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长生之竹山宗毒圣》 第1章 天道轮回必有理,仙人化作女儿身 一片名为宁州的大陆上,一处不大不小的乡镇中的一处宅院中,一名身着睡袍的少女正缓缓的从睡梦中清醒。 只见她缓缓的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才刚刚坐起身,却突兀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少女立刻捂住嘴,同时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背,咳嗽才有所缓解。再将手拿开时,手心已经多了一摊小小的血迹。 看到这摊血迹,少女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起床,一位穿着仆人服饰的老婆婆却突然打开了房门,看到少女打算自己起床穿戴衣物之后连忙说到: “哎呀,二小姐!快回被窝里,别受凉了,老奴来替您更衣……今天可是祭祖的日子,如果您再像几天前那样突然晕倒,那可就够府里上下忙的了。” 看到老婆婆,少女微微点头,同时偷偷将粘了血迹的那只手藏在了背后,准备将血抹在床单上充当月事,以避免自己吐血的事情被老婆婆发现。 然而手才行进了一半,老婆婆却先一步上前,将她的手抽了出来,在看到手上的血迹之后脸色大变,随后向少女投来心疼的眼神,面色变得悲伤了起来: “小姐,您又向家主隐瞒您吃的那一副药也没有效果了吗?您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啊?” 少女闻言只是有些苦涩的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能够大一点的说道: “李妈妈,没事的……我这病应该是治不好的,我已经无所谓了,正所谓……寄蜉蝣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命自有天定……” 刚说完这句话,少女便又咳嗽了起来,吓得李妈妈赶忙扶着她坐下,一边帮她拍着后背,一边有些责怪的说道: “小姐您不要这么说……您可是叶县令的千金……那些江湖郎中……就是没用!说不定,哪天家主大人走运,请到一位仙师大人来给您治病,您这病呐,说不定就好了不是?” 对此少女只是勉强的挤出一点笑容,微微点头,随后便默不作声,任由李妈妈为她穿戴衣物。 在穿戴好衣物之后,少女将李妈妈暂时支了出去,随后便看向卧室中的铜镜。 只见一位穿着绿色细布衣裙,有着一头白色的长发的,面容姣好的少女出现在了梳妆台上的铜镜中,她眨了眨瞳孔微微呈现绿色的眼睛,仔细的欣赏了一番自己的容颜之后才离开了梳妆台前。 少女名为叶青儿,是一名书生在家境贫寒时生的二女儿。然而在生了她之后的第二年,这位书生便考取了功名,之后更是得到了皇帝的赏识,在叶青儿五岁的时候便做上了县令。 但由于她出生时家境尚且贫寒,且因为有人迫害过这位书生,她并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自小便体弱多病。 在外人眼里,她便是一个书香世家的闺秀典范,柔弱,娇气,但非常聪慧。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一名穿越者。 在自己原本的世界,她曾经是一名银行的会计,却在工作了没几年之后便被查出了癌症和先天性免疫系统异常。 没想到,在呼吸停止之后,自己的意识却并没有因此消失,而是在过了不知道多久之后又重新让她睁开了眼睛。 她似乎穿越了。 那一刻她无比的庆幸,一想到自己还没有死,甚至能够再活一世,她就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感。 然而,当自己亲眼看着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生母被派来迫害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父亲的人一刀捅死,自己也被一个一脸坏笑的人从襁褓里拽了出来,扔进了一条河里,她绝望了。 好在天没有亡她,很快,便有一位前世古装剧里的士兵打扮的人将自己从河里捞了起来,随后将她交到了一脸感激的父亲手里。 父亲发达之后,也许是因为对她的愧疚,也一直非常宠爱她。 但这样的经历还是让她落下了病根,从小就经常生病。 不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是穿越而来的原因,即使学的知识和前世的不太一样,她穿越者的优势没有办法完全发挥,但她理解起知识的速度远超同龄人。 这个世界的文字是一种很类似汉字,但又不是汉字的文字。而随着自己的长大,叶青儿也逐渐了解到,自己生活的这个世界,是一个非常类似前世里中国古代的世界,但却有着灵气,只要有灵根的人便能够修炼,甚至能够释放威力巨大的法术,还能够活好几百年。 这让叶青儿即有些兴奋,也有些恐惧。不过很快,她便将自己的热情投入到了自己的这一世中,万一自己有灵根呢? 之后,她依靠着自己穿越之后带来的优势,在年仅八岁时便已经学完了这个世界十八岁已经前去参加过几次科举的凡人书生应该学的东西。 再加上叶青儿还将上辈子还记得的一些诗词歌赋,经过改编之后以自己创作的名义写了出来。 在长到十岁的时候,自己已经成了在附近乡镇有一定名气的才女。 而刚才进来的李妈妈之所以对自己如此关心,也是因为自己在十一岁那年利用了自己的智慧帮助她洗清了盗取府内珠宝的罪名,还揪出了真正偷珠宝的人。 然而,自己在这个世界的风头,也就到这里截止了。 在十二岁那年,因为一次着凉,她生了一场大病。父亲为此,甚至都花费对于凡人非常珍贵的灵石和能够炼制丹药的仙草请来了一位刚刚进入炼气期的老道,总算是为她保住了命。 不过也正因为生了一场大病,自己一头美丽的青丝完全变成了白发。同时由于自己的母亲祖上出过修士,自己眼睛微微泛着一些淡绿色。在自己的头发还是黑的时候还不是很明显,但在头发完全变白之后,自己绿色的眼睛就变得非常显眼。 于是,一些不怀好意的人便将她视作异类,甚至还有人谣传真正的叶青儿已经被替代,现在的叶府二小姐只不过是一个化形的妖兽罢了。 因为这些谣言,在自己刚刚过完十五岁生日,还差一年就到这个世界可以出嫁的年龄时,那位在自己落水后救了自己,还与父亲定了娃娃亲,已经升为千夫长的士兵来到了叶府,强行退婚了,退婚了,婚了,了…… 哪怕叶青儿作为穿越者,其实很讨厌这种娃娃亲,但讨厌归讨厌,自己现在这个放在前世都能勾起众多男人的心的容貌和“才华”,居然被人退婚了,这无疑让叶青儿感到很没有面子。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父亲对自己的宠爱并没有因为头发变白和退婚而消失……倒不如说,自己头发变白之后,父亲反而对自己更喜欢了? 这父亲放在前世怕不是个白毛控吧? 只是很可惜,自己这一辈子,也许也快要走到头了。 那场大病之后,自己只是保住了性命,但病却一直没有好。最近几个月,甚至还有咳血的症状。根据自己前世为数不多的医学知识,自己的病应该是……肺结核。 而在古代的医疗水平下,结核病基本上就是绝症。就算这个世界有着修仙者,但请他们治病要花费的货币……是灵石。 修仙者不收凡俗世间的金银,只要灵石。但几年前那场大病,仅仅是保命,就已经基本耗尽了父亲当县令这些年搜集来的灵石。 所以说,唉,自己又要死了。 想到这里,叶青儿心里不由得有些悲哀。连着两辈子,居然都要以病死作为结局,真是不甘心啊。 既然,自己又要死了,那么至少在死之前,我要将剩下的每一天都活的精彩! 想到这里,叶青儿强打精神,努力的挪动自己的双脚,向着屋外走去。 才刚来到大院中,便看见李妈妈带着两名侍女向着自己迎面走来,看见自己已经自己从房子里走了出来,便立刻迎上来说到: “小姐,老奴刚刚与叶县令说了您今天呕血,身体很难受。老爷说如果您不舒服,那今天的祭祖您就不用去啦,好好在府内休息,列位祖先在天之灵一定会原谅您的。” 听到李妈妈的话语,叶青儿却是强打精神,直了直腰,又挺了挺胸膛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很有活力的说到: “没,没事,李妈妈,我感觉还可以,没有问题的。” 然而,李妈妈从叶青儿三岁时便开始照顾她,怎可能看不出她在强打精神。接着便劝道: “小姐,您真的可以不去的,您如果真的不舒服,就好好休息。您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啊。” 面对李妈妈的劝说,叶青儿则是拿出了在李妈妈面前百试百灵的装哭。只见她双眼眨了两下,便从眼中挤出两滴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然后用一副几乎是在哀求的姿态说道: “李妈妈,我自知时日无多,也许剩余命数,不过十载春秋。但……即使是这样,我却想要剩下的每一轮日东升而西落,可事事尽力,无憾而终,更是希望在我只可病卧三尺之地而不可寸动之前,能够看尽此世万物,不枉此生。难道,李妈妈连这点愿望都不愿意满足我吗?” 此时的叶青儿双眼通红,眼泪如同有灵性一般在眼眶里不停的打着转,因为病痛而有些过于雪白的面庞和如水一般柔弱的身段更是将其衬托的楚楚可怜,给人一种无法拒绝的感觉。 看着叶青儿这般模样,李妈妈最终还是被打动了,而且她在被叶青儿救了之后,最看不得的便是她哭泣,连忙说到:“好好好,小姐别哭了,别哭伤了身体。也别再吟诗作对了,老奴听不懂啊!” 随后,李妈妈立刻眉毛上挑的看向身后两个因为看到叶青儿哭泣才赶过来的侍女,厉声说道: “还愣着干嘛,快来搀扶一下小姐!要是小姐有什么闪失,老爷一定唯我们试问!” 被喊到的两名侍女连忙称是,上前搀扶着叶青儿,将叶青儿搀扶着向着府里族人集合的大堂走去。 第2章 祭祖之路遇险境,仙魂受难脱身难 被侍女搀扶着来到大堂中,叶青儿看向大堂中的众人。只见此时大堂内不仅有从主府赶来的父亲和在这处宅院生活的亲戚,连长住主府的大哥和姐姐还有其他一些散居在一些小乡镇的亲戚也在其中。 见到自己进来,正在谈论着什么的众人便逐渐停止了交谈,将视线转移到了叶青儿身上。只见正站在父亲右侧的大哥叶归尘见到自己来了,立刻微笑的看着自己,笑呵呵的打了一声招呼。 对此,叶青儿则是因为身体不适,只是微微抿嘴,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而立于父亲左侧的二姐叶百花则只是因为有父亲在身边,连眼睛都没有看着叶青儿,敷衍的说了一句: “许久未见,甚是挂念。” 对此,叶青儿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这位姐姐似乎从小就非常嫉妒自己,但凡能够有欺负自己的机会,她就不会放过。 记得被她欺负的最惨的一次,自己被她丢到了野外。若不是正巧有一位老道路过相救,自己怕是已经喂了妖兽。之后跟着那老道风餐露宿了好几个月才被叶府的人找了回来。 之后父亲便命家丁将叶百花狠狠的打了一顿,而自此之后,叶百花便开始各种暗地里算计自己。 叶青儿不是没想过反抗,但这副病弱的身体却根本不支持她这么做,于是便只好作罢。所以,至少现在二姐没有找自己麻烦,自己也不要理会二姐的无理举动了。 正这么想着,叶青儿却又突然觉得胸口涌上来一口气,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见状,站在大堂中央迎接自己的父亲忍不住上前两步,表情有些关切的问道: “青儿,那副药也没有起作用,你怎么不告诉为父呢?若是你今日身体实在难受,这祭祖你不去也罢。” 面对父亲有些责怪和关心的话语,叶青儿低下头,语气中带着娇弱的说道: “只是希望父亲不要在我身上过多费心而已,今日……我想要跟随父亲一同前往祠堂祭祖,身体,也尚还能走动,没有什么大碍。” 听见女儿的话语,叶宏德心中不禁感到更加的心疼。自己最看好,也最懂事的女儿,却因为自己早年的牵连而体弱多病。花钱大手大脚,还不学无术的女儿反而身体健康。而自己的大儿子则是心思完全不在读书上,跑去江湖帮派里当了外门弟子,不过也还算争气,成了先天武者,也算是能够护得叶家安宁。 但自己可是官家之人,自己儿子却和江湖帮派有牵连……这难免不会成为一个其他人诟病他的问题。 想到这,他又上前两步,手轻抚了抚叶青儿的头说道: “青儿,你娘……她在你还小时便被贼人杀害,而你也因此受到牵连从小体弱,为父甚感愧疚,如果你娘泉下有知,一定也不会原谅我的。所以为父哪怕是散尽家财,也一定要想办法将青儿的病治好,所以,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今日前去祭祖,根据礼数必须斋戒半日方可吃些清淡的食物以缓解饥饿。但若是你中途太过饥饿,便向为父说一声便可。” 叶宏德说完这些话,还未等叶青儿开口说话,便示意搀扶着她的两位侍女将她扶至府外一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之上,随后便带领众人向着府外走去,坐在各自的马车上开始前往叶家的祖坟所在之地。 对此,叶青儿也只有苦笑。 以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能够得到的医疗条件,哪怕是再多的财宝,也治不好她的病吧。 经过小半日的颠簸,叶家的一众人终于是来到了一个叫东石谷的地方。 在叶青儿的父亲发达之前,叶家的祖坟便修建在这东石谷东南处边缘的一个小村庄里。而在他发达之后,便将祖坟迁移到了距离东石谷更近一些的地方,还盖了一座小小的祠堂。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每年一月到二月份,便是传说中仙师们汇聚于东石谷进行交易的日子,而在东石谷的一处凡人根本无法找到入口的地方,有一座小小的坊市,还有一栋被称为伴月楼的仙人故居。 据说一开始还有好几位实力强大的仙师为争夺伴月楼而斗法,但最后伴月楼却变成了一处仙师们用来交易的场所。所以,许多在附近城镇的富人都想要尽可能的将自家祠堂修在这附近以期望祖先能够沾沾仙师的仙气。每年也有不少人来到这里,看看能不能碰运气得到什么仙缘。 而叶青儿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修仙者,也正是在七岁那年一月底的祭祖的时候。 叶青儿只记得,当时的她正百无聊赖的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几乎重复的景色。却突然听见有人大喊: “快看呐,是仙师,是仙师啊!” 随后只见天空中,一个仙风道骨的白袍身影正脚踏一柄飞剑,嗖得一声从天空中一掠而过。随后又出现了好几道飞掠而过的身影,有踩着剑的,有坐着和河里的小船的样子差不多的法器的。甚至还有踩着仙鹤的,有一位几乎是贴着地飞行的,则仿佛像是驱使着风,在御风而行。 这带给叶青儿的冲击,不亚于她上一世第一次见到飞机时的震撼。同时,叶青儿似乎也有了一颗一心向道的道心。 唉,只可惜自己体弱多病加上得了“绝症”,哪怕想要修仙,估计修仙门派也不会要吧?而且自己也未必有这个世界的人口中的灵根。明明穿越到了一个能修仙的世界,结果却可能会因为肺结核而病死。如果穿越者有排名,自己也许能排到最丢人的那一档去吧? 这么想着,叶青儿原本因为能够借祭祖出府看看的兴奋的情绪又变得有些低落了起来。 从马车上下来,叶青儿跟随着众人来到了祠堂内。看着那数量众多的牌位,叶青儿不禁又有些悲伤起来。 按照这个世界的习俗,想要在祠堂内有牌位,至少得活到成年,经历了成人礼才行。而且若是一个人死的太早,死前还没有为宗族留下后代,那顶多只能在祠堂里有一个临时的牌位,过上三十年便会被请出去。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在上辈子的时候,便是个普通人,而在这个世界,相比于那些有传说的仙人也只是籍籍无名之辈。这样至少不会有人在自己死后评价自己。 收起了自己胡思乱想的这些想法,叶青儿和众人一起,在父亲点燃了香之后跪在了蒲团上,对着牌位行了九次跪拜之礼。随后便被两位侍女慢慢扶了起来,坐在祠堂外的一条石凳上休息。 坐于石凳之上,叶青儿抚摸着脖子上的一条从小便贴身携带的一条穿着一条红玉的贝壳项链默默的把玩起来,以等待还想在祠堂里待一阵的大人们。 说来也巧,自己在被二姐故意丢到野外之后,她胡乱的到处寻找着回去的路。却在一个树洞里发现了这条项链。当时她想着有便宜不占是傻瓜,就将这条项链戴上了脖子。结果仅仅才过了一个小时,自己因为乱跑而被不小心划伤的伤口便愈合如初。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捡到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了。 而在之后差点被一只有着三对眼睛的狼吃掉的时候,被一位仙师所救。那位仙师看她长得着实可爱且水灵,便明白她可能是什么家族里的小姐,或者说至少不会是什么普通孩子,便将叶青儿带在了身边。 而在那位仙师大人身边的几个月,由于她给那位修仙者讲了一些经过她改编之后的,上辈子的一些有趣的事情,经常惹得那位修仙者哈哈大笑,那位修仙者经常一高兴,便拉着她,说要与她论道。 当然,由于叶青儿对修仙的知识一无所知,所谓的论道,其实就是那名修仙者给叶青儿传授五行相生之法,还有阵道八卦之理。 叶青儿对这些新奇的知识很感兴趣,也愿意学。以至于最后那名修仙者将她送回叶府的时候曾表示,若不是他自己也有些朝不保夕,而且道行不够,倒是想收叶青儿为徒弟。叶青儿对于五行相生之道的理解,据那位修仙者所说,都已经达到了初窥门径的水平了。 只可惜,她再也没有和那名修仙者发生过交集。 也许是因为自觉时日无多,叶青儿最近倒是变得很喜欢回忆过去。仿佛这能让她忘记自己现在的病痛。 大约又过了三个小时,太阳开始有西落的倾向时,所有人才全部从祠堂里出来,开始准备返程。两位侍女也讲叶青儿从石凳上扶起,坐上了马车。 由于为了给叶青儿养病,叶宏德在距离主府大约五里外的一个相对清净的小镇上造了一栋副府——也就是叶青儿目前的住处。而早晨众人聚在叶青儿所居住的副府,也是叶宏德安排的,如此可见他有多么宠爱叶青儿。 但也正是安排叶青儿住在副府的这个决定,让她的人生,从此走上了一条和此间凡人不同的道路。 祭祖结束后,由于要返回各自的住处,几辆马车组成的车队在一起行驶了一段距离之后,便向着不同的方向驶去。 而在叶青儿所在的马车里,坐在其中的叶青儿正在不断的咳嗽着,还又吐出了一摊血痰,让李妈妈又是一阵心疼: “小姐啊,您要爱惜一点自己啊……回去我让府里的人给您熬一点汤药和养气补血的粥,您一定要好好休息几天。下次如果您再不舒服,就不要硬撑着出门了啊。” 一边帮叶青儿拍着背,李妈妈一边有些心疼的责怪道。而面对李妈妈的责怪,叶青儿则是只能面带苦笑。看来自己还是高估了身体的健康状况啊。 就在李妈妈又在碎碎念什么的时候,突然,只听拉车的马儿一声嘶吼,随后便传来车夫的惨叫声与几只箭矢射中马车发出的闷响声。 随后,马车外便传来家丁惊慌的惨叫声和恐怖的喊杀声和刀剑碰撞的声音。 叶青儿顿时愣住了,随后,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遭遇了山贼了。 了解了这个现状之后,叶青儿一下恐惧了起来。跟着自己一起回副府的,都是一些仆人和家丁,即使是随行的三名护卫,最强的一位也不过是一名后天武者,比起普通人来说也就只是强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一想到自己前世看的那些古装剧里,那些和自己一样娇弱的女人,在没有英雄救美的情况下遭遇山贼劫道之后是什么下场,叶青儿便害怕的几乎要哭出来。 很快,不出她所料,外面的刀剑碰撞声逐渐减弱,随后便只剩下山贼们兴奋的笑声。 随后,只听那笑声越来越近。只听咔嚓一声,李妈妈死死的拽住的马车门,便被一剑戳穿,并同时捅穿了企图用身体堵住马车门的李妈妈。 只见之前还用力的抵着门的李妈妈猛的怔了一下,身体便突兀的软了下来。 随后,李妈妈眼神中带着担忧的神色,将最后一眼看向了叶青儿,用最后的力气说到: “小姐,快跑……” “啊……李,李妈妈……啊……啊啊啊啊啊!” 尽管前世中看了无数的古装剧,知道这时候尖叫没有任何用处,但两世为人却第一次见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被杀死,叶青儿还是崩溃的尖叫了起来。 就在叶青儿尖叫出声时,被山贼破坏的不堪重负的马车门最终还是被掀开,一个面容猥琐的山贼将脑袋探了进来,在看到已经被吓得尖叫起来的叶青儿和两个已经吓得呆滞的两个侍女,脸上猥琐的笑容更加的嚣张起来。 “嘿嘿嘿,弟兄们,咱们走大运了,这一车有三个娘们,哈哈哈。” 这名山贼现在简直开心到了极点,自己这几天简直是幸运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看向手里正握着的一柄造型花哨但锈迹斑斑剑,心里这么想到。 就在几天前,自己捡到了这柄锈剑,本来以为这就是一把没人要,还特别重的破剑,结果当他试着将这把剑砍向一颗树,只是一瞬间,碗口粗细的树便被轻松的砍断。 之后自己便靠着这把剑杀死了寨主,并得以取而代之。 而现在更是碰见了这马车里的三个貌美如花的娘们,自己真的是太幸运了。 就在这时,他见到马车里那个穿着绿色衣裙,打扮明显比其他两个娘们更华丽的女孩似乎是吓破了胆子,不停的大声吵闹着,喊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让他一下烦躁了起来,便怒吼道: “他娘的,别给老子叫了!” 随后,便一剑刺向了女孩。 第3章 邪魔欲斩仙人魂,仙剑护身得周全 看着山贼将锈剑刺向了自己,叶青儿只觉得,一切都结束了。哪怕自己没有被一剑刺死,那锈迹斑斑的剑刺进自己的身体,也会让自己得破伤风而死吧? 然而,或许是巧合,也或许是这山贼就没有学过怎么用剑,剑尖是冲着叶青儿的脖子刺来,却正好刺在了叶青儿胸前戴着的那条穿着一颗红玉的贝壳项链。 随后,异变突生。 只见自项链上的红玉在挡住了剑尖刺入之后突然闪烁了一下。紧接着,这山贼突然痛苦的嚎叫了起来,想要将剑从手中甩开,但那剑却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吸在了他的手中。 只见这锈剑光芒大盛,其上的锈迹开始慢慢的剥离,同时,山贼的血气正在源源不断的强行被这柄剑吸收进剑身之中,山贼的容貌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 最终,当这柄剑的光芒重新暗淡下去之时,山贼几乎已经成为了一具干尸。而这柄剑,也从锈剑变成了一把暗灰色的长剑。 ……………………………………………… “嘶,呃啊,头好疼啊” 在山贼将剑刺向叶青儿的时候,她便已经因为惊吓过度而昏死过去,此刻再醒来时,叶青儿只感觉后脑勺一阵的发疼。 揉了揉眼睛,待得视野恢复,叶青儿发现自己似乎在一个类似于山洞的地方。而那山贼手中握持的锈剑,此时却静静的躺在自己的面前。其上的锈迹也消失不见,露出了暗灰色的粗糙剑身。 “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到眼前这一切,叶青儿顿时感到有些费解。自己,似乎是在回府的途中遭遇了山贼,然后就被吓晕了过去。只是现在……为何会在一个山洞里? 难道,自己是被山贼抓来了这里,这里就是他们的老巢?想到这里,叶青儿顿时清醒。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必须要想办法逃出去,否则可能还是难逃一死。 想到这里,叶青儿慢慢的站起身,同时将目光看向了自己面前放着的暗灰色长剑。之前,那名山贼似乎就是用它一剑捅穿了马车门,可见这柄剑也算是一件利器,哪怕自己不会用剑,但若是将它拿在手中,至少也能多一点威慑力和安全感吧。 然而,当叶青儿尝试将这灰色长剑举起来的时候,却发现它重的离谱。仅仅只有一米多的长剑,却让叶青儿觉得像是在尝试挪动府里烧香用的小号实心铜鼎一般。 “这东西,怎么这么重?难道这是什么修炼者用的法器吗?” 叶青儿喃喃自语着,放弃了将之握在手里装样子的想法。但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红玉贝壳项链之后,叶青儿还是双手握着剑柄,将剑尖托在地上一点点的向前挪动着。 在这个世界,与修仙者有关的东西,那都是好东西,只是因为重量而放弃带走,只有傻瓜才会这么做。 叶青儿这般想道。 只是,在洞穴中走了一段时间后,叶青儿却觉得有些过于怪异。如果说这是山贼的老巢,那也有些太过安静了。但如果是普通洞穴,却又能从石壁上镶嵌的几块会发光的石头看出这里明显有人工雕琢的痕迹。 难不成,自己在一处修仙者遗留下来的洞穴之中?可是自己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嘶嘶的响声,让叶青儿一个激灵,向四周望去,却听见头顶上的岩石突然发出碎裂的声音。叶青儿想要躲开,却因为娇弱的身体而根本来不及。 只见一道黑影从洞穴顶部窜了下来,随后,一条蛇尾结结实实的抽在了叶青儿的肚子上,将她抽飞了出去,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这样的力道,哪里是叶青儿这娇弱的身体受得了的,叶青儿只感觉自己的肚子像是被一根铁棍抽打在了上面,然后就飞了出去,在落到地上之后,便更是疼得像是全身都散架了一样。 但叶青儿却没有功夫管自己身上的伤痛了,只见攻击叶青儿的,是一条约有一人粗细,眼睛大的像拳头,长度更是不可估计,正不断的吐着信子的蓝纹巨蟒。 紧接着,只见那蟒蛇猛得一探头,居然腾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之后便直直向着叶青儿冲了过来。 就在叶青儿彻底绝望之时,却突然感觉手中握着的那柄重的要死的灰色长剑突然发热,随后便主动从叶青儿手中脱手而出,立于叶青儿身前,随后剑身一横,对准飞遁而来的巨蛇直直刺去。 在两者即将相撞之时,这灰色长剑却突然爆发一股吸力,将巨蛇周身的淡蓝色光芒吸入剑中。 而随着巨蛇周身的蓝色光芒被长剑吸收,那气势汹汹的巨蛇居然直直的掉落在了地上,然后便如同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疯狂的向反方向逃跑。但那灰色长剑根本不给巨蛇逃命的机会,一剑刺入了巨蛇的脑袋,结果了巨蛇的性命。 叶青儿目瞪口呆的望看着这一切,一时间几乎都停止了思考。直到脑海中突然传来了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 “小丫头,是你唤醒了我吗?” 叶青儿一愣,随后便意识到,这莫不是传说中的神识传音,一定是有修仙者发现了她,并驱使了她手中的灰色长剑救下了她。只不过……唤醒……是什么意思?自己没有做任何事情啊? 想到这里,叶青儿感到有些疑惑,但还是赶忙出声说道: “请,请问您是仙师吗?我,我什么也没做啊,请问您在哪里?我,我看不见您。” 叶青儿开口询问着,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就在她以为自己是了幻听了的时候,只见远处插在蟒蛇脑袋之上的灰色长剑将自己拔了出来,飞快的向着自己飞来。叶青儿下意识的抬起双手阻挡,但那剑并没有攻击她的意思,只是悬浮在她的面前。 接着,一位散发着淡蓝色荧光,披头散发,身体有些透明的老人从剑中飞出,看向了叶青儿。 叶青儿看着老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额,随身老爷爷?不,也不能说是随身,难道是剑灵吗? 正这么想着,叶青儿却突然莫名其妙有一种全身都被看光的感觉,她立刻想到了修仙传说中的神识探查,下意识的将双手护于胸前,微微噘着嘴看向老人。 而老人看到她这副举动,不禁有些惊讶: “哎?你居然能够感觉到我的神识,难道你是修炼了什么神识类功法?不对,你根本没有修为……算了,天生神识强大的人我倒也不是没见过。 小丫头,不用那么紧张,我没有恶意。倒不如说,我还想要谢谢你将我唤醒,否则我还不知道要继续浑浑噩噩的到什么时候。” 老者的话语让叶青儿感到有些疑惑,她在听到老者要感谢自己将他唤醒的时候,便第一时间想到了上一世非常着名的天蚕……什么豆来着写的斗破苍穹。但这老头明显看上去是住在眼前的这把剑里,但,自己既不是什么突然天才变废物,这把剑自己也是今天才遇见啊? 带着心中的疑惑,叶青儿并没有着急说什么感谢的话或是表示不用谢之类的,而是问道: “仙师……仙师可能误会了,小女子什么也没有做,怎么会唤醒您呢?” 只见老人哈哈一笑,眼中有些赞许的看向叶青儿说到: “不错,居然没有直接应下我的谢意,心性不错,而且为人诚实。 不过,你倒不必谦虚。你脖子上的那串挂坠上的红玉和贝壳都不是凡物。应该是这把剑吸收了它们蕴含的一部分灵气,加上刚刚那条蟒蛇,才将我真正唤醒,得以与你对话。 不过在此之前,先让我给你传授一点最为基础的吐纳法门,让你去一去身上的煞气。” “煞气?” 叶青儿听到这个字眼的时候有些纳闷,于是便打断老者的话语问道。 “没错,你不曾修炼任何功法,但你脖子上的项链将我唤醒之后,这把剑便意外的溢出了多余的力量控制了你的身体,将那些想要阻止你的……似乎凡人山贼打扮的人全部杀死了,然后便失足从山路上掉了下来,并在我暗中控制这把剑之后让剑将你托在剑上飞进了这里。 但因为你不曾修炼功法,却使用了法器,所以驱动法器的,便是没有通过功法淬炼的杂乱灵气,而这些杂乱灵气如果长久的在你的身体里流转,便会自发形成煞气。如果你不修炼功法,则最多一年之内,你便会因为煞气噬体而死。” 听到老者话语的内容,叶青儿只感觉全身发寒。虽然她并不能完全听明白这老头到底在说什么,但煞气噬体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词就是了。 但同时叶青儿也变得有些兴奋起来,既然这老头要传授自己吐纳功法,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是有灵根的,可以修仙? 似乎是察觉到叶青儿的想法,老人继续说道: “你也并不需要担心自己没有灵根,无法修炼。且不说其实大部分人都是身具灵根,只不过大多是五种灵根都非常平均,所以修炼起来较为缓慢,而且据我的神识探查,你所具有的灵根天赋,不会低于三灵根,甚至有可能是双灵根。不过究竟是几灵根,则要等你修炼了吐纳心法之后才能够看出来。” 老人的这一番话,叶青儿却并未听进去多少,因为她已经沉浸在了难以形容的喜悦之中。能够修仙,意味着不会再像凡人一样随时有可能因为病痛而死亡,等于自己病能好,等于……自己不会因为这区区一个肺结核而病死了。 想到这里,叶青儿不禁有些激动的流下了泪水。 而悬浮于她面前的老者在说完这番话之后见她迟迟没有反应,正有些疑惑,却突然看到她流出了泪水,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了。然后就看见叶青儿猛得向前跪下,声音激动的颤抖着,还带着些许哭腔的说道: “多谢仙师大人再造之恩,此恩无以为报,唯有誓死追随仙师大人。” 这一番话语,让老人微微一愣,之后便一脸笑意的看着叶青儿。 “你这小丫头,倒还真有意思。不过我记忆几乎尽失,能够教你的东西也很有限,之后说不定还需要你帮忙,你称我一声师父便可。” 而视角转到叶青儿,几乎是吼出了誓死追寻的话之后,却又感到有些不妥。自己只是按照前世中的小说中凡人感谢修仙者的话语说的,也不知道合不合适,正有些忐忑,却听到老者的话语,不禁意识到自己在老者眼中可能就是个小丫头,有些不太懂修仙者之间的礼数也许也是正常的,便立刻说道: “是,师父!” 随后又想到了什么,又问道: “感谢师父大恩,只是,徒儿可否知晓师父姓甚名谁,道号怎得称呼?” 只见叶青儿问出这个问题之后,老人面色却变得有些苦恼起来,半晌之后才缓缓说道: “为师只记得,自己已在此剑中浑浑噩噩了大约上千年,过去的道号……也早就忘了。不过日后若是有人问你的师傅是谁,你大可报出我魏无极的名号……虽然因为已经过了千年,不太可能有什么用就是了…… 不过,既然你愿意做我的徒弟,那我便将我唯一记得的一部吐纳心法传授于你,你且听好……” 第4章 剑中之灵传心法,一朝得道觅长生 听见魏无极开始传授修仙功法,叶青儿赶紧盘坐在地上,闭上眼睛用心的听着每一个字,生怕漏掉了什么。 只听魏无极缓缓说道: “吐纳者,呼吸也。吹嘘呼而吸之,吐故而纳新,二者为寿矣。气聚则生,气亡则死。 然众生之气,皆有大限,且聚于腹,不可轻易而出。腹内所蓄乃先天之祖气,动而愈出,反失于太空,久而久之,先天之气尽失,百病皆生。此盖万物皆有大限之源,气足则百病可治,生生不息,故需引气入腹,以补先天之气。故,欲获长生,如欲灯火长明,需知添油之法。 长吸而短呼,引气下行于腹,以补先天之气。此乃吐纳之基本,气入于腹,则需以神识化眼,控气行于周身百脉…………” 在魏无极的讲解之下,叶青儿逐渐开始理解吐纳心法的原理和细节要点,然而,在魏无极刚刚讲完所有的要点之后,叶青儿便立刻手掐法诀,想要按照魏无极说的方式运功,可把魏无极吓得不轻,连忙阻止了叶青儿,并训斥道: “哪有你这么着急练功的,你还未曾修炼过任何功法,才听一遍就敢自己运功,你是生怕自己不会把自己运功运死是吧? 更不要说你现在体内还充斥着杂乱灵气形成的煞气,就你这小身板,怕是刚一运功,便会像一个装满水的蛇皮袋子一样一戳就炸开了。” 听到魏无极的斥责声,叶青儿不免感到有些后怕。她想象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炸开的场景,便是一阵哆嗦。但由于过于迫切的想要让着自己的身体好起来,叶青儿眉头微皱,心境也变得有些烦躁起来。 这一切,都被魏无极看在眼里。他叹了口气,对着叶青儿说道: “你虽然灵根天赋不错,但因为你身体尚还染病,导致血气过于虚弱,直接开始练功很容易受伤。 而且即使是练功,对于你这样的初学者也要找一处灵气汇聚之地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这里虽然灵气相对浓厚,却不是灵气聚集之地。我之前将你用剑托到这里时,便是因为使用神识探查到这里有一座前人留下的洞府,你只需要再向里面走一些就能看到。” 听着师父耐心的解释,叶青儿急躁的心情也逐渐平复,片刻后,心境平和了一些的叶青儿才向魏无极说道: “师父,那我现在可以做些什么呢?” 见到叶青儿不再急躁,魏无极微微点头,将自己的一只手实体化,摸了摸叶青儿的头说道: “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先将这吐纳心法背熟,并将自己的状态调整的最好。 考虑到你是半路出家练功而不是从小练习功法,外加你只有最多一年时间来练成这最基础的吐纳心法,而且你似乎还染病。我将会按照这吐纳心法的运功路线将外界灵气引入你的体内,让你体验运功的感觉,并同时治疗你身体上的病痛。 而且,在你练成之后,只要将体内因为强行使用法宝而积攒的杂乱灵气转化为自己的修为,便可以省去一些自幼便练习功法之人必经的步骤,直接进入练气初期,所以你不必心急。 至于今天,你先进入这里的洞府遗迹,我会吸引灵气进入你的体内按照吐纳心法运转一个周天,你只需尝试将自己的神识探入体内观察功法的运行,然后先行休息即可。” 魏无极的回答,让叶青儿心中最后的焦躁与疑虑疑虑也终于放下,乖巧的应了一句:“弟子知道了,谢谢师傅。”随后便在魏无极的指引下,向着洞穴深处的仙人洞府遗迹探索而去。 就这样,叶青儿与魏无极向着洞穴深处走了大约有二百丈左右的距离之后,一个只剩下残破的石门的洞府遗迹出现在了叶青儿的视线中。 进入门洞,才发现这洞府遗迹有点小的过分。洞内的空间,约莫长六丈,宽度约三丈,高度则是只有两丈左右。 而就在这样一个空间内,摆放着一尊巨大的废弃药鼎,而就在药鼎旁,便是一座小小的废弃药田。而修士用于打坐修炼的位置,则是直接设置在了丹炉面前。 而这座洞府的前主人,则正盘坐于药鼎之前。 那是一具穿着蓝色法袍,肉体却早已腐朽,只剩下骨架的尸体。看到这样的场景,叶青儿不免有些嫌弃,而魏无极却是突然有些惊讶的出声说道: “欸,小丫头,你可真走运。看来这具尸骨便是洞府的主人了。但这位道友应该坐化不超过百年。他身上的法袍应该不是凡品,而且他的储物袋应该也还没有损坏……呃,你应该不知道储物袋是什么吧?” 见魏无极对自己问话,叶青儿眨眨眼,看向魏无极的眼神却微微有一些难以接受的神情: “弟子幼年时曾为一老道所救,并跟随其生活数月,倒是知晓储物袋这种宝物……只是,弟子不想穿死人的衣服……感觉好恶心啊。而且,我们就这样将他的遗产拿走……不好吧?” “你倒是有些重情重义,不过既然这位道友已经坐化,那么他生前所有之物便已是无主之物。且我观她身上的这道袍款式偏向女修的衣物,并至少是一件可以自洁的法器,为你所用正好。 若你还是过意不去,便挑一个吉日,将这位道友入土为安便可……哟,她的储物袋居然还真的没有损坏啊,让我看看里面还有些什么。” 这么说着,魏无极左手一挥,一个香囊大小的米黄色袋子从尸骨上飞出,悬浮在魏无极身前。但在他用神识探查了一番之后,却是有些失望: “这位道友怕是有够穷啊,这储物袋中居然就只有区区两百颗灵石,一点其他的东西都没有。” 然而还犹豫着是否要拿这尸骨身上的东西的叶青儿一听到魏无极的话语,却一下眼睛亮的像是要冒星星,连说话都结巴了: “师,师师,师父,您说这储物袋里有多少灵石?诶嘿嘿……” 看到叶青儿这副模样,魏无极在愣了一下之后不由得有些好笑的看着叶青儿,笑骂道: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区区两百灵石,我魏无极还不会放在眼里。” “啊?这算少啊?” 叶青儿不禁有些诧异的看向魏无极。 而见到叶青儿这般反应,魏无极更是觉得有些好笑,心情大悦的说道: “虽然我丧失了很多记忆,但至少在我记得的内容里,就我刚刚传授于你的那吐纳心法,在我那时候至少能卖100灵石。就算在我沉睡的这段时间宁州发现了新的灵石矿脉,这吐纳心法的价格也不会低于50灵石。” 听魏无极这么一说,叶青儿不免有些失落,不过想想应该也正常,虽然对于凡人来说灵石非常珍贵,自己的父亲当官多年,府内也只有10块灵石的存货。但对于修仙者来说,这灵石便是钱,两百灵石应该也不可能是什么巨款。 之后,在魏无极的帮助下,叶青儿与魏无极一人一鬼将洞府内的废弃丹炉丢到了外面,又在洞府外找了一块石头,削成了一个简易的石棺,将洞府内的尸骨暂时安放其中,便这样于洞府中暂时住下。 将洞府收拾的能住人之后,又按照吐纳心法上所讲的内容调整了一会呼吸,叶青儿便盘坐于洞府内的八卦阵盘,微微闭眼,双手结出魏无极教她的法印,以配合魏无极替她运功疗伤。 魏无极看到叶青儿调整好了状态,便漂浮于叶青儿身后,手掌只是略结法印,原本无风的洞穴突然刮起了一点微风,随后便向着叶青儿的鼻腔聚集而去。 叶青儿只感觉一阵非常微弱的的气流从鼻腔进入了体内,下行至腹部之后,却突然失去了气感。 “不要分心,如果觉得体内有东西在流动,那是最容易出现的错觉。沉下心神,想象你的视觉进入了你的肚子。” 听见魏无极的提醒,叶青儿便不再将注意力放在鼻腔处随着她一呼一吸而强制灌入的气流,开始按照魏无极所说,努力的想象自己的眼睛跑到了肚子里。 只见叶青儿的视野中,无尽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光亮,随后慢慢的变大,变亮,并逐渐开始变得有了颜色。 不知过了多久,视野中的图像变得清晰了起来。只见一是幅有点像x光片的全身图,只是相比x光片,在这幅图像上,多了许多杂乱的黄色细线。 “这是……我的经脉?”叶青儿恍然大悟。而随着叶青儿的顿悟,杂乱的黄色细线在叶青儿眼中似乎也变得有规律起来。 再细细看去,似乎有几种颜色的光芒正按照不同的路线在其中流动。在看了一阵之后,叶青儿突然领悟,这……应该就是功法上所说的将五行灵气分不同经脉运行,以拆解体外的杂乱灵气,最后凝聚自己的成修为。 但在继续观察了一阵之后叶青儿却又发现了与功法上所记载的内容的不同之处。按理来说,五行灵气在运转一个周天之后,会在丹田凝聚成一团乳白色的旋涡状气体。但自己体内运行的五行灵气却是在运行的过程中逐渐融入经脉之中消散于无形。而哪怕是运行到最后也没有消散的五色灵气,也并没有在丹田凝聚成白色气团,而是继续加入到了新一轮的运行之中。 “难道说,是因为这是师父引动的灵气,外加上是在疗伤,所以无法完成最后一步吗?” 叶青儿这样猜想着。然而,在她的想法和感悟不断涌现时,魏无极的表情却不断变化着。 由于叶青儿没有学过收敛气息的功法,也是第一次外放神识,她的这些想法,都误打误撞的以神识传音的方式散播了出去。不过此地除了魏无极之外没有其他人,倒是没有第三个人听到她的神识传音。 魏无极听着意识中不断传来的自言自语,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了叶青儿。他没有想到,叶青儿虽然身体虚弱,血气虚浮。但悟性却好的有些过分,而且神识更是强大到离谱,居然第一次尝试内观便成功了。 以叶青儿现在的神识,如果与一名天赋普通且没有专门修炼过神识方面的功法的炼气后期的修士进行比拼,只要方法得当,她能够以神识化剑,直接击碎对方的神识,让对方一个法术都放不出便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可是,叶青儿现在只是一个一点修为都没有的凡人啊,这要是有了修为,那还不得更强。说不定,如果专门修炼神识流派的神通,以炼气初期的修为恐吓一些神识较弱的筑基期修士交出财物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难道,这小丫头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传闻中的魂穿异世之人,或者是仙人转世? “捡到宝了啊,只可惜,我自己也不记得多少东西了,要不然……算了既然这样,就先让她尽量加入宁州的大宗门修行吧,这也也许对我恢复记忆也有更多的帮助。” 魏无极这样想道。然后,就突然发现,叶青儿的神识传音突然中断了。魏无极赶忙低头一看,却发现了让自己哭笑不得的一幕。 原来是因为叶青儿是第一次神识外放,消耗过多,加上虚弱的身体多年被病痛折磨,现在被灵气弥补了亏空之后,身体的终于能够放松下来,叶青儿居然就这样趴在放置于修炼台前的石桌上睡着了。 看着像一只小猫一样发出带着轻微喘息的呼噜声的叶青儿,魏无极微笑着摇摇头,催动天地灵气注入了从尸骨上搜出来的一块似乎是属于其他道袍的碎片,将之变化成了一张大小正好能盖住叶青儿全身的毯子随后又将叶青儿轻轻抱起,放在了洞府中的石床上,确定她不会着凉之后才钻回了容身的灰色长剑之中,让剑悬浮在叶青儿的周身,守护着这终于脱离病痛折磨,正放松的酣睡着的女孩。 第5章 神功初成入炼气,欲归旧府续凡缘 接下来的几个月,叶青儿便正式开始了自己的修仙之路。每日早晨在魏无极的催促声中,从洞府的石床上爬起来背诵吐纳心法。然后从洞府出来,两人合作用暗灰色长剑狩猎附近的野兽,采集一些基础的,连仙草都算不上的药材作为制作食物时添加进去为叶青儿调养身体的食疗调味品。 若是还有时间,魏无极则会在引动天地灵气进入叶青儿体内的前提下,开始教授她如何操控不同属性的灵气施展基础的单属性神通,以及让叶青儿熟悉自身更容易引动什么属性的灵气以确定她的灵根天赋究竟如何。 最后,在天色转暗之前回到洞府,驱动吐纳心法为叶青儿调理身体。 八个月后。 经过八个月左右的调养与锻炼,虽然叶青儿相比同龄人来说,还是属于血气不是很旺盛的那一类。但相比半年前,却已经有了非常大的改观。 现在的叶青儿,面色红润,走起路来也变得毫不费力,不像之前因为身体被疾病缠身,腿脚无力,几乎每一步都是用尽全身的力量在拽着腿走路。 而自十二岁开始便困扰叶青儿的肺结核病的那些结核,也在叶青儿的身体被灵气滋补调养两个月之后,于某一天被体内翻涌的灵气彻底击碎并包裹起来,化作一大滩又臭又粘的污血痰,被叶青儿全部吐了出来。 因为身体上变得舒适而有力,叶青儿也逐渐变得活泼了一些,比起之前有点像小老太婆的作风,现在的她的作风,则更像和她外表相符的少女。 外加上魏无极最近还莫名奇妙的想起来了一套不入流的凡人先天武者使用的轻功秘籍,更是让叶青儿在学会了之后,在每天其他时间还好,在与魏无极合作狩猎野兽的时候几乎成了一个疯丫头。 “嘿~哈!臭野猪,哪里逃!” 只见一只野猪正在疯狂的向前逃跑着,而在其头顶的树木之上,一道穿着蓝色法袍裙的身影正在不断的利用轻功在树木间穿梭,很快便追上了野猪。 随后,只见那身穿蓝色法袍裙的身影丢出了一块脸盘大小的石头,砸中了野猪的前腿,让野猪一个没刹住车,直接因为惯性向前栽了过去,露出了脆弱的肚皮。 随后,此人一把抓住跟随她飞了一路的灰色长剑,然后便径直跳下了树,一剑刺入了野猪的腹部,结束了野猪的生命。 接着,这人突然抬起头,赫然便是一脸兴奋的叶青儿。 此时的她面色红润,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却难掩脸上的兴奋,一双微微发绿的瞳孔中,更是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见此,魏无极从灰色长剑中现出了身影。而一见到魏无极,叶青儿便兴奋的说道: “师父师父,今天这野猪,该怎么做呢?它看起来很肥的样子呢。” 对此,魏无极有些无奈的白了她一眼,笑着说道: “你这小丫头,就知道吃……不过,你今天几乎能够在没有这柄剑的帮助下杀死一头野兽,看来你的身体已经调养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所以从今天起,暂时就不要再进食了。” 听到魏无极的话语,一脸兴奋的叶青儿也逐渐收敛了笑容,用吐纳法调整了一下呼吸之后,让自己的气息更平稳了之后才说道: “师父,您的意思是,我可以尝试完全自己运功了?” “没错,经过这几个月的调养,你身体目前的状态,已经是你不炼气,只是依旧做个凡人的最好状态。如果再拖下去,你体内的煞气就会开始侵蚀你的经脉。而经脉,乃是功法运行的根本。若是经脉完全被破坏,即使你有再好的天赋,也无法修仙了。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你只需要留在洞府中调整状态,然后就可以开始自己运功来炼化你体内的煞气了。” 见到魏无极突然变得这么正式,叶青儿也是赶紧收敛了自己的兴奋的情绪,在听完魏无极的话之后乖巧的点头称是,随后将灰色长剑从从野猪的身体中拔出,插回了背后一个用破布条缠绕成的剑匣内,快速的赶回了洞府。 几天后。 随着吐纳心法的呼吸调整,叶青儿将呼吸调整为了非常有规律的长吸短呼,吸三息而吐半息。而身体,也处在了最佳的状态。 感受着身体的状态,叶青儿双目缓缓闭上,将神识外放,开始第一次尝试主动的引导天地灵气进入体内。 只见无风的洞穴之内,突然刮起了点点微风,而随着这些微风的风力不断加大,一个以叶青儿为中心的气旋开始缓缓形成。 随着天地灵气的汇聚,一团颜色混杂的气团与一团略微泛着令人不安的紫色气团出现在了叶青儿的丹田之内。 这颜色混杂的气团,不用说,是叶青儿吸入体内还未经过功法淬炼的天地灵气。而这紫色的气团,便是凝集于体内的煞气。 这煞气本是天地间稀松平常的五行灵气,却因为久居体内而不曾被功法炼化或排出体外,便在体内的不断相生相克,在气团的最外层形成了一个坚硬的紫色外壳。难以想象,如果这家伙开始主动冲击相对于它来说细的像丝线一样经脉,会造成怎样的破坏。 微微愣神片刻,叶青儿不再犹豫,开始按照吐纳心法的指示,以神识化眼,开始按照已经观察过无数遍的灵气运转路线,将不同属性的灵气从斑驳的气团中挑拣而出,送入对应的经脉开始运转功法。只见五种分别对应着金,木,水,火,土的灵气被从气团中抽出,然后进入了不同的经脉,顺着经脉开始流转起来。在经过一个周天之后,又重新汇聚于丹田之中,开始逐渐融为一体,变成了一股乳白色的气团。 在这乳白气团形成之后,叶青儿先是心中一喜,随后便指挥着这团白色气体冲向了紫色气团,击打在了紫色气团的外壳之上。 只见紫色气团外围的硬壳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叶青儿还来不及高兴,一股钻心的疼痛便从丹田处传来,让她痛得叫出了声。 “嘶,嗯啊啊……” 这疼痛,就好似有一把刀子在体内划动一般,让她甚至都有了放弃的想法。就在这时,魏无极的神识传音突然出现在了叶青儿的脑海中: “不要才积攒了一个周天的灵气就去攻击那煞气,那样只会越来越痛,而且还伤害不了那煞气几分。 但你对于煞气的外层的灵气护壁造成的创伤越大,你的痛感便会越强。同时下一次再攻击它时,痛感会在之前的痛感的基础上变得更强。 所以,你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多的积攒体内的灵气以攻击护罩,但不要让你自己疼到失去意识,否则就功亏一篑了。” 就在叶青儿聆听魏无极的传音之时,只见煞气外层的硬壳上的裂缝,居然还恢复了几分,虽然并没有完全消失,却依旧比刚才小了一些。 见到这副场景,叶青儿不禁感到很棘手,却依旧不得不继续,否则再拖下去,自己好不容易造成的伤害就要没用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接下来的叶青儿便开始轻车熟路起来。只见经脉之中,源源不断的五行灵气开始流转起来,而在丹田之中,一团乳白色的气团也开始逐渐壮大,隐隐有着与紫色气团一较高下的气势。 在功法运行了五个周天之后,只见丹田内的乳白色气团已经接近紫色气团一半的大小。 而见到这一幕的叶青儿当机立断,既没有停滞不前,也没有贪心再继续运行功法一个周天,而是指挥乳白色气团向着煞气一头撞了上去。 只见那煞气表面的硬壳立刻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似乎只要再来一下,外壳便会彻底碎裂。 然而只见盘坐于修炼台之上的叶青儿浑身猛得一抽动,接着直接疼的浑身抽搐了起来。 这时,魏无极的神识传音再次在叶青儿的脑海中响起: “丫头,快停下吧,你已经要撑不住了。我还是有点高估了你的身体状态,你已经……可以说……失败了……” 听到魏无极的话语,叶青儿心中不免也开始萌生退意起来。是啊,实在是太疼了,这样的疼痛,简直像是有人将自己的肚子划开,然后将她的五脏六腑向外扯一样。 但就在叶青儿想要放弃的时候,她突然发现,接近碎裂的紫色外壳之上,似乎是多了其他非常微弱的颜色。那个颜色……似乎是金属性的灵气与水属性灵气? 看到这个景象之后,叶青儿冥冥间似乎有了一丝明悟,竟开始继续运功起来。 看到叶青儿这般倔强,魏无极刚想要阻止,但在神识探查了一番之后,却停下了阻止叶青儿的动作。 只见叶青儿又吸纳了一个周天的灵气之后,却有意的阻止了运行一圈的灵气聚集成白色的气团,而是将金属性的灵气团分了一点出来,与水属性的灵气团结合在了一起,随后将这团混合的气团慢慢拉伸,最后竟然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灵气护罩,将煞气形成的气团包裹在其中。 随后,将火属性的灵气与木属性的灵气结合在一起,在丹田中产生了一股小小的灵气火苗,随后立刻指挥着火苗向着被包裹在灵气护罩内的煞气团打了过去。 只见那紫色气团的外壳终于在这最后一击之下彻底碎裂,大量纯净的五行灵气从裂口中倾泻而出。 叶青儿正绷紧身体,准备承受这一次更加来势汹汹的疼痛,却不想,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倒是从紫色壳子中溢出的大量五行灵气几乎充满了丹田内部的空间,甚至还有脱离她的管控强行从丹田反灌入经脉的趋势。 叶青儿立刻停止继续引动外界的灵气进入体内,转而运转体内的灵气,按照功法的经脉路线开始运转起来。 五个小时之后,叶青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叶青儿还是那个叶青儿,但其眉宇之间,却似乎多了什么不同的气质。如果硬要形容的话,便是比起之前多了一丝仙性,而不是普通的凡人少女。 叶青儿缓缓从洞府中的修炼台上站起,走了下来。而随着叶青儿的脚接触到地面,只见其落脚之处的石板,居然缓缓的长出了绿草,随后更是开出了花朵。 见到这副场景,叶青儿先是一愣,随后只是一挥手,脚下的花草便快速的枯萎,然后便缩了回去,露出了原本的青色石头。 就在叶青儿对此感到有些不解时,却听见魏无极高兴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丫头……算了,现在你也是一名修士,我便以“青儿”这个称呼来叫你吧。恭喜青儿,从今天起,你便是一位真正踏上长生大道的修士了。” “我,我成功了?” 看着叶青儿还有些懵的样子,魏无极的脸上笑容则更甚: “是啊,而且,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把从凡人突破至炼气期的过程搞得都有金丹期修士突破至元婴期的感觉的修士,而且居然还在突破的时候领悟了“护体灵光”这个神通…… 说实在的,我都有点嫉妒你的悟性了。” “欸,可我只是发现煞气表面的那个硬壳子似乎有金属性和水属性的灵气混合在内,所以就想试试能不能模仿它的状态……” 此话一出,魏无极眨了眨眼,不禁无奈的白了叶青儿一眼说道: “只是看了一眼,就领悟了一门神通,你还想要怎么样?虽然也有你顿悟的原因在其中,但也已经非常夸张了。 总之,你只要知道,你从今天起,已经正式的踏入了修仙界的大门了就行。” 在魏无极的解释下,最终叶青儿终于确认了自己成为了一名修仙者的事实。出乎她自己意料的是,她本以为自己在成功之后,自己会非常的兴奋。 然而实际上,现在的她却感觉前所未有的平静,就好像突破成为修士的人不是她一般。 就这么过了半个小时,魏无极见叶青儿修为稳定之后,才开口说道: “既然你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名修仙者,倒是要为之后的事情做一点打算了。而且,既然你已经有了修为,那么,倒也能帮我做一些我想让你帮忙的事情了。你可愿意?” 听到魏无极说出此言,叶青儿刚想说什么,却突然想到前世的一些修仙小说中的经典桥段,不由得不动声色的向后慢慢退了两步,站在远处向魏无极行礼道: “师父于弟子的恩情,弟子无以为报。若师父有需要弟子帮忙的地方,弟子自然愿意全力相助。只要这忙不是需要靠弟子的性命或者其他的什么重要之物帮忙即可。” 说完这番话,叶青儿谨慎的看着魏无极,生怕他如一些小说中的前辈一样,对自己图谋些什么。 却见魏无极眼角微跳,随后便露出一副有些苦恼的神情: “我究竟是在什么地方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了,还是怎么了?你为何会认为为师想要你的命啊?” “弟子……怕师父教授徒儿修炼,是为了夺舍……或者其他什么的。” 此言一出,魏无极顿时有些吹胡子瞪眼起来,深吸了好几口气之后,才平复了心境,有些生气的说道: “你这丫头,小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啊?我魏无极乃是……乃是……欸,我是什么门派的来着,算了想不起来,但为师我敢保证,为师生前乃是一位正道修士,怎可能行那魔道修士才会干的事情……而且我也不会与夺舍有关的神通……唉,算了,修仙界并不是什么安宁平和的乐土,你这般谨慎,倒也省得我再多操心了你了。 不过,在你正式踏入修仙之前,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做的呢?” 面对魏无极的询问,叶青儿想了想,又向魏无极行了一礼之后,才开口说道: “弟子……不知家人是否还安好,想要回家看看。” 第6章 归府已无故人影,路遇知音入仙途(上) 数日后。 叶青儿缓缓从洞府的修炼台上起身,随后法诀一掐,随身携带的物件便被腰间的储物袋吸纳了进去。不过叶青儿本来带着的东西也并不多,倒也没有什么可以装的。 此时,叶青儿又换回了她那天祭祖时穿的绿色细布衣裙,而尸骨上所得的蓝色法袍裙,则是害怕被人惦记而放进了储物袋。同时放进储物袋的还有红玉贝壳项链和一个小小的绿纹小药瓶。 在成为炼气修士之后,叶青儿尝试着将灵气灌注到了红玉之中,发现只要使用非常少的灵气灌输,这红玉就能为处在它附近的修士疗伤。 只可惜这红玉的疗伤速度是固定的,而且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切口,也至少需要十分钟才能完全治愈,倒是不可能将之作为法宝运用到战斗中去。 而这绿纹小药瓶则是叶青儿幼时在在父亲的房间拿到的。在当时,父亲是将这小药瓶当做装饰,见叶青儿爱不释手便送给了她。 以魏无极的见识,在神识探查了一番之后,能够确认这似乎也是一件法器,而在将一颗灵石投入了瓶子之后,原本遇火不溶的灵石却在一个小时后便化作了液体,让魏无极也搞不懂这法器究竟能用来做啥。 不过保险起见,叶青儿将这小药瓶也收入了储物袋之中。 但在尝试将魏无极附身的灰色长剑收入储物袋中时,却发生了意外。 这把剑在吸收叶青儿引导其进入储物袋的灵力,而想要将一件东西装进储物袋,却又必须使用灵气进行引导。 折腾了半天,差点将叶青儿好不容易修来的法力耗尽,也没有将这剑放进储物袋,最终,叶青儿也只好放弃了将之放入储物袋的想法。将它背在了背后。 随后,叶青儿走出洞府遗迹,来到几个月前找了一个吉日埋葬的洞府遗迹前主人的无字石碑前微微行了一礼,才运转起功法,使用轻功向着远方行去。 叶青儿当日坠崖的位置,其实与叶家主府的位置也没有多远,再加上叶青儿修炼了凡人武者使用的轻功,仅仅小半日,叶青儿便凭着记忆中的方向找到了叶家主府所在的安平城。 看见了安平城的城墙,叶青儿停止了运功,并同时尽量收敛气息,装作一个凡人一样和想要进城的人一同排队进城。 毕竟,在叶青儿生活的这种规模相对较小的城镇虽然不是没有修仙者的存在,但在这样的小城中,每一名修仙者都是很受重视的。基本上只要暴露了自己是修仙者,那么基本上就别想有安宁日子过了。 而且叶青儿在跟随魏无极学会了五行的基础神通之后,不禁感叹修仙者的强大,也意识到,自己这刚刚入门的小修士的破坏力便已经远超凡人,若是自己暴露,引来了修为更高的修士来找自己麻烦,自己却打不过,那可就真的糟糕了。这么想着,叶青儿更是将自己的气息努力压制的更小,随着队伍缓缓进城。 终于,在太阳已经有西落的倾向时,进城的人终于轮到了叶青儿。城门的守卫看见叶青儿上前,微微一愣,似乎是看到叶青儿那有异于常人的一头白发,却是少女面容而感到疑惑,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对着叶青儿问道: “这位姑娘,说一下你的名字和入城的理由,然后把入城费交一下,就可以进城了。” 闻言,叶青儿搜了一下自己身上原本用来装凡人钱币的一个小锦囊,勉强凑出了进城的费用,随后说到: “小女子名为叶青儿,入城为了寻人办事。” 守卫闻言眨了眨眼,似乎是想要问些什么,但看到叶青儿身后依旧还有许多人的队伍,便没有多事,将叶青儿放进了城内。随后喃喃自语道:“叶家的人……还来这里干什么?找死吗?还是说这姑娘只是正好姓叶而已?” 顷刻后,看着那恢宏的叶家主府本来应该挂着叶府的匾额的位置却挂着的大大的李府二字的匾额,叶青儿只感觉有些头晕目眩起来。 怎么自己,才失踪……应该算是失踪吧?才失踪了不到一年,叶府就变成了李府?自己似乎也就只修炼了几个月吧? 难不成,自己待着的那块地方,有这什么类似于前世的修仙小说中时间流速不同的效果?但也不可能啊?就那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洞府遗迹……根本不可能有那种禁制之类的东西存在吧? 这时,一位路过的教书先生打扮的老人看到了站在路边一脸不可思议的叶青儿,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便走过来对着叶青儿说道: “这位姑娘,你是与这李府有什么,或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站在这里吗?” 被人叫住,叶青儿回过头,刚想说些什么打发这人走,却突然感觉这个老人似乎有点熟悉。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和自己幼时来家中为她们三个孩子上课的那个教书先生有点像。便试探的问道: “徐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见到叶青儿居然叫自己徐先生,那老人一愣。自己的确是教书先生没错,但……他不记得自己教过一位白头发的学生啊?而且在他的印象中,不论是在自己的私塾还是当大户人家的家教,也没有印象哪个孩子的母亲……这么年轻啊? 老人正想对这位面容姣好的白发姑娘说她可能认错人了,却又突然觉得这位姑娘似乎有点眼熟……思来想去,似乎跟某位体弱但天资聪慧的女学生有些相似……似乎是叶…嗯?叶家? 只见那老人突然愣住,随后,只见他似乎像是被下了定身咒一般不敢离开原地,浑身肉眼可见的发抖,指着叶青儿问道: “你,你是人是鬼?不要过来,我只不过是教过你念书识字而已啊!!!”随后,老人便猛的两腿一蹬,两眼一翻径直躺倒了过去。 “啊咧?昏过去了?” “傻徒弟,救人呐!除非你想摊上命案……掐人中啊,……算了算了我来吧……” 几个小时后,徐先生的家中,徐先生在确认了自己眼前的这个昔日的女学生真的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鬼魂索命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感慨的说道: “世事无常啊,世事无常……只是没想到,当初那个流着鼻涕,好奇的向我发问的叶家二小姐,现在却是这般境地。” “这么说,徐先生是记起我了吗?” 听到自己唯一还能算是熟人的徐先生这般说,叶青儿心中一喜,便继续开口问道: “那先生可否告诉我,在我失踪的这段时间,叶家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才会连这主府都放弃了?” 听到叶青儿的询问,又看着她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不禁有些怜悯的看向她,叹气道: “唉,叶姑娘,老夫实话告诉您,如果有可能,就请叶姑娘这辈子,都不要再对外称自己是叶家的女儿了。” “为何如此?” 叶青儿一看徐先生这副样子,心中一惊,但还是强压下疑问与不安,等待着徐先生的下文。 只见徐先生看向叶青儿的眼神中的怜悯变得更甚: “唉,叶县令自从将近一年前的祭祖结束后,就因为叶姑娘的失踪感到非常自责。认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期间更是派人将找到的马车残骸的周边搜索了好几次,却一无所获。 没过两个月,叶县令便因为自责和处理政务时受凉一病不起,撑了三个月便死不瞑目的走了。 叶县令这一死,叶家的大少爷,也就是你的兄长叶归尘那小子继承了家产。 叶少爷是先天武者,更是青刀门的核心成员,这本来是一件好事。毕竟虽说青刀门只是江湖帮派,比不得那些修仙大宗门,其门主李千刀也不过是一个化境宗师。但据说他们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祖师,乃是一位拥有筑基期修为的仙人。 结果叶归尘那傻小子,直接将叶家家产捐给了青刀门,就为了能够入赘青刀门。还将自己改成了李姓。 结果,嘁,才过了不到俩月,青刀门门主便传出消息:李归尘因鬼迷心窍,偷盗宗内宝库存放的仙家宝器“玄天剑”,打伤门内众弟子,并与魔教修士合作,携宝器逃出宗门。青刀门愿悬赏1000灵石请天下英雄击杀此叛徒,并将仙器带回。 不过可能是这个价格没有多少仙师感兴趣,还未有仙师接取,你的大哥目前还没有被抓到。但……你们叶家的其他人,可就惨了……就在三个月前,我亲眼看见你那出了事就急忙下嫁给了一个普通人以撇清关系的姐姐……好像是叫叶百花来着,被青刀门的人将夫妻俩从房子里拖了出来,然后当街斩首。还叫嚣要诛叶家九族,以逼迫叶归尘现身。这都过了三个月了,朝廷却都不敢管青刀门所做的这些事…… 所以……唉,如果可能,就请叶姑娘尽快离开这里,然后尽量隐姓埋名,期望不要哪一天被青刀门的人找到吧……” 说完这些,徐先生抬起头,正准备再劝叶青儿几句,却发现眼前哪还有叶青儿的影子,只剩下面前的一张桌子上,用几颗灵石压着的字条。只见上面字迹清秀的写道: “多谢徐先生告知青儿叶家发生的事情,这些灵石,便作为徐先生告知青儿叶家之事,及启蒙之恩的的报酬,愿先生安享晚年,就此别过。” 读完这段文字,看了看桌上的灵石,徐先生又想了想之前叶青儿失踪将近一年的事情,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愣了半晌后,才缓缓摇头,将桌上的灵石收了起来,自言自语的说道: “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就是不知道这青刀门门主,如果知道为了逼出叶归尘这小子,又惹上了一位修仙者,会作何感想……哎呀呀,这一年发生的事情,都快赶上书肆里卖的那些修仙话本了……” 安平城城郊。 此刻,在距离安平城不远的一处树洞内,叶青儿正盘坐在其中缓缓运功修炼,但如果仔细看去,却会发现她正在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仅身体微微颤抖,连结印的手也在不可抑制的颤抖着。 她不断的企图将情绪压抑下去,但情绪却偏偏反着来, 最终,只听一声微微的刺啦声,正在涌入叶青儿体内的灵气产生了火花,让叶青儿不得不退出了修炼状态。 而退出修炼状态的叶青儿,此时便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随着一声轻微的抽泣声,眼泪无法抑制的挂上了脸颊。 魏无极见此,便从附身的灰色长剑里飞了出来,将一只手实体化,抚摸着叶青儿的头顶。一边带着有些愧疚的声音说道: “本来以为,只是简单的回家探望你的亲人。有可能还需要我现身一下,表明你已入长生大道之后便可离开让你真正踏上仙途。 结果没想到你家里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做?想复仇,还是想怎么样?不过那个什么青刀门的筑基期老祖,对现在的你来说,倒是个大问题。” 感受着魏无极的抚摸与有些自责的话语,叶青儿的心情也逐渐变得平和和冷静了一些。叶青儿微微抬头,看向漂浮在半空中的魏无极,带着些许哽咽地说道: “师父,是不是,如,如果我更早一些,哪怕更快,快一些修炼,比如说在身体还未完全调理好的时候就开始,开始,修炼,也许叶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支离破碎了?” 面对叶青儿的询问,魏无极低垂着眼睑,过了一会才回答道: “也许吧,但更多的可能是你将会直接在炼化煞气的过程中死亡。哪怕是侥幸成功了,由于你没有调理好自己的身体,相比其他的修仙者来说,你的根基也会更弱一些。甚至有可能因为强行进入炼气期,导致你的经脉受损,一辈子都止步于炼气期,我相信这也不会是你所希望的。” 听到魏无极的回答,叶青儿似乎是接受了,慢慢低下了头,却又突然出声道: “师父,我想不明白,为何区区不到一年的时间,哪怕是对于凡人来说,都不算是很长的时间,我从小长大的叶家,就这样没了?为什么啊,师父?为什么!” 叶青儿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叶家就这样没了。自己的上一世,是一个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可家长对自己也几乎没有爱。从小,自己便是每天听着父母吵架,默默的走进家门,要么就是为无时无刻都在刷某音,某手的父母做好饭,然后自己去上学。 考上了大学之后,由于学校比较好,学费也不算很贵。除了第一个学期之外的学费,几乎都是她自己兼职交上的。 再到后来,自己得了癌症,医药费也全是自己出的。她的父母则早已经因为不健康的饮食和天天刷视频,不到50岁便先后急性心梗和脑梗撒手人寰了。 而这一世,虽然自己体弱多病还总受大姐欺负,但好歹父亲很宠爱自己,而且大哥也很喜欢和自己玩,在大哥还只是青刀门弟子的时候,还总是给她讲他在青刀门里如何如何,什么今天又学会了一招快刀斩呀,昨天又得到了某个小师妹的好感啦,让她感受到了真正的家的温暖。 可突然之间,父亲没了,大哥也逃亡了。自己的那些虽然不太熟但至少也不是很陌生的亲戚,应该也尽数被青刀门的人杀死了。自己唯一还能在安平城算得是熟人的人,也就剩下那位很老的教书先生了。自己纵然是入了长生大道,又有何用处? ……不对,不是这样的。 魏无极见到叶青儿这副模样,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见叶青儿抬起头,眼神坚定的望向了他: “师父,我想明白了。” “嗯哼?” “凡人寿命不过百年,而纵祖上之富贵,不过五世而亡矣。既然我已入长生之道,则如此番家破人亡,亦或类其事,发生乃是或迟或早的事情。 而我若是放弃长生大道,只求一时念头通达,前去灭了那青刀门。且不说以我一人初入炼气之力,能否敌得过那青刀门还另说。就算侥幸得胜,若是我惹到了那筑基老祖,怕也是会身死道消。 而且,弟子觉得,此事应该不像那位徐先生所描述的那么简单。” 见到叶青儿突然正经起来的样子,魏无极不免觉得好笑,但也想听听自己这悟性和心性都还挺不错的徒弟想说什么,便笑吟吟的问道: “你有什么见解?” 第7章 归府已无故人影,路遇知音入仙途(中) 只见叶青儿举起左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随后分析道: “据我还在府内的时候,家仆和父亲告诉我的事,我的兄长叶归尘在十岁的时候,便因为父亲几次参加科举,却次次落榜,导致家里几乎一贫如洗与父亲大吵了一架,然后便离家出走,去自谋生路。在被街坊的流氓地痞打的半死的时候,被路过的青刀门弟子救下,随后便成为了一名青刀门的弟子。 在我出生之后,并且家境好起来之后兄长虽然被父亲硬拉回来好几次想让他读书,但最后都因为他待的不耐烦了,用轻功从家中逃走,逃回了青刀门。 所以,从我的兄长对于青刀门的感情来说,他没有理由做出这种……偷盗宗内宝物,并与魔道修士合作的事情。 其二,我的兄长虽然是青刀门的核心成员之一,却是在我十四之年,也就是两年前才突破为先天武者,成为了青刀门的一名长老。既然这玄天剑是镇宗宝物,那才成为长老不久的叶归尘,是如何得知镇宗之宝所在何处? 其三,这玄天剑若真那么重要,为何那筑基期的老祖不将其带在身边,而是放在宝库之中,毕竟……我猜修仙者应该都有类似于储物袋这种法宝吧?还是说,这玄天剑和师父你附身的这把剑一样不能收入储物袋? 而最后一点,则是我最想不通的。为何我的兄长,会在继承了父亲的遗产之后,就很快的将之全部捐给宗门?哪怕我的兄长对于宗门再如何忠心,也不至于将叶家主府都给捐了吧?难道,是有人逼迫他这么做,还是……他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所以便将叶府捐给宗门以麻痹对他有图谋的人,打算呢带着叶家所有人离开这是非之地呢?” 听叶青儿这么一说,饶是魏无极也开始对这件事起了疑心。 “照你这么一说……这件事倒还真的挺可疑啊,那你做何打算?” 见到师父认可了自己的想法,叶青儿的脸上终于又有了一抹笑容,她闭了闭眼睛,将最后一点泪水憋了回去,对着魏无极说道: “既然这样,我打算从长计议。首先,我,想要提升自己的修为,以保证日后若真有一日必须与那青刀门一战,我至少有与他们背后的那筑基老祖抗衡的实力。 其二,为了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打算在修炼之余,调查与青刀门,玄天剑还有魔道修士有关的消息。 最后,若是最后查明,真的……是我的兄长有错在先……真的与魔道修士有合作,那么,我便要亲手杀了他这毁了叶家的混账!” 见到叶青儿如此坚决的表态,与明确的想法,魏无极微微点头,目光中带了一丝欣赏。 “既然你有如此心性,又有自己的想法……那么,便按你的想法去做吧。不过,除此之外,你既然已经踏上修仙之路,便无法再回头。那么,我也有一些需要你做的事情,你且听好。” 叶青儿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我需要你,帮我恢复我的记忆。而恢复我的记忆的比较可行的方式,便是调查我附身的这柄剑的来历。 这段时间,我又回忆起了一些东西。我生前,应该至少是一名元婴初期的修士,否则我的灵魂莫说在这剑内浑浑噩噩上千年,怕是肉身崩溃才一年有余,灵魂便已经消失于天地之间。而哪怕是元婴修士,若是肉身被毁超过百年不曾夺舍他人或妖兽,便也将会魂飞魄散。但……这剑却让我苟活上千年,却除了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之外依旧感觉和刚死的时候差不多,可见,这剑也不会是什么普通的仙家宝器,曾经至少是一把五品的纯阳法宝仙剑。 纯阳法宝,则是至少需要两头实力达到元婴期的妖兽所提供的材料,才能够炼制而出。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额,所以说,难道会有元婴期的前辈来抢这把剑?可这把剑……怎么看,也就除了会吸人灵气,还死重,并且比凡人刀剑更锋利许多之外,并没有什么啊?” 叶青儿有些不解的问道。 “所以我说了是曾经啊,这玩意现在的威力,估计就和修仙界路边摊上最便宜的符器的威力差不多,甚至可能还比不过。” 一听此言,叶青儿顿时为自己背了这把剑一路感到有些不值,看向这把剑的眼神,也从毕恭毕敬变成了一脸嫌弃。 而见到叶青儿这般反应,心里莫名出现了点火气的魏无极终于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有的时候,徒弟是需要敲打的。 于是,只见那被放置在一旁的灰色长剑窜了起来,用剑柄照着叶青儿的头顶便是一下。 “嘶……呃啊啊,这破剑怎么……啊啊啊,不要打我的头啊,要打傻了啊……师父~你打我干嘛?” 头上在挨了两下剑柄的敲打之后,叶青儿终于意识到是魏无极在操控这把剑敲打自己的头,不禁微微撅起嘴,一脸委屈的看着魏无极。 “打的就是你,这可是曾经的元婴期妖兽身体的一部分炼制的宝物,给我对这把剑放尊重一点。而且哪怕是现在的它,如果运用得当也是一把能杀人的利器……至少,嘿嘿,我驱使它收拾你,还是完全没有问题哒。” 见到魏无极露出严厉的一面,叶青儿明白,自己似乎是触碰到魏无极的一些底线了,便只好收敛。然而魏无极的下一句话,让她只想感叹,原本温柔的师父彻底回不去了…… 只见魏无极虽然是灵魂,却依旧清了清嗓子说道: “既然你已经有了修为,那么,也该稍微严格一点对你了。接下来,每天你至少需要背十遍吐纳心法以强化你对功法的记忆,同时,为了磨炼你的意志,接下来每天赶路时,你不可以再使用轻功,必须一步一步的走,这对你巩固修为大有好处。最后,既然你已经是修士了,休息时便不能再像凡人那样睡觉,而是需要逐渐以修炼代替睡觉。从明天起,你每比规定的睡觉时间多睡十分钟,你每天需要背的吐纳心法的次数就加100遍!听明白了吗?” “知道了……师父~我知道错了……” 对此,叶青儿也只能心里叫苦。但知道魏无极是为了她好,便停止了抱怨或者继续做无用的事情,重新结印修炼起了功法。 然而,可能是因为今天的大起大落太耗费精力,叶青儿才修炼了一个多小时,便头向前一耷拉,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魏无极见此,略感心疼的为叶青儿披上了一件顺手弄来的衣服,然后,默默的在心里将明天叶青儿需要背吐纳心法的次数调成了一千遍。 一转眼,三个月的时间悄然逝去。 “喂,傻徒儿,起来赶路了!” 听到魏无极喊叫声,睡梦中的叶青儿猛的醒了过来,但因为是刚刚睡醒,居然都没有对魏无极做出回应,而只是看着魏无极发呆,脑袋空空,不知道该干什么。 见到她这副反应,魏无极便气不打一处来,不禁说道: “再过五秒,你要是再起不来,就把那吐纳心法背一千遍。” 在听到一千遍这个关键的字眼时,原本还有些睡眼惺忪的叶青儿瞬间清醒,从地上蹿了起来,却因为还未整理自身,头发散乱,衣裙也满是褶皱。 见此,魏无极则更生气了,带着有些不满的情绪说道: “我魏无极就没见过你这么糟心的徒弟,才练了那么点气,就昏昏欲睡。这样别说是觅得长生了,修炼到筑基期我都觉得你够呛。” 刚刚睡醒,便被魏无极这样一顿说,饶是以叶青儿比常人拥有一颗向道之心,却也因为身体上的劳累忍不住对着魏无极抱怨道: “可是师父……这些天,弟子不是赶路便是在修炼……昨天甚至为了多修炼一会,弟子已经将睡觉的时间压缩到一个时辰了,只是弟子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的修为却提升的如此缓慢,甚至感觉是在原地踏步……” 闻言,魏无极轻叹一声,倒是也没有再说责怪的话,而是有些自责起来: “这倒的确怪不得你,虽然你天资极佳,但你所修炼的,乃是一千年前便已经在修仙界烂大街的基础修仙功法。这功法虽然对初学者入门来说非常适合,可这修炼速度,哪怕是天灵根资质的修士将它作为主修功法,修炼速度也是慢得和爬一样。 可惜我到现在,还是回忆不出多少东西,教不了你更好的功法……在这一点上我的确问心有愧。 不过,这修仙,更多靠的是自己的努力,我们走到这里,应该也离修士们活动的范围不是很远了。今天且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实力低微的妖兽,正好让你来练练手。 之前教你的五行基础神通,你可还记得如何施展?” “弟子尚还记得” “那为师来考考你……这火弹术,该如何施展,又有什么使用技巧?” 见到师父终于不像之前几天那样依旧要求她真的把吐纳心法背到吐,而是开始考她法术的施展,叶青儿松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回答道: “火弹术,是火属性灵气所能施展的最简单的神通,需结出“三元生火”的手势法诀,随后至少需要聚集三份拇指大小的火属性灵气团,将之融合之后向着目标瞄准并射出。 但这火弹术准头很差,所以,可在施展火弹术之前,施展木刺术困敌,然后再施展火弹术,不仅能够增加准头,还可利用木生火的五行相生之理将这火弹术的威力提升几分。” “嗯,回答的不错,看来你掌握的很扎实。” 魏无极点了点头,对叶青儿的回答表示肯定,随后又问了水属性神通和土属性神通的施展以及注意的要点之后,便彻底对叶青儿放心下来,让她前去寻找一只修为和那天山洞中的蟒蛇差不多的妖兽练练手。 此时,在不远处的一个摆在野外的摊子前,正有两位修士在高声吆喝着什么: “喂,都来一来,看一看喽,由金丹期的炼器大师所炼制的四品法宝赤乙扇,原价上万灵石的赤乙扇,现在只要几百灵石,就能带回家!!” 随着这两位修士这么一吆喝,不少途经此处的修士不禁纷纷驻足,在听到这“赤乙扇”乃是四品法宝之后,这些皆是炼气期的修士便一拥而上,急切的想要一睹为快,哪怕没有足够的灵石购买,能看上一眼开开眼界,那也知足了。 “道友,道友,你这赤乙扇,真的只卖几百灵石?” 一位冲在前面,一看打扮便知道是有点闲钱的修士在看到法器之后,便立刻焦急的问道。 只见那路边的摊子上,摆着一把通体通红的折叠扇。而在这扇把上,则是刻着许多火属性法术的注灵纹路,而若是再靠近一些,便会感觉如同身处火炉之中,热浪如无穷无尽般滚滚袭来。 见到居然真的有冤大头愿意买,两位吆喝来众人的,面容已经有一些老态的修士相视一笑,随后对着这位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受骗上当的修士热情的说道: “这位道友真是慧眼识珠,且知机缘难得。不瞒各位道友,若不是受那逸风城的守卫欺人太甚,而我与师兄二人也实在是走投无路,否则也不会将这赤乙扇以如此便宜的价格出售了。” 说道这里,其中一位修士还装模作样的抹了两把眼泪,倒是看得周围不知实情的修士皆是一脸好奇,想知道二人为何将价值至少上万的四品法宝以区区几百灵石卖出。 只见二人中那明显样貌更老一些的修士说道: “我与师弟天资不佳,入了这炼气已有些年头,却依旧停留在炼气初期不可寸进。不过好在师父看我二人可怜,就将我等二人收为徒弟。可没想到,师父本就寿元将尽,几个月前更是在想要拼死一搏冲击元婴期的时候失败,修为大退,还直接耗尽了剩余的寿元,将这本命法宝留给我与师弟二人之后便坐化了。 我二人在得到这法宝之后,因为实力低微,即使是有此法宝,也发挥不了哪怕一成的威力。 本来,我们想要将这法宝带到逸风城的那宝器轩里做个鉴定然后卖掉,以换些灵石购买丹药,尝试增进修为。结果,那逸风城的守卫欺人太甚,竟说我二人相貌猥琐,不似正道中人,不仅不让我们进城,还差点一剑砍杀了我等。甚至看到我等有这宝物,还想要抢过去。若不是我等跑得够快,怕是早已身死道消了。 我等乃是实在走投无路,又觉得拿着这么一件宝物迟早会怀璧其罪,被人惦记,才会以如此价格想要将这宝物赶紧卖出,以求苟活。” 闻言,周围的修士皆是对这师兄弟二人有些同情起来,而刚刚那位一看就有闲钱的修士更是有些动容,上前一步说道: “不想道友居然有如此曲折的经历,我自号济世道人,见道友这般凄惨……我愿花两千灵石买下此法器,还请道友不要推辞。” 说罢,那名修士便解下储物袋,示意两人也将储物袋拿出,好直接通过储物袋将灵石转移过去,而不用拿出来现付。毕竟两千灵石如果拿出来堆在地上,都能堆出一个一米高的小坡了。 就在这时,只听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声:“道友且慢,莫要被白白骗了灵石,还买到了假货。” 众人皆是一愣,随后便看见一位身穿装饰华丽黑色道袍,头发飘逸,相貌更是有几分帅气的修士突然出现。叫住了正准备支付灵石的修士。 第8章 归府已无故人影,路遇知音入仙途(下) 听到那帅气的修士的话语,众人皆是一愣,那名正准备支付灵石的修士,也微微呆住,随后也觉得自己就这么付账有些不妥,将储物袋又重新系回了腰间,想要听听这突然出现的修士想要说些什么。 只听那帅气修士爽朗一笑,接着便对着众人说道: “刚才我便听见,有人在售卖甚么“赤乙扇”,价格还如此便宜,便感觉此事有蹊跷。而在听了这对师兄弟的遭遇之后,我更是觉得,他们就是俩彻头彻尾的骗子!” 此话一出,那两位修士的脸色立刻变得异常难看了起来。稍显年轻的那人立刻愤怒的叫嚣道: “道友莫要无凭无据便血口喷人,若是换做道友实力低微,却拿着一把非常珍贵的法器,道友肯定也会……” 他还未说完,那稍显年老的修士便阻止了他,只见那年老些许的修士脸色虽然也不好看,却是比那年轻一些的修士更冷静了些,只见他用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 “道友可知,出门在外,要做到谨言慎行?道友这般无凭无据便说我与师弟二人是骗子,就不怕哪天出言不逊招惹了高人,身死道消?” 此言一出,一些不想惹麻烦的修士纷纷向后退了一步,一些胆子小的,更是看这三人似乎有打起来的架势,更是直接偷偷的跑了。 只见那帅气的修士哈哈大笑一声,毫不惧怕的说道: “哈哈哈,从来都是小爷威胁别人,没想到今日居然有人敢威胁本小爷。 不过,我也不是那蛮不讲理之人,我自然是有证据,才会说你二人是骗子。” 只见那修士法诀一掐,他腰间的储物袋便猛得吐出一物,悬浮于帅气修士周身。细细看去,居然也是一把与摊位上一模一样的赤乙扇。 只见那帅气修士的赤乙扇刚一拿出,一股热浪便向周围散开。同时,一股淡淡的,独属于金丹期妖兽的威压从那赤乙扇上散发而出,立刻便将那地摊上的“赤乙扇”的气势压了下去。 而见到这柄赤乙扇,再一对比两者之间的差别,众人便一下反应了过来。只是不待众人向那两名修士发难,那名帅气的修士便一点面子都不给摆摊的二人留的说道: “众所周知,这四品法宝,除了比其他三品法器和二品符器的威力更大之外,由于其是利用已经突破至金丹期的妖兽炼制,已经有了一丝道韵,自然会附带一丝金丹期妖兽的威压。 而两位道友的那赤乙扇,除了会像个火炉一样呼呼得向外冒热气之外,为何一点威压都没有? 莫不是,炼成这法器的材料,正好来自于一对妖兽?我这是公的,你那是母的,母的见了公的,害怕了,所以连威压都不敢释放了?” “哈哈哈哈哈!” “哎呀,哈哈哈哈,这位道友,可真是太损啦哈哈哈!” “哈哈哈哈……” 在见到这位帅气修士拿出的真赤乙扇之后,众人便明白,这俩叫卖赤乙扇的修士就是俩制作了一把相似的赝品,然后编了一个故事想要骗灵石的骗子。而在听到那帅气修士丝毫不留情面,却又非常幽默的话语,无不哈哈大笑起来。 随后,只见那帅气修士只是轻轻一挥手,悬浮于其周身的赤乙扇便突然吸收了他大量的灵力,随后一道温度极高的,约有手臂粗细的火柱激射向了那把假的赤乙扇,随后直接将设在此处的地摊彻底炸毁,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洞。 “好,好!很好……” 随着尘埃落下,只见那两位摆摊的修士也是大变了样子,赫然是两位容貌平平无奇,却是年轻了不少的修士。刚刚扮演师兄的那位年纪较大的修士的气息,则是从气血虚浮的炼气初期变成了炼气中期。 只见他的身上的气息突然一滞,随后一只约有一人高的绿色的灵气大手便向着那帅气修士抓了过去。 但那帅气修士虽然在那大手袭来的时候收起了笑容,却也丝毫不惧,只见他将手中的赤乙扇收入储物袋,转而从储物袋中唤出一把飞剑,大喝一声: “剑来!” 就见到他周身噌的凝聚出四把淡蓝色的由灵气组成的灵剑剑气,气息也赫然是炼气中期。 “夺灵手!那个骗子使用的神通,居然是沂山派的夺灵手!” “惹不起惹不起,快跑吧!” 看到两方打起来了,还都是炼气中期的修士,之前聚过来的修士们,便又全部快速的散开了去。只听那施展了夺灵手的沂山派修士充满愤怒的吼道: “敢坏我沂山派的好事,纳命来!” 随后,只见那绿色的灵气大手已然击中了那面庞帅气的剑修修士。将其护体灵光轻易的撕碎之后却又被那帅气剑修一剑劈碎。 那剑修在劈碎了绿色灵气大手之后,正欲再次施展护体灵光,沂山派的另一位修为只有炼气初期的弟子却施展了一发火弹术,向着他飞了过去。他只得指挥剑气抵挡。 在抵挡下火弹术之后,那炼气中期弟子却是又施展出了一只夺灵手,不仅将帅气剑修的护体剑气吞噬一空,更是将剑修周身环绕的灵气都抢夺走了几分。而这,便是夺灵手的恐怖之处——抢夺他人的灵气,壮大自己。这样在对战时,对方越打灵气越少,还恢复不上来,而施展夺灵手的人则是越打越强,丹田内灵气生生不息。 “完了完了完了,玩脱了,靠,小爷还不信了,今天会被你这沂山派的小鬼耗死。吃我一剑!” 就在三人酣战之时,此时不远处的叶青儿,则是脸上带着一抹鲜血,一脸兴奋的将自己打死的妖兽身上有用的材料用手中的灰色长剑割下来收入储物袋。 叶青儿在魏无极考察了自己神通的运用之后没多久,便在一处草里发现了一条巨大的绿纹蟒蛇,比起那天在洞府遗迹中遇到的那只还大了好几圈,也长了很多,而气息更是强大许多。 但只见叶青儿在发现这蟒蛇之后,先是因为那天差点被巨蛇杀死而吓了一跳,之后却是在那蛇刚刚发现了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便立刻冲了上去,冲着那巨大的蛇头便来了一发水枪术,将那蟒蛇的一只眼睛用高速的水流射瞎,随后便施展了木刺术。 只见因为先施展了水枪术,从地面之下猛然冒出的木刺极速的生长,无数的木刺刺穿了巨蛇的腹部,使巨蛇发出凄惨的叫声。然而,随着紧接着爆射而来的一发火球术将那些木刺点燃,巨蛇瞬间沐浴在了火海中。 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的和对于叶青儿“不讲武德”显得异常愤怒的巨蛇一声吼叫,随后便不顾身上燃烧的火焰腾飞而起,向着叶青儿咬了过来,但叶青儿却早已在巨蛇于火海中挣扎之时将那洞府遗迹中找到的蓝色法袍裙穿在了身上。只见叶青儿只是微微用灵气一催动,蓝色法袍裙便立刻在周身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护体灵光,让想要咬上来的巨蛇为数不多的牙全都给崩掉了。 最终,随着叶青儿使用土系灵气施展了落石术,巨蛇被压在了一堆土灵气幻化而出的巨石之下,动弹不得,被叶青儿用灰色长剑一剑捅进了脑袋,一命呜呼。 在魏无极告诉叶青儿这蟒蛇是妖兽,所以将骨头,眼睛,还有皮和牙齿之类的东西拔下来都能做炼器材料之后,只见叶青儿满脸兴奋,将手中的灰色长剑猛得抡起,随后照着蟒蛇的身体就劈了下去。那股狠劲看得魏无极都一哆嗦,随后心中对于叶青儿的认知又发生了些许变化。 叶青儿脸上的血,也正是蟒蛇被一剑劈开之后溅到叶青儿脸上的。 “怎么了,师父?” 感受到魏无极看向自己的目光,叶青儿问道。 “没什么,就是下次再拆妖兽材料的时候……不要再用剑这样劈了,为师……看了有点害怕……你看你脸上都溅上血了。” 这么说着,魏无极飘了过来,将一只手实体化,轻轻抹去了叶青儿脸上的血。这个举动,却是让叶青儿一愣,随后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就在这时,叶青儿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了打斗的声音。用神识微微一探查,便发现了正在斗法的三人,随后便有些犹豫起来,不知道该不该被卷入这场争斗,便想要悄悄退去。 却不想魏无极在这时突然出声说道: “呦,前面居然有三个小友在斗法啊……你在怂什么啊?不就是三个炼气期的小家伙在打闹而已。 走,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给你捞点好处。” 得到了魏无极的怂恿,叶青儿虽然感知到其中有两人的修为可能比自己高一些,却依旧慢慢的向前走去,在看到三人之后便找了个草丛躲了起来。 只见两位穿着有点类似于胡服的白色绿纹衣服的身影正联手向一位穿着黑色道袍,却有着两个白色的宽袖子的身影攻去。 而那穿着黑色道袍的身影的周身,则是无时无刻的环绕着四把淡蓝色的剑形剑气每过一息,便会有着四道剑气向着两人攻去,却悉数被两人的护体灵光挡下。 虽说如果细细观察,那穿着黑色道的袍身影的气息比两人都要强一些,却也并没有强多少,所以双方都在此刻陷入了僵局。 看着这一攻一守,相互拆招的斗法,叶青儿只觉得收获的感悟良多。唯一比较可惜的是……没有西瓜或者瓜子,不然可以边吃边看。自己在这个世界活了这么多年,却还没有找到过和西瓜类似的水果,真是一大憾事。 魏无极自是不知叶青儿的这等想法,还以为是叶青儿看得入迷了,自言自语道: “嗯,那个使剑的小子,一身功法神通倒是了得,御剑术更是已有小成,另外两人虽然看着气势汹汹,却只是在虚张声势。若不是其中一人诡异的绿色手掌,怕是根本打不过那个使剑的小子。 不过,那小子虽然御剑之术了得,境界却是差了些,怕是会双拳难敌四手啊。” 很快,斗法的局势如同魏无极所说出现了倾斜。只见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名身穿黑色道袍的人影的气息逐渐弱了下去,周身环绕的剑气也逐渐暗淡下来。 只见那身穿黑袍的身影猛然收起了飞剑,随后直接开口道: “两位道友,小爷我也打累了,不如两位便学学放纸鸢的幼童,将小爷当一只纸鸢放了如何?我乃是……” “哼,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我管你是哪路少爷公子,敢坏我沂山派的好事,今天你就把命留下来吧!” 这身穿黑色道袍的人影话还未说完,便被不耐烦的沂山派炼气中期弟子打断,随后那炼气中期的弟子不再废话,立刻又施展起了夺灵手,向着身穿黑色道袍的人影抓了过去,慌得他连忙又召出飞剑防御,却是没有了之前的那股凌厉的气势了。 “哈哈哈,本来见你掏出了真的赤乙扇,我还以为是哪方高人,没想到,就是个大脸充胖子的家伙,师弟,一起上,这家伙的灵气快耗尽了。” “糟糟糟糟糟,小爷今天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看到再次攻来的两人,那身穿黑色道袍的人影这般想道,却突然将眼睛看向了叶青儿这边,随即大喊道: “喂,那边的那位姑娘,可否救我一命,只要你救了我,我,我身上的灵石都是你的!” 闻言,那两名沂山派的修士也将目光看向了叶青儿这边,一番神识扫动之后,也是发现了叶青儿。 “糟糕,倒是低估这了这几位小友。” 然而作为被叫的人,叶青儿自己却没有意识到他们叫的是自己,还处于看戏状态,直到魏无极的神识传音出现在脑海之中。 “师父,怎么了?” “你呀,咋这时候就这么迟钝呢?你虽然天资不错,却并没有学过什么敛息屏气的神通,已经被那三个人发现了!” “啊?” 不想自己居然被发现了,叶青儿略加思索之后,觉得既然已经藏不住了,那不如还是帮人家一把好了。不过,对于自己能不能打得过,叶青儿心里是真的没底。 只见叶青儿手持灰色长剑,,身穿蓝色法袍,脖子上还带着之前收到了储物袋中的红玉项链,施展轻功从草丛之中跳了出来,拦在了沂山派弟子与那身穿黑色法袍的身影之间说道: “道友,动不动便张口闭口要取他人性命,可不是我辈修士该做的事。且以多欺少,亦是有些失了我辈修士的体面,不如三位道友各退一步,先告知在下发生了何事,才会于此斗法?” 站在三人中间,心里没有底的叶青儿便率先说点好话,打算看看能否将三人劝住。然而那两个沂山派弟子,估计是在外打劫蒙骗其他修士习惯了,根本没有把突然蹦出来的叶青儿当回事。只见那炼气中期的沂山派弟子说道: “切,哪来的一头白毛的死丫头,师弟,这白毛死娘们就交给你了,待我收拾了这坏了我们好事的家伙,再将这白毛死娘们擒住,和她好好玩玩……” “好嘞,师兄,这跟老太婆头发似的死娘们,居然还偷看我们,怕不是想渔翁得利。” 这么一番交谈之后两人着正准备继续动手,却听见面色已经变得极其阴沉的叶青儿夹杂着神识威压的吼声: “站住,我-说-让你们-动了吗?!!” 由于叶青儿本就神识强大,在暴怒以及炼气初期的修为加持下,叶青儿此时竟然对两人形成了神识压迫,吼得两人被吓的顿时不敢轻举妄动起来。 只见叶青儿一脸阴沉,呼吸粗重,脸上露出极其危险的灿烂笑容,一边将指节扳得嘎嘎作响道: “一头白毛的死丫头……白毛死娘们……和老太婆头发似的死娘们……就都往我头发上骂是吧?! 你们俩,今天有一个算一个,都给老娘去死吧!!!” 叶青儿是真的生气了,若是那两人说些其他的什么,她倒还能忍。唯独诅咒她的头发,她坚决不会原谅。 半个时辰之后,身穿黑色道袍的那人看着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两位沂山派弟子,不由得松了口气。挠了挠头看向一旁正因为不解气,正在用灰色长剑疯狂鞭尸的叶青儿说道: “多谢姑娘出手相助,在下是一位以剑入道的散修,倪旭欣,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听到倪旭欣询问的话语,叶青儿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了倪旭欣。在刚刚自己的那带着神识压迫的吼声之下,那两位沂山派修士的灵气运转都被骇得出现了些许停滞,而这位自称散修,名叫倪旭欣的帅气修士便抓住了机会,在几个回合之后,将十二道灵气组成的剑气合并成一把巨大的灵气剑,把那练气中期的沂山弟子钉死在了地面上,没有几息便断了气。 倒是自己这边,哪怕同为炼气初期,自己还是打的有些艰难。若不是那沂山的炼气初期弟子是赤手空拳,也只会最基本法术,而自己不仅有法袍凝聚出的护体灵光保护,还有一把能算是符器的灰色长剑,否则究竟死的是谁倒还真不好说。 略略思考了一下,叶青儿最终还是打算如实回答: “呃,在下姓叶,名青儿。不过在下很好奇,倪兄是如何惹到这帮嘴碎的混账的?” 见叶青儿问到这个,倪旭欣便有些炫耀意味的爽朗的笑了笑说道: “小爷我之前正在历练,却突然发现路边这俩骗子伪装成可怜人正在兜售一件所谓的四品法宝“赤乙扇”,我自然是看穿了他们的伎俩,于是便用我手上的真正的赤乙扇将那假的法宝打碎了。” “打,打碎了?” 叶青儿感到有些诧异,原本以为她还以为倪旭欣是被人劫道了,结果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主动惹上的麻烦。不过那两人售卖假法宝坑骗灵石,自己杀了他们也至少算不上错杀好人了……而且这俩人的储物袋里的东西也不少……诶嘿嘿。 见到叶青儿发出疑问,倪旭欣又义正言辞的说道: “我虽实力只有炼气中期,但我家代代祖训便是强调,做人要刚正不阿,鉴物要去伪存真,所以哪怕那两人实力再强一线,我也照样会毁掉那假法宝。” 对此,叶青儿表示理解,但实在无法理解这种给自己找麻烦的行为。不过还不待叶青儿继续开口说话,倪旭欣便率先开口说道: “啊,差点忘了,道友今日救了我一命,但我现在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回报道友,不如……道友先与我交换一下传音符,方便日后联系,这样日后我若是寻到道友所需之物,便能联系上道友了。” 然而下一秒,叶青儿问出了一句让倪旭欣不可思议的话: “呃,这传音符是什么东西?” 第9章 初入仙师集会处,方知天地广与阔 再三确认了叶青儿是真的不知道传音符是啥,而不是逗他之后,倪旭欣轻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叶青儿好可怜。却又突然想起叶青儿在对战那位炼气初期的沂山派弟子时的表现,倪旭欣试探性的问道: “算了,传音符的事等会再说,倒是我之前见道友在对付那沂山弟子时略显吃力,不知道友修为……” 见到倪旭欣问这个,叶青儿倒是没有打算隐瞒,实话实说的告诉了倪旭欣: “不瞒道友,在下三个月前才堪堪进入炼气期,若有拖累,还请见谅。” 不想这一说,却是把倪旭欣感动的就差掉眼泪了,只见倪旭欣激动的几乎都开始眨巴眼睛:“叶道友实力如此便敢来助我,当真乃我辈修士之楷模啊。既然这样,那么这传音符我倒还有一张多余的,只不过是一个300灵石的小物件罢了,便赠与叶道友,作为我对叶道友的报答之一,还请道友不要推辞。” 说完这些,倪旭欣便不顾叶青儿还有些推脱,将传音符硬塞给了叶青儿,还热情的教叶青儿如何使用传音符。 最后,推脱无果的叶青儿便只好接受了倪旭欣送的传音符,并与倪旭欣建立了传音符联系。 据倪旭欣的讲述,这传音符,只要输入灵力,便可向对方发出一定时长的自己的声音。而若是愿意付出灵石,一方甚至能够向另外一方直接点对点的传输物品,只不过传输的距离越长灵石的消耗越多。若是距离实在太长,所付出的灵石甚至会远远超过送出的物品的价值。不过对于那些修为更高的修士来说,为了让自己的道侣或金兰结义的同道开心而送礼物,也不会在意那点灵石。 对此,叶青儿也只好微笑着点头应是。只是怎么感觉,有一种在乡下努力进入城市土妹子机缘巧合救了城里的三好青年大哥,所以被大哥送了一个手机加了联系方式之后正在被普及常识的既视感? 仔细想了想,似乎还真是。传音符\\u003d魔改版手机,修仙常识\\u003d城里的规矩和生活常识……自己\\u003d土妹子 原来自己在修仙界的定位,只是一个连“手机”都买不起的土妹子吗?叶青儿顿时感到异常的挫败。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都有了装作感激涕零的无意间告诉倪旭欣,自己这辈子在遇到他之前,一辈子见过的灵石都没有超过300颗,来看看是否会让倪旭欣更加心疼从而让这家伙再多送一点东西的想法 但最终,叶青儿认为自己不能做那等没有骨气的事情,而且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万一自己过于依赖这位重情重义的倪旭欣大哥,他却对自己别有所图,或是因为有了靠山不想努力,失去了一颗向道之心,则反而得不偿失了。 不过,自己既然勉强算得上救了这家伙一命,自己该要的东西,还是得争取一下的。 只是还没等叶青儿开口,看到叶青儿对修仙界的认知如此之少,便不放心叶青儿的倪旭欣说道: “叶道友……算了,还是叫你叶姑娘吧,要不这样,这一年一度的仙师集会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启了,你若是没有其他事情,不如和我一同前去见见世面,如何?” 对于这种建议,叶青儿自然是不可能拒绝。只见叶青儿对倪旭欣微微行礼,随后说道: “倪兄既有如此想法,那在下岂有不答应之理?我初入仙道,自然也并没有什么过于要紧的事,同时也想见一见修仙者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所以,若是倪兄不嫌弃,在下便跟随倪兄一同去那仙师集会所在之处见见世面好了。” 见到叶青儿如此痛快的答应下来,又见到她有些拘谨和恭敬的态度,倪旭欣不禁感觉自己终于像自己幼时所想的那般,成为了一名行侠仗义的正道修士,心情也变得高兴起来。便对叶青儿说道: “叶姑娘不必如此拘谨,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现在叶姑娘这拘谨和恭敬的样子,倒是给我一种我是叶姑娘的救命恩人的感觉……让我猜猜,难道是有什么话或者要求不好意思说出口吗?” 叶青儿见到倪旭欣这般说话,心中不免感叹道这倪旭欣不愧修仙之人,虽然可能行事莽撞了些,人嘛,在一些方面可能也有点傻,但还是猜到了自己的一些想法。便将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 “之前观倪兄与那二人对战之时神通多变,且功法似乎也与我所修炼的这吐纳心法有所不同,所以,我想向倪兄请教一二。不知……” 在听完叶青儿的话语后,倪旭欣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只是请教神通功法。我乃倪……呃散修,所学的功法都不是什么不密之传,而且就我与叶姑娘这关系,教授叶姑娘一两门神通或功法又有何不可? 只是不想叶姑娘居然在进入炼气期之后还依旧将这吐纳心法作为主修功法,也难怪对付那沂山派修士也依旧很吃力。” 听到倪旭欣这般说,叶青儿便松了一口气,同时不着痕迹的看着背后的那柄灰色长剑翻了一个白眼,惹的附身在其中的,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魏无极在明白了叶青儿的意思之后有些生气的哼了一声,不就是自己还不如一个炼气中期的小友靠谱嘛?真是见着帅气的男修就忘了师父的好……不过魏无极却很善解人意的并没有打扰叶青儿。 在魏无极的探查下,倪旭欣的想法几乎一览无余,而在发现倪旭欣没有对叶青儿有不利的图谋之后,魏无极便放心下来,放任叶青儿与倪旭欣说说笑笑。毕竟,这修仙之途上若没有几个道友相伴,倒也是蛮孤独的,而且谁又没有个年轻时向往异性的时候呢?只要不耽误修炼,魏无极也懒得管。 随后,叶青儿与倪旭欣便这样一路有说有笑的向着位于东石谷仙师集会地行去。 一路上,叶青儿向倪旭欣请教了他所在战斗中施展的御剑术这门神通,又知晓了名为“聚气”的一门可以在战斗中快速的吸收更多灵气的小法术。 这聚气可以使修士在同样的时间内获得更多的灵气,以施展更强大的神通或可以多次使用某一种神通而不用担心灵气枯竭。 最后,在叶青儿的死缠烂打加上将之前打死的妖蟒身上的材料全都送给了倪旭欣之后,则是请教到了一门名为玉云功的功法。 这功法修的炼速度甚至还不如叶青儿掌握的吐纳心法,却能够在第一次运功之后便在周身形成一层非常厚的护体灵光,若是修炼到顶层,形成的护体灵光甚至能够抵挡筑基期后期修士全力一击。 只可惜这玉云功在每次运功完成之后,至少需要等待一个时辰之后才能再次使用,否则就会损伤经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这本来能够成为专门修炼护体灵光之法的修士必修的功法的玉云功,却只有炼气和筑基期的修士修炼,以保证能在关键的时候保命。高阶的修士就没几个人会炼它。 不过叶青儿在思量了一番,认为她此时也不过炼气初期,这玉云功倒是能增加她或是与人斗法,或是遭遇其他修仙者偷袭时存活的概率。于是便将之从倪旭欣那里请教了过来。 三日后,叶青儿正听着倪旭欣讲他在历练中所遭遇的一件趣事,正听的起劲时,却见倪旭欣突然向着空无一物的前方看了一眼,随后说道: “叶姑娘,我们到地方了。” 叶青儿一愣,这前面除了好似无穷无尽的土路和两边的峡谷之外,似乎也没东西啊? 叶青儿正有些疑惑,倪旭欣却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向着前方猛得一冲。 只见眼前那好似无穷无尽的土路与两旁一成不变的峡谷全都消失不见,前方赫然是一处悬崖。若是自己再多走几步,怕是直接会掉下去。 但在仔细观察之后,叶青儿却发现这哪里是悬崖,这里分明是一个巨大的盆地的边缘。一座小小的坊市正坐落于盆地的北方。而在坊市的旁边,一座约有上百米高的,如同一个宝塔有着六个伸出去的黑色中式屋顶的塔楼屹立于此,想必便是传说中的伴月楼了。 见到此景,叶青儿便意识到,之前自己所看到的场景必然是什么干扰感知的法术所造成的幻象,心里倒是释然了。就在叶青儿还沉浸于对这改天换地的法术的震惊中时,只听倪旭欣说道: “叶姑娘,这便是那东石谷的仙师集会了,感觉如何?” 回过神来,叶青儿偏过头,只见倪旭欣正一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看着自己,表情得意的像是满脸写着“叶姑娘快夸夸我”的样子,一边还做出请的手势。 见他这副样子,倒是将叶青儿逗得微微抿嘴,提醒倪旭欣道: “倪兄,这仙师集会,果真不凡,这次可真是跟随倪兄开了眼界。不过,此处可是悬崖,倪兄动作那么夸张,万一掉下去可就遭了。 而且,我倒是有些疑问想要请倪兄回答。” “哈哈,这倒无妨,我学过些御风的法术,哪怕是从万米的高空下落,虽不能飞遁,但御风而行缓落于地,还不至于丢了性命。倒是叶姑娘不妨说说,你对这仙师集会有什么疑问?” “刚刚我们进来的地方……是有什么阵法或者法术对吧?我观此处乃是凡人地界的一处交通枢纽,若是有凡人看不见这法术或阵法,继续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岂不是会一头从这里的悬崖栽下去? 