抑和快速的气氛中草草过掉，几乎没人展开讨论。 所有人的心思，都聚焦在最后一个，也是唯一真正重要的议题上，省委常委会内容严重失泄密事件及其引发的重大舆情。 “同志们！” 沙瑞金冷冷道：“上次常委会的内容，尤其是关于汪金宇案件关键证据鉴定问题的讨论，在会议结束后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被别有用心之人，断章取义，恶意歪曲，甚至伪造信息，大肆在互联网上传播！其内容之荒谬，用心之险恶，影响之恶劣，简直是骇人听闻！ 这不是简单的泄密！这是对组织纪律的严重挑衅！是对省委集体领导的公然蔑视！ 是对汉东省政治生态的严重破坏！ 更是对苏哲同志个人声誉，对省委督导组工作的极其恶毒的攻击和构陷！” 给整个事件定了性。 沙瑞金皱眉看向省委秘书长潘秀成。 “潘秀成同志！省委办公厅主管会务工作！省委保密局是你们的下属部门！你来介绍一下，目前的案件进展！” 潘秀成身体微微一震，立刻挺直腰板，额角已经渗出汗珠：“沙书记，各位领导。事件发生后，办公厅保密局会同办公厅督查室，第一时间启动了内部核查程序。但……情况比较复杂。” 他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上次常委会是扩大会议，除常委外，还有省直机关主要负责同志、部分地市党政一把手等列席人员，人数多，情况复杂。 此外，会议记录、录音、简报流转环节涉及秘书一处、二处、机要室等多个部门，接触人员众多。目前初步排查，所有环节在制度流程上...暂时没有发现明显违规漏洞。泄密源头...隐蔽性很强，锁定具体责任人难度极大。我们正在进一步梳理所有接触过会议核心敏感信息的人员名单和时间节点，但需要时间...” 潘秀成的话音还未落下。 省长李达康的脸已经耷拉下来。 第662章 苏家，一个笑话罢了 听到潘秀成说还需要时间。 李达康再也忍不住了。 网络上的那些新闻让他如坐针毡。 孙连成那老小子也是一个劲的找自己，请求自己帮苏哲。 可现在的情况，真是自己能帮的？ 李达康已经跟省委宣传部长史萍联系过了。 现在的情况，似乎是上面有人在使坏。 甚至省委宣传部跟上面要权限，请求他们帮忙协助删除关于苏哲与京海的不利新闻，也被上面敷衍说在走流程！ 而这一次的谣言传播速度之快，力度之大，也是空前！ 天晓得到底是怎样的势力掺和在其中！ 现在高育良这个始作俑者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 李达康敢肯定，就眼下这情况，绝对不是高育良，乃至于高育良背后的赵立春能够做出来的。 他们的能力不够！ 眼下，只能在省委常委会上尽量帮苏哲了... 李达康冷冷道：“时间？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一边说着。 李达康一边冷眼看向潘秀成。 老实说。 正常情况下，李达康是不会对潘秀成这么无理的，毕竟潘秀成作为省委秘书长，也是省委常委。 但现在，情况特殊，李达康跟潘秀成这么讲话，一方面是在给他施压，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好让苏家知道。 李达康皱眉道：“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在说苏哲同志伪造证据，逼走了汪金宇！说我们的省委督导组滥用职权！说我们汉东官场黑暗！ 这已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政治影响和社会影响！苏哲同志承受着巨大的、不白之冤！省委督导组的威信受到严重损害！我们还能等吗？” 说完。 李达康扭头看向沙瑞金，满脸诚恳道：“沙书记！我建议，省委要立刻采取最严厉的措施，坚决回应网络上的歪风邪气！ 第一，由省委办公厅牵头，组织省保密局、省公安厅、省国安厅派精干力量加入，组成联合调查组，对此次严重失泄密事件进行彻查！动用一切必要手段，务必揪出泄密源头和幕后黑手！ 同时，我建议立即向中枢保密局汇报，请求上级派工作组指导，甚至直接介入调查！此案性质极其严重，必须得到最高层面的重视和支持！”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对面满脸平静的高育良，继续说道：“第二，针对当前汹涌的恶意舆情，省委宣传部要立即行动起来！不能被动防守！要主动出击，发布最权威、最有力的声明，澄清事实，驳斥谣言！ 要旗帜鲜明地表明省委立场，坚决维护苏哲同志和省委督导组的声誉！对于持续造谣、传谣，特别是那些有明显组织、有幕后推手痕迹的网络账号和平台，公安网安部门要依法严厉打击，该封号的封号，该查处的查处，绝不姑息！ 第三，我建议省纪委同步介入！如此大规模的泄密和舆论操控，背后必然存在严重的违纪违法问题，甚至可能涉及利益输送和权力寻租！田国富书记，你们纪委不能坐视！” 田国富闻言，点点头，语气严肃：“李省长说得对！这不是简单的作风问题，是严重的纪律案件！省纪委责无旁贷！ 我们将立即抽调力量，配合联合调查组，对可能存在的违纪违法行为进行深入调查。无论涉及到谁，涉及到哪个层面，都必须一查到底，严肃追责！绝不能让这种歪风邪气在汉东有生存的土壤！” 他说完，目光也扫向会场，尤其在祁同伟身上停留了一瞬，“祁厅长，公安厅网安、技侦力量要全力保障，深挖网络谣言背后的黑手！” 祁同伟立刻挺直身体：“是！田书记！省公安厅坚决服从省委指示要求！” 高育良坐在那里，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从会议开始，他就几乎没有变换过姿势。 李达康的激烈发言，田国富的严厉表态，潘秀成的艰难汇报，沙瑞金压抑的怒火... 所有的声音仿佛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来。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赵家...肯定是赵立春那边的人干的！ 高育良心中一片冰冷。 只有他们，才有动机，也有能力，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把常委会上的内容如此精准、如此恶毒地泄露出去，并引导舆论疯狂攻击苏哲。 他们是想把“伪造证据”、“逼走汪金宇”的罪名彻底坐实，把水搅得更浑，把自己也彻底绑上他们的战车，再无退路！ 高育良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和无力。 他成了棋盘上最显眼、也最被动的那颗棋子。 赵立春用港城那对母子的安危，逼他在常委会上放出了那把指向苏哲的毒箭。 现在，赵家的人又亲手把箭射了出去，还搅动了整个舆论的毒潭，把他彻底暴露在苏家的怒火和省委的追查之下。 高育良轻叹一声，忽然满脸如释重负。 有些路，虽然不想走，但不能不走... 靠山石...靠山石！ 呵呵... 一切，都像个笑话！ 此时。 沙瑞金听完李达康和田国富的建议，随即缓缓开口：“达康同志、国富同志的建议，很有针对性。我原则同意。 秀成同志，立刻按照达康同志的第一、第二条建议，形成方案，报我签发！ 联合调查组今天就要成立，中枢保密局那边，请你亲自打电话汇报情况，请求支援！ 国富同志，纪委的力量也要同步跟上，深挖背后的违纪违法问题！” 他目光如电，再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高育良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停留了足足两秒，才移开。 “散会！” ...... 燕京。 赵家书房。 雪茄烟雾缭绕。 赵瑞龙翘着二郎腿，指尖弹了弹烟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爸，看见没？那帮水军是真给力！常委会那点料，悄没声就撒出去了。您瞅瞅这网上，都快把苏哲生吞活剥了！什么狗屁苏家，连这点唾沫星子都兜不住，我看苏家也就那样，虚有其表！” 第663章 暴怒的赵立春 赵立春靠在宽大的皮椅里，眼皮都没抬，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哼笑：“哼，就这点眼力劲？瑞龙，你小子还是太嫩！” 赵瑞龙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爸，您这话说的...” 赵立春终于撩起眼皮，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戳过来。 “你以为光凭你找的那几个破水军公司，就能把天捅出这么大个窟窿？做梦！ 别说苏家了，就说现在的汉东。 上一次省委常委会的情况你没有看到？ 所有省委常委，除了高育良，无论沙瑞金、李达康还是田国富！ 哪个不是人精？他们不想帮苏家捂盖子？可你看看现在，盖子呢？盖子早飞了！火越烧越旺，为什么？” 赵瑞龙被父亲看得心里发毛，那点沾沾自喜瞬间蒸发，只剩下茫然：“为...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更高的地方，早把柴火堆得比你想象的还高！风，也是人家扇起来的！” 赵立春的声音压得极低，有些森然的感觉。 “你我父子，不过是人家棋盘上顶在最前头，随时可以弃掉的那颗卒子！干脏活、背黑锅的！ 真以为曲家或者钟家那帮老狐狸，会亲自下场跟你玩水军这套下三滥？笑话！他们递刀子，我们当枪使！懂了吗？” “曲家？钟家？”赵瑞龙倒抽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这水...深成这样了？” 赵瑞龙看着老爹的表情，心里有些苦。 曾几何时。 自己贵为汉东太子，自己就是汉东的执棋者！ 现在呢？ 到了燕京以后。 成棋子了！ 甚至连个车、马、炮都混不上！ 听老爹的意思，就是个过河卒子！ 赵瑞龙一想到这里，就有一种修仙小说里渡劫成功飞升上界，发现自己是个渣渣的无力感。 钟家在赵家背后，曲家则在钟家背后... 而一切的一切，都是曲家在遥控指挥！ 赵瑞龙知道，但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说出这件事来。 他忍不住骂道：“以前我觉得钟老三就够不是东西了，现在看起来跟曲家比，钟老三都算是个人了！” 赵立春看着儿子煞白的脸，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酷的弧度。 “这就是你死我活！没有道义，只有输赢！曲家也好，钟家也罢，吃相从来就没好看过！越往上，心越狠，手越黑！你以为钟老三跋扈？曲家那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这次，九成九是曲家在后头推波助澜，他们嫌火烧得不够旺！而他们的目标，就是苏哲！” 赵立春重新靠回椅背，皱了皱眉。 “瑞龙，做棋子要有做棋子的觉悟，但我们也并非没有好处。 接下来的日子，你给我把尾巴夹起来！ 低调，再低调！ 汉东那边，任何可能惹麻烦的事，统统给我停下！ 有纠纷？让！ 有利益？舍！ 只要平安度过这一关...” 赵立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了声音。 “曲家那边松了口风，只要这次能把苏家那小子彻底摁下去，扳回这一城，我就能挪挪窝了。” “挪窝？”赵瑞龙眼睛一亮。 “嗯，中枢新设的一个议事协调机构，实权位置，办公室主任。” 赵立春微微颔首，脸上满是犀利。 “级别虽然是正部级，但位置紧要，接触的都是顶层协调的核心事务。一旦坐上去，影响力...远非现在可比！更何况，我现在的级别兼任那个位置，几乎就要和整个钟家的总体实力平起平坐了！ 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咱们家东山再起的关键一步！所以，你绝不能再给我捅娄子！尤其是在汉东！把你的爪子收起来！” 赵瑞龙被父亲描绘的前景刺激的心潮澎湃！ 妈呀... 老爹要是这么厉害的话。 我无论如何也要将惠龙集团做成世界500强！ 他连连点头。 “明白！爸，您放心！我一定夹紧尾巴做人！绝对不惹事！”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汉东的产业，忽然想起一桩头疼事，带着点讨好的试探。 “那...爸，吕州月牙湖边上那个美食城？以前吕州市政府不是一直催着要拆吗？嫌影响环境。 我一直扛着没动，他们想要，行啊，但我这投入也不能白扔吧？我原想着咬死两个亿补偿款，现在这形势，您看...我退一步，要一亿九？给他们省一千万，也算我识相了，行不行？” “一亿九？” 赵立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刚刚平复下去的火气“噌”地又顶了上来，他猛地坐直身体，手指差点戳到赵瑞龙鼻子上。 “蠢货！愚不可及！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算计你那三瓜两枣？！格局！你的格局让狗吃了吗？！” 赵瑞龙被骂懵了，缩着脖子辩解：“我...我这不也退步了吗？” “退步？你这叫找死！” 赵立春气得胸膛起伏。 “苏家的刀都快架到脖子上了！曲家拿我们当枪使！你还惦记着那点拆迁补偿？ 我告诉你，赵瑞龙！ 立刻！马上！给我把那个破美食城拆了！一毛钱补偿都不准要！听懂没有？无偿！立刻拆除！恢复原状！” “无偿？！” 赵瑞龙瞬间急了。 “爸！那可是真金白银砸进去的！光前期投入就...” “闭嘴！” 赵立春一声暴喝打断了他。 “你那点钱怎么来的，心里没数？这些年靠着我的招牌，你在汉东捞得还少吗？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一个破美食城，回本八百遍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保命！是给你老子铺路的时候！舍不得？舍不得你就等着跟那破房子一起被碾成渣！” 他喘了口气，看着儿子那副如丧考妣、割肉般痛苦的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命令道：“不但要无偿拆干净！拆完之后，还要以你的名义，立刻向吕州市政府捐赠一笔钱！ 专门用于月牙湖的生态修复补偿！数目给我往大了报！要上新闻！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明白吗？这是态度！是给所有人看的投名状！是告诉你背后那些‘朋友’，也告诉盯着我们的对手，我赵家认栽了，服软了，破财消灾！懂不懂？！” 第664章 得意的曲振华 赵瑞龙只觉得眼前发黑，心都在滴血。 无偿拆掉已经让他肉痛万分，还要倒贴一大笔钱去“捐”？ 这简直是在剜他的心肝！ 说起来。 以前借给钟晓峰的一个亿还没要回来！ 那王八蛋... 信誉值真是负数！ 去小卖部赊瓶汽水都没人给的王八蛋... 赵瑞龙张了张嘴，还想挣扎：“爸...这，这也太...那笔钱不是小数啊！” “太什么太？！” 赵立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叮当作响，他指着赵瑞龙的鼻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告诉你，这钱，你必须出！而且要高高兴兴、大张旗鼓地出！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这点浮财，就等着全家跟着你一起完蛋！你是要钱，还是要命？要你老子我东山再起的机会？” 赵瑞龙看着赵立春愤怒的眼神，最终服软。 他无奈道： “拆吧拆吧！都拆了！只要能让老爷子您更进一步，儿子豁出去了！钱，我也捐！您放心！我肯定把您的口碑，都给捐上去！” 赵立春听着儿子的话，感觉有些心累。 “现在就打电话安排！我要在明天的吕州日报上看到拆除公告和你的捐赠声明！” 赵瑞龙叹了口气。 随后耷拉着脑袋走了出去。 不多时。 拨通了给高小琴的电话。 高小琴在惠龙集团内部，算是赵瑞龙的绝对嫡系了。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高小琴的笑声。 “喂？赵总？您有什么吩咐？” 赵瑞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有些心疼道：“小琴，你安排一下，吕州市的月牙湖边上那个破美食城...对，就那堆烂木头，立刻！马上！给我拆了！一砖一瓦都不准留！” 高小琴愣了愣，道：“赵总，省里面答应2个亿的补偿了？” 赵瑞龙听到这话，心疼的直滴血。 他咬牙切齿道：“无偿！哪来的补偿！老子不要了！ 还有！拆完以后，以老子的名义，给吕州市政府捐...捐五千万！对，五千万吧！ 用于什么...他妈的月牙湖生态修复！现在！立刻！去办！天亮前，老子要看到挖掘机进场！明天，老子要看到报纸头条！” 高小琴听到赵瑞龙的话，满脸愕然。 这... 赵瑞龙怎么突然这么“开窍”了？ 难道是赵家要出事？ 现在赵立春想让儿子做点好事，减轻罪过？ 她心里忍不住“咯噔”一声。 说起来，不管是祁厅长还是自己，跟赵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果赵家现在出了问题，她跟祁同伟也免不了要受牵连。 现在，她必须打听出来点什么... 她忍不住问道：“赵总，这是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忽然这么...” 赵瑞龙有些疲惫道：“你放心吧...赵家这条船大着呢，翻不了！只是我们家老爷子想做点善事，仅此而已。别疑鬼的，踏实做事吧！如果真的出了问题要跑，我也会通知你跟祁厅长的！” 听到赵瑞龙的话，高小琴转忧为喜，嗔怪道：“赵总，您这是说什么呢？我这不是关心你吗？那好！我马上去安排。” 赵瑞龙笑笑，道：“好！辛苦你了，小琴！” 挂断了电话。 赵瑞龙哼了一声。 “真是会演戏的婊子！” ...... 燕京。 曲家。 刚刚散会。 曲振华就坐着专车跑到了父亲家中。 最近一段时间，商贸领域工作成效显着，上面对他的工作十分满意，据说，接下来，他可能要更进一步了... 曲振华脚步带风地闯进书房，脸上是压不住的亢奋，手机屏幕还亮着。 他见到曲老，笑道：“爸！您快看看！网上彻底炸了！铺天盖地全是骂苏哲的！‘伪造证据’、‘逼走市委书记’！苏家这次脸都丢尽了！我看他们怎么收场！钟家和赵家这把火点得漂亮，苏诚那老狐狸再能忍，这次也得憋出内伤！” 他仿佛已经看到苏家焦头烂额的模样了。 曲老没有去看那刺眼的屏幕。 他缓缓放下手中把玩许久的紫檀镇纸，目光从儿子兴奋得发红的脸上移开。 沉默许久。 久到曲振华脸上的兴奋渐渐凝固，被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取代。 “火？” 曲老终于开口。 “振华，你只看见这火烧向苏家，烧得旺，烧得痛快。 可我怎么瞧着，这火苗子底下窜起的烟，熏烤的，分明是你自己的袍子？” 曲振华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曲老轻叹一声。 “你动动脑子！眼前这局面，处处透着邪门！苏家是什么门第？苏诚是什么人物？苏东又坐在什么位置上？他们真想保护苏哲，要压下这点网络上的风言风语，会压不住？ 别说他们做不到！我们能做到的事情，苏家一样能做到！ 可你看看，那些帖子、那些热搜，删了几个？限流了几分？任由它烧得铺天盖地，苏家那边反倒静悄悄，像没事人一样。你觉得，这正常吗？” 听到这里。 曲振华心头猛地一沉。 父亲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得意，只剩下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说钟家、赵家使了大力气，苏家一时措手不及，可这些理由在父亲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显得苍白又可笑。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他喃喃道，一股强烈的后怕攫住了他。 “爸，那...那苏家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主意？” 曲老笑笑。 笑容里满是苦涩。 “这还用问吗？苏家已经捏住了必胜的底牌！他们现在忍着，憋着，任由脏水往苏哲身上泼，任由舆情发酵到顶点，不是他们压不住，而是他们根本不想压！ 他们在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等这把火烧到最旺，等所有跳梁小丑都站到台前，等那时...他们就会掀开底牌，雷霆一击！ 用滔天的舆论反噬，把泼脏水的人，连皮带骨，碾成齑粉！他们现在受的委屈有多大，积攒的怒火就有多盛，将来开出的价码，就有多高！高到你曲振华，未必接得住！” “接不住？” 第665章 苏家?哪个苏家? 曲振华皱眉道：“爸！您是不是太高看苏家了？这事从头到尾，都是钟家怂恿，赵家动手！我们不过是...不过是顺水推舟！脏活累活都是他们干的，黑锅怎么也轮不到我们来背！苏家要算账，也该先找钟正国和赵立春！” 曲老闻言，几乎快被气笑。 “都说站得高才能看得远！振华，你这几年，官位是上去了，可这眼光，这格局，还停留在泥坑里打滚的层次！你接掌曲家，我原以为你能担得起这份担子，现在看来...是我错了！错得离谱！” 曲振华被父亲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失望刺得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小儿科的天真幼稚，就不要拿到我面前现眼了！” 曲老的声音冰冷彻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否则，我不介意在苏家动手之前，先把你从那个位置上拿下来！”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曲振华耳边炸响。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仿佛第一次认识父亲。 曲老叹息一声。 “所有的事情到了我们这个层次都是明牌！甚至对于高层来说，大家私底下的动作，都是透明的！ 振华...不要高估自己，更不要低估别人！” 说着。 曲老皱了皱眉，站起身来。 走了几步，方才缓缓道：“这一次，你闯的祸已经够大了！等着吧，等着苏家的刀落下来，等着割肉！如果这次惨痛的教训，还不足以让你警醒，还不足以把你的脑子从那些蝇营狗苟的算计里拔出来，那么，你自己写辞职报告，或者，我来安排你退居二线！” 曲老看看远方，叹息一声。 “你现在掌握的权力，对你，对曲家而言，不是护身符，而是招灾惹祸的催命符！你如果还不能尽快成熟起来，那你用它做的越多，错的就越多，招来的祸患就越大！与其让你坐在那个位置上继续捅娄子，把整个家族拖下水，不如趁早...把你挪开！”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曲振华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刚才那股指点江山、仿佛已将苏家踩在脚下的亢奋，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后怕。 父亲的话，一句句，如同重锤，砸碎了他所有的侥幸和推诿。 他不是没想过苏家的反击，但他从未想过，或者说，从未敢深想，这反击会如此酷烈，代价会如此高昂，而且，这代价竟然要由他曲振华、由他执掌的曲家来承担！ 钟家？赵家？ 父亲说得对，在苏家那等庞然大物眼里，在即将到来的滔天反噬面前... 他们，还不足以填饱苏家的胃口！ 如果真的如父亲所言，苏家那小子随时可以绝地翻盘，到时候，苏哲受的委屈，就是苏家暴怒最大的筹码！ 苏家的怒火，最终只会精准地倾泻在敢于挑战其权威的“主谋”身上...曲家，和他曲振华！ “爸...”曲振华他抬起头，试图在父亲脸上寻找一丝转圜的余地。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我们能不能主动找苏家...谈谈？” 示弱求和，这个念头让他无比屈辱，但如果可以求和，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谈？” 曲老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拿什么谈？在人家捏着必胜底牌，等着看你笑话的时候，你去谈？是嫌脸丢得不够快，还是嫌割肉割得不够多？ 晚了！从你默许连江那个‘妙计’，从你纵容甚至推动钟家、赵家把脏水泼出去的那一刻起，就晚了！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 曲老淡淡道：“等苏家掀开他们的底牌，等那雷霆一击落下。然后，咬着牙，接住！用我们曲家的资源、人脉、甚至未来的政治空间，去填这个你亲手挖出来的大坑！ 记住，无论苏家开出什么价码，只要不是要动摇我曲家的根本，都必须答应！这是止损，也是...赎罪！” 曲老深深看了曲振华一眼。 “振华，这一次的祸，是你闯的。这剜心割肉的痛，你必须亲自尝！如果这剧痛能让你真正长记性，明白什么叫高处不胜寒，什么叫谋定而后动，那这代价...也算值了！” “但若这次之后，你依然冥顽不灵，依然被那点小聪明和眼前的利益蒙蔽双眼…那么，不用苏家动手，我会亲自清理门户！曲家的门楣，容不下一个招灾惹祸的蠢材！” 曲老深深看着远方。 “起风了…备好蓑衣吧。这场雨，注定要淋透我曲家了...” 曲振华有些垂头丧气。 内心深处，还带着几分隐隐的侥幸。 父亲虽然向来说话都没有错，但这一次，说不定苏家并没有什么翻盘的好手段呢？ 万一... 是我赢了呢？ ...... 夏威夷檀香山国际机场。 热浪裹着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五个穿着普通夹克、神色与周遭度假氛围格格不入的男人走出航站楼。 为首的组长张锐四十多岁，国字脸，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神锐利地扫过眼前这片椰林树影下的异国土地，表情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头儿，落地就这表情？任务简报不是说就一常规劝返吗？来这地方，权当疗养了。” 年轻组员小陈试图活跃气氛，拖着行李箱快走两步跟上。 张锐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常规？秦部长亲自下的死命令，必须尽全力把人活着劝回去。目标，汪金宇，原京海市委书记，卷了两个亿跑过来的。你说常规？” “两个亿？” 另一个组员老吴倒抽一口凉气。 “握在手里，搁这儿是妥妥的富豪！还劝返？回去等着吃花生米吗？秦部这要求...” 周正脚步没停，目光锐利地扫过机场外熙攘的车流。 “不止钱，这小子临跑路前，他还不知死活，把苏家得罪狠了。” “苏家？什么苏家？” 小陈一时没反应过来。 “苏东部长那个苏家。” 张锐淡淡道。 空气瞬间凝固了几秒。 老吴和小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没戏”两个字。 第666章 汪金宇!自首! 小陈咧了咧嘴，声音干涩：“那...那还劝个啥？回去是必死，留下是神仙。秦部这...想法有点过于理想化了吧？” 张锐无奈摇摇头。 “尽人事，听天命，命令就是命令，先去领事馆！” 车子驶向大夏驻夏威夷总领事馆。 大门口。 一阵撕心裂肺、语无伦次的哭嚎就穿透车窗钻了进来。 “放我进去！求求你们了！我是来自首的啊！我知道错了！让我回国！我要回国接受改造！祖国！祖国母亲！饶了我吧！” 领事馆气派的雕花铁门外，两个狼狈到极点的身影格外扎眼。 一个瘫坐在地上，一条腿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扭曲着，明显是断了，沾满污垢的裤管空荡荡地晃悠。 他旁边跪着个同样蓬头垢面的同伴，正拼命用手拍打着紧闭的铁门，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自首”、“回国”、“饶命”。 “呵，又他妈是这种货色。” 老吴摇下车窗，啐了一口，满脸鄙夷。 “出去前一个个心比天高，觉得国外月亮都圆，空气都甜，借钱贷款甚至坑蒙拐骗弄笔钱就往外润。 等真掉进这资本主义大染缸，发现金子没捡着，倒先成了阴沟里的臭虫，活不下去了，又想起祖国母亲的怀抱了？脸呢？” 张锐没说话，眼神淡漠地扫过那两张因绝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这种“润人”，他见得太多。 国内欠着一屁股债，甚至可能背着案子，揣着借来或骗来的仨瓜俩枣，以为到了海外就是天堂。 结果语言不通，技能全无，那点钱在高昂的物价面前撑不了几天。 洗碗、刷盘子都轮不上，最后只能流落街头，与垃圾为伍。 等实在活不下去，走投无路了，就跑到使领馆门口哭爹喊娘，上演一出“浪子回头”的苦情戏，指望国家把他们捞回去，至少还能有条活路。 至于回去后要面对的债务、官司甚至牢狱之灾？那是以后的事了，先活下去再说。 车子缓缓停稳。 就在他们推门下车，准备绕过这两个“润人”走向领事馆侧门时，旁边绿化带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差点撞到小陈身上。 这人打扮更是“别致”：一个巨大的、印着某超市logo的破编织袋斜挎在胸前，鼓鼓囊囊，身上套着件看不出原色的t恤，油腻的头发打着绺，脸上糊着一层黑泥，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手里举着一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正对着镜头唾沫横飞，用的是极其蹩脚、口音浓重的英语混杂着中文： “哈喽啊铁子们！看看！看看哥们儿今天又‘领薪’了！” 他把破编织袋拍得砰砰响，得意地晃了晃里面几个硬邦邦的法棍面包和几盒罐头。 “哎——！兄弟们！看到没？刚领的救济餐！热乎的！今天这伙食不错啊，有面包，有火腿肠，还他妈有半个橘子！兄弟们，我又要着饭了！奥利给！” “家人们，重点来了！” 他拿着手机原地转了个圈，镜头扫过领事馆大门和地上嚎哭的两人。 “看见没？‘衙门’门口！知道我为啥选这吗？人流量大！安全！警察巡逻勤！在这要饭，它不慌！懂不懂战略眼光？” 他走到绿化带边，熟练地扒拉出一块稍微干净点的草地坐下，对着镜头继续唾沫横飞： “老铁们记住喽！夏威夷檀香山，要饭天堂！攻略我都给你们趟出来了！市中心图书馆门口，早上九点，发三明治和牛奶！ 圣公会教堂，每周三、周五下午，热汤管够！还有唐人街后巷那家‘福满楼’旁边的小广场，晚上七点半左右，准时有慈善组织发盒饭！ 量大管饱！兄弟们，记住我‘北美打野’的名号！白嫖老美的福利，那是在替咱们老佛爷收回当年庚子赔款的利息！兄弟们点点关注，下期教你们怎么零成本住海边五星级酒店厕所！” 他旁若无人地对着手机直播，仿佛眼前领事馆的肃穆和那两人的凄惨都是他表演的背景板。 追逃小组的几个人在车上看得目瞪口呆。 李飞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这...这他妈也是个‘人才’啊...” 追逃小组五个人，包括一向沉稳的张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得目瞪口呆。 就在这诡异又荒诞的静默中，地上那个断了腿的男人，似乎被“自首”、“回国”这几个字刺激得更加癫狂。 他猛地用唯一还能动的手臂撑起上半身，眼睛死死盯着张锐他们几个明显是同胞、且气质不凡的人，用尽全身力气喊道：“领导！别走！看我！看看我啊！我是汪金宇！京海市的市委书记汪金宇！我是大干部！大夏需要我！国家需要我回去！我知道很多事！重要的事！让我回去！快带我回去！我自首！我全交代！求求你们了！” “汪金宇”三个字，如同一个炸雷，狠狠劈在张锐五人头顶！ 一瞬间，所有的喧嚣，断腿同伴的呜咽，“金牌讲师”唾沫横飞的“直播”，远处街道的车流声... 仿佛一切都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空气凝固了，时间也停滞了。 张锐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像猎豹。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是他？那个卷走两亿巨款、让秦部长都感到棘手、甚至不惜得罪苏家也要堵死其退路的京海市委书记？ 那个他们跨越重洋、抱着渺茫希望来“劝返”的目标人物？此刻竟然像条断了脊梁的癞皮狗，瘫在领事馆门口，哭喊着要自首回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是从未有过的紧绷和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控制住他！所有人！一级戒备！” 话音未落，他自己已一个箭步跨到汪金宇面前，蹲下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对方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千钧：“汪金宇？再说一遍，你的名字，职务！” 汪金宇像是抓住了唯一的生机，涕泪横流，拼命点头，语无伦次：“是我是我！汪金宇！京海市委书记！” 第667章 汪金宇的口供，离大谱! 张锐皱了皱眉，随后头向汪金宇歪了歪。 旁边的老吴早已拿出随身携带的加密平板，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调阅内部数据库进行即时人脸比对和身份信息核验。 片刻后。 加密平板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了尽头。 老吴激动道：“组长！确认！生物特征比对吻合！身份信息核验无误！目标身份：汪金宇，原汉东省京海市市委书记！” 张锐此时心中只剩下了狂喜！ 他看着地上这个断腿、污秽、卑微乞怜、与“市委书记”四个字毫不沾边的男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有。 狂喜？更有！ 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踏马一等功就在门口啊！ 差一步，如果领事馆的人先把人接进去了，可就轮不到自己立功了！ 他随即掏出手机，将电话拨回了国内。 “秦部长！” 电话那头。 秦邦安皱眉道：“小张？什么事？你刚下飞机吧？” 下什么？ 张锐心中冒出一丝古怪的感觉。 但还是带着几分狂喜之色大声道：“报告领导！我们已经下飞机一段时间了，刚刚赶到大夏驻夏威夷领事馆！现在有一个情况向你汇报！ 夏威夷时间上午10点47分，目标汪金宇，已于大夏驻夏威夷总领事馆门前主动投案，强烈要求自首回国！身份已核实确认！” 听到这话。 秦邦安瞬间也坐不住了。 “你说什么？汪金宇自首了？” “是！部长！汪金宇已自首！身份核实无误，确实是他！” 秦邦安点点头。 “好！这件事...暂时保密！不得对外声张！你们马上在领事馆给汪金宇补好手续，乘坐最近一班的航班，带回国！” “是！部长！” 秦邦安想了想，补充道：“不要坐米国航班，坐大夏国内航空公司的飞机回来！另外，你抓紧写一份情况汇报，我稍后要看！” “好的，部长！” 挂断了电话。 秦邦安不禁满脸古怪，忍不住自言自语道：“自首...自首？好端端的，这怎么就自首了呢？这...到底算不算我们的功劳啊？我得跟老爷子问问...” ...... 夏威夷。 大夏领事馆。 此时。 汪金宇正狼吞虎咽地吃着饭。 领事馆的临时询问室里，空气沉闷。 汪金宇蜷缩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断腿的剧痛让他脸色惨白，但更让他恐惧的是眼前这几位神情冷峻的大夏工作人员。 他刚狼吞虎咽地塞了几口包子。 眼泪差点掉出来。 两天多没吃过饭了。 刚才还看到那个什么金牌讲师... 看人家吃的多好！ 真是心酸啊... 早知道，还不如给他学学！ “汪金宇。” 张锐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不带一丝温度。 “交代你非法滞留米国的原因，以及你在国内涉及的所有违法犯罪事实。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汪金宇猛地一哆嗦，几乎是从椅子上滑下来，挣扎着想跪，被旁边的工作人员摁住肩膀。 “我说！我全说！我老实交代！” 汪金宇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是在国内犯了事，贪污受贿，数额巨大，当时省委督导组将郭文建、高启强等人抓起来以后，我知道，我也跑不了！恐惧之下，怕被查出来，才用假护照跑出来的！我该死！我不是人！ 京海...京海的案子！那个跳楼的青华区副区长吕明的尸检报告！ 是我！是我指使市公安局局长郭文建伪造的！是我让他做成那样，说省委督导组刑讯逼供，把吕明逼死的！就是要往苏哲书记...往督导组头上泼脏水！栽赃他们！” 听到这里。 张锐满脸惊讶。 见过老老实实交代犯罪问题的，但没见过这么老实的！ 这个汪金宇... 怎么刚问话就竹筒倒豆子了？ 这都不需要国内的公安机关再审讯了！ 其实，他这里也只是做一个初步的笔录和登记... 具体调查，还是要纪委和公安局或者检察院的反贪局开展的。 不过，现在汪金宇这么老老实实交代问题也好。 他记下来的越多，立的功劳也越大！ “还有情人街商铺闹事！那也是我！我勾结那个社团犯罪头子高启强！让他找人，威胁那些商铺，让他们罢市闹事！说什么营商环境被破坏，要关店...都是假的！全是诬陷！是我让高启强干的！就是为了让苏哲书记难堪，让他下不来台，最好...最好能把他赶出京海！” 汪金宇此时如竹筒倒豆子一般。 工作人员问的，他说了。 工作人员没问的，他也说了！ 他只想老实交代，只想回国，只想活着... 米国太恐怖了。 这片土地，太恐怖了！ 苏哲...不是普通官员啊！ 他是苏家！在国内，那是真正的一手遮天！我真是猪油蒙了心，敢去招惹他！ 汪金宇内心在疯狂呐喊，悔恨和恐惧几乎将他吞噬。 谁能想到他在国外也这么吓人？简直一手遮天！ 自己刚到米国，还没来得及享受，那些账户就被冻结了！ 然后就是各种地皮流氓的威胁骚扰！ 这也太恐怖了！ 现在，他已经彻底知道了。 苏哲... 惹不起！ 而现在，自己已经将苏哲得罪的那么厉害，只有将功补过了...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现在拼命夸苏哲...拼命认罪，才是王道！ 想到这里。 汪金宇颤声道：“我...我有罪啊！各位！苏书记在京海，那真是大公无私！一心为民！ 搞那个政务服务改革，多少人拍手叫好？企业办事快了，老百姓少跑腿了，窗口那些吃拿卡要的坏风气，全被他扫干净了！ 这才是真正的好干部！这才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啊！” 张锐听到汪金宇的话，看了看身边人。 身边的老吴嘴角忍不住一抽。 也没听说过犯罪自首的人这么夸领导的啊... 老吴忍不住问道：“组长，这...要记吗？” 汪金宇闻言，眼睛瞪的溜圆。 “要记，要记，当然要记！都是因为苏书记在京海大公无私、一心为民的高尚情操和伟大精神才感染了我，才让我想到了，我得自首！” 张锐：...... 真特么见鬼了！ 第668章 徐岩到访 他轻咳一声。 看向老吴，干笑道：“记...记上吧！都有录音呢！咱这是实事求是，客观记录！” 能讨好一下苏家，张锐也愿意啊！ 反正，这都是汪金宇说的，也不是劝返小组在拍苏哲的马屁。 汪金宇继续痛心疾首道：“是我！是我狼心狗肺！我不是东西！我辜负了组织的培养，辜负了人民的信任！我嫉妒苏书记的才干，嫉妒他的声望...我不配当干部！我不配做人！我现在是彻底悔悟了！是苏书记让我看清了自己的罪恶！才明白回头是岸！我要向苏书记…向组织忏悔！” 张锐和老吴等人面面相觑，他们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贪官和自首者，有痛哭流涕求饶的，有沉默对抗的，有避重就轻的，但像汪金宇这样，前一秒还在详细交代自己如何精心构陷上级，后一秒就把那个被他构陷的对象吹捧成圣人的，这绝对是头一遭。 这场面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有些荒谬，或者...也许苏书记在京海的工作，确实做得太出色、太感人了，连坏人都不得不服？ 不过... 这苏哲在京海到底干的有多好啊！ 能被这个汪金宇夸成这样！ 张锐定了定神，摇摇头。 算了。 这些其实不是关键。 对于追讨小组来说。 一方面，人能回来自首很重要。 另一方面。 追讨赃款同样重要！ 尤其，这一次汪金宇带出去两个亿。 他冷冷地打断了汪金宇的话，问道：“汪金宇，你卷走的赃款呢？那两个亿呢？现在何处？” 汪金宇愣了愣，涩声道：“钱？钱都被冻结了！米国这边...说我的钱，涉嫌非法用途...那钱现在根本不在我手里！一分都拿不到了！” 听到汪金宇的话。 张锐有些失望。 但他看汪金宇眼前这副模样也知道... 钱十有八九是没了。 毕竟。 哪个有钱人能穿的跟个要饭的似的，看起来，也好像三天没吃饭一样。 老吴忍不住皱眉道：“冻结了？！那钱是我们国家的！是人民的血汗钱！你就这么让它没了？” 汪金宇叹口气，苦涩道：“是...我确实是没办法了...那些钱，实实在在是被冻结了。” 张锐有些失望的摇摇头。 被米国冻结，几乎等同于宣布这钱打了水漂。 这笔巨款的损失...已成定局，只能向国内汇报了。 当务之急，便是尽快把这个人，连同他的口供，安全地带回国内。 “行了！”张锐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冷硬。 “汪金宇，你的情况我们了解了。我们会为你办理相关手续，立刻安排你回国接受调查。记住，回去之后，把你刚才交代的，以及你所有知道的问题，都一五一十、老老实实地讲清楚！” “是是是！我一定老实！绝对老实！” 汪金宇如蒙大赦，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张锐不再看他，转头对老吴低声吩咐：“马上联系国内，汇报情况，申请最快返程航班。另外...关于赃款被冻结的情况，要单独重点报告。” ...... 燕京。 组织部大院。 苏东捏了捏眉心。 伸了伸懒腰。 批了一个多小时文件，实在是有些乏了。 作为常务副职。 苏东实在是太忙了。 大领导操心的事情，他要先操一遍心。 大领导不操心的事情，他也要操心，免得大领导还要跟着操心。 总之，现在苏东的位置就属于既要做干活的主力，又没有拍板权。 但身份地位又尊崇至极。 哪怕沙瑞金他们，对苏东说话也是极为客气和尊重的。 毕竟，沙瑞金他们想做到赵立春（防河蟹）的位置和级别，还需要运气。 大多数省委书记，一辈子也就止步正部级了。 但苏东这种，却基本都是稳保能更进一步的。 就在苏东歇息了片刻，准备继续批材料的时候。 忽然。 秘书小王走了进来。 “领导，政研室的徐岩副主任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 苏东愣了愣。 徐岩倒是跟自己的关系。 之前还跟儿子有过交集，听说接下来，他有希望由副转正。 是个很坏的老小子。 上一次，他去光明区调研政务服务改革的事情，还跟儿子苏哲聊过天，而且一下子就猜到了苏哲跟自己的关系。 苏哲无奈之下，也对他坦白了。 没想到，他回来之后，等苏哲站在中枢办公厅的报告席上讲课的时候，这老小子还假装不知道，套自己的话... 真是坏透了！ 不过实际上，二人之间的私交不错。 徐岩是个很不错的老伙计。 不过，他那里位置虽然重要，时时刻刻能接触领导，但大多数时候，却又十分清贵，几乎没什么权力。 苏东和他的交集不多。 苏东对小王点点头，站起身来。 走出了门。 此时。 徐岩正等在小王门前，苏东急忙上去打了个招呼。 二人握了握手。 苏东笑道：“老徐，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快进来！下次不用等小王说话，你直接来敲门就行！” 徐岩此时倒是有些焦急。 他皱眉对苏东道：“苏部长，我是有急事！” 苏东闻言，点点头，道：“行，进来聊！” 很快。 徐岩坐在了苏东办公室内的沙发上。 秘书小王给他倒了杯水。 茶杯的把手恰好对着徐岩，方便徐岩端水。 这也是秘书的基本技能了。 徐岩点点头。 “谢谢！” “领导您客气！” 小王倒好水后。 走了出去，然后转身，小心翼翼，轻轻地关上了门。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合拢，将外界的嘈杂隔绝。 看到小王走了。 徐岩这才扭头看向苏东。 “苏部长，网上都闹翻天了！ ‘伪造证据’、‘逼走市委书记’、‘滥用特权’... 这帽子扣得一个比一个狠！矛头直指苏哲！你们怎么还稳坐钓鱼台？没点动静？ 苏哲那孩子我接触过，在京州市光明区搞政务服务改革，一步一个脚印，思路清晰，手腕干净，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绝不是这种下作的人！这里头绝对有鬼！” 苏东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第669章 苏东不是好人! 尽管老爷子和儿子都反复叮嘱过，眼下需要隐忍，让子弹飞一会。 但铺天盖地的污蔑和构陷，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更让他心头发堵的是单位里的暗流涌动。 那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探究的目光，那些关于“教子无方”、“苏家后继无人”的窃窃私语，如同细密的尘埃，无孔不入，通过各种“关心”和“汇报”的渠道飘到他耳边。 这些声音，比网上的喧嚣更直接地灼烧着他作为父亲和家族中坚的尊严。 不过，苏东心中有数。 眼下网络上的舆情，包括现在传的到处都是 “老徐，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网上的言论，我也看到了。单位里有些话，我也听到了。” 徐岩皱了皱眉。 “听到了？然后呢？苏部长，你就这么看着吗？那可是你儿子！你们苏家的长孙！就这么被人糟践？他的官声毁了，前途受了影响，这损失，也太大了吧？ 如果你们管不了苏哲的事情，那我今天来向你请示！请你将苏哲调到我们政研室来！我们政研室，非常欢迎苏哲同志这样有国际视野，又有基层经验，还有超前眼光的人才！ 网络上的那些事情，我去摆平！ 我是真心欣赏苏哲，跟他是你们苏家子弟，没有任何关系！” 听到徐岩的话。 苏东不禁满脸惊愕。 他没想到。 老徐竟然愿意为苏哲做这么多！ 又是调动，又是摆平网络... 徐岩并不是苏家的亲朋好友或者嫡系，他只能算是跟苏东关系不错。 现在能为苏哲做这么多，真的算是仁至义尽了。 另一边。 徐岩说到这里，忽然看向苏东，眼睛有些发直。 苏东被徐岩看的心里发毛，忍不住问道：“老徐，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徐岩皱眉道：“苏部长，你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 苏东闻言，愣了愣，道：“我...我急啊！我急的都不行了！” 徐岩皱眉看看苏东，摇摇头。 “一点也不像着急的样子啊...正常来说，只要你想管，就不可能任由舆情发酵到这个地步，即便是你爱惜羽毛不敢管，还有苏老爷子呢！他不可能坐视自己的孙子被舆论围攻到这个地步... 完全没有必要让它闹到这种全民皆知、沸反盈天的地步啊...” 苏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不是... 你这是猜到啥了？ 徐岩摸了摸下巴。 “除非...除非你们有别的办法，而且是铁证，能彻底翻盘！能让苏哲清清白白地站出来，甚至是...反戈一击？” 苏东听到这里。 眼睛有些发直。 卧槽！ 老头... 你干嘛？ 不会吧？ 另一边。 徐岩还在默默分析着。 “现在整个事情的关键就是汪金宇...汪金宇出逃以后，带着两个亿的巨款，按理来说肯定是留在米国不回来了。 所以现在舆情才闹得这么不可开交，硬说汪金宇留下的录音是假的。反正他在海外，对于苏哲倒霉是乐见其成的，绝对不可能跑回国来给苏哲作证... 这脏水，苏哲被泼的才这么不明不白，结结实实！ 可你们现在这副模样，明显没有那么担心苏哲...也就是说，汪金宇那边，是不是有什么转机？” 随后。 徐岩猛地看向苏东。 “汪金宇是不是被你们抓住了？或者说，自首了？” 苏东看着徐岩，整个人都呆住了。 平日里，苏东向来沉稳有加，从未如此失态过。 可是，这个徐岩也太妖怪了！ 这特么一步一步，就把事情分析个大差不差了？ 眼光太毒，心思太细！ 仅仅从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反常“冷静”，就几乎摸到了事情的核心！ 政研室里待久了的人，果然都是人精，不，是妖怪！竟然能把人心和局势揣摩到这个份上！ 苏东干咳一声，道：“老徐！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徐岩此时推断出苏哲没什么事，立刻放心了。 眉开眼笑道：“这样就好！苏哲没事我就放心了！他是个很难得的人才，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人才被人陷害、耽误前程！” 苏东不动声色道：“老徐，我不知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现在苏哲遇到事情，我这个当父亲的，只会比你更急，更焦虑！你就不要乱想了！” 徐岩笑呵呵道：“苏部长，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汪金宇如何？我哪知道，我只是个搞调研的，又不是安全部的。” 一边说着。 徐岩抿了口茶，又笑道：“不过，老苏啊，我得提醒你一句。你现在这样子，太‘稳’了，稳得不像一个儿子正在遭受滔天污蔑的父亲。 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能看出点端倪，那别人呢？那些盯着你们苏家，等着看笑话甚至想踩一脚的人呢？他们更精！ 你得请假！得表现出焦急上火！哪怕装，也得装出忧心如焚、食不下咽的样子！至少表面上得这样！不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们手里捏着必胜的牌，在等着看对手跳得更高摔得更惨呢！ 这戏，你得配合着演下去啊，不然，暗处的对手会警觉，会缩回去，那就达不到最佳效果了。” 艹！ 苏东忍不住摇摇头。 他知道。 自己的否认没有任何效果，徐岩这是认定了。 他叹口气，对徐岩道：“老徐，这件事...你可一定要保密！都是我们老爷子在做主！明白了吧？” 徐岩闻言，愣了愣。 “啊？苏老？他...他做主的？” 苏东点点头。 徐岩脸色陡变。 卧槽！ 我现在猜出了苏家的想法，还跟苏东说了！ 这... 这不是完了吗？ 只要苏家的对头察觉到苏哲这个事不对，苏家都会觉得是自己泄密的！ 徐岩看向苏东，满脸无助。 “苏部...我刚才都是瞎说的，你也没信对不对？” 苏东摇摇头，脸上忽然挂上一抹冷笑。 “怎么可能不信呢？你猜的方向完全没有问题啊！这推理能力，我不服都不行！拦都拦不住！” “拦得住，拦得住...苏部...这事儿，你就当没发生过吧！我可没有半点想掺和老爷子事情的心思！” 徐岩都快哭了。 祸从口出啊这是！ 以苏老爷子的身份地位，如果他发火了。 哪怕现在已经退了，也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自己这么欠嘴干嘛呀！真是！ 苏东不是好人！ 第670章 苏哲的外公 好不容易送走徐岩。 苏东还没来得及消化自己这份复杂的心情。 忽然。 桌上手机急促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刘萍”的名字。 苏东干咳一声。 不知为什么。 看到妻子的电话，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苏东！苏大部长！你现在架子可真大啊！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天都要塌了！你们苏家上下，从老爷子到你，合起伙来瞒着我一个人是不是？” 苏东：...... 果然。 不是什么好事。 苏哲的事情没上网之前，刘萍忙于工作，一直懒得理睬。 现在情况却不一样了... 老爷子一定要高调，一定要让苏哲在网上受这个委屈。 刘萍肯定要知道的。 苏东干笑一声，道：“刘萍，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电话那头。 刘萍瞬间就炸了。 “我还是不是苏哲他妈？京海那边，商铺闹事、副区长跳楼栽赃、现在又是什么录音伪造逼走市委书记...桩桩件件，都是冲着要毁了我儿子去的！你们苏家要是护不住他，那就我和我爸来护！ 都什么人啊！网络舆情发酵到这个地步，你知道对苏哲的伤害和影响有多大吗？ 他还是不是你们苏家的长房长孙，还是不是你亲儿子？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这样？” 苏东只觉得脑仁嗡嗡作响，连忙解释。 “刘萍，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有安排...” “我不听！” 刘萍的声音斩钉截铁。 “解释留着跟我爸说去！你现在！马上到爸家来！当面说清楚！” 苏东闻言，瞬间急了。 “这跟爸有什么关系？你怎么还喊他呢？” 刘萍哼了一声。 “这还用我喊吗？我爸就不会上网？他身边都没有人上网？他就不关心自己的亲外孙？” 苏东：...... “要不...我把我爸也叫上吧...不能光是你爸骂我啊！” 刘萍闻言，柳眉倒竖。 “苏东？你以为是小孩过家家，吵架叫家长呢？还叫你爸？叫你爸有什么用？信不信到时候两个老爷子一起骂你？” 嘶.... 苏东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按照自家老爷子擅长卖队友的习惯，还真没准... 到时候直接投敌，跟着批斗自己。 还不如自己去扛着... 苏东又挣扎了一下，道：“刘萍...知道我这里工作性质特殊，部里的工作实在是太忙，轻易是很难请下来假的...我先跟何部打个招呼，要是请不下来，咱们这个事，就再定，或者，你跟爸去找我爸商量，如何？” 刘萍气急败坏道：“苏东！你少来这套！请假是吧？行！我去跟你们何部长说！我就不信，我刘萍连为儿子讨个公道的假都请不下来！我如果不行，那就让我爸去请！我就不信他何常安连我爸的面子也不给！” 苏东干咳一声。 “不至于...不至于啊！” 刘萍哼了一声。 “那就抓紧来吧！” 苏东满脸无奈，只能很快安排车，赶去了岳父家里。 ...... 不多时。 苏东的车驶入一处绿树掩映、戒备森严的大院，门口的卫兵查验证件时腰杆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如鹰。 这里是他岳父刘众亭的家。 刘众亭，苏诚当年的老战友，在军内根基深厚，从军队退下来多年，威势犹存。 刚踏进客厅，一股无形的压力便扑面而来。 刘众亭没坐在沙发上，而是背着手站在窗前，身板依旧像棵劲松。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两道浓眉紧锁，眼神如电般扫向苏东。 “来了？” 声音不高，却让苏东压力山大。 “爸。” 苏东恭敬地叫了一声，心里已经开始打鼓。 “哼！” 刘众亭鼻腔里重重一哼，走到沙发主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苏东依言坐下，腰背下意识挺直。刘众亭没看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吹了吹浮沫，却没喝。 “苏东，你现在是部里的大员了，位高权重，好，很好。” 刘众亭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可你儿子，我外孙苏哲，在汉东让人泼了一身脏水，屎盆子都快扣到天灵盖上了！网上那些乌七八糟的话，我看了都臊得慌！你们苏家，从上到下，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连个孩子都护不住么？”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刺向苏东。 “这事，丢的不光是苏哲的脸！还是你父亲苏诚戎马一生攒下的名声，是你自己，堂堂正部级领导的威信！整个苏家的门楣！都跟着一起蒙尘！懂不懂？” 苏东喉头滚动了一下，刚要开口解释。 刘众亭却抬手制止了他，眉头皱得更紧。 “我知道，两年后换届，你很有希望再进一步，前程远大。 是不是为了这个‘前程’，太过爱惜羽毛，怕沾上火星，所以干脆不插手，由着苏哲被人往死里整？嗯？” “爸！您这话...”苏东心头一紧，连忙解释。 “爸！” 一声带着明显怒气的女声打断了他。 刘萍从房间内走出来。 “您快别说了！人家苏大部长一心盯着远大前程！咱这小门小户的，往后更伺候不起！儿子？儿子哪有前程重要！” 苏东听到这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对着妻子使眼色，刘萍却把脸一扭，重重地“哼”了一声。 刘众亭没理会女儿的小性子，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着，眼神沉凝。 “苏哲这事，明摆着是被人做局了。那个跑掉的汪金宇是死结。他人不回来，就算你们翻案，证明那录音是真的，是他亲口说的，又怎么样？那些有心人照样能造谣，说这结果是你们苏家仗着权势硬压出来的！到时候，你们一样被动，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想到这里。 刘众亭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紧紧盯住苏东，声音陡然压低。 “除非...汪金宇能回来！活生生地站在法庭上，亲口认罪，亲口证明那份录音的真实性！对不对？苏东，你给我交个底！汪金宇...是不是肯定能回来？你们是不是早就掌握了情况，在这儿玩欲擒故纵呢？是不是你们要在背后搞事情？” 第671章 坑爹的外公啊! 苏东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刘众亭，嘴巴微张，这老爷子也太精明了！ 怎么跟徐岩一样，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推断出来了？ 那自己这还遮遮掩掩个什么劲儿？ 这跟谁都是在打明牌啊！ 苏东声音有些发干，随后强笑一声。 “爸...你这既然都...” “真的假的？！” 旁边的刘萍也惊呆了，刚才的怨气瞬间被惊愕取代，她猛地抓住父亲的胳膊。 “爸，您是说，汪金宇能抓回来？苏哲没事了？” 刘众亭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当然是真的！你公公把苏哲看得比他眼珠子还金贵！那是他的亲孙子！ 我相信他会为了大事把自己亲儿子卖了，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要动他亲孙子？除非把他这把老骨头碾碎了！打死我都不信他能袖手旁观！他肯定憋着后招呢！” 刘萍听完父亲的分析，长长吁出一口气，随即，她猛地转头，眼中刚刚熄灭的怒火“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而且烧得更旺，直直喷向苏东。 “苏东！我还是不是你妻子？苏哲还是不是我儿子？这么大的事，天都快塌了，你跟你爹合起伙来瞒着我一个人？看着我着急上火，吃不下睡不着，你们爷俩躲在背后看戏是不是？我在你们苏家眼里到底算什么！” 刘萍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头差点戳到苏东鼻子上。 苏东被妻子吼得头皮发麻，面对着岳父了然的目光和妻子暴怒的质问，真是百口莫辩，只能苦着脸，无奈地摊手。 “刘萍，你听我说，不是我想瞒你，是老爷子！老爷子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啊...他老人家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敢违抗吗？” 他求助似的看向刘众亭，希望岳父能理解自己的苦衷。 刘众亭看着女婿这副焦头烂额的狼狈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端起搪瓷缸子慢悠悠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主持公道的架势。 “苏东啊，这一次，你瞒着刘萍，确实做得不对。夫妻一体，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让她蒙在鼓里担惊受怕？你说是不是？” 他语气严肃，但眼底那点狡黠藏都藏不住。 苏东此刻只求能平息妻子的怒火，哪还敢反驳，连忙点头。 “是，爸您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是我的错！我认！我认罚！” “认罚？” 刘萍在一旁抱着胳膊冷笑，翻了个白眼。 “爸，您能怎么罚他？罚他写检查？还是罚他回去挨他爹的皮带？人家现在可是大部长！” 刘众亭放下茶缸，呵呵一笑。 “怎么罚？你容我打个电话！” 说完，不等苏东反应，他动作麻利，很快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年轻沉稳的声音：“老首长，您是要找苏老吗？苏老现在不忙，我马上将电话给他！” 刘众亭笑笑。 “好！” “好的老首长，您稍等。” 短暂的等待音后，苏诚那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点疑惑。 “喂？老刘？什么事啊？” 刘众亭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真诚”，声音也洪亮热情：“呵呵...老苏！ 没事儿！就是好些天没见，有点想我那宝贝外孙了！这不，特意打电话来关心关心！苏哲那孩子最近怎么样啊？在基层没受委屈吧？” 电话那头的苏诚明显愣了一下。以他对刘众亭的了解，这老家伙绝不可能只是单纯问候外孙，肯定是听到网上关于苏哲的事情了！ 不过也对。 苏哲的事情在网上闹的沸沸扬扬，没听到才是咄咄怪事。 苏诚心里快速盘算着，决定继续装糊涂，先诉诉苦稳住对方，暂时先不让老刘掺和进来。 苏诚叹了口气，道：“唉...老刘啊！提起这个，我这心里也难受啊！ 家门不幸！苏哲那孩子，在汉东是遭罪了！现在受了这么大的不白之冤！我这当爷爷的...唉！看着揪心啊！ 可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老了，退下来了，更得听组织的话，做老实人，干老实事！ 我虽然知道苏哲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但现在，咱们必须得相信组织，相信正义！苏哲是个好孩子，组织上一定会还他清白的！他肯定会没事的...” 刘众亭听着话筒里苏诚那“情真意切”的诉苦，不禁摇摇头。 这老东西... 你这么大岁数，老确实是老，但跟老实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刘众亭忽然一笑，道：“哎哟！老苏！你看看你！跟我这儿还假模假样地演呢？安慰我？” 说着。 刘众亭笑了起来，道：“行啦行啦！别藏着掖着了！我都知道了！你们爷俩儿手里捏着王炸呢！汪金宇那王八蛋，是不是铁定能抓回来？ 等他回来往法庭上一站，亲口认罪，亲口说那录音是真的，什么狗屁‘伪造证据’、‘逼人出逃’的谣言，不攻自破！水落石出，屁都不用多放一个！是不是？ 捏着这么大一张底牌，你苏老当然稳坐钓鱼台，一点都不担心了！跟我这儿还装什么大瓣蒜？”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片刻后。 才传来苏诚的声音。 “老刘？你猜到了？” 刘众亭笑呵呵道：“嗨！这还用猜？我一个当兵的，哪有那弯弯绕的脑子！ 都是你的好儿子，我的好女婿！ 他心里惦记着我这个老岳父，担心我这把老骨头为外孙的事着急上火！ 这不，特意主动跑上门来，把事情原原本本、仔仔细细地都跟我解释清楚、汇报明白啦！ 那叫一个贴心！那叫一个孝顺！生怕我担心呐！到底是‘一个女婿半个儿’啊，这话一点不假！比亲儿子还知道心疼人！” 刘众亭的语气充满了“欣慰”和“炫耀”，把苏东的“被迫登门”硬生生说成了“主动孝顺汇报”。 听到这话。 苏诚瞬间急了。 这小王八蛋！ 让他保密怎么这么难呢？ 怕媳妇就算了，我就当你是迫不得已。 这怎么还干脆叛变投敌了，真把你岳父当亲爹啊？ 第672章 老子抽死你这叛徒! “苏东？他告诉你的？” 苏诚哼了一声，咬牙切齿笑道：“好！好得很！这哪里是顶半个儿？我看他分明就是一整个儿！挺好！挺好！也不枉我将他养这么大！” 为了给岳父表忠心，竟然把家族机密出卖... 特娘的！ 这放古代，也是个唐高宗的货色！把江山都得给了人家老武家！ “爸！我没有！我不是...” 苏东在旁边听得魂飞魄散，脸都白了。 岳父这老登... 搞反间计啊这是！ 在你这儿受完欺负，我回家还得让我老爹收拾？ “哎呀，苏东，你看你，跟爸还客气什么？什么有没有的！” 刘众亭眼疾手快地用手势压下了苏东的辩解，对着话筒笑得更加开怀，语气慈祥得能滴出蜜来。 “爸都懂！你对爸这份孝心，爸记在心里了！好孩子！呵呵...” 说到这里。 刘众亭笑呵呵道：“老苏啊，苏东这孩子，心是好的！知道我们两家是通家之好，不分彼此嘛！再说了，你这计划天衣无缝，汪金宇肯定跑不了，苏哲肯定没事，这是大喜事啊！回头等苏哲回来了，咱们老哥俩可得好好喝一杯，庆祝庆祝！ 苏东跟我说的话里面，没什么不该说的吧？” 苏诚强笑一声。 满脸悲伤。 完了。 儿子给人家养了。 苏诚虽然满脸悲愤，但还是装的若无其事。 “没有，没有！哪有什么不该说的？该说，都该说！他不说，我还要跟你说呢...呵呵！” “那就好...那就好！苏东，中午别走了，就在爸这儿，陪爸好好喝一杯！呵呵呵呵...” 苏诚听到这里，脸更绿了。 还特么比我多呵呵两声！ 王八蛋，你好得意啊！ “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忙了，中枢办公厅那里送来一批内参，他们办公厅的黄主任刚刚还打电话过来，让我参谋参谋！” “行！不过，老苏，我得劝劝你啊...劳逸结合啊！你看你儿子这么忙，还知道抽空来看看他岳父呢...” 苏诚再也受不了了。 匆匆挂断了电话。 咬牙切齿地怒骂一声。 “兔崽子...叛徒！” 忽然。 苏诚皱了皱眉。 “苏东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去找刘众亭说这种事情...不对劲... 更何况，如果苏东真的是主动去找刘众亭说的，刘众亭就是情商再低，也不该给我打这个电话！这不是明摆着坑他姑爷吗？” 苏诚又仔细想了想。 “除非...是刘众亭，甚至是他闺女被苏东瞒了，现在从网上知道了苏哲的事情，所以去找苏东兴师问罪了...然后逼着苏东说出了实情，这倒是有可能！刘众亭那个小子，对姑爷又不能打骂，没法惩罚的时候，就故意恶心一下自己，如果自己中计了，顺带着来个借刀杀人就更好了...” 苏诚摇摇头。 “老东西！玩兵法是吧？老子才没那么蠢！不过苏东这个混账小子...就这么被你岳父坑啊？窝囊！哼！回来还是得收拾你一顿！都什么身份地位了，还傻乎乎的...真是个只会干活的牛马！” 另一边。 刘众亭心满意足地放下电话，转头看向呆若木鸡的苏东，又看看一旁从愤怒转为惊愕、从惊愕转为憋笑的刘萍，乐呵呵地一挥手： “行啦！事情说开了就好！苏东啊，你也别杵着了，该忙就忙你的去吧！放心，你爸那边...呵呵，顶多也就是再抽你一顿皮带的事儿！男子汉大丈夫，扛得住！” 苏东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岳父那张写满了“不关我事”和“看你笑话”的脸。 又想想电话那头暴怒的老父亲，只觉得眼前发黑，前途一片灰暗... ...... 苏东刚刚离开刘众亭家，就接到了老爹的电话。 苏东看了眼来电号码。 又看了看司机。 虽然说，这个司机是自己常用的人了。 平日里嘴严的很，什么都不会乱说。 但这种家丑... 还是别让他听了吧 想到这里。 苏东淡淡道：“小钱，你靠边停一下，我打个电话！” “好的，领导！” 很快。 苏东下了车。 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随即传来老爷子苏诚的声音。 “苏部长？” 苏东听到这称呼，只感觉头皮发麻。 “爸...您怎么能这么喊我啊！” “那喊你什么？刘家贵婿？” 苏东：...... “爸...” “抓紧滚回来！真打算陪你岳父喝酒吗？我告诉你，中枢有规定，公务时间，中午不得饮酒！你敢还留在那儿，我就去中枢告发你！” 听到老爹的话，苏东脸上写满了“冤”。 刘众亭那老匹夫... 他哪儿留我喝酒了啊！ 他打完电话就把我撵出去了！ “爸！我没有...” 苏诚叹了口气。 没有就更丢人了！ 被人陷害了，连个安慰奖都没有！ 还不如你儿子... 你儿子还知道憋大招呢！ “没有就赶紧过来！” 不多时。 苏东的车在苏诚住的小楼前熄了火。 很快。 苏东走进了小楼。 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 “咻——啪！” 苏东听到声音，不禁打了个寒战。 他看向身边的警卫员，问道：“这什么声音？” 警卫员满脸古怪。 “老首长...好像是在凌空抽皮带...抽十来分钟了！别说，老首长这个力气是真大啊！都快80了...这声音抽的，您听听，多响！” 是...抽我身上更响，一会你听听。 苏东忍不住满脸悲哀。 老爹这为了打过瘾，还练上了。 很快。 苏东看到了父亲苏诚。 此时的苏诚，站的笔直。 手里攥着他那条油光锃亮的牛皮腰带，皮带梢还在微微颤动。 “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改姓刘，住你老丈人炕头上了！” 苏诚冷笑一声。 苏东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往里走：“爸，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 “解释？”苏诚猛地转身，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手里的皮带像条活蛇，带着残影就朝苏东劈头盖脸抽了过来。 “老子抽死你个叛徒！” 苏东哪里敢躲。 硬生生地挨了这一皮带。 身边的警卫员都吓傻了。 合着老爷子练半天，是为了抽苏部长啊... 第673章 坑人还得是老头子 “爸！冤枉！真不是我主动说的！” 苏东急忙辩解道：“是老...老岳父！是他诈我！他全猜到了！堵着门逼问，刘萍也在旁边，我也没办法啊！” 苏诚闻言，顿时更怒。 “连句老东西、老混蛋、老狐狸、老王八都不敢骂！还是在背后骂！这你都不敢！你还好意思跟我说话？ 没你这块软骨头泄底，他能诈出个屁！堂堂常务副部长，管着多少顶官帽子？啊？威风八面！ 回家就让老婆吼两句，让老丈人瞪两眼，祖宗八辈的机密都敢往外倒！苏家的脸都让你丢进永定河喂王八了！” 苏东满脸无奈。 “真的是老...老刘自己研究出来的！他眼光毒啊...一看网上那阵仗，再看咱们家没什么动静，就猜到了！我冤枉啊...” 苏诚瞪着苏东，哼了一声，随手将皮带丢到了沙发上。 “冤？老子抽的就是你这‘冤’！抽的就是你这块扶不上墙的烂泥！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你呢？在你自己家，连个主都做不了！连个老婆都镇不住！让个外姓老头子把你当面团捏！你还有脸喊冤？” 一边说。 苏诚一边冷声道：“你岳父精似鬼，猜到了，那是他的本事！可你苏东但凡有点骨头，有点苏家爷们儿的硬气，咬死了不认，他刘众亭还能撬开你的嘴？ 他敢吗？啊？ 你倒好，人家眼珠子一瞪，你膝盖就软了，竹筒倒豆子！卖你爹卖得那叫一个痛快！还‘一个女婿半个儿’？ 我呸！老子看你就是刘家派来卧底的！叛徒！” 苏东这才反应过来。 说来说去... 就是老爹在生自己妻管严的气啊... 可是，这事儿也不光自己这样啊。 老爹当初也被老妈训的跟什么似的... 老妈出身还不像刘萍这样，从小就是三代呢！ 不过，这话苏东是万万不敢说的。 他可不是苏老二... 一张嘴就能气死人那种。 更何况，现在揭老爹的短，跟自杀差不多... 苏东干咳一声，道：“爸...我知错了...您放心，我...我回去就跟刘萍离婚！我跟他们老刘家拼了！” 苏诚冷笑一声。 “离婚？我儿子什么时候有这血性了？那还是我儿子吗？” 说完。 苏诚懒得理睬苏东的吹牛，只是淡淡道：“我亲笔跟中枢写了份报告！我要向中枢申请，取消我的退休级别和相关待遇！” 苏东闻言，整个人都惊了。 “啊？爸？您...您在说什么啊？为什么？” 苏诚笑笑。 “我教子无方！儿子是个妻管严，愧对组织，愧对先人！当然要认错！” 听着老爹的气话，苏东无奈道：“爸...您老就别开我的玩笑了。” 苏诚瞪了苏东一眼。 “猪脑子！若是我的好大孙在这里，绝不至于说话这么费劲！你啊...在组织部加班都加傻了！” 苏东干笑一声。 苏东确实是个干才。 说起来，这些年晋升路上，无论是搞经济建设，还是做业务工作，从来没有让苏诚帮忙调过资源或者是出谋划策。 一路政绩斐然，立功无数。 虽然跟现在的苏哲没法比，但在那个时代，也绝对是最出类拔萃的存在。 可是。 一旦涉及到人情世故方面的事情，苏诚就没少出面了... 没办法。 老大脑子里工作胜于一切，什么花花肠子都搞不来。 除了苏诚这个做老子的出面，刘萍那边也没少帮忙。 两个人硬是保驾护航将苏东抬到了如今的位置... 这其实也是苏诚当初给苏东找了刘萍这么个媳妇的原因。 厉害是厉害了点。 可是，该厉害的时候，也是真厉害！ 苏诚看着苏东，又想了想老二苏明、老三苏晖... 三个儿子情商都不怎么样。 老大也就胜在一个老成持重，还算能干... 老苏家，差点就在仕途上断了香火。 还好苏东那蠢货生了个好儿子苏哲... 还好苏哲没继承苏东那蠢货的低情商，估计是随他母亲那边了。 苏诚不禁摇摇头。 刘众亭那老狐狸滑头归滑头，好歹是有点好处...便宜了我的好大孙！ 心中一边想着，苏诚一边看着苏东生气，但还是解释道：“我是什么身份？眼下的舆情对苏哲如此不利，铺天盖地骂他‘伪造证据’、‘逼走市委书记’，我要是这时候站出来。 捶胸顿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上头承认错误，说我苏诚教孙无方，愧对组织信任，请求处分，把这份委屈，老老实实、痛痛快快地吞下去...你说，那些躲在背后使阴招，正等着看我们苏家笑话、等着把苏哲彻底踩死的王八蛋，会是什么下场？” 苏东闻言，不禁愣了愣。 “爸...那...那影响也太大了！中枢会同意吗？这...” “要的就是影响大！我孙儿那么大的委屈都受了，我老头子就不能受委屈了？”苏诚猛地转过身，浑浊的老眼里精光爆射。 苏东听到父亲的话，瞬间惊了。 这... 老爷子太狠了吧？ 父亲年轻时候从军，立了那么大的功勋，一路走到今天，即便是退休后，也依然影响巨大，年年会受慰问，有事没事，还会有人上门求教、闲聊... 自己能走到今天，也可以说是受了老爷子的恩泽！ 如果老爷子突然向上面上书，要求取消待遇，向组织认错，只是因为教导孙子无方... 这... 上面怕是要带头拼命找出苏哲被诬陷的整个事情真相，帮着老爷子洗清冤屈吧？ 更何况，不需要上面出手，汪金宇那边，十有八九就要站出来认罪了！ 然后呢？ 接下来... 老爷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苏家被如此欺辱... 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他们还活不活了？ 苏东越想，越觉得心寒。 老爹这手... 狠！ 太狠了！ 苏东忍不住道：“爸...这...是不是闹太大了？影响太大了！您这样的身份地位...还要玩以退为进这一手？” 苏诚笑笑。 “废话！要的就是影响大！我大孙都在网上被人骂成那个样子！受了天大的委屈，年纪轻轻，就要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 我一个老头子怕什么影响？老子现在退这一步，就是要挖坑！挖一个能埋人的大坑！” 第674章 好圣孙 苏诚一边说，一边哼道：“我越委屈，越认错，越显得‘理亏’，等将来真相大白，苏哲清清白白地站出来，汪金宇那个王八蛋跪在法庭上亲口认罪，证明录音是真的，证明他就是畏罪潜逃，证明苏哲是被构陷的...到那时候，我之前吞下去的委屈，会变成十倍百倍的怒火反噬回去！他们一个都跑不了！他们会死得比谁都惨！” 苏东不禁摇摇头。 老爹这招以退为进... 实在是有点狠了。 到时候只要汪金宇跑回来翻供，什么赵家、钟家的天都得塌了！ 苏东想了想，又道：“爸，既然这样，那我也向上面递交辞呈吧！就说我教子无方，无颜面对组织！咱们父子俩一起‘委屈’，一起‘认错’，这效果岂不是加倍？” 苏诚皱眉看了苏东一眼。 “苏东...我真奇怪了，你到底是不是我儿子？做官的本事，真是半点都没学到！这么多年，在组织部，真干成老黄牛了？ 可是组织部也是个管人的地方，你总得学到点东西啊！ 做官，便是做人！ 做顶尖的官，便是做顶尖的人精！ 什么叫‘人精’？不是让你八面玲珑、油嘴滑舌！是让你懂人心，察人性，明大势，知进退！” 苏东闻言，老脸一红。 “爸...我错了...” 苏诚叹口气，道：“你就是错了！大错特错！这种事你跟着掺和干什么？为什么当初为了苏哲联络各方的事情我不让你出面？为什么苏哲的事情我不让你管，不让你搭人情？” 一边说着。 苏诚一边用手指天，皱眉道：“古人说，圣明烛照...什么意思？举头三尺有神明，又是什么意思？ 我们的一举一动，我们的任何小心思，都有人知道！都有人看着！ 我一个退休的老头子，又心疼孙儿，不管怎么闹，怎么诉委屈，上面只会体谅我，尊重我！ 但你以为，他们真不知道我们的心思？ 都知道！” 苏东闻言，不禁点了点头。 何部长上一次就跟自己开诚布公地谈过话... 似乎什么事情他都清楚... 想来也正常。 以上面的信息能力，不知道才是怪事。 苏诚看着苏东，冷笑一声。 “你呢？ 你凭什么辞职？ 你一个堂堂常务副部长，管着那么多大事，就因为儿子在基层被泼了点脏水，你就要辞职？你这是耍性子！是无组织无纪律！是拿国家赋予你的重要岗位当儿戏！你想过后果吗？上面会怎么看你？同僚会怎么看你？你这是自毁前程！蠢！ 没点大胸怀，大气魄，没点忍辱负重，相忍为国的心胸，你还想接小何的班？屁！ 你敢交辞呈，信不信下次换届就把你踢出去坐冷板凳！” 听到苏诚的话。 苏东不禁不寒而栗... 说的也是啊... 儿子受点委屈，爷爷闹就也算了，自己跟着闹，不顾大局，无组织无纪律... 还真是没资格更进一步了... 苏东忍不住道：“那...那我就回去好好工作吧，苏哲的事情，我就当不知道！” 苏诚斜睨了苏东一眼。 “蠢！” 苏东：..... “爸，您这又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苏东：...... 苏诚叹了口气，道：“那些王八蛋那么欺负你儿子，你就这么忍了，你还是个爷们吗？老子死了，都不想让你领导苏家！到时候，还不如让苏哲来管！” 苏东：...... 不知为什么。 他忽然就想到了明朝历史上，永乐皇帝朱棣立太子朱高炽的事情... 那时候，朱高炽非常的胖，腿脚又不利落，走路还需要人搀扶。 而朱棣是个马上皇帝，皇位都是他自己打下来的，当了皇帝之后，更是五征漠北，成为历史上唯一一个封狼居胥的皇帝。 英武非凡。 自然看大儿子朱高炽十分不顺眼，那时候是想立二儿子朱高煦为太子的。 毕竟，朱高煦武力惊人，更兼长的很像朱棣。 朱棣甚至在藩王造反的时候，拍着二儿子朱高煦的后背说过“世子多疾，汝当勉励之。”这样的话。 不过，就在朱高炽和朱高煦争太子位，朱棣也拿不准主意的时候。 朱高炽的儿子，也就是朱棣的孙子朱瞻基长相十分英武，更兼文武双全。 让朱棣十分满意，大学士解缙顺势说了一句“好圣孙”，一下子就让朱棣下了决定。 于是，朱棣将朱高炽立为了太子，顺势还将朱瞻基立为了皇太孙。 说起来，朱高炽能混到这个皇帝，也全靠他生了个好儿子... 不过，按照朱棣那架势，也是巴不得孙子朱瞻基直接跳过朱高炽继位的...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啊... 苏东不禁悲哀地想着。 “爸，那您说，我该怎么办？” 苏诚不禁无奈摇摇头。 这些年，苏东没少在遇到人情世故的时候这么问自己... 还是得抓紧将苏哲培养起来啊... 不然，自己若是死了，以后儿子身边出主意的，就剩下个“刘则天”了... 苏诚冷冷道：“你不但不能辞职，你还得给我钉死在岗位上！不但要在岗，还要给我加班！ 玩命地加班！处理不完的文件，开不完的会，协调不完的矛盾！你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苏东为了工作，为了国家，殚精竭虑，呕心沥血！你要让上面看到你的担当和付出！” 苏东愣了愣。 老爹说的这些，跟自己打算做的有什么区别？ 苏诚继续冷笑道：“你得表现的十分虚弱，心理压力山大！工作身体吃不消，直接给我累倒！累进医院！住进icu！ 你越惨，脸色越差，人越憔悴，就越能证明你的痛苦，你的委屈！ 儿子被人陷害，前途尽毁，父亲名誉受损，申请取消待遇！全家都陷入了危机之中，你却还要顶着如此大的心理压力和委屈拼命工作，累到了不合理吗？非常合理！” 听到这里。 苏东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老爹这是要把对手往死里整啊！ 就一个钟家，一个赵家... 至于吗？ 第675章 当官太难了 苏东都能想到老爹让自己这么干以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老爷子引起中枢震动，而自己病倒住院，估计何部长都不得不出面，要一个公平，讨一个公道！ 这... 再随着汪金宇站出来，澄清一切... 那个证明汪金宇录音笔为假的机构得被连根拔起！ 高育良也得倒大霉！ 没事都得引咎辞职！ 有事的话... 罪加十等！ 赵立春呢？ 本来身上就一堆积案，到时候可就全爆发了... 赵立春背后的钟家，钟晓春会面对什么？ 起码... 申省书记的位置这辈子无望！ 估计还得被挖出一堆毛病，到时候也得倒霉！ 不过... 苏东不禁有些奇怪。 “爸...” 苏东的声音有点发颤。 “这...这至于吗？就为了一个赵立春，一个钟家？他们值得咱们下这么大本钱，演这么大一出苦肉计？” 他总觉得老爷子这反应，有点过度了。 赵立春不过是个退了二线的，钟家根基也远不如苏家深厚，按常理，等汪金宇一回来，雷霆反击，把他们打趴下就行了，何必全家一起上，去演“悲情戏”？ “蠢！” 苏诚眼神锐利如鹰。 “你到现在还觉得，就凭赵立春那个老狐狸和钟正国那个暴发户，真有那个胆子、有那个能量，敢把脏水直接泼到我苏诚亲孙子的头上？ 还泼得这么狠，这么绝，调动这么多资源，把舆论搅得天翻地覆？他们图什么？就为了出口气？他们不怕死吗！” 苏东闻言，眉头紧锁。 是啊，钟正国不是傻子，他应该很清楚苏家的分量。 就算苏家碍于规矩不能直接把他怎么样，但加上自己那个在军内根基深厚、同样护犊子的岳父刘众亭呢？ 两家合力，摁死一个新贵钟家，绝对绰绰有余！钟正国哪来的底气？ 更何况，钟晓春被打断了上升之路，也是秦家跟王家干的，苏家完全没站出来。 钟家跟苏家哪儿来那么大仇，非要这么置苏哲于死地？ “所以，绝不只是钟家和赵立春！” 苏诚斩钉截铁，声音冰冷。 “他们背后一定还有人！一条藏在更深水里、更狡猾、也更危险的大鱼！ 这一次，他们跳出来咬苏哲，咬我们苏家，就是要试试我们的斤两，看看我们的底牌！ 我老头子这次‘认错’‘委屈’，就是要引蛇出洞！把这条藏头露尾的大鱼给我彻底钓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在兴风作浪！不把他挖出来，以后睡觉都不安稳！” 苏东听到这里，忽然道：“爸！其实...其实秦家肯定知道！秦家的秦邦安管着那摊子事，这种级别的动向，他们不可能不清楚背后是谁！ 他们秦家还欠着咱们上次绕过沙瑞金的人情呢！咱们直接去问秦老爷子不就行了？何必绕这么大圈子，还...还得让我演戏进icu？” 苏诚摇摇头。 “秦家所处的位置多么敏感？多么重要？那是国之重器！这种牵涉到顶层博弈、派系倾轧的重大机密，他们敢轻易透露吗？那是要犯大忌的！ 是，我们手里捏着他秦家欠的人情，硬要拿这个人情去逼问，老秦肯定会说，但你想过后果吗？” 苏诚淡淡道：“如果让上面知道，你苏东，我们敢利用私交，擅自去触碰、打探那个层面的核心机密，甚至试图利用那个层面的力量来解决私人恩怨，苏东，你还想不想往上走了？还想不想接小何的班了？ 如果你已经坐上了小何的位置，怎么做都无妨！但你没有！我已经退了，我同样不能觊觎，更不能动那种权力，这是规矩！” 苏东闻言，郑重点了点头。 父亲说的，才是正道... 苏诚叹了口气。 罢了。 今天就好好教教儿子吧... “记住！没坐到那个位置，就别伸手去够那个层面的事情！那是大忌！是取死之道！你想知道水底下是谁？可以！ 等你什么时候真正坐稳了小何那个位置，手握大印，成了顶层的一员，你自然有资格知道！也有能力去碰！在那之前，按规矩来！这场苦肉计，你演也得演，不演，也得演！” 苏东被老爹这一番连敲带打、夹枪带棒的话彻底震懵了，冷汗顺着鬓角就流了下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多么幼稚，多么危险！官场之上，层级森严，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老爹看似狠辣的“苦肉计”，反而是最稳妥、最能一石多鸟的阳谋！ 苏诚看看苏东，轻叹口气。 “你啊...比我大孙差远了！若是苏哲，才不会像你这么费劲！他早就安排好了！” 听到苏诚的话。 苏东皱了皱眉。 “爸...苏哲那孩子，哪懂这些弯弯绕！ 您这是宦海沉浮这么多年历练出来的！他行吗？” 就在这个时候。 忽然。 负责苏诚日常工作的秘书长小张走了过来。 “领导，苏哲的电话！” 苏诚看了苏东一眼，似笑非笑道：“我如果没猜错，我孙儿怕是要教教你怎么演苦肉计了！” 苏诚接过电话，按下了免提键。 看了苏东一眼。 好好学着点！ 随后，苏诚笑道：“苏哲啊？找爷爷什么事？” 电话那头。 苏哲笑笑，道：“爷爷，眼下舆情汹涌，我打算向省委递交辞职报告了！” 听到苏哲的话。 苏诚满脸笑容，看向苏东。 口型——你儿子比你强多了，牛马！ 苏东：...... 聪明人之间，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苏诚只是笑笑，道：“好！看来，汪金宇那里的事情，没有问题了？” 苏哲笑道：“应该是没问题了...汪金宇的录音笔，肯定是真的！” 苏诚点点头。 “好孙儿！这一次，爷爷全力支持你！” 二人之间又聊了片刻，便挂断了电话。 苏诚又看看苏东，摇了摇头。 “还看什么？该干嘛干嘛去吧！一天！我最多给你一天时间，必须给我累到晕倒，累到住院！” 苏东：...... 片刻后。 苏东几乎狼狈地离开了父亲家里。 太难了... 这官当的，怎么这么难呢？ 第676章 老默与过山峰感谢大佬道门李长生) 离开了父亲家。 苏东不禁摇摇头。 每次父亲指导自己做官，都实在太累了。 比旁听一次常委会扩大会议都累... 想当年，自己也主持过省委常委会，都没有跟老爹交流累！ 片刻后。 苏东拿起手机，拨通了秘书小王的电话。 “小王啊...嗯，是我！你通知一下办公室，今天晚上，还有明后两天，所有需要我批阅的文件，无论多晚，都送到我办公室来！ 另外，帮我查一下最近三天部里和上面有没有临时增加的会议或者紧急协调事项，对，全部排进日程，不要漏掉任何一项。嗯...我办公！不回家了。辛苦大家，也辛苦你了。” 苏东摇摇头。 演吧！为了儿子，为了苏家，也为了自己... 这出戏，不演不行了... ...... 汉东省。 京海市。 一处烧烤摊。 老默默不作声地撕咬着手里的肉串。 大口的肉进嘴。 咀嚼，肉汁与脂肪的香气在口腔里爆开，带着一丝丝辣意。 老默拿起手边一杯冰凉的扎啤。 猛地一口喝下三分之一。 爽快！ 最近的踩点已经结束了。 老默心中有数。 该送京海宾馆那些人上天了。 老实说。 对于这一次能不能做成，他心里也没数。 工程实在是太大了。 炸药这东西，你说威力大，确实不小，一旦爆炸，杀伤力惊人。 但若说小，也确实不大。 想炸一栋楼需要多少炸药？ 省委督导组入住的京海宾馆住所不大。 十八层楼。 总建筑面积大概1万多平米。 如果用tnt爆炸的话。 老默算了算，需要300公斤！ 这个数量的炸药，老默搞到手了。 建工集团毕竟是搞项目开发的。 又因为之前跟京海市公安局关系良好，所以公安局对建工集团的炸药管理也不是很严。 老默足足搞到了500公斤炸药。 不过... 到底怎么炸这栋楼，是个难题！ 爆破一栋楼，不是将那些炸药堆在一个地方炸了，那栋楼就会完蛋。 正常的爆破，是需要在主体上多处打孔，少放炸药，最后集中引爆才能成功的。 否则，哪怕是500公斤炸药，怕是也不保险。 老默盯着油渍斑斑的折叠桌上最后几根肉串，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五百公斤炸药堆在废弃仓库里，像座要命的小山，可怎么把这堆东西变成京海宾馆的催命符？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卡车冲撞？药量不够，顶多炸塌半边外墙。 地下室安放？结构太复杂，根本摸不清承重要害。 而且...进入地下室的难度，也太大了，更何况还要带着几百公斤炸药，完全不可能！ “妈的...真难啊！” 老默喉咙里滚出低骂，泄愤似的把铁签子狠狠戳进桌缝。 “老板，再来二十串羊肉，十串板筋，一箱啤酒！” 一个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紧跟着，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的中年男子，一屁股就坐在老默对面的塑料凳上。 老默眼皮都没抬，像块冰冷的石头。 这位置是他特意挑的角落，晦暗，不起眼。 那影子却自来熟得很，长臂一伸，目标明确，老默面前的烤串！ 两根油汪汪的羊肉串眨眼就被他薅了过去，塞进嘴里大嚼起来，腮帮子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嘟囔：“嗯...不错...” 老默终于抬眼，冷冷盯着对面那张被帽檐阴影遮了大半的脸上。 他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摸到了后腰别着的冰冷硬物。 鸭舌帽似乎毫无察觉，又或者根本不在乎那能杀人的目光。 他抓起老默手边那杯喝了一半的扎啤，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小半杯，喉结剧烈滚动，末了还满足地“哈”了一声，抬手用手背随意地一抹嘴边的酒沫。 “兄弟，”鸭舌帽身体微微前倾，帽檐下露出一双锐利得像鹰隼的眼睛，死死锁住老默。 “盯你几天了。怎么？对马路对面那栋楼...特别感兴趣？” 嗡——！ 老默脑子里的弦瞬间绷紧到极限！杀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全身， 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危险！他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肌肉贲张，下一秒就要暴起！ “别急！” 鸭舌帽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亡命徒特有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我也在踩那栋楼的盘子。盯了它快半个月了。碰巧，看见了你。” 老默紧绷的身体没有一丝放松，眼神里的凶光几乎要凝成实质，刺穿对方。 他没说话，只用沉默表达着极度的戒备和随时爆发的毁灭欲。 鸭舌帽又拿起一串板筋，慢条斯理地撕咬，仿佛在品味，又像是在斟酌词句。 “我兄弟，蒋天，栽在省委督导组手里了！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 老默不禁眉头紧锁。 说起来，蒋天跟自己的老板高启强，还是仇家。 双方在京海竞争多次，蒋天虽然能力不如高启强，手腕也不如高启强。 但因为有前市长赵立冬的支持，所以，蒋天在很多时候还能压高启强一头。 鸭舌帽冷冷道：“别人都喜欢叫我，过山峰！你盯着这栋楼，我也盯着这栋楼！你是想用炸药把这栋楼的人都送上天？” 说着。 过山峰笑了笑。 “所谓，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想！” 老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炸药！ 这个人，不仅知道他的目标，连他的底牌都摸透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来。 这家伙肯定跟踪过自己！ 过山峰咧嘴笑了，那笑容在烧烤摊昏黄的灯泡下显得格外瘆人，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一个人干？怕是不够看！” 过山峰淡淡道：“顶多炸塌几层楼板，吓唬吓唬人。想把它变成一堆冒烟的废墟？没戏！” 随后。 过山峰身体前倾，几乎要越过油腻腻的小桌，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加上我呢？我也有货！六百公斤！” 第677章 苏部，保重身体感谢大佬别开口就破防啊) 老默皱眉看着过山峰。 “你哪里搞来的这么多炸药？” 过山峰笑笑。 “别忘了，蒋天做地产生意，跟京海市的关系，也很好！我还忘了问，你为什么要动省委督导组？” 老默淡淡道：“我的老板，高启强。” 过山峰：...... 蒋天不止一次跟自己抱怨过，早晚要弄死高启强... 只是一直都没有动手。 说起来。 二人之间还算得上是死敌了。 老默此时也盯着过山峰。 浑身紧绷。 只要过山峰有异动。 大家就是鱼死网破！ 过山峰忽然一笑。 “你的老板，我的老板...他们都完蛋了！你我现在，是友非敌！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老默点点头。 “嗯...” 过山峰随后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一个即将实现的、无比绚烂的毁灭梦境。 “你我合作，轰——！！整个京海，都得抖三抖！那栋楼，会像沙子堆的城堡一样，哗啦一下，彻底没了！管他什么督导组，什么狗屁领导，统统给我兄弟陪葬！炸完，老子就是当场被崩成碎肉，也能笑着闭眼！” 老默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一柄重锤在猛砸。 双方加起来，炸药足足有一千一百公斤！ 这个数字带来的毁灭图景，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最深处那团压抑已久的暴戾火焰。 他需要这个！他需要这股足以撕碎一切阻碍的绝对力量！ 鸭舌帽——过山峰，朝他伸出了那只沾着油污和孜然粉的手，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疯狂和邀约。 “干不干？一句话！” 老默的目光扫过那只手，又猛地抬起，撞进过山峰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里。 没有怀疑，没有犹豫，只有目标一致、毁灭欲望同频共振的确认。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低沉的音节，那只骨节粗大、同样沾满生活污迹的手，重重地握了上去！ “成交！” ...... 燕京。 此时。 政界的的空气仿佛被苏家这枚重磅炸弹震得稀碎。 苏诚老爷子那份请求取消退休待遇的报告，像长了翅膀，瞬间飞遍了中枢各个要紧的角落。 “听说了吗？苏老…唉！” “为了孙子，老爷子这是把一辈子的脸面都豁出去了啊！” “苏哲那孩子也是倒霉，摊上这么档子事，硬生生把老爷子逼到这份上...” “苏部长怕是也难熬，儿子的口碑坏了，官声毁了，青云路断了！我听说，那个苏哲很有点才华呢！之前在全国大力推广，甚至去年底被紧急写入政府工作报告的政务服务改革工作，就是苏哲在汉东省率先推动主导的！他甚至还来中枢办公厅讲过课！这一下子...可惜了！” “唉！苏老爷子戎马半生，又为国家建设贡献了半生力量...到了老年，却还要承受这种事情，苏部长心里怕是也不好受！” 组织部大楼里，走廊上，茶水间，各种压低的议论像风一样钻来钻去。 投向苏东办公室的目光，都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和探究。 此时。 苏东的办公室内。 苏东坐在他那张宽大厚重的办公桌后面，感觉那椅子像长出了针。 他舔了舔干得起皮的嘴唇，喉咙里火烧火燎。 桌上那杯小王刚续满的热茶，袅袅冒着白汽，他却连碰一下的欲望都没有。 眼前摊着一份厚厚的干部考核材料，字迹在眼前跳舞，怎么也钻不进脑子。 “部长。” 秘书小王轻手轻脚推门进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手里又端着一杯温水。 “您...您喝口水吧？这都大半天没沾水了，嘴唇都...” 苏东勉强抬了抬眼皮，挥挥手，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放...放着吧。没事，我注意着呢。” 他试图扯出一个安抚的笑，结果比哭还难看。 熬了整整一夜，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眼袋浮肿发青，脸色白得跟办公室新刷的墙有一拼。 要的就是这效果。 苏东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水米未进，也没有休息过。 嘴唇上都开始失去血色，干枯起来了。 脸色更加难堪，厚厚的眼袋和黑眼圈，看上去惨不堪言。 不过，这也让苏东的形象变得憔悴至极。 正常来说。 他们这个级别的领导干部，虽然工作忙碌，甚至很多时候辛苦无比。 但都是能够得到很好的照顾和保养的。 就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他们加班的时候，给他们提供的夜宵，都是国宴级的档次。 各种保健品更是最顶级的，且都有最专业的保健医生给出建议，该如何服用，并让秘书专门负责提醒。 同时，每年还要体检一到两次，确保身体始终保持在最佳状态。 所以，苏东突然变成这副模样，确实很罕见。 当然，被外人看上去，也是一目了然。 苏部长... 心里苦啊！ 都是那些坏人害的！ 此时。 小王有些心疼地看看苏东，又无奈道：“领导，何部那边催问环渤海经济带干部交流名单的修改意见，说下午部务会前必须定稿...还有，南方几个省的班子调整补充报告，机要室刚送过来，也急...” “知道了。” 苏东的声音透着一股有气无力的疲惫，像被抽掉了骨头。 他抓起笔，手指有点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在摊开的文件上划拉，却半天落不下一个字。 脑子里像灌满了浆糊，又沉又钝，只有一个念头在嗡嗡作响，老头子这苦肉计，太遭罪了... 苏东无奈叹口气。 站起身来。 打算去走廊里走走。 身体可以差，这处理文件，可是万万不能出错的... 先清醒一下头脑吧。 苏东刚刚在走廊里走了片刻，额头就开始冒出汗来。 没办法。 实在是年纪大了。 年轻时候，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也算不得什么。 现在苏东已经50多了，虽然还算不上老。 但也是真的虚... 就在这时。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隔壁办公室的张副部“恰好”走出来，看向苏东，一脸关切。 “苏部，脸色这么差？可别硬撑啊！工作是干不完的，身体要紧啊！” 第678章 常委会上，李达康大爆发感谢大佬葬爷) 忽然。 又一位内设局的女局长“忽然”路过。 也是劝道：“是啊苏部长，您这看着...真让人揪心。唉！您不管遇到什么事，也得宽宽心，别把自己压垮了！” 苏东听到女局长的话，只觉得心里一阵温暖。 还是女同志会照顾人啊... 说话暖心！ 好听，爱听！ 心中正如此想着。 忽然。 刘萍横眉冷目的模样出现在苏东的脑海里。 苏东仿佛瞬间被打了一针鸡血，忍不住浑身一个激灵。 他正眼都没有看那个女局长，只是挤出一个更虚弱的笑容，含混地应着：“谢谢...谢谢关心...扛得住，扛得住！” 这“扛得住”三个字，在稍后的部务会上，终于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气氛严肃。 何部长坐在主位，正就一项重要人事调整方案征求大家的意见。 轮到苏东发言，他清了清干得冒烟的嗓子，刚开口说了句：“关于这个...环渤海...的干部交流互补性...” 随后。 苏东的声音就卡住了。 “呃...” 也该晕倒了吧... 苏东随后双目紧闭。 猛地向后仰倒。 “苏部长？！” “老苏！” 在彻底紧闭双眼的瞬间。 他只模糊地看到何部长猛地站起身，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惊怒。 然后，就是身边秘书小王带着哭腔的嘶喊。 “领导！苏部长他...他扛不住了啊！这最近没日没夜地处理积压文件，茶饭不思，只是拼命工作！铁打的人也...” 好助攻！ 小王，你该进步了。 苏东心中暗赞。 却只是闭着双眼，任由身边人将自己抬起。 部里有专门的门诊。 医生们赶来的飞快。 片刻后，有人狠狠掐了一下苏东的人中。 疼的苏东肌肉直颤。 不过，他还是缓缓睁开了双眼。 看看四周。 虚弱笑笑。 “我...我没事！” 随后，就被戴上了吸氧机。 “领导，我们门诊医疗条件有限，还是得送医院检查调理才行！” 何部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 忽然嘱咐道：“一定要照顾好苏东同志！” 一边注视着苏东被轮椅送走。 何部一边冷冷道：“无法无天！真当没人能治了？我倒要看看，这朗朗乾坤，是不是真有人能一手遮天，永远颠倒这黑白！简直是岂有此理！” ...... 汉东省。 京州市。 省委大院。 会议中心。 第七会议室。 此时。 正在组织召开省委常委会议室。 沙瑞金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看着议题单上最后一个关于防汛物资储备的议题接近尾声，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措辞严厉地点一点秘书长潘秀成，关于上一次会议泄密事件的调查必须加速。 就在这时。 他眼角余光瞥见省长李达康那只手，像一杆标枪，突兀而强硬地举了起来。 沙瑞金皱了皱眉。 瞬间想起了上次高育良那场搅乱一池春水的“突然袭击”。 也是这样举了举手，搞了个议题。 然后，网上就闹出了大乱子。 这李达康不会也是... 又来？常委会快成自由市场了？谁想插话就插话？ “达康同志？” 沙瑞金尽量让语气保持平稳，但眉宇间的不耐烦还是泄露了几分。 “有什么事吗？” 李达康“唰”地站起身，脸绷得像块生铁，怒气几乎要从每一个毛孔里喷出来。 “沙书记！各位领导！” 李达康道：“我临时提议！增加一个紧急议题！关于省委督导组组长苏哲同志递交辞呈一事！” “辞呈？”田国富闻言，不禁愣了愣。 其他常委也纷纷露出惊愕的表情，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李达康身上。 沙瑞金沉声道：“这件事我知道。苏哲同志的辞呈，省委已经收到。省委督导组现在在网络上的舆情很被动，他个人可能有些想法！ 但这只是个人申请，省委尚未研究，更未批准！达康同志，这件事可以后续...” 李达康忽然摇摇头。 “沙书记，各位领导！这件事，不能再等后续了！这不是普通的个人引咎辞职申请！ 这是被逼的！是被那些躲在阴沟里放冷箭、泼脏水、搞泄密的坏人，硬生生逼到绝路上的！” 不远处。 孙连成看向李达康的眼神里充满感激。 不枉自己跟老李求了大半天的情啊... 他这是真卖力啊！ 省委常委会上，当着这么多省委常委，哪怕李达康是省长，能做出这个力度的表态，也是太够意思了。 他是真给自己面子！ 我孙连成就是再给你李达康当两年牛马...也认了！ 李达康满脸冷肃。 目光如刀，狠狠扫过全场，尤其在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的高育良脸上停顿了一瞬。 “泄密！无耻的泄密！一场省委常委会的内容，转眼就成了网上攻击一个年轻干部的毒箭！‘伪造证据’？‘逼走市委书记’？这种毫无根据、用心歹毒的污水，就这么铺天盖地地泼！是谁干的？嗯？！” 李达康的声音拔得更高，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愤怒和质问：“一个在基层脚踏实地、敢啃硬骨头、揪出黑恶势力、推动改革、实实在在为老百姓做事的优秀年轻干部！ 一个组织上寄予厚望的好苗子！就因为得罪了人，挡了某些人的路，就要承受这种毁灭性的打击？就要被这些下三滥的手段，逼得对自己的前途失去信心，逼得递交辞呈？！” 李达康冷冷道：“这是我们汉东省委的耻辱！是我们所有人的失职！这是组织的巨大损失！更是京海老百姓、光明区老百姓、京州市老百姓的损失！ 苏哲在光明区搞政务服务改革，老百姓办事快了，怨气少了！ 在京海，揪出了赵立冬、郭文建这些毒瘤！打击了徐江、高启强、蒋天为首的黑恶分子！ 这些成绩，难道就因为几条躲在网络背后的恶犬狂吠，就被一笔抹杀？就活该被逼走？！” 第679章 春林同志，请你走一趟! 沙瑞金听到李达康的话，不禁摇摇头。 “达康省长，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你先别急！” 李达康摇摇头。 “沙书记，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年轻干部受委屈的事情！这是一次栽赃陷害，一次对省委正义事业的反攻倒算！ 原则面前，不急不行！” 说着。 李达康扫视着在场众人，寒声道：“我李达康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苏哲这个年轻人，没问题！他清清白白！他这次遭遇的，就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卑劣的诬陷！就是一次针对省委督导组、针对我们汉东政治生态的恶意攻击！背后搞鬼的小人，有一个算一个，必须揪出来！必须严惩不贷！否则，我们汉东省委，对不起组织信任！对不起苏哲这样的好干部！更对不起千千万万看着我们的汉东老百姓！” 听到李达康的话。 坐在不远处的高育良微微一笑。 “达康省长说的对！我个人坚决支持！” 听到高育良的话。 李达康冷哼一声。 始作俑者便是你！ 在这里装什么？ 沙瑞金见状，摇了摇头。 省委有李达康跟高育良这两人... 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盘散沙！ 想到这里。 沙瑞金忽然又皱眉看了看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和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 这两个活宝也是影响汉东省委领导班子团结的关键... 京州...吕州，怎么仇就这么大呢？ 去的干部之前不管什么样，只要当上这两个地方的领导，都得变成死敌！ 沙瑞金叹了口气。 还是决定表态了。 “同志们，我说几句！” 沙瑞金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沉重的磨盘，瞬间压下了会议室里所有的躁动和议论。 他目光扫过李达康那张因激愤而涨红的脸，最终定格在桌面上那份无形的“辞呈”上。 “达康同志的心情，我理解。” 沙瑞金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苏哲同志在京海，领导省委督导组的工作，省委是看在眼里的。成绩有目共睹！困难，也客观存在。”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是！ 因为一些不法分子的污蔑构陷，因为网上不负责任的谣言，就让一位优秀的、正在前线冲锋陷阵的年轻干部心灰意冷，递交辞呈？这绝不是我汉东省委的态度！更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苏哲同志的辞呈，省委不予接受！” 沙瑞金斩钉截铁，一锤定音。 “这不是引咎，更不是退缩！这是被别有用心者逼到墙角的无奈！我们如果批准了，那才是真正的失职，是向那些躲在暗处放冷箭的鼠辈屈服！” “至于网络上的风言风语，省委宣传部门、网信部门，必须加大工作力度！该澄清的澄清，该追责的追责！联合调查组，要给我加快速度，深挖泄密源头！省委的常委会，不是菜市场！容不得半点歪风邪气！” 说完后。 李达康满脸满意。 今天，自己的表态苏家肯定会知道... 李达康都能感受到，随着苏哲在汉东遇到的这些麻烦越来越多。 苏家对自己的态度也越来越好！ 苏部都喊自己“达康”了！ 沙瑞金目光转向坐在另一侧的省委组织部长吴春林。 “春林同志！” “沙书记。” 吴春林立刻坐直身体。 “请你辛苦一趟，代表省委，亲自去京海！” 沙瑞金笑道：“带上省委常委会的决定，带上省委的关心！当面告诉苏哲同志，他的辞呈，省委驳回了！让他安心工作，省委就是他最坚强的后盾！京海督导组的工作，已经到了收尾的关键时刻，不能因为几只苍蝇嗡嗡叫，就乱了阵脚，功亏一篑！” 吴春林立刻点头：“是，沙书记！我散会就动身！” 沙瑞金微微颔首，继续道：“另外，转告苏哲同志，省委信任他！相信他能顶住压力，善始善终，给京海，给省委，也给组织交上一份圆满的答卷！让他放下包袱，轻装前进！天塌不下来！省委，会为他撑腰！” “好的，沙书记！”吴春林沉声应道。 沙瑞金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问道：“同志们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李达康脸上的激愤稍稍平复，他用力地点点头。 “沙书记的决定，我完全赞同！省委的态度必须鲜明！绝不能让干事的人寒心！” “好！”沙瑞金不再多言，手一挥。 “散会！” ...... 燕京。 曲家小院。 曲老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眼睛望着院角的绿植，脸上仿佛罩着一层寒霜。 曲振华垂手站在一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平日里在部里挥斥方遒的沉稳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刚刚把收到的、关于苏东“累倒住院”的最新细节和何部长罕见暴怒的反应，以及苏哲在汉东递交辞呈的消息，一股脑儿汇报给了父亲。 曲老叹息一声。 “苏家这次押上了这么多筹码，振华，你还觉得自己有赢的希望吗？苏东那是何等身份？竟然能把自己折腾进医院，还引得何部当场震怒！苏诚那份申请，更是把姿态放到了尘埃里！还有苏哲...就更不必提了！” 曲振华此时满脸苦涩，叹息一声。 确实... 苏家这一次，太狠了！ 这是要把天都翻过来啊！ 曲老声音嘶哑低沉。 “这个苏哲，是苏家的逆鳞！你跟连江的所作所为，戳到了他们的心尖儿上！动苏哲，跟直接动他苏诚、动他苏东，没有任何区别！” 曲振华不禁苦涩道：“爸...那您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 曲老惨然一笑。 “等。” “等？” 曲振华的心沉到了谷底。 “等。” 曲老闭上眼睛，靠回藤椅深处，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等着苏家掀开底牌，等着汪金宇那张嘴张开，等着那把早就悬在我们头顶的铡刀...落下来！等着一个最惨淡的结果。” 他睁开眼，目光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说什么，做什么，都晚了。不过，这代价，曲家...还能付得起！” 第680章 京海宾馆，剧变! 汉东省。 京海市。 京海宾馆门前，气氛微妙。 省委组织部长吴春林刚从黑色奥迪a6l上下来，京海市临时主持工作的几位领导立刻围了上去，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容。 吴春林目光越过他们，直接落在台阶上站着的苏哲身上。 “苏哲同志！” 吴春林紧走几步，声音洪亮，带着组织部门特有的、让人心安的温度，他主动伸出手。 “辛苦了！省委派我来看看大家，也看看你！” 苏哲满脸微笑。 伸出手和吴春林握了握：“领导亲自跑一趟，辛苦了。” 他身后，省委督导组的副组长王轩和孙常平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感慨。 乖乖，省委常委、组织部长亲自跑来安抚一个副厅级干部？ 这规格，这排场，也就苏书记能有了！ 不愧是苏书记啊... 不远处。 京海市四大班子的领导看向苏哲跟吴春林的时候，都是表情复杂。 现在，市委市政府的一把手都缺席，主要是市委副书记在主持工作。 市政府那边则是常务副市长主持工作。 人大那边则依旧是孟德海。 市委政法委书记安长林暂时主持市公安局工作。 众人都有些无语。 就看吴春林堂堂省委常委，屈尊纡贵，跑来京海安抚苏哲。 也不知道当初汪金宇和赵立冬吃了几个菜，喝的有多醉，才敢跟苏哲对抗。 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 就苏爷愿意来京海办案子，那都是大家的荣幸，即便想办自己，那也得上赶着去自首认罪！ 陷害省委督导组，简直是疯了！ 人家这派头，比中枢派下来的还大呢！ 另一边。 吴春林握着苏哲的手没立刻松开，另一只手还拍了拍苏哲的手臂，显得格外亲厚。 “沙书记、达康省长让我务必当面转达省委常委会的决定！你的辞呈，省委坚决不予批准！” 他笑道：“沙书记说了，省委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那些网络上的风言风语，是别有用心！是污蔑构陷！省委绝不相信！也绝不会让干事创业的好干部受委屈、背黑锅！” 他顿了顿，观察着苏哲的反应。 苏哲只是微微点头，眼神平静得像深潭：“谢谢沙书记、李省长和省委的信任。” 吴春林心里有点打鼓，这年轻人太稳了，稳得让他这个老组织都觉得有点摸不透。 吴春林只得继续笑道：“督导组在京海的工作成绩，省委有目共睹！揪出蛀虫，推动改革，利国利民！现在正是收尾的关键时刻，省委要求你，放下包袱，轻装上阵，务必给京海人民、给省委、给组织交上一份圆满的答卷！天塌不下来！有事情，省委给你顶着！” 这番话，吴春林说得铿锵有力，既是传达省委意志，也是说给旁边京海市那几位听的。 那几位连忙点头附和。 “是是是，苏书记工作卓有成效！” “省委的指示非常及时！” 就在吴春林准备再说几句勉励的话，把这“代表省委关怀”的场面活儿做足时。 不远处。 距离京海宾馆大约几百米外。 一处被省公安厅安保小组临时征用的高层建筑窗户后，负责了望的年轻警员小陈猛地放下望远镜，声音都变了调。 “领导！不对劲！两点钟方向！两台小货车！速度...速度太快了！冲着宾馆来了！完全无视交通规则！还在加速！还在加速！” 安保小组的负责人，省厅特勤局的正处级干部老赵闻言，心猛地一沉，一把抢过望远镜。镜头里，两台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小货车，像脱缰的野马，引擎发出狂暴的嘶吼，在车流中左冲右突，险象环生，目标明确地直扑京海宾馆大门！ 那速度，那架势，根本就不是意外，是赤裸裸的、亡命的冲击！ 在车流当中，实在是太显眼了！ 老赵见状，只觉得头皮瞬间炸开了！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京海宾馆门口站着谁？ 一个省委常委！一个来头更大！ 还有京海市一堆头头脑脑！ 这要是被撞上... 他简直不敢想那画面！ 就算没撞过来，两台车只是吓到了领导，他们这些干特勤的，也别混了！ 最近一段时间，日子过的太舒坦了。 原本省厅给他们下达的任务是保护苏哲。 而苏哲那边，也基本没什么问题。 不过，省公安厅特勤局的基本素质还是有的。 不管是岁月静好，还是惊涛骇浪。 他们都保持在最佳的警卫状态。 “快！拦截！通知楼下岗哨！不惜一切代价拦住它们！” 老赵对着对讲机嘶吼，声音都劈了叉。 他身边的队员手忙脚乱地开始呼叫楼下布控的同事，同时试图联系交警设卡。 但太晚了！那两台车的速度太快，距离也太近！ 路障在对方这种完全不顾自身和他人死活的疯狂冲击面前，显得那么单薄无力！ 现在开警车似乎也来不及了！ 安保小组的人眼睁睁看着那两台“疯牛”距离宾馆大门越来越近！ 五百米，四百米... 绝望瞬间攫住了所有人。 对于疾驰的车来说。 几百米的距离，转瞬即到！ “来不及了…妈的！” 老赵一拳砸在窗框上，脸色惨白。 省委领导被冲撞，如果再死伤几位市领导，自己的职业生涯也就完蛋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噗嗤...噗嗤！” 两声极其轻微、如同轮胎漏气般的声音，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和喧嚣的街道噪音，几乎微不可闻地响起。 下一秒，让老赵和所有安保小组成员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两台刚刚还如同狂暴野兽般冲刺的小货车，突然间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前一台猛地向左一歪，车头失控地撞向路边的绿化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呻吟，硬生生剐蹭着停了下来，车头冒起一股白烟。 后一台更诡异，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动力，引擎的咆哮戛然而止，庞大的车身依靠惯性又向前滑行了十几米，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像个喝醉酒的巨人，晃晃悠悠地、不情不愿地停在了距离宾馆大门不足三十米的路中间，彻底熄火！ 第681章 局中局 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秒钟内。 前一秒还是雷霆万钧的死亡冲锋，下一秒就成了两堆瘫在路上的废铁。 死寂。 京海宾馆门口。 吴春林正说到“省委给你顶着”的关键词，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猛地打断。 所有人都愕然地望向街道方向，看着那两台冒烟、歪斜的货车，不明所以。 吴春林皱了皱眉，以为是普通的交通事故，心里还有点恼火，觉得煞风景，影响了他代表省委“送温暖”的庄严时刻。 只有远处高楼上的老赵和他的安保小组，心还悬在嗓子眼，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不对劲！这停得太诡异了！完全不符合那两台车刚才表现出的疯狂！ “快！下去看看！” 老赵抓起对讲机，声音嘶哑地命令楼下队员。他 自己也带着人，疯了似的往楼下冲。 省委警卫局的小伙子们冲上去拉开车门时，后脖颈的汗毛“唰”地全立起来了。 打头的年轻警员刚扒拉开驾驶室门，一股浓烈的硝铵味儿混着机油味直冲脑门儿。 他下意识往车厢里扫了一眼，腿肚子当场就转了个方向，车厢里堆得满满当当，全是码得整整齐齐、裹着防潮油纸的长方块！ “炸...炸药！”他嗓子眼发紧，声音劈了叉，“全是炸药！快退！！” 哗啦一下，围上去的几个人触电似的往后猛跳，活像那车门烫手。 带队的省厅特勤局老赵脸都绿了，车厢内的炸药上面隐约可见的“tnt”字样和危险品标识，刺得他眼珠子生疼。 他喉咙发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量...量太大了！这他妈...这他妈是要把京海宾馆从地图上抹掉啊！”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刚才那惊魂一幕。 两台疯牛似的货车，直挺挺冲着宾馆大门撞过来。 门口站着谁？ 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长吴春林！ 还有那个背景深不可测的苏哲！ 那可是省委点名，省公安厅长祁同伟亲自调度安排保护的！ 还有京海市四大领导班子的全部成员！ 这要是真撞实了... 老赵不敢再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凉飕飕地贴着衬衣。 就在这空气都快凝固的档口，几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越野车，幽灵般滑到现场外围，车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下来七八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动作利落得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精悍男人，板寸头，眼神像鹰隼扫过现场，最后落在老赵脸上。 老赵等人望见来人，心里不禁咯噔一声。 作为常年执行警卫工作的人，他们对眼前这些人的气质并不陌生。 通常，上级领导下来，也会有这些人的身影出现。 果然。 为首的板寸头掏出了证件，晃了一下。 上面的国徽刺的老赵眼睛疼。 “中枢警卫局，石岩。” 老赵闻言，心中暗叫，果然是他们！ 他立刻敬礼。 “汉东省公安厅，警卫局，赵伟达！” 石岩点了点头，淡淡道：“现场移交我们接管，请你们的人配合我们的工作！” 石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气势。 老赵被他那眼神一扫，心里莫名一紧，下意识就挺直了腰板：“是！石队！” 此时。 老赵只觉得有些怀疑人生。 来“保护”苏书记这么久了，连中枢警卫局的毛都没发现！ 看人家这个反侦察水平... 我们算得上省里顶尖了，跟人家比，就是渣啊！ 不过...有这些“大内侍卫”在暗处盯着，省厅派他们这帮人过来... 感情是当摆设看风景的？ 这安保水平压根儿不在一个次元上！ 石岩没理会老赵那点复杂心思，径直走到那两台趴窝的货车旁。 他围着车转了一圈，重点看了看轮胎。 前车左前轮瘪了，后车两个轮子全瘪了。 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牵了一下，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随即，他对着微型耳麦低声吩咐：“清理组，上！” 几个夹克男立刻上前，手法专业地拉开驾驶室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驾驶座上歪着两个男人，一个光头，一个戴着鸭舌帽。 眉心正中，各有一个细小的、边缘焦黑的弹孔，还在往外渗着血丝。伤口干净利落，一枪毙命。 石岩的目光在鸭舌帽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过山峰？蒋天那条疯狗手下的头号打手。 另一个是老默，高启强的头号清道夫。 两个京海地下世界凶名赫赫的亡命徒，此刻像两条死鱼一样瘫在座位上。 石岩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其实，不管是老默，还是过山峰。 早就在中枢警卫局的监控之下了。 以他们的安保水平，如果连两个踩点的人都发现不了，那就白混了。 这两人第一次来踩点，就被石岩他们发现了。 之后，他们就被警卫局的人通过人脸识别找到了资料，并被跟踪了起来。 很快，就被发现了炸药和他们的计划。 再之后。 石岩一边安排属下继续跟踪监察这两人，防止他们有任何危险举动。 一边向苏哲做了汇报。 苏哲给出的指示是，让他们放手施为，但是要将那些炸药采用技术手段废掉，不能让炸药有风险，并且要实时监视，在恰当的时机击毙这两人，确保不留活口。 石岩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老老实实执行了苏哲的命令。 再然后，就是眼前这一幕了... 另一边。 京海宾馆门前。 京海宾馆门口，刚才那两下撞击的闷响和刺耳的刹车声，像两颗小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荡开一片涟漪。 苏哲正听着吴春林传达省委的“深切关怀”和“坚定支持”，那动静传来，他握着吴春林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目光越过吴春林的肩膀，投向不远处的街道，那里隐约可见一点混乱的迹象。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快得像错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沉稳中带着点恰到好处疲惫的模样。 嗯，看来石岩他们的活儿干完了。 老默和过山峰？ 两条小鱼小虾，掀不起浪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幕后的“大鱼”尝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第682章 吴春林震撼!都疯了吗! 老实说。 苏哲感觉，不管是老默还是过山峰，都不是赵立春乃至于钟家他们指使的。 刺杀是极端恶劣，也极端突破底限的行为。 不管最终成功与否，搞出这种事情的幕后主使都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更何况。 就算真的刺杀掉自己，对那些人来说，也没什么意义。 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呢？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些家伙就是纯粹的亡命之徒，来为主子报仇来了！ 或者就是高启强或者蒋天知道，自己进去就是死罪，现在丧心病狂，想要拉更多人下水呢！ 不过，这种事情正好被苏哲利用起来！ 之前，那些人不是利用汪金宇逃到海外，玩死无对证，给自己泼脏水么？ 现在，也让你们尝尝死无对证的滋味！ 吴春林看着不远处的骚乱，皱眉道：“怎么回事？” 因为京海市公安局前任局长郭文建被捕。 此时。 是由京海市委政法委书记安长林管着京海市公安局。 附近的安保工作也是他指挥的。 安长林听到吴春林的问话，脸色有些难堪。 他立刻道：“领导！我马上去看看！” 说完。 安长林带着人一路小跑，赶到了现场。 此时。 中枢警卫局已经将所有炸药都做了“处理”，确保绝对安全。 当然，也抹除了之前他们在老默和过山峰藏炸药的地方偷偷做过的“处理”... 安长林凑到附近。 此时。 附近早已聚起了大批京海市公安局的警察。 但他们都被省公安厅警卫局的老赵拦住了。 里面是中枢警卫局的大佬在做事情，我们省里的都只能打下手。 至于市里的... 老老实实在外围警戒吧！ 安长林走上前去，正好见到老赵。 老赵见状，笑了笑。 “省公安厅警卫局，特勤支队副队长，赵伟达！” 听到这个名字，安长林不禁一惊。 省厅警卫局？ 正常来说，吴春林部长虽然是省委常委，但也不会用这种力量安保啊... 安长林自我介绍道：“京海市委政法委书记，安长林！” 随后。 他皱眉问道：“赵队长，您是来保卫吴部长的吗？” 赵伟达摇摇头。 “另有其人，不过，这件事是工作秘密，安书记见谅！” 安长林闻言，心中更加古怪，忍不住问道：“那里面是什么情况？省委吴部长想了解情况！” 赵伟达想了想，道：“应该快了！” 说着。 赵伟达压低声音对安长林道：“安书记，里面是中枢警卫局的人在办事！我也没办法！我们的人，也得稍后才能了解情况！” 听到赵伟达的话，安长林愣了愣。 随后想到了什么！ 中枢？ 那肯定跟吴春林没关系！ 跟谁能有关系呢？ 除了苏家那位，还能有谁！ 不多时。 石岩清理完了证据，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对赵伟达道：“里面的情况大概查清楚了！稍后我们的人出一份报告给你们，结合你们自己的调查结果，向有关领导汇报吧！” 赵伟达犹豫了一下，道：“石队...京海宾馆里，还有位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的吴部长在呢...您看，是不是请咱们中枢警卫局那里跟他汇报一下工作？” 石岩闻言，笑了笑。 “还是你们汇报吧！吴部长怕是不能听我的汇报！” 赵伟达：...... 安长林：...... 懂了。 级别不够！ 档次不行！ 不多时。 总算初步拿到了报告的赵伟达擦了擦额头冷汗。 我...卧槽！ 他将报告交给安长林看了看，安长林也是满脸震惊。 心中更是慌到了极点！ 这事情... 通天了啊！ ...... 京海宾馆。 此时。 吴春林、苏哲，以及一众京海市四大班子领导成员悉数站在门口。 吴春林眉头紧锁，没有进宾馆。 其他人自然也不会进去。 终于。 安长林带着省公安厅警卫局的赵伟达走了过来。 他先是微微侧身，向吴春林引荐道：“领导，这位是省公安厅警卫局特勤支队副队长，赵伟达同志。” 赵伟达立刻挺直身体，向吴春林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声音洪亮有力：“领导好！” “省厅警卫局？” 吴春林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和惊讶。 他作为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自然清楚省厅警卫局的职责范围和保卫对象级别。 他今天下京海，虽然规格不低，但按惯例，省厅警卫局通常不会直接介入市一级的常规安保，除非有特别指示或更高层级的目标需要保护。 他本人也并未要求过这个层级的贴身警卫。 一丝极其敏锐的直觉瞬间划过吴春林的脑海。 他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站在一旁，面色沉静如水的苏哲扫了一眼。 难道是...保护他的？ 吴春林压下心头波澜，问道：“赵伟达同志，辛苦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刚才的骚乱是怎么回事？” 赵伟达再次敬礼，随即汇报道：“报告领导！报告领导！现场初步调查完毕！ 十分钟前，两辆厢式货车，目标明确，高速冲撞京海宾馆！被...被成功拦截！”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字眼，每一个词都吐得异常艰难。 “拦截过程中，两车驾驶人员均已死亡！系一枪毙命！” 中枢警卫局的存在，他不敢多说，只能如此含糊汇报。 具体情况，他可以稍后向吴春林说清楚，也可以直接报给祁厅长。 总之，现在不能明说。 “什么？！” 吴春林的声调陡然拔高，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身后的京海市四大班子领导们，更是集体倒抽一口冷气，走廊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还有...两辆货车车厢内，经过现场快速检测，初步判定，装载有...总计超过一千公斤的高爆炸药！tnt当量！” 轰！ 这句话不啻于在人群里扔下了一颗真正的炸弹！ “一千公斤？！” “我的老天爷！” “炸药？！他们要炸楼？！” 短暂的死寂后，是彻底炸开的恐慌和难以置信！ 吴春林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 一千公斤炸药！这是什么概念？！ 一吨啊！ 这也太疯狂了！ 第683章 忙碌的省委办公厅 吴春林心中震惊到了极点。 这两辆车... 这是要把今天站在宾馆门口的整个京海市核心领导层，连同他吴春林这个省委常委，再加上苏哲这个苏家的宝贝疙瘩...一锅端！连根毛都不剩！ 彻彻底底地从地图上抹掉！ 这是谋杀！ 是赤裸裸的、丧心病狂的恐怖袭击！ 是针对汉东省委的疯狂挑衅！ 安长林面如死灰。 他知道。 这一次的事情，不管最终怎么定性，他这个临时分管市公安局的领导，肯定是要担责的。 最好的结果... 引咎辞职！ 坏一点，可能就要被判个失职渎职了... 安长林身边。 市人大主任孟德海同样面如金纸。 要是刚才那两辆车真冲过来了...要是那些炸药真爆了...今天站在这里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变成京海晚报头版头条的讣告名单！ 死得透透的！连抢救的机会都不会有！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现场每一个人的脖颈。 刚才还因为省委领导亲临而刻意保持的肃穆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劫后余生的混乱和死寂。 “无法无天！丧心病狂！！” 吴春林满脸愤怒。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就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 在省委督导组驻地门口！ 他们竟然敢！他们竟然敢动用炸药！ 动用一吨炸药！ 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谋杀！ 他们是冲着谁来的？ 冲我？冲着京海市四大班子？ 还是省委督导组？” 众人听到吴春林的愤怒，都是沉默不语。 没人敢接话！ “查！” 吴春林猛地一挥手。 “这件事必须彻查到底！挖地三尺也要把幕后的黑手给我揪出来！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背后站着谁！天王老子也不行！ 这件事，我一定向省委汇报！一定会给省委督导组！给今天受到生命威胁的所有同志！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一个彻彻底底的公道！” 安长林听到吴春林的话，立刻表态道：“对！领导指示的对！我们京海市委政法委，坚决拥护！一定全力配合省委、配合省公安厅，揪出幕后真凶！绝不姑息！” 孟德海也附和着。 “性质太恶劣了！简直是...是反社会！反人类！必须严惩！” 就在这一片群情激愤、领导纷纷表态、誓要追查到底的声浪中，一个压抑的声音，突兀却又清晰地响了起来。 “各位领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哲，此刻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通红。 苏哲微微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才艰难地发出声音。 “省委督导组，只是想完成省委交代的工作，为京海的百姓做点好事！我们打击贪腐，捉拿犯罪分子，督导政务服务改革...大家做的都是好事！可为什么，到底是谁？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网络上，对省委督导组的同志们泼脏水，说我们伪造证据，逼走市委书记！骂我是特权子弟，无法无天！我相信组织，我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可为什么，现在他们连这么恶劣的手段都用上了？ 一千公斤炸药！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要把京海宾馆炸上天！ 是要把今天站在这里的省委领导！市委领导！还有我们督导组的同志！还有这楼里楼外多少无辜的人全都炸死！ 何至于此？！他们何至于此啊？！ 为了阻止我们工作，为了毁掉我苏哲一个人，就可以如此丧尽天良？！就可以如此无视法律？！就可以如此，视人命如草芥吗？” 京海宾馆门前死寂一片，只有苏哲压抑的声音。 此时。 吴春林脸色铁青。 他已经从最初的恐惧和震撼中反应了过来。 看向苏哲的时候。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现在苏哲这番压抑又憋屈的讲话... 就好像在京海制造出了一个巨大的暴风眼... 所有人，都成为了这场飓风的见证者。 至于到底刮向何处，将谁卷进来尸骨无存... 那就不是吴春林所能把握的了。 一时间。 现场充满了悲愤、压抑和莫名的情绪... 风暴，也在这一刻，缓缓开始形成了！ ...... 汉东省。 京州市。 省委大院。 省委办公厅值班处。 日光灯管嗡嗡作响，空调送出恒定的凉风，一派安宁。 值班处长丁建国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啜了口浓茶，眼皮半垂，对着电脑屏幕上待处理的文件目录，手指在鼠标滚轮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滑动。 “叮——！” 一声极其尖锐急促的电子提示音猛地撕裂了室内的平静。 丁建国皱了皱眉。 一眼看到了新来的文件。 京海市委办公室发，等级：特提。 丁建国随手打开文件，还没等看，先按下了打印键。 反正文件都要办的，先打印再看就好。 文件等级通常被分为四级。 分别是平急、加急、特急、特提。 特提文件，是最紧急的。 要求必须在1天内办结，实际就是要求收到即办，片刻不能耽误。 打印机“嘎吱嘎吱”地吐着纸。 丁建国随手拿起刚打出的第一页，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标题。 只一眼，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关于京海市京海宾馆前发生疑似汽车炸弹袭击省委督导组驻地未遂事件的紧急报告】 “卧槽！” 一声短促、失态的粗口，从丁建国喉咙里爆了出来，在安静的办公室显得格外刺耳。 旁边正埋头整理档案的二级主任科员小王吓得一哆嗦，茫然抬头：“丁处？” 丁建国根本没听见，他捏着那份薄薄的打印纸，指关节捏得发白。 汽车炸弹！袭击省委督导组！一吨以上炸药！ 这几个字眼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惊肉跳。 他猛地回过神，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什么规矩流程都抛到了脑后，丁建国几乎是扑到办公桌前。 点开一个办文呈批笺的文件，开始疯狂敲起了文字。 第684章 爆炸案! 很快。 呈批笺打印完毕。 他一把抓起文件袋，将报告和签批笺胡乱塞进去，夹在腋下就往外冲，一不留神之下，差点带倒门边的饮水机。 “丁处！您...”小王的声音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走廊里人来人往，丁建国夹着文件袋，像一头受惊的蛮牛，闷着头直冲省委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周青松的办公室方向。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事情太劲爆，不急不行！ 周青松办公室门紧闭着，门口还排着三四个人，手里都拿着文件夹，显然等着领导签字。 丁建国像没看见他们，径直冲到最前面，对着紧闭的门板深吸一口气，抬手就“砰砰砰”地敲，力道又急又重。 丁建国身后有人提醒道：“丁处，秘书长房间内有人！” 大家都在等房间内的人走了才进去找领导签字。 丁建国苦笑一声。 “我这个事儿急...” 背后的人有些羡慕地点点头。 “好的，丁处！” 也就值班处的人才有这个特权了。 着急找领导的时候，根本不需要排队，也不用看房间内有没有人。 周青松在里面沉默了片刻，随后淡淡道：“进！” 丁建国随即走了进去。 此时。 周青松正跟财政厅赵厅长谈着事情。 赵厅长坐在沙发上，看着丁建国。 丁建国走到周青松面前，将文件夹递给了周青松。 随后弯腰对坐着的周青松轻声道：“秘书长，京海市委办报上来的，省委督导组驻地，京海宾馆，半小时前遭到了汽车炸弹未遂袭击！吴部长当时也在现场！” 听到这话。 周青松脸色狂变！ 他看向不远处的赵厅长，郑重道：“赵厅长，我这里遇到急事了，得抓紧找秘书长和书记...咱们的事，回头再聊！” 赵厅长显然也知道周青松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点点头，笑道：“行，秘书长，那你先忙！” 很快。 赵厅长离开了办公室。 周青松不再废话，一把夺过秘书小张递过来的笔，直接在丁建国那张呈批笺下方空白处，刷刷写下几行字。 “呈秀成同志阅示，拟呈瑞金同志阅示！——周青松。” 这么大的事情，周青松就不写拟办意见了。 没意义。 领导们有领导们的考量。 最后一个“松”字的最后一捺，几乎划破了纸页。 他“啪”地合上文件夹，随后带着文件站起身来。 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等在门口的众人望见周青松一脸焦急走了，不禁失望至极。 完蛋。 今天的队白排了。 另一边。 秘书长办公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红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栅。 省委秘书长潘秀成正俯身在地图前，眉头微锁，手指点着汉东省西北部几个县，对身旁的秘书交代：“这几个地方的旱情预警等级要再提升半级，防汛抗旱指挥部的协调会，你盯紧点，让...” 话未说完，办公室的被敲了敲。 随后周青松就快步走了进来。 潘秀成皱眉看向周青松。 通常情况下，能让周青松这副模样的时候，显然，是有急事。 周青松脸色凝重。 “秘书长，京海宾馆发生了汽车炸弹爆炸未遂事件！当时吴部长和省委督导组以及京海市四大班子领导都在现场！” 潘秀成闻言，不禁一惊。 “汽车炸弹？疯了？” 这名词对于大夏人来说，太陌生了。 潘秀成接过文件，只看了几行，瞳孔便骤然收缩！ “丧心病狂！简直丧心病狂！无法无天！” 潘秀成不再多说一个字。 坐回到办公桌上，皱眉想了想。 签下了自己的拟办意见。 周青松不签，是因为事态紧急，事情又太大。 已经不是他一个正厅级干部能表态的了。 但潘秀成不能不签。 他作为省委书记的参谋助手，必须签下自己的拟办意见，作为沙书记决策的参考。 沙书记用不用是他的事情。 但自己不能没有。 呈瑞金同志阅示。 建议： 立即启动重大突发事件应急响应机制。 由省委政法委牵头，省公安厅提级侦办，务必穷尽一切手段，以最快速度彻查案件真相，深挖幕后主使及保护伞，无论涉及何人、何职，一律严惩不贷！ 责成京海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坐镇指挥，全力配合省委工作，确保社会稳定，安抚人心，并深刻反思检讨安保工作存在的重大疏漏。 省委办公厅、省委政法委密切跟踪事态进展，随时向省委报告。 省委宣传部密切关注社会舆情，适时、适度、准确发声，引导舆论。 此案必须作为当前全省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来抓！务必以雷霆手段，坚决打击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扞卫省委权威，维护社会稳定，给全省人民和受到严重威胁的同志们一个彻底、明白的交代！ 妥否，请瑞金同志阅示。 签完字。 潘秀成站起身来，拿着文件，对周青松道：“走，咱们去找书记！” ...... 省委书记办公室。 宽敞、肃穆。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沙瑞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凝神批阅一份关于经济开发区升级的报告，眉头微蹙，钢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忽然。 门口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沙瑞金皱了皱眉。 “进！” 下一秒。 省委秘书长潘秀成快步走了进来。 他身边，还跟着省委副秘书长、省委办公厅主任周青松。 秘书小白也跟在二人身边。 沙瑞金眉头紧锁，看向几人。 正常情况下，三人一起出现，对于沙瑞金来说，就是出大事了。 普通的事情，小白抱着文件进来就行。 稍微大一点的事情，潘秀成进来亲自说说也就行了。 这一次，周青松也跟着。 显然事情就很急很严重了。 沙瑞金看向潘秀成，道：“什么事？” 潘秀成沉声道：“书记，京海出事了，有汽车炸弹袭击京海宾馆！幸好被安保拦下来了。当时春林部长也在现场，还有省委督导组苏哲同志及其他成员，还有京海市四大班子领导...” 第685章 沙瑞金暴怒，岁月静好李达康 沙瑞金听到这话，顿时满脸惊愕。 “京海？汽车炸弹？” 他随手接过潘秀成递来的文件夹，低头看了起来。 “两辆伪装厢式货车，装载总计约一千一百公斤高爆炸药（tnt当量）...目标明确高速冲撞省委督导组驻地京海宾馆...冲击时速预估超过一百公里...意图制造特大爆炸袭击... 袭击发生时，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吴春林同志，省委督导组组长苏哲同志，京海市四大班子主要领导正齐聚宾馆门口... 初步判断，袭击目标极可能为上述所有在场人员，性质极度恶劣...” 吴春林！苏哲！京海整个班子！ 一千一百公斤炸药！高速冲撞！ 沙瑞金眉头紧锁。 春林同志呢？ 他就在现场，为什么不上报？ 沙瑞金看向不远处的小白，道：“你联系一下春林同志，我要询问一下现场情况！” 小白点点头。 “好的，书记！” 很快。 小白拨通了吴春林的电话。 “小白啊...什么事？” 小白笑道：“吴部长！沙书记找您！” “好！” 随后。 小白将电话递给了沙瑞金。 沙瑞金接过电话。 沉声道：“春林同志？现场情况怎么样？人有没有事？” 电话里。 吴春林的声音有些疲惫。 “是，沙书记！我也是刚刚了解完情况，正准备在开完跟省委督导组同志们的座谈会后，亲自向您汇报！” 沙瑞金皱眉道：“同志们的安危最重要！会议不急！你刚才就在现场，你跟我讲一下事情具体经过。” 吴春林闻言，看了看坐在身边的苏哲。 声音陡然变得愤慨起来。 “报告沙书记！万幸！人一个都没伤着！ 但是，这些犯罪分子实在是太猖狂了！简直是无法无天！两辆车，装了整整一千一百公斤炸药！冲着宾馆大门就撞过来了！ 要不是安保及时发现处置，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包括苏哲同志和省委督导组的同志们，包括京海市四大领导班子，全都得交代在那里！ 这是赤裸裸的恐怖袭击！是对省委、对组织的猖狂挑衅！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严重！ 沙书记，省委一定要彻查到底！严惩不贷！给受到严重威胁的同志们，给京海百姓，给全省人民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只有沙瑞金沉稳的呼吸声传来。 “没有伤亡情况就好！” 沙瑞金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春林同志，你放心！省委的态度很明确，这件事，必须一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绝不姑息！你先安抚好京海市同志们的情绪，确保稳定。其他的，等待省委处理！” “是！沙书记！我坚决贯彻落实省委指示精神！” 吴春林老实道。 “好，春林同志，你继续开会吧！” 沙瑞金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吴春林笑了笑。 他能想象到，此刻省委一号楼里，沙书记的脸色会是何等严峻。 吴春林看向身边“委屈”的苏哲，温和笑道：“刚才是沙书记的电话。领导对同志们的遭遇很关心，也很重视！省委会严肃对待这一次的事件，沙书记明确指示，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也请同志们放心！省委有能力保护好大家！” 听到吴春林的，苏哲笑笑，随即表态。 “感谢组织关心，感谢沙书记的关心！更感谢吴部长将大家的心声和现状反馈上去！省委督导组的同志们会坚决拥护省委决定，坚决贯彻落实沙书记的指示精神！” 孟德海听着吴春林和苏哲的话，不禁有些感慨。 这两人的话，都算是很有水平了... 虽然都只是常规的官话，但也清晰传达了自己想要表达的内容。 能在这个时候依然做到心中镇定，不疾不徐，逻辑清晰，只能说这两人都是天生做官的料。 ...... 另一边。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缓缓放下话筒，脸上惯有的沉稳已被一层寒霜覆盖。 眼睛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一千一百公斤炸药！目标直指省委常委、省委督导组、一个地级市的核心领导层！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这是对汉东省委权威的悍然宣战！ 到底是谁？ 到底谁敢？ 胆大包天！ 简直是胆大包天！ 这是在对付苏哲吗？ 这分明是在挑衅我沙瑞金在汉东的权威！ 如果这次的汽车炸弹事件真的发生了，那将是震惊世界的大事！ 历史将如何评价他沙瑞金？ 或许只有两个字。 无能！ “小白！” 沙瑞金冷冷道。 “书记！” 秘书小白立刻上前一步。 “通知李达康省长，高育良书记，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是！”小白心中一凛，立刻转身下去了。 ...... 省政府大楼。 省长办公室。 李达康正皱着眉头，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办公桌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对面，坐着笑容可掬的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 “景和同志。” 李达康笑道：“我听说，申省的那个什么迪士尼项目快要竣工了？不出意外，明年6月就要营业！” 陆景和点点头。 跟着笑道：“是啊...这个项目不得了啊！迪士尼可是世界顶级的游乐园项目，目前全亚洲只有东瀛、港城两家！这家能开在申省，实在是很荣幸的事情！” 荣幸？ 李达康微微皱了皱眉，还带着几分不屑。 一群洋鬼子... 明明是来赚大夏人钱的，落户个什么游乐园项目，还成荣幸了？ 而且，李达康对申省向来没什么好感。 当了省长以后，李达康的信息渠道和眼界，跟当初做京州市委书记的时候可是完全不同了。 他也仔细地梳理了一下自己担任省长之前所遭遇的事情。 高育良的汉大帮，莫名其妙就开始针对自己。 又是抓捕欧阳菁，又是搞的京州市城商行爆雷。 始作俑者侯亮平现在还在监狱里踩缝纫机。 而为什么那时候自己开始遭针对呢？ 就是从巴斯普项目落地京州开始的！ 第686章 逆子吕州 一开始，自己还反应迟钝，没注意到巴斯普项目的总经理克洛普为什么要去中枢跟部委领导谈话夸自己。 后来，李达康才反应过来。 那特么是夸自己么？ 那是让自己背锅呢！ 之后，就是报复开始了！ 那么... 会是高育良看到自己拿下巴斯普项目，即将靠功劳晋升省长生气，所以要针对自己么？ 显然不是！ 高育良明年就退居二线了。 省政协主席的位置早就给他留好了！ 这个时候，哪怕双方一直是政敌，哪怕高育良有再多的不甘。 他也只想平安退下去了。 否则，就算恶心了一下自己，他就不怕自己以后报复他？ 拳怕少壮，官场上，同样如此。 所以，高育良主动想招惹自己的可能性不大！ 那么，李达康得罪过什么人，可以操纵高育良的汉大帮吗？ 祁同伟或许算一个。 但他没那个胆子招惹自己。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当初，听说巴斯普项目是沙书记从中枢空降的时候带过来的项目。 然后，莫名其妙就成了新任申省省长钟晓春带到申省的项目了！ 然后... 这个项目被自己跟孙连成那个大傻帽一起，莫名其妙“截胡”了。 再然后，报复开始了！ 所以，虽然没有证据。 但李达康一直都怀疑，这个在背后指使高育良险些断掉自己青云路的。 就是钟家！ 所以。 李达康对于钟家，对于申省，一直都十分讨厌。 现在，陆景和对申省的姿态放的这么低，更加让李达康不爽了。 李达康皱眉看着陆景和，道：“陆书记，不过是个游乐场罢了！虽然规模不小，带来的经济效益可观，也不至于是什么申省的荣幸吧？” 陆景和笑笑。 “那可是亚洲第三家，全世界第六家！确实很难得！” 李达康哼了一声。 “那京州还有世界唯一的秦淮河、夫子庙呢！你吕州还有世界唯一的拙政园?、狮子林呢！你让那些米国人造一个出来试试？咱随便一个景点拎出来，岁数都是他国家年龄的好几倍！ 说到底，不就是个游乐场吗？它申省能搞，我们汉东为什么不能搞？如果它一个外来的游乐场成了大夏最顶级的游乐场，这不是我们大夏人的悲哀吗？ 那些米国人最近在媒体上的发言你也看到了，很傲慢，很霸道，很不友好！ 他们说，如果十几亿大夏人都过上跟米国人一样的生活，那将是一场灾难！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大夏人就不是人？我们大夏人就天生矮他们米国人一头？我们就不配过好日子？ 现在还整天吵着要重返亚太！他们重返亚太是想针对谁？这都是不言自明的东西！ 陆书记，这样一个瞧不起咱们，敌视咱们的国家，却能在大夏的土地上大把大把地捞咱们大夏人的钱，而我们还十分狂热地支持他们，这合理吗？” 陆景和听着李达康的话，愣了愣。 随后叹了口气。 李达康这都在想什么呢？ 经济建设是经济建设，国家之间的矛盾冲突是另一码事！ 现在迪士尼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怎么李达康还有点想跟人家打擂台的意思？ 这件事... 最大的问题就是，打不过！ 也没必要打！ 陆景和笑笑，对李达康道：“李省长，您这话是不错，可这个迪士尼乐园，那是申省支持的项目！咱们吕州拿什么跟申省比？人家是国际大都市，资金、人才、政策、区位优势哪样不碾压吕州？跟申省竞争主题乐园？那不是拿鸡蛋碰石头，是拿鸡蛋去撞坦克...” 李达康皱眉道：“景和，这件事，你不能光看实力差距！你们吕州号称天下第一市，你怕什么申省？ 要敢于竞争！要有亮剑精神！米国有苹果，我们不是照样有小觅科技？照样杀出一条血路！我们要借这个势，在吕州也搞一个大型主题乐园，跟他们打擂台！争取借着迪士尼乐园的东风，把他们的客流、消费、影响力夺过来！” 李达康虽然不敢直接跟钟晓春作对，但在心里，还是想跟钟晓春打擂台的。 譬如让陆景和搞点大项目，专门和申省打擂台。 打赢了，军功章有他李达康一份，还能顺便恶心钟晓春。 打输了，那是陆景和无能，吕州废物，跟他京州市委书记出身的省长有什么关系？ 陆景和闻言，却是摇摇头，笑呵呵道：“申省毕竟是我们吕州的老大哥，好邻居！咱们没必要搞得这么剑拔弩张嘛...我觉得，与其正面硬碰硬，不如...嗯，不如打好配合，做好服务！” 李达康听到陆景和的话，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配合？服务？什么意思？” 陆景和的笑容更“诚恳”了。 “省长您看啊，迪士尼一开，那客流量，绝对是海啸级别的！我们吕州离申省这么近，完全可以承接它带来的溢出效应嘛！我们就在交界处，规划建设高标准的交通枢纽——高铁站、长途客运站无缝衔接！ 再配套搞一些特色民宿集群、大型停车场、特色餐饮街区...把那些去迪士尼玩累了、玩饿了、玩晚了的游客，都吸引到我们吕州来消费、住宿！这叫差异化竞争，优势互补，合作共赢嘛！” “合作共赢？” 李达康脸色顿时不痛快起来。 “陆书记！你这叫未战先怯！敌人还没打过来，你就想着怎么投降了？投降还不算，还想着怎么给敌人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当丫鬟？简直是岂有此理！吕州还有没有一点骨气？有没有一点担当？” 陆景和闻言，不禁摇摇头。 “李省长，申省一直都是我们吕州的好大哥！我们吕州能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倒是确实要多多感谢申省！您不能硬是割裂开我们吕州和申省之间的血脉联系！” 李达康闻言，顿时火冒三丈。 “陆书记，吕州还是不是汉东的吕州？” 陆景和茫然道：“李省长，我们一直都是大夏吕州，世界鹿城啊...” 李达康：...... 吕州... 逆子！ 第687章 李达康的野望 眼看着陆景和不理睬自己的规划。 李达康越发不爽。 皱眉道：“陆书记，省里今年有两个亿的文旅产业扶持资金！本意就是要投在刀刃上，投在能自己造血、能打出名堂的项目上！ 这笔钱，不是用来给申省当垫脚石的！你们吕州既然这么务实，愿意为申省甘当配角，那好！今年这资金盘子，吕州那3000万，我看就先不用考虑了！” 陆景和一开始听到两个亿的时候，脸上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当听到最后，发现连两个亿都没有，只是三千万的时候，瞬间笑了。 “三千万啊？省长...您确定这是支持文旅产业发展的经费吗？这在吕州，顶多修个好点的公共厕所呀...您别说吕州市了，我们下属的几个县级市对这个也不太感冒的...李省长，咱们还有别的事吗？ 我今天还有个跟外商180亿的项目投资要谈，要不...先到这里？” 李达康：...... 艹！ 这狗东西... 还是这样讨人嫌！ 有钱了不起啊？ 李达康咬了咬牙，问道：“外商？180亿？这项目我怎么不清楚？” 陆景和笑道：“180亿也不是什么大项目，暂时还没报省里呢！等有了结果再说！” 李达康轻轻“哦”了一声，问道：“那外商是坐飞机来的吗？在哪个机场降落的？180亿的项目也不小了，你们总得去接人家一下吧？去锡城的硕放机场，还是申省的虹桥机场啊？唉...说起来，大家工作都不容易！你们要接人，还得离开自己的市去接...” 陆景和：...... 一时间。 陆景和的眼神脏到了极点。 不过，现在李达康是省长了，他也不敢真的跟他吵，只是脸有些红了。 李达康眼见陆景和被气的够呛，这才得意起来。 笑道：“没事，没有机场也没什么！我在吕州当市长的时候还特意研究过，全国gdp排名前10的城市中，只有吕州没有机场！不过，全国排名前50的城市当中，没有机场的就多了！足足有两个，一个是吕州，另一个是莞城！所以，你们吕州也不是唯一嘛...” 陆景和：...... 李达康这狗贼，说的话像是安慰，但这是安慰吗？ 这是捅了自己一刀，顺便撒把盐！ 李达康则有些乐在其中了。 当省长之后，就是两个字。 舒坦！ 吃饭睡觉骂祁同伟，闲着没事还可以气气陆景和。 陆景和摇摇头。 “省长，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其实，经济建设这方面，还是黄市长在抓，下一次，您可以直接跟黄市长对接...” 李达康摇摇头，笑吟吟道：“书记抓全局工作嘛！更何况，你在吕州也是说一不二，黄市长不还是要听你的！我上一次让你们吕州帮扶一下岩台市的智能制造产业，黄市长答应的好好的，回去之后，你们不也没有动作嘛！ 陆书记，有时候啊，我得劝劝你！市委书记确实是抓全面工作，但也不能管的太死，太独断专行！总得发挥一下下属同志的主观能动性！ 要讲民主，要有海纳百川的度量，不要搞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那一套！太霸道了，也不利于工作开展！你说呢？” 陆景和都要骂人了！ 卧槽！ 全世界所有人都可以对我说这番话，唯独你李达康，没资格！ 你在京州都快成土皇帝了！顺你者昌逆你者亡！你特么从到金山县任县长从政起家，什么时候不霸道啊？ 你有脸说我啊？ 怎么提了省长以后，别的本事不见涨，这不要脸的劲头是越来越大了呢？ 陆景和再也坐不住了。 很快站起身来。 “省长...我这边真的还有事，要不，我就先回去了？” 李达康摆摆手，道：“不急！还有个事！也是关于你们申省的！” 陆景和：？ 什么叫我们申省？ 随后又想了想。 如果这是真的就好了... 李达康笑道：“主题乐园的事先放放！你们吕州可是制造业强市！下属区县的制造能力都是相当之强！ 咱们国家工信部最近几年一直在提弯道超车！ 为什么要弯道超车呢？ 因为那些传统汽车制造业强国，已经在发动机、底盘、变速箱等等核心技术领域取得了领先甚至于是垄断的地位！ 咱们想要向上突破，太难！ 那些专利壁垒就是咱们国内汽车制造企业无法突破的藩篱！ 不过... 现在的汽车发展方向，可不止于汽油车！ 现在，新能源汽车，主要是指电动车产业，正在高速发展！ 工信部也出台了一系列补贴政策，推动发展新能源汽车！这可是一个实打实的大产业！产业链条长，带动就业多，财税贡献大！ 省里面打算在吕州规划一个汽车产业制造园区，重点以发展新能源汽车为主，你意下如何？” 听到李达康的话。 陆景和不禁愣了愣。 这李达康怎么想的？ 最近申省就两个重点大项目。 一个是迪士尼乐园项目，另一个就是对特斯拉汽车制造的招商引资项目！ 听说... 这一次，对特斯拉的招商引资，还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待遇。 独资！ 要知道，之前大夏引起外国汽车制造企业的时候，都是有条件的。 那就是技术换市场！ 所有外国汽车企业想要在大夏生产销售汽车，必须走合资道路。 而且，合资占比最少也得是国内51%，外资49%。 而对于特斯拉，因为特斯拉是世界新能源汽车的龙头企业，只制造电动车。 而且，其生产的model系列轿车和suv在这个时代，是独一档的存在，甚至订单供不应求。 大概是上面对于弯道超车的渴望太强烈了，竟然给了特斯拉独资的待遇！ 只要来建厂，所有利润归你特斯拉独享！ 甚至土地价格也极为优惠，还给了超低息贷款。 差不多就是特斯拉带着技术来就行，白送你个厂的意思... 这些谈判条件早就透风了，基本上国内媒体都知道。 李达康现在跟自己商量发展新能源汽车是什么意思？ 要跟申省的特斯拉项目打擂台吗？ 这不是扯吗？ 我吕州，永远只忠于申省啊！ 第688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陆景和摇摇头，对李达康道：“省长，说到汽车，我们还真是在密切关注！尤其是新能源汽车领域，最近确实有件大事！我听说，申省那边正在跟米国的特斯拉进行深度谈判，进展非常顺利！特斯拉很有可能成为我们国家第一家外商独资的汽车制造企业！这可是天大的机遇啊！” 李达康瞪着陆景和。 “所以呢？” “所以啊...” 陆景和笑呵呵道：“我们吕州班子研究过了，要紧紧抓住这个机遇！申省引进整车制造，那我们吕州就发挥自身优势，全力做好配套！ 我们已经在积极对接国内外知名的汽车零配件巨头，像什么电池啊、电机啊、电控系统啊，还有车灯、座椅、内饰件这些...准备打造一个服务于特斯拉的、高标准的汽车零部件产业集群！这叫大树底下好乘凉，背靠申省好发展嘛！省长您放心，这个方向，我们绝对全力以赴！” “背靠申省？大树底下好乘凉？” 李达康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都有些发黑。 “陆书记！你这是什么认知啊？怎么申省在前面冲锋陷阵，你们就在后面摇旗呐喊？申省搞个整车制造，你们就满足于给人拧螺丝？申省在前面吃肉，你们就甘心在后面喝点刷锅水？” 陆景和笑吟吟道：“省长，您这话说得太重了！我们这是根据吕州实际情况，做出的最符合发展规律的选择！产业梯度转移，分工协作，这是经济规律！怎么能说是摇旗呐喊、喝刷锅水呢？我们...” 李达康正满脸怒容，想继续拿机场的事跟陆景和好好聊聊。 忽然。 李达康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李达康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立刻对陆景和比划了一个手势。 随后拿起电话，满脸笑容道：“白处长，有事吗？” 小白低声道：“省长！沙书记请您过来一趟...除了您以外，还请了高书记！” 陆景和听着李达康的话，不禁哼了一声。 白处长... 别的省委常委喊小白，都是直接叫“小白”... 只有你李达康，臭不要脸，不管什么时候，都尊称人家“白处长”！ 现在都做到省长的，级别上明明跟沙书记一样，竟然还这么喊小白！ 真是... 卑躬屈膝到何种地步了！ 李达康闻言，皱了皱眉，又问道：“除了我们两个，沙书记还叫别人了吗？” 小白摇头道：“没了！请您尽快来！书记挺急的。” 李达康点点头。 “好！我马上过去！” 小白笑道：“好的，我继续通知高书记！” “好！” 小白这句话，无非是告诉李达康，你的级别高，我是先通知你的。 李达康也是没犹豫，立刻站起身来，笑道：“陆书记，沙书记有事找我，那今天就聊到这儿！你先回去吧！晚了就赶不上去申省的机场接客商了！呵呵...” 陆景和：李达康，我日尼玛！ 李达康走的很急。 省府大楼跟沙瑞金的办公室不在一个楼，高育良和沙瑞金的办公室却挨的很近。 所以，哪怕小白先通知的李达康，后通知的高育良，他也得跑的快一点。 他不希望看到沙瑞金和高育良站在一起等自己的样子。 ...... 另一边。 省委副书记办公室。 高育良看着面前恭顺无比的弟子祁同伟，忽然叹息一声。 “同伟...” 祁同伟立刻挺直腰板，专注地看向老师。 高育良的眼神有些飘忽，像透过他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你今后做事情，要更加小心谨慎。每一步都要想清楚，不要授人以柄。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能改正的，痛下决心去改；实在改不了的...也要尽量把它捂严实了，不要再让它翻出来，成为别人攻击你的靶子。” 祁同伟听到高育良的话，顿时心头一跳。 老师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托付后事的意思？ 他连忙道：“老师，您放心，我一直都记着您的教诲，工作上不敢有丝毫懈怠，您...是不是太累了？汉东的天再变，您还是省委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您...别想太多！” 他试图安慰，但看着高育良略显灰败的脸色，这安慰显得苍白无力。 高育良自嘲笑笑。 “累？是啊，是有点累了。苏轼说，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他看得通透啊！ 同伟，很多事情，老师现在都看开了，只是担心你...担心你未来会遇到过不去的坎...” 高育良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祁同伟脸上。 “如果真有那一天，老师可能...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替你遮风挡雨了。但你一定要记住，老师是真心盼着你好，盼着你祁同伟能成才，能走得更远！你始终是老师最骄傲的学生！” 以前，这个称号属于侯亮平... 毕竟，他背靠钟家。 不过，现在这个称号属于祁同伟了。 祁同伟听到高育良的话，心猛地一沉。 这番话的弦外之音太重了！ 什么“看开了”？ 什么“没办法遮风挡雨”？ 老师明年才退二线，而且以他的城府和关系网，就算退了，也是被提拔为正省级了！ 到时候的影响力也绝非寻常领导干部可比... 他怎么会突然说这种话？ 祁同伟感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那是一种无助的恐慌。 他想追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老师，您言重了！汉东的局势是有些波折，但还不至于...不至于让您如此！您永远是我的恩师，我的依靠！” 祁同伟急切地表达着忠心，但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空洞。 高育良只是摇摇头，那笑容里的苦涩更深了。 同伟能听得懂，更好。 听不懂... 对这个学生，我也尽力了！ 他正要再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忽然响了。 随后。 秘书小贺快步走了进来。 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机器热度的文件。 小贺严肃道：“书记...京海方面传来的文件，比较急，请您看看。” 高育良眉头一拧，伸手接过文件。 祁同伟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老师处理公务。 报告标题吓了高育良一跳。 【关于京海市京海宾馆前发生汽车炸弹袭击省委督导组驻地未遂事件的紧急报告】 第689章 优秀的祁同伟 高育良飞快地扫视着内容摘要：“两辆伪装厢式货车...装载总计约一千一百公斤高爆炸药（tnt当量）...目标明确高速冲撞省委督导组驻地京海宾馆...意图制造特大爆炸袭击... 袭击发生时，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吴春林同志，省委督导组组长苏哲同志，京海市四大班子主要领导正齐聚宾馆门口...初步判断，袭击目标极可能为上述所有在场人员...幸被安保力量及时发现并成功拦截，两车驾驶员当场死亡...性质极度恶劣，请求省委、省政法委紧急指示！” 高育良看到报告内容，只觉得眼前一黑。 双手顿时颤抖起来。 他忍不住怒道：“丧心病狂！简直是丧心病狂！无法无天！无法无天到了极点！” 祁同伟问道：“老师，怎么了？” 高育良将文件放在桌上，淡淡道：“你自己看！估计省公安厅现在也该接到文件了！” 祁同伟闻言，快步走到高育良面前，拿起了文件。 他看文件的速度极快。 很快。 祁同伟就清楚了整个事件。 “一千一百公斤...炸药？” 祁同伟倒抽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煞白。 这他妈的已经不是刑事犯罪了，这是赤裸裸的恐怖袭击！ 目标直指省委督导组，更可怕的是，吴春林和苏哲都在现场！要是真炸了... 祁同伟不敢想下去，只觉得头皮发麻。 另一边，高育良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这些人，疯了吧？ 这是要把天都捅破了！ 这么多的炸药，谁有胆子搞出来给那些犯罪分子？ 谁又有这么大能力？ 赵家？ 钟家？ 不管哪家... 总之，现在事情发生了... 真的是找死！ 不能再等了！ 高育良心中瞬间下了决断。 赵立春用港城那对母子威胁他在常委会上放箭，现在箭射出去了，毒也泼了，可局面已经完全失控！ 他必须立刻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再拖下去，身败名裂都是轻的... 两害相权，取其轻吧！ 高育良坚信，自己不会赌错，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求生。 另一边。 祁同伟对高育良恭敬道：“老师，我安排一下工作？” 高育良点点头。 祁同伟 不再犹豫，立刻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省公安厅办公厅的电话。 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和条理。 “刘主任，我是祁同伟！立刻执行以下命令：第一，责成京海市公安局，立即将京海宾馆汽车炸弹袭击未遂事件的详细情况，包括现场勘查、物证提取、人员伤亡、炸药来源初步判断等所有信息，形成最完整的报告，第一时间上报省厅！ 第二，以省公安厅名义，立即起草紧急情况通报，将事件初步情况、性质判断及我厅已采取的措施，以最快速度分别上报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省委政法委！ 第三，通知省厅刑侦总队、反恐总队、技侦总队、网安总队所有主要负责人，取消一切休假，立刻到厅待命！ 第四，启动重大突发事件应急响应机制，省厅工作组随时准备赶赴京海！听清楚了吗？立刻执行！” 随后。 祁同伟挂断了电话。 高育良听着祁同伟的指令，看着他迅速恢复的干练模样，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言的欣慰。 “好...好！同伟，你是真的成熟了。” 高育良笑道：“你做得对。 不管省委沙书记、省政府李达康省长，还是我这里，应该都已经知道了消息，但省公安厅，必须第一时间、按照最规范的流程，把情况通报上去！ 这是你的职责所在，是规矩！在官场上，守规矩，按程序办事，这就是最大的护身符... 你能做到这一点，比你那个师弟可是强多了... 老师以后也能更放心一些...” 这“以后”二字，再次让祁同伟的心揪紧了。 老师今天太反常了！ 这种反复的“托付”感，结合刚才那份炸弹报告带来的巨大冲击，祁同伟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重重地点点头：“老师，我明白！您也要保重身体！” 就在这时，高育良的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微微一笑。 “白处长，你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沙瑞金秘书小白清晰而恭敬的声音。 “高书记，您好。沙书记请您立刻来他办公室开个碰头会，还通知了李达康省长！” 高育良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语气平静道：“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他放下电话，看向一脸关切的祁同伟，脸上已经恢复了惯有的那种深沉和镇定，只是眼底深处的那抹凝重挥之不去。 “是沙书记秘书小白的电话，沙书记请我跟李省长过去开个碰头会。” 高育良淡淡道。 祁同伟闻言，顿时明白。 看来，是要开三人小组会议了。 这几乎是面对省内最重大、最紧急突发事件时的标准操作流程。 所谓“三人小组”，指的就是在特定、非常严峻的危机时刻，由省委书记沙瑞金、省长李达康和省委专职副书记高育良这三位汉东省权力核心中的核心人物，先行进行的小范围、最高级别的紧急磋商。 此刻。 京海发生的汽车炸弹袭击未遂事件，目标直指省委督导组和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炸药当量巨大，性质已属“恐怖袭击”范畴，其恶劣程度和潜在政治冲击极大。 沙瑞金第一时间召集省长李达康和专职副书记高育良开“三人小组会议”，完全符合应对此类极端事件的惯例，也凸显了事态的严重性已至顶点。 高育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行政夹克，缓缓道：“看来，是京海的事情惊动沙书记了。同伟，你立刻回厅里坐镇指挥，务必把案子盯住！随时准备向省委汇报。我先去开会。” 第690章 三人小组会议 高育良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步履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向门口走去。 秘书小贺手忙脚乱地收拾起高育良的保温杯、公文包，以及桌上那份京海市委政法委刚刚送来的报告，快步跟上了高育良，抢先一步为高育良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祁同伟看着老师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头沉甸甸的，一股山雨欲来的巨大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敢耽搁，立刻也转身，大步流星地赶回省公安厅。 ...... 汉东省。 京州市。 省委大院。 沙瑞金办公室。 李达康和高育良几乎同时抵达门口。 这也可以看出秘书小白的水平之高了。 他通知的时间间隔是故意要确保李达康和高育良可以同时赶到的。 正常情况下，会议通知都要给大家留足赶到的时间。 防止出现一群人等一个人赶来，显得最后一个人有迟到嫌疑的囧境。 不过，这一次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也太恶劣。 沙瑞金的召见也没有了这方面的安排。 秘书小白只能尽量做到让两位领导同时赶到... 小白早已等候在门口。 见到李达康和高育良，立刻躬身迎向二人。 “省长，高书记，沙书记就在里面！” 二人点点头。 很快。 小白带着二人走了进去。 沙瑞金看向二人，手指了指面前的沙发，道：“你们先请坐！小白，你将京海市的报告拿给他们！” 很快。 小白将提前复印好的两份文件交给了二人，低声道：“领导，两份文件是涉密的，稍后收回！” 李达康和高育良点点头。 低头看了起来。 李达康被这架势弄得一愣，下意识接过那几张薄纸。 只扫了一眼标题，李达康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他迅速往下看，越看脸色越白。 当看到“一千一百公斤炸药”、“目标京海宾馆”、“吴春林、苏哲及京海班子全体在场”、“一枪毙命”这些字眼时，他额角的青筋都暴跳起来。 “无法无天！” 李达康忍不住道：“丧心病狂！这是要干什么？胆子太大了，也太恶劣了！这是要向省委宣战吗？他们哪儿来的炸药？这么大的数量！这背后，是否存在其他问题？” 高育良刚刚看过京海市委政法委版本的报告，对里面的内容并不陌生。 只是扫了一眼文件，就淡淡道：“我也是刚刚接到了京海市委政法委的报告，了解了京海市发生的情况！确实是恶劣至极，触目惊心啊！沙书记，对于这件事，我向您、向省委检讨！汉东省的发生这么重大、这么恶性的治安案件，是我们管理失职，存在重大漏洞！接下来，省委政法委一定坚决落实好省委关于该案件的指示精神，并做好自身整改工作，坚决杜绝此类事件的再度发生！” 沙瑞金和李达康听到高育良的话，都有些惊讶。 高育良一直以来，都还是比较独立的。 虽然口中也少不了服从省委、服从沙瑞金的话，但绝大多数时候，都不是主动为之。 像今天这样，主动向沙书记靠拢、向省委靠拢，实在是罕见。 李达康皱眉看着高育良。 高育良这莫非是要彻底倒向沙瑞金？ 难道说，自己的表现还不够配合沙瑞金？ 所以沙瑞金还是走上了拉拢高育良制衡自己的路？ 想到这里。 李达康不禁心有芥蒂。 当初京州市城商行爆雷的时候，沙瑞金就没有出手帮自己，反而选择了观望，甚至还想在后面压一下自己... 如果不是苏哲出手，自己今天别说省长了，副省级都保不住！ 现在，你沙瑞金又要玩手腕，搞制衡？ 我这个省长也没不配合你的工作啊，至于吗？ 另一边。 沙瑞金惊讶片刻，倒也没说什么。 他总感觉，高育良是话里有话，不过，现在看不出来，他只能继续观察。 沙瑞金淡淡道：“育良书记，你说的对！这件事，必须要细查、严查！查清楚！同时，也必须要杜绝此类问题的再度发生！ 这件事的后果不严重，但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一吨多炸药的管理竟然失控！竟然会有人敢以如此危险的方式冲击省委常委、谋害省委督导组、谋害京海市四大班子领导干部！实在是太恶劣了！” 李达康眼神凝重。 他在想，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 是冲着吴春林去的？ 不至于... 他就一个管组织人事的。 那些暴徒不至于对一个组织部长有这么大的仇恨。 冲着京海市四大班子领导干部去的？ 也不至于... 现在京海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全都空着。 临时主持工作的，都是市委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 不管哪位，应该都没资格“享受”这待遇... 那么... 答案只有一个了。 苏哲！ 首先，苏哲是苏家长孙，这样的人，说不定竞争对手和政敌也多，不一定是谁下的黑手。 其次，苏哲在京海市干的事情实在是太招人恨，一举粉碎了京海的全部地下势力，将书记市长都拉下马了！ 这些事情，足以酝酿一次如此惊天巨案！ 只是不知道... 这一次会刮起怎样的风？ 沙瑞金淡淡道：“春林同志在现场，受惊不小！同时，他也作了表态，请求省委坚决调查此事，给当时生命受威胁的同志们一个交代！” 李达康点点头。 “查！沙书记！必须一查到底！挖地三尺也要把这帮无法无天的狂徒揪出来！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背后是谁！有一个算一个，全部严惩不贷！绝不姑息！我建议，立刻上报中枢！请求最权威的力量介入！同时省里成立最高规格专案组！” 高育良点点头。 “我同意达康省长的意见！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这是恐怖袭击！性质之恶劣，手段之疯狂，令人发指！是对国家法律和社会秩序最凶残的践踏！ 达康省长说得对，必须严查！彻查！动用一切力量，以雷霆手段，挖出幕后黑手，严惩不贷！否则，我们汉东省委，无法向中枢交代，无法向全省人民交代，更无法向那些坚守岗位、随时可能面临生命危险的同志们交代！” 沙瑞金看着两人迅速而一致的表态，沉吟片刻。 “好！”他吐出一个字，带着决断的重量，“既然意见统一，那就暂时以汉东省委名义，做出几项决定！” 第691章 惊变，高育良自首! 沙瑞金手中没有稿子，只是随便在纸上写了几个要点，就开始向众人交代起来。 对于他这样经常发表讲话的领导干部来说。 公文命令都是脱口而出的。 “第一，马上由省委办公厅牵头，形成正式报告，上报中枢！将事件原原本本，一字不落，最高等级加密上报！请求中枢指示，并申请力量支援！” “第二，省里即刻成立‘京海特大未遂爆炸袭击案’专案组！我亲自担任组长！达康同志、育良同志任副组长！省纪委田国富、省公安厅祁同伟、省委政法委...相关负责同志全部纳入！集中全省最精锐的办案力量，进驻京海！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动用多少资源，三天！我要看到实质性进展！必须尽快将幕后黑手揪出来！” “第三，省委督导组在那边，已经成了活靶子！苏哲更是首当其冲！再留在京海，就是坐以待毙！立刻通知督导组！所有成员，包括苏哲，结束工作，全体撤回省城！由省公安厅派最得力的人，一路护送！确保他们绝对安全！督导组在汉东的工作成果有目共睹，绝不能让我们的干部，在流血流汗之后，还要时刻面临这种丧心病狂的生命威胁！安全第一！撤回后，督导组暂时休整，后续工作安排，等案子水落石出再说！” “第四！这次事件，暴露出我们在安全生产，特别是危爆物品管理上存在巨大漏洞！一吨多的炸药，竟然无声无息地流入犯罪分子手中，这是何等的失职与危险！ 必须立刻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一次最严格、最彻底、最不留死角的安全生产大排查、大整顿专项行动！重点彻查炸药、雷管、剧毒化学品等危爆物品的生产、储存、运输、销售、使用等全环节！要像过筛子一样，把每一个环节、每一个仓库、每一个使用单位都给我查清楚！建立最严密的管理台账，落实最严格的责任人制度，务必堵塞一切漏洞，坚决、彻底地杜绝此类恶性事件的再度发生！这项工作，由达康省长牵头，省政府安委会具体负责，务必在一周内拿出切实可行的排查整改方案，一个月内完成全省第一轮拉网式排查，后续转入常态化高压监管！” 此时。 李达康和高育良都在认真听着，记着。 秘书小白脸上开始冒出汗来。 他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只能偷偷打开了手机录音... 毕竟，稍后主要命令都要他去传达。 沙瑞金停顿了一下，继续道：“第五！这次未遂的惊天大案，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刑事犯罪或者安全生产事故！犯罪分子能获取如此巨量的炸药，能精准掌握督导组行踪并策划如此周密的袭击，其背后有没有保护伞？ 有没有内外勾结？有没有我们政法系统内部的蛀虫在通风报信、提供便利？我看，可能性极大！这给我们敲响了最刺耳的警钟！全省政法系统，必须立刻开展一场深刻的、触及灵魂的整顿教育工作！ 育良书记，你是政法委书记，这项工作由你亲自挂帅！要围绕几个重点：一是深挖彻查与黑恶势力勾结、充当‘保护伞’的害群之马；二是严厉整治执法司法领域的腐败和不公，特别是利用职权徇私枉法、权钱交易、为犯罪分子提供便利的问题；三是整顿纪律作风，严查那些吃拿卡要、作风漂浮、对群众疾苦漠不关心的行为！要动真碰硬，敢于揭盖子！对发现的问题线索，无论涉及到谁，无论级别多高，都要一查到底！省纪委监委要全力配合，形成合力！ 要把那些隐藏在政法队伍内部的‘两面人’、腐败分子彻底清除出去！要重塑政法队伍在人民群众心中的形象和公信力！育良同志，你们政法委要尽快拿出详细的整顿教育实施方案，明确时间表、路线图和责任人。整顿工作的阶段性成果和最终成效，要形成专题报告，直接报省委常委会审议！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成果，要看到汉东政法队伍的新气象、新面貌！” 沙瑞金说完后，看向二人，问道：“你们还有什么事项需要补充吗？” 李达康和高育良都摇了摇头。 沙瑞金道：“那好！我们今天的碰头会就开到这里！达康同志，育良同志，这一次的事情，不可轻视啊...我们，共克时艰吧！” 二人都是点了点头。 李达康转身正准备离开。 忽然。 高育良看向沙瑞金，道：“沙书记，我有点事情，想向您汇报！” 李达康微微一怔，看向高育良，神色复杂。 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 还是离开了。 沙瑞金点点头。 “好！” 很快。 随着李达康离开。 沙瑞金坐回宽大的办公椅，目光平静地看着高育良，带着一丝探究：“育良同志，坐下说吧，还有什么事？” 高育良扶了扶黑框眼镜，表情艰难。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学者般沉稳或政客式微笑的脸，此刻显得异常严肃，甚至透着一股灰败。 “沙书记。” 高育良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我向您，也向省委，自首。” “自首？” 沙瑞金眉峰猛地一挑，身体微微前倾，这个词从一位省委副书记口中说出来，分量太重了。他心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基本的镇定。 “育良同志，你要自首什么？说清楚。” 高育良声音低沉。 “第一件事，我向组织隐瞒了个人婚姻状况的真实情况。” 沙瑞金眉头皱得更紧，但没有打断。 “我现在的妻子，吴惠芬教授，我们...我们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 “离婚？”沙瑞金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一丝不解。高级干部的婚姻状况虽然需要报备，但并非原则性问题，尤其是在和平分手的情况下。这似乎构不成需要“自首”的严重程度。 他不知道。 高育良忽然说这么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是为了什么。 第692章 沙瑞金:你闯的祸太大，告辞 沙瑞金皱眉看着高育良。 高育良继续道：“而在离婚之后，我在港城，与另一位女士，高小凤，办理了结婚登记。她是我现在的合法妻子。” 沙瑞金皱眉道：“育良同志，你作为组织的高级领导干部，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个人婚姻变更这样的重大事项，竟然一直隐瞒不报？” 高育良无奈苦笑一声。 “沙书记，我若是有主动报备、承认错误的勇气和觉悟，也就不会走到今天了！” 沙瑞金点点头。 高育良这话说的倒也实在。 自己这么问他，确实有些多余了。 高育良继续缓缓道：“沙书记，您可能听过她的双胞胎姐姐，高小琴。此人是山水集团总经理。高小凤，是她的妹妹。” 沙瑞金闻言，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讶。 “原来是她？我说高小凤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你说的山水集团，是赵瑞龙的那个山水集团吧？大风厂，116事件，做局放贷，侵害工人权益的那家企业！” 说到这里。 沙瑞金的眼神冷了下来。 如果高育良涉及的不只是个人婚姻事项，那问题性质可就严重了。 当然。 这也在沙瑞金的预料之中。 不严重，高育良也未必会特意跑来自首。 不过，沙瑞金其实只关注一件事。 那就是... 高育良跟这一次的爆炸案有没有关系？ 之前他在省委常委会上，对苏哲的省委督导组批评较多，尤其是搬出来一个什么燕京的权威新闻鉴定机构，让苏哲的工作十分被动。 而这一次的爆炸案，目标也直指苏哲！ 高育良跟爆炸案之间，是否有联系？ 说不定，真有！ 高育良毕竟是汉东省委副书记、省政法委书记。 在汉东工作多年，学生又全部都是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的，这也让高育良的门生弟子几乎遍布了汉东省的政法领域。 无论公检法，都有他的人脉。 在公检法这三个部门，他沙瑞金的命令，如果没有高育良点头，也是废纸一张！ 京海市现场发现了一吨多的炸药，这绝不可能是私人炼制的。 大夏对于tnt炸药这种东西的管理极其严格，在使用运输过程中，必须由公安部门介入监督。 所以，这两名犯罪分子能搞来这么多炸药进行犯罪行为，公安局难辞其咎！ 而高育良和他的学生祁同伟，就是全省公安机关最大的头子！ 要做到这种事情简直轻而易举。 至于说动机... 沙瑞金皱了皱眉。 他知道曲家... 秦邦安跟沙瑞金沟通过这件事了。 不过，这是曲家跟苏家在斗法，跟他们秦家无关。 如果是曲家安排的，那高育良肯定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有直行一条路可以走。 沙瑞金淡淡道：“高书记，你继续说。” 高育良点点头。 此时，他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自然也会一五一十的交代，绝不会有任何隐瞒。 “当年，是不法商人赵瑞龙！当时他为了拉拢我，刻意安排了我和高小凤相识...并最终，让高小凤成为了我的...情人！” 说这个话的时候，高育良感觉十分羞耻。 但现在，他不能对沙瑞金有任何隐瞒。 高育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场改变他人生轨迹的“邂逅”，语气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无力感：“是我...是我没有经受住诱惑。一步错，步步错。我和高小凤在港城登记结婚，也是赵瑞龙帮忙安排的。” 过了片刻，沙瑞金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么说，你不仅隐瞒了重大个人事项，还与赵瑞龙、山水集团存在不正当往来？” 他特意加重了“不正当”三个字。 高育良立刻摇头。 “不！沙书记，请您相信！除了这次婚姻上的事情，是赵瑞龙设下的圈套，我陷了进去。 除此之外，我与赵瑞龙、与山水集团，没有任何经济上的利益输送！我从未收受过他们一分钱的好处！在职权范围内，我也从未为他们谋取过任何非法利益！这一点，我可以用党性向组织保证！如果硬说这方面有什么问题，那就只有吕州月牙湖上美食城的事情，这个美食城导致了严重的污染问题...这是我的责任！” 沙瑞金笑笑。 “育良同志，隐瞒婚姻状况，尤其是在港城登记结婚且长期不向组织报告，这确实是严重的违纪行为，违反了领导干部个人重大事项报告制度。至于吕州美食城项目... 在当年那种‘唯gdp论’的大环境下，类似的项目批复不在少数，虽然造成了环保问题，属于决策失误和监管失职，但也很难单独界定为严重的违法犯罪。如果你所说属实，没有其他经济问题，那么…” 沙瑞金看着高育良。 “你的问题，性质虽然严重，但主要属于违反组织纪律和失职渎职范畴。按照纪律处分条例，可能会受到党内严重警告、撤销党内职务等处分。还远远不到需要你此刻用‘自首’这样沉重的词，并且单独向我汇报的程度。” 沙瑞金的话很直白，甚至带着一丝点拨的意味。 他敏锐地感觉到，高育良抛出的这两个问题，更像是在投石问路，或者...是在为后面更重磅的炸弹做铺垫。 他故意将可能的处分说得相对“温和”，就是要看看高育良到底想干什么。一个浸淫官场多年的省委副书记，绝不会仅仅因为这点“可上可下”的问题就贸然“自首”，尤其是在这个京海爆炸案刚刚发生的敏感时刻。 果然，高育良听到沙瑞金的话，沉默了起来。 沙瑞金也不催促，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一头经验丰富的猎豹，耐心地等待着猎物露出最后的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 高育良叹口气。 “沙书记，我要坦白的第二件事，也是我今天真正要向您、向组织自首的。是我实施了针对苏哲同志的...陷害！” 沙瑞金眼神平静。 但心里已经乱做了一团。 果然！ 这个高育良... 陷害苏哲？ 你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你还来找我自首干什么？ 你直接自爆吧！ 第693章 高育良的决绝，死里求活! 此时。 沙瑞金再也无法保持表面平静。 他盯着高育良，惊怒道：“陷害苏哲？高育良同志！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沙瑞金的反应完全在高育良的预料之中，却也让他心头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现在。 是死是活，只能赌了... 高育良叹口气。 “在上一次的省委常委上，是我提出的，汪金宇的那份录音笔真实性存疑，并抛出了苏哲同志伪造证据、逼走汪金宇的结论...” “继续说！”沙瑞金的声音冰冷。 高育良点点头。 “那份录音笔在技术层面上，确实存在一些可以被利用的瑕疵。 比如背景噪音的细微差异，时间戳的微小偏移...这些东西，对于普通人，甚至对于一般的办案人员来说，几乎无法察觉，更不足以否定录音本身的真实性。但是，对于一个深入研究过视听资料证据规则，并且存心要找茬的人来说，这些‘瑕疵’就足够了。” 沙瑞金皱眉道：“所以，你安排的那个所谓的来自燕京的最权威的国家级鉴定中心，就利用了相关专业知识，刻意得出了录音是伪造的结论？然后你高育良同志在常委会上，刻意放大这些‘瑕疵’，引导舆论，暗示甚至直接指控苏哲同志伪造证据？” “是...” 高育良艰难承认。 “我刻意忽略了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和汪金宇本身的重大嫌疑，而是将焦点引向录音载体的‘技术疑点’。我当时的做法，就是为了让舆论发酵...” 听到这里。 沙瑞金已经不想再多问了。 没有意义。 随便你吧！ 自己找死！ 不过... 你死可以，血别溅我身上！ 沙瑞金笑笑。 “育良同志，我很高兴，你能够悬崖勒马，迷途知返，更感谢你对我，对组织的信任！你愿意承认自己的问题，这本身就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情！ 不过，我想提醒你，你是汉东省委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你的管理权限在中枢。 按理来说，你这个级别的领导干部，我也好，省纪委的田国富同志也好，我们都无权接受你的自首！ 这样吧...我联系一下国富同志，请他按照纪委的组织流程，安排你去中枢纪委自首，主动接受组织调查、审查，你觉得怎么样？” 其实。 话说到这个份上。 高育良应该已经听清楚了。 沙瑞金不想再碰这件事了。 甚至连话都不想听。 这也让高育良不禁有些崩溃。 苏家的势力之强，比他想的还要惊人... 沙瑞金可是堂堂省委书记！ 而且，沙瑞金背后也有秦家撑腰。 现在竟然因为自己得罪了苏哲，他连碰都不想碰这件事... 此时。 沙瑞金已经不想再多听高育良说任何话了。 俨然已经将他当作灾星了。 说完这些话，沙瑞金端起水杯，喝了口茶。 一副端茶送客的架势。 见此情景。 高育良咬咬牙。 赌了！ “沙书记，除了我个人自首之外，我还想向你汇报一件事！” 沙瑞金看着高育良，想要拒绝。 这还汇报什么！ 你自己都把天捅破了！ 苏家的长子长孙被你诬陷不说，现在还遭到了汽车炸弹袭击，虽然是未遂，但这件事传到燕京，还不一定怎么发酵呢！ 岳父都说过，苏哲的爷爷苏诚是个没理还要争三分的主儿... 上一次自己在汉东稍微为难一下苏哲，苏诚老爷子差点带枪杀到汉东来... 自己当时还是要找正当理由为难苏哲的。 你高育良这是纯栽赃啊！ 而且，还要弄死人家... 这... 不管你是谁，你背后有谁，苏家都得将这件事发酵的天翻地覆！ 自己这个省委书记估计到时候都要因为没有管理好汉东的治安挨一巴掌。 现在你还跟我自首什么啊！ 告辞... 你走的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沙瑞金想到这里，笑道：“高书记，刚才咱们不是说过了吗？不管什么事情，你应该向中枢纪委坦白...我这里呢，确实不适合接受你的自首，也没有办法做出进一步的决定，总不能你向我自首以后，我再向中枢纪委举报你吧？” 高育良知道。 沙瑞金这就是在躲。 尽管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卑微了，不过，眼下这个节骨眼，卑微，也得主动了。 连沙瑞金都要避祸... 自己若是再不争取，可就死定了... 他咬咬牙，道：“沙书记，我是要向你举报一个人！” 沙瑞金闻言，愣了愣。 眼神闪烁了一下。 举报？ 一个人？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 这个举报，还是有用的。 沙瑞金看向高育良，缓缓问道：“谁？” 高育良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前任汉东省省委书记，赵立春！ 是他逼我的！所有针对苏哲同志的行动，都是他躲在后面操控！” 沙瑞金瞳孔猛地一缩，赵立春！ 高育良说的果然是他！ 他从中枢空降到汉东来的一个首要任务，就是协助中枢解决赵立春的问题！ “你继续说。” 沙瑞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眼睛明亮了许多。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他手里捏着我最大的把柄，我在港城的妻子高小凤，还有一个年幼的孩子！他威胁我，如果不按他说的做，在常委会上发难，把苏哲伪造证据、逼走汪金宇的罪名坐实，他就要让我身败名裂，还要毁了小凤和孩子！我没有选择！沙书记，我真的是被逼无奈！” 眼看着此时沙瑞金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高育良继续道：“沙书记，我除了可以举报赵立春胁迫我陷害苏哲同志的事情，我手中还掌握着不少赵立春和他儿子赵瑞龙违法犯罪的铁证！ 赵家在汉东省干了这么多年，最后甚至搞出了一个市值300多亿的庞然大物！这里面的来龙去脉，我清楚一大半！只要您点头，我立刻全部交给您！人证、物证、账目...我能把整个惠龙集团的犯罪架构图完整地画出来！” 第694章 高老师的极限操作 听到高育良的话。 沙瑞金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赵立春！ 赵瑞龙！ 惠龙集团！ 高育良说的这一切，几乎都是沙瑞金最头疼的。 他还记得，自己下来之前，领导找自己谈话的时候就曾经嘱咐过。 汉东的局势复杂。 这些年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取得了很突出的成绩，但这成绩背后有没有问题呢？ 显然是有的。 而且经济发展的越繁荣，这背后的问题就被掩盖的越严重。 组织上请你去汉东，除了希望你去主持大局，进一步繁荣汉东的经济，使其继续成为中枢的财税重地，制造业高地，科技创新的领地。 更重要，还是要解决汉东省一直以来存在的干部问题，作风问题，贪腐问题... 沙瑞金来汉东以后，也真的尽力在解决。 他首先冻结了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紧急提拔的那200多位干部。 老实说。 如果沙瑞金扛不住压力，被迫提拔了这么大一批干部到关键岗位上，如各地市的市长、书记，祁同伟的副省长，组织部的副部长等等... 到时候，这一批干部就是赵立春最忠实的属下！ 即便赵立春远在燕京，也能成为汉东省的地下省委书记，权力甚至比自己这个明面上的省委书记还要大！ 毕竟，不管你处在什么样的位置上，有着怎样的权力，你的权力想要实行下去，都是需要有人去执行的。 想要掌握权力，就必须要控制住人！ 卡住了人事，沙瑞金又开始在反腐上做文章。 又是在省纪委全会上发表讲话，明里暗里批评赵立春之前在汉东省的政策。 又是屡屡严惩汉东的一些干部。 跟同是空降来的纪委书记田国富合作了几次，抓了一批腐败典型。 但这些努力，距离中枢的要求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因为，中枢希望他解决的，是赵立春的问题，是赵瑞龙的问题，是惠龙集团的问题！ 自己在汉东干了这么久，却一个也没完成！ 赵立春在燕京高高在上，自己稍作批评，境外媒体在港城甚至还发表了文章，汉东三十年的变与不变，为赵立春打抱不平！ 赵瑞龙在汉东同样是滚刀肉一样的存在。 自己让陆景和去拆了赵瑞龙在吕州的湖上美食城。 这个陆景和一会说没钱给赵瑞龙补偿，一会又说最近在整治营商环境，拆除湖上美食城无法可依，需要环保部门先出具相应证据... 其实，沙瑞金也知道，这个湖上美食城的拆除阻力，依然来自赵立春！ 换句话说，也来自汉东内部！ 即便自己是省委书记，陆景和是省委常委，但他们也不能在一片反对声中强拆！ 这些反对声来自哪里？ 来自汉东油气集团董事长刘新建那样的秘书帮！ 来自高育良为首的汉大帮！ 这些人曾经是赵立春的左膀右臂，如今更像是毛细血管一般，遍布汉东全省！ 在这样的情况下，沙瑞金也没办法有什么动作，只能继续等待机会... 而且，随着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这条线在米国神秘蒸发，山水集团查得磕磕绊绊，眼看就要陷入僵局。 高育良此刻的投诚，简直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意味着，只要高育良在自己的“引导”下，向中枢举报，向纪委自首，接下来，赵立春家族就会轰然倒塌！ 如果能借此一举拿下赵家，完成中枢交办的硬任务，他在汉东的根基将彻底稳固，未来... 巨大的诱惑力让沙瑞金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凑到嘴边，却发现茶水早已凉透，那股冰冷的苦涩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沙瑞金也知道。 高育良愿意这个时候选择自首，显然也有他的条件。 而且，这条件的代价不低。 高育良捅的这个篓子太大了！ 他诬陷的是苏家的长房长孙苏哲！ 现在苏家正处在暴怒的边缘，老爷子苏诚那份申请取消退休待遇的报告就是信号，苏东累倒住院更是火上浇油，再加上京海刚刚发生的未遂汽车炸弹袭击... 苏家现在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了。 苏哲遇袭的事情传到中枢，天都得塌了！ 要知道，苏哲可不只是苏家在保... 他那个姥爷同样是个惹不起的人物！ 他沙瑞金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保下高育良这个“元凶”之一，那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沙瑞金内心盘算了一下。 高育良自首的价值，似乎还不足以抵消苏家可能的滔天怒火。 他需要权衡，需要更重的砝码。 高育良是何等人物，沙瑞金眼中那瞬间的炙热和随后的冰冷迟疑，被他捕捉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光靠赵家的证据，还不够让沙瑞金下定决心与苏家可能的反弹硬碰硬。 他必须再加一把火，一把直击沙瑞金核心关切的火。 “沙书记。” 此时。 高育良的脸上忽然带上了微笑。 他扶了扶黑框眼镜。 声音恢复了那种学者特有的、带着点沉痛和理性的腔调，仿佛在分析一个严肃的政治课题。 只要你沙瑞金犹豫了，那这件事，我就有希望！ “您在汉东是掌舵人，您比谁都清楚，稳定和发展的大局高于一切。汉东是国家的财税重地，经不起大的动荡。” 他微微停顿，目光直视沙瑞金，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 “我在汉东政法系统经营了半辈子，不敢说桃李满天下，但汉东省公检法司系统里，称我一声‘老师’的，不在少数。 祁同伟是我的学生，更是省公安厅的厅长。如果我倒了，而且是倒在了‘陷害省委督导组组长’、‘充当赵家保护伞’这样的罪名下...” 高育良看着沙瑞金，叹了口气。 “或许...那些报复我的人会动用他们全部的力量来调查，来打击我！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 汉东的政法系统，怕是都要塌掉半边天！人心惶惶，队伍涣散，工作停摆...这会是您希望看到的局面吗？这会对汉东的稳定和发展造成多大的冲击？沙书记，您肩上担着整个汉东啊！” 一边说着。 高育良一边笑笑。 “当初，李达康省长在林城市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一个副市长跑了，当年林城的gdp就一下子垮了！教训惨痛啊...沙书记，主政一方就是在走钢丝绳！ 既要维护党纪国法的威严，更要维护好全省稳定发展的大局！这一点，我想，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如果选错了边，走错了路...可能就是一场灾难啊！” 第695章 沙瑞金的抉择! 沙瑞金听到这里。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高育良这番话，软中带硬，表面是忧心忡忡地分析“大局”，实则赤裸裸地是在提醒他，甚至可以说是威胁！ 他高育良和以祁同伟为代表的“汉大帮”，早已是汉东政法领域盘根错节的一股力量！ 所谓尾大不掉，就是这个道理。 真要动他，牵一发而动全身，搞不好就是一场席卷整个汉东官场的地震！这后果，他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能承受得起吗？ 沙瑞金毫不怀疑苏家将要引起报复的滔天之势。 到时候，不管什么汉大帮，还是赵家... 都得灰飞烟灭！ 钟家别看有个钟正国和钟晓春。 可如果苏家要动真格的，钟家也得被从牌桌上踢下去！ 钟晓春这个省长的位置，估计都难保！ 到时候，汉东省的官场会是什么样子？ 天都得塌了！ 跟赵立春沾边的，除了李达康那个早就投诚的，估计全都得完蛋！ 如果出现那样的景象，自己这个省委书记，又情何以堪？ 到时候，经济真的会崩掉的！ 而自己呢？ 原本岳父说过，就是想让自己跟秦邦安一起进步... 汉东出了这么大的事，到时候还怎么进步？ 沙瑞金看着高育良，有些无可奈何。 你高书记不是说过，汉东是平原，没有山头吗？ 现在怎么直接在我面前把汉大帮给抛出来了？ 高育良知道，现在沙瑞金已经陷入了纠结之中。 而沙瑞金，和他背后的秦家，就是自己的一线生机！ 他就是在赌！ 沙瑞金还想不想进步！ 高育良诚恳道：“我只是陈述一个客观存在的现实。树大根深，盘根错节，这是历史形成的积弊。我承认，我有私心，我想活命！但我更不想看到汉东因为我的问题而陷入混乱！” 只要您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向组织彻底坦白、戴罪立功的机会！我愿意承担我该承担的责任，但请求组织看在我主动交代、并愿意全力配合查处赵立春父子的份上。 我的条件...只是你能给我一个相对体面、也能最大限度减少对汉东政法系统冲击的处理结果！只要苏家那边，您能帮忙斡旋，别让他们用雷霆手段...沙书记，汉东...不能乱啊！我只是从犯，不是主谋！我还是有机会的！ 只要我不出问题，这汉东的未来，整个汉东的政法领域，还不全靠您把舵领航？” 最后一句近乎赤裸的表忠，让沙瑞金的心猛地一跳。 高育良开出的价码，分量陡然加重了。 赵家的证据是政绩，稳住政法系统是维稳的保障，而高育良本人及其背后残余力量的效忠...则是未来他在汉东更深一层的影响力。 沙瑞金沉默了。 巨大的诱惑和巨大的风险在他心中激烈碰撞。 扳倒赵立春，完成中枢任务，收获巨大政治资本；稳住高育良，避免汉东官场地震，维护表面稳定；同时还能收服一股不小的力量... 这诱惑太大了！但代价同样惊人， 他要直面苏家的怒火，去当那个灭火的人！ 沙瑞金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目光深沉地望着窗外汉东省委大院那修剪整齐的绿植。 此时，他纠结到了极点。 原本，高育良是他必须放弃的一枚棋子，但现在高育良给他一分析。 似乎，自己必须要救他。 不救，未来自己可能也就在汉东终老了... 估计连赵立春都不如！ 另一边。 高育良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衣。 他知道自己所有的底牌都已打出，生死就在沙瑞金一念之间。 只是此时，他的脸上依然保持着谦和的笑容。 深沉，又儒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沙瑞金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 “育良同志，请你先去小白那里，我需要想一想，稍后答复你！” 高育良闻言，点了点头。 他知道。 沙瑞金如果只是想事情，是不需要让自己回避的。 估计是要求助他背后的秦家了... 那可是跟苏家并列的巨擘... 秦家的权势同样极大！ 很快。 随着高育良关门离开。 沙瑞金拨通了一个号码。 “瑞金？突然找我，有什么事啊？我听邦安说，你们汉东那边，出事了？你莫非是问我京海汽车炸弹的事情？” 沙瑞金笑笑。 “爸，那个事情没什么好说的，我已经处置了！现在是有另外一件非常紧急、也非常棘手的事情，需要立刻向您请教，听听您的意见。” 电话那头。 秦老淡淡道：“你说。” 沙瑞金用最简洁、最客观的语言，将高育良的自首、赵立春的威胁、赵瑞龙惠龙集团的罪证、高育良关于汉东政法系统可能塌方的分析，以及高育良提出的“戴罪立功、换取相对平稳处理”的请求，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他没有加入任何个人倾向性的评价，只是陈述事实。 电话那头。 秦老沉吟良久。 忽然笑道：“瑞金，这件事，我看可行！” 沙瑞金精神一振：“爸，您的意思是？” “赵立春是块硬骨头，中枢盯了很久，一直苦于证据不足，难以彻底钉死他。 现在高育良主动把刀递到你手上，这是天赐良机！如果由你亲手把这案子办成铁案，漂漂亮亮地交上去，这是什么？这是沉甸甸的功劳！是你在更高层面说话的底气！ 更何况，除了赵立春的事情，你这个省委书记还要主持大局，维护全省的发展与稳定！ 如果可以完美解决高育良的事情，对中枢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更加能体现你的能力！ 否则的话...就像这个高育良所说的那样。 他这个省委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被带走调查，祁同伟那个省公安厅厅长也随之完蛋。 再加上汉东省政法领域的其他高级领导干部，塌方一大片，到时候那将是一场震动整个汉东官场，乃至于震惊全国的风暴！ 你这个省委书记又将如何自处？你又怎么向中枢交代？” 沙瑞金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可是，爸...我也确实想护住这个高育良！ 但现在，他招惹了苏家，而苏家那里的架势，相信你也早就洞若观火，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能扛住苏家的愤怒吗？那个苏哲...不是还有个姥爷？” 第696章 什么?汪金宇要回国了? 秦老笑笑。 “瑞金，你觉得，苏家闹到这个地步，是为了什么？寻根究底，犯苏家者，虽远必诛，跟对方拼了？” 沙瑞金闻言，愣了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 倒不是他觉得苏家有多大度。 只是... 在任何时候，从政者的眼里都没有什么所谓的快意恩仇。 大家所考虑的，只有利益！ 有好处的时候，仇人也能变成朋友。 相互冲突的时候，朋友也能变成仇人。 这么多年，各家之间合纵连横，你来我往都是寻常事了。 甚至儿女亲家翻脸的也不在少数。 苏家作为其中的翘楚，也是十分成熟的大家族，怎么可能闹的翻天地覆只是要对手死呢？ 这就太无法理解了... 沙瑞金到这个时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被苏家误导了。 他们又是老爷子请辞待遇，又是儿子住院的... 或许，都不是在求一个所谓的公道，而是在求一个价格... 一个对手犯错，应该付出的代价。 只要对方还是理智的，自己就没有必要恐惧... 因为，理智的对手，都会给足讨价还价的空间，只要自己抓住机会，就可以保下高育良，确保汉东省的平稳过渡，并且，还能将赵家拉下马！ 沙瑞金想到这里，豁然开朗，对秦老笑道：“爸...您说的有道理！我也觉得苏家肯定是有所求！” 秦老笑呵呵道：“苏东生了个好儿子！有福啊...” 听到这里。 沙瑞金又是愣了愣。 苏东？ 官场不是早就传言，他已经确定可以接何部的位置吗？ 现在岳父又提苏东... “爸...您的意思是说...？” 秦老笑笑。 “原本是更进一步，依我看，老苏这次下了这么大的本钱，肯定是想让苏东子承父业咯...” 听到这里。 沙瑞金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说苏东接何部的位置，他是羡慕。 现在秦老说苏东可以子承父业，那他是真的嫉妒了！ 这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高度！ 这... 苏东！ 他凭什么就有这样的机会？ 就因为有个好爹吗！ 想到这里，沙瑞金眼睛都有些红了。 “爸...这...消息准确吗？” 秦老摇摇头。 “我没有消息，只是根据我对老苏的了解，和这一次的事情推出来的！ 小何在会上大发雷霆，要求彻查京海的事情，甚至还要求宣传部整治网络环境，打击网络黑嘴，还给公安部批了一条几百字的批示，要求公安机关彻查网络谣言，依法打击网络暴力... 这都是给苏家出气呢！ 其实，也是有给苏家降温的意思！ 如果老苏闹大了，亲朋故旧一大堆，都跟着起哄，上面也头疼！ 除了苏家之外，苏哲的外公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闹起来，声势更大！ 所谓投入与产出成正比，原本苏家的势就蓄的差不多了，只差汪金宇回国...” 沙瑞金听到这里，不禁愣了愣。 “汪金宇回国？爸？这是什么意思？” 秦老愣了愣，随后笑道：“这件事还没告诉你！我也是刚刚知道，邦安那里接了个电话！ 汪金宇在大夏驻夏威夷领事馆自首了！” 沙瑞金闻言，惊讶无比，忍不住失声道：“自首？汪金宇？没道理啊！他可是在国内带出去两个亿！我听海外追逃小组的人说，丁义珍在米国刷盘子都不回国！这个汪金宇在海外坐拥巨额财富享清福，还会自首？” 秦老淡淡道：“他的两个亿资金在他落地第一天就被米国方面冻结了！随后，汪金宇就被当地的流氓无赖打了！腿都折了，手指也断了两根，他还有个弟弟，也被伤的不轻！” 沙瑞金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汪金宇...这么倒霉？还是说...” 秦老笑笑。 “如果是倒霉，倒也还好！我也希望他是倒霉！不过...邦安跟我说，这个苏哲在米国留过三年学！有些事情...不好说啊！” 沙瑞金忍不住道：“不可能吧..苏哲能在米国有那么大本事？这可不是小事...甚至可能苏家都...” 秦老郑重道：“瑞金！这件事，不急讨论！我们没有证据！邦安也只是出于他的工作本能，考虑到这一点，不过...他已经开始严密监视跟苏哲有关的事情了。包括上一次，巴斯普项目原本被申省抢走了，但突然就投在了苏哲管辖的光明区！ 还有之前，苏哲投资的京冬方项目，你知道京冬方为什么同意光明区大手笔的入股吗？ 因为，京冬方的技术突破，是苏哲提供的全套技术资料！ 这些事情... 联系在一起，不得了啊！ 虽然透着巧合，但，这天底下，就没有平白无故的巧合！” 沙瑞金皱了皱眉。 苏家... 米国... 一个前途无量的干部苏哲... 按照岳父的描述，这个苏哲跟米国之间的联系，可是说不清道不明了... 如果这一切，真的跟苏哲有关系，那就太恐怖了。 苏哲还能是米国派来的特务不成？ 沙瑞金轻声问道：“爸，这件事...会上报中枢吗？” 秦老淡淡道：“这是必然的组织流程！不过，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决不能妄自下结论！” 沙瑞金想了想，又问道：“爸，那我在汉东，是不是也要跟苏哲保持距离？万一哪一天，邦安查出他有问题...” 秦老笑道：“这倒没必要！苏哲这孩子，迄今为止，一直做的都是好事，也一直都是咱们大夏年轻领导干部中的翘楚！更何况...以他的家世，完全没这个可能性！邦安只是保持他一贯的警惕心理，并对中枢高度负责，才会观察他。 你不要觉得，今后苏哲就是犯罪嫌疑人了！组织上既要用他，也得保持一定的警惕心理，这是应该的！” 沙瑞金问道：“会监视苏哲吗？” 秦老淡淡道：“不会！在没有发生危害之前，我们不能这样对待我们的同志！监视是对敌人的做法！ 而且，中枢也不会允许邦安的权力被滥用！或许有一天，如果苏哲这小子真的身登高位了，组织上才会严格审查他吧...现在，不可能！” 沙瑞金点点头。 那就还好... 第697章 秦老:不能细想，越想，苏哲越可怕! 沙瑞金忽然又问道：“爸，汪金宇在夏威夷怎么说？那录音是真是假？” 秦老笑道：“当然是真的！这苏哲是什么家世？他怎么可能做出陷害市委书记的事情？完全没有这个意义嘛！追逃小组的人在夏威夷跟汪金宇聊天的时候，这个汪金宇就主动交代了相应的问题！这一次回国，可有的热闹瞧了！” 沙瑞金摇摇头。 既然苏哲是被冤枉的，那苏老爷子向中枢请求免除自己的一切退休待遇，苏东更是被逼得住院...可就全都是苏家的筹码了！ 再加上这一次苏哲遇到了这么大的汽车炸弹事件... 苏东... 唉！苏东！ 你可真是有福了！ 自己跟秦邦安还在拼命为了你下一步努力呢！ 你苏东接下来的前程却是铁打的一样！ 我怎么没这样一个爹，没这样一个儿子呢！ 沙瑞金忍不住羡慕道：“苏诚老爷子还真是...手段了得啊！苏东真是有福！” 秦老淡淡道：“如果只是苏诚，就也还好...如果还有苏哲那小子参与，才是真的吓人！ 好孙儿，可以旺三代啊！苏东还真是好福气！” 沙瑞金闻言，不禁骇然道：“不至于吧？苏哲？” 秦老笑问道：“你忘了我刚才跟你说的话吗？苏家可在米国没有什么势力，不管是苏诚还是苏东可一直都老老实实的在国内他们都是绝对不可能跟国外有联系的！ 而这个苏哲..如果邦安的猜想不错的话，那这一切可都是苏哲自己完成的！ 而且，我跟邦安也聊了聊这小子这一段时间的履历！ 那功劳大的简直骇人听闻！ 一场政务服务改革连整个中枢都惊动了！ 迄今为止，全国各地都在推动政务服务改革，这项工作，大大提升了政务服务效率，不但优化了体制机制，更是完美结合了现在的技术进步！ 这样的能力，这样的贡献，中枢不知有多少人在讨论苏哲！ 甚至全国各地的高校、智库、知名学者，不知道围绕苏哲的这个政务服务改革，写了多少论文，做了多少科研工作！ 全球最近召开的政务论坛，咱们大夏也是将苏哲的这些关于政务服务改革的理念当作大夏的顶尖成果在推广展示！ 你们汉东省虽然已经给苏哲从副处级提拔到了副厅级，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就算给苏哲提拔到正省级，光是凭借这一件事情就已经足够了！ 他这一次的贡献，不知道给国家提高了多少效率，节省了多少人力！ 你认识中枢政研室的副主任徐岩吗？ 他只是因为那一篇调研报告，就从副主任转正了！” 沙瑞金闻言，点点头，道：“爸...这件事，我清楚的！我作为地方领导，也早就关注到苏哲的政务服务改革的惊人效果和贡献了...确实是，即便没有家世出身的缘故，苏哲光是这一个贡献，就足以被载入史册！一个正省级，也不算高抬他！” 秦老缓缓道：“除此之外，苏哲在光明区，后续对京冬方的技术和资金投入，更是帮国家解决了大问题！ 你知道吗？光是京冬方一家成长起来，一年就能为国家节省一千五百亿美刀的外汇！ 这...这简直是无量功德！国家怎么奖励他都不为过！咱们国家的外汇是多么宝贵啊！一年节省下来这么多，就可以转用来去购买更多的资源和其他先进科技产品了！ 现在高丽那边早就急了！气急败坏判了不少内部技术人员，说他们是商业间谍！呵呵... 东瀛跟宝岛上的企业更是被京冬方在几个月内打的落花流水！ 国内再也不用担心被液晶屏幕卡脖子的事情了！ 这件事的贡献，又有多大？” 沙瑞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随后忍不住道：“爸！这个苏哲...他既然给京东方搞得这么好，而京东方又有这么大的价值，他怎么不让京东方的总部搬来汉东呢？一直留在燕京...这....” 沙瑞金对这件事，还真是有点不爽了。 京冬方现在对国家的意义这么重大，贡献又这么大，如果总部在汉东的话，那这个功劳自己也有份，可是留在燕京那不就便宜燕京那里了？ 秦老叹口气。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件事...有些怀疑！瑞金啊！你想想，当初巴斯普项目被钟家抢到申省的时候，交给你的那些神秘资料是哪里来的？ 而反对钟晓春担任申省书记的王家...莫名其妙捞了这么大一个政绩，又跟苏哲有关系！” 沙瑞金闻言，愣了许久，骇然道：“爸...您这猜测没什么根据吧！如果是真的，那可就太吓人了！我怎么也无法想象这个苏哲这么小的年纪能调动这样多的资源，那他爸苏东又算什么呢？父凭子贵？” 秦老摇头笑笑。 “也可能是我想太多！毕竟我当年也没少做情报工作！算了...不说这小子了！我只想告诉你，苏家此次的目的不在于报复！他们的真正目标十有八九是苏东！所以...你不必担心苏家爆发之后会为难你！他们冷静得很！ 既然高育良对你有这么大的价值，那你就保下他！ 苏家吃肉，咱们总得跟着喝点汤吧？利益交换无非就是做个顺手人情的事情，苏家不是在闹吗？我也出面帮他一把！到时候，老苏好意思揪着一个高育良不放吗？没必要！” 沙瑞金听到这里，总算是踏实下来。 笑道：“好的，爸！谢谢您！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如果没有您帮我在这里分析局势，我是真看不出来这盘棋哪里有活路！” 秦老笑道：“你在汉东好好干吧，在我眼里你跟邦安都是一样的，我盼着你们都能做出成绩来！这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沙瑞金笑呵呵道：“谢谢爸！” “没什么事，你就先忙吧！省委书记，日理万机啊...” “好的！爸，您也保重身体！” 不多时。 沙瑞金挂断了电话，看了看桌面的按钮，随手按了下去。 这个按钮，就是一个铃声。 按钮一按，坐在对面办公室的小白就听到了，很快就会进来。 片刻后。 沙瑞金的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 虽然是沙瑞金在找他，但小白也得等领导发话才能进来。 “进！” 小白随后推开了门。 “书记？您找我？” 沙瑞金问道：“育良书记没走吧？” 小白摇摇头。 “一直等在我办公室呢！” 沙瑞金点点头。 “你让他进来！” “好的书记！” 第698章 老孙和李达康的快乐生活 不多时。 沙瑞金办公室的门开了。 高育良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 他脸上的谦和依旧，但眼底深处那极力压制的忐忑，在沙瑞金这种人眼中无所遁形。 沙瑞金没有让他坐，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过去。 “育良同志，我想清楚了。你想戴罪立功，路只有一条。” 高育良闻言。 原本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 路只有一条。 那就意味着... 自己还有路！ 这就是，一条活路啊！ 沙瑞金看向高育良，缓缓道：“第一，立刻整理你掌握的关于赵立春、赵瑞龙父子以及惠龙集团的所有违法犯罪证据！我要最硬的铁证，人证、物证、账目，一样都不能少！形成最详尽的书面报告，直接交给我！” “是，沙书记！我保证！” 高育良立刻应声，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第二。你港城那位妻子，还有那个孩子的事，瞒不住！ 与其让别人当成攻击你的炮弹，不如你自己向组织彻底坦白！向中枢纪委主动说明情况，连同你被赵瑞龙设局、隐瞒婚姻状况、违反组织纪律等问题，一并交代清楚！态度要诚恳，认识要深刻！”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 这一步踏出去，他苦心经营半生的清誉、声望将彻底崩塌，后半辈子注定要在巨大的污点中度过。 但比起身陷囹圄甚至更糟的下场，这已是最好的归宿。 “是！沙书记，我接受组织的任何处理。我会深刻反省，向组织坦白一切。” 沙瑞金点点头。 “很好！只要你这两点做到位，你个人的问题，到此为止！ 我会尽力向组织说明情况，争取一个相对平稳的处理结果。前提是，你刚才说的那些关于汉东政法系统的担忧，必须成为现实！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高育良听到这里。 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他的心中，悲喜交加。 悲的是自己一辈子的清誉到此为止了... 今后在其他人看来，自己或许就是那个伪君子高育良吧！ 喜的是... 沙瑞金真的决定保自己了！ 高育良知道。 自己这点问题，顶多给个处分！ 就算再严厉一些，也就是降职！ 仅此而已了... 几秒钟后，高育良缓缓睁开眼，眼眶微微发红，但眼神已恢复了惯有的沉静。 “沙书记。” 他的声音异常平稳。 “我绝不辜负您的信任！赵立春父子的罪证，我马上整理！我的问题，我立刻向中枢纪委彻底坦白！至于汉东政法系统...您放心，有我在一天，它就绝不会成为您施政的阻碍，只会是您手中最锋利的剑！” 沙瑞金看着眼前的高育良，眼神复杂。 他知道，这个曾经在汉东呼风唤雨的大教授，从这一刻起，政治生命已宣告终结。 但沙瑞金也清楚，自己用“到此为止”四个字，换来的是一个能彻底扳倒赵立春的致命武器，以及一个稳住汉东政法系统不崩盘的关键筹码。 值了！ “去吧。” 沙瑞金的声音恢复了平淡。 “时间紧迫。” “好！” 高育良再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大步离去，脚步竟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轻快。 他知道，自己安全了。 而赵家...完了！ ...... 汉东省。 省政府大楼。 省长办公室。 李达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眼前的孙连成，眼皮微微抬起。 “连成，知道我来找你干什么吗？” 孙连成皱了皱眉。 “加班？” 一想到这两个字。 孙连成就怨念到了极点。 李达康啊李达康... 你活该没家啊！ 反正你有家的时候也不珍惜！ 压根不回家的！ 从自己担任省政府秘书长以来，半年时间，在家待的时间不超过三天！ 天天都特么陪着省长加班，陪着省长调研，陪着省长座谈... 整个人都被李达康霸占了！ 这个货，工作起来完全不要命的... 偏偏自己最近几次因为苏哲的事情，还欠了李达康不小的人情。 不加班都不行！ 孙连成心里苦涩至极！ 他看向李达康，道：“李省长，你放心，我肯定在这里加班！哪怕有再多的困难也要克服！虽然政府办这边，我已经听到不少人骂我了，因为我不给他们放假！不过，没关系！就是整个政府办都反了，我也得坚持在这里加班！” 听到这话。 李达康的眼神瞬间冷了。 这个老孙... 你是当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吗？ 什么叫有不少人骂你，因为你不给他们放假？ 什么叫整个政府办反了？ 不许放假的始作俑者是我！ 那他们反的是谁？ 骂的是谁？ 你说这话给谁听啊！ 李达康轻咳一声，道：“连成啊...不是加班的事，你别想太多！” 说着。 李达康笑道：“你是老同志了，最讲政治和原则了！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加班的事情就顶不住呢？好好干，以后提了副省级，就可以先苦后甜了！呵呵...” 孙连成干咳一声。 “省长，要不...我先休息两天？” 先苦后甜？ 我只知道先苦不一定后甜，但先甜一定甜！ 如果能要两天假休息休息，看看星星，再回家看看老婆，这才是正事啊... 李达康皱了皱眉。 “行，我考虑考虑再说！” 孙连成听到这话险些骂出声。 有时候领导的话就是这么混蛋，他说行，其实就是不行，他说考虑考虑，其实就是没戏。 眼看李达康这么不当人了。 孙连成也没了耐心，摇摇头，道：“省长，不是加班的事情，那你找我干什么呢？” 李达康淡淡道：“京海出事了！我刚刚从省委那边回来！沙书记召集我和高育良书记一起开了个三人小组会议！主题就是讨论在京海发生的事情！” 说着。 李达康就将京海发生汽车炸弹事件和省委的最终决定告诉了孙连成。 孙连成闻言，整个人都惊住了。 “汽车炸弹？一吨多炸药？这...这是什么概念？丧心病狂啊他们！这些人疯了吗？苏书记没事吧？” 嗯？ 李达康皱眉看了孙连成一眼。 这老小子，对苏哲是真好啊... 第699章 苏书记，快进步啊! 之前他对苏哲就十分关心，甚至还不惜为了帮苏哲搭上自己的人情！ 这一次又是这么关心... 不知道为什么，李达康感觉有点酸。 他摇摇头，道：“所有人都没事，只不过这件事的影响太大了，性质也太恶劣了！这是谋杀，是恐布袭击！简直耸人听闻！中枢收到消息，估计也会十分震怒！” 说着。 李达康看向孙连成，道：“我找你来，是想让你牵头，以省府办的名义做几件事！” 说着。 李达康道：“这一次发生在京海的汽车炸弹事件恶劣到了极点！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省委权威、对法律的宣战！ 沙书记震怒，省委已经定了调子，要彻查到底，绝不姑息！同时，必须举一反三，堵死所有漏洞！咱们要抓紧落实沙书记的指示精神，落实省委的会议决议！ 第一！你立刻组织省政府常务会议！ 主题只有一个：紧急学习、深刻领会、坚决贯彻关于安全生产的最新文件精神！ 特别是危爆物品管理的相关条例！要原原本本学，逐字逐句抠！ 让每一个参会领导都给我把‘安全重于泰山’这六个字刻进脑子里！ 会议时间，就定在今天下午三点！所有副省长、秘书长、相关厅局一把手，一个都不能少！谁不来参会，让他亲自给我打电话！” 孙连成眼皮一跳。 下午三点？ 现在都下午两点了！ 你这是一点不给人家缓冲的时间啊，万一人家在外面调研，或者陪同检查，或者干脆在外地呢？ “省长，这时间是不是有点赶？有些同志可能还在下面市里...” “赶？” 李达康眉毛一竖。 “一吨多炸药差点在省委督导组驻地爆炸！这还不算赶？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炸了省委大院才叫不赶吗？ 下午三点，必须开！开不完，晚上接着开！谁有困难，让他直接来找我说！” 说着。 李达康继续道：“第二！马上以省政府名义，起草一份最详尽的报告，上报上级！ 详细汇报这次京海汽车炸弹未遂事件的全部情况！ 包括时间、地点、经过、炸药数量、针对目标、处置结果、当前调查进展、以及我们省政府的初步判断和已采取的措施！ 要快！要准！要体现我们汉东的重视程度和坚决态度！这份文件还要报给分管安全生产的领导，这件事...你一定要尽快安排下去，越快上报越好！” 李达康顿了顿，强调道：“虽然省委办公厅、省公安厅、省政法委肯定都会对口上报，但我们省政府的表态，必须独立、迅速、有力！ 要在国府领导案头第一时间看到我们汉东省政府的声音！ 报告要突出三点：一是事件的极端恶劣性质；二是我们坚决拥护上级、坚决落实省委决定的态度；三是我们后续彻底整治的决心！明白吗？” “明白！省长，我亲自盯着起草，保证以最快速度、最高质量完成！” 孙连成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这报告分量太重，措辞必须慎之又慎，既要体现事态严重，又不能显得汉东完全失控。 “第三！”李达康语气更加凝重， “这是省委三人小组会议的明确决定，也是沙书记亲自部署的任务！立刻以省政府名义，下发一份关于开展全省安全生产大排查大整治专项行动的紧急通知！” 他走到办公桌后，拿起钢笔，在便签纸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孙连成。 “通知的核心要求，我给你划重点：聚焦危爆物品！炸药、雷管、剧毒化学品！生产、储存、运输、销售、使用！全链条！全覆盖！零容忍！拉网式排查！ 地毯式搜索！要像过筛子一样，给我把全省每一个角落都过一遍！特别是矿山、化工、民爆器材生产销售企业、大型基建工地！一个都不能漏！ 通知要明确责任！严格落实属地管理责任、部门监管责任和企业主体责任！ 谁的地盘出事，谁负责！ 谁的监管领域出纰漏，谁负责！ 哪个企业敢顶风作案，一律顶格处罚，该关停的关停，该移交司法的移交司法！ 行动要快！声势要大！效果要实！省政府安委会牵头，你作为秘书长，要负起协调督办的直接责任！ 一周内，我要看到全省铺开的行动方案！一个月内，必须完成第一轮拉网排查！后续转入常态化高压监管！明白了吗？” “明白了！省长！我立刻组织安委会办公室和相关厅局，连夜拿出通知初稿和行动方案，明天一早就呈您审阅！” 孙连成只觉得口干舌燥。这工作量，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全省铺开，一个月内完成第一轮排查... 这得动员多少人？协调多少部门？开多少会？发多少文？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一个月自己办公室里彻夜不熄的灯光和堆积如山的文件。 李达康眼看着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了，笑笑，道：“连成啊...你就先辛苦一下！遇到这种事情。确实很累，但也不是没有好处嘛...上级领导也会看见你的辛苦，看见你的不容易，未来给你加担子的机会可不就又大了几分？” 孙连成叹了口气。 李达康现在是越来越不当人了。 这饼画的，自己真是吃不下了，快撑死了... 当初何苦来呢？ 还不如去光明区委给苏哲当区委办主任！ 好歹工作心情愉快啊！ 可惜... 苏哲这个区委办怕是也容不下一个正厅级的主任... 苏书记呀... 你抓紧进步啊！ 我还想跟你搭班子呢！ 孙连成一想到这里，又想到刚才苏哲遇袭的事情，忍不住问道：“省长，这个案子不简单啊！普通人谁能在短时间内搞到那么多炸药？ 这个案子肯定要一查到底！ 绝对不能姑息！不管背后牵扯到谁，不管他根子有多深，有一个算一个，必须揪出来！ 该杀的杀该关的关，不然不足以震慑这些无法无天的狂徒，更无法向组织交代，无法向苏书记交代啊！” 第700章 孙连成:我有个主意! 李达康烦躁地挥挥手，像赶苍蝇：“行了行了，还用你说？沙书记已经亲自挂帅成立专案组了，我和高育良都是副组长！省公安厅那边祁同伟估计这会儿正焦头烂额呢！你做好你自己的事，盯着点省府这边各部门的运转，别出岔子就行！”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京海的烂摊子和高育良被沙瑞金单独留下密谈的蹊跷，根本没心思跟孙连成多说。 高育良在那个节骨眼上跟沙书记密谈，还真说不好到底在聊什么... 老大跟老三关系这么近，他们想干嘛？ 孙连成碰了个软钉子，心里却更急了。 苏哲遇险，这简直是捅了马蜂窝！他作为苏哲在汉东最坚定的盟友之一，也是靠着苏哲才改变了仕途... 于公于私，此刻都必须有所表示。 他也懒得再理睬李达康。 转身出门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 孙连成反手关上门，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给苏哲的电话。 电话那头。 苏哲的声音依旧温和。 “秘书长，有事吗？” “苏书记！你怎么样？没伤着吧？我刚听说了京海的事，太过分了！简直无法无天！您可千万保重！需要我这边做什么支援，你尽管开口！” 苏哲听到孙连成的话，只觉得心里一暖。 不管怎么说。 孙连成这个人还真是不错... 自己每次遇到事情，他都很关心。 “秘书长，有心了。我没事，现场处理得很及时，万幸大家都没有危险！” 孙连成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苏书记，这口气咱们绝对不能咽下去！这明摆着是冲您来的！一吨炸药啊！ 多大的仇？多大的恨？这背后要是没有黑手，我孙连成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您放心，省里这次绝对动真格的！沙书记亲自挂帅，李省长、高书记都是副组长，这规格前所未有！非得把这帮王八蛋连根拔起不可！” 苏哲笑笑。 自己在会上表现的都那么委屈了，这一吨炸药虽然没炸，可最后，十有八九要在燕京炸掉的... 看爷爷那个操作，估计也不只是想为了给自己出气那么简单，十有八九... 开出这么大的筹码，赚回来的好处给自己没有意义。 只能给老爹了... 啧！ 老爹还真是有福啊！ 苏哲笑道：“谢谢秘书长关心了！我在京海一切安好！省委已经发文过来了，督导组的同志们很快就会返回省委大院！你放心吧！” 孙连成笑道：“那就好！苏书记，你回来也该歇歇了！这工作是干不完的！等你回省里了，我给你接风！咱们好好喝一杯！” 苏哲闻言，笑笑。 “秘书长，喝酒就算了！最近整顿作风，工作时间还是不要饮酒了！小心被通报！” 孙连成闻言，干笑一声。 “苏书记说的是啊！还是你站位高！那就免了！ 你放心，省里这边，我帮你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都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苏哲：...... 汇报？ 老哥... 你正厅，还是省政府的秘书长！ 我一个副厅级... 你用这词合适吗？ 不过，苏哲也不想指出孙连成的错误。 毕竟，这样一来就更尴尬了。 他轻咳一声，跟孙连成客套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孙连成挂断了电话。 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自己这一年来，晋升飞快，几乎都跟苏哲有关。 上一次在少年宫被砸伤，又是苏哲用了天大的面子给自己找来了那么多名医给自己看病。 这是什么交情？ 可是苏哲这么多次遇到麻烦，自己帮过他吗？ 一次也没有！ 这合适吗？ 当然不合适！ 这特娘的不成了忘恩负义了？ 不行！ 自己这次必须为苏书记干点什么！ 可是，自己一个省政府办的秘书长，能干什么呢？ 调动资源实在是有限啊！ 大事都得李达康拍板，小事自己办了对苏书记也没帮助！ 孙连成皱眉想了半晌。 很快。 一个念头在孙连成的脑海中成形... 对啊！ 借力！ 光靠省里查？上面压力大，下面关系盘根错节，谁知道最后会不会查出个“替罪羊”？ 就得再加一把火！ 得让某些人看看，动了苏哲，会激起多大的民愤！ 挂了苏哲的电话，孙连成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 汉东省。 京州市。 光明区政府大楼。 区长办公室内。 此时。 展鹏正皱着眉头看一份关于旧城改造推进受阻的情况报告。 最近这些年，全国各地都开始了快速城市化进程。 光明区这种地方，因为城区面积大，基础好，又是京州市的核心区之一，房地产更是繁荣至极。 与此同时。 房价也在快速飙升中... 最近一段时间，房价已经冲到了一万五一平米。 幸好展鹏买房早，否则，就他现在一万左右一个月的工资，想买套房，也十分吃力了。 当然。 如果他愿意... 1块钱买一栋楼也没问题。 但这对于有理想有抱负的展鹏来说，是不可能的。 各种开发商疯狂围猎展鹏，糖衣炮弹送了无数，展鹏都拒绝掉了。 这也是当领导干部都要面临的考验吧... 主政一方，哪有那么容易？ 那可不是说只要把事情做好就行了。 光明区足足有80万人口，管着这么多人的工作生活，除了处理各种危急情况之外。 日常最大的考验，就是来自方方面面的诱惑！ 没办法！ 权力太大了！ 你一句话，可能就是上亿的好处！ 一个签字，可能就是几十亿的项目！ 随便一个调动，对一个人来说，就是人生的改变！ 尤其苏哲现在不在，展鹏代理区委书记的工作。 更加属于是区委、区政府一把抓，权力大的惊人！ 巴结他，有求于他的人，更加数不胜数。 你说你对金钱不动心。 或许10万不动心，100万呢？1000万呢？1个亿呢？ 第701章 光明区:忠诚! 如果这些钱变成豪车、变成房产、变成古董呢？ 不爱钱？ 若是好色呢？ 环肥燕瘦，无数佳丽，要什么长相有什么长相，要什么身材有什么身材，每天就这么含情脉脉，只要你一个“可”字，就能扑上去化在你的怀里！ 还能挡得住么？ 贪吃，那就是山珍海味，无所不有。 好酒，那便是各种年份酒源源不断，让你看遍这世间的高档酒席！ 若是你真的很有原则，将这些世间顶尖的享受全都抵御住了。 然后呢？ 家里老人生病，有人在万分危急的时候替你跑到老爷子床前，对老爷子悉心照料，竭力讨好，比你对自己亲爹还要好，你会不感动吗？ 孩子上学遇到困难，转眼就有人能送来名牌大学的特招录取名额，你又会怎么抉择？ 老婆忽然容光焕发，夸你有能力，崇拜你，然后你得知是因为她收了别人的好处，如果你让她退回，立刻就是一场家庭矛盾，甚至夫妻反目，你又该怎么办？ 当官... 既要做事，又要在无孔不入的渗透之下，在无穷无尽的诱惑之下守住本心... 实在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 毕竟，这些领导干部，抛开他们的身份，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七情六欲一个不少... 如今，光明区的快速城市化，已经进入了攻坚战阶段。 老城改造，最难搞的，就是谈不拢拆迁补偿的问题。 不改，影响城市规划，更加影响城市风貌。 改，拆迁户现在人均狮子大开口。 有人拿到300万补偿，就有人想拿500万补偿... 对这些挤在老破小里的人来说，改变人生的机会就这一次，换的越多越好。 但对于开发商来说，如果拆迁赔偿太多，那就是赔本买卖了... 于是，拆迁户和开发商之间，总会出现各种形式的斗法。 之前程度的表弟常成虎就是干这个的专业户... 拆迁公司，干的就是缺德勾当... 不同意拆迁的，那就断水断电。 还不服，那就扔蛇扔死老鼠，拼命吓唬。 如果还坚持，那就是一群流氓无赖带着刀枪棍棒上门，将你吓个半死，甚至干脆毒打一顿。 如果都这样了，还能坚持，那也简单。 索性将人绑起来，直接把人带出来，上推土机就是了。 听说有些地方的拆迁公司手段更狠辣，甚至直接连人带房一起拆... 展鹏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头疼啊... 老城区改造，实在是头疼！ 现在除了推进光明区的城市化之外，苏书记还给展鹏出了个难题。 那就是不允许房价过高，上涨过快！ 关键是... 这能是光明区决定的吗？ 整个京州到处房价都在疯狂上涨。 光明区怎么按房价？ 周围都涨到两万一平了，光明区还能压多久？ 抑制房价无非两招。 要么，拼命加大土地供应量，拼命造房子满足消费需求，将价格打下来。 要么，就是行政命令干预，禁止房价上涨。 可是... 光明区再大，土地资源也是有限的，总不能把手头的土地资源全部都拿来盖房子开发掉吧，那产业发展还要不要？ 到时候光明区可就是不折不扣的睡城了。 至于说行政命令干预... 这就更难了。 你想让房企禁止涨价，不许超过政府划定的价格红线？ 企业想应对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简单了... 最简单的。 房价可以遵守政府的命令，一万二一平，车位一百万一个！而且必须买车位才能买房！ 还比如什么摇号费，服务费，家电费... 管不过来，根本管不过来！ 展鹏叹了口气。 房价越高，不是越好么？ 房价高了，土地也好卖了，地方政府的财政收入也高了... 皆大欢喜的事儿，苏书记为什么压着不让涨呢？ 难道他也想买房？ 展鹏想到这个问题，忍不住哑然失笑。 这当然只是个玩笑... 就在这个时候。 忽然。 展鹏桌上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省政府秘书长孙连成！ 他心头微微一凛，立刻放下报告，抓起听筒。 “秘书长！” 展鹏的声音里满是恭敬。 电话那头，孙连成的声音传来。 “展区长，你在办公室坐的挺好啊！” 听到孙连成的话。 展鹏心中顿时有些不满。 你孙秘书长虽然是正厅，我是正处。 可大家平日里也没什么往来，我又没做错什么事，你突然这么说我干什么？ 欺负人吗？ 不过，展鹏没敢生气，只是赔笑道：“秘书长，您突然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孙连成冷冷道：“你们苏书记在京海差点就回不来了！你倒坐的安稳！” 展鹏听到孙连成的话，不禁一惊。 “什么？！苏...苏书记出什么事了？” 孙连成哼了一声。 随后将汽车炸弹的事情告诉了展鹏。 展鹏闻言，整个人也惊住了。 一吨多炸药！ 苏书记... 这事情也太大了！ 也太吓人了！ “丧心病狂！无法无天！简直是疯了！” 展鹏回过神来，忍不住急道：“这是谋杀！是恐布袭击！谁干的？！查出来没有？！必须枪毙！不，枪毙都便宜他们了！” “省里已经成立最高规格的专案组，沙书记亲自挂帅！” 孙连成哼了一声，继续道：“但展鹏，光靠上面查，有时候鞭长莫及！有些人，仗着有点背景，躲在暗处兴风作浪，以为动我们苏书记不用付出代价？做梦！” 展鹏听到孙连成的话，不禁脸上露出一抹古怪。 什么跟什么，就“我们”苏书记？ 苏书记跟你有啥关系啊？ 他不是以前你的下属吗？ 现在怎么就成你的书记了？你不是跟李达康省长在一起吗？ 真是... 你这不是背叛李省长吗？ 另一边的孙连成并不知道展鹏心中在想什么。 他只是压低了声音，道：“光明区能有今天，那都是咱们苏书记一手带出来的！ 苏书记在咱们这里搞改革，那是实打实为老百姓做了大好事！ 现在他被人这么往死里整，差点连命都搭上，我们光明区的干部、群众能答应吗？ 绝对不能！得让那些人看看，动苏书记是什么后果！得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群众的力量！ 不管这背后是谁在指使，不管他有多大来头，这次，必须给他扒下一层皮来！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第702章 犀利至极的展鹏 展鹏听到孙连成的话，瞬间反应过来。 秘书长这是想借力！ 能搞出一吨炸药的人能是什么善茬？ 这背后没人操纵，鬼都不信！ 炸药的管理和使用都在公安部门，一下子搞出来一吨，公安局的人是瞎子还是傻子？ 显然都不是！ 那能让他们变成瞎子或傻子的人会是谁？ 孙秘书长这是不相信上面的决心啊... 想到这里。 展鹏眼神顿时犀利起来。 孙秘书长这是让自己给苏书记出气吗？ 这分明是给自己进步的机会呀！ “明白了！秘书长！您放心！” 展鹏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知道该怎么做！光明区上下，都坚决拥护苏书记，不管苏书记在不在光明区，我们都是苏书记的部下现在他遇到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不管，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即便我们人微言轻，但在这个时候，也必须站出来！ 不站出来，我们就对不起天理人心，对不起苏书记！ 这个公道，我们讨定了！” 听到展鹏的话，孙连成笑道：“好！展区长，说的好！不愧是咱们苏书记带出来的兵！那我就不多说了！” 说到这里。 孙连成又道：“这个案件通报暂时是保密的，你先不要公开讲京海的事情，可以先找些可靠的同志开个小会！估计明后天省委省政府都会发明文，通告全省，开展安全生产大排查大整顿工作！ 到时候，你们会也开完了，工作也部署完了，正好发动！也免得给省里一种跑风漏气，你们提前发动的印象！ 不遵守工作纪律，对苏书记是有负面影响的，咱们不要好心办坏事！” 听到孙连成的话，展鹏只觉得危机感爆棚。 自己明明是苏书记最忠实的追随者。 现在这个老孙... 不对劲啊！ 怎么显得比我还忠诚，还有能力！ 这不行啊... 一时间，展鹏对孙连成竟然有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敌意。 不过，这都是人民内部矛盾... 展鹏笑道：“好的，秘书长！您说的是！我稍后就去安排工作！” 孙连成点点头。 “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这一次，可一定要干好！如此，才能对得起咱们苏书记！” 是我们苏书记！ 你都老登了，好意思跟我们年轻人抢苏书记吗？ 展鹏忍不住在心里咆哮了一声。 跟孙连成敷衍了几句之后。 很快。 展鹏放下电话。 随后将自己的联络员小秦喊到了办公室。 “你去通知副书记周然、区纪委书记林晓东、区委宣传部长李左天、区委组织部长刘度、区委办主任杨青...嗯，还有区督考办主任郑博！稍后来第三会议室开会！” 小秦闻言，道：“区长，开什么会？需要发通知吗？会议现场有什么要求吗？需不需要我们通知区委宣传部，让他们安排区电视台的人来？” 展鹏淡淡道：“不许发通知！就说紧急会议，到了之后由我亲自通知大家具体什么事情！这次会议不得有任何记录，不许留痕！严禁会议现场放置录音笔和摄像设备！除了参会同志之外，其他任何人都不得进入会场！会议开始后，你安排人守在门口，绝不许任何人擅闯！另外，告诉参会的领导，本次会议不必记录！” 听到展鹏的话。 小秦愣了愣。 这事看起来... 不小啊！ 会议保密程度和规格竟然这么高！ “好的，区长！” ...... 十分钟后。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 气氛凝重无比。 展鹏点名的众人悉数到场。 这些人也都是苏哲认可的。 基本上都唯苏书记马首是瞻。 此时。 众人看到展鹏脸色沉重，都有些好奇。 最近光明区的日子过得不错呀！ 经济高速发展，相关工作也开展的不错，听说，有几个光明区投资立项的项目，如黑神话悟空、哪吒、流浪地球等等，虽然还没有上市，但市场反馈都绝佳，相关的宣传片放出去之后，都引起了观众的热烈反应。 基本上，保本甚至赚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虽然这都是苏书记的功劳吧... 但展区长肯定也有功劳！ 那他还能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呢？ 难道是旧城改造？ 这确实麻烦了点... 一方面要管住那些拆迁公司不要做违法的事情... 另一方面，也要按住那些拆迁户，防止他们狮子大开口... 这个度，确实不好把握！ 不过... 这也不至于让展鹏这么不痛快吧？ 难道是安全生产事故...死人了？ 在大夏，人命大于天。 如果发生安全生产事故，尤其是死人了，譬如重大车祸，工厂事故，采矿事故，火灾等等... 地方主政者都会十分头疼，也必然会被追责问责... 正常情况下，能让展鹏如此不痛快的，也只有这种事情了。 不过... 这种事情也没必要开小会！ 那到底是什么事呢？ 很快。 展鹏看向众人，缓缓开口。 “同志们，现在开会！” 听到展鹏的声音后。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展鹏原本是已退休的刘省长的秘书。 之前在省政府办公厅担任秘书一处副处长。 刘省长退休前，光明区的前任区长恰好因为贪腐（反对苏书记）被送进去了。 于是，展鹏就来了光明区担任区长。 一开始，所有人对于这位空降的区长都不怎么尊重。 毕竟，展鹏也很年轻，今年还不到40。 而且，又是空降，之前一直服务领导，也没什么威信。 等展鹏到了光明区之后，更是唯苏书记马首是瞻，说话做事，完全将自己当作苏书记的下属了。 甚至连下属都不如，就是个秘书！ 孙连成在光明区当书记的时候是图章书记，后来的展鹏就是图章区长！ 苏书记开会说什么，他回去在区政府常务会上立刻就要强调一遍。 苏书记要求做什么，展鹏第一个带头落实，还会马上安排上政府常务会，组织人手督导工作。 苏书记开区委常委会，别人还没表态，展鹏赞同附和... 可以说，他这个区长当的，毫无存在感... 省委巡视组下来巡视的时候，本来想找点光明区委领导班子不团结的证据，结果一看会议文件，再找相关干部谈了谈话，立刻摇头！ 整个光明区只有一个声音，这还不团结个屁！ 第703章 反击第一枪，由我们光明区打响! 而且，展鹏这个区长，在跟之前担任区委办常务副主任的杨青，以及郑博、林锐等等科级干部在一起的时候。 也是相互开玩笑聊天，丝毫不把自己当作领导... 这也让其他常委更加轻视展鹏。 觉得他就是个靠吹吹拍拍、逢迎上级上位的领导干部。 没想到。 苏哲离开光明区去京海的这段时间，竟然会让展鹏“看家”。 更没想到。 在苏哲离开光明区后。 展鹏这个区长兼临时一把手当的有声有色。 几次主持会议，讨论和解决问题都是快准狠，一下子就能点到问题的关键，甚至基层的一些试图蒙混过关的手段也被他清楚地点出来。 有几个敢敷衍他的区直部门干部都在他请示苏哲后，干脆利落地给免职了。 手段狠辣，又有能力，眼光又毒，一下子就让展鹏在光明区站住了脚。 没有人敢再将展鹏看做印章区长... 这就是一条冬眠蛰伏的毒蛇！ 苏书记走了，他才开始咬人！ 此时。 展鹏皱眉看看众人，缓缓道：“现在向同志们通报一件事！ 就在今天上午，汉东省委督导组，也就是咱们苏书记所在驻地，京海宾馆附近，发生了骇人听闻的汽车炸弹袭击未遂事件！两台厢式货车装载着一吨多的炸药，直奔京海宾馆而去！如果没有安保人员阻拦，今天，苏书记可能就已经发生生命危险了！” “什么！？” 听到这话。 众人都是满脸震惊。 区委办主任杨青的眼睛瞬间红了。 “怎么回事？展区长，书记现在什么情况？还安全吗？凶手是怎么回事？谁指示的？程度程区长呢？他不是跟着书记去京海了吗？他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案子，他事先一点都没察觉到吗？” 展鹏看了一眼杨青。 自从展鹏暂时主持光明区委、区政府的全面工作以来，他对其他人向来十分威严，说话不假辞色，更是从来都不客气。 唯独对杨青是个例外。 杨青无论怎么样，展鹏都没有说过什么。 凡事更是都跟杨青商量。 毕竟这个人是苏书记的忠实跟班。 苏书记一年时间将杨青从副科提到了副处，这样的待遇，也足见苏书记对他的重视和偏爱。 展鹏温和道：“杨主任，你放心！苏书记很安全！具体的事情，咱们先开会！我慢慢跟大家说！” 说完。 展鹏继续看向众人，道：“同志们！这是谋杀！是赤裸裸的、丧心病狂的恐怖袭击！是对我们的领导干部，对我们最敬爱最尊重的苏书记，最恶毒、最卑劣的谋杀！” 砰——！ 杨青的拳头狠狠地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区长说的对！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刑事犯罪了，这是对国家法律的疯狂践踏和挑衅！必须出重拳！” 展鹏：...... 啥时候，我能有这样的下属呢？ 展鹏干咳一声，道：“杨主任说的对！必须出重拳！ 同志们！苏书记是谁？ 苏书记是领导咱们光明区在全省旅游发展大会上大放异彩的好干部！ 苏书记是带领咱们成立大夏智云，招引巴斯普项目，让光明区实现跨越式发展的大功臣！ 苏书记是率领咱们光明区推行政务服务改革，在全国都大放异彩，获得中枢表彰的优秀领导！ 在座的诸位，整个光明区的干部群众，谁没有受过苏书记的好处？谁不是苏书记的兵？ 苏书记是省委寄予厚望的优秀年轻干部！更是我们光明区干部群众心中最敬重的书记！” 展鹏说完这番话。 众人都是眼睛发亮。 脸上只写了两个字。 忠诚！ 展鹏眼看情绪酝酿到位，继续道：“现在！有人用一吨炸药，想要他的命！想要把这样的好干部，从肉体上彻底消灭！我们光明区的干部群众，能答应吗？！” “不能！” 杨青第一个拍案而起。 “坚决不能！谁跟苏书记作对，谁想害苏书记，谁就是跟80万光明区干部群众作对！我们坚决不答应！” 众人闻言，也是纷纷表态。 区委副书记周然冷冷道：“杨主任说的没错，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以最坚决的态度、最有力的措施，向省委、向苏书记表明我们光明区全体干部群众的立场！我们与苏书记同呼吸、共命运，坚决支持省委彻查到底，揪出幕后黑手！” 区纪委书记林晓东点点头，道：“性质极其恶劣，手段极其残忍！这背后必然涉及严重的腐败和权力滥用，甚至可能有‘保护伞’！我们一定要要求省里一查到底，不留余地！” 其他人也是纷纷表态... 展鹏听到这里，继续道：“同志们，我知道，相比于市委、省委，咱们光明区人微言轻！但我们才是苏书记最忠实的兵！这个时候不站出来，就对不起苏书记这些年的提携！ 既然大家都觉得咱们区委区政府应该表态，应该有举措支持苏书记，那咱们现在就开始行动起来！” 说着。 展鹏首先看向区委宣传部长李左天。 “李部长，网上的妖风邪气，该清一清了！这段时间，网络上攻击苏书记陷害汪金宇，逼走汪金宇的言论不断！现在必须清理掉！ 宣传部立刻组织精干力量，线上线下同时反击！” “线上，光明区官方所有平台账号，集中发布苏书记在光明区的工作纪实——政务服务改革怎么推的，巴斯普项目怎么落的地，京冬方技术突破带来多少就业！图文、短视频全给我上！ 组织力量，在网上发起反击战！那些之前抹黑苏书记、污蔑省委督导组的网络黑嘴，一个都不能放过！ 重点突出三点：一、苏书记在光明区改革发展的巨大功绩，招商引资、政务服务改革、民生改善，桩桩件件，有目共睹！把数据、图片、老百姓的感言都给我摆出来！ 二、点明苏书记在京海的工作性质——扫黑除恶、反腐倡廉！他动了谁的奶酪？砸了谁的饭碗？这才招来如此疯狂的报复！ 三、把这次汽车炸弹袭击未遂事件的性质点出来！这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这是一次针对党的优秀干部、针对省委权威的恐怖袭击！是那些见不得光的势力狗急跳墙的表现！引导舆论，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舆论阵地，我们必须夺回来！” 第704章 燕京，苏家 “明白！”李左天连连点头道：“区长放心！我马上组织精干力量，成立网络舆情应对专班！ 线上线下同步发力，该澄清的澄清，该反击的反击，该举报的举报！绝不让苏书记的声誉再受一丝一毫的损害！那些网络喷子，一个都别想跑！” 展鹏点点头。 “区公安局那边，我去安排！在这个节骨眼上，网络上还有敢攻击苏书记的声音，那一定不是普通的群众！肯定是敌对势力！必须严查！” 说完。 展鹏视线转向区委副书记周然：“周书记，第二项工作交给你。充分发挥群团组织和工会的作用。记住，要‘润物细无声’！绝对不能大张旗鼓，更不能留下任何组织痕迹！目标只有一个：让干部群众‘自发’地走上街头，表达对苏书记的坚定支持，强烈要求省委彻查京海爆炸案，揪出幕后黑手，严惩贪腐保护伞！” 周然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一丝沉稳的算计：“明白。区长，群众对苏书记的感情是真实的，这份愤怒也是真实的。我们只需要提供一点便利，点燃这根引线。 工会、团委、妇联，核心骨干都是可靠的。我安排他们分头去厂区、学校、企业！到时候会通过可靠渠道，把苏书记在京海遇险的消息‘不经意’地扩散到几个核心厂区、社区和机关单位。工会那边有几个老同志，威望高，群众基础好，他们会知道怎么‘带动’情绪的。游行请愿的口号、路线、时间点，都会控制在‘自发’的范围内，绝不会给苏书记和区委添乱。 老百姓心里有杆秤，苏书记为光明区做过什么，大家记得清楚。自发聚集表达诉求，要求省委严惩凶手，保护好干部，这是公民的合法权利。”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眼神却锐利非常。 展鹏对周然的表态很满意，这位老成持重的副书记，办这种事最是稳妥。 展鹏点头，又看向区纪委书记林晓东和组织部长刘度，“林书记，刘部长，还有今天没有参与会议的其他常委，咱们以光明区委的名义联名给省委写封信！”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主题就两条！ 