而且……该如何到达下方的坊市?我观察一圈,还未看到有下去的路啊?” 听了叶青儿此言,倪旭欣想起自己幼年第一次来此处时那好奇的样子,便为叶青儿解惑道: “看来叶姑娘还真是初入仙途,那我便向叶姑娘好好介绍一下这东石谷的仙师集会。 这处山谷的周围的确是有主持这仙师集会的主办方所设下的大阵。近十年,这仙师集会的主办权轮到了宁州四大家族手中,所以这外围的阵法便是便是由四大家族中最擅长阵法之道的公孙家族设置的“凝气化物阵”,只有修士使用神识探查才能正确的路。而凡人旅者或马车则是会进入到阵中以灵气凝聚出的虚假山间峡谷中通过此处,是不可能掉下来的。 至于如何到达下方……若是叶姑娘学过御风之术或者其他类似的法术,则可直接从此处跳下去或飞遁下去,此处没有那些大城中禁止修士飞遁的法令。不过,我观叶姑娘在与那沂山派弟子斗法之时未曾使用过类似的法术,反倒使用了些有点类似于凡人的轻功,想来是不会这种法术,则可以去不远处的一台用来搬运大型物件的升降机那里,不过由于运转一次需要消耗的灵力过多,坐一次需要花50灵石,倒也是有点小贵。” 一听自己要进入这仙师集会,就至少得花大概相当于自己身家四分之一的灵石,叶青儿不免为自己的贫穷感到有些欲哭无泪起来。只是,在倪旭欣刚说完这些话后,便见他递过来一个储物袋,爽朗的对叶青儿说道: “之前请求叶姑娘救我时,我情急之下便说若是救我,则我身上的灵石就全归姑娘所有。不过在下毕竟还需要有些安身立命的资材,不能将所有灵石奉上。但这储物袋中所装的500颗灵石便赠予叶姑娘,若是在这集会中看上什么物件,就买下来吧,可别跟我客气…… 我……在与那沂山派的臭小鬼斗法时受了点伤,需要闭关些时日疗伤。便先行一步去坊市最边上的那家客栈休息了……啊,对了,如果叶姑娘能够在此处多停留一些时日的话,还请赏光等待至二月,与我一同去看看那在伴月楼里举行的拍卖会如何?” “好的,多谢倪兄……” 由于再次被自己的贫穷所打击,叶青儿显得有些闷闷不乐,在向倪旭欣表示感谢时,语气也显得兴致缺缺起来。 倪旭欣纵使是有些粗心眼,但还是看出了叶青儿的前后变化。但在思索了一下之后,不知道哪根脑子筋搭错了的倪旭欣,居然得出了叶青儿是与自己当年一样不会御风术而只能坐升降机,感觉不够刺激,所以兴致缺缺的结论,于是,在只犹豫了一秒之后,倪旭欣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只见叶青儿正情绪有些低落的沿着悬崖边的路寻找着升降机,却突然感觉自己的一只手被人抓住,然后居然就被这样顺势抱了起来。 叶青儿心里一惊,定睛看去,却发现是倪旭欣将自己抱在了怀里,脑子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有些慌张的弱弱问道: “倪,倪兄,你这是做甚?” 只见倪旭欣一脸兴奋的说道: “没想到叶姑娘也和我当年一样喜欢刺激,不想坐那慢悠悠的升降机,以至于兴致缺缺。那我便带叶姑娘体验一下,从这里飞下去的感觉” 随后便运起御风术,抱着叶青儿抓起一缕刮过的微风,向着下方的坊市飞去。 “啊啊啊啊,倪道友!你,你快放我下来,我怕高啊,别这——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10章 仙师集会开眼界,方知灵石需傍身 随着倪旭欣一脚踏出悬崖,还未做好准备的叶青儿便有些胆怯的尖叫了起来,为了不让自己看到下方而腿脚发软,叶青儿死死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想象中的下坠感并未出现,叶青儿也突然反应过来,倪旭欣似乎是会御风术的,自己这反应倒是有些过头了。 想到这里,叶青儿微微睁开眼睛,只见抱着自己的倪旭欣衣袍正随着迎面刮来的风如旗帜般飘动。只见一股淡蓝色的流光正环绕倪旭欣周身,就好像风被聚集在了倪旭欣周身一般。倪旭欣在这股流光的包裹之下,正一手掐着法诀,另一只手将叶青儿搂在怀中,像一只正在滑翔的大鸟一样,向着下方缓缓下降。 在初始的恐惧过后,第一次真正体验到以肉身飞行的叶青儿逐渐变得有些兴奋了起来,面颊上也因兴奋的情绪而微微泛红,让叶青儿本就好看的容颜变得更加诱人了起来。 只见下方的坊市中,来的较早的一些修士已经坐于摊位之中,将自己所售卖的珍宝置于摊位之上。而有的修士则似乎是刚来,正驱动法诀凝土成石,构建出自己的临时摊位。而另一些修士则是催促着自己请来的工人打扮的凡人,将自己的摊位支起来。还有的修士,则可能是自己也没有带多少要用来交换的东西,便只是在划定的摆摊区域摆上一张布,将一个木牌子插在土里之后便从储物袋中取出寥寥几件东西,然后席地而坐。 倪旭欣驱使御风术下降的角度很平缓,速度却并不慢,只是一分钟左右的时间,便降落到了坊市附近的一处空地上,将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叶青儿放了下来。 “哈哈哈,叶姑娘果然也是喜好刺激之人,刚刚在空中,居然都兴奋到尖叫起来了……那么……我先去疗伤了,若是有什么事,便到坊市尽头的那家客栈找我便可。 叶姑娘,暂且别过。” 将叶青儿放下后,倪旭欣就对着叶青儿这么一番自说自话,随后气息便有些萎靡的向着坊市边上的客栈走去。留下一脸意犹未尽,面色依旧有些微微泛红的叶青儿目送他离去。 “哎呀,这小友,还当真是有趣……看你这面色绯红的样子,嘿嘿,莫不是动心了?” 倪旭欣离开后,魏无极有些调侃的神识传音出现在了叶青儿的脑海之中,让叶青儿不免有些无奈,略微有些恼怒的传音道: “师父你在胡说什么……才,才没有,那家伙刚刚差点吓死我……” “哦,真的?” 面对魏无极的继续调侃,叶青儿轻哼了一声之后也懒得理会,走进坊市开始查看起摊位上的货物起来。 然而在看了一会之后,叶青儿遗憾的发现,自己好像根本看不明白这些要么是药瓶,要么就是竹简和一些模样奇怪的花草的商品是做什么用的,又有什么适合自己,便向魏无极求助道: “师父,能帮徒儿看看……这坊市里有什么好东西吗?” 沉默半晌,魏无极的声音才缓缓说道: “在这只有炼气修士的坊市里,你觉的能买到啥好东西,而且就算真的遇到啥好东西,你身上的灵石够买吗? 我看,现在这坊市里最适合你的就是那边摊子上的一本名为聚气的神通法诀。不过你之前已经向倪旭欣小友请教过了,倒是用不着买了。” 听着魏无极的话语,叶青儿有些沮丧,便有些百无聊赖的看起了坊市的摊子旁或插着,或挂着的木牌。 然而看着看着,叶青儿却突然有了主意。只见那些牌子上,都写着如“高价收购一品炼器材料”之类的内容。唯一不同的就是想要收购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发现了这个点之后,叶青儿便向魏无极传音道: “师父,这坊市上的货物,您认识多少?”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灵石,就和凡人的金银珠宝别无二致,是那种并非万能,却万万不能没有的东西。 而且师父不是也嫌我现在身上的灵石太少了吗?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在这坊市小赚一点灵石的办法,只是,需要师父帮忙……” 随后,叶青儿在与魏无极详细的说了自己的想法,便在魏无极的帮助下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丫头,这个摊子上有一瓶二品黄龙丹,正好是刚才一个摊子上想要高价收购的,你赶紧买下。” 听到魏无极的提示,叶青儿赶紧上前,对着坐在摊位内一脸悠闲的修士说道: “道友,这二品黄龙丹怎么卖?” 看到叶青儿对自己的商品感兴趣,摊主看向了叶青儿所指的药瓶,思考了一阵后说道: “这黄龙丹,嗯……道友可以用367颗灵石,或者一尊一品药鼎交换。如果道友有药鼎的话,我还会额外再附赠一张生骨丹丹方,外加能够炼制10颗生骨丹的草药,道友意下如何?” 这位修士看着叶青儿,一脸期待的问道。 这一品药鼎,如果到武陵城的那家灵药堂去购买,那至少要花600灵石才能买得到,而且概不讲价。但这药鼎的制作方式,却多大被灵药堂所垄断,除了一些山野隐士之外没几个人会。 但自己的药鼎又快报废了,所以便来到这仙师集会,看看能不能用较低的价格来买到一尊新药鼎。 只是,叶青儿的话却让他有些略略失望起来: “抱歉,道友,我没有你需要的药鼎,还是以灵石购买这黄龙丹吧。” “那行吧,367颗灵石,不二价。” 两人达成共识后,便皆开启了储物袋的禁制,367颗灵石从叶青儿腰间的储物袋飞出,进入了摊主的储物袋。而摊位上的黄龙丹也被叶青儿用灵气引导着装入了储物袋。 就在摊主准备迎接下一位向着自己这边走来的修士时,却听得眼前这位白发姑娘神识传音道: “在下虽无道友所需的药鼎,但会在这坊市中留意一番,若是价格合适,则会告知道友。不知道友愿意花费多少灵石购买这一品药鼎?” 摊主闻言,不禁露出一丝感激的神色,也神识传音回复道: “多谢道友,若是发现哪位道友拥有一品药鼎且有意出售,便请道友告知那位道友,我愿花450灵石与之交换。” 在离开了这个摊位之后,叶青儿便立刻向着之前那写有高价收购二品丹药黄龙丹摊位走了过去。将药瓶取出,对着摊主说道: “道友,我有你所需的黄龙丹,想要换些灵石,不知道友开价几何?” 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叶青儿将刚刚买来的黄龙丹以422颗灵石的价格卖了出去。在转了一圈之后,还真在魏无极的帮助下找见了一尊价格合适的一品药鼎,以400灵石的价格买了下来,然后又向着刚刚买黄龙丹的摊子跑了过去。 在天色逐渐转暗,一些摊主开始收摊之时,叶青儿的储物袋已经从早晨刚刚进入仙师集会时只有695颗灵石变成了已经占据了这低级储物袋一半空间的1752颗灵石,还多了一张生骨丹丹方,一本被称为宁州低级仙草药性大全的《宁州草集》,以及一卷记载着被称为腐毒咒的木系神通的竹简。 而许多今日来此摆摊的修士,也是在叶青儿的倒卖之下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虽然依旧贵了点,但还是比那些大城里的专注于此的店铺要便宜不少。同时,也对这位白色头发的漂亮女修有了些许好感。 看着因为装着的灵石变多,已经略微有点鼓起来的储物袋,叶青儿高兴的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嘿,没想到你这小丫头不仅悟性不错,还挺精明,这600多颗灵石的本金,被你这一番倒卖下来,若不是你还买了价值500多灵石的宁州草集和那神通腐毒咒,否则都快翻了三倍有余了。” 听着魏无极的赞叹之声,叶青儿微微抿嘴,谦虚道: “若是没有师父帮忙识别众位道友所需之物,恐怕徒弟也无法赚得如此之多。 而且,虽说今天打听到这仙师集会将举办整整两月,到三月初才截止,但弟子今天的这种倒卖之法,不过是托了来到此处较早的福,今日稍晚些时,弟子便已发现有道友在做相似的事情。而随着这仙师集会的举办,类似今天这般的机遇也将不复存在,不可能像今日赚得如此之多了。” 听到叶青儿这番话,魏无极只感觉,叶青儿这丫头跟着自己这记忆尽失的孤魂野鬼修仙,真是有些太屈才了。 “看来……得尽快让青儿拜入宁州的修仙大派……只是不知,千年前的那些大门派,如今都怎么样了?” 魏无极这般想道。 而发现自己说完话之后,魏无极却并没有回应,似乎有了什么误解的叶青儿便传音道: “师父,徒儿说错什么话了吗?” “没有,只是师父觉得……唉,你跟着为师这么一个记忆尽失的孤魂野鬼,有些荒废你的才能了。” 一听这话,叶青儿一下慌了,自己绝对是说了什么不对的话,或者做了什么不对的事,让师傅生气或者伤心了…… 难道说,只是因为自己将前世的一些东西用在了赚取灵石上,让师父觉得自己身上的凡性太重,或者是太贪财了,所以不要自己这个徒弟了吗? 只听叶青儿传音道: “师,师父,是徒儿做错了什么了吗?您……您是不想要徒儿了吗?” 紧接着,叶青儿居然还掉起了眼泪。叶青儿整的这一出,彻底的将还在感叹之中的魏无极整懵了。 不过好在一人一鬼在多番交流之后,倒是搞清楚了彼此的误会。只听魏无极在解开误会之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这丫头居然还怕为师不要你了。 只要你不是过于懒散,或行那魔修邪修所做之事,你让为师不要你这个徒弟,为师还舍不得呢。没了你这徒弟,我上哪恢复记忆去啊?” 见到叶青儿在听到自己的话后才恢复,并乖巧的点了点头,魏无极不禁感觉自己这徒弟有时候真是可爱过了头。 在安慰好叶青儿之后,魏无极又问道: “青儿,为师倒是有些疑惑,为何你会买这宁州草集呢?而这腐毒咒……你确定要学?” 听到魏无极问这个,叶青儿便说道: “徒弟……在看到那摊主赠送的生骨丹丹方之后,特地留心关注了一下炼制这生骨丹所需仙草的价格。在计算了成本之后,发现徒儿若是学会了炼制丹药,哪怕是以这坊市中生骨丹的平均价格65灵石,徒儿每炼制一颗生骨丹,便可获利25灵石。 据徒儿向那些道友打听到的消息,那武陵城的灵药堂收购生骨丹的价格,更是达到了75灵石一枚。 所以,徒儿便想学习这些低阶仙草的药性,来炼丹赚取灵石…… 徒儿,徒儿不想再像今日刚入修仙集会时那般因缺少灵石而畏手畏脚的了!” “你有如此想法,为师倒是不用担心你以后会缺灵石了。可惜为师本就不善炼丹,这炼丹之道只能靠你自己去摸索了。 但要记住,灵石虽重要,但时间与寿元和修为也同样重要,同时,修仙最为重要的,乃是感悟天地,从天地之中感悟出属于自己的道。” 叶青儿闻言点头称是,在确定魏无极没有反对自己的想法之后又继续说道: “至于这腐毒术,则是徒弟希望能多一些克敌的手段。 师父所教给徒弟的基础神通虽说比较好施展,但只能用属性相对应的灵气施展。每次施展过后,总会留下一些多余的灵气,却因为数量不足或属性不对,任何神通都施展不出来,只能将这些灵气化作护体灵光,或是施展轻功躲避对方的神通。 徒弟在与那沂山弟子和那巨蛇斗法时发现,弟子每次多余的灵气不知为何大多是木系灵气。而这腐毒咒正好是木属性的神通,且根据其介绍,这腐毒咒只需极少量的木系灵气便可催动,并且需要除木系灵气之外的其他任意属性灵气配合施展,非常适合弟子。 据这竹简对腐毒术的介绍,使用木系灵气催动腐毒咒向敌人下毒时,还可通过变更所配合的灵气属性以选择向敌人体内下木毒,火毒,金毒等五行灵毒。 可让敌人哪怕想要以五行相克之理用相克属性的灵气解毒,却因体内五毒俱全,根本无法自行解毒,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毒发身亡或求饶投降。 嘿嘿,师父,弟子现在想想,都觉得那副场景很有趣呢……” 第11章 仙途不易灵石重,客栈夜谈知灵根 叶青儿一边这么说着,一边露出了很平常的微笑,但配合上叶青儿所说的内容,却让人觉得叶青儿的笑容变得无比恐怖起来。 魏无极在剑中听完后,过了半晌,才有带着有些夹杂着复杂情绪,颇有些无奈的声音说道: “行吧……若是这般打算,青儿所买的这神通,倒还真是很适合。” 在叶青儿向魏无极说明为何自己要买这腐毒咒而越说越有些兴奋时,魏无极的脑海中,已然脑补出了一幅画面,画面中,一位身穿魔道道袍,悬浮于半空中发出如同厉鬼一般恐怖的微笑的女修,正悬浮在宁州的某座大城上空,手捏法诀。而城内则是毒气弥漫,修士们不论修为高低皆因毒气入体瘫倒在城内。而那女修的脸,赫然是神色有些癫狂的叶青儿…… 魏无极想了想脑海中的画面,又看了看在说完购买宁州草集和腐毒咒的原因之后正一脸乖巧的等待着自己的下文的叶青儿,不禁松了一口气。 没事,自己这徒弟这般纯真,一定不会堕落为魔道的!自己一定是想多了!没错,绝对是想多了……吧? 不敢继续往下想的魏无极赶紧将这个想法抛出了脑海,随后略微咳嗽两声,看到天色已晚,便对叶青儿催促道: “为师问你这些,也只是对你的决定略有疑惑,所以想知道你是什么想法,你大可不必多想。不过,既然来了这仙师集会,便先莫要着急离开,此处也正好有家客栈,你且先去住上几日。” “好的,师父。” 叶青儿听到魏无极的建议,在点头应是之后便向着客栈坊市尽头的那家客栈走去。虽说那坊市尽头的客栈看上去只有三层,占地也不是很大,但既然是开在仙师集会附近的客栈,条件应该差不到哪里去。而且自己若是瞎跑,不慎错过了与倪旭欣的约定,也是有些糟糕的。 走近客栈,便看见已有不少修士落座其中,叶青儿赶忙加快了脚步,走了进来。 刚刚一进入客栈,一股比外界浓郁了许多的灵气便扑面而来,只是微微运功,奔波了一天所造成的疲累便已经被缓解。 放眼望去,这客栈的四周墙壁之上皆雕刻着华丽的浮雕,一入客栈的位置,则是有着打通了三层的大通顶。一尊造型华丽的,纸皮与木制骨架上皆或是绘着龙凤图案,或是雕刻着一些其他奇异却美轮美奂的图案的大灯位于大通顶的顶部,发出了柔和却照亮大厅所有位置的淡黄色灯光。 只是仔细看去,这灯居然和顶部没有任何连接,就这样悬浮在了顶部的位置。 视野下移,在大厅的最深处,一条横向贯穿了整个大厅的柜台坐落在此,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 而在大厅的中央的木地板上,则是有着一片圆形的双龙戏珠的浮雕,整个大厅也是以此为中心点,在中间留出了足够十人个并排通过的宽度作为客人通过的走道。而在大厅的两旁,各放置了十张在凡人地界只有皇室和大户人家才能见到的雕花红玉木桌椅,此时皆已坐满了或是细细品茶,或是正与同行的道友推杯换盏,相谈甚欢的修士们。 “这客栈,可还真是大手笔。” 此时,魏无极的声音突然在叶青儿的脑海中响起。 “师父,怎么了?” “这客栈中灵气的浓郁程度,怕不是在这客栈的下方埋了什么大型聚灵阵,你若是在这里修炼个一年半载,获得的修为抵得上你在野外修炼七八年。” “可若真是在这里住上一年半载,我怕是就要没有灵石了啊。” 听着魏无极的话语,叶青儿来到了柜台前。刚想要问问还剩下几间客房,便差点被价格吓破了胆。 只见一块作为价格表的木板上按照所谓的灵气的浓厚程度写着一共分为三等的客房的收费标准,灵气相对稀薄的三楼客房虽然住一个月只需要1颗灵石,但每个月需要交付30灵石的押金。 若是损坏了什么东西或者是在客房中修炼,就要按照损坏的物件的价值或者是修炼中所消耗的灵气量扣除一定的押金。 二层客房就是10颗灵石每月和300灵石的押金。灵气最为充沛的一层客房虽然每住一个月价格并没有上涨到100灵石,而是只要20灵石,但押金却要1000灵石一个月。 妈耶,这哪修炼的起啊…… 看着这高昂的价格,叶青儿只觉得自己储物袋里的灵石又变得捉襟见肘了起来。 正感到有些犹豫,考虑是不是该退出客栈另外随便找个地方住的叶青儿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魏无极的声音: “舍不得灵石,还想觅得长生?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不过你也未必需要租住这灵气最充沛的房间……先不说这灵气最充沛的客房你是否住的起,还有没有空着的那还得另说呢。 而且啊……这所谓分为三等的房间,也就是个忽悠人噱头罢了,这客栈的老板也真是不厚道。” “欸?这之中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魏无极有些不满的话语,叶青儿有些不解的问道。 只听魏无极轻蔑的笑了一声,不屑的说道: “这所谓的三等房间,也就只能骗一骗炼气期的修士罢了。虽说灵气就和水流一样,会向着低处汇聚,但这家客栈的聚灵阵据我探查少说也是建造在地下至少五丈深的地方。 这客栈之中的灵气,只不过是那聚灵阵搭配另一套阵法将灵气释放到这客栈中,所以客栈每一层客房的灵气浓度其实都没差多少。 若是真的追求修炼速度,我看倒还不如拿把铲子挖到聚灵阵在的地方,躲在聚灵阵所在的位置修炼呢。” 得知了其中的门道,叶青儿长呼一口气,走向了柜台。 坐于柜台前的掌柜一见,叶青儿这一头白色的头发与异于常人的绿色瞳孔,似乎是误解了什么,便立刻摆出笑脸说道: “道友,请问是住店,还是坐下吃茶呀?” 由于才被魏无极提醒过,叶青儿并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的打算,只见叶青儿指了指价格表说道: “住店,请问还有三楼的客房吗?” 掌柜一听,脸上的笑容便马上消失了,说道: “还剩下五间,只不过都是没有窗户的内间。道友……不妨考虑考虑二楼的客房?还有十二间呢。” “不需要,就来一间三楼的客房,住一个月。” 见到无法说动叶青儿,掌柜便不再劝说,待得叶青儿将租金与押金支付过后便随即给叶青儿挑了一间房子的令牌,告知叶青儿只需将灵气输入令牌并插入房门上的凹槽即可开门之后便结束了对话。 看着叶青儿顺着楼梯走上去的身影,老板微微叹了口气。 这看这小姑娘样貌不凡,还以为是哪个家族或大势力初次外出试炼的弟子呢,结果也是个多一块灵石都不愿多花的主。 唉,这年头,咋懂阵道和没灵石的道友这么多呢?要是能多来几个像早晨大大咧咧的跑进来,嚷嚷着和人斗法受了伤,需要住最好的房间来疗伤的那位又逃家倪家大少爷类似的脑子不咋好使,人还灵石多的客人该多好? 掌柜无聊的坐在柜台里,手里一边把玩着灵石,一边这么想道。 …………………………………… 进入到客房中,叶青儿只觉得自己似乎有了错觉。打开门的一瞬间,只见客房中摆着的东西非常的简单,除了屋子中央摆着的一张矮小的桌子和其上的那又些许杂点的白瓷茶壶和茶杯之外,就只有一个高高隆起,在中央刻着一个非常简易的八卦阵表示这里是修炼台的高台。 那拉胯的造型让叶青儿回想起来一种被称为土炕的农村家具。而地上则是有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疑似是丹药药瓶碎片的小碎块,也有疑似法袍的小碎布片和干枯的低阶仙草。甚至在角落,叶青儿还发现了一个疑似是报废的丹炉的一角的金属碎片。 甚至于,在观察了一番墙壁之后,叶青儿还在一处墙壁上发现了一个形状很类似人形的淡黄色油斑。 这墙里……怕不是砌了个人进去吧? 不过在用神识探查一番之后发现那只是普通的油污,墙内也并没有异样,叶青儿才放心下来,将这房间用水属性灵气清洁了一遍,才敢踏安心落脚。 随后,正盘坐在“土炕”上准备手掐法诀,开始修炼一阵的叶青儿却发现魏无极从附身的灰色长剑中钻了出来,脸上满是鄙夷的神色: “没想到这客栈的老板是如此的黑心,这客栈金絮其外败絮其中也就罢了,这收费最低客房也不派人打扫打扫……要是为师当年遇到这情况,非得把这客栈给拆了解解气。” 看到魏无极这马后炮的反应,叶青儿第一次从这老头身上感到了让自己无语的感觉,便略有些生气,装作迎合魏无极,实则却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的道: “师父……可还真要托您的福啊,让弟子早早便感受到实力低微,又没有灵石,便只能住这虽然灵气没什么差别,但又脏又破,还无人打扫的房间。 不过弟子既无足够的灵石,也无您当年那等实力,不能拆了这客栈让您解解气,还真是让师父您老人家失望了……” 对此,听出了叶青儿话里的不满的魏无极表情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见叹了一口气,没一会心态就重新变得平和了一些的叶青儿问道: “只是,师父你从这剑中出来,除了念叨两句之外,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想与我说吧?” 见到叶青儿察觉,魏无极也不再浪费时间,直接说道: “为师的确是有些其他事情想与青儿说说,这关乎你接下来修炼的方向,你且听好。” “嗯。” 只见魏无极捋了捋胡子,眼神像是在回忆什么,片刻后,才缓缓道: “在修炼中,一位修士的灵根如何,决定了这位修士可以选择什么样的修仙功法,神通,以及感悟的大道。 像专修神识流派的修仙者,倒是不必考虑这些,但同样的,神识流派的修仙者因为掌握的神通通常种类很单一,所以也经常会遇到用自己的神通无法解决的事情。 不过,若你想要修炼神识流派的功法神通,以你神识先天便强于普通修士的条件也未尝不可。 但是,我比较建议你根据自己的灵根属性,修炼相对应属性的功法与神通。” “但……师父之前不是测试过我的灵根吗?但您当时却说您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办法准确的判断出我的灵根究竟如何,而且告诉弟子说,不要太在意自己的灵根吗?” 在叶青儿调理身体的那几个月里,魏无极曾经为叶青儿测过几次灵根,但最后都没有得出什么结果,于是便告诉叶青儿不用太在意灵根的问题。 但现在却又改变了说法,这让叶青儿很是疑惑。 魏无极看着一脸疑惑的叶青儿,笑着拍了拍叶青儿的脑袋说道: “当时我们所在的地方虽然已经是当地灵气聚集最甚的地方,但相比于这里来说也还是显得灵气稀薄。而我也没有专用于测试灵根的法宝,无法测出你的灵根。 而且你当时连炼气的修为都没有,所以也只能这样安慰你。 但现在你已经有了修为,自然这灵根就变得重要了。 首先,只有能够同时引动五行灵气,才能算作拥有修仙天赋的人。所以,在这一点上,所谓的天灵根与伪灵根修士,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而之所以分为伪灵根,四灵根,三灵根,双灵根和天灵根,则是因为有一些修士在修炼和斗法的过程中,更容易引动某几种灵气,在修炼上,因为不像五灵根的修士那样灵气混杂,需要大量的时间运功调整灵气运转而修炼的更快,所以才有了灵根天赋之分。” “所以,师父是想通过检测弟子的灵根来判断弟子的潜力吗?”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则是判断你适合修炼什么属性的功法与神通。 正如为师所说,所谓的三灵根,双灵根等天赋的修士在运转功法时,更加专注于引动特定属性的灵气,使得修炼更加高效。而在施展神通斗法时,也是一样的。 因此,在为师的记忆中,宁州虽然有着很多门派,但除去修炼神识与剑气的宗门之外,基本都围绕着五行灵气来进行修炼和施展神通。 你可否还记得,你在进入炼气期时,因为修为不稳,灵气外泄,让石头开出了花的那一幕?” 叶青儿听魏无极此言,好好回想了一下……似乎还真有这件事。只是自己当时只是以为这是修仙者会造成的正常现象。于是点了点头,等待着魏无极继续说下去。 只听魏无极继续说道: “你会造成那副场景,便可代表可能你至少是一名三灵根修士,而你的灵根分别是水灵根,木灵根和土灵根。 在灵力外泄时,先是外泄的水灵气与木灵气相生,由于水生木,石头上便长出了花。然而由于土木相克,所以那些花草又在土灵气的影响下很快枯萎了。 但这种方法来判断你的灵根究竟是几灵根,是很容易出差错的。所以,为师想要在这灵气相对充沛的客栈内换一种检测方式来进行检测。 若你和我猜测的一致,你之后便可尝试加入专注于修炼土属性,木属性和水属性功法的门派,这样不仅修炼较快,也能学习适合的神通。反之,如果你加入了专注于修炼火属性和金属性功法的门派,即使你天资再如何卓越,也难以有何作为。” “原来还有这些问题……只是不知……师父需要我弟子么做?” 听着魏无极洋洋洒洒的说这么一大段话,叶青儿也是终于明白了了解自身天赋的重要性,当即便看向了魏无极。 只见魏无极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突然手掐法诀,叶青儿便感觉一股吸力突然向着自己袭来……不,准确的说,是向着自己体内的灵气袭来。 很快,叶青儿感觉体内的灵气居然开始从丹田逆流进经脉,浑身的灵气如同沸腾了一般躁动了起来。随后,叶青儿体内的灵气便因为魏无极的一个法诀,被从叶青儿丹田内强行抽了出来,仅仅留下了一丝微弱的灵气维持着叶青儿丹田内的灵气团,让叶青儿不会彻底失去炼气初期的修为。 被抽去体内灵气,叶青儿仿佛感觉像是连续的做了什么非常激烈的运动一般,四肢百骸都完全失去了力气,如果不是魏无极及时的托住了自己,自己几乎都不可能保持盘坐这个姿势。 “呼,呼,呼——师,呼,师父,哼,嗯,哼嗯,您,您这是,呃啊,……干什么?嗯~哈……” 由于身体上的疲劳,叶青儿连问话时,都如同刚刚经历了快速短跑后说话,不仅断断续续,还夹杂着听着很是娇弱与动人的喘息声。 然而,魏无极却没有回答她,而是对叶青儿几用乎是命令的口气说道: “现在,我会限制你周围的灵气流向你,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全力运转功法,这样,我就能借助这里充沛的灵气判断出你擅长于引动哪几种灵气,以此判断你的灵根天赋,快!” 叶青儿从未见过魏无极如此着急的催促自己,虽然腿脚依旧有些无力,但叶青儿还是开始催动起体内最后一丝灵气,顺着吐纳心法的功法路线运转,开始吸收起周围的灵气起来。 但由于魏无极有意的限制和身体上的虚弱,叶青儿从未感觉到吸纳灵气竟是如此困难的事情。 不过好在随着叶青儿不断的运转着功法,还是有少量的灵气突破了魏无极的限制,开始被叶青儿吸纳进丹田。 在运转了约二十个周天之后,魏无极便叫停了叶青儿,随后将神识探入了叶青儿的丹田,想要查看叶青儿的体内灵气数量最多的灵气是哪几种属性。 然而,下一秒,魏无极懵了。只见叶青儿的丹田内,除了其他为了维持修为的少量杂色灵气之外,充满着不含一丝杂灵气的绿色木系灵气。 随后,退出神识探查的魏无极先是显得非常不可思议,随后,叶青儿便看到魏无极看向自己,先是一脸错愕,再到微笑,最后居然露出了以前从未露出过的狂喜的表情。 “你,你居然是……” 只是,未等魏无极说出叶青儿是什么灵根,因为全身灵气被抽空带来的疲乏,叶青儿只感觉两眼一黑,向着魏无极的怀里栽了过去。 第12章 伴月楼拍卖知晓法器价,至武陵气傲欲参英杰会(上) 第二天,醒来的叶青儿只感觉哪怕过了一夜,自己的腿依旧是软的,那种全身灵气被从丹田倒抽出来之后的虚弱感,自己真的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好在魏无极在叶青儿昏过去之后,引导灵气替她运转了一夜的吐纳心法,倒是让叶青儿在中午之前,总算能站起来走路了。 不过,至少这一切都是还算值得的。 魏无极在使用了昨天那种几乎极限式的灵根测试方法之后,倒是真的准确测出了叶青儿的灵根天赋。 然而即使是现在,叶青儿也完全不敢想象,自己的灵根天赋,居然是那种级别。她曾经有猜测过,自己的修炼天赋应该并不弱,也许会是三灵根,也许会是双灵根。 但事实是,叶青儿的灵根,乃是宁州可能一百年都不会再出现一次的木属性天灵根。 这意味着,只要叶青儿身怀木系天灵根的消息被传了出去,宁州地界上所有的主修木系功法神通的宗门,都有可能为争夺将叶青儿纳入宗门的资格爆发一场冲突。 然而,叶青儿却并未因此而有什么高兴或骄傲,反倒是有了一种对自己的恐惧感,一种怀璧其罪的恐惧感。 试想一下,只有炼气期的自己,如果被人发现拥有木属性天灵根,从而招致众宗门的抢夺。那会不会有宗门急眼之下觉得哪怕是将这天灵根之人杀了或者废掉,也不能让其他宗门得到她? 而若是这种事情真的发生,自己区区一个炼气初期的小修士,能够做什么呢? 好在,目前没有除了魏无极之外的任何人知道自己是一位天灵根资质的修士。 所以自己所需要做的事情,除了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并调查青刀门的问题之外,又多了一条,那便是在自己拜入合适的宗门,有一定的后台庇护之前,坚决不能暴露自己天灵根修士的身份。 不过,一般也没有多少人会闲得成天自己的事不干,专门跑去测别人的灵根。所以只要自己不说,以及不随便参加什么灵根测试之类的事情,那么自己一定程度上来说就很安全。 想通了这些之后,叶青儿的恐惧感倒也是退去了不少。 因为在二月有与倪旭欣的约定, 叶青儿至少还需要待在这里待到二月。而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叶青儿倒是也没有懈怠。 由于这个客栈是专门面向修士的,在建造之初便考虑过可能会有没加入门派的散修长期住宿此处修炼功法或神通,在客栈的后院有着一个小小的练武场,其中摆着几个镶嵌着灵石的靶子。 于是,在剩下等待拍卖会的时间到来的日子里,几乎住在这的修士们,每天都能看到一位衣着绿色细布衣裙,头发雪白的,修为只有炼气初期的神秘女修,几乎每天都活跃在练武场之上修炼着什么神通。 到了后面,一些本就手痒的修士在看到这位女修如此的刻苦之后,不论是出于好奇,还是在看到这女修日复一日的坚持修炼,感觉自己不能被一女流之辈超了过去,居然也开始每天跑到练武场上,修炼起了自己还不熟练的神通起来。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修炼中,十几日的时间几乎是弹指一挥间,便悄然逝去。 这天早晨,叶青儿终于是在练武场将聚气术与腐毒咒练习熟练之后,正准备回客房休息。但却突然发现远处的伴月楼周围,修士们开始逐渐多了起来。算了算时间,才发现今天似乎已经到了二月一日,是拍卖会开始的日子。 叶青儿便立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用水属性灵气简单的进行了一番洗漱,将客房再次检查一遍确认没有落下什么东西之后方才离开了客房,向着坊市另一头的伴月楼走去。 只见那伴月楼前的空地之上,已然多了许多修士站立其中,其中不乏一些之前没有在坊市见过的生面孔。而在其中,更是有着一些叶青儿根本看不出实力的修士,但能隐隐感觉到,这些修士比大部分在场的修士的血气都强盛了好几倍,只怕是炼气后期甚至是筑基修士。 见此,叶青儿不禁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就在这时,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叶姑娘,好久不见……豁,才一月不见,叶姑娘的修为居然就精进了不少,看来叶姑娘很是刻苦啊,可比我强多了……” 叶青儿转过头,便看见气息比之前来说也增进了一些,正大步走来的倪旭欣,便微微抿嘴,抱拳向倪旭欣行了一礼之后,也是回应道: “倪兄哪里话,我见倪兄的气息似乎也更浑厚了些许,想必……也是未曾懈怠修炼。何来不如我一说?” 与倪旭欣相互问候了一番,叶青儿紧张的情绪和有所缓解。只见倪旭欣对拍卖会兴致似乎异常的高,在刚刚互相问候之后,便一脸兴奋的对着叶青儿说道: “叶姑娘,快来!这仙师集会的大头,也就是这拍卖会若是不参与一次,那这仙师集会便差不多等于白跑了一趟啦。” 随后,倪旭欣在看到伴月楼的大门敞开后,便三步并作两步,向着场内跑去。见到倪旭欣这般反应,叶青儿则只是无奈的笑了笑,轻轻摇摇头,随后便慢步跟了上去。 毕竟,这拍卖会上的物品,按理来说绝对不是外面坊市上的东西可以比的。而自己现在身上的灵石存款,即使是购买坊市上稍贵一点的东西却都有点显得吃力,那这拍卖会里卖的东西,自己就更是想都不用想了,不可能买得起的。所以既然只是来见见世面,倒还不如走慢一点,可以好好欣赏一下这拍卖场的内部。 而且虽说伴月楼的大门是敞开了,但一看就是通往拍卖场地的两座内部的大门还关着呢,就算走的快一点,自己现在也进不去。 这么想着,叶青儿观察起了四周。只见这伴月楼虽说从外部看着有百米之高,内部却只有一层。剩余的空间便只有在约莫是二层高度的位置的墙上伸出了能够容纳一人站立的栈道。 此刻,栈道上每隔两丈,便站着一位手持弓形法宝,将自己的筑基期的修为外放的黑衣修士,视线正不断的在人群中来回扫动,监视着所有修士的一举一动。 视线拉回地面,则可以看见,整个拍卖场的大厅的地板皆由一种黑色的,几乎没有缝隙的抛光地砖铺成,若是仔细看去,还能在其上发现一些像是符文的符号,可见其也许能在必要的时候被注灵起到某种效果。 看到这些明显像是安保措施的布置,刚才还因为仙师集会来了许多筑基期修士而从而因为自己低微的实力感到有些不安的叶青儿,只觉得又增添了几分安全感。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通往拍卖会会场的两扇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只见一众修士皆是打起了精神,一些人开始缓缓上前,从储物袋中掏出了几颗灵石,交给了站在两扇门中间,负责分发牌号的拍卖会引导修士手中,随后便按照自己的牌号按照偶数和奇数的区别分别走进左边和右边的入口。 这时,只见之前火急火燎的跑进来,然后便混在人群之中的倪旭欣,突然找到了叶青儿,随后一把拉住叶青儿的手说道: “叶姑娘,这拍卖会场只能容纳一百位修士,我们要快点了。” 被倪旭欣拉住手,叶青儿本想挣脱。毕竟再怎么说,倪旭欣三番五次的过度接触叶青儿,以这个世界的观念和习俗来说,已经算是有些触碰了男女授受不亲和没有礼数了这两个问题了。 不过在听到进入拍卖会场地的名额竟如此有限之后,叶青儿倒也没有再计较,跟着倪旭欣一路小跑,左插右穿,引得一众修士白眼之后来到了拍卖会引导修士面前。 只见这拍卖会引导修士眉头微微皱了皱,却还是露出一丝笑容说道: “这位姑娘,还有这位道友……请问,你们是否要参加拍卖会?如果要的话,请将两人份的一共二十灵石的入场费缴纳一下。” 听到引导修士的话语,倪旭欣正准备从储物袋中掏出灵石,叶青儿却轻轻的挣脱倪旭欣的手,回头冲着倪旭欣微微抿嘴之后,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十枚灵石递给了引导修士。 随后,便径直的走进了拍卖会,只留下疑惑的站在那里,正眨了眨眼睛的倪旭欣。直到引导修士有些不耐烦的发出了催促声,才反应过来的倪旭欣略显抱歉的向引导修士笑了一下,将灵石递给了引导修士之后若有所思的进入了拍卖大厅。 只见这拍卖会场的座次布置非常类似于叶青儿前世印象中的体育场,只不过小了很多,且和体育馆类似的一层比一层高的阶梯式座位,也全是由一个个刻着精美雕花的红木椅子构成。 而在会场的中心,一个高台隆起。只见一位身着淡蓝色衣裙,一副凡人地界贵妇人打扮的拍卖师已经立于台上。 见到众人已经基本落座完毕,只见那拍卖师所站的高台周围,一圈法阵突然开始运转起来,将拍卖师的声音,准确无误的传到了每个修士的耳中: “欢迎各位道友前来参加这仙师集会,希望此次由我们四大家族所主持的仙师集会没有让诸位道友失望,也希望各位道友都能在今天的拍卖中,拍到符合心意的珍宝。 下面,请看第一件拍品。” 见到这个世界的拍卖会居然如此简单明了,叶青儿有些诧异。不过这样也好,没有各种繁琐或麻烦的过程。 视线回到拍卖台附近,只见两位身穿黑色衣衫,体型壮硕的炼气期修士抬着一尊约有半人高的古铜色药鼎走了上来。 “第一件拍品,二品火铜鼎!起拍价400灵石,每次最低加价50灵石。” 一看到第一件拍品居然是一尊二品药鼎,全场几乎都开始躁动了起来。 虽说这二品药鼎对于精于丹道的修士来说,就只比烂大街的一品药鼎好了一些,但由于灵药堂基本垄断了药鼎的炼制,和那不当人子的掌柜的安排,炼气期和筑基期的修士只能购买放置在灵药堂一层的低级丹药。 而想要上二楼买更好的丹药或者是药鼎,那就至少需要拥有金丹期的实力,或者至少要能证明自己能拿出十万以上的灵石,才能前去购买。 然而,修炼至金丹期修为,岂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而十万灵石的巨款,除了一些宗门弟子和世家大族的少爷之外,谁能在炼气期或筑基期轻易拿得出来,那才有鬼了。 只见一位修士一看到那是一尊二品的药鼎时,便立刻有些激动起来。如果细细看去,能发现他正是那天想要用二品黄龙丹来向叶青儿换一尊新药鼎的摊主。 在拍卖师宣布起拍价之后,这位修士便第一个出价道: “这正乃我急需之物,700灵石!不,800灵石!” “23号出价八百灵石一次。” 看到有人一下就往上抬了400灵石的价格,一些修士便有些气愤,却也怕这药鼎就这样拍走了,便立即喊道: “950灵石!我出950颗灵石,我看谁还敢和我抢!” “950灵石一次,950灵石两次……” “1050灵石!1050灵石……”随着众修士的加价声,只见药鼎的身价正从400灵石直线上升着。 最终,一位一身墨蓝色道袍,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期修为的中年模样的修士以2237灵石的价格将这尊药鼎买了下来。 这个价格,其实已经远远超过了灵药堂二楼摆着的同级别的药鼎1500灵石的定价,但这位筑基修士在拍下这尊药鼎之后,依旧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而此时那位摊主,却看着储物袋里仅仅只差了3颗灵石就能将药鼎拍下来的存款,有些黯然神伤起来。 因为没有参与拍卖的需求,所以,叶青儿几乎是将这一切全程看在了眼里。在那个修士第一个出价之后,叶青儿仔细观察了一阵,倒也认出了他就是那个因为自己帮他买到了一尊新药鼎,所以赠予了自己生骨丹丹方的那个修士。 她看着那个修士眼中的情绪,从兴奋,再到为了拍下丹炉不断跟价而显得有些癫狂,再到最后的黯然神伤……叶青儿不禁有些感同身受了起来。 我的储物袋中的灵石,现在也就只有一千多罢了……看来在贫富之分这件事上,修仙界和俗世并无本质的区别。 看来得尽快想办法赚灵石了……至少不要让我有一天也要面对同样的问题…… 就在叶青儿为此感到有些感叹时,只见拍卖师继续说道: “第二件拍品,三品法宝——血灵盾!” 随着拍卖师的话语,只见一辆以白玉为承载面的木推车被两个人从后台推出了来。而在推车里,正躺着一张最多可能只有巴掌大小的血红色盾牌。 第13章 伴月楼拍卖知晓法器价,至武陵气傲欲参英杰会(中) “这三品法器血灵盾,乃是一位道友在拼得险些身死道消后,斩杀了一位经常打劫路过的修士与凡人的邪修后所得,是一件少有的防御性法器。 且此法器再使用灵气激活之后,不仅可环绕周身防御,还可通过不断吸收使用之人的血气,源源不断的在周身形成足以抵挡炼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灵气护罩。 现在,这位道友愿将这法器拍卖,以换取灵石购买丹药疗伤,还请诸位道友不要吝啬手中的灵石,莫要寒了这位正直的道友的心。” 不知为何,在第二件拍品被抬上来之后,拍卖师却是浪费口舌详细的介绍了一番,随后宣布了1000灵石的起拍价。 只见一番竞价过后,这血灵盾最终以7000灵石的价格被拍下。 随后便是第三件,第四件。 叶青儿看到这价格一件比一件高的拍品,只觉得着实开了眼界。同时,也认定了自己以后坚决不能缺灵石,否则若没有这灵石傍身,修仙之路恐怕将会异常的艰难。 而这场拍卖最后一件压轴的拍品,则似乎是一本与结丹有关的秘术,引得在场的几位筑基后期修士像是疯了一般疯狂竞价,最后仅仅4000灵石起拍的秘术,硬是被提到了灵石的价格。 在第三件拍品出场时,叶青儿便觉得,反正以自己的存款也买不起任何拍品,于是便将注意力放到了别处。 只是不知为何,当叶青儿将视线转到不远处坐着的倪旭欣时,却发现他似乎有些坐立不安,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随着最后一件物品拍出,拍卖会已然到了尾声,只见拍卖会场的大门缓缓开启,一众修士开始缓缓起身,或是带着麻木,或是带着欣喜或失落的表情开始缓缓的向着场外走去。 叶青儿正欲起身,脑海中却突然罕见的传来倪旭欣的神识传音: “叶姑娘,快,快跑,快跟我来,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在确认这道传音是倪旭欣发出的之后,叶青儿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赶忙和不停的向着自己使眼色的倪旭欣快速的离开了拍卖会场。同时向魏无极传音问道: “师父,这拍卖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嗯……至少以为师的见识来看,这拍卖会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这倪小友之所以跑的这么急……也许只是他自己遇到了什么麻烦……不过我看,你还是先跟着他,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比较好一点。” 听着魏无极什么都说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说清楚的话语,叶青儿只感觉这老头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跟着倪旭欣一路像是逃命般的跑出了坊市,进入到了坊市外的一片树林之中,倪旭欣这才停了下来,回头张望了许久,又用神识探查了一圈,确定没有人跟来,倪旭欣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到倪旭欣这般反应,叶青儿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是不是又像那天一样为了什么去伪存真闯祸了,所以惹到了人。 于是,紧接着,两人几乎是同时说道: “倪兄跑的这么急,可是惹到了什么人?” “叶姑娘,其实有一件事在下并没有说实话……” 然后,两人就都愣在了原地。 这……驴头不对马嘴啊? 最终,还是倪旭欣率先打破了两人的沉默,率先说道: “叶姑娘,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而见到倪旭欣这般反应,叶青儿在思索片刻之后,选择了让倪旭欣先解释一番,看看他能说出点啥来。 只见倪旭欣面色显得很尴尬,在听到叶青儿以为自己又惹了什么祸之后不免有些哭笑不得起来。自己在叶姑娘眼中居然是这样的人吗? 随后,倪旭欣也不再多言,看向叶青儿问道: “不知叶姑娘这些天可否打听过,今年主持仙师集会的四大家族的姓氏?” 听到倪旭欣问自己这个问题,叶青儿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在坊市中的一些见闻之后眨了眨眼,略一思索之后,想到倪旭欣的姓氏之后,倒是大概明白了倪旭欣的意思。 据自己打听的消息,今年的仙师集会,分别是由云汐城公孙家,广陵城的百里家,天星城的林家与武陵城的倪家共同主持。 其中公孙家负责阵法的布置,百里家负责提供自家的弟子驻守一些重要的位置,林家负责整个仙师集会的灵石周转。而倪家的人,则自然只剩下了负责策划仙师集会的整体流程和开展拍卖会的工作。 所以……看倪旭欣之前各种出手阔绰,根本不像自己在坊市中所见到的那些真正的散修,只怕这倪旭欣,应该是某位出门闯荡的倪家小辈,而且身份应该不会太低。 不过在大概猜到了前因后果之后,叶青儿却突然玩心大起,想要逗一逗倪旭欣,便装作突然惊恐的看着倪旭欣说道: “倪兄,你不要告诉我,你又去搞什么去伪存真,结果得罪了四大家族的人?” 只见倪旭欣还以为叶青儿不仅没有因为自己的解释而解除误会,反倒还误会的越来越深了,刚想继续解释,却见叶青儿突然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就像在看什么值钱的宝物一样。 只见叶青儿催动体内的木系灵气,凝聚出一团像是毒气的墨绿色的灵光,就仿佛在施展什么神通一般。同时换了一副像是坏女人的口气说道: “倪道友,既然如此,那我若是在此拖住你,岂不是能够送那被你得罪的四大家族的人一个人情?说不定,我还能从那些人手里得到一些好处?” 随后,趁着倪旭欣还因为自己这番话有些愣神之际,将这团木系灵气重新吸入了体内,却装作施展什么神通似的将手掌向前一推,随后笑道: “倪道友,你已中了我的腐毒咒。虽然不会致道友于死地,但拖住你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哈哈哈。” 见此,倪旭欣终于是反应了过来。自己连解释都没有解释,便莫名奇妙的被人下了毒,这委屈哪是他倪旭欣能忍得了的。只见倪旭欣露出了愤怒的神色,声音显得很是委屈的说道:“原来姑娘竟是如此心性歹毒之辈,算是本小爷看走眼了!” 随后,倪旭欣便将飞剑从储物袋中召出,随后便将神识探入体内,想要运功解毒。但在功法运行了一周天之后,倪旭欣有些愕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简直好的不能再好,哪有什么毒? 随后便看见叶青儿在看见自己这副模样之后先是微微抿嘴,随后逐渐变成捂着嘴,肩膀不断抖动着,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便哈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倪兄,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倪兄居然真的被吓到啦,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见到叶青儿这般反应之后,饶是倪旭欣这人有些神经粗大,还是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叶青儿给耍了,叶青儿只是在玩,自己却当真了…… “好家伙,好家伙……叶姑娘,你居然这般作弄于我,看剑!” 倪旭欣虽然嘴上说着,却是将飞剑重新收入了储物袋,用灵气随便在地上捡了一根柔软的树枝,将树枝当做“飞剑”,向着叶青儿轻飘飘的飘了过去。 发现叶青儿其实在逗自己玩之后,虽然已有炼气中期修为,却依旧是有些少年心性的倪旭欣也是起了玩心,与叶青儿用“飞剑”打闹了起来。 几十分钟后,借着玩闹又跑出去了一段距离的两人才缓缓停下。 只见叶青儿装作被正道修士打败的邪修,求饶道: “啊啊,仙长,在下知错了,修行不易,恳请仙长放小女子一条生路啊。” 而倪旭欣则是带着玩闹语气说道: “你这邪修心性太过歹毒,留你何用?看剑!本座以倪家修士的身份,必叫你这邪修魂飞魄散!” 随后,被倪旭欣当做“飞剑”的小树枝便在叶青儿的头顶用手指微微抬动的力气敲了几下。 叶青儿吐了一下舌头,头微微歪向一边,表示自己已经死了。随后,两人相视一笑,叶青儿率先发问道: “这么说,倪兄真的是倪家少爷?” 见到叶青儿主动问出来,而自己也没有继续隐瞒的打算,倪旭欣便说道: “没错,我其实……是倪家之主倪振东的长子倪旭欣,之前之所以告诉姑娘我乃一介散修,只是因为我想交些真正的道友。 而不是……家里的那些对我言听计从的家仆,或者是武陵城里那些只是为了讨好倪家才围在我身边的利欲熏心之辈。 当然,姑娘你绝对不会是那种人就是了,否则也不会以炼气初期的修为便敢来助我。” 听到倪旭欣的话语,叶青儿心里倒是有些庆幸起来。自己初入仙途的第一次善举,就让自己收获了一位修仙大族的少主的友谊。 虽说不可能指望因为这区区救命之恩得到倪家的什么很大的帮助,但至少,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从他这里了解一些修仙世界的常识,乃至了解到一些普通散修无法得到的信息总是能够得到的。 而这对于她调查青刀门的问题,以及自己身后这把“符器”的来历来说算是不可多得的助力。 至少,总比自己和某位“老年痴呆”了一千年的孤魂野鬼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好。 这样想着,叶青儿继续向倪旭欣问之前刚刚来到这片树林里的时候问的问题道: “只是,倪兄既然是倪家少主,为何却要在自家主持的拍卖会结束后逃走呢?” 只见倪旭欣表情在听到叶青儿问的问题之后,表情却变得有些苦涩,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就在叶青儿以为倪旭欣是和家里闹矛盾的时候,却听倪旭欣说道: “因为……我是我们家这一辈里唯一一个拥有相克属性的双灵根的修士,而且还是家主的长子。 而倪家是武陵城的白帝楼的附属势力之一。 这白帝楼,乃是一位化神期的剑修修士白帝所创,其所修炼的功法与神通,便是非常适合拥有相克灵根天赋的修士修炼,尤其是相克双灵根。 所以,在我很小的时候便被钦定成了下一代家主,同时被告知,不修炼到筑基期,就不许出城历练。 只是,这仙缘岂是枯坐在府中修炼就能寻得的?也不知道府里那群家伙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所以我就好几次想要跑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但最后都被抓回去继续修炼…… 不瞒姑娘说,这其实已经是我第五次偷偷从家里溜出来了,只是,刚刚在那拍卖场中的那个拍卖师……我和她还认识,她也一定认出我了……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被抓回去修炼,想想就烦。” 只见倪旭欣一边说着,一边还露出了有些苦恼的神色。叶青儿听着倪旭欣的话语眨了眨眼,随后只觉得倪旭欣真的是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 若是换做自己,生在一个长辈都是修仙者的修仙世家中,她估计哪怕是有人强迫她出府,她都不会愿意的。 虽然叶青儿不知道修仙家族是否和凡人家族一样有着浓厚的亲情,还是说因为年龄以及修为等各种原因可能对于自己骨肉可能没有那么浓厚的感情。 但,在修仙世家中,至少亲人不会老的很快,可以长久的互相陪伴。而且,也不会因为什么普通的小灾小难就没了。 自己两世为人,在这一世终于遇见了愿意让自己称之为亲人的人,却只是因为一次小小的着凉,就…… 每次想到这些,叶青儿便有一种想要大哭一场的感觉。只是又想到自己修仙之后,自己所熟知的人先自己而死是迟早的事情,又不得不接受。 所以,面对倪旭欣这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行为,叶青儿感觉有些生气起来。但就在她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又想通了些什么——那就是倪旭欣的目的。 不论是在府中修炼,接受长辈的教导,还是外出闯荡,寻觅仙缘,其目的最终都是为了求得长生。 既然这样,只要能求得长生,两种方式又有何对错之分?自己,又有什么资格与必要去评价或纠正呢? 想到这里,叶青儿的万千思绪,最终只化作了一句话: “那倪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第14章 伴月楼拍卖知晓法器价,至武陵气傲欲参英杰会(中下) 听到这个问题的倪旭欣有些微微发愣,沉默了半晌后才说道: “我打算……去一趟武陵城。” “欸?倪兄你这打算……岂不是自投罗网吗?还是说,倪兄在外潇洒够了,想回家看看了?” 叶青儿有些诧异的问道。 只见倪旭欣看到叶青儿这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只觉得太过好玩,但在想起叶青儿四个月前才进入炼气期,最终还是将笑憋了回去,对着叶青儿说道: “虽说……我也的确觉得该回去了,但我还不想回呢。不过决定前往武陵城,则是因为今年刚好也是倪家操办五年一届的英杰会的年份,所以想要去看看。 就算不能赢得什么奖品,也能打几场凑凑热闹不是?再说了,我可是逃家的老手了,等到了武陵城下我自有办法脱身。” 听到倪旭欣又说出一个新的集会,本想与在听完倪旭欣的打算后就此别过的叶青儿也是来了兴致,便向倪旭欣表达了自己也想去凑凑热闹的想法。 见到叶青儿也有此兴致,倪旭欣自然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正欲就此出发前往武陵城,却突然想起自己在客栈的押金还未取回,便火急火燎的向着客栈赶去。 只是当叶青儿缓缓的跟着走到客栈前时,却发现倪旭欣有些犹豫的站在客栈前,正用手挠着头发,显得很是无奈。 见到叶青儿过来,倪旭欣面色一喜,凑过来对着叶青儿说道: “叶姑娘,可否帮我取回押金?” 见到倪旭欣这副模样,叶青儿看不出发什么了,也不好直接答应,便询问道: “发生了何事?为何倪兄不亲自取出押金?” 只见倪旭欣微微苦笑了下,随后手指便指向了客栈中的一人。 叶青儿向着倪旭欣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之前在拍卖场的那位女拍卖师正坐在大堂中的一处桌前,正细细的品着客栈里售价不菲的一种灵茶。 看到这副场景,叶青儿便明白了倪旭欣的意思,向着倪旭欣点点头。 见到叶青儿同意,倪旭欣眼神充满感激的将自己在客栈的房间牌交给了叶青儿,便目送着叶青儿向着客栈内走去。 手中拿着自己的房间牌与倪旭欣的房间牌,叶青儿缓缓的走向了大堂深处的柜台,心里却是感觉就这样答应了帮助倪旭欣似乎有些不妥。 也怪自己忘了问倪旭欣怎么自己该如何证明自己是替他取回抵押的灵石,而不是让客栈老板怀疑自己是偷了倪旭欣的房间牌想要骗灵石。 一边这么想着,叶青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面无表情的走到了客栈柜台前,对着老板说道: “老板,退押金。” 只见客栈老板将眼睛从账本上抬起,望向了她。在看到来者是叶青儿之后,客栈老板的脸上却几乎不着痕迹的闪过了一丝不自然,随后便显得有些热情的说道: “好的……我看看,道友……共修炼了十八日,期间借用练武场十七次,扣除押金三成……再加上这个牌子……一共退您821颗灵石。” 见到客栈老板这般反应,叶青儿也不是傻子,自然感觉到了不对劲,试探性的问道: “老板,您……是不是算错了?” 对此,客栈老板只是微微一笑,没有露出任何不对劲的说道: “道友既然拿着两片房间牌,那自然是要退还给您两间房所剩余的所有押金。而且若是别人的话,我还会有所怀疑,但如果是道友拿着两片房间牌的话,我想一定是那位倪道友有什么事提前离开,所以才委托道友帮忙代退押金。” “欸?这,这是为何?” 面对着客栈老板突然展露出的信任,本来都已经在脑海内构建了几套说辞的叶青儿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见客栈老板微微笑道: “道友这些天专注修炼,倒是不知道倪道友所做的事。 这家伙住了几日之后,便在客栈里与几位聊得来的以剑入道的散修论道。而在论道之余,则是在闲聊中提起了你。 据他描述啊,当时他正和沂山派的邪修斗得灵气匮乏,即将落败之时,一位长着一头白色长发,眼瞳呈碧绿色的女修跳出来挡在了他的身前。之后不仅一声怒吼就镇住了两位邪修,骇得那伙邪修灵气运转都出现了停滞,更是协助他一同斩杀了他们。 最让他感慨的是,这位叫叶青儿的女修当时只是炼气初期修为,却敢为了他这萍水相逢的人直面炼气中期的邪修,没有丝毫畏惧,实乃我辈修仙者的楷模。 而我这些天观察下来,若是论样貌,也只有道友符合倪道友的描述。而在看到道友拿着倪道友租住的那间房的牌子之后,我便能够确定,道友便是那叶青儿。 既然这样,直接将倪道友的押金退给叶道友,我相信这些灵石也必然会去到它该去的地方。” 有那么一瞬间,叶青儿似乎差点相信了客栈老板的说辞,但仔细想了一下,还是有着众多漏洞。不过叶青儿也不打算计较,至少能帮倪旭欣把押金拿回来然后赶紧开溜即可。 面对老板的答复,叶青儿只是微微一笑,表示自己所做的事不值一提,并感谢老板的信任后便将退还的灵石收入了储物袋,步幅不大却快速的离开了客栈。 只是叶青儿并没有注意到,在自己即将走出客栈之时,那位与倪旭欣认识的拍卖师将目光看向了她。 在叶青儿离开后,一位身穿灰色袍服,头发有些偏灰,留着八字胡的老者走向了拍卖师。 拍卖师在看到老人之后,便立刻开口询问道: “杨管家,这次的仙师集会的举办可算顺利?” 被称为杨管家的老者微微点头,随后回答道: “很是顺利,这次的仙师集会可以说是四大家族获得举办权以来最成功的一次。 本来还以为会有沂山派的人前来摆摊售卖假货,或者是禾山道的邪修埋伏在附近猎杀过路的散修。 结果这俩常客一个都没来……看来禾山派老祖仙逝的消息是真的。至于那沂山派,被四大家族击杀了金丹期掌门百毒真人之后倒也是老实不少……那传说中“云游四方”的沂山派祖师百毒老祖这么多年也不见踪影,想必是死在无尽之海上了吧……之前家主亲自来此处坐镇防备不测,倒是有些浪费了。” 女拍卖师闻言,不禁松了一口气。 “如此便好,我倒也放心倪旭欣那孩子了……我之前还好奇为何之前倪家家主也在此处,却不将旭欣带回府中。” 听到拍卖师的话语,杨管家呵呵笑道: “本来家主是打算在仙师集会的拍卖结束后,就亲自将少爷捉回去。不过期间出了些变故,家主在了解了经过后就让老夫继续在远处保护少爷,到了武陵城再做打算。” “哦?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女拍卖师好奇的问道。 对此,杨管家也没有隐瞒的打算,便直接了当的说道: “一个半个月前,少爷仗着自己有几分修为,加上手中有着家主为他炼制的保命法宝,想要收拾两个售卖假法宝骗取灵石的沂山派小鬼,结果为了驱动保命法宝消耗了些灵气,被那两人收拾的就差求饶了。 老夫本想让少爷吃点苦头,好长长记性再出手相救,顺便将少爷带回府中。 却不想老夫还未出手,刚才你见到的那个帮少爷取押金的,只有炼气初期修为的小丫头便响应了少爷的呼救,前来帮助少爷。 这小丫头虽说只有炼气初期修为,脾气倒还挺大,而且她的神识也远超一般的炼气修士。她在被那两沂山派小鬼羞辱后,只是一声怒吼,就将那两人骇得吓破了胆,之后便协助少爷打杀了那两人。 老夫之后观察了几日,见这小丫头心性纯良,并无什么不好的想法,而且身上还穿着三品下阶法袍,说不定是什么隐士大能的弟子。于是便放任少爷继续游玩几日,等少爷自己到了武陵城再将少爷劝回家也不迟。 家主在得知了此事之后,也打算等少爷自己来到武陵城归府之后,将那小丫头邀请至倪府,送些东西表示感谢。毕竟当时若是只有少爷一人,那恐怕现在少爷可能就已经死在那里了。 于情于理,我倪家自然是要表达些感谢。而且那小丫头背后背着的那把剑,家主似乎很感兴趣,想要借来把玩一番。” “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女拍卖师在听完杨管家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惊讶,像是没有料到倪家还有这些考虑。但同时又有些疑惑的问道: “只是,为何倪振东前辈会对这位炼气期的小友身上的剑感兴趣呢?那把剑有何特别之处吗?” “这个嘛,老夫也不知道了……” 这么说着,杨管家偏过头去,似乎是不想回忆起什么东西似的。 别看倪旭欣这般喜欢外出游历而倪家家主却非常稳重,但杨管家可是知道,倪家家主倪振东年轻时,可是比现在的倪旭欣还要好动几分,而且对剑一类的法宝非常痴迷。 在倪振东还是金丹期实力之时,甚至只是为了看一看一件五阶纯阳法宝灵剑,就和拥有那柄灵剑的一位元婴后期剑修打赌,要与那位剑修切磋一个月,只要他能逼得那位剑修出手,那位剑修就要将这纯阳灵剑借给他把玩一番。 当然,家主当年最终还是没有成功逼得那人出手,不过那剑修看倪振东如此执着,最后也是真的将剑借给了倪振东一个月。 而在百年前,宁州第一剑修,化神修士“白帝”想要建立一个剑修联盟,让宁州的剑修能够互相交流修炼心得,却找不到合适的选址时。当时刚成为家主不久的倪振东更是大手一挥,为白帝建起了这武陵城,还将倪家举族搬迁到了武陵城住了下来,成为了白帝所建的白帝楼的附属势力。 而为了报答倪家恩情,白帝便将一柄通天灵宝级别的无名仙剑交给了倪家保管。 回忆到这里,杨管家不禁有些感慨,同时心中也好奇为何自家家主会对一位炼气期小友所持的符宝级别的灵剑感兴趣。不过在想了一阵却想不出头绪之后,便也只好作罢,在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要了一壶灵茶。 在店小二上茶时,杨管家则是将一个储物袋递给了店小二,并传音道: “告诉你家掌柜,他对那位叶青儿小友的说辞很恰当,没有露出马脚。这些灵石就当做对他的奖赏。” 随后杨管家便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开始品尝起茶水来。 第15章 伴月楼拍卖知晓法器价,至武陵气傲欲参英杰会(下) 将倪旭欣的押金取出后,叶青儿没有过多停留,与倪旭欣从东石谷附近的丛林中离开了仙师集会,随后找了一处相对平缓的位置使用轻功攀爬而上,离开了东石谷。 而在前往武陵城的途中,叶青儿通过询问倪旭欣确认了客栈的老板在撒谎。 倪旭欣在进入了客栈之后,便一直在客房内运功疗伤。唯一一次出客房,也只是喝了一壶灵茶而已,根本就没有像客栈老板所说的那样,与人论道并闲谈自己的经历。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那就是当天有人旁观了自己帮助倪旭欣的整个过程,同时还有能力让客栈老板帮忙说假话。 想到这里,叶青儿不禁有些手脚发凉起来。自己被人跟了一路,然而以自己已经超越凡人的神识却根本没有发现,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不过在想到倪旭欣的身份之后,叶青儿倒是明白了两人并没有什么危险。那跟跟了一路的存在,应该是倪家在发现这位少爷又逃家了之后,派了什么实力高强的护卫暗中保护吧? 看来当时哪怕自己不出手,若是那两个沂山派弟子真的对倪旭欣下杀手,倪旭欣也不会有事的。 不过若是当时自己真的没有出手,恐怕自己现在还在和魏无极像傻子一样到处乱跑吧? 叶青儿不禁有些庆幸起来。 “叶姑娘,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突然,倪旭欣的声音传了过来,打断了叶青儿的思绪。叶青儿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在问完倪旭欣事情之后,就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赶路。不由得抱歉的对倪旭欣笑了笑,说道: “只是在想些事情,倒是有些冷落了倪兄了。 对了,倪兄,我有一事想要请教。一月前,我协助倪兄所杀的那两个修士,似乎自称是什么沂山派的弟子,不知这沂山派是何宗门?又为何会允许弟子行那招摇撞骗之事?” 只见倪旭欣听闻叶青儿的发问,顿时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说道: “叶姑娘若是在思考此事,倒是不必担忧什么。这沂山派在宁州,可算是臭名昭着了。不会有什么人因为我们杀了沂山派的弟子来寻仇的。 沂山派乃是百年前才创立的一个二流门派,但算不得什么名门正派,其下弟子也大多心术不正,这百年里尽是干些打劫商队,拦路截杀炼气修士的匪盗之事。 若不是沂山派多少也知道些分寸,没有太过分,只要被打劫之人交出财宝法器,沂山派的修士也不会太过为难,会给留下一条命。 否则就他们那连元婴期强者都没有宗门,怕是不知道哪天就会被踏平了。 不过宁州还有另一个更加臭名昭着的宗派,被称为禾山道。叶姑娘如果遇见这个门派的修士,最好有多远躲多远。 禾山道的修士,大多都驱使一种名为炼魂幡的法器,所使用的神通功法,也多以凡人的灵魂和血肉为基础,有时也会拦路截杀弱小的修士炼制成特殊的丹药或法宝。 虽说大部分时间,禾山道的修士都只是在凡人国家之间的战争战场或墓地中收取灵魂和血肉,但这些家伙绝对不会拒绝送上门的修士的血肉与灵魂的。” 这么说着,倪旭欣脸上居然还露出了一丝恐惧的情绪。 看来,这修仙界,也并不太平。甚至比起凡人世界还要更加危险。自己日后在修行中,也应该多少留个心眼了。 接下来的十几日,叶青儿便跟随着倪旭欣一同赶往武陵城。这期间,由于叶青儿略带暗示的告诉了倪旭欣之前两人被人跟踪过,倪旭欣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过好在一路上并未再发生什么事情,十二天的时间,两人便已经到达了武陵城的城郊。 这天,正在赶路的两人正使用神识扫视着四周,却突然看见不远处出现了几栋玄瓦白墙的民居,还有几位正在一处水井取水的凡人。 看到这副场景,倪旭欣面色一喜,散去手上施展的御风术的法诀,立于地面之上向前走去。叶青儿见状,也是撤去轻功,向着倪旭欣走去。 见到倪旭欣面露喜色,叶青儿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 “倪兄,我们是到达武陵城附近了吗?” 却见倪旭欣摇摇头说道: “不,我们已经到了武陵城了。叶姑娘你不妨用神识试探下。” 闻言,叶青儿闭上眼睛,只以神识观察外界,只见不远处的那几栋房屋与正在打水的凡人,居然都是灵气化作的虚影。 在路的尽头,则是有着一个由灵气组成的八卦阵图案,阻挡了叶青儿的神识继续探入。 感觉到了阻碍,叶青儿只是试探性的用神识又向里面看去,便看到了截然不同的场景。只见一座通体白色的城池就坐落在自己面前只有不到百米距离的位置。 高耸入云的城墙上,刻画着华丽的云纹和异兽图案,几个比城墙略高的塔楼,则是皆有着一个华丽的玄瓦穹顶,显得异常的气派。此刻在不远处,正有不少凡人正在准备排队进城。 怎么说呢……虽然已经见识过仙师集会外围的神奇阵法,但仙师集会再怎么说,也就只是一个坊市大小的地方。 而这座大阵,却是将一整座城池都隐藏了起来。于是,在修仙界中只是相当于一个土妹子的叶青儿再次被眼前的一切震撼到了。 难怪世人总说仙缘难求,原来并非仙人不入世,而是这修仙者一个二个的,都太喜欢搞个阵法折腾人。 一些没有门路的凡人,哪怕是已经到了仙人之地,也因为根本看不透修仙者设下的法阵而与所谓的仙缘擦肩而过。 在震撼过后,叶青儿不禁在心里这么默默吐槽着。 向前走了一段距离从城门穿过,叶青儿收回神识睁开双眼,阵法所形成的虚影便已然消失不见。只见武陵城内,大大小小清一色的白墙玄瓦的房屋有序的坐落在城内,街道之上人头攒动,身上皆穿着各色道袍或衣裙,姿态优雅。 而在城池中央,一栋看起来似乎比叶青儿前世见过的摩天大楼还要高上一些的塔楼如同插入地面的一柄巨剑屹立于此。而若是细细看去,则会发现这塔楼的形状,也非常的像一柄插在地面上的长剑,想必便是那白帝楼了。 而在白帝楼向南走一些距离的位置,则是有着一个刻画着龙凤团的圆形擂台,一些工人打扮的身影正聚在擂台周围,似乎是在维护和检查擂台。 而在其余区域,则皆是各式精美的白墙玄瓦的房屋按照道路所划定的区域整齐的排列其中。整个武陵城透露出一派安定平和,井井有条的氛围。 叶青儿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上辈子所见过的苏州园林之内,只不过这园林有整整一座城池那么大。 “叶姑娘,这便是武陵城了,感觉怎么样?这可是我倪家亲手建起的。” 叶青儿还沉浸于武陵城所带来的震撼中,倪旭欣却已经开始自说自话起来。叶青儿还来不及回应倪旭欣,以为叶青儿是嫌武陵城有些小的倪旭欣挠了挠头,便继续开口说道: “虽说这武陵城建成不超过百年,论规模的确有些小,比不得天星城和云汐城那样的大城,但每五年一度的英杰会,可都是在武陵城举办的! 快,叶姑娘,眼看这英杰会也快要开始了,虽说我们俩修为可能不太够,赢不了什么奖品,但报个名去升仙台上打个几场玩玩再溜也不迟…………” 倪旭欣越说越兴奋,正准备拉着叶青儿去城中举办英杰会的升仙台凑凑热闹,只听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 “少主既然已经来到武陵城,何不回府看看?” 听到这声音浑厚的话语,原本脸上还带着兴奋的情绪的倪旭欣猛得一激灵,随后一头飘逸的头发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是像猫炸毛一般竖起,随后露出了叶青儿从未见过的一脸惊恐的表情望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声音都带上了些许颤抖的说道: “杨,杨管家,你,你怎么在这!!!” 叶青儿顺着倪旭欣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位身穿深灰色道袍,头发略有些发灰,留着八字胡的老人向这边缓缓走来。与此同时,几位穿着与老人相似的壮硕青年也向着两人围了过来。 周围的路人见状,则要么是微微一笑走开,要么就是放下手里活计,在远处围观着这里。 只见老人缓缓走来,虽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老人向前走了几步,随后丝毫不留情面道: “老夫若不来,少主难道愿意自己回家吗? 之前若非少主身旁的小友相救,少主怕是已遭了邪修的毒手。 本来家主在少主携带三万颗灵石偷跑出去之后,还觉得少主已是炼气中期,多少有点自保之力,若是真不想待在府中修炼,就先放少主在外历练一两年再做打算,只是派遣老朽跟着少主暗中保护。 只可惜,少主的表现,实在是有些难以让家主放心。所以老朽也只好奉家主之命,将少主带回府中听候家主训话。” 听到杨管家的话语,倪旭欣明显蔫了下去,但却并不打算束手就擒,反而还将保命法宝赤乙扇召了出来,将叶青儿护在身后,开始激发起赤乙扇的神通起来。 杨管家见此,却是没有任何想要后退的打算,反而缓缓的上前,一脸平和的对着倪旭欣说道: “少主还是莫要浪费法宝了,以少主的修为,是不可能在老夫面前遁走的。” 随着杨管家的规劝的话语说出口,一股金丹期修士的威压却缓缓从杨管家的身上散发而出,击垮了倪旭欣最后一丝反抗的念想,只得耷拉下来脑袋,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说道: “好吧……我,我,我回府就是了……就是……杨管家,待会能不能在我爹面前说点好话……让我爹……揍得轻点?” 对此,杨管家不置可否,招呼着几位家丁将一脸生无可恋的倪旭欣架着向倪府的方向走去,随后将视线转到了叶青儿身上,语调变得柔和了许多道: “叶青儿小友,少主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 第16章 英杰会中夺魁首,赴宴倪府试仙剑(一) 见到倪旭欣就这样被倪家的家丁带走,倒是没有出乎叶青儿的意料。面对杨管家的话语,叶青儿在思考了半秒过后,却是没有直接应下来,或是故作不在意,而是问道: “这么说来,前辈便是暗中保护倪兄之人?那前辈应该是早已跟随倪兄身后,只要倪兄有难,您必然会出手,晚辈所做之事也仅仅是因被邪修发现,所以不得已相助倪兄,算不得什么。又何来添麻烦一说?” 听到叶青儿的回答,杨管家摸了摸胡须,便明白了叶青儿的意思。看向叶青儿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欣赏,便温和的笑道: “呵呵呵,小友不必如此紧张。老夫虽在小友协助少主之后一路跟随,但除了想要保护少主之外并无其他任何打算。我对小友的了解程度,也只是知晓小友的姓名罢了。 虽说小友所说之事,便是老夫原本的打算,但若是老夫当时正好有事,无法护得少主周全,又或者邪修将少主作为人质,以此要挟,老夫又当如何是好? 且,君子论迹不论心。小友本与少主素不相识,修为亦是初入炼气,却依旧拔刀相助。若是换做老夫当年初入炼气之时,老夫自问也没有小友这份胆魄……真是,英雄出少年呐。” 听到杨管家的话语,叶青儿悬着的一颗心才缓缓落下。说实话,在杨管家展示出金丹期的威压之时,哪怕是知道这位杨管家应该不会对自己不利,但若不是魏无极稍微护着些叶青儿,只怕是叶青儿当场就会被那股金丹期的威压吓得腿软瘫坐于地。 所以在杨管家向叶青儿说话后,虽然从外人的角度看,叶青儿只是愣了半息,但实际上,叶青儿的脑子几乎是超频运转,没有选择直接奉承或者谦虚,生怕让对方不悦,相对委婉的做出了她自认为合适的答复。 所幸,从杨管家的反应来看,他应该对这个答复很满意。 不过,在杨管家眼中,对于叶青儿的反应却是另一番解读,杨管家只觉得叶青儿属实是心境不错,在金丹期的威压之下依旧没有任何失态的样子,而且很会说话,也知晓礼数,为人更是正直诚实,比起自家少主那不靠谱的跳脱性格,还整天没个正形的样子好多了。 于是,在这小小的误会之下,杨管家看向叶青儿的眼神变得更加欣赏了起来。随后装作差点忘了事情的口吻对叶青儿说道: “对了,叶小友,老夫差点忘了一件事……小友对少主出手相助的事,家主已经知晓。 不过今年十月份左右,将会择日举办为期三日的英杰会,这段时间也需为英杰会的举办做准备,很是忙碌。 所以家主让我将此物交与小友,作为感谢的一部分赠礼,还请小友不要拒绝。” 这么说着,只见杨管家将一张符箓从腰间的储物袋取出,用双手递给向了叶青儿。 叶青儿接过一看,发现是一张传音符,有些不解的问道: “杨前辈,敢问这是……” “此物是东石谷伴月楼拍卖会的公用传音符的拓本,持有此符,便可随时掌握下一次拍卖会可能会拍卖的宝物是哪些。 此物现在对于小友来说虽无直接的帮助,但若是未来小友通过此符提前得知了自身所需的宝物的消息,倒是能让小友不必花大量的时间来寻找天材地宝。 另外,家主打算在英杰会结束后,在府内设宴答谢小友,还请小友务必赏光。 且若是小友对英杰会有所兴趣,则可前往升仙台,自会有人为小友解惑。” 杨管家说完之后,还未等叶青儿做答复,便对着叶青儿施礼之后向着倪府的方向走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被家丁架着的倪旭欣,生怕这小子一个没看住又跑了。 看着逐渐远去的倪府众人,又重新回归到一人一剑闯天涯状态的叶青儿有那么一瞬间,感到了一丝孤独。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异精彩的梦境一般,是那么的不真实。但储物袋中比初入仙途时多出的几百灵石与手中握着的传音符,却提醒着她这一切都不是梦。 “丫头,既然已经来了这武陵城,不如就先在城里转转,然后那位管家所说的升仙台看看,了解一下这英杰会是做什么的吧。” 此时,沉默了许久的魏无极终于是开口,将叶青儿的思绪拉了回来。 随后,叶青儿便在武陵城中四处闲逛了一番。期间,去了一趟散修们所说的丹药售价高到离谱的灵药堂,然后便被灵药堂内高到离谱的丹药售价给劝退了。 一枚在坊市最多就只有65颗灵石售价的生骨丹,在灵药堂居然涨到了150灵石一颗,而且药香味似乎比不上坊市中散修所炼制的。 不过由于对丹道并不了解,叶青儿看了半天,也基本上没有看出来啥。 最终,只花了10颗灵石,在城中专为女修定做衣裙的成衣店买了一件拥有自洁效果的,由一种未知布料做成的绿色衣裙的叶青儿来到了位于武陵城中心地带的升仙台,向着台上望去。 只见那升仙台高约一丈,直径则少说有三十丈左右。在升仙台的的周围,则是铺设着许多光是看着就非常厚重的青砖。而整个升仙台的主台体,则仿佛像是由一整块白色大石头雕刻而成,然后放置于此地一般,与周边的青砖格格不入,却又浑然一体。 此时,升仙台附近正有许多人手中抬着一面面绘着八卦图案的旗子,按照一定的顺序钉入升仙台附近的青砖中,看样子,似乎是在布阵。 一位身着黑色袍服,明显比正在布阵的人血气要旺盛一些的青年,则是立于看台之下,时不时指挥一下布阵的工人,同时似乎在询问着一些向着他这边靠过来的明显是修士打扮的路人什么事情。 看来此人应该是应该是负责管理升仙台事宜的人…… 这样猜测着,叶青儿向着那人缓缓行去。 那青年正有些因为连续被几位路过的修士忽略而感到无聊,却见到一位眼神略带一丝茫然,样貌很是美丽,却有着一头白色长发的女修向这边走来,似乎是想询问什么。 对这女修的样貌惊诧了一息,青年便主动上前询问道: “这位道友,可是有什么事情想要询问?” 见到身穿黑袍的青年主动开口询问,叶青儿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问道: “道友可知这英杰会所为何事?在下初来乍到,观道友指挥众人布阵,想来应该便是升仙台的管事之人,想讨教一二。” “原来如此,道友猜的不错,在下武陵城散修赵立,五年前被城主派遣前来负责英杰会的管理。 道友是既然是第一次来这英杰会,赵某倒是要好好与道友说说这英杰会的门道。 不过在此之前,先容赵某问道友一个问题。道友觉得,在这修仙之途中,何物最为重要?” 面对赵立的提问,叶青儿思考片刻,回想起了魏无极之前的教导,便回答道: “在下认为,在修仙一途中,长生为修仙根本之所求,而若想与天地齐寿,与日月同辉,则需感悟天地大道,方可修成正果。 所以,在下认为,感悟天地,乃修行最为最为重要之物。” 第17章 英杰会中夺魁首,赴宴倪府试仙剑(二) 说出这番话后,叶青儿只感觉脸上有些微微发烫。刚刚所说的那一切,只不过是回忆了一下魏无极在仙师集会时告知自己的一些东西,几乎是在照本宣科。不过自己应该回答的还算恰当吧? 这么想着,叶青儿有些心虚的看向赵立,却看见赵立眼神惊喜,对自己说道: “道友真是天资聪慧,修仙之途中,最为重要的东西,便是对天道的感悟。 武陵城之所以会每五年举办一次英杰会,也正是与感悟天地大道有关。 一般来说,修士想要感悟天地大道,除了阅读古籍与修炼自生之外,还需要最为关键的悟道灵感作为支撑。但这灵感岂是说来便来? 大部分修士,如果只是枯坐百年,修为多半会止步于炼气巅峰之境,不仅寿元耗尽,对天地大道感悟的灵感更是寥寥无几。 所以,除了枯坐修炼,所有修士皆会尝试云游四方,寻找遗迹和天材地宝,试图直接感悟天地。或是与其他修士切磋,论道,以求得到灵感。大宗门的弟子,则大多与同门切磋论道,又或者幸运的被宗门内长老传授对于大道的感悟,以此获得灵感。 但自己感悟天地之道,何其难也?更难说获得灵感了。与人斗法,则凶险万分,若是对方抱有恶意,则无法感悟天地不说,技不如人,落得生死道消下场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这英杰会,便是以擂台比试的形式为广大散修提供了一个既能与其他修士斗法,感悟对方的神通功法中蕴含的大道,却又不会因为落败而身死道消的机会。” 说到这里,赵立看着叶青儿,却话锋一转说道: “不过,道友乃是第一年来这英杰会,且修为应该不会高于炼气中期,我建议道友今年还是莫要报名参加英杰会,而是在台下观战即可。” 好家伙,自己这是被人看不起了啊。 听到赵立后面的话语,感觉自己被看扁了的叶青儿平生第一次感到了有些不爽。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就先被人看扁了。 虽然自己的确只是初入炼气,但也不至于面对其他修士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当即便问道: “为何实力低于炼气中期,便不建议参赛呢?道友这般说法,难道意思是低于炼气中期修为的修士,便不需要感悟天地了?” 见到叶青儿似乎有些不满,赵立有些抱歉的笑了笑,耐心的继续解释道: “道友稍安勿躁,这之中,其实也有些门道。 虽说这英杰会是为让广大修士获得悟道灵感而设立,但其实英杰会的奖品,才是重中之重。 悟道灵感固然重要,但修仙之途除了悟道之外,第二重要的便是修为与境界。 参与英杰会的修士们除了想要获得悟道灵感之外,其实更多的是为了英杰会的魁首奖品——筑基丹。 在修士达到炼气后期之后,便可尝试筑基,将体内的灵气从气团压缩成宛如液体般浓稠的状态,从而真正踏入仙人之列。 这筑基丹,则是可以在修士尝试筑基之时让修士能够吸取更多的灵气纳为己用,增加成功的概率。 但英杰会的参赛名额有限,能获得筑基丹的首魁每届也只能有5人名额。且英杰会的擂台斗法,是允许参赛者使用不超过三品范畴的丹药与法器作为辅助的。 因为这个规定,即使是要求斗法点到即止,但每届英杰会被揍得破相,重伤,甚至 就剩一口气吊着命的修士也大有人在。 道友修为若是未曾到达练气中期,莫说是挤进决赛了,怕是连第一轮的筛选都难以通过。所以,道友最好还是选择在台下观战,尝试领悟大道即可。” 了解了其中的门道,叶青儿变得冷静了一些,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因为之前杨管家的夸赞变得有点飘飘然了。 不过,既然那什么所谓的筑基丹能引得如此激烈的争夺,想必一定是非常重要之物,实话实说,叶青儿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况且,她自己也并非一无所有不是吗? 而且这英杰会的参赛名额有限,自己有心参加,还不一定能报得上名呢。 想到这里,叶青儿对着赵立微微行礼,面带感激的说道: “多谢道友为在下解惑,在下感激不尽。 只是在下虽实力低微,却也对那英杰会的奖品筑基丹有些兴趣,不知道友可否告知,英杰会在何处报名参赛,可否还有剩余参赛名额?” 见到叶青儿执意想要参赛,赵立感到有些许不解,还想规劝几句,但一想到自己今天一上午也没拉到几个人报名,便将已经到嘴边的规劝咽了下去,从随身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简,表情也变得有些平静的说道: “若是道友执意想要参赛试试,那赵某便不再多说什么。 英杰会每次举办,皆会放出160人的名额。今年除去分给宁州五大宗与四大家族的45人固定名额与已经报名的散修所占据的名额之外,还剩下30人的空余名额。 道友想要获得参赛资格,则需要缴纳50颗灵石的报名费用。参赛后,每位参赛者最多可比试五场。 若是全部胜利,便可获得奖品筑基丹一枚,与作为奖金的1500枚灵石。 而若是中途落败或逃跑,则皆算作落败,接下来的比赛便无权参加。 同时,参与英杰会的参赛者年龄,境界也有所限制,只有年十六以上,年四十以下,且修为不超过筑基期的修士才能参赛。若是条件不符,也是无缘参赛的。 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赵立的话语刚刚落下,还不待叶青儿回答,魏无极的声音却先是传入了叶青儿的脑海: “我说丫头,你也听那人说了,这英杰会的奖品是筑基丹,恐怕是会有实力无限接近筑基期的炼气后期修士参赛。 你虽有些修为,神识强大,还有法袍护身,但并没有修炼什么威力强大的神通,也没有修炼能用神识击溃对手的法门。 且你与同阶修士对战尚且有些吃力,更不要说面对炼气后期的修士了。 你还是莫要急于参加这英杰会,先修炼些时日,等五年后在上台参赛吧。” 听到魏无极的神识传音,叶青儿却并没有照做。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50枚灵石交与赵立,一边神识传音回答道: “师父,弟子其实另有打算,师父且先等待弟子完成报名,再听弟子细细道来。” 见状,魏无极虽然不知叶青儿打的什么主意,却也不再出言阻止。很快,赵立将叶青儿名字也记录在了玉简之中,交给了叶青儿一张特殊的传音符。在告知叶青儿这是专用于通知参赛者前往参赛的传音符,莫要丢失之类的内容之后,便目送着叶青儿离开,开始招待另一位向着这边走来的修士。 …… 离开了升仙台之后,在叶青儿的一番解释之下,魏无极勉强认可了叶青儿的打算。 原来,叶青儿在当时来到仙师集会的坊市后,除了借助魏无极的见识倒卖修士们售卖的丹药法宝之外,也有意向摆摊的散修们打听了一些消息。 在这宁州大陆,修仙者聚集之地主要分为五座城。分别是武陵城,天星城,云汐城,广陵城和逸风城。 而这五座城则分别位于四季分明的大陆中部。气候稍显寒冷的,接近极寒之地的大陆东北。地处西北,却不知为何水草丰茂,产出众多仙草的极西之地。以及位于大陆西南,气候温润靠海,有着众多港口的北宁海和地处山脉之中,位于大陆东南,产出众多炼器材料的东南群山。 哪怕是以金丹期修士脚踏飞剑,日行千里的速度飞行,想要在五座城池之间穿梭都需要数日。 然而在仙师集会中,却不乏从各地赶来售卖丹药法宝的散修。 叶青儿自是非常好奇,而在多方打听之后,则是了解到原来每座修仙者聚集的大城中,皆有传送阵相连。 像金丹,元婴期的修士自然是无须利用传送阵赶路,但对广大的炼气和筑基修士来说,这传送阵却是一个异常方便的出行方式。 所以当每年仙师集会开始时,身处各地的修士们只需要来到各自区域内的大城,支付因大量使用,成本降低,以至于传送一次只需要花费5枚灵石的传送阵传送至距离东石谷最近的逸风城,然后施展遁术前往东石谷即可。 一位修士如果不缺灵石,几乎可以在一天之内就通过传送阵传送到武陵城到灵药堂买点丹药,然后再传送到天星城看看天星城的问道楼有没有卖什么新的神通或功法的拓本。如果缺了法宝,就可以去逸风城的宝器轩挑一件顺手的法器。 如果觉得宝器轩的法器没有顺手的,那也可以直接传送到广陵城,去广陵城的百宝行买些妖兽身上的材料自己炼器。 做完这些事,若是觉得累了乏了,则可以去云汐城的中草阁挑点草药,顺便去听雨阁喝点灵酒或灵茶,这么一天也就混过去了。 当然,以叶青儿的财力,还是做不到这些的。想要拥有那逍遥自在的生活,至少也得有筑基期实力,且灵石不缺才有可能实现。叶青儿也并不是那等毫无追求的混日子之人。 首先,现在才是这一年的第三个月,而英杰会少说还有至少六个月左右才会开始,自己大可传送至天星城买些功法或是神通修炼,这样在英杰会上,自己不会还用着魏无极教的基础神通,至少上了台……应该不会一场都打不过,闹了笑话。 至于购买神通和功法所需的灵石,叶青儿则是打起了自己脖子上的红玉项链的主意。 这段时间以来,虽说自己要么是在客栈中练习聚气与腐毒咒,要么便是在与倪旭欣一同赶路,但还是有着些许空闲的时间。 在这些空闲时间里,叶青儿与魏无极多次推敲和谈论,最终大概知道了自己这一身全是捡来的法宝都是什么来头。 首先便是自己身上的这件蓝色法袍裙,在用神识仔细的翻找了在洞府遗迹中所找到的储物袋后,找到了一卷已经一些磨损的竹简。 从中得知洞府主人是一位突破筑基无望,便选择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吞下了大量的丹药,丹毒入体暴毙而死。 她身上的那件法袍,则被称为青灵护体袍,乃是一件三品级别的法器。 至于自己的那条红玉项链,则并非是什么法器,而是一种古籍中提到的特殊矿物。任何生命只要待在这种矿物周围,即使没有任何灵气催动,也会以虽然缓慢,但依旧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受到的伤害。 在魏无极还活着的时候,也有幸见过这样一块红玉。只可惜后来这块红玉去哪了,魏无极就不记得了。 而这种东西,哪怕只有拇指大小的一块,在魏无极的记忆中也能卖出好几千灵石的价格。 以叶青儿身上携带的这块红玉的大小,则少说也值上万灵石。 叶青儿的打算,便是将这红玉卖给逸风城的宝器轩,换一件好用的法器。 对此,魏无极只觉得叶青儿简直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丫头,你现在身上就这一件法器,你真舍得卖啊?而且若是你哪天意外受了重伤,灵气耗尽,连运功疗伤都做不到,这东西也许就能救你一命了不是?” 但在叶青儿看来,魏无极这样的想法简直有病,得治。 “那弟子为何要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弟子现在若是与人斗法,唯一一件拿的出手的法器就是您老人家住的剑。 若是弟子尚还是凡人,这剑倒算得上一件神兵利器,但与修士斗法,这剑除了锋利一些又有何用? 这把剑这么重,就算拿来当御剑术驱使的飞剑,只需半个时辰弟子恐怕就法力耗尽了。” “好哇,臭丫头,还敢顶嘴了。” “啊,好痛,师父你别敲我头啊。” 只见正行走于街道上用神识与魏无极拌嘴的叶青儿背后的灰色长剑突然从叶青儿背后飞了起来,用剑柄敲了叶青儿的后脑勺一下,引得一些路过的修士皆微微侧目。 活了这么久,还第一次见法器打主人,主人还向法器求饶的。叶青儿便赶忙加快步伐,趁着引起更多注意之前离开了此处。 接下来大概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人一鬼都没有再说一句话,陷入了冷战之中。 就在叶青儿觉得自己这个做弟子的这么说话,着实有些过分,想要开口向魏无极道歉,却听魏无极叹道: “青儿,为师倒是的确有些欠考虑了。与其让你守着一个重伤时可能可以救你一命的救命后手,且考虑到我也没有能力教你什么威力强大的神通,还就真不如将它卖了,买些威力大的法宝,至少让你有些许自保之力……呃 而,而且就你这丫头那冒冒失失的样子,为师倒还怕你哪天把为师附身的剑打坏了…… 好了,既然这样,就快去城中的传送阵,去那逸风城看看吧。” “好吧,师父…… 师父可还真是……不坦诚呢……” 第18章 英杰会中夺魁首,赴宴倪府试仙剑(三) 逸风城,传送阵前。 此刻的叶青儿,正身体半弓着,一个劲的向着逸风城传送阵附近的一个专用于盛放污秽之物的大缸里吐着酸水。 原本在武陵城那头的传送阵缴纳了五枚灵石,等待传送的叶青儿还在奇怪为何传送阵附近会摆着几个装着恶臭液体的大缸。 但现在,叶青儿总算明白了。 在传送阵运转之后,叶青儿只感觉天旋地转,那感觉,如果要找一个前世中比较恰当的事物来形容的话,就像是将十次晕车的眩晕感放在一起发作了,而且还吐不出来。 而在传送至逸风城后,几位一同传送而来的炼气期修士也是猛然面色一白,随后便疯狂的跑向了装着臭水的大缸前吐了起来。 几乎是在将胃里的所有东西都彻底吐出来后,叶青儿总算是好受了些。便对魏无极说道: “师父,如果有的选,徒儿这辈子都不想再使用传送阵了。” 对此,魏无极却是在剑中默默的摇了摇头,没有接话,同时对叶青儿如此低下的空间抗性有些发愁起来。 叶青儿自是不知魏无极的心思,见魏无极没有回应,以为他是默认了,便不再继续将心思放在传送阵上,观察起了四周。 逸风城的传送阵,并不像武陵城那般专门搞了一个气派的光幕,修建的像是什么传送门似的,而是修建在一处乍看上去毫不起眼的民居附近。 在城的正北方,有着一座高达百米的建筑群落,看样子,似乎是逸风城用于处理事务的地方。 整座城则是被两条路形成的丁字路划分成为了三个区域,分别是以建筑群落为主的主城区,有着众多摊贩,热闹异常的坊市区和主要以民居为主,皆是些低矮房屋的居住区。 相比于武陵城的白墙黑瓦,好似苏州园林一般的景色,逸风城则是更多的呈现着蓝色,或者说,更倾向于淡蓝和藏蓝两种颜色混合的色调。 而在这蓝色之中,一点点金色点缀其中。细细看去,只要是稍微高大一些的房屋,皆有着金光灿灿的黄金雕花装饰,与木质结构和砖石镶嵌在一起,严丝合缝简直如同一体。整座城看上去,则仿佛像是一块镶嵌着金丝的碧玉一般。 这副景象,虽说并没有给叶青儿带来如同武陵城那般的震撼,却也是有着自己的风格,让叶青儿行走在城中时不断的向着两旁张望,欣赏着城中独具风格的建筑。 这逸风城的大小比起武陵城来说只大不小,但由于供修士行走的大道只有两条,且正好组成了一个丁字形。不到半个时辰,叶青儿便找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位于逸风城西南角的宝器轩。 据说在几百年前,逸风城刚刚建立的时候,这逸风城不过是一群宗门解散,却又不愿意放弃宗门所占据的大陆东南群山产出的各种矿石的散修所建立的临时落脚点。 而最初,这逸风城对外出售的也并非是各种法宝,而是炼制法宝所需的矿物。 然而这宝器轩的创始人却认为,若论售卖法宝原材料,逸风城根本比不上历史更加悠久,还坐拥无尽之海与宁州的唯一港口的广陵城提供的炼器材料种类齐全。 还不如借助逸风城坐落于矿脉之上的优势,举城炼制成本低下的法宝以此渡过难关,说不定依靠炼制低价法宝出售所赚取的灵石和积攒的人脉,重建宗门也并非不可能。 虽然最终原本位于逸风城现在所处的位置的宗门没有能够被重建,但逸风城却发展成为了宁州东南地域的修仙大城和整个宁州的炼器圣地,着实令人感慨。 回想着仙师集会上的修士的话语,叶青儿缓缓的走进了几乎占据了逸风城坊市区十分之一的大小的宝器轩内。 而在进入到宝器轩内后,叶青儿突然明白,为何这宝器轩要占地这么大了。 只见宝器轩内,各式各样闪着不同颜色的灵韵的法器被按照大小依次摆放在单独的红木架子上。 每个架子之间还间隔着不小的距离,看着着实是浪费空间。最夸张的是,叶青儿居然还看到了一艘被吊在房顶上,大小几乎要赶上前世客机大小的其上绘制着各种灵纹的木质帆船,船上似乎还装着金属撞角?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灵舟吗? 不过不知为何,偌大的宝器轩内部此时却是非常冷清,除了不远处立于柜台前正在擦拭着什么东西的管事之外,就只有自己和另一位正在挑选法器的修士在内。 “请问客官有何需求?今日正好清闲,我看客官应该是第一次来宝器轩,不如让我为客官推荐些实用的法宝?” 叶青儿还并未说什么,坐于柜台处百无聊赖的管事却是先注意到了进入宝器轩,正在东张西望,似乎是拿不定主意的叶青儿。 管事在看到叶青儿那有别于普通修士的容貌过后,又细看了她两眼,觉得叶青儿的打扮不像是什么买不起东西的穷修士,便热情的向她开始推销法宝。 见到这位管事虽说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却主动向自己搭话,叶青儿没有拒绝的打算,便顺着他的话说道: “嗯……那便多谢道友了,我的确是初入仙途,此番便是想来购买一件趁手的法器,不知有何推荐的法宝?” 见到叶青儿的确有购买法器的打算,而不是像大部分穷鬼只是说一句“我就自己随便看看”,管事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讨好起来: “好好好,客官请稍等片刻,本店的宝物绝对会让客官满意的。” 不消多时,在一阵叮呤咣啷的声响过后,只见管事抱着几个精美的木匣子向着这里走了过来。将这些匣子一一打开摆放在地上,开始介绍起来。 只见管事从一第一个匣子中拿出了一件由银色金属云纹包裹,约有半人高的桃木剑鞘说道: “客官,这是小的挑的一些威力较大的上品符器,还请客官过目。 这一件,是我宝器轩炼制的上品符器“砺剑匣”,如果您是以剑入道的修士,这砺剑匣可在平时吸收灵气积攒力量,在斗法之时增强御剑术的威力。” 见到叶青儿没有反应,管事脸色有些尴尬,将砺剑匣放回了木匣中,略做思索状后又从一个漆着金色花纹的木匣子中取出了一件仅有二尺长,仿佛由一整块星陨金雕成的剑鞘,将之递向叶青儿说道: “这一件,名为逆锋匣。可以在斗法中以吸收修士的一部分血气为代价,一瞬间爆发出强大的金光攻敌,其威力可抵炼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在听到这件法器能够爆发出炼气后期的修士全力一击的威能,叶青儿觉得略微有些动心,但考虑到自己本就是从小体弱多病,血气不是很旺盛,若是再使用这需要消耗血气使用的法宝,不小心把自己的血气吸没了,那自己找谁说理去? 更何况,虽然自己并不知晓炼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是什么威力,但以炼气期是修仙者中垫底的存在来看,应该根本算不上什么。 于是,在管事满怀期待的目光中,叶青儿有些犹豫的摇了摇头,示意管事再拿另一件法宝来。 见到叶青儿对此也没有多大兴趣,管事突然一拍脑袋,从一个手掌大的小盒子内取出一张土黄色的符箓,说道: “客官,若是您觉得前两件法宝不适合您的话,就请看看这护脏符……这符器虽然只是一枚符箓,却能够强行抵消一次相当于炼气中期修士一击的神通……不过这枚符箓灵力有限,使用一次便需数日温养才可再次使用,不过这也让这符箓可以重复使用,而不像那些消耗品。” 见到宝器轩的管事连续拿出的三件所谓的上品符器,都是威能局限于炼气期,而且总是有各种限制,叶青儿也不打算继续看剩下的几件符器了。对着管事说道: “额……你这里就没有威力大一些,限制也没有那么多的法器吗?” 听到叶青儿的话语,宝器轩管事的眼睛眨了眨,顿时明白了叶青儿的意思。他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叶青儿,猜测叶青儿是否有可能是世家大族放出历练的世家子弟。但若是世家子弟,应该也不至于要到宝器轩这种以低成本出售法宝为核心,而不是将法宝的威能放在第一位的地方来购买法宝啊。 想到这里,宝器轩管事试探性的说道: “客官若是看不上这些符器,本店自然有威力更加强大,由筑基期的妖兽材料和三品矿石所炼制的法器。 只不过……这法器的价格动辄上万灵石,不知,客官您出得起这个价格的灵石吗?” 见到终于说到了正题,叶青儿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面色平静的说道: “这上万的灵石,我自然是无法拿出。但我今日前来宝器轩,便是觉得自身初入仙途,实力不济,因此打算将因机缘巧合所得的一件较为珍贵,却于我无用的法宝卖与贵店,或是以法宝换法宝,换一件品阶达到三品的法器以此有些许保命的手段。 不知贵店意下如何?” ……………… 宝器轩二楼。 此时,在宝器轩的二楼,宝器轩的大掌柜正悠闲的坐在一张八仙椅上,悠闲的喝着一壶飘香的灵茶。却突然见到在一楼负责低级法宝售卖的管事带着一位白发绿眸的女修走了过来,顿时不敢怠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迎上来说道: “林管事,你怎么亲自上来了?难道……这位前辈想要定做特殊的法宝吗?” “额,不是的,掌柜。这位……小友只有炼气期实力,想要向我们出售法宝,只是这位小友出售的东西……我有些拿不准收购的价格。所以想请掌柜定夺。” “哦,是什么东西?” 掌柜一听,顿时也来了兴致。林管事便凑到掌柜的耳朵边耳语了几句。 只见掌柜的眉毛微微翘起,随后点了点头,示意林管事先行离开,看向叶青儿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惊讶。 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位还带着些许青涩的小丫头居然拥有着宁州每百年都难以找到几块的先天法宝——血晶泪。 这血晶泪说到底,其实就是一种矿石。而且如果不用专门的法宝检测,都难以察觉其灵力波动。以至于很多血晶泪都被误当做凡人的普通珠宝流入凡间。 而这血晶泪最为神奇的地方,便是不需要任何灵力催动,只要处在这矿石附近一定范围内,就会缓慢的恢复血气,直至恢复正常。 而且哪怕是被砍掉了手脚,或是被下了蛊毒,只要以特殊的法阵驱使血晶泪,也一样能够治愈。 若是按照法器的等级来划分,血晶泪蕴含的灵力至少能有三品法器的水准。而若是血晶泪的体积足够大,一块血晶泪甚至能比得上五品纯阳法宝的价值。 林管事应该是不相信一位炼气期的小友会有血晶泪这种宝物,所以才不敢胡乱定价,将这位小友带到我这里来了吧…… 想到这里,掌柜指挥灵气从一旁的柜子中又拿出了一套茶具,放置于面前的桌上,随后又搬来了一把椅子,对着叶青儿说道: “小友请坐,不必拘束。” 宝器轩掌柜的这番反应,叶青儿自是看在眼中。此时的叶青儿虽然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的表情,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看来自己幼年随手捡到的红玉项链,似乎还挺值钱的。只是不知道究竟能卖多少灵石。至少,要能换到一把三品法器才行。 叶青儿应承掌柜的邀请坐下,在掌柜询问了叶青儿所持有的血晶泪来路没有问题之后,便是掌柜确认价格的一系列鉴定。 只见这掌柜拿出一个阵盘左拧右拧,又拿出了一把奇怪的小刀在已经被叶青儿从项链上拆下来的血晶泪上刮了刮,最后还将一点灵气灌注进了血晶泪。 做完这些,掌柜微微抚额,似乎也是有些苦恼该如何定价收购。 就在叶青儿有些忐忑不安的看着掌柜,以为自己出售血晶泪换取灵石的计划要泡汤了的时候,只见掌柜突然目光灼灼的盯着叶青儿,面色也变得有些激动的说道: “小友,我宝器轩愿花费灵石收购你这枚血晶泪,你意下如何?” 对此,叶青儿饶是往高了估计这血晶泪的价格,却依旧被这个她无法想象的价格惊到了,脑海中,也只剩一个想法: “卧槽,老娘好像……发财了?” 第19章 英杰会中夺魁首,赴宴倪府试仙剑(四) 叶青儿在知晓自己所持有的血晶泪居然能买到四万多灵石之后,思维几乎短暂的陷入了停滞。 四万多灵石啊!以灵石的平均大小来算,都能把叶青儿埋在灵石堆里了。之前仙师集会中的那些拍品中最贵的结丹秘术,似乎也只是拍到了两万灵石左右……这这这这…… “小友……” “欸?” 听到掌柜提醒的话语,叶青儿一愣,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因为听到血晶泪能够卖到四万灵石而发呆了三息的时间了,便略带歉意的抿了抿嘴以示歉意。 在最初的兴奋过后,叶青儿逐渐恢复了冷静,却是没有直接表明自己对这个收购价格是否满意,而是说起了自己想要购买一件大威力的防身法宝的事情起来: “我此番前来,其实是想在贵店购买一件威力较大,对使用法宝的修士亦无太多限制,且品阶不超过三品的法器。 至于这血晶泪的收购价格,我倒不是特别在意。只是不知,贵店可否有符合我的要求的法器出售?” 掌柜看到叶青儿这般答复,又想到今年似乎是武陵城举办英杰会的年份,便将叶青儿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如此……小友请随我来,我想起来有一件法宝,应该很符合小友的需求。” 这般说着,掌柜缓缓起身,带领着叶青儿从宝器轩二层走了下来,向着早已在一层等待着的林管事走去。 见到二人下来,林管事看向掌柜,一番神识传音之后,林管事便明白了掌柜的意思,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对着叶青儿说道: “客官,之前多有怠慢,还请客官不要放在心上。不过,相信这件法宝,一定会让客官满意。” 这么说着,林管事却是没有再去法器摆放的位置取什么法器,而是直接从随身携带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仿佛是黄金铸成,其上还雕刻着灵纹,约有小臂长短的匣子,递给了站在一旁的掌柜。 掌柜接过匣子之后,浑身灵气翻涌,尽数向着其上雕刻的灵纹涌去。 随着灵纹被灵气填满,只听咔哒一声,匣子自动打开,露出了其中放置的法器。 只见一个约莫手掌般大小,还插着两把非常迷你的小剑的金色迷你剑匣正静静的躺在匣子中,正缓缓的散发着些许细微的金属性灵气。若是细细感知,还能在其上感知到一股异常微弱,但依旧存在的筑基期妖兽的气息。 然而,以叶青儿目前的眼力,却是根本看不出这些。在叶青儿眼中,匣子中躺着的迷你剑匣简直有些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像小孩子玩的玩具。 不过相比之前的那些只是看着好看的上品符器,这迷你剑匣居然自带一股金色灵气环绕,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凡品,倒是让叶青儿眼睛微微发亮,看着此物有些移不开眼。 随后,只听一旁的林管事开口说道: “客官,这法器,乃是一件上品法器,名为“金光匣”。乃是我宝器轩花大价钱从宁州修仙大宗金虹剑派的炼器大师手中购买图纸,并由宝器轩的炼器师们仿制之后的产物。 