第一，强烈谴责针对苏书记的恐怖袭击行为，坚决拥护省委彻查此案的决心！并以光明区委的名义请求省委务必彻查此案，严惩元凶及其保护伞，给苏书记、给所有受到生命威胁的同志一个交代！ 第二，恳请省委，让苏书记结束在京海的督导工作，立刻返回光明区！理由要充分：京海局势复杂，苏书记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光明区的发展正处于关键阶段，全区干部群众热切期盼苏书记回来主持大局，继续带领我们前进！这份请愿书，不仅要报省委沙书记、李达康省长，还要直接报送中枢相关部门！要让上面听到我们基层干部群众的呼声！光明区不能没有苏书记，苏书记也需要回到更安全的环境！ 京海已成龙潭虎穴，苏书记继续留在那里人身安全无法保障！我们光明区八十万干部群众，强烈请求省委让苏书记回来！光明区的改革离不开他，我们也绝不能再让这样的好干部流血又流泪！ 这不是越级上报，这是群众呼声，是民意！大家都明白吗？” 众人点了点头，看向展鹏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惊讶。 区长这真是为了苏书记拼了。 竟然还要将信写到中枢去... 区纪委书记林晓东第一个表态：“完全同意！苏书记的安全是第一位！京海现在就是龙潭虎穴，苏书记早该回来了！我们联名！” 区委组织部长刘度、区委办主任杨青、区督考办主任郑博等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我起草！” 杨青立刻接口，声音还带着未消的激愤。 “苏书记那些事，我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 “好！” 展鹏最后扫视全场。 “事不宜迟，立刻分头行动！左天，你的舆论反击战今天就要打响！周书记，群众行动要快，但务必稳妥保密！联名信，杨主任牵头，郑主任协助，今天下班前必须起草好，所有常委签字！” 说到这里。 展鹏又不放心，嘱咐道：“各位，一定要注意纪律！这一次工作不许留痕，严禁录音录像！尤其不能太快发动，一定要先等省里的正式通报下来再说！所有行动统一到我批准后才可以开展！ 另外，我要强调一下，这件事跟苏书记没有任何关系！ 完全是我们区委领导干部的自发意见表达！谁也不许歪曲这其中的意思，更不能连累到苏书记！ 如果谁坏了事，不要怪我展鹏不讲情面！散会！” 众人轰然应诺，迅速起身离开会议室，各自忙碌起来。 ...... 燕京。 苏家。 书房里。 苏诚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眉头微锁。 苏东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正美滋滋地喝着茶。 苏诚哼了一声。 “得意不可忘形！小何是批给了你三天假养病！不是让你在这里舒舒服服喝茶！” 说完。 苏诚忍不住骂道：“老子的好茶都被你给糟蹋了！你喝的明白吗？” 苏东干笑一声。 他也没想到。 这一次“病倒”在会场，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在医院检查休息没事之后，何部长又特批了他三天假！ 这可是工作以来，极其宝贵的三天假！ 苏东原本想在家休养的，可惜刘萍生他的气，直接打着“国家和人民的事业第一，家庭第二”的口号，飞去南方调研了。 苏东无聊之下，只能跑到老爹家里。 苏诚看着苏东这副模样就有些不爽。 “你生了这么重的病，好不容易在家疗养三天，你媳妇反而跑了！你竟然来我这里躲着！你是干什么吃的！” 一想到这个，苏东也无奈叹口气。 “刘萍说她去南方调研个大型清洁能源项目...得跑几个省...工作要求，所以不能在家...” 苏诚闻言，皱眉道：“南方？几个省？刘萍不会是想儿子了，就要跑去汉东吧？” 第705章 孙儿，你这是苦肉计? 苏东愣了愣，道：“我...我没问啊！” 苏诚忍不住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不问了？” 苏东干咳一声。 “最近她不是因为苏哲在汉东的事情跟我生气吗？所以一直都不怎么理我...我就也没敢问...” 苏诚：...... “儿子...我想骂你都懒得骂了！” 苏东尴尬一笑，道：“爸，其实也不难猜到！咱们就来推测一下！刘萍到底会去哪里！” 苏诚皱眉看着苏东。 “你说吧！” 苏东想了想，道：“刘萍跟我说，她是要考察深远海风电装备制造与运维母港项目...国家级的，未来将会是咱们国家海上风电的主要制造基地和发电场所！” 苏诚闻言，点了点头。 苏东又笑道：“海上风电！那就证明这个项目肯定是在沿海省份里选！ 譬如一些彩礼高、不临海的省份肯定是先排除掉的。 而沿海省份就那么几个！去南方，无非申省、南粤、桂江、海西、东江、汉东这么几个省！ 申省是国际化大都市，想搞这种工程也没那么多地！ 桂江经济发展一般，能源需求不高，制造业也偏薄弱，项目设置在桂江省，一没市场二没产业，两端在外，没道理！ 可选的省份，就剩下南粤、海西、东江和汉东四个省！南粤目前已经上马了核电站项目，估计暂时不着急搞海上风电。 那么，就剩下海西、东江和汉东三个地方！ 最适合的，也是这三个地方，沿海经济都比较发达，制造业也相对先进，一方面也有制造业基础，另一方面也有用电市场！所以...刘萍的考察目的地...必然是有这三处的！汉东绕不开！” 听到苏东的分析。 苏诚叹了口气。 “苏东啊...答应我，以后哪怕做官做到...你也老老实实干事情！这也算没白费你这牛...你这工作能力！” 苏东点点头。 随后愣了愣。 “爸？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诚无聊地摇摇头。 “懒得说！要是我大孙在这里，连这句话都不会问！ 你啊...比他差远了！” 你儿子不如我儿子，你难道不该负责吗？ 怎么还嫌弃我了？ 苏东心中忍不住疯狂吐槽。 苏东干咳一声，有些不放心地问道:“爸，既然刘萍是要去汉东，那咱们要不要阻止她一下？或者...问问她去汉东干什么，起码不要影响到苏哲？我真怕她借工作之便去看孩子，可能会对苏哲的名声不太好...” 苏诚眯起眼睛，哼了一声。 “那能有什么不好的？该去就去吧！现在她下去施施压也好！也让汉东那些人看看，苏家不是泥捏的！随便娶个儿媳妇，他们都招架不住！也好催他们早点向中枢反馈！这个时候...力量能大一分是一分呐！” “这样啊...” 苏东眉头紧锁。 想问苏诚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怕老爹嫌弃自己，只能点点头，假装听懂了。 苏诚斜睨了儿子一眼。 “现在懂了？” 苏东心虚道:“嗯...懂了！” 苏诚问道:“懂什么了？什么力量？我们需要什么力量？” 苏东轻咳一声。 “就是，支持咱们的力量？” 苏诚冷笑一声。 “屁！不懂装懂！你这位置还不如让你儿子来做！哼！” 苏东:...... 就在这时。 苏诚手边的手机响了。 苏诚皱眉拿起电话，看了看，不禁有些惊讶。 “小刘？汉东又出事了？” 随后苏诚接起了电话。 满脸笑容。 “小刘啊...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清晰。 苏诚听着，脸上的肌肉渐渐绷紧，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愕然，随即涌起滔天的怒火，最后却又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 “炸药？一千一百公斤？目标可能是苏哲？好，知道了！” 苏诚放下电话，沉默了足有半分钟。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东看着父亲骤然阴沉下来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心也瞬间提了起来。 “爸？”苏东试探着问，“出什么事了？什么炸药，什么目标是苏哲？” 苏诚冷冷道：“就在刚才！京海的两辆装着满满一吨多炸药的车，直冲苏哲住的京海宾馆！要不是我安排过去的安保处置及时，你儿子，我孙子，这会儿已经成灰了！” “什么？” 苏东“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苏哲怎么样？受伤没有？” “人没事！安保人员反应快，车没撞上，炸药也没爆！苏哲安全！” 说完。 苏诚忍不住道：“万幸苏哲没事！我得给他打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完。 苏诚随后又拨通了苏哲的电话。 苏诚抓起那部红色保密电话，手指按下按键时带着久经沙场的老将特有的稳定力道。听筒里传来等待音，他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微压紧，目光扫过对面还捧着茶杯的苏东。 电话接通。 “爷爷？”苏哲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清晰平稳，听不出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 “苏哲。” 苏诚的声音陡然拔高，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你怎么样？伤着没有？吓着没有？我听说了！一吨炸药！这群狗娘养的！无法无天了！” 一连串的质问砸过去，是老人真切的恐慌和后怕。 “没事，爷爷。”苏哲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安抚，“安保反应及时，处理得当，人都好好的。就是场面惊险了点。” “万幸！万幸！” 苏诚长舒一口气，胸口那股憋闷稍缓，但旋即，他的话音陡然压低。 “真没事？苏哲，你跟爷爷说实话，这是不是你搞的‘苦肉计’？ 我交给你的安保小组我心里有数！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几乎没有可能！ 否则，领导们就别出门调研了！” 他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而逝。 他不在乎手段，只在乎安全。如果是孙子布的局，那他只会赞一句“做得漂亮”。 电话那头，苏哲犹豫了片刻，道：“也算...也不算！” 第706章 苏东:就我被蒙在鼓里? 苏哲对苏诚坦言道：“爷爷，这件事不是我主动为之！ 我没必要用这种极端方式。风险太高，不可控因素太多！” 苏诚闻言，笑了笑。 “不是你主动为之，那就是顺势而为了？具体是怎么回事？” 苏哲笑道：“您交给我的安保小组率先发现了那两个犯罪分子的企图！我当时没有下令抓捕他们，而是让安保小组随时观察！那些炸药都被提前采取措施消除了爆炸的可能性，全部都是安全的！只等他们发动的时候才让安保小组把他们处置了！” 苏诚听到这里，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先是确保安全，再说其他！” 说着。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那些人是谁家的狗，查清了吗？” 苏哲老实道：“都是京海本地的犯罪团伙！名字不值一提！中枢警卫局的人做的身份识别。总之，都是些小角色！ 他们的老大被我抓了，这些亡命徒就是在打击报复！我也没想到，他们对主子的‘忠诚’或者说‘仇恨’，会疯狂到这个地步，直接选择了玉石俱焚。至于他们能搞到这么多炸药，纯属京海市公安局玩忽职守！” 听到苏哲的话，苏诚点了点头，又道：“好孙儿！这一次，做的好！原本还有些底气不足，现在看起来，可就更加理直气壮了！呵呵...” 说完。 苏诚看向身边的苏东，忍不住哼了一声。 “你爸倒是好福气！儿子在前面冲锋陷阵，枪林弹雨，差点被人炸死！老子在燕京，殚精竭虑，运筹帷幄。他倒好，坐享其成！” 苏哲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随后笑道：“爷爷，我爸好，我才好啊...” 苏诚叹口气。 “苏哲，也不尽然啊！爷爷已经做过一代了，你爸以后再来一次！你呢？你想再达到我们的高度，难度怕是再翻一倍都不止！” 听到苏诚这话。 苏哲不禁也沉默了起来。 爷爷说的这种事情，并非没有先例。 明朝首辅（相当于宰相）王锡爵的儿子王衡考中解元（全省第一），却遭到了言官的猛烈批评，认为是因为首辅的权势影响了考试结果。 王锡爵无奈之下，只得将他儿子赶回家去，不许参加接下来的科举考试，直到13年后，王锡爵卸任首辅，王衡才去参加接下来的考试，最终中了榜眼。 另一位明朝首辅沈一贯，为了避免儿子参加科举引发争议，干脆不许他儿子参加科举考试，父子二人竟因此而反目。 官场之上，当父亲的位置越高，不管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声誉，还是为了维护一个所谓的公平，最终都很可能牺牲儿子的利益... 就算在当代，大夏的领导也经常为了公平而阻止子女的正当“进步”，展现出高风亮节。 而这样的胸怀和作风，也被传为美谈，广为流传。 苏诚这么说，也是因为苏哲接下来，上升之路只怕越发坎坷。 必须要让所有人都无可争议，才能晋升！ 不过。 对于苏哲来说，现在考虑这些事情还太遥远。 苏家自从爷爷离休后，已经不如当年那般繁盛。 若是父亲可以重回爷爷的级别，苏家可就算复兴了。 至于自己... 还是那句话。 先苦不一定后甜，但先甜一定甜。 另一边。 苏东倒是懵住了。 “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我就坐享其成了...” 苏诚叹了口气。 “你啊...你以为苏哲在网络上遭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老头子我向中枢写信请求取消我的退休待遇，甚至你本人都因为苏哲被冤枉而被气住院...现在再加上一条，苏哲险些遭遇生命危险！ 咱们苏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只是想让害苏哲的人死吗？” 苏东闻言，愣了愣，道：“您不是一开始就说，这一次，一定要将幕后主使揪出来吗？” 苏诚哼了一声。 “那只是一方面！我们摆出这么大阵仗，怎么可能揪不出来！就算我们找不到，中枢也会想尽办法给我们找出来！” 说着。 苏诚看着苏东，眼神炯炯。 “找出来之后呢？你想怎么办？ 按照罪过，该抓的抓，该判的判？” 苏东想了想，道：“若是他们该遭受这样的惩罚，那这就是应该的！” 苏诚闻言，笑了笑。 “苏东，如果汉东省这一次的事情背后是赵家或者钟家干的，那没得说，没证据我们都饶不了他们！更别提还有证据了！ 但如果不是他们呢？而是比赵家或者钟家还要厉害呢？” 苏东闻言，眼睛渐渐睁大。 老实说。 他还没想到这一层。 “为什么啊？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想要针对苏哲，理由呢？苏哲现在才什么级别，有必要吗？而且，他们难道不知道苏哲的背后是我们？” 苏诚淡淡道：“前几天，你在会场上晕倒住院后，小何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们聊过！ 话里话外，他都在安抚老头子我！他说他知道咱们受了委屈，这件事一定会给我一个交代，还苏家一个公道！但我问他到底是谁在害苏哲的时候，他沉默了，最后也没有说！ 还有其他的领导也打来电话了，一方面是告诉我，他知道苏家的委屈！另一方面是请我收回那封信，千万不要为难中枢，这件事，上级领导高度重视，一定会给咱们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苏东闻言，不禁皱眉道：“爸，您的意思是说，中枢都知道苏哲是被冤枉的？甚至还知道这背后有人在操作？何部也知道？” 苏诚笑笑。 “怎么可能不知道？在大夏，又有几件事情能瞒得住他们？想当年我...哼！ 你信不信，秦家都知道坑害苏哲的人是谁！只是上面不许他说，他也就不敢告诉咱们。” 苏东点点头。 如果何部他们知道。 那秦家当然清楚... 毕竟秦邦安的职能摆在这里。 苏诚继续道：“上一次我们也分析过了，不论是赵家还是钟家，都没有那个资格和动机如此针对苏哲！那么...他们的背后又会是谁？目的呢？” 第707章 老狐狸间的巅峰对决 苏东想了想。 摇头道：“爸...咱家这些年与人为善，很少树敌！ 更何况...也没几个人配做咱们的敌人...至于说苏哲，即便是在汉东把天捅个窟窿，也不至于有谁敢对咱们做什么事情...” 苏诚淡淡道：“你唯独漏了一点！” 苏东闻言，看向苏诚，问道：“爸...您是说哪一点？” 苏诚笑笑。 “挡道！你本身就是管组织人事的，对于苏哲的本事你还不知道？他虽然当领导干部刚一年，但这一年，他做了多少事？光是一个政务服务改革，保省部级也够了吧？在光明区的那些工作，不管是投资大夏智云，还是京冬方，他搞的这些事情，你作为一个常年在组织人事口负责的人，怎么看？” 苏东闻言，有些自得地笑道：“苏哲当然是一个搞经济的干才！现在他已经是厅级干部了，所以，在去年年终中组部的干部储备库里，苏哲已经被列进去了！并且，部里面还在针对和他条件相似的干部制定专门的成长计划！ 苏哲是最年轻的那个！比第二名足足年轻三岁！ 不出意外，苏哲在40岁之前，是必定可以踏入省部级的！而且，一定会被作为省部级的党政一把手来培养！ 未来的路我不知道，但苏哲已经可以说是同年龄，甚至在比他大五岁以内的年轻领导干部当中，最优秀的！” 说着。 苏东还补充道：“爸，苏哲这个成绩，是不掺杂任何咱们家的关系之类的东西的... 现在咱们国家不是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吗？苏哲擅长搞经济，又为国家的政务服务改革做出了那么突出的贡献，所以部里对他的评价才那么高！” 苏诚听到这话，不禁皱了皱眉。 “比第二名年轻三岁？第二名是谁？” 苏东想了想，道：“曲家的！叫曲连江！现在在申省干的也不错！不过...他有几个项目引进似乎是靠了家族的影响。而且，他的几个分管部门下属，也是曲家借用了特殊关系调过去的顶尖人才！所以，我们对他的评分也做了适当下调... 但他本身的能力也确实算是相当出色了，尤其是在人际关系上...领导干部，不一定本身干的有多出色，或者说是多擅长某项工作，只要他能够总揽全局，善于领导下属，调配资源，就也是很不错的人才了！我们对于这一点，还是比较认可的。 当然，跟苏哲是没办法比的！ 苏哲这种...是我从事组织工作以来所仅见的！便是翻遍大夏国史，能在这个年纪取得苏哲这样的成就的，也极为少见！呵呵... 两者不在一个级别上！” 苏东听到苏诚的问话，不禁侃侃而谈，话里话外，都透着骄傲。 苏诚闻言，却是眉头紧锁。 “曲连江...曲连江...曲...难怪了！” 说完。 苏诚冷声道：“曲青松这混账！肯定是他暗算苏哲！” 听到这话。 苏东不禁瞠目结舌。 “曲家？不...不会吧？” 苏诚冷笑一声。 “你刚才也说了！曲家又是帮他协调项目，又是安排人才，这才培养出来一个三十岁的厅级干部！ 那个曲连江是曲青山什么人？” 苏东想了想，道：“应该是曲振华的儿子...曲振华是曲青山曲老的长子...” 苏诚冷笑一声。 “长子长孙！那就对了！这个曲连江在曲家，跟苏哲在咱们家是一个地位！现在他在你们部里排名第二，你自己想想。如果第一的前途被毁了，第二就变成第几了？” 苏东忍不住道：“爸！不至于吧？他们都才多大？曲家...曲家不至于如此吧？” 苏诚笑笑。 “不至于？三岁的差距已经很大了！何况苏哲的排名还在这个曲连江之前！一步落后，步步落后！曲青山那个老东西，年轻时候就争强好胜！我当初从军队转入地方工作的时候，后来就是和他争！结果，我还是领先了他一名！现在...我孙儿比他强，他肯定看不过眼！也难怪会使出这么下作的手段了。” 说着。 苏诚冷冷道：“苏东，谁获益，谁的嫌疑就最大！这件事，在别的地方或许还不绝对，但在官场上，九成九都是的！” 苏东听到这里，也不禁满脸冷色。 “如果真的是曲家...那咱们...不过，爸，我觉得这个判断还是要慎重！” 苏诚笑笑。 “慎重？其实挺好判断的！等我打个电话！” 说着。 苏诚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号码。 电话那头。 很快传来秦老的声音。 “老苏啊...你找我，什么事啊？我听邦安说，京海出了个汽车炸弹的案子！苏哲都遇到了危险！现在没事了吧？” 老实说。 现在这个时候。 秦老听到苏诚的电话，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 京海出了那么大的爆炸案，秦老装作漠不关心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所以干脆就主动提起这件事来。 苏诚笑笑。 “邦安不愧是专门负责这方面工作的！消息就是灵通啊...老秦！谢谢你啊！还这么关心我们！” 秦老笑呵呵道：“应该的！苏哲也算是我的晚辈！你找我有什么事啊？是要查一查这件事吗？你不必太着急！这件事...暂时不涉及危害国家安全，所以邦安那里不好插手的...但你要是一定需要邦安出动人手，那我就跟他说说！呵呵...” 苏诚看了一眼面前的苏东。 张开嘴，无声道：“学着点！” 苏东拼命点头。 苏诚笑道：“老秦，我想对曲家出手！你愿不愿意帮我？” 听到苏诚的话，秦老被吓了一跳，说话都结巴了。 “曲...曲家？曲青山？他怎么得罪你了？” 苏诚淡淡道：“别人不清楚，你还不知道？老秦，都现在这个时候了，就都别装了！我知道京海的事都是曲家干的！他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他曲青山够狠，我苏诚只会更狠！” 听到苏诚的话，秦老苦笑一声。 “老苏，你就别诈我了...我真不知道曲家干什么了！” 苏诚闻言，微微一笑。 “你不知道？老秦，小何都跟我说了，这可是你们家邦安向他汇报的！这，你也能装作不知道？” 第708章 你猜我知不知道你知道? 秦老听到苏诚的话，眉头紧锁。 邦安确实将相关信息汇报给了诸位领导。 但正常来说。 这种消息，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可是不能扩大知悉范围的。 尤其，不能扩大到苏诚这种严重与之相关的人身上！ 那么，苏诚又怎么会这么说？ 秦老又皱眉想了想。 不对... 如果真的是何部长泄露给苏诚的，那老苏这家伙反而应该严守泄密人的身份，怎么可能直截了当告诉自己？ 这不是诈我么？ 秦老想到这里，忍不住摇头道：“老苏！这件事我真不知道，兴许是真的，兴许不是！毕竟，邦安那里很多事情也不会告诉我！所以，咱就别聊这个了...还是要遵守组织纪律，保守组织秘密啊！” 听到秦老的话，老苏不禁哼了一声。 老狐狸！ 果然不好诈出来！ 你还保守上组织秘密了！ 组织上什么秘密你不知道？ 苏诚叹了口气。 “唉...老秦，你果然聪明啊！这么诈你，都诈不出来！” 秦老微微一笑，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老苏，你就别胡思乱想了，这事啊...我不知道，你也别猜！成吗？” 苏诚点点头。 “成！老秦，既然你不承认，那我就上报中枢了，我就说是你们秦家跟我说的，在京海坑害苏家的，就是曲青山！秦家已经什么都告诉我了！” 我...卧槽啊！ 秦老听到苏诚的话，整个人都懵住了。 苏诚，你还是人吗？ 自己或许不相信小何向苏诚泄密。 但中枢会不会相信自己向苏诚泄密？ 肯定会啊！ 而且，秦邦安所做的工作，本来就是要严守保密纪律的。 即便自己是离休领导，以前有这些情报的知悉权，现在也没有了！ 只要没有了知悉权，哪怕自己是秦邦安的老子，也不该知道这些消息！ 现在你苏诚跑去中枢说秦家告诉你的，到时候，邦安的工作怎么办？ 前程都完蛋了！ 苏诚这狗东西... 最关键的是，不知道他哪儿来的消息，还是猜的... 竟然这么准，直接就算计到背后是曲家了！ 秦老心中无奈至极。 这也太坑人了。 阳谋比阴谋更损啊！ 秦老沉默片刻，干咳一声，道：“老苏，你就别乱猜了，这个节骨眼，你也不该给中枢找麻烦！对不对？” 电话那头。 传来苏诚的笑声。 “老秦，我就实话说吧！我也是猜的！不过，我想试试，万一猜对了呢？反正就是试探一下，没事的！” 秦老只觉得眼前一黑。 艹... 你是试探一下！ 老子的儿子得被你坑死！ 阳谋啊阳谋！ 无解的阳谋！ 其实。 秦老知道，苏诚这话，就是在熬自己。 自己如果否认，那他就真的报给中枢。 到时候，曲青山还是得被揪出来。 自己如果承认... 那他不用报给中枢了。 但泄密的锅，就扣在自己跟邦安的头上了！ 这坑人的老匹夫！ 秦老叹口气。 “老苏...你赢了！确实是曲家...” 苏诚冷笑一声。 “你承认就好！那些领导们怎么说？” 秦老皱了皱眉。 “领导们不希望事情闹的太大！虽然你们已经闹的很大了...而且，在汪金宇自首之前，他们就已经讨论过了，这件事，苏家肯定占理！他们也在权衡，究竟该怎么处置这件事！不过，咱们当年都干过那个位置，你也应该清楚，稳定和团结才是最重要的！你占理，那就偏向你一点，可总不能将人往死里整吧？” 苏诚笑笑。 “那我孙儿险些被他们整死，又怎么说？” 秦老闻言，愣了愣，道：“老苏，你这话可就没根据了！京海的爆炸案，虽然还没有出最后的调查结果，可是根据现有证据来看，那分明就是当地的犯罪团伙垂死挣扎，不知天高地厚的报复！这个跟曲家可没有任何关系。” 苏诚不耐烦道：“我是来听你解释的吗？老秦，既然是曲家干的，那他们家就必须付出代价！曲青山敢断我后辈的路，那我也要断他家后辈的路！” 秦老闻言，沉默片刻，道：“老苏...这件事是曲青山做的不对，我当然站你这边！” 苏诚笑呵呵道：“既然站我这边，那就好说了！来吧！你让你们家邦安江所有曲青山串通钟家、赵家和那个汉东省的高育良的罪证都交给我！我不用你出面，这件事我自己就能办了！” 秦老叹口气。 “老苏...你应该清楚，邦安不可能做那种事情！” 苏诚笑笑。 “那你能怎么帮我？” 秦老淡淡道：“你们家苏哲被人泼脏水，不就是因为有人说汪金宇留在京海的录音是伪造的吗？ 只要汪金宇回来了，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我现在有办法让汪金宇回来！帮你孙儿洗清嫌疑！ 这个忙，我帮的大不大？” 听到秦老的话。 苏诚不禁愣了愣。 这件事，苏哲不是说了吗？ 汪金宇已经自首了！ 而且，十有八九就是自己的好孙儿干的！ 这老秦够无耻的！ 竟然拿老子孙儿的人情来向老子卖好？ 扯什么淡！ 不过。 苏诚转念又一想。 这件事，自己不能装作已经知情了！ 否则，按照老秦那个老狐狸的想法，说不定，就能推断出来苏哲在米国有势力！ 这件事... 自己都不是非常了解，更加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孙儿那里可就被动了！ 搞不好，老秦就是在借这句话探自己的底呢！ 苏诚想了想，随后对秦老道：“当真？你是怎么做到的，可以让汪金宇回国？他不是带着很多钱出去的吗？现在正在米国享福呢！咱们国家跟米国之间又没有签署引渡条约，咱们的人也没办法在米国随意抓人！” 秦老闻言，微微一怔。 嗯？ 难道老苏还不知道汪金宇回国？ 汪金宇也不是被老苏他们搞的那么惨？ 不知道汪金宇能回来，你摆那么大阵仗干什么？ 就不怕翻车？ 不可能不知道啊... 老苏这种人，向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一时间。 秦老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第709章 我真得加快进度了 秦老皱了皱眉。 他确实是想试探一下苏诚的。 没想到。 试探半天，竟然没结果... 无奈之下。 秦老又轻笑一声。 “那自然是我们有办法了！老苏，你说，这算不算一个人情？” 苏诚哼了一声。 “不算！这是你们的分内事，你本来就该这么干，汪金宇是什么人？堂堂的市委书记！他知晓多少国家秘密？就这么跑到国外去，你们不给抓回来合适吗？现在弄回来了，还想当人情送给我？这种人情，我不接！你姓秦的，也别想假公济私！” 一边说着。 苏诚大脑一边飞快运转。 姓秦的无缘无故卖好干什么？ 莫非是有求于我？ 否则... 没道理啊！ 另一边。 坐在苏诚旁边的苏东，已经有些迷茫了。 老爷子之间，都在说个啥... 秦老听到苏诚的话，不禁咬牙切齿道：“你就不怕汪金宇路上出意外？” 苏诚大笑一声。 “老秦，你如果不问这句话，汪金宇出了意外，我怪不着你！可你问了，出意外，我就只能找你了！” 秦老气急败坏道：“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赖！” 苏诚笑呵呵道：“老秦，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可不相信你是看不惯曲家的所作所为就要来帮我的！你现在突然要跟我卖好，到底是为了什么？” 秦老叹了口气。 “老苏...这么多年了，我在你身上真是占不到半分便宜！我确实有件事想要你帮忙！作为交换...我可以承诺，将来苏东更进一步的时候，我们也会支持一票！你应该知道，这种事情，我说话算数的。” 苏诚闻言，皱眉道：“苏东更进一步？这件事不是咱们两家早就商量好的吗？” 秦老咬牙切齿道：“不是这一次！是下下次换届！老苏！现在苏哲的事情被你搞的都要成当代窦娥冤了！你们整个苏家都压上去了，别以为我会认为你们抛出这么多筹码，只是为了给苏哲出气！” 苏诚闻言，也没否认，只是傲然一笑。 “老秦，你既然知道我押上了这么多筹码，那你更应该清楚，有没有你的支持，这件事都能成！所以，这个人情也不算数！” 秦老听到苏诚的话，都快哭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个老苏... 他忍不住怒道：“老苏！你别太过分了！” 苏诚得意洋洋道：“想让我帮忙，你就别拿出什么平等交换的姿态，毕竟，我用不着你帮我，但你却要求到我头上！这样吧，你说一句，四野不如二野，这件事就算揭过去了，你说的忙，我可以帮！” 听到苏诚的话，秦老不禁被气的七窍生烟，怒骂道：“苏诚，做你的春秋大梦！士可杀，不可辱！你休想！谁不知道四野天下无敌？你是想让我出卖祖宗？屁！” 苏诚哼了一声。 “免谈就免谈！老秦，那咱就别聊了！挂了！” 说完。 苏诚瞬间挂断电话。 另一边。 秦老险些被气死。 “苏诚这老匹夫！过分...实在是太过分了！” 一边说着，一边又将电话拨了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苏诚得意洋洋的笑声。 “老秦，还找我？这是想通了？” 秦老闷哼一声。 “没有！老苏...我知道这一次你肯定是赢定了，而且一定是大赢特赢！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我们搞情报工作的，有些情报如果分门别类，碎片化地报到上面去，跟整理成一串线索，再报到上面去是完全不同的效果！ 我虽然不是那么确定，但我也不是傻子！苏哲在汉东‘意外’搞来的技术，‘意外’拉来的巴斯普项目的投资，再加上汪金宇‘意外’在米国被人整的惨不堪言自首！这么一连串的意外，如果我让邦安将这些线索全部都整理好报到上面去...你说会是什么后果？” 听到秦老的话，苏诚眼神陡然犀利起来。 “老秦，你是想学曲家给我孙儿泼脏水吗？” 秦老笑笑。 “我和他们不同，我做事情都是有根据的！邦安打算将这些线索整理好来着...但我没有同意！这个人情，够大了吧？” 苏诚哼了一声。 “说吧，你想要什么？” 秦老淡淡道：“高育良！” 苏诚闻言，皱眉道：“高育良？他是始作俑者，你让我放过他？放过他，我对得起我孙儿吗？苏家又颜面何存？” 秦老笑笑。 “他就是个傀儡喽啰！在你面前不值一提！你如果觉得严惩他就能让苏家立威，就能给你孙儿出气，那也随意！ 总之，我的人情，就想保下高育良！其他人，我不管！” 苏诚闻言，轻哼一声。 “老秦，你对你这个女婿...真是当儿子对待了！” 秦老叹口气。 “瑞金这孩子...这些年，不容易！而且，他也确实德才兼备，没有辜负组织的培养和期望！我不送他一程，可就埋没人才了！” （原本名义世界的姊妹篇《人民的财产》中，沙瑞金因为没有处理好高育良的事情，最终被黯然调走，变成了赵平凡。） 苏诚笑了笑。 “这样的人才多了，你老秦怎么不管别人，只管自己的女婿！” 秦老哼了一声。 “天底下需要保护的人多了，你怎么就知道安排安保小组去保护你大孙呢？” 苏诚笑道：“行吧！高育良...我不管了！但你们不能对他一点处理都没有！” 秦老郑重道：“你放心！这件事我肯定可以处理好！” 苏诚笑笑。 “好！那我就相信你一次！汪金宇大概什么时候回到国内？” 秦老想了想，道：“体检谈话手续和流程都已经走完了，应该处在订机票的阶段了，只是有些可惜...汪金宇带出去的两个亿被米国冻结了，钱没带回来！唉！ 这件事正常来说应该先通报给汉东省委，但因为事关重大，所以暂时只通报给了中枢...” 苏诚点点头。 看样子就在最近几天之内回国了。 自己也得加快进度了... 挂断了给秦老的电话。 另一边。 苏东瞪着眼睛正看着苏诚。 “爸？什么叫下下届我更进一步？” 第710章 爸，来吧! “什么意思？”苏诚冷笑一声。 站起身来。 苏东也随之站起身。 顺便将皮带递给了苏诚。 苏诚：？ 苏东叹口气。 “爸...没事，您先打完了再说！我已经猜到你跟苏哲的目的了，只是...我猜到的太晚了，也该打！” 苏诚冷笑一声。 “你这倒是说的没错！你当官若是有这个先知先觉的本事，我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现在你都不明白？ 你老子我！还有你儿子！我们爷孙俩，一个黄土埋到脖子，一个毛头小子刚冒尖，费了多大的劲？搞出多大的动静？啊？ 你老子我，豁出这张老脸，递上去的是什么？是请求取消我苏诚所有退休待遇的申请！是自绝后路！是要告诉所有人，我苏家为了查清真相，连这点脸皮和待遇都可以不要！这是牌桌上一枚多大的筹码？多大的决心？多大的委屈？！” “再看看你儿子！ 他在京海，面对的是什么？是栽赃陷害！是泼在身上的脏水！是躲在暗处射来的冷箭！现在更好了，直接上炸药了！那是真真正正在玩命！是在阎王爷眼皮子底下走钢丝！他顶着多大的压力？ 受了多大的委屈？冒了多大的风险？才把京海那个烂摊子捅破天？” 苏东眉头紧锁，看着苏诚。 “爸...您是说...咱们，有所求？” 苏诚冷冷道：“不然呢？你以为我们爷孙俩搞出这么大阵仗，把整个棋盘搅得天翻地覆，把这么多血淋淋、沉甸甸的筹码一股脑砸到牌桌上，仅仅是为了给你儿子苏哲出那一口被污蔑的恶气吗？ 老子和你儿子，都是为了你！” 说着。 苏诚哼了一声。 “苏东，一个人能够步步高升，有的时候是因为能力强，有的时候，则是因为运气好！你小子...哼！这一次，我也算是顺势而为了！只是可惜了...你儿子苏哲未来的路怕是坎坷了！ 毕竟，一门三代...旷古罕有！不过，这件事，我也问过苏哲的意见了，他没意见...你小子，就乐去吧！” 苏东闻言，只觉得轰隆一声。 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苏东脑中炸开！ 完全忽略了自己进步竟然还要听儿子意见的悲哀... 他颤声道：“爸...您...您的意思是，我...我可以...可以...” 苏诚淡淡道：“子承父业！明白了吗？” 苏东颤声道：“子承父业？” 他的目光失焦地在书房里扫过。 父亲苍老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因为激动而泛着血丝。 墙壁上挂着的那幅“上善若水”的字，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手笔... 这一切熟悉的景象，在此刻都变得无比陌生，扭曲成光怪陆离的碎片。 子承父业？ 无数个念头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混乱的思绪里疯狂冲撞。 一个他奋斗了大半辈子，以为早已遥不可及，甚至潜意识里早已将其归入“下一代”角逐序列的位置！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骤然松开！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胸腔直冲头顶，瞬间烧得他耳根发烫！ 那是一种被从天而降的巨大金砖砸中的眩晕感，是绝境中突然看到登天梯的狂喜，是压抑了数十年的野望被猛然点爆的炽热岩浆！ 苏东没有想到，自己这辈子，竟然还有子承父业的机会！ 他一直将父亲当作偶像，却从未想过，自己有机会站上和父亲同样的位置... 苏诚哼了一声。 “除了你，还能是为了谁？ 老子当年，从一个大头兵开始，爬冰卧雪，刀头舔血，打了多少硬仗恶仗，闯过了多少鬼门关！ 好不容易活下来，又要跟多少人斗？跟多少老狐狸明争暗抢？一步一个血印子，一步一个跟头栽！熬干了心血，拼尽了气力，得罪了无数人，才勉强爬到了那个位置！那每一步，都像是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哪一步不是拿命在搏？” 说着。 苏诚看向苏东，有些自嘲道：“你小子倒是好命！老子帮你！你媳妇帮你！我问过你岳父家了！他们也坚决支持你！甚至你儿子也帮你！ 上啃老中啃媳下啃小！ 你小子...嘿！” 苏东听到苏诚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沉默半晌，他缓缓道：“爸...我这个人，在人情世故方面，驽钝了些，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手头事，做好眼前事！即便是跟您当年的位置一样了，怕也做不到您的高度...其实，不做也没关系！您不必争取这么多...” 苏诚摇摇头。 “嘿！想不到，事到临头了，你小子对自己倒是有几分清醒认知！不过...你应该清楚一个领导班子，不光要有能干事有魄力有统帅能力的人更要有能跟着搭班子，用心谋事的人！ 你这个人谋身的本事不算强，但胜在老实本分，踏实肯干，这反而让你立于不败之地。这么多年，被你竞争下去的那些对手并不是不如你八面玲珑，只是因为他们的心思太活跃的，关注点都放在自己头上，才最终竞争失败了。 这一点，我这个当老子的比你有数！ 另外...这还是未来的事情，你也不必太执着于当下，更不要早早地就将自己放在那个位置上，依然要老实本分，低调行事！ 即便未来你真的到了那个位置上，也要老老实实做事，踏踏实实做人。你能到达我曾经的高度，这已经是老天的眷顾了，千万不要再有其他的想法。” 苏东点点头。 “爸...我知道了！可是...苏哲那里...如此一来，难度可就直线上升了，正如您所说，一门三代，旷古罕有！” 苏诚笑笑。 “顺其自然吧！儿孙自有儿孙福！更何况，苏哲跟你不同！他是真的有大才！ 在光明区搞的那套政务服务改革，甚至具备了全球级别的影响力！中枢更是将其列入未来五年规划当中，还写入了今年的工作报告，估计后年的全会报告上，也会写入！ 最近投资的那些项目，京冬方给国家省了多少外汇？解决了多大的难题？这功劳，足够一个封疆大吏吃一辈子了！ 到了京海，仅凭着一个省委督导组名义和权力，硬是把市里的一把手、二把手连锅端了！把盘踞几十年的黑恶势力连根拔起！这手腕，这魄力，这功劳，哪一样不比你苏东当年强十倍百倍？！ 所以，你不必担心他！我对他的未来，有十足的把握！若是他走不到那一步，最遗憾的不会是苏家！而是所有人！” 第711章 刘萍怒了! 苏东听到苏诚的话，终于是叹了口气。 “爸...那就好...您放心，我不会受任何消息的影响，我只会老老实实做好分内事！” 听到苏东的话。 苏诚倒是满意一笑。 这小子... 最让自己放心的就是心性！ 不管遇到什么事，一颗心都能古井无波，稳重若斯！ 就在这时。 忽然。 苏诚的手机响了。 赫然是苏东的岳父刘众亭。 苏诚拿起电话，看了一眼苏东。 “好福气的儿子啊...” 电话那头，很快响起刘众亭的声音。 “老苏，我听说，汪金宇快回国了！咱们再不唱戏，可就没戏唱了！” 苏诚闻言，愣了愣，道：“你这消息倒是灵通，我才刚刚得到消息！” 刘众亭笑笑。 “你的亲朋故旧在那个口子的人少，能知道消息，已经不简单了！呵呵...” 说着。 刘众亭又道：“这些混账，敢欺负我外孙...尤其是曲青山那老东西！这一次，我非把他的脸扯下来不可！我刚刚跟苏哲通过电话了，他状态还好...” 苏诚干咳一声，道：“刘萍跑去汉东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刘众亭闻言，眼睛一瞪。 “我当然知道了！当爹的不能出面，当妈的总得出面吧？总不能让我外孙觉得他无依无靠的！” 苏诚叹口气。 “也别让他们太下不来台...重点在燕京！” 刘众亭闻言，愣了愣，随后叹口气。 “我那闺女...我也管不了！何况，她待的位置...每年巴结溜须她的人多了！ 你也知道，她所在的那个部门，有些要害地方，一个处长的派头都比底下的市委书记甚至副省长都大！ 前段时间，不是有一个叫赵德汉的，光赃款就被查获了两个亿！ 所以...她要是有意给汉东的领导干部难堪...这我也控制不了！ 你是她公公，要不...你出面管管？” 听到这话。 坐在一旁的苏东率先坐不住了。 上次老爹也不知道跟刘萍说什么了。 刘萍跟自己都翻脸了。 后来，又因为苏哲的事情，刘萍再度跟自己发火。 老爹要是现在再敢摆出公公的架子教训刘萍，苏东都怕自己永远回不去家了。 他看向苏诚，立刻挤眉弄眼起来。 苏诚见状，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哼了一声，道：“慈母多败儿！她若是想当那个撑腰护短的，倒也无妨！可若是耽误了苏哲的前途，她这个当妈的只会比我老头子更后悔！” 刘众亭闻言，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我还是劝劝她！她从小就喜欢在军营玩，脾气确实有点大...呵呵！” “行！老刘！这一次事情结束，我找你喝酒庆功！” 刘众亭哼了一声。 “真正立功劳的是我外孙！你这儿子啊...真是好福气！” 苏诚笑了笑。 “老刘，光是福气，苏东能走到这一步吗？论起做事勤恳、滴水不漏来，我儿子的本事，绝对是最顶尖的！福？呵呵...没有几十年的积累，苏东轮得到如今的机会吗？” 儿子的脸自己可以打，但外人不行。 更何况还是老丈人了。 刘众亭闻言，笑了笑。 “我当初愿意让刘萍跟你们家小子，也是看上他这点了！呵呵...不聊了，我抓紧安排人把报告交上去！哼...曲青山？算计我外孙！咱先把他儿子轰下去！” “电话里，不该说的话少说！” 苏诚忍不住提醒。 刘众亭笑呵呵道：“咱有理，咱怕啥？不管谁想听，就让他听好了！听了他也得照咱的意思办！” 苏诚笑笑。 “好了！就先这样！” 随即挂断了电话。 ...... 燕京。 顺永国际机场。 一架飞往南方的客机内。 公务舱中。 刘萍靠窗坐着，机舱内柔和的灯光映着她轮廓分明的侧脸。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行政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肃气场。 她面前的小桌板上摊开着一份厚厚的项目可行性报告，标题是《海上风电装备制造与运维母港项目（汉东省京海市方案）》。 她的目光落在报告上，手指间夹着一支笔，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却久久没有落下。 报告上的数据和图表在她眼前模糊起来，思绪早已飘远。 这一次，一共要考察六个市。 京海市只是其中之一。 不过，却是最有希望拿到国家海上风电装备制造与运维母港项目的市。 一方面是京海市的先天环境较好，海上风力资源丰富。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京海市周围的制造业强市较多，电力资源就地消纳能力强。 不过... 这一次，刘萍是一定要先给汉东一个下马威的... 主要是为自己的儿子！ 这些人，简直岂有此理！ 竟然敢放任苏哲遭受那么大的舆情不管！ 哼... 刘萍皱眉想了想。 此时周围没人，她随后拨通了给苏哲的电话。 “妈？” 刘萍哼了一声。 “苏哲，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妈？” 苏哲干笑一声。 “您这话怎么说的...我当然知道有您这个妈了！” “你还知道？你有多久没回家了？又有多久没给我打电话了？” 苏哲有些尴尬，急忙跳过这个话题，笑道：“妈...您最近还好吗？” 刘萍寒声道：“还好？我不好！我儿子都被人欺负了！好什么好！” 苏哲沉默片刻，又笑道：“妈...其实网络上那些事，都是我跟爷爷他们商量好的！您别担心...” 刘萍冷哼一声。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拿你的牺牲去做筹码交易！他们老苏家没人管你，我管！你姥爷还不如你爷爷官大，为了外孙，他也豁得出去！让你爸跟他的官帽子过日子去吧！” 第712章 霸气的老妈 苏哲听到刘萍的话，只觉得心中一暖。 但还是劝道：“妈...都没事的，我在京海的事情很快就要结束了...” 刘萍冷笑一声。 “接着说，怎么就结束了？” 苏哲干咳一声，道：“该完成的任务都完成了，所以就结束了啊...” 刘萍哼了一声。 “是你自愿结束的，还是被迫结束的？在京海遇到什么事了？苏哲，从小到大你都是个老实孩子，一定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妈妈，对不对？” 苏哲闻言，不禁愣了愣。 他还清晰地记得，自己从小到大，老爹有什么事情瞒着母亲，下场是何等的凄惨... 现在听着老妈这语气，估计她也什么都知道了... 既然这样，那就实话实说好了，反正自己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更何况那个所谓的爆炸案本来就是自己有意放纵的结果。 如果当初想阻止的话，警卫团的人早一些出手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想到这里。 苏哲笑道：“妈，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京海这边发生了一起爆炸未遂的案子。 省委考虑到我们督导组在京海的工作已经收尾，再加上目前的安全存在一定的隐患，所以就先让我们撤回去！也就是最近一天之内了！” 刘萍怒道：“你说的轻巧！爆炸案啊！而且我听说，光是炸药都有一吨多！你怎么心这么大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妈妈怎么活？” 苏哲低声道：“其实这个案子在发生之前就已经被爷爷交给我的保卫人员率先发现了...我已经提前排除了风险，让他们在那里爆发，只是为了造势罢了...” 刘萍冷冷道：“我跟你说的是这件事的性质！不是你遇到的什么危险！你才什么级别？你以为这些安保措施会一直跟着你吗？你啊你...回来也好！我正好也要去汉东！见面再教训你！” 听到刘萍的话，苏哲不禁愣住了。 “啊？妈？您来汉东干什么？” 刘萍皱眉道：“我去汉东怎么了？我去全国哪里都有人欢迎我！去汉东有什么了不起的？你难道还不欢迎我啊？” 苏哲赔笑道：“欢迎...当然欢迎了！我也好久没见妈妈了...” 刘萍哼道：“既然欢迎我，那就拿出点行动来，等我开会的时候，去京州见见我！” 苏哲闻言，不禁愣了愣，道：“妈？你来汉东是为什么事啊？” 刘萍道：“国家海上风电装备制造与运维母港项目！大概有四省七市，都在选择范围内！汉东的京海市，也在其中。” 苏哲笑道：“这么巧啊？妈，京海这个地方我很熟悉的！海上风力资源丰富，周边民企制造业又。挺多的，对于电力的生产制造和消纳能力都不低！更何况附近还有申省的宝钢钢铁...要不然就给我们京海呗？” 刘萍笑笑。 “你啊...明明是光明区委书记，操心京海的事情干什么？” 苏哲笑呵呵道：“要有大局意识嘛...守土有责！身在汉东，当然要为汉东努力！” 刘萍嗤笑一声。 “也就你这种不是汉东人的汉东领导干部，才会为整个汉东着想！人家汉东本地人都只会为自己的镇...或者顶多为自己的县着想！连市都懒得考虑的！” 苏哲：......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刘萍笑笑。 “你呀...先别考虑那么多！这个项目定在哪里，虽然是我说了算，但一定要符合国家利益，符合经济规律！具体还是要评估的！” 说着。 刘萍对苏哲道：“具体的事情，等我到汉东再说吧！到时候，我会在汉东组织召开一个各相关省市参与的项目评估汇报会！你跟我一起听听会！妈也想看看你！” 其实还有一层意思刘萍没有说。 那就是想带苏哲增加些阅历和见识。 让他看看，各省市在争夺项目的时候，都是什么样的表现。 大家心中所思所想，又都在采取什么行动。 苏哲未来注定是要走上地级市干部领导岗位的。 多经历经历，对他未来的成长有好处。 心中一边想着。 刘萍忽然又给苏东扣了几分。 哼！ 亏你苏东还是组织部的二把手！ 连自己儿子怎么培养都不知道！ 一天到晚在燕京盯着自己的官帽子！ 另一边。 苏哲犹豫片刻，道：“妈...这个会我要参加，恐怕有些困难，首先我是光明区的区委书记，我那里是没有海上风电制造项目的...而且，参会的估计都是地级市和分管副省长吧？我也同样不符合资格呀...” 刘萍笑道：“那还不简单？我到汉东以后跟沙瑞金、李达康打个招呼就是了！” 苏哲闻言，愣了愣。 老妈这行事风格... 真霸气啊！ 爷爷跟老爹一直都想将自己是苏家人的事情藏住，即便是现在身份已经曝光的情况下，老爹也是尽量跟自己保持距离的，依然低调到了极点。 没想到，老妈这倒是毫不客气... 刘萍笑了一声。 “我没你爸那么大包袱！也没他那么远大的抱负！我只想看着你平安快乐，再找个漂亮贤惠疼爱你的儿媳妇！” 苏哲干笑一声... 您老还整上谐音梗了！ 另一边。 刘萍又淡淡道：“更何况，我也不是很赞成你爷爷跟你爸的那种处理方式！干嘛低调？历史上那么多领导的孩子，谁低调了？跟周围人可以不主动讲，但也没有必要藏头露尾嘛！ 难道你出身苏家是什么羞耻的事情吗？既然不是，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告诉别人？ 现在倒好！低调到什么东西都敢跳出来了！简直岂有此理！ 妈这次就是要大大方方告诉所有人，你是我刘萍的儿子！你老爷是刘众亭，他为国家流过血，敢招惹你，就是跟刘家作对，怎么了？” 苏哲：...... 爸，这么多年，你被老妈压制的不冤！ 太霸气了！ “好的...妈，我一定去参会！” 第713章 京海，别了! “好！” 刘萍满意一笑。 挂断了电话。 随后。 刘萍按了一下呼叫。 随后。 舱门被打开。 一位空姐满脸微笑地走了进来。 “领导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 刘萍淡淡道：“我谈完事情了，你们可以正常工作了！” “好的领导！” 随后。 一直等待登机等的有些焦躁不安的乘客们，这才开始纷纷登机... 刘萍虽然只是发改委排名第五的副主任。 但却是正部级。 那个时候。 发改委还未实施机构改革，权力大的惊人，足足有六位正部级领导。 刘萍排名第五。 她在国内任何机场，都是要客。 享受所有要客待遇... 最简单的，如果刘萍迟到了，航班会老老实实等她到了才能飞走... 让其他人晚些登机，只是随手的事罢了。 ...... 汉东省。 京海市。 京海宾馆。 汉东省委的正式通知很快就到了京海宾馆。 督导组驻地一片忙碌景象，文件打包、电脑装箱、个人物品归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松弛感，却也夹杂着几分即将离别的匆忙。 副组长王轩抱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脸上堆着笑，凑到正小心翼翼把一摞文件塞进纸箱的孙长松旁边。 “孙市长，辛苦辛苦！您这收拾文件的本事，比我们这些搞业务的还利索！” 王轩虽然是在跟孙长松说话，眼神却瞄向不远处的苏哲。 孙长松把最后一叠文件压实，盖上箱盖，用胶带“刺啦”一声封好。 这才直起腰，扶了扶眼镜，瞥了王轩一眼。 “王主任这话说的，咱们搞督导的，文件就是饭碗。苏书记常强调，材料归档要一丝不苟，这都是证据链，是工作成果，马虎不得！” 王轩连连点头。 “那是那是！苏书记水平高啊，要求严！就说这次京海之行，雷霆万钧，荡涤污浊！汪金宇跑了？没关系！录音笔存疑？也没关系！苏书记硬是用实际行动，把那些魑魅魍魉的底裤都扒干净了！赵立冬、高启强、蒋天...这些盘踞京海多少年的毒瘤，连根拔起！老百姓拍手称快啊！” 孙长松看着王轩那副努力表忠心的样子，不禁叹口气。 都是想进步的人啊！ 孙长松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无论如何，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王轩未来机会还是大大的... 自己就帮一把他吧！ 想到这里。 孙长松笑着给王轩打起了掩护。 “王组长总结得好！不过我看你这公文包，塞得比我这箱子还满，装的都是...学习心得？”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王轩立刻把公文包抱得更紧，正色道：“孙市长，您看，这都是京海市各部门在督导期间提交的整改报告初稿，还有我们组内一些重要的工作笔记！ 苏书记强调过，后续的整改落实跟踪，资料是基础！我这叫笨鸟先飞，提前准备着！” 一边说。 王轩一边拍了拍鼓胀的公文包。“跟着苏书记干这一趟，真是开了眼界，长了本事！以前觉得工作难做，现在明白了，是方法不对，格局不够！苏书记那才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那汽车炸弹多悬啊，一吨炸药！可您看苏书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事后那番讲话，情真意切，句句戳心窝子，连吴部长都动容了！这叫什么？这叫...大将风度！” 众人听着二人聊天，站在那里只想骂人！ 你们两个领导要点脸吧！ 大家收拾了几个小时才将东西收拾完，你们两个才跑来装模作样的，收拾了那么一点资料，就借着收拾资料的功夫，在苏书记面前拍起了马屁！ 脸呢？ 程度更是满脸不屑。 两个溜须拍马之徒，在苏书记面前表现有什么用？苏书记能吃这套吗？ 嗯...里面有几句话不错，记下来，记下来... 另一边。 苏哲听着二人的话，也有些无语。 皱眉看看不远处，对身边的林锐道：“林主任，同志们，如果都收拾完了，那咱们就准备出发吧！” 就在这时，早有负责联络车的小王快步走了进来。 看向苏哲，汇报道：“组长，各位领导！行李车已经到楼下了。不过...楼下情况有点...特别。” “特别？” 苏哲刚合上自己的行李箱，闻言抬起头，微微蹙眉。 经历了汽车炸弹事件，他对“特别”两个字格外敏感。 现在警卫局的人已经先撤了。 自己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点什么事...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毕竟该抓的都抓了，该毙的都毙了！ 除非是燕京那边有人动手！ 小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干脆侧身让开门口：“您...您可以亲自看看！” 苏哲点点头，迈步走向窗边，王轩、孙长松和其他正在收拾的组员也好奇地跟了过去。 当苏哲的目光投向宾馆大门外的街道时，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不是变故。 是人潮。 京海宾馆门前的街道，以及延伸出去的几条主干道，此刻已被人流填满。不是混乱的聚集，而是有序的、安静的、密密麻麻的人群。 阳光洒在攒动的人头上，反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 人群的最前方，站着京海市临时主持工作的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等班子领导，他们的神情肃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身后那看不到尽头的人海。 穿着工装的工人、系着围裙的小贩、抱着孩子的妇女、白发苍苍的老人、夹着公文包的白领、穿着校服的学生...京海这座城市各个角落的面孔，似乎都汇聚到了这里。 无数条横幅在人潮上方被高高举起，如同红色的海浪，在微风中轻轻起伏。 上面的字迹，有些是端正的印刷体，有些是略显朴拙的手写，却都凝聚着沉甸甸的情感。 “苏书记，京海人民感谢您！” “扫黑除恶，匡扶正义！感谢省委督导组！” “政务服务改革好！办事省心又高效！” “还京海朗朗乾坤！苏书记辛苦了！” “揪出大蛀虫，百姓得安宁！” “别走，苏书记！京海需要您！” “向苏书记致敬！向省委督导组致敬！” “清官好官苏书记！京海百姓永不忘！” 第714章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一条条横幅，鲜红的底色上是滚烫的肺腑之言，无声地诉说着这几个月来这座城市经历的剧变和民众心中最真切的感受。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肯定和最深沉的感激。 当苏哲的身影出现在宾馆门口时，原本安静的人群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苏书记！” “苏书记出来了！” “苏书记！谢谢您啊！” “苏书记保重身体！” “苏书记常回来看看！” 呼喊声、掌声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整条街道。 许多人的眼眶是红的，一些老人更是激动地抹着眼泪。一个被母亲抱着的小男孩，手里紧紧攥着一面小小的旗子，奶声奶气地跟着大人喊：“苏苏…记！” 京海市委副书记吴文轩快步迎上来，紧紧握住苏哲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苏书记！督导组的各位领导！京海的干部群众...舍不得你们走啊！大家听说了消息，都是自发来的！ 拦都拦不住！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几个月，你们为了京海，受了多少委屈，担了多大风险！没有你们，就没有京海今天的新气象！老百姓心里有杆秤啊！” 他身后，无数的声音汇聚成同一个呼唤。 “谢谢苏书记！” “谢谢督导组！” 站在苏哲身后的督导组成员们，此刻全都呆住了。 王轩抱着他那个公文包，嘴巴微张，刚才那点小心思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满心的震撼。 孙长松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也有些湿润，他喃喃道：“值了...这辈子干工作...值了！” 程度站在苏哲侧后方，看着眼前这山呼海啸般的人潮，看着那一张张激动、真诚、甚至带着泪水的脸庞。 再看向苏哲那挺拔却显得格外平静的背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鼻子阵阵发酸。 他办过无数大案要案，抓过无数穷凶极恶之徒，也受过表彰，但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感受到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冲击和净化！ 他想了想最近几个月京海街头巷尾悄然发生的变化。 曾经嚣张的黑恶势力销声匿迹，窗口单位的冷脸变成了笑脸，老百姓茶余饭后谈论的不再是哪个老大又砍了谁，而是哪条路修好了，哪个便民服务中心效率真高。 这一切，都源于眼前这个年轻的书记和他带来的这场风暴。 “跟着苏书记...何其有幸！” 程度在心里重重地对自己说，一股从未有过的、混杂着敬佩、感动和无比庆幸的情绪充盈胸间。 这比破获一百个大案，拿到一百个奖章，都更让他觉得，自己这身警服穿得有意义！ 苏哲站在台阶上。 他望着眼前的无数普通百姓，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呼喊，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几乎能灼伤皮肤的热情。 他的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力量猛烈地撞击着。 几个月来的殚精竭虑，网络上的污蔑构陷，常委会上的明枪暗箭，那近在咫尺、一吨炸药的死亡威胁... 所有的压力、委屈、惊险，在这一刻，在这山呼海啸般的真情面前，仿佛都变得轻飘飘，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直冲眼眶，他用力地眨了眨眼，才勉强将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他缓缓抬起手，向着人群，用力地挥了挥。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更热烈的回应。 掌声、欢呼声再次拔高，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苏哲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热切的面孔，那些朴实的、带着生活痕迹的脸庞上，此刻写满了信任、感激和不舍。 他拿起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简易扩音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喧嚣： “同志们！朋友们！” 人群听到苏哲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期待。 “谢谢大家！谢谢你们来送我们！” 苏哲的声音异常沉稳有力。 “这声谢谢，是我代表省委督导组的全体同志收下了！但我们受之有愧！ 我们只是做了一名党员干部应该做的事！ 省委派我们来京海，是来清除阻碍京海发展、危害百姓利益的毒瘤，是来推动改革，让老百姓办事更方便、生活更安心！这是我们的职责，是本分！” 苏哲缓缓道：“这几个月，我们看到了京海存在的问题，也看到了京海干部群众改变现状的强烈愿望和巨大潜力！ 扫黑除恶，打掉的是盘踞多年的犯罪团伙和他们的保护伞，为的是还老百姓一个公道，一个朗朗乾坤！ 政务服务改革，砍掉的是繁琐的手续和傲慢的态度，为的是让老百姓少跑腿、少受气、多省心！ 这些工作，不是我们督导组几个人的功劳，是京海市委市政府和广大干部群众共同努力的结果！是京海人民渴望改变、支持正义的力量汇聚在一起的结果！” 听到苏哲的话。 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鼓掌起来。 苏哲等人群再度安静下来，这才继续道：“什么是当官？ 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不是追求个人的升迁名利！ 当官，就是公仆！ 是要把心，真正地放到人民群众身上！ 放到他们的疾苦上，放到他们的期盼上！ 他们害怕黑恶势力的欺压，我们就得挺身而出，敢于亮剑！ 他们抱怨办事难、办事慢，我们就得刀刃向内，改革破冰！ 他们渴望一个安全、公正、有盼头的生活环境，我们就得夙夜在公，为他们守好这片天！” “苏书记讲的好！” “谢谢苏书记！” “京海的老百姓永远记得您！” 听着众人的喝彩。 苏哲继续斩钉截铁道：“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今天大家站在这里，这份情谊，这份肯定，比任何奖状、任何表彰都更珍贵！这是对我们工作最大的褒奖！它告诉我们，路，没有走错！事，就该这么干！ 请大家放心！京海的毒瘤已经拔除，新风正气正在形成！省委省政府会持续关注京海，支持京海！ 京海的未来，掌握在京海广大干部群众自己手中！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拧成一股绳，就没有过不去的坎！京海的明天，一定会更好！ 省委督导组的工作告一段落，但我们对京海的关注不会停止！祝福大家身体健康，万事顺遂！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把京海建设好！这，就是对我们最好的送别！” 第715章 刘萍带来的风暴 苏哲的话音落下，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随即，雷鸣般的掌声和更加汹涌的呼喊声再次爆发出来，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街道。 “苏书记说得好！” “我们记下了！” “京海明天会更好！” “苏书记保重！” “常回来看看啊苏书记！” 苏哲站在台阶上，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由无数普通百姓构成的、最壮阔也最动人的风景。 然后对身边的林锐沉声道：“我们走吧！”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背影挺直如松。 但在上车的刹那，一滴滚烫的眼泪终于挣脱了束缚，悄无声息地滑过他的脸庞。 眼泪滴落在了京海这片他为之奋战过的土地上。 督导组的成员们，此刻都挺直了腰板，神情肃穆而庄重，带着前所未有的荣耀感和使命感，跟在苏哲身后，登上了等候的车辆。 他们知道，眼前这一幕，这震天的呼喊，这如海的人潮，这沉甸甸的民心，将永远烙印在他们心底，成为他们余生为官路上，最明亮、最温暖、也最不容辜负的灯塔。 程度最后一个上车，他关上车门，最后望了一眼车窗外那片依旧在沸腾的红色海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辈子，能跟着苏书记做这样的事，值了！死都值了！ 车队缓缓启动，在无数道饱含深情的目光注视下，在震天的“保重”和“谢谢”声中，驶离了京海宾馆，驶离了京海... 人群当中。 孟钰拿着话筒，怔怔看着苏哲的车离开。 原本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骄傲、几分祝福、几分感动。 但当苏哲的车真地离开她的视线。 她却忽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随后。 眼泪无声滑落。 她猛地擦了擦，生怕化了妆。 毕竟自己在出任务，妆花了，这新闻怎么录？ 然而，越擦，越是止不住。 一边擦，一边流泪。 终于。 她忍不住抽噎起来。 旁边电视台负责录像的同事吓了一跳，急忙凑过来。 “孟...孟主任，您怎么了？” 孟钰哭到无力，却还是摆着手。 “没...没事！我没事！” 忽然。 一个满脸严肃的人出现在了孟钰身边，摸了摸孟钰的头。 “小钰...命里无时莫强求，你该成熟了！走，爸爸带你回家！” 来人赫然是京海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孟德海。 孟钰抽噎着，泪流满面。 “我...我没有强求！我只是很难过！爸！我没有资格强求的...但我可以难过，对吗？” 孟德海看的心痛，但他知道。 女儿这一次痛苦过后，也就迎来新生了。 他安抚着孟钰，叹了口气。 “哭吧...哭吧！爸爸妈妈都陪着你！” 孟钰听到这话，瞬间泪崩，视线里，一切都变得模糊无比... ...... 另一边。 苏哲坐在车上，若有所思。 民心所向，便是如此！ 你把群众放在心里，群众把你高高捧起... 这句话，在这个时候，无比生动！ 不过老实说... 这场面也真是大的吓人！ 快赶上京州市城商行爆雷那次了... 只是他不知道。 在京州，同样有一批人此时已经准备好了横幅、旗帜，正从四面八方出发... 准备拥护苏书记了... ...... 汉东省。 京州市。 汉东省委大院。 会议中心。 第三会议室。 这是一处小型会议室。 通常用作召开参会领导不多的会议。 当然，越是小型会议室。 很有可能要讨论的事情越重要。 此时。 就正在组织召开汉东省关于海上风电项目的调度会。 会议主持人，沙瑞金。 参会人员，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省长李达康，常务副省长韩正芳，省委常委、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分管工业和信息化部的副省长张宝田，省发改委主任林浩... 会议主持人，省委书记沙瑞金正看着几位参会领导，缓缓道：“同志们！发改委的刘萍主任今天下午三点就来汉东了！她这一次，是为了组织召开大夏海上风电装备制造与运维母港项目评估会！ 这个项目，相信同志们都知道吧？国家投资500亿，地方配套投资300亿，未来预计投资会突破千亿元！ 咱们省，符合条件的市就两个！京海和海陵！这都是风力资源富集，滩涂较多，又临海的城市！地理位置得天独厚。 恰好，这两座城市的经济又都相对欠发达，底子薄，正需要这样的大项目来拉动！如果这个项目能落在我们汉东，不管它最终是花落京海还是海陵，都将彻底激活当地的经济发展引擎！ 再造一个新城的gdp都不是空话！对于优化我省产业结构，推动绿色能源转型，提升整体经济实力，意义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说到这里。 沙瑞金继续道：“当然，竞争对手也不少！而且个个都不是善茬！我得到的确切消息，这一次被邀请正式参会的，包括申省、南粤、桂江、海西、东江和我们汉东，一共六个省！涉及的具体城市，达到了十个！”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省发改委主任的眉头立刻锁紧了。 “听说发改委内部最初只圈定了四个省的七个市。” 沙瑞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但其他省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硬是挤了进来！这竞争态势，用‘惨烈’来形容，一点不为过！同志们，对于我们汉东来说，这次机会千载难逢，不容有失！必须拿出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志在必得的行动来！ 达康省长，你是政府主官，抓经济是你的强项，你先说说看法。” 第716章 聪明的李达康 刚才讲话的时候。 李达康一边低头记着笔记，一边快速地想着自己的思路。 很快就在笔记本上写出了几个关键字。 这也是他用来作为临场发挥的提示词。 听到沙瑞金点自己的将。 李达康点点头，道：“沙书记的分析很透彻！竞争确实激烈！ 但是，咱们汉东有咱们的硬实力！这一点，我很有信心！” 说着。 李达康笑道：“首先，风电条件！京海和海陵的年平均风速、有效风能密度、风功率密度，在沿海城市里都是排在前列的！年利用小时数超过2800小时，这是实打实的资源优势！ 其次，工业基础！汉东是传统工业大省，机械制造、船舶修造、大型钢结构加工的能力和产业工人储备，在全国都是第一梯队！这不是吹出来的，是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家底！ 第三，市场消纳！我们汉东人口接近八千万，经济总量全国前五！工业用电、居民用电需求巨大！尤其是沿海经济带正在高速发展，对清洁能源的需求是刚性的、迫切的！项目落地后生产的电力，根本不愁销路！ 第四，民间资本活跃度！这一点，沙书记刚才没细说，我补充一下。汉东的民营经济活力有目共睹，尤其在高端装备制造领域，民间资本嗅觉灵敏，跟投意愿很强！这能极大减轻地方财政配套压力，形成良性循环！” 一边说着。 李达康一边充满自信。 “天时，我们有国家政策大力扶持清洁能源；地利，我们拥有最优质的风场和最扎实的工业底子；人和，我们还有巨大的本地市场和活跃的民间资本！ 这三点，都是我们相比较于其他省市的巨大优势！ 所以，我的判断是，这个项目，于情于理，都应该落在我们汉东！也必须落在我们汉东！这是最符合国家战略布局和经济效益的选择！” 听着李达康的话。 沙瑞金不禁连连点头。 李达康这个人的能力是真的不错。 刚当省长几个月，对这些数据如数家珍，对于发展的思路也十分清晰。 讲话列举的都是硬指标，直接指向项目的经济合理性和落地可行性。 争项目时这股子舍我其谁的劲头，不折不扣是个干才！ 可惜... 当初没有让李达康真的为自己所用。 自己跟此人之间，始终存着隔阂。 虽然李达康一直都对自己十分恭敬，但沙瑞金又岂能感受不到他跟自己之间的距离感？ 常务副省长韩景芳笑笑。 “李省长说的都是我们的硬优势，很实在。除了这些硬件，我觉得我们省里上下一心、全力争取的态度和执行力，也是我们的软实力。 沙书记亲自挂帅，达康省长主抓经济，我们几位分工协作，从省到市再到具体部门，拧成一股绳。这种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体制优势，在项目攻坚阶段，往往能起到关键作用。这次评估会，就是检验我们凝聚力和战斗力的关键考场。” 高育良坐在一旁，他刚刚经历了惊心动魄的自首和站队，心思并未完全聚焦在眼前的风电项目上。 田国富今天已经通知自己了。 中枢纪委的人今天下午就来！ 到时候，自己要老老实实向纪委交代问题... 也不知道，沙瑞金对自己的承诺，是否真的靠谱... 不过，作为省委副书记，该表态的时候他绝不会含糊。 “几位领导说的都很到位。” 高育良笑笑，满脸儒雅随和。 “项目本身的重大意义和我们的优势，无需赘言。我想强调的是稳定和安全的大环境。一个投资千亿级别的特大项目落地，尤其涉及大型装备制造和港口运营，对地方的社会治理能力、法治环境、安全生产管理水平都是严峻考验。 我们汉东，经过前一阶段的集中整治，政治生态得到净化，营商环境持续优化，安全基础不断夯实，这恰恰是吸引和留住这类战略项目的隐形竞争力。 一个安全、稳定、可预期的发展环境，同样是投资者，尤其是国字头大项目决策者非常看重的因素。这一点，我们汉东目前是经得起检验的！” 听到高育良的话。 沙瑞金微微一惊。 在场的所有人。 只有沙瑞金知道，这位刘萍，是苏东部长的爱人... 也就是苏哲的母亲！ 高育良话里话外都在说，汉东的安全环境！ 这...确实是个很重要的提醒啊！ 沙瑞金就有些怀疑，刘萍特意跑来汉东，是发脾气来的... 就算不是特意来的，顺便发脾气，他也受不了啊！ 沙瑞金想到这里，不禁眉头紧锁，看向高育良，点了点头。 “我觉得，育良同志说的对！一个地方的经济发展情况如何，跟安全环境密不可分！这一点，必须考虑在内！ 这样！育良同志，你回去以后，安排一下省委政法委的同志，会同公检法司等部门，联合起草一个关于汉东省的治安环境报告！尽快交给我！我希望，是在刘萍主任来汉东之前！一定要提及京海发生的爆炸案，以及迄今为止，咱们汉东的专项整顿工作内容以及成效！” 听到沙瑞金的话。 高育良不禁愣了愣。 这么急？ 可是我下午还要自首啊... 这事你也应该清楚啊... 不过，高育良还是很快答应下来。 坐在一旁的李达康听到沙瑞金的话，皱了皱眉。 京海的事情？ 治安问题？ 报项目搞什么治安话题？ 自己干了这么多年县市一二把手，申报的项目不计其数，什么时候申报项目需要汇报治安情况了？ 沙瑞金这么多年，也在地方上没少历练，相关的工作也是精通的... 那他突然提到这个治安情况汇报是为什么？ 还特意强调了京海的事情？ 京海的事情不就跟苏哲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吗？ 那就意味着... 这个刘萍跟苏家有关系！ 而沙瑞金本就出身京圈，肯定清楚其中的关系！ 李达康想到这里。 心中忽然灵机一动。 刘萍这个年纪，能在发改委混到如今的高位，显然也不简单... 京圈... 跟苏家有关系... 关心苏哲，刘萍是谁，这个答案几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李达康低头皱眉搜了搜刘萍的长相。 眉眼之间，果然跟苏哲有几分相像。 虽然不那么明显，毕竟苏哲更像苏东一些，但因为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所以，李达康越看，越觉得，这刘萍就是苏哲她妈！ 想到这里，李达康忽然举起了右手。 “沙书记，我有个建议！” 第717章 心理战 沙瑞金闻言，看向李达康，问道：“达康同志，说说你的建议！” 李达康笑道：“我听说，苏哲同志即将率领省委督导组返回京州！我建议，请苏哲同志参加我们这次项目汇报工作！” 听到李达康的话。 沙瑞金愣了愣。 随后看向李达康的眼神多了几分阴冷。 他并没有觉得，李达康是跟自己心连心，或者是李达康聪明猜到了什么。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 李达康果然跟苏家走得越来越近，连刘萍是苏东爱人的事情都知道了！ 李达康这个提议不就是想让刘萍跟苏哲母子相见吗？ 他做个顺水人情讨好巴结一下苏家！ 哼！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如此。 沙瑞金一开始接纳了李达康的投效。 但后来，李达康因为京州市城商行爆雷的事情，没有经得住沙瑞金的熬鹰，直接背叛沙瑞金，转而投靠苏家了！ 之后，不管李达康对沙瑞金表现的有多么恭敬，有多么想投其所好... 在沙瑞金看来，都感觉像是自己的庄稼地里长了别人的庄稼。 怎么看李达康怎么不顺眼，怎么想他，怎么会往负面的方向去想。 沙瑞金越想心中越不痛快。 原本，李达康应该是自己的忠实属下。 而自己也可以在收服李达康之后顺势掌控整个汉东的局势。 自己是书记，李达康是省长，接下来随着赵立春倒台，高育良也会随之被波及，从而丧失三把手的地位！ 而沙瑞金到时候再递补一个自己的心腹上去，整个汉东不就彻底听命于自己了？ 现在可好... 李达康成了苏家人，自己办工作可就没那么顺畅了。 想到这里。 沙瑞金看向李达康，笑了笑。 “李省长，说说看，为什么要请苏哲同志参加这么重要的项目汇报工作呢？” 李达康闻言，没有察觉到沙瑞金的情绪变化，只是跟着笑了笑。 “沙书记，我是这样考虑的。” “第一，苏哲同志学历高，是米国常青藤名校毕业的博士，知识结构新，国际视野开阔。 这种千亿级别的战略性项目，涉及到国际前沿技术、大型项目管理、产业链协同等多方面，需要的就是这种高层次的思路和创新性的见解。他能给我们项目汇报提供不一样的视角，补充我们可能忽略的细节。” “第二，苏哲同志在经济建设工作上，尤其是重大项目引进和落地方面，能力非常突出，有独到见解，成绩更是有目共睹！ 光明区的大夏智云项目，京冬方项目，哪一个不是他一手主导引进并成功落地的？哪一个不是对当地乃至全省经济产生了巨大拉动作用？他在这方面积累的经验和形成的思路，正是我们这次项目申报工作亟需的宝贵财富！让他参与进来，等于给我们项目加装了一台强力引擎！” “第三，苏哲同志年轻，政绩斐然，是省委重点培养的优秀年轻干部。参与这种国家级重大项目的申报工作，对他本人而言，是难得的历练机会，能极大地拓宽他的工作视野，提升他处理复杂宏观问题的能力。这符合省委培养锻炼年轻干部的导向，也是为汉东未来的发展储备更高级别的人才！” 李达康说完，目光炯炯地看着沙瑞金。 沙瑞金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李达康不愧是搞经济出身的干才，也是官场老手了。 明明是想借机向苏家卖好，让刘萍主任能顺理成章地在工作场合见到儿子，偏偏能找出这么一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的理由来。 条条在理，句句为公。 这水平...要不是自己心里有数，还真挑不出毛病来。 沙瑞金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其他几位领导。 高育良眼神有些飘忽，显然心思还在即将到来的“自首”上。 韩景芳微微颔首，似乎觉得李达康说得有道理。 其他人也都是一副认真思考、等待书记决断的模样。 然而，沙瑞金心中的那根刺却更深了。 李达康越是表现得能力出众、理由充分，他就越觉得这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挑战和站队。 这更坚定了他的想法：绝不能遂了李达康的意，更不能让李达康借此机会和苏家走得更近，巩固他在省府的地位。 沙瑞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省长说的这些理由...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 李达康心里刚微微一松，就听到沙瑞金话锋一转。 “但是！” 沙瑞金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做工作，尤其是做领导工作，不能光考虑事情的一面，还要设身处地地为我们的干部着想啊！” “苏哲同志刚刚从京海回来！同志们，京海是什么情况？督导组在那里干了什么工作，遇到了什么风险，大家心里都清楚！ 前不久还发生了性质极其恶劣的爆炸未遂事件！苏哲同志作为督导组的组长，身处风暴中心，承受了多大的压力，经历了多大的风险？那是实打实的枪林弹雨啊！ 这样的同志，刚刚完成一项艰巨无比的任务，可以说是身心俱疲！我们作为省委，作为领导，首先要考虑的是什么？是爱护我们的干部！是让他们得到充分的休整和恢复！而不是马不停蹄地又给他压上新的、同样繁重的担子！” 听到沙瑞金这样的话。 李达康整个人都怔住了。 沙书记这是什么意思？ 此时。 沙瑞金望着李达康。 依然笑着。 “达康同志，你刚才说的那些理由，都是从工作需要出发，这没错。但是，我们也不能只盯着工作，忽略了干部的身心健康嘛！爱护干部、体恤干部，也是我们重要的职责！不能让好同志流血又流泪，更不能让好同志累倒在岗位上！ 所以，我的意见是，让苏哲同志好好休息！这次的申报工作，就不必让他参与了。我们汉东省人才济济，在座的各位也都是经验丰富、能力出众的领导干部，难道还离不开一个需要休整的年轻同志吗？我相信，没有苏哲同志参与，我们一样能把项目争取工作做好！” 第718章 恼怒至极的李达康 此时。 随着沙瑞金的话音落下。 整个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沙瑞金最后那句话的余音在回荡。 李达康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胸中冒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巨大的屈辱感。 沙瑞金这哪里是爱护干部？ 这分明是在当众打他的脸！ 而且是极其响亮的一记耳光！ 如果沙瑞金在他刚提出建议时就一口回绝，甚至不让他说明理由就否定，那虽然也是拒绝，但这只算是同志之间的讨论。 并不会让李达康多心。 顶多算书记有不同的考虑。 可现在呢？ 他李达康，堂堂一省之长，在这么多人参会的情况下。 条分缕析、有理有据地提出了三条光明正大的理由！ 每一条都站得住脚，每一条都是为了工作！ 结果呢？ 被沙瑞金用一套看似关怀备至、实则空洞无物、甚至带着道德绑架意味的“爱护干部论”给彻底否了！ 这传递出的信号再清晰不过了。 你李达康说的话，你李达康提的建议，在我沙瑞金这里，屁都不是！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不管你有多少理由！ 我就是在耍你，就是在随口否定你，你能如何？ 这已经不单纯是拒绝一个提议了，这是在向在场的所有常委、所有汉东的领导干部宣告。 在这个省，他李达康说了不算！ 李达康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高育良、韩景芳、陆景和、张宝田、林浩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他脸上。 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同情，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他们都在看他这个省长，在被书记当众“教育”后，会作何反应。 威信扫地！ 李达康脑子里闪过这四个沉甸甸的字。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汉东省政府的威信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那些副省长们会怎么想？他们会想，连省长在书记面前都如此不堪一击，提个合情合理的建议都被批得体无完肤，那我们这些副职，还该不该听省长的话？ 以后省长布置的工作，是听呢，还是先看看书记的脸色？ 省直各厅局的头头脑脑们呢？ 那些地市的一二把手们呢？ 这种消息在官场传播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们得到这个消息后，只会得出一个结论，李省长在沙书记面前根本说不上话，甚至可以说是不受待见！ 那么，以后执行省政府的政令时，他们还会那么尽心尽力、不打折扣吗？会不会阳奉阴违，甚至直接绕过省政府，去寻求省委书记的支持？ 接下来的工作...李达康的心沉到了谷底。他预感到，自己这个省长，将举步维艰。 沙瑞金这一手，不仅打击了他个人，更是在省政府和他李达康之间，竖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 他名义上是政府一把手，但实际能调动的资源、能贯彻的意志，恐怕要大打折扣。 那些原本就有些摇摆的副省长，如韩景芳，恐怕会更加倾向于向沙瑞金靠拢！ 而那些重要的省直部门，如发改委林浩，只怕以后更要唯沙瑞金的马首是瞻了。 “沙书记说得对...”李达康强压下怒火和憋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厉害。 “是我考虑不周了，只想着工作，忽略了苏哲同志的实际情况。爱护干部...确实应该放在第一位。” 正常情况下，遇到这种事情。 李达康作为省长也是会跟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发脾气的。 可是，沙瑞金背后有秦家，自己又有谁？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人生的考验和屈辱多了，现在这点，又算得了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脸皮火辣辣的，像是在被无数根针扎。 他迅速低下头，拿起桌上的钢笔，装作在笔记本上记录沙瑞金的“指示”。 沙瑞金似乎很满意李达康这种“认错”的态度，脸上重新挂上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微笑，仿佛刚才那番疾言厉色只是对事不对人的正常工作讨论。 “嗯，达康同志能理解就好。我们都是为了工作，为了同志嘛。” 他轻飘飘地揭过这一页，仿佛刚才那场无形的风暴从未发生过。 随后。 沙瑞金笑笑。 “同志们认识很统一，决心也很大！大家分析得都很透彻，我们的优势是明显的，但竞争是残酷的，容不得半点闪失。现在，有一个对我们非常有利的信号！” “刘萍主任选择在我们京州，主持召开这次六省十市参与的评估会！这本身，就传递出一个强烈的信号，发改委，或者说刘萍主任本人，对我们汉东是厚爱一层的！是把我们放在了优先考虑的位置上！这是信任，更是机遇！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天时地利人和的窗口期！” 说着。 沙瑞金缓缓交代道：“因此，我提几点具体要求，各部门必须不折不扣落实到位！ 第一，接待保障工作，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体现最高水平！李省长，这件事，你们省政府牵头负责！” 李达康闻言，抬起头来，闷声应了声“是”。 沙瑞金淡淡纷纷道：“省政府要成立专项接待保障组！吃、住、行、会场、安保、卫生防疫、网络通讯，每一个环节都要制定详细预案，反复演练！规格就按最高标准来！ 接待方案尽快报给我审阅。要体现出汉东的热情、效率和精细化管理水平！这是门面，更是态度！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刘主任在京州期间的安全保卫，由省公安厅祁同伟同志亲自负责，要确保绝对安全，万无一失！” “是！书记！我立刻落实！保证完成任务！” 李达康有些失落地领下了任务。 “第二，汇报材料的准备，必须精准、专业、有说服力！正芳同志！” 沙瑞金看向韩正芳。 “沙书记！”韩正芳沉声应道。 “你牵头，省发改委、省工信厅、省自然资源厅、省交通厅、省能源局，还有京海、海陵两市的负责同志，成立材料专班！ 材料要分层次：一是全省层面的综合优势报告，把达康省长刚才说的几点，用最扎实的数据、最直观的图表呈现出来！ 二是京海、海陵各自的项目具体承载方案和比选分析报告！要突出各自特色和比较优势，方案要细，数据要实，规划图、效果图都要有！ 三是针对评审专家可能关注的关键问题，比如生态环保（尤其海洋生态保护）、移民安置（如果用滩涂涉及少量渔民）、产业链协同、长期运营机制等，准备专门的应答预案，做成口袋书！所有材料，后天中午十二点前，必须成稿，集中到我这里过目！要经得起最严苛专家的挑剔！” “明白！书记！我马上组织力量，集中攻坚！保证按时拿出高质量材料！” 第719章 刘萍一出手，书记都吃瘪 韩正芳点了点头。 此时。 李达康的脸色已经阴沉至极。 正常来说。 这种材料，自己是必须审定的。 现在沙瑞金完全不提自己，显然是完全忽略自己了！ 一把手怎么了？ 一把手就可以这么霸道，完全无视二把手吗？ 这是把我当成京州的吴市长了啊！ 在场的人无一不是人精，自然听出了沙瑞金话里话外的意思，此时看向李达康的时候，眼神都有些变化了。 书记跟省长之间... 这矛盾不小啊！ 沙瑞金继续吩咐着。 “第三，参会陈述与答辩，必须展现最佳状态！达康省长、正芳同志、宝田同志！” 沙瑞金的目光扫过三人。 “你们三位是代表省里的主力！陈述部分，达康省长负责宏观优势和决心，正芳同志负责软环境与保障，宝田同志负责具体方案和承载力。 分工协作，重点突出！ 答辩环节，要成立一个精干的专家顾问团，涵盖风能、装备制造、港口规划、经济分析等领域，现场提供智力支持。你们三位要提前进行模拟演练，做到应答如流，切中要害！气场要足，态度要诚恳务实！” 三人纷纷点头。 沙瑞金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同志们，海上风电母港项目，是当前汉东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是对我们省委省政府执政能力和战斗力的集中检验！ 各司其职，各负其责！谁负责的环节掉链子，谁就是汉东的罪人！ 我强调三点：一是思想认识要再提高，必须站在全省发展全局的战略高度看待此役；二是工作责任要再压实，每一项任务都要明确到具体人、具体时间节点；三是协调联动要再紧密，打破部门壁垒，形成全省一盘棋的强大合力！要拿出破釜沉舟、志在必得的决心和气势来！散会之后，立刻行动！” 说完。 沙瑞金淡淡道：“散会！” 此时。 李达康的脸色难堪到了极点。 他的主持词上。 分明还写着。 “关于沙书记的讲话，我还要补充三点...等等...” 不管是在乡镇还是县里，还是省市，出于对二把手的尊重，书记在讲完话之后都会请二把手再发表一下补充意见。 正常情况下李达康是会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的，一是要统一认识高度重视，二是要抓好落实，三是要督责问责... 总之，都是些统一思想，贯彻落实一把手讲话的套话。 但现在。 沙瑞金连这一点面子都没有给他。 憋屈！ 自己在京州也没这么干过啊！ 就在沙瑞金刚刚宣布散会之后。 忽然。 秘书小白凑了过来，低声道：“刘萍主任的电话！” 沙瑞金闻言，愣了愣。 随后拿起电话，笑道：“刘主任，您好！对我们汉东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刘萍清冷的声音。 “沙书记，这一次的项目汇报会，我对你们汉东没别的要求，只希望你们让苏哲同志参会！” 说完。 刘萍淡淡道：“沙书记，我是个当妈的，公务之余，想看看儿子，你不会拒绝我吧？” 听到刘萍的话。 沙瑞金脸上的肌肉疯狂跳动。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怎么拒绝？ 他知道。 刘萍此人出身大院，她爹刘众亭当年也是个狠人，军区轮回作战的时候，打仗不惜血本，炮弹砸的疯狂至极，弹药当量比着名的范弗利特弹药量还要大上几倍... 当时将当年交趾的山头都给炸平了... 刘萍此人，在京圈也是出了名的厉害。 苏东的家世比刘萍高，也被刘萍压制的死死的。 京圈子弟里，很少有人不知道苏东妻管严的名声... 这女人... 惹不起啊！ 明明说的话做的事都是假公济私，可自己偏偏没有一丝勇气敢指出这一点，更不敢拒绝她... 且不说刘萍的家世背景。 人家现在就捏着上千亿投资规模的项目呢！ 自己巴结还来不及。 沙瑞金含糊笑道：“好！刘主任，这么点小事当然没问题！” 自己刚刚否定了李达康的建议，不允许苏哲去开会，现在哪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电话里出尔反尔？ 先含糊着跟刘萍说完，随后再偷偷安排苏哲跟着吧！ 另一边。 刘萍淡淡道：“沙书记，我说的苏哲同志是京州市光明区委书记苏哲，您不要安排错了！这件事我就不发公文了！” 沙瑞金笑呵呵道：“当然...我记下了，你放心吧！” 刘萍笑笑。 “好的，沙书记，多谢了！” 沙瑞金笑道：“分内事，不必客气！” 说完。 挂断了电话。 沙瑞金刚准备将电话交给小白，离开会场。 却发现此时会场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众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秘书小白颤声道：“书...书记！您刚才...好像误触到免提了...” 啊？ 沙瑞金瞬间老脸通红。 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虽然竭力在装的镇定，可也有几分谄媚了！ 如果再结合刘萍刚才霸道的语气... 自己这个谄媚的语气，可就是十分了... 丢人！ 太丢人了！ 沙瑞金二话不说，立刻脸色铁青地离开了会场。 另一边。 李达康满脸冷肃地离开了。 一直到车上，才忽然开怀大笑起来。 甚至还喊了喊坐在前排的秘书小金。 “小金啊...手机给我！” 小金立刻将手机交给李达康。 大多数时候领导是懒得带手机的，都是秘书代为保管，甚至是代为接电话、回消息。 李达康接过电话，立刻拨通了一个号码。 “连成啊！我跟你说，刚才沙书记...呵呵...那个场面，实在是...” 电话那头。 孙连成一头雾水。 李达康有正事没正事啊？ 我这儿正组织大伙儿给苏书记出气呢，哪有空听你这么无聊的冷笑话... 哪怕是沙瑞金的冷笑话，也太无聊了！ 第720章 惊变!燕京! 燕京。 一处清幽的办公室。 此时。 正有一身戎装的领导拿着一份文件，脸色难堪。 文件上分明写着几个刺眼的大字。 《关于请东部战区在京海市开展“雷霆”反恐军事行动的建议》！ 文件签发人，是一位已离休的老领导。 刘众亭！ “这...刘老...心疼外孙的心情我理解，可是，这也不至于啊！1.1吨炸药确实惊人，但没有造成任何后果，背后又没有任何组织行动的迹象，搞什么反恐行动... 当战区没正事了吗？” 领导不禁摇摇头。 可是，如果将这个建议很敷衍的回给刘众亭... 他又有些头疼。 到时候，刘老怕是要赖在自己办公室不走吧... 哼！ 他大概也知道刘众亭想干嘛。 无非就是把事情闹大！ 你们不抓紧解决问题，给苏哲出气，那就“反恐”！ 几个老爷子亲自跑京海去打靶！ 当然... 也可能是直接在燕京找某些人打靶... 太特么吓人了！ 你想闹，那就闹吧！ 苏家...刘家... 我这次算是见识到你们的逆鳞是什么了... 为个苏哲，你们至不至于啊！ 想到这里。 领导随后将文件签了出去。 将此建议信明发各处！ 征求所有领导意见！ ...... 燕京。 红墙外，日光像一层薄金，轻轻贴在那些灰砖与琉璃之上。 两扇朱漆大门沉厚如夜，铜铆钉排布成星图。 门楼不高，却自有一种俯身的威严。 檐角微翘，左右各立一位哨兵，帽檐压低至眉骨，只露出两双静若止水的眼睛。 他们的呼吸轻、缓、不可察觉。 枪在肩，枪刺却藏在暮色里。 偶有外事车辆驶进，车身乌黑，守卫抬手，敬一个无声的军礼，车子方可缓缓驶入。 此时。 苏诚也坐着车赶来了这里，满脸冷肃。 忽然。 门内快步走出来一人，满脸笑容，此时弯腰看着苏诚。 “苏老，我是楚老办公厅的秘书长小柴！您看您，怎么还亲自来了呢？有什么事情，领导可以去您那里拜访您解决嘛！” 苏诚淡淡道：“我孙儿的命都保不住了，我还在家里等着吗？ 你回去告诉领导们！我此来，是为辞去一切待遇而来！ 同时，我孙儿苏哲也不干了！ 他年纪轻轻，就做了这么多贡献，最后却落得个险些被炸死的下场！ 何必...何苦？ 我老人家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小柴听到苏诚的话，脸色有些尴尬。 他知道。 自己根本拦不住苏老！ 苏诚看向前方，眼神平静。 “小柴，这件事你管不了！ 当然，如果你，或者是任何人不想让我进去，老头子立刻调头离开！” 小柴听到苏诚的话，人都快被吓死了！ 连忙赔笑道：“苏老！您看您这话说的！大家都对您欢迎着呢，您赶快里面请！” 说着。 小柴对哨兵交代了一下。 瞬间。 哨兵浑身紧绷，敬了个自认为最标准的军礼。 朱红色的大门开的更大了。 苏老的黑色轿车缓缓驶了进去... ...... 燕京。 一处私人会所。 钟家的三少钟晓峰刚刚吃完饭。 此时正翘着二郎腿，满脸的心满意足。 正窝在一处廊道内，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惬意至极地抽雪茄。 钟晓峰喷出一口雪茄后，夹着雪茄对身边满脸晦气的赵瑞龙笑道：“瑞龙，好兄弟！这顿饭不错啊！规格够高！我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了！ 上次来，还是有人请我爹...我事后再来想尝尝这家的菜，实在是太贵了，还得是你大方啊！说请客就请客！” 赵瑞龙闻言，险些骂出声来。 我他妈是大方吗？ 我这是被你个王八蛋坑了！ 你不是说聊还钱的事吗？ 之前在汉东的时候，钟晓峰借了自己一个亿说是创业，成功之后就将钱还给自己。 结果，钟晓峰创业失败了，钱却搞到手了！ 那就是自己那一个亿！ 前段时间钟晓峰被钟正国严令不许出门，赵瑞龙耳根清净了不少。 感觉整个人都开朗了。 原本想着，那一个亿没了也就没了，就当喂狗了。 没想到，今天钟晓峰竟然主动联系自己说要聊还钱的事！ 赵瑞龙以为钟晓峰是良心发现，欣然赴约。 到了之后才发现是电信诈骗。 这王八蛋就是想继续讹自己请客，还要继续借钱！ 赵瑞龙现在感觉自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他叹口气。 “钟少...你说别的事儿，咱都能聊聊，就是这钱...” 钟晓峰大咧咧道：“瑞龙啊...我的信誉你还不放心吗？ 这样，你再借我一个...两个亿！ 我拿去创业！ 你想想，凭我的能力，再挣回来两个亿，难吗？ 到时候，我还你三个亿！ 等我挣到钱了，我爹也能真正认清我的能力！” 赵瑞龙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钟少啊...你听我一句劝！咱能不能别把精力浪费在这种没用的事情上？吃喝玩乐不管多贵，都比创业省钱啊...” 钟晓峰皱眉道：“瑞龙，你是不相信我？我告诉你！这一次，我可是听说了，曲少！就是曲家那位，准备在申省搞一个什么海上大风车项目！国字头的级别！投资上千亿呢！那玩意挣钱啊！我随便跟曲少投点，挣他几个亿还不是轻轻松松？ 你现在不支持我，是不是信不过我家，信不过曲家？你信不信我告诉曲少，就说你赵瑞龙质疑曲家的实力？” 赵瑞龙闻言，不禁满脸茫然。 海上大风车？ 这踏马什么东西？ 旅游项目吗？ 他忍不住道：“钟少...这个什么大风车，我是真不了解！两个亿不是小数目啊...” 钟晓峰眼睛微眯。 “瑞龙，咱俩之间的交情，连两个亿都不值？我可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那个项目，曲少可是说了，一定能拿下的！你不跟就算了！” 赵瑞龙闻言，无奈苦笑道：“钟少...我起码得对这个项目有点了解吧？你愿意带我赚钱，我当然想跟投了！” 听到赵瑞龙这么说，钟晓峰才转怒为喜，笑道：“这就对了！你等会，我找找，我还拍了个照片呢！” 第721章 人间极品钟老三 很快。 钟晓峰将手机里的照片在赵瑞龙面前晃了晃。 赵瑞龙：？ 艹！ 海上风电项目，你管这叫大风车？ 不对... 好像确实是大风车，可这也太特么抽象了！ 赵瑞龙脸一黑。 钟老三虽然是燕京大学毕业的，可是这真实文凭...有初中水平吗？ 这都是啥啊！ 不过说实话，钟老三说的这个项目还确实有的搞！ 只要曲连江所在的黄安市可以争到这个国家级的海上风电项目，那么，钟晓峰随便分几个项目，都不用他自己干，分包下去，有的是公司愿意。 到时候利润却要八二分成，或者九一分成！ 搞个几个亿，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自己一开始在汉中就是这么倒卖项目赚钱的... 不过，赵瑞龙总感觉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这么搞的话，钟晓峰是几乎不需要付出任何成本的，干嘛还非要跟自己借两个亿呢？ 赵瑞龙随即满脸赔笑，问起了钟晓峰。 “钟少，按理来说，你拿到项目以后转手分包出去，把利润搞到手就可以了，这也不需要什么成本啊...怎么还需要从我这里拿两个亿呢？” 钟晓峰翻了个白眼。 “我都能赚那么多钱了，先花两个亿庆祝一下怎么了？” 赵瑞龙:.....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钟晓峰不耐烦道：“瑞龙，你到底给不给吧？区区两个亿，对你的惠龙集团来说，也不算什么吧？你的惠龙集团不是市值300多亿吗？再说了，这两个亿，我能花很久呢！起码...半年以上不找你！” 赵瑞龙再度沉默。 我踏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你钟晓峰懂个屁啊！ 我公司估值是300多个亿，可那是动产不动产，加上商业信誉等等算在一起的！真论现金流能有多少？ 更何况。 这惠龙集团也不全是我的啊！ 二姐赵晓惠才是真正的大股东！ 自己只占40%！ 钟晓峰也太混蛋了！ 前段时间坑了自己一个亿，这又要坑两个亿！ 自己奋斗20年，合着都给这王八蛋奋斗了？ 可是，自己老爹能不能进步，还有求于钟家呢！ 现在总不能跟人家撕破脸吧？ 其实... 如果钟晓峰的大哥钟晓春愿意让自己去申省投资发展，别说两个亿了，20个亿，赵瑞龙咬咬牙也送给钟晓峰！ 可是，钟晓春那混账...对自己根本就敬而远之，投资申省，那更是想都不要想！ 现在钟晓峰却一个劲的敲自己的竹杠... 这苦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心中一边叹息着。 赵瑞龙一边叹口气，道：“钟少...能不能少一点？这惠龙集团只是号称值300个亿，可我手头哪有那么多现金？而且...这公司也不是我自己的，还有我二姐一份，说起来她才是大股东...很多时候我也挺为难的...” 不能赵瑞龙说完话。 钟晓峰已经眼睛一亮。 “你还有个二姐？比你还有钱？走走走，既然你这么困难，那你借我一个亿好了，剩下的找咱二姐要去！” 艹！ 赵瑞龙整个人都麻了。 钟晓峰你什么脑回路啊？ 要不要脸啊！ 赵瑞龙忍不住叹口气，对钟晓峰道：“钟少...我二姐那儿...咱还是别惦记了吧？我二姐夫姓何！燕京的何家！” 钟晓峰皱了皱眉。 “何家？何近岩？他爷爷是何国年？” 赵瑞龙点点头。 钟晓峰看着赵瑞龙，忍不住道：“可以啊！你们赵家这不是攀上高枝了吗？ 你老爹当初从省委书记任上退下来，就是何家帮忙弄到现在的位置的吧？有这样的关系，你还来找我们家干什么？ 那何家...咳咳...跟我家都差不多了！” 赵瑞龙摇摇头，苦笑一声。 但凡这关系真管用，何家不像避蛇蝎一样避着我们，我们又何必搭理你们钟家！ 至于钟晓峰说的何家跟他家差不多，更是放屁... 跟苏家差不多才是真的！ 钟晓峰叹口气。 “不过，你们既然宁可找我们家，也不找何家，估计你们跟他们家的关系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也很正常...这年头，联姻也要看实力的，我就不想娶那种大院出来的妞！ 靠！别说她们看不上我了，就算真结婚了，我也得束手束脚一辈子！ 到时候还怎么玩？找女人嘛...千万别那么俗，家世啊...背景啊...都是浮云！ 人活一辈子，开心最重要！被那种女人管住了，还怎么开心啊？当赘婿，看看侯亮平就知道了...整天被我欺负的跟狗似的！” 钟晓峰忽然感慨起来。 这些话，赵瑞龙听起来，竟然还颇有几分道理。 不过... 感觉他这个脑子里，还是一片混蛋思想！ 赵瑞龙赔笑道：“钟少说的是！” 钟晓峰笑呵呵道：“是不是的无所谓！既然你二姐我不想招惹，那就还是从你这里借钱吧！两个亿！我要在燕京搞出最豪华的庆典！庆祝我钟三少快要发财了！” 赵瑞龙：...... 卧槽... 不是，曲连江那里项目有没有还不一定呢！ 你搁这儿就庆祝上了？ 还他妈是借钱庆祝！ 钟正国都不管管你这傻儿子吗？ 赵瑞龙无奈道：“钟少！我知道...你肯定要发财了，这庆典，必须得办！可是我手头没这么多活钱，这样吧，我先给你一个亿，剩下的一个亿分期行不行？以后每个月...给你1000...不！还是500万吧，我手里真的没那么多钱了！20个月借完，你看行不行？” 钟晓峰想了想，叹口气。 “行吧...看你这么困难！不过...分期这事儿，你看，我听说，分期借款都是要有利息的！你既然分成20期借给我，那就加点利息吧？一个月加300万利息！每个月借我800万就行了，20个月借完！” 赵瑞龙：？ 艹！ 这是谁给谁利息啊！ 我踏马借给你钱，我还要给利息？ 而且20个月要这么多？ 这也忒黑心了！ 这特么一算，自己到期了岂不是要借给这活阎王1.6亿？ 最终。 赵瑞龙还是被逼无奈，答应给了钟晓峰两个亿。 分期的事就算了... 钟少算法实在是太吓人，赵瑞龙怕自己被他的利息给算破产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钟晓峰。 赵瑞龙感觉自己周围呼吸的空气都是甜的。 很快。 赵瑞龙回了赵家。 此时。 赵立春满脸的意气风发，正看着手机里，网络上的新闻，满脸笑容。 第722章 赵家惊恐!完了! 赵瑞龙见到父亲，叹了口气。 “爸...” 赵立春笑呵呵道：“瑞龙啊？你这是什么表情啊？遇到什么事了，怎么无精打采的？” 赵瑞龙苦涩道：“还能是什么事？今天我出门的时候不是跟您说过吗？钟晓峰那个王八蛋说要还我钱...结果...” 赵立春皱眉道：“结果什么？他没还吗？” 赵瑞龙叹口气。 “没还，又跟我借了两个亿。” 赵立春原本满脸笑容，现在听到赵瑞龙的话也不禁僵住了。 “这钟晓峰...这钟晓峰！简直无法无天，毫无体面！京圈里面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子弟？ 我就够教子无方的了，怎么钟正国比我还差劲！” 赵瑞龙：？ “爸...您刚才的话是心里话吗？” 赵立春干咳一声，道：“你别往心里去，我这都是有感而发！” 那就真的是心里话了？ 赵瑞龙脸色更苦了。 这都特么什么事啊！ 赵立春为了缓解尴尬，干笑一声，把手机转向了赵瑞龙。 “看看，网上都吵翻天了。苏哲这回，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喽！” 赵瑞龙看着屏幕上，一条条关于“汉东省委督导组组长苏哲涉嫌伪造证据、构陷市委书记汪金宇”的评论和“分析文章”正不断刷新，热度不减。 顿时也满脸笑容。 “苏家那小子这回可是成过街老鼠了，人人喊打啊！网络上这舆情，铺天盖地，都在质疑他那个所谓的‘铁证’是伪造的，逼走了汪金宇。汪金宇不回来，这事儿，他苏哲就永远洗不清！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赵立春笑笑。 “钟家，还有曲家那边交代的事，咱们办得漂亮。给苏家小子这盆脏水，泼得恰到好处，想洗干净？没戏！除非汪金宇发疯，从米国飞回来！这王八蛋...临走之前还摆了咱们一道！哼！” 赵瑞龙有些担心道：“爸，事儿是成了，可苏家那边...那可是苏诚！那老狐狸能善罢甘休？咱这么整他亲孙子，他不得跟咱拼命？” “报复？” 赵立春嗤笑一声，端起红木茶几上的青花瓷盖碗，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 “拿什么报复？汪金宇在国外逍遥快活，苏哲手里那点所谓的‘录音’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现在，是曲家和钟家在后面撑着我们！苏家和曲家是一个层面的，有曲家在上面顶着，苏家就算有气，又能怎么样？为了点私人恩怨，他们敢不顾大局，硬顶着曲家和钟家的意志来动我们？笑话！” 他放下茶碗，微微得意道：“国事为重！这是组织原则！苏家再横，也得掂量掂量。何况，这次我们帮曲家办成了事，算是立了大功。只要曲家力挺，我就能以现在的级别走上重要岗位！” 听到父亲这么说。 赵瑞龙也不禁期待起来！ 如果父亲可以重掌大权，而且还是以如今的身份地位掌权。 那自己的惠龙集团... 市值三百亿？那只是开始！ 三千亿也指日可待！燕京、申省、南粤，哪里不能去？哪里不能生根发芽？资源、政策，唾手可得！ 赵瑞龙听着父亲描绘的蓝图，想到惠龙集团未来可能的无限风光，想到自己未来的前途。 脸上的晦气终于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的潮红！ “爸，您说得对！只要您能上去，咱们家就稳了！苏家...哼，也只能干瞪眼！那我这就去准备，看看还有哪些地方可以再拱拱火，把苏哲的名声彻底搞臭，让他翻不了身！” “嗯，去吧。” 赵立春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拿起手机，欣赏着那些对苏哲口诛笔伐的文字。 此时。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映得他红光满面，意气风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赵立春眉头微蹙。 谁的电话？ 他看了看来电号码。 赫然是自己在汉东的老部下，如今在燕京外事部门工作。 奇怪... 他找自己干什么？ 莫名其妙的，赵立春心中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他随后按下接听键，声音沉稳：“喂，是我。” 电话那头，一个刻意压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和震惊的声音传来，语速极快，内容却像一枚重磅炸弹。 “老书记！出大事了！汪金宇...汪金宇在夏威夷领事馆...自首了！我刚刚办文的时候看到的绝密消息！他...他马上就要被押解回国了！” “什么？！” 赵立春脸上的从容和得意瞬间凝固，像是被冻结的湖面。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怎么可能？！他不是...他不是带了两个亿出去享福的吗？他怎么可能自首？消息准确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加急促。 “千真万确！绝对可靠！我看到文件已经是第三天了，说不定汪金宇都在国内下飞机了！苏家...苏家这次...” 后面的话，赵立春已经听不清了。 嗡—— 一股巨大的眩晕感猛地袭向赵立春的天灵盖。 他感觉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蜂鸣，眼前的光线瞬间暗了下去，书桌、椅子、窗外阳光灿烂的庭院... 一切都像被泼了墨，旋转着模糊、扭曲。 他只觉得全身的力气在刹那间被抽空，双腿一软。 “噗通！” 赵瑞龙眼疾手快一把俘虏了，几乎就要晕倒在当场的赵立春。 “爸！” 赵瑞龙整个人被吓得魂飞魄散。 “出什么事了啊？” 他碰到赵立春的手臂时，都感觉一片冰凉僵硬。 赵立春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他被儿子半扶半抱着，瘫坐在地。 脸色在几秒钟内从刚才的红润变成了死灰一样的惨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豆大的冷汗，沿着松弛的皮肤往下淌。 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眼神，此刻涣散、空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绝望，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顿下去，皱纹更深地刻在脸上，真真切切地老了十岁不止。 “爸！爸！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啊！” 赵瑞龙声音惊慌到了极点。 “谁的电话？说什么了？” “走...快走！” 赵立春喉咙里终于挤出几个嘶哑破碎的音节。 “瑞龙，你...你马上走！立刻！马上离开大夏！马上！一刻都不能耽误！晚了，就来不及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残存的力气，沉重地砸在赵瑞龙心头。 第723章 钟晓峰:你们全骂我? “走？去哪？为什么啊爸！” 赵瑞龙彻底慌了，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到底出什么事了？您告诉我啊！” 赵立春惨笑一声。 “汪金宇在米国的夏威夷自首了！他要回来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回来...就是苏家最大的筹码！最致命的刀子！” “汪金宇自首？” 赵瑞龙如遭雷击，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个带着巨款逃之夭夭、被他们当作弃子和攻击苏哲利器的汪金宇，竟然...自首了？ 赵瑞龙看着眼前的父亲，终究是做不出拔腿就跑的事情。 如果是钟晓峰。 估计钟正国说一个“走”字，他人就没影了。 赵瑞龙忍不住道：“爸...实在不行要走咱们一起走！” “一起走？” 赵立春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儿子，你太天真了！你能偷偷溜走，是因为在那些人眼里，你或许还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他们可能暂时还顾不上。 但我呢？我是什么？我是一头站在聚光灯下的大象！我的一举一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最简单的，就我的那些警卫，那些保护我的人，他们就同时也是监视我的人！ 我敢走吗？能走吗？走得掉吗？我，我走不了！一步都走不了！” 赵立春眼神狠厉道：“你必须走！现在就走！ 用最快的速度！护照...身份证！ 你应该都早就准备好了，抓紧离开大夏吧！最好去米国！以后这个国家...将再没有你的立锥之地了！快走！别管我！” 一边说着。 赵立春一边闭上眼，绝望地摇头：“苏家那帮人...苏诚那个老狐狸，还有苏东！他们前段时间演的苦情戏，什么苏哲被冤枉，什么汽车炸弹，什么苏东气得住院，还有苏诚老匹夫向中枢递信请求取消待遇... 我一开始以为他们是在向中枢，向所有人卖惨！现在看起来，全是铺垫！全是筹码！ 他们早就知道汪金宇会回来！他们在等！他们在等这把最锋利的刀落下！现在...刀落下来了！” 赵立春眼中满是痛苦。 赵瑞龙忍不住问道：“爸！那钟家呢？钟晓春现在可还是申省的省长，位高权重！这么点事情不至于怎么样吧？” 赵立春冷笑一声。 “汪金宇回来以后，他的口供就是铁证！他攀咬谁，谁就死！钟家？曲家？他们现在是泥菩萨过江！ 曲家这次是理亏在先，他们算计苏哲不成，反被苏家抓住了天大的把柄！他们现在想的，绝不是保我们，而是怎么把自己摘干净！怎么当缩头乌龟躲得越远越好！ 至于钟家，只是区区新贵罢了？在苏家这种根深蒂固的老牌家族面前，尤其是在苏家占尽天理、手握铁证的时候，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瑞龙，咱们赵家完了！你快走吧！再不走，你也走不掉了！” 赵瑞龙忽然摇摇头。 “爸！我不信！我不信钟家一点办法都没有！爸！我们问问钟家！现在就问！钟家消息肯定比我们灵通！也许...也许还有转机？” 看着儿子眼中最后一丝不肯放弃的侥幸，赵立春心中一片悲凉，但也有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信的期盼。 他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拨打起了钟正国的手机号。 嘟...嘟...嘟！ 忙音！ 赵瑞龙的心凉了半截，看向父亲。赵立春眼神一暗，叹了口气。 “再打！没准现在钟正国就是在忙，我给他儿子打！” 很快。 赵立春拨通了给钟晓春的电话。 这次，响了两声后，电话被直接挂断了！ 冰冷的“嘟嘟”声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父子俩的心上。 赵瑞龙不死心，又拨了一遍。 忙音！ 再换一个号码，依然挂断！ 赵瑞龙额头上青筋暴起，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疯狂地连续拨打，换来的是不断的忙音、挂断、忙音... 赵立春惨笑一声。 “看到了吧？这就是钟家！这就是钟家人！人情冷暖乃至于斯啊！” 赵瑞龙无奈叹口气。 想了想。 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个钟晓峰的电话。 电话那头。 一秒钟就接通了。 钟晓峰的声音充满了惊喜。 “瑞龙？你钱准备的这么快啊？” 赵瑞龙闻言，摇摇头。 这大傻子虽然是钟家人，但跟钟家又好像没什么关系，这他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事到如今，赵瑞龙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老爹都要完了。 何况，钟家又是什么不当人！ 赵瑞龙咬牙切齿道：“钟晓峰，你就是个大—傻—哔—！我借你奶奶个孙子！” 说完。 赵瑞龙狠狠挂断了手机。 电话那头。 钟晓峰被骂了之后，满脸茫然。 “神经病吧？赵瑞龙！你骂我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死了？你们赵家是不是想死了？” 忽然。 钟晓峰的电话再度响起。 电话那头，传来大哥钟晓春威严中，又带着一丝慌乱的声音。 “晓峰，从现在开始，你也不得跟赵瑞龙有任何联系！他给你打电话也不能接！以后，我们跟赵家之间不认识，明白了吗？” 钟晓峰闻言，愣了愣，道：“哥？你这话说的，是不是赵家要完蛋了？” 钟晓春冷冷道：“不该问的事情少打听！” 钟晓峰忍不住道：“可是赵瑞龙还欠我两个亿呢！这怎么办？” 钟晓春被吓了一跳。 “这么多？” 自己这个弟弟出息了，什么时候都能借出去两个亿了？ 钟晓峰点点头。 “是啊！哥！赵瑞龙答应借给我两个亿，现在还没借呢，你说他是不是欠我两个亿？” 电话那头。 钟晓春沉默片刻，忽然咬牙切齿骂道：“钟晓峰，你就是个大—傻—哔—！以后别特么浪费我时间！” 说完。 钟晓春狠狠挂断了电话！ 钟晓峰满脸无辜，忽然气急败坏，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大哥的电话确实挂了，这才气急败坏嚷道：“你们有病啊！全骂我干什么？钟晓春！你...你才是！” “大傻——哔！” 最后三个字，钟晓峰喊的声音之小，自己都险些没听到。 第724章 赵家末日倒计时 另一边。 赵家。 赵立春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负手而立，原本因为衰老而导致有些佝偻的后背，竟然在此时直了不少。 他淡淡看着眼前的赵瑞龙。 “瑞龙，我这辈子...怕是要终老在监狱了，你我父子，今后未必有再见之日！这一世，爸爸对得起你！只盼你今后也能过上好日子！ 惠龙集团怕是完了...还好这些年，你也向海外转了不少钱！ 你大姐孤儿寡母，这辈子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不错了，当然，她为人老实，爸对她，还是放心的。 等你出了国，你二姐那里，有娘家照应，她多多少少也能帮衬你一些...爸对她也很放心！ 爸最不放心的...便是你了！” 说着。 赵立春看着眼前的赵瑞龙，轻叹一声。 “你打小行事张狂，爸爸这些年忙于工作，对你也疏于教导！我本以为可以为你遮风挡雨一辈子！现在看来，却是难了...今后的路，只能你自己去走了！ 瑞龙...出了国，钱要省着点花！一部分买成不动产，一部分投资理财，利息拿出来作为日常花销，一部分买信托基金，给孩子们也留点保障！ 出国了，可千万别折腾啊...海外不比国内，更没有我的支持，你能守住兜里的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打小就没过过苦日子...但爸爸劝你，出门在外，一定要节俭！爸爸以前不管，不是觉得节俭不重要，而是那时候没必要！但今后，你得作为一家之主顶门立户！ 这个家，还是要省着点花，才能越来越兴旺！你得带好这个头，也给孩子们做个表率！” 一边说着。 赵立春不知不觉，已经老泪纵横。 他抹抹眼睛，决然道：“你走吧！” 此时。 赵瑞龙脸上也满是泪水。 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听到父亲对自己如此谆谆教诲... 还是头一次听到父亲像个平头老百姓一样教导自己生存之道... 这个时候。 头发有些花白的父亲，跟自己所见过的，所不屑的寻常百姓，又有什么分别！ 他知道。 到了这个时候，父亲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宝贵无比！ 赵瑞龙狠狠抹了把脸。 不知为什么，眼睛酸涩的厉害。 只是轻轻一眨，眼泪就“哗哗”流个不停... 他最后看了一眼赵立春。 终于还是低头狠狠抱了一下苍老的父亲。 赵立春身体颤抖，沉声道：“走...！快走！” 赵瑞龙被这濒死般的声音震得浑身一颤。 巨大的恐惧终于压倒了最后一丝犹豫和亲情。 赵瑞龙猛地一咬牙，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亮也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取代。 他不再看父亲，转身离开了家。 这一次。 赵瑞龙没有再回头。 赵立春站在原地，满脸泪水。 哭着哭着，忽然笑了。 “儿啊...爸爸不能为你遮风挡雨了，以后，可全要靠你自己了...” 赵瑞龙父亲的房子。 尽管心如刀绞，但脸上依然满是笑容。 看向四周的时候，频频点头。 他知道。 自己必须不带一丝异样地离开这里。 很快。 他如往常一样，走到车库，坐在了自己最喜欢的黑色奔驰大g上。 坐进驾驶室，冰冷的真皮座椅让他又是一哆嗦。 他颤抖着手插入钥匙，发动引擎。 车子发出沉闷的低吼，在寂静的车库里格外刺耳。 他小心翼翼地倒出车位，朝着出口驶去。 后视镜里，那栋承载了赵家权势和野心的二层小楼，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赵瑞龙的脑海里。 父亲绝望的泪眼，钟家电话里冰冷的忙音，曲家高高在上的冷漠，还有苏哲那张年轻却仿佛掌控一切的脸... 这些画面在他混乱的脑中疯狂搅动、碰撞。 “完了...都完了！”他喃喃自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苏哲...苏家...”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念头，如同黑暗深渊里探出的触手，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脏。 “你们不让我活，那就都别活了！我爸完了，凭什么你们钟家和曲家可以独善其身？”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如同淬毒的匕首，在他濒临崩溃的脑海中，骤然成型！ 那念头如此清晰，如此诱人，带着同归于尽的毁灭快感，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恐惧！ 很快。 赵瑞龙的手指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滑动，找到一个标注为“阿k”的联系人。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一个略带沙哑、带着明显港腔的男声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 “喂？龙少？稀客啊。” 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随意，但赵瑞龙知道那不过是表象。 “阿k，有笔大买卖。” 赵瑞龙的声音压得很低，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有些微颤。 车子正驶离燕京市区，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象征着权力中心的建筑轮廓，此刻在他眼中却如同巨大而冰冷的墓碑。 “哦？龙少，说来听听？” 阿k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仿佛在谈一桩普通的货物交易。 “帮我处理一个人。” 赵瑞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 “名字...名字叫苏哲！”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阿k的声音再响起时，那份随意的腔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性的谨慎和凝重：“苏哲？龙少，这个名有点耳熟...我刚搜了一下这个名字，好像是你们内地官场上的？” “对。” 赵瑞龙冷冷道：“汉东省京州市光明区的区委书记，现在在省委督导组，刚搞掉京海两个大人物。年纪不大，不到三十。” “嘶...”阿k倒吸了一口凉气，即使隔着电话线，赵瑞龙也能想象对方皱紧眉头的样子。 “龙少，你玩这么大？动官场上的，还是这种位置不低的年轻干部？这是捅马蜂窝！ 在内地搞这个，是大忌中的大忌！ 一个不小心，就不是钱的问题，是所有人都要掉脑袋，永无宁日！ 我们行内轻易不会接这种单的...” 一边说着。 阿k一边又搜了搜，声音顿时充满了惊恐。 “艹！龙少，你疯了？苏家人？你让我对付他？他如果出事了，我在港城也死定了！” 第725章 赵瑞龙:都别活! 赵瑞龙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这种目标，背景深厚，本身就是强力部门重点关注对象，一旦出事，追查的力度会超乎想象。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父亲绝望的眼神和钟家冰冷的忙音在脑中交织，化作一股毁灭一切的疯狂。 “我知道是大忌！” 赵瑞龙的声音陡然拔高。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他苏家的地位再高，苏哲也是人，不是神！ 阿k，规矩是规矩，生意是生意，咱们的生意，就是用来打破规矩的！ 这件事，我出一千万！” 电话那头明显顿住了，连呼吸声都停滞了一瞬。 一千万，这个数字足以让很多人铤而走险。 正常来说，一单生意二百万就不少了... 重要一点的，难度大一些的，500万也可以... 但一千万，绝对算得上是行内顶尖的价格了。 不过... 这个价格，阿k还是不想接。 他叹了口气。 “龙少...不是钱的问题...这样的人，我惹了，以后别说来内地，就算是去港岛、澳岛，都太危险了啊！” “1200万！” 赵瑞龙毫不犹豫，继续加价。 阿k眉头皱了皱。 “你再加也没用！” “1500万！” 阿k闻言，惊道：“赵瑞龙，你疯了吗？一个人的命，不值那么多钱的！” 赵瑞龙冷冷道：“2000万！我可以马上支付给你一千万定金！事成之后，再付1000万！” 阿k：...... 此时。 他也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之中。 最后。 阿k还是笑笑。 “瑞龙，这个数字，可以买很多条人命了...但对于买某些人的人命，还是不够！” 赵瑞龙咬牙切齿道：“3000万！这是我的极限了！多一分就算了！阿k，你也别指望再拉什么价！” “龙少...这...” 赵瑞龙不等对方犹豫，立刻打断，语气斩钉截铁。 “现在！立刻！我可以马上打一千五百万到你指定的账户！定金！事成之后，另一半立刻到账！ 绝不拖欠！现金、加密币、海外账户，你说了算！” 即时到账的巨额定金。 这不仅仅是诱惑，更是表明他孤注一掷的决心。 阿k沉默了。 赵瑞龙能听到电话那头背景的杂音似乎被刻意隔绝了，阿k应该走到了一个更安静的地方。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车轮摩擦路面的声音和赵瑞龙自己粗重的呼吸。 “龙少，”阿k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权衡后的决断。 “钱到位，什么都好说。但规矩要讲清楚：我只负责‘处理’，不保证方式，不保证绝对干净，但会尽力。 目标信息要详细，越详细越好。还有，无论成与不成，这一千五百万定金不退。事成后，尾款必须立刻付清。另外，这次之后，我们两清，永不再联系。风险太大。” “成交！” 赵瑞龙没有丝毫犹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信息我稍后发邮件给你。账户！现在就给我账户！” 阿k报出了一个海外银行的账户号码，语气恢复了职业性的冷静。 “收到钱，我会立即启动！ 龙少，你自己也小心。这种目标出了事，追查会很紧。” “我知道。办好你的事！” 赵瑞龙挂断电话，立刻打电话安排自己在海外分公司的财务操作起来... 得知1500万被瞬间转走，他感到的不是心疼，而是一种奇异的、毁灭性的快感。 钱没了可以再赚...虽然他知道可能性已经很小... 但苏哲，必须死！ 还有钟家、曲家... 既然你们将我们当作弃子，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苏哲出事，一个大家族的长子嫡孙出事，苏家会发疯的！会疯到一个无法想象的高度！ 到时候，你们全都要完蛋！ 这念头如同毒藤，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做完这一切，赵瑞龙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瘫在驾驶座上，大口喘着气。 他重新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到底，黑色的奔驰大g如同离弦之箭，咆哮着冲向燕京国际机场的方向。 他要去米国，那里有他之前转移的部分资产，是他最后的避难所。 他必须在汪金宇落地、苏家彻底发动之前离开这片土地。 机场高速上，车流如织。 赵瑞龙的心却像在冰窖里。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父亲独自留在那栋空旷房子里的情景，不去想赵家即将到来的末日。 他只有一个念头：逃！然后在世界的另一端，等待着阿k的消息，等待着那声来自故土、象征着毁灭与复仇的枪响！ 到达机场，他将车随意丢弃在离航站楼稍远的停车场角落。 这辆车估计很快会被找到，但他顾不上了。 戴上墨镜和棒球帽，他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向国际出发大厅。每一步都感觉异常沉重，仿佛脚下不是光滑的地砖，而是随时会塌陷的薄冰。 他购买的是最快一班飞往洛杉矶的头等舱机票，用的是他众多备用身份中的一个。 值机、托运行李、过安检... 每一个环节，他都感觉安检员的目光似乎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海关人员的询问似乎意有所指。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他强装镇定，手心却一直湿漉漉的。 终于，通过了最后一道边检关卡，踏入了相对“安全”的国际隔离区。 赵瑞龙找到一处偏僻角落的座位，瘫坐下来，墨镜后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广播里传来航班信息，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 这短短的一个多小时，对他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拿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阿k的确认信息，但想到阿k的“永不再联系”的规矩，又颓然放下。 只能等。 等待那个冷血杀手的行动，也等待自己未知的命运。 他闭上眼睛，父亲泪流满面的脸和苏哲那张平静却仿佛掌控一切的脸交替浮现，最后都化作了钟晓春挂断电话时那冰冷的忙音。 “都别想好过...” 赵瑞龙在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扭曲而冰冷的弧度。 疯狂的计划已经启动，他如同一个按下了自毁按钮的人，坐在即将起飞的航班上，带着对所有人的刻骨恨意，飞向大洋彼岸，也飞向深渊的边缘。 他猛地一踩油门，黑色大g发出一声嘶吼，很快冲向了燕京国际机场... 第726章 敢欺负我儿子?妈给你出气! 汉东省。 京州市。 京州国际机场。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明晃晃地有些刺眼。 往日里人头攒动、喧嚣繁忙的国内到达接机厅，此刻却异乎寻常地空旷、肃静。 所有的普通旅客都被临时清场隔离，宽阔的大厅里，只有身着深色夹克的安保人员如同标枪般静立在各个出入口和通道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十辆考斯特中巴车整齐地停靠在专用的贵宾通道外。 四台警灯熄灭的警车、四台黑色越野车和六台帕萨特公务轿车拱卫在四周，无声地彰显着即将抵达人物的分量。 空旷的接机厅中央，以省长李达康为核心，汉东省的迎接阵容肃立等候。 常务副省长韩正芳站在李达康侧后方半步，身姿同样挺拔。 省委常委、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脸上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心思并不完全在此。 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则显得沉稳些，目光时不时扫向贵宾通道的方向。 省发改委主任林浩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厚重的文件夹，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默念着什么。 苏哲站在队伍稍靠后的位置，与几位省领导保持着一点距离。 他神色平静，目光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仿佛周遭的凝重气氛与他无关。 但所有人都清楚，今天这场高规格接机的真正“焦点”之一，正是这位年轻的区委书记。 他身边。 省政府秘书长满脸笑容，正跟苏哲说着话。 “书记啊...刘主任估计现在已经下飞机了，很快就到！呵呵...” 苏哲干笑一声。 “是...” 不远处。 李达康冷哼一声，面若寒霜。 你特么一个省政府秘书长，不在省长身边溜须巴结，跑去跟自己过去的下属叙旧，还谄媚成这个样子，简直岂有此理！ 陆景和看看孙连成，笑呵呵道：“孙秘书长对京州的感情挺深啊！到底是那里出来的干部！” 李达康闻言，冷冷看了陆景和一眼。 陆景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李达康现在当了省长，官威真是越来越大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接机厅里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以及偶尔有人压抑着的清嗓子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恭敬、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焦躁的沉默。 李达康抬手看了看腕表，又抬眼望向贵宾通道深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 他身后的韩正芳立刻捕捉到这个细微动作，身体站得更直了。 陆景和调整了一下站姿，试图驱散因长时间站立而带来的腿部僵硬感。 丁家成则微微侧头，低声向旁边的工作人员确认了一下航班信息。 就在这静默的等待几乎要将空气凝固时，贵宾通道深处终于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名穿着深色西装、神情精干的随员率先快步走出，分列在通道两侧。紧接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刘萍步态沉稳地走了出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行政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在明亮的灯光下反射出冷静的光泽。 她的目光很自然地扫过空旷的大厅和肃立的迎接队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长途飞行的疲惫，也没有受到高规格迎接的受宠若惊，只有一种久经沙场、习以为常的平静。 那股子无形的、属于权力核心圈层的强大气场，随着她的出现，瞬间填满了整个接机厅。 李达康脸上的凝重立刻被一种训练有素的热烈笑容取代，他大步迎上前去，笑道：“刘主任！一路辛苦了！欢迎您莅临汉东指导工作！” “达康省长，客气了。” 刘萍伸出手，与李达康的手轻轻一握，力道适中，时间短暂。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应该的，应该的！” 李达康侧身，开始履行介绍职责，“刘主任，这位是我们汉东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韩正芳同志。” “刘主任好！” 韩正芳立刻上前，态度恭谨。 “正芳同志。”刘萍跟他握了握手。 随后。 李达康又依次介绍了陆景和、丁家成、副省长张宝田和省发改委主任林浩。 最后一个，才笑着介绍道：“刘主任，这位是咱们京州市光明区的区委书记，也是省政务服务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苏哲同志！青年才俊，也是我们省的宝贝啊！这我就不必多介绍了吧？” 众人闻言，不禁叹了口气。 你还想咋介绍？ 又是“省里的宝贝”，又是“青年才俊”。 你这还不够夸苏哲的吗？ 刘萍微微一笑。 倒是没有丝毫避讳。 “我自己的儿子，我当然知道。” 说着。 刘萍对苏哲一笑。 “儿子，好久不见！” 尽管刘萍来之前，苏哲对于这种“假公济私”的行为还是有几分不习惯的。 而现在，当母亲就这么真切地站在自己面前时，苏哲才感觉到，有家人来，是多么的温暖！ 什么官声，什么大公无私！ 去他的吧！ 苏哲看着刘萍，有些激动，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妈！” 刘萍听到苏哲喊自己的声音，再看看苏哲眼睛里闪烁的，似乎有泪花一般。 心中也有几分激动。 不过，她终究在官场混了多年，即便作为女性，曾经有过许多感性的时候，但终究不是苏哲那样的少年人了。 她是可以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情感的。 刘萍点点头，笑道：“一会儿咱们车上说！” 此时。 刘萍望着苏哲的表情，不禁心中恼怒。 苏东，你这个冷血无情的父亲！ 你看看儿子！ 虽然你说他如今已经是领导干部了，还是副厅级的区委书记，但他在父母面前终究只是个孩子，你怎么就忍心让他孤零零地在汉东工作、生活？ 没有家人的温暖和关照，能行吗？ 更何况，当了领导干部以后，工作那么繁忙，生活又全都只能靠自己。 又经历了各种仕途上的算计与搏杀，甚至还遭遇了汽车炸弹事件！ 刘萍一边想着，一边心中怒意更盛。 自己跟苏东两个人都忙于工作，在仕途上的成就都相当之高。 这也就不可避免地忽视了苏哲从小到大的成长，对他的关心极少。 这也让苏哲自幼就养成了独立的性格，也远比寻常孩子要坚强，再加上出国留学这几年的历练，苏哲在自己心中的形象，一直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可是现在，自己看苏哲的眼睛里都闪着泪花！ 儿子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哼！ 汉东... 敢欺负我儿子！ 今天妈给你出气！ 第727章 余司长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在刘萍憋着火的时候。 跟在刘萍身后的一位随行人员，国家发改委产业司司长余懿航，笑着环顾了一下这空旷、现代且异常安静的接机大厅。 目光尤其在那设计感十足、融合了汉东地方文化元素的穹顶和内装上停留了片刻，朗声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寂静。 “这京州国际机场果然是名不虚传啊！百闻不如一见！ 设施先进，规模宏大，各项建设标准绝对是国内一流。这设计理念，真正做到了将现代交通枢纽与地方文化底蕴完美融合！ 这些青砖黛瓦、飞檐斗拱的意象，用得很巧妙，很有味道！让整个机场不仅仅是个交通节点，更成为了一道展示京州风貌的亮丽风景线！真是不错，很有特色！” 丁家成满脸笑容道：“余司能这么夸奖我们机场，那真是我们京州的荣幸了！咱们现在的接机大厅是京州国际机场的三期工程！还是我的前辈，如今的达康省长主持建设的！确实是国际一流的水准！很不错的！” 李达康听在耳中，看向丁家成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能让领导在关键场合长脸的下属才是好下属！ 李达康也笑道：“余司既然这么喜欢汉东，那我可要诚心邀请余司多多来汉东指导工作了！呵呵...” 别看眼前的余懿航只是个司长，正厅级。 但在场的省领导，甚至包括李达康，都不敢轻视他！ 如果说赵德汉区区一个处长就敢让副省长在外面等着。 那余懿航这个产业司，可就更加不得了了。 产业司是发改委的核心司局。 是国家产业政策的核心设计者和执行协调者。 覆盖了从工业战略规划到服务业发展的全链条管理。 可以通过政策引导、项目布局和资源整合，推动实体经济高质量发展与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 几乎可以说，全国所有的省市，都得跟产业司打交道！ 项目成不成，先得余懿航点头才行！ 就这么大权力！ 他这个正厅级，甚至比省长还厉害！ 所以，丁家成和李达康才对余懿航这么巴结。 此时。 站在一旁的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脸上有些酸。 原本来说，今天接刘萍的工作是轮不到吕州市委书记的。 不过，沙书记说了，吕州是用电大户，制造业基础又好，他希望自己多给刘萍介绍一下吕州的相关情况，并承诺吕州可以给这个项目怎样的支持... 最终，陆景和才跑来被陪绑了。 不知怎么的，陆景和一听到机场两个字，就浑身难受... 自己也干了4年的吕州市委书记了，也一共向发改委申请了4次营建机场的事情... 最后都泥牛入海无消息了！ 另一边。 余懿航满脸笑容道：“李省长，汉东这个地方我来过好几次了！十三个市，我来过六个！汉东这几个市的机场，都挺不错的！呵呵...各具特色，称得上全国之冠了。 不过，这六个市，我只有一个地方没看过机场，我去吕州是先到申省机场降落，然后才到的吕州...” 陆景和：...... 好好好，我就一跟着过来陪绑的，还被顺手打了一耳光！ 陆景和脸上的灿烂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努力想维持表情，但眼底飞快掠过的那抹浓重的憋屈和怨念却怎么也藏不住。 吕州为什么没机场你们发改委心里没点数吗？！ 我们吕州的经济体量、区位优势、财政能力哪点比人差？ 方案做了多少轮，论证搞了多少次，材料报上去一摞又一摞！ 我们甚至表态地方财政全额承担，一个子儿都不用国家拨！ 结果呢？年年报，年年否！理由五花八门！ 现在倒好，跑到京州机场来夸‘亮丽风景线’？ 这不是当着和尚的面夸秃子的假发漂亮吗？！ 陆景和感觉胸口堵得慌，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站在旁边的李达康和丁家成，把陆景和这瞬间的变脸看得真真切切。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眼神里都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促狭和看好戏的笑意。 李达康笑道：“余司长过奖了。京州作为省会，机场是门面，省里市里确实投入了很大心血。 不过说到地方特色和设计理念...” 李达康话锋一转，看向脸色已经有点发红的陆景和。 “陆书记，我记得你们今年吕州报上来的那个机场方案，那个设计理念，好像更独特，更有地方文化深度！ 将园林融合进机场，真不错啊...” 丁家成站在一旁，立刻心领神会，脸上堆起惋惜的笑容。 “是啊，陆书记！那次省里组织的方案预审，我可是印象深刻！ 你们吕州的设计团队真是花了心思！园林融合机场！效果图一出来就让人眼前一亮！ 那个航站楼造型，啧啧，绝对能成为地标！” “唉...只是可惜...” 丁家成长长地叹了口气，摇着头。 “这么有创意、有底蕴的方案，没能落地实施。不然的话，肯定又是咱们汉东一张响当当的名片，一道更‘亮丽’的‘风景线’啊！余司长您说是不是挺遗憾的？” 余懿航哪里听不出这两个货在干嘛？ 这不是纯纯恶心陆景和吗？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有点僵住了。 他刚才就是随口一夸，哪想到会引出这茬？ 此刻只能尴尬地干笑两声，含糊地点头。 “啊...是，是各有千秋，各有千秋...吕州这机...机场...呵呵...” 陆景和的脸彻底红温了！ 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动。 他感觉李达康和丁家成这两个混蛋就是存心在刘萍和余懿航面前给他难堪！ 他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强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的笑容假得像是刻上去的。 “呵呵，李省长、丁书记过奖了。我们吕州...还需要继续学习，继续努力！ 争取早日把我们的‘风景线’从图纸变成现实！” 最后“风景线”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就在几人聊天的时候。 刘萍的脸上忽然遍布寒霜。 “李省长，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听到刘萍冰冷的声音，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她。 然后浑身一哆嗦！ 刘...刘主任这表情...好像要发飙啊！ 第727章 儿子，看看，官该怎么当! 刘萍眉头紧蹙。 余懿航和几个汉东省领导之间那点夹枪带棒的暗讽，在她这里直接被过滤掉了。 李达康此时正满脸恭敬地看着刘萍。 刘萍淡淡问道：“李省长，我想请教一下。我们发展改革委的同志到地方调研、参会，也是常态，地方出于安保考虑，做些安排，可以理解。 但是，像今天这样，把整个国内到达大厅清空，一个普通旅客都没有，所有商业活动停止，这算怎么回事？这符合哪条规定？这是谁安排的？” 李达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刘萍会突然揪住这个问题发难。 这种最高规格的接待，清场几乎是潜规则，尤其是对接上级下来的重要人物，大家都心照不宣。 他下意识地看向站在旁边的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 这是京州的事，当然要京州市委书记解释。 “丁书记，这是怎么回事？” 丁家成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反应极快，立刻侧头。 “赵东来！赵东来同志呢？” 丁家成的语气带着压抑的焦躁。 人群中，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应声而出，快步走到几位领导面前，身板挺得笔直：“丁书记！” 丁家成劈头就问：“赵局长，机场这清场措施，是怎么回事？谁让你们这么搞的？影响多不好！” 赵东来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迅速恢复平静，赔笑道：“报告领导！ 此次安保任务，是严格按照省委主要领导的指示精神执行的！ 沙书记明确指示，刘萍主任是代表国家发改委莅临我省指导工作的重要领导，接待工作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安保措施要按照最高规格执行！ 清空抵达大厅，隔离无关人员，是最高安保预案中的标准流程，目的是最大限度保障领导的安全和行程顺畅！我们只是严格执行省委的部署要求！” 他把“省委主要领导”、“沙瑞金书记”、“最高规格”、“严格执行”这几个词咬得特别重，意思再明白不过：这锅是省委的，是沙书记的，我们只是奉命办事。 果然，此言一出，现场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所有人，包括李达康、韩正芳、陆景和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刘萍。 刘萍脸色阴沉。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她轻哼一声。 “沙书记？沙书记怎么了？沙书记办错事也不行！该批评，也得批评，该改正，也必须改正！”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太直接了！太不客气了！ 一个来自中枢部委的领导，在地方上，当着这么多省里市里干部的面，直接批评一个封疆大吏“办错事”！ 这几乎是从未有过的场面！ 所有人都被震得目瞪口呆。 李达康眼神复杂，韩正芳低头掩饰着震惊，陆景和内心则是一阵狂跳，夹杂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隐秘快感。 丁家成和赵东来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孙连成满脸无辜。 这次的接待安排从一开始，他就觉得有点不合适。 又是警车开道，又是清除现场的... 现在果然人家不愿意了吧！ 反正这次的接待安排都是省委接待办和京州市委做的，跟省政府没什么关系。 愿意发火就发吧！ 跟我老孙没关系。 当然，李达康逃脱不了责任。 毕竟，他除了是省长之外，还是省委副书记。 省委有责任，他也责无旁贷。 刘萍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她冷冷看着众人。 “同志们！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共产党的干部！是人民的公仆！不是封建社会的官僚老爷！ 什么叫最高规格？清空机场，把老百姓都赶走，这就叫最高规格了？！ 谁定的规矩？！我们党的干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高在上了？！下个飞机，就要让整个机场的旅客让路、回避？！ 搞这么大阵仗，把人民群众都赶走，就为了迎接我？这算什么？这是严重脱离群众！是官僚主义、形式主义的典型表现！ 你们这样做，让老百姓怎么看我们？他们会觉得，我们这些当官的，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这是给政府形象抹黑！ 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当封建时代巡视的钦差大臣！人民群众是我们工作的基础，是我们服务的对象！你们倒好，为了所谓的‘安全’、‘规格’，把群众隔离得远远的，生怕他们‘惊扰’了我？！ 这种清场，这种所谓的‘最高规格’，只代表你们汉东省自己的做法！跟我刘萍，跟我们发改委，没有任何关系！” 此时。 刘萍神色冷峻。 她望着众人，话却是一句比一句重。 原本满脸放松的司长余懿航此时脸色都立刻严肃起来。 刘主任发火。 委里人也噤若寒蝉的... 哪怕排名比她靠前的副主任，也不敢招惹这位。 李达康更是自觉颜面扫地，却又无处发泄。 现在老孙惹不起了，平日里，自己有火都是去找祁同伟、何黎明他们那些汉大帮发泄的。 可惜，现在一个都不在！ 刘萍的声音越发严厉起来。 “你们现在，导致了这样事情的发生！你们这不是在迎接我，你们这是在让我犯错！让发改委蒙羞！让我们蒙羞！懂吗？！” 整个接机大厅鸦雀无声，只剩下刘萍严厉的声音在回荡，以及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 李达康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作为省长，他此刻承受着最大的压力。 丁家成神色尴尬至极，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 赵东来更是挺直腰板，目不斜视，但脸上火辣辣的。 刚才还因为被丁家成、李达康挤兑而憋屈的陆景和，此刻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该！ 让你们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活该挨批！ 他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但眼底那抹幸灾乐祸还是藏不住。 苏哲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看着自己老妈火力全开，把一省大员训得跟小学生似的，心里尴尬得不行。 这也太霸道了！ 一点面子都不给留啊！ 自己以后在汉东还怎么混？这些可都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或者顶头上司的上司... 他都能感觉到旁边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扫过自己。 第728章 李达康?李甩锅! 但转念一想，苏哲皱了皱眉。 老妈不是那种不顾分寸的人。 论起人情世故来，老爹平日里做事情都要跟老妈请教。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老妈在发改委的风格，就是霸道，就是严厉。 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女性在职场上，想要树立权威，就必须得比男性狠才行。 否则，根本无法服众。 手底下的人会因为各种原因不服从领导，譬如质疑你的能力，质疑你的性格，甚至干脆欺负你的软弱... 所以，政坛上要么不出领导干部，只要出了，几乎都会被冠以“铁娘子”的名号。 所谓人不狠，站不稳，就是这个道理。 而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 老爸未来要是真能更进一步，老妈又手握各种百亿、千亿级项目的审批大权。 得罪了眼前这些人...好像...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么一想，那份尴尬瞬间减轻了不少，甚至隐隐生出一种“有人撑腰”的底气。 不过，这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毕竟场面实在难看。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陆景和觉得机会来了。 他往前挪了半步，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诚恳和“深刻”认识，声音洪亮地接话。 “刘主任！您批评得太好了！太及时了！太深刻了！ 您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我们工作中存在的严重问题！这就是典型的脱离群众！ 是典型的官僚主义、形式主义！给我们政府的形象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我作为省委常委，吕州市委书记，听了您的批评，深受触动，深感惭愧！我们一定深刻反思，坚决整改！” 他这番话，既捧了刘萍，又把自己摘出来了一点，还顺带再次点了一把火，把矛头更明确地指向了“某些人”。 李达康此时牙齿咬的咯咯响。 好你个陆景和... 吕州今年的项目，没了！ 我全特么给你分了！ 优惠政策也没了！ 只要需要省政府通过的事项，你就等着吧！ 刘萍没理会陆景和的“深刻检讨”，她的目光依旧锁定在李达康和丁家成身上。 “李省长，我认为，现在应该立刻整改！马上恢复机场正常秩序！让旅客通行，让商业恢复！我要看到的是真实、有序、高效的汉东，而不是一个为了迎奉上级而刻意营造出来的真空地带！你觉得呢？”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难堪和翻腾的思绪。 他知道，现在任何解释和推诿都只会火上浇油。他必须拿出最迅速、最坚决的态度来灭火。 “是！刘主任！您批评得完全正确！这是我们在执行省委部署时，理解出现严重偏差，工作方式严重简单化、粗暴化！我们立刻改正！” 随后，他立刻转向丁家成。 “丁书记！你是京州市委书记，机场就在京州辖区！你亲自负责！ 第一，马上解除接机大厅的临时管控措施！所有安保人员，除必要岗位外，立刻撤出大厅！恢复旅客正常通行！广播致歉，做好解释安抚工作！ 第二，立刻查清此次‘清场’指令的具体下达和执行流程，形成书面报告，责任到人！ 第三，京州市委市政府要就此事件进行深刻反思，就脱离群众、官僚主义作风问题，向省委省政府做出深刻检查！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初步整改报告！” “好的，省长！” 丁家成声音都有些发颤，他急忙对身边的赵东来道：“东来同志！现在请你命令机场安保措施立刻降级！ 恢复正常秩序！所有清场区域立刻解除！所有关闭的商业网点马上开门！旅客通道全部打开！” 赵东来敬了个礼，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 一路小跑着开始给手下人安排工作。 说完这句话。 丁家成只觉得一阵憋屈。 李达康这个人... 真是不粘锅啊！ 这么一安排，责任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 甚至省委那里都好交代了，跟省委也没关系！ 全特么是我们京州市的责任！ 最关键这事儿还是沙书记交代的，现在你这么一搞，沙书记也没问题了！都是我的！ 李达康这人...怎么甩锅甩的这么自然，这么炉火纯青呢？ 刘萍的脸色稍霁，但依旧严肃：“李省长，丁书记，这次是一个深刻的教训。我们做任何工作，都不能脱离群众，不能为了所谓的‘安全’、‘便利’、‘面子’，就人为地把干部和群众隔离开来！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我们和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 “是！刘主任教导的是！我们一定深刻铭记！” 李达康和丁家成连忙应道。 就在这时，机场广播重新响了起来，原本寂静的大厅开始涌入被短暂滞留的旅客，说话声、行李轮子滚动声逐渐响起，远处的商业店铺也陆续打开了灯光。 虽然还有些混乱和抱怨声，但那种死寂的、不正常的“真空”状态，正迅速被打破。 刘萍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哲身上时，那严厉的目光瞬间柔和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好了，既然都认识到了问题，也看到了整改效果，这事就到此为止。”刘萍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余威仍在，“希望各位引以为戒。现在，先去驻地吧。” 很快。 众人簇拥着刘萍离开了机场航站楼。 李达康脸上维持着恭敬的笑容，亲自引着刘萍走向考斯特，心中却如同翻江倒海。 这位刘主任的雷霆手段，当真名不虚传！ 一个清场的小事，在她口中直接上升到了脱离群众、抹黑政府形象的高度，句句诛心，字字见血。 沙书记的指示，京州市的执行，在她面前如同纸糊的架子，一戳就破。 难怪京圈私下都传苏部长是出了名的“妻管严”。 第729章 妈给你带个媳妇 李达康暗暗摇头。 面对这样一位位高权重、手腕强硬、行事还如此“较真”的妻子，换谁不怕？ 苏部长那“老实本分”的性子，怕也是被磨砺出来的吧？ 他不由得对远在燕京的苏东生出一丝微妙的“同情”。 孙连成慢悠悠地跟在队伍最后面，看着前面几位省领导紧绷的背影，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这位省政府秘书长，在这种场合本就属于“凑数”的，压力最小。 刚才刘萍发飙时，他反而看得最清楚。 啧，苏书记摊上这么个妈... 孙连成咂摸咂摸嘴，眼神瞟了一眼不远处神色平静的苏哲。 从小在这种高压环境下长大，心理素质得磨练成什么样？ 想想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再看看苏哲... 孙连成心里嘀咕。 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能干出这么大动静，这抗压能力，估计是娘胎里就开始练了。 阴影？怕是早就被锤炼成钢筋铁骨了。 陆景和表面上和其他人一样，一副深刻受教、认真整改的模样，心里却如同明镜一般。 刘主任这火，发得也太巧、太有针对性了。 沙书记搞的这一出最高规格接待，撞枪口上了？ 陆景和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恐怕没那么简单。 刘主任千里迢迢来汉东，刚下飞机就借题发挥，当着汉东所有在场高官的面，狠狠削了沙瑞金的面子，连带着敲打了整个汉东班子。 这哪里是批评清场？这分明是替儿子出气来了！ 是在告诉所有人，苏哲是谁！ 这霸道...啧！ 估计机场这还只是开胃小菜，沙书记真正要头疼的，怕是后面开会的时候。 苏哲在京海受了委屈，差点丢了命，刘萍能善罢甘休？ 他几乎可以预见到，接下来的项目评估汇报会，绝不会风平浪静。 沙书记...这次怕是要难受了。 韩正芳、张宝田、林浩等一众在汉东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此时都缩着脖子，满脸的噤若寒蝉。 刘萍展现出的气势和话语的份量，让他们真切感受到了来自上级的压力。 这位女领导，不好伺候！接下来的工作，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半点马虎不得。 同时，他们看向苏哲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复杂。这位年轻的区委书记，背景之深、能量之大，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当妈的已经这么强势了，当爹的那位...尤其还是在组织部，那得多厉害？ 以后对待苏哲...真得恭敬点！ 如果发现什么针对苏哲的事情，也得第一时间帮他排雷！ 否则，人家家长下来，哪怕事情跟自己没关系，也得挨一巴掌！ 众人心思各异，却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簇拥着刘萍走向车队。 机场广播还在播报着恢复正常秩序的提示，旅客的喧哗声重新充斥大厅，仿佛刚才那场疾风骤雨从未发生。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场由刘萍带来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汉东这潭水，被彻底搅动了... ...... 考斯特的车门缓缓打开，李达康侧身，满脸恭敬地请刘萍上车。 刘萍微微颔首，目光在苏哲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严厉的线条似乎柔和了微不可察的一丝，随即恢复平静，迈步登车。 苏哲紧随其后，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刚才母亲掀起的波澜，与他无关。车队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缓缓驶离了重新喧嚣起来的京州国际机场。 发改委项目司的余司长见状愣了愣，笑嘻嘻对身边人道：“王司，我跟你聊聊这次海上风电项目的事，咱们一个车？” 王司长闻言，愣了愣。 这事儿有什么可聊的？ 还没听汇报呢！ 随后一看，刘主任跟儿子上了车。 他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对对对，那个...什么项目来着？是得好好聊聊！走走走！项目是在塞北省吧？” 余懿航：？ 他叹口气。 这老王，也忒能走神了！ 你家海上风电建在塞北啊？塞北有海吗？ 很快。 发改委一众原本要跟着刘萍的人，悉数去了别的车，借口五花八门。 总之，刘主任的车，我们不坐！ 省里的人看到这架势，不禁叹口气。 刘主任这气场，真足啊...下属都这么有眼力见！ ...... 很快。 车队驶离机场，向着省委接待宾馆驶去。 宽敞的车厢里，只有刘萍和苏哲母子二人。 苏哲满脸呆滞。 “妈...您单位这些人...” 刘萍此时脸色忽然变得放松了许多。 双手捧起苏哲的脸。 “儿子，你受苦了，妈看你都瘦了！” 苏哲摇摇头。 “妈，其实我们工作条件挺好的。京州毕竟是省会城市，这里吃的好，住的好，同事关系也挺融洽的，您别担心！” 刘萍仔细看了看苏哲，叹口气。 “你这孩子，在外面，万事都要靠自己，工作起来，肯定也没白没黑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按时吃饭，保证每天都有充足的睡眠！” 一边说着。 刘萍一边道：“不行！必须给你找个媳妇！怎么也得让她照顾好你的生活呀！” 说到这里。 刘萍忽然皱眉道：“你爷爷相中的那个港城林家的婷婷...哼！我看就不怎么样！一个千金大小姐，从小到大都是被照顾的，哪里会照顾人？ 咱家现在也没什么联姻的需求，你啊...其实最适合找一个家世普通，知冷知热，懂事乖巧能照顾你的媳妇！” 说到这里。 刘萍又笑了笑，对苏哲道：“当然了，首先得是你喜欢才行！” 苏哲闻言，干笑一声。 “妈...我随便！都行！” 反正家里面随便找找，都是家世样貌教养性格最好的那种。 苏哲还真是无所谓。 刘萍皱了皱眉。 “苏哲，结婚不是过家家，一定要找个情投意合的！那个婷婷我已经通知过了，估计最近一两天就会来汉东。” 苏哲愣了愣，道：“啊？她来汉东干什么？我还没见过呢！” 第730章 妈给你展示高端操作! 刘萍笑道：“当然是相亲了！她对你倒是十分感兴趣！她爷爷本来就有心撮合你们，港城的巨富钱再多，也是无根浮萍，他们巴不得跟咱们这样的家世有交集呢！ 这小姑娘我也聊过天了，除了不太会照顾人，为人做事倒是八面玲珑...以后会是你的好帮手！ 至于说照顾你生活的事情，妈以后慢慢教她！ 什么港城千亿大小姐！哼！千亿又算什么？” 苏哲：...... 不得不说，在气场这块，老爹跟老妈比起来，实在是有些阴盛阳衰... 苏哲忽然好奇问道：“妈，刚才在机场，只是一点小事情，您怎么发那么大火？那些人可都是省领导...” 刘萍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面子？在原则问题面前，面子不值钱！那种脱离群众的排场，本身就是错误的！不狠狠敲打，他们记不住！你以为他们真不知道这不对？不过是揣摩上意，想讨好罢了。这种风气，必须刹住！” 说着。 刘萍又冷哼一声。 “更何况！这些省领导都是干什么吃的？明明知道你是苏家人，还敢对你那么怠慢，网络上舆情铺天盖地都将你抹黑污蔑成什么样子了？ 在京海竟然还敢有人用汽车炸弹对付你！如果不是你爷爷提前有所安排，说不定那炸弹就真的炸了！ 这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 那可是一吨多炸药，普通人谁有这个能力搞到？ 这个汉东省委政法委书记高育良是怎么回事？爆炸物向来都是由公安部门管理的，他是不是有问题？你跟妈说实话，如果有问题今天就把他拿下！” 听到母亲的话，苏哲心中一暖。 他知道。 母亲这是给自己出气呢！ 苏哲笑笑。 “应该是有些关系，但这次爆炸应该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不过他肯定是不适合再干这份工作了，我们都有安排的，您放心就是了...” 听到苏哲的话，刘萍点点头。 “那妈就不管了！你放心吧...不用担心妈为难你们省的领导，会影响你的工作！ 他们自己都知道轻重，惹不起的，他们不敢乱惹，被批评一顿，也只能自认倒霉！ 妈这次来，就是来立威的！ 你在汉东工作了这么久，我初步了解了一下，光明区被你经营的不错，整个区都是你说了算，可是，汉东省内... 各种质疑和阻力太大了，什么人都敢来招惹你，这怎么能行呢？ 哼！” 苏哲闻言，点点头。 确实... 做事情总是被人质疑和掣肘，很不爽... 尤其沙瑞金，已经为难过自己一次了。 听说这一次，李达康在省委常委会上提出让自己参与海上风力发电项目，也被沙瑞金否了。 甚至沙瑞金本身就知道刘萍是自己的母亲，竟然还会否！ 老妈给他们一点震撼和教训也好... 苏哲笑道：“妈，您说的有道理，我都听您的！不过，您也别太扫他们面子...毕竟都是封疆大吏...” 刘萍笑笑。 “这点分寸，妈知道！你在汉东的工作，该怎么干还怎么干！ 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直，有能力有成绩，谁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我今天这么一来，有些人反而会更掂量掂量，不敢轻易动歪心思。记住，腰杆子硬，不是靠畏首畏尾换来的。该强硬的时候，就要强硬！” 苏哲点了点头。 有时候，老妈说的，也确实蛮有道理的。 ...... 汉东省。 京州市。 省委大院。 会议中心。 第六会议室。 此时。 气氛比机场停机坪更加凝重。长方形的会议桌一端，坐着省委书记沙瑞金，另一端则是刘萍。李达康、高育良、韩正芳、陆景和、丁家成、林浩等省领导以及发改委的随行人员分坐两侧。 苏哲作为“特邀”人员，坐在了靠近门口的位置。 沙瑞金满脸笑容道：“刘主任，各位发改委的领导，首先，我代表汉东省委、省政府，对刘主任一行百忙之中莅临汉东检查指导工作，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衷心的感谢！” 他微微欠身，姿态放得很低。 “汉东省近年来在经济社会发展方面取得了一些进步，这离不开发改委长期以来的关心和大力支持。 特别是刘主任，一直对汉东的发展给予高度关注和具体指导，我们汉东的干部群众都铭记在心。 这次，刘主任亲自带队，到我们汉东来组织召开海上风电装备制造与运维母港项目的评估会，这既是对我们汉东的信任，更是对我们工作的巨大鞭策和鼓舞！我们深感荣幸，也倍感压力。” 说着。 沙瑞金继续道：“汉东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这次项目申报工作，将其视为推动我省产业转型升级、实现绿色高质量发展的重大历史机遇！ 我们一定全力以赴，精心准备，积极配合好评估组的各项工作，全面、真实、客观地展示汉东的优势和诚意。恳请刘主任和各位领导，在项目布局上，充分考虑汉东的基础条件和发展需求，给予我们宝贵的支持！” 沙瑞金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感谢、表态、恳求一气呵成，姿态摆得足够低，将一个渴望得到上级支持的地方大员形象塑造得很到位。 会议室里其他汉东省的领导们也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刘萍的回应。 刘萍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位汉东省领导，最后落在沙瑞金脸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让沙瑞金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发虚。 “谢谢沙书记，感谢各位同志对我们发改委工作的支持！” 刘萍开口了，声音瞬间变得威严无比。 “发改委的工作，就是要服务国家战略，促进区域协调发展。项目最终落地哪里，核心标准是是否符合国家整体利益、产业布局要求和经济效益最大化。这一点，我相信汉东的同志们都有共识。” 说着。 刘萍话锋一转，淡淡道：“但是，在谈项目、谈发展之前，有一个基础性的问题，我认为汉东省委省政府必须高度重视，做出负责任的交代！ 第731章 痛斥沙瑞金，来自老妈的压迫感! 听到刘萍的话。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 沙瑞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李达康、韩正芳等人更是心头一凛，腰背不自觉地挺得更直。 来了！果然来了！ 坐在角落的苏哲微微垂了下眼帘。 老沙啊... 这都是你自找的... 刘萍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一股强大的气场弥漫开来。 “沙书记，李省长，同志们！ 我要问的事情，那就是——营商环境！ 特别是法治环境和安全环境！”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有力。 “京海发生的事情，震动中枢！” 刘萍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批评意味。 “光天化日之下，在省委督导组驻地附近，竟然发生装载一吨多炸药的汽车炸弹袭击未遂事件！ 性质之恶劣，手段之猖狂，令人发指！这是最严重的暴力犯罪！是对法律和秩序的严重挑衅！” 她环视全场，目光如同实质，扫过沙瑞金、李达康、高育良。 高育良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低下了头。 他稍后还要去自首，现在刘萍这眼神，太有威慑力，太有杀伤力了！ “这件事，暴露了什么？暴露了汉东省，至少在京海市，在社会治安管理、危爆物品管控方面存在着巨大的、不可容忍的漏洞！ 暴露了某些地方黑恶势力的残余能量依然不容小觑，甚至到了敢对省委派出的督导组下死手的地步！” 刘萍的语气越来越重，带着质问。 “试问，这样严峻的安全形势，如何能让投资者放心？如何能让企业家安心？如何能让老百姓有安全感？ 又怎么能让上级部门相信，你们汉东有足够的能力和决心，为千亿级的国家重点项目保驾护航，维护一个长期稳定、安全、可预期的营商环境？ 就京海这样的城市，资源再好，前景再优，我作为这一次海上风电项目的主要考察人员，也不认为京海具备符合国家千亿级项目投建的资质！” 刘萍的话实在是太犀利。 字字句句都在拷打在场的汉东省领导干部。 明明是为儿子出气、鸣不平来了。 偏偏所有人还挑不出毛病！ 沙瑞金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只觉得如芒刺在背。 “刘主任...”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刘萍抬手制止了。 慑于刘萍的气势，沙瑞金瞠目结舌之下，竟然真的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一时间。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可是沙瑞金沙书记啊！ 汉东省说一不二的最大领导！ 放在全国，也是凤毛麟角权柄极大的人物了。 现在刘萍一个发改委排名第五的领导竟然抬手就拦住，不让他说话了！ 若是一个普通发改委副主任，是绝对没有这个气场和实力的。 也就刘萍了... 听说她父亲在燕京，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我不是在危言耸听！” 刘萍的声音斩钉截铁。 “京海爆炸案未遂事件，性质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它不仅仅是一个刑事案件，它折射出的是汉东省在治理能力、在维护一方平安上的重大短板！ 这个问题不解决，不彻底查清，不严肃追责，不堵住所有漏洞，谈何发展？谈何引进重大项目？中枢如何放心将如此重要的战略项目放在一个连基本安全都保障不了的地方？！”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有刘萍清冷的声音在回荡。 所有汉东省的领导都如坐针毡，脸上火辣辣的。 刘萍的批评，句句在理，直指要害，更可怕的是，她完全站在了国家利益和项目安全的高度，占据了绝对的道德和法理制高点，让他们连辩解的理由都找不到。 这就是借题发挥，但发挥得堂堂正正，让你哑口无言！这就是在为苏哲出气，但出得理直气壮，让你只能受着！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任何推诿都是火上浇油。 他看了一眼刘萍，脸上露出苦笑。 眼神里满是询问。 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刘萍轻哼一声。 沙瑞金松了口气，这才赔笑道：“刘主任批评得对！京海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件，省委省政府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我们深感痛心，也深刻检讨！事件发生后，省委高度重视，成立了规格最高的专案组，我亲自担任组长，达康省长和育良书记担任副组长，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同志具体负责，调集全省精锐力量，正在全力侦办此案！我们决心一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同时，省委省政府已经紧急部署，在全省范围内开展安全生产和危爆物品管理的大排查大整治专项行动，坚决堵塞漏洞，消除隐患！请刘主任放心，我们一定会给中枢，给人民群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把姿态放得更低，甚至点出了自己亲自挂帅，希望能平息刘萍的怒火。 刘萍闻言，微微一笑。 “好，沙书记的态度我听到了。那么，我再问两个具体问题。” 沙瑞金闻言，无奈点点头。 “刘主任，您请讲！” 刘萍淡淡道：“第一，关于京海爆炸案的直接责任人和相关失职渎职人员，目前的处置进展如何？该抓的抓了没有？该撤的撤了没有？该移交司法的，启动程序了没有？我要看到具体的名单和进度！ 不要跟我说‘正在调查’，我要看到结果！一个地方出了这么大的恶性事件，主官和分管领导难辞其咎！处理不及时，不严厉，不足以平民愤，不足以正视听！”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人，仿佛在寻找谁是该负责的那个。 高育良的头垂得更低了。 “第二。” 刘萍的声音带着冷意。 “网络上关于京海事件的舆情，尤其是那些持续造谣污蔑、恶意中伤省委督导组组长苏哲同志，歪曲事实、混淆视听的言论，汉东省委宣传部是怎么应对的？是视而不见，听之任之，还是旗帜鲜明地进行了有力反击？有没有组织力量澄清事实，揭露真相，依法处置那些兴风作浪的网络黑手？” 第732章 暴怒的沙瑞金，即将爆发的汉东 她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不远处的苏哲。 此时。 苏哲都有些目瞪口呆。 老妈这护短护的...也忒明显了吧？ 不过...好爽！ 刘萍轻哼一声，道：“苏哲同志作为省委督导组组长，在极其复杂危险的环境下，坚决执行省委部署，在扫黑除恶、整顿吏治方面做了大量艰苦卓绝的工作，取得了显着成效！ 这一点，我相信省委是有客观评价的！那么，面对网络上铺天盖地对这样一位优秀年轻干部的污蔑构陷，汉东省一级的官方声音在哪里？ 组织的态度在哪里？保护干部的担当在哪里？！ 任由这种歪风邪气蔓延，不仅是对苏哲同志个人的伤害，更是对省委权威的损害，对汉东干部队伍士气的打击！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失职吗？！” 听到刘萍的犀利问话，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难堪无比。 知道刘萍和苏哲关系的人，听到刘萍的话，都有些尴尬。 见过护短的... 没见过这么夸张的！ 这是把整个汉东省委领导都拉出来爆锤了！ 从省委到政法委再到省委宣传部，一个不落！ 一时间。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沙瑞金、李达康等人脸色都异常难看。 沙瑞金艰难地开口：“刘主任，关于涉案人员处置，专案组正在加紧工作，部分直接责任人已被刑拘，相关失职人员的追责程序也已启动，具体名单和进展，会后我会安排省委办公厅立即整理一份详细报告呈送您！” 听到沙瑞金的话。 坐在台下的的省委副秘书长、省委办公厅主任周青松有些无奈。 这特么不是省委政法委的工作么？ 一句话又丢给省委办了！ 这鸟地方... 作为服务省委主要领导的地方，省委办很多时候就必须是全才... 不管哪个口的工作，一言不合就甩给省委办了... 所以省委办出来的人晋升快，也是有道理的。 一方面，这地方确实工作强度夸张，工作一天的时长顶得上其他部门一天半甚至两天。 另一方面，离主要领导近，无论如何，也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 最后... 这地方是真的锻炼人！ 能在省委办干出彩的，几乎都是全才，不管去领导哪里的工作，都能游刃有余。 沙瑞金看了一眼分管宣传工作的省委常委、省委宣传部长史萍。 “史萍同志，你向刘主任汇报一下你们省委宣传部应对网络舆情的具体举措！” 此时尚未成立网信办，网络舆情工作的主管部门还在省委宣传部。 史萍脸色一苦。 大家都是女人，怎么刘主任就这么强势？ 我怎么就是个低头做小的？ 这个情况下，显然刘主任对于省委宣传部的工作是很不满意的。 自己当然不能再表功，肯定要说问题的... 但是，又不能完全说问题，否则，沙书记的板子就要打在自己头上了。 史萍想了想，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刘主任，是这样的。我们汉东省委宣传部一直在密切监控，也组织了一些澄清引导工作，但可能力度还不够，反击不够及时有力。这一点，我们马上整改！ 立刻部署，组织精干力量，线上线下联动，坚决反击谣言，为苏哲同志正名！为省委督导组正名！” 刘萍笑笑。 “好！态度都不错！” 说着。 刘萍看向众人，淡淡道：“沙书记，各位同志，我理解地方工作的复杂性和艰巨性。但是，有些底线，是不能破的！有些责任，是必须扛起来的！ 安全，是发展的基石！一个连基本安全都无法保障的地方，谈何吸引投资？谈何留住人才？谈何让项目方放心？ 对网络上恶意攻击我党优秀干部、歪曲组织工作的歪风邪气，必须露头就打，绝不姑息！这关系到人心向背，关系到我们队伍的纯洁性和战斗力！在这个问题上态度暧昧、行动迟缓，就是失职渎职！” 刘萍盯着沙瑞金，眼神严厉道：“我希望汉东省委省政府，能够真正从京海事件中深刻吸取教训，举一反三，以刮骨疗毒的勇气和决心，彻底整治好社会治安，净化好网络空间，重塑好汉东的法治形象和营商环境！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心无旁骛地谈发展，谈项目！否则，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整个会议散会之后。 刘萍满脸轻松地走了，甚至还叫走了苏哲。 另一边。 刘萍刚走。 沙瑞金就组织召开了省委常委紧急扩大会... 省委常委紧急扩大会的气氛比刚才更凝重十倍。 会议室内。 沙瑞金皱眉坐在主位。 其他常委和相关厅局领导干部，如省长李达康，省委副书记、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省委宣传部长史萍、省高检检察长季昌明、省高院院长周润田、公安厅长祁同伟等，个个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都说说吧！” 沙瑞金声音冰冷。 “育良同志！京海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我记得报告当中的犯罪团伙头目，如高启强、徐江、蒋天这些人，还有那两个胆大包天搞爆炸的亡命徒，都处置到哪一步了？案子查清没有？口供拿到没有？也不怪刘主任来汉东说话难听！换了我，发现案件进展这么慢，也得发火！这一次，汉东的脸都丢尽了！还是在中枢部委来的领导同志面前丢的！” 沙瑞金的声音越来越大。 完全没了往日儒雅随和的语气。 可见这一次，也确实是被刘萍刺激够呛。 面子丢的有点大。 此时。 高育良满脸无奈。 这件事案情这么大，更何况，最近这一段时间，自己都在自首和对抗中天人交战，哪有精力盯这事？ 散会了，估计我就不是省委政法委书记了！ 随便你们吧！ 高育良轻叹一声，开始汇报起来。 第733章 沙瑞金暴怒!都给我动起来! 高育良扶了扶黑框眼镜。 满脸儒雅。 语气沉稳道：“沙书记，案件侦办工作一直在全力推进。 高启强、徐江、蒋天等主要涉案人员均已被刑事拘留，目前关押在省看守所，审讯工作正在攻坚阶段。 他们的犯罪事实比较清楚，但团伙成员众多，关系网络复杂，需要时间深挖彻查，确保除恶务尽。 至于爆炸案的两名直接实施者，已经被击毙，我们正在积极追查炸药来源和幕后指使...” “时间？还要多少时间？” 沙瑞金猛地一拍桌子，茶杯盖“哐当”一声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刘主任的话就在耳边！‘正在调查’？‘正在审讯’？这种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京海的事闹得惊天动地，督导组差点被人炸上天！现在领导们都在看着我们！你告诉我还在‘攻坚’？还在‘突审’？效率呢？！紧迫感呢？ 今天是一个刘主任，明天会不会再来个苏部长？嗯？如果苏部长不够，再来人呢？” 砰砰砰——！ 沙瑞金将桌案拍的乱响。 “如果京海的案子处置不好，相关的人员不能绳之以法，同志们！我们是要负历史责任的！” 听到沙瑞金的话。 众人心里都清楚。 这是苏家人跑来逼你，你受不了这压力了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早点有这个警觉性，何至于现在这么被动？ 不过，这件事沙瑞金也是有苦难言。 正常来说。 苏家这种家族都是要脸面的。 哪能真的跑下来什么逼自己破案，并惩办相关人员？ 更何况。 自己堂堂封疆大吏，又何至于为了一个苏家就如此谄媚？ 我又不是苏家人，我是秦家人！ 我怎么能为了照顾你们苏家人的想法，就火急火燎地破案？ 那我不又成太子少保了？ 然而。 谁能想到，苏家确实顾及脸面，没来人。 却来了个刘萍！ 人家老妈来了，你能怎么办？ 古人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可见不管什么人，跟女人打交道，都是有些无奈的。 眼下更是如此！ 人家刘萍背景深厚，权柄极重，现在还直截了当地说了，我今天就是来出气的，就是来护短的！ 你服不服？ 沙瑞金只能服！ 自己只是个女婿，人家刘萍却是刘众亭的亲生女儿！ 怎么比？ 人家如果不高兴，自己就得听着！ 封疆大吏也没用！ 这跟钟正国的女儿钟小艾完全是两码事。 沙瑞金眼神凌厉，目光扫过祁同伟、季昌明和周润田。 “祁厅长！你们省公安厅的侦查效率就这么慢？我当初的批示里有没有要求你们组织精干力量，抓紧破案？为什么到现在了，还迟迟没有侦破案件？” 祁同伟犹豫片刻，道：“是...沙书记！这件事是我们的责任！ 我们省厅立刻组织最精干的力量，成立专班，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保证按时完成任务！” 他心里清楚，这三天怕是不眠不休了。 沙瑞金再度看向季昌明。 “季检察长！你们检察环节的提前介入和引导侦查呢？这么重要的案子，你们能作壁上观吗？” 季昌明干咳一声。 “是，沙书记！前期我们省高检也做了大量工作，但说到底，还是重视不够...这点，我要向您，向省委做出检讨！” 沙瑞金皱眉看了一眼省高院院长周润田。 “周院长！省高法也要提前介入，形成联动！不要老老实实等着省高检提起公诉！公检法是一家！现在是非常时期，必须打破常规！特事特办！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加班加点也好，抽调精兵强将也好，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 高启强、徐江、蒋天这三大团伙的核心骨干犯罪事实，必须给我梳理清楚，形成完整证据链！ 爆炸案的主犯和炸药来源，必须水落石出！ 三天后，我要看到有分量的阶段性报告，该批捕的批捕，该移送审查起诉的移送！拖拖拉拉，贻误战机，别怪我不讲情面！ 这是政治任务！” 沙瑞金最后的强调力道十足。 所有人都连连应是。 季昌明和周润田也赶紧表态：“沙书记放心，检察院（法院）一定全力配合，无缝衔接，确保案件高效推进！” 沙瑞金这才稍微缓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高育良身上：“育良同志，你是政法委书记，这件事，你牵头！协调公检法，形成合力！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进展，不是空话套话！” 高育良嘴里发苦，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应道：“是，沙书记，我亲自抓，一定落实到位。” 沙书记这是被刘萍压得狠了，一肚子邪火没处发，全撒在他们政法系统头上了。 可他自己呢？中枢纪委那边已经下飞机在路上了，很快就要找他“谈话”，他这“牵头”，怕是要牵到半路就“掉链子”了。 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要顶在前面挨雷。 他悄悄瞥了一眼田国富，田国富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看见。 沙瑞金没理会高育良复杂的心思。 矛头立刻转向田国富：“国富同志！纪委那边呢？赵立冬、还有京海市那些跟他沆瀣一气的干部，查得怎么样了？问题都捋清楚没有？该双规的双规了没有？该移送的移送了没有？ 政法系统慢，你们纪委怎么也慢悠悠的？是不是觉得赵立冬倒了就万事大吉了？他背后还有没有伞？牵扯到省里哪个层面没有？查深查透！刘主任今天点的是安全环境，点的是法治！根子就在吏治腐败！” 田国富闻言，也是脸上有些无奈。 唉... 这就是一把手的权威啊。 他自己不痛快，那所有人都要吃瓜落！ 他点点头，道：“沙书记，省纪委对赵立冬及相关涉案人员的调查一直在紧锣密鼓进行。 目前已经初步掌握其严重违纪违法的事实，包括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滥用职权、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等。 但一些关键证据和资金流向的追查，以及涉及其他关联人员的核实，还需要时间...” 第734章 群众的呼声?震撼的省委大院 “时间时间！又是时间！” 沙瑞金再次打断，急躁道：“我没时间了！汉东没时间了！从今天开始，你们省纪委全员给我加班！什么时候把京海这堆腐败分子查清楚，什么时候下班！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要效率！要结果！该上手段上手段！该双规的立刻双规！该移送司法的，证据一固定马上移送！ 不能让他们拖！拖下去，夜长梦多！我们要给刘主任、给中枢、给老百姓一个交代！一个快刀斩乱麻的交代！” 田国富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是，沙书记！我们坚决执行！立刻调整部署，集中力量攻坚，确保以最快速度查清查透！” 他知道，沙瑞金这么说... 自己手底下人怕是要搞出什么“大记忆恢复术”和车轮战之类的东西了。非常规手段之下，确实可以缩短办案周期。 但赵立冬那些人，接下来怕是要吃大苦头了。 最后，沙瑞金看向省委宣传部长史萍。 “史部长！宣传口！网络上的妖风邪气，你们到底管没管？任由那些谣言满天飞，污蔑我们的干部，抹黑省委督导组的工作！ 刘主任问得好，我们省委的声音在哪里？组织的态度在哪里？ 苏哲同志受了这么大委屈，顶着这么大压力工作，结果呢？在网上被泼得一身脏水！你们省委宣传部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强有力的动作？任由那些跳梁小丑兴风作浪？！” 史萍被沙瑞金吼得脸色发白，毕竟是女干部。 平日里工作，领导们都会对她温和一些，说话做事也会留面子。 今天沙瑞金发这么大脾气。 这些待遇可就全没了。 她定了定神，解释道：“沙书记，我们宣传部一直在密切关注舆情动向，也组织了网评队伍进行引导和部分澄清。但是...苏哲同志的情况比较特殊，网络上的攻击非常集中，而且，似乎有一股力量在背后推动。 我们之前考虑，由苏哲同志所在的京州市光明区委宣传部主动发声，以基层组织的名义进行澄清和反击，可能更具说服力，也避免被炒作成省级层面干预舆论。光明区委宣传部确实在做相关工作，只是...力度和覆盖范围可能还不够，见效需要时间...” “不够？需要时间？” 沙瑞金不满道： “现在火烧眉毛了！刘主任指着鼻子问我们组织的担当在哪！还等基层慢慢发酵？等黄花菜都凉了！立刻以省委宣传部的名义，组织最权威的媒体，发布最有力的通稿！ 把督导组在京海的工作成效，把苏哲同志临危受命、不惧风险的担当作为，把那些谣言的无耻和荒谬，给我掰开了揉碎了讲清楚！ 同时，协调舆情监督部门，给我盯死那几个跳得最欢、造谣最恶毒的账号和平台，固定证据，该封的封，该查的查！ 该抓人的，让公安配合抓人！我要在明天，最迟后天，看到网络舆论的根本性扭转！听到没有？” 史萍不敢再辩解，连忙应道：“是，沙书记！我们马上落实！立刻组织最强力量，全方位、立体化反击谣言，为苏哲同志正名！” 沙瑞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环视一周，看着这些平日里位高权重、此刻却噤若寒蝉的下属，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刘萍的雷霆之怒犹在耳边，汉东这次丢人丢大了，他这个班长难辞其咎。 就在他准备再强调几句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秘书小白神色紧张又带着一丝古怪地快步走了进来。 小白顾不得许多，径直走到沙瑞金身边，俯下身，用极低的声音道：“书记，省委大院外面...聚集了好多群众！黑压压一片，得有上千人！” 沙瑞金闻言，皱眉扭头看向白秘书。 “这点事情，你通知我干什么？信访办的人呢？让他们过去处理一下！” 说着。 沙瑞金皱眉看向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 “家成同志！省委大院门口来了上千名信访群众，这是怎么回事？我都说多少次了，要把矛盾化解在基层！化解在萌芽状态！为什么还会出现群众包围省委大院的事情？你这个京州市委书记是怎么当的？维稳的第一道防线是怎么守的？” “啊？！” 丁家成闻言，也有些茫然。 最近一段时间，京州市岁月静好啊...怎么会突然来这么多人？ 就算是真的要有这种包围省委大院的事情，起码市公安局也得预警啊！ 那些人的微信群里都有国保大队的人呢... 自己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拿到！ 他摇摇头，道：“沙书记！这件事我稍后去查查！不过，据京州市公安局的汇报，最近京州市没有大规模信访的事情...更没听说哪个区县有这么大的群体性聚集苗头。” 不管这事儿怎么样，现在先把锅丢出去。 赵东来，你把锅给老子先背好了！ 沙瑞金哼了一声。 丁家成毕竟是省委常委，更是自己的嫡系，批评两句就算了。 就在这时。 站在他身侧的白秘书无奈低声道：“书记，那些信访群众拉着横幅，喊着口号...说是来请愿的！横幅上写着‘保护苏哲苏书记’、‘苏书记是人民的好书记’、‘严惩诬告陷害者’，还有‘请汉东省委保护我们的好书记’，人群情绪很激动，但秩序还算好，就是口号声很大，要求省委保护苏哲同志，严查网络谣言...” 沙瑞金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苏哲？ 又是苏哲？ 这小子... 到底想干嘛啊！ 他看了一眼白秘书。 他这才知道，白秘书为什么要找自己。 毕竟，这件事关系到苏哲，更关系到省委，背后的影响... 比寻常信访事件可是大太多了！ 沙瑞金忽然深吸一口气。 看向会议室的众人。 “同志们，外面来信访的群众已经查清楚了，就是为了苏哲同志来的！ 失职啊，我们失职！我们的工作滞后，不但上级不满意，现在群众也不满意！ 今天参会的所有同志，我们一起出去看看！ 看看群众的诉求，群众的呼声！” 话音落下。 沙瑞金第一个带头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会议室中的众人，脸上各怀心思，也纷纷站起身，跟了出去。 第734章 群众炸窝，杨青嫌少 汉东省委大院外面。 此时。 守在那里的门卫紧张至极。 不远处。 一台又一台的警用中巴正在疯狂驶来。 每次下车，就是一队特警。 不过，面对越聚越多的群众，他们还是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特别是有些人的对话，更加让人无语。 “这什么情况？聚这么多人？” “不知道啊...看看！” “我也看看！” “嘿！块手的老铁们！大家快看啊！省委大院被围了！在京州的老铁可以过来看看热闹！” 很快。 两名特警黑着脸冲了进去。 特娘的... 这块手软件现在真火啊... 尤其是直播！ 几乎是全民搞直播了！ 听说还是光明区投资的企业，造孽啊！ 此时。 沙瑞金带着一众领导干部赶到了省委大院门口。 一股声浪便扑面而来，不再是隔音的模糊，而是清晰、嘈杂、带着某种迫人热度的嗡鸣。 他脚步一顿，身后的常委们也鱼贯而出，随即都定在了原地。 省委大院那宽阔气派的广场边缘，黑压压的人群如同不断涨潮的海水，正从几条主干道汹涌汇聚而来。 目光所及，人头攒动，密密麻麻，早已不是秘书小白汇报的“上千人”。 广场上、马路边、甚至远处的街口，都挤满了人。他们举着横幅，鲜红的布条在阳光下刺眼夺目： “保护苏哲苏书记！” “苏书记是人民的好书记！” “严惩诬告陷害者！” “请汉东省委保护我们的好书记！” “还苏书记清白！” “汉东需要苏哲！” 口号声此起彼伏，汇聚成巨大的声浪，撞击着省委威严的大门和围墙： “保护苏书记！” “严惩造谣者！” “我们要苏书记！” 人群还在不断涌入。 几辆明显是包车的大巴在稍远处停下，车门一开，穿着统一工装的工人队伍便高举着印有厂标的旗帜汇入人海。 另一侧，还有穿着西服的白领、系着围裙的小店主、白发苍苍的老人... 光明区的面孔，此刻汇成了汹涌的洪流。 沙瑞金瞳孔微缩。 这规模...绝对破万了！ 而且远处还有更多的人流在向这边移动。上一次京州市城商行爆雷，储户堵门，场面也没如此失控和狂热！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的聚集。 组织严密，目标明确，口号统一，时间点掐得如此之准，就在刘萍刚走，省委常委扩大会结束的当口！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沙瑞金的脊背。 有组织，有预谋！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掐灭。 不能再深想了。 岳父秦老在电话里的告诫言犹在耳：苏家这次动静极大，苏诚那老狐狸连退休待遇都敢请辞，刘众亭更是跑到上面拍了桌子！这是豁出去了！ 此刻，绝不能触这个霉头！ 沙瑞金原本就没想招惹苏家，否则也不会在会议室里任由刘萍敲打。 一个发改委副主任，哪怕是正部级，论实权和地位，如何与他这个封疆大吏相比？ 可苏家背后的力量，足以让他低头。 那么，眼前这万人请愿的场面...又是苏家的手笔？ 是继续施压，诉委屈的升级版？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沙瑞金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他身后的常委们更是神色各异，震惊写在每个人脸上。 李达康眉头紧锁，看着眼前汹涌的人潮，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我们苏家的阵仗...还真大啊！ 沙瑞金，这次看你如何收场？ 高育良扶了扶黑框眼镜，下意识地靠近沙瑞金。 他们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沙书记！情况不对！人太多了！必须立刻加强安保！确保您的绝对安全！” 他随即转向身后的祁同伟。 “祁厅长！立刻调集警力！省厅、市局所有能调动的警力！防暴队！马上到位！控制外围，疏导交通，严防踩踏和冲击！ 另外，调集省厅特勤局的同志，保护好沙...领导的安全！” 高育良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没有说出“保护好沙书记的安全”。 实在是太谄媚了。 尽管高育良混了几十年官场，但始终放不下读书人的清高。 另一边。 祁同伟点点头，神色郑重。 “好的，书记！我一定保卫好沙书记的安全！” 高育良：...... 这个弟子，倒是青出于蓝。 随后。 祁同伟立刻转身，掏出手机，一边快步离开一边吼着下达指令：“我是祁同伟！命令省厅、京州市局所有备勤警力，防暴支队，立刻赶赴省委大院！重复，立刻，最高等级警戒！要快！” 韩正芳、陆景和、丁家成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慌乱。 史萍更是脸色发白，紧紧抓着手中的笔记本。 田国富看着那些“严惩诬告陷害者”的横幅，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网络舆情这把火，终究还是烧到了线下，而且是以如此猛烈的方式。 ....... 此刻。 另一边。 京州市光明区委大院。 一间小会议室内，气氛同样凝重，却带着另一种紧张。 区长展鹏放下手机，看向在座的几位核心班子成员：区委副书记周然、区纪委书记林晓东、常务副区长陈明、区委办主任杨青等人，淡淡道：“现场，已经突破三万人了。” 展鹏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揉了揉眉心。 “而且还在增加，几个大厂的工人队伍刚汇入。” 杨青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才三万人啊？光明区常住人口80万，就拉出三万人？” 众人闻言。 都是一阵沉默。 展鹏抬眼看向杨青，眼神复杂。 “杨主任，我们今天的目的，是表达态度，是造势，是让上面听到光明区的声音，看到民心所向！是给苏书记撑腰，不是给他添乱！更不是要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场面’！ 三万人，规模足够引起震动，表达诉求的分量也够了... 再多？你想干什么？十万人在省委门口集会拥护苏书记？那是什么性质？你想把苏书记架在火上烤吗？让省委怎么看？让中枢怎么看？让苏书记本人情何以堪？ 这还嫌少？不知所谓！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好心不能办坏事！” 第735章 狙击手 杨青闻言，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是...展区长，是我考虑的不太全面！” 周然笑道：“展区长说得对，杨主任也是心急，想给苏书记最大的支持。但凡事过犹不及。三万人，秩序井然，表达诉求，这是民意。十万人，性质可能就变了，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扣帽子。咱们是去帮忙的，可不是帮倒忙的！” 林晓东点点头，沉声道：“现在网络舆情对苏书记极其不利，线下用这种方式表达支持，是必要的。但必须可控。展区长的安排很稳妥。现场有我们的人引导，确保秩序，口号也统一。只要不失控，就是一股强大的正面力量。” 陈明补充道：“几个大厂的负责人都明确表示，工人是自发自愿的，厂里只是提供了车辆便利。街道和社区也是以‘反映群众呼声’的名义组织的。程序上没问题，经得起查。 这一次，给咱们最大支持的，是大夏智云的老板蒋峥，整个大夏智云8000职工都被他带跑了，他本人也亲自跑去省委大院了！” 杨青闻言，叫了声：“好！还得是蒋总！大夏智云是咱们光明区土生土长的企业，苏书记亲手打造的！蒋总来这里担任总经理，给苏书记全力支持，这叫什么？这就叫，不忘本！” 展鹏皱眉看了看杨青。 这小子... 真是除了忠诚，狗屁情商都没有！ 基层干部成长的太快，眼界不行，还得锻炼啊... 你这话说的，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展鹏摇摇头。 算了。 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他深吸一口气，总结道：“我们的任务就是密切关注现场动态，确保信息畅通。有任何突发情况，第一时间协调处理。记住，我们是在帮苏书记，不是在害他。一切行动，以不给苏书记带来任何负面影响为前提！散会！” ...... 汉东省委大院门口，人声鼎沸，如同翻滚的海啸。 数万民众的呼喊声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声浪，冲击着威严的省委大门和围墙。 沙瑞金带着一众面色凝重的常委站在院内，隔着铁门和警卫线望向外面那片红色的海洋，横幅上的大字在阳光下刺眼夺目。 “保护苏书记！” “严惩造谣者！” “我们要苏书记！” 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沙瑞金眉头紧锁，这股力量来得太汹涌，也太精准。 祁同伟正对着步话机急促地调派警力，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有些失真：“防暴队！防暴队立刻在侧翼建立人墙！疏导外围！特勤一组，靠近沙书记！重复，靠近沙书记！” 高育良站在沙瑞金侧后方，镜片后的眼神复杂。 他刚刚接到了中枢纪委一位监察室主任的电话。 他看了眼沙瑞金，缓缓道：“沙书记，中枢纪委的同志来了，通知我过去。” 沙瑞金皱了皱眉，点头道：“好！” 说完，又笑了笑。 “放轻松，交代清楚问题就行了！组织上，一向以治病救人为主！” 高育良听到沙瑞金的话，原本沉重紧张的心情放松了许多，点点头，笑道：“好的，沙书记！” 此时。 李达康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看到了人群里熟悉的光明区几个大厂旗帜，看到了蒋峥那显眼的光头正站在一辆大巴车顶上振臂高呼。 他没想到，苏哲在光明区经营的时间并不算长，竟能凝聚起如此磅礴的民意。 这个光明区...真是！ 丁家成则是一脸焦虑，不断擦着额头的汗。 这么多人聚集在省委门口，他这个京州市委书记首当其冲要担责任。 他对着自己的秘书低吼：“赵东来呢？让他的人赶紧想办法分流！疏导！不能这么堵着！” 不远处。 赵东来开着警车，已经赶到了现场。 同来的还有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程度。 赵东来冷冷道：“程局长，你们光明区怎么想的？搞这么大阵仗，给你们苏书记出气？” 程度闻言，看向赵东来。 “赵市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赵东来笑笑。 “什么意思？几万人突然聚集起来，虽然政府的干部一个没来，但我看到好几个你们光明区国企的老总！这些人都是什么情况？ 横幅口号这么一致，提前没组织，能成吗？” 程度还不知道光明区的事情，他上午刚随苏书记回来，现在听到赵东来的话，瞬间急了，森然道：“赵市长，您这话的意思是说，今天的事情，是我们光明区组织的？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我们苏书记在京海舍生忘死，刚刚回来，你就要给他泼这么一大盆污水？ 那好！一会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毕，我带你去找苏书记！你去跟他说！大不了，咱们去丁书记那里查一查，是不是赵市长神机妙算！空口白牙就能污蔑我们光明区的清白！” 赵东来闻言，顿时暗叫不好。 卧槽... 自己也是推理习惯了，怎么在程度这种苏哲的忠犬面前随口乱说！ 这要是得罪了苏哲，自己还能有个好？ 赵东来急忙道：“程区长，这事...是我的问题！我刚才随口胡说的，你别当回事！” 程度冷冷看了赵东来一眼。 “赵市长，谨言慎行！光明区不大，但也不是能随便被人污蔑的！您现在是副市长了，更要注意！” 妈的... 自己竟然被一个下属教训了... 赵东来也有些憋屈。 可是... 谁让人家苏书记厉害呢？ 赵东来干咳一声，无奈叹口气。 “程区长，你说的是...” 就在这片人海边缘，距离省委大院正门约四百米开外，一栋普通商务酒店的七楼某个房间窗帘紧闭，只留了一道不足十公分的缝隙。 房间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廉价香烟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一个穿着普通灰色夹克、戴着棒球帽的男人半跪在窗边，身体像磐石般稳定。 他面前架着一支拆卸伪装过的德拉贡诺夫svd狙击步枪，长长的枪管前端加装了简易消音器，枪口透过窗帘的缝隙，稳稳地指向远处省委大院门口那个万众瞩目的中心区域。 第736章 沙瑞金见群众 此时。 架着狙击步枪，眯着一只眼睛瞄准的男子名叫花斑虎。 号称“东南亚第一杀手”。 长期被国际刑警通缉。 在港城杀手圈子里，也是最顶尖的人物了。 接单只看钱，不问目标。 这一次。 来自港城的雇主一口气给自己账户上打了500万。 而且不是港币，而是大夏货币。 可谓是相当大方了。 事成后，还有500万到账！ 杀一个没什么反抗能力的人，还是暗杀。 这笔生意，实在是太划算了。 虽然，这个目标似乎是个官。 不过，区委书记是什么鬼？ 在港城，一般都是区长大吧？ 书记是干什么的？ 记录的吗？ 而且，管他什么区，反正只是个区，听说大陆这边，区比市还要小，那就更不算什么了。 自己顶多惹不起市长... 一个什么区书记，还是问题不大的。 花斑虎一边如此想着，一边痛快接下了这笔生意。 自己本来就是通缉犯，在哪里都见不得光。 多杀一个，少杀一个，都无所谓！ 心中如此想着。 花斑虎刚刚接下生意，原本想观察一下具体情况，看看这个苏哲什么时候出来。 结果就遇到了这么多人聚集！ 好家伙！ 上万人请愿，好像是要保护这个苏哲，保护苏书记？ 正常情况下，在港城那里，那些政客只要被民众围住表达支持，十有八九都会走出来，到人群前讲几句话，露个面，表示亲民。 大陆这边，应该也差不多吧？这种时候，为了安抚民意，那个目标人物，苏哲，他很可能就会现身！ 花斑虎越想，越感觉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万一搞定了，那就是一千万到手了！ 按港币对比大夏货币来说，自己还赚的更多！ 要知道，以前都是杀一个人只有500万的。 这一次翻倍，得尽快杀了！ 不然，都对不起这么慷慨大方的雇主！ 花斑虎已经打定了主意。 只要杀完人，立刻离开京州。 至于说离开的渠道也好找。 东山市有个塔寨村。 那股势力极强，而且悍不畏死，装备精良。 自己只要赶过去能跟他们接上头，只需要花个几十万，就能坐他们的车离开汉东，赶去滇南省，再由滇南省出境！ 听说，京州还有股势力盘踞，找上他们更好。 那批人原本是缅北的，现在在国内开了公司。 这些人同样凶悍的很，之前是做金三角的白面生意，现在白面生意被大夏联合周边国家扫荡一空，他们转而搞起了电信诈骗。 也就是发邮件、打电话之类的。 每年从大夏搞到的利润，甚至还远远高于之前卖白面。 并且，风险还小多了。 毕竟，50克白面就足以被判死刑。 但电诈，只要不杀人，被抓进去，也不至于死罪。 而且，警方现在的关注和打击力度也不太大。 不像白面生意那么离谱。 大夏作为历史上曾经被白面荼毒过的国家，几乎是全民反毒。 别说警察和普通百姓了，最离谱的是，哪怕小偷发现自己偷的人家里面有白面，也会第一时间自首，然后举报！ 花斑虎都知道，在大夏，带军火都别带白面，太吓人了！ 不管哪国人，沾了这个，都难逃一死。 花斑虎如果能跟这些家伙搭上话，以他们神通广大的手段，同样可以送自己离开大夏。 同样的，他们也只需要钱就可以。 花斑虎跟港岛那边的阿k联系一下，他就可以帮自己跟这些人搭上线。 想到阿k。 花斑虎心里嘀咕了一下。 这家伙，这次是真够意思。 介绍这么大一笔买卖，一千万杀一个人！ 平时在港城接活儿，目标顶天也就值个五百万港币（折合大夏货币更少）。 这一千万，绝对是天价！ 花斑虎知道，阿k肯定从中抽了水，当掮客哪有不抽的？ 但他也就抽个一二百万。 在花斑虎的认知中，人命的最高价格，也就是500万，1000万，已经是天价了。 现在自己拿了1000万，雇主那里，能出到1200都了不起了！ 啧！ 1200万杀一个人... 真大方啊！ 他压低了呼吸，右眼一眨不眨，死死锁定瞄准镜的十字线，在那个喧嚣的人海上方缓缓扫过，耐心地搜寻。焦点停留在省委大院那庄严肃穆的黑色大门处。 “快出来吧，苏书记...” 花斑虎无声地低语，食指虚搭在冰凉的扳机上，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 “一千万，就等你了。” ...... 此时。 汉东省委大院门前。 广场上，人潮汹涌。 上万人汇聚在此，“我们要苏书记！”“苏书记不能走！”的口号声浪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警力在竭尽全力维持秩序，拉起的警戒线在人潮的冲击下剧烈地摇摆，仿佛随时会被冲垮。 此时。 大院门口。 沙瑞金带着一众省委领导班子的干部，站在了群众面前。 沙瑞金站在最前面，脸色郑重。 他身后的省委常委们全都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种规模的非正常群体聚集，尤其是在省委大院门口，性质极其敏感，一个处理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他作为汉东的一把手，避无可避。 现在必须出面了。 原本还想着将苏哲请来。 可是，苏哲正跟刘萍在一起聊天呢！ 沙瑞金刚刚在会议上挨完训，现在哪里还敢再去请刘萍？ 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到台阶边缘，距离汹涌的人群更近了一些。 几个魁梧的警卫几乎是本能地又往前靠了半步，紧张地盯着前方。 沙瑞金抬了抬手，示意警卫稍安勿躁。 他向身后的秘书小白示意了一下。 小白点点头，立刻跑向后面。 片刻之后，带着一个话筒，迅速调试好，递给了沙瑞金。 沙瑞金接过话筒，试了试音。 此时。 四周所有的喇叭全都响起了沙瑞金的声音。 “同志们！京州市的各位父老乡亲们！” 扩音器将他的声音放大了出去，暂时压过了现场的喧嚣。 人群的焦点瞬间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无数道目光带着审视、愤怒、期待、怀疑交织的复杂情绪，投射在他身上。 第737章 快去请苏哲同志! “我是咱们汉东的省委书记，沙瑞金！” 沙瑞金的声音沉稳有力，努力注入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请大家冷静！听我讲几句！” 他稍微提高了音量。 “我理解大家的心情！大家汇聚在这里，表达了强烈的意愿，省委知道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 “大家关心的焦点，是苏哲同志的情况！” 提到这个名字，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呼喊。 “苏书记！” “把苏书记还给我们！” “保护苏书记！” 沙瑞金脸一黑。 这特么喊什么呢？ 搞得好像省委把苏哲绑了一样！ 沙瑞金听着群众的喊声，语气更加恳切。 “我可以负责任地向大家保证！苏哲同志很安全！他现在没有任何问题！请大家放心！省委对每一位优秀的干部，都是关心爱护的！” 此时。 他本以为以自己的身份，说出这样的保证，多少能平息一些躁动。然而，话音刚落，人群中的反应却像一点火星掉进了滚烫的油锅。 “放心？我们放哪门子心！” 一个站在前排、头发花白的老工人模样的男子率先吼了出来，声音嘶哑却异常洪亮。 “你拿什么保证？！我们不相信你！” 这声质疑如同一个信号。 “对！不信任你！” 立刻有人接话。 “省委书记算个屁！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们只信苏书记！” “我们不要听空话！我们只要见到苏书记本人！” “省委书记？我们只认苏书记！让他出来！” “对！让苏哲书记出来！” “我们不认别人！就要苏书记！” “苏书记不出来，我们就不走！” 排山倒海般的质问和怒吼，夹杂着强烈的不信任感，劈头盖脸地向沙瑞金砸来。 听着现场排山倒海的骂声。 李达康想笑。 但还是忍住了。 省委书记算个屁？ 好哇！ 骂的好！ 沙瑞金听到群众的骂声，拿着话筒的手僵硬了。 他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堪，铁青一片。 他万万没想到，他堂堂省委一把手，代表着全省最高权威的保证，在这些基层群众眼中，竟然如此一钱不值！ 岂有此理... 简直岂有此理！ 其他常委更是集体倒吸一口冷气，个个目瞪口呆。 这个苏哲，在基层干部群众中的威信和号召力，竟然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连省委书记的威望和承诺都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其实。 这都是早就计划好的。 光明区从一开始就是想让苏书记出来！ 让所有人看看，苏书记在光明区有多么受拥戴！ 让所有人看看，苏书记的兵都来了！ 苏书记不是一个人！ 沙瑞金站在台阶上，拿着话筒，面对沸腾的民意，听着那一声声不信任的呐喊，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解释、承诺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可笑。 民意如山倒，他们只要苏哲。 强行压制？那引发的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现在唯一的办法... 沙瑞金无奈叹口气，看向身边的小白，声音干涩。 “小白，去！立刻去请苏哲同志！把他请到这里来！” 他把“请”字咬得很重。 小白闻言，立刻挺直腰板，没有任何废话。 “是！沙书记！” 沙瑞金道：“不要打电话，要亲自跑去请他！态度要诚恳，要客气！明白吗？” 小白愣了愣，道：“是！”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跑回省委大楼。 时间不等人！ 沙瑞金叹了口气。 玛德... 自己一个堂堂省委书记，现在竟然憋屈到找个区委书记都要这副样子... 刘萍啊刘萍！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古人诚不我欺！ ...... 汉东省委大院。 后院。 这里一向清幽。 精心打造的小花园又别致又典雅。 是典型的江南式花园。 青石板小径蜿蜒，引向一方碧绿池塘，太湖石假山临水而立。 两棵百年香樟浓荫如盖，掩映着临水的飞檐凉亭。 这片融合了雅致与官邸庄重的小园，是权力中心里难得的绿洲。 开国前，这里原本是一处寺庙所在。 60年代寺庙被拆除。 成了如今的汉东省委大院。 刘萍跟苏哲走在院中。 刘萍正对着儿子说话。 她虽然已51岁，但保养得当，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韵。 “苏哲，今天那林婷婷下飞机了，打算跟你见一面。 你不必紧张！就把她当朋友相处即可！而且，这也不算是什么任务，你喜欢也可以，不喜欢也罢！” 说着。 刘萍淡淡道：“苏哲，你是不是有不少钱？” 苏哲闻言，愣了愣。 什么情况？ 这是...爷爷说的？ 不过... 老爷子到底知道我有多少钱啊？ 苏哲瞬间头疼了。 按照现在比特币和以太坊的市值，再加上米国股市一直在走牛，苏哲投资的苹果、微软等等企业，都是持续暴涨。 甚至原本微微亏损的特斯拉，也因为传出要来大夏建厂的消息而变得炙手可热。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大夏世界工厂的威力。 米国科技结合大夏制造，那就是无敌！ 所以，苏哲的资产已经达到了1200亿美刀之巨。 虽然分散在数千个账户之中。 但苏哲对这些钱，是有着绝对的掌控力的。 听说威尔逊还推崇什么狗屁价值投资，所以买了不少传统资产。 譬如银行、航空公司之类的。 苏哲也没有阻止。 毕竟，米国接下来的十几年，股市会一直处于上涨区间。 买什么都不会亏的。 另外。 苏哲还让威尔逊买了大量的英伟达的股票。 英伟达现在的市值只有90多亿。 未来可就夸张了。 2025年的时候，已经暴涨到4.4万亿了。 不过，苏哲在意的不是未来的财富。 他更想让威尔逊想把办法把英伟达的gpu技术挖出来... 到时候转移回大夏。 还是那个原则。 钱再多，也是废纸一张。 只有技术、资源，才是真正值钱的玩意。 不过，现在苏哲头疼的是，该怎么回答老妈的问题。 第740章 对儿媳妇的要求 如果他说自己有上千亿美刀的资产，估计别说老妈了，就是爷爷也得被吓一跳！ 世界首富都特么换人了！ 估计爷爷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财富。 不过，苏哲知道，爷爷肯定知道自己在米国赚到钱了。 否则，他也不会一次次地暗示自己在米国有布局。 不过... 他到底知道多少啊？ 爷爷肯定不知道真实情况。 否则。 早就将自己叫回去商量了。 这么多财富和股权，用好了，对于整个大夏来说，都意义重大！ 可如果自己说少了。 老妈会不会觉得自己在骗她？ 老妈这个人... 最讨厌的就是骗她的人了。 心中如此想着。 苏哲忽然有了想法。 自己离开米国的时候，身家大概是50亿美刀。 爷爷应该不会知道自己赚的那么多。 毕竟。 那个时候虚拟货币的财富是无法被监控到的。 而且，自己还找了不少人代持。 那么... 自己按照米国股市的财富来说，那就是赚了10亿美刀！ 不过，万一爷爷还知道更多呢？ 那就多说一点吧... 15亿美刀！ 折合大夏货币，118亿！ 最近一段时间，大夏货币的汇率升值了不少。 之前15亿美刀，都是价值120多亿的。 说起来，货币汇率高了，也证明最近这些年，大夏的国力是在日益上涨的。 心中如此想着。 苏哲看向刘萍，干笑一声，道：“妈...如果别人问，我肯定不说！不过，您既然问了，那我肯定要实话实说！ 我在米国，看到周围同学炒股，我就也心动了... 那时候，您也知道，在米国上学，虽然我拿了全奖，但米国生活成本高，加上我在的扭约，一年的生活费和房租，无论如何，也要20多万。 爷爷姥爷当时又疼我，我出国的时候，我姥爷给了我100万，爷爷给了我120万...” 听到这里。 刘萍不禁瞪了苏哲一眼。 “怎么回事？你爷爷当初不是给了你100万吗？怎么变成120万了？哼！” 苏哲闻言，愣了愣，轻咳一声，道：“一开始是100万的...后来，我爷爷又多给了20万...” 刘萍哼了一声。 “你爷爷真是...这么点事情，还要玩心眼！你是他苏家的孙子，这辈子也姓苏，还至于玩这种心眼？” 说着。 刘萍看向苏哲，道：“你姥爷给你100万可不是不疼你，那本来就是一家人说好的...你爷爷...真是，哼！苏哲，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苏哲笑道：“妈，您放心吧！我怎么可能那样！” 说着。 苏哲继续道：“总之，这几年，我就是利用我爷爷和姥爷给我的那200多万，再加上有点小聪明，就在米国股市上赚了点小钱...” “小钱？那是多少？” 刘萍好奇看向苏哲。 苏哲轻咳一声，道：“大概...是15亿...” 刘萍声音一颤。 “15...亿？” “美刀。” “美...美刀？” 刘萍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忍不住失声道：“那...那岂不是120亿大夏货币了！你...你爷爷还说是10亿美刀！没想到，你赚的比他猜的还多！苏哲啊...你...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这...这这这，咱们家也不缺钱呀！而且，咱们要这么多钱干嘛！需要钱的时候，随时都有！为什么要攥在手里授人以柄呢？ 你爸以后是要...是要... 到时候，你这个儿子坐拥百亿资产，你让大家怎么看？组织怎么看？真是胡闹！你赚钱也得有个谱啊！” “妈，我也不想的啊。” 苏哲摊开手，语气带着点无辜和无奈。 “可...赚钱这事儿，有时候真不是我能控制的。您不知道，这些年，米国股市的风口一个接一个，特别是科技股和那些新概念，简直像坐火箭。您也知道资本复利的威力有多可怕吧？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哪怕我每天只追求2%的稳定盈利，听起来不多吧？但您算算，一年250个交易日左右（按米国股市算），复利滚下来，200万本金一年就能变成接近两个亿！这还只是最保守的算法。何况，我在米国待了五年多，踩中的风口不止一个，本金也越滚越大...” 他顿了顿，看到刘萍的眼神依旧锐利，似乎在评估他话里的真实性，又补充道：“而且，我那点初始本金，跟那些动辄上亿美金的大基金比，根本不算什么。他们吃肉，我就是跟着喝点汤，风口来了，汤盆也大啊。再加上我学的是这个，又有点...嗯，运气，积累起来就看着吓人了。真没主动去搞什么歪门邪道。” 刘萍听完儿子的解释，脸上的震惊并未完全消退，但那种“来路不明”的恐慌感稍微淡去了一些。 她紧盯着苏哲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你老实告诉我，有没有人刻意接近你？巴结你？或者用‘内幕消息’、‘稳赚不赔’当诱饵？ 你有没有结交什么背景复杂、来路不正的海外人士？特别是那些可能跟情报机构、境外势力有瓜葛的？有没有人一直跟你保持特殊联系，向你提过什么要求？比如打听国内的消息，或者让你帮忙做什么事？哪怕是很小的事？” 苏哲心中暗暗佩服母亲的警惕性和政治敏感性。 她瞬间就把问题拔高到了国家安全层面，考虑得极为深远。 他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绝对没有！妈，这点政治觉悟我还是有的。我接触的主要是正常的金融圈人士，分析师、基金经理之类的，谈的都是市场、技术、公司基本面。至于您说的那种人，我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去结交？ 更没人跟我提过任何超出正常商业合作范围的要求。我所有的操作，都是基于公开信息和我的判断，账户管理也完全独立自主。” 他必须把“安全”这个点彻底钉死。 刘萍紧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苏哲坦然回视，眼神清澈。终于，刘萍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点，但眉头依然紧锁着。 她长长地、带着忧虑地叹了口气：“哼！难怪你爷爷说什么也要给你找这个港城林家的姑娘！原来根子在这儿！ 这是想要瞒天过海啊！到时候，用你媳妇娘家有钱的理由，将这笔钱的来路‘洗’干净！” 说着。 刘萍不禁有些头疼道：“100多亿啊...就算在港城，想找能随随便便洗干净这笔钱的大家族，都没那么容易！ 有些家族老实，但没那么多钱，或者家里没有适龄的姑娘。 有些家族有钱，也有适龄的女孩，可是人品却...哼！ 说他们卖国有些过了，但他们也绝对不爱国！ 就是些有家无国、唯利是图的东西！” 第741章 儿大不由娘! 苏哲笑笑。 他知道。 母亲说的是有些家族，在内地囤地不建设，等地价暴涨了再卖出，仗着国家给他们港城商人的优惠政策耽误地方发展、民生建设，吃相难看至极。 而且，这些商人只考虑自己的利益，本身就是买办出身，很多时候，还是更加信任和亲近米国与西方资本，即便大夏拿出更多的好处去主动找他们寻求合作，他们也懒得理会。 也难怪母亲对他们不爽了。 随后。 刘萍又道：“林婷婷那丫头，她爷爷是港城船王，家族资产上千亿，确实是个超级富豪。把你那点钱放在他们家背景里，确实就不那么扎眼了，甚至可以说是‘门当户对’，至少表面上能解释得通，堵住悠悠众口，不会让人往‘以权谋私’、‘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上联想。” 刘萍冷静地分析着。 “你爷爷这步棋，想得倒是远，为了你爸的清誉，为了你的前途，也为了苏家的名声，真是煞费苦心...” 她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光芒里似乎还夹杂着一点…跃跃欲试？ “不过，” 刘萍话锋一转，下巴微扬。 “就算她林家是港城巨富，就算她林婷婷是千亿千金，进了我苏家的门，也得守我苏家的规矩！ 想摆大小姐的谱？在我这儿可行不通！我可不会允许她仗着家里有钱就对你颐指气使，或者不懂事给你添乱！ 这事妈心里有数，一定会提前把她‘管’起来，让她知道该怎么当好苏家的媳妇！” 苏哲看着老妈那副“未来婆婆要立威”的笃定模样，再配上她分析政治联姻必要性时的严肃表情，整个人都懵了，目瞪口呆。 不是吧，妈？ 他内心疯狂吐槽。 我跟那林婷婷面都没见过一次，连她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名字都是刚有点印象！ 八字别说一撇了，连墨都还没研呢！ 您这就直接跳过所有步骤，开始规划怎么“管教”未来儿媳了？ 这代入感也太强了吧？ 而且您这语气，怎么听着像是您很期待“管”她似的？这到底是帮我找媳妇，还是给您自己找点事儿干啊？ 不过... 老妈这么强势的领导，当婆婆的话，只希望林婷婷能扛得住吧... 苏哲张了张嘴，正想把“这还八字没一撇呢！您别太着急”这句话无奈地说出口。 就在此时... 不远处。 只见沙瑞金的秘书小白，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 他倒是聪明，没有无头苍蝇似的乱找。 直接给保安室打了电话，让他们查监控，很快就找到了苏哲母子。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全是汗，脸色因为剧烈运动而涨得通红，头发都有些散乱，平日里那副精明干练的模样荡然无存。 小白冲到近前，先是恭恭敬敬、甚至带着点诚惶诚恐地向刘萍鞠了个躬：“刘主任！” 那姿态放得极低，显然是机场那一幕的余威犹在。 刘萍皱眉看看小白。 轻轻“嗯”了一声。 “你是沙书记的秘书，是沙书记有什么事情吗？” 小白点点头。 “是！刘主任！” 随后。 他转向苏哲，气息还没喘匀，胸膛剧烈起伏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客气，甚至带着点恳求的意味。 “苏...苏书记！沙书记请您务必马上去省委大院门口一趟！十万火急！外面出大事了！” “什么事？” 苏哲眉头一皱，看小白这狼狈慌张的样子，绝非小事。 刘萍也收敛了刚才的情绪，目光瞬间变得锐利，重新变回了那个威严的发改委领导。 小白道：“外面来了好多光明区的干部群众！他们说，您的安全受到威胁了！他们是来支持和保护您的！而且，还跟沙书记要求，一定要见到您！沙书记原本想安抚一下现场群众，不过，群众们都很激动，还是要求见您...所以，沙书记才让我来请您！” 秘书小白一边跟苏哲说话。 心里一边有一种十分古怪的感觉。 自己好歹也是省委书记的一把手，秘书一处的处长。 苏哲只是个副厅级的小官... 正常情况下，现在应该是苏哲对自己一口一个您，而自己坦然受他的恭维和客套... 而且，苏哲今年刚刚27，听说过段时间过了生日才到28！ 自己今年都39了！ 现在对苏哲这么尊敬... 真是倒反天罡！ 可是没办法，谁让人家... 唉！ 没看眼前这位刘主任，刚刚在会上，还当着那么多汉东省领导面，把沙书记训一通呢！ 啧... 小白眼巴巴地看着苏哲，眼神里满是恳求，生怕苏哲拒绝。 他刚才可是亲眼目睹了沙书记在群众面前那极其难堪的一幕，“省委书记算个屁”的吼声犹在耳边。 苏哲闻言，也不禁愣了愣。 这... 光明区？ 干部群众？ 什么鬼？ 这是什么情况？ 刘萍看向苏哲，满脸狐疑。 这个儿子... 真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 在海外赚了那么吓人一笔资产。 爆炸案是他顺势而为，现在那些幕后黑手已经被自己老爹和公公两个老爷子逼得快走投无路了。 眼下这... 是不是又是苏哲搞的鬼？ 一时间。 刘萍也觉得头痛。 儿大不由娘！ 自己都看不透自己的儿子了！ 她看看苏哲，道：“既然是群众要求，省委沙书记也请你过去，那就快去吧！” 苏哲点点头。 “好的，妈...” 刘萍笑笑。 “妈也过去！不过我就远远看看你！看看你怎么跟群众对话！我听你爸爸说，上一次京州市十万人上街，要讨回存款，你都几句话劝退了！这一次，我也要看看我儿的风采！” 苏哲笑道：“好的，妈！没事的，大家可能是听说了我在京海遇到的事情，有些激动和担心吧！我去跟大家聊聊就没事了！” 刘萍点点头。 “群众很多，注意安全！” “好的，妈，您放心！” 第742章 苏书记来了! 汉东省。 京州市。 汉东省委大院。 此时。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 门外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冲击着警卫组成的单薄防线。 沙瑞金站在那里，挺直的脊背下是难以言喻的憋屈。 他一个封疆大吏，竟被逼到要低声下气去请一个区委书记来平息自己地盘上的风波！这简直荒谬绝伦！ 终于，小白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野尽头，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引着两个人快步走来。 前面是苏哲，步伐沉稳，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没有惊慌，也没有得意，只是满脸稳重。 这副模样，也确实是气派至极。 在他身后半步，是面色平静但眼神锐利如鹰的刘萍。 很快。 苏哲赶到沙瑞金面前。 刘萍则是站在了省委领导的边上。 她只是个外人。 现在不方便站的太靠前。 沙瑞金满脸激动。 “同志们！苏哲同志来了！” 说着。 沙瑞金侧过身，手臂有力地指向刚走到他身边的苏哲，“这位，就是我们的光明区委书记，苏哲同志！他很好！很安全！现在，就站在大家面前！” 这一嗓子，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轰——！” 整个广场瞬间被点燃了！积蓄已久的情绪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狂热回应！ “苏书记！” “苏书记出来了！” “苏书记没事！太好了！” 人群像被无形的巨手推搡着，猛地向前涌动。 无数的横幅疯狂地挥舞起来，那一片鲜红在阳光下激烈地跳跃、翻滚。 “保护苏书记！” “苏书记不能走！”的口号声不再是杂乱无章，而是汇聚成一股震耳欲聋、排山倒海的洪流，冲击着省委大楼的每一块砖石，也冲击着在场每一位汉东省领导的心房。 一张张面孔因激动而涨红，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不容置疑的信赖与热切。 有人奋力踮起脚尖，只为看得更清楚一点； 有人高高举起手机，拼命想要记录下这一刻； 更有人欢呼不止。 这股扑面而来的、纯粹而炽热的拥护力量，让站在苏哲身边的沙瑞金、李达康等人，心头巨震，脸上火辣辣的同时，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压力。 民心所向，竟至于斯！ 此时。 沙瑞金和苏哲背后。 祁同伟满脸冷肃。 他本人，既是领导。 也是这一次亲自执行安保的人。 沙瑞金见苏哲已经站在了台前与群众对话，他便退后了一步，站在了祁同伟身旁。 他看了一眼祁同伟。 该说不说。 这位省公安厅长虽然为人有些谄媚，官声也不太好，社会上关于他的风言风语不少。 肯定是廉洁和生活作风存在问题的。 但是，他的工作能力也确实不错。 哪怕是在数个省工作过，也在中枢部委担任过一把手。 沙瑞金见过的安保工作人员无数。 像祁同伟这样专注又专业的，也是仅此一位。 事实上。 祁同伟本身就是一个安保专家。 这并非虚名，而是他用无数个日夜的呕心沥血和近乎偏执的细节把控，硬生生锤炼出来的金字招牌。 这么多年来，从他担任省公安厅副厅长的时候起，就敏锐地意识到安保工作的重要性远超其表面辛劳——它是距离权力核心最近、最能直观体现“忠诚可靠”和“能力卓越”的关键岗位。 从那以后。 无论是中枢下来的首长、要员，还是汉东省内主要领导的重要调研、视察、会议乃至像今天这样突发性的群体事件，安保方案的顶层设计、核心环节的部署落实，无一例外都出自祁同伟之手。 甚至很多时候，他都会亲自部署、亲自安排，亲自到场指挥调度，必要时更会亲自陪同，亲自保卫在领导身侧。这份“亲力亲为”，在旁人看来是辛苦，在他眼中，却是无价的机遇。 安保工作，千头万绪，繁复异常。 从路线勘察与清场布控开始，需要精确计算领导活动轨迹，提前数日甚至数周反复踩点，识别沿途所有潜在风险点高楼、制高点、复杂路口、人群聚集区等等... 部署明暗哨、狙击点、观察哨，规划备用路线和紧急撤离通道。 清场范围、警戒线设置、物理隔离设施的摆放，都必须精确到米。 再到人员背景审查与证件防伪， 对进入核心区域的所有工作人员进行极其严格的政治审查和背景筛查，不留任何死角。 以及动用一切技术手段和人力情报网络，实时监控网络舆情、社会动态，排查重点人员动向，对可能出现的抗议、袭击、突发疾病等各类风险进行预判，并制定详尽的应急预案。 这其中，还包含了通讯保障与电子屏蔽、现场秩序维护与人流疏导、应急处置与快速反应、后勤保障与医疗保障等等等等... 其中辛苦，自不待言。 每一项工作，都要求绝对的细致、绝对的可靠、绝对的万无一失。任何一个微小环节的疏漏，都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重大政治事故。 其工作强度之大、精神压力之巨、耗费精力之多，足以让常人望而生畏。 然而，祁同伟不仅扛了下来，而且完成得近乎完美。 他有着超乎常人的精力，能在指挥中心连续熬上几个通宵，双眼熬得通红却依然思维清晰。 他对细节有着近乎病态的苛求，从警戒线的颜色反光度，到警卫人员站立时脚尖的角度，从通讯频道呼号的简洁性，到应急车辆停放的位置是否能在5秒内启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心思缜密，总能提前预判到别人想不到的风险点，并悄无声息地将其化解于无形。 遇到了突发状况，也能迅速做出最有利于保护领导和控制局面的决策。 那份临危不乱的沉稳，让所有参与行动的干警都深感信服。 第743章 安保专家祁厅长 正是这份将繁复化为有序、将风险降至最低的卓越能力，使得每一次由祁同伟负责的重大安保任务，都成为一次无声的“汇报演出”。 任务越是艰巨，场面越是宏大，他的表现就越是耀眼。 他亲自保卫过的领导，无不对其严谨细致、可靠忠诚、能力超群留下深刻印象。 久而久之。 “汉东的安保交给祁同伟，放心！” 这句话，成了从中枢到省领导众口一词的评价。 他能最终坐上省公安厅厅长的高位，固然有老领导赵立春和恩师高育良在关键时刻的竭力扶持与运作。 但更重要的根基，是他用无数次“万无一失”的安保任务，亲手为自己铸就的“能吏”、“干将”、“忠诚卫士”的金字招牌。 这份由上级领导和汉东省领导众口一致夸赞所积累的雄厚政治资本，才是他得以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的最大依仗。 此刻，在省委大院这汹涌的人潮和山呼海啸的“苏书记”呐喊声中，祁同伟紧绷的神经没有丝毫放松。 他的目光越过苏哲和沙瑞金的背影，满脸警惕。 他深知，越是这种群情激奋的时刻，越可能潜藏着意想不到的危险。 他必须确保，今天这场风波，最终只能按照他预设的安全剧本收场，绝不能出任何意外，不能影响他在领导心中的那份“完美”印象。 而此时。 沙瑞金被这狂热的气氛逼得又退后半步，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中的话筒塞到了苏哲手里。 苏哲没有半分推辞，稳稳接过。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台阶的最边缘，祁同伟如影随形地也跟着移动了半步，依旧保持着一个完美的防护角度。 “同志们！” 苏哲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开，不高亢，却异常清晰、沉稳，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鼎沸的人声。 他举起左手，掌心向下，做了一个温和但有力的下压手势。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刚才还如同海啸般汹涌的广场，声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回落，最终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激动。 数万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台阶上那个年轻的身影上。这无声的号令，比任何呵斥都更显分量。 “我是苏哲！” 他环视着眼前这片由熟悉和陌生的面孔组成的海洋，语气真挚。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顶着烈日，赶这么远的路来看我！这份情意，苏哲记在心里了！” 掌声如同暴雨前的闷雷，瞬间炸响，又在他再次抬手示意时迅速平息下去。 “我很好！很安全！” 苏哲的声音带着令人信服的肯定。 “大家可能听说了些风风雨雨，但请放心！省委沙书记、达康省长，还有在座的各位省领导，都非常关心我，也非常关心咱们汉东的各项工作！ 领导们一直在背后默默地支持着我们一线干部，支持着我们光明区的发展！” 台阶上，沙瑞金脸上的笑容有点僵，李达康的嘴角则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偏偏此刻，他们只能挺直腰板，努力在脸上维持着“关心支持”的表情。 “大家对我的这份信任和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 苏哲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 “请大家放心！我绝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我向各位保证，很快，我就会返回工作岗位！和大家一起，把我们光明区建设得更好！” “好——！” “苏书记！我们信你！” “光明区有希望！” 短暂的沉寂后，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狂热、更加整齐的欢呼与呐喊！ 声浪直冲云霄，仿佛要将整个京州都掀翻！ 沙瑞金等人站在苏哲身后，如同背景板，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苏书记”，每一个字都像鼓槌敲在他们心头，沉闷而尴尬。 ...... 四百米外，喜莱大酒店七楼那扇窗帘紧闭的窗户后，花斑虎的右眼死死扣在狙击镜上，冰冷的十字线牢牢锁定了台阶上那个年轻身影的眉心。 苏哲沉稳的声音透过劣质玻璃隐隐传来，台下是山呼海啸般的拥护，这一切都让花斑虎心头那股嗜血的兴奋感更加扭曲。 多完美的目标！ 万众瞩目之下，一枪爆头！ 这将成为他杀手生涯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一千万大夏货币！ 够自己干两年了！ 他屏住呼吸，食指感受着扳机那冰冷的弧度，肌肉记忆控制着细微的力道调整。 目标正在挥手致意，头颅微微转动，但始终没有完全脱离十字线的捕捉范围。 就是现在！ 花斑虎眼中凶光爆闪，食指毫不犹豫地向下扣压！ 就在这千分之一秒的电光石火间。 祁同伟的眼睛感觉到了一道光。 一抹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来自高处某个窗帘缝隙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反光，刺入了他的视野！ 不对！ 多年来一直做安保工作的祁同伟几乎是凭借着直觉和肌肉记忆，瞬间反应过来！ 那不是思考后的判断，而是无数次生死边缘淬炼出的本能！ 他全身的肌肉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释放，整个人如同炮弹般，用尽全身的力量，狠狠将苏哲推向一旁！ 动作迅猛、决绝，带着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狠厉！ 祁同伟身边，沙瑞金被祁同伟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目瞪口呆。 “噗——！” 消音器下。 狙击枪的声音并不大。 几乎就在祁同伟身体撞上苏哲的刹那，一股巨大的、灼热的冲击力狠狠贯入了祁同伟的右肩胛骨下方！ 他身体猛地一个剧震，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向前扑倒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和苏哲一起重重地向侧面台阶摔去！ 鲜血瞬间飙射而出，在他深蓝色的警服上洇开一大片刺目惊心的暗红！ 祁同伟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立刻冒了出来。 但他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带着骇人的凶光，死死盯向子弹射来的方向——喜莱大酒店七楼！ “保护书记！！” “有杀手！！” “祁厅长中枪了！！” 台阶上下，瞬间炸开了锅！ 觉得看的爽的大佬们，麻烦给个五星好评吧...最近一段时间被差评轰的快抑郁了...感谢大家了，作者想重回9分啊！ 第744章 花斑虎落网! 短暂的死寂后是极致的混乱！ 离得最近的几个警卫如梦初醒，发出变了调的嘶吼，像疯了一样扑向倒地的苏哲和祁同伟，用身体叠罗汉般死死将他们压在身下。 台阶上的省委常委们如同受惊的鸟雀，脸色煞白，下意识地连连后退，互相推挤着，有人甚至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沙瑞金被两个警卫死死架住往后拖，他惊怒交加地看向中枪倒地的祁同伟和苏哲，又猛地抬头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广场上的人群也懵了。 欢呼声戛然而止。 “枪！有人开枪！” “苏书记！苏书记怎么样了？！” 恐慌开始滋生，人群开始骚动，后排不明所以的人还在往前挤，前排受到惊吓的人则本能地想后退，推搡和惊呼声开始响起。 数万人聚集的广场，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可怕的踩踏灾难！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混乱边缘，一个沉稳的声音透过被摔在地上却依旧顽强工作的话筒，清晰地响了起来，瞬间压倒了所有的嘈杂和惊慌。 “大家不要慌！保持冷静！听我说！” 是苏哲！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人堆里挣扎着站起了身，脸上蹭了点灰，西装有些褶皱，但身姿依旧挺拔。 他一把推开还试图扑过来护住他的警卫，无视了肩膀上被祁同伟鲜血染红的一片刺目痕迹，大步重新走到台阶最前方！话筒被他稳稳地举在嘴边。 “我是苏哲！我没事！”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目光如炬，扫视着骚动不安的人群。 “一点小意外！大家不要怕！不要乱！” 他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 骚动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无数双惊惶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现在，最重要的是大家的安全！” 苏哲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清晰地传递到广场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听现场警察同志的指挥！保持秩序！慢慢后退！互相照应！不要拥挤！不要踩踏！相信我！也相信我们汉东的警察同志！他们一定会保护好大家！一定会抓住坏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旁边使了个眼色。 台阶下，反应过来的赵东来、程度等公安领导早已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 “全体都有！维持秩序！疏导人群！后退！慢慢后退！注意老人孩子！” 大批警察和特警迅速插入人群，开始引导疏散，混乱的势头被强行遏制。 苏哲的目光随即转向倒在台阶上、被警卫和医护人员紧急包扎止血的祁同伟。 祁同伟脸色惨白，剧痛让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喜莱大酒店的方向。 当苏哲的目光投来时，他强忍着剧痛，用尽力气嘶吼出声，声音因为疼痛而扭曲，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滔天的怒火。 “喜莱大酒店，目标在七或八楼！给我抓！抓不到人...我唯你们是问！快！” 这声怒吼，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快！包围喜莱大酒店！” “一组二组跟我上！封锁所有出口！” “狙击手！控制制高点！” “疏散酒店人员！快！” 赵东来、程度等各级公安指挥官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瞬间撕裂了京州市中心的喧嚣，无数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如同离弦之箭，从各个方向呼啸着冲向那座并不算起眼的商务酒店。 荷枪实弹的特警、刑警踹开车门，如同黑色的洪流，瞬间将喜莱大酒店的所有出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警戒线被粗暴地拉起，无关人群被厉声驱散，整条街道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充满了肃杀之气。 喜莱大酒店七楼那间昏暗的房间里，花斑虎脸上的狞笑彻底僵死。 他眼睁睁看着瞄准镜里那个该死的目标被推开，自己那颗必中的子弹却狠狠钻进了另一个人的身体！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台阶上那个中枪的警察头子，竟然像长了透视眼一样，精准无比地指向了他藏身的位置！ “操！这怎么可能？！” 花斑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内地的警察都是怪物吗？ 那点转瞬即逝的反光都能被捕捉到？ 那扑救的动作快得简直不像人类！ 早知道，说什么也不选这么近的狙击点了！ 确实不靠谱啊！ 楼下骤然响起的、如同地狱催命符般的凄厉警笛声，瞬间将他从呆滞中惊醒。 那声音不是一辆两辆，是几十上百辆！ 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来！ 他甚至能听到酒店楼下传来粗暴的踹门声、惊恐的尖叫声、还有无数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正顺着楼梯疯狂向上逼近！ “完了！” 花斑虎浑身一哆嗦，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冻僵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这铜墙铁壁般的包围圈！ 什么塔寨，什么电诈集团，全他妈是狗屁！ 在这种国家机器的力量面前，那些所谓的“渠道”脆弱得不堪一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窗边弹了起来，手脚并用地扑向墙角那个不起眼的黑色旅行包。 什么狙击枪，什么消音器，统统不要了！ 他粗暴地拉开拉链，胡乱抓起里面几捆厚厚的钞票塞进怀里，又抓出两本伪造的护照和一张银行卡。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 他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狭小的房间里乱窜，目光惊恐地扫视着紧闭的房门和唯一的窗户。 冲出去？门外走廊上沉重的脚步声和厉喝声如同死神的脚步！ 跳窗？ 七楼的高度足以让他变成一滩肉泥！ “妈的！妈的！” 花斑虎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吼，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极致的恐惧。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听着门外那越来越近、如同催命鼓点般的脚步声和破门工具的撞击声，瞳孔因为极致的惊恐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张曾经在东南亚地下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脸，此刻只剩下被猎手逼入绝境的、最原始的、扭曲的恐惧。 他清晰地感觉到，死神的镰刀，已经冰冷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第745章 刘萍的怒火 下一秒。 门外，传来冰冷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不等花斑虎说话。 随即。 又是一声厉喝。 “破门组准备！” 卧槽！ 花斑虎忍不住心中怒骂。 这特么也太急了！ 刚说完话就让破门组准备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扇劣质的房门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瞬间向内爆裂开来！ 碎裂的木块、扭曲的门锁零件如同炮弹破片般激射进狭小的房间，烟尘弥漫！ “不许动！” “放下武器！” “趴下！立刻趴下！” 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声响起。 另一边。 特警从九楼坠着绳索也冲了进来。 至少七八个黑洞洞的枪口，带着死亡的气息，从不同角度死死锁定了房间中央那个蜷缩颤抖的身影。 每一个枪口都稳如磐石，每一个声音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花斑虎被这突如其来的、全方位的包围彻底打懵了。 这辈子警察见多了，但能力这么恐怖，反应这么迅猛的，还是第一次见！ “控制！” 一声令下。 如狼似虎的特警队员没有丝毫犹豫，如同黑色的闪电般扑了上去！ 动作迅猛、精准、冷酷无情！ “砰！”一个沉重的膝顶狠狠砸在他的后腰，将他彻底压趴在地！ “咔嚓！” 冰冷坚硬的手铐瞬间锁死了他的双腕，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嵌进他的骨头里！ “搜身！” 另一名队员粗暴地将他翻过来，双手在他身上快速而彻底地摸索，将他怀里那几捆没来得及塞好的钞票、伪造的护照和银行卡全部扯了出来，随意地扔在一边，如同丢弃垃圾。 花斑虎的脸被死死按在地板上，粗糙的水泥磨砺着他的皮肤。 他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了，巨大的恐惧和彻底的无力感淹没了他，只剩下身体本能的、无法抑制的剧烈抽搐和呜咽。 “目标已控制！安全！” ...... 汉东省。 京州市。 省委大院。 一号楼。 省委书记办公室。 此时。 沙瑞金满脸笑容，看着眼前的刘萍刘主任。 刘萍面若寒霜，冷冷坐在沙发上。 秘书小白转身去拿茶叶。 沙瑞金看了一眼小白，摇摇头。 随后他亲自拉开自己办公桌的抽屉，取出一小罐茶来，亲自泡了一杯，端给了刘萍。 正常来说，是该给刘萍喝第二泡茶的。 不过，好茶是不用洗的。 所以，沙瑞金径直就将茶放到了刘萍桌前。 正常来说。 刘萍的地位是不如沙瑞金的。 毕竟沙瑞金是封疆大吏，是在多个省市历练，又回到中枢担任部委一把手，再下来的。 而刘萍的履历是不如沙瑞金的。 即便二人同为正部级，刘萍的排位也在沙瑞金后面。 出于政务礼仪，刘萍就不该让沙瑞金泡茶。 即便是沙瑞金出于客气，给她泡了茶。 她也应该立刻站起身，双手接过茶再对沙瑞金躬身致谢。 然而。 此时的刘萍只是端坐桌前，目视前方，沙瑞金躬身递茶的时候，甚至连理都懒得理。 沙瑞金赔笑道：“刘主任，先喝茶，有什么事情，也得润润喉咙再说！” “沙书记！” 刘萍的声音不高，却像裹着冰碴子，砸得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你！给我个解释！” 沙瑞金心头猛地一沉，脸上瞬间挤出的那点客套笑容僵在嘴角。 他知道刘萍为什么来，更知道这怒火有多旺。 刘萍冷冷道：“我儿子就在你们省委大院门口，光天化日之下，险些被暗杀！ 沙瑞金，你告诉我，这汉东省，还是不是大夏的汉东？还是什么无法无天的匪窝？嗯？”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窗外，仿佛还能看到那片混乱的广场。 “又是刺杀！汽车炸弹没炸死他，现在直接上狙击枪了！ 沙瑞金，你告诉我，到底是谁这么想置苏哲于死地？ 你们汉东省委是干什么吃的？连一个区委书记的安全都保障不了？ 汽车炸弹的时候，没有我们家老爷子安排的人手，那就完了！ 这一次呢？如果负责安保的不是那位祁厅长！谁可能注意到那一点瞄准镜的反光？ 狙击枪啊！被打中，还能活吗？” 沙瑞金脸上火辣辣的，刘萍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在他脸上。 他知道理亏，但作为一方主官，他不能软。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带着公事公办的冷肃。 “刘主任，您的心情我完全理解！