虽然只是仿制,但这法器的威力却是不在正主之下。 此法器内,封印了一种名为“蓄势”的剑修神通,可在斗法中快速积攒天地灵气,并凝聚成一道金光御敌,其威能,可抵筑基修士一击。 最为重要的是,此法器虽威能强大,每次使用之后,却只需花费一息的时间蓄力,即可再次释放金光御敌。 若是使用得当,哪怕是一名炼气初期的修士,也可与筑基修士一战。 这件法器,客官可还算满意?” …… 在宝器轩拿出了金光匣这件上品法宝之后,权衡了一番的叶青儿最终选择了买下这件法器。 随后,为了实际测试一下法器的威能,叶青儿提出想要找场地试试金光匣的威力,便在林管事的带领下来到了宝器轩后院的一处练武场。 只见练武场中央一块被作为靶子的是一块高约三丈有余,宽度则至少要五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环绕一圈的石柱。 而这法器一经催动,便立刻从手掌大小暴涨到了约有一人大小。接着只是一个呼吸间,便见一道耀眼的金光一闪而过,那石柱便已四分五裂,成为了一堆碎石。 叶青儿这才知道,自己究竟买到了威能多么恐怖的东西。 这要是放在前世,破坏力简直比得上大炮了。再加上这法器每隔一轮呼吸吐纳的时间就能释放一次这样的神通,驱使这样的法宝的修士,简直就是一辆人形自走火炮。 不过令叶青儿较为意外,却又觉得合情合理的是,宝器轩的管事在叶青儿向金光匣注入灵气,使之认主之后,便拿出了一卷玉简,要求叶青儿登记姓名与法号,同时还需要留下独属于自己的一缕气息。 据林管事所说,这是逸风城起源于百年前的一项规定。凡是宝器轩以及逸风城的任何记录在册的炼器师售卖出的三品及以上的法器,都需要建立详细的记录。包括法器由谁炼制,在何年何月售卖给了谁,法器的威能和详细的样貌,以及购买法器的人的相貌特征,气息。 如果有必要,还可以记录购买法器的修士修炼的是何功法,师出何门之类的。 对此,叶青儿表示理解。 毕竟自己购买的三品法器,便已有那般恐怖的威力,若是不进行一定的记录和管制,出事只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较为尴尬的是,叶青儿目前似乎没有道号或法号,而且在扣除了购买法器的一万多灵石之后,自己身上的两个低级储物袋哪怕塞满了都装不下剩余的三万多灵石。 幸亏自己正好在宝器轩内,又额外花了500灵石购买了一件高级储物袋,这才将所有的灵石全部纳入其中。 至于道号,觉得有些麻烦的叶青儿便以自身姓名为基础,结合自己目前唯一会的神通“腐毒咒”,以及身着绿色衣裙,简直就像一条化形的剧毒竹叶青,便自号“叶青仙子”。 解决了自身的自保问题之后,经过这一阵忙活,天色也已渐渐暗了下来,叶青儿便暂时在逸风城寻了家客栈,准备暂住一晚。 在正规的修仙大城中,这客栈的住宿价格倒是合理了些,哪怕是住一个月,也只需要缴纳一枚灵石作为押金。而若是没有住满一月,则会使用特殊的法阵抽取灵石中的一部分灵力作为租金。 而居住条件,也相对来说好了很多。 只是,叶青儿前脚刚刚进入租好的房间,自己随身携带的那张与倪旭欣建立了联系的传音符却突然亮了起来,似乎是倪旭欣发来了什么东西。 第20章 英杰会中夺魁首,赴宴倪府试仙剑(五) 见到传音符亮起,叶青儿回想了一下倪旭欣告知自己驱动传音符的法诀,便运起灵气,手掐法诀,为传音符提供起灵气来,同时有些期待倪旭欣使用传音符是想说什么。 只见传音符悬浮于半空中,随后灵光一闪,却是迅速的蹦出来了一个白色药瓶,眼看着就要落到地上摔碎。 见此,叶青儿立刻手忙脚乱的去接那药瓶,却因为没有掌控好力道,药瓶的确是被接住了,却又向上被抛了起来。 最终,这药瓶还是不慎从高处摔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叶青儿剥开地上的药瓶碎片,却只看到了一团青灰色的不明物体。凑近一闻,一股杂糅了几种仙草烤焦气味的糊味传来,差点将叶青儿熏得昏过去。 叶青儿正欲收拾地上的碎片,传音符却突然传出了倪旭欣留在传音符的话语: “叶姑娘,这次我爹让杨管家亲自看管我……怕是难以脱身喽。 不过,既然只能在府里待着,倒不如为姑娘炼些丹药作为救命之恩的谢礼……这丹可是耗了我十颗凝血草,姑娘吃了必然修为大进哈哈哈哈,不用谢我……” 传音符的传音到了这里,便戛然而止,只留下还有些发懵的叶青儿。 据倪旭欣之前所说,这传音符传送物品是需要消耗灵石的,距离越远,消耗的灵石量也越大。 自己通过传送阵来到的这逸风城,距离武陵城少说也有上千里的距离了,这么远的距离传送物品消耗的灵石,绝对不会是一个小数目。 而倪旭欣,在传送物品的时候是能通过传音符知晓自己大致离他有多远的…………这家伙,只能说不愧是修仙家族的大少爷吗?根本不带心疼灵石的说。 本以为倪旭欣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她,却不想只是为了闲聊和送礼……对此,叶青儿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捋了捋思路,轻叹了口气的叶青儿将注意力放到了碎掉的药瓶中装着的青灰色不可名状物上。 刚才倪旭欣似乎说,这是他炼的丹药,吃了一定会修为大进。只是……这坨玩意怎么看都像是炼丹失败后结成的药渣吧? 想到这里,有些不敢确认的叶青儿将之从地上捡起,放在手中仔细查看。但奈何叶青儿虽然买了一本教授仙草药性的书籍,并且还拥有一张生骨丹丹方,却还没有来得及学,对炼丹也是一窍不通,最终只好向魏无极求助道: “师父,您能认出这是什么丹药吗?” 面对叶青儿的询问,魏无极却是有些不耐烦。这丫头,咋有时候这么笨呢?这一看就是炼气小辈瞎折腾炼出来的废丹,就这还用问自己? 于是便随口传音道: “为师不擅长炼丹,这方面的问题不要问我。” 然而,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如此,亦或是此时的叶青儿脑子的某根筋突然搭错了,在得到了魏无极的回答之后,叶青儿犹豫了一会,居然一口将废丹吞了下去。吓得魏无极直接从剑里跑了出来,不断的摇晃着叶青儿,脸上满是焦急: “傻徒儿,那是废丹,什么作用都没有,吃了还会中丹毒的,快吐出来啊!” “欸?可,可是我除了觉得苦了点之外,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啊?” “嗯?等等,不对啊,这明明是废丹……怎么会?” 听到叶青儿的回答,又看到叶青儿面色正常,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魏无极一愣,随后便使用神识探查了叶青儿一番,更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起来。 “你的修为,怎么还增加了?” 闻言,叶青儿也是猛得反应了过来,随后立刻运起功来,却见自己丹田内的乳白色气团似乎的确是变得更大了一些,好像……真的是修为增加了? “怎么会这样?” 面对这个情况,叶青儿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如果说自己刚刚吃下去的是废丹,那么按照魏无极的反应,自己应该会很不适才对。 但自己的修为增加又如何解释? 难道说,这老头是在剑里待太久了,本来就不记得什么,为数不多的记忆还给记错了? 想到这里,叶青儿再次运功,用神识检查着自己的每一寸经脉和丹田内是否有异常。而在叶青儿细心的检查之下,一丝黑色气团被叶青儿用灵气从丹田中隐秘的角落逼了出来。其中充斥着四处乱撞,想要脱离叶青儿控制的灵气。 这难道……是丹毒吗? 这么想着,叶青儿睁开眼,便看到了同样一脸错愕的看着她的魏无极,似乎正在惊讶着什么。 随后,只听魏无极说道: “丫头,你实话告诉为师,你可否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没,没有……师父,这是怎么回事?我……我在丹田内探查到了一丝杂乱灵气,但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这是什么情况?” 对此,魏无极沉默了许久,将一只手实体化,握住了叶青儿的手腕把脉,同时再次将神识探入叶青儿体内。当他再次看向叶青儿时,脸上却多了一丝嫉妒的情绪。 “你这丫头的体质当真太过奇怪……你感知到的那杂乱灵气,的确是丹毒。但若是正常修士吃下了刚刚那副废丹,不仅修为不会有任何增长,还会因为废丹的药力太过杂乱,影响到灵气的运转。 可你的情况……似乎像是将废丹内的药力炼化了?哪怕是你现在体内还有些丹毒,但若是你细细感应,你的身体正在缓慢的将它们化作你的修为…… 若是这样,你的修为可能会提升的比你想象的要快上许多。” 第21章 英杰会中夺魁首,赴宴倪府试仙剑(六) 听到魏无极的说法,叶青儿微微一愣。在反应过来之后,却是感觉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师父,您的意思是说,也许我可以依靠服用废丹以此提升修为吗?” “嗯……若是你这次服用废丹却增加了修为不是巧合的话,那倒的确不失为一种增进修为的方式。 你想想看,若是正常炼药,必须经过复杂的炼制过程,还需要有正确的材料。且越是高阶的丹药,所需要消耗的药材也是非常珍贵。 但你若能够炼化废丹,则只需考虑如何炼制出能够勉强成形的废丹即可,不论是在成本还是需要消耗的时间上相比,都会容易许多。 你甚至不需要亲自炼废丹,而是花些灵石向其他修士购买废丹。哪怕你价格开得再低,但这废丹本来就是卖不出去的东西,一定会有大批的修士很乐意卖给你的。 不过……你即使有这般体质,刚刚吞下废丹之后依旧还是在体内存留了一丝丹毒,所以我建议你最好还是谨慎些,否则,若是服用了过多的废丹,导致丹毒噬心,那即使是为师也救不了你。” 魏无极的的这番话,却是让叶青儿感到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虽说魏无极总结的结论让叶青儿也有些心动,但叶青儿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画面。 画面中,叶青儿虽穿着华丽,却像前世回收废旧物品的大爷一样翘着腿,坐在坊市的一个摊子里,大声的吆喝: “各位道友,回收废丹了啊,高价回收旧药鼎,废丹了啊!” 想到这怎么看都有些辣眼睛的一幕,叶青儿猛得摇了摇头,努力的将这个画面从脑海中丢了出去,在将房间收拾了一番之后,为了平复心境,坐于床上,开始运功修炼了起来。 思量了一番,叶青儿认为虽说自己也许真的可以通过服用废丹增加额外的修为,但一来自己现在对炼丹一窍不通,二来也只有区区三万灵石的资金。 这些灵石虽然看着多,但若是大手大脚些,只怕也是不够花的。所以还是将灵石花在购买法宝和功法神通之上,以求在英杰会上能多打上几场,看看能否获得所谓的筑基丹为好。 翌日,修炼吐纳法诀整整一夜的叶青儿踏上了前往天星城的路程。 在第一次听到天星城这个名字的时候,叶青儿便霎时间想到了自己穿越过来之前看过的一本名为《凡人修仙传》的小说中,似乎也有一座名为天星城的城市。 而在打听到宁州的天星城的掌控者,是一个名为“星宫”的势力时,叶青儿的第一反应,是觉得会不会是有看过《凡人修仙传》的穿越者穿越到了比自己早了几百上千年前的时间,然后恶趣味使然让其创建的势力cos凡人修仙传起来。 不过,在之后的打听中,发现宁州的“天星城”与《凡人修仙传》中的许多设定完全对不上之后,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望起来。 在那些散修的描述中,天星城的星宫主修与神识和一种被称为星辰之力的神奇力量。而自己本就神识强大,若是能够得到些使用神识作为攻击手段的神通,想必会对自己有不小的帮助。 不过在散修们的描述中,星宫似乎没有对外招收弟子的传统,而是只面向星宫初代宫主建立星宫时的那一批弟子留下的家族的后代招收弟子。 自己这样一个只是得了些奇遇,且只是灵根天赋较为出众的散修,只怕是没有可能加入星宫。 叶青儿此番前往天星城,也不是为了尝试加入星宫,而是想要前往天星城的一家名为“问道楼”的地方挑选些适合自己的神通功法。 这问道楼,乃是星宫名下的一处产业,却不像其余大城或是以售卖丹药发家,又或者是售卖仙草灵矿,而是面向散修售卖各种神通法诀。 当然,相比各大修仙门派来说,问道楼虽说广藏功法秘籍,且只需灵石就可换取功法的拓本,但实际上,问道楼所售卖的大部分功法神通皆是些修仙界几乎人手一本的大陆货。 在宁州,各种修仙功法和神通根据修炼速度和威能,粗略的分为了天地人三个级别 照散修们的说法,问道楼只售卖人阶,地阶的功法神通。若是想要获得天阶功法神通,要么就只能从广陵城出海,到无尽之海碰碰运气,要么,就至少需要拜入宁州最为顶尖的修仙大派,并成为拥有金丹实力的长老,才有可能接触得到。 但即使是这样,叶青儿却依旧决定前往天星城,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自己的“大陆货”功法神通。 毕竟,哪怕是大陆货功法神通,叶青儿都没有见过。自己修炼的最为基础的吐纳心法,按照宁州的功法划分,亦是属于最低层次的“人阶下品”。而自己虽怀天灵根,但对修仙界除了一些散修告知的传闻之外,几乎一无所知。若是为了掌握更好的功法和神通,随便拜入什么门派,不仅有可能被小宗门压榨,甚至因为自己对修仙界没有什么了解,魏无极也记忆尽失,不慎拜入了伪装成正道门派的邪修小宗门,那会发什么什么事……叶青儿已经不敢想了。 所以,至少现在,自己也只有去问道楼这一条较为安全的途径来获得功法了。 向逸风城的传送阵管理修士缴纳了五枚灵石,并告知其自己需要前往天星城之后,随着熟悉的被吸上空然后疯狂旋转的眩晕感传来,大约只过了不到十秒的时间,叶青儿的双脚踏上了天星城的地面。 这一次,叶青儿吸取了教训,压抑了口腹之欲,没有再吃任何食物,而是在逸风城的沿街坊市卖了些勉强脱离凡人药物的辟谷丹作为满足饱腹感的吃食,倒是没有像一天前那样狼狈的大口吐酸水。 叶青儿带着些许眩晕感努力站稳,睁开眼后,却觉得自己仿佛出现了幻觉。 整座天星城修筑在一座山脉的最高处,而传送阵却修在位于城外的另一座稍显低矮的山顶上,让通过传送阵传送而来的修士一眼便可观其全貌。 让叶青儿感到自己出现了幻觉的原因,则是她目之所及之处,皆为黑夜所笼罩。 只见整个天星城,从山顶至此处山脉的最低点总共分为了四层。最低的那层面积最大,却是由许多低矮的房屋组成,显得平平无奇。往上一层,则是一些相对较高,且装饰的很是华丽的楼阁,灯火通明,看起来很是热闹。再向上一层,虽然冷清了些许,却出现了许多宝塔状的房屋,隐隐间,还有颜色各异,五光十色的五彩灵气环绕。 天星城的最顶层,面积最小,却最为宏伟——一座棱角分明的宝塔取代了原本的山峰,坐落于山顶之上。 这顶层虽为宝塔构型,却又显得异常厚重,给人一种位于高处,俯瞰下三层俯首称臣的各色房屋的感觉。 此时,一轮大的夸张的月亮正衬于天星城宝塔之后,就仿佛只要登上那最高之处,连月亮也是触手可及之物一般。 整座天星城,则是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一抹淡淡的青蓝色,显得美轮美奂,让叶青儿一时甚至有些说不出话来,眼睛更是无法离开,仿佛要将这美景尽数收入眼底。 许久之后,看够了的叶青儿才收回了目光,顺着山间的木桥向着天星城内走去。同时向魏无极神识传音道: “师父,这天星城……真是太……美得让人无法自拔啊。只是……我们是早晨出发,怎得这天星城,却依旧是午夜?师父,可否知晓这是……怎么回事?” 说完这番话,叶青儿突然意识到,魏无极几乎记忆尽失,自己这番问题,应该是有些为难他了,却听魏无极回应道: “嗯……青儿此番发问,为师的确是还记得一二。 若是将修士的肉体与灵魂理解为阴阳结合的整体,则修士的肉体属阳,而魂魄属阴。 太阳东升西落,昼夜循环,则是一番阴阳轮转。因此,专注于修炼神识的修士,大多于夜时修炼功法神通,锻炼魂魄,昼时则大多修炼淬体之法,以确保不会哪天肉体无法承载壮大的魂魄。 但,也有一些修士找到了不需要过分壮大自己的本源魂魄,却依旧能够提升自生神识的方法——借助星辰之力。 这星宫,应该就是当年那一批找到了修炼神识的更好方式的修士中的某一脉创立的。 只是不知这星宫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在天星城聚集了如此之多的星辰之力……让此处形成了一处永远处于夜晚的空间,若不是此处与宁州还是有着些许联系,依靠星辰之力自成一方小世界都不是问题…… 不过就天星城这大小,若是真成了一方小世界……怕是一定会……呃?欸?一定会啥来着?咋记不得了……” “师父……我觉得,可能现在不适合继续探讨天星城如果成为了一方小世界会怎样了……” “嗯?怎么了?” “我好像迷路了……t﹏t” 一路听着魏无极的传音,叶青儿一边向着路人询问问道楼的位置所在,所有回答她的修士,都告诉她问道楼在天星城的二等区,也就是从下向上数第三层城区。 但谁知向上城区攀爬的石阶梯却异常的错综复杂,甚至爬了很高,眼看马上就要到更高的城区时,却发现脚下的石台阶将自己带到了一条死路。 在这般七绕八拐之下,走了半天的叶青儿赫然发现,哪怕是她已经开始用神识寻路,却连怎么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就在叶青儿打算偷偷使用轻功,现从现在的位置向下跳回最初上来的位置时(各大修仙大城内有规定不允许使用遁术类神通赶路,凡人武学轻功也不允许,被抓到会罚款),一位路过的散修突然对着叶青儿说道: “道友,恁这是咋了呀?迷糊啦?恁再向前走一点,就要怼到俺家里气嘞(去了),俺可不认识像道友这般俊的仙子啊?” 听着这相比自己生长的地方来说略带些方言的询问,叶青儿顿时有些发懵,勉强听明白了对方的发问之后,则是略带着些尴尬的说道: “抱歉啊道友,我第一次来这天星城,不想这天星城居然如此复杂,有些迷了路,还请道友谅解,我,我这就离开。” 这么说着,叶青儿便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却突然听那散修又叫住了自己。 第22章 英杰会中夺魁首,赴宴倪府试仙剑(七) 只听那操着一口方言的散修说道: “喂,仙子,迷路得话,要不要俺带你找找路?我对这旮沓倒还挺熟得。” “啊?道友,你说啥?” “哎呀,里们外地人,就系麻烦滴很,我嗦,仙子你如果迷路喽,要不要俺带你找找路,我对这旮沓还挺熟得。” 这一次,叶青儿倒是听明白了对方再讲什么,在略微犹豫了一番之后,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这位操着一口方言的热情散修,便微微一笑说道: “那便有劳道友了,还请道友指教。” 只见那散修听到叶青儿的回答,立刻变得更加热情起来: “哎呀,仙子,拉么正式干啥子塞?在家靠老汉和屋妈,在外那就要靠朋友嘛。我叫寒飞乎(寒非惑),不知仙子是哪里人?怎得称呼?” 见到这位寒道友这般热情,叶青儿便也不再故作矜持,一边跟上寒道友的步伐,一边回应道: “哈哈,道友既然这般热情,那我也不拘束了。我姓叶,名青儿,从小在东石谷附近长大。 只是道友这口音,似乎也不像天星城的修士,不知道友来自何方?” 宁州是一个与叶青儿前世的古代中国非常相似的大陆,文字也是异曲同工,自然也如前世那般,存在着许多方言。 之前询问其他天星城的修士问道楼在何处时,他们的口音似乎更接近前世的东北地区,但这位热情的寒道友,口音却是有些类似前世的川渝地区,这不禁让叶青儿有些好奇起来。 只见寒道友听此却是爽朗的笑笑,随后说道: “东石谷那旮沓……原来叶仙子系武陵人啊,乖不得(怪不得)会在天星城迷路,你们武陵根本就木有什么山,城里的路也都是平得像削过似得…… 至于俺嘛……俺系广陵附近的竹山城长大的,不过俺表叔前些年结丹咯,成了星宫的一位长老,这一人得道,鸡犬飞天嘛,于是俺们家也得以搬到天星城来喽。 好嘞,咱出来嘞,哎呀,是真不容易……” 就在两人交谈间,在寒道友的带领下,叶青儿终于是从刚才的死路绕了出来,来到了天星城最底层与第二层之间的入口。 叶青儿见此,不由得松了口气,刚想要感谢这位寒道友,却又听他问道: “叶仙子,刚刚看你这样事的,似乎系想去二等城区,不知仙子是有何事,要去什么地方?不如让俺给仙子指指路?” 经过刚才这一番绕路,叶青儿看出了这位寒道友并没有其他的什么打算,只是单纯的较为热心肠,便放下了最后的一点戒备,将自己想要去问道楼买些功法的事说了出来。 这位寒道友,也确如其所说,对此处非常的熟悉。在了解了叶青儿想要去的地方之后,只是半个时辰,便带领着叶青儿顺利的来到了位于一座宝塔形状的建筑的问道楼前。 为了表示感谢,叶青儿拿出了一些灵石,却被寒非惑拒绝。表示其只是因为修炼至炼气圆满,快要筑基了,所以才出来闲逛,以调整自己的心境。帮助叶青儿也只是随手而为。 倒是他向来喜好结交各路修士,如果真的想要感谢他,不如相互留下传音符以便日后联系。毕竟,像叶青儿这般俊俏的仙子并不多见。 不过想想也是,此人虽然是一位散修,却有着一位金丹期的亲戚,倒是不可能缺少灵石。 最终,两人在互留了传音符后便这般别过。 一进入问道楼之后,问道楼内部的样子却并非像叶青儿所认为的那般,和前世的书店类似,摆着各种书籍或竹简。 只见问道楼内部,允许前来购买功法神通的散修活动的位置,只局限于一楼。在一楼与二楼的入口处,则是有一道蓝色的屏障阻挡,同时还站着两位手持法宝,一脸严肃的修士看守在此。 但哪怕是一楼大厅的地面上,也是异常的空旷。 在叶青儿认为的理应放置功法神通拓本的位置,此时却只有寥寥几位修士。 但若是视线微微上移,便会发现,有上百个颜色各异的光团悬浮于半空中。那几位修士,则正在挑选着那些颜色各异的光团,时不时将某个光团抓在手中,似乎在闭眼体会什么,却又摇摇头,松开抓住光团的手,让光团重新飘回原本的位置。 看到这副场景,叶青儿不禁有些好奇的走了过去,抓住了一个光团。 顿时,叶青儿只感觉自己脑海中被强行灌进去了什么信息,凭空多出来了一段对于一套名为“回春印”的神通的记忆。 不过这记忆十分的模糊,只是隐约的让叶青儿得知,这套神通乃是人阶中级的神通,在施展之后,可以在运功吸纳灵气的时候让修士更容易引动木属性灵气。 睁开眼睛后,只是刚把手松开,自己脑海中有关于回春印的记忆便几乎消失的一干二净,唯独还剩下的,便是自己刚才似乎知晓了一门名为回春印的神通的模糊印象。 接着,只见一位同样在挑选光团的修士在挑中某个光团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握住这团光团,向着位于大厅尽头的柜台走去,支付了相应的灵石。 位于柜台处的修士只是微微招了招手,一卷玉简便猛的从大厅中另一头由两位修士看管的蓝色屏障内飞出,缓缓的落到了支付灵石的修士手中。 在了解到问道楼挑选功法神通的方式之后,即使作为一个从科技世界穿越至此的穿越者,叶青儿也不禁有些赞叹,并感觉开了眼界。 这种售卖方式,既可以保证前来购买功法的修士能够进行挑选,却在付出灵石之前根本拿不到功法的拓本。 即使是某位修士突然心生歹意,那么,他首先需要做的,就是肃清整个问道楼一层大厅能够威胁到他的修士和可能存在的阵法。 然后打碎屏障,接着还需要窜进储藏功法拓本的仓库,在无处不在的星宫巡逻队反应过来之前从仓库中找到自己想要的那本功法拓本。 最后,还要在反应过来的星宫派出的众多修士的截杀之下逃脱。 可是,若是一位修士真的有如此修为,问道楼内所藏的的功法神通,恐怕对此人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 而且这种售卖方式,不仅能让购买者快速的了解各种功法的效果,比起叶青儿想象中的那种摆着一堆功法秘籍的店铺,不知道节省了多少人力成本…… 想出这种售卖方式的修士,绝对是个天才。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由于这种独特的售卖方式,叶青儿很快便挑选好了自己所需的功法。 现在的叶青儿,已经有了作为攻击手段的法器“金光匣”。单论攻击手段虽说较为单一,但只要能保证自己不被伤到,即使面对筑基期修士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但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叶青儿本身体弱多病,先天血气不足。即使是在魏无极的调养之下,也只是让叶青儿的血气勉强达到了普通人的合格水平。 加上叶青儿一路上对比其他修士来看,自己应该是属于那种血气非常薄弱的类型。 这就导致现在的叶青儿,实际上就是一台“玻璃大炮”。只要她一个回合内无法打败对手,便会陷入非常危险的境地。 虽说自己有着青灵护身袍,可在斗法时源源不断的产生护体灵光。但它终究是法器,产生护体灵光的效率都是固定的。 而且,它产生的护体灵光应对妖兽时尚还坚挺,但在与之前的那名沂山派弟子斗法时,只是不小心没有躲过一个火弹术,那看似坚挺的护体灵光便几乎快要消散。 若不是当时叶青儿及时的躲开了那邪修紧接着施展的落石术,怕是会被落石术破开已经摇摇欲坠的护体灵光,然后被压在土灵气幻化的巨石下动弹不得,任人宰割。 所以,叶青儿这般分析之后,共挑选了七卷人阶中品神通和一卷她早已垂涎已久的人阶上品遁术功法御风术,在花费了1427颗灵石之后将之买了下来。 首先,因为有了作为攻击手段的金光匣,叶青儿反倒不需要使用任何能对对手造成伤害的神通法术,而是只需要确保自己不会被打死。 在这种考量之下,叶青儿购买了“金光罩”与土墙术两种法术拓本。土墙术用于防御修士的法术,而金光罩用来为自己上一道保险,防止有修士施展类似“从天而降的掌法”,直接越过土墙术从头顶攻击自己。 但是,两种神通,皆需要大量的土灵气或金灵气才可施展。但自己却是木系天灵根,很容易无法在短时间内吸纳足够的金土两种灵气施展法术。 于是,在一番寻找之后,叶青儿自己根据光团对于功法的描述,自己凑了一套共五本神通的灵气转化法诀。 根据五行相生相克的法则,若是举个例子,便是假设自己需要在短时间内吸纳更多的土灵气,就可使用五本法术中的“火玲印”,将丹田内已有的多余火灵气与木灵气结合,将它们转化为土灵气从而施展土墙术。 哪怕是换做其他灵气,也是相同的方式,只不过使用的分别是其他四中不同的灵气转化法诀罢了。 至于买下了御风术,则是叶青儿在看了详细的描述之后买了下来。 这御风术,乃是一种特殊的功法,但对于修士来说学起来却并不像其他功法那般复杂,理论上来说学的很快。 而根据光团内的描述这御风术修炼至最高的第五层,可使修士获得最基础的飞行能力,可日行百里。 当然,练气期的修士由于法力低微,最多能修炼至第三层,仅仅能获得驭风前行的能力,速度也只有可怜的日行六十里。 但叶青儿之前便已修炼了些凡人轻功,加上灵气加持,若是全力前进,已是能达到日行七十里的速度了。 如果再修炼御风术至第三层,并能将二者结合在一起的话,日行一百三十里都不是梦。 这个速度,已经是比一些筑基初期的修士跑得还快了。这样的话……至少,自己如果真的打不过人家,至少还是跑得掉的。 做完这些,叶青儿又返回了武陵城,在武陵城客栈付了够租七个月客房的灵石之后,开始了自己几乎是临时抱佛脚式的修炼。 日后,已然成为一方强者的叶青儿在回忆自己初入仙途之时的经历,只觉得自己已然忘记了太多的细节,但绝对不会忘记的,便是在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每日从武陵城的客栈中醒来,来到城外开始练习御风术,并最终第一次体验像鸟儿那般自由翱翔于天际的兴奋感。 回忆中,叶青儿站在了武陵城附近的一处低矮的山丘上。虽说是低矮的山丘,却也是离地面最少有一百多丈的高度。 而在这一个月里,虽说叶青儿已经逐渐掌握了御风术的功法运行路线,但由于叶青儿天生有些恐高,每次都是在越出安全区域,运转功法凝聚灵气将自己托起来的阶段因为自己内心的恐惧导致运功出了差错,像秤砣一样一头栽了下去。 虽说每次在即将摔死前,都被及时出手的魏无极救下,但在这一个月里,叶青儿已然不知道吓哭了多少次。以至于武陵城附近的一些村庄里,都开始出现“武陵城附近出现了一只叫声像女子哭泣声的妖兽”之类的传言。 而在今天,已经对这处小山丘留下了心理阴影的叶青儿在上山的过程中,几乎是每走三步,就想着要逃跑,然后被负责监督叶青儿的魏无极提溜回来。 在上到山丘顶部时,更是直接双腿一软,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对魏无极哀求道: “师父,算我求你了,让我下山吧,我害怕……这,这御风术我不练啦啊啊啊啊!!” 然而,魏无极此时却没有任何动容的表情。这些天,纵使魏无极再有耐心,也已经快被磨平了。 而且,叶青儿此时害怕成这个样子,只怕是学习御风术已然成为了叶青儿的心魔。就此放弃,对未来的叶青儿来说,只会有坏处。 于是在今天,魏无极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无论如何,今日不会再出手救叶青儿了。若是连这点困难都无法克服,即使灵根天赋再好又有何用?还不如乘早死了好,以免未来养出一个懦弱的废物。空有一身修为,却根本没有争斗的胆量。 随着一声哀嚎,叶青儿被魏无极强行从山丘顶部向着下方踢了下去。 第23章 英杰会中夺魁首,赴宴倪府试仙剑(八) 被魏无极一下从山丘上推了下来,叶青儿虽然害怕,但为了活命,还是只能开始运转起御风术来。 只见叶青儿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周遭的灵气逐渐开始向着叶青儿聚拢起来,逐渐形成了一团厚厚的蓝色气团,开始减缓叶青儿下降的速度,直线下降的叶青儿也有了向前滑翔的趋势。 可下一秒,还是对在高空施展神通很不适应的叶青儿突然心中一慌,心境有了微小的波动。 只见涌向叶青儿的天地灵气猛的一滞,已经开始成型的御风术突然失去了灵气供给,开始快速的消散起来。哪怕是叶青儿立刻做出反应,想要重新凝聚灵气施展御风术,却是根本赶不上原本成型的御风术消散的速度。 不过做到这一步的叶青儿,已经是比之前的任何一天做的要好了。只见叶青儿在强烈的求生欲驱使下,借着还未消散的御风术向着魏无极的位置,尝试着飞回来。 但最终,在距离被推下去的位置还有一步之遥时,御风术彻底消散了去。 叶青儿见状,顿时吓得手脚并用,拼命的想要抓住什么,却因为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即使催动灵气也因为心慌意乱根本不起任何作用,向着下方坠落而下。 “啊啊啊啊,救命啊!!” 出于本能,叶青儿在下坠的一瞬间看向了魏无极,眼神中带着祈求,却见到魏无极却不同于往日,没有丝毫打算救自己的动作。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居然第一次出现了失望的神情。 意识到魏无极不会救自己之后,叶青儿的心中生出了些许的绝望。以自己下坠的速度,等她再次凝聚御风术时,估计已经摔死了。 叶青儿望向天空,只觉得天上的云彩,似乎都在嘲笑自己的胆小。明明有着天灵根的资质,却是连一个御风术都学不好,连像它们那样漂浮于空中都做不到,又何谈觅得长生,羽化飞仙? 等等……漂浮……漂浮…… “嗯?” 立于山顶的魏无极看着坠落而下的叶青儿,虽然维持着有些失望的表情,但实际上还是做好了在最后一刻将叶青儿救起的准备。 但看叶青儿的反应……似乎是又进入了顿悟的状态……或许不需要自己救了? 事实证明,魏无极的想法是对的。 仙凡之别,就如云泥之别。泥土虽滋养万物,却太过厚重。而云彩则是因自身便轻盈无比,才可乘风遨游于天地。 有此明悟之后,虽然叶青儿依旧在下落,却是与之前有了些许不同。 只见叶青儿下坠的速度,竟然逐渐变得缓慢了下来,就如同轻盈的羽毛一般,虽依旧是下落,却不再似山石沙土那般厚重。被低矮山丘间的微风一吹,甚至有着向上飘的趋势。 同时,虽然身在空中,叶青儿却不知领悟了什么,凭空借力,将自己从头朝下掉落的姿势调整为了脚尖朝下,同时下降的速度进一步减缓起来。 最终,在距离地面还有最多一丈高的位置,叶青儿下降的速度已然如同随风飘落的花瓣那般缓慢。 随后,随着灵气在叶青儿的周身百脉完成了流转,只见叶青儿的周身出现了一缕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处于顿悟状态的叶青儿只是微微运功,手指轻拂过青色气流,凭空一抓,身体便如被微风吹动的蒲公英一般,向着上方飞去。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终于掌握了御风术,但丹田内的灵气也快要耗尽的叶青儿有些歪歪斜斜的飞到了魏无极面前缓缓落下。在落下的瞬间,一身绿色衣裙随风而动,却不染半点尘土,已是有了些许仙姿。 这副场景,竟是让魏无极也是一怔,正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不想破坏此时唯美的场景。但这唯美的画面,却在下一秒就被打破了。 只见叶青儿缓缓落下后,立刻满脸兴奋的想要对魏无极说些什么,却在看向空空如也的腰间后,兴奋的表情顿时凝固在了脸上: “诶?我的储物袋呢? 啊啊啊!我就说怎么感觉身上轻了许多,原来是储物袋掉了啊啊啊!!我的灵石啊!!!” 意识到自己没有摔死,除了进入到顿悟状态之外,还有储物袋巧合的从自己身上掉了下来,减轻了自己的重量的原因之后,叶青儿顿时感到有些傻眼,随后便着急的运起御风术向着山谷中飞去。 那可是三万多灵石啊,还有自己的法器,秘籍全都在里面,要是就这么丢了,自己就完蛋了。 一着急,叶青儿却是忘了自己丹田内灵气所剩无几的状况,然后不出意外的在几秒钟后掉了下去。魏无极连忙向前飘了一些,想要飘下去救她,就看见叶青儿狼狈的挂在一根树枝上,因为灵气耗尽,连挣扎着下来的力气都没有。 见此,魏无极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努力的憋住笑话叶青儿的冲动,飘过去将叶青儿从树枝上抱了下来,放在山谷的一处平坦之地,又寻找一番,找回了从叶青儿身上掉落的储物袋后,一人一鬼休整片刻,向着武陵城的方向赶了回去。 花了整整一月的时间将御风术这门功法入了门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了。 在御风术入了门后,叶青儿仔细的翻阅了自己购买的五本修仙法诀,在尝试领悟之后,发现这几本法诀似乎都是修仙大派的入门功法。 分别为紫薇印,善水印,上青印,火玲印和三山印这五本法诀。分别对应着金,水,木,火,土五大灵气。 虽说这些法诀比起自己修炼的吐纳心法复杂了许多,但叶青儿也并非当时初入仙途的新人了。 加之因为之前在背诵吐纳心法的次数过多,在如此反复的背诵之下,叶青儿已是将吐纳心法中的每一句话的含义彻底的理解。 现在的叶青儿在学习这五种法诀时,只是又花了一月时间认真的学了其中的“紫薇印”,并总结了其与吐纳功法的共通之处,便是能够大致推导出剩余的几种法诀的经脉运行路线与玄妙之处。仅仅又花了两月,便将剩余的四种灵气转化法诀彻底掌握。 至于剩余的两本防御神通——金光罩与土墙术,虽说是人阶上级的神通,但学习难度却并不比叶青儿在仙师集会时淘到的那本“腐毒咒”难上多少。 仅仅是又花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叶青儿便已做到可在一息之内在自己周身使用金灵气构建起一个金色的半透明护罩,并在自己的周身召唤出九块土灵气幻化的岩石盾牌,可变换各种造型,以抵挡斗法时遭受的攻击。 不过这样一套神通施展下来,叶青儿丹田内的灵气基本上就不剩下的多少了,剩余的这一点灵气,则需要维持金光匣的运转。若是这一番神通施展完成,那么至少在等待吐纳心法重新吸纳天地灵气的三息时间之内,叶青儿只能站在原地被动挨打,连驱动御风术的灵气都凑不出来。 哪怕是想要闪躲,在对比了自己的躲避速度与神通打击的速度之后,叶青儿只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躲避的可能。 但魏无极对此却并不是非常在意,反而是说教了叶青儿一番。 而在听了魏无极的说教之后,叶青儿只觉得自己有些想多了。 之前在与沂山派修士斗法时,叶青儿便发现自己平均每使用三次神通,丹田内的灵气便会消耗一空,只能重新吸纳灵气,并尝试闪躲闪对方的神通。 但除了躲掉了一次落石术之外,哪怕是叶青儿极力闪躲,那些神通皆是落在了护体灵光之上。 叶青儿本以为自己是因为初入修仙界,不会什么高深的法门才会如此。 但魏无极却告诉她,除非是叶青儿以后打算走上炼体的或炼魂的道路,否则基本不用考虑躲掉敌人的神通这种事情。 修士再如何夺天地之造化,但比起天地来说,还是如沙粒般渺小。在修士的丹田内,能够储存的灵气量和自身的肉身遁速虽然会随着境界的提升而暴涨,但终究有限。 所以,除非是为了赶路或者是逃命,否则各种遁术功法在斗法中的作用只是决定哪一方出手的速度更快而已。 若是一味的追求躲闪,虽然依靠遁术是能够躲避大部分神通,但当你消耗灵气驱使遁术躲了半天,没有足够的灵气施展神通回击对方,最终落败的一定是你。 若是不使用遁术,以修士境界提升时提升的那点可怜的肉体遁速,是根本比不上各种法术飞行的速度的。 而且,哪怕是最为基础的火弹术,木刺术这类神通,以叶青儿在实战中得出的结论是,只要她想,这些神通在施展之后并不会走直线,而是可以在施展者的操控下持续不断的跟踪需要被打击的目标,直到打中为止。 所以从古至今,除了修炼体道和神识的修士能够通过快到法术都跟不上的肉体速度和各种干扰修士神识的神通来获得腾挪闪躲的可能性之外,基本上修炼其他大道的修士都倾向于尽可能的将丹田内的大部分灵气转化为威力巨大的法术打出去,同时为自己套上一层又一层的防护,在原地站定。 然后祈祷自己的法术威力足够大,能够将对方的龟壳子撬开,同时祈祷自己的防护足够厚,能够抵挡对方的法术。 若是双方都没有击败对面的修士,两人则会默契的短暂停止攻击,花费一秒到三秒的时间运功重新吸纳灵气。颇有一种“既然我躲不掉你的神通,那我就干脆不躲,把盾叠得足够厚站在原地等着你打”的意思。 而这个互扔法术,然后重新吸纳天地灵气的过程,在宁州大陆上通常被称为“一个回合”。 当然,在实际对战中,不可能真的就站在原地一点都不躲,只不过基本上躲不掉就是了。 对此,叶青儿只觉得,这不就是……前世中电子游戏里的回合制吗?不过很快,叶青儿又想通了。 毕竟,当双方施展的法术的命中几率无限接近于百分之百,甚至是百分之二百的时候,躲闪便失去了意义。 这么看来,似乎……这看似畸形而可笑的斗法方式其实还挺合理的? 七个月的时间,便在叶青儿修炼和练习功法与神通中悄然流逝。 一日,正盘坐于客栈内一边运转着功法,一边抽出空来学习生骨丹丹方和《宁州草集》的叶青儿逐渐发现窗外逐渐开始变得有些吵嚷起来。 叶青儿微微皱眉,正欲凝神屏蔽干扰,被叶青儿挂在胸前的英杰会参赛者专用传音符却是突然亮了起来,随后不等叶青儿为其提供灵力,一股庞大的灵力波动却从武陵城中的白帝楼传来,随后化作一道道光团,飞向了宁州各地,为各位参赛者的传音符提供了灵力。 “诸位道友,本届英杰会已于今日开始,还请诸位参赛者于两个时辰内前往升仙台处等待英杰会开始。 两个时辰后,未到场登记者视作自动放弃。” 听着传音符传出的一道浑厚的中年修士的声音,叶青儿算了算日期,应该是已经进入了十月。若是没有记错,此时应该是10月10日。 在确认了英杰会即将开始之后,叶青儿手掌轻轻拂过桌面,将宁州草集收入储物袋中。 在挑选了一阵后,选择了自己在学会御风术后向成衣店订做的一件飘带更长,装饰也更加华丽的衣裙穿在了青灵护身袍的外面,又花了一点时间,按照这个世界的审美,使用了一种带着些许灵气的颜料,在眼角处各化了一点淡淡的红色眼影,方才缓缓从客房中行出,向着升仙台的方向缓步行去。 对于叶青儿的这番打扮,魏无极自然是少不了调侃一二: “我说丫头,之前也没见你这么招摇啊。你这打扮,根本就不像是要去打架斗法,倒是像要与情郎幽会似的…… 难道说……你这丫头背着为师做了什么?嘿嘿嘿。” 对此,叶青儿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这魏老头记忆没剩多少,但却是总爱调侃人……一看生前估计就是个浪荡的主。 不过谁叫咱没得选呢? 心中默默吐槽完魏无极,叶青儿便不再理会魏无极,将精力放在了即将开始的英杰会上。 第24章 英杰会中夺魁首,赴宴倪府试仙剑(九) 叶青儿之所以突然打扮了起来,其实是有着自己的考虑。虽说自己本身的修为因为修炼的功法修炼速度太慢,依旧处于炼气初期。 但拥有威力相当于筑基本期修士一击的法器傍身,至少不会一场都打不过。 且英杰会本就是一个较为高调的盛会,自己若是刻意低调,反而有些不太合适。还不如打扮的高调些,假若自己真的成为了那每届只能产生五位的魁首之一,也能给观赛的人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行至客栈外,只见平日便是行人往来众多的武陵城此刻更是人山人海,几乎将升仙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此时的升仙台周围,皆是有着一些临时布置的看台存在,一些穿着华丽的修士正落座其上,想必是身份不低。 在看台周围,则是聚集着大量的衣着相对朴素的散修,表情或是兴奋,或是期待的不断向前探着头。 而在升仙台附近的最外围,更是聚集了大量有门路,特地来到武陵城想要凑个热闹的凡人达官贵人。 一些没有灵根,却是身上血气远强于旁人的江湖侠士则立在升仙台附近房屋的房顶上,似乎是想通过观看修仙者的斗法获得一些对于武功的灵感。 好不容易靠着手中的那张参赛者专用传音符找到了一位负责引导参赛者的修士,叶青儿才从人山人海中挤进来,被带到了在升仙台附近临时搭建的一处营帐中。 一进入帐内,叶青儿便感觉几十道视线若有若无的扫了过来。但在发现叶青儿只有炼气初期修为时便很快移开,不再关注她。 待得帐内无人再关注自己,叶青儿方才开始观察起帐内已经到达的修士们起来。 只见修士们打扮各异,有的修士身着灰色长衫,腰间除了一个低级储物袋之外再无它物。有的修士则是身着蓝色布料上绣着金丝花纹的华丽道袍,腰间似乎还悬挂着用于彰显身份的玉佩,手中还拿着一柄拂尘。 还有的修士则是穿着相对暴露,甚至裸露着上半身,块头比起其他修士壮硕了许多,旺盛的血气与磅礴的灵气环绕周身,看样子应该是走炼体之道的体修。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却不是这些衣着各异的普通修士,而是那些衣着统一,一看便是宗门弟子的修士们。 叶青儿依稀记得,这英杰会似乎有45人次的名额是专门留给四大家族和宁州五行大宗的。对于四大家族叶青儿已然有了一定的了解,可这五行大宗又是哪些势力呢? 想到这,叶青儿正欲向一队统一身着淡黄色衣袍,身后皆是悬着一柄飞剑,看着像名门大派弟子的修士们请教一番,视线却是扫见了几个月前有一面之缘的升仙台管事赵立道友从帐外缓缓走了进来,环视一圈后对着众人开口道: “诸位参赛的道友,半个时辰后,便可上台参赛了。想必一些道友已不是第一次参加英杰会,对英杰会的规则已然熟悉,但在下还是再次重申一遍,还请诸位务必遵守。” 此言一出,帐内之前还存在的些许说话声立刻消失,所有修士的目光也皆是齐刷刷的看向了赵立,等待着他的下文。 只听赵立缓缓说道: “英杰会采取淘汰之法晋级,共五轮,诸位可在升仙台两两斗法,直到决出最后一轮的五位胜者。 且每位修士斗法亦有时间限制,若是在升仙台上斗法超过一柱香的时间还未决出胜负,则斗法的两位修士皆算作失败,自动淘汰出局。 最后,斗法中虽允许使用三品范围内的丹药与法器,亦允许击伤或致残对手,但切忌杀死对手。 如果诸位不慎杀死对手,将会立刻丧失继续参赛的资格,并在武陵城地牢中被废去修为后驱逐出城。” 说完这番话,赵立环视一周,见到没有人有异议,微微点了点头后补充道: “好了,若是没有疑问,请诸位道友交出先前下发的参赛专用传音符,等待随机分配对手后依次上台参赛即可。” 一边说着,赵立用眼神示意身后在他说明英杰会规定时跟着走进来的两位修士可以开始了。只见两位修士将一个约有半个人大小的阵盘摆在了赵立身旁,随后便有修士主动上前,将几个月前领取的专用传音符交还到赵立手中。 待得所有修士皆将传音符上交之后,只见阵盘缓缓转动起来,被重新收集回来的一百六十枚传音符悬浮在阵盘之上,被缓缓的注灵,并呈现出不同的颜色。 几息之后,阵盘停止了运转,传音符也尽数飞回了各位修士手中,只是相比之前,传音符上多了一个由灵气凝聚而成的数字。 此时帐内有着一百六十位修士,但传音符上的数字最大只到80,想来一会的第一轮比试,便是与号码相同的修士作为对手。 明确了参赛规则之后,叶青儿看向自己的传音符。只见自己的传音符上的数字似乎是三十六,排得并不非常靠前也不靠后,倒是个较为理想的排号,便安心下来。 见到赵立在说明了英杰会的一些具体规则后并未如同跟随他进来的两个修士一般着急离去,叶青儿本想上前些事情询问,却又考虑到眼下如此多的修士,自己直接上前询问是否会不妥,便神识传音道: “赵道友,许久未见,不知近来可好?” 听见突然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神识传音,赵立一愣,四下张望起来。 见到赵立这般反应,叶青儿便继续传音提醒。而在发现传音的人是叶青儿后,赵立显得较为惊讶,在辨认了一番之后才认出了打扮得比起当日更为华丽的叶青儿。 想到倪家向自己交代的事情,赵立微微向着叶青儿拱了拱手,随后传音道: “原来是叶道友,道友今日这般打扮,倒是让我一时未能认出。 不过道友既然能够使用神识传话,想必是突破至炼气中期了?若是这般,道友未必不能尝试争取那筑基丹啊。” “赵道友误会了,我依旧是炼气初期之境,听道友所说,神识传音,似乎还有实力限制?” “呃,叶道友……可能是你的情况特殊? 据我所知,普通修士至少需要突破至炼气中期,其神识强度才足矣支撑修士进行神识传音……道友……应该是天生神识强大,在下倒是误解了。 不过叶道友特地传音与我交流,可是有什么要事?” 见到赵立主动询问,叶青儿也不再多说其他的话语,直接询问道: “赵道友之前曾说,每届英杰会皆会为宁州四大家族与五大宗留下四十五人次的固定名额。 不知赵道友可否告诉我,这五大宗又是哪些势力?我可是着实有些好奇。” “原来是这样……我对于宁州五大宗的了解也并不多,不过还是可以粗略的为叶道友解惑……道友看请看那几位穿着黄袍的修士。” 听此,叶青儿依照赵立的指示望去,便发现那是刚才自己想要前去请教一些问题的修士们。 只听赵立继续传音道: “这几位是五大宗中善于金之大道的门派——金虹剑派的弟子。金虹剑派所修炼的神通和功法,皆与金属性灵气相关,同时他们门下的弟子还会辅修剑道。 道友再看看他们旁边的那群蓝色衣裙的女修,她们乃是以擅长水之道闻名的星河剑派的弟子……” 随着赵立一番介绍下来,叶青儿也是初步了解了五大宗究竟是哪些势力。不过也仅仅只是了解了它们究竟是什么势力而已,至于更多的内容,赵立这个升仙台管事也是不甚清楚了。 在一番等待过后,半个时辰悄然过去。 随着一声沉重的钟声,赵立登上升仙台,在按照惯例说了些欢迎与提升气氛的话语后,宣布英杰会正式开始。 第一对上台的修士,似乎是一位星河剑派的女修和一位公孙家的专修阵法的阵修。 只见那星河剑派的女修看上去年纪很小,应该只比叶青儿大了一岁,却已是炼气中期,相对于公孙家的那位阵修来说,遁速也是快了一分。 还未等公孙家的修士施展任何神通,星河剑派的年轻女修便已是运起御剑术,凝聚出了一柄一人高的剑光,向着公孙家的修士飞去。 只可惜,这公孙家的修士已是将玉云功修炼到了第二层。在剑光距离公孙家的修士只有半米只时,一层奇厚无比的护体灵光将御剑术轻松挡下。 紧接着,公孙家的修士也开始出手了。 只见公孙家的修士未曾移动半步,一套阵旗却是从他的储物袋中飞出,分别插在了升仙台的东,西,南,北四个方位。 随后,只见两种花纹完全不同的阵法开始显现,直接覆盖了整个升仙台。 “我的天呐,我没看错吧?这是……一旗双阵?” 对阵道可以说是一窍不通的叶青儿还未看出什么,身旁的一位等得有些无聊的修士在看到一次性出现了两个阵法之后立刻惊呼了起来。 另一位似乎是这位修士的同伴的修士却有些嗤之以鼻,面带嘲讽的说道: “哼,一旗双阵?你这家伙也太没见过世面了。一旗双阵的确是很复杂的神通,但那也要看施展的是什么阵法。 据我观察,那小子施展的只不过是一个低级聚灵阵和随处可见的“落石阵”,若是有大量的灵石支持,倒也算是可护得一方宅邸…… 但运用在斗法中……就落石阵那缓慢的运转速度,根本就难以造成什么伤害……这小子只不过是在炫技罢了。” 视线转回升仙台上,只见那星河剑派的女修在发现自己被囊括在阵法的范围内后却并没有任何慌张,而是继续凝聚了另一发剑光,向着公孙家修士飞去。 但由于落石阵干扰,这道剑光却根本没有打中公孙家修士,反倒是触发了落石阵的御敌神通,一堆巨大的石头直接从星河剑派的女修头顶下落。 可星河剑派的修士又岂是那般束手就擒之人,只见这星河剑派女修一掐法诀,浑身的水灵气便化作一团薄薄的水罩,将她护在其中。 落石阵的巨石接触到水罩的一刹那,却仿佛是从高处落入池塘的石头一般,虽然将水罩压得凹了进去,却是逐渐被卸去了力道,一点伤害都没有造成。 见到这般,公孙家修士开始有些慌了神,立刻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柄灵剑,手持着向星河剑派女修砍来,但似乎是不善于此道,公孙家修士的剑术连一些站在房顶上感悟的江湖侠客都微微摇头。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不论公孙家修士再如何催动法阵,又是用剑劈砍,却无法伤到星河剑派女修丝毫,而自身的护体灵光却被御剑术不断的削弱,还完全没有补充的方法。 最终,星河剑派的女修凝聚出的共计七道剑气破开了玉云功的防御,将公孙家修士逼得不得不投降。 只可惜,两人的斗法时间超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皆算作落败,实在是令人有些惋惜。 第25章 英杰会中夺魁首,赴宴倪府试仙剑(十) 那星河剑派的女修在打败了公孙家的修士之后,正欲笑出声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超了时间,即使打败了他,也算是落败了。 星河剑派的女修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起来,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当场发作,与落败的修士互行了一礼之后,便有些愤愤不平的跳下升仙台,向着星河剑派在武陵城的临时驻扎地走去。 而在观看了第一场比赛的过程与结果之后,叶青儿不禁松了一口气。 那两人使用的神通虽然绚丽,但无论如何威力都比不上自己的法器“金光匣”的威力。而观那两人的护体灵光,也并不比之前还未学过防护类神通的自己强多少。 若是参加英杰会的修士都是这样的水平的话,自己说不定还真的有成为首魁之一的可能性。 而接下来进行的几场斗法,则是让叶青儿的更加坚信自己的想法。 不过,在叶青儿被叫到排号上场之前,还出现了一场让她印象深刻的斗法。 那场斗法的双方分别是一位炼气后期修士和一位炼气中期的修士。但那位炼气后期的修士使用的武器只是一柄连符器都算不上的普通钢刀,施展的神通也都是连叶青儿都会的基础五行法术。看样子,应该是一位没有什么财产的散修。 而反观炼气中期的那位修士,却是有着一块蓝白相间的盾牌样式的法器环绕周身,看他所穿的服饰,似乎是金虹剑派的弟子。 于是接下来,这位金虹剑派的修士便凭借着盾形法器挡下了那散修施展的所有神通。 只是几个回合,金虹剑派的修士便施展出一道金光,将那散修的护体灵光打碎,同时将那散修的一条胳膊也连带着撕碎了。 然而,那金虹剑派的弟子似乎还不满意,脸上的表情甚是不满,似乎是在责怪那散修太过聒噪。随后直接上前一剑捅进了那散修的丹田,将那散修的修为废掉了。 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人对这个散修伸出援手,就这样看着那散修被变成了废人。不过既然上了擂台,而且金虹剑派的弟子也并没有直接在台上杀了他,而是留了一口气 ,自然算不上违反规定,金虹剑派的那位弟子并没有因此受到任何惩罚。 就在叶青儿对那场斗法的结果有些感慨之时,只听帐外喊到了自己的排号。在确认没有听错后,叶青儿最后检查了一番自己的状态和自身携带的法器,便在一位身着黑衣的修士的带领下走向了帐外的升仙台之上。 走到近处,叶青儿只觉得这升仙台似乎与几个月前有了些许不同。几个月前,升仙台在叶青儿眼里就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白色高台,现在则是亮起了许多淡蓝色的符号,似乎是什么阵法。 在升仙台的正北方的边缘,此时也是多了一口造型华丽的钟。此时,这口钟正在为上一场斗法的结束鸣钟三声。 之前离得远,还未觉得这钟有何特别,现在行至升仙台附近,叶青儿只觉这钟声异常的清脆,且钟声每一次响起,叶青儿都感觉仿佛像是刚刚睡了一个好觉,很是神清气爽。 “想不到这英杰会的主办方竟然这么大方,看来青儿你应该多来这英杰会几次,哪怕不上台参赛,也一定要听一听那口钟的钟声” 从叶青儿开始等待参赛后就一直有些沉默的魏无极却突然开口,让叶青儿感到有些诧异,有些疑惑的问道: “师父,这口钟有什么特别的吗?” 只听魏无极说道: “刚才被敲响的这口钟应该也是一件法器,不,应该至少是法宝。这法宝似乎有振魂清心的作用,只是听到钟声,我便感觉神魂凝聚了些许,记忆也又恢复了一些。总之,之后你若是还有机会来参加或观看这英杰会,就一定不要错过。” 听到魏无极这么说,叶青儿点点头,随后便听到台上的一位负责报出胜负结果的中年人发出的平静却又仿佛能够传到所有人耳朵中的声音: “胜负已分,金虹剑派外门弟子薛天磊胜出!” 顿时,台下响起了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待得欢呼声逐渐平息,那中年人才再度说道: “请下一轮参赛者入场!” 随着话音落下,只见两位穿着某种制式道袍的修士走向早已等待在升仙台东侧等待的叶青儿与在升仙台西侧等待的一位气息大约在炼气中期的散修。开始引导两人走上升仙台。 只见那炼气中期的散修似乎有着不小声望,才刚刚走上台,叶青儿便通过神识感知到台下开始有人讨论起这位散修起来: “豁,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不是上一届英杰会差点冲到前五十的那小子吗?” “是啊是啊,听说此人在那届英杰会结束后,就经常接取城主府的任务,剿灭了好几伙山贼,还帮助永安镇附近的一个村落抵挡了一群妖兽呢。” “这家伙倒也算是咱们散修的模范了,就是不知五年过去,这家伙有没有长进……” 于此同时,也有一些零散的声音似乎正在讨论自己: “那位打扮的那么花哨的丫头是什么人啊?你们谁有印象不?” “没有……估计是个新人吧……等等,修为怎么似乎只有炼气初期……” “啊?炼气初期……还真是,这确定不是来闹着玩的吗?” “看她那打扮,多半是哪个富裕的小修仙家族的后辈吧?实力却如此不济……” 对此,叶青儿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默默收回神识,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对面的散修身上。 只见那散修头戴束带,将头发束缚在一起,却并没有对被束缚起来的头发做过多的打理,有一簇头发甚至遮住了左眼,身着一件天蓝色白绒长袍,腰间挂着一把剑鞘较为华丽的灵剑,俨然一副浪迹江湖的潇洒侠士打扮。 这位散修在见到跟随引导修士走上升仙台的叶青儿后,似乎有些惊异叶青儿那有别于常人的容貌,略微愣神了一下。 随即本能的想用神识探查一番,却在神识刚刚到达叶青儿身旁时,便被叶青儿比他至少庞大一倍的神魂排斥开来。 在叶青儿的感觉上,只是感觉似乎有人在窥视自己,便本能的排斥了一下,可在那名散修的感官中,自己的神识连对方周身三米都没有进入就排斥开来,顿时让他警惕了起来。 毕竟,通常来说,修士的修为越高,神识便越强大。而在他的见识中,只有炼气后期,甚至是……筑基期的修士,才会令他的神识无法近身。 就这样,在叶青儿并不知晓的情况下,她还没有和那散修开打,却已经让对方打起了退堂鼓。 待得两人皆已就位后,刚刚汇报上一场斗法结果的中年人看着手中的玉简上的名字,向着台下汇报道: “第一轮第三十六场,散修青虚,对阵散修叶青儿!” 咚,咚,咚! 随着示意斗法的三声钟声落下,两人动了起来。 只见那散修立刻祭出腰间悬挂的灵剑,大量的灵气顺着经脉喷薄而出,环绕在灵剑周围,激活了其上铭刻的灵纹,让灵剑悬浮于半空中,蓄势待发。 然而,当那散修望向叶青儿时,却有些傻眼。 只见叶青儿没有对他施展任何法术,却开始催动起灵气转化法诀起来。 只见叶青儿手印不断变换,随着变换的手印,叶青儿体内的灵气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方才在钟声敲响时,两人便已经开始运转功法吸纳天地灵气。而经过三秒钟的吸纳,叶青儿较为幸运的吸纳了全部五种灵气,其中木系灵气最多,火系灵气次之,然后便是土灵气与金灵气以及只有一丝的水灵气。 只见叶青儿最先结出上清印,抽调了些许木系灵气和唯一一丝水灵气,转化为了两团火系灵气,随后又施展出火铃印,将一丝木系灵气与一丝火系灵气结合,转化为了两股土系灵气。 此时,叶青儿体内的灵气占比变成了土系灵气占大头,正好足够施展出一次土墙术还有盈余。 只见叶青儿手印变换,将体内的绝大部分土灵气与仅剩的一丝木灵气按照神通要求的经脉路线运转一个周天,相互结合之后,只听一阵石头与沙土摩擦的声音过后,叶青儿周身结出了九块不断旋转的褐色岩石盾牌。 见状,那散修虽然不知叶青儿为何一上来先使用了一个防御法术,却已是反应过来,驱使着灵剑向着叶青儿刺来。 面对散修的攻势,叶青儿却并未慌张。手印略动,将九块褐岩盾牌组成一片盾墙,随后继续在盾墙的保护下施法。 盾墙刚刚形成,灵剑的攻势已至。 只是一个照面,叶青儿施展出的褐岩盾墙便有四块盾牌被一剑斩碎,露出了正在施法的叶青儿的身形。 见此,散修面色一喜,立刻施展与土系神通相克的木刺术,想要在破除叶青儿施展的土墙术后打断叶青儿的施法。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木刺术快速的开始瓦解土墙术,甚至有一两根木刺通过刚刚被灵剑破坏的盾墙逼近了叶青儿。 然而,就在木刺即将干扰到施法的叶青儿时,叶青儿却已经完成了施法通过施展了三山印。通过将一丝土灵气与一丝火灵气转化为了两团金灵气,凑到了足够多的金灵气,施展出了金光罩。 只听嗡得一声,一圈散发着金色光芒,仿佛一口钟似的的半透明护罩出现在了叶青儿周身,将袭来的木刺抵挡而下。 由于叶青儿所施展的第二重防护法术正好是金属性的神通——金光罩,木刺打击在其上因为属性相克的原因,几乎就和挠痒痒没有什么区别。 然而,此时的散修也是看出了叶青儿只有炼气初期的实力,不禁松了口气。 毕竟按照常识来说,像土墙术和金光罩这样的人阶上品神通对于炼气修士灵气的消耗很大,施展一次就至少能抽空丹田一半左右的灵气。即使运气好,刚好吸纳到了对应属性的灵气,但现在叶青儿已经是施展了两次人阶上品神通,丹田内的灵气恐怕也不剩多少了,几乎很难再玩出什么花样。 也正如那散修所料,叶青儿丹田内只剩下了一丝金灵气。由于在参赛前准备了好几个月,叶青儿也是料到了这个情况,便按照练习时总结的经验,将丹田内剩余的最后一丝金灵气灌注到了青灵护身袍与金光匣中,开始驱动起这两件法器。 回到散修这边,在注意到叶青儿使用了金系灵气构筑的防护法术后,散修立刻也驱使起某种未知法诀,将一身灵气尽数转化为了火系灵气,凝聚出了一发火弹术,向着金光罩砸去。 由于属性相克的原因,再加上金光罩上残留的木刺术留下的木系灵气,火弹术在一接触到金光罩的瞬间,就如同掉进油锅的食材一般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并产生了剧烈的爆炸。 只是一瞬间,火弹术便将金光罩炸得出现了裂痕。在两者交汇之处,火弹术的高温更是如同火焰融化金属那般,快速的消融着金光罩。 然而,就在那散修觉得一击得手之时,叶青儿及时的催动了青灵护身袍,在周身形成了一道灰色的半透明杂灵气护罩。 火弹术在碰到之后,因为无法以五行相克来继续扩大战果,也因为为了破开金光罩消耗了大量的灵气,在碰到最后的灵气护罩时已然力竭,最后凭空消散。 那散修见状,不禁有些烦躁,一边继续运功准备吸纳灵气,一边对着叶青儿骂道: “你是属乌龟的吗?防护一层套一层!还打不打了?!!” 然而,下一秒,那散修便愣在了原地,同时身体摆出了逃命的姿势。 因为,叶青儿已经成功的驱动了在逸风城购买的上品法器“金光匣”。 只见那金光匣从叶青儿手掌中飞出,并迅速的暴涨到了足足有一人高的大小。 而似乎是因为叶青儿在买到这件法器后花了几个月磨合,原本以一道细小却威力十足的金色遁光御敌的金光匣,在此时却是发射出了一柄快有三个人高的半透明金色灵气巨剑,向着散修极速飞遁而去。 那散修甚至都还未曾来得及施展护体灵光,便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将他从原地打飞了出去,然后重重的摔在了擂台之外,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26章 英杰会中夺魁首,赴宴倪府试仙剑(十一) 随着叶青儿将散修一击从擂台上打飞了出去,下面的人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本来,台下的观众在看到两人比起之前的大部分比试更有看头的斗法之后,已然是被调动起了兴致。 随着两人同时开始施法,台下的众人也是看出了两人的真实实力。 在发现叶青儿居然是炼气初期的修为之后,很多人已然不看好她。更有甚者认为她撑不过一个回合。 而在看到叶青儿法术与法器皆出,并利用五行相克两次化解了对面的攻势,一些人虽有些许惊讶,却也认为,如此继续下去,叶青儿被对面那位名为虚青的修士拖垮,也只是时间问题,最好的结果,也不过硬拖到超时,两个人平手罢了。 结果却是在第一个回合结束时,这位叶青儿祭出了一件威力巨大的法器,将青虚一击打飞出了升仙台。 这巨大的反差,楞是让众人没有反应过来。几秒后,终于反过味来的众人立刻爆发出了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打得好! 哦哦哦哦哦哦! 太精彩了! 打得好! 打得好! …………” 然而,作为这出人意料的反转的始作俑者,叶青儿本人却是有些慌张。 自己虽然在几个月间练习神通之余磨合金光匣这件法器,但对于法器攻击的力道还是没有办法太精确的掌控。自己刚刚那一击,不会把人家给打死了吧? 好在这时,负责报出斗法结果的那位中年人开口,让叶青儿松了一口气: “胜负已分,散修叶青儿胜出!” 在叶青儿走下升仙台,准备返回供参赛者休养的营帐等待休息时,却见到那升仙台管事赵立向着自己走了过来。 看到自己走近,赵立居然还直接带着讨好的笑容走了过来,开口便奉承道: “叶道友,当日您报名时,在下不知您居然有这等实力,因此多有得罪,还请您多多见谅。” 见此,叶青儿立刻慌了神,赶忙说道: “赵道友,用不着这样,我,我其实也是靠着这法器之威才获胜。若是无这件法器,我怕是一场都赢不下来……” 但赵立并没有因为叶青儿的解释停止恭维,反而只觉得叶青儿在故作谦虚,便又和善的一笑,说道: “道友不要自谦了,即使您修为并算不上高深,但能够在炼气期便拿出足矣在宝器轩购买上品法器的灵石,想必道友也是有着大机缘,或者是世家支持,并非那些庸人了。 不过,道友既然已经从宝器轩那里购得此件法器,并在比斗中使用,那赵某则有些事情想要告知道友。” 看起来,赵立虽然一定误会了什么,但叶青儿觉得,自己最好听一听赵立想要说什么,于是便不再做解释,而是向着赵立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话。 只听赵立说道: “叶道友既然花大价钱购买法器,想必是下定决心要拿到那成为魁首才能得到的筑基丹,而不是像一些世家子弟或者是宗门子弟一般,只是出来历练的。 但若是道友凭此便想获得筑基丹,对于道友来说,可能还是会有些困难。” “那,赵道友的意思是?” 听到赵立的话语,叶青儿也是明白了他话里有话,便主动询问,想要知道赵立接下来想说什么。却见赵立递过来一个药瓶,塞到了自己的手里。 见状,叶青儿一脸茫然,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赵立。只见赵立笑着说道: “这是五枚生骨丹,服用之后可肉白骨,活亡者。接下来,如果叶道友能够继续打进较为靠前的名次,至少还要再打三场。 但世事难料,保不齐,道友就会在哪一场里受了伤,就算道友带伤赢下了斗法,怕是也已无再战之力。所以,我希望道友能收下这生骨丹。” 第27章 英杰会中夺魁首,赴宴倪府试仙剑(十二) 叶青儿听得赵立的话语,略作思考,却是出口拒绝道: “多谢赵道友,但这生骨丹我不能收。毕竟无功不受禄,而且道友身为升仙台总管,却赠予我这些丹药,实在是有些舞弊之嫌啊。” 闻言,赵立不禁眉头一皱,觉得自己似乎对眼前的叶青儿有所误解。但一想到倪家那位给自己的交代,在略微犹豫了一下之后,眉头舒展开来,对着叶青儿解释道: “叶道友不必妄自菲薄,这五颗生骨丹,也并非在下想要送给叶道友,只是替人转送罢了。” “转送?” 闻言,叶青儿懵了。自己似乎没有结交什么人吧?这五枚生骨丹,即使是按坊市上的价格算,那至少也得两百多灵石的价格了。 这个价格虽说对于富裕的修士不算什么,但对大部分炼气期修士来说,想要一次拿出来也需要考虑半天了。 这么想来……自己认识的人里,似乎就只有倪旭欣这家伙有能力送了……如果是这样,自己倒是可以收下。 想通了生骨丹的来历后,叶青儿不再拒绝收下这些丹药,微微抿嘴,对着赵立点了点头后试探的说道: “既然是转送,那我便收下了。如果可以,请替我向送礼之人说声谢谢,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人的话,请道友同时替我告诉他:祝愿他早日得到家里的准许,外出历练。我可是很期待再次与他同行的。” 叶青儿此话一出,之前觉得误解了叶青儿的赵立脸上明显出现了一丝不自然,随后向着反方向误解的更深了。 赵立看到叶青儿在自己说出转送之后一脸茫然的样子,本以为自己误解了倪家的那位少主与这位叶青儿之间的关系。毕竟那位少主素来生性豪爽,即使遇到散修,也很少有修仙世家少主的架子。甚至只要谈得来,还会送些丹药之类的礼物。 然而叶青儿的表现,却又让他不禁重新猜测起叶青儿的身份和与那位少主的关系了。 不过,思来想去,这倪家少主,似乎还没有到结道侣的年纪,这位叶青儿虽然看上去与那位少主关系不一般,估计也只是朋友罢了…… 等等,不对。能和那一位成为朋友的在此之前似乎也只有其他三大家族的同辈修士,那么这位叶青儿的身份,也一定不会简单就是了! 这般想着,赵立看向叶青儿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恭敬起来,应了一声“在下知道了”后便匆匆离去,只留下了还站在原地,一脸疑惑的叶青儿。 由于英杰会的第一轮筛选至少要举行80场斗法,即使每位选手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来进行斗法比试,八十场斗法结束时,天色也已然完全入夜,第二轮筛选放到了第二日进行。 经过第一轮的筛选,除了叶青儿一人之外,所筛选出的80位参赛者,已然全是炼气中期和后期的修士。哪怕是尚还处于炼气中期的修士们,也全是手握上品符器,且距炼气后期只有一步之遥的存在。 可以说,即使是叶青儿拥有金光匣这件上品法器,想要像今日这般赢得异常容易,也是不可能了。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在第二日的比斗中,叶青儿先是与一位炼气中期的散修交战。 那散修虽然在实力上并不出众,却似乎是个体修。依靠肉体强度,硬是接下了金光匣足以开山裂石的三次攻击,才在灵气耗尽,遍体鳞伤的情况下选择了认输。在这期间,叶青儿施展的土墙术与金光罩数次被破,好几次都是在拳风已经近在咫尺之时,才被叶青儿的青灵护体袍堪堪挡下。 而另一位修士,则似乎是金虹剑派的修士。在第一回合时,不知那修士修炼了何等功法,只是轻轻挥出一剑,叶青儿施展的土墙术就像一层薄纸一样被击碎,而金光罩更是像被利刃捅碎的鳞甲一样崩裂,直到将青灵护身袍凝聚出的护体灵光磨得只剩下一丝时才缓缓消散。 然而,第二日的两场斗法,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与第三日筛选拥有魁首资格的那一场斗法要来得惊险。 日后,叶青儿每每回想起来,皆是有些后怕。她只记得,与她对阵的是一名离火门的弟子。 在她施展了两种防护法术后,却只见那离火门弟子身前,出现了远超基础火系法术“火弹术”所需的火灵气。 随后,那离火门修士只是手印一动,自己的丹田内居然凭空出现了一团烈焰。更不巧的是,此时自己丹田内剩下的还是一丝木系灵气。 只是一瞬间,丹田内留存的灵气被那奇异的火焰燃烧一空不说,自己的内脏更是被灼伤,疼得叶青儿差点就想认输。 而在那奇异的火焰消失后,两条巨大的火柱更是直接扑向了叶青儿,第一道火柱摧枯拉朽的击碎了土墙术与金光罩。而第二道火柱则是强硬的焚烧了青灵护体袍凝聚的护体灵光,随后直扑叶青儿的面门而去。 随着一阵惨叫过后,只见叶青儿一头白色长发被烧掉了大半,右边小半张脸更是严重烧伤,不仅被烤熟,皮肤还如同被烧变形的塑料一般缩成一团,看上去就仿佛像是从地狱里走出的恶鬼一般。 最终,叶青儿在带着一身的伤,顶着被烧的面目狰狞的小半张脸,用金光匣将那离火门弟子击飞,并听到了自己获胜的消息后,直接就地一倒,被几个负责搬运伤员的修士抬了下来。 不过,幸好叶青儿已经入了长生大道,且有一品丹药生骨丹在手。在强忍着疼痛打坐了一个时辰消化了一颗生骨丹的药力之后,叶青儿的一头白发重新长了出来,被烧伤的部位的黑皮也慢慢脱落,露出下面与被烧伤前别无二致的雪白皮肤,让叶青儿松了一口气。 有了这场对于叶青儿来说惊心动魄的斗法之后,最后一场筛选出魁首的斗法,反倒有些平平无奇。 由于有着倪旭欣送的生骨丹,叶青儿在应对最后一场斗法时,不论是身体,还是灵气运转皆处于最好的状态,更幸运的是,自己的对手还是一位利用落石阵和聚灵阵侥幸打进决赛的公孙家炼气后期修士。 导致最后一场斗法,叶青儿甚至打得比第一场还来得容易,轻轻松松便赢得了斗法,成为了魁首之一。 与其他几位魁首立于升仙台之上,叶青儿看着台下的那些或是出声欢呼,或是投来尊敬,羡慕,乃至嫉妒的眼光的众人,不禁感到有些恍惚。 就仿佛成为英杰会魁首,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自己在一年多前,还是一个体弱多病,剩余的日子能够一眼望到头的县令家的千金。 而现在,却已是和一众修仙者立于这升仙台之上,受人羡慕的青年英杰。虽说是有着自己的努力,以及那颗血晶泪给予自己的机缘 ,叶青儿依旧有一种梦幻之感。 不过,很快,叶青儿便又回过神来,面色平和的接过一位身穿白色袍服的修士递上来的筑基丹。 筑基丹被装在一个外部是红木,内衬却是某种玉石材料的木盒中。叶青儿用食指与拇指将之夹起,放在眼前细细查看。 只见那是一颗浑圆的藏蓝色小球,其上分布着某种极其具有规律的白色花纹,甚是好看。而若是用神识探查,则能感知到其内部几乎快要呈液体状的浓郁灵气。 将筑基丹捏在手里看了一阵,叶青儿小心翼翼的将其收入了储物袋中,便要向着升仙台下走去。 可刚刚走下台,却赫然听见脑海中出现了一道语气温和的神识传音: “小友,请留步。” 叶青儿立刻四下望去,便看见将生骨丹转送给自己的赵立,正带着一位身着白色道袍的中年人走来。 而在将中人引至叶青儿身旁后,还不待有些疑惑的叶青儿出声询问,赵立却立刻向那中年人恭敬的抱拳,随后快速离去。 那中年人看着样貌平平无奇,却在无形之中给叶青儿一种压迫之感,与此同时,这两天基本不怎么冒泡的魏无极也是突然警告道: “丫头,这人至少筑基后期修为,你小心应对。” 闻言,叶青儿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恐,随后略有些防备的盯着那中年人,一副只要察觉不对,就要立刻跑路的样子。 却见那中年人只是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叶青儿不用紧张,一边用温和的嗓音问道: “小友,不知,你可愿意加入白帝楼?” 第28章 英杰夺魁得赏识,坐客倪府知仙门(上) “小友,不知,你可愿加入白帝楼?” 听得中年人的询问,叶青儿心中不禁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前辈可否告知晚辈,前辈为何询问晚辈是否愿意加入白帝楼?” 那中年人在听到叶青儿的询问后,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语气变得更加的温和: “看来赵立没有说谎,小友的确是第一次参加英杰会便夺得魁首,且尚还是散修之身,对于英杰会的传统并不了解。 在下是白帝楼执事柳青舟,现在便与小友说说这之中的原因。” 说完这些,中年人看向叶青儿,在看到叶青儿一脸好奇的样子后方才继续放心说道: “这英杰会,虽是由倪家负责打理和举办,但幕后的支持方则是我白帝楼。 每一届英杰会后,白帝楼便会尝试招揽当届的英杰会魁首,将他们吸收为外门弟子,成为白帝楼的预备成员。 至于这么做的目的,则是为了广聚天下英杰,除魔卫道,还宁州一个安宁。所以,我才特此前来邀请你加入白帝楼” 这般解释着,这位中年人将一个白色的金属令牌从储物袋中取出,驱使灵气将之递到叶青儿面前道: “不过,我白帝楼向来不会像某些宗门一般,看到青年才俊便不顾其意愿,强行令其加入,而是全凭自愿。 而且,即使你已经加入了其他宗门也无事。毕竟我白帝楼不似大部分宗门,其实更像是剑修们交流剑道心得的聚集地,宁州的其他宗门也大多认可这一点,不会认定你背叛了宗门的。 小友也不必立刻答复我,这枚白帝令便交与小友,若是小友考虑些时日后愿意加入,只需携带这枚白帝令前往白帝楼找我即可,若是我不在,请白帝楼中的那些常驻执事注灵也行,而若是小友并无加入的想法,这白帝令也会在十年后因为没有灵气支持而自然崩解。” 见到对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叶青儿也不好说出拒绝的话语,便恭敬的接过了白色令牌,表示会考虑几日再做决定。 看着远去的白帝楼执事,叶青儿长舒一口气,向着城中走去。同时,向魏无极神识传音道: “师父,你说……我要不要加入这白帝楼啊?” 过了一阵,只听魏无极幽幽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看你喽……不过,丫头我可提醒你,你的修炼天赋适合修炼木系功法神通。 而这白帝楼,若是我感觉没有错的话,乃是擅长以气化剑,以剑气伤敌的剑修门派。 你若是加入白帝楼,想要发挥你的天赋则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所以,师父你是不愿意我加入这白帝楼?” “反正,选择加入某个宗门不是一件随便的事情,只要你不是一时兴起,我都不会在这方面过多干涉。 而且,你的当务之急是寻得一本修炼速度较快的功法,或者至少是比你现在修炼的吐纳心法好上一些的功法,否则哪怕以你天灵根的资质,怕是最多也只能修炼到筑基期,然后就因为修炼速度太慢,寿元耗尽老死了。 而且,你和那倪家少主有些交情,不如先问问他有什么建议。他好歹也是那什么“四大修仙家族”的少主,若是论见识和修行见解,肯定比你和我这失忆的老家伙更广一些。” 听闻魏无极的想法,叶青儿略作思索后点点头。自己倒是差点把倪旭欣这个家伙给忘了。而且倪家的那位杨管家,似乎还说在英杰会结束后倪家准备宴请她,让她不要推辞。 就是不知这只是客套话,还是倪家真的打算宴请她这位刚刚修仙不满一年的小角色。 正在思索间,却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这位叶青儿道友,请留步。” 叶青儿抬头,只见一位家仆打扮的年轻修士正站在不远处,向自己行礼。 而在看见叶青儿注意到他后,便直接走上前,拿出一张写了一个大大的“倪”字的请帖,双手呈上道: “我家主人有请,还请道友请收下这请帖,然后随我移步府上吧。” “呃……好……” 随后,在那倪家家仆的带领下,还没回过味的叶青儿坐进了一台刻画有一个复杂剑形纹路作为装饰的轿子里,由那家仆在前领路,两位身体强壮,却没有丝毫灵力的倪家凡人家仆抬着轿子,向着位于武陵城西边的倪府赶去。 坐在轿子中,叶青儿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事实在是有些多,且都是自己两辈子都未曾体验过的事,不由得有些一时难以消化。 “没想到这倪家还真的邀请你去府上做客啊,就是不知打的是什么算盘。” 就在叶青儿还在尝试适应今天这种突然就被当做有身份的人对待的感觉,魏无极的声音却突然从神识中传来,将叶青儿从五分迷茫,三分飘飘然和两分无所适从的状态中唤了回来。 只听叶青儿与魏无极交流道: “那依师父所想,倪家将我请去做客,会是什么目的呢?” “很难说,但绝对不可能仅仅是像几个月前那位杨管家所说的那样单纯的想要感谢你救了倪旭欣一命就是了…… 说不定呐,是那个倪家少主回去之后,对你念念不忘,想请你去做少主夫人呐,哈哈哈。” “…………师父,你正经一点好吗?” “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这丫头了。既然这倪家已经邀请你去了,你就先安心做客好了。以你炼气初期的修为,其实他们也不太可能对你有什么图谋的。你自己留个心眼就行。” 由于倪府就在武陵城内,且武陵城规模也不大,就在一人一鬼斗嘴间,轿子已经到达了倪府内。 叶青儿从轿子上下来,只见这倪府与外边的武陵城仿佛是两个世界。若是说整个武陵城就如同一座有整个城那么大的苏式林园,那倪府就仿佛像是仙界一般。 只见那院子中屋舍俨然,分布有序,几颗古树栽于宅院两侧,隐隐间,浓郁的好似天上的云雾一般的灵气环绕在整个宅院中。 叶青儿只是稍作吐纳运功,便觉得自己的丹田仿佛在发出欢呼,好似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 而在院子正中央,则篆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阵。在八卦阵的正上方,则有着几十把完全由灵气凝聚而成的利剑正在围绕着一个圆心缓缓旋转。 再向深处看去,则是一座高大的殿堂,那样子,仿佛就像是缩小了一些的皇宫。看样子,应该是这处宅院的大厅。叶青儿跟随着仆人一路走来,但凡是看到叶青儿的人,皆是侧身鞠躬行礼。 跟随仆人进入大厅之中后,其中的华丽装潢更是让叶青儿感到开了眼界。 只见整个大厅以耀眼的金黄色为主色调,在大厅的正中央,一尊巨大的,带有精美的雕花的红木案台置于大厅的最深处,案台后,则有着一尊仿佛像是世俗皇帝的龙椅的宝座。 在大厅两侧,则各设了两个稍小些的案台。此时,案台上已经被铺好了镶着金边的白布。 在大厅靠近墙壁的两侧,还各有一个设有围栏的水渠。其中荷花满池,似乎还有金鱼在游动。 “这倪府,可还真是不简单啊……” 一路走来,即使是可能曾经贵为元婴期修士的魏无极也不禁有些赞叹,神识传音与叶青儿交谈起来。 “那是,我长这么大,还,还是第一次被那么多人行礼,刚刚走路都有些飘了。” 听到叶青儿没出息的发言,魏无极嗤笑两声,声音充满调侃的说道: “嘿嘿,你呀,要是能看出这些人的实力,恐怕早就吓得腿软啦。就刚刚那几位向你行礼的家仆打扮的人,皆是有三花聚顶之象,这意味着他们皆是即将突破至金丹期的筑基巅峰高手你知道吗?” 此言一出,叶青儿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回想起当日那位杨管家带倪旭欣回家时露出的那股恐怖的金丹期威压,若不是魏无极暗中扶了一下,怕是直接吓得腿软倒地了。 而见到叶青儿这般反应,可把魏无极看得乐呵得不行: “哼,你这丫头也就这点胆子了。算啦,反正来都来了,又不能这样跑了,就去会会那倪家的家主吧。 看他摆出的这个阵仗,恐怕还真不是单纯宴请你这么简单,你估计想跑也跑不掉。” 无奈,叶青儿只好继续跟着倪家的那位家仆,在他的指引下进入大殿,见到了正立于大殿上等待的倪家家主——倪振东。 只见那倪振东相貌接近四十岁左右,头发乌黑发亮,留着整齐的一字胡,眉宇之间带着一丝威严,身着蓝底白衬的朴素道袍,正背对着门负手而立。在见到上来的仆人后,只是一个眼神,带领叶青儿上来的仆人和尚还在大厅中的几位家仆便在行了一礼后快速离开了大厅,只留倪振东与叶青儿还在大厅当中。 见到仆人离去,只见倪振东微微一笑,声音中带着友善的说道: “小友便是当日协助犬子旭欣于沂山派邪修的劫杀中活命的那位叶青儿吧?” “正是晚辈……” 听到叶青儿肯定的回应之后,倪振东变得更加热情了起来,立刻对着叶青儿一抱拳: “快请入座!今日这等宴席,只为答谢你一人设立,咱们一老一少边享用这宴席边聊,不必讲究那些礼节。” 见到倪振东这么热情,叶青儿也是暂时放下了戒备,依照倪振东的意思落座于案台前,一边品尝着案台上的佳肴,一边与他聊这聊那。 转眼间,两人已是聊了许多事情。不过都没有什么主题,而是纯粹的客套话以及倪振东知道叶青儿第一次参加英杰会便夺得魁首后大加赞赏。 随后叶青儿表示自己只是得了些奇遇,碰巧换了些灵石买了把好点的法器,并非是完全依靠自己的实力,颇有些取巧之嫌。 倪振东则是立刻回应,称赞叶青儿不愧是能以炼气初期之境赢得英杰会魁首的青年英杰,不仅有机缘傍身(多灵石),在获得强力的法器之后却并不因为自己的伪强而心浮气躁,还能静下心来继续修行,属实不易之类的。 不知不觉间,由于倪振东这位没有什么架子的前辈的怂恿,所以喝了些酒,正有些飘飘然的叶青儿正欲再说些什么,倪振东却突然话锋一转,像是才注意到叶青儿背后背着的那把寄宿着魏无极的灰色长剑说道: “但凡仙家法器,认主后就能收入体内或储物袋,以免暴露虚实,可我看你背后这剑虽然不起眼,却有着灵力流动,想必也是一件仙家法器。但小友却一直背着这把剑,莫非这剑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一句话,顿时把有些醉意的叶青儿吓得酒醒了大半。 感情这倪家家主,将自己请来,难道是打得自己这把灰色长剑的主意? 叶青儿立刻运功抵御酒力,大脑飞速运转,在楞了两秒后想了一个看起来很合理的理由: “实不相瞒,这剑乃是晚辈在一处遗迹中机缘巧合所得,却不知为何至今未能认主,但又舍不得扔,所以,就先暂时背着了。” 然而倪振东此时,却似乎不愿意那么轻易的放过她似的,反而被勾起了兴趣: “这倒是有些奇怪啊……小友,我倪家世代皆是剑修,对于用剑之道颇有些心得,可否将这柄剑借我看看?” “这……” 话说道这个份上,叶青儿也是明白,这倪家家主请自己来,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自己这柄剑现在的威能最多只有符器的水准,难道,是这倪家家主看出了这把剑可能曾经是一把至少是纯阳法宝的神兵利器,所以想要…… 叶青儿不敢往下想了。 可带领自己进入仙途的师父也寄宿在其中……自己要是就这般交了出去……恐怕是要完蛋啊…… 叶青儿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第29章 英杰夺魁得赏识,坐客倪府知仙门(中) 就在叶青儿为难之际,魏无极的声音令人安心的在脑海中响起: “就先答应他吧,如今我虽恢复了一点点记忆,却是依旧缺少很多记忆,而这柄剑,如果不出所料,便是唯一恢复我记忆的线索了。 而且这我观这倪家家主的气势,恐怕已是元婴期修为,想来必是见多识广,你把剑给他看看,说不定还能看出点门道。” “可是,万一他拿去之后不还我了,或者发现了师父你怎么办?” “丫头,放心吧,为师虽然沉睡多年,想要让其他人探查不到我还是很容易的。而且……哪怕他真的那么不要脸,不还给你这柄剑了,你以后多来这倪府看看师父不就行了?嘿嘿。” 自动屏蔽了魏无极后半段的调侃,叶青儿只好收敛情绪,面上微微露出像是有些惊喜笑容,双手将剑奉上道: “前辈若是有兴趣,自无不可。晚辈其实也正好想要找人看看这剑是什么来历。” 见到叶青儿答应,倪振东就好像有些迫不及待的将剑握在了手中,细细查看了起来。 “嗯……这剑身看起来似乎有用灵气除过锈的痕迹,却还是有些斑驳,怎么有些看不出来历……不过,倒是难不倒我。” 倪振东手握长剑喃喃自语着,片刻后看向叶青儿道: “小友,此剑损毁有些严重,光是看得话,倒是看不出名堂,估计还得耍两招试试,才能看出些门道。小友且跟我来。” 看倪振东似乎暂时没有归还的意思,叶青儿也只好依言跟了上去。 两人移步至倪府的庭院中,只见倪振东选了一个位置站定,深吸一口气,持剑肃立。随后,便摆开驾势缓缓呢喃道: “真正的本命法器,便是一位修士本人的照应,自然也会对他熟悉的功法产生共鸣……就让我来看看这是怎样的一柄剑吧。” 只见倪振东双手紧握剑柄,猛然挥剑,赤红色的火属性灵气随着倪振东运功,不断缠绕于剑身之上。随着倪振东的挥舞,仿佛如同一把重尺或铁锤一般,仿佛有千斤重一般。 可灰色长剑却似乎有意在排斥着火灵气,也与倪振东施展的那大开大合,激昂奋进的招式格格不入。 “嗯……看来不是离火门铸造的灵剑,但,使用的材质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之物。嗯……那接下来试试这个。” 只见倪振东招式一变,那灰色长剑被舞得极其灵巧的上下翻飞,如果仔细看去,在其一招一式之间,庭院中的草木皆随之摆动,甚至还有向上生长的迹象。 然而,在这般美妙的境意中,黑色长剑却仿佛像是坏掉的琴弦一般,不断的排斥着木灵气,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 “看来,也不是竹山宗的人所注灵的灵剑……但,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感呢?难道……是,御……” 突然,倪振东脸色微变,松开了剑柄,仅仅使用一道磅礴的灵气将之托举在面前。随后,竟是左手捏成剑诀,右手向叶青儿遥遥一指。 唰! 那灰色长剑竟是立刻有了共鸣,极速的向着叶青儿扎了过来! 还不等叶青儿有所反应,剑尖已经来到了叶青儿的面前。但就在这紧急关头,灰色长剑却突然停止,无论如何都不愿再前进一点。随后,更是猛得挣脱了倪振东磅礴的灵气,仿佛认了主人一样悬在叶青儿的面前。 由于受到了惊吓,叶青儿几乎是本能的一把握住剑柄。随后,丹田内的灵气仿佛脱缰的野马一样不受控制的涌进长剑,发出清脆的嗡鸣声。 与此同时,一股毫无由来且无法控制的怒火进入了叶青儿的脑海,几乎是一瞬间,叶青儿的眼睛便通红了起来。 然而,就在叶青儿即将被灰色长剑控制着向倪振东出手时,却因为丹田中可用的灵气被完全抽空,动作一僵,随后叶青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哐得一声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 “我说家主啊,您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像年轻时那样嗜剑如命啊?现在这位小友被您所伤,您……” “不是,杨管家我……叶小友不是我打伤的啊!而且,小友现在不是没事嘛?” 砰! “杨管家,叶姑娘她来府上做客了?她人在哪……我的天,爹!你怎么能这样!你干啥了!!!她怎么……哎哎,爹,我错了,我错了,啊啊啊啊啊!别打我!啊~” “你臭小子不好好面壁思过还长本事了是吧?看老子我不打死你个逆子!” “好了!家主,少主!你们都先别吵了……眼下当务之急是不要让叶小友误会……不然,我想家主应该清楚后果的……还有少主……别想着溜,给老夫乖乖回房子里面壁去!” ……………… “嘶,啊,头,好涨……” 不知过了多久后,叶青儿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似乎在倪府的一间房屋中躺着。魏无极寄宿的灰色长剑,则被套上了一个朴素的剑鞘,静静的躺在枕边。 满口的酒气和只有一丝灵气勉强维持着灵气远转的丹田,提醒着叶青儿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不是在做梦。 想到这里,叶青儿努力的用胳膊撑起身体,摸了摸全身上下,确定自己完好无损且没有丢任何东西之后,方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回想起那日自己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灰色长剑刺来,如果不是最后那剑停下来了,以自己入道后仅仅比凡人强了一线的实力,怕是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丫头,醒了?” 听到脑海中传来魏无极的声音,叶青儿才感到有些许安全感,抱着灰色长剑,身体微微发抖,有些委屈的哭诉道: “师父,幸好你还在……我快吓死了……” 见到叶青儿这幅模样,完全没了夺得英杰会魁首之后的那股有些飘飘然的样子,魏无极飘出长剑,凝实手掌轻轻抚摸了一下叶青儿的头,同时语重心长的说道: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害怕,又感到自己很无力?” 听闻魏无极的话语,叶青儿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迷,垂下头回答道: “是的……有一瞬间,我几乎感觉自己已经死了。不过,修仙应该便是如此吧?表面风光无限,实际却是弱肉强食。” 见到叶青儿这幅样子,魏无极点点头: “嗯,当日观你在获得筑基丹后,先是被那白帝楼拉拢,又是被倪家宴请,颇有些忘乎所以,觉得自己是个有身份的人物了。 不过经过这一出,现在看来不需要我再说教你了。” 说完这番话后,魏无极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叶青儿说道: “不过,我相信,我绝对不会永远是弱者,而且,我还没有搞清楚,叶家被灭的真相,岂能就这样死了? 所以,弟子认为,自己还需更加谦虚谨慎,努力积蓄实力,潜心修行。否则,再如之前那般行事,怕是不知会死在哪里。” 见此,魏无极满意的点点头,将剩余的话收了回去,开始催促叶青儿准备离开倪府,却突然听得外面的动静,立刻钻回了灰色长剑: “有人来了……” 随即,叶青儿所处的客房的大门缓缓开启,一位家仆打扮的凡人端着一壶茶水慢慢走来,而有过一面之缘的杨管家此刻正跟随着仆人进来。 在看到叶青儿已经醒过来后,立刻示意家仆将茶水放在屋内的桌子上后离开,随后一脸歉意的对着叶青儿说道: “叶小友,你终于醒了,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面对杨管家的询问,叶青儿立刻起身,对着杨管家行了一礼,随后才轻声说道: “多谢前辈关心,当日,晚辈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未被伤到,并无什么大碍,让前辈费心了。” 尽管叶青儿这般回答,杨管家脸上的歉意依旧没有消散,反倒更加浓厚了: “那就好,宴会上的意外……真是太不好意思了。绝对并非我倪家本意。 家主年轻时便对各种剑类法宝非常痴迷,只要见到看得上眼的灵剑,哪怕是有主的,都得借来耍上半月。 此次宴请小友来,除了答谢小友对少主的救命之恩,其实也有家主看不透小友的这把剑,颇为好奇,所以想要把玩一番看看的原因在内。 而且,在小友受伤后,家主和少主可担心坏了,少主……还为你开炉炼了一堆丹药……” 说到这里,杨管家神色有些复杂的递上来一个药瓶交到叶青儿手里,在看到叶青儿接过药瓶后,又赶忙补充道: “咳咳,不过,少主不善炼丹,你最好还是别吃,领了少主的心意就行了。” 随后又赶忙将桌上的茶水倒了一些,递向叶青儿说道: “还请快用些茶吧,此茶有解酒提神的效果,喝下去应该会让小友舒服些。 唉,家主也有些太过粗心,将至少要筑基修为才能喝的醉仙酿让小友喝了几口,还好小友喝的不多,否则小友现在苏醒后,恐怕只会醉得浑身无力,没有半月都下不了床呐。” 闻言,叶青儿恭敬的接过茶水,只见这茶呈碧绿色,还飘着些许灵气,一看便不是普通的茶水,香味也是极其的诱人,便轻轻抿了一口。 顿时,叶青儿只觉一股清香在口鼻间弥漫开来,好像身处仙境,便又喝了几口,将茶杯内的茶水一饮而尽,顿时感到神清气爽,头部的胀痛也消失殆尽。 而见到叶青儿这般喜欢这茶水,杨管家立刻笑着说道: “哈哈,小友,喝慢点,喝慢点……这茶,可不常有,乃是一次少主逃家,花了大价钱从海外的修士那里购得的灵茶,少主平日里可是稀罕得紧,知道你醉酒之后非要我给你沏一壶送来。” 听闻这茶这么珍贵,叶青儿将茶杯放下,又行了一礼后说道: “这茶可真是好茶,那还请杨前辈替我谢谢倪前辈与倪兄了。” 杨管家看着叶青儿这一番举止,不禁满意的点点头: “小友举止礼仪这般得体,且年纪轻轻便已夺得英杰会魁首,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对了,这些呢,是家主的一番心意,你不必客气,收下便是,希望能够为小友的修行之路提供一份助力。” 只见杨管家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低级储物袋,叶青儿用神识一探,粗略估计其中至少有一千五百多块灵石。 “好,那便多谢倪前辈的好意了。只是,不知倪兄可方便与晚辈相见?” “嗯……少主因为尚在受罚,还在居所中闭关修炼,不便与你相见,家主也因有要事已经出城,倒是有失礼数了,小友莫怪。” 听得此言,叶青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礼貌的回应道: “前辈哪里话,我是晚辈,而倪兄也是倪家少主,待得那日倪前辈与倪兄皆在时,我再亲自来贵符拜访才是。” “小友小小年纪就如此知礼而善解人意,属实不易。 家主在离城办事前曾与我交代过,从今日起,小友便是我倪家的客人,以后只要是小友独自前来,皆可借住府中客房,且可随意出入。 若是小友日后有什么想要知晓的事情,也可以随时来大堂寻我,只要是能告诉小友的,我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完这些,杨管家便以府中还有事务要处理,离开了客房,留下叶青儿在客房休息。 见到管家离开,魏无极才重新从剑里窜出来,望着杨管家离开的方向说道: “啧啧啧,不错,这倪家真是太客气了,既然如此,咱也识相点最后别待得太久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你最好向那个杨管家打听打听宁州的现状,说不定,能让我想起来点啥,同时也好让我了解了解宁州五行大宗现状如何,好给你参谋参谋是否要拜入哪个宗门。” 闻言,叶青儿一合计,觉得也是这么个理,便点头应是,随后盘坐于屋内,开始缓缓运功休息起来。 第30章 英杰夺魁得赏识,坐客倪府知仙门(下) 三日后。 在倪府又待了三日,运功调息到最好的状态,叶青儿方才打算离开府上。 在此期间,叶青儿曾在第二日的傍晚与倪府中闲逛,结果一番闲逛下来,却是来到了倪旭欣在府上的居所。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叶青儿敲了敲屋子的门,却立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了回来。而倪旭欣也被声音吸引,感知到来者居然是叶青儿后,便立刻向她诉苦起来。 那委屈的声音,全无了当时在仙师集会的那股神气劲,倒是像个老实的大男孩似的,惹得叶青儿偷偷捂嘴暗笑。 在得知了叶青儿身体无碍后,倪旭欣则是有些得寸进尺,开始请求叶青儿能不能试试将他从家里放出来。 而在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只是在门外听着倪旭欣“痛苦哀嚎”的声音,叶青儿都能感受到倪旭欣因为不能外出冒险而产生的怨气。 只是倪旭欣在“哀嚎”(一些无意义的哼唧声)时的声音,那声音与腔调,让叶青儿想起了前世的某位“野兽先辈”经典的痛苦“哀嚎”。 这么臭的倪旭欣还能要吗? 不过,即使是听到倪旭欣这般痛苦,叶青儿却并没有想要帮他逃家的想法。毕竟倪旭欣受罚是倪家内部的事情,自己也不好掺和。 而且倪旭欣在自己家里除了不能出门之外不也没事嘛……才,才不是自己和倪旭欣里应外合试了半天都没法破解房间的禁制呢。 待到第三日下午,叶青儿前往倪家大堂,看到杨管家正坐在一处角落的长案旁细细品着一壶茶,想来是没有什么事务在身,便在一旁稍作等待,待得杨管家将一壶茶水饮尽,方才上前道: “杨前辈,感谢倪家的招待,只是晚辈欲继续潜心修炼,想来也是时候离开了,特此来向前辈告别。” “嗯?小友……这是要离开倪府了?” “是的,只是晚辈在离去之前,尚有些疑惑想要杨前辈解惑。” “哦?小友可有何事想要知晓?” 见到杨管家没有说些“公务繁忙,不便与小友细说”之类的话语,而是直接问自己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叶青儿这才行了一礼,随后轻声说道: “晚辈目前尚还是散修之身,自觉实力低微,势单力薄且道行也是不够。若是遇到了什么晚辈无法渡过的劫难,只怕是连个可以依靠的势力都没有。 所以晚辈想要尝试寻觅仙门,以求加入一处,获得仙门庇护,同时还可潜心修炼。” 听闻叶青儿如此发言,杨管家点了点头,面露思考之色,随后缓缓言道: “小友若是想了解宁州的各大修仙宗门,老夫倒是可以指点你一二。 首先,寻觅仙门,应当考虑自身的灵根天赋,若是所修炼的神通功法与自身拥有的灵根相契合,不仅日后与人斗法发挥起来得心应手,修炼起来也是更为迅速。 不过,既然是小友主动拜入仙门,仙门自然也有招收弟子或供奉的规矩。 有的宗门呢,比较看重灵根的资质,有的宗门,则看重悟性。甚至还有像那星河剑派,不仅要求灵根资质,还只招收女性弟子,若是对这些没有了解,难免会被拒之门外。” “原来是这样……” 见到叶青儿在听闻自己的话后做思考状,杨管家等待片刻后,方才继续说道: “虽说这宁州宗门林立,但愿意对外招收弟子,且值得加入的宗门,当以星河剑派,离火门,竹山宗,金虹剑派与化尘教这五个门派为最佳选择。” 说到这里,杨管家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不知小友想拜入哪个宗门?” 闻言,叶青儿略做思索,理了理思路,随后言道: “晚辈因机缘巧合方才入道,并不是很清楚自身灵根天赋,但似乎对木属性的功法和神通更有亲和力,所以想要拜入擅长木属性神通的宗门,以求修为更进一步。” “原来是这样……” 听得叶青儿的话语,杨管家的回想了一下叶青儿过往的一些举止,倒也觉得合情合理,便继续缓缓言道: “如此这般……小友也许可以前往宁州西南部的水草丰茂之地,寻那身处于百里竹海中的竹山宗碰碰运气。 这竹山宗呢,便是五大门派中以木属性的法术神通见长的宗门。在五大宗门中也是历史最为悠久的,据说已经传承了十万年之久。 他们招收弟子向来贵精不贵多,想要加入竹山宗,至少要能够在英杰会上打到第三轮的实力参与入门擂台考核,才有可能拜入宗门。 不过,我想,对于小友来说,这倒并不是什么难事。” 听得杨管家的这番话,叶青儿只觉自己似乎除了自返回安平城后立下的目标之外,又被指明了一条康庄大道,心中也隐隐有了一丝明悟,当即抬头向杨管家郑重行了一礼,便打算离去,却听杨管家叫住了自己说道: “既然小友问完了,那我也有些事情想告知小友。还请小友再听老夫几句唠叨。” 只见杨管家缓步上前,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道: “之前小友昏睡之时,下人曾向老夫禀报,说小友于睡梦中曾骤然神色痛苦,涕泗横流,似乎在念着几个人名…… 且在府上这些日,虽然家主和少主未曾注意到,但老夫却发现小友从未提过亲友……小友,怕是有过一些遗憾吧?” 闻言,叶青儿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缓缓将头低了低。随后,只见叶青儿睫毛猛得眨动了几下,眼中逐渐泛起了迷雾,无法抑制的酸涩充斥着眼眸,眼角处更是逐渐凝聚出两颗小小的露珠,几乎就要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只可惜,随着眼角的不断抽动,两颗小小的露珠最终并没有脱离眼眶的束缚,逐渐被抖动的眼眸重新憋了回去。 随即,眼角微微泛红,表情变得有些倔强与恼怒的叶青儿望向杨管家: “杨前辈,晚辈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晚辈无须任何人怜悯,还请杨前辈莫要再提此事!” 见到叶青儿反应这么大,杨管家有些出乎意料,随即赶紧道歉道: “抱歉,小友,老夫本意并非想要冒犯你,还请小友勿怪。 老夫提及此事,其实也只是为了奉劝小友考虑考虑成为白帝楼弟子一事。” “欸?” 看着叶青儿一脸疑惑的样子,杨管家抓紧机会说道: “小友几日前夺得英杰会魁首,想必白帝楼的人已经找过小友了。但小友身上却并未拥有白帝令的气息,想必是还在考虑而没有答应。 白帝楼向来是嫉恶如仇,若是小友真有什么遗憾之事,加入白帝楼或许可以帮到小友。且小友若是有了白帝楼弟子这一层身份,日后行走于宁州亦是会有诸多方便之处。而且,竹山宗的擂台招新比武每十年才会开展一次。算算时间,应该是明年的二月份才会开始,所以小友也无须着急前往寻觅那竹山宗所在之处。 老夫之前的发问便是为了想要劝说你而试探一番,却不想冒犯到了小友,实在是有些失礼了。” “既如此,那晚辈便依前辈的意思,前去那白帝楼看看吧。 杨前辈,晚辈告退。” 说罢,叶青儿躬身向杨管家行了一礼,随后方才缓缓离去。 而杨管家则是是看着叶青儿离去的背影,心情复杂的叹了口气,随后叫住一旁不知何时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修士问道: “可查到那青刀门有什么异常?” 那黑衣修士沉默片刻后答道: “不曾,青刀门中没有修仙者,也不曾出现可疑的气息。其现任和已故掌门中,也无寿元异常之人。” 闻言,杨管家眉头微皱: “那就奇怪了……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 白帝楼 第二日正午时分,叶青儿移步到了白帝楼内。 只见那白帝楼从外侧看去仿佛一柄白色巨剑一般,内部却是以青色和紫灰色为主色调。 顺着至少有一百层台阶的厚重白石楼梯走进白帝楼的大堂,则又是另一番景象 在大堂深处的正中央,有着一个白石砌成的高台。而在高台之上,则是有着一台巨大到有些夸张的玄色龙椅,应该便是那白帝楼楼主的御座。 巨大龙椅后的墙壁上,则是悬挂着一副巨大的灰色垂帘。灰色垂帘之上,一把金色的灵剑剪影悬浮于几道极其抽象的云纹之上。 看那样式,似乎和白帝令上的样子一致,想必便是白帝楼的标志了。 如果继续向两旁看去,可以看见四根坚固的紫灰色柱子在充当主梁,其上用淡灰红绘制着极其抽象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的形象,看着极具艺术感。 至于整个大堂的地板,则仿佛像是由一整块青灰色的金属铸造而成,如同开刃的利剑一般反射着模糊的人影。 而在白帝楼大堂靠近大门的右侧,一张巨大的木板竖在墙边,看着上面贴满各种纸张的样子,似乎是……告示栏? 此时,白帝楼的大堂正有着一些服饰各异的修士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叶青儿巡视一圈,却并未发现那日将白帝令交给她的柳青舟执事。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位执事的打扮和一般的修士有什么不同之处后,叶青儿向着一位在腰间挂着和柳青舟相似令牌的修士走去。 然而在走到跟前之后,叶青儿却有些犯难了。自己该咋说呢?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不过好在那位修士似乎是见惯了这种情况,便主动开口询问道: “这位道友,你已看了我半天了,可是有何要事?” 见到对方已经率先发问,叶青儿深吸一口气,方才有些拘谨的说道: “在,在下是本届英杰会魁首之一的叶青儿,应柳青舟执事的邀请前来白帝楼……” 一边说着,叶青儿一边将早取出储物袋的白帝令递了上去。还不等叶青儿说完,对方却已是已经眼睛一亮,语气也变得随和了一些说道: “原来你便是柳兄所说的那位叶青儿……在下辰繁,柳兄今日不在,他那日与你交涉时应该也比较仓促,此番就由我来为你详细介绍一下我白帝楼……你想要了解些什么?” 见到此人如此好说话,而且似乎事先已经被那位柳执事交代过了,叶青儿也不再拘谨,开始将自己的疑问一一道出,这位辰执事也是一一为叶青儿答疑解惑。 在一番询问后,叶青儿大致了解了白帝楼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组织。 如当初刚到武陵城时倪旭欣所说,白帝楼是宁州第一剑修“白帝”与倪家建立武陵城后设立的一个松散的修士联盟,主要以剑修为主。 建立的目的,则是为了除魔卫道,还宁州一个安宁。 而若是加入白帝楼,并不会被限制加入其他宗门,但是需要根据自身实力接取白帝楼发布的调查任务以及剿灭邪修魔修之类的事务。同时,如果能提供和魔修门派有关的线索,也会获得一些奖励。 总得来说,这白帝楼比起宗门来说,更像是修仙界的“地方民兵防卫组织”。加入了之后不会有何限制——只要不作恶的话。 “所以,小友,一番了解下来,你是否愿意加入白帝楼,成为外门弟子?” 在彻底了解之后,叶青儿倒是放下了一开始的担忧,没有多想便答应道: “呃,那,就算我一个吧,我愿意加入白帝楼。”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叶青儿感到自己似乎有点绷不住了。 只见在自己答应的那一瞬,辰执事立刻凭空用灵气将自己手里的那枚白帝令以最快的速度取了过来。