出了这种事，我和省委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沙瑞金站直身体，目光迎向刘萍，“但请您稍安勿躁！情况已经基本查清！” 他语速加快，条理清晰地说着。 “凶手已经落网！就在案发后不到十分钟！当场擒获！ 经过突击审讯，初步查明，此人绰号‘花斑虎’，长期活动在东南亚和港城一带，是国际刑警组织通缉的要犯，号称‘东南亚第一杀手’！ 他供述，是受一个绰号‘阿k’的港城中间人雇佣，收了对方500万定金！总价1000万。 目标就是刺杀苏哲同志！我们已经通过外交和国际刑警渠道，紧急联系港城方面，要求全力协作，抓捕这个阿k！相信一两天内就会有结果！” 似乎觉得分量还不够，沙瑞金又迅速补充道。 “另外，我也亲自跟邦安那里通了电话，他们那边，也会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协查机制，调动一切力量，配合汉东，追踪幕后线索，全力协助抓捕所有涉案人员！绝不让任何一个犯罪分子逃脱！” 刘萍看了沙瑞金一眼，哼了一声。 “这还用你说？这一次出了这种事情，秦邦安若是还不管，那就是失职！他不想干，可以让别人干！” 第746章 只可千日做贼，岂能千日防贼? 听到刘萍的话，沙瑞金都有些无奈了。 你这也太霸道了。 你儿子这点事情... 还真不至于让秦邦安出手！ 这也就是你们苏家跟刘家的面子。 现在竟然扯到失职了... 真是... 沙瑞金叹了口气。 “刘主任，事发突然，我们都很意外，你现在也别急！省委高度重视，严肃对待，现在已经全面加强了对苏哲同志的安保，绝不会允许再发生这种事情！”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刘萍压抑的、带着怒火的呼吸声。 刘萍盯着沙瑞金，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反而扯出一个极其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容。 “沙书记，这听起来可真像米国大片里的桥段！国际杀手？千万悬赏？在省委门口狙击我们的干部？我刚才在看什么？好莱坞大片吗？！” “就你们汉东这治安环境！这乌烟瘴气的鬼样子！连省委门口都能变成战场！还想要什么国家级的重大项目？还谈什么优化营商环境？！沙瑞金，你不觉得滑稽吗？你不觉得可笑吗？！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刘主任，这...”沙瑞金脸色极其难看，想辩解。 “够了！” 刘萍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猛地一挥手打断。 “我告诉你，沙瑞金！这件事，我也会向上级反馈！你们汉东如果保护不好苏哲，那我就把他调回燕京！ 真是岂有此理！ 国家的领导干部，只是因为做的出色了些，竟然接二连三的遭到暗杀！ 好啊！ 真是好！ 偌大的汉东省，就成了这么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说完，刘萍看都不再看沙瑞金一眼，猛地转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愤怒的“哒哒”声，带着一股旋风，摔门而去！ “砰！” 巨大的关门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震得沙瑞金耳膜嗡嗡作响。 沙瑞金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半晌，他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红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真是混账...！” 他低低地骂了一句，胸口憋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邪了门了！这汉东的人都疯了吧？到底是谁？现在连国际杀手都来了！他们到底想干嘛？！要翻天吗？” ...... 另一边。 汉东省人民医院内。 此时。 苏哲靠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揉着眉心，脸色有些疲惫。 现代狙击步枪的威力实在是大的惊人。 祁同伟的肩膀被打成了粉碎性骨折。 为了确保祁同伟的伤势可以彻底康复。 苏哲联系了姥爷，让他帮忙请了东部战区顶尖的骨科专家来，跟省人民医院的医生一起会诊。 本身离得也不远，专家也已经进入手术室给祁同伟做手术了。 此时。 苏哲背负双手。 面沉似水。 不远处。 区委办副主任林锐，也是苏哲一直以来的秘书，正远远站着。 领导独自思考的时候。 保持安静是一个秘书最基本的素养。 方才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过突然。 母亲像疯了一样冲过来，看到自己没事，马上就冷静下来。 随后满脸寒霜地离开了现场。 估计... 现在不是在“摇人”就是在找人出气吧？ 刚才那惊魂一幕的冲击感还在。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祁同伟那带着狠厉和决绝的猛扑，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的触感... 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虽然迄今为止。 苏哲已经见识过很多次各种各样的死亡了。 譬如跳楼... 譬如当场被击毙的老默和过山峰。 但像这一次这样。 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的情况。 还是第一次！ 这样的感觉。 实在是很糟糕。 也让苏哲充满了不安全感。 到底是谁？ 之前，苏哲懒得计较网络上对自己的造谣抹黑。 甚至有意放纵。 反正最终，那些人都会被自己收拾掉。 再后来，即便是老默和过山峰想要从肉体上抹杀掉自己。 苏哲依然无所谓。 反正。 自己提前掌控了一切，真到出事的时候，一切事情都在沿着正常轨迹发展。 唯独。 苏哲一直都没有对暗中针对自己的人出手。 到底是谁敢这么丧心病狂，竟然敢对自己下杀手？ “这些人...”苏哲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都疯了吧？” 汽车炸弹、网络构陷、现在直接是国际杀手狙击！ 一波接一波，手段越来越下作，越来越疯狂，完全超出了官场倾轧的底线，直奔着要命来了！ 他们是真的不怕苏家？ 原本，苏哲觉得，只是些跳梁小丑罢了。 但这一次的风险，让他真切意识到，原来，这些跳梁小丑是真的有能力威胁自己的生命的！ 苏哲心里清楚，这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权力斗争了。 赵家、钟家、曲家... 或许是其中一环，但背后肯定还有更深、更复杂的东西。 这是有人被逼到绝路，或者被巨大的利益驱使，彻底丧失了理智！ 重活一世，自己如果在这种阴沟里翻船，那可就太荒谬了！ 苏哲打算自己亲自调查，究竟是谁在搞暗杀？ 听说这个杀手已经落网了。 现在正在被审讯中，也不知道审讯到什么地步了。 应该不是死士吧？ 只要不是死士，以省公安厅甚至可能从部里面调来的审讯专家的本事。 可以轻松将他肚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 只要知道了这个杀手的幕后主使。 苏哲一定要让他后悔终生！ 敢刺杀老子！ 另外。 苏哲也打算加强自己的信息渠道和安保。 老爷子派来的安保团队是真好用...装备精良，能力超强，又百分百服从命令。 可惜自己级别不够，只能临时用。 老爷子也不能让自己僭越。 否则的话，安全是有保证了。 前途可就没了。 接下来，得找几个兵王级的高手护身了... 毕竟，这种危险苏哲只想面对一次，可不想总被人算计。 以自己现在的身家和苏家长孙的身份，如果哪天被人暗杀了，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眼下，考虑这些都还太长远。 苏哲首先要想的是，怎么报复！ 敢暗杀自己。 那就必须要报复回来。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如果不能杀一儆百，以后想狗急跳墙的人可就多了！ 这是苏哲绝对不想看到的局面。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只是... 这个杀手到底什么来头？ 省公安厅那里审讯到哪一步了？ 自己该从哪儿搞到这些消息呢？ 第747章 老孙的肺腑之言 说起来。 自己在省公安厅...没人。 公安系统内... 找赵东来？ 此人已经被提拔为了副厅级，而且多年来，工作经验丰富，又是李达康的铁杆嫡系。 听说跟高育良的外甥女陆亦可走的很近，沙瑞金对他的印象也不错。 很多人都说，他未来必定是省公安厅的厅长人选。 只是有人说赵东来的身体有点问题...还说他饮食不克制，有人给他送甜食他就吃... 这点或许是他未来晋升路上的隐患。 但如果这么多人都认可他，估计是没问题的。 自己如果去找赵东来打听这件事，赵东来十有八九是没问题的。 不过，赵东来跟自己走的若远若近... 不是特别值得信任，还是算了。 找许仲文？ 苏哲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许仲文毕竟是部里排行第五的领导。 算是苏家这条线上比较可靠的人，调阅审讯报告轻而易举。 只要自己开口，许仲文肯定会给。 但苏哲又想了想。 不行。 这条路后患太大。 许仲文知道了幕后黑手是谁，那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许仲文会不会猜到？ 如果这个幕后黑手躲在国外，自己让威尔逊在海外“处理”掉他，干净利落。 可许仲文一旦知道目标在海外离奇死亡，会不会联想到自己？苏家在国内树大根深，但在海外搞定点清除？ 这能量太吓人了，超出了苏家在国内政治势力应有的范畴。 许仲文就算再可靠，人心隔肚皮，谁能保证他不起疑？ 万一他向上汇报，或者无意间泄露... 老爹苏东现在正是冲击那个位置的关键时刻，任何一个微小的破绽都可能被对手无限放大，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为了这么点事情，不值得冒这个险。 不能找许仲文。 那找谁？ 省委省政府肯定第一时间拿到了详细的审讯报告。 这么大的案子，沙瑞金和李达康必然要在第一时间掌握所有情况。 找李达康？ 苏哲摇摇头。 李达康这人，心思太深，立场也微妙。 他对自己释放善意，更多是看中苏家的背景和他自己政治上的需要。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急着查幕后黑手，甚至可能采取极端报复手段，李达康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风险不可控。 李达康不是心腹，不能交底。 就在苏哲心思电转，一个个排除选项时，一个身影跳进了他的脑海——孙连成！ 省政府秘书长！ 这个位置不高不低，却是个十足的“消息篓子”。 省委省政府的重要文件、会议纪要、包括这种惊天大案的简报，必然都会经过他手。 他天天围着李达康转，消息灵通得很。 最关键的是，孙连成级别够看文件，但权力核心又够不着边，就是个高级办事员。 这种人，往往看得透，也懂得明哲保身，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更重要的是，孙连成看起来没什么野心，只想安安稳稳干到退休，他没必要、也没胆子去乱嚼舌根，尤其涉及苏家嫡孙被刺杀这种惊天秘闻。 找孙连成打听，风险最小。 最关键的是，孙连成跟自己的关系，也是极好的。 双方之间，都有着高度的信任。 “对，就找他。” 苏哲心里定了下来，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 他得想个办法，让孙连成“不经意”地把消息透露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 “书记。” 一个刻意放轻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是他的联络员林锐。 “孙秘书长来了。” 苏哲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他迅速调整表情，刚才的烦躁和戾气瞬间收敛，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凝重。 他扭过头，此时。 孙连成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林锐看着孙连成，不禁有些无语。 好家伙。 堂堂正厅级的省政府秘书长。 省政府办的大管家。 一般的副省长看到孙连成都客客气气的。 现在苏哲不说话，他竟然就站在远处，没有走过来！ 苏哲看向孙连成笑了笑，打招呼道：“秘书长！” 孙连成这才满脸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此时。 苏哲才注意到，老孙手里竟然还提着一个果篮，看着有点不伦不类。 显然是来看祁同伟的。 “苏书记！苏书记您没事吧？哎呀，可把我吓坏了！” 孙连成打着招呼。 语气夸张，但眼神里的担忧倒有几分真实。 “省委大院门口啊！光天化日！简直无法无天！你真是吉人天相！老天保佑啊！” 苏哲干咳一声。 “秘书长，我没事...” 你一个省政府的秘书长... 这么大的领导干部，就别这副样子了，搞得我这个级别不如你的，怪尴尬的... 此时。 林锐凑到孙连成身边，将他手里的果篮接了过来。 随后走到了一旁，继续不远不近地看着二人。 这个距离。 恰好不会让二人担心自己听到他们的讲话，但又能在领导需要自己的时候，最快反应过来。 孙连成看着不远处的林锐，对苏哲笑笑。 “苏书记，这小林不错！有能力，也有眼力见！” 苏哲笑道：“确实不错！我对他也很满意。” 孙连成叹了口气。 “祁厅长受伤，沙书记和李省长也很关心，我是来打个前站，稍后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们都会来看他！” 苏哲点点头。 “这一次，我也多亏了祁厅长了...” 孙连成闻言，愣了愣，随后点点头。 “是啊...真是多亏了祁厅长！说起来，他也真是个神人！那么隐秘的狙击枪跟杀手，他竟然能发现！ 不愧是从基层干起来的！” 一边说着。 孙连成一边走到苏哲身边。 “苏书记，你也受惊不小，其实该多休息一下的...” 苏哲笑笑。 “秘书长，祁厅长这一次为了救我，受伤不轻，我不看着他做完手术，安然出来，于心不安啊！这份人情，欠的可是大了！” 孙连成闻言，叹了口气。 “说的是啊...这份人情，欠的确实不小！救命之恩啊...” 说完。 孙连成又皱了皱眉，轻声道：“苏书记，我知道你这个人，重感情！上一次老哥哥我在少年宫被砸伤，如果没有你请来的专家，说不定我就瘫痪了！这一次，祁同伟救了你，确实是很大的人情！不过...有些话，我可跟你说在前头！” 第748章 老孙啊你可得守住底限! 苏哲看着孙连成，点点头。 孙连成道：“这个祁厅长...能力是有的，而且很强！年轻时候，硬生生从岩台市的乡镇司法所杀出来的！是狠人！当年在缉毒队，身中三枪，死里逃生，硬是剿灭了一个毒村！ 后来，更是一路高升，虽然也有贵人扶持的缘故，不过，他的能力，我服！ 但是...能力归能力，人品归人品！” 说完。 孙连成看看左右，又看向苏哲，声音更低了。 “有些话，我得劝劝你！这个祁厅长...官声不行！我听说，他在山水庄园是有股份的！跟前任老书记赵立春牵扯很深！跟他的儿子赵瑞龙，也是个纨绔子弟，两人玩的好着呢！你也知道...这样的人，成分可就太复杂了，说不定哪天就要翻船！” 说着。 孙连成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苏哲的脸色。 如果苏哲对祁同伟还是心存感激，不想再听这种话了，那他老孙马上闭嘴。 反正以苏哲的家世，祁同伟就算有点问题，想保也是不难的。 此时。 苏哲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点点头。 “我在京州工作，对祁厅长的所作所为，也有所耳闻！” 孙连成见苏哲没有反对的意思，继续道：“说的是啊！这位祁厅长，除了经济上有问题之外，在做官上，也有点名声不佳！汉东官场上流传着一个笑话，祁厅长早晚要将他们村里的狗都弄到省公安厅去做警犬，也吃上一份皇粮！ 祁厅长对于家乡人，自己人，看的太重了！也太照顾了！很多时候，可能都突破了底限！隐患太大啊...” 说着。 孙连成实心实意道：“苏书记，你能力超强，在光明区做事情，无事不成！我能走到今天，也多亏了能跟你搭伙！论家世，你更是数遍全国都罕有！ 你是注定要前途无量的那种领导干部！ 祁厅长那种人...你也知道，他当年给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的父亲哭坟，当初陈岩石陈老喊了沙瑞金一声小金子，随后，祁厅长就上赶着跑去陈老家里挖地！ 这个人...利欲熏心！现在有了跟你能搭上桥，这么好的机会，他肯定不会放过的！ 你还年轻...你今天当我说的不合适也好，当我多嘴也罢！总之，我得劝你一句，不可不防啊！ 这个人情，你危难关头救他一下就算了，可千万别成了他直上青云的帮手！ 祁厅长身上的隐患太多，也太大！ 我怕他影响到你...” 听到孙连成这么诚恳的话。 苏哲都有些动容。 这位老哥，这是真把自己当最亲近的人看待了。 否则，旁人谁会提醒这个？ 苏哲看看孙连成，笑道：“老哥，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孙连成闻言，点点头，道：“你可千万别一时心软！祁厅长...是个人物！但真的不适合走太近！” 苏哲笑笑。 “你说的是！” 孙连成知道，自己该说的都说了，再多说就烦了。 随后。 孙连成笑着转移了话题。 “苏书记，这一次你在省委大院门前出了这种事，省里震怒！沙书记、李省长都拍了桌子！那杀手当场就摁住了！跑不了！专案组连夜突审，听说撬开嘴了！” 苏哲闻言，不禁愣了愣。 来了！ 孙连成特意跑来自己面前，这是有意吐露内情，还是无意的？ 苏哲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眉头锁得更深，语气带着浓浓的困惑和一丝愤怒。 “撬开嘴了？这么快？到底是谁？谁这么恨我？我在京海是得罪了些人，可也不至于没完没了地追杀我吧？还跑到省委门口来？”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向孙连成寻求答案，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疲惫后的脆弱。 孙连成摇摇头，道：“苏书记，我今天看到了专案组那边初步汇报，那杀手就是个拿钱办事的亡命徒！绰号花斑虎。 他供出来一个中间人，叫‘阿k’！说是港城那边的掮客，专门干这种脏活的。就是他牵的线，收了钱，雇的这个‘花斑虎’。” “阿k？” 苏哲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锐利了一瞬，随即又被浓浓的疑惑取代。 “港城的？这是什么人？怎么还能牵扯上港城的关系？ 孙秘书长，您还听到什么吗？这个阿k，什么来头？谁指使他的？” 孙连成摊摊手，脸上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 “苏书记，这我就真不知道了。 专案组还在深挖，那杀手就知道这么多，阿k就是个中间人，真正的金主藏得深着呢。 不过您放心，省厅已经联系了国际刑警还有港城那边，全力追查这个阿k！只要抓住他，后面的人就跑不了！沙书记下了死命令，一查到底！” 说着。 孙连成低声道：“我听说，沙书记还动用了他岳父那里的关系...通着天呢！这一次，无论如何，幕后黑手也跑不了！” 苏哲脸上适时地露出感激和一丝宽慰。 “谢谢孙秘书长告诉我这些。至少知道个方向了。” 他喃喃着，显得有些心力交瘁。 “那就等专案组的消息吧。辛苦他们了。” 孙连成看苏哲情绪低落，觉得自己该说的都说了，安慰的话也到位了，便起身告辞。 “苏书记，你千万别有心理负担。省里高度重视，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李省长他们快到了，我去门口迎一下！” 说着。 孙连成有些无奈吐槽道：“这个老李...不管去哪都要带着我！虽然说秘书长是给省长服务的，确实得跟着领导，可也不能把我绑他身上吧？他自己有秘书啊！而且，分管他材料和服务的副秘书长也都跟着，还非要我跟着干什么！ 真是...现在中枢三令五申轻车简从，我改天得跟他提提了！这一次，我先来省人民医院，他还不乐意呢！直到我说是给他打前站，这才放了我！” 苏哲听到孙连成的吐槽，不禁愣了愣。 这吐槽，怎么还有点甜蜜的意思？ 老孙啊... 你可得守住底线！ 对不住各位，心态有点崩...今天更新晚了，抱歉。 第749章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孙连成刚一离开。 苏哲脸上那点疲惫和脆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迅速走到一处角落，这里相对安静，信号也更好。 随后，苏哲拨通了远在太平洋彼岸的号码。 电话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威尔逊恭敬而清晰的声音：“老板？” 此时。 米国应该是凌晨十二点。 威尔逊现在被自己练成夜猫子了。 正精神。 苏哲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冰。 “威尔逊，动用一切关系，给我查一个人！他的名字叫‘阿k’，活动在港城，是个杀手掮客。只知道这个代号，其他信息不详。 他最近联络过一个代号叫‘花斑虎’的杀手，该杀手号称东南亚第一杀手！ 我要你立刻动用一切资源，查！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阿k给我挖出来！我要知道他是谁，住哪，最好火速控制住他，防止被人杀人灭口！” 听到苏哲的话。 威尔逊愣了愣。 有些为难道：“老板...这件事我倒是可以办，不过短时间内怕是难有结果！ 因为全部都是代号！我们的人跟港城那边的势力也不是接触很多，并没有那么熟！这些消息的打探，都是需要花钱和时间的...” 苏哲冷冷道：“我被他派人暗杀了！必须尽快找出来！威尔逊，如果我交给你的资源你不能很好利用的话，那就请你退位让贤吧！” 听到苏哲的话。 威尔逊那边顿时慌乱一片。 “哦！上帝！老板！您被那个该死的阿k暗杀了？这混账！您应该早一点跟我说清楚的！老板，您放心！我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他！” 苏哲哼了一声。 “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使坏！你刚才不是说很难吗？” 威尔逊干笑一声。 “我有个好朋友在c1a（米国中阳情报局）身居高位！港城嘛...世界间谍之都！让他们的人出手，查人还是不难的！甚至把人控制起来，也不难！” 苏哲皱了皱眉。 “那些人？都是与虎谋皮！你应该清楚！我的财富，现在已经到了一个常人难以理解的地步！决不能被你们国家知晓！ 我在汉东被这个阿k刺杀了，现在你就火急火燎找阿k，会不会让他们产生什么联想？” 说着。 苏哲淡淡道：“威尔逊，你要知道，以我在大夏的出身和身份，你那位朋友，十有八九是清楚的...” 威尔逊闻言，想了想，道：“老板，您放心！我那位朋友绝不会出卖我！即便他有什么推测，也是一样！ 我对他很放心！他有把柄在我手里！如果他敢有任何不轨的举动，都必死无疑！” 苏哲闻言，愣了愣。 “威尔逊，你都瞒了我做些什么？怎么c1a的人你都敢这么招惹？他们可是会定期测谎监测的，小心作茧自缚！” 威尔逊干笑一声，道：“还是您教导我，要多用我们祖先的智慧...” 苏哲一想到威尔逊所谓的“祖先的智慧”就觉得头疼。 你们祖先那是智慧吗？ 那特么是强盗本性！ 他忍不住道：“停！威尔逊！我没教过你！那是你自己血脉觉醒了！” 威尔逊连连道：“是！是我自己血脉觉醒！老板！不过...真的很好用！其实是这样的，我在操作买卖比特币的时候，动用了咱们大概百分之一的账户！ 您知道，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账户，那也是十亿美刀级别了！ 结果，被一个交易所的副总裁发现了！他当时威胁我，说我涉嫌控制市场，扰乱交易秩序，要没收那些账户！ 老板，您也知道，我可是地地道道的米国人，祖先就是纯正的昂撒人啊！ 我一个有着纯正强盗血统的人，怎么可能被强盗抢了？ 于是，我就绑了那个副总裁！然后将他的比特币、莱特币乃至于以太坊等等虚拟货币洗劫一空！ 并且将他连同他的家人都沉海了！” 苏哲闻言。 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你是说，咱们纸面上突然增长的一笔20亿美刀的财富，是这么来的？” 威尔逊有些羞涩道：“老板，整个事情都是我动用了你的资源来完成的，所以我觉得这笔钱也理应献给老板！” 苏哲叹了口气。 “可是，这跟c1a有什么关系？” 威尔逊笑道：“之后，那个c1a有位行动处的副处长...就发现了我的行动！还将这件事列为最高机密！然后，他安排了人手，跟我们的人打了一场！” 苏哲听的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然后呢？” 威尔逊道：“然后他们败了！因为他们内部有人提前联系我，用1亿美刀的代价，将他们行动处要对我们行动的秘密卖了！ 我们提前做好了准备，都是最精锐的佣兵招呼的他们！ 那位副处长也被我俘虏了！之后，我就拍下了他跟几个小女孩的视频，还拍了他吸食白面的视频！并且，还给了他500万美刀，让他以后老老实实做我的下属！以后每年都有这个数！并且，我不让他做间谍，也不让他做危害米国的事情！ 所以，他跟我之间，合作是很愉快的。并且，如果我曝光那些东西，他瞬间就会完蛋！所以，他现在就是我们最可靠的一个工具人！” 听到威尔逊的话。 苏哲只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要知道。 c1a可是全米国最精锐的情报机构。 这么多年，威名赫赫，立功无数。 它下设了四个主要组成部分，分别是管理处、行动处、科技处、情报处。 其中，光是行动处就管着两万人！ 这里的副处长，跟国内的副处长，完全就是两回事！ 竟然就这么变成威尔逊的狗了？ 而且... 这个c1a内部，不是管理很完善很健全吗？ 怎么还能出现内部人员向敌方兜售情报的事情？ 太草台班子了吧？ 苏哲忍不住道：“威尔逊，你确定这件事不是他们c1a的陷阱吗？那些人，是很会欲擒故纵的！” 第750章 苏书记的严厉批评 威尔逊摇摇头。 “不至于！而且，我已经又重新安置了各处账户！现在，这些账户完全是不可控的！而且，我那位朋友向我透露了大量机密！当然，主要是米国监控虚拟货币的机密... 我觉得，他没问题！这件事整体也没有问题！ 老板，您要知道，如今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呵呵... 前段时间，我们的军队，在你们的邻国?爱乌罕?，花了600万美刀从罗马进口山羊，理由是要改善当地的羊绒品质，结果，这9只身价不菲的山羊很快便因水土不服而相继死亡... 还有，1280美刀的咖啡杯，空军采购就变成了1万美刀的“天价”军用品。1万美刀的马桶，更是离谱...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9万美刀一小袋的螺丝，花了8亿美刀研发的手动小推车...那玩意在大夏，估计值不了200块！ 米国这些年...呵呵！只要有钱，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也没有不愿意出卖灵魂的人！ 所以，您不必担心他们！很安全的！老板，我向您保证！” 苏哲听到这里。 叹了口气。 要是威尔逊这么说，倒也没毛病... 不过，现在的米国还好... 未来的继任者才是一个真正的草台班子创始人。 没有人比他更懂草台班子。 什么出尔反尔，答非所问，满嘴跑火车...要多不靠谱就有多不靠谱。 “威尔逊，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向我汇报我所不知道的东西！如果还有下次...算了，没有下次，明白吗？” 苏哲的声音清冷。 威尔逊愿意向自己汇报这些事情，这证明他的忠心没有问题。 但发生了这么多、这么大的事情。 而自己竟然一无所知，那就是自己的失职了！ 看来... 监控威尔逊的那批人，出问题了。 不是慵懒，就是被威尔逊收买了！ 或者就是干脆能力不行！ 除此之外... 监控监控威尔逊的那批人，以及监控监控监控威尔逊的那批人... 这一次，也得清洗！ 苏哲眼神冰冷。 所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自己的身家越来越庞大，必须小心一点！ 这个威尔逊... 自作主张的时候越来越多，有机会，也得敲打一下他！ 来自灵魂深处的敲打！ 昂撒人是贪婪而野心十足的民族。 威尔逊即使再忠心，也得防一手！ 更何况，这么多负责监视他的人都没给自己反馈，也必须得整顿一下了。 “威尔逊，发现目标后，第一时间拿下，然后向我汇报审问结果！为什么刺杀我，谁交给他的任务！安排人查一查他的账户，做双向确认！不要听他的一面之词！明白吗？” 威尔逊连连道：“好的，老板！我这就开始行动！” “好，注意安全，谨慎行事。” 苏哲简短地叮嘱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他不需要多说，威尔逊懂分寸。 刚把电话收起来。 林锐立刻走了过来。 “书记...咱们区的领导干部都来了！” 听到林锐的话。 苏哲愣了愣。 随后。 不远处。 区长展鹏，区委副书记周然、区纪委书记林晓东、常务副区长陈明、区委办主任杨青等等，十几人，都站在那里。 眼巴巴看着自己这边。 苏哲嘴角含笑，冲着众人挥了挥手。 “大家好啊！” 下一秒。 众人纷纷冲了上来。 “书记！”展鹏第一个冲进来，声音都带着点颤。“您...您真没事吧？外面都传疯了！” 杨青紧随其后，眼圈竟然有点红：“书记！吓死我们了！如果您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死也无法赎罪啊！” 听到杨青的话。 众人都有些尴尬。 展鹏更是满脸怨念。 我特么还在想，究竟怎样才能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书记解释一下省委大院的信访问题... 你这就说出来了？ 书记听到你这两句话，马上就猜到怎么回事了！ 果然。 听到杨青的话。 苏哲眼神一变，看向展鹏。 “展区长，咱们两个先去边上聊聊！” 其他人闻言，纷纷守在原地，看向杨青，满脸无语。 就你忠诚，行了吧... 没有苏书记的信任...区委领导班子早容不下你了！ 杨青却丝毫没理会众人。 只是抹了抹眼睛。 “万幸书记没事，不然...我真的会随他去的！这一次的事情...我有罪啊！” 副书记周然凑了过来，悄声道：“杨主任，慎言！” 杨青点点头。 “这里也没外人...” 众人闻言，纷纷沉默起来。 这里除了你，确实没外人... 杨青对苏哲的忠心，真的堪称愚忠了。 可是，怎么说呢？ 苏哲对杨青，也实在是知遇之恩！ 一年的时间，杨青从副科跳到常委副处。 苏哲对他的提携之恩，放在官场上，也确实值得任何人倾心相待了。 杨青在区委办主任这个位置上，也确实对得起苏哲。 兢兢业业，事无巨细，将整个区委办和分管区直部门，如区机关工委、区委接待办等地方管理的井井有条。 去年光明区考核排名全市第一，很多单项考核名列省委办各口第一，都离不开杨青的努力和苏哲的...懂的都懂。 为人虽然生硬了些，但能力确实不错。 很快。 展鹏跟苏哲走到了一个僻静处。 苏哲淡淡道：“为什么要组织这种事情？” 展鹏听着苏哲的话，瞬间感觉压力山大。 乖乖。 几个月没见书记。 这气场和派头，可是比之前要大多了... 展鹏硬着头皮道：“书...书记！我知错了！当时，我也是一时冲动...眼看着您被人构陷，甚至还有人敢用汽车炸弹刺杀您...实在是忍无可忍。 我向区委班子的同志们通报了这件事，大家都义愤填膺，所以...就决定声援和支持您！” 苏哲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们是好意！不过...搞这种事情是大忌！你们想过没有，不管你们有没有被人抓住把柄，这样有口号有横幅有旗帜的游行，能是没人组织的吗？ 一下子就这么大规模，背后是谁，不问可知！ 你跟了刘省长那么多年，难道这么点敏感度都没有？” 说着。 苏哲的眼神越发凌厉。 “展鹏，我当初离开光明区的时候，让你接任我做这个班长，这是多大的信任？我就是觉得你为人稳重，怎么做事情，这么不顾后果？” 听到苏哲的话。 展鹏瞬间冷汗就下来了。 二人搭班子至今，苏书记还是第一次这么语气严厉地批评自己！ 第751章 苏书记霸气了很多! 展鹏看着苏哲眼中那不容置疑的锐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跟在刘省长身边多年，太清楚这种眼神的分量了。他定了定神，声音带着点干涩，但还算清晰地解释。 “书记，当时我们具体是这么安排的。我们分了几路，大夏智云那边，蒋峥负责组织公司里的骨干和积极分子；几个街道办，由书记主任带着社区工作人员和网格员，以‘反映群众呼声’的名义组织熟悉可靠的居民；区里几个主要国企，由各自的一把手负责本厂职工。 横幅和口号是区委宣传部统一拟定的，内容就是您看到的那几条。 现场秩序由公安分局的同志混在人群中引导，确保不发生推搡踩踏，也防止有人浑水摸鱼喊出格口号。 所有参与组织的干部，一律便装，以普通群众身份出现。 我们想的是，这样既能表达出光明区干部群众的心声，给省委施加压力，让他们不敢再怠慢您、忽视网络舆情，又能避免授人以柄，说是区委区政府组织的...” 他顿了顿，看着苏哲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心头更沉了几分，腰下意识弯得更低了些，语气带上十足的诚恳和愧疚。 “书记，我错了！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操之过急，组织纪律性不强！给您添麻烦了！我向您深刻检讨！愿意接受组织上任何处分！” 苏哲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展鹏心底去。 展鹏只觉得那几秒钟格外漫长，额角的汗都快下来了。 “展鹏。” 苏哲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我不怪你有这种想法，也不怪你想做点什么。京海那摊子事，换谁摊上，下面的人有情绪，想发声，都正常。” 展鹏刚想松一口气，苏哲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 苏哲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不该瞒着我！一个字都不透露！你知不知道，省委大院门口突然涌出几万人，喊着我的名字，拉着横幅要见我！而我这个当事人，事先毫不知情！像个傻子一样被推到台前！沙书记、李省长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这是我苏哲在背后操纵民意，向他们示威施压！这给我带来多大的被动？你想过没有？” 苏哲的声音并不高亢，但字字句句都像锤子敲在展鹏心上。 “区里的其他同志，像周然、杨青他们，年轻，经历少，热血上头，想不了那么周全，情有可原！ 可你呢？展鹏！你是跟过省长的人！在省政府大院里浸润了那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规矩不懂？领导最忌讳什么？最忌讳的就是下面的人背着他搞动作，把他蒙在鼓里，最后却要他来承担后果和风险！这种低级错误，你怎么能犯？” 展鹏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醍醐灌顶！ 他之前只想着怎么把事情办成，怎么给苏书记出气，怎么确保安全可控，却唯独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苏书记本人的知情权和控制权！ 他犯了官场大忌：让领导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动地卷入了一场由他下属引发的风暴中心！这比事情本身更严重！ 他脸上火辣辣的，羞愧和懊悔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衬衫。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真诚的悔意。 “书记！我...我真糊涂了！您批评得对！句句戳中要害！是我昏了头！只想着出口气，把事情办了，却忘了最基本的规矩，忘了您的处境！给您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和被动！ 我向您保证，绝没有下次！再有任何想法，一定第一时间向您请示汇报！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展鹏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是真心实意地认识到了错误。 苏哲看着他这副样子，脸色稍霁，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评估展鹏认错的份量。 展鹏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嗯，记住你的话。” 苏哲终于点了点头，算是揭过了这一页，但语气里的敲打意味仍在。 “下不为例。光明区现在经不起折腾，我也没精力处理这些后院起火的事。” “是！书记！我记住了！绝对没有下次！”展鹏如蒙大赦，连连保证。 苏哲皱了皱眉。 威尔逊的事情还在耳边，现在再冒出个展鹏。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工作方式和思维方式，都要变一变了... 这些下属，不能全这么不听话！ 区里面，让杨青去盯着就好。 海外威尔逊那里... 选个什么样的人盯着呢？ 苏哲想了想。 再看看吧... 最好选个忠诚可靠的人！ 爷爷跟姥爷那里，警卫员不少。 最好挑几个退役的，或者即将退役的，自己接手... 这样的人，能力强，为人又机灵，而且忠心可靠，毕竟之前都是通过严格政审的，只要自己给的待遇足够高，那就一定是可用之才... 想到这里，苏哲总算是放心了。 另一边。 展鹏犹豫了一下，觉得既然话都说开了，有些事还是得交代清楚，免得日后苏哲从别处知道更麻烦。 他压低声音，补充道：“书记，还有件事，其实这个想法，最初是孙秘书长私下跟我提的。他也是替您着急，觉得您受了委屈，省里有些人态度暧昧，想用这种方式给上面提个醒。当然！人是我组织的，责任全在我！孙秘书长只是提了个方向性的建议...” 苏哲皱了皱眉。 “展鹏，责任是谁的，我自己清楚，不用你说！” 展鹏：.......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一次，忽然觉得，苏书记变得好霸道... 不过，这股子气质，可是更像领导了！ 苏哲摇摇头。 老孙这个省政府办的大管家，看似老好人，关键时刻倒是真替自己着想，不惜用这种方式来“拱火”。 这份情，他记下了。 第752章 你可是我们苏家未来的希望! 但规矩就是规矩。 他神色不变，只是看着展鹏，语气依旧严肃。 “不管是谁的建议，出发点或许是好的。但归根结底，执行的是你，没向我汇报的也是你。记住，以后无论谁给你出主意，涉及这种敏感动作，尤其与我有关，必须让我知情！这是底线！” “是！书记！我明白！绝对明白！” 展鹏连连点头，心里彻底踏实了。苏书记这是原谅他了，也认了孙连成那份人情，但规矩也立得死死的。 展鹏松了口气，看着苏哲略显疲惫但依旧挺拔的侧影，想到刚才手术室外惊险的一幕，忍不住又多了一句嘴，语气带着关切和提醒。 “书记，还有，虽然祁厅长这次确实救了您，是大恩。但我在省里待的时间长，有些话还是得说！祁厅长能力是强，没得说，今天要不是他，后果不堪设想。可他的官声不太好。 跟老书记赵立春和他的儿子赵瑞龙他们走得很近，山水庄园那边也有他的干股。 而且，这个人护短护得厉害，提拔自己人不太讲究，风评不太好！您以后和他接触，最好还是保持点距离，别被他牵连进去。” 展鹏说得小心翼翼。 苏哲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 “嗯，我知道了。祁厅长这个人我心里有数。” 头疼。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祁同伟。 那个平时在苏哲印象里带着点谄媚、官声不那么清白、甚至可能自身就不干净的省公安厅长，在生死关头，竟然毫不犹豫地扑上来，用身体替他挡了那颗致命的子弹。 这份人情，太重了。 苏哲闭上眼睛。 祁同伟被抬走时那惨白的脸色，肩胛处洇开的刺目鲜红，还有那声强忍着剧痛的嘶吼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救命的恩情。 怎么还？ 苏哲的原则很清楚：功是功，过是过。 祁同伟如果真有问题，违法乱纪，那谁也保不住他，有多少功劳也没用！功过不能相抵！这是底线！ 除非他能研发出可控核聚变，外加1纳米光刻机？ 那可就没什么罪过了... 苏哲脑子里荒谬地闪过这个念头，随即自嘲地笑了笑。 那当然不可能。 祁同伟救了自己一命，这是私情，是个人层面的天大恩情。可他的工作，是依法办事，是公义。 这就很矛盾了。 暂时，先看看情况吧... 不过，孙连成和展鹏提醒的是。 自己不能跟他走的太近，否则，绝对会影响自己的官声。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略显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低语。 林锐小跑着过来。 “书记！沙书记、李省长、田书记、吴部长、丁书记，还有几位省委常委，都来了！看方向是往手术室这边来的，应该是来看望祁厅长的。” 苏哲闻言，愣了愣。 “育良书记呢？” 林锐摇摇头。 “没看到！他的秘书小贺也不在。” 苏哲皱了皱眉。 奇怪。 祁同伟是高育良的学生，现在因公负伤，于公于私，高育良没有道理不来。 更何况，现在省委常委都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 算了，先不管他！ 苏哲立刻收敛心神，对展鹏和旁边的光明区其他干部们低声道。 “走，去迎一下领导。” 随后，他大步向走廊入口处走去，展鹏等人连忙跟上。 刚走到手术室外的等候区入口，以沙瑞金为首的汉东省领导班子一行人就到了。 沙瑞金走在最前面，脸色凝重，李达康紧随其后，眉头紧锁，田国富、吴春林、丁家成等人神色各异。 后面还跟着几位省委常委，阵仗不小。 “沙书记！李省长！各位领导！”苏哲率先迎上去，微微躬身问候，态度恭敬。 沙瑞金立刻快走两步，一把握住苏哲的手，上下打量着他。 “苏哲同志！你怎么样？没受伤吧？光天化日之下，在省委门口！简直是无法无天！你放心，这一次，省委一定会严肃处理，一查到底！绝不会让犯罪分子逍遥法外！” 李达康也上前一步，拍了拍苏哲的肩膀，沉声道：“苏哲同志，受惊了！省委的安保工作出现重大疏漏，让你和祁同伟同志身处险境，相关部门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件事，我代表省政府，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田国富、史萍、丁家成等人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表达慰问： “苏书记，没事就好！万幸万幸！” “太猖狂了！一定要严查到底！” “你和祁厅长都是好样的！一个临危不惧安抚群众，一个舍生忘死保护同志！” “省委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苏哲面对众位领导的嘘寒问暖，没有过多讲述自己的感受，只是微微摇头，脸上带着感激和一丝疲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应。 “谢谢各位领导关心！我没事，一点皮都没蹭破。主要是祁厅长，他为了救我，伤得很重。” 他侧身让开，目光投向手术室紧闭的大门，语气沉重而真挚。 “手术还在进行。没有祁厅长那一扑，后果不堪设想。这份救命之恩，我苏哲铭记在心。” “是啊！祁同伟同志是好样的！” 沙瑞金立刻接口，看向身边人，笑道。 “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体现了一位老党员、老警察的忠诚和担当！省委已经决定，要大力表彰他的英勇行为！他是我们汉东政法队伍的骄傲！” 说到这里。 沙瑞金微微皱眉。 这个祁同伟... 官声可不怎么样啊！ 当初，自己愿意接纳高育良，都不愿意接纳祁同伟！ 就是因为他不靠谱！ 自己就在等着赵立春倒台，对祁同伟他们的汉大帮进行清算呢！ 现在苏哲这么说，是在给自己暗示，他苏家要保祁同伟吗？ 这可就有意思了！ 你苏哲重情重义，可小心被这样的人物坑进去！ 沙瑞金对于苏哲的表态倒是乐见其成。 反正苏哲是苏家子弟，他才懒得理睬。 被祁同伟牵连了，也是他们苏家自己的事！ 当然... 祁同伟那点问题，如果苏家真的要力保，也确实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只是...真的值得吗？ 另一边。 李达康满眼担忧。 这个苏哲... 到底是年轻啊！ 祁同伟这样的人...哪怕对你有救命之恩，你也不能这样表态啊！ 如果祁同伟顺杆爬，到时候...有你被动的！ 你可是我们苏家未来的希望！ 第753章 吴市长:苏哲，你小子 李达康想到这里，笑道：“祁厅长的英雄事迹，确实感人！他的业务能力，无可比拟！苏哲同志现在能感恩祁厅长，也是人之常情！呵呵... 不过，公私分明，才是我们领导干部的本色！ 我相信，祁厅长和苏哲同志也是如此！ 祁厅长今天只是尽了他应尽的义务！ 苏哲同志，也只是出于个人对祁厅长的感谢，才如此说的！ 呵呵...” 苏哲听到李达康的话。 心中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不过。 苏哲也没打算学李达康。 他这个人，确实如他所说，公私分明。 甚至很多时候他的名声是铁面无私。 私底下，不管是赵立春，还是李达康曾经的同事朋友没少喊他白眼狼！ 赵立春对李达康可是有着提携之恩的，可是李达康依然对赵立春的招呼视若不见。 易学习和王大陆当初给李达康背锅，一个仕途常年卡在正处级，另一个仕途被毁，迫于无奈，只能下海经商。 两个人对于李达康来说，也都是天大的恩情。 偏偏李达康就能丝毫不照顾二人。 甚至敬而远之。 明明知道易学习的能力和廉洁，却偏偏不理不睬。 哪怕到了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的地位，依然没有管过易学习。 这样的官声，会是苏哲想要的吗？ 当然不！ 他是苏哲，是苏家长子长孙，有那个资格做一个有温情的人。 当然... 这份温情，是建立在祁同伟知进退的前提下。 如果祁同伟有一点不知道进退，甚至挟恩图报。 那么，苏哲也有办法让他尽快身败名裂，且不会沾染因果。 一切，都看祁同伟自己的选择！ 苏哲对李达康笑道：“省长说的是！我对祁厅长的感谢，当然是我个人的事情！” 很快。 沙瑞金轻哼一声。 这个李达康！ 果然是苏家人了！ 一想到自家的地里长出了别人的麦子。 沙瑞金就打心底里腻歪。 可是又无可奈何。 他无奈笑笑。 “我们就是专程来看望祁同伟同志，同时也慰问一下你，苏哲同志！出了这么大的事，省委省政府责无旁贷，既要全力救治伤员、追查凶手，也要深刻反思，加强安保，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苏哲同志，你也要保重身体。” “是，谢谢沙书记，谢谢各位领导关心。” 苏哲再次表示感谢。 就在这短暂的交谈告一段落，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哲和沙瑞金、李达康身上时。 此时。 苏哲忽然想到了什么。 随后眼光扫向人群里。 不行。 以前总是失礼忽视一个人。 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这样了。 随后。 苏哲仔细看了一眼来的众人。 还是没看到。 揉了揉眼睛。 终于。 他眼睛一亮，在人群最外围，靠近墙根的地方，发现了那个几乎要缩进墙纸花纹里的身影，京州市市长吴全！ 此时。 吴市长正微微侧着身，对着自己的秘书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快速低语着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眼神飘忽，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仿佛希望自己是墙上的一幅挂画。 他显然没料到苏哲会在这种场合，在这么多大领导聚焦下，还能注意到他这个“小透明”。 苏哲满意一笑。 不管吴市长平时存在感多低，在这种省委常委几乎到齐的场合，他作为京州市的市长，地方主官之一，自己这个光明区委书记如果完全无视他，事后传出去，就是不懂规矩。 尤其是在经历了今天这么多风波后，更要谨言慎行，不能落人口实。 苏哲立刻调整表情，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终于找到您了”的客气笑容，声音不大不小，清晰地越过人群喊道：“吴市长！” 这一声不高，但在相对安静的走廊里，尤其是在一群省委大佬刚刚结束对苏哲慰问的间隙，显得格外清晰。 吴全像是课堂上走神被老师突然点名的学生，浑身猛地一僵！ 他飞快地抬起头，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愕、茫然和一丝被发现的窘迫，似乎完全没预料到苏哲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越过那么多大领导专门招呼他。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脸上挤出一点极其不自然的笑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应声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啊...苏...苏书记？” 众人听到苏哲的话，也忽然反应过来。 沙瑞金更是有些惊讶。 哦？ 我队伍里还跟着京州市市长？ 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也愣了愣。 我还有个市长？ 苏哲仿佛没看到他脸上的尴尬，依旧保持着那副客气而自然的笑容，快步向他那边走了两步，语气带着对上级应有的尊重：“吴市长，您也来了。谢谢您关心！” 吴全被苏哲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更加不自在了，他干笑一声。 “应...应该的！苏书记，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突然成为焦点的场面，恨不得脚下有个地缝钻进去。 苏哲这声招呼和主动靠近的举动，瞬间提醒了旁边光明区的干部们。 区长展鹏第一个反应过来，暗道一声“疏忽”。 之前就忘了吴市长！ 他立刻也带着笑容凑了过去：“吴市长好！” 紧接着，区委副书记周然、区纪委书记林晓东、常务副区长陈明、区委办主任杨青，都如梦初醒，纷纷围拢过去，七嘴八舌地向吴市长问好： “吴市长！” “吴市长您也亲自来了！” “谢谢吴市长关心我们书记！” “吴市长辛苦了！” 一时间，吴春林被七八个光明区的核心干部围在中间，成了一个小小的焦点。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僵硬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汗。 他习惯了在角落里做背景板，李达康在的时候，他就认命了。 现在丁家成来了，他依然是这副佛系态度。 没想到。 今天一下子成焦点了。 吴全无奈之下，只能机械地点头。 嘴里重复着“没事就好”、“应该的”、“大家辛苦”之类的套话，眼神飘忽，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酷刑”。 终于。 吴全这茬罪算是结束了。 因为。 祁同伟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目的红灯“啪”地灭了。 他的手术室门打开了。 第754章 孤鹰岭上300枪，也比不上今天这一枪!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低声交谈、各自酝酿着表情的汉东省一众大员们，齐刷刷地扭头，目光聚焦在那扇缓缓开启的门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轻微挪动声。 主刀医生当先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略显疲惫却异常严肃的脸。 白大褂敞着怀，里面是军绿色的衬衣领子，肩章上的将星在走廊灯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这位来自东部战区的顶尖骨科权威，眼神扫过门口黑压压的人群——省委书记沙瑞金、省长李达康、纪委书记田国富、组织部长吴春林、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 一个个在汉东跺跺脚地皮都要颤三颤的人物。 然而，医生的目光只在沙瑞金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那眼神平静得像看一个普通陪护家属，微微点了个头，幅度小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颈椎病发作，随即就移开了视线。 沙瑞金脸上刚刚堆起的关切笑容顿时僵住，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李达康眼神锐利，抿紧了嘴唇。 其他领导脸上的表情也各自精彩，或是尴尬，或是皱眉，但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这位爷的脾气，他们早有耳闻，技术顶尖，架子更大，尤其不把地方官员放在眼里。 医生似乎完全没感受到这微妙的氛围，他的目光继续在人群中逡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直到，他看到了站在人群稍后方的苏哲。 那眼神瞬间活了！ 严肃刻板的面容如同春冰解冻，一个异常灿烂、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 他三步并作两步，拨开挡在身前不明所以的孙连成，直接冲到苏哲面前，腰杆下意识地弯了下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热情，甚至带着点激动： “苏书记！苏书记你放心！手术非常非常成功！简直可以说是完美！” 苏哲：...... 不是。 这么多人在这儿呢！ 医生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想抬手拍拍苏哲的肩膀以示亲近，手伸到一半似乎想起对方身份，又硬生生缩了回去。 搓着手，语气热切。 “祁厅长的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弹片位置刁钻，但我们处理得非常干净！固定得绝对牢靠！ 神经血管都保护得完好无损！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骨头嘛，养几个月，绝对能恢复如初！功能不会有任何影响！跟没受伤前一样！”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转变，这判若两人的态度，这几乎要溢出来的恭维劲儿，与刚才对待省委书记沙瑞金时的冷淡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反差。 整个走廊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医生那张笑成菊花的脸和苏哲身上。 沙瑞金脸上的肌肉似乎又僵硬了几分，眼神复杂地瞥向天花板。 李达康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向苏哲的眼神带着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探究。 到底是咱们苏家的长孙！ 这牌面！ 你沙瑞金是省委书记又如何？ 被拨开的孙连成有些茫然地眨眨眼，随即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在丁家成的身后。 展鹏、周然等光明区的干部们则挺直了腰板，脸上隐隐带着与有荣焉的光彩。 苏哲也被这热情搞得有点措手不及，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复杂目光。他定了定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笑容。 “辛苦您了！赵教授！太感谢了！大老远请您过来，手术又这么成功，真是帮了大忙！ 我代表祁厅长，也代表我自己，衷心感谢您！” 苏哲特意强调了“我代表祁厅长，也代表我自己”，既表达了感谢，又巧妙地没有提及任何家族背景。 被称为赵教授的医生连连摆手，笑容更盛。 “哎呀，苏书记你太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老首...” 他，似乎意识到场合不对，连忙打住，话锋一转。 “治疗骨折，我都是老手了，祁厅长身体素质很好！底子好！后续康复也会顺利！护士们正把他推到特护病房清理一下，大概半小时后就可以进去探望了，时间别太长，病人需要休息。” “好的，明白了，谢谢您！” 苏哲再次点头致谢。 赵教授对着苏哲又热情地叮嘱了几句术后护理的要点，这才仿佛刚想起旁边还有一群领导似的，转过身，对着沙瑞金等人恢复了之前那种职业性的、带着距离感的平静表情，公事公办地点点头。 “各位领导，手术很成功，病人状态稳定。稍后可以去特护病房探望，注意控制时间和人数，保持安静。” 说完，也不等众人回应，便带着助手，昂首阔步地穿过人群离开了，留下走廊里一片微妙的静默和尴尬。 沙瑞金摇摇头。 都说知识分子清高、不畏权贵... 在苏哲这儿一对比就显出来了！ 这特么主要是因为，自己还不够权贵！ ...... 汉东省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220平的大套房内。 柔和的暖光灯洒在光洁的地板和昂贵的医疗设备上，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但被高级空气净化器过滤得几乎闻不到。 祁同伟平躺在宽大舒适的病床上，厚厚的绷带缠绕着他的右肩和上半身，麻药的效果还没完全过去，伤口处传来一阵阵钝痛，但这疼痛此刻却像美妙的乐章，让他心头一片火热。 他微微仰着头，视线有些迷离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造型雅致的顶灯。 灯光并不刺眼，却在他眼中折射出金灿灿的光芒。 ‘副省级！’ 这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得他心头发颤。 ‘苏家长孙的救命恩人！’ 这一次... 真是天降机缘啊！ 安排杀手的到底是谁啊？ 我可真得好好谢谢他！ 当年自己在孤鹰岭上就算中300枪，也顶不上这一枪啊！ 第755章 高老师来泼冷水了 此时。 祁同伟心中滚烫。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胸腔撑破的狂喜和得意在他心底汹涌澎湃。 沙瑞金那张总是带着审视和疏离的脸，此刻在他脑海里变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苏哲那张年轻却沉稳的面孔。 他想到了苏哲的父亲苏东，那位在组织部位高权重、前途无量的苏部长。 想到了苏哲那位威严深重的爷爷，那位当年通天的大人物！ ‘值！太值了！’祁同伟心中呐喊，‘这一枪挨得太值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苏家人对他的感激，想象到苏家老爷子轻轻一句话，就能把他头上那个“副”字拿掉！副省长？ 不，这本来就是自己应得的！ 有了苏家这份天大的人情，他甚至敢展望更多！ 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算个屁？省委政法委书记才是他的目标！ 再往上... 祁同伟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眼中闪烁着近乎贪婪的光芒。 赵立春？赵瑞龙？高老师？他脑海里飞快地盘算着如何体面地改换门庭，如何攀上苏家这棵参天大树。 这一次，他赢了，赢得盆满钵满！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救命之恩啊...苏家涌泉相报也不为过吧！ 就在他思绪翻飞，几乎要沉醉在自己勾勒的美好蓝图里时，床头柜上，他的手机有些突兀地震动起来，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 祁同伟被打断了幻想，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费力地侧过一点身，用没受伤的左手摸索着拿过手机。 当屏幕上闪烁的“老师”两个字映入眼帘时，他心头猛地一跳，狂喜瞬间被一丝莫名的紧张覆盖。 他急忙接通电话，恭敬道：“老师！” “同伟，是我。” 电话那头，高育良的声音传来，异常平静，平静得让祁同伟高涨的情绪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没有预想中的欣慰和激动，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疏离？ “同伟，这次你做得好。” 高育良的声音依旧平淡。 “非常非常好。可能，这一次就是你人生的一个最大转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祁同伟听到这句肯定，尤其是“大转机”三个字，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脸上重新浮现出抑制不住的笑容，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自得。 “谢谢老师！都是老师教导有方！这次真是...” 他刚想抒发一下劫后余生又得遇贵人的激动。 高育良淡淡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是不是想向苏家靠拢？” 祁同伟闻言，点点头。 “老师...您也说了，这对我来说，是一次难得的人生转机！我必须抓住机会！” 高育良冷冷道：“同伟...这正是我给你打这个电话的原因！我们古人管挟恩图报叫小人！现代社会，也是如此！” 听到高育良的话。 祁同伟不禁满脸惊愕。 此时。 高育良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锥刺破了祁同伟刚刚升腾起的得意。 “同伟，如果你现在就开始得意忘形，觉得自己可以挟功邀赏、予取予求，那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一个目光短浅、自寻死路的小人！” “老...老师？” 祁同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他握着电话的手不由得收紧。 此时。 他除了被高育良警告有些惊慌之外，还有些不爽。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救了苏哲，救了苏家的嫡长孙，这份人情...” “人情？” 高育良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那笑声带着洞悉世情的苍凉和无奈。 “同伟啊同伟，你还是太年轻！你以为你救了苏家，苏家就得把你捧上天？就得满足你的一切要求？你太不了解苏家了！也太不了解这些真正的世家了！” 祁同伟皱眉反驳道：“老师！救命之恩难道还不贵重吗？苏家总不至于以怨报德吧？那样也太冷血无情了！” “冷血？” 高育良笑笑。 “同伟，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古代尚有言说，无情最是帝王家！ 到了苏家那个层次，家族传承、核心子弟的安危和前途，才是他们眼中真正的命根子！ 为了彻底斩断后患，为了保护他们下一代的核心掌舵人苏哲不受任何可能的牵连和玷污，别说‘以怨报德’，就算是直接把你抹掉，让你彻底闭嘴，他们都做得出来！而且会做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后患！ 在他们眼中，你那点问题，你身上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就是你最大的原罪，就是可能污染他们家族声誉的定时炸弹！他们苏家，连着苏哲，已经是第四代了！ 三代都身居高位，苏东眼看着又要再进一步！ 这样的家世，做事情最是冰冷，最懂权衡利弊！你祁同伟身上有多少隐患，你自己没数吗？ 你以为苏家会不清楚？他们查都不用查，风闻就足以让他们警惕万分！ 你还想跟苏家靠拢？苏哲怕是对你避之不及！如果你还不知轻重，主动靠上去，你信不信，苏家自己不用出手，沙瑞金就把你打入万丈深渊！” 祁同伟听着老师冷酷的分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刚才还滚烫的心瞬间凉透了半截。 肩膀的伤口似乎也因为这冰冷的话语而剧烈地疼痛起来。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是啊，山水庄园的股份、赵瑞龙那些肮脏勾当里的牵扯、那些为了巩固自己地位提拔的“自己人”... 一桩桩一件件，平时被权力掩盖着尚不觉得，此刻被高育良赤裸裸地点破，在苏家这面照妖镜下，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而苏家，他们真的会以怨报德吗？ 应该...会的吧！ 毕竟，哪怕换位处之，自己处在苏家的位置上，面对自己这样的隐患，也会好不容情！ 此时。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鬓角和后背的病号服。 “老师，那我该怎么办？” 第756章 最是无情，帝王家! 祁同伟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刚才的底气。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刚才幻想的青云之路瞬间变成了万丈悬崖。 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高育良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后的疲惫和释然。 “同伟，老师给你出的主意，只有四个字：以退为进。” “以退为进？” 祁同伟茫然地重复。 “对！” 高育良斩钉截铁。 “从现在开始，忘掉你救了苏哲这件事！至少在表面上，绝口不提！更不要主动往苏家靠，往苏哲身边凑！你表现得越热切，苏家就越警惕，越想跟你撇清关系！” “那我这一次不是白救苏哲了？” 祁同伟满脸的不甘心。 “糊涂！” 高育良痛斥了一声。 随后继续道：“你要做的，是表现得敬而远之！对苏哲，保持应有的恭敬和距离。 对任何人提起这次的事，都要强调这只是你的职责所在，是你身为公安厅长、身为现场安保负责人应尽的义务！ 哪怕苏哲亲自来感谢你，你也只能说是自己该做的，绝不能流露出半点‘我救了你’的居功自傲！ 先博得苏哲的好感，让他觉得你这个人识大体，懂进退，没有挟恩图报的危险心思。” 祁同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跟他设想的剧本完全相反。 “然后...” 高育良的声音越发低沉。 “然后，你要主动去找苏哲。不是以救命恩人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犯了大错的下属的身份！” “什么？” 祁同伟眉头紧锁。 “老师！我是省公安厅厅长！我比他的级别还高！” “那你比苏部长还高吗？那你有苏老的亲朋故旧吗？他是苏哲！苏家的苏！你都打算投靠苏家了，苏哲就是你唯一的希望！这还不明白吗？” 高育良的话音落下。 祁同伟瞬间沉默。 他艰难道：“好...老师！” “去找他，坦白！” 高育良的声音斩钉截铁。 “把你那些破事，那些和赵瑞龙的勾连，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利益输送，那些不该提拔的人，把你心里清楚、纪委也可能掌握的那些问题，主动向苏哲坦白！承认错误！把你所有的把柄，主动交到他手上！然后，听候发落！” “老师！” 祁同伟惊怒道：“这不是自投罗网吗？这太傻了！我把命都交出去了，还要去认罪？那我图什么啊？” “傻？” 高育良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短促而苍凉的笑。 “同伟啊，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赵家马上就要完了！彻底完了！ 你若是觉得这样都是傻，那就没有聪明的选择了！这就是你唯一的退路！ 做官，要思危思变思退啊！” “赵家完了？老师，您说什么？赵家怎么会完？” 祁同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彻底砸懵了。 “我说完了，就是完了！” 高育良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那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疲惫和坦然。 “老师...马上就要去向中枢纪委自首了。” “自首？” 祁同伟如遭雷击，握着电话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差点拿不稳。 “老师！为什么啊老师！您为什么要自首？” 这消息比苏家的威胁更让他感到天旋地转。高育良，他的恩师，汉东政法系统的定海神针，竟然要去自首？ 祁同伟无法理解。 也完全无法接受！ “为什么？” 高育良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迫不得已，自保而已。我刚才说了，做官要思危思变思退，我也要考虑退路。 有些事，捂不住了。我不自首，就不能活！我不但会自首，还会举报赵立春！用他来换取一条生路。” 说着。 高育良的声音带了几分悲凉。 “这一次，也是老师最后一次为你出主意了！ 同伟，老师自首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这个学生。 你这辈子...吃的苦最多，享受的也不少，但你扪心自问，你现在的享受，真的就那么心安理得吗？ 是不是每每想到未来，想到东窗事发，就会坐卧难安，痛苦不堪？ 老师开会总说，清清白白做人，干干净净做官，守住了底线，守住了良知，如此，方能睡的安稳，活的踏实！ 同伟啊...你觉得，老师说的这番话，是虚伪吗？我当时坐在主席台上冠冕堂皇，背后，却要去向纪委认罪自首！ 不！同伟，这就是老师发自肺腑的感慨！ 这么多年，落马了那么多高官，身陷囹圄者不计其数！ 从古至今，也有那么多巨贪巨腐身败名裂，死后背负千年骂名的例子！ 老师能不引以为戒吗？ 只是... 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阶段！我可以在绝大多数时候警钟长鸣，却最终败在了那一次上！ 这就是人性...” 高育良一边感慨着，一边缓缓道：“同伟，老师没办法再为你遮风挡雨了，但这一次，老师希望你能有个退路！ 我知道，你或许也早就做了两手准备，一旦事情不对，就像丁义珍、汪金宇一样，出逃海外！可是...整日提心吊胆的过日子，真的是你想要的吗？在海外，你带多少钱够呢？如果能清清白白做人，你又何必逃亡海外呢？故土难离啊...” 听到这里。 祁同伟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巨大的恐惧和悲伤淹没了他。 高育良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最后的叮嘱和期冀。 “对待苏哲这样的世家，你必须老老实实，把一切都摆到明面上。最好的结果，就是你坦白后，苏哲觉得你这个人还有用，还有价值，愿意保你一次，今后或许还能给你机会，让你在某个位置上重获新生！毕竟，你的能力摆在那里，如果未来，你能重新改过，对于苏哲来说，也未尝不是一桩美谈！ 中等的结果，苏哲为了自己的声誉，为了不落人口实说他忘恩负义，会给你一条活路，给你安排个闲职，让你安安静静养老，了此残生。 最差的结果...苏哲会为了彻底清除隐患，选择出卖你，把你交给纪委！” 第757章 祁厅长，可用! 听到高育良的话。 祁同伟只觉得人生一片惨淡。 最好的结果... 顶多也就是向苏哲摇尾乞怜么？ 这样的人生... 另一边。 高育良叹了口气，道：“不过，以我对苏家和苏哲的观察，他们做不出这种直接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事，底线还是有的。 更何况，你毕竟是苏哲的救命恩人！ 苏家出身军旅，将门世家，不管是为人，还是体面，都不会直接将你卖掉！ 至于他们是给你安排最好的结果，还是中等的结果，一切都看命了...看苏哲这个人，到底有多少情义和担当，也要看你坦白得是否彻底，态度是否诚恳。” 高育良的话语像冰冷的铁锤，一下下敲在祁同伟的心上，砸碎了他所有的侥幸和幻想。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电话那头传来的、同样沉重的呼吸。 过了许久，祁同伟才从巨大的冲击和恐惧中找回一丝力气。 “好，老师，我听您的！我听您的！” “好，好！”高育良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那丝欣慰中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悲凉。 “听我的就好。老师，这就走了。 对不住，这么多年，你看了老师无数次！而你这一次光荣负伤，老师却...缺席了最不该缺席的一次！” “老师！” 祁同伟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地夺眶而出，滚烫的泪水滑过他因失血而苍白的脸颊，滴落在雪白的枕头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这都不重要！老师...老师！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吗？” 他哽咽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只剩下对老师最深的眷恋和不舍。 电话那头，高育良似乎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变得异常轻柔，带着一种诀别的意味。 “同伟，我也希望你我师生还有再会之期。 你是老师这辈子最让我骄傲的学生！”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说完这句，高育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同伟，挂电话吧。” 说着。 高育良闭上了眼睛。 面含微笑。 “下课了...” “老师...” 祁同伟泣不成声，眼泪模糊了视线，他紧紧攥着手机，仿佛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却终究没有力气再说什么。 他知道。 高老师一辈子为人都是这么彬彬有礼，从来都是等人说完话再挂断电话。 而这一次，他希望自己主动挂断电话... 或许，是对自己的不舍？ 应该是吧... 祁同伟颤抖着手指，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挂断键。 他就这样维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一动不动。 窗外，阳光明媚，巨大的落地窗一侧，灿烂的阳光映照着他失魂落魄的脸。 刚才那副盘算着副省级、甚至更高位置的狂喜和得意，早已被巨大的恐惧、无边的茫然和冰冷的绝望彻底取代。 ...... 祁同伟缓缓放下手机，冰冷的机身贴在掌心，却丝毫压不住心头的惊涛骇浪。 高育良那番冷酷如刀的分析，尤其是“自首”二字，像两颗子弹，彻底打碎了他刚刚升腾起的、关于副省级甚至更高位置的狂喜泡沫。 “以退为进…” 这四个字在他脑中反复咀嚼，冰冷、苦涩，却又带着一丝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无奈。 他刚才还觉得这四个字是屈辱，是高育良的迂腐，现在才惊觉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生路。 巨大的恐惧取代了野心，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苏家那等庞然大物，自己这点破事，在人家眼里，大概连灰尘都算不上，却足以成为抹掉自己的理由...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得像砂纸摩擦。 不多时。 病房的大门被无声地推开。 早有护士凑到祁同伟身边，轻声道：“领导，省里的各位领导来看您了！” 听到这话。 还在纠结痛苦的祁同伟瞬间反应过来。 神色一下子变得郑重起来。 这便是他的本能。 很快。 几道身影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汉东省权力的核心——省委书记沙瑞金、省长李达康、纪委书记田国富、组织部长吴春林、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等一众常委，阵仗不小。 陪着一众常委的，便是苏哲。 此时。 他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他身后半步是区长展鹏和秘书林锐等人。 祁同伟心头猛地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强忍着右肩胛骨传来的、如同被电钻持续搅动般的剧痛，左手死死撑住床沿，咬着牙，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祁厅长！别动！快躺下！” 苏哲立刻出声阻止，快步上前，伸手虚按了一下。 然而祁同伟的动作却异常坚决，他硬是半坐了起来，上半身挺得笔直，牵扯到伤口，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沿着鬓角滚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痛楚和翻涌的恐惧，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哲脸上，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却异常清晰。 “沙书记！李省长！各位领导！我实在当不起！当不起各位领导亲自来看望！”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透着一种刻意的谦卑和惶恐。 “保护苏书记的安全，维护省委大院秩序，是我这个省公安厅长的职责所在！份内之事！是我工作没做好，安保出现重大疏漏，才让苏书记身处险境！让各位领导担心！同伟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实在惭愧！” 他低着头，眼神并不与苏哲对视，话语里反复强调着“职责”、“份内之事”、“工作没做好”、“领导责任”、“惭愧”，对于自己“舍身救人”的行为和“救命之恩”的分量，只字不提，反而流露出一种因“安保不力导致险情发生”的强烈自责。 沙瑞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他本以为祁同伟会借着这个机会，在苏哲面前好好表功，甚至流露出几分自得。 没想到，祁同伟的姿态竟放得如此之低，低得有些刻意，近乎卑微。 李达康眉头微挑，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祁同伟苍白汗湿的脸和那绷得笔直的、强忍剧痛的身躯，又瞥了一眼旁边的苏哲，心中了然。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惯常的严肃。 这祁同伟，倒是聪明。 第758章 高育良，自首! 沙瑞金作为班长，例行公事地开口，语气带着官方的赞许。 “同伟同志，你太谦虚了！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保护同志安全，英勇无畏！充分体现了一位老党员、老公安的忠诚和担当！省委对你的英勇行为，是要大力表彰的！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不要多想！” “不敢当！沙书记您言重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祁同伟连忙摇头。 苏哲站在病床前，看着祁同伟这副极力撇清“恩情”、只认“职责”的姿态，心中的意外一闪而过。 他原以为祁同伟会借着救命之恩，或多或少流露出一些亲近甚至期许。 没想到，此人竟如此“懂事”，表现得如此“识相”。 这出乎意料的“知进退”，让苏哲心底那一丝因巨大恩情带来的、对祁同伟可能“挟恩图报”的隐忧和潜在的排斥感，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隐隐的轻松。 他脸上露出真诚的关切，语气温和。 “祁厅长，你安心养伤。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不会有后遗症，这一次，我的命，都是您救下的！无论如何，谢谢您！” 苏哲并未像祁同伟那样刻意回避感谢，语气坦荡自然。 祁同伟闻言，身体似乎又绷紧了些，头垂得更低，连声道：“苏书记！真的不敢当！保护您和诸位领导的安全，本就是我的职责！是我应该做的！ 结果却出了那样恶劣的事情！您这样说，真是让我和省厅无地自容了！” 苏哲看着他那副极力划清界限、恪守本分的模样，心中对此人的观感又悄然提升了一分。 至少，在表面上，此人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做。 这份清醒和克制，在巨大的“资本”面前尤为难得。 “可用！” 苏哲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此人能力毋庸置疑，在省厅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尤其是在公安政法这条线上，能量不小。 如果能妥善引导，将是一把利刃。 但前提是，必须确保他身上的那些“问题”不会失控，不会反噬自身。 需要观察，需要敲打，也需要给予适当的空间和回报。 至于回报的方式...绝不能是让他“挟恩图报”的方式。 此人现在表现出来的“知进退”，就是一个很好的起点。 苏哲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旁边的医生，询问起祁同伟的恢复情况。 病房里，其他领导也纷纷表达了慰问，场面肃穆而克制。 祁同伟始终保持着那份谦卑和自责的姿态，仿佛一个犯了错的下属在接受领导的审视，而非一个舍身救人的英雄。 很多年前。 他就知道了一个道理。 英雄，在权力面前是拗不过的。 英雄是什么？ 英雄在权力面前。 是工具。 随着众人纷纷离开，祁同伟也悄然观察到了沙瑞金、田国富的意外，李达康对自己的另眼相看，苏哲的惊讶和欣赏... 他知道，老师告诉自己的，是对的... 老师... 学生，谢谢您... ...... 汉东省委大楼。 明亮的光线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空旷寂静的走廊上，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照得有些晃眼。 高育良站在省纪委谈话室的门口，动作缓慢而细致地整理了一下藏青色的中山装领口和袖口。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平静得近乎漠然，只有眼底深处，沉淀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解脱般的苍凉。 咚咚咚——！ 高育良没有丝毫犹豫，敲了敲门。 随后对门口值守的年轻工作人员平静地说：“我是汉东省委高育良！” 工作人员神色严肃地点点头。 “高书记，请！” 很快，他被引到一个布置简单的会议室。 里面坐着一位面容严肃、大约五十岁上下的男子，正是中枢纪委第五监察室主任，也是此次工作组的负责人。 他见到高育良走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收敛了情绪，站起身：“高书记，请坐！” 高育良缓缓坐下，满脸的淡定从容。 他坐在房间中央，目光坦然地看着对方。 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冰珠落地： “蔡主任，我来自首。” 蔡主任点点头。 田国富之前就联系好了。 现在，也只是例行公事。 “高书记，愿意交代问题，信任组织，依靠组织，无论什么时候，能够迷途知返，组织上都是欢迎的，也都是愿意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的！治病救人向来是组织原则！现在，请你交代你的问题！” 高育良点点头。 平息了一下情绪，随后面色平静道。 “是这样的，今年四月十三日，我接到了汉东省委原书记赵立春的电话，在电话中，赵立春对我威逼利诱，要求我配合他，诬陷苏哲同志！ 燕京所谓的权威录音鉴定机构，本身就是受赵立春指使的，一切证据皆系伪造！ 我当时也是迫不得已，才接受了赵立春的指使，最终在四月十五日的汉东省委常委会上，提出了对京海市委原书记汪金宇录音系伪造的意见，并暗示苏哲涉嫌逼供和伪造证据，最终导致汪金宇被迫出逃海外！ 接下来，省委常委会上的内容被流传到了网上！具体操作泄露秘密的，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赵立春曾经的下属之一，如今的省委副秘书长，张长松！ 此人一直跟赵立春、赵瑞龙等人交往甚密，曾经是赵立春的秘书之一！现任汉东油气集团总经理刘新建的前任！ 现在，他也是正厅级，同时分管着省委办公厅的会务、接待和部分省委领导的文稿起草等工作！” 听到高育良的话。 蔡主任身边的记录员敲字飞快。 蔡主任神色冷漠。 中枢纪委对于赵立春的监控由来已久。 现在，似乎也到了该收网的时候。 不说别人，光是高育良的这一次指控... 赵立春就完蛋了！ 此时。 谈话依然在进行着。 但因为高育良的绝对配合。 蔡主任的问话也十分顺畅... 更多的。 蔡主任所询问的，是对赵立春这一次事情的补充。 并且。 高育良还继续交代了赵立春家族在汉东所行不轨的事情... 第759章 我高育良，尚有未来! 譬如贪赃枉法，譬如月牙湖美食城，譬如惠龙集团低价拿地，围标串标，承揽工程，垄断政府采购等等行为... 这么多年来。 高育良虽然极少参与这些事情，但也是洞若观火！ 现在说起赵立春的罪行竟然是如数家珍，滔滔不绝。 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赵立春这么多年，竟然犯下了这么多的事情，自己知道的已经这么多了，如果让他自己交的会有多少呢？ 很快。 蔡主任跟高育良之间的谈话告一段落。 随后。 蔡主任笑笑。 “高书记，麻烦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出去向领导请示一下！” 高育良点点头。 心中顿时忐忑起来。 组织上。 到底打算怎么处置自己？ 自己跟高小凤在港城结婚的事情可都交代了！ 唯一没有交代的，便是高小琴给高小凤和自己的孩子买的2个亿的信托基金... 以及赵瑞龙送给高小凤的那栋别墅。 高育良不是迂腐的人。 这种他“客观”上可以不知道，“主观”上不可能知道的事情，那是坚决不知道的。 李达康都能对夫人贪腐一无所知。 高小凤收钱收房子，跟我高育良有什么关系？ 一直到这里。 高育良的事情虽然违法了，但最多只是从犯，而且也是受胁迫... 如果运气好，可能级别都不会降。 当然。 最主要的是，沙瑞金答应保自己，要说到做到！ 有他保着... 搞不好就是调离原岗位，加降级或者不降级处分... 当然，自己也得将汉大帮悉数交给沙瑞金... 这对自己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如果赵立春当初没有强迫自己，高育良出于一个知识分子的傲气和骨气，或许一辈子也不会想到要出卖老领导... 哪怕自己身陷囹圄。 高育良也有他的傲气和人生信条。 可惜... 老领导面对自己步步紧逼，已经没有任何情分可言了。 那自己出于自保，也没必要再顾念赵立春... 仅此而已！ 你赵立春觉得能拿捏我的把柄，我交给组织，顺便再把你卖了，两相抵消，我还能有多大的损失？ 赵家... 哼！ ...... 谈话室门外。 此时。 大门紧闭。 门口。 一处僻静处。 蔡主任满脸诚恳地在电话里汇报着工作。 “书记...汉东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已经将赵立春的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了...基本上，跟我们掌握的证据差距不大！很多事情，也都能对应的上，证据链比较完整！尤其是，近期对于光明区委书记苏哲的诬告案，同样是此人主使和发起的！这一点，高育良可以做认证，指控赵立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传来一道异常凝重、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 “记录在案！让他签字！然后，让他回去！严格保密！此事列为最高机密，在省委常委会未通报、上级未做出进一步指示前，不得向汉东省任何领导包括沙瑞金同志泄露一个字！ 另外，明确警告高育良同志，从现在起，严格约束自身行为，不得与外界任何人进行非组织允许的联系！等候通知！明白了吗？” “是！领导！明白！” 蔡主任沉声应道，额头上也渗出了细汗。 随后。 他忍不住问道：“书记...正常来说，这么大的案子，咱们是不是应该限制高育良的人身自由？” “不必了...有人为他作保！赵立春跑不了！” “是！书记！” 蔡主任挂断了电话，看向门口。 神色复杂。 有人给高育良作保？ 看来... 这一次对高育良的处置，也要“酌情”了... 到底是大教授啊！ 人脉通天，了不得！ 连领导都知道他！ 很快。 蔡主任放下电话，走回谈话室内，示意了一下。 身边人急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笔录纸和印泥。 “育良同志，请你把刚才所说的，详细写下来，签字确认。” 同志？ 高育良听到这个声音。 心中忽然一喜。 甚至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当然。 除此之外，他的鼻子还有些酸涩。 我... 我还可以在组织内，被大家称作同志么？ 我真的得救了... 蔡主任这一声同志... 意味着沙瑞金没有出卖自己！ 他是可靠的！ 自己... 赌对了！ 一时间。 高育良心潮澎湃。 他没有任何异议，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他拿起笔，仔细看了一遍笔录，确认无误后，在落款处、齐缝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在工作人员的指点下，在日期、数字、人员等等重要信息，以及齐缝处摁下了自己的食指印...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对工作组负责人微微颔首：“麻烦各位了。” 蔡主任点点头，郑重道：“育良同志，请你务必遵守组织纪律，严格保密，等候通知，这是组织对你莫大的信任！” “请组织放心。” 高育良平静地回答，脸上看不出悲喜。 他转身，步履依旧沉稳地走出了会议室，走出了宾馆大门。 外面的夕阳毫无遮拦地洒在他身上，有些刺眼。 他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望向辽阔澄澈的蓝天。 几缕薄云缓缓飘过，一群不知名的鸟儿振翅飞向远方。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无声地吐了出来，仿佛将积压在胸腔里二十余年的浊气，连同那份沉重的枷锁，彻底呼了出去。 阳光照着他儒雅却已显苍老的面容，那平静的眼底深处，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澄澈... 未来。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我高育良... 尚有未来！ ...... 燕京，苏诚宅邸。 窗外是燕京初夏难得的晴空，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房的红木地板上，暖洋洋的。 但此刻书房里的空气，却冷得如同数九寒天。 苏诚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刚抿了一口上好的龙井，茶香氤氲，面色微沉。 前不久坐车进红墙，很是博弈了一番。 上面的态度很明确。 对苏东的安排，没有问题。 苏东个人能力强，做事踏实稳妥，本就在考虑范围之内。 这一次，苏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给苏东一点补偿，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第760章 燕京暴怒! 然而。 对于钟家和曲家的态度，就很让苏诚不满了。 赵立春必须完蛋。 钟正国不行！ 钟晓春也不能动！ 曲家更是因为查无实据，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让苏诚大为光火。 干脆让亲家刘众亭拉着自己的老部下一起施压，最终，也只是同意处分钟正国，但依然保钟晓春。 曲家，也只是给曲青山一个批评的处分。 这就让苏诚十分不满了。 不过他也清楚。 苏东的前途有保障了。 未来，曲家还不是得被苏家拿捏？ 曲振华可没有苏东的前途！ 未来，就等着伏低做小吧！ 就在这个时候。 忽然。 苏诚的电话响了。 苏诚皱眉看了看。 刘萍？ 儿媳妇应该在汉东吧？ 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苏诚按下了接听键。 随后。 电话那头传来刘萍的声音，声音焦急又带着几分愤怒。 “爸...爸！” 苏诚皱了皱眉。 “刘萍，发生什么事了，你说！” “爸！” 刘萍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仿佛刚刚经历过剧烈的情绪冲击，她努力控制着语调，但那份惊怒和恐惧却难以完全掩饰。 “就在刚才！就在汉东省委大院门口！苏哲...苏哲他差点被人一枪打死！” “什么？！” 苏诚霍然从红木圈椅上站起，动作迅猛得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这一次是怎么回事？枪？在省委大院门口？” “爸！爸您别急！” 电话里，刘萍的声音匆忙，显然也被公公这雷霆之怒吓到了，连忙喊道，“万幸！苏哲没事！当时省公安厅的祁同伟厅长反应极快，用身体推开了他！祁厅长肩膀中弹，伤势不轻，但苏哲一点事都没有！杀手被当场抓住了！” 苏诚眉头紧锁，愤怒道：“无法无天！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省委门口！光天化日！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这次是谁？简直混账透顶！” 巨大的怒火如同实质的烈焰在他胸中燃烧，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与克制。 他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红木书桌上！ “砰！！！” 那声巨响比刚才椅子倒地更为骇人！桌上那盏价值不菲、陪伴了他几十年的青花瓷茶杯，被这含怒一击震得跳起，随即翻滚着摔落在地，瞬间粉身碎骨！ 滚烫的茶水和碎裂的瓷片飞溅开来，沾湿了他的裤脚。 上一次的汽车炸弹，一切都在苏哲的掌控之中，而且，出手的就是几个毛贼，幕后便是那些无法无天的社团犯罪分子，苏诚并没有如此愤怒。 但这一次，明显苏哲也不知情！ 否则，也不至于要靠别人救了。 更不至于欠下这么大人情！ 不过，好在苏哲没事。 “没事就好...”苏诚的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祁厅长是么...我知道了！”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浓重的硝烟味，对着电话沉声下令，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刘萍，你听着！” “第一，去找沙瑞金算账！问清楚，他这个省委书记到底是怎么当的？还想不想当了！” “第二，你告诉苏东，你儿子被人刺杀了，万幸没事！但他这个当爹的，现在该怎么做，自己想明白！哼！以后的前程，他老子和他儿子给他保了，这种时候该怎么办，他自己应该有数！” “第三，打电话告诉你爸！他外孙被人暗杀了，我要再去质问上面，这汉东，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连我苏家的长孙去了，也要被炸弹和子弹招呼！汉东，到底是怎么治理的？你问问你爸，他要不要给他外孙出气！” “爸，我明白！我这就去办！” 刘萍的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干练，透着一股冰冷的狠劲。 “小张！”苏诚不等刘萍说完，猛地对着书房门口一声断喝，声音如同炸雷。 书房门几乎在瞬间被推开，机要秘书小张和两名警卫员如同标枪般立在门口，脸色凝重。 显然，刚才书房内的巨响和咆哮，他们早已听见。 “领导！”小张应道。 苏诚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寒冰的利刃，扫过老周和警卫员。 “备车，去我们前天去的地方！” “领导...去那里需要提前预约啊...” “这次不必！” “领导...那守卫那边...” “执行命令！” “是！” ...... 几乎在同一时间，相隔不远处的另一处深宅大院。 刘众亭正看着电视剧亮剑。 李云龙正对着赵刚怒吼。 “你咋不敢跟旅长干一架呢？” 刘众亭摇摇头。 “啧啧啧...果然二野的人都不讲理啊...你李云龙见了旅长比孙子还乖，凭什么要求人家赵刚一个秀才去硬刚旅长啊... 哼！” 这部电视剧虽然放了一遍又一遍。 但刘众亭依然百看不厌。 没办法。 太经典！ 那些烽火连天的岁月和那些性格鲜明的人物，总能让他感慨万千。 刘众亭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可惜... 自己没赶上跟鬼子的战争年代。 不然，老子非带着重装合成旅跟歼20干小鬼子不可！ 前辈们苦啊... 难啊！ 那是什么年代！ 大多数八路军都扛着大刀长矛，别说炮弹了，连特么子弹都要一发一发算计着用！ 能砍死对方，绝不会浪费一发子弹！ 农业国打工业国，冷兵器打近现代武器！ 这就是当时的实际情况！ 太苦，太难，赢的也太伟大了！ 亮剑拍的还是太超现实了... 歌词里唱的，每一发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一方面是赞颂神枪手。 另一方面，也是唱出了当年的心酸啊... 但凡武器弹药敞开用，谁会把一发子弹消灭一颗敌人当成宣传啊... 咱都是火力覆盖的，一百发炮弹消灭一个敌人！ 刘众亭一边感慨着，一边摸摸下巴。 这些东瀛鬼子什么时候再挑衅呢？ 这回可说好了... 咱这一仗，可不带投降的，死光了才算完！ 就在他沉浸在思绪中时，秘书拿着手机走了进来。 “领导，刘萍主任的电话！” 我闺女？什么事啊？ 第759章 来自姥爷的愤怒 很快。 刘众亭接通了刘萍的电话。 电话那头，刘萍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带着急促的喘息和极力压抑却依然喷薄而出的愤怒与后怕。 “爸！出事了！苏哲他在汉东省委大院门口，被人用狙击枪暗杀！险些就被人得逞了！” “什么？” 刘众亭霍然从躺椅上挺直了腰背，动作迅猛得带倒了旁边的茶杯，茶水泼洒一地也浑然不觉。 他脸上的轻松瞬间冻结，眼神锐利如鹰隼，一股铁血沙场淬炼出的冰冷杀气瞬间弥漫开来，连客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狙击枪？在省委门口？苏哲受伤了吗？” “没有，他没受伤！他被汉东省的公安厅长救了，那个厅长因此受伤了！” 听到“一点事都没有”。 刘众亭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弛了一丝。 “嗯...这个厅长不错！有机会，我见见他！” 说完。 刘众亭眼神冰冷，没有丝毫融化，反而凝聚成更加刺骨的锋芒。 狙击枪！省委大院门口！ 这已经不是针对他外孙个人的刺杀，这是对整个秩序的践踏！ 是对国家权威的赤裸裸挑衅！ 刘众亭冷哼一声。 “你公公那里怎么说？” 刘萍愣了愣，道：“他...他说还要去找上面理论...让我跟您和苏东说一声，并且，还要跟沙瑞金算算账！” 刘众亭叹口气。 “果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么重大的事情，都先告诉你公公，不想着你老子！” 刘萍：...... 她气急败坏道：“爸！都什么时候了，苏哲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顾得上诈我？你有意思吗？” 刘众亭笑道：“苏哲不是没事吗？” 说着。 刘众亭声音陡然变冷。 “看来有些人，是嫌命太长，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真当我刘众亭提不动刀了？欺负到我外孙头上来了！这件事，我让你大哥去找沙瑞金！他这省委书记当的...什么玩意！ 赵立春在中枢这边多少次都要拿下了，汉东那边的证据就是固定不下来，跟沙瑞金办事情拖泥带水有直接关系！ 现在苏哲又接连出事，干什么？这还是大夏吗？ 他这个省委书记是故意纵容，还是无能为力？故意纵容，那他找死！老子拼了跟秦家翻脸，也得把他拉下来！ 无能为力，那他就是废物！也不配在这个位置上待着！ 哼！” 说完。 刘众亭道：“我问问你大哥，让他那边的人找找看，这杀手到底什么来路！你一会也将苏哲杀手的相关消息传给你大哥，让他安排人手看看！ 他那边的人，比秦家的还要精锐！” 刘萍皱眉道：“爸...只是为了苏哲，动用那些人...是不是有点过了？上面知道了，怕是...” 刘众亭哼道：“家国天下！虽然咱不做有家无国的人，但也不能被规矩束手束脚！ 汉东是什么地方？那是国家的财税重地，维护汉东的安定繁荣是各方的共同职责，军方介入，也是理所应当！这一点上，我们没毛病！” “老苏发火顶多让上面难做。 但老子不一样！ 老子当年打仗也没守过那么多狗屁规矩！ 这次不把汉东那些魑魅魍魉魉连根拔起，老子就不姓刘！” “行...爸，那您也别做的太过了，不然，苏哲也会受影响的...” 刘众亭笑笑。 “放心吧！我只是为了我外孙出口气！” 刘众亭“啪”地挂断电话，看也不看地上的一片狼藉。 随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爸？您找我有事吗？我只有五分钟，稍后有个重要会议！” “哼！” 刘众亭听到儿子的声音，就有些不爽。 这还没说话呢，先说自己只有五分钟... 生怕老子跟你多说话是怎的？ 你忙正事，我还能耽误你不成？ “刘建国，怎么？老子现在要跟你说话，还得提前预约了？五分钟？我这次偏要说六分钟！你小子敢挂我电话？” 电话那头，刘建国有些为难道：“爸...您这...” 刘众亭哼道：“你跟你妈一样！脑子都是僵的！懒得跟你计较！我告诉你，你外甥在汉东省委大院门前，被杀手用狙击枪刺杀！如果不是现场有个什么公安厅长救他，现在你就可以赶去吃你外甥的席了！” 电话那头，刘建国听到父亲最后那句“赶去吃席”的暴喝，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胸口！ “什么？！！！” 一声难以置信的惊怒咆哮瞬间撕裂了电话线！ 完全不复之前沉稳冷静的语调。 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声透过听筒传来。 几秒钟后，那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遏制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爸！您...您说清楚！狙击枪？！省委门口？谁干的？苏哲怎么样了？！真没事？” “哼！你妹妹刚打来的！千真万确！杀手抓了，苏哲毫发无损，全靠那个姓祁的厅长挡了一枪！” 刘众亭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听着！第一，立刻安排你手下最得力、最可靠的人！动用一切必要手段，给我查！挖地三尺也要把这杀手的根给我刨出来！他背后那条线，上上下下，一个都别想跑！所有资料、线索，你妹妹刘萍会整理好立刻发给你！别跟我扯什么程序！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外孙差点脑袋开花！” “爸！” 刘建国有些为难道：“动用军方力量深入调查地方刑事案件，这...这太敏感了！权限、程序、各方协调...需要极其谨慎！这搞不好会...” “搞不好个屁！” 刘众亭的怒吼再次炸响，震得话筒嗡嗡作响。 “我管你什么程序不程序！你外甥的命差点没了！在省委大门口！这是打国家的脸，更是打老子的脸！ 你不查？行！那老子现在就亲自去找你们领导！ 我看看你上面那些首长，他们管不管我刘众亭外孙的命！ 我问问他们，是不是我刘家人在汉东就该被枪子儿招呼？” “别！爸！您冷静！” 第760章 疯了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刘建国被父亲这毫无顾忌的威胁惊得头皮发麻，额角青筋直跳。 他知道老爷子真干得出来，而且一旦闹到那个层面，后果更难收拾。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应承下来：“...好！我安排！用最可靠的人，用最快的速度！资料一到位立刻启动！保证给您、给苏哲一个交代！” “这还像句人话！” 刘众亭冷哼一声，火气稍敛，但命令未停。 “第二！你亲自给沙瑞金打电话！告诉他，是我刘众亭说的！苏哲在汉东的地界上，再出一丁点危险！再遇到一丁点麻烦！哪怕只是蹭破点油皮儿！他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就不用干了！卷铺盖卷儿给老子滚蛋！这是我刘家的态度！你一字不落，给我把话砸到他脸上！” “爸！” 刘建国这次是真急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沙瑞金同志毕竟是汉东省的一把手，代表的是组织！咱们这样...是不是太不客气了？这语气，简直就是命令加威胁，太伤同志感情了...” “伤个屁的感情！客气？” 刘众亭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老子当年打仗的时候，对贻误战机的废物营长团长，都是直接要枪毙他的！ 让他滚蛋都是客气了！ 他沙瑞金坐镇汉东，一省的书记，连省委大院门口的安全都保障不了，他还当什么书记？他就是最大的失职！ 老子没直接骂他废物就是看在组织的面子上了！不客气？他敢跟老子说不客气？你只管传话！告诉他，这是我刘众亭的原话！我看他敢放半个屁！”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刘建国握着手机，满脸无奈。 沙瑞金自尊心强，从小他就知道。 大家毕竟都在一个圈子混过。 不像现在这一代，如苏哲他们，住的远了，大家关系也疏离了，打交道比较少。 沙瑞金是被领养的孤儿，听说，是以他们老班长的名义收养的。 之后，娶了秦家的女儿，事业也蒸蒸日上。 如今更是出人头地，成了汉东省委书记。 能走到这一步，固然有秦家的力捧，但也少不了他本人的能力。 不过，大概是因为出身不如周围的子弟，沙瑞金从小到大的自尊心都极强。 他能想象得到，如果沙瑞金接到这种近乎羞辱的“最后通牒”时会有多难堪，但这来自父亲的如山压力，他根本无力反抗。 他太了解父亲的性格和能量了，也知道苏哲在老爷子心中的分量。 最终，他只能无奈道：“...好，爸，我明白了！话我会一字不漏地传达给沙瑞金同志。您...消消气，保重身体。” “哼！这还差不多！” 刘众亭重重哼了一声，仿佛打了一场胜仗。 “记住！两条！查杀手！传话沙瑞金！办不好，老子亲自找你算账！五分钟？ 老子说话只需要两分钟！你想多跟我说，我还不稀罕呢？哼！” 说着。 电话被狠狠挂断。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刘建国缓缓放下手机，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这老爷子... 真是...好大的火气！ 不过，他也纳过闷来。 老爹刚才，好像是对自己说五分钟的事有些不满... 唉！ 刘建国有些头疼。 自己跟老爹比，还是太老实了... 苏诚老爷子也好，自己老爹也罢... 都是打过仗混过军旅的人物，心思活络，说话做事情天马行空。 苏诚家那位，苏东，跟自己，都有些跟不上自家老爷子的思路... 估计苏东那边，也不好受吧！ ...... 燕京。 组织部大楼内，气氛肃穆。 常务副部长苏东的办公室门紧闭着。 苏东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手里紧紧攥着还在微微发烫的手机。 窗外燕京初夏的晴空万里，落在他眼中却是一片灰暗。 电话是妻子刘萍打来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他脑子里——狙击枪！ 省委大院门口！千钧一发！ 苏哲没事。 万幸。 但那股后怕，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上一次的汽车炸弹，儿子运筹帷幄，他虽惊却未失方寸。 这一次不同！ 那是在明处，在省委大门口！若非那个素未谋面的祁同伟反应够快，用身体去挡... “砰！” 苏东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红木窗台上！ 指骨瞬间泛白，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意和一种几乎将他撕裂的恐慌。 他是苏东，是堂堂常务副部长，以沉稳冷静着称。 可此刻，他眼眶发红，鼻翼微微翕动，下颌线绷得像块冷硬的铁。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已不见平日的温润平和，只剩下一种竭力压制却依然透出寒意的冷峻。 他皱眉想了想。 站起身来。 随后。 他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更厚重的实木门。 领导的办公室。 他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何部长的声音。 “进！” 很快。 苏东见到了正在伏案批阅文件的何部长。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苏东，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苏东一向是最讲规矩的，平日里，都是自己的秘书带他进来。 这次怎么直接敲门了？ “苏东？” 何部长放下笔，眉头微蹙。 “脸色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 苏东走到何部长面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感。 “部长，我想请假去趟汉东。” 何部长闻言，眉头皱的更紧。 “请假？现在？什么事这么急？部里工作正紧...” 苏东忽然打断了何部长的话。 “领导...我若是再不去看看儿子，我怕...” 苏东的话顿住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中那抹压抑的红更深了，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那是一个父亲最深沉的恐惧。 “怕是...怕是真的就看不到了。” 何部长脸上的轻松瞬间冻结。 他猛地坐直身体，锐利的目光紧紧锁住苏东。 “你说什么？你儿子？他怎么了？说清楚！” 这天底下，这苏东的儿子，显然是在汉东又遇到麻烦了... 可是，这天底下，起码在大夏的天底下，还有谁敢威胁苏家的长孙？ 疯了吧？ 第761章 苏东，我陪你一起去! 苏东听到何部长的话。 苏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将手机里听到的、妻子带着哭腔的描述，用最简练的语言复述出来：“就在刚才，汉东省委大院门口。 有杀手，用的是狙击步枪，目标明确，就是苏哲！ 当时他正在安抚现场的上万名群众！而杀手就在用狙击步枪对着他，幸好当时的公安厅长反应及时，将他推开，自己身负重伤。 否则的话，苏哲现在，已经...” 此时。 苏东的每一个词都像沉重的石头砸在桌面上。 狙击枪、省委大院、上万群众、杀手…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勾勒出的画面足以让任何人心惊胆战。 “啪！” 何部长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笔筒都跳了一下！ 他霍然起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锐利如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愤怒猛地爆发出来。 “岂有此理！”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冰冷的杀气。 “简直丧心病狂！无法无天！在省委大院门口搞暗杀？他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几步走到苏东面前，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说：“这假不用请了！我跟你一起去！” 何部长没有再看苏东，直接按下桌上的内部通话器，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小张，立刻请办公厅拟一份通知，通知汉东省委！我和苏东同志，即刻动身前往汉东省调研！” 他略一停顿，字字清晰地补充道，“调研主题：新形势下如何有效保护优秀年轻干部干事创业的积极性与安全！通知他们做好相关准备！ 你让办公厅安排最近的飞机过去！” “好的，领导！” 何部看看苏东，淡淡道：“走！我跟你一起去，也该看看汉东的干部生态了！接二连三发生这种事，简直胆大包天！” 苏东听到何部的话，不禁愕然。 “领...领导！这不会耽误您的工作吧？” “保护干部，就是我的工作！” 何部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领导，国际机场方面给您协调一架客机，你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出发！” “嗯...走吧！” ...... 汉东省委大院。 省委书记办公室。 此时。 沙瑞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仿佛一座小山，无声地诉说着他肩上的压力。 苏哲遇刺引发的风暴远未平息，网络舆情汹涌，上面必然问责，还有那汹涌的民意... 他正试图从一团乱麻中理出头绪。 忽然。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沙瑞金皱眉看了一眼。 发现是岳父的。 立刻拿起电话。 接了起来。 “爸？您找我？” “嗯...瑞金，苏哲在省委大院门口遇刺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邦安那边，正在全力安排属下在港城追查那个叫阿k的家伙！ 不过，邦安说，其实，他大概能够推断出是谁干的！” 沙瑞金皱眉道：“是谁？” 秦老淡淡道：“原汉东省委书记赵立春的儿子，现任惠龙集团董事长，赵瑞龙！” 沙瑞金愣了愣，道：“是他？为什么啊！他疯了吗？他不会不知道苏哲是谁吧？找死也不是这样找的！” 秦老冷冷道：“他当然知道！所以才会这么干！赵立春因为身份问题，再加上他本身就有问题，一直都处在组织的严密监控下！不过，赵瑞龙不够级别，组织上对他也不够重视，所以一直没有监视他！ 根据邦安提供的情报，昨天下午，赵瑞龙赶去赵立春居所，二人相处大概70分钟后，赵瑞龙离开了赵立春的居所。 随后，邦安调取了一下赵瑞龙的电话记录，他在离开赵立春居所30分钟后，拨打了一个去港城的电话！ 随后，被惠龙集团财务控制的一个秘密账户向港城方面打了一笔1500万的资金！ 而苏哲遇刺的杀手也是来自港城，还是受了港城的指使！由此推断，十有八九，就是赵瑞龙干的！” 沙瑞金皱眉道：“1500万？那个杀手交代，他刺杀苏哲，只收了1000万啊！” 秦老轻哼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掮客向来比正主赚钱！” 沙瑞金摇摇头。 一下子黑了人家50%，这些掮客还真是黑心... 难以理解道：“赵瑞龙图什么呢？他疯了吗？苏哲跟他有什么仇怨？” 秦老笑笑。 “这是我要向你说的第二件事！” 说着。 秦老的声音压低了些。 “你们汉东的原京海市委书记汪金宇，回来自首了！” 听到秦老的话。 沙瑞金愣了愣，惊愕道：“汪金宇？回来了？这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要回来？他不是坐拥两个亿吗？在海外，他还会自首？” 秦老笑笑。 有些事情，他知道，邦安也知道。 但没必要让沙瑞金知道。 秦老随口道：“他的资金来源有问题，到了米国，就全部被冻结了。米国本地的犯罪团伙又盯上了他们，将他们逼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无可奈何之下，他们才自首的！现在已经在燕京被秘密关押5天了！” 说着。 秦老又道：“所有口供都已经被录入！苏哲是被冤枉的！录音笔是他本人留的！当初，汪金宇还勾结了京海市本地的势力，陷害了苏哲，先是将逼死他们本地副区长的罪安在苏哲头上，然后还组织商人罢市！ 而他的背后，就是赵立春！” 沙瑞金闻言，瞳孔微缩。 “爸...这事情...你们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秦老点点头。 “嗯，早就知道了！大概一周前就知道了。邦安安排的人将汪金宇接回来的！” 沙瑞金有些失落道：“是...” 秦老继续道：“你也不要怪我和邦安！汪金宇的事情因为关乎苏哲的清白，事涉重大！国，要在家之前，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有些事情，你要体谅邦安！在那个位置上，他必须有所取舍，更要讲原则，顾大局！” 沙瑞金点头道：“是！爸！我知道！” 随后。 沙瑞金皱眉道：“赵家为什么一定要跟苏哲对上，他们怎么想的？苏家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第762章 苏哲死了吗? 秦老笑笑。 “赵家的背后，还连着钟家，钟家的背后，则是曲家！这中间的事情太过复杂！总之，赵家是被推上前台的工具罢了！” 沙瑞金听到这里。 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 曲家竟然也被牵扯进来了！ 不过，沙瑞金也算是大院子弟，对于这种事情，也不是没见过。 他随后反应过来。 “爸，您的意思是说，赵家既然是工具，那么，现在汪金宇回来了，东窗事发，赵家肯定完蛋了！而他们，又没办法得到钟家和曲家的庇护？所以...赵家想着，干脆将苏哲刺了，拉所有人下水？” 秦老冷冷道：“丧心病狂！逾越底线！” 沙瑞金皱眉道：“赵瑞龙现在是什么情况了？他既然敢找杀手，那现在，他应该已经出逃了吧？” 赵立春没有必要问了。 他那个级别，是没有任何可能逃走的。 他身边的警卫员既是他最有力的安保，也是他的枷锁。 秦老点点头。 “他化名钱万年，前天晚上就坐飞机离开大夏了！现在人已经在高丽的仁川了，准备转机去米国！” 沙瑞金叹了口气。 “这下子，怕是难捉了！” 秦老笑笑。 “这跟我们没有关系！这些也只是推测，没有实际证据！只有抓到港城那个阿k，一切才能水落石出！” 沙瑞金点点头。 现在汪金宇回国，而自己才刚刚知情。 这意味着什么？ 正常来说。 这种干部回来，都是要首先通报地方的，就算不通报地方，起码也应该让自己这个省委书记先知道！ 可是，现在自己竟然都不知道！ 这意味着上面早就盯死了赵家这条线，甚至可能动用了远超地方权限的力量！ 意味着汉东这边，包括他这个省委书记，在某些关键环节上被“排除在外”了！ 邦安的行动，必然是得到了最高授权，保密级别极高！ 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一种对汉东能否彻底解决自身问题的某种不信任，或者说，是对可能存在的巨大阻力的预判！ 秦老轻声道：“瑞金，汪金宇归案，震动极大！这一次，盖在汉东头顶的盖子必须彻底揭开，一丝缝隙都不能留！ 涉及的人和事，无论牵扯多深，背景多硬，务必一查到底！此案已非单纯地方案件，关乎国家法治尊严！动作要快，要坚决！不能再有任何拖延和顾虑！切记！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现在，务必，雷霆扫穴，所有魑魅魍魉，一个不留！” “盖子必须彻底揭开...无论牵扯多深...” 沙瑞金反复咀嚼着岳父话语中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在他心上。 秦老的地位和消息来源毋庸置疑，他亲自来电，用如此严厉、如此急迫的语气，甚至点出了“背景多硬”，这传递的信号再清楚不过，赵家完了！中枢已经达成共识，决心已下！ 汉东的盖子，必须由他这个省委书记亲手掀开，而且必须掀得干净利落，不容有失！ 再像之前那样顾忌平衡、讲究策略、甚至试图保一部分人的做法，已经不可能了！上面不会再给他时间和空间去“温和”处理！ 苏哲遇刺的余波未平，汪金宇归案的重磅炸弹又至！ 两股巨大的压力瞬间叠加，让沙瑞金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紧迫感。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来了，而风暴眼，就在他脚下这片土地！图穷匕见！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爸，我知道了。” “嗯...那就去做吧！” 挂断了电话。 沙瑞金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丝毫疲惫和犹豫，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冰冷决断。 他将小白叫了进来。 “小白，立刻通知：省委政法委、省纪委书记、省高级法院院长、省检察院检察长、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代主持工作）、省纪委分管案件的副书记、省委政法委分管维稳的副书记、专案组全体核心成员！” 他报出一连串关键职务和名字，语速极快。 “所有人，放下手头一切事务，十分钟内，到我办公室开紧急会议！专案组所有工作提速！再提速！我要看到实质性突破！立刻！马上！” 放下电话，沙瑞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但他眼中看到的，却是一片即将被彻底涤荡的暗流汹涌。 汉东的天，要彻底变了。而他，沙瑞金，必须成为那个执掌雷霆的人。 ...... 省看守所，特设的审讯室内，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 高启强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手腕上的铐子冰冷沉重。 连续多日的突审，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还在，眼神深处藏着不甘和一丝未熄灭的戾气。 对面坐着两位专案组的核心审讯员，神情冷峻，眼神锐利如刀。 其中一位年长的，将一份薄薄的卷宗“啪”地一声甩在桌上，声音不高，却像惊雷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高启强，”审讯员的声音冰冷得像铁，“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汽车炸弹袭击苏哲书记的详细经过，动机，同伙，全部交代清楚！” 高启强眼皮都没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交代？交代什么？你们不是都查清楚了吗？还问我干嘛？” “性质！” 另一位年轻些的审讯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声音陡然拔高。 “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这是最严重的暴力恐怖犯罪！是针对领导干部的恶性暴力事件！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在京海那样，靠耍无赖、钻空子蒙混过关？” “恐怖？” 高启强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脸上露出真正的茫然，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审讯员，眼神里甚至带着点难以置信的疑惑，“苏…苏哲死了吗？” 第763章 死刑!全部死刑! 他问得突兀，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那一刻，他甚至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只想知道那个将他逼入绝境的人，是不是真的被炸成了碎片。 审讯员捕捉到他这瞬间的真实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做你的梦！苏哲书记福大命大，毫发无伤！” “没...没死？” 高启强愣住了，脸上的茫然瞬间被巨大的错愕取代，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失望和荒谬的情绪涌了上来。 “不过，都一样的！苏哲书记的安危，不妨碍对你的定罪！这个案子，我们一定会一查到底，你不要心存幻想！” 办案人员冷声道。 听到这句话。 高启强眼睛又有了光。 “哈哈...哈哈哈！” 错愕之后，高启强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浑身都在抖，手铐哗啦作响。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癫狂。 “哈哈哈！”他一边笑一边喘着粗气，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得意。 “结果是一样的就行！炸弹响了！动静闹大了！这就够了！够把天捅破了！哈哈哈！汪金宇！赵立冬！你们他妈的一个也别想跑！都得给老子陪葬！京海的天塌了！大家一起完蛋！值了！值了！”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和怨恨都发泄出来。 然而，狂笑过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高启强脸上的疯狂迅速褪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垮塌下来，头深深低下，盯着自己带着镣铐的手。审讯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脸，脸色灰败，眼神黯淡无光，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哑声道。 “我认了。汽车炸弹的事，是我指使老默干的，目的...就是杀苏哲！没别的可说了。 诬陷苏哲的事情，就是汪金宇指使的！这些，我之前已经交代过了。” 他知道，抵赖无用。 老默已死，但苏哲没死，炸弹却实实在在炸了，性质被定性为“暴力恐怖”，这就等于给他判了死刑。 他的路，走到了尽头，命该如此。 ...... 另一间同样压抑的审讯室里，蒋天的反应截然不同。 “不是我！真不是我干的！” 蒋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又被手铐拽得跌坐回去。他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冲着对面的审讯员声嘶力竭地辩解。 “是...是高启强！是他！跟我肯定没关系啊！我良民啊！我好人啊！过山峰那个疯子！是他自作主张！他想替我报仇...他疯了！我不知情！我完全不知情啊！我发誓！” 他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扫视着审讯员，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信任的松动。 然而，两位审讯员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不知情？” 主审的审讯员声音毫无波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过山峰是你的人吧？他多次受你指使进行暴力犯罪，证据确凿。这次刺杀苏书记未遂，手段极其残忍，目标极其明确。你一句‘不知情’就想撇清？蒋天，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我...”蒋天被噎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想撇清，想活命，但在“暴力恐怖”这顶巨大的帽子下，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我...”他徒劳地张着嘴，看着审讯员冰冷的目光，看着记录员笔下刷刷写下的“拒不认罪”、“态度恶劣”等字眼，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碾碎。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攫住了他，他颓然瘫在椅子上，声音微弱得像蚊蚋：“我认罪。过山峰是我的人，他...他做的事...我认！” ...... 另一边。 徐江的审讯，反而显得相对“平静”。 他过往的罪行——组织犯罪社团性质组织、故意杀人、故意伤害、敲诈勒索、非法持有枪支弹药...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厚厚的卷宗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山。 审讯员主要就汽车炸弹案再次向他核实。 徐江歪着头，脸上带着惯有的那股混不吝的痞气，但眼底深处是麻木的疲惫。 “炸弹？” 他嗤笑一声，吐出一口浊气。 “真不知道。我徐江要弄谁，用得着搞那么大动静？直接找几个兄弟上门就完了！那玩意儿，太扎眼，太危险，不是我的风格。” 他说的是实话。以他的行事风格，更倾向于直接的暴力，而不是这种动静大、风险高、还容易失控的爆炸物。 审讯员没有纠缠，只是冷冷地陈述。 “高启强、蒋天均已供认不讳。汽车炸弹案是他们所为。” 徐江闻言，愣了愣。 “不是，他们图啥啊？这不是找死吗？没道理啊！就为了报仇，就要把苏哲往死里整？神经病吧？这俩又不是傻子，原来还有活命的机会，这不是一点都没有了？我咋那么不信呢？你们是不是屈打成招了？” 审讯员闻言，皱了皱眉。 “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屈打成招！” “那就是下迷魂药了！” “你放...” 审讯员骂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强压火气道：“你放弃幻想吧！老实交代问题！” 审讯员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根据现有证据和犯罪性质，他们面临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惩处。” 徐江叹了口气。 “我没啥好说的！你说的那些罪，我都认！但是汽车炸弹，真跟我没关系！我没那心，也没那胆子！” 两名审讯员互相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行！那你来签字吧！” 徐江看向二人，道：“两位，我这一签，是不是死定了？” 其中一人冷冷道：“你不签，结果也是一样的！够判你八次了！” 徐江叹了口气。 又皱眉问道：“高启强和蒋天是不是也死定了?” “他们？够判他们10次了！” 徐江闻言，瞬间不乐意了。 放下笔，返身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凭啥他们俩比我多两次？我还有事儿没交代呢！ 白江波你们认识吧...当年...那孙子也是被我弄死的...还有他的几个手下...我亲手砍的！下手老狠了...” 第764章 赵立冬:我冤啊! 听着徐江的交代。 两名审讯员满脸茫然。 不过，出于职业素养，他们的手指还是飞快敲着键盘，记录着徐江的笔录... 这货... 有病吧！ ...... 汉东省。 京州市。 省高检大楼。 会议室内。 此时，气氛凝重得化不开。 检察长季昌明坐在主位，眉头紧锁。 在座的，都是省高检分管公诉、反贪反渎的核心领导以及京海案专案公诉团队的负责人。 季昌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由省委办公厅紧急送达的文件，他环视一周，声音低沉而严肃。 “同志们，下面，向大家传达一下省委书记沙瑞金同志的指示精神！ 沙书记的指示非常明确。 京海系列案件，尤其是汽车炸弹袭击案，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严重，上级高度关注，社会反响强烈。我们必须尽快办理！ 沙书记强调，时间紧，任务重！但法律程序必须完备！证据链条必须无懈可击！对于本案中那些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社会危害性极大、群众反映极其强烈的首要分子、骨干成员，要敢于担当，敢于建议顶格处罚！必须让人民群众感受到法律的公平正义，感受到党和政府打击犯罪、维护社会稳定的坚定决心！绝不能有任何姑息！”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翻动文件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每一位检察官都感受到了肩上沉甸甸的压力。快，不是草率；严，不是枉法。 如何在最短时间内，将铁案办成经得起历史检验的铁案，是摆在他们面前最严峻的考验。公诉团队负责人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 省看守所深处，一间单独的监室。赵立冬坐在硬板床上，背脊习惯性地挺得笔直，但眼神却失去了往日的镇定，显得有些空洞和焦虑。 这些天，他一直在反复权衡，在绝望中寻找一线生机。 我都自首了。 总不能还要把我往死里整吧？ 最近一段时间。 审讯一直都是停滞状态。 他们在拖什么呢？ 赶紧给我定罪啊！ 死刑应该不至于。 无期？ 20年？ 可是我自首立功，又交代了5000万的犯罪情节，并且这些钱也已经上交组织。 这么重大的自首立功，组织上不会还把自己往死里整吧？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病态的、夹杂着恐惧与侥幸的盘算中时，监室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被打开了。 门口站着的人，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不是平时负责“谈心”的纪委干部，而是两名身着深色西服、表情肃穆的中年人。 其中一位他认识，就是之前省委的第七监察室主任，王轩。 办案风格以铁面冷硬着称。 另一位则是省高检反贪局的领导。 两人身后，跟着两名抱着厚厚卷宗、面无表情的记录员。 这阵势，赵立冬太熟悉了。 这意味着，针对他的调查，已经从相对温和的“核实自首情节”、“理清问题”阶段，正式进入了深挖固证、准备移送司法的收网阶段。 “赵立冬，跟我们走一趟。” 王轩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赵立冬的心，直往下坠。 他沉默地站起身，步伐有些僵硬地跟着他们，走向那间他再熟悉不过的、曾用来“指导”别人工作的省纪委谈话室。 谈话室内，气氛比监室更压抑百倍。 王轩和那位反贪局领导坐在他对面，记录员分坐两侧。 桌上，不再是象征性的纸笔，而是堆积如山的卷宗，分门别类，像一座座等待审判他的小山。 “赵立冬。” 周书记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今天找你，不是来听你‘补充交代’那些避重就轻的问题。我们的工作重点，是帮助你认清自己所有罪行的真实面貌，并固定相关证据。” 他拿起最上面一份卷宗，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房产登记、股权变更文件复印件。 “你主动交代的所谓‘收受礼金’、‘人情往来’，只是冰山一角。看看这个：你在担任京海市常务副市长、市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高启强、徐江、蒋天等黑恶势力在项目审批、土地出让、工程承揽、逃避打击等方面提供帮助，直接或间接收受巨额贿赂共计人民币一亿三千六百七十五万元！美元三百二十万！港币八百万元！房产十七套！股权若干！这些，你交代了多少？” 赵立冬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他张了张嘴，想辩解那些是“投资”、“借款”，但对上王轩洞悉一切的目光，话又噎了回去。 反贪局的领导紧接着拿起另一份卷宗，里面是证言笔录和干部任免文件。 “再看看这个：你卖官鬻爵，明码标价！从区县副职到市直部门一把手，位置不同，价码不同！市公安局副局长、市规划局局长、市交通局局长…哪一个不是在你‘关心’下，花了真金白银上位的？他们上任后，又为你和黑恶势力大开方便之门，形成系统性腐败！京海的政治生态被破坏殆尽，根源在你！你交代了多少？” 王轩又拿起一份厚厚的卷宗，里面是大量受害人家属的控诉材料、法医鉴定报告和公安机关的侦查卷宗复印件。 “再看看这个：你长期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包庇纵容高启强、徐江、蒋天团伙实施故意杀人、故意伤害、非法拘禁、强迫交易、开设赌场、组织卖淫等严重暴力犯罪活动！据不完全统计，因你包庇而得不到公正处理的命案就有五起！重伤致残案件十七起！多少家庭家破人亡？多少百姓生活在恐惧之中？这些血淋淋的后果，你交代了多少？你一句轻飘飘的‘失察’就想糊弄过去？” 第765章 赵立冬、何黎明，落网! 一份份铁证被“啪”、“啪”、“啪”地甩在赵立冬面前的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口。这些证据组织得极其严密，针对性极强，将他试图隐藏、淡化、模糊的核心罪行和造成的灾难性后果，赤裸裸地、血淋淋地摊开在他面前。 王轩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死死钉在赵立冬惨白的脸上，声音如同最后的宣判：“赵立冬，别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看看这些！这才是你罪行的真实面貌！罄竹难书！恶贯满盈！你所谓的‘自首’，不过是走投无路下的投机！所谓的‘立功’，更是痴心妄想！等待你的，只有法律最严厉的审判！最无情的制裁！” “轰！” 赵立冬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王轩那冰冷的话语，如同无数根钢针，将他最后一丝侥幸、最后一点幻想彻底刺穿、碾碎！ 他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在这排山倒海般的铁证和毫不留情的揭露面前，彻底崩溃了。他试图挺直的脊梁瞬间垮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冰冷的椅子上，双手无力地垂下，手铐的链子垂落在地。 面如死灰，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死缓？无期？都是痴人说梦！他面对的是最顶格的“量刑建议”，是注定无法逃脱的极刑深渊。 他赵立冬的政治生命，连同他苟延残喘的生理生命，都将在这如山铁证下，彻底终结！ 忽然。 赵立冬仿佛想到了什么。 他大喊一声。 “我...我要立功！我要举报！我要举报现任领导干部！他...他也有罪！” ...... 汉东省高检大院。 常务副检察长办公室。 何黎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份省高检关于京海系列案件公诉工作的最新进展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窗外阳光正好，可落在他眼里，却蒙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霾。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最近一段时间，省里发生的事情太多太猛，像一场接一场的暴风雨，几乎要掀翻整个汉东的天。 京海那边更是惊涛骇浪，高启强、蒋天、徐江、赵立冬...这些曾经盘踞一方的枭雄，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倒下，掀起的巨浪冲击着每一个与之有牵连的人。 何黎明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 他总感觉，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已经伸了过来，正在无情地梳理着汉东省这张错综复杂的网。 哪怕他是堂堂汉东省的常务副检察长，也是一样不太清楚各种内情。 说起来。 何黎明这些年，已经跟赵立冬之间的关系很少了。 自从来了省里以后。 他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仕途上。 也因此跟赵瑞龙、高育良和祁同伟等人走的越来越近... 那些在特定场合下的“关照”，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那些通过中间人传递的“心意”。他曾以为足够隐秘，足够谨慎，也足够“合规”。 但现在看来，在真正的风暴面前，这些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赵立冬在里面会怎么说？那个蠢货，为了保命，会不会像疯狗一样乱咬？ 尤其是当专案组开始深挖赵立冬的旧账时，那些可能指向自己的蛛丝马迹... 忽然。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像针一样刺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何黎明浑身一激灵，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看着那部红色的内线电话，犹豫了几秒钟，才深吸一口气，尽量让手不那么抖，拿起了听筒。 “喂？” “何检，有人说要找您！诶...你怎么乱闯呀！” 外面。 何黎明的秘书话还没说完。 另一边。 门径直被人打开了。 三位身着深色夹克、表情严肃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正是省纪委第七监察室的主任，王轩，此人以办案作风硬朗、不讲情面在系统内闻名。 何黎明看了一眼来人。 眼睛愣了愣。 果然！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何黎明握着听筒的手瞬间变得冰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眼前甚至短暂地黑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过了几秒，他才勉强挤出四个字：“有何贵干？” “何黎明。” 王轩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块砸在地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直接亮出了证件和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何黎明的眼睛。 “根据犯罪嫌疑人赵立冬的供述，以及我们在相关案件调查中掌握的情况，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根据相关规定和上级指示，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交代问题！” “哐当！” 何黎明手边的茶杯被他不小心带倒，滚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茶水迅速洇湿了深色的地毯，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记。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秘书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脸色煞白。 何黎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想辩解，想质问，想说“我是冤枉的”，但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看着王轩那洞悉一切、毫无转圜余地的眼神，看着那份冰冷的文件，他知道，任何辩解在此刻都苍白无力，只会显得更加可笑。 悬着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死了。 他甚至感到一丝荒谬的解脱。这些日子以来的惴惴不安，食不知味，夜不能寐，那种头顶悬着利剑、不知何时落下的煎熬感，终于有了终点。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吸尽这办公室里最后的空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双腿有些发软，但他还是用尽力气，双手撑着桌面，慢慢站了起来。 “...好...”何黎明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却又透出浓重的疲惫。“我跟你们走。” 第766章 赵立春的末日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收拾桌上的任何东西。 只是整了整身上那件笔挺的检服，这身象征正义与法律的制服，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的讽刺和沉重。 然后，他迈着有些虚浮的脚步，绕过办公桌，沉默地走向门口。 张主任和另外两名纪委干部侧身让开一条路，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 何黎明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回头再看一眼这间熟悉的办公室，这个他奋斗了半辈子的地方。 但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做，只是低着头，跟着纪委的人，一步一步，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秘书呆呆地看着地上那片洇湿的地毯和倒扣的茶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手脚冰凉。汉东的天，真的变了。 ...... 燕京，一处二层小楼。 赵立春家。 这里曾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如今却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和死寂。 书房里，赵立春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红木圈椅上。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屋内只开着一盏光线昏黄的落地灯，将他佝偻的身影长长地投射在冰冷的地板上。 曾经叱咤风云、执掌汉东省十余年的封疆大吏，此刻却像一尊迅速失去生气的泥塑。 他瘦得厉害，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显得凌乱而灰白。 面前的紫砂茶杯早已凉透，茶水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膜，他却毫无察觉。 几天了？ 他记不清了。 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汉东传来的每一个消息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头反复切割。 汪金宇回国。 高育良失联。 还好，儿子赵瑞龙已经离开大夏了... 为了他的安全，自己现在还不能跟他联系。 赵立春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 虽然房子里一切如常。 可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以自己为中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量收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冰冷的绳索已经勒到了脖子上，窒息感越来越强。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到了。 端起那杯早已冰凉的茶，赵立春木然地喝了一口。 冰冷的苦涩感瞬间弥漫了整个口腔，顺着喉咙滑下，一直凉到心里。这滋味，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 忽然。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赵立春看了一眼电话。 赫然是女儿赵晓惠的电话。 他接起电话，缓缓道：“晓惠...” “爸？瑞龙怎么联系不上了？怎么回事？您的声音怎么这么...” 赵立春淡淡道：“晓惠，你跟你大姐打个电话！你们两个，来看看我吧...说不定，以后就难相见了！” 听到赵立春的话。 电话那头。 赵晓惠愣住了。 她忍不住失声道：“爸！您...您说什么呢！什么难相见！瑞龙到底怎么了？您别吓我啊！您声音怎么这么...这么不对劲？” 赵立春握着听筒，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听着女儿慌乱的声音，他心头猛地一抽，但脸上却是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也更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晓惠，听我说！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别问瑞龙！他很好！很安全！” 他刻意加重了“很好”和“安全”两个词，试图给女儿一丝渺茫的安慰，尽管他自己都不信。 “我叫你来，是交代你几件事，你记牢了！” “爸！到底出了什么事啊！是不是瑞龙闯祸了？您快说啊！我...我让何家想想办法！他们肯定有门路！” “住口！” 赵立春猛地一声断喝，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一样透过听筒，瞬间打断了赵晓惠带着哭腔的提议。 他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射出凌厉的光。 “啪！” 他甚至下意识地狠狠将手中那个冰凉的紫砂茶杯掼在地上！茶杯瞬间粉碎，瓷片和冰冷的茶水溅了一地！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赵立春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赵家的事，从此与你无关！更与何家无关！你给我听清楚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只剩下赵晓惠压抑不住的、急促的抽泣声。 赵立春喘了口气，语气依旧严厉，却带上了一丝深切的疲惫和最后的叮嘱。 “别说我跟瑞龙的事情何家本就不会管，就算他们肯管，你也不许开这个口！他们管，也没有用！这一次的事情，通天了！ 你求他们，就是白白消耗掉你在何家最后的人情！是让你自己往后的日子难过！”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低沉而清晰。 “你在何家，给我本本分分做你的媳妇，不许乱掺和！ 尤其要劝住你丈夫，让他离赵家远远的！ 千万！ 千万不要被赵家牵扯进去！记住我的话！一个字都不许忘！” 随后。 赵立春皱眉道：“我知道，你跟瑞龙搞的那个惠龙集团这些年赚了不少钱！那些能转移到何家名下的、来源干净、经得起查的财产，手续都合法合规的...全部，立刻转移到你丈夫或者孩子的名下！记住，必须是合法的！必须经得起查！” “至于那些有问题的，来路不正的，沾着灰的，一点都不许碰！放在那里老老实实等着查封！这是我们赵家最后的本分！” 最后四个字“最后的本分”，他说得异常缓慢、异常沉重，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 电话那头，赵晓惠的抽泣声停止了，只剩下死寂。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父亲话语里那股绝望的平静和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不再是父亲的嘱托，而是来自悬崖边最后的命令。 “爸，我...我知道了！” 过了许久，赵晓惠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多了一丝被震慑后的顺从和认命。 “我...我跟大姐这就过来看您！” 赵立春没有再说话，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仿佛女儿就在面前。 他缓缓放下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书房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以及地上那片碎裂的紫砂和洇开的冰冷茶水。 第767章 陷入癫狂的赵立春 “完了...全完了！”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干裂的嘴唇里溢出，带着无尽的苍凉和认命。 赵立春奋斗一生，机关算尽，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那些权势、财富、门生故吏，在真正的巨变面前，都成了过眼云烟。 此刻，支撑着他没有彻底崩溃的，只剩下一个渺茫的念头：只求瑞龙那小子...能平安吧。 只要儿子还活着，在外面，赵家，就还没彻底绝了根。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仿佛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片虚无的平静，等待着那最终审判的降临。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突然，一阵沉稳而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院落的宁静，最终停在书房门口。 紧接着，是敲门声，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赵立春愣了愣。 莫非。 晓惠她们来了？ 陷入思考和痛苦中的人，往往没有时间观念。 此时。 门外响起了争吵声。 “我们要见父亲！你们是谁？什么人？你们知道你们来的是什么地方吗？” 赵立春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浑浊的眼底没有惊慌，没有意外，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晓惠！晓妍！你们走吧！不要耽误正事！”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 门外响起赵晓惠和大女儿赵晓妍的哭喊声。 “爸！”*2 “走！” 赵立春声音冰冷。 “我还没死呢！都先走！以后有得是机会看我！” 很快。 门外没有了争吵声。 随后。 书房门被推开。 数名身着便服、神情肃穆的男子出现在门口，为首一人带着几名警察，快速走了进来。 他们的眼神锐利而冰冷，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威压。 为首的中年男子径直走到赵立春面前，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直接亮出了证件和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 “赵立春。”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 “根据上级决定，以及我们在调查汉东省系列重大违纪违法案件中掌握的情况，现依法对你采取留置措施。这是相关文件，请确认。”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住赵立春：“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赵立春的目光扫过那份决定他命运的文件，上面“留置”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刺眼。 他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为什么”或者“你们有什么证据”。 一切都已经毫无意义。 他默默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 身体有些摇晃，但他还是站稳了。 没有看那些办案人员，也没有再看这间陪伴了他多年的书房。 他只是低下头，伸出枯瘦的手，仔细地、缓慢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灰色夹克衫的领口和下摆，仿佛在进行一个庄严的仪式。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潭死水。 “走吧。” 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 说完，他便迈开脚步，没有任何留恋，沉默地跟在中年人身后，走出了这间象征着他一生巅峰与落幕的书房。 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显得异常萧索、单薄，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即将飘零的枯叶。 曾经手握重权、呼风唤雨的封疆大吏，此刻只是一个等待着法律审判的老人。 那扇沉重的书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也彻底关上了他过去数十年的荣辱沉浮。 ...... 位于燕京郊外。 一处戒备森严的办案点内，气氛比外面更加凝重。 在一间设施完备但气氛冰冷的审查室。 赵立春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此时的他，似乎又苍老了几分，但眼神里那种认命般的麻木依旧。 中枢纪委第七监察室主任江鹏和几位专案组的核心成员坐在他对面。 桌上摊开着厚厚的卷宗。 “赵立春，今天我们向你通报一下目前查明的部分情况。” 江主任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一份材料被推到他面前，是高育良亲笔签名并摁了手印的交代材料复印件（部分），清晰指向赵立春在汉东期间，如何利用权威指使、操控高育良等人，对苏哲进行系统性的诬告陷害，甚至暗示在录音笔事件和后续网络舆情风暴中扮演的关键角色。 虽然没有直接刀对刀的刺杀证据，但材料中透出的信息，已经将赵立春牢牢钉在了“针对苏哲系列恶性事件幕后总根源”的位置上。 紧接着，是汪金宇归案后初步供述的摘要。 汪金宇详细交代了赵立春如何遥控指挥他在京海打压苏哲，包括策划逼死副区长事件、组织商人罢市、最终迫使汪金宇出逃等一系列行为。 汪金宇的证词，与高育良的交代，在关键节点上形成了相互印证。 最后，是一份关于近期苏哲在汉东遭遇汽车炸弹袭击、省委门口狙击枪刺杀事件的关联分析报告。 报告没有直接认定赵立春是具体执行者，但着重分析了赵瑞龙在关键时间点的异常举动（巨额资金流向港城、仓促出逃）与刺杀事件的高度关联性，并最终将矛头指向赵立春家族——报告结论部分用加粗字体写着。 “赵立春作为赵瑞龙之父，汉东赵家核心，是上述系列恶性事件的总策划与精神支持者，对汉东省政治生态和社会安全稳定造成的破坏难以估量。” 此时。 赵立春满脸惊愕。 看着江鹏。 “江...江主任，你说什么？我儿子...赵瑞龙？他...他安排杀手在省委大院门口刺杀苏哲？ 这是真的吗？” 江鹏满脸冷色。 “是的。” 赵立春沉思片刻。 忽然大笑起来。 “好！好啊！我明白了！好小子...瑞龙！你还真是...胆大包天！” 说完。 赵立春叹了口气。 “江主任，事情，你慢慢查吧！我这里，能配合你的，都会全力配合的...譬如...钟家？” 第768章 汪金宇，落地! 另一边。 江主任合上卷宗，眼神落在赵立春身上。 “赵立春，根据现有证据，特别是其被认定为汉东省一系列恶性事件（包括针对领导干部的诬告陷害、暴力恐怖袭击未遂）的最终源头，其行为已远超一般的职务犯罪范畴。 我完全可以在案件移送司法机关审查起诉时，建议以组织领导恐怖活动罪等最严重的罪名进行指控！ 到时候，基于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后果特别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 我会建议司法机关依法对你判处死刑！” “死刑”两个字，如同两颗冰冷的子弹，击穿了赵立春最后一点伪装。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和一丝深切的恐惧。 虽然早有预感，但“死刑”的建议如此清晰、如此直接地砸到面前，还是让他感到了彻骨的寒意和绝望。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极其压抑、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呜咽，随即颓然地垂下头去，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头颅，此刻深深地埋下，再也没有抬起来。 ...... 与此同时，燕京市高级人民检察院某间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一份来自专案组的案情通报摘要和量刑建议意见书被摆在了几位核心检察官的案头。 他们仔细审阅着材料中关于赵立春罪行的描述，尤其是其作为一系列恶性事件“总根源”的定性，以及造成的巨大社会危害和政治影响。 经过短暂而严肃的讨论，一位资深检察官拿起笔，在文件上签署了意见： “综合本案证据及犯罪嫌疑人赵立春的犯罪性质、情节、后果及社会危害性，我院认为，其罪行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足以维护国家法律尊严和社会稳定。同意专案组意见，建议以最高检认定的相应重罪提起公诉，并建议依法判处死刑。” 纪委的移交手续还没有传过来。 但燕京市高检这边，已经开始给赵立春立案，写起诉状了... 赵立春的命运，已定！ ...... 京州禄口国际机场。 一架涂着普通民航标志的小型客机滑入专用停机坪。 舱门打开，六名身着便装、眼神锐利的精悍男子率先下机，呈扇形站位，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目光扫视着空旷的停机坪，确认安全。 随后，两名壮硕的警察一左一右架着一个戴黑色头套、双手被反铐在身后的男人走了下来。 男人脚步虚浮踉跄，此人，正是汪金宇。 夜风带着机场特有的燃油气味吹过，汪金宇的头套被风吹得紧贴在脸上，勾勒出他深陷的眼窝和紧抿的嘴唇。 他微微佝偻着背，像一截被抽走了所有水分的枯木。 押解他的警察手上加了把劲，将他塞进一辆早已等候在旁的黑色依维柯警车。 车门“哐当”一声沉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像关上了汪金宇最后一丝侥幸的闸门。 京州市检察院一处审讯室。 房间内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光线惨白刺眼，将房间内的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纸张混合的沉闷气味。 汪金宇坐在冰冷的金属审讯椅上，手腕上的铐子磨得皮肤发红。 对面的长条桌后，坐着京州市检察长肖钢玉。 肖钢玉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色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正一页页翻看着汪金宇的卷宗，发出轻微的纸张摩擦声。 旁边坐着一位年轻的记录员，笔尖悬在空白的笔录纸上。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过去，只有肖钢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汪金宇的头垂得更低了，额角的汗水渗出，沿着鬓角滑落，滴在灰色的囚服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 终于，肖钢玉合上了卷宗，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他抬起眼，目光直刺汪金宇。 “汪金宇。” 汪金宇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下意识地挺直了一下腰背，又颓然垮塌下去，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是。” “你在海外，有两个亿？” 肖钢玉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在汪金宇的心上。 汪金宇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肩膀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脸上是混合着绝望、不甘和一丝认命的灰败。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才嘶哑地开口：“没了。” 肖钢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骤然凝紧。 “没了？根据之前你交代的口供，那些钱被冻结了，没有解封的希望了吗？” “应...应该是没了。” 汪金宇的声音低得像蚊蚋，带着浓重的疲惫和彻底的颓丧。 “刚到米国，还没捂热乎，就被那边的政府冻结了。账户封了，一分钱都动不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后来我被当地的帮派盯上，抢...抢光了。什么都没了。” 审讯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肖钢玉放在桌面上的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极重地在硬壳记录本的塑料封皮上顿了一下，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他的眼神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一闪而过。 那是巨大期望落空后本能的、难以掩饰的遗憾，像看到煮熟的鸭子扑棱着翅膀飞走，只留下空荡荡的锅灶。 但那波动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肖钢玉脸上迅速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硬。 他猛地一拍桌子！ “啪！” 巨响在狭小的审讯室里炸开，震得汪金宇浑身一哆嗦，旁边的记录员也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活该！” 肖钢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严厉和训斥。 “汪金宇！你以为你是谁？带着国家的钱，人民的血汗，跑到国外当你的富豪梦？那是你能拿的钱吗？那是你该拿的钱吗？” 第769章 阿k懵了，我是得罪了哪路祖宗? 汪金宇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震懵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惊恐地看着肖钢玉。 肖钢玉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的鞭子抽打在汪金宇脸上：“两个亿！那是多大一笔钱？能盖多少学校？能修多少路？能救多少人？就因为你个人的贪欲，因为你害怕法律的制裁，就卷款潜逃！结果呢？鸡飞蛋打！人财两空！还差点把命丢在异国他乡！你说，你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他每说一句，汪金宇的头就低下去一分，最后几乎要埋进胸口。 肖钢玉的斥骂像冰水浇头，彻底浇灭了他心头最后一丝不甘的余烬，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麻木。 是啊，活该。 机关算尽，铤而走险，最终却落得两手空空，身陷囹圄。这大概就是报应。 “现在，”肖钢玉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缓，仿佛刚才的雷霆之怒从未发生过，“把你转移资产的具体渠道、经手人、海外账户信息、以及被冻结和被抢夺的详细经过，一五一十，从头到尾，再给我交代一遍！不许有任何遗漏！” 汪金宇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机械地、毫无生气地开始复述那段噩梦般的经历。肖钢玉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打断追问细节，旁边的记录员笔下飞快，只有那支笔在纸上划动的“沙沙”声，记录着又一个贪腐者彻底崩塌的轨迹。 审讯室里，京州市中检的院长肖钢玉死死盯着他：“钱呢？” “被...被米国冻住了，整整两个亿！我如果钱没被冻住，我也不...” 汪金宇哭丧着脸。 说到这里。 汪金宇的话戛然而止。 好险。 差点把实话说出来。 肖钢玉怒目圆瞪。 “活该！汪金宇！我看你还是不老实！你是不是想说，不被冻结，还不自首呢？” 一边说着。 肖钢玉的笔尖却狠狠戳穿了记录纸，到嘴的肥肉飞了，心在滴血啊... 两个亿！ 自己随便截留一点... 今天怕是就... 啧！ 遗憾呐！ ...... 港城。 一处暗巷。 港城，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夜色中璀璨流淌，勾勒出这座东方之珠繁华喧嚣的轮廓。 然而，在霓虹照不到的阴暗角落，无形的暗流正汹涌激荡。 尖沙咀一处偏僻的旧唐楼天台，夜风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呼啸而过。 绰号“阿k”的掮客刚和一个东南亚买家通完电话，确认了一笔新“生意”的定金到账，正美滋滋地点燃一支烟。 烟雾刚吐出，就被风吹散。他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后颈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他甚至来不及哼一声，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知觉。 身体软倒前，被两条强壮的手臂无声地架住，迅速拖进旁边楼梯间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快如鬼魅，不过几秒钟，天台又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剩半截香烟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明明灭灭。 不知过了多久，阿k在一股刺鼻的氨水味中呛醒。 剧烈的头痛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他发现自己被牢牢绑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上，身处一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惨白灯泡照明的狭小房间。空气污浊，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怪味。 对面，坐着三个男人。他们穿着普通的深色夹克，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其中一人手里把玩着一把细长的钳子，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醒了？” 把玩钳子的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怪的、难以分辨具体国籍的口音。 阿k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在道上混了十几年，见过狠的，见过横的，但眼前这三个人的气息...不一样。 那不是街头混混的凶狠，也不是普通警察的威严，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冰冷的...职业性的压迫感。 他们像机器，只为目的而存在。 完了！踢到铁板了！ 这他妈是哪里来的煞神？ 阿k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猜测，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他努力想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嘴角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各位...各位大佬，”阿k的声音干涩发颤，“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阿k就是个跑腿的，混口饭吃...” “花斑虎。” 对面另一个男人突然开口，声音同样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直接点出那个让他心惊肉跳的名字。 阿k浑身一激灵，瞳孔骤然收缩！花斑虎！ 东南亚那个号称第一杀手的疯子！他接的单子...目标是那个叫苏哲的内地年轻官员！ 苏哲？！ 阿k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随即涌起滔天巨浪！ 是了！一定是！ 花斑虎失联了！任务肯定失败了！这些人...是苏家的人？！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混迹港城多年，知道内地那些真正有背景的家族能量有多大，但从未想过会恐怖到这种地步！ 这么快！这么直接！手段如此狠辣专业！ 连他这种藏在暗处的掮客都被精准揪了出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阿k感觉自己像掉进了冰窟窿，牙齿都开始打颤。 他知道，在这种级别的力量面前，任何狡辩、任何侥幸都是徒劳的，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更惨。 此时。 男子缓缓走到阿k面前。 狞笑一声。 “说说吧！兴许还能活下去！” 阿k心态瞬间崩了！ 艹！ 张嘴就是兴许能活下去？ 这是要整死我啊？ “我说！我全说！” 阿k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和彻底的崩溃。 “是赵瑞龙！惠龙集团的赵瑞龙！是他！他找到我，要我找个顶尖的杀手，在内地干掉一个叫苏哲的官员！他...他先打给我1500万港币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尾款1500万！” 第770章 沙书记的新任务 “1500万？”拿着钳子的男人似乎挑了挑眉，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惊讶？ “花斑虎不是只拿了500万吗？” 阿k有些羞涩道：“是...我也要拿中介费的嘛...一千...一千万！” 阿k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心虚和恐惧。 “规矩...规矩就是这样，大佬，我就是个中间人，赚点辛苦费...” 他此刻只求活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道上规矩和职业操守，竹筒倒豆子般把赵瑞龙如何联系他、如何谈价钱、如何指定目标、如何强调要“干净利落不留后患”的细节，一五一十，和盘托出，甚至把赵瑞龙当时语气里的那种阴狠和急切都描述了出来。 三个男人静静地听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当阿k提到自己抽了足足两千万时，众人都忍不住嘴角一抽。 玛德... 做掮客这么赚！ 真不知道我们局里该死的领导拿多少！ 审讯持续了大约一个多小时。 阿k交代得无比彻底，连赵瑞龙可能使用的几个紧急联系方式都吐露出来。 他瘫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眼神涣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很好。” 把玩一把匕首的男人站起身，走到阿k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阿k惊恐地缩了缩脖子。 男人没有动手，只是挥了挥手。另外两人上前，动作麻利地解开了阿k身上的束缚，然后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架起来。 “记住，今天的事，当作没发生过。” 冰冷的声音在阿k耳边响起。 “否则，下次就不是谈话这么简单了。” 不等阿k有任何反应，他感到自己被粗暴地拖出房间，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然后被猛地推了出去！ “砰！” 身后传来铁门关上的沉重声响。 阿k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冰冷的夜风猛地灌进他汗湿的衣服里，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发现自己被丢在一条偏僻、堆满垃圾箱的后巷里。远处，是港城繁华都市模糊的喧嚣光影。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粗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后颈被击打的地方隐隐作痛。活下来了...居然活下来了！ 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淹没了他，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到肮脏的地面上。 他刚想喘口气，捋一捋这惊魂一夜，思考下一步该往哪里躲。 然而，他屁股刚挨着冰冷潮湿的地面，甚至还没来得及数一下自己狂乱的心跳跳了多少下。 数道刺目的白光如同利剑，毫无征兆地从巷子口猛地照射过来！瞬间将他和周围堆积的垃圾箱照得纤毫毕现！强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就在这抬手遮挡的瞬间，几条黑影如同捕食的猎豹，从光柱的两侧和后方阴影中迅猛无声地扑出！速度快得超出阿k的反应！ “不许动！” “警察！” 冰冷的厉喝声几乎同时炸响！ 阿k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他扑倒在地！ 脸颊重重地磕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火辣辣地疼。紧接着，他的双臂被反拧到身后， “咔嚓”一声脆响，冰冷坚硬的手铐瞬间锁死了他的手腕！膝盖也被死死顶住，动弹不得。 他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徒劳地挣扎了两下，就被彻底制服，脸紧贴着地面，鼻腔里充斥着垃圾和尘土混合的腐败气味。 强光手电的光柱依旧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一个穿着深色作战服、面容冷峻的男子蹲下身，凑近他的脸，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他惊恐扭曲的面容，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k？我们现在依法对你执行抓捕！你涉嫌策划、组织针对我国领导干部的严重暴力犯罪！” 另一个穿着港警制服的高级督察也走上前，出示了相关文件，用粤语清晰地补充道：“配合引渡程序。你的事，大了。” 阿k趴在地上，听着这不同身份却同样冰冷的声音，感受着手铐紧箍手腕的金属凉意，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碾碎了他刚刚升起的那一丝侥幸。 苏哲...苏家...这他妈到底是多大的一尊佛啊？！ 赵瑞龙，我操你祖宗！你他妈害死老子了！ 阿k忍不住叹息一声。 “你...你们衔接的挺好啊！” 冰冷的夜风卷过巷子，吹起地上的废纸和尘土。 阿k像一摊烂泥般被几名国安和港警人员从地上架起，拖向巷口停着的、闪烁着红蓝警灯的无标识车辆。 他那点刚在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小命的庆幸，瞬间被更深、更无边的绝望彻底吞噬。 他知道，这次被押送的地方，将是比刚才那间冰冷审讯室更可怕的深渊。 ...... 汉东省委大院。 省委政务服务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 他毕竟还兼任着这个办公室的主任。 中枢编办的文件已经下来了。 这个办公室主任的级别定为正厅级。 苏哲其实已经是事实上的正厅级领导干部了。 组织部里已经备案了。 省委常委会也已经通过了关于对苏哲的任命。 同时，也在最近几天完成了公示。 此时。 苏哲正皱眉看着文件。 忽然。 他的办公室门响了。 林锐走了进来。 “主任，省委沙书记的秘书白处长来了。” 苏哲闻言，道：“请他进来！” 主任这个称呼真别扭啊... 林锐忍不住想着。 可是。 现在苏书记已经是正厅级主任了。 那就不合适再喊他书记了。 官场潜规则。 喊人官职的时候，都是喊比较大的职位。 现在苏书记是正厅级主任了。 那就要喊主任！ 林锐点点头。 转身离开。 很快。 林锐带着白秘书走了进来。 白秘书见到苏哲，满脸恭敬。 “苏主任，您好！” 苏哲笑笑，站起身来，道：“林主任，给白处长倒水！” 白秘书毕竟是沙瑞金的大秘。 别说自己一个正厅级了。 副省级见到他，也是客客气气的。 宰相的门人七品官，就是这个道理。 第771章 对苏哲的新安排 白秘书也有些感慨。 一年前的时候。 这位苏主任比自己还低了一级。 还只是副处级！ 这才哪儿到哪儿的功夫。 正厅了！ 沧海桑田，不过如此啊！ 白秘书见林锐在给自己倒水，连忙道：“苏主任，免了！是沙书记找您，有点事...” 苏哲闻言，道：“好，我这就过去！” 白秘书笑道：“沙书记在小花园呢！他请您过去！” 说着，补充道：“还有李省长！” 苏哲点点头。 “好的，我马上到！” 说完。 苏哲站起身来，带着林锐，跟白秘书离开了。 ....... 省委大院深处。 有一处精心打理却鲜少有人悠闲享受的小花园。 时值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在鹅卵石小径和修剪整齐的冬青丛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与其说是花园，不如说是一个更为私密的谈话场所，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竹林的细微沙沙声。 沙瑞金和李达康并肩走在最中间那条小径上，秘书和工作人员都默契地停留在几十米开外的月亮门处，既能随时听到召唤，又确保了绝对的谈话空间。 沙瑞金双手背在身后，步子迈得不急不缓，目光看似欣赏着旁边的几株腊梅，眉头却微微锁着。 李达康稍稍落后半步，同样背着手，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似乎在等待书记先开口。 沉默持续了片刻，只有两人的皮鞋底轻轻摩擦地面的声音。 “达康省长。” 沙瑞金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凝重。 “苏哲同志遇刺这件事，影响太大了。原定明天在京州召开的全国海上风电项目汇报会议，在刘萍主任的要求下，也改到了三天后。” 李达康立刻接话，语气沉稳：“是的，书记。出于安全和各方面考虑，推迟是必要的。部委那边也表示了理解。” 他心里清楚，沙瑞金提起这个话题，绝不仅仅是陈述一个事实。 沙瑞金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看着李达康，目光里带着探询。 “这个海上风电项目，投资大、意义深远，好几个沿海省份都在争。之前因为我们京海市的自然条件、区位优势和前期工作，我们的赢面一直不小。但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你说，咱们汉东，还有多大胜算？” 李达康心里咯噔一下。 沙瑞金这话问得直接，更点出了关键，主持这个项目评审和最终建议的，正是苏哲的母亲刘萍。 儿子在汉东的地界上接二连三遇险，这次更是险些送命，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能没有疙瘩？对汉东能没有看法？ 沙瑞金担心的是这个。 但他同时也很清楚，沙瑞金本人对这个项目是极其看重的，这关系到汉东未来的能源结构和重大产业布局，是一笔沉甸甸的政绩。 李达康略一沉吟，脸上露出一丝分析案情时才有的专注神情，开口道：“书记，我认为，我们依然大有希望。这不是盲目乐观。 首先，项目选址讲究的是科学和经济规律。京海市的沿海滩涂、海域条件，尤其是海上风力资源的富集程度和稳定性，在国内是最顶尖的。 这一点，专家组的初步论证报告里是明确认可的，硬条件摆在这里，谁也否定不了。” 他顿了顿，继续条理清晰地说下去：“其次，是市场消纳问题。我们汉东本身就是用电大省，经济活跃，电力需求增长快。 更重要的是，我们紧邻申省这个世界级的用电中心。 项目发出的电，无论是供给本省还是通过电网外送，消纳完全不是问题，甚至可以说是近水楼台。 相比其他一些同样有资源但远离负荷中心的省份，我们的优势非常明显。我相信，发改委和刘萍主任作为专业的领导干部，会综合考虑这些因素，做出最符合国家利益和项目效益的决策。” 他这番话，既客观分析了优势，也暗暗点出刘萍的身份，她是高级领导干部，理论上应该公私分明。但他没敢把话说满，毕竟，道理是道理，人心是人心。 沙瑞金认真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看不出是赞同还是仅仅表示听到了。 他转过身，又慢慢踱起步子。 李达康跟上他的节奏。 走了十几步，沙瑞金忽然又停了下来，这次语气变得有些不同，带着点商量的口吻。 “达康省长，我跟你商量个事。” 李达康愣了一下，甚至闪过一丝受宠若惊的感觉。 沙瑞金是省委一把手，向来很有主见，尤其是在人事问题上，很少会用“商量”这种词，更多是直接指示或者通气。 哪怕自己担任了省长，沙瑞金也很少说商量这个词。 每次都是直接“我建议xxxx”，然后直接全票通过。 之前还有个高育良提不同意见，最近高育良对沙瑞金也是极端服从... 李达康立刻停下脚步，身体微微转向沙瑞金，脸上露出适当的郑重和疑惑。 “书记，您请说。是什么事？”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是什么重要决定，需要沙瑞金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 沙瑞金看着李达康，目光深沉，缓缓说道：“我是这样考虑的。苏哲同志的能力和贡献，我们都是看到的。这次遭遇这么大的危险，也算是为工作付出了巨大代价。他现在已经是明确的正厅级了。省委考虑，给他压更重的担子。”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观察李达康的反应，然后才清晰地说出打算：“我想提议，由苏哲同志担任京海市委副书记，代市长。等到京海市召开两会的时候，再履行程序，选举他为市长。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 李达康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的惊讶再也掩饰不住。 他万万没想到沙瑞金打的是这个主意！让苏哲去主持京海市的工作？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明白了沙瑞金的深层意图，忍不住求证般问道：“书记，您是想...让苏哲同志来主导，拿下这个海上风电项目？” 第772章 不就是市长吗?当! 沙瑞金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很干脆地肯定了：“有这个考虑。京海现在群龙无首，吴文轩同志临时主持市委工作，政府这边更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去稳住局面，同时推动像海上风电这样的重大项目落地。 苏哲同志去，很合适。而且，有些工作，由他出面协调，或许会比别人更容易一些。” 他话没说透，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就是要用苏哲这层关系，去影响项目归属。 李达康立刻想到了避嫌的问题，这是组织原则。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书记，这个想法是很好。苏哲同志的能力也绝对足够。 但是，他和刘萍主任毕竟是母子关系。由他主政地方，再去争取由他母亲负责的关键项目，这是不是不太合适？容易授人以柄啊。” 他说话很注意分寸，点出问题，但没有直接反对。 沙瑞金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李达康熟悉的、近乎冷酷的现实主义。 “达康，你也是老同志了。有些事，民不举官不究。只要事情做得漂亮，程序上过得去，最终项目真能落在汉东，带动发展，造福百姓，这就是最大的政绩，谁又能说什么？ 这种事情，说少不少。你看看周围，为什么有些人年纪轻轻，政绩就是比同龄人突出，提拔就是快？你真以为全是靠他们自己赤手空拳打拼出来的？ 背后没有父辈、家族的资源加持？不可能的。咱们得现实点。这些子弟下来，是来历练的，是来积累资本和经验的，不是真来过苦日子，更不是来自力更生、艰苦创业的。 有现成的桥，为什么非要摸着石头过河？关键是，桥要用对地方，人要确实有能力把事办成。苏哲，我看就行。” 这一番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李达康听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复杂。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艰辛，想起欧阳菁，想起远在国外的女儿，想起自己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扑在工作上，换来一个“工作狂”、“无情”的名声，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快成天煞孤星了。 而有些人，却可以如此轻松地借助家族力量，跨越那些对普通人来说难以逾越的障碍。这种对比，让一贯强硬的他，此刻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很快就把这点情绪压了下去。他是李达康，是省长，知道什么才是当前最重要的。 沙瑞金的决定虽然现实得近乎功利，但确实是对汉东有利的，而且苏哲也确实有能力。 他迅速调整好心态，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书记，您分析得对！是我考虑欠周了。非常时期，当用非常之法。苏哲同志年轻有为，思路开阔，闯劲足，抓经济搞项目确实是一把好手。让他去京海主持政府工作，再合适不过。我相信他一定能很快打开局面，稳住京海的形势，并且顺利推动海上风电项目落户。” 他看到沙瑞金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又补充道：“至于您担心的项目问题，我看由苏哲同志去对接，确实能起到意想不到的积极作用。刘萍主任那边，于公于私，态度可能都会有所不同。” 这话就说得比较直白了。 沙瑞金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一些，点了点头：“好，既然你也同意，那这件事省委就尽快启动程序。” 他抬手看了看表，“哦，我让小白去请苏哲了，这个时间，差不多该到了。正好，咱们一起跟他聊聊，听听他本人的想法。” 正说着，月亮门那边，白秘书的身影出现了，他侧身引路，身后跟着的，正是苏哲。 苏哲步履沉稳，脸上带着惯有的、略显清淡的笑容，正朝小花园里走来。 李达康心里暗道，沙瑞金这是早就计划好了，连人都叫来了，刚才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通知。 不过他也能理解，作为一把手，沙瑞金需要他这个省长的支持，尤其是在任用苏哲这种敏感人物上。 很快，苏哲走到了近前，微微躬身：“沙书记，李省长。” 沙瑞金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指了指旁边的石凳：“苏哲来了，坐。我刚刚跟达康省长聊了点工作上的事。” 李达康也笑着点头示意。 三人简单寒暄了几句，问了问祁同伟的恢复情况，又对当前的安保工作表示了关切。 气氛很融洽。 很快，沙瑞金话锋一转，进入了正题，他看着苏哲，语气变得郑重了些：“苏哲，这次叫你过来，主要是谈谈你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中枢编办的文件下来了，政务服务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定为正厅级架构，你这主任的级别也明确了。省委常委会已经通过了对你的任命，公示期也过了。你现在是名副其实的正厅级领导干部了。” 苏哲认真听着，点了点头：“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 沙瑞金继续说道：“正厅级，意味着要承担更重的责任。我和达康省长商量了一下，省委考虑给你压更重的担子，让你到更能发挥你才能的一线去历练，你觉得怎么样？” 苏哲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了一下，心里瞬间闪过几个念头。 压担子？一线？ 他想起不久前，沙瑞金就想让他去省直厅局当一把手，被他婉拒了。 他深知在条条部门干得再多，也不如在块块上主政一方来得实在，积累的资本更厚。 沙瑞金是知道他的想法的，所以这次肯定不是省直机关。 那只能是地方了。 目前汉东省各地市，一二把手都有人，除非平调，但那不算压担子。 唯一特殊的就是京海市！ 市委书记、市长被一锅端，现在只有市委副书记吴文轩接了市委书记的位置，在主持工作。 省里肯定要派一个强有力的班子过去稳定大局。 市长空缺！ 沙瑞金想让自己去京海当市长？ 第773章 赵瑞龙?你得死 苏哲的思维飞速运转。 为什么是京海？仅仅是因为那里缺干部吗？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立刻联想到了刚刚推迟的那个海上风电项目汇报会。 京海是项目拟落户地！而自己的母亲刘萍，正是负责这个项目的。 一瞬间，苏哲心里豁然开朗。 沙瑞金看中的，不仅仅是他苏哲的能力，更是他背后可能带来的项目资源！他们是希望用他这把“钥匙”，去打开海上风电项目落户汉东的“锁”。 想到这里，苏哲心里已经有谱了。去京海做市长，他并不排斥。 那里虽然是个烂摊子，但同样也是机遇无限，能真正施展拳脚。 至于海上风电项目，于公于私，他都有信心拿下。 京海的条件本就是最优越的，这一点他非常清楚。更何况，他手里还握着一张别人都没有的“王牌”...只要他想，这个项目就必定要落在京海！ 这些念头在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苏哲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带着点谦逊和自信的笑容，他看着沙瑞金和李达康，语气平稳而坚定：“感谢省委的信任！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无论组织把我放在哪个岗位，我都会竭尽全力，履行职责，决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他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仿佛早就准备好了似的。 沙瑞金和李达康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满意和果然如此的神情。 沙瑞金呵呵一笑，拍了拍苏哲的肩膀：“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有闯劲，有担当！具体工作，省委组织部会很快找你正式谈话。放心大胆地去干，省委省政府是你坚强的后盾！” “是！”苏哲沉声应道。 结束了跟沙瑞金的谈话。 苏哲皱了皱眉。 说起来。 虽然是沙瑞金在利用自己。 可是，成为京海市市长，也确实是自己所期待的职务。 京海临海，面积较大，资源丰富，人口众多，足足有600多万，又背靠汉东、申省、东江三大经济腹地。 发展前景可以说是无比广阔！ 一想到各种硬科技项目，苏哲都不禁心潮澎湃！ 到时候，自己的技术转移，可就真的有大块土地了。 至于光明区，完全可以成为给京海输血的大本营。 不管继任的书记是展鹏还是谁。 整个光明区都是我的人，书记又如何？ 心中如此想着。 苏哲满脸轻松地回了办公室。 ...... 就在这时。 苏哲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电话，屏幕上显示着威尔逊的名字。 他按下接听键，将听筒贴近耳朵。 “老板。” 威尔逊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清晰而恭敬，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急促。 “说。” 苏哲的声音很低，像淬了冰。周围的环境很安静，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人抓到了，在港城。” 威尔逊语速很快。 “那个叫阿k的掮客。撬开他的嘴没费多大劲。他全招了。” 苏哲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森然道：“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威尔逊被苏哲的声音吓了一跳。 自己跟老板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听到过老板发这么大的脾气。 他干咳一声，小心翼翼道：“老板...幕后雇主是赵瑞龙！惠龙集团的赵瑞龙。” 威尔逊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他给了阿k三千万港币，一千五百万定金，事成后再付一千五百万。阿k自己吞了两千万，花了一千万雇佣那个‘花斑虎’。” 赵瑞龙！ 对于阿k吞了多少钱，苏哲毫不在意。 不过，现在赵瑞龙这个名字，确实让苏哲愤怒异常。 赵瑞龙... 赵家！ 他们不想活了么？ 虽然自己向来低调。 但也不意味着，赵家这样的家族可以欺负自己！ 赵瑞龙是什么低级货色？ 也配招惹苏家？ 随便碰一下，他们就要粉身碎骨！ 所以... 赵家何必这么丧心病狂？ 这背后... 是不是还有别人？ 到底还有什么隐情？ 这件事。 应该查清楚才对！ 汪金宇一个小小的京海市委书记，在知道自己是苏家长孙的情况下，还敢组织人污蔑自己... 过山峰和老默的自爆卡车... 高育良在省委常委会上的通话， 再加上这一次的刺杀。 对手做的，可是越来越猖狂了。 或者... 爷爷那里有线索？ 心中如此想着。 苏哲淡淡道：“好的，具体情况我知道了！我先安排点事情，你等我下一步通知！” “是，老板！” 听苏哲说的严肃，威尔逊也严肃起来。 虽然现在是米国时间凌晨两点。 威尔逊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眼睛瞪大像铜铃。 ...... 此时。 办公室内。 苏哲挂断了电话。 窗外省委大院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室内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行声和他自己的心跳。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如织的人流车流，目光却没有任何焦点。 赵瑞龙！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心头。 他需要确认，更需要知道这背后到底还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不再犹豫，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爷爷的电话。 不多时。 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苏诚略显疲惫但依旧沉稳的声音：“喂？” “爷爷，是我。” 苏哲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 “嗯，苏哲啊，这个点打电话，有事？” 苏诚似乎正在休息，语气带着点被打扰后的慵懒，但很快，他像是意识到什么，声音瞬间清醒了许多。 “是不是汉东那边又有什么新情况？” “嗯。” 苏哲应了一声，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 “爷爷，刺杀我的人，查到了。是赵家的人，赵瑞龙直接指使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死一般的寂静。 苏哲甚至能想象到爷爷此刻骤然绷紧的表情和锐利起来的眼神。 几秒钟后，苏诚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 “赵瑞龙？消息确切吗？你从什么渠道得到的？秦家那边通过邦安系统摸到的线索，也只是高度怀疑，还不敢这么肯定！” 第774章 对钟家和曲家的清算! 苏哲能听出爷爷话里的潜台词，你小子哪来的情报网？比秦家手里的力量还精准迅速？ 电话那头。 苏诚很快反应过来，转移了话题。 孙儿有他的想法。 自己不该追问。 “不提你从何得知的！我先告诉你，我这边得到的信息，也大致指向赵瑞龙。只是...可惜了啊！” 苏哲眉头一皱：“可惜什么？” 苏诚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懊恼和一丝无力感。 “可惜这条疯狗已经跑了！就在事发后不久，他用化名坐飞机溜了！现在人估计都快到米国了！哼，秦家那边...唉，为了一个赵瑞龙，还不值得动用最高级别的力量去跨境追捕，程序太复杂，变数太多。让他逍遥法外了，真是...该死！” 苏哲能感觉到爷爷的不甘和愤怒，但也听出了其中的无奈。 到了他们这个层级，很多事情牵扯太广，反而不能随心所欲。 但他关心的不止是这个。 “爷爷。” 苏哲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凝重，“赵家没道理这么疯。就为了京海那点利益？为了一个注定要倒台的赵立春？他们应该清楚动我的后果。这背后，是不是还有别人？” 电话那头的苏诚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好小子，脑子转得很快！没错，光凭一个日薄西山的赵家，还没这个胆量和能量搞出这么大阵仗。他们背后，当然还有人！” “是谁？” 苏哲追问，心跳微微加速。 “钟家。还有...曲家。” 苏诚的声音冷了下来，吐出这两个名字。 钟家？曲家？ 苏哲的眉头瞬间锁紧。 钟家他还能理解几分。侯亮平是他亲手送进去的，虽然那是侯亮平咎由自取，但梁子算是结下了。 还有那个巴斯普项目，钟晓春志在必得，却被他半路杀出，搅了好局。这两件事加起来，足够钟家记恨了。 可是曲家？ “曲家？” 苏哲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我们苏家跟曲家，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吧？他们图什么？” “图什么？” 苏诚在电话那头冷哼一声，那声音像是冰碴子摩擦。 “说起来也可笑！一来，是你小子这两年风头太盛了！年纪轻轻，做事却雷厉风行，功劳一件接着一件。有些人啊，看着眼红，心里害怕！怕你再这么蹿上去，把他们家那些不成器的儿孙的路全给堵死了！怕以后几十年都要被我们苏家压着一头！” 苏哲默然。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他懂，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极端的方式表现出来。 苏诚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更深的讥讽和怒意。 “这二来嘛，就是曲家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曲青山！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或者说就是纯粹的迂腐、顽固！他看不上你这种海外留学回来的背景！觉得你们这些喝过洋墨水的，心思活络，根子不稳！这老王八蛋，已经私下里给上面写过好几次信了，反复强调，要警惕、要慎重使用海外留学归来人员，尤其是担任重要职务！哼！其心可诛！” 苏诚越说越气，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要不是我上次豁出老脸，亲自去了一趟...那里，据理力争，恐怕你这小子早就被贴上标签，冷藏起来了！还能有今天的风光？” 原来如此！ 苏哲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一下从心底窜起，瞬间烧遍了全身！ 原来自己在京海举步维艰，处处受制，背后一直有这么一尊大佛在暗中作梗！ 原来自己遭遇的这一切无妄之灾，根源竟然如此荒唐可笑！ 就因为自己能力强、升得快？就因为自己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 曲青山！ 好一个曲青山！ 苏哲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胸腔里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怒火和一种被深深羞辱的感觉。 这一刻，他下定了决心。 不管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代价，这个仇，一定要报！曲家，钟家，有一个算一个，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电话那头的苏诚似乎感受到了孙子情绪的剧烈波动，语气反而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冰冷：“好了，你也先别急着上火。这件事，上面已经有了决断。” 苏哲强压着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什么决断？” 苏诚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不甘和妥协：“该我们拿的好处，已经拿到了。你父亲的事情，基本定了。上面的意思是，曲青山年纪大了，辈分也高，还是要给老同志留些体面。更何况，这次的事情，确实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参与了刺杀。所以，中枢的意见是，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苏哲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我差点被人一枪打死！就这么算了？” “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苏诚低声呵斥了一句，随即冷冷道。 “明面上的追究是到此为止了。但是，曲家敢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真当我苏诚是泥捏的？上面保他曲青山安度晚年，可没说要保他曲家子孙的前程！他那个孙子曲连杰，哼，他的登天路，爷爷非给他砸了不可！这算是一点利息！” 苏哲听到这话，心里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了一点，但依旧意难平。 苏诚继续说道。 “至于钟家，上面的处理意见是，钟正国负主要领导责任，给个严厉批评处分，冷处理。 钟正国毕竟也是退休的老同志了，同样是因为没有证据，到此为止！ 钟晓春...调查结果显示，他没有直接参与这些事情，所以，不能搞株连，不动他。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钟家毕竟也不是无根之萍，盘根错节，总有人要保他们一下。” “不过。” 苏诚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冷意。 “赵家是彻底完了，必须严办，以儆效尤！另外，钟晓春眼看着就要到手的申省书记的位置，飞了！这是我逼着上面做出的让步！他想顺利接任？做梦！” 第775章 召唤外援! 苏哲静静地听着，脑子飞快地转动。 父亲苏东获得了实质性的进步，这确实是苏家目前最大的胜利，也是上面平衡各方势力的结果。 既然最大的蛋糕已经拿到了，上面自然不希望苏家再抓着“遇刺”这件事不放，对钟、曲两家穷追猛打，打破好不容易形成的新平衡。 但是，这口气，他苏哲咽不下去！ 刺杀之仇，岂是父亲升职就能抵消的？ 岂是曲连杰前途受阻、钟晓春当不上书记就能扯平的？ 不行！ 他必须做点什么。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上面的平衡是上面的，他苏哲有自己的账要算。 筹码不够？那就加大筹码！ 总能找到愿意交易的人。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两个人选，燕京的那位王书记，还有汉东的沙瑞金。 只要给出的价码足够动人，他不信撬不动这看似铁板一块的局面。 “爷爷，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苏哲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蕴含着更冷的寒意。 “我先挂了，还有点事要处理。” “嗯，你自己在汉东，万事小心。遇事多思量，别再给人可乘之机。” 苏诚叮嘱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苏哲缓缓放下电话。 他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眼神闪烁不定。 最终，他再次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另一个极少动用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五声后才被接通。 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严的中年男声传了过来：“苏哲？有事吗？” “领导您好，冒昧打扰您了。我是苏哲。” 苏哲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恭敬而不谄媚。 电话那头的王书记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热情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苏哲啊...我最近正想找机会问候你呢。 听说你前几天在汉东受了惊吓？没事了吧？这些不法分子真是太猖獗了！一定要严惩不贷！” 苏哲心中微微一凛。 这位正部级（级别是为了安全）的燕京市委王书记日理万机，竟然对自己遇刺的细节都这么清楚？还能立刻反应过来是自己打去的电话？ 这份记忆力和对人脉关系的敏锐度，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能坐到那个位置上的，没有一个简单角色。 “谢谢王书记关心，我没事，虚惊一场。” 苏哲客气地回应。 “让您费心了。” “没事就好！年轻干部是我们事业的希望，一定要注意安全。” 王书记的语气依旧温和，但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 “小苏，你今天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吧？” 苏哲知道跟这个级别的人打交道，绕圈子反而落了下乘。 他定了定神，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王书记，确实有点事想向您汇报一下，也想请您帮个忙。” “哦？你说说看。” 王书记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关于我这次遇刺的事情，背后的一些隐情，不知道您清楚多少？” 苏哲试探着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王书记的声音略低沉了一些。 “听到一些风声，不太愉快。怎么，你有什么新发现？” 苏哲深吸一口气，决定摊牌。 “基本上可以确定，主导者是赵家的赵瑞龙。但他背后，还有钟家和曲家的影子。尤其是曲家...”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王书记在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不置可否，等着他的下文。 苏哲继续道：“王书记，我知道这件事上面已经有了结论，要维持大局。但是，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刺杀国家干部，这是逾越底线的恶性事件！如果就这样轻拿轻放，以后岂不是谁都敢有样学样？我觉得，有些人，必须为他们做的事情付出更直接的代价！” 他的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和坚决。 王书记听完，并没有立刻表态。 电话里陷入了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只能听到对方平稳的呼吸声。 苏哲能感觉到，王书记正在权衡，在计算利弊。 过了足足半分钟，王书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谨慎。 “小苏，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想讨个公道，这是人之常情。” 他话锋一转。 “但是，你也说了，上面已经有了整体的考量和大局的安排。有些事情，不是简单的对错就能决定的。牵扯很深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而且，我为什么要帮你做这件事呢？” 这句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冷酷，但却符合这个层面的游戏规则——没有无缘无故的支持，一切都要讲代价，讲交换。 苏哲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并没有被问住，反而冷静地开口：“领导，好处当然有。 第一，这是匡扶正义，打击歪风邪气，维护的是官场最起码的底线和秩序。我相信这符合您一贯的原则。 第二，曲家、钟家经此一事，势力必然受损，空出来的位置和影响力...总是需要有人去填补的。如果您愿意帮忙，苏家会记住这份情谊，在合适的时候，自然会有所回报。” 他停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我父亲经常教导我，要懂得感恩。而且，我苏哲，也不是一个只会惹麻烦的人。我能做的事情，比很多人想象的要多。”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透，但暗示已经足够明显——帮了我，你不仅能得到道义上的制高点，还能获得苏家的友谊和在权力洗牌中的实际利益，更能得到一个潜力无限的苏哲的私人承诺。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苏哲能感觉到正部级的王书记内心的激烈权衡。他在评估风险，也在评估苏哲这番话的分量和可信度。 终于，王书记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似乎轻松了一些，但依旧带着谨慎：“苏哲啊，年轻人有锐气是好的。你说的也有些道理。维护底线，确实很重要。” 第776章 官场谈判的艺术 他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采用了更迂回的方式。 “这样吧，你说的这个事情，我了解了。具体情况，我还需要再核实一下，再仔细考虑考虑。有些事情，急不得，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你看怎么样？” 这就是高层谈话的艺术，不会给你明确的承诺，但也没有把路堵死。 不过，这个结果，苏哲显然不满意。 苏哲握着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像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他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那笑声轻松自然，听不出丝毫刚才谈论刺杀话题时的冷硬。 “王书记，” 他语气一转，仿佛闲聊般提起。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十多年前，申省出过一桩大案，叫‘汉芯事件’？造假造得全国皆知，丑闻流传至今，成了咱们芯片领域一个洗不掉的污点。” 电话那头的王书记似乎怔了一下，没想到苏哲突然提起这桩旧闻，但立刻接口，语气沉痛而清晰。 “怎么不记得！陈进那个败类！从摩托罗拉买来芯片，雇几个民工用砂纸打磨掉原厂标识，再印上‘汉芯一号’的字样，就敢谎称是自主研制的高端dsp芯片！骗取了国家十几亿的科研经费，惊动了高层，最后查实是惊天骗局！影响极其恶劣，让国家在高性能芯片领域的布局至少迟滞了十年！寒了多少人的心！一提起来就令人痛心疾首！” 他的声音带着切齿的痛恨，那件事的影响之坏，层级之高，他当然印象深刻。 苏哲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脸上的笑容收敛，语气陡然变得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王书记，如果我说，我现在有办法，能让大夏造出真正属于自己的、达到世界主流水平的芯片，您信不信？而且，这第一家具备国际先进水平的芯片制造工厂，可以落在燕京。” “什么？” 即使以王书记的城府和见惯风浪，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也控制不住地失声惊呼！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被猛地带动的声音，似乎是他震惊之下豁然起身！ “此言当真？！苏哲！这种事情开不得半点玩笑！你说清楚！” 王书记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急切和巨大的震惊，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消息太过震撼，由不得他不失态！ 苏哲能想象到对方此刻脸上那副绝难维持平静的表情，他语气沉稳，却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 “王书记，这种事，我怎么敢跟您开玩笑？千真万确！”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心思电转。英特尔、英伟达、高通、德州仪器、amd... 这些全球芯片巨头的股东名单里，都有他通过层层离岸公司和白手套持有的、绝不引人注目却又足以在关键时刻施加影响的股份份额。 派驻在那里的“股东代表”，哪个不是拿着他天价薪水、攥着他足以让人身败名裂的把柄、或者被他用理想和金钱双重绑架的顶尖商业间谍？ 核心技术资料、关键工艺参数、甚至整条成熟生产线的设备清单和调试手册...甚至是成熟的工程师。 这些东西对别人来说是难以逾越的天堑，对他而言，无非是让威尔逊再多花些钱，再多动用一些“特殊渠道”，让那些早已被腐蚀的“合作伙伴”在某个深夜复制一份加密数据传出来而已。难度有，但绝非不可能。 代价巨大，但他付得起。 至于更核心的光刻机等尖端设备... 苏哲眼神微眯。 制造工厂可以放在燕京，作为交换的筹码和展示的窗口。但最核心的研发和技术积累，必须牢牢攥在自己手里，放在汉东，放在自己绝对掌控的地盘上。这一点，他分得很清。 “芯片产业，关乎国运，关乎信息安全，关乎未来几十年的产业制高点！其战略意义，怎么说都不为过！” 王书记的声音激动起来，语速加快。 “虽然现在很多人鼓吹‘造不如买，买不如租’，短视！愚蠢！真正有远见的人都明白，关键领域必须自主可控！否则永远被人掐着脖子！苏哲，你...你如果真的能做到，这...这...” 他似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件事的巨大意义，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这不仅仅是经济账，更是政治账、安全账！ 一旦成功，其在高层带来的震撼和获得的青睐，将难以估量！ 苏哲适时地保持沉默，让对方消化这巨大的信息冲击。 几秒钟后，王书记的声音再次传来，已经恢复了部分冷静，但依旧能听出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郑重。 “好！苏哲！如果你真能办成这件事，把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先进芯片制造厂落在燕京！这就是天大的功劳！天大的政绩！ 之前你说的那点‘不愉快’，哼，有些人确实做得太过火，逾越了底线，是该好好清算一下！这件事，我答应了！我会尽力推动！” 但他话锋一转，带着高层特有的谨慎和现实考量。 “不过，你要明白，曲家、钟家盘根错节，单凭我一家发力，恐怕还有些势单力薄。你需要更多的筹码，说服更多的人。” 他沉吟了一下，语气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审视。 “苏哲，这一次，你依然是以苏家长孙的身份，向我做的保证，对吗？就像上一次，你承诺的dj无人机和京冬方一样？” 上一次，苏哲找到他，也是这般抛出两个看似不可思议的项目。 当时他将信将疑，但看在那位苏老的面子和苏哲展现出的些许实力上，给予了有限的支持。 结果呢？dj无人机横空出世，迅速占领全球消费级无人机市场大半壁江山，公司估值像坐火箭一样飙升，轻松突破千亿！ 京冬方更是凭借着突破了显示屏技术，一跃市值冲到了两千多亿！ 第777章 制衡之道?给我破! 这两份沉甸甸的成绩单，不仅让燕京的经济发展积累了惊人的财富和声望，更让王书记在内部会议上腰杆挺直了许多，话语分量也加重了不少。 这份互信，是建立在实实在在的、耀眼夺目的政绩和经济成果之上的！ 苏哲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语气肯定无比。“王书记，这一次，我依然是以苏家长孙的身份承诺！无人机和显示屏，只是开胃小菜。芯片，才是真正的主菜。上一次的承诺，我做到了。这一次，只会做得更漂亮。” 听到苏哲斩钉截铁的回答，尤其是抬出了“苏家长孙”这四个字，王书记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打消了。 他朗声道：“好！有你这句话就行！我等你的好消息！需要什么协调和支持，随时让下面的人按程序报上来，我会盯着！” “谢谢王书记支持！” 苏哲诚恳道谢。 结束通话，苏哲将手机随手丢在办公桌上，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王书记这边，暂时算是搞定了。 筹码足够诱人，由不得他不动心。 那么，接下来就是沙瑞金了。 苏哲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沙瑞金？ 封疆大吏，说到底，最看重的是什么？ 不就是实实在在的、能写进报告里、能让他们更进一步的政绩吗？ 想要政绩？好办得很。 他苏哲脑子里装着的，何止是一个芯片？ 那些未来注定要改变世界格局的技术和产业方向，随便拿出一点边角料，就足够沙瑞金欣喜若狂了！ 海上风电？那只是顺手为之。 就算没有母亲这层关系，以苏哲早就想到的筹码，他也有绝对把握拿下。 至于更宏大的... 苏哲皱眉想了想。 新能源汽车的全产业链？ 还是...生物医药的尖端研发和制造基地？ 无论哪一个，只要他愿意推动，将其核心环节或总部放在汉东，所带来的gdp增长、税收就业、技术集聚效应，都将是天文数字！ 都将是足以让沙瑞金在全国省委书记面前都昂首挺胸的耀眼政绩！ 你们不是想要政绩吗？ 可以。 拿出你们的诚意来。把我眼前的麻烦扫清，让我看到你们的价值。 否则，这些能改变一省气运的大项目，落在哪里不是落？ 何必非要留在汉东，给你们做嫁衣？ ...... 苏哲皱眉想了想。 自己已经选好了王家和秦家做外援。 这两家都是第三方，虽然也会尽力，但就像爷爷遗憾的。 因为刺杀自己的事情，赵瑞龙跑了，赵立春不知情，死无对证！ 就算想要施压上面，要求他们惩治曲家和钟家，也未必能有多好的效果... 想到这里。 苏哲冷笑一声。 原本想着在海外将赵瑞龙弄死拉倒，现在想想，倒不如让他滚回来... 落叶归根嘛... 死也得死在国内不是？ 反正，回来以后，也有的是手段让他不得善终... 至于说赵瑞龙为什么要指使人刺杀自己... 其实苏哲马上就猜到了。 钟家有人保，顶多钟正国狼狈了些。 曲家更有人保，可以说是毫发无损。 至于苏家自己准备的报复，现在也不能摆在明面上。 否则，上面也得发火。 制衡之道，便是如此。 这个预期，苏哲其实早就有了。 老爹已经拿到了最大的好处，上面哪怕为了平衡，也不会再动钟家和曲家，否则，干脆让老爹主持工作算了... 而赵家，则是被丢出来当替罪羊了！ 赵立春是肯定完蛋了。 而赵瑞龙既然已经跑出了国，当然对钟家和曲家恨到了极点。 如果能将自己刺杀掉，到时候，苏家就有理由要求惩治钟家和曲家... 损失了未来的希望，苏哲都无法想象，爷爷跟姥爷会如何抓狂。 到时候，怕是钟家和曲家也得陪葬... 心中如此想着。 苏哲不禁冷笑一声。 赵瑞龙这是拿我当筹码了？ 那倒是正好。 还是让你姓赵的滚回来当筹码吧！ 到时候，利用埋了曲家和钟家！ 地球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 想到这里。 苏哲飞快拨通了给威尔逊的电话。 “老板？” 对于威尔逊的接电话速度，苏哲很满意。 苏哲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似乎暂时压下了胸腔里翻腾的暴戾。 他的声音反而更加低沉平静，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赵瑞龙现在人在哪里？” 威尔逊立刻回答。 “赵瑞龙动作很快，用的是化名‘钱万年’。前天晚上就坐飞机离开了大夏，在高丽仁川转机。现在他正在美联航ua857航班上，从仁川飞旧金山。飞机已经在太平洋上空了，预计还有八个小时抵达。” 跑了？想逃到米国逍遥法外？ 苏哲的眼神彻底冰封。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把他弄回来。”苏哲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他落地。落在大夏的地面上。” 电话那头，威尔逊沉默了几秒钟。显然，这个要求在万米高空上操作，难度极大，牵扯也极深。 但威尔逊没有讨价还价，他只是迅速计算着可能性。 “明白，老板！”威尔逊的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狠劲。 “办法有！美联航董事会里，有我们一个‘老朋友’，持股比例不小，说话管用。我可以让他想办法，安排飞机飞到大夏！” “嗯。” 苏哲没有如威尔逊意料之中的那样夸奖他，只是淡淡道：“既然你有把握，那就做吧！我只看结果！” “好的老板！” 说完。 威尔逊似乎松了口气。 老板的气场，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随即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老板。您之前提过的汪金宇那笔钱，被米国冻结的两个亿。我们这边花了些力气，动用了几个关键的关系，已经‘解冻’了。现在重新回到了汪金宇和他弟弟的账户上！” 苏哲闻言，满意地点点头。 这笔钱，说白了，是国家的。 如果被米国冻结了，实在是可惜。 他问威尔逊道：“冻结和解冻这个钱，我们付出了什么代价？” 第778章 赵瑞龙懵逼，我在天上你让我飞回去? 威尔逊笑道：“代价不大！花了100万美刀！” 苏哲闻言，不禁愣了愣。 “2个亿的事情，你用了100万美刀就解决了？” 威尔逊也愣了愣。 “老板！那2个亿是国家的，100万美刀可是他自己的，不一样的！” 苏哲：...... “你说的有道理。” 对于这种支出，苏哲完全不在意。 对他来说。 100万美刀也是他从洋人手里赚的，花出去可以给国家挽回损失，值了。 反正钱在苏哲眼里，如果不能换到资源，就是一堆废纸。 当初苏哲自己花费了两亿美刀购买三兴的最新显示屏技术，免费转让给京冬方，就是这个理念。 总之，这些技术带回来了。 而且，这些对苏哲来说，也是一笔极大的政绩。 这就值了。 如果连这点心胸和格局都没有，苏哲也不配当大夏的领导干部了。 苏哲淡淡道：“钱的事，办得不错。赵瑞龙那边，你想办法吧！一定要让回到大夏，接受处罚！” “是！老板！我马上联系！保证他落在大夏的土地上！” 威尔逊的声音斩钉截铁。 ...... 万米高空，ua857航班如同一只银色的巨鸟，平稳地巡航在浩瀚的太平洋上空。 窗外是仿佛永恒的蔚蓝与云海，阳光炽烈，一切都显得宁静而有序。 驾驶舱内，机长汤姆·哈德森正悠闲地哼着小调。 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飞行员，鬓角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 刚刚享用完一份由那位身材火辣、金发碧眼的空乘珍妮特意送来的牛排——煎得火候恰到好处，还配上了一杯不错的纳帕谷赤霞珠。 珍妮送餐时，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手背，留下一个暧昧的眼神，暗示着这趟长途飞行结束后，或许在旧金山能有一段不错的邂逅。 汤姆的心情相当不错，他甚至开始盘算着落地后的休假计划。 就在这时，驾驶舱内专线卫星电话的指示灯突兀地闪烁起来，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蜂鸣声。 “嗯？总部通讯？” 副机长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 “这个时间点，例行检查刚过没多久。” 汤姆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酒杯，接通了通讯。 “这里是ua857，机长哈德森。” 耳机里传来的并非预想中的航路天气信息或常规调度指令，而是一个他有些陌生但语气极其严肃甚至带着焦灼的声音，来自美联航运营高层的一位副总裁。 “汤姆，听着，现在有一个紧急情况，需要你立刻执行最高优先级指令。” 对方的声音透过卫星信号，依然能听出其中的紧绷感。 汤姆的悠闲心情瞬间消失无踪，他坐直了身体。 “请讲，先生。” “飞机上有一位极其重要的‘特殊乘客’，化名‘钱万年’，但实际身份是大夏方面紧急通缉的要犯。现在，大夏当局通过最高层级的外交和安全渠道向我们提出了严正交涉和请求，要求我们必须确保该乘客在其领土上落地。” 汤姆愣住了，下意识地重复：“在大夏落地？先生，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太平洋中部，最近的备降场是东京或者安克雷奇，甚至返回仁川也比去大夏近得多！这不符合任何备降程序！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机械故障？医疗紧急情况？但目标是大夏，这太突兀了！” “理由你自己想！机械故障、系统预警，什么都行！” 对方的语气变得声色俱厉，几乎是在吼叫。 “这是来自董事会最高层的直接命令！哈德森机长，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让飞机改变航向，降落在大夏指定的机场！听着，是必须！如果做不到，你和我，甚至更多人，就不仅仅是丢掉工作那么简单了！这牵扯到的东西远超你的想象！立刻执行！” 通话戛然而止，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汤姆·哈德森握着通话器，手心里全是冷汗，脸色变得煞白。 他飞了三十年，从未遇到过如此荒谬、如此强硬、完全不顾及航空规则和物理距离的命令。 “机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副机长也听到了只言片语，满脸的不可思议。 汤姆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导航图，大脑飞速运转。 总部那不容置疑的、甚至带着恐惧的语气让他明白，这绝不是在开玩笑。那个“钱万年”到底是谁？ 竟然能引发如此恐怖的压力？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决绝。 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通知乘客，我们遭遇了...轻微的液压系统异常预警，出于最高安全准则，决定不再继续跨洋飞行，将选择最近的大型国际机场进行预防性备降检查。” 汤姆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开始在导航系统上输入新的坐标。“最近的、符合要求的、并且...他们希望的地方...是齐鲁省，胶东国际机场。” “液压异常？胶东？上帝，这借口...” 副机长惊呆了，但看到机长铁青的脸色，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开始执行指令。 很快，机舱内柔和灯光闪烁，广播里响起了汤姆尽可能保持镇定的声音，宣布了因“技术原因”将改变航向备降胶东的决定。 头等舱内，赵瑞龙正志得意满。 他穿着昂贵的西装，摇晃着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面前摆着吃了一半的德州烤肉。 邻座是一位被他侃侃而谈吸引的华裔商人。 “cheers！敬自由！敬米国！” 赵瑞龙举杯，脸上泛着红光，得意地对那位商人说道。 “离开了那个条条框框的地方，天高任鸟飞！到了那边，我有的是钱，有的是关系，哈哈！” 他完全沉浸在对未来奢靡生活的幻想中，以及对钟家、曲家背信弃义的诅咒里，甚至对自己那“神来之笔”的刺杀计划颇为自得。他觉得自己成功金蝉脱壳，即将海阔天空。 然而，机长的广播如同一声晴天霹雳，在他耳边炸响。 “...液压系统预警，备降齐鲁省...” 第779章 焦躁的苏诚 “什么?!”赵瑞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酒杯差点脱手落地。他的英语水平足以听懂这些关键词。 齐鲁省？ 返回大夏？ 机械故障？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上他的天灵盖！ “不不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对！”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极度惊恐而变得尖利。“从仁川飞旧金山，液压故障？要备降也应该返回仁川，或者去东京！去安克雷奇！去齐鲁算什么？！南辕北辙！这不符合逻辑！有问题！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他周围的乘客被他的突然发作吓了一跳，疑惑地看着他。 那位华裔商人也惊讶地皱起眉。 赵瑞龙彻底慌了神，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回到大夏落地意味着什么！ 那将是万劫不复！ 他父亲完了，他如果回去，也绝对完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机械故障，这是一个针对他的、赤裸裸的阴谋！ “骗子！这是阴谋！你们不能降落在大夏！我要见机长！我必须见机长！” 他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试图冲向驾驶舱的方向，甚至挥手推开了试图安抚他的空乘人员。 “先生，请您冷静！回到您的座位！” 空乘人员试图阻止他。 “冷静个屁！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这是绑架！是非法行为！我要联系律师！我要...”赵瑞龙状若疯癫，奋力挣扎。 但他的大闹并没有持续多久。 早就接到额外指令、严阵以待的空中安全员（空警）和几名强壮的男性空乘迅速围了上来。 “先生，您严重扰乱了飞行秩序，威胁航班安全，请您立即配合！” 安全员语气冰冷，动作熟练而有力。 不超过三分钟，曾经嚣张跋扈、自以为逃出生天的赵瑞龙，就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被反扭双臂，用塑料束带限制了行动，堵住了嘴，在一片惊愕的目光中，被拖离头等舱，押往机组休息区隔离起来。 他被粗暴地按在一个狭小的座位上，嘴被堵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窗外，是无边无际的太平洋，但飞机的航向，已经坚定地指向那个他拼尽一切想要逃离的国度。 巨大的恐惧和彻底的无力感瞬间将他吞噬，眼泪和冷汗混合着流下。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精心策划的逃亡，花费巨资弄到的身份和航线，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谁？到底是谁有如此恐怖的能量，能让美联航的航班在太平洋上空强行转向？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赵瑞龙的眼神里，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死灰般的恐惧。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等待自己的命运。 而驾驶舱内，机长汤姆·哈德森看着导航屏幕上不断接近的大夏海岸线，额上的冷汗依旧未干。他完成了指令，但心中充满了谜团和一丝不安。 他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参与了一场远在千里之外的、由一位年轻人在办公室里轻描淡写发起的、却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交锋。 飞机，正载着绝望的赵瑞龙，朝着苏哲设定的终点，呼啸而去。 ...... 大夏某处指挥中心内，灯火通明，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着ua857航班的信号光点正平稳地移动在太平洋上空，朝着北美大陆的方向而去。 几名负责追踪的高级专员眉头紧锁，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还是联系不上国际刑警那边吗？米国方面给我们的回复依旧是不予配合？” 一位面色沉郁的中年男子放下电话，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一口咬定没有‘钱万年’这个人的入境记录，也拒绝提供航班乘客名单的进一步信息。” “一旦让赵瑞龙落地旧金山，再想把他弄回来，就难如登天了。” 旁边一位年轻些的调查员叹了口气，语气沮丧。 他们已通过各种明面暗里的渠道努力了太久，但面对一个刻意隐藏、并已成功逃至公海之上的目标，常规手段显得如此苍白。 指挥室内弥漫着一股焦灼却又无可奈何的低气压。 每个人都清楚，让赵瑞龙这样涉嫌指使刺杀高级干部的重犯逍遥法外，意味着什么。这不仅是对法律的践踏，更是一种令人憋屈的失败。 不过，这种事，离开了国境，真的就只能尽人事、安天命了... 起码，合法手段是没有了。 …… 燕京。 苏家宅邸。 书房里，苏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夜色沉沉，却压不住他心头的火气。 刘众亭刚才打来电话，语气同样愤懑，但也透着一丝劝慰后的无奈。 两位亲家在电话里相对无言，最后只剩下一声长长的叹息。 苏诚只觉得一阵憋屈。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知道上面的难处，知道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更知道为了苏东的前途，苏家已经拿到了足够多的补偿。 可理智归理智，情感归情感。 一想到那个叫赵瑞龙的混账东西此刻可能正悠闲地喝着香槟，做着逍遥法外的美梦，而幕后真正煽风点火的曲家、钟家却可能借此机会撇清关系，甚至暗中窃喜，他就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曲青山...钟正国...”苏诚咬着牙，念出这两个名字，浑浊的老眼里迸射出锐利的光芒，“你们最好祈祷别有什么实实在在的把柄落在我手里！” 但他心里也清楚，到了他们这个层级，做事怎么可能留下那么明显的痕迹？ 尤其是这种涉及刺杀的事情，赵家就是被推出来挡枪的弃子。 没有赵瑞龙这个关键人证的口供和指认，想动曲、钟两家，几乎是不可能的。 上面的平衡术，玩得炉火纯青。 苏诚拿起桌上那份关于曲连杰最新任职动向的内参材料，看了两眼，又烦躁地扔在一旁。 这点隔靴搔痒的报复，远远不够！ 暂时，他还懒得跟小辈计较！ 等曲家露出破绽再说！ 第780章 各方瞩目 电话那头。 刘众亭哼了一声。 “老苏，这事没完！我还得去找部队！不能让姓钟的姓曲的这么舒服！我跟他们没完！” 说着。 刘众亭继续道：“等会...老苏，我这里来人了！先挂了啊！” …… 刘家宅邸。 气氛同样凝重。 客厅里，刘众亭虎着脸，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一言不发。 他对面，坐着两位同样身着军装、肩扛三颗星的上将。 一位年纪稍长，面容儒雅些，是总部的老熟人；另一位则更显粗犷，是刚从战区赶过来的老部下。 两人此刻脸上都带着略显尴尬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陪着说话。 “老首长，您消消气，消消气。”儒雅上将递过一杯刚沏好的热茶。 “您的心情，我们完全理解！换了谁家孩子遇上这种事，都得炸！但...但这件事，它现在卡在证据上。赵瑞龙跑了，死无对证啊。光凭推测和关联，实在很难动得了那两家...您也知道，那两家也不是无根的浮萍...” “放屁！” 刘众亭猛地一拍茶几，震得茶杯哐当作响，茶水溅了出来。 “证据？等你们按部就班找到证据，黄花菜都凉了！我外孙差点就没了！这不是小孩子打架，这是狙击枪！在省委门口！这口气你们咽得下，我刘众亭咽不下！” 那位粗犷的上将连忙开口，声音洪亮却带着劝解。 “老首长，您别动怒，小心身体。不是我们咽得下，而是...而是上面的意思很明确，目前阶段，稳定压倒一切。苏东同志的事情定了，这就是一个积极的信号。如果现在我们再大动干戈，恐怕...” “恐怕什么？恐怕坏了某些人的平衡？” 刘众亭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 “老子当年打仗的时候，就知道一个道理，敌人的嚣张气焰都是惯出来的！你退一尺，他就敢进一丈！这次不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下次他们就敢蹬鼻子上脸！” 两位上将互相对视一眼，面露难色。他们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身处其位，很多事情并非快意恩仇那么简单。儒雅上将叹了口气，语气更加诚恳。 “老首长，您的意思我们都明白。我们也憋屈！但请您相信，只要找到确凿证据，哪怕只有一丝一毫，我们一定...” “行了行了！” 刘众亭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要驱赶苍蝇。 “少拿这些话来糊弄我！老子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你们有你们的难处，我懂！但我把话放在这儿，这事没完！我刘众亭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跟他们没完！”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在客厅里回荡，带着一股老兵宁折不弯的倔强和狠劲。 两位上将见状，知道再劝下去也是无用，只能苦笑着摇头，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客人，刘众亭独自站在院子里，望着夜空，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狠狠地啐了一口：“妈的！” 虽然狠话说了一箩筐。 不过刘众亭也知道。 人家来了，必须得给面子... 如果还想闹，除非那个该死的赵瑞龙活着从米国跑回大夏来。 …… 燕京。 正部级的（保命）王书记办公室。 窗明几净，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王书记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色沉静，正在审阅一份刚刚起草完毕的报告。报告的标题赫然是——《关于对钟正国、曲青山同志在此次汉东省系列事件中有关问题的初步处理建议》。 他的文字功底极深，措辞严谨，引据充分，将钟、曲二人在此次事件中或直接或间接、或明或暗所起的作用分析得条理清晰，提出的处理建议也相当严厉，足以让两人伤筋动骨。 然而，写到最后，他手中的笔却停顿了下来。 他微微后靠，将报告拿远了些，审视着，嘴角却勾起一抹略带讥讽的笑意。 他轻轻摇了摇头，将报告合上，放在了桌角那一摞待议文件的最上方，但并不显得急切。 “平衡啊...”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苏家得了实利，刘家憋着火气，秦家隔岸观火...上面怎么可能让你苏家又娶媳妇又过年？把所有的好处都占尽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长安街的车水马龙。 没有铁证如山的指控，仅凭目前的这些关联和推断，想要彻底扳倒根深蒂固的钟、曲两家，几乎是不可能的。 最终的结果，大概率还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批评、警告、冷处理，这些对于那种老油条来说，不痛不痒。 “除非...”王书记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能的光，“除非那个赵瑞龙疯了，自己跑回来，或者被人弄回来，并且开口咬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自我否定了。 赵瑞龙既然能跑出去，就绝非蠢货，怎么可能自投罗网？ 至于被人弄回来...在眼下这个敏感时刻，谁又有能力、且愿意冒天大的风险去做这件事？ 他笑了笑，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了。 政治，更多时候是在可能的范围内博弈和妥协。 …… 汉东省委大院。 沙瑞金办公室。 沙瑞金刚刚还在跟岳父秦老的电话。 电话里，秦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瑞金啊，说起来，赵瑞龙这小子跑了，从某个角度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沙瑞金拿着话筒，微微皱眉：“爸，您的意思是？” “苏哲遇刺，苏家和刘家像是被捅了马蜂窝，火力全开啊。” 秦老在电话那头慢条斯理地说。 “要是赵瑞龙没跑，被抓了回来，严刑拷打之下，万一他为了活命，胡攀乱咬，把钟家、曲家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都抖落出来...那局面可就难收拾了。苏刘两家势必借题发挥，不死不休。 到时候，就不是汉东一个地方的问题了，恐怕会引发一场大地震。现在这样，虽然憋屈点，但至少局面还在可控范围内。钟家、曲家承了情，我们这边也少了些不必要的麻烦。” 第781章 赵瑞龙，抓回来了? 沙瑞金沉默地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明白岳父的考量，从大局稳定和派系平衡的角度看，这确实是最“省事”的结果。 赵瑞龙逃走，成了一个无头公案，各方都有了台阶下。 但是... 他眼前闪过苏哲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想起他遇刺后省委大院门前那触目惊心的现场照片，想起祁同伟肩膀上那个狰狞的伤口。 这样...真的好吗？ 一种微妙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情绪悄然浮现——他对苏哲的观感其实颇为复杂。 欣赏其能力，忌惮其背景，此刻，甚至隐隐有那么一丝...不希望苏家借此机会势力过度膨胀的抵触。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平静：“爸，您说得对。现在的局面，确实避免了更大的动荡。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了电话，沙瑞金走到窗边，望着楼下。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说服自己：“也许...这样确实是最好的结果吧。只是，可惜了...” 可惜了什么，他没有说出口。 ......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局势已定，赵瑞龙逃亡海外将成为此次事件一个无可奈何的句点时。 齐鲁省，胶东国际机场。 塔台突然接到了ua857航班发来的紧急申请！ “指挥塔，指挥塔，这里是美联航ua857，我们遭遇紧急机械故障，液压系统出现异常预警，请求紧急备降！重复，请求紧急备降！” 机长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来，带着刻意压抑的紧张感。 “ua857，这里是胶东塔台，收到你的请求。请报告你的当前位置和意图备降场。” 塔台指挥员立刻回应，语气专业而冷静，但心中瞬间拉起警报。一架原本飞往旧金山的跨洋航班，突然要在胶东备降？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我方根据应急预案及当前航路，请求备降胶东国际机场！油料充足，可以支撑！” 机长的回答迅速而清晰，仿佛早已准备好说辞。 “收到。ua857，允许你备降胶东机场。请保持当前航向高度，我们将为你清理跑道，引导降落。请随时通报情况。” “ua857明白，感谢配合。” 通话结束的瞬间，塔台内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值班领导立刻抓起红色专线电话，向上级和相关部门通报这一突发情况！ 消息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入某安全机关系统！ 秦邦安正在主持一个会议，秘书几乎是冲进会议室，将一份紧急电文递到他手里。 