在用灵气灌注完成注灵后,便直接像是丢垃圾一般丢给了叶青儿,同时眯着眼睛,露出了一副异常灿烂的和善笑容: “那可真是太好了,眼下正好有件差事适合交给小友。” “啊?请……请讲。” 随后,只见辰执事以极快的语速说道: “因为英杰会等诸多事宜之下武陵城拥入大量的散修,近日我们发现白帝楼和倪府附近总有陌生人出现,似乎有人图谋不轨,白帝楼正在调查这件事,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所以我觉得小友你初来乍到,不像我们大多数人之间都很熟,所以非常适合这个任务!” 第31章 卫道宁州寻贼子,初遇古神教信徒(上) 随后,只见辰执事在以最快的速度说出这番话之后,便立刻火急火燎的想要离开,慌得叶青儿连忙叫住他道: “等等,辰前辈!等一下啊!” 只见辰执事身形一顿,有那么一瞬间似乎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但还是勉强撑起一丝笑容道:“何事?” “此事我该从何处入手?” “好吧……看在你是第一回,我就告诉你吧。武陵城最大的那家客栈的凡人掌柜的位置一直是我白帝楼派人把控的,算是白帝楼的眼线,你先去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发现吧!” 说完这些,那辰执事便再也不理会叶青儿,竟是化作一道流光窜出了白帝楼,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好事能让他急成这样。 看着辰执事那如流星般消失的背影,哪怕叶青儿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自己在加入白帝楼的第一天,好像就被一位不靠谱的前辈给坑了。 说不定,自己是在干本来该由那位辰执事负责的任务? 这都算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抱怨归抱怨,自己已经被坑了,为了防止有功劳前辈来捞,犯错晚辈来背的事情发生,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而且,似乎这件事还和倪家的安全有关,就当是为了还倪家设宴招待自己的人情好了。 随后,心中颇有几分无奈的叶青儿来到了城中一家名为“聚仙楼”的客栈。 武陵城中客栈虽多,但大多都是供凡人旅者居住的客栈。 而像“聚仙楼”这种八成住客都是修仙者的客栈独此一家,自然也因为修仙者付的租金和所需的住宿环境要求更高,理所应当的成为了武陵城中最大规模的一家客栈。 叶青儿缓缓步入了客栈,却是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这家客栈的掌柜,而是先问客栈的店小二要了一壶茶水,将《宁州草集》拿出来,准备研读一番,待到天色转晚,客人少上一些的时候再前去询问掌柜知道些什么。 结果才读了没一会,却听到一个苍老却带着一丝狡黠的声音说道: “这位道友,老夫看你乌云盖顶,印堂发黑,且面色极其不佳,似有血光之灾,不如与老夫前来,让老夫替你算上一卦如何呀?” 闻言,叶青儿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蓝底白衬长袍,面上毛发却是有些不修边幅的老人正微笑着看向自己,不禁有些发懵。 回想了一下这老头说了啥之后,只觉得这家伙就是个江湖骗子,便想着随便说点什么打发他走。 结果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又听那老头说道: “道友若是不信我,我便现场替道友算上一卦如何?” 随即,这老头便拿出一个八卦阵盘,开始摆弄起来,在灵气的驱使下,阵盘每一环按照一定规律缓缓旋转着,倒还真像那么回事。 看到他真的有点本事,叶青儿倒也没有赶他走的意思,将《宁州草集》收起,静静的看着他运转法阵。 半晌后,他停下法阵说道: “道友,你这命理,真是有些难算啊,而且……似乎还十分诡异,老夫我算卦这么多年,都还不曾见过这种命中必有几次大劫的人啊……” “那,依道友所看,我该如何做呢?” 听到这个结果,叶青儿也是来了兴致,说不定,在这个可以修仙的世界,真的有啥命中注定之类的东西。 然而,那老头见叶青儿感兴趣了,反而却不继续说了,而是自我介绍起来: “道友,在下一仙道人,老夫的这相术可是祖师真传,不仅真的可以算命,亦可助人辟劫……道友总归,不能让在下空手而归吧?在下要的也不多……只要一百枚灵石我就替你继续算一算。” 一听到要收取灵石,叶青儿第一反应便是想要拒绝,但就在这时,魏无极却突然传音道: “他要的话,你就给他吧。我刚刚看了一下他算卦的手法,似乎是有些真东西的,你不妨就让他算算也好。” 听到魏无极居然对这位一仙道人的算卦表示认可,虽还是有些怀疑,叶青儿最终是依言付给了他100枚灵石。 而观这位一仙道人,在收了灵石之后也是不含糊,立刻开始继续摆弄起他的阵盘起来。 又过了半晌,只见这一仙道人缓缓看向叶青儿说道: “道友……你名为叶青儿,今年十七岁,入道不满一年对吧?” “的确如此,但你若是只算出了这些,那我就要骂你一声骗子了。” “哎哎,道友稍安勿躁……嗯,道友出自一书香之家,父亲是安平县县令……一年前因遭山贼劫道,巧得机缘后方才入道……我这般说,道友可信我了?” 此时,视角转向叶青儿。虽然她面上还保持着镇定,可心中却已是有些慌乱。 她没有想到,这什么一仙道人居然真的能算出来些东西,除非是一仙道人从她尚未修仙之时便已开始监视她,否则只靠这些,便完全足矣证明他是真的能算命。 于是,叶青儿当下便更信了他几分,赶忙一拱手,随后言道: “信了信了,道友实乃神人也,只是,不知道友可否再算算我未来会如何?亦或是告知我如何避开道友所说的“命中必有几次”的劫难?” 面对叶青儿的询问,一仙道人的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道: “道友啊,若是换做他人,我可能就会直接讲出来了。但道友的命理,却是复杂的让老夫不敢轻易断言。 老夫既算到道友可能会亡于无尽之海,葬身鱼腹。却又算到道友可能会最晚会于千年之后飞升上界,寿撇天地,无有终时…… 总之道友的命理太过复杂,老夫若是细说,一时也与道友说不清楚。 所以,道友不如听老夫吟诗一首,若是道友能够明悟其中的含义,便可自知辟劫化灾之法。” 只听一仙道人缓缓吟诵道: “界外缥缈一真元,降于凡尘俗世间。 耳聪目慧晓天机,故为天妒命苦短。 幸得高人传仙法,却得孤身尘世间。 欲知去灾辟劫法,顺则为凡逆为仙。” 此诗一出,本因为被白帝楼的前辈给坑了,颇有些浮躁的叶青儿此时却因正在体会这首诗的内容而变得平静下来。 细细品味一番下来,“界外缥缈一真元,降于凡尘俗世间。”这……不正是自己的遭遇吗? 而“欲知去灾辟劫法,顺则为凡逆为仙……”难道意思是……自己顺应命理,安于现状,只想着如何避开劫难,便只能始终为凡。只有逆命而为,主动反抗必然的劫难,方可灭灾渡劫,觅得长生之道? 这咋听着这么像心灵鸡汤呢? 不过,花了上百枚灵石,听别的修士说些心灵鸡汤平复一下心境,虽说有些奢侈了,倒也不算亏。 这么想着,叶青儿抬起头,露出一丝微笑,想要感谢一下这位名为一仙道人的道友作诗为她平复了心境,却见眼前哪里还有一仙道人的身影,随即有些愕然。 自己的神识可是比一般的炼气后期的修士还要强上几分的,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难道,这什么一仙道人,还真是个高人?可他若是个高人,又为何会无缘无故给自己算命?还在乎自己这一百枚灵石? 想了半天,却也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叶青儿也只得无奈的摇摇头,眼见天色有转晚的迹象,向着正在客栈大堂看店的掌柜走去。 “仙长,要住店吗?” 面对掌柜的询问,叶青儿并没有废话,直接从储物袋中掏出了白帝令,递到掌柜手中。 拿着白帝令的掌柜眼神微微一凝,随即赶快看了看是否还有其他人盯着这边之后,方才低声说道: “仙长原来是白帝楼之人,不知……有何吩咐?” 见到老板如此,叶青儿便也不再言语,而是直接神识传音道: “白帝楼与倪家宅邸附近近来总有陌生人出现,我特来调查此事。你对此事可有什么发现?” 问出问题之后,叶青儿并不指望自己能从这位掌柜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毕竟看那位辰执事的态度,似乎非常不想做这个任务,想必是调查起来很是繁琐。 却不想那掌柜听此,却是露出了一丝惊喜的表情,虽然声音压的很低,却能够听出他喜悦的情绪: “白帝楼终于派人来管管这事了,唉……武陵城因为英杰会的原因,这个时段倒是有各地修士来此,有陌生人倒也正常,但近些时日的确是发生了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 仙长还请与在下移步后堂,再听在下与您细说。” 跟随掌柜来到后堂,只见他又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别人之后,方才继续说道: “之所以不同寻常,是因为在下发现有人正四处打探倪家与白帝楼的一些详细信息,比如倪家共有多少分支血脉,白帝楼修士在城中的巡查路线等内容……只是,打探这些消息的却并非是什么陌生人,而是我的一位老熟人。” “嗯?” 听闻掌柜的话语,让叶青儿觉得有些出乎意料,只听掌柜继续说道: “唉,我就直说了吧。 这个人名叫李天,是武陵城出身的一位散修,因为长期在我这里租住客房,与我倒也有几分交情。 他虽然有些仙缘,侥幸突破到了炼气中期,但几次参加英杰会的比试却都铩羽而归。 我原本以为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却没想到他在此届英杰会之前突然突破到了炼气后期,还学了不少强大的法术。 虽然他这届也依旧没有获得魁首,却也小出风头。 本来,我看到他有了奇遇,也很替他高兴,几天前为他办了一桌饭菜,与他小酌了两杯。 却不想他在醉酒之后,体内却散发出某种气息,不像是正道仙家法门。 而且,现在听仙长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一些事。 李天他本是散修,兜里原来那叫一个干净。在最困难的时候甚至欠了我四个月的房租。 结果他在英杰会前后却突然富裕了起来,不仅还清了在我这里欠的房租,还结交了不少好友。 但他但凡结交好友,都必然会向他们打听有关倪家和白帝楼的一些详细信息。” 听完掌柜的叙述,叶青儿只感觉有些惊喜,仿佛完成任务就在眼前,但还是冷静下来,谨慎的装作有些疑惑的向掌柜问道: “我听你刚刚所说,白帝楼的人似乎并不经常管你这里的事情?” 一被问到这个,客栈老板立刻有些怨气的说道: “是啊……我看仙长这年纪,应该是刚刚加入白帝楼不久,估计是不清楚。那些仙长啊……的确是很少管这些杂事的……算了不说也罢,仙长可还有什么要问的?” 见掌柜看上去没有问题,叶青儿想了想,却又怕是掌柜搞错了,于是又问道: “嗯……你刚刚说他突然富起来,而且还打听白帝楼和倪家的事情,行事不正常……是有何依据吗?说不定是他自己努力呢?” 闻言,掌柜却是投来了仿佛在看一个富豪对乞丐说何不食肉糜的眼神: “那您可太高估他了,因为他李天的师父我也认识,不过就是一个炼气初期的老道士,拿到了一本残缺的《吐纳心法》,平日里除了教教徒弟外就是为一些凡人用灵气治个小伤小病的。 和您这样年纪轻轻就能加入白帝楼的青年才俊不一样,我们大部分散修能够突破先天武者之境,将体内真元与外界灵气结合进入炼气境已经算是很了不得了。 像是倪家,白帝楼这些大势力,哪里是我们这种人该操心的? 在下这样说,仙长应该能够理解为何李天很是异常了吧?” 问了两个问题,掌柜却都对答如流,挑不出问题来,叶青儿思虑一番,只觉得自己已经能够确定这个李天肯定是有问题了。 但若是就这样武断的认定他对白帝楼图谋不轨,不免还是可能出现问题,在说自己也并未亲眼见过他,不能就这样断定。 于是,叶青儿再次问道: “那,我在哪里可以找到他?我需要亲自会会他。” 第32章 卫道宁州寻贼子,初遇古神教信徒(下) 见叶青儿终于说出这句话,掌柜却是有些犹豫了起来,过了几息之后,方才有些不情愿的说道: “他现在就住在我这里……仙长请随我来吧。” ………… 喂,李天,是我,你开下门,有一位道友想要结交你,特此前来拜访你的。 吱呀~ 随着位于聚仙楼二楼的一间客房的大门被从内部打开,掌柜口中的李天出现在门口。 只见他身着一件墨绿色内衬,在内衬之上,则是穿着一件材质极为常见的纯白修士道袍。 至于容貌,则是有些平平无奇,若是细细看去,唯一较为有特点的地方便是他生得浓眉大眼,在其眉心处还有着一个形似莲花状的胎记。 乍一看上去,眉宇之间倒是透着一股浩然正气。 “请进。” 见到客栈掌柜身后的叶青儿,李天先是露出了略微有些惊讶的表情,显然是认出了身为魁首之一的叶青儿。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的表情,淡淡的说了一声请进,随后便将二人迎了进来。 而从李天开门开始起,便一直在观察着他的叶青儿此时虽没有挑出他什么毛病,却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在思索一番之后,便打算顺着客栈掌柜临时想出来让李天开门的借口继续编下去。 只见叶青儿微微抿嘴,对着李天一拱手说道: “之前在英杰会上,李道友虽未夺魁,却也给在下留下了深刻印象。今日与掌柜攀谈,得知道友竟是突然修为大涨,便更是颇有些感兴趣,所以特此前来拜会,想与李道友交个朋友。 就是不知道友可愿与在下小酌两杯,权当修炼之余的消遣?” 说到这里,叶青儿更是故作眼眸低垂,一副仿佛有些含羞的样子。 只见那李天脸上果然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表情变换,随后有些尴尬的笑道: “哈哈哈,我李天竟能得本届魁首之一如此抬爱,自当奉陪,只是,不知道友愿与在下于何处饮酒?在下这客房着实有些寒酸,不如……” 看着李天的反应,叶青儿便更能确定此人必然有些问题,于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道: “不必了,我这人喜欢清静,大堂太过吵闹,就在此处吧。” 随后,将目光转向客栈的掌柜,只见掌柜此时见着叶青儿这番操作,已然一副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不过在外人看来,却只是略微惊讶的表情。 随后叶青儿问掌柜要来了客栈的菜单,将菜单上最贵的几道菜全点了一遍,还特地要了一壶灵茶和客栈里提供的最贵的一种酒。 客栈的掌柜不知叶青儿壶里卖得什么药,却碍于叶青儿白帝楼弟子的身份不敢得罪叶青儿,虽心有疑惑,却还是照办了。 不多时,饭菜与酒水皆已上桌,不待李天有所反应,叶青儿先一步主动站起身来,亲自为李天斟了一杯茶道: “李道友,请。” 见到叶青儿如此热情,李天虽惊讶,却并未做出什么太大的反应,礼貌的将茶水接过,对着叶青儿微微一点头,将茶水饮了一小口,随后虽极力克制,却还是露出了一丝享受的神情,而在发现叶青儿盯着自己之后,表情又是不自然的变化了一番,随后露出了一副好似强行扭转情绪似的的极其感激的模样道: “多谢道友,我在此间客栈住了多年,却还是第一次知晓这客栈的灵茶是何滋味, 只是,道友请我小酌几杯,却点了这么多佳肴和如此贵重的酒水与灵茶,想必,应该是有求于在下吧?” 面对李天的询问,叶青儿却只是低垂眼眸,摇了摇头道: “并非如此,在下仅仅只听得那掌柜告知,李道友在英杰会前突然修为突破至炼气后期这事后有些好奇,所以这才邀请道友小酌两杯,想要得知道友是得了何机缘方才突破。 至于这桌饭菜,还请道友莫要多想,只是在下平日在府内吃惯了那些精细玩意,外出历练却是有些吃不惯那些糙食,因此才点了些勉强能入眼的吃食罢了。” 面对叶青儿的话语,只见李天先是一皱眉,便作势要咬牙发怒,却又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赶忙咧嘴将表情掩盖了下去: “呵呵,倒是我李天有些势利了,还请道友莫怪。我得以突破炼气后期,只是在一处山洞中侥幸寻得了几枚丹药,所以方能突破。 但对道友来说,应该根本算不上什么机缘……” “原来如此,那看来有些事倒是无法与道友共情,倒是有些可惜。 本还想与道友探讨下,那天星城所产的上品灵酒“醉仙酿”是何滋味,毕竟在下年岁较小,也只见过府上长辈喝过,不过,看道友的财力,想必也是未曾喝过的。” 叶青儿故意刺激他的话一出,李天肉眼可见的咬了咬牙,眼眸深处也逐渐升起一丝愤恨,但一想到自己的状况,便还是继续陪起笑脸道: “呃,哈哈,那还真是遗憾,都怪李某无能,倒是扫了道友的兴致……” 不知不觉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此时的李天已然是有些醉了,精神也是松懈了许多,并未第一间注意到自己似乎暴露了一些不对劲的气息。而当他终于注意到时,体内的那道气息却已是无法掩盖,慌得他连忙对叶青儿说道: 道友,在下尚还有些事情,先行一步了,下次再与道友……畅饮……如何? 眼见李天出现异常,叶青儿自然不可能放他离开,只见叶青儿装作醉酒,伸手拦了一下火急火燎的想要离开的李天,出言道: “哎,道友,怎么了?有何事~如此着急呀~~再陪我喝两杯~” 而正是叶青儿这一拦,李天体内那股几乎要爆发而出的气息达到了临界点,随后再也无法抑制的爆发而出。 只见李天的面容突然变得痛苦的扭曲了起来,一丝丝带着腐臭味的黑气开始缓缓从他的体内渗透而出,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好东西。 却见李天忽得快速取出一颗丹药,将之服下缓解了痛苦之后,也不再压抑不断向外冒着的黑气,双目赤红的对叶青儿说道: “敢留到此时,我便尊称你一声叶道友。道友,不是很想知道我是如何快速突破至炼气后期的吗?现在本大爷就满足你!” 看着浑身冒着黑气,正一脸疯狂的李天,叶青儿却并没有任何慌乱,反而是用略带戏谑的语气说道: “哦,不装啦?那道友不妨运气试试?” 闻言,李天心中一惊,连忙运转起功法,随后只听噗嗤一声,一脸不可置信表情的李天赫然七窍流血了起来。脸颊,脖颈,以及四肢的末端也开始出现大量的黑色纹路。 而观叶青儿,则是左手正掐出施展腐毒咒的法印,随后右手一挥,早已蓄势完成的金光匣猛得涨大到和叶青儿一般高的大小,发射出了威力恐怖的金色灵剑,直冲李青而去。 原来,在叶青儿打算先宴请李天以稳住他,然后再做细致的调查的时候,便已经做好了打算。所以这才点了一壶灵茶,以及大量昂贵的菜肴降低李天的警惕性。 同时,利用灵茶自带的灵力以掩盖自己在为金光匣充能和偷偷施展腐毒咒产生的灵力聚集。 随后,在第一次为李天倒灵茶和几次碰杯之时,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腐毒咒凝聚出的五行灵毒注入茶水与酒水之中,让李天喝下去。 若是这李天没有问题,自己只要停止暗中施展腐毒咒,李天体内的五行灵毒自然会因为没有灵气的支持自动消散。 但若是有问题……嘿嘿,这李天只要一运功,就等着被毒成猪头吧!啊哈哈哈哈! 视线转到李天那边,被腐毒咒凝聚出的五行灵毒毒得七窍流血,脑瓜子嗡嗡乱响的李天刚刚站稳,便看到一柄巨大的金色灵气剑向自己袭来,躲避已然是来不及了。 按照正常修士的脑回路,此时应该是立刻运起护体灵光保命,然而此时的李天显然已经在魔气的影响下失去了正常的脑回路。 只见他面对袭来的灵剑不做任何防御,反倒是催动起神通,拼命的凝聚起神识起来。 就在他被金色灵剑打中的那一瞬,一根由他凝聚而出的矢神刺也已成型,向着叶青儿眉心刺了进去。 正在驱使金光匣酝酿第二次攻击的叶青儿则只看到一抹极其细小的金色一闪而过,便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后面当头一棒,顿时觉得脑袋无比的沉重,随后,一股刺痛感袭来。 有那么一瞬,自己的智力仿佛回到了三岁以前,只依靠本能行事。不过好在这样的状态只持续了一瞬便消失了。 然而,就是这一瞬的拖延,当叶青儿再度将注意力放到了李天身上时,发现李天已经手持一柄上品符器,向着自己攻来。 “哇呀呀呀?啊!该死,玩脱了!” 只是,就在那上品符器的剑锋即将砍到叶青儿之时,李天的身形却猛然一滞,随后,眼神中充满着不甘的倒了下去,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叶青儿赶忙上前查看,只见在李天左胸的心脏处,一个不断闪烁的黑色骷髅印记正不断的蠕动着,不停的吞噬着李青的血气,而李青本人却没有任何阻止的权利,只能眼看着自己的生命逐渐的被那黑色骷髅印记吞噬。 看到叶青儿前来,李天却顿时来了精神,立刻投射出不甘的眼神,嗓音沙哑的说道: “我,我加入了神教,受了那么多痛苦……还种下了这该死的魔神蛊……每日都必有一次万蚁噬心之痛……却为何还是斗不过你们这些所谓的青年才俊……我不甘……” 听到李天口中说出的一大串反派经典语录,叶青儿不禁翻了一个白眼,给自己套上了一个金光罩,又施展了土墙术,做足了防护之后,方才上前说道: “好了好了,知道你不甘心了。 所以,哪怕是暂且不提你明显投靠魔教的这档子事,你四处打听倪家与白帝楼的事情,还图谋不轨这件事…………这家客栈的掌柜可是已经帮你坐实了哦。 道友觉得,我是不是该将你带到白帝楼去审一审啊?可别投诉我暴力执法啊……哎等等,宁州有没有暴力执法这一说来着?” 听到叶青儿这番奇怪的发言,李天却也懒得思考其中的含义了,已经觉得呼吸开始困难的他放出狠话道: “哼,你坏了我神教的大计,我古神教,乃衡州第一大派……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呃啊……” 见到这李天都这样了,还是不思悔改,反而还认为他自己是魔教的人,魔教一定会重视他的,顿觉反感: “能别再念叨了吗?先担心下你自己吧……” 只是这次,自己却没有得到回应,叶青儿凑近一看,就发现李天已经气若游丝了起来,想到白帝楼只是委托自己调查,却并没有说自己能不能杀人,立刻手忙脚乱了起来: “哎?我的妈呀,你别死啊!该死的,这颗生骨丹就便宜你了!” 看到这李天若是自己再不管他,可能真的会死掉,叶青儿也是慌了。连忙有些肉疼的将自己的剩余的几颗生骨丹拿出了一颗,给尚还未咽气的李天服下。 见到情况稳定下来的李天,叶青儿刚松了一口气,一转头,却看见魏无极从剑里飘了出来,正一脸玩味的看着自己道: “青儿啊,为师……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啊?不仅鬼点子多,而且为人还这么的……顽劣?为师……似乎都有些找不到形容的词了……” 顿时,叶青儿愣在了原地。 对哦,自己刚才好像有点释放本性了来着……而且,自家师父好像整个全程都在啊? 顿时,叶青儿只觉得自己想用落石术在地上砸个坑钻进去。 最终,这件事由于这件事被本书记载了一部分,已经让叶青儿尴尬到想要从书里蹦出来打作者一顿,叶青儿与魏无极的后续对话暂不予记录(如果书成绩好会在番外里写)。 翌日,白帝楼。 “呃,叶小友,你这是……” 白帝楼内,听闻叶青儿同意加入白帝楼成为白帝楼外门弟子,而且还领了任务,柳青儿执事便感到很有成就感。 于是,今日并无其他要务的柳青舟便来到白帝楼内当值。并打算接下来半个月都待在白帝楼,只为看看被自己邀请吸引进来的那个新人表现如何。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的是,在白帝楼自己的位置还没站热呢,便看到那位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叶青儿正用绳子绑着一个修士向着白帝楼内走来,不禁有些犯迷糊,便上前几步,想要主动询问她是怎么一回事。 却只见叶青儿顺着提问的声音将视线定格在到自己身上之后,先是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随后似乎是认出了自己,随后便有些兴奋的走了过来说道: “原来是柳执事前辈,此人便是近日四处打探白帝楼与倪家的机密消息之人,我已将他带来了!” 第33章 卫道有功得利器,欲赴广陵查异变(上) 闻言,柳青舟看向被叶青儿几乎一路拖行而来,被绑的结结实实的修士,不禁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仔细看了看之后,愕然的发现此人似乎和一位散修有些相似,不禁有些困惑的向叶青儿问道: “小友,你确定没有抓错人?他似乎,和一位我认识的散修有点像啊?” “嗯,没错,人证物证还有证人皆有。” 听到叶青儿这般说,柳青舟虽还有些怀疑,却是选择相信叶青儿,点了点头道: “我知道了,请小友将事情的原由和经过一一道来,以作为此人定罪的证词。” 视角转到叶青儿,在看到柳执事虽然对自己抓来的人有些疑惑,却还是选择信任,于是方才继续说道: “此人名叫李天,是一位散修,却在英杰会前突然修为大涨,出了些风头。” “所以,此人真的是李天?他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本以为他这辈子突破无望了,只是……此人与企图刺探白帝楼和倪家的讯息的陌生人又有何干系?” “是这样的,晚辈在接下调查任务后,前往聚仙楼去见了为白帝楼收集情报的那位掌柜。 掌柜在见到晚辈后,便表示李天最近举止可疑,四处结交朋友,却皆必然向他们打听白帝楼与倪家的事情,而且还突然富了起来。 晚辈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宴请此人与晚辈小酌两杯顺便稍作观察。不想他与晚辈喝着喝着,却突然神情痛苦,随后便浑身黑气四溢,要杀了晚辈灭口。 幸得晚辈通晓些下毒的法门,事先便已在他的酒水中下毒,倒是未让他得逞。 将他擒下后,晚辈还未逼问,他便招了。 他是被种下了魔神蛊,加入了古神教。方才被古神教指使,利用他是宁州本地修士,不会有人怀疑到他身上的特点,特地来刺探情报的。” 听着叶青儿的叙述,柳执事先是眉头紧锁,随后又是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愕的望着叶青儿。 在听到李天居然是古神教的信徒之后,表情又逐渐变得严肃,最终,在叶青儿叙述完整个事情的经过后,郑重的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查看了一下李天的身体,发现果真是在心脏部位的皮肤上有着一个魔神蛊的印记。 见此,柳执事不禁有些心情复杂起来。半晌之后,方才缓缓抬头,声音变得温和的对着叶青儿说道: “难怪我们之前完全没有头绪,原来是有些灯下阴了,此番,倒是多亏小友了……此人就交给我吧……来人,把这古神教的邪修押到地牢里听候审问。” 看着李天被两名修士押送着离开,柳执事拿出一卷玉简,寻找了一番后找到了叶青儿被委派的这个任务,正要将之标记为完成,却突然发现玉简上记载的任务接取人并不是叶青儿,而是辰繁,不禁有皱眉道: “小友,你怎么能抢别人的任务做呢?等等,不对啊……这明明是地级任务而不是人级任务,小友你初来乍到,是怎么接上地级任务的?” 见到柳执事的反应,虽然之前便隐隐有些猜测,叶青儿还是感到一阵无奈……这么说,自己还真是替别人做了任务呗?于是,叶青儿便只好说了实话: “昨日晚辈方才来到白帝楼,决定加入白帝楼,却未见得前辈的身影,于是便委托辰执事帮晚辈激活白帝令。 却不想辰执事在为晚辈激活白帝令后,便立刻说有一件任务正巧适合晚辈,在给了晚辈一些提示后便火急火燎的离开了白帝楼,似乎是在忙什么事情…… 晚辈,不是故意把别人的任务做掉的。” “什么?!!” …… 三日后。 时隔三日,叶青儿再次来到了白帝楼,只不过这次,叶青儿脚步刚刚一踏进白帝楼,一些路过的白帝楼弟子皆纷纷侧目,有的弟子则是在看到叶青儿后,面露微笑的向叶青儿微微抱拳。 之所以有着这样的变化,完全是因为三日前自己抓住了那李天,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在自己向柳执事说明自己是如何接下任务之后,柳执事当即便有些生气,想要将辰繁找来问话 ,却发现哪里都找不到那家伙。 若是放在平日里,柳执事只会认为是那辰繁又偷溜到其他大城买醉去了,毕竟在柳执事的印象中,这家伙一向好酒,曾经也有过玩忽职守的记录。 然而此时,柳执事在想到叶青儿捉来的这个李天之后,总感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的危险感,于是便组织人手调查辰繁的行踪。 结果这一调查,就出了大事。辰繁的尸体在武陵城城郊的一处山洞中被发现,他死状极为凄惨,似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内部活活啃死的。 而且,他的储物袋似乎还被人拿走了。 紧接着,被带入地牢中审问的李天在被搜魂之后,报出了更大的猛料。因为在他的记忆里,被种下了魔神蛊的人并非只有他一人,而是至少有上百人被种下了魔神蛊。将他们卖给古神教的人,却正是身为白帝楼执事的辰繁。 顺藤摸瓜之下,柳执事等一众白帝楼之人惊恐的发现,这些被种下魔神蛊的人,从白帝楼的个别炼气期弟子到倪家的几位家丁全都没有落下。甚至还有一位负责在武陵城城门坐镇,防止邪修进入武陵城的金丹期老道。 在随后的两日,虽然表面上武陵城还是很平静,但在暗地里,白帝楼和武陵城经历了一场极为血腥的清洗。 虽说并没有抓到给这些人种下魔神蛊的人,但经此一役即便没有将古神教在武陵城的探子全部拔除,却也是元气大伤,短时间难以掀起什么风浪了。 虽说为了不造成恐慌,白帝楼和倪家并没有将这件事广而告知。 可在倪家内部与白帝楼内,却皆是知晓了一位名为叶青儿的炼气初期女修擒获了一名炼气后期实力的古神教探子。 并因此让倪家与白帝楼得以提前得知了古神教渗透。若是没有她,恐怕日后不知道要为此死多少人。 倪家那边倒还好,毕竟已经知道叶青儿的存在,最多也不过是对叶青儿的态度变得更好了些。 而在白帝楼中,现在叶青儿的声望,已经和一些筑基期实力的执事相当了。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叶青儿,却是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厉害。 在那日自己汇报完毕之后,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的白帝楼在第一时间便将叶青儿保护了起来。在聚仙楼内为叶青儿开启了一间客房,将叶青儿塞了进去。 还派了好几个白帝楼弟子随行保护,这才让叶青儿没有受到后续的那些事情的波及。 而在了解了事情的全貌之后,叶青儿只觉得自己纯粹属于是瞎猫蒙中了死耗子。 毕竟,在自己来白帝楼之前,即便有着“英杰会魁首”的名号,却也无法掩盖一个事实,那就是叶青儿只有炼气初期的实力。 虽说因为有着足矣打出筑基修士一击的法器,但也最多能在炼气期修士中横着走,若是遇上真正的筑基修士,怕是撑不过三个回合。 而那位辰执事将调查的任务丢给自己,估计也是根本没有想过自己能查得到,单纯只是想将自己支开,甚至是……让自己去送死。 然而,纵然百般算计,最后却偏偏被自己这个小修士坏了大计…… 只能说有时候过于幸运可能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运气会让人产生错觉,从而总是让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但没有哪个人能一直幸运下去。 现在前来白帝楼,也不是叶青儿自己的意思,而是柳执事似乎有事找自己,叶青儿方才从聚仙楼内出来,移步至此。 一路走来,感受着一众白帝楼弟子的“注目礼”,即使叶青儿并不属于社恐类型的人,也是被盯的浑身发毛,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向着不远处正在向其他人安排着什么的柳执事走去。 正在安排着什么的柳执事余光偶然瞟见了叶青儿,便对着几位弟子中的一人说了几句话后,便将几人遣散,随后大步向叶青儿走来。 只见柳执事猛得一抱拳,率先热情的言道: “叶小友,虽然几日前说过,但在下还是不得不说,此番,真是多亏了叶小友了。不然,即使是我白帝楼日后察觉,怕也是只会比现在损失的更多。” 听得柳执事的话语,叶青儿脸上虽然保持着微笑,心中却满是无奈: “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还请柳执事不要再谬赞晚辈了。晚辈此番能查出李天一人是古神教探子,属实是幸运使然。 且晚辈在遇到李天之前,更是不曾知晓宁州之外竟还有着一个衡州,亦不了解居然有古神教这般诡异至极的魔修宗门。 只是……不知柳执事今日传晚辈来此所为何事?” 闻言,柳执事脸上的笑容更甚了些: “叶小友莫要再这般说了,小友立了如此大的功,若是还说这些话,那小友要其他弟子如何想?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废物吗? 有些事,小友心里明白即可,不必多言。 至于今天叫小友来一趟,则是因为小友卫道有功,上面的前辈们在讨论过后,想要奖励小友一件上品法器作为小友此番立功的奖赏,小友请随我来吧。” 见到是要奖赏自己,叶青儿倒也没有继续扭扭捏捏,便在一众白帝楼弟子或是羡慕,或是嫉妒,亦或是欣赏的眼光中跟随叶执事向二楼走去。 行至一间挂着“藏剑阁”匾额的房间前,柳执事向着看守之人微微行礼,说明了来意后便教叶青儿在藏剑阁外稍等片刻,随后进阁取剑。 不消多时,柳执事行出藏剑阁时,手上已是多了一把造型朴素却不失灵韵的长剑。 只见那长剑约有半人高,通体呈现出一种偏向金色的青绿色,隐隐间,一股充满杀伐之气的凌厉剑气环绕其上。 只是盯上一眼,那凌冽的剑气便激得叶青儿手掌有些微微发颤。若是心智不坚定之人见到这柄剑,只怕是会被骇得都没有握住此剑剑柄的胆子。 只听柳执事说道: “此剑是我白帝楼的炼器大师锻造,若是在注灵之后手握此法器,哪怕是对剑道一窍不通的凡人,亦可手发剑芒,取敌人首级于百米之外。因此,此剑也是我白帝楼执事阶层的修士的标配法器。 它本是几个月后即将授予辰繁的,却不想此人居然与古神教的贼子有勾结,出卖了如此多的修士,让他们被古神教种下了魔神蛊,实在是令人所不齿。 上面那些前辈们在讨论过后,便决定破例将此剑授与小友。希望小友可以善加利用,继续为宁州除魔卫道。” 闻言,叶青儿点点头,躬身双手接剑,将它插入一旁的另一位从藏剑阁走出来修士递上来的剑鞘中。 随后将之抱在怀里,准备回到聚仙楼后再注入灵气使之认主,同时随口问道: “晚辈明白了,晚辈必不会让此剑蒙尘,只是……柳前辈,此剑可有名号?” 闻言,柳执事笑了笑,随意的说道: “既然小友对此感兴趣,告诉小友倒也无妨。我白帝楼从弟子到长老,皆有不同等级的标配法宝。 而这些法宝的原型,便是当年白帝楼楼主“白帝”大人在创建白帝楼后,以自身功法为基,制作出的四把可匹配不同功法境界的法器。 其名号从低到高,分别为“锐锋” “玄天” “朱珀” “斩天”四种。 现在赐予小友的这一把,便是那玄天剑……小友,你这是怎么了,怎得如此慌乱?欸?小友,小友?” 只见在叶青儿听闻此剑的名号后,便如遭雷击般的愣在了原地,手一松,抱在怀里的灵剑哐得一声掉在了地上。 随后,叶青儿本人更是因为情绪波动过于激烈,腿猛得失去了力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看着叶青儿这副模样,柳执事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起来。 随后,只见缓过来的叶青儿一脸震惊的上前,抓住柳执事的袖子,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柳前辈,您,您说这,这剑的名号是什么?!!” 第34章 卫道有功得利器,欲赴广陵查异变(下) “呃,小友,你先松开我……你怎得反应如此之大?可是……有什么隐情?” 见到叶青儿在听到“玄天剑”的名号后,反应居然如此之大,柳执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随后便立刻出言一边安抚一边询问道。 叶青儿在听到柳执事的询问之后,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畏缩的收回了手。随后赶紧后退几步,眼眸低垂的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叶青儿没有想到,自己被赐予的这上品法宝灵剑,居然便是间接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玄天剑,一时心情颇有些复杂。面对柳执事的询问,却不知如何开口。 但……说不定那柄玄天剑可能与白帝楼本身的关系不大呢?抱着这样的期望,叶青儿思索了一番,试探性的向已经有些疑惑,甚至是有些怀疑的盯着自己的柳执事说道: “抱歉,柳前辈……晚辈只是被勾起了某些回忆,所以有些不由自主,倒是失了礼仪,还请前辈莫要怪罪。 只是,不知柳前辈可否知晓一年前那“青刀门”发布悬赏,请求捉拿盗走了宗内所藏的仙家宝器玄天剑的贼人“李归尘”一事?” 听闻叶青儿的发问,柳执事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随后很快便舒展开来道: “小友,你是指那张在告示板上挂了一年多还没有人接取的悬赏吗? 在一年前,的确有此事。不过,看在小友此番立功,若是小友对这个悬赏感兴趣,想要接取,我可以告诉小友……这个悬赏的实情和悬赏上写的可能不太一样。” 闻言,叶青儿虽然有无数的问题想问,却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急切,对着柳执事点了点头,示意柳执事继续向下说。 只听柳执事缓缓言道: “此事还要从十几年前说起…… 十八年前,我白帝楼的一位执事在执行任务时不幸重伤,在奄奄一息的时候被这青刀门当时的掌门所发现,便派遣弟子将那位执事带回宗门养伤。 虽说凡人的草药疗效对于修仙之人来说效果几乎可以算作没有,却奇迹般的帮他保住了命。 在此之后,那青刀门当时的掌门还专门亲自一路推着板车,将那位执事送回了白帝楼。 在此之后未过多久,那位被青刀门送回来的执事更是在伤势痊愈后不久,就突破到了金丹期,成为了我白帝楼的一名长老。 因此,我白帝楼为了感谢这位掌门,便许下承诺,将会保他一宗上下百年兴盛。同时还特许青刀门将那把玄天剑供在他们自己宗门内的藏宝阁内。 只是不久前,存放在青刀门藏宝阁的那把玄天剑却险些被贼人盗走。至于现在,那柄剑已经被我白帝楼收回了。 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我白帝楼还是将悬赏挂上去了。” 闻言,叶青儿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随即,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可剑既然没有丢,却为何还将悬赏挂着?难道不应该撤掉吗?” 看到叶青儿依旧继续追问,已是有些年岁的柳执事虽然不知道叶青儿究竟为何对这件事这么执着,但看在叶青儿立功,便选择多告诉叶青儿一些事情。 只见柳执事向左右看了看,又用神识扫描了一番,确定没有人在偷听之后直接向叶青儿神识传音道: “小友可还真是赤子心性,不过小友既然对此事如此感兴趣,那我便再告知小友一些内情…小友可不要到处乱说啊。 据我所知,有关那个李归尘的悬赏之所以还在,其实是因为那青刀门的当代掌门找上楼内的那位长老,请求他不要将这份委托去掉。 因为在那李归尘偷盗玄天剑时虽然没有成功,却打伤了众多弟子,还将当代掌门三代单传的儿子给打成了阉人,所以,青刀门发誓一定要弄死那个李归尘。 看在当年的那场救命之恩,以及悬赏的灵石完全由青刀门自费,那位长老便准许了,还将之提升为了地级任务。 不过,由于悬赏所写内容与实际不符,目前我白帝楼倒还无人接取这个悬赏。” 听完柳执事的一番话,叶青儿只觉脑袋昏沉。沉默了许久之后,叶青儿方才缓缓蹲下,将掉落在地上的玄天剑捡起。 只见叶青儿行至柳执事身前,随后露出了极其不自然中带着一丝扭曲的微笑说道: “那,不知柳前辈可否通融一番,将这悬赏分配给晚辈前往执行?” ………… 当日,柳执事在思虑了一番之后,最终同意了叶青儿的请求。 不过,作为交换,叶青儿却是必须得在一年内,去做另一件异常危险的任务——前去探查化尘教封山数年一事。 这化尘教,乃是宁州五大顶尖门派之一,位于宁州中西部的千里黄沙戈壁之中。一宗上下皆善于沙土之道,擅长御使土灵气作战。 然而,这样一个大宗门,却在十五年前突然封锁山门,拒不见客。据化尘教的人所说,是为了处理宗门内务。然而,在五年前,更是连十年一次招收新弟子的招收考核都没有举办。 如此这般,却是让白帝楼起了疑。在这五年内派了不少弟子前去调查,却皆是在潜入的化尘教的过程中被发现,被轰了出来。 最近的一次,更是直接将前来探查的白帝楼弟子给打了个半死,然后往沙漠里一扔。 可怜那位白帝楼弟子被扔在了一口沙漠中的水井边,却因为被化尘教的人砍掉了四肢,并被废去了修为,活生生的渴死在了水井边。 但叶青儿却并未考虑这些,便接下了任务。 此时的叶青儿,是在考虑该如何处理“李归尘”盗取玄天剑这个悬赏。 既然这青刀门有白帝楼的恩情和承诺在,自己短时间内可能还真没有动青刀门的办法。 而且,现在至少在明面上,青刀门是占理的一方。哪怕自己在如何不相信自己的兄长会做出那种事情,却根本拿不出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自己的兄长被冤枉了……自己一家上下……都是被误杀的。 每每想到这里,叶青儿都会涌现出一股无法抑制的悲痛与恼怒。 然而,虽说叶青儿依旧会感到愤怒和悲痛,相比起刚刚入道的时候,叶青儿却是有些变了。 若是换做刚刚得知叶家被灭的叶青儿,手上拥有金光匣,玄天剑等法器,可能就直接脑子一热,不管不顾的先去那青刀门杀他个满门尽灭再说。 现在,叶青儿只觉得,即使叶家让自己这一世体验了真正的家是什么样的,却是无法和自己入了仙途后所经历的种种美妙之事相比。 在仔细对比了得失之后,叶青儿只觉得,为了避免给未来修炼到更高境界的自己留下心魔,自己可以为了保护可能还活着的叶归尘不惜去帮白帝楼到危险的地方收集情报。 但若是最后发现,实在是事不可为,或者是叶归尘的确不占理,亦或是发现为了保护叶归尘,会妨碍自己继续向上修炼,追寻长生大道……那么,叶家被灭满门这件事的仇恨,就这么算了吧……谁爱管谁去管好了! 心中在闪过这个念头时,叶青儿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自私了。 可想想自己如今真的能够有那个魄力,放下自己已经得到的东西吗?叶青儿自问是没有的。 “丫头,莫要再想那么多了,暂且先沉下心来潜心修行吧。莫要让倪家送你的丹药白费了。” 听得魏无极的传音,叶青儿沉默着点了点头,随后向着武陵城中的传送阵走去。 在得知叶青儿再次帮助倪家避免了一场可能会造成严重损失的问题之后,倪家在叶青儿尚还在聚仙楼被随行的白帝楼弟子保护着的时候,送来了一瓶丹药以表谢意。 而根据倪家的说法,这瓶丹药包含十颗“明心丹”。至于效果则是可以安魂养神,提升修炼之人的心境,从而提升修炼的效率。 在丹药送来的当日,叶青儿便为了尝试效果,一次性炼化了三颗。之后几日的修炼,果然比之前更有效率了些许。而且每次入定时,也变得更加容易起来。 想到这里,叶青儿稍作呼吸,压抑下自己最后一丝情绪,随后踏入了传送阵,向着位于位于宁州西南的广陵城传送而去。 化尘教虽在宁州中西部,却因为地理条件等原因根本难以出现一个和其他五大城规模相当,有资格修建传送阵的城市。 所以,对于现在的叶青儿来说,去化尘教地界最快的方式,便是依靠传送阵传送到距离黄沙戈壁最近的广陵城,然后再从广陵城出来,使用御风术顺着官道去往化尘教。 一阵晕眩过后,叶青儿睁开眼,只见自己正身处一座主色调偏红的城市之中。细细观察一番,只见这广陵城仿佛像是三座水坝放在一起。 整个广陵城依海而建,位于最外围的那一层最看上去最为低矮,却全是城墙,离海面至少二十米高。第二层则是仅仅有十五米高,却是建在被第一层拔高的地基之上。 而第三层则非常的小,修建的也仿佛一座城堡,似乎是专门供给地位较高的人的。 叶青儿正欲寻找客栈休息一日,准备明日再出城前往黄沙戈壁,却突然看见位于广陵城一层的码头处似乎正聚着一群修士,好像很热闹的样子,倒是有些好奇起来: “那边在忙什么呢……不行,我得去看看。” “你呀,就喜欢凑热闹……不过正好也可以向其他修士打听打听一些事情……记得别惹上事了。” 第35章 广陵城中遇争端,斡旋相助得圆满(一) 顺着人群聚集的方向,叶青儿费了老大的劲,方才挤到了前几排,看到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见一位似乎是星河剑派弟子打扮的女修正一脸愤怒,盯着面前的几个和宁州修士的打扮略有不同的修士,用手指着摆在几人面前的一个巨大的蟹鳌说道: “你们卖的蓬莎蟹鳌,怎么价格都翻番了?既然都是从金丹期妖兽身上扒下来的材料,凭啥你们卖得这么贵? 难不成,你这蟹壳子是庚金做的吗?” 听得那星河剑派女修的质问之语,几位修士中的一位一身白袍,头发乌黑,留着八字长须胡的修士站了出来,手掌顺了顺胡子,将站在前面,被那星河剑派女修的质问骇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年轻修士挡在了身后。 只见他眼中带着狡黠的神色,对着星河剑派的那位女修言道: “呵呵,这位姑娘……话不能这么说啊。 姑娘也不看看,你们宁州附近紧挨着的南宁海和北宁海虽有修炼成妖的海兽,却都是些筑基期的妖兽,根本没有金丹期海兽。 只有我们蓬莎海域灵气环境得天独厚,才能孕育出金丹期的海兽。正所谓物以稀为贵,姑娘莫非不明白这道理?” 听闻这位修士的话语,围在周围的人群虽然并不是很赞同,却也认为这样做至少情有可原,不禁有些议论纷纷起来。 见到那位白衣修士这么说,竟然还得到了认可,星河剑派的女修顿时急了。别的修士最多只是看个热闹,可自己是真的需要这蓬莎蟹鳌。于是连忙道: “这都是什么道理?既然你也说了你们那里的海域环境得天独厚,那想必金丹期的妖兽在你们那里也稀罕不到哪里去吧? 明明大家无论在海上还是在陆地上杀妖兽都是花一样的功夫,凭什么你们运一趟就要翻一倍的价格? 一个金丹期的蓬莎蟹鳌,卖八千多灵石!你们这么卖,谁买得起啊? 你们这就是垄断!谋取暴利!像你们这样,谁会花那冤枉钱买你们的材料?” 这星河剑派女修越说越起劲,却全然没有注意到那白袍修士的脸色已经变得渐渐难看了起来。 而在听到星河剑派女修说自己搞垄断,谋取暴利时,白袍修士更是气得直接吹胡子瞪眼了起来,他喘着粗气,环视一圈周围的修士,随后将目光定格到星河剑派的那女修身上,冷哼一声: “哼,你倒是挺能说啊。那你怎么不自己出海去杀只蓬莎妖蟹啊?看来是既没那胆子,也没那本事,只能在这里逞口舌之利,唬得住谁啊?啊! 老子今天话就放这了,今天你就是拿再多灵石,这蓬莎蟹鳌老子也不卖了!” “你!” 一听此言,那星河剑派的女修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却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几个宁州本地修士见状,则是来了火气,走上前围堵那白袍修士道: “你们一帮子人欺负一个女子算什么本事?这位姑娘说的不无道理,哪怕你们运材料到宁州要花更多的成本,也没有你们这么坐地起价的。我们也早看你们不顺眼了,不就海上来的一群一身鱼臭味的家伙,神气什么啊?” 看着那几位站出来的修士,白袍修士不怒反笑: “好,很好,仗着人多,我今天就是不卖了,你们还想强抢不成?” 这么说着,那位白袍修士摆出架势,瞬间释放出灵力,显示出金丹期修士的身份,同时向着围来的几人缓缓行去。 那几人一见对方是金丹期修士,顿时泄了气,但为了面子,居然直接召出了法器壮胆,引得其余还在围观的众人一阵骚乱。 就在两波人即将可能要打起来的时候,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传来: “诸位前辈!诸位道友!还请不要冲动!”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道极为迅速的身影正在快速接近,只是眨眼的功夫便来到了人群中央。 只见那是一个年纪可能最多不过二十,身形却异常壮硕,穿着一件极为清凉的红黑相间的背心,一头黑发全部被束在脑后编成一个马尾的男性修士。 此人在来到此处后,先是向四周拱了拱手,随后用洪亮的声音说道: “在下广陵城百里家少主百里奇,诸位前辈和道友如果在交易炼器材料上有任何争议可以私下商议,实在谈不拢,也可找我百里家协调,莫要在港口大打出手,免得乱了秩序,请给我百里家一个面子如何?都散了吧!” 见到来人居然是百里家的少主,围观的众人皆是感到安心了些许,而那白袍修士在看到百里奇后,也是直接将灵力收回体内,并退回了之前站着的地方,不服气的双手抱在一起。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皆聚焦于还在那里脸色涨红的星河剑派女修身上,似乎在等待着她的下一步举动。 只见她抿了抿嘴,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最终把话咽了回去。不甘心的沉默片刻后,方才冷哼一声,向着人群的方向走去,似乎是打算离开。 见状,人群立刻让开一条通道,目送着她离开港口,向着位于广陵城第二层的主城区走去。还未等她走远,人群便一哄而散了。 此时的叶青儿,在看到人群终于散去时,也是松了口气。 在那白袍修士散发出金丹期修士的威压时,由于叶青儿挤到了人群的前几排,便毫无遮拦的被那股威压吓得立刻进入了呆滞状态,随后想跑,却因为身处人群中间,人挤人根本动不了。 不过好在最后两波人并没有真的打起来,不然,就自己这血气不足的小身板,怕是被波及到一点,估计就可以当场和魏无极当同类了。 “师父,你是对的,刚才真是好险,真是差点惹上麻烦呢。” 面对叶青儿马后炮的话语,魏无极哼了一声,却是没有责怪叶青儿: “就这群人的修为能闹到哪里去……不过,此次你凑热闹倒是凑对了,他们争吵的材料倒是似乎很稀罕,你不如态度好点,稍等些时候上前问问,看看能不能获得些你能用的上的信息。” 闻言,叶青儿点点头,待得太阳已经到了正午的位置,方才走向还在守着那蓬莎蟹鳌的修士们走去。 叶青儿刚刚走近,便听得似乎是那些修士的头领的白袍修士抱怨道: “哼,今天还真是倒霉,刚上岸就和人吵了一架。” 闻言,叶青儿正犹豫要不要上前询问,那修士却已经注意到了叶青儿,一脸警惕的盯着她。 “怎么,你也是来吵架的?” 由于刚刚吵完一架,那修士的语气有些不善,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见此,叶青儿则是拿出了之前尚在叶家向家仆装哭的演技。 只见叶青儿装作被他吓到,身体微微发抖,眉头微皱,碧绿色的眼眸中隐隐有雾气凝聚,声音也变得怯生生的道: “前,前辈误会了,我……只是正巧路过,听到了你们的争吵而已。 请,请问,前辈你们是专门卖这些海外材料的吗?” 见到叶青儿似乎被自己吓着了,那白袍修士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的说道: “倒也谈不上专门卖这些,我们啊,只是些散修比不上那些大商会 。不过,此番的确是特地从蓬莎岛来广陵城售卖些妖兽材料的……不知小友可否愿意买些炼器材料啊?” 闻言,叶青儿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装模做样的在白袍修士面前摆着的地摊上看了起来,同时一边说道: “刚才听你们争吵,还以为你们是什么商会的人呢。没想到却不是。” 而看到似乎有购买意向的叶青儿,为了留住叶青儿这个潜在的卖家,那修士继续言道: “非也非也,小友……难道不知道我们蓬莎岛?我们只是个散修组织的成员,平日里偶尔会组队猎杀妖兽罢了。 猎杀的妖兽,也是材料均分,自己运到各地以个人的名义售卖,根本没有什么商会。” 看到这位前辈似乎并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而是真的想交易,叶青儿想了想,试探性的问道: “那,前辈既然不隶属商会,这价格,可有还价的余地?” 一听此言,那白袍修士立刻翻了个白眼,表情颇有些无奈,却并没有拒绝继续商谈的意思: “唉,倒也不是不能……只是这价格,倒也不算贵了。从蓬莎岛到这里,即使是驱使灵舟横渡,少说也得一两年,这时间成本也是算在内的。 凡人总觉得我们修仙之人自由自在,长生不老,却不知其实对我们来说,时间也是很宝贵的,我们靠着杀妖兽,其实也赚不了几个灵石。 而且,若是我们真的买得太便宜了,那就动了百里家的财路啦。” “欸?此话怎讲?” 闻言,叶青儿的好奇心也起来了,故意装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问道。 这修士一看叶青儿那好奇眨着眼睛的样子,不由得想起了远在蓬莎岛的家中幼子,加上刚刚下船,正憋着一肚子的苦闷,也想在此时找个人聊聊天。 于是便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和叶青儿聊了起来。 一番交流过后,叶青儿倒是明白了这些散修的处境。 原来,这广陵城的百里家,便是靠着倒卖海外的各种奇珍异宝发家的,而且还和无尽之海的那些大商会颇有渊源。 因此,百里家便借此几乎垄断了宁州六成以上的中高级炼器材料的供应,自然也是拿到了整个宁州的炼器材料的定价权。 而且,现在的百里家,还是有些家道中落的状态,据说是在海上惹了什么大事,闹了好几百年。宁州的炼器材料价格才稳定到一个不算贵,但也算不上便宜的中间状态。 如此这般,海外没有什么势力撑腰的散修们宁愿卖的贵一点惹人怨,也不敢卖得太便宜,生怕挡了百里家的财路。 不过,这散修倒也是个实诚的人,觉得与叶青儿聊得来,不像刚刚那位星河剑派的修士那样蛮不讲理,便告诉了叶青儿一些获得价格便宜的炼器材料的途径。一来便是自己捕杀妖兽,二来则可以试着去参加一下海上的那些小岛屿上举办的交易会。 与这位看似暴躁,其实很好说话的前辈聊了半天,叶青儿虽然现在并没有对炼器材料的需求,没有购买材料,却还是从摊子上买了一个只值几块灵石的灵舟模型,权当是付了学费。 只是,叶青儿刚欲离开,那修士看到叶青儿举止礼仪挑不出毛病,性格也很能和自己合得来,而且修为似乎只有炼气初期,应该没有什么坏心思(才怪),便又叫住她: “刚才与小友一番交谈,甚是合得来,倒是忘了告诉小友一件事情。” 闻言,叶青儿回过头去,有些疑惑,却并未发出询问。 只听那白袍修士说道: “我们蓬莎岛的修士,除了以灵石售卖海上的妖兽材料之外,亦会以物易物。如果小友觉得这些材料太贵了,用我们所需的灵物来交换,说不定也是一种便宜的方式。” “那……双方的交换标准,又是怎么定的呢?” 闻言,叶青儿刚想一笑而过,却突然想起了刚刚那个没有买到想要的材料的那个星河剑派女修,不由得多了点想法,于是便询问道。 只见那白袍修士挠了挠头,随后说道: “这种交易……倒是没什么规矩,按照惯例基本上只要两边谈妥了即可。” 知晓了这些情报后,叶青儿脑中不由得多了一个小赚一点灵石的想法,在向那位白袍前辈告别后,便开始向路人打听起那星河剑派女修的去向。 一阵时间过后,刚刚那位星河剑派的女修正一脸不快的坐在一家客栈的一楼喝着闷酒,却突然见到一名白发绿眸,身着绿色细布衣裙,样貌甚是好看的女修坐在了自己面前。 还有些在气头上的她立刻没好气的问道: “这位道友何事?” 第36章 广陵城中遇争端,斡旋相助得圆满(二) 面对女修明显正在气头上的询问,叶青儿略带歉意的抿了抿嘴,尽量将自己的姿态放低,同时装作略带惊喜的说道: “道友好,方才见你从港口匆匆离开,不知是去哪了,原来是在这家客栈落脚。 正巧我今天初到广陵城,也得寻个地方落脚,所以便顺便一路打听道友的行踪找到这里来了。” 听闻叶青儿这般言语,姿态又是这般低,那星河剑派女修的态度不禁缓和了些。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试探性的问道: “原来道友刚刚也在港口,莫非是看到我与那几个修士争吵了?” 看到那女修并没有赶自己走的意思,叶青儿赶忙应是,随后道: “确实如此,只是我当时离的较远,只是隐约听见道友似乎为了炼器材料与人发生争执,随后便发现差点打起来,可把我吓坏了。 不知道友可是为了那材料的价格吵架?” 那星河剑派女修闻言,见得叶青儿似乎对此有兴趣,表情立刻变得又有些愤愤不平起来,叫来店小二给叶青儿上了一壶茶水后方才倾诉道: “唉,道友猜的不错,我方才的确是为了价格才的吵架……他们这群海外修士,就是倚靠着商会,向宁州高价倾销材料,弄得人都买不起炼器材料了。” 虽然这女修所说的话语与方才那位白袍修士有所不同,但叶青儿也不敢保证那修士说的就全都是真的,于是眼睛一眨一眨看着那女修,微微点点头,示意自己有在听。 那女修便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了自己的见解,从宁州的各种商品定价,到灵石的整体流通,时不时还冒出一些叶青儿从未听过的词汇,只讲得叶青儿脑袋嗡嗡作响,有些昏昏欲睡。 不过从中,叶青儿也是提取出了一些关键信息。就比如宁州的主要的炼器材料的分级和大致价格。 最为便宜廉价的,自然是凡人地界上的那些百炼钢,在被灵气灌注后,可以成为最基本的灵铁或铁精。 还有便是那些因为长期被灵气浸染,初具灵性的各色矿石。这些统称为一品炼器材料。 从二品开始,便是包含了从修炼成精的妖兽身上扒下来的皮,骨,鳞,牙,眼,胃等蕴含灵气的器官。 而像刚刚这女修为之争吵的蓬莎蟹鳌,便属于一种四品牙骨类材料。 一般来说,四品炼器材料在宁州的价格一般在三千到四千灵石的区间波动,哪怕是一些极为稀少的妖兽种类产出的材料,能卖到六千左右的灵石也就顶天了。 这么一来,叶青儿也是明白了这位女修为何这般生气。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开始有了西落的倾向时,坐在叶青儿对面的女修终于停止了她滔滔不绝的讲话。 一抬头见到叶青儿已是在用手支着脑袋防止睡着,同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接近夕阳时刻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忙带着歉意的说道: “实在是不好意思,让道友听了我这么多抱怨。” 对此,叶青儿却只是装作略显疲惫的笑了笑: “无妨,在下初入仙途,听道友解释这些,我也算是收获颇多……不过,方才在港口,看到道友似乎对亲自出海收集材料很是忌讳,涨得脸都红了,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一听叶青儿这句话,那女修猛的一怔,随即脸色居然变得有些害羞起来,犹豫了半晌,居然直接用神识传音对叶青儿说道: “道友既然听我唠叨了这么久,也算聊得来…… 那我也实话实说吧……我,我其实……有些怕水。” 一听此言,叶青儿看着那女修身上所穿的星河剑派弟子制服,陷入了沉默。 星河剑派……主修水系功法……怕水…… 看着眼前的星河剑派女修,叶青儿只觉得自己的cpu要被干烧了。 见状,那星河剑派女修也是猜到了叶青儿的想法,生怕被误会的她也是立刻红着脸解释道: “我我我,我其实也没那么怕啦,而且确切一点说,我其实是怕海……” 在解开了误会之后,叶青儿与她又寒暄了一阵,方才进入了正题。只听叶青儿询问道: “与道友说了这么多,我倒是有些好奇,不知道友为何一定要那蓬莎蟹鳌呢?” 听到叶青儿问这个,与叶青儿聊了半天,对叶青儿感觉还不错的那女修稍作犹豫,也是察觉到了似乎这个问题,才是叶青儿接近自己的原因。 那女修心中不禁对那蓬莎蟹鳌又燃起了几分念想,深吸一口气后对叶青儿说道: “既然道友有意,那我也不做什么隐瞒了。在下是星河剑派的外门弟子婉立雅,虽实力有些不济,但却对炼器之道有些研究。 此次外出,是接了宗门内长老的定单,需要炼制一把四品上阶的法宝。只是正好缺了一份水属性的天阳材料,倒也并非一定要这蓬莎蟹鳌,只要是金丹期水属性妖兽的牙齿或者骨头就行。 唉,只可惜这种材料在宁州地界上很是稀有,广陵城的各大商行也很少有的卖……” “原来如此,只是想不到婉道友与年纪轻轻,居然是一位炼器师啊,今日可真是收获良多。” 听得叶青儿的吹捧,婉丽雅眼眸低垂,有些不好意思,却是又有些头疼起来: “呵呵,道友谬赞了,其实如果道友愿意钻研的话,炼器并不是很难。 只可惜这炼器一道,乃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材料,说什么都是空谈。 那位长老给的定金不多,我哪怕是在坊市上挑便宜的买,剩余的灵石也是有些不够了。 今个好不容易碰见这副蓬莎蟹鳌,价格却那么黑,我哪买得起哦……” 婉丽雅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用懒散中带着一丝询问的眼神看着叶青儿。而叶青儿看火候到了,此刻方才说道: “婉道友,其实,你刚刚离开港口后,我和那几个蓬莎岛修士也交流了一番。发现道友可能对这些人有误会。” 第37章 广陵城中遇争端,斡旋相助得圆满(三) 一听此言,婉丽雅顿时有些不满,双手抱胸,撅着嘴道: “我对他们有什么误会的?难不成,道友觉得,他们依靠商会那般坐地起价还有理了不成?” 见婉丽雅这般,叶青儿无奈笑笑,用手势示意她稍安勿躁,同时带着安慰的语气说道: “非也,他们其实只是一群散修,只不过是结伴猎杀妖兽罢了。他们既不隶属于某个商会或组织,更谈不上垄断海外的妖兽材料贸易。 虽然……如道友所说,他们的定价也是有些不合理了些…… 不过我听他们说,他们那边的修士之间经常不用灵石交易,而是以物易物,没准道友可以用他们需要的东西来换取你想要的材料呢。” 闻言,婉丽雅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后又沉寂下去,有些泄气的道: “唉,是这样吗…… 早知道刚才就不该那么冲动,应该多问两句的。现在只怕是我有意与那几人交谈,他们也不会将材料卖给我了。 道友,你找我,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那可否请道友帮我去问问,他们需要什么? 只要你能和他们谈妥,而且价格合理,我可以花灵石或者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向你购买。” 见到婉丽雅是个明白人,叶青儿便不再多费口舌,爽快的起身,对婉丽雅说道: “好,那我就帮你去打探一番吧。” ………… 叶青儿再次来到港口时,天色已经有入夜的迹象,白天的那些个修士正在收拾摊位,准备回灵舟上休息一晚,为首的那个白衣修士却是突然看见了向着这边缓缓走来的叶青儿,不由得一愣。 随后脸上堆起一丝笑容对已经行至身前的叶青儿打招呼道: “小友又有何事啊?” 闻言,叶青儿拱了拱手道: “不知前辈这的那蓬莎蟹鳌可否卖出去了?可还有存货?” 闻言,那白衣修士微笑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也有些好奇起来: “今个还真是奇怪,咋好几个人都想要这玩意? 不过先说好,不接受讨价还价,哪怕是小友你也不成。八千一百三十五块灵石,少一分不卖。” 闻言,叶青儿刚欲开口,却见白袍修士旁边的一个修士突然凑到白袍修士耳边说了几句话,那白袍修士便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随后道: “好吧,小友,看在你比之前那几个人也算比较讲道理的人,我们倒是可以和你谈谈。 我们一行人来宁州除了售卖材料之外,还想找一种名为补天芝的仙草,用以炼丹救人。若是你能拿来十份至少达二十年以上的补天芝,我们就把这蓬莎蟹鳌给你。” 闻言,叶青儿不禁皱眉。 自己倒的确是问到了能用什么换,可自己也没有这补天芝,更不知道补天芝是啥啊? 可拿灵石来买的话,自己虽然有那个钱,但绝对是亏的。而且自己现在还没有获得灵石的途径,乱花钱是会坐吃山空的。 要不先去仙师集会上的那些散修们说的,经常售卖各种仙草的云汐城碰碰运气? 想到这里,叶青儿不再犹豫,便开口道: “嗯,如此甚好,那前辈还会在此停留多久?” “三个月吧。” …… 次日 通过传送阵来到云汐城后,因为较为匆忙,叶青儿倒是没有再过多关注云汐城的样貌,只是草草观察一番,便向着位于城东部的中草阁走去。 只见整个云汐城满城皆栽种有粉色的桃花,再加上其城内的建筑多以全木质或砖木混构为主,倒是给了叶青儿一种仿佛置身于前世扶桑动漫中的古都中的感觉。 嗅着花香,叶青儿顺着将这座城分为四个大块的无瑕白石砖路,行至造型好似一栋被套在四合院里的宝塔的中草阁前。 只见这中草阁虽有一个供修士出入的大门,却是被一块白石堵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让人进入的方式。 不过,对于这个情况已经有了一些经验的叶青儿却并未慌张,而是开始使用神识探查起周围来。 结果,这不探查不要紧,一探查便直接把叶青儿吓了一跳。 只见但凡是被叶青儿神识扫过的地方,皆是与眼睛所看到的情况略有不同。比如街边原本大门是关闭的房屋其实是大门敞开的,还有几个小孩子在里面玩。 又或者是看着好像一个人都没有的宅邸大门前站着五六个侍卫打扮的人,正在用警惕的眼神观察着路过的所有人。 而造成这一切的,则是每家每户几乎都在自家插着几个阵旗。 用神识扫动之下,叶青儿只感觉到,有可能自己每走过一块砖,都至少会踏入五六个阵法。 只能说不愧是传说中擅长阵法之道的公孙家所经营的云汐城吗? 叶青儿毫不怀疑,如果真的有谁想要进攻这里的话,恐怕光是那些自己用神识能够探查到的阵法,就能让来犯之敌先在城里向个傻子一样跑了自认为九曲十八弯,结果还在原地打转。 探索了半天,又在中草阁大门的白色石墙上摸索了半天,叶青儿这才觉得双脚一轻,一股眩晕感传来。 再次睁开眼时,自己已经来到了中草阁内部。 只是第一眼,叶青儿便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上一世的中药店里,只不过看着像是药柜的柜子,却皆是由一种和玉石极其相似的纯白色水晶雕刻而成,立在过道两旁。 见到叶青儿进来,一位坐于前台,模样看着像是医师的店员缓缓开口道: “这位客官,请问有什么需求?是需要单独购买药材,还是按照丹方抓药?” 一番轻车熟路的交涉过后,整个过程毫无波澜,叶青儿在花了四千零五十颗灵石后购买下了整整十份三十年的补天芝。 随后,叶青儿便想赶忙赶忙通过传送阵离开这让她十分不自在的云汐城,却是突然闻到一股仿佛像是将桃花的花香浓缩之后又加了些蜜糖辅助的香甜气息,不由得被它吸引。 直到跟随香味来到了一栋类似于茶楼的地方,方才清醒过来。叶青儿抬头,看向茶楼门口的匾额,只见三个大字刻画于其上: 听雨阁 第38章 云汐听雨阁品茶,开赴化尘途中事(一) 自己……是被这家“听雨阁”中的香味吸引来的吗? 叶青儿这般想道,随后便欲离去,却见得一位像是茶楼中店小二打扮的人影突然在一处阵法的运转下显出身形,口中传出像是由金属部件模拟出的人声说道: “哟,客到了?还请仙长与在下前来,前往阁内品茶。” 闻言,叶青儿有些不知所措,慌忙说道: “道友可是认错人了?在下并不是什么贵宾,只是被贵阁内传出的香气吸引而来……” 然而,那道身影却并没有回应叶青儿,而是继续自顾自的向着听雨阁内走去。 只是,他每移动一步,却发出好似金属撞击木板的声音,颇有些怪异。叶青儿见此凝神望向那道身影,便赫然发现那人影露出的手与脚,居然都是由蕴含着灵力的金属所制成的机械部件。 叶青儿本能的使用神识扫描,更是有些惊讶的发现那道人影体内根本没有五脏六腑,而是大量复杂有序耦合在一起,不断转动的齿轮。 “这是……傀儡吗?” 在通过神识感知到那人影体内的齿轮时,叶青儿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前世的类人形态机器人。 随后便意识到这有可能便是传说中的傀儡,心中不禁有些暗暗猜测起来。跟着走在前方对自己的提问不做任何反应的傀儡,走进了这听雨阁。 只见这听雨阁内部的装潢布置,有些类似前世里中式茶楼与扶桑国的茶室糅合在一起的感觉。 每一桌的位置都是开放的,却又都用屏风遮住,颇有些遮遮掩掩,引人遐想的感觉。 此刻,一位颇有风韵,穿着轻薄的黑色丝绸裙袍,留着一头齐肩黑发的女子正笑盈盈的向着这边看来。 见到被傀儡领进来的叶青儿,不禁温婉一笑,手印微动,将傀儡重新驱使至听雨阁外的法阵中站定,这才用轻柔而慵懒的声音对叶青儿说道: “姑娘便是本届英杰会魁首之一的叶青儿吧?妾身是这听雨阁的阁主,不知姑娘可愿坐下吃一盏茶再走?” 听闻听雨阁阁主的话语,叶青儿正有些疑惑的想要发问,却见她伸出食指,放在嘴唇处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妾身知道姑娘或许有许多不解之处,但请姑娘莫要再此处发问,只需告诉妾身,姑娘是否愿意在此坐下吃茶?” 见此,叶青儿本想拒绝,却是想起那香甜的气味,起了品尝的想法。 思虑片刻后,叶青儿点点头,选了听雨阁中一处能够望到室外的桃花树的位置坐下,等待着茶水上桌。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只见一位同样穿着黑色丝绸衣裙,脸上却是用黑色的面纱若隐若现的遮住半张脸的女子端着一壶茶水推开帘子进来。 在将茶水倒入一个没有一丝瑕疵的乳白色茶杯后,从手臂上挎着的灵草枝叶所编织的篮子中取出几朵似乎是刚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花瓣,在茶杯中摆出了一朵桃花盛开的形状。 随后又微微躬身行礼,这才面带恭敬的退了出去。 看着眼前的茶水,叶青儿不想破坏那唯美的花瓣图案,便伸出右手,中指与拇指小心的托起茶杯。 随后,左手垫在茶杯下方,将茶杯缓缓递向唇边,微微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叶青儿只觉得茶水的温度非常的适中,不凉不热,就仿佛和煦却又不炎热的阳光一般,不禁有些享受的眯起眼睛。 随后,一股极为丰富的味道在叶青儿的味蕾上扩散开来。 最一开始,是作为基底的茶叶那淡淡的苦涩。 随后,便是醇厚的桃花香气在口中回荡,让闭着眼睛体验的叶青儿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于桃花林之中。 在茶水顺着喉咙离开口腔后,又有一股淡淡的回甘在味蕾上久久不散,使人回味无穷。 再次睁开眼睛,那名自称是听雨阁阁主的女子已经立于叶青儿身前,一脸笑意的看着叶青儿。 “姑娘可喜欢这桃花灵茶?” 闻言,叶青儿微微抿嘴,眼眸低垂的言道: “这桃花灵茶当真是有些别致,我虽喝过灵茶,但像这桃花灵茶这般另人回味无穷的还是头一回。 只是,说来有些惭愧……我见识浅薄,在此之前还不知此处有此听雨阁,刚刚被吸引过来,也只是闻得此处有些如桃花与蜂蜜混合的香甜的气息,有些情不自禁,方才被吸引至此。” 那听雨阁阁主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道: “原来如此,看来姑娘很是喜欢本阁的“清花露”的香气,若是姑娘有兴趣,妾身可以去取上一瓶来,就当是赠予姑娘了。 姑娘亦不必妄自菲薄,本阁虽只是一处供诸位修士偷得半日清闲的享乐之地,却只对每届英杰会魁首和筑基期以上的仙长们开放。 姑娘能够进入此处品茶,已然不是平庸之辈。” 听得此番话语,叶青儿自是听得很是受用,没有多想,便点头应是。 紧接着,看着在自己想要离开时被那听雨阁阁主递过来的一片写有文字的灵竹片(账单),不禁有些傻了眼。 只见自己刚刚喝的那盏灵茶,就值十块灵石的价格。 再加上一些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服务,自己被半诱导的来喝了一次茶,就消费了足足二十一块灵石。 见此,叶青儿不禁有些心疼起来。 虽说二十一枚灵石对于现在拥有小几万灵石的自己来说不算什么大钱,可这二十一枚灵石,却是都花在了于修炼无用的享乐之物上……真是,奢侈的有些过分了。 看着在自己离开时,对着自己说“欢迎姑娘再次来本阁品茶”的听雨阁阁主,面上微笑的叶青儿却暗暗下了决心,之后自己如无必要,就是被打死也不来这听雨阁了。 这么想着,在离开听雨阁之后,叶青儿特地出了一趟云汐城。向着城郊的方向跑了几里的路程,从储物袋中取出刚刚被听雨阁阁主送的那瓶“清花露”。 在最后闻了一口它的香气之后,将瓶子向着路边的大石头上啪得一声摔得稀碎,头也不回的向着云汐城内的传送阵的方向走了回去。 第39章 云汐听雨阁品茶,开赴化尘途中事(二) 且说叶青儿在从云汐城通过传送阵返回广陵城后,便立刻前往了位于广陵城一层的码头。 在听到叶青儿居然这么快的就弄来了补天芝,当日与她商谈的那白袍修士自是不信。 但当叶青儿将装着十份补天芝的玉盒从储物袋中取出时,那白袍修士顿时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而在将十个玉盒全部打开,看到整整十份主体偏蓝色,在阳光的照射下不断反射着七彩霞光,还散发出阵阵白色的灵气光芒,看上去年份至少在二十五年以上的补天芝,那白袍修士不禁大喜过望。 当日在那白袍修士耳边说悄悄话的修士,此刻更是难掩激动的心情,兴奋的大喊着“茅叔!真是太好了!这下二妹有救了”之类的话。 引得那白袍修士一阵白眼,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让他赶紧将这些补天芝收起来,随后满脸感激的看向叶青儿道: “没想到小友居然这么快就能将十份补天芝凑齐,年份还比预想的要久一些…… 喂,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把那蓬莎蟹鳌给小友抬来!” 在看着叶青儿将蓬莎蟹鳌收入储物袋后,因为叶青儿如此快的凑齐了补天芝,对叶青儿颇有好感。那白袍修士又仔细打量了叶青儿一番,好像要将叶青儿记住似的,随后豪爽的一抱拳: “小友此番这么快就帮我们收集到了补天芝,实在是太感谢了,看来,我们能够提前回去了。 在下茅重,一辈子没什么本事,也就堪堪修炼到了金丹期。 但我茅重最讲义气,这张传音符还请小友拿着,若是小友日后修为精进,得以出海猎杀妖兽,记得来蓬莎岛转转! 小友,有缘再见。” 见到这位前辈这般,叶青儿也是平静的笑了笑,抱拳行礼过后,方才转身离去。 只可惜,两人之后,便再无任何交集。十年后的一天,当叶青儿查看茅重给自己的传音符时,却是发现那传音符已然失去了灵性,变成了一堆破碎的黄纸。 而这种情况,只对应着两种可能——那位茅重前辈寿元已尽,或不知被何人杀得神魂俱灭。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婉道友,昨日休息的可好?” 来到广陵城的客栈中,叶青儿的目光来回扫视,一眼便瞧见了正坐在客栈一楼的大堂中,有些百无聊赖的玩着一串手链的婉丽雅。 婉丽雅闻言抬头,见到来者是叶青儿,脸上不禁浮现一抹微笑,语气中却是带着些许玩味的责怪: “叶道友,昨晚我都喊你一声叶妹妹了,你却还是叫我婉道友,可是让我感到有些分生了呢。” 别误会,叶青儿并未与这位婉丽雅发生什么,仅仅只是在入夜后,婉丽雅见与叶青儿实在是有太多方面能聊到一起,而且觉得叶青儿心思也不坏,可以结交。 而且自己似乎,还比叶青儿大上几岁。 所以便在两人分别返回各自的房间时开玩笑的喊了一声叶妹妹,顺便……好像,大概,也许,做了什么事情……将叶青儿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而已。 听闻婉丽雅的话语,叶青儿回想起昨晚婉丽雅道友因为有些醉酒,无意间在自己耳朵边吹了一口气,将她激得浑身发麻的场景,脸不禁有绯红,却还是依婉丽雅的意思说道: “好吧……婉姐姐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啊啊? 那……想不想,更开心一点?” “嗯?更开心?叶妹妹你在说什么?” 半晌后,随着砰得一声,婉丽雅在客房中看着叶青儿从储物袋里掏出来的足有一人半大小的蓬莎蟹鳌,露出了有些被吓到的表情。 随后,当她看清楚这是何物后,立刻陷入了狂喜之中,当即想要对着叶青儿抱上来。但随后很快又冷静了下来,因为,既然这蓬莎蟹鳌被叶青儿搞来了,她就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那就是叶青儿想卖多少灵石? 想到这里,婉丽雅退后两步,随后看向叶青儿,露出一丝有些勉强的笑容: “叶……叶道友,没想到……没想到叶道友竟然这么快,就将这蓬莎蟹鳌搞到手了。 只是……不知道友愿意卖多少灵石?” 见到婉丽雅这般反应,叶青儿却并没有趁人之危。而且,以对方和那位茅重前辈吵架的态度来看,自己就算想卖个高价,她也没有灵石买。 最终,在一番并不是很激烈的讨价还价后,叶青儿将这具蓬莎蟹鳌以四千五百七十一灵石的价格卖给了婉丽雅。 只是,在看到婉丽雅明显带着一丝偷着乐的神情,叶青儿只觉得自己卖的价格绝对低了。 在互留了传音符后,并做了告别之后,叶青儿踏上了前往化尘教的路。 只是,当叶青儿驱使御风术,顺着官道贴地飞行了约五十里后,却突然心有所感,不由得将御风术驱使到了极致,想要躲开神识探查中出现的一个强大的存在。 然而,却还是比那东西慢了太多。 只见叶青儿正飞行在戈壁与荒原的杂交处,地面却突然下陷。随后只听得一阵嘶吼声,一只身上的气息至少是筑基期的沙虫模样的妖兽带着几只体型略小一些,气息皆是炼气后期的小沙虫将叶青儿团团包围起来。 见此,叶青儿立刻继续全力施展御风术逃遁,却是每次都差那么一点才就能摆脱沙虫的追击,却始终甩不掉那个筑基期实力的沙虫。 连续飞了几个时辰后,叶青儿却是见到了更加让她绝望的一幕。 那就是,自己好像恰巧闯进了之前在白帝楼里看到的爆发兽潮的区域。 只见几十上百只妖兽突然在地平线上出现,只是略微观察一番,叶青儿便知道里面没一个是自己打得过的……全,都,是,筑,基,期,啊!!! “啊啊啊啊啊!我咋这么倒霉啊? 呃啊啊啊,妖兽大哥,我不好吃啊!别追我了啊!!!” “你这丫头别喊了,快想想办法脱身吧!” 第40章 云汐听雨阁品茶,开赴化尘途中事(三) 听得魏无极的斥责,有些被那一大群妖兽吓到的叶青儿看了看背后一直在追着自己却一直没有追上的那群巨大的沙虫,以及迎着自己而来的那群筑基期的妖兽,虽然依旧害怕的不行,却还是思考起了对策起来。 由于叶青儿有着修炼到了第三层的御风术的加持,加之身上穿着的青灵护身袍似乎也有轻身之效,叶青儿全力飞遁之下,已是能做到三个时辰内持续移动340里(约226公里)的速度。 这个速度,已然是超过了许多筑基期陆地妖兽的平均时速,即使比起筑基期的修士来说也是相差不多。 只是,这个速度虽然足以让那些筑基期妖兽追不上自己,却也甩不掉。在连续驱使遁术飞行了三个时辰后,叶青儿已是有些力竭起来。 叶青儿估计,要是再这么飞下去,最多不到一个时辰,自己还没被兽潮撕成碎片,便先力竭而死了。 所以,留给自己逃脱的时间只剩下了半个时辰,如果不能逃脱,自己就要完蛋了。 唉,也怪自己出门没看黄历,忘了之前领取调查化尘教的委托时看到的黄沙戈壁附近正在爆发兽潮,现在正好撞上了。 现在周围全都是荒漠和戈壁,连个躲藏腾挪的地方都没有,虽说眼看着后面跟着的妖兽似乎也有些吃力了,但想要半个时辰内甩掉它们,也是有些不现实。 一想到这里,叶青儿便感到有些绝望起来,脑海中不禁思绪万千。 自己哪怕有着两把三品法器,但以自己目前的控制力,最多只能同时控制一把。 若是只有一只筑基期妖兽,叶青儿还有可能选择赌一把。但现在这兽潮几十上百的筑基期妖兽,哪怕是真正的筑基期修士对上,也是得尸骨无存…… 怎么办…… 等等,好像那位柳执事在自己接取任务时有说过,这次黄沙戈壁附近爆发的兽潮,白帝楼和一些大宗门已经派遣了强者在距离广陵城顺着官道向北的五百里外的一处山谷中设下了埋伏来着…… 只要自己跑的方向没有错的话……似乎很快就能得救了? 这么想着,叶青儿做出了决定。 只见她在与迎面而来的兽潮相遇时猛然提高飞行的高度,越过了由几十上百只妖兽组成的“移动墙壁”。 随即将每次吸纳入体的灵气都分出了一些,灌注进金光匣中,每隔几息便会驱使这金光匣向着身后发射出一道巨大的金色灵气剑,尝试着对身后追击的妖兽造成一些伤害。 几番攻击下来,还真有两只炼气修为的沙虫被洞穿了身体,死于非命。 就这般又连续飞行了几十里的距离,道路两旁开始逐渐出现一些低矮的山丘,身下的地面,也是逐渐从戈壁上的黄沙变成了较为坚硬的土地。 没飞多久,身后追逐的妖兽群中,已是看不见沙虫们的影子。 看到这般,身体已是有些到了极限的叶青儿微微松了口气,随后开始在两侧山丘形成的山谷中不断左穿右插。 不仅如此,还时不时驱使金光匣向着山谷两侧一些较为薄弱的地方攻去,造成小规模的山体滑坡,想要对身后追赶自己的妖兽们造成一些阻碍,只可惜收效甚微。 终于,当叶青儿运功驱使遁术,都快要累得一头栽过去的时候,总算是看到了些许人造的痕迹。 叶青儿不由得一喜,用尽最后的力气驱使遁术,又向前飞了一段距离之后,便在看到一个插着几幅有着白帝楼旗帜的营地落了下去,随后一个没站稳,跌倒在了营地的入口前。 此时在营地中,正有着几位休整调息的白帝楼弟子。在听到营地外的动静后,不多时,便有两个弟子跑出来,发现了已是有些力竭的趴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的叶青儿。 一番交涉过后,在看到叶青儿掏出来的白帝令和不远处正向着这边奔涌而来的兽潮,其中一人立刻将叶青儿架在肩上,抬进营地安排她休息。 而另一人,则是立刻拉响了营地里的铃铛,并快速的飞身上到高处,向着天空发射了一支警示烟火,随后开始组织起营地里剩下的弟子激活布置在营地周围的简化版白帝楼剑阵,形成了一圈半球形的淡蓝色灵气护罩。 只见一个半球形的淡蓝色护罩缓缓升起,将营地保护在其中。随后,在几名弟子的驱动下,半球形的护罩外逐渐出现了无数把由灵气组成的灵剑,向着冲锋而来的妖兽们攻去。 只是一个照面,在这些灵剑的攻击下,一些气息稍微弱了一些的妖兽便瞬间毙命当场。 哪怕是强了一些的妖兽,也多少出现了明显的负伤。 然而,仅仅几只妖兽的负伤和死亡,却并没有阻止冲锋而来,宛如移动城墙一般的兽潮。 不过好在,就在那些妖兽近在咫尺之时,一些身影破空而来,随后纷纷祭出各式法器,向着兽潮攻去。 只见那些人影中,既有身着白袍,眉宇间散发着凌厉之色的白帝楼弟子,执事,也多少掺杂着实力达到筑基的散修和宁州五大宗门的弟子。 只见一位面容俏丽,表情却是十分冷漠的女修正施展出水枪术。 待得那些妖兽被打湿之后,手印一变,许多妖兽的身上的水竟是开始快速的开始结冰,让它们的动作皆是有些慢了下来。 随后,只见一位身着淡黄色道袍的修士手掐剑诀,身后顿时出现几十把有着微弱金灵气环绕的各式朴素刀剑。 可若是仔细观察,却可以发现那几十把朴素刀剑其实只是虚影,正向着几个不断旋转的金黄色碎片上积蓄着剑意。 那修士只是手掌一挥,积蓄了足够多的剑意的金色碎片便化作几道乱刃向着兽潮斩去。 乱刃飞出后,便立刻像散弹枪一样扩散在兽群中,虽然被打到的妖兽皆是没有受什么重的伤,却皆是被搞得身形一顿,随后被几种不同的法术各种招呼,几乎是瞬间就已毙命。 第41章 云汐听雨阁品茶,开赴化尘途中事(四) 看着在众人的努力下被硬生生阻止下来兽潮,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恐的叶青儿此刻方才松了口气,坐在营地中的一个帐篷内开始运功恢复起自己的体力起来。 而在外面,一众修士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只见组成兽潮的妖兽在发现无法靠集体硬冲来突破此处修士设防的山谷时,也是不再一味的向前冲,而是如同一支军队一样开始了分工合作。 只见一些形似蜥蜴的妖兽开始竖起背上尖刺,吸纳着此处天地的土系灵气,逐渐在它们的前方形成了一道长着无数尖刺的半透明黄色护罩。在防御修士们射来的法术的同时,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另一些体型巨大的蛇类妖兽,则是躲在蜥蜴妖兽们构建的黄色防护罩后大张着嘴,在嘴部不断的凝聚着或是水属性或是木属性的灵气。 在蓄足了灵气后,猛得喷射出一滩蕴含着灵气,带有极强腐蚀性的毒液,向着守在此处的修士们射去。 与此同时,还有着一些约有一人大小,形似蜘蛛的妖兽正在尝试攀爬两旁高耸的山体,似乎是打算绕过去之后两面夹击。 见此,修士们也是不慌不忙的开始着手防御。 只见营地中和营地周围但凡是修为低于筑基期的,全部开始龟缩进笼罩整个营地的剑阵之中,开始为剑阵供给更多的灵气。 修为在筑基期的修士,则是皆召唤出了各自的法器,开始应对起妖兽来。 只见先是几道身着暗红色衣袍,周身皆环绕着火属性灵气,应该是离火门的修士站在一起,结成了一个简易的阵法。 紧接着,随着几人手印变换间,一个巨大无比的火球开始在他们的头顶缓缓凝聚。待得那火球凝聚到约有马车大小之时,为首的修士眼神一凝,猛得一掌推出。 只见火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后越过了那些形似蜥蜴的妖兽凝聚出的淡黄色护壁,落在了藏在护壁后面不断吐着毒液的蛇形妖兽中间。 由于为了集中火力,那些蛇妖聚集的很密集,此刻却是全变成了大型的露天蛇肉烧烤。 一时间,大量的连人类听了都能感到其中的痛苦之意的嘶嘶声响彻在山谷之中。 紧接着,一些擅长木系法术的散修和身着翠绿色道袍,看着应该是竹山宗弟子的筑基期修士则是开始施法。 一时间,大量的各色藤蔓从山谷两旁冒了出来,将整个山谷堵了个严严实实,将妖兽群分割成了好几个大块,让它们无法将力向一处使。 地面上,无数既锋利又易燃的木刺也是咔咔咔得破土而出,在为刚刚的离火门修士施展的火系法术提供燃料的同时,也是刺穿了一些正在负责施展淡黄色护壁的蜥蜴形妖兽那柔软的腹部。 随着越来越多的蜥蜴形妖兽被这样的组合的神通所消灭,由蜥蜴形妖兽们维持着的淡黄色护罩开始变得单薄起来。 见状,指挥着散修们在剑阵内御敌的一位白帝楼修士手印一动,将剑阵凝聚出的灵气剑逐渐融合成一把青色的巨大华丽长剑,随后指挥着巨剑猛得劈砍向变得有些薄弱的黄色护壁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弱的护壁应声碎裂,随后,在一众修士饱和式的法术打击之下,涌来的兽潮最终被止步于营地外百步的距离,再也无法有所寸进。 即使偶尔还有个别妖兽冒头,甚至都不用筑基修士们出手,驱使着剑阵的白帝楼修士们便能够借着剑阵之力将它们挨个点名。 随着涌来的兽潮逐渐被消灭,叶青儿正在一边使用神识探查着外面的情况,一边运功恢复体力,却感知到有一位修士正向着自己所处的营帐赶来。 叶青儿一睁眼,就见到一位似乎是白帝楼执事打扮的修士向着自己走来。 叶青儿正欲说些什么,却见那位修士一看到自己,便满脸愤怒的上前想要抓着自己的衣领,将自己提起来质问。 手行进到一半,方才发现叶青儿是一名女修,手停在半空中,犹豫了半秒后方才收回,同时露出疑惑的表情道: “你是谁?我怎么未曾见过你?” 叶青儿见状,虽然有些不知所措,却还是赶紧将自己的白帝令拿了出来,对那位修士说道: “晚辈叶青儿,是本届的英杰会魁首之一,几天前才加入白帝楼,目前正在……” 还不等叶青儿说完,那位修士便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语,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手在储物袋上一摸,手中竟是多了一捆环绕着灵气的白色绳索: “既如此,你是怎么到达这里的?我给你最多十息的时间说明白,否则你即使有着白帝令,我也有权将你当做有嫌疑的邪修抓起来!” 见此,叶青儿顿时有些害怕起来,连忙向前跪下,一脸惊恐的抬着头说道: “前,前辈息怒,晚辈,晚辈因为身负任务来此,碰巧遇上了兽潮,是被那些妖兽撵进来的,晚辈什么都不知道啊!” 却见那白帝楼修士在听到自己所说的话后,脸色却是突然从愤怒的通红转为了惨白,随后也不顾性别,将叶青儿从地上提了起来,眼神中带着一丝疯狂的向叶青儿确认道: “你可说的是真话?说啊?你,你有没有,有没有见到一同被追赶的可还有其他人?!!” 随后,只见他眼瞳骤然紧缩,仿佛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像丢垃圾一样的将叶青儿向帐外一扔,随后冲出营帐,神识大开,向着四周传音,同时用他平生最大的声音带着恐惧的吼道: “跑啊!我们,我们中了那些畜生的计了!跑啊!!!” 他这一吼,顿时引得一众正在山谷中清理兽潮剩余的零星妖兽,甚至已经开始在砍妖兽身上可以炼器的器官,打扫战场的修士纷纷侧目,皆是一脸疑惑。 还未等这些修士有什么反应,便听见一声带着威压,仿佛在所有人耳边同时响起的,宛如凡人战马在冲锋开始时的嘶吼声的声音传来: “咴————” 第42章 云汐听雨阁品茶,开赴化尘途中事(五) 随着这声嘶吼传来,众人皆是一愣。随后,还不待与妖兽战了半天,正有些疲乏的众人反应,只见一道极为快速的黑色残影一闪而过。 随之产生的强大风压,哪怕只是被这道黑影带来的罡风擦到了边的修士,皆是倒飞了出去,撞在两侧山壁之上,口吐鲜血。 很快,这道残影与只有少量修士正在维持的白帝楼剑阵相撞。只是接触的一瞬间,看似坚固的青色半透明护罩便充满了裂缝,只需一击,便会直接碎裂开来。 由于一击未果,这道残影也是短暂的停滞下来,让得在场的修士们看到了它的样貌。 只见那是一匹高约两丈,长约五丈的漆黑骏马。一头浓密而锃亮的黑色鬃毛在火光与月光中被照得闪闪发光,在周身磅礴的灵气承托下无风自动。 健壮的马蹄和富有肌肉感的身躯,让人丝毫不怀疑,假设这黑马抬蹄一踢,能轻而易举的踢碎一座小山头。 而那马儿灵动却又充满着猩红之色的眼眸,则是让其平添了一分杀伐之气,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它夺走性命。 而实际上,也正是如此。 见到以身体作为武器的全力冲击却并没有彻底破开眼前的这仿佛王八壳子一样的青色灵气护罩,这黑马愤怒的嘶鸣了一声。 只见一道宛如实质的音波向着四周扩散开来,不仅让那本就即将崩溃的白帝楼剑阵彻底碎裂,连作为剑阵核心的阵旗都碎裂开来,也让在场的所有修士皆是吓破了胆子,彻底失去了与它敌对的想法。 随后,当着黑马释放出自己金丹期妖兽的威压之时,刚刚还在齐心协力,清理兽潮的一众修士们瞬间开始了溃逃。 “快跑啊!这畜生是金丹期妖兽——天玄马!呃啊啊啊! 执事呢?执事人在哪? 完了,全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了! 救命啊!呃啊啊啊! 宗门的长老呢?宗门的长老怎么还没到啊?” 然而,面对正在四处溃逃的一众修士们,这突然冒出来的金丹期妖兽却并没有放过的意思。 只听天玄马又是一声嘶吼,周围的山谷上便突然出现了大量的猿猴形妖兽,若是对妖兽有研究的修士观察,便能够发现这些猿猴形妖兽居然全都是清一色的炼气后期妖兽铁臂猿。 此时,这些铁臂猿正手持各种巨石和滚木,向着山谷中扔去。 一时之间,惨叫在山谷中不绝于耳,许多避之不及的炼气期修士就这么被憋屈的压死在了巨石与滚木之下。 然而,即使是那些逃出去的修士们,却也是没有什么好下场。 在看到有人居然还能逃脱,那天玄马脸上出现了颇具人性的愤怒表情,随后刷得一声化作一道残影,向着正在低空飞遁,逃离此处的修士们追去。 只见在那天玄马所化的残影之下,首先遭殃的就是那些没有学过什么正经的遁术,只是看着人多就过来帮忙的散修们。 那天玄马只凭借金丹期妖兽强悍的肉身,便直接将几名跑在最后面的散修撞成了血雾。 而后,那玄天马更是直接纵身一跃,飞到了空中,脚踏虚空开始追杀飞在较为前端的筑基期修士起来。 只见它口中突然凝聚大量的五色灵气,将之强行压缩,形成了类似于煞气的浑浊状态,随后向前一吐。 顿时,那股无比类似于煞气的气团变成了一道异常宽阔的气浪,向着众人斩去。 而此时的叶青儿,便正好在这群人的最后面飞着。 由于叶青儿的御风术已有三层,加之在被那位白帝楼执事丢出营帐后的第一时间叶青儿便想着尽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她强忍自己身体上的劳累,驱使遁术继续向着化尘教的方向飞去,倒是避开了被活埋在山谷中的命运。 却不想之后发生的事情,竟是让那些驻守的筑基期修士也开始跑路。自己的遁速虽然已经和筑基期的修士相差不大,却终究还是比不上。 此时,却是成了除开其他炼气期修士之外跑得最慢的那一个。 感受着身后那近在咫尺的猛烈气浪,叶青儿只感觉内心一阵冰凉。这股气浪带给她的绝望,甚至比之前在倪家倪振东前辈的那一剑还要更甚。 “唉,你这丫头今天也太倒霉了,就让为师试试自己沉睡千年后,还剩下多少实力吧……” 看到叶青儿已是到了生死边缘,魏无极轻叹一声,决定试试自己的力量。 然后………… 只见叶青儿背后背着的灰色长剑唰得一声从剑鞘中飞出,随后便与那气浪撞在了一起。 只听砰的一声,魏无极所操控的灰色长剑只是略微阻挡了一下气浪,便无力的被气浪推了回来,然后重重的砸在了躲闪不及,没有任何防备的叶青儿的后背上。 背后猛遭重击,本就已经疲乏至极的叶青儿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正在运转中的御风术也消散开来,使得叶青儿被长剑直接砸得向着地面摔去。 不过,因为飞行轨迹的改变,倒是让她因为脱离了那群修士没有被气浪所伤。否则,估计现在叶青儿已经直接被那气浪腰斩了。 但即使这样,叶青儿还是依旧很不好受。 在那样高速的情况下,从低空摔落,即使叶青儿已经修仙,在摔到地面的那一刻,还是出现了意料之中的骨头的断裂声。 不过,魏无极看着叶青儿至少还睁着眼睛,胸口还略有起伏的样子,就知道叶青儿至少还吊着一口气,死不了。 便表情带着歉意的从灰色长剑里飘出来,看着此时眼神中带着几乎实质化的怨恨看向自己的叶青儿,替她从储物袋中取出装有生骨丹的药瓶,倒出一粒丹药给她服下。 随后看向以为一击得手,继续追杀其余修士的天玄马松了一口气,钻回了长剑中。 “师父……你坑人啊……” 这是叶青儿在昏过去之前,对魏无极神识传音的最后一句话。 只是,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叶青儿恍惚听见有人发现了自己: “欸?这里居然还有一位小友活着啊?” 随后,叶青儿便陷入了昏睡之中。 第43章 云汐听雨阁品茶,开赴化尘途中事(六) 过了不知多久后,浑身发疼的叶青儿缓缓睁开了眼睛,略带迷糊的揉揉眼睛,警惕的向四周打量着。 只见自己所处之处是一片戈壁与荒原的接壤地带,周围枯木与杂草交织,看起来很是荒凉,但自己却并没有直接被放置在地上。 随着叶青儿视线下移,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由青藤条构成,好似从地里长出来的“床”上。 叶青儿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发现这张“床”还真是由一根根破土而出的藤条缠绕而成,便知晓这肯定是修仙者的手段。 考虑到自己和魏无极都不像是会这种法术的人,自己眼下应该是被人捡尸了。 这么想着,叶青儿再次环视一圈,却是并没有看见任何其他人存在。不禁有些失望的叶青儿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坐起身来。 摸了摸四肢和其他部位,确定自己可能骨折了的地方都已经被生骨丹那强大的药力治好后,心有余悸的叹了口气,起身向着四方各行了一礼,感谢这那位可能已经离开的道友或前辈,才在大概分辨了一下方位后,继续向着化尘教的方向赶去。 但没走出几步,叶青儿却发现周遭的灵力流动有些异常,就好像被微微牵引着一样,向着某处杂草丛中汇聚而去。 而随着这些灵气的汇聚,周围的杂草居然开始随着灵力形成的微弱潮汐仿佛活了一般,开始有规律的摆动起来。 难道说,是有人在练和木属性灵气有关的功法? 这般想着,叶青儿轻轻拨开脚下不断摆动的杂草,小心翼翼的向着灵气汇聚的方向缓缓行去。 行走了约莫百米的距离,便见一道正在不断的变换着一些姿势,将灵气吸引而来的身影。 只见那人身着一袭白袍,却是洒脱的没有扣住扣子,任由其像一件没有系带子的浴袍一样挂在自己身上,露出底下褐黄绿的内衬袍。 此刻的他,正在不断有规律的舞动着自己的四肢,看上去既像是在跳舞,又仿佛像是在练拳法或掌法。 而随着他的舞动,位于他周遭的草木也随着他手掌舞动的频率和方向不断摆动着。 一些较为细小的花草,则是在他的舞动下时而挺得笔直,仿佛一根根钢针。时而柔若无骨,仿佛一根根细小的丝线。 看着这神奇的一幕,本就有些好奇的叶青儿在看了一会后,便也运起一丝灵气,模仿起那道身影舞动的姿势起来。 一番模仿下来,虽然连皮毛都没模仿到几分,却也是有了些形。 只见在叶青儿照猫画虎的模仿之下,竟是也有着少量的木灵气向着叶青儿聚来。以叶青儿为圆心三米范围内的杂草与野花,亦是被牵引着动了起来。 只可惜,由于只是徒有其表,被汇聚而来的木灵气只是围绕着叶青儿转圈,却像是缺少了什么关键步骤一样无法入体,就仿佛没有调味品的饭菜一般。 意识到了这一点,叶青儿渐渐停下了舞动的动作,将周身汇聚而来的木系灵气驱赶开。 一回头,却是瞧见那位之前还在不远处运功的修士正站在自己身后,一边抚摸着山羊胡,一边颇有兴致的看着自己。 只见那修士面容清瘦,一头黑发被留成了一副右三左七的三七分发型。左边的七分发丝较长,垂下来的刘海几乎要将左眼遮住,而右边的头发则相对较短只是堪堪盖住鬓角。 视线下移,一对仿佛刀刻一般的细眉略带角度的向下微微弯曲,形成了一道较为扁平的眉弓。 而在这扁平的眉弓之下的,便是一双几乎与眉毛倾斜角度一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黑色中隐隐泛着碧绿色的坚毅眼眸。 只可惜,再向下看去,一道浓密的一字胡和下巴上留的山羊胡挡住了他的嘴唇。看他脸上已经有些细小的皱纹,似乎已有了些年纪,他的面容年纪,应该和自己见到的那位倪家家主相似。 打量了这位前辈一番,叶青儿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好像算是在偷学啊?便连忙躬身行礼,带着歉意和敬畏的表情对这位修士说道: “前辈,晚辈并无偷学的打算,只是……见到前辈在此练功,看得有些痴了,这才……” 只是,叶青儿的话还未说完,便听那位前辈操着一口浓厚的川渝口音道: “肖友(小友),出门宰外,莫要胡口乱诌。里(你)在这偷窥本座已有山过(三个)时辰嘞,若不系想要偷学,难不成是另有涂抹(图谋)?” “啊……前,前辈您在说什么?晚辈……有些听不懂。” 见得叶青儿这般反应,那前辈不禁翻了个白眼: “又是个武陵来滴,你说你们武陵城的修士,佛话(说话)咋就拉么(那么)正经来? 偷窥就偷窥了,反正里(你)也莫学到啥,承认就行了塞。” 闻言,勉强听懂的叶青儿连忙点头称是,正欲再说些好话,却听得那位前辈继续说道: “不过,看在里(你)前两日被本座顺叟(顺手)救下,现在仅仅看辽三个时辰,就已将我练滴这《上青诀》学滴有莫有样(有模有样)得,也算是与本座有些缘分…… 只要你承诺,不将这功法传于滴(第)三人,我倒是能让你入个门,你看如何?” 听此,想到之前躺着的那藤条缠绕而成的床,叶青儿便明白自己是被这位前辈顺手从那个山谷里救了一把,而且,现在似乎还愿意传她功法,便立刻感激的又行了一礼。 随后更是跪在地上发起了毒誓,承诺若是将此功法告知第三人,便让自己永坠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那位前辈毕竟只是宁州本土的修士,没有叶青儿前世那般丰富的经历,在见到叶青儿居然愿发如此毒誓之后也是有些吃惊,随后倒也放下心来,满意的点点头,深吸吐纳了几口气,方才言到: “此诀,乃我师承宗门所得,虽然并非是那不秘之传且只是人阶之功法,但也绝非拉(那)些平庸的功法可比……你且听好。 上青茂茂,遇水则华……驱水以振木,则可化至柔为至钢,折木为枪,铁甲钢金亦不可挡,驱叶为甲,尖刀利剑亦不可入分毫…… 此番所言,皆为《上青诀》!” 听得前辈的话语,叶青儿不禁有所领悟,当即便开始坐下细细感悟。只消一个时辰有余,便在前辈的指导下入了门。 而见到叶青儿竟然这么快就入了门,这位前辈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叶青儿的眼神也变得愈发欣赏起来。 在确定了叶青儿即将退出入定状态后,这位前辈方才起身准备离开。却听得叶青儿突然问道: “多谢前辈传法,晚辈是因为有些机缘方才入道,但所修功法却是有些不入流,因此颇有些烦恼。 此番前辈助晚辈解决了此事,晚辈感激不尽,只是,不知可否知晓前辈名号? 若是日后有什么晚辈可相助之事,也可寻得到前辈……” 只见那前辈听闻此言,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猛得看向叶青儿,将叶青儿吓得一个激灵,立刻直起身子,眼睛慌张的到处乱瞟。 见得叶青儿这般,那前辈似乎又松了口气,沉默许久之后方才说道: “本座已无世俗之名号,唯有道号尚存。你且记好了,本座的道号,乃以本座的成名神通为基,自号“青蛇真人”。” 第44章 正阳山内寻疑点,复遇古神教阴谋 且说青蛇真人在告知叶青儿自己的名号后,便不再于此地过多停留,唤出一柄飞剑,化作一道绿色的遁光向东南方飞去。 见此,叶青儿看着青蛇真人远去的方向抱拳,身体微躬后,也是驱使着御风术向着化尘教继续行去。 根据叶青儿在武陵城那几月淘到的一张粗略的宁州地图,只要叶青儿继续顺着从广陵城通往黄沙戈壁的官道继续向北行进,便能够找到附属于化尘教的砂岩城。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叶青儿便继续全力驱使御风术,每日花三个时辰向前赶路,剩下的时间用来打坐调息,终于是在五日后行进了约有一千五百多里,成功的抵达了化尘教的后山——正阳山。 原本在叶青儿的印象中,她认为一个宗门可能最多也就是占据一座山峰,一小部分山脉之类的大小。 结果在到达了砂岩城之后一打听,方才得知整个黄沙戈壁以北都是化尘教的地盘。 而这化尘教,又分山门和后山。 在叶青儿刚刚到达化尘教的山门时,便被几位身着土褐色道袍的化尘教弟子拦了下来,告知她化尘教暂不便见客,请她不要再往里走了。 结果叶青儿只是跑到了偏离官道大约数十里的地方,继续向着里面赶去,一路上就再没遇到过什么人。 然而,这向里面一跑,就又是两天的时间,方才看见化尘教的“后山”——正阳山脉。 一时间,叶青儿只觉得这化尘教哪里是什么宗门,这化尘教所占据的地盘,都快赶上一个小型的国家了。 可接下来,叶青儿就犯了难。 自己在白帝楼接任务时,那位柳执事只是告诉她前来调查化尘教,并着重调查化尘教的后山——正阳山。却并没有告诉自己该怎么调查,调查什么地方,又该调查什么? 至于为何要调查后山,白帝楼给出的理由是这些大宗门的力量看似集中在山门,但实际上山门中聚集的大部分修士其实都是住在弟子居所的炼气,筑基弟子。 就算叶青儿真的有那个本事混进去,也是查不到啥有用的东西。 宗门的真正核心成员,基本上都在各自宗门的后山有着洞府。所以,真想查出些什么东西,也只有到后山去查。 当时,叶青儿并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因,但在实际接触到一个宗门后,叶青儿方才知晓实际的缘由。 自己几日前到达的化尘教山门,只是偏离官道几十里就可以绕得过去,相比这绵延几百上千里的正阳山脉来说,的确是小得可怜。 若是一个宗门真的想藏什么秘密,只怕也是不可能藏在山门,而是藏在后山。 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叶青儿只得继续驱使着遁术在这正阳山内漫无目的展开神识搜索着可能会存在疑点的地方。 叶青儿在入道之后,曾经尝试过完全开放神识,感知四周的事物。 而以叶青儿目前的神识强度,开放神识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灵魂出窍,飞上了高空俯瞰大地,却又能很清晰的看到以自己为中心方圆七百米左右的事物。 但这个感知范围,放到一座山脉大小的区域内,就显得很是渺小。 接下来的十几日,叶青儿便是在飞遁,探查,躲避偶尔碰到的化尘教弟子,找个犄角旮旯随便盘坐一晚的状态中不断循环着。 直到本年的十一月的第二十九天,事情方才出现了转机。 十一月的第二十九日,叶青儿正有些郁闷的在探查着周围的情况,同时警惕着附近可能正在巡查的化尘教弟子,却突然感知到了一股有些异常的灵气流动,似乎就在前方不远处。 叶青儿立刻收回神识,同时尽可能的屏住呼吸,将御风术散去,落在地上缓缓向前走去。 走了约莫六百米左右的距离,只见眼前出现了一个刻画在土黄色岩壁上的阵法。只是这阵法上却多了几道像是被巨剑劈砍过的剑痕,明显是有人破坏。 然而这法阵上,却还残留着灵气,可见很有可能是一两天前才被破坏的。 想到这里,叶青儿回想着自己之前见到过的各种阵法,以及幼年时被那个救了自己一命的老道教导的一些阵法知识。 半晌后,叶青儿倒是看出来这阵法似乎和宁州五大城的传送阵有些相似,但应该简化了不少,缺了很多东西。 一言以蔽之,就是叶青儿能够看懂这个阵法里的每一个符号单独拎出来大概是在表达啥效果,但将它们组合在一起,叶青儿就看不懂了。 明白了这个现状,叶青儿试探性的将神识探入背上的灰色长剑问道: “师父,在吗?你看得懂这个阵法不……” 自那日驱使灰色长剑替叶青儿挡了一击之后,魏无极似乎变得有些萎靡,这十几日基本上都在睡觉,偶尔能够交流,也只是问一问叶青儿有没有寻找到和这柄剑有关的消息。 而在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便会继续睡过去,任凭叶青儿怎么用神识传音都不回应。 一开始,叶青儿还有些担心,怕魏无极是否是因为像某破苍穹里主角的师父药某人那样因为动用力量过度而沉睡,为此颇有些自责。 