他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ua857？备降胶东？机械故障？”秦邦安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从它的航线和位置看，就算故障，首选也应该是仁川、东京或者安克雷奇！怎么会突然要求备降胶东？这不合逻辑！” 巨大的疑问和一种强烈的直觉冲击着他。 他立刻下达命令：“立刻核实ua857航班乘客名单！重点确认‘钱万年’是否在机上！通知胶东方面，立刻启动最高等级应急响应！机场安保、公安、国安全部动起来！随时准备接管该航班！快！” 他几乎是吼着下达完指令，会议室里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一向沉稳的部长如此失态。 秦邦安快步走到窗边，心跳如鼓。他隐隐感觉到，有什么超出所有人预料的事情，正在发生！ 航班庞大的机体穿过云层，在胶东机场跑道上平稳着陆，牵引车迅速将其引导至远离主航站楼的专用隔离机位。 舱门开启，舷梯车对接。 最先出来的不是乘客，而是几名机组安全员，他们中间押着一个戴着手铐、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瘫软如同烂泥的男人——正是化名“钱万年”的赵瑞龙！ 早已等候在下的、穿着黑色制服的国安干警如同猎豹般迅速上前，亮出证件和逮捕令，声音冰冷而清晰： “赵瑞龙！你涉嫌组织、指使他人实施严重暴力犯罪，这是逮捕令！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咔嚓！” 冰冷的手铐再次收紧，彻底锁死了他的手腕，一个黑色的头套迅速罩了下来，隔绝了他的视线和最后一丝侥幸。 赵瑞龙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魂魄，任由两名强壮的干警将其架起，迅速塞进一辆早已等候在旁的黑色轿车里。 车辆没有鸣笛，无声地驶离机场，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到三分钟。 而从航班申请备降，到赵瑞龙被带走，前后不过一个多小时。 这枚突如其来的巨石，瞬间砸破了所有看似平静的湖面！ …… 消息如同海啸，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四面八方！ 王书记刚刚端起茶杯，准备再斟酌一下那份报告的字眼，红色机密电话就骤然响起。 他听完电话那边的汇报，手指一颤，温热的茶水泼洒出来，浸湿了桌面上的文件，他却浑然不觉，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呆滞的震惊表情：“什么？！赵瑞龙...在胶东落网了？这...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疾走了几步，脑子里飞速旋转，第一个冒出的念头就是：“苏家！一定是苏家！他们竟然有这种能量和胆魄？！直接在半空中把人截回来了？！” 震惊过后，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发现自己似乎还是低估了那个年轻人的决断力和手段之酷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博弈了，这简直是掀桌子！ 王洪斌（王书记）忽然一笑。 “有意思啊！苏哲！你这个年轻人...真是让我惊讶！” 一边说着。 王书记一边点头写起了材料。 这一次。 他对钟家和曲家的批评与处理意见，变得严厉了许多... 第782章 钟晓峰的一个亿 苏家宅邸，苏诚的书房电话也响了起来。当他听到消息时，拿着话筒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随即，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畅快感冲散了连日来的憋闷，他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筒乱跳：“好！好！好！干得漂亮！干得好！太好了！哈哈哈哈哈！” 老人爆发出酣畅淋漓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快意和一种狠厉，“这下，我看那些老王八蛋还怎么缩！怎么躲！” 刘众亭正对着院子里的一棵老松生闷气，接到大儿子刘建国打来的电话，他甚至不耐烦地吼了一句：“又有什么事？要是还是劝老子忍气吞声就滚蛋！” 但当刘建国用难以置信的语气快速汇报完情况后，刘众亭猛地愣住了，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啥？逮住了？在胶东？” 确认无误后，刘众亭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军人特有的、大仇得报般的兴奋和狠劲：“他娘的！老天开眼！我就知道这龟孙子跑不了！好啊！太好了！” 他对着电话兴奋地吼道：“建国！你给老子听好了！现在！立刻！马上！把咱们能动用的关系全给老子动起来！证据！口供！给老子撬！往死里撬！这次要是再让那两家滑溜了，老子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 汉东省委。 沙瑞金刚刚平复心绪，准备处理文件，白秘书就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脸上全是惊骇和不可思议：“书记！刚刚接到有关部门的紧急通报！赵瑞龙...在胶东机场，被逮捕了！” 沙瑞金闻言，霍然抬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放大，嘴巴微张，半晌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震惊之后，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岳父刚才那番“幸好跑了”的分析言犹在耳，此刻却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赵瑞龙不仅没跑成，反而以这种戏剧性的、近乎羞辱的方式被捉了回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所有的平衡都被瞬间打破！ 意味着苏刘两家拥有了最有力的武器！ 意味着汉东、乃至更高层面的局势，将迎来一场难以预料的惊天巨变！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苏哲的身影，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起。 是这个年轻人做的吗？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又想借此达到怎样可怕的目的？ 沙瑞金缓缓坐回椅子，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发现自己之前对苏哲的种种判断和观感，或许...全都错了。 而且错得离谱！ 秦邦安在确认了赵瑞龙的身份并亲自下达了严加看管、立即组织精锐力量突审的命令后，独自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 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脸上的震惊逐渐化为一种深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风暴...真的要来了。”他喃喃自语。 这一次，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苏刘两家的滔天怒火，也再也没有什么能成为曲家、钟家的护身符。 赵瑞龙的归案，如同一把冰冷的钥匙，插入锁孔，缓缓转动，即将打开的，是一扇通往未知风暴的大门。所有人的命运，都将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变！ ...... 冰冷的审讯椅上，赵瑞龙像一摊烂泥般瘫坐着。手铐沉重的触感和头顶刺目的强光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一个残酷的现实，他完了。 从在飞机上听到要备降齐鲁那一刻起的惊恐、挣扎、到被粗暴押下飞机、戴上黑头套，直至被扔进这间连窗户都没有的审讯室，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止不住地浑身发冷。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刺杀苏哲，光这一条就够他死上十回了！ 更别提以前在汉东，借着老爹的权势，惠龙集团干的那些围标串标、强取豪夺、甚至沾着人命的事儿....数罪并罚，枪毙一百次都嫌少！ 横竖都是个死！ 赵瑞龙的眼睛里猛地迸射出一种怨毒至极的光芒。 凭什么？凭什么他赵家就要当这个弃子？ 凭什么他赵瑞龙就要变成通缉犯惶惶如丧家之犬，最后还得落个枪毙的下场？ 而钟家、曲家那些真正在后面煽风点火、拿够好处的，却能安然无恙，继续做他们的豪门望族？ 不行！绝对不行！ 要死，也得拉上垫背的！ 而且是越高越好的垫背！钟家！曲家！一个都别想跑！ 老子活不了，你们也别想好过！要下地狱，大家一起下！ 想到这里，赵瑞龙反而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发出一种近乎神经质的笑声，看得对面的两位办案人员眉头紧锁。 “赵瑞龙，严肃点！把你策划、指使杀手刺杀苏哲的经过，原原本本交代清楚！” 主审员敲了敲桌子，声音冰冷。 “交代？哈哈，好，我交代！” 赵瑞龙猛地坐直了些，虽然动作被椅子限制，但那股子疯狂的劲头却透了出来。 “是我找的阿k，是我花三千万买的凶，要苏哲的命！怎么样？够清楚了吧？” 他顿了顿，不等办案人员继续问，话锋猛地一转，声音拔高，充满了怨愤和不甘：“但你们以为这就完了？你们以为光抓我一个小虾米就够了吗？真正想苏哲死的人是谁？你们敢查吗？啊？！” 副审员沉声道：“赵瑞龙，有话就说！我们依法办案，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好！一查到底！这话可是你们说的！”赵瑞龙眼睛通红，死死盯着对方，“是钟家！是曲家！是他们逼我！是他们许诺我！是他们拿了我赵家天大的好处！” 说着。 赵瑞龙森然道：“钟，是钟正国！曲，是曲青山！如何？” 主审员闻言，不禁愣了一下。 随便谁。 自己都被安排审讯赵瑞龙了，还怕这些？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打字员。 他还在飞快记录着。 主审员点点头，目光锐利：“证据呢？空口无凭！” “证据？哈哈哈！” 赵瑞龙狂笑起来。 “一个亿！够不够当证据？去年十月底，我直接转到钟晓峰指定的户头！整整一个亿！” 第783章 钟家之殇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这笔钱，就是我们赵家孝敬他钟家的！为什么给？就因为钟家承诺，只要我们想办法扳倒苏哲，最好让他永远消失！他们钟家就动用手里的全部资源，全力推我父亲赵立春再进一步，拿到真正的实权位置！到时候，汉东就是铁板一块，利益共享！” “钟晓峰亲口说的？” 办案人员追问，笔尖飞快记录。 “这种脏事，需要钟老爷子亲自开口吗？钟晓峰就是他钟家的白手套！他的话，就是钟家的意思！” 赵瑞龙啐了一口。 “他们钟家高高在上，拿了我们赵家卖资源、搞工程攒下的血汗钱，转头就让我们去干这种掉脑袋的脏活！出了事，他们撇得干干净净？想得美！” 赵瑞龙心中忍不住想着。 钟晓峰这王八蛋... 当初坑了自己一个亿，现在小爷就花那一个亿买你们家的命！ 说到曲家，赵瑞龙确实没有像钟家那样直接的转账证据，但他此刻只想把天捅破。 “还有曲家！那个曲青山，装得跟正人君子似的！多少次私下场合，对我父亲暗示苏哲这种留洋派是隐患，根基不稳，要警惕？要不是他们曲家一直在上面散布这种言论，给我们壮胆，我们至于这么迫不及待地对苏哲下死手吗？他们曲家就是又当又立！既想除了眼中钉，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呸！伪君子！” 他的指控开始变得混乱而恶毒，将所有的怨恨都倾泻出来。 办案人员面无表情地听着，记录着，每一个字都原样记录在案，不敢有丝毫遗漏或加工。 他们深知这份口供的分量，这已远远超出一个刑事案件的范畴。 审讯结束后，赵瑞龙彻底瘫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眼神空洞，嘴角却还挂着一丝诡异的、报复性的笑。 …… 这份带着赵瑞龙疯狂与绝望印记的审讯记录，被以最高保密等级迅速呈送。 很快，副本就放在了苏诚和刘众亭的面前。 苏家书房里，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 苏诚戴着老花镜，逐字逐句地看着记录上的内容，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捏着纸张边缘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看完最后一行，他缓缓摘下眼镜，用绒布细细擦拭着，动作慢条斯理。 对面的刘众亭早已按捺不住，他看得更快，呼吸逐渐粗重，看到那“一个亿”和钟晓峰的名字时，猛地一掌拍在红木椅扶手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好！好一个钟家！好一个拿钱办事！” 刘众亭的声音如同闷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一丝...快意？ “一个亿！他钟晓峰就敢收！就敢许下这种掉脑袋的承诺！还敢刺杀我外孙？” 苏诚将擦拭好的眼镜重新戴好，抬眼看着老亲家，眼神深邃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寒芒。 “赵瑞龙这小子，临死乱咬，话不能全信。尤其是关于曲家的部分，多是揣测臆断，做不得数。” 他顿了顿，手指在那行关于“一个亿”和“钟晓峰”的记录上轻轻点了点，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但这一条，时间、金额、人物、账户，清清楚楚。这条线，铁证如山。钟家这次，无论如何，也脱不开干系了。” 刘众亭霍然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猛地停下。 冷笑一声。 “管他是乱咬还是真的！总之，咱们说它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老苏，还等什么？上次让他们滑过去了，这次铁证摆在眼前，难道还能轻轻放下？” 苏诚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在暮色里渐显轮廓的苍松，沉默了片刻。 “自然不能。” 他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备车吧。老刘，我们再去讨个说法。” 这一次，不再是如同上次那般带着强烈情绪化的质问。 两位老人脸上更多的是沉凝和冷肃。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入那条庄严的通道，经过岗哨严格的查验后，缓缓深入。 夕阳的余晖将车漆映得发亮，也照亮了车内两位老人坚毅的侧脸。 车子经过那面巨大的影壁，“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在夕阳下闪烁着金色的、庄重肃穆的光芒。 轿车没有丝毫停留，平稳地驶向深处。 这一次，他们手握着实实在在的、指向明确的证据链开端。 这一次，他们不仅仅是兴师问罪，更是要一个彻底的了断！ ...... 燕京。 一处二层小楼。 钟家。 客厅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光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香，却驱不散那股子无形的沉闷。 钟正国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怀里抱着刚满三岁的外孙钟浩然。 孩子手里攥着一个精致的合金小汽车模型，嘴里发出“呜呜”的模仿引擎声，玩得正专心。 钟正国低着头，看似全神贯注地看着外孙，嘴角甚至还勉强扯着一丝慈祥的弧度，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的眼神是散的，透着一种极力掩饰却依旧漏了底的精疲力竭和浓得化不开的忧惧。 女儿钟小艾坐在一旁，细心削着一个苹果，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落下来。 她偶尔抬眼看看父亲，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一下。 她看得出来，父亲这几天瘦了不少，眼下的乌青很重，连抱着孩子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僵硬。 她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赵瑞龙那个祸害竟然被抓回来了！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砸碎了钟家好不容易才维持住的、那点脆弱的平静。 她心里也慌，但不敢表露，只能尽量让气氛显得轻松些。 “爸，你看浩然，这专注劲儿，以后没准能当个工程师。” 钟小艾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小碟子里，递给父亲，试图找点话说。 钟正国像是被惊醒，猛地回神，接过碟子，含糊地应着：“嗯，好，好...工程师好，搞技术，踏实...” 第784章 钟晓峰懵逼，爸，你完了? 他拿起一小块苹果，下意识地想喂给外孙，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目光又变得有些空洞。 是啊，踏实。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能彻底“踏实”住。 原以为借着曲家的势，赵立春倒了，赵瑞龙跑了，这惊天骇浪就算勉强熬过去了。 牺牲一个赵家，保全大多数人，这是上面也乐于见到的平衡。 他甚至暗自庆幸，自己虽然损失了些声誉，被上面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番，但起码保住了基本盘，儿子钟晓春的前途总算没被彻底牵连。 可千算万算，算不到赵瑞龙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东西，竟敢疯狂到去安排狙击手刺杀苏哲！ 更算不到，那小子明明都已经逃出生天，眼看就要在太平洋彼岸逍遥了，居然会被硬生生截了回来！ 这简直是在他钟正国的心脏上插了一把刀，还拧了一圈！ 赵瑞龙落在苏家和刘家手里，能有什么好？ 那两家正愁没处发泄滔天怒火，这下好了，现成的出气筒，还是掌握了关键秘密的出气筒！ 钟正国几乎能想象到赵瑞龙会在里面说些什么。 一想到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和暗示可能被捅出来，他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手心里瞬间沁出一层冰冷的汗。 “姥爷，车车...”怀里的钟浩然扭动了一下，把小汽车模型举到他眼前。 钟正国勉强笑了笑，接过模型，手指却有些发颤：“好，车车，浩然的车车真漂亮...” 就在这时，一阵吊儿郎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不成调的口哨声。 钟晓峰穿着一身骚包的亮色休闲装，头发抓得很有型，晃着肩膀走了进来，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先于人飘了过来。 “哟，都在呢？老爷子，今儿气色看着还行啊？” 钟晓峰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翘起二郎腿，脚尖一点一点，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刚想点上，瞥见旁边的钟浩然，又悻悻地把烟塞了回去。 钟小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小声点，没看见爸心情不好吗？” “哎呀，姐，至于吗？” 钟晓峰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身体往前探了探，看向钟正国，语气带着一种没心没肺的“轻松”。 “爸，要我说啊，您就是自个儿吓唬自个儿！天塌不下来！那赵瑞龙就算被抓了又怎么样？他空口白牙瞎哔哔，谁信啊？咱们钟家根深蒂固，是他说能动就能动的？曲家那边能看着不管？放心，没事儿！” 钟正国撩起眼皮看了小儿子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失望，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懒得多说的疲惫。 这个儿子，被他妈惯坏了，从小到大就没个正形，心思从来没放在正道上，只知道吃喝玩乐，挥霍无度。指望他理解此刻局势的凶险？ 还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 钟晓峰见父亲不说话，还以为自己的安慰起了作用，越发来了劲头，拍着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爸，真没事！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是说就算啊，最坏最坏的情况，您老真被那帮人搞了，取消啥待遇了，也没啥大不了的！不还有我呢吗？” 他顿了顿，似乎很认真地盘算了一下，然后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似的，咬了咬牙，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大不了...大不了我养您！我卡里...嗯...还有笔钱，够用！到时候，我给您...给您这个数！ 十万！够意思了吧？足够您舒舒服服养老好几年了！几年以后，要是身体没啥事，估计也花不了什么钱了... 要是还不够，我姐夫不是被判进去了吗？他还有套房，130平！ 嘿，现在燕京的房价可真贵啊...五万一平！到时候，我帮我姐夫卖了，那些钱...我拿一半，剩下的一半给您！” 他说这话时，脸上甚至还带着点施舍般的得意，完全没注意到他姐姐瞬间铁青的脸色和他父亲骤然僵住的表情。 十万块？ 他前几天刚看上一块新表，都不止这个数。 卡里还剩下五百万，他还琢磨着换辆更拉风的跑车，再去几个私人会所充点卡呢。 拿出十万，真是割他的肉了。 “钟晓峰！” 钟小艾猛地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头都快戳到弟弟鼻子上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爸需要你那十万块？你是不是巴不得爸出事？！你...” 她气得一时不知该怎么骂，左右一看，弯腰抄起自己脚上的软底居家拖鞋，劈头盖脸就朝钟晓峰打去：“我让你满嘴喷粪！我让你不懂人事！我打死你个不学无术的东西！” 拖鞋底子“啪啪”地落在钟晓峰胳膊上、后背上，他一边躲闪一边叫嚷：“哎哟！姐！你干嘛！我说错什么了？我这不是好心吗？哎呀！别打了！我这衣服很贵的！” “好心？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蠢货！败家子！” 钟小艾气得眼圈都红了，下手更重。 “够了！” 钟正国猛地一声低吼，声音不大，却像闷雷一样炸开，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濒临崩溃的愤怒和悲凉。 钟小艾的动作顿住了，举着拖鞋，胸口剧烈起伏。 钟晓峰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讪讪地整理着被扯皱的衣服。 钟正国看着小儿子那副混不吝、毫无担当的样子，再想到自己此刻如履薄冰、朝不保夕的处境，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他一生算计，步步为营，好不容易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却可能要被这个不成器的蠢货和那个疯了的赵瑞龙一起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气得手指发抖，指着钟晓峰，嘴唇哆嗦着，想骂，却一口气堵在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爸！爸您别生气，别跟他一般见识！” 钟小艾赶紧扔下拖鞋，过来给父亲拍背顺气，狠狠地瞪了钟晓峰一眼。 钟晓峰也有点慌了，嘟囔着：“我...我又没说错什么...” 就在这团混乱和压抑几乎要达到顶点的时刻，门铃突然响了。 第785章 曲家心态炸了，连我们也清算? 清脆的铃声，在此刻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穿了所有伪装出来的平静。 客厅里的三个人，动作同时僵住。 钟小艾拍背的手停在半空。 钟正国的咳嗽声戛然而止，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 钟晓峰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紧张地望向门口。 保姆吴妈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疑惑地看了看客厅里神色各异的主人们，快步走向玄关。 “谁啊？” 吴妈隔着门问了一声。 门外传来一个平静却不容置疑的中年男声：“纪委，请开一下门。”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钟正国脑子里炸开！ 虽然早有预感，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那种冲击力依旧足以摧毁一切心理防线。 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要不是坐在沙发上，恐怕已经瘫软下去。 脸色瞬间变得灰败，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钟小艾的脸也白了，手下意识地抓紧了父亲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钟晓峰更是吓得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彻底粉碎，只剩下筛糠般的恐惧。 吴妈也吓住了，手足无措地回头看向钟正国。 钟正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死寂。 他极其缓慢地、用尽全身力气挥了挥手，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开门吧。” 吴妈战战兢兢地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四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穿着深色夹克，神情严肃。他身后跟着几名更年轻一些的同志，同样面色凝重。 中年男子亮出证件，声音平稳无波：“钟正国同志，根据工作需要，请你现在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交代一些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钟小艾和吓得缩在沙发里的钟晓峰，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但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和言语。 钟正国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都僵硬了。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发疼。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软得使不上力气。 钟小艾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用力搀扶着父亲的手臂，帮他站了起来。 钟正国站稳身体，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家常的羊毛开衫的领口，动作缓慢而僵硬。他的目光扫过女儿担忧恐惧的脸，扫过小儿子那不成器、只会惹祸的蠢样，最后落在懵懂无知、还在玩小车的外孙身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痛苦和不舍。 他知道，这一走，恐怕就很难再回来了。 这个家，也许就这么散了。 “走吧。”钟正国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彻底的疲惫。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低着头，步履有些蹒跚地，跟着李书记等人向外走去。 钟小艾想跟上去，被一位工作人员礼貌而坚决地拦住了：“钟女士，请留步。” 钟正国忽然站定了身子。 “告诉晓春，所有事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让他好好工作！另外，跟他说，爸爸对不起你。” 钟小艾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中噙着泪。 “好...爸！我一定告诉他！” 另一边。 钟晓峰忽然暴怒冲了出去。 “王八蛋！你们敢抓我爸...” 下一秒。 钟正国暴怒道：“住口！滚回去！” 钟晓峰被骂的整个人怔怔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钟小艾和钟晓峰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听着那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楼下传来了汽车发动机启动和远去的声音。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钟浩然似乎被刚才的气氛吓到了，“哇”一声哭了起来。 钟小艾猛地转身，所有的恐惧、愤怒、无助瞬间找到了发泄口，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扑向身边的钟晓峰，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声音带着哭腔和竭斯底里的尖叫：“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废物！败家子！要不是你到处惹是生非，爸怎么会...怎么会...我打死你！打死你！” 钟晓峰抱着头，嘴里惨叫着。 “姐！爸这是被纪委带走的！犯错的是他啊！如果是我犯错，那我肯定也被带走了啊...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能打我啊！” “你配被带走吗？居委会都懒得管你！恶心！” …… 燕京。 曲家书房里，静得能听到窗外树叶摩挲的细微声响。 午后的光线透过纱帘，变得柔和而缺乏温度，落在红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静止的光斑。 曲青山靠在宽大的黄花梨椅子里，眼睛微闭，像是养神，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的面容比前些日子清瘦了不少，眼袋明显，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那节奏缓慢而规律，透着一股深思熟虑后的沉寂。 曲振华坐在他对面，腰杆习惯性地挺直，但眉宇间锁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 他几次想开口，看到父亲那副闭目不言的样子，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能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满嘴的苦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让人心头发闷。 终于，曲青山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曾经锐利、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浑浊，沉淀着太多难以言说的东西。 他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虚空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沙哑。 “那个汪金宇...”他顿了顿，似乎在确认某个信息，“是已经被送到汉东了吗？” 曲振华立刻放下茶杯，身体前倾，点了点头：“是的，爸。刚接到的消息，已经押解抵达京州，由京州市检察院接手了。” 第786章 沙瑞金惊慌，苏部长来了? 曲青山听完，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极轻极缓地点了点头，仿佛最后一块拼图落下，印证了他早已推演过无数次的结局。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沉重得让曲振华感到窒息。 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疲惫和苍凉的叹息，从曲青山的胸腔深处溢出。 “看来，”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裹着铅，“上面...已经有决断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曲振华心中那扇名为恐惧和不安的门。他喉咙发紧，看着父亲：“爸...” 曲青山没有看他，而是缓缓地、有些吃力地用手撑住扶手，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再像以往那样沉稳有力，带上了一丝属于老人的迟滞。 他绕过书桌，走到窗前，背对着儿子，望向窗外那片被精心打理过、却莫名显得萧索的庭院。 他的背影，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孤寂。 曲振华的目光跟着父亲移动，随即，他的视线被书桌正中摆放着的一份文件吸引住了。那份文件格式严谨，标题清晰醒目。 《关于请求组织取消本人退休待遇并给予相应处分的报告》。 落款处，曲青山的签名已经签好，墨迹早已干透。 曲振华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了胸口。 他“霍”地一下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带得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爸！”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猛地拔高，甚至带上了破音，“您这是...何至于此啊？！事情还没到这一步吧？我们还可以...” 还可以什么？ 他一下子卡住了。 还可以活动？还可以辩解？还可以指望谁？ 钟正国已经被带走了，赵瑞龙在里面不知咬出了多少东西，汪金宇这个最关键的人证也回来了...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曲青山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慌。 他看着激动得有些失态的儿子，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还有更深沉的、属于父亲的无奈。 “还不明白吗？” 曲青山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像冰锥一样刺人。 “汪金宇回来，意味着针对苏哲的所有诬告都会被彻底推翻。赵立春完了，赵瑞龙疯了，钟正国倒了...这条线上的蚂蚱，蹦跶得最欢的，下一个会是谁？” 他微微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剖析。 “上次苏哲遇刺，上面保了我，也保了钟家，那是权衡，是交换，是因为苏东拿到了他想要的，是因为没有赵瑞龙这个疯子的口供！现在呢？平衡已经被彻底打破了。苏家和刘家攥着实实在在的把柄，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桌上那份报告，声音更沉。 “等着别人把刀架到脖子上，不如自己先把态度摆出来。取消待遇，自请处分...这是眼下唯一能做的、也是最体面的自保了。 再迟疑，再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怕...连这点主动权都没有了。” 曲振华张着嘴，听着父亲冷静得近乎残忍的分析，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上来，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当然懂父亲话里的意思，他只是不愿意接受，不甘心！父亲一辈子谨慎，步步为营，难道就因为赵家那群蠢货和钟家的贪婪，就要落得这样一个晚景凄凉的结局？ “可是...爸...”曲振华的声音艰涩，带着最后的不甘和挣扎，“就算如此，您的贡献摆在那里，上面难道就一点旧情都不念？非要...” “贡献？”曲青山轻轻打断他，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到了这个时候，功劳簿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现在比的，是谁犯的错更少，谁的态度更端正。念旧情？念旧情的结果，可能就是更不体面的收场。” 他不再看儿子，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你不必再说！” 曲振华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他没想到父亲如此决绝，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留。 曲青山忽然叹息一声。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 汉东省委大院。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正埋头于一堆亟待批示的文件中，指尖的钢笔在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试图用繁忙压下心头因赵瑞龙归案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那件事带来的连锁反应尚未完全显现，但空气中的紧张感已无处不在。 秘书小白几乎是屏着呼吸，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将一份刚收到的传真件小心翼翼放在宽大办公桌的一角，声音压得极低。 “书记，上级组织部明传电报。” 沙瑞金“嗯”了一声，头也没抬，随手拿起文件。 目光扫过标题——关于何正严同志、苏东同志赴汉东省开展干部保护工作专项调研的通知。 他的动作瞬间停滞，指尖捏着那薄薄一页纸，仿佛有千斤重。 调研？ 又是调研？ 还专门强调“干部保护”？ 当他的视线落到调研组成员名单上“苏东”两个字时，瞳孔骤然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漏跳了一拍！ 苏东？ 他怎么会来？ 他不是应该在部里主持日常工作吗？ 沙瑞金猛地抬起头，脸上惯有的沉稳消失殆尽，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飞快地扫阅下文，越看心越沉。 调研方式：召开座谈会。不需实地考察。 参加人员：汉东省委常委、省政府相关副省长、省委组织部相关负责人...以及，京州市委书记、市长？ 这名单...这哪里是调研，这分明就是... 沙瑞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词炸开：兴师问罪！ 第787章 连苏哲都保不住?全打板子! 这是要把所有跟苏哲工作生活相关的地方领导，全都叫到一块儿，排排坐，挨板子！ 尤其是他这个省委书记，首当其冲！ 而且，这通知下发的时间极其刁钻，要求抵达和召开会议的时间更是紧迫到了极点，完全不给人喘息和准备的机会。 这种急促，本身就带着一种极度不满的严厉意味。 沙瑞金只觉得一股血气猛地涌上脸颊，火辣辣的，握着通知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甚至能想象到会场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和即将扑面而来的狂风暴雨。 “书记？” 小白见他脸色不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担忧。 沙瑞金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但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急促。 “看到了。立刻，马上安排！通知所有在家的省委常委，省政府相关领导，组织部，还有京州市的丁家成、还有...算了，就按这名单上的，一个不漏！全部做好准备，随时等候通知参会！”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另外，立刻准备车辆，我要亲自带队去机场迎接何部长和苏部长一行！” “是！书记，我马上办！” 小白心头一紧，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快步离去，几乎是跑着出去的。 沙瑞金独自留在办公室里，巨大的压力让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已经开始调动的车辆和人员，一种前所未有的难堪和憋闷感充斥胸腔。 这一次，这顿骂，怕是躲不过去了。而且，注定会极其难看。 …… 京州禄口国际机场。 贵宾通道出口。 一架来自燕京的专机早已安静地停靠在指定机位。 机场方面显然提前接到了最高级别的指令，安保措施外松内紧，省委办公厅和公安厅的相关领导带着工作人员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神情肃穆，气氛凝重。 沙瑞金率领着李达康、吴春林等几位在家的核心班子成员，站得笔挺，目光紧紧盯着通道口。 沙瑞金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但微微抿紧的嘴唇和不时看向手表的小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终于，通道口出现了人影。 何部长率先走了出来，他年纪约莫六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深色夹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怒自威，目光扫过迎接的人群，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正是苏东。 苏东同样面色沉静，但那种沉静之下，却仿佛压抑着千年寒冰，比何部长毫不掩饰的威严更让人心悸。 他目不斜视，步伐沉稳，整个人透着一股冰冷的低气压。 沙瑞金立刻上前一步，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带着恭敬的笑容，伸出双手：“领导，一路辛苦了！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汉东，考察指导工作！” 何部长停下脚步，并没有立刻去握沙瑞金伸出的手，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周围明显加强了的安保力量，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瑞金同志，让你们的人撤了吧。” 沙瑞金一愣，笑容僵在脸上：“部长，这...安保规程...” 何部长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却字字如锤，砸在在场每一个汉东干部的心上。 “规程？你们汉东省的安保，连自己一个在省委大院门口工作的年轻干部都保护不了，还能保护得了我们？撤了。我们带安保工作人员了！” 这话如同一个无声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沙瑞金脸上，更是扇在了整个汉东省委省政府的脸上！ 沙瑞金的脸瞬间涨红，一直红到了耳根，火辣辣的灼烧感让他几乎无地自容。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收回来不是，继续伸着更不是。 身后的李达康、吴春林等人也是脸色剧变，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两位领导对视。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机场广播隐约的背景音，更衬得此处的尴尬令人窒息。 苏东自始至终没有看沙瑞金一眼，他的目光落在虚空处，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又仿佛一切都已在他冰冷的审视之下。 沙瑞金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极其艰难地收回手，侧身让开道路，声音干涩得厉害：“领导说的是！我们工作有疏漏，对不住...您这边请，车已经准备好了。” 何部长这才微微颔首，迈步向前。苏东紧随其后，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那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斥责更让沙瑞金感到难堪和沉重。 …… 省委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汉东省的核心班子成员，以及被特意点名要求参会的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市长，还有省委组织部的相关负责同志。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笔记本和笔，但几乎没人敢轻易动一下。 沙瑞金坐在主位，脸色依旧残留着机场时的窘迫。 李达康面无表情，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全场，让人看不出心思。 省委组织部长吴春林眉头微锁，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笔杆，显得心事重重。 高育良坐在稍远的位置，脸上带着惯有的儒雅，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感慨和庆幸，仿佛在说：看，这就是触碰顶层权力的后果，雷霆之怒，岂是易与？ 何部长坐在主宾位，苏东在他身旁。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端上茶水，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何部长没有碰茶杯，他环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纷纷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或低下头。 “同志们，现在开会！” 何部长开口了，声音不高，却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次我和苏东同志到汉东来，只调研一项内容，座谈会，也只开这一次。 内容就是，新形势下，如何有效保护优秀年轻干部干事创业的积极性与安全！” 第788章 苏部长的教诲 他特意在“安全”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汉东省，人杰地灵，是经济大省，也是干部锻炼成长的重要平台。但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厉。 “最近接连发生的事情，让人触目惊心！更让人愤怒！” “啪！”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哗啦作响，所有人都吓得一激灵。 “光天化日之下，在省委大院门口！针对优秀年轻干部的恶性袭击事件，竟然接连发生！炸弹！狙击枪！这是什么性质？这是对党纪国法的公然挑衅！是对组织培养干部的极端不负责任！更是汉东省政治生态和治安状况的严重问题！” 何部长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利剑般直刺沙瑞金。 “瑞金同志！你是汉东省委的班长！一把手！你告诉我，你这个书记是怎么当的？还能不能当？连基本的工作环境和干部人身安全都无法保障，你整天都在忙些什么？你的心思到底放在哪里？！” 沙瑞金被这当面直斥骂得脸色煞白，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辩解，但在何部长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部长，我...我有责任，我们工作没做好...” “没做好？这是没做好三个字就能轻描淡写盖过去的吗？” 何部长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厉声打断。 “我看你就是对干部培养工作不重视！对组织工作漠不关心！脑子里只盯着你的gdp，只盯着你的大项目！干部是我们事业的根本！ 根都烂了，坏了，你那些项目、那些gdp，给谁看？谁去执行？” 沙瑞金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只能低着头，承受着这前所未有的难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只有何部长愤怒的声音在回荡。 紧接着，何部长的炮火转向了组织部长吴春林：“吴春林同志！” 吴春林浑身一颤，立刻应道：“领导！” “你们汉东省委组织部是干什么吃的？！干部考察怎么考的？日常管理怎么管的？关心关爱怎么落实的？为什么会让优秀的年轻干部一再身处险境？你们的组织保障工作是怎么做的？是不是只会关起门来研究人头，只会搞材料，只会走程序？对干部的实际困难和危险漠不关心？” 吴春林心里叫苦不迭，这真是无妄之灾。 干部安保主要是公安厅和地方党委的责任，组织部门更多是宏观管理...但他不敢辩解，只能硬着头皮承认错误。 “部长批评得对，我们组织部在工作上存在不足，特别是在主动关心、超前防范上做得不够，我们一定深刻检讨，立即整改！” “整改？光是嘴上整改有什么用？” 何部长丝毫不留情面。 “我现在正式代表部里宣布，鉴于汉东省接连发生严重危及干部安全的事件，经研究，汉东省委组织部本年度的组织工作评价，定为合格！京州市委组织部的年度评价，同步定为合格！今年组织人事口的所有评奖评优，汉东省一律不得参与！” 这话如同最终审判，砸得吴春林眼前一黑，脸色灰败。 丁家成也是嘴角抽搐，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评价，等于是否定了他们一年来在组织人事方面的所有工作，政治上的影响极其恶劣。 正常来说，考核工作最差也是个良好吧... 合格，基本上跟不合格没区别了。 如果不是不合格的影响太坏太恶劣，估计何部长连不合格都要给定上... 何部长发泄完雷霆之怒，气息稍平，但会议室里的低压更甚。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苏东，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严肃：“苏东同志，你有什么想说的？”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苏东身上。 苏东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大的情绪波动，但那双眼睛里的冰冷，却让所有与之对视的人都感到心底发寒。 他没有看何部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汉东干部，最后，定格在沙瑞金那张惨白流汗的脸上。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仿佛能听到每个人紧张的心跳声。 苏东开口了，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一种沉重如山的力量，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何部长让我说，那我就说两句。”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某种力量。 “抛开职务，今天，在这里，我首先是个父亲。”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愤怒，听不出指责，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浸透了无尽后怕和疲惫的平静。 “我的儿子，苏哲，在座的很多同志都认识。他年轻，或许有冲动，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但他做事，凭的是党性，是良心，是想为老百姓做点实事。” “我把他送到汉东，是希望他在实践中锻炼，增长才干，是为公。但我从没想过...” 苏东的声音到这里，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我从没想过，让他把命丢在这里！” 最后几个字，他加重了语气，那股压抑的沉重感瞬间弥漫开来，让在场不少人心里都猛地一揪。 “何部长问我的意见。” 苏东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我没有太多大道理可讲。作为一个父亲，我只有一点最朴素的希望。” 他微微前倾身体，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希望，以后，天底下所有的父亲，在决定把自己的儿子送到汉东来工作的时候，不会后悔。” “不会在夜里睡不着觉，担心自己的孩子会不会哪天走在省委大院门口，就突然没了！” “我希望他们来了，是来干事创业的，是来成长的，而不是来送命的！” 第789章 一家三口 会场上的话说完。 苏东满脸冷肃。 更是直直看向沙瑞金。 论出身。 苏东是嫡子。 沙瑞金只是女婿。 论资历。 苏东同样做过省委书记，未来前途无量。 沙瑞金还只是刚刚担任省委书记。 沙瑞金被苏东的眼神看的都有些心慌。 此时。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达康等人看到苏东和沙瑞金的对峙，纷纷叹息。 沙瑞金给人的压迫感已经很强了。 多年的正部级领导，如今更是空降到汉东省担任一把手、省委书记。 更有强力的秦家作为后盾。 可现在，跟苏东比起来。 还是差太远了... 此时。 苏东的话，比何部长疾风骤雨般的训斥更让人感到刺痛和难堪。 没有一句直接的批评，却字字诛心，将汉东省在工作上、在干部保护上的巨大失职，揭露得淋漓尽致，更是将一个父亲的后怕与心痛，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沙瑞金的头垂得更低了，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感觉自己的脸面，汉东省委的脸面，在今天被彻底剥干净了。 不过，坐在一旁的李达康倒是眼神闪烁。 甚至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兴奋？ 这就是咱苏家的能量！这就是顶层的力量！ 如此直接，如此霸道，如此的不留情面！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仿佛也与有荣焉，心里暗想，咱苏家...霸气啊... 吴春林则是满心苦涩和无奈，这真是无妄之灾，组织工作千头万绪，谁能想到会出这种极端事件，如今整个部门的成绩被全盘否定，他感到无比的冤枉，却又无处申诉。 高育良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波澜起伏。 他庆幸自己及时站队，得到了沙瑞金乃至更上层的某种“谅解”和“保护”，否则，自己的下场只怕... 他再次深刻体会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算计和阵营都可能不堪一击。 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便是万劫不复。 何部长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消化苏东这番话带来的冲击。 最终，他沉声道：“苏东同志的话，大家都听清楚了？这是他的心声，更是对我们在座每一位的拷问！散会之后，汉东省委要立刻拿出切实可行的整改方案，上报部里！” 他站起身，目光冷冽：“我和苏东同志等着看你们的行动和结果！” 说完，何部长率先离席。 苏东紧随其后，自始至终，没有再看沙瑞金等人一眼。 留下汉东省一众封疆大吏和核心班子成员，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会议室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尴尬和失败感。 …… 几乎是紧接着，沙瑞金强撑着主持召开了省委常委会紧急扩大会议。 会议的气氛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无比。 沙瑞金坐在主位，脸上还残留着刚才被痛批后的苍白和难堪。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但微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震荡。 “刚才...何部长和苏部长的指示要求，大家都听到了，很深刻，很尖锐，也很有针对性！这是我们汉东省委工作的不足，是我这个班长的失职！” 他先做了自我批评，语气沉重。 “当务之急，是立刻、坚决、不打折扣地落实两位部长的指示要求！省委牵头，省人大、省政协、省政府配合，省委组织部、省委政法委负责具体实施！ 立刻成立工作专班，针对干部人身安全保障、干事创业环境优化、组织关怀落实等方面，拿出一个全面、深入、可操作的整改方案！ 要具体到事，责任到人！ 限今天下午上班前报给我！” 他一条条下达着指令，语气急促，带着一种将功补过的迫切。 常委们纷纷点头记录，没人有任何异议。 这个时候，谁也不敢触霉头。 最后，沙瑞金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在李达康脸上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和正式。 “另外，根据省委前期的酝酿考察，结合京海市领导班子建设的实际需要，以及...干部个人的综合表现和能力素质，我认为，苏哲同志是担任京海市委副书记、并提名为京海市市长候选人的合适人选。”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众人的反应。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在这个时间点提出这个任命，意味着什么。 这是妥协，是表态，更是...一种急于挽回印象的努力。 “苏哲同志政治坚定，年富力强，思路开阔，在经济工作和改革创新方面有着突出成绩，在光明区的工作也得到了干部群众的广泛认可。由他出任京海市代市长，有利于尽快稳定京海局势，打开工作新局面。” 沙瑞金看向李达康：“达康省长，你的意见呢？” 李达康立刻接口，语气坚决：“我完全同意瑞金书记的意见！苏哲同志能力强，有担当，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京海经历了系列腐败案件和动荡，正需要这样一位有锐气、有能力的年轻干部去挑起担子！” 其他常委见状，也纷纷表态同意。 “好。” 沙瑞金点点头，仿佛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但脸上却看不出丝毫轻松。 “那就这样定了。组织部立刻按程序走，尽快下发任命文件。春林同志，你亲自找苏哲同志谈话。” 吴春林立刻应下：“好的，书记。” 说着。 吴春林忍不住道：“沙书记，苏哲同志的升迁，破格次数太多了...组织部已经几次打电话询问他的情况了...正常来说，得去燕京参加中青年干部培训班了...” 沙瑞金点点头。 “培训也是明年的事了，具体情况你亲自跟中枢组织部汇报！一切按章程走！这一点上，不要让苏哲同志有短板，不要搞特殊！” 吴春林点点头。 “好的，书记！” 会议在一片异样的沉默中结束。 每个人都知道，这场风暴或许暂时告一段落，但汉东省的天空，远未放晴。 ...... 汉东省。 京州市。 汉东宾馆。 一间套房。 刘萍坐在沙发上，姿态放松却自然带着一种审视感。 苏哲坐在她斜对面，手里拿着个橘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剥着。 敲门声响起，很规整的三下。 苏哲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何部长和他的父亲苏东。 “领导，爸。”苏哲侧身让开。 第790章 你儿子出息了! 何部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迈步进来，声音温和：“刘主任，没打扰你们母子团聚吧？” “领导太客气了，快请坐。” 刘萍笑着站起身招呼，目光扫过后面的苏东，笑意淡了一分，但很快又重新聚拢，落在何部长身上。 何部摆摆手，并没坐下，而是看向苏哲，语气带着明显的赞赏。 “苏哲同志，这次受惊了。你在汉东的工作，成绩有目共睹，非常出色。面对复杂局面和突发情况，表现得很沉稳，有大将之风，很难得。” 苏哲微微躬身，态度谦逊：“谢谢领导肯定，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还有很多不足。这次也多亏了组织上的关心和保护。” “年轻有为，还不骄不躁，好，不错！” 何部点点头，笑容更真切了几分，他转向苏东。 “老苏，你培养了个好儿子啊。” 苏东脸上也带着笑，但那笑容底下有些别的东西，他点头：“领导过奖了，是组织培养得好。” 何部长又简单关心了几句苏哲的身体和后续工作安排，话锋一转，对苏东说。 “好了，我就是过来看看苏哲，表个态。你们一家三口难得聚在一起，好好说说话。苏东啊，你就别跟我挤一架飞机回去了。” 苏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领导，这怎么行，晚上中枢还有会议，我...” 何部长摆摆手，语气随意却带着分量。 “会我跟领导给你请过假了。就这么定了，你明天再回。陪陪老婆孩子，天经地义。” 这时，刘萍已经笑着走到何部长身边，接话道。 “那就谢谢何部长体恤了，您工作繁忙，我们就不多耽误您了。” 她这话接得自然流畅，直接堵死了苏东后面可能的话，顺势就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苏东嘴里那句“我想跟您一起回去”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看着妻子已经引着何部长往门口走。 何部长对苏东笑了笑，又对苏哲点点头，在刘萍的陪同下走出了套房的门。 苏东只好跟着送到门口。 门一关上，套房里刚才那股和煦的气氛瞬间就消失了。 刘萍脸上的笑容霎时无影无踪，她转过身，看着苏东，眼神有点冷。 “现在知道来了？还带着何部一起来？是做给谁看？显示你苏大部长很关心儿子？” 刘萍的话像小刀子，又快又利索， “儿子在汉东这一年，多少次险象环生？你这个当爹的，过问过几次？关心过几句？恐怕心思都扑在你那摊子事上了吧！是不是觉得儿子没死没残，就不算个事儿？” 苏东被这一连串的质问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试图解释：“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不关心？只是部里事情确实多，而且苏哲他...” “他什么他？” 刘萍打断他。 “他再能干，再沉稳，那也是你儿子！这次是炸弹，是狙击枪！就在省委大院门口！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呢？你是不是要等到...” 她的话没说完，但里面的后怕和怒气谁都听得出来。 苏东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脸上有点挂不住，又有点无奈。 他下意识地朝儿子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苏哲接收到父亲的眼神，心里有点想笑，又觉得这场面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笑容，适时地插话，试图转移母亲的炮火。 “妈，消消气。爸这不是来了嘛。对了，您上次不是说，给我介绍的那个... 相亲对象，快来了吗？具体什么时候到啊？” 提到这事，刘萍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一些，但脸色还是不太好看，她哼了一声。 “林家那边是答应了。不过婷婷好像还有点别的事要处理，耽搁了。应该就这几天吧。” 说完，她又想起什么，盯着苏哲，语气严肃地嘱咐。 “我可告诉你，苏哲，别管她是什么港城的千金大小姐，家里有多少钱。咱们家的家世、地位，比他们只强不弱！他们那点钱，在咱们家面前不算什么。 你以后见了面，相处起来，得有点男子气概，别唯唯诺诺，当着妻管严，丢老苏家的人！” 站在一旁的苏东听到这话，眼睛都瞪大了几分，脸上表情古怪至极。 他看看妻子，又下意识地想摸摸鼻子，最终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你这不就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吗？而且还是双标！ 你把我管这么狠... 对儿子你就教他别怕媳妇？这算什么道理？ 苏东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免得引火烧身。 他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问刘萍：“你这次来，主要是开明天那个海上风电项目的会吧？打算待多久？” 刘萍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明天开完会就走。怎么，苏大部长有何指示？” 苏东脸上堆起笑，带着点讨好：“你看你，说的什么话。那我...我明天跟你一起回燕京？” 刘萍斜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随便你。腿长在你自己身上，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苏东笑呵呵道：“那就行！” 说完，苏东对刘萍道：“好不容易来一次六朝古都，是不是今晚吃点好吃的？就别吃工作餐了？” 刘萍点了点头。 忽然，看了苏东一眼。 “对了，我忘了跟你说！你儿子现在长本事了！” 苏东闻言，愣了愣，道：“儿子不是一直都很有本事吗？不然也不会提拔这么快啊...” 刘萍哼道：“还有别的事！” 苏东被吓了一跳。 “还有什么事啊？这小子不会金屋藏娇了吧？那跟港城林家还是算了吧...” 苏哲闻言，不禁干咳一声。 这老爹，猜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等苏哲说话，刘萍气道：“苏东！你脑子是不是就想着金屋藏娇呢？你...你心术不正！” 说着。 刘萍没好气道：“儿子现在出息了！了不得！他现在是百亿富翁了！还是一百亿，美刀！” 听到刘萍的话，苏东整个人险些跳起来！ 苏哲也懵住了。 不是...妈，您这在说什么呢？ 第791章 一家人吃顿便饭 听到刘萍口中的“百亿”两字。 苏东忍不住失声道：“怎么可能？老爷子安排在米国的人盯着苏哲的时候大概推测过，顶多10亿美刀！就算再多，有个十几亿顶天了！哪儿来的百亿！” 听到苏东的话。 刘萍和苏哲的眼神都微妙了起来。 “爷爷安排人盯我？” 苏东没好气道：“那是保护你！” 刘萍那边，眼神更是微妙。 “苏东，爸跟你说什么，你都不告诉我是不是？你是拿我当外人呢？” 苏东：....... “不是...刘萍，这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刘萍站起身，满脸冷肃。 “跟我来！” 苏东满脸无奈。 “刘萍！孩子在这儿呢！” 刘萍扭头看了苏哲一眼。 苏哲：？ “嗯？爸，妈，我突然有点工作要做，最近实在是太忙了！” 刘萍哼了一声。 “去吧！” “好嘞！” 苏东怒目而视。 “苏哲！我千里迢迢来看你！还给你撑腰出气，你就这么报答你爹？” “爸...要不我不走了，就在这儿看着？” 苏东：...... “滚！” “好嘞！” 苏哲二话不说，抬脚便走。 ...... 房间内。 刘萍冷哼一声。 “苏东！你们老苏家，到底有没有把我当自己人！如果没有，那咱们就离婚！各过各的！” 苏东无奈道：“刘萍...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为什么你一直都不说？” 苏东叹了口气。 “这件事，也是老爷子偶然提起，苏哲在海外炒股，赚了不少，大致是10亿美刀，只多不少...可是，我真没想到，苏哲这小子，竟然赚了100亿！这...这数字太吓人了！他怎么做到的？” 刘萍没好气道：“没有100亿！” 苏东闻言，皱了皱眉。 很快反应过来。 “你...你诈我？” 刘萍哼道：“诈你怎么了？” 苏东干笑一声。 “没...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多余，我正打算跟你说这事儿呢...你是一家之主，大事小情，总得让你知道才行！” 刘萍没好气道：“少来这套！虚头巴脑的事情，到官场上去用！ 你也不想想，苏哲在米国赚10亿美刀已经是无法想象的事情了，还100亿美刀，我敢说你也敢信啊？想事情一点正常的逻辑都没有！” 苏东凑到刘萍身边，扶住她的肩膀。 丝毫不在意刘萍的嘲讽，只是笑呵呵道：“怎么能说是虚头巴脑呢？我可都是真心的...没有你，这个家可就没了主心骨...” 刘萍倒是被丈夫的温存逗得一笑。 终于还是没有再生气。 苏东擦了擦额头冷汗。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刘萍叹了口气。 “这孩子啊...当初留学干什么呢？国内有些人，对留学生还是戴着有色眼镜的，甚至我都有些怀疑这些人。 他们很容易受到西方文化、思维方式的影响！ 现在可好，除了这个隐患之外，还多了个十几亿美刀的资产！真是麻烦！ 其实，这件事，爸跟我提了，我只是一直在等你说...你啊...哼！” 苏东干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顾左右而言他。 “是啊...咱们这样的家庭，其实并不需要这么多钱。钱太多了，对苏哲，甚至对整个苏家，未必是好事。” 他皱眉道：“让苏哲把这笔钱都交上去？这显得欲盖弥彰，反而会引来无数猜测和审视，后患无穷。可是...让苏哲就这么留着，这也是一块烫手的山芋，太扎眼了。” 刘萍哼道：“所以你跟老爷子相中了港城林家！ 他们是商业世家，资产千亿规模，名声在外。 苏哲这十五亿美刀虽然惊人，但放在林家未来女婿这个身份背景下，反倒能解释得通了，能被遮掩下去。外人只会觉得是他未来岳家势力大，或者是他岳父家的投资。 这样，他这笔钱的来路就算过了明路，以后就可以稍微轻松些，不必总背着这么个大包袱。” 苏东笑笑。 “就是这么个道理！” 刘萍摇摇头。 “一切还是要看那女孩怎么样，更要看儿子喜不喜欢！这是他一辈子的大事！这件事一定要谨慎！什么钱不钱的，十五亿美刀算什么？大不了儿子不要了，账户一辈子冷冻在海外好了...儿子的幸福才重要！” 苏东叹口气。 “到底是发改委的领导，平日里接触的数字都是千亿万亿的，十几亿确实不多！” 刘萍哼了一声。 “我只是在意儿子更胜过钱！” 说完。 刘萍随手拨通了苏哲的电话。 “苏哲，晚上请爸爸妈妈吃饭！” 苏哲闻言，笑呵呵道：“没问题！妈！我一定给您安排好！” 刘萍点点头。 “好！” ...... 晚上。 苏哲提前让林锐订了一家号称极难预约的私房菜馆。 其实，跟订餐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完全是林锐找关系插队安排的。 餐馆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脸很不不起眼，里面却别有洞天，装修是低调的新中式风格，包间私密性极好。 菜一道道上来了，摆盘精致，用料考究。 苏哲吃着觉得味道相当不错，火候、调味都属上乘。 但刘萍和苏东各自尝了几口后，互相看了一眼，刘萍微微摇了摇头，苏东则放下筷子，拿起毛巾擦了擦嘴。 “怎么样？爸，妈，还合口味吗？” 苏哲问道。 刘萍语气平淡：“马马虎虎吧。这红烧肉，糖色炒得还欠点火候，肉选的部位还行，但炖得不够透，香味没完全出来。” 苏东点点头，接话道：“这道清汤鱼丸，汤底还算清澈，但鲜味不足，肯定是火候没到家。鱼丸的弹性也稍微过了点，手工捶打的功夫没到家。” 苏哲听着，默默放下了自己觉得还挺鲜美的汤勺。 一旁。 正在服务的服务员听到苏东和刘萍的评价，不禁愣了愣。 脸色微变。 闪身出去了片刻。 随后。 不多时。 包间门被轻轻敲响，随后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戴着高高厨师帽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谦恭又自信的笑容。 第792章 新征程，开启了 “各位贵客晚上好，打扰您几位用餐了。”主厨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刚才听服务员说，几位对我们的菜品有些宝贵的意见？我是本店的主厨，特意过来请教。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您尽管提，我们一定虚心接受，努力改进。” 苏东正拿起毛巾擦手，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将毛巾搁在桌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意见谈不上。就是觉得火候还欠点儿，功夫...还没完全到家。” 主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显然没料到得到的是这样一句轻描淡写却直指核心的评价。 他在这行当里也算有些名气，这家私房菜馆预约极难，平日里听到的多是恭维，此刻心里难免有些不服气。 自己平日里接待的都是社会名流，亿万富翁。 即便是这些人，对自己也是客客气气的。 眼前这人，怎么敢说话这么狂呢？ 不知道我是谁吗？ 他挺了挺腰板，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一丝为自己正名的意味。 “这位先生，您可能有所不知。我师从国宴大师李宝严师傅，在厨师一行也干了二十多年了，不敢说尽得真传，但...” 他的话还没说完，刘萍和苏东几乎同时抬眼看了对方一下，嘴角都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苏东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李大师的手艺是不错。不过，你嘛...最多也就学了他六成的功夫。” 主厨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自信瞬间凝固。 苏东却没停下，继续淡淡地说道：“至于你师爷，黄刚老爷子的真本事，我看你...连四成的精髓都没摸到！ 他那手吊汤的绝活，火候讲究的是‘似沸非沸，蕴鲜于内’，你这汤，火急了，浮沫也没打干净，鲜是鲜了，但失之醇厚，回味不足。”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主厨耳边！ 黄刚！ 这个名字在餐饮界尤其是顶尖圈子里如雷贯耳，是真正祖师爷级别的人物，早已退隐多年，他的许多独门技艺和讲究，外人根本无从得知，更别提如此精准地指出火候的关键！ 能说出这番话，不仅意味着对方尝过、而且极可能经常品尝真正顶级的手艺。 甚至... 他们可能本身就处于那个能享受到黄刚、李宝严这一层级大师亲自服务的圈子！ 主厨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再次仔细地、飞快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对中年夫妇。 男的气质沉稳，不怒自威；女的仪态端庄，眼神锐利。 他们穿着看似普通，但细节处透着极致的讲究。 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对极致享受的挑剔和见识，绝非暴发户所能拥有。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炫耀是何等可笑！ 这二位哪里是普通的食客？他们分明是...是真正站在顶端的那类人！ 主厨的身体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先前那点不服气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敬畏和后怕。 苏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也是暗叹一声。 他放下筷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适时地开口，打破了僵局：“今天这顿饭很好，我们很满意。”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提醒：“今天就是家里人随便吃个饭，聊聊天，不希望被打扰，还请您...” 主厨立刻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语气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明白！明白！您放心，绝对保密！绝对不打扰！今天能听到几位贵客的指点，是我三生有幸！是我们小店蓬荜生辉！” 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急忙又道：“这...这顿饭，我给三位免单吧！毕竟，确实是我做菜的火候还不到家！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感谢几位的指点！” “那不行。”苏哲立刻拒绝。 “吃饭付钱，天经地义。该多少就是多少。” 主厨还想坚持，但看到苏哲那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能连连点头。 “是是是，听您的，听您的。” 最终，这顿饭结账，账单打出来，价格赫然是两万三千元。 苏哲面色平静地刷了卡，心里却忍不住咋舌。 就这？ 味道在他看来已经相当不错了，结果在老爹老妈嘴里，也就将将及格，只有他们平时能吃到的顶尖水准的三四成？而这价格... 他暗自摇头，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仅仅是拥有财富是远远触摸不到的。 权力和地位所抵达的层面，所能调动的资源，所享受的隐秘服务，远非金钱能够简单衡量。 钱很重要，但有时候，钱跟权力比起来，确实还差得远呢！ …… 数日后。 汉东省京州市光明区委大会堂。 此时。 正在组织召开全区领导干部扩大会议。 会场内座无虚席，气氛庄重肃穆。主席台上，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赵为民端坐中央，旁边是光明区委书记苏哲，以及光明区新老班子主要成员。 正常来说。 今天的会议京州市委组织部来人就足够了。 不过，省委组织部长吴春林亲自关照，说苏哲同志的调动是由省里负责，这一次，省委组织部就跟到底了。 所有事情都由省委组织部安排！ 于是.... 今天来的就是省委组织部的领导了。 常务副亲自来主持会议，也实在是牌面大的离谱了些。 此时。 台下，黑压压地坐满了光明区各街道、乡镇、区直部门正科级以上干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席台，尤其是坐在赵为民身旁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身影，苏哲。 会议开始，赵为民首先宣读了省委、市委关于光明区主要领导职务调整的决定。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会场每一个角落： “经省委研究决定，展鹏同志任京州市光明区委员会委员、常委、书记，免去其京州市光明区委员会副书记、区长职务；提名周然同志为京州市光明区人民政府区长候选人...” 第793章 相聚是缘，后会有期 这项任命，早在预料之中。 展鹏接任书记，是省委组织部长吴春林和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在苏哲即将离任前，特意与他深入沟通后达成的共识。 展鹏是苏哲在光明区改革中的得力助手，做事踏实，执行力强，由他接任，能够最大程度地保持光明区现有政策的稳定性和连续性，这也是苏哲乐于见到的结果。 宣读完毕，会场响起礼节性的、热烈的掌声。 展鹏起身，向台下鞠躬致意，表情严肃，带着沉甸甸的责任感。 接着，赵为民的声音再次响起，提到了苏哲：“免去苏哲同志中共京州市光明区委员会书记、常委、委员职务，另有任用。” “另有任用”四个字，让台下原本就竖着耳朵听的干部们精神更是为之一振。 虽然早有风声，但正式听到这一刻，许多人脸上还是露出了复杂的神情——有敬佩，有不舍，有羡慕，更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 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远比刚才更加热烈，更加持久，仿佛汹涌的潮水，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苏哲。大家都知道，这位年轻的书记要高升了，而且是前往那个风云激荡、百废待兴的京海市，担任市长！ 二十八岁的正厅级实职市长！ 而且苏书记的生日在下半年，严格来说，他现在才二十七周岁！ 这是何等惊人的擢升速度！何等厚重的信任与重托！ 掌声渐息，会议主持人按照流程，请苏哲同志讲话。 苏哲调整了一下面前的麦克风，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熟悉或不太熟悉的面孔。 他看到了区委办主任杨青，他坐得笔直，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坚定，显然已经存了要跟着他一起走的心思；他看到了许多在光明区改革中一起熬夜、一起啃硬骨头的干部，他们脸上写着同样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声音沉稳而清晰，带着一如既往的冷静，却又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同志们。”他顿了顿，“刚才赵部长宣布了省委、市委的决定，我坚决拥护、完全服从。” “在光明区工作的这段日子，是我人生中一段非常宝贵、难以忘怀的经历。 在这里，我和大家一起，围绕省委、市委的决策部署，做了一些探索和尝试，也取得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成绩。 这些成绩的取得，离不开省委、市委的坚强领导，离不开区四套班子的精诚团结，更离不开在座各位同志以及全区广大干部群众的辛勤付出和鼎力支持。在此，我向大家表示衷心的感谢！” 他站起身，向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苏哲坐下，继续道：“光明区虽然取得了一定发展，但未来的路还很长，任务还很艰巨。 希望同志们在新任班子的带领下，继续坚定不移地贯彻落实好省委、市委的各项要求，继续深化改革，优化营商环境，保障改善民生，维护安全稳定，把光明区各项工作推上一个新的台阶...” 他的讲话，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但句句实在，透着对这片土地和干部们的期待与嘱托。 台下的人们静静地听着，许多人的眼眶微微发热。 “相聚是缘，离别是常。今后，无论我在什么岗位工作，我都会一直关注光明区、支持光明区！也衷心祝愿光明区的明天更加美好！谢谢大家！” 讲话结束。 苏哲再次起身鞠躬。 全场起立，掌声经久不息，如同送别一位带领他们打下江山的统帅，充满了由衷的敬意和惜别之情。 会议结束后，干部们陆续退场。许多人特意放缓脚步，等待苏哲从主席台上下来，想要再跟他握握手，说上一两句话。 苏哲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台边，与涌上来的干部们一一握手，简短地交流几句。 展鹏、杨青等班子成员围在他身边。 “苏书记...”展鹏握着他的手，用力晃了晃，千言万语似乎都在这动作里，“您放心，您定下的盘子，绝不会走样！光明区，只会越来越好！” 苏哲点点头，用力回握了一下：“我相信你，也相信大家。” 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赵为民站在他身侧，低声道：“苏市长，车已经备好了，吴部长也准备出发去京海了。他亲自送你上任！” 堂堂省委常委，组织部长亲自送底下的干部上任，实在是罕见。 不知道是吴春林的意思，还是沙瑞金的要求。 总之... 苏哲对于这种待遇，也没什么好抵触的。 京海毕竟是个市。 甚至是个跟京州人口差不多的市。 情况复杂。 自己现在还不到28岁，来到这么个地方，确实需要展示点实力... 譬如省委的另眼相看。 如此，到了地方上，才能镇得住那些干部。 更能让自己的工作推得动... 苏哲点点头，道：“好的，赵部长。” 随后。 苏哲走下主席台，沿着过道缓步向外走去。原本坐着的人群如同潮水般自动向两侧分开，留出一条通道。 区委组织部长刘度上前一步，他算是班子里的老资格了，此刻却也显得有些激动。 “苏书记，真舍不得您走。您在光明区这一年，大家干事创业的劲头从来没这么足过！” 他这话声音不低，周围不少干部都听得清清楚楚，纷纷点头。 苏哲淡淡道：“是大家本身就想做事，我只不过没拦着，顺便推了一把。”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旁边几位局委办的一把手听得心头滚烫。 区财政局局长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他来光明区十几年了，历经数任书记，直到苏哲来了，他才第一次觉得，干事创业不靠关系、不看背景也能成。 第794章 送别苏书记 年终考核优秀，区里财政收入大幅增长，所有干部职工工资普调一级，加班多的还有额外补贴——这些都是苏哲来了之后发生的真真切切的变化。 他上前一步，想说点什么，喉咙却有些哽，最后只憋出一句：“苏书记，谢谢您。” 苏哲看了他一眼，笑笑，点了点头。 人群开始涌动，更多的人想挤过来。 区委办主任杨青赶紧示意工作人员稍微维持一下秩序，但效果甚微。 苏哲并没有急着上车，反而在人群中缓步前行，与伸过来的手一一致意。 “苏书记，保重！” “苏书记，常回来看看！” “苏书记，谢谢您！” 问候和告别声此起彼伏，并不整齐，却格外真挚。 一个年轻的干部挤到前面，脸色因为激动而泛红：“苏书记，我是组织部的小王，去年刚提拔的副科！谢谢您！” 他这话喊得有些突兀，却道出了许多年轻人的心声。 在苏哲主政光明区期间，用人导向清晰明确，看重实干、看重实绩。 许多像小王一样没有背景、但肯吃苦能干事的年轻干部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机会。 很多人原本想着，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却意外因为区里大力提倡不让老实人吃亏，人生突然时来运转，成了领导干部。 苏哲停下脚步，看向这个年轻人，语气平和：“好好干，展书记和区委今后会一样看重实干的人！你们年轻人，更要吃苦在前，享乐在后！如此，方不负青春！” “是！一定！”小王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周围人听着苏哲的话，不禁额头冒汗。 这个小王... 其实今年33了。 苏书记...不，苏市长好像刚27吧... 苏哲说完这些话，忽然也纳过闷来，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对着众人又是一阵微笑。 赵为民跟在苏哲身后，看着这自发形成的送行队伍，忍不住再次低声对苏哲感慨。 “苏书记，我在组织系统工作这么多年，参加过不少干部送任，像今天这样...自发的，这么大规模的，真是头一回见！ 你在光明区时间不算长，可这机关风气、干部精气神，真是焕然一新，实实在在是风清气正！” 苏哲脚步未停，笑道：“赵部长过誉了。根子还是大家想做事，我只是把那些挡路的、绕弯子的石头搬开了一些，让大家能把劲儿使在正道上。” 走到座驾旁，苏哲再次转身，面向送行的人群，挥了挥手：“都回去工作吧！以后好好配合展鹏同志工作，把光明区建设得更好。大家，后会有期！” 说完，他弯腰坐进了黑色的奥迪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司机缓缓启动车子，驶出区委大院。 透过车窗，还能看到许多人站在原地挥手。 赵为民透过车窗看向外面，感慨道：“真是难得...人心所向啊。” 苏哲没有接话，目光投向窗外，若有所思。 车子刚驶出区委大院气派的电动门，就猛地减速刹住了。 “怎么回事？” 赵为民向前探身问道。 司机有些无措地转头：“领导...外面，外面好多人，把路都快堵上了...” 苏哲降下车窗。 院门外的情景，比院内更加令人震动。 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府前街的人行道和非机动车道，甚至机动车道也站了不少人，交警正在努力维持秩序，但显然有些吃力。 这些人大多穿着工装或便服，与院内穿着衬衫西裤的机关干部截然不同。 他们手里拉着几条鲜红的横幅，上面写着“感谢苏书记为民做主”、“光明区百姓不忘苏书记”、“苏书记常回家看看”。 站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人，苏哲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大风厂的那些老职工。为首的正是那位脾气耿直，满脸倔强的王文阁。 “苏书记！苏书记！”王文阁看到车窗降下，激动地往前挤了两步，声音洪亮中带着颤抖。 “恭喜您升迁了呀！我们大伙儿来送送您！” 苏哲没有任何犹豫，推门下车。 这一下车，人群顿时如同沸水般翻腾起来。 “苏书记下车了！” “真是苏书记！” 王文阁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苏哲的手，用力握着：“苏书记...没有您，我们大风厂这帮人，哪能拿回股权啊...那都是我们的血汗钱！差点就被那帮黑心的家伙吞干净了！” 旁边一位中年妇女抹着眼泪接话，她是大风厂原来的女工委员：“苏书记，不光股权要回来了，区里还帮我们这些下岗的重新培训，联系工作...我儿子都进京冬方上班了，稳定着呢！” 又一个略显腼腆的年轻人挤过来，他手里还拿着个工具包，像是刚从哪个维修现场赶过来：“苏书记，我、我小刘啊！您肯定不记得了...当初我爹住院，实在没钱看病，是您下了批示，工会才特事特办给了补助... 后来区里搞技能培训，我学了电工，现在跟着工程队干，一个月能拿七八千呢！”他说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比在厂里强多了！” 一个站在后面的大嗓门汉子突然大喊了一声：“苏书记！祝您早日当上市委书记！回来带着咱们京州干！” 这声喊得突兀又响亮，把周围的人都逗笑了，但也让苏哲吓了一跳，赶紧摆手，语气严肃了几分。 “这位同志，这话可不能乱说。在哪里工作都是为人民服务，服从组织安排。” 众人笑着，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不舍，不少人的眼圈都笑着笑着就红了。 苏哲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质朴的、带着生活痕迹的面孔，心里有些发胀。 你把人民放在心上，人民就会把你高高举起，在这一刻，仿佛具象化了。 这段时间。 苏哲见惯了勾心斗角，忽然接触到眼前这些质朴的群众，心灵似乎一下子就被洗涤地干干净净。 我是要走仕途，我是要身居高位，但我归根结底，是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是要为人民服务！ “大家的日子过好了，我就放心了。” 苏哲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以后有什么困难，还可以找区委区政府，找展书记。展鹏同志和我一样，都会尽力帮大家解决实际困难。光明区的发展，离不开咱们每一位老百姓的支持！” 第795章 除了忠诚，还是忠诚 众人纷纷点头。 “我们知道，苏书记！” “您放心，我们现在日子好过多了！” “您去了京海也要注意身体啊！” 又说了几句，工作人员小声提醒时间。 苏哲再次与几位老师傅握了握手，重新上车。 车子在人群自发让出的狭窄通道中缓缓前行，速度很慢。 苏哲透过车窗，不断向外挥手。许多群众跟着车慢慢走，不停地挥手告别。 开出几百米，拐过一个路口，眼看就要上主干道了，车子又一次被拦下了。 这次等在路边的，是另一群穿着明显不同的人——他们大多西装革履，或穿着商务休闲装，气质干练。 他们是企业的人。 “苏书记，请稍等！” 几位光明区的公司高管率先喊着。 他们身后，还站着游戏科学、流浪地球影视制作公司、京冬方京州市分公司等一批落户光明区的企业负责人。 苏哲再次推门下车。 “你们这是？” 苏哲看着这阵势，有些意外。 为首的蒋峥紧紧握住苏哲的手，语气诚恳甚至有些激动：“苏书记，听说您今天要走，我们几家企业的代表自发来送送您。 没有您当初的大力支持和高效服务，我们大夏智云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里落地光明区，更不可能发展得这么快！”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技术男也挤上前来，他不如蒋峥那么善于言辞，说话很直接。 “苏书记，是真的。别的地方招商时说得天花乱坠，落地后各种折腾。在光明区，您说到做到，政策承诺全部兑现，还专门成立了企业服务专班，有问题直接响应。我们这种搞技术的，就需要这种环境！” 流浪地球项目组的制片人递上一份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苏书记，这是我们电影后期制作团队的全体签名和一份电影纪念品。感谢您当初在我们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帮我们对接了本地高校的研发资源，还协调了临时办公场地。您说过，光明区要支持文化创意产业，我们感受到了！” 京冬方京州市分公司的总经理则递上一个厚厚的、制作精美的信封：“苏书记，这是我们京冬方京州公司全体员工的联名感谢信和签名册。 京冬方总部当初选择在京州加大投资，建立区域中心，离不开您的全力争取和后续无微不至的关怀。您是我们见过的最懂经济、最尊重市场、最具服务意识的地方领导。” 苏哲接过那份沉甸甸的签名册，打开翻看了一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签名，还有不少手写的祝福语，甚至画了一些可爱的小图案。 “谢谢大家，”苏哲的声音比刚才略显深沉。 “企业在地方发展，创造税收，带动就业，是经济发展的主力军。政府在后面做好服务，优化环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在光明区做的，都是分内之事。请大家放心，展鹏书记和我一样重视营商环境，光明区的政策只会延续，只会优化，绝不会改变。希望大家继续扎根光明区，发展得越来越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些企业家，脸上露出一种略带挑战和鼓励的笑容，语气也轻松了一些。 “当然，我的新岗位在京海市。我也要打个广告，京海的基础条件很好，发展潜力巨大，现在正需要各位有眼光、有实力的企业家去投资兴业。我相信，京海也一定会成为一片新的创业热土！欢迎大家有空也去京海看看，考察考察投资环境。”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赵为民就下意识地轻轻咳嗽了一声，表情略显尴尬，目光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展鹏等人。 这些光明区的干部可都一直跟着车队呢... 你这新任的京海市市长当着现任光明区委书记和这么多光明区企业的面，就这么直接开始为京海招商了？ 这场景实在有些...不合适吧？ 这不是挖墙脚吗？ 不料，展鹏不仅没有露出丝毫的不快，反而立刻笑着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地接话。 “苏市长说得太对了！京海有苏市长坐镇，未来的发展绝对不可限量，确实是个投资布局的好地方！苏市长给我们光明区的企业指明了新的发展方向嘛！” 他转向一众企业代表，笑道：“这样，我在这里也表个态！ 区委区政府很快就会组织一个优秀企业家代表团，专门赴京海市学习考察！ 一方面，向苏市长取取经，学习京海优化营商环境的好做法；另一方面，也是让我们光明的优秀企业走出去，寻找新的合作机遇，分享京海发展的红利！苏市长，您到时候可要接待我们啊！” 展鹏这话一出，赵为民直接愣住了，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掩饰自己的惊讶和些许尴尬。 他没想到展鹏不仅不介意，反而顺水推舟，把这件事拔高到了“学习考察”、“寻找新机遇”的高度，并且由区委区政府亲自出面组织！ 这苏哲在光明区的威信和影响力，以及展鹏对苏哲毫无保留的支持态度，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厚和牢固得多。这茶非但没凉，简直沸腾得咕嘟冒泡了。 苏哲似乎也对展鹏的反应略感意外，他看了展鹏一眼，两人目光交汇，随即都笑了起来。 苏哲点头道：“好！展书记带队，我一定亲自接待，做好介绍服务工作。” 与企业代表们一一握手告别后，苏哲第三次坐回车里。 车队再次启动，这一次，终于驶上了通往高速的主干道。 然而，沿途的景象依然令人动容。越是靠近高速路口，路边的群众反而越多。 他们有的似乎是闻讯赶来的附近居民，有的像是路过停下看热闹的，但很多人脸上都带着真诚的善意。 “苏书记再见！” “谢谢苏书记！” “苏书记常回来！” 声音零零星星，不如之前集中，却更显得真实而广泛。 赵为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苏书记，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您这是...真正赢得了民心啊。这可不是开会发文能换来的。” 第796章 刚当市长就遇到了上访户 苏哲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依旧。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解决了他们一点实际困难，他们就把你记在心里。群众们，最客观，也最真诚啊！” 车子终于驶上了高速公路，加速飞驰。送行的人群、热闹的街区、高耸的写字楼、繁忙的工厂... 所有关于光明区的一切，都被迅速拉远，变成窗外飞速后退的模糊景象。 赵为民看着苏哲平静却坚毅的侧脸，忽然深刻地理解了为什么这个年轻人能创造这样的奇迹，为什么他能让上下下、机关民间都如此信服。 他不是在机械地执行政策，而是在用心解决问题；他不是在管理一个区域，而是在服务一方百姓；他追求的从来不是个人的政绩簿，而是群众实实在在的获得感。 “苏市长，”赵为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由衷的敬佩，“京海的百姓，有福了。” “但愿不负所托。” 苏哲轻声说道，像是在回答赵为民，也像是在对自己立下新的誓言。 车窗外，广阔天地，正待驰骋。 ...... 汉东省。 京海市委大院。 京海市政府大门庄重肃穆，电动栅栏门缓缓滑开，一辆黑色的奥迪a6平稳驶入，车牌是显眼的汉j00002。 车刚停稳在主楼门前，早就等候在此的市委书记吴文轩便快步上前，脸上带着热情却不失分寸的笑容，亲自为后座的人拉开车门。 “苏市长，一路辛苦了！欢迎你啊！”吴文轩的声音洪亮，透着十足的诚意。 苏哲愣了愣。 有些尴尬。 站在一旁的林锐也是满脸茫然。 不是... 你一个市委书记，怎么抢我小秘书的活呢？ 最近，林锐也遇到了好事。 苏哲这边刚刚被任命为京海市市长。 他随即也被任命为京海市政府办综合一科科长。 从副科提拔为正科了。 今年刚刚31岁，又跟着苏哲这样的市长。 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苏哲弯腰从车里出来，站直了身体。他今年二十七岁，穿着合体的深色夹克衫，身姿挺拔，面容年轻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他伸出手与吴文轩用力一握，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吴书记好！” 昨天的时候，省委组织部长吴春林亲自将苏哲送来了京海市。 在大会现场，公布了省委对苏哲的任命。 这个举动，也将京海市的领导干部震撼够呛。 堂堂省委常委、组织部长，亲自送一名市长上任，何其罕见！ 最关键的是，吴部长在会议上，还多次提到省委对苏哲的欣赏和全力支持。 如此待遇。 吴文轩哪怕贵为书记，又岂敢怠慢。 说起来。 吴文轩也算是运气绝佳了。 原本，他是省委安排来接前任京海市长赵立冬班的。 早在来京海担任市委副书记之前，他就是省团委的书记。 以正厅级的级别担任京海市的市委副书记。 不过，赵立冬丝毫没将吴文轩这个“秀才”放在眼里，平日里说话做事，处处压制他。 这也让吴文轩在赵立冬面前，不得不忍气吞声，一心盼着这个老登赶紧退休再说。 没想到。 苏哲来了以后，不但带走了赵立冬，大大加快了吴文轩接班的进程。 还给了吴文轩一个大大的惊喜。 直接将市委书记汪金宇也给带走了。 吴文轩临危受命，稳住了京海局势，又对沙瑞金表了忠心。 竟然一跃，成为了京海市委书记。 仕途进程一下子加快了四五年。 对于苏哲，吴文轩是既敬畏，又感激。 他笑道：“应该的应该的！苏市长年轻有为，是中枢和省委给我们京海派来的大将，我这心里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啊！” 吴文轩笑着摆手，话语里捧着的意味很明显，姿态放得很低。 他知道。 接下来，自己还得指望苏哲呢！ 近有海上风电项目，听说，省委安排苏哲来担任京海市长，就有这个缘故。 远还有京海市的经济发展... 眼前这位苏哲，可是个神通广大的人物。 几乎没有做不成的事！ 不管是投资，还是引进项目，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没看孙连成，一个混日子的图章书记，都从无关紧要的副厅级，干到如今的省政府秘书长了！ 他能做图章书记，我就做不得？ 当然能做！ 以后你苏哲来京海是一把手，我就是你手里的章！ 你同意的我就盖，你不同意的，我就坚决不盖！ 反正我只想进步，谁是一把手，我无所谓。 心中如此想着，吴文轩对苏哲越发热情，带着苏哲正准备并肩步入大楼。 就在这时。 市政府大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打破了机关大院惯有的宁静。 “领导！领导！我要见领导！” 一个中年男子声嘶力竭地喊着。 苏哲和吴文轩同时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大院电动门外，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头发凌乱的中年男人正试图冲破保安的阻拦，他眼中布满血丝，声嘶力竭地喊着：“领导！我要见领导！” 两名身材高大的保安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他的胳膊，努力将他向后推搡，厉声呵斥：“退后！听见没有！这里是市政府，不是你胡闹的地方！有什么事按程序去信访局！” “信访局解决不了！他们只会推！领导！领导！” 中年男人几乎是在哀嚎，挣扎得更加厉害。 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让市委大院门口庄重肃穆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吴文轩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恼怒，在他亲自欢迎新市长的关键当口出这种事，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他下意识地先看了一眼苏哲的反应，然后立刻对身边的秘书长使了个眼色，示意赶紧处理掉。 秘书长心领神会，正要快步上前。 然而，苏哲的目光却越过了那个情绪激动、几乎被保安架离地面的中年男子，定格在了他身后稍远一些的地方。 那里停着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位老者。 头上戴着一顶洗得发白、帽檐软塌塌的六五式军帽，尽管陈旧，却端端正正。 第797章 刚建厂就要夺人家的好处? 帽檐下，是一张布满深深皱纹、饱经风霜的脸庞，皮肤黝黑粗糙。 他极其瘦削，身上那件过时的绿色旧军装显得空荡荡的。 他的眼神没有看向吵闹的儿子和保安，而是直直地、沉默地望向大院里面，望向苏哲和吴文轩所站的方向。 那眼神里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哀求，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 苏哲轻轻拦住了正要上前驱赶的市委秘书长。 目光沉静地看着那对父子，尤其是那位沉默的老者。 “苏市长，这...可能是些老信访户，不懂规矩，我马上让人...” 吴文轩见状，连忙低声解释，想尽快平息事端。 苏哲微微摇了摇头，打断了吴文轩的话。 “吴书记，等等，如果没见到就算了，既然见到了，我想请他们过来！” 苏哲虽然话说的客气，但吴文轩哪里敢说个不字，立刻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苏市长深入基层，体察民情，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他随即对秘书长使了个眼色，示意照办。 苏哲很快走到电动门前，身后跟着一众领导。 此时两名保安早看到了苏哲。 哪里还敢乱动。 眼见着苏哲走到面前，立刻道：“市长！” 苏哲点点头，对两名保安道：“放开他吧。” 保安连忙松开了手，但仍警惕地站在一旁，以防万一。 那中年男人一下子没了束缚，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见到苏哲，愣了愣。 好年轻的领导！ 可是两个保安竟然喊他市长？ 难道是新来的副市长？ 他迟疑了一下，问道：“市...市长？请问您是分管什么工作的？” 吴文轩脸一黑，不等苏哲说话，立刻道：“这位是咱们京海市的新任代市长，苏哲同志，主抓京海市政府全面工作的！我是京海市委书记吴文轩，你有什么问题，跟我们说就行了！” 中年男人一听，眼睛猛地瞪大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哲。 这么年轻的市长？ 但他顾不上惊讶，竟然直接就要跪下去，声音带着哭腔：“吴书记！苏市长！您们可要给我做主啊！我...我们厂子真的活不下去了！” 苏哲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他的胳膊，没让他真跪下去。 他的手很稳，语气沉静：“站起来说话。大院门口，不要这样。有什么事，慢慢说，讲清楚。” 男人被苏哲架着，感受到对方手臂传来的力量和不容置疑的态度，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声音依旧哽咽。 “苏市长，我叫张卫东，是咱京海‘卫东电子配件厂’的老板。就是个私营小厂，百十来号人...” 他语无伦次地开始叙述：“去年，市里招商引资，说鼓励我们民营企业发展壮大，扩大生产。 我们厂效益还行，就想趁着政策好，扩建新厂区。 所有手续都跑下来了，规划、用地、环评...都批了！那块地在高新区边上，手续齐备，土地出让金我们都交了！” 张卫东越说越激动，手指都在颤抖。 “我们下了设备订单，交了定金！跟建筑公司签了合同，也付了预付款！连银行的贷款都批下来了！就等着新厂区动工，扩大生产...可是，可是就在上个月，市里突然通知我们，说那块地另有规划，不批给我们了！要收回！” “吴书记！苏市长！这...这说不通啊！手续齐全，合同都签了，怎么说收回就收回？ 我们前期的投入怎么办？设备定金、工程预付款、银行贷款的利息...这些加起来快一千万了！ 我这厂子辛辛苦苦干了十几年，才攒下这点家底...这一下子，全砸进去了！厂子眼看就要被拖垮了啊！百十号工人等着吃饭呢！” 苏哲静静地听着，眉头逐渐锁紧。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吴文轩。 吴文轩脸上也露出一丝诧异，显然对这个具体情况并不完全清楚，他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身后的分管副市长们。 苏哲的目光则再次投向那个始终沉默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他温和地问道：“张总，你身后这位老人家是？” 张卫东抹了一把眼泪，赶紧回头看了一眼，语气恭敬了些：“苏市长，这是我父亲。他...他今天非要跟着我来，我劝不住...” 苏哲走上前几步，来到轮椅前，微微俯身，看着老人那双饱经风霜却依旧清亮的眼睛，语气尊敬地问：“老人家，您是退伍军人？” 老人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与苏哲对视，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是，退伍几十年了！” 苏哲肃然起敬，点了点头。 他注意到老人军帽和旧军装虽然洗得发白，却异常整洁。 这时，老人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苏哲，又扫过一旁的吴文轩等一众干部，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 “领导们，如果是国家真有需要，政府有难处，我儿子这点家当，赔了也就赔了！我们老张家，捐了这个厂子也认！当年打仗的时候，命都能豁出去，钱算什么？” 老人的话让在场不少干部动容。 但紧接着，老人的话音陡然一转，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痛心：“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好好的地，明明已经批给我们自己人的地，收回去...转头就批给那家东瀛的公司？那些东瀛鬼子，能是什么好人？” 他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干瘦的手紧紧抓住轮椅扶手，指节泛白。 “当年我们在战场上跟他们交过手！也见识过他们在咱们土地上造的孽！ 凶残！狠毒！ 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外商了，就要咱们自己人让路，把好处白白送给他们？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这到底是谁定的规矩！” 老人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老人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市委书记吴文轩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干咳一声，挤出一点笑容，上前半步打圆场，语气尽量和缓。 第798章 必须拨乱反正! “老人家，您的心情我们理解。您是老军人，有功之臣，我们尊敬您。但是...现在时代不同了，和平发展嘛。东瀛是我们一衣带水的邻邦，是重要的经贸伙伴。我们要讲国际友好，合作共赢嘛！不能再拿过去的眼光看问题...” “合作共赢？” 老人猛地打断吴文轩的话，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质问。 “书记同志，你跟我说说，怎么个共赢法？是我们赢了，还是他们赢了？把我儿子的厂子挤垮，把我们定了的地抢走，让他们东瀛人的厂子开起来？这叫谁赢？我看是他们赢了，我们输了！输掉了信誉，输掉了自己企业家的心！” “这...” 吴文轩被老人几句朴实却锋利的话顶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僵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周围的其他市领导也纷纷低头或移开目光，不敢与老人对视。 苏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转过身，目光在身后一众副市长里扫过，沉声问道：“分管工业的是哪位同志？” 一个戴着眼镜、身材微胖、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干部连忙上前一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汗。 “苏市长，是我。” 苏哲看向他。 之前已经见过面了。 此人名叫黄建文。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黄市长，张卫东同志反映的情况，以及这块地的处理，请你具体说明一下，怎么回事？” 黄建文擦了擦额角的汗，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谨慎又带着几分辩解。 “市长，情况是这样的。卫东电子配件厂确实之前通过了审核，拿到了这块地的意向。 但是...后来，高新区那边又引进了一家重要的外资企业，是东瀛的‘坂和精工’，主要生产精密电子元器件的，投资规模和技术水平都很高，符合咱们市产业升级的方向...” 他偷眼看了看苏哲的脸色，见对方面无表情，只得继续硬着头皮说。 “坂和精工那边呢，对投资环境要求比较高，也看中了高新区那块地，觉得位置和配套都合适... 市里考虑到，外资引进和利用是咱们省里和中枢考核的重要指标，坂和精工的投资额和预期税收都远超卫东电子这样的本土小厂... 所以，经过相关部门的综合权衡，就调整了规划，优先保障外资项目落地。” “优先保障？” 苏哲捕捉到这个词，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让黄建文心里一哆嗦。 “所谓的综合权衡，就是单方面撕毁已经生效的协议，让合法合规、等待发展的本土企业蒙受巨大损失，去讨好一个刚刚接触、连正式协议都还没签的外资企业？” 苏哲的语气依旧平稳，但话里的分量却越来越重。 黄建文汗出得更多了，他急忙解释：“苏市长，这也是为了全市经济发展大局考虑... 引进坂和精工这样的知名外企，对提升我们京海市产业形象、吸引更多高端外资、完成省里下达的利用外资考核指标，都有重大意义... 卫东电子这边，我们可以从其他方面给予一定的补偿，或者帮他们另寻地块...” “补偿？另寻地块？” 张卫东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又激动起来。 “领导，设备订单违约定金能补偿吗？建筑合同违约金能补偿吗？银行贷款利息能补偿吗？时间能补偿吗？市场机会能补偿吗？ 另寻地块？哪还有那么合适的地块？就算有，所有手续重头再来一遍，又要大半年！我的厂子等得起吗？我新招的工人等得起吗？” 黄建文被怼得脸色发青，却又无法反驳。 苏哲抬手，示意张卫东稍安勿躁。 他盯着黄建文，问出了关键问题：“黄市长，我们和那家东瀛坂和精工，签署正式的投资协议了吗？土地出让的所有审批手续，走完了吗？” 黄建文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支吾了一下才说：“这个...因为坂和精工那边要求比较急，希望尽快落地...所以，目前还处在意向阶段和前期筹备阶段。相关手续...正在特事特办，加快办理。” “也就是说，并没有完成所有法定程序，没有任何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协议，对吗？” 苏哲追问，目光如炬。 “呃...理论上...可以这么说！”黄建文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为什么这么急着把已经批给卫东电子的地收回来？甚至不惜让我们自己的企业承受巨额损失？” 苏哲的声音陡然严厉了起来。 “就因为对方是外企？就因为所谓的考核指标？” 黄建文感到巨大的压力，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吴文轩，似乎想寻求支持，但吴文轩此刻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黄建文咽了口唾沫，不得不抛出一个名字，试图分担压力：“苏市长，这件事... 省里面主管工业的沈仲民副省长也是知道的...他也认为引进坂和精工这个项目很重要，叮嘱我们要全力保障，优化服务...”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想把责任往省里领导身上引一引，表明这并非市里单独的决定。 听到“沈仲民”这个名字，吴文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依旧保持沉默。 苏哲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没听到那个名字一样。 他沉默了几秒钟，目光再次扫过张卫东焦急的脸，和轮椅上老人那悲凉却依旧挺直脊梁的身影。 然后，他看向黄建文，语气清晰、坚定，不容置疑地做出了指示： “黄市长，你听好。 第一，立刻停止对坂和精工那块地的所有审批程序。在没有合法合规手续之前，他们一寸土地都不能动。” 黄建文猛地抬头，脸上露出惊愕和为难：“苏市长，这...坂和精工那边已经初步进场做前期准备了...我上次去调研，他们的厂房都开始建设了，而且沈省长那边...” 苏哲直接打断他：“沈省长那里，有什么问题，让他来找我！这件事，先按我说的办！” 第799章 你凭什么原谅那些恶魔? 苏哲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强硬了几分。 “第二，立刻恢复卫东电子配件厂对原定地块的所有权益。之前市里作出的收回决定，程序不当，予以撤销。 所有已经签署的协议，必须严格履行。相关部门要主动对接，帮助企业尽快解决因这次波折造成的困难，确保项目顺利推进！ 而且，因为我们的问题，给他们造成的一切损失，市财政出面，给予补偿！” 说着，苏哲看向不远处的常务副市长卢铁松。 “卢市长，你协调一下分管部门，拟个补偿方案，报到下次政府常务会审议！” 按规定，政府一把手不能直接分管人财物，财政是由常务副市长分管的。 听到苏哲的话，卢铁松点点头。 “好的，市长。” “领导！” 张卫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眼眶瞬间红了。 轮椅上的老人，一直紧绷着的脸上，也微微动容，深深地看着苏哲。 黄建文却急了：“苏市长！请您三思啊！这样我们没法跟坂和精工交代啊！到时候，影响外商投资的信心！而且省里的外资考核任务怎么办？沈省长那边追问起来... 咱们汉东的东瀛企业投资还是挺多的，如果因为这件事，惹得他们不来投资...这个后果...” 苏哲冷冷道：“黄市长，政府之前收回卫东电子厂的事情，就对京海的老百姓有法交代了？就对得起咱自己的百姓了？” 这话说的黄建文哑口无言。 苏哲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回荡在市政府门口。 “黄市长，招商引资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发展经济，造福百姓！不是为了那几个冰冷的考核数字，更不是为了讨好谁！” “如果为了引进外资，就不分青红皂白，损害我们本土企业的合法权益，寒了自己人的心，那这种外资，不要也罢！这种考核指标，不得分也罢！” “一家不尊重我们市场规则、甚至需要依靠挤占本土企业生存空间才能落地的外企，它的诚意和可持续性，本身就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而我们自己的企业，守法经营，渴望发展，解决了大量就业，是经济的毛细血管和根基所在！他们的信心，比黄金更珍贵！保护他们的合法权益，就是保护我们京海经济发展的未来！” 他转过头，看向轮椅上那位九十岁高龄的老军人，语气沉凝而尊敬。 “老人家，您说得对。合作共赢，绝不是牺牲自己人的利益去讨好外人。这件事，是市里之前处理不当。我向您保证，这块地，一定是咱们自己企业的。您当年流血牺牲守护的土地，绝不会让它在和平年代，寒了您后代的心！” 老人点点头，满脸笑容。 “苏市长，麻烦你们了，麻烦大家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好处要落到东瀛人手上，我是真不愿意来的...这么多年了，我也没有麻烦过组织... 如果你们确实需要那块地，收了，就收了吧，可是，不能给东瀛人啊...我们当年，可是被他们害苦了！他们太凶残，这仇，这恨，不能忘啊！” 听到老人的话。 一众市领导有些不以为然。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 黄建文忍不住道：“老人家...这么多年过去了，事情早就过去了，咱们两国建交都好几十年了！大家都是好朋友了！咱们早就原谅他们了！” “住口！” 苏哲听到黄建文的话，忽然愤怒起来，眼神冷冷盯着黄建文。 “黄市长！建交也好，合作也罢！我都承认！但是，谁告诉你，我们原谅他们了？我们为什么要原谅他们？” 听到苏哲的话。 所有人都不禁吓了一跳。 他们还没见过这个年轻人如此愤怒。 而苏哲，之所以如此愤怒，也是因为爷爷在他幼时的时候，就一直教育过他，当年的仇恨，当年的血与泪... 苏哲冷冷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又如何？那些强盗，他们悔改了吗？他们认错了吗？他们甚至否认自己在大夏的土地上犯下的罪行！ 黄市长，我之前在京州市工作！京州！ 你知道，京州有多少人的祖父或者曾祖是京州人？我告诉你！十不存一！为什么？因为当年那一场惨案，杀光了！ 就看那些恶魔这些年在大夏犯下的罪行，哪一个大夏人可以原谅他们？” 苏哲一边说着。 一边森然道：“当年，或许我们的祖辈，就是被那些死难者保护起来了！或许，我们的祖辈，就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而同胞们，就死在他们身边，死在东瀛人的屠刀下！我们是幸存者的后裔！ 一群活着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替死难者原谅那些恶魔！我们该做的，是不忘过去，警钟长鸣！而不是什么原谅！如果这都可以原谅，那就是麻木不仁，就是犯罪！” 苏哲话音落下。 黄建文被苏哲突如其来的厉声呵斥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在苏哲冰冷锐利的目光逼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尴尬又惶恐地低下头，额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周围的其他市领导，包括市委书记吴文轩在内，也都面色各异，不少人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不敢与苏哲对视，气氛一时凝重到了极点。 苏哲这番话，像一把重锤，敲碎了他们习以为常的某种“外交辞令”和模糊的历史观，露出了底下不容置疑的血色根基。 轮椅上的老军人，在苏哲说出“我们是幸存者的后裔！一群活着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替死难者原谅那些恶魔！”时，一直挺直的脊梁微微颤抖起来。 他干枯的手紧紧抓住轮椅扶手，浑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共鸣，更有一种沉积了数十年的悲愤仿佛找到了出口。 他嘴唇哆嗦着，望着苏哲，仿佛看到了某种跨越时代的回响。 “说得好！” 老人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打破了寂静，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这位市长同志，你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原谅？谁有资格替那些死在刺刀下的乡亲原谅？谁有资格替那些被烧死的、被活埋的兄弟姐妹原谅？！” 第800章 傲慢的东瀛商人 老人情绪激动，呼吸变得急促，旁边的张卫东连忙轻轻拍抚他的后背。 他缓了口气，目光扫过在场那些面色尴尬的干部，语气沉痛却坚定： “我们没死在那年月，是命大！但我们不能忘了是怎么活下来的！忘了，就是对不起那些没活下来的人！ 合作做生意可以，但不能忘了本！不能拿着自己人的血肉去喂饱曾经的豺狼，还沾沾自喜说什么共赢！” 老人的话，如同沉重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吴文轩此刻不得不站出来了。 他脸色也十分凝重，先是对老人微微躬身，语气诚恳。 “老人家，您和苏市长的话，振聋发聩，给我们上了深刻的一课。历史不容遗忘，民族的伤痛和尊严更不容践踏。这一点，是我们一些同志在工作中有失偏颇，考虑不周了。” 他随即转向苏哲，表情严肃：“苏市长，你的意见完全正确，我坚决支持！招商引资绝不能以牺牲本土企业合法权益、伤害民族感情为代价。这件事，必须立刻纠正！” 他又看向一脸灰败的黄建文，语气严厉了几分。 “黄市长，立刻按照苏市长的指示执行！停止对坂和精工那块地的所有程序，恢复卫东电子厂的一切权益，并妥善处理后续补偿问题！这是市委市政府的共同决定！” 黄建文如蒙大赦，又倍感压力，连连点头。 “是，是！吴书记，苏市长，我深刻认识到错误了，我马上就去办，一定处理好！” 苏哲看着黄建文，语气依旧冷峻： “黄市长，处理好之后，就这件事中暴露出的问题，以及我们在招商引资工作中可能存在的思想偏差，写一份深刻检查，在下次市政府常务会上做专题汇报。” “是，市长，我一定深刻反省！” 黄建文额头上的汗又冒了出来。 苏哲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轮椅上的老人，神色缓和下来，带着敬意：“老人家，您看这样处理，可以吗？” 老人看着苏哲，又看了看表态的吴文轩，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宽慰的神色，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好...谢谢市长，谢谢书记...给你们添麻烦了...” “您千万别这么说，是我们工作没做好，让您老操心了。” 苏哲温声道。 张卫东更是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个劲地鞠躬：“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回去安心准备厂子扩建的事吧，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反映。” 苏哲叮嘱道。 看着张卫东推着老人千恩万谢地离开，老人的背影似乎都挺直了些，苏哲默默收回目光。 他转向一众市领导，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 “同志们，发展经济是硬道理，但骨头不能软，底线不能丢。这件事，要引以为戒。招商引资，我们要的是平等互利、相互尊重的外企，而不是需要我们卑躬屈膝、牺牲自己人去迎合的‘洋大人’！” 说着。 苏哲转身对吴文轩道：“吴书记，招商引资工作是大事，但绝不能走入误区。我建议近期召开一个专题会议，重新梳理和规范我们的招商政策与项目审批流程，明确底线原则。” 吴文轩立刻点头：“完全同意苏市长的意见。这件事确实需要好好议一议，统一一下思想。” 苏哲点点头，不再多言，迈步向市政府大楼走去。 吴文轩等人连忙跟上。 苏市长的关，真难过啊... ...... 京海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一片新划出的工业用地上。 烈日当空，尘土飞扬。 一片规模不小的厂区正在加紧建设，钢结构的主体框架已经搭起，工人们如同蚂蚁般在脚手架上忙碌着。 机器的轰鸣声、金属的撞击声、工人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显得嘈杂而繁忙。 厂区大门已经立了起来，崭新的门柱上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坂和精工（京海）有限公司”。 牌子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最引人注目的是，就在大门内侧，一根特意立起的旗杆上，赫然悬挂着一面东瀛的膏药旗。 那面旗帜在风中微微飘动，在这片大夏的土地上，显得格外突兀和刺眼。 厂区空地上，一个穿着短袖衬衫、西裤皮鞋，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五十多岁男人，正背着手，脸色铁青地扫视着工地。 他便是这家坂和精工京海公司的负责人，坂和一郎。 他身边跟着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是他的翻译兼助理小林。 坂和一郎的目光锁定在几个正在搬运钢板的工人身上，看着他们略显吃力的动作和不算快的速度，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不耐烦和鄙夷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猛地一跺脚，伸手指着那几个工人，用日语大声咆哮起来：“八嘎！笨蛋！动作太慢！蠢货！就这样的效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工？我们东瀛人，比你们强多了！” 他的怒吼声吓了周围工人一跳，大家虽然听不懂日语，但从那愤怒的语气和表情也知道绝不是在说什么好话。 工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有些茫然又有些畏缩地看向这边。 翻译小林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他凑近坂和一郎，压低声音用日语劝道：“坂和先生，请您不要动怒。工地的工人们已经很努力了...压力太大或许会起到反效果。” “反效果？” 坂和一郎猛地扭过头，瞪着小林，声音依旧很大，充满了傲慢和不屑。 “小林君，你在大夏待久了，难道也被他们同化了吗？变得如此软弱！你根本不懂！” 他转回身，用手指重重地点着那些不敢动弹的工人们，仿佛在指点一群蝼蚁，语气极其轻蔑：“你看看他们，这就是大夏人！懒惰、愚蠢、不催促就不会动！这就是他们的劣根性！” 小林的表情更加为难了，试图再劝：“但是...” 第801章 还建?拆你们来了! “但是什么！” 坂和一郎粗暴地打断他，脸上露出一种掌握一切的得意神色。 “小林君，你要记住，大夏人都是贱骨头！他们最需要的就是钱！只要有钱，足够的钱，他们就会像狗一样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继续说道：“我们支付的薪水，比本地的大夏企业要高出一成！这就足够了！这就是让他们听话的动力！” 他越说越得意，甚至向前走了两步，环视着这片正在兴建的厂区，语气中充满了侵占者的炫耀：“没错，我承诺给了京海更多的税收和投资。看看，这片地皮原本是他们大夏人的，现在不也硬是让给我们了？” 他的笑声尖锐而刺耳，回荡在工地上空，让周围的工人们脸色都变得很难看，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下了头，眼中满是屈辱和愤怒，但为了生计，大多敢怒不敢言。 就在坂和一郎志得意满，享受着这种凌驾于人之上的快感时，几辆喷涂着“行政执法”字样的轿车和面包车，径直开到了厂区门口，戛然而止。 车门打开，十多名穿着不同制服的工作人员迅速下车，神情严肃。 最后从一辆黑色轿车里下来的，正是副市长黄建文。 他脸色凝重，眉头紧锁，一下车就看到了那面刺眼的膏药旗，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坂和一郎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前面的黄建文，脸上的傲慢和怒气瞬间转化为热情的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衬衫，快步迎了上去，远远就伸出了手，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道：“黄市长！欢迎欢迎！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是来视察我们工程进度的吗？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加快速度...” 然而，黄建文并没有伸出手与他相握，反而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手，脸色严肃地摆了摆手。 坂和一郎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闪过一丝错愕和不解。 黄建文没有理会他的尴尬，清了清嗓子，目光直视着坂和一郎，用公式化而冷硬的语气开口说道：“坂和先生，我不是来视察的。 根据京海市委、市政府的联合决定，你们坂和精工目前所占用的这片土地，相关审批手续不完备，属于违规占用。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们，必须立即停止一切施工活动，限期撤出这片土地。” 他的话通过旁边工作人员携带的执法记录仪清晰地记录下来，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现场。 坂和一郎脸上的肌肉抖动了几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刚才那副伪装的热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气急败坏。 “什么？停止施工？撤出土地？黄市长！你们...你们大夏人怎么能这样不讲诚信！出尔反尔！当初可是你们求着我们来的！是你们说这块地没问题，承诺给我们的！” 他挥舞着手臂，指着身后已经初具规模的厂房框架，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你看看！我们的厂房都已经建了这么多了！投入了这么多资金！设备都在路上了！你们现在一句话就要我们停下？还要我们离开？这绝对不可能！我要抗议！我要向你们上级政府抗议！” 黄建文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语气依旧保持着克制和程序化的冷静：“坂和先生，请你冷静。诚信是建立在合法合规的基础上的。我想请问，我们双方之间，就这块土地的使用，签署过具有法律效力的正式协议吗？” 坂和一郎一下子被问住了，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道：“虽然没有正式协议，但是...” “那么，有过任何书面的备忘录或者会议纪要吗？明确写明将这块已经规划给他人的土地变更给你们坂和精工？” 黄建文继续追问，语气平稳却步步紧逼。 “...也没有。” 坂和一郎的气势弱了一些，但立刻又强硬起来，他指着黄建文。 “但是！当初是你亲口跟我说没问题的！你说一切都安排好了！还有，这件事是你们的领导，省里面的沈仲民副省长亲自关照和要求的！你们难道连沈副省长阁下的话都不在乎了吗？你们不怕影响两国的经贸关系吗？” 提到沈仲民，黄建文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为难和挣扎。 他当然知道沈副省长的分量，也知道这件事背后可能牵扯的干系。他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了几分。 “坂和先生，请你不要为难我。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是京海市委、市政府做出的正式决定。我只是在执行这个决定。其他的...我无权过问，也无法改变。” “执行决定？我不接受这个决定！” 坂和一郎彻底暴怒了，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划拉着屏幕，咬牙切齿地道。 “我要给你们沈副省长打电话！我要亲自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大夏的政府就是这样办事的吗？！” 电话很快拨通了。 坂和一郎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又愤怒的腔调，对着手机用日语快速地说了起来，语气激动，还不时地用眼睛瞪向黄建文这边。 电话那头，汉东省政府副省长沈仲民的办公室里，他接着电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眉头也锁了起来：“有这种事？坂和先生，你先不要激动，慢慢说...京海市要求你们停工撤出？这不是胡闹吗？我先问问具体情况！” 他确实感到意外。 之前一切不都推进得很顺利吗？黄建文那边也从来没反馈过有什么问题。 这块地虽然有点小波折，但在他想来，以他的面子，京海市那边肯定会处理好，怎么会突然搞出这么大动静？ 他安抚了坂和一郎几句，让他稍安勿躁，然后说道：“坂和先生，请你把电话交给黄建文副市长，我跟他说！” 坂和一郎重重地哼了一声，极其不情愿地把手机递向黄建文，恶狠狠地说道：“黄市长！沈副省长要跟你说话！” 第802章 苏哲应该给我这个面子吧? 黄建文深吸一口气，接过了电话，语气恭敬却带着无奈：“沈省长，您好。” “建文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仲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质问。 “坂和精工这个项目，我是做过批示的，要求你们京海市全力保障，优化服务。怎么现在搞成要人家停工撤资了？你们是怎么落实省里指示的？这会造成多坏的国际影响你知道吗？” 黄建文感到头皮发麻，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解释：“沈省长，您批评得对。但是，这件事，是京海市委市政府刚刚做出的集体决定。 主要是...主要是苏市长和吴书记的意见非常坚决。 苏市长明确指示，这块地的原有审批程序合法有效，必须恢复原状，保障本土企业的合法权益。吴书记也完全支持苏市长的意见。 我只是...只是奉命行事啊。” “苏哲？吴文轩？” 沈仲民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下。苏哲的名字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年轻人背景深厚，行事风格强硬，他是知道的。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捅到了他那里，而且态度如此鲜明。 吴文轩那个滑头，肯定是顺着苏哲的意思说了。 沈仲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领导的口吻。 “就算是苏哲和吴文轩的意见，也不能这么草率嘛！外资项目无小事，牵扯面很大。 这样，建文，你先暂时停止执法行动，缓一缓。我亲自给吴文轩和苏哲打电话沟通一下。总要找到一个既能解决问题，又不影响大局的办法嘛。” “沈省长，这...”黄建文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现场这么多执法部门的人都看着呢，命令已经下达了，这突然停止...恐怕...” “你先稳住局面！等我电话！”沈仲民语气加重，不容置疑地命令道，随后挂断了电话。 黄建文听着手机里的忙音，一脸苦笑，无奈地将手机还给了旁边虎视眈眈的坂和一郎。 坂和一郎接过手机，急切地用日语问：“怎么样？沈省长怎么说？他是不是命令你们停止了？” 黄建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对周围的执法人员挥了挥手，语气疲惫：“大家先原地待命，等进一步通知。” 执法人员们面面相觑，但还是执行了命令，现场的紧张气氛暂时缓和了一些，但那种僵持和对峙的状态依然存在。 坂和一郎看到黄建文让执法队伍停了下来，以为沈仲民的干预起了作用，脸上又重新露出了得意和傲慢的神色，甚至挑衅般地瞥了黄建文一眼。 另一边，沈仲民放下和坂和一郎的电话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他确实收了坂和那边通过中间人送来的一些“心意”，事情办成这样，对方要是闹起来，也是个麻烦。 但更麻烦的是如何跟京海那边沟通。 他首先拨通了京海市委书记吴文轩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通，吴文轩的声音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热情：“喂，沈省长您好！有什么指示？” “文轩同志。” 沈仲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听说你们京海市对坂和精工的那个项目，出了点新情况？” 吴文轩在电话那头立刻接口，语气显得十分无奈又坚定：“哎呀，沈省长，您也知道了？是啊，这件事...我们也是经过慎重研究的。 主要是苏哲市长认为，之前那块地的处理程序上确实存在瑕疵，损害了原有企业的合法权益，影响很不好。 苏市长态度很坚决，认为必须纠正过来。 我觉得苏市长说得很有道理啊，优化营商环境，首先要对我们自己的企业讲诚信、讲法治嘛。所以市委这边，是完全支持市政府、支持苏市长依法依规纠正这个问题的。” 他一口一个“苏市长认为”、“苏市长态度坚决”、“支持苏市长”，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立场站得稳稳当当。 沈仲民听得一阵气闷，忍不住说道：“文轩同志！你是市委书记，是班长！要有自己的主见和担当嘛！不能光是‘苏市长说’！ 引进坂和精工这样的优质外资项目，对京海、对汉东的产业发展和外资考核都是有利的嘛！这其中的利弊权衡，你要把握好！不能因小失大啊！” 吴文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语气变得更加“诚恳”甚至带着点“委屈”。 “沈省长，您批评得对！作为市委书记，我确实有责任。 但是...您也知道，苏哲同志年轻有为，思路活，干劲足，他提出来的意见都是从京海发展的大局出发，而且确实符合政策法规。 我作为班长，更要全力支持市长的工作，维护班子的团结嘛！这件事，我认为苏市长的决定是正确的，市委必须坚定支持。如果省里有什么不同的意见，是不是可以...可以由您亲自和苏市长再沟通一下？” 沈仲民被这番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算是听明白了，吴文轩这是铁了心要躲在苏哲后面，把自己撇清，死活不肯出头去碰苏哲这个钉子。 他强压下火气，冷冷道：“好了，我知道了。” 说完，他不等吴文轩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沈仲民气得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 这个吴文轩，真是个官场老油条，滑不溜手！ 指望他是指望不上了。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直接找苏哲。 沈仲民心里有些打鼓。 他跟苏哲并不熟悉，只知道这位年轻人背景通天，作风强硬，连沙瑞金书记都要让他几分。 自己一个非省委常委的副省长，对方未必会买账。 但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坂和那边催得急，自己收的好处又烫手，不打这个电话也不行。 他心存侥幸地想。 或许...苏哲只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想立威，所以才拿这件事开刀？ 自己好歹是个副省长，亲自出面说情，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暗示一下省里的考核压力和可能的外交影响，他总该给点面子吧？ 这点小事，应该不至于驳自己的面子。 想到这里，沈仲民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找到了苏哲办公室的号码，拨了过去。 第801章 副省长在我这里有面子? 沈仲民的心情有些忐忑，等待着电话接通的嘟嘟声。 短暂的等待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年轻、清晰且沉稳的声音，不带太多情绪，但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沈省长您好，我是苏哲。” “苏市长，你好！”沈仲民立刻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营造的热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沈省长，请问有什么指示？” 苏哲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指示谈不上，苏市长太客气了。” 沈仲民干笑两声，斟酌着词句。 “是这样，我听说...京海市高新区那边，关于坂和精工项目用地，出现了一点...小分歧？” “不是分歧，沈省长。” 苏哲纠正道。 “是市里经过研究，决定纠正之前的一个错误。那块地的审批手续本身是完备的，已经合法授予了本土企业卫东电子厂。 市里之前作出收回的决定，程序不当，缺乏依据，现在予以撤销，恢复卫东电子的合法权益。这是依法依规办事。” 沈仲民被这不软不硬的钉子碰得胸口一闷，赶紧说道：“苏市长，你坚持原则，依法办事，这个态度我是非常欣赏的！但是呢...我们是不是也可以从更宏观的角度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他顿了顿，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具说服力。 “坂和精工这家企业，实力还是很雄厚的。他们是专业生产汽车安全气囊和相关精密部件的，这在全球都属于高技术含量的产业。 苏市长，你知道，我们大夏的汽车工业正在腾飞，但像安全气囊系统这样的核心零部件，很大程度上还依赖进口。引进坂和精工，填补产业链空白，这对我们省，甚至对全国的汽车产业发展，都有着非常重要的战略意义啊！” 他听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反驳，觉得似乎有戏，语气更加恳切了几分。 “而且，苏市长，我们也要考虑国际观瞻，考虑整体的营商环境嘛。外资企业来投资，看重的就是我们的政策和信誉。如果因为这点... 这点历史遗留问题，就让一个已经初步落地、投入巨资的外企项目搁浅，会不会让其他外商产生疑虑，觉得我们的投资环境不稳定？ 这对我们后续吸引高端外资，恐怕会产生不利影响。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可以对坂和精工这样的优质外资企业，要求不要那么严苛？适当照顾一下外资的情绪，也是为了更长远的发展大局嘛。 希望苏市长能从全省，乃至全国产业发展的大局出发，再慎重考虑一下，这块地，还是优先保障给坂和精工，至于卫东电子厂，市里可以另外选择优质地块，给予更优惠的条件进行补偿嘛。” 他说完，屏住呼吸，等待苏哲的回应。 他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抬高了坂和精工的重要性，又点明了可能的外交和营商影响，还给出了补偿方案，于公于私，对方都应该给个面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苏哲清晰而冷静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 “沈省长，您说的汽车产业链的重要性，我认同。吸引高质量外资，优化营商环境，也是我们一直在做的工作。” 沈仲民刚觉得心中一松，苏哲的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必须建立在公平、法治的基础之上！坂和精工项目至今没有与我们签署任何具有法律效力的投资协议，土地出让的法定程序也远未完成。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仅仅凭借某些人的口头承诺，就强行占用已经合法授予其他企业的土地，甚至开始施工建设，这种行为本身就不是在遵守我们的市场规则，而是在试图巧取豪夺！” 苏哲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冷峻的力度。 “这不是在投资，这是在破坏我们的投资环境！如果为了引进外资，就可以无视我们自己的法律法规，肆意损害本土企业的合法利益，寒了本地企业家的心，那这种外资，不要也罢！这种所谓的‘营商环境’，不得分也罢！” 苏哲停顿了一下，随后反将一军。 “沈省长，我希望您也能从大局出发考虑一下。保护和支持本土民营企业健康发展，让他们敢于投资、安心经营，同样是关乎经济发展全局的大事，更是关乎民心向背的大事！ 京海市的老百姓，特别是那些为我们这片土地流过血汗的老一辈，都在看着我们如何处理这件事。 照顾外资情绪的前提，是必须先照顾好在我们自己土地上辛勤耕耘的企业和百姓的情绪！这件事，市委市政府已经有了明确决议，必须依法纠正，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哲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逻辑清晰，立场坚定，直接把沈仲民所有的理由都顶了回去，甚至隐隐指责他是在损害本土企业和百姓利益。 沈仲民握着话筒，脸皮发烫，尴尬得无以复加。 他一个副省长，如此低声下气地跟一个市长商量，竟然被对方毫不留情地驳斥回来，每一句话都像耳光一样抽在他脸上。 他胸中一股火气猛地窜起，几乎要压抑不住。 按照他平时的脾气，早就该厉声训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市长了。 但一想到苏哲那深不可测的背景，想到沙瑞金可能的态度，那股火气又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他惹不起。 这种憋屈感让他几乎内伤，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和无奈的威胁。 “苏市长！你这样坚持，造成的国际影响太恶劣了！坂和精工方面如果抗议上去，甚至影响到省里乃至更高层面的外交考量，这个责任... 而且，如果你硬要坚持这么做的话，今后，省里面，尤其是我分管的这个工业、招商引资这一块，很多工作……很多资源，恐怕也很难再向京海市倾斜！我们之间的合作，会遇到很大的困难！” 第802章 妈，我来汇报工作了 这话说出来，连沈仲民自己都觉得软弱无力，根本不像一个上级领导对下级的训诫，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奈的抱怨和近乎哀求的威胁，色厉内荏。 电话那头的苏哲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 “沈省长，合作的基础是相互尊重和遵守规则。至于责任...依法依规办事，保护本国公民和企业的合法权益，我不认为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反倒是我想请问沈省长，您是否认真思考过，作为一省主管领导，究竟是应该坚定不移地依法依规办事，维护民族企业的正当利益，还是应该为了某些所谓的‘政绩’和‘指标’，去给那些不守规矩、不怀好意的外资企业撑腰，甚至不惜损害我们自己人的利益？” 这话问得极其尖锐，几乎是指着鼻子质问他的立场和动机了。 沈仲民被噎得完全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脸上青红交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沈省长，如果没有其他事，我这边还有个会。” 苏哲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已经准备挂电话了。 “好，好！苏市长，你...你好自为之！” 沈仲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猛地撂下了电话。 话筒砸在话机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仲民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一股恶气无处发泄，憋得他几乎要爆炸。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疾走了好几圈，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笔筒文件都跳了一下。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他低声咆哮着，脸色铁青。 一个市长，竟然敢如此顶撞他！可他偏偏拿对方没办法！ 发了一通火，沈仲民逐渐冷静下来，眼神变得阴沉。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不，苏哲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那就只能...釜底抽薪了！ 你不是要保那个卫东电子吗？如果卫东电子自己本身就不干净，出了问题，甚至倒闭了呢？ 那这块地的争议自然就不存在了，坂和精工入驻也就顺理成章了！到时候，你苏哲还有什么话说？ 想到这里，沈仲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得意。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另一部内部电话，熟练地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恭敬的中年男声：“沈省长，您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接电话的是汉东省地方税务局副局长丁勤。 丁勤曾经在岩台市工作过，是沈仲民的老部下，后来能调到省税务局提拔为副局长，也少不了沈仲民的暗中运作。 “丁局长，现在忙不忙？说话方便吗？” 沈仲民语气恢复了领导的沉稳，但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方便，方便！领导您请讲！” 丁勤立刻回应，声音里带着小心。 “嗯。” 沈仲民沉吟了一下，说道。 “有这么个事，你记一下。京海市有家民营企业，叫‘卫东电子配件厂’。我接到一些反映，说这家企业在税务方面，可能存在一些...不太规范的地方，比如偷税漏税什么的。当然，这只是反映，具体情况还需要你们专业部门去核实。” 丁勤在那头立刻心领神会。领导亲自打电话来，特意点出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厂子，还暗示“偷税漏税”，这根本不是要核实，分明就是要搞这家企业。他太明白这里面的门道了。 “沈省长，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们一定严格依法进行税务稽查，绝不放过任何违法违规行为！” 丁勤的语气斩钉截铁，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请问领导，对于这个企业的稽查，您看...要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沈仲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却显得义正辞严。 “丁局长，你这是什么话？税务稽查是严肃的执法行为，当然要一查到底，依法处理，不留任何余地！ 如果确实存在偷税漏税这种违法犯罪行为，那必须严肃追究，绝不能让这种害群之马破坏我们的市场经济秩序！要起到足够的震慑作用！” “是是是！领导您批评得对！是我失言了！” 丁勤连忙道歉，心里彻底明白了，这是要往死里整，直接把这个卫东电子查垮、查倒闭才算完。 “请您放心，我立刻安排最得力的稽查骨干，组成专案组，马上赶赴京海，对卫东电子配件厂进行彻底的税务稽查！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嗯，好。要注重效率，也要保证质量。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沈仲民满意地叮嘱了一句，放下了电话。 放下电话，沈仲民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苏哲啊苏哲，你背景硬，你厉害，我惹不起你。 但玩这些盘外招，你还嫩点！ 卫东电子厂这么小的企业，你一个市长会注意？ 更何况，还是个不接地气的京圈太子！ 到时候，地空出来了，坂和精工顺利入驻，坂和那边高兴，省里的外资指标漂亮了，自己的政绩也有了，两边都交代得过去！ 至于那个小小的卫东电子厂？ 只能怪它自己命不好，撞到了枪口上。 再说了，哪个民营企业经得起税务局往死里查？总能找出毛病来的。 要怪，就怪它不识抬举，挡了别人的路吧！ 沈仲民心情舒畅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觉得滋味甚好。没办法，谁让坂和精工给的钱足够多呢？更何况，引进和利用外资，对自己来说，也是实实在在的政绩呀！ ...... 汉东省。 京州市。 省委大院会议中心。 会场内气氛庄重而热烈。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中央摆放着鲜花，四周座无虚席。 “大夏海上风电装备制造与运维母港项目评测会”的红色会标格外醒目。 来自申省、南粤、桂江、海西、东江以及汉东等地的省、市代表齐聚一堂，各自面前摆放着厚厚的申报材料。 每一位代表都准备充分，力求在评审专家和国家发改委领导面前，展现出自身所在地的最佳条件和最大优势，以争夺这个投资规模巨大、战略意义深远的国家级重点项目。 发改委副主任刘萍作为会议的主持人，坐在主席台中央。 第803章 电子厂风波 刘萍面容端庄，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全场，听着各地代表的陈述，不时低头记录要点。 当会议秘书宣布下一位陈述代表是汉东省京海市代市长苏哲时，刘萍抬起头，目光投向发言席。 只见苏哲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色西装，白色衬衫搭配一条沉稳的领带，身姿挺拔地走上发言席。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目光沉稳地环视会场，然后开始了他的陈述。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大家好。我是汉东省京海市代市长苏哲。下面，由我代表京海市委、市政府，就京海市申报建设大夏海上风电装备制造与运维母港项目的优势与可行性，向大会做汇报...” 苏哲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会场，沉稳有力，逻辑清晰。 他对京海市的岸线条件、水深港阔的自然禀赋、腹地产业配套基础、交通物流优势、风能资源数据、以及市场辐射范围等等如数家珍。 他着重阐述了京海市发展海上风电全产业链的规划和决心，以及项目落地后将带来的巨大经济和社会效益。 刘萍看着儿子在台上自信从容、挥洒自如的模样，听着他条理分明、数据扎实的汇报，脸上虽然依旧保持着领导干部的严肃表情，但眼底深处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骄傲和欣慰。 这孩子，比他想象中还要成熟、能干。这份汇报材料做得极其扎实，显然下了苦功夫，对项目的理解也非常深刻。 老实说，即便抛开母子关系，单纯从专业角度评估，京海市的条件也确实得天独厚，优势明显，再加上其辐射的广阔市场，原本发改委内部经过前期调研，也较为倾向于将项目落在京海。 不远处，申省黄安市的代表团区域里，新任代市长曲连江正襟危坐，目光复杂地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苏哲。 他今年已经三十二岁，自诩年轻有为，在家族资源的助推下，刚刚担任黄安市代市长，跻身正厅级干部行列，本是志得意满之时。 然而，看着台上那个只有二十七岁的苏哲，同样是一市之长，正厅级干部，而且是在争夺如此重要的国家级项目，表现如此耀眼，曲连江心里不禁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年龄的差距、对方明显更胜一筹的气场和背后隐约可见的庞大能量，都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和强烈的挫败感。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其他地市代表投向苏哲的目光中，那种混合着惊讶、欣赏甚至是一丝忌惮的情绪。 这个苏哲，崛起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人心惊。 可惜... 爷爷怎么就失败了呢！ 更让曲连江扎心的是，父亲警告自己，千万不要招惹苏哲... 爷爷似乎因为苏哲的事情，已经受到了惨痛的教训... 此时。 曲连江看着苏哲，满脸冷色。 不远处。 申省的副省长王平之同样面沉似水。 这个刘萍... 不是这个京海市代市长苏哲的母亲么？ 这特么还怎么争？ 哪怕自己带的曲连江是京圈太子爷，可苏哲也是啊！ 谁争得过你们母子啊！ 这事儿... 他忍不住看了不远处的曲连江一眼。 没戏！ 不知道钟省长当初为什么对申报这个项目这么热衷！ 这根本就不可能成功啊！ 苏哲的陈述结束了，他微微躬身，会场内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刘萍也跟着鼓了掌，目光始终追随着儿子走下发言席的身影，心中的骄傲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评测会继续进行，但许多人心中已然明了，京海市，或者说苏哲，无疑是这个项目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 海上风电项目评测会仍在进行。 各地的陈述和专家提问环节冗长而激烈。 苏哲坐在汉东省京海市的席位上，面容沉静，专注地听着其他竞争对手的发言，偶尔低头记录要点，或是与身旁的省发改委同志低声交流一句。 他清楚母亲刘萍在场，更需要表现出绝对的专业和客观，不能有丝毫逾矩。 与此同时，京海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坂和精工在建厂区门口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副市长黄建文手里的电话像是烫手的山芋，副省长沈仲民最后那几句话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他的耳膜，更扎进他的心里。 “黄建文！你少跟我在这里讨价还价！你以为你在京海这些年屁股底下就干净？ 汪金宇、赵立冬他们倒了，那是他们运气不好，撞枪口上了！ 你真以为你那些事就没人知道了？你和高启强那些勾勾连连，真当是绝对秘密？ 建工集团的案子没把你牵扯出来，是你运气！你别自己不知死活，往刀口上撞！这件事，你必须给我按下去！立刻把你的人撤走！否则，后果你自己清楚！” 电话被猛地挂断，忙音嘟嘟作响。 黄建文举着电话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初秋的天气并不热，他却觉得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一阵发凉。 沈仲民的威胁不是空穴来风。 他在京海经营多年，能坐到这个位置，怎么可能一尘不染？ 过去为了政绩，为了关系，有些规则内外的事情，他确实没少做。 与高启强的建工集团，也确实存在一些不便言说的往来和默契。 原以为随着汪金宇、赵立冬的倒台，高启强集团的覆灭，这些旧账已经被尘埃掩埋，没想到竟被沈仲民在这个时候翻了出来，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黄...黄市长？” 旁边的执法队长见他脸色不对，小心地叫了一声。 黄建文猛地回过神，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 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的惊惧和慌乱，但手指依旧微微颤抖。 他看了一眼面前依旧带着得意和挑衅神色的坂和一郎，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等着他命令的各部门执法人员，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屈辱感瞬间淹没了他。 第804章 作死开始了 他输了。 不是输给道理，不是输给规则，而是输给了自己屁股底下的不干净，输给了沈仲民拿捏住的把柄。 他咬了咬牙，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为一片灰败和妥协。 他艰难地抬起手，对着身后的执法队伍挥了挥，声音干涩沙哑，几乎听不见：“收队。” “什么？黄市长？” 执法队长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刚才还态度强硬，怎么接了个省里电话就... “我说收队！没听见吗？立刻撤走！” 黄建文猛地提高声音，像是要用怒吼来掩盖内心的虚怯和愤怒，但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执法人员们面面相觑，但命令已下，只能开始收拾设备，准备撤离。 坂和一郎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这情形，立刻明白对方屈服了。 他脸上的傲慢和得意更加明显，甚至向前走了两步，对着正在撤离的执法队伍，用东瀛话大声嘲笑着。 “看到了吗？小林君！我说什么来着？大夏人就是这样，外强中干！稍微施加点压力，就软了！跟我们几十年前遇到的那些大夏人没什么两样！都是软蛋！” 翻译小林脸色尴尬，不敢完全翻译，只是低声道：“坂和先生，他们好像要走了...” “走？当然要走！”坂和一郎哈哈大笑，声音刺耳。 “他们敢不走吗？他们的上司都害怕了！我就知道，只要打通上面的关系，这些底下的人根本不敢怎么样！” 他得意地环视着自己的厂区，目光落在那面悬挂的膏药旗上，语气变得更加嚣张和狂妄，仿佛不是在对小林说，而是在对着所有离开的大夏人宣告： “看看这面旗帜！这就是我们胜利的象征！ 几十年前，如果不是米国人插手，我们早就彻底征服这片土地了！虽然最后我们输了，但现在呢？ 现在我们用经济一样可以征服他们！他们永远都要依赖我们的技术，我们的资金！ 他们只能给我们打工，被我们剥削！这和当年又有什么区别？本质上，我们还是赢了！哈哈哈！” 黄建文虽然听不懂日语，但那猖狂的笑声和轻蔑的眼神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脸上。 他猛地转过身，几乎是逃离一般，快步走向自己的专车，重重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声音嘶哑地对司机吼道：“开车！” 车队狼狈地驶离了坂和精工的厂区门口。 车上，黄建文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是沈仲民打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才接起电话：“沈省长...” “怎么样？人撤了吗？”沈仲民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和居高临下。 “已经撤了。”黄建文低声道。 “嗯，很好。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沈仲民的语气缓和了些，甚至带上了一点“自己人”的意味，“建文啊，你也别有什么情绪。我也是为你好，为京海的大局着想。放心吧，坂和这边我会安抚，省里的外资考核指标还得靠你们呢。以后有什么好处，少不了你的。” 黄建文嘴里发苦，只能含糊应道：“谢谢沈省长。” “行了，这事就先这样。等坂和这边顺利投产，我给你记一功。” 沈仲民说完，挂了电话。 黄建文放下手机，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沈仲民的安抚听起来像是恩赐，但他只觉得无比恶心。自己就像个提线木偶，被上面的权力和自身的污点操控着，毫无尊严可言。 另一边，坂和一郎很快也接到了沈仲民的电话。 听完翻译的话后，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对着电话连连点头哈腰：“嗨！嗨！多谢沈省长阁下！您放心，我们坂和精工一定会尽快建设，早日投产，为京海市，为汉东省的经济发展做出贡献！好的，好的，期待与您的下次会面！” 结束通话，坂和一郎意气风发，对着助理小林得意道：“听到没有？沈省长亲自保证的！让我们耐心等待，区区京海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很快就能彻底解决！” 他摸着下巴，眼中闪过精明而贪婪的光。 “看来，给沈省长的那些‘心意’没有白花。大夏的官员，果然都是这个路子！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说！有这样的官员在，我们东瀛企业在这里还有什么好怕的？前途一片光明！” 他仿佛已经看到不久的将来，工厂机器轰鸣，产品远销，巨额利润滚滚而来的场景。 …… 京海市。 卫东电子配件厂。 相比起高新区那边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显得有些陈旧和安静。 但车间里机器仍在运转，工人们也在忙碌。 突然，几辆贴着“税务稽查”字样的公务车径直开到了厂门口停下。车门打开，七八名穿着税务制服的人员面色严肃地下了车，为首的正是省税务局稽查局的一名处长，姓钱。 门卫见状连忙上前询问：“各位领导，请问有什么事？” 钱处长亮出证件，语气公事公办：“我们是省税务局稽查局的，依法对你们卫东电子配件厂进行税务稽查。请通知你们负责人配合。” 消息很快传到了厂长办公室，张卫东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小跑着来到厂门口。 “各位领导，欢迎欢迎！我是厂子的负责人张卫东。” 他脸上堆起笑容，心里却直打鼓。省税务局直接下来稽查？ 这太不寻常了！他的厂子规模不大，纳税也一向老实，怎么突然就惊动了省局？ “张总是吧？”钱处长面无表情，递过来一份文书，“这是税务稽查通知书。根据工作安排，我们现在开始对你厂近三个年度的纳税情况进行全面检查。请提供相关的账簿、凭证、纳税申报表等所有财务资料。” “好好好，应该的，应该的！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张卫东连忙接过通知书，侧身引路，“各位领导请到会议室吧，我马上让人把资料送过去。” 第805章 爸，您这是什么逻辑啊? 会议室内，很快堆起了高高的账本和凭证。 省局来的稽查人员显然有备而来，查得极其细致，甚至可以说是苛刻。 不到半天，问题就被“找”了出来。 一名年轻的稽查人员指着一份申报表，语气严厉：“张总，你们公司去年第四季度的增值税申报，比实际认证通过的进项税额多抵扣了三千五百元。虽然金额不大，但这属于申报不实，涉嫌偷逃税款！” 张卫东一愣，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额头冒汗：“领导，这...这可能是财务人员当时计算失误，绝对不是故意的！我们马上补缴！不，双倍补缴都行！” 钱处长在一旁冷冷道：“是不是故意，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这反映出你们公司财务管理混乱，纳税意识淡薄！” 紧接着，另一个稽查人员又发现了“问题”。 “还有，你们前年有一笔五万元的销售退回，冲减销售收入后，对应的增值税销项税额是在次月才做的进项转出，而不是在发生退回的当月立即进行账务调整和申报更正。 这虽然只是时间性差异，最终不影响总税负，但也违反了《税收征管法》关于按时如实申报的规定，程序上不到位。” 张卫东听得头皮发麻，这些细节问题，平时根本没人会如此较真。他试图解释：“领导，这笔业务当时是因为和客户有争议，退款流程走得慢，财务上...” “不要强调客观理由！”钱处长打断他，语气强硬，“规定就是规定！晚了就是晚了！这说明你们的内控存在漏洞！” 随后，各种“问题”接踵而至：某个月份的工资表制作不规范，有个别员工签字潦草难以辨认；某笔采购的入库单缺少一名验收人员的签字；甚至追溯到三年前，有一张几千元的小额办公用品发票的抬头开票不规范... 这些在正常经营中难免存在的、通常会被税务机关在自查自纠中提醒整改的小瑕疵，此刻全都被无限放大，上纲上线，成了“严重违法违规”的证据。 “综合以上问题，”钱处长合上手中的记录本，面无表情地宣布。 “我们认为卫东电子配件厂财务管理极其混乱，依法纳税意识严重缺失，存在较高的税收风险。 根据相关规定，现责令你厂立即暂停生产经营活动，进行全面整改！同时，针对已发现的涉嫌偷漏税问题，我们将进一步深入调查，并依法处以罚款！” “暂停生产经营？！” 张卫东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钱处长！不能啊！这些都是小问题，我们马上改！马上改行不行？厂子一百多号人等着吃饭呢！这一停工，损失就太大了！而且我们根本没有故意偷税啊！” “这是执法决定，不是跟你商量！” 钱处长丝毫不为所动，语气冰冷。 “必须停工整改！至于损失，那是你们自己管理不善造成的！至于有没有偷税，等我们查完了自然有结论！现在，请你们立刻配合！”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父亲张言斌自己摇着轮椅进来了。他显然是听到动静，不放心过来的。 老人的脸色异常严肃，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会议室和面色惨白的儿子，最后落在那些穿着制服的税务人员身上。 “卫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言斌的声音带着老人的沙哑，却自有一股威严。 “你是不是真的干了偷税漏税的事？啊？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咱们老张家的人，穷死饿死，也不能干违法乱纪、坑害国家的事！” 张卫东看到父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却又满腹委屈，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 “爸！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故意偷税漏税啊！他们说的那些都是鸡蛋里挑骨头，都是小毛病啊！我一直都是老老实实做生意，本本分分交税！要是我真有歪心思，咱家早就发大财了，何至于现在为了块地被人欺负成这样！” 张言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儿子，似乎要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良久，他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眉头却锁得更紧，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无奈。 “唉...算了，卫东。” 老人摆了摆手，声音低沉下去。 “既然，国家让整改，那咱就整改！” “爸...现在整改，订单怎么交？这么多工人得开工资，贷款怎么还？这厂子关停，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呀！” 张言斌皱了皱眉头。 “让你关就关！难道你还要跟国家对抗吗？” “什么！” 张卫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愕地看着父亲，“爸！您说什么呢？怎么能不干了呢？我没错！我是清白的！是他们在故意找茬！” “清白？” 张言斌猛地抬高了声音，带着一种老军人特有的执拗和根深蒂固的观念。 “就算你清白，现在国家的人来了，下了命令，那就得听！个人受点委屈算什么？当年打仗的时候，多少冤屈的事？难道就不打仗了？就不听指挥了？一切行动听指挥！这是原则！” 他喘了口气，语气更加坚决：“把厂子关了吧！该给工人的补偿，一分钱都不能少！ 就算倾家荡产，也得给人家赔够了！咱们自己家的人，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也绝不能亏欠了工人，更不能给国家添乱！” “爸！您这到底是什么逻辑啊！” 张卫东彻底无法理解了，积压的委屈、愤怒和不甘瞬间爆发出来。 “这明明是他们欺负人！是省里有人故意整我们！就因为咱们不肯把地让给东瀛人！ 咱们有理啊！凭什么要我们吃这个哑巴亏？我不服！我要上访！我要去告状！我一定要讨回这个公道！” 他越说越激动，眼睛通红：“我去找苏市长！对！我去找苏市长！他是好官，他上次就帮了咱们！他一定会给我们做主的！” 第806章 老人真的迂腐吗? “胡闹！荒唐！” 张言斌闻言勃然大怒，用力一拍轮椅扶手，由于激动，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张卫东！你还是不是我张言斌的儿子？！你老子我当年立的功不比你这小买卖强多了？ 吃的苦不比你多？国家叫咱干啥就干啥，叫咱走咱就得走！什么时候轮到你跟组织讲条件、讨价还价了？” 老人因为激动，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张卫东吓得赶紧上前给他拍背，却被老人一把推开。 张言斌喘着粗气，指着儿子，一字一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告诉你！国家需要咱的时候，这条命给了国家，也在所不惜！现在国家安定了，富强了，咱们就更不能给国家添乱！ 不管你有没有理，现在既然是国家机关下了命令，那就必须听！这是原则！是天条！谁也不准去闹！不准去找苏市长！听见没有！” 老人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那个时代烙印下的、不容置疑的忠诚和服从，却也让张卫东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凉和绝望。 他看着父亲倔强而苍老的面容，看着旁边税务人员冷漠的表情，只觉得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下来，要将他和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厂子彻底压垮。 会议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老人粗重的喘息声。 张卫东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无尽的委屈和一种近乎悲凉的情绪，淹没了他。 会议室里空气凝固，只剩下张言斌粗重的喘息声。 省税务局的钱处长和他带来的稽查人员站在一旁，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漠面具，此刻也有些挂不住了。 他们都是老稽察，见过太多企业主的百态，哭闹的、撒泼的、暗中塞好处的... 但像眼前这样的，还是头一遭。 张言斌那番“不给国家添乱”、“一切行动听指挥”的言论，带着旧时代的烙印，直白，甚至有些“迂腐”，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人心上，让人无法不动容。 钱处长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他接到的指令很明确，是从省里某位领导那儿直接压下来的，要“从严从快”、“一查到底”。 他原本以为这又是一家不开眼得罪了人的普通民企，按惯例办就是了。可现在... 他看看那坐在轮椅上、脊梁却挺得笔直的老人，再看看满脸绝望却咬着牙不再辩驳的张卫东，第一次对这次的任务产生了怀疑和一丝不忍。 张卫东满脸压抑。 很多人或许不理解父亲这种想法，认为他犯傻，脑子有病，但张卫东清楚。 父亲跟其他军人不同，他当年是立过大功的！ 几次跑到燕京去，领过战斗英雄勋章！ 是大夏为数不多的特等功臣，战斗英雄，一等功立过五次！ 至于说一等功有多难立，俗话说，三等功是站着领，二等功是躺着领，而一等功则是家属领。 不是绝难的任务，不是挑战人类极限的战绩，是根本不可能拿到一等功的。 当然，这种最顶尖的战斗英雄不止父亲一个，还有几十人。 这么多年峥嵘岁月，那么多血雨腥风，几百万大夏军人里，也只有这么几十位。 其他人，或者当了一辈子军人，如今儿孙也拿了不少好处。或者转业地方，当了国家干部，同样拿了不少好处。 偏偏父亲，当年号召转业，他就转业回地方参加生产了，一辈子本本分分，从未跟组织提起过他当年的辉煌。 而在那个档案管理尚不完善的年代，竟然也从未有地方上知道父亲的丰功伟业，直到如今。 父亲知道，只要他愿意，将这些功劳摆出来，无论提什么要求，组织上都会答应，可他偏偏不提。 哪怕自己新厂区的地要被人夺走，他也不理不睬。直到那个东瀛鬼子跑来跟自己耀武扬威，被父亲看到了，他这才怒不可遏，要去找市领导理论理论。 可是，当市领导答应解决问题后，他放下心来，就没有再亮明自己的身份。 而这一次... 张卫东知道，父亲是不可能帮自己的。他的原则，比他的命，比自己这个厂子，都重要。 此时。 张言斌喘匀了气，看着儿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皱纹深刻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感，但他很快又硬起心肠，缓缓开口：“儿子，我知道。你心里憋屈，你觉得你没错。我也知道，你去找那位苏市长，肯定还能解决问题！苏市长是个好官，他上次能帮咱们，这次或许也能。” 张卫东猛地抬头，眼中刚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火光。 但张言斌接下来的话，立刻将那点火光彻底浇灭。 “可是，你知道吗？” 张言斌的目光变得极其严肃。 “我后来打听过了！这位苏市长，是个大好人啊！祸害京海的坏官，汪金宇、赵立冬，都是他做主拉下马的！甚至当时还被刺客用狙击枪打了黑枪！那是提着命在为老百姓干事！” 听到父亲的话，张卫东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爸，我知道。苏市长确实是好人！而且，我听说...他背景很深，那是通了天的人物...” 他混迹商场，消息比终日待在家里的父亲灵通些，隐约听过一些关于苏哲家世的传闻。 以前只是听说过，没见过。 上一次，才识得庐山真面目。 “哼！” 张言斌哼了一声，声音陡然提高，“所以，就更不能给这样的好官找麻烦！更不能让人家为难！ 你懂什么？那天在市政府门口的话，你也听到了！那里面是有个副省长在背后主持工作的！咱不能为自家这点事，让苏市长去跟省里的领导硬顶！做人要有分寸，要讲良心！”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这间熟悉的厂办公室，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这些年，国家政策好，改革开放，你办了这个小厂，赚了不少钱，咱们家也享受了挺好的生活，比过去强了百倍。爸不是不替你考虑，不是不心疼你的心血...” 第807章 挑衅的东瀛鬼子 老人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和平静。 “可是，爸觉得，咱做人，就是不能给国家找麻烦！个人受点委屈，也不算什么！厂子没就没了吧，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以后跟爸一样，过个平淡日子，粗茶淡饭，也挺好的。” 他看着儿子，缓缓道：“当年，老领导教育过我们，资本家都是靠剥削劳动者的剩余价值，才能获取利润的！你这钱赚的，细究起来，也有剥削的成分在里头... 以后，清清白白的，打工挣点钱，踏实，也干净！这是爸对你的希望，你别怪爸，爸其实早就不想让你当这个老板了。” 跟很多人的认知不同。 总以为老一辈的军人都是泥腿子，没文化。 实则不然。 大夏的军人从最早建立开始，就是两条腿走路。 一方面训练武备，磨炼战斗力。 另一方面，就是思想教育，并提高大家的文化水平。 那时候，在军队里，再紧张的时候，大家也不会忘记读书识字，学习社会规律... 那个时代的人，所拥有的昂扬斗志与朝气蓬勃，是现代人所无法理解的。 父亲的话，像钝刀子割肉，一字一句，扎在张卫东的心上。 他理解父亲那套根深蒂固的观念，理解他对国家、对组织那种近乎本能的、毫无保留的忠诚和服从。正是这种理解，让他更加痛苦。 此时。 听到父亲这番情真意切的话，张卫东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他用力抹了一把眼睛，声音哽咽：“爸！我...我支持您！都听您的！”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转向以钱处长为首的省税务局工作人员，挺直了脊梁，尽管声音还带着颤音，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各位领导，我听你们的！该怎么查就怎么查，该怎么罚就怎么罚！这家厂子，就是黄了，倒闭了！我张卫东也绝无二话，坚决服从命令！绝不给国家添麻烦！” 钱处长看着眼前这一幕，听着张卫东带着哭腔却斩钉截铁的话，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身后那几个年轻的稽查员，也纷纷低下头，或看向别处，不敢与张卫东对视。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悲壮和无奈。 钱处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或者暗示一下此事或许还有转圜余地，但想到领导的严令，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张总，你能这个态度，配合我们工作，很好。那就请尽快安排停工事宜吧，后续的调查...” 他的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工人跑了进来，也顾不上屋里诡异的气氛，满脸愤慨道：“张总！那个东瀛鬼子又来了！带着几个人，就在咱们厂门口指指点点的，说话难听着呢！” 张卫东眉头猛地皱起，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和屈辱瞬间又翻涌上来。 他看了一眼父亲，张言斌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浑浊的眼睛里射出锐利的光。 “推我出去看看。” 张言斌沉声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张卫东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轮椅后面，推着父亲向外走去。 钱处长等人面面相觑，也下意识地跟了出去。 厂门口，坂和一郎果然带着翻译和两个助理模样的人，正对着卫东电子厂的牌子指手画脚，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轻蔑。 看到张卫东推着张言斌出来，后面还跟着几个穿税务制服的人，坂和一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带着挑衅。 “张桑！”他用生硬的中文喊道，语气轻浮，“看来，你的麻烦很大啊！税务的人都来了？是不是要破产了？哈哈哈！” 翻译小林在一旁低声翻译着，脸色也有些尴尬。 张卫东脸色铁青，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但他记着父亲的话，强忍着没有发作。 坂和一郎见他不说话，更加得意，迈着步子走近几步，目光扫过略显破旧的厂区，撇撇嘴，用日语对身边的人说道：“看吧，这就是跟我们坂和精工作对的下场！不堪一击！这块地方很快就是我们崭新的厂房了！这些低效落后的大夏企业，早就该被淘汰了！” 他仿佛故意要让张卫东听见，声音很大，然后又转向张卫东，换上那副假惺惺的表情，用中文说：“张桑，不要灰心嘛！等我们的新厂建起来，或许可以给你一个...嗯...打扫卫生的工作？我们东瀛企业，还是很仁慈的！哈哈哈！” 这番侮辱性极强的话，让张卫东身后的工人们都露出了愤怒的表情，有人忍不住想冲上前，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 张卫东浑身发抖，眼睛血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失控。 坂和一郎越发嚣张，他甚至向前又走了两步，几乎要凑到张卫东面前，脸上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优越感，一字一句道：“我告诉你，大夏人，你们，在我们东瀛人面前，永远都是失败者！几十年前是，现在依然是！你们只配给我们打工！”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在场每一个大夏人的心窝！包括那几个税务人员，脸上都露出了极度不适和愤怒的神情。 就在张卫东即将爆发的前一刻！ “啪！” 一声脆响！ 一个白色的陶瓷茶杯，从轮椅上猛地飞出，又快又准，狠狠地砸在坂和一郎的额头上！ 茶水茶叶溅了他一脸，额头上瞬间鼓起一个红包，随即破裂，鲜血混着茶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坂和一郎捂着额头，愣了好几秒才感觉到剧痛，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啊！八嘎！谁？！谁敢打我？！” 第809章 苏哲暴怒! 只见轮椅上的张言斌，不知何时挺直了上半身，虽然瘦削，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干枯的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苍老的脸上因极致的愤怒而涨红，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隼，死死地盯着坂和一郎，仿佛要喷出火来！ 老爷子声音嘶哑，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厂门口：“东瀛鬼子！就凭你们？也配在我们大夏的土地上耀武扬威？70年前不行，现在，更不行！”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血性与力量，震撼了所有人。 坂和一郎捂着流血的额头，又惊又怒，指着张言斌，气得语无伦次，对着翻译小林咆哮：“报警！立刻报警！老鬼！你等着！我要告你！告到你倾家荡产！故意伤害！我要让你坐牢！八嘎呀路！” 小林也吓坏了，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张卫东一个箭步挡在父亲身前，虽然心中惊骇，却也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意和决绝。钱处长等人也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突发状况。 然而，张言斌坐在轮椅上，面对坂和一郎的咆哮和威胁，毫无惧色，反而发出一声冷哼，那眼神里的轻蔑，比对方刚才的嚣张更甚十倍。 “告我？尽管去！老子当年在战场上杀你们这些畜生的时候，就没想过能活着回来！今天砸你一下，算是轻的！滚！再不滚，老子拼了这条命，也不让你们好过！” 老人的怒吼，带着硝烟的味道，镇得坂和一郎一时竟忘了嚎叫，只剩下惊恐和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看似风烛残年的老人。 小林几乎是颤抖着手拨通了报警电话，语无伦次地描述了情况，着重强调了“东瀛外商被中国老人用茶杯砸伤头部流血”。 没过多久，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警车停在了卫东电子厂门口。几名民警下车，迅速了解了情况。 看到坂和一郎额头上确实有伤，血迹虽已半干，但颇为醒目，而动手的又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耄耋老人，场面一时有些棘手。 但报警方是外籍人士，且态度强硬，他们只能公事公办。 “老人家，麻烦您跟我们到派出所配合调查一下。”带队的警官语气还算客气，但态度明确。 张卫东急了，连忙上前解释：“警察同志，是那个东瀛人先侮辱我们在先，他说话太难听了！我爸他是一时气不过才...” 坂和一郎捂着额头，通过小林翻译，激动地大声嚷嚷：“侮辱？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他这是暴力伤害！我要验伤！我要追究他的法律责任！绝不调解！必须严惩！” 警察见状，也很为难。 坂和一郎坚决不接受任何现场调解，态度异常强硬。张言斌坐在轮椅上，脸色铁青，却一言不发，丝毫没有辩解或服软的意思。 最终，警察还是将张言斌带回了辖区派出所。 张卫东不放心父亲，赶紧锁了厂门，开车跟了过去。 到了派出所，坂和一郎越发嚣张。他不仅坚决拒绝任何形式的调解，还当场打电话，不知从哪里叫来了几家本地媒体的记者。 很快，派出所门口就聚集了几个拿着相机和话筒的人。 “东瀛外商在京投资遭遇恶劣对待，七旬老人竟公然行凶！”——类似的标题已经开始在记者们脑中酝酿。 坂和一郎对着镜头，指着自己额头的伤，表情夸张地控诉，通过小林翻译，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将张言斌描绘成一个蛮不讲理、排外的暴徒。 张卫东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能为力。 他试图向记者解释真相，但声音很快被淹没。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并且深谙如何利用舆论施压。 眼看父亲年事已高，还要在派出所里被反复问话，甚至可能面临拘留，而对方颠倒黑白，还要让父亲身败名裂，张卫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无助。 他猛地想起了苏哲。 那位年轻的市长，上次那么坚决地站在他们这边。 他看了一眼询问室里沉默却倔强的父亲，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飞快地开车回家，翻出父亲那个视若珍宝、却从不轻易示人的旧木匣子。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枚用红布包裹、已经有些褪色却依旧沉甸甸的军功章。其中一枚，造型尤为特殊，分量极重。 张卫东眼眶发热，他知道这对父亲意味着什么。 但他更知道，现在能救父亲的，或许只有这个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木匣包好，没有去派出所，而是直接驱车前往京海市军分区。 他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该找谁，他只是凭着一种本能，觉得应该把这些东西送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在军分区门口，他费了一番口舌，才通过哨兵联系上一位值班的干事。他郑重地将木匣交了过去，只简单说了一句：“这是我父亲张言斌的勋章，他现在被派出所扣了，对方是东瀛人，要告他。麻烦您...” 后面的话，他哽咽着有些说不下去。 那干事听到张言斌的名字，又打开木匣看了一眼那些勋章，尤其是最上面那一枚，脸色瞬间变得肃然起敬，语气也立刻不同了：“同志，您放心！东西和情况我们收到了！我们立刻向上汇报！” 离开军分区，张卫东稍微定了定神，立刻又掏出手机。 他翻找了半天，才找到上次苏哲视察时，一位市政府工作人员私下留给他的一个联系电话，说是应急之用。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接电话的是林锐。 “喂，您好，哪位？” 林锐的声音带着会议刚结束的嘈杂背景音。 “您好！林秘书吗？我是卫东电子厂的张卫东！求求您，我有急事要找苏市长！天大的急事！” 张卫东的声音急切得发颤。 林锐听出了对方声音里的恐慌，立刻道：“张总？您别急，慢慢说，苏市长刚开完会，我现在就把电话给他。” 很快，苏哲沉稳的声音传来：“我是苏哲，张总，出什么事了？” 第810章 捅破天了! 听到苏哲的声音，张卫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再也忍不住，语速极快又带着哭腔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东瀛人如何上门挑衅侮辱，父亲如何气得用茶杯砸了对方，对方如何报警并坚决不调解，还请了记者颠倒黑白，父亲现在还在派出所... 他也提到了自己万般无奈之下，已将父亲的勋章送到了军分区。 “苏市长！求求您救救我父亲！他年纪那么大了，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今天是气极了啊！那个东瀛鬼子说话太难听了，他骂我们所有人都是失败者，只配给他们打工！我爸他...” 张卫东泣不成声。 电话那头，苏哲的呼吸声明显加重了。即使隔着电话，张卫东也能感受到那股瞬间升腾的怒火。 “混账东西！”苏哲的声音冰冷得吓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东瀛嚣张也就罢了，还敢跑到我们大夏的土地上，勾结税务的人欺负我们的老英雄？！真当我京海无人，当我大夏无人了吗？！” 他几乎没有停顿，立刻下令：“张总，你别慌，就在派出所外面等着！我马上让人放了你父亲！这件事，我来处理！” 说完，苏哲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此刻刚走出发改委的会议室，正准备和母亲刘萍说几句话。 但此刻，他脸色铁青，眼中的寒意让一旁的林锐都吓得不敢出声。 苏哲对林锐快速吩咐道：“立刻备车，回京海！最快速度！” 然后他走到刘萍身边，低声快速道：“妈，京海出了急事，一个抗战老英雄被东瀛商人欺负，还扣在派出所了，我必须立刻回去处理。” 刘萍看到儿子前所未有的震怒表情，心中一惊，但立刻恢复镇定，点点头：“快去！处理干净！有什么需要家里支持的，直接打电话！” 苏哲重重一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直接拨通了京海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孙全的电话。 电话接通，苏哲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劈头盖脸地问道：“孙全同志，我市高新区派出所是不是扣了一位叫张言斌的老人？因为和一个东瀛客商的冲突？” 孙全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一个派出所的普通纠纷，怎么可能报到他这里来。他忙道：“苏市长，您稍等，我马上了解一下情况...” “不必了解了！”苏哲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马上查一下怎么回事，让那边立刻放人！马” 孙全感到有些为难，试图解释程序：“苏市长，这个...如果是涉及外商的纠纷，是不是还是按程序走一下，了解一下具体案情，至少等调解或者...” “程序？” 苏哲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冰冷刺骨。 “孙全同志，我现在跟你谈的不是程序！我问你，京海市公安局，是不是还在京海市人民政府的领导之下？你这个副市长、公安局长，还接不接受市政府的指令？” 这话问得极重，几乎是当头棒喝！ 孙全吓得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立刻明白了苏哲的决心和怒火。 他再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着电话大声保证：“苏市长！市公安局坚决服从市政府的领导！我立刻下令放人！马上放！” “很好！人放了之后，让你的人把那位老先生安全送回家！至于那个东瀛人，他喜欢闹，就让他闹！你们依法办事，不必有任何偏袒！但谁要是想借着外商的身份在我们土地上撒野欺压我们的百姓，绝对不行！” 苏哲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苏哲满脸冷色。 如果是程度，绝不会问自己这种话！ 这京海... 没有自己的班底不行啊！ 过几天，先将程度调过来，担任京海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吧... 之前程度只是副处级。 而如果担任了市局的常务副局长，那可就是正处级了。 不得不说... 跟着苏哲，在升迁这一块... 那真是没说的！ ...... 另一边。 孙全握着电话，听着里面的忙音，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高新区派出所所长那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然后严令立刻无条件释放张言斌，并安排车辆人员恭敬地送回家。 派出所里，正准备做笔录的民警接到所长电话，都懵了。 他们惊讶地看着刚才还态度强硬、坚决要追究责任的坂和一郎和那几个记者，又看看接到电话后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扬眉吐气神色的张卫东，以及始终沉默却腰板挺直的张言斌，立刻意识到这老人的背景恐怕不简单。 很快，张言斌就被恭恭敬敬地请出了询问室。 张卫东赶紧上前扶住父亲。 “爸，没事了，苏市长亲自过问了。” 张言斌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坂和一郎和小林，以及那几个记者，目瞪口呆地看着张言斌就被这样带走了。坂和一郎气得哇哇大叫， 小林翻译抗议：“你们这是徇私！是包庇！我要向你们上级抗议！我要曝光你们！” 派出所所长此刻也硬气了不少，不卑不亢地回答：“坂和先生，我们依法办事。如果您对处理结果有异议，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或者向您的主管部门反映。至于媒体采访，请遵守相关规定。” ...... 另一边，苏哲坐进车里，脸色依旧阴沉。 他稍微平复了一下怒火，拨通了省长李达康的电话。 “李省长，我是苏哲。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苏哲将京海卫东电子厂和坂和精工的地皮争议、省税务局异常严苛的稽查、东瀛商人坂和一郎上门挑衅侮辱、老军人张言斌愤而反击却被拘留、对方还请媒体煽风点火等一系列事情，言简意赅却重点突出地汇报了一遍。 李达康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第811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最后，苏哲语气坚定地说道：“李省长，我认为这件事性质十分恶劣。这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商业纠纷或治安案件。这涉及到我们是否能够坚决维护本土民营企业的合法权益，是否能够营造真正公平法治的营商环境！更涉及到国家尊严和民族感情！ 东瀛商人在我们的土地上如此嚣张跋扈，欺压我们的百姓和功臣，而我们的一些部门和个人，却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这绝对不能容忍！” 李达康听完，沉默了几秒钟。 电话里只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然后，他清晰而果断地开口：“苏哲同志，你说得对！你的态度很明确，我的态度更明确：坚决支持你！这件事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省税务局那边，我亲自来过问！你放心处理京海的事情，省里这边，我来协调。” “谢谢省长支持！” 苏哲心中一定。 挂了电话，李达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立刻让秘书接通了省税务局局长李立国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李达康没有任何客套，直接发问：“立国同志，我问你，你们省税务局稽查局，最近是不是对京海市一家叫做卫东电子的民营企业进行了稽查？还做出了责令停业整顿的决定？” 李立国被省长这直接且带着兴师问罪意味的问话搞懵了。 他一个省局局长，每天要处理的大事那么多，怎么可能知道下面一个具体企业对一个小厂子的稽查情况？他连忙道：“李省长，这个...我暂时还不掌握这个具体情况，需要马上了解一下。” “不了解？” 李达康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浓浓的不满，“立国同志，一家合法经营、为解决当地就业做出贡献的民营企业，在没有任何重大违法犯罪事实的情况下，就被你们省税务局的人下去查得非要关门停业不可？以至于引来外商上门羞辱，逼得人家老父亲动手反抗！这件事情现在闹得这么大，你告诉我你不了解情况？！” 李立国听得头皮发麻，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他从李达康的语气里听到了极其罕见的震怒。 他立刻意识到，出大事了！而且这件事，省长盯上了！ 他赶紧表态：“省长！您批评得对！这是我的失职！我立刻！马上！亲自调查这件事！十分钟，不，五分钟之内给您初步答复！” “好！我等着你的答复！” 李达康的声音冷硬。 “立国同志，我必须得到一个令人满意的解释！否则，下一次找你谈话的，就不是我了，我会请国富书记亲自找你谈！” 这话更是重如千钧！省纪委书记田国富亲自谈话？那意味着什么，李立国再清楚不过了！他吓得声音都变了：“是！是！省长！请您放心！我一定彻底查清，严肃处理！” 挂了电话，李立国感觉自己心脏都在怦怦狂跳。 他立刻一个电话叫来了省税务局稽查处的处长，拍着桌子吼道：“京海卫东电子厂！立刻！马上！把所有的案卷材料拿给我！还有，是谁带队去查的？让他跑步过来见我！” 稽查处长也吓了一跳，赶紧去办。 很快，关于卫东电子厂的稽查报告和初步处理意见摆在了李立国的桌上。李立国飞快地浏览了一遍，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这时，带队去稽查的那个钱处长也战战兢兢地跑了进来。 “这就是你们说的严重问题？偷税漏税？财务管理混乱？” 李立国指着报告上的那些所谓“问题”，气得手指发抖。 “抵扣误差三千五？销售退回账务处理晚了几个月？发票抬头不规范？这哪个企业敢说自己的账目一点这种瑕疵都没有？这至于要责令停业整顿？！你们平时的稽查尺度是这样的吗？！” 钱处长面如土色，支支吾吾地说道：“局长...这，这是丁副局长特意交代下来的案子，说...说是有领导指示，要从严从快，一查到底。” “丁勤？”李立国眼中寒光一闪，“哪个领导指示的？” “这...丁局没说，我们也不敢多问...”钱处长低下了头。 李立国瞬间全明白了。 他挥挥手让钱处长先出去，然后一个电话把副局长丁勤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丁勤还不知道省长刚给局长打过电话，笑着走进来：“局长，您找我？” 李立国直接把那份稽查报告摔在了丁勤面前，冷着脸问道：“丁副局长，京海卫东电子厂这个稽查案子，是你亲自安排的？” 丁勤看了一眼报告，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还强装镇定：“哦，这个案子啊，是的局长。我接到反映，说这家企业可能存在税务问题，所以就安排稽查局下去查一查。这也是我们正常工作嘛。” “正常工作？” 李立国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 “丁勤！你少给我打马虎眼！现在不是我听你道听途说的时候！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哪个领导指示的？为什么要用这种近乎鸡蛋里挑骨头的标准去往死里整一个民营企业？现在李达康省长亲自过问这件事了！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李省长？！”丁勤听到这个名字，瞬间脸色煞白，腿肚子都开始发抖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竟然会捅到天上去！直接惊动了省长！ 他彻底慌了神，语无伦次：“局长，我...我也是...我也是听从上级指示！” “哪个上级？” 李立国逼问，目光如刀。 丁勤嘴唇哆嗦着，冷汗直流，却不敢说出沈仲民的名字。 他知道，一旦说了，就彻底完了。 李立国看他这副样子，冷笑一声：“你不说是吧？好！可以！那你就自己去跟李省长解释吧！看看省长会不会相信你是自作主张！” 说完，李立国作势就要拿起电话。 “别！局长！别打！”丁勤彻底崩溃。 “是...是沈省长！沈仲民副省长给我打的电话，暗示我...让我对这家企业‘严格’一点...” 第812章 京海市军分区 “沈省长？”李立国眼神一凝，果然是他！他心中巨震，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施压，“证据呢？沈省长怎么跟你说的？有文件吗？有批示吗？” 丁勤傻眼了，哪有什么文件批示，都是电话里的口头暗示。他慌忙道：“是电话里说的，局长，我也是没办法啊...” “没办法？”李立国森然道，“丁勤同志，你也是老税务了，应该知道依法行政四个字怎么写！没有确凿证据，仅凭领导一个电话，你就敢如此滥用职权，扭曲稽查标准，去打击报复一个合法企业？！你眼里还有没有国法？！” 丁勤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李立国不再看他，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李达康，将丁勤交代的情况做了汇报。 “省长，情况基本清楚了。是沈仲民副省长绕过正常程序，私下指示丁勤对卫东电子厂进行打击报复性稽查。目前没有书面证据，只有丁勤的口头交代。” 李达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冷冷地道：“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们税务局内部先对丁勤进行处理。其他的，你不用管了。” 挂了电话，李达康脸色无比难看。 他没想到，一个外商投资项目，竟然牵扯出了一位副省长以权谋私、干预执法！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让秘书小金将情况简要汇报给了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并特别提到了沈仲民可能涉及其中。 田国富接到消息，高度重视。 他立刻指示纪检人员，首先对丁勤进行立案审查，并暂停其职务。 沈仲民的事情，田国富有些为难。 毕竟沈仲民是中枢管理的干部，轮不到省纪委查他。 田国富只能暂时先压下来，看看丁勤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如果丁勤能将沈仲民牵出来，那再好不过。 牵不出来，自己也只能这样给李达康交差了。 你李达康若是不愿意，那你就自己去跟中枢纪委反映情况！ 反正... 沈仲民我查不了！ 而就在李达康给李立国打电话的同时，苏哲也拨通了省委书记沙瑞金的电话。 苏哲言简意赅地将黄建文在坂和精工事件中的表现说了一遍：面对省里不正当的压力，态度摇摆，立场不坚定，执行市委市政府决策打折扣，缺乏原则性和担当。 “沙书记。” 苏哲的声音很平静，但措辞却毫不客气，“我认为，像黄建文这样的同志，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在我们京海市政府的领导班子中了。他缺乏必要的政治定力和担当精神，在关键时刻容易掉链子。我建议省委考虑调整他的工作。” 沙瑞金在电话那头听得清清楚楚。他心里明镜似的，这绝不是苏哲的全部理由。 黄建文肯定是哪里彻底得罪死了苏哲，或者说，在这件涉及东瀛商人和老军人的事情上，黄建文的退缩和妥协，触怒了苏哲的逆鳞。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表态。 “苏哲同志，你的意见我收到了。你放心，省政府领导班子的事情，省委一定会慎重研究。对于不担当、不作为、不敢坚持原则的干部，我们一定会坚决调整！” 挂了电话，沙瑞金沉吟了片刻。 苏哲如此明确地要求调整一个副市长，这在他这里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而且，能让苏哲动怒到直接打电话要求踢人，这个黄建文恐怕不止是“立场不坚定”那么简单，说不定屁股底下也不干净。 沙瑞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既然要动，那就动得彻底一点。他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田国富。 “国富书记，是我，沙瑞金。京海市的黄建文副市长，在近期处理一些涉及外商和本土企业纠纷的问题上，表现很不得力，原则性存在很大问题。我收到一些反映，可能他个人在其他方面也存在一些问题。我的意见是，你们省纪委可以介入了解一下情况。” 田国富刚刚接到李达康那边关于沈仲民和丁勤的线索，现在又接到沙瑞金要求查黄建文的指示，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今天这是怎么了？书记省长同时要求查人？这纪委都快成突击队了。 但他嘴上立刻干脆利落地答应：“好的，瑞金书记，我们立刻安排人手，对黄建文同志的情况进行初步核实！” ...... 京海市军分区司令员办公室，气氛肃然。 司令员陈铁山大校刚批阅完一份文件，值班参谋李干事神色凝重地捧着个旧木匣敲门进来。 “司令员，刚有位叫张卫东的群众送来这个，说是他父亲的。他父亲张言斌老先生，现在被高新区派出所扣了，起因是和东瀛外商起了冲突。他情绪很激动，说走投无路才送来的...” 陈铁山皱了皱眉，一个普通纠纷怎么闹到军分区来了？ 他随手打开木匣，几枚被红布小心包裹的军功章露了出来。 最上面一枚，造型古朴厚重，金属特有的冰冷质感传递着岁月的沉淀。 当陈铁山的目光聚焦在那枚勋章独特的图案和几乎褪色却依旧清晰的铭文上时，他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嘶——！” 陈铁山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是屏住呼吸，手指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勋章托在掌心。 沉甸甸的份量，压得他心跳加速。 “没错...真的是它！”陈铁山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近乎朝圣的敬畏。 这枚勋章所代表的含义，他太清楚了！建国至今，能获得此等至高荣誉的军人，掰着手指头数，也绝不会超过五十人！ 每一个名字，都足以载入军史，是军魂的象征，是活着的传奇！ 这样的人物，对于军队而言，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功勋范畴。 他就是一面不倒的旗帜！只要这位老英雄不触犯国法，军队就有天然的、不可推卸的责任去庇护他、维护他应有的尊严！ 第813章 捅破天，都别过了!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血脉联系！ 陈铁山脸色瞬间铁青，一股无名怒火直冲顶门。 一位这样的国之柱石，竟然在自己的地盘上，被扣在了派出所？而且还是因为东瀛人？ “岂有此理！”陈铁山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笔筒哗啦作响。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李干事！立刻备车！还有，给我接京海市公安局局长孙全的专线！立刻！马上！” 电话几乎是秒通。 “孙全同志！我是陈铁山！” 陈铁山的声音冰冷，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没有任何寒暄，“高新区派出所是不是扣了一位名叫张言斌的老同志？原因是什么？和东瀛外商有关？我现在需要你立刻、马上、给我一个最清晰、最准确的说明！一个字都不许隐瞒！” 电话那头的孙全，刚从苏哲的雷霆怒火中缓过神，额头的汗还没干透，此刻又被军分区司令员这劈头盖脸的质问砸懵了，后背瞬间又被冷汗浸湿。 他急忙解释：“陈司令员！您息怒！误会！绝对是误会！张老先生...张老先生已经放出来了！就在十几分钟前！是苏哲市长亲自过问，亲自下的命令！我们严格按照苏市长的指示，已经安排车辆人员，恭恭敬敬地把老先生安全送回家了！您放心！” 听到“苏市长亲自过问”、“人已放出”，陈铁山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但语气依旧严厉如冰：“放了？为什么扣？那个东瀛人做了什么？孙全同志，我郑重提醒你！这位张言斌老同志的身份，非同小可！他是我们军队的功勋英雄，是活着的丰碑！ 你们公安系统必须彻查清楚整个事件原委！绝不能冤枉一个英雄，更不能让老一辈革命者流血又流泪！这件事，军分区会全程关注！处理结果，必须给我，也必须给老英雄一个负责任的交代！” “是是是！陈司令员您教训得对！我们一定彻查！彻查到底！给您，也给老英雄一个满意的答复！” 孙全在电话那头连连保证，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那个看似普通的老人，背后牵动的力量远超想象，连军方最高层都惊动了！ 挂断电话，陈铁山面色稍缓，但胸中那股郁气并未消散。 他看向李干事：“备车，去张家。我要亲自拜访这位老英雄。” 张卫东家。 当陈铁山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那颗将星闪耀，敲开张家门时，张卫东愣住了。张言斌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位陌生的领导。 陈铁山快步上前，没有任何客套，对着轮椅上的老人，“啪”地一个立正，右手抬起，行了一个标准到极致的军礼。 眼神中充满敬意：“老班长！京海军分区司令员陈铁山，向您报到！”他没有用任何官职称呼自己，只用了“老班长”这个最朴素也最尊重的称谓。 张言斌看着陈铁山，又看了看儿子手中捧着的那个熟悉的木匣，一切都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摆摆手：“陈司令员，太兴师动众了。我没事，就是...就是一时没压住火气，给组织添麻烦了。” “老班长，您千万别这么说！” 陈铁山在张言斌身旁坐下，语气诚恳，“是我们没做好工作，让您受委屈了！” 他仔细询问了事情经过。 张言斌语气平静地叙述着东瀛商人坂和一郎的嚣张挑衅，那些刺耳的侮辱性话语，以及自己最终忍无可忍用茶杯砸向对方的冲动。 张卫东在一旁补充了税务稽查的蹊跷、厂子被勒令停工的困境。 听着听着，陈铁山的脸色越来越沉，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当听到那句“你们大夏人永远都是失败者，只配给我们打工”时，陈铁山额角的青筋猛地一跳，一股属于军人的血性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强压怒火，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张言斌说：“老班长，您放心！这件事，绝不会到此为止！军队永远是您最坚实的后盾！您的尊严，就是军队的尊严！我这就将您的身份和遭遇，如实向省军区、向战区首长汇报！绝不能让英雄蒙尘！” 离开张家，陈铁山心情沉重又激愤。 他回到军分区，亲自伏案疾书，一份措辞严谨、事实清晰的情况说明迅速形成，详细记录了张言斌的身份推断（依据那枚至高勋章）、遭遇的不公待遇以及东瀛商人的恶劣言行，并附上了勋章的清晰照片。 报告通过加密渠道，十万火急地上报至汉东省军区。 汉东省军区司令员黄科功少将，看到陈铁山的报告和那张勋章照片时，反应与陈铁山如出一辙——震惊、难以置信，随即是滔天的愤怒！ 一个隐姓埋名数十年的国宝级英雄，晚年竟在和平年代遭受此等屈辱？还是被东瀛人？！ “混账！”王振国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做出指示：将此事连同所有材料，以最快速度、最高优先级上报东部战区司令部！ 随后。 他本人就赶去了汉东省委大院。 他必须要求省委省政府严肃彻查此事，并表明军队对此事的严重关切和不容触碰的底线！ ...... 东部战区司令部。 副司令员刘建国中将的办公室。 秘书神色凝重地送进来一份标注着“绝密·加急”的文件。 刘建国刚刚结束一场关于海防的会议，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疲惫。他接过文件，当目光扫过“张言斌”、“特等功勋”、“身份确认中”、“东瀛商人坂和一郎”、“公然侮辱”、“被非法拘传”等关键词，尤其是看到那份附着的老旧勋章图片时，刘建国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 他逐字逐句地阅读完整个报告，眉头越锁越紧，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在胸中升腾。 一位为这个国家立下过不世之功的老兵，竟然在自己的国土上，被一个东瀛商人如此羞辱？！地方上的某些人，竟还成了帮凶？！ 第814章 沙瑞金:受伤的又是我! 然而，当报告最后提及，京海市代市长苏哲第一时间介入处理，顶住压力下令放人，并正积极跟进此事时，刘建国紧锁的眉头才稍稍舒展，紧绷的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赞许的笑意。 “好小子！”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带着长辈的欣慰，“没给家里丢脸！” 这段时间，他承受着来自父亲刘众亭的巨大压力。 老爷子的话言犹在耳，像烙铁一样烫在他心上：“建国！你亲自给沙瑞金打电话！告诉他，是我刘众亭说的！苏哲在汉东的地界上，再出一丁点危险！再遇到一丁点麻烦！哪怕只是蹭破点油皮儿！他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就不用干了！卷铺盖卷儿给老子滚蛋！这是我刘家的态度！你一字不落，给我把话砸到他脸上！” 这话太直接，太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家族意志。 刘建国深知其分量，也顾虑到直接这样施压可能会激化矛盾，甚至给外甥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一直压着没办，心里也一直琢磨着如何找个更合适、更站得住脚的机会。 万万没想到，机会竟然以这种方式自己送上门了！而且，是站在了道德和家国情怀的绝对制高点上！ “天助我也！”刘建国眼中精光一闪。他立刻对秘书下令：“立刻准备专机！我要去汉东！现在就去京州！” 在去机场的路上，他拿起保密电话，先拨通了姐夫苏东的电话。 “姐夫，是我，建国。汉东京海那边的事，战区收到报告了。”刘建国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的苏东沉默了几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嗯，知道了。老爷子也知道了。” ...... 燕京，苏家老宅。 书房里弥漫着檀香和陈旧书卷的气息。 苏诚老人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的是东部战区同步传过来的情况简报。尽管是简报，但“张言斌”、“功勋卓着”、“隐姓埋名”、“被东瀛外商侮辱”、“税务刁难”这些字眼，以及那份勋章的描述，瞬间击中了老人心中最柔软也最刚硬的地方。 老人拿着报告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摘下老花镜，用指腹用力按了按发酸的眼角。 报告上的文字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脑海中翻腾的烽火硝烟，是那些并肩作战、血洒疆场的年轻面孔...是那些为了这片土地，甘愿埋名、默默奉献的老伙计们... “张言斌...” 苏诚喃喃念着这个名字，陌生，却又感觉灵魂深处有着某种莫名的牵绊。 那枚勋章的影子，在他眼前挥之不去。那不仅仅是一块金属，那是用命、用血、用对这片土地最深沉的忠诚换来的！ “想不到，想不到啊！” 苏东的声音哽咽了，浑浊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涌出眼眶，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无声滑落。 “如今...如今太平了，竟...竟还有这样的老兄弟！ 隐姓埋名，默默无闻，反倒...反倒要受这种窝囊气！” 巨大的悲痛和愧疚感淹没了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人。 “国家，组织...我们这些老家伙...对不起他们啊！对不起啊！” 他猛地抬头，对身边的秘书要求道：“快！快联系汉东！问问这位老兄弟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受没受惊吓？如果他身体允许，请他来京里一趟！我想见见他！” 秘书连忙记录下老人的话，并轻声安抚他过于激动的情绪。 苏诚喘了几口气，情绪稍稍平复，但那份悲愤却更加汹涌。 他用力拍了下扶手，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还有这个汉东！这个沙瑞金！到底是怎么搞的？！太不像话了！简直是不像话！为了几个东瀛鬼子，为了那点破钱，为了所谓的狗屁政绩，竟然能欺负到英雄后人的头上？！ 他们还有没有良心？！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这件事，沙瑞金有责任！他这个省委书记是怎么当的？！尸位素餐吗？！” ...... 汉东省委大楼，一间小型会客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省委书记沙瑞金、省长李达康，对面坐着肩扛两颗耀眼金星的中将刘建国。 没有多余的寒暄，刘建国直接将东部战区掌握的情况，用最平实也最沉重的语言通报了一遍。 “沙书记，李省长。” 刘建国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两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这件事，性质已经变了。它不再仅仅是我外甥苏哲在地方上处理的一起纠纷，也不是京海市一个简单的治安或者经济案件。 它涉及到一位为国为民立下过盖世功勋、本该受到最高礼遇的老英雄！他在自己用鲜血和生命守护过的土地上，在和平年代，竟被一个东瀛商人如此肆意侮辱！ 更令人痛心的是，地方上的一些干部，不仅没有成为保护伞，反而成了帮凶，成了那外商欺压自己同胞的推手！战区首长得知此事，非常震惊，也非常愤慨！首长让我问问二位，汉东省的营商环境，难道就是靠牺牲自己国民的尊严、牺牲英雄的荣光来换取的？这就是你们追求的经济发展？！” 他特意顿了顿，目光锐利地聚焦在沙瑞金脸上，将父亲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沙瑞金心上。 “我家老爷子，刘众亭同志，在家里看了报告，掉了眼泪。他说：‘想不到现在还有这样的英雄，更想不到英雄会受这种气！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是怎么当的？！他治下的汉东，就是让英雄受气，让东瀛人耀武扬威的地方吗？’瑞金书记，这话，我这个做儿子的听着，都替你...脸上臊得慌！” 沙瑞金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被他强行克制着没有去擦。 作为封疆大吏，在自己的地盘上，治下出了如此严重、如此恶劣、如此触及民族情感和军队底线的事件，还被开国元勋如此不留情面地直接点名质问，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第815章 苏哲，放心大胆地干! 是他政治生涯中从未有过的沉重一击！他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复杂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有力。 “刘司令员！请您转告刘老首长，也请转告战区首长！ 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严重！汉东省委省政府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特别是作为省委书记，我负有主要责任！我向您，向老首长，向战区首长，也向张言斌老英雄，做深刻检讨！” 他挺直了腰板，眼神变得无比坚决。 “请您和首长们放心！汉东省委一定以最坚决的态度、最有力的措施彻查到底！绝不姑息！无论涉及到哪一级干部，无论他有什么背景，只要查实与此事有关，只要违反了国法，伤害了人民群众的感情，一律严惩不贷！ 绝不手软！我沙瑞金在此立下军令状，一定给老英雄，给军队，给人民一个经得起历史检验的交代！” 李达康立刻接话，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将功补过的急切。 “刘司令员！我们省政府完全拥护省委的决定！我立刻部署，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一次大规模的‘拥军优属、护企安商、净化营商环境’的专项整治行动！ 重点就是清理整顿这种崇洋媚外、为虎作伥、欺压本土企业和百姓、严重伤害民族感情的恶劣行径！要坚决挖出背后的保护伞，斩断利益链条！ 我向您保证，类似张老英雄这样的事件，在汉东省，绝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我们会用最实际的行动，表达我们的悔意和决心！” 刘建国看着沙瑞金那几乎无地自容的窘迫和李达康急切表态的样子，脸上的冰霜才稍稍消融，缓缓点了点头。 他深知政治运作的规则，沙瑞金和李达康此刻的表态，已经是汉东方面能给出的最高规格回应，再施压就过犹不及了。 “好。” 刘建国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斤。 “沙书记，李省长，有你们这个态度和决心，我相信事情会得到公正的处理。希望你们说到做到。老爷子那边，战区首长那边，还有，”他顿了顿，“我家那位苏老爷子那边，都会密切关注事情的进展和最终结果。我们，拭目以待。” 他没有再多言，起身告辞。离开省委大楼，他没有丝毫停留，直接让司机驱车前往京海市。 ...... 京海市。 在张言斌略显简朴的家里。 刘建国终于见到了这位传奇老人。他没有任何将军的架子，快步上前，如同一个后辈，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老人干枯却依旧有力的手。 “老班长！我是刘建国！让您受委屈了！我代表部队，代表那些敬重您的后辈军人，来看您了！” 刘建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充满了真挚的关切和敬意。 张言斌看着眼前这位肩扛将星的大夏将军，情绪有些激动，眼眶微红，连连摇头。 “刘将军，言重了，言重了！我没事，真的没事...就是...就是心里憋着一口气，不吐不快啊！” “您的憋屈，我们都知道了！感同身受！” 刘建国在张言斌身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老班长，您是我们国家的宝贵财富！您有什么要求，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部队，还有地方政府，一定会全力以赴，为您解决！” 张言斌却再次摆了摆手，目光越过刘建国，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和坚定。 “刘将军，我个人的要求，真没有。厂子没了没关系，日子紧巴点，饿不死人！我张言斌打过仗，受过穷，什么苦都吃过。现在有吃有喝，比起那些牺牲的战友，已经是天大的福分。国家给的退休金够用了。”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带着军人特有的耿直和不容置疑。 “我唯一的心结，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就是不想看到那些东瀛人，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趾高气扬，欺负我们自己的老百姓！ 指着我们的鼻子骂我们是失败者，只配给他们当狗！刘将军，您说，我们当年豁出命去打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今天看他们在这儿耀武扬威吗？为的就是让我们的子孙后代，还要在他们面前低三下四吗？！不是啊！绝对不是啊！”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刘建国心上，也敲在在场的每一个军人心上。 刘建国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血直冲头顶，他猛地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如燃烧的火焰，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老班长！您说得对！字字千钧，句句在理！您放心！这件事，没完！绝对没完！ 这个坂和精工公司，如果真像您所说，是靠着不正当手段，是靠着勾结某些蛀虫才挤走了您儿子的厂子，如果他们本身就存在违法乱纪的问题，我刘建国以军人的荣誉担保，一定督促地方政府，依法依规，彻查到底！ 该罚的罚，该关的关！该驱逐的驱逐！绝不留情！必须让他们为他们的嚣张和无知，付出应有的代价！绝不能让英雄流血牺牲换来的和平安宁，成为滋养这些魑魅魍魉的温床！更不能再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张言斌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将军，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光。 他用力点了点头，紧紧回握了一下刘建国的手。 离开张家，刘建国的心情依旧激荡难平。 他坐上车，沉思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苏哲的电话。 “苏哲，是我，舅舅！ 事情我都清楚了，你处理得对，处理得好，有担当，有血性！没给家里丢人！”刘建国的声音带着长辈的肯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放手去做！后面的事情，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要有任何顾虑！天塌下来，有舅舅，有家里给你顶着！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第816章 什么膏药旗?破抹布罢了 京海市高新区，坂和精工在建厂区门口。 数十辆黑色公务车和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呼啸而至，气势逼人。 车门打开，苏哲率先下车，他穿着深色夹克，脸色冷峻如冰。 身后跟着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已换人暂代）、工商、税务、国土等部门的负责人，以及刚刚火线调任京海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此刻眼神锐利如鹰的程度。 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察迅速下车，在厂区门口拉起了警戒线，气氛瞬间变得肃杀。 坂和一郎得到消息，带着翻译小林，脸色发白地小跑出来，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苏市长！欢迎您大驾光临！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指示我们一定...” 苏哲直接无视了他的话，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针，瞬间就锁定了厂区大门内侧，那根孤零零竖着的旗杆，以及旗杆顶部，在风中微微招展的刺眼膏药旗！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更加冰冷，一股毫不掩饰的怒火在眼底升腾。 苏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空气的寒意，直接打断了坂和一郎的谄媚。 “那面旗，是怎么回事？谁允许你，在未经批准、且不符合规定的情况下，擅自在大夏的土地上，单独悬挂你们国家的国旗的？ 我国的《国旗法》和对外商投资企业的相关规定，你是不了解，还是明知故犯？！” 这顶帽子扣下来，坂和一郎吓得魂飞魄散，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他慌忙辩解：“误会！苏市长！天大的误会！我们...我们刚来，对贵国的具体法规学习不够，理解不深！我...我马上！马上让人取下来！立刻改正！保证绝不再犯！” “不懂规定？” 苏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坂和一郎刺穿。 “不懂规定，你就敢堂而皇之地挂上去？现在出了问题，被发现了，一句轻飘飘的‘不懂规定’，就想蒙混过关，逃避处罚？坂和先生，你是不是觉得，大夏的法律，大夏的尊严，就这么廉价？可以任由你随意践踏？！”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审判意味。 “晚了！既然你公然违反了我国的法律法规，那么，纠正违法行为、执行处罚决定，就理应由我们的执法部门依法进行！轮不到你来‘自行改正’！” 苏哲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身旁的程度，厉声下令：“程度！立刻执行！将这面违规悬挂的旗帜，连同旗杆，给我依法处理掉！马上！” “是！坚决执行命令！” 程度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转身，对着身后几名早已跃跃欲试的心腹干警，低声快速、清晰地吩咐道。 “去！把旗放下来！动作要‘规范’，过程要‘合法’！记住，旗杆倒地后，那面旗...就是块违规的破布！明白吗？” 几名干警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沉声应道。 “明白！局长！保证完成任务！”他们迅速找来撬棍、绳索等工具，动作麻利地开始操作。整个过程，在外人看来并无异样，就是依法拆除违章物。 然而，当绳索拉动，旗杆缓缓倾斜，那面膏药旗即将飘落触地的瞬间！一名体格魁梧的干警“突然”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哎呀”一声惊呼，踉跄着向前猛扑过去！ 他那穿着厚重警用皮靴的大脚，不偏不倚，“砰”地一声重重踏在了那面刚刚落地的旗帜中央！ 紧接着，旁边一名“试图搀扶”的干警也“收势不及”，脚下“慌乱”地连续踩踏了几下！ 帆布撕裂的“刺啦”声清晰可闻！原本光鲜的旗帜瞬间被肮脏的泥土覆盖，清晰地印上了几个硕大的、屈辱的鞋印，旗面更是被撕扯开几道长长的、如同伤口般的裂痕，彻底变成了一块沾满泥土、破烂不堪的抹布！ 坂和一郎和小林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嘴唇哆嗦着，却连一个音节都不敢发出。 那被踩踏的仿佛不是一面旗，而是他们那点可怜的、建立在欺压和勾结之上的优越感！ 苏哲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那团污秽的破布，仿佛没看到那些“意外”的小动作。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面无人色的坂和一郎，以及那片因强行上马而显得格外扎眼的厂区，语气冰寒彻骨，下达了最终的审判。 “坂和先生，鉴于贵公司项目用地审批程序存在严重争议和问题，涉嫌违规操作及损害本土企业合法权益。 京海市政府决定，对该项目用地及相关投资行为进行全面、彻底的法律与合规性审查！在审查结论正式出炉之前，你公司必须立刻停止一切施工活动！ 原地待命！听候处理通知！任何形式的拖延或对抗，都将被视为对汉东省及京海市法律法规的严重挑衅！后果自负！” 说完，苏哲不再看坂和一郎那如同死人一般的惨白脸色，转身，带着身后一众面色肃然的官员和警员，大步流星地离去。 警笛再次鸣响，车队绝尘而去，只留下死寂的厂区和瘫软在地的坂和一郎。 ...... 汉东省税务局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副局长丁勤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一侧，脸色灰白，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划来划去，试图掩饰那无法抑制的轻微颤抖。 他面前放着一份文件，标题是《关于给予丁勤同志处分的决定》。 对面坐着的是省纪委检查三室主任孙良臣和省税务局局长李立国。 孙良臣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李立国则脸色铁青，眉头紧锁，看向丁勤的目光里既有怒其不争，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丁勤同志。”孙良臣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丁勤的心上，“经过省纪委常委会研究，并报省委批准，现正式向你宣布处分决定。” 第817章 后续风波 丁勤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又无力地垂下眼帘。 孙良臣拿起那份文件，语调平稳地宣读。 “经查，丁勤同志在担任省税务局副局长期间，严重违反工作纪律，滥用职权，在缺乏充分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擅自指示稽查部门对京海市卫东电子配件厂进行超常规、选择性执法，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纪。依据《纪律处分条例》等相关规定，经省纪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并报省委批准，决定给予丁勤同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行政降级处分，降为一级调研员，免去其省税务局副局长职务。” 念到最后，孙良臣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丁勤脸上：“丁勤同志，你对这个处分决定，有什么意见吗？” 丁勤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后背的冷汗早已浸湿了衬衫。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半晌才挤出嘶哑的声音。 “我...我没有意见。我接受组织的一切处理决定...我辜负了组织的培养和信任，我...我认错，认罚。”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到胸口。 一级调研员，听起来似乎级别没降太多，但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他彻底离开了实权岗位，政治生命基本宣告终结。 巨大的失落和悔恨淹没了他。 孙良臣点了点头，将处分决定书推到丁勤面前：“没有意见的话，就在这里签个字吧。” 丁勤拿起笔，手抖得厉害，费了好大劲才勉强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风骨。 签完字，他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孙良臣收好文件，和李立国交换了一个眼神，李立国微微颔首。 孙良臣再次看向丁勤，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审问的意味. “丁勤同志，现在组织上需要你更详细地说明一下，当初你决定对卫东电子采取那样....严厉的稽查措施，除了你所谓的‘接到反映’，背后还有没有其他因素？有没有人向你暗示或者明确授意？” 丁勤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他内心剧烈挣扎，手指紧紧绞在一起。说，还是不说？ 说出沈仲民，就等于彻底得罪死了这位副省长，以后在汉东更是寸步难行。 可不说，纪委既然这么问，肯定是掌握了些什么，自己能瞒得住吗？ 孙良臣也不催促，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他内心的一切犹豫和恐惧。 沉默了足足有两三分钟，会议室里静得只能听到丁勤粗重的呼吸声。最终，对组织审查的恐惧压倒了对沈仲民的忌惮。 他艰难地抬起头，眼神躲闪，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沈仲民副省长，他给我打过电话，暗示我，说这家企业有问题，要重点关照一下！” “具体是怎么说的？原话！”孙良臣追问，语气严厉了几分。 “他没说太明！” 丁勤不敢看孙良臣的眼睛，“就说...听说京海有家企业不太规矩，让我们税务方面…严格依法办事，从严审查…还问了问我能不能把握好尺度…我…我当时就觉得，这是领导在点我，要我…要我加大力度…” “就这些？”孙良臣微微皱眉。 “就这些了。”丁勤的声音越来越小。 “没有书面指示，就是电话里这么一说...” 孙良臣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似乎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 丁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 最终，孙良臣收回了目光，淡淡地说：“好了，情况我们了解了。你先回去，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等待组织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丁勤如蒙大赦，又感到一阵虚脱，连忙站起身，踉踉跄跄地离开了会议室，背影佝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看着丁勤离开，李立国叹了口气：“孙主任，这...” 孙良臣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他交代的情况，和我们初步掌握的差不多。沈仲民很狡猾，没有留下任何实质性的把柄，都是这种模棱两可的电话暗示。”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会把丁勤的交代和我们的调查情况，写一份详细的报告，上报给中枢纪委。至于上面怎么认定，如何处理，那就是上面考虑的事情了。” 李立国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心里清楚，到了沈仲民这个级别，仅仅凭丁勤这点模糊的口供，想要动他，难度极大。更何况，沈仲民在省里乃至上面，也并非没有根脚。 ...... 几天后，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关于沈仲民涉嫌违规干预执法、打击报复民营企业的报告，摆在了中枢纪委相关科室的案头。 但正如李立国所料，这份报告并没有立刻掀起太大的波澜。 沈仲民电话里的措辞经过他精心打磨，极其模糊，完全可以解释为正常的“要求严格执法”。 缺乏直接证据，仅凭丁勤一方说辞，难以对一位副省级干部启动正式调查。 中枢纪委的反馈很快下来，意见很明确：情况已知悉，但目前证据不足，暂不予立案，请汉东省继续关注，注意收集相关证据。 田国富看到这个反馈，并没有感到意外。他放下文件，对坐在对面的副书记笑了笑：“看来，这点事情，还不足以动他沈仲民的根本啊。” 副书记也笑了笑，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也许吧。不过，田书记，有些账，不是不算，只是时候未到。说不定...上面正在给他拉清单呢？静观其变吧。” 田国富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 到了他们这个层级，很多事情讲究的是火候和时机。 沈仲民这次虽然看似过关，但这件事无疑已经在他本就不算完全干净的档案上，又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未来的某一天，当其他的问题被牵扯出来时，这件事就会成为压垮骆驼的又一根稻草。 官场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样，急不得。 第818章 坂和精工的末日 京海市政府。 市长办公室。 苏哲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微蹙，翻阅着面前关于坂和精工集团的详细资料。 这是他从各个渠道搜集来的，越是深入了解，他的心情就越是复杂。 资料显示，坂和精工株式会社确实是国际汽车零部件领域的巨头之一，尤其在安全气囊、安全带和高端汽车座椅领域，技术实力雄厚，市场份额很高。 其在申省投资建设的主厂区规模宏大，年营收轻松过百亿，利润惊人，是当地重点外资企业，纳税大户。 客观来说，这家企业的技术和市场地位，是毋庸置疑的。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沈仲民会如此卖力地为其争取利益，甚至不惜动用不正当手段。 引进这样的企业，对任何地方的政绩来说，都是耀眼的一笔。 苏哲放下资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纯粹的情绪化排斥解决不了问题，要想真正解决问题，甚至反过来利用这件事，必须找到对方的命门。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海外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威尔逊略带慵懒却又精明十足的声音：“老板！有什么新指示吗？” “威尔逊，帮我查一家东瀛企业，坂和精工株式会社，重点是他们的安全气囊产品线，越详细越好，特别是他们可能存在的产品质量缺陷或者安全隐患。” 苏哲直接下达指令。 “坂和精工？哦，那帮鞠躬爱好者啊。”威尔逊的语气带着一丝明显的讥讽，“没问题，老板，给我点时间。这类公司，表面上光鲜亮丽，讲究什么工匠精神，骨子里...呵呵，你等我消息。” 威尔逊的效率极高。不到二十四小时，一份加密的详细资料就传到了苏哲的电脑上。 苏哲点开文件，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资料里显示，坂和精工生产的部分型号安全气囊，存在致命的设计缺陷！其气体发生器在弹出时，可能会发生异常破裂，迸射出的金属碎片如同弹片，直接射向驾驶员的头部和颈部！ 资料后面附着一长串的伤亡名单和事故报告截图，触目惊心！ 过去十年间，仅北美市场，因此缺陷导致的死亡人数就已超过百人！ 但这一切，都被坂和精工通过“秘密召回”、“高额封口费”、“拖延战术”以及...熟练无比的“鞠躬道歉”给强行压了下去！公众知之甚少！ 苏哲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伤亡数字和受害者照片，冷笑一声。 他再次拨通威尔逊的电话。 “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确，老板。” 威尔逊的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戏谑，变得严肃。 “这帮混蛋，为了节省成本，使用了不稳定的材料！而且屏蔽层设计有缺陷。 他们内部早就知道这个问题，但计算过代价，觉得瞒天过海和支付赔偿金比大规模召回更划算！ 质量和良心？在他们眼里，比不上财报上一个好看的数字！出了问题怎么办？他们的解决方案全世界独一无二——鞠躬，不停地鞠躬！ 如果一次鞠躬不够真诚，那就再来一次！没有什么罪行是一次九十度鞠躬不能‘洗清’的，如果有，就鞠两次！” 苏哲沉默了，他原本以为东瀛企业只是傲慢和手段下作，没想到在涉及人命关天的安全问题上，竟然能黑心到如此地步！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底线。 苏哲点点头。 “威尔逊，做得很好。现在，我要求你做两件事。第一，联系我们掌握的海外媒体资源，特别是那些影响力大的调查记者和汽车行业媒体，把这些资料巧妙地‘泄露’给他们，推他们一把，让他们把这件事彻底曝光出来！要快，要猛！” “明白！让他们好好火一把！” 威尔逊立刻领会。 “第二，”苏哲继续道，“想办法，搞到他们安全气囊以及核心的汽车座舱技术的详细资料，特别是最新的技术图纸和专利文件。这些东西，对我们未来很重要。” “技术资料？”威尔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语气带着兴奋，“老板，你这是要...抄他们的老底啊！没问题！这种事我最拿手了！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正好我认识几个对坂和精工薪酬不满意的‘高级工程师’...” “注意安全，务必谨慎。” 苏哲叮嘱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锐利。曝光是为了打击坂和精工，获取技术则是为了...取而代之。 京海可是要发展的！ 听说，申省正在大张旗鼓地宣传要引进特斯拉... 呵！ 你们就宣传吧... ...... 威尔逊的动作迅猛无比。 几天后，关于坂和精工安全气囊存在致命缺陷、隐瞒多年、造成上百人死亡的调查报告，如同重磅炸弹，率先在北美几家极具影响力的媒体上引爆！ 报道图文并茂，细节详实，证据链清晰，瞬间在全球汽车行业和消费者中引发轩然大波！ 恐慌和愤怒的情绪迅速蔓延！ 坂和精工的股价应声暴跌，开盘即熔断！ 各大汽车厂商纷纷紧急发文，宣布暂停使用坂和精工的相关产品，并启动调查。 正如威尔逊所料，坂和一郎和他的总部高管们，第一时间站了出来，不再是之前在京海那副嚣张模样，而是换上了标准化的“道歉脸”。 在东瀛总部召开的紧急新闻发布会上，一排西装革履的高管对着镜头，深深地、长时间地九十度鞠躬。 嘴里不停地重复着“斯米马赛”（对不起），表示“深刻反省”、“极度愧疚”、“将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全力配合各方”、“承担应尽责任”... 他们试图用最擅长的“鞠躬战术”来平息众怒。 然而，这一次，面对铁一般的证据和滔天的舆论，简单的鞠躬显然已经无法蒙混过关。 全球范围内的集体诉讼、天价赔偿、刑事调查以及无尽的信誉破产，正在等待着他们。 坂和一郎焦头烂额，早已顾不上京海那块地皮，也顾不上控诉什么“大夏营商环境恶劣”、“针对东瀛商人”了。他现在自身难保。 第814章 左右无事，玩个小游戏吧 京海市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 此时。 苏哲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电脑屏幕上同时打开着多个财经新闻页面和东瀛股票走势图。 坂和精工的股价曲线如同断崖般直线下跌，一片刺眼的绿色。 最近这些年，苏哲已经对于自己的资产数字有些麻木了。 比特币的价格不过2800一枚。 他的资产已经突破了1000亿美刀... 未来的数字，只能说无可限量。 正是无聊的时候。 对于那家傲慢的坂和精工...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 微微一笑。 左右无事。 先将一家小产业搞回大夏吧... 他目光冷静地扫过一条条新闻标题。 “坂和精工安全气囊缺陷致百人死亡，隐瞒十年！” “全球多家车企宣布暂停使用坂和精工产品” “东瀛制造业神话破灭？坂和精工股价一日暴跌40%”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林锐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市长，这是刚收到的省发改委关于优化外商投资环境的征求意见稿。” 苏哲头也没抬，目光依然停留在屏幕上：“放那儿吧。” 林锐放下文件，瞥了一眼电脑屏幕，轻声问道：“市长，坂和精工这次恐怕很难翻身了。” 苏哲这才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自作孽，不可活。”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威尔逊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威尔逊略显兴奋的声音：“老板，您看到新闻了吗？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 苏哲语气平静：“时机到了，开始吧。动用一切可用资金和杠杆，目标：做空坂和精工。” 威尔逊立刻回应：“明白，老板。我们的基金和离岸账户已准备就绪，市场恐慌情绪正是最好的催化剂。预计第一波攻势可将其股价再打压30%。” “行动要隐蔽，通过多个关联账户进行，避免引起过早警觉。”苏哲强调道，“我要的不是短期利润，而是彻底击垮其市场信心。” “放心吧，老板。我会通过十二个不同离岸地的账户进行操作，每个账户持仓比例都会控制在监管红线以下。另外，我已经联系了几家评级机构，很快就会发布下调坂和精工信用等级的报告。” 苏哲点点头：“做得干净点。另外，技术资料获取进展如何？” 威尔逊的声音带着自信：“很顺利，老板。他们有几个高级工程师对薪酬待遇不满，我们已经建立了联系。只要价格合适，他们很乐意‘分享’一些技术细节。特别是安全气囊气体发生器的核心设计图纸，已经有眉目了。” “尽快拿到手，价钱不是问题。”苏哲指示道，“记住，我要的是完整的技术资料，特别是他们最新的专利技术。” “明白。还有件事，老板。”威尔逊补充道，“根据我们掌握的内部消息，坂和精工正在紧急寻求银行贷款和政府救助，但情况不太乐观。” 苏哲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加大做空力度，我要让他们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挂断电话，苏哲对林锐说：“通知金融办、商务局、发改委相关负责人，一小时后开会研究如何应对坂和精工事件可能对我市经济造成的影响。” “好的，我马上通知。”林锐立即应道。 一小时后，市政府会议室里坐满了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大家面色凝重，都知道这次事件的严重性。 苏哲走进会议室，直接切入正题：“坂和精工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了。今天开会的目的，是研究这一事件可能对我市经济，特别是汽车产业链造成的影响，并制定应对预案。” 发改委主任首先发言：“苏市长，坂和精工在京海的投资项目已经全面停工。直接受影响的是与之配套的十二家本地供应商，涉及员工约两千人。” 商务局局长接着说：“我们已经排查了全市与坂和精工有业务往来的企业，共有三十七家。如果坂和精工破产，这些企业将面临货款无法收回的风险。” “最重要的是，”工信局局长补充道，“坂和精工是多家国内车企的安全气囊供应商。如果它突然倒闭，可能会导致国内汽车生产受阻。” 苏哲认真听着每个人的发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等大家都发言完毕，他抬起头：“同志们，坂和精工的事件确实给我们带来了挑战，但也带来了机遇。我的意见是： 第一，由工信局牵头，立即组织专家团队，评估坂和精工核心技术价值，特别是安全气囊技术的国产化替代可能性。 第二，商务局要密切关注与坂和精工有业务往来的本地企业，必要时可协调金融机构提供短期流动资金支持。 第三，人社局要制定预案，做好坂和精工项目停工后可能产生的就业问题应对方案。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苏哲顿了顿，环视全场，“我们要借此机会，加快推动汽车安全系统的国产化进程。发改委和工信局要在一周内拿出具体方案来。” 会议结束后，苏哲单独留下工信局局长。 “王局，你私下找几个可靠的专家，详细研究一下坂和精工的技术路线和专利布局。我要知道如果我们自己搞，需要多长时间，多少投入。” 工信局局长会意地点头：“明白，苏市长。我正好认识几个在这个领域深耕多年的专家，我马上联系他们。” 回到办公室，苏哲再次打开股票软件。坂和精工的股价又下跌了15%，市值已经蒸发了近一半。 这时，威尔逊的电话来了。 “老板，第一波做空已经完成。我们通过七个账户建立了大量空头头寸。刚刚又有一家评级机构下调了坂和精工的信用等级，预计明天开盘还会继续下跌。” 第815章 傲慢的东瀛鬼子 “很好。”苏哲满意地说，“继续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特别是他们寻求政府救助的进展。” “明白。另外，技术资料的获取也很顺利，已经有两位工程师同意与我们合作。开价是每人五百万美元，加上移民海外的安排。” “答应他们。”苏哲毫不犹豫，“但要确保资料的完整性和真实性。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好的。还有件事，坂和精工社长小岛一郎明天将会见东瀛经济产业省官员，寻求政府援助。我们需要做点什么吗？” 苏哲思考片刻：“把我们掌握的安全气囊缺陷的更多证据，匿名发给几家国际媒体。我要让他们的政府也难以出手相救。” “高明，老板。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苏哲站在窗前，望着京海市的夜景，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风暴已经来临，而他，正是那个掌控风暴方向的人。 ...... 东瀛，坂和精工总部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巨大的投影屏幕上，公司的股价走势图呈现出一条令人绝望的下跌曲线。 社长小岛一郎面色铁青地坐在主席位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银行那边怎么说？”他声音沙哑地问。 财务总监低着头：“三菱银行、瑞穗银行都拒绝了我们的贷款申请。他们说在目前的情况下，风险太大...” “政府呢？经济产业省那边有什么消息？” “经济产业省的官员表示，需要更多时间评估...而且...”助理迟疑了一下，“而且有议员质疑用纳税人的钱救助一家隐瞒安全隐患的公司是否合适。” 小岛一郎猛地一拍桌子：“八嘎！这些政客！平时收我们政治献金的时候那么痛快，现在需要他们了就开始推三阻四！”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社长愤怒的表情。 这时，秘书轻轻推门进来，在小岛一郎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岛一郎皱起眉头：“大夏人？君盛电子？他们来干什么？” “说是想洽谈合作事宜...”秘书小声回答。 小岛一郎冷哼一声：“让他们去接待室等着。我现在没空见他们。” “但是社长...”助理小心地提醒，“君盛电子是大夏主要的汽车电子供应商之一，也许他们真的有什么好的提议...” 小岛一郎不耐烦地挥挥手：“那就让副社长先去见见！他们还不配得到我的接见！我倒要看看这些大夏人想干什么。” 接待室里，君盛电子董事长李建国和他的团队已经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李董，他们这明显是在给我们下马威啊。”助理不满地说。 李建国看了看表，表情平静：“既来之，则安之。现在是他们求人的时候，摆点架子很正常。” 又过了半小时，坂和精工副社长田中才慢悠悠地走进接待室。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田中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没有任何歉意，“社长正在处理紧急事务，由我先来听听诸位的来意。” 李建国直接开门见山：“田中先生，我们了解到贵公司目前面临一些困难。君盛电子有意收购贵公司的安全气囊业务和相关技术，这是我们初步拟定的收购方案。” 田中接过文件，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当看到报价一栏时，他嗤笑一声：“150亿，折合美刀不到22亿？李董，您这个报价未免太没有诚意了。” 李建国镇定地说：“这个价格是基于当前市场情况的合理评估。贵公司的股价已经下跌超过60%，目前市值不过120亿，而且面临巨额赔偿诉讼。我们认为这是一个公平的价格。” 田中把文件随手扔在桌上：“抱歉，李董。坂和精工是拥有百年历史的东瀛制造业骄傲，不是随便什么国家的企业都能收购的。更何况...”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建国一眼，“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李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田中先生，我希望您能认真考虑这个提议。现在的情况对贵公司非常不利，我们需要尽快达成协议，否则...” “否则什么？”田中傲慢地打断他，“就算坂和精工遇到暂时的困难，我们东瀛的企业也不会向大夏人低头！请回吧，各位。” 会谈不欢而散。 回到车上，李建国的助理愤愤不平：“这些东瀛人太傲慢了！都这种时候了还摆什么架子！” 李建国叹了口气：“通知总部，收购计划取消。同时告诉研发部门，加快自主安全气囊技术的研发进度。” “好的，李董。” 当天晚上，坂和精工召开紧急董事会。 小岛一郎向董事们汇报了与君盛电子的接触情况。 “21亿美刀？他们这是在趁火打劫！”一位董事愤怒地说。 “绝对不能让大夏人收购我们的核心技术！这是东瀛制造业的耻辱！” “可是公司现在急需资金渡过难关...”一位相对理智的董事试图提醒大家现实情况。 小岛一郎猛地站起来：“就算破产重组，也不能把百年技术精华贱卖给支那人！他们不配！” 这句话得到了大多数董事的认同。在极度的民族自豪感和傲慢情绪驱使下，坂和精工董事会正式否决了与君盛电子的任何合作可能性。 第二天，君盛电子收购遇挫的消息不知通过什么渠道被泄露给媒体。坂和精工的股价再次应声下跌10%。 京海市长办公室里，苏哲听着电话里威尔逊的汇报。 “老板，君盛电子的收购尝试失败了。坂和精工那边态度极其傲慢，根本不愿意跟大夏企业谈。” 苏哲并不意外：“这是预料之中的。这些东瀛企业的傲慢是刻在骨子里的。既然他们不想要体面的方式，那我们就换一种方式。” “您的意思是...” “威尔逊，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第816章 白手套的表演 “一切就绪，老板。国际创新资本基金已经注册完成，负责人罗伯特·史密斯曾经在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工作过，背景干净，完全可信。” “很好。”苏哲点头，“让史密斯联系坂和精工，提出收购要约。报价...就120亿人民币吧。” 威尔逊有些惊讶：“比君盛的报价还低30亿？他们能接受吗？” 苏哲冷笑：“他们现在没有太多选择。重要的是，要让这个报价看起来来自一家''高贵''的美国资本，而不是大夏企业。记住，态度要谦恭，要给足他们面子。” “明白，老板。我这就让史密斯打电话。” 坂和精工总部，小岛一郎正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 “又跌了15%！这些该死的投机者！”他看着股价走势图，眼睛布满血丝。 这时，秘书敲门进来：“社长，有一位来自国际创新资本基金的罗伯特·史密斯先生来电，说有重要的合作事宜想与您商讨。” 小岛一郎不耐烦地挥手：“又是来趁火打劫的吗？告诉他我没空！” 秘书小声补充：“史密斯先生表示，iicf基金有意向公司注资，帮助渡过当前难关...” 小岛一郎愣了一下：“iicf？是那个米国的基金吗？” “是的社长。罗伯特·史密斯曾经在高盛和摩根士丹利担任过高管，在华尔街很有声望。” 小岛一郎沉吟片刻：“接进来吧。” 电话接通，传来一口流利英语的男声：“小岛社长，您好。我是国际创新资本基金的罗伯特·史密斯。” “史密斯先生，您好。听说您有意向我们公司注资？”小岛一郎用他不太熟练的英语问道。 “是的，小岛社长。iicf基金一直很欣赏坂和精工的技术实力和行业地位。虽然贵公司目前面临一些暂时的困难，但我们相信这只是短期现象。” 小岛一郎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谢谢您的认可。不知贵基金打算以什么方式注资？” “我们希望能对贵公司的安全气囊业务进行战略性投资，或者全面收购这一业务板块。这是我们初步的报价方案，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 小岛一郎打开邮箱，果然看到一封新邮件。当他看到报价数字时，皱起了眉头：“18亿美刀？史密斯先生，这个价格...” 史密斯的声音依然彬彬有礼：“小岛社长，请理解这是基于当前市场情况的评估。iicf基金完全认可贵公司的技术价值，但我们也必须考虑潜在的法律风险和市场不确定性。” 小岛一郎沉默了片刻。这个价格比君盛电子的报价还要低3亿美刀，但比起破产清算，还是好得多。更重要的是，这是一家米国基金，而不是大夏企业。 好东西，给爹可以，给仇人不行！ “史密斯先生，我需要与董事会讨论一下。” “当然，我完全理解。请相信，iicf基金是带着极大诚意而来的。我们不仅提供资金支持，还希望能保留坂和精工的品牌和管理团队，让这一伟大品牌重焕生机。” 这番话让小岛一郎很是受用：“非常感谢您的认可，史密斯先生。我会尽快给您答复。” 挂断电话，小岛一郎立即召集董事会。 “米国人？”董事们听到消息后议论纷纷。 “iicf基金？没听说过啊。” “罗伯特·史密斯我倒是知道，确实是华尔街的资深人士。” 小岛一郎敲敲桌子：“各位，虽然报价比大夏人低，但这是米国资本！这说明了国际资本对我们技术的认可！而且他们承诺保留品牌和管理层，这比卖给大夏人好多了！” 一番讨论后，董事会最终达成共识：接受iicf基金的收购要约。 第二天，坂和精工宣布与国际创新资本基金达成战略合作意向，消息一出，股价终于止跌回升15%。 ...... 京海市长办公室里，苏哲听着威尔逊的汇报，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老板，鱼儿上钩了。坂和精工已经同意我们进行尽职调查，史密斯和他的团队下周就会进驻他们工厂。” “很好。”苏哲点头，“告诉史密斯，尽职调查要做得专业、细致，特别是对核心技术资料的查验要全面。我要的是完整的技术转让，而不仅仅是股权收购。” “明白。技术团队已经组建完毕，都是汽车安全领域的专家。另外，我们之前接触的那几位坂和精工的工程师也表示愿意配合，他们会确保我们拿到的是最新最全的技术资料。” 苏哲嘱咐道：“注意安全，行动要隐秘。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 “放心吧，老板。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一周后，一支由十余名技术专家和财务人员组成的尽职调查团队进驻坂和精工总部。带队的是个德裔米国人穆勒，自称是汽车安全系统专家。 小岛一郎亲自迎接调查团队，态度十分殷勤。 “穆勒先生，欢迎来到坂和精工。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所有资料，随时可供查阅。” 穆勒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谢谢，小岛社长。我们需要查看贵公司近十年的研发数据、所有专利文件、生产线工艺流程以及质量控制体系。” “当然，当然。我们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小岛一郎连声应道，亲自带领团队前往技术档案室。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调查团队仔细查阅了坂和精工的所有技术资料。穆勒不时提出一些专业问题，让小岛一郎更加确信这是一支专业的团队。 但小岛一郎不知道的是，每天晚上，调查团队都会将当天获取的资料加密传送到海外某个服务器上。威尔逊安排的技术人员会立即对这些资料进行分析和整理。 第三天晚上，威尔逊给苏哲打来电话。 “老板，第一阶段的技术资料已经传输完毕。初步评估显示，坂和精工的安全气囊技术确实领先，特别是他们最新一代的多级燃爆气体发生器技术，比大夏国内现有水平领先至少五年。” “专利情况呢？”苏哲问。 第817章 耍狗 “专利布局很完善，全球主要市场都有覆盖。这也是个问题，如果我们直接使用这些技术，可能会面临专利侵权诉讼。” 苏哲沉吟片刻：“让技术团队研究一下，如何在不侵犯专利的情况下吸收消化这些技术。必要的话，可以做一些改进和创新，形成我们自己的专利。” “明白。另外，坂和精工那边催促我们尽快签署正式协议。小岛一郎表示，如果下周前不能达成协议，他们可能需要考虑其他选项。” 苏哲冷笑：“告诉他们，我们需要更多时间进行尽职调查。同时，你让媒体再放点负面消息出去，让他们没有其他选择。” “好的，老板。还有件事，君盛电子的李建国昨天又联系了坂和精工，提出了160亿的新报价，比我们高40亿。” “哦？”苏哲挑眉，“小岛一郎什么反应？” “他直接拒绝了，说已经与米国基金达成了意向协议。” 苏哲微微一笑：“很好。让史密斯适当表现出一些犹豫，暗示价格可能还需要再商议。我要让他们既不敢接受君盛的电子的报价，又担心我们的收购可能失败。” “高明，老板。我这就去安排。” 挂断电话，苏哲走到窗前，望着京海市的夜景。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坂和精工的技术即将到手，而这一切，都被包裹在商业交易的外衣之下，没有人会联想到远在京海的一位市长。 但苏哲知道，这只是开始。拿到技术后，如何快速消化吸收并实现产业化，将是下一个挑战。 他拿起内部电话：“林秘书，通知工信局局长明天早上来我办公室一趟。另外，让发改委把关于支持汽车电子产业发展的政策草案也带过来。” ...... iicf基金对坂和精工的尽职调查终于结束了。 在坂和精工总部那间奢华的会议室里，小岛一郎脸上挤满了殷勤的笑容，亲自将穆勒率领的调查团队送到门口。 “穆勒先生，这次尽调非常顺利，感谢您的专业团队。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签署正式协议？”小岛一郎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穆勒脸上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漠表情，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用流利的英语回答：“小岛社长，尽职调查程序已经完成。我们需要将全部资料带回总部，由投资委员会进行最终评估。一旦有结果，史密斯先生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当然，当然！我们静候佳音！”小岛一郎连连点头，心里虽然焦急，但面对“高贵”的米国资本，他不敢流露出丝毫不满，只能目送调查团队的车队离开。 车队驶离坂和精工总部，穆勒脸上的冷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成任务后的松弛。他拿出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板，尽调完成，所有目标资料均已加密上传至指定服务器。坂和精工的技术库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丰富，特别是他们下一代预紧式安全带和侧气囊的协同控制系统，很有价值。” 电话那头，威尔逊的声音传来：“很好。技术团队已经开始分析。你们按计划撤离，后续没你们的事了。” “明白。”穆勒挂断电话，对司机说：“去机场。” ...... 几天后，东瀛江户一家豪华酒店的会议室内，国际创新资本基金（iicf）召开了紧急新闻发布会。 收到消息的财经媒体记者挤满了会场，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 很多人都期待着iicf正式宣布收购消息，拯救这家深陷泥潭的东瀛制造业巨头。 罗伯特·史密斯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表情凝重地走到发言台前。他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各位媒体朋友，我是国际创新资本基金的罗伯特·史密斯。今天召开这个发布会，是为了通报我基金对坂和精工株式会社尽职调查的最新进展，并宣布一项重大决定。”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镜头都聚焦在史密斯脸上。 史密斯的语气变得沉重：“经过我基金派出的一流专家团队，为期数周的深入、全面、独立的尽职调查，我们遗憾地发现，坂和精工株式会社存在大量此前未被充分披露的严重问题。”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让台下记者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 “首先，也是最严重的，是其安全气囊产品的质量缺陷问题，其严重性、系统性以及管理层对此问题的隐瞒程度，远超市场此前认知和该公司公开披露的信息。我们掌握了确凿证据，证明其部分型号的气体发生器存在致命设计缺陷，且该问题已持续多年。”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和骚动，闪光灯疯狂闪烁。 史密斯继续投下重磅炸弹：“其次，坂和精工的内部质量管理体系存在巨大漏洞，生产控制记录粗糙、混乱，甚至存在人为篡改的迹象。其公司治理结构也存在系统性失败，无法有效监管和规避此类巨大风险。” “第三，基于我们所发现的上述问题，该公司面临的潜在法律责任和赔偿诉求，将是一个无法估量的天文数字，其严重程度足以吞噬任何形式的注资或收购对价。” 史密斯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综上所述，经过iicf投资委员会紧急且审慎的评估，我们一致认为，坂和精工株式会社的真实价值与潜在风险严重不匹配，其当前状况不符合我基金的投资标准和风控要求。 因此，我谨代表国际创新资本基金，正式宣布：撤回此前与坂和精工达成的所有收购要约和战略合作意向！即刻生效！” 说完，史密斯没有给记者提问的机会，转身快步离开了发布会现场，留下一片哗然和混乱。 “史密斯先生！” “请等等！” “iicf是否过于悲观？” 记者们试图追问，但被保安拦了下来。 第818章 敢截我的胡? 几乎在史密斯宣布撤回要约的同时，威尔逊操控的做空力量再次发力。iicf的声明如同发令枪，巨大的、早已准备好的卖盘汹涌而出，疯狂砸向坂和精工的股票。 东京证券交易所内，坂和精工的股价走势图瞬间变成了一条几乎垂直向下的直线，断崖式暴跌！ 交易屏幕被无尽的绿色卖单淹没，恐慌情绪蔓延至整个东瀛股市。 单日跌幅很快超过了惊人的60%，创下该股历史纪录，甚至触发了熔断机制。 然而短暂的熔断并未能阻止跌势，复盘后抛售更加猛烈。 坂和精工的市值从巅峰时期的近50亿美刀，一路狂泻，迅速跌破了10亿美刀关口，向着无底深渊滑落。 东瀛财经媒体一片哀嚎，用上了“末日”、“雪崩”、“国耻”等字眼。 舆论的矛头齐齐指向坂和精工的管理层，痛斥他们的“愚蠢、无能、短视和欺诈”，指责他们不仅搞垮了公司，更严重损害了东瀛制造业的声誉，是“引狼入室”的罪人。 小岛一郎在办公室里看到了新闻直播，他目瞪口呆，手中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也浑然不觉。 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怎么会这样！米国人...米国人怎么能这样！” 巨大的打击和羞辱感让他几乎晕厥。 董事会很快发来了紧急会议通知，他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到头了。 ...... 消息第一时间传回了京海。 苏哲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坂和精工那惨不忍睹的股价曲线和东瀛媒体的崩溃报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苏哲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越来越低的数字上。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苏哲只平静地说了一句：“继续施压，目标价位，五十亿。” 电话那头的威尔逊立刻回应：“明白，老板。” ...... 坂和精工股价崩盘和iicf撤资的消息，也迅速传到了大夏国内。 东江省，君盛电子总部。 董事长李建国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同样紧盯着股市行情。 当看到坂和精工的市值已经跌破10亿美刀时，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身边的助理和几位高管说道：“机会！天赐良机！iicf那帮米国佬被吓跑了，那是他们不懂行！ 坂和精工的核心技术还在，那些专利、那些生产线、那些研发团队，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现在的价格，简直是白菜价！” 一位高管谨慎地提醒：“李董，坂和精工现在麻烦很大，潜在的法律风险...” “风险？”李建国打断他，不以为然地挥挥手，“风险永远和机遇并存！iicf是被那些诉讼吓破了胆，但我们不一样！我们在国内，处理这些问题有我们的优势！只要拿下核心技术，那些债务和诉讼，总有办法解决！大不了剥离不良资产！” 他越说越兴奋，在办公室里踱步：“立刻！马上准备新的收购方案！这次我们报价...15亿美刀！显示出我们的诚意！我要让那些东瀛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救世主！” 助理有些犹豫：“李董，这个价格...董事会那边可能需要...” “我会亲自跟董事们解释！”李建国语气坚决，“这是君盛电子跻身全球顶级汽车零部件供应商的绝佳机会，绝不能错过！立刻去办！” 很快，君盛电子正式向坂和精工残余的管理团队发出了新的收购要约，报价15亿美刀。 这个消息如同给垂死的坂和精工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正处于混乱和绝望中的东瀛管理层，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对外公布了这一消息，试图稳定人心和股价。 市场果然对此作出了积极反应。坂和精工的股价停止了连续暴跌的趋势，甚至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反弹。 不少财经分析人士开始将君盛电子称为“白衣骑士”，认为这或许能让坂和精工起死回生。 ......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京海。 苏哲在办公室看着财经新闻，微微皱眉。 “君盛电子？李建国？他想干什么？摘桃子吗？” 苏哲摇摇头。 这可不是简单的商业行为！ 京海的产业布局，汉东省的整体规划，岂能容他这样横插一杠子... 未来，在京海，乃至于整个汉东，可是要搞出一座汽车城的！ 东江省的人怎么能来摘桃子？ 更何况... 苏哲的目标是让东瀛人亏死。 岂能让他们现在舒舒服服套现离场？ 苏哲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京海市的景色。 坂和精工的技术是他志在必得的，这不仅关系到一家哲恩电子，更关系到未来京海乃至整个汉东在汽车制造产业链上的战略布局。 威尔逊的一系列操作，包括iicf的尽调和后来的做空、撤资，都是精密计划中的环节，最终目标就是以极低的价格将核心技术收入囊中，并顺利转移到张卫东的哲恩电子。 当然。 苏哲不是活菩萨。 张卫东的哲恩电子，最终的实控人必须是自己。 到时候，威尔逊会负责一系列股权操纵... 张卫东喝点汤就是了。 为国家花钱，苏哲不会皱一下眉头。 但他不会白白便宜张卫东。 更何况。 张卫东从一个小电子厂老板，摇身一变，成为未来千亿市值的企业股东，已经实现阶层跃迁了。 苏家，对得起他父亲张言斌这样的老英雄。 不过。 君盛电子此刻提高报价介入，显然会打乱全盘计划，迫使己方付出更高成本，更可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这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他沉思了片刻，脑海里闪过父亲苏东曾经在一次家庭聚会时，随口提起过的一件事。 东江省的一位副省长，好像是父亲早年在下属单位工作时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逢年过节还会打电话到家里问候。 第819章 欺天了! 苏哲转身走回办公桌。 拿起手机，他没有直接打给那位副省长，而是先拨通了父亲苏东办公室的号码。电话是秘书接的，听闻是苏哲，很快转接到了苏东那里。 “爸，是我。”苏哲语气恭敬。 “嗯，知道是你。什么事？京海的工作还顺利吗？” 苏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工作还行，正在推进。爸，有件小事想请您帮个忙。” 苏哲简单地将君盛电子企图高价竞购坂和精工，可能干扰京海重要产业布局的情况说了一下，然后提到了东江省那位副省长的名字。 “我记得您好像提起过，这位领导以前在您手下工作过？” 苏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回忆。 然后他说道：“是有这么回事。他能力不错，是个知道轻重的。你直接联系他吧，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处理好这件事。记住，说话要注意方式方法。” “我明白，谢谢爸。” 苏哲松了口气。有了父亲这句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挂断和父亲的电话后，苏哲很快便将电话打给了那位副省长。 不出意外。 也是秘书接的。 这年头。 别说省部级了。 县处级的手机都经常丢给秘书。 没办法。 领导太忙了。 除了开会，就是调研... 或者是其他什么工作。 总之，都是很严肃的政务场合，手机拿在手边。 有时候，接不是。 不接也不是。 而且，手机一响，还容易打断思路，影响领导决策，耽误工作时间。 倒不如交给秘书。 什么电话该接，什么不该接。 什么电话该稍后回过去... 秘书就负责筛选过滤了。 也算是给领导减轻了不少负担。 不过，苏哲的电话当然优先级什么高。 很快。 他便听到了那位副省长的声音。 “王省长，您好，冒昧打扰，我是汉东省京海市的苏哲。” 苏哲的语气非常客气，带着对长辈和领导的尊重。 电话那头的王副省长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热情地回应：“哦！是小苏啊！你好你好！苏部长身体还好吧？我们可是有段时间没联系了。” 他巧妙地点出了和苏东的关系。 “家父身体很好，劳您挂念。” 苏哲寒暄了一句，随即切入正题，但语气依旧保持着客气和委婉：“王省长，这次冒昧打扰，是因为我们京海市正在推进一个重要的汽车产业链整合项目，涉及到一家境外企业，坂和精工。这家企业的情况比较复杂，我们这边已经有了周密的安排。不过，刚刚了解到，贵省的君盛电子集团，似乎也对这家企业产生了兴趣，并且提出了新的收购报价...” 苏哲稍微停顿了一下，让对方消化信息，然后继续用斟酌的词语说道：“王省长，您是经济工作的老领导，经验丰富。您看，这个时候，如果国内企业之间因为信息不对称，产生不必要的竞争，不仅可能推高收购成本，让外人看了笑话，也可能干扰到国家产业政策的整体布局和导向...我们京海这边，压力很大啊。家父也常说，做工作要顾全大局...” 他的话没有说得很透，但意思已经非常明确：坂和精工是京海（或者说是他苏哲）看中的目标，已经有了安排，君盛电子此时介入是不合时宜的，希望您作为东江省的领导，能管一管自己的孩子，别出来搅局。 王副省长在官场沉浮多年，哪里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尤其是苏哲最后抬出了苏东，这几乎就是明确的指示了。 他立刻在电话那头表态，语气严肃了许多：“苏哲同志，感谢你提醒我这个情况！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下面企业有这么盲目冲动的行为！企业要发展是好事，但必须识大体、顾大局，必须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整体导向！ 怎么能只顾眼前利益，盲目介入那些背景复杂、存在巨大潜在风险的国际并购呢？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请你放心，也请转告苏部长，我省的企业必须服从大局，不能干这种干扰整体部署的糊涂事！我马上了解情况，立刻处理！” “太感谢您了，王省长！给您添麻烦了！” 苏哲知道目的已经达到，又客气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苏哲脸上露出一丝冷意。政治层面的警告已经发出，接下来，就看君盛电子和李建国是否“识时务”了。 ...... 苏哲的电话效果立竿见影。 第二天上午，东江省君盛电子集团总部楼下，突然来了一个规模不小的车队。 省政府的牌照显得格外醒目。 以副省长王卫国为首的省政府调研小组，突然莅临君盛电子进行“调研考察”，陪同的还有省发改委、工信厅、国资委的主要领导。 李建国接到通知时，又惊又喜。 惊的是省里这么大阵仗的突然造访，事先完全没有收到风声；喜的是这是难得的在省领导面前展示企业实力和形象的机会。他立刻带领所有高管，毕恭毕敬地到楼下迎接。 “王省长，欢迎欢迎！您和各位领导大驾光临，指导工作，是我们君盛电子莫大的荣幸！” 李建国满脸堆笑，热情地握住王卫国的手。 王卫国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和他握了握手，语气平淡：“建国同志，不用搞这么大阵仗。我们就是下来走走看看，了解一下企业的真实发展情况和遇到的困难。” 话虽如此，但庞大的调研阵容和随行的各路官员、记者，都预示着这次“调研”绝非寻常。 李建国不敢怠慢，亲自引导着领导们参观展厅、生产线，详细介绍君盛电子的发展历程、技术成果和市场前景。王卫国不时点头，偶尔问一两个技术性或政策性的问题，显得很懂行也很关心。 然而，当众人来到会议室坐下，听取李建国关于企业未来战略规划的汇报时，会议的气氛开始悄然转变。 李建国兴致勃勃地讲到了君盛电子如何把握机遇，拓展国际市场，甚至隐晦地提到了正在关注某些海外并购机会，以期实现技术跨越式发展。 这时，王卫国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李建国的汇报。 第820章 所谓蛇吞象，即将开始! 刚才还略显轻松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所有随行官员的表情都严肃了，记者们也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摄像机和录音笔更是对准了主位。 王卫国的目光扫过君盛电子的高管团队，最后落在李建国脸上，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语气也变得语重心长，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建国同志，君盛电子的发展势头很好，取得的成绩值得肯定，省委省政府是看在眼里的。”他先是肯定了一句，但话锋随即一转，“但是，越是在发展顺利的时候，企业的决策者越要保持清醒的头脑，要识大体、顾大局！” 李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了。 王卫国继续说道：“企业扩张，寻求发展，这是好事，省委省政府支持。但是，所有的扩张和发展，都必须紧紧围绕国家产业政策的整体导向！要符合我们国家和省里的发展战略布局！不能只看眼下的经济利益，更不能盲目冲动，去介入那些背景复杂、存在巨大未知法律风险和政治风险的海外并购项目！” 他特别加重了“背景复杂”、“未知法律风险”、“政治风险”这几个词的语气，目光锐利地看着李建国。 李建国和君盛电子的高管们背后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们都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王省长这番话的潜台词和指向性——这分明就是在敲打他们，警告他们不要再打坂和精工的主意！ 王卫国仿佛没有看到他们变化的脸色，继续义正词严地说道：“尤其是涉及到一些敏感的跨国并购，企业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相关的决策，必须要经过充分的论证和严格的审批报备程序！不能脑袋一热就冲上去，否则，一旦陷入泥潭，不仅企业自身可能遭受灭顶之灾，还可能给地方、给国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损失！这个责任，谁也担待不起！” 这番话已经说得非常直白，几乎是赤裸裸的警告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君盛电子的高管们个个面色发白，低头不敢言语。 李建国更是如坐针毡，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连连点头：“是，是，王省长您批评得对，我们一定慎重，一定谨慎...” 接下来的会议，李建国完全没了心思，魂不守舍。 王卫国又公式化地讲了一些鼓励企业发展、要求政府各部门做好服务保障的话，便结束了这次“调研”。 送走省领导的车队后，李建国回到办公室，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他彻底明白了，坂和精工这块肉，不是他能碰的。 背后涉及的水太深，连常务副省长都亲自出面，用如此严厉的语气进行警告，他如果再不知进退，恐怕就不是收购失败那么简单了，整个君盛电子都可能受到牵连。 当天晚上，君盛电子紧急召开董事会。 会议上，李建国传达了王省长调研的“精神”，虽然没有明说，但所有董事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经过一番激烈而又压抑的讨论，董事会最终达成一致：立刻退出，明哲保身。 次日一早，君盛电子集团发布了一则简短而正式的公告：“鉴于坂和精工株式会社目前情况复杂，潜在风险远超我方预期，经公司董事会审慎研究决定，我司将终止一切就收购其资产或技术事宜的接触和谈判。特此公告。” 这则公告，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碎了坂和精工残余管理层和市场上最后一丝幻想。 消息传出，坂和精工的股价再次出现断崖式下跌，抛盘汹涌，几乎无人接盘。市值一路狂泻，迅速跌破了8亿美刀关口，并且还在继续砸盘。 没办法。 现在坂和精工面临着天价赔偿，又接不到任何订单。 企业生产陷入停滞，又拿不到资金救援。 几次资产整合都被放鸽子... 可以说是绝对的绝境了。 在东瀛，坂和精工总部一片死寂。 而在京海，苏哲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条一泻千里的股价曲线和君盛电子的退出公告，只是随手打了个电话。 “威尔逊，三亿美刀！拿下坂和精工！” 电话那头。 威尔逊整个人都懵住了。 “老板！这家企业...生产线全卖废铁，大楼拆了卖地皮，三亿美刀也不止啊！” 苏哲皱了皱眉。 “被核污染的地皮值什么钱？何况，他们国家的铁都是造假的！” 威尔逊无奈摇摇头。 老板对东瀛的意见...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大。 苏哲淡淡道：“3亿美刀！多一分不出！另外，不要按美刀给他们结账！最近东瀛钱正在贬值，现在签的价格，过几天，还能省下几百万美刀！” 听到老板的话。 威尔逊忍不住道：“老板！您现在身家都快突破2000亿美刀了！您还计较几百万...？” 苏哲冷冷道：“跟其他人，我几个亿也懒得计较！对东瀛鬼子，一分钱也要计较！这些混账东西竟然还敢将他们膏药旗挂在大夏！现在这样收拾他们，都是便宜他们了！” ...... 君盛电子宣布退出收购的一周后。 东瀛，坂和精工总部。 会议室内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股价曲线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定格在令人绝望的数字上。 市值蒸发超过百分之九十，仅剩约三亿美刀的规模，对于这家曾经辉煌的企业而言，已是名存实亡。 债权人联席会议吵得不可开交。 银行代表面色铁青，拍着桌子要求立即清算资产，最大限度挽回损失。 供应商的代表则声嘶力竭，要求优先支付拖欠的货款。 小岛一郎早已引咎辞职，新任的临时代表只是个财务出身的副社长，面对这群咄咄逼人的债主，只能不断地鞠躬道歉，额头上的冷汗擦了又冒出来。 “诸君！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一定会有办法的！”临时代表的声音近乎哀求。 第821章 时间不等人 “办法？还有什么办法？米国人跑了，大夏人也被你们气跑了！现在谁还敢接这个烂摊子？” 一位银行高管冷笑一声，毫不留情面。 “或许...或许可以拆分开来出售...” 有人小声提议。 “拆开？那些生产线和设备，除了他们自己那套老旧系统，别人能用吗？专利倒是值点钱，可谁敢保证买回去不会惹上一身官司？” 另一人立刻反驳。 会场再次陷入混乱和僵局。 每个人都只想尽快从这艘沉船上拿走自己能拿走的那一块木板，哪怕这意味着这块木板最终的价值会大打折扣。 就在这一片愁云惨雾中，一封来自大夏的正式收购函，通过特殊渠道，被直接送达了债权人联席会议的桌面。 函件来自两家联合收购体：一家是新成立不久的“京海哲恩汽车电子有限公司”，另一家是注册于海外的“太平洋世纪技术基金”。 收购报价：3.1亿美刀。收购标的：坂和精工旗下与汽车安全系统相关的全部核心专利、技术诀窍、品牌所有权以及指定的一部分最新生产线和设备。 这个价格，刚好卡在债权人心理底线的上方一点点，既不至于让他们觉得被羞辱而断然拒绝，又最大限度地压低了成本。 更重要的是，这家“京海哲恩”公司，其前身正是曾被坂和精工极力打压、试图夺走土地的“卫东电子配件厂”。 而那个“太平洋世纪技术基金”，经过债权人聘请的顾问匆匆调查，背景看似清晰——一家新锐的科技投资基金，管理者是华尔街背景的专业人士，资金实力雄厚。 这种组合，微妙地传递出一种信息：既有本土企业的“诚意”和接手意愿，又有国际资本的“实力”和“规范性”背书。 绝望中的债权人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哲恩...是那个卫东电子？” “是他们...他们竟然...” “这个价格，虽然低了点，但总比烂在手里强。” “那个基金是什么来头？查清楚了吗？” “时间不等人了！再拖下去，这些技术专利过了保护期，或者被新的技术替代，就真的一文不值了！” 短暂的骚动和利弊权衡后，巨大的债务压力和对彻底破产清算的恐惧，最终压倒了残存的犹豫和所谓的“尊严”。 债权人联席会议以压倒性多数通过了接受收购方案的决议。 消息传回京海时，苏哲正在办公室里听取市财政局关于上半年预算执行情况的汇报。 林锐轻轻推门进来，将一份加密电文放在苏哲面前。 苏哲面色如常，对财政局长点了点头：“请稍等片刻。” 他拿起电文快速浏览了一遍，上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字：“鱼已入网，签约流程启动。” 苏哲放下电文，对财政局长笑了笑，语气平静：“我们继续。” 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汇报结束后，办公室内只剩下苏哲一人。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威尔逊的号码。 “可以收网了。” 苏哲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按预定方案执行。技术资料的移交和备份，必须全程加密监控，确保完整无误。生产线和设备的拆卸、打包、运输，由你找的专业团队负责，务必保证关键设备的完好。所有流程，必须合法合规，不留任何后患。” “明白，老板。” 威尔逊的声音透着兴奋和高效。 “技术团队和物流团队已就位。协议签署后二十四小时内，第一批核心资料就能开始传输。设备拆卸会同步进行。东瀛这边的手续，已经打点好了，不会有问题。” “嗯。” 苏哲沉吟一下，“那个‘太平洋世纪技术基金’，处理好首尾，不要留下任何与我们有关的痕迹。” “您放心，老板。基金的管理人是可靠的‘白手套’，所有资金流向都经过多层离岸公司清洗，绝对安全。在明面上，这就是一次正常的市场行为，一家国际资本帮助一家大夏本土企业完成了对破产外资的资产收购。” “好。” 苏哲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在按计划高速运转。 在东瀛，专业的技术团队进驻坂和精工的研发中心和档案室，在对方指派的寥寥数名“监督员”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将堆积如山的图纸、设计手册、实验数据、软件代码等核心资料，逐一清点、扫描、加密，通过专用的高速卫星链路，源源不断地传输至京海市政府早已为哲恩电子准备好的超算中心和数据仓库。 同时，另一支规模庞大的工程队也开始动作，他们像是解剖巨人遗骸的工蚁，严格按照图纸，将那些标注出来的精密生产线和设备一一拆卸下来。 每一个零件都被仔细编号、拍照、记录，然后进行防震防潮包装，装入特制的集装箱。 这些集装箱将被送上货轮，运往京海港。 在京海市高新区，原本卫东电子厂旁边，一大片土地已经完成了平整，打下了坚实的地基。 “哲恩汽车电子产业园”的规划图高高悬挂。张卫东几乎吃住在工地上，眼睛熬得通红，指挥着施工队日夜赶工，建设新的厂房和实验室，以迎接即将到来的“新血液”。 他时不时会跑到刚刚启用、守卫森严的数据中心，看着大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接收进度条，看着那些曾经高不可攀的技术资料名称一条条出现在已接收列表里，他的手会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苏哲在市政府的日程依旧排得很满。 一次视察高新区工作时，他顺道去了产业园建设工地。 张卫东得到消息，匆匆从工地跑过来，一身尘土，脸上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苏市长！您看！” 他指着正在传输的数据屏幕。 “都在这里了！最核心的东西，都快传完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还要详细！” 苏哲看着屏幕，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但语气依旧平稳：“卫东，这只是第一步。拿到资料和设备，不等于就掌握了技术。接下来，消化、吸收、再创新，才是真正的硬仗。你要准备好接收人员和设备，尽快吃透技术，实现国产化量产。时间不等人，市场更不等人。” 第822章 来自大夏的回旋镖 “是！苏市长您放心！” 张卫东挺直了腰板，用力点头，“我已经组织好了最好的技术团队，日夜不停地研究提前拿到的一部分基础资料。等设备一到，我们立刻就能上手！我一定在最短时间内，给您拿出合格的产品！” “不是给我拿，” 苏哲纠正道。 “是给市场拿，给国家拿。我们要做的，是取代进口，甚至将来要出口，要用我们自己的产品，去占领市场。” “是！明白！” 张卫东大声应道。 离开产业园时，苏哲回头看了一眼热火朝天的工地和远处已经初具轮廓的厂房。 夕阳的余晖洒在工地上，给一切镀上了一层金色。 尘埃，终于落定。而新生，才刚刚开始。 ...... 一个月后，京海市哲恩汽车电子产业园一期工程正式投入使用。 崭新的厂房宽敞明亮，地面光可鉴人。部分运抵的核心生产线和设备已经完成了安装调试，正在试运行。 穿着崭新工装的技术工人和工程师们在设备间穿梭忙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专注和一丝自豪。 厂区门口。 “哲恩汽车电子有限公司”的铜牌熠熠生辉。旁边还挂着一块小小的牌子：“原坂和精工技术（联合）研究中心”。 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第一条示范生产线将进行首次全流程试生产。 苏哲在市里开完一个会后，在张卫东和产业园负责人的陪同下，再次来到哲恩电子视察。 生产车间里机声隆隆，但却秩序井然。中方技术人员熟练地操作着控制台，监控着各项数据。在生产线的一些关键工位上，可以看到几个东瀛的工程师，他们是根据收购协议，作为“技术顾问”被高薪留用下来的原坂和精工的核心技术人员。 这些东瀛工程师穿着哲恩电子的工服，但神情间或多或少还带着一些不适应和淡淡的疏离感。 他们被要求指导中方人员完全掌握设备操作和工艺诀窍，并解决试生产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技术问题。 张卫东边走边向苏哲介绍着情况，语气中充满了信心。 走到一处正在调试的精密装配台前，一名五十岁左右的东瀛工程师动作似乎比标准流程慢了几拍，反复检查着一个零部件的安装位置，眉头微蹙，嘴里用日语低声嘀咕着什么，似乎对中方的操作流程有些不同的看法，或者是对环境尚未完全适应。 陪同的翻译脸色略显尴尬，犹豫着要不要翻译。 张卫东注意到了这一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几步走过去，没有发火，但声音沉了下来，通过翻译，语气清晰而不容置疑地对着那名东瀛工程师说道。 “田中先生，请注意你的工作效率！ 我们现在是在试生产，每一分钟都很宝贵！看看我们大夏工程师的干劲和速度！ 你们虽然拿的薪水低，但那都是你们应得的！ 你们。 不配跟大夏人比，明白吗？ 在这里，必须要完全遵守我们哲恩制定的操作规范和管理流程，不要总是抱着你们过去的老习惯不放！要尽快适应我们哲恩的节奏和文化！”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车间里，足够让周围这一片区域的中外员工都听到。 那名被叫做田中的东瀛工程师愣了一下，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愕然和惶恐，下意识地就微微躬下了身子，连连点头：“嗨！嗨！张社长，非常抱歉！是我疏忽了！” 他手下动作立刻加快，不再纠结于那个细节，完全按照中方的流程要求进行操作，态度变得异常恭顺。 周围正在忙碌的中方员工们，原本还有些小心翼翼，看到这一幕，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操作设备的手更稳了，眼神也更加自信起来。一种无形的气势在车间里弥漫开来。 张卫东没有再看他，转身继续为苏哲讲解，仿佛刚才只是纠正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问题。 张卫东笑吟吟对苏哲道：“市长，这些东瀛鬼子，跟我爹说的一样！就是犯贱的脾气！对他们好，他们觉得是咱怕他们！可如果训斥他们，打压他们，他们反倒觉得，咱们是强者，他们就该服从强者！” 苏哲闻言，也不禁一笑。 “时代不一样了。咱们大夏人，也确实早就该挺起脊梁了！” 随后的考察中。 苏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在目光扫过那些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中方员工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满意神色。 他深知，技术上的收购和设备的搬迁，只是最表层的工作。 真正的征服，是文化和心理上的攻守易形。要让这些曾经带着技术优越感的人，真正认同新的规则和新的主人；要让自己的员工，从心底里摆脱对“洋技术”的迷信和敬畏，建立起强大的技术自信。 现在看来，张卫东很好地理解并贯彻了他的意图。 这个过程或许需要时间，但序幕已经拉开，方向已经明确。 考察结束，离开车间时，夕阳正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地面上和崭新的设备上，泛着金红色的光芒。 整个产业园仿佛都被笼罩在一片蓬勃发展的朝气之中。 苏哲坐进车里，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规模初显的产业园。这里，将成为京海乃至汉东省汽车工业崛起的一个重要支点，也是他布局中的关键一环。 车辆缓缓驶离。夕阳下，京海汽车电子产业园静静地矗立着，标志着苏哲所主导的这场艰难而彻底的产业升级与替代，取得了决定性的突破，一个全新的阶段，已然开启。 第823章 钱啊，钱! 京州市检察院。 还是那间熟悉的审讯室，空气依旧浑浊，混合着消毒水和绝望的气息。 肖钢玉面无表情地坐在汪金宇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极重地在硬壳记录本的塑料封皮上顿着，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那笔足足两个亿的巨款，像煮熟的鸭子飞走了，只留下空荡荡的锅灶和他心里难以言喻的空虚与抓挠感。 自己平日里见到好处了，哪怕只有几万块，都得想方设法抠唆点出来。现在看着眼前这个汪金宇，这可是曾经身家两个亿的贪官呐...这特么就是座看得见摸不着的金山！这要是不挖点什么出来，真是比杀了他还难受，不甘心啊！ 肖钢玉皱眉说着，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汪金宇，把你转移资产的具体渠道、经手人、海外账户信息、以及被冻结和被抢夺的详细经过，再给我复述一遍！不许有任何遗漏！” 汪金宇眼神空洞，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机械地重复着那段他已经复述过多遍、让他倾家荡产、走投无路的经历。说到钱被米国政府冻结，又被当地帮派抢光时，他甚至麻木地笑了笑，比哭还难看。 肖钢玉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找到破绽，找到哪怕一点点能操作的空间。但汪金宇就像一潭死水，除了绝望还是绝望，翻来覆去就是那套说辞，没有任何新的、有价值的信息。 肖钢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烦躁感像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他猛地合上记录本，发出“啪”的一声响，吓了汪金宇一跳。 “行了！今天就到这！你给我好好反省！想想还有没有什么隐瞒的！想起什么，立刻报告！”肖钢玉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旁边的干警将汪金宇带下去。他站起身，阴沉着脸，大步离开了这间让他倍感挫败的审讯室。 一上午的审讯毫无进展，肖钢玉心情糟透了，中午索性回了家，想清静一下。 刚进门，就看见那个游手好闲的侄子肖磊又赖在家里，正像个猴子似的在他那间当做酒柜用的小储藏室里东摸西看。 肖钢玉本就心烦，看到这个不成器的侄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肖磊听到动静，回过头，脸上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举着一瓶酒，大呼小叫起来：“叔！你回来了！快看！我发现了什么！茅台50年！还是限定款！ 我刚用手机查了，这玩意儿市面上卖28万9一瓶！真的假的啊叔？这要是真的...我靠！叔，你是个贪官吧？！凭你那点工资，怎么可能买得起这玩意儿？” 肖钢玉一听这话，脸瞬间就黑了，一股邪火直冲头顶，指着肖磊的鼻子就骂：“放你娘的屁！小兔崽子！胡咧咧什么？那...那是朋友送的！假的！高仿货！你再敢瞎看老子东西，乱说话，老子打断你的腿！滚出去！” 他气得胸口起伏，这瓶酒确实来路不正，是一个求他办事的老板送的，一直藏着没敢拿出来喝，没想到被这混账小子翻出来了，还咋咋呼呼的。 肖磊被他叔骂得缩了缩脖子，但脸上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嘴里嘟囔着：“假的？看着不像啊...做工这么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似乎想转移话题，又低头摆弄起手机，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又惊叫起来。 “哎？叔，你别生气啊，我就随口一说...欸，说起贪官，叔，你看这个，外网上刚蹦出来的新闻，好像还挺热闹！” 肖磊把手机屏幕凑过来。 “说是什么...米国那边最近解冻了一笔之前冻结的资产，其中有一笔，数额挺大，折合差不多2800万美刀！ 说是来自大夏的一个贪官，名字叫什么...wang jinyu？ 汪金宇？哎哟我去！这不就是你们院最近抓的那个，原来京海市的市委书记吗？！他的钱不是被抢了吗？怎么又解冻了？还闹到外网上去了？” 肖钢玉正准备继续训斥侄子，听到“汪金宇”和“2800万美刀”（约合两亿人民币）这几个字，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睛瞬间瞪圆，死死盯住侄子的手机屏幕！ 他一把抢过手机，手指因为激动都有些颤抖，几乎是贴着屏幕，飞快地浏览着那条简短的海外财经新闻和下面的评论区。 他的英文不算太好，但关键的数字、拼音名字“wang jinyu”以及“unfrozen”（解冻）这个词，他看得清清楚楚！ 一瞬间，肖钢玉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沸腾了！ 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钱...解冻了？！两个亿！回到了汪金宇的海外账户？! 而且，这消息竟然是通过海外媒体小范围曝出来的？ 国内显然还不知道！否则早就炸锅了！检察院系统内部肯定会有紧急通报！ 一个极其大胆、极其疯狂、足以让他一步登天也可能万劫不复的想法，如同疯狂的藤蔓瞬间缠绕了他所有的思维！ 之前的所有烦躁、不甘和贪婪，此刻找到了一个危险的宣泄口！ 他的脸色变幻莫测，呼吸粗重，眼神里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肖磊看着他叔这副像是中了邪又像是捡了金元宝的古怪模样，有点害怕了，小心翼翼地问：“叔？叔你没事吧？这...这新闻真的假的啊？” 肖钢玉猛地回过神，一把将手机塞回侄子手里，脸上努力想恢复平静，但肌肉却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他压低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和诡异：“这新闻...你从哪看到的？还有谁知道？” “就...就随便翻墙看到的啊！随便刷推刷到的，本来想刷两个片...片子的！应该没几个人看吧...怎么了叔？”肖磊被他叔的样子吓到了。 “听着！”肖钢玉一把抓住侄子的胳膊，力气大得让肖磊龇牙咧嘴，“这件事，给我烂在肚子里！对谁也不准说！你爸你妈，你那些狐朋狗友，一个字都不准提！就当从来没看见过！听见没有？要是让我知道外面有半点风声，我扒了你的皮！” 第824章 省府常务会 肖磊疼得直吸冷气，连连点头：“知...知道了叔！我肯定不说！我发誓！” 肖钢玉松开手，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那瓶惹事的茅台，又看了一眼侄子惊恐的脸，脑子里那个疯狂的计划越来越清晰。 他不再理会侄子，转身大步走进书房，反锁了门。 他需要冷静，需要好好谋划一下。 这笔天上掉下来的横财，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机会！ ...... 下午，肖钢玉再次提审了汪金宇。 这次，他没有带记录员，独自一人坐在了汪金宇对面。 审讯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肖钢玉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打量着汪金宇，看得汪金宇心里发毛。 此时。 审讯室里的监控、录音，全部关了。 正常来说，这是绝不允许的。 但肖钢玉可以定义京州市检察院的正常。 良久，肖钢玉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诡异：“汪金宇，你想不想...给自己留点后路？” 汪金宇茫然地看着他，不明所以。 肖钢玉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第四个人听见：“你那两个亿...没丢！” 汪金宇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肖钢玉。 “米国那边，已经解冻了。现在，钱就在你的账户里。” 肖钢玉一字一顿地说道，仔细观察着汪金宇脸上的每一丝变化。 看到汪金宇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一丝死灰复燃般的激动，肖钢玉知道，鱼饵奏效了。 他继续低声说道：“这个消息，国内还没人知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也是我给你的机会。” 他开始了赤裸裸的威逼利诱：“我可以帮你操作，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笔钱弄出来一部分。 用现在最隐蔽的方式，比特币，听说过吗？换成那种东西，没人能查到。 到时候，我给你留两成，足够你家里人在里面打点，或者你将来出来养老。剩下的，我帮你‘处理’掉。” 汪金宇呼吸急促，眼睛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肖钢玉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语气瞬间变得冰冷狰狞，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汪金宇，你犯的事，你自己清楚！证据确凿，铁案如山！就算你一分钱不剩，你以为你还能活？无期都是起步！运作不好，就是个死！配合我，钱，你还能落一点，我还可以在看守所、在监狱里给你打点，让你少吃点苦头，甚至...运作得好，不是没有减刑的可能！”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要是你不配合...哼，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把所有的罪名都扛得实实在在！让你死得快快的！ 而且，我保证，你家里人，一分钱都别想见到！连你现在拥有的，也都给你剥夺了！你自己选！”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肖钢玉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筹码都砸了出来，将他贪婪的嘴脸和凶狠的本性暴露无遗。 汪金宇彻底瘫软了。 巨大的恐惧和对那一线生机的渴望交织在一起，摧毁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他就像溺水的人，明知抓住的可能是毒蛇，也不肯放手。 他低下头，发出绝望嘶哑的声音：“我...我配合！怎么做...都听你的！” 肖钢玉眼底闪过狂喜，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威严和冰冷：“聪明！账户、密码、所有的验证方式，都告诉我。剩下的，你不用管了。记住，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漏出去半点，我们一起完蛋！” 在肖钢玉的精心策划和遥控指挥下，利用汪金宇提供的详细信息，通过海外某些隐秘的渠道，那笔刚刚解冻的巨额资金，被迅速而隐蔽地分批兑换成了当时追踪难度极高的比特币，然后转入肖钢玉早已准备好的、层层伪装的匿名钱包地址。 整个过程如同地下潜流，悄无声息。肖钢玉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看着那串代表巨额财富的数字代码，他的心因贪婪和刺激而疯狂跳动。 ...... 几天后，汉东省委大院。 苏哲带着林锐，正赶去参加省政府常务扩大会议。 这一次。 他是代表京海市，来向省政府做汇报。 就在苏哲向里面赶的时候。 忽然。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苏市长！” 苏哲抬眼望去。 发现竟是京州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 “赵市长，您好。” 苏哲笑了笑。 赵东来笑呵呵道：“我现在不是市长了！” 苏哲闻言，微微一怔。 赵东来解释道：“我被调来省厅了！祁厅长现在在养伤，我代他主持省厅工作！” 听到这话。 苏哲点点头。 这么说，看来他就是新任的常务副厅长了。 想来也对。 省公安厅毕竟是极其重要的部门。 不可能总被汉大帮把持着。 现在将赵东来调来，也正常。 他已经听父亲说过了。 高育良向中枢纪委自首，苏家不打算追究他。 所以，高育良接下来是可以功成身退的。 很快就要去担任省政协主席了。 赵立春被调查，估计很快也会有结果。 整个赵家帮在汉东，算是彻底完蛋了。 这个情况下。 祁同伟的省公安厅，也是很难保住的。 其实。 如果不是因为他救了自己，估计现在就已经被沙瑞金、李达康他们拿下了。 现在之所以还留着祁同伟省公安厅长的位置，全都是看在自己...或者说是苏家的面子上。 现在让赵东来上位，也是理所应当。 现在。 全国的省公安厅厅长基本上都晋升副省级了。 常务副厅长也水涨船高，跟检察院和法院的常务副一样，成了正厅级。 赵东来担任省公安厅的常务副，算是升官了。 苏哲笑道：“恭喜了，赵厅长！” 赵东来摆摆手，笑道：“哪儿啊...都是为了工作！全听领导的！” 苏哲点点头。 因为都是出身京州的干部。 二人聊起天来，自然熟稔的很。 当然。 这也是因为赵东来有心巴结。 此时的赵东来，看着苏哲年轻的脸，心中只觉得感慨万千。 苏哲今年... 可才27啊！ 第825章 刘新建找肖钢玉 自己都特么40多了... 人家提正厅，比自己还快了不少！ 这年纪，给自己当秘书，都嫌年轻... 谁能想到，这是个正厅级的市长呢！ 背景这东西... 啧！ 不行，今天就是再打一针胰岛素，也得去陆亦可家做做。 说起来... 这锡城人怎么这么喜欢吃糖啊！ 白粥放糖，面条放糖，小笼包也放糖... 陆亦可这个老妈，真是太恐怖了... 陆亦可要是再拖两年不嫁给自己... 说不定，自己得走她老妈前面！ 赵东来一边嘬着牙花子，一边跟苏哲聊起了天。 话题不知怎的，就扯到了刚刚落网的汪金宇身上。 赵东来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惋惜和一丝不满：“这个汪金宇，真是国家的蛀虫！贪了那么多，听说足足有两个亿，结果呢？全扔在国外了，还被冻结了，最后说不定便宜了那些洋鬼子！一分钱都没能追回来充实国库，太可惜了！这种败类，枪毙十次都不解恨！” 苏哲笑笑。 “好在归案了，损失应该能挽回了吧？” 赵东来摇摇头。 “没戏！全被米国冻结了！这种案子最让人憋气。人抓回来了，钱没了。国家和人民的损失，到底还是难以完全挽回。”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苏哲眉头微微皱起。他记得威尔逊之前似乎提过一嘴，汪金宇那笔钱已经解冻了。 怎么现在还冻着呢？ 开完会过。 苏哲拨通了给威尔逊的电话。 “老板？” 威尔逊的声音很快传来。 “汪金宇那笔两个亿的资金，你上次说解冻了，具体怎么回事？现在确定在哪里？状态如何？” 苏哲直截了当地问。 电话那头的威尔逊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有些奇怪：“老板，那笔钱...大概一周前，就已经被解冻了啊。米国那边的一个合作方顺手操作的，没花太大代价。当时我向您汇报过，您可能正在忙赵瑞龙的事，嗯...好像没太在意。 钱应该已经退回他本人的账户了。按程序，现在应该由大夏这边的办案单位进行罚没追缴才对。怎么？您那边没动静吗？” “解冻了？！退回去了？！” 苏哲皱了皱眉。 “你确定？” “千真万确，老板。需要我把当时银行系统的解冻通知和账户余额变动记录找出来发给您吗？虽然加密了，但我们有备份。” 威尔逊肯定地回答。 “立刻发给我！”苏哲的声音冷得像冰。 很快，一份加密文件传到了苏哲的私人设备上。 他看着上面清晰的解冻时间、账户信息以及余额数字，眉头紧锁。 这是什么情况？ 莫非...京州这边还不知道已经解封了？ 这倒是有可能。 国内与国外，毕竟存在信息差。 体制内的人... 又有几个会去上外网的? 还是先确认一下账户情况吧... 很快。 苏哲再次联系了一下威尔逊。 这一次。 威尔逊给苏哲的答复让他彻底愤怒起来！ 汪金宇账户的钱，已经被买成以太坊和比特币，转走了！ 好...真是好样的！ 能操作汪金宇账户的，除了汪金宇本人，还能有谁？ 当然是办案人员！ 而且是直接办这个案子的人！ 那就是... 京海市检察院院长，肖钢玉！ 苏哲的愤怒如同实质。 他没想到，在内部的系统里，竟然还有这种蛀虫，敢打这种主意！ 简直是利令智昏！ 苏哲神色冷峻，忽然一声冷笑。 想死是吧？ 我成全你！ ...... 汉东省。 京州市。 肖钢玉的家中。 此时。 肖钢玉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里，身子向后仰着，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捏着一只晶莹的高脚杯，里面小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随着他手指的轻微晃动而荡漾。 窗外是京州市沉沉的夜色，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半明半暗的脸，嘴角那一丝压抑不住向上翘起的弧度，在阴影里显得有几分诡异。 他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窗外的夜景上，而是虚虚地落在对面书架的某一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操作的那一幕幕。 电脑屏幕上，那个由一串复杂字符组成的匿名比特币钱包地址，以及后面那一长串令人眩晕的数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记忆里。 两个亿！ 汪金宇辛辛苦苦、提心吊胆贪墨了那么多年的巨额赃款，如今就像变戏法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躺进了他的数字口袋。 那种掌控巨额财富、将权力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混合着对风险的一丝恐惧，像酒精一样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兴奋得难以自持。 “汪金宇啊汪金宇，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不，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最后全给我做了嫁衣裳。” 肖钢玉低声咕哝了一句，举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的满足感。 他觉得浑身燥热，起身松了松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就在这时，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肖钢玉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刘新建”。 他皱了皱眉，脸上掠过一丝不耐烦。这么晚了，这个汉东油气集团的董事长找他干嘛？ 他本想不接，但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还是划开了接听键。此刻的他，有一种强烈的倾诉欲和炫耀欲，需要找个合适的听众。 “喂，新建啊，这么晚了，还没休息？”肖钢玉尽量让声音显得平淡，但那股志得意满的劲儿还是从语调里透了出来。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刘新建热情洋溢，甚至带点讨好意味的声音：“哎哟，我的肖大检察长，您不也还没休息嘛！我哪敢比您先睡啊！打扰您了，是这么个事儿，我刚得了两瓶好东西，绝对正宗的三十年陈酿茅台，一个人喝没意思，想着您是老饕，特地请您过来品鉴品鉴，指点指点。” 刘新建的话说得圆滑，既捧了肖钢玉，又显得不经意。 第826章 多谢好酒! 肖钢玉心里哼了一声，刘新建那点心思他门儿清。 他有亲戚摊了官司，现在正到处找人平事呢。 京州市公安局那边不搭理刘新建。 如果可以在自己这里不起诉，那是最好的结果。 若是平时，他或许还会拿捏一下，但今晚，他心情极好，正需要个场合宣泄一下那股快要溢出来的得意。 刘新建这人，虽然也是个人物，掌管着偌大的汉东油气集团，但在肖钢玉看来，终究是个“土财主”，格局有限，在他这堂堂市检察院检察长面前，始终矮上一头。 去敲打敲打他，顺便显摆一下自己的“大手笔”，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呵呵，新建你倒是会享受。”肖钢玉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调侃，“行吧，正好我刚处理完手头一点事儿，闲着也是闲着。你把地址发我。” “好嘞！多谢肖检赏光！我马上发您！” 刘新建的声音透着欢喜。 挂了电话，肖钢玉慢条斯理地换了一身便装，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镜中的男人，五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微微发福，眼袋有些重，但一双眼睛此刻却精光四射，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恢复平日的威严，但那嘴角总是不自觉地往上牵动。 司机早已在楼下等候。车子驶出小区，汇入京州夜晚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流。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市郊一处僻静但装修极为考究的私人会所门前。刘新建亲自在门口迎接，一见肖钢玉下车，立刻快步上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肖钢玉的手，用力晃了晃。 “肖检！您可算来了！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刘新建满脸堆笑，身子微微前倾。 肖钢玉随意地和他握了握手，目光扫过会所低调奢华的门廊，淡淡道：“新建，你这地方弄得不错嘛，挺会找享受。” “哎，就是个朋友聚会聊天的地方，简陋得很，您别见笑。” 刘新建一边谦逊着，一边引着肖钢玉往里走。 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人，一张不大的红木餐桌，摆着几样精致的下酒小菜，正中是两瓶未开封的茅台酒，瓷瓶古朴，看着确实有些年头。环境清雅，音乐舒缓，显然是精心安排过的。 “就咱们俩？” 肖钢玉坐下，随口问道。 “对，就咱俩，清净，说话方便。” 刘新建笑着拿起开瓶器，熟练地打开一瓶茅台，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他先给肖钢玉面前的酒杯斟满，然后又给自己倒上。 “来，肖检，第一杯我敬您！感谢您百忙之中赏光！” 刘新建端起酒杯，态度恭敬。 肖钢玉也没客气，端起杯和他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一仰头，将一小杯白酒干了。酒液醇厚绵长，确实是好酒。他咂咂嘴，点了点头：“嗯，酒不错。” 刘新建见肖钢玉满意，脸上笑容更盛，连忙又给满上。“肖检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几杯酒下肚，包间里的气氛热络起来。 刘新建脸上堆着笑，双手恭敬地给肖钢玉面前的酒杯斟满，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肖检，我那个不成器的表弟，这次确实是一时糊涂，犯了点小错。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给个机会？案子还在您院里，还没移送起诉，一切都好说。” 肖钢玉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挂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拖长了音调：“新建啊...这个事情嘛...呵呵，难办，很不好办啊。” 刘新建心里“咯噔”一下。官场上的规矩他懂，“办不了”会直接拒绝，“好办”也会爽快答应。这“难办”两个字，意思再明白不过——能办，但是代价不小。他肚子里暗骂一句：真他妈的黑！前前后后已经塞了五十个了，这胃口还填不满？ 可骂归骂，这个忙他必须帮。 这个表弟知道太多他刘新建和汉东油气集团见不得光的事，真要进去了，为了减刑胡乱咬人，把自己牵扯出来，那才是因小失大，万劫不复。 刘新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脸上笑容不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肖检，您的难处我理解。这样，我再加这个数，一百万！只要能把事情压下去，不起诉，我立刻安排到位。”他伸出食指，比划了一下。 肖钢玉闻言，先是定定地看了刘新建几秒钟，仿佛在确认什么，随即猛地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笑声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刘新建被他笑得心里发毛，脸上的肌肉都有些僵硬。 笑了好一阵，肖钢玉才止住，拿起餐巾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新建啊新建，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区区一百万？现在这年头，谁还在乎你这区区一百万？”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刘新建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拍得刘新建身子晃了晃。 “两百万。” 肖钢玉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现金。改天我给你个地址，你送过去。低于这个数，免谈。我，也不在乎。” 刘新建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的一声。 两百万？还是现金？ 这肖钢玉简直是疯了！贪得无厌到了这个地步！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脸颊两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拳头在桌下攥得死死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肖钢玉仿佛没看见他铁青的脸色和极力压抑的愤怒，说完条件，直起身，顺手就拿起了桌上那瓶刚开封、还没怎么喝的三十年茅台，动作自然得像拿自己的东西。 “这酒，我看咱俩今天也没心情细品了，别浪费。” 他晃了晃酒瓶，对着刘新建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新建，谢谢你的酒了。我等你的消息。” 第827章 找死是吧?成全你! 说完，肖钢玉拎着那瓶茅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间，留下刘新建一个人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沉的咒骂：“王八蛋...” ...... 京海市政府的市长办公室，灯火通明。 苏哲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伏案批阅文件，而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京海市璀璨的夜景。 城市的霓虹勾勒出街道的轮廓，车流如织，一片繁华景象。但苏哲的眉头却微微锁着，眼神锐利，不见丝毫欣赏夜景的闲适。 威尔逊刚刚传来的加密信息还在他脑中回响。 证据确凿，汪金宇海外账户那笔两亿的资金，确实在解冻后不久就被迅速转移，兑换成了比特币，流入了一个匿名钱包。 所有的操作痕迹、ip地址追踪，都清晰地指向了京州市，指向了那个最有条件和动机操作此事的人——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肖钢玉。 苏哲的嘴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两个亿的国家资产，就这么被蛀虫吞没？ 而且是在汪金宇案风声鹤唳的当口？ 这个肖钢玉，简直是利令智昏，胆大包天到了极点！ 这不仅是对法律的公然践踏，更是对苏哲主导的京海乃至汉东省反腐工作的挑衅。 这件事，必须立即处理，绝不能有丝毫拖延和姑息。 他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回办公桌。 桌面上摊开着几份待批的经济建设方案，但他此刻的心思已经完全被肖钢玉的事占据。 不行！ 这件事，必须尽快办了！ ...... 汉东省。 京州市委大院。 苏哲的专车驶入京州市委大院时，夜幕已然低垂。 大院里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映照着两旁静默的办公楼，显得肃穆而静谧。 倒不是苏哲故意打扰丁家成休息才选在了晚上来找他。 主要是，苏哲不希望自己回京州的事情被太多人知道。 而这件事，又不方便在电话里说。 他只能在晚上亲自赶来了。 反正省领导晚上通常都加班到九十点钟，甚至像李达康一样以单位为家。 所以，晚上来倒也没什么。 车辆停稳，苏哲推门下车，步履沉稳地走向丁家成办公室所在的大楼。 林锐提前一步与丁家成的秘书进行了沟通，因此，当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时，丁家成的秘书已经恭敬地等候在那里。 “苏市长，丁书记正在等您，请进。” 秘书轻轻推开门，侧身让苏哲进入。 办公室内，丁家成正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迎了上来：“苏哲同志，欢迎欢迎！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紧急事务？”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与苏哲用力握了握，同时用探究的目光快速扫过苏哲的脸庞，试图从这位年轻却地位举足轻重的京海市长脸上找出些端倪。 丁家成确实感到意外。 虽然苏哲的秘书之前确实预约了这次会面，但时间如此之晚，且苏哲亲自从京海赶过来，这本身就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两人分属不同城市，工作上虽有交集，但苏哲直接上门拜访的情况并不多见。 “丁书记，打扰了。” 苏哲微微一笑，笑容却并未深入眼底，“确实有些情况，需要当面和您沟通，事关重大，电话里说不方便。” 丁家成心头一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郑重起来：“哦？快请坐。” 他引着苏哲到旁边的沙发落座，并示意秘书出去并带上门。 秘书会意，悄然退出，将空间留给了两位领导。 茶水很快被送进来，随后办公室内只剩下苏哲和丁家成两人。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凝重。 丁家成没有急于催促，而是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等待着苏哲开口。他知道，苏哲此行必有要事，而且很可能与京州有关。 苏哲没有过多寒暄，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向丁家成，开门见山：“丁书记，我这次来，是为了汪金宇案那笔两个亿的赃款。” 丁家成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汪金宇的赃款？那笔钱不是早就被冻结在海外，难以追回了吗？赵东来同志前两天还跟我提起，为此事感到十分惋惜。” 他放下茶杯，眉头微蹙，似乎不明白苏哲为何突然提起这个已经看似成定局的问题。 苏哲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问题就出在这里。根据我这边掌握的确切信息，那笔钱，在一周前就已经被海外银行解冻，并且退还到了汪金宇本人的账户里。” “什么？解冻了？！”丁家成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我们这边完全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国际司法协作程序复杂，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就解冻了？苏市长，你的消息来源可靠吗？” 苏哲言简意赅地将汪金宇案涉案资金两个亿、海外账户解冻、以及资金被秘密转移至比特币钱包的情况叙述了一遍。 并且将怀疑对象直指肖钢玉！ 丁家成闻言，不禁愣了愣。 看向苏哲。 这么隐秘的事情，苏哲是怎么知道的？ 苏哲似乎也注意到了丁家成的眼神。 他淡淡道：“丁书记，这件事，上面一直都在关注！有些隐秘力量探查出来的，不过，这种事情，他们是不方便出手的，所以，还是得咱们地方上来做！” 听到这话。 丁家成不禁凛然。 他知道。 那十有八九是秦家的人干的... 毕竟，只有他们掌控这种力量。 苏哲作为京圈子弟，知道这种事情，也很正常。 苏哲继续道：“丁书记，我们通过特殊渠道，掌握了比较确凿的证据链，高度怀疑是肖钢玉同志利用职务之便，威逼利诱汪金宇，侵吞了这笔巨额资产。此事若属实，影响将极其恶劣！” 丁家成沉默了片刻。 两个亿！肖钢玉！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重磅炸弹，把他震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肖钢玉是京州市政法系统的重要干部，市检察院的一把手，地位非同一般。 如果他真的做出这种事，那简直是骇人听闻！ 第828章 证据来了! “苏哲同志...”丁家成再开口时，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沉重，“你反映的这个情况...太重要了！也太...令人震惊了！肖钢玉如果真敢这么干，那就是自绝于国家和人民！性质恶劣到极点！” 他顿了顿，似乎在平复情绪，随即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你放心，这件事我知道了！国家资产，一分一毫都不能流失！我马上亲自部署调查！绝不能让这样的蛀虫逍遥法外！” “谢谢丁书记的重视和支持！”苏哲说道，“情况紧急，还请丁书记尽快处理。” “我明白！我这就安排！” 丁家成郑重承诺。 不多时。 丁家成亲自将苏哲送到了电梯口。 这才返身离开。 ...... 苏哲刚刚离开。 京州市委大楼。 丁家成脸色铁青，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办公室里来回快步走了两圈，心中的震惊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肖钢玉！平时看着道貌岸然，竟然敢捅这么大的娄子 两个亿！这简直是塌天之祸！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直接拨通了京州市纪委书记张树立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张树立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朦胧：“丁书记？您找我？” “树立同志，你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现在！马上！有极其紧急重要的案件！” 丁家成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急促。 张树立在电话那头一个激灵，睡意全无：“是！丁书记！我马上到！” 不到二十分钟，张树立就急匆匆地赶到了丁家成的办公室，连领带都有些歪斜。 他看到丁家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里顿时一沉，知道肯定出了惊天大事。 “丁书记，我来了，出什么事了？”张树立紧张地问。 丁家成没有让他坐，直接站在办公桌后，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将苏哲汇报的情况，尽可能详细地转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涉案金额两个亿，以及肖钢玉涉嫌利用职权侵吞国家资产的严重性。 张树立听着听着，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微微张开，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肖钢玉侵吞两个亿？这...这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极限！ 作为纪委书记，他办过不少案子，但金额如此巨大、涉案人员级别如此之高的，还是头一遭遇到！ “丁....丁书记，这...这消息可靠吗？”张树立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苏哲同志亲自打来的电话，你说可不可靠？”丁家成反问一句，语气沉重，“他既然敢这么说，手里必然掌握了关键证据！树立同志，这不是普通的违纪案件，这是关乎国家利益、关乎党纪国法尊严的重大案件！我要求你，立刻成立专案组，由你亲自挂帅，秘密展开调查！” 丁家成走到张树立面前，一字一句地交代：“记住两点：第一，绝对保密！在拿到铁证之前，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尤其不能惊动肖钢玉！第二，坚决彻底！不管涉及到谁，不管阻力多大，一定要一查到底，把国家的损失追回来，给国家和人民一个交代！这是死命令！” 张树立挺直腰板，感到肩头仿佛压上了千斤重担。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丁书记，请您放心！我张树立以党性保证，一定严守纪律，克服万难，坚决完成任务！不查个水落石出，我绝不收兵！” 说完。 张树立有些为难道：“书记，肖钢玉是副厅级，是省管干部...咱们市纪委，调查起来，只怕没有权限啊！” 丁家成皱眉道：“先查！暂时不要动肖钢玉！查的差不多了以后，我再去跟国富同志说！无非是个先上车后补票的事情！” 张树立有些古怪地看了丁家成一眼。 这事的线索交给省纪委不就行了。 你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他却不知道。 丁家成满脑子想的都是，苏书记来找自己，这是看得起我！ 我怎么能推给省纪委？ 这事儿必须在京州就办的漂漂亮亮！ 省管干部怎么了？ 该查，也得查！ 我就是省委常委，怎么就不能查他一个小小的副厅级了。 “好！去吧！随时向我汇报进展！” 丁家成重重地拍了拍张树立的肩膀。 张树立转身离开丁家成的办公室，脚步沉重却坚定。 他知道，一场硬仗，开始了。 ...... 京州市纪委的一间小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张树立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眉头紧锁地看着面前几位专案组的核心成员。 几天过去了，对肖钢玉的秘密调查进展极其缓慢，甚至可以说陷入了僵局。 “监控那边有什么发现？” 张树立的声音有些沙哑。 一名负责外调的干部摇摇头：“肖钢玉的反侦查意识很强，日常生活极其规律，除了单位就是家，偶尔有些应酬，也都是公开场合。通讯记录我们也筛查了，没有发现明显异常。他常用的几个银行账户，近期也没有大额资金往来。” 另一名干部补充道：“我们尝试从汪金宇那边突破，但提审了两次，汪金宇一口咬定钱早就被冻结然后被抢了，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态度消极，很不配合。” 张树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肖钢玉不愧是老政法，做事滴水不漏，常规的调查手段很难抓到他的把柄。 而汪金宇，显然是被肖钢玉拿捏住了什么软肋，或者受到了严厉的威胁，不敢开口。 这样下去，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万一肖钢玉察觉，销毁证据或者采取其他行动，就更麻烦了。 压力像一块巨石压在张树立胸口。 “继续监控，不能放松。汪金宇那边...我再亲自去会会他。” 张树立沉声道。 第二天，张树立带着记录员，再次来到了关押汪金宇的看守所提审室。 汪金宇被带了进来，比之前更加憔悴，眼窝深陷，眼神浑浊，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他机械地坐在审讯椅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汪金宇，抬起头来。”张树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严。 第829章 苏市长!神人也! 汪金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目光涣散地看了张树立一眼，那眼神里空洞无物，随即又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垂下，盯着地面。 “我们这次来，还是关于你那笔海外资金的问题。” 张树立开门见山，没有任何迂回。 “汪金宇，你不要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们反复找你，就意味着我们掌握了新的、确凿的情况。那笔钱，并没有像你所说的那样彻底丢失，对不对？” 汪金宇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裤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他依旧低着头，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哭腔：“领导，我真的不知道了，钱没了，早就没了！被抢光了...求求你们，别问我了...” “汪金宇！”张树立猛地加重了语气，手掌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响，震得汪金宇猛地一颤。 “两个亿！这是国家财产，是人民的血汗钱！不是你一句‘没了’就能糊弄过去的！这笔钱的去向，直接关系到你的最终量刑！ 如果你现在主动交代，配合我们调查，把问题讲清楚，或许还能算你有立功表现，争取一线生机。如果你继续隐瞒，包庇他人，等到我们完全查实，那是什么后果，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张树立试图用政策和后果施加最大的心理压力。 汪金宇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脸色惨白，然而，对肖钢玉的恐惧似乎更深植于他的骨髓。 他最终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几句话：“我...我都这样了，还能说什么？说什么都没用了！钱真的没了...求求你们，别问我了...” 审讯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局。 汪金宇就像一块被水浸泡多年的顽石，又臭又硬，任凭张树立如何晓以利害，讲述政策，他就是死死咬定“钱没了”，不肯吐露半个关于肖钢玉的字。 张树立清楚，汪金宇对肖钢玉的恐惧，已经远远超过了对法律制裁的恐惧。 与此同时，为了不打草惊蛇，张树立依照程序，以“例行了解汪金宇案件进展情况，特别是涉案资产追缴方面是否存在需要纪委协调的困难”为由，找肖钢玉进行了一次非正式的谈话。 肖钢玉来到纪委指定的谈话室时，神态自若，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倨傲。 他大咧咧地在张树立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主动开口，语气带着调侃：“张书记，你们纪委最近是不是工作太清闲了？汪金宇的案子，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我们检察院这边该移送的早就移送了，还有什么好了解的？” 张树立压下心头的火气，脸上保持平静：“肖检察长，别误会，只是例行了解，确保重大案件没有疏漏，这也是纪委的职责所在。特别是关于涉案资产的追缴情况，社会影响很大，上级也很关注。” “资产？” 肖钢玉毫不客气地打断张树立的话。“张书记，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汪金宇的钱，不是早就被米国政府冻结了吗？这事儿汉东政法系统谁不知道？ 怎么，张书记还想让我们检察院跨洋过海去把钱追回来？我可没那个本事！你们纪委要是有渠道，不妨试试？” 他说话滴水不漏，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挑衅，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反而将了张树立一军。 面对肖钢玉这种在政法战线混迹多年的老油条，这种常规的、缺乏实锤证据的问询，根本毫无作用，反而可能让他更加警觉。 张树立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打破目前的僵局，别说拿下肖钢玉，就连继续深入调查都会面临巨大的阻力和风险。 专案组的士气也开始有些低落。 就在张树立一筹莫展，压力倍增，几乎夜不能寐之际，他的私人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苏哲的加密信息。 信息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一个复杂的网络链接和一组密码。 张树立心中猛地一跳，意识到这可能是转机。 他立刻回到自己那间保密措施严格的办公室，反锁房门，打开经过安全检测的电脑，小心翼翼地输入链接和密码。 一个加密文件被下载下来。 当张树立使用专用软件解密，文件内容完整呈现在屏幕上时，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文件里是极其专业的财务分析与区块链追踪报告！ 清晰显示了那笔巨款从汪金宇某个特定海外账户被解冻后流出的具体时间、金额，以及随后通过复杂但可追溯的路径，被分批兑换成比特币的过程。 报告甚至包含了操作时使用网络设备的ip地址段分析，以及这些ip地址与肖钢玉日常使用的手机网络基站信号覆盖范围、其家庭及办公室网络的高度关联性分析！ 虽然这份报告还无法作为法庭上百分之百的直接证据（比如缺少肖钢玉亲自操作的关键影像或指纹），但其指向性已经明确得不能再明确！ 逻辑链条清晰，技术分析扎实，这简直就是突破僵局的绝佳利器！ “太好了！真是雪中送炭！苏市长这次帮了大忙！” 张树立激动地一拍桌子，连日来积压的阴霾和焦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信心和斗志。 不过... 苏市长又是哪儿来的渠道? 张树立脑海中冒出这个问题，但仅仅过了几秒钟，就迅速打消了这个疑问。 还用问吗？ 多余！ 苏市长可是苏家人！ 人家背后，什么力量没有？ 汪金宇是被他逼得暴露的。 这么多钱，未来肯定要算他苏市长的功劳。 你肖钢玉敢私吞，简直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利令智昏，真是利令智昏！ 张树立立刻召集专案组最核心的几名成员，在一个绝对保密的环境下，通报了这份关键证据。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有了这份“弹药”，张树立底气十足，决定对汪金宇发起最后的总攻，务必一举击溃其心理防线。 他再次亲自带队提审汪金宇。 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进行长时间的政策攻心，而是直接让记录员将打印出来的、经过处理的部分关键交易记录和ip关联分析图表，摆到了汪金宇面前的桌面上。 “汪金宇，你仔细看看这些！” 第830章 为官之道，学问深着呢! 张树立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寒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你还敢一口咬定钱没了？看看这些转账记录！时间、金额、流向，一清二楚！再看看这个ip分析，你以为你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你真当我们纪委是吃干饭的？把国家和人民当傻子糊弄吗？” 汪金宇起初还有些茫然和抵触，不耐烦地瞥了一眼那几张纸。 但当他的目光聚焦在那些熟悉的账户号码、精确到秒的时间戳以及那串触目惊心的金额数字上时，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拿起那几张薄薄的a4纸时，纸张在他手中簌簌作响，仿佛有千斤重。 “这...这不可能啊...” 汪金宇语无伦次，额头上、鼻尖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不可能？” 张树立乘胜追击，霍地站起身，身体前倾，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逼视着汪金宇，巨大的压迫感让汪金宇几乎喘不过气来。 “铁证如山！两个亿！够枪毙你几次了？！我告诉你汪金宇，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老实交代，是谁逼你这么干的？是怎么操作的？钱现在在哪里？！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坦白，或许还能争取个死缓！继续顽抗，只有立即执行死刑这一条路！说！” 张树立的最后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在狭窄的提审室里，也彻底炸毁了汪金宇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汪金宇“噗通”一声从审讯椅上滑落，直接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抱头，发出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嚎啕痛哭，身体蜷缩成一团，不停地颤抖。 “我说...我全说！是肖钢玉！是肖钢玉那个王八蛋逼我的啊！” 汪金宇涕泪交加，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他单独提审我，关了监控和录音，他说他能想办法帮我把钱弄出来，答应事后分我两成！要是我不答应，他就让我在看守所里‘意外’死亡，还说我家里人也别想好过...我...我害怕啊！我当时只想活命...我就把账户密码都告诉他了！我糊涂啊！我该死啊！” 汪金宇断断续续，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将肖钢玉如何威逼利诱他的详细过程，包括见面时的对话、承诺的分成比例、以及那些阴狠的威胁话语，都原原本本地交代了出来。 旁边的记录员运笔如飞，飞快地记录着这关键的供词。 张树立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表情，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拿到汪金宇这份直接指认肖钢玉的关键口供，再结合苏哲提供的强有力的技术证据，整个案件的证据链条，终于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 拿到汪金宇签字画押的详细供词后，张树立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向市委书记丁家成做了紧急汇报。 丁家成闻报，又惊又怒，当即指示：立即对肖钢玉采取控制措施，要求其限期交代问题，并追缴全部非法所得！ 不过，因为涉及到省管干部。 丁家成一边向田国富做了通报，一边告诉他，事急从权，京州市纪委已经先行行动。 现在请省纪委帮忙“指导”工作。 田国富听到丁家成的电话，不禁直翻白眼。 他知道，这种事情肯定很急，但也不至于急到连跟省纪委打个招呼的功夫都没有！ 你京州市纪委在京州，我汉东省纪委就不在京州么？ 十几分钟的空闲都没有？ 无非是你丁家成贪功，想将这个案子揽在自己身上罢了。 不过，现在既然请了省纪委做指导，那自然是有分功劳的意思。 田国富倒也不太怪他。 不过... 田国富没敢耽误。 立刻安排秘书写了个简短的情况通报。 带着通报跑去找沙瑞金了。 这么大的事情，不告诉一把手，说不过去。 ...... 汉东省委大院。 沙瑞金办公室门口。 此时。 秘书小白见到田国富，立刻起身：“田书记，您稍等，沙书记正在接电话，我马上给您通报。” 田国富点点头，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心里还在盘算着如何向沙瑞金汇报。 肖钢玉案涉及金额巨大，又是副厅级检察长官司，性质极其恶劣，必须第一时间让一把手掌握情况。 没过几分钟，小白从里间出来，恭敬地说：“田书记，沙书记请您进去。” 田国富整理了一下衣着，推门走进沙瑞金宽敞肃穆的办公室。 沙瑞金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见田国富进来，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国富同志，来了。”沙瑞金放下笔，目光锐利地看向田国富，“是为了肖钢玉的事情吧？” 田国富心中微微一动，看来丁家成果然已经抢先一步汇报了。 他连忙将手中的情况通报递了过去：“瑞金书记，您已经知道了？这是刚整理的简要情况。京州市纪委在调查其他线索时，意外发现了肖钢玉涉嫌利用职务便利，威逼利诱在押人员汪金宇，企图侵吞其海外退赃款两个亿的重大嫌疑。目前已经取得了关键证据和汪金宇的指认证词，丁家成同志那边已经先行对肖钢玉采取了控制措施。考虑到肖钢玉是省管干部，案情重大，特来向您和省委汇报，并请求省纪委介入指导，确保案件查办万无一失。” 沙瑞金接过通报，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锁。 “丧心病狂！简直是无法无天！一个市的检察长，执法犯法，而且还是在这种敏感时期，打国家资产的主意！两个亿！ 他肖钢玉的胆子是铁打的吗？！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有些干部，已经彻底丧失了党性原则，沦为了国家的蛀虫！这说明我们的监督体系还存在漏洞，让这样的人掌握了权力！” 第831章 开会表态 沙瑞金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住田国富：“国富同志，这个案子必须一查到底，从严从重处理！绝不姑息！要作为典型案件来办，起到震慑作用！” “是，瑞金书记，我们一定坚决贯彻您的指示！” 田国富立刻表态。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激动的情绪，他回到座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语气变得深沉起来：“国富同志，通过肖钢玉这个案子，我们是不是应该举一反三，深刻反思一下？我们汉东省的政法系统，到底还有没有类似的问题？还有没有这样藏污纳垢、利欲熏心的干部？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肖钢玉敢这么干，难道仅仅是他个人的问题？他所处的环境，他所接触的人和事，有没有值得深挖的地方？” 田国富听到这里，心中猛地一凛。沙瑞金这番话，意有所指，绝不仅仅是就案论案。 他这是在借着肖钢玉的案子，把矛头指向了更广阔的领域——整个汉东省的政法系统，甚至可能是在敲打某些特定的人物。 沙书记这是...还要继续深挖？要对政法系统来一次更彻底的清查？还是说...目标直指‘汉大帮’的残余？ 田国富的大脑飞速运转。 高育良？还是祁同伟？ 他迅速排除了高育良。 作为省纪委书记，他的消息渠道十分灵通。 他知道，因为高育良关键时刻的“反水”和举报，上面似乎即将有更大的人事地震，起码，赵立春是完蛋了。 听说还有更高层级的人受牵连，只是不知道处理结果什么时候公布。 并且。 高育良本人，仕途也基本到头了。 原本传闻中可能安排他担任省政协主席，算是平安落地，退居二线。 但按照目前的态势，犯了如此“重大错误”，怎么可能还会给予正省级待遇？ 听说最新的安排意向，是给个排名靠后的省政协副主席，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一个即将离开权力核心、且已无威胁的人，沙瑞金没必要再大动干戈。 那么，不是高育良，莫非就是祁同伟？ 田国富心思电转。 祁同伟是省公安厅长，位高权重，但身上背负的问题不少，尤其是与赵家关系密切。 沙瑞金一直想完全掌控公安系统这个强力部门，之前碍于各种平衡和祁同伟救过苏哲的特殊情况，没有轻易动他。 现在，借着肖钢玉案引发的对政法系统的整顿呼声，是不是正好可以顺势而为，将祁同伟拿掉，换上他自己信得过的人？ 田国富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沙瑞金作为省委书记，想要彻底掌握汉东的局面，公安厅这个刀把子必须牢牢抓在手里。 祁同伟虽然能力突出，但毕竟不是沙瑞金的嫡系，而且背景复杂。 现在或许正是最佳时机。 听说，赵东来就很得沙瑞金的器重。 现在已经被提拔到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的位置上了。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接了祁同伟的班。 不过... 田国富又想了想。 赵东来可是李达康的人啊... 那就是苏家人了。 沙书记... 会毫无芥蒂地用他吗？ 不清楚。 不过，这些都跟自己无关。 暂时，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想到这里，田国富谨慎地开口回应沙瑞金的问话。 “瑞金书记，您的指示非常及时，非常深刻！肖钢玉案确实暴露出我们政法系统在监督管理方面还存在薄弱环节。 个别干部理想信念丧失，道德底线失守，利用手中权力谋取私利，性质恶劣，影响极坏！省纪委一定按照您的要求，以查处肖钢玉案为契机，在全省政法系统深入开展警示教育，同时加强日常监督，对反映的问题线索深挖细查，坚决清除害群之马，净化政法队伍！” 他没有直接点明具体要查谁，而是表明了态度和下一步的工作方向。 这是最稳妥的回答。 沙瑞金对田国富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好！有这个态度就好！具体到肖钢玉案，我的意见是，由省纪委牵头，抽调精锐力量，会同京州市纪委，组成联合调查组，立即对肖钢玉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立案审查调查！ 要加快进度，固定证据，尽快查明案情，依纪依法严肃处理！办案过程中遇到情况，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是！瑞金书记！我们坚决执行！” 田国富立刻站起身，郑重表态。 “我回去后立刻部署，抽调最得力的干部组成专案组，连夜开展工作，确保案件查办工作高效、稳妥推进！” “嗯。”沙瑞金点了点头，脸色稍霁，“去吧，有什么情况及时报告。” “好的，瑞金书记，那我先告辞了。” 田国富微微躬身，退出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 离开省委大楼，坐进车里，田国富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沙瑞金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不仅要严办肖钢玉，还要借此东风，对汉东政法系统进行一次梳理和整肃，首要目标很可能就是祁同伟。 这既是为了巩固权力，也是为了回应更高层可能对汉东“政治生态”的关切。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省纪委分管案件检查工作的副书记的电话：“马上通知相关检察室的负责人，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开会，有重要案件部署！” 回到省纪委，田国富立刻主持召开了紧急会议。 他向与会人员传达了沙瑞金书记的重要指示精神，宣布成立由省纪委主要领导挂帅、相关检查室精锐力量组成的肖钢玉案联合调查组，立即进驻京州市纪委办案点，全面接手对肖钢玉的审查调查工作。 “同志们，肖钢玉案是省委高度关注的大案要案，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沙书记要求我们坚决查处，绝不姑息！我们必须要提高政治站位，以最强的力量、最硬的作风、最实的措施，迅速查清事实，固定证据，给省委和人民群众一个满意的交代！同时，也要注意办案纪律，严格依规依纪依法，确保案件经得起历史和法律检验！” 第832章 不招供?上措施! 其实。 田国富知道。 自己开会的时候。 另一边。 肖钢玉估计已经落网了。 总之。 省纪委是指导办案，功劳是跑不了的。 现在急着跑去，估计也是看戏... 丁家成那只老狐狸，既然已经给自己分了功，就不可能把抓捕和调查肖钢玉的高光时刻让给自己。 自己只需要安安心心将今天的会开好就是了。 ...... 京州市纪委办案点，一间经过特殊处理的谈话室内，灯光惨白，二十四小时亮着，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肖钢玉被带进来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了。 他坐在硬木椅子上，最初的那点倨傲和镇定，在持续不断的问询和完全失去时间参照的环境下，正一点点被消磨。 他眼皮耷拉着，眼袋浮肿，但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顽固。他反复强调自己是市检察院检察长，是副厅级干部，质疑市纪委凭什么这样对待他。 “张书记呢？我要见张树立！或者丁家成书记！你们这是违规操作！我要向上级反映！” 肖钢玉的声音带着嘶哑，试图拍桌子，但手腕上的力道软绵绵的。 负责审讯的是一名省纪委检查室的副主任，姓周，面色冷峻，不为所动。旁边坐着京州市纪委的一名骨干，负责记录。 “肖钢玉。” 周主任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组织程序没有问题。省纪委和市纪委联合调查组，有权对你进行审查。现在，请你正面回答，关于汪金宇海外账户解冻的那两亿资金，你到底知不知情？有没有利用职务之便接触或转移这笔钱？” “我不知道！我说了多少遍了！”肖钢玉烦躁地挥着手，像是要驱赶苍蝇。 “汪金宇的钱被冻结在海外，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整个汉东政法系统谁不知道？你们不去查那些洋鬼子，盯着我干什么？我肖钢玉为党为国工作几十年，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 周主任冷笑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肖钢玉面前。 “那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份经过处理的ip地址分析图的一部分，隐去了关键信息来源，只突出了与肖钢玉活动轨迹的高度关联性。 肖钢玉眯着眼看了看，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强装镇定：“这是什么？我看不懂！随便弄个图就想诈我？周主任，我在政法战线几十年，这种把戏见多了！” “看不懂？” 周主任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 “那我们就帮你回忆回忆。资金解冻当天，以及随后几次关键操作的时间点，你人在哪里？使用的什么电子设备？网络信号源在什么位置？肖钢玉，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现在的技术手段，比你想象的要先进得多！” “我...我那天在办公室，还能在哪？” 肖钢玉眼神闪烁。 “我每天处理那么多公务，哪记得清具体时间在干什么？至于网络...办公室、家里都有wi-fi，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你在撒谎！” 周主任猛地提高声调，手掌在桌面上重重一拍，震得肖钢玉一哆嗦。 “汪金宇已经交代了！是你！肖钢玉！利用单独提审的机会，关闭监控，威逼利诱，套取了他的账户信息！是你操作了这一切！” “他放屁！” 肖钢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脸色涨红。 “汪金宇他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彻头彻尾的贪污犯！他的话也能信？他这是血口喷人！诬陷！对，就是诬陷！他想拉我下水！” “诬陷？” 周主任冷冷地看着他。 “那他怎么会知道操作的具体时间点和部分路径？难道是他未卜先知？肖钢玉，铁证面前，你还敢狡辩！” “证据？你们有什么证据？拿出来啊！” 肖钢玉梗着脖子，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就凭汪金宇一张嘴？就凭这不知道哪里来的破图？我告诉你们，不够！这定不了我的罪！我要见律师！我要向上级申诉！” 看着他这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样子，周主任和旁边的记录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主任不再跟他废话，对门口守着的两名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张树立一直在隔壁监控室看着。 看到肖钢玉依旧负隅顽抗，他面无表情地对身旁的专案组成员下达了指示：“按计划进行，上措施。注意分寸，不能留下把柄。目标，击垮他的心理防线。” 所谓的“措施”，并非刑讯逼供，而是纪律审查允许范围内、极其考验被审查人意志力的“疲劳审讯”。 谈话室的门被关上。灯光依旧惨白。 周主任和另一名审讯员轮班上阵，问题翻来覆去，核心始终围绕着那两亿资金、比特币、ip地址、汪金宇的供词。 不允许肖钢玉睡觉，每当他困得不行，脑袋耷拉下去时，就会被立刻叫醒，继续回答问题。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天，两天... 肖钢玉从一开始的激烈反驳、试图讲道理、摆资历，到后来的沉默、烦躁、偶尔暴怒，再到后来的精神萎靡、眼神呆滞、反应迟钝。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一团浆糊，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喉咙干得冒火，每次喝水都像在吞咽砂纸。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需要休息，但意识却被强行吊着，无法沉入睡眠。 那盏惨白的灯，仿佛直接照进了他的灵魂深处，将他所有的阴暗和恐惧都暴露无遗。 他开始出现幻觉，有时会看到汪金宇那张绝望的脸在眼前晃动，有时会听到比特币交易时虚拟货币流转的“滴滴”声，有时又仿佛看到那串复杂的密钥代码在空气中飞舞。 “我说...我说了是不是就能睡觉？” 第三天晚上，他眼神涣散地看着审讯员，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他开始出现幻觉，有时会看到汪金宇那张绝望的脸在眼前晃动，有时会听到比特币交易时虚拟货币流转的“滴滴”声，有时又仿佛看到那串复杂的密钥代码在空气中飞舞。 审讯员不为所动：“肖钢玉，老实交代问题，是你唯一的出路。说清楚，钱在哪里？” 第833章 苏哲，一等功! 肖钢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又无力地闭上，摇了摇头，把话咽了回去。 残存的侥幸心理和对那笔巨款的贪婪，还在做最后的抵抗。 第四天，他的身体状况明显恶化，脸色灰败，嘴唇干裂起皮，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开始胡言乱语，时而念叨着“两亿...我的...”。 时而又惊恐地大喊“别过来！滚开！” 监控室里的张树立看着屏幕上肖钢玉这副模样，脸上没有任何怜悯。 他知道，距离突破只差最后一步了。 第五天凌晨，天色将亮未亮，是一天中人最为疲惫的时刻。 肖钢玉瘫在椅子上，眼神已经完全失去了焦点，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都浑然不觉。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已经飘出了体外，在空中俯视着这个形容枯槁、狼狈不堪的躯壳。 周主任再次坐到了他对面，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混沌的清晰：“肖钢玉，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为了那笔不属于你的钱，值得吗？你曾经也是受人尊敬的检察长，如今却像个乞丐一样瘫在这里。你的尊严呢？你的党性呢？都喂了狗吗？” 肖钢玉毫无反应，仿佛没听见。 周主任继续道：“那两亿，是国家的钱，是人民的钱。你吞不下去的，硬吞只会噎死自己。现在交代，把密钥交出来，还算你主动退赃，在量刑上还能争取一点点余地。再顽抗下去，等我们通过技术手段完全锁定，你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死路一条，明白吗？” “死路...一条？” 肖钢玉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 周主任不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谈话室里只剩下肖钢玉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凝固得如同冰块。 突然，肖钢玉“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声嘶哑难听，充满了绝望和崩溃。他双手抱住头，身体蜷缩起来，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我说，我全说！是...是我干的！”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钱...钱在比特币账户里！密钥...密钥我记在一个本子上，在我家...书房《红楼梦》书脊的夹层里...”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如何威逼汪金宇，如何通过海外渠道操作，如何将比特币转入匿名钱包的整个过程。 虽然逻辑混乱，但关键信息都指向清晰。 周主任示意记录员详细记录，同时立刻通过对讲机向隔壁监控室的张树立汇报。 张树立听到肖钢玉终于开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立刻下令：“立刻派人，按他说的地点，去取密钥！注意搜查程序合法！拿到后立刻验证！” 专案组人员迅速行动，赶往肖钢玉家中。 果然在他书房那本精装版《红楼梦》的书脊夹层里，找到了一个用极细字体写着长长字符串的纸条。 经过技术人员验证，这串字符正是那个匿名的比特币钱包的访问密钥。 钱包里的比特币价值，与汪金宇被转移的资产金额基本吻合。 铁证如山。 当周主任将密钥验证成功的消息告诉肖钢玉时，他仿佛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从椅子上滑落，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肖钢玉案的成功告破，尤其是两个亿的国家资产被全额追回，在汉东省高层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省委书记办公室，沙瑞金看着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呈报上来的结案报告，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轻松表情。 他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对坐在对面的田国富说道：“国富同志，你们省纪委这次行动迅速，措施得力，打了一个漂亮仗！两个亿啊，这可是国家和人民的血汗钱，能追回来，意义重大！肖钢玉身为检察长，执法犯法，性质极其恶劣，必须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田国富谦虚地笑了笑：“沙书记，这都是省委领导有方，我们只是做了分内的工作。这次也是多亏了京州市纪委前期扎实的基础工作，以及...一些关键的技术支持。” 他巧妙地点了一下，没有明说苏哲提供信息的事情，但沙瑞金心知肚明。 “嗯，”沙瑞金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案子办得好，有功人员要表彰。尤其是苏哲同志...”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他虽然不在办案一线，但在这个案子里，发挥了关键的、不可替代的作用。嗅觉敏锐，政治站位高，及时向组织反映了重要情况，避免了国家资产的重大损失。这样的年轻干部，要树立为典型！” 田国富附和道：“瑞金书记说得对。苏哲同志在这次事件中，确实展现出了超出其年龄的沉稳和敏锐。” 很快，省委常委会召开。会议的一项重要议题，就是通报肖钢玉案情况，并对相关人员进行表彰。 常委会气氛严肃而庄重。田国富首先代表省纪委，详细汇报了肖钢玉案的查处经过和结果。 当听到两个亿资金被成功追回时，在座的常委们大多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汇报完毕后，沙瑞金清了清嗓子，环视会场，沉声说道：“同志们，肖钢玉案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反腐倡廉，任重道远！但同时，这个案子的成功侦破，也展现了我们汉东省干部队伍的主流是好的，是有战斗力的！特别是像苏哲这样的年轻干部，在关键时刻，能够挺身而出，坚持原则，扞卫国家利益！” 他目光看向组织部长吴春林：“春林同志，我的意见是，以省委的名义，对苏哲同志予以通报表扬，并记个人一等功一次。要让全省干部都看到，组织上对于敢于担当、善于作为的干部，是充分肯定和大力支持的！” 李达康立刻接话，语气坚决：“我完全同意瑞金书记的意见！苏哲同志这次立了大功！不仅追回了巨额损失，更重要的是，扞卫了法律的尊严和政府的公信力！这样的干部，就是我们汉东省未来发展的希望！应该重奖，应该大力宣传！” 第834章 余波 省长表了态，其他常委，包括副书记高育良、常务副省长韩正芳等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苏哲背后的能量，以及他本人在此事中发挥的关键作用，大家都心照不宣。这个时候，没人会提出反对意见。 “好，那就这么定了。” 沙瑞金一锤定音。 “省委办公厅和组织部联合下发表彰文件。宣传部可以适当组织一下正面宣传，但要把握好度，重点突出苏哲同志的政治品质和责任担当。” 他再次强调，目光扫过全场。 “我们要通过这件事，给全省干部一个明确的信号：苏哲同志展现了年轻干部的担当与敏锐，是全省干部学习的榜样！汉东的事业，需要更多这样有原则、有能力、有血性的年轻干部挑大梁！” 会议结束后，表彰决定很快以省委文件的形式下发全省。 苏哲的名字，再次在汉东省官场引起了广泛关注。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因为他显赫的背景，更因为他实实在在的能力和功劳。 消息传到京海，苏哲正在主持召开市政府常务会议，研究开发区土地利用规划。 林锐悄悄走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苏哲看了一眼，是省委关于表彰他的文件复印件。 他面色如常，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手将文件放到一边，然后对与会的副局长们说道：“我们继续，刚才说到第三块地的产业布局问题...” 仿佛受到表彰的并不是他本人。 但会议结束后，他回到办公室，还是分别给沙瑞金、李达康和田国富打了个电话，语气恭敬地表示感谢组织的肯定和鼓励，并表示自己一定会戒骄戒躁，继续努力做好本职工作，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电话那头，沙瑞金勉励他再接再厉；李达康则难得地语气热络，让他放手去干，省里会支持；田国富更是笑着说以后再有这种“线索”，可以直接跟他联系。 苏哲轻叹口气。 工作... 任重道远啊！ 肖钢玉这样的执法者尚且知法犯法... 这暗中，到底还藏着多少坏人？ ...... 汉东省。 省纪委廉政警示教育基地。 肖钢玉瘫在办案点的床上，像一截被抽空了树心的朽木。 连续数日的疲劳审讯彻底摧毁了他的精神和意志，此刻虽然获得了久违的睡眠，但醒来后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知道，自己完了。侵吞两亿国家资产，证据确凿，等待他的最轻也是无期徒刑，甚至可能是死刑。 他不甘心！强烈的求生欲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立功！ 只有立下足以抵消部分罪行的功劳，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他的大脑在绝望中疯狂运转，搜寻着一切可以拿来交换的条件。他想到了那些曾经与他推杯换盏、称兄道弟的“朋友”，想到了那些隐秘的权钱交易。 一个名字猛地跳了出来——刘新建！ 对，刘新建！ 汉东油气集团的老总，赵家的白手套之一！ 这家伙屁股底下绝不干净！ 肖钢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和疯狂。 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要用刘新建的秘密，来换自己的一条活路！ 他猛地从床上挣扎起来，用力拍打着紧闭的房门，嘶哑地喊道：“报告！我要见专案组领导！我有重要情况要反映！我要立功！” 很快，周主任带着记录员再次坐在了他面前。 肖钢玉迫不及待，如同倒豆子般开始交代：“我举报！我举报汉东油气集团总经理刘新建！他存在严重违纪违法问题！” 周主任眼神一凝，示意他详细说。 “刘新建和山水集团的高小琴，长期勾结，利用油气集团的资源和项目，大肆侵吞国有资产！具体的操作...操作我虽然不是完全清楚，但我知道他们通过虚增管线铺设成本、违规处置下属油田区块、在原油贸易中做手脚等方式，把国家的钱装进了自己的腰包！数额绝对巨大！” 肖钢玉努力回忆着细节，拼命往刘新建身上加码。 “还有！刘新建向我行贿！不止一次！” 肖钢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越说越激动。 “就在前不久，他为了他表弟的案子，还想塞给我两百万现金！之前也送过不少东西，名酒、名表...对了，还有那瓶茅台五十年！就是他送的！他求我办事，出手大方得很！这些都可以查！” 他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刘新建的不法勾当和行贿行为，无论巨细，真假掺半地全都抖落了出来，只求能引起纪委的重视，算作他的重大立功表现。 周主任面无表情地听着。 拔出萝卜带出泥。 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纪委系统里早就说赵家要倒了。 到时候。 作为铁杆赵家帮的刘新建也得完蛋！ 现在看起来。 似乎不用等赵家倒台，刘新建就得完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将情况向张树立做了汇报。 张树立随后将情况报告给了京州市委和省纪委。 丁家成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 他又不是纪委书记。 干好苏哲交代的工作就够了。 另一边。 田国富接到报告，毫不犹豫，再度向沙瑞金做了汇报。 沙瑞金闻言，倒是毫不含糊。 “查！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汉东的反腐，没有禁区！既然肖钢玉提供了线索，你们纪委就依法依规，立即对刘新建启动初步核实程序！注意保密，动作要快！” 有了沙瑞金的尚方宝剑，田国富立刻部署。 省纪委相关部门迅速行动起来，秘密调取汉东油气集团和山水集团的部分账目和项目资料，同时安排外调人员对肖钢玉举报的行贿等问题进行外围核实。 ...... 就在省纪委紧锣密鼓地对刘新建展开初核的同时，刘新建本人却浑然不觉，甚至有些洋洋得意。 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品着上好的龙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肖钢玉啊肖钢玉，你个老小子也有今天！” 第835章 钟家下场 刘新建心里暗爽。 “让你贪！让你黑！两百万现金都喂不饱你，还想敲诈我？这下好了，把自己折进去了吧？活该！”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洪福齐天，运气好到爆棚。 肖钢玉这个潜在的威胁、贪得无厌的蠢货，还没等自己想办法应付，就被纪委给拿下了。 这等于帮他清除了一大隐患，省了多少麻烦！ 他表弟那点破事，随着肖钢玉的倒台，估计也没人再会深究了。 他美滋滋地想着，甚至觉得这是自己时来运转的征兆。 赵家虽然倒了，但他刘新建经营汉东油气集团这么多年，根基深厚，上下打点得妥妥帖帖，只要小心谨慎，未必不能平稳度过这场风波。 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 他拿起内线电话，打给秘书。 “晚上安排在湖心轩，我要请发改委的几位领导吃饭，谈谈下一个季度的油气指标调配问题。” 他心情舒畅，盘算着晚上的应酬，琢磨着如何利用这次机会再拉近些关系。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刘新建头也没抬，以为是秘书。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秘书，而是四名面色严肃、穿着普通夹克，但气场逼人的陌生男子。 为首的一人，大约四十多岁，眼神锐利，径直走到刘新建的办公桌前，出示了一份证件。 “刘新建，我们是省纪委的。” 为首男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根据工作安排，现依法依规对你有关问题进行调查核实。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现在就跟我们走一趟。” 刘新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但他浑然不觉。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省纪委？调查核实？跟他走一趟？ 这...这怎么可能？！ 肖钢玉不是刚被抓吗？怎么这么快就查到自己头上了？ 肖钢玉！一定是肖钢玉那个王八蛋！他为了自保，把自己给卖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刘新建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刚才的得意和侥幸，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看着眼前几名纪委工作人员冰冷的目光，又看了看桌上那摊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渍，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刘新建，请吧。” 为首的纪委干部再次开口，语气不容拒绝。 刘新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旁边两名工作人员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架住了他几乎脱力的胳膊。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惊恐和茫然。 几分钟前他还沉浸在“好运”的喜悦中，转眼间就从云端跌落深渊。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他彻底傻了，懵了，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 他被半架着，脚步虚浮地拖出了办公室。 经过秘书台时，秘书惊恐地看着他，张大了嘴巴。 刘新建目光涣散，甚至没有看秘书一眼，就这么失魂落魄地被带离了汉东油气集团总部大楼，塞进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绝尘而去。只留下集团内部一片哗然和无数惊疑不定的目光。 刘新建的“好运气”，显然是用完了。 而汉东省反腐的浪潮，显然并未因肖钢玉的落网而停歇，反而向着更深处席卷而去。 ....... 燕京。 钟家。 接下来的日子，对钟家而言，是缓慢而煎熬的等待。 钟小艾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四处打听，求人，但得到的回复要么含糊其辞，要么就直接拒绝。 这一次，风向彻底变了。 以往那些称兄道弟、笑脸相迎的人，此刻都避之唯恐不及。她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世态炎凉，什么叫墙倒众人推。 钟晓峰也老实了，不敢再出去花天酒地，整天躲在家里，惶惶不可终日，生怕下一秒就也有人上门把他带走。 最终的消息，还是通过一位与钟家关系较深、但此次未被波及的老部下，辗转传递过来的。 钟正国被开除当籍，取消所有退休待遇，因利用影响力为子女经商谋利、收受巨额贿赂、对家属失管失教造成恶劣影响等多项罪名，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这个结果，相比赵立春面临的结局，似乎已经“从轻发落”，但对于钟正国而言，已是彻底终结和人生的惨败。 探视的时候，钟正国穿着囚服，头发白了大半，人瘦脱了形，但眼神却意外地平静了，甚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麻木。 他看着玻璃墙外憔悴不堪的女儿和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的小儿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晓春...怎么样？”他哑着嗓子，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钟小艾红着眼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我哥他没事。调查结论是，他没有参与...那些事，还是可以继续工作的。” 钟正国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浑浊的眼睛里竟泛起一丝微弱的、类似欣慰的光。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喃喃道：“好，好！没牵连到他就好...没牵连到就好啊！” 他像是完成了一件最重要的事，肩膀垮了下去，整个人显得更加佝偻苍老。 “平安就好啊...”他反复念叨着这句话，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交代后事。 “今后...或许晓春也要坎坷了，要让孩子们更努力...” 他知道，儿子钟晓春的政治前途，到此为止了。 经历了这样的风波，有了这样一个父亲。 上面不可能让他接任申省的书记了。 能从申省省长的位置上安然退下来... 就算不错了。 钟小艾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隔着玻璃窗，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836章 曲家下场 钟正国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又极其复杂地瞥了一眼始终低着头的钟晓峰，然后，缓缓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在看守人员的带领下，转身走向那扇厚重的铁门，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他的背影，萧索而凄凉，带着一个时代、一个家族轰然倒塌后的全部尘埃与死寂。 钟小艾捂住嘴，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在空荡的会见室里低低响起。 而钟晓峰，直到父亲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敢抬起头，脸上早已涕泪横流，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终于生出的一丝廉价的悔恨。 “爸...我对不起啊！早知道你有今天，我当初，就说每个月给你10万了...” 钟小艾：...... ...... 燕京。 曲家。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了沉稳的敲门声。 咚、咚、咚。 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威严。 书房内的两人身体同时一僵。 曲青山深吸一口气，脸上最后一丝波动也收敛起来，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他整了整身上中山装的领口，尽管那领口早已一丝不苟。 “进。”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门被推开，秘书站在门口，神色恭敬却难掩凝重，他侧身让开。 两位身着深色夹克、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位大约六十岁左右、戴着眼镜、气质沉稳的干部，曲振华认得他，是中枢纪委副书记，张栋成。 “曲老。”张栋成开口，语气客气而疏离，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谨。 “受上级委托，我们过来，就一些情况与您进行组织谈话。”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一旁脸色煞白、僵立原地的曲振华，微微颔首：“振华同志也在，正好。” 曲振华的心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曲青山面色平静地伸出手：“请坐。” 几人落座。谈话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张栋成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并没有翻开，而是双手放在膝上，目光平和却极具分量地看向曲青山。 “曲老，您提交的报告，上级已经看到了。” 他语气平稳，措辞谨慎。 “组织上经过认真研究，认为您作为一名老同志，能够主动认识问题，态度是诚恳的。本着实事求是、治病救人的原则，以及考虑到您过往的工作经历和目前的身体状况，原则上同意您的请求。”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原则上同意”这几个字，曲青山放在膝上的手还是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极轻微地点了点头：“我服从组织决定。” 那位副局长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的曲振华。 曲振华瞬间绷紧了神经，感觉后背的肌肉都僵硬了。 “另外，关于振华同志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张栋成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曲振华的心上。 “组织上也有所考虑。这件事，原本不该我来找你谈话的。不过，何部长说过，这件事，也一并由我带到，所以，也就一起说了。 根据工作需要，并经研究决定，拟调整振华同志到政协教科卫体委员会，担任副主任职务。 今天过来，也是正式向您和振华同志通报这个决定，听取个人意见。” 政协？教科卫体委员会？副主任？ 曲振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惊雷炸开！ 眼前甚至黑了一下。 虽然他早有预感可能会受到牵连，但没想到会是如此彻底的边缘化！ 从一个实权在握、前景看好的部委一把手，直接调到一个几乎是养老清闲的部门，担任一个无足轻重的副职？ 这几乎是从权力核心被一脚踢开，彻底打入了冷宫！ 只有退休的人才会是这个待遇啊... 这...这起码不该是自己的待遇！ 巨大的落差和强烈的屈辱感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抬起头，脸颊肌肉因为极度不甘而微微抽搐，嘴唇哆嗦着，几乎要脱口而出“我不服”！ 但就在话要冲出口的瞬间，他接触到了父亲投来的目光。 曲青山正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严厉的制止。 那目光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头翻涌的怒火和不甘。 曲振华猛地清醒过来。他明白了父亲那眼神里的含义——事已至此，任何抗争和不满的表态，都只会让处境变得更糟，甚至可能引来更严厉的对待。 父亲用自身退休待遇换来的，或许就是这最后一点“平稳落地”的空间。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尝到了口腔里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所有的愤怒、不甘、委屈，都被他强行咽了回去，堵在胸口，憋闷得他几乎要爆炸。 他垂下眼皮，避开父亲的目光，也避开张栋成审视的眼神，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干涩嘶哑的字：“我...没有意见。服从组织安排。” 每一个字，都像有千斤重，砸得他心口生疼。 张栋成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点了点头：“好。既然没有意见，相关手续和组织谈话，会尽快安排。希望振华同志到了新的岗位，能够继续发挥积极作用。” 公式化的语言，听起来却无比刺耳。 正式的通报结束后，谈话并没有持续太久。 张栋成起身告辞，态度依旧客气而疏离。 曲青山亲自将他送到书房门口，举止从容，仿佛只是送别两位普通的访客。 直到书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曲青山背对着儿子，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他的肩膀似乎垮下去了一丝，但很快又重新挺直。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极其疲惫的声音缓缓说道：“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政协...也好，清静。至少，还能保全些体面。” 说完，他不再多言，缓步走向里间，留下一个沉默而苍老的背影。 曲振华独自站在空旷的书房中央，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凉。 第837章 这项目，我钟晓春要了!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头那万分之一的不甘和绝望。 他猛地抬头，望向父亲消失的方向，又环顾这间曾经象征着权力与谋划的书房，一股巨大的、无处发泄的怨愤和悲凉彻底淹没了他。 他知道，曲家的时代，随着这份报告和这一纸调令，已经彻底落幕了。 而他曲振华，曾经被视为曲家未来的接班人，如今也只能在某个清冷的角落里，默默咀嚼这失败的苦果。 他站了许久，最终，所有的情绪只化作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充满无奈和苦涩的叹息，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 黄江市市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闷，仿佛暴雨来临前的低气压，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新任代市长曲连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支已经熄灭的香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黄江市的街景，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父亲曲青山黯然退场，家族影响力一落千丈，他自己虽勉强保住了位置，但从部委实权岗位调到这个地级市，明眼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和对未来的茫然笼罩着他。 门被轻轻敲响，秘书探头进来，小声通报：“曲市长，钟省长请您去找他！” 曲连江闻言，皱了皱眉。 “好！” 说完，曲连江带着秘书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申省虽然是全国最发达的地区。 但面积并不大。 只有六千多平方公里。 从黄江市赶到省府，也只用了两个多小时。 很快。 曲连江就见到了钟晓春。 此时的钟晓春面容憔悴，眼袋很深，但眼神深处却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一种近乎偏执的坚韧。 曲连江有些感慨地看了一眼钟晓春。 他跟自己一样。 也刚经历巨变。 甚至处境比自己还要难堪。 他父亲钟正国身陷囹圄，他自己在申省的处境也变得微妙起来，申省省长的位置，也变得微妙起来。 “连江，快，坐！” 钟晓春的声音有些沙哑。 曲连江点点头，坐在了沙发上。 “省长，您找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同病相怜的苦涩，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两人沉默地对坐了片刻，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嗒嗒地走着，声音清晰得刺耳。 “家里的情况...都安顿好了？” 曲连江低声问，他知道这是废话，但此刻似乎只能问这个，仿佛这是一种无言的默契，确认彼此都身处同样的困境。 钟晓春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带着深深的嘲讽，不知是嘲弄自己还是嘲弄这境遇。 “安顿？怎么安顿？老爷子一把年纪了，一世英名...唉。” 他摆摆手，似乎不想多谈这个，仿佛那伤口一碰就疼得钻心，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曲连江，像一把试图撬开硬壳的锥子。 “不说这个了。连江，我们不能就这么认了！就这么算了！” 曲连江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像是想避开这尖锐的问题。 “不认又能怎么样？大势已去...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现在能保住眼前的位置，已经...已经是万幸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透着一股心灰意冷的颓丧。 “连江！你不能这么想！” 钟晓春猛地打断他，身体前倾，双手按在膝盖上，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狠厉和不容置疑的强硬。 “你以为我们现在能坐在这里，是因为上面仁慈？是因为我们运气好？错了！大错特错！是因为我们还有用！是因为他们还需要有人干活！需要有人维持局面！如果我们自己先泄了气，自己先趴下了，那才是真的完了！到时候，连现在这点立足之地都不会有！” 曲连江被他的气势慑住，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钟晓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过于激动的情绪，语气转为一种冷硬的、近乎冷酷的分析。 “你我心里都清楚，这事背后是谁的手笔。苏家...苏哲！哼。” 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充满了恨意和不甘。 “但事情还没结束。远远没有！政治上，从来没有永远的赢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唉声叹气，怨天尤人，而是要把手里的工作抓起来，扎扎实实地做出成绩！ 只有手里有了筹码，有了让人不得不重视的政绩，将来才有说话的机会！才有翻盘的可能！” 他顿了顿，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曲连江的脸，继续道：“眼前就有几件大事，必须抓紧。第一，迪士尼乐园的建设，这是拉动旅游和消费的重头戏，投资大，关注度高，必须加快推进，不能出任何纰漏，要让它成为黄江的一张名片。 第二，特斯拉的招商引资，我得到消息，他们的亚洲超级工厂项目还在犹豫选址，申省有港口和产业链优势，我们必须全力争取，这是高端制造业的标杆，能带动一大片配套企业。 第三...”钟晓春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格外深邃，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就是海上风电项目的落地。国家能源集团那个一千五百亿的投资，超级工程。” 曲连江听到这里，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为难和畏难神色，肩膀也垮了下去：“海上风电...省长，这个项目我打听过，是发改委刘萍副主任亲自抓的，她是苏哲的母亲。这...这明摆着是为她儿子准备的政绩工程。咱们申省...只怕很难争得过汉东，争不过京海。人脉这里，差的实在太多！”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 “正因为是她主持，才更不能让它落到京海！更不能让它成了苏哲的垫脚石！” 钟晓春语气斩钉截铁，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发出沉闷的一声。 第838章 横生枝节 “连江，你想过没有？凭什么好处都让他们苏家占了？老子娘在部委掌权，儿子在地方上就能躺着拿项目？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这也不是正常的政治生态！上面难道就真的乐意看到苏家如此势大，一点都不加以平衡？我告诉你，我不信！” 他盯着曲连江的眼睛，目光灼灼，仿佛要将自己的信念强行灌输过去：“万事万物，都有个规律，物极必反，盛极必衰，日中则昃，月满则亏！ 苏家现在风头太盛了，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不安和忌惮。 这个时候，我们站出来争一争，堂堂正正地争，未必就没有机会！ 这不仅仅是争一个项目，更是争一口气，争一个未来的可能性！告诉所有人，我们还没倒！我们...还有用！” 钟晓春的话语像是一把重锤，一下下重重敲在曲连江的心上。 他原本灰暗的眼神里，渐渐重新燃起一丝光亮，一种被压抑许久的不甘和血性被点燃了。 是啊，凭什么就这么认输？ 父亲是倒了，家族是受挫了，但自己还在这个位置上，就还有机会，就不能自己先放弃！ 颓废和懊悔被一种不甘和重新燃起的斗志所取代。 曲连江的腰杆不知不觉挺直了一些，呼吸也略微急促起来，他看向钟晓春：“省长，你说得对！不能就这么算了！那...我们该怎么争？具体怎么做？” 看到曲连江重新打起精神，钟晓春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虽然依旧带着疲惫和冷峻，却多了几分生气： “这就对了！首先，你立刻组织人手，成立专门的工作专班，你亲自挂帅当组长，仔细研究国家关于海上风电项目的各项政策法规、技术标准、选址要求。 把咱们黄江市，乃至整个申省的优势都罗列出来，特别是港口条件、配套产业基础、电网接入便利性、风能资源数据，要做扎实，做得比京海更详细、更漂亮！要让他们挑不出毛病！” “其次，” 钟晓春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几乎是在耳语。 “我会在省里全力支持你！让省里拿出最大的决心和诚意来支持你们黄江争这个项目！要钱给钱，要政策给政策！这不是我们黄江一个市的事情，这关系到我们申省的颜面和未来的产业布局！ 他苏哲有汉东支持，我们申省也不是软柿子！也要发出自己的声音！ 更何况，申省的地位，是他汉东能比的？ 汉东，只能给申省的发展做配套！吃点申省的残羹剩肴罢了！” 钟晓峰冷冷道：“这一次，无论如何，要拿出全部力气去拿下这个项目！让他苏哲知道，这天下，不是他们苏家一手遮天的！英雄，也不止他们一家！” 钟晓春的话语里充满了破釜沉舟的豪迈和决绝，尽管这豪迈背后是家族倾覆后的痛苦和愤怒，这决绝里带着背水一战的悲壮。 这股情绪强烈地感染了曲连江，他重重地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明白了，省长！你放心，我这就去办！立刻开会部署！一定把申报材料做得滴水不漏，把我们所有的优势都凸显出来，绝不含糊！” “好！要的就是这个劲头！事不宜迟！” 钟晓春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曲连江的肩膀。 “抓紧时间！我等你消息！随时沟通！” 离开钟晓春的办公室。 曲连江回到黄江。 之前那种颓丧的气息一扫而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那些消极情绪都吐出去，然后拿起内线电话，语气变得果断而急促，充满了久违的干劲：“通知市发改委、能源局、港口局、规划局、海洋局...所有相关单位一把手，半小时后到第一会议室开会！紧急任务！任何人不得缺席！”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黄江市的街景，目光变得坚定而锐利，之前那种茫然无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确的目标感和战斗欲望。 斗争，还远未结束。甚至，可能才刚刚开始。 ...... 燕京。 发改委，副主任办公室。 刘萍坐在办公桌后，正在审阅一份关于新能源产业布局的报告。 她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思考着几个重点项目的布局问题，其中牵扯的利益和平衡让她不得不深思熟虑。 其中一个，就是投资额巨大、战略意义深远的国家海上风电示范项目。 这份报告里，初步筛选后的几个备选地点赫然在列。 于公于私，她内心都倾向于将这个项目放在汉东省京海市。 京海拥有优良的自然条件，海域开阔，风能资源丰富稳定，而且近年来，新能源配套产业发展迅速，未来在风电设备制造、海上安装运维产生强大的协同效应。 无论是从资源禀赋、产业基础、还是未来发展潜力、对区域经济的带动作用来看，京海都是非常有竞争力的选择，甚至可以说是最优选。 而且，这也能成为儿子苏哲一项重要的政绩，为京海乃至汉东的产业升级注入强大动力，夯实他进步的根基。 她正思索着，权衡着各种利弊，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推开，发改委主任苗正岩走了进来。 他年纪比刘萍稍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质沉稳，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但眼神深处自有几分深不可测和长年累月身处高位形成的威严。 “苗主任。” 刘萍连忙起身相迎，有些意外他的突然到来。 “刘萍同志，忙着呢？” 苗正岩笑着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客气，动作从容地自己在会客沙发上坐了下来，姿态随意却自然带着一种主导感。 刘萍的秘书给他用一次性纸杯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刘萍笑道：“在看几个项目的材料，有些地方还需要斟酌。主任您有事？” 她猜测着苗正岩的来意。 “嗯，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第839章 刘萍的无可奈何 苗正岩端起水杯，却没有喝，目光落在刘萍脸上，笑容依旧和煦。 “是关于海上风电那个示范项目的事情。各省报上来的方案我都粗略看了，专家评审组的初步意见也出来了。 目前看，汉东京海和申省黄江的呼声最高，条件也各有优劣，竞争很激烈啊。你这个分管副主任，有什么更具体的想法？” 他把问题抛了回来，语气像是寻常的工作探讨。 刘萍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坦诚自己基于专业角度的判断。 “主任，从专业和区域发展的角度来看，我个人确实更倾向京海。 无论是自然条件、港口基础设施、地质稳定性，还是周边的产业配套、技术人才储备，京海的基础都很扎实，优势明显。 尤其是近期他们在高端装备制造和新能源产业链上的布局，很有前瞻性，项目放在京海，成功率更高，未来的带动效应和示范意义也更强，更有利于形成产业集群。” 她列举了几点京海的具体优势和数据支持，分析得条理清晰，客观冷静。 苗正岩安静地听着，不时点点头，显得很认可她的分析，等刘萍说完，他脸上笑容不变，却轻轻摇了摇头，放下水杯。 “刘萍同志啊，你说得都有道理。京海的条件确实不错，很诱人。” 他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和深意。 “但是，我们做决策，尤其是这么重大的项目决策，不能只看纸面上的条件和技术参数。 黄江市所在的申省，这次申报的积极性非常高，钟晓春同志亲自抓，下了死命令，申省的主要领导也亲自打了电话过来，表达了强烈的意愿和支持力度，几乎是举全省之力在争取。 他们的条件，虽然某些细节上不如京海成熟，但也不是没有优势，深水港条件同样优越，腹地经济发达，电力消纳能力强，距离负荷中心更近。”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平和地看着刘萍，声音放缓了些。 “有些时候啊，好处，不能总是一家占了。 平衡，也是很重要的艺术。这个项目投资巨大，影响深远，各方面的因素都需要综合考虑！ 政治账、经济账、社会账都要算...我认为，这次，从更宏观的布局和长远来看，申省黄江或许...更符合整体的战略考量和发展平衡的需要！” 苗正岩的话语很委婉，甚至没有提到任何关于苏家、苏哲或者刘萍本人倾向性的字眼，完全是从工作角度出发，但其中的微妙意味，刘萍在体制内沉浮多年，瞬间就听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项目选址之争。 这背后是上面有人不愿意看到这个重大项目再次毫无悬念地落入苏家囊中，再次成为苏哲上升的强力助推器。 这是一种微妙的制衡，是对近期苏家势力快速膨胀的一种无声的回应和调节。 钟晓春和曲连江的奋力一搏，恰好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抓手和理由。 刘萍的心猛地一沉。她原本以为凭借京海的客观优势和儿子的能力，这个项目十拿九稳，却忽略了高层政治中那只看不见的手和复杂的平衡术。 她太专注于项目和儿子本身，差点忘了最基本的环境生态。 她看着苗正岩平静无波的脸，知道这绝非他个人的意见，而是代表了某种更高层面的共识或暗示。 他亲自过来，用这种方式点她，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刘萍微微皱了皱眉。 “苗主任，我认为，还是要从项目本身出发，不要被其他事情所干扰！这么大的项目落地，差之一厘，可能就要影响巨大了！经济利益、产业发展，不能因为其他外在因素干扰吧？” 虽然苗主任贵为发改委一把手。 但刘萍也不是吃素的。 哪怕他是自己的顶头领导，刘萍也敢据理力争。 苗主任闻言，微微一笑。 “刘萍同志，黄江市的优势也很明显嘛！就地消纳！他们接下来，还要上马几个大项目，都是在咱们委里备过案的，迪士尼、特斯拉！这可都是国际最顶尖的项目，落地之后，对电力的需求是很高的！ 何况，申省是全国经济的发展引擎！在这种地方设置能源项目，也是合情合理的嘛...” 刘萍淡淡道：“当初，巴斯普项目也在委里备案了！结果呢？还不是跑到汉东去了。谁知道这次的特斯拉、迪士尼会不会也跑掉？” 苗主任闻言，干咳一声。 还好钟晓春不在，否则，估计现在已经疯了... 当初，这个事情，可是闹了个大笑话，实在是... 刘萍继续道：“更何况，现在特高压技术已经成熟了，我依然认为，更好的自然条件，才是海上风电项目的首选！京海的海上风力资源，无可比拟！黄江市，不合适！” 苗主任看了刘萍一眼。 忽然叹了口气。 “刘萍同志...你既然坚持己见，那我再做一做你的工作！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今天的态度，不只是代表我个人的态度！你应该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 听到苗主任的话，刘萍眉头紧锁。 忽然哼了一声。 “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为了平衡，就可以牺牲掉？” 苗主任淡淡道：“人定胜天！黄江市的自然条件不是最优选，但也相差不远！这一点，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刘萍沉默了几秒钟，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知道。 自己为儿子争取的，已经够多了... 苗主任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上面已经对曲家和钟家出了手，苏家该达到的目的都达到了。 现在如果再进一步，估计在上面的眼里，也不是很好看吧... 想到这里。 刘萍迅速调整了心态，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地回答：“主任，您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够全面，过于聚焦技术细节了。 项目选址必须站在全局高度，综合权衡各方面因素。您提醒得很及时。我会重新仔细评估两地的方案，确保最终决策符合国家整体利益和最优化布局，请您放心。” 第840章 被架在火上烤了! 苗正岩脸上露出更加满意的笑容，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站起身：“好，刘萍同志有这个认识就好。你的大局观一向是好的。那你先忙，我还有个外事活动。” “主任慢走。” 刘萍起身相送，姿态恭敬。送走苗正岩，关上门，刘萍独自站在办公室里，刚才的沉稳渐渐褪去，眉头微蹙，心情变得有些沉重和复杂。 她慢慢走回窗边，望着外面繁华的京城景象，车水马龙，喧嚣背后是无声的角力。 看来，苏家和苏哲面临的风浪，并没有因为之前的胜利而完全平息。 潜在的对手和忌惮者依然存在，未来的路，依然需要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这个项目，恐怕要横生枝节了。她得想办法，既不能违背上面的意图，又要尽可能地帮京海争取，这其中的分寸，极难把握。 还是回去问问老爷子的意思吧... 反正不能问老爹。 问老爹的话，他又要去喊打喊杀了... ...... 汉东省。 省委大院。 会议中心。 第三会议室。 省委常委会扩大会议正在召开。 议题涉及全省上半年经济形势分析、下一阶段重点工作部署等，气氛严肃。 沙瑞金坐在主位，神情严肃而不失威严，听着各方面的汇报，不时插话询问。 李达康、高育良、田国富、吴春林等常委悉数在座。 京海市委书记吴文轩、市长苏哲等几个重要地市的负责人也列席了会议。 会议进行到后半程，沙瑞金话锋一转，提到了海上风电项目，脸上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 “同志们，有一个好消息要向大家通报一下。” 沙瑞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虽然很淡，却让原本有些沉闷的会场气氛轻松了不少。 “经过省里不懈努力，特别是发改委刘萍副主任的关心指导，我们汉东京海市，在国家海上风电示范项目的初选名单里，排名非常靠前！是重点考察对象！”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振奋。 “而且，最新传来的消息，由于技术方案优化和规模效应，这个项目的总投资规模，有可能在原有基础上进一步扩大！很可能会达到一千五百亿！甚至更多！” “一千五百亿？” 会场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声和交头接耳声。 这个数字实在太惊人了，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所有与会者都精神一振。 这笔投资足以彻底改变一个地区的产业生态和经济格局，带来的拉动效应是不可估量的。 李达康眼中精光一闪，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手指在笔记本上快速记着什么。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田国富微微点头，面露赞赏。 其他常委也都面露喜色，交头接耳。 沙瑞金很满意这个效果，他目光扫过列席会议的吴文轩和苏哲，最后重点落在苏哲身上，笑容更明显了一些，带着鼓励和期望。 “文轩同志，苏哲同志，这次你们京海可是我们全村人的希望了啊！ 全省上下都看着你们呢！这个项目，意义重大，不仅仅是一笔投资，更关系到我们省未来的能源结构优化、高端装备制造业的崛起、以及整个绿色低碳产业的腾飞！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省里会全力支持你们！要人给人，要政策给政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吴文轩和苏哲身上。 吴文轩感到压力巨大，连忙表态，语气激动。 “请省委放心，请沙书记放心！京海市委市政府一定高度重视，全力以赴，坚决完成省委省政府交给我们的光荣任务！我们有信心，也有决心，拿下这个项目！不辜负省委的信任！” 苏哲的表情相对平静，但眼神中也透着沉稳的坚定，他补充道，声音清晰而冷静。 “各位领导，京海市在前期的准备工作中已经打下了较好的基础，港口条件、风能资源详查、产业配套规划、环保评估等方面都具备了较强的竞争力。 我们会立刻组织最精干的力量，针对扩大后的投资规模和要求，进一步修改完善申报方案，细化各项保障措施和应急预案，确保方案最优，竞争力最强。绝不辜负省委省政府的信任和全省人民的期望。” 他的语气沉稳自信，对于拿下这个项目，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怀疑和紧张。 即便他隐约能感觉到母亲那边可能存在的微妙压力，但他相信凭借京海自身过硬的条件和汉东省上下一致的支持，胜算依然很大。 更何况... 哪怕没有老妈从中周旋。 凭借自己的本事，这个项目，也必须落在京海！ 不... 其实更具体一点说。 是自己想让它落在哪里，就可以落在哪里！ 这件事，苏哲有着绝对的自信！ 沙瑞金笑笑。 声音洪亮。 “好！要的就是这个自信和决心！有这个劲头，就没有干不成的事！ 这件事，省里就交给你们京海了！ 省发改委、能源局、国土厅、海洋渔业厅等相关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京海市的申报工作！ 成立对接专班，开通绿色通道！谁那里掉了链子，拖了后腿，我唯谁是问！” “是！坚决落实沙书记指示！” 相关部门的负责人纷纷应声，表情严肃。 会议在一种充满期待和决心的氛围中结束。 散会后，苏哲和吴文轩并肩走出会议室。 吴文轩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微蹙，低声道：“苏市长，压力不小啊。刚才沙书记的话，可是把调子定得很高了，几乎是立了军令状。一千五百亿，竞争肯定白热化，听说申省那边也在全力冲刺。” 苏哲目光平视前方，脚步稳健，语气淡然却充满力量：“吴书记，事在人为。京海的条件摆在那里，我们的准备工作是扎实的。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方案做得更完美，把优势凸显到极致。做好自己该做的，剩下的事情，交给上面决策。 我相信省委省政府的判断，也相信项目的最终归属会取决于综合优势。” 第841章 蹲苗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和明镜一样。这个项目，牵扯的绝不仅仅是经济因素。 现在沙瑞金这么搞... 颇有点将自己架在火上烤的意思。 哼... 不过，苏哲也知道。 沙瑞金当初将自己调来当市长，目的就是这个。 拿了好处总得办事... 尽全力争取吧。 现在如果京海没争到，自己可就丢大人了... 这早已超出了单纯的项目竞争范畴。 但越是如此，他越要把京海自己的事情做到极致，无懈可击。 只有这样，才能在复杂的博弈中占据最有利的位置，让任何想要平衡的力量都难以找到过硬的理由来否决京海。 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且，这一次，战场更加隐蔽，规则也更加微妙。 ...... 燕京。 苏家。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旧书的气息。 苏诚穿着一身舒适的中山装，坐在宽大的藤椅里，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听着儿子苏东和儿媳刘萍说话。 窗外树影婆娑，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刘萍将发改委主任苗正岩与她谈话的内容，以及海上风电项目可能出现的变数，详细地说了一遍。 她的语气平稳，但眉宇间还是能看出一丝为儿子苏哲的担忧。 “爸，情况就是这样。” 刘萍说完，轻轻叹了口气。 “苗主任的话虽然委婉，但意思很明确。上面...可能觉得咱们家最近风头太盛了，这个项目，不想再轻易落到京海，落到苏哲手里。黄江那边，钟晓春和曲连江拼得很凶，正好给了他们一个平衡的借口。” 苏东坐在一旁，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他因为职责所在。 对高层的人事动态和微妙平衡自然比妻子更加敏感。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看了一眼父亲的反应。 苏诚听完，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一些。 他缓缓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没有表现出惊讶或者愤怒，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扫过儿子和儿媳。 “嗯。” 苏诚的声音沉稳，带着历经风雨后的平静。 “苗正岩的话，代表的不只是他个人的意思。他既然亲自去找你谈，说明这已经是某种程度上的共识，或者至少是上面某种意图的传递。” 他顿了顿，像是在梳理思绪，也像是在教导后辈。 “刘萍，这事，从根子上讲，是题中应有之义。” 苏诚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咱们苏家，加上你们刘家，这段时间动静确实不小。赵家倒了，钟家、曲家也伤了元气。 上面看着呢，这天下，不是一姓一家的天下。总不能所有的好处、所有的锋头都让咱们占了。适当压一压，收敛一下，不是坏事。这甚至可以说，是上面给咱们的一个提醒，一种...敲打。告诉我们，界限在哪里。” 刘萍听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事关自己的儿子，心里总归是有些憋屈和心疼。 苏诚看在眼里，继续说道：“你去告诉苏哲，这个项目，争，还是要继续争，这是态度问题。 但心里要有数，最后未必能落在京海。让他提前有个准备，别到时候落差太大，失了方寸。” 刘萍忍不住道：“爸，道理我都懂。可是...苏哲他才刚到京海没多久，沙瑞金之所以力排众议让他当这个市长，看中的就是他招商引资、抓大项目的能力。 这个海上风电，沙瑞金已经在省里放了话，势在必得，几乎是把苏哲架在火上烤了。 现在要是突然黄了，苏哲在汉东的压力会非常大，面子上也过不去。他毕竟还年轻，受这种挫折，我担心...”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她担心儿子经不起这种看似“不公平”的失败，担心这会影响他的威信和今后的发展。 一直沉默的苏东这时开口了，他的语气比起父亲更加严肃一些：“刘萍，爸说得对。 这件事，我看上面有点‘蹲苗’的意思。苏哲这小子，太顺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妻子。 “你仔细想想，他从光明区副区长，到主持区委工作，再到京海市市长，才用了多久？ 满打满算，一年多一点！坐火箭都没这么快！ 是，他立的功劳不小，搞政务改革，抓经济，拆炸弹，反腐，样样做得漂亮。 但速度太快了！锋芒太露了！这不是什么好事！” 苏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父亲的严厉和担忧。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现在缺的不是机会，不是功劳，恰恰是沉淀和磨砺！ 总得让他遇到点挫折，尝尝滋味，知道事情不是都能随他心意办的！这对他有好处！我赞同爸的意思，这次，就让他自己去扛！” 苏诚赞许地看了一眼儿子，接过话头，语气虽然平淡，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傲然和通透。 “艰难困苦，玉汝于成。我苏诚的孙子，凭什么就受不得一点委屈？他就该受点挫折！小苗...哦，苗正岩说得没错，好事不能一家独享！ 上面既然有这个意思，那咱们就顺着这个意思来。这是在保护他，磨砺他。爬得太快，根基不稳，将来遇上真正的风浪，才是害了他！” 老爷子一锤定音。 刘萍看着态度坚决的公公和丈夫，知道再说无益。 她心里虽然还是心疼儿子，但也明白他们的话从长远来看是对的。 苏哲的晋升速度确实惊人了些，已经引起了各方面的注意甚至忌惮，适当降温并非坏事。 她无奈地点点头。 “好吧，爸，苏东，我明白了。我找个时间，亲自跟苏哲说清楚。” “嗯。” 苏诚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 “告诉他，稳住心神。项目成了，固然好；不成，天也塌不下来。把京海自己的事情做好，比什么都强。眼光放长远些。” 第842章 为母不易 “我知道了，爸。” 刘萍应道。 书房里暂时陷入了沉默。 苏东起身给父亲的茶杯续上水，又给自己和妻子各倒了一杯。 苏诚呷了口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缓缓开口道：“对了，苏哲在那边，和沙瑞金、李达康处得怎么样？ 沙瑞金这个人，封疆大吏，心思深沉，他用苏哲，一来是看中他的能力背景，二来也未尝不是想借力打力，平衡汉东的局面。现在项目若有变动，他那边恐怕也会有想法。” 苏东沉吟了一下，回答道。 “根据目前的情况看，表面还算和谐。 沙瑞金需要苏哲的成绩来稳固他的地位，证明他主导汉东工作的成效。 苏哲也需要沙瑞金的支持才能展开手脚。 算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 李达康嘛，爸...其实，我觉得他人不错，今年，要不见见他？” 苏诚闻言，想了想，笑笑。 “见见也无妨！不过...你记住，李达康这个人，是秘书出身！如果他曲意逢迎你，那一定会让你十分舒适，十分欣赏他！ 你喜欢有能力的人，他就有能力，你喜欢心思通透的人，那他就心思通透！ 这种人...起于微末，却进步极快，是绝对的人中龙凤！” 说到这里。 苏诚又淡淡道：“不过...我要提醒你！ 这样的人，虽然讨上级喜欢，但也是天下最薄情寡义的人！ 可以用！但只能出于公心！ 适当培养无妨，但绝不可倚为心腹！ 明白吗？” 苏东闻言，郑重点点头。 “爸...这其中的道理，我明白！不过，李达康的能力还是很强的，最近一段时间，汉东省大刀阔斧的改革，以及全省的项目规划、发展安排，都是让上级组织眼前一亮的！ 我也因为支持李达康的缘故，得到了夸奖... 这个人，正如您所说，出于公心的话，我是愿意支持他的！” 苏诚笑笑。 “用人之道，正奇相辅...你把握其中的度就好！” 苏东点点头。 刘萍忍不住道：“爸，咱们不是在说苏哲的事吗？” 苏东闻言，有些尴尬。 立刻对苏诚继续道：“我觉得，沙瑞金可能会有些失望，甚至不满，但他是个聪明人，应该能看清背后的原因，不至于完全怪罪到苏哲头上。 反而，他可能更需要安抚苏哲，维持住合作关系。毕竟，苏哲背后是咱们，他清楚。” “嗯。” 苏诚闭上眼睛，像是养神，又像是在深思。 “让小子自己把握分寸吧。和光同尘，有时比锐意进取更难。这也是他必须要学的一课。” 刘萍默默听着父子俩的对话，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她知道，这个电话必须打，而且必须由她来打。 她需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用最能让儿子接受的方式，把这个可能带来挫折的消息告诉他，并传递好家里的意图和期望。 她站起身：“爸，苏东，那我先去准备一下。晚一点我再联系苏哲。” 苏诚微微颔首。 苏东也点了点头。刘萍转身走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她的脚步沉稳，但心思已经飞向了远在汉东京海的那个年轻市长，她的儿子。 如何开这个口，需要好好斟酌。 ...... 书房内，苏诚缓缓睁开眼，看着儿子：“苏东啊，我对苏哲这个做法，你真的认同吗？不会觉得我太严厉了吧？” 苏东沉默片刻，低声道：“爸，玉不琢，不成器。他现在站的位置，盯着他的人太多了。不狠狠磨一磨，我真怕他摔下来。那时候，更疼。” 苏诚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对这孩子...我是真心疼...其实，小苗跟刘萍谈话之前...找我聊过这个事，我当时，同意了。” 苏东闻言，愣了愣，道：“爸...您的意思是？” 苏诚笑笑。 “一点细枝末节罢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上面不是有意想打压咱家！是我主动为之！ 苏哲受点委屈，对他的成长有好处！ 你呢...也不必畏畏缩缩，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放心大胆，大刀阔斧！ 我在一天，这苏家，就有一往无前的底气！ 只是苏哲这孩子太顺了，也太耀眼了... 早慧可未必全是好事！ 刀磨的太快，可容易折啊... 想想古人，甘罗12岁拜相，早夭。霍去病19岁封狼居胥，24岁便亡了！ 现在虽然不迷信那些，但苏哲现在年纪轻轻，已经闯下偌大的名堂，是该在地方上沉淀沉淀了... 起码得当几年市长，几年书记...十年以后，才能登堂入室，踏入省部级吧？ 即便是那样，也是极端年轻了！ 可不能再揠苗助长！这是对他的不负责任！” 苏东闻言，点了点头，笑道：“爸...我觉得也是！您放心打压！我对这小子，可是一点也不心疼！还有两个月他才过28岁的生日！ 这样的年纪当市长，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其他同龄人，能当个科长，都是人中龙凤了。” 苏诚哼了一声。 “不遭人妒是庸才！我若不是担心我孙儿被庸人妒忌，也不至于连一点庇护都不给了！” 说着。 苏诚狠狠瞪了苏东一眼。 “都是你这样的庸才！耽误我孙儿！” 苏东：...... ...... 汉东省。 京海市。 市政府大楼。 市长办公室里，苏哲刚刚结束一个关于开发区招商引资的协调会。 他回到办公桌后，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林锐轻轻敲门进来：“市长，这是刚送来的关于海上风电项目配套产业园的初步规划草案，市发改委那边请您先过目。” “放这儿吧。” 苏哲指了指桌角，“下午的日程？” “下午三点，和吴书记有个碰头会，主要是沟通近期重点工作。 四点，听取人社局关于引进高端人才配套政策的汇报。 晚上，和来考察的光明区企业家代表团有个工作餐叙。” 林锐熟练地汇报着。“好，知道了。” 苏哲拿起那份规划草案，翻看了起来。 第843章 市长的一天 沙瑞金在省里的高度重视和期待，化为了实实在在的压力和动力，层层传递到了他这里。 他并不知道，就在此刻，远在燕京的家中，一场关于他和这个项目的谈话刚刚结束，一个可能改变局势的消息正在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通过电波传递到他的耳边。 ...... 下午两点半，市政府第一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副市长、秘书长、各主要局委办的一把手悉数到场。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期待和压力的沉闷感。 墙上的电子屏显示着“京海市海上风电项目推进工作第七次协调会”的字样。 苏哲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笔记本和项目资料。 他的表情平静，但眼神锐利，扫视着与会人员。 “好，同志们，现在开会。” 苏哲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海上风电项目，是当前全市，乃至全省的大事。沙瑞金书记在省委常委会上的指示，大家都清楚。 一千五百亿的投资，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 苏哲开门见山，语气沉稳而有力，“今天这个会，不听虚的，只听实的。各个部门，把你们负责板块的最新进展、存在问题、下一步具体打算，挨个汇报。 第一个，请市发改委朋飞同志汇报！” 市发改委主任张朋飞清了清嗓子。 开始汇报项目申报材料的完善情况、与省发改委和国家发改委的对接进展，以及专家评审反馈的一些技术细节问题。 他语速很快，数据详实，显然做了充分准备。 苏哲听得非常仔细，不时打断询问关键细节。“配套电网接入的可行性论证报告出来没有？” “港口水深和地质条件的复核数据，和最初规划有没有出入？” “环境影响评价的公众参与环节，有没有遇到阻力？” 他的问题直指要害，让汇报的张主任额头微微见汗，不得不更加谨慎地回答。 接着是市国土资源局局长汇报项目用地用海预审和规划衔接情况。（机构改革时间为2018年，基层为2019年，此时仍为国土局，未来名字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苏哲追问：“产业园预留地的拆迁补偿方案做到哪一步了？有没有钉子户？预案做了没有？” 局长连忙回答：“方案已经初步制定，正在征求街道和村民意见。目前看阻力不大。” “要加快，但不能蛮干。依法依规，把工作做细，不能留下后遗症。” 苏哲指示道。 然后是市交通运输局局长汇报港口码头升级改造和大型设备运输路线的规划。 苏哲皱眉问道：“通往港区的那段省道，承载力够不够？需不需要提前加固？和省交通厅的沟通顺畅吗？” “我们已经做了荷载评估，初步判断需要局部加固。和省厅的沟通...有点难度，他们今年的资金计划已经排满了。” 交通局长面露难色。 “把评估报告做扎实，我亲自去找省厅领导协调。不能因为这段路影响大局。” 苏哲当即拍板。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海洋、环保、财政、工信...各个部门逐一汇报。 苏哲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快速吸收信息，精准发现问题，当场做出决策或指示，效率极高。 与会的领导干部神经紧绷，不敢有丝毫懈怠。 最后，苏哲做总结发言。 “同志们，这个项目，关系到京海的未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各个部门必须拧成一股绳，消除一切内耗和推诿扯皮。 我强调三点：第一，责任到人。今天会上确定的每一项任务，牵头部门、配合部门、完成时限，办公室会后立刻形成纪要，明确下去。谁那里掉了链子，市政府就找谁问责！” “第二，问题不过夜。 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直接向分管副市长汇报，分管市长解决不了的，直接报给我。不允许拖，更不允许瞒！” “第三，对外沟通要主动。 需要和省里、甚至和国家部委对接的，不要等，主动靠上去。需要我出面协调的，提前准备好材料，随时告诉我。”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散会之后，立刻行动。我要看到实效。” 会议结束，领导们纷纷起身，表情严肃地快步离开会议室，各自去落实任务。 会议室里只剩下苏哲和秘书长黄亮等少数几人。 苏哲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他对黄亮道：“把会议纪要尽快整理出来。” “好的，市长，我马上安排。” 黄亮应道。 苏哲点点头。 “黄秘书长，市政府办公室的周良同志住院一个多月了吧？” 黄亮闻言，道：“是...市长，周良同志刚刚做完手术，身体恢复的还不太好...” 苏哲淡淡道：“周主任这些年，能在赵立冬手底下做事又没出事，不容易！现在估计是透支了，让他养养身体吧...我回头跟吴书记说说，现在市残联主席的位置空着，让他去吧！” 黄亮听到苏哲的话，不禁一怔。 说起来。 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都是正处级，同时，兼任着市政府副秘书长的职位。 一般来说，如果不担任这个位置，提副厅的有，或者去下面的区县担任一二把手，也有可能。 再不济，也可以去个比较重要的局委办担任一把手... 残联这个地方... 有点边缘化的意思了。 不过，残联确实是可以养老... 每年经费不少，事情不多，滋润是真滋润... 不知道周良怎么想了。 黄亮点点头。 “好的，市长！老周这下子可就舒服了...呵呵！好地方啊！还是您体恤下属！” 苏哲摇摇头。 “具体还是要看周良同志的想法！组织上不强求！不过，市政府办公室这个地方，没个主任不行！我打算调来一位年轻同志担任这个职务...你到时候要跟他搭好班子！共同做好市政府的事情！” 第844章 杨青的造化! 听到苏哲的话。 黄亮不禁又是一愣。 “市长...我方便知道，这位新同志是谁吗？” 苏哲笑笑。 “杨青！” 黄亮闻言，脑海中过了一下京海市的处级领导干部，似乎没这个人啊！ “市长...他不是咱们市的吧？” 苏哲点点头。 “以前光明区的，能力很强，人很可靠！到时候，你多带带他！” 听到苏哲的话。 黄亮心中一凛。 卧槽！ 我多带带他？ 我是市政府秘书长，我带我的二把手... 那是什么意思？ 这个杨青... 光明区来的！ 市长这意思，是想让他把我取代了啊！ 黄亮瞬间明白了。 心中虽然翻江倒海，但还是赔笑道：“是！市长您放心！您选中的人，肯定能力超强，值得信赖！来帮我，我心里感谢还来不及！什么带不带的！呵呵...到时候，我一定跟杨青同志搭好班子，给您服务好！” 苏哲笑笑。 “辛苦！” 说完。 苏哲站起身，走向窗边。 窗外，京海市的天际线在阳光下显得充满活力。 也不知道海上风电的项目到底能不能成... 这个项目对京海产业升级意义重大。 省委书记沙瑞金和省委的期望也极高。 如今，所有的压力都汇聚在自己这个市长的肩上。 无论如何... 项目，必须拿下！ 今天正好要见光明区的同志们... 自己也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海上风电项目？ 必须我苏哲说了算！ ...... 燕京。 发改委办公楼内。 刘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没有立刻处理桌上堆积的文件。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大街的车水马龙，心情却并不平静。 刚才在苏家的谈话还在耳边回响。公公的定调，丈夫的支持，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让苏哲自己面对这次可能的挫折。 作为母亲，她心疼。 她比谁都清楚儿子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多少努力，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眼看着又一个巨大的政绩工程可能因为高层的平衡术而失之交臂，她替儿子感到委屈和不平。 但作为发改委副主任，作为苏家的儿媳，她更明白政治的残酷和微妙。 公公和丈夫的判断是正确的。 苏哲的崛起速度太快，已经引起了各方面的关注甚至忌惮。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适当的“蹲苗”，看似是打压，实则是保护。 让他经历一些风浪，磨砺心性，沉淀下来，根基才能更稳，未来才能走得更远。 她现在思考的是，如何把这个消息告诉苏哲。 直接说“上面要平衡，项目可能没戏了”？ 不行，太生硬，太打击士气。 而且也不能透露太多高层的意图。 说得太委婉，又怕苏哲领会不到事情的严重性，到时候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她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 既要让苏哲明白项目的争夺充满了变数，并非十拿九稳，要做好心理准备；又要鼓励他不要放弃努力，该做的工作一样要做好，态度要端正。 最后，还要传递出家里的态度。 支持他，但更希望他借此机会锻炼成长。 这通电话，不好打。 她坐回办公椅，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吟了片刻。 她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秘书的分机。 “小陈，把汉东京海和申省黄江关于海上风电项目的申报材料对比分析报告，再送一份到我这里来。” 她需要更充分地了解情况，才能和儿子进行一场有效的、有建设性的谈话。 她要让苏哲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个项目的得失，更是一堂重要的政治课。 ...... 同一天下午。 汉东省。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刚刚批阅完一份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稍作休息。 他看似随意地问对面的秘书长潘秀成。 “京海那边，海上风电项目，最近有什么新动静？” 潘秀成立刻回答：“沙书记，苏市长抓得很紧。今天下午刚开完项目协调会，要求各部门全力冲刺，解决问题不过夜。 听说他们的申报材料又做了新一轮的优化，特别是配套产业规划和环境评估方面，做得非常扎实。” 沙瑞金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嗯，苏哲同志干劲足，执行力强，这是好事。 这个项目，对我们省太重要了。一千五百亿的投资，带来的不仅仅是gdp，更是整个产业结构的升级换代。一定要拿下！” 他顿了顿，又问：“申省那边呢？听说动静也不小。” 潘秀成谨慎地回答：“是的。黄江市代市长曲连江亲自挂帅，申省钟晓春省长全力支持，据说也是志在必得。 他们在港口条件和电力消纳方面，强调自己的优势。” 沙瑞金哼了一声，语气略带不屑：“钟晓春？他老子刚出事，他倒是蹦跶得欢。 不过，也不能小觑。 申省的家底毕竟厚实。 苏哲这边，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他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你适当关注一下上级发改委那边的风向。有什么消息，及时告诉我。” “好的，沙书记。” 潘秀成应道。 沙瑞金目光望向窗外，眼神深邃。 苏哲能打赢这一仗，不仅能给汉东带来巨大利益，也能巩固他沙瑞金在汉东的权威和政绩。 打不赢... 沙瑞金微微一笑。 对自己也没什么坏事，反而可以让苏哲如日中天的气势下来几分... 未必不是好事。 高层博弈的复杂性，远非一个地方项目所能完全体现。 说不定，就成不了呢！ 高层的平衡术，可是说来就来啊！ “苏哲啊苏哲，这次就看你的造化了。” 沙瑞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随即收回思绪，重新投入到无尽的工作中去。 ...... 汉东省。 京海市。 夜幕缓缓降临，华灯初上。 京海市市长办公室里，苏哲终于处理完手头紧急的文件。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另一边。 燕京。 刘萍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她面前摊开着京海和黄江两地的项目对比报告。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酝酿着情绪，一只手缓缓拿起手机。 随后。 拨通了电话。 第845章 苏哲的王牌 京海市市政府大楼。 市长办公室，灯火通明。 苏哲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渐次亮起的城市霓虹。 夜幕下的京海，依旧充满了活力，但他的内心却如同这深沉的夜色，平静之下涌动着暗流。 忽然。 苏哲的手机响了。 瞬间打破办公室的宁静。 苏哲皱眉拿起手机。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母亲刘萍。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语气平稳如常：“妈，这么晚还没休息？” 电话那头，刘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担忧，但更多的是属于母亲的关切：“苏哲，还在忙？注意身体，别熬太晚。” “刚开完会，处理点后续工作。” 苏哲走到窗边，目光再次投向远方漆黑的海平面，“您打电话来，是有事？” 刘萍那边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寂静让苏哲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他甚至可以想象到母亲此刻在电话那头，正如何斟酌着用词。 “苏哲，”刘萍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了些，“是关于海上风电项目的事。妈今天...和苗正岩主任谈过了，也跟你爷爷、你爸爸聊了一下。” 苏哲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划动。 他心中早有预感，高层博弈的平衡木，会向单一方向彻底倾斜。 “这个项目，牵扯的面很广。” 刘萍尽量让语气显得客观，“申省那边，省里投入了海量资源。...苗主任的态度，更倾向于从全局平衡的角度来考虑项目的归属。”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安抚：“你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这个项目就算...暂时拿不到，也不是什么坏事。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更好地积蓄力量。你爷爷也是这个意思，觉得你现在低调一些，避其锋芒，未尝不可。” 苏哲听着母亲话语里透出的信息，项目可能内定黄江，高层考虑平衡，家族希望他暂时隐忍。 这一切，都在他这几天的预料之中。 他非但没有感到沮丧，嘴角反而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弧度。 不招人妒是庸才！ 对手越是动用盘外招，越是证明他们内心的虚弱和对他苏哲的忌惮。 “妈，” 苏哲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您说的道理，我懂。 但如果，原本属于京海的机会，因为一些非技术、非经济的原因被拿走，我作为京海市的市长，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萍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苏哲？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苏哲打断母亲，语气斩钉截铁。 “这个项目，京海不仅要争，而且一定要争到手。不是靠关系，不是靠说情，是靠京海独一无二的条件，和一份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方案。” “苏哲？你别冲动！”刘萍的语气急切起来，“苗主任已经定了调子，这不是一般的竞争！你爷爷和你爸爸都觉得...” “妈，”苏哲再次打断，声音里带着强大的自信，“请您相信我。也请您转告爷爷和爸爸，我苏哲做事，有我的章法。这个项目，京海凭实力拿，拿得堂堂正正。到时候，所有认为需要‘平衡’一下的人，都会无话可说。” 刘萍被儿子话语中那股近乎狂妄的自信震住了，她迟疑道：“你...你到底有什么把握？现在方案都提交上去了，各家的条件基本透明，你还能怎么争？” 苏哲微微一笑。 “妈，您别忘了，技术和产业的格局，是动态的。 别人看到的可能是终点，但我看到的，或许是另一个起点。 具体怎么做，您暂时不用操心，我自有安排。 这件事，目前还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不宜对外透露。” 他特意强调了“个人想法”和“不宜对外”，既是保护自己的布局，也是给母亲一个定心丸。 电话那头，刘萍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她了解自己的儿子，绝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他既然敢这么说，必然是有了常人想不到的底牌。 虽然她内心依旧充满担忧，觉得儿子在抗衡一股强大的、已成定局的势力，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唉...你这孩子，从小就主意正。好吧，妈不多问了。总之，万事小心，不要强求。无论成败，你都是我们的骄傲。” “我知道，谢谢妈。” 苏哲的语气柔和下来，“让您和爸担心了。等我好消息。” 挂断电话。 苏哲没有动，依旧站在窗前，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跳动着锐利而自信的光芒。 苏哲早就猜到，在某种“平衡”的考量下，京海原本突出的区位、产业和市场优势，可能会被刻意淡化。 所以，他必须拿出一张别人没有，也无法轻易复制的王牌。 这张牌，就是储能！ 无论是光伏还是风电，这些可再生能源发出的电力都存在间歇性和波动性，不能直接稳定地并入电网。 大规模新能源并网后，会给电力系统带来调峰、调频乃至稳定问题。 这些电，都叫所谓的垃圾电... 而配置储能，正是平抑风电出力波动、提高电能质量、保障电网稳定、从而解决新能源消纳难题的关键技术手段。 目前全国各地的海上风电申报方案，大多集中在比拼风资源、区位、政策支持和本地市场消纳能力上。 对于配套储能，多数只是作为远景规划或可有可无的补充项提及。 因为大规模储能，尤其是与海上风电配套，成本高昂，技术挑战也不小。 很多地方和企业视其为负担，若非强制要求，往往不愿主动投入。 但苏哲看到的，却是超越当前竞争维度的战略机遇。 他要做的，不是简单地满足配储要求，而是将大规模、高性能储能提升为京海方案不可或缺的核心组成部分，打造一个“海上风电+先进储能+智能电网”三位一体的国家级示范工程！ 第846章 我苏哲，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 第二天一早，苏哲召集了一个小范围的高层会议，与会者只有市发改委主任张朋飞、市能源局局长李严，以及他的心腹、刚刚调入市府担任市政府副秘书长、市政府办公室主任的杨青。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张朋飞和李严显然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听到了一些风声，面色凝重。 苏哲开门见山：“项目的事情，大家可能都听到了一些议论。我想听听你们最新的想法。” 张朋飞斟酌着开口：“市长，情况确实不太乐观。听说申省那边在高层活动得很厉害，强调黄江的区位优势和他们在长三角一体化中的战略地位。我们京海的基础条件虽然好，但...在某些层面的考量上，可能不占优势。” 李严补充道：“是的，市长。现在各家的方案同质化比较严重，都是在已有的框架内做文章。如果我们没有突破性的亮点，很难在评审中脱颖而出，尤其是在...嗯，尤其是在有其他因素干扰的情况下。” 苏哲点了点头，对他们的判断表示认可。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张朋飞脸上：“如果我们想在现有方案上，增加一个决定性的、别人无法轻易模仿的砝码，你们觉得应该从哪个方向突破？” 张朋飞和李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张朋飞试探性地回答：“是不是...进一步深化我们的产业链招商计划？或者，在土地和税收政策上给出更优惠的条件？” 苏哲缓缓摇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这些都很重要，但还不够‘唯一’。我想问的是，关于风电并网后的稳定性，特别是解决其间歇性和波动性的根本方案，我们的规划做到什么程度了？” “稳定性？” 李严愣了一下，“我们按照最新标准优化了电网接入方案，也考虑了本地的调峰能力...” “我是说，储能！”苏哲直接点明了主题，但语气控制得恰到好处，仿佛只是提出一个技术探讨方向，“大规模、高效率的储能配套。” 张朋飞闻言，眉头微皱：“市长，储能方面我们有过讨论，在项目远期规划中预留了配套用地。但是...目前的技术成本和商业化程度...如果作为核心亮点提出，可能会大幅增加项目总投资，反而成为评审时的负担。而且，这方面国内成熟的先例不多，尤其是海上风电配套。” 苏哲看着他们，知道他们的顾虑是常规思路。 他不急不缓地说道：“成本高，没有成熟先例，恰恰说明这是蓝海，是建立壁垒的机会。 你们想想，如果我们的方案，不仅能提供强大的绿色电力，还能通过配套的储能系统，确保电力的稳定、优质输出，甚至能主动参与电网的调峰调频，这和一个单纯的风电场项目，意义能一样吗？” 他顿了顿，观察着两人的反应，继续引导：“到那个时候，京海的项目就不再只是一个能源供应点，而是一个能够提升区域电网安全稳定性、具有巨大示范效应的关键节点。 它的战略价值，将远超发电本身。评审专家们会如何衡量这种独一无二的价值？” 张朋飞和李严的眼神开始发生变化，从最初的疑惑，逐渐转变为深思和一丝兴奋。 他们意识到，市长提出的这个角度，确实跳出了现有的竞争框架，指向了一个更高的维度。 苏哲见火候已到，不再深入解释，而是直接下达指令，语气严肃而保密：“这件事，目前还只是我个人的一个初步构想，涉及关键技术路径和商业模式的创新，必须严格保密。 朋飞同志，你亲自负责，成立一个绝对可靠的工作小组。” “第一，秘密联系国内最顶尖的储能技术研发机构和龙头企业。 记住，要找真正有核心技术、有产业化能力的，特别是那些在电化学储能、压缩空气储能甚至氢储能等前沿领域有积累的。 以探讨技术合作的名义，邀请他们的核心专家来京海，进行小范围的、非公开的技术交流。” “第二，工作组内部，基于这些前沿技术交流，秘密启动一份《京海海上风电配套储能系统可行性及初步方案》的起草工作。 这份方案要不拘泥于现有政策框架，大胆设想，重点论证技术可行性、系统价值以及潜在的商业模式创新。注意，所有相关资料按最高密级管理，参与人员必须签署保密协议。” “第三，”苏哲看向杨青，“杨秘书长，你协助张主任，负责内部的协调和保密保障。需要调动哪些资源，直接向我汇报。另外，关于可能需要的资金...” 苏哲目光微闪。 “资金问题，我来想办法！” 张朋飞和李严立刻领会了苏哲的意图。市长这是要秘密打造一把杀手锏，在关键时刻亮出，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明白了，市长！” 张朋飞感到一股久违的激情，这是真正的大手笔。 “我们一定秘密进行，确保万无一失。” 李严也重重顿首：“市长高瞻远瞩！我们从技术层面一定把好关，拿出最具说服力的方案！” 苏哲满意地点点头：“记住，在公开场合，尤其是在面对省里或者其他可能探听消息的人时，我们的基调还是积极争取，但要表现出对困难的充分估计，甚至可以适当流露出一些...无奈。真正的锋芒，要藏到最关键的时刻。” “是！”三人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后，苏哲独自留在办公室。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京海市蜿蜒的海岸线上。 海上风电配储，只要做好这件事，其他人，还怎么玩？ 你们发的电，10度要弃8度！ 我发的电，10度顶多弃1度！ 还能调峰谷，保供应！ 你上面再玩平衡，也得看经济效益吧？ 差个10%，无所谓。 但如果差出去90%，你还能放弃京海？ 苏哲要做的。 就是将大夏最顶尖的储能企业捏在手里。 第847章 攻守同盟 大家结成一个产业同盟！ 到时候，我苏哲说在哪里搞风电光伏，哪里才能搞！ 一方面，威尔逊早已利用基金，入股了宁得时代和比亚笛以及阳光电源等等储能龙头。 另一方面。 接下来要做的产业同盟，是由苏哲组织光明区的产业投资基金，连同京海市财政局出资搞的。 至于为什么加入光明区... 没办法！ 京海市财政哪有多少钱？ 光明区现在一年财政收入500亿，gdp都干到3000多亿了。 北方的一些省会城市，现在都不如光明区！ 再加上光明区攥着之前收购的京州市城商行，又成立了大批产业投资基金。 有钱啊！ 京海市呢？ 现在gdp不过1200亿，财政收入一年勉勉强强100亿... 实在是没钱搞这么大的事情！ 只能把光明区拉来了。 反正... 光明区的，不就是我苏哲的么？ 到时候，我苏...我们京海市就是大夏的储能王者！ 你黄江市也想搞？ 对不起，我苏哲说不行，就不行！ 接下来的几天，京海市表面一切如常。 项目的常规推进工作仍在继续，但节奏似乎比之前放缓了一些，在一些非核心的细节上，甚至出现了一些看似“犹豫”的迹象。 这种微妙的变化，自然被一些有心人捕捉到，并解读为苏哲在高层压力下开始退缩的信号。 而在绝对保密的状态下，由张朋飞亲自挑选的几名核心骨干，开始与数家国内顶尖的储能技术机构进行了接触。交流是秘密进行的，通常安排在周末或者晚上，地点不在市政府，而是在光明区管委会提供的保密会议室，或者某些不引人注目的商务酒店。 专家们对京海市的设想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和震惊。 他们没想到，一个地级市竟然有如此前瞻和大胆的规划。 技术论证会开得深入而高效，一份融合了最新技术成果和京海实际需求的《海上风电配套储能系统初步方案》的雏形，开始在绝密状态下悄然成形。 苏哲并没有亲自出席所有这些秘密会议，但他通过杨青和张朋飞的直接汇报，牢牢掌控着方向和进度。 他每一次的批示都极其简洁而精准，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方案的关键点和需要进一步强化的优势。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动用了威尔逊这条隐秘的渠道，获取了一些国际上关于海上风电与储能结合的最新研究数据和项目经验，为京海的方案提供了更广阔的视野和更扎实的数据支撑。 这些来自海外的信息，被他巧妙地转化为“国内专家团队的研究成果”，融入到了初步方案之中。 一切都在静水深流之下，紧锣密鼓地推进。 苏哲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这座他决心要带领它走向新高度的城市，目光平静而坚定。 风暴来临前的宁静，往往最是压抑，但也孕育着最大的能量。 他期待着，当京海的秘密武器亮出的那一刻，那些试图用“平衡”来压制他的人，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他深知，这场博弈，才刚刚进入最精彩的章节。 而他，已然成竹在胸。 ...... 京海市的天气逐渐转暖，但市政府大楼里的气氛却依然带着料峭春寒般的紧张。 关于海上风电项目的各种传闻，如同无法驱散的薄雾，弥漫在走廊和办公室之间。 有消息灵通人士窃窃私语，说看到发改委的张主任最近频繁往省里跑，回来时脸色一次比一次凝重。 能源局的李局长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深夜。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在相关人员的头上。 私下里，几个副局长凑在一起抽烟，交换着听到的风声。 “听说了吗？申省那边下了血本，钟晓春亲自坐镇，据说上面...更倾向他们。” “我也听说了，苗主任那边口风好像变了。咱们京海这次，悬了。” “唉，可惜了。苏市长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心血，眼看就要成了，结果...” “没办法，有些因素，不是咱们能决定的。听说苏市长最近也很沉默？” 这些议论，或多或少也传到了苏哲的耳朵里，但他仿佛没听见，日程依旧排得满满的，会见客商，视察工地，召开经济形势分析会，只是关于海上风电的公开动员，似乎比前一段时间少了一些。 有些人开始暗自揣测，这位年轻的市长是不是也开始感到无力，在高层博弈的压力下，不得不选择暂避锋芒。 他们并不知道，表面的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在绝对保密的状态下，一个由市发改委主任张朋飞亲自牵头，成员经过严格筛选的工作小组已经运转了相当一段时间。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秘密打造一把能一锤定音的“杀手锏”。 周末，京海市光明区，一栋不起眼的商务酒店会议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长条会议桌上，摊满了各种技术图纸、数据分析报告和笔记本电脑。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空气有些浑浊。 张朋飞眼睛里带着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环顾在场的五六个人，这些都是他从各个部门挑选出来的精干力量，政治可靠，业务过硬，并且都签署了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 “各位，专家那边反馈的技术参数都消化透了吗？”张朋飞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坚决，“我们要做的，不是简单的可行性报告，而是一份能让人眼前一亮，甚至颠覆现有评判标准的方案！” 一个戴着深度眼镜的技术干部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上的数据：“主任，比亚笛那边的储能方案，循环寿命和安全性绝对是世界领先水平，完全能满足大规模储能的需求。这是他们的最新技术，还没大规模商用。” 另一个来自财政局的成员则皱着眉头计算着：“成本还是太高了。虽然长远看，通过峰谷电价差和参与电网调频服务可以收回投资，但初始投资比传统方案高出将近40%。评审会上，这很可能成为攻击我们的靶子。” 第848章 得意的钟晓春 “目光要放长远！”张朋飞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们算的不是眼前的经济账，而是战略价值账！想想看，一旦我们的风电场配上这个世界顶级规模的储能系统，它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发电单位，而是一个能稳定输出优质电力、甚至能帮助电网削峰填谷的智能节点！它的稳定性、可靠性，是黄江那边能比的吗？”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更何况，市长已经明确指示，资金问题，他来想办法解决。我们的任务，就是把技术方案做得无懈可击，把巨大投入背后的巨大战略价值，清晰地、震撼地呈现出来！” 提到苏市长，所有人的神情都肃穆起来。他们虽然不清楚苏哲具体的底牌，但那种绝对的信任感却油然而生。 “宁得时代那边的代表上次私下交流时透露，他们最新储能方案，能量密度和快充性能又有突破，如果采用，可以进一步缩小储能电站的占地面积，这对我们有限的岸线土地资源来说是个重大利好。” 又有人补充道。 “好！把这些都加进去！” 张朋飞一拍桌子，“我们要让专家们看到，京海的方案，代表的不是现在，是未来五到十年新能源发展的方向！黄江他们还在比拼谁的电更便宜一点，谁的政策更优惠一点，我们已经跳到了下一个维度，我们在比拼谁的电更''好''！更''聪明''！” 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每一个数据都被反复论证，每一个可能被质疑的环节都准备了多套应对方案。这份名为《京海海上风电配套全球领先智能储能系统规划方案》的报告，在绝密状态下逐渐丰满、成型。 ...... 几天后，京海市政府大楼。 一场看似普通的战略合作签约仪式在这里举行。 到场的媒体不多，大多是本地官媒和几家行业内的专业媒体。 仪式的规格看起来并不算顶格，主席台上就坐的除了光明区的领导，就是几家新能源企业的代表。 光明区区委书记展鹏主持仪式，他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只有极少数人才能读懂的郑重。 “今天，我们齐聚在这里，共同见证光明区与比亚笛、宁得时代、阳光电源、欣旺达等新能源储能领域领军企业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各方将围绕储能技术研发、产业落地、市场拓展等方面展开深度合作，通过交叉持股、共建研发中心、制定行业标准等形式，构建牢不可破的战略同盟...” 展鹏的措辞很官方，但“交叉持股”、“攻守同盟”、“绝不私自与第三方合作”这些字眼，还是让台下知情的少数人心头一震。 比亚笛的代表上台发言，语气充满对未来的期待：“我们非常看好京海市特别是光明区在新能源领域的布局和决心，此次合作将把我们最先进的技术带来这里，共同打造世界级的储能产业高地...” 宁得时代的代表则更侧重于技术：“...此次联盟将致力于突破大规模电化学储能的安全与效率瓶颈，为整个行业树立新标杆...” 台下，有来自其他省市的业内人士低声交谈：“京海市动作不小啊，一下子把这几大巨头都聚到一起了。这是要打造储能产业的''托拉斯''啊？” “嗯，势头很猛。不过...听说京海市那个海上风电项目有点悬了，他们这时候搞这个，是不是有点跑偏了？重心不对啊。” 甚至有人带着几分戏谑的口气调侃：“听说这是苏市长牵的线？他是不是还没转变角色啊，都当京海市长了，怎么还老去光明区''化缘''找项目？这到底是京海的发展，还是光明区的后花园？” 这些议论，或多或少也传到了主席台上的人的耳朵里。 展鹏面色不变，心里却冷笑一声：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签约仪式顺利结束。 报道出去，并没有在更广阔的范围内引起太大波澜，在很多人看来，这不过是地方招商引资的一个普通成果，甚至因为京海项目前景不明，这个合作还带上了一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怀疑色彩。 没有人意识到，这几家占据了全国储能产能和技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龙头企业，通过这个看似普通的“同盟”，已经被一根无形的线牢牢捆在了一起，而线头，就攥在京海市市长苏哲的手里。 …… 申省，黄江市市政府大楼。 代市长曲连江的心情如同窗外明媚的阳光，充满了暖意和畅快。 他刚刚送走一波考察的投资商，回到办公室，秘书就泡上了他最喜欢的龙井。 “市长，刚接到省里电话，钟省长让您下午过去一趟，似乎是想详细了解咱们海上风电项目最新的准备工作。” 秘书恭敬地汇报。 “好，知道了。” 曲连江吹开茶杯里的浮叶，啜饮了一口，满口清香。他当然知道钟晓春为什么找他。最近风声越来越有利，胜利的天平正在向黄江，向他曲连江倾斜。 下午，曲连江准时来到了钟晓春的办公室。 钟晓春的气色比前段时间好了不少，虽然眼袋依旧明显，但那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得意，却从眼神里流淌出来。 “连江来了，坐！”钟晓春难得地起身，亲自给曲连江倒了杯水，“怎么样？黄江这边都准备好了吧？关键时刻，可千万不能掉链子。” 曲连江欠身接过水杯，信心满满地说：“省长您放心！所有的申报材料都已经按照最高标准准备完毕，专家评审可能问到的问题，我们都做了预演和准备。 港口数据、电网接入方案、环境影响评价，每一项我都亲自把关，绝对挑不出任何硬伤！我们甚至额外准备了三套应急预案。” “好！好！” 钟晓春连连点头，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都市景象，志得意满地说：“连江啊，告诉你个好消息。虽然还没最终确定，但我得到的消息是，京海那边，希望不大了！” 第849章 各有各的动作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终于扬眉吐气的笑容：“上面考虑全局平衡，这次，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让好处全都落到他们苏家碗里！苏哲这小子，风头出得够久了，也该歇歇了！” 曲连江心中狂喜，但脸上还是努力保持着沉稳：“这都是省长您运筹帷幄，全力争取的结果！没有您在省里的大力支持，我们黄江也不敢想能争到这个项目。” “哎，话不能这么说，还是你们黄江基础工作做得扎实。”钟晓春摆摆手，但显然很受用，“我听说京海那边最近没什么动静了？苏哲是不是也听到风声，知道争不过，开始保存实力了？” 曲连江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轻蔑：“苏哲？他做的事情，大多数不都是靠他们家么？我根本懒得关注！做好自己就是了！” 钟晓春闻言，笑笑。 这个曲连江... 苏哲这个人，若是那么简单，能让你我两家，全栽倒么！ 不过，他也懒得反驳曲连江。 大家毕竟是盟友。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敲着桌面，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连江啊，所以我说，这次咱们赢定了！只要京海出局，东江省自身条件不足，意愿也不强，这个项目，舍我其谁？到时候，迪士尼落户，特斯拉超级工厂开工，再加上这个一千五百亿的海上风电大项目落地你们黄江...” 钟晓春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你这政绩，可就是实实在在的，铁板钉钉了！谁也抹杀不了！你们曲家，经过之前的波折，正好可以借此机会，重新崛起，前途无量啊！” 曲连江被这番话说的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主导下，黄江市经济腾飞，自己凭借这份耀眼政绩重返权力核心的场景。 他点点头，道：“省长，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个项目做好，做成全国的标杆！”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钟晓春满意地大笑起来，“去吧，把最后的工作再做扎实些，等着好消息！这一次，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我二人虽遭变故，但依然是这大夏的顶尖干部！” 曲连江怀着激动和憧憬的心情离开了省政府。坐进车里，他忍不住再次笑出了声。之前父亲倒台、家族蒙尘的阴霾似乎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无限畅想。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等项目正式签约，该如何庆祝，该如何向那些曾经看低他们曲家的人，好好地炫耀一番。 他完全没有去想，京海那个看似沉默的年轻人，手里究竟握着怎样一张足以颠覆所有局面的王牌。他更不会想到，苏哲的沉默，并非退缩，而是猛兽扑击前的蓄力，是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 此时的苏哲，正站在京海市政府的办公室里，听着张朋飞的秘密汇报。 “市长，初步方案已经完全按照您的要求做好了。” 张朋飞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疲惫。 “数据扎实，论证充分，尤其是突出了我们联合储能产业联盟后，在技术可靠性、成本控制和未来扩展性上的绝对优势。这份东西一旦抛出去，绝对能炸场！” 苏哲看着窗外京海港的方向，那里即将停满巨大的海上风电安装船。他的表情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很好。” ....... 与此同时，在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沙瑞金也在听取秘书长潘秀成的汇报。 “京海那边最近很安静啊，”沙瑞金手指敲着桌面，若有所思，“苏哲没什么新动作？” 潘秀成谨慎地回答：“公开层面上的动作不多，主要是按部就班推进准备工作。不过...听说光明区那边搞了个储能企业的战略合作签约，苏市长虽然没有亲自出席，但据说是他牵的线。” “储能？“沙瑞金皱了皱眉，他对技术不太懂。 忍不住哼道：“真是乱弹琴！这个时候，不盯紧海上风电项目，搞什么储能？” 原本沙瑞金觉得苏哲对这个项目十拿九稳，毕竟朝里有人好做官。 他母亲可是发改委副主任，专门负责这个项目！ 谁能想到，现在风云突变。 沙瑞金堂堂省委书记，上面的事情，也不是全然无所知。 听说，苗主任已经将京海排除掉了... 这是沙瑞金最紧张的事情。 潘秀成听到沙瑞金的话，不禁摇摇头。 “京海的事情...基本上都是苏市长一人说了算！吴文轩...除了扣章，真的就是个摆设！我听说，现在京海市开会，都是吴文轩作为市委书记先表态发言，具体工作部署由苏市长来，最后吴文轩再说坚决支持市长工作... 唉！所以，沙书记...苏市长搞这个储能的事情，估计也是他的真实想法，省委这边，一直在关注，但也没什么其他想法。” 听到潘秀成的话，沙瑞金忍不住摇摇头。 何止吴文轩！ 你特么不也对吴文轩直呼其名，对苏哲喊人家“苏市长？” 有个好出身... 真是舒服啊！ “那我们要不要...“潘秀成试探地问。 “不用，“沙瑞金摆摆手，“静观其变。该做的支持我们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上面的意思和苏市...苏哲自己的造化了。“ 沙瑞金强行压下了苏市长三个字。 我跟他们，毕竟还是不同。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何况... 我堂堂省委书记！ …… 京海市，市政府小会议室。 苏哲召集了一个核心会议，只有张朋飞、李严和杨青参加。 “方案我看过了，“苏哲开门见山，“整体不错，但有几个点需要加强。“ 他拿起笔，在打印出来的方案初稿上划了几道：“这里，关于储能系统参与电网调频服务的经济性分析，数据还不够直观。我要看到具体的数据对比，京海方案与传统方案在电网稳定性贡献上的量化差异。“ “这里，成本分析部分，要增加全生命周期成本核算，突出我们的长期优势。“ 第850章 打明牌都不背人了! “还有这里，“他的笔尖点在技术可靠性章节，“要加入更多来自比亚笛、宁得时代的实测数据和技术承诺，增强说服力。“ 苏哲的指示清晰而精准，每一下都点在了关键处。张朋飞连忙记录，不时点头。 “市长，专家评审会下周就要开了，“李严有些担心地问，“我们来得及修改吗？“ “来得及，“苏哲语气肯定，“你们加班加点，必须来得及。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必须做到完美。“ 他看向杨青：“杨秘书长，你负责协调各方资源，确保张主任他们需要什么，就能第一时间得到什么。遇到任何困难，直接向我汇报。“ “是，市长！“杨青立即应道。 “另外，“苏哲沉吟片刻，“方案最终提交前，我要亲自过目。不是粗略看，是逐字逐句地看。“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 几天后，专家评审会的前夕。 京海市项目组的成员几乎彻夜未眠，对方案进行最后的打磨和演练。苏哲果然如他所说，逐字逐句审核了最终方案，甚至亲自修改了几处表述，让整个方案看起来更加犀利、更有冲击力。 凌晨四点，方案最终定稿，送往印刷厂紧急印制和装订。 张朋飞眼睛里布满血丝，却毫无睡意，他对同样疲惫不堪的团队成员说：“同志们，成败在此一举！明天，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京海方案，是不可超越的！“ …… 申省，黄江市。 碧空如洗，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黄江市新建的深水港码头。 巨大的龙门吊矗立在岸边，远处海面上，几艘工程船正在作业。 一切都显得繁忙而充满活力。由国家发改委主任苗正岩带队，一行数十人的调研队伍正行走在码头的规划展板前。 队伍里包括了发改委相关司局的负责人、能源领域的专家，以及一众随行人员。 申省省长钟晓春、黄江市代市长曲连江陪同在苗正岩左右，脸上洋溢着热情而自信的笑容。 刘萍作为分管副主任，也在队伍中靠前的位置，她的表情平静，但仔细观察，能发现她眉宇间一丝难以化开的凝重。 几家央媒和申省本地媒体的记者跟在队伍外围，摄像机镜头和录音笔时刻对准着队伍的核心。 “综合来看，黄江港的水深条件、地质稳定性、后方陆域空间以及配套的电网基础设施，都非常优越，可以说是国内最适合建设大型海上风电母港的选址之一。” 曲连江指着展板上的规划和数据，向苗正岩和考察组详细介绍，声音洪亮，充满了底气。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得格外精神。 苗正岩听得非常仔细，不时点头，偶尔插话问一两个关键的技术参数或规划细节，曲连江都对答如流，显然做足了功课。 钟晓春在一旁适时地补充，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自豪：“苗主任，我们申省省委省政府对这个项目高度重视，可以说是举全省之力在支持和推动。黄江市的区位优势、产业配套能力，特别是我们作为长三角经济圈的核心引擎，对于绿色电力的巨大需求和消纳能力，都是独一无二的。 项目落地黄江，不仅能解决本地能源需求，更能辐射带动整个区域产业链的升级。” 苗正岩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他停下脚步，环顾了一下壮观的港口景象，又看了看身边簇拥的干部和媒体，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仿佛不仅是说给钟晓春和曲连江听，更是说给在场所有人以及镜头后的更多人听。 “晓春同志，连江同志，你们说的很好啊。通过今天的实地调研，我更直观地看到了黄江市在发展海上风电产业方面的决心和优势。这里的条件确实是得天独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目光扫过众人。 “发展海上风电，是国家能源战略的重要方向，对于优化能源结构、保障能源安全、推动绿色发展意义重大。选址工作，必须要站在全局的高度，综合考虑各种因素。 黄江市的基础条件非常扎实，区位优势明显，产业配套能力强，申省的支持力度也很大，这些都非常符合我们对于国家级重大示范项目的期待和要求！” 这番话，虽然用的是官方辞令，但其中的倾向性已经相当明显。 尤其是“得天独厚”、“非常符合期待和要求”这几个词，重重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钟晓春和曲连江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乎要溢出来。 钟晓春连连点头：“感谢苗主任的肯定！我们一定再接再厉，绝不辜负国家的期望！” 曲连江更是激动地表态：“请苗主任放心，请国家放心！黄江市全体干部群众，有信心、有能力承接好这个项目，一定将其打造成世界一流的标杆工程！” 周围的闪光灯立刻闪烁起来，记者们敏锐地捕捉着这具有信号意义的画面和表态。 刘萍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脸上保持着公式化的微笑，偶尔随着苗正岩的话微微点头。 但她的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太清楚苗正岩为什么要在评审会前搞这么一场高调的调研，又为什么要当着媒体和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如此具有倾向性的话。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技术调研，更是一场精心安排的政治秀。 目的就是要造势，就是要向方方面面释放出明确的信号——黄江市才是海上风电项目最理想的选择，上面的态度已经很明朗了。 以此堵住那些可能存在的争议和不同意见，让项目的最终归属显得“水到渠成”、“众望所归”。 她甚至能猜到，苗正岩或许承受了某种压力，或者本身也乐于借此机会平衡一下苏家近期过于强势的势头。 第851章 偏心的苗主任 而钟晓春和曲连江，显然很好地抓住了这个机会，或者说，他们本身就是推动这种平衡的一部分力量。 想到儿子苏哲在京海为这个项目付出的心血，想到他可能面临的失落和压力，刘萍的心就一阵揪紧。 作为母亲，她感到心疼和不平；作为发改委副主任，她又不得不清醒地认识到高层博弈的复杂和无奈。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掠过志得意满的钟晓春和曲连江，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苗正岩这番话一经报道，几乎就等于给京海判了“死缓”。 苏哲那边，恐怕真的要难了。调研结束后，举行了简短的工作座谈会。 会上，苗正岩再次强调了海上风电项目的重要性，并对申省和黄江市的前期准备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 整个会议的气氛热烈而乐观，仿佛项目落地黄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刘萍在整个会议过程中发言不多，只是在自己分管的技术和规划领域做了非常客观、中性的补充，没有任何倾向性的表述。 她能感觉到，偶尔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或玩味。 她知道，很多人都在看，看她这位苏哲的母亲，面对自己儿子志在必得的项目即将花落别家，会是什么反应。 她只能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和专业。 ...... 燕京，苏家宅邸。 古色古香的书房里，茶香袅袅。苏诚坐在他那张宽大的椅子，手里拿着一份内部参考材料，上面简要报道了苗正岩赴黄江市调研并对当地海上风电条件给予高度评价的消息。 苏东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手里的茶杯拿起又放下，显然没什么心思品茶。 “爸，您看看这个苗正岩！” 苏东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将那份材料轻轻摔在茶几上，“吃相也太难看了！这调研，这表态，分明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冲着苏哲来的！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黄江的条件是不错，但京海就真的差那么多？值得他一个发改委主任这么迫不及待地站台？” 苏诚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儿子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材料，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呷了一口。 “嚷嚷什么？” 苏诚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多大岁数的人了，还是领导干部，遇事就这么沉不住气？” “爸，我不是沉不住气。” 苏东皱紧眉头，身体前倾，“我就是觉得憋屈！苏哲那孩子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京海的条件哪点不如黄江？ 他苗正岩为了所谓的‘平衡’，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偏心眼？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他越说越气：“要不...我这边再想想办法，从别的方面给苏哲补偿一下？上面最近也在规划几个大项目，我协调一下，争取一个落到汉东，规模未必比这个小多少...” “胡闹！” 苏诚打断儿子的话，语气陡然严厉了几分，目光锐利地看着苏东，“你这是想干什么？嫌我们苏家现在靶子还不够大？还是觉得你儿子离了家里的帮衬，就立不起来？” 苏东被父亲训得一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苏诚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儿子：“我早就说过，这件事，对苏哲来说，未必是坏事。玉不琢，不成器！他一路走得太顺了，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现在遇到这么点挫折，正好让他冷静冷静，看清楚一些东西！ 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随他的心意的！这对他将来的成长有好处！”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苗正岩有他的考量，上面有上面的平衡术。我们现在插手，算什么？输不起吗？还是想跟上面对着干？幼稚！” 苏东被父亲说得哑口无言，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和思索。 他不得不承认，父亲的话虽然不好听，但道理是对的。 到了他们这个层级，很多事情不能只凭一时意气。 苏诚看着儿子，哼了一声，语气里似乎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啊，当年自己遇到点事，还得我豁出老脸去给你协调资源，为你撑腰。 现在轮到你自己儿子了，就忍不住又想走老路？我看苏哲比你强！他不需要这个！我相信我孙儿的能力，就算这个项目争不到，他也能在京海干出一番名堂！” 苏东听到父亲最后这句话，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尴尬和苦笑。 得，自己这是成了反面教材了。他无奈地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那点不平和冲动强行压了下去。 “爸，您教训的是。” 苏东重新坐直身体，语气恢复了沉稳，“是我考虑不周了。那就…按您说的办，看苏哲他自己怎么应对吧。” 苏诚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拿起茶杯，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对话耗费了他不少精力。 书房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淡淡的茶香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苏东也沉默下来，目光投向窗外，心思却已经飞到了遥远的汉东，飞到了那个此刻可能正承受着巨大压力的儿子身上。 他虽然被父亲说服，不再想着直接干预，但内心深处，那份属于父亲的对儿子的担忧和期待，却丝毫未减。他甚至开始有些好奇，自己那个一向出人意料的儿子，这次会如何面对这场几乎已成定局的“失败”。 ...... 汉东省，京海市。 市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苏哲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内部简报，上面详细报道了苗正岩在黄江市的调研情况和讲话内容。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溢美之词和倾向性明显的表态，仿佛在看一份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文件。 第852章 暴跳如雷沙瑞金 林锐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神色有些担忧，欲言又止。 他跟着苏哲这么久，太清楚市长为了这个项目投入了多少心血。 眼看着煮熟的鸭子可能要飞，他心里都替苏哲感到憋闷。 “市长...”林锐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迟疑，“苗主任这次的表态，外面现在传得沸沸扬扬，都说...” “都说什么？” 苏哲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无波。“都说黄江这次赢定了，我们京海没戏了。” 林锐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甘，“还有人说这是上面有意在敲打您。” 苏哲闻言，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但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转过身，将简报随手扔在办公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慌什么？”苏哲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项目评审还没开始，专家还没打分，最终结果还没出来，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林锐愣了一下，看着苏哲平静无波的脸，点点头。 “就是苗主任的倾向性有些太明显了...” “苗主任是发改委主任，他的调研和表态很重要，但这不代表一切。” 苏哲打断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目光锐利地看向林锐，“决定项目归属的，最终还是要看综合实力，看谁的方案更优，谁能给国家带来更大的效益。明白吗？” 林锐点点头。 “但是...如果上面真的...” “没有如果。”苏哲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做好我们自己的事。该准备的继续准备，该完善的继续完善。记住，打铁还需自身硬。只要我们京海的方案足够好，好到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好到让任何所谓的‘平衡’都显得苍白无力，那么，该是我们的，就一定是我们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张朋飞和李严，按原计划推进，不要受外界干扰。我要看到最完美的方案，听到最充分的论证。” 林锐看着苏哲眼中那熟悉的、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的坚定光芒，心中的担忧莫名消散了大半。 他立刻挺直腰板，郑重应道：“是！市长！我马上就去传达！” 看着林锐匆匆离去的背影，苏哲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简报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苗正岩的倾向性表态，他并不意外。 高层博弈的平衡术，他心知肚明。家族的担忧和提醒，他也收到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轻易放弃。相反，这更加激发了他的斗志。 他苏哲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只是家族的荫庇，更是自身的能力和敢于破局的魄力。 黄江有黄江的优势，但京海有京海的王牌。那张关于“海上风电+先进储能”的王牌，正在秘密而快速地成型。那才是真正能一锤定音的力量。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是我。” 苏哲的声音低沉而清晰，“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而干练的声音：“老板，一切顺利。初步方案已经完成，技术论证非常扎实，比亚笛和宁得时代的技术代表都给出了高度评价和全力支持的承诺。只是...资金缺口和风险预案方面，还需要进一步细化。” “资金不是问题。” 苏哲毫不犹豫地说道。 “风险预案要做得更细致，考虑到所有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我要的是万无一失。” “明白！我们立刻加紧完善！” “嗯。” 苏哲沉吟片刻，补充道，“注意保密。在最终方案提交之前，我不希望有任何风声漏出去。” “您放心，绝对保密！”挂断电话，苏哲重新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京海市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蜿蜒的海岸线和规划中的风电场区域，眼神深邃而锐利。 苗正岩的调研，钟晓春和曲连江的得意，家族的担忧，外界的议论... 所有这些，仿佛都成了远处模糊的背景音。 