然而,当叶青儿有一天神识传音将魏无极喊烦了之后,两人好好交谈了一番。 叶青儿这才知道,魏无极这老东西纯粹是因为自己这些天没再遇上什么奇遇,觉得没有乐子看,而且他记得的东西已经基本都教给叶青儿了,没有事可干,所以才装死在那呼呼大睡。 哼,真是白担心他了。 只听脑海中传来一声苍老的哈欠声,过了半晌后,一道淡蓝色的灵魂方才从剑中钻出来,赫然是魏无极本人。 只见感到有些虚弱的魏无极伸了个懒腰,定睛看了看岩壁上的阵法后,却是突然骂道: “唉,你这个臭丫头,这就是个最简单的传送阵,你也要叫我,是不是之后哪天你饿了,还要我给你喂辟谷丹啊?” 闻言,心中还在为魏无极装死有些不满的叶青儿顿时翻了个白眼,情绪终于有些绷不住,没好气的道: “那师父你说说你教过我啥?啊?除了《吐纳心法》和基本的五行法术之外,你教过我啥? 腐毒咒,我自己学的。那一套灵气转化法诀,我自己学的。 法器,也是靠着我的机缘以及和邪修搏杀才换来的……之前说着要为我抵挡攻击,结果您老还把我坑了……” 这般抱怨着,叶青儿还试着从眼睛里挤出两滴眼泪,就好像自己是被恶师父坑害的可怜徒弟一般,看得魏无极那叫一个无语。 不过,魏无极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叶青儿说的,好像还真有点在理来着? 再一想到叶青儿经历了归家即和亲人阴阳两隔,被邀赴宴请结果差点被误伤,还得给人家赔笑脸。 以及去做了看似容易,实则非常危险的任务之后得了奖励,却发现如果想要报仇,就可能会失去自己得到的一切,所以不得不妥协,扭曲的笑着,生怕被人看出来什么。 在这些事里,自己这个做师父的一点忙都没帮上,全都靠叶青儿自己硬扛下来。 而且,自己当日虽然的确消耗了点力量,需要恢复恢复,但这些天一直不理这丫头,着实做的有些过分了。 想到这里,魏无极犹豫了一下,手几次想抬起来抚摸叶青儿的头顶安慰她一番,又觉得不能让叶青儿过于依赖自己,想要将手缩回去。 最终,魏无极心中众多思绪化作一声轻叹,将手掌实体化,放在七分装哭,三分真哭的叶青儿头上轻抚了一下,随后转过头去装作严肃的咳嗽两声: “好了好了,是师父不好,青儿莫要再闹了,你瞅瞅,脸都哭花了。 嗯……你接下来依我所说行事,看看咱能不能把这阵法修好……嗯,这里,你要这样…………” 之后,在魏无极的指挥下,由于阵法本身也只是篆刻在石壁之上,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材料需求,几次尝试后,叶青儿逐步修复了这个阵法。 师徒俩看着被修好的法阵,皆是有些欣喜,正想要驱使法阵传送进去看看,却见那被修好的传送阵突然亮起,随后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身穿化尘教弟子服饰的修士,魏无极赶忙缩回了剑里。 只见那修士有些灰头土脸,面容也有些苍白,从传送阵中走出后便声音有些惊喜的说道: “天护法,你们回……嗯?你,我怎么没见过你?你这丫头是谁?” 那位修士在看清来人后,立刻显得有些惊恐,仿佛是在害怕什么似的。但在看到叶青儿并未身着化尘教道袍后,立刻又摆出一副愤怒的神色道: “丫头,你是何人?你非我教弟子,却身在我教后山是想做甚?还不快滚?” 见到自己还是被发现了,一想到柳执事告诉自己的那个最惨的白帝楼弟子的遭遇,叶青儿立刻一脸陪笑。 同时准备说些好话让他不要叫更多人过来,慢慢向后退去,却听魏无极传音道: “丫头,小心,此人体内气息大有问题,和你在武陵城遇到的那个修士有点像。” 一听此言,叶青儿倒是立刻不慌了。若他是这化尘教的弟子,自己可能还真的需要顾忌一下。 不然他要是叫来师兄师姐们擒住自己,搜出了自己储物袋里的白帝令,自己怕是会吃不少苦头。 但,如果魏无极说的没错的话,那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古神教的探子,很有可能已经杀了化尘教的弟子并顶替之,那,自己动起手来,就不用有所顾及了。 想到这里,叶青儿猛得身形暴退,随后施展起御风术漂浮于半空中,一身衣裙随风舞动,眼神中带着威胁的盯着他说道: “哼,我的确是不该在此停留。 只是,不知你口中所说的“我教”究竟是化尘教呢,还是古~神~教~呢?” 叶青儿将“古神教”三个字故意念得很重,随后更是装作脸色冰寒,仿佛已经看透了对方。 只见那修士果然一脸惊恐,随后便转化为极致的恐惧与愤怒,浑身颤抖着说道: “竟……既然暴露了,拿命来!!!” 只见那修士猛得将腿向后一蹬,浑身冒黑气的同时随召唤出一个葫芦,喷出了大量的黄色灵沙,将身形隐于其中,开始缓缓手印准备施法。 然而,叶青儿怎会给他施法的机会? 只见叶青儿在他召出葫芦的那一刹那便也立刻催动了金光匣,开始极速的凝聚着攻击。 然而,在看到他被黄沙遮蔽身形,无法找到准确的目标之后,叶青儿只好先将剩下的灵气全部化作了护体灵光,以求自己不会被什么奇怪的招式击中。 就见那团笼罩那古神教探子的黄沙突然作漩涡状向叶青儿卷来,随后便如同许多细小的刀片一般不断的削弱着叶青儿凝聚而出的护体灵光。 不过好在叶青儿凝聚出的护体灵光在即将被搅碎时,叶青儿成功的激活了青灵护身袍的护体灵光,让本已摇摇欲坠的护体灵光又壮大了几分,撑住了黄沙的摩擦。 随后,叶青儿果断改变了策略。 只见她趁着青灵护体袍的护体灵光发动时吸收灵气,并运用灵气转化法诀成功的转化了足够多的金灵气,施展了金光罩。 只见在金光罩的保护下,那黄沙没能继续伤到叶青儿。 反而因为五行相生,通过不断的吸收黄沙蕴含的土灵气壮大自身,金光罩变得越来越坚硬和厚实。 同时,叶青儿连连施展腐毒咒,在黄沙中形成了毒雾,不出几息,就逼得拿古神教探子不得不现出身形。 紧接着,已经充能到快要裂开的金光匣射出了一把几乎凝聚成实体的金色灵气剑,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向着刚刚现出身形,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的古神教探子暴射了过去。 轰!!! 第45章 正阳山内遇邪修,幸得流沙侥脱身(上) “别,别杀,别杀我,我我我我我我,我什么都说!” 只见那古神教探子看着气势汹汹,却不想实力比之前的李天还要差,竟只有炼气初期修为。 在叶青儿的法器金光匣发射出的灵剑下,只是一个照面,就被灵剑中蕴含的巨大的力量怼到了一旁的黄色石壁里——抠都抠不出来的那种。现在之所以还活着,只不过是靠着体内灵气吊着一口气罢了。 而在看见叶青儿缓缓走来后,更是直接吓破了胆子,不顾自己几乎粉身碎骨的伤势,开始求饶起来。 见状,叶青儿便不再废话,将剩下的三颗生骨丹拿出了一颗,掰了一半后给那古神教探子服下,让他保住了命,随后便开始逼问起来: “好,你说,但凡敢有任何隐瞒,我送你去死!” 随后,在叶青儿的逼问下,这名古神教探子更是一点滑头都不敢耍的就将事情的全貌说了出来。 原来,他其实真的是化尘教的一名外门弟子,名为王天禄,是在巡逻的途中,被古神教的魔修抓住,被强制种下了魔神蛊。 随后就被威胁,迫不得已给古神教的魔修打掩护。然后过了一段时间,那些魔修却似乎有什么事,就把被强制种下魔神蛊的几个修士全都关进了这个传送阵通往的地方,随后把传送阵毁了。 听得这些话,叶青儿不禁感到一阵恶寒,只觉得这古神教真的是令人厌恶……这什么古神教到底想干什么? 原本,叶青儿在第一次遇到那个被下了魔神蛊的李天之后,只以为古神教就是普通修仙世界中标准的魔修宗门,时常干些坏事彰显一下存在感。 可之后事情的发展,却完全超出了叶青儿的预料。难不成,当初白帝楼被建立,其实就是为了应对那什么古神教? 对此,叶青儿只觉得很不理解,亦是对这个古神教有些心生恐惧起来。 只是这王天禄也是命该绝于此地,本来,叶青儿在得知此人是被强行种下了魔神蛊,而不是像李天那样主动种下魔神蛊,倒是也没有杀他的打算。 但王天禄见到叶青儿面露沉思之色,似乎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不禁觉得自己可能不用死了,露出了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的神色,对叶青儿说道: “我,我还知道一事,不知能否将功抵过?” “说。” “我可能知道,那群古神教的家伙为什么走了。 他们领头的那人被称为护法,似乎叫,天邪子?他们本来是负责渗透化尘教的……但好像是要去追捕一个叛徒,所以才把我们留在这里……噗,呃,啊,呃啊,啊啊啊啊啊!” 王天禄正说着,却突然面露惊恐之色,随后便开始大声惨叫了起来。 随后,只见他的胸口突然猛得隆起,随后噗嗤一声,大量的黑色小虫从他的体内啃了出来,只是一瞬间,便将他的胸腔啃了个空空荡荡,随后那些小虫便化作一丝丝黑气消散于天地之间。 看这样子,应该是古神教的人为了不走漏消息,在远处激活了王天禄体内的魔神蛊。 ……嗯,至少知道那个辰繁是咋死的了。叶青儿如此想道。 眼看着这王天禄没有活着的可能性了,被他刚刚这副极具冲击力的死相吓得手脚发抖的叶青儿,在愣神了至少一炷香的时间也是方才反应过来。 随后,叶青儿见此,刚想运气施展落石术把他给埋了,却感知到附近有几个同样是炼气期的人正向这边赶来,似乎是其他化尘教的弟子,便赶忙驱使储物袋将他的尸体装了进去。 随后,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叶青儿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被修复好的传送阵,心一横,激活了传送阵,向着传送阵的那头传送过去。 一阵眩晕过后,当叶青儿再度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身处于一处散发着墨蓝色光晕的洞穴之中。 只见在洞穴的四角,各镶嵌了一颗可以发光的晶体充当光源。而在洞穴中央,则是有着一个和外边一模一样的白石雕刻的传送阵。 放眼望去,只见洞穴内除了几个如同外面的那个王天禄一样身体上被啃出一个大洞的尸体之外几乎别无他物。 见此,叶青儿有些警惕的用神识探查了一番过后,方才敢继续深入洞穴。 片刻后,四处搜索无果的叶青儿将注意力放到了位于洞穴中央的那个传送阵上。缓缓走上前,只见几面正在远转的阵旗正在驱使着灵力,托举着两个玉简。 再三确认此处并无其他人存在后,叶青儿这才上前,将玉简从传送阵中取了出来。 通过神识探查,叶青儿很快便得知了玉简的内容。只是看着看着,玉简的内容,却总让叶青儿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只见玉简中写着: “化尘教已经察觉,渗透暂缓。黑心盗取宗门至宝法器,天邪子奉命追击,尔等酌情配合。” 一看到这里,叶青儿不禁有些想问: “这“黑心”你别跟我说是黑心老人啊?” 之前在听到天邪子这个名字的时候,叶青儿便感觉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听过。 而此时看到黑心这个称呼后,叶青儿只觉得有无数的话想要吐槽。 咋着,自己难道穿越到《仙葫》这本小说里了?可《仙葫》里也没化尘教这号宗门吧?自己这到底是……难不成,真有穿越来的老乡在玩cos y? 一时间,叶青儿只觉得脑子有些混乱。 “罢了,想不明白,我还是赶快向白帝楼复命吧。再待下去,估计也查不到啥了。” 自言自语了一番,没有在此处再发现其他东西的叶青儿便在等待了几个时辰,估摸着外面的化尘教修士们已经离开后,方才驱使着传送阵又回到了刚才进来的位置。 只是走着走着,却听魏无极神识传音,急切的大吼道: “丫头,小心,这附近有魔修!!!” 叶青儿只觉得自己被魏无极附身的长剑向前一拉,仿佛在躲着什么一般。 紧接着叶青儿只觉背后传来一阵破空声,自己之前所站的位置已经被一团黑雾笼罩。 “傻丫头,快跑!!!” 第46章 正阳山内遇邪修,幸得流沙侥脱身(下) 见到那和李天以及王天禄身上如出一辙却浓密了许多的黑雾,不用多想,叶青儿也明白自己这回是遇到真正的古神教修士了。 只是,虽然感觉不透对方的实力,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自己绝对打不过对方。 只见叶青儿立刻运起御风术全速向着前方飞遁而去,而那道黑雾在发现叶青儿有逃跑的迹象后,也是紧随其后的跟了上来,大有赶尽杀绝之势。 轰!轰!轰! 那团黑雾紧跟着叶青儿,却似乎故意不想追上叶青儿似的,不断的发射出一团又一团的黑色雾气,将叶青儿逼得左右躲闪,同时又不得不驱使法术防护自身。 只见黑色雾气发射出的小团黑色雾气中的某一团在接触到叶青儿的护体法术和灵光之后,就仿佛像是附骨之蛆一般与护体灵光纠缠在了一起。 随后,更是顺着叶青儿维持法术的灵气反向入侵到了叶青儿的经脉之中。 顿时,叶青儿只觉得自己的经脉好像在被灼烧一般,隐隐间,似乎还有着什么不好的东西想要入侵自己的丹田。 叶青儿急忙调动体内灵气,想要阻挡黑气入侵。然而,叶青儿却绝望的发现自己的灵气完全无法对涌进体内的黑气造成任何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气向着自己的丹田侵入进去,盘旋在气海之中。 而随着黑气入侵了丹田,叶青儿惊恐的发现自己每调用一丝灵气,就会掺杂一丝黑气在其中。 而但凡是被夹杂着黑气的灵气流动过的经脉,皆是抽着疼的开始出现一些细小的破损,体内各处,也皆是开始小规模的内出血起来。 照这样下去,还不等被那黑雾中的修士擒住,自己恐怕会先被自己活生生运功运死了。 但还不待叶青儿做什么,位于叶青儿体内的黑气又开始有了新的动作。 只见黑气开始缓缓朝着叶青儿心脏的方向凝聚而去,似乎想在那里凝结成什么。 一想到李天和之前见到的那些被种了魔神蛊的修士在心脏处出现的黑色骷髅印记,叶青儿顿时慌了神。 难道说,自己就要被这么种下魔神蛊了吗?不要啊,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每天都受什么噬心之痛啊啊! 在心中绝望的呐喊着,叶青儿索性也不逃了,而是猛得在原地站定,随后以最大的强度驱使着金光匣,准备反抗那躲藏在黑雾之中,想要给自己种下魔神蛊的修士。 只是叶青儿驱使金光匣还未成功,便听那黑雾中传来一声桀桀桀冷笑,也不知对方一顿吃几个魂殿大长老,随后便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中仿佛有着千万根针在不断的扎着自己一样。 这让叶青儿痛得连运功吐纳都做不到,更不要说继续驱使金光匣了。 只见叶青儿被疼得浑身发软,没一阵便跪在了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而似乎是对自己敢于反抗的惩罚,自己只要敢动一下,体内便会猛得抽着疼一下,让自己无力做出动作。 只是,就在叶青儿即将被制服,并就此被种下魔神蛊的时候,叶青儿突然感知到,由于这边的动静过大,已是有几道和杨管家境界相仿的气息开始向着这边飞遁而来。 那黑雾中的修士不禁冷哼一声,随后停止了继续操控进入叶青儿体内的黑气,向着远处飞遁而去。 见状,叶青儿不禁松了口气,随后又想着自己也不能被化尘教的人发现,想要从地上站起来。 可在提了提腿之后,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入了地里。 随后,不待叶青儿反应,叶青儿所处的位置开始快速的变化成了无处借力的流沙,只是几息的功夫,便将叶青儿整个吞进了地里去。 ………… “喂,丫头,醒醒!” 一个时辰之后,在魏无极急切的呼喊下,叶青儿睁开双眼,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坑洞。而刚刚的流沙,应该只是掩盖这处坑洞的屏障罢了。 见到这副场景,叶青儿刚松了一口气,却又突然想起自己掉下来之前似乎正在被古神教的魔修植入魔神蛊,立刻有些慌乱起来。 随后不顾魏无极还在一旁,慌忙将自己的领子上的扣子解开,快速的退去衣物,露出了雪白的胸口。 在见到自己的心脏处并没有出现如同李天那样的黑色骷髅印记之后,又运功使用神识探查了一番自己的体内,没有发现异样之后,方才彻底放下心来。 一转头,却看见正飘在一旁看着自己的魏无极,又慌忙将衣服向上提,遮住了露出来的肌肤,面带尴尬之色。 见到叶青儿这些反应,魏无极无奈的摇摇头,随后有些心有余悸的说道: “真是天道眷顾,你这丫头这回倒是走运了。” 闻言,叶青儿重新穿好衣裙,微微撇嘴,有些不满的说道: “在师父你眼里我是不是只要还活着就算运气好啊?除了还活着之外,我今天还有什么运气可言…… 只是,师父,我在想一件事情……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 然而,面对叶青儿的发问,魏无极亦是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朽木不可雕,你自己看看周围再说吧。” 随后,魏无极便钻回了剑里,任凭叶青儿如何呼唤也不回应。 “唉,这老东西又开始了……” 见到魏无极这番反应,叶青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边在心里吐槽着某个魏·不靠谱·乐子人·老不正经无极,一边环视起四周来。 只见此处坑洞中的几处角落似乎被安放着有些类似于矿灯的发光装置,在不远处,似乎还有着一道人影盘坐。 叶青儿本想上前打声招呼,却因为之前的遭遇留了个心眼,用神识探查了一番,发现那道身影完全就是个死人,连呼吸都没有。 凑上前去细细观察,更是发现此人的确已经死了,由于是死在沙漠里,盘坐于此的尸体甚至都已经变成了干尸。 而在尸体旁,则刻着一些文字。 虽然已经有些难以辨认,却还是大概能够得知此人名为“眉须真人”,似乎是一位金丹期的的修士,却不幸坐化于此。 若是有人找到了这里,他愿意将自己的遗产尽数给予那人,只求来人可以将他的尸骨从这里带出去找一个叫岱昱山的地方入土为安。 看到这里,叶青儿不禁开始兴奋起来,对着干尸行了一礼之后,便开始翻找起这位修士身上的宝物起来。 第47章 正阳山内得机缘,白帝楼中叙始末 上回说道,叶青儿在发现了眉须真人的干尸后,略行一礼便开始搜索起此人身上的宝物起来。 但在搜索一番之后,叶青儿却发现此人可能是因为是因为与人斗法重伤后藏匿于此,加之死了已经有些年头,身上的道袍已是腐朽不堪。 或许曾经这道袍是一件好东西,但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然成为了一堆破布。 翻找到的一个储物袋,也是因为时间的原因竟然破了个大洞,灵气早已经流失的干干净净。在用神识扫描了一番之后,只发现了一本纸都有些发脆的《眉须笔录》,似乎是记载了这位前辈的一些修炼心得。 唉,不管怎样,虽然并未从这位前辈身上寻得宝物,但他所留的这处藏匿地点,算是救了自己一命。自己还是找机会寻找一下那什么岱昱山,然后将这位前辈葬在那里吧。 这么想着,叶青儿默默将在眉须真人身上寻找到的笔录收入储物袋,随后走上前去,想要将眉须真人的尸骸收入储物袋,却在刚刚搬起他的尸体后,便看到他的身体下方压着一个小小的机关。 自己刚将他的尸骸抬起来,这机关便猛得亮起一阵蓝光,咔嚓咔嚓的开始转动起来。 随后,此处坑洞除了叶青儿所站的位置之外,开始了严重的塌方。 待得烟尘散去之后,只见坍塌下去的位置露出了被藏匿的众多灵性尚存的灵石正在驱动着一个庞大的法阵。 很快,随着一阵天旋地转,叶青儿再度睁眼之时,只见自己已经是被传送到了正阳山外的官道上。 经过此番变化,叶青儿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呆立在原地,在过了半晌之后,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送出了正阳山。 意识到自己因为这位前辈的遗留,方才能有惊无险的在得知了化尘教中的异常之后安全离开,叶青儿将怀中的尸骨恭敬的放在地上,再次行了一礼之后,方才将之收入了储物袋,随后驱使着御风术离开此地,顺着官道向着东南方向行去。 经过此番探索,结合自己得知的线索,叶青儿推断,化尘教之所以封山闭门谢客,应该便是得知了古神教疑似已经渗透化尘教,所以这才封山排查可疑人员,同时阻止外人进入,以防会混入更多的古神教成员。 之前的那位被砍掉手脚都白帝楼弟子,恐怕也是因为化尘教的人反应过激,这才落得那等悲惨的下场。 只是这化尘教应该无论如何都没有觉察到,古神教的人想要进入化尘教,可能甚至都不需要闯进来,而是只要依靠叶青儿碰巧找到的那个洞穴中的传送阵就能进来大肆破坏。 至于为什么化尘教的人没有发现那个传送阵,叶青儿只能归结于应该是如那王天禄所说,有已经被控制的化尘教弟子为古神教的魔修打掩护。 不过经自己和那魔修搞出来的动静,以及那传送阵已经没有人再做维护和隐藏,化尘教发现那个据点也只是时间问题。 随后的数日,叶青儿便一路向着广陵城赶去。在此期间并未再遇到什么事情。 而在每日赶路的间隙,叶青儿在打坐修炼时,却是注意到了那古神教的魔修留在自己体内的黑气。 那些黑气在失去了魔修的控制之后,便失去了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的嚣张的气焰。当叶青儿尝试动用灵气攻击它时,却又怎么都打不到。那黑气反而还与灵气融为一体,听话的像宠物一样。 而尝试着将融入了黑气的灵气用来施展各种五行基础神通之后,那些神通的威力反而暴涨了许多。 在与魏无极一番探讨之后,魏无极推测叶青儿应该是被魔修施展神通所需的魔气入体了,却因为机缘巧合获得了暂时性的魔灵根,拥有了吸纳魔气的能力。 这种状态极为罕见,而且很不稳定,但算不上是坏事。 因为所谓的魔修,其实也只不过是吸纳魔气修炼的修士罢了。 而所谓的魔气,其实不过是和煞气类似,是自然形成的五行灵气高度融合而成的混沌灵气。 因为其高度融合在一起,从而不会被任何一种灵气相生或者相克,使用魔气作战的修士,通常可以无视对手施展的各种防护类法术,直接伤到修士的本体,所以相对来说威力极大。 若是运用得当,指不定能为叶青儿日后与其他修士斗法时增添助力。 在听了魏无极的分析之后,叶青儿亦是回想起了那李天在被种下魔神蛊之后实力大涨的事情,只怕是也少不了魔气的功劳,倒是也接受了自己身体的现状。 至于是否会被人当做魔修,叶青儿只觉得,这并没有什么问题。因为无论魔气还是灵气皆只不过是用来施展神通的工具罢了,具体还要看使用它们的人如何运用。 君不见那沂山派和禾山道的修士亦是驱使灵气的修士,却因为他们总是做些截杀之事,名声狼藉且几乎人人喊打,没有人会觉得他们是一群修仙者,不过是会了些法术的山贼强盗罢了。 ………… 时至本年的十二月的第六日,宁州各处已是白雪皑皑,整个大地已是银装素裹。除了气候较为温暖的广陵地区和云汐城所在的水草丰茂之地,其余的地方皆已是被大雪覆盖。 然而,在五大修仙大城之中,却依旧是一番四季如春的景象,该开的花照样开,该流的水照样流。 阳光即使有些微弱,却在各大城池的阵法加持下依旧暖洋洋的,与城外百草凋零,被大雪覆盖的景象一比较,就仿佛像是天上人间一般。 因此,各大城皆是借助这阵法之力,在城中空出了位置,收留了一些因为这一年因为兽潮或者其他与妖兽或其他原因在冬天无家可归的凡人。 同时亦是开仓放粮,根据自己所属范围内的凡人王朝帝王上报的情况,组织人手向一些较为困苦的村庄或城镇发放对于自己没有多大用处,却对凡人很有用粮食和过冬的柴火。 此时,武陵城白帝楼前的广场上,正聚集着一些正在处理发放粮食与柴火的事务,或者领取击杀闯入宁州的高阶妖兽任务的白帝楼弟子们。 只见一些弟子正施展着名为驱物术的神通,将一袋又一袋的粮食和柴火装载到在白帝楼外停靠的低级灵舟上。 另一些弟子,则是正在为除妖途中受伤的同伴治疗,又或是在擦拭着沾了妖兽血液的符器,正在休整。 视线转到白帝楼大堂内,此刻则是有着一众修为达到筑基乃至金丹期的执事与长老正在议事敲定赈灾的具体流程和分析之前的广陵城附近爆发的兽潮未能够被及时的控制住的原因。 而在经过一番讨论过后,得出的结论是:“全都是古神教搞得鬼” 因为本年是五年一度的英杰会举办的年份,所以前来参加或观看的修士自然是汇聚了宁州,衡州,中州,甚至还有无尽之海的修士。 但因为古神教借助这个时段大肆渗透宁州修士,导致白帝楼也遭到了渗透。若非一位名为叶青儿的外门弟子及时发现,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原本应对每十年一次的兽潮的计划,也因此受到了影响,导致原本应该带队前往广陵城附近阻挡兽潮的那位长老无法及时出动,临时换成了一位只有筑基中期的执事带队前往处理兽潮。 原本这其实也没什么,因为按照历来的经验来看,每十年一次的兽潮出现的妖兽基本上都是以炼气期为主,像筑基期的妖兽都是属于类似于将领一般的存在。 至于金丹期乃至元婴期妖兽……那更是和人类修士一样,是不会轻易主动出手的,更多的则是在后面指挥兽潮和坐镇,保证兽潮不会轻易的散掉或被击溃。 就算会出手,等到金丹期妖兽出手之时,一般白帝楼和五大宗组成的阵线这边,已经也是准备齐全,会有金丹期的修士坐镇。 结果这次却是极其反常,不仅筑基期的妖兽被作为主力,还有一头金丹期的妖兽直接冲破了阵线,彻底冲垮了布置在广陵城附近的阵线。 而此时,各大宗门和白帝楼的金丹强者却因为以往的经验并没有着急赶来,竟然就让阵线被这样冲垮了。 若非正在云游四方的竹山宗长老青蛇真人碰巧路过此地,解决了那头金丹期妖兽,并阻挡了一部分兽潮,只怕是难以想象会造成何等灾难。 而经过事后的调查,却发现了令人细思极恐的问题——那只被打死的金丹期妖兽身上,出现了魔神蛊的印记。 在了解到这一点后,事情开始变得明朗了起来。然而,却又有一些白帝楼执事开始抱怨起化尘教起来。 至于原因,则是化尘教在上次兽潮过去之后,就开始封闭山门。而这次兽潮,更是连弟子都没有派遣一个前来协助,导致防御大阵的土属性阵眼都是临时招募了一些擅长土道的散修,根本提供不了足够的灵气。 而在阵线被破之后,距离阵线最近的化尘教更是完全没有尽到该尽的责任,派遣弟子剿灭进入阵线内部大肆屠戮百姓的妖兽,反而还依旧封山不出,任由妖兽肆虐。 众人纷纷猜测化尘教的意图,但皆是觉得化尘教肯定不安好心,甚至已经背叛了宁州修仙界,与魔教私通了。 就在大堂内的众人吵得不可开交之时,一位白帝楼执事打扮的修士却突然闯了进来,随后大声说道: “诸位,关于化尘教封山一事,有一位弟子似乎查到了眉目,还请让她上殿说明吧。” 视角转到叶青儿,此时,她只觉得今日的武陵城和白帝楼皆是和往日有些不同。大量的白帝楼弟子开始聚集,同时,白帝楼前居然还停靠着许多和逸风城的宝器轩内挂着的灵舟大小相似的船。 如果不是旱地行舟的话,那就只有灵舟才能做到停在城里了。 而随着叶青儿走近,眼前忙活的景象更是让叶青儿觉得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叶青儿略一思考,联想到一个月前发生的那场兽潮,则是有些紧张了起来。 卧槽,这兽潮对宁州造成的影响这么大么?一时间,叶青儿竟是不知是否该继续前往白帝楼。 然而,就在叶青儿想要先行前往城中的聚仙楼避避风头的时候,却是遇到了柳执事。 只见柳执事正一脸烦闷的在指挥着几个白帝楼的弟子巡查城内的道路。在见到叶青儿后,先是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随后三步并做两步的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叶青儿。 在确认叶青儿只是有些风尘仆仆,却并没有受伤之后立刻松了口气。随后便询问叶青儿是否在兽潮中受伤之类的话语。 叶青儿虽有些不解,却还是实话实说,只是隐瞒了自己与一位名叫青蛇真人的前辈相遇的事情。 随后,叶青儿便急切的向柳执事汇报起了自己在化尘教内调查到的事情起来。 却不想,在自己汇报了之后,柳执事的脸色却变得极其严肃了起来,再三确认了自己所言非虚之后,还让随行的几位弟子迅速的将自己擒住,用专门束缚修士的捆仙绳了绑起来。 随后不顾自己吓得魂飞魄散,大口喊冤,让一位白帝楼的女弟子确认了叶青儿没有被种下魔神蛊后,才将她放开,让几位弟子对她严加看管。 而此时,被柳执事带进来的叶青儿在看到大堂内一屋子的人之后,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慌过。 只见一位坐于白帝楼大堂内的那青灰色宝座之上,一副仙风道骨,却又散发着凌厉剑气的老者正看着被柳执事带进来的自己。 虽然眼神中并没有其他情绪,却给叶青儿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让她不敢造次,老实的一步步上前,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大堂中央站定。 随后,只听那老者问道: “你,便是那位新加入我白帝楼的外门弟子,叶青儿……对吗?” 第48章 白帝楼中述始末,遂往逸风待招新 宝座上的那位长老声音虽不大,却仿佛是在叶青儿的耳边炸开一般,让叶青儿猛得一激灵,被骇得几乎不敢抬起头来。 随后,在魏无极的帮助下,心中的恐惧方才被压制,抬头看向老者,向前躬身拱手说道: “是,是的,正是晚辈。” 听到叶青儿的回答之后,那老者脸上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随后转瞬而逝,对着叶青儿微微点头,随后又问道: “本座是这白帝楼的驻守长老,严依辉。听柳执事说,你查到了化尘教封山的原因……虽然本座不知一个刚刚进入白帝楼的小丫头,是如何连续两次成功接到地级任务的…… 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且说说,你查到了什么?可有什么证据支撑?” 闻言,叶青儿看了一眼并没有露出不满之色的众人,又抱拳行了一礼,方才言道: “是,长老。 晚辈依照柳执事的指引,前往正阳山调查化尘教封山一事,侥幸得了些线索。就目前已知的线索推断,化尘教应是被魔门渗透,幕后黑手……是古神教的修士。” 说完这番话后,叶青儿故意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宝座之上的长老。在看见长老点头示意之后,方才从储物袋中拿出在洞穴里搜索到的玉简,双手捧着递向身前说道: “晚辈在化尘教内,寻得一处被破坏的传送阵,晚辈设法修复之后,便遇到从传送阵另一头逃出来的一名气息不似正道的化尘教弟子。 在将此人擒住后,晚辈从他口中得知,他已被古神教护法天邪子中下了魔神蛊,因此,只好替古神教卖命,多次向化尘教隐瞒古神教魔修的存在。 晚辈遂为了不被化尘教的其他弟子发现借助传送阵前往了他们被关押的古神教据点。却见据点内已是人去楼空,唯剩下这两个玉简。 其中一个,记载着那古神教护法天邪子认为化尘教已经察觉被渗透,已安排负责渗透魔修尽快撤走,另一个,则记载着因一名绰号“黑心”的修士叛逃出古神教,天邪子特地前往追击,希望负责化尘教的魔修配合一同追捕。 晚辈推测,化尘教便是因此方才封山。” 说完这些,叶青儿又躬身行礼一番,便老实的立于原地,等待长老的安排。 只见那宝座上的长老闻言,却是并未再问叶青儿什么,而是看向柳执事,似乎在神识传音。半晌之后,只见他突然站了起来,对着大堂中的众人说道: “诸位,我想肯定有人即使是听了这位小友的话语之后,依旧还抱有侥幸,或是想要寻找理由开脱,将一切问题都归为古神教的渗透。觉得事不关己,或者不愿意出全力。 老夫理解你们,也不强求你们。毕竟,我也是从散修开始做起的。所以,我知晓你们一些人或是觉得自身天赋不够,或是有家人,有道侣需要保护。不像那些大宗门,大氏族一样有背景可以依靠。 但,诸位是不是忘了,我白帝楼之所以建立,是为了除魔卫道,还宁州一个安宁……不是为了让某些人报团取暖,明争暗斗,就是不做实事,出了事情就互相推诿的!!! 宁州最大的威胁,便是与宁州相邻,在衡州几乎统一了整个州的古神教。 人家几乎能聚集起一整个州的力量,而我宁州却还是门派割据,表面和和气气,暗地里斗得比对付妖兽还狠的状态……你们对此心生畏惧,不愿与之发生争斗,我也理解。 可现在,他们都已经骑在我们宁州修士的头上欺负人了,渗透白帝楼也是,操控兽潮也是,都欺负到咱头上来了!你们还是这样互相推诿,还想着将自己的失职嫁祸到化尘教头上,加剧宁州的动乱…… 呵呵呵,内斗,你们有本事的很,御外,你们的胆子,甚至都不如一个刚刚加入白帝楼的小丫头! 若是白帝师祖看到你们这般,又会作何想法?!!” 一番训斥下来,只见在场的长老与执事们皆是低垂着脑袋,哪怕是装的,也是露出一丝愧疚之色。 随后这位长老将头转向叶青儿,眼神带着欣赏的看着她,面色也变得和善的问到: “小友此番,真是立了大功。若不是小友及时带来的情报,只怕是某些懦夫都想要借此责问化尘教甚至向化尘教开战了。 刚刚柳执事告诉我,此次调查化尘教的任务,是你为了获得另一个任务的执行权而主动接取的,是这样吗?” 然而,面对那位长老的善意,叶青儿却不敢接下,否则自己可能这会博了一些虚名,以后却可能会在白帝楼多出许多给自己使绊子的人。 即使自己以后大概率不会成为白帝楼的内门弟子乃至执事或长老,但能够不得罪大多数人,还是不要这个虚名的好。 只见叶青儿微微躬身,向长老行了一礼道: “的确如长老所知,晚辈是主动接取此任务的,但……晚辈只是为了完成任务的奖励方才接取,仅仅为利而来。 且晚辈此番也只是幸运所致方才能安全归来,还请长老莫要谬赞了,莫寒了诸位执事的心。我是晚辈,自然是不能让诸位前辈难堪才是。” 叶青儿此言一出,那长老脸上果然浮现一丝转瞬即逝的失望之色,随后又转为恍然,最后归于平静。 而在坐的其他长老和执事,在听到叶青儿的话语之后,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示,但叶青儿却能感觉到注视着自己的大部分目光逐渐从困惑和敌意转向了平静。 之后的事情,倒是变得简单了许多。 那位长老在继续说了几句之后,便让叶青儿跟随着柳执事先下去领了奖励。分别是一本名为《人剑》的神通,以及一本被称为《白帝剑典——人道篇》的功法。 据柳执事所说,这是白帝楼的入门功法,通常来说是要按照弟子积累的功劳薄上的功劳来换取的。 但叶青儿这次立下的功劳难以用功劳簿的形式来换算,于是便直接将入门功法给她了。 不过对此,叶青儿倒是并不在意。反正如果按照自己的灵根天赋,自己也不会去练剑法,走剑修的道路。 最重要的是,叶青儿可以负责和叶归尘有关的那个任务了,这样一来,倒是不用担心可能还活着的兄长的安全了。 随后的两月,叶青儿则是根据买到的粗略地图,选择通过驱使御风术的方式前往逸风城,开始等待着下一年将要举办的宁州五大宗门的招新比试起来。 第49章 逸风城内得委托,护得一方百姓安 上回书说道,这叶青儿在完成了探查化尘教封山原因的任务之后,领取了作为奖励的一套白帝楼剑修入门功法和神通的拓本。 发现自己没有什么事情可忙之后,起了在宁州大地上游玩一番的念头,便出了武陵城,驱使御风术顺着官道,向距离竹山宗最近的那个大城——逸风城行去。 只是,不知是奇遇找上了门,还是叶青儿受魏无极这个不正经的乐子人的影响学坏了。在前往逸风城的路上,由于手持金光匣,不到五天的时间,叶青儿的储物袋中已经多了两只蛇妖的尸骸。 至于尸骸怎么来的呢?自然是被叶青儿主动惹怒后被活生生打死的。 而且,在叶青儿一路经过的地方的那些有了自己巢穴的零散筑基期妖兽,如果有机会再遇见叶青儿,只怕是会把叶青儿往死里打。 至于究竟是为什么,若是有人问叶青儿,叶青儿估计只会用神识扫一眼储物袋里多出来的一本地阶中级神通《护体剑罡》,一株三品伴妖草,一颗三品枫香脂以及十颗泛着紫色光芒的灵核碎片,然后无辜眨眨眼,极其欠打的说道:“人家不知道呢~”(在妖兽的洞穴里被魏无极怂恿后偷的。) 就这般悠闲的晃悠了半月时日,叶青儿终于是再次来到了逸风城附近。 只是这次,叶青儿在进入逸风城之后,正在街上闲逛着,却是突然发现逸风城内那仿佛皇宫一般的逸风府周围,正有着几个农人打扮的凡人围着一个修士,似乎正在哀求着什么。 凑近用神识一扫,只听一个为首老人涕泗横流的拽着那修士的袖袍说道: “仙师大人,求求您了,我们的除妖委托已经挂了快两个月了,为何还是没有仙师愿意接取啊?这要是错过了播种的最佳时机,可叫我们一村子人怎么活呀,仙师……仙师!” 然而,面对那个老人的哀求,这位修士却是嫌弃的甩了甩袖子,将老人一把推开,随后语气刻薄的说道: “你求我也没用,我只是负责分发委托,但至于其他人接不接委托,我就管不了了。 只不过,不是我说啊,你们那个委托给的委托金也太少了吧?才区区四百灵石,哎,就想让仙师去帮你们村子剿灭妖兽,还要守上十天,你上哪找这么好的仙师啊? 更不要说你们的村子还在东石谷附近,距离这里那更是至少要跑上好些天脚程,会有哪个仙师会……” 叶青儿听了半天,倒是大概听明白了两方在说什么,正有些听得无聊之时,却听得东石谷这三个字,突然想起安平城似乎也在东石谷附近。猛得一愣,随即赶忙上前看向那老人。 随后,装作才发现这边的吵嚷,对着那正在被老人纠缠的修士问道: “道友,不知这边发生了何事,竟这般吵嚷?” 闻言,这位修士抬头,却是瞧见一身绿袍,白发碧眼,颇有倾城之像的叶青儿正向着这边走来,还略微歪着头,眨着水灵的眼睛,表情疑惑的看着他。 只见这位修士立刻堆起笑脸道: “只是些山野刁民无理取闹罢了,却不想吵到了仙子,在下这就赶他们走。” “慢着!” 那修士说罢,正要抡起拳头将老人赶走,却听得叶青儿一声娇喝,眼睛神冷冷的看着他,便有些茫然的住了手,有些不解的看着叶青儿。 只见叶青儿直接无视了他,走到被这修士推倒在地的老人身旁,将他慢慢搀扶起来,随后声音轻柔的问道: “老人家,看你们这般模样,似乎是遇到了麻烦?可否告知我是什么事情?” 见得叶青儿如此,老人猛得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会有人这么对待自己。在反应过来后,则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叶青儿面前,粗糙而布满灰尘的双手握住叶青儿的裙摆,声音带着哭腔的说道: “仙长,仙长,您一定要帮帮我们啊,我们愿意付灵石给您,只希望您能帮我们为村子除掉那妖怪啊……” 而其他围在那修士身边的农夫们见状,也是赶忙抛下那位修士,在叶青儿的面前跪下,皆开始央求起叶青儿起来。 叶青儿一看这状况,顿时觉得有些头疼,便只好站在原地,一边听着几位农夫带着哭腔,含糊不清的话语,一边出声安慰着他们的情绪。 在他们的情绪都稳定下来之后,叶青儿方才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是住在东石谷附近的一个叫石叶村的村民。在去年的十月末,附近的安平城便派人通知他们,说仙师们除妖不利,不小心放跑了一些妖兽进来,让他们赶紧收拾收拾行李,将会有白帝楼的仙师护送他们到附近的修仙大城避难。 他们自然是不敢迟疑,便举村收拾财产和粮食,踏上了前往武陵城的逃难路程。 结果在逃难途中,却遇到了妖兽袭击逃难的队伍。带队的仙师只是和那妖兽斗了几个回合,便被那妖兽撕成了碎片。 虽说后来因为有仙师争取时间,逃难的大部分人都活下来了,却只能转道逃来逸风城,一路上又冻死饿死了一大半人,方才进入城内勉强度过了一段时日。 之后一部分村民返回村子,却带回了村子被几只妖兽占领的消息。 于是,他们全村人只好将带来的行李中一些值钱的药草卖了,加上四处借债,勉强凑了四百多颗灵石,在逸风城挂了个委托,期望有仙师能够帮助他们除妖,好让他们能赶上春种时节回去种地。 但这个委托已经挂了快两个月了,却一点没有被接取的迹象。再这么下去,错过了春种时节,他们全村人的生计就要完蛋了。 听得这般说辞,叶青儿只觉得再也无法听下去,便连忙制止了老人继续说下去,以免自己情绪失控,同时,心中也打起了算盘。 随后叶青儿抬头,眼神中带着些许情绪的看着刚刚将老人推开的修士说道: “道友,他们的委托中所说的妖兽,大概是什么实力?若是未曾达到筑基期,这委托,我接了。” 而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叶青儿便在那位修士惊诧的目光之下,从他背后的那张挂着委托的木板上将委托取下,随后带着一众跟在她身后的农夫们缓缓离去,只留下那修士在风中凌乱。 “见鬼了,为啥这么廉价的委托会有修士接取啊?” 看着叶青儿被农夫们簇拥着离开的背影,那修士有些不知所措的自言自语道。 ………… “我说丫头,你还真打算去帮这些人啊?” 走在路上,魏无极看着没有似乎是真的打算帮忙,而不是在赌气的叶青儿,有些不解的问到。 对此,叶青儿微微皱眉,似乎是在疑惑魏无极怎么如此不通人事,随后问道: “怎么,师父难道觉得我做的不妥?” 闻言,魏无极沉默片刻,随后言道: “青儿,为师知道你想做好事,亦是被这些凡人的遭遇所动容,想要帮他们渡过难关,但……这一来一回至少要消耗你十几天的时间,却只能让你获得四百多颗灵石,你把自己卖得也太贱了吧?” “可是,这四百灵石,却应该已是他们能够拿出的全部了。我若不帮他们,他们又能找谁呢?” 闻言,魏无极想再说些什么,却又听叶青儿言道: “师父,徒儿应该未曾与您讲过,徒儿在遇见您之前的事情吧?” “嗯?” “徒儿在幼时,曾染过风寒。这一头白发,亦是因为那场病所至。徒儿的父亲花尽了为官多年积攒的灵石,也只是请来了一位炼气初期的老道,替徒儿保住了性命。 所以徒儿在看到了这些人之后,就如同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一般。 且这妖兽横行的位置,正好也在安平城附近,徒儿……若是不管,万一这些妖兽实力变强之后袭击安平城,又当如何?” 叶青儿的这一连串话语,一时间倒是让魏无极也有些沉默。随后勉强认可了叶青儿的决定。 向着东石谷护送着几人走了一天,却只走出了几十里之后,叶青儿则是突然灵机一动,在路边找到了一辆废弃马车。 差遣几人将马车上的轮子和尽可能重的物件全部之后,则是直接运起御风术,并借助了魏无极的一部分力量,将自己的境界暂时提升到了炼气后期,将那马车用御风术托起来,倒是让坐在马车中的几人着实兴奋的难以言表。同时,对叶青儿也变得愈发感激起来。 就这般行了十日左右,叶青儿估摸着自己离东石谷还有三天脚程的时候,那几位农夫便表示,已经快到地方了。 闻言,叶青儿将承载着几人的废弃马车轻轻放下,随后便看着几人离开,在原地打坐调息等待。 片刻后,只听一阵闹哄哄的人声,叶青儿睁开眼睛,便看到一群衣衫褴褛,年龄各异的村民在那位老人的带领下向着自己这边赶来。 只听那些村民在看到盘坐在一颗大石头上的自己之后,不禁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村长,这就是恁请回来的仙师?怎么看着这般年轻,能对付得了那些妖兽吗?” “阿妈,这个阿姊好漂亮,她是仙人吗?” “俺哪知道?不过这丫头倒的确是俊,也不知道是不是哪个官家里的大小姐?” 见得村民这般七嘴八舌的议论叶青儿,当日在逸风城向叶青儿下跪的老人突然发火,对着众人吼道: “都给俺住下(住嘴)!这位就是仙师,能腾云驾雾滴!俺这么快能回来,还多亏了仙人用云将一辆马车拖起来带着我们飞回来的!” 随后,便一脸歉意的看向叶青儿,面露歉意的说道: “仙师,俺们都是些粗人,不懂规矩,若是冒犯了仙师,还请仙师莫怪。” 对此,叶青儿看着好奇的村民们,仿佛看到了刚刚遇见倪旭欣时缠着倪旭欣问东问西的自己,只是微微笑了笑,并未在意,随后温柔的说道: “无妨,还请您老人家告诉我妖兽大概在哪里?我一定会替你们除掉它们的,这也是我们修仙之人的本分。” 随后,叶青儿便在村长和一位身体还算有些肌肉的汉子带领下来到了村子里。 在进入村子前,说叶青儿对剿灭村中的妖兽有十分的信心,那绝对是假的。毕竟自己虽然也遇到过筑基期妖兽,甚至金丹期的都遇到过一回。 但自己所做的,只不过是在筑基期妖兽手中逃命罢了。而遇到的那金丹期的妖兽,若不是自己幸运,怕是早就死了。 结果,在真的到达村子里之后,叶青儿便发现占据村子的绝大部分的兽族都不过是一些普通的野兽。 自己只是略微施展了一个木刺术,就将几十头野兽一网打尽。 随后遇到的真正的妖兽,也只不过是两条刚刚有些修为,甚至都没有进入炼气期的粗大蟒蛇。 唯一一只强一点的,便是一只一人大小,能够凝聚出异常坚固的护体灵光的蜘蛛。但也不过是让叶青儿多催动了两次金光匣罢了。 看着村民们在回到村庄后脸上激动无比的表情,叶青儿只觉得,自己有一种由衷的快乐感。 当晚在修炼之时,不知为何,体内被魔修留下的魔气,就仿佛像融化被体内的灵气迅速的拆解着,快速的化作了正常的灵气,经过功法的淬炼之后,让叶青儿的修为增进不少。 第50章 田间作法得香火,祠堂忽现故人书 原本,叶青儿在除妖之后,便想要离开村子,继续去四处转转,却因为一件事又在村子里待了一段时日,还差点因此有了香火供奉。 那日,叶青儿正准备离开,找到村长准备告别,却见到村长和村子里的人们正有些愁眉苦脸。 一问才知,原来即使叶青儿快速的赶了过来将妖兽除掉,却还是让全村人错过了最佳的粮食播种时间。如此这般,即使有着仙人风调雨顺,能不能完成朝廷的赋税依旧要打个问号。 听到村民的抱怨,叶青儿本也想表示无能为力,毕竟自己会的木系法术也只是能制造一堆最多能维持半日左右的木刺。 然而,表示自己也帮不上忙的话语刚到嘴边,却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想起了自己被那青蛇真人所传授的《上青诀》似乎有着让植物生长的能力,而且不是那种法术创造出来的假物,而是因为聚集了木系灵气,让植物真正的在短时间内生长了。 而且,自己修炼的《上青诀》那日只是入了门。虽然只是入门,便已经比魏无极教自己的《吐纳心法》修炼起来更加迅速。 可若是想要更进一步,自是少不了勤加练习,正好可以借此来练习一番。哪怕最后帮不到村民们,自己至少也不亏。 这么想着,叶青儿在与村长商量过后,便在村子里的人们播种之时,让村长端来一缸水,随后脱掉鞋子,脚踩着泥水,就这样在田埂上运起那运功时仿佛在跳舞一般的《上青诀》起来。 村子里的人们在看到叶青儿运功之后,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在跳舞。结果在发现叶青儿舞动时,不仅水缸中的水会时不时的被叶青儿抽出来一些,化作水雾散在周身。 在叶青儿的舞动下,那些刚刚被种下去的种子居然开始缓缓发出了芽,并随着叶青儿的舞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这才知道原来是叶青儿在作法。 只见叶青儿一身虽然是细布所制,模样却是较为朴素典雅的绿袍随着叶青儿运功,开始像是被风吹动一般不断摆动。 而以叶青儿为中心约方圆百米范围内的作物,在冒出了萌芽后皆是随着叶青儿身段的摇曳一同舞动并向上生长着。 当叶青儿运功让灵气在体内走完一个完整的周天时,只见叶青儿方圆百米范围内的作物,已是生长到了小腿肚左右的高度。 本就是因为叶青儿才得以返回村子的村民们见状,更是开始对叶青儿感激涕零,甚至崇拜了起来。 一时间,说啥都有,最离谱的居然说叶青儿是农神下凡。到后面,甚至还有想给叶青儿立香火的。吓得叶青儿赶紧阻止了这种可能会让自己惹来祸患的行为。 毕竟自己实际上只是一个刚刚入道的小修士,既没有资格,更没有实力和理义被人供奉香火。 随后见得许多村民以为自己是生气了,不愿意帮他们之后,又赶忙解释自己所为只是为了练功,帮助他们只是顺手为之。而且,也不是免费的。 闻言,这些村民倒也安心了些,在村长的劝说下,不再提给叶青儿立香火这件事。 随后,叶青儿与村长和几个在村子里能说得上话的人商讨一番,表示自己会为村子再守护一段时间的安宁,同时会运功让田地里的作物生长的更快一些,但不可能帮他们直接催熟。 至于自己在除妖之外所做的这些分外之事,叶青儿决定不收金银或者任何可以在凡俗与修仙两界可以作为一般等价物的东西作为报酬。 只是请求村民们在村子附近采些草药,由自己根据《宁州草集》上的描述从中挑选能够炼丹的仙草,以此作为自己帮忙的报酬。除此之外,自己分文不取。 村民们听此,自是满口答应,皆是面色欣喜的开始忙活起来。一时间,这座因为妖兽入侵而被毁的村子,在叶青儿的帮助下逐渐恢复了生机。 在此之后,在这附近的村子中,逐渐开始流传起了有关一位善良美丽,又擅长木道,会帮人们获得好收成的仙子的传说,让这座村子在几年后比起之前更加兴盛起来,逐渐成为了一座小小的镇子。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时值叶青儿入道后第二年的一月末,叶青儿在村民们依依不舍的看着她的眼神下,与村民们一一告别,随后施展起御风术,向着远方行去。 只是叶青儿却并未直接向着传闻中竹山宗所在的百里竹海之地而去,而是凭着脑海中的记忆,向着东石谷附近的叶家祠堂而去,想着在拜入大宗大派之前,再来祭拜一番叶家先祖。 顺着记忆中的路线驱使着遁术,只是片刻之后,运起御风术飞在低空的叶青儿便远远的瞧见记忆中那在熟悉不过的祠堂,便从空中缓缓落下,一步步向着近在咫尺的祠堂走去。 只见那祠堂因为叶家出事,仅仅只是一年多无人打理,已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祠堂的砖瓦,也是破得破,烂得烂。显出一副人去楼空,令人不禁想要落泪的残破景象。 见此,叶青儿不禁眼眸低垂,立于原地止步不前。许久之后,方才叹了一口气,随后缓缓的推开祠堂的大门,向着内部行去。 只见祠堂内部由于未曾有人继续维护,已是有几处漏水,在地上积着几滩发黄的泥水。 继续向内走去,眼前的情况,却是让叶青儿微微发愣。 只见预料之中可能已经积了一层灰的用于陈列叶家先祖牌位的案台,此时却是干净的不沾一丝灰尘。 甚至在案台前的香炉内,还插着几根还在燃烧的香。 而在案台上,更是有着一张被断剑插着的,还未干涸的血书。 随后,反应过来的叶青儿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上前查看了一番血书,紧接着便像是发了疯一样的驱使御风术冲了出去,将神识感知激发到了极限,向着东偏北的方向极速飞遁而去。 只见那血书上用着潦草到难以辨认的字写了一篇针对青刀门的讨伐檄文,落款处,则正是叶青儿既希望又不希望见到的名字。 不肖子孙——叶归尘。 第51章 相见故人知因果,心无所依入仙门(上)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本欲回到叶家祠堂祭拜一番,随后便拜入宗门,与世俗再无牵挂。 却不想在来到祠堂内后,却发现了被断剑插在案台上,连字迹都还未干涸的血书。 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什么之后,叶青儿立刻将自己的神识感知扩展到了最大范围,却是一无所获,不禁有些心急起来。 然而,正当叶青儿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却突然注意到了神识探查中探查到的一处道路上的杂乱鞋印。 在确认自己没有感知错后,叶青儿便驱使起御风术顺着脚印,向着东偏北的方向飞去。 向着脚印出现的方向飞了约莫两里的路程,叶青儿便感知到了一群正在官道两旁的草木和山岳中或是使用轻功,或是借着地形攀岩而走的凡人武者们。 叶青儿不由得放缓了驱使御风术的速度,远远的吊在那些人身后约莫四百米左右的距离,开始仔细的用神识探查着。 在细细感知下,叶青儿看到那些人手上皆是拿着在世俗国家只有军队中才能得到的钢制长刀,穿着打扮却是仿佛山间劫道的山贼一般,皆是身着或是破烂,或是打满补丁的衣服。 然而,在这群人中,跑在最前面的一道身影却与他们有些格格不入。 只见此人身着一套藏蓝色长衫,一头飘逸的棕黑色长发随着他的不断跳跃正不断如同被狂风吹拂一般随风飘动。 而他那棱角分明,却还带着一丝尚未退去的稚气的脸庞,以及他那与叶青儿相似,此时正饱含怒火的淡绿色眼瞳,则无疑是确定了他的身份——叶归尘。 用神识寻找到了叶归尘的身影,不禁想起了与他过往的种种欢乐,以及想要上去问个明白的冲动下,叶青儿几乎是立刻将御风术的速度驱使到了最大,想要上前与他相会,却听魏无极传音道: “丫头,先等等,你若是就这样在这些人面前露面,怕是会吓到这些凡人的。而且你怎么了,飞得这么急,把为师都在剑里给晃醒了。” 叶青儿闻言,有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向似乎是刚刚睡醒的魏无极说明了原因。却不想魏无极在听完叶青儿的解释后,却在叶青儿不解的眼神中窜出了长剑,立于叶青儿身前阻止了她继续向前。 “青儿,若是这般,你便更不能前去与你的兄长相见了。” 说完这番话后,魏无极看着对此甚是不解,眼神中透露着焦急与祈求的神色的叶青儿,不由得叹了口气,随后摇摇头道: “你记不记得你曾和为师说过,你的兄长曾经多年待在青刀门内,为青刀门效力?” “弟子记得,只是这和师父你不让我和兄长见面又有何干系?” 见到叶青儿还是不理解,魏无极只得耐着性子继续讲道: “既如此,那你的兄长肯定是知晓一些宗门内的内幕的,而且,恐怕也是知晓了自己在惹怒那青刀门之后,可能会被他眼中的仙人追捕,肯定会对此有所防备。 你若是就这样毫无顾忌的前去与他相见,只怕是会先激得他对你动手。” 魏无极的话语在因为见到了自己的兄长而心境有些失守的叶青儿听来,却仿佛是在狡辩一般,看着魏无极没有放自己继续上前的打算,又感知到越跑越远,即将要离开自己的神识感知范围的叶归尘,脸上的急切之意更甚了几分: “可即使这样……只要他看到我的面容,自然就不会再攻击我了不是吗? 师父,算我求你了,弟子现在只想与自己的兄长相见一番,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而已。 弟子不知道您为何不愿弟子与兄长相见,但,只要了却了这件事,弟子便一心修炼,不再管世俗之事,同时为您寻找您附身的这柄剑的秘密。 所以,请让弟子任性这一回吧。” 说罢,叶青儿便不顾魏无极的阻拦,想要继续跟上去,却是被将手掌实体化的魏无极一把拽住了胳膊,然后丝毫不带怜惜的反扭过来。 这一下疼得叶青儿一时之间竟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归尘离开了自己的神识感知范围。 随后,叶青儿转过头去,带着一脸委屈和些许恨意的看着魏无极,却见魏无极也是吹胡子瞪眼,一副从未见过的发怒的样子: “闹够了?” “不是……我说你这死老头究竟发了什么疯,非要阻拦我与兄长相见,碍着你什么了!” 被魏无极三番五次的阻拦,又被魏无极在叶青儿自己看来毫无理由的粗暴对待,叶青儿终是再也无法忍耐,对着魏无极骂了起来。 随后,只见魏无极的巴掌在叶青儿的眼中迅速放大,只听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叶青儿只感觉自己的半边脸仿佛撕裂般的疼起来。 随后,只见魏无极仿佛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面带嘲讽的看着肿起半边脸的叶青儿说道: “看来为师平日里是对你太宽容了,居然都敢骂为师了。 就你这般心境,还修个甚么仙,我魏无极还真是看走眼了。就你这样,还不如就做个凡人,活不过百岁就成一捧黄土算了。 你知道,为师刚才为何阻拦你吗?” 见到魏无极这副模样,叶青儿明白他是真的生气了,同时也意识到自己被叶归尘影响,心境居然浮躁到做出如此失智的举动,叶青儿缓缓调息,待得心境平复之后,方才有些低落的看向魏无极道: “弟子不知,还请师傅明说。” 看到叶青儿恢复了心境,魏无极缓缓点头,随后言道: “为师,是怕你沾了太多因果,方才阻拦下你的。” “因果?” 见到叶青儿依旧有些不解,魏无极却是并不感到意外,而是继续耐着性子说道: “你想想,今日,你若是帮了他,打上那青刀门,他绝对不会仅仅满足于此。你帮了他一次,那他之后若是要求你留下来呢,若是要求你帮忙振兴叶家呢?” 听到这里,叶青儿沉思片刻,回答道: “弟子自然不可能留下来,为了世俗之事而放弃自己的修行。且到时候即使他想拦,以我的神通,他也无法将我留下就是了。” “若是你这般做,你沾的因果只会更多。反倒会拖累你的修行。你已有了修为,有些事,你自然是需知晓。先前你帮助那些村民除妖时,为师便想告诉你。 但之后看你在处理与那些村民的事务行事并无不妥,既拒绝了那些村民给你的香火,也未做任何多余之事。 之后亦是因时处春季,正是万物竟发之时,你帮助村民催发作物虽是非人力所能为之,乃是夺了天地造化,却亦是顺应天地造化,方才如此顺利。同时,还抵了你因为帮助村民除妖,村民却未给予你足够的灵石而沾染的因果。为师还以为你已经领悟其中的道理,便并未与你说明。 ” 听得魏无极这般言语,叶青儿似乎有了些许明悟。 是啊,这里不是上一世那个唯物的世界,若是真的存在因果这种东西……虽然很不科学,但很修仙。 可在思索一番之后,叶青儿却依旧是有些不解,似乎是找到了漏洞,随后问道: “可若是依师父这般说,那师父一年前又为何要救我?而且我一路上遇到的人也不少,却并不是和他们没有丝毫联系,肯定也是会产生因果的,为何师父当时并未阻止我? 而且若是照师父这般说,那岂不是修仙之后,每做的一步都需要考虑因果联系后方可为之?这样岂不是束手束脚?” 叶青儿提出此问后,却见魏无极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那我便给你这丫头解惑一番好了。 之所以会救你,其实是因为为师被你唤醒之后,便已与你结下了极其复杂的因果,若是为师当时就这么一走了之,以为师当时的状态,只怕很快便会被违背因果而遭受反噬。 为师本欲在救下你后治好你的病,并护你回到家中,以保你叶家昌盛百年抵消掉因果之后,再离开你,另寻它法寻找自己的记忆。 却不想,为师发现你有灵根,便生出了引你入道,为为师分担一部分因果的想法。 且引人凡人入道,虽亦是徒增因果,却能因为修士入道乃是夺天地之造化,可扰乱一部分因果,推迟甚至是改变因果。 所以,为师便出手相救,并引你入了仙途。现在看来,为师的因果已经因为你入道而有所改变。 但,由于你入道帮助我分担了一部分因果……最为明显的影响,只怕就是叶家在短短一年内灭门吧。” 听到这里,叶青儿听得一愣一愣的,刚欲再次反驳,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魏无极的理论,似乎和上一世的“蝴蝶效应”有异曲同工之意。而且,若是放在前世中一些能够回档的电子游戏中,则更好理解。 这所谓的因果,其实可能就类似于游戏中的故事线,只不过更加复杂。 比如说若是没有魏无极的介入,自己的正常“游戏结局”,就是活到二十多岁,然后因为肺结核死去,或者是在一年前就死在山贼的刀下。 然而因为自己唤醒了魏无极这个在天道轮回之下本该死去的残魂,乱了天机,夺了天地之造化,因此也开启了if线。 而因为这个if线的开启,叶家受到因果的影响,改变了原本的气运,才会导致那么不自然的一年内便灭族。 见到叶青儿似乎有所明悟,魏无极趁热打铁的继续说道: “在你入道之后,为师之所以问你在踏上仙途之前可否还有想做之事,便是想让你在完成之后就不要再随便管世俗间的事情,以免你沾上太多因果。 在发现叶家被灭之后,说句让你心寒的话,其实为师是感到庆幸的。甚至觉得叶家灭得好,这样就不会成为束缚住你的因果了。 在你说出要为叶家报仇的想法之后,为师虽然为你的心性感到有些赞赏,其实却并不认为你能够替叶家报仇。 只觉得你在踏上仙途之后,很快便会因为如何让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慢慢忘记要报仇一事,或是境界变高之后,认为向一个江湖帮派复仇有失身份而不屑出手。 且现在,你若是帮了你的兄长,他又有什么办法或手段抵掉你因为帮助他而沾染的因果?而你为了抵消这些因果,又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你好好想想吧。” 听得魏无极分析的头头是道,叶青儿缓缓低头,情绪变得更加低落和冷淡了起来。 是啊,若是按照魏无极的说法,自己贸然去帮忙,只怕是会出现大问题。 且自己若是帮叶归尘真的灭了那青刀门,只怕白帝楼追查下来,自己也是难逃一死。 虽说,叶家是生她养她的地方,还带给了她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都享受不到的成长环境和欢乐。 但,那又如何?区区一个凡人书香门第的叶家,值得已经入了仙途,只要好好修炼,未来成就必然不低的叶青儿去为之复仇甚至为之放弃长生吗? 当然是不值得了。 这么想着,叶青儿望向叶归尘在她的神识感知中消失的方向,略有不舍的看了最后一眼,随后便运起御风诀,向着传闻中竹山宗所在的百里竹海所在的大致方位赶去。 而视角转到叶归尘这边,此时的叶归尘,已然是修炼到了凡人武学的最高境界——化境宗师。 修炼到这个地步,即使没有灵气在身,亦是可通过肌肉发力和体内真元,配合自身血气,亦是能如同仙人一般,可催动天地灵气,化作一道极为凌厉的罡风,做到手发剑芒。 此番前来,叶归尘更是提前纠集了一帮山匪,给他们教授武功秘籍,并带领他们抢了一座凡人王朝城池的军械库,将其中存放的上百把精钢宝刀抢了出来,还拿到了少量的弩和盔甲。 只可惜盔甲过于笨重,被半路上扔掉了,而弩也并没有多少。 不过,在叶归尘看来,这些人对付青刀门的普通弟子们足矣,至于那掌门李千刀,自己如今也是化境宗师,自然不足为惧。 几天后,当叶归尘带领一众山匪攻上青刀门,并亲自站在了李千刀面前与他对招之时,只见刀光剑影如同星光闪烁,青刀门上下与攻上来山匪们战做一团,一时间,血肉横飞。 而在叶归尘与李千刀所在之处,更是被两人斗得到处都是剑气砍出的剑痕。 然而,就在叶归尘因为武器更胜一筹,将李千刀的武器从中间砍断,一刀刺向了李千刀的胸口时,叶归尘只觉仿佛像是刺在了墙壁上一般。 随后身形一顿,被李千刀用另一把短刃捅穿了心脏。 在倒下之前,叶归尘不甘的伸手向前抓去,竟是扯掉了李千刀的半边衣服。 然而,在这半边裸露出来的肌肤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黑色骷髅的印记。 叶归尘见状,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被几位青刀门的几位弟子一拥而上,被乱刀砍死在了此地。 第52章 相见故人知因果,心无所依入仙门(下)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与与兄长相见,并相助其打上青刀门,却被魏无极所阻拦,并晓之以理后,不舍的放弃了与兄长见面的机会,开始向着竹山宗所在的方位行去。 然而,在内心时不时冒出的自责影响下,叶青儿却是几次跑偏了方向,在辗转约一月时日之后,方才成功的到达了位于竹山宗附近的竹山城。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每隔十年一次的五大宗门招新会持续整整一个月时间。 并且,叶青儿一来到竹山城,便看到了大量住宿在此等待着竹山宗招收弟子的散修。 叶青儿四处一打听,方才从散修们的口中知晓,今年竹山宗似乎有些什么事情耽搁了招收弟子的事宜,要在三月份的最后一天方才大开山门招收弟子,此时正好还差两天的时间,倒是没让叶青儿错过。 而且正因为走错了路,且身上的灵石还有富余,叶青儿倒是又得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机缘。 事情说来倒也巧得很。 那日叶青儿在放弃协助叶归尘后,从东石谷附近原路返回了逸风城,向着储物袋中的地图上标记的大致方位,向着竹山宗所在的百里竹海行去。 然而,因为受情绪影响,叶青儿却是在一个名为九嶷山的地方走错了方向。 待得她回过神来,竟是跑到了黄沙戈壁的边缘。叶青儿正在为自己南辕北辙的行为暗自尴尬,却是忽得见得前方正有一位温婉大姐姐模样,正在路边临时用沙土凝聚出一栋商铺的女修叫住了自己。 此人自称是什么“天机阁外务执事”,为天机阁完成了任务后,储物袋内剩余了一些并非任务所需,她自己也不需要的宝物,愿意低价出售。 叶青儿本以为这位女修是个骗子,但当那位女修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又一件让魏无极在剑中大呼小叫的各色宝物之后,叶青儿只觉得自己捡到了大便宜。 只见那女修拿出的宝物包括但不限于地阶功法神通五本,金丹期妖兽皮鳞若干,一瓶四品丹药,以及各式各样的对于炼气甚至是筑基修士来说的高级货。 在挑选了一番之后,考虑到自己以后可能要学习炼丹之术,叶青儿花了两千左右的灵石,向那女修购买了一尊被称为“金兰紫铜鼎”的药鼎。 据那女修说,这药鼎若是放到武陵城中,能够卖上五千多灵石的高价。只可惜她还有要事,急需将一些自己用不上的宝物处理掉,倒是便宜了叶青儿了。 对此,叶青儿不置可否。 然后,在得到了这药鼎之后,叶青儿便倒霉的出了事。 由于情绪的影响,叶青儿本该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原路返回九嶷山,然后一路向西南行进,前往竹山宗附近。结果却又跑错了,竟是直接跑到了沂山派所在的沂山附近。 结果自是不必多说,叶青儿便因为储物袋中装着至少三件法器级别的宝物,即使有着储物袋的遮掩灵力,但却无法遮掩法器散发而出的道韵,被一群沂山派的炼气期修士盯上了。 更不巧的是,自己似乎还不小心走进了沂山派布置的一个大阵中。 只见几位沂山派的那几位修士看到自己从储物袋中掏出了法器“金光匣”之后却是露出了一丝嘲讽。 随后他们法诀一掐,一个法阵就从叶青儿脚底下冒了出来。 这个法阵一出,叶青儿的法器竟然直接掉落在了地上,不再听叶青儿的指挥。叶青儿从周身吸纳灵气亦是变得异常困难。 有那么一瞬间,叶青儿看着那几位沂山派修士眼中某些明显的情绪时,叶青儿连自己的“战败cg”摆啥姿势都想好了。 不过好在那几人都未曾学过什么正经的遁术,在叶青儿果断的选择驱使御风术逃窜后,只是两个时辰,便被叶青儿远远的甩在了后面,只能一脸气急败坏的看着叶青儿跑掉。 回想起这些,叶青儿无奈的摇摇头,随后在城中寻了一处客栈住下,开始一边运功修炼,一边继续研读起《宁州草集》起来。 两日的时间,便在叶青儿的修炼与研读宁州草集中悄然过去。 这日清晨,天蒙蒙亮时,正在修炼的叶青儿外放的神识察觉到城中的人多了起来,看行走的方向似乎都是向着竹山城外行去。 感知到这些,叶青儿停止运功,走出客栈看向正在行出竹山城的一众修士。 只见几位身着青绿色中点缀着些许白色云纹的,似乎是制式道袍的身影正在引导着一众修士出城。 而但凡是出了城的修士,皆是走上了几艘正停靠在地上,帆布形状神似树叶的灵舟上。 看来……这些人就是竹山宗的人了。 看到这幅景象,叶青儿调息了一番,稳固了气息之后,也加入了出城的人流之中。 不多时,随着叶青儿乘坐的灵舟站了大约五十人后,灵舟那装饰性的船桨开始在灵气的驱动下缓缓动了起来。 而随着船桨的扇动,整体造型宛如一片树叶的灵舟在灵气的加持下缓缓飘起,向着西边飞去。 随着灵舟的飞行,竹山宗所处的百里竹海开始出现在众人眼中。 只见下方的竹海碧绿一片,隐隐间,有着白色的雾气环绕其中,让竹海多了一丝半遮半掩的神秘感。 随着灵舟的持续飞行,下方的竹海的高度却变得越来越离谱起来。 虽说在观察一番之后,可以发现是地势在逐渐变高,但请问有谁见过竹子能长到上百米高,几个人都抱不过来的程度的? 而在灵舟到达了一处类似于山门的建筑集群之时,叶青儿看着山门内屹立的几颗可能数十个人手拉手都抱不过来,高大得让前世的高楼大厦都相形见绌的竹子,只感觉自己人已经麻了。 只能说不愧是修仙宗门吗……竹山宗这名字,倒还真是恰如其分。 心中这般感叹着,叶青儿从已然停稳的灵舟上走下来,跟随众人向着山门走去。 只见这山门内房屋的瓦片整体以青中带绿的颜色为主色调。在一片青绿之中则衬着些许嫩绿,被装点在了颜色呈白色的墙壁之上。 其中,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位于山门的最低点,和山门的入口联通在一起。此时此刻,正有着大量身着青绿色道袍的一众修士站立其中。 视线上移,则能够一眼看到位于最顶端,极为宏伟和华丽,却又不似凡俗世间的宫殿那样透着俗气,而是被乳白色的半透明灵气包裹着的宫殿。 想来,应该是这竹山宗较为重要的地方。 在宫殿两旁,则是各有一座巨大的白色雕花石桥,连接着两旁隐隐有着楼阁显现的山峰,实在是宛如仙境一般。 众人在被安置到位于最底部的巨大圆形广场后围成了一个半弧形,等了约莫两个时辰。 随后便见一位气息薄弱,似乎只是刚刚入了炼气期,身着竹山宗弟子道袍的修士走到广场中央,依靠法阵加持,对着众人说道: “诸位道友,因本宗处理不周,导致诸位苦等一月,若是耽误了诸位的时间,还请见谅。 今日,是我竹山宗接下来十年唯一一天招收入门弟子,所以,请听清在下说的每一句话,这将直接关系到诸位是否能拜入本门。” 听得那位弟子的话语,众人皆是开始集中精神,不敢漏掉他即将说出的每一句话话。然而,这位弟子接下来的第一句话,就让许多人直接懵了: “这次招收弟子,凡是灵根天赋在三灵根以上者,皆可直接加入我竹山宗,成为外门弟子。 若是有三灵根以上天赋的修士,只要通过我手上的这颗灵球测试,确认并未撒谎后,就可以跟我走了。 至于剩下的人,只要能够通过本宗弟子为擂主的擂台比赛,亦可加入竹山宗。有意愿参赛的,就去那边找李师兄报名,然后直接在此处斗法即可。” 此话一出,顿时让一些自知灵根天赋不够的修士有些不满了起来。 凭什么三灵根以上的人就不用打擂台了?之前招收新弟子不是都要打擂台吗? 然而,介于这是人家竹山宗内部,那些修士即使有些不满,却也只能作罢。 而叶青儿在听到那弟子的这番话后,也是有些傻眼。 这竹山宗搞这一出,是生怕弟子之间的矛盾不够大么?看来杨管家给的情报不算准确啊…… 一时间,叶青儿竟是有些犹豫要不要隐藏自己天灵根的天赋。毕竟自己虽然修炼天赋很不错,但先天血气虚弱,如果没了法器,单纯靠神通法术对打,以叶青儿多次与人斗法的经验来看,几乎是个人都能秒杀她。 所以,叶青儿其实是想加入竹山宗后藏拙一番,不要那么张扬的。 但……看竹山宗着个反应,似乎是对灵根天赋好的修士很是在意,又是主修木系功法的宗门,想必…… 思考了一番,叶青儿最终还是决定暴露自己的天赋。毕竟之前是在外面,而这次是要加入宗门,自己暴露天赋,说不定能够得到更多的修炼资源。 随即,在众人一脸羡慕的目光之下,叶青儿和另外一个人从人群中走出,走向了那名弟子。 另一位修士看向叶青儿,却见到叶青儿的步伐似乎有些犹豫,便直接冲上去排在了叶青儿的前面,将手放在了那竹山宗弟子手上拿着的灵球上,随后运转起灵气,向着灵球内灌了进去。 那灵球却是传出一股排斥之力,尽力的将灵气排斥出去。这样一来,当那位修士铆足了劲灌注了半天之后,灵球内便只会剩下他最擅长驱使的几种灵气。 只见灵球之中,逐渐呈现出红绿两色,看样子,他的灵根应该是火木双灵根。 见状,那竹山宗弟子点点头,示意已经满头大汗的那位修士站到他身边,随后看向叶青儿,将灵球抵向了她。 见状,叶青儿深吸一口气,随后停止了脑海中的胡思乱想,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将灵球高高举过头顶。 唉……既然已经没法藏,更是没有必要藏了,那就暴露的彻底一点吧。 只见那灵球在叶青儿开始运功灌注灵气后,照例开始排斥起叶青儿的灵气。然而在叶青儿灌注了一会灵气之后,却发现自己在灌注进去了大量的单属性灵气之后,那灵球居然开始主动对自己最擅长引动的木系灵气网开一面,甚至开始主动吸引起来。 随后,那灵球更是直接开始发出嗡嗡嗡的响声。然后爆发出了异常耀眼,且没有任何杂质的绿色光芒。 寂静…… 此异像一出,几乎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整个竹山宗广场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随后,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位竹山宗弟子居然直接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汝母俾也!这,这,居然是天灵根!” 随后,这位弟子直接跑向了正在统计要参加擂台的,被他称为李师兄的那名弟子跟前道: “大师兄!你快来看看,她是天灵根!” 一时间,整个竹山宗广场上,因为叶青儿这一出,彻底变得失去了秩序。 却见此时那位被称为李师兄的修士只是将修为外放,一股无限接近于筑基期的气息将在场的所有修士的气势都压了下来,让那些修士们都停止了骚乱。 随后,这位修士上前,表情略有些无奈的责怪了这位刚刚大喊大叫的竹山宗弟子一番,将灵球拿过来放在眼前细细端详。 只见那人生得一副温和的面相,配合上他几乎无时无刻挂在脸上那若有若无的笑意,几乎是个人都能感受到他的一种仿佛天生自带的亲和力。 此时的李师兄一头乌黑的长发皆散在脑后,却又有两簇头发搭在前胸的绿袍上,配合着他高挑却又不是很清瘦的壮实身材,简直就是一位标准的帅气修士。 他仔细的看了看灵球,又看了看正有些不知所措的叶青儿,微微起唇轻笑,随后目光平和的看向一旁的师弟道: “果真是天灵根,还是最适合我宗的木系天灵根…… 师弟,剩下的入门比试,就交给你来主持了。我得带着这位小师妹面见长老,还请师弟见谅。” 随后,便看向了叶青儿,用眼神示意她跟上来后便径直向着上方的大殿走去。 片刻后,叶青儿身处广场正上方的大殿中,看着一众对自己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玩意一般的宗门长老和掌门…… 只感觉,自己好像玩大了。 第53章 天资异禀入仙门,拜师青蛇始渊源(上)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在参加了竹山宗的弟子招收大会后,因为其天灵根的天赋,引得竹山宗负责招新流程的首席李姓弟子前来确认。 随即便在交代了一番之后立刻扔下了其他人,带着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叶青儿径直向着广场上方的大殿走去。 顺着至少有着上百节台阶的山路向上走着,那位李姓弟子看到跟在身后,似乎是因为紧张而低着头,不敢直视前方的叶青儿,仿佛看到了当年被掌门领上来的自己,于是主动开口开始询问道: “这位……小师妹,可否告知我你的名字,在下是这竹山宗的青字辈弟子中的首席弟子,你可称我李师兄或叫我李青鳞师兄。” 视角转回叶青儿,她此时却并非是如李青鳞所想的那般是因为紧张而低下头,而是不想让其他人看见因为自己入了仙途之后除了英杰会之外一直被迫压抑自己的情绪,在刚刚那般大出风头后,露出的嚣张无比,甚至有些扭曲的,仿佛神经病病人发病时一样的笑容。 正因如此,在李青鳞开口询问的第一时间,叶青儿几乎根本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直到李青鳞疑惑的又喊了一声师妹,同时想要上前一步查看叶青儿时,叶青儿方才反应过来,急忙收拾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努力回想了一下刚刚这位帅气修士询问的内容,随后装出一副三分紧张,五分纯真,夹杂着两分好奇的表情。 同时双手绞在一起,一副欲言又止,仿佛在害怕说错什么话的模样道: “师,师兄,我叫叶青儿。我这算是成为了竹山宗的弟子了嘛?” 见到叶青儿这般反应,常年在宗门内修行,心思并不算复杂的李青鳞一时间不禁呼吸都变得稍稍紊乱了些许,随后便如同一位大哥哥一般,对叶青儿无所不知无所不言了起来: “叶青儿么……呵呵,叶师妹不必如此紧张,以师妹天灵根的资质,在师妹踏入我竹山宗山门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有了成为我宗弟子的资格。 不过,由于师妹的修炼天赋太过优秀,按照我宗的惯例,是可直接加入内门的。现在师兄便是按照惯例将师妹引荐给各位长老,看看哪位长老愿将师妹收为弟子。 一会入了大殿,还请师妹不要紧张,长老们,其实都还算是平易近人的。” 闻言,叶青儿表面上装作安心了些,对着李青鳞躬身行礼,向前行了两步紧跟在了李青鳞身后,仿佛一个小跟屁虫一样,倒是让李青鳞好好的感受了一番引导师弟师妹的感觉,颇为受用。 只是在叶青儿心中,却是开始打起了小算盘。叶青儿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竹山宗居然对弟子的灵根资质这么重视。 自己这才刚刚被测出来木系天灵根,这什么李青鳞居然连师妹都喊上了……看来这竹山宗,自己没有来错啊。 ………… 大殿中,只见十位身着暗绿色袍服的身影正落座其中,气息更是无一人低于金丹初期。 而在大殿最深处,一位盘坐于中央宝座之上,身着一件仿佛犹如藤蔓编织而成的青绿色袍服,头发乌黑,留着一字胡,一副中年人样貌,散发着元婴期气息的修士,应该便是竹山宗的掌门。 忽然之间,那中年人睁开眼睛,看着从大殿外快步走入殿内的一位青年相貌的竹山宗弟子,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情。 那青年见状,便立刻半跪于地,抱拳对中年人道: “禀报掌门师尊,弟子李青鳞,有要事相报。” 半晌后,仿佛是在收回神游天外的元婴之后,那中年人的眼中多了一丝亮光,变得有神起来: “说吧,可是弟子招收出了问题?” “非也,并非是有何问题,而是喜讯。” “哦?” “这次招收的弟子中,有一名资质鉴定为天灵根的弟子,名叫叶青儿。弟子目前正令她于殿外等待掌门传唤。” 闻言,那中年人却是表情严肃了些许,质问道: “天灵根,你可确定?” 闻言,李青鳞却并未有任何紧张的神色,因为他知道,这副态度,反而是师父对一件事起了兴趣,并且对自己的态度没有不满,随即脸上那若有若无的笑容更甚: “掌门,弟子并未看错,的的确确是纯净的天灵根,还是和弟子的灵根天赋一样的木系天灵根。”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不一样起来。 而在李青鳞最后一个字落下后,他便缓缓向后退去,退到大殿的门口,将早已等待多时的叶青儿迎了进来。 而叶青儿刚一进来便听到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 “哈哈哈,如此天赋的弟子加入我竹山宗,可真是一件幸事。以天灵根这样的资质,哪怕只是安安稳稳的在山门内修炼,未来少说都能有金丹期的修为啊。” 只见出声之人,乃是一位一头银发,看着应是有些上了年纪,却依旧面如桃花,将一头长发用一个朴实的铜制簪子别在脑后,姿态端庄典雅的女修。 在看到缓步行来,面容姣好,正按照李青鳞的指示,低眉顺眼的揣着手向众位长老行礼的叶青儿,眼中更是多了一丝喜爱之意,还未有其他长老开口,她面露一丝笑容,紫色的双眸中透出一抹温柔的神色,率先言道: “小友,我问你,你可愿拜入我门下,做我的亲传弟子?” 此番话一出,那女修更是几步上前,想要更接近叶青儿一些。 然而她这番举动,却是惹了众怒,立刻便有其他长老出声斥责道: “紫菱大长老,你这般可就有些失了礼数了。这掌门师兄还未发话,且我们几人一样可以有权利收她为徒,长春师弟,青叶师弟,你们怎么看?” 见状,被称为紫菱师姐的女修颇有些无奈的看了那位发声的长老一眼,同时又看向被他提及的两位长老。 那两位长老一看紫菱师姐瞅了过来,其中一人吓得几乎惊惧欲走,随后直接不顾礼仪的说道: “百叶师兄,我又不是授业长老,我一个炼丹师,收个屁的徒?你这不是在消遣我吗?” 另一位名为被称为长春师弟的长老则是在看了一眼叶青儿,又看了一眼紫菱师姐后,眼神中不知为何露出了一丝厌恶之色,随后言道: “依我之见,纵然是天灵根,若是不好生雕琢,或是本身心性不佳,将来也难成大器。此子我并无兴趣。 不过……如果她真要拜入我的门下……我,也许,大概,应该还是会勉为其难的收下的……喂,小丫头别误会啊,本座才不会主动收你为徒的……” 就在一众长老吵得不可开交,位于上座的掌门想要出言制止时,却突然听得殿外传来一声询问的语气: “哟,今天这大殿里怎得如此热闹?幸好我今天赶回来了,不然怕是会错过一场趣事啊?” 殿内的众人闻言,皆是向殿外看去。但在看到来人之后,皆是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厌恶和有意避开的表情。 掌门一见到此人,虽不像其他长老那样嫌弃或厌恶,却是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的表示道: “既然长老今日赶回来了,那便一同参与吧,赶紧进来。” 长老们争吵之时,叶青儿只是乖乖的站在那里,没有做任何表达,生怕惹怒了哪位长老。 直到这位长老的到来终止了一众长老的争吵,叶青儿方才敢抬起头看向众人。随后,当叶青儿与那位从殿外向内走进来的长老四目相对之时,却都是愣在了原地,随后几乎同时开口问道: “前辈\/小友?你怎么在这里?” 只见那从殿外行入的长老,赫然便是当日顺手救了叶青儿一命,还给她传了功法的青蛇真人。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意外起来。 而那掌门在看到这副情景之后,略一思索,脸上露出了些许玩味的笑容,随后轻咳了两声,方才说道: “好了,诸位不管有什么想法都先别吵了。虽说叶小友天赋出众,但你们也不能强迫人不是? 依我看,还是让这位小友自己选吧。 而且,这小友乃是天灵根资质,我宗若是不善加培养,岂不是一大损失? 青叶,百叶二位长老,你们门下弟子已是超过两手之数,且你二人所擅长之道亦是不如长春长老和紫菱大长老,就莫要参与这次招收弟子了。” 掌门此言一出,众长老虽还有不服,碍于掌门的面子,却皆是不再争吵,除了青叶与百叶二位长老之外,目光皆是看向了叶青儿,满含期待。 见得众人平息,掌门微微调息,随后看向脸上一副怯生生模样的叶青儿,面露善意的说道: “叶青儿小友,本座是这竹山宗的掌门——青竹道人。你的灵根天赋实在是令人惊讶。 我竹山宗,竟然有幸能在相隔短短二十年内,便收下鳞儿和小友两位天灵根的弟子,实在是天降大运。 若不是本座已是元婴后期,需要应对突破化神的劫难,且已有了李青鳞这小子做关门弟子,倒还真想收你做弟子。 不过,若是日后小友有何修炼上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询问。而且除了本座之外,本门目前尚还有紫菱大长老,长春长老以及……呃,还有青蛇长老适合招收弟子。你想先了解哪一位?” 见到这竹山宗的掌门一番操作之后,选择的权利却是落在了自己的手里,叶青儿不禁感激起了这位掌门起来。毕竟,若是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师父挑徒弟,而非是徒弟挑师父。 在叶青儿看来,虽说自己是天灵根的资质,但终究只不过是个炼气初期的小丫头……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天灵根天赋在特定场合所拥有的影响力。 这般想着,叶青儿先是双膝下跪,按照这个世界下位者对上位者感谢的姿势行了一礼,随后红唇微动,眼睛看向大殿中唯一的那名女长老道: “多谢掌门,弟子感激不尽,那就请掌门先让弟子了解一下大长老吧。” 叶青儿此言一出,那面若桃花的紫菱长老便是一喜,在得到掌门的允许之后,微微略施法术,随后向着叶青儿飘来。 只见这位长老忽得化作一团被风聚在一起的桃花花瓣,向着叶青儿飘来。 在围绕叶青儿转了一圈之后,方才重新凝聚成人形,优雅的立于叶青儿身旁道: “小友可真是生得一副天人之像,就是身子骨差了些。若是本座猜得不错,小友应该曾在幼时为肺痨所困吧?” 见到离得这般近,眼神温柔,身姿婀娜的紫菱大长老,即便是叶青儿也是女性,却也是有些脸红,声音不禁也小了些道: “回,回大长老,弟子的确曾为肺痨所困……只是,不知长老是怎得看出来的?” 而见到叶青儿这脸颊绯红,眼眉低垂的模样,紫菱大长老更是多了几分喜欢: “果然如此,小友你应该是被那肺痨伤了根基,即使入道,血气亦是比寻常修士的要弱上几分。 不过,你若是拜我为师,我可授你一法,助你补足血气。 本座的实力不弱于师兄多少,乃是元婴中期,且你若是将本座这一身本事学明白了,便可不再受灵根天赋限制,不仅可通过五行相生之力施展诸多强大的法门,亦是能让敢欺负你的一些不长眼的家伙内伤不断,轻松被你制服。 怎样?小友可要拜入我门下?” 见到这位紫菱长老这般热情,叶青儿维持着脸上那略有些害羞的神情,心里却是有了自己的打算。 叶青儿向紫菱大长老躬身行了一礼,表示自己很是心动,也非常感谢大长老关心,但她还想再了解一下其他长老后再做决定。 对此,紫菱大长老虽有些错愕,却是并未有其他情绪,目光带着欣赏的看着叶青儿点点头,随后重新化作花瓣,飘回到了她之前站立的位置。 然而,就当一众长老以为叶青儿会选择了解同为授业长老的长春长老时,却见叶青儿直接略过了上前两步,表情平静的长春长老,转头看向了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都青蛇长老,随后看向掌门问道: “掌门,不知,弟子可否再了解一下青蛇长老擅长何道?有何神通?” 第54章 天资异禀入仙门,拜师青蛇始渊源(下) 上回书说到,叶青儿因为身具天灵根,在拜入竹山宗后,竟是直接进入了内门,被师兄李青鳞带入大殿选择长老拜师。 却见叶青儿问出这番话后,大殿中的气氛为之一顿,随后长老们神色各异,有的长老眼神飘忽不定,同时一边摇头,似乎是在为叶青儿的决定感到惋惜。 有的长老则是看向了掌门,眼神中带着些许催促之意。 而观紫菱大长老与那被跳过的长春长老,只见紫菱大长老在听到叶青儿的话语后先是一愣,随后面上便出现了几分怀疑之色,随后面色复杂,十分不解的看着叶青儿。看向青蛇真人的目光中,也是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嫉妒。 而长春长老在发现叶青儿居然直接跳过了他之后,本就觉得叶青儿不过是个趋炎附势,又唯唯诺诺没有丝毫的个性,心性亦是有些不够,颇有一番小人做派的弟子,不想收叶青儿为徒的他看向叶青儿的眼神不禁变得更加厌恶了些许,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但在一众长老中,青蛇真人和掌门青竹道人的反应却最为有趣。 原本在紫菱大长老热情的上前与叶青儿交谈之时,便见青蛇真人面露迟疑之色,几次抬起左手想要说什么,却又最终放下,叹息一声后便低头沉思起来。 而在听到叶青儿希望了解他的神通之时,不又得眼睛一亮,想要上前两步,甚至连运气的手诀都掐好了,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手印僵在了半空,身形向后退了半步,颇有些犹豫。 但在看到一众长老都有些变得难看的脸色后,他的脸上又露出了些许似有似无的笑意。 而掌门在听闻叶青儿的选择之后,露出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惊愕,视线在青蛇真人与叶青儿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半晌后却是略微颔首,摸了摸胡须后面带一丝猜测之色对叶青儿说道: “小友行事真是与众不同,不过青蛇长老的神通不便在此演示,便由本座来告知小友好了。 青蛇长老,是我宗目前最为年轻的一位授业长老,是本座看着成长起来的。 说来倒也令人有些感慨,在青蛇长老刚刚入门之时,他是那一批弟子中资质最差的,乃是一位伪灵根修士。在那一届的擂台比斗中战得头破血流,方才侥幸战胜了守擂的弟子,得以加入我宗。 但令人意外的是,青蛇长老那一辈的弟子中,却只有他一人终成金丹,成了我宗的长老。 不过,小友若是想要拜青蛇长老为师,可要谨慎思考一番再做决定。” 掌门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叶青儿的反应,方才继续说道: “青蛇长老虽是我宗的授业长老,却并不善于我宗主修的木道。但青蛇长老却是极为擅长在三千年前才并入我竹山宗的鸠羽门所擅长的附属于木道的毒之道,一身毒功出神入化,在对毒物的研究上,也是实乃我派千年一遇的奇才。 不知,小友意下如何?可还需要了解其他长老所善之道?” 随着掌门话音落下,一众长老的目光此时也是皆重新聚焦在叶青儿身上,期待着她的选择。 只见叶青再次对掌门跪拜了一次,随后站起身,却是并未直接说选择拜哪位长老为师,而是看向掌门,反而问掌门道: “晚辈在此谢过掌门如此抬爱,但,敢问晚辈可否问掌门一个问题?” “小友但说无妨。” “不知掌门可还记得五个月前发生的那场波及了大半个宁州的兽潮?” 闻言,掌门却是并未露出疑惑或者是愕然之色,反倒是变得有些平静起来。叶青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他这个做掌门的还猜不到叶青儿想表达的态度,那他这个掌门就白当了。 只是,虽然之前便有所猜测,但现在看叶青儿的反应,已是能八九不离十的猜到青蛇真人应是与叶青儿已有一面之缘,而且只怕是还发生了些什么。就见掌门哈哈大笑几声道: “哈哈哈哈哈,小友啊,你说你想说的便是,莫要在遮遮掩掩的试探了,虽说你是晚辈,要依礼行事,但太过谨慎,却是本座所不喜的。” 叶青儿见状,终是卸下了对掌门的最后一丝防备和礼节构筑而成的面具,随后看向殿内诸位长老说道: “五月之前,晚辈曾身处兽潮包围之中,被迫与众人依靠大阵防御兽潮。却不想那兽潮中居然出现了金丹期的妖兽,将防线冲散了。 晚辈因学过些遁术,侥幸存活下来,却也是落得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却不想青蛇前辈正巧路过此地,将奄奄一息的晚辈救下,带至安全之地。 晚辈痊愈后,正巧撞见青蛇前辈练功,看得有些痴了,竟是有些不自觉的模仿起来。 青蛇前辈见晚辈颇有悟性,非但不曾责怪晚辈,还将他当日所运转的功法传授于我。 晚辈当日便已决定,若是有缘再见到那位前辈,必要感谢其一番。只是不想晚辈却是与前辈这般有缘,竟能重逢于此地…… 且青蛇长老所善之道,亦和晚辈自行摸索之道颇为契合……是以晚辈愿拜青蛇长老为师,还请掌门成全。” 说清原委之后,叶青儿不再多言,缓步行至青蛇真人面前,按照幼年在叶家对教书先生行的拜师礼的步骤,行起了拜师之礼。 见状,掌门虽还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微微点头,随后命站在大殿门口观望的李青鳞将拜师的礼器取来。 此时的青蛇真人,在见到叶青儿最终向着他行拜师之礼后,面上的表情虽然并未有太大变化,但若是观其眼角,则是依旧可以看到些许愉悦的弧度。 只见他眼角带着得意的眼神看了一眼平日里因为他的出身和资质而看不起他的几位长老,随后面带微笑的对叶青儿说道: “不错,不错,看来那日没有白教你,还是你这丫头有眼光,哈哈哈哈。如此一来,你便是我的徒弟了。在你修炼到结丹之前,可要好好按照我说的来练功。” 见到青蛇真人这般,叶青儿再度拜了一拜。 就在这期间,前去取礼器的李青鳞已然归来。 只见李青鳞分别取来了一根被雕成芹菜形状的碧玉,一颗雕琢成莲子形状的云母,一颗散发着灵气形似红豆的灵草,以及一条红铜浇筑而成的腊肉条。 除此之外,还差遣了几位弟子搬来了一尊手持藤条,衣衫破烂,却又极其威严的老者雕像,放置于大殿之内。看样子,应该是这竹山宗的祖师像。 叶青儿首先对着祖师像行了一叩,随后又行至青蛇真人面前,将礼器一一双手奉上,让青蛇真人接过。 最后,又郑重的向着青蛇真人行了三次叩拜之礼,至此,拜师之礼既成。 看着缓缓起身,恭敬的退后三步的叶青儿,青蛇真人亦是将灵力注入储物袋,将一只玉盒取了出来,运气将盖子掀开一角,浮于叶青儿身前。 叶青儿向内看去,只见内部躺着三根青蓝色的细小的针状物,看样子,似乎是飞针。 只听青蛇真人说道: “既然你成了我的徒弟,那自然也是代表着为师的脸面。这乃是一套飞针法器,名为“青蛇”,是为师筑基期时最为顺手的法器 现在倒是用不上了,今日,就送你做拜师的见面礼了。” 见状,叶青儿面色一喜,对着青蛇真人拱手道谢,随后便要伸手去抓,骇得青蛇真人连忙道: “哎哎哎,别碰!这法器上有毒!!!” 然而,青蛇真人却还是说晚了。 只见叶青儿只是指尖微微碰上了飞针的针柄,一条黑线便顺着叶青儿的手指的经脉一路扩散到了手臂。好在这时叶青儿及时的松开了飞针,才并未让没有了灵力支持的毒素进一步扩散。 随后,叶青儿只觉得胸口一闷,竟是吐出一丝血来。吓得叶青儿立刻带着求救的眼神看向了青蛇真人,却见青蛇真人只是不住的挠头,眼神祈求的望向了掌门。 掌门见此,不禁苦笑一声,略施灵气进入叶青儿体内,将灵毒逼出,随后略带调侃的说道: “叶青儿,这便是本掌门为何说你若是要拜青蛇长老为师,需要慎重考虑了。 青蛇长老主修我宗的《五毒噬心诀》,寻常修士哪怕只要过于靠近他都会中毒,甚至于被他吸入体内的灵气,只要运转一个周天便会带毒,这也是为何刚刚青蛇长老需要本座帮你解毒。 若是换他自己上,嘿嘿,他就要亲自将自己的徒弟毒死了。” 闻言,叶青儿只觉一阵无语。但却并不觉得这是青蛇真人的错,毕竟刚刚自己的行为,基本上就和徒手抓铀235的行为无异。 唉,也怪自己有些鲁莽了。 这般想着,叶青儿看向此时正有些懊恼的青蛇真人,恭敬的躬身行礼后便乖巧的礼于其身前,等待着师父的下文。 青蛇真人此时正颇有些懊恼,觉得叶青会因此怕了他,毕竟自筑基后修炼了《五毒噬心诀》后,有一段时间内总是会不小心伤到人,这也导致竹山宗内基本上只要是个人,都从没给过他啥好脸色。 然而见得叶青儿鞠躬行礼的他却并未从叶青儿的脸上看到半点恐惧,有的只是静若止水的平静。心中的担忧不由得消去,皱着的眉头也是舒缓开来。随后却是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度流露情绪了,便板起脸道: “好了,从今往后,你便是为师的大弟子了。希望你在学成之后,能闯出来点名堂。” 而看着这一脸傲娇像的青蛇真人,叶青儿不禁莞尔,随后郑重的回了一声是。 随着拜师已成定局,青蛇真人重新归于原位站定,掌门见状,微微调息后,也是交代起后续事宜: “叶青儿,拜师事宜已定,你要务必勤加修炼,虽然你身怀极为稀有的灵根天赋,但修炼一途并非是只靠灵根便可取得成就的。 我宗这十万年来,因实力不济,或是心智不够坚定而身死道消的天灵根修士也是大有人在。 此番,虽是因为天赋缘故将你破格收为内门弟子,但你仍需在外门与外门弟子一同修行,不得有半点骄傲。在你突破筑基之后,方可正式进入内门。” 对于掌门的话语,叶青儿倒是并无异议。以自己现在这炼气初期的修为,就算真的强行进了内门,在满是筑基期修士的环境内恐怕也只会受欺负。而且她也并非着急进内门,先熟悉熟悉竹山宗再说也不迟。 “弟子谨记掌门教诲。” “嗯,好了,鳞儿,带着你师妹去外门选一处居所吧。” “是,弟子告退。” 接下来的半日,李青鳞带着叶青儿走过从主殿连接着左边山峰的白色花雕石桥,来到了一处类似于山间楼阁的位置,选了一间雅致的居所。 又带着她在竹山宗内大致转了一圈,让叶青儿不至于以后行走在竹山宗的这处楼梯挨着楼梯,结构颇为复杂的山门迷路。 最后,又带着叶青儿申领了一套弟子道袍后方才离去,独留叶青儿一人在弟子居所中待着。 终于安顿下来后,即使是已然修仙,叶青儿也是有了些许疲惫之感,今日便不打算再度外出,而是迫不及待的将申领到的弟子袍服换上。 只见这袍服整体呈现嫩绿色,样式是左领在上,右领在下的经典道袍设计。由于是女弟子道袍,在道袍的下摆处则是有着些许像花瓣一样的装饰。 若是放在光线下仔细观赏,这道袍却和凡俗世界的衣物不同,完全没有针线缝纫的缝不说,还有着许多细小的灵纹,在背部汇聚成三片大半都重叠在一起的竹叶。 穿在身上后,更是让叶青儿觉得吸纳起木灵气都变得更加容易了一些。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这道袍的材质有些过于粗糙,倒是让叶青儿穿惯了细布衣裙的皮肤磨得有些痛,也不知是否是这竹山宗故意为之。 忙碌了一番,正欲盘坐修炼,叶青儿却发现储物袋中的那张倪旭欣的传音符又亮了起来。 第55章 初入师门得教导,误入丹房为丹童(上)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因天赋过人,进入了竹山宗的内门,拜了曾有一面之缘的青蛇真人为师。 随后跟随师兄李青鳞将自己在门内的服装,令牌和居所的事务一一处理,随后顿感疲劳,便决定今日暂且不做他事,而是在居所内打坐修炼,待得明日再做打算。 只是,当叶青儿刚刚在居所内盘腿坐于案上,却是发现储物袋中,倪旭欣的那张传音符又亮了起来,似乎是发了传音。 想起了上次接收倪旭欣的传音时发生的那档子事,叶青儿颇是犹豫了一番,方才将灵气注入传音符,看看倪旭欣又发了什么传音过来。 只见那传音符如同上次那般突兀的出现了一个蓝色的灵气旋涡,吐出来了一个木盒。 由于早有准备,叶青儿这次稳稳的抓住了被传音符吐出来的木盒。随后,就听倪旭欣那标志性的欢快声音响起: “叶姑娘,最近过得如何?谢谢你帮我们倪家揪出了潜藏的古神教探子,只是叶姑娘你已经加入了白帝楼成为了外门弟子,为什么我去白帝楼找不到你呢?是去执行任务了吗? 俗话说无功不受禄,不过叶姑娘此番有功,而且我对姑娘也甚是想念……所以,我这次炼的养气丹……听杨管家评价说大有长进(迫真),叶姑娘你服用试试看吧,一定会让你修为大增的,不用谢我!哈哈哈哈。” 在听到倪旭欣的话语后,叶青儿只觉得有些欣喜,毕竟有这么一个有趣的……姑且算是朋友的人关心,叶青儿还是很高兴的。 随后却察觉不对,慌忙手掐法诀,使用传音符回复道: “倪旭欣你是在哪给我发传音的啊?你人在哪?” 按理来说,倪旭欣由于被禁足,肯定是跑不出武陵城的。而这里距离武陵城,少说也有四千里往上的距离了。 而且倪旭欣还将他炼的丹药给自己传送了过来……按照倪旭欣告诉自己的两人每相隔多一里,传送物件的花费就要吸干三块灵石…… 换算下来,倪旭欣给自己传送了这盒丹药,至少花费了一万两千块灵石……再怎么是修仙家族,灵石也没有这样败的啊! 心里这么想着,叶青儿看着手里那疑似装着丹药的盒子,只觉得自己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半晌后,叶青儿忍着想要骂倪旭欣的冲动,委婉的回复道: “多谢倪兄好意,没想到你竟这般在意我,送了养气丹这等宝物。但你与我相隔甚远,这传输消耗,只怕是已经远超其本身价值。 我因自觉白帝楼与我之悟道并不相符,已在一月前前往竹山宗地界,目前已是竹山宗的弟子,一切暂且安好。 只是倪兄应是并无赚取灵石之手段,这般挥洒灵石,却是有些弃家族而不顾了,还请倪兄下次莫要再行此事,有何事只需与我传音即可,无须再传输任何物件了。” 说完这些,叶青儿看了看手中的养气丹,最终还是决定先将它收着,但不要服用,万一自己得还回去呢? 却不想,叶青儿将传音回复发出去没多久后,却是很快又收到了回复。 只是这次传音符中传出来的,却是杨管家的声音: “恭喜叶小友啊,竟是真的成为了竹山宗的弟子。少主送的丹药,这次倒是侥幸炼成了下品养气丹,小友收下便是…… (画外音:“杨管家,把这臭小子给我看住喽!费了那么多灵石灵草才炼出一颗丹也就算了,老子这做爹的还没瞧一瞧,嘿,转手就送人了!我今天非好好收拾他一顿!” “是……家主” “啊啊啊啊啊,爹,我错了,呃啊啊啊!别用飞剑啊!老头子你这是要杀我啊!!!”) …………小友不需要关注那些噪音,只是些不要紧的事。” 传音到这里戛然而止,而听传音的叶青儿,却已是在听到传音符那头传出来的画外音后,实在是忍不住,趴在床榻上笑得直不起腰了。 唉,倪旭欣果然是又偷用家中的灵石了,只是这回应该是被逮了个正着,只怕是难免受一顿皮肉之苦了。 这般想着,叶青儿叹息一声,默默为倪旭欣默哀了一秒,随后便静下心来,盘坐于弟子居所的床榻上,开始运功修炼起来。 ………… 翌日清晨,叶青儿靠着手中的内门弟子令牌走进了主殿,随后又按照昨日李青鳞师兄给自己指引的方向来到了位于主殿左手的偏殿。 按照宗门内的惯例,内门弟子入门后,做师父的需要至少每年给予一个月以上时间的教导。且在收徒之后,亦是需要在三日内进行第一次指导,否则对师父和弟子双方都有相应的宗规进行处罚。 毕竟,在竹山宗,通常来说进入到内门的弟子,基本上都是宗门会开始花资源进行培养的核心弟子,自然是不能放任弟子偷懒或者师父不作为。 回想着昨日李青鳞在离开前告诉自己的诸多事宜,叶青儿缓步移至殿内。只见那偏殿之中,被几块刻有灵纹的隔板分成了数十个单间。大部分单间是闲置的,几个没有被闲置的单间,却是挂着长老们的牌子。 仔细看去,便可得知这里是授业长老们向自己的弟子传道的地方。 叶青儿缓步微移,来到了挂着青蛇真人牌子的单间,轻敲三下。 半晌后,青蛇真人的传音在叶青儿脑海中浮现: “进来吧。” ………… 进入单间后,只见在房间的最里侧有着一个突起的石质高台。青蛇真人正盘坐在其上,有规律的吐纳着。 在青蛇真人面前,每隔半米便摆着一个蒲团,不过由于青蛇真人目前似乎只有自己这一名弟子的原因,这些蒲团上都是空着的。 叶青儿眨眨眼,随后反应过来,对着青蛇真人一躬身后,跪坐在距离青蛇真人最近的蒲团上,恭敬的道: “弟子叶青儿,拜见师尊。” 随后,就见青蛇真人微眯的眼眸缓缓睁开,一双略带着些草绿色的眼眸平淡的望着叶青儿。 片刻后,青蛇真人上唇胡须微动,看样子似乎是抿了一下嘴,随后便听闻青蛇真人缓缓言道: “我虽与你曾有一面之缘,却只知你悟性极佳,而不知你对道法的领悟如何,既如此,你且与为师论道一番,让为师了解你对道法领悟的如何?” 闻言,叶青儿略微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青蛇真人会以论道作为给自己的第一课,随后便在心中思考着该如何开头。 由于在幼年时曾跟着一位老道待过几月,叶青儿知道修仙者之间的论道大致是什么样的。 修仙者之间的论道,有点类似于打机锋和对上下联,是将五行大道所蕴含的道理浓缩进一两句诗词内。在论道时只需大致感悟彼此所作的诗句,然后记下即可。随后则是需要慢慢回去打坐领悟。 若是直接长篇大论的讲五行轮回之理和具体的道法,那是会遭人耻笑的。 半晌后,脑中偶然蹦出了灵感的叶青儿开口道: “那……弟子献丑了,还请师父教诲。 敛息如渊,连绵不绝。 合抱之木,生于毫木。” 尽管青蛇真人知道叶青儿悟性不错,可在看到叶青儿不过是一炼气期小道,却知道论道的标准方式,也是来了兴致,思考片刻后,也开始出言道: “嗯…… 连硕攀附,青鳞以动。 炼内体而外,炼气辅之……” 一个时辰后,两人已是各自对了五轮。虽说一开始两人所对的诗句有些牛头不对马嘴,但从第二轮开始,两人的诗句已是开始有了些契合,同时开始模糊的理解对方诗句中所指。 而在第五轮过后,两人皆是已无了灵感,论道便结束了。 不过,叶青儿能够体会到,自己与青蛇真人说是论道,但自己诗句中所包含的五行轮回之理翻过来导过去就那么点,而且存在纰漏。 而青蛇真人所对的诗句,从第二轮开始乍看毫无头绪,细细品味,则基本上都是指出叶青儿在木之道和灵气运用之道上的不足之处。 许多在灵气运用上的问题和修炼上的灵气操控问题,似乎都有了答案。 论道结束之后,青蛇真人略微调息,看向叶青儿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些许欣赏的神色,随后转瞬即逝,总结道: “你这丫头,可还真是有意思,居然知道怎么论道…… 既然如此,为师就再多说些。 为师主修木道,但更为准确的来说是毒之道。 这毒之道,讲究一个厚积薄发。为师刚刚与你论道时,便体会到你应该是自行领悟了五行灵气与木灵气结合后施展的五行灵毒,可令你施展的毒无可结之法。 但这仅仅只是小道罢了,与炼气期修士斗法尚可一用,但到了筑基之后,大部分修士有的是办法破解五行毒。 若是你能在敌人尚未察觉时不断种下木毒,在木毒累积的足够多后爆发,以弱胜强也并非不可能。 而若是你日后修为精进,对于木道的领悟足够深了,应该便能够发现木之道大致有三个分支,即“强木” “寄生” “封喉”这三种。 若是想要精进毒道,便需要好生领悟封喉之道,莫要怠慢。 至于现在……你并非对五行大道一无所知,但也仅仅只是初窥门径罢了,且将这本功法拿去,好生修炼。” 闻言,叶青儿双手接过青蛇真人不知何时从储物袋中取出的一卷碧绿色的竹简。在发现没有字之后便尝试用神识探查,只觉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叶青儿见状,立刻开始体会起来。可看着看着,叶青儿却是感到有些惊吓。 只见青蛇真人给自己的功法是一门名为《鸠羽诀》的功法。这功法的行气路线和魏无极教自己的《吐纳心法》相比复杂了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吐纳心法》只是最基础的人阶下品入门级功法,而《鸠羽诀》根据神识探查得知它是人阶上品功法。 但这《鸠羽诀》居然要求修士吞食毒草,静待毒性发作,然后赶在被毒死之前使用灵气将毒素流经功法标注的特殊经脉从身体里赶出来。 如此反复几番之后,便可通过领悟毒性发作时的症状,痛感和发作方式来用灵气在体内模拟出这种毒素,形成毒源。 平日需要将毒源温养在丹田内,需要的时候则激发毒源,混杂在灵气中向敌人下毒………… 这是哪个自虐狂创造的功法啊?我不要练啊!!! ……………… 片刻后,拿着青蛇真人给的几颗绿色的石块,一脸有些不情愿叶青儿在山门内七拐八拐,总算是来到了远远能瞧见,但如果不靠飞而是按照地面上规划的楼梯走能迷路的炼丹房前。 在看完了青蛇真人给的功法后,叶青儿委婉的向青蛇真人表示了自己有些怕疼,也不想把毒整自己身体里,能不能换本功法练的请求。 而就是因为这个请求,青蛇真人差点把自己轰出去(物理)。原因无他,便是这《鸠羽诀》乃是竹山宗毒道流派的最基础功法。自己不练,那就等于是直接把青蛇真人的道给否定了。 好在叶青儿立刻好言好语的道歉劝说加求饶,这才让青蛇真人勉强消了气。还给了自己几块能够在竹山宗内直接换取物资的特殊灵石。 不过代价就是自己必须去宗门内的炼丹房的药房里换几株有毒的灵草,然后立刻开始练功,在练成《鸠羽诀》第一层之前,不能离开山门百里之内。 而叶青儿自己本人的一点不情愿,则是被选择性的忽略了。 “唉,倪旭欣,我现在和你也是一样的待遇喽……” 有些苦涩的自言自语着,叶青儿走进了造型仿佛宝塔的炼丹房内。 随后,叶青儿只感觉被一股药香包围,只是吸了几口气,便感觉浑身是劲,脸色红润。 见得这般,叶青儿倒是暂时丢掉了自己低落的情绪,开始好奇的张望起来。 然而,还没等她看全炼丹房内的样貌,叶青儿就感觉自己被人从背后像提溜小猫一样一把揪住。随后便听见一道浑厚的声音问道: “你这丫头咋来的这么晚,还要老夫去亲自找你吗?” 第56章 初入师门得教导,误入丹房为丹童(下) 闻言,感到自己双脚离地的叶青儿连忙转头,露出一副讨好的神情,随后却是一愣。 只见在背后将自己拎起来的人并非是她预想中的青蛇真人,而是一个身材矮小,浮在空中将她提起来的一个没见过面的老头。 