他的全部心神，都聚焦在了那张即将打出的、足以颠覆所有局面的王牌上。 风暴即将来临，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 汉东省委常委会会议室，下午三点整。 深红色的环形会议桌旁座无虚席，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 窗外的阳光被厚重的防弹玻璃过滤后，惨白地投射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非但没能带来丝毫暖意，反而衬得室内气氛更加清冷肃杀。 空气净化器低沉的嗡鸣是唯一持续的声响，却更凸显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沙瑞金坐在主位，面沉如水。他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最上面一份是内部参考消息，粗黑的标题格外刺眼——《苗正岩主任赴黄江市调研海上风电项目，充分肯定其基础条件与区位优势》。 他没有立刻开始会议，而是用右手食指那粗大的骨节，不轻不重，却又异常清晰、富有节奏地叩击着光洁的桌面。 “咚、咚、咚。” 声音不大，却在极度安静的会议室里产生回响，像敲在每个与会常委的心尖上。 所有人都熟悉沙瑞金的这个习惯性动作——这是他极度不满、且正在极力压抑火气的表现。 省长李达康坐在沙瑞金左手边第一个位置，腰杆挺得笔直，如同悬崖上的孤松。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指节微微绷紧。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的发型一丝不乱，但下颌线却绷得比平时更紧些。 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则拿着钢笔，在面前的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圆圈，眼神飘忽，到底什么时候，自己才能调整工作啊？ 上级总该尽快吧？ 戴罪之身，天天待在省委三把手的位置上...尴尬啊！ 组织部长吴春林低头翻看着手里的会议材料，仿佛那几页纸有读不完的内容； 纪委书记田国富端起白瓷茶杯，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浮沫，慢慢呷了一口； 常务副省长韩正芳和宣传部长史萍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第853章 给我苏哲压力? “都看到了吧？” 沙瑞金终于停止了敲击，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拿起那份内参，用两根手指捏着，抖了抖，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发改委苗正岩主任，在黄江市的讲话。”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评价很高啊！‘得天独厚’、‘基础条件非常扎实’、‘非常符合国家级重大示范项目的期待和要求’！ 这些话，份量有多重，在座的各位，不会不清楚吧？”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李达康脸上，停留了两秒钟，才缓缓移开。 “这是一个十分清晰的信号！” 沙瑞金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焦躁和一丝被压抑的怒意， “虽然！我们汉东省京海市还没有被正式宣布出局，还在候选名单里！ 但从目前各方面的反馈，从苗主任这番几乎等同于公开表态的讲话来看，形势已经很危险了！几乎可以说是希望渺茫！” 他“啪”地一声将那份内参拍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众人：“一千五百亿！同志们！一千五百亿的国家级重点项目！ 投资规模根据最新消息，还可能进一步扩大！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一条全新的万亿级产业链！意味着几万个直接就业岗位，十几万个间接就业机会！ 意味着对我们汉东省能源结构优化、高端装备制造业崛起、绿色低碳产业腾飞的一次历史性机遇！ 之前，我们是很有希望的！省委省政府也给予了前所未有的重视和全力支持！ 我本人，也在不同场合多次表达了志在必得的决心！可现在呢？”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愠怒，目光再次扫视全场，这一次，更多的是失望和质问。 “达康省长，” 沙瑞金直接点名，语气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这件事，从头到尾是省政府在牵头协调，京海市在主抓落实。你现在说说，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京海市那边，苏哲同志那边，到底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还有没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或者后手？”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李达康身上。 李达康被点了名，不能再沉默。 他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看向沙瑞金，双手在桌面上交握，声音沉稳，但语速比平时稍慢，显然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斟酌。 “沙书记，各位、同志。” 他先定了调子，然后才不疾不徐地回应。 “苗正岩主任在黄江市的调研讲话，内容我也详细学习了。 其中的倾向性，确实比较明显。这至少说明，申省和黄江市在前期的工作做到了我们前面，他们的争取力度非常大，也确实触动了一些更高层面的、关于区域平衡和战略布局的考量。” 他话锋一转，开始为苏哲和京海辩护，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的、不容置疑的维护，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 “但是，我认为，在这件事上，我们汉东省，我们京海市，尤其是具体负责的苏哲同志，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甚至可以说是超水平的努力。 从最初的项目规划、区位优势论证、配套产业准备，到详细的环境影响评估、社会风险稳定评估，京海市前期的工作是扎实的、过硬的，是得到了专家组初步认可和高评价的。 苏哲同志的能力和付出，有目共睹。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能拿出那样一份高质量的申报材料，协调解决那么多历史遗留问题和现实困难，我认为是极其难得的。”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更有利的语言，也像是在强调某种无奈。“至于现在出现的这种意想不到的困难局面，我认为，原因是多方面的，也是复杂的。 有些因素，确实超出了我们省级层面，甚至也超出了京海市所能努力和影响的范围。 也不是苏哲同志这样一个年轻干部，凭一己之力能够独立抗衡和扭转的。 有些事情，没有办法，不是我们拼尽全力，就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结果的。这一点，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同志，都有过类似的体会。” 李达康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客观存在的困难和不利局面，又充分肯定了苏哲和京海的工作，最后那句“不是努力就有用的”，更是隐隐点出了高层博弈和平衡术的存在，将苏哲可能面临的失败归咎于不可抗力，巧妙地为他进行了开脱和责任切割。 沙瑞金听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声音不大，但在一片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充满了讥诮和毫不掩饰的不满。 “一个巴掌拍不响！” 沙瑞金的声音冷了下来，手指再次重重敲了一下桌面。 “达康同志，现在不是我们在这里做总结、分责任的时候！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汉东之前对这个项目势在必得，调子起得很高！ 全省上下都知道，兄弟省市也在看着！现在搞成这样，虎头蛇尾，雷声大雨点小！巨大的期望落差，必然带来巨大的失望！ 接下来，我们怎么向全省的干部群众交代？怎么消除这件事可能带来的负面舆论影响和信心打击？这才是当前最现实、最紧迫的问题！”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住李达康，也扫视着其他常委，语气愈发严厉。 “总之，不管有多少客观理由，项目争取出现如此重大的困难，甚至可能导致失败，这本身就说明我们的工作还有不到位、不扎实、考虑不周的地方！值得深刻反思！必须深刻反思！”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几个排名靠后的常委甚至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沙瑞金这番话，几乎是赤裸裸的批评和施压了。 第854章 打抱不平的孙连成 虽然他批评的是整体的“工作”，但谁都明白，这压力的最终落脚点，必然会传导到具体负责此事的京海市，传导到市长苏哲的头上。 李达康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知道此刻不宜再直接反驳一把手定下的调子，便从另一个角度回应道。 “沙书记批评得对。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们都会认真总结，吸取教训。同时，我也会要求省政府办公厅和相关单位，密切关注事态发展，提前做好舆情应对和解释说明的预案，最大限度减少可能的负面影响。” 其他常委见状，知道必须表态，纷纷开口，但言辞都谨慎了许多。 纪委书记田国富扶了扶眼镜，语气严肃而沉稳：“沙书记的指示很及时，也很深刻。 这么大的国家级项目，竞争激烈、出现波折是正常的，但这更考验我们的定力、韧性和工作水平。省纪委会按照省委的要求，关注项目后续进程，确保整个评审决策过程公正透明。 同时，也会督促相关单位和地市，做好应对各种结果的准备，尤其是要稳住神、守住心，不能因为项目争取受挫就影响了其他工作的开展。” 宣传部长史萍接话道：“田书记说得是。宣传部会立刻启动舆论引导应急预案，加强正面宣传，突出我们省在其他领域取得的成就和发展势头。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要引导干部群众看到全局、看到长远，最大限度减少对汉东省整体形象的负面影响，凝聚大家继续干事创业的共识和信心。” 组织部长吴春林则说得更委婉，更侧重于“人”的因素：“我相信京海市的同志，相信苏哲同志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这件事，对年轻干部来说，是一次极好的历练和成长机会，能让他更全面地理解工作的复杂性和艰巨性。 组织上会持续关注和支持京海市的工作，也会在干部培养和使用的全局中，综合考量各种因素。” 这话既安抚了李达康，也隐含了“不影响对苏哲评价”的意思。 常务副省长韩正芳和政法委书记高育良也简单附和了几句，基调都是接受批评，表态要立足本职做好工作，维护大局稳定。 沙瑞金听着这些公式化的、四平八稳的表态，脸上的寒意并未消散，显然并不满意。 他知道这些话里有多少是真心实意，有多少是场面上的敷衍。 他又强调了几句项目的重要性以及此次挫折的严重性，重申了反思和总结的必要性，便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宣布散会。 会议持续时间并不长，但压抑的气氛让每个人都感觉像是熬了很久。 常委们默不作声地陆续离开会议室，没人交头接耳，但彼此交换的眼神里都传递着复杂难言的信息——对项目前景的普遍看衰，对沙瑞金今天罕见发火背后深意的揣测，以及对那位远在京海、此刻可能正承受着巨大压力的年轻市长苏哲的同情、审视，甚或一丝不易察觉的观望。 所有人都清楚，沙瑞金今天这一通火，算是把京海市和苏哲彻底架在了火上烤。 如果项目最终真的花落黄江，苏哲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光环，都会被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他在汉东省的威信和上升势头，必将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 而私下里，几位关系较近的常委在走廊里并肩而行，或者回到办公室后通过内部电话，低声的议论也证实了这一点。 “唉，这下京海难办了。年轻人，步子还是太快了点。” 田国富摇头，语气不知是惋惜还是别的。 “是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次碰碰钉子，受点挫折，对他长远来看，未必是坏事。” 吴春林语气有些复杂，听起来像是安慰，但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意味。 “申省那边也是下了血本了，钟晓春和曲连江...哼，倒是挺会抓机会，趁势而起。” 这话里带着点明显的不屑，但也透着深深的无奈。 “背景硬就是不一样啊，两个...哼，联手发力，这谁能扛得住？” 有人悄悄感叹，及时收住了那个敏感的词汇，但意思不言自明。 显然，在这个级别的私下交流里，也没人看好京海和苏哲还能在这场几乎已经明牌的局面里实现翻盘。 一种“大局已定”的悲观论调，开始悄然弥漫。 ...... 省政府大楼，秘书长办公室。 孙连成刚参加完常委会回来，脸色很不好看。 他反手关上门，甚至下意识地拧了一下反锁钮，然后几步走到办公桌后，一屁股沉进宽大的皮椅里，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好像那领带勒得他喘不过气。 自己是苏书记...苏市长的铁杆心腹！ 想到刚才常委会上沙瑞金那几乎是指着鼻子问责的态度，他就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噌”地往上冒，替苏哲感到无比的憋屈和不平。 憋了足足有五六分钟，他猛地坐直身体，抄起桌上的手机，深吸一口气，熟练地拨通了苏哲的手机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苏哲平静沉稳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决定他政治前途的风暴从未发生：“喂，秘书长？” “苏市长！” 孙连成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和急切，语速很快，“我刚开完常委会出来！沙书记今天...唉，拍了桌子！火气很大！” 他几乎是一口气把会上沙瑞金如何强调苗正岩讲话的严重性，如何发火，如何将项目可能失败的后果拔高到影响全省士气的高度，如何隐含地把批评的矛头指向京海工作不到位、指向你，都添油加醋、细节丰富地说了一遍。 “苏市长，这分明就是冲着你来的啊！” 孙连成越说越气，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些。 “项目能不能成，那是国家层面综合考量、多方博弈的结果，有很多我们无法控制的因素！怎么能把责任都压到你一个人头上？这太不公平了！ 沙书记这压力给得也太大了！这不是欺负年轻人吗！” 第855章 还想努力一把的李达康 他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电话那头，苏哲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变化。等孙连成一股脑儿说完，情绪稍缓，他才笑了笑，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依然平和淡定，甚至带着一丝宽慰的意味。 “秘书长，谢谢你。” 苏哲的语气听不出丝毫的紧张、焦虑或者委屈，平静得令人惊讶。 “谢谢你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些，更谢谢你为我抱不平。常委会上的情况，我大致能想象到。 沙书记有他的考虑和压力，作为省委书记，他关注全省的大项目，心情急切，说话重一些，是可以理解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声音沉稳有力：“至于项目本身，我之前向省委、省政府也多次汇报过。 我们京海市确实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拿出了我们认为最具竞争力、也最能体现未来发展方向的方案。 我们做到了我们能做的一切。成功也好，失败也罢，都是正常的事情。我相信，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只要我们对得起京海的老百姓，对得起自己的职责和良心，就问心无愧。没关系，秘书长，你不必太过为我担心。” 孙连成没想到苏哲这么沉得住气，心理素质好到这种地步，心里更是佩服，但同时也更急了。 “我的苏市长啊！你说得轻松！这可是天大的政绩工程！多少人盯着呢！现在搞成这样，黄江那边那两个...哼，仗着某些优势，简直欺人太甚！ 我是咽不下这口气！你放心，我这边再想想办法，一定尽力跟达康省长详细汇报，看看省里还能从哪个角度再使使劲，看看能不能再争取一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就这么认了？” 孙连成情急之下，忍不住压低声音吐槽，语气充满了不忿。 “他黄江的二把手曲连江，跟申省的二把手钟晓春，都是特么的...都是子弟！两个子弟！联手抢食，吃相也太难看了！简直无耻！” 电话那头，苏哲听到这话，脸上不禁掠过一丝极其古怪、复杂的神情，幸好孙连成看不到。 他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子弟？ 是啊，曲连江和钟晓春确实是标准的子弟，他们的父辈刚刚倒台失势，他们这是急于挽回颓势，为自己和家族寻找新的立足点。 可是...自己呢？ 苏哲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之所以能以如此年纪坐上京海市长的位置，之所以之前能一次次在看似不可能的情况下化解危机、推动项目，背后难道没有苏家和刘家的影子？ 没有母亲刘萍在发改委的能量和运作？ 之前母亲倾向于将项目放在京海时，某种程度上，不也是因为自己是她的儿子，是所谓的“子弟”吗？ 现在对方可能用了类似的盘外招，或者更受“平衡术”的青睐，自己这边暂时落了下风，己方的人就去指责对方是“子弟”、吃相难看... 这话听着，怎么都有点...五十步笑百步的尴尬和讽刺意味。 苏哲只能轻轻咳嗽一声，含糊地将这个话题带过：“秘书长，这种气话咱们就不说了。 竞争嘛，各凭手段，各有各的缘法。您的意思我明白了，非常感谢您和李省长的关心。不过真的不必再为此事专门耗费太多精力了。 京海这边，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处理好后续事宜，请省委省政府放心。” 孙连成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失言了，涉及了某些敏感的禁区，连忙道：“哎，是是是，是我一时激动，胡言乱语了。 苏市长你别介意，千万别往心里去。总之，你心里有数就行，你一向最有办法！有什么需要省府办协调支持的，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随时开口！我一定全力去办！” “好的，一定。再次感谢秘书长。” 苏哲客气地回应，语气真诚。两人又简单聊了两句工作上的其他事务，便结束了这次通话。 放下电话，苏哲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 孙连成这个人，能力不错，对自己也是真心维护，李达康用人还是有一套的。 就是这脾气有时候急了点，心里藏不住话，什么词都敢往外蹦。 不过，这种真性情和毫不掩饰的支持，在步步为营、谨言慎行的官场上，倒也显得难得。 苏哲心里记下了这份情，想着以后若有机会，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可以拉这位老哥一把。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办公桌上那份厚厚的、关于京海市经济社会发展的半年报告，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和深邃，仿佛刚才那通电话带来的小小涟漪，已被他完全吸纳消化。 外面的风风雨雨，省委书记的震怒，秘书长的抱屈，似乎都并未在他心中掀起太大的波澜。 他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并且，对于那看似已成定局的最终结局，有着旁人无法理解、也无法撼动的笃定。 ...... 汉东省。 省政府大楼，省长办公室。 李达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窗外省城的天空有些灰蒙蒙的，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桌上那份关于苗正岩在黄江市高调调研并发表倾向性讲话的内参，显得格外刺眼。 汉东... 没戏了么？ 从这份讲话和苗正岩的态度，已经表现的很清楚了。 可是... 自己既然想要跟苏家搭上线，现在无论如何，也应该努力一次！ 他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听筒里传来接通的长音，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这个电话很可能徒劳无功，但作为一省之长，在项目结果看似明朗前，他必须尽最后的努力，这是他的职责，也是对京海、对苏哲的一个交代。 电话被接起，传来发改委主任苗正岩沉稳而略带疏离的声音：“喂，达康省长啊。” “苗主任，您好，打扰您工作了。” 李达康的声音保持着惯有的热情和尊重，但语速比平时稍慢，显得更为慎重。 “呵呵，达康同志有什么事吗？”苗正岩的语气很平和，公事公办。 第856章 项目评审会，正式开始! “是这样，苗主任，” 李达康斟酌着用词，“关于海上风电这个示范项目，我们汉东省，特别是京海市，确实是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准备工作自认为还是非常扎实的。 苏哲同志带着团队，把能想到的细节都考虑到了，方案也是一改再改，力求完美。听说评审会很快就要开了，我想着，是不是能再请您和专家组的同志们，在百忙之中抽空也来我们京海实地看一看？ 给我们京海一个当面汇报和展示的机会？我们省委省政府一定做好最周到的接待安排，全力配合调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这短暂的寂静让李达康的心微微下沉。 随即，苗正岩的声音传来，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明确意味：“达康省长啊，你们汉东省和京海市的工作态度和积极性，我是了解的，也非常赞赏。 苏哲同志年轻有为，干劲足，这很好。前期呢，我们对各地的申报材料，包括京海的，都已经进行了多轮的审阅和比较。 黄江这次呢，确实表现非常突出，他们的区位优势、产业配套，尤其是电力消纳的紧迫性和对长三角整体的带动作用，都非常符合我们当前的战略考量。”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似乎想显得更委婉，但意思却更直白：“至于再去京海考察，我看必要性不是很大了。 评审会的日程已经很紧张，专家们的意见也比较集中了。 达康同志，我们要相信专家，相信科学决策嘛。要把眼光放长远，以后合适的大项目，还是会优先考虑像汉东这样有基础、有干劲的省份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达康彻底明白了。 苗正岩的态度不是含糊其辞的推脱，而是清晰的拒绝。 这背后必然是更高层面的某种共识或意图，绝非他一个电话能够改变。 他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奈和失落，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但声音依旧控制得极好，甚至带着理解的笑意。 “苗主任，您说的对，我完全理解。还是要从全局出发，服从国家的整体安排。不管这个项目最终花落谁家，都是为了国家的新能源事业发展。我们汉东省一定继续努力，争取下一次机会。谢谢苗主任，打扰您了。” “好，达康同志有这个认识就好。” 苗正岩那边似乎也松了口气，语气轻松了些，“代我问瑞金同志好。” “好的，一定。苗主任再见。” 放下电话，李达康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破灭了。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重大项目争夺中失利，但这一次，想到苏哲那个年轻人为此付出的心血，以及沙瑞金在常委会上施加的压力，他还是觉得格外憋闷。 静坐了几分钟，他再次拿起电话，这次拨给了苏哲。电话很快接通。 “苏哲啊，我，李达康。” “省长，您请讲。” 苏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刚给发改委苗主任打了个电话。” 李达康开门见山，语气沉重，“沟通了一下项目的事情。那边的态度...比较明确，更倾向于黄江。 我也尽力争取了，希望他们能再来京海看看，但苗主任的意思是评审依据已经很充分，暂时没有这个安排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苏哲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然后语气转为安抚：“苏哲啊，这件事，我看...大局已定，我们也要有心理准备。 这不是你的问题，更不是京海市工作不到位。你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这一点，省委省政府，我李达康，都看在眼里。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努力了就一定能成的，其中的因素很复杂。” 他加重了语气：“你千万不要有思想包袱，更不能因此影响了工作积极性。 京海市的一大摊子事，还指着你呢。省里这边，你放心，我会把情况向瑞金书记说明，也会在必要的场合强调你们前期工作的成效。你的能力和成绩，不会被埋没。” 电话那头，苏哲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回应，声音依旧平稳：“省长，谢谢您。 还让您为了我们京海的事情，专门去打这个电话。您说的意思我明白，请您放心，我苏哲不是输不起的人。 项目成也好，不成也罢，该做的工作一样不会落下，京海的发展步伐绝不会慢下来。也请您和省委放心，我能调整好心态，处理好后续事宜。”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李达康的语气明显欣慰了不少，“我就知道，你苏哲是能扛得住事、经得起风浪的！那就这样，有什么情况，我们随时沟通。” “好的，省长再见。” 挂断电话，苏哲拿着话筒，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却又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别人都觉得他此刻应该沮丧、失落，甚至需要上级领导来安抚情绪。可他心里清楚，这场博弈，远未到结束的时候。他们看到的，只是水面上的冰山一角。 ...... 几天后，燕京。 国家海上风电示范项目专家评审会现场。 气氛庄重而略显沉闷。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前，坐满了来自能源、海洋、工程、经济等领域的资深专家和发改委相关司局的领导。 发改委主任苗正岩坐在中央主位，面色严肃中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 各省市的汇报队伍依次排在侧后方等候区，气氛微妙。 大家心照不宣，都知道这次评审更像是一次走过场的程序，最终的结果早已在之前的层层博弈和苗正岩的黄江之行中暗示得明明白白。 很多人脸上带着例行公事的平淡，甚至有些懈怠。 汉东省省长李达康亲自带队，坐在靠前的位置，苏哲和京海市发改委主任张朋飞等人坐在他身后。 第857章 项目汇报会 李达康腰杆挺直，面容沉静，但偶尔微蹙的眉头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苏哲则显得异常平静，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只是在参加一个寻常的会议。 申省那边，省长钟晓春和代市长曲连江坐在另一侧，两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自信与期待，偶尔低声交谈两句，嘴角带着笑意。 按照流程，几个被认为希望不大的地区先做了汇报，专家们的提问也多是程式化的，会场波澜不惊。 终于，轮到黄江市。 曲连江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步履沉稳地走向汇报席。 他今年三十二岁，在这个年龄做到正厅级的代市长，除了家族的底蕴，自身的外形和气度也确实出众。身材挺拔，面容英俊，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自信与从容。 他打开精心准备的ppt，开始汇报。声音洪亮，条理清晰，从黄江市的深水港优势、腹地经济承载力、电网消纳的迫切需求，讲到配套产业的规划布局、人才技术的储备，以及对长三角一体化绿色能源保障的战略意义。 数据详实，图表精美，逻辑严密。 配合着他的讲解，申省准备的辅助材料也分发到了各位专家和领导手中，厚厚的一摞，装帧精美，显得极为用心。 汇报过程中，不少专家频频点头，交头接耳时也多是赞许之词。 苗正岩主任的脸上也露出了颇为满意的笑容，不时在面前的笔记本上记录几下。 曲连江越讲越自信，神态愈发放松，甚至在某个技术环节还幽默地打了个比方，引来会场一阵轻松的笑声。 他充分展现了一个年轻有为、准备充分、志在必得的地方主官形象。 汇报结束，会场响起了较为热烈的掌声。 曲连江微微鞠躬致意，目光扫过会场，在与苏哲目光短暂相接时，他嘴角勾起一个极细微的、带着优越感的弧度，随即移开。 专家们的提问环节也显得格外温和，甚至有点像进一步的探讨和补充，而非质疑。 曲连江一一从容作答，显得游刃有余。 等提问环节结束，苗正岩主任笑着摆了摆手，会场安静下来。他拿起话筒，环视了一圈，语气轻松地说道：“连江同志的汇报非常精彩，准备得也很充分啊。黄江市的条件和优势，通过我们之前的调研和今天的汇报，相信大家都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他略作停顿，身体微微后靠，说了一句几乎算是盖棺定论的话：“其实啊，看到这里，我觉得后续的汇报，意义似乎已经不是特别大了。黄江的这个方案，确实具有很强的竞争力和代表性。 当然啦，程序还是要走完的，我们也要给其他兄弟省市一个展示的机会嘛。” 这话一出，会场里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虽然大家早有预料，但由主持评审的发改委主任如此直白地表达倾向性，还是让很多人感到有些意外。 这意味着，除非发生奇迹，否则结果已经毫无悬念。 钟晓春和曲连江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李达康的脸色则瞬间沉了下去，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感到一种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为汉东省，也为身后那个沉默的年轻人。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苏哲。 苏哲依然平静地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苗正岩评价的不是他呕心沥血准备的项目，仿佛那近乎宣判出局的话与他无关。 只是他的眼神格外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李达康心中叹了口气，升起一股爱莫能助的惋惜，还有一丝对苏哲此刻镇定表现的赞赏。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哲的肩膀，低声道：“苏哲，沉住气。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还有机会。” 苏哲转过头，对上李达康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甚至还极淡地笑了一下：“省长，我明白。谢谢。” 他的反应平静得让李达康都觉得有些意外。 会议进入中场休息时间。 与会人员纷纷起身，走动，低声交谈。 苗正岩在几位司长的簇拥下，正和钟晓春、曲连江谈笑风生，气氛融洽。不少专家也围拢过去，加入谈话，显然是在提前示好。 李达康这边则显得有些冷清。他起身去倒水，几个相熟的兄弟省领导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两句，语气中也多是无奈。 苏哲没有动，依旧坐在位置上，翻看着手中京海市的汇报材料摘要。张朋飞坐在他旁边，脸色灰白，额头有些冒汗，低声道：“市长，这...苗主任这话...” 苏哲抬起手，轻轻制止了他，目光依旧落在材料上，声音平稳：“程序还没走完。该我们的环节，正常汇报。” 他的镇定感染了张朋飞，虽然心里依旧七上八下，但也不敢再多言。 休息时间结束，会议继续。 主持人按照名单，念出了下一个汇报的城市：“下面，请汉东省京海市准备汇报。” 会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异样。同情、好奇、审视、甚至一丝看戏的目光投向京海市代表团的方向。 在苗正岩那番话之后，京海的汇报显得尤为尴尬和徒劳。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表明一种支持的态度。 苏哲站起身，走上了汇报席。 一瞬间。 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了苏哲！ ...... 苏哲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被打击后的沮丧或慌乱，平静得甚至有些过分。 他整理了一下面前的材料，迈步走向汇报席。 他的步伐沉稳，不见丝毫急躁，也没有刻意拖延，就像走向任何一个普通的工作岗位。 走到汇报席，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目光平静地扫过会场。 在苗正岩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上停留了半秒，在钟晓春和曲连江那掩饰不住得意与轻松的脸上滑过，最后与李达康担忧而鼓励的目光对视了一下，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李达康微微一怔。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下面由我代表京海市，汇报我市关于国家级海上风电示范项目的规划与实施方案。” 第858章 震撼的专家会! 苏哲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清晰、沉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他没有急于翻动演讲稿，而是继续开口，说出的内容却让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会场，瞬间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在正式开始前，请允许我简要说明一点。我们深知，海上风电作为一种重要的清洁能源，其大规模开发和应用面临着一个世界性的难题。 最大的难题就是其出力的间歇性和波动性对电网稳定性的巨大挑战。 简单说，就是‘靠天吃饭’，发电不稳定，是所谓的‘垃圾电’。” 这话一出，不少专家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这是个业内共识但很多时候在争取项目时会被刻意轻描淡写甚至回避的核心痛点。 京海市居然主动提出来？ 苗正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钟晓春和曲连江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带着一丝讥诮，觉得苏哲这是昏了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哲仿佛没有看到这些反应，继续用他那平稳的语调说道：“我们认为，一个真正具有示范意义、具备长远生命力和最大经济效益的海上风电项目，绝不能仅仅满足于‘发得出电’，更要解决‘送得顺畅、用得稳定’的问题。 否则，巨大的投资很可能因为消纳难题而事倍功半，甚至造成严重的资源浪费。”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因此，京海市的方案，核心并非仅仅建设一个风电场，而是致力于打造一个‘海上风电+先进储能+智能电网’三位一体的国家级新能源综合应用示范基地。 我们的目标，是提供稳定、可靠、优质的绿色电力，而不仅仅是波动巨大的原始电能。” 话音未落，会场里已经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几位能源领域的专家更是露出了极为感兴趣的神色。 “储能？” 一位老专家推了推眼镜，忍不住低声对旁边的同事说，“这个概念很好，但大规模应用的成本和技术可靠性...” 他的疑问也是在场许多人的疑问。苏哲没有让他们等待太久。 他身后的大屏幕亮起，不再是常见的风光宣传片或区位图，而是一份结构清晰、数据详实的方案框架图。 “我知道各位领导和专家关心什么。成本，以及技术可行性。” 苏哲拿起激光笔，红色的光点落在图表的核心位置，“这是我们京海方案的核心部分——规划配套建设规模为百万千瓦级的先进储能系统。” 一个惊人的数字被抛了出来。“百万千瓦级？”台下响起一声低呼。这个规模远超目前国内任何已建或在建的项目。 “是的，百万千瓦级。” 苏哲肯定地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将采用以电化学储能为主，多种技术路径并行的方案。重点依托我国已具备世界领先水平、并完全掌握自主知识产权的磷酸铁锂电池储能技术。” 激光笔的光点移动，展示出一系列复杂但清晰的技术参数、系统结构图和模拟运行数据。 “根据我们的详细测算和模拟运行，通过配套这座大规模储能电站，京海海上风电场并网后的弃风率，可以从行业普遍预期的30%到35%，骤降至5%以下！” 苏哲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强大的说服力。 “这意味着，同样规模的投资，几乎同样的风能资源，我们的项目有效输出电量将提升至少二十五个百分点以上！” 会场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弃风率直接关系到项目的经济效益和能源利用效率，这个提升幅度是惊人的！ 一位经济领域的专家迫不及待地插话问道：“苏市长，弃风率降低固然能提升效益，但如此大规模储能的初始投资和后续运营维护成本，是否会将这部分增益完全抵消，甚至导致项目全生命周期成本反而高于传统方案？这是否划算？”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点上，所有人都屏息听着。 苏哲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问，他不慌不忙地切换了一张ppt，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成本效益分析图表。 “感谢专家的提问。这正是我们方案重点论证的部分。” 苏哲用激光笔指着图表上的数据，“根据我们联合国内顶尖储能企业、设计院所进行的精确测算，项目初始投资确实会因配套储能而有所增加，增幅大约在30%到35%之间。” 听到这个数字，钟晓春和曲连江几乎要笑出声，觉得苏哲简直是自掘坟墓。 苗正岩也微微摇了摇头。 但苏哲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但是，” 苏哲的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由于弃风率的大幅降低，项目年均发电量和有效收益将提升约40%。同时，这座储能电站本身并非只有‘存储’这一项功能。” 激光笔的光点再次移动：“它还将深度参与电网的调峰、调频服务。根据我们与国家电网相关部门的初步沟通和模型测算，仅调峰调频服务一项，每年就可产生额外的收益约十亿元。 并且，它能极大提升区域电网的稳定性和安全性，其带来的间接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难以估量。”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提问的专家脸上：“综合计算，配套储能后，项目全投资内部收益率（irr）不仅不会降低，反而会比传统海上风电项目高出至少3到5个百分点。 投资回收期可以缩短两年以上。这是一笔无论从经济账、能源账还是社会账来看，都极其划算的投资！” 清晰的数据，严密的逻辑，颠覆性的方案思路！ 刚才提问的专家怔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浓烈的兴趣，连连点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 另一位技术专家急不可耐地举手发问：“苏市长，您提到的锂电池储能技术，其安全性如何保障？ 如此大规模的电池组，热失控风险如何规避？ 循环寿命能否满足至少二十年的运营要求？” 第859章 钟晓春绝望!这是什么样的对手! 这些都是业内最关心也是最棘手的技术难题。 苏哲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自信笑容，从容应答：“安全性是我们考虑的首要因素。我们规划采用的，是宁得时代、比亚笛等龙头企业最新一代的储能技术。 这些技术均已通过最严苛的针刺、挤压、过充等安全测试，极大解决了热失控风险，可以实现系统层级的安全保障。 当然锂电池的安全问题确实是没有办法完全解决的。 但我认为，完善的管理，可以极大概率规避这个问题！ 降低相关风险！ 并且，我们京海市新能源产业投资引导基金，会同光明区产业投资基金、宁得时代、比亚笛等公司组成的产业联盟，还在同步研发其他储能方案！ 譬如液流电池储能，现在可选方案有全钒液流电池、锌溴电池等等... 同时，还可以考虑营建抽水蓄能电站、飞轮储能等等！ 相关技术和能力，我们在不断吸纳新的联盟企业加入！ 有关测试报告和认证文件，在我们的详细方案附录中都有详细列出。” 苏哲顿了顿，继续道：“关于循环寿命，目前主流电池的循环次数已可达到8000次以上，完全满足甚至超过二十年运营期的要求。 并且，我们创新性地提出了‘电池梯度利用’规划，电站退役的电池仍可用于其他要求较低的储能场景，进一步摊薄全生命周期成本。” 回答条理清晰，数据准确，直指核心关切。 又一位专家追问：“电网接入和调度方面呢？如此大规模的可调节电源，对调度系统是新的挑战。” “我们已与国网华东分公司进行了多轮技术对接，” 苏哲对答如流，“基于我们提出的‘虚拟电厂’聚合调控模型，储能系统可以与风电场协同，接受电网统一调度，不仅不是负担，反而是增强电网灵活性和可靠性的优质调节资源。具体的技术协议框架也已初步形成。” 提问的专家满意地点点头，不再说话。 现场的气氛彻底变了！之前的同情、玩味、轻视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震惊和浓烈的兴趣。 专家们交头接耳，议论的重点已经完全转向了这个“风电+储能”方案本身的技术细节和巨大潜力。 李达康彻底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台上那个沉稳自信、挥洒自如的年轻人，心脏因为激动而狂跳起来。 他猛地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不大却清脆的一声！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小子之前的沉默、所谓的“放弃”，全都是假象！ 他根本不是来走过场的，他是憋着劲，要在最后时刻扔出一颗惊天动地的炸弹！ 他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就等着这个一鸣惊人的机会！什么黄江的优势，什么区位平衡，在这种碾压级别的技术方案和经济效益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是阳谋，是堂堂正正的实力碾压！ 李达康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上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烫。 他紧紧盯着苏哲，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激赏。 这小子，真是太可怕了！ 也太让人惊喜了！ 与汉东省代表团这边的振奋和惊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申省代表团那边死一般的寂静。 钟晓春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煞白，嘴唇微微哆嗦着。 他放在桌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握紧而泛白。 他死死盯着台上的苏哲，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彻底愚弄后的愤怒。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储能？风电加储能？他们怎么会想到这个？ 他们怎么可能解决成本和技术的难题？ 这不可能！ 他猛地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曲连江，却发现曲连江的状态比他更不堪。 曲连江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他的额头和鼻尖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一种大势已去的恐慌。 他之前所有的自信和得意，此刻都被台上那个年轻人平淡却极具力量的话语击得粉碎。 “这怎么办？”曲连江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他们...他们什么时候搞出来的？” 突然，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一个激灵，脸上露出一丝狠厉和侥幸。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也顾不得场合是否合适，飞快地找到宁得时代一位高管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曲连江捂住手机，压低声音，语速极快甚至带着一丝恳求地说道：“王总！是我，曲连江！紧急情况！京海那边搞了个储能配套方案，你们...你们能不能立刻也给我们黄江提供一套类似的技术支持？对，现在就要！条件好说！什么都可以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传来一个为难又公式化的声音：“曲市长，非常抱歉。这个...恐怕不行。” “为什么？！” 曲连江急了，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一点，引来旁边人诧异的目光，他赶紧又压低声音。 “价格不是问题！我们可以出比他们更高的价！” “不是价格的问题，曲市长。”对方的声音带着无奈。 “我们...我们集团前几天刚和京海市光明区签署了全面战略合作协议，成立了产业联盟。 协议里有排他性条款，在华东区域，尤其是涉及海上风电配套储能项目，我们必须优先保障京海方面的技术和产品供应，不能直接向其他竞争性项目提供同类方案...实在对不起，真的没办法。” 啪嗒一声，曲连江手里的手机滑落下来，砸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座位上，面如死灰。 完了。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旁边的钟晓春将他的举动和最终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虽然没听到电话具体内容，但结果已经明明白白写在了曲连江脸上。 第860章 李达康狂喜!好啊!太好了! 钟晓春缓缓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极轻极长的叹息，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挫败。再睁开眼时，眼神里只剩下一片灰败。 “釜底抽薪...”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真是釜底抽薪啊...” 他万万没想到，苏哲不仅秘密打造了技术上的杀手锏，竟然还不动声色地完成了产业链上的锁死！提前将国内最主要的储能巨头通过联盟形式绑定在了京海的战车上！ 这一手，太狠了！ 也太绝了！ 曲连江失魂落魄地转过头，看向钟晓春，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和茫然：“省长，我们...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钟晓春惨笑一声，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棋差一着，满盘皆输...还能怎么办？技术不如人，布局不如人，手段...也不如人。 这个苏哲...真是可怕！” 他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曲连江彻底绝望了，瘫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而此时，台上的苏哲已经完成了主体内容的汇报，正在做最后的总结陈述。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综上所述，京海市的‘海上风电+先进储能’一体化方案，不仅在技术上是完全可行和可靠的，在经济上是高效和增值的，更在战略上符合国家构建新型电力系统、实现能源革命的长远目标。 它将不是一个简单的发电项目，而是一个能够引领行业发展、提供稳定清洁电力、提升电网智能化水平的国家级标杆和示范。” 他微微鞠躬：“我的汇报完毕。谢谢各位领导、各位专家。” 会场安静了一刹那。 随即，掌声如同雷鸣般爆发开来！ ...... 苏哲汇报完毕后的那短暂几秒，仿佛被无限拉长。 随即，如同积蓄了许久的力量猛然爆发，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席卷了整个评审会现场！ 这掌声，与之前黄江市汇报结束后的礼貌性、甚至带着些敷衍的掌声截然不同。 它热烈、持久，发自内心。许多专家甚至激动地站了起来，一边用力鼓掌，一边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紧紧盯着台上那位年轻的市长。 震撼！实在是太震撼了！ 京海市提出的“海上风电+先进储能”一体化方案，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它不仅完美解决了海上风电并网的核心痛点——间歇性和波动性，更用详实到极致的数据和清晰的商业模式，证明了其巨大的经济价值和战略意义。 将弃风率从行业普遍的30%以上骤降至5%以下！ 全投资内部收益率反而提升3到5个百分点！ 投资回收期缩短两年！ 还能额外提供电网调峰调频服务，年收益十亿级别！ 这一连串的数字，像一记记重锤，砸碎了之前所有关于项目选址的固有认知和潜藏在台面下的“平衡”考量。 在如此硬核的数据和颠覆性的技术方案面前，任何所谓的区位优势、政策倾斜、乃至更高层面的“全局考量”，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是...可笑！ 专家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充满了兴奋和探讨的欲望，话题核心已经完全围绕着京海方案的细节展开，仿佛黄江市的汇报已经是上一个世纪的事情。 汉东省代表团这边，气氛更是如同煮沸的水。 省长李达康猛地一拍大腿，力道之大让他自己都感觉有点疼，但他浑然不觉。 他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红光，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台上正微微鞠躬的苏哲，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惊喜和激赏！ “好小子！好小子啊！” 李达康内心狂吼。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之前的沉默，之前的所谓‘放弃’，全是装出来的！这小子...这小子是把所有人都给骗了！就为了在这最后关头，亮出这把能定鼎江山的杀手锏！” 他感觉一股扬眉吐气的畅快感直冲头顶，之前因为苗正岩偏袒表态而积压的憋闷和屈辱，在这一刻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甚至想放声大笑，但终究还是强行忍住，只是用力地、一下下地鼓着掌，将所有的激动和赞许都灌注在这掌声里。 张朋飞、李严等京海市的干部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手掌都拍红了，眼眶甚至有些湿润。 他们深知这份方案背后凝聚了多少个不眠之夜，多少次秘密论证，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此刻，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与这边的沸腾形成惨烈对比的，是申省代表团死一般的沉寂。 钟晓春省长脸色煞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微微哆嗦着。 他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死死盯着苏哲，眼神里最初的震惊已经化为了一种冰冷的、深入骨髓的绝望和一丝被彻底戏耍后的愤怒。 “储能...风电加储能...”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这几个字，像魔咒一样，“原来...我们还在争项目的时候，人家已经开始布局怎么干成了！ 釜底抽薪！釜底抽薪啊！” 他原本以为，凭借申省的经济地位、黄江的区位优势，再加上上面有意无意的“平衡”，这个项目已是囊中之物。 他甚至在脑海里勾勒过项目落地后，如何借此巩固地位，如何风光地出现在签约仪式上。 可现在，所有的蓝图都被台上那个年轻人用一份他闻所未闻、想都不敢想的方案，砸得粉碎！ 他猛地看向身边的曲连江。 曲连江的状态更是不堪。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瘫软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额头上全是冷汗，精心打理过的发型也略显凌乱。 他之前所有的自信、所有的倨傲、所有在汇报时的挥洒自如，此刻都变成了巨大的讽刺。 他嘴唇翕动，无意识地喃喃着：“我...我就这么败了？凭什么...这个苏哲...他肯定是靠他家里的！” 第861章 恭喜你，刘萍同志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投射过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带着同情、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对他之前得意模样的无声嘲弄。 而此刻，坐在主席台中央的发改委主任苗正岩，内心的震荡远比在场任何人都要剧烈、都要复杂。 当苏哲刚开始提及“储能”时，他心中还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轻蔑，认为这是京海在绝望下的哗众取宠，甚至是昏招。 随着苏哲层层深入地阐述方案细节，抛出一个个惊世骇俗的数据，他的脸色从最初的平静，到微微蹙眉，再到难以掩饰的惊愕，最后化为了深深的震撼！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住了面前的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震惊！不解！甚至有一丝...骇然！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不，是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和布局！ 他原本以为，这一次的事情，凭借他发改委主任的身份，凭借高层隐约传达出的“平衡”意图，凭借黄江市确实不俗的条件和他亲自下场调研造势，已经是十拿九稳，可以轻松地将苏哲这个风头正劲的年轻人“压”下去，将项目顺理成章地放到黄江，完成一次微妙的政治平衡。 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这个苏哲，这个年纪轻轻的市长，竟然不声不响地准备了这样一份石破天惊的方案！ 所有的技术难题，成本质疑，运营挑战...他全都想到了！ 而且给出了清晰、有力、甚至堪称完美的解答！ 那份从容，那份笃定，那份对数据和技术的精准掌控，根本不像是一个地级市的市长，更像是一个浸淫行业数十年的顶尖专家和战略家！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苏哲早就预料到了可能存在的“非技术”干扰，所以他干脆跳出了传统的竞争维度，直接在一个更高的层面上，构建了所有人都无法企及的优势！ 这已不是简单的项目方案竞争，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瞄准命门的绝地反击！ 苗正岩感到脸上有些火辣辣的。 他之前在高调调研黄江时说的那些倾向性明显的话，此刻仿佛都变成了回旋镖，扎在了他自己身上。 在苏哲这份无可辩驳的方案面前，他之前所有的暗示、所有的铺垫，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苍白无力。 偏袒？现在还怎么偏袒？ 将项目定给黄江？或者其他任何一个城市？ 没办法了！彻底没办法了！ 苏哲的解决方案，带来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经过他刚才那番淋漓尽致的阐述和专家们的现场验证，已经清晰无比地表明——它完全碾压了其他所有备选城市！ 经济效益比条件最好的黄江市，还要强出不止一筹！这已经不是量的差距，而是质的代差！ 这还怎么玩？ 就算他苗正岩是发改委主任，就算他有一千个理由想要“平衡”，在这样绝对的实力和效益面前，任何理由都站不住脚！ 强行将项目给黄江，别说在场的专家们不会答应，消息传出去，舆论会哗然，上级会问责，他苗正岩将成为众矢之的，甚至可能背上阻碍国家新能源战略发展的骂名！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一种被彻底看穿、彻底击败的挫败感，席卷了苗正岩。 他纵横官场数十年，经历过无数风浪，却很少像今天这样，在一个年轻人面前，感到如此被动，如此...无可奈何。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极其复杂的情绪，缓缓转向坐在他身旁不远处的刘萍。 刘萍此刻，却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听着儿子在台上沉稳自信、条理清晰地抛出那个惊天方案，看着台下专家们从质疑到震惊再到狂热认同的眼神变化，感受着会场气氛从沉闷到沸腾的逆转，刘萍的心，像是被浸入了温暖的泉水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欣喜、激动和骄傲！ 她放在膝上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努力维持着作为发改委副主任的端庄仪态，但嘴角那压抑不住向上翘起的弧度，和眼中闪烁的晶莹光芒，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澎湃。 她没有想到！ 真的没有想到！ 在所有人都认为大局已定，在苗正岩几乎已经明牌支持黄江，在家族都劝他隐忍接受“平衡”的现实时，她的儿子，苏哲，竟然真的能够绝地翻盘，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堂堂正正、无可匹敌的方式！ 这不是依靠家族的荫庇，不是依靠她这个母亲在部委的运作，甚至不是依靠任何盘外招。 这是纯粹凭借超前的战略眼光、对产业技术的深刻理解、以及那份敢于突破常规、打造绝对竞争力的魄力和执行力！ “这就是天赋么？”刘萍在心中无声地呐喊，充满了作为母亲的自豪，“儿子，了不起！你真的...太了不起了！” 她清楚地知道，这一次，苏哲是真真正正地，用他那无与伦比的才华和扎实的工作，战胜了看似不可撼动的权力“黑哨”！ 他用自己的方式，扞卫了京海市的利益，也扞卫了公平竞争的底线！ 就在这时，苗正岩那意味深长、带着难以言喻复杂情绪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刘萍同志，恭喜啊，生了个好儿子。” 这句话，将刘萍从激动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她迅速收敛了一下外溢的情绪，转过头，迎上苗正岩的目光。她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属于官员的沉稳和大气。 “苗主任，” 刘萍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昂扬。 “这不仅仅是我的喜事。这是恭喜我们国家，在新能源发展道路上，找到了一个更优、更具前瞻性的解决方案！京海市的这个方案如果成功落地，将极大推动我国绿电产业的实质性腾飞，解决大规模新能源并网的世界性难题！这才是真正值得恭喜的大事！” 她的话，不卑不亢，既回应了苗正岩的“恭喜”，又将格局提升到了国家战略层面，巧妙地避开了个人得失的计较。 第862章 沙书记，天大的好消息啊! 苗正岩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当然听出了刘萍话里的意思，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几乎与此同时，就在评审会现场气氛被京海方案彻底引爆之际，外界资本市场已经用最直接、最敏锐的方式做出了反应。 大夏股市上，与绿色电力、储能相关的上市公司股价，如同坐上了火箭，开始集体飙升！ 尤其是作为京海产业联盟核心成员、被苏哲在汇报中重点提及的比亚笛，其股价在短短十几分钟内，买盘汹涌，巨量资金涌入，股价直线拉升，毫无悬念地封死了涨停板！ 而尚未上市的宁得时代，虽然无法在股市上直接体现，但其总部和投资部门的电话瞬间就被打爆。 无数嗅觉敏锐的投资人、机构，疯狂地联系他们，试图了解详情，寻求合作或投资机会。 宁得时代的门槛，在这一刻被踏破了。 市场的反应，是最真实的投票。它用真金白银，为京海市的方案，投下了最具分量的赞成票。 评审会后续的流程，虽然还在继续，但所有人的心里都清楚，悬念已经消失了。 在绝对的实力和效益面前，任何其他的考量都变得微不足道。 ...... 几天后，国家发改委召开了最终决策会议。 会议的气氛，与之前的评审会截然不同。 讨论的核心，不再是“选谁”，而是“如何更好地支持和落地京海市的方案”。 苗正岩主任主持会议，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和平静，但细看之下，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释然。 他首先肯定了各地在申报过程中付出的努力，尤其是黄江市表现出的积极性和扎实的基础工作。 但话锋随即一转，他用了大量篇幅，着重分析了京海市“海上风电+先进储能”一体化方案的创新性、必要性和巨大的示范意义。 “...京海市的方案，跳出了传统思路，直面行业核心挑战，提出了系统性的解决方案。其技术路径清晰，经济效益显着，社会效益巨大，完全符合国家构建新型电力系统、推动能源结构转型的战略方向。 经过专家组多轮严谨评审和充分讨论，认为该方案代表了海上风电未来发展的趋势，具有极强的推广价值。”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一锤定音的权威。 “因此，经研究决定，国家海上风电示范项目，正式落户汉东省京海市！” 决定宣布的瞬间，尽管早有预料，但汉东省代表团这边，依旧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和热烈的掌声。 李达康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无比振奋的笑容。 ...... 汉东省省委大院的后院，绿树成荫，小径蜿蜒。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省委书记沙瑞金背着双手，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显得有些沉重。 他身边跟着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省纪委书记田国富，以及省委组织部长吴春林。几个人看似是在散步闲聊，但气氛却并不轻松。 “唉，”沙瑞金忽然停下脚步，望着远处一丛有些蔫了的月季，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这一次，京海……实在是让人失望啊。”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没有立刻接话。 他如今身份尴尬，只盼着能早日平稳过渡，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多说多错。 田国富眉头微蹙，接口道：“沙书记，看来大局已定。只是没想到，苗主任的态度会如此...明确。” 他措辞谨慎，但意思大家都懂。 吴春林则更圆滑一些，顺着沙瑞金的话头，带着几分惋惜说道：“是啊，一千五百亿的大项目，眼看煮熟的鸭子飞了，确实可惜。或许...或许苏哲同志还是太年轻了？在一些更高层面的考量上，火候把握得还是差了些。” 他这话既附和了沙瑞金，又给苏哲的“失利”找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不至于太过得罪苏家。 沙瑞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说不清是赞同还是别的情绪，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带着几分难以释怀的郁闷：“我也想不通！京海的条件摆在那里，苏哲前期的准备工作，我们也都看在眼里，确实下了功夫。可为什么，发改委的苗主任，就是铁了心看上了黄江？难道我们汉东给出的支持还不够？还是说...”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还是说，上面有人就是不想让苏哲，或者说不想让苏家，再拿下这个标志性的政绩？ 高育良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平稳，仿佛事不关己：“苗主任站位高，考虑的是全国一盘棋。区域平衡，有时候比单纯的技术参数更重要。苏哲同志...这次受点挫折，对他个人的成长，未必是坏事。” 他这番话四平八稳，谁也挑不出错处，但细品之下，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田国富看了高育良一眼，没说什么。吴春林则连连点头：“育良书记说得在理，年轻人嘛，磨砺磨砺是好事。” 就在这时，秘书小白从后面快步小跑过来，手里拿着正在震动的手机，低声对沙瑞金道：“沙书记，是李达康省长的电话，说有紧急情况汇报。” 沙瑞金眉头一皱，这个时候李达康打电话来？ 还能有什么“紧急情况”？无非是项目彻底黄了，做最后的汇报，或者是不死心，还想争取什么吧。 他心情本就不好，此刻更添一丝烦躁，但还是伸手接过了电话。 “喂，达康同志。”沙瑞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李达康的声音，不同于往常的沉稳，此刻竟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亢奋，语速也比平时快了不少：“沙书记！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第863章 沙瑞金的震撼! 沙瑞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什么好消息？” 他脑子里一时没转过弯来，眼下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项目！海上风电项目！”李达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高亢，“定了！刚刚正式通知！项目落户我们汉东，落户京海了！” “什么？” 沙瑞金猛地拔高了声音，身体瞬间绷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握着手机的手指都不自觉地用力，“你再说一遍？达康同志，确定了吗？消息来源可靠吗？！”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让他一时有些发懵。 “千真万确！沙书记！” 李达康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快意。 “是发改委刘萍副主任亲自给我打的电话，正式通知！评审会专家集体表决通过，认为京海的方案具有无可比拟的竞争优势和战略价值！苗主任也已经签字确认了！文件很快就会下发！”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补充道：“沙书记，您没在现场，没看到当时那个场面！苏哲同志在评审会上，抛出了一个‘海上风电+先进储能’的一体化方案，直接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弃风率降到5%以下，全投资收益率反而提升好几个点！黄江那边，钟晓春和曲连江的脸都白了！专家们全都一边倒地支持我们京海！赢得堂堂正正，赢得他们无话可说！” 李达康连珠炮似的话语，像一股汹涌的浪潮冲击着沙瑞金的耳膜。 储能？一体化方案？收益率提升？这些关键词让他瞬间明白了过来。 原来苏哲之前的沉默、所谓的“放弃”，全都是假象！这小子是暗度陈仓，憋了一个足以颠覆局面的超级大招！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难以言喻的感觉。 苏哲这小子... 真是出人意料啊！ 沙瑞金虽然已经贵为省委书记，年龄也比苏哲大了三十多岁。 可现在，竟然对苏哲莫名其妙生出一股嫉妒的感觉。 沙瑞金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了几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那份惊喜还是从语调里透了出来：“好！好！太好了！达康同志，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你们辛苦了！尤其是苏哲同志，立了大功！为咱们汉东立了大功！” 他快速调整着面部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失态，继续说道：“你代表省委，不，你代表我本人，立刻向苏哲同志表示最热烈的祝贺！告诉他，省委感谢他！汉东感谢他！” “是！沙书记！我一定把话带到！”李达康响亮地应道。 挂断电话，沙瑞金手里还捏着手机，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还没从这巨大的反转中完全平静下来。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惊讶和后续的狂喜而显得有些僵硬，但眼底深处那抹亮光，却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高育良、田国富、吴春林三人站在旁边，将沙瑞金接电话时的震惊、追问、以及最后那压抑不住的喜悦尽收眼底。 他们面面相觑，心中都充满了巨大的疑问和好奇。到底是什么消息，能让一向沉稳的沙书记如此失态？ 小白秘书机灵地接过沙瑞金递还的手机，默默退后几步。 沙瑞金转过身，面向三位常委，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让激荡的心情平复下来。 他目光扫过三人疑惑的脸，脸上终于控制不住地露出了一个极其舒展、甚至带着几分扬眉吐气意味的笑容，与刚才的沉郁判若两人。 “同志们，” 沙瑞金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宣布重大捷报的庄严和喜悦，“刚刚达康省长从京海汇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众人，享受着这宣布喜讯前的短暂寂静，然后才一字一顿地，清晰地说道：“国家海上风电示范项目，一千五百亿的投资，经过国家发改委最终评审决定——正式落户我们汉东省京海市！”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三人耳边炸响！ “什么？！” “落户京海了？！” “这...这怎么可能？！” 三个人几乎同时失声，脸上瞬间布满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刚才他们还在惋惜项目的流失，讨论着苏哲的“年轻”和“挫折”，这转眼之间，剧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高育良脸上的平静彻底被打破，他镜片后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定了？京海？怎么可能！苗正岩的态度不是已经很明确了吗？上面不是要平衡吗？苏哲是怎么做到的？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甚至让他感到一丝不安——这个苏哲，手段和能力，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得多！ 田国富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脸上迅速涌起狂喜之色，他猛地一拍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苏哲同志，从来不会让人失望！他总能创造奇迹！” 吴春林的表情最为精彩。他先是极度错愕，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随即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慌乱。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附和沙瑞金，说苏哲“太年轻”、“火候不足”，暗示项目失利是情理之中。这打脸来得太快太狠！ 他反应极快，立刻换上了一副惊喜交加的表情，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夸张的赞叹：“这真是惊天大逆转啊！沙书记！这可是大喜事！天大的喜事！京海市...不，是我们整个汉东省的胜利！ 苏哲同志真是国之栋梁！栋梁之材啊！” 沙瑞金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和巨大的喜悦。 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慨：“是啊，确实是惊天大逆转。达康同志在电话里说，苏哲同志在评审会上，提出了一个‘海上风电+先进储能’的一体化方案，技术领先，经济效益远超其他方案，赢得了所有专家的一致认可。我们是靠硬实力，堂堂正正拿下的这个项目！” 第864章 表彰!必须开会表彰! 他特意强调了“堂堂正正”和“硬实力”，既是对苏哲的肯定，也是在回应之前可能存在的某些“平衡论”的猜测。 “储能？一体化？”田国富眼睛一亮，敏锐地抓住了关键，“难怪！我就说苏哲同志前段时间怎么悄无声息的，原来是在憋这个大招！这一步棋，走得妙啊！直接跳出了低水平的竞争，占据了制高点！” 高育良此时也勉强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扶了扶眼镜，脸上挤出一丝复杂的笑容，语气干涩地说道：“确实是出人意料。苏哲同志的眼光和魄力，非同一般。这个结果很好，对汉东的发展极为有利。” 他知道，经此一役，苏哲在汉东的地位将更加稳固，无人能撼动。 自己之前的那些小心思，显得更加可笑和不合时宜了。 吴春林连忙接话，语气充满了后知后觉的“钦佩”：“是啊！我之前还纳闷，苏哲同志怎么会轻易放弃，原来是有这等撒手锏！ 真是深谋远虑！看来我们对年轻干部的潜力，还是估计不足啊！ 沙书记，这是您领导有方，大力支持年轻干部的结果啊！” 他不动声色地拍了一下沙瑞金的马屁，试图弥补自己刚才的失态。 沙瑞金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几分。 他虽然知道吴春林是在奉承，但这话听着确实舒服。 无论如何，项目拿下了，这就是他沙瑞金主政汉东期间一项沉甸甸的政绩，是能够写进工作报告，向上级和全省人民交代的硬通货。 “走吧，” 沙瑞金心情大好，迈步继续向前走去，步伐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回去开会！立刻把这个好消息通报给所有常委！我们要好好研究一下，如何集全省之力，支持京海把这个项目落实好，建设好！这可不仅仅是一千五百亿投资的事情，它关系到京海未来十年的产业布局和发展后劲！” “是！” “沙书记说得对！” “必须全力支持！” 高育良、田国富、吴春林三人连忙跟上，簇拥着沙瑞金，朝着省委大楼走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神色，震惊、喜悦、复杂、思索... 但毫无疑问，苏哲这个名字，以及他一手导演的这场惊天逆转，将深深烙印在他们，以及所有汉东省高层干部的脑海里。 这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汉东省委省政府大院，引发了比之前项目“失利”传闻更大的震动。 所有人都明白，经此一役，那位年轻的京海市长苏哲，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家族荫庇或者上级关照的“子弟”，而是一个凭借自身超凡能力和强悍手腕，就能左右千亿级项目归属、影响一省发展格局的实权人物。 汉东的天，因为这一个项目，似乎变得更加明朗，而苏哲，无疑是这片天空中最为耀眼的那颗新星，光芒万丈，无人能及。 ...... 汉东省委常委会会议室。 原本定期的例会，因为沙瑞金临时动议增加的重要议题，而显得格外不同。 常委们陆续入场时，大多已经通过各自的渠道，隐约听到了那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但未经官方证实，每个人脸上都还带着将信将疑的探究神色。 沙瑞金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他面色红润，步伐沉稳，与下午散步时那沉郁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没有像往常一样先翻阅文件，而是目光炯炯地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各位常委。 李达康坐在左手边，腰杆挺得笔直，脸上虽然努力保持着平静，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振奋和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他甚至还主动和对面的田国富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田国富则面带微笑，眼神中透着欣慰和一丝“与有荣焉”的自得。 高育良坐在沙瑞金右手边，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偶尔端起茶杯喝水时，眼神会略显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吴春林则是一脸恰到好处的笑容，仿佛他一直都是最坚定的“挺苏派”。 其他常委，如常务副省长韩正芳、宣传部长史萍等人，也都正襟危坐，等待着沙瑞金开口。 “同志们，”沙瑞金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显而易见的喜悦，“现在开会。在讨论既定议题之前，我有一个重大的、振奋人心的好消息要向各位通报！”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沙瑞金脸上。 沙瑞金没有卖关子，直接宣布：“就在今天下午，经过发改委最终评审决定，总投资额预计超过一千五百亿的国家海上风电示范项目，正式落户我们汉东省——京海市！”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消息被沙瑞金亲口证实，以如此正式的方式宣布时，会议室里还是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真的定了？！” “我的天，京海拿下了！” “太好了！” 韩正芳喜道：“好！干得漂亮！沙书记，这可是我们汉东今年项目招引工作的头号功臣啊！” 史萍也立刻笑着附和：“是啊，沙书记，这可是个重磅炸弹！对我们汉东的形象提升，意义太大了！宣传部一定要好好宣传这个典型！” 其他常委也纷纷发言，表达着震惊和喜悦之情。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与之前传闻项目失利时的沉闷压抑形成了鲜明对比。 沙瑞金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他继续说道：“我知道，在此之前，包括我在内，大家可能都因为一些外界传闻，对京海能否拿下这个项目，抱有疑虑，甚至感到失望。” 他这话一说，吴春林等人的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但是！”沙瑞金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铿锵。 “京海市，特别是市长苏哲同志，用实实在在的行动和一份无可挑剔的方案，给了所有质疑者最有力的回击！也为我们汉东省，赢得了这场关键战役的胜利！” 第865章 消息传回了燕京 他看向李达康：“达康省长亲历了评审会现场，让他给大家讲讲具体情况。” 李达康早就等着这一刻，他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将评审会上苏哲如何抛出“海上风电+先进储能”一体化方案，如何用详实的数据和清晰的逻辑征服所有专家，如何让黄江方面措手不及、最终赢得毫无悬念的过程，生动地描述了一遍。 他重点强调了该方案在解决弃风率、提升经济效益方面的巨大优势，以及其对于国家新能源战略的深远意义。 听着李达康的讲述，常委们脸上的表情从喜悦逐渐变成了震撼。 他们这才明白，京海并非侥幸获胜，而是凭借绝对的技术和经济优势，完成了一场漂亮的“斩首行动”！ “弃风率降到5%以下？收益率还能提升？” “配套百万千瓦级储能？这手笔也太大了！” “难怪...难怪能逆转！这是降维打击啊！” 常委们议论纷纷，对苏哲的眼光、魄力和执行力，有了全新的、更为深刻的认识。 田国富适时地补充道：“苏哲同志不仅方案做得好，布局也早。我听说，他提前就联合了国内主要的储能龙头企业，成立了产业联盟，锁定了技术和产能。这才保证了方案的独占性和可行性。心思缜密，环环相扣啊！” 这话更是让众人心生凛然。原来苏哲早就料到了可能的变数，并提前布好了局。这份心机和手腕，哪里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高育良在众人热烈的议论声中，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苏哲同志这次，确实展现出了超越其年龄的战略眼光和实干能力。这个项目落地京海，实至名归。这对于优化我省能源结构，带动高端装备制造业发展，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我完全赞同和支持。” 他这番表态，算是为这次争论画上了一个彻底的句号。 沙瑞金最后总结，语气斩钉截铁：“同志们，项目拿下了，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接下来，如何把项目落实好，建设好，才是关键！ 我提议，省委省政府立刻成立项目推进领导小组，我亲自担任组长，达康同志担任副组长！要举全省之力，在政策、资金、土地等各方面，为京海市提供最强有力的保障！谁那里出了问题，拖了后腿，我唯谁是问！” “是！” “坚决落实沙书记指示！” 所有常委异口同声地表态。这一刻，汉东省的高层在这个千亿项目上，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 京海市市政府。 市长办公室。 苏哲刚刚送走一拨前来汇报工作的部门负责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灯火，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那个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千亿项目，对他而言，只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起来。 苏哲走过去接起：“我是苏哲。” 电话那头传来李达康的笑声：“苏哲同志，恭喜啊！我这边刚刚散会！沙书记和各位省委常委同志对你的评价很高啊！” 苏哲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语气平和：“谢谢省长！也感谢省里的支持！” “支持？是你苏哲为汉东立了大功！” 李达康声音洪亮，“刚才省委召开了常委会，沙书记亲自通报了这个喜讯！你是没看到，当时那几个...呵呵，总之，所有人都被震住了！沙书记高度赞扬了你，要求省委省政府全力支持项目落地！领导小组沙书记亲自挂帅！” “让领导和省委费心了。”苏哲依旧客气。 “苏哲啊，”李达康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这一仗，打得漂亮！打出了咱们汉东的威风，也打出了你苏哲的招牌！ 经过这件事，我看谁还敢小瞧你这位年轻的市长！好好干，京海的未来，不可限量！省里是你坚强的后盾！” “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省委省政府和全省人民的期望。”苏哲沉稳地回答。 挂断李达康的电话没多久，红色电话再次响起，这次是沙瑞金亲自打来的。 “苏哲同志，我代表省委，也代表我个人，向你表示最热烈的祝贺！” 沙瑞金的声音充满了热情和肯定，“你为汉东的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你的能力，你的担当，省委都看在眼里！” “沙书记过奖了，这是我分内的工作。”苏哲谦逊道。 “不，这不是过奖，是实话！”沙瑞金语气坚决，“项目的后续工作，省里会成立领导小组，我和达康省长亲自抓！你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汉东，一定会力挺京海，力挺你苏哲同志！” “谢谢沙书记的信任和支持！”苏哲说道，“京海市委市政府一定精心组织，周密部署，确保项目早日开工建设，早日投产达效！” 放下电话，苏哲轻轻呼出一口气。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城市的喧嚣隐隐传来。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京海市地图前，目光落在蜿蜒的海岸线和那片规划中的蓝色区域。 一千五百亿的投资，只是一个开始。随之而来的产业链集聚、技术升级、人才涌入，才是真正改变京海命运的关键。 未来...前途远大着呢！ ......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飞越江河，传到了燕京。 位于京城核心区域，一处闹中取静、戒备森严的二层小楼，苏家宅邸。 初夏的傍晚，院子里那棵老海棠树枝叶繁茂，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书房里，苏诚穿着一身舒适的灰色中山装，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手边的小几上放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绿茶。 苏东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眉头微蹙，心不在焉地翻阅着当天的一份内参。 虽然工作很忙。 但苏东只要有闲暇，如果老婆不需要自己，都会跑来找老爷子待着。 父子俩聊天谈心已经成了习惯。 此时。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苏东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归鸟啼鸣。 突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苏东的秘书推门进来，对苏诚道：“首长，有您的电话。” 第866章 震撼的苏诚! 苏诚点点头，接过了电话。 发现是儿媳妇打过来的，看了苏东一眼。 “刘萍的电话。” 苏东神色有些紧张。 “刘萍最近这几天一直都在忙海上风电项目评测的事情...这应该是出结果了吧！” 苏诚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接起了电话。 苏诚拿起听筒，声音平稳：“喂，刘萍。” 电话那头传来刘萍的声音，虽然刻意保持着平静，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如释重负还是透过电波传了过来：“爸，是我。项目评审会刚刚结束，结果出来了。” 苏诚“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对面瞬间坐直了身体、神情紧张的苏东，对着话筒说：“你说。” 苏东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父亲手里的电话，恨不得把耳朵贴上去。 刘萍的声音清晰传来，语速比平时稍快：“爸，我们之前都低估苏哲了。这孩子...他今天在评审会上，打了一场极其漂亮的翻身仗！” 她顿了顿，似乎在平复心情，接着说道：“之前苗主任在黄江那边的表态，您可能也听说了，倾向性非常明显。评审会前半段，气氛也一直是那样，黄江的曲连江做完汇报，苗主任甚至说了些近乎盖棺定论的话，当时会场很多人都觉得京海没希望了，包括我...心里都沉甸甸的。” 苏诚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躺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苏东则忍不住低声道：“我就知道...苗正岩这家伙...” 刘萍继续说道：“轮到苏哲上场的时候，我都替他捏把汗。可他倒好，平静得好像没事人一样。他开口第一句，就直接点出了海上风电最大的痛点——间歇性、波动性，是‘垃圾电’。” “哦？” 苏诚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切入点有些意外。 “他一点都没回避问题，反而把问题摊开来讲。然后，他就抛出了京海方案的真正核心——不是单纯建风电场，而是要打造一个‘海上风电+先进储能+智能电网’三位一体的国家级新能源综合应用示范基地。” 刘萍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赞叹，“他说，他们的目标不是发不稳定的电，而是提供稳定、可靠、优质的绿色电力。” “储能？” 苏诚重复了一句，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对！储能！而且是百万千瓦级别的先进储能配套！” 刘萍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苏哲在台上，用激光笔指着大屏幕，一项项列数据。配套这个储能系统后，京海项目的弃风率能从行业普遍的30%多，降到5%以下！有效输出电量提升超过25%！ 全投资内部收益率（irr）反而比传统方案高出3到5个百分点！投资回收期还能缩短两年！” 苏诚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他微微坐直了些身体，问道：“成本呢？这么大手笔的储能，初始投资肯定飙升，专家没质疑？” “质疑了！当然质疑了！” 刘萍立刻回答，语气甚至带着一点“与有荣焉”的兴奋，“当时就有经济专家当场提问。可苏哲早就准备好了！他马上切换ppt，展示了全生命周期的成本效益分析。 他说初始投资确实会增加30%到35%，但发电收益提升40%，而且储能电站本身还能通过参与电网调峰调频，每年创造额外十亿级别的收益！ 综合算下来，经济效益远超传统方案！他还提到了‘电池梯度利用’的概念，进一步摊薄成本。数据非常扎实，逻辑严密，那位提问的专家听完，当场就没话说了，还在本子上猛记。” 苏诚缓缓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那抹锐利的光芒亮了几分。 刘萍继续汇报，语速更快了些：“接着又有技术专家追问安全性和寿命。小哲对答如流，后来连电网调度的问题，他都给出了‘虚拟电厂’聚合调控的解决方案，说已经和国网华东分公司对接过了。整个汇报过程，条理清晰，数据过硬，把可能被质疑的点全都提前堵死了！” “好。” 苏诚只说了一个字，但分量很重。 “爸，您没看到当时会场那个气氛变化！”刘萍的声音充满了感慨，“从苏哲开始讲储能方案起，专家们眼睛都亮了，交头接耳，全是震惊和赞叹。之前那些同情、看戏的眼神全没了！等小哲汇报完，鞠躬下台的时候，掌声雷动！比给黄江的响亮不知道多少倍！那是真心的佩服！”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结果毫无悬念。后续的流程基本就是走个过场。苗主任后来主持决策会议，基调完全变了，重点全放在如何支持落地京海方案上。 最终正式通知，项目落户京海。爸，苏哲他...他完全是靠自己的实力，硬生生把这个项目从几乎不可能的境地抢了回来！他之前一点风声都没透，连我都瞒住了，这孩子...真是太沉得住气了！” 刘萍最后这句话，带着母亲特有的骄傲，也有一丝被儿子“蒙在鼓里”的微妙抱怨。 苏诚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对着话筒，语气平稳地说道：“嗯，我知道了。这件事，小哲做得很好。你辛苦了，也替他高兴吧。” “爸，那我先挂了，这边还有点后续手续要处理。” 刘萍说道。 “好。” 苏诚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书房里恢复了安静。 苏东迫不及待地冲到父亲面前，激动地问：“爸！刘萍怎么说？我好像听到项目拿下了？苏哲他怎么做到的？” 苏诚把电话放回原位，重新靠回躺椅，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个寻常的工作汇报。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嗯，拿下了。小哲在会上提了个‘海上风电+先进储能’的方案，数据很扎实，把发改委的专家和领导都震住了。黄江那边，没话说了。” 第867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苏诚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刻意收敛了所有可能泄露真实情绪的语气。 他耷拉着眼皮，手指在躺椅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着，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日常汇报。 苏东愣了愣，好几秒没说出话来。终于还是惊喜道：“真...真的拿下了？储能方案？他什么时候搞的这个？这东西，就能让发改委的苗正岩改变主意？” 苏诚瞥了苏东一眼。 “嚷嚷什么？多大点事，看你这点出息！一惊一乍的，像个领导的样子吗？以后你还想入...” 苏诚的话戛然而止。 苏东干笑一声。 “爸，这怎么能是小事呢？这可是惊天大逆转啊！之前苗正岩那态度，您又不是不知道，几乎都明牌支持黄江了！我们都以为没希望了！ 这...这突然翻盘，您难道就一点都不惊讶？不觉得...不可思议？” 苏诚轻哼一声。 调整了一下躺姿，让自己更舒服些，这才慢条斯理地说：“惊讶？有什么好惊讶的。我自己的孙儿，有多大本事，我心里没数吗？ 苏哲那孩子，做事向来有章法，从小跟我学的！ 喜欢谋定而后动。 他既然敢去争，就肯定留有后手。 储能这个概念，咳咳...当然是他这次争项目的胜负手了！这是解决新能源并网的关键！ 我虽然不知道储能的事情，但我相信苏哲！” 苏东皱了皱眉。 “他跟您提过？爸，您早就猜到了？” 苏诚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虽然心里对孙儿具体方案的惊艳程度同样感到震撼，但此刻在儿子面前，这高人的架子必须端住了。 “不然呢？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让你沉住气？真当你老子老糊涂了，看不清形势？” 苏东张了张嘴，看着父亲那副云淡风轻、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样子，再对比自己刚才那失态的狂喜，顿时感到一阵尴尬。 “爸！您既然早就猜到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 苏诚笑笑。 “告诉你有什么用？这件事又不用你帮忙！” 他坐直了身体，目光锐利地看着儿子。 “你啊！太不了解你自己的儿子了！也对你自己的儿子太没自信了！ 你总觉得他年轻，经验不足，怕他吃亏，怕他扛不住压力，遇到事总想着替他操心，甚至想动用关系去帮他铺路。 可你看看！这次的事情，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苏诚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哲早就不是需要躲在羽翼下的雏鸟了！ 他的翅膀早就硬了！ 他的眼光、他的魄力、他的手腕，甚至比很多在官场混了几十年的人都要老练！ 他不需要我们事事都替他想着，更不需要我们指手画脚！他需要的是信任！是放手！” 苏东被老爹训斥的抬不起头，最后叹了口气。 “是...爸，我知道了。” 苏诚看了一眼苏东。 让儿子消化一下这些话，然后继续深入地点拨，这已经超出了单纯谈论苏哲的范畴，更像是对苏东目前工作状态和思维方式的敲打。 “你在组织部，管的是用人识人。什么是真正的成熟？不是年龄，不是资历，是这里！” 苏诚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是眼光，是魄力，是定力！苏哲这次展现出的，不仅仅是拿下一个项目，更是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是一种善于在复杂局面中寻找关键突破口、并有能力将其实现的强大手腕！这种素质，很多在官场混了几十年的人都未必有！ 他已经证明了他不需要我们事事都替他想着，更不需要我们指手画脚！他需要的是信任！是放手！是来自家庭的、毫无保留的相信和支持，而不是疑神疑鬼的担忧和越俎代庖的‘帮助’！ 这对你也是个提醒，看干部，不能光看档案，更要看潜力，看心性！” 苏东被父亲这番连消带打、既论家事又点工作的训斥说得抬不起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仔细回味着父亲的话，尤其是结合到自己分管的工作，不禁悚然一惊。 自己是否有时也因为固有的印象和担心，而对一些有潜力但资历尚浅的干部不敢大胆使用？ 父亲这是在借苏哲的事，点醒自己啊！他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带着羞愧和醒悟的叹息：“是...爸，您说得对，我知道了。是我...我狭隘了。” 说着，苏东心里那点因为被“蒙在鼓里”而产生的不平衡感又冒了出来，他下意识地又掏出手机，带着点“愤愤不平”的语气：“不行，我还是得打个电话问问这小子...这么大的事，怎么就能瞒得家里这么死，连点风声都不透...” 他刚要拨号，苏诚却淡淡地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早已预料到儿子会有此一举：“把电话放下。” 苏东动作一僵，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不解地看向父亲：“爸？我就问问...毕竟是他老子，关心一下总行吧？又不是要干涉他...” “问什么问？有什么好问的？” 苏诚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训斥。 “苏哲为什么不告诉你？你现在还想不明白吗？那是因为没必要！更是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他就没想过要靠家里！他就是要凭自己的真本事，去打赢这一仗！这是他的志气，也是他的底气！你现在打电话去问，算什么？是去夸他，还是去质问他为什么不告诉你？无论是哪种，都是在干扰他此刻的心境和节奏！” 他目光如炬，盯着苏东：“你自己想想，他现在刚拿下项目，正是最关键的时候。京海那边，省里沙瑞金、李达康他们等着看他下一步动作，市里多少双眼睛盯着，还有那么多后续工作要协调关系，要部署落实，千头万绪，他必定忙得脚不沾地。 你现在打电话过去，除了满足你自己的好奇心和那点当老子的存在感，能帮他什么？不是给他添乱是什么？让他怎么想？觉得家里还是对他不放心，打完仗了还要来检查战果、询问细节？” 苏东张了张嘴，想反驳说我只是想表达高兴和关心，但看着父亲那深邃而了然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意识到，父亲说得对，自己的行为看似关心，实则是一种隐性的不信任和打扰。 苏诚继续道，语气愈发深刻：“你不知道他的具体谋划，那是你笨！是你对你自己的儿子没信心！你潜意识里还是把他当孩子，没真正把他当成一个能独当一面的高级干部来看待！ 我们做长辈的，看到晚辈有如此成就，展现出如此卓越的才能和心性，只应该感到欣慰，应该放手让他去飞，而不是事事都想插一手，问个明白，仿佛不问清楚就显不出我们的重要性似的！这种心态，要不得！ 苏哲这次成功，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他以实际行动证明了，他靠的是实实在在的方案和能力，而不是苏家或者刘家的招牌。这比项目本身更重要！ 这对他未来的路，是最大的加分项！你现在打电话去，万一说些不该说的，或者流露出‘幸亏成功了’、‘我就知道你能行’这种马后炮式的情绪，反而画蛇添足，弄巧成拙，淡化了了他这次成功的纯粹性和震撼力。明白吗？” 苏东被父亲这一番分析说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后背都惊出了一层细汗。 他仔细一想，确实如此。儿子这次赢得干净利落，赢得堂堂正正，自己如果这时候急吼吼地去打电话，反而显得小家子气，格局太小，甚至可能无形中给儿子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他讪讪地收起了手机，心悦诚服地低声嘀咕道：“爸，您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太心急了。我听您的，不打了。等他忙完这阵子，静下心来再说。” 苏诚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回躺椅，闭上了眼睛，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欣慰笑容。 这欣慰，既为孙儿的卓越，也为儿子最终听懂了自己的点拨。 他看似平静，但微微起伏的胸膛，还是透露了他内心远不像表面那么平静。为苏哲的出色表现，他感到由衷的骄傲和自豪。 只是这份深沉的情感，他必须很好地控制住，深藏在心底，至少，在儿子面前要维持住那份洞察一切的淡定。 苏东被父亲这番高屋建瓴的分析说得心服口服，但心里总还萦绕着另一层担忧。他沉吟片刻，眉头又微微蹙起，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爸，您说得都对，苏哲这次确实干得漂亮，凭真本事赢了这一局。可是…钟晓春和曲连江那边，这次丢了这么大一个脸，折了这么大一个项目，他们心里能痛快？ 钟家、曲家虽然如今声势大不如前，钟正国倒了，曲青山也退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在地方和部委里总还有些盘根错节的关系。我担心…我担心他们以后会不会怀恨在心，明里暗里再给苏哲下绊子？这种世家子弟，最是记仇，也最是难缠。” 苏诚听着儿子的话，缓缓摇了摇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钟家？曲家？” 苏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轻蔑，但更多的是一种超然的冷静， “你啊...眼光还是看得太近，太盯着这些台面上的人了。” 他微微前倾了身体，目光锐利地看向儿子，声音压低了些：“接下来，要小心的，根本不是他们。” 苏东一怔，下意识地问：“不是他们？那还有谁？汉东省内，沙瑞金虽然心思难测，但眼下正需要苏哲的政绩；李达康更是恨不得把苏哲捧在手心里。省外…申省这次吃了瘪，难道还能…” 苏诚打断了他，抬起手指，缓缓向上指了指天花板，眼神深邃：“是上面。”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苏东猛地一个激灵，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瞳孔微微收缩，脸上血色褪去了一些。 “上面？”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惊疑和悚然。 “爸，您的意思是…？” “哼，”苏诚轻哼一声，身体靠回椅背，仿佛在阐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道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老祖宗的话，什么时候错过？ 你以为苗正岩之前的倾向性表态，仅仅是因为钟晓春和曲连江活动得厉害？背后难道就没有更高层面的某种默许甚至授意？平衡，永远是他们最先考虑的问题。” “苏哲这次赢得太漂亮，太干脆，太出人意料了。” 苏诚的目光投向窗外。 “他等于是用一份无可挑剔的方案，强行扭转了某种可能已经形成的默契或倾向。这确实是实力的体现，但也等于是在某种程度上，拂逆了某些人的意图，或者至少，是打乱了一些人的布局。” “这种压力，就像弹簧。 你凭借硬实力压下去的越激烈，反弹回来的力量，就可能越猛！ 钟晓春、曲连江之流，经此一役，短期内已成丧家之犬，不足为虑。他们就算想报复，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还剩多少斤两。但现在真正需要担心的，是来自更高处的审视和…警惕。” 苏诚叹了口气。 “上面那些老家伙们，看着下面冒出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能力魄力都远超同侪的年轻人，他们会怎么想？是欣喜于后继有人，还是…忌惮于难以掌控？是乐见其成，还是…想着再压一压，磨一磨，看看他的心性到底能沉稳到何种地步？”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都凝重了几分。 苏东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父亲的话像一把重锤，敲碎了他刚刚因为儿子获胜而产生的喜悦，露出了底下更为复杂和严峻的现实。 第868章 老爹跟爷爷就离谱! 他发现自己之前确实想得太简单了，只看到了眼前的胜负，却忽略了胜利之后可能引来的更大风浪。 看着儿子脸色变幻，苏诚话锋一转，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又闪烁起一种复杂的光芒，那里面有关切，有担忧，但更深处的，却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期待和野心。 “当然，” 苏诚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奇异的张力。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得到的压力越大，往往意味着未来的潜在好处也越多！这是一把双刃剑。” 他目光灼灼，仿佛已经看到了很远很远的未来：“上面施加的压力，是考验，是磨刀石，但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重视’？寻常的庸才，谁会费心思去敲打、去打磨？ 苏哲现在展现出的能力与潜力越大，就越证明他的价值非凡！只要他能在这种压力下稳住心神，步步为营，将京海这个项目做得扎扎实实，漂漂亮亮，真正做出经得起检验的政绩和示范效应，那么这一切非但不会成为阻碍，反而会转化为谁也抹杀不了的政治资本！” 苏诚的声音里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笃定。 “这对他未来的路，至关重要！这甚至可能决定他将来能爬到的…高度！”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刻意加重了语气，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苏东脸上。 随即，他像是做总结般，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苏东心中激起层层涟漪：“我看啊，经此一事，这小子未来的造化，恐怕…要比你更有出息得多。” 等苏东彻底想通，带着复杂的心情（既有为儿子的骄傲，也有被父亲点醒的羞愧，还有对自身工作的反思），垂头丧气又若有所思地离开书房后。 苏诚听着院门关上的声音，又静静等待了片刻，确认儿子走远了。 刚才还一派淡定、甚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训斥儿子要沉稳的老爷子，几乎是立刻从躺椅上弹了起来！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他这个年纪的老人。 他脸上那副古井无波、高深莫测的表情瞬间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如同孩童般灿烂的笑容，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眼睛里闪烁着极度兴奋和自豪的光芒。 他用力一拍大腿，发出响亮的声音，忍不住在书房里来回快走了几步，终究是没完全忍住，压低着嗓音，却充满了力量地笑着自语： “好小子！好小子！哈哈哈哈！我孙子！苏哲！我苏诚的好孙儿！虎口夺食啊！从苗正岩眼皮子底下，从钟家、曲家嘴里硬生生把这千亿的肥肉给抢回来了！干得漂亮！太漂亮了！看谁以后还敢说我孙儿是靠家里！”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汉东京海那片即将因他孙儿而改变的海岸线，胸中豪情激荡，忍不住对着窗外虚指一下，低声道：“苗正岩！你现在服不服？哈哈哈哈！我早就说过，我孙儿是麒麟儿！是擎天之材！你们偏不信！现在傻眼了吧？！” 激动的心情澎湃了好一阵，苏诚才慢慢平复下来，但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消。他踱回书桌旁，目光落在那个红色的保密电话上。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他直接拿起听筒，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这个时候，他必须亲自听听孙儿的声音，那股骄傲和关切，实在按捺不住了。 至于教育儿子的话？ 屁！ 他是他，我是我！ 我是当爷爷的，能跟当爹的一个要求吗？ 那我这个爷爷，不是白当了？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苏哲清晰而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刚结束高强度工作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平静：“爷爷！” 苏诚脸上露出笑容。 “苏哲...” 苏诚开口，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但那份喜悦还是忍不住从语调里溜了出来。 “哼！” 苏诚故意哼了一声，拿捏起腔调，但那“怒气”明显是装出来的，带着浓浓的宠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小子！翅膀是真硬了！这么大的事，事先一点风都不给家里透？ 连你爷爷我都蒙在鼓里？你是不是觉得爷爷老了，不中用了，不把你爷爷放在眼里了？” 电话那头的苏哲显然听出了爷爷并非真生气，而是带着炫耀和关心的“兴师问罪”，他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歉意，但更多的是从容：“爷爷，您这话可冤枉死我了。我哪敢不把您放在眼里？这件事...不是故意要瞒着家里。” 他顿了顿，解释道：“一来，这个‘海上风电+储能’的方案，涉及很多前沿技术和商业谈判，在最终敲定前，需要最高级别的保密。 知道的人越少，成功的把握才越大。哪怕是家里，我也担心万一走漏风声，或者让对手有所警觉，提前防范，那就前功尽弃了。” “二来，” 苏哲的声音诚恳了几分。 “说实话，这个方案虽然我们经过了反复论证，但毕竟有些技术还在攻关，最终效果能否达到预期，在当时还是有不确定性的。 我不想让您和爸妈提前跟着担心，更不想给了大家希望，万一最后没能成功，让大家失望。” 苏诚听着孙儿条理清晰的解释，心里的那点“小埋怨”早就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全是理解和骄傲。 但他嘴上却不肯轻易放过，尤其是要抓紧机会“踩”一下刚才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嗯...算你小子还有点道理。” 苏诚语气“缓和”了一些，随即话锋一转，带着点“告状”和“表功”的意味，说道：“不过啊，苏哲，你是不知道。刚才你爸在这儿，一听说了消息，那个激动劲，上蹿下跳的，还要马上给你打电话！一点沉稳劲儿都没有！ 还是我把他拦住了！我说啊，苏哲不告诉你们，那是有他的深意！这说明我孙儿成熟了，能独当一面了！哪像你爹，对你一点信心都没有！他压根就没想到你能成！哪像我？我虽然不知道你具体用什么法子，但我心里一直就笃定，我孙儿肯定能行！爷爷是一直相信你的！” 苏诚这番话说得，简直是把“快夸我”和“你爸不行”写在了脸上。 电话那头的苏哲听着爷爷这明显带着“拉踩”和表功意味的话，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个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老爷子这话说的... 真是茶里茶气啊... 苏诚继续笑道：“总之，这次你做得非常好！非常好！ 爷爷为你感到骄傲！” 随后。 他的语气重新变得郑重而充满关切：“项目拿下了，后续的落实才是真正的硬仗。千头万绪，肯定忙得够呛。要注意身体，劳逸结合。有什么需要家里... 嗯，主要是需要爷爷我支持的，尽管开口！爷爷虽然退下来了，说句话还是有点用的。” “谢谢爷爷！” 苏哲心里一暖，认真说道，“您放心，我会注意的。目前省里市里都很支持，后续工作我会抓紧推进。有需要的时候，我一定不会跟您客气。” “好！好！” 苏诚连说两个好字，心满意足，“那就不多耽误你时间了，快去忙吧。记住，无论什么时候，爷爷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知道了，爷爷。您也保重身体。” 挂断电话，苏诚握着还有余温的电话听筒，在书房里又站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 窗外，夜色已深，但苏诚觉得，今晚的月色，格外的明亮。 他的孙儿，正如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光芒已然无法掩盖。 ...... 另一边。 苏哲刚挂断电话。 立刻就接到了老爹的电话。 这么巧？ 苏哲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表情，接起了电话： “爸。”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苏东洪亮而充满喜悦的声音，与刚才在苏诚书房里的垂头丧气判若两人。 “苏哲！干得漂亮！太漂亮了！爸刚才都听说了！海上风电项目，拿下了！好小子！” 苏哲能清晰地想象出父亲此刻眉飞色舞的样子， 他笑了笑，语气平和：“谢谢爸。也是运气，方案正好符合评审要求。” “什么运气！这就是实力！绝对的实力！” 苏东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作为父亲的骄傲。 “我早就知道！我苏东的儿子，怎么可能打没把握的仗？你这次提出的那个‘风电加储能’的方案确实不错！苗正岩这回没话说了吧？哈哈哈！”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压低了一些，说道：“儿子，你是不知道。刚才在你爷爷那儿，一听说了消息，你爷爷都震惊极了！ 老爷子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嘴里一直嚷嚷着，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也就是我很淡定！因为我早就猜到你能成功！我能不了解我自己的儿子吗？ 爸可是一直都坚信你能行的！ 从你决定去争这个项目开始，爸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苏哲拿着电话，听着父亲这熟悉又陌生的“茶言茶语”，整个人都懵了一下，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不是...这父子俩是商量好的吗？ 刚才爷爷打电话来，明里暗里表示“你爸不行，还是爷爷最信任你”。 这转头父亲打电话来，又变成了“你爷爷不行，还是爸爸最信任你”。 苏哲只觉得一阵无语问苍天，心中疯狂吐槽：你们俩...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这互相拆台、争相表功的戏码，也太幼稚了吧？！而且这茶艺水平，简直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他强忍着扶额的冲动，干笑了两声，含糊地应道。 “爸...您和爷爷...都挺关心我的。” 苏东显然没听出儿子话里的无奈，或者说他选择性忽略了，依旧沉浸在“我才是最懂儿子”的自我感动里： “那是自然！不过最关键还是靠你自己！儿子，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爸爸都是你最坚定的支持者！” 苏哲实在不想再继续这个“谁更茶”的话题了，他赶紧转移话头，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爸，谢谢您。项目刚定下来，后续还有很多工作要落实，省里市里都盯着，我得抓紧去开会部署了。” 苏东这才反应过来，连连说道：“对！正事要紧！你快去忙！注意身体，别太累着！需要家里...嗯，需要爸爸这边协调什么的，随时开口！爸一定全力支持你！你爷爷毕竟退休了，门生故吏再多，也不像爸这样，干什么都方便！” “好的，爸。那我先挂了。” “好好，快去忙吧！” 挂断电话，苏哲看着恢复平静的手机屏幕，终于忍不住摇了摇头，失笑出声。这俩人...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心里也明白，这看似幼稚的“争宠”背后，是爷爷和父亲对他毫无保留的关爱和巨大的骄傲。 只是这表达方式... 将这点家庭趣事抛在脑后，苏哲脸上的表情迅速恢复了工作时的冷静和专注。 他按下内部通话键：“林锐，拟一个通知，明天上午九点，第一会议室，召开海上风电项目落地推进会议，所有相关部门一把手参加，不得缺席。” “是，市长！” 苏哲知道，属于京海的新的篇章，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桌上那份厚重的项目规划图，全身心投入到了接下来的千头万绪之中。 ...... 申省，省委大院。 省委书记办公室的气氛，却与苏家的轻松愉悦截然相反，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省长钟晓春垂手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微微低着头，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不敢直视坐在办公桌后那位封疆大吏的眼睛。 省委书记钱永胜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支笔，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第869章 港城林婷婷，请指教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如同两把冰锥，刺在钟晓春身上。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只有那令人心烦意乱的敲击声，和钟晓春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晓春同志，”钱永胜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钟晓春心上，“关于这次海上风电项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钟晓春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嘶哑：“钱书记，我...我们工作没做好，让您失望了。我负有主要责任。” “责任？” 钱永胜放下了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更加锐利。 “你现在知道讲责任了？当初在我和省委面前，信誓旦旦，说黄江条件如何如何优越，申省优势如何如何巨大，说项目志在必得，让我放心！ 我信了你的话，亲自去发改委，去相关部委，为申省，为黄江拍了多少胸脯！做了多少保证？ 结果呢？结果就是被人家汉东，被那个叫苏哲的年轻人，用一个什么...什么‘储能’方案，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输得一败涂地！你让申省的脸往哪儿搁？！” 钟晓春的头垂得更低了，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他知道，钱书记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钱永胜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平复一下情绪，但话锋一转，提到了更让钟晓春无地自容的旧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晓春同志！之前的巴斯普项目，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他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和失望：“当初也是你，兴师动众，搞那么大阵仗，召开发布会，宣布世界五百强巴斯普落户！全省上下都动员起来，为了配套这个项目，提前上马了多少基础设施？ 花了多少钱？结果呢？竹篮打水一场空！项目跑到人家汉东去了！留下一个烂摊子！劳民伤财！成了全省的笑话！” 钱永胜越说越气，用手指重重戳着桌面：“那次可以说是意外，是对方用了不光彩的手段！那这次呢？ 这次又怎么解释？人家是堂堂正正在评审会上，用技术、用数据、用实实在在的效益打败了你们！ 你们前期的工作是怎么做的？为什么对京海那边的动向一无所知？为什么没能提前预料到对手有这一手？你的敏感性呢？你的判断力呢？！”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砸得钟晓春体无完肤。 他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发现自己任何理由在这样惨痛的失败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巴斯普项目的失利，是他政治生涯中的一个巨大污点，如今海上风电项目的失败，更是将这个污点放大，让他几乎无法抬头。 “钱书记...我...我检讨...”钟晓春的声音带着颤抖，“是我低估了对手，工作不够深入细致，我...我向您，向省委做深刻检讨...” 钱永胜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冷漠。 沉默了片刻，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冰冷：“检讨的话，以后再说。现在重要的是吸取教训，把接下来的工作抓好。” 他坐直身体，目光严肃地盯着钟晓春：“第一，特斯拉超级工厂项目。这个项目，比迪士尼更重要，是高端制造业的标杆，对申省未来的产业升级意义重大。 不管是你这任省长，还是我在任的时候，我们跟特斯拉方面都建立了良好的关系，这个项目，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明白吗？” 钟晓春点头道：“明白！钱书记您放心，特斯拉项目我们一定全力以赴，确保落地！目前进展很顺利，我们有绝对把握！” “嗯。” 钱永胜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继续说道。 “第二，迪士尼项目。明年就要开园了，这是国际一流的文化旅游项目，也是展示我们申省形象的重要窗口。运营工作必须提前谋划，做到万无一失。 要红红火火，热热闹闹，只能比国际上其他迪士尼更好，不能差！我们申省本就是全球知名的旅游目的地，这个优势必须保持住，还要借助迪士尼更上一层楼！” “是！钱书记，迪士尼的运营方案我们已经反复打磨，一定会办出特色，办出水平，绝不会让您失望，不会让全省乃至全国人民失望！” 钟晓春赶紧表态。 钱永胜点点头。 挥了挥手。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去吧，把工作落实好。” “是！钱书记，我一定深刻反思，坚决落实您的指示！” 钟晓春如蒙大赦，又鞠了一躬，这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办公室。 轻轻带上门，钟晓春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和脖子上的汗，脸色依旧惨白。 自己跟钱书记之间，差的太远了... 钱书记一动怒，自己确实扛不住... 钟晓春知道，钱书记今天这番疾言厉色的批评，表面上是因为项目失利和工作失误，但背后，恐怕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巴斯普项目和海上风电项目的接连失利，严重损害了他钟晓春的个人威信和能力评价。 当然。 更主要的是... 父亲那里... 恐怕... 钱书记已经听到了某些风声，知道自己接任省委书记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 所以，钱书记不再把他当做潜在的继任者来培养和尊重，而是完全将他当成了一个需要敲打、需要施压的下属。 刚才的批评，与其说是工作指导，不如说是一种明确的地位宣示和权力压制。 想明白这一点，钟晓春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悲凉。 曾几何时，他也是前途无量的政治明星，被视为申省未来的掌舵人。 可自从父亲钟正国出事，家族的顶梁柱倒塌，他就像失去了根基的大树，迅速衰败。如今，连之前对他客客气气的钱书记，也变了态度。 “人生啊...” 钟晓春望着走廊尽头窗外的天空，发出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叹息，充满了无尽的苦涩和无奈。 “原本一片光明的前途，怎么就...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呢？” 他摇了摇头，收拾起混乱和沮丧的心情，挺直了腰板，朝着省政府大楼的方向走去。 无论前途如何黯淡，眼前的路，还得继续走下去。 特斯拉和迪士尼，是他眼下必须抓住的救命稻草，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 而在他身后，省委书记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钱永胜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钟晓春略显落寞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申省的政治格局，或许即将迎来新的变化。 ...... 京海机场，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在光洁如镜的出发大厅地面上。 一架从燕京飞来的航班平稳降落，旅客们陆续走出廊桥。 人群中，一位年轻女子格外引人注目。 她身高约一米七，穿着剪裁合体的香奈儿春夏新款套装，拎着爱马仕铂金包，颈间戴着宝格丽高级珠宝系列的项链，手腕上是百达翡丽的钻表，妆容精致，气质出众，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她身后跟着一位穿着职业套装、提着公文包和行李箱的女助理。 这位女子正是港城船王林氏家族的千金，林婷婷。 她步履从容，却带着一种惯常飞行后的轻微疲惫。 走到相对僻静一点的到达通道口，林婷婷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左右看了看，对身后的女助理周薇轻声说：“周薇，帮我拿一下包。” 周薇连忙上前接过那只价值不菲的铂金包。 只见林婷婷抬起手，动作利落地解下了脖子上的宝石项链，递给了周薇。接着，她又摘下了手腕上的名贵钻表，褪下了手指上一枚设计别致的蒂芙尼黄钻戒指。 周薇有些愕然，下意识地接过来，忍不住低声问道：“小姐，您这是...？” 林婷婷没有立刻回答，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她甚至微微弯腰，打算脱下脚上那双菲拉格慕的限量款高跟鞋。 “这双鞋也先帮我拿着。” 林婷婷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周薇赶紧从随身行李箱里拿出一双用防尘袋装好的平底软鞋，蹲下身帮林婷婷换上。 做完这一切，林婷婷站直身体，从周薇手里拿回自己的铂金包，打开，将刚才摘下的那些璀璨夺目的首饰一件件地放了进去，然后拉上了拉链。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仿佛卸下了什么负担的笑容，这才对一脸困惑的周薇解释道：“这些东西，太扎眼了。我接下来要去见的人，不合适佩戴这些东西。” 周薇眨了眨眼，还是有些不解：“小姐，您是说...苏市长？可是...以您的身家，戴这些不是很正常吗？而且，苏市长他...” 她想说苏市长那样的家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婷婷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通透和了然。 “正因为他和他家不一样，才更不合适。你想想，他家那样的背景，在乎的是这些吗？ 我这一身行头跑过去，不像去谈正事或者...认识朋友，倒像是去炫耀家底的暴发户，平白惹人反感，显得浅薄。第一印象很重要，没必要在这些细节上招人不快。” 她顿了顿，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套装：“这身衣服也得换。我来之前特意买了几件新的，都在箱子里，看着得体，但牌子普通，价格嘛，大概一两千一件。穿那个去，更合适。” 周薇听完，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和由衷钦佩的神情。 她跟在林婷婷身边有几年了，深知这位大小姐虽然出身顶级豪门，但绝非不谙世事的纨绔子弟，心思之细腻、考虑之周全，常常超出她的预料。 “还是小姐您考虑得周到！”周薇由衷地赞道，“我这就给您把衣服找出来，那边有贵宾休息室，可以去那里换。” 林婷婷点点头：“嗯。” 片刻之后，贵宾休息室的卫生间里，林婷婷换上了一身米白色的简约款针织衫和一条深色烟管裤，外面搭了件卡其色风衣，脚上是一双普通的软底皮鞋。 之前的精致浓妆也补成了更清淡的裸妆。整个人看上去依旧清新漂亮，气质出众，但之前那种咄咄逼人的奢华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知性、更容易让人接近的邻家女孩般的感觉，只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优雅和良好的教养依旧无法掩盖。 看着镜中的自己，林婷婷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 京海市市中心，cbd核心区，一栋崭新的甲级写字楼高耸入云。 “嘉兴集团”巨大的logo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林婷婷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京海市繁华的街景。 这里是她林家产业“嘉兴集团”设在京海的分公司总部，刚刚筹备完成不久。 周薇已经将她的行李送去了预定好的酒店套房。 林婷婷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那部崭新的工作手机，略微沉吟了片刻，似乎在酝酿情绪，然后才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传来一个沉稳而略显年轻的男性声音：“喂，你好，哪位？” 林婷婷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甜美的笑容，声音也放得格外柔和客气。 “您好，请问是苏市长吗？冒昧打扰您了。我是嘉兴集团的林婷婷。” 电话那头的苏哲显然有些意外，随后道：“林小姐？你好，欢迎来京海！” “苏市长，是这样的，” 林婷婷的声音依旧甜美客气，语速不疾不徐。 “我们嘉兴集团刚刚在京海设立了分公司，未来也希望能在汉东省拓展一些业务。 我初来乍到，对这边的情况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 久仰苏市长您年轻有为，对经济发展有着独到的见解，所以...所以冒昧地想请您吃个便饭，一方面是想认识一下您，另一方面，也是真心想向您请教一下在京海、在汉东发展的注意事项。不知道…您是否方便赏光？” 第870章 和孟钰，有缘无分 她的话说得非常漂亮，既点明了目的，又充分表达了敬意，语气姿态放得低，让人难以拒绝。 电话那头，苏哲沉默了几秒钟。 林婷婷...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不管是跟爷爷，还是跟母亲，都提起过这个女孩。 似乎家里人都很认可她。 母亲当时语气随意，但苏哲何等聪明，立刻品出了其中的意味。 这是长辈们有意无意在牵线搭桥，安排了一场“相亲”，只是方式更含蓄，更符合他们的身份。 此刻，这位林小姐电话就打来了，理由冠冕堂皇，态度客气周到。 苏哲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心知肚明，所谓请教业务是假，想借此机会认识一下、互相“考察”一下才是真。 看来这位林小姐，倒也并非全然被动，至少懂得主动创造机会，而且方式不算令人讨厌。 嘉兴集团他是知道的，港城知名的多元化跨国集团，实力雄厚，如果能引入京海投资，倒也不是坏事。 于公于私，见一面都无妨。 “林小姐太客气了。” 苏哲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 “请教谈不上，互相交流学习吧。嘉兴集团是知名企业，欢迎来京海投资考察。那你说个时间，我们简单聊一聊？” 林婷婷在电话那头嫣然一笑。 “好的好的！你看，明天下午六点方便吗？中午也可以的，都以你时间方便为主！就来我们集团总部大楼吧！我们这里的厨师，水平还不错的...以前也是在米其林工作的主厨！” 她的回应爽快而懂事，没有丝毫的纠缠或失望。 “好，那明天下午六点吧。” “好的！苏市长！那我们明天再见？” “再见！” 放下手机，林婷婷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第一步，还算顺利。 ...... 京海市市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还残留着刚刚结束的采访带来的些许躁动和热度。 美女记者孟钰正低头仔细地收拾着录音笔、笔记本和相机，动作轻柔而专业。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勾勒出姣好的身材，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眉眼间带着记者特有的敏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看向苏哲时的倾慕。 苏哲坐在办公桌后，刚刚在采访中侃侃而谈、挥洒自如的那种公众形象已经收敛起来，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目光平静地看着孟钰收拾东西。 “今天的采访很顺利，谢谢苏市长您抽出宝贵时间接受我们台里的专访。” 孟钰抬起头，对苏哲露出一个甜美的、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深处那抹光亮却比单纯的工作关系要多一些什么。 “应该的。宣传工作也是重要的工作嘛。”苏哲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公事公办，“你们媒体也是我们和政府沟通群众的桥梁。把京海的发展规划、重点工作准确传递出去，很重要。” “你说得对。” 孟钰点点头，将最后一样设备放进包里，拉上拉链。 她犹豫了一下，手指微微收紧，似乎鼓足了勇气，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声音比刚才稍微轻快了些，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苏市长，那个...现在也快到晚饭时间了。不知道...您晚上有没有安排？ 我知道市政府附近新开了一家淮扬菜馆，环境挺安静的，味道听说也很正宗。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我想请您吃个便饭，顺便...顺便再向您请教一些关于京海未来文化产业布局的问题，刚才采访时间有限，有些细节还没聊透。” 她的话说得尽量自然，把“请教工作”作为主要理由，但那双看着苏哲的明亮眼眸里，期待和紧张的情绪却隐约可见。 苏哲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和淡淡的疏离。 他何等敏锐，岂会看不出孟钰这点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心思？ 这位市电视台的当家花旦，有才华，有颜值，家境也不错（父亲是市人大主任孟德海），对他表露好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每次采访或会议相遇，她看他的眼神总比看别人更亮一些，找机会接近的意图虽然含蓄，但瞒不过他。 平心而论，孟钰是个很好的姑娘。但苏哲心里很清楚，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他的婚姻，从来不只是他个人的事，某种程度上，也是家族战略的一部分。 就算不考虑家族因素，以他现在的身份和位置，也不可能和一位本地重要干部的女儿、一位频繁接触媒体的知名记者发生超出工作范畴的亲密关系。 这其中的分寸和风险，他把握得很清楚。 更何况...他对孟钰，并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心动感觉。 欣赏她的专业和能力是有的，但也仅止于此。 于是，在孟钰期待的目光中，苏哲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非常自然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笑了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地婉拒了： “孟钰，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今晚确实不行，一会儿还有个协调会要开，估计得很晚。吃饭的事，以后再说吧。” 他顿了顿，仿佛是为了不让拒绝显得太生硬，又补充了一句，但依旧将界限划得很清晰：“至于文化产业的发展，你们媒体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向市委宣传部或者文广新局反映，我相信相关部门一定会高度重视、认真研究的。” 这句话，彻底将孟钰那点“请教”的小心思拉回到了纯粹的工作层面。 孟钰眼中的光芒几不可察地黯淡了一下，脸上那丝红晕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失落，但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重新露出了那种懂事、得体的职业笑容。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苏哲这话里的意思和分量。 第870章 相亲还谈工作? 次日下午，六点整。 京海市cbd核心区，嘉兴集团大厦顶层。 名为“观海阁”的私人宴会厅内，灯火通明，装饰典雅而不失奢华。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海市璀璨的华灯初上，与远处深蓝色的海平面交相辉映。 林婷婷提前十分钟就到了，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她再次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穿着——米白色针织衫，深色烟管裤，卡其色风衣，平底软鞋，脸上是清淡的裸妆，整个人看起来清新、知性，又不会过于张扬。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微微加速的心跳。这次见面，虽然顶着“请教投资”的名头，但双方都心知肚明，这层“相亲”的色彩是抹不去的。 秘书周薇轻声提醒：“小姐，苏市长应该快到了。” 林婷婷点了点头，回到那张足够容纳十二人、此刻却只摆放了两套精致餐具的餐桌主位旁，却没有立刻坐下。 六点过两分，宴会厅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侍者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苏哲到了。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公务夹克，里面是熨帖的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显得比正式场合稍显随意，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沉稳气度。 他身材高大，肩膀宽阔，面容英俊，线条分明，眉眼间带着这个年纪罕见的锐利和深邃，那是长期身处高位、决策大事所沉淀下来的威严，无需刻意，便自然流露。 苏哲步伐稳健，目光在宴会厅内一扫，瞬间就落在了站在桌边的林婷婷身上。 林婷婷立刻迎了上去，脸上绽放出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既不显得过分热络，又充分表达了主人的诚意和尊重： “苏市长，你好！欢迎你莅临指导！” 她注意到苏哲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高大挺拔，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让见惯了各种场合的她，心下也微微有些紧张。 苏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前的林婷婷，与他想象中那种珠光宝气的豪门千金截然不同。 她妆容清淡，衣着简约，气质干净得像一汪清泉，带着一种邻家女孩般的清新甜美，偏偏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又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聪慧和通透。 这第一印象，比他预想中要好得多。 “林小姐，你好。” 苏哲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比公式化稍显温和的笑容，声音平稳有力。 “你太客气了，苏市长，你能来，是我们嘉兴集团的荣幸。” 林婷婷侧身引路，姿态优雅，“我也没想到，苏市长你这么...年轻有为。”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腼腆。 两人在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旁落座，苏哲自然地被让到了主客位。侍者悄无声息地上前，为两人斟上醒好的红酒，然后退到远处侍立。 简单的寒暄过后，林婷婷率先举杯，语气真诚：“苏市长，第一杯酒，欢迎你来到我们嘉兴集团在京海的这个小据点，也感谢你赏光。” 苏哲也端起酒杯，与她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林小姐言重了。嘉兴集团是国际知名的大企业，实力雄厚。你们能选择京海，我们市政府理应欢迎和支持。”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放松了些，带着点闲聊的意味，“林小姐是第一次来京海长住吗？还习惯吗？” “算是第一次长住。” 林婷婷放下酒杯，微笑道。 “以前跟着家人来旅游过，走马观花。这次自己过来，感觉确实不一样。京海很现代化，也很有活力，尤其是这几天在市区转了转，感觉比我想象中还要繁华。” “京海这几年发展确实比较快。”苏哲点了点头，也随意地聊着，“不过跟港城那种国际大都市的成熟韵味比起来，可能还显得有点‘新’。” “新有新的好处，充满可能性。”林婷婷接口道，眼神明亮，“不像港城，很多东西都好像定型了。” 她这话带着几分感慨，也悄然将话题引向更深的方向。 她拿起公筷，主动为苏哲布了一道精致的特色菜，动作自然不做作，然后抬起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向苏哲，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请教意味，仿佛只是顺着刚才的话题聊下去。 “说起来，苏市长，我这次来大陆，感触真的很深。京海的发展速度，还有整个大夏的活力，都让我非常惊叹。相比之下，港城虽然依旧繁华，但总觉得...少了一点那种扑面而来的、蓬勃向上的冲劲。” 她顿了顿，很自然地问道：“苏市长，你见多识广，眼光超前。 以你看来，港城未来的发展，路在何方？ 或者说，像我们这样的年轻一代，如果想把事业重心放在大夏，什么样的领域，才能真正抓住机遇，有所作为呢？” 她巧妙地将问题从宏大的产业转向了更个人化、也更贴近“相亲”场景的“事业重心”和“年轻一代”。 苏哲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林婷婷一眼。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的闲聊，实则涉及区域经济战略和个人发展选择，既展示了她的思考，也是一种不着痕迹的试探。他心中了然，这位林小姐，并非只是外表看起来那般清纯简单。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细细品尝了她刚才夹来的菜，然后才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掌控节奏的从容。 “林小姐这个问题，很有意思。” 苏哲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林婷婷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但语气是平和交流式的。 “港城的发展，过去得益于特殊的历史机遇和地理区位，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积累了巨大的财富。这一点，谁也否认不了。 很多港城家族，包括林家，都抓住了那个时代的机会。”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在阐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道理。 第871章 郎情妾意 “但是，时代在变。一个人的事业选择，和一个城市的发展路径，有时候道理是相通的。 港城的未来，不在其自身，而在大夏。它必须，也必然要紧紧依附于大夏这个母体，将自身的命运与整个国家的发展战略深度捆绑，才能真正找到新的增长极，立于不败之地。对于个人和企业来说，也是一样，选对舞台很重要。” 林婷婷听得十分专注，握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杯壁。 苏哲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平和却洞察的神色，继续说道，语气像是在分享一个清晰的判断，而非刻意强调： “港城，终究还是太小了。它当年利用特殊地位，抓住机遇，取得了一定的成绩，甚至直到现在，还在享受着当年制度红利带来的一些福利。 但世界格局在重塑，大夏在崛起。固守一隅，沉迷于过去的辉煌，对于寻求新发展的年轻人或者企业来说，格局就显得有些局限了。” 他微微前倾了身体，目光平和却带着看透世事的锐利，看向林婷婷：“港城的未来，只会是大夏的一部分。这是历史的必然。 配合国家的整体战略，主动融入国家发展大局，实现优势互补、深度融合，这才是未来几十年的大趋势。对于有志气的年轻人来说，这里才有最广阔的天地。逆势而为，或者犹豫观望，都可能错失最好的时机。” 这番话，让林婷婷有些意外。 她并没有表现出夸张的震惊，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确实闪过了一丝明显的讶异和深思。 让她感到意外和触动的是，苏哲此刻的论断，无论是核心思想，还是那种将个人发展与时代大势结合的视角，竟然与她离港前，爷爷在书房里对她语重心长说的那番话，有着惊人的相似！ 爷爷当时苍老而睿智的眼睛看着她，叹息着说：“婷婷，我们林家能有今天，是乘了时代的东风。但风向变了。你以后要想有所作为，眼光一定要放远。 那些还抱着老黄历，固步自封，以为靠着过去那点老本就能高枕无忧的家族和个人，终将走向没落。港城的未来，在大陆，在拥抱那个拥有最广阔市场与最先进生产力潜力的庞大国度。这才是我们港城家族，包括你们年轻一代，未来的前途所在啊！” 当时她虽然听进去了，但感触远没有此刻这么真切。 如今，从一个年仅二十多岁、身处大陆内地、手握实权的年轻市长口中，听到如此契合的判断，这种跨越了年龄、地域、身份的共鸣，带给她的是一种深层次的恍然和信服，远胜过表面的震惊。 她怔怔地看着苏哲，那张年轻却充满沉稳力量的脸庞，在此刻仿佛增添了一层令人信服的光晕。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心中涌动——是找到了某种印证的了然，是对眼前这个男人深邃眼光和宏大格局的由衷欣赏，甚至...掺杂了一丝微妙的、被吸引的感觉。 她一直知道苏哲背景深厚，能力出众。 但她没想到，在这样非正式（却意义特殊）的场合，他随口聊起的话题，都能展现出如此高的战略视野和清晰的判断力。 这完全超乎了她对一般同龄人，甚至许多所谓精英的认知。 看着林婷婷眼中流露出的深思和欣赏，苏哲并不意外。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暗红色的液体，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寻常的、有价值的交流。 过了几秒，林婷婷才从那种恍然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自然，带着真诚的探求。 “苏市长，你的话，让我很有启发，好像...印证了我之前的一些模糊想法。” 她巧妙地没有提及爷爷。 “那...依你看来，如果我们想把事业重心放在大夏，具体应该在哪些方面的产业进行布局和投资，才能更好地融入你说的这个大趋势呢？” 苏哲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强大自信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傲慢的笑容。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随意地轻点了一下，如同在分享一份清晰的蓝图。 “方向很多，关键看资源和决心。” 他的语气从容不迫。 “半导体，集成电路，这是工业的粮食，是国家战略必争之地，未来几十年都会是投入和发展的重点，虽然门槛高，但一旦突破，意义重大。” “新能源，包括光伏、风电，以及与之配套的储能技术。这是全球能源革命的方向，市场空间无限广阔。 我们京海刚刚拿下的海上风电配套储能项目，就是朝这个方向努力的一步。这个领域机会很多，适合有实力、有耐心的资本。” “还有互联网服务，特别是产业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与实体经济的深度融合。大陆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网民基数和最丰富的应用场景，能催生很多新模式、新业态。” “先进装备制造，高精度机床，工业机器人，智能物流系统... 这些都是提升整个国家制造业核心竞争力的关键，也非常需要高端技术和资本的支持。” “当然，还有生物医药，新材料...等等，几乎每个代表未来方向的领域，在大陆都能找到巨大的发展土壤。” 苏哲如数家珍。 “这些领域，每一个都代表着未来的发展方向。 大陆的市场无比广阔，大陆的发展速度，是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 在这里，机会遍地都是，但前提是，要有足够的心胸和眼光，要敢于放弃那些短视的、投机性的旧思维，真正把根扎下来，把心沉下来，投入到这场伟大的发展进程中去。 这对于个人，对于家族，都是决定未来几十年命运的关键选择。” 林婷婷看着苏哲。 眼神里的欣赏感觉越发浓厚。 她见过太多港城和国外的所谓青年才俊、商界精英，他们或许精明，或许擅长资本运作，但很少有人能像苏哲这样。 第872章 黎家! 在这样带着私人性质的初次见面中。如此自然地将国家战略、产业趋势与个人、家族的发展选择结合得如此透彻，言语间自然流露出的那种掌控力、前瞻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责任感，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吸引。 这个男人，和她以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同。 他不仅拥有显赫的家世和耀眼的位置，更拥有与之匹配的、足以驾驭这一切的智慧、格局和魅力。 林婷婷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她下意识地用指尖轻轻划过酒杯的底座，借此掩饰内心泛起的细微波澜。 她必须承认，仅仅是这第一次见面，苏哲就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极其深刻、充满好感的印象。这不再仅仅是出于家族的任务或单纯的好奇，而是真切的、被对方个人魅力所吸引的兴趣。 她抬起头，迎上苏哲的目光，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苏市长，谢谢你，你让我对未来的方向清晰了很多。” 这话，既是针对投资，也隐约包含了其他意味。 苏哲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明亮光彩和那真诚的笑容，心下也微微一动。 这位林小姐，确实如母亲所说，聪慧、大方，又不失可爱，远比那些只会谈论珠宝和派对的富家女有意思得多。他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也似乎融化了些许，多了点真实的温度。 “能对林小姐有所启发就好。” 他语气平和地回应。 接下来的晚餐，气氛明显轻松融洽了许多。 两人又聊了些京海的风土人情，甚至偶尔也会穿插一两句关于各自业余爱好（虽然苏哲的业余时间少得可怜）的轻松话题，虽然依旧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但那层“相亲”带来的微妙感觉，以及彼此间初步建立起的欣赏和好感，已经在空气中悄然流淌。 晚上七点半左右，晚餐接近尾声。 苏哲看了一眼手表，语气比刚来时温和了些：“林小姐，感谢你的盛情款待。晚餐很好，和你聊天也很愉快。” 林婷婷连忙起身，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脸颊微红。 “苏市长你太客气了，应该是我们感谢你才对。你能拨冗前来，还给了我这么多宝贵的建议，我真的...非常高兴。” “高兴”二字，她说得略微重了那么一点点，含义微妙。 苏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夹克，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份内之事，不必客气。嘉兴集团如果有什么具体的投资计划，或者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按程序向市商务局或者市政府办公室反映，我们会做好服务。” 公事公办的语气下，眼神却比刚来时柔和。 林婷婷看着苏哲，笑问道：“那我可以直接联系你吗？” 苏哲笑笑。 “为企业服务，是我们京海市政府的职责！当然可以！” 林婷婷看了一眼苏哲，脸颊微红。 越发大胆。 又问了一句。 “如果...只是个人需要呢？” 苏哲看了一眼林婷婷。 这女孩... 倒是大胆！ 不过，不让他讨厌。 苏哲微微一笑。 “当然也可以！就送到这里吧。再见，林小姐。” “苏市长慢走。” 林婷婷站在门口，微微躬身，目送着苏哲在那位一直等候在外的秘书（林锐）陪同下，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苏哲的身影完全看不见，林婷婷才缓缓直起身，靠在门框上，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这次见面，远超出她的预期。 周薇悄声走过来，带着笑意低声问：“小姐，看来聊得不错？” 林婷婷转过头，眼中闪着光，轻声说道：“嗯，比想象中...有意思得多。” 她转身走回宴会厅，再次来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苏哲的专车在夜色中汇入车流。 京海的夜景，有些浪漫了。 事业...爱情... 美好未来，就要起航了？ ...... 京海市cbd核心区，嘉兴集团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林婷婷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 她刚刚处理完一份关于集团在内地新业务的评估报告，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心。 尽管已经来京海一段时间，但要将林家庞大的业务体系与内地市场深度对接，依然千头万绪，压力不小。 秘书周薇轻叩房门后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迟疑：“林总，楼下前台通报，有一位姓黎的先生来访，自称是港城黎家的黎景华，没有预约，但坚持要见您。” “黎景华？” 林婷婷闻言，秀眉微蹙。港城黎家，主要以灰色手段起家，近年来虽然努力洗白，涉足航运和地产，但底子并不干净，行事风格依旧带着一股草莽霸道的习气。 两家在港城素有往来，但关系泛泛，甚至在某些领域还存在竞争。黎景华此时突然找上门来，意欲何为？ 她略一沉吟，对周薇道：“请他到会客室吧。” “好的，林总。” 片刻后，林婷婷在集团大厦一间装修奢华的会客室内，见到了这位不速之客。 黎景华年纪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身骚包的亮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魁梧、面色冷硬的保镖。 他见到林婷婷，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精明和不易察觉的侵略性。 “婷婷妹妹，好久不见啊！听说你来京海发展，我特意过来看看你！” 黎景华的声音带着港普特有的腔调，语气熟稔得仿佛多年老友。 林婷婷脸上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伸手与他轻轻一握便松开：“黎少，稀客。请坐。” 两人落座，周薇奉上茶水。 黎景华打量了一下会客室的环境，啧啧道：“婷婷妹妹真是大手笔，这京海分公司搞得有声有色嘛！看来林家是铁了心要在大陆大干一场了？” “黎少过奖了，不过是按照集团规划，做一些初步的布局和尝试。”林婷婷语气平淡，不想与他过多寒暄，“不知黎少今天过来，是有什么指教？” 第873章 林家危机 “指教谈不上，”黎景华哈哈一笑，身体微微前倾，示意身后的保镖将一个做工考究的紫檀木盒放在茶几上，“就是听说婷婷妹妹来了，带了份小礼物，算是哥哥我的一点心意。” 他亲手打开木盒，里面衬着明黄色的丝绸，摆放着一枚翡翠项链。那翡翠通体碧绿，水头极足，雕刻成凤凰展翅的图案，栩栩如生，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诱人的光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绝非凡品。 “喏，玻璃种帝王绿，老坑出来的好东西，我特意找大师雕的，衬婷婷妹妹你的气质！” 黎景华语气带着几分炫耀，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婷婷。 林婷婷目光扫过那枚翡翠，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她出身港城顶级豪门，什么珍奇异宝没见过，黎景华这份“小礼物”，价值恐怕至少在大几千万级别。如此重礼，所图必然不小。 她轻轻将木盒推回黎景华面前，声音清晰而坚定：“黎少，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我们林家与黎家业务方向不同，也没什么深入合作，不便接受如此厚礼。” 黎景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又掩饰过去：“婷婷妹妹，这话就见外了嘛！港城就这么大，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业务方向不同，可以求同存异嘛！ 我听说，你们林家最近在谋划一条新的国际散货航运航线，投入不小啊。这航运市场风高浪急，单打独斗可不容易，有时候，多几个朋友，多条路，你说是不是？” 他这话看似关心，实则带着明显的试探和威胁，暗示林家在新航线上势单力薄，需要他黎家的“支持”。 林婷婷心中冷笑，黎家所谓的“支持”，无非是想趁机插手，分一杯羹，甚至可能借此机会渗透、控制林家的核心业务。与黎家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她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但语气却不容置疑：“黎少费心了。林家的事，我们自己能处理好，不劳黎少挂念。这条新航线，我们有足够的信心和实力把它做好。” 接连被拒绝，黎景华的脸色终于有些挂不住了。他靠回沙发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婷婷妹妹，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但有时候也别太固执。这市场嘛，变数很多，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林婷婷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不再看他：“市场有变数是常态，林家经历的风浪不少，自有应对之道。黎少的好意，我心领了。” 话已至此，再谈下去也是自讨没趣。 黎景华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冷意。他深深看了林婷婷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在心里。 “好，很好！林大小姐果然有魄力！”他冷哼一声，不再伪装，“既然林家这么有底气，那我黎景华就拭目以待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两名保镖，转身大步离开了会客室，连那个装着翡翠项链的木盒都没有拿走。 周薇看着黎景华离去的背影，有些担忧地低声道：“小姐，这样直接拒绝他，会不会...” 林婷婷摆摆手，打断了她：“黎家是狼，贪婪成性。答应了他一次，就会有无数次，最后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合作就是引狼入室，绝不能开这个头。”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黎景华的车队嚣张地驶离，目光沉静。她知道，以黎景华睚眦必报的性格，今天彻底撕破脸，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通知下去，让航运公司和集团投资部密切关注市场动态，尤其是关于我们林家的任何负面消息。”林婷婷吩咐道，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是，小姐。”周薇连忙应下。 …… 黎景华坐进他那辆加长劳斯莱斯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一拳砸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 “给脸不要脸的贱人！”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副驾驶上的心腹助理回过头，小心翼翼地问道：“黎少，我们现在...” 黎景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阴鸷，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她林家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黎景华不客气了！去，给我放话出去，就说港城林家资金链紧张，连新船订单的尾款都快付不起了！我要让他们尝尝得罪我的滋味！” “明白，黎少！我马上安排人去办！”助理立刻领会，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黎景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林婷婷，林家...哼，咱们走着瞧！看看整个航运市场，到底谁能吃掉谁！” 黎家的动作比林婷婷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毒。 就在黎景华拜访嘉兴集团的第二天，国际散货航运市场上便开始流传起关于林家“嘉兴航运”的种种谣言。 起初还只是些捕风捉影的猜测，但很快，就有“确切消息”称，林家因为近期扩张过快，多个项目同时上马，导致资金链异常紧张，可能无法按时支付其在南韩船厂订购的两艘大型散货船的最终尾款。消息甚至煞有介事地提到了具体的金额和支付截止日期，听起来像模像样。 这些经过精心炮制的谣言，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在敏感的资本市场上激起了涟漪。 港交所，“嘉兴航运”的股价在开盘后不久便应声下跌。 起初只是小幅震荡，但随着谣言愈传愈烈，恐慌情绪开始蔓延，抛盘逐渐增多。到了下午收盘时，“嘉兴航运”的股价较前一日下跌了超过5%，市值蒸发数十亿港币。 这无疑是对林家一记沉重的打击。 消息传到京海时，林婷婷正在主持召开一个分公司内部会议。周薇拿着平板电脑，神色紧张地走进会议室，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婷婷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但她强行保持着镇定，用最快的速度结束了会议。 第874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回到办公室，她立刻打开电脑，查看港股行情。当看到“嘉兴航运”那根刺眼的大阴线时，她的心猛地一沉。她立刻拨通了港城父亲的电话。 电话那头，林父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疲惫：“婷婷，消息你也看到了吧？黎家那个小崽子，出手真他娘的黑！” “爸，现在情况怎么样？”林婷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能怎么样？股价暴跌，好几个之前谈得好好的合作伙伴都打电话来旁敲侧击，询问资金情况！公司里那几个老家伙也坐不住了，刚才已经嚷嚷着要开家族会议！” 林父的语气充满了焦躁，“我就说不该那么强硬地拒绝黎家，现在好了，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林婷婷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爸，拒绝黎家是正确的选择。如果答应了他们，才是后患无穷。现在的困难只是暂时的，我们林家的底子还在，没那么容易垮。” “你说得轻巧！”林父叹了口气，“股价这么跌下去，会影响我们的融资能力，那两艘新船的尾款虽然不是问题，但其他项目的资金周转也会受影响啊！” “我知道。”林婷婷目光坚定，“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澄清谣言。我建议集团立刻发布官方公告，强烈谴责造谣行为，并公布我们最新的财务状况，以正视听。” “公告已经在准备了，但效果如何还不好说。”林父语气依旧沉重，“你那边...能不能想想办法？听说你和汉东的那位苏市长...关系处得不错？他在内地能量很大，能不能...” “爸！”林婷婷打断父亲的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这是商业上的事情，不要把苏市长牵扯进来。我们自己能解决。” 挂断电话，林婷婷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她独自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窗外京海的夜景璀璨夺目，却无法驱散她心头的阴霾。 虽然她在父亲面前表现得镇定自若，但面对黎家这种不讲规则、不择手段的攻击，以及家族内部可能出现的质疑和压力，她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晚上十点多，林婷婷依然没有离开办公室。她面前摊开着厚厚的财报和项目计划书，试图从中找到应对当前困境的最优解，但思绪却有些纷乱。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苏哲。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接起电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喂，苏市长？” “林小姐，还没休息？”苏哲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很安静，似乎他也在加班。 “嗯，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林婷婷轻声应道，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苏哲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似乎温和了些许：“我听说了港股那边的事情。‘嘉兴航运’今天的波动不小。” 林婷婷愣了一下，没想到苏哲会关注到这件事。她心中微微一暖，但随即又感到一丝窘迫，仿佛自家的窘境被在意的人看了去。 “一点小风浪而已，商场常态。”她尽量轻描淡写地说道，“谢谢苏市长关心。” “嗯。”苏哲应了一声，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只是语气平和地说道，“遇到困难，解决问题就好。林家底蕴深厚，这点风波，应该动摇不了根本。” 他的话语很简洁，没有华丽的安慰，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仿佛在他眼中，黎家掀起的这场风波，真的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小风浪”。 林婷婷握着手机，听着他平稳的声线，一直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松弛了一些。她低声应道：“嗯，我知道。” 苏哲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随后用一种更私人化、也更温和的语气说道：“时间不早了，别熬太晚。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一直在。” 这句话不像是一位市长对投资商说的，更像是一个朋友，或者说... 更亲近关系之间的关切和支持。虽然依旧没有逾越的言辞，但那份隐含的意味，让林婷婷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冲散了些许疲惫和焦虑。 “谢谢你，苏哲。”这一次，她没有称呼“苏市长”，声音也轻柔了许多。 “不客气。”苏哲的声音里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早点休息。” “好，你也是。” 结束通话，林婷婷将手机握在手中，久久没有放下。窗外城市的灯光映在她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苏哲的这个电话，来得恰到好处。他没有居高临下地提出要帮忙，也没有刨根问底，只是表达了适度的关注和一份沉甸甸的“在场”支持。这份分寸感，让她感到舒适和被尊重。 黎家的攻击固然凶猛，但……似乎也并非不可战胜。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桌上的文件，眼神恢复了之前的锐利和坚定。 ...... 与此同时，港城，林家半山别墅的书房内，气氛凝重。 林父放下与女儿的通话，面色依旧凝重。书房里还坐着几位林家的叔伯辈，都是集团的重要股东和家族核心成员。 “大哥，婷婷那边怎么说？她到底怎么得罪黎家了，惹来这么大的麻烦？”一位戴着金丝眼镜，身材微胖的叔伯率先发难，语气带着不满。 “就是啊，黎家虽然路子野，但在航运圈能量不小。之前他们提出合作，就算条件苛刻点，也不是不能谈嘛！现在搞成这样，股价大跌，损失的可都是大家的真金白银！”另一位秃顶的叔伯附和道，显然对林婷婷拒绝黎家的决定颇有微词。 林父脸色难看，沉声道：“婷婷说了，黎家是狼，合作就是引狼入室！我觉得她做得对！我们林家行事，什么时候需要向黎家那种背景的人低头了？” “此一时彼一时！”微胖叔伯反驳道，“现在是我们被人掐着脖子！资金链紧张的谣言一起，银行那边会不会收紧信贷？合作伙伴会不会动摇？这些连锁反应，可不是一句‘不低头’就能解决的！婷婷还是太年轻，太意气用事了！” 第875章 你觉得，我们林家是乞丐吗? “我看未必。”这时，一位一直沉默着，头发花白的老者开口了，他是林婷婷的三叔公，在家族中威望颇高，“黎景华那个人，贪得无厌，行事没有底线。跟他合作，短期内或许能缓解压力，但长远看，必然受制于人，甚至可能被其反噬。婷婷丫头看得明白，有魄力，像我们林家的人！”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眼下这点风浪，比起林家当年经历的，算得了什么？自乱阵脚，才是大忌！当务之急，是团结一致，共渡难关。我相信婷婷的能力，也支持她的决定。” 三叔公的话掷地有声，让原本有些嘈杂的书房安静了不少。 林父感激地看了三叔公一眼，挺直了腰板，沉声道：“三叔说得对！谣言止于智者，也止于实力！我们林家还没到任人拿捏的地步！立刻按照计划，发布公告，稳定市场信心！同时，启动应急预案，确保各项目资金流万无一失！我要让黎家看看，林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尽管部分人脸上仍有忧色，但在林父和三叔公的强势主导下，家族内部暂时统一了意见，开始全力应对黎家掀起的这场风波。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黎景华的报复，恐怕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航运市场，注定不会平静。而远在京海的林婷婷，也将面临来自商业和家族内部的双重考验。她与苏哲之间刚刚萌芽的、微妙的关系，似乎也被卷入了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之中。 ...... 京海市cbd，嘉兴集团大厦楼下，车流如织。 林婷婷站在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目光却没有焦点地落在远处。 港股市场的风波虽然暂时被集团的强力公告和财务数据稳住，但股价的波动和市场的疑虑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林家这艘巨轮的船舷上。 黎景华的报复，绝不会仅仅停留在散布谣言这一步。 秘书周薇轻叩房门后走了进来，脸色比前几天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林总，”周薇的声音压得很低，“楼下...黎景华又来了。这次他带了四个人，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保镖，气势很凶。他说...必须立刻见您。” 林婷婷的心猛地一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来得如此直接，如此不加掩饰。 她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意。 “让他到一号会议室。”她顿了顿，补充道，“通知安保部，加强我们这一层的警戒，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一号会议室。” “是，林总！”周薇立刻应下，快步出去安排。 片刻后，林婷婷独自一人走进了那间用于重要谈判的一号会议室。 黎景华果然已经等在里面，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敞开着，露出小半截金链子，整个人显得更加张扬和痞气。 他身后站着四名壮汉，统一穿着紧身黑色t恤，肌肉贲张，眼神锐利且带着戾气，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标准的打手姿态，与上次那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截然不同。 会议室的门在林婷婷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仿佛隔绝了外界的秩序与安全。 黎景华大喇喇地靠在主位的皮质座椅上，双脚甚至交叉架在了光可鉴人的会议桌上，皮鞋底沾着的些许灰尘蹭在了桌面上。 他看到林婷婷进来，也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歪着头，用那种令人极其不适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婷婷，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冷笑。 “婷婷妹妹，几天不见，风采依旧啊。”黎景华的声音带着港普的腔调，语气轻佻。 林婷婷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也没有去看他那只踩在桌上的脚。 她走到会议桌对面，拉开椅子，从容地坐下，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迎向黎景华。“黎少，这次大驾光临，又有什么指教？” 黎景华嗤笑一声，把脚从桌上放下来，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盯着林婷婷。 “指教？不敢当。我就是来给婷婷妹妹你，送一份大礼。” 他朝身后打了个响指，一名黑衣壮汉立刻将一个文件夹“啪”地一声扔到了林婷婷面前的桌面上，力道不小，文件夹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了一小段距离，刚好停在林婷婷手边。 “打开看看。”黎景华抬了抬下巴，语气不容置疑。 林婷婷垂眸看了一眼那个普通的牛皮纸文件夹，没有立刻去动。“这是什么？” “合作意向书啊！”黎景华摊开手，一副“你何必明知故问”的表情，“上次那份礼物你看不上，这次咱们来点实际的。 我们黎家入股你们林家那条新航线的具体条款，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只要你点头，签个字，之前所有的误会，一笔勾销。 市场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我负责帮你摆平，保证再也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林婷婷终于伸手，拿起了那个文件夹。 她打开，里面是几页打印纸，标题赫然是《关于黎氏集团战略入股嘉兴航运新亚欧航线的合作意向书》。她快速地浏览着里面的条款，越看，脸色越是冰冷。 条款极其苛刻。 黎家不仅要以远低于市场估值的价格获得新航线49%的干股，还要占据运营决策的主导权，并且要求林家以其核心港口资产作为抵押担保。 这根本不是合作，这是明抢！是要一口咬断林家未来最重要的一条主动脉！ 林婷婷看完，没有说话。她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看着黎景华，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静。 “怎么样？条件够优厚了吧？”黎景华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签了它，我们就是一家人，有钱一起赚。之前的不愉快，就当从来没发生过。” 林婷婷缓缓站起身，手里拿着那份文件夹。她没有看黎景华，而是目光扫过那几名黑衣壮汉，最后重新落回黎景华脸上。 第876章 名不正则言不顺，奈何 “黎景华，”她第一次直呼其名，声音清晰而冰冷，“你觉得，我们林家是乞丐吗？” 黎景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阴沉下来。“林婷婷，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婷婷一字一顿地说道，同时双手握住文件夹的两端，猛地用力—— “嗤啦——！” 清脆的纸张撕裂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那份所谓的“合作意向书”，被她从中间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她动作不停，将撕成两半的文件再次叠在一起，继续撕扯，一下，两下，三下...直到它变成一堆无法辨认的碎纸片。 她一扬手，将这把碎纸片狠狠地扔向黎景华的方向。 白色的纸屑如同雪片般纷纷扬扬，洒落在光洁的会议桌上，也洒落在黎景华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的脸上和他那身昂贵的西装上。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林婷婷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和纸屑飘落的细微声响。 那四名黑衣壮汉眼神一厉，肌肉瞬间绷紧，似乎随时准备动手。 黎景华没有动，他甚至没有去拂掉身上的纸屑。 他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林婷婷，眼神里的暴怒和阴鸷几乎要凝成实质。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忽然，他咧开嘴，发出一声极其难听的冷笑。 “好！很好！林婷婷，你有种！” 黎景华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像一头即将扑食的恶狼，逼视着林婷婷，“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纸屑都跳了起来。 “我告诉你！要么合作，要么你就眼睁睁看着你们林家的航线，一条一条被老子抢光！搞垮！我看你们林家还能撑多久！” 他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显然气到了极点。 他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婷婷的鼻尖，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我给你三天时间！就三天！好好考虑清楚！是签字，还是给你们林家准备棺材！” 说完，他死死盯着林婷婷，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到恐惧或者妥协。 但林婷婷依旧站在那里，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是用力过猛和情绪激动后的自然反应，但眼神里的倔强和决绝没有丝毫动摇，甚至带着一丝不屑。 黎景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暴怒稍微收敛，换上一副更加阴险和嘲弄的表情。 他收回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子，尽管上面还沾着纸屑。 “哦，对了。” 他阴阳怪气地开口，目光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林婷婷，“我听说，你最近跟京海市那个姓苏的市长，走得挺近？勾搭上了？” 林婷婷瞳孔微缩，抿紧了嘴唇，没有回答。 黎景华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轻蔑：“他家在内地，确实势力不小，是条地头蛇。这点我承认。但是，林婷婷，你别他妈忘了，我们现在玩的是商战！是真金白银、弱肉强食的国际市场！ 他苏哲权力再大，手再长，还能伸到公海上来？还能管得到国际航运联盟的规矩？还能命令那些欧洲佬、美洲佬把订单给谁？” 他越说声音越大，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嚣张：“他的权力，碰不到这里！也救不了你们林家！在绝对的实力和手段面前，他那套官场的玩意儿，屁用没有！” 他最后狠狠瞪了林婷婷一眼，扔下一句：“三天！记住，你只有三天！” 然后，他猛地一挥手，带着那四名杀气腾腾的黑衣壮汉，摔门而去。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整个房间似乎都随之震动了一下。 直到黎景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林婷婷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晃了一下，她伸手扶住冰冷的会议桌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刚才面对黎景华和他手下时的强势和镇定，消耗了她巨大的心力。 她看着满桌的狼藉，白色的碎纸片像是一场荒谬葬礼的纸钱。黎景华最后那番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了她心里最没底的地方。 他说的...难道不是吗？苏哲的能量，主要在国内，在汉东。面对黎家这种在国际航运市场上不按规则出牌、手段卑劣凶狠的对手，苏哲又能做什么？自己之前的隐隐期待，是不是真的太过天真了？ ...... 燕京，苏家宅邸。 书房里，苏东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内部简报，眉头紧锁。 他刚刚接到了来自港城方面的消息，详细汇报了黎景华再次上门威逼林婷婷，以及双方彻底撕破脸的经过。 包括黎景华那番关于苏哲“权力碰不到国际市场”的狂言。 苏诚坐在对面的躺椅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他并未入睡。 苏东放下简报，揉了揉眉心，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在这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爸，”苏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港城那边...黎家那个小子，越来越过分了。直接威胁到了林家丫头的头上，话也说得很难听。” 苏诚没有睁眼，只是鼻腔里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嗯”声，表示他在听。 苏东继续道，语气充满了顾虑：“林婷婷那孩子，性子刚烈，直接撕了黎家的所谓‘合作书’，把黎景华彻底得罪死了。黎家...在港城根基复杂，手段下作，在国际航运市场上也确实有些蛮横的本钱。这次，他们是铁了心要咬下林家一块肉，甚至...更狠。” 他顿了顿，看向父亲，声音压得更低：“港城商界的事，水太深，牵扯到国际资本和灰色地带。咱们实在不宜直接插手。 身份太敏感，容易授人以柄。而且，就像黎景华那混账叫嚣的，苏哲的权力，主要在内地体制内，对于这种跨国商业层面的恶斗，他能用的手段...确实有限。” 第877章 不识抬举 苏东的脸上露出一抹忧色：“苏哲这次...怕是要难做了。林婷婷那边压力肯定巨大，他知道了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可一旦插手，尺度极难把握，轻了没用，重了...可能会引火烧身，影响到他自己。这孩子重情重义，我就怕他...一时冲动。” 苏诚依旧闭着眼，手指在躺椅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过了半晌，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老谋深算的意味。 “我们苏家直接下场，名不正言不顺，确实不合适。” 苏诚慢悠悠地开口，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儿子一眼，“不过嘛...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苏东一愣，没明白父亲的意思：“爸，您的意思是？” 苏诚脸上的笑容深了些，带着点戏谑：“我们下场，需要一个名分。比如...联姻。” 他坐直了些身体，目光里闪烁着精明的光：“上次刘萍不是安排苏哲跟林家那丫头见过面了么？ 我这边收到反馈，说两个人聊得还挺愉快，相处得不错。既然郎有情，妾有意，那还拖什么？ 马上把婚事定下来！只要林婷婷成了我们苏家名正言顺的孙媳妇，黎家算个什么东西？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动我们苏家的亲家！” 苏东闻言，猛地怔住了，眼睛微微睁大，看着父亲脸上那笃定又带着点算计的笑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爸...您在苏哲身边到底安排了多少人？” 连这种私下见面相处的细节都一清二楚？ 苏诚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做好你的本职工作！管好你组织部那一摊子事！苏哲那里，你少管！我心里有数！” 被父亲训斥，苏东讪讪地低下头，不敢再多问。 苏诚哼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但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谋划，继续说道：“你联系一下港城林家那边。问问他们的意思，愿不愿意结这门亲！只要他们点头，成了我们的亲家，黎家？哼，不过是土鸡瓦狗，翻手可灭！” 苏东见父亲态度坚决，虽然觉得有些突然，但也认为这不失为一个破局的好办法，而且对苏家、对苏哲的未来也大有裨益。 他立刻应承下来：“好，爸，我明白了。我这就跟林家接触。” 苏东很快便将苏家有意联姻的意思传递了过去，姿态放得并不低，毕竟以苏家的门第，主动提出联姻已是给了林家天大的面子。 然而，林家那边的回复，却比预想中来得要慢一些，而且措辞颇为婉转。大意是，非常感谢苏家的看重和厚爱，对苏哲公子的人品才华也十分欣赏，两家若能联姻，自然是天作之合。 只是...眼下林家正值多事之秋，黎家逼迫甚紧，若此时仓促谈及婚嫁，恐外界多有非议，以为林家是借联姻寻求庇护，对苏家、对苏哲公子的清誉亦有妨碍。 因此...林家方面的意思是，若能先度过此次难关，苏家施以援手，解了林家燃眉之急，届时再风风光光地商议两个孩子的婚事，方是两全其美，水到渠成。 这回复话说得漂亮，但核心意思很明确：先帮忙解决问题，再谈结婚。 消息传回苏家书房，苏东原原本本地向父亲复述了一遍。 苏诚听完，脸上那点期待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冰冷的嗤笑。 “哼！” 他重重地将手中的茶杯顿在身旁的小几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港城这些人，到了这个时候，还端着那点架子！真以为现在是八十年代呢？还以为他们林家是香饽饽，谁都要求着他们？” 他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一丝被拂逆的不快：“攻守易型了！还看不清形势！不愿意？觉得我们苏家是上赶着？那好啊，那就不管！ 我们苏家就当看戏！我倒要看看，没有我们出手，他们林家怎么过这一关！” 苏东站在一旁，看着父亲愠怒的样子，心里却是明镜似的。他了解自己的父亲，更了解自己的儿子。老爷子这话，一半是真生气林家不识抬举，另一半...恐怕也是激将，或者说，是一种放任。 苏东心里清楚，老爷子虽然未必完全知晓苏哲在海外经营的具体规模和实力到了何种骇人听闻的地步，但他肯定隐约知道，自己这个孙子绝非凡俗，手里必定掌握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底牌和力量。 老爷子这次，未必没有借着黎家逼宫这件事，顺势探一探苏哲底牌的意思。 “爸，那...我们就真的不管了？”苏东试探着问了一句。 苏诚瞥了儿子一眼，眼神深邃，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变得平淡下来：“怎么管？人家又没答应做我们亲家，我们凭什么管？不过...”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带着点老小孩似的狡黠：“我那孙儿，若是个知道疼媳妇的，自己看不过眼，私下里出手帮了...那咱们可管不着。那是他们年轻人自己的事，对不对？” 苏东看着父亲那副“与我无关”却又隐隐期待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一阵无奈苦笑。 他点点头，应道：“是，爸，我明白了。” 退出书房，苏东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自己这老爹，还有自己那儿子... 现在这年头的人啊，一个个的，真是都有八百个心眼子！这爷孙俩隔空斗法，倒是把他这个当儿子当爹的夹在中间。 不过，经此一事，他对接下来的发展，反而更加好奇了。 林家婉拒了联姻这根最快的救命稻草，那么，苏哲会怎么做？他手里那深藏不露的海外势力，究竟能展现出多大的能量？ 第878章 很奇怪的盘面 这场看似是林家与黎家的商战，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考验苏哲真正实力和老爷子隔空观棋的一盘大棋。苏东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可以稍微放宽心，好好当一回“看客”了。 ...... 京海市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夜已经深了，办公楼里大部分房间的灯都已熄灭，只有苏哲办公室的窗户还透出明亮的灯光。 苏哲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但他并没有在看。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刚刚来自林婷婷的短信，内容很简短，只是例行公事般地询问了一下关于京海市对高端制造业的最新扶持政策，但字里行间，苏哲能感觉到一丝刻意掩饰下的疲惫和紧绷。 黎景华再次上门威胁的消息，他比父亲苏东知道得更早，也更详细。威尔逊的信息渠道，远比官方的更加迅速和细致，甚至包括了黎景华那番嚣张的言论。 苏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只是那深邃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无声地燃烧。 权力碰不到国际市场？ 苏哲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冽的弧度。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在响铃的瞬间就被接通，那边传来威尔逊沉稳而恭敬的声音，带着一丝背景的电流杂音，似乎他正在某个信号不太稳定的地方。“老板。” “情况都清楚了？”苏哲开门见山，声音低沉。 “清楚了。”威尔逊回答得言简意赅，“黎家动用了至少五倍杠杆，联合了几家对冲基金，在做空‘嘉兴航运’的债券和股票。他们很自信，认为林家撑不过这次流动性危机。 您看，我要不要安排一个团队，将黎家屠了？这样，他们的钱咱们接受，林家的危机也就解除了！” 苏哲：...... 有时候。 他真怀疑。 自己收的这个属下是华尔街精英，还是贼寇出身... 怎么满脑子都是烧杀抢掠？ 自从巴斯普的事情成功以后，他就没有再想起过其他主意！ 苏哲沉默了几秒钟，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推演着某个复杂的棋局。 “启动‘星火资本’。” 威尔逊在电话那头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立刻回应：“明白。具体指令？” “目标，林家旗下‘嘉兴航运’在境外发行的所有流通债券。” 苏哲的语气冷静得像是在下达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指令，“不动声色，通过多个离岸账户和代理机构，分批、小额度吸纳。注意节奏，不要引起市场剧烈波动，更不要让人查到资金的最终源头。” “星火资本”是苏哲通过威尔逊，在海外层层设立的离岸基金网络中，最为隐秘和核心的一个。 它的资金池深不见底，来源复杂，与苏哲明面上的身份和苏家没有任何直接关联，是他在国际资本市场上的一只隐形手臂。 “明白，老板。” 威尔逊重复道，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简单的交易命令，“我会确保操作绝对隐蔽，资金流向会经过至少七层离岸结构的过滤。” “黎家不是用了五倍杠杆吗？”苏哲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他们太自信了。自信到...忘了资本市场最基本的风险。” 威尔逊在电话那头似乎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冷酷的意味：“是的，老板。他们确实太自信了。贪婪蒙蔽了他们的眼睛。一旦市场风向稍微逆转，他们的杠杆就会成为绞死他们自己的绳索。 可是老板，我觉得，还是直接灭掉黎家收益最大，也最省事...” “闭嘴！按我说的去做！” 苏哲没有再多说，直接结束了通话。 这特么威尔逊... 放在你们米国，我肯定这么干了。 可这是大夏... 港城，也是大夏！ 我能不遵守大夏的法律么？ 白痴！ 苏哲拿起手机，给林婷婷回复了一条关于产业政策的、措辞严谨官方的工作短信，没有流露出任何额外的情绪。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 京海的夜色深沉，城市的霓虹无法照亮所有角落，就如同这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局势。 他不需要让林婷婷知道“星火资本”的存在，也不需要让她知道此刻正有神秘的资金在为她托底。 有些力量，只有在无声无息中施展，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也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对手最致命的打击。 黎景华以为这是一场苏哲无法插手的商战。 他却不知道，苏哲早已在另一个他看不见的维度，落下了无声的棋子。 ...... 接下来的两天，国际债券市场上，“嘉兴航运”相关债券的交易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在黎家及其联手空头的疯狂打压下，债券价格原本持续承压，下跌趋势明显。 但不知从何时起，每当价格跌到一个关键的低位时，总会出现一些零散的、不大不小的买盘，将价格稳稳地托住，不再继续深跌。 这些买盘来自不同的经纪商，分散在不同的交易时段，单笔金额都不大，看起来就像是一些长期看好林家基本面的价值投资者在进行逢低吸纳，或者是空头阵营内部出现了获利了结的盘口。 这种变化非常细微，混杂在巨大的市场波动和交易量中，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普通的投资者和媒体依然被黎家散布的利空消息和股价的波动所牵引，认为林家岌岌可危。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林婷婷，却凭借着她对金融市场异乎寻常的敏锐直觉，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京海，嘉兴集团总裁办公室。 林婷婷盯着电脑屏幕上“嘉兴航运”债券的实时交易数据曲线，秀眉微蹙。她反复比对了几天的分时图和一些隐藏的交易细节。 “周薇，”她叫来了秘书，指着屏幕上几个不易察觉的支撑点位，“你看这里，还有这里...每次价格快被打到这个位置，就有买盘介入。虽然量不大，但出现得很...有规律。” 第879章 你，是不是很累? 周薇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她虽然不如林婷婷精通此道，但也跟在她身边学了多年，能看出些门道。“小姐，您的意思是....有人在暗中接盘？” “不确定。”林婷婷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困惑和一丝探究，“如果是普通的抄底资金，不会这么有耐心，这么分散，而且...似乎算准了空头的打压极限。这更像是在默默地建立仓位，同时又不想惊动市场。” 她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会是谁？林家在港城的盟友？ 还是父亲暗中联系了其他援手？她立刻否定了这些想法。 如果有这样的安排，父亲不可能不告诉她。 而且，以林家目前明面上的处境，那些所谓的“盟友”避之唯恐不及，怎么可能冒着得罪黎家的风险，动用如此隐秘和精巧的手法来帮忙？ 那会是谁？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苏哲？ 但随即她又暗自摇头。 不可能。苏哲是内地的高级干部，他或许能通过一些关系对国内银行施加影响，但在国际债券市场上进行如此专业、如此隐蔽的操作，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职权范围和能力边界。 这需要庞大的、不受监管的离岸资金，需要顶级的金融操盘团队，需要对国际资本市场游戏规则的深刻理解和人脉。这更像是一个隐藏在深海之下的金融巨鳄的手笔。 可不是苏哲，又能是谁呢？ 林婷婷看着那看似偶然、实则透着某种规律的交易数据，第一次感觉眼前迷雾重重。 似乎有一张看不见的网，正在悄然撒开，而她和林家，或许正处于这张网的保护之下，却又对执网之人一无所知。 这种无法掌控、无法看透的感觉，让她在焦虑之中，又莫名地生出了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期待。 她拿起手机，点开苏哲的号码，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许久，最终还是放下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弄清楚这无声无息间出现的底牌，究竟来自何方。 港城的夜幕，被金融市场的腥风血雨染上了一层压抑的色调。 林家旗下的“嘉兴航运”成为了风暴的中心。 黎景华联合的数家国际对冲基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在同一时间发动了总攻。 巨大的抛单如同冰雹般砸向市场，目标直指“嘉兴航运”的流通股票和境外发行的债券。 屏幕上，那根代表股价的曲线，以一种令人心寒的态势，几乎呈直线向下俯冲。短短一个上午，跌幅就超过了10%，恐慌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债券市场同样惨不忍睹，收益率疯狂飙升，迅速突破了林家财务模型中的警戒线，意味着市场对林家偿还能力的信心已濒临崩溃。 京海，嘉兴集团总裁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 林婷婷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脸色苍白如纸。 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每一个都像重锤敲击在她的心脏上。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才能让她勉强保持清醒。 秘书周薇站在她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她能清晰地看到林婷婷单薄肩膀那不易察觉的轻微颤抖。 “小姐...港城总部那边...”周薇的声音有些难堪。 林婷婷没有回头，她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条还在不断探底的股价线，声音沙哑而干涩：“我爸那边...怎么说？” “林董...林董他动用了所有关系，联系了内地几家有业务往来的一线银行，希望能拿到紧急过桥贷款，或者哪怕只是强有力的表态支持...” 周薇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继续说道，“但是...那边的回复都很...很官方。说是‘港城业务风险需重新评估’，‘需要总行审批’，‘流程需要时间’...” “呵...”林婷婷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嘲讽。 需要时间？黎家会给林家时间吗？市场的恐慌会等银行的流程吗？这些都是托词，冰冷的现实是，在黎家展现出的凶悍攻势和林家显而易见的危机面前，那些精明的银行家们选择了袖手旁观，甚至可能已经在暗中准备踩上一脚。 巨大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想起黎景华那张嚣张而油腻的脸，想起他扔下的“三天期限”。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难道...真的没有路可走了吗？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让她瞬间打了个寒颤。 “实在不行...”她几乎是无声地喃喃自语，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我去找黎景华？” 这句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去向那个把她尊严踩在脚下、用最下作手段逼迫林家的混蛋低头？ 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但想到父亲一夜之间急白的鬓角，想到家族企业可能毁于一旦，想到那么多依靠林家吃饭的员工... 她作为林家这一代的长女，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就在她心乱如麻，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周薇愣了一下，这个时候，谁会来？她看了一眼林婷婷，得到默许后，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的是林婷婷的另外一位助理，他低声快速说道：“周秘书，楼下...苏市长来了，说有事想见林总。” “苏市长？”周薇一惊，连忙回头看向林婷婷。 林婷婷也听到了，她猛地转过身，脸上写满了错愕。苏哲？他怎么来了？而且是在这个时间点？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领，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快请苏市长进来。” 门被完全推开，苏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色公务夹克，脸上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痕迹，但眼神依旧沉稳平静。他似乎刚结束某个重要会议或工作，直接赶了过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林婷婷脸上，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那无法完全掩饰的慌乱和疲惫。 第880章 相信我，没事的 “苏市长，您怎么来了？”林婷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那微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的心境。 苏哲走进办公室，目光扫过那块显示着惨烈绿光的电子屏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走到林婷婷面前。 “路过，看到你这层楼灯还亮着。” 苏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他看了一眼周薇，周薇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那无声叫嚣着的金融市场数据。 苏哲将手里一直提着的一个纸质手提袋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杯，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红枣姜茶的香气弥漫开来。 他将冒着热气的杯子递向林婷婷。 “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他的动作自然，语气平淡，像是一种朋友间的，或者说，更亲近一些的体贴。 林婷婷愣住了，看着他递过来的杯子，那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到她冰凉的手指上，让她鼻子猛地一酸。在这种众叛亲离、四面楚歌的时刻，这一点点意想不到的温暖，几乎要击溃她强撑起来的防线。 她接过杯子，低下头，小口地啜饮着微烫的茶汤，借以掩饰有些泛红的眼圈。 “情况我都知道了。”苏哲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很棘手。” 林婷婷放下杯子，苦笑一下，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何止是棘手...苏市长，黎家这次是铁了心要置我们于死地。 银行那边...也指望不上了。” 她满脸无奈。 苏哲笑笑。 “其实，你也不必如此焦虑。” 林婷婷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她知道苏哲在内地能量很大，但这是国际金融市场，是黎家经营多年的领域，他能有什么办法？ 苏哲迎着她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事情，一定会好转的。”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间节点，仿佛这只是一件早已安排妥当的小事。 “三天，一切都会逆转！” 林婷婷彻底怔住了。 她看着苏哲，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或者安慰的成分，但没有。他的表情严肃而认真，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这种自信，与他年轻的年纪似乎有些不相称，却又奇异地让人无法怀疑。 “三天...？” 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这可能吗？在如此凶险的金融绞杀战中，三天扭转乾坤？这需要何等庞大的资金和精准的操作？ 苏哲没有解释，也没有做出任何保证。 他只是站起身，重新戴上了那副沉稳持重的面具。“茶趁热喝。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又看了林婷婷一眼，补充道：“稳住。” 说完，他便拉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的灯光下，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林婷婷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杯温热的姜茶，久久没有动弹。苏哲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事情，一定会好转的。” 她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 理智告诉她，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内心深处，却有一丝微弱的火苗被点燃了。那个男人，似乎从未让她失望过。 这一次，他真的能创造奇迹吗？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苏哲的专车融入夜色中的车流。 京海的夜晚，依旧灯火辉煌，但她的心境，却因为那个男人一句简单的承诺，而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无论如何，她决定等这三天。 ...... 接下来的两天，对于林家和所有关注这场商战的人来说，无疑是煎熬。 “嘉兴航运”的股价和债券价格依旧在低位徘徊，黎家及其盟友的抛压丝毫没有减轻的迹象，市场上充斥着林家即将破产清算的悲观论调。 港城媒体在黎家的操控下，更是连篇累牍地报道林家的“财务危机”，落井下石。 林婷婷顶着巨大的压力，一方面配合港城总部稳定内部员工和合作伙伴的情绪，另一方面则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试图寻找哪怕一丝丝的可能破局的机会，但收效甚微。 她几次拿起手机想给苏哲打电话，最终都放下了。她告诉自己，要沉住气。 黎景华则愈发得意忘形。他在私人会所里开着香槟庆祝，对手下放出狂言：“林家已经是瓮中之鳖！我看那个林婷婷还能硬气到几时！” 他甚至在第三天上午，再次派人给林婷婷送去了一个字条，上面只有一行张狂的字：“最后半天，好好享受你林大小姐最后的时光吧！” 字条被林婷婷面无表情地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但她坐在办公室里，感觉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力。距离苏哲说的“三天”，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了。 下午两点，西方市场开盘。 起初，一切如常。“嘉兴航运”的债券价格依旧低迷，交易量稀疏，仿佛一潭死水。 然而，就在两点三十分左右，市场风云突变！ 数笔来源不明、但单笔金额巨大的买盘，毫无征兆地涌入市场，目标明确，直指“嘉兴航运”那些被疯狂做空的债券！这些买盘不仅吞掉了所有挂在低位的卖单，而且报价极其强硬，直接以高于当前市价5%的价格横扫！ 市场瞬间哗然！ 所有交易员的屏幕上，都看到了那根原本死气沉沉的债券价格曲线，如同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猛地向上蹿升！ “怎么回事？” “哪来的资金？” “是林家找到援军了？” “不对！这手法...不像普通的抄底！” 惊呼和疑问在各个交易席位上响起。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完全打乱了空头的阵脚。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第881章 星火资本! 紧接着，一家注册在海外，名为“星火资本”的匿名投资机构，通过权威金融信息服务平台，突然发布了一份简短而震撼的声明公告。 公告宣称，“星火资本”基于对“嘉兴航运”长期价值和资产质量的坚定看好，决定即日起，在公开市场以高于当前市价20%的溢价，无条件收购所有有意出售的“嘉兴航运”系列债券，直至达到预定收购额度！ “高于市价20%收购！” “无条件！” 这两个关键词像炸弹一样在市场上引爆了！ 疯了！ 简直是疯了！ 在所有人都认为林家债券可能违约，避之唯恐不及的时候，竟然有机构愿意以如此高的溢价接盘？ 这已经不是抄底，这是赤裸裸的宣战，是对所有空头的正面碾压！ “星火资本”？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之前从未听说过！它的资金来自哪里？背后是谁？ 无数个问号在投资者脑中盘旋，但市场的反应是直接而剧烈的。 在“星火资本”这份霸气无比的声明刺激下，“嘉兴航运”的债券价格如同坐上了火箭，直线飙升，不仅迅速收复了全部失地，甚至开始冲击今年的价格高点！ 债券市场的疯狂逆转，迅速传导至股票市场。 原本暴跌的“嘉兴航运”股价，被强大的买盘力量瞬间拉起，空头的抛盘在绝对的资金实力面前显得不堪一击。跌幅迅速收窄，然后翻红，然后继续上扬... 林家总部，操盘手们原本死灰的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他们激动地看着屏幕上那一片久违的“喜庆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京海，林婷婷的办公室。 周薇几乎是冲进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小姐！涨了！疯了！债券和股票都在疯涨！那个‘星火资本’...” 林婷婷早已站到了屏幕前，她死死地盯着那条如同巨龙抬头般昂然向上的价格曲线，双手紧紧捂住嘴，眼眶瞬间就红了，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真的...变了！ 就在第三天！ 苏哲... 他怎么做到的？ 这个星火资本？ 可是... 这跟苏家能有什么关系？ 苏家怎么可能调动上百亿甚至数百亿的资产？ 这... 完全不可能啊！ 理智告诉林婷婷，这件事跟苏哲没关系。 但直觉告诉她，一定有关系！ 苏哲... 苏哲...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席卷了她全身。 与林家的狂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黎景华那边的地狱景象。 黎景华在自己豪华的办公室里，眼睁睁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脸色从最初的错愕，到震惊，再到铁青，最后化为彻底的暴怒！ “查！给我他妈的去查！这个‘星火资本’到底是什么来头！是谁在背后搞鬼！！” 他猛地将桌上的昂贵电脑显示器扫落到地上，发出巨大的碎裂声。他双眼赤红，状若疯癫，对着手下咆哮。 “黎少...我们的空头仓位爆了...”一个手下战战兢兢地汇报，声音带着哭腔，“杠杆太高了...价格反弹太快，我们爆仓了！初步估算，单日亏损...超过三亿美刀...” “三亿...美刀？” 黎景华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这个数字，即使对他而言，也绝对是伤筋动骨！ 他原本以为胜券在握，投入了重金并使用了高杠杆，想要一口吞掉林家，却没想到在最后关头，被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星火资本”反手一击，打得溃不成军！ 他之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嚣张，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与此同时，港城林家半山别墅。 林父接着一个又一个报喜的电话，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反而充满了茫然和困惑。他放下电话，对书房里同样一脸懵然的家族核心成员们摊了摊手。 “不是我们联系的任何一家...” “内地那几家大银行也否认了是他们出手...” “这个‘星火资本’...听都没听说过...” “到底是谁？谁在帮我们？” 林家全员，上上下下，都陷入了一种幸福的懵然状态。 他们赢得了这场关键战役，却对那位力挽狂澜的“白衣骑士”一无所知。 只有远在京海的林婷婷，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看向市政府大楼的方向，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感激，震撼，以及一丝丝难以言说的、对那个男人深不可测能量的敬畏。 苏哲...你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这场金融风暴，以黎家的惨败和林家的绝地翻盘暂告一段落。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黎景华的愤怒不会平息，而那个神秘的“星火资本”和它背后的人，已然成为各方势力关注的焦点。 ...... 京海市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苏哲坐在办公桌后，听着威尔逊传来的汇报。 “老板，黎家没有坐以待毙。他们开始在港城媒体上散布消息，质疑林家之前几个地产项目的土地审批流程，影射林家涉嫌内幕交易。 虽然都是些陈年旧事，捕风捉影，但配合水军炒作，还是对林家的声誉造成了一些影响。” 苏哲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黎景华果然不肯善罢甘休。正面金融对抗吃了大亏，就开始玩这种盘外招，试图从舆论上抹黑林家，动摇投资者信心。 “知道了。”苏哲语气平淡，“按计划进行。把我们准备好的消息放出去。” “明白。我会通过几家有影响力的国际财经媒体，放出‘星火资本’的观点，强调此次投资是基于对林家管理层能力、尤其是其向新能源和环保航运领域转型战略的长期看好，属于正常的价值投资行为，与任何短期传闻无关。同时，也会有一些‘独立分析师’出面，指出黎家散布的消息缺乏实证，动机可疑。” “嗯。” 苏哲应了一声，“把握好节奏和分寸，不要显得太刻意。” 第882章 五味杂陈 “您放心，老板。操作会很自然，看起来就像正常的市场分析和舆论平衡。” 挂断电话，苏哲目光投向窗外。金融战场的硝烟刚刚散去，舆论战场的较量已然开场。 黎家这种手段，上不得台面，但确实恶心人。不过，在他绝对的资金实力和威尔逊精准的操盘面前，这些都只是徒劳的挣扎。 ...... 港城，林家半山别墅。 林父看着平板电脑上那些开始冒头的、为林家辩护的财经分析，眉头紧锁，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困惑。 他指着屏幕上一家知名外媒的报道，对书房里的三叔公和几位核心成员说：“三叔，各位，你们看这个‘星火资本’...它又在帮我们说话。这次是通过正规财经渠道，为我们的转型战略站台，反驳黎家的谣言。” 三叔公扶了扶老花镜，仔细看了看，缓缓点头：“这是高手啊。不止是砸钱，还会引导舆论，占据道德和逻辑的制高点。黎家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在这种堂堂正正的阳谋面前，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可问题是...”林父放下平板，双手一摊，脸上写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这个‘星火资本’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不遗余力地帮我们？ 我们动用了所有关系去查，根本查不到任何底细。它的资金背景、控制人，全都是谜！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涉及到这种动辄数十亿上百亿资金的博弈！” 一位叔伯猜测道：“会不会是我们在海外的某位老朋友，或者...是婷婷在那边的什么人脉？” 林父立刻摇头：“我问过婷婷了，她也不清楚。她在京海接触的主要是内地商圈和政府的人。而且，能有这种能量和手笔的，绝不是普通人物。如果我们真有这样的朋友，之前危机最严重的时候，怎么会不露面？” 书房里陷入了一阵沉默。所有人都被这个神秘的“白衣骑士”搞糊涂了。巨大的帮助带来了喘息之机，但这份帮助背后的未知，也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让人感到不安和难以掌控。 ...... 京海，嘉兴集团总裁办公室。 林婷婷也看到了那些开始出现的正面报道。 她比父亲想得更深一层。她反复看着那篇引述“星火资本”观点的报道，目光落在“长期看好林家管理层能力”、“新能源转型战略”这几个关键词上。 这些词语，让她莫名地感到一丝熟悉。这种高屋建瓴的战略视角，这种透过眼前迷雾直指核心价值的判断力... 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越过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投向那个方向——京海市市政府大楼所在的方向。 苏哲... 那次他来到她的办公室，在那种绝境下，平静地告诉她“三天，一切都会逆转”。 然后，“星火资本”就出现了。 这次，黎家刚发动舆论攻击，为林家辩护、引导风向的声音就及时出现了。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那个男人沉稳淡定的面容，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再次浮现在她脑海里。 他拥有不可思议的能量，能推动千亿级别的国家级项目落地，能让汉东省委书记都为之震动。 那么，他是否也拥有着不为人知的、足以影响国际资本市场的隐藏力量？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按捺下去。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苏哲的名字上悬停了许久，心跳有些加速。最终，她还是拨通了这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苏哲那熟悉而平稳的声音：“林小姐？” 林婷婷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苏市长，晚上有空吗？上次你过来，我这边乱糟糟的，也没能好好招待。这次，我想正式请你吃个饭，表示感谢。”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在我们集团楼下的餐厅，比较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苏哲的回答：“好。七点可以吗？” “可以，那就七点，我等你。”林婷婷放下电话，手心微微有些汗湿。 ...... 晚上七点，嘉兴大厦楼下的一家格调高雅的西餐厅包间内。 柔和的灯光，舒缓的音乐，气氛安静而私密。 林婷婷今天穿了一条素雅的连衣裙，淡妆，比起平时职场上的干练，多了几分柔美。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苏哲，他依旧是一身合体的深色夹克，坐姿挺拔，眼神平静。 菜品一道道上来，两人聊了些京海最近的经济发展和产业政策，气氛还算融洽。 但林婷婷的心思显然不全在这上面。 在一次短暂的沉默间隙，她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苏哲那双深邃的眼眸。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紧张，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苏哲...”她没有再称呼“苏市长”，这两个字从她唇间吐出，带着一种别样的意味，“星火资本...是你吗？” 问出这句话，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盯着他的脸，不想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苏哲拿着红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者被戳破的慌乱，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大约两三秒钟。 然后，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在林婷婷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拿起公筷，动作自然地从精致的白瓷碟里，夹了一块嫩滑的鲍鱼，稳稳地放到了林婷婷面前的骨碟里。 “这里的鲍汁扣鲍鱼做得不错，火候恰到好处。” 苏哲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你最近操心的事情多，多吃点。” 他巧妙地、不着痕迹地将那个问题绕了过去。 没有答案，但又仿佛给了她一个答案。 林婷婷看着骨碟里那块淋着浓郁酱汁的鲍鱼，又抬头看看苏哲那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脸，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第883章 一定是苏哲! 是他！ 一定是他！ 虽然没有亲口承认，但这反应，这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巨大的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她的内心。 他不仅有能力，而且心思缜密到如此地步，连这种涉及巨额海外资本的事情都能处理得如此滴水不漏，不留任何把柄。 她低下头，拿起筷子，小口地吃着那块他夹来的鲍鱼，酱汁的鲜美在口中化开，却似乎比不上她此刻心中那股复杂情绪的万分之一。 他为什么不直接承认？是顾忌身份？还是觉得没必要？ 或者...另有深意？ 这顿饭接下来的时间，林婷婷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苏哲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语气平和地和她聊着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举止从容得体。 送走苏哲后，林婷婷独自站在餐厅门口，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 她看着苏哲座驾远去的尾灯，心中那个男人的形象，变得更加高大，也更加神秘莫测。 几天后，一场更大的风暴，在遥远的西方掀起。 先是布鲁塞尔一家颇具影响力的环保机构发布了一份措辞严厉的报告，详细列举了黎家旗下航运公司，通过一系列复杂的离岸公司架构，隐瞒其船队真实碳排放量，系统性逃避西方碳排放税（eu ets）的证据。 报告引用了大量看似来自内部的文件和数据，逻辑严密，证据链清晰。 这份报告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西方的舆论。 紧接着，更致命的一击来自《金融时报》的深度调查报道。 这篇报道不仅证实了环保机构揭露的问题，更进一步挖出了黎家用于运作此事的离岸公司网络，直指黎景华及其几名亲信是背后的实际控制人。 报道还暗示，黎家可能利用这些离岸通道进行了其他非法资金转移。 “利用离岸公司逃避西方碳排放税！” “黎家航运面临巨额罚款和刑事调查！” “黎家信誉崩塌，西方合作伙伴纷纷暂停合作！” 醒目的标题占据了各大财经媒体的头条。 这一次，不再是捕风捉影的谣言，而是看似铁证如山的丑闻！ 涉及的是最为西方社会所重视的环保议题和严厉的法律法规！ 消息传回国内，港城金融市场再次巨震。 但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暴跌的是黎家旗下所有上市公司的股价！ 尤其是其核心的航运业务，股价开盘即断崖式下跌，迅速触发熔断机制。 恐慌性抛盘不计成本地涌出，黎家资产大幅缩水。 西方方面，西方委员会和几个主要国家的税务、环保监管机构迅速表态，宣布对黎家航运公司启动正式调查。 一旦调查结果坐实，黎家面临的不仅是天价罚单，其船队甚至可能被禁止进入西方港口，这将是对黎家航运业务的致命打击！ 黎景华在港城的办公室里，再次上演了砸东西的戏码，但这一次，他的咆哮声中除了愤怒，更多了一丝惊慌和恐惧。 “查！给我查！到底是谁！谁他妈在搞我！！” 他双眼赤红，状若疯魔。 这些离岸公司的架构极其隐秘，运作多年从未出事，怎么会突然被挖得这么深、这么透？ 这绝不是普通的调查记者能做到的！这背后一定有一只强大的、熟悉国际规则和灰色地带运作的黑手在精准打击！ “黎少...布鲁塞尔那边...情况很不好...”手下战战兢兢地汇报，“几个议员的办公室都打来电话，语气很强硬，要求我们立刻给出解释...合作方也都在催...” “订机票！最快的航班！我亲自去布鲁塞尔！” 黎景华喘着粗气，扯了扯勒得他喘不过气的领带。他必须亲自去灭火，否则黎家在西方几十年的经营可能毁于一旦！ 与黎家的鸡飞狗跳、焦头烂额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家半山别墅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气氛。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天佑我林家！天佑我林家啊！” 林父拿着电话，听着手下从西方传回的最新消息，忍不住开怀大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放下电话，对书房里的众人激动地说：“各位！黎家这次是彻底栽了！西方业务是他们最重要的利润来源之一，这次丑闻涉及法律红线，够他们喝一壶的！股价暴跌，调查启动，合作伙伴反目...黎景华那小子已经灰溜溜地跑去找关系灭火了！我看他这次怎么收场！” 他用力一拍大腿，意气风发：“真是恶有恶报！让他们黎家嚣张！让他们不择手段！这下踢到铁板了吧！我看以后在港城，在航运界，谁还敢小瞧我们林家！” 书房里的其他家族成员也都面露喜色，纷纷附和。 “是啊，大哥，这次危机总算过去了！” “黎家经此一役，实力大损，短时间内是没精力再找我们麻烦了！” “我们林家这次算是因祸得福啊！” 一片欢欣鼓舞的气氛中，只有林婷婷显得格外安静。 她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望着窗外庭院里的景色，眼神却有些飘忽。 父亲和其他叔伯都认为这是“天佑林家”，是黎家多行不义必自毙。 但她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黎家前脚刚用舆论抹黑林家，后脚自己最致命的把柄就被精准地、狠狠地挖了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时机，这手段，这精准打击的力度... 这分明是一场策划周密、执行狠辣的反击！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苏哲那张平静的脸，想起他那晚笑而不语，为她夹菜的情景。 星火资本...西方碳排放税丑闻... 这一切的背后，都指向了那个远在京海，年纪轻轻却手握重权，心思深沉如海的市长。 他到底还隐藏着多少力量？他的触角究竟能延伸到多远？ 为了帮她，或者说，为了达成某种目的，他竟然能如此轻易地调动如此庞大的资源，在国际舞台上掀起这样的风浪？ 第884章 再次邀约 林父注意到女儿的沉默，笑着问道：“婷婷，怎么了？黎家倒霉，你不高兴？” 林婷婷回过神，放下茶杯，对父亲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高兴。只是...觉得有些...太突然了。” “是有点突然，这说明我们林家气数未尽！” 林父沉浸在喜悦中，没有深究女儿话里的含义。 林婷婷没有再说什么。 她心中的怀疑已经变成了几乎可以确定的判断。 苏哲... 这个男人，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如同天神般降临，用她无法理解的方式，一次次地将她和林家从悬崖边拉回。 她对他充满了感激，但与此同时，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敬畏感，也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他帮她，是为了什么？是因为那层心照不宣的、被长辈们乐见其成的关系？还是...林家，或者说她林婷婷，对他而言，有着更重要的利用价值？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他就像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冰山，她所能看到的，仅仅只是露出水面的那一角。而隐藏在水下的，究竟是怎样的庞然大物，蕴含着何等惊人的能量，她一无所知。 这份认知，让她在脱离危机的轻松之余，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分量。 京海的夜晚，海风带着微咸的气息吹拂着海岸线。 市政府大楼的灯光大多已经熄灭，只有少数几扇窗户还亮着，其中就包括市长办公室。 苏哲刚审阅完一份关于新能源汽车充电基础设施布局的规划草案，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准备起身活动一下。 这时，他放在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的是“林婷婷”的名字。 苏哲拿起手机，接通，语气平和：“林小姐，这么晚还没休息？” 电话那头，林婷婷的声音传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商务式的客套，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柔和与一丝紧张：“苏市长，打扰你了。我...我在京海湾码头，这边夜景很美。不知道...你有没有空，过来一起看看？就当...散散心。” 苏哲略微沉吟。 他今天的工作确实告一段落，而且林婷婷这个邀请，听起来并不像是有紧急公务要谈。想到她前几天刚经历了黎家掀起的巨大风波，或许是想放松一下。 “好。”苏哲没有过多犹豫，“我大概二十分钟后到。” “嗯，我等你。” 林婷婷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轻快。 苏哲吩咐林锐备车，自己则简单收拾了一下办公桌，穿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二十分钟后，苏哲的专车平稳地停在京海湾游艇码头。 夜晚的码头并不喧闹，只有几艘豪华游艇静静地停泊在泊位上，灯光映照在水面，随着微波荡漾，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林婷婷就站在一艘线条流畅、外观典雅的中型游艇的舷梯旁。 她今晚没有穿职业套装，而是换了一身藕荷色的及膝连衣裙，外搭一件薄款针织开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在码头柔和的灯光下，整个人显得温婉动人，又不失名门千金特有的优雅气质。 不得不说。 林婷婷只是薄施粉黛，就已经足够美丽。 而且是那种给人美得惊心动魄的感觉。 看到苏哲下车，林婷婷脸上露出笑容，迎了上来：“苏市长。” 苏哲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看向她身后的游艇：“林小姐好雅兴。” “偶尔也需要放松一下嘛。”林婷婷侧身引路，“请上船吧，我们可以在海湾里转一转，吹吹风。” 苏哲随她登上游艇。 游艇内部装饰奢华而不显庸俗，空间宽敞，设施一应俱全。除了必要的船员，没有其他闲杂人等。 游艇缓缓驶离码头，向着海湾深处开去。 岸边的城市灯火逐渐拉远，连成一片璀璨的光带，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与天空中的稀疏星辰交相辉映。 两人站在前甲板的开阔处，倚着栏杆，任由略带凉意的海风吹拂着脸颊。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游艇破开水面发出的轻微声响，以及远处城市的隐约喧嚣。 沉默了片刻，林婷婷转过身，面向苏哲，她的表情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朦胧，但眼神却格外明亮和认真。 “苏哲，”她再次省略了职务称呼，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苏哲耳中，“我知道，是你。” 苏哲侧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待她的下文。 林婷婷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黎家的事情，星火资本...还有后来西方那边爆出的碳排放丑闻...我知道，都是你在背后帮我。为什么？” 苏哲转过头，重新望向远处城市的灯火，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林小姐，你想多了。 商场上的事情，起起落落很正常。你能渡过难关，是林家根基深厚，也是你的运气好。跟我没什么关系。” 他的否认在意料之中，但林婷婷心里却更加笃定。 她看着他平静无波的侧脸，想起之前他那句“三天，一切都会逆转”，想起他在她最无助时递过来的那杯姜茶，想起他看似不经意却总能切中要害的维护...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眼眶微微发热。 “运气？” 林婷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向前一步，拉近了与苏哲的距离，仰头看着他，眼中水光潋滟，“我最大的好运，就是遇到了你。” 这句话她说得无比真诚，带着卸下所有防备后的柔软。 海风吹动她的发丝，拂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她就那样看着他，眼神里有感激，有依赖，有倾慕，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敢。 苏哲终于转过头，正视着她。 眼前的林婷婷，美丽、聪慧、坚韧，此刻又流露出难得一见的脆弱与真诚。 他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家世、容貌、能力，还是此刻这份毫不掩饰的心意，她都堪称完美，足以匹配他苏哲，也符合家族对他婚姻的期望。 第885章 乱晃的船 更重要的是，与她相处，他感到放松和愉悦，这是在其他女性身上很少感受到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立刻说话。甲板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而暧昧。 过了一会儿，苏哲缓缓伸出手，握住了林婷婷放在栏杆上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林婷婷身体微微一颤，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握了他。 一股暖流从两人交握的手掌迅速传遍全身，驱散了海风的凉意。 这一刻，不需要太多言语。关系的转变，在这一握之间，已然明确。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并肩站在甲板上，看着京海的夜景，感受着此刻无声胜有声的默契。 游艇在海湾中缓缓巡游，时间仿佛也变得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林婷婷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轻轻抽回被苏哲握住的手，在苏哲略带疑惑的目光中，将手伸进了连衣裙贴身的口袋。 然后，她掏出了一个深蓝色丝绒材质的小盒子。 她的动作带着一丝决绝的意味，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一枚钻戒。 主钻尺寸恰到好处，切割完美，在夜色和游艇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林婷婷将戒指举到苏哲面前，抬起头，目光清澈而真诚，带着前所未有的勇气，一字一句地问道： “苏哲，娶我，跟我结婚。你愿意吗？” 饶是苏哲心志坚韧，见惯风浪，此刻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女方主动求婚，而且是在两人关系刚刚明确几分钟后？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看着林婷婷，她脸上带着紧张的红晕，眼神却无比坚定，握着戒指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婷婷，”苏哲叫了她的名字，语气带着一丝讶然和考量，“这是不是...太急了点？” 林婷婷用力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不急。我怕...”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却更加清晰，“我怕失去你。我听说...你跟市电视台的那个女记者孟钰，关系也蛮好的...” 苏哲闻言，先是怔住，随即哑然失笑。 他没想到这种捕风捉影的传闻会传到林婷婷耳朵里，更没想到她会因此感到不安。 “我跟孟记者只是普通的工作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苏哲的语气坦然，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她采访过我几次，仅此而已。你不要听信外面的风言风语。” 林婷婷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没有说谎，这才仿佛松了一口气。 但她举着戒指的手并没有放下，眼神反而更加坚定和真诚。 “苏哲，我相信你。但是，”她语气郑重，“像你这样出色的男人，身边永远不会缺少优秀的女性。我不会，也不打算吃那些无谓的飞醋。那太小家子气，也不配站在你身边。”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但是，我必须是你法律上承认的妻子，是那个能名正言顺站在你身边，与你共同面对一切的人。 我...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帮了林家，而是在接触中，我看到了你的能力，你的担当，你的...一切。我认为，我是最适合你的那个人。” 这番话，她说得坦荡而直接，既有对现实的清醒认知，也有对感情的炽热表白，更透露出她作为港城顶级豪门千金的自信心和格局。 苏哲看着她，心中最后一丝迟疑也烟消云散。 他审视着眼前的林婷婷。 感情上，她聪慧解意，对他一片真心，相处起来也舒适愉悦。 家世上，林家是港城望族，财力雄厚，与苏家可谓门当户对，强强联合。 父母长辈方面，无论是母亲刘萍之前的暗示，还是爷爷苏诚的态度，显然都对林婷婷颇为认可。 样貌上，她更是无可挑剔，美丽大方，气质出众，带出去绝不会失礼。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林婷婷都是他妻子的绝佳人选。 之前所谓的“考验”和“时机”，在两人心意相通和此刻她勇敢求婚的面前，似乎都显得不再重要。 苏哲的眼神变得郑重而温柔。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戒指，而是轻轻握住了林婷婷举着戒指盒的手。 “好。” 他看着她，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我答应你。” 