见到叶青儿露出有些歉意和讨好又有些发愣的表情,那老头将脸凑近,上下打量了叶青儿一番,随即满意的道: “不错不错,执事堂这次倒是给我派了个根骨不错弟子来帮忙,居然还是个天灵根的……看来这次不会再出问题了。” “额,前辈?您这是……” 见着这老头能够凌空悬浮,且自己根本看不出他的的修为,叶青儿大概也能猜到这是一位宗门内的前辈,正欲开口询问,却被那老头打断: “什么前辈?叫长老!别废话了,赶紧过来干活。” 这位矮个子长老接着便一路拉着叶青儿,根本不给叶青儿解释的机会,将她带到了一间有着厚重房门的房间内。 只见在这间房屋的中央,一尊三人多高的药鼎被摆放在一个正在不断冒着热气和红光,仿佛火山口的洞口之上。 那长老将她随手一撂,随后便拿着一把形似芭蕉扇的巨大扇子走了过来,语气有些不悦的说道: “本座已经在药鼎内放置好了灵草,却紧急有事,不得不外出,所以,你需要做的就是拿着这个扇子帮忙扇火。 这里面丹药的品级不高,但数量过大,你需要每日扇上六个时辰,连续扇上七七四十九天,这炉丹药才能炼出来。 我留在炉内的灵力还够维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你务必每隔三息便扇上一次,不得超过这个频率,也不能低于这个频率。如果你把这炉药炼废了,我可是要罚你的。” 听到这里,叶青儿才明白,应该是这位长老认错人了,不小心把自己当成哪个接取宗门任务前来帮忙的弟子了。 叶青儿本能的想要拒绝,并想要向这位长老说明情况。可话到嘴边,转念一想,自己本就想学些炼丹术,可从《宁州草集》上得到的只是一些和药性有关的知识,至于炼丹则是根本没有提及。 加上之前的一年自己要么在为英杰会做准备,要么就是为了执行白帝楼的任务东奔西跑,既没师父教,也没有场地来练习炼丹术,导致自己说着要炼丹要炼丹,直到现在却还是对炼丹之术一窍不通。 而现在哪怕只是帮忙扇火打下手,但好歹算是接触到炼丹了,不如……就这样先将错就错下去,帮忙给这位长老打打下手似乎也不错? 这般思虑了一番,叶青儿最终躬身行礼,随后拿起了一旁的扇子,开始扇起火来。 见状,这位长老倒是没有料到叶青儿答应的那么干脆,轻哼一声,便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此处。 然而,当那位长老走了一个时辰之后,叶青儿只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在自己还未修仙但被魏无极将身体调养到较为健康的状态时,能够挥舞着背后这柄应该至少有五公斤的剑挥砍上三十次不用休息。 而在进入炼气初期之后,在有灵气加持的情况下拿着四五十公斤的东西也能连续抡上一个时辰不带停都不会累。 然而当药鼎内那位长老的灵力消耗空之后,自己每挥一下扇子,都会被吸走丹田内至少十分之一的灵气,而且每挥动一次扇子,明明看那扇子起来很薄很轻,挥舞起来却仿佛手持千斤重物一般,费尽全力才能挥动一次。 若不是叶青儿开始源源不断的运转几个月前青蛇真人传给自己的《上青诀》来提供灵气,而是使用魏无极教的《吐纳心法》,恐怕维持灵力输送都是难以为继的事情。 同时,叶青儿想要看一看炼丹的过程的想法,也是落空了。 虽然这丹炉并没有什么隔绝神识之类的效果,但叶青儿自己光是全力运转功法,就已经需要动用全力,根本没法子再分出一丝精力来关注药鼎内的状况。 “呼,呼,该死,这完全就是在干苦力活啊……” 在不断的按照固定频率扇了近三个时辰后,虽说有灵气加持,却还是累得够呛的叶青儿这般吐槽着,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间也慢了几分。 随后就听砰得一声,那药鼎的盖子居然被炸得向上跳了一下,吓得叶青儿赶忙调整自己扇火的频率,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之后才将看上去像是要爆炸药鼎重新安抚好。 又如此这般扇了两个时辰,眼看着到了那位长老规定的每天必须扇够的时辰,叶青儿几乎是差点脱手而出的将手上着柄重的出奇还会吸灵力的扇子放到了一边,随后便向着房门处走去。 既然那位长老没有规定除了每日扇六个时辰火之外还要做些什么,那么想来自己只要每日扇够时间,便是能够去休息了。 想到这里,叶青儿将手搭在了房屋门口那厚重的房门上,准备将之拉开。却是在刚刚碰到房门之后,那门便突然出现了一层光幕,将她撞飞了出去。 本就累得半死的叶青儿被这一撞,摔倒的时候又不慎磕着了头,几乎就要晕厥过去。 好不容易爬起了身,就发现门上已经多了一层淡绿色还有着竹叶花纹的屏障。 呕吼,完蛋,事情大发了。 自己好像被锁在炼丹房里了?!! 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被锁在这里……不行,我得赶紧出去…… 叶青儿见此,一下子慌了神。她虽然已经有了修为,但远远达不到辟谷的境界,还是需要吃饭喝水的。 虽说之前在为英杰会准备的时候买过一些辟谷丹和干净的水,但在化尘教执行白帝楼任务的时候,也已经消耗了许多。 如果一直被关在这里四十九天,自己就算没被累死,也会因为辟谷丹和水耗尽先给饿死!!! 见此,叶青儿立刻从储物袋里召出金光匣,疯狂的向内灌注灵气,接着猛得向着屏障射出了一道金剑。 只是叶青儿的攻击却只是让屏障起了一点涟漪,还不知道激发了什么法阵,从四面八方涌出了巨量的藤蔓,将躲闪不及的叶青儿捆了个结实,吊在房顶上。 挣扎一番后,却发觉藤蔓越缠越紧,用神识向魏无极传音,却发现这老头又在睡觉,万般无奈之下,叶青儿也只好发动了最后一招————喊救命。 “有,有谁,有谁来救救我吗?我被锁炼丹房里了!有人吗?喂!有人吗?有谁来……有谁来救救我啊啊啊啊!” 四十八天后…… 炼丹房大堂内,负责看守炼丹房和分配炼丹房令牌的外门执事弟子正百无聊赖的把玩着几个炼丹房令牌,就见到一位腰间挂着长老令牌的黑发绿眸的修士正左顾右盼的向着他所在的位置走来。 见状,他立刻上前恭敬的询问道: “原来是青蛇长老,不知长老是要采购灵草还是要开炉炼丹呐?” 对方却摇了摇头,话语中带着一丝怒意道: “不了,本座今日前来并非需要炼丹或采购草药,而是为了寻人而来。你这里可有记录一名叫做叶青儿的内门弟子来过?” 一番查找后,外门执事弟子并未查找到这个名字的弟子来自己这里登记过,便如实的回答了青蛇真人。 这下,却轮到青蛇真人开始疑惑和恼怒了起来。 咋着,第一次收徒,结果自己的弟子在接受自己的第一次教导后一去就是几十天,全宗上下到处都找不到,发了传音符也不见她回复……难道这丫头心性和品性这么差?自己偷跑出去了? 这么想着,青蛇真人还是有些不肯放弃,又继续问道: “你真的确定她未曾进来过?也许是她未在你这里登记过罢?这样吧,本座描述一下,她大概……额,这么高,长着一头白色长发,实力在炼气初期左右……” 听到这个描述,这位外门执事弟子仔细回忆了一番,随后突然一拍头,面色却变得有些惊恐: “回长老,若是说这样一个形象的女子,弟子倒是有印象,但……若是晚辈没有想错,那位弟子,恐怕已经出事了……” “什么?!!” 第57章 毒功初成始仙途,命悬一线尚未绝 视角转回叶青儿。 此时,在竹山宗炼丹房内,躺着一位身着竹山宗弟子服饰,头发雪白的修士。 若是凑近一些,则会发现她面色惨白,本就有些偏瘦的身体此时甚至连衣服都有些难以撑起。甚至于,她那还算漂亮的脸庞都变得像是许久没有吃过饭的灾民一样,皮肤有贴向骨架的趋势。 而在一旁的空地上,用来扇火的扇子以她躺着的方向被放置,就仿佛是被脱力甩出去一般。 而在她正对着的丹炉前,一团闪烁着绿色荧光的丹药正悬浮在早已熄火的丹炉内。 显然,这位修士,便是我们的叶青儿同志。 而此时的她,若不是胸口还有着些许轻微的起伏,眼睛也有些不甘的睁着,死死的盯着房门,只怕是任何一个人都会认为她已经死了。 回想几十天前,自己因为一时贪心想要趁机学些炼丹术答应了那位长老帮忙照看炼丹炉的任务,叶青儿便一阵后悔与不甘。 在发现了自己被锁在炼丹房后,叶青儿因为攻击了炼丹房的门而被房间内的自动防御法阵用藤蔓捆了起来。 而这一捆,便是四个多时辰。 在这期间,叶青儿被以一个完全使不上力气的姿势倒吊在屋顶,若非叶青儿已经进入炼气初期,对身体机能可以略微掌控和调整,只怕是会逐渐脑充血昏死过去。 但对于叶青儿来说,那四个时辰却有着更要命的折磨。 由于还未辟谷,叶青儿之前即使整整一年的时间时间为了在各大修仙大城传送时不会很狼狈而一直再没吃过饭,而是以辟谷丹代替,却还是要喝水的。 这样一来,即使叶青儿成为了真“美少女是不需要上厕所”的存在,实际上还是需要如厕的。 于是,在那灾难般的四个时辰内,叶青儿先是忍耐着逐渐出现的尿意,随后感觉实在不行要脱出的时候,却又因为倒吊着根本尿不出来而痛苦万分。 最后,就在叶青儿被折磨得快要崩溃的哭出来的时候,魏无极突然醒了过来,在简单了解了现状后一番折腾,将叶青儿从房顶救了下来。 可救下叶青儿之后,师徒二人一番探寻后发现另一个问题摆在了面前,那就是依旧出不去。 虽说魏无极在叶青儿踏上仙途之后陆续恢复了少许记忆,但完全不足以支持叶青儿从这间在魏无极预估中至少能够防御金丹修士打击的炼丹房出去。 不过很快,在魏无极分析了一番过后,叶青儿开始养精蓄锐,为第二天的扇火做准备。 魏无极猜测,这间炼丹房应该是被阵法下了禁制。而据他观察,有可能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禁制就会自动解除。 所以,叶青儿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尝试满足解除禁制的条件是什么即可。于此同时,魏无极则是建议叶青儿将之当成一次修炼的机缘。 由于扇火需要不断运功提供灵气,相当于叶青儿的身体一直在被灵气淬炼,而在这种情况下,丹田内的灵气也会增长的比正常打坐修炼要快得多。 而在每日扇火结束之后,则可以花上半个时辰,与魏无极一同观察和推演炼丹房内阵法的效用和规律,说不定也能学到点什么,如果幸运的找到了满足阵法解除条件的方法,说不定就能提前出去了。 于是,接下来几十日内,叶青儿开始了自己的“修行”。 第二日,叶青儿拿起扇子,开始运功扇火,第三日如此,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亦是如此。 如此这般,过了二十五日,叶青儿已是从第一日必须调动全身的力气方才能挥动一下扇子,变为单手就能如挥动用纸做的折扇一般轻松的扇火。 而之前修炼《吐纳心法》进入炼气后便难以寸进的修为,也在叶青儿日复一日的全力运转《上青诀》开始了快速的进步。 原本丹田内的乳白色气团尚还只有大拇指大小,而在这二十五日的不断运功扇火后,已经快要要有乒乓球大小。 看样子,如果有进度条的话,叶青儿已经在向炼气中的境界上前进了四分之一。 只可惜,这样的锻炼在第三十五日戛然而止,因为叶青儿储物袋内的辟谷丹……见底了。 同时,魏无极破解炼丹房阵法的进度也开始陷于停滞。 这意味着,当时只剩五颗辟谷丹和大约能装满一瓶农夫山泉的净水的叶青儿若是按照之前那样修炼,只怕是连第三十六日都撑不过去,就会饿得体内虽然还有灵气,但身体没有力气,彻底干不动了。 然而,就在叶青儿当时即将绝望之时,她偶然尝试性的将神识探入炼丹炉,却发现炼丹炉内的液态的,也许是药草晶华的东西开始凝结成一个个圆形的小球,而剩余的药液开始变得浑浊……似乎,是要要成丹了? 叶青儿又想到,那位长老只是嘱咐自己帮忙扇火,如果炼丹失败要惩罚她。但,那位长老并没有阻止自己做其他事情的意思…… 那么……自己能不能把剩余的药液喝了? 想到这里,叶青儿并未立刻实施,而是在扇够六个时辰之后盘腿坐下,不断的用神识观察着丹炉内部。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叶青儿的不断观察下,她看到丹炉内汇聚的几十个小球开始逐渐凝固,从药液里飘了起来。 于此同时,这些已经凝固的,似乎有可能是雏丹的小圆球还在不断变小,并排出大量的浑浊色渣子,沉到了液体底部。 于是,思索片刻后,叶青儿从储物袋内拿出一个白色瓷瓶,用灵气从丹炉内舀了一点已经浑浊的药液出来,灌进了瓶子里。 随后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青蛇真人交给自己的《鸠羽诀》,开始仔细用神识探查了起来。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之后,只见叶青儿骤然停止运转《上青诀》而是按照《鸠羽诀》的功法路线按图索骥了起来。 随后,在功法即将运行完一个周天时,叶青儿猛然睁开眼,将白瓷瓶里的浑浊药液灌入口中。 药液入口,叶青儿便觉得仿佛像是吞下了什么又辣又苦还发着某种的恶臭的东西似的,几乎本能的想要吐出来。 叶青儿便立刻使用灵气封住了自己的食道,同时机械的重复着吞咽的动作,并浑身颤抖,两眼翻白,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厥过去。 而在好不容易将药液咽下去后,只是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黑色的血管纹路便爬满了叶青儿的脸颊,仿佛下一刻叶青儿就要毒发身亡似的。 然而,又过了不到一分钟,叶青儿脸上的血管纹路又迅速退去,她的脸色也开始变得红润起来。 只是于此同时,环绕在其周身的灵气开始带着一丝淡淡的浑浊,在接触到炼丹房内的寻常物品后,更是不到一个时辰就开始在那些物品上留下一些仿佛像是划痕,实则是被腐蚀的痕迹。 叶青儿睁开眼,眼神中透露着些许惊喜的神色。她知道,她赌对了。 叶青儿的思路,其实很简单。既然炼丹在各种小说和这个世界的传说中都是从草药中取其精华,弃其糟粕,从而凝结成丹。那么,那些被遗弃的糟粕,是不是也能算作一种毒呢? 很显然,叶青儿猜对了。 同时,更关键的是《鸠羽诀》的修炼之法,便是按照功法路线引气入体之后通过任意手段引毒入体,通过特殊功法路线模拟毒素之后再将真实的毒素排出体外,从而在体内形与真实毒素无二的,由灵气形成的毒源。 然而,大部分觉得这部功法邪异或者恶心的修士都不知道的一点却是,这部功法的特点除了可以模拟各种毒素之外,还可以在排出毒素的同时榨取毒素中的药力,反馈给修炼者。 这就导致,理论上只要毒物够多,毒性够强,而且修炼这部功法的修士能够耐受的住,修炼这部功法的修士不仅只需要服毒便可维持身体机能,根据服用的毒素的毒性和药力强度,运转功法修炼的速度可以超越《鸠羽诀》本身所属的人阶功法的范畴。 甚至于,如果毒物足够毒,这本功法的修炼速度,甚至比天阶功法的修炼速度还快。 不过,太毒的毒物,可能会导致修士在还没有将毒物排出体外时,就毒发身亡。因此,在宁州的历史上那些和叶青儿一样修炼了《鸠羽诀》的修士,大多也只是能将它的修炼速度提升到地阶,然后就改修其他功法了。 当然,这些事,此时的叶青儿并不知晓。她只知道,自己大抵是能靠着《鸠羽诀》再撑一些时日,应该不至于丢人的饿死在炼丹房里了。 只不过,自己在扇火时,倒是不能运转《鸠羽诀》,否则炼出来的就是毒药而不是丹药了。 话说自己的师父青蛇真人擅长毒功,却会能够催熟花草的《上青诀》,是不是也是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 叶青儿这么猜测着。 接下来的日子,叶青儿就这般不断扇火和修炼着,一天的前六个时辰运转《上青诀》扇火为丹炉提供灵气,后六个时辰运转《鸠羽诀》修炼和恢复体力。 这般作为之下,叶青儿的修为稳步上升着,而丹炉中的丹药也在逐步向着成品迈进。 只是令叶青儿依旧有些苦恼的事还是有的,那就是丹炉里的废液可能不够喝完剩余的天数。 还有就是自己的《鸠羽诀》还没彻底练成,总有些毒素遗留在体内,导致自己明明没吃东西,微弱的残留毒素却总是导致自己拉肚子,搞得自己身上总是有点臭。 以及……在渡过了练《鸠羽诀》最初的几天之后,自己好像喝丹药废液喝上瘾了。 一天不喝丹药废液就难受,喝了难受一天的那种…… 完了,回不去了,人家……要变成丹药废液的形状了 ~ 然而,好转的形式却在第四十六天戛然而止,因为叶青儿一语成谶,真的硬生生把一整炉的丹药废液给喝光了。 于是剩余的三日,叶青儿只能疯狂的寻找着丹房内一切能吃的东西,并利用当初倪旭欣在自己与倪家家主试剑受伤后炼制的废丹又撑了一天半。 随后,便陷入到了极度的饥饿与疲乏中。 也许,看这本修仙话本诸位可能会问,这叶青儿都已是修士了,怎么还不如凡人经饿? 但若是动动心思,便能想明白。的确,修士已是超越凡人的存在,即使是炼气初期,半个月不进食,虽不说依旧生龙活虎,但依旧可存活。 但这是在修士半月内只是打坐,不做其他事务的情况。 而像叶青儿此时的情况,每日需要固定的使用灵气劳作六个时辰,若是让叶青儿放开了只依靠食用食物补充体力,只怕是半头牛都不够吃的。 于是,又这般撑了两日半,看着丹药出似乎是彻底炼成,飘在已经没有药液,甚至连药渣都被叶青儿吃得干干净净的丹炉内,已是饿得脸颊微微凹陷下去,体力与精神皆是到达极限的叶青儿几乎是在成丹那一刻就立即停止了灵气输送,随后使用几乎是最后的力气,向着炼丹房的大门走去。 然而,当叶青儿再次摸上房门的把手之时,熟悉的禁制再次出现,将叶青儿弹飞,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然而这次,叶青儿却再也没有爬起来的力气了。 四肢仿佛断裂一般,感觉既麻木,又如同针扎一般疼痛难忍,甚至于每一次呼吸,都是变得那么困难,有一口没一口的呼吸着。 叶青儿静静的躺在地上,目光呆滞却又死死的盯着浮现着禁制的大门,脑海里只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禁制没有解开?” 漂浮在叶青儿身体上空,面色难看的魏无极脑海中此时也不断的这么问自己。 之前他与叶青儿将所有解开禁制的可能都推断一次,最后得出的最有可能,也最合理的结论是,这里的禁制应当是和客栈里的租房令牌一样,等到了时间就立刻解开。 然而,现状却是,已经过了七七四十九天,可禁制依旧稳如泰山,连一丝减弱的迹象都没有出现。 就在叶青儿即将合眼,就这样昏死过去之时,一道夹杂着怒吼的话语却突然在整个炼丹房炸开: “霍青舟!你还我徒弟啊啊啊啊!!!” 第58章 一日为师终身父,初入秘境有所得(一) 相信诸位客官听到这里,应该非常疑惑,这位叶青儿仙师此时究竟是为何被困于此地不可出也,丹房中炸响的怒吼声又是出自何人? 那么,还请诸位稍安勿躁,且听在下分解: 只听那丹房中如同惊雷般炸响的怒吼传出后,又是一阵闷响传来。 只见一位身材矮小的老修士似乎是没有提前防备,被一掌拍飞,撞在了炼丹房大厅的一根柱子之上,将柱子都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凹陷。 视角转向那老修士飞来的方向,此时一脸愤怒的青蛇真人则是保持着将老修士拍飞出去的姿势。 随即,青蛇真人正欲有下一步动作,那被拍飞的老修士却是浑身一用力,从柱子的凹陷里挣脱了出来,眼中出现一抹疑惑与愠怒的神色道: “青蛇师弟你发什么疯?我今日方才执行宗门任务回归,两月都不曾在宗门待过……还你什么弟子? 你倒好,见了师兄我的面就直接给我来了一掌,你想做什么?” 青蛇真人听此,神色却是更愤怒了些,冷笑道: “姓霍的,你还记不记得,你在前去执行宗门任务前,正在做什么?炉子里炼得丹,可否有人照看?” 闻言,那位姓霍的修士略做思考状,随后眼睛却逐渐睁大,变得有些惊慌: “哎呀,我的天,我的丹药!等等,丹房的令牌怎么还在我的储物袋……师弟…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见到霍姓修士终于反应了过来,青蛇真人脸上的怒火更甚: “想起来了?你这是第几次把帮忙炼丹的弟子不小心关在炼丹房里出不来了?啊? 而且你这老货这次他仙人板板的,把老子的徒弟给锁在炼丹房里了!整整四十九日啊!现在我那徒弟估计尸体都发臭了!你赔我徒弟!!!” 原来,这竹山宗的炼丹房共有七十二间,建在由竹山宗祖师引动地火创造的一座人造火山之上。 但即使有着七十二间炼丹房,对于几乎人人炼丹的竹山宗来说还是僧多粥少。所以这炼丹房,并非是随意开放的,而是必须花费一定数量竹山宗用于计算贡献点的【翠青灵玉】兑换炼丹房令牌方才能使用炼丹房。 而若是不使用令牌而强行进入,虽然依旧可使用地火,以灵气为引炼制丹药,却会激活炼丹房的禁制,被锁在里面出不来。 而当日将叶青儿错认成来帮忙炼丹的弟子的这位霍青舟长老,是竹山宗的一位炼丹长老,经常为宗门炼丹。 但由于修炼了一部特殊的功法的原因,这位长老主打一个贵人多忘事。曾经几次安排好弟子帮忙炼丹后出了炼丹房的门顺手就把令牌从炼丹房外的卡槽上取了下来。 这就导致在其内炼丹的弟子,被炼丹房的阵法误判为没有缴纳租金就使用炼丹房的违规人员,便触发了禁制。 于是,在有了几次弟子被关在炼丹房内出不来的事情之后,竹山宗基本上没有弟子愿意来帮这位长老打下手。 然而,咱倒霉的叶青儿,却是因为才进入竹山宗不到两日,并不知晓霍长老的恶名,自己也有些贪心,这才被这位霍长老坑了。 就在两位长老争执不休时,早已躲在一旁,只敢露个头观察情况的执事弟子看到两人虽然剑拔弩张,却并没有动用灵力,亦是未曾施展神通,方才松了口气,从藏身之处缓缓挪了出来,出言劝道: “两位长老,还请收了神通吧……还请霍长老将令牌交与弟子,尽快将炼丹房的禁制解除为好。” 霍长老闻言,自知理亏的他看着依旧还在气头上的青蛇真人,眼珠一转,便顺着那名执事弟子的话劝道: “呃,师弟啊,师兄是真不知道那孩子是你的徒弟……不如你看这样……咱先把禁制解开……说不定你的徒弟还活着呐,你说是不是?” 看到这家伙如此有些泼皮无赖的样子,相对来说算得上是个正经人的青蛇真人即使气得牙痒痒,但一想到自己收的第一个弟子还在炼丹房里锁着,要是就这么死了……自己本就因为早年修炼毒功控制不好自己搞得人厌狗嫌的,再来这么一出只怕是别再想收到徒弟了,也只好尽量平静下心神,妥协道: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般了,希望我那徒弟足够幸运还没死掉吧。” 不知过了多久,叶青儿有些恍惚的睁开眼睛,只觉自己身体上的疲累似乎一扫而空。随后便发现,自己好像是躺在炼丹房的大堂内。 正欲起身,便看到自己的师尊青蛇真人正站立于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略一思索,这才想起青蛇真人似乎是给自己交代过,兑换毒草修炼后一个月内必须前往宗门大殿复命,便赶忙翻身跪下,欲说些解释的话语,却感觉自己的头顶被一张大手轻轻抚摸着,随后便听青蛇真人说道: “起身吧,你这段时间,应当已是吃了不少苦头,我便不再责罚你了。 而且……若是为师不曾看错,你已是将《鸠羽诀》修炼到了一层,也算是完成了一部分我给你定下的修炼功课。 而且你还真不简单,居然在无法从炼丹房出来的情况下撑了一月有余,还将丹药给炼了出来……为师倒是有些好奇,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见到青蛇真人似乎并没有惩罚自己的意思,叶青儿虽然感到有些意外,却并未再多说什么,简略向青蛇真人交代一番自己在炼丹房内的经历。 只见青蛇真人在得知自己居然将一整炉丹药废液喝光了之后,眼角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紧接着青蛇真人就将手搭在了叶青儿的肩上,将神识探入叶青儿的经脉一番探查,半晌后责怪的在依旧跪着的叶青儿头上敲了一下,露出松了口气的神色: “你这丫头,也真是心大。即便《鸠羽诀》是依靠如同鸠鸟那般以百毒为基,筑得不朽之驱,也不是你这般不要命的去修炼的。 也幸好你霍师叔这次开炉炼的只是二品丹药,在效用上,也是活血补气,增进修为的培元丹。若非如此,你呀,怕是早就被丹毒侵入心脉,百脉不通,气绝而死了…… 这丹毒,虽然也算是毒,却和寻常之毒没有任何可比性,既可对修士无害,亦可使修士毙命于三息之间…… 不过你若是没有喝那些丹药废液后尝试修炼《鸠羽诀》,只怕也是撑不到为师赶来救你,此番只能说你是过于幸运了。” 一番说教后,青蛇真人颇神色颇有些哭笑不得的向前走了几步,却又突然回过身来,将一个木盒扔给了叶青儿。 叶青儿将木盒从地上双手捧起,打开一看,只见这是一枚约有拇指大小的鹅黄色丹药,散发着点点绿色的木属性灵气。 “这是……” “你霍师叔给你的奖励,他见你即使在那种情况下,还是将丹药炼了出来,颇为惊喜,便交给为师一颗培元丹,作为你完成任务的报酬。 你师叔还说,之后若是你想学些炼丹之法,可去丹房寻他,他自会教你…… 不过你若是想学……为师也能教你就是了……罢了罢了,不提那老糊涂蛋了,你退下吧……三日后来大殿寻我,莫要再失约了。” 闻言,叶青儿从地上起身,恭敬的对着青蛇真人躬身行礼后,方才离去。只是,不知怎得,叶青儿总有一种仿佛看到了叶宏德的身影的感觉,一时之间,泛着绿色的水灵双瞳泛起了些许雾气,看起来颇为动人。 …… 接下来的三日,叶青儿则是在巩固《鸠羽诀》的过程中逐渐体会到了青蛇真人为何在得知自己把一整炉丹药废液全喝了之后那么紧张。 在三日内,自己白日修炼之时并无任何异样,可每当夜色降临,因为自己修炼功法时没有排干净的丹毒就开始在体内作祟。 至次日醒来之时,要么是一运功经脉就抽着疼,要么就是一大早从床上坐起,发现自己正在七窍流血,仿佛马上就要死了一样。 可以说,这三日,着实让叶青儿提心吊胆,害怕不行。 直至第三日,叶青儿彻底熟悉了《鸠羽诀》的运功路线,将丹毒全部排出体外,自己身上吓人的现象方才停止。 而接下来的一个月,正式开始在竹山宗修行的叶青儿则是在青蛇真人的指导下练习一种凡人武学与灵气操控相结合的飞针术。 不过说是飞针术,其实称之为御剑术的简化版——御针术则更为合适。威力则是基本上可能连凡人江湖高手都撂不倒,颇让叶青儿有些不情愿练。 而青蛇真人对此的解释则是飞针是每一位毒修必须掌握的法器。 因为毒修在炼气期相比修炼五行神通和剑术的其他主流修士来说,毒修的下毒手段和诸如《腐毒咒》与另外一门名为《引毒咒》神通,无论是在攻击效率和神通的变化上其实是较为弱势的。 而且最要命的一点是,哪怕是刚刚进入炼气期的炼气初期修士,都是能够通过运功逐渐化解体内被种下的灵毒。 若是遇上专精炼体或主修金属性功法的修士,你毒修下毒的速度可能还比不上人家用肉体锤翻你或运功解毒的速度。 但使用御剑术,在剑上淬毒……先不说这么做值不值得,更是会让对手有所防备。 所以,不如修习威力稍小,但胜在灵活多变,防不胜防,穿透力还极为不俗的飞针术。 从而以气御淬毒的灵针,在施展神通的间隙甩出一两根或几十根伪装成普通灵针的毒针,打得就是个出其不意。 于此同时,在叶青儿练习御针术之时,青蛇真人又传了一种名为《隐毒咒》的神通给叶青儿。 这种神通,则是通过消散自身大量的灵气,灌入对手体内以干扰对手对于体内灵毒的感应,以做到在让对手不知不觉间被在体内种下大量的灵毒。 只是一旦施展了这个神通,在使用《引毒咒》爆发对手体内的灵毒之前,被种下的灵毒无法发挥任何作用。 所以,至少竹山宗一派的炼气期毒修的战斗力,完全取决于是否能审时度势,灵活的使用《腐毒咒》《隐毒咒》与《引毒咒》。 运用的好,那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以弱胜强也并非不可。运用的不好,则是不必多说。 又这般过了三月时日,一日,正在宗门大殿正对的广场上专门划给毒修练习神通的一处角落练习三种神通与飞针术的配合的叶青练习许久,正准备休息一下,却见刚刚通过测试时引导自己到达大殿拜师的李青鳞师兄出现在了广场之上。 而随着李青鳞师兄的出现,只见许多弟子们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或是向着李青鳞拱手示意,或是与关系好的同门小声的谈论着似乎和李青鳞有关的八卦。 更有一些想要讨好李青鳞的弟子凑上去,开始有意无意的与李青鳞攀谈。 然而,就在叶青儿也远远的眺望着李青鳞师兄,想着要不要过去也与李青鳞说说话的时候,却听见身旁的一位有些相貌平平的弟子切了一声,小声的嘟囔了句: “哼,虚伪之徒……” 闻言,叶青儿有些好奇的转过头去,就发现一位长得样貌还算端正,但有个大鼻子,还生得一头红发,实力大概在炼气中期到后期的男弟子正一脸鄙夷的看着被人群簇拥着的李青鳞。 随后,那男弟子注意到了盯着自己的叶青儿,对叶青儿的容貌略有些惊异,却又很快平静,脸上挂着一副不耐烦的表情问道: “这位……师妹,有什么事么?” 见此,叶青儿上前微微抿嘴,随后问道: “这位师兄,我叫叶青儿,不知怎得称呼……” “我叫唐森,你也不用搞那些有的没的,叫我唐师兄或者直呼名字就行……等等,呃,你叫啥?” “叶青儿……怎么了,有什么不妥么?” 闻言,唐师兄在确认了一下叶青儿的名字后,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自嘲的摇了摇头,说道: “啊,原来是你啊……又一个天灵根的命好的家伙……你去跟李青鳞那家伙去说话吧,再怎么也可以找别人说话,至少,比跟我这个伪灵根的废物说话要强得多……” 然而,唐师兄的这番作态,却反而引起了前世在学习和工作之余看了超多修仙小说的叶青儿的好奇心,不由得继续问道: “唐师兄,莫要这般妄自菲薄嘛……而且,我倒是有些事想问问师兄。” “哦?” 第59章 一日为师终身父,初入秘境有所得(二) 听闻叶青儿的话语,这名名为唐森的弟子也不再说些颓废的话语,而是有些疑惑叶青儿想要问什么。 只见叶青儿先是露出了有些歉意的表情,随后低声道: “方才师妹碰巧听见唐师兄你对李师兄似乎颇有微词,我虽无意过度打探,但也有些好奇……不知在师兄眼里……李师兄是怎样的人呢?” 唐师兄闻言,却是突然嗤笑了一声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果然你们这些命好的家伙一天到晚总是能闲下来,还有心思关心修炼之外的闲事。 不过嘛,那李青鳞的事情,在宗内也不算什么不能提的秘密,与你说说倒也无妨。” 听这位唐师兄这么说,叶青儿也来了兴趣,盘腿坐地上,聆听着他的话语: “师兄我呢,大概是二十年前左右加入了宗门,修炼到现在,也不过是炼气中期,距离炼气后期还是有些距离,这辈子怕是筑基无望。 但这宗门里的诸事沉浮,我却还是了解不少。 那个李青鳞,其实早在五年前就已经筑基过一次,而他进入宗门,也不过是十年前的事情。 师妹你要知道,按宗门的标准,只要在三十岁之前筑基,都算得上是天赋出众,会被当成核心弟子培养,而李青鳞当时连二十岁都没到……他在当时几乎被整个宗门捧到了天上。 不过他本身就是木天灵根,而且还是掌门的关门弟子,修炼的如此之快倒也合乎情理。 而在五年前,他和现在完全是两个脾气。 当时的他年纪轻轻就筑了基,被长老们当做掌门的继承人来看待。他自己也因此很是恃才傲物,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结果,他筑基才不到两月,有一天,所有人就见他浑身是血,目光呆滞的从宗门后山的方向逃了回来。 我记得后来这家伙就被掌门亲自罚他自废了筑基修为,重新跌回炼气后期,丢回外门历练心境。 而自从那以后,李青鳞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仅对谁都客客气气,而且还主动的照顾师弟师妹,装得像个好好先生似得。 于是很快,大部分人都忘了原来那个狂妄的他。加上他依旧是掌门的弟子,渐渐的开始有人讨好他,或者与他交好。 不过我看呐,他只不过就是在装好人而已……呃,师妹,你眨眼眨得那么频繁作甚……啊,李青啊不李师兄,你,这……我,不是……” 唐师兄正说在兴头上,却见叶青儿不住的向他眨眼,回头一看,便发现李青鳞已是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在反应过来之后,唐森被吓得有些惊惧欲走,立刻从地上蹿了起来,又后退了好几步,一副想要立刻跑路的样子。 却见李青鳞只是温和的摇摇头,对唐森笑了笑: “师弟你并未诽谤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又为何要像做了亏心事一样躲开? 不过,我记得宗门的一位炼器长老似乎找你有事,而我正巧也找叶师妹有事,你不如快些赶去炼器室,莫要让长老等急了。” 听闻李青鳞的话语,唐森显然松了口气,随后却是有些骂骂咧咧的离开,向着远处跑开。 随后,李青鳞转向站在一旁,似乎也有些害怕的叶青儿道: “叶师妹,我听闻你前些日子似乎被不慎关进了炼丹房里几十日方才被青蛇长老救出……你现如今恢复的如何了?没有什么大碍吧?” 而叶青儿见到李青鳞似乎并未责怪自己打听他,有些歉意的笑了笑,随后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 “多谢师兄关心,我并无大碍,只是……师兄找我有何事?” 随即,只见李青鳞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刻画着云纹的令牌,递向了叶青儿,同时开口道: “跟我来吧,宗门给你安排了一次试炼,是青蛇长老为你争取来的。” “欸?” 看着李青鳞师兄递来的令牌,叶青儿不禁有些发懵,但看到李青鳞告知自己这番话后,便走在前面引路,也只好先跟了上去。 而在前往宗门试炼之地的路上,李青鳞则是大致的向叶青儿说明了情况。 原来,在自己被关在炼丹房差点没了命后,不仅是自己的师父青蛇真人后怕不已,连掌门在听闻这个消息之后都是被惊动了。 毕竟,自己好歹也算是个天灵根修士,就这么死了对宗门属实是一大损失。 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首先是作为“罪魁祸首”的霍长老被掌门罚去顶替镇守药园的长老看守药园。 随后,在自己师尊的争取之下,掌门和师父一致觉得导致这次惊险情况的根本原因,是叶青儿自己本身实力也有些太弱了。 于是,就给叶青儿安排了一次试炼,以此让叶青儿以最快的速度把修为和战斗经验提升上去一些,不至于那么容易死。 而叶青儿即将参与的试炼,也是大有来头且对提升弟子的修为大有益处。 试炼的场地,是宗门内一处被称为“幻雾阵”的阵法。 这幻雾阵,乃是竹山宗在上古之时的开山祖师,在当时凡间尚还能沟通上界之时花了大代价,请上界下凡的天仙所修建的一座特殊阵法。 无须灵气催动,亦无须任何维护,就可自成一方幻雾世界。 同时,幻雾阵可以记录世间任何事物,还可以虚化实。 例如只要在幻雾阵中记录一件异常珍贵的宝物,随后只要以特殊手段催动,就能以记录的宝物为模板量产这件宝物。 以至于在上古的太初岁月,基本上只要是此界有的宝物,哪怕再珍贵,在竹山宗都是量产的,而竹山宗也是上古宁州毫无疑问的第一大宗。 只可惜好景不长,便有域外天魔盯上了竹山宗幻雾阵,开始进攻此界。 即便坐拥几乎无限的资源,但下界的修士最多只能修炼到化神,在域外天魔的面前虽说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却也是和飞蛾扑火没有太大区别。 于是,即使在上古竹山宗以上百位靠无限的资源强行提升到化神期的化神死士为代价,硬生生堆死了域外天魔,但整个世界的一小部分还是被卷入了虚空,仙人所留的幻雾阵也被彻底用坏了。 即使后来修好了一部分,也是再也不能像上古那般神奇。自此,竹山宗也开始分裂或者说分化,出现了后来的离火门,金虹剑派,星河剑派,化尘教等等。 而至于现在,这幻雾阵则是记录了不知道多少代竹山宗前辈年轻时所留下的身影,与他们放置其中留与后人的丹药,法宝等宝物。 不过幻雾阵在现在已经失去了上古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每一次驱动都要消耗大量的灵石来维持,以至于现在只有天赋在三灵根及以上且实力在炼气后期的弟子在前才能来试炼一次,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机缘,为筑基提升一些把握。 而这次,却是为了帮叶青儿快速提升一下实力,破例让距离炼气中期都还有至少四分之三修为差距的叶青儿进去试炼一次。 听闻了这些事后,之前还有些自认自己修炼已经很上心的叶青儿,在发现自己被嫌弃了,但同时又是被竹山宗这般重视之后,也是多了些压力,原本还有些闲适欢快的心情也变得有些沉重。 似是看出了叶青儿的情绪,引路的李青鳞师兄出言安慰道: “和你说了这些,想必你应该觉得颇有压力吧?其实,你不必太过在意这些,师兄与你说这些……其实只是告诉叶师妹你自己有多重要。” “欸,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李青鳞的这番话,叶青儿只觉得既有些莫名其妙,却也觉得似乎他说到了什么关键的事上,只是自己体会不到。 随后便见李青鳞转过身来,正色道: “虽然我与叶师妹你相处不久,但当日在入宗测试之时,我便观你似乎总是在或有或无的压抑你自己的本欲,尤其是在长老与掌门面前,更是仿佛任人摆布的傀儡一般,礼数也是几乎挑不出毛病…… 或许这样很是能讨得长辈喜爱……但,师妹你当时其实一直是在演一个听话小辈,害怕惹到长辈吧?因为你总是认为自己微不足道?” 闻言,叶青儿脸色微变。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演的很好了,却还是被这位李青鳞师兄发现了……可……这李青鳞又想说什么呢? “不是的……师兄,我……” “先莫要急于否认……师妹。 师兄想说的是你与我一样,同为天灵根修士。只要不出意外,未来成就,必然高于那些高坐于大殿之内的长老们。 所以,这宗门内,你无需刻意恭维任何人。不要……再轻看自己了。 好了,我们到了,师妹……” 之后,叶青儿已是不是很记得后面的细节了,但细细回想一番,自己好像的确很多时候都对自己的现状很是悲观,在行事上,除非是越过了自己的底线,也是更倾向于讨好他人。 而仔细想想,之前不慎被关在炼丹房内,虽然有着自己想要学点炼丹术的贪心导致的报应,但更多的,似乎还是自己习惯性的不愿惹事,听话导致自己并没有将拒绝的话说出口……… 想明白了这一点,叶青儿似乎有所明悟,随后再踏出脚步之时,眼神开始逐渐变得坚定,踏入了已经为自己开启的幻雾阵。 ………… 幻雾阵内 进入幻雾阵,叶青儿只觉这里仿佛是一处完全由浓雾所构成天地,到处都是白色的云雾缭绕。 随后,只见这满眼的云雾开始不断的变换起来,形成了一处几乎与现实世界无异的山谷洼地。 成百上千个或是身穿道袍,手握宝剑,或是仙气飘飘,身着样貌朴素却又不失灵动的或强壮或曼妙的半透明身影开始渐渐浮现,将叶青儿围在中间。 又过了三息的时间,人影们之间似乎决定了由谁第一个出手。一道长着洒脱的墨绿色长发,穿着淡青色大袄袍的男性修士逐渐实化,从高处一跃而下,站立在了叶青儿的对面。 只见对面的那个以虚化实的男性修士对着自己一抱拳,随即便迅速的变换起法印,开始施展起神通。 见到对方开始出手,叶青儿也开始出手,凝结起了神通。 而由于遁术修炼的程度较高,叶青儿出手的速度竟是比对方快了些许。只是一瞬,叶青儿便甩出了当日拜师时青蛇真人给予的法宝“青蛇”灵针。 对面的男性修士此时就仿佛真人一般,脸上露出了出乎意料的表情,显然是没有料到叶青儿出手这般快。 但对面的男性修士却并没有施展遁术或者其他方式躲闪,而只是在灵针即将到达身前时微微偏了下身体,避开了要害,任由飞针刺穿了自己的右臂和右下腰部。 一击得手,叶青儿正准备开始施展腐毒咒,却发现脚下突然冒出了大量的带刺绿色藤蔓。 避之不及之下,几根藤条缠住了叶青儿的双腿,其上的尖刺深深的扎进了肉里,让叶青儿疼得吸气。 随后再仓促的完成了神通将腐毒咒的灵毒顺着扎进对方的灵针流了进去后便开始尝试挣脱藤的束缚。 却不想那灵藤上的刺在刺进肉里后,竟是变成了一粒粒种子,直接在叶青儿的肉开始生长了起来。 一道道形似藤条的血痕开始在叶青儿的腿上出现,这是灵藤在皮下疯狂的生长和铰烂血肉的表现。 而只要一运功,这灵藤在皮下长得反而更快。发现了这般现象的后,叶青儿冒险的停止了运功,便发现不过三息时间,在皮下生长的灵藤因为没有持续的灵气供给,开始在体内重新化作木属性灵气。 见状,叶青儿又及时的施展隐毒咒,散去了体内的大量灵气,开始遮掩对手体内的灵毒起来。 令叶青儿惊喜的是,对方在施展了一次灵藤后,便再没有使用过灵藤,而是开始使用起一些如木刺术之类的基本五行法术。 而这些法术,则是被已经开始运作的青灵护体袍的灵气护罩挡在外面。 于是接下来几个回合,叶青儿开始不断的施展着腐毒咒,同时运起鸠羽诀,从体内的毒源中抽调毒素,掺杂在灵气之中,不断的轰击着对方,让灵毒顺着灵气流动进入对方体内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叶青儿预估大致已经在对手体内藏了足够多的灵毒,便施展起了引毒咒。 只见对方身形猛得停滞,随后开始七窍流血,身体也开始不断的肿大。 而随着血肉肿胀到了一个极限,只听啪得一声,对方的身上开始出现数个炸开的脓包,大量的毒血从中流出。 而对方便这般倒在了地上,几息后重新化作了一团幻雾,回归了幻雾阵。 于此同时,一柄似乎是一种青色金属所铸,大约属于上品符器范畴的灵剑悬浮在了叶青儿身前。 看样子,似乎是打败对方的奖励? 打怪暴金币呢这是? 第60章 一日为师终身父,初入秘境有所得(三) 看到这柄从幻雾中浮现的宝剑,叶青儿这才反过味来。自己进幻雾阵试炼,似乎就仿佛是游戏中下副本一样啊? 而来幻雾阵的一路上,李青鳞师兄所讲的有关幻雾阵的传说,乍一听还是有些震撼的,可稍微一琢磨……这不就是一个山寨版的……风灵月影修改器?这上古竹山宗怕不是风灵月影宗宁州分宗啊?(¬_¬) 默默将悬浮在自己面前的宝剑收入储物袋,叶青儿嘴角忍不住上扬,在内心这么吐槽着。 随后,就在叶青儿将宝剑收起来后,脑海里只感觉被强行灌进来什么东西,叶青儿不得不凝聚起神识,开始探查起来。 一番探查过后,叶青儿则是发现被灌进脑海的东西似乎是一些模糊的文字。其中印象最为深刻的几个字似乎是……《青藤噬灵诀》? 这是……刚刚自己打败的这个虚影使用的功法么?叶青儿猜测着。 只可惜,涌入脑海的信息非常模糊,叶青儿探究了一番,也只得晃了晃脑袋,望向周围依旧将自己围在中心的无数个虚影。 只见云雾翻动,这次却是一个身姿曼妙,身着丝质翠绿色裙袍的女性虚影缓缓落了下来,对着叶青儿微微躬身行礼。 这个虚影的出手速度,却是快了叶青儿一筹。只见对方一掐法诀,便缓缓的悬浮于半空。 随着对方悬浮于空中,只见她先是凝聚了一发水枪术,向着叶青儿袭来。叶青儿慌忙将灵气凝聚成灵气护罩抵挡。 随即,水枪术所驱使的高速水流在灵气护罩上撞得粉碎,形成了一大片水雾。 叶青儿正对对方的行为感到不解,大量的粉红色花瓣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看似柔弱,却仿佛像是一个个细小的刀片一样,围绕着叶青儿旋转,消磨着灵气护罩。 在这样的消磨之下,灵气护罩很快被撕碎,向着叶青儿席卷而来。 叶青儿见状,慌忙抬手想要护住自己的身体,但意料之中自己被花瓣割得满是是伤口的景象却并未出现。除了脸和裸露的肌肤被花瓣打得有点痛之外,倒也没什么。 然而,就在叶青儿松了口气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裙角不知道何时染上了一点冰霜,然后迅速扩散,将自己半个身体都挂满了冰霜。 于此同时,叶青儿只感觉自己的神识似乎被削弱了,动用神识探查事物时,脑袋还传来微微的刺痛,眼前的一位对手,似乎也变成了三位对手。 不过好在这些异常只是一瞬间便消失无影,衣服上的冰霜叶青儿只是微微一运气,便消散的仿佛不曾存在过。 只是叶青儿正欲催动青蛇灵针对对方下毒,却见对方那曼妙身影已是手握一柄火红色的利剑向着自己一挥,一道火蛇便越过了青灵护体袍凝聚出的护体灵光,又穿过了皮肤,在自己的体内开始燃烧起来。 “啊,烫烫烫烫烫!” 见状,叶青儿连忙运气,尝试用灵气扑灭体内的火焰,却是因为自己吸纳的天地灵气木属性灵气占比过多,反而让体内的火苗燃得更旺了些。 于是,叶青儿只能强行运功,花了整整三息的时间将体内的火苗用灵气挤了出去。 一番折腾下来,叶青儿好不容易才瞅准了一次机会,驱使灵针刺中了对方,随后顺着灵针就将鸠羽诀凝聚的灵毒灌了进去。 只见对方脸色突然变得惨白,随后嘴角流出一丝血来。随后,身上的灵气突然停滞了两息,随后脚下突然结出大量的青藤,形成了一道墙壁。 见状,叶青儿只得散去已经凝聚好的腐毒咒,重新运功施展起火弹术,向着青藤墙壁砸了上去。 然而,这看似柔弱无比的青藤之墙却在挨了一发火弹术后并没有立刻溃散,而是不断的在燃烧的火焰中重新焕发生机,直至耗尽了火弹术的最后一丝灵火,方才彻底燃烧变黑,逐渐消散于无形。 青藤组成的墙壁瓦解,叶青儿便眼疾手快的施展了两团灵毒,顺着已经扎入对手体内的青蛇灵针进入对手体内,随后利用体内最后一丝木灵气搭配仅剩了一丝的金灵气,施展了引毒咒。 随着引毒咒被施展,只见对面那曼妙的身影突然停滞原地,随后满脸满身的开始冒出散发着绿色的小脓包,口鼻眼耳亦开始流出鲜血。 然而,就在这时,叶青儿只见对方法印一变,一股强大的生命气息在她的身影所在之处突兀的出现,竟是暂时压制住了毒素的爆发,修复身体的速度比叶青儿驱使毒素破坏的速度还快。 随后,还不待叶青儿有所反应,宛如无穷无尽的粉红色花瓣再次向叶青儿袭来,在已没有灵气护罩保护的叶青儿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密密麻麻的细小划痕。 若非叶青儿及时遮住了脸部,只怕是脸上都会被划上几道口子。 而随着叶青儿被花瓣所伤,叶青儿身上又被各种烦人的状态折腾的很不好受起来。 最终,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之后,在叶青儿不断的施展引毒咒之下,对方的状态终于如风中残烛一般,无力的瘫倒在地上,满身上下全是在不断冒着绿脓的脓包,气息也是奄奄一息。 但此时的叶青儿状态也是好不到哪里去,体内被各种奇奇怪怪的状态折磨着。眼前不仅出现了重影,连体内也是被那种能够越过灵气护罩直接进入体内燃烧的灵火搞得到处都是烧伤,而腿上也是有着一个被带刺藤条扎出来的小血洞,正在不住的向外冒血。 即使这般,这场战斗,是叶青儿赢了。 状态并不甚好的叶青儿,在看着对方重新化作一团云雾之后,这才将已经落在地上的青蛇灵针召回。随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生骨丹,服用后盘坐在原地运功恢复起来。 之后的几个时辰,随着叶青儿不断与幻雾阵中的虚影交战,并在它们消散时或是得到一两颗丹药,或是接收一段模糊的文字信息,叶青儿开始逐渐理解了竹山宗的炼气期弟子的主要三个修炼和战斗模式的方向。 第一个方向,便是以《青藤噬灵诀》为核心功法,主打使用灵气幻化的噬灵藤缠绕和寄生对手。 这样一来,如果对方一慌张,为了活命不断运功想要抵抗,反而会适得其反,不仅灵气被扎入体内的噬灵藤之种吞噬一空,体内也会被疯狂生长的噬灵藤掏成一个空壳子。 不过这个流派的炼气期弟子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一旦所有的噬灵藤之种因为失去灵气供给死光了,在短时间内就没招了。 之前第一个和叶青儿交手的虚影,可能便是主修噬灵藤流派的某个前辈在炼气期时的身影。叶青儿呢,则是正好抓到了噬灵藤的弱点,才得以轻松击败对方。 第二个流派,便是将叶青儿折腾的不得不盘腿坐下来恢复的一种特殊流派。 这个流派,不以功法为核心,而是以一门被称为《花舞术》的好看但致命的神通为核心。 这门《花舞术》若是单独施展,除了能装x,显示自己乃是飞花摘叶皆可伤人的仙师之外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但若是配合和水有关的神通使用,则可以让对手陷入混乱之中,还会给对手附加一些……呃,类似于debuff的一些状态,比如被灼烧,冰冻,神殇之类的。 想了半天,也想不到比debuff更好的形容词,叶青儿也只好这么总结。 而这个流派的缺点,则是虽然能够不断让对手陷入很糟糕的状态无法施展全力战斗,却没有什么杀招,必须得额外有一把威力还能说得过去的法器作为辅助,才能在对战中具有较高的胜率。 而最后一种,便是叶青儿所走的毒修流派。 这个流派,就相对比较呆板,需要做的只有不断重复施展《腐毒咒》和运转鸠羽诀即可,除了可以审时度势施展《隐毒咒》让对手放松警惕之外,便是在已经向对手体内注入了足够多的毒素之后疯狂的施展《引毒咒》,让对手体内的毒在短时间内连续不断的发作,最后被毒翻过去。 而这个流派唯一可以算得上优点的便是一场战斗拖得越久,对手体内的木灵毒积累得越多,便对毒修弟子越有利,哪怕以弱胜强也并非不可能。 所以,如果选择了毒修的道路,至少在炼气期,只要在确保在下毒的同时不被对面捶死,那么这场战斗就会毫无悬念的偏向毒修一边。 然而,叶青儿所走的路线,却是有一点点不同。 由于有青灵护体袍这件法器的缘故,在确保自己能从对手手中活下来这一方面,叶青儿已经有了一点基本的保障。 但不知为何,青蛇真人却坚持让叶青儿在战斗中必须使用青蛇灵针来辅助战斗。 说句实在话,如果有得选,叶青儿其实更愿意使用自己在逸风城买的“金光匣”。 然而金光匣却在三个月前便被青蛇真人给没收了,任凭叶青儿如何软磨硬泡,青蛇真人都不给她。 若不是叶青儿经过几个月的相处相信青蛇真人的人品,已经将他成半个父亲,可能都会觉得这青蛇真人是想把金光匣贪没掉。 而之所以愿意使用金光匣,而不愿意使用青蛇灵针的原因,除了至少在表面上金光匣的威力更胜一筹之外,使用金光匣可能费灵力,而使用青蛇灵针,那简直是在费命。 青蛇灵针因为是青蛇真人在筑基期炼制的淬毒法器,叶青儿使用其下毒之时,每过一息,便能给对手注入至少施展六次腐毒咒才能够达到的灵毒量。 但这灵针上的毒,却是双向的。 哪怕只是以灵气驱使,叶青儿每使用一次青蛇灵针,自己就会被种施展两次腐毒咒才能聚集的灵毒量的毒。 就算是鸠羽诀有着一定的驱逐修炼者体内毒素的功效,却不足以完全抵消灵针带来的副作用。 以叶青儿自己的预估,只要有人对自己连续施展二十八次腐毒咒,就能一瞬间毒死现在的自己,鸠羽诀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每使用一次青蛇灵针,哪怕是全力运转鸠羽诀解毒,依旧会在体内留下施展一次腐毒咒能够造出来的灵毒。 这意味着,如果叶青儿与人战斗,就必须在四个回合内(大约三息时间)在对手体内注入足够多的毒,并在十个回合内结束战斗,同时必须服用丹药养伤解毒。 否则,自己便会如同风中残烛一般脆弱,只要对手放着叶青儿不管,但又不给叶青儿逃跑的机会,叶青儿将会被自己给毒死。 当然……这般压力之下,也是催生出了叶青儿在炼气期范畴内堪称恐怖的杀伤力。 在熟练的配合使用青蛇灵针和竹山宗毒修“老三套”的情况下,只要叶青儿没有在四个回合内被打死或者战败,那么叶青儿每施展一次引毒咒,就能直接把一位炼气初期的修士毒到暴毙的边缘。 而炼气期的实力提升,分为前中后三个阶段,每个阶段在突破后,都可以获得相比之前翻倍的力量。 若是这般算来,只要叶青儿能够在对手手下走过四个回合,只需施展三至四次腐毒咒,便可以炼气初期之实力,打败炼气后期的修士。 但是呢……这终究只是理想状态下的推断罢了。 越是在幻雾阵中战斗,叶青儿越是能体验到这一点。你不可能完全知晓对手有什么神通功法,是不是体修之类的。 同时既然自己能用法器,那别人肯定也可以用相应的法器克制自己。 在幻雾阵里的几次战斗中,除了叶青儿第一个遇见的那个身影之外,其余的战斗结束之时,叶青儿虽然赢了,却也被体内的毒搞得没法继续战斗,必须坐下来吃药恢复好一阵才能勉强重新站起来继续和前辈的虚影们继续战斗。 “呼,嘶……好痛,快要到极限了啊……” 连续几番战斗之下,叶青儿已是将倪旭欣当初在英杰会时托人送给自己的生骨丹吃了个精光。 身体的状态更是因为连吃了三颗生骨丹,反倒有一点点轻微的虚不补受,虽然体内的毒素化解干净了,但伤势却是没好多少。 而在进入幻雾阵之前,负责看守幻雾阵的弟子和自己说过,在幻雾阵中可以尽情的战斗,不必太在意伤势。 只要自己有危及生命的可能性,幻雾阵便会将自己送出来。 只是看来,自己这次,算是到了极限了。 再打一个虚影,自己应该就会被送出去了吧? 这么想着,叶青儿将背后背着的那柄魏无极附身的灰色长剑握在手中,以灵气御灵针,浑身衣裙无风自动,向着已经跳落下来,向着自己抱拳行礼的虚影缓缓走去。 一日为师终身父,初入秘境有所得(四) 叶青儿走上前,对着那虚影亦是一行礼,却见那虚影并未立刻动手,便观察起了虚影的样貌。 只见那是一个身着淡青白与褐黄绿相间的长袍,有着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的年轻男子。 看他的样子,似乎很是闲适,可眉心处,却始终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化不开的忧愁。 叶青儿看着这道虚影,只感觉这位前辈年轻时的模样虽然算不上非常帅气,但至少也是看着非常舒服的那种类型。 只是……叶青儿可以确认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可为什么自己却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呢? 就在叶青儿有些疑惑间,对面的虚影已经摆好了架势,开始运功起来。 见状,叶青儿亦是收起心中的疑惑,开始运功吸纳起灵气起来。 然当叶青儿运功之时,却发现对方使用的功法和自己气息很像,都是极为正宗的毒修功法。 然而,若是一对比,却可发现这小小的幻雾阵中的木系灵气,有六成木灵气都被对方抢夺而去,只有大约四成勉强被叶青儿抢了过来。 甚至于哪怕是隔着十几米,叶青儿都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就好像自己所修炼的鸠羽诀有一种属于对方的功法的仆从似的。 难道说……是地阶的功法? 来到竹山宗后的几个月里,自己除了在青蛇真人那里接受神通功法的教导之外,也被青蛇真人纠正了许多对于修仙方面的误解。 叶青儿还记得,那是她有一日觉得自己修炼的速度太慢,想要问问青蛇真人自己什么时候能够修炼更好的功法。 便见青蛇真人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笑咪咪的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异常的厚的卷轴,抛给了叶青儿,告诉自己这便是一本修炼速度比属于人阶功法的《鸠羽诀》更快地阶功法。 要是嫌修炼的慢,那叶青儿现在就能练这部功法——只要学得会的话。 叶青儿自是大喜,连忙将卷轴打开细细看了起来。可十分钟后,叶青儿却是向青蛇真人投来了真切的求救的目光。 叶青儿只感觉自己认识卷轴上的每一个字,但将它们拼成一句句话后,自己就仿佛没读过书的文盲一般根本看不懂。 见状,青蛇真人则是仿佛早有预谋的哈哈大笑起来,将一脸委屈的看着自己的叶青儿叫到身旁,给她解释了其中的原因。 原来,这修仙界的功法虽然是分为天地人三个等级,等级越高的功法修炼速度越快。 但等级越高的功法,想要学习,对于修仙者的大道感悟积累的要求就越高。 就例如叶青儿所修炼的《引毒咒》其实对于刚刚入门的炼气期修仙者来说是很有难度的。 如果不是叶青儿童年时的奇遇让她对五行大道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已经初窥门径,想要练会引毒咒还得老老实实的先学上七八个月的木系大道的纯理论知识,方才有学会的可能。 而到了地阶的功法和神通,则更是要求修仙者对于功法所属于的道达到略有小成,将所有基本理论熟记于心,甚至可以自己推导出新理论的水平。 若是拿前世较为恰当的例子来举例,就相当于一位修仙者若是想要修炼稍微复杂一些的人阶功法,就需要做到高考750分拿满分的水平。 修炼地阶功法,则是需要至少知识量达到本科以上,至少是博士生,能够自己发论文的水平。 而至于天阶功法……在叶青儿的修炼理论知识在某一条大道上达到融汇贯通,渡过了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的阶段,能够自行推演新的人阶功法之前,可能连看懂天阶功法内容写的是啥都做不到。 像境界的提升,其实也是这个理。 之所以说修士在十五六岁这个界限之前达到炼气期后,三十岁之前能够筑基都算天才,请试想一下诸位从十五岁开始上小学,然后在三十岁之前研究生毕业,同时身体素质能和国家一级运动员相提并论……诸位应该就能明白了。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总有一些更为天才或刻苦的修仙者,在练气后期时就已经对某一种大道的理解达到了略有小成,还学会了地阶的功法或神通。 而此时面对着此时站立于自己身前的这道虚影,若是叶青儿没有感应错的话,实力大致在炼气后期。 而从其身上散发的气息来看,这位前辈在当年尚还处于炼气期时,只怕是已经对于木道的分支——毒道的理解达到了略有小成,更是修习了不止一种地阶功法。 叶青儿明白,自己怕是碰上了某位妖孽级的天才留下的虚影,当即警惕了起来,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但在警惕的同时,叶青儿也有着一丝丝兴奋感。 在幻雾阵中遇上这种天才级别的前辈留下的虚影,对于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机缘? 反正在幻雾阵中,自己再怎么作死,都不会真的死掉,不如趁此机会好好体会一下这位看上去便极其强大的前辈虚影,究竟有着怎样的能耐。 有了这般想法过后,叶青儿改变了战斗的方式,散去了已经蓄势待发的腐毒咒,转而开始施展起当时在英杰会上使用的,以五行灵气转化法诀和土墙术加金光罩为核心的“灵气乌龟壳制造术”,以求在对方的打击下能多撑一个回合是一个回合。 就见那修士只是微微运功,海量的墨绿色毒气便充斥在整个幻雾阵内。 而随着对方这般行动,叶青儿惊骇的发现,对方甚至都还没动手,只是开始运功凝聚神通,自己就因为对方污染了整个幻雾阵内的灵气环境,导致自己刚刚施展了金光罩和土墙术后,就因为吸纳了夹杂着大量灵毒的灵气而开始神志不清。 看着已经爬上自己的手臂以及可能已经爬满自己的脸颊的黑色血管纹路,叶青儿的心中满是惊恐,和仿佛自己不是修仙者,而是凡人的无力感。 但这种情况下,叶青儿仍旧凝聚神识,努力的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只见对方手掌微微缓动,大量的翠绿色灵气随着他仿佛在舞动一般的动作环绕盘旋在其周身,仿佛在尊此人为主。 而后,只见这些灵气凝聚成了两道约有一米多长,纤细而诡异的条状物,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向着叶青儿穿梭而来。 叶青儿正欲做些什么来防御,就见那两条细长的翠绿色条状物缠绕在自己身上,将自己的双手双脚捆得动弹不得,随后一口咬在了自己白皙的胳膊和腿上。 而此时,叶青儿方才看清,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是两条完全由灵气构成的竹叶青。 见状,叶青儿立刻挣脱束缚挥剑,想要将自己身上缠着的灵气蛇斩断。 那两条灵气蛇却是更快,在剑锋还未到达时便又化作两道绿色的残影离开,随后不断快速的游走在叶青儿周身,就仿佛正在狩猎的猛禽一般不断的盘旋,等待着叶青儿露出破绽。 而仅仅过了三息之后,又是两条灵气蛇袭来,四条如同猎人一般的灵蛇盘旋在周围,时不时的便向着叶青儿围拢,然后在叶青儿体内注入灵毒。 叶青儿只得不断挥舞着灰色长剑,使用着魏无极在自己改善身体的那几个月里教给自己的基本剑术,抵挡着灵气蛇自上而下的扑咬。 如此这般,仅仅四个回合之后,叶青儿的手臂上已经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毒血脓包,七窍流血,只能用灰色长剑撑着地面,脸色惨白如雪的叶青儿已经可以算作被打败了。 然而,此时的叶青儿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只见刚刚尚还围着她的四条灵气蛇现在却只剩下了三条。 而在叶青儿的左肩处,一只小了一圈的灵气蛇正乖巧的盘在此处,仿佛一条听话的宠物蛇一般。 这就不得不说到叶青儿那超乎常人的强大神识。 早在叶青儿还在魏无极的教导下自行探索时,魏无极便感叹她的神魂比起一般人来说强大到离谱,甚至曾经感叹过,如果叶青儿的神识在强大上几分,说不定都会分裂出另一个人格,来与叶青儿抢占身体。 当然,这种可怕的事情终究没有发生,而叶青儿在刚刚的对战中,虽然在下毒方面被单方面虐杀,但在这个过程中,叶青儿逐渐开始注意到四条向自己攻击的灵气蛇内,都有着一丝神识标记存在。 但这个神识标记,在叶青儿看来却是脆弱不堪。若是以自己的神识来制作这种神识标记,不知道能做多少个。 于是,在第三个回合,叶青儿干脆放弃了施展任何神通,将神识彻底外放,仅仅三息时间,便将其中一只灵气蛇的控制权抢了过来。 随即,灵气蛇的内部构造,涌入叶青儿的脑海。 只见灵气蛇的内部,充斥着许多完全由灵气构成的细小中空丝线,仿佛简化版的经脉一般。 叶青儿尝试性的将自己的灵气向灵气蛇的内部输送而去,便发现这只灵气蛇就宛如自己的第三条手臂似的,可以任意指挥。 下一秒,已是被灵毒侵蚀得有肉身崩溃倾向的叶青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从原地托起,向着云雾之外飞去。 随着叶青儿的离开,幻雾阵内的众多身影逐渐模糊,最终重新幻化成了虚无缥缈的白色云雾。 …… 幻雾阵外,负责看守此地的弟子,看着浑身是血,气若游丝的躺在地上,手指因为被灵毒侵蚀肿得跟萝卜似得,却依旧能够结出法印吸纳灵气恢复自身的叶青儿,只觉得对这位看上去很是柔弱,不像是有什么大毅力的师妹感到一丝害怕和敬畏。 每年宗内能来幻雾阵历练的人,不会超过两手之数。同时,因为不似叶青儿这般特殊,能来这里的弟子,无一不是通过外门的名额争夺大比,实力和心性兼具。 可这些人,一般也就能在幻雾阵中坚持三个时辰不到,连续的打败四到五个虚影之后,便会在自身胜利无望的情况下激活令牌,而自己就会驱动法阵将他们带出来。 而这位被外门首席弟子李青鳞亲自领上来进入幻雾阵历练的……应该是叫叶青儿的师妹,自己倒是知道她似乎和李大师兄一样乃是天灵根,在几个月前被收进了宗门,拜在青蛇长老门下。 但就自己听到的传言,有说这位师妹心性不佳,没什么毅力,仗着天赋为人随性的,也有说这位师妹一看便是半路出家修炼,根基不稳,实力也不强,若是没有天灵根,指定进不了宗门之类的。 在早上这位师妹被带上来时,自己其实也是有着一些猜测和不满的。毕竟按照规矩,除了五年前李大师兄之外,其他任何弟子只有一次在幻雾阵试炼的机会,而且必须是实力达到炼气后期才能来。 而这看上去就很柔弱,修为也绝对不会超过炼气中期的师妹,却被李大师兄亲自领来……说自己不嫉妒,没有觉得不公平,那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自己只会觉得这位名为叶青儿的师妹绝对配得上来幻雾阵内试炼。而且以后谁要是再敢传这位师妹心性不佳,没什么毅力,自己绝对会撕烂那人的嘴。 因为这位叶青儿师妹,居然以炼气初期的修为在幻雾阵里撑了接近六个时辰,同时,根据自己这里看到的记录,这位师妹击败了七个虚影之后,才被第八个虚影打败,而且始终没有逃跑的打算,直至激活了幻雾阵的濒死保护的禁制,才被送了出来。 而且即便是这样,这位师妹在被送出来的时候,居然还能站着和自己说因为伤势太重,想在此处盘坐恢复一番,还请师兄允许? 这还是人么? 有那么一瞬间,这位负责看守幻雾阵的弟子看着躺在地上运功恢复的叶青儿,只觉得这位师妹,要么就是有着什么执念,是那种意志坚定之人,要么就是那种对所有事情都想要做到最好,为了达到目的能够不顾一切,不择手段的疯子。 又过了大约几个时辰,叶青儿运转着鸠羽诀,将体内的灵毒排了个干净,又以灵气疗养自身的伤势,终于是让自己好受了些,在外表上,至少也不会看上去马上就要死了,这才睁开眼,准备返回弟子居所养伤,并消化此次试炼的战利品。 却是瞧见一旁负责看守幻雾阵的弟子正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看,好似在看什么绝世珍宝一般……不禁有些纳闷,随手将幻雾阵的令牌交给那名弟子后,忍不住问道: “这位师兄,请问有什么事么?” 随后就见这位弟子摇了摇头,语气高昂的道: “无事,师兄只是觉得……叶师妹若是能一直保持这般心性,何愁大道不成? 只是……师妹你以后若是与人斗法……记得一定不要太过头了,莫如今日这般直到濒死都不退缩……虽然,师兄我很是佩服师妹的这般心性便是了。” 随即,叶青儿随口说出了让这位师兄震撼一整年的答复: “啊?幻雾阵里……能自己逃跑的么? 我还以为是必须撑不住了才能出来……而且,幻雾阵里,不是不会被真的打死么?既如此,不战个痛快,又怎能离开?” 嗯……很好,没问题……看来这位师妹……是个心性坚毅的愣子…… 负责看守幻雾阵的弟子如是想道。 第62章 秘境巧悟青蛇劲,后山巡逻遇险境(上) 在叶青儿从幻雾阵中出来后,见天色已是接近黄昏,便没有选择前往大殿,而是径直向着弟子居所行去,打算休息一番,等次日再前往大殿向青蛇真人汇报自己在秘境中的收获。 可刚走出不远,却是看到青蛇真人正立于已经没几个弟子待着的宗门广场之上,眼睛远眺向山下的百里翠绿竹海,似乎像是在看风景。 然而,和青蛇真人相处了几个月的叶青儿却是明白,这是青蛇真人正在等自己。 在前几个月的教导中,青蛇真人并非手把手的每日教导叶青儿,而是在第一天就将要领给叶青儿演示一遍,随后便回归大殿修炼,主打一个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不过叶青儿对此倒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青蛇真人已是金丹修士,肯定会有很多事情要忙,顾不上管她倒也正常。 而且若是青蛇真人一直在一旁看着,以叶青儿的习惯来说反而容易出错。 嗯……至少叶青儿一开始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在那三个月里,叶青儿或是在专门的场地练习完神通,或是用灵石在一些负责外门弟子的饮食的地方兑换一颗灵石就能换五十颗的辟谷丹时,隔三差五的总能在移动的过程中“偶然”碰到“正巧”路过的青蛇真人,然后便被他拉过来询问近况。 一次两次倒还好,可基本上三五天就来上一回,叶青儿也是看出来青蛇真人只怕是一直在关注着自己。 这堂堂金丹修士,看来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忙啊? 不过,叶青儿并没有点破的打算。 毕竟,叶青儿并非那么不知感恩之人。青蛇真人如此,只怕也是因为自己在丹房里被关了一个月多差点没命,不放心自己。 而且,虽然叶青儿当日加入宗门时因为是天灵根,在竹山宗的一部分消息灵通的弟子也是知道了有自己这号人。 但当一些前来试探自己的师兄师姐得知自己师从青蛇真人之后,用前恭后倨都不足以形容他们那副嘴脸。 是以叶青儿入宗几个月以来,除了李青鳞,唐森两位师兄之外,在宗门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几个。 青蛇真人这般关注自己,倒是能给有些孤独的叶青儿带来很大的安慰。 这般想着,叶青儿走上前去,人未至而先出声行礼道: “师父,徒儿已从幻雾阵中归来,不想碰巧遇见师父外出走动……” 闻言,青蛇真人转过头,好似刚刚注意到叶青儿似得,正欲询问叶青儿在幻雾阵中有何收获,表情却突然愣住,随后盯着盘在叶青儿左肩上的一条青色的小蛇身上,随后看向正在疑惑的对着自己眨眼的叶青儿,顿了一下方才说道: “青儿,这蛇……你是怎么得到的?” 看着青蛇真人这反应,叶青儿便知道,自己师父一定知道些什么,于是便简要的将自己在幻雾阵中的经历讲述了一番。 而我们的青蛇真人呢,则是越听表情越怪异,像是要笑出来,又仿佛是要哭出来,其中还掺杂着些许不敢置信的神色。 在听完叶青儿的讲述后,则是将手捂在额头上,露出些许……呃无奈而感叹的笑容? “呃,师父,您这是怎么了?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么?” 看着表情越来越怪异的青蛇真人,从未见过青蛇真人这副模样的叶青儿不禁有些害怕起来,弱弱的出声询问着青蛇真人。 就见青蛇真人捂着脸,笑着摇了摇头,看起来似乎很是……高兴? 随后便腾空而起,用一股柔和的力托着叶青儿来到了位于宗门大殿一旁的偏殿,随后颇为高兴的道: “青儿,你说,这世上居然会有这般巧的事么?看来,你我之间师徒缘分,简直是上天注定啊……” 随后,在青蛇真人的的解释下,叶青儿才知道,自己交战的最后一位虚影,就是青蛇真人在突破筑基前于幻雾阵留下的。 而叶青儿在幻雾阵中见识到的那种将木灵气幻化成灵气蛇攻击对手的神通,便是青蛇真人的成名神通——《青蛇劲》 而这种强大的地阶神通,则是叶青儿的师祖,也就是青蛇真人的恩人,竹山宗已逝的毒修派系元婴长老“青蛇上人”所创。 据说,在八百年前之时,此时的青蛇上人天降大运,在尚还是一名凡人地界药店的采药童子时侥幸捡到了一只二阶妖兽“四翼青蛇”的蛇卵。 之后经过机缘巧合,孵化了这枚蛇卵之后看着小蛇一天天长大,逐渐开始拥有一些普通的蛇没有的神异之处,便整天和蛇待在一起,跟着蛇一起感悟天地大道,最后双双进入了炼气期。 而那条蛇,也成为了青蛇上人的灵宠,跟随他在宁州闯荡。 但是后来,青蛇上人结得金丹,成为人人羡慕的大修士,甚至后来还修炼到了元婴,可当初与他相依为命的四翼青蛇,却永远的留在了无尽之海的一处不为人知的小岛上。 青蛇上人为了纪念灵宠,便经过九九八十一载,阅尽宗门藏书,创造出了以四翼青蛇幼年期的样貌为模板的强大地阶神通《青蛇劲》。 而到了青蛇真人,青蛇上人则是看他在毒道上的天赋异禀,且努力刻苦,在炼气期就对毒道理解到了略有小成,将青蛇劲传给了当时连他的徒弟都不是,只是一个外门弟子的青蛇真人。 可惜的是,在将《青蛇劲》传给青蛇真人之后不久,在青蛇真人筑基之前,青蛇上人因为始终不相信那条四翼青蛇真的死了,按照每五十年去寻找一次她(没错,就是她)的惯例前往无尽之海,随后便杳无音信了。 到现在,距离青蛇上人失踪,已是有一百五十多年,只怕是不可能还活着了。 于是,在当年,青蛇真人为了纪念那位在修行中曾经给予过他助力的元婴长老,便从此不再以本名示人,而是以“青蛇”二字自称。在筑基前亦是将《青蛇劲》的传承留在了幻雾阵内,并在结丹后选择了当一名授业长老,只为将青蛇上人的道统传下去。 一百五十年后的今日,叶青儿则是将《青蛇劲》凝聚而出的灵蛇以不断提供灵力维持其存在的方式从幻雾阵中带了出来。 第63章 秘境巧悟青蛇劲,后山巡逻遇险境(中) 青蛇真人一番叙述下来,纵是叶青儿前世看过许多修仙小说的情节,也是对这所谓的《青蛇劲》背后的故事感到颇为震撼。 于此同时,叶青儿甚至有了一种将《青蛇劲》这部神通传承下去就是自己的使命的错觉。 当然,叶青儿很快便将这个念头丢出了脑海,随后有些疑惑的问道: “师父,那这条……呃,青蛇怎么办?而且,弟子连地阶功法都看不明白,即使是碰巧将青蛇劲凝聚而出的这条小青蛇从幻雾阵中取出……又有何用?” 随后就见青蛇真人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头道: “这你倒是不必费心,虽说按照正常来说,为师当年留在幻雾阵内的青蛇劲的传承,只有在打败为师留下的虚影后才能获得。 但你仅仅只是炼气初期,即便有法器相助,想要击败炼气期时便领悟了《五毒噬心诀》与《毒障诀》,几乎无敌于炼气期的为师,那也是根本没有可能性的。 又或者,你若是能在炼气初期便能够击败那个虚影,岂不是为师的一身修为都修在了狗身上? 不过,这青蛇劲是一种较为特殊的神通,只要为师利用你带出来的这青蛇略施手段,让你能够领悟其中奥妙,也并非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究竟能否领悟,则是看你的造化了。” 随后,青蛇真人便给叶青儿简单的讲解了一番这青蛇劲的特殊之处。 青蛇劲利用灵气所凝聚的青蛇,在一定程度上,相当于用灵气制造出了一个具有简单灵智,可以自行索敌的人造灵兽。 同时,只要不停止灵气输送,被制作而出的灵蛇则是能够几乎永久的存在下去。 而哪怕是在战斗中,并没有那么多多余的灵气为它维持稳定的存在,在它的灵体崩溃之前,也可依靠体内的简易经脉维持九息——也就是三个回合的时间,并在这个期间内不断的向对手注入灵毒。 简单的来说,青蛇劲若是做一个以叶青儿前世的记忆中的恰当比喻,那就简直是一个毒修版本的“智能自索敌浮游炮”。 若是叶青儿能够学会这个神通,对于她下毒方面的手段提升来说,不亚于将拉大栓的手动挡,换成了只要扣住扳机就能打到没有子弹的突击步枪自动挡。 只不过,这般强大的神通无论是施展还是想要学习,都是要付出不小代价。 由于这部神通相当于是活生生创造出了一个相对稳定的,能够以灵气维持存活的活物,那么在凝聚出每一条灵蛇的时候,就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气,凝气化物,制作出一个勉强能够运行的经脉系统。 以叶青儿目前这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半吊子修为,哪怕能够做到非常精细的将灵气控制得非常准确,达到凝气化物的标准。施展一次青蛇劲,就至少要吸干叶青儿丹田里三分之一的灵气。 更为苛刻的是,这被吸取的丹田内三分之一的灵气,还必须全是纯粹的木灵气,不能有一点杂灵气。 仅仅这一点原因,若非叶青儿是木系天灵根,每次吸引的灵气中至少一半到三分之一左右都是木灵气,只怕是连在炼气期学习青蛇劲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虽然修炼这青蛇劲对于目前的叶青儿来说千难万难,仅仅只是刚刚能碰到学它的资格,叶青儿从幻雾阵中带出来的灵气蛇,却是给了她一些转机。 因为青蛇真人向叶青儿提出了一种利用已经凝聚成形的灵气蛇上手实践,通过“死记硬背”的方式将这个神通学会。 既然青蛇劲凝聚的青蛇再如何巧妙,也依旧是依靠灵气模拟出来的。那么,只要有现成的灵蛇的灵模在,叶青儿完全可以将构成灵蛇的灵气一点点拆出来,然后再一点点根据印象装回去。 那么这样多拆装几次之后,即便叶青儿可能目前尚还不能理解原理,但按照印象中的灵气排布顺序和构成形态与种类“死记硬背”的自己搓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灵蛇,就能至少将这个神通勉强学会。 不过这样,学习这个神通的成功率不能说说有十成把握吧,也只能说如果叶青儿悟性不够,或者运气太差中途把灵模拆坏了装不回去,那么学会这个神通连一成的把握都难保。 在听明白青蛇真人所讲的特殊手段就是这般后,叶青儿的第一反应是懵逼的。 咋着,学习法术神通,居然还有这种……拆积木拼积木的学法么? 而且,若是如青蛇真人所说,在炼气期想要学习青蛇劲,还有灵根天赋的限制……那青蛇真人以当年那伪灵根的天赋是怎么学会的?就凭借他对毒道的理解达到了略有小成么? 尽管心中还有疑惑,叶青儿在确信自己的理解没有错后,开始在青蛇真人的指导下,同时运起《上青诀》与《鸠羽诀》,开始在偏殿中逐步拆解起灵蛇的身体起来。 没错,在青蛇真人发现叶青儿有可能能够在炼气期就学会青蛇劲后,颇为欣喜。在指导着叶青儿学习青蛇劲之外,为了提升叶青儿的成功概率,又教了叶青儿一个若是叶青儿自行探索,可能要到炼气中期才能明白的一个小技巧——《运脉术》。 在这个世界,每位修士都会修炼不同的功法以应对不同的状况,或为自己带来一些特别的增益。 可是战斗中,瞬息万变,通常根本没有时间让你切换适合当前战斗的功法。 于是,前人的不断探索后,探索出了一种控制灵气流向,或是临时改变经脉位置,形状等等方法来同时运转多种功法,以应对不同的状况,这便是被称为《运脉术》的简单技巧。 在学会了运脉术后,则最多可同时运转一门主修功法和四门辅修功法,以及一门遁术。 而在习得了这个技巧后,同时运转两部功法木属性功法的叶青儿相对来说吸引到木系灵气的概率则更大,这样一来倒也能增加些学会青蛇劲的概率。 对此,叶青儿亦是如同海绵一般吸收着。毕竟有机会不抓住,还嫌这嫌那,岂不是傻子么? 接下来的三个月,叶青儿按照青蛇真人的安排,干脆连弟子居所也不回,就在偏殿里住了下来。 饿了,便随手抓一两颗辟谷丹塞嘴里,渴了,去宗门广场附近兑换点水喝,想要如厕,则是喊一声青蛇真人差遣过来的一位天赋不佳,只是因为父母是竹山宗修士才得以进入竹山宗的女弟子服侍自己完成。 实在累得不行了,便盘腿坐在偏殿中的蒲团上打坐一两个时辰,然后继续摆弄构成灵蛇的灵气。 如此这般三个月后,眼睛满是血丝,但人很精神的叶青儿正缓缓的运转着两部功法。而在其身前,除了一只完好的灵蛇之外,还悬浮着另一条颜色有些虚幻,看着也有些残缺不全,仿佛被啃过一样的灵蛇。 而这,便是叶青儿三个月以来的成果。 在这三个月里,叶青儿经历了三次失败然后又尝试的过程,每次都是信心满满的开始从零构建一个新的灵蛇出来,每次却都以失败告终。 而第四次尝试前,自己还不走运的差点把原来的那条灵蛇给拆坏了。而在修好之后,叶青儿已经不敢再去拆原本的那条灵蛇了。 约莫又过了一个时辰,另一条灵蛇已是和作为范本的那条相差无几,除了蛇头上还有着几个小小缺口之外,基本上看不出区别。 一块,两块,三块。 叶青儿驱使着丹田内的灵气,将仅剩的几块缺口一一补齐,随后已经有些麻木的将一丝神识留在了灵蛇的头部的鼻尖处,随后手印一变,这股细小的神识便钻了进去。 随后,只见这条新的灵蛇猛得颤抖了一下,随后便扇动着蛇身上几个细小却能够提供超乎常理的升力的小翅膀,向一条游龙一般,在叶青儿周身盘旋了一圈后停在了叶青儿面前,等待着叶青儿的命令。 见此,叶青儿脸上多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伸手摸向好不容易被自己制作而出的灵一条灵蛇。 随后却手掌一挥,将作为样品的灵蛇和自己新做出来的灵蛇一并打碎成了一团木系灵气,稀释在了这片天地。 随后,叶青儿表情郑重的开始施法起来。 能够彻底还原出灵蛇的灵模结构只是倒数第二步,能够快速的构建灵蛇,并且能让灵蛇能够凝聚灵毒攻击目标,方才算真正练成了《青蛇劲》 只见随着叶青儿不断变换的法印,已经浓郁的能够看清楚流向和颜色的碧绿色木灵气向着叶青儿汇聚而去,隐隐间,透露出一种仿佛炼气期不该有的气势。 然而,即使是这般,这些汇聚而来的灵气,也不过是神通的引子罢了,更多的,则是需要来源于叶青儿的丹田。 随后,只见如同幻雾阵中那般,叶青儿周身的灵气变成了墨绿色,一只灵蛇逐渐凝聚而出,悬浮在叶青儿的背后。 叶青儿打开房门,来到院落中向着不远处系着一根黑的绳子的竹子遥遥一指,背后的灵蛇便以叶青儿都有些看不清的速度窜了过去,对着竹子就是一口咬了上去。 只见那竹子开始逐渐枯黄,发黑,最终发出了咔咔的断裂之声,变成了一堆黑色而充满剧毒的渣子。 第64章 秘境巧悟青蛇劲,后山巡逻遇险境(下) 见状,叶青儿不再压抑着自己喜悦的情绪,兴奋之下,竟是高兴蹦跳了起来。随后快速的跑出偏殿的庭院,准备看看这次青蛇真人又准备在哪个地方“偶遇”自己。可下一瞬,叶青儿便愣在了原地。 只见山门内依旧碧绿一片,一草一木,仿佛不曾变化过。但向远方眺望,则是能模糊的瞧见,在翠绿竹海的尽头,一抹雪白出现在了竹海边缘。 随后,叶青儿则是感到似乎冷了许多,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这才意识到,似乎冬天已经来了。 距离自己进入宗门……也快一年多了啊。 这般想着,叶青儿一时只觉感触颇多。 这一年,自己经历了许多事情,可细细算下来,其实又没有几件。而在这一年里,自己既经历了丹房中不愿放弃,多番尝试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也经历了师父授业传道,随后幻雾阵中得传承。 以及最后,在一年的末尾,成功的学会了《青蛇劲》,而修为也在最后三月为了精细控制灵力而不断练习,已是离练气中期没有太远的距离…… 仅仅一年所经历的事情,却是比自己前十几年加起来还要丰富与凶险许多,可同样的,也收获颇丰…… 自己的仙途,才刚刚开始呢…… 收回脑海中因为发现冬天来临而发散的有些远的思绪,叶青儿缓缓转过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身旁,正平静的看着自己的青蛇真人。 随后躬身行礼,嫣然一笑,心中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句带着些许兴奋情绪却又极为平淡的话语: “师父,徒儿练成了。” 回应她的,则是青蛇真人淡淡的微笑,与抚摸在头顶的,那略有些粗糙而厚重的手掌。 然后,迎接叶青儿的,是青蛇真人递过来的一卷厚厚的卷轴。叶青儿接过来打开一看……很好,又是自己看不懂的地阶功法。 看着叶青儿无语的表情,青蛇真人似乎早有预料,解释这是他根据《青蛇劲》自创的一本辅助性功法,名为《青蛇要诀》。 不过这个功法乃是他的绝学,也只对《青蛇劲》这一种神通起到辅助作用,便提前交给叶青儿,待得叶青儿对毒道理解达到略有小成后再自学便可,不会对叶青儿做过于苛刻的要求。 闻言,叶青儿这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一个月,由于已至腊月,虽然不似凡人地界那般热闹的庆祝即将到来的新一年,但整个竹山宗内,依旧环绕着淡淡的新年节日气氛。 除了一些在闭死关的内门弟子和长老,竹山宗的众人皆是相聚在宗门广场上三五成群,互相恭贺着对方。在提供净水和辟谷丹的地方,也是额外提供了一些世俗小吃,给嘴馋或不喜欢吃辟谷丹的弟子解解闷。 叶青儿呢,则是在这个月里头一回知道了自己在竹山宗里其实是有工资可以领的。 因为自己是被长老收徒的弟子,在待遇上,除了依旧要看着外门有什么忙需要帮,适当的搭把手,并且在筑基之前,依旧得在外门待着之外,其余的方面,全都是按照内门弟子的规格来的。 在竹山宗,从内门弟子到长老,都是有着工资的,或者说用供奉这个词来形容较为贴切。 而自己的供奉,则是每年只是在宗门内修炼,不做其他事情,就能得到整整三百灵石。 别看仅仅只有三百灵石,对于目前仍然有三万多灵石身家的叶青儿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真正外门弟子来说,一年若是单纯只管吃饭喝水,最多只用花上十颗灵石就能完全解决。 而若是将这些灵石以最粗暴的方式使用——吸走其中的灵力提升境界,三百灵石就足矣让一位炼气修士突破一个小境界。 当然,没几个人会真的这么白痴,得不偿失的去把灵石用来提升修为就是了。 并且,300灵石若是混吃等死,拿到凡人地界换取世俗金银财宝完全足矣维持一个皇亲国戚级别的大宗族,甚至族中的每个人都能达到凡人意义上的大富大贵。 可若是想在宗门内学点东西或者换取修炼资源,则完全是另一回事。 在竹山宗内,真正的好东西,都是需要靠宗门计算贡献点的信物“翠青灵玉”来兑换。 弟子们可以通过完成宗门任务或者以给宗门捐献灵石的方式来买翠青灵玉,而一枚翠青灵玉的价格,虽然会有一定的上下波动,但基本上不会低于150颗灵石的价格。 而哪怕是花费翠青灵玉相对来说最少的场地——炼器室,想要在炼器室中兑换一把还算说得过去的符器,都要三颗翠青灵玉。 而在消费最高的藏经阁,则更是哪怕随便一本人阶的功法或者神通的拓本,都要五颗翠青灵玉起步。 这么一算的话,叶青儿一年的供奉则又是少得可怜了。 于是,暂时不想动用自己靠卖掉血晶泪攒下的家底的叶青儿,便开始关注起了宗门广场边缘的那块巨大的告示栏上的任务起来。 然而,当我们的叶青儿看了半天之后,只觉得有些傻眼。因为已至年末的关系,大部分和外门弟子有关的任务,基本都被接取完了。 剩余下来的,则是一般外门弟子都难以完成,甚至对内门弟子都颇有难度,看似报酬很高,但完成几率基本等于零的,积压了许久都不曾有人接取的任务。 而那些任务所求的灵草或宝物,除了天灵果之外,叶青儿别说去找了,那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但看着告示上需要一次性上交三十多颗天灵果的要求,叶青儿只感觉就到是到云汐城把自己卖了都换不到那么大的量。 好在一顿翻找之下,叶青儿总算是找到了一份来自于执事堂,时间约为三个月的巡山委托。 ………… “嗯……叶青儿……这么说……你便是那位前来负责巡逻的师妹?” 三日后,竹山宗后山内的一处仿佛凡人地界哨塔构型的建筑内,负责协调弟子调度的师兄看着将委托纸递上来的叶青儿,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这位师兄之所以会有些疑惑,是源于叶青儿所穿的服饰和修为。 在竹山宗,外门弟子皆是统一的翠绿色道袍,不论男女,皆是统一的构型。穿在身上若是不扎条带子或者其他什么东西,除了还有些花纹和简易的装饰之外简直就和一个大布袋子没有太大区别。 到了内门弟子,服饰则是嫩绿色,同时形制也更好看。 于是,在这位师兄的眼中,便看到了一位身着嫩绿色道袍,实力却只有炼气初期的白发师妹对自己说要来执行巡山任务。 再三确认了叶青儿的情况,想起了宗门内有长老收了天灵根修士为弟子的传闻后,这位师兄终于是不再对叶青儿有所怀疑,将巡山时用于识别身份的令牌交给了叶青儿,并将她安排在了内围相对安全的药田附近巡逻。 没办法,叶青儿虽是身着内门弟子服饰,按理来说是需要安排到外围防御外敌入侵,同时巡逻边缘地区是否有宵小之辈闯入的。 可若是真的将她派那里去,真有什么事,叶青儿活着回来的几率就和黄沙戈壁里的骆驼能穿过针眼的几率差不多。 而在相对内围的地区,不仅有在其他几个哨塔里镇守的长老,正常情况下任务也轻得多。就这样,叶青儿便被安排在药田周围值守。 …… 此时的叶青儿,正用灵气将青蛇灵针托举在身侧,手握魏无极附身的灰色长剑,颇有些威风凛凛的行于一处药田旁的小路之上。 而在她的左肩上,则是盘着一条绿色的小蛇。这是她凝聚出青蛇劲后让灵蛇进入休眠状态,以备不测。 自从那日被安排到药田周围巡逻后,叶青儿便每日如同这般在药田周围不断巡逻着。倒是看得一些同样守在这附近的弟子怕叶青儿这副精神的样子,和自己时不时开个小差的模样被偶尔可能会出塔巡视的镇守长老看见,也皆是在巡逻时认真了许多。 同时也开始好奇这位看起来并不面熟的师妹是什么来头起来。 就比如现在,就有两位站得较近的弟子,开始私下里使用神识交流了起来: “喂,师兄,那白毛女是谁啊?之前根本没见过……而还巡逻的那么精神,而且……看她的打扮,似乎是内门中人呐?” “哼,你要是在修炼上有你八卦的那劲,只怕是早就修炼有成,不会来到宗门内快十年了,却还在炼你那破丹,境界停留在炼气中期没什么进展了。” “哎~师兄,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家族里本就困难,好不容易出了我这么个勉强能进入仙门的不孝子,自然是得稍微做些赚灵石的活计,肯定没那么多时间修炼。 而且我这不叫八卦,叫……收集传闻以提前预知不测……而且,师兄你就不觉得那位师妹很奇怪么……哎,师兄,你在看什……” 就在两人使用神识互相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时,只听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鸣声。 随后,便看到他们刚刚在讨论的那位白毛师妹,正驱使着御风术快速的向后退去,并驱使着灵针向着一处草木丛生的小树林中窜了过去。 下一刻,一个浑身冒着金光的妖兽猛得从小树林中窜了出来,挥舞着宛如精铁般的拳头,向着这位师妹挥了过去。 见状,两人皆是运起功法,手持自己的法宝向着那浑身金光的妖兽杀去,同时内心皆是有些疑惑: “为什么,宗门后山这般内围的地方,会出现一只金属性的妖兽……铁臂猿?” 第65章 巡山遇险脱身难,前后皆敌一命悬 “为什么,宗门后山会出现这种妖兽?” 此时,正直面着铁臂猿的叶青儿心中,亦是有着同样的疑问。 那日负责弟子调度师兄见她面生,实在有些不放心,于是也是给她说了一些后山内围巡逻时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虽说后山内围的范围内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被负责镇守的长老联手清理一遍,但像竹山宗这样后山几乎就相当于一个小型国家的大小的大宗门来说,总会有清理不到的死角。而在这些死角中,偶尔就会诞生炼气甚至是筑基级别的妖兽。 可按照竹山宗的地理环境和灵气环境,最容易得道的妖兽应当是食铁兽与蛇类。 前者即便得道,也大多性情温和,适合当灵宠养着,后者则是妖兽之耻,但凡是入了炼气期,有点手段的弟子都能轻松打败得道的普通灵蛇。 既然如此,那么这只铁臂猿就只有从外围溜进来这一种解释能说得通了。 但……为什么仅仅只是炼气后期实力左右的铁臂猿能够摸到这里来?外围的内门师兄师姐们都在干什么? 虽然内心颇为疑惑,但叶青儿与另外两名提着法器向这边来的师兄手上并没有慢下来。 下一刻,只见叶青儿驱使的青蛇灵针在绕着铁臂猿扎了一圈,溅起了许多火花后终于找到了铁臂猿防御的罩门,深深的刺进了肉里。 那约有两米左右的铁臂猿瞬间有些吃痛,却依旧是没有停止下冲向叶青儿的趋势。 见状,叶青儿肩膀上盘着的小蛇缓缓眼睁开了双眼,随后,却并未如同幻雾阵中的原版神通那般窜出去,而是在叶青儿的施法下不断变大变长,模样也开始变得和后山那些偶然会见到的灵蛇差不多。 随后叶青儿只是遥遥一指,已经变得约有两丈之长的灵蛇如同一只蛟龙一般向着铁臂猿冲了过去,用身体硬生生锁住了铁臂猿的动作,随后照着它的脖子就咬了过去。 一瞬间,大量的灵毒顺着刺入铁臂猿脖颈的毒牙灌了进去。肉眼可见的,铁臂猿脖颈处有些偏向金色的毛发开始卷曲发黑。 然而,就在下一瞬,已是挣扎出一条手臂的铁臂猿竟是硬生生的用精铁一般坚硬的大手将缠绕在身上的灵蛇扯了下来,想要一把捏碎。 见到这般,叶青儿只得指挥着灵蛇拼命扭动,从铁臂猿手中窜了出来。 见到灵蛇逃走,铁臂猿发出嘲讽意味的嘶吼,正欲手握双拳捶胸膛发泄情绪,便猛然发现双腿被几根在其看来异常纤细的藤蔓牢牢捆住,怎么挣脱都无济于事。 视角一转,原来是看到这边有妖兽而赶过来的两位师兄正在施法,一人各用藤蔓困住了铁臂猿一条腿,同时施法驱动着藤蔓上刺入皮肤的尖刺吸取铁臂猿身上的灵气,开始在皮下生根发芽起来。 感受到气血的流逝,和即将在体内发作的毒素,铁臂猿眼神中闪过一丝黑芒,力量突然暴增。 随后,只见铁臂猿身上爆发出冲天的金色灵气,不仅将体内的灵藤一扫而空,还将想要围上来的两位凑过来的师兄逼退,向着叶青儿冲了过来。 “不好,师妹快撤!” 那两位师兄见状,其中较为八卦的那位上前一步,一边对着叶青儿喊道,一边将手中利剑对准铁臂猿,想要再度冲上来帮忙。 随后,他便看到叶青儿只是手印又发生了一点细微的变化,那铁臂猿身上便开始突然爆起许多流脓的脓包,然后接二连三的爆炸开来,让铁臂猿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哀嚎。 而后,不过三息时间,偌大的铁臂猿便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两位师兄见状,此时却是有些犹豫该不该现在上前搭话。 好家伙,这白发的师妹看上去柔弱,气息似乎也只有炼气初期,却不想居然是个毒修弟子。而且刚才召唤出来的那般巨大的灵蛇,和学习起来颇有难度的引毒咒……绝对不该是炼气期该有的力量! 这位师妹……或者说……师姐,难道是个喜欢遮掩修为扮猪吃老虎的主么? 然而,此时的叶青儿却并没有关注两位师兄的反应的心思。从刚刚那铁臂猿开始爆发之时,叶青儿便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而现在,叶青儿则是眼神有些惊恐的走到已经气绝的铁臂猿身旁,双臂猛得用力,费劲的将趴在地面上的铁臂猿尸体翻了过来,随后,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东西——魔神蛊的印记。 一瞬间,一年多前的记忆中的画面涌入脑海,让叶青儿一时之间有些细思极恐了起来。 由于实力和身份的限制,叶青儿此时并不知晓之前为了探寻化尘教封山秘密的时候遭遇的兽潮,是被古神教操控的。 现在看到了被下了魔神蛊的妖兽后,则是仿佛脑袋猛得被敲醒了一般,止不住的后怕了起来。 在竹山宗“相对安逸”的这一年,几乎差点让她忘了,似乎有一个被称为“古神教”的隔壁州的魔修门派正在入侵宁州…… 原本以为自己进入竹山宗后能够稍微安全一点,至少正常来说……不会像尚是散修时那般朝不保夕,随便就有可能有生命危险……现在看来,哪里都不安全啊…… 而且这魔神蛊,居然还能下到妖兽身上么? “喂,师姐,师姐?能听见么?” 沉浸在无法自拔的惊骇中的叶青儿突然听见似乎有人在叫什么……师姐?一回头,就发现刚刚两位过来帮忙的师兄正有些……顺从?的看着自己,将自己称为师姐。 略做一番思索后,叶青儿倒是大概猜到对方有可能是看到自己施展在炼气期很罕见的地阶神通,加上自己穿着内门弟子的服饰,在自己没有解释的情况下错把自己当成内门的筑基师姐了。 转念一想,魔神蛊一事绝对不能耽误,这绝对是一等一的大事,便决定就先这样,反正到时候等能处理这件事的长老来了之后,再向那两人说明情况解除误会也不迟,叶青儿便冷着脸,装作上位者的样子对着二人道: “你们两个,过来。” 而看着叶青儿这副样子,本来还有些不确定的二人则是更加坚定了心中的猜想,这绝对是个喜好扮猪吃老虎的师姐,自己幸好没有因为其表面实力而做出什么得罪之举,不然怕是有自己好受的。 于是两人便凑了上去,板正的站定,拱手行礼道: “是,师姐。师姐可真是好身手,我等佩服,只是不知……师姐叫我们过来有何事差遣?” 这是相对八卦和健谈一些的那位师兄的发言。 随后,就见叶青儿装模作样的扫视了两人一眼,语气严肃的说道: “这只出现在药田附近的妖兽,并非是碰巧闯进来的外来妖兽,而是胸口处有着魔神蛊印记的妖兽。 换言之,这已经不是我等能够单独处理的问题了。你们两个人,留下一个,和我一同看守这铁臂猿的尸体,另一个,给我以最快的速度去通知离这里最近的驻守长老!明白了吗?” 那两人一听到“魔神蛊”这个词,似乎也是有所耳闻,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随后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那位相对健谈的弟子选择离开,另一位则是选择了和叶青儿待在一起,一同看守尸体。 见到事情安排妥当,一人走开,而另一人也是背对着自己,方才松了口气。 说句实在话,自己刚才在战斗中并非是想要装装x才把《青蛇劲》稍微做了一点造型夸张的改动。 仅仅因为对于凝聚灵蛇还不是很熟练,所以就先专注于加强一条灵蛇的强度,至少让自己这招看起来有点威慑力,不会露馅或者在战斗中尝试凝聚多条灵蛇失败。 结果自己却反倒因此被误解成了筑基师姐……你自己看看这事整的。 而且自己来巡山,只是想赚点翠青灵玉,以便真的有什么想要兑换的时候不至于一个子都拿不出来,没想到却遇上这种一看背后就是有着大阴谋的事情…… 这个世界真的要这么苛刻的对我么?我最初只不过是个不想因为肺结核与煞气噬体的问题就那样病死而选择修仙的小女孩啊! 嗯,虽然两世年龄加起来也算是快奔四了,但……自己真的……就只是想抱个大腿,然后好好活着,别那么轻而易举就死掉啊! 唉,好累,好想摆烂…… 内心第一次总结性的吐槽了一下自己修仙的理由,叶青儿无奈的摇摇头,将这些杂念排出脑袋,随后随意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铁臂猿尸体,却突然眼瞳骤缩! 只见那铁臂猿的身体之上,在其胸口处的魔神蛊印记,就仿佛有生命一样动了起来。 随后,就如同化尘教内的那位死掉的弟子一样,从胸口处裂开一个大洞,无数的黑色蛊虫啃出了一个大洞出来。 顿时,回想起了化尘教中自己被魔修追杀,甚至差点被下了魔神蛊的场景,叶青儿将自己的神识全力外放,探查着四周,随后一把将还未注意到背后异状的师兄拽到自己面前,惊恐的吼道: “这位师兄,快跑!这附近……有古神教的魔修啊啊啊!!!” 随后,还未等这位看到叶青儿的行为有些疑惑的师兄反应过来,一道浑身莹白色的身影便拦在了两人身前,挡住了去路。 叶青儿定睛一看,顿时感觉颇有种想吐槽的冲动。 因为若是自己打听的一些和妖兽等级描述的内容没有错的话……这玩意好像是……铁臂猿突破到筑基期后的进化版本……金钢猿? 而看那金钢猿身上同样存在着的魔神蛊印记,叶青儿只想吐槽一句: “咋着,你们被下了魔神蛊的妖兽也讲究一个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是么?” 随后,便听到了一声极其标准的反派笑声在这片药田附近响起: “桀桀桀桀桀,鲜活的肉参……” 第66章 同门相残入绝境,力战魔修亦难敌(上) 看着将退路封死的金钢猿和已经现出身形,浑身冒着黑气,正标准的桀桀桀桀桀的笑着,容貌隐藏于黑气中的古神教魔修,叶青儿与另一位师兄皆是唤起法器,一副准备迎敌的模样。 然而仔细看去,另一位师兄虽然手握宝剑,眼神中却充斥着绝望的情绪,双腿亦是有些发抖。 见状,那魔修又是发出一声怪笑,就欲上前出手夺走两人的性命,却见叶青儿突然上前一步,将神识完全开放后,故意用极其愤怒的语气吼道: “你这笑的不标准啊,重笑!” 在听到叶青儿夹杂着神识压迫的话语后,这魔修本以为叶青儿是要说什么骂人的话,比如“歪门邪道” “邪法不足道”之类的正道标准发言,欲怪笑的讽刺几句,但在听明白意思后,不由得有些愣住。 随后下意识的正欲按照叶青儿所说重笑,方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居然愣神了一下,随后便看见视野中,一条约有两丈之长的青蛇已经近在咫尺。 而来不及防御的魔修,便这般实打实的挨了一下。 气急败坏的魔修身上的黑气猛然爆发,将攻击自己的青蛇与周围的杂物震开,再定睛一看,嘿! 原地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两人的身影? 摸了摸脖子上被青蛇劲搞出的擦伤,那魔修标准的怪笑了起来: “桀桀桀桀,该死的小虫子,我要将你……我要将你……我要亲手将你那狡猾而卑贱的舌头……一点点挖出来!!!” 嗯,又是经典的反派语录,古神教经典语录+1 随着这阴森的话语,只见那魔修似乎施展了什么神通,一旁的金钢猿便走上前来,像人一样跪在地上。 随后,因为叶青儿并未跑远的缘故,那魔修只是一番神识扫动,便察觉出了叶青儿逃离的方向,给金钢猿下了追杀的命令后,让金刚猿去追另一位弟子,而那魔修本人,则是直扑向叶青儿逃走的方向。 视角转到叶青儿,叶青儿在被围住的那一刹那,虽然表面上看似快要死了还在有心情调侃,可实际上却是思考着曾经交手过的所有古神教修士的特点。 随后,便得出了一个可能会让自己获取一线生机的突破点,那就是古神教修士好像脑子都有点不好使。 或者说,有可能是像武陵城散修李天所说的那样,古神教的修士每日皆是要受万蚁噬心之痛,所以都被痛得无暇顾及很多事情,脑子成了一根筋。 于是,叶青儿一边盘算着其他逃脱的办法,一边尝试着回想前世有什么让可能会让人乍一听会发愣的梗或恶搞的话语,随后便抱着不管怎么样也得试试的想法,在说话的同时全面开放神识,尝试对那魔修使用神识压迫。 却不想这个几乎等同于玩闹般的法子居然……真的奏效了? 于是,之后叶青儿即刻偷袭,对着那魔修来了一次青蛇劲后便全力施展御风术,向着巡山的这两个月里的记忆中离得最近的一座哨塔赶去。 而一旁的另一位师兄见状,也是全力运起一种未知遁术,向着另一个方向逃去。 然而,叶青儿是何许人也?这贼老天又怎会放过折腾叶青儿的机会? 于是乎,在幸运与不幸同时加身之下,叶青儿在驱使御风术跑了约有大半个时辰后,猛然发现……自己好像……又双叒叕……迷路了。 “天啊,别这么巧啊……别在这会迷路啊啊啊啊!” 慌乱之下,叶青儿努力依靠着头顶的太阳辨别着方向,同时将神识感应开放到最大,总算是在又飞了十几分钟后发现在前方不远处似乎有着本宗气息的修士,便开始下降身形,落在了一处天然形成的山谷中的小树林里。 走了些距离后,叶青儿总算是看见了那两个修士。 只见那二人是一男一女两人,此时女性修士正搀扶着一位浑身是伤,甚至肚子都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连肠子都露了出来的男性修士步履蹒跚的前进着。 那男性修士在女性修士的搀扶下又向前走了几步,便吐出一口血来。那女性修士见状便立刻将男性修士搀扶着坐下,便听那男性修士道: “师妹,我,我累了,需要……歇一会……不用管师兄了……” 见状,那女性修士赶忙上前运功,似乎是在为其治疗伤势,一边劝道: “师兄你别说了,先休息会吧……那伙沂山派修士没胆子追到后山来……不过你也真是的,居然说什么也要抢那件法器……” 未等女性修士说完,男性修士便出言打断道: “师妹,不要再说了……这是师父给我的见面礼,我无论如何……也必须……抢回来……师妹……把法器,给师兄……这后山并不太平……” 一旁默默看着两人的叶青儿见状,正欲现身帮忙,却在下一瞬顿在了原地,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只见那位男性修士此时正被升腾而起的巨量藤蔓捆了个结实,而在他背后,他口中的师妹则是一手拿着一柄铁剑,身后则是悬浮着一件刚刚从储物袋中取出的带刺圆环状法器,眼神中带着疯狂的神色看着他。 “呃啊! 师,师妹,为什么……为了那件法器,你居然要对师兄出手……等等,师妹,不要!看在我平日待你不薄,求你不要……呃啊啊啊啊!!!” 没有理会师兄的求饶,趁机偷袭的女性修士将铁剑从背后刺进了师兄的心脏,随后又施展法诀,将师兄的遗体用藤蔓上的尖刺绞成了碎肉。 “哈哈哈,蠢货……若不是你,师父又怎会对你那么上心,连年轻时的法器都给了你……而我,什么都得不到!!! 既然如此,我只好杀了你了……可不要怪我哦,你说是吧……偷窥的胆小鬼?” 闻言,叶青儿一惊,完了,忘了自己没有修炼过什么隐藏自身的法诀了! 随后施展轻功跃起,便看到自己之前站的地方冒出了一堆想要捆住自己的藤蔓,而后,在自己藏身之处附近的树木上也开始冒出不断尝试阻拦自己的藤蔓。 见状,叶青儿只好运起御风术,漂浮在半空与那名师姐遥遥相望,心中既恐惧又恼怒,但一想到魔修随时有可能追来,不欲与之争斗,便欲逃走。 结果,那师姐看到叶青儿要逃,则是全力运起功法,凝聚出了一根擎天巨藤,硬是将刚刚升空还未飞远的叶青儿拍落在地上。 叶青儿连忙快速的爬起,正欲再度逃脱,便看见大量的藤蔓将自己围了起来。虽然天空还留着一个大口,但叶青儿相信,以自己升空的速度,只要有逃跑的打算,藤蔓一定能在自己飞出去之前封住缺口。 见状,叶青儿看着降落于地,正一脸狞笑的向自己走来的师姐,一边运起功法与法器以备不测,一边则是开口劝道: “这位师姐,师妹无意与你争斗,倒是师妹在附近遇见了筑基期的魔修,还请师姐收了神通,赶快逃命吧,师妹不会将刚才的事情说出去……” “哈哈哈哈,笑话,以你炼气初期的修为,若是遇见了筑基期的魔修还能出现在我面前与我废话? 哪怕你说的是真的,你看见了我为了这件法器杀了师兄的事,我也必须杀了你!” 紧接着,一条和刚刚将自己拍到地上的藤蔓差不多的巨大藤蔓向着叶青儿鞭打了过来。 见状,叶青儿也只好出手,快速凝聚出一条灵蛇,随后断开灵气供给,任由灵蛇自己攻击那位师姐。 同时,亦是甩出青蛇灵针,向着正在施法的师姐刺去。 随后,堪堪避过了巨大藤蔓的叶青儿脚下突然冒出了巨量的藤蔓,将叶青儿的脚捆了起来,动弹不得。 那师姐见状,正欲大笑并说些恐吓叶青儿的话,却见叶青儿突然停止了运功,散去了一身的灵气。 若是换做其他门派的修士,此时叶青儿的做法无异于放弃了抵抗。但那师姐却是面色凝重了起来。 该死,这个师妹看起来也不像是修炼《青藤噬灵诀》走灵藤一脉的弟子啊,而且也才炼气初期,怎么会知晓应对噬灵藤的正确方法?大意了! 随后,那师姐正欲再次攻击,叶青儿施展的青蛇劲与青蛇灵针也已袭来,只好退后尝试着能躲掉一点是一点,那师姐却看到叶青儿施展出来的灵蛇居然跟踪着她的身形,并不断的像一条真蛇一样向她或者撕咬过来,或是喷撒着毒液。 而青蛇灵针则更是如同无孔不入的罡风一般在她的身体各处留下了几个对穿的血洞。 然而,在被青蛇灵针刺中的那一刹那,那位师姐却露出了一丝计谋得逞的笑容。 只见在青蛇灵针刺穿师姐的同时,叶青儿周身突然出现了几道一闪而过的绿芒,以叶青儿根本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劈在了叶青儿的身上。 由于巡山需要穿着宗门道袍以显示身份,和令牌一起做个双保险,叶青儿此时并没有穿着能够生成护体灵光的青灵护体袍,被三道绿芒结结实实的打中了两道。 第一道,削去了叶青儿的左耳和一大撮头发,第二道,则是在叶青儿的肩胛骨处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并将叶青儿劈回了地上,捂着伤口眼神痛苦而委屈的看着那位师姐。 她仙人板板的,老娘就只是来巡个山,先是遇到了古神教的魔修,然后又看到了同门相残的惨剧,现在更是被打破相了! 去tm的,我忍不了了! 感受着身上的疼痛和血流如注的左侧耳朵残余部位,叶青儿终于是被打出了火气,同时由于和青蛇真人待在一起几个月,此时在心里骂人也是多了几分“川渝味”。 随后,就见叶青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之前在逸风城时倪旭欣寄给自己的那瓶吃了一半的废丹,一口闷了下去。接着,将本就是被叶青儿放在主修功法定位的《鸠羽诀》全力运转。 只是半息的功夫,叶青儿便在鸠羽诀与废丹丹毒的双重作用下聚集到了原本能够聚集的灵气量还多四分之一的大量灵气。 原来,在叶青儿被从丹房救出来的三个月内,叶青儿无意间也是尝试出来了《鸠羽诀》只要修炼者服用的毒毒性越大,修炼的速度也会暂时获得提升的这一特点。 当时叶青儿便在想,如果自己在战斗中这么做,是不是相当于自己平均每三息都能吸取到更多的灵气呢? 现在看来,叶青儿的想法是对的。 而相同时间内比对手拥有更多灵气,则意味着只要不是相差了一个大境界,例如筑基于炼气的差距,就能在对手的灵气只支持释放一次或两次的三息时间内释放更多次数的神通。 于是,当对面的那位师姐已是释放了三次神通,正在施展功法聚气时,便看到被惹生气了的叶青儿双眼通红,脸上爬满黑色血管纹路,宛如一尊杀神一般使用灰色长剑剑挥来,斩破了她的护体灵光后顺势就将她做出抵挡姿势的右臂砍了下来。 “啊啊啊啊!师妹,不要……” 然而,面对现在开始求饶起来的师姐,怒上心头,亦是被丹毒搞得头晕眼花的叶青儿根本无暇理睬,运用最后一点尚存的理智凝聚出了两条灵蛇,与上一个回合施展出的还未消散的灵蛇一起,将这位背叛了宗门的师姐的三条剩余的肢体咬住。 在不断灌注灵毒之余,将肢体缓缓拉直。 随后,这位师姐在惊恐的眼神中,再一次莫名其妙被灰色长剑影响,产生了无法抑制的怒火的叶青儿高高举起了灰色长剑…… 一下,两下,三下。 三下手起剑落,这位杀了师兄的师姐,便在叶青儿被灰色长剑影响,暂时失去了所有理性思考能力的情况下被砍成了人彘。 随后,还剩一口气的师姐看着叶青儿将灰色长剑重新单手握持,似乎不准备砍她了,立即露出了求饶的表情,随后便察觉了体内那足矣让自己穿肠烂肚,烂成一堆碎肉的巨量灵毒。 接着,只见似乎有点清醒了的叶青儿手印一变,引毒咒开始起效。 那师姐开始发了疯的哀嚎和求饶起来,随后不过一息,整个人便肿成了一个肉球,随后嘭得一声像气球一样炸开,变成了四散在这片区域的一堆飞溅得到处都是的绿色液体(血是绿的 dog)。 然而下一刻,一只莹白色的大手突然出现,将打败了这位师姐,正还有些愣神的叶青儿一把握在了手里! 第67章 同门相残入绝境,力战魔修亦难敌(下) 上回书说道,叶仙师因旁观了同门相残的惨剧,亦被迫卷入了与同门的搏杀,拼得吞食毒药,方才趁对方正在吸取灵气之时突袭,打败了屠戮同门的叛徒。 可下一刻,一只荧白色的大手向着突然从叶仙师背后探出,将已是有伤在身的她一把握在了手里。 欲知后事如何,还请听在下继续为诸位客官分解。 被那莹白色大手握住,被灰色长剑影响,陷入怒火中烧的叶青儿猛然清醒了过来。接着更是连魂都吓飞了大半,这才想起,自己背后似乎还有着一只妖兽和一位魔修追赶。 然而,现在却已经是做什么都晚了。 感受着被莹白色大手紧紧握住的腰身与双臂,叶青儿知道,自己只怕是活到头了。 接着,叶青儿只觉得视野变换,一张巨大的猿猴脸颊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迎接叶青儿的是一张恐怖的哪怕是传说中的阎王爷也不遑多让的身影,曾有诗曰: 本为山间一毛猿,一朝得道祸人间。 青面獠牙若恶鬼,毛皮似雪坚如针。 挥臂如有罡风来,踏地好似千军过。 任君万法如有神,唯以一力尽破之。 见状,叶青儿最后一点胆子也是被彻底吓没了。而一颗卡在那金刚猿牙缝中的头颅,则是成为了叶青儿彻底崩溃的导火索——那颗头颅……是刚刚和她一起逃走的师兄的。 “啊……不,不要……我……啊啊……不要吃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彻底崩溃了的叶青儿开始无法抑制的哭喊了起来,同时开始拼命的挣扎,腿脚乱踢,用嘴咬,用腰身扭动,拼尽一切的想要从金刚猿爪中挣扎出来。 然而这番举动,却是并无任何用处不说,叶青儿乱踢的双腿更是无意间踹到了这畜生的鼻子,在让它吃痛的同时也被彻底激怒。 随后,就见这畜生用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叶青儿正在乱踢的左腿,随后双手握住,猛得用力。 叶青儿感觉到左腿传来的痛楚,立刻意识到了这只猴子要干什么,立刻更加拼命的挣扎了起来: “啊啊啊!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很显然,叶青儿的喊叫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而在金钢猿的巨力之下叶青儿的左腿的小腿骨则仿佛像是掰树枝一样被咔嚓一声活活掰断,此时正以一个不应该的角度向着与关节相反的方向扭曲着。 而叶青儿,则是在小腿骨被掰断的那一刹那便疼得昏了过去,随后被金刚猿像丢布娃娃一样丢到了不远处的地上,生死未知。 只是听她落地时传来的咔嚓声和闷响声,只怕是全身的骨头断了个七七八八。 随即,见到叶青儿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衣袍破碎,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在后方不远处亲自操纵金刚猿的魔修现出身形,随后缓缓走上前来,一掌拍在叶青儿的丹田上,注入魔气强行将叶青儿疼醒,随后伸手就要像他说的那般将叶青儿的舌头从正在惨叫的叶青儿口中挖出来。 下一瞬,魔修伸出的手高高飞起,与他的胳膊脱离了开来。胳膊的断口处鲜血四溅的情况下,魔修这才发现,剁掉自己的手的,竟然是一把凭空而立的灰色长剑。 而后,一个幽兰色的苍老虚影逐渐显现,赫然是一脸凝重的魏无极。 见状,那魔修似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道: “元婴出窍?难道是……元婴修士? 不对,这个形象……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不是早都死了上千年了吗……对,不可能的,这一定是幻术,幻术!!!” 将叶青儿守在身后的魏无极见状,顿时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对方的门派可能知道自己在千年前的事迹,很有可能,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有可能是古神教的某个大能导致的。 不然,对方怎么可能会是这个反应?看样子,哪怕过了千年,还是有人记得自己的名号的……哪怕他自己都不太记得了。 虽然,对方,或者说对方背后的古神教大概率是自己仇人就是了。 于是,魏无极先是转头确认了一下叶青儿尚还活着,随后右手持剑,遥遥对准对面正陷入混乱状态的魔修道: “看来……你应该是知晓本座的名号,既如此,就赶紧给我滚,然后告诉你所属的古神教……我魏无极没有死,本座……从九幽之下爬回来了!” 然而,在听了魏无极的话语后,那魔修反而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怪叫一声,随后便直接向着持剑挡在叶青儿身前的魏无极扑了过去,开始用护体黑气不断的攻击着魏无极。 而魏无极由于实力大不如前加上失忆,也只是堪堪相当于筑基期修士,抵挡的很是吃力,幽兰色的身形上,也是开始出现一个个被黑气腐蚀出的破洞,整体灵魂也变得暗淡了许多。 见状,那魔修又好似恢复信心了一般,开始嚣张的怪笑起来,出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竟是在几个回合后一招将魏无极的形体打散,不得不暂时躲回剑中,仅仅驱使灰色长剑作战。 然而,灰色长剑已是不复往昔的神威,仅仅只相当于一把符器,在又硬撑了几个回合后便被魔修一招打得倒飞了回来,将醒来后不愿就这样死去,已经是满身鲜血的爬出去了一段距离的叶青儿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魏老……我叶青儿……当你的徒弟真是……倒霉啊…… 你就说说……自从我被你引入仙途后……你有没有哪次……哪次……哪怕一次……靠谱过?如果有下辈子……” 感受着古神教魔修逐渐靠近的脚步,终于彻底陷入绝望的叶青儿,开始决定在死亡之前好好的用神识传音骂魏无极一顿,却是因为身受重伤,连神识传音都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而自知愧对自己这个徒弟的魏无极,则是痛苦的窝在剑内,想要帮忙,却想破脑袋也记不起过往的哪怕一点对现在的状况有用的内容。 而如果现在强行从剑里出来再替已经重伤的叶青儿抵挡几下魔修的攻击,也许可能就会为叶青儿赌到一线生机,然而以自己的状态,只怕会就这样消散于天地之间…… 唉,罢了……就当做自己借助叶青儿一家的气运抵挡自己重新苏醒带来的因果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吧…… 于是,在魔修距离叶青儿还有三步之遥时,魏无极的身影重新浮现了出来,将叶青儿抵挡在身后。 见状,那魔修只是看了一眼魏无极的状态,便发出了一声嗤笑,手中酝酿起神通,准备将叶青儿和魏无极一人一鬼同时杀死。 可下一刻,一朵粉色的桃花瓣突然落了下来,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 而随着桃花瓣的落下,那魔修的身上竟是开始冒起阵阵白烟,随后竟是一声惨叫都没发出,就这样蒸发成了一团白烟。 随着魔修以这样诡异的方式死去,一道身影在空中现出身形,赫然是几个月前曾在宗门大殿里露过面的大长老紫菱仙子。 ………… 我这是……又死了么? 感受着周身黑暗到无法形容的环境,叶青儿这么想道。 所以,既然自己还能思考,那么大抵自己的意识还是没死。 那么……自己是又要转生或者穿越了么? 可是……就这么死了……好不甘心啊…… 回想一下,自己这一世应该已经算是足够努力了。为了修炼吃了那么多苦头,仅仅一年就即将修炼到炼气中期,这种速度,在那个世界应该也算快了吧? 所以,自己还是死了这事好像真的不怪自己? 等等,如果不是想要赚点翠青灵玉去巡山,自己现在……是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呢?好舍不得啊…… 等等,前面好像有光亮……难道说……自己又要投胎了? 见到这个情况,叶青儿努力的向着光亮处移动着,而光亮又好像是和自己赛跑一样,不断的在远离着自己。 不过,在叶青儿不断的向前移动之下,叶青儿终于找到了机会跳进了前方发着光亮的出口…… 缓缓睁开眼,映入叶青儿眼帘的是熟悉的弟子居所的屋顶。 见状,叶青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似乎有着些许失望。 而当目光下移,叶青儿却愣住了。 只见自己身上的储物袋,法器,灰色长剑全部被堆在不远处的一个架子上。 而自己在竹山宗的师父青蛇真人,此时却是眼神里透着一丝不解的神色望着自己。 叶青儿见状,连忙想要坐起来,却只听到哐啷一声,同时感觉到手腕和脚踝处传来冰凉而拘束的触感。 叶青儿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掀开,就发现自己的确活下来了,而且所受的伤似乎除了左耳之外全被治好了。 但是……自己为什么……被竹山宗用镣铐给锁起来了? 随后,叶青儿就见青蛇真人向自己走来。 她正欲询问几句,却见青蛇真人上前,神色凝重的说道: “青儿,若是身体已无大碍,就起来吧……一会……掌门会命人带你去大殿,但你切记,等会,无论掌门问你什么,你都莫要回答,让为师来说即可。” 第68章 殿中对峙论功过,有理不敌人势众 看到青蛇真人竟流露出这般神情,本就是刚刚苏醒,对现状一无所知的叶青儿变得更加疑惑,忍不住问道: “师父,究竟发生了何事?难道是弟子做了什么错事?弟子只记得……” 然而,还未等叶青儿说完,青蛇真人便目光灼灼的打断了她的话语,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低下头俯瞰着她,沉声道: “只有这个……青儿,你只需要记住,你不曾做错任何事。等会哪怕众人皆言你是有罪之身,在为师眼里,你依旧是无错的。” 随后,不待叶青儿继续询问,青蛇真人也没有回答的意思,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此地,只留叶青儿满脸疑惑的的呆立在原地,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感到忐忑不安起来。 就自己所记得的事情……自己是接下了巡山任务,然后在巡逻的三个月时间内发现了古神教魔修的踪影,想要前往后山的哨塔报信……结果被魔修给逮住好好收拾了一顿……之后的事情……就好像有点记不清了。 难不成……发现了魔修想要报信反而有错了?至于把自己用这个内圈还带钝刺的镣铐锁起来? 由于对现状一无所知,叶青儿也只得凭借记忆回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究竟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叶青儿也只好作罢,从床上移动到居所内的一把椅子上坐定,不敢有丝毫其他的举动。 毕竟,锁住自己的镣铐不仅在内圈有着数个凸起,每走一步都磨得手腕脚腕生疼不说,似乎还有着吸取灵气的效果,让叶青儿不敢轻举妄动。 不消多时,两名身着翠绿道袍的女弟子推开房门,示意叶青儿该走了,随后眼神便一直没有离开过叶青儿。 见此,叶青儿也只好依言站起,随后步履蹒跚的抬腿,跟随着两位负责引路的女弟子向前一步步走着。 然而在前往大殿的过程中,叶青儿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按理来说,外门弟子的居所位于大殿东侧,只要一路向西便可直接到达。 然而两位负责引路的女弟子,却是将她带往了向南的一条小路,专门来到了位于大殿南方的宗门广场之上。 就在叶青儿疑惑间,又看见两位女弟子向着有着几百阶的上殿正路走去。叶青儿方才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为自己引路或者看管自己,分明是故意绕远路来到宗门广场上,然后又故意让自己走这条在宗门广场上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正路上。 将自己锁起来还不够,还要让自己仿佛游街一般的在此时满是弟子练功的宗门广场上路过,以此羞辱自己,败坏自己在竹山宗的名声……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值得让宗门这么惩罚自己?还是说宗内有人看不惯自己,故意要整她? 叶青儿想不明白。 行至大殿时,由于绕了远路,还走了大量向上走的台阶,叶青儿白皙而柔嫩的脚腕处此时已是被磨得出了血,每再走一步,镣铐内圈的凸起都会顶进伤口内,疼得叶青儿几乎是肌肉抽搐着走完了剩下的路。 行至殿中,叶青儿按照两位负责引路的女弟子的指示,在大殿中央跪下。 而后,随着咔哒一声,束缚自己的双手的镣铐被解开了。正当叶青儿松了一口气时,却看到两位女弟子示意自己将手背在身后,并从一旁取来了一具限制范围更小的镣铐,重新将叶青儿的双手铐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两名女弟子对着大殿宝座上之人行礼后便迅速退去。到了这时,叶青儿方能抬头,观察四周的情况。 只见此时的大殿内除了掌门之外并无其他人影,落座于宝座上的掌门,则是平静的看向自己,让人猜不出他的想法。 不多时,只听陆陆续续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只见是当日在宗门招收弟子时出现在大殿内的一众长老陆续入殿,自己的师父青蛇真人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待得所有长老入殿,过了几息之后,就见李青鳞引导着一男一女两位穿着内门弟子袍服,面容却已是上了年纪,大约在三十五至四十之间的修士进入了大殿,立于自己身旁。 然而,就当叶青儿想要抬头时,就见立于自己身旁的两位修士正恶狠狠的盯着自己看,就仿佛是在盯着一个仇人一样,让叶青儿丝毫不怀疑如果现在不是在大殿内,而是宗门之外的地方,这两位修士可能会直接字面意义上的将自己给撕了。 于是,叶青儿更懵逼了——咋着,您二位为啥这样看着我?是我长得太丑,还是你俩平时就这个表情?我似乎……既没那心思,也没有能力可能与你们结仇吧…… 当然,这些话都只是叶青儿的内心想法。 随后,就在大殿中的气氛凝重的要让叶青儿害怕到发抖的时候,高坐于宝座之上的掌门轻咳了一声,眼神犀利的盯了一眼立于叶青儿身旁的两位中年模样的内门弟子,制止了其中站得离叶青儿更近的男性修士对叶青儿暗中施展的神识压迫,随后开口道: “叶青儿,你可知,今日唤你来大殿所为何事?青蛇长老可否与你说明?” “弟子不知……师尊……亦是未曾告知弟子任何事,弟子只知,今日弟子苏醒时,便已被戴上镣铐。” 闻言,掌门点点头,随后继续发问道: “那么,你可否告诉本座,你是否记得,在你于今日苏醒前在做何事?” 再度闻言,叶青儿正欲按照自己的记忆回答,青蛇真人便抢先道: “掌门,吾徒重伤初愈,又在之前被魔修所伤,只怕神魂亦有所损,请掌门准许吾代为讲述……而且,吾可在此立誓,事情并非像您所想的那般,必是另有隐……” 然而,青蛇真人还未说完,便被一旁的长春真人打断道: “青蛇长老,你是你,你徒弟是你徒弟,还轮不到你说话,而且,你配立誓么?” “你……刘长春你可有胆子再说一遍?!!老子削死你……吾,吾怎就不配立誓了?!!” 就在两人即将有打起来的趋势时,只见掌门重重的一拍扶手,镇住了两人: “够了,有什么恩怨,你俩给我后山解决,至于现在……还是请叶师侄亲自叙述罢。” 闻言,两人也只好重新站回去,等待着叶青儿的话语。 见状,已经彻底放弃思考自己究竟干了什么坏事的叶青儿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弟子只记得……自己接了执事堂发布的巡山委托,被安排在乙字区六辰号药田周围值守。 不久后,在第二月的月末那天巡逻时发现并非我宗后山内自然修炼而来的一只妖兽,与两位附近的师兄将之击杀后,发现其躯体上出现了魔神蛊的印记。 其中一位师兄前往附近的哨塔报信后,一名筑基期的魔修与一只筑基期妖兽突然出现,将另一位与弟子一同在原地看守妖兽尸体的师兄杀害,在弟子且战且退后亦是将弟子打至重伤,昏了过去…… 再之后的事,弟子便不清楚了。” 听完叶青儿的叙述,掌门点点头,正欲说些什么,就见刚刚与青蛇真人起冲突的长春真人怒视着叶青儿,未等掌门说话便擅自怒骂道: “你-说谎!!! 既然你说,你被魔修一路追赶,且战且退,那为何本座曾经的法器“奎木环”会出现在你的附近? 本座还没糊涂,那奎木环,乃是本座花了整整一百七十八日炼制,近日为了奖励本座的三弟子成功突破至筑基期,正式拜入我的门下,方才送给他的礼物。 而本座事后,却只在附近寻到了已经化为碎肉的徒弟…… 所以……除非你现在给本座一个合理的解释,本座便默认是你杀了本座的弟子!!!” “姓刘的!你为难一个小娃娃算什么本事?而且,你是练功练傻了么,你那徒弟虽是突破筑基不久,但老子的徒弟才炼气初期啊! 难不成,你是觉得你的弟子太废物,明明有着筑基期的修为,却是可能打不过一个炼气初期的小丫头?” “对你们毒修来说,有什么不可能的? 而且,青蛇长老……你觉得,你一个毒修教出来的徒弟……心性能好到哪里去?说不定你的徒弟现在还在心思歹毒的想着什么坏点子罢?” “姓,刘,的!!! 我日你先人板板的!你若再敢用你的歪理多说一句……我青某人今天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宰了你!” 大殿之上,因为长春真人再度挑衅,陷入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却无人注意到叶青儿在搞明白今天把自己折腾得够呛的原因后,变得愤愤不平的神情。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就将自己这个发现了潜入宗门后山的魔修,还因此身受重伤的弟子用锁链锁起来故意羞辱…… 明明……在实际情况中,自己才是这件事的受害者……却是被锁链这般屈辱的锁在这里听那个明显对自己有意见的长老大呼小叫,威慑恐吓…… 叶青儿只觉得,自己好委屈,好想愤怒的吼出来。 可审时度势,即便自己现在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的吧? 先不说这段时间自己所看到的,竹山宗上下对于毒修的一种微妙的歧视,自己刚刚也以自己上报魔修行踪是否有错为出发点叙述自己的所做所为,而没有说自己是为什么被魔修追上的。 若是现在自己马后炮的说出自己所看到的,长春真人的三弟子遇害的真相,以现在的氛围和长春真人对自己有成见的态度,以及这件事没有其他证人的情况来说,又会有多少人能够相信自己的说辞? 可若是就这样不说,自己只怕是要被冤枉了。 一时间,搞清楚前因后果的叶青儿却反而陷入了更加被动的境地。 然而,现状却不给叶青儿进一步思考解决之法的机会。 叶青儿只觉自己突然被掐着脖子提了起来,随后就看到是身旁的那位中年人面相的内门弟子手掌死死的掐着自己的脖子,正在大声的用自己听不懂的方言质问着什么。 这两位内门弟子,应该便是长春真人三弟子的父母吧? 唉,若不是当时迷路,正好撞见同门相残一事,自己现在只怕是一点事没有吧?可明明已经在巡山的两个月里走了好几遍后山,为什么偏偏会在那时候迷路呢? 因为双手被铐在背后,连挣扎都很难,被掐得呼吸不上空气,开始翻白眼的叶青儿这般想道。 就在叶青儿被掐得即将再次昏死过去的时候,叶青儿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周围突兀出现的粉红色花瓣。 紧接着,叶青儿只觉得脖颈上的力道逐渐减弱——自己被数片花瓣缓缓托起,随后轻柔的放在了地上。 得到了重新呼吸的权利的叶青儿正虚弱的躺在地上大口贪婪的吸着空气,便听到紫菱大长老夹杂着些许被压抑的怒火的声音响起: “你们若是再吵下去,不管她究竟与那个弟子的死有没有干系,她都会被掐死了。 而且,你们是不是忘了,是谁将这孩子救回来的?还是说,你们觉得,本长老在这件事上没有想要说的?” 第69章 终得重获清白身,欲护仙体习炼器(上) 随着紫菱大长老的话语一出,大殿中吵嚷的动静顿时停歇,只留下紫菱大长老一人那清冷的声音在殿内回响。 随后,紫菱大长老看着一脸不服气,欲言又止的长春真人,只是一个眼神就将他压得没了火气,随后开口道: “既然本座是那日最先接触叶师侄的,便先由本座来说说那日本座所见之事吧。 本座那日正奉宗主之命执行宗门任务归来,欲回洞府稍作歇息,却探查到本座洞府附近,竟有古神教修士的气息。 随后便见到叶师侄在本座洞府附近的那片树林中已是被魔修伤得奄奄一息,便出手救下了叶师侄。 随后不过半个时辰,一名驻守长老便向着药田的方向飞去。所以,若是单以本座之见,叶师侄此番不仅无过,反而因其及时报告了古神教修士的入侵,应该额外嘉奖。” “可是……那又如何解释,我炼制的法器就在离她不到百米远距离内?且我的弟子,绝非为古神教修士所伤。他那个死状,反倒像是被什么条状物活活勒碎了,这又怎么解释?” 听闻紫菱大长老几乎等同于为这件事定调的说辞,长春真人立刻不乐意了,即使身份和实力被压制,还是不依不饶的继续质问着。 见状,紫菱大长老颇为头疼的扶额,随后语气中带上了些许讽刺: “这么说,长春长老是认定你那徒弟是废物,明明筑基了却能被尚还在炼气初期的叶师侄杀害?仅仅只是因为她是青蛇长老的弟子,是一名毒修? 你作为宗门授业长老,却如此心胸狭隘,是非不分,成何体统?” “我……你……哼!” 没有继续理会被自己一句话气噎得几乎要气炸掉的长春真人,随后恢复了平淡的表情,正色道: “同时,本座亦有一事需要言明。 本座这一年所执行的任务,便是奉掌门之命,指挥宗门眼线,调查一年前新加入宗门的弟子们的来历。 所幸,这些弟子之中并无邪修或魔修出身,亦无任何不佳作为。 只是……你们可知,现在被你们这群混账用锁链拘束,跪于大殿之上的叶师侄,在加入我宗之前,曾是本届英杰会五大魁首之一,白帝楼外阁弟子!” 紫菱大长老此言一出,整个大殿内的氛围顿时又变了。 若说之前的一众长老是被紫菱大长老强行镇住,对叶青儿依旧是怀疑与猜忌居多,此时,在听到叶青儿在加入宗门前的事迹和身份竟是这般“根红苗正”,看向叶青儿的目光中的那抹怀疑之色逐渐淡去,甚至还有着一丝……欣赏? 紧接着,只听紫菱大长老继续说道: “并且,据宗门眼线收集的传闻,消息和白帝楼的记录,叶师侄成为白帝楼外阁弟子后的第二日,便在武陵城内擒获古神教探子一人,起到了关键作用,在事后被破例授予白帝楼执事佩剑“玄天剑”法宝灵剑。 在两月后,又探查出化尘教封山多年的原因,并在化尘教后山中寻得一古神教据点,还找到了魔修用于通讯的玉简。 随后,负责收集情报的弟子,还在逸风城找到叶师侄接取的一份除妖委托的接取记录,甚至有传闻说,叶师侄在除妖之余,还协助当地村民催熟作物……当然,这些都是传闻,并不可信。 而在叶师侄完成了那份除妖委托之后,便直奔竹山城而来,参与了我宗的弟子招收。 所以,本座倒是好奇的很,为何宗门内,会有某些长老,认为实力仅仅炼气初期,却在短短两月时间内两次替我宁州除魔卫道,心性纯良的叶师侄,会是一个残害同门,心思歹毒的小人呢? 敢问这位长老,是,何,居,心?!!” 紫菱大长老此话一出,虽然并没有人说话,但显而易见的是,长春真人在此时此刻,已然是被形容成了一个小丑一般为老不尊,残害宗门子弟,是非不分的老混蛋。 一时间,只见大殿上的目光皆是汇聚到了从一开始就对叶青儿发难的长春真人身上。 而此时的长春真人,不禁嘴唇有些发抖的低下了头,虽然表面上还未发作,但内心深处,已经在无数次的咒骂着某位自己之前在后山寻到的一个即将消散的灵魂。 该死,难道说……自己的弟子,真的不是叶青儿杀的,那个灵魂对自己撒了谎? 就在这时,掌门的轻咳声突然传来: “咳咳,师妹,你倒也不必这般咄咄逼人。毕竟,我宗的一位筑基期弟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做师父的因此做出些过激之举,也是在可以理解的。 不过,听你的意思,师妹你是要为叶师侄做保吗?” “正是,掌门,师妹愿为叶师侄做保。” 两人交流完毕后,掌门转过头来,看向叶青儿道: “叶青儿,没想到,师妹竟愿意为你做保,不过以你入宗之前的所做所为,这倒也不奇怪了。 只是,正如长春长老所言,他炼制的法器出现在距离你最后所在位置的百步距离之内。 你若是对此事知道些什么,便说说吧。” 而此时的叶青儿,虽然表面上看着算不上情绪有多明显,但内心里,已经快要感激大长老感激到哭出来了。 随即收拾好情绪,眼睛眨巴几下,将眼泪憋回去,恭敬的道: “是,掌门。 关于此事,弟子的确知晓一些,但并非故意隐瞒,而是方才弟子尚还有些顾虑,才未曾说出口。 事情,还要从弟子遭遇魔修之后说起……” 接下来,叶青儿叙述了自己巧斗魔修的经历,惹得一众长老甚至是掌门都在第一时间有些错愕后哑然失笑……嗯,其中属青蛇真人笑得最开心。 随后又讲述了自己迷路,随后看到的师兄妹相残的一幕,接着被靠着偷袭杀害师兄的师姐缠住,不得不与之争斗,再到后来拼得破相,身体亦是有所损伤,靠着青蛇劲方才侥幸杀死了那位同门相残的师姐。 再然后便被突然追上来的魔修困住,只是一个照面便被打得再起不能,几乎要重伤身陨等诸多事宜。 待得叶青儿讲完之后,掌门和善的点点头,随后对着立于大殿大门之外等待的李青鳞使了个眼色,李青鳞便几步上前,立于叶青儿身后,替她解开了束缚手脚的镣铐,搀扶着已是跪得双腿发麻,脚腕的伤口也疼得像针扎一样的叶青儿站了起来。 随后,不待掌门有所动作,之前一直为难叶青儿,并几乎等同于一口认定叶青儿就是杀人者的长春真人走了过来,表情似乎很是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接受现实的对叶青儿说道: “叶师侄……本座……没有什么好多说的,虽然……你可能……总之……呃…………本座徒弟的事情……谢谢你。 本座,不愿狡辩,但确实是听信小人谗言,太过先入为主的认为你是……你明白就好。” 随后,只见长春真人运气将几个药瓶悬浮于叶青儿身旁,让叶青儿条件反射的后退一步,随后弱弱的问道: “长,长老,这是……” “本座……给你的补偿,里面是一些疗伤的丹药。不想要的话就拿去卖掉……反正……本座也不指望你……” 长春真人正欲继续说下去,便见叶青儿躬身行礼,随后面色平静而恭敬的说道: “长老的补偿,晚辈收下了。晚辈只想好好活下去,无意与长老结怨。” “哼,就你?不过算你识相……本,本座还有事,就不与你这小娃娃计较了……走了!” 叶青儿看着长春真人离开的背影,虽然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表情却已是几乎快绷不住了。 哎呀呀,真是变扭的一位长老啊…… 随着对于叶青儿的审问结束,众人相继离开,只留青蛇真人与叶青儿,还有在一旁不知为何还未离开的紫菱大长老依旧待在大殿中。 见状,青蛇真人正欲上前,将叶青儿带离大殿,却听紫菱大长老突然说道: “青蛇长老,你先行至殿外等待吧……我与你徒弟,有些话必须单独谈谈。” ……………… 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因为这段时间发生的诸多事情,隐隐有些徒弟控倾向的青蛇真人劝出了大殿后,紫菱大长老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目光温和的看向叶青儿道: “叶师侄,你……能靠近本座一些么?让本座好好看看你。” 闻言,叶青儿虽然不清楚大长老想要做什么,但想到之前的事,还是依言向前走了几步,脚步轻移,走到大长老身边。 随后,还不待叶青儿反应过来,叶青儿只觉得眼前闪过了什么东西,接着自己左耳的残缺部分就被划破,顿时血流如注。 叶青儿一惊,连忙退后,便发现大长老似乎是用指甲划破了自己的左耳残余肉片。 紧接着便见紫菱大长老手掌微动,结出了一个法印。然后叶青儿便觉得左耳开始变得痒痒的。只是几息过去,当大长老散去法印时,叶青儿被削去的耳朵已经重新长了出来。 “叶师侄生得这般俊俏,若是小小年纪就毁了容貌,只怕是未来连道侣都难找……而且,你这个年纪的娃娃,也正是爱美的时候吧?” 闻言,叶青儿才反应过来大长老是在为自己治疗被削掉的耳朵,连忙再度想要行礼感谢,却是被大长老制止: “师侄不必多礼,倒是我这法术只有在伤口尚未愈合时施展才有效果……没吓到你吧?” “没,没有……多谢长老照抚……晚辈……感激不尽……” 这般说着,叶青儿却似乎是因为今日一切终于尘埃落定,被压抑的情绪猛然爆发,逐渐再也无法抑制的流下两行清泪,看得紫菱大长老露出些许心疼的表情,上前将手抚在叶青儿哭得梨花带雨的姣好面庞上,替她擦着眼泪。 许久,将情绪发泄出来的叶青儿抬头,尚还有些泛红的眼睛望向紫菱大长老道: “长老,不知,您想与晚辈单独说些什么?” 而见到叶青儿已经恢复正常的紫菱大长老,也是收起了安慰人的姿态,虽然盯着叶青儿的眼神依旧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温柔,却是正色道: “我想与你所说之事有二。 其一,你曾经,在化尘教内寻得一处古神教魔修的据点,那么……你觉得这次……会不会和化尘教是一样的情况?” “长老的意思是说……您怀疑宗门内出现了……” “不错,近一段时间,包括你巡山之时,后山外围巡逻的弟子皆未注意到有任何异常,虽然有巡查不力,不小心放进了魔修的可能性……但若是魔修是从外围进入后山,则绝计不可能越过必经之路上的驻守长老阻拦。 所以,比较可能的一种猜测,便是这魔修勾结宗门内部人等,在药田附近建立了带有传送阵的据点。 但掌门师兄却并不赞同这一点……所以,我想让你修炼之余,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多留心一下后山,就如同你……在化尘教后山里时那样。 我想,这个要求,对于热衷于除魔卫道的你来说,应当是不过分的。” “这……这是自然,晚辈承诺,只要在修炼空余之时,必会多多留意。 那……其二呢?” 听到是这种事情,已经明白哪怕是竹山宗也不是什么能够逃避一切的安乐窝的叶青儿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而且毕竟,今日大长老几乎相当于是完全倾向于自己这边,若是大长老今日选择作壁上观,只有师父一人,自己最好的下场,可能也就只是无罪,但也仅仅只是无罪罢了。 说不定明天就会在竹山宗里出现大量的流言蜚语,儿自己也就别想再在宗门里混了。 但,叶青儿无论如何也猜不到大长老想说的另一件事是什么,便急切的主动开口问道。 随即,便听紫菱大长老问道: “青蛇长老之徒,白帝楼外阁弟子,安平城叶家二小姐,你……想复仇么?” 第70章 终得重获清白身,欲护仙体习炼器(中) “青蛇长老之徒,白帝楼外阁弟子,安平城叶家二小姐,你……想复仇么?” 这句话一出,却是直接让叶青儿被问懵了,在反应过来后又无比惊讶的看着紫菱大长老,不知道她说此话是何意。 随即,只听大长老继续说道: “叶师侄,你无须顾虑。本座已知晓你的过往,至少,是大部分过往。 虽然,本座很好奇,你本为县令府中的二小姐,是如何在一年后便进入炼气期。 不过想来,这应该算是你的机缘,同时也是秘密,你若不愿说,本座亦不会继续追问。 只是……你应该非常想向青刀门复仇吧?” 听得大长老已是将话说的这般明了,还将自己调查的这么清楚,叶青儿思虑片刻,随后跪于地面之上,真心的向她行了一个大礼后,方才开口道: “回长老,弟子不知长老为何愿为弟子做到这般地步,不论是今日为弟子做保,还是当日将重伤濒死的弟子救下,还是现在这般照抚弟子…… 长老大恩,弟子无以为报。 但……可能要让长老失望了,弟子并无这般想法,只想不涉世俗之事,以求潜行修炼,寻得长生之法,便已满足了。” 然而,叶青儿预料之中紫菱大长老的叹息或者怒骂声却并未出现,叶青儿疑惑的抬头,却看到紫菱大长老捂嘴轻笑道: “你这丫头,年纪不大,怎么说话却像是个擅长忽悠人的老狐狸似的,心思也是多得不像你这个年纪的孩子。 你是不是以为,本座是打算以此为条件,让你替本座做事?还是说……曾有人向你灌输过修士不应涉世,一心修炼,不沾因果,方才是正途? 若是这般,那就听本座一句……本座说,这些话,全都是害人的不实之言! 没错,修士虽然的确该以求长生,炼心神,悟天地大道为己任,但坚决不该为了修炼而无情无义,虚伪,懦弱,毫无人性!这样,纵是寻得了长生,怕也只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苟活罢了! 家族被灭,流落天涯……若是换做本座在你这般年纪,只怕是早就提着一柄利剑,先将那仇人手刃了再说。 而且……就本座收到的情报,你尚还是白帝楼外阁弟子之时,曾接下了一份追回遗失的“玄天剑”的委托吧?” 面对长老这般态度,叶青儿虽感惊讶,心中却也是开始重新燃起了一丝对那件事的希望,便不再掩饰,抬起头,目光中逐渐带上了些许真实的感激,回应紫菱大长老道: “既然长老这般说了,那弟子若是再遮掩,便是负了长老的好意。 没错,弟子的确是做了此事,只因那委托看似是要求寻回一把遗失的玄天剑,实则却是青刀门通缉吾之兄长叶归尘的追杀令。 弟子是想着,通过将委托接下却不执行的方式,保护兄长免遭来自修仙之人的追杀。 毕竟……他是我最后的亲人了。” 见到叶青儿终于不再遮掩,而是选择直面此事,紫菱大长老的看向她眼神中多了一丝欣赏之意,随后又上前一步,手轻轻抚上叶青儿的头顶,轻声细语,仿佛怕惊到叶青儿似的道: “看来,你尚还未被那些胡话毒害的太深,且是个有骨气的。只是……接下来的话虽然可能会让你神伤,但本座不得不告诉你…… 青刀门,在五个月前派人前往了白帝楼,已经将那委托撤了下来,因为……据青刀门派来的人所说,你的兄长在十个月前带领了十几个好汉打上了他们的山门。 随后,在青刀门的练武场之上,你的兄长……被青刀门一众弟子一拥而上,乱刀砍死了。” 只见叶青儿闻言,本有些好转,甚至带着一点点笑容的表情僵在了脸上,随后双腿猛得一软,哐得一声坐在地上,随即再也无法抑制的低声抱头痛哭了起来。 若是听过在下之前几回说书的客官,便知道这叶青儿当时乃是知道,甚至是曾经就在不远处看着叶归尘,却是被剑中灵魂魏无极所阻拦,最终没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前往帮忙。 但在当时,叶青儿虽然对没能帮上兄长为叶家复仇感到非常难受,却并不认为自己的兄长大概率会失败。 因为当时的叶归尘不仅手持军用级的钢制武器,根本不是那些江湖小帮派里所藏的普通刀剑能比得了的。 叶归尘本身也是在江湖武者范围内颇有实力的水平,再加上江湖帮派哪怕再强,也不是修仙门派,最强的战力也不过是剑法能和炼气期剑修打成平手,能够勉强以内力模仿灵气施展一两次武技就得休息半天才能缓过来的化境宗师。 总得来说,只要足够幸运,或者人足够多,单独杀死或者堆死一个化境宗师和杀死一个普通凡人是差不多的。 于是,接下来的时光中,叶青儿每每想起这件事,皆是压下自己的情绪,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想着说不定兄长已经将青刀门门主杀了,或者至少不会死,根本用不着自己去管了。 但现在,当叶青儿最不想听到的结果从紫菱大长老口中说出,叶青儿终是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强装坚强。 若是自己当日……不听魏无极的劝,执意跟上去帮忙……说不定现在,自己那从小就对自己非常好的大哥,会活得好好的。 而且就竹山宗对待高天赋弟子的态度,哪怕……哪怕自己拖家带口,带着不能修炼修仙功法的兄长,只要不是太过分,宗门应该也是能接受的吧? 想到这里,瘫坐在地上无比悔恨的叶青儿的泪水彻底无法抑制,从闸门大开的绿色眼瞳中不要钱似得流下,哭泣的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引得在殿外等得有些着急的青蛇真人探头观望,然后被紫菱大长老瞪了回去。 随后,紫菱大长老便这样耐心的站在一旁等待着,直至叶青儿的哭声逐渐平息,才上前将叶青儿扶起道: “叶师侄,看来,本座已经明白你的态度了,那么本座要与你说的第二件事,便是……本座走经历一年走访之后,对宁州现状颇为不安,总觉有不妥之处。 就好像所以门派都被古神教渗透了一般……说不定,连你的族灭,都与古神教有所干系,却大多没有证据,不可贸然出手。 所以,为了宁州,为了宗门,亦是……为了你自己,本座想要拜托你在修为达到炼气中期,行走于宗门之外亦有一定的自保之力后,暗中调查各大仙门,乃至江湖帮派被古神教渗透的情况。” 随后,就见紫菱大长老从腰间的一个形似香囊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特殊的令牌,将之交给叶青儿道: “今日之事,并非师兄的本意,而是长春长老在发现弟子死后有些过激……私自动用权力命几名外门弟子把你锁了起来,之后,则是左右逢源,撺掇了几位与你师父有过节的长老。 待得本座与掌门师兄反应过来,他们已经纠集了半数常驻宗门的长老在大殿门口闹事,所以我与师兄也只得委屈你一番……毕竟这宗门,可不是谁能够完全说了算的,该有的形式还是得有。 但掌门师兄在本座将你救回那日,便已是起了破格将你升为外门执事弟子的想法…… 所以,这块令牌你且拿好,在你境界达到炼气后期时,便可以此令牌调动五名以下的外门弟子协助你行动,希望你能善加运用。” 看着紫菱大长老郑重的神情,叶青儿心中闪万千思绪,随后微微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度睁眼时,眼神中已是多了一丝宛如烈阳般耀眼的怒火与坚毅,从大长老手中接过了令牌收入了储物袋。 随后,在紫菱大长老的注视下躬身行礼告退,离开了大殿。 …………………… 大殿外,青蛇真人看着出来时眼眶通红的叶青儿,虽然有所掩饰,脸上依旧是露出一副有些愧疚的神情,走上前来对着立于自己身前的叶青儿道: “青儿,都是为师不好……” 却见叶青儿对着自己躬身行礼,随后挤出一丝微笑道: “师父不必自责,弟子以为,有错的不是师父,却亦非另外几位长老,而是……那进犯我宗的古神教魔修。 是那魔修,杀了我宗弟子,是那见利忘义,背叛宗门,残害同门师兄弟的叛徒让宗内人人猜忌……所以,师父不必向徒儿道歉。 徒儿,亦不会怪师父!” 见得叶青儿这般,青蛇真人便知,紫菱大长老又在“忽悠”人去送死了——哪怕是为了宁州大义,也要先有命活着才行啊!于是,便想要劝上几句。 但话到嘴边,青蛇真人看着眼睛里散发着自己之前从未见过的信念的叶青儿,突然想起这个徒弟和当时天赋只是五灵根的自己不同,乃是天灵根,必然修炼的比自己要快。 而她的仙途,注定可能也……要比自己走的更远,也更精彩。自己这个做师父的……大概唯一需要做的,便是尽可能的把她雕琢的足够强大吧? 于是,规劝的话语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而是化作了一句半开玩笑的话语: “青儿,能耐了啊……居然开始教训师父了?走走走,咱们师徒俩找地方切磋一番如何?为师只用一成的力。” 于是,刚刚还大义凛然的叶青儿立刻被打回了原形,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说过头了,一脸尬笑的求饶道: “师父……徒儿错了~徒儿不敢了,是……是大长老让我出来后给师傅这么说的,哎哎哎,师父你放我下来!徒儿怎么可能打得过您啊啊啊啊……” 第71章 终得重获清白身,欲护仙体习炼器(下)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在紫菱大长老一己之力的帮助下,洗清了疑似残害同门的罪状,又在大长老的劝慰与“嘴遁”之下,树立自己除了好好活着之外的另一样追求的信念——除魔卫道。 经过巡山遇险与大殿上险些被冤枉一事,原本认为自己只要好好修炼,然后好好活下去就行的叶青儿,算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被土匪给劫了”。 所以,这匪必须……啊不对,是魔修必须死。 虽然,在出了大殿之后,被青蛇真人逮住好好敲打了一番,但叶青儿的信念已经出现,便再也不曾熄灭。 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叶青儿开始更为努力的修炼起来。先是去了宗门广场上找上之前在过年时给自己发放俸禄的外务执事,领取了自己完成巡山委托后应获的十一枚翠青灵玉。 随后又在唐森师兄的建议下,去找了外门的一位传功长老学习了一门名为《木壁术》的竹山宗入门神通,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自己在没有青灵护身袍的情况下异常脆弱的自身防护问题。 随后又花了几个月的时日,在青蛇真人的指导下,将《鸠羽诀》精进了一番,修炼到了第二层,并在一日同时运转《上青诀》与鸠羽诀时似乎领悟了什么,对于木灵气的操纵变得更加熟练。 去向青蛇真人展示了一番后才得知自己已是领悟了「御木」之道,从此之后不仅施展任何与木属性有关的神通时可以减少木灵气的消耗,只要自身灵气还未断绝,任何土属性的神通对于叶青儿造成的杀伤力都会变得比普通修士弱上一些。 而在这期间,本就距离炼气中期已是不差多少修为的叶青儿也是如愿以偿的进入了炼气中期。 那一日,叶青儿正修炼着在自己学会《木壁术》后外门传功长老交给自己的一门名为《春丝印》的神通,却渐渐感觉体内气血翻涌,同时灵气开始疯狂的涌来,自动顺着《鸠羽诀》的功法路线生生不息的运转着。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大约两个时辰,而当异状消失的那一刻,叶青儿站起身来,只觉得自己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气血与丹田内的灵气含量,则是几乎产生了质的变化,几乎快是刚刚入道的叶青儿x2。 呆愣了片刻后,叶青儿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修炼到了炼气中期。 然而,当叶青儿当日心情大好的来到宗门广场上遛弯,顺便想找人练练时,感受着和自己的修为相近的一众弟子身上散发出的比自己皆是浓厚许多的气血气息…… 我们的叶·心态飘了·青儿默默的离开了宗门广场,回到弟子居所自闭。 唉,倒是忘了自己先天不足,本就气血稀薄,即便是修炼到了炼气中期,气血翻倍增长,但其他气血正常,乃至先天血气旺盛的弟子修炼到炼气中期后气血也是会翻倍的…… 这样一来,自己的身体素质上的劣势反倒比在炼气初期时更加明显了。 虽说自己因为有青蛇真人这个师父教导,也学会了一种威力巨大的地阶神通《青蛇劲》,还有青蛇灵针法器,真要是生死搏杀起来,连炼气后期的修士都不可能打得过她。 但若仅仅只是在宗门广场上用灵木制成的无杀伤力刀剑和运用神通时只能点到为止的打法与师兄师姐们切磋,无论是力量,气血都比不过大部分人的叶青儿只能是自讨没趣,纯粹跑去挨揍罢了。 同时,叶青儿也是猛然发现,自己拥有的法器,皆是一些要么就没用,要么一出手必见血的类型。 而且,自己还缺少些真正的防御类法器,导致自己就跟个玻璃大炮似的,一炮轰碎对手的同时自己也碎得差不多了。 但修炼神通,自己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办法更进一步,而提升修为呢,自己则是才刚刚突破到了炼气中期,短时间内也是没有办法进一步提升。 而且,在经历了被魔修按在地上锤爆的经历后,叶青儿只感觉自己好像患上了一种名为“火力不足恐惧症”的病。 不论怎么修炼,都觉得自己的神通软弱无力。 于是,冥思苦想了一番之后的叶青儿决定去宗门内的神兵阁——也就是炼器室所在的地方,去看看是否能用手上的翠青灵玉找那些擅长炼器的弟子做一件符合自己需求的法器。 毕竟,自己已是修炼到了炼气中期,也是时候该去做自己承诺紫菱大长老的事情了。可若是没有什么好的家伙事护身,现在的叶青儿还真就不敢出门。 然而,在真正来到了神兵阁,了解了一番神兵阁出售的法器之后,叶青儿只觉得颇有些失望。 自己能买得起的法器,基本上都是些粗制滥造的符器。 除了一种名为“竹空剑”的法术用剑,能够在注入灵力后凝聚出一条异常柔韧,又坚硬如钢的带刺藤条,却并没有多少杀伤力,让叶青儿颇感有趣,符合叶青儿对于“出手不一定是杀招却有威慑力”的需求之外,没有任何符合叶青儿防护的需求,却又能让叶青儿买得起的法器。 就在叶青儿感到失望,想要走出神兵阁另寻它法时,却听似乎有人在背后叫自己。 回头一看,只见一位身着藏蓝色长袍,肩披白色绒袄,双肩处还穿着一对金光闪闪的金属肩甲,虽是披头散发,却气质非凡的修士正在问自己可否是叶青儿师妹。 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记忆里似乎没这号人,但看他亦无什么恶意,叶青儿便回应道: “回师兄,我正是青蛇长老之徒叶青儿,不知师兄寻师妹有何要事?” 随后就见那师兄微微翘了翘嘴角,随后用闲谈的语气道: “也没有什么太要紧的事,只是听闻过一些叶师妹的事情,感觉很是欣赏,有些想见见师妹本人罢了……呃,我姓勒,名颉海,是这神兵阁执事之一,师兄我事务繁忙,一直不曾有机会见见师妹你本人。 今日正在此处执勤,却是见到师妹前来,所以便来打个招呼罢了。” 叶青儿见状,只觉颇有些头疼……自己这算是……有“粉丝”了?不至于吧? 随后应付道: “嗯,勒师兄你好……请问还有什么事么?” 就见勒师兄道: “我刚刚观师妹似乎是想挑选一件趁手的法器,但似乎并没有找到合适的?那……不知师妹,可有兴趣了解炼器之道?” 闻言,叶青儿眨了眨眼睛,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之后本想拒绝,可想了想自己今日也不差这点时间,便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就见勒师兄脸色一暖,脸上也是露出灿烂的笑容道: “哈哈哈,那就让师兄我来给师妹讲讲吧。 这炼器呢,首先必须在拥有灵脉之地,以赤火晶布置聚火阵,形成一个简易的炼器室,才能具备炼器的条件。 不过,本门自然是不会让弟子们这般,在神兵阁中除了售卖法宝之外,也设有一些供弟子炼器的炼器室。 师妹以后若是想要炼器,便来找我或者其他几位执事,可花费灵石,也可使用翠青灵玉来租用即可。 当然……本门,其实不善炼器,所以师妹要是想要炼器,每次只需缴纳很少的灵石就能进入,除非师妹你十年八年一直霸占着一间炼器室,否则炼器室是不限使用时间的……嗯,还有就是别把炼器室炸了就行。” 听到这里,只感觉对方是个话痨的叶青儿几乎快要睡过去,连忙摆了摆手示意他道: “师兄……说重点……师妹有些乏了。” 那位师兄见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则是开始以他认为的长话短说的方式给叶青儿介绍了一番炼器的基础知识。 首先,炼器的基础,是以天地五行灵物为基,通过合理的调节阴阳,韧性,坚固,灵力亲和,灵性以及操控性,将这些材料炼制成武器。 因此,理论上,只要一件法器的炼制材料能够满足这些条件,且皆有灵性,你就是路边随便折根树枝,以各种属性的灵气滋养个几十上百年,都能炼成一把杀人如砍瓜切菜的法器。 再者,同一灵气属性,但阴阳属性不同的材料,在炼气时与成器后也会表现出不同的效果。 例如阳属性的木系材料,在炼制成法器后一般会具有辅助植物生长,增加木系神通的威力,或者是削弱土属性神通威力的效果。 而木系阴属性的材料,在炼制成器后则大多呈现出毒,寄生,内伤,增加火属性神通的威力等效果。 而最重要的一点,则是炼制法器时坚决不能使用属性相克的材料,比如拿了块木头和一块庚金融合在一起硬炼。 这么做的结果,等同于搓了一个随时会炸的炸弹出来,到时候炼器室没了还能修,大不了赔灵石了事。万一把自己炸死了……那乐子就大了。 这一番听下来,叶青儿只觉得头昏脑涨。究竟听懂了多少,叶青儿并不知道,叶青儿唯一知道一点,那就是自己快要被这话痨师兄说睡着了。 接着,就见那师兄唰得从他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卷卷轴道: “虽说炼器之道实乃一门高深的学问,但若是师妹你感兴趣的话……师兄这里有一本师兄在原有秘籍上改编的《炼器入门》,学会之后,保准师妹你炼器如有神,绝对不会炼炸……嗯,都是同门,只要500灵石,我想……师妹一定不会嫌贵吧?” 叶青儿这才反过味来,好家伙,感情这师兄在这叭叭叭半天……只是想卖书?这位师兄是不是觉得他自己很有推销天赋?还是说他觉得自己是什么类似……感恩教育演讲家? 叶青儿低头看了看自己娇小白嫩的拳头,又抬头看了看这位师兄那壮硕的体型,忍住了给这位师兄脸上来一拳的冲动,揉了揉太阳穴问道: “师兄,这炼器入门……如果师妹记得不错,在藏经阁里,似乎还卖得便宜些……好,就当是我想要,师兄你能说说为什么你改动了一下,这价格就比藏经阁里卖得还要多出五十灵石么?” 叶青儿这般说,主要还是想给这师兄留个面子,让他知道自己没有购买的意思,毕竟这一位好歹也是神兵阁执事,太不给他面子的话,以后他给自己使点绊子,也是挺麻烦的事。 然而这位师兄却误解了叶青儿的意思,略做思索状后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一堆卷轴说道: “师妹若是嫌贵的话……不如你再加二十灵石,师兄给你卖一些性价比比较优良的法器的图纸……哎哎哎,师妹你别走啊,哎哎哎哎哎哎啊!师妹小心!!!哎呀!” 见到转头就走的叶青儿,还在滔滔不绝的推销的勒师兄立刻慌了神,想要追上来再说些什么,却是没注意到自己怀里的卷轴掉了几个,随后不幸的踩在了一个滚到他脚下卷轴,一脚踩空,向着叶青儿摔了过来,于是对着叶青儿大喊。 叶青儿见状,连忙施展遁术躲开,随后就见到勒师兄以一个大字形直挺挺的摔倒在了地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见状,叶青儿顿时觉得有一股强烈的笑意涌来,不由得偏过头去,肩膀颤抖着,努力的想要憋住笑容,却突然感觉脚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碰到了。 回头一看,只见是一卷似乎是被勒师兄踩了之后自己滚动开的卷轴。但内容却并非是文字,而是一张画,一张宛若武器设计图的水墨画风的图纸。 只见其上画着一件上半部分为青绿色,到下半部分却逐渐过渡成淡蓝色的……战甲? 只见那设计图上,绘画着一件淡蓝与青绿交融的长袍形衣物。在衣物的胸部绘有华丽的云纹,并附着着几块银色甲片。双肩处,安置有两个刻印着玄武灵纹的青色肩甲。 而在腰部的位置,有一条刻满花草雕花的镀银束带,腰带下方,则是有着一双高度到小腿,满是模仿龙鳞形状的银色甲片的战靴,整体看起来倒是非常威风。 就在这时,勒师兄的声音传来: “叶师妹,你是对它感兴趣么?” (哎呀呀呀呀呀呀,丢大人了,一直把那个勒师兄写成了颉师兄……诸位已经看了未修改版本的客官就当没看见好么?) 第72章 欲获宝甲习炼器,路遇魔剑袭身来(上)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欲寻一件护身法器,遂前往宗门的神兵阁寻找无果,正欲另寻它法,却见一件战甲的设计图滚到脚下,颇有些好奇的看了起来。 随后,从地上爬起来的勒师兄走上前来,看到那张卷图纸后本欲抢回来收起来,却是发现叶青儿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它看。 勒师兄眼神一阵流转后,走上前来问道: “师妹,你是对这件战甲感兴趣么?” 视角转到叶青儿,在听到勒师兄的询问后,抬头望向他,也是来了兴致,没了离开的打算,将卷轴拿起交还给勒师兄,随后道: “师妹我的确是对这卷轴上画的衣服有些兴趣,不知师兄可否给我讲讲?这是师兄设计的吗?” 而见到叶青儿这样说,勒师兄则是立刻来了精神,将卷轴展开放在地上,开始为叶青儿解说了起来。 只见这卷轴完整展开,竟是足足有一丈多长,其上则是从炼制战甲的材料选取,到造型设计,炼制手法,组装方式,甚至连疑似零件维护的内容都有。 只听勒师兄缓缓道来: “这件战甲,是师兄以十年的炼器经验为基础,设计的一件穿上之后,除非是被金丹修士来上一下,否则就算是几十位炼气后期甚至是筑基修士同时向你袭来,亦不可能伤及穿戴者一分一毫。” “哦,有这么夸张?师兄,我修炼时间不久,你可不要忽悠师妹我。” “我可没有骗师妹,这件战甲若是炼成,其威能,几乎能够和一些较为弱小的四阶法宝相比了。 当然了,由于它在设计上还是利用筑基期妖兽的皮鳞和三品御灵铁炼制,富含的灵力还是不能和法宝级别的宝器相比。 而在我的设计中,它需要五斤的御灵铁,加上一整块推山兽兽皮为甲身,并辅以天阳类水属性妖兽的心脏,骨骼或牙齿进行处理后形成灵布,制作内衬和软质部分,同时,亦需在肩甲处设置灵力中枢,并铭刻玄武灵纹,以达到灵力运用的最大化,发挥……呃,师妹?” 勒师兄正讲到尽兴处,回头一看,却发现叶青儿已是昏昏欲睡,随后便听她道: “师兄,真不是师妹故意气你,但,师兄讲话真的是太催眠了,师妹只听了一会就要睡过去了…… 而且……师妹读书少,请师兄说点师妹能听懂的,不然,师妹我是真的听不明白这战甲究竟哪里好……” 见状,勒师兄也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讲得似乎有些太专业了,这位师妹才刚刚进入宗门不久,看样子也是真的没有接触过炼器,这般反应,反倒是比较正常的。 随后他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抱歉,师妹,那我勒某人就直接说这战甲在我的预想中,会让穿戴者怎样吧。 师妹你应会施展护体灵光吧?” “那是自然,只是不知这又和这战甲有何干系?” “嗯,是这样的,师妹你可能修炼的时间尚短,不曾总结过护体灵光的厚度与防护能力之间的关系。 而师兄我呢,则是在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测试后,总结出了一套规律。 具有防护能力,能够抵挡寻常炼气初期的攻击的护体灵光,必须至少达到大约有三根发丝的厚度才行,而若是想要抵挡炼气中期的攻击,则是至少要将这个厚度翻三倍,后期要翻十二倍。至于筑基期,则是至少要让护体灵光的厚度达到一根手指左右,方才有防御的可能性。 而按照我的设计,这件战甲的穿戴者,只要修为达到炼气初期,便可在不影响施展神通的情况下,借助玄武灵纹,施展出至少三根手指并在一起那么厚的护体灵光。 每过三息,只要灵力运转路线没有崩坏,则可以在这个基础上继续增厚。 也就是说,这件战甲,能够让修士以炼气初期之力,抗下筑基初期修士正中靶心的一击。 而且,在形成护体灵光的同时,这件战甲因为有天阳属性的水系妖兽材料混入,每过三息,便能借用我设计的一部分灵力流转路线,自动吸收水属性天地灵气,为穿戴者恢复自身伤势,在炼器理论中,我们一般将这个效果统称为“疗”。 而且,由于我的优秀设计,这个疗的效果,也是可以随着时间不断增强的。 若是穿戴者陷入持久战,只要斗法超过半个时辰,那么师兄我可以发誓,金丹之下,穿戴它的人可立于不败之地……因为筑基修士造成杀伤的速度和效率,在师兄我的计算中,甚至比不上它治愈穿戴者伤势的效率!” 听勒师兄这么一说,叶青儿的眼神渐渐的开始亮了起来,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防御类法器么? 而且……哪怕真实效果只有这位师兄说的五分之一那么强,那也完全足够让自己在外面随便浪了。 叶青儿只感觉这位师兄在自己眼里似乎越来越顺眼了起来,仔细看看,这人好像还挺帅的……哈哈哈,开玩笑的。 随后却听勒师兄一声叹息道: “只可惜,它也仅仅只是存在于图纸上,我从来没有完成过它……也许,这辈子也不可能完成。” 听到师兄这么说,叶青儿有一瞬间,觉得仿佛看见了前世中的一些理论很完善,却因为研究条件限制或者其他原因无法完成科研成果的科学家一般。而接下来勒师兄的话,也印证了叶青儿的猜想: “师兄我啊,根本没有足够的灵石,来赌一个仅仅只是可能存在于设想中的战甲。可修炼到筑基,亲自去猎杀妖兽,对我来说,又是如那镜中花,水中月一般,明明就在那里,我的每次尝试……却都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啊啊,抱歉,师妹,让你听了一个没用的师兄的抱怨……师妹你走吧,既然此处没有你想要的东西,那你就去别处看看吧。” 然而,当勒师兄自顾自的抱怨完,准备将卷轴都收回储物袋中时,却看到叶青儿的手挡在了即将合拢的卷轴上。 “嗯?叶师妹,你这是……” 随后,只见叶青儿露出善意的微笑,对着勒师兄说道: “照勒师兄的意思,若是师妹真的……能将炼制这件战甲的材料找来,师兄是否有能力将这战甲炼出来?” “呃,的确是这么说没错,毕竟我炼过的符器至少有二十把,法器……少说也有三把了,如果有材料的话……的确是能炼出来没错……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你的意思是说,你有这些材料么?师,师妹你开个价吧,当然别开太贵,不然师兄买不起,或者……你把材料给我,我炼出来之后你拿走用都行!” 叶青儿没有料到这位勒师兄竟然会反应这么大,一时被他抓住肩膀前后摇晃着。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将师兄的手拨开,无奈的笑着,看了看四下并无其他人后说道: “师兄你冷静点,师妹身上并无这些材料,但……说不定师妹有弄来的法子,师兄你可别和别人说哈…… 而且,师妹我也是有条件的。” 随后的事情,便简单了起来。 叶青儿与这位师兄讨价还价了一番,那勒师兄也是看在叶青儿的师傅是青蛇真人,好歹算是一位长老,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弟子赖账。最终以叶青儿承诺三年内将材料收集齐全,换得了这位师兄将《炼器入门》白送给了她,还承诺在炼制出战甲之后战甲归她所有,图纸也给叶青儿额外做一个拓本。 叶青儿则必须在三年内将材料尽数收集全,并至少将炼器的水平学到能够炼上品符器的水准,从而能够在一旁辅助他将炼制上品法器的成功率提升到接近十成。 接下来的四个月,在叶青儿的自学,以及偶尔来神兵阁请教勒师兄有关炼器的要点中度过。 整整四个月后,时至叶青儿入道的第四年一月,此时的叶青儿19岁,实力乃是炼气中期,亦是彻底的将炼器之道入了门。 至此,叶青儿决定开始人生中的第一次炼器。而炼器的材料,则是来自叶青儿在前往竹山宗招收弟子大会时来的路上用金光匣顺手杀的三条入了道的水属性蟒蛇。 在四个月的学习中,叶青儿也是逐渐明白了勒师兄当初所说的那些内容,亦是从炼器入门中透露的一些内容明白了这位勒师兄对于炼器的理解,只怕是已经达到了略有小成的水平。 不过考虑到他透露过他自己曾经三次尝试突破到筑基失败,叶青儿估计这位师兄的真实年龄,可能不会小于五十岁,这样的话,若是还没有在某一条大道上领悟到略有小成反而算得上是有些太过废物了。 同时也理解了为何勒师兄说可能这辈子也炼不出来这件战甲——若是修炼不到筑基,炼气修士的身体,也不过是能让一个人一直保持三十岁左右的活力活到一百岁,然后就这么化作一杯黄土罢了。 收回了自己飘散的思绪,叶青儿开始利用炼器室内的阵法拆解起放入阵中的材料起来。 自己的第一次炼器,叶青儿谨慎思索后,决定使用清一色的水系地阴属性的材料,也就是三对蟒蛇牙,三张蟒蛇皮和三对蟒蛇眼为主,以一份天阳属性的蟒蛇胆为辅,炼制一件具有疗伤能力的灵匣。 可能有的客官就要问了,你刚刚不是还说仙人炼制具有治疗效果的法器是用天阳属性的水系材料么?你这是自相矛盾,没意思不看了不看了取关! 然而诸位客官不知道的是,仙人炼器,除了最基础的五维,五行与阴阳理论之外,还存在着一些很为特殊的限制。 例如利用水属性天阳材料炼制战甲,可激发出疗伤之能,但若是用来炼制灵匣或灵钟,则会激发出一种连目前的叶青儿都是一知半解,不明其原理,被称之为「振水」的特殊效果。 虽然对此很想不通,但以自己目前的知识量想也是白想,叶青儿便选择了按照书上写的来进行施法。 随后,只见叶青儿先是利用凝火阵将蟒蛇牙熔炼成了粉末,随后将之与被榨取而出的水灵气融合,操控着灵气将之捏成了一个大约小臂大小的匣子的框架。 随后就这般坐在地上磕着辟谷丹,静待框架在一旁的聚灵阵内凝固定形。 五日后,则是开始处理起蟒蛇皮。 大约一月时日后,原本乃是白色的蛇牙与原本是粽色与黄色相间的蟒蛇皮,在灵气的熏陶之下逐渐定型,颜色也是分别变成了金属色与宛若塑料一样的蓝色。 见状,叶青儿赶忙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三颗蟒蛇眼和一份蟒蛇胆,开始使用特殊的炼器手法从中榨取着灵力,随后在灵匣胚子的中央开了一个洞,将榨取出的灵力不断压缩,最终制成了一颗形似蓝宝石,性质上却类似于人造灵石的蓝色晶体,镶嵌在了洞里。 如此这般,灵匣的形便已具备。 随后,叶青儿拿起了炼器室中提供的一种由灵力驱动,在用途上和手钻类似的工具开始在灵匣上篆刻着灵力流转路线与《炼器入门》上记载的一种被称为「朱雀」的特殊灵力运转灵纹起来。 像这样以圣兽命名的特殊灵纹,还有着三个,分别是「青龙」「白虎」与「玄武」。 而炼器入门中记载的四种灵纹,在叶青儿这个穿越者看来,简直就是一种无法以科学手段破解,或者说无法以唯物世界中逐步递进的探索方式来了解的“黑箱科技”。 仅仅只是在器物上刻下圣兽的符号化形象,就能凭空让本来尚还有迹可循的灵气运作发生一些至少连青蛇真人与掌门都说不需要去了解原理,只要知道这么做就行的神奇变化。 就比如现在叶青儿正在篆刻的朱雀灵纹,可以将灵匣拥有的治疗效果提升三倍,却能够仿佛像是有着法则之力一样,任何篆刻了这玩意的法器都会检测使用者的受伤状况,在没有被打得重伤濒死的情况下,无论向其中灌输再多的灵气,也无法驱动法器。 但当灵纹一旦检测到使用者的身体已经离死不远了,就能爆发出原本不该有的强大力量。 这些诡异而又神秘无比的现象皆是吸引着叶青儿想要快点学习炼器,以争取有朝一日能够为自己解惑,手下的速度不禁快了几分。 如此这般,两个月就这样过去。 第73章 欲获宝甲习炼器,路遇魔剑袭身来(下) “勒师兄!快看看师妹我这能不能算是……成功炼制出符器了?” 此时,正值叶青儿入道的第四年的第三个月份。 在花费了整整两个月时间后,叶青儿人生中的第一件符器级别的法器终于成功的炼制而出。 只见这乃是一件约有小臂长度,宽四指,整体呈淡蓝色,其上以金属色的边框与灵纹为装饰,在背面还刻着一只虽然已经符号化,却依旧异常华丽与霸气的朱雀灵纹的灵匣。 此时,这件符器正被叶青儿抱在怀里,仿佛在炫耀可爱的孩子一样呈现给勒师兄查看。 而我们的勒师兄呢,在看到叶青儿从一间炼器室中走出,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是落了下来,松了一大口气。 遥想六个月前,当叶青儿将《炼器入门》看了第一遍后,勒师兄想着看看于炼器大道上,叶青儿天赋如何,便稍微问了些问题,想要考考叶青儿。 结果,不得不说,叶青儿的天赋的乍一看确很不错,仅仅只是仔细的看了一遍之后,便能将六万多字的入门常识倒背如流。 但也仅仅只是倒背如流而已——叶青儿能把卷轴里的内容一字不落的背下来,可对于内容实际运用的理解,却总是能堪称灾难性的歪掉,让勒师兄一度怀疑,叶师妹对于内容的理解和卷轴上写的内容……真的是同一个东西么? 然而,在勒师兄偶然与叶青儿聊到对于功法和神通以及五行大道的内容时,勒师兄却又有一种自己修炼了几十年还不如一个小丫头片子理解的透彻的感觉。 万般无奈之下,勒师兄也只好归咎于人各有所长亦各有所短的因素。 而现在,勒师兄看向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叶青儿,伸出双手将叶青儿像抱孩子一样小心翼翼的递过来的灵匣拿在手中,开始仔细的检查了起来。 嗯,材料处理的很好,灵纹篆刻……这是初次炼器的人能有的水平么?居然这么……完美? 呃……所富含的灵力,倒是只有中品符器的水准……应该是没有掌控好韧性与灵性的平衡,看灵气波动像是使用的材料过于单一导致的…… 用神识探查了一番,感觉没有问题,反而有点超出预期的勒师兄点点头,正欲夸奖叶青儿几句,却突然察觉到了灵匣传来的「疗」灵力流向灵纹与叶青儿篆刻在灵匣背面的朱雀灵纹,表情僵在了脸上。 随后,突然面带灿烂的笑容看向叶青儿,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像是气极反笑。 只听勒师兄道: “师妹……如果仅从制作水平上来说……你这符器炼得,已经是超越了绝大多数的初学者。师兄我敢说如果师妹你把这灵匣拿到外面去拍卖,就这卖相绝对会是抢手货。” “欸,真的吗师兄?我……我这么厉害?” “是啊……若是跟你这件符器一比……师兄我当年炼得那玩意简直就是从宗门后山捡来的破树枝子。 但是啊……我要说但是……具有「疗」效果的灵匣……搭配第三阶濒死级「朱雀」灵纹……师妹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搭配的?你这符器能用么?啊? 你告诉师兄,你是准备在用之前……先砍自己几剑,把自己砍个半身不遂,然后用这个因为材料限制,连治疗擦伤都需要五息时间的灵匣,来治疗你把自己身上砍出来的致命伤么? 最要命的是,篆刻三阶濒死级「朱雀」灵纹,意味着只要你刚刚脱离了半死不活的状态后,这玩意就是个烧火棍了…… 师妹你炼得这符器,不能说毫无作用吧,也只能说是在浪费炼器材料了……” 勒师兄这般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随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说过头了,连忙想要出言安慰,却见叶青儿被说得脸色羞红,眼神中带着心虚的神情看着地面,嘴里却在小声嘟囔道: “这个灵匣……至少能拿来装死嘛……万一被强敌打得就剩一口气……至少能……用这个灵匣吊着命来着……” 有那么一瞬间,勒师兄只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好像跟不上新一代师弟师妹的炼器脑回路了? 当然,若是正在听在下说书的诸位客官,应该是能明白叶青儿之所以炼出了这种法器,其实也与她一路走来,数次被比自己修为高了一两个大境界的存在打到险些重伤身陨,所以一定程度上产生了「战后创伤应激障碍」,脑回路本就有些歪得与寻常修士不同有关。 微微的叹了口气,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人与人之间的区别的勒师兄对叶青儿道: “不过,只是单纯论炼制手法的话,师妹你的水平放到宗门之外其实已经可以去一些专门制作法器售卖的地区,比如说逸风城之类的地方以炼器师的身份赚取灵石了,所以师妹不用太过在意此事。 至于师妹炼得这件符器,虽说按照宗门规定是可以放置在神兵阁内售卖的,但听师兄一句劝,宗门内没人会买这东西的。 师妹若是不想要这件符器,可以过上几日后去广陵城采购练习炼器的低阶材料时顺便去一趟逸风城。 在宝器轩那里,他们对于私人出售的法器只看品阶不问效果,师妹你炼得这东西也不至于砸在手里…… 对了,师妹你这符器有名字么?” “嗯……就叫,玄水续命匣吧。” 经过了一番“鸡飞狗跳”之后,至少,若是按照叶青儿现在这般进度,至少在三年内达到辅助勒师兄炼制战甲的炼器水准应当是没有问题,剩下的,便是多多练习炼器,以彻底掌握符器级别的法器炼制了。 然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缺少炼器材料但灵石还有一大堆的叶青儿便只得外出前往宁州与无尽之海的贸易中心——广陵城进货去了。 ………… “哎呀……已经有两年,不曾在宁州的官道上空飞驰了,真是……快要憋坏了……” 在向青蛇真人说明了情况,看在她已经将《鸠羽诀》修炼至第二层后,已是有点徒弟控倾向的青蛇真人最终还是准许了叶青儿暂时离开宗门一个月,出来散散心的“顺便”购买所需的炼器材料的请求。 “青儿,这都过了一年了,还不愿意理我么?” 突兀的,魏无极的声音在叶青儿的脑海中出现,叶青儿在愣了一下后,因为能够出宗门走走而显得兴奋的表情逐渐变得平淡,过了好一阵后才道: “老头,有事么?” 自从在大长老那里知晓了叶归尘的死讯后,叶青儿便几乎不再理会魏无极,任凭魏无极骂自己忘恩负义,甚至几次在弟子居所内气不过指挥灰色长剑敲她的头,她也只是施展一个灵气护罩,就当魏无极仿佛不存在一样。 而在折腾了半个月后,魏无极也只好暂时消停了。但在时隔接近一年多后,魏无极再次呼唤了叶青儿。 随后便听魏无极道: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现在赶紧警惕一下四周,而不是在这里继续生我的气。” “说人话。” “你个臭丫头,那么强大的神识白费了?附近有问题你没发现么?你被盯上了!” “啊?” 闻言,叶青儿收起发散的思维,开始将神识彻底展开,随后,便察觉到东南方向正有一个高速运动的长条状物体正在极速靠近。 见状,叶青儿立刻施展起护体灵光,却猛然发现,那个长条状的物体突然在自己的感知里消失了。 随后,只听当得一声,一直被自己背在背后的魏无极附身灰色长剑飞出,将一柄仿佛自万里之外而来的灵剑荡开,随后立于叶青儿身前,作势守护着叶青儿。 然而看着悬浮在身前的灰色长剑,叶青儿却像是将之一把从谁那里抢过来似的一把握在手中,断绝了灰色长剑的灵力供给。 随后看向那柄被荡开的灵剑,却是眼瞳地震——只见那是一柄整体赤黄,在剑尖处还突出了一个菱形形状的飞剑。 然而,这并不是让叶青儿瞳孔地震的原因,而是此时,这柄看上去款式很特别的飞剑之上,竟不是依靠灵气托举或驱动,而是散发出阵阵乌黑的魔气!!! 第74章 魔剑无主心生疑,遂往倪府知其源(上) 看着被魏无极挡下后被魔气包裹,开始重新缓缓蓄力的魔剑,叶青儿一边着手防御,一边用神识探查四周,寻找着可能存在的魔修。 同时心中忍不住开始吐槽起来: “好嘛,但凡出个门就能遇到魔修……我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还是说老娘就不该出门?” 然而,在用神识仔细的探查了一番周围之后,恐惧的情绪渐渐出现在了叶青儿的脑海中——她根本探查不到任何其他的修士存在。 这一般代表着两种情况,那就是的确不存在其他修士或者有修为远高于自己的修士刻意使用神识压迫屏蔽了自己的探查。 而在叶青儿目前有限的认知中,但凡有法器出现,就意味着一定有修士在附近。所以,目前的情况,便大概率是第二种缘由。 如此这般,叶青儿一边凝聚出了一条灵蛇蓄势待发,一边亦是全力运起了遁术,估算着自己若是逃跑,大概多久能回到宗门。 随后,就见那魔剑已是蓄好了力,随时有可能攻来,叶青儿便率先出手,盘于肩膀之上的绿色灵气小蛇猛得窜出,与魔剑缠斗在一起。 只见小蛇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一般,不断的围绕在魔剑周围,随后趁着魔剑猛得刺来,收不住力,小蛇灵巧的躲开,借机缠绕在了剑柄之上,对着剑身就是一口毒雾吐了上去。 那魔剑在接触到毒雾之后,先是用其剑身上的魔气抵抗着毒雾的腐蚀,随后又上下翻飞左摇右晃,想要将盘在剑柄上的小蛇甩下来,但皆是无用之举。 随后,毒雾将护剑魔气腐蚀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并接触到了剑身。 只是一瞬间,剑身便被腐蚀得升起阵阵白烟,剑上的灵纹亦是在毒雾的腐蚀下开始溶解,剑身上的魔气开始迅速的消散。 紧接着,只听叮当一声,不知何时出现在与灵蛇缠斗的魔剑上方的叶青儿手持灰色长剑,一剑劈在了魔剑的剑脊被腐蚀的部位,一下将魔剑劈成了两段,迅速的坠落在了地上,环绕的魔气也是消失不见,就如同灵剑失去了灵性一般。 然而,叶青儿并未注意到的是,在自己劈中魔剑的那一下刹那,自己手中的灰色长剑竟是自动的将魔剑上的魔气吞噬一空,发出了一声微弱而不可察觉的剑鸣声。 而若是叶青儿能够看到灰色长剑内的视角,则是会发现魏无极的残魂此时正露出了一丝仿佛在回忆,又仿佛很是享受的神情。 见到来势汹汹的魔剑竟是这般轻易的被毁掉,叶青儿颇有些诧异,随后欲施展遁术向着宗门的方向赶去,想要回宗门避一阵子,却是被魏无极猛得叫住: “喂,丫头,先别急着走,把那魔剑残骸捡起来再说,我好像想起了些东西。” 闻言,虽然有些好奇魏无极想要说什么,但为了自身安全着想,叶青儿却并没有直接照做,而是就近找了个小洞窟,在其中躲了三个时辰。 在确认附近似乎的确没有潜藏着的魔修,而是自己想多了后,方才返回原地,已经完全丧失灵性的魔剑残骸拾起,又回到了刚刚躲藏的洞窟,方才问道: “虽然我很不想理你,但……你想起来什么了?魏老?” “你还记得几个时辰前我在你与这把剑缠斗之时,提醒你这把剑的弱点是从剑柄开始算,约有半尺的位置吧?” “嗯,我是记得,只是我也记得您老说过自己应该生前是一位剑修,能看出剑的弱点,应该也不奇怪吧?” “不,不是这样。 最开始我帮你挡下那一剑后,不知怎得,突然感觉这把剑的样式很是熟悉,好像是……什么门……炼制的……蓄金离火……什么剑来着。 等等,没有错,没有错!对!我生前绝对用过这把剑! 可……具体想要想起来在哪里用过,这剑又是什么来历……我就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听到魏无极这么说,叶青儿默默的将灰色长剑从背后取下,随后将之一把扔了出去。 魏无极见状,立刻有些气恼的从剑里钻了出来,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叶青儿,声音颤抖着道: “叶青儿,你,你这是做什么?难道说,你,你要……” “考虑到魏老您三番五次的不靠谱,除了引我入了仙途之外几乎没有对我带来太多实质性的帮助。 而且,您现在还说您疑似曾经用过魔剑,而这剑照您的说法可能还是某个宗门的制式法器……我有理由怀疑,魏老你其实是个被镇压的魔修,在机缘巧合下被我唤醒。 那么,将您丢在这里自生自灭,似乎是一个很合理的行为吧?” “你,你个混账玩意!你敢丢下我试试!你这不知廉耻,忘恩负义,不守约定,欺师灭祖的小人……你不能这么做! 如果没有我,你早就死在山贼的手里了!一年前若不是我……你也不可能站在这里……你……” 然而,魏无极话说到一半,却又突然停住,因为叶青儿又重新将灰色长剑捡起,背回了背后道: “不过,很可惜。至少我现在,还没有彻底对魏老你失望。而且,就如老头你说的那样,我要是真的在这里把你附身的剑丢了,就真成了您口中忘恩负义的小人了。 所以,无论是帮助您寻找记忆也好,或者未来说不定还得揽下复活您这种麻烦事,我都会做的。 但,如果您再让我失望,我会做出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此时的叶青儿面色冷若冰霜,一对绿色的瞳孔,在洞窟外透进来的微光照射下,则更是令人不寒而栗,就仿佛叶青儿不是人,而是一只化成人形,本性狡诈残忍的毒蛇一般。 看着这样的叶青儿,不知为何,魏无极第一次对叶青儿产生了害怕和陌生的感觉,就好像从前那个少女心性完全是为了迷惑自己而装出来,现在展露的才是本性一样。 “叶青儿,你何时变成了这样?呃,叶青儿?” 就在魏无极有些痛心疾首的看着叶青儿问出了这个问题之后,魏无极却看见叶青儿露出了仿佛憋了很久的笑容,随后偏过头去捂嘴想要忍住,肩膀却不住的颤抖。 在僵持了几息之后,终于忍不住的叶青儿终于是放弃了憋笑,欢快的笑声充斥着整个洞窟: “哈哈哈哈,魏老,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幅表情呢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是想逗逗师父你,却不想师父居然真的被我骗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玩了……不行,忍不住了。” 随后,在叶青儿的解释下,魏无极才明白原来叶青儿早在自己为她挡下袭来的魔剑,终于是靠谱了一回后已是开始有些想结束与他的冷战。 但一定程度上相当于亲人间接被害死,任谁都不会就这样消气了,但叶青儿也明白自己要是一直和魏无极冷战下去也不是个事,便起了捉弄一下魏无极,看看魏无极会不会害怕的心思。 于是,叶青儿用上了幼年在叶府装哭时练就的演技,演了一出名为「叶青儿欺师灭祖忘恩负义,可怜老残魂气急败坏却亦无能狂怒」的大戏。 就结果来看,叶青儿演得很成功,魏无极着实是被吓到了,甚至实实在在的动了怒,露出了慌张而害怕的神情,看得叶青儿异常满意,心里对魏无极的最后那点怨气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而在得知前因后果之后,深感自家徒弟性格如此“恶劣”的魏无极无奈的扶额摇摇头,赏了还在捂着嘴笑的叶青儿三下脑瓜崩道: “唉,虽然你是演的……但为师,教你的东西并不多,也确实不太靠谱了些……你兄长的事……虽然我是想着为你好……但就结果来看……我可能的确做错了。 对不起,青儿,是为师错了。” 闻言,叶青儿缓缓偏过头去,让魏无极看不见她脸上此时的表情,随后道: “你也知道道歉啊?” “那不知道,我的徒儿可否消气了?” “唔……才没有呢。 对了,既然魏老你说想起了一些东西,那除了这把剑之外,您有没有想起些其他有用的线索?” 见到叶青儿这般,松了一口气的魏无极犹豫一番,随后方才有些带着歉意的说道: “抱歉,没想起来其他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过,你不是和擅长用剑的倪家有些交情么?虽说他们可能并没有看出我附身的这把剑是什么来头,可找他们估计也比找你现在的宗门里那堆玩草的修士要更有可能得到些有用的线索。 而且,再不济,你是白帝楼外阁弟子,找白帝楼的人看看,应该也是能得到有用的线索。 你不妨多花些灵石,顺便去一趟武陵城看看吧。” 三日后,顺着官道赶路的叶青儿一路向西,从竹山宗附近的竹山城到达了广陵城,开始了自己的采买之旅。 在广陵城,虽然码头附近每个月都会有一些海外散修前来售卖东西,种类和样式皆是千奇百怪,却并不是无尽海与宁州贸易的主要方式。 由百里家负海上运输与价格谈判,由广陵本地商会负责销售与收购宁州本地修士售卖的零星材料的百宝行中流转的一单接着一的宁州各大势力的订单才是整个广陵城的贸易大头。 当然,在与大宗门交易之余,百宝行也会匀出来少部分不超过三品级别的炼器材料卖给实力和购买能力都相对低下的散修。 这才让叶青儿得以相对容易的只要有灵石就能购买到各种或是出自妖兽身上,或是只有在灵石矿脉中伴生的灵性金属,而不用亲自冒着死亡的风险捕杀妖兽。 若不是这般,叶青儿想攒够足够的炼器材料,只怕五六年都不一定能杀死足够多的妖兽。 看着正指挥着伙计搬运来一箱又一箱各类妖兽脏器的百宝行管事,叶青儿脑海中此时正在飞快的计算着各种材料的成本与炼制出法器的级别。 百宝行内,那些只是具有少量灵力,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太多用处的一品炼气材料异常的便宜,便宜到最多十三颗灵石就能买一份,但若是想要炼制成器,则至少需要十份一品材料,并辅以相对熟练的炼器手法,才能炼制出一件可堪一用的法器。 而逸风城的宝器轩对下品符器的收购价格,大约在二百七十灵石到三百一十五灵石的水平浮动。 若是以此来赚灵石,自己每炼一件符器能净赚一百八十五到一百四十颗灵石,相当于翻了一倍多。 然而,自己最快每两个月才能炼制出一件符器,这算是“社会必要劳动时间”。 因此,自己如果以最赚灵石的方法炼器,一年到头最多能挣八九百个灵石,捐到宗门里能换六枚翠青灵玉。 但问题就在于,自己不是为了挣灵石而炼器,而是为了精进炼器水准。 哪怕是以最理想的状态预估,也至少需要再炼制九件级别达到中品符器级别符器,才能够稳定的掌握炼制上品符器的技法。 想要炼制出中品符器,则至少需要在炼制时掺入四份成本在一百零八块灵石的二品材料。 这样一来,成本立刻飙升到五百一十颗灵石。而宝器轩的收购价格,却只是上涨到了四百七十五颗灵石,直接就开始倒亏了。 而至于上品符器,则需要十份属性正确,也不可有任何瑕疵的二品材料并配合极其熟练的炼制手法才有可能炼制而出,成本更是飙升到了一千零八十块灵石。 而宝器轩的收购价呢,则是只有六百多灵石左右,这简直亏到姥姥家去了。 一番思考后,叶青儿只觉得,也许这也是宁州各大势力控制资源,限制散修炼器师水平增长的一种极其有效的方式。 散修炼器师若是想要养家糊口,不至于饿死,就必须按照这样一个体系默默的制造基本上等同于垃圾的下品符器。 而售卖法器的宝器轩呢,则是看似薄利多销——一件成本一千零八十的上品法器,在宝器轩内只卖一千二百多灵石。 然而给宝器轩提供上品符器的炼器师,每炼一件,自己就会倒亏四百多灵石(宁州的散修炼器师大多自己购买材料)。 哪怕是一位炼器师只炼垃圾给宝器轩,宝器轩收十件垃圾亏的灵石,只要卖出三件上品符器就能抵消甚至还有的赚。 而隶属于宝器轩的炼器师,正常情况自然是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喜好炼器,那么,按照一年能够炼制五件符器的速度(还有两个月用来给炼器师修炼),只要宝器轩给自己麾下的炼器师一年安排三件下品符器和一件上品符器的炼制任务,剩下再俩月休假。原本应该支付的740颗左右的灵石的工资,实际上只要支付153颗就行了。 而以宝器轩符器售卖价格进行计算,三件下品符器加一件上品符器加起来大约有两千七百多灵石的价格。 减去支付给炼器师的工资……妈的,净赚两千五百多灵石。 于是,这么一个只有弱者被压榨了可能还要感激涕零的炼器体系就这么形成了。 第75章 魔剑无主心生疑,遂往倪府知其源(下) 想到这里,叶青儿不禁感到一阵恶寒,随即则是为自己不必经历这样被压榨的命运而感到庆幸。 接着便看向百宝行管事差遣伙计搬来的各色炼器材料,开始挑选了起来。 虽说是为了提升炼器水平而购买练习材料,但若是能够省下些灵石,节省学习的成本,叶青儿自是乐意为之。 于是,在一番选择后,叶青儿购买了诸如赤火晶,一品火铜等诸多种类,分别有木属性,水属性与火属性这三种一品炼器材料。 接着又购买了些诸如巨鳄皮,百年剑痕石,巨蟒皮等二品混元,剑气类的特殊炼器材料,主打一个种类齐全。 这般作为的原因,则是来自于勒师兄建议叶青儿多炼些不同种类的符器。 这样虽然每次尝试都是需要从头积攒经验,可能会存在难以深入的总结经验的问题,但胜在积累经验的广度,对日后叶青儿进一步精进炼器之道大有好处。 …… 翌日,武陵城倪府。 在向倪府门前守门家丁看了倪家给自己的那个请帖,并出示了竹山宗内门弟子的令牌后,叶青儿便顺利的进入了倪府。 只是此次来访,叶青儿却明显感觉到倪府上下似乎冷清了许多。 三年多前几乎每隔十步便可见到一位正在打理府上环境的仆从,在府中的各条要道上,则至少都有一位筑基期的家丁或者是倪家旁系子弟在走动。 而这次来,偌大的庭院却只剩下了寥寥三位年纪颇大的家仆在打扫卫生,整个倪府上下的筑基期修士则是连十个人都没有,至于金丹期,则更是只有位于正殿内处理事务的杨管家一人而已。 看来……三年前那次的古神教渗透,给倪家的打击不可谓不小,常驻倪府内的力量,居然已经衰弱至此。 行至正殿,此时的杨管家正坐于宝座之上,手持一杆华丽却又有些陈旧的毛笔,处理着府内诸多事务。叶青儿便站立于正殿门前等待。而这一等,便是一个多时辰。 就见杨管家的神色尽显疲态的放下毛笔,用双指不住的揉着太阳穴。叶青儿见状,这才缓缓上前,欲行礼以告知杨管家自的到来,却听杨管家低声叹息道: “唉,当年门庭若市,今日却是门可罗雀……果然这兴衰轮回,任何家族皆是逃不过啊……” 随后,不知是太过专注于处理事务还是其他原因,杨管家这才注意到行至距宝座五步距离的叶青儿,眨了眨眼睛,方才反应过来道: “叶小友,你怎得…… 哦,原来之前下人进来禀报的来客竟是叶小友,府内事务繁忙,对小友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随后,杨管家拿起手边的茶壶便欲给叶青儿倒茶,一摸才发现壶中茶水已经凉透,便欲唤下人重新沏一壶茶水过来,却是被叶青儿阻拦了下来道: “杨前辈,不必了。我是小辈,您是长辈,即便晚辈是客,也没有让长辈沏茶的道理。 且晚辈此番前来,乃是有事想要请教贵府内善于识剑的前辈们,不会在此久留,亦非想要坐客,一切从简吧。” “那……老夫就多谢叶小友体谅了,只是不知,叶小友有何事想要请教?” 一番客套后,两人终于是进入正题。 叶青儿从储物袋中掏出了断成两截的魔剑,用双手捧着递给了杨管家道: “晚辈三日前正于竹山宗附近驱使遁术赶路,欲前往广陵城采买些奇珍异宝,这把魔气环绕的剑便突然向晚辈袭来。 可蹊跷的是,这把剑却并无魔修驱动,而是仿佛如同有灵智一样,一击不得后居然又欲蓄势再度袭来。 幸得晚辈懂些剑道,亦是学了些威力强大的神通,将此剑击毁……不知,杨前辈可对此有何见解,或者,可否看出这剑出自何门何派,有何蹊跷?” 闻言,杨管家接过剑,仔细的端详了一番,时不时点点头,又摇摇头。却又什么都不说,看得叶青儿那叫一个好奇,好几次想要发问,最终又憋了回去。 良久,杨管家将剑放下,却是反问道: “不知,叶小友可否听过「御剑门」这个门派?” “呃,晚辈不知……还请前辈言明。” 随后,就见杨管家露出了一副怀念中带着追忆的神情,闭目后良久方才言道: “世人皆言,仙人,乃是可以气御剑,一日遨游四海,自由自在,寿撇天地的存在,但这其实是一个极为可笑的误解。 大部分走上了纯剑修道路的修士,其实不过是一些灵根天赋低下,无法深入修行任何一种五行法术,只能选择修炼对于灵根没有要求的剑系神通和功法。因此实力弱小,寿元亦是因为修炼缓慢,难以超过五百年。乃是一群……连结丹都费劲的废物。 也正是如此,他们才会频繁的现身于凡人地界,为了生计而奔波。久而久之,便造成了这样的误解。 因此,在宁州的历史上,大部分有名气的什么剑仙,其实也大多是在专精五行之中的金道的同时,以剑道辅助,看起来是剑修,实际上却是擅长五行之道的修士。 然而,就在约一万年前,一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伪灵根散修,居然以纯剑道功法,修炼到了元婴后期,并自创了众多威力巨大的剑修功法神通,并在坐化前将一身本事传给了他的三位弟子。 之后,一个名为「御剑门」的门派在九嶷山附近被建立了起来。 那是一个……来者不拒的宗门,只要你能引气入体,哪怕你是只妖兽,只要从未伤过人,且开了灵智,便皆可入其门下,修习剑道功法。因此御剑门一度成为了可以在修士质量与数量上比肩甚至超越宁州传统的五大宗门的门派。 然而,好景不长,在大约五百年前,宁州五行大宗门,以御剑门私通魔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联手进攻御剑门。 而当时的御剑门掌门,却是在关键时刻离奇失踪。 最终,群龙无首的御剑门惨遭灭门,宗内宝物被五大宗门抢夺一空,功法神通皆遭焚毁。 修为高于金丹初期的御剑门修士皆被废去修为斩首示众,剩余的弟子则是……死的死,逃得逃了。一时间,偌大的宁州竟是无剑修的容身之处…… 直到百年前,一位自称“白帝”的化神期剑修,在我倪家的帮助下于此地建立了武陵城与白帝楼,让剑修们重新拥有了一处容身之所。” “所以,这把剑……难道是已经被灭门的御剑门……” “不错,这柄剑虽已被魔气侵染,但若是观其残缺的灵纹和装饰样貌,除了已经被灭门的御剑门,不会有第二家使用这种构型和炼器手法来炼制灵剑。 在当年御剑门灭门之时,我倪家庇护了一些从那场屠杀中逃出的御剑门弟子,其中一些,甚至与我倪家之人结合生子,自然是能确认,这柄剑,正是出自御剑门。” 在听完杨管家的叙述后,叶青儿只觉得颇为震撼,亦是有些感慨。随后却只觉得又有了新的困惑,又发问道: “可是……若是按照前辈的意思,这御剑门是被冤枉的……或者说,是被栽赃的。那为何从御剑门遗址飞出来的灵剑,却沾满了魔气呢?” 然而,当叶青儿的这个问题传入杨管家的耳朵后,就见杨管家紧闭双眼,肩膀微微颤抖,却始终不曾言语。 许久之后,当杨管家再度睁眼时,脸上则是多了两行清晰可见泪痕,把叶青儿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接着就见杨管家从袖口中缓缓掏出了一个纯灰色,篆刻着一个「御」字的令牌,放到了自己的手边: “叶小友,看在你曾经救了少爷的份上,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剩下的事,恕老夫……不能告知。 但,若是你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便拿着这块令牌,去御剑门那已被封印的遗址……亲自去看看吧。 但是……不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说出来,尤其,坚决不要告诉五行宗门之人。御剑门,也从来不曾……私通魔门过! 抱歉,叶小友,老夫有些失态,倒是让小友看了笑话。 若是没有其他事,你可以离开了。” ………… 武陵城内的一处客栈中内,叶青儿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一碗茶水,同时消化着由一把剑引出的巨量信息。 叶青儿没有想到,就出了趟门,被一把剑砍了,加上买了些炼气材料,这三件看似毫不相关的事加一起,却引出了这么一个惊天大瓜,同时还有更多的疑惑。 从杨管家的反应来看,他大概率是500年前御剑门被灭门时侥幸逃出来,然后被倪家收留的一位御剑门的炼气期小修士。 若真的是这样,那自己的的问题,无疑是在将杨管家可能本已埋藏进内心深处的伤痛给剜出来,还用刀子一下一下的戳。 可若是真如杨管家的意思,为何御剑门遗迹中会跑出来沾满魔气,还能自己打人的剑? 而如果杨管家真的对御剑门感情那么深,理应当很痛恨五大宗门,可又为何会推荐自己加入呢? 以及……魏无极的身份。 他会是五百年前那一批被废掉修为并斩首示众却侥幸存活下来的某位御剑门高层么? 可这样时间又对不上了……魏无极死了至少有一千年……真的有太多疑点和矛盾之处了……唉,想想就麻烦。 可是又好好奇啊,好想去看看啊!!! 经过此番出门,原本还觉得时间很充裕,在购买炼器材料之余,可能还能让自己游山玩水一番。 可若是再去九嶷山探索,时间却是有点不够用了。 “青儿,别再纠结了,既然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那么就先做你正在做的事情吧。 找回我的记忆,倒是不急于一时。再说了,万一那个遗迹里全是和那柄剑一样魔器,以你现在的修为怕是活不过一个时辰……” 就在叶青儿纠结期间,魏无极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之中规劝。 可叶青儿却道: “魏老你闭嘴啦,我这次可不是为了帮你找回你的记忆,而是……一个不明原因而被灭门的门派,前后矛盾的说辞……这些结合在一起,简直就是一个惊天大瓜啊! 虽然……我挺怕死的,而且似乎还答应了大长老和勒师兄一些事情……但放着这么大一个谜团不去亲自看看……我真的……好不甘心啊啊啊!” 闻言,魏无极在剑里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你这臭丫头,又在说些我听不懂的话……而且……你是不是又在逗我?为师现在……都已经不敢认定你究竟是在演戏,还是在说真的了 哎呦,老天,我魏无极咋摊上你这么个徒弟……你说你这丫头要是一直保持当初那可爱的样子该多好……” “嗯,所以魏老你就在我可爱的时候动不动拿剑敲我的头,人家懂得反抗了,你反而不乐意了,世上哪有这般好的事? 这是你自己造的孽,就给我好好受着,哼!” “你,你……哈哈哈,青儿,你真当我收拾不动你了是吧?” “欸,你,你想干什么,别,别用剑柄戳那里啊(腋下),那里很会痒得啊!这里是客栈大堂啊啊!” “可我的确没打你头啊,你不是嫌为师打你头么?而且,在别人看来,你就是一个自己用法器挠痒痒逗自己笑的傻瓜……” “你,你作弊,哈哈哈哈,别再这样了啊,好痒啊……要痒得忍不住笑了,孩子大了给留点面子吧!师父我错了!我听话暂时不去就是了,师父你快停下啊啊啊!” 最终,在一人一鬼互相斗嘴,互相“折磨”的欢快气氛下,叶青儿最终暂时放弃了现在就去九嶷山看看的想法。毕竟自己的命还是挺重要的,而面子,则更重要。嗯,没毛病。 经历一番辗转后,回到竹山宗的叶青儿,再度开始了泡在炼器室里的炼器日常。 第76章 百转千炼终成器,相合炼得仙甲成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于武陵城知晓了半路袭击自己的魔剑,乃是出自五百年前便已灭门的御剑门,亦是了解到了过往的一段自己从未听闻过的历史。 只是一想到五大宗门,包括自己现在加入的竹山宗在内,可能都曾在五百年前进行过一场针对御剑门的大屠杀,叶青儿便感到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厌恶感。 随即却又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受杨管家所讲述的内容影响,以及受到前世地球文明那更加文明而不是如宁州还有些野蛮的环境对于大屠杀这种事的排斥,有些先入为主和不客观了。 在回宗门后,则是旁敲侧击的问了问自己的师父青蛇真人,只说了自己在外被魔剑袭击的事。 在引得青蛇真人好一阵担心,强行把自己按在弟子居所里待了三天后,叶青儿终于从师父口中知晓了御剑门遗址目前的状况。 在青蛇真人所知晓的范围内,当年事情的起因据说是因为御剑门的修士与离火门的一名弟子起了冲突,却不慎误杀了那名离火门弟子。 而在记载中,自那之后没过多久,御剑门周围的地段居然皆开始出现十万年前天魔入侵时才会出现的空间裂隙,并开始出现了许多只有在上古古籍中才有所描述的,被统称为低阶异界魔的魔物。 而御剑门却一直未对此做过任何解释,一时间人心惶惶,甚至开始有大批修士逃离宁州。迫不得已之下,这才在离火门率先出手进攻之后,由竹山宗随后联合其余宗门,打上了御剑门的山门。 御剑门当时在被攻破后,一众修士则是在御剑门后山的位置发现了极其浓郁的魔气,战死的御剑门弟子们的灵剑,也突然仿佛像是被什么人指挥一样,开始在魔气的操控下向着已经开始打扫战场的五宗修士攻去。 虽然最终没对五大宗造成什么影响,但整个御剑门却成了一处无法占领的地段,被五宗以及几位外出游历归来,不明白为何自己宗门会出现魔气而想要赎罪的御剑门修士联手施加了封印,直到现在还一直被封着,只能依靠御剑门信物方可进入查看。 然而,这却又出现了许多模糊不清,甚至前后矛盾的矛盾点。 在一番思考过后,叶青儿觉得最有可能的原因,便是杨管家和以五宗为代表的青蛇真人,可能因为当时尚还年幼,对于五百前的御剑门一事都是从更老的长辈那里听来的传闻。 所以,尽管他们没有骗自己的必要,但他们的说辞,可能都掺杂了更老的长辈为了各种原因而说的,对自己一方有利的谎言。 这般看来,若是想要知道这件事背后的真相,并继续帮魏无极找回记忆,也只有自己在做足准备后亲自去看一看这个选项了。 然而,在明白了这件事后,叶青儿反倒相对不那么好奇了,而是在向青蛇真人保证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之后,重新来到了神兵阁,开始继续炼制符器,以求尽快得到那件战甲起来。 如此这般,又是一年零六个月过去。 ………… 神兵阁大堂内。 此时,勒师兄正在检查着叶青儿的炼器成果与搜集而来的材料,并进行最后的炼器参数计算。 只见叶青儿手掐法诀向着储物袋一指,四件灵匣,两件法袍与三把灵剑便如同吐泡泡一样被一件件吐出,陈列在了一旁的地上。 而叶青儿则是按照勒师兄的意思,把他当做一位前来购买符器的修士,而把自己的定位成了一个为顾客推荐符器的店小二。 “师妹,给师兄讲一下你炼得这些符器吧。” “好的,师兄。 师妹此次共炼制了九件符器,分别取名为振木匣,雨灵匣,灵湖匣,天灿袍……呃,还有……后备隐藏能源,爆反袍,以及,三把师妹实在是想不出好名字的无名灵剑。” “嗯,无妨,毕竟是练手作,师妹不起名字也行……等等,后……什么隐藏能源?师妹,这是个啥名啊?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么?” 闻言,叶青儿有些不好意思的撇过头,声音中带着心虚的语气道: “呃……师兄这就是师妹取着玩的,没什么特殊的含义……呃,师兄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好吧,师妹说就是了。” 只见叶青儿拿起了地上的一个呈火红色,以金色的金属勾勒边框与灵纹的灵匣,开口解释道: “师兄你也知道,在炼器大道上……虽说四种圣兽灵纹可为炼制出的法器增加额外的威能……但在只能炼制符器阶段……每位炼器师最多只能领悟「朱雀」与「白虎」这两种较为容易篆刻的灵纹的篆刻方式对吧……” “嗯,的确是这样没错,可这又与这个名字有何关系?师兄我总觉得,师妹你取这名字,一定有何深意吧?” “呃,师妹我在炼制这件灵匣的过程中,领悟了「白虎」灵纹,且采用了天阳属性的火系材料来炼制……是以,这件灵匣的效果是「振火」,可以增加火系法术的威能。 但是嘛……我好不容易领悟了白虎灵纹,就想试试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结果做过头了……” 闻言,勒师兄的只感觉自己的血压明显高了许多,也是明白了叶青儿的意思。 「白虎」灵纹,是通过让修士以自残的方式换取强大的力量的一种特殊灵纹。是以刻印了这种灵纹的法器,在很多时候虽然让自己的主人成功的杀死了对手,却亦是在战斗结束时将使用自己的那贪心的主人也一并反噬死了。 而在运起灵气检测了一下叶青儿炼得这灵匣的配置后,勒师兄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叶青儿炼制的这件灵匣,在赋予了丧心病狂的五阶「白虎」灵纹后,能够将最基础的,连打死炼气初期修士都够呛的火弹术的威能,增强到一发便可直接重伤炼气后期修士的水平。 然而,带来的代价就是但凡使用这灵匣的人修为低于炼气中期,被反噬得能留个全尸已经最好的下场。 哪怕使用这东西的修士是一名炼气后期实力的强者,只要在短时间连续使用它超过三次,也会七窍流血得被直接克死。 ……或许,离火门里修炼会消耗寿命换取修炼速度的《魔炎诀》为基础的这一脉的那帮疯子会很喜欢叶师妹炼得这法器? 勒师兄有些头疼的想道。 不过在勒师兄检查完了叶青儿炼出来的其余符器之后,倒是松了口气,至少叶师妹的思路大抵还算正常的,炼出来的剩余几件符器没有任何会要人命的重大问题,同时炼制符器的水平也稳定在了上品符器的水准。 随后,勒师兄则是开始检查起了叶青儿购买而来,用于履行约定的三品炼器材料起来。 “嗯,……泽蟒皮,泽蟒心脏……推山兽皮……等等,师妹,为什么没有御灵铁?” 面对勒师兄的询问,叶青儿却是颇有些怨气的双手叉腰道: “那还真是抱歉啊,师妹没有十万灵石,弄不到御灵铁,只能用三目妖猴的皮来代替,让师兄失望了。” 叶青儿的回答,让勒师兄愣了好一会,方才反应过来叶青儿是从百宝行买到了这些材料,不禁十分愧疚起来。 和武陵城的灵药堂类似,广陵城的百宝行也是有着诸如实力未曾达到金丹期或无法证明自己有足以一次拿出十万灵石的财力,就只能购买三品以内的炼器材料。 但恶心的是,三品级别的灵性金属和矿石类材料,被划归到了只有金丹期才能进入的区域内售卖。 可若是用可平替御灵铁的三目妖猴皮来炼制勒师兄设计的战甲,就会出现灵性溢出而韧性相对不足的问题,会有至少十分之一的灵力被浪费掉。 这么一来,原本的设计方案中五维达到平衡后才能实现的性能设计指标只怕是要泡汤了。 “师妹,是师兄不好……师兄原本以为师妹你是有门路……可没想到,师妹你居然愿意花费如此多的灵石去那百宝行购买材料助我炼出这战甲……师妹此番一定至少花费了上万灵石吧?” “不然呢,师妹我啊,现在可以说如果战甲炼成了,就相当于把大半身家穿身上了,如果没成,那师妹也许只能考虑向那些能辟谷的前辈们学习去喝西北风了…… 与其说这些,师兄还不如炼器时注意些,一定要将这战甲炼制而出啊。” 当然,实际上叶青儿并不至于如此,仅仅只是不愿意透露自己的真实身家财富,才这般说与勒师兄。 …… 由于炼制法器相比符器来说更为复杂,且需要调动更多的灵力,炼制一件法器的时间至少以百天计。 两人共同炼制的战甲,在理论灵力含量上,更是达到了上品法器的水准。于是,春去秋来,花开花落,两人硬是在炼器室里折腾了六个月,才终于捧着一套整体呈淡棕色的战甲神色疲惫的走出了炼器室。 没错,是淡棕色,而不是设计图上最初的蓝绿渐变色,而是难看到姥姥家的淡棕色! 明明是由叶青儿亲自经手,将泽蟒皮与泽蟒心脏的软质部分以特殊的方式制作成蓝色的灵丝,又用炼器室内以灵气驱动,形似织布机的物件制成淡蓝色灵布作为战甲内衬。 由勒师兄负责制作甲片,战靴,道冠和篆刻以自身更容易被击伤为代价的玄武灵纹,最终初具雏形的淡蓝色中微微带着点淡绿色的战甲,在两人为之注灵后,却渐渐的转变成了难看的甲片呈黑色,内衬和布料没有任何渐变的淡棕色的战甲。 说句实在话,若不是炼成之后战甲上传来了强大的灵气波动,叶青儿已经是不想要这套颜色不对导致难看至极的战甲。 在叶青儿不情愿的穿上战甲,将一头白发绑成了三条麻花辫,并将剩余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干练的马尾辫,戴上道冠,穿上战靴,让勒师兄的测试战甲性能时,战甲的性能亦是没有达到设计指标。 不仅原本设计上能够凝聚出的厚度达到三指的护体灵光缩水到了两指半,就连设计指标上的强大治疗效果,也是只有设计指标的六成水准。 不过所幸即便如此,这件战甲也是比叶青儿之前使用的「青灵护体袍」强了太多。至少……可堪一用。穿上之后,即便同时面对十几名炼气后期修士同时围堵,也是能不受伤了。 安慰了自从测试完战甲的性能后就坐在那里双眼无神,正在低声喃喃着“我就是个废物”有些自暴自弃的勒师兄几句,叶青儿最终还是有些口是心非的穿着这件在两人商量后取名为“银光云水铠”的战甲走出了神兵阁。 毕竟,不得不说,如果忽略掉配色,自己身着战甲,戴着道冠,如同前世电子游戏里女将军一样干练的姿态其实还挺酷的。 正欲离开此处,叶青儿却突然又想起了一件让她疑惑了许久的事情,于是又折返回来,对着似乎还在emo的勒师兄问道: “对了,勒师兄,师妹还有点问题。师兄你说,炼气期修士,能炼得出四品法宝么?师妹观师兄炼制上品法器都已是有些吃力,还需师妹在一旁协助才可保证完全成功……” 闻言,勒师兄没好气的抬头看着叶青儿道: “怎么,你是嫌师兄我太废物了?” “没……没有,师妹只是曾在外游历时,帮助过一位自称能够炼制法宝的炼气期女修……所有有些疑惑罢了。” 随后,便见勒师兄的动作突然停下,眼睛死死的盯着叶青儿,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憋了半天,才说出来一句话: “你说的那个女修……是不是怕海,而且还是星河剑派的弟子?” 而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就见勒师兄露出了一副委屈中带着嫉妒的神情看着叶青儿,连声音都变了: “师妹你居然见过那位炼器天才「金流仙子」前辈?还是本人?而且你还,还帮助过她?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师妹我好嫉妒你啊啊啊!” 第77章 因公复参英杰会,夺魁力战百里奇(一) 上回书说道,在叶青儿给了勒师兄肯定的答案后,勒师兄嫉妒的连声音都变了,不再emo了,却是开始不断的询问起叶青儿那位金流仙子发生的事起来。 而在与勒师兄的交谈中,叶青儿也是知晓了为何勒师兄会如此激动的原因。 自己当年遇到的那位星河剑派的弟子,乃是这一辈宁州年轻修士中的一个怪才。她明明以三灵根之身加入了星河剑派,应该算是在修炼上前途无量,可却好好不怎么修炼神通功法,而是一入宗就一头扎进了炼器室,除了外出采买炼器材料之外,在炼器室里住了整整十二年。 出来之后,便已成为了一位能够炼制四品法宝的炼器大师。 但按理来说,炼气期的修士的灵气收放效率是根本不足以支撑炼制四品法宝所需的灵气,许多特殊的材料处理手法,也几乎是炼气期修士根本做不到的。 然而她却做到了,甚至一些星河剑派的长老和一些中型修仙家族都开始向那位女修递交了法宝订单,并在收到成品后赞不绝口。 至此,这位女修便因其擅长炼器,而被众人送了一个「金流仙子」的称号,而她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年轻一辈(年龄100岁以内)的炼气师心中的方向标与偶像。 而自己身上的这件「银光云水甲」,也是勒师兄偶然曾有幸观摩到这位金流仙子炼制的一件被称为「柔水愈甲袍」的早期练手作品后灵感乍现,从而设计出的以「柔水愈甲袍」为基础原型的超级加强版本。 