林婷婷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盛满了整个星空的星光，喜悦和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苏哲从她手中的戒指盒里取出那枚钻戒，然后，执起她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戒指冰凉的触感很快被皮肤的温热取代。 林婷婷看着手指上那枚象征着承诺的戒指，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向前一步，投入苏哲的怀中，紧紧抱住了他。 苏哲也自然地环抱住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和微微的颤抖。 他低下头，找到了她的唇。 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在京海湾的夜色中，在缓缓行驶的游艇甲板上，自然而然地发生。 远处城市的灯火成为了他们的背景，海风见证着这一刻的亲密与承诺。 当晚，游艇没有返回码头。 只是随着海浪，轻轻地晃着... ...... 数日后，港城，林家半山别墅。 林婷婷从京海返回，召集了家族核心成员，平静而坚定地宣布了她与苏哲订婚的消息。 书房内，林父、三叔公以及几位叔伯都被这个消息震得一时失语。 “婷婷...你...你说什么？你和苏哲...要订婚？”林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他心里乐见其成，但这进展速度实在太快了。 “爸，三叔公，各位叔伯。”林婷婷站得笔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我不是来请求你们同意的，我是来通知你们我的决定。我已经答应了苏哲的求婚，我们决定结婚。” 她特意说成了“答应了苏哲的求婚”，维护了苏哲作为男方的面子。 “胡闹！” 一位叔伯忍不住出声，“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何况是和林家联姻！总需要双方长辈坐下来，好好商议流程、条件...” 第886章 苏家，林家? “条件？”林婷婷打断了他。 “我爱他，这就是唯一的条件！” 众人顿时语塞。 林婷婷看着沉默的众人，继续说道：“苏哲是什么人，苏家是什么样的门第，我想各位都很清楚。 能与他联姻，是我们林家高攀。之前黎家逼宫时，我们犹豫不决，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 现在，既然我和苏哲两情相悦，这就是上天给我们林家最好的机会。我们必须抓住，不能再有任何迟疑和拿乔。” 她的话说得直白而现实，让书房里几位长辈脸上都有些挂不住，却又无法反驳。 三叔公沉吟良久，缓缓开口：“婷婷说得对。之前是我们瞻前顾后，险些误了大事。苏哲公子人中龙凤，对婷婷也有情有义，这门亲事，是我们林家之幸。我赞成。” 林父见三叔公表了态，也立刻顺势说道：“既然婷婷和苏哲自己决定了，我们做长辈的，自然祝福。我马上安排人，准备正式向苏家提亲...哦不，是商议婚事细节。” 他及时改了口。 林家，在一片复杂难言的情绪中，最终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迅速行动起来。 ...... 燕京，苏家宅邸。 书房里，苏诚和苏东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通过各自渠道，得知了港城黎家和林家这场风波的最终结果，以及那个神秘“星火资本”在其中扮演的决定性角色。 苏诚拿着那份简要的情报汇总，久久没有说话。 他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但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他内心远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爸...”苏东站在一旁，脸色凝重，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黎家这次算是彻底伤了元气。西方那边的调查如果坐实，罚款将是天文数字，核心业务也可能受到重创。星火资本...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出手的时机、力度、还有后续引导舆论的手段...简直是...”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继续说道：“简直是精准致命的完美操作。这绝非常规的资本力量能做到的。背后肯定有极高明的操盘手，以及对国际规则和灰色地带极其熟悉的团队。” 苏东看向父亲，眼神复杂：“我之前还担心苏哲贸然插手会引火烧身...现在看来，他的底牌，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厚实得多。” 苏诚终于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饱经世事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连他都难以掩饰的骇然和深深的好奇。 “这小子...”苏诚喃喃自语，声音不高，却重重敲在苏东心上，“他到底...在外面经营了多大的一摊子？有多大的本事？” 他之前虽然知道孙子不凡，有能力，有威尔逊这个代理人，但这一次“星火资本”展现出的能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白手套”所能解释的范畴。 这需要极其庞大的、隐匿极深的资本，以及渗透到多个领域的强大运作能力。 苏诚甚至开始担心起来：“林家...港城林家，就算加上我们苏家明面上的力量，能罩得住他这摊子吗？他到底有多少资产？之前以为百亿级别顶天了...狗屁！绝对不止！看这次调动资金对抗黎家联盟、还能在西方掀起那么大风浪的手笔，到底该是多少？” 这个猜测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 苏东站在一旁，同样是心潮澎湃。他身为常务副部长，见过的青年才俊、封疆大吏不知凡几，但像自己儿子这样，年纪轻轻，不仅在体制内步步为营，手段老辣，更在海外拥有如此恐怖、如此隐秘的庞大力量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感到一种巨大的震撼，并非源于父亲的财富或权力，而是源于那种深藏不露、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绝对掌控力。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固有的认知范畴。 就在书房里父子二人心绪难平，对苏哲隐藏的实力感到惊骇与困惑之时，苏诚手边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起来。 苏诚平复了一下呼吸，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苏哲平静的声音：“爷爷，爸应该也在吧？跟你们说件事。” “嗯，你说。”苏诚按下了免提键。 苏哲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依旧沉稳：“林婷婷向我求婚，我答应了。” “……”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苏东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女方主动求婚？ 苏诚也愣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消息比他们刚才讨论的“星火资本”还让人觉得...突兀。 苏哲的声音继续传来：“我觉得她很适合。家世、能力、性格，都很好。我们彼此也认可。婚事，我觉得可以尽快定下来。” 苏诚和苏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震惊于林婷婷的大胆直接，也无语于这事情的发展节奏。 “咳...”苏诚清了清嗓子，首先反应过来，“既然你自己决定了，那...就好。林家那边...” “婷婷已经和她家里说了。”苏哲语气平淡，“林家没有意见。” 苏东听到这话，心里那点因为林家之前“婉拒联姻”而产生的不快又冒了出来，忍不住哼了一声，低声嘀咕了一句：“哼，林家那些人...当初端着架子，现在局势稳定了，倒是答应得爽快...！”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透过话筒被那头的苏哲听到。 苏哲在电话那头似乎轻笑了一声，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说道：“那就这么定了。具体的安排，后面再议。” 挂断电话后，书房里又安静了片刻。 苏诚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知道是好笑还是感慨的神情：“女方向男方求婚...还真是稀奇了。” 苏东也叹了口气，语气复杂：“这小子做事总是出人意料。不过...既然是林婷婷自己提出的，倒也好，省了我们不少事。至少证明，那姑娘是真心待他，也有胆魄。” 苏诚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变得深邃：“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苏哲看人，向来很准。他和林婷婷...或许真是天作之合。至于林家...”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但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第887章 塔寨! 三个月的时间，在繁忙的政务和悄然滋长的私人情感中，流水般逝去。 苏哲与林婷婷的婚礼，办得极为低调。 没有广邀宾朋，没有媒体瞩目，只在双方至亲的见证下，完成了一个简洁而郑重的仪式。 这并非苏哲的要求，反倒是林婷婷主动提出的。 领证的前一晚，林婷婷依偎在苏哲怀里，轻声细语：“苏哲，你是市长，树大招风，我们的婚礼实在不能太张扬高调。我不想因为我们的结合，给你带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和非议。” 她仰起脸，眼中闪烁着狡黠而温柔的光，“我们私底下的爱情，热烈一些就好了。在外人面前，我只愿意做你背后那个低调、老实、不给你添乱的小女人。” 苏哲闻言，心中熨帖，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他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家世显赫、能力出众，却甘愿为他收敛所有锋芒的女子，一种混合着欣赏、怜爱与满足的情绪充盈心间。 他并非需要依附女人存在的男人，但一个如此识大体、懂进退，又能与自己灵魂共鸣的伴侣，无疑让他感到无比的舒适和珍视。他对这样的林婷婷，实在是喜爱。 婚后的生活，并未因身份的转变而有太多波澜。 苏哲依旧忙碌于京海市的千头万绪，林婷婷则稳步推进嘉兴集团在内地的业务布局，同时将苏哲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 两人仿佛有着天然的默契，在各自的位置上发力，又彼此支撑，构成一种稳固而温暖的平衡。 然而，这份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这天下午，苏哲刚主持完一个关于新能源汽车产业配套发展的协调会，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秘书林锐便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凝重。 “市长，程局来了，说有紧急情况需要立刻向您汇报。”林锐低声道。 苏哲眉头微动：“程度？让他进来。” 很快，京海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程度快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便装，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严肃，显然不是为寻常公事而来。 “市长！” 程度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利落。 苏哲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什么事这么急？” 程度没有坐，而是上前一步，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放在苏哲办公桌上，声音压得很低：“市长，近期我市治安情况出现异常。短短半个月内，接连发生了十余起恶性案件。” 苏哲拿起文件夹，快速翻阅起来。里面是程度整理出的案件摘要： “辉煌岁月”ktv大规模聚众斗殴，使用管制刀具，造成一人当场死亡，三人重伤； 城西老旧小区出租屋发生原因不明的燃气爆炸，租客身份不明，现场发现疑似化学制剂残留； 环城高速、国道连接线等交通要道，发生多起看似意外的交通事故，涉事车辆均无合法来源，司机背景复杂，事故原因蹊跷； 几处不同辖区的娱乐场所、地下赌场，几乎在同一时段遭到不明身份人员冲击，场面混乱... 程度在一旁沉声补充：“表面上看，这些是独立的治安案件，分布在不同的分局辖区，有的已经结案，有的还在侦办。但我综合了各分局上报的情况，以及一些内部线报，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关联点。” 苏哲抬起头，目光锐利：“说下去。” “这些案件的作案手法，带有很强的地域帮派特征，不像本地混混的手笔。而且，时间点过于集中，像是在争夺地盘，或者...清理门户。” 程度顿了顿，声音更沉，“更重要的是，我们安插在一些重点场所的线人反馈，近期市面上出现了一种新型的‘快乐水’和‘邮票’，效果强烈，价格高昂，来源神秘。我怀疑，这些恶性事件，很可能与新型毒品流入京海市场，各方势力重新洗牌有关。” 苏哲合上文件夹，身体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 “你的判断有几分把握？” 苏哲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压力。 “七分。” 程度回答得毫不犹豫，“种种迹象都指向这个可能。只是对方行动很隐蔽，链条尚未完全浮出水面，缺乏直接证据。” 苏哲沉吟片刻，眼中寒光一闪而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京海刚刚步入发展的快车道，绝不允许被这种污秽之物侵蚀。 “程度同志，” 苏哲转过身，语气斩钉截铁，“你立刻着手三件事。” 程度立刻挺直腰板：“请市长指示！” “第一，严格保密。目前仅限于你和我知晓完整判断，对内对外都要保持内紧外松的态势，专案侦查人员必须绝对可靠，避免打草惊蛇。” “是！” “第二，动用所有能调动的技术手段和情报网络，包括但不限于技侦、网安、图侦，以及你在刑侦战线上的所有关系，给我彻查！我要知道这批东西的来源、流通渠道，以及幕后到底是谁在操控！” “明白！” “第三，加强重点场所，特别是娱乐场所、物流枢纽、交通要道的暗中布控力量。发现苗头，及时控制，但要讲究策略，我们的目标是连根拔起，不是吓跑他们。” “是！我立刻回去部署！” 程度重重应下，向苏哲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去，步伐沉稳而充满力量。 苏哲看着程度离开的背影，眉头缓缓蹙紧。 京海的水，刚刚清澈了没几天，难道又有魑魅魍魉想要兴风作浪？ 几乎在同一时间，距离京海两百多公里外的东山市，塔寨村。 外表看起来，塔寨依旧是那个荣誉等身、和谐富裕的“模范村”。 但在那栋最为气派的别墅书房内，气氛却异常压抑。 村主任、人大代表林耀东，穿着一身中式褂子，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眼神阴鸷。 第888章 祁同伟的机会 他对面坐着他的弟弟，塔寨村副主任林耀华。 “哥，省厅那边安插的钉子，最近活动有点频繁。市局也来了几个新面孔，名义上是交流学习，我看，来者不善。” 林耀华语气担忧。 林耀东缓缓睁开眼睛，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狐狸般的警惕和凶光：“风声不对。东山这块地，被盯得太紧了。李维民那条老狗，鼻子灵得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看似平静祥和的村落：“我们塔寨能做到今天，靠的就是小心，还有...魄力。不能再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了。” 林耀华立刻领会：“哥，你的意思是...” “执行‘狡兔三窟’计划。” 林耀东转过身，语气决绝，“把一部分核心的生产环节，还有最重要的销售网络，逐步转移出去。东山，只保留最基本的掩护。” “转移到哪里？” 林耀华问道。 林耀东走到墙边，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沿海城市：“这里，京海。” “京海？”林耀华有些意外，“那里刚经过一轮严打，会不会...” “正因为刚经过严打，水面才最平静。”林耀东冷笑一声，“京海是国际性港口城市，物流体系发达，四通八达。货物从这里出去，更方便，也更隐蔽。而且，我听说京海新上的那位市长，年轻气盛，心思都放在大项目、招商引资上，对我们这种‘小生意’，未必看得上眼。灯下黑，最安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找可靠的人，先去摸清楚情况，打通关节。动作要快，要隐秘。” “明白了，哥，我亲自去安排。”林耀华点点头，眼中也闪过一丝狠厉。 ...... 就在林耀东兄弟密谋转移阵地的同时，汉东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进出的车辆，脸色依旧带着伤愈后的些许苍白，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复杂和锐利。 他刚刚仔细翻阅了京海市局报送的近期治安情况简报。 那些看似零散的案件，在他这个老公安眼里，却拼凑出了一副熟悉的、令人不安的图景。这种混乱的序曲，他当年在东山市局时，似乎也隐约感受到过。 “争夺地盘...清理门户...新型毒品...”祁同伟喃喃自语，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塔寨，林耀东。 他深知塔寨的能量和狡猾，也清楚如果让这条毒蛇将触角伸入京海，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同时，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向苏哲靠拢，寻求政治出路的绝佳机会。 他之前舍命为苏哲挡过子弹，这份情谊是基础。 但仅仅有情谊还不够，他需要展现出更大的价值，需要一份足够分量的“投名状”。 而铲除塔寨，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这不仅能为汉东除掉一个巨大的毒瘤，也能弥补他过去在公安厅长位置上的某些失职，虽然他并未直接参与，但对塔寨问题的长期存在，他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更是向苏哲，向沙瑞金，乃至向更高层表明立场和能力的直接体现。 想到这里，祁同伟不再犹豫。他走回办公桌，拿起内部电话，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京海市市长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苏哲沉稳的声音：“喂，我是苏哲。” 祁同伟调整了一下呼吸，语气恭敬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苏市长，您好，我是省厅的祁同伟。关于京海近期的治安动态，我看到了一些简报，有些情况想当面向您汇报和交流。您看，我是否可以尽快到京海一趟，做个简单的调研？” 电话那头，苏哲沉默了两秒钟。祁同伟的这个电话，时机拿捏得相当微妙。 他刚刚听完成度的汇报，祁同伟就主动找上门来。 “欢迎祁厅长来京海指导工作。”苏哲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看什么时间方便？” “如果苏市长您明天上午有时间，我明天一早就可以过去。” 祁同伟立刻说道。 “好，那就明天上午九点，我在办公室等你。” “好的，苏市长，明天见。” 放下电话，祁同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心竟然微微有些汗湿。 他知道，明天的会面，将很可能决定他未来的政治命运。 而京海市市长办公室内，苏哲放下电话，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眼神深邃。 程度刚走，祁同伟就来了。是巧合，还是这位公安厅长，真的嗅到了什么，并且做出了选择？ 他拿起内线电话，对林锐吩咐道：“明天上午九点，省公安厅祁厅长过来，安排在小会议室。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 次日上午九点整，祁同伟准时抵达京海市政府大楼。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笔挺的警服，肩章上的警徽熠熠生辉，但脸色依旧能看出一丝失血后的虚弱，以及一种难以掩饰的、混合着决绝与忐忑的复杂情绪。 在秘书林锐的引导下，他走进了那间位于楼层僻静处的小会议室。 苏哲已经坐在里面等候，面前放着两杯刚沏好的茶，热气袅袅。 “祁厅长，请坐。” 苏哲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语气平和。 “苏市长。” 祁同伟立正敬礼，动作标准，然后才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拘谨。 林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苏哲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祁同伟脸上，似乎在等待他先开口。 祁同伟感受到那股无声的压力，他知道，自己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目光迎向苏哲： “苏市长，今天我来，不是单纯为了汇报工作。”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努力保持着清晰，“我是来...向您承认错误，也是来寻求一条出路的。” 第889章 祁同伟的出路 苏哲放下茶杯，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道：“你说。” 祁同伟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始陈述，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我祁同伟，出身寒微，能有今天的位置，离不开组织的培养，也...也走过弯路。在过去的工作中，尤其是在赵立春主政汉东期间，我...我与赵瑞龙等人，确实有过一些不清不楚的往来。 在一些案件的处理上，出于各种考虑，存在失职，甚至...可以说是渎职的行为。对于一些社会丑恶现象，打击不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辜负了组织的信任和人民的期望。” 他没有具体列举事例，但点到即止，态度却显得足够坦诚。这对于一个曾经手握重权的公安厅长来说，需要莫大的勇气。 “上次在光明区，为您挡那颗子弹，” 祁同伟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像是自嘲又像是庆幸的笑容，“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一种本能。但躺在病床上的那些日子，我想了很多。回想自己这半辈子，争权夺利，战战兢兢，有时候甚至忘了自己穿上这身警服的初心是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疲惫和悔意：“我不想再那样浑浑噩噩地活下去了。苏市长，我知道您是有大格局、干实事的人。我祁同伟别的不敢说，在公安战线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经验和人脉还有一些。 我希望能跟着您，实实在在为汉东、为国家做点事，铲除那些真正的毒瘤。就算是为了弥补我过去的过错。”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目光恳切地看着苏哲，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苏哲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波澜。 他审视着祁同伟，判断着这番话里有多少是出于求生本能的政治投机，有多少是真正的幡然醒悟。但他提到“铲除毒瘤”，无疑是指向了当前京海潜在的危机，以及...东山的塔寨。 “你的问题...” 苏哲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公安厅长这个位置，关系一省平安，责任重大。以你目前的情况，无论出于何种考虑，这个位置，你肯定是保不住了。这是原则问题，没有商量的余地。” 祁同伟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一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判决，心头还是猛地一沉。 他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但是，”苏哲话锋一转，“出路，可以给。” 祁同伟立刻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冀。 苏哲淡淡道：“全力办好接下来的案子。尤其是涉及新型毒品和其背后势力的案子。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需要协调什么资源，我要看到结果，要连根拔起，彻底铲除。这是你唯一将功折罪的机会。” “我明白！” 祁同伟立刻表态，语气坚决，“只要苏市长您信得过我，给我这个机会，我祁同伟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案子办成铁案！” 苏哲微微颔首：“案子办结之后，你的去处，再考虑吧... 祁厅长，陈海，大风厂，山水庄园！那么多违规用人，那么多的罪孽被你掩盖，那么多的违规升迁... 你不说，我也知道！ 但是，你救了我的命，我可以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仅仅只是赎罪，有可能是重生，也有可能不是！ 你，准备好了么？” 听到苏哲的话。 祁同伟满脸惊愕。 他没有想到，苏哲竟然知道这么多！ 但随即想想苏哲的家世... 知道这些，也正常。 当初在京海巡视的时候。 人家身边，可是有兵王护着啊！ 祁同伟咬咬牙，猛地站起身，狠狠道：“谢谢苏市长！我...我接受！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这一刻，他的感激有七八分是真实的。 在政治生命的末路，能抓住这样一根稻草，已属万幸。 苏哲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坐吧。说说你的想法，关于京海现在的情况，还有...东山那边。” 祁同伟重新坐下，情绪平复了一些，思路也变得清晰起来：“苏市长，根据京海近期的情况判断，我认为极有可能是东山塔寨的林耀东，感受到了省厅和东山市局持续的压力，准备扩展一下生意，想要将核心生产和销售网络转移到京海，利用京海便利的交通和物流条件，继续他们的罪恶勾当。” 他分析道：“林耀东这个人，极其狡猾，警惕性非常高。他在东山的根基太深，关系网盘根错节，直接动他，难度很大，容易打草惊蛇。如果他真的开始向京海转移，这对我们来说，既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个机会。” “哦？怎么说？” 苏哲身体微微前倾，显露出兴趣。 “挑战在于，京海可能会面临毒品流入的严重威胁，治安压力骤增。但机会在于，” 祁同伟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离开了东山那个盘踞多年的老巢，到了相对陌生的京海，林耀东的防护网就会出现漏洞。 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在京海布下天罗地网，在他立足未稳之时，人赃并获！只要在京海打掉他的转移链条，坐实了他的罪行，再反过来收拾东山的残局，就容易得多！” 他看向苏哲，语气带着请示的意味：“苏市长，我请求牵头协调省厅相关力量，与京海市局组成联合专案组，跨市联动，共同经营此案。 我对塔寨的情况比较了解，在公安系统内部也还能调动一些资源，希望能为彻底铲除这个毒瘤，贡献一份力量。” 苏哲看着祁同伟，心中迅速权衡。用祁同伟，有利有弊。 利在于，他熟悉情况，在公安系统内仍有影响力，能协调跨市行动，是打击塔寨的一把利剑。 弊在于，他本身问题不少，用他需要承担一定的政治风险，也必须时刻提防他为了“立功”而采取过激手段。 但眼下，尽快消除塔寨这个巨大的隐患，无疑是第一位的。祁同伟，是目前可用之人中最合适的一个。 第890章 娶妻娶贤 “可以。” 苏哲做出了决断，“联合专案组由你牵头负责，程度同志配合你。行动方案要周密，证据链要扎实。记住，我要的是彻底铲除，不是赶跑他们。过程中有任何进展和困难，直接向我汇报。” “是！苏市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祁同伟再次起身，敬了个礼，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潮红。 他知道，自己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而接下来，就是他展现价值，为自己搏一个安稳未来的时刻了。 看着祁同伟离开时那重新挺直的背影，苏哲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京海的天空，看似晴朗，但一片新的乌云，正从东山的方向，悄然飘来。而他已经布下了棋子，接下来，就是等待风起，以及...雷霆一击。 ...... 京海市，“白金瀚”娱乐城易主后更名为“金鼎国际”，但内里的喧嚣与浮华并未改变多少。 深夜，一间隐秘的包厢内。 烟雾缭绕。 林耀华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深色中山装，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坐在他对面的两个人。 那两人一个剃着板寸，脖颈上隐约露出青色的纹身，另一个则显得有些精明的瘦削。 他们是高启强旧部中侥幸未被彻底清洗，仍在地下世界摸索生存的“老人”，一个叫阿彪，一个叫老鼠强。 “东山的货，品质没得说。”林耀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东山口音，“关键是安全。我们有自己的路子进来，但京海的地面，需要可靠的兄弟帮忙散出去。” 阿彪搓了搓手，脸上带着谨慎的讨好：“华哥，现在风声紧，不比从前了。苏市长盯得严，条子也换了人，程度那个王八蛋六亲不认…” 林耀华嗤笑一声，打断他：“怕了？怕就别吃这碗饭。富贵险中求，老话不会错。我们提供货，负责主要的渠道，你们只需要找些生面孔，把东西放到该放的地方，钱，少不了你们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压迫感十足：“我知道你们现在日子不好过，守着几个破场子，收点保护费，够干什么？跟我们合作，赚的是以前的十倍，百倍。” 老鼠强眼神闪烁，显然动了心：“华哥，具体怎么操作？风险怎么算？” 林耀华靠回沙发，吐出一口烟圈：“具体操作，会有人教你们。风险…我们塔寨做事，讲究一个稳。只要你们管好下面的人的嘴，按我们的规矩来，出不了大事。就算真出了事，安家费，抚恤金，我们给足。”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但要是不守规矩，或者走漏了风声…”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寒意让阿彪和老鼠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他们清楚，比起京海本地这些残存的混混，东山的塔寨才是真正的狠角色，手段狠辣，行事周密。 “我们懂，我们懂。”阿彪连忙点头，“华哥放心，我们一定按规矩办事。” 林耀华脸上这才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举起了酒杯：“合作愉快。” …… 京海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办公室。 程度坐在电脑前，眉头紧锁。 屏幕上显示着近期治安情况的汇总报告。几起看似独立的治安案件引起了他的注意——在不同辖区的娱乐场所发生的斗殴、以及几起财物失窃案，报案人或目击者都模糊地提到，闹事者或可疑人员带有“东山那边”的口音。 如果是单独一两条信息，可能只是巧合。但短时间内，在不同地点，多次出现类似描述，这就不能不让他警惕了。 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低沉：“是我，程度。把最近一个月，所有涉及外地人员，特别是提到有东山口音的治安案件卷宗，全部调出来，送到我办公室。要快，注意保密。” 放下电话，程度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 山雨欲来。 …… 汉东省委大院。 一次关于全省经济运行的常规会议结束，与会人员陆续走出会议室。 苏哲正与省长李达康低声交谈着后续工作安排，眼角瞥见高育良独自一人，步伐略显缓慢地走在后面。 他停下与李达康的对话，礼貌地等了一下。 高育良走到他身边，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释然的笑容。 “苏市长，年轻有为啊。”高育良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有些飘忽，“看着你，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这大半辈子，算是白活了。” 苏哲神色平静，语气谦和：“高书记过谦了，您是前辈，有很多经验值得我们学习。” 高育良摆了摆手，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经验？有时候经验反而是包袱。格局…眼光…魄力…这些东西，学不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苏哲听：“我年轻时，若能像苏市长你这样，看得远一点，想得开一点，或许…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话中没有明说，但苏哲听懂了其中的意味。高育良显然已经接到了某种风声，知道自己即将离开实权岗位，去政协养老的安排已成定局。 这是一种迟来的醒悟，也是一种无奈的告别。 “高书记言重了。”苏哲依旧保持着客气，“无论在哪里，都是为了汉东的发展做贡献。” 高育良深深看了苏哲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背着手，慢慢走远了。那背影，竟有几分萧索。 …… 苏哲回到京海的家时，已是华灯初上。 婚后，林婷婷将更多精力放在了家庭，将嘉兴集团的部分日常运营交给了职业经理人团队，只把握大方向。 用她的话说，赚钱的机会永远有，但照顾好丈夫，经营好这个家，是她现在更重要的“事业”。 此时，林婷婷已经准备好了晚餐，不算特别丰盛，但很精致，冒着热气。 第891章 高育良的提点 当初刘萍担心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林婷婷竟然老老实实做了苏哲背后的家庭主妇。 别说大小姐脾气了，甚至在有保姆的情况下，很多事情都亲力亲为，尤其是给苏哲做饭。 用她的话说，自己做，和别人做是不一样的。 哪怕苏哲让她请保姆做，不要太劳累，林婷婷也是一脸骄傲。 “我要让你的胃永远只记得我烧菜的味道！”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林婷婷接过苏哲脱下的外套，挂好，动作自然娴熟。 饭桌上，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交流几句闲话。 吃到一半，苏哲像是想起什么，很随意地提了一句：“京海最近不太平，你出门注意安全，让司机接送，少去人多眼杂的地方。”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婷婷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看苏哲。她从他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她没有追问具体原因，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你也是，注意安全。” 有些事，不需要问得太清楚。她相信苏哲能处理好一切，而她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让他分心。 ...... 京海市市政府，小会议室。 祁同伟再次坐在了苏哲对面。这一次，他的神情比上次更加凝重，也更多了几分决绝。 他将一份手写的简要报告推到苏哲面前。 “苏市长，程度那边汇总的情况，和我通过省厅渠道了解到的信息，基本吻合。有确凿证据表明，东山塔寨的林耀东，正在派人渗透进京海，意图重建毒品销售网络。”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他们很可能利用了京海港口便利，以及本地残余的黑恶势力作为掩护。” 苏哲快速浏览了一下报告，上面只有寥寥数语，但指向明确。 “你的想法？”苏哲放下报告，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身体微微前倾：“我建议，立刻成立省公安厅与京海市公安局的联合专案组，由我亲自牵头，程度同志具体负责京海地面的侦查布控。跨市联动，资源共享，才能在他们立足未稳之时，打掉这个伸进来的黑手！” 他说得有些急切，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急于证明自己、将功补过的渴望。 苏哲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会议室里只剩下这规律的轻微声响。 祁同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苏哲的决断。 终于，苏哲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可以。你放手去做。”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祁同伟：“需要什么资源，协调不了的关系，直接找我。” 没有过多的指示，没有繁琐的交代，只有这简单的八个字——“你放手去做，需要资源找我。”但这八个字，却像一道特赦令，也像一把尚方宝剑，赋予了祁同伟极大的权限和信任。 祁同伟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脸颊有些泛红，他挺直腰板，敬了一个礼：“是！苏市长！我一定不负您的信任！” 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 …… 与此同时，遥远的海外。 威尔逊坐在一间能够俯瞰城市全景的办公室里，听着手下专业团队的汇报。 “老板，根据您的要求，我们重点监控了与东山塔寨相关的几个离岸账户和空壳公司。”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分析师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流说道，“最近三个月，有超过五笔，总额接近两亿美元的资金，通过复杂的路径，分批转移到了东南亚的几个国家，主要进入了暹罗和缅北地区的矿产、酒店以及赌场项目。操作非常隐蔽，试图洗白这些资金。” 威尔逊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资金来源能最终确认吗？” “关联度超过百分之九十可以确定与林耀东有关。他似乎在为自己准备后路，转移核心资产。”分析师肯定地回答。 威尔逊挥了挥手，示意分析师可以离开了。 他拿起保密卫星电话，拨通了苏哲的号码。 “老板，查清楚了。林耀东在转移资产，目的地是东南亚。看来他嗅觉很灵敏，已经开始准备跑路了。”威尔逊言简意赅地汇报。 电话那头，苏哲的声音依旧平稳：“知道了。继续盯着，摸清他所有的转移渠道和最终落脚点。” “明白。” 挂断电话，苏哲眼神冰冷。林耀东果然老奸巨猾，一边试图在京海开辟新市场，一边已经在为自己安排退路。这是打算最后一搏，然后金蝉脱壳。 …… 夜晚，高育良家中书房。 祁同伟应约而来。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暗，映照着高育良有些晦暗不明的脸。 “老师，您找我？”祁同伟恭敬地站着。虽然高育良即将失势，但多年的积威仍在。 高育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祁同伟依言坐下，腰杆依旧挺直。 高育良看着他，叹了口气：“同伟啊，听说你最近很忙，在牵头办一个大案子？” 祁同伟心里一紧，知道瞒不过高育良，点了点头：“是，一些治安问题，苏市长很重视。” 高育良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重视就好。苏市长年轻，有魄力，敢用人。这是你的机会。”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气，却没有喝，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看着祁同伟：“同伟，我们师徒一场，有些话，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 “老师您请讲。” 高育良放下茶杯，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次，是你最后的机会了。苏哲这个人，我看得明白，他眼里揉不得沙子，但也赏罚分明。你救过他的命，这是你的护身符。他现在用你，是看中了你的能力和在公安系统里的那点余热。”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他能救你，给你这个机会，但如果你把事情办砸了，或者再动什么歪心思…他也能毁了你，而且绝不会手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892章 祁同伟的能力 祁同伟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高育良的话，像一把锥子，刺破了他内心深处最后一丝侥幸。 他沉默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老师。我知道该怎么做。” 高育良看着他，挥了挥手：“明白就好，去吧。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祁同伟站起身，再次向高育良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书房。他的脚步，比来时更加沉重，也更加坚定。 …… 几天后，一个穿着普通夹克，面容精干的中年男人，悄无声息地住进了汉东省公安厅附近的一家不起眼的招待所。 他正是公安部禁毒局副局长李维民。 在招待所狭小的房间里，祁同伟与他秘密会面。 “祁厅长，部里对汉东，尤其是京海可能出现的新型毒品流通情况非常重视。”李维民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塔寨的问题，是颗毒瘤，必须铲除。但是…”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祁同伟：“行动必须合法合规，所有证据链必须扎实，程序上不能留下任何瑕疵。我们要的是经得起法律和历史检验的铁案，明白吗？绝不允许为了追求速度，采取任何违规手段。” 祁同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李维民的到来，既是强大的支援，也是一种严格的监督。 “李局放心，我一定依法办案，严格按照程序进行。”祁同伟郑重表态，“所有行动部署，都会及时向您汇报。” 李维民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相信祁厅长有能力办好这个案子。需要我们协调的技术支持、跨区域资源，随时开口。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彻底打掉这个危害社会的毒瘤！” 两条线，一张网，已经在京海，在汉东，乃至在更广阔的范围内，悄然撒开。 苏哲坐镇中枢，调动着明里暗里的力量；祁同伟冲锋在前，背负着救赎的希望；而远在东山的林耀东，和他潜入京海的弟弟林耀华，对此却仍抱有侥幸，以为他们的行动足够隐秘，能够在这座焕发新生的城市里，找到滋生的土壤。 ...... 东山，塔寨村。 深夜，村中祠堂依旧灯火通明，却门窗紧闭，厚重的帘幕遮住了所有的光线，也隔绝了内外。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火气味，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耀东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身上还是那件半旧的中山装，手里缓慢地盘着两颗油光发亮的核桃。 他脸色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阴沉，三角眼微微眯着，扫视着下方坐着的寥寥数人。这些都是塔寨最核心的成员，他的绝对心腹。 林耀华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身体微微前倾，神情凝重。另外几人，或是掌管着关键生产环节的“老师傅”，或是负责对外运输渠道的“路长”，此刻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林耀东开口。 祠堂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核桃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风声越来越紧了。”林耀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钝刀子割在牛皮上，“李维民那条老狗，鼻子灵得很。省厅，市局，最近都不太安分。咱们在东山这棵大树，招风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林耀华：“耀华，京海那边，摸得怎么样？” 林耀华立刻坐直身体，回答道：“哥，初步摸了一遍。京海是国际大港，每天进出的集装箱成千上万，海关抽查比例有限。我们试了几批‘建材’和‘化工原料’，都顺利进去了。那边本地残留的几个地头蛇，像阿彪、老鼠强那种，也接触了，可以用，但不太顶事，胆子小，不过用来散散末端的货，应该没问题。” “嗯。”林耀东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手指停下动作，握紧了核桃，“东山，不能再是我们唯一的根了。李维民，还有那个新上来的祁同伟，都不是善茬。他们现在不动，是在等，等我们露出更大的破绽。”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执行‘狡兔三窟’计划！核心的东西，必须尽快转移出去！” “大哥，您的意思是…”一个负责生产的老师傅忍不住问道。 “把最新一代‘邮票’的母版和关键反应釜，还有最熟练的那批老师傅，分批撤出去。”林耀东语气斩钉截铁，“目的地，京海！那边有我们早年投资的一个小型化工厂，位置偏，手续齐全，正好做掩护。东山，以后只保留最低限度的生产和最大的掩护。” 林耀华有些担忧：“哥，京海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那个市长苏哲，听说手段很硬…” “硬？”林耀东嗤笑一声，带着一丝不屑，“他再硬，手也伸不到每一个集装箱里！他盯的是大项目，是gdp！我们这点‘小生意’，在他眼里恐怕还不如一个外资工厂重要。灯下黑，最安全！利用京海港的航线，把东西混在普通化工品里出去，比从东山走更隐蔽，更快捷！” 他看向负责运输的“路长”：“老四，路线都规划好了吗？” 被称为老四的中年汉子连忙点头：“东叔，放心。几条线都安排了，货进港后走不同的物流园，最终汇到那个化工厂。中间环节的人都打点过了，用的是暹罗那边的离岸公司名义，查不到我们头上。” 林耀东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回椅背，眼神幽深：“动作要快，要隐秘。京海，将是我们塔寨新的起点，也是我们最后的退路之一。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祠堂内的众人齐声低应，气氛肃杀。 ...... 汉东省公安厅，指挥中心旁的一间保密会议室内。 祁同伟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地图上标注着东山、京海以及其间的交通要道、港口码头。他穿着白衬衫，肩章挺拔，但眼下的乌青显示他已有许久没有好好休息。 程度坐在他侧后方，同样神色严峻。几名从省厅和京海市局抽调的精干侦查员围坐在会议桌旁。 第893章 行动开始! “林耀东在东山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关系网盘根错节，直接动他，难度极大，容易打草惊蛇。”祁同伟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但是，他如果动了，想把核心转移出去，那就必然会露出破绽！” 他拿起激光笔，指向京海港的位置：“根据多方情报汇总和分析，林耀东最可能选择的转移通道，就是京海港！利用这里庞大的物流吞吐量作为掩护。” 激光点在地图上移动，划过几条特定的航道和泊位。“重点监控这三条航线进来的，申报为特定化工原料的集装箱。特别是从东南亚方向过来，手续看似齐全，但发货方背景模糊的。” 他看向程度：“程局，京海地面上的布控要进一步加强。物流园区，仓库，特别是那个…”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手中的材料，“那个叫‘海鑫’的小化工厂，重点照顾。林耀东在京海能用的掩护点不多，这里嫌疑最大。” 程度重重点头：“明白，祁厅。我们已经安排了生面孔，24小时轮班盯守，技侦手段也已经就位。” 祁同伟又看向省厅技侦总队的负责人：“对塔寨已知核心成员的通讯监控，不能有任何松懈。特别是林耀东、林耀华，还有他们身边那几个贴身的人。任何可疑的通联，尤其是涉及京海方向的，立刻汇报！” “是，祁厅！” “另外，”祁同伟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格外凝重，“这次行动，启用‘夜鹰’。” 听到“夜鹰”这个代号，在场知情的几个人神色都是一凛。这是省厅埋藏极深的一枚棋子，不到关键时刻绝不会动用。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命令‘夜鹰’，设法贴近塔寨核心层，摸清他们转移的具体时间、路线，特别是…他们可能选择的交易地点和方式。新型读品‘邮票’的样本和制作工艺，必须人赃并获！” 部署完毕，会议室里只剩下祁同伟和程度。 程度递过一支烟，祁同伟摆了摆手，揉了揉眉心：“老程，这次…我们输不起。” 程度沉默地点点头，他知道祁同伟现在的处境。 这不仅是铲除毒瘤的战斗，更是祁同伟个人的救赎之战。 “祁厅，兄弟们心里都清楚，一定会全力以赴。” 祁同伟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复杂，低声道：“希望…还来得及。” …… 几天后，深夜。 祁同伟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他猛地坐起身，抓起床头的电话。 “讲！” 电话那头传来“夜鹰”经过处理的声音，语速极快：“货已确认离东山，走陆路转海运，混装在南洋之星号货轮，箱号trsu78**，预计明晚22时左右抵达京海港7号泊位。接货方是境外的人，交易地点不在岸上，改在京海外海约15海里处，一艘改装过的渔船。交易时间暂定明晚23点30分。对方要求同时进行大宗‘邮票’现货交易和部分核心工艺转移。” 祁同伟心脏狂跳，强压住激动，沉声问：“消息确定？” “八成把握。林耀东非常谨慎，这是临时变更的计划，知道的人极少。我也是刚刚确认。” “内鬼呢？之前预警的内鬼查清了吗？”祁同伟追问。 “还在查，范围缩小了，但没最终确定。对方很狡猾，用了多层跳板。” “好！‘夜鹰’，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系！” 挂断电话，祁同伟立刻起身，一边快速穿衣，一边拨打程度的电话。 “老程，立刻到厅里！鱼咬钩了，地点在外海！通知海警支队，准备行动！” …… 省公安厅指挥中心，灯火通明。 祁同伟、程度，以及匆匆赶来的海警支队负责人，围在电子海图前。 “目标，‘苏渔冷3088’号，目前位置在这里。”海警负责人指着海图上的一个光点，“它一直在公海徘徊，符合特征。南洋之星号预计抵达时间22点，如果交易时间23点30分，他们需要时间卸货、转运。” 祁同伟盯着海图，大脑飞速运转。临时变更交易地点到外海，这确实是林耀东的风格，更加隐蔽，也更容易在事发时逃脱。 “行动方案。”祁同伟言简意赅。 海警负责人立刻道：“我们计划出动两艘高速海警艇，携带突击队，在交易开始后实施包围抓捕。同时，在京海港7号泊位外围布控，一旦岸上有人接应，立即收网。” 祁同伟盯着海图，眉头紧锁。这个方案看似稳妥，但他心里总有一丝不安。那个内鬼还没有揪出来，任何既定的行动计划都可能泄露。 突然，他猛地一拍桌子：“不行！计划变更！” 众人都是一愣，看向他。 祁同伟眼神锐利，语速飞快：“内鬼没挖出来，原来的行动计划很可能已经暴露！林耀东生性多疑，他肯定防备着我们按原计划在港口或者近海动手。” 他手指点向海图上“南洋之星”号货轮的预定航线：“我们不能等他们交易！提前动手！” “提前？”程度一愣，“在货轮上？那样会不会打草惊蛇，万一抓不到交易现场…” “顾不了那么多了！”祁同伟斩钉截铁，“必须在他们与境外人员接触前，人赃并获！只要在‘南洋之星’上找到那批货，找到塔寨的人，就是铁证！至于境外那些人，跑了这次，还有下次！” 他看向海警负责人：“立刻协调，让我们的人，以海关缉私或者海事检查的名义，在‘南洋之星’号进入我国领海后，立刻登船检查！重点检查箱号trsu78**的集装箱！突击队隐蔽随行，一旦确认目标，立即控制船上所有塔寨成员！” 他又对程度道：“老程，京海那边同步行动，立刻抓捕阿彪、老鼠强等所有已掌握的塔寨外围人员，查封海鑫化工厂！防止他们闻风逃窜！” “那内鬼…”程度担忧道。 “管不了他了！”祁同伟脸上闪过一丝狠色，“等行动开始，信号屏蔽，他想报信也来不及！等拿下塔寨这条线，再回头收拾他！立刻执行！” 第894章 轻松解决 次日，傍晚。 “南洋之星”号货轮缓缓驶入汉东省领海。早已在此等候的海警船艇立刻靠了上去，一队穿着海关制服和海事制服的人员，在数名看似普通船员实则是特警队员的掩护下，迅速登船。 船长有些措手不及，试图交涉，但带队警官出示了相关文件，语气强硬，要求立即配合检查，重点是几个申报为化工原料的集装箱。 当打开箱号trsu78**的集装箱时，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扑面而来。外面堆放着一些普通的塑料桶作为掩护。但当移开这些塑料桶，露出里面特制的密封金属罐时，经验丰富的缉私警和特警立刻察觉了异常。 强行打开一个金属罐，里面并非申报的普通化工原料，而是一种淡黄色的结晶粉末。随行的技术人员快速进行现场检测，结果很快出来——正是新型读品“邮票”的半成品！ “控制所有人！搜查整个货轮！”带队特警队长立刻下令。 与此同时，京海市局统一行动，多个抓捕小组同时出动，阿彪、老鼠强等人在各自的窝点被迅速抓获，海鑫化工厂也被警方全面封锁，在里面搜出了小型反应釜和部分制毒工具。 …… “南洋之星”号上，躲在船员舱室里的两名塔寨核心成员，听到外面的动静心知不妙，还想反抗，被破门而入的特警迅速制服。 人赃并获！ 祁同伟在指挥中心接到前方传来的捷报，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但仅仅是一瞬，他的眼神又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他拿起电话，直接向苏哲汇报：“苏市长，京海方面，收网成功。塔寨转移出来的制毒设备、半成品，以及核心成员，已全部落网。证据确凿。” 电话那头，苏哲的声音平静无波：“很好。辛苦了，祁厅长。” 祁同伟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但是，苏市长，这…这只是砍掉了塔寨伸出来的一条触手。真正的核心，还在东山，在塔寨村里。”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塔寨村那鳞次栉比的房屋，高墙深院，以及传闻中那些被埋藏起来的武器。那个村子，早已被林耀东经营得铁板一块，村民宗族观念极强，几乎全民皆兵。 “我知道。”苏哲的语气依旧平稳，“有什么问题吗？” 祁同伟猛地挺直腰板，仿佛被这句话刺痛：“不！没有！只是…”他深吸一口气，“塔寨内部情况复杂，武装程度可能超出预期，强攻…代价可能会很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苏哲不容置疑的声音：“代价再大，也要铲除。这是你的任务，也是你的机会。省委省政府这边，我会沟通。你需要什么支持，打报告上来。” “是！苏市长！”祁同伟重重应道，感觉一股沉重的压力和无形的力量同时涌上心头。 挂断电话，他独自在指挥中心坐了许久。窗外，天光已经微亮。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进攻塔寨本部，无疑是虎口拔牙，凶险万分。一旦处理不好，不仅前功尽弃，他自己也可能万劫不复。 但是，他没有退路。 这不仅是为了赎罪，为了新生，更是他作为一名警察，在职业生涯末期，必须完成的使命。 这一关，不行也得行！这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那些被读品摧毁的家庭，为了头顶的警徽，也为了...苏哲给他的这次重生的机会。 新的，更艰巨的战斗，即将打响。 ...... 汉东省委常委会会议室，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省委常委们正襟危坐，目光都聚焦在前方巨大的投影屏幕上。 屏幕上展示着“南洋之星”号货轮上查获的读品半成品照片，以及东山塔寨村的卫星地图、高分辨率航拍影像。 地图上，塔寨村那些紧密相连的房屋被清晰地标注出来，几处经过特殊加固、疑似武器库和核心制毒工坊的位置被打上了醒目的红色标记，村内主要道路、明哨暗哨的分布也一一呈现。 省公安厅长祁同伟站在屏幕旁，身穿警服，肩章上的警徽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的脸色因为连续熬夜而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鹰，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向在座的省委核心领导汇报着案情。 “……综上所述，根据‘南洋之星’号上人赃并获的情况，以及我们前期大量侦查摸排掌握的证据，可以确定，东山塔寨村以林耀东为首的犯罪集团，不仅长期大规模制造、贩卖新型读品‘邮票’，其窝点塔寨村内部，极可能藏匿有相当数量的制毒工具、成品和半成品，以及…” 祁同伟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以及用于武装抗拒抓捕的枪支弹药甚至爆炸物。其宗族势力盘根错节，村民被裹挟、蛊惑程度深，具备了极强的组织性和对抗性。” 他操作激光笔，红点落在几个被重点标注的疑似武器库位置上。“根据内线情报和我们的技术侦察分析，这几处地点防卫森严，非核心成员不得靠近，存在大量涉枪嫌疑。一旦我们采取强制行动，极有可能遭遇激烈抵抗。” 投影上切换出塔寨村高墙深院、巷道错综复杂的实景照片，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在整个会议室。 省长李达康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村民被煽动参与抵抗的可能性有多大？” 祁同伟沉声道：“很大。林耀东在塔寨经营二十年，利用宗族关系和巨大的经济利益，构建了一个近乎独立的王国。很多村民，特别是青壮年，要么直接参与制毒环节，要么享受着读品带来的分红福利，思想上被严重捆绑。林耀东很可能利用‘保卫家园’、‘对抗外敌’的口号进行蛊惑。” 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没有立刻发言。 第895章 请求支援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脸色铁青，显然被塔寨的无法无天所震惊。 坐在主位的省委书记沙瑞金，面色阴沉如水，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标记和照片，胸膛微微起伏。当祁同伟汇报完毕，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时，沙瑞金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实木会议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几个常委面前的茶杯都晃了晃，茶水溅出。 “无法无天！”沙瑞金的声音如同炸雷，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一个小小的村寨，竟然敢私设武装，囤积读品，对抗政府！这哪里还是什么模范村？这分明是国法难容的毒瘤匪窝！此毒瘤不除，汉东永无宁日！我们怎么向上级交代？怎么向汉东的百姓交代？” 他凌厉的目光直射向祁同伟：“祁同伟同志！” 祁同伟立刻挺直身体：“沙书记！” 沙瑞金语气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我现在正式授权给你，全权负责此次清剿塔寨行动！汉东省公安、武井，乃至一切必要的执法力量，由你统一协调指挥！省里立刻成立专项指挥部，我亲自担任总指挥，坐镇省厅！我给你最大的权限，也给你最严的要求——限期铲除塔寨，将林耀东及其核心成员一网打尽，彻底摧毁这个制毒贩毒团伙！有没有信心？” 祁同伟迎着沙瑞金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他深吸一口气，朗声答道：“有！坚决完成任务！请省委放心，请沙书记放心！” “好！”沙瑞金重重吐出这个字，目光扫视全场，“各部门必须全力配合省公安厅行动，谁敢拖后腿，贻误战机，我唯谁是问！” …… 散会后，祁同伟没有立刻离开省委大楼。他独自一人回到了省公安厅自己的办公室，反手锁上了门。 窗外，省城的夜景灯火璀璨，车流如织，一片和平繁荣的景象。但祁同伟的心却如同坠着铅块，沉甸甸的。他走到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张带着些许沧桑和疲惫的脸。 他知道，沙瑞金的授权和信任背后，是巨大的压力和风险。塔寨不是普通的犯罪窝点，那是林耀东经营了二十年的龙潭虎穴，是真正会吃人的地方。强攻塔寨，无疑是他警察生涯中最凶险、最艰难的一仗，伤亡难以预料，甚至……也可能是他的最后一仗。 他沉默地走到办公桌后，打开最底下的一个带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自己的配枪。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他拿起一块干净的软布，开始缓慢而专注地擦拭着枪身，每一个部件都擦得一丝不苟。动作熟练，仿佛是一种仪式，在平息内心翻涌的情绪，也是在坚定某种决心。 擦完枪，他将弹匣退出，检查了一遍子弹，又“咔嚓”一声推了回去。整个过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东西，有决绝，有沉重，或许，还有一丝对未知命运的茫然。 良久，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高育良略显低沉的声音：“喂？” 祁同伟握着话筒，语气异常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诡异：“老师，我要去打塔寨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和呼吸声。祁同伟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足有半分钟，高育良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同伟，老师祝你，马到功成！嗯...重获新生！” 然后，电话便被挂断了，传来忙音。 祁同伟缓缓放下话筒，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重获新生？ 是啊... 当初犯的错，不知道要用多少功劳来弥补... 自己仿佛，又变成了当年身中三枪的英雄！ 不知道这一次的事情结束... 自己的罪过，能被洗刷掉几分。 …… 京海市，市长办公室。 苏哲刚刚结束一个关于新能源汽车产业配套政策的内部讨论会。秘书林锐进来，低声道：“市长，祁厅长的电话。” 苏哲点点头，示意林锐出去并带上门。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我是苏哲。” 电话那头，祁同伟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和紧绷：“苏市长，省委常委会刚结束。沙书记已经正式授权我全权负责清剿塔寨行动，省里成立了专项指挥部，沙书记亲自坐镇。” 苏哲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语气沉稳如常：“知道了。沙书记的支持是关键。你按既定计划行动，放开手脚。省厅和京海市局的力量，包括程度那边，都会全力配合你。我在后方，会确保行动所需资源畅通无阻，无人能掣肘你的行动。”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意味：“注意安全。塔寨不是寻常之地，林耀东是亡命之徒。” 祁同伟在电话那头似乎松了口气，苏哲的明确支持让他心中一定：“是！谢谢苏市长！我一定……” “好了，”苏哲打断了他表决心的话，“去准备吧，我等你的消息。” 挂断祁同伟的电话，苏哲站在窗前，看着京海市的万家灯火，目光深邃。塔寨这颗毒瘤，终于到了要动手术切除的时候了。动静绝不会小，牵扯也必然极广。 他沉吟了片刻，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找到了一个备注为“舅舅”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略带粗犷的声音，背景似乎还有些嘈杂：“小哲？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你小子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苏哲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语气轻松，如同寻常人家晚辈与长辈拉家常：“舅舅，没打扰您休息吧？最近忙不忙？” “忙！怎么不忙？一堆演习总结要看，底下那帮小子也不让人省心。”刘建国在那头笑骂了一句，“少跟我绕弯子，直说吧，什么事？” 第896章 塔寨危急! 苏哲也不再客套，语气依旧随意，但内容却绝不简单：“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汉东这边，最近可能要搞个有点‘动静’的治安行动，规模不小，地点有点特殊，是在一个宗族势力很强的村子里。我这边有点担心，万一场面出现不可控的情况，可能需要一点…快速的空中视野支援，或者必要的震慑，以备不时之需。想请舅舅您帮忙关照一下。” 电话那头的刘建国沉默了几秒钟，显然在消化苏哲话里的信息。随即，他的声音严肃了几分，但依旧带着亲昵的责怪：“你小子！就知道你给我打电话准没好事！又是这种擦边球的活儿！动静不小的治安行动？需要动用空中视野？你当我是你的私人武装呢？” 苏哲笑了笑，没有辩解。 刘建国抱怨归抱怨，但还是干脆地说道：“行了，我知道了。把具体坐标区域和你们的行动预案，通过保密渠道发给我。我会让作战值班室那边盯着点，在你们行动期间，安排无人机在相关空域巡弋，提供实时画面支持。必要的时候……嗯，我知道分寸。不过你小子给我记住，下不为例！别老给我找这种麻烦！” “谢谢舅舅！”苏哲诚恳地说道，“让您费心了。” “少来这套！赶紧把事办利索了，别留尾巴！”刘建国又叮嘱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苏哲放下手机，轻轻呼出一口气。有了舅舅这边潜在的、不轻易动用的支援作为底牌，祁同伟在前方行动，底气也能更足一些。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坐镇中枢，协调各方，确保这场硬仗能够以最小的代价，取得彻底的胜利。 省公安厅指挥中心，此刻已然成为清剿塔寨行动的前线大脑。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塔寨村及其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图，各种颜色的箭头和标记布满了屏幕，代表着一支支参战力量的位置和任务。 祁同伟站在屏幕前，一身作战服取代了平日的警服，让他多了几分杀伐之气。他身边站着武井汉东总队负责人、公安部禁毒局副局长李维民，以及省厅、市局的相关指挥人员。所有人的表情都异常严肃。 “各位，这是我们最终的行动部署。”祁同伟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回荡，激光笔的红点在屏幕上的塔寨村地图上游走，“根据内线最后传出的情报和林耀东的性格分析，他极有可能固守祠堂，利用祠堂的坚固结构和周围的复杂巷道进行负隅顽抗。” 红点重点标注了祠堂的位置，以及几条通往祠堂的主要路径和几处容易被设置障碍的节点。 “我们的核心战术是：多路突进，分割包围，中心开花！”祁同伟语气铿锵，“武井特战大队一中队，配备破障装备，作为主攻箭头，从村口大道强行突进，直扑祠堂，目标是第一时间擒获或击毙林耀东等核心头目！” “二中队、三中队，分成多个战斗小组，从东西两侧辅路同步突入，任务是分割塔寨村内部区域，阻断各房头之间的联系，清除沿途的暗哨和抵抗点，掩护主攻方向侧翼。” “京海市局特警支队，配合东山市公安局的力量，负责外围封控，封锁所有出入塔寨的道路、田埂、山林小径，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绝不允许任何一人漏网！同时，组建应急突击队，随时准备支援村内战斗。”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指挥员，强调道：“同志们，行动的核心要求是：快、准、狠！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在林耀东来不及做出更极端反应之前，打掉他的指挥中枢！但同时，必须严格区分首恶和胁从，尽量避免普通村民伤亡。我们的目标是铲除毒瘤，不是制造流血冲突！所有参战人员，务必保持最大限度的克制，但对持械顽抗者，坚决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武井总队负责人沉声道：“明白！我们已做好充分准备，火力配备和防护等级都已提升。” 李维民副局长补充道：“部里协调的技术支持已经到位，无人机小组会提供实时高空监控，热成像设备可以帮助我们识别隐藏的制毒工坊和武器藏匿点。祁厅长，行动吧！” 祁同伟重重地点了点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抬头，目光锐利如刀：“各小组按预定方案，进入攻击发起位置！拂晓五点整，准时行动！” …… 与此同时，东山塔寨村内，却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和恐慌。 林耀东站在祠堂那宽大却阴森的前厅里，面前站着几十个神色各异的青壮村民，这些都是他的死忠分子和各房头的骨干。祠堂的大门紧闭，只有几盏昏黄的电灯提供着照明，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气氛诡异。 林耀东穿着一身黑色的对襟褂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疯狂和孤注一掷的光芒。他面前的地上，摆放着几口打开的木箱，里面赫然是十几支长短不一的土制猎枪、砍刀、钢管，甚至还有几瓶用啤酒瓶自制的汽油瓶。 “外面的条子，已经把村子围了！”林耀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在寂静的祠堂里异常清晰，“他们不是来查案的，他们是来抄家的！是要把我们塔寨赶尽杀绝！要断我们所有人的财路，砸我们吃饭的锅！” 他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或恐惧、或凶狠、或茫然的脸，继续煽动：“我们塔寨，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是团结！是敢打敢拼！祠堂是我们的根！塔寨是我们的家！现在外人要毁我们的根，拆我们的家，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几个死忠分子红着眼睛吼道。 “对！不能答应！”林耀东猛地提高音量，手臂一挥，“塔寨没有孬种！守住祠堂，就是守住塔寨！守住我们祖祖辈辈的家业！拿起家伙，跟他们干！让他们知道，塔寨不是好惹的！” 第897章 进攻，进攻! 在他的煽动下，一部分村民的情绪被调动起来，眼神变得狂热，纷纷上前拿起地上的武器。但也有一部分人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犹豫，脚步迟疑。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绝望混合的味道。 林耀华站在林耀东身后，脸色苍白，低声道：“哥，是不是……太冒险了？要不……” 林耀东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如同毒蛇：“闭嘴！到了这个时候，还有退路吗？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按计划，把守住各个路口，尤其是通往祠堂的巷子！快去！” 塔寨村，这个往日看似平静的“模范村”，此刻已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只需一点火星，就会彻底爆炸。 …… 拂晓，五点整。 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浓重的晨雾如同乳白色的轻纱，笼罩着塔寨村和周围的田野、山峦。万籁俱寂，正是人最为困倦的时刻。 突然，三颗红色的信号弹拖着耀眼的尾焰，猛地从塔寨村外围三个不同的方向窜上天空，划破了黎明前的最后黑暗！ 信号弹就是命令！ “行动！”祁同伟在指挥中心，对着麦克风，沉声下达了总攻指令。 下一瞬间，巨大的轰鸣声打破了寂静！部署在村口方向的武井装甲防暴车，猛地发动引擎，如同钢铁巨兽，咆哮着冲向村口用沙包、树干和废弃车辆搭建起来的简易路障！ “轰隆！”一声巨响，路障被轻而易举地撞开、碾碎。 与此同时，从东西两侧，无数身穿黑色或迷彩作战服、头戴防弹头盔、手持武器的战士、特警队员，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预定的突破口，迅猛地冲入塔寨村错综复杂的巷道之中。 “汪汪汪！”村中的狗被惊动，发出狂躁的吠叫。 “什么人？” “条子进村了！” 零星的惊呼声、呵斥声从村内不同角落响起。 紧接着，“砰！”“砰！”几声沉闷而刺耳的枪声骤然响起，是土制猎枪的声音！来自村内几个制高点和巷道拐角，抵抗开始了！ 塔寨村，这个盘踞汉东多年的巨大毒瘤，终于迎来了决定其命运的雷霆一击！铁壁合围，总攻开始！激烈的战斗，在晨雾弥漫的塔寨村内，瞬间爆发！ 子弹呼啸，撞击在墙壁上溅起火星；催泪瓦斯的烟雾开始在某些巷道弥漫；战士依靠战术队形，相互掩护，稳步向前推进，与凭借熟悉地形负隅顽抗的塔寨分子激烈交火。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通过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可以清晰地看到代表我方人员的绿色光点，正在一步步向祠堂核心区域压缩，而代表抵抗的红色光点则在不断闪烁、减少。 祁同伟紧盯着屏幕，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知道，最关键、最残酷的战斗，还在祠堂那边。林耀东，必然在那里等着他。 ..... 拂晓的五点，信号弹划破塔寨村上空最后一丝黑暗，总攻的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剑，骤然挥下。 巨大的轰鸣声首先从村口炸响。 武井的装甲防暴车如同钢铁巨兽，咆哮着冲向用沙包、废弃家具和粗壮树干垒起的简易路障。“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木屑与尘土飞扬，看似坚固的路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瞬间被撞开、碾碎。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西两侧预先选定的突破口，无数身穿黑色特警作战服或迷彩作战服的矫健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水，迅猛地涌入塔寨村错综复杂、狭窄逼仄的巷道。脚步声、战术口令声、装备碰撞声瞬间打破了村庄黎明前的死寂。 “汪汪汪——！”村中各家各户的狗被惊动，发出狂躁不安的吠叫，更添了几分混乱。 “什么人？” “条子！条子进村了！！” “快！抄家伙！” 零星的惊呼和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呵斥从村内不同角落响起，带着惊慌，更带着一股被逼到绝路的凶狠。 抵抗，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激烈。 “砰！”“砰！”“砰！” 沉闷而刺耳的枪声骤然响起，是土制猎枪特有的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子弹从一些制高点的窗口、从巷道拐角的阴影里呼啸而出，打在青石墙壁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碎石屑。 紧接着，燃烧瓶被点燃，划着弧线从屋顶扔下来，砸在巷道中间或者战士们的掩体附近，“轰”地爆开一团团炽热的火焰，浓烟夹杂着汽油味迅速弥漫开来。更有甚者，使用了改装过的射钉枪，虽然射程不远，但近距离威力不容小觑，钢钉“嗖嗖”地乱飞。 进攻部队遭遇了顽强且组织化的抵抗。村民们利用对地形的绝对熟悉，设置了各种简易路障，依托房屋、围墙作为掩体，从屋顶、窗口、甚至提前挖好的墙洞中进行攻击。 他们不像正规军队，打法杂乱无章，但悍不畏死，而且无处不在，给推进的部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指挥中心内，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我方进攻队伍的绿色箭头和光点，在代表塔寨村复杂结构的平面图上艰难地向前推进，不时与代表抵抗的密集红色光点纠缠在一起，进度明显慢于预期。 祁同伟站在大屏幕前，身穿作战服，眉头紧锁。他面前的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各攻击小组的实时汇报： “报告！a组在西区三巷遭遇燃烧瓶攻击，请求灭火器支援！” “b组报告！前方路口被车辆堵死，有枪手在二楼窗口压制，需要破拆和火力掩护！” “c组报告！抓获几名持械抵抗分子，已转交后续部队……”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但预料之中的艰难，依然是艰难。祁同伟对着麦克风，声音沉稳地下达指令：“各小组保持队形，注意交叉火力，优先清除制高点威胁！武井的狙击手，给我盯死了那些扔燃烧瓶的！” 就在这时，一个急促的声音切入主频道，带着明显的焦急和电流的杂音：“指挥中心！指挥中心！这里是特警第三突击小队！我们在祠堂东南方向约一百米处的‘林氏宗祠支巷’陷入包围！重复，我们被包围了！对方火力很猛，至少有五支以上猎枪和大量燃烧瓶！我们被压制在一处矮墙后面，无法脱身！请求支援！请求紧急支援！” 第898章 我祁同伟，身先士卒! 随着这个求救信号，大屏幕上，代表这支特警小队位置的绿色光点，瞬间被周围数个迅速聚拢过来的红色光点紧紧包围，闪烁不定，形势岌岌可危。 指挥中心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程度快步走到祁同伟身边，低声道：“祁厅，是三小队，他们突进太快，可能被引进了预设的伏击圈。” 祁同伟死死盯着那个被红色淹没的绿色光点，脸颊旁的咬肌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他能想象到那支小队此刻面临的绝境——陌生的环境，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弹药在消耗，每一秒都可能出现伤亡。 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不能再等了！每一秒钟的拖延，都可能意味着年轻生命的逝去。 “老程！”祁同伟猛地转头，看向程度，眼神里是决绝的光芒，“指挥权暂时交给你！稳住大局！我带二队上去！” 程度一愣，下意识地阻止：“祁厅！这太危险了！你是总指挥，不能……” “少废话！”祁同伟粗暴地打断他，眼神凌厉，“看着弟兄们被困死在里面吗？执行命令！”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把抓过旁边架子上的重型防弹衣，利落地套在身上，扣紧卡扣，同时将一顶凯夫拉头盔扣在头上。他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配枪和几个弹匣，又从武器架上拿起一把95式自动步枪，“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悍勇和不容置疑的坚决。 程度知道劝不住，也知道情况危急，只能重重点头：“是！祁厅，小心！” 祁同伟不再多言，拉开门，对着外面待命的、由省厅最精锐特警组成的第二突击队一挥手，声音如同金石交击：“二队，跟我上！救人！” 说完，他第一个冲出了指挥车，身影瞬间没入塔寨村入口处弥漫的硝烟和混乱之中。二队的队员们紧随其后，如同一把尖刀，直插战况最激烈的区域。 进入村内，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哭叫声变得更加清晰和刺耳。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汽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巷道狭窄而复杂，两侧是高高的风火墙，视线严重受阻。 祁同伟凭借多年的经验和内线提供的大致地图，带领二队快速穿行。他一边奔跑，一边通过耳麦与被困的三小队保持联系：“三小队！报告你们的具体方位和周围敌人分布！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 “祁厅...我们在一个矮墙后面，正面和左侧有猎枪火力，右侧屋顶有人扔燃烧瓶……后路被杂物堵死了……”三小队队长的声音带着喘息和压抑的痛苦，似乎有人受伤了。 “收到！找掩体，节省弹药！我们从你们右后方切入！” 祁同伟眼神锐利，迅速判断着方向。他带队冲过一个拐角，迎面就撞上三个手持砍刀和钢管的塔寨分子。对方看到全副武装的警察，愣了一下，随即红着眼睛冲了上来。 “砰！砰！砰！”祁同伟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三个精准的点射。如此近的距离，根本无需瞄准，冲在最前面的两人应声倒地，第三人被跟在祁同伟身后的队员迅速制服。 没有片刻停留，队伍继续前进。途中又遭遇了几波零星的抵抗，都被他们以强大的火力和默契的配合迅速清除。 “前面有枪声！”一名队员喊道。 祁同伟也听到了，那是从一条更狭窄的岔巷里传来的密集猎枪声和特警制式步枪的还击声。 他探头快速看了一眼，只见三小队据守的那段矮墙已经被烟火熏黑，墙头上不时有子弹掠过。而在矮墙前方和侧翼，至少有十几名塔寨分子正在疯狂射击，还有人不断试图靠近投掷燃烧瓶。 “手雷！”祁同伟低吼一声。 身后一名队员立刻掏出震爆弹，拔掉保险，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用力抛了出去。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强烈的闪光在巷道中间炸开，正在进攻的塔寨分子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响起，攻势为之一滞。 “打！” 祁同伟趁机带队从侧翼杀出，自动步枪喷吐出火舌，精准地扫向那些被震懵的敌人。二队的队员们也纷纷开火，瞬间形成了交叉火力。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包围三小队的塔寨分子阵脚大乱。在内外夹击下，他们丢下几具尸体，狼狈地向后溃退。 祁同伟带人迅速冲到矮墙后，与三小队汇合。 “祁厅！”三小队队长看到祁同伟，激动地喊了一声，他的手臂被流弹擦伤，鲜血染红了衣袖，其他队员也大多带伤，脸上满是烟尘和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 “情况怎么样？伤亡如何？”祁同伟快速扫视了一眼，清点着人数。 “两人轻伤，我没事，还能打！就是弹药不多了！”队长急促地汇报。 祁同伟刚想下令让二队分些弹药给他们，然后交替掩护后撤，突然，巷子两头传来了更加嘈杂和疯狂的叫喊声。 “不好！他们又来了！人更多！”负责警戒的队员大声警告。 只见巷道两头，涌来了黑压压的人群，目测至少有二三十人，为首的正是林耀华！ 他手里端着一支锯短了枪管的猎枪，脸上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他身边跟着的人，一个个眼神凶狠，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甚至有人拎着汽油桶。 “妈的！跟他们拼了！干掉一个够本，干掉两个赚一个！”林耀华嘶哑着嗓子吼道，举起猎枪就朝这边放了一枪。 散弹打在矮墙上，噗噗作响。 更多的子弹和燃烧瓶从两边倾泻而来，刚刚因为救援而稍微松动的包围圈，瞬间收得更紧，火力密度远超之前。祁同伟和两支小队被彻底压制在这段不足二十米长的矮墙后面，抬不起头。 第899章 紧急情况，厅长被包围了! “节约弹药！瞄准了打！”祁同伟靠在墙后，大声命令，同时举枪从一个墙缝里向外快速还击，将一个试图冲过来的匪徒撂倒。 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完全是不怕死的打法。有人顶着子弹往前冲，只为了能靠近点扔出燃烧瓶；有人躲在后面疯狂装填弹药，然后胡乱射击。 “噗！”一声轻微的闷响，祁同伟感觉左臂外侧一热，随即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他低头一看，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正从里面渗出来，迅速染红了周围的布料。是流弹，或者被飞溅的碎石划伤的。 “祁厅！你受伤了！”旁边的队员惊呼。 “没事！擦破点皮！”祁同伟咬着牙，撕下一条急救绷带，胡乱在手臂上缠了几圈，继续指挥战斗，“注意右边！别让他们靠近扔汽油瓶！”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弹药消耗急剧增加，枪声逐渐变得稀疏起来——这是弹药即将告罄的信号。浓烟和火焰在巷道里弥漫，灼热的空气让人呼吸困难。 祁同伟背靠着冰冷的矮墙，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和烟尘从额角滑落。他看着身边这些年轻的队员们，他们脸上有紧张，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绝不退缩的坚毅。有人打光了步枪子弹，拔出了手枪；有人默默地把最后一颗手雷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愧疚涌上祁同伟的心头。是他带队冲进来救援的，难道最终要把这两支精锐小队都葬送在这里吗？他个人的救赎，难道要用这么多年轻的生命来换取？ 他看了一眼手中步枪所剩无几的弹药，又看了看巷道两头那些疯狂叫嚣、越来越近的身影，心中已然抱定了牺牲的决心。 “难道今天要交代在这？”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带着一丝不甘，却又有一股异样的平静，“也好…这样死了，也算是个交代…总比窝窝囊囊强…” 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准备下达最后一搏，进行反冲锋的命令。就算死，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 巷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伤员压抑的呻吟，以及巷道两头敌人越来越近的疯狂叫嚣。 “烧死他们！快！把汽油扔过去！”林耀华躲在人群后面，声嘶力竭地指挥着，脸上因为疯狂和兴奋而扭曲。他身边有人已经拧开了汽油桶的盖子，狞笑着准备投掷。 祁同伟和队员们被压制在矮墙后，几乎能闻到那刺鼻的汽油味。弹药即将耗尽，突围无望，似乎只剩下与敌人同归于尽这一条路。祁同伟看着身边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他们很多人才二十出头，人生才刚刚开始……巨大的无力感和自责几乎要将他吞噬。他这支救人的队伍，反而陷入了更深的绝境。 他握紧了手中的步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准备发出最后一道命令。 ...... 指挥中心内，气氛如同凝固的铅块。 程度紧盯着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代表祁同伟和二队、三队位置的绿色光点，被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死死围困在祠堂东南方向那条狭窄的“林氏宗祠支巷”里，几乎看不见闪烁。 通讯频道里，祁同伟那边传来的枪声、爆炸声和嘈杂的叫喊声越来越密集，间或夹杂着短促的指令和喘息，但祁同伟本人的声音已经有一分多钟没有清晰地出现了。 “祁厅！祁厅！听到请回答！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程度对着麦克风连喊了几遍，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回应他的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和更加激烈的交火响动，似乎还能隐约听到林耀华那边疯狂的叫嚣：“扔！快扔！烧死他们！” 程度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祁同伟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更是苏市长点名要用、也给了极大信任的人！ 如果他在这里出了事，不仅仅是行动可能受挫，整个汉东省公安系统，乃至苏市长本人，都将面临难以想象的震动和压力！ “快！接苏市长专线！还有，立刻向省专项指挥部，向沙书记汇报！快！” 程度猛地回头，对负责通讯的技术员吼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他自己则一把抓起了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通。 “苏市长！” 程度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焦急。 “我是程度！祁厅长…祁厅长他为了救援被困的特警小队，亲自带二队冲进村了！ 现在…现在他们在祠堂东南的支巷被大批武装分子包围，通讯时断时续，情况万分危急！敌人使用了大量猎枪和燃烧瓶，我们的队员可能…可能弹药不足了！” 电话那头，苏哲沉默了两秒钟。 这两秒钟，对于程度来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他甚至可以想象到苏市长在电话那头骤然凝重的表情。 “知道了。” 苏哲的声音传来，依旧平稳，但程度能听出那平稳之下透出的冷意。 “位置确定吗？” “确定！电子地图显示得很清楚，就在祠堂东南支巷，大概一百米的范围！” 程度立刻回答。 “省里那边汇报了吗？” “正在接驳！” “好。保持通讯畅通，随时汇报最新情况。” 苏哲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显然要去处理更紧急的层面。 程度放下电话，感觉手心全是汗。他不敢耽搁，立刻又接通了省专项指挥部的视频线路。 …… 汉东省委，专项指挥部会议室。 沙瑞金正站在大屏幕前，听着前方各攻击小组的推进汇报，虽然进展不如预期顺利，但整体仍在可控范围内。 突然，一个加密通讯接了进来，屏幕上出现了程度那张焦急万分的脸。 “沙书记！各位领导！紧急情况！” 程度甚至来不及敬礼，语速极快地说道，“祁同伟厅长为了救援被困队员，亲自带领第二突击队深入塔寨村内部，目前在祠堂东南方向支巷陷入重围！敌人火力凶猛，数量众多，祁厅长与前方通讯不畅，情况…非常危险！请求紧急支援！” 第900章 战区直升机! “什么？！” 沙瑞金脸色骤变，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得吓人，“祁同伟被困？位置确定吗？” “确定！电子定位显示就在祠堂东南支巷！” 程度肯定道。 会议室里的其他省委常委，李达康、高育良、田国富等人，脸色也都瞬间沉了下来。 祁同伟毕竟是公安厅长，是这次行动明面上的总指挥，他若是在行动中牺牲或者被俘，造成的恶劣影响将不堪设想！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复杂难明，但更多的是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李达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猛地一拍桌子：“乱弹琴！他一个总指挥冲那么前面干什么！” 沙瑞金没有理会李达康的抱怨，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把祁同伟救出来！ 这不单单是救一个人，更是关乎整个行动的士气和后续影响！ 他立刻转向旁边的机要秘书，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给我接省军区黄司令！快！” 电话很快接通。 “黄司令吗？我是沙瑞金！” 沙瑞金的声音如同金石交击，带着巨大的压力和急切。 “我现在以汉东省委书记、省专项行动总指挥的名义，请求你部立刻给予支援！我省公安厅长祁同伟同志，在清剿塔寨行动中，于核心区域被大批武装分子围困，生命危在旦夕！我需要你们立刻派出最近的机动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打开通道，把人给我救出来！” 电话那头的省军区黄司令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没有任何犹豫：“明白，沙书记！我立刻命令距离东山最近的机动步兵连全速驰援！他们配备有装甲运兵车和重火力，二十分钟内一定能赶到塔寨村外围！我让他们直接与前方指挥部建立联系！” “好！要快！一定要快！” 沙瑞金重重说道，挂断电话后，他看向屏幕上的程度。 “程度同志，省军区的支援已经在路上！你们前方要稳住阵脚，协调所有能协调的力量，向祁同伟所在位置靠拢，不惜代价，里应外合，一定要坚持到援军到达！” “是！沙书记！”程度大声应道，感觉肩上的压力如山般沉重。 …… 京海市，市长办公室。 苏哲刚刚挂断与程度的电话，脸色平静，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寒。 他没有任何迟疑，拿起那部私人手机，找到了“舅舅”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背景音似乎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指挥场所。 “苏哲？”刘建国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询问，“这个点打电话，汉东那边动静不小吧？我这边都听到点风声了。” “舅舅，情况紧急。” 苏哲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凝重，“我们省公安厅长祁同伟，在塔寨村核心区域被武装分子重兵围困，位置已经锁定，但敌人火力很猛，我们的人弹药可能不足，情况万分危急。省军区的支援已经在路上，但我担心…时间来不及。”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舅舅，之前跟您提过的‘空中视野’和‘必要震慑’，现在就需要。请务必帮这个忙，把人救出来。” 电话那头的刘建国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快速权衡。 随即，他那边传来他似乎是对旁边人下达命令的声音，语气果断：“…对，坐标区域就是我之前让你们盯着的那个！ 立刻启动‘鹰眼’一号和二号，给我以最快速度抵近目标空域！授权使用低空威慑性航炮扫射，清空包围圈外围威胁！告诉飞行员，动作要快、要准，目标是驱散敌人，解救被困人员，别给我掉链子！” 下完命令，刘建国的声音才重新回到话筒里，带着一丝看似轻松实则笃定的笑意：“行了，小子，听见了吧？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放心吧，我那两只‘大鸟’就在附近空域待命着呢，飞过去用不了几分钟。保管把你那个厅长囫囵个儿捞出来！” 苏哲心中微微一松，知道舅舅既然这么说，那就是有绝对的把握。“谢谢舅舅，让您费心了。” “少来这套虚的！”刘建国笑骂一句，“赶紧把你那边的事情料理干净！回头再跟你算账！”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苏哲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目光似乎穿透了遥远的空间，落向了东山塔寨的方向。舅舅的介入，意味着救援的力度和速度将提升数个等级。现在，就看祁同伟能不能撑住这最后的几分钟了。 …… 塔寨村内，祠堂东南支巷。 祁同伟背靠着灼热的矮墙，步枪子弹已经打光，他拔出了腰间的配枪，里面也只剩下最后一个弹匣。 身边的同伴们情况也差不多，枪声变得稀稀拉拉，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决绝。巷道两头的敌人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火力的减弱，叫嚣声更加猖狂，逼近的脚步也更加密集。 “准备手雷！” 祁同伟嘶哑着嗓子下令，眼神里是一片死寂的平静。他看了一眼身边这些年轻的战士，心中充满了愧疚，但事已至此，唯有死战。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带头冲出去进行最后一次反冲锋的瞬间—— “嗡——！！！” 一阵低沉而极具压迫感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滚雷般从天空中碾压而来！ 这声音不同于任何枪炮，带着一种金属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震得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两架涂装着迷彩、造型彪悍的武装直升机，如同两只巨大的铁鹰，以一种近乎垂直的俯冲姿态，从薄雾弥漫的低空猛地扎了下来！机首下方的航炮炮口，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第901章 救命的飞机! “是…是我们的直升机？！”一名受伤的特警队员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祁同伟也愣住了，他也没接到有武装直升机支援的通知！省军区的动作不可能这么快！ 就在他们惊愕的注视下，那两架武装直升机在巷道上空一个灵巧的悬停调整，机首对准了巷道两端聚集最多匪徒的位置。 下一刻—— “咚咚咚咚咚！！！” 沉闷而恐怖的航炮射击声猛然炸响！如同死神的鼓槌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肉眼可见的火链从机首喷吐而出，如同两条狂暴的金属长鞭，狠狠地抽打在巷道两端的敌人聚集处！ 青石地面被打得碎石飞溅，泥土翻腾，那些原本叫嚣着冲上来的塔寨分子，在这突如其来的、根本无法抵御的毁灭性火力面前，瞬间人仰马翻，惨叫声被震耳欲聋的炮声彻底淹没！ 砖石结构的房屋墙角被轻易撕裂，作为掩体的废弃家具和沙袋被打得千疮百孔，四处横飞。 燃烧瓶还没扔出就在匪徒手中被引爆，化作一团团火球。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林耀华等人，此刻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蚂蚁，哭爹喊娘，抱头鼠窜，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组织，只想逃离这片被死亡笼罩的空域！ 仅仅不到十秒钟的短促扫射，巷道两端的抵抗力量就被彻底打散、清除！ 刚才还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瞬间土崩瓦解！ 直升机完成扫射后，并没有离去，而是在低空盘旋，巨大的旋翼卷起狂风，吹散了硝烟和尘土，那冰冷的机体和依旧指向下方的武器挂架，形成了一种无言的、强大的威慑，让任何残存的匪徒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整个支巷，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和远处依稀传来的枪声。 祁同伟和所有的队员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置身梦中。绝处逢生的巨大反差，让许多人一时间都无法反应过来。 “祁…祁厅…” 三小队队长声音干涩地叫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祁同伟猛地回过神，他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两架如同守护神般的武装直升机，又看了一眼巷道两端一片狼藉、再无敌人敢冒头的景象，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强大力量的震撼，更有一种深切的、对那位远在京海的年轻市长能量的认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快！检查伤员，补充弹药！二队警戒，三队抓紧时间后撤到安全区域！” 祁同伟迅速下达命令，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但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队员们也纷纷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立刻行动起来。有人快速给伤员进行紧急包扎，有人从敌人丢弃的尸体旁捡拾还能使用的武器弹药，有人则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程度激动的声音再次从耳麦中传来，带着如释重负的狂喜：“祁厅！祁厅！你们怎么样了？刚…刚才那是…” “我们没事！” 祁同伟打断他，言简意赅，“包围已解除，正在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告诉兄弟们，加快进攻速度，直捣祠堂！林耀东跑不了！” “是！是！” 程度连声应道。 祁同伟抬起头，再次望向那两架在低空盘旋的武装直升机，它们如同巡视领空的雄鹰，确保着这片区域的安全。 他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空中支援，绝非偶然。 苏市长的影子，在这生死关头，以一种他无法想象的方式，再次笼罩了下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枪，目光投向祠堂方向，那里，最后的战斗还在等待着他。 ...... 指挥部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祁同伟和第二、三突击队的绿色光点，依旧被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死死围困在祠堂东南方向那条狭窄的“林氏宗祠支巷”里，纹丝不动，像是被狼群撕咬住喉咙的猎物，随时可能熄灭。 程度刚刚用近乎嘶哑的声音，向省委专项指挥部汇报了祁同伟厅长身陷重围、通讯中断、情况万分危急的消息。沙瑞金书记震怒之下，已直接联系省军区，命令最近的机动部队火速驰援。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集结到抵达战场，需要时间。而巷道里的祁同伟和战士们，最缺的就是时间。每一秒的流逝，都可能意味着伤亡，甚至……最坏的结果。 指挥中心里鸦雀无声，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前方其他频道断断续续传来的交火声。每个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程度更是脸色煞白，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不敢想象，如果祁同伟这位公安厅长、行动总指挥真的折在这里，将会引发何等剧烈的政治地震，他又该如何向赋予重任的苏哲市长交代。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达到顶点的时刻—— “嗡——！！！” 一阵低沉、压抑，却带着无与伦比穿透力和压迫感的轰鸣声，毫无征兆地，如同滚雷般从远空碾压而来！ 这声音不同于战场上任何枪炮的尖锐，它是一种更加浑厚、更具毁灭性的金属咆哮，瞬间就盖过了所有杂音，甚至让指挥中心的玻璃窗都跟着微微震颤起来！ “什么声音？”程度猛地抬头，下意识地望向窗外，虽然窗外只有省城的夜空。 指挥部里所有人员也都愣住了，纷纷侧耳倾听，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紧接着，负责监控无人机实时画面的技术员失声叫了出来：“有…有飞机！低空！速度极快！”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主屏幕上切换出来的高空无人机视角。只见两个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云端俯冲而下，轮廓迅速清晰——那是两架涂装着荒漠迷彩、造型彪悍、挂载着明显武器的武装直升机！ 它们如同两只发现猎物的兀鹰，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气，径直扑向塔寨村的核心区域，目标明确，正是祠堂东南方向！ 第902章 攻破塔寨! “这是…哪来的直升机？”程度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省军区的？不可能这么快！而且…这型号…” 他话音未落，屏幕上传来的画面让整个指挥部，连同视频连线那头的省委专项指挥部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见那两架武装直升机在支巷上空做了一个极其敏捷的战术悬停调整，机首微微下压，对准了巷道两端聚集的、代表武装分子的红色光点最密集的区域。 下一刻—— “咚咚咚咚咚——！！！” 沉闷、连续、震耳欲聋的航炮射击声通过无人机的高灵敏度麦克风，清晰地传回了指挥部！ 那声音如同重锤，一下下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屏幕上，可以清晰地看到两条由炽热弹壳构成的金属火链，从机首下方喷射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势，精准地扫过巷道两端！ 青石路面被打得碎屑横飞，泥土和烟尘如同喷泉般涌起。那些依托墙壁、杂物作为掩体的塔寨分子，在这突如其来的、根本无法抗衡的绝对火力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瞬间被撕碎、打散！ 惨叫声被震耳欲聋的炮声彻底淹没，刚才还气势汹汹、不断压缩包围圈的红色光点，在屏幕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崩溃、消散！ 仅仅不到十秒钟的短促扫射！ 刚才还密不透风、让祁同伟和两支精锐小队陷入绝境的包围圈，瞬间土崩瓦解！巷道两端只剩下一片狼藉和零星的、仓皇逃窜的身影。 两架武装直升机完成这雷霆一击后，并未离去，而是在支巷低空盘旋，巨大的旋翼卷起狂风，吹散硝烟，冰冷的机体和依旧指向下方的武器挂架，构成了无言的、强大的威慑，宣告着这片空域的绝对控制权。 整个指挥部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精准致命、且完全超出预案的空中支援惊呆了。 …… 汉东省委，专项指挥部会议室。 巨大的屏幕上，同样清晰地播放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当那两架武装直升机以极具压迫感的姿态出现，并以绝对火力瞬间清空包围圈时，会议室里所有的省委常委，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愣住了。 省长李达康正准备点烟的手僵在半空，打火机的火苗兀自燃烧着，他却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嘴巴微微张开。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滚了几下，他也顾不上捡。 就连一向沉稳、喜怒不形于色的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扶眼镜的手也停顿了片刻，镜片后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坐在主位的省委书记沙瑞金，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着桌面，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目光锐利得像要穿透屏幕。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显然内心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完全不在计划内！省军区的支援还在路上，这从天而降的武装直升机是哪里来的？谁调动的？这种火力介入的尺度…… 死寂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沙瑞金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直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在场众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是战区的飞机！”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会议室里炸响。 所有人瞬间恍然！ 对啊！这种型号，这种反应速度，这种毫不留情的打击风格，只可能是驻扎在本地的战区直属部队！省军区绝无可能拥有如此权限和装备！ 而战区……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人的脑海里都闪过了一个名字，一个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与此刻正在京海坐镇的那位年轻市长有着密切关联的名字——刘建国！苏哲的那个舅舅，战区的实权派人物！ 前段时间，不是还传出这位舅舅把苏哲骂得狗血淋头吗？怎么…… 李达康猛地吸了一口已经烧到过滤嘴的烟，呛得咳嗽了两声，他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复杂，带着点意味难明的感叹：“好啊！真是好手段！这边刚求援，那边战区的飞机就直接开到头顶上了！这苏哲……他舅舅这反应速度，比咱们的应急机制还快！”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抱怨，但仔细品味，里面更多的是一种对某种超出常规掌控力量的震惊和……一丝忌惮。 田国富捡起桌上的钢笔，重重地叹了口气，没说话，但眼神里的震撼还未消退。动用战区力量介入地方治安行动，哪怕是打击极度危险的武装贩毒集团，这其中的敏感性和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让他这个纪委书记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高育良缓缓靠回椅背，重新扶了扶眼镜，脸上的惊愕已经迅速收敛，恢复了平日的深沉。他目光低垂，看着桌面，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苏哲……或者说苏哲背后代表的苏家，其能量和决断力，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预估。为了救一个祁同伟，为了彻底打掉塔寨，竟然能动用这层关系，引来战区的直接武力支援……这份魄力，或者说这份“任性”，让他感到一阵寒意。他不由得想起自己之前对祁同伟说的那句“他能救你，也能毁了你”，现在看来，苏哲的能量，远不止于此。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他作为封疆大吏，考虑得更多。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战区配合地方打击危害极大的武装犯罪，情有可原；往大了说，涉及军队介入地方事务的敏感红线。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善后。 他立刻对着麦克风，联系前方指挥中心，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和力度，但语速明显加快：“程度同志！看到情况了！祁厅长他们压力骤减，这是天大的好事！我命令，所有攻击部队，趁此机会，全力突击！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拿下祠堂，抓获林耀东！结束战斗！” 第903章 执棋者 他必须趁着这股东风，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解决塔寨问题！只有这样，才能将此次动用非常规力量的影响降到最低，才能将成果最大化！ “是！沙书记！”程度激动的声音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前所未有的干劲。 沙瑞金结束通话，环视会议室，语气严肃：“各位，事情已经发生，讨论其他无益。现在我们的核心任务只有一个：配合前方，以最快速度、最小代价，彻底铲除塔寨！其他的……等行动结束后再说！” 众常委纷纷点头，脸色凝重。他们都明白沙瑞金的意思，现在是一致对外，巩固战果的时候。至于苏哲和他舅舅这番操作带来的后续影响，只能留待日后慢慢消化和权衡了。 …… 京海市，市长办公室。 苏哲站在窗前，望着京海宁静的夜景，仿佛与两百多公里外那个枪炮轰鸣、硝烟弥漫的村庄处于两个世界。 他放在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屏幕刚刚暗下去。就在几分钟前，他接到了舅舅刘建国打来的电话，通话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臭小子，人给你捞出来了！以后这种擦屁股的事少找我！”舅舅的声音依旧粗声粗气，带着一丝不耐烦，但语气深处却透着一股“事情办妥了”的笃定。 “谢谢舅舅。”苏哲的回答也很简单。 “谢个屁！赶紧把你那边收拾干净！”刘建国骂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没有多余的话，甚至没有询问具体细节，但苏哲知道，舅舅既然出手，那就意味着祁同伟那边的危局已解。 他缓缓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有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冷光一闪而逝。 他拿起内线电话，接通了林锐：“通知下去，一个小时……不，四十分钟后，召开市政府常务会议，研究下一季度经济工作重点。” “是，市长。”林锐的声音传来，没有任何迟疑。 放下电话，苏哲拿起一份关于京海港区扩建的规划文件，低头审阅起来。 塔寨的战火，省委的震惊，舅舅的介入……所有这些，似乎都与他这个京海市长无关。他依旧沉稳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按部就班地处理着京海的政务。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那张无形的大网，早已撒开。而执网之人，远不止一个祁同伟。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京海这边的绝对稳定，让前线的枪声，不会影响到京海发展的步伐。 至于省委那边会如何震动，舅舅的出手会带来怎样的后续波澜，他并不担心。有些力量，既然动用了，自然就有平息和善后的底气。 他现在只需要等待，等待塔寨那边传来最终的消息。 …… 塔寨村内，祠堂东南支巷。 祁同伟背靠着灼热粗糙的矮墙，大口喘着粗气。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鲜血已经浸透了临时包扎的绷带。配枪里最后一个弹匣也快要打空，身边的战士们同样弹尽粮绝，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决绝的死志。 他刚刚已经准备下达最后反冲锋的命令，哪怕是用刺刀，用拳头，也要撕下敌人一块肉。 然而，那突如其来的、如同神兵天降的武装直升机，以及那短暂却毁灭性的航炮扫射，将这一切都改变了。 听着巷道两端敌人凄厉的惨叫和仓皇逃窜的脚步声，看着天空中那两架依旧在盘旋威慑的“铁鹰”，祁同伟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扶着墙壁，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和呼吸。 “祁厅！您没事吧？”三小队队长拖着受伤的手臂，关切地问道，脸上同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没事……”祁同伟摇摇头，声音沙哑。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那两架武装直升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感激、庆幸……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比谁都清楚，这绝不是什么巧合或者上级的常规支援。省军区的部队不可能这么快，更不可能拥有如此果断的开火权限。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苏市长…… 那个远在京海，年纪轻轻却手握重权，心思深沉如海的市长。他竟然……竟然能调动战区的武装直升机，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进行如此精准的武力干预！ 这需要何等庞大的能量和通天的关系？！ 祁同伟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他之前就知道苏哲背景深厚，能力非凡，但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窥见这“深厚”之下的冰山一角，是何等的骇人听闻！ 这已完全超出了他对“权力”二字的常规理解。 “祁厅！祁厅！听到请回答！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程度激动的声音再次从耳麦中传来，带着狂喜和急切。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对着麦克风沉声回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指挥中心，我是祁同伟。我们没事，包围已解除，敌人溃散。正在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他顿了顿，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投向了不远处那栋在硝烟中若隐若现的林家祠堂。最后的罪魁祸首，就在那里！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告诉所有攻击小组，总攻继续！目标祠堂，林耀东！给我拿下！” “是！”程度那边传来响亮而兴奋的回应。 祁同伟不再犹豫，他检查了一下手中配枪剩余的子弹，对身边的队员们一挥手：“二队、三队，还能动的，跟我来！直扑祠堂！” 巨大的危机已然解除，更强大的援手已在无形中降临，此刻正是士气如虹、一鼓作气之时！ 战士们虽然疲惫，虽然带伤，但绝处逢生的经历和空中支援带来的强大信心，让他们瞬间爆发出更强的战斗力。他们紧跟着祁同伟，如同出闸的猛虎，朝着祠堂方向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坚决的冲击！ 第905章 倒霉的祁同伟 巷道里残留的零星抵抗，在这股强大的气势面前，如同冰雪消融，不堪一击。 祁同伟一马当先，冲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脑海中，苏哲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一闪而过。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是苏哲捞回来的。这份情，太重。而接下来的战斗，他必须赢得干净利落，才能对得起这份沉甸甸的“重生”机会，才能向那位深不可测的年轻市长，证明他祁同伟最后的价值！ 塔寨村的最终结局，在这一刻，已经注定。 塔寨村上空的硝烟，随着两架武装直升机的盘旋威慑和后续大部队的强力清剿，逐渐散去。 原本激烈的枪声、爆炸声，已然被零星的抓捕呵斥、伤员的呻吟以及部队调动整理的脚步声所取代。 祠堂周边区域，特别是那条曾发生血战的东南支巷，满目疮痗，墙壁上弹孔密布，地面散落着弹壳、破碎的瓦砾和燃烧后的灰烬，空气中混杂着硝烟、血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异化学品味。 在绝对武力和严密组织的碾压下，塔寨残余的抵抗力量迅速土崩瓦解。 村民们面对全副武装、战术素养极高的武警和特警部队，以及头顶那令人胆寒的“铁鹰”，早已失去了林耀东煽动起来的那点疯狂，大多选择了弃械投降，或被从各个角落、地下室、夹层中搜捕出来。 祠堂，这个塔寨权力和罪恶的核心象征，被彻底控制。 当突击队员撞开祠堂那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木门时，里面昏暗的光线和浓郁的香火气味扑面而来。 前厅空无一人，只有几盏长明灯在摇曳，映照着祖宗牌位，显得诡异而阴森。 搜索很快有了结果。在祠堂最深处一间极其隐蔽的密室内，发现了林耀东。 他没有选择逃跑，也没有像某些电影里演的那样挟持人质做最后谈判。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身上还是那件半旧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上某处虚无。 听到破门而入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三角眼里没有任何光彩，只有一片死寂。 他看着冲进来的、枪口对准他的武警战士，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像是想挤出一个嘲讽的笑，却最终没有成功。 他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就在带队军官厉声喝令他“举手投降”的瞬间，林耀东右手极其迅速地从身旁小几的暗格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枪口对准自己的右侧太阳穴—— “砰！” 一声清脆却沉闷的枪响在密室里回荡。 子弹瞬间贯穿了他的头颅。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软软地瘫倒在太师椅上，手中的枪“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鲜血和脑浆迅速从弹孔涌出，染红了椅背和他那身一丝不苟的中山装。 这个盘踞东山、制毒贩毒、武装抗法、经营塔寨王国二十年的枭雄，以这种最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几乎在同一时间，祠堂侧后方一处试图趁乱突围的小股人员被拦截，其中就包括林耀华。 他看到大势已去，面对无数黑洞洞的枪口，最终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被战士粗暴地反剪双手，铐上了冰冷的手铐。其他几个核心房头、负责关键环节的“老师傅”，也相继在村内不同地点落网。 战场清理工作迅速展开。一箱箱封装好的“邮票”成品、半成品被从祠堂地下、附近民房的夹墙、甚至猪圈地窖里起获；反应釜、离心机等制毒设备在几个伪装成仓库或小作坊的地点被发现；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在几处经过特殊加固的房屋内，搜出了大量制式、非制式枪支、弹药，甚至还有土制爆炸物。塔寨村的“武装”程度，远超此前最坏的预估。 祁同伟手臂上简单包扎着，血迹已经凝固。他拒绝了立刻去后方医院检查的建议，坚持留在现场指挥最后的清理和证据固定。战斗虽然结束，但确保所有罪证完整、链条清晰，同样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带着程度以及几名省厅、市局的刑侦、技术人员，再次进入祠堂，重点搜查林耀东的那间密室。这里很可能是最核心证据的藏匿处。 密室不大，陈设简单，除了那张太师椅和旁边的小几，就只有几个上了锁的老式木柜。技术人员正在小心翼翼地尝试打开。 同伟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角落。他走到那面林耀东临死前凝视的墙壁前，用手敲了敲，声音有些空。他示意旁边的战士：“这里，可能有夹层。” 一名战士上前，用工具谨慎地撬开一块活动的墙板，里面果然是一个不大的暗格。暗格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放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以及几个u盘。 “祁厅，找到了！”战士将笔记本和u盘取出，递给祁同伟。 祁同伟接过，刚翻开笔记本看了几眼，脸色就变得无比凝重。这里面，很可能记录了塔寨多年来的交易网络、保护伞名单、资金流向等最核心的机密！ 他正准备吩咐程度立刻安排专人、专用设备进行鉴定和读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脚下那块刚被撬开的墙板似乎有些异样，连接处有一根极细的、几乎与灰尘融为一体的透明丝线。 “小心！”祁同伟心头猛地一凛，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伸手将站在旁边、正低头记录着什么的一名年轻警员狠狠往自己身后一推！ 就在那年轻警员被推得踉跄后退的瞬间—— “咔嚓…哗啦——！” 一声机括轻响，紧接着，密室顶部一角，一大片装饰用的、看似沉重的木质雕花檐口突然松动，带着积年的灰尘和碎木屑，轰然坍塌落下！而落点，正是祁同伟刚才所站和推开警员的位置！ 第906章 再度入院 祁同伟只来得及下意识抬起手臂护住头脸，就被沉重的木块和冲击力狠狠砸中胸腹和肩膀！ “呃啊！”一声闷哼，他感觉胸口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被砸断，眼前一黑，喉头一甜，一股腥咸的液体涌了上来。他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前栽倒，手中的笔记本和u盘也脱手飞了出去。 “祁厅！” “快！救人！” 程度和周围的人员反应过来，惊骇欲绝地冲上前，七手八脚地搬开压在祁同伟身上的杂物。只见祁同伟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已经失去了意识。 “医生！快叫军医！担架！”程度的声音都变了调，嘶哑地吼道。 现场一片混乱。谁也没想到，在战斗已经结束，大局已定的情况下，这位冲杀在第一线、刚刚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公安厅长，竟然会倒在这样一个隐蔽的机关之下。 …… 汉东省第一人民医院，高干病房。 祁同伟悠悠转醒，只觉得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稍微一动，更是痛彻心扉。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适应着房间里柔和的光线。 “同伟，你醒了？”一个熟悉而略带苍老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祁同伟微微偏过头，看到高育良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脸上带着关切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老师……”祁同伟的声音嘶哑干涩，想撑起身子，却被胸口的剧痛阻止，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别动，躺着。”高育良伸手虚按了一下，示意他安心躺着，“医生说了，肋骨骨裂，伴有轻微内出血和严重软组织挫伤，万幸没伤到内脏要害，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祁同伟点了点头，重新躺好，感受着身体的疼痛，思绪却回到了塔寨那最后的时刻。 高育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唏嘘：“同伟啊，你这一步，虽然险，但终究是走对了。”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有些飘忽，仿佛在回忆，又像是在感叹：“这次塔寨的事情，动静太大了。林耀东伏法，塔寨覆灭，这是大功一件。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和忌惮：“那两架直升机……出现的时机，太巧了。苏哲……此子之能，远超我等想象啊。” 高育良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祁同伟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他能调动如此力量于无形，在关键时刻，以这种绝对强势的方式介入，这不仅仅是背景深厚那么简单。这份决断，这份对时机的把握，这份……敢于打破常规的魄力，我自问，做不到。”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我老了，思维也僵化了。总想着按部就班，权衡利弊。现在看来，有些格局，确实不是我们这代人能够完全理解的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的调令已经下来了，去政协，担任副主席。算是平稳落地吧。以后啊，就是喝喝茶，看看报，提提建议的闲职了。” 这几乎是明确告诉祁同伟，他高育良在汉东省核心权力层的时代，已经正式结束。 高育良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的弟子，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不一样。你这次，等于是用命拼来了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也向苏哲证明了你最后的价值。他既然肯下这么大本钱救你，就不会轻易放弃你。” “跟着他，好好干吧。”高育良最后说道，语气复杂，带着一丝期许，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你的未来……或许，能走到比我想象的更远的地方。” 祁同伟虚弱地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胸腔的疼痛一阵阵传来，但高育良的话，更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 苏哲的能量，他这次是切身体会到了。那不仅仅是来自家族的政治影响力，更是一种能够调动超常规力量、打破规则壁垒的恐怖能力。为了救他，或者说，为了确保塔寨行动不出意外，苏哲竟然动用了战区的关系，直接派来了武装直升机！ 这份“重视”，或者说这份“投入”，让他感到受宠若惊，更感到一种深不见底的压力和敬畏。 他不明白，苏哲为什么如此不遗余力地帮他这个身上带着污点、政治生命本该终结的“问题干部”。仅仅是因为自己替他挡过那颗子弹？还是自己身上，有他所需要的、暂时无法替代的价值？ 祁同伟闭上眼睛，脑海中思绪纷乱。身体的伤痛，前途的未卜，以及对苏哲那份复杂难言的感激与恐惧，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自己的公安厅长位置，肯定是保不住了。苏哲当初在书房里对他说的那番话，言犹在耳。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一个闲职？还是……某种新的、他暂时还无法想象的安排？ 他只能等待。 数日后，汉东省委大会议室。 关于塔寨案件侦办工作的总结表彰大会在此召开。会场气氛庄重严肃，主席台上就坐的有省委书记沙瑞金、省长李达康、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等主要省委领导，以及公安部禁毒局副局长李维民。 沙瑞金亲自主持会议。他面容肃穆，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事后的余怒。 “……塔寨村林耀东犯罪集团，长期盘踞地方，制毒贩毒，武装抗法，性质之恶劣，危害之严重，令人发指！这次，在党中央的坚强领导下，在公安部的大力指导支持下，我省公安、武警部队协同作战，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摧毁了这一危害社会多年的毒瘤！这是正义的胜利，是法治的胜利！”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凝而有力，目光扫过台下前排就坐的参战单位代表和立功人员。 第907章 未来，何去何从? “在这场艰苦卓绝的战斗中，我们的广大公安干警、武警官兵，表现出了对国家和人民的无限忠诚，展现出了不怕牺牲、英勇无畏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真挚的褒扬：“面对穷凶极恶、武装到牙齿的犯罪分子，我们的同志没有退缩！他们顶着枪林弹雨，迎着燃烧瓶和爆炸物，一寸一寸地清理巷道，一间一间地搜查房屋！很多同志负伤了，轻伤不下火线；有的同志，甚至付出了鲜血和生命的代价！他们用血肉之躯，为我们汉东百姓扫除了最大的毒源，扞卫了法律的尊严，维护了社会的安宁！” 说到这里，沙瑞金的目光落在了代祁同伟领奖的程度身上，停顿了片刻，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在这里，我要特别提到一位同志。他就是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同志！” 沙瑞金继续说道：“在行动最关键、最危险的时刻，祁同伟同志为了救援被围困的战友，不顾个人安危，亲自带领突击队，深入敌人火力最密集的区域！在最后的清理搜查中，他又为了保护身边的年轻同志，不幸触犯嫌疑人设置的隐蔽机关，身负重伤，至今仍在医院治疗！” 他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肯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祁同伟同志，在此次行动中，指挥若定，身先士卒，展现了一名老公安干警的责任担当和英勇本色！他的表现，是突出的！是经受了血与火考验的！”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但沙瑞金很快抬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掌声停止。他的表情恢复了之前的严肃，强调道： “当然，我们也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塔寨行动的胜利，绝非某一个人、某一支队伍的功劳！这是所有参战单位紧密配合、协同作战的结果！是前线将士用命，后方保障有力，上下同心、众志成城的结果！从省委省政府的坚强决策，到上级的大力支持，再到每一名冲锋在前的战士、每一位提供技术保障的同志、每一位在后方协调调度的指挥员……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这场胜利不可或缺的功臣！功劳，属于集体！荣誉，属于大家！” 随后，他的话锋转向了案件后续处理，语气格外严厉，目光扫视全场：“关于此案查获的所有赃款、非法所得，以及涉案资产，我必须再次强调纪律！必须严格按照国家法律法规，由专案组登记造册，厘清来源，如数上缴国库！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截留、挪用、私分！省纪委、省审计厅要全程监督，谁敢在这上面动歪心思，伸黑手，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如同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这笔钱，是国家的，是人民的！必须一分不少地收回来！要用之于民！谁要是想打这笔钱的主意，就是我汉东省的罪人，是人民的敌人！” 这番话，掷地有声，彻底堵死了某些人可能存在的侥幸心理。台下众人噤若寒蝉，都知道沙瑞金这次是动了真怒，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再在塔寨案的战利品上做文章。 接着，李维民副局长代表部里发言。他对汉东省此次行动的果决、高效以及取得的巨大战果给予了高度肯定和赞扬，认为这是全国禁毒斗争的一次重大胜利，为其他地区打击类似犯罪集团提供了宝贵经验。他也强调了后续深挖犯罪网络、追查保护伞、做好涉案人员安置教育等工作的重要性。 会议在一种既振奋又凝重的气氛中结束。塔寨的覆灭，标志着汉东省一个巨大毒瘤的被切除，但也留下了许多需要深思和善后的难题。 …… 医院病房里，安静了许多。 祁同伟靠在床头，胸前依旧缠着绷带，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依旧能看出失血后的虚弱。电视里正在播放汉东省台关于塔寨案件总结大会的新闻。 屏幕上，沙瑞金严肃的面孔，李维民肯定的眼神，以及台下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一切都仿佛离他很远。 他看着新闻里对行动过程的简要回顾，画面闪过了塔寨村的一片狼藉，想起了那天的枪林弹雨，想起了那两架如同神兵天降的直升机，想起了密室坍塌时那瞬间的剧痛和黑暗…… 心中，却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 一种巨大的疲惫和尘埃落定后的空虚感笼罩着他。 他知道，属于他祁同伟的“汉东省公安厅长”这一页，已经彻底翻过去了。无论这次功劳多大，他过往的问题，他身上的污点，都不可能让他继续留在这个至关重要的位置上。苏哲当初的预言，如今已成现实。 他现在，只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等待最终发落的伤号。 未来会怎样？ 他不知道。 苏哲会如何安排他？ 他猜不透。 那个年轻得过分，却手握重权、心思深沉、能量通天的市长，他到底想要什么？他如此不遗余力地，甚至不惜动用非常规力量来保住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祁同伟绝不认为仅仅是因为自己救过他一次。到了苏哲那个层次，人情固然重要，但绝不会轻易动用如此庞大的资源来偿还一个“人情”。政治是冷酷的，是讲究投入与产出的。 那么，自己在苏哲的棋盘上，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一把已经用过、即将被雪藏的利剑？还是一颗尚有剩余价值、可以被安排到其他位置的棋子？ 他想起高育良探望时说的话——“你的未来，或许能走到比我想象的更远的地方。” 这话，是安慰，还是真的有所指？ 祁同伟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脑海中的纷乱思绪。胸口传来的隐痛提醒着他现实的处境。他现在的状态，连独立思考都显得有些费力。 他只能等待。等待着来自苏哲，或者来自组织的最终决定。 这种等待，并不轻松。它混合着对过往的追悔，对现状的无奈，以及对未来的茫然和一丝……被那只无形大手操控的敬畏。 他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以及自己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尘埃，似乎已经落定。但他的人生，仿佛又站在了一个新的、迷雾重重的十字路口。 第908章 如愿以偿，副省级! 汉东省委常委会会议室内，气氛庄重。 省委书记沙瑞金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与会的各位常委，最后落在了面前的一份文件上。那是关于祁同伟同志在塔寨案件中立功表现的详细报告以及后续任职建议。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有力，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同志们，今天有一项重要的人事议题需要大家讨论。关于省公安厅祁同伟同志的任职问题。” 常委们的目光都聚焦过来，神色各异。大家都知道祁同伟在此次铲除塔寨这颗巨大毒瘤的行动中起到了关键作用，也知其身受重伤至今仍在医院休养，更清楚他过往的一些问题和争议。 沙瑞金没有卖关子，直接切入主题：“塔寨案件，性质之恶劣，危害之严重，触目惊心！能够成功侦破此案，彻底铲除这个盘踞多年的毒瘤，祁同伟同志作为前线总指挥，表现出的英勇无畏、担当精神和专业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他身先士卒，深入险境救援战友，最后在清理战场时还为保护同志身负重伤，这份功劳，这份付出，省委不能视而不见，组织上必须给予肯定！”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众人的反应，继续道：“考虑到祁同伟同志在维护汉东社会治安，尤其是在打击重大刑事犯罪、禁毒斗争方面的丰富经验和突出能力，我认为，让其继续在公安战线上发挥更大作用，是符合汉东整体利益和工作需要的。” 省长李达康微微颔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权衡。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面色平静，但眼神中流露出对沙瑞金话语的认可。塔寨案的顺利解决，祁同伟确实功不可没，这一点无可否认。 沙瑞金见无人立刻提出异议，便抛出了核心提议：“因此，我提议，推荐祁同伟同志担任汉东省副省长，并继续兼任省公安厅厅长。请大家发表意见。” 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李达康率先打破了沉寂，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贯的务实风格：“我同意瑞金书记的意见。祁同伟同志在这次塔寨案中的表现，堪称楷模。公安工作专业性强，任务重，压力大，需要一个熟悉情况、能打硬仗的同志来牵头。祁同伟同志符合这些条件。让他担任副省长，有利于加强省政府对公安工作的领导，也能更好地发挥他的能力。” 田国富紧随其后，言简意赅：“塔寨案的功绩是实打实的。祁同伟同志将功补过，体现了我们党的政策。我支持。” 其他几位常委，如组织部长吴春林、宣传部长史萍等，见书记、省长和纪委书记都表了态，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他们心里都清楚，祁同伟这次能“死里逃生”甚至“因祸得福”，背后必然有更上层的推力，而沙瑞金此刻的提议，无疑是顺势而为。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去拂逆大势。 沙瑞金看着眼前的一致意见，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他心中明镜似的，这背后确实有苏家运作的影子，苏东那边必然打过招呼。 但他也乐见其成，祁同伟经此一役，威望和能力都得到了验证，用好了，确实是一把维护汉东治安的利剑，也能借此进一步缓和与苏哲及其背后力量的关系。于公于私，这都是目前最优的选择。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就形成常委会决议，按程序上报。”沙瑞金一锤定音。 …… 必要的组织程序迅速启动，考察、谈话、公示……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祁同伟的英勇事迹经由官方渠道适度宣传，在社会上获得了不少正面反响。最终，任命顺利通过了人大的审议。 …… 汉东省第一人民医院的高干病房内，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祁同伟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但依旧遵医嘱在医院静养观察。他穿着病号服，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今天刚送来的文件。 文件的标题是《关于祁同伟同志任职的通知》，内容很简单，正式任命他为汉东省人民政府副省长，级别副部级。 文件只有薄薄一页纸，但祁同伟拿在手里，却感觉重逾千钧。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反复看着那几行字，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副省长…… 他原本以为，自己最好的结局，就是在塔寨案后，凭借这份功劳，抵消掉部分过去的错误，以一个相对体面的方式，比如调到某个闲职部门，平安着陆，了此残生。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接受任何安排。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等待他的不是雪藏或冷处理，而是晋升！是更上一层楼，踏入了许多官员终其一生也难以企及的副省级行列！ 绝处逢生……不，这简直是浴火重生！ 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有些恍惚。脑海中闪过塔寨村枪林弹雨的场景，闪过直升机轰鸣而来、航炮撕裂敌人的画面，闪过密室坍塌时那沉重的撞击和剧痛……最后，定格在苏哲那张年轻却深不见底的脸庞上。 是苏市长…… 一定是他！ 没有苏哲背后的推动，没有苏家那通天的手段，仅凭沙瑞金的顺势而为，绝不可能如此顺利，更不可能让他这个身上带着明显污点的人，获得如此重要的晋升。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恩情，也是一种更加沉重的捆绑。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私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略微停顿，然后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简短的短信： “市长，任命已下。祁同伟必不负所托。” 他没有过多废话，没有表忠心的华丽辞藻，只有这最朴素的十几个字。但他相信，苏哲能懂。 点击，发送。 他看着信息状态变成“已发送”，这才缓缓放下手机，再次拿起那份任命文件，目光变得坚定而锐利。 第909章 高育良:我们都老了 新的位置，意味着新的责任，也意味着……他必须展现出与之匹配的价值。苏哲将他推到这一步，绝不是为了养一个闲人。 这条路，他必须走得更加小心，也更加坚定。 京海市，市长办公室。 苏哲刚刚结束一个关于城市规划的会议，回到办公室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收到一条新短信。 他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发信人是祁同伟，内容很短。 苏哲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随即消散。他放下手机，继续翻阅桌上的文件，仿佛只是看到了一条无关紧要的工作通知。 秘书林锐轻手轻脚地进来，将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放在他桌上。 苏哲拿起笔，流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婷婷走了进来。她今天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外面搭了件针织开衫，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 “给你炖了点汤，趁热喝点。”林婷婷走到办公桌旁，将保温盒放下，声音温柔。 苏哲抬起头，对她笑了笑：“放那儿吧，一会儿喝。” 林婷婷注意到他刚才似乎在看手机，随口问道：“有重要事情？” “没什么。”苏哲语气平淡，像是随口提起一件小事，“祁同伟的副省长任命下来了。” 林婷婷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情，她走到苏哲身后，轻轻帮他按摩着肩膀，柔声道：“你总是能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布下棋子，而且每一颗都能用在最关键的地方。祁厅长这次……算是因祸得福了。” 苏哲享受着妻子的按摩，闭着眼睛，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祁厅长是个能做事的人。位置高一点，能做的事也多一点。汉东的治安，需要他这样敢打敢拼的人来稳住。” 林婷婷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问。她深知自己丈夫的布局和考量，远非她所能完全揣度。她能做的，就是在他身后，给他一个温暖安稳的港湾。 …… 汉东省政府，省长办公室。 李达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同样一份任职通知的复印件。 他看了半晌，放下文件，对坐在对面的省政府秘书长孙连成感叹道：“苏哲这小子，用人是真敢用，也真会用啊。” 孙连成推了推眼镜，附和道：“是啊，省长。祁厅长这次……确实出乎很多人意料。” 李达康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深远：“祁同伟这块硬骨头，身上毛病不少，但能力也是真的强。以前是没走对路，现在被苏哲硬生生从悬崖边拉回来，敲打、打磨，再放到火上烤一遍，嘿，还真给他磨成了一把利器。”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后生可畏啊！这份胆识，这份驾驭人的手段……我看，这汉东未来的天，怕是要变了。” 孙连成默默点头，心里同样感慨万千。他跟随李达康多年，深知这位省长眼界极高，能让他说出“后生可畏”四个字，苏哲的能量和潜力，可见一斑。 ……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省委大院内的景色。 祁同伟的任命，是他亲自提议并推动的，最终顺利落地，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他此刻的心情，却并非全然轻松。 他缓缓踱步回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苏哲通过扶持祁同伟，进一步强化了其在汉东政法系统的影响力。祁同伟担任副省长兼公安厅长，无疑会成为苏哲在省一级层面一个极其重要的支点和助力。 这固然有利于打击犯罪、维护稳定，但同时也意味着苏哲在汉东的根基越来越深，话语权越来越大。 沙瑞金微微蹙眉。 他需要苏哲，需要苏哲背后的资源来推动汉东，尤其是京海市的经济发展，那些动辄千亿级别的大项目，离不开苏哲的运作和争取。与苏哲保持良好合作关系，符合他当前最大的政治利益。 所以，对于祁同伟的晋升，他选择了顺水推舟，甚至主动促成。 但是，作为封疆大吏，他本能地需要对辖区内的权力结构保持一定的平衡。苏哲的快速崛起，让他隐隐感到一丝压力。 “既要重用，也需保持一定的平衡……”沙瑞金喃喃自语，眼神深邃。 他拿起内线电话，吩咐秘书：“安排一下，近期我要去京海调研，重点看看几个重大项目的进展情况。” 他需要亲自去京海走一走，看一看，既要表明对苏哲工作的支持，也要适时地展现他作为省委书记的存在感和掌控力。 …… 省委副书记办公室。 高育良的办公室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许多个人物品已经打包。他即将离开这个象征着权力核心的地方，前往省政协担任副主席。 他站在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些陪伴他多年的书籍，眼神中带着一丝留恋和物是人非的感慨。 组织部长吴春林敲门走了进来，他是来送行，也是来做最后的工作交接。 “育良书记，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吴春林看着略显空荡的办公室，语气也有些复杂。 高育良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略显萧索的笑容：“差不多了。人走茶凉，早晚的事。” 吴春林叹了口气：“您这一走，省委这边……” 高育良摆摆手，打断了他：“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汉东少了谁，都一样转。”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祁同伟的任命，正式下来了吧？” “下来了，刚下的文。”吴春林点头。 高育良转过身，看着吴春林，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无奈，也有一丝彻底服气的感慨。 “春林啊，”高育良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我们都老了。” 第910章 志得意满祁同伟 吴春林默然。 高育良继续道，语气低沉而清晰：“未来的汉东，是苏哲、李达康他们的天下。尤其是苏哲……”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最终摇了摇头，叹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高育良在汉东经营这么多年，自以为掌控一切，到头来……嘿，服气了。我是真的服气了。” 他这番话，像是说给吴春林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曾经的他，是“汉大帮”的领袖，与赵立春关系密切，试图与沙瑞金、与苏哲周旋博弈。可最终，赵家覆灭，他自身难保，只能黯然退场。而那个他曾经并未太过在意的年轻人，却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速度和方式，迅速成长为参天大树，甚至能左右像祁同伟这样重要干部的命运。 这种力量的对比和变迁，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也让他最终认清并接受了现实。 吴春林看着高育良瞬间仿佛又苍老了几分的面容，心中也是唏嘘不已。他知道，高育良这句“服气了”，是发自内心的。汉东省一个旧的时代，随着高育良的离开和祁同伟的新生，正式划上了句号。而一个新的，由沙瑞金、李达康，尤其是那位远在京海的年轻市长共同主导的时代，已经悄然开启。 病房内，祁同伟看着手机屏幕上苏哲回复的同样简短的“已知，安心工作”几个字，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任命文件小心地收好。他知道，脚下的路还很长，而他能做的，就是握紧手中这把被重新赋予的“利剑”，在新的岗位上，斩开一切荆棘，不负这重获的新生，也不负那只在幕后推动一切的巨手。 ...... 京海市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条纹。苏哲刚批阅完一份文件，秘书林锐便轻叩房门进来通报。 “市长，祁同伟副省长来了，说想向您汇报一下近期全省治安综合治理，特别是反电诈工作的初步构想。” 苏哲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请他进来。” 很快，祁同伟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色夹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刻意收敛、却又难以完全掩饰的意气风发。 晋升副省长兼公安厅长，手握重权，尤其是在经历了塔寨那场血与火的考验后，他自觉已经脱胎换骨，真正进入了汉东省权力的核心圈子，甚至…有了向更高层次靠拢的资格。 “苏市长，没打扰您工作吧？”祁同伟脸上堆起热情而不失恭敬的笑容，几步上前，微微躬身。 “祁省长客气了，坐。”苏哲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他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平静地落在祁同伟身上。 祁同伟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开始汇报：“苏市长，按照您之前的指示，我们省厅已经初步拿出了全省范围内严厉打击电信网络诈骗犯罪的行动方案。目前正在细化阶段，准备先期进行宣传动员和线索摸排……” 他侃侃而谈，言语间充满了干劲和信心，偶尔还会带上几句对苏哲“高瞻远瞩”、“重视民生”的奉承。汇报的间隙，他话锋微妙地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苏市长，经过塔寨这次事，我祁同伟算是彻底明白了。跟对的人，做对的事，比什么都重要。我这条命是您…是组织捞回来的，以后的工作，还望苏市长您多多指点。苏老和苏部长那边，若有什么精神传达，我一定坚决学习，认真贯彻落实……” 他的话没说透，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带着一种想要明确投靠苏家，寻求更紧密政治依附的意味。他看着苏哲，眼神里闪烁着期待。 苏哲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直到祁同伟说完，他才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看不出深浅的笑容。 他没有接祁同伟关于“苏家”的话头，反而像是突然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随口问道：“祁省长，工作汇报得很好。对了，有个事儿我突然想起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祁同伟的脸，语气轻描淡写： “陈海同志，最近还好吗？” “陈海”这两个字如同一声惊雷，毫无征兆地在祁同伟耳边炸响！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原本挺直的腰背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击中。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刚才那份志得意满、那份隐隐的兴奋，顷刻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巨大的惊骇和心虚。 陈海！那个被他设计车祸，躺在医院里昏迷了数年之久的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苏哲怎么会突然提起他？他知道了什么？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祁同伟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撞击着胸腔，发出擂鼓般的声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苏哲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失态，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继续用那种平稳的、却带着穿透力的声音说道： “还有，你以前在位置上，没少利用职权，庇护你们老家村里那些沾亲带故的人吧？他们里面，有些可是犯了事，手上不干净的。这些人如今还在外面逍遥快活，那些被他们欺负过、伤害过的受害者，他们…还好吗？” 祁同伟闻言，脑袋垂得更低，彻底默然。刚刚还泛着红光的脸，此刻一片惨白。苏哲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他光鲜外表下最不堪、最隐秘的疮疤。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雪地里，无所遁形。 第911章 改过自新 苏哲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 “我听说，”苏哲淡淡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敲在祁同伟的心上，“陈海在医院里，经过治疗，已经苏醒了。虽然恢复还需要时间，但意识是清醒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种了然一切的淡漠：“祁同伟，你今天来找我，又是表忠心，又是提苏家，绕了这么大圈子，真正的目的，恐怕不是单纯汇报工作吧？是不是担心陈海醒来，旧事重提，想探探我的口风，或者…给自己找一把新的保护伞？” 祁同伟猛地抬起头，看向苏哲，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心思，在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透明。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攫住了他。 他长长地、极其压抑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里充满了苦涩、无奈和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颓然。他看着眼前高深莫测、仿佛能掌控一切的苏哲，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沙哑： “唉…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苏市长您…” 苏哲脸上那点淡淡的笑容也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祁同伟，”他直呼其名，语气冷峻，“我们今天打开天窗说亮话。第一，不管你立了多少功劳，在塔寨流了多少血，这都没有办法抵消你曾经犯下的罪孽。功是功，过是过，这是基本原则，谁也改变不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稍缓，但压力丝毫未减：“不过，算你运气好。陈海虽然醒了，但他并不知道当初那场车祸是你精心设计的。山水集团随着赵家倒台，也已经被彻底清查，该抓的抓，该判的判，主要的罪证和链条都断在了那里，暂时牵连不到你头上。” 祁同伟刚稍微松了半口气，苏哲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你也别以为自己就能完全置身事外，高枕无忧了！”苏哲的目光锐利如刀，“谁让你当初鬼迷心窍，非要死保那个高小琴呢？她知道的太多了，她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祁同伟紧紧咬着牙关，腮边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高小琴，那是他心底最柔软，也最致命的一块逆鳞。 苏哲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忽然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带着点审视的意味，问道：“祁同伟，我现在如果让你放弃高小琴，把她交出去，让她承担她该承担的罪责，你…愿意吗？” 祁同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决，声音低沉而嘶哑：“不！苏市长，我做不到！小琴…她跟了我这么多年，吃了太多苦…我祁同伟宁可自己跟着进去，也绝不会把她送进去顶罪！” 苏哲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好，还算有点担当。”他语气恢复平淡，“那我们就说第二件事。你以前庇护的那些老家的犯罪分子，那些靠着你的关系横行乡里、违法犯罪却逍遥法外的人，必须全部清理掉，该抓的抓，该审的审，一个都不能放过！这件事，你自己动手，能做到吗？” 祁同伟脸上露出挣扎和痛苦的神色。那些人里，有他的亲戚，有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动他们，等于是在剜他自己的肉，还要背负忘恩负义的骂名。 他沉默着，迟迟没有回答。 苏哲也不催促，只是淡淡地说：“如果你下不了这个手，或者心存侥幸，我可以安排程度去做。他刚正不阿，办这件事最合适不过。” 他话锋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是，祁同伟，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你敢提前走漏风声，通知他们逃走，或者再利用你现在的职权暗中进行任何形式的包庇、阻挠……那么，你刚刚开始的这副省长之路，也就走到头了！我说到做到！” 祁同伟感受到那股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压力，他知道苏哲绝不是在开玩笑。他想起塔寨上空那两架武装直升机，想起苏哲那深不可测的能量。对抗苏哲，他没有任何胜算。 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无力地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苏市长……”他声音干涩，“我…我明白。那些人…我会处理。不过，我愿意拿出一个亿，我个人的积蓄，补偿给那些受害者家属，希望能稍微弥补一点……” “糊涂！”苏哲猛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怒其不争的厉色，“你以为你的钱来得干净吗？啊？祁同伟，我告诉你，你如果还想继续坐在这个副省长的位置上，还想有个安稳的晚年，就马上把你手里那些不干不净的钱，全都给我处理掉！我不管你是捐给红十字会，还是成立基金会补偿受害者，或者用其他什么合法合规的方式！总之，处理干净！” 他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从今往后，你个人以及你直系亲属名下，能动用的流动资产，绝对不能超过一百万！超过这个数，你自己掂量后果，自求多福！” 祁同伟被苏哲突如其来的严厉震慑住了，他愣愣地看着苏哲，半晌，才艰难地点了点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是…是，苏市长，我…我明白了。我一定照办。” 苏哲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的冷意并未减少，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他清楚，对祁同伟这种人，打一巴掌之后，还需要给一个明确的方向。 “第三件事，”苏哲坐直身体，目光恢复了之前的沉稳，“你牵头省公安厅，立刻开始部署，集中力量，严厉打击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无论诈骗窝点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只要是危害我们大夏百姓的，都给我打！狠狠地打！” 祁同伟闻言，先是下意识地点头，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迟疑，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苏市长，您的指示我一定坚决执行。只是…目前掌握的情况，大部分的电诈团伙，尤其是规模大、危害重的，他们的窝点、服务器和核心人员，大多都设在暹罗北部…那地方，情况复杂，不是在我们大夏的国境内…我们公安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啊，这跨国执法…” 第912章 陈海苏醒 苏哲哼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辩解，语气不容置疑：“那是你需要考虑和解决的问题！不是你来向我强调困难的！电诈这颗毒瘤，必须割掉！至于怎么割，是你这个副省长兼公安厅长的职责！” 他目光如炬，盯着祁同伟：“祁同伟，你现在是国家的高级领导干部，手中能调动多大的权力，能协调多少资源，你心里应该有点数！政策研究、国际协作、边境管控、技术反制…那么多渠道和方法，难道都是摆设吗？难道非要等到诈骗窝点设在你家里，你才去抓吗？” 祁同伟被训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连忙低下头，口中连连称是：“是是是，苏市长批评得对！是我思路狭隘，缺乏担当！我回去立刻重新部署，想办法，克服困难，坚决把反电诈工作推进下去！” 苏哲看着他，知道跨国执法绝非易事，仅凭汉东一省之力，确实难有决定性的作为。但他必须推动这件事，能保护一个百姓是一个，能追回一笔赃款是一笔。更重要的是，他要借此敲打祁同伟，让他时刻记住自己的职责和底线。 他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淡：“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去落实吧。” “是！苏市长，那我先告辞了。”祁同伟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又向苏哲微微鞠了一躬，这才脚步有些虚浮地退出了办公室。 轻轻带上门，祁同伟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浊气，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刚才在办公室里那短短二十几分钟，比他面对塔寨枪林弹雨时压力还要大。苏哲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和他那轻描淡写却重逾千斤的话语，让他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收拾起混乱和沮丧的心情，挺直了腰板，朝着省政府大楼的方向走去。无论心里多么不情愿，苏哲交代的三件事，他都必须去办，而且要办好。清理门户，散尽家财，打击电诈……每一样都像是在割他的肉，但他没有选择。 他知道，这是苏哲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是他为自己过往罪孽赎罪的唯一途径。 而在他身后，市长办公室的门紧闭着。苏哲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祁同伟略显沉重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眼神深邃。 他清楚，让祁同伟去打击远在暹北的电诈，很大程度上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那里的军阀割据，地方势力盘根错节，背后牵扯到复杂的国际关系和利益链条，绝非一个省的力量能够根治。 “能保护一点，就是一点吧。”苏哲在心中默念。他推动这件事，更多的是表明一种态度，埋下一个伏笔。先让祁同伟去碰碰钉子，积累一些压力和证据。 “未来…”苏哲的目光变得悠远而冷冽，“等到那些盘踞在境外的家伙做得太过分，天怒人怨，引起了更高层面的重视…到时候，自然会有更彻底的办法，去收拾他们。” 他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 …… 接下来的日子，祁同伟果然不敢怠慢。他回到省厅，立刻召集精干力量，重新部署反电诈专项行动。一方面加强省内宣传防范和境内窝点的清扫，另一方面，也确实开始尝试通过国际刑警组织、边境警务合作等渠道，与暹罗方面进行初步接触和情报交换，尽管过程缓慢且困难重重。 同时，他咬着牙，开始秘密清理自己老家的那些“毒瘤”。一些曾经倚仗他的权势欺行霸市、甚至涉嫌更严重犯罪的远房亲戚和同乡，被悄然逮捕归案。这件事在内部引起了一些小小的波澜，但都被祁同伟以“扫黑除恶，一视同仁”的名义强行压了下去。没人知道，这位新任副省长在做出这些决定时，内心承受着怎样的煎熬和挣扎。 至于他的个人财产，他也开始按照苏哲的要求，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进行“清洗”和处置，大部分都匿名捐赠给了几家正规的慈善基金会和受害者援助机构。这个过程让他肉痛不已，但也让他隐隐感到一种卸下包袱的轻松。 …… 与此同时，汉东省第一人民医院。 特护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依旧浓郁。 陈海在病床上缓缓睁开眼，长时间的昏迷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思维也像是生锈的齿轮，转动得异常缓慢。他花了很长时间，才逐渐确认自己真的苏醒了，不再是漂浮在无边黑暗中的意识碎片。 护士发现他苏醒后，立刻叫来了医生。 一番细致的检查和询问后，医生确认他的生命体征平稳，意识基本恢复，只是身体机能因长时间卧床退化严重，需要漫长的康复治疗。 陈海躺在病床上，感受着久违的、对身体微弱的控制感，第一件事就是用干涩沙哑的嗓音，艰难地询问：“我…我爸呢？” 守在床边的，是他母亲王馥真和单位的同事。 听到他的问题，王馥真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紧紧握着他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旁边的同事，侦查一处处长陆亦可，红着眼圈，别过了头。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陈海的心脏。 “妈…爸爸他…”陈海的声音带着颤抖。 王馥真终于忍不住，伏在床边痛哭失声：“小海…你爸爸他…他走了…就在去年冬天…他没等到你醒过来啊…” 如同五雷轰顶，陈海整个人都僵住了。 父亲陈岩石，那个一生刚正不阿、教会他什么是信仰和坚持的老人，竟然已经不在了？ 他甚至没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巨大的悲痛和无法弥补的遗憾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接下来的几天，在断断续续的交流和探视中，陈海如同拼图一般，艰难地拼凑着他昏迷这几年间发生的巨变。 当他从另一位前来探望的老同事口中，听到关于侯亮平的消息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913章 沙瑞金的探望 “亮平…他…他离婚了？还…还进去了？” 陈海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扭曲，他死死盯着对方，希望能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侯亮平，他最好的兄弟，那个在政法大学时就嫉恶如仇、能力出众的搭档，接替他担任反贪局局长，怎么可能…… “是真的，陈局。”同事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故意泄密，造成严重后果，涉嫌打击报复，滥用职权，证据挺确凿的。判了有些年头了。他爱人钟小艾，在他出事前就和他办了离婚…” 陈海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父亲离世的悲痛还未散去，挚友身陷囹圄的消息又如同一把重锤，砸得他头晕目眩。他记忆中的侯亮平，虽然有时行事略显跳脱，但大节无亏，怎么会走到这一步？这世道，到底怎么了？ 而当他得知公安厅厅长祁同伟，不仅安然无恙，反而更进一步，晋升为分管公安、司法的副省长时，陈海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之前自己清醒的时候，可都是传祁同伟要倒了！ 祁同伟！那个出身寒微却野心勃勃，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甚至可能对自己下毒手的人，居然步步高升，登上了副省级的高位！而正直的父亲溘然长逝，秉公的兄弟锒铛入狱…… 这强烈的反差，这颠倒的错位，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无力。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点微弱的刺痛，才能让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他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沉默地消化着这些足以击垮常人的消息。 他知道，愤怒和质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需要时间，需要恢复，需要重新拿起法律的武器。 在他苏醒并初步稳定后不久，省委书记沙瑞金亲自来到了医院探望。 沙瑞金没有带太多随从，只带了秘书，穿着也很朴素。他走进病房，看到坐在轮椅上、身形消瘦但眼神已然恢复清亮的陈海，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陈海同志，看到你醒过来，恢复得不错，我代表省委，也代表我个人，感到非常高兴！” 沙瑞金走上前，主动伸出手，用力握了握陈海有些无力的手，语气沉稳而有力。 “沙书记…谢谢您，百忙之中还来看我。”陈海努力想挺直脊背，声音还有些虚弱。 “这是应该的。” 沙瑞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陈海对面，目光温和而坦诚，“陈老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他是个好党员，好干部，是我们汉东的骄傲和损失。你要节哀，保重身体，你父亲在天之灵，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健健康康，继续为人民工作。” 提到父亲，陈海的眼圈又有些发红，他用力点了点头。 沙瑞金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安抚和肯定：“关于你的工作安排，省委已经研究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安心养病，配合医生做好康复。反贪局那边，暂时由其他同志负责。你的级别、待遇，一切照旧，组织上绝不会因为你的病情而有任何亏待。等你身体完全恢复了，那个位置，还是你的！汉东的反腐事业，需要你这样信念坚定、经验丰富的同志！”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表达了对陈岩石的追思和尊重，也明确了对陈海未来的安排和期望，体现了组织浓浓的关怀。陈海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驱散了些许阴霾。 他知道，这是沙瑞金在给他吃定心丸，也是在为他撑腰。 “谢谢组织的信任和关心，沙书记。”陈海的声音带着感激，“我一定尽快恢复，早日回到工作岗位，绝不辜负您的期望和组织的培养。” 沙瑞金满意地点点头，又关切地询问了他的康复计划和生活中的困难，叮嘱医院方面务必提供最好的医疗和康复条件。临走前，他拍了拍陈海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陈海啊，好好养着。汉东的情况…比你想的要复杂。养好了身体，才能有力量去面对和解决那些复杂的问题。有什么困难，直接让秘书联系我。” 沙瑞金离开后，病房里恢复了安静。陈海独自坐在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郁郁葱葱的草木，心中波澜起伏。 父亲的离世，让他痛彻心扉，也让他更加坚定了继承父亲遗志的决心。 侯亮平的堕落和入狱，让他感到痛心和不解，但他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裁决，他也暗自决定，等有能力时，一定要去探视，问个明白。 在一间安静的特护病房内，昏迷数年之久的陈海，眼皮微微颤动，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长时间的昏迷让他显得有些虚弱，眼神也有些迷茫，但那份属于检察官的清澈和坚定，并未消失。 经过一段时间的康复治疗和精心调理，陈海的身体机能逐渐恢复。虽然行动还有些不便，需要借助轮椅，但他的思维已经变得清晰。 组织上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和过往贡献，在经过严格考察后，决定让他重新回到工作岗位。 这一天，阳光明媚。陈海穿着久违的检察制服，虽然身形比昏迷前清瘦了不少，但脊梁挺得笔直，肩章上的检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在同事和家人的陪同下，坐着轮椅，再次踏入了汉东省人民检察院的大门。 “陈局，欢迎回家！”曾经的下属，现任反贪局侦查一处处长陆亦可红着眼眶，激动地迎了上来。 陈海看着熟悉的办公环境，看着一张张关切而熟悉的面孔，脸上露出了苏醒后第一个真正舒心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历经劫波后的沧桑，更带着不变的初心和信念。 他重新回到了反贪局局长的岗位。虽然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但他那份廉明正直、重情重义的性格，以及对反腐工作的执着和热忱，很快便感染了身边的每一个人。 他知道自己昏迷的这些年，外面发生了很多事，他也隐约感觉到自己当年的车祸或许并非意外，但他没有证据，也无法深究。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做好自己的工作，维护法律的尊严。 第922章 来自申省的嘲讽 黄江市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内，曲连江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日渐繁华的城市景象，耳边似乎还回响着爷爷不久前在书房里的谆谆告诫。 “连江啊，这次摔了个跟头，未必是坏事。咱们曲家，树大根深，倒不了。你如今在黄江，根基尚浅，今后就老老实实发展经济，踏踏实实做政绩。别再好高骛远，去争那些看似风光、实则烫手的山芋。家族该有的底蕴还是有的，关键时刻，多多少少能帮衬你一把。记住，稳扎稳打，比什么都强。” 爷爷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心中因海上风电项目失利而残存的不甘和躁动。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沉静。是啊，既然在能源项目上争不过苏哲，那就把手里现有的牌打好。迪士尼，就是黄江眼下最大的一张牌。 接下来的几个月，曲连江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迪士尼乐园开幕的筹备工作中。他事无巨细，亲自把关，从园区建设到宣传推广，从安保预案到接待流程，力求完美。省长钟晓春也给予了前所未有的支持，省里资源向黄江倾斜，势要将迪士尼打造成申省乃至全国文化旅游的新标杆。 开幕日当天，晴空万里。迪士尼乐园内人山人海，彩旗招展，充满了童话般的欢乐气氛。巨大的米老鼠气球飘浮在空中，熟悉的迪士尼旋律响彻云霄。 主席台上，钟晓春和曲连江并肩而立，脸上洋溢着热情而得体的笑容。镁光灯闪烁不停，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钟晓春在致辞中，高度赞扬了黄江市为项目落地付出的努力，称迪士尼乐园是“申省对外开放、拥抱世界的又一重要成果”，将极大提升申省的国际化形象和文旅产业能级。 轮到曲连江发言时，他语气激昂，充满了自豪感：“…迪士尼乐园的成功开幕，标志着黄江正式迈入了国际一流旅游目的地的行列！我们将以此为契机，进一步优化营商环境，吸引更多全球顶级ip和项目落户，让黄江成为东方与西方文化交汇融合的璀璨明珠！” 在接受媒体群访时，有记者敏锐地提到了近期同样在文化领域声名鹊起的汉东京海市。钟晓春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发展特色和路径。申省和黄江的优势在于国际化视野和对接全球资源的能力。我们欢迎健康的竞争，但更注重实实在在为百姓带来欢乐和福祉。有些东西，不是靠简单模仿或者搞些小打小闹就能实现的。” 曲连江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年轻人”的锐气：“钟省长说得对。国际化、高端化是需要底蕴和魄力的。我们坚信，只有真正融入全球产业链和价值链，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才能打造出经得起市场和国际标准检验的精品项目。而不是关起门来搞一套，自娱自乐。”两人一唱一和，虽未点名，但矛头隐隐指向谁，在场不少人心知肚明。 相关报道迅速占据了各大媒体头条。“申省迪士尼盛大开幕，打造国际文旅新标杆”、“钟晓春、曲连江：国际化视野引领高质量发展”等标题格外醒目。黄江市和曲连江的个人声望，随着迪士尼的开园，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 汉东省。 京州市。 省委常委会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烟雾缭绕，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省委书记沙瑞金坐在主位，面色平静地翻阅着面前的一份材料，但偶尔抬起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省长李达康坐在他左手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其他常委们，或低头喝茶，或若有所思，或交换着眼神，都嗅到了今天会议不同寻常的味道。 沙瑞金放下手中的材料，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同志们，今天临时增加一个议题。大家都看到了吧，昨天，我们的邻居，申省黄江市的迪士尼乐园正式开幕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平稳却带着分量：“相关的报道，铺天盖地。申省的钟晓春同志，还有黄江的曲连江同志，在开幕式上的讲话，很有气势嘛。提到了什么‘国际化视野’、‘对接全球资源’、‘打造经得起国际标准检验的精品项目’。” 沙瑞金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微的咳嗽，气氛更加微妙。 新来的省委副书记赵达功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接口道：“沙书记提到的问题，很关键。申省嘛，历来是改革开放的前沿，经济基础好，底子厚，发展快。他们搞迪士尼，有他们的优势和道理。我们汉东，作为紧邻，压力不小啊。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在文旅产业的发展上，还要加大力度，奋起直追。” 他这话说得四平八稳，看似承认差距，强调学习，但细品之下，那股子因为紧邻强省而被隐隐压制的憋闷感，还是流露了出来。 “奋起直追？” 李达康忽然冷笑一声，把手中的笔往桌上一搁，发出不大却清晰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赵书记说得对，是要追。不过，我怎么听着钟晓春和曲连江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光是比经济，现在开始比历史底蕴了？” 他环视一圈，语气愈发尖锐：“一个靠着近现代通商口岸发展起来的城市，跟我们比历史？我们汉东多少古都名城？他们有什么？哦，有个迪士尼，米老鼠唐老鸭，就成了文化标杆了？真是笑话！” 李达康这话像是点燃了引线。 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丁家成立刻笑着接话，语气带着几分京州作为省会城市的优越感，以及明显的拱火意味：“达康省长这话一针见血。要比历史文旅底蕴，我们京州还真不怕谁。十三朝古都遗存，古墓古寺古塔，哪一样不是沉甸甸的文化积淀？那是老祖宗留下的真东西，绝不是什么外来的米老鼠唐老鸭能碰瓷的。” 第923章 跟我们比文化产业?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提到了另一个城市：“不过啊，说起来，咱们省里有些兄弟城市，虽然这几年经济发展不错，增速亮眼，但产业结构上，大多还是承接申省的产业转移和配套，缺乏自主创新能力。 甚至有的城市，连个自己的机场都没有，想建个航站楼，还得挂靠在人家申省的机场名下，搞个所谓的‘城市航站楼’，这依赖性是不是太强了点？” 丁家成目光瞟了一眼对面坐着的省委常委、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继续笑道：“我估计啊，这次黄江迪士尼开业，咱们吕州市的老百姓，过去凑热闹的肯定不少吧？毕竟离得近嘛，方便。” 陆景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吕州没有机场，一直是陆景和心里的一个刺，也是他在省里会议上时不时被其他兄弟城市，尤其是省会京州拿来调侃的话题。 他没想到丁家成这么不给面子，在这种场合又旧事重提，还扯上了迪士尼。 “丁书记！” 陆景和猛地放下茶杯，哼了一声。 “我们吕州是没有机场！但吕州的历史底蕴和经济发展，是相匹配的！千年古城，经济总量在全省也排在前列！不像某些省会城市，经济首位度年年下滑，都快没有退步空间了！老祖宗留下的家底再厚，也架不住后人不争气！” 这话直接戳到了京州的痛处，丁家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其他常委摇摇头。 算了... 也就是其他市委书记不是常委... 不然的话，常委会的楚汉争霸就得变成三国杀！ “好了！”沙瑞金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现场的硝烟味。他目光严厉地扫过丁家成和陆景和，“今天是讨论如何学习借鉴、发展自身，不是让你们在这里互相拆台、揭短亮丑的！”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丁家成和陆景和都悻悻地闭上了嘴，但脸色依旧难看。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旧严肃：“家成同志，景和同志，你们说的都是客观存在的情况。申省有申省的优势，我们有我们的特点。迪士尼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业文旅项目，有其可取之处。但我们汉东，历史悠久，文化资源丰富，这是我们的巨大宝藏，也是我们发展文旅产业的独特优势。” 他再次强调：“接下来的工作重点之一，就是要大力发展我们汉东自己的文旅产业！要深入挖掘本土文化内涵，打造具有汉东特色、中国气派的文旅品牌和项目！ 绝不能因为别人搞了个洋乐园，我们就自乱阵脚，或者只能跟在后面吃灰！起码，在文旅产业的发展和影响力上，我们不能落后申省太多！这是一个硬任务！” 沙瑞金的话定了调子。接下来的讨论，虽然依旧围绕着如何应对申省迪士尼带来的挑战和机遇，但少了之前的火药味，更多的是务实的建议和初步的构想。 不过，在场的人都明白，沙瑞金最后那句“不能落后太多”，背后是对钟晓春、曲连江那番隐含挑衅言论的回应，也是给汉东各市立下的一道军令状。 ...... 京海市市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 苏哲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刚刚批阅完一份文件。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浏览着今天的新闻头条。不可避免地，黄江迪士尼开幕的消息和钟晓春、曲连江的讲话摘要，推送到了他的眼前。 他仔细看完了相关的报道和视频片段，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微微冷了一下。 私人恩怨？ 苏哲心里跟明镜似的。 去年海上风电项目的那场惊天逆转，让钟家和曲家颜面扫地，损失惨重。 爷爷苏诚之前的一系列动作，更是让这两家伤筋动骨。 钟晓春和曲连江心里憋着火，不服气，是肯定的。这次借着迪士尼开幕的机会，含沙射影地贬低一下汉东，抬高自己，这种小动作，在苏哲看来，并不意外，甚至有些低级。 “文旅发展？”苏哲放下平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带着些许不屑，“以为就你们有牌可打？” 他承认迪士尼的商业成功模式，但要说这东西就能代表文旅产业的高度，或者说就能压过大夏丰富多彩的文化底蕴，那是痴人说梦。 钟晓春和曲连江想把场子找回来，选这个领域来比划，苏哲只能说，他们可能又选错了对手。 就在这时，秘书林锐轻敲房门后走了进来，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放在苏哲面前：“市长，这是刚送来的省委常委会会议纪要。” “嗯。” 苏哲点点头，拿起纪要翻看起来。他重点看了关于文旅产业发展的讨论部分。 当看到沙瑞金要求“不能落后太多”以及会议确定的大力发展本土文旅产业的基调时，苏哲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他合上纪要，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看来，沙瑞金和李达康他们也都被钟晓春那番话给膈应到了。 什么“国际化视野”、“国际标准”，潜台词不就是说汉东乃至其他地区是“土路子”、“自娱自乐”吗？ 这口气，省里肯定咽不下去。 这次常委会，分明就是一次应对申省挑衅的动员会，是要摆开阵势，跟申省在文旅领域打一场擂台赛了。 “也好。” 苏哲自语道。抛开私人恩怨不谈，从全省发展大局来看，沙瑞金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大夏上下五千年，那么多深厚的文化底蕴，那么多脍炙人口的故事传说，凭什么让你一个外来的卡通乐园独领风骚？是时候好好挖掘一下自家的宝贝了。 想到这里，一个清晰的念头在苏哲脑中形成。京海市在文旅方面，其实早有布局，而且是与众不同的布局。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恭敬而熟悉的声音：“苏市长！” 第924章 在光明区种的种子发芽了 打电话的，正是京州市光明区区委书记展鹏。 虽然苏哲现在已经离开京州，担任京海市长，但光明区是苏哲起家的地方，展鹏更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两人之间的联系从未间断。苏哲对京州，尤其是光明区的影响力，不言而喻。 “展书记，是我。”苏哲语气平和，“最近区里那几个重点文化项目，比如哪吒...推进得怎么样了？” “市长，您放心，一切顺利！” 展鹏的声音带着干劲，详细汇报起来，“您最关心的《哪吒一》，后期制作已经全部完成，审核也通过了，正式定档今年五一黄金周！院线方面他们都对接好了，排片会有保障。” “嗯，很好。质量把关一定要严格，这是打响头炮的关键。” 苏哲叮嘱道。 “明白！我们组织了多轮内部看片会，反馈都非常好，大家对票房很有信心。” 展鹏继续汇报，“另外，‘黑神话’工作室那边，《黑神话：悟空》的实机演示片段发布后，在国内外玩家和游戏媒体中引起了巨大轰动，评价极高。目前项目开发进度正常，资金流也很稳定。” 苏哲仔细听着，不时问一两个关键问题。 他之所以如此关注这些项目，是因为早在数年前，在他主政光明区时，就极具前瞻性地布局了以国产动漫、高端游戏等为核心的数字文创产业。 他深知，在新的时代，文化传播和产业竞争的方式已经发生了深刻变化。 与其花巨资去引进一个国外的主题乐园，不如沉下心来做强属于自己的文化ip，用现代年轻人喜闻乐见的方式，讲好中国故事。这不仅能产生巨大的经济效益，更能掌握文化话语权。 《哪吒》和《黑神话：悟空》，就是这一战略下的重要棋子。 它们根植于中国家喻户晓的神话传说，但又用最新的技术和创新的叙事进行重塑，其展现出的文化底蕴和视觉冲击力，远非简单的卡通形象可比。 “展鹏，省里刚开了会，重点强调了文旅产业的发展。” 苏哲向展鹏透露了常委会的精神，“申省那边迪士尼开业，风头正劲。但我们不用跟着他们的节奏走。我们有自己的路。把我们的项目做好，做出彩，就是最好的回应。” 展鹏在电话那头立刻领会了苏哲的意图，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市长，我明白！我们一定把《哪吒》的首映和后续宣传做到位，确保一炮而红！‘黑神话’那边也会持续跟进支持。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大夏文化不是没有市场，关键是看怎么去挖掘和呈现！” “有这个信心就好。” 苏哲对展鹏的态度很满意，“有什么困难及时沟通。省里现在重视这块，政策和支持力度都会加大，这对我们是个机会。” “是！谢谢市长！” 汇报完哪吒的情况，展鹏的语气稍微顿了顿，变得稍微谨慎了些：“至于《黑神话：悟空》...游戏本身的质量毋庸置疑，绝对是世界级的。最后的实机演示视频发布后，在国内外玩家和游戏媒体中引起了巨大轰动，ign给出了9分的预评分，说是看到了东方3a大作的崛起希望。玩家期待值已经拉满了。” “但是...”展鹏的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实事求是的无奈，“市长，有个现实问题。这游戏对电脑硬件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这配置...说实话，咱们国内大部分玩家的电脑配置，还跟不上这个水平。”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它的普及速度和初期销量。很多玩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喊着支持国产3a，但硬件门槛摆在那里。发行部门预估，首月销量可能会因为硬件限制比预期低15%到20%。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苏哲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有规律的轻微“笃、笃”声。 展鹏汇报的情况，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硬件门槛... 这四个字，像一根尖锐的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画面不精致？不，是承载精致画面的基础，太薄弱了。 这不仅仅是游戏的问题，这背后折射出的，是整个国家在高端制造业，尤其是在信息技术产业核心领域——半导体产业上的巨大短板和受制于人的现实。 显卡的gpu，cpu，这些高端芯片，从设计软件（eda）、核心架构（arm\/x86）、到制造设备（光刻机）、再到生产工艺（先进制程），整个产业链的核心技术和生产能力大部分都掌握在西方少数几家公司手中。 人家稍微卡一卡脖子，或者仅仅是按照市场规律进行高价垄断，就能让国内很多前沿应用和消费体验受到制约。 《黑神话：悟空》遭遇的硬件门槛，只是一个微小的缩影。 在更广阔的领域，从超级计算机到智能手机，从人工智能到工业自动化，从国防军工到航空航天，哪个尖端领域能离得开高性能的芯片？ 所谓的“科技无国界”，在某些时候，不过是一句自欺欺人的童话。 真正的核心技术和生产能力，是买不来、求不来的，是用钱和市场也换不来的。过去几年间，某些企业被制裁、被列入实体清单的遭遇，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苏哲的眉头缓缓蹙紧，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办公室，看到了更远、更深处的东西。 文旅产业要发展，文化产业要输出，这些都很好，是增强文化自信和软实力的重要途径。 但归根结底，一个国家和民族真正的脊梁和底气，还是在于硬实力，在于能否掌握关乎国计民生和战略安全的核心技术和高端制造能力。没有硬实力的支撑，软实力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半导体产业，这才是当前真正的大事！要紧事！是关系到国家未来命运和战略安全的命脉产业！ 第925章 薅谁的羊毛不是薅? 他几乎可以预见，在不远的将来，随着国际格局的风云变幻和大国博弈的加剧，某些领域所谓的“蜜月期”必将结束。 技术封锁、设备禁运、人才限制...这些手段可能会来得更加猛烈和直接。到那个时候，如果我们在关键技术上依然受制于人，那将处处被动，受尽掣肘，甚至可能影响到国家发展的全局和战略安全。 必须未雨绸缪！ 必须尽快布局！必须拿出当年搞“两弹一星”的决心和魄力，哪怕投入巨大，哪怕短期内看不到回报，也要坚决地把这个短板补上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火般在苏哲心中蔓延开来，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紧迫感。 “展鹏，”苏哲开口，打断了电话那头展鹏关于游戏优化和未来市场推广计划的汇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和前所未有的严肃，“游戏硬件门槛的问题，我知道了。但这不仅仅是你们文化部门的事，甚至不仅仅是光明区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和具有战略指向性，仿佛在下达一项重要的战略指令：“接下来，光明区产业发展引导基金的使用方向，要做出重大调整。立刻调整！” 展鹏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市长会突然将话题提升到如此高度。但他迅速反应过来，恭敬应道：“市长，您指示！我们坚决执行！” 苏哲的目光投向窗外京海市林立的高楼和更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平面，语速平稳，却字字千钧，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展鹏的心上：“从现在起，基金的投资重点，要全力向半导体产业倾斜。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全面转向！不仅仅是芯片设计，更要关注芯片制造、封装测试的全产业链，尤其是那些‘卡脖子’的关键环节和设备！” 他特别强调了几个词，语气加重：“光刻机、刻蚀机、离子注入机...这些核心的半导体前道工艺设备，以及eda设计软件、ip核，还有高纯度的电子特气、光刻胶、硅片等关键材料领域。 要敢于投早期，投硬科技，投那些没人愿意投、不敢投的基础研究和应用研究领域！哪怕短期内看不到利润，甚至可能血本无归，十个项目里失败九个，也要坚决地投下去！要有战略耐心！” 展鹏在电话那头听得暗暗咋舌，甚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作为经济总量堪比北方一个省会城市的发达城区的掌舵者，他太清楚半导体产业是个什么样的“吞金兽”和“无底洞”了。 投入巨大，动辄数十亿上百亿；研发周期漫长，一款高端芯片从设计到量产可能需要三五年；技术壁垒极高，需要顶尖的人才和持续的技术积累；失败风险极大，可能投入巨资后因为技术路线错误或工艺难题而前功尽弃。 区里那点产业引导基金，就算全部投进去，可能也只够支撑一两个中型项目的初期研发，连个像样的晶圆厂的一条产线都建不起来。 而且，目前国内相关产业整体利润微薄，除了少数几家设计公司外，大部分制造和设备企业都处于亏损或微利状态，利润大头确实都被海外巨头如asml、泛林等拿走了。 投资回报率极低，风险极高。 他忍不住提醒道：“市长，您的战略眼光和忧患意识我完全理解，半导体产业确实至关重要，是国之重器。 但是...这方面的投资，风险极高，回报周期极长，可能五年、十年都看不到盈利。 我们区的引导基金规模毕竟有限，年度预算也就那么几十个亿，还要兼顾其他产业...而且...现在国内相关企业的盈利能力普遍不强，大部分利润都...都流到海外上游厂商那里了。 我们这时候大规模投入，会不会...风险太大了？资金使用效率是不是太低了？要不要先小规模试点，或者联合市里、省里甚至国家大基金一起...” 苏哲闻言，轻笑一声。 “利润低？风险高？我们差钱吗？” 这话问得展鹏一时语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哲继续道：“不要只看眼前的利润！要看到十年、二十年后的战略价值！要算政治账，算安全账，算未来账！现在砸下去的是钱，未来收获的是国家产业的自主和安全，是整个产业链的崛起和不受制于人的底气！这个账，要算大账，算长远账！眼光要放长远！ 告诉那些有潜力、有抱负、有家国情怀的团队和企业，只要他们真心实意搞研发，瞄准‘卡脖子’难题，立志攻克关键技术，钱的问题，不用担心！ 你们光明区，乃至于我们京海市，做他们的后盾！要钱给钱，要政策给政策，要人才配套给人才配套！砸就砸了，无所谓！哪怕十个项目里只有一个成功，就是胜利！这一个成功项目带来的战略回报，将远超所有投入！” 说着。 苏哲淡淡道：“如果这件事你不牵头做，那我就在京海做！没关系！” 展鹏哪里敢接苏哲这种话，急忙表态道：“市长，您别这么说！不管您在哪儿，我在哪儿，我都是您的兵！您指哪，我打哪！ 我们光明区会坚决落实您的指示！回去后我立刻组织专班，重新修订基金投资指南和遴选标准，全面向半导体硬科技领域倾斜！成立专家评审委员会，全球招募顶尖人才，一定筛选出最有潜力的项目和团队，把钱花在刀刃上！不怕失败，就怕不敢尝试！” “嗯。” 苏哲满意地应了一声，但话锋突然一转，提出了一个让展鹏更加意想不到的指令。 “还有，产业落地，不能光集中在你们光明区。要考虑到区域的平衡发展和整体竞争力。光明区土地资源紧张，商务成本高，更适合研发设计和总部经济。 京海市在土地储备、能源保障、尤其是港口物流方面，有更大的优势，更适合建设大型晶圆制造厂和配套产业链基地。接下来，凡是基金投资引入的重大半导体产业项目，尤其是制造环节的重资产项目，比如晶圆厂、材料厂、设备组装厂，优先考虑落户到京海市新规划的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研发总部可以留在光明区，但制造中心必须放在京海。” 第926章 奥斯卡?不难! 展鹏听到这话，彻底愣住了，大脑飞速运转，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啊？市长...这...这都放到京海来？制造环节的产值和gdp可是大头啊！那我们光明区投入了真金白银，最后产业和gdp都算在京海市头上？这...丁书记那里...” 苏哲笑笑。 “你怕丁书记？” 展鹏干咳一声。 “怕...丁书记毕竟是省委常委！不过，苏市长，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坚决完成！” 苏哲笑道：“这就对了！眼光不要那么狭隘！光明区可以持有项目公司的股份，享受长期的投资分红和税收分成。 这叫‘飞地经济’，或者叫‘研发在光明，制造在京海’。我们要有全局观！不能只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京海市发展好了，半导体产业集群形成了，对整个汉东省都有利，最终红利也会惠及到你们光明区。 税收分成比例，可以由市里牵头来谈，保证光明区的利益。重要的是把产业做起来，把短板补上去！这才是最大的政绩！” 展鹏张了张嘴，心里快速盘算着。市长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大局为重，可具体操作起来... 涉及到真金白银和政绩考核，哪有那么容易？ 市委丁书记那边... 算了，他不敢不同意，就这样吧！ 虽然这明显是把京海市的土地、政策资源拿出来，配合由光明区主导引进的项目，最后京海市出地出配套，光明区出钱出项目，功劳和gdp再给苏哲.. 不过... 光明区的江山都是苏市长打的，他多拿一点怎么了？ 展鹏恭敬地应道：“是！市长！我明白了！我这边坚决执行！一定会同京海市相关部门，尤其是高新区管委会做好对接，确保项目顺利落地，尽快形成产能！” “嗯，去吧。动作要快，力度要大，不要怕花钱。” 苏哲最后叮嘱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苏哲身体向后靠在宽大舒适的真皮椅背上，目光再次变得深邃，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半导体产业的布局，是长远大计，急不得，但也慢不得。 必须争分夺秒，与时间赛跑。这步棋，虽然前期投入巨大且见效缓慢，但关乎国运，再难也要走下去。京海市和光明区的联动，只是一个开始，后续还需要省里甚至国家层面的更大支持。 这件事，需要找个时机和沙瑞金书记、李达康省长深入沟通一次。 ...... 而另一件事，则需要立竿见影的效果，关乎当下的文化影响力和话语权，同样重要。 他想起展鹏刚才汇报的《哪吒》国内的成功，但同时也想起了上一世的一些记忆碎片。 在他的印象中，类似《哪吒》这样根植于中国传统文化的优秀动画电影，在海外市场虽然也能获得一定的口碑和奖项认可，但票房影响力和文化穿透力往往有限，很难真正进入西方主流商业市场视野。 一方面固然有文化差异、语言障碍和审美隔阂的原因，但另一方面，西方媒体、发行渠道和评奖体系有意无意的忽视、贬低、甚至软性封锁，也是不争的事实。他们不会乐意看到一个东方文化ip在全球范围内挑战他们迪士尼、皮克斯数十年建立起来的文化垄断和话语霸权。 但这一世，苏哲绝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文化输出，同样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需要策略和实力。 他拥有的，不仅仅是国内的资源和平台，更有威尔逊这张隐藏在海面下的王牌。 威尔逊通过多年在海外金融市场、科技领域和政商界的运作，早已构建了一个庞大而隐秘的关系网络，渗透到了西方各行各业的顶层，包括传媒集团、好莱坞巨头、院线联盟和游说组织。 即使某些公司没有威尔逊的直接股份，也必然有能够通过利益交换、资源互换达成深度合作的“朋友”和“伙伴”。 是时候动用这股力量了。 文化走出去，不能只靠情怀和作品质量，更需要精准的策略和强大的渠道运作。 苏哲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威尔逊的私人号码。 电话几乎是在瞬间就被接通，那边传来威尔逊沉稳而恭敬的声音，背景安静，显然他处于一个绝对安全私密的环境。“老板。”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高效。 “威尔逊，给你个任务，我要你在海外市场，尤其是北美和欧洲主流市场，全力推广发行电影哪吒！ 动用你所有能调动的资源，不管是与主流媒体集团合作进行大规模宣传造势，还是影响关键影评人给出积极评价，以及大型院线联盟给予高排片率保障，甚至...运作一下明年的奥斯卡最佳动画长片提名！总之，我要看到成效！这部片子，必须大卖大火才可以！” 威尔逊在电话笑道：“老板，您放心。电影本身质量过硬，这就是成功的基础。剩下的，无非是资本和资源的游戏。 在好莱坞，在传媒界，没有什么是钱和利益交换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要运作得当，我们可以确保它在北美和欧洲主要市场获得远超其自然热度的高排片率和媒体曝光度。 奥斯卡提名...虽然有其独特的游戏规则和偏好，但运作空间同样存在！这一点，我也可以搞定！” 苏哲点点头。 其实，威尔逊说的没错。 最典型的，就是2002年大夏拍摄的那部《英雄》，背后的米国发行商米拉麦克斯就玩得很漂亮，动用大量资源进行公关，最终全球票房超过1.7亿美金，其中北美就占了近一半，还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 如今以威尔逊，或者说自己背后庞大资本的影响力，只会做的比当年更好！ 苏哲对威尔逊的回答很满意。 “好！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国产电影过去太老实，太局限于所谓的‘文化差异’，过于依赖口碑传播，不懂得运用成熟的商业规则和国际资本的力量去强势打开市场。 第927章 机场?门儿也没有啊! 这种局面是需要改变的。 不仅要让电影赚钱，更要让我们的文化声音，响亮地、自信地传递出去，打破西方的文化滤镜和话语垄断。 这不仅仅是生意，更是一场文化领域的博弈。 ...... 汉东省委大院，省会议中心第一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得满满当当。全省十三个地市的市长、分管文旅工作的副市长，以及省发改委、财政厅、文旅厅、交通厅等相关省直部门的一把手悉数到场 会议室里交谈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略显焦灼的气氛。 省长李达康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笔记本，脸色严肃。 他旁边坐着分管文旅的副省长，以及省政府秘书长孙连成...的座位。 此时。 孙连成正站在苏哲身边，跟苏哲笑着聊天。 “苏市长！” 孙连成笑着打招呼。 苏哲笑笑。 “秘书长！” 孙连成笑道：“苏市长，刚才在门口就听说你到了！这次会议，就等着你来献计献策呢！咱们省文旅产业下一步怎么走，可都盼着你的高见啊！” 苏哲干笑一声。 心中忍不住吐槽。 老孙啊...这么多人呢...你别这样！ “秘书长言重了，这是集体讨论，大家一起想办法。” “诶！苏市长太谦虚了！从光明区的政务改革，到京州市的招商引资、产业布局，哪一件不是大手笔？” 苏哲叹口气。 老孙就喜欢用力过猛... 你一个省府办的秘书长... 这么干，合适吗？ “秘书长...这都是在上级领导的指挥下取得的成绩...” 孙连成笑笑。 “哪儿来的上级领导！上级领导不是不懂，就是给你使绊子！懂什么啊...” 不远处。 李达康脸一黑。 孙连成！ 你这个大傻帽！ 孙连成意犹未尽，又笑着说道：“苏市长，咱们汉东以后工作上，还靠你多指点，我们省政府办公厅，一定全力配合好京海市的工作！” 李达康再也忍不了了，对着话筒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逐渐安静下来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李达康身上。 “人都到齐了，现在开会！” 孙连成闻言，这才匆匆返回座位。 苏哲叹了口气。 这个老孙... 李达康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切入主题，“今天把大家紧急召集起来，就一个主题：文旅产业！或者说，是我们汉东省的文旅产业，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直接点破了当前最让汉东省领导班子感到压力的议题。 “申省黄江市的迪士尼乐园，开幕一个多月了，热度不减反增。相关的报道，不用我多说，大家应该都看到了，听到了。” 李达康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钟晓春省长，曲连江代市长，在开幕式上的讲话，很有‘水平’嘛。什么‘国际化视野’，什么‘对接全球资源’，什么‘打造经得起国际标准检验的精品项目’...这话，不仅仅是说给他们自己听的，也是说给我们汉东，说给在座各位听的！” 李达康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座的市长们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谁都知道，自从海上风电项目被黄江“截胡”后，两省之间的明争暗斗就摆上了台面。 迪士尼的成功，更是让申省有了炫耀的资本，也让汉东倍感压力。 “我们汉东，历史文化底蕴深厚，旅游资源丰富，这是我们的老祖宗留给我们的宝贵财富！” 李达康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是，光有底蕴不行，躺在功劳簿上更不行！现在的形势逼人，老百姓的口味在变，市场的需求在变！如果我们还是老一套，固步自封，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吃肉，我们连汤都喝不上热乎的！甚至，可能连锅都被端走！” 他目光如炬，看向在座的各位市长：“今天这个会，就是调度会，也是问计会！大家都说说，面对现在的局面，我们汉东的文旅产业，突破口在哪里？下一步该怎么干？我要听实话，听真话，听有建设性的话！” 李达康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待着发言。 短暂的沉默后，岩台市市长王海涛率先开口。 岩台市以资源闻名，经济结构偏重，文旅产业基础相对薄弱。 他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和谨慎：“李省长，各位领导。我们岩台的情况比较特殊，历史遗迹不多，自然风光也比不上一些兄弟市。我们初步考虑，是不是可以结合我们自身的工业基础，搞一些‘工业旅游’？比如参观现代化的煤矿井巷，了解煤炭的形成和开采历史，也算是一种特色……”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就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工业旅游的概念虽然不错，但在迪士尼这种巨无霸面前，显得有些小家子气，而且岩台的工业形象与文旅追求的休闲、愉悦感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接着，京州市市长吴全清了清嗓子。 京州作为省会，历史底蕴深厚，古迹众多。 他显得自信一些：“李省长，我们京州打算重点打‘古都文化牌’。我们正在规划一条串联起古城墙、博物馆、帝王陵寝的文化探秘线路，深度挖掘六朝古都的历史文化内涵。同时，配套开发一些高端的文化主题酒店和特色餐饮，吸引对历史文化有深度需求的游客。” 吴全的发言听起来比王海涛要靠谱一些，但也未能跳出传统文旅的框架。李达康微微点头，未置可否。 轮到吕州市市长刘明发言了。吕州经济发达，但正如之前常委会上被丁家成调侃的，没有机场是它的硬伤。 刘明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似乎想尽快扭转外界的印象：“李省长，我们吕州虽然交通枢纽地位有待加强，但我们的优势在于民营经济活跃，消费能力强。我们计划引进几家国际知名的品牌度假村，同时大力发展会展经济，通过举办大型会议、展览来带动高端商务旅游。我们认为，文旅产业也要瞄准高消费群体...另外，您看，是不是协调一下，给我们吕州修个机场？这样才能带动文旅产业发展啊！” 李达康闻言，眼睛一瞪。 机场？ 门儿——也没有啊！ 第928章 汉东足球超级联赛! 李达康摇摇头，道：“你们有没有机场这个事情...第一，跟文旅产业发展没什么关系！申省和锡城的机场，就够用了！第二，机场这个事情，得国家发改委审批！这你们也清楚，不是咱们省说建就能建的...这样吧，我帮你们协调一下，再多建一个航站楼！” 自己毕竟是省长，虽然跟吕州有些恩怨，但也不能太打压吕州不是... 该帮忙的时候，要帮忙，譬如帮他们多建几个航站楼什么的。 这就是格局！ 李达康心中如此想着。 另一边。 吕州市长刘明闻言，整个人都懵住了。 艹！ 建航站楼有什么用啊... 我们缺航站楼吗？ 你们省里面给京州规划了7个机场啊！ 7个！ 我们吕州一个都不行？ 还有天理吗？ 他干笑一声。 “谢谢省长！呵呵...航站楼的事情...再定，再定...” ...... 随后。 几个市的市长发言下来，思路大多集中在挖掘自身历史资源、引进高端项目或者搞特色旅游上，虽然各有侧重，但总体上未能摆脱常规套路，缺乏让人眼前一亮的新意。 会议室里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李达康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对这些缺乏突破性的想法不太满意。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坐在靠后位置，一直安静聆听的京海市市长苏哲。 不仅李达康，在场不少人的目光也有意无意地瞟向苏哲。 这位全省最年轻的市长，虽然到任时间不长，但每次在重要会议上发言，总能提出一些角度刁钻、却又极具操作性的点子，让人印象深刻。 在文旅发展这个新课题上，大家都想听听他有什么高见。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苏哲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平和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开口：“李省长，各位领导，我谈一点不成熟的看法。” 他的声音清晰沉稳，立刻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刚才几位市长的发言都很有见地，立足自身优势谋发展，这是根本。” 苏哲先肯定了前者的发言，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把思路再打开一点？文旅产业，不一定非要局限于看山看水看古迹，或者单纯引进一个游乐园。它完全可以是一种‘催化剂’，一种‘黏合剂’，去叠加、去融合更多的业态。我姑且称之为‘文旅+’。” “文旅+？”李达康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具体说说，怎么个加法？” 苏哲解释道：“所谓‘文旅+’，就是让文化旅游作为核心吸引物，主动去嫁接、赋能其他产业，形成‘1+1＞2’的效应。比如，文旅+农业，可以发展田园综合体、观光农业；文旅+科技，可以搞沉浸式体验、数字博物馆；文旅+工业，就像刚才海涛市长提到的，但我们可以做得更深入，比如展示智能制造流程，甚至让游客参与定制化生产体验。” 他顿了顿，看到李达康和在座众人都在认真倾听，便继续深入：“结合我们汉东省的实际情况，我认为，有一个‘+’的方向，潜力巨大，那就是——文旅+赛事！” “赛事？”李达康追问了一句，“体育赛事？” “对，高水平的体育赛事！”苏哲肯定地点点头，“篮球、羽毛球、乒乓球、体操...这些都可以。但我认为，最具全球吸引力、最能引爆大众热情、产生持续影响力的，还是世界第一运动——足球！” “足球？” 会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这个提议确实有些出乎意料。在2013年这个时间点，国内足球环境并不算好，汉东省虽然也有职业球队，但影响力有限。 苏哲似乎预料到了大家的反应，他从容地继续阐述他的构想：“我建议，我们汉东省，可以依托现有的足球基础，创办一个在全国乃至亚洲都具有独特影响力的品牌赛事——汉东城市足球联赛！” 他开始具体描述起来，思路清晰，显然经过深思熟虑：“这个联赛，可以参照一些成熟联赛的赛制，比如苏超。但不完全一样。我们要突出‘城市’的概念！以我们省内的主要城市为单位，组建或者强化各自的城市足球俱乐部。每个城市一支代表队，代表的是这座城市的形象和荣誉！” “优势呢？”李达康直接问到了关键点，“我们汉东现在搞这个，有什么优势？别忘了，我们现在连高铁都还没通，交通是个大问题。” 苏哲显然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地分析道：“李省长，优势有几个方面。第一，群众基础。足球在我们汉东有广泛的群众基础，每个城市都有大量的球迷，这种地域对抗性的联赛，很容易激发市民的归属感和参与感。 第二，经济支撑。我们汉东是经济大省，gdp总量位居全国前列，完全有财力支持职业足球的发展。企业有赞助的意愿，球迷有消费的能力。 第三，现有的俱乐部基础。像京州舜天、吕州远大等球队，已经在国内超级联赛、甲级联赛积累了多年的经验，可以作为联赛的基石。 第四，政府推动。如果我们省委省政府下定决心，将其作为推动文旅产业发展、提升城市形象的重要抓手，集中资源，强力推进，完全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打造出一个精品赛事。” 他特别提到了交通问题：“至于交通问题，李省长提到得很关键。这也可以转化为我们的特色——打造‘省内德比’的概念！距离近，对抗更激烈，球迷互动更方便，反而容易形成浓厚的地域足球文化氛围。而且，我相信，随着我省高铁网络的加快建设，未来的交通会更加便利。” 苏哲的描述勾勒出一个充满激情和画面感的场景：以城市为单位的球队捉对厮杀，球迷为自己的城市摇旗呐喊，比赛日成为城市的节日，吸引全省乃至全国的目光，带动旅游、餐饮、住宿、传媒等相关产业…… 第929章 市委书记吴文轩 在场的市长们，原本觉得搞足球联赛有点“虚”，但听着苏哲条理分明的分析，不少人开始动摇了，甚至觉得这或许真是一条可行的新路子。至少，这个想法足够大胆，也足够新颖。 李达康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轻轻敲击着，眼神越来越亮。他作为省长，看问题的角度更高。 苏哲的这个构想，不仅仅是一个体育赛事，更是一个整合全省资源、提升汉东整体形象、拉动消费和投资的系统工程！这完全符合他追求大项目、大效应的一贯风格。文旅+赛事，这确实是一个极具潜力的发展方向！ “好！”李达康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洪亮，把不少还在沉思的干部吓了一跳，“苏哲同志这个想法很好！很有创意！也很有魄力！” 他脸上难得地露出了赞许甚至有些兴奋的笑容，目光扫过全场：“文旅+赛事！这个‘+’号点得好！为我们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足球联赛，特别是以城市为单位的联赛，一旦搞起来，影响力绝对是现象级的！它不仅能直接带动文旅消费，更能凝聚城市精神，提升我们汉东省的知名度和软实力！这是一个大课题，也是一个金点子！” 他越说越激动，身体前倾，看向会场：“省体育局的负责同志来了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今天毕竟是文旅产业发展调度会，谁也没想到会突然扯到体育赛事上去，省体育局局长自然没有接到通知参会。 李达康愣了一下，随即自己也失笑地摇了摇头，对旁边的秘书长说道：“看看，我们的思维还是被局限住了！文旅和体育，本来就是不分家的嘛！以后这种会，相关的部门都要通知到！” 他重新看向苏哲，眼神中充满了欣赏和期待：“苏哲同志，你把这个想法，尽快形成一个详细的可行性报告，直接报给我！要包括联赛的定位、赛制设计、球队组建模式、资金来源、运营管理、预期效益评估等等，越详细越好！” “好的，李省长，我回去后立刻组织人手进行深入研究，尽快拿出方案。” 苏哲平静地点头应承下来。 李达康又环视会场，语气斩钉截铁：“其他各市也要开动脑筋！苏哲同志提出了一个很好的方向，但‘文旅+’不只有足球，不只有赛事！农业、工业、科技、康养、教育……可以加的东西很多！关键是要找到适合我们本地实际的结合点！要敢于创新，敢于突破！” 会议接下来的时间，气氛明显活跃了许多。 各市市长和省直部门负责人纷纷发言，结合苏哲提出的“文旅+”概念，探讨各自领域的可能性。虽然很多想法还比较初步，但至少打破了之前的沉闷和僵化。 散会后，苏哲随着人流走出会议室。几位相熟的市长围了过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苏市长，还是你脑子活啊！这一下，又让李省长盯上你了！这足球联赛要是搞起来，可是个大工程！” “是啊，苏市长，以后有什么好点子，提前透露一下，也让我们有点准备嘛！” 苏哲只是微笑着应付了几句，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提出构想只是第一步，后续的论证、规划、协调、落实，才是真正考验能力和耐力的硬仗。而且，这个构想触及的利益方众多，必然会遇到各种阻力和挑战。 但他并不担心。因为他很清楚，只要方向正确，符合汉东发展的整体利益，再加上李达康的强力支持，这件事就有很大的成功概率。 这不仅仅是为了应对申省的迪士尼挑战，更是为京海市、为汉东省寻找一条独特的、可持续的文旅产业发展之路。 更重要的是，通过推动这样具有广泛社会影响力的大型项目，他可以进一步整合资源，巩固自己在汉东的地位，为京海市争取更多的发展机遇。这步棋，他必须要走，而且要走好。 回到京海市政府的办公室，苏哲立刻把秘书林锐叫了进来。 “林锐，你马上通知市体育局、文旅局、发改委、财政局的主要负责人，明天上午九点，到市政府第一会议室开会。议题就是研究汉东城市足球联赛的可行性论证工作。” 苏哲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另外，让政府办牵头，尽快成立一个工作专班，我亲自担任组长，负责对接省里和协调市里各部门。” “好的，市长，我马上落实。”林锐迅速记录下来，转身出去安排。 ...... 京海市，宁远区。 区委大楼前的空地上，春日的阳光带着几分暖意，却驱不散市委书记吴文轩脸上的那层寒霜。 他刚刚结束了对区里一个民生项目的调研，正准备按计划前往市体育局，听取关于今年全民健身活动安排的汇报。然而，区体育局的负责人却一脸尴尬地凑过来，低声汇报：“吴书记，实在抱歉，市体育局的王局长…今天临时有重要会议，恐怕无法亲自向您汇报了。” 吴文轩的脚步顿住了，眉头微微一皱，但还没发作。 他嗯了一声，转向身旁的区委书记，准备说先去下一个点。这时，他的秘书小步快跑过来，脸上带着一丝谨慎，俯身在他耳边更低声道：“书记，刚联系了市文旅局那边，张局长也…也不在局里，说是去参加市长那边一个紧急又重要的座谈会了。” 吴文轩刚准备发火。 听说是市长组织召开的。 瞬间淡定了。 反而饶有兴致地问：“座谈会？什么座谈会？” 秘书道：“具体内容还不清楚，只听说…是苏市长亲自召集的，好像跟省里刚开完的文旅发展会议有关，挺急的，要求主要负责同志必须参加。” 第930章 我做图章书记我自豪 吴文轩闻言，轻咳一声。 “苏市长既然组织了，那肯定有他的道理在！大家说，是不是啊？” 吴文轩的话音落下。 宁远区的区委书记反应最快，几乎是立刻接口，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同：“吴书记说得太对了！苏市长的决策向来高瞻远瞩，这次肯定又是抓住了发展的关键节点！我们坚决拥护！”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地点着头，仿佛这样能加重自己话语的分量。 区长紧跟着表态，语气同样热烈：“是啊是啊！苏市长年轻有为，思路活、办法多，他亲自抓的工作，一定是事关全局的大项目、好项目！我们宁远区绝对跟紧市里的步伐，指哪打哪！” 他脸上堆满了笑容，目光热切地看着吴文轩，仿佛吴文轩就是苏哲的代言人。 分管文化的副区长也不甘落后，结论同样明确：“苏市长突然召集体育和文旅的负责同志，想必是有重要的产业布局或者项目规划。这完全符合省里刚刚强调的大力发展文旅产业的精神嘛！肯定是好事，大好事！” 其他在场的局办负责人和街道干部们，虽然可能不完全清楚具体是什么事，但市委书记和区里主要领导都这个态度，他们自然明白该怎么做。 于是，一阵附和的声浪响起：“对对对，苏市长肯定是有通盘考虑的！” “我们坚决支持苏市长的决定！” “领导们的决策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们下面落实就好！” “……” 声音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程度不同的笑容和赞同的表情，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高度一致，充满了未知其具体内容的“苏市长决策”的无限信任和拥护。 吴文轩笑笑。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上面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看中的恐怕不是他吴文轩有多大的魄力和能力，恰恰是因为他懂得分寸，知道进退，能很好地扮演一个“配合者”的角色，确保京海这艘大船在苏哲这个年轻却能量惊人的船长指挥下平稳前行，而不是争权夺利，搞内耗。 什么市委书记？ 在京海，在苏哲面前，自己这个书记，说白了，就是个“图章书记”。 负责开会时坐主位，文件上签第一个名字，关键时刻代表市委表个态，支持市政府的决策。 苏哲提思路，定方向，他吴文轩负责落实，负责把程序走圆满，确保苏哲的意志能够顺畅地转化为市委的决策。 跟苏哲争？ 那是自取其辱，是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开玩笑。 积极配合，顺势而为，才是明智之举。 苏哲吃肉，他总能喝点汤！ 吴文轩转头对宁远区的书记和区长们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好了，这边的调研就到这里，情况我都了解了，你们按照既定方案抓好落实就行。” 然后，他立刻对秘书吩咐道：“走，备车！去市政府那边。苏市长召开这么重要的会议，我们市委也不能缺席嘛！ 去听听苏市长有什么最新的指示和精神，我们好第一时间贯彻落实。” 秘书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吴文轩是这个反应。 不是... 书记落实市长的指示和精神？ 这... 要不你俩换换位置呢？ 不过他立刻应道：“好的，书记，车就在门口，马上出发。” …… 京海市政府，第一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市长苏哲坐在主位，神情专注地听着市体育局局长王强的汇报。 市文旅局局长张广平、发改委主任、财政局局长等相关部门一把手均在座，还有市政府秘书长杨青等人。 气氛严肃而认真。 苏哲刚刚简要传达了省里会议的精神，尤其是李达康省长关于大力发展文旅产业、寻找突破口的指示，并抛出了自己“文旅+”和筹建“汉东城市足球联赛”的初步构想。此刻，正是听取各部门意见和反馈的时候。 王强汇报道：“苏市长，您这个‘文旅+赛事’，特别是搞城市足球联赛的想法，真是太及时、太有魄力了！我们市体育局完全赞同，坚决拥护！这绝对是我们汉东体育事业和文旅产业结合的一个创举！我们有基础，有球迷，只要省里市里下定决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把这件事办好！” 张广平也紧接着发言：“没错，苏市长。传统的旅游模式确实需要创新。足球联赛如果能搞起来，带来的客流和关注度是持续的、爆发性的，对酒店、餐饮、交通、文创衍生品等周边产业的拉动效应会非常明显。这确实是条新路子！” 其他部门负责人也纷纷附和，讨论逐渐热烈起来。 大家都看得出来，苏哲对这个构想很重视，而且这确实是件有可能出大政绩的事情，积极性都很高。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一条缝。苏哲的秘书林锐快步走进来，俯身在苏哲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哲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点了点头，对林锐说：“请吴书记进来吧。” 与会人员都停下了讨论，目光投向门口。 只见市委书记吴文轩脸上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朝着主位的苏哲方向笑道：“苏市长！各位同志！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开会了！ 我刚在下面调研，听说苏市长在这里召开重要会议，研究省里精神的落实，这可是我们京海当前的头等大事！我作为市委书记，怎么能缺席呢？不请自来，诸位莫怪啊！” 苏哲已经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迎了上去：“吴书记能来指导我们的工作，我们求之不得！快请坐！” 他亲自将吴文轩让到了主座上。 吴文轩自然不能推辞。 不管怎样，书记也比市长的身份地位高。 别的可以谦让，这个位置不行。 吴文轩一边落座，一边继续笑着说道：“指导谈不上，我是来学习的！苏市长你的思路一向开阔，眼光超前，我得好好听听，才能跟上咱们市政府的工作节奏嘛！” 第931章 人间清醒吴文轩 与会众人纷纷向吴文轩点头致意，心里却都明镜似的。吴书记这姿态，放得可不是一般的低。 苏哲简单向吴文轩介绍了一下刚才讨论的情况，重点复述了一下“汉东城市足球联赛”的构想。 吴文轩听完，立刻赞成道：“苏市长，你这个点子好啊！文旅+足球！这绝对是一步妙棋！” 他环视会场，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同志们！苏市长提出的这个构想，意义重大，影响深远！这不仅仅是一个体育赛事，更是我市、我省贯彻落实上级精神、推动高质量发展、提升城市综合竞争力的重要抓手！是重大的任务！ 在这里，我代表京海市委，表个态：市委完全支持苏市长的这个宏伟构想！全市上下，必须将思想和行动统一到苏市长的决策部署上来！” 他看向体育局局长王强和文旅局局长张广平，点名道：“王局长，张局长！你们体育局和文旅局，是牵头部门！要把这项工作作为当前压倒一切的中心工作来抓！要人给人，要钱…哦，钱的问题找财政局，但思路必须跟上苏市长的节奏！一切工作都要为这个联赛让路！” 他又看向发改委和财政局负责人：“发改委要做好项目的立项和规划服务，财政局要做好资金保障的预案！总之，一切工作，都要围绕苏市长的指示来展开！” 最后，他再次看向苏哲，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请示的意味：“苏市长，你看，市委这边还需要做些什么？需要我出面协调省里哪个部门，或者召开市委常委会进行专题研究部署，你尽管吩咐！我全力配合！” 会场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被吴文轩这番毫不掩饰、近乎赤裸裸的表态给镇住了。 这哪里是市委书记在讲话？ 这分明是副手在向正职汇报工作，甚至是下级在向上级表忠心！ 苏哲看着吴文轩，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笑容，但心里却忍不住叹了口气，一阵无语。 这吴文轩，真是把图章书记的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说的这些话，什么“完全支持”、“压倒一切的中心工作”，通常应该是市长在常委会上对市委书记的决策表态时才用的词。 现在倒好，全反过来了。 苏哲不由得想起之前在光明区当区长时，那时的区委书记孙连成对他也是全力支持，但孙连成至少还会提出一些建设性意见，会在具体执行层面有自己的思考和坚持。 而眼前的吴文轩，简直比孙连成还会“捧哏”。 孙连成最多是在李达康面前表现得急切维护苏哲，而吴文轩这架势，是恨不得把苏哲捧到天上，自己则安心躲在下面摇旗呐喊。 “吴书记，您言重了。” 苏哲不得不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这只是一个初步构想，还需要大量的论证和细化工作。需要市委把关的地方还很多。您能来指导，给我们增添了信心。” 他转向与会人员，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的沉稳：“刚才吴书记的讲话，大家要认真领会。 这件事确实很重要，但也不能急于求成。王局长，张局长，你们两家要牵头，尽快拿出一个详细的可行性研究方案，包括联赛的定位、规模、赛制、预算、风险评估等等，越细越好。下周一之前，我要看到初稿。” “是！苏市长！吴书记！我们保证完成任务！”王强和张广平立刻起身表态。 会议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主要讨论了一些具体工作的分工和时间节点。 在整个过程中，吴文轩几乎没再发表实质性意见，只是不时地点头，附和苏哲的发言，或者对各部门的表态表示肯定，完全扮演了一个“首席支持者”的角色。 散会后，苏哲和吴文轩并肩走出会议室。 吴文轩依旧热情不减，握着苏哲的手说：“苏市长，你放心大胆地去干！市委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谢谢吴书记支持。” 苏哲客气地回应。 看着吴文轩在秘书陪同下离开的背影，苏哲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有这样的市委书记，工作推进起来确实少了很多掣肘，但有时候，也难免让人觉得有些... 过于“顺畅”了。 他不由得想起爷爷苏诚曾经的教诲：“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时候，身边太过顺遂，未必是好事。要时刻保持警惕，更要看清自己。” 苏哲深吸一口气，将这点杂念抛开。 无论如何，工作是实实在在的。足球联赛的构想既然提出来了，就必须把它做好，做出成效。 这关乎京海乃至汉东的未来发展，也关乎他苏哲的政绩和声望。 他转身对跟在身后的林锐吩咐道：“通知下去，明天上午，召开市政府常务会议，专题研究对接省里文旅产业发展战略的实施意见，把今天讨论的足球联赛构想也作为一个重点方向纳入进去。” “好的，市长。” 林锐迅速记录。 苏哲迈步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思绪已经飞到了接下来的具体工作部署上。 吴文轩的态度固然省心，但真正要让蓝图落地，靠的还是扎扎实实的工作。 …… 另一边，吴文轩坐进自己的专车，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轻松，有庆幸，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秘书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小心地观察着书记的脸色，轻声问道：“书记，回市委吗？” 吴文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仿佛在养神，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嗯，回去吧。” 车子平稳地驶出市政府大院，汇入车流。 吴文轩睁开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五味杂陈。 他何尝不想做一个有魄力、有建树、说一不二的市委书记？哪个官员没有点政治抱负？但现实是残酷的。在京海，在苏哲这样背景和能力的市长面前，他的任何抱负都显得不切实际，甚至危险。 第932章 志得意满钟晓春 与其争权夺利碰得头破血流，不如认清现实，摆正位置。 配合好苏哲，确保京海大局稳定，经济发展，这就是他吴文轩最大的政绩，也是他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的唯一选择。想通了，反而轻松了。 不用绞尽脑汁去思考什么宏图大略，只需要跟着苏哲的步调走，在他需要的时候盖盖章、讲讲话，支持一下，就行了。 这工作，说起来，倒也...不累。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感到一丝悲哀。 自己堂堂一个市委书记，封疆大吏，怎么就活成了这个样子？ 但这点悲哀，很快就会被更现实的考量所取代：安稳，比什么都重要。何况，配合苏哲，也不是没有好处。苏哲手指缝里漏一点功劳，也够他吴文轩受用的了。 “唉...” 吴文轩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去想这些。他拿出手机，开始浏览新闻，重点关注省里和中枢的最新动态。既然决定了做“图章书记”，那就要把这个角色扮演好，至少表面上的功课要做足。 ...... 申省省委大院，一号会议室。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擦得锃亮，反射着顶灯柔和的光晕。 省委常委会正在进行。 室内烟雾缭绕，空气净化器低声嗡鸣，却盖不住那份弥漫在空气中的志得意满。 省长钟晓春坐在省委书记钱向阳的左手边，正对着准备好的稿子，却又时常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常委，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钱书记，各位常委同志，根据最新统计，迪士尼乐园开业首月，累计接待游客量已突破三百万人次！远超预期目标！周边五星级酒店平均入住率维持在百分之九十八以上，就连经济型酒店也是一房难求！对全市交通、餐饮、零售等相关产业的拉动效应，初步估算已达百亿级别！这还仅仅是开始！” 他放下稿子，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脸上泛着红光。 “更重要的是影响力！国际主流媒体，包括《华尔街日报》、《金融时报》都做了专题报道，评价极高！这不仅仅是黄江一个项目的成功，这标志着我们申省在对接国际最高标准、打造世界级文旅品牌方面，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可以说，我们树立了一个新的标杆，一个在未来几十年，甚至一百年内，都很难被超越的标杆！这是大夏文旅产业发展史上的一个里程碑！” 他的话语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断言。 话音落下，会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和轻笑声。不少常委频频点头，交头接耳，脸上都带着轻松和自豪的笑容。 省委书记钱向阳坐在主位，年过花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有的沉稳笑容。 他轻轻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目光温和地看向钟晓春。 “晓春同志的数据很扎实，信心也很足嘛。”钱向阳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定调子的分量，“我们申省，作为改革开放的排头兵，历来就有敢为人先的传统。底蕴在这里，眼界在这里，现在，成果也在这里。迪士尼的成功，不是偶然，是必然！是水到渠成！”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钟晓春身上，语气带着明显的赞许：“这个项目，从最初顶着压力谈判，到中期克服困难推进建设，再到现在的精彩亮相、一炮而红，晓春同志，还有黄江市委市政府，特别是连江同志，是立了大功的！付出了极大的心血！我代表省委，对你们的辛勤工作和取得的卓越成绩，表示高度的肯定和祝贺！” “谢谢钱书记！谢谢省委的信任和支持！”钟晓春连忙欠身回应，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这都是我们份内的工作，离不开钱书记您的掌舵领航和省委的坚强领导！” 分管文旅的副省长李伟紧接着发言，语气充满感慨：“钱书记说得太对了！迪士尼的成功，最核心的一点，就是证明了我们申省坚持‘国际化、高端化’发展路径的正确性和前瞻性！当有些地方还在纠结于怎么挖掘那些土里土气的本土资源时，我们已经站在了全球化的高度，直接引入了经过市场检验的世界顶级ip和运营管理模式。这一步，我们走得早，走得稳，走得准！一下子就拉开了差距！” 省政法委书记周强笑着补充道：“关键是综合效益。不仅仅是看得见的旅游收入，更重要的是城市形象和国际知名度的跃升。现在国际上提到我们申省，提到黄江，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迪士尼这张金名片。这种软实力的提升，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宣传部长刘芳更是兴致勃勃，拿出一份厚厚的宣传方案：“钱书记，钟省长，我们宣传部已经制定了下一阶段的整体宣传策划。要围绕迪士尼，打造‘神奇王国，欢乐申省’的核心品牌形象。 不仅仅是在国内，还要加大在海外主流媒体的投放力度，把黄江迪士尼作为我们申省乃至大夏对外开放、欢迎世界的一张靓丽名片推出去！我们要让‘不到迪士尼，枉来大夏游’成为一种共识！” 会场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常委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重点完全围绕着迪士尼的成功以及如何将这种成功最大化。 言语之间，充满了对申省独特发展模式的自信，以及一种隐隐凌驾于其他兄弟省市之上的优越感。 仿佛迪士尼落地，申省就在文旅产业乃至城市综合竞争力上，完成了一次彻底的升华，将竞争对手远远甩在了身后。 第933章 哪吒，爆火了! 钟晓春听着大家的赞扬和规划，心潮澎湃，感觉前段时间因为海上风电项目失利而积郁的闷气一扫而空。他趁热打铁，再次提高声调，充满了雄心壮志： “感谢各位领导的肯定和支持！我们省政府一定坚决贯彻落实省委的决策部署，再接再厉，绝不松懈！下一步，我们的目标更加远大！我们要将迪士尼项目，深度运营，打造成不仅是大夏，更是亚太地区乃至全球的家庭旅游终极目的地！它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旅游景点，它将是无数孩子和成年人圆梦的圣地！是神圣的圣！我们要让这里，成为所有人一生中必须至少来一次的欢乐殿堂！” 他的话语极具感染力和煽动力，描绘的蓝图令人神往，赢得了常委们一阵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不少人甚至开始憧憬着迪士尼带来的长期政治和经济红利。 钱向阳书记微笑着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做了总结发言：“好！晓春同志有这个雄心和魄力，很好！省委就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各相关部门要全力配合，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把迪士尼这个金字招牌擦得更亮，让它真正成为驱动我们申省在新时期高质量发展的强大引擎和核心优势！散会！” 常委会在一种乐观昂扬、对未来充满无限信心的氛围中结束。 ...... 几乎就在常委会结束的当天，一场由申省委宣传部主导、规模空前的宣传造势活动，如同蓄谋已久的洪水，迅速席卷了全国的舆论场。 网络空间是主战场。 围脖上，#迪士尼首月战绩辉煌#、#黄江迪士尼引爆旅游新热潮#、#申省文旅天花板# 等话题瞬间霸占热搜榜前五，后面都跟着鲜红的“爆”字标签。 点进去，全是精心剪辑的乐园美景、欢乐游玩视频，配以夸张的文案：“震撼！细节完美到令人发指！”“一秒穿越童话世界，体验感全球顶级！”“除了贵没毛病，但贵不是它的缺点，是我的！”各大旅游博主、网红kol仿佛接到了统一指令，发布的内容口径高度一致，极尽赞美之能事。 块手短视频平台更是被迪士尼的相关内容彻底“刷屏”。 十五秒的烟花秀璀璨夺目，三十秒的花车巡游热闹非凡，一分钟的角色互动温馨有爱……背景音乐激昂澎湃，镜头切换炫酷快速。 文案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迪士尼之后，大夏再无主题乐园！” “论造梦，我只服申省！” “这才是国际大都市该有的标配！” 主流官方媒体也纷纷下场，在重要版面发表评论员文章和深度报道。 起初，文章还主要集中在介绍项目成功经验和展望未来前景上。但很快，一些文章的标题和论述角度开始变得尖锐且具有强烈的排他性： 《迪士尼落户黄江，奠定大夏文旅产业无可争议的第一高地》 《从迪士尼看申省路径：为何总能引领时代潮流？》 《大夏文旅的顶峰与未来——迪士尼模式的启示与超越》 《告别模仿与低水平重复：迪士尼的成功彰显国际化视野的绝对重要性》 这些文章有意无意地将迪士尼的成功完全归功于申省独特的“国际化基因”、“高端定位”和“对接全球资源的能力”，并将此标榜为唯一正确的发展路径。 对于其他地区探索本土特色、挖掘历史文化内涵的文旅发展模式，则隐含地贬低为“闭门造车”、“土法炼钢”或“缺乏全球竞争力的内卷”。 那种“一览众山小”的优越感和霸气，透过文字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在网络上引发了巨大的争议和两极化讨论。 支持者认为申省实至名归，值得骄傲；批评者则抨击这种论调过于傲慢自大，是“数典忘祖”，忽视了大夏自身深厚多元的文化底蕴和差异化发展的必要性。网络上的口水战愈演愈烈，反而进一步炒热了迪士尼的热度。 就在申省上下沉浸在迪士尼带来的巨大荣耀和光环之中，并试图将这种成功转化为地域竞争优势和话语权时，在相邻的汉东省，一场由市场自发驱动的文化现象，正以一种悄无声息却又雷霆万钧的方式，席卷全国。 ...... 京州市光明区重点投资出品的动画电影《哪吒之魔童降世》，在经历了长时间的精雕细琢和凭借点映积累下的炸裂口碑后，正式登陆全国院线。 上映首日，凭借其过硬的质量和自来水观众的口口相传，排片率和上座率便逆势上扬。 接下来，票房走势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路狂飙。 首日破亿，首周破十亿，接连打破大夏影史动画电影单日、首周、最快破十亿等多项纪录！影院里，无论大小城市，黄金场次几乎场场爆满，一票难求。 社交媒体上关于《哪吒》的讨论热度完全压过了迪士尼的相关话题，“国漫崛起”、“我命由我不由天”等关键词刷屏网络。这部电影已经超越了一部简单的动画片，成为了一种社会文化现象，一种凝聚了当下大夏年轻人文化自信和身份认同的情感载体。 这股强劲到令人咋舌的势头，立刻引起了国内电影行业的巨无霸——大夏影业集团的高度关注。 大夏影业掌控着覆盖全国的最大院线资源和发行网络，在电影行业拥有说一不二的话语权。 其董事长韩山平，更是圈内公认的“教父”级人物，纵横捭阖数十年，能量极大。 这天下午，韩山平亲自带着集团负责发行的副总裁和几名核心高管，乘坐着黑色的奥迪a8，径直来到了京州市光明区区委区政府大楼楼下。 区委书记展鹏得到消息，已在门口等候。 韩山平今年五十有七，身材高大，微微发福，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高级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他下车后，与迎上来的展鹏简单握了握手，脸上带着一种习惯性的、略带疏离的笑容，眼神锐利，透着久居上位的审视感。 “展书记，打扰了。” 韩山平的声音洪亮，带着京腔。 第934章 苏市长?苏市长是谁? “韩董大驾光临，是我们光明区的荣幸，请！” 展鹏笑容得体，侧身将韩山平一行人引进了大楼，直接来到了三楼的小会议室。 落座后，工作人员奉上茶水。韩山平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他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手指随意地在扶手上敲了敲。 “展书记，你们光明区这次可是放了个大卫星啊！” 韩山平笑着说道，但笑容里商业化的成分更多，“《哪吒》这片子，我看了，确实不错。势头这么猛，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直接而强势：“今天我来，是带着诚意谈合作的。主要有两件事。”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这片子后续在全国的院线发行和深度宣传，交给我们大夏影业来做。我敢说，放眼全国，没有比我们更专业的团队和更强大的渠道。由我们接手，保守估计，总票房还能再往上冲三到五个亿。”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展鹏的反应，见对方只是微笑着倾听，便继续说出真正的目的：“第二，我们集团看好这个ip的长期价值。希望紧急参股《哪吒》这个项目，包括电影本身和后续可能的衍生开发。初步意向，是百分之二十的股权。价格，可以按照目前市场估值上浮百分之二十来谈。怎么样，展书记，我们这个条件，够有诚意了吧？”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这不是商量，而是给予。 在他看来，大夏影业主动找上门要求合作和参股，对于光明区这样一个地方政府背景的投资方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仅能让票房最大化，还能借机傍上大夏影业这棵大树，为以后的项目铺路。 反之，如果拒绝，以韩山平在行业内的能量，给《哪吒》后续的排片和宣传制造点“麻烦”，并不是什么难事。 展鹏坐在对面，脸上依旧保持着平和的笑容，耐心地听韩山平说完。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慌不忙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小呷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 “韩董，”展鹏开口，语气温和而平稳，“首先，非常感谢您和我们大夏影业对《哪吒》这部作品的看重。您提出的合作意向，听起来确实很有吸引力。” 他话锋微微一转，目光平静地看向韩山平：“不过，韩董，您可能有所不知。《哪吒》这个项目，虽然是我们光明区牵头投资，但它的决策层级，可能比您想象的要高一些。涉及到如此重大的股权合作和战略发行，我个人……实在是权限有限，做不了这个主。您不妨问问苏市长！” 韩山平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他以为展鹏是在故意拿乔或者待价而沽。这种地方上的干部，他见得多了，总想借着项目多捞点政绩或者好处。 “展书记，”韩山平的声音冷了几分，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几分压迫感，“你这就有点开玩笑了吧？我现在是在京州市光明区，谈的是你们区里真金白银投资的项目。 真要找能做主的人，我可以去找京州市委的丁家成书记，或者市政府的吴全市长。你跟我在这儿打太极，就没意思了吧？苏市长是哪位啊？你们京州市我也没听说过什么姓苏的市长啊！” 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和威胁：“还是说，展书记觉得我们大夏影业的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那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今天我韩山平亲自来，是给你们面子。 现在，我只要百分之二十。如果你非要推三阻四，让我去找什么别的能做主的人……那到时候，条件可就不是现在这个条件了。 百分之五十！少一个点都不行！而且，如果谈不拢，呵呵，展书记，这电影市场风云变幻，一部片子能不能一直这么火下去，能不能顺利走完整个上映周期，可就不好说了！” 面对韩山平几乎赤裸裸的威胁，展鹏非但没有动怒，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一些，甚至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玩味。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向了韩山平最依仗的底气。 “韩董，您误会了。我绝没有轻视大夏影业的意思。在商言商，合作共赢是最好的。我的意思是……”他刻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项目真正能做主的人，并不在京州市委市政府。我建议您，在确定最终合作条件之前，不妨先花点时间，了解一下我们苏市长的背景。等您了解清楚了，咱们再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对您，对我，对大家都好。京海市，市长苏哲！” 展鹏这种有恃无恐、甚至带着点“提醒”意味的态度，让韩山平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混迹江湖几十年，能从底层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敏锐的嗅觉和懂得审时度势。展鹏的表现太反常了，完全不像一个面对行业巨头威胁时的地方官员该有的反应。 那种镇定，绝非伪装。 难道……这个所谓的“苏市长”，真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来头？ 一个地级市的市长，能有多大能量？韩山平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可能的名字和背景，但又都觉得不太可能直接插手到京州一个区的具体项目上。 他将信将疑，但多年的经验让他强行压下了立刻发作的冲动。 他冷哼一声，不再看展鹏，而是对坐在身旁的副总裁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查一下，京海市，市长，苏哲。” 副总裁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击起来。 会议室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副总裁操作平板时轻微的触屏声和空调出风的微弱声音。展鹏好整以暇地继续喝着茶，仿佛在等待一个早已预料到的结果。韩山平则沉着脸，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内心开始有些莫名的焦躁。 第935章 我小韩也苏哲忠诚! 35几分钟后，副总裁的脸色微微变了，他抬起头，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韩山平，然后将平板电脑递了过去，手指在屏幕上的某个位置点了点。 韩山平接过平板，不耐烦地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苏哲的标准照和简单履历：二十八岁，京海市委副书记、代市长……这么年轻的正厅级？ 韩山平心里嘀咕了一句，确实有点不寻常。 估计家里有点背景，不过... 这也没什么？ 谁没背景啊？ 我也有啊！ 他继续往下滑动。 当他的目光扫到“主要家庭成员”那一栏时，就像突然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父亲：苏东 母亲：刘萍 祖父：苏诚 外祖父：刘众亭 舅舅：刘建国 简简单单几行字，每一个名字却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韩山平的心口上！ 他的呼吸骤然停止，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收缩。 拿着平板电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以至于他不得不赶紧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手腕，才能勉强稳住。 额头上，豆大的冷汗瞬间就渗了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流。 后背的衬衫也在几秒钟内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了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 他韩山平自诩在京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结识的高官显贵不在少数，自家也有些许根基。 但此刻屏幕上这几个名字，所代表的能量和层级，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苏诚、刘众亭……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佬！ 他们的直系后代……自己刚才居然大言不惭地威胁要拿走人家项目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还暗示能让电影上映不下去？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那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不，是在悬崖边上闭眼狂奔！一想到可能引发的后果，他感觉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对面依旧气定神闲、甚至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展鹏，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慌乱和哀求。 之前的傲慢和自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摇尾乞怜的卑微。 “展……展书记……”韩山平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变了调，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误……误会！天大的误会！我就是想来……来寻求合作，对！是合作！绝对没有半点威胁的意思！” 展鹏看着韩山平这前倨后恭、瞬间变脸的模样，心里明白，这完全是源于对绝对权力的恐惧。他放下茶杯，脸上依旧保持着平和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韩董言重了。”展鹏的语气云淡风轻，“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我们光明区，始终是欢迎真诚合作的。” “对对对！合作！绝对是真诚合作！”韩山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哈腰，腰杆弯得低低的 “那……展书记，您看……关于《哪吒》这部片子，我们大夏影业，还有没有那个福分和荣幸，参与一下后续的发行工作？ 我们一定调动集团全部资源，不遗余力！排片给最好的时段，宣传用最大的力度！一定要帮咱们《哪吒》再创辉煌，打破所有票房记录！这不仅是光明区的骄傲，也是我们整个大夏电影行业的骄傲啊！” 他此刻的态度，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与几分钟前那个盛气凌人的行业大佬判若两人。 展鹏笑了笑，对于这种主动送上门的顶级渠道资源，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何况对方已经吓破了胆，后续合作只会更加尽心尽力。 “韩总能这么想，那当然是最好的。我代表光明区，先谢谢韩总的大力支持了。” “应该的！应该的！这都是我们份内的事！” 韩山平见展鹏态度缓和，心里一块巨石总算落了地，赶紧趁热打铁，试图进一步弥补关系，拉近距离，“展书记，为了表示我们最大的诚意，我还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我们大夏影业集团，近期正准备进行战略转型，计划在国内选址，投资建设一个大型的、国际一流的影视文化产业园，集前期开发、拍摄制作、后期特效、人才培训、衍生品开发于一体！ 投资规模初步预计在五十个亿以上！您看，放在咱们光明区怎么样？土地、政策，我们都好商量！” 他想着，如果能借此机会在光明区落下这么一个重磅项目，不仅能讨好展鹏，更重要的是能间接向那位苏市长示好，这政治投资简直太划算了。 展鹏闻言，倒是愣了一下，没想到韩山平转变如此之快，而且出手如此阔绰。 五十个亿的投资，对任何一个区县来说都是巨大的政绩。但他立刻想起了苏哲之前的指示，以及京海市目前正在大力发展的文旅和文创产业。 苏市长明确说过，好的制造业、重资产项目要优先考虑京海。 这个文化产业园，虽然偏重文创，但投资规模大，带动效应强，放在京海或许更合适。 他沉吟了片刻，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摇了摇头：“韩总，您这个投资计划，魄力之大，诚意之足，让我非常感动。光明区当然欢迎任何有利于发展的投资。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坦诚地看着韩山平：“我个人觉得，您这个文化产业园的项目，如果投到京海市，或许区位优势更明显，发展前景也更广阔。 京海市目前正在全力打造滨海文化旅游带和高新技术产业区，无论是土地储备、配套政策还是未来的发展空间，都可能比我们光明区更具优势。韩总不妨可以考虑一下。” 第936章 苏诚的疑问 韩山平先是一怔，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连忙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语气夸张地说：“哎呀！你看我这脑子！糊涂了！对对对！展书记您提醒得太及时、太正确了！京海市！ 那可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资源丰富，潜力无限！最适合我们搞这种大型文化产业园区了！苏市长在那里主政，京海的发展绝对是日新月异！投资京海，就是投资未来！” 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语气热切得近乎夸张：“谢谢展书记指点迷津！我回去就立刻组织一个最高规格的投资考察团，我亲自带队，马上就去京海市拜访、考察！一定要把这个项目落在京海！我们要把京海，打造成咱们大夏影视文化产业的新高地！新的中心！” 展鹏看着韩山平这副恨不得把京海捧到天上去的样子，心里明白，这完全是源于对苏哲背后那庞大家族势力的敬畏和攀附之心。他笑了笑，不再点破：“那就期待韩总的考察了。我相信，京海市和苏市长，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一定！一定！我们肯定拿出百分之两百的诚意！”韩山平连连保证，态度恭敬得如同面对上级领导。又再三表达感谢和歉意后，他才带着手下人，几乎是点头哈腰地告辞离开了区委大楼。 坐进自己那辆豪华的奥迪a8里，关上车门，韩山平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虚脱，后背完全被冷汗湿透，紧紧贴在冰凉的皮质座椅上。他拿出手机，用还有些颤抖的手，立刻开始拨打电话，语气急切地吩咐手下人： “快！立刻给我准备一份最详细的京海市投资环境分析报告！马上组建一个投资考察团，规格按最高来！对！我亲自带队！还有，通知下去，旗下所有院线，关于《哪吒》这部片子，排片率给我拉到最高！宣传资源倾斜到最大！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部片子的票房给我顶上去！快！现在就办！” 做完这一切，他才瘫软在座椅上，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喃喃自语：“妈的……差点就完了……苏哲……京海……这尊真佛，以后得多去烧烧香才行……” 车子缓缓驶离光明区区委大院，汇入车流，而韩山平的心，却早已飞向了那个他之前从未在意过的滨海城市——京海。 ...... 燕京，苏家。 午后的阳光带着初春的暖意，斜斜地照进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厚重感的书房。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墨香和旧书籍特有的气味，偶尔夹杂一丝院中腊梅的冷香。 苏诚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闭目仰靠在窗边那张老旧的藤制摇椅里。椅子的榫卯随着他身体的轻微晃动，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吱呀”声，像古老的钟摆，丈量着宁静的时光。他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两颗被摩挲得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核桃壳摩擦发出细密沉稳的沙沙声。 苏东坐在对面一张硬木沙发上，身姿一如既往地挺拔。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内部参考简报，正用平稳而清晰的语调念着。他的声音不高，但在静谧的房间里，每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 “……申省方面最新统计数据显示，黄江迪士尼乐园开业首月运营数据持续飘红，游客接待量及衍生消费均大幅超出预期。省长钟晓春在近期一次内部工作会议上强调，该项目的成功落地与火爆运营，是申省坚持国际化视野、对标世界最高标准、深度融入全球高端资源要素的生动实践，为全省服务业能级提升和高质量发展注入了强劲动力。黄江市代市长曲连江亦表示，将以此为契机，全面优化区域营商环境，着力打造具有全球吸引力和影响力的国际一流旅游目的地……” 念到这里，苏东的声音自然地停顿了一下，目光从简报上抬起，掠过文字，看向摇椅上的父亲。他看到父亲的眼皮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苏诚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眼睛依旧闭着，但摇椅晃动的节奏微不可察地慢了一拍，捻动核桃的手指也顿了顿。“哼，敲锣打鼓，唯恐天下不知。”他声音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浑浊，却透着一股冷峭，“挨了闷棍，总得找个由头喘口气，显摆显摆。” 苏东放下简报，脸上露出一丝理解的笑意，语气平和地解释道：“爸，上次海上风电项目，他们确实是伤了些元气。钟家和曲家都需要一个像样的成绩来稳住阵脚，也给上面一个交代。迪士尼这个项目，现阶段看效果不错，他们加大宣传力度，也在情理之中。” “做成绩，没问题。”苏诚缓缓睁开眼，那双虽略显浑浊却依然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看向儿子，目光深沉，“但把个外国的游乐场捧到天上去，话里话外还带着股‘咱这才是高端、才是正道’的味儿，隐隐贬低别人摸索的路子，这就不单单是做事了。” 他顿了顿，皱纹深刻的脸上掠过一丝更深沉的忧色，“这东西，花花绿绿，热热闹闹，最能吸引小孩子和年轻人。潜移默化久了，怕就怕咱自家的娃娃们，只认得米老鼠、唐老鸭，觉得啥都是外国的好，咱老祖宗传下来的那些好东西，孙悟空、哪吒、二郎神，还有那些讲忠义、论仁勇的故事，反倒被丢到脑后去了。这可不是小事，这是根子上的事。” 苏东笑了笑，宽慰道：“爸，您这担心有点过于长远了。现在的年轻人，见多识广，有判断力。一个娱乐项目而已，上升不到那种高度。咱大夏的文化底蕴深厚，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冲淡的。” 苏诚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竹影，仿佛穿透了时空：“底蕴是厚，可也经不起慢待和冷落。想想我们年轻那会儿，条件多苦，前辈们憋着一股劲，做梦都想造出咱自己的飞机、大炮，让国家强起来，不再仰人鼻息……我前些日子恍惚听人提起，咱们自己搞的大飞机，好像有点进展了？” 第937章 苏东，你若无自信，大可不必做领导! 苏东闻言，神色更认真了些，回答道：“支线客机，arj21那边，进展还算顺利，快看到曙光了。但像那种干线大飞机，距离真正成熟商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很多关键技术难关需要攻克。” 苏诚“嗯”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但随即被更浓重的关切覆盖：“飞机难造，是硬碰硬的技术差距，急不得，但必须争分夺秒地追。可这文化上的事……我就有些琢磨不透。洋人的这套游乐玩意，怎么就能有这么大魔力？咱大夏上下五千年，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多少瑰丽雄奇的神话传说，难道就真弄不出一个比它更有吸引力、更能打动人心的名堂？就真的处处不如人？” 苏东看着父亲略显执拗的神情，试图用更现实的视角来沟通：“爸，咱们得承认，世界很大，各国有各国的特色和优势。咱们的目标是全面发展，但要求每一个领域都立刻做到世界顶尖，压过所有对手，这不太现实，也容易给自己造成不必要的压力。毕竟，在很多人看来，‘外国’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 “不现实？”苏诚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钉在苏东脸上，摇椅彻底停住，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苏东，你告诉我，为什么就不现实？”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当年在战场上发号施令：“咱大夏，不是那些撮尔小国！不是没有根基的蛮荒之地！咱是拥有五千年连绵不绝文明传承的泱泱古国！你翻翻史书，从秦汉一统，到盛唐气象，再到两宋繁华，明清体量，咱大夏在世界上当了多久的领头羊？几千年！怎么到了现在，日子刚好过一点，反而就没这点心气儿了？就没这份要让民族复兴、重回世界之巅的志气了？” 苏东被父亲这连珠炮似的诘问震住了，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回应。 苏诚越说情绪越激动，胸口微微起伏，手指点着苏东，语气沉痛而有力：“苏东，你现在的岗位，将来可能要肩负更重的担子！如果你脑子里没有这份带领大夏重现辉煌、屹立于世界之巅的魄力和担当，只想着守成维稳，按部就班，生怕出错，那我看你这个领导，当得也没多大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积郁的块垒尽数吐出：“我们这批老家伙，当年提着脑袋闹革命，流血牺牲，打下了这点家底，不是让你们躺在上面享清福、小富即安、甚至自我满足的！大夏一天不回到它历史上应有的那种受人尊崇的地位，我，还有那些比我走得更早、或者还在硬撑着一口气的老伙计们，不管是谁，在九泉之下都难以瞑目！都闭不上眼！” 听到父亲这番掷地有声、甚至带着悲壮色彩的话语，苏东脸上火辣辣的，心中涌起巨大的羞愧和强烈的震撼。他连忙低下头，态度诚恳地认错：“是，爸……您批评得对！是我……是我思想上有惰性，缺乏应有的历史担当和奋斗精神，眼光狭隘了。” 看到儿子态度端正，苏诚激动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重新靠回摇椅，但眼神依旧严肃，核桃在掌心缓缓转动。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那部红色保密电话的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书房内的凝重。 苏诚脸上的严厉瞬间冰消雪融，换上了无比慈祥温和的笑容，他甚至有些急切地探身，伸手拿起话筒，同时熟练地按下了免提键。 “喂？是我的宝贝孙儿吗？”苏诚的声音里充满了近乎宠溺的喜悦，与刚才训斥苏东时判若两人，“今天怎么有空给爷爷打电话了？是不是想爷爷了？” 电话那头传来苏哲沉稳清朗、带着笑意的声音：“爷爷，刚开完一个协调会，偷得浮生半刻闲，赶紧给您打个电话。您最近身体怎么样？睡眠还好吗？” “好！好得很！吃得好睡得香，精神头足着呢，不用你惦记。”苏诚笑呵呵地说，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苏东，故意提高了点音量，“你爸正好也在这儿陪我说话呢，咱爷仨可以聊会儿。” “爸，您也在。”苏哲在电话里也跟苏东打了声招呼。 “嗯，小哲，”苏东凑近电话，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带着关切，“京海那边工作推进得还顺利吗？最近气候反复，你和婷婷生活上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都挺顺利的，几个重点项目都在按计划推进。生活上您更不用担心，婷婷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苏哲的语气轻松而坦然，“爷爷，爸，你们就放宽心吧。” 苏诚乐得合不拢嘴：“那就好！工作再忙，也得劳逸结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对了，孙儿，爷爷可是一直盼着抱重孙子呢！你跟婷婷可得抓紧提上日程啊！”老人家的心思毫不掩饰。 苏哲在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爽快地应承：“爷爷，我们努力，争取尽快让您老人家如愿，四世同堂！” “好！好！这才是我苏诚的好孙儿！说话算话！”苏诚大喜过望，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像盛开的菊花。 笑了一会儿，他想起方才的讨论，语气自然而然地转向稍微正式了些，但依旧充满慈爱，“孙儿啊，不瞒你说，爷爷刚才正跟你爸念叨个事儿。你看现在申省那个迪士尼，闹出的动静不小，风头挺劲。爷爷就在想啊，将来你有了孩子，咱家的重孙子、重孙女，总不能整天就围着这些外国的卡通形象转吧？ 什么米老鼠、唐老鸭、白雪公主……固然有趣，但咱大夏自己的宝贝呢？齐天大圣孙悟空闹天宫的魄力呢？ 哪吒小子剔骨还父、削肉还母的决绝与担当呢？还有咱那些浩如烟海的典籍，《三国》的韬略、《水浒》的义气、《西游》的坚韧，这些老祖宗留下的精神财富，可不能丢啊！得让下一代从小就知道，咱自家的东西，一点儿不比别人的差！” 第936章 小子，要什么支持，爷爷给你搞定! 苏哲在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似乎凝重了一些，他沉默了两三秒钟，再开口时，声音变得严肃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爷爷，您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这个问题，不仅您在想，我也一直在思考，并且，已经着手开始布局了。” “哦？”苏诚顿时来了兴趣，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连摇椅都忘了晃动，“你已经有想法了？还在推进了？快，跟爷爷详细说说，怎么个搞法？” 苏哲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地从扬声器里传出：“爷爷，我的目标不是简单地模仿或者对抗。我是要打造属于我们大夏人自己的、具有深厚文化底蕴和全球影响力的超级文化ip集群和实体体验王国！初步构想的名字有‘东方神话纪元’或者‘神州梦华录’，具体名称还在请专家团队论证。” 苏诚迫不及待地追问：“是要跟迪士尼掰掰手腕？正面干它一场？这个爷爷可是期待已久啊！呵呵...” 苏哲的回答斩钉截铁，充满自信：“对！爷爷，就是要干迪士尼！不仅要干，还要干得比它更精彩、更有内涵、更能够引发全球华人的文化共鸣和自豪感！我们要让世界知道，东方的神话宇宙，同样精彩纷呈，同样拥有撼动人心的力量！咱们大夏的文化，岂能不如海外！咱们大夏流传神话的时候，那些洋人还不会写字呢！咱们有了文明的时候，那些洋人还在蒙昧中挣扎呢！” “好！好小子！有志气！有魄力！”苏诚激动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忍不住又斜睨了苏东一眼，话里有话地说，“比你那个有时候容易满足、缺乏点闯劲的爹强多了！快说说，具体怎么个干法？突破口选在哪里？爷爷对这个最好奇！” 苏东在一旁只能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对于父亲的“拉踩”早已习惯。 苏哲开始详细阐述他的战略构想：“爷爷，爸，你们最近关注到一部动画电影没有？叫《哪吒之魔童降世》，票房和口碑都爆了，现在已经是国产动画电影的票房冠军，超过55亿了。” 苏诚摇摇头，他日常接触的信息多是内参和报纸，对流行文化关注不多。苏东则接口道：“嗯，我在部里的舆情简报和内部参考上看到了相关分析，说是现象级的文化事件，社会影响力很大，尤其在年轻群体中引起了强烈共鸣。” 苏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说：“这部电影，当初还是我在光明区主政时，力排众议，顶着压力，用区里的产业引导基金投的最早的一笔钱！可以算是我们孵化的项目。还有，即将在全球同步发售的一款主机游戏，《黑神话：悟空》，之前的几次实机演示视频在海外都引起了巨大轰动，被评价为看到了东方3a大作的希望。它们，就是我选定的战略突破口和引爆点！” 他继续描绘宏伟蓝图：“我的计划是，以《哪吒》和《黑神话：悟空》这两个已经过市场初步验证、具备强大生命力的顶级ip作为核心引擎，打造一个规模宏大的沉浸式主题乐园。 第一期工程，重点构建‘西游神话’、‘封神宇宙’和‘上古洪荒’三大核心主题区，运用最前沿的科技手段，重现神话场景，让游客身临其境。未来，还将陆续开发以《三国演义》、《水浒传》等超级ip为主题的第二期、第三期工程。 并且，同步推进系列电影、电视剧、动画、漫画、游戏、衍生品等全产业链开发，目标是构建一个能够自我进化、不断丰富的‘东方漫威’式的文化生态系统！” 苏哲顿了顿，说出了支撑这个宏大构想的基础设施配套：“这个乐园，我计划就放在京海市！充分利用京海作为沿海开放城市和重要港口的区位优势。 同时，为了确保项目成功并辐射带动整个区域发展，我已经在推动一系列重大的交通基础设施升级：规划建设连接汉东、申省、东江三省核心城市的城际高速铁路网络，实现一小时交通圈；加密和完善通往周边省份的高速公路网； 扩建升级京海国际机场，提升其吞吐量和国际航线覆盖面……我的终极目标，是要将京海打造成为辐射整个大夏东部最富庶、最具消费活力地区的文化旅游桥头堡，将巨大的潜在客源市场有效地转化为现实消费力！” 电话那头，苏诚和苏东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咝咝作响。显然，苏哲这番气势磅礴、环环相扣的战略规划，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期。 过了好一会儿，苏东才率先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惊叹和赞赏：“好小子！你这盘棋……下得可真够大的！这已经不单单是一个文旅项目了，这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是撬动区域发展的战略支点！这眼光……这格局……爸，我看小哲比我们敢想敢干得多！” 苏诚更是激动得呼吸都有些急促，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好！好！好！这才是我苏诚的种！这才是我苏家子孙该有的豪气和担当！跟洋鬼子争文化话语权，抢回属于我们自己的文化阵地，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是利在千秋的好事！ 说，需要爷爷做什么？爷爷豁出这张老脸，去给你扫清障碍！是银行贷款额度？是建设用地指标？是国家层面的项目立项审批绿灯？还是需要什么特殊的政策扶持、税收优惠？你尽管开口！爷爷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感受到爷爷那股毫无保留、甚至愿意倾尽所有资源支持的炽热情感，苏哲心中暖流涌动，但他依然保持着冷静和清醒。他轻轻吸了口气，语气沉稳而真诚：“爷爷，您的心意我明白，也特别感动。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更有底了。” 第937章 新航程，开始了 他话锋微微一转，带着审慎的思考，“不过，爷爷，我认为，像这样大规模的文化产业项目，最终能否成功，能否具有长久的生命力，关键还是要靠市场本身的认可。 行政力量可以也应该在初期起到引导和扶持作用，但不能替代市场规律。过度依赖政策倾斜和资源堆砌，短期内或许能见效，但不利于培育项目真正的核心竞争力和适应市场变化的能力。我希望它能走一条更健康、更可持续的发展道路。 当然，如果真的遇到依靠市场和企业自身无法克服的困难，特别是某些非市场因素造成的障碍，我一定第一时间向您和爸求助，绝不会硬扛。” 苏诚听着孙子这番既有雄心又不失稳健的思考，虽然心里那股想立刻为孙子铺平道路的急切劲儿还没完全过去，但也不得不承认孙子的考虑更为深远和成熟。 他点点头，有些遗憾又倍感欣慰地说：“嗯……你小子，想得比爷爷周全。好，爷爷听你的！不瞎指挥，不给你添乱。但你给爷爷记住喽，这道护身符，爷爷随时给你准备着！这是为国争光的大事，该用的时候千万别含糊！” “放心吧，爷爷，您的话我牢牢记在心里了。”苏哲郑重地应道。 苏东在一旁也赶紧补充嘱咐，语气中带着父亲的关切和高级领导干部的审慎：“小哲，你刚才的思考非常到位！一定要坚持市场导向，做好充分的可行性研究和风险评估，科学决策，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投资规模如此巨大，涉及面如此之广，社会关注度肯定会很高，决不能有丝毫马虎，更不能追求华而不实的政绩工程。每一步都要经得起推敲和检验。” “爸，您放心，我明白其中的分量。我会组建最顶尖的专业团队，进行最详尽的论证规划，把风险控制在最低限度。” 苏哲郑重地保证道，“那先这样，爷爷，爸，我这边马上还有个关于项目前期研讨的会议要主持，得去准备了。” “好好，你去忙正事，注意身体，别太累着！”苏诚依依不舍地叮嘱，声音里满是慈爱。 “小哲，凡事多思量，拿不准的多听听专家和班子同志的意见。”苏东也最后嘱咐了一句。 “知道了，爷爷，爸，再见。” 挂断电话后，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阳光移动了几分，将书架的影子拉长。檀香的青烟依旧袅袅升起。 苏诚靠在摇椅上，半晌没有说话，脸上洋溢着难以言喻的满足和自豪，目光望着窗外湛蓝高远的天空，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这小子……这胆魄，这谋略……真有点像他太爷爷当年白手起家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看得远，想得深，关键是，步子迈得稳……好啊……真好。” 苏东也深深地点了点头，脸上同样满是欣慰和激赏，他为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现实”想法感到些许惭愧：“是啊，爸。小哲这孩子，确实出乎我的意料。志存高远，却不好高骛远；雄心万丈，又能脚踏实地。 他能从文化自信这个根本点切入，用现代产业和市场化的方式来运作，试图走出一条新路。这份远见、魄力和定力，在他这个年纪，实在是……太难得了，比我们这一代很多人强。” 他回想起自己身处中枢，有时难免过于强调平衡和稳妥，反而少了儿子那种瞄准世界级目标便义无反顾、且能规划出清晰路径去实现的锐气和格局感。 “苏家有望，国家有幸啊。” 苏诚最终轻轻说了一句，像是总结，又像是祝福。他重新闭上了眼睛，摇椅再次轻轻晃动起来，脸上的表情安详、欣慰，且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那两颗核桃在他掌心，重新发出沉稳而连续的沙沙声，仿佛在伴奏着一曲关于传承与开拓的无声乐章。 ...... 与此同时，京海市市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 苏哲放下电话，脸上并没有太多激动的神色，反而更添了几分沉静。 他转身再次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生机勃勃的城市。 楼宇如林，道路纵横如织，远方的海港巨轮穿梭，勾勒出一幅现代化都市的繁忙图景。 京海的活力，是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 与爷爷和父亲通话时展现的雄心与蓝图，此刻已转化为沉甸甸的责任感和紧迫感，压在他的肩头。打造“东方神话纪元”，与迪士尼这样的全球文化巨头同台竞技，这早已超越了一个普通商业项目的范畴。 这是一场关乎文化自信、产业升级乃至城市未来命运的战略行动，是一场无声却影响深远的较量。 他回到办公桌前，按下内部通话键，声音平静而果断：“林锐，通知下去，半小时后，在第一会议室召开紧急专题会议。请分管文旅的副市长、文旅局、发改委、财政局、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交通运输局主要负责人，以及政府研究室、政策法规处负责同志参加。议题是研究我市重大文旅产业项目布局及配套基础设施规划。” “好的，市长，我立刻通知落实。” 林锐干练的声音迅速回应。 苏哲放下通话键，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广阔的天空与城市。京海的未来，一幅更加宏伟的画卷，正在他笔下徐徐展开。 而这一次，他面临的挑战，将前所未有的复杂与艰巨。他必须调动全部的智慧、勇气和资源，去迎接这场必将载入城市史册的征程。 他摊开一份崭新的稿纸，拿起笔，略一沉吟，快速写下了几个关键词：哪吒、悟空、文化ip、主题乐园、高铁枢纽、机场扩建、市场化运营、全产业链...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沉稳而坚定的沙沙声，一如远处港口隐约传来的汽笛，宣告着新一轮航程的开启... 第937章 哪吒，海外大热! 京海市市长办公室，午后四点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百叶窗，在光洁的深色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苏哲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刚刚送走了一拨汇报港口疏浚工程进展的负责人。办公室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烟味和茶水的余温。 他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连续开会后的些许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 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在略显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哲没有立刻去接，让电话响了三声，才伸手拿起听筒，声音平稳如常：“我是苏哲。” “老板，是我，威尔逊。” 电话那头传来威尔逊的声音，透过越洋电缆，依然能听出那份特有的沉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背景十分安静，显然是在私密性极高的环境下。 “北美和欧洲的首周详细数据刚刚汇总完毕。” “说。” 苏哲言简意赅，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京海市灰蒙蒙的天空。远处港口起重机的轮廓在薄霾中若隐若现。 “北美地区，首周票房五千三百万美元，远超预期。根据模型预测，首月落点大概率在一亿六千万至一亿八千万美元之间。 欧洲主要市场首周合计四千两百万欧元。其他地区的表现也符合甚至略超预期。综合来看，全球首周票房已突破一亿五千万美元。” 威尔逊的语速平缓，每个数字都报得清晰准确，带着经过精密计算后的笃定。 苏哲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这些惊人的数字只是日常的工作汇报。 他等威尔逊说完，才开口问道：“院线排片和舆论导向，有没有遇到麻烦？” “有一些小插曲，但都在控制之内。”威尔逊说道。 “两家与迪士尼关联较深的媒体，原本计划刊发带有倾向性的评论，强调文化差异和所谓的‘理解门槛’。还有几个影响力有限的影评人，收了不明来源的资助，试图在社交媒体上带节奏，压低评分。不过，这些声音现在都已经消失了。” 他顿了顿，继续以那种不带感情色彩的语调汇报：“我们通过控股的媒体投资基金和长期合作的公关公司，对相关方进行了‘有效沟通’。同时，加大了在主流渠道的正面宣传投入。 目前，排片率稳定在百分之三十五以上，核心影院的黄金场次超过百分之五十。主流媒体和权威影评人的评价总体积极，集中在赞扬影片的视觉美学、叙事创新和普世情感价值上。 社交网络上，‘nezha’、‘destiny’等关键词热度持续攀升。衍生品的海外授权和销售情况也非常理想，几家大型连锁零售商都在主动接洽，希望扩大铺货范围。” “嗯。处理干净，不要留尾巴。” 苏哲只说了这么一句，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提醒。 他知道威尔逊所谓的“有效沟通”意味着什么，那是资本与资源构筑的无形壁垒，是确保计划顺利推进的必要手段。 “老板放心，所有操作都符合当地法律和商业惯例，不会留下任何可供指摘的证据链。” 威尔逊立刻领会，随即语气稍微放松了些，“从市场反馈看，东方神话的独特魅力和主角反抗命运的核心精神，确实能够穿透文化壁垒，引发广泛共鸣。这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 苏哲“嗯”了一声，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桌上那份关于京海市半导体产业园区规划方案的初稿上。 文化的输出需要载体，但硬实力的基石更为关键。他转而问道：“大夏国内这边的舆论情况怎么样？” “大夏总票房已突破五十八亿人民币，观影热潮仍在持续，后劲很足。不过...”威尔逊稍微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国内网络平台出现了一些新的讨论。主要集中在巴蜀省的部分文化学者和网友中间。他们认为，电影中的太乙真人形象与巴蜀文化渊源深厚，传说中的道场乾元山金光洞也在巴蜀境内，但影片却为其设计了明显的京州方言口音，且部分场景、道具的美学风格更偏向汉东地域特色。这部分声音认为，这是一种对区域文化元素的‘挪用’或‘淡化’，话题有一定热度，正在小范围内发酵。” 苏哲听完，不禁哑然失笑。 这种事情太正常了。 未来，曾经有一部片子。 《长安三万里》，也出现了这个问题。 设定中将杜甫的生活场景放在了长安，但实际上，杜甫从小到大，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洛阳。 最终引起了洛阳网友和学者的争议。 不过。 苏哲怎么作为投资方，当然要用文化产品宣传汉东了！ 我干的，就是我的！ “意料之中。”苏哲笑笑，“海外市场稳住基本盘即可。国内这种地域性的讨论，你不必分散精力。我会让相关部门注意引导。重点还是要回到作品本身的艺术成就和积极的社会影响上。陷入地域之争的口水战，没有意义，也容易被人利用。” “明白。”威尔逊干脆地应道，“那老板，您还有其他指示吗？” “保持关注，有重大变化随时汇报。”苏哲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苏哲静坐了几秒钟，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 海外市场的成功，验证了他通过威尔逊这条隐秘渠道，运用资本和商业规则进行文化输出的路径是可行的。 而国内出现的细微杂音，则提醒他，在任何时候，平衡各方观感、引导舆论焦点都是一门不可或缺的学问。 他按下内部通话键，对秘书林锐吩咐道：“林锐，你记一下。第一，请市委宣传部和市文旅局的主要负责同志，留意近期网络上关于《哪吒》电影地域文化元素的讨论。注意以适当方式，加强正面引导，强调影片在弘扬大夏传统文化精神、推动国漫创新方面的积极意义，避免舆论焦点陷入无谓的地域争论。措辞要稳妥，把握好度，不要搞成批判或对立。第二，相关资料和分析，整理一份简报送我。” 第938章 双喜临门，黑神话也爆了! “好的，市长。我马上落实。”林锐迅速记录并回应，声音清晰干练。 处理完这件事，苏哲的目光重新回到那份半导体产业园区规划方案上。 文化的较量是场持久战，需要耐心和策略，而硬实力的基石，更是需要他此刻投入百分之百的精力去夯实的紧迫任务。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方案扉页的空白处批注起来。 ...... 几乎与此同时，在京海市政府第一会议室内，一场关于学习贯彻省文旅产业发展精神、研究本市落实举措的座谈会正在进行。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空气有些闷热，烟雾缭绕。 市委书记吴文轩坐在主位，亲自主持会议，神情严肃。 市文旅局局长张广平刚刚汇报完近期工作和下一步设想，顺便提到了《哪吒》电影引发的文化热潮以及对京海市文旅产业的潜在带动作用。他语气略显振奋地说道：“吴书记，各位领导，这说明啊，咱们大夏优秀的文化产品是完全有能力走向世界，产生巨大影响力的！这对我们京海思考如何打造具有自身特色的文化品牌，是一个极大的鼓舞和借鉴！” 吴文轩听着，点了点头，手指间夹着的香烟燃了半截，烟灰颤巍巍地欲坠。 他正要开口接过话头，总结几句，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秘书发来的简短信息，提示他苏哲市长刚刚就《哪吒》电影的相关网络讨论，对宣传部和文旅局作出了明确指示，要点是“正面引导，避免地域争论”。 吴文轩目光快速扫过信息内容，脸上立刻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仿佛这个指示与他内心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立刻将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清了清嗓子，不等张广平完全坐下，便接口道，声音洪亮地定了调子：“广平同志说得很对！但我们更要深刻、准确地领会其中的精神实质！” 吴文轩环视会场，目光扫过每一位与会者，“《哪吒》的成功，包括之前《黑神话：悟空》演示片引发的全球轰动，这充分证明了什么？证明了我们大夏的文化底蕴是深厚无比的，是极具生命力和吸引力的！ 关键是要像光明区那样，敢于用现代化的、创新的方式去表达、去呈现！至于网络上冒出来的那些有的没的、关于哪里口音、哪里场景更正宗的无聊议论，都是狭隘的地域观念在作祟，是思想认识不到位的表现，不值一提，也绝不能让它干扰我们的大局！”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们京海市，作为改革开放前沿的沿海城市，要有海纳百川的胸襟和气度！文化事业的发展，要博采众长，要服务于更广大的人民群众，要着眼于提升国家的文化软实力，而不是拘泥于一时一地之细节！ 在这方面，我们市委市政府的态度是明确的、一致的！要坚决支持像《哪吒》这样优秀的、取得了巨大成功的文艺作品！要坚决反对任何可能影响文化繁荣发展、破坏团结和谐氛围的狭隘言论！”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确保所有人都听清楚了，然后继续部署，目光看向宣传部和文旅局的负责人：“宣传部、文旅局，要立刻行动起来！按照苏哲市长刚才作出的重要指示精神和市委的要求，积极主动地做好正面引导工作！ 要充分利用我们的宣传阵地，组织有分量的评论文章，邀请有影响力的专家学者发声，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作品带来的正能量、带来的文化自信和艺术享受上来！要把这股热潮，引导到推动我们京海市自身文旅产业高质量发展上来！” 与会的各部门负责人纷纷点头称是，有人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会场里响起一片附和的低语声。 吴文轩满意地看着大家的反应，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反应及时，态度鲜明地跟上了苏哲的步调，并且把苏哲的指示拔高到了市委的集体决策层面。他最后强调道：“这件事，就由宣传部牵头，文旅局配合，抓紧落实！散会前我要看到初步方案！” ...... 几天后，全球游戏玩家翘首以盼的《黑神话：悟空》正式在全球各大主流游戏平台同步发售。 发售瞬间，涌入的玩家几乎挤爆了部分地区的服务器。 steam平台上，该游戏的在线人数峰值一度突破一百五十万，不仅轻松刷新了国产单机游戏的历史纪录，更是强势挤进了该平台历史在线人数排行榜的前列，引发全球游戏圈震动。 各大权威游戏媒体几乎一致给出了高分评价，ign给出了9.5分，盛赞其“将东方神话美学与顶尖游戏工业水准完美结合”，gamespot给出了9分，评价其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沉浸式西游体验，是里程碑式的作品”。国内游戏媒体和玩家社区更是陷入狂欢，“黑神话悟空”、“国产3a之光”、“游戏科学牛逼”等话题牢牢占据热搜榜前列，热度持续不下。 精良至极的画面表现、扎实硬核的战斗系统、对《西游记》原着精神的深刻理解和富有创见的现代演绎，都成为了玩家和媒体津津乐道的焦点。无论是国内还是海外，视频网站、游戏论坛都被游戏实录视频、攻略解析、文化考据等内容刷屏，形成了一场现象级的文化消费盛宴。 更为显着的是，这款游戏对pc硬件的高要求，意外地在国内掀起了一股显着的硬件升级热潮。 各大电商平台的销售数据显示，在《黑神话：悟空》发售后的一周内，高端显卡、cpu、大容量内存和高速固态硬盘的销量环比出现了百分之三十到五十不等的显着增长。 许多玩家在论坛、社交媒体上调侃道：“想畅玩《黑神话》，体验大圣的英姿，得先给电脑来一次‘脱胎换骨’般的升级。” 第939章 光明区成苏哲的自留地了! “这下真是‘显卡齐天，大圣归来’了。” 这股热潮，再次将光明区推到了全国乃至全球瞩目的聚光灯下。 全国各大主流媒体，从财经版到科技版，再到文化版，纷纷用大篇幅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行政区，将其誉为“国产数字文创产业的策源地”、“具有超前战略眼光的区域经济发展典范”、“苏哲模式的成功实践”。 区委书记展鹏办公室的电话几乎从早响到晚，各种采访预约、考察学习邀请、投资合作咨询应接不暇，区宣传部的同志们忙得脚不沾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成功和铺天盖地的赞誉，展鹏努力保持着内心的冷静。他主持召开了区委常委会，统一思想，强调要“在成绩面前保持清醒，在赞誉声中看到差距”。 这天晚上，他处理完一天积压的重要文件，待区委大楼渐渐安静下来后，才独自在办公室里，拨通了苏哲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带着难以完全压抑的兴奋，但措辞依旧保持着恭敬：“苏市长！您好！没打扰您休息吧？这么晚还给您打电话。《黑神话》的市场反响...实在是远远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料！数据太惊人了！现在全国的目光又聚焦到我们光明区，压力确实不小，但更多的，是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动力也更足了！” 电话那头，苏哲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太多喜悦，更像是在讨论一项常规工作：“嗯，各方面的数据我都有关注。成绩确实值得肯定，这说明你们前期的投入方向是对的，坚持自主研发和高质量标准的路线是走得通的。” 得到苏哲的肯定，展鹏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激动之情更增，但他立刻记起苏哲一贯的告诫，连忙说道：“市长您放心，我们区委班子时刻牢记您的嘱咐，胜利面前不骄傲，成绩面前找不足。我们已经开了内部会议，反复强调要把这次成功看作是新的起点、新的考验，绝不能有丝毫松懈自满的情绪。” “有这个认识很好。保持清醒的头脑至关重要。”苏哲的语气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引导展鹏向更深层次思考，“《黑神话》的成功，绝不仅仅是单一游戏产品的成功。它是对我们整个数字文创产业生态链——从顶尖人才的吸引与培养、核心技术的积累与突破，到风险投资的引入与运作、全球市场的推广与运营——的一次全面而严格的检验。它证明了，我们完全有能力打造出具有世界级影响力的文化产品，这条路我们走对了，而且必须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他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一个更为关键且紧迫的领域：“但是，展鹏啊，这次由游戏引发的硬件升级潮，也再次尖锐地暴露了我们在核心信息技术产业链上的短板和‘卡脖子’风险。高端gpu、cpu，以及相关的设计软件、制造工艺，依然严重依赖国外，受制于人。这不仅仅是影响玩家体验的问题，更是关系到国家未来产业安全、经济发展主动权和战略威慑力的根本性问题。游戏只是一个缩影，背后是庞大的数字经济基础和国家安全屏障。” 展鹏在电话那头听得神色凛然，连连点头，仿佛苏哲就在眼前：“市长您看得太深远了！这个问题我们区委最近也在深刻反思和讨论。区里的产业引导基金，下一步的投资重点肯定会更加侧重于半导体、高端制造、基础软件这些硬科技领域，就像您之前早就指示我们的那样。哪怕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也必须咬牙坚持下去。” “嗯，有这个决心和认识就好。光明区有较好的产业基础、充裕的财政资金和活跃的市场环境，可以在这方面继续大胆探索，敢于投入。”苏哲先给予了肯定，然后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却蕴含着清晰的战略分工。 “当然，也要考虑到区域协同和比较优势。大型的制造业项目，尤其是像晶圆厂、先进封装测试这类资本密集型、土地能源消耗大的重资产项目，考虑到综合成本、物流配套和环境承载能力，落地在拥有深水港和更广阔腹地的京海市，可能优势更明显，也更符合全省的产业布局规划。 你们光明区可以更加聚焦在研发设计、核心技术攻关、早期风险投资和创新创业生态培育上，争取与京海形成‘研发在光明，制造在京海’的产业链协同发展模式。这对提升我们整个汉东省的产业竞争力和安全性都是大有裨益的。” 展鹏立刻心领神会，没有任何犹豫地表态：“苏市长，您这个思路太清晰、太有战略眼光了！我们光明区委坚决拥护！一定全力配合京海市的整体产业布局战略！今后只要是好的、符合国家战略方向的硬科技项目，我们一定优先推荐、引导到京海落地发展！需要协调什么资源，我们绝对全力以赴，不含糊！” “好，具体的工作衔接和细节，你们可以和陈市长他们牵头的高新区管委会多沟通协调。” 苏哲说道，接着将话题拉回到当前的文旅热点上，“另外，关于文旅融合这个大课题，《哪吒》和《黑神话》接连取得的巨大成功，为我们积累了宝贵的经验，也提供了世界顶级的ip素材库。 京海市正在积极规划论证的大型沉浸式文化体验项目‘神州梦华录’，非常需要这些已经过市场检验、具备强大粉丝基础的顶级ip作为核心内容支撑。你们那边要做好这些ip的深度开发、版权运营和维护工作，为未来的实体体验项目打下坚实的内容基础。要注意知识产权保护，探索可持续的商业模式。” “明白！苏市长，请您放心！我们一定把ip的后续运营和管理工作做实做细，绝不辜负您的期望，也为京海未来的大项目做好充分准备！”展鹏的声音充满了干劲和决心。 第940章 盛大，文娱项目发布会! 挂断电话后，展鹏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窗外已是灯火阑珊。他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苏哲市长虽然已经离开京州，到了京海，但他那高瞻远瞩的战略眼光和掌控全局的能力，依然如同明灯般清晰地指引着光明区乃至更大范围的发展方向。 展鹏感到肩上的责任无比重大，但也因为方向明确而充满了力量。 …… 京海市市政府大楼，苏哲放下电话，脸上并没有因为接连传来的文化领域的捷报而露出丝毫的懈怠或满足。 他起身离开办公桌，踱步到那面巨大的京海市全景地图前，目光掠过蜿蜒的海岸线和标注着不同功能的色块，最终久久停留在规划中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的那片区域。 《黑神话》引发的硬件升级潮，像一根尖锐的刺，再次提醒他半导体产业自主可控的极端重要性和紧迫性。 文化的繁荣与输出，离不开硬实力的支撑，而硬实力的核心，就在于这些看似枯燥、投入巨大却决定着国家未来命脉的基础产业和核心技术。缺乏这些，所谓的文化繁荣可能只是空中楼阁，随时可能因为外部的技术封锁而崩塌。 他按捺下立即召集会议、部署加快半导体工作的冲动，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沉下心来，做好更充分、更科学的顶层规划和前期论证。 当前的另一项首要任务，是必须借助《哪吒》和《黑神话》带来的这股东风和全球瞩目度，将京海市的“神州梦华录”项目从蓝图推向实质性的启动阶段，打造一个真正能与迪士尼等世界级文化品牌正面抗衡的、根植于大夏文化的、属于大夏人自己的文化地标。 这绝不仅仅是一个吸引游客的旅游项目，更是一场关乎文化自信确立、产业转型升级和城市核心竞争力塑造的战略行动。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京海这片充满活力的热土上，一座融合了东方神话瑰丽想象与现代科技极致体验的梦幻之城，正伴随着哪吒“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呐喊和孙悟空金箍棒划破长空的呼啸，拔地而起。 而在这座光彩夺目的文化地标的背后，是一条更加艰难、更加隐秘却也更加重要的芯片产业链的悄然布局与坚韧生长。 风，已经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和变革的力量。京海的未来，正在一张波澜壮阔的画卷上，由他亲手落下决定性的一笔。 而这位年轻的执笔人，眼神冷静如磐石，步伐坚定似山岳，深知前路漫漫，唯有前行。 汉东省。 京海市。 京海市国际会议中心，能容纳千人的主会场座无虚席。 一年一度的京海市经济发展高峰论坛即将进入最高潮环节——市长主题演讲。 台下，来自全国各地的企业家、投资机构代表、专家学者以及中枢和省市级媒体记者们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期待与审视的气氛。 不少人手中都拿着刚领取的论坛资料册，目光时不时瞥向印有苏哲简历的那一页，眼神复杂。 主席台上，苏哲坐在居中位置，平静地翻看着自己的讲话稿。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色西装，白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与台下有些嘈杂的环境相比，他显得异常沉静，脸上看不出任何紧张或兴奋，只有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 坐在他旁边的市委书记吴文轩，则微微侧身，低声与另一侧的一位国内知名经济学家寒暄，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主持人简短的开场白后，话筒交给了苏哲。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到这位年轻的市长身上。 摄像机镜头推近，捕捉着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大家上午好。” 苏哲的开场白平稳而清晰，声音通过高质量的音响系统传遍会场的每个角落。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将稿子轻轻推到一边，目光扫过全场。 “刚才，几位专家和企业家围绕宏观经济、产业升级发表了精彩见解，受益匪浅。现在，我想和大家聊聊京海市未来发展的一个具体构想，一个关乎京海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发展路径的战略选择。” 他略微停顿，让与会者有一个心理准备的时间。台下的人们屏息凝神，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众所周知，京海是一座滨海城市，拥有得天独厚的港口资源和深厚的工业基础。但过去的发展模式，过度依赖重化工业和传统制造业，面临着转型升级的巨大压力。 同时，我们汉东省，作为经济大省，在文旅产业发展上，与一些先进地区相比，还存在明显差距。” 苏哲的语气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差距，意味着潜力，也意味着机遇。关键是如何找准方向，如何打造我们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的核心竞争力。” 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经过长时间的调研、论证和思考，我们认为，京海未来的突破口，就在于将我们的区位优势、产业基础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相结合，打造一个足以引领时代、面向未来的世界级文旅品牌！” 台下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不少人交头接耳。文旅产业并不是新话题，但从一个以工业见长的城市市长口中如此郑重地提出来，还是让人感到有些意外。 苏哲没有理会这些杂音，继续他的阐述。他身后巨大的led屏幕亮起，呈现出“神州梦华录——京海市超级文旅综合体项目规划”一行醒目的大字，以及一幅气势恢宏的项目概念图。 “今天，我代表京海市委、市政府，正式向大家汇报我们的初步构想——‘神州梦华录’项目。” 苏哲拿起激光笔，红色的光点落在概念图上，“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主题公园，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旅游景点。它是一个以大夏上古神话、西游文化、封神宇宙等顶级ip为核心，深度融合现代科技、艺术表达和商业运营，构建的集主题娱乐、沉浸体验、文化创意、度假休闲于一体的综合性文旅产业集聚区。” 第941章 文旅项目，震撼! 激光笔的红点在地图上移动，勾勒出项目的轮廓。 “项目初步规划选址于我市云湾区东部临海区域，总占地面积约4平方公里。核心区将包括三大主题板块：‘洪荒天地’，再现开天辟地、女娲造人等创世神话的壮阔场景；‘西游圣境’，让游客跟随孙悟空的脚步，体验取经路上的九九八十一难；‘封神宇宙’，呈现人、仙、妖、魔纷争的宏大史诗。 每个板块都不是静态的景观展示，而是运用全球最前沿的vr\/ar、全息投影、大型机械自动化等技术，打造高度互动、沉浸感极强的叙事体验。” 台下变得鸦雀无声，只有苏哲清晰有力的声音和激光笔切换幻灯片的轻微咔哒声。 屏幕上不断出现更加详细的效果图、技术原理示意图和市场分析数据。 “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创造一个旅游目的地，而是要打造一个能够持续产生优质文化内容、吸引全球目光、拉动相关产业发展的强大引擎。”苏哲的目光锐利，扫视全场。 “项目建成后，预计可直接创造超过五万个就业岗位，间接带动相关产业就业超十万个。年均吸引游客量目标设定为两千万人次以上，拉动综合旅游收入超过五百亿元。更重要的是，它将极大提升京海市乃至汉东省在全国、全球的文化影响力和城市品牌价值。”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力量，然后说出了那句让全场瞬间炸锅的话：“该项目总投资初步估算为一千亿元。我们将采用市场化运作模式，积极引入社会资本，但市政府将发挥主导作用，确保项目的文化属性和长期战略目标得以实现。” “一千亿”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场内引爆。惊呼声、议论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记者们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疯狂敲击，摄影师们的镜头死死对准苏哲，捕捉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苏哲仿佛对台下的反应早有预料，他面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然笑意。他提高了音量，压过现场的嘈杂，语气中充满了自信甚至是一丝挑战的意味：“我知道，这个数字会引来很多疑问。很多人会问，京海凭什么？钱从哪里来？能不能收回投资？甚至，会有人直接拿我们与目前正如火如荼的申省黄江迪士尼项目进行比较。” 他微微昂起头，目光直视前方，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在这里，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 我们尊重迪士尼的成功经验，但‘神州梦华录’绝不是任何项目的模仿或复制。我们扎根的是五千年大夏文明的沃土，我们拥有的是独一无二、博大精深的文化宝藏。我们要做的，是打造一个真正属于大夏人自己的、能够引发全体华人文化认同和情感共鸣的世界级文化品牌！我们要证明，在文旅产业的高维竞争中，深厚的文化底蕴结合现代的创新表达，同样可以占据制高点，甚至实现超越！”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和魄力。台下出现了奇异的反差：一部分人，尤其是一些年轻的企业家和文化创意产业从业者，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激动的光芒，仿佛被苏哲描绘的蓝图深深吸引；而另一部分人，特别是些经验老到的投资人和较为保守的学者，则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怀疑和忧虑。 苏哲的演讲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结束。 但这掌声背后，是截然不同的心情。掌声未落，早已迫不及待的记者们便争先恐后地举手要求提问。 “苏市长！我是《财经周刊》的记者。一千亿的投资规模，相当于京海市去年全年财政总收入的两倍还多！请问这笔巨资的具体筹措方案是什么？如果社会资本参与度不及预期，是否意味着巨大的财政风险？” “苏市长，我是搜虎网的记者。您提到要对标甚至超越迪士尼。 但迪士尼拥有数十年的品牌积累、全球化的ip库和成熟的运营体系。京海市作为一个地级市，在人才、经验、管理等方面如何弥补这些差距？是否过于乐观？” “苏市长，我是《南天都市报》的记者。有观点认为，当前文旅项目存在一定程度的过热现象，特别是大型主题公园。‘神州梦华录’项目是否经过充分的市场调研和严谨的可行性论证？如何避免重复建设和恶性竞争？”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如同连珠炮般砸向苏哲。现场气氛紧张得几乎令人窒息。所有镜头都对准苏哲，等待他的回答。 苏哲站在发言席前，神色平静，甚至比刚才演讲时更加从容。他轻轻敲了敲话筒，示意大家安静。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提问。这些问题都很关键，我也借此机会做一些说明。”他语调平稳，不见丝毫慌乱，“关于资金问题，我刚才已经提到，是市场化运作。市政府的主导作用主要体现在规划引导、政策支持和基础设施配套上，并不会进行全额投资。 我们已经与多家国内顶尖的金融机构、大型央企和实力雄厚的民营企业进行了前期接触，他们对此项目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具体的投融资方案，将在后续的详细规划中明确，并接受严格的审计和监督。” 他顿了顿，继续回答第二个问题：“承认差距，才能更好地追赶和超越。迪士尼的经验值得学习，但我们不能妄自菲薄。京海市近年来在数字文创产业积累了一定的基础，大家熟知的《哪吒》、《黑神话：悟空》等作品，已经证明了我们在这方面的潜力。项目将汇聚全球顶尖的创意人才和技术团队，同时大力培养本土专业力量。我们有信心，也有决心，走出一条具有大夏特色的文旅产业高质量发展之路。” 第942章 省委常委会的争论 “至于市场风险和重复建设问题，”苏哲的目光扫过提问的记者，语气坚定，“我们的项目，核心是文化，是独特的ip，是差异化的体验。这与单纯依靠硬件投入和模仿抄袭的项目有本质区别。我们的可行性研究是基于详实的数据和科学的预测，而不是盲目跟风。竞争无处不在，关键在于能否提供不可替代的价值。我们相信，‘神州梦华录’具备这样的价值。”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暂时压制住了现场的质疑声。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争论，才刚刚开始。论坛一结束，“京海千亿文旅项目”、“苏哲叫板迪士尼”等话题便以爆炸性的速度席卷了各大媒体和网络平台。 ...... 几乎在京海市经济发展高峰论坛引发舆论海啸的同时，汉东省委常委会会议室内，气氛同样凝重。这次临时增加的专题会议，议题只有一个：研究京海市上报的“神州梦华录”重大项目。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十三名省委常委悉数在座。 省委书记沙瑞金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京海市报送的项目简介材料，脸色平静，但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省长李达康坐在他左手边，腰杆挺得笔直，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已经写了好几行字，神情严肃中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头。 其他常委们，有的低头翻阅材料，有的若有所思地喝着茶，有的则默默观察着沙瑞金和李达康的表情。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空气净化器卖力地工作着，却难以驱散那份无形的压力。 “同志们，”沙瑞金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今天这个临时常委会，议题大家都清楚了。京海市的苏哲同志，放了一个不小的卫星啊。一千亿的投资，‘神州梦华录’，志向不小，口气也不小。现在外面已经吵翻天了，咱们省委不能当聋子、瞎子，必须有个明确的态度。大家都谈谈看法吧，畅所欲言。” 他首先点了分管发改、财政的常务副省长韩正芳的名：“正芳同志，你先说说，从经济和财政角度，怎么看这个项目？” 韩正芳扶了扶眼镜，语气谨慎地开口：“沙书记，李省长，各位同志。首先，我承认，苏哲同志有这个胆魄和想法，是好事。京海市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方向也值得肯定。但是，”他话锋一转，眉头紧锁，“一千亿的投资规模，实在太庞大了。这相当于我们省去年一般公共预算支出的近三分之一！即使按照京海市说的市场化运作，政府不兜底，但如此巨量的投资，必然需要省级层面在政策、信贷、土地等方面给予强力支持，这本身就蕴含着巨大的财政和金融风险。一旦项目出现波折，或者市场反响不及预期，后果不堪设想。我认为，必须慎之又慎，需要进行极其严格、漫长、细致的可行性论证，不能轻易决策。” 他的发言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常委的担忧。 宣传部部长史萍接着说道：“沙书记，我从文旅行业的角度补充一下。目前全国大型文旅项目，特别是主题公园类项目，确实存在投资过热、同质化竞争的问题。成功率并不高。迪士尼有其独特的全球品牌优势，京海市要另起炉灶，挑战巨大。人才、管理、ip运营，这些都是短板。我们需要评估，汉东省是否具备支撑这样一个世界级项目的基础条件？会不会是好高骛远？” 省委组织部部长吴春林语气委婉但立场明确：“舆论压力很大啊。现在网络上质疑声一片，很多专家学者的观点也很不乐观。如果我们省委贸然支持，万一项目后面出现问题，省委就会非常被动。是不是可以先让京海市自己搞个小规模的试点，或者把规划缩小一些，更稳妥一些？” 接着发言的几个常委，大多表达了类似的顾虑，主要集中在投资风险过大、市场不确定性高、基础条件不足、舆论压力等方面。会议风向明显倾向于谨慎和保守。 沙瑞金认真地听着每个人的发言，不时在本子上记录几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李达康，见李达康一直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显然在积蓄力量。 等到大部分常委都发表完意见，沙瑞金看向李达康：“达康省长，你的意见呢？这个项目你怎么看？” 李达康早就等着这句话。他猛地坐直身体，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沙书记，各位同志！我来说说我的看法！”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李达康的态度至关重要。 “首先，我要明确表态，我坚决支持京海市的这个‘神州梦华录’项目构想！”李达康开门见山，语气斩钉截铁，“刚才几位同志提到的风险、困难，我都听到了，也理解大家的担忧。但是，我们不能因为怕噎着就不吃饭！不能因为前路有荆棘就不敢迈步！” 他目光炯炯地扫过在场众人：“汉东省是经济大省，但我们在文旅产业上，一直缺乏一个能够拿得出手、叫得响的王牌项目！为什么申省可以在我们面前扬眉吐气？就是因为人家有迪士尼！我们汉东难道就比他们差？我们就没有这个魄力和能力打造属于自己的文旅高地？” 他越说越激动，用手指关节敲着桌面：“一千亿投资，是很大！但我们要看到它可能带来的巨大效益！直接间接带动十几万人就业，每年几百亿的旅游收入，对相关产业的拉动效应更是不可估量！这不仅仅是京海一个市的事情，这是关乎我们整个汉东省产业结构优化、发展动能转换的战略性项目！” “有人说市场有风险，”李达康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做什么事没有风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最没有风险！但那是我们领导干部该有的状态吗？ 第943章 申省的好日子 李达康继续冷声道：“苏哲同志用他过去在光明区、在京海市的成绩，一次次证明了他的战略眼光和执行能力！他敢提出这个构想，必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和初步论证的！ 我们要相信基层同志的闯劲和智慧！不能因为我们自己思想保守，就给他们泼冷水、设障碍！” 他最后几乎是在呐喊：“这个项目，就是汉东实现文旅产业跨越式发展的重大历史机遇！抓住了，我们就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抓不住，我们可能又要落后十年！ 我李达康在这里表个态，省政府层面，将全力支持京海市推进这个项目！要钱给钱，要政策给政策！出了问题，我李达康第一个承担责任！” 李达康这番慷慨激昂、毫不保留的支持表态，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常委会上引起了巨大震动。 支持他的常委，如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而持反对或保留意见的常委，则脸色更加凝重。 之前发言的韩正芳忍不住反驳道：“达康省长，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是，这不是小事，光有热情和魄力是不够的！一千亿啊！这可是要真金白银投进去的！万一失败了，损失太大啊...必须按市场规律办事，不能搞行政命令，更不能搞‘一言堂’！” 另一位常委也接口道：“是啊，省长。苏哲同志年轻有为，但我们也不能盲目相信。这么大的项目，需要的是严谨的科学态度，而不是个人英雄主义。我建议，还是应该充分论证，循序渐进。” 面对质疑，李达康毫不退让，他冷笑一声：“市场规律？什么是市场规律？等到市场都看明白了，机会还是我们的吗？就是要敢于先行一步！当年我们搞特区，搞改革开放，不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和质疑干出来的？如果什么都等‘充分论证’，什么都怕担责任，那我们汉东干脆什么都别干了！” 会议陷入了激烈的争论。沙瑞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了然。 他作为省委书记，需要平衡各方意见，把握大局。平心而论，他内心是欣赏苏哲的魄力和李达康的担当的，这个项目如果成功，对汉东省的正面影响将是巨大的，也是他沙瑞金主政汉东的一大政绩。 但作为一把手，他必须考虑得更周全，尤其是潜在的政治风险和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 争论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沙瑞金见各方意见已经充分表达，抬手看了看表，然后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好了，同志们。”沙瑞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会场瞬间安静下来的权威，“大家的意见，我都听明白了。有担忧，有期待，有支持，也有保留。这都很正常。这说明我们对这个项目是认真负责的。” 他总结道：“‘神州梦华录’项目，构想宏大，意义深远，但同时也确实面临巨大的挑战和不确定性。正如达康省长所说，我们不能因为怕风险就放弃机遇。但也如正芳、史萍同志所言，我们必须对可能的风险有充分的估计和准备。” 他做出了决定：“这样吧，今天的会议不做最终表决。请京海市委、市政府，根据今天常委会讨论的意见，特别是大家对投资风险、市场可行性、人才保障等方面的担忧，进一步组织力量，进行更深入、更细致、更严谨的可行性研究和风险评估，尽快拿出一份更加完善、更具说服力的详细方案，报送省委省政府。” 他特别强调了一句：“记住，方案要实，数据要准，论证要严。省委要的，是一个经得起历史和实践检验的科学决策，而不是一时冲动的产物。散会！” 沙瑞金的决定，暂时将项目的最终决策推迟了，既没有否定，也没有立即批准，给项目留了活口，也给自己留了回旋余地。 这个结果，对于苏哲和李达康来说，不算最好，但也不是最坏。他们赢得了继续推进项目论证的时间，但接下来，需要拿出更有力的证据来说服省委常委会的绝大多数成员。 李达康面色凝重地站起身，快步离开会议室，他需要立刻给苏哲打电话，传达会议精神，并商讨下一步对策。而其他常委们则三三两两地离开，脸上表情各异，显然，关于“神州梦华录”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未来的较量必将更加激烈。 申省。 省委大院。 会议中心。 此时正在召开省委常委会。 午后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狭长的光斑。 空气净化器低声嗡鸣，但依旧难以完全驱散烟草与茶叶混合的沉闷气息。 会议已近尾声，议题从上半年的经济数据总结，自然而然地又滑向了近期最引人瞩目的政绩——黄江迪士尼乐园的成功运营。 省长钟晓春情绪高涨，他再次用一组精心准备的数据强调了项目带来的综合效益，言语中充满了毋庸置疑的自豪感。 “首月客流突破六百万人次，远超预期！周边酒店持续爆满，对交通、餐饮、零售的拉动效应是现象级的！这充分证明，我们申省坚持国际化视野、对标世界最高标准的路径是完全正确的！” 钟晓春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言。 省委钱书记坐在主位，脸上带着惯有的沉稳笑容，微微颔首，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显然对目前的讨论方向感到满意。 就在这时，负责宣传和意识形态工作的常委，一位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扶了扶眼镜，看似随意地插话道：“钱书记，钟省长，说到文旅项目，我最近注意到邻省汉东的一个动向。他们京海市的那个代市长，叫苏哲的，在昨天的经济发展论坛上，抛出了一个名为‘神州梦华录’的超大型文旅综合体构想，宣称总投资将达到一千亿，意图打造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大夏文化品牌。舆论反响...颇为热烈。” 第944章 家是温馨的港湾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会议室里出现片刻的寂静，随即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和低低的咳嗽声。 几位常委交换着眼神，那眼神里多半是玩味和不以为然。 钟晓春正说到兴头上，被打断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他端起面前的紫砂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热茶，然后才放下杯子，目光扫过刚才发言的常委，最后落在钱向阳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京海？苏哲？一千亿？”他连着吐出三个词，每个词都带着浓重的疑问和轻蔑，“哗众取宠！”他下了断语，声音斩钉截铁。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钟晓春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增强自己话语的说服力：“我怎么听，都觉得这像是个天方夜谭！京海市什么经济底子？在座的各位都清楚。一个依靠传统制造业和港口物流的城市，产业结构偏重，创新动能不足。 其gdp总量在咱们申省面前不值一提！ 财政收入又能支撑多大盘子的投资？ 一千亿？京海市拿得出这笔钱吗？这不是异想天开是什么？” 他越说语速越快，情绪也越发激动，仿佛苏哲的这个构想是对他个人，乃至对整个申省成就的一种冒犯。 “还‘神州梦华录’？对标迪士尼？” 钟晓春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也不能脱离实际，信口开河嘛！迪士尼是什么？是经过全球市场几十年检验的顶级文化品牌！是成熟的、系统化的、国际化的运营管理模式！它背后代表的是全球视野和对接高端资源的能力！这可不是靠一时头脑发热，或者仗着家里有些背景，就能轻易模仿甚至超越的！”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似乎要让自己的话更好地被消化，然后继续加重语气：“咱们省的迪士尼开业一个多月，实实在在的数据摆在这里，每天数万游客，真金白银的消费，对相关产业的拉动是立竿见影的！他苏哲拿什么比？ 就凭他们汉东那个刚刚有点热度的动画片《哪吒》？那是文化产品，偶尔成功有其偶然性，跟实体运营一个世界级主题乐园完全是两码事！热度能维持多久？ip的可持续性如何？这些都是巨大的问号！” 钟晓春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训诫的口吻：“我看啊，这根本不是什么战略规划，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表演！画一个千亿级别的大饼，先把舆论炒起来，吸引上面的注意，然后再到处跑部钱进，要政策、要贷款、要土地指标！ 最后能不能落地？能落地多少？都是未知数。甚至可能折腾一圈，留下一地鸡毛，让地方政府和银行背上一身债务！这种教训，我们过去见得还少吗？” 他最后总结道：“所以，钱书记，各位同志，我认为我们完全不必为邻居这种不切实际的喧嚣而分心。我们要做的，是聚焦自身，扎扎实实地把我们迪士尼项目运营好、管理好，不断深化和拓展其效应，让它真正成为我们申省长期的核心竞争力和金字招牌。 至于某些不靠谱的传闻，我们就当是个热闹看看罢了。脚踏实地，远比好高骛远来得实在。” 钱书记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他轻轻颔首，没有直接附和钟晓春过于尖锐的言辞，但也没有出言纠正，只是平和地将话题引回：“晓春同志的看法有一定的代表性。好了，这个话题暂且放下。我们回到本次会议的正式议题上来，关于下半年进一步优化营商环境的具体措施...” 常委会的气氛恢复了正常，但钟晓春那番斩钉截铁的论断，已然为申省高层对“神州梦华录”的定调奠定了基调——轻视、怀疑，甚至带着几分等着看笑话的优越感。 ......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京海市市中心一处闹中取静的高档住宅小区内，绿树成荫，环境优雅。这里是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居住的区域，安保严密。 苏哲推开家门，一股温馨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他眉宇间积攒了一天的疲惫。 客厅的灯光柔和，电视里播放着轻音乐节目，音量调得很低。 “回来啦？”林婷婷系着一条素色围裙，从厨房探出身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今天还算准时。洗洗手，饭菜刚好。” 苏哲换上舒适的拖鞋，将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松了松领带，走向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都是他喜欢的家常口味，色泽诱人。 “今天又是你亲自做饭？阿姨呢？”苏哲随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放松。 “让阿姨提前回去了。想着你最近忙，给你做点合胃口的。”林婷婷端着一小锅米饭走出来，放在餐桌的隔热垫上，然后解下围裙挂在椅背，“快去洗手。” 苏哲点点头，走向洗手间。 水流声哗哗作响，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让他精神微微一振。他用毛巾擦干脸，看着镜子里自己略带倦容但眼神依旧清亮的脸，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才走出洗手间。 林婷婷已经盛好了两碗饭，坐在餐桌旁等他。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开始吃饭。 吃了几口，林婷婷看似随意地提起话头：“今天看手机新闻，到处都在讨论你们京海那个‘神州梦华录’的项目。论坛的效果看来是达到了。不过，我看评论里说什么的都有，省里那边的压力...不小吧？” 苏哲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鱼肉鲜嫩，他细细咀嚼咽下后，才平静地开口：“舆论关注度高是预料之中的事。省里刚开过会，沙书记态度比较谨慎，要求我们进一步做好可行性论证。李省长支持的态度很明确。” 第945章 家里都会支持你 林婷婷留意着丈夫的神情，轻声说：“下午爸给我打了个电话，问了问你的情况，主要是关心这个项目。他说爷爷也知道了这事儿，挺关注的。” 苏哲吃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妻子。 林婷婷继续传达：“爷爷的意思是说，这种规模的项目，启动阶段的资金是关键也是难点。 他让我转告你，如果在这方面有需要，林家可以想办法调动一部分资金支持你。他初步估算了一下，大概能筹措到30亿美元左右，折算下来差不多240亿大夏币。 虽然距离一千亿的总盘还有差距，但作为前期启动和引导资金，应该能解决很大问题了。” 苏哲听完，缓缓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看向林婷婷，目光柔和却异常坚定：“婷婷，替我谢谢爷爷。这份心意，我非常感激，真的。”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认真和清晰：“但是，这个项目的资金，不能动用林家的钱。” 林婷婷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解释。 “这个项目，从立项到建设，再到未来的运营，必须全程干干净净，经得起最严格的审视。” 苏哲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盯着这个项目的人太多了，各种目光都有。家族资金介入，无论我们如何规范操作，如何试图切割，都难免会留下话柄，容易被人解读为利益输送甚至是变相的权钱交易。 到时候，项目本身可能没问题，反而因为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资金往来而横生枝节，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成为对手攻击的靶子，那就因小失大，反而不美了。” 他进一步阐述自己的想法：“另一方面，从项目本身的长远健康发展来看，我也希望它能真正经得起市场的考验。如果过度依赖非市场化的、带有家族背景的资金输血，反而可能掩盖真正存在的风险和问题，不利于建立真正可持续的商业模式和运营机制。 我要做的，是打造一个能够自我造血、良性循环的优质资产，而不是一个需要不断填坑的政绩工程。” 林婷婷安静地听着，眼神里流露出充分的理解和支持。她给苏哲盛了一碗汤，柔声道：“你的顾虑我明白。就是想做得堂堂正正，不让任何人在资金问题上抓到丝毫把柄。 放心吧，爷爷那边，我会去好好解释的。他老人家虽然希望帮你，但更看重你的原则和长远发展，他一定能理解你的想法。” 苏哲伸出手，轻轻握住妻子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让他心中微暖：“谢谢你能理解。 资金的问题，我已经有一些其他的考虑和安排，虽然也有难度，但会尽量通过市场化的途径解决。不会让项目卡在钱这一关上的。” 林婷婷反手握住他，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信任的笑容：“嗯，我相信你。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和家里永远都是支持你的。” 夫妻俩相视一笑，继续吃饭。家里的温馨和默契，暂时驱散了外面世界的纷扰和巨大压力。 对苏哲而言，这份毫无保留的理解和支持，远比那数十亿美元的资金更加珍贵，是他能够稳步前行的重要底气。 ......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京海市政府大楼渐渐安静下来。 苏哲独自留在办公室里，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京海繁华的轮廓。他面前摊开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关于半导体产业园区规划修改意见的报告，上面已经用红笔批注了不少地方。 就在这时，桌上手机响了起来，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哲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冷峻的线条柔和了些许，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笑意。 他拿起听筒：“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苏诚略显苍老却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毫不掩饰的关切：“小哲啊，没打扰你工作吧？这个点，在家吗？” “刚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正准备回家。”苏哲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皮质椅背上，稍稍放松了姿态，“您最近身体怎么样？睡眠还好吗？” “我好得很！吃得好睡得香，不用你惦记。” 苏诚爽朗地笑了笑，但笑声很快收敛，语气转而变得严肃起来，“小哲，你那个‘千亿项目’，现在外面传得是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爷爷这边，几个老部下打电话来，拐弯抹角地问情况，话里话外都透着担心。你跟爷爷交个底，省里那边，沙瑞金和李达康的态度到底明确没有？ 最关键的是，钱！一千亿不是小数目，天文数字！光靠京海市的财政，肯定是杯水车薪。你到底怎么考虑的？有没有一个稳妥的章程？” 苏哲知道爷爷虽然退了下来，但消息渠道依旧灵通，且看问题一针见血。 他对此并不意外，保持着平静的语调回答：“省里的态度还需要进一步统一，沙书记要求我们做好更扎实的可行性研究，李省长是明确支持的。资金方面，我的初步构想是尽可能依靠市场化运作，引入社会资本、战略投资者，甚至考虑吸引一部分合规的国际资本。” 苏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呼吸声似乎加重了一些。然后，他的声音压低了少许，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凝重和担忧：“小哲，你跟爷爷说实话。你反复强调市场化运作...是不是在打你海外那些资金的主意？想用那边的钱来撬动这个盘子？” 不等苏哲回答，苏诚继续说起来。 声音里充满了告诫：“我告诉你，绝对不行！那些钱，来路敏感，规模太大！平时你在外面怎么运作，爷爷不多问，但直接介入国内这么大的项目，目标太大，太显眼了！ 风险极高！这潭水太深了，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牵扯到方方面面，一旦被有心人盯上，顺藤摸瓜，后果不堪设想！爷爷在位置上待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里面的凶险了！有些线，能不碰，最好别碰！哪怕项目缓一缓，也比冒险强！” 第946章 反转，开始了 老人的话语里充满了对孙子的深切担忧，生怕他年轻气盛，行差踏错，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苏哲能清晰地感受到爷爷话语里的焦急和爱护，他心中暖流涌动，语气放缓，带着安抚的意味：“爷爷，您放心，您说的这些，我都仔细考虑过，其中的利害关系，我明白。” 他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用更清晰的方式解释道：“我不会，也绝不能把海外资金大规模地、直接地注入到这个项目里。那确实是授人以柄，自找麻烦。我的想法是，在必要的时候，或许可以将其作为一股极其谨慎的‘引导’力量，或者说，一个‘催化剂’。” “哦？怎么个引导法？怎么个催化法？”苏诚的语气依旧带着深深的怀疑和警惕。 苏哲继续说道，声音平稳：“我会通过一些完全合法合规、层层隔离的境外投资平台，以市场化产业基金的形式，投入一小部分启动资金，或者提供某种经过严格设计的、不显眼的增信担保。 这笔钱的主要目的，绝不是作为项目资本金的主体，而是为了起到一个信号作用和信誉背书，吸引和撬动更大规模的正规国际资本、国内大型金融机构、国有资本和真正的产业资本参与进来。 说白了，就是抛砖引玉，用我这‘一小步’、‘第一把火’，带动市场资金的‘一大步’和‘熊熊烈火’。 而且，这部分资金的进入时机、方式和未来的退出路径，都会经过精密设计，严格遵循市场规则和国际惯例，确保其隐蔽性和安全性，不会留下任何明显的把柄和可供追查的线索。” 苏诚在电话那头沉吟着，没有立刻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显示他正在仔细消化孙子的这套说辞，权衡其中的风险和可行性。 苏哲趁热打铁，进一步说明其逻辑：“爷爷，您想，如果‘神州梦华录’这个项目的前景真的如我们评估的那样巨大，为什么不能吸引来足够多的正规资金？如果连市场化融资都异常困难，那恰恰说明项目本身可能就存在致命缺陷，或者外部环境极其不看好。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关键时刻，先给市场一点信心，证明这个项目的可行性和巨大潜力，打破最初的僵局和观望情绪。 等真正的‘大鱼’被吸引进来了，市场形成了共识，我这部分先导资金就可以选择合适的时机逐步退出，或者转化为纯粹的、分散的财务投资，隐藏在众多投资者之中，不会太显眼。” 过了好一会儿，苏诚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带着难以消除的谨慎，但比刚才那斩钉截铁的反对缓和了不少：“小哲，你这个想法...听起来是比不管不顾地直接砸钱要稳妥一些，考虑得也更周全。 但是，操作起来，难度极大！对时机、分寸、渠道的把握要求非常高，简直是在走钢丝！任何一个环节出了纰漏，都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引火烧身！你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必须要有万全的准备和最可靠的执行团队！” “爷爷，您放心。”苏哲语气坚定，“具体的运作，我会交给最专业、最可靠的团队去处理，确保每一个环节都尽可能稳妥。而且，这目前也只是备选方案之一，并非首选。 当前的首要任务，还是争取省里和国家的正式立项支持。如果能顺利拿到政策性银行贷款和国家级相关产业基金的支持，那是最好不过、最阳光正大的路径，也是我最希望走通的路。” 苏诚似乎稍稍松了口气，语气也放松了些：“嗯，这样想就对了。还是要尽全力争取走阳光大道，明面上的、合规的支持比什么都稳妥、都硬气。爷爷这边，虽然退下来了，但一些老关系还在。 如果你在京城那边需要疏通关系，爷爷打个招呼，不管是争取一些低息贷款额度还是基金优先支持，都是一句话的事！” 苏哲心中感激，但依旧保持着清醒和独立：“谢谢爷爷！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更有底了。不过，暂时还不用劳您大驾。 我想先靠京海市和汉东省自己的力量，把前期的论证和准备工作做得更扎实、更无可挑剔一些。等到时机成熟，真正需要您老人家出面协调的时候，我一定不会跟您客气，肯定第一时间向您求援。” 苏诚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混合着骄傲、担忧和一种“儿大不由爷”的无奈：“你小子啊...从小就主意正，有自己的章程。好吧，爷爷相信你的判断能力和办事分寸。 总之记住一句话，凡事谋定而后动，三思而后行，稳字当头！有什么难处，或者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别自己硬扛，随时给爷爷打电话！” “我知道了，爷爷。您就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苏哲郑重地承诺。 “好，那你忙吧，也别熬太晚，注意身体。” 苏诚又叮嘱了几句家常，才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苏哲缓缓放下电话，脸上那丝温和迅速收敛，重新被沉静和专注所取代。 他深知，爷爷的担忧绝非多余，甚至可以说是老成谋国的金玉良言。动用海外资产这步棋，确实险峻，如履薄冰。 但很多时候，非常之事，需用非常之法。 他必须确保“神州梦华录”这个战略支点能够顺利启动，这关乎京海乃至汉东未来的发展格局，也关乎他能否真正站稳脚跟，实现更宏大的抱负。 他不再犹豫，按下内部通话键，对秘书林锐吩咐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果断：“林锐，帮我安排一下，明天上午九点，第一会议室，听取文旅局关于‘神州梦华录’项目初步可行性研究方案的汇报。” “好的，市长。我马上安排。”林锐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 苏哲站起身，再次踱步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京海市的璀璨夜景。城市的灯火绵延不绝，如同繁星洒落大地。 棋盘已经铺开，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他精准落子，冷静计算，不能有丝毫差错。 第947章 震惊，来自海外的资本大鳄! 京海市经济发展高峰论坛结束后的几天，关于“神州梦华录”千亿投资的争论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舆论场上持续发酵，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潮。 质疑的声音不再是零星出现，而是形成了某种“理性”的合流，尤其是在一些颇具影响力的财经媒体和以“独立客观”自居的网络意见领袖的持续抨击下，“政绩冲动”、“脱离实际”、“巨额债务陷阱”等论调甚嚣尘上。 仿佛苏哲和他提出的宏伟蓝图，已然成了众矢之的，只待那最后一根稻草压下。 汉东省内的气氛也在这股外部声浪的冲击下，变得愈发微妙而凝重。 省长李达康虽然依旧在内部会议上力挺，但其声音在弥漫的疑虑面前，似乎也显得有些孤单。 省委书记沙瑞金那句“需要进一步严谨论证”的指示，被很多人解读为高层的谨慎乃至不看好。 一些原本与苏哲关系尚可、或看好其潜力的干部，私下里也开始摇头叹息，觉得这位年轻市长此次怕是真要栽个大跟头，过于超前的构想终究难敌残酷的现实。 然而，就在这山雨欲来风满楼，质疑声浪几乎要将京海彻底淹没的关头，一场源自万里之外纽约曼哈顿核心金融区的新闻发布会，却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骤然改写了整个故事的剧本。 纽约，曼哈顿，磐石基金（rockfund capital）总部大楼。 其低调而奢华的新闻发布厅内，此刻已是人头攒动，镁光灯的闪烁几乎连成一片白光。 能受邀出席的，无不是全球顶尖财经媒体的重量级记者。 磐石基金，这个名字在国际资本市场上意味着精准、凶悍和点石成金，其动向素来是行业风向标。 它极少为单一项目举行如此高规格的发布会，这一反常举动本身就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上午十点整，基金全球合伙人之一，詹姆斯·安德森，准时出现在主席台上。他年约五十，身材保持得极好，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冷静，脸上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略带疏离感的自信笑容。 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通过高质量的音响设备传遍会场，同声传译器将他的话语精准地转化为多种语言。 “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莅临。今天，磐石基金很高兴，也很荣幸，向全球市场宣布一项重大的战略性投资决策。”安德森的开场白简洁有力，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会场鸦雀无声，只有相机快门声和记录的沙沙声。 “经过我们最顶尖团队长达数月、跨越太平洋的极度严谨和深入的尽职调查，”安德森刻意强调了调查的时长和深度，“我们最终达成一致共识：位于大夏汉东省京海市目前正在规划中的‘神州梦华录’超大型文旅综合体项目，其蕴含的长期价值和发展潜力，远远超出了市场目前的普遍认知，甚至可能超越了许多传统意义上的顶级投资项目。” 台下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记者们交换着惊讶的眼神。 “神州梦华录”？这个对大多数国际记者而言十分陌生的名字，竟然能得到磐石基金如此高的评价？ 安德森没有停顿，继续以他那富有说服力的语调阐述，仿佛在向全球投资者布道：“我们做出这一判断，并非基于简单的财务模型或短期客流预测。 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宏大的叙事，是一次对古老东方文明精髓的深度挖掘和现代性重塑。 它将那些流传千年的神话传说，如‘西游记’、‘封神演义’等，从书本和口耳相传中解放出来，通过最前沿的科技手段和顶级的运营理念，转化为可以触摸、可以沉浸、可以共鸣的实体体验。这在全球文化产业史上，是具有开创性意义的。” 他稍微提高了声调，目光扫过全场，带着投资家特有的敏锐和煽动力：“在当前这个全球文化消费急速升级、人们渴望获得更深层次精神满足的时代，这种根植于深厚文化底蕴、又能提供极致感官体验的项目，其吸引力是跨越国界、跨越文化的。它不仅仅是一个旅游目的地，更是一个文化符号，一个情感载体。 我们坚信，它所代表的东方文化价值输出，将带来难以估量的商业回报和品牌溢价。这，才是我们看好它的核心逻辑！” 说到这里，安德森停顿了片刻，仿佛要留给听众消化这段颇具震撼力论述的时间。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清晰无比、掷地有声的语调宣布了那个注定要震动四方的决定：“因此，基于上述判断，并经磐石基金全球投资委员会全体成员一致表决通过，我们决定，对京海市‘神州梦华录’项目进行首期战略性股权投资，金额为——五十亿美元！ 并且，这仅仅是开始，我们将根据项目进展和市场需求，保留后续持续追加投资的权力！” “五十亿！美元！” 这个数字如同平地惊雷，在发布厅内炸响！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哗然！ 记者们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纷纷从座位上站起，高举着手，迫不及待地想要提问。 快门声、惊呼声、议论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屋顶。 安德森面对这失控的场面，脸上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微笑，他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 待声浪稍平，他继续说道，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深知，这一决定必将引发广泛关注甚至争议。但磐石基金的投资哲学，从来不是追随市场的喧嚣，而是基于独立的判断和对长期价值的坚定信念。 我们相信京海市政府卓越的规划能力和执行效率，我们相信苏哲市长卓越的领导力和战略远见，我们更相信大夏文化无与伦比的魅力和即将迎来的全球性复兴。这五十亿美元，是我们用行动，对京海、对‘神州梦华录’、对大夏文化未来投下的最坚实、最郑重的一票！” 第948章 打脸，省委常委会上的疯狂打脸 当发布会的内容通过全球通讯社的电波、财经电视网络的直播信号和互联网，以光速传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时，其产生的冲击波首先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了整个大夏。 最先被引爆的是国内的财经媒体和网络社交平台。 几乎在发布会结束的瞬间，“磐石基金”、“50亿美元”、“战略投资”、“京海”、“神州梦华录”、“苏哲”这些关键词就如同被点燃的火箭，以前所未有的热度疯狂霸占了所有热搜榜的前十，后面无一例外地跟着鲜红刺眼的“爆”字。 那些在过去几天里，连篇累牍发表“深度分析”文章，信誓旦旦论证项目如何不靠谱、如何风险巨大的财经专栏作家和网络大v们，此刻集体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不少人手忙脚乱地撤稿、删帖，或者绞尽脑汁试图寻找新的角度，撰写“为何磐石基金能看到我们没看到的价值”之类的文章，试图挽回些许颜面。各大财经论坛和社交媒体上，舆论风向开始了疾风骤雨般的一百八十度逆转。 “我靠！五十亿美元！首期！磐石基金！这可是真正的顶级资本大鳄！眼光毒辣着称！” “哈哈哈！之前那些唱衰的‘专家’、‘大v’们，脸都被打肿了吧？赶紧出来走两步看看？” “苏市长牛逼！这才是真正的国际视野！用文化ip撬动国际资本，太厉害了！” “申省那边还在吹迪士尼是引进的，看看咱们京海！原创ip，国际顶级资本抢着投！这格局一下就拉开了！” “京海这是要腾飞啊！现在去京海投资落户还来得及吗？感觉房价要涨！” 网络空间几乎被惊叹、兴奋、以及对之前质疑者嘲讽的狂欢所淹没。之前所有的质疑、嘲讽、看似“理性”的分析，在磐石基金这五十亿美元真金白银的巨额投资面前，顿时显得无比苍白、可笑，甚至有些愚蠢。资本的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舆论的反转不仅来得迅猛，而且呈现出一种近乎彻底的颠覆态势。 之前那些对项目可行性、资金问题、市场风险提出最尖锐质疑的媒体和专家，此刻要么选择集体失声，仿佛从未发表过那些言论，要么以惊人的速度调转枪口，开始极力挖掘和渲染项目的“独特核心优势”和“深远战略意义”。 一篇篇新的“深度报道”和“权威分析”文章以惊人的速度出炉，标题变成了：《磐石基金重注背后的逻辑：揭秘“神州梦华录”的深层文化价值与商业潜力》、《从国际顶尖资本视角看大夏文旅产业崛起：“神州梦华录”的模式启示》、《苏哲的宏大棋局：如何用文化自信撬动全球资本，实现城市能级跃迁？》。 之前那些持批评态度的专家学者，纷纷出现在电视访谈和网络直播中，改口称赞苏哲具有“非凡的国际视野”和“超凡的战略魄力”，将这次国际顶级资本的引入，拔高到是对大夏文化产业发展路径的肯定，甚至上升到了国家文化软实力输出和全球文化话语权争夺的战略高度。 ...... 汉东省委大院内的气氛，仿佛在一夜之间，经历了一场悄无声息却又翻天覆地的变革。 第二天上午，省委书记沙瑞金临时召集了省委常委会。 会议室内，烟雾依旧缭绕，但此前那种沉闷、疑虑、甚至略带压抑的氛围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兴奋、紧迫、以及些许尴尬的情绪在悄然流动。 沙瑞金坐在主位，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看不出太多情绪的表情，但仔细观察，能发现他眉宇间比前几天舒展了许多，眼神中也少了几分审慎，多了几分决断。 他环视了一下在场的常委，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一锤定音的力量：“同志们，相信昨天晚上的那个重磅消息，大家都已经看到了，也都深思熟虑过了。国际资本市场上声名赫赫的磐石基金，以五十亿美元的首期投资，重磅押注京海市的‘神州梦华录’项目。这件事，大家都谈谈看法吧，畅所欲言。” 会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与之前几次会议上众人争先恐后表达担忧、提出异议的场景形成了鲜明对比。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转变。 省长李达康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难以完全压抑的扬眉吐气和振奋。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清了清嗓子，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沙书记，各位同志，我认为，到了这个时候，任何多余的讨论和质疑都是没有必要的了！事实就摆在这里，胜于一切雄辩！磐石基金是什么样的机构？是全球投资界公认的标杆之一！ 他们的投资决策，是以极度严谨、苛刻的尽调和风险评估为基础的！他们愿意拿出五十亿美元，这不是小打小闹，这是真金白银的巨额投资！这本身就是对‘神州梦华录’项目最权威、最有力、最无可辩驳的背书！”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之前那些持反对或保留意见最强烈的常委，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讥诮和质问：“这充分证明，苏哲同志提出的这个构想，不仅具有前瞻性和创新性，而且其内在价值和可行性，已经得到了国际最顶尖资本的专业认可和高度肯定！ 之前我们有些同志反复强调的资金问题、市场风险问题，现在看来，在国际顶尖资本的判断框架下，这些问题或许根本就不是问题，甚至可能被看作是巨大的潜在机遇和超额收益的来源！” 之前反对声最为强烈的常务副省长韩正芳，此刻脸色显得有些不太自然，他扶了扶眼镜，刻意避开李达康的目光，语气缓和甚至带着几分检讨的意味说道：“沙书记，达康省长说得...很有道理。 第949章 钟晓春，难堪! 韩正芳有些尴尬道：“磐石基金的入场，其信号意义和背书效应，确实是颠覆性的。这不得不让我们反思，我们之前的某些担忧，可能确实...存在局限性，或者说，过于保守和谨慎了。国际资本敢于下如此重注，必然有其远超我们想象的内在逻辑和深层次判断。” 宣传部长史萍也立刻跟上，语气变得异常积极和坚定：“是啊，沙书记！这对我们汉东省而言，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重大机遇！是向全国、乃至全球展示我们汉东优越营商环境、巨大发展潜力和坚定文化自信的绝佳窗口！ 我们应该立刻行动起来，组织精干力量，加大正面宣传和引导力度，要把这件事作为我们汉东省优化营商环境、吸引高端要素聚集、推动高质量发展的金字招牌和经典案例，进行全方位、多角度的宣传报道！” 其他常委也纷纷附和，态度几乎呈现出一边倒的支持。 之前弥漫在会场上空的犹豫、观望和质疑的阴霾，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资本东风”吹得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怕错过历史机遇、急于表态支持的急切氛围。 沙瑞金认真地听着每个人的发言，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等大家都充分表达了态度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总结，语气明确而坚定：“嗯，同志们的意见很统一，认识也很到位。我也完全同意大家的看法。 国际顶尖资本，用五十亿美元的真金白银投下的这张信任票，其分量是毋庸置疑的。这至少雄辩地说明，京海市的这个项目，有其独特的、巨大的吸引力，以及我们之前可能由于信息不对称或认知局限而未能充分认识和评估到的巨大价值。”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随之变得斩钉截铁：“既然如此，我们省委省政府的态度，就必须有一个根本性的转变！支持力度必须空前加大！之前要求京海市进一步做好论证工作，是出于对人民负责的审慎原则。 现在，既然有了如此强有力的外部认证和资本加持，我们就要彻底解放思想，放下包袱，大胆支持，全力推进！” 他看向李达康和相关的部门负责人，开始下达具体而明确的指令：“达康同志，你亲自牵头，立即从省政府层面成立一个高规格的‘神州梦华录’项目推进领导小组！你要亲自担任组长，相关副省长和部门一把手作为成员。 这个小组的任务，就是主动对接、靠前服务、全力保障！围绕项目落地，在政策配套、土地规划、基础设施保障、审批流程优化等所有环节，开辟最优先的绿色通道，实行特事特办、急事急办，排除一切干扰，确保项目前期工作以最快速度、最高效率向前推进！” “省发改委、财政厅、自然资源厅、文旅厅、交通厅...”沙瑞金点着一连串部门的名字，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各个部门，必须在两天之内，拿出具体、实在、有真金白银含金量的支持方案报到省委省政府！ 要体现出我们汉东省吸引大项目、服务大项目的最大诚意和最高效率！绝不能搞形式主义，绝不能互相推诿！” “宣传部要牢牢把握正确的舆论导向，既要大力宣传项目的积极意义和重大机遇，也要注意引导社会预期，避免过度炒作和非理性狂欢。 宣传的重点，要落在我们汉东开放包容、创新务实、高效便捷的营商环境上，落在我们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决心和行动上。” 沙瑞金最后重重地敲了一下桌面，强调道：“总之，一句话，现在的形势已经非常明朗，巨大的历史机遇就摆在我们面前！全省上下必须立即统一思想，凝聚共识，形成强大的工作合力，坚决、有力、高效地把‘神州梦华录’这个重大项目推动好、建设好！ 要让它真正成为带动我们汉东省产业结构优化升级、提升全省综合竞争力和文化影响力的强大引擎和标志性成果！散会！” 常委会在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共识和积极奋进的氛围中结束。 与会的常委们脚步匆匆地离开会议室，脸上大多带着紧迫感，各自忙着去落实沙瑞金的指示。 李达康脸上洋溢着振奋的笑容，边走边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他要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和省委的最新决定告诉苏哲。 ...... 几乎在同一时空，申省的省委常委会也在进行中。 会议的议题原本是总结迪士尼乐园开园以来的成功运营经验，部署下一阶段如何深化和拓展其效应，进一步提升申省的国际形象和文旅产业能级。 省长钟晓春正在意气风发地发言，他再次用一系列华丽的数据强调了迪士尼带来的巨大综合效益，言语中充满了对申省独有发展路径的自豪和优越感。 讲到兴起处，他甚至又不自觉地带着几分轻蔑的口吻点评道：“...事实证明，我们坚持国际化、高端化的路径是无比正确的。相比之下，某些邻居搞的那些脱离实际、投资规模虚夸的所谓‘大项目’，最终能不能从纸面落到地上，还是要打一个巨大的问号。文旅产业，归根结底要靠实实在在的运营能力、服务品质和品牌积淀，而不是靠夸夸其谈和凭空想象...” 他的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省政府秘书长吕文神色凝重地快步走到钟晓春身边，俯身低语了几句，并将一份刚刚收到的加急电文放在了钟晓春面前的桌子上。 钟晓春脸上那志得意满、挥斥方遒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下意识地低头，目光扫过电文上的关键信息，瞳孔骤然收缩，拿着讲话稿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的脸色在几秒钟内由红润转为煞白，又由煞白变为铁青，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仿佛受到了某种难以承受的巨大冲击。 第950章 跟风盘来了! 整个会场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常委都注意到了钟晓春这极其反常的表情变化，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空气中弥漫开一种不安的猜测。 坐在主位的省委钱书记也察觉到了异样，微微蹙起眉头，沉声问道：“晓春同志，发生什么事了？哪里来的消息？” 钟晓春仿佛被惊醒，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极力想恢复镇定，但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干涩和颤抖：“没...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刚收到的紧急消息，那个...国际上的磐石基金，正式宣布向汉东京海的‘神州梦华录’项目，投入了...五十亿美元的首期资金。” “五十亿？美元？”会场里瞬间响起一片无法抑制的倒吸冷气之声和难以置信的低呼。 这个消息对在场所有申省常委的冲击，丝毫不亚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他们刚刚还沉浸在迪士尼成功带来的荣耀和优越感之中，转眼间，就被这个来自国际资本市场的重磅消息砸得晕头转向，先前那种志在必得的气氛荡然无存。 钟晓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些摇摇欲坠的颜面，语气僵硬地补充道：“不过...国际资本嘛，向来逐利而动，风险意识很强。如此巨额的投资，背后必然伴随着极其苛刻的对赌协议和风险控制条款。 最终效果如何，能不能真正成功落地并实现可持续运营，还有待长期的观察和市场的检验。我们最重要的，还是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把迪士尼这个现成的金饭碗端稳、做大才是根本。” 然而，他这番苍白无力的辩解，在“五十亿美元”这个天文数字般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空洞和可笑。 会场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尴尬和沉闷几乎令人窒息。 钱书记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只是面无表情地淡淡说了一句“知道了，继续开会吧”，便不再多言，但任谁都看得出他心情的沉重。 会议在一种极其诡异和压抑的氛围中草草结束。 钟晓春第一个站起身，几乎是脚步匆匆地逃离了会议室，背影显得颇为仓促和狼狈。其他常委们面面相觑，交换着复杂难言的眼神，心中都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他们明白，汉东省这次凭借这匹突如其来的“资本黑马”，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申省上下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消化这个意外冲击，两省在文旅产业乃至更广阔领域上的竞争格局，已然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倾斜。 而此时，在京海市市长办公室内，苏哲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象。 他手中的手机里，传来李达康兴奋难抑的声音，详细传达着省委常委会的最新精神和沙瑞金书记的明确指示。 苏哲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意外或狂喜的神色，只是偶尔回应一句“好的，省长，我明白”或“谢谢省委的支持”。 挂断电话后，他依旧伫立在窗前，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天地交界之处。 磐石基金的入场，威尔逊的操作，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关键的第一步棋，走得精准而有力，效果甚至超出了预期。然而，苏哲的眼神中并没有丝毫的松懈或得意。 他深知，这仅仅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挑战和更艰巨的博弈，此刻才算是真正拉开了序幕。 引入国际资本如同引来了强援，但也意味着更高的期望、更复杂的利益关系和更严格的审视。 后续的项目推进、资金管理、工程建设、运营准备……每一项都是浩大工程，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必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冷静、更加专注，才能将这盘关乎京海命运、乃至影响更深远的棋局，一步步稳稳地走向最终的胜利。 ...... 磐石基金五十亿美元的重磅投资，像一根巨大的撬棍，瞬间撬动了此前凝滞的局面。 国际顶级资本的背书，其威力远超任何宣传口号和政府文件。 京海市政府的接待室和会议室内，几乎每天都是人头攒动。 之前那些抱着怀疑、观望态度的国内资本，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之前苛刻的投资条件被迅速修订，估值被主动抬高，占股要求被一再降低。 无数手握重金的投资机构、大型央企和实力民企的代表，蜂拥而至，迫切希望能在“神州梦华录”这个突然变得炙手可热的项目中分得一杯羹。洽谈、磋商、签约的节奏快得惊人。 在这股热潮中，大夏影业的韩山平动作最快，也最为高调。 他几乎是踩着磐石基金发布会后的余波，就再次亲自来到了京海，这一次，他直接请求面见苏哲市长。 在京海市政府大楼那间简洁却透着威严的市长办公室里，韩山平脸上的表情与上次在光明区时判若两人。 之前的矜持和行业大佬的优越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谦卑的热情和急切。 “苏市长！百闻不如一见，您真是年轻有为，气度不凡！”韩山平双手紧紧握住苏哲的手，用力摇晃着，脸上堆满了笑容，“之前跟展鹏书记沟通就非常愉快，这次能当面聆听您的指示，更是我的荣幸！” 苏哲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示意韩山平在沙发上坐下。“韩董太客气了。坐。听说韩董这次来，是对我们的项目有新的想法？” “岂止是想法，是决心！巨大的决心！” 韩山平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洪亮，“苏市长，不瞒您说，磐石基金的眼光，给我们国内同行好好上了一课！也让我们彻底看清了‘神州梦华录’项目的巨大价值和深远意义！这不仅仅是一个文旅项目，这是承载着大夏文化走出去希望的战略工程！”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苏哲的反应，见苏哲只是平静地听着，便继续慷慨陈词：“我们大夏影业，作为国内文化产业的龙头企业，在这种关键时刻，绝不能缺席！我们必须肩负起应有的责任和担当！所以，经过集团董事会紧急磋商，我们决定，正式向‘神州梦华录’项目追加投资！十亿美元！而且是现金投入，最快速度到位！” 第951章 都是我的班底! 十亿美刀，这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充分显示了韩山平决心之坚定，以及他急于弥补之前“有眼无珠”、进一步捆绑上苏哲这艘大船的迫切心态。 苏哲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语气依旧平稳：“韩董和贵公司的诚意，我感受到了。大夏影业在文化产业的经验和资源，对项目确实是很重要的补充。欢迎加入。” 韩山平闻言大喜，连忙表态：“谢谢苏市长认可！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不仅投入资金，更要把我们积累多年的ip运营经验、国内外宣传渠道、顶尖的制作人才，全部投入到项目中，确保项目成功！” 然而，就在韩山平以及其他多家国内资本纷纷提高报价、争相入股之后不久，磐石基金方面却出乎意料地发布了一个补充公告。 公告称，经过进一步审慎评估，并与项目方深入沟通，出于优化投资结构、吸引更多元化资本共同参与的考虑，磐石基金决定调整其投资计划，首期投资额由原定的五十亿美元，调整为五亿美元。 这个消息，在外界看来，或许会引发一些猜测。但在真正内行和那些密切关注事态发展的资本方眼中，这非但不是利空，反而更像是一个精妙的信号。 磐石基金用自身投资额度的“缩水”，换来了更多有分量的玩家入场，这恰恰说明项目的基本盘被做得更扎实、更受认可了。 这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彰显了其作为主导投资方的自信和格局。 苏哲对威尔逊的这番操作，心领神会，并未多言。 ...... 资本市场的风暴，迅速转化为项目推进的强大动力。 在汉东省委省政府空前力度的支持下，京海市成立了以苏哲为组长，各相关副市长、主要部门一把手为成员的“神州梦华录”项目指挥部。 指挥部的效率高得惊人，几乎是以“小时”为单位在运转。 国际顶尖的建筑设计事务所、主题乐园规划顾问公司、文化内容策划团队的专家们，成群结队地入驻京海，与市里的规划、文旅部门进行高强度对接。 云湾区东部临海的大片规划用地，勘测、放线工作迅速展开。 涉及到的少量征地拆迁，在政策透明、补偿到位的情况下，进展顺利，没有出现大的波折。 国际招标公告发布后，应者云集，全球顶尖的工程承包商都表达了强烈兴趣。 整个京海市，仿佛一台被注入了强大能量的机器，围绕着“神州梦华录”这个核心，高速而精密地运转起来。 报纸、电视、网络上，几乎每天都有关于项目进展的利好消息传出，市民的期待感和自豪感与日俱增。 然而，巨大的利益蛋糕，也必然吸引各方的窥伺。 明面上一切顺利的背后，暗流开始涌动。 一些背景复杂的工程公司，开始通过各种或明或暗的渠道，试图接触项目指挥部的成员，甚至是市里的一些关键部门负责人，希望能够承揽部分工程，或者获得材料供应资格。 某些打着“合作”旗号的皮包公司，也若隐若现。甚至有一些风声传来，暗示某些来自申省或其他曾与汉东、与苏哲有过竞争的势力，并不乐见项目如此顺利推进，可能在暗中寻找机会，试图制造一些麻烦，哪怕只是拖延一下进度，恶心一下人。 这些情况，通过不同的渠道，汇集到了苏哲这里。 这天下午，在市公安局长程度来指挥部汇报项目周边治安保障方案后，苏哲特意将他留了下来。 如今的程度，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由于在京海扫黑除恶、维护稳定方面的突出表现，他已经被正式任命为京海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成为了市政府领导班子成员，话语权和能调动的资源今非昔比。 他穿着合体的警服，肩章上的警监标志熠熠生辉，虽然职务提升了，但在苏哲面前，依旧保持着恭敬和干练。 “程度，坐。”苏哲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神情严肃，“项目现在的推进势头很好，省委沙书记、李省长都非常关注。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出任何岔子。” 程度腰杆挺得笔直，认真地点点头：“市长，我明白。治安方面您放心，我已经做了周密部署。项目核心区及周边，增加了巡逻警力和便衣岗哨，所有进出工地的车辆人员都会进行严格登记和背景筛查。网络安全部门也二十四小时监控舆情，防止有人造谣生事。” 苏哲“嗯”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目光锐利：“明面上的安全，我相信你的能力。我担心的是那些看不见的手。这么大的项目，牵扯的利益方太多，难免会有人想走歪门邪道，或者暗中使绊子。 工程招投标，必须绝对阳光透明，严禁任何人打招呼、递条子！对于那些试图围猎我们的干部、干扰项目正常秩序的行为，要露头就打，绝不姑息！” 程度立刻领会了苏哲的意图，声音低沉而有力：“市长，您的指示我记下了。我已经安排经侦和治安的精干力量，密切注意相关动向。只要发现有任何违规操作或者黑恶势力试图渗透的苗头，坚决依法打击，绝不手软。确保项目建设有一个清朗、安全的环境。” “好。”苏哲对程度的表态很满意，补充道，“有什么情况，随时直接向我汇报。另外，跟祁同伟厅长那边也要保持密切沟通，必要时，可以请求省厅的支持。” “是！”程度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保证完成任务！” 送走程度，苏哲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匆匆来往的工作人员。 如今的市政府秘书长，已经换成了杨青。 杨青在光明区就跟着苏哲，能力突出，忠诚可靠，随着苏哲来到京海后，先担任市政府副秘书长，很快因为工作得力，被提拔为市政府秘书长，并兼任了市政协副主席，成为了副厅级干部，成为苏哲在市政府内部最得力的臂助。 第951章 动工了! 而苏哲现在的随身秘书林锐，也已经是一位成熟的副处级干部，担任市政府副秘书长，能够独当一面处理很多事务了。 苏哲深知，项目的快速推进，得益于他如今在京海日益稳固的掌控力，以及自上而下的全力支持。 但潜在的挑战和风险始终存在。他必须确保这艘刚刚起航的巨轮，能够避开所有暗礁，平稳地驶向目的地。 几天后，一个具体的事件印证了苏哲的担忧。 项目指挥部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信中言之凿凿地指控负责土方工程招标的一位副处长，收受某家工程公司的贿赂，意图在评标中给予关照。 信件内容颇为详细，甚至提到了几次会面的时间和地点。 杨青第一时间将信件呈报给苏哲。 苏哲看完，脸色平静，但眼神冷了下来。他指示杨青：“立刻将信件转给市纪委，同时通知程度，让他的人秘密介入，核实情况。记住，要快，要准，不要打草惊蛇。” 调查在高度保密的情况下迅速展开。 程度亲自指挥，动用了信得过的精干力量。仅仅用了三天时间，就基本查清了情况。 举报信内容大部分属实，那位副处长确实与那家工程公司的负责人有过多次私下接触，并收受了数额不小的购物卡和现金。 那家工程公司资质平平，却试图通过不正当手段拿下利润丰厚的土方工程。 苏哲听取程度和纪委的联合汇报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指示：“立刻对涉案人员采取强制措施，依法严肃处理。同时，将这家公司列入黑名单，永久禁止其参与京海市任何政府投资项目。处理结果，要第一时间向社会公布，以儆效尤。” 行动雷厉风行。那位副处长被迅速免职，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那家工程公司也被清理出局。这件事在指挥部内部和参与项目的企业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苏哲的决心和手段。此后，各种试图走关系、打招呼的现象明显减少，项目招投标环境为之一清。 但苏哲知道，这仅仅是冰山一角。更大的风浪，可能还在后面。他叮嘱杨青和程度，要保持高度警惕，不能有丝毫松懈。 ...... 几个月的时间，在紧张而高效的工作中飞快流逝。 京海市云湾区东部临海的那片土地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片平整出来的土地一眼望不到头，打桩机、挖掘机、重型卡车等施工设备如同钢铁丛林，轰鸣声不绝于耳。虽然主体建筑还未露出地面，但庞大的工地规模、井然有序的施工组织，已经足以让人想象出未来这里的恢宏气象。 经过精心筹备，“神州梦华录”项目奠基仪式，在一个阳光明媚、海风拂面的上午正式举行。 仪式现场，红旗招展，气球高悬，巨大的项目规划效果图背景板矗立在主席台后方，上面“神州梦华录”五个大字苍劲有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来自国家相关部委的代表、汉东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领导、国内外投资方代表、知名文化学者、规划设计团队，以及数百家国内外媒体的记者，将现场挤得水泄不通。 气氛热烈而隆重。 省委书记沙瑞金、省长李达康亲自出席，显示了汉东省对这个项目的高度重视。 沙瑞金发表了简短而有力的致辞，代表省委省政府对项目的正式启动表示热烈祝贺，称赞这是“汉东省推动高质量发展、建设文化强省的标志性工程”，要求省市两级全力以赴，将项目打造成“经得起历史和实践检验的精品工程、样板工程”。 轮到苏哲发言时，全场目光聚焦。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白衬衫，系着领带，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地走上发言席。 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无数闪烁的镜头，他脸上带着从容而自信的微笑。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朋友们，同志们！”苏哲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场，沉稳有力，“今天，我们在这里，共同见证‘神州梦华录’项目的奠基。这不仅是一座物理建筑的开工，更是我们对于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打造具有世界影响力文化品牌的一份郑重承诺和坚实行动！” 他没有拿稿子，目光扫视全场，语气充满了感染力：“有人说，我们这是在挑战不可能。但回顾历史，大夏民族的每一次伟大复兴，无不是从看似不可能的梦想开始。我们的祖先，留下了西游记的坚韧不屈，封神演义的道法自然，上古神话的开天辟地...这些深厚的文化底蕴，就是我们最大的底气！” 他略微提高声调：“‘神州梦华录’，根植于此。我们要做的，不是简单的模仿或复制，而是用最现代的技术、最创新的表达、最极致的体验，让沉睡在典籍中的神话英雄鲜活起来，让流传于口耳之间的古老传说触手可及！我们要让全世界看到，东方的想象力同样可以震撼人心，大夏的叙事同样能够引领潮流！”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这不仅仅是一个旅游项目，更是一个文化符号，一个自信的宣言。它代表着京海、代表着汉东、代表着大夏，在以更加开放、更加自信的姿态，拥抱世界，对话未来！我们坚信，在各方的大力支持下，通过我们不懈的努力，‘神州梦华录’必将如期绽放于东海之滨，成为所有大夏人的骄傲，成为世界文化旅游版图上的一颗璀璨明珠！” 苏哲的讲话，多次被热烈的掌声打断。 台下，沙瑞金微微颔首，李达康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韩山平等投资方代表用力鼓掌，显得格外激动。 媒体的镜头紧紧捕捉着苏哲的每一个表情和手势。 奠基培土环节，沙瑞金、李达康、吴文轩、苏哲等领导手持系着红绸的铁锹，为项目基石培土。 瞬间，礼花齐放，彩烟腾空，现场气氛达到高潮。国内外媒体的报道，迅速将这一盛况传遍了全球。 第952章 没糖蒜吃什么火锅啊! 京海市。 宏远拆迁公司。 傍晚时分，公司二楼那间最大的办公室兼餐厅里，热气腾腾的铜火锅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清汤锅底，浓烈的火锅气味混杂着烟酒气，充斥在整个房间。 公司老板王强，一个脑袋刮得锃亮、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壮实中年男人，正对着满桌的肥牛、羊肉片大快朵颐。 他吃得鼻尖冒汗，满面油光。 一个小弟小心翼翼地凑到桌边，弓着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低声下气地说：“强哥，后厨……后厨说，糖蒜没了。跑了好几个市场，这会儿都收摊了，实在……实在找不着了。” 王强夹肉的动作猛地顿住，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抬起眼皮，阴沉地盯着说话的小弟：“啥？没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骇人的压力，“老子吃这口火锅，他妈的不就为了就那头糖蒜吗？没蒜我还吃个屁！吃个鸟味儿！” 他越说越气，猛地一脚踹翻眼前的凳子，霍地站起身。 那小弟吓得一哆嗦，还没来得及后退，王强已经一步跨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领，照着他肚子就是狠狠一脚。 小弟惨叫一声，蜷缩着倒在地上。王强却不罢休，一边用脚猛踹，一边破口大骂：“妈的！废物！让你拿个糖蒜你没有！那幸福里小区拆迁的事，为什么也他妈办不好？！啊？就剩赵老四那一户钉子户，磨磨蹭蹭半年了！你知不知道，严公子电话都催老子几次了？！你是不是想死？！是不是活腻歪了？！” 每一脚都结结实实地踹在肉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弟被打得口鼻窜血，抱着头在地上翻滚，连声求饶：“强哥...强哥我错了...饶了我吧！真不怪我啊...那赵老四就是个滚刀肉，软硬不吃，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啊…” “没办法？” 王强停下脚，蹲下身，一把揪住小弟的头发，迫使对方抬起那张血迹模糊的脸，他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抖动， “就他妈一家了，那么难吗？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晚上你带几个人过去，浇上油，给他放把火，神不知鬼不觉，谁他妈能知道是你干的？嗯？！” 小弟闻言，脸上露出极度的恐惧和犹豫：“强哥…放…放火？这…万一出人命…” 王强眼神一狠，压低声音，语气却更加阴森：“怕什么？出了事有上面顶着！记住，手脚干净点！用那辆没牌子的面包车！办好了这件事，钱少不了你的！办不好…” 他用力拍打着小弟的脸颊，发出啪啪的响声，“严公子弄死我之前，我先把你沉到海里去喂鱼！” 小弟被打得晕头转向，看着王强那双凶光毕露的眼睛，深知这不是玩笑。他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是，强哥…我...我去办…” 王强这才嫌恶地松开手，站起身，掏出手帕擦了擦沾了油渍和血迹的手，冷哼道：“算你识相！滚吧！明天早上，我不想再看到幸福里还有那栋楼！” 小弟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逃出了包间。 王强喘了口粗气，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金链子和凌乱的衬衫，脸上的戾气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谄媚到近乎卑微的笑容。 他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备注为“严总”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起，王强立刻弯下腰，仿佛对方就在眼前，语气恭敬得能滴出水来：“严总！哎，是我，王强！您放心，幸福里那边，明天！最晚明天天亮之前，肯定搞定！对，就剩最后一家了，保证拆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留！完不成您拿我是问！好好，谢谢严总，谢谢严总栽培！” 挂断电话，王强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烦躁和狠厉。 他对着窗外京海市的夜色啐了一口：“妈的，一个个都催命似的！赵老四，这是你自找的！” ...... 夜晚，幸福里小区。 与城市的喧嚣繁华仅一街之隔，这里却像是被遗忘的角落。 大部分房屋已被推倒，断壁残垣在惨白的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只剩下最里面一栋二层小楼的二楼窗户，还顽强地透出昏黄的灯光。 这户人家姓赵，户主赵老四是个老实巴交又有点倔强的下岗工人。此刻，他正和妻子、年迈的母亲以及刚上小学的儿子围坐在一张旧方桌旁吃晚饭。饭菜很简单，一盘炒青菜，一碟咸菜，一碗冬瓜汤。 “爸，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搬新家啊？我们班同学好多都搬走了。” 儿子咬着筷子，眼巴巴地看着赵老四。赵老四给儿子夹了一筷子青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快了，等开发商给咱家合理的补偿款，咱就搬！到时候给你买个新书包，带你去市里最好的小学读书！” 妻子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低声道：“他爸，我这两天右眼皮老是跳，心里慌得很…听说那帮人什么都干得出来…要不，咱们再让点步？差不多就行了…” 赵老四眉头一拧，放下饭碗，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些：“让？凭什么让？这是咱爸当年分的房子，有房本的！他们想用白菜价就把我们打发了，没门！咱们有理，怕什么？我就不信这京海市还没王法了！” 他又看向默默吃饭的老母亲，“妈，您说是不是？” 老母亲抬起浑浊的眼睛，颤巍巍地说：“老四说得对…咱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这房子，得守住。” 赵老四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安慰家人：“都别瞎想！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咱们就踏踏实实住着，看谁能耗过谁！快吃饭，吃完早点睡！” 夜色渐深，小区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声吹过废墟的呜咽。 晚上十一点多，赵老四一家早已沉沉睡去。 就在这时，几个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小区，他们手里提着白色的塑料桶，刺鼻的汽油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第953章 重大案件 几人熟练地将汽油泼洒在赵家小楼的楼下门口、堆杂物的角落以及木质的楼梯上。 黑暗中，一点火星亮起，随即被扔到了泼洒汽油的地方。“轰——！” 火焰猛地窜起，瞬间蔓延开来，如同贪婪的巨兽，迅速吞噬了木门、杂物和楼梯。 火舌舔舐着墙壁，发出噼啪的爆响，浓烟滚滚升起，将二楼那点昏黄的灯光彻底吞没。 赵老四被浓烟呛醒，睁开眼骇然发现窗外已是一片通红！炽热的温度烤得人皮肤发疼！ “着火了！快起来！着火了！” 赵老四声嘶力竭地大喊，奋力踹醒身边的妻子，又跌跌撞撞冲向母亲和儿子的房间。 但火势蔓延得太快了，木质楼梯早已被烧断，浓烟令人窒息。 门口、窗户都被烈焰封死。绝望的哭喊声、咳嗽声被熊熊燃烧的爆裂声淹没。 周边的废墟中，有尚未搬远的零星住户被冲天的火光和动静惊醒，惊呼声、呼救声划破夜空。有人迅速拨打了119和110。 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撕裂了京海市的宁静。 红色的消防车艰难地驶过堆满建筑垃圾的小路，高压水枪猛烈地喷射向燃烧的楼房。 但火势太大，二楼已完全陷入火海。几乎在消防队到达的同时，几辆警车也疾驰而至。 一个小时后。 京海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程度脸色铁青，带着刑侦、消防、法医等部门的负责人迅速赶到现场。 他一边指挥设立警戒线，疏散可能受影响的群众，一边听取先期到达的派出所民警的汇报。 “程局，起火的是这家姓赵的，就他们一家没搬走。火是从楼下和楼道同时烧起来的，非常快，很不正常。” 派出所所长压低声音，语气沉重。程度看着被烈火完全吞噬的小楼，眼神冰冷。 他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这绝不像一场意外。 大火被最终扑灭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原本的小楼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冒着青烟的框架。 消防员从废墟中抬出了四具被烧得面目全非、蜷缩在一起的遗体——赵老四、他的妻子、老母亲和年幼的儿子。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汽油味。 程度蹲下身，戴着白手套，仔细勘查着火灾现场的地面和水渍，他的手指在烧黑的泥土上捻了捻，又放到鼻尖闻了闻，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有助燃剂残留的味道。”程度对身旁的刑侦支队长低声说，语气斩钉截铁，“通知技术队，重点勘查地面和起火点残留物。这很可能是一起恶性纵火杀人案！” 初步的尸检报告也很快出来，四名死者均因吸入大量浓烟导致窒息死亡。 消防部门的初步勘查报告指出，现场有多个起火点，并检测到汽油成分。 纵火杀人的定性，已经确凿无疑。 程度站在废墟前，清晨的寒风吹拂着他额前的头发，他看着地上那四具盖着白布的遗体，拳头紧紧握起。 就在这时，程度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市长办公室的专线。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接起电话。 “程度，怎么回事？幸福里小区火灾，伤亡情况如何？”电话那头传来苏哲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程度能感觉到那股隐含的凝重。 “苏市长，情况很严重。”程度语气沉重地汇报，“起火的是拆迁区最后一户居民赵老四家，一家四口……全部遇难。初步勘查，现场有多个起火点，发现汽油残留物痕迹，人为纵火的可能性极大。我们已经成立了联合专案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苏哲的声音传来，清晰而冰冷：“我知道了。你听着，第一，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现场，由市局刑侦、消防、法医组成联合专案组，你亲自牵头；第二，立刻安抚周边群众，做好信息发布和引导，避免恐慌；第三，我会让宣传部密切监控舆情，有任何动向随时汇报。我马上到市政府。” “是！苏市长！”程度应道。 …… 清晨七点，京海市政府常务会议室。 本应是准备日常工作的例会，此刻却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各位副市长、秘书长以及相关局办负责人正襟危坐，表情严肃。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不安。 苏哲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脸色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时，都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坐下，而是直接站在了主位前。 “幸福里小区火灾，一家四口葬身火海，初步判断是人为纵火。”苏哲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每个人心上，“各位应该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视全场，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能听到空调轻微的嗡鸣声。 突然，苏哲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他脸色铁青，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无法无天！丧心病狂！这是对法治底线最公然的挑衅！是对人民群众生命最极端的漠视！”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钉在坐在对面的市公安局局长程度脸上：“程度！我给你们市公安局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必须破案！把纵火的元凶，还有他们背后的指使者，给我揪出来！无论涉及到谁，有什么背景，都给我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听明白没有？” 程度立刻站起身，挺直腰板，声音洪亮：“明白！苏市长！市公安局保证完成任务！” 苏哲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宣传部长：“宣传部，密切监控网络和媒体舆情，及时发布权威信息，主动引导，防止谣言传播！要确保社会稳定！” “是，苏市长！”宣传部长连忙应道。 这时，分管城建工作的副市长刘云生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纠结了许久，他终于还是开口了。 第954章 大概查清了 小心翼翼地开口：“苏市长，您的指示我们坚决执行。不过……拆迁工作本身确实比较复杂，矛盾也比较集中。您看……是不是等专案组详细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后，我们再下结论？以免……以免影响其他重点地块的拆迁进度，毕竟……”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哲冷冷打断。 苏哲盯着刘云生，眼神冰冷：“进度？刘市长，现在出了四条人命！你还在跟我谈进度？我告诉你，在四条活生生的人命面前，什么进度都得让路！现在首先要的是公道！是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是给全市人民一个交代！” 刘云生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讪讪地低下了头。 苏哲不再看他，环视全场，语气斩钉截铁：“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幸福里’火灾案，是当前京海市头等大事！各相关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市公安局的调查工作！谁要是推诿扯皮，设置障碍，别怪我苏哲不讲情面！散会！” 会议在一种极度压抑和紧张的气氛中结束。各位市领导步履匆匆地离开会议室，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苏哲回到办公室，秘书林锐已经泡好了茶。但他没有喝，而是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渐渐苏醒的城市。他的脸色依旧阴沉，眉头紧锁。他深知，这起恶性案件背后，绝不仅仅是简单的拆迁纠纷，很可能牵扯到更深层次的利益和势力。三天破案，是给公安局的压力，也是给他自己的压力。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最强硬的手段，将这股敢于挑战底线、视人命如草芥的恶势力连根拔起，否则，京海市的天空，将永远蒙上一层阴影。 市政府常务会议结束后，京海市公安局大楼内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顶层的大会议室被临时设置为“幸福里”火灾案专项指挥部，墙上挂起了巨大的小区平面图和现场照片，电话铃声、对讲机呼叫声、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程度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初步的勘查报告和法医的初步鉴定结果。法医那边已经确认，四名死者均因吸入大量浓烟导致窒息死亡，死亡时间大致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符合火灾发生时间。更重要的是，在赵老四和他儿子的遗体上，发现了部分软组织在火烧前遭受重击的痕迹，这进一步佐证了暴力入侵和纵火的可能。 技术队的报告也出来了，在楼下墙角、楼道入口处等多个位置，均检测到了高度挥发的汽油残留成分，确定了至少有三个明显的起火点。纵火定性，已经是板上钉钉。 “监控呢？周边所有能用的监控，哪怕是个路边小店的，都给我调出来！一辆车，一个人，都不能放过！”程度对着负责视频侦查的组长吼道。 “程局，正在全力排查！幸福里那边是老区，拆迁又搞得乱七八糟，很多公共监控都失效了。我们正在扩大范围，调取周边主干道和附近商户的。”组长额头冒汗，紧张地汇报。 “扩大！再扩大！就是把京海市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我把那辆放火的车找出来！”程度的声音沙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苏市长给出的三天期限，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指挥部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各种信息碎片汇拢过来，又似乎都指向死胡同。那辆无牌面包车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下午，程度手机响了，是苏哲直接打来的。程度心里一紧，深吸一口气才接起来：“苏市长！” “程度，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苏哲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程度能感觉到下面的暗流。 “是！” 程度不敢耽搁，立刻驱车赶往市政府。走进市长办公室时，苏哲正站在那张巨大的京海市地图前，背对着门口。听到脚步声，他才转过身。 “坐。”苏哲指了指沙发，自己先坐了下来。他看起来比早上冷静了许多，但眼神深处的锐利丝毫未减。 程度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准备接受质询甚至批评。 但苏哲并没有追问案件进展，而是看着他，语气沉稳地说：“程度，你是老刑侦了，破案的经验比我丰富。早上我在会上说三天，是给外面看的，是表明市委市政府的态度。案子要破，但要的是铁证如山，要办成铁案！你不要被‘三天’这个时限束缚住手脚，更不能为了赶进度而忽略了证据链的完整性。我需要的是真相，是能把真凶钉死的证据，明白吗？” 程度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暖流和责任感涌上心头。他没想到苏哲会这么说，这既是信任，也是更大的压力。他重重地点点头：“苏市长，我明白！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嗯。”苏哲点点头，“警力资源随你调动，需要省厅技术支持，或者其他任何部门配合，直接向我汇报，我给你协调。现在，把你掌握的情况，抛开顾虑，详细跟我说说。” 程度精神一振，立刻将目前的调查进展、遇到的困难以及初步判断，原原本本地向苏哲做了汇报。他特别提到了那辆消失的无牌面包车，以及重点怀疑对象——负责“幸福里”拆迁的“宏远拆迁公司”及其老板王强。 “王强……”苏哲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眼神微眯，“这个人，背景查了吗？” “正在查。初步了解，就是个社会混子起家，靠着手狠和一些关系，揽了不少拆迁工程，名声很臭，但之前没闹出过人命。不过……”程度犹豫了一下。 “不过什么？”苏哲追问。 “不过，我们查‘宏远拆迁公司’的银行流水时，发现有几笔大额资金进出很不正常，来源和去向都很模糊。我们顺藤摸瓜，发现这些资金最终指向一个叫‘昊天实业’的公司。这家公司注册地在外省，经营范围很杂，但实际业务似乎很少，像个空壳公司。” 第955章 新的省领导 “昊天实业？”苏哲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锐利地看向程度，“法人是谁？实际控制人查到了吗？” 程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凝重：“苏市长，我们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初步核实……这家‘昊天实业’的实际控制人，可能是……是严昊。” “严昊？”苏哲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哪个严昊？” “……就是，新任省委政法委严建坤书记的……独子。”程度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个名字，说完后，他自己都感觉后背有些发凉。牵扯到省委常委这个级别的直系亲属，案件的复杂性和敏感性瞬间提升了几个等级。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苏哲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望着外面。他的背影挺拔，却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过了足足一分钟，苏哲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仿佛有风暴在凝聚。他走到程度面前，声音低沉而清晰：“程度，你听着。第一，关于严昊的这条线，目前仅限于你我知道，调查必须绝对保密，参与调查的人员要精挑细选，确保可靠。第二，继续深挖王强和严昊之间的直接联系证据，特别是资金往来、通讯记录，哪怕是间接的，也要固定下来。第三，对王强及其核心手下，进行二十四小时秘密监控，掌握他们的一举一动，但先不要动他，避免打草惊蛇。” 程度立刻领会了苏哲的意图。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不仅要抓纵火的直接凶手，更要揪出背后的指使者和保护伞。他肃然道：“是！苏市长！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苏哲盯着程度，语气格外凝重：“严建坤初来乍到，但毕竟是省委常委，又主管政法领域。你调查过程中，一定要谨慎再谨慎，注意保护好我们的同志和关键的证据链。有任何异常情况，或者遇到任何阻力，直接向我汇报。” “明白！请苏市长放心！”程度挺直胸膛，感到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的沉重，但也充满了决心。 离开市长办公室，程度立刻返回市局指挥部，重新调整了侦查方向。他挑选了几名绝对信得过的老刑侦，组成了核心秘密调查组，专门负责追查王强与“昊天实业”乃至严昊之间的关联。同时，对王强及其团伙的监控网也悄然撒开。 而就在警方紧锣密鼓地展开调查时，王强也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火灾闹出四条人命，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不停地给那个“严公子”打电话，但对方要么不接，要么接通后就是一顿臭骂，让他自己把事情摆平。 王强一方面严令手下最近都低调行事，另一方面，也开始偷偷打听外面的风声。当他得知市公安局成立了专案组，市长苏哲亲自下令限期破案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意识到，这次可能真的踢到铁板了。他开始后悔接了这单生意，更后悔用了放火这种极端手段。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一方面祈祷警方查不到自己头上，另一方面，也开始偷偷准备后路，甚至动了找人顶罪或者跑路的念头。 但他不知道的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将他罩住。程度派出的侦查员，如同猎鹰般，在黑暗中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寻找着那个能将一切串联起来的关键证据。京海市的夜幕下，正义与罪恶的较量，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 汉东省委政法委的会议室，气氛庄重而略显沉闷。 深红色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椭圆形的会议桌光可鉴人，映照着头顶明亮的灯光。新任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严建坤坐在主位，他五十多岁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合体的深色夹克，脸上带着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表情。 京海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程度坐在汇报席上，身姿挺拔，正就近期京海市的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情况，特别是“幸福里”火灾案的侦办进展，做着标准化的汇报。他的措辞严谨，滴水不漏，强调了市局正在全力侦查，但并未透露任何可能指向特定方向的具体细节。 严建坤手指间夹着一支香烟，烟雾袅袅升起。 他看似随意地听着，偶尔点点头，目光却锐利地扫过程度，以及坐在程度侧后方的京海市市长苏哲。苏哲同样面色平静，只是专注地听着汇报，仿佛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检查。 待程度汇报完毕，严建坤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程度同志汇报得很全面，京海市局前期做了大量工作，辛苦了。” 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话锋随即一转，目光扫视全场，最终似有若无地落在了苏哲的方向。 “政法工作，尤其是公安机关的工作，千头万绪，但归根结底，要服务于大局。这个大局，就是维护社会稳定，保障经济发展。”严建坤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当前，全省上下正在集中精力推动高质量发展，一些重大的项目，比如京海市的‘神州梦华录’，是省委省政府高度关注的重点工程。政法机关要主动作为，为这些项目的顺利推进保驾护航，创造安全稳定的社会环境和公平正义的法治环境。” 他稍微提高了音调，带着明显的警示意味：“对于发生的个案，要依法妥善处理，这是必须的。但同时，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把握好度。不能因为个别案件，影响了整体稳定，干扰了发展大局，甚至引发不必要的舆论炒作。要坚决防止个别问题扩大化，防止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这一点，希望京海市的同志，特别是主要负责同志，要有清醒的认识，要讲政治，顾大局。” 这番话，看似是对政法工作的普遍要求，但在“幸福里”案件侦办的关键节点，在苏哲和程度都在场的情况下，其指向性不言自明。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的微弱声音，几位陪同的省政法委部门负责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露出任何表情。 第956章 问就是苏哲忠诚! 程度听着严建坤的话，不禁皱了皱眉。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市长，但见苏市长面无表情，他也跟着面无表情，低头看着笔记本。 严建坤扫视会场。 主要是想看看程度和苏哲的态度。 此时。 苏哲满脸冷漠，连看都没看自己。 他觉得有点自讨没趣，扭头又看向程度。 发现程度正低头，还在玩着手里的笔。 不禁皱了皱眉，轻咳一声。 “程度同志，你觉得怎么样？” 程度闻言，皱眉看了严建坤一眼，道：“请严书记放心，我们京海市公安局，坚决贯彻落实京海市政府的指示精神，一定做好相关工作，坚决维护好京海市的治安环境！” 严建坤：...... 合着我说半天话就是放了个屁？ 你程度只听苏哲的？ 他有心想发火，却又不敢发出来。 苏哲是什么人？ 十个自己绑起来，也不敢招惹他啊！ 不过，你程度也忒欺负人了... 我让你表态，你直接说苏哲忠诚？ 玛德.... 严建坤一阵气闷，无奈之下，只得恨恨说散会。 另一边。 程度满脸无所谓。 开会时候老严还拿眼睛剜自己？ 你剜个屁啊！ 在苏市长面前，你是个啥？ 自己两年功夫从副处都提到副厅了！ 该忠于谁，我心里没数吗？ 你还敢问我的态度！ 问就是苏哲忠诚！ ...... 会后，按照行程安排，严建坤提出要单独与京海市市长苏哲谈一谈。两人走进了会议室旁边的一间小会客室。 秘书送上茶水后便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会客室里只剩下严建坤和苏哲两人。 严建坤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在大会上柔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切。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苏哲同志，年轻有为，在京海干得风生水起，连沙书记和李省长都多次表扬啊。‘神州梦华录’这个项目，立意高远，魄力很大，听说国际资本都很看好，前途无量啊。” 苏哲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严书记过奖了。京海的发展，离不开省委的坚强领导和各方面的大力支持。我们只是做了一些探索性的工作。” “嗯，不骄不躁，很好。”严建坤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推心置腹起来，“苏哲啊，正因为你年轻，前途远大，所以有些话，我这个做上级的，得提醒你几句。官场之上，很多时候，并不是非黑即白。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啊。” 他观察着苏哲的反应，见苏哲依旧平静地听着，便继续说道：“就像刚才会上我说的，大局为重。‘幸福里’这个案子，性质确实恶劣，依法查处是必要的。但是，办案也要讲究策略，要注意社会影响，要考虑到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有些事情，追得太急、太深，可能会牵扯出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甚至影响到一些对京海发展至关重要的关系和投资。到时候，恐怕就不好收场了，对你个人的发展，也可能造成不必要的阻碍。” 严建坤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苦口婆心”的劝诫：“我的意思呢，案子要办，凶手要严惩，给死者家属和社会一个交代。但在调查方向上，是不是可以更聚焦一些？就事论事，尽快结案，安抚民心，这样对谁都好。毕竟，维护和谐稳定，才是我们领导干部的第一责任。你说呢？” 苏哲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等严建坤说完，才缓缓抬起头，笑了笑。 “严书记，您的话我认真听了，也很感谢您的提醒和关心。”苏哲的声音清晰而沉稳，“维护稳定，服务大局，这一点我和市委市政府的认识是完全一致的，也是我们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 他话锋微微一转，语气依旧平和：“但是，我认为，真正的稳定，必须建立在公平正义的基础之上。‘幸福里’案件，四条人命，而且是采用纵火这种极其恶劣的手段，如果不能够迅速查明真相，依法严惩真凶及其背后的指使者，那不仅是对死者的极大不公，也是对法治精神的亵渎，更是对社会稳定根基的动摇。民愤不平，何谈稳定？隐患不除，大局又如何保障？” 苏哲顿了顿，继续说道：“请严书记和省委放心，京海市委市政府有决心、也有能力处理好此事。我们一定会坚持依法办案，实事求是，既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我们会把握好办案的节奏和尺度，确保案件处理经得起法律和历史的检验，最终实现法律效果、社会效果和政治效果的统一。我相信，这才是对京海发展大局最根本的负责。” 严建坤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愠怒，但很快被掩饰下去。他没想到苏哲如此年轻，态度却这般强硬，话语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上级的尊重，又明确表达了绝不妥协的立场。他深知苏哲的背景，明白硬压是行不通的。 “呵呵，”严建坤干笑了两声，重新靠回沙发背，“苏哲同志原则性很强，这是好事。可是...” 苏哲瞥了严建坤一眼。 “没有可是！原则就是原则，容不得任何妥协！我不管你严书记眼里的世界是灰色还是什么色，但在京海！除了黑，就是白！黑的，我要坚决扫平，谁来，也没用！只有走正道，在京海，才有活路！” 严建坤闻言，整个人都懵住了。 不过，再一想到苏哲的身份背景。 能说出这种话来，也不意外。 只是让他有些难受的是，自己堂堂省委常委，被一个正厅级这么挤兑... 还是挺不爽的。 但不爽也得忍着！ 若是得罪眼前这位小祖宗，分分钟他就能变成活阎王！ 第957章 继续办案! 严建坤干笑一声。 “既然苏市长这么有信心，那我也就放心了。省委相信京海市委市政府能够妥善处理。好了，我一会儿还有个会，就不多留你了。” “好的，严书记，您忙。”苏哲站起身，礼貌地告辞，转身离开了会客室。 看着苏哲离开的背影，严建坤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只是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苏哲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必须另想办法。 他意识到，这个年轻的市长，远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他必须更加小心，不能直接牵扯进去，但又要确保火不能烧到自己的儿子身上。 另一边，苏哲走出省委政法委大楼，坐进自己的专车。 车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脸上掠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冷峻。 严建坤的“提醒”，坐实了他之前的判断，这场较量已经超出了简单的刑事案件范畴，上升到了更高层面的博弈。但他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更加坚定了要一查到底的决心。 当然，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连曲家那种级别的对手都被干翻了，严建坤这种... 路边一条罢了... 自己稍微认真一下，怕是他都扛不住。 不过... 低调，还是低调。 如果严建坤不找死，自己也懒得招惹他。 他如果找死，那就对不住了... 他拿出手机，给程度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按原计划进行，加快进度，注意保密和安全。” 程度很快回复：“明白。” 严建坤在返回省城的车上，思虑再三，还是用一部不常用的手机，给儿子严昊发了一条隐晦的短信：“风声紧，把屁股擦干净，最近安分点，任何联系切断。”他不能说得太明，但他相信儿子能明白他的意思。 京海市，一家高档私人会所的包间内，严昊收到了父亲的短信，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烦躁地挥退了身边陪酒的女伴，对坐在对面、同样惴惴不安的王强骂道：“妈的，老东西都亲自出面打招呼了，那个苏哲还是油盐不进！他妈的给脸不要脸！” 王强哭丧着脸：“严少，那现在怎么办啊？公安局那边查得越来越紧，我手下那几个办事的王八蛋都快顶不住了！他们要是把我供出来，我……” “慌什么！”严昊瞪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找个可靠的，出去躲躲，或者干脆……”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钱不是问题！” 王强吓得一哆嗦：“严少，这……这要是再出人命……” “怕什么！出了事有我顶着！”严昊不耐烦地打断他，“赶紧去办！还有，你公司那边，所有跟我有关的账目，全部处理掉！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是，是，我马上去办！”王强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包间。 严昊独自坐在包间里，猛灌了一口酒，心中充满了对苏哲的怨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更没想到苏哲竟然连他父亲的面子都不给。他知道，父亲虽然位高权重，但苏哲背后的能量同样深不可测。 这场博弈，他必须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开始盘算着，是否可以通过省检察院或者法院的关系，在案件移送审查起诉或者审判环节做些文章，哪怕不能完全翻案，至少也能拖延时间，或者减轻罪责。 京海市公安局的指挥中心，灯火通明。程度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好好休息，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幸福里”案件的侦破工作似乎进入了瓶颈。虽然种种迹象都指向王强及其背后的宏远拆迁公司，甚至与严昊的关联也若隐若现，但缺乏直接的关键证据。王强及其几个核心手下在严建坤来京海之后，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之前的监控和线索都断了。 “程局，王强和他那几个主要马仔的手机信号都消失了，最后出现的位置在城郊结合部，那里监控盲区多，排查难度很大。”技侦支队的负责人汇报着，声音带着疲惫和焦虑。 “他常去的几个落脚点，还有他名下的车辆，都查了吗？”程度的声音沙哑。 “都查了，没有发现。看来他们是早有准备，很可能已经潜逃出京海了。”刑侦支队长补充道。 程度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人证缺失，给案件侦破带来了极大的困难。虽然可以确定是纵火，但找不到直接实施者和指使者，案子就很难办成铁案，更别提揪出更深层的保护伞。 与此同时，程度派去秘密调查“昊天实业”和王强公司资金往来的经侦队员也汇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涉及严昊的几个关键账户，在近期出现了大额资金转移和清空迹象，原有的资金链条被人为切断，调查陷入了僵局。 对手的反击来得很快，而且非常精准，直接瞄准了案件侦破的两个关键点：人和钱。 程度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他深知，如果不能尽快找到突破口，时间拖得越久，证据被销毁得就越彻底，案子很可能就会变成一桩悬案，或者只能抓到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顶罪。这不仅无法向死者交代，也无法向苏哲市长交代，更无法践行他作为警察的职责。 深夜，程度独自在办公室里，对着案卷资料苦思冥想。他拿起电话，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苏哲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苏哲沉稳的声音：“程度，这么晚，有事？” “苏市长，抱歉打扰您休息。”程度的声音带着愧疚和沉重，“案子……遇到了一些困难。王强和他几个核心手下潜逃了，关键的资金链也被切断，调查……陷入了僵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苏哲的声音传来，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知道了。不要慌，对手越是这么做，越是说明他们害怕了，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程度急切地说：“可是苏市长，现在人证物证都……” 第958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证据不一定都在明面上。”苏哲打断了他，语气意味深长，“有些线索，可能需要从非常规的渠道获取。你集中精力，继续从正面施压，排查王强社会关系网，寻找他们可能的潜逃路线和藏身地点。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其他的……您想办法？”程度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嗯。”苏哲没有过多解释，“你等我消息。记住，这件事，仅限于你我知道。” “是！我明白！”程度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对苏哲有着绝对的信任。 挂断电话后，苏哲站在自家书房的窗前，望着京海市的夜景，沉思了片刻。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打开了一台经过特殊加密的笔记本电脑，通过复杂的链路，连接到了一个海外加密通讯服务器。 几分钟后，威尔逊那标志性的、不带太多感情色彩的沉稳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响起：“老板。” “情况有变。”苏哲言简意赅，“目标人物潜逃，关键资金链被切断。我需要你动用一切资源，做两件事：第一，查找王强及其核心手下的潜逃方向和可能藏身地；第二，也是最关键的，彻底调查‘昊天实业’及其实际控制人严昊的所有海外资金往来，特别是近期的大额异常流动。我要最直接的、无法被轻易抹去的电子证据。” “明白。”威尔逊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直接应承下来，“海外资金追踪是我们的强项。离岸金融网络虽然复杂，但总有痕迹可循。至于人的踪迹，需要一点时间，但只要他们使用现代通讯或支付工具，就有办法定位。预计二十四小时内给您初步结果。” “尽快。”苏哲说完，便切断了通讯。 他对威尔逊的能力有绝对的信心。这位神秘的代理人，掌握着远超常人想象的资源和技术手段，尤其是在国际金融和情报领域，是其手中一张至关重要的王牌。在常规侦查手段受阻时，这张王牌往往能起到出其不意、釜底抽薪的效果。 接下来的时间，京海市公安局表面上的侦查工作仍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程度指挥手下扩大了排查范围，对王强所有的社会关系进行了梳理，同时向周边省市发出了协查通报。但程度内心清楚，这些常规手段在对手有备而来的情况下，效果可能有限。他更多的期待，放在了苏哲市长那神秘的“办法”上。 果然，在第二天傍晚，程度接到了苏哲的直接电话，让他立刻到市长办公室一趟，并且要求他单独前来，不要带任何通讯设备。 程度心中一动，立刻意识到可能有重大进展。他按要求安排好工作，独自驱车前往市政府。 走进苏哲办公室的内间，苏哲没有多言，直接递给他一个普通的移动硬盘。“这里面有一些资料，你看一下。注意保密，看完后硬盘我要收回。” 程度接过硬盘，连接到自己带来的、经过安全检查的笔记本电脑上。当他打开硬盘里唯一的加密文件夹，看到里面的内容时，即使是他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里面是几份清晰的银行流水截图和资金路径分析报告，全是英文和部分国际金融术语，但关键信息一目了然。报告清晰地显示，在“幸福里”火灾发生前后，数笔总计高达数千万元的资金，从几个离岸空壳公司账户，分多次、通过复杂的路径，最终汇入了王强控制的宏远拆迁公司及其关联账户。而这些离岸公司的最终受益人追踪信息，虽然经过层层伪装，但威尔逊团队提供的分析报告，用红色的箭头和标注，明确地指向了严昊！ 更令人震惊的是，还有一份通讯记录分析报告，通过基站信号大数据比对，显示王强的一个秘密联络号码，与严昊常用的一个备用手机号码，在案发前一周内有着异常频繁的联系，而且信号经常出现在严昊常去的几家高端私人会所附近。 这些证据，虽然不是直接在境内获取，但其逻辑链条清晰，数据详实，尤其是资金流向的证据，几乎可以说是铁证！程度拿着鼠标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哲。 苏哲坐在办公桌后，脸色平静，仿佛只是给了他一份普通的工作文件。“这些资料，来源要绝对保密。你拿回去，组织绝对可靠的技术人员和办案骨干，进行转化和固定。如何将这些证据合法、合规地融入到我们的侦查卷宗里，形成完整的、经得起法庭质证的证据链，这是你和检察院要考虑的问题。有没有难度？” 程度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立刻站起身，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难度！苏市长，请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有了这些，别说王强跑到天涯海角，就是他背后的人，也绝对跑不掉！” 他此刻对苏哲的敬畏达到了顶点。这位年轻的市长，不仅拥有顶级的政治背景和魄力，竟然还能调动如此神秘而强大的海外资源，在关键时刻提供这种近乎“降维打击”般的支持。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程度的认知范围。 “去吧，抓紧时间。王强他们的具体藏身地点，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苏哲摆了摆手。 程度郑重地收好硬盘，向苏哲敬了一个礼，转身快步离开。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之前的焦虑和疲惫一扫而空。他知道，这场博弈的胜负天平，已经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关键证据，而彻底倾斜了。 就在程度离开后不久，苏哲的加密电脑再次收到了威尔逊发来的简短信息：“定位成功。目标王强及其三名核心手下，藏匿于邻省林江市一处由严昊早年置办的偏僻别墅内。具体坐标已发送。监控显示，暂无外逃迹象。” 苏哲看着屏幕上的坐标信息，眼神冰冷。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接通了程度：“程度，目标在林江市，坐标马上发到你加密手机上。立刻组织精干抓捕小组，与我方协调，实施跨省抓捕！要确保万无一失！” 第959章 舆情?全市都是铁板一块，舆什么情! “是！”电话那头，程度的声音充满了兴奋和决绝。 一场跨省的秘密抓捕行动，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展开。而京海市这边，程度指挥下的技术团队，也开始连夜工作，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来自海外的“铁证”，进行技术处理和转化，准备将其完美地嵌入到即将形成的完整证据链中。 这场看似陷入僵局的纵火案，因为苏哲动用了非常规的“技术外挂”，瞬间破局，并且直指核心。严建坤和严昊父子苦心营造的防线，正在被迅速瓦解。真正的较量，才刚刚进入高潮。 ...... 京海市“幸福里”纵火案的侦破工作，在苏哲的强力推动和程度的缜密指挥下，正沿着隐秘的轨道高速推进。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一股来自暗处的冷箭，裹挟着污浊的泥水，射向了风暴中心的苏哲。 网络的匿名角落里，开始零星出现一些帖子，标题耸人听闻：《惊爆！京海拆迁血案背后另有隐情，年轻市长或是最大赢家？》、《深扒“神州梦华录”千亿蛋糕切割术，谁在借人命清除绊脚石？》。这些帖子内容含糊其辞，却刻意将“幸福里”火灾与“神州梦华录”项目的拆迁工作强行关联，暗示苏哲为了推进大项目，不惜纵容甚至指使暴力拆迁，目的是清除不愿配合的“钉子户”，并借机清洗不听话的“本土干部”，最终独揽项目大权。 起初，这些声音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但随着几个粉丝量不小的本地资讯博主和看似“中立”的时评人下场，用看似客观分析的口吻进行“合理推测”，话题热度开始悄然攀升。水军账号有组织地复制、转发、评论，将相关话题顶上本地热搜榜。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无风不起浪！哪有那么巧的事，刚宣布千亿项目，就出这么大案子？” “啧啧，年纪轻轻爬到这位置，手段能干净了？估计是嫌那家人要价太高，挡了财路了。” “听说那个项目拆迁补偿标准确实不高，好多老住户都不愿意搬呢。这下好了，一把火全解决了，地也干净了。” “苏哲以前在光明区不是搞得挺好的吗？怎么一到京海就变味了？看来权力越大，诱惑越大啊。” 类似的论调开始在部分网民中发酵。虽然缺乏任何实质证据，但阴谋论本身自带流量，加上水军推波助澜，以及一些对拆迁补偿不满的市民借此发泄情绪，一时间，网络上对苏哲的质疑声竟有压过对纵火案本身关注度的趋势。 京海市委宣传部舆情监测中心的电话响个不停。部长亲自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舆情简报，脚步匆匆地敲开了苏哲办公室的门。 “苏市长，您看看这个。”部长将简报放在苏哲桌上，脸色凝重，“突然冒出来很多针对您和‘神州梦华录’项目的谣言，把纵火案和项目拆迁硬扯在一起，说您……说您是幕后黑手，借机清除异己、谋取私利。现在传播很快，影响很坏。” 苏哲拿起简报，快速扫了几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略微冷了几分。他放下简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手法很老套，但很有效。”苏哲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看来有人坐不住了，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混淆视听，给我们破案施加压力，甚至想把水搅浑，趁机脱身。” 宣传部部长急切地问：“苏市长，我们是不是立刻组织力量进行辟谣？发通稿，联系网信办删帖？” 苏哲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简单的删帖辟谣，效果有限，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说我们心虚捂盖子。对手要的就是我们慌乱，我们自己不能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街道，缓缓说道：“谣言止于智者，更止于公开和透明。他们不是想把我和项目绑在一起攻击吗？好，那我就亲自站出来，把这两件事的关系，按照正确的逻辑，跟老百姓讲清楚。” 他转过身，对宣传部部长吩咐道：“你立刻联系一家权威的央媒驻省站，安排一次专访。主题就定‘城市发展中的公平与正义’，我会亲自接受采访。另外，通知吴文轩书记，下午召开临时常委会，专题研究当前舆情应对工作。” “好的，苏市长，我马上去办！”宣传部部长领命而去。 下午的市委常委会，气氛有些紧张。市委书记吴文轩坐在主位，脸色严肃。他先让宣传部长通报了当前的网络舆情情况。 听完汇报，几位常委面露忧色，交头接耳。这种直接针对市长的恶性谣言，在京海近年来的政治生活中还是头一遭。 吴文轩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哲身上，语气坚定地开了口：“同志们！情况大家都清楚了。这是一股别有用心、极其恶劣的歪风邪气！其目的就是要破坏我们京海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干扰‘神州梦华录’重大项目的顺利推进，抹黑我们市委市政府的形象，特别是针对苏哲同志个人的污蔑诋毁，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他越说越激动，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在这里，我代表市委，郑重表态：坚决支持苏哲同志！坚决拥护市委市政府关于推进‘神州梦华录’项目的各项决策！对于网络上这些毫无根据、恶意中伤的谣言，我们必须予以最坚决的回击！” 他看向宣传部长和坐在一旁的市公安局局长程度：“宣传部要立刻行动起来，牵头组织有力的正面宣传，要充分利用我们的宣传阵地，放大正义的声音！网信部门要依法依规，对那些造谣传谣、扰乱社会秩序的账号进行处理。公安局网监部门要介入调查，深挖这些谣言背后的指使者和组织者，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第960章 抓人! 吴文轩这番表态，旗帜鲜明，力度十足，完全符合他一直以来坚定支持苏哲的“图章书记”定位。与会常委们纷纷点头附和，表示要坚决贯彻市委指示。 苏哲平静地听着，待吴文轩说完，他才开口补充道：“谢谢吴书记和各位同志的支持。我的意见是，应对舆情，关键在于疏堵结合，以疏为主。我已经安排了央媒的专访，会正面回应相关问题。请宣传部配合好，确保采访内容能够准确、及时地传播出去。同时，也请程度同志那边加快案件侦破速度，用事实来说话，才是粉碎谣言最有力的武器。” ...... 散会后第二天，苏哲在市政府接待室接受了那家央媒的专访。采访中，记者果然问到了近期网络上的相关传言。 苏哲面对镜头，神色沉稳，目光坦诚。他没有回避问题，而是直接了当地回应道：“首先，我要明确指出，将‘幸福里’纵火案与‘神州梦华录’项目拆迁工作相关联，是极其荒谬和不负责任的。‘幸福里’地块并非‘神州梦华录’项目规划范围，这是最基本的事实。案件的性质，公安机关已有初步判断，是极其恶劣的刑事犯罪，目前正在全力侦破中。” 他略微停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有力：“借此机会，我也想重申我们京海市委市政府一以贯之的原则。我们追求的发展，是高质量的发展，是可持续的发展，但归根结底，是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发展的目的，是为了让这座城市的老百姓过上更安全、更富裕、更有尊严的好日子。这个目标，任何时候都不会改变。” 说到这里，苏哲的语气带上了明显的情感色彩，他目光坚定地看着镜头：“如果一种发展，要以牺牲普通百姓的基本权益、甚至生命为代价，那么这样的发展，毫无意义，我苏哲第一个不答应！京海，也绝不需要这种带血的gdp！公平和正义，是我们这座城市不能动摇的基石。对任何挑战法律底线、侵害群众利益的行为，无论背后是谁，有什么背景，我们都将坚决依法打击，除恶务尽，还受害者一个公道，还社会一个朗朗乾坤！” 苏哲的专访视频和讲话全文，很快通过央媒的各个平台发布出去。他掷地有声的话语，尤其是“不需要带血的gdp”这一鲜明表态，迅速被各大媒体转载，在网络上引发强烈反响。 “说得好！这才是人民市长该有的担当！” “支持苏市长！严惩凶手，还死者公道！” “那些造谣的可以闭嘴了！苏市长在光明区为老百姓做了多少实事，我们有眼睛看得到！” “我就说嘛，苏市长怎么可能干那种事，明显是有人眼红‘神州梦华录’项目，故意泼脏水！” 尤其是在光明区，许多受过苏哲惠泽、对他抱有深厚感情的老居民们，自发地在微信群、社区论坛里为苏哲辩护，用他们亲身经历的例子，讲述苏哲当年如何为他们解决困难、推动区域发展。这股来自民间的、朴素的信任和支持，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正能量，有效地对冲了谣言的毒性。 权威媒体的正面定调和民间自发的声援，使得舆论风向很快发生了逆转。之前那些甚嚣尘上的谣言，在苏哲坦荡的回应和确凿的事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迅速失去了市场。严建坤等人策划的这场舆论暗箭，非但没有伤到苏哲根基，反而让苏哲借机再次彰显了自己的执政理念，赢得了更广泛的民意支持。 网络上的舆论风波刚刚平息，京海市公安局的办案中心内，气氛却更加紧张。程度指挥的秘密调查组，结合威尔逊提供的海外资金流水等关键证据，以及技侦部门恢复的王强与严昊之间的通讯记录，已经基本构建起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所有线索都清晰地指向了严昊——他不仅是王强及其宏远拆迁公司的幕后金主，更是“幸福里”纵火案的最高指使者。 抓捕严昊，已是箭在弦上。 但如何抓捕，何时抓捕，却是一个极其敏感的政治问题。严昊的父亲严建坤，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直接主管全省政法工作。一旦动手，就意味着与这位位高权重的省委领导正面撕破脸，其引发的政治震荡可想而知。 程度拿着厚厚的案卷材料，再次来到苏哲办公室汇报。他将证据链的每一个环节都做了详细说明，最后总结道：“苏市长，现在证据确凿，完全可以对严昊采取强制措施。但是……严建坤书记那边……” 苏哲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犹豫之色。他深知其中的风险，但更清楚，此刻任何迟疑和退缩，都是对法律的亵渎，对死者的不公，也将彻底丧失打击犯罪、震慑邪恶的良机。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句话，不是口号。”苏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别说他是政法委书记的儿子，就是天王老子的儿子，犯了法，也一样要依法惩办！”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程度：“你这边做好一切准备，挑选最可靠、最精干的行动队员，制定周密的抓捕方案，确保万无一失，绝不能让他脱逃或者发生意外。严昊现在人在哪里？” 程度立刻回答：“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最近经常泡在省城一家叫‘云顶国际’的私人会所里，花天酒地，似乎以为我们拿他没办法。” “好。”苏哲点点头，“抓捕行动，我来协调。你等我通知。” 程度离开后，苏哲沉思片刻。他清楚，绕过省政法委直接抓捕严昊，程序上存在瑕疵，也必然激化与严建坤的矛盾。但他更相信，在铁证如山面前，省委主要领导会做出正确的抉择。 第961章 沙瑞金的谈话 他首先拨通了省长李达康的电话。电话里，苏哲言简意赅地汇报了“幸福里”纵火案的重大进展，重点提到了已经获取的、指向严昊的完整证据链，包括关键的海外资金往来证据。 李达康在电话那头听得非常仔细，当听到严昊的名字时，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语气严肃地问：“苏哲，证据确凿吗？有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李省长，证据链完整、清晰，相互印证，可以说是铁证如山。我以党性担保。”苏哲回答得斩钉截铁。 “好！”李达康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贯的雷厉风行，“既然证据确凿，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依法办事，天王老子也不能例外！我支持你！你马上向瑞金书记汇报，我这边也立刻跟他沟通。这种害群之马，必须坚决清除，否则就是我们执政队伍的耻辱！” 有了李达康的明确支持，苏哲心中更有底了。他随后拨通了省委书记沙瑞金的专线电话，用更加详实、严谨的语言，将案件情况和证据再次汇报了一遍。 沙瑞金听完，长时间没有说话。电话里只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苏哲能想象到，沙瑞金此刻正在权衡，权衡案件本身的性质，权衡由此带来的政治影响，权衡与严建坤的关系，更权衡他作为省委一把手的原则和担当。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沙瑞金沉稳的声音终于传来：“苏哲同志，你汇报的情况，我知道了。达康省长刚才也跟我通了气。政法干警的职责是惩恶扬善，维护公平正义。如果证据确实充分，证明严昊涉嫌严重刑事犯罪，那么……”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坚定：“那就依法办事！绝不姑息！这件事，你亲自督办，程度同志具体执行。要注意方式方法，确保行动成功，同时尽量减少不必要的震动。有什么情况，随时直接向我汇报。” “是！沙书记！坚决完成任务！”苏哲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有了沙瑞金和李达康这两位汉东省最高领导人的明确指示，最后的障碍也被扫清了。 挂断电话后，苏哲立刻通知程度：“省委沙书记和李省长已经明确指示，依法抓捕严昊！行动可以开始了！记住，要快、要准、要稳！” “明白！”程度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和即将执行任务的决绝。 当晚，省城，“云顶国际”会所最豪华的包间内。严昊正和几个狐朋狗友纵情声色，桌上摆满了名酒佳肴，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混合的奢靡气息。严昊喝得满面红光，得意洋洋地吹嘘着：“……放心吧，屁事没有！我爸都出面了，他苏哲算个什么东西？敢动我？借他十个胆子！等这阵风头过去，京海还是咱们的天下……”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砰”地一声猛地撞开！ 程度一身警服，面色冷峻，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眼神锐利的刑警冲了进来。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包间内的音乐戛然而止，嬉笑声变成了惊叫声。 严昊醉眼朦胧地抬起头，看清来人是程度后，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指着程度的鼻子骂道：“程度！你他妈疯了？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程度根本不理睬他的叫嚣，大步走到他面前，亮出逮捕令，声音冰冷如铁：“严昊！你涉嫌指使他人纵火杀人，证据确凿！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两名身材高大的刑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扭住了严昊的胳膊。 严昊拼命挣扎，酒醒了大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和极度恐慌的神色，他声嘶力竭地吼道：“放开我！你们敢抓我？我爸是严建坤！是省委政法委书记！你们不想活了？程度！苏哲！你们这是打击报复！我要告你们！” 程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挣扎，对周围的混乱视若无睹，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抓的就是你！法律面前，没有特权！带走！” 刑警们毫不客气地将状若疯狂的严昊架出了包间，塞进了早已等候在外的警车。警灯闪烁，划破省城的夜空，向着京海方向疾驰而去。 这场精心策划、跨越省市界限的雷霆抓捕行动，干净利落，没有给严昊任何反应和逃脱的机会。利剑已然出鞘，直指罪恶的核心。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汉东省某个特定的圈子里传开，引发了巨大的震动和无声的恐慌。所有人都明白，苏哲这次是动了真格，一场更猛烈的风暴，即将来临。 ...... 严昊被京海市公安局依法逮捕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汉东省某个特定的圈层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和无声的震动。尽管主流媒体尚未公开报道，但各种小道消息已经通过隐秘的渠道不胫而走，搅动着省城暗流涌动。 省政法委书记办公室内，厚重的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却驱不散房间里的沉闷气氛。严建坤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内部情况通报，手指用力得几乎要将纸张捏破。他的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但那双久经官场历练的眼睛里，除了最初的震惊和怒火之外，更多的是在极力压抑下的冰冷和算计。 秘书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汇报着刚刚接到的几个重要电话，语气谨慎：“书记，京海市局的程度局长刚才来电话，正式通报了……严昊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另外，省委办公厅通知，沙书记和李省长请您现在过去一趟，开个紧急碰头会。” 严建坤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情况通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他闭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刺骨的寒意。 “知道了。”他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笔挺的西装。他走到衣帽架前，拿起那件深色的中山装外套，动作缓慢而一丝不苟地穿上，每一个扣子都扣得严丝合缝。他知道，沙瑞金和李达康这个时候找他，必然是为了严昊的事。这是一场硬仗，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第962章 严建坤的保证 几分钟后，严建坤走进了省委书记沙瑞金办公室旁边的那个小型会议室。 沙瑞金和李达康已经坐在里面，两人的脸色都很严肃，房间里烟雾缭绕。 “瑞金书记，达康省长。”严建坤主动打了招呼，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他走到空着的那个位置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沙瑞金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开门见山地说：“建坤同志，情况想必你已经了解了。京海市局依法逮捕了严昊，理由是涉嫌指使他人纵火杀人。这件事，性质非常恶劣，影响极坏。” 李达康接过话头，语气直接而严厉：“建坤书记，你是政法委书记，主管全省政法工作，更应该清楚法律的严肃性。现在证据指向你的儿子，你怎么看？” 严建坤脸上立刻浮现出沉痛和愧疚的表情，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缩，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瑞金书记，达康省长，我……我刚刚得知这个消息，非常震惊，也非常痛心！”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作为父亲，我教子无方，疏于管教，以至于他胆大妄为，可能触犯了国法，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向省委检讨！”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沙瑞金和李达康的表情，见两人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便继续表演，语气变得更加坚决：“但是，请省委放心，我严建坤受党教育多年，这个基本的觉悟和原则还是有的！在法律和亲情面前，我深知孰轻孰重！对于严昊的问题，我表个态：第一，我对此事的具体经过毫不知情；第二，我坚决支持京海市公安局依法办案！如果最终查实，严昊确实触犯了法律，无论涉及到什么罪名，都必须依法严惩，绝不姑息！我绝不会因为他是我的儿子，就为他开脱说情，更不会干扰司法机关的正常办案！” 这番话，他说得斩钉截铁，一副大义灭亲的姿态。沙瑞金和李达康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立刻说话。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沙瑞金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压力：“建坤同志，你能有这个态度，很好，也很有必要。这件事，不仅是对你个人的考验，也是对省委、对我们汉东省法治环境的考验。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积极配合组织的调查，也要做好家属的工作。” “请瑞金书记放心，我一定做到！”严建坤立刻保证道，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痛心”和“坚决”。 李达康则更直接一些：“京海市局那边，程度同志压力很大。案子要办好，证据要扎实，要办成铁案，经得起检验。建坤书记，你是主管领导，要多关心、多指导，但一定要把握好分寸，确保依法独立办案。” “我明白，达康省长。我会掌握好分寸，既履行好政法委书记的职责，又坚决回避与严昊相关的具体案件环节。”严建坤回答得滴水不漏。 从沙瑞金办公室出来，严建坤脸上的沉痛和坚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阴沉和焦虑。他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反手锁上门，立刻拿出那部不常用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谨慎而低沉的声音。 “严书记？” “王强那边，必须立刻处理干净！”严建坤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让他把嘴闭紧！所有的事，都是他为了抢工程、表功心切，自作主张！和严昊，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告诉他，只要他扛下来，他的家人，我会安排好后半生。如果他敢乱咬……”严建坤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明白，严书记。我会安排人把话带到。但是……王强现在被京海警方控制得很严，我们的人很难接触到。” “想办法！花多少钱都行！必须在他们突破王强之前搞定！”严建坤几乎是低吼着下令，“还有，之前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资金往来，全部切断，处理干净！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留！” 挂断电话，严建坤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感觉一阵虚脱。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来自各方的审视和调查将会接踵而至。他必须打起精神，应对好每一关。 果然，第二天下午，省纪委书记田国富亲自来到了严建坤的办公室。田国富是省纪委的铁面人物，以作风严谨、不徇私情着称，是纪委书记的得力干将。 “建坤书记，受省纪委主要领导的委托，我来跟你做个例行谈话，了解一下有关情况。”田国富开门见山，语气平和但目光锐利。 严建坤立刻起身迎接，脸上再次挂上了那种混合着沉痛、愧疚和坚决的表情。“国富同志，请坐。我理解，这是组织程序，我一定积极配合，如实向组织说明情况。”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田国富拿出笔记本，开始提问，问题主要集中在严建坤对儿子严昊平日里的管教情况、是否了解严昊参与商业活动、以及对于“幸福里”案件是否事先知情等。 严建坤早有准备，对答如流。他反复强调自己工作繁忙，对儿子疏于管教，内心十分愧疚；声称自己严格约束家人和身边工作人员，严禁他们打着自己的旗号办事，对严昊的具体商业行为“了解不多”；对于“幸福里”案件，他再次表示“震惊”和“痛心”，并坚决表态支持依法办案。 说到动情处，严建坤甚至眼圈泛红，声音哽咽：“国富同志，说句心里话，我……我真是恨不得亲手打死这个逆子！他怎么就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这让我以后怎么面对组织的信任，怎么面对全省的政法干警？我这张老脸，都被他丢尽了！”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膝盖，演技精湛，几乎看不出破绽。 第963章 终于突破! 田国富认真地记录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目光深邃，不置可否。他例行公事地问了一些细节，但严建坤的回答滴水不漏，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严昊“交友不慎”、“利欲熏心”以及王强等具体执行人的“胆大妄为”上，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谈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结束时，田国富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语气依旧平和：“建坤书记，你的态度和表态，我会如实向上级汇报。也希望你能正确对待组织的调查，相信组织会实事求是、依法依规处理此事。” “谢谢国富同志，我一定正确对待，积极配合。”严建坤将田国富送到门口，脸上依旧是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关上门，严建坤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知道，田国富这一关暂时是过去了，但省纪委绝不会就此罢休，更严峻的考验还在后面。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继续扮演好这个“被逆子牵连的悲愤父亲”和“大义凛然的政法委书记”的角色，同时，不惜一切代价，切断所有可能指向自己的线索。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困兽之斗，他必须赢。 与此同时，在京海市公安局看守所的审讯室里，又是另一番景象。严昊被关进来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最初的恐慌和暴怒过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躁不安的等待。他拒绝回答任何问题，态度极其嚣张。 “程度呢？让程度来见我！还有苏哲！他们凭什么抓我？我要见我爸！我爸是严建坤！你们敢这样对我，等我出去，有你们好看！”严昊对着看守他的民警咆哮，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负责前期审讯的刑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记录着他说的话，但并不与他争辩。这种沉默反而让严昊更加不安。他开始怀疑，父亲是不是真的遇到了麻烦？但内心深处，他依然抱有一丝幻想，认为父亲手握重权，一定能想办法把他弄出去。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扛住，什么也不说。 ...... 京海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程度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他面前的烟灰缸旁边，放着厚厚的案卷材料。初步审讯毫无进展，严昊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拒不配合。王强那边，虽然审讯有所突破，承认了纵火是他带人干的，但一口咬定是自己为了尽快完成拆迁任务、在严昊面前“表现”而自作主张，坚决否认是受严昊直接指使，更绝口不提背后的严建坤。 案件的深入侦查遇到了坚实的屏障。对手的反击和老辣，超出了程度的预料。他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大，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也会越来越强。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苏哲的号码，语气沉重地汇报了目前的困境。“苏市长，严昊和王强都死不开口，尤其是严昊，态度极其恶劣，坚信他父亲能救他出去。王强则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我们现有的证据，虽然能锁定严昊是王强的幕后老板，但要想证明他直接指使纵火，甚至牵扯出更深层的关系，证据链还不够完整，尤其是直接证据不足。” 电话那头，苏哲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冷静的声音：“程度，不要急躁。严昊这种纨绔子弟，外强中干，他的心理防线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坚固。他现在倚仗的，无非是他父亲的权势和他转移到海外的财产。你要改变策略，攻心为上。” 苏哲的话点醒了程度。他立刻召集了专案组的核心骨干，包括从省厅借调来的犯罪心理专家，重新制定审讯方案。 “停止对严昊的疲劳审讯和高压逼问。”程度下令，“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冷静，也让他胡思乱想。同时，把我们掌握的关键证据，尤其是海外资金被冻结的部分信息，还有赵老四一家生前的照片、火灾后的惨状视频，都准备好。下一次审讯，我来主导。” 两天后，程度亲自走进了审讯室。严昊被带了进来，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憔悴了一些，眼窝深陷，但眼神里依然带着一股桀骜和虚张声势的恨意。他看到程度，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程度没有理会他的态度，示意民警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程度在严昊对面坐下，将一叠照片缓缓推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第一张照片，是赵老四一家四口过年时拍的合影，照片上每个人都笑得灿烂幸福。第二张，是赵老四儿子在学校获得三好学生奖状时骄傲的模样。第三张，是火灾后，四具被白布覆盖的遗体被抬出现场的照片。第四张，是遗体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特写。 严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照片吸引，当看到那焦黑的尸体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但程度的声音冷冷地响起：“看清楚，仔细看。这就是赵老四一家，父亲、母亲、年迈的奶奶，还有那个刚上小学的儿子。四条活生生的人命，就因为你们想尽快拆掉那栋破房子，变成了一堆焦炭。” 程度又打开了一个平板电脑，播放了一段视频。那是消防员从废墟中抬出遗体的现场录像，伴随着家属和围观群众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视频不长，但极具冲击力。 严昊的脸色开始发白，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强装镇定地骂道：“程度！你少来这套！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是王强那个王八蛋自己放的火！” 程度关掉视频，目光如刀般盯着严昊，语气平静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跟你没关系？你以为你躲在后面，遥控指挥，出了事让王强顶罪，就能逍遥法外？严昊，你太天真了。” 程度又拿出另一份文件，那是威尔逊团队提供的、经过技术处理后的部分资金流向图，上面清晰地标注着从离岸公司到严昊控制账户，再到王强公司的资金路径，虽然隐去了最核心的来源信息，但足以让严昊明白，他的秘密已经被掌握了。 第963章 该杀! “看看这个。你以为你转移到海外的钱很安全？你以为你爸还能像以前一样，帮你摆平一切？” 程度的声音带着讥诮，“告诉你，你名下的所有海外账户，都已经被依法申请冻结了。你爹现在自身难保，正在拼命跟你做切割，恨不得从来没生过你这个儿子。你不过是他仕途上的一颗棋子，现在成了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你觉得他还会管你的死活吗？” “你放屁！”严昊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站起来，情绪失控地吼道，“我爸是严建坤！他是省委常委！他一定能救我出去！你们敢动我，他绝不会放过你们！” 程度冷冷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救你？他现在想的，是怎么让你把嘴闭紧，怎么让你把所有的罪都扛下来，好保住他自己的乌纱帽！你还不明白吗？你现在已经是弃子了！” 程度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严昊内心最恐惧的地方。 这几天的与世隔绝，父亲音讯全无，再加上程度展示的铁证和心理攻势，让他一直赖以支撑的信念开始崩塌。 程度趁热打铁，将一份《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推到严昊面前，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严昊，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老老实实交代所有问题，争取立功表现。法律是讲证据的，但也给主动交代、认罪悔罪的人留有余地。四条人命，这罪有多大，你心里清楚。是顽抗到底，把牢底坐穿，甚至...还是争取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你自己选。” 严昊浑身颤抖，汗水浸湿了他的囚服。 他看着桌上那一家四口的幸福合影，又看看火灾后的惨状，再想到程度描述的被他父亲抛弃的场景，以及被冻结的巨额财产...巨大的恐惧、悔恨和不甘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赖以生存的一切支柱，在短短几分钟内，被程度彻底击碎。 “我...我...”严昊的嘴唇哆嗦着，试图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突然双手抱头，瘫坐在椅子上，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啕大哭，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满脸。他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哭了足足有五六分钟，严昊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程度，声音嘶哑而绝望：“我说，我都说！是我让王强去吓唬那家人的...我没想到他会放火...我真的没想到！” 程度对旁边的记录员使了个眼色，记录员立刻打开了记录设备。程度沉声道：“慢慢说，从头开始，把你如何指使王强进行暴力拆迁，如何默许甚至纵容他的违法行为，以及你父亲是否知情、是否给予过你们什么暗示或者支持，所有细节，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严昊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 他承认为了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也为了攫取巨额利益，他利用父亲的权势影响，通过王强的拆迁公司，在多个项目中采取恐吓、威胁、断水断电等非法手段逼迫住户搬迁。 对于“幸福里”的赵老四家，他确实授意王强“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尽快解决问题。他承认，在案发前，王强曾向他汇报过“可能要来点狠的”，他当时未置可否，实际上是默许了。 他辩称自己并未直接下令纵火，但承认自己对可能发生的严重后果采取了放任态度。 更重要的是，严昊在崩溃的状态下，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他曾不止一次听父亲严建坤在酒后或私下场合抱怨过苏哲“挡了大家的财路”，并说过“京海这么大的盘子，该我们拿的钱一分不能少，苏哲一个外来户，根基不稳，只要方法得当，掀不起大浪，真有什么麻烦，老子也能给他摁下去”之类的话。 这些话，无疑为深挖严建坤的问题提供了重要的线索和方向。 程度一边听着，一边仔细记录，并不断追问细节，固定证据。他知道，严昊的开口，只是打开了突破口，接下来还有大量艰苦的调查取证工作要做，但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这场攻心战，他赢了。而更艰巨的战斗，随着严昊的交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京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最大的刑事审判庭内，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紧张、悲伤和期待的情绪。旁听席的前排，坐着赵老四家的几位远房亲属，他们穿着素色的衣服，脸上带着尚未消散的悲恸和一丝茫然的期待。 后排和两侧，则是来自各大媒体的记者，长枪短炮早已架设完毕，等待着最终判决的时刻。 审判长席位上方，国徽高悬，庄严肃穆。 “被告人严昊，犯纵火罪（间接故意），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犯危害公共安全罪；犯寻衅滋事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审判长沉稳有力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当“无期徒刑”四个字落下时，旁听席上响起一阵压抑的唏嘘和低语。 赵老四的姐姐，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再也忍不住，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无声地滑落，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身边的亲属也纷纷红了眼眶，有人紧紧攥着拳头，有人低声啜泣。 站在被告席上的严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囚服，往日的神采飞扬早已消失不见，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听到判决，他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颓然地低下了头，被两名法警一左一右架住胳膊。 紧接着，审判长继续宣读对王强等几名直接实施纵火凶手的判决：“被告人王强，犯纵火罪（直接故意）、故意杀人罪，手段极其残忍，罪大恶极，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964章 大仇得报! 王强听到“死刑”二字，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全靠法警架着。他脸上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与之前那个嚣张跋扈的拆迁公司老板判若两人。 其他几名从犯也分别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或无期徒刑。 判决书宣读完毕，法槌落下，发出清脆而沉重的一响。 庭审结束，法警开始押解犯人离开。 就在严昊被押着经过旁听席前方时，赵老四的那位老姐姐突然挣脱了搀扶她的亲人，踉跄着扑到栏杆前，朝着犯人离去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喊了一声：“畜生！你们还我弟弟一家！还我命来啊——！” 那声音凄厉而绝望，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在整个法庭内回荡，让闻者无不动容。许多旁听者都默默地低下了头，记者们的镜头也纷纷对准了这位悲痛欲绝的老人。 然而，下一刻，老人的举动更是让所有人为之震撼。 她猛地转过身，浑浊的泪眼在人群中搜寻着，最终定格在了坐在公诉人席位旁边、代表着市政府关注此案进展的几位工作人员方向。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顾周围人的阻拦，朝着那个方向，“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上瞬间见了红印。 “青天大老爷！谢谢你们！谢谢政府！给我弟弟一家伸冤了啊！”老人泣不成声，声音嘶哑地哭喊着。 这一幕，被在场的媒体记者完整地记录了下来。当天晚上，赵家亲属当庭磕头感谢政府的画面，通过电视新闻和网络平台，传遍了全国。 画面中老人悲怆而又充满感激的神情，与法庭的庄严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深深触动了无数观众的心弦。“苏哲”、“京海”、“正义得到伸张”等关键词再次引爆网络，苏哲在民间的声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 几乎在同一时间，汉东省委常委会会议室内，气氛却与法庭上的悲壮激昂截然不同，显得格外凝重和微妙。 省委书记沙瑞金坐在主位，面前放着关于“幸福里”案件判决结果的通报文件。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常委，最后在脸色铁青、努力维持着表面平静的严建坤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 “同志们，‘幸福里’案件的司法程序，现在已经告一段落。判决结果大家都看到了，这充分体现了我们汉东依法治国、公正司法的决心和能力。”沙瑞金的声音平稳。 “对于这个结果，我们必须坚决拥护。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无论涉及到谁，只要触犯了法律，就必须受到应有的制裁。这一点，省委的态度是明确的，也是一贯的。” 他顿了顿，话锋微微一转。 “这个案件，教训极其深刻，代价极其惨重！四条鲜活的人命，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就这样毁于一旦！这暴露出我们在社会治理、干部监督管理等方面，还存在不少薄弱环节和突出问题。特别是领导干部的家风建设、对身边人的约束管理，必须引起我们每一位同志的高度重视和深刻反思！” 沙瑞金的目光再次扫过严建坤，这次带着明显的警示意味：“建坤同志，作为严昊的父亲，同时也是省委领导班子成员，希望你能够正确对待组织的处理决定，放下包袱，深刻吸取教训，把今后的工作做好。” 严建坤低着头，双手紧紧握着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脸上火辣辣的，感觉所有常委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干涩道：“瑞金书记批评得对，我，我教子无方，给组织抹了黑，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和极其恶劣的影响...我向省委、向常委会深刻检讨！我坚决拥护法院的判决！一定深刻反思，管好家人！”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在座的常委们大多面无表情，或低头喝茶，或看着手中的文件，没有人接他的话茬。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沉默。 这时，省长李达康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度：“我完全赞同瑞金书记的意见！这个案子，判决是公正的，维护了法律的尊严，也给全社会一个明确的交代！ 同时，我们也必须看到，京海市委市政府，特别是苏哲同志，在这个案件的处理过程中，顶住了压力，坚持了原则，展现了极强的担当精神和法治意识！这一点，值得充分肯定！” 李达康的目光炯炯有神，毫不掩饰对苏哲的赞赏：“在案件侦办最困难的时候，苏哲同志没有退缩，没有和稀泥，而是旗帜鲜明地支持公安机关依法独立办案，甚至亲自协调，排除了各种干扰。 这才使得真相得以大白于天下，正义得以伸张！这充分证明，苏哲同志不仅抓经济有一套，在维护社会稳定、扞卫公平正义方面，同样有着过硬的政治品格和卓越的领导能力！我们汉东，需要这样敢担当、有作为的年轻干部！” 李达康的这番话，等于是在省委常委会这个最高层面上，为苏哲在此次事件中的表现定了性，并且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这不仅是对苏哲个人的支持，更是对一种做事原则和导向的肯定。 沙瑞金微微颔首，接话道：“达康省长说得很好。苏哲同志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这也提醒我们，在选人用人上，既要看发展经济的能力，也要看处理复杂问题、维护公平正义的定力和担当。” 他话锋再次一转，将议题引向了未来：“好了，案件的事情就到这里。下一步，省委要引导全省上下，把注意力集中到改革发展稳定的大局上来。 京海市的‘神州梦华录’项目，是全省的重点工程，要继续全力推进，不能受到任何影响。苏哲同志肩上的担子很重，省委省政府会继续给予大力支持。” 第965章 执棋者的谋划 常委会接下来的议题转向了经济工作，但所有人都明白，“幸福里”案件以及由此引发的政治涟漪，远未真正平息。 苏哲凭借此役，在汉东省的政治地位更加稳固，威望空前高涨。 让沙瑞金忌惮的是，他竟然已经在五人小组会议当中听到了省委副书记赵达功和省委组织部长吴春林的提议。 二人都建议尽快给苏哲同志加担子！ 这还能是什么意思？ 今年过了年，才刚刚2014年，苏哲也不过29岁。 这是想让他担任市委书记？ 说起来。 沙瑞金也有些头疼。 赵达功来自边西省。 之前是常务副省长，也是个狠角色。 跟边西省省委书记钟明仁斗法多年。 区区省四的位置，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甚至还争了一下省长的位置。 最终也是机缘巧合，才黯然失势。 不过，仗着燕京钱家的势，竟然又被调到了汉东省，而且位次还升了一些。 接了高育良的班，成了省委副书记。 现在，这个赵达功旗帜鲜明的支持苏哲，不知道是什么目的... 但总之，这也是对自己权力的挑战！ 毕竟，自己在平日的工作当中，虽然没有明确说过，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打压苏哲的。 普通人看不出来，这些精似鬼的省委常委不可能看不出来！ 至于吴春林就不必说了... 跟李达康一路货色，都快成苏家人了。 想到这里。 沙瑞金不禁一惊。 五人小组，除了自己跟田国富，竟然有三人支持苏哲了！ 若是苏哲想的话... 这汉东，岂不成他的了？ 这... ...... 一场震惊全省的纵火大案，随着法槌的落下，在法律层面似乎已经尘埃落定。但其所激起的政治余波，却仍在汉东政坛的深水区暗暗涌动。 燕京。 一间陈设简朴却透着威严的办公室内。 汉东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坐在沙发上，正向一位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的老者汇报工作。 这位老者是中纪委负责联系相关地区工作的领导。 “‘幸福里’案件，表面上看，是严昊和王强等人的个人犯罪行为，严建坤同志也做出了深刻的检讨。” 田国富语气谨慎，措辞严谨，“但是，在案件查办过程中，我们确实发现了一些值得关注的疑点。 比如，王强的宏远公司资金往来异常复杂，与一些背景不明的商业实体存在关联；严昊在多个商业项目中，是否存在利用其父亲影响力进行不正当利益输送的问题？ 还有，严建坤同志对其子的行为，是否真的如他所言‘毫不知情’？还是在某些环节采取了默许甚至纵容的态度？这些疑问，虽然目前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严建坤同志本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但存在的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 老者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待田国富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沉稳：“嗯，情况我知道了。严建坤同志是省委常委，对他的任何调查都必须慎之又慎，要有确凿的证据。目前来看，法院的判决是针对其子个人的犯罪行为，并没有牵扯到建坤同志。 他在此事中的责任，主要还是管教不严、家风不正。你们省纪委要继续关注，但也要把握好分寸，不能影响班子团结和大局稳定。” 老者的话滴水不漏，既承认了疑点的存在，又强调了稳定和证据的重要性。 田国富连忙点头称是：“是，我们明白。一定会依法依规，稳妥处理。” ...... 汇报结束后，田国富离开了办公室。 老者独自坐在沙发上，沉思了片刻，然后拿起内部电话，打了个电话。 “老周啊，我刚听了汉东那边的汇报。”老者对着电话说道，语气轻松了一些，像是在闲聊，“严建坤那个儿子，到底还是栽了，无期徒刑。苏家那个小子，手段够硬，一点情面都没留。” 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沉稳的声音：“呵呵，年轻人嘛，锐气足是好事。苏老的这个孙子，确实不简单。不过，年纪太轻，做事太不留余地，也未必全是好事。” 老者点了点头，仿佛对方能看到一样：“是啊，不能全依着苏家！这小子是棵好苗子，但还需要磨练。严建坤这边，既然目前没有直接证据，那就先放一放。毕竟是一省的政法委书记，动他牵扯太大。这件事，暂时压下！ 先看看这个年轻人在经济建设方面的本事到底如何。‘神州梦华录’那个千亿项目，可不是光靠魄力就能搞成的。要是他能把经济搞上去，让老百姓得到实惠，那才是真本事。” “嗯，我同意。那就先观察吧。是金子总会发光，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表示了赞同。 一场可能波及到更高级别的风波，就在这轻描淡写的几句交谈中被暂时按了下来。高层的心思，如同平静海面下的暗流，深不可测。 …… 京海市市长办公室内，苏哲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华灯初上的城市。 窗外车流如织，霓虹闪烁，一派繁华景象。但苏哲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轻松之色。 “幸福里”案件的胜利，民间“苏青天”的赞誉，并没有让他陶醉其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严昊的伏法，只是斩断了一条明处的恶爪，但其根源是否真的被清除，要画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不过，对于严建坤，苏哲也不想斩尽杀绝。 扳倒一个政法委书记事小，让上级忌惮事大！ 这天底下... 哪来那么多的非黑即白？ 不是太过分... 苏哲也不想过于追究。 为官之道，贵乎中庸啊... 秘书林锐轻手轻脚地走进办公室，将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市长，这是‘神州梦华录’项目最新的进度简报。另外，省里通知，关于首届汉东超级联赛的筹备会议，时间定在下周三。” 苏哲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简报快速浏览着，目光敏锐。 他头也不抬地对林锐吩咐道：“嗯，知道了。通知下去，‘神州梦华录’项目的进度不能受到任何影响，必须按时间节点全力推进。质量、安全、资金监管，每一个环节都要盯紧，不能出任何纰漏。” 第966章 就要做最菜的 他放下简报，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林锐：“还有，告诉宣传部门和文旅局，要趁着这次案件公正判决带来的正面效应，进一步优化和推广京海的城市形象，突出我们法治、安全、高效的投资环境。要把社会的关注点，引导到经济发展和项目建设上来。” 林锐恭敬地记录着：“好的，市长，我马上落实。” 苏哲站起身，再次踱步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一个严昊倒下了，但游戏远未结束。真正的较量，可能才刚刚开始。我们不能有丝毫松懈。”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汉东超级联赛开赛在即，这是展示我们汉东省综合实力和全民精神风貌的又一个重要平台。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而且一件比一件重要，一件比一件复杂。通知相关各部门，打起精神，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林锐感受到苏哲话语中的决心和紧迫感，郑重地点头：“明白，市长。我会确保各项指令传达到位。” 京海市市委常委会议室内，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烟雾缭绕。市委书记吴文轩坐在主位，手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燃了半截，眉头微皱地看着面前的一份省里下发的关于举办首届汉东超级联赛的通知文件。 “同志们，”吴文轩清了清嗓子，环视一圈与会的常委们，“省里这次搞这个超级联赛，规格很高，要求各市都要组织代表队参加。沙书记和李省长都非常重视，这是展示我们各市形象的好机会。” 他顿了顿，将烟灰弹进烟灰缸，继续说道：“刚才大家都发表了意见，我觉得很有道理。既然是比赛，就要争取得好成绩。我们京海市作为经济强市，要么不参加，要参加就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我建议，由市政府牵头，体育局具体负责，组建一支最强的专业队伍。可以聘请一些有经验的退役职业运动员作为教练和外援，经费方面市财政给予充分保障。目标很明确，就是奔着冠军去的！只有拿到金牌，才能给我们京海带来最大的荣耀！” 分管文教卫体的副市长刘明立刻接话：“吴书记说得对！我完全赞同。我已经初步了解了一下，通港市那边已经行动起来了，他们本身就有职业足球俱乐部的基础，这次是志在必得。我们京海虽然职业体育底子薄一些，但只要肯投入，聘请高水平外援，完全有希望取得好成绩。” 其他几位常委也纷纷点头附和。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重金投入、专业集训、力争冠军”的共识氛围。 吴文轩满意地看着大家的反应，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哲：“苏市长，你是市长，具体工作还要你来抓。你看这个思路怎么样？如果没问题，我们就按照这个方向来落实。” 苏哲一直平静地听着大家的发言，手指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轻轻敲击。听到吴文轩点名，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常委，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吴书记，各位同志，”苏哲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刚才大家的意见我都听了，出发点都是好的，希望为京海争光。但是，我认为，我们对这次联赛的定位，可能需要重新思考一下。”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苏哲身上。吴文轩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扶了扶眼镜：“哦？苏市长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苏哲将手中的笔放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开始详细分析：“首先，我们要客观看待形势。通港市有成熟的职业俱乐部体系，其他几个兄弟市，比如林州、江州，足球底蕴也很深厚，群众基础好。如果我们按照传统的思路，拼投入、拼外援、拼成绩，且不说最终能否夺冠，就算侥幸拿到了冠军，又能带来多大的实际效益？无非是又多了一块金牌，在省里的成绩单上添了一笔。这样的‘冠军’，每年都有，话题性有限，传播效果也很快就会过去。” 他稍微停顿，观察了一下大家的反应，看到几位常委露出思索的表情，便继续说道：“我们要思考的是，省里举办这次联赛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单纯地比拼各市的竞技体育实力吗？我认为不是。更深层次的用意，是通过体育赛事这个平台，拉动内需，促进消费，提升各城市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苏哲的语气变得更有力：“所以，我们京海参加这次联赛，核心目标不应该是‘竞赛夺冠’，而应该是‘文旅出圈’。我们要的不是一块很快会被遗忘的金牌，而是持续的热度、广泛的讨论和实实在在的旅游收入。” 分管文旅的副市长张薇忍不住插话：“苏市长，您的意思是，我们不在乎成绩？” “不是不在乎，而是不把成绩作为首要目标。”苏哲看向张薇，耐心解释，“大家想想，是冠军更容易被全国人民记住，还是一个‘史上最菜但最受欢迎’的东道主更让人津津乐道？体育史上，能被长久记住的，往往不只是冠军，还有那些极具特色的参与者。我们要做的，就是打造京海队的独特性。” 这时，一位资历较老的常委，市政协主席李建国皱着眉头开口了，语气带着担忧：“苏市长，你这个想法……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我们京海好歹是个地级市，代表的是几百万人民的形象。如果在联赛里成绩垫底，面子上是不是太难看？会不会被兄弟城市笑话？省里领导看了，会不会批评我们敷衍了事，态度不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