了解了其中的渊源之后,叶青儿在原地呆愣了许久,这才回过神来,默默感叹一句缘妙不可言之后,安慰了在那里又继续开始emo的勒师兄几句,这才行出神兵阁,向着弟子居所的方向行去。 然而,自己人还没到弟子居所,却是被之前自己还有杀害同门嫌疑之时将自己引入大殿的那两位女弟子给半道上拦了下来,说紫菱大长老有事找自己,让她们带自己去宗门大殿。 对此,看着那两位女弟子平淡的神情与仿佛下一秒就会拿出镣铐让自己戴上的既视感,叶青儿只好乖乖的跟了上去,生怕自己若是不肯,对方就会真掏出来一双镣铐把自己锁起来。 行至大殿,两位女弟子便缓缓向着离开大殿的方向行去,只留叶青儿一人行入大殿。 行入大殿内,叶青儿只觉此时大殿颇有些空荡荡的,除了端坐于宝座之上的掌门,便是只有自己的师父和紫菱大长老在内。 见状,叶青儿缓缓跪下行礼道: “弟子叶青儿,拜见掌门,拜见大长老,拜见师尊。” “嗯,起来吧。” 得到了掌门的准许,叶青儿这才站起身,正欲询问紫菱大长老有何事找自己,却是见紫菱大长老在看到自己的打扮后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喜爱的神色,随后上前两步,仔细的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语气颇有些开玩笑的道: “叶师侄今日这打扮真是太可……呃,真是好威风,不知师侄可是要去除魔卫道,还是说……是得了宝甲,想要穿出去好生炫耀一番?” 闻言,看着大长老那调笑的神情,叶青儿有些害羞的低下头,语气无奈的道: “长老说笑了,弟子……只是今日方才与一位神兵阁执事弟子合力将这宝甲炼制而出,做了些测试还未来得及脱下,便被长老唤来。 只是不知,长老唤弟子前来,是有何事差遣?” 就见大长老正欲再上前两步,却是意识到此时乃是在大殿,收起脸上的喜爱之色,轻咳了两声后正色道: “咳咳,原来如此。没想到几年不见,师侄已是能自行炼制法器了,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此次唤你来,确实是有事想要安排你前去接应。 最近宗门探子来报,位于宁衡两州边境之地的巫山,有古神教魔修活动的踪迹。同时白帝楼亦是向五宗求援,希望五宗可派遣弟子一同协助调查衡州与宁州交界处的古神教修士动向。 还有便是化尘教在几日前告知我宗,古神教作恶多端,残害宁州修士,亦是潜入了其宗门后山暗中使用魔神蛊残害其宗门弟子,造成上百位宗门弟子遇难。 因此,化尘教正式宣布,将由恒如长老带领宗门弟子构筑防线,并向古神教开战,除非一方彻底覆灭,否则便再无和平之日。 同时,化尘教诚邀我宗与其他各大势力暂时放下彼此的仇怨,与其一同对抗古神教的入侵。 虽然我宗素来与化尘教并无太多交情,但大敌当前,且我宗也遭古神教骚扰,亦不是我等袖手旁观的时候。 所以,我希望师侄能够在修炼之余,量力而行,一同协助白帝楼的人调查魔修的踪迹。 毕竟,你有白帝楼外阁弟子这一层身份在,想必也是比宗内其他的弟子更适合与白帝楼的人接触。 同时,若是边境战事不利,你可酌情支援一二。” 闻言,叶青儿只觉颇为兴奋,又有些许害怕,但更多的则是觉得风雨欲来,心中开始盘算着该如何于此间活下来,正欲应是,却听得大长老继续说道: “不过师侄你倒不必太过担忧或者害怕。先不说化尘教布置防线尚需时间,你也只是炼气之境,宗门不会即刻强制派你前往前线,而是全凭自愿。 且师侄你天赋极佳,若是就这样折损在前线未必太过可惜……若是发现实在事不可为,就以保命为主即可。 不过在此之前,掌门师兄还有另一件事想要拜托师侄你前去完成。” 随后就见紫菱大长老退至一旁,掌门缓缓开口道: “叶青儿,不知,你可否愿意,再当一次英杰会魁首?” ……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掌门向叶青儿表明了距上届英杰会已是过了将近五年,这一届英杰会即将开始。所以愿意给叶青儿一个机会,让她负责带队,带领其他四位获得了参赛资格的外门弟子前往武陵城参加英杰会。 而当叶青儿境界达到炼气后期,成为外门执事弟子时,若是她自身足够有魄力,能够服众,宗门便无须替她挑选默契不足的弟子,叶青儿自己就能聚集一群愿意听从其号令的弟子前往执行一些针对魔修的行动。 简单的来说,因为叶青儿天赋高,且以几年前与魔修战至重伤,证明了对宗门的忠诚。因此,她受到了大长老与掌门的赏识,便给了叶青儿一个在弟子中树立威信与声望的机会,同时也开为将叶青儿向竹山宗下一代领导阶层的方向培养做打算。 对此,叶青儿虽感受到竹山宗对自己的重视,颇为感动,却亦是有些头疼。 虽说自己已经绝了等同于摆烂,只是单纯修炼而不涉世事的想法,但对于自己而言,领导别人……这在前世简直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而放到现在,即便手中有了力量,学识乃至“上级领导”的支持,领导他人对于目前的叶青儿来说还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可……不得不说,掌门与大长老给自己画的大饼也是着实诱人,而且在叶青儿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会接下这次的任务,带一次队试试之后,掌门直接亲自送了二十颗一品化瘀丹给叶青儿以备不测。 之后还想要借给叶青儿一件法器以保证叶青儿能够尽可能的成为魁首,不过在叶青儿展示了身上所穿的「银光云水铠」的威能之后这才作罢。 而后,当叶青儿按照大长老所说来到宗门广场上前去与自己将要带领的另外四个人先行熟络一番时,却是看到之前曾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唐森师兄居然就在这四人之中,不禁有些无语的看向了宗门大殿的方向。 这是……把疑似和自己关系不错的“亲信”都安排进队伍了?有必要这么重视自己么? 就在叶青儿还有些无语时,正待在宗门广场上等待的唐森师兄率先注意到了叶青儿,在向叶青儿挑了挑眉毛后立刻向另外三人提醒道: “这就是我和你们说的那位叶师妹,她来了……喂,叶师妹,我们在这里!” 见状,叶青儿将脑海里繁杂的思绪暂时驱赶,随即走上前来,对着唐森师兄一抱拳道: “师兄,好久不见。” 闻言,唐森师兄看着身着战甲,显得英气逼人的叶青儿,正欲寒暄并赞美几句,一旁的另一位将弟子道袍穿着的十分标准,一头黑发标准的束在一起,整张脸却给人一种桀骜不驯的感觉的男弟子却是一下将手搭在唐森的肩上,将他的脖子搂住,随后看向叶青儿道: “叶师妹,唐森这家伙虽然是个老实人,但实力可是不算弱,你可不要再像几年前那样忽悠师兄我那样忽悠他了……或者……我是不是应该叫叶师妹你一声师姐?嗯?” “呃,你是……” “啊?原来师妹早就把我忘了啊……这可太让人伤心了…… 明明我当时还帮你拖住了那只铁臂猿的一条腿,之后还把师妹当成师姐,按照师妹的命令去找驻守的长老了……唉,感情淡了……” “欸?你,你是当时的那位……” 叶青儿听到这里,方才回想起快五年前在后山的那位善谈的师兄,不由得有些尴尬,正欲解释,却是听得一道女弟子的声音传来: “哼,气血虚浮,体态娇弱不堪,实力也仅仅只是炼气中期,真不知道大殿里的那些个长老们为什么选了你这么一个娇弱的像花一样的小妹妹来带队。 只怕是上了擂台,连出手都胆子都没有吧?” 只见说话的是一位身材高挑,身着被改得款式颇为清凉的竹山宗弟子道袍,一头偏向金色的头发被随意的束在脑后,垂于额前的刘海几乎快要遮住左眼,右眼处还有着一道延伸到耳朵的恐怖刀疤,仿佛女土匪一般,身后还背着一把与体型十分不相称的大剑的师姐。 此时的她,正露出有些嘲讽的笑容,一脸挑衅的看着叶青儿,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又见从刚刚叶青儿到来便一直待在众人身后一言不发的一位师兄说道: “丝挽,我刚刚怎么和你说的,她毕竟是长老们钦定的……” 这位正在呵斥人的师兄,则是生得一脸儒雅之相,看上去年纪轻轻,眉毛却已是长得从脸两侧垂到了鼻子的位置,给人一种儒生的感觉,而他的手中此时举着一柄拂尘,看着颇有一种随和儒雅,知书达理之感。 “哼,要你管,老娘就是看不惯。而且你也不想这么漂亮的小妹妹在台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东一块西一块吧? 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这色胚最喜欢像叶师妹这种类型的小姑娘……” “你……你……梁,丝,挽!!!你住嘴啊啊啊!” 看着眼前这各不相同的四人,叶青儿眨眨眼,随后露出一丝人畜无害的微笑,对各位即将被自己带领参加英杰会的师兄师姐抱拳行礼后道: “各位师兄师姐,不知师妹,可否有幸知晓诸位姓甚名谁?” 四人闻言,皆是没料到叶青儿会是这反应,随后也才意识到自个好像都还连名字都没说呢,这才放下各自的心思,对叶青儿道: “我叫曹越武,师妹以后管我叫曹师兄就行” 这是那位健谈的师兄的话语。 “我嘛,其实本来没名字,进了这什么……竹山宗,啊对,之后才被取了梁丝挽这个名字…… 嘁……真是难听死了(小声),师妹若是愿意叫声师姐让我听听,以后在外门,师姐我保准罩着你!啊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那位背着大剑的师姐的话语。 “师妹,师兄叫俞云飞,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叫我一声俞师兄便可……呃还有就是……师妹你不要听你梁师姐乱说哈,师兄绝对没有她那个野蛮人说的那么不堪……哎哎哎,手放下,丝挽,你哎哎哎!你别打人啊……” 就在俞师兄和梁师姐即将再次掐起来的时候,却只见叶青儿眯着眼睛,笑容灿烂,嗓音悦耳而动听,却是在不断咔吧咔吧得掰着指节道: “多谢各位师兄师姐告知师妹你们的名字,不过,你们,似乎对师妹我很不信任啊? 那么,不如咱们……在去英杰会参赛之前,好好打一场? 比如说,我单挑你们四个?” 第78章 因公复参英杰会,夺魁力战百里奇(二) “李师弟,就这样允许那位叶师妹胡闹真的好么?” 看着被空出一大片空地,却又被众多弟子们围满了的宗门广场,一名内门弟子向着已是重新成为了内门弟子,却依旧兼任外门首席弟子的李青鳞,忍不住问道。 然而,作为答应了叶青儿借用宗门广场的请求,促成这一场面的人,李青鳞却是连头也没回,目光有些玩味的盯着站在场地中央,被四人围着,身着宝甲的叶青儿,过了三息后方才缓缓说道: “是么?我怎么不觉得她是在胡闹呢?” “怎么可能不是,四个炼气后期联手打一个炼气中期……万一她被打败了怎么办?你不是说长老们打算……” “嗯……你说的有道理。 但我若是说,现在这个场面,反而是长老们和掌门想要看到的呢?” “你是说……” “没错……想要让一个人为你所用,愿听你的指挥,有很多方式。 劝说,有共同的利益,博取信任,以理服人或者是掌握他的把柄等等,但最快,也是最行之有效的方式,那便是让他知道,究竟谁的拳头大。 而以叶师妹的现状而言,她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选择的余地,除了这种方式,她没有任何有效的手段去说服那几个经历了外门的英杰会参赛资格选拔,才得以去搏一搏被英杰会作为奖品的筑基丹的那几个人。 而且,她未必赢不了。” “你是认真的么?就算她穿着那件甲衣……也是不可能的吧?” “你呀……能不能对你的徒弟有点信心?她呀……和你可不一样……” 大殿之上,已经注意到宗门广场上的动静的三人正立于大殿门前,亦是用神识观看着场地上即将开始的四对一的斗法。 而在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叶青儿之后,青蛇长老虽然有所掩饰,但眼神中依旧流露出了些许担忧的神色,开口并询问紫菱大长老这样的斗法比试是否有必要。 于是便得到了眼神发亮的看着场上的叶青儿,如果不是身份所限,都有点想下去给叶青儿喊声加油的紫菱大长老那有些无奈的回复。 “你知道,这位叶师妹曾经在我的带领下以炼气初期之身进入过幻雾阵么?” “啥?那她绝对被打得挺惨的吧?” “是啊,但据看守幻雾阵的弟子说,叶师妹在幻雾阵中击败了七个虚影,撑了六个多时辰,在触发了幻雾阵的濒死保护后才被强制送了出来。” “啊?这……” “是啊,仅仅是炼气初期的她,就已经距离我当年创造的记录没有多大差距了……所以,我说她可未必会输哦。”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随着李青鳞亲自上前用一件灵钟法器摇了一下,这场斗法终于开始了。 由于遁速快的原因,叶青儿几乎是比其他四人的出手速度皆是快了太多,当四人刚刚有开始出手的动作之时,一条完全由灵气凝聚的青蛇已是如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来,向着那位善谈的曹师兄飞去,于此同时,一套青蛇灵针则是如同导弹一般分三个方向灵巧的向着剩余的三人飞去。 然而,似乎早就料到会这样的四人皆是未曾有任何慌乱,开始施展起自己的神通起来。 就见曹师兄在原地站定,飞快的催动着《青藤噬灵诀》,在叶青儿所站的位置创造出了数条噬灵藤,在不断吞噬「银光云水铠」凝聚而出的护体灵光并长得越来越长的同时开始尝试刺穿护体灵光。 随后作为人肉盾牌,故意被灵蛇攻击到,身中剧毒,却是拖住了灵蛇。 而剩余的三人则是各显神通,俞师兄一挥拂尘,大量的木藤在他的面前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墙壁,虽然没有阻碍住青蛇灵针,却也逼得青蛇灵针不得不像导弹一样拐弯,为自己争取到了时间。 梁师姐则是出人意料用巨剑荡开向自己飞来的那根青蛇灵针,随后将大剑向地上一插,运起《上青诀》,并施展了木刺术。 然而下一刻,梁师姐则是在一众弟子有些无语的神情中将木刺术凝聚而出的大量木刺组成一柄形似位于海外的西州之地的凡人骑士老爷决斗时使用的骑枪,随后竟是三并作两步,踩着插在地上的巨剑一跃而起,自上而下的单手握持着“骑枪”,猛然发力投了出去。 而我们的唐森师兄呢,看着人老实,是那种非常经典的竹山宗外门男弟子,却是让人没有想到他居然修炼的是一出手便到处飘桃花花瓣的《花舞术》。 然而这《花舞术》却是在他修炼到三层的《上青诀》与一种未知功法的加持下,飞来的花瓣具备了极高的初速,变得如同一颗颗从12.7毫米口径机炮中射出来的穿甲弹一样,在护体灵光上炸出一个个大坑。 若不是这宗门广场的地面被阵法保护着,只怕是这一场斗法打完,整个广场都会被这些花瓣打烂地基,从半山腰上塌下去。 而在这样仿佛金属风暴系统的《花舞术》的进攻性防御之下,射向唐森师兄的那根青蛇灵针没扛几下就被打落在了地上。 一时间,叶青儿手段尽出,却是皆被四人各施手段防下。 接着,只听一声仿佛铁皮被扎穿的嘎吱声响起,厚达两指半的护体灵光,竟是被梁师姐投出的木刺组成的骑枪给扎穿了。 当然,在堪堪扎穿了护体灵光后,木刺骑枪便后继乏力,碎成了一堆木屑。 然而已经破了一个洞的护体灵光出现了弱点,在三息之内都无法完全恢复。随后,就见梁师姐带着无法阻挡的气势,双手将巨剑抡得和风车一样,重重的劈在了已经出现了弱点的护体灵光之上。 随后,伴随着一阵玻璃碎裂的声响,在理论上能够防住十几名炼气后期同时围攻的,厚达两指半的护体灵光,竟是被从弱点处一剑劈碎了。 而看着被劈碎的护体灵光,叶青儿一边露出有些惊讶的神色,一边将灵蛇召回,开始灌注灵气扩充灵蛇的体型,试图防御依旧在不断的仿佛像穿甲弹似的射来的花瓣。 在叶青儿向李师兄提出了借用场地的申请后,李师兄给叶青儿简单介绍了一下和自己斗法的这几个人的大致背景。 其中,梁丝挽的背景最为复杂。 她其实,在理论上是来自无尽之海的另一头,由三块小型大陆形成的西州上的蛮族人氏。 在西州,那里的环境似乎受到了一些诅咒,灵气无法分解,只能以类似魔气的形式运转。 于是在那里的修士的修仙理论发展的并不高,他们甚至还将类似于魔气的伪灵气称之为什么……魔力粒子。 但那些伪灵气终究不是魔气,所以在西州的修士连像魔修那样以魔气修炼都做不到,而是只能使用一些能够利用这些伪魔气的人为炼制的,被称为魔杖的法宝施展奇迹,被称之为魔法。 因此那里的修士甚至都没有研究出长生之法,直到最近几百年,一支无尽海域的散修组织的探索舰队发现了这些可怜人所处的西州大陆,他们的存在才被人知晓。 一开始,西州人甚至将那批实力最多不超过金丹期的散修当成了神仙,还为此莫名奇妙的打了一场内战,自个把一个西洲大陆上一个名为“光明教”的势力给消灭了。 随后在与宁州的交流中找到了化解伪魔气的方式——让西州人来到宁州生下西州与宁州混血的混血儿,在修习修仙功法到达金丹境界后再回到西州以自身为祭品,兵解自身躯体,释放自身修为以活化西州的灵气环境。 当然,这个计划最终随着主要负责与西州联系的百里家在海上惹出了一些大乱子,只能在蓬莎海域以北活动,断了与西州的联系而结束。 因此,一些西州人滞留在了宁州。 可由于西州人相对宁州来说本就是些未开化的蛮夷之辈,而且似乎还天性狡诈嗜血,完全不懂礼义廉耻,曾经一度惹了众怒,在宁州被杀得就剩下几支血脉。 这位梁丝挽师姐,便是一位西洲混血儿,按照西州的叫法,她的名字其实应该叫露西亚。不过在收她入宗门的时候长老们怕她因为名字被欺负,就改成了梁丝挽。 而她在进入竹山宗之前被以西州的教育方式养大,行事颇为野蛮。不过好在这一点已经被众多师兄师姐修理的差不多快改过来了。 在修炼神通上,也总是将好好的神通魔改成什么所谓的“神圣的近战法术”,认为远程攻击都是胆小的弱者才会用的……真是不知道她的脑子怎么长的。 这些话在叶青儿听来,却感觉让自己有些精神错乱……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修仙文明对魔法文明,古华夏对古代欧洲的降维打击是吧? 于此同时,叶青儿也对李青鳞师兄口中的西州产生了兴趣,颇有些想去看看的想法。 然而,在体验到被魔改的木刺术或者说……木枪术?刺穿了护体灵光,又被那形似前世欧洲大剑的灵剑一下劈碎了护体灵光之后,叶青儿才意识到,这位师姐似乎有点真东西,而不像李青鳞师兄说的那么不堪。 然而,叶青儿的动作还是慢了一点,在青蛇膨胀到足以暂时护住自己之前,几片飞射而来的粉红色花瓣击中了她的肩胛骨与大腿。 即便有三目妖猴皮制成的甲片保护,也是被直接震断了骨头,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 然而,就在众人都以为叶青儿已经输了的时候,就见已经被灵蛇护在中央的叶青儿的战甲之上产生了些许蓝色的液体,并迅速的来到了受伤的部位,渗透了进去。 随后不到一息,断骨烂肉便恢复成了原状,一道崭新的护体灵光也是重新形成,将叶青儿护在其中。 紧接着,只见叶青儿手印一变,体型膨胀的快有三丈长的灵蛇大嘴一张,巨量的绿色毒雾被喷吐而出,弥漫在这处空地上。 四人见状,皆是身形暴退,想要躲开毒雾,却是很快退到了边缘,若是再退,就会自动认输。 因此,四人只得又硬着头皮上前,在被迫中毒的情况下尝试着击败叶青儿。 然而,但凡中了叶青儿施展的神通所化的灵毒,却又无法在四个回合内将叶青儿击败,那么胜败便已成定数。 只见叶青儿召回了被防御住的青蛇灵针,开始不断的施展起腐毒咒与引毒咒,又好运的在第四个回合(开始斗法后的第十息)吸纳到了足够再构建一条灵蛇的木灵气,开始用大灵蛇疯狂的制造毒雾,另一条体型正常的灵蛇则是开始不断的撵着个四人追着咬。 在战了八个回合之后,四人之中气血最弱的唐森师兄率先撑不住选择认输,随后则是俞师兄与曹师兄也是被毒得头晕眼花,无力再战而被认定为输了。 最后,则是血气最为旺盛,依旧死死坚持的梁师姐举起了大剑,想要做最后的冲锋,却是因为被灵毒毒得四肢无力,手中的剑被叶青儿用魏无极附身的灰色长剑一下挑飞。随后,被叶青儿用剑刃衡在了她的脖子上,无力再做反抗,被认定为输掉了斗法。 至此,四人皆已落败,此战,叶青儿胜! 随后,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声叫好声逐渐响起,整个宗门广场人声鼎沸。 不得不说,叶青儿这一战虽然依旧是依靠外物与神通结合方才赢得了胜利,但且不说叶青儿使用的法器的威能是在英杰会的允许范围之内的。 同时在斗法开始前,李青鳞师兄亦是告知了一众围观的弟子,叶青儿所使用的法器,乃是叶青儿亲自炼制,而非依靠长辈协助,让围观的一众弟子也是心服口服。 毕竟,你要是不服,你也炼个这么强的法器来和她叶青儿来比比呗。 于此同时,竹山宗的许多弟子也是因此对毒修的印象有了一定的改观。在此之前,大部分弟子歧视毒修的原因除了生理上的不适之外,便是因为外界的散修毒修皆是实力不强,且大多心术不正。 可今日那神乎其技的青蛇劲,与叶青儿那威风中带着点可爱的形象,颇是让一些弟子三观跟着五官走,竟是对毒修有了些好感起来?(不对劲,很不对劲?) 不过,造成这个情况的原因,则是由于在此之前,会《青蛇劲》的修士在竹山宗并不算多。 毕竟这招神通被创造出来都是近几百年内的事情,真正会它的人除了青蛇上人和青蛇真人之外,就只有和青蛇真人年轻时关系较好的几位弟子会了。 然而,现在的他们与青蛇真人皆是相隔着一座坟墓,他们在里头,青蛇真人在外头。 嗯,又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很令人悲伤的事情呢。没毛病。 只是,此时被服用了化瘀丹恢复过来后就突然一脸兴奋的扑过来的梁师姐像洋娃娃一样抱起来贴贴而一脸生无可恋的挣扎的叶青儿,似乎并没有功夫想这些事了。 这两张是叶青儿年幼头发还是黑的时候和现在的形象的大致意向图,作者绘画渣,只能用ai图先顶着了,之后会约稿的。 第79章 因公复参英杰会,夺魁力战百里奇(三)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以一敌四,虽有依靠宝甲之力,却也是最终依靠自身所修炼的功法神通,堂堂正正的击败了四位即将被自己带领前往参加英杰会师兄师姐。 不过,自己怎么说也算是把四人给揍了一顿,自己也没想把关系处僵,便在赢得了斗法的胜利后将掌门给自己的二十颗化瘀丹拿出了大半,给师兄师姐们每人各分了三颗,以助他们快速恢复最好的状态,同时亦是向四位师兄师姐行礼道歉。 随后就见率先恢复过来的那位健谈的曹师兄有些调笑的扶着额头,一脸有些无奈又有些感慨的说道: “虽然在看到叶师妹当时那么坚决的要求挑战我们,我就已经有预感,可能我们四个一起上,都是打不过叶师妹的。 但……现在真正被打成这样……看来,是时候该改口叫叶师妹师姐喽……” 随后曹师兄便颇为正式的站起身,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着叶青儿行了一礼后道: “师弟曹越武,这次就听候叶师姐差遣!” “欸?等等等等,这这这,真不至于……啊啊?梁,梁师姐,你干嘛?” 见状,从未真正有过这般经历的叶青儿顿时现了原形,有些微微害羞的推辞着,却突然感觉自己双脚离地,随后才发现是西州裔民身份的梁师姐竟是从背后像抱洋娃娃一样把自己抱了起来。 这就不得不说说两人的身高差了,叶青儿这一世因为体弱多病的缘故,身形本就有些纤细娇弱不说,身高虽然算不上娇小型的,但最多也就只有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属于是介于可爱型和御姐型之间的体型。 而梁师姐由于是西州裔,骨架本就比宁州女子大上一圈,颇为壮实,更是气血旺盛,一看就是小时候养得好,身材亦是无可挑剔,妥妥的一位一米八以上身高的超级御姐。 于是,相比较之下显得有些小鸟依人的叶青儿便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梁师姐像抱玩具娃娃一样给从背后抱了起来。 随后便听梁师姐大嗓门的放声大笑着,颇为豪迈的道: “哈哈哈哈,本来觉得叶师妹这么娇小可爱,一看就不是能打架的主,没想到这么厉害,师姐我啊,算是服气了。 只是没想到刚刚那用剑架在我脖子上,威风凌凌,让师姐我生不出违抗的念头的叶师妹……居然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啊啊啊,放心,师妹以后要是谁敢欺负你,遇到你打不过的了,师姐绝对会护在你身前…… 哎呀,别动嘛,让师姐我再抱一会……真是可爱啊啊啊啊啊……” 对此,被抱得双脚都够不着地,亦是没有办法把胳膊挣扎出来施展遁术挣脱的叶青儿,只得一边挣脱着梁师姐的钳制,双脚乱蹬,想要触及地面,一边劝道: “啊啊啊,师姐你放开我……你,你放我下来!师姐你手劲好大……嘶,啊~师姐你弄疼我了! 哎,哎哎!师姐你在摸哪?女女授受不亲啊!曹师兄,唐森师兄,俞师兄,你们别在那愣着啊啊啊!做点什么啊啊啊啊!!!” …… 半晌后,气鼓鼓的叶青儿双手叉腰,看着脑袋上被敲出个包却还在那里对着自己若有若无的傻笑的梁师姐与另外三位皆是眼睛瞟向别处,努力的忍住笑容的师兄,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随后正色道: “好了……说正事。 我想,诸位师兄师姐,皆是为了那筑基丹,方才通过宗门的选拔获得了宗门给予的英杰会参赛资格。 在实力上,已是可无视那些不知天高地厚,觉得自己稍微有点实力,就敢来参赛的散修们,已是有了夺魁的资格。 但师妹身为曾经的英杰会魁首之一,却想说的是……这并不够。师妹观你们的神通与功法配合,虽是已有属于自己的独到见解,却不像是曾经参加过英杰会,有些经验之人。 师妹当年,乃是机缘巧合之下探索出了一种……几乎完全依靠法器之威加上了一点运气的因素,赢得英杰会魁首的旁门左道。 因此,其实对于这次是否还能如上次那般夺得魁首,师妹其实……也是并无十分的把握。” 四人闻言皆是一愣,没有想到叶青儿居然会说出这种败己方士气的话,一时之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性情最为耿直的梁师姐则更是直接变了脸色道: “所以,难道师妹是想劝我们放弃?若是如此,还真是我看错你了……” “并不是,梁师姐,师妹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上一届英杰会时,师妹曾见到过两个颇为经典的失败案例。其一是一位修为达到了炼气后期,气血浓郁,身强体壮的散修。 然而,他却是只会最为基础的五行神通,可能是他较为贫穷的缘故,连手中可依仗的物件,也不过是一把最为平常的钢刀。 他却不幸的对上了一位手握一件防御类法宝的金虹剑派的修士,在擂台上被那个行事恶劣的金虹剑派弟子活生生废掉了修为。 另一位,则是一名来自公孙家的阵修,他的修为也亦是练气后期,却是太过依赖阵法,一旦阵法无法有效的破敌,便无任何克敌手段,落败仅仅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闻言,四人在琢磨了一番叶青儿的话语后,皆是并未找到疏漏之处,仔细一想,似乎还有点道理。不禁皆是觉得有理的点点头,将叶青儿看做为一个对此有经验的前辈,等待着叶青儿的下文。 见到四人皆是开始听从自己的话语,叶青儿则是真正的进入了主题,同时心中亦是开始感慨是不是世界上真的有巧合和必然之事。 就见叶青儿先是看向了唐森师兄,对着他问道: “唐森师兄,我在之前的斗法中,观你颇为擅长花舞术,且似乎是将《上青诀》修炼到了炼气期能够达到的极限对吧?只是,单单只是上青诀,是坚决不可能将花舞术强化到如此地步。 想必……唐森师兄应该还辅修了我宗的爆发类功法《生木诀》吧?” 只见唐森在听到这番话后,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叶青儿。他没想到,自己总结了十年,才总结而出的一套威力尚可的功法与神通搭配,竟是被叶青儿一语道破。 叶师妹似乎在宗门满打满算也没修炼超过五年啊?而且,叶师妹还是毒修,却是对「花舞」一脉的木系修行体系了解的几乎和自己的水平差不多了? “师妹说得不错,的确是这样。只是,难道师妹还有更好的功法搭配方案?” “非也,师兄的搭配,其实已经算是「花舞」一脉在炼气期的最优搭配了。在对于花舞术威力的增幅上,也已是达到了练气期的极限。 所以,师妹我想从外物上帮师兄一把。” 随后,就见叶青儿将自己炼制的练手符器「振木匣」从储物袋中取出,双手捧着灵匣将之交给了一脸懵逼的唐森师兄手中道: “这灵匣,乃是师妹为炼制这战甲学习炼器时炼制的练手之作。其上刻印了二阶朱雀灵纹,可将最基础的木刺术的威能提升到一击重伤炼气初期修士的程度。 若是师兄在同时运转已炼至三层的上青诀与青木诀之时一同催动这振木匣,只怕是施展花舞术一击必杀一些较弱的炼气初期修士,乃至重伤炼气中期修士皆是不无可能。 不过有点可惜,师妹并未领悟更厉害的灵纹,这件灵匣想要驱动,得是在师兄身受重伤的情况下方才可行。 只能……算是为师兄增添了一丝处于不利战况之下的小小转机。 这件灵匣,就当是赠与师兄的礼物吧。” 这下,四人这才反应过来,叶青儿居然是在为他们分析修炼上的问题,甚至还赠与她自己炼制的符器来让他们或是补齐短板,或是增强擅长的长板。 四人一下子不淡定了,一位修士能够在十年内修炼到炼气中期,并从竹山宗所属的木道流派的「花舞」「缠绕」「灵毒」三条修炼流派中精于一派,已是能称得上一声人才。 可看着叶青儿在将振木匣交给唐森师兄之后,又对着众人所擅长的领域侃侃而谈,而且还一下把他们说得似乎产生了点点明悟……之后又掏出了正好适合或者是至少能增加保命手段的符器当做见面礼物送给他们,四人心中皆是明白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那就是叶青儿不仅灵根天赋好,听说似乎在进入宗门的第二年还是第三年就修炼到了炼气中期,还在不到五年的时间内就精通了「花舞」「缠绕」「灵毒」三条流派的知识,甚至一定程度上能指导他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人修炼? 当然,若是叶青儿知晓了这四人的想法,估计也只会笑着说自己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夸张,她叶青儿又没有分身术,并没有真的将三个流派的功法都修炼了一遍。 仅仅只是因为学习了青蛇劲之后对木道的理解有了新高度,因此在练习炼器之余,进入到藏经阁消遣时得以把各类面向炼气期弟子开放的神通秘籍当闲书过了一遍眼,毕竟各种神通虽然表象不同,却其实只是是同途异路,具有共通之处。 随后就因为神识强大带来的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副作用的过目不忘的毛病,将理论知识全记下来了而已,从来未曾实操过,所以未必能真的和他们相比。 嗯,好像更凡尔赛了? 而且若是叶青儿真这么说的话,估计要么从此竹山宗就会多一座刻着【装逼犯叶青儿】名字的坟墓,要么就会多出四个疯掉的外门弟子罢? 于是,当叶青儿有点处理练手作品发挥余热的意思,分别将必须身受重伤才能使用的振木匣,能防御一次足够重伤炼气初期修士火属性神通,拥有「驭火」之能,却也是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才能使用的爆反袍,还有两把极其锋利,却是篆刻了一阶「白虎」灵纹的灵剑当做见面礼送给了四人后…… 叶青儿成功的达到了先给一大棒,再给根萝卜的效果,让这四人开始对她心服口服了起来。 “师妹,这符器……太贵重了,这次就当师姐问你借的,英杰会结束之后,师姐还你便是。” 看着被自己抱在怀里,做工精美,颜色呈暗红色「爆反袍」,这次却是轮到性子耿直梁师姐有些扭捏起来,却见叶青儿双手叉腰,撅起嘴仰视着她道: “我既然说了要送,就没有收回来的意思,而且,既然是我负责带你们参加英杰会,自然是要保你们尽可能的能够进入较前的名次,甚至夺魁,不要失了宗门的脸面…… 师姐你若是还想还回来,那师妹我可还真是看错人了呢,哼!” 在叶青儿“报复性”的发言将梁师姐搞得有些错愕之时,却是听曹师兄问道: “多谢师妹赠礼,要我说,哪怕是再多挨师妹一顿揍,来换这件符器也是值了,只是,不知师妹决定如何前往武陵城?” 闻言,叶青儿有些发愣,随后问道: “我记得,似乎从宗门附近的广陵城就能去武陵城吧?” 却见曹师兄摇摇头道: “师妹你可能是之前一直在炼器室内不曾关注外界,距离我宗的最近的大城广陵城最近似乎出了点麻烦事,正在被百里家封城管控,除了百里家之人外只许进,不许出。 似乎,连城内的传送阵也被百里家管控了起来。 而且这一届的英杰会被定在今年六月十日开始,现在已是四月下旬了……若是路上再出点意外耽搁了,咱们都有错过英杰会的可能性。” “啊?这么紧急啊?那……咱们就即刻出发吧,趁现在天色尚早,可能还能走得远一些。” ………… 逸风城附近,一处偏僻之地。 此时,这处偏僻之地正维持着好似再过几百年都不会被打破的宁静,却是在下一秒被突然打破。 只见一只绿色的灵气大手突兀的出现,向着一位向着这边逃窜的修士抓来,而那修士身上本就带伤,情急之下施展的护体灵光被灵气大手一触即溃。 随后,被逼得实在没办法的那位被追杀的修士将储物袋中的一件株三品灵草取出,向着灵气大手飞来的方向扔去,同时大声求饶道: “你这沂山派的……你不就是想要我的这株菩提花么?我给你便是,求求道友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不想死啊啊啊啊啊!” 随后,只见一位打扮的仿佛土匪一样的修士现出身形,将菩提花接住,却是再度出手,并大笑道: “哈哈哈哈,早这样多好,只可惜你大爷我追烦了你才将这菩提花交出来,那你给本大爷去死吧!” 那扔出菩提花的修士见状,立刻嚎哭着躲闪,却是不小心一跤摔倒,正在抱头蹲防中,却是见上方突然没了声。 那修士抬头一看,就发现追了自己一路的那个沂山派修士此时正被一只巨大的青蛇死死缠住,一根巨大的木质长枪,则是直接将他扎了个对穿。 而后,几根巨大的藤木则是将这位沂山派修士捆了个结实,给倒吊了起来。 “我这是……触犯了天条了?” 失去意识之前,这位沂山派弟子颇有些死不瞑目的想道。 “道友,你没事吧?” 叶青儿着甲意向图 第80章 因公复参英杰会,夺魁力战百里奇(四)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一行人因为距离宗门最近的修仙大城广陵城的传送阵受到百里家的临时管制,不知何时才能再次恢复通行,只得施展遁术赶往相对较远,大约在竹山宗东北走向一千多里之外的另一座修仙大城——逸风城,使用那里的传送阵赶往武陵城参加英杰会。 却是在在距离逸风城还有一天的脚程(约一百里)左右的位置,遇到了一场正在发生的拦路截杀。在看清楚了截杀之人施展了沂山派的标志性神通后,几人便先后出手,将那欲害人性命的沂山派修士击当场击杀,救下了被追杀的一名来自逸风城本地的散修。 那散修一番道谢之后,得知叶青儿一行人乃是来自竹山宗,欲借助逸风城的传送阵前往武陵城参加英杰会后,则是毛遂自荐的当起了向导。 且提议即使是五人使用传送阵所需支付的费用也不超过二十五颗灵石,他虽没什么身家,无法拿出什么感谢叶青儿一行人,只能用支付五人的传送费用这种方式当作自己的一点谢意,还请自己不要推辞。 作为自己一行人中的做主之人的叶青儿自是礼貌的推脱了一番,便应下了那散修的好意,并在那散修的强烈要求下虽然有些无奈,却还是与之交换了传音符。 毕竟出门在外,这种帮不上什么大忙,却是能让自己少很多麻烦事的朋友自然是多多益善。 只是,在被那散修带入城后,叶青儿却注意到今天的逸风城似乎和一年多前自己来时有了些不同。 逸风城因为在五大修仙大城中属于规模较小的那个,以一条东西走向,宽约两百米,还分出了马车和行人专用道的主路,和一条贯穿整座城的南北走向的大街,形成了一个丁字路,将城市划分成三大区域。 然而,此时在那条东西走向的大街中央,却是搭起了一栋蓝白配色,以雕花镀金栏杆作为限制的擂台。 此时正有两位气息似乎是在筑基期的修士正在斗法,打得不可开交。而在台下,则是围着一圈或是筑基期,或是炼气后期的修士,正在为台上斗法的两人高声喝彩。 自己好像也就一年多没来逸风城吧?这擂台是干啥的?英杰会的话,似乎也只有在武陵城举行……所以这是在干啥?比武招亲么? 就在叶青儿疑惑间,那名自愿作为向导的散修发现了叶青儿的目光停顿在了大道中央的擂台上,略一思索,还未等叶青儿开口便主动为她介绍道: “叶恩公,您现在看到的是咱逸风城的那宁王府在近几个月前开始筹备和举办的只有筑基修士才有资格参加的“天下仙道会”,乃是受到玄道宗扶持的宁武国当今皇上的弟弟——宁王殿下下令举办的。” “宁武国么……” 第一次从修士口中听到凡人国度的名字,倒是勾起了叶青儿尚还是叶家二小姐时的一些对于凡人国度的记忆。 按照她年幼时候的记忆,宁州似乎是有一个被称为宁武国的大一统凡人王朝,自己的父亲就是宁武国安平城的县令来着。但宁武国的统治的疆域却是局限于武陵城附近的一条被称为落星河,源头在星河剑派的河流。 在落星河以北,则坐落着以金国,炎国和大周三国为主的三国联盟,大概每过五十年就会因为外交纠纷或者是各种鸡毛蒜皮的事集结军队,却是因为各自皆有修仙者坐阵,只能打一场而颇有些像是单纯的军事演习加修仙者对修仙者单挑定输赢的仗,基本上不会死人。 只不过,叶青儿在意的并不是这些,也不是很在意凡人国度的划分,毕竟如果在意的话,那自己在不严格的说还和倪旭欣还有位于金国境内的武陵城是敌对状态呢。 只见叶青儿有些狐疑的盯着那位散修道: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一个亲王级别的宁王再怎么有势力,也终究只是凡人帝王,天下仙道会轮得到一个凡人亲王下令举办? 我看在台上斗法之人……似乎还是筑基修士来着……是这天下仙道会有什么比较丰厚的奖励么?” 随后却见那散修很是看不起的瞧了一眼正在台上斗法的两位筑基修士道: “哎呀,恩公啊,您纯粹是想多了。 那宁王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凡人,虽然有着玄道宗的支持,给了他一本吐纳心法的残本,让他练气入了门,却只是能让那宁王多活些时日以供玄道宗差遣。 所以,这宁王自掏腰包举办的这什么天下仙道会根本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奖励,若是打赢了,唯一的奖励就是能去宁王府上当个供奉。 而且,据了解的人说啊,这宁王府供奉的俸禄连灵石都没有,只是能跟着宁王一同享受些凡人的美酒佳肴,最多还能每个月得到些凡俗金银财宝罢了。 恩公若是以后筑基了,可千万别来参加这什么天下仙道会……真是太丢人了。” “啊?原来是这样……只是为什么会有筑基修士……愿意向一个凡人卑躬屈膝啊?” 见到叶青儿还是有些不明白,又看了看跟在叶青儿后面的几人在了解情况后也是露出些许疑惑的神色,这散修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面色复杂的道: “几位恩公看来不愧是大宗门出来天骄,颇有求道之心,不理解这些人倒也正常。 但凡是还有点求道之心的修士,哪个会为了那点所谓的荣华富贵来参加这天下仙道会。 就现在斗法的这两人,诺,就是那个老一点的,我认识,他乃是失败了四次,在八十岁大限将至之时才侥幸突破到了筑基,而和他打的那个年轻一点的,我也大概知道他的情况,他乃是一位天缺之人,好像是天生比别人少了四根经脉,不论灵根天赋如何,都只能修炼到筑基后期就不可寸进了。 也就是说,但凡是来参加天下仙道会的,都是些结丹无望,想着靠筑基实力在剩下的日子里享用些荣华富贵,不枉此生的修士们。 在下这么说,各位恩公应该明白了吧?” 那散修这么一说,众人倒是明白了过来,看向擂台的目光也是无了一开始的好奇,除了唐森师兄之外,其余人的目光中甚至夹杂着一丝怜悯和不屑。 然而,正当众人想要离开此处,不欲在此久留,想要尽快前往传送阵前去武陵城之时,却见叶青儿在听到魏无极的传音后突然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对众人说道: “虽说这天下仙道会竟是这般不堪,但台上斗法的参赛之人好歹也是筑基,倒也是值得前往观摩一二,说不准也是能有所收获不是? 且我亦是想前往宝器轩将之前炼制的剩余符器出手,不如我们就在停留上半日,下午再去使用传送阵前往武陵城如何? 毕竟距离英杰会开始,尚还有八日时间,耽搁半日也并无大碍。” 四人闻言,也并未觉得有何不妥,曹师兄便第一个说道: “嗯,我没意见,既然是师姐的……呃,哈哈,是师妹的意思(被叶青儿瞪了一眼随即立刻坏笑的改口),那我倒是不介意去看看。” “我也没意见。”x2 “我对观摩斗法并无兴趣,但既然你们想去,我就跟着师妹一起去一趟宝器轩吧。” “欸?师姐你要跟过来么?” “嗯哼,毕竟……那斗法再好看,哪有师妹你好看呢?” “师姐你好烦啊……你手拿开,你再这样,别怪我动手了哈。” 见到梁师姐再度有想要将自己当洋娃娃“疼爱”的想法,叶青儿自是感到有些恼火和无奈,拍掉了梁师姐已经摸上自己头顶的手,有些威胁的对她挥了挥拳头,随后转头向着宝器轩的大致方向走去。 只是叶青儿却是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反倒是让自己在梁师姐心中更加没了威慑力,反而变得更可爱了。 …… 与四人暂时分别的叶青儿,却是在将符器卖到宝器轩后并没有立刻返回,反而是来到了一处有些偏僻的街坊,看到四下无人,方才与魏无极交流道: “魏老,你确定没感应错?这逸风城,怎么可能有魔气存在?” 只见魏无极悠悠的从剑里飘出来,目光却是望向了宁王府的位置,颇有些忌惮。 “你这丫头虽然神识强大却,只是炼气期,感应不到很是正常,但凡你达到金丹期,就能看到一股非常非常淡,以至于我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的魔气残留。 就残留的浓度来看,留下魔气的魔修应该至少离开了约有一年多了。” 听到这里,叶青儿不禁松了口气。啊,这次终于没有一出门又遇上魔修了,仅仅只是魔气残留,还好还好,可喜可贺。 然而,魏无极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又让叶青儿后背发寒了起来: “但……如果我没有感应错的话,那魔气残留的痕迹,似乎是在现在那天下仙道会的擂台的位置停留过好一段时间,然后就在宁王府附近断了。 所以……也许这什么天下仙道会大有问题,只是……我还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我靠,那你不早说?师兄师姐他们有危险啊!” “放心吧,那魔修再怎么大胆,也不可能在城内直接作乱,而且,那魔修现在还在不在城里都不一定,我也只是想给你提个醒…… 瞧你吓得那样,你要是太害怕,那就多注意点就行,尽快带着他们离开逸风城就行。” …… 武陵城内,聚仙楼客栈。 “叶师妹,好点了么?” 听着门外梁师姐的询问声,虽然已经过了两天,却还是有些头晕目眩的叶青儿睁开眼睛,对着门口回了句: “师姐,我只是还有点头晕,不用管我,也不用给我送吃的了,师妹没有胃口……我自己吃点辟谷丹就行……” 两天前,在从魏无极那里得知逸风城的天下仙道会可能存在问题后,已是在后山时被魔修吓出了ptsd的叶青儿便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擂台附近。 在看到几人并没有什么事,而且台上也正好比完一场之后立刻带着看了几场斗法,虽然没体会到什么,但也觉得没有白来一趟的几人向着传送阵所在之处行去。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叶青儿只想着赶紧带着四人离开逸风城躲避可能存在的魔修,以免出现后山时的状况。 却是忘了自己晕传送阵这一茬,还好死不死的吃了曹师兄不知道顺手在哪买的一份逸风城的特色小食。 于是,在传送阵即将开始运转时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的叶青儿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自己受到了仿佛晕了十几次车加起来的眩晕感。 在被传送到武陵城后立刻趴在武陵城传送阵附近的专门处理这方面问题的位置吐了个昏天黑地,还不慎把一点点呕吐物呛到了气管里,两眼一翻,视野一黑,差点就这样直接掉进装呕吐物的大缸里。 幸好在发现叶青儿出现异状时就赶忙跑过来的梁师姐与唐森师兄眼疾手快,把叶青儿一把拉住,才没让叶青儿真的掉进去。随后由梁师姐将面色苍白,眼睛转成了蚊香片,已是瘫软的如同烂泥一样的叶青儿一路抱着来到了聚仙楼住下,等待着英杰会的开始。 是以,这疑似在逸风城出现过的魔修,终是以一种极其离谱,但又不是没有可能发生的方式对叶青儿的身心造成了极大的暴击伤害。 对此,叶青儿已经麻了。 好嘛,但凡跟魔修沾边的事让自己遇上了,都能折腾自己一番是吧?自己难道是什么小说的主角么?到哪哪出事? 而就叶青儿认为,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树立起的可能存在过的“威严”,或者说正面形象,也是在这件事的影响下彻底不存在了。 随着吱呀一声,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梁师姐推门走了进来,随即坐在尚还躺在床上,却是结出修炼手印的叶青儿身边,语气关切的道: “师妹,你真的没事么?你那天反应那么大,可是把我们都吓坏了,还以为师妹你是中了什么能毒死修士的灵毒……但你是毒修,我们想着这也不对呀,真是好一阵忙活。 只是没想到,师妹居然对传送阵的反应那么大……” “师姐,我现在,是不是很让你们失望?” 梁师姐话说到一半,却是听到叶青儿竟是带着点哭腔的发问,不由得愣住,半晌后,却是翻了个白眼,表情颇有些不耐烦的道: “你在说什么胡话?一天天的,想的倒挺多…… 不就是出了点丑,对传送阵反应大了些么,搞得好像是多丢人的事情似的。” “可我……” “我知道的……叶师妹你,其实你并不是什么强势的人,却是想装的强势,显得值得让人跟随,又很是好面子……搞得好像谁看不出来似的…… 但是啊,在师姐我眼里,那些所谓强势的人,是绝对不值得跟随的。因为他们永远只会考虑自己的感受,只将除了自己之外的人的所作所为视作理所应当。 而师妹你不一样,你做事,似乎都遵循着一个准则——你总是先付出什么,委屈自己,然后才期待从别人那里获得回报,或者至少不受责备。 否则,你连提出四对一挑战我们都不会去做,我说的对么?师妹?” 梁丝挽形象意向图1 梁丝挽形象意向图2 梁丝挽形象意向图3 不知诸位客官觉得,哪张图更符合书中对梁丝挽师姐的描写呢? 第81章 因公复参英杰会,夺魁力战百里奇(五) 面对师姐的询问,叶青儿并未说话,却是将头扭了过去,一副被师姐说中了而不愿承认的样子。 见状,梁师姐却是颇有些霸气的将叶青儿的头扭正,随后伏下身子,将叶青儿搂在怀里,一边有些调笑的道: “不想承认啊?还是说,需要师姐哄一哄你啊?明明这么可爱,却总是想装强势,又总是喜欢委屈自己,在认真起来的时候却又那么厉害……啊~ 叶师妹,你可还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心疼你啊……” 而面对着梁师姐的怀抱,叶青儿犹豫片刻,终是也主动迎了上去,搂着师姐的脖子,头埋在梁师姐的怀抱中,肩膀微微颤抖。 …… 半个时辰后,脸上挂着仿佛在回味方才怀中柔软的娇躯的表情的梁师姐心满意足的从叶青儿所在的客房走出,回到了自己的客房后许久,才有些不舍的开始盘腿结印修炼。 而观叶青儿这边,却见她的嘴角亦是勾起一道仿佛“阴谋得逞”般的笑容。 随后,只见魏无极从灰色长剑中钻出,一脸复杂的看着叶青儿道: “你这样演你师姐真的好么?” “要你管啊?我又没做坏事。而且魏老你怎么能确定我是在演我的师姐,是在装哭,而不是真的觉得委屈?” 对此,魏无极则只是冷哼一声道: “你这丫头没那么脆弱,你什么样我能不知道?你应该,是为了看看你的这位师姐和你的几位师兄面对你处于弱势之时的态度吧?” 而面对魏无极说出了自己这般作为的真实原因和目的,叶青儿也只好承认道: “好吧,我的确是这么打算的,虽然因为被传送阵折腾的够呛,其实是三分真七分演就是了。 毕竟啊,不是谁都是如倪兄那个赤子心性的,毫无心思可言,你对他好,他就待你不会差的家伙。 我想师父,也不会忘了后山那时发生的那件事吧? 所以,趁着我的确是因为不慎失误而陷入弱势之时,不是正好能借此装作娇弱,来看看我的师兄师姐们对我态度嘛。这样也总比哪天真的被背刺要强。” “哼,臭丫头……我看你就不该修仙……你该去找个戏班子唱戏演角去…… 虽说你这么做并算不上错,可你那几个师兄师姐只怕是真的对你没什么不好的心思,你却这么演他们……罢了,只要你以后别因为你这动不动喜欢演戏折腾试探人的坏毛病惹出事,我也懒得管你。 只是,我敢预言,你有一天一定会因此而后悔的。” 闻言,叶青儿笑了笑,摇摇头自动无视了魏无极之后的话语,开始在客房的床上盘腿打坐修炼起来。 六日后。 这次的英杰会,在叶青儿入道的第六年的六月十日开始。 由于已是参加过一次英杰会,且宗门已是将英杰会专用传音符在叶青儿一行人出发之前便已经下发,倒是不需要叶青儿再像第一次参加英杰会时那样还需要去找升仙台管事申领,省了不少麻烦,但新的麻烦却是找上了门。 由于已经参加过一届英杰会并成为了当年的五大魁首之一,自己在宁州虽然连略有薄名都算不上,却也并非是那种在宁州连名号都无人听过的小角色。 是以自己领着四人一出现在专门为五宗和四大家族开辟的入场通道时,不少上一届便前来看过的人皆是认出了叶青儿。 只见当自己出现之时,无数的目光便被吸引了过来,而在看到跟在自己身后的身着竹山宗道袍的四人后,即便是离得很远,叶青儿都能听到一些讨论之声: “我去,这不是上一届英杰会的那个奇迹么?她居然又来参赛了?” “你是说……哦~我想起来了,上一届的那个只会用防护类法术,用法器取巧的那个好运的散修嘛…… 我记得,她好像是叫什么……叶灵儿?” “你肯定没记对,她明明是叫叶柳儿……” “你们是啥记性啊?她好像是有道号的来着……好像叫什么……玄武仙子?对,应该是叫这个……” “你们都没说对,她叫叶青儿,等等,她走的,好像是专供五大宗门和四大家族入场的道路,看她的样子……好像是加入了五大宗之一的竹山宗了?” “欸,还真是,那倒是有看头了,也不知道过了五年,她这次会不会变变花样?” 努力的维持着脸上有些僵硬的微笑,叶青儿的手微微颤抖着,在心里默念了几十遍“我不能杀人”和“我不生气”之后,方才将她已经几乎快化作实质的杀意压了回去。 同时忍住了爆粗口的冲动,迈着坚定到足以踏裂脚下的石板路的步伐,微微的深呼吸着,走完了剩下的路程,来到了供参赛者等待和休整的临时营帐内。 之后的环节,便和上一届英杰会一般无二,而自己这次,则是抽到了编号为6的号码,第一天要打得第三场便是自己的场次。 就在叶青儿百般无聊的等待着自己上场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叶青儿的视野中。 “这不是我们的上一届英杰会五大魁首之一的叶道友嘛,看道友的样子,似乎是加入了竹山宗?” “原来是赵管事,好久不见,不知道友修为可有长进?” “嘿,别说了,只要不谈修为,咱们就还是道友,谈修为多伤感情……倒是叶道友可否给在下介绍一下,这几位道友乃是何人?” 熟人相见,一番寒暄之后,赵管事看向了叶青儿身后的几人,热情的问道。 闻言,叶青儿迟疑一瞬,随后便道: “啊,他们是我在宗内的师兄师姐,是……同我一起前来参加英杰会的。” 随后叶青儿便转头看向了几人,用眼神询问他们是否愿意寒暄一番。随后就见曹师兄率先说道: “听师妹的意思,赵道友乃是这英杰会的升仙台管事?幸会幸会。 在下是竹山宗外门弟子曹越武,这位是唐森师兄,这位是俞云飞师弟,这位是梁丝挽师姐……至于叶青儿师妹……虽然是我们之中最小的,但其实辈分比我们都大,乃是……哎哎哎,师妹,好好好,师妹,我不说就是了” “啊,原来如此……” 眼看着两人越说越欢,曹师兄甚至都快要把家底报完了,叶青儿即刻制止了曹师兄,同时却是想起了之前一路走来的经历,有求于赵管事,便对赵管事说道: “赵管事,不知你可否帮我一个小忙?” …… 在叶青儿之前的两场比赛很快便结束了,随着叶青儿于对面的一位身着灰色上品符器级别的法袍,似乎是空手的修士在即将上台的位置站定,那负责告知观众比赛之人的来历的修士正欲按照手上的名单念,却是见自己的上司赵管事递过来一张纸。 随后以“老人,地铁,手机”的表情看完了纸上的内容后,愣了好几息,方才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 “第三场,由散修余袖舞,对战……呃,白帝楼外阁弟子·竹山宗内门弟子·竹山宗授业长老青蛇真人之徒·身着自行炼制的「银光云水铠」·上届英杰会五大魁首之首·道号「青蛇仙子」的叶青儿……咳,咳,咳……哎呀妈呀,真长……(小声)。” 此言一出,围在升仙台周围的一众观众有些发愣,心中不禁出现了点点疑惑——这……英杰会不是只能一对一么,啥时候允许群殴了? 随后,有脑子活络之人才反过味来,这些字数说的好像说的都是一个叫叶青儿的人,不禁感觉这样报名字好像……还挺有趣的? 同时皆是对这位即将上场的,名为叶青儿的修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而观账内的四位师兄师姐,刚刚看着叶青儿将赵管事拉到一边神神秘秘的说了些什么,回来时候就说既然来参赛,就想要有个性一点,却死活不愿意向他们透露自己向赵管事说了什么,搞得四人颇为好奇。 现在,在听到场上的话语,四人的反应各异。 曹师兄在听到内容之后愣了一息,随后哑然失笑。刚刚在来的路上,那些讨论之声他自然也是听到了,但看叶青儿本人没多大反应,也就没有在意。 结果现在……哈哈哈哈,只能说叶师妹看着可爱老实,属于是那种颇有些小鸟依人感觉的师妹,但实际上,没想到还真是个趣人,自己以前咋就没发现呢? 等等,考虑到叶青儿曾经假装过筑基师姐,还那么有模有样的发号施令,做出这种事情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哈? 而唐森师兄和俞云飞呢,则也是在那里微微笑着看向即将上台比赛的叶青儿,只觉得她属实有趣。 至于梁师姐,此时却是露出了些许疑惑的神情,心里暗道: “难道……叶师妹也是……” 视角回到升仙台之上,此时对面那位叫余袖舞的散修虽然有些疑惑,但想了想筑基丹后,便纵身一跃,跳上了升仙台。 随后,就见一位身着棕色战甲,一头白发干练的扎在脑后,眼瞳呈嫩绿色的漂亮女修正侧骑在一只大约有三丈之长,腾空而起的绿色灵蛇身上,绕着擂台低空飞行了一圈之后,那灵蛇好似腾空的蛟龙降落一样停在了自己对面。 而后那女修缓缓从灵蛇上起身,温柔的抚摸了一下灵蛇的头顶后,那灵蛇消散成了一团灵气,随后重归天地,而女修则是对着自己微微行礼,随后用颇为好听的嗓音说道: “竹山宗授业长老青蛇真人座下大弟子叶青儿,请道友赐教!” 一时间,台上台下皆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随后,台下则是爆发起大量的欢呼喝彩与叫好声。许多人看到这么有个性的这位叶青儿,也皆是觉得,自己这趟算是来超值了。 然而,对面那位名叫余袖舞的散修在反应过来后,反倒是有些兴奋了起来,随后则是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好好好,道友竟是这般有趣,那我若是不全力以赴,岂不是反倒有些跌份了?道友,小心了!” 随后,一刹那间,两人因为遁速相近的原因同时出手,只见叶青儿瞬间施展了一次青蛇劲,灵蛇仿佛绿色的闪电一般扑向了对方。 于此同时,一圈坚实的护体灵光在「银光云水甲」的灵纹运作下缓缓生成,笼罩住了叶青儿。 然而,当叶青儿的目光落在了余袖舞身上时,却是愣住了。 只见眼熟的五行转化法诀的法印闪过,而后,一道金光罩笼罩了余袖舞,接着,又是九块岩石盾牌开始围绕着他转圈,乃是神通「土墙术」 而后,只见一件纯金的灵匣逐渐在灵气的充实下变大,接着,发射出了一道……巨大的金色灵剑,向着叶青儿暴射而来。 叶青儿只来得及慌忙甩出青蛇灵针,那巨大的金色灵气剑便已经行至身前,随后颇费一番力气撕碎了银光云水铠凝聚而出的护体灵光后立刻击中了叶青儿的腹部,将叶青儿的两根肋骨直接撞断。随后则是直接是将叶青儿撞飞出去了大约四步距离。 而当叶青儿再度站起时,她的嘴角已是多了一丝血迹,看起来颇为凄惨。 只不过此时的余袖舞亦是颇为不好受,他只是炼气初期,却是避无可避的被灵蛇注入了灵毒,并被两柄青蛇灵针刺中,被注入了大量的灵毒,脸上已是开始出现了黑色的血管纹路。 随后,余袖舞正欲继续出手,却是听得一阵夹杂着疯狂意味的大笑。 只见是对面的叶青儿在被打伤之后似乎开始低着头颤抖起来,再度抬头时,眼神中却是出现了一抹颇有些疯批美人的疯狂意味。 只见她一边继续施展着神通,面色变得有些疯狂的一边大笑道: “呵呵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余道友……你居然……用宝器轩的金光匣……用我创造的打法……来打我? 没想到啊,这种由我所创的取巧之法,居然……有一天,被用来对付我自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放心,余道友……我不会让你败那么快的……我会让你,被灵毒,一点点折磨至力竭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第82章 因公复参英杰会,夺魁力战百里奇(六) 看到叶青儿仿佛突然发狂一般的举动,名为余袖舞的散修属实是吓得不轻。好家伙,就比个赛,斗个法,咋还发狂了? 对面这个白头发女修,确定真的是竹山宗的弟子,而不是从哪冒出来截杀路人的邪修或者从哪个坟头里蹦出来的恶鬼么? 然而,当他的视线移向台下的观众时,发现观众们并没有预料之中或是惊讶,或是沉默乃至露出厌恶表情的反应,反而是依旧在呐喊助威。 他随即凝聚心神,方才意识到刚刚的这些话,皆是叶青儿用夹杂着神识压迫的手段传入自己脑海的神识传音,而自己也是受到了神识压迫带来的心理暗示,看到了一些和现实情况相结合的幻觉。 就现实而言,她本人仅仅只是露出了有些气极反笑的表情。但若是在台下的人看来,应该只会觉得她是在受伤之后反而越战越勇,甚至兴奋的露出了笑容。 随后,只见叶青儿手中法印微微变换,余袖舞便感觉体内的灵毒竟是开始像是被引动一样,开始提前发作。 他立刻运功抵御,却是很快的在不断发作的灵毒之下感觉腿脚发软,五脏六腑皆是如同火烧一样。 而肚子里则是开始翻江倒海,开始抽着疼了起来,连维持站立都是有些艰难。 但余袖舞还是坚持了下来,他认为,既然自己手上的金光匣能够撕碎对方的护体灵光,并且足以造成足够的杀伤,那么赢得这场斗法也只是时间问题……嗯?那是? 就在余袖舞觉得,自己还是能依靠不间断的打击来赢下最终的胜利,却是看到叶青儿身上所穿的棕色战甲之上,竟是出现了一些蓝色的液体。 随着这些液体涌入了叶青儿受伤的部位,那些伤势居然开始肉眼可见的缓缓愈合了起来。 好家伙,这位竹山宗弟子的灵甲,居然还拥有恢复伤势之能?这要怎么打? 心中惊骇的余袖舞,立刻开始仿佛灵气不要钱似的向着金光匣里灌注着灵气,又是射出来一发金色灵剑。 却是发现这灵剑的金色竟是暗淡了许多,击打在对方的宝甲再次构建的护体灵光上时,也是威力骤减,只是堪堪击碎了护体灵光之后便消散,连叶青儿的一根头发都没伤到,这就要说到金光匣的一大弱点所在。 金光匣在本质上,其实是封印了一种被称为「蓄势」的金属性灵气道法,可积蓄天地灵气,打出惊天一击。 然而,在蓄势待发的过程中,若是施展者受到了伤害或干扰,便会功亏一篑。不仅威力大减,若是一次性受到了太多的干扰,被硬生生打断蓄势的过程都是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这样一来,当可以一定程度上无视防护侵入修士体内的灵毒,加上一个可以使灵毒提前发作,或者可使灵毒持续不断的爆发的小小的人阶神通《引毒咒》…… 那简直可以说,是将叶青儿曾经在上一届英杰会大比中创造的,以五行灵气转化法诀和防护类法术为核心,以金光匣作为攻击手段的取巧之法克制的死死的。 随后又是一个回合过去,在体内的灵毒累积的越来越多的情况下,随着叶青儿再一次施展了引毒咒,名为余袖舞的散修只觉双腿一软,就这样倒在了地上,手脚皆是麻痹得无法动弹,头晕得想吐,彻底失去了再度站起来的能力。 紧接着,负责宣告比赛结果的修士大声宣布道: “胜负已分,竹山宗内门弟子叶青儿胜出!” 听着台下随即响起的喝彩声,叶青儿微微抿嘴,对着四方各行一礼之后缓缓的走下了升仙台,回到了营帐中。 随后径直走向了看着自己平安归来,拍了拍大腿示意自己坐上来的梁师姐,缓缓的坐在了梁师姐的腿上,被她从背后搂住脖子玩弄着头发,自己则是靠在她丰满的怀中歇息着,接着便开始复盘起自己的表现起来。 由于发现自己在参与了一届英杰会,甚至夺魁后,众人对自己的印象还是并不深刻,甚至连自己名字都能记错。 虽然叶青儿目前来说对声望和虚名这种东西不是特别在意,但叶青儿还是多少有点生气的……同时不知为什么,叶青儿总有一种好不容易能遇到和自己境界相仿的对手,想要出出风头的冲动。 于是便和赵管事商量,给自己来了个极具个人特色的名号和背景介绍。 同时在登场时,综合了前世印象中各种华丽霸气的出场方式后,以坐姿施展了御风术和青蛇劲,营造出一副自己仿佛是骑着灵蛇入场的视觉效果,随后还在灵蛇消散前,自导自演的控制着灵蛇将头低下,自己则是装作灵蛇乃是活物一般抚摸了一下实际上并没有很结实的实体的蛇头。 嗯,只能说,这入场效果简直炸裂,这届英杰会之后,只怕是今日在场的观众想忘记自己都难。 而魏无极也说对了,自己好像的确挺有演戏的天赋来着。 而后虽然有点小吃瘪,竟是被人将自己过去的打法模仿了去,但好在叶青儿也不可同日而语,有着一众神通和宝甲护身,倒是不至于像上一届的那些被自己的取巧打法打败的炼气中期后期修士那样被两三个回合带走。 于此同时,还第一次将神识压迫与暗示运用到了斗法当中,并用神识传音吓唬了他一下。虽然不知道那散修在被神识压迫后具体看到了什么,但从他清醒过来之前惊惧欲走的表现来看,应该是挺有效果的。 而至于自己的灵毒为何没有像在幻雾阵或者后山里时那样直接把人给毒死,拜托,这英杰会这怎么说也只是比赛,肯定是得留一手啦。 在将鸠羽诀修炼到第二层后,叶青儿体内的毒源除了更加壮大了一些,同时修炼速度也翻了一倍之外,则是让自己获得了调整灵毒效果的能力。 至于调整的方法,则是需要多吞食几种不同的毒物来获得不同种类的毒。 而在来的路上,叶青儿便有意无意的收集着各种毒草毒药,然后吞进嘴里,运功解析它们的效果,终是配出了一种适合在斗法时使用的灵毒。 这种灵毒参考了一种能够禁锢修士灵力,麻痹肌肉,削弱神识的普通毒药“固灵散”,和另外一种毒发后会让人闹肚子,想要如厕的毒草。 这样一来,哪怕对手中再多毒,只要剂量没有大到尸检发现灵毒中包含少量尸体的程度,最多只是会逐渐乏力,无力动用灵气施展神通,催动法器,如果用来对付还不能辟谷的炼气修士的话,可能还会让对方拉肚子罢了。 接下来,随着英杰会的进行,师兄师姐四人也皆是依照顺序上台参赛。 第一日,四人皆是击败了对手,成功晋级。 第二日时,则是出了点小状况。 在第二日,叶青儿对战了一位境界在炼气后期的星河剑派弟子,和一位出自倪家旁系的炼气后期大圆满境界,只差一步就能尝试筑基的剑修。 那星河剑派的弟子,挂着星河剑派的名头,却是不善用剑,而是善用凝水成冰之道。 在她施展的诸多神通打击之下,叶青儿只觉自己仿佛要被冻成冰雕,就连遁术的速度亦是下降不少,被其连连击中。 不过好在经过了六个回合的苦战之后,还是叶青儿的毒道更胜一筹,赢得了胜利。 而那名剑修则更是厉害,似乎是因为将一种名为《御剑九诀》的功法修炼至融汇贯通,一身剑气凌厉得仿佛只要看她一眼,就会被剑气所伤。 在苦战八个回合才将她毒翻,无力再战之时,叶青儿也已是重伤,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的地方。 甚至左臂更是差点被一剑削下来,半挂半连着的挂在肩膀上,看得梁师姐心疼的差点去找那名女修拼命。 不过好在宗门给自己的化瘀丹够多,而且自己手上还有着一枚被霍长老送的二品疗伤药「培元丹」,同时没有伤到战甲的灵纹,只需要以灵气补充就能缓慢的自我维修,倒是没有影响叶青儿参加后续的比赛。 不过曹师兄和俞师兄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首先是最倒霉的曹师兄,在第二场时遇到了一位主修《养刀术》的金虹剑派女修。 那女修是个修炼功法派别比较极端的,先是手持一件篆刻了至少三阶以上的「白虎」灵纹的灰色灵匣,以灵气驱使,直接先把自己克得七窍流血,获得了一股极强的剑意,随后又在修炼到三层的金系功法《养刀术》的配合下,以百剑化气。 最后直接施展了一招能亮瞎眼,闪着极其夸张的金色光芒的未知神通,向着曹师兄劈来。 本就因为金木相克,导致处于弱势一方的曹师兄颇为不利,在那女修夸张的神通之下,她简直就化作了一台割草机,而曹师兄就是被割的草。只是一个回合,曹师兄就被一刀斩飞了出去,被嵌在不远处的一栋墙里扣都扣不出来。 若不是曹师兄修炼过一门名为《春草诀》的保命功法,只怕是当场就驾鹤西去了。 自然,那女修也因为施展的神通威力太大,疑似有杀人之嫌。因此犯了规,嚎哭着被白帝楼的修士捉了下去废掉了修为,被丢出了城自生自灭。 而俞师兄呢,则是遇到了一位离火门的修士。 虽说在五行法则之中,火木乃是相生,并不相克,但竹山宗因为在对炼气期弟子开放的秘籍中比较缺少防御类的神通,而离火门呢,虽然也缺少防御法术,但火属性功法神通论威力,绝对是一等一的强大和暴躁。 在仅仅打了三个回合之后,自觉胜利无望的余师兄便识趣的自己认输了。 至于唐森与梁师姐,唐森似乎是比较好运,凭借着被他练得歪到威力大得不似花瓣的花舞术,一路高歌猛进,加上遇到的对手皆是些空有修为,但传承和功法神通搭配没有形成完善的体系的散修,没受多大的伤就赢了三场。 而梁师姐虽然也是在第三场遇到了一名离火门的,主修燃爆流派功法的修士,却是因为有叶青儿送的符器「爆反袍」。 因此在被打至重伤之后反倒是因为法袍的「驭火」之效,直接免疫了火攻。 然后就在那离火门弟子绝望而快要恐惧的尿裤子的表情下用大剑一剑劈开了《吐焰诀》制造的火海,随后单手像提小鸡仔那样把那名离火门修士提了起来,一把从升仙台扔到了台下,然后高举大剑兴奋的发出了一声战吼: “天佑克兰西尔!!!哈哈哈,叶师妹万岁!!!” 而她这颇有冲击力的一吼,居然带动了许多观众的情绪,虽然不知道她在吼得话语是在说谁,却也是跟着一起吼了两嗓子。 对此,叶青儿在听到之后羞的连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的心思都有了。 之后在给让梁师姐服下了化瘀丹,并给梁师姐涂抹让烧伤好得更快的药膏时,手上颇为用力,疼得梁师姐一会笑着求饶,一会又开始轻轻的反掐叶青儿表示抗议,气氛一时间颇为欢乐。 然而,到了第三天决定能否参加第五场决出魁首的第四场斗法后,三人之中成功晋级的只有叶青儿与唐森师兄二人。 而梁师姐,则是被两位白帝楼的修士用担架抬了进来,口吐鲜血,双臂的骨头皆是像被撇断的树枝一样弯成了不该有的弯度。 叶青儿见状,立刻焦急的围了上去。在白帝楼的修士替梁师姐正了骨,又做了简单处理之后,立刻自掏腰包派已经落败但并无大碍的俞师兄去灵药堂买了一颗二品黄龙丹给师姐服下。 而在梁师姐醒来后,叶青儿则是知道了她是怎得被伤成了这副模样。 原来,她竟是被自己曾经在广陵城远远的瞧见过的那位百里家少主——百里奇赤手空拳,单单用了一种体修神通给打成了这样。 就听梁师姐抱怨道: “师妹啊,师姐,输得好憋屈啊…… 师姐我修炼了这么些年,头一次见打人这么疼得,而且他奶奶的护体灵光那么厚,简直就跟一座山一样打不动的家伙…… 难道,光荣的近战,我的爱剑,克兰西尔的荣光就要止此了么……师妹你快让我抱抱,师姐委屈……” 第83章 因公复参英杰会,夺魁力战百里奇(七) 面对着手臂的骨头刚刚被丹药恢复,脸色看上去很是虚弱,却还是对自己伸出手看似是在故意“撒娇”的梁师姐,不知怎得,叶青儿突然感觉,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随后,叶青儿缓缓坐下,却是并未应梁师姐的要求,而是抓住梁师姐的双手,一双嫩绿色的眼瞳望向不久前还皮肉翻开,骨头折断的位置,轻柔的抚摸了一下开口问道: “师姐,还疼么?” 闻言,梁师姐愣了一下,随后看着叶青儿关切的眼神感到有些好玩的笑道: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早就不疼啦,多亏有你的丹药……花了不少灵石吧?” 然而,面对师姐的发问,叶青儿亦是没有回答,而只是将师姐的手向着自己拉得更近了一些,用脸蹭了蹭后便向着帐外走去,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的梁师姐,随后,将青蛇灵针收入了储物袋。 接着便掏出来了自己炼得这一批符器里自己唯一一件既未送人,亦是未曾在宝器轩卖掉的符器,等待着此次英杰会即将参与的第五场,也是最后一场斗法。 …… 不知是否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叶青儿的参与的第五场斗法,因为是需要从十人中决出五人成为每届的五大魁首之一,所以即便是最终决赛,也是有着先比与后比。 而这次,自己是最后一组。 因此,叶青儿得以看到了一路幸运的撑到了决赛的唐森师兄再次侥幸之下居然真的依靠自己给的那件「振木匣」成为了魁首之一的全过程。 唐森师兄遇见的,乃是化尘教重开山门之后派出的一名弟子。 斗法一开始,整个擂台便在那化尘教弟子的引导之下变得黄沙漫天,颇有种好似刮起了沙尘暴的感觉。 然而下一刻,大量的桃花却是缓缓出现,随后高速的向着黄沙扑去,在几番争夺之后,花瓣雨和漫天的黄沙竟是各占了擂台一半的区域,谁也不让谁,极具观赏性。 而在一炷香即将烧完之时,只见那花瓣雨终是在与沙尘的争斗之下落了下风,开始逐渐被逼到了擂台的角落。 然而,就在下一回合开始之时,却见花瓣突然仿佛彻底放弃与沙尘的斗争。 就在所有人以为大局已定之时,却听得沙尘中传来一声惨叫,随后只是一息,漫天的沙尘消散的无影无踪,显露出了两人的身影。 只见唐森师兄全身满是被锋利的风沙划破的痕迹,颇为凄惨,但手却保持着仿佛指挥着什么东西向前的姿势。 而那化尘教弟子,则是满脸不可置信的躺在了场外不远处的地上,在衣袍中央有着一个巨大的凹陷,就仿佛他是被什么力量巨大却又很小的东西击飞了一般。 随后,如潮水般的欢呼声响起,祝贺着本届的第一位魁首的诞生。而只有叶青儿与唐森自己知道……这是振木匣的作用。 又是三炷香的时间过后…… “接下来,由竹山宗内门弟子叶青儿,对战广陵城百里家,百里奇!” 由于已经在第一日大张旗鼓的展示过自己,叶青儿这次却仿佛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什么多余的事都没有做,甚至还老老实实的从升仙台两侧的楼梯一步步走到了擂台之上。 而在听到了百里奇的名号后,台下的人群突然开始沸腾了起来: “哎,你们知道么,来参赛的,就是那个打遍广陵城附近大小家族同辈继承人无敌手的少家主,百里奇!” “哎呀,谁不知道他的厉害,只是,这位叶青儿,似乎也不是等闲之辈,虽是瘦弱了些,还是一介女流之辈……但毒修哪有好惹的? 哎呀呀,真是令人期待呀。” 随后,一名与五年前相比更加健壮,亦是显得更加成熟的大汉纵身跃上擂台,缓缓的走到了叶青儿的面前。 随即,还未等他开口,魏无极却是感觉有乐子可看了,不再装睡的醒来,对叶青儿神识传音道: “青儿,这小鬼……倒是挺有气势的,看这体格只怕是修炼过什么炼体秘术,你那师姐败得不冤……准备怎么打?” 叶青儿还未有所反应,便见那百里奇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似是没想到自己的对手近看竟是这般娇弱的一位白发美人。随后声音沉稳,却是颇有些看不起叶青儿的道: “姑娘……应该便是那叶青儿吧?你的实力不错,不过,到此为止了。在我手上,姑娘只怕撑不过三个回合。” 闻言,叶青儿却只是轻笑一声道: “好像是这个样子哦……不过,当然用不了三个回合,打赢你,只要两个回合就够了……傻 ~大~个!” 似是被叶青儿的话语惹怒了,只见百里奇猛然怒目圆睁,下一刻,只见百里奇猛得化作一道虚影,向着叶青儿攻来。 只听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银光云水铠凝聚的护体灵光,竟是在一息内被快速出拳的百里奇三拳便锤得碎裂开来。 而后,那第三拳竟是毒辣的直扑叶青儿的面门而来,出拳速度之快,令得叶青儿根本没有时间做其他任何打算,只得举起双臂抵挡。 而后,只听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叶青儿身着的银光云水铠那精美而坚固的左护臂,竟是直接被锤出来一个凹陷下去的拳印。 看着凹陷处流出的血液,和那已经不似正常粗细的手臂,便可知叶青儿的左臂在这一击之下已然连骨头都断了。 随后,面对着身形暴退,正在吸纳灵气,预备着下一次进攻的百里奇,叶青儿却是直接施展遁术追了上去,而后直接从储物袋中抓出一把路上收集的毒草就往嘴里送去,然后对着近在咫尺的百里奇就是两道青蛇劲甩了出去。 只见两道绿色的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扑向了百里奇,却是在百里奇身体仅仅只有一寸的地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仔细看去,竟是一道紧贴身体轮廓,仿佛不坏金身一样的,显现着一个红色牛头轮廓的特殊护罩。 看着第一次居然有东西能够完全的将本就是灵气和灵毒的聚合体,实际上并没有实体的青蛇劲抵挡在外的东西,叶青儿猛然一愣,随即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指挥着灵蛇暂时躲避而开。 紧接着,第二个回合开始时,只见百里奇拳风未到,仅仅只是捏了个法印,已是重新凝聚护体灵光的叶青儿竟是突然呕出一大口鲜血,随后便显得气血虚浮,连站都有些站不稳,面色苍白了起来。 而后,叶青儿竟是几乎完全站不起来,面色痛苦的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发生了什么呢?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也是此时突然间便身受内伤的叶青儿心中所想。 在刚刚百里奇三拳打来之后,虽是被仿佛铁臂猿成精的百里奇一拳打断了胳膊,但叶青儿并未惊慌。 反正有宝甲的疗伤之力在,这点伤痛须臾便可恢复。 然而,当第二回合一开始后,百里奇一掐那个法印,自己的丹田内就猛然出现了一股不受自己控制的灵气团,随后便如同炸弹一般炸开,让叶青儿的脏器直接受伤。 也就是说,百里奇看着不仅在体道有所建树,甚至还会一种能够直接操控对手体内灵气的气道神通。 而这就很可怕了。 想想看,你做好了防御,结果对手直接让灵气在你体内从里往外炸……那痛感和能够造成的伤害可想而知。 也许,也正是因为如此,一向气血旺盛,人高马大的梁师姐便是因此而被打成了那副样子? 然而,再次袭来的百里奇不知什么原因,这次只是挥出了一拳,又裹挟着灵气一脚踢在了灵气护罩之上,并未破防。 随后百里奇看着还有些腿软,只能维持着护体灵光,却无力催动神通的叶青儿,竟是也不出手了,就在原地站定,淡淡的问道: “还要打么?我说过,你撑不过三个回合。” 然而,面对百里奇的询问,叶青儿并没有接话,而是在银光云水甲的治疗之下缓缓起身,随后竟是主动迎了上来。 见状,百里奇也是继续开始施展起神通起来。 可这回,百里奇这边尚还未做出任何反应,却见叶青儿突然催动了一件赤红色的灵匣,随后脸上出血的位置从仅仅只是嘴角,变成了鼻血与血泪横流,让叶青儿看起来仿佛死人一般。 而若是仔细看去,甚至能发现叶青儿脸颊上竟是从眼睛开始向下延伸出了几十条细小的裂缝,仿佛只要一拳,就能直接锤碎叶青儿,让叶青儿如同易碎的陶瓷一般碎成一堆。 而一些懂得炼器之道的眼尖的修士,在看到叶青儿这副模样也是不禁摇头,开始不看好叶青儿这边。 这种情况,一看便是遭受了「白虎」灵纹的反噬,连肉身都已是有了崩溃的倾向。而能将一位炼气中期的修士反噬得从仅仅有些受伤的状态变为肉体有崩溃之象……只怕是她刚刚驱动的灵匣之上,至少篆刻了四阶「白虎」灵纹。 这是……开始拼命了啊?至于么? 随后,便见叶青儿快速的施展五行转化法诀中的《上清印》凝聚大量的火属性灵气,随后,则是施展了最为基础的「火弹术」,向着避无可避的百里奇冲去。 在大部分人眼里,叶青儿此举已经和垂死挣扎划上了等号,然而当人们将视线转向百里奇时,却是发现他身形暴退,竟是尝试躲避这区区火弹术。 可惜,由于主动追来的叶青儿离得太近,火弹术还是与躲避中的百里奇相撞。 随后,只听一声惊雷般的炸响,半个擂台都被囊括在了火光之中! 发生了什么? 看着眼前的一幕,所有人的第一反应皆是这般——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火弹术啥时候能有这么大威力了? 时间又过了两息,火光逐渐散去,露出了在灵气护罩保护之下脸色苍白如雪的叶青儿,和被炸得满身焦黑,甚至出现了伤痕的百里奇。 感受着自身的痛楚,百里奇心中暗道一声不好,随即便一边躲避着自己受伤后便开始撵着自己咬的青蛇,一边不断的以灵气包裹双腿,对着叶青儿周身的灵气护罩又踢又打,企图破了叶青儿的防御。 同时又施展了一次那会让修士体内灵气爆炸的神通,将叶青儿刚刚被宝甲恢复了一些的伤势变得更加糟糕,如果这次爆炸哪怕再多一丝威力,便会让叶青儿因为身受重伤彻底爬不起来,输掉斗法。 然而,这百里奇自受伤之后,就仿佛开始像被破了功一样,不仅神通威力大减,周身环绕的那特殊护体灵光也是再也没有出现。 失去了那特殊至极的护体灵光,无法防御灵蛇攻击的百里奇终是被灵毒入体,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力量也开始锐减。 最终,在第五个回合时被叶青儿抓住了破绽,叶青儿拔出了背后的灰色长剑,横在了躲避不及,被逼到了擂台边缘的百里奇的脖颈之上。 紧接着,叶青儿手印一动,百里奇顿时觉得头昏脑涨,竟是在像喝醉了酒一样歪歪斜斜走了几步之后,再也不受控制的轰然倒地。 见此,台下顿时一片哗然了起来,而叶青儿也是在他们的讨论声中得知了他们为何而惊讶。 原来,这百里奇在参加英杰会前,曾因为他喜好与人比试,但却总是一点面子都不留,惹恼了一众广陵城大小修仙家族的小辈。 在百里奇一次单独前往与人约定斗法的半路上埋伏,准备仗着人多把百里奇蒙着头好好收拾一顿。 然而这场埋伏的结果,便是是让当时的灵药堂收到了一份数量达到一百颗的生骨丹订单。 因此,从了解百里奇事迹的人看来,这位百里家的少主来参加英杰会,夺魁简直是必然中的必然。 在今日叶青儿在第三回合自己被符器反噬得如同风中残烛之时,众人虽然惋惜,却也觉得正常,毕竟叶青儿碰上的对手,乃是那百人敌的百里奇。 然而接下来的反转,却是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寻常修士……皆不是我三回合之敌……” 就在众人哗然间,只见已经被叶青儿解除了体内的灵毒,重新站起了身形的百里奇竟是眼神中带着钦佩之色的看着叶青儿道: “然而姑娘今日,却是胆识过人……虽为毒修,却是堂堂正正的将我击败……” 然而,面对百里奇的发言,哪怕有宝甲护身,恢复自身伤势,却依旧被自己折腾得摇摇欲坠,如果不是扶着插在土里的灰色长剑,只怕早就跌过去的叶青儿只想快点结束话题好去休息。 于是便强打精神,故意想要气一气这百里奇,好让他直接被气走,随即故意颇没有礼貌的打断他,装出一副趾高气昂的姿态说道: “咳咳咳,别,别在这里说大话了,你落败的原因……只有一个,因为你太弱了!” 第84章 英杰夺魁名声旺,赴邀坐客百里府(一)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利用了自己炼制的那件以伤换伤,被她颇有些恶趣味的取名为「后备隐藏能源」的可以增加火属性神通威力的灵匣,似乎将百里奇打出了弱点,并最终获得了斗法的胜利,再次成为了英杰会的五大魁首之一。 随后,在听得百里奇那似乎是为了表达对自己的认可,和为他自己的落败找借口,可能会说很大一段的话会让正在强撑的自己露馅,便故意装作很没有礼貌和趾高气昂的说道: “咳咳……你失败的,唯一原因,就是你……太弱了。” 随着叶青儿的话语落下,整个升仙台附近竟是出现了短暂的安静。许多人都未料到,这位看起来颇为好看,面相也是偏向于那种温柔文静之感的竹山宗弟子叶青儿,居然会在此时说出这种挑衅和有些羞辱意味的话。 这种反差感极大的激起了众人的兴趣,随后,则是都有些好奇这事会如何发展。 然而,正当众人觉得这百里奇可能会气得发狂,或者是一脸愤怒的放些狠话,又或者因为首尝一败而懊悔之时,却见百里奇面色出奇的平静,似乎没有被打断话语和被羞辱的愤怒。 仔细看去,他的眼神中甚至透露出一丝欣赏和……莫名其妙的的……享受? 好家伙,这百里家的少主,不会是个受虐狂吧?不过,能被这位容貌颇有仙人之姿,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是尽显娇弱与柔美的这位叶青儿用一脸嫌弃的目光盯着骂上几句……好像也值了? 就见百里奇对着叶青儿遥遥一抱拳道: “姑娘教训的是……在此之前,我只将族中子弟与广陵城的那些同辈之人当做对手,自觉同辈无敌…… 今日与姑娘一战,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姑娘若是并无要事,五日后广陵城重新开放之日,还请一定要赏光来府上坐坐,我一定要与姑娘再多切磋几回。” 说完这一番话,百里奇将一个木质的令牌运气飘向叶青儿,悬浮在了叶青儿面前,便又是纵身一跃跳下台去,给众人留下来一个颇为潇洒的背影,令一众围观者自动给他让开一条道路,心中亦是对其这般宽广的心态颇为佩服。 于此同时,也有人将目光看向了台上扶着灰色长剑而立的叶青儿,看着这位居然被那百人敌的百里奇认可的叶青儿,心中亦是充满了欣赏与尊敬。 然而,就叶青儿本人而言,她只觉得自己快要裂开了……情绪意义上的。 来自体内脏器受伤的剧烈疼痛,本就让叶青儿扶着剑站着便已是再难有其他动作,之后故意做出的倨傲之态和说的每一个字,更是抽干了叶青儿的最后一丝力气。 而且英杰会的规定是在分出胜负后,双方必须停止一切运转功法和法器的行为,否则排名或结果作废,且驱逐出城。以免有人出现不服气或者不甘心,出手偷袭导致悲剧发生——这是有先例的。 但这就苦了被战甲治疗内伤治疗到一半被迫停止驱动灵纹疗伤的叶青儿,脏器不断的传来疼痛,被治好了一半的内出血伤口小股小股的流失着血液。 结果这百里奇不仅没有理解她的意思,善解人意的赶紧滚蛋,好让她下去休息,还在那感叹过来感叹过去叭叭了一大堆。 而叶青儿因为不想丢面子,却只能在那里站着,维持着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在血液逐渐流失之下浑身发冷,双腿也逐渐失去了知觉。 而在撑到百里奇终于说完话离开后,只怕是一动就会因为双腿发软和已经到达极限的精力,立刻极其没有形象的摔倒……导致现在的叶青儿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百里奇,你害我! 谁都好,能上来扶我一下么?呜呜呜,好疼啊……我不想丢人的昏过去啊……救命啊!!! 然而,台下的众人自然是不可能知晓叶青儿的心思,在看着叶青儿站立于原地不动之后还以为叶青儿是想多受一些赞美和喝彩,毕竟能上台比赛的选手只能是40岁及以下的修士。 而在这个阶段的,不论是凡人还是修仙者,皆是会因为稚气刚刚退去,异常有活力,有拼劲,也通常很好面子,很在意名声,所以有这样的想法也可以理解。 于是皆是为叶青儿喝彩起来,根本无一人察觉到叶青儿的真实想法,直到对此有经验的赵管事察觉到到叶青儿状态不对,这才赶忙派了两个修士上台,将叶青儿用担架抬了下来给喂了颗养气止血的丹药。 于是,叶青儿便成为了英杰会这一盛会的历史上为数不多的,明明获得了魁首,却是被担架从擂台上抬下去的人之一。 而后在授予奖品筑基丹的仪式上,更是由两位白帝楼弟子搀扶着才得以站着领奖,然后就被快速的抬下去了。 ………… “呜呜……早知道就不死要面子了……丢死人了丢死人了丢死人啦……” 两日后,已是借助丹药和战甲之力将伤势治好的叶青儿虽然已无伤痛,可一想到两天前自己在领取作为奖品的筑基丹时和其他魁首相比颇有些狼狈的形象,感到过意不去,于是便在客栈客房的床上滚来滚去发泄情绪。 然后就被走进来的梁师姐撞了个正着,此时正窝在梁师姐怀里撒娇。梁师姐既有些兴奋,又有些心疼的安慰了叶青儿一阵后却道: “好啦,好啦,小笨蛋……要是都照你这样,你好歹还获得了英杰会魁首呢,还拿到了多少人求而不得的筑基丹……那些没获得筑基丹,中途失败的人不得直接自尽啊? 倒是让你难堪的那个混蛋的邀请你接不接啊?他好像随时都期待着在跟你打一场来着……都派了三次仆人过来找我们询问你的意思了。” 闻言,叶青儿想了想,决定还是答应百里奇的邀请。至于原因则是叶青儿觉得百里家是体修家族,说不准有着能改善自己气血稀薄这个问题的办法。 而自己现在也是竹山宗弟子了,说不准对方家族看在自己身份的情况后,会给自己卖个人情,同时投资一番自己,让自己能够解决气血稀薄的问题。随后却见梁师姐在自己给出了应邀的答案后狐疑的盯着自己,不禁有些疑惑的道: “师姐……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随后就听梁师姐突然蹦出来一句: “你没喜欢上那家伙吧?” 闻言,叶青儿顿时明白梁师姐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有些气恼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 “师姐你瞎想什么啊?他害得我那么难受……我不照着他的脸给他来几拳让他好好“高兴高兴”就不错了! 我喜欢他干啥?难不成期待以后天天被他揍啊?” 随后就见梁师姐靠了过来,脸颊距离自己只有一个头的距离,另一只手还将叶青儿的退路封死,很是霸气的笑了一下,气吐如兰,声音很小,却是在叶青儿的耳畔响起: “如此便好……我可爱的师妹啊……明明你根本不用做那么多的,不论是那件法袍,还是把那个臭男人打趴下,说他太弱了…… 克兰西尔的荣耀,不会庇护不知感恩的人……无论这个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那么……在师妹找到……我记得那个好像叫什么“如意郎君”吧? 嘿嘿,在你找到那个他之前……虽然我觉得师妹永远不可能不可能找得到……你只能…………” 咚咚咚。 就在叶青儿突然被师姐按在床榻壁咚并被师姐那大胆的行为和发言吓懵,同时又脸色羞红并感觉有一种微妙的气氛时,一阵既合时宜又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即将本该可能发生的一些事情。 随后,曹师兄询问的声音响起: “师妹,你在么,唐森师兄好像找你有事,而且只想一个人和你说来着,他说他在客栈最顶层的露台等你。” …… 来到露台,叶青儿只记得唐森师兄两日前身着被清理的一尘不染,穿着的十分标准的竹山宗道袍——这是在他即将上台领取筑基丹前在营帐里脱下来亲自用水灵气清洗了一遍,又用火灵气烘干,并在整个过程中一直偷偷运功驱赶灰尘的结果。 然而此时,道袍之上却满是污渍,衣襟也是半闭半敞,整个人一副衣衫不整,脖颈附近的布料也尽是被客栈售卖的灵酒打湿的邋遢模样。 与此同时,他的一头红发亦是有些散乱,束住头发的发带也不知所踪,身上一身酒气,而地上更是散落着至少十瓶灵酒的酒瓶,还有各色菜肴的盘子。 看得出来,唐森师兄这是好好放纵了一回。 见到叶青儿前来,唐森师兄猛得一惊,随后看着自己这满是污渍的样子露出了极为尴尬的表情,随后慌乱的收拾着此处的狼藉景象,却是听得叶青儿道: “师兄,不用收拾了,师妹能理解……拥有了那宁州不知多少炼气修士都望而不可得的英杰会魁首的名头和筑基丹,再怎么放纵,师妹都觉得不为过。 只是,不知师兄找我何事?” 闻言,唐森停下手上的动作,却是不知为何轻叹了一声,随后带着有些醉意的微笑看着叶青儿道: “只是想谢谢师妹罢了,毕竟,如果没有师妹给我的振木匣,我一定会败在那化尘教弟子手上的。 只是……唉,师妹……你想不想,再要一颗筑基丹?” “欸,师兄……你?” 只见唐森师兄手诀一动,装着筑基丹的精美盒子便出现在被他草草收拾出来的桌子上,静静的摆在那里。 叶青儿见状,不禁震惊的问道: “可……可是师兄你来参加英杰会不就是为了这筑基丹么?你好不容易得到了筑基丹,却又要将之送出,你这是何必呢师兄?” 就见唐森师兄醉醺醺的傻笑了一下,随后却是带上了些许哭腔道: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哪怕有了这颗筑基丹,我也,我也似乎配不上它。 你知道师兄我多大了吗?四十岁啊! 我已经,四十岁了……可我修炼了二十四年,却也只是修炼到炼气后期……什么时候能修炼到炼气圆满都不知道!” 闻言,叶青儿一惊,随即却开始带上了些火气的问道: “可……可你不是还有六十多年的时间么?你现在放弃是要做什么啊?你不想长生了吗?唐森师兄你……你何必自寻短见? 而且,这筑基丹是你自己赢回来的!是你的!” 然而,似乎是早就料到叶青儿会这么说,唐森师兄摇摇头道: “师妹,应该没人和你讲过,筑基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吧? 筑基,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压缩灵气。将你的灵气尽可能的压缩,直到过了某个界限之后,第一步就成功了。 但压缩灵气的过程,最多只能持续九个时辰,超过九个时辰,不论再怎么厉害的炼气修士都会力竭,无法再压缩灵气,从而失败。 而若是你在九个时辰内超过了那个界限,你依旧可以继续压缩,每压缩一点,你筑基后便强一分。 可下一个阶段……就是要面对心魔了。 你会面对一个和你炼气期的神通,功法,战斗方式,风格完全一致的虚影战斗……直到你们一方胜出。 心魔败则筑基成,心魔胜则筑基者死。即便不死,也是会修为大退。 而筑基丹的作用便是可在这两个阶段对你进行一定的辅助。如果你的灵根好,便可在压缩灵气时尽量少使用筑基丹的药力,在面对心魔时多使用,便可让你在面对心魔时能够比心魔对你的伤害的更狠,更强。 而你若是灵根不好,则可将药力全部用于压缩灵气之上,在面对心魔时,你每多压缩一丝灵气,便可为你提供一丝的防护,让心魔想要伤害你,便需要先打破凝聚的灵气对你的保护。 可是……对于仅仅只是四灵根的我来说,仅仅一颗筑基丹……根本不够…… 但废物如我,既不会炼药,炼器也是到现在还只能给长老打打下手……我,我甚至连赢来这一颗筑基丹……都是,都是靠师妹你才…… 你知道……我给宗内关系好的师弟们传音,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信居然是我(“我”加重读)成了英杰会魁首之一…… 师兄我甚至都不敢给他们说……是师妹你给了我这振木匣,我才成功的……我怕……他们瞎传此事坏了师妹你的名声…… 所以,还请师妹,收下这筑基丹吧……我,我配不上……” 说到这里,唐森师兄甚至哐得一声跪下,作势捧起那筑基丹献给叶青儿,却是突然感到脸上传来一下金属的触感和剧烈的疼痛。 随后就见叶青儿保持着一脚踹在他脸上,将他踹飞出去的姿势,随后面露嫌弃的踩在他身上道: “废物,窝囊废,混账东西! 老娘他仙人板板的给你脸了?啊?” 随后,叶青儿弯下腰,一把抓着唐森师兄的衣领,将他拽起来继续说道: “你要还是唐森师兄,还是那个在宗门广场若是我没有这件战甲,一招就能打死我的那个唐森师兄,就给老娘,堂堂正正的站起来! 你那筑基丹都掉地上了,老娘才不要! 凡人皇帝都得不到的长生,你就这样放弃了?给我站起来!” 第85章 英杰夺魁名声旺,赴邀坐客百里府(二) 上回书说道,唐森师兄自觉配不上那付出九牛二虎之力方才赢得的筑基丹,便将叶青儿唤至客栈顶楼,想要将这筑基丹送给仅仅一年多就修炼到了炼气中期,走完了他六年的修炼历程,未来筑基是必然之事的叶青儿。 却不想事情并没有像他设想的那样发展,叶青儿不仅没有收下筑基丹,还一脚将跪着的自己踢翻了过去,踩在自己身上对自己一通好骂。 叶师妹,居然有这样的一面么? 随后就见叶青儿看着依旧跪在地上,涕泗横流的自己,脸上尽是嫌弃,嘴上却是说道: “不许跪!给我……堂堂正正的……站起来!!!” 闻言,唐森只觉得眼前并算不上高大的叶师妹却是散发出一种无法让人违抗的感觉,只好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眼睛甚至都不敢盯着她看。 随后便听她道: “天赋不如人,年纪大了,被师弟们嘲讽……于是你就跟个凡人地界,连……连那是非根都被割去,没有活头,也没有了追求的老太监一样,在这里自寻短见…… 哼,你不会真的没那样东西吧? ……这样的唐森师兄……我最看不起了。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拿上这筑基丹赶紧滚回去休息,然后给我老老实实修炼,这两天应该有白帝楼的人找过你了,问你愿不愿意加入白帝楼对吧?那就加入,然后期待你自己有朝一日能报答我。 第二个,就是懦弱的将这丹药交给我,像条死狗一样回宗门去,然后在宗门永无宁日…… 我可是青蛇长老的徒弟,说不准,我只要回去哭诉一番,说你在获得筑基丹后饮酒作乐,随后鬼迷心窍,利用我对你的信任,将我独自唤来此处……色胆包天的想要对我动手动脚…… 又或者,我直接给梁师姐说一声……你觉得……你会是什么下场? 你不是觉得筑基无望么?好,你若是真不想要长生了,就把丹药交出来,我满足你!干脆直接被宗门驱逐出去苟活,莫要浪费了宗门的资源才好!” 看着对自己的言语颇为惊讶,甚至呆愣在原地,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自己的唐森师兄,叶青儿眼底闪过一丝不忍,随后就这般背过身去离开,只留下还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唐森师兄。 ………… “丫头,有人白送的筑基丹,而且是求着给你的那种……你确定不要啊?而且,你这一回演的,真是有点不行啊。” 客房内,魏无极从灰色长剑中钻出,有些调侃的问道。 随即就听经历了今天这件事心态似乎也有些变化的叶青儿道: “若是这筑基丹是无主之物,或者是唐森师兄是真的并不需要此物,我便会收下。” “可正如他所说,他于修仙一途并无天赋,这筑基丹就算给他,大概率也只是浪费宝物罢了……你不如就顺了他的意……” “可他已经四十岁了,即便是通过英杰会获取筑基丹,这也是他最后的机会了。更何况,他想要来参加英杰会,就足以证明他并不是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对筑基无望所以就放弃了不是吗? 而且,即便有我的帮助,他也是靠着自己才拿到了丹药不是吗?既如此,这就是属于他的机缘……” “得了吧,你这丫头今天怎么歪理这么多,你其实……” “魏老,不要再说了,我只是……不想作恶罢了。” ………… “欸,唐森师兄……你的脸咋了?” “没什么,喝了点酒,有点醉撞桌子上了,倒是曹师弟你的鼻子怎么了?” “是梁……呃……你就当我走路没长眼睛撞到柱子上了吧……” “嗯……对了,帮我给叶师妹带一句话,就说……我先回宗门了,我在擂台上有了些感悟,需要回宗门好生感悟一番,可能十年内不会出关了……还请她勿念。” “啊? 你……你这是感悟了什么……哎,等等,你叫师妹上去说了啥呀?给我说说呗……哎?咋不理人呢?” …… 三日后,广陵城 再次来到广陵城,叶青儿只觉得心中思绪万千。两日前,唐森师兄便已使用传送阵前往了逸风城,走远路返回了宗门。 对此,明白唐森师兄算是重新振作起来的叶青儿感到由衷的高兴,但同时却又有着一丝淡淡的失落。 而后,在今日广陵城重新开放之时,跟着自己一同来到广陵城的三人,由于百里家只邀请了自己一人,且他们三人也各自有事,也是在十几分钟前与自己告别后已是出了广陵城的城门,向着宗门的方向行去。 看着渐行渐远的三人,和询问着自己愿意何时前往百里府拜见少主与家主的百里家家仆,叶青儿有那么一瞬间,竟是觉得有些略略欲泣,随后却是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只是一次一开始只让自己觉得麻烦,甚至都不太想做的带队任务,自己却仿佛是动了真情一样,甚至分别后还有点想哭……自己还真是有闲心啊。 随后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度睁眼后便对着一旁的百里家家仆说道: “就现在吧,劳烦你带路了。” 跟着百里家家仆一路走向那位于广陵城最高一层的城区的百里府,叶青儿一路走一路看,倒是明白了为什么广陵城被百里家封城了一段时间。 只见广陵城最靠近海面的那一层的洁白城墙上,沙滩上,码头附近皆是有着一些尚还未被清洗干净的,或是深蓝色,或是殷红色的血迹。最低一层城区的房屋也皆有损坏的痕迹,就仿佛是被什么巨大东西掐烂一样。 听得那家仆说,似乎是有一种名为「蓬莎巨蟹」,约有三人之高,眼睛大得像灯笼,钳子一击就仿佛能夹烂一栋房屋的筑基期妖兽不知怎得成群结队,成百上千的聚集,在几个月前从海里爬了出来,开始冲击广陵城的防线。 由于当时是夜晚,海岸线附近的炼气期巡逻队,几乎是一瞬间便被击垮,一位筑基长官也是连法袍都未穿好就被一钳子夹掉了脑袋。 而后最底层的城区就在城内的金丹修士反应过来出手前遭了殃,近二分之一的居民被吞食,房屋彻底损毁的就达到了三成,更是折损了三位百里家的筑基巅峰修士。 而后为了清理海兽和人的尸体又花了三天,之后重建城区恢复最基础的秩序又花了四个多月。 虽说将海兽尸体处理之后变卖成炼器材料后,也是勉强让百里家不用额外出修缮城市的费用,可码头整整五个月不能运作,加上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四处夸张广陵城的损失,让一些本来和百里家经常贸易往来的大势力都是有些不想给现钱,怕百里家兑现不了。 于是百里家少主便因自身还是能参加英杰会的年纪,且实力也几乎是炼气之内难有敌手,主动请缨参加英杰会。 一来是可以稍微挽回点百里家的名声,二来则是可以借助英杰会和其背后的白帝楼的影响力,传递出和广陵城有关的正向的讯息,让各大势力放心。 至于结果嘛,虽然百里奇在英杰会上败于叶青儿之手,可有叶青儿这位颇具个性且出自大门派,在一开场大张旗鼓的展示了一番自己的修士,百里奇也不算败在无名之辈手中,倒也让百里奇的失败没有成为一件糟糕的事情,反倒是成为了一件聚集舆论和注意力,借此盘活广陵城经济流转的好事。 大约半个时辰后,被一路引导而来的叶青儿进入到了百里府内。 然而,进入百里府内的叶青儿,却感觉仅仅只是一墙之隔,却仿佛是两个世界。 刚刚一路走来,城内的居民虽然可能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结果,不得不继续带着痛苦活下去,脸上皆是有着惊扰之色,但观百里府内,却是并无此感,府中和乐安逸,人人皆是面带闲适之色,好不快活。 这种差异,叶青儿略一思考,便是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不由得暗自感叹了一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随后方才继续跟上引路的仆人。 不多时,自己已是来到了百里府大堂,一位相貌中正的中年人坐于大殿深处的宝座之上,而百里奇则是立于其身侧,正一脸期待的向着门口看去。 见到叶青儿在家仆的带领下缓步进入大堂,便立刻露出热情的神色道: “叶道友,快请进快请进,那日一别,我可是期望道友期望的都有些急了。” 随后对着叶青儿介绍道: “此乃家父百里邑,也是百里家之主。” 闻言,叶青儿对着堂上那人躬身行了一礼道: “在下竹山宗内门弟子叶青儿,见过百里家主。” 随后,只见那中年人微微抿嘴,还未开口,却是听得百里奇已是急切的开口言道: “父亲,这位便是那在英杰会上胆识过人,即便被我的神通伤到,却亦是不曾退缩将我击败的叶道友。 此番我邀叶道友入府,除了坐客之外,也是起了讨教交流一番的心思,还请父亲允许。” 闻言,那中年人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看向叶青儿的目光中亦是多了几分欣赏,又有几分在打量叶青儿的容貌的意思,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随后露出一副乐呵呵的表情道: “呵呵,难得有与我的孩儿实力相仿的同龄人,叶小友还真不愧是竹山宗门下的高徒……能够一起切磋悟道,对各自的修为精进也是大有好处。” 随后则是看向百里奇,微笑着带着略微有些责怪的语气道: “不过,我倒是听说你小子虽然败了,但这位叶小友也是在之后被白帝楼的修士抬了下去……你小子等会记得切磋时收着点力,别再把人家搞伤了才是。 毕竟她可不是你二姐,不是体修,让着点人家。” 对此,百里奇尴尬的一笑,也是连忙答应。 随后在百里家家主点头准许的目光下半邀请半强迫的拉着叶青儿就来到了屋外的练武场之上准备与叶青儿切磋一番。 叶青儿看着走出大堂远远的向这里观望,似乎是在试探自己的百里家家主,收回了脑海中的思绪,也是明白似乎今天不打几场是不行了,同时对百里奇其实也有点怨气,正好手痒了想好好收拾他一顿,也是从储物袋中取出青蛇灵针,运起鸠羽诀,与那百里奇在一旁的百里家家仆的喊得一声开始后切磋斗法了起来。 如此这般,整整过了七日,每日除了运功休息之外便是与百里奇切磋斗法,由于百里奇没有用那会让灵气在体内炸开的神通,而叶青儿也在打了一场之后脱下了宝甲,换回了「青灵护体袍」,仅仅使用神通功法与他对战,两人倒是各有胜负,在斗法的过程中多了不少感悟。 同时在这几日中,叶青儿休息之时也是被打痛快了的百里奇教了一些与炼体有关的东西,并纠正了叶青儿单纯赤手空拳出手时在体态和出力方面的错误,也算是有所收获。 不过唯一有些难以说出口的就是由于叶青儿相对来说不善运动,身体的筋骨很是僵硬,导致在百里奇纠正她的动作时总是不小心以他自己为标准纠正过了度,把叶青儿折腾得嗷嗷直叫,吃了不少苦头,也差点让人误解,搞得叶青儿也很是无语。 这日,叶青儿与百里奇切磋完,见着百里奇在与自己切磋时也是和自己关系熟络了些,还互相交换了传音符,开始想着证实一下自己的一个很无厘头的猜测,便问道: “百里兄,与你切磋的这些时日倒也是畅快,觉得不虚此行。只是……我有些疑问想要问你,不知,百里兄可愿解答?” “叶姑娘说便是,无须客套。” “前些日英杰会上,百里兄施展的那种会在体内引起灵气爆炸的神通,我颇感兴趣,不知那神通怎得称呼,又有何神异之处? 百里兄可否与我说说?” 就见那百里奇颇为随意的道: “啊……原来如此…… 既然叶姑娘想讨教讨教,这《八极崩》也不算什么太过珍贵的神通,给叶姑娘教授一二倒也无妨……呃,叶姑娘……你怎么了?” 只见叶青儿先是露出了些许似笑非笑的表情,随后则是尽力深呼吸,掩饰着自己无比想要吐槽的冲动,随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平复了心境后方才憋出来一句话: “百里兄,不知……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萧炎的家伙?” 百里奇闻言,有些莫名其妙的的看了叶青儿一眼,随后回答道: “呃,萧炎?我好像没听过这号人…… 倒是我记得离火门这一辈的首席外门弟子……好像叫什么炎萧来着,据说他擅使重剑类法器,而且擅长控火之法……道友说的是他么?” 叶青儿傻眼了。 第86章 英杰夺魁名声旺,赴邀坐客百里府(三) “喂,叶姑娘,叶姑娘……你没事吧?” 看着叶青儿在那里双眼无神的发愣,仿佛cpu被烧了的模样,从未见过叶青儿露出这副神情的百里奇还以为她是受到了什么神识类神通的攻击,慌忙上前用手在叶青儿眼前晃着,想看看她还有没有反应。 随后,反应过来的叶青儿看着百里奇这担忧的神色,思索一番,倒是很好的找到了既说实话又能合理的解释的方法。 只见叶青儿露出些许尴尬的笑容,随后解释道: “百里兄,我没事,无需担心……我只是……有点犯迷糊罢了。 我尚在年幼之时颇喜欢看些凡人写的修仙话本,很是憧憬其中的内容。只是……百里兄当日施展的这神通《八极崩》,和我看过的一本名为《斗破苍穹》的话本中的描述竟是几乎别无二致……所以觉得有些巧罢了。 倒是让百里兄担心了,抱歉啊。” 百里奇闻言,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半晌后方才言道: “原来如此……只是我等皆已是修士,姑娘以后,还是莫要再看那些话本了,不然若是像某人话本入脑做些荒唐之事可就太丢人了。” “欸?有这种人么?” “哼,姑娘可不要不信,我记得,好像是……嗯,好像是武陵城,曾有一修士故意在练习御风术时散去法术,让自己从悬崖上掉下去摔了个半死。 在其长辈询问原因后,发现他竟是认为自己若是坠崖,说不准便可如话本中所写那般,得到些好心的山野隐士相救,然后被传授绝世功法,天下无敌。 再不济,神魂亦是可能在机缘巧合之下来到另一方天地,转世重生…… 于是,他的那长辈气急之下,就将他收藏了一书阁的修仙话本全部一把火烧了…… 我记得,此人好像是……倪家之人来着?嗯……我记得应该没错……就是名字忘了。” 啊? 啊? 啊? 听到百里奇的话语,叶青儿在脑海中啊了三声方才反过味来,随后不知怎得脑海中竟是浮现了一位总是热情的叫着自己叶姑娘,为人很是正直的某个阳光开朗大男孩,随后却是有些觉得不可能的摇了摇头。 嗯,应该不会是倪兄干的,他再怎么有些赤子心性,只怕也是不会干这种蠢事的。 与此同时,武陵城倪家炼丹房内。 “阿嚏!奇怪,我怎么打喷嚏了? 欸?我的丹药怎么又炼废了?不应该呀?我明明一次加了十颗凝血草,按理说炼得出化瘀丹啊?怪事…… 等等,难不成……我这其实是炼成了,更厉害的丹药?我真是个天才! 嗯……要不……送给叶姑娘好了?嗯,就这样!” ………… 在这段并不重要的小插曲过后,叶青儿则是询问起百里奇那天擂台上的那种特殊护罩是何物,而百里奇也是好奇起叶青儿明明是竹山宗弟子,却会使用那种能够增加火属性神通威力的灵匣。 在一番交流之后,叶青儿方才知晓那日百里奇并非是依靠神通或法器才得以那般强悍,而是修炼了一种名为《蛮牛护体诀》的炼体功法。 此功法在练成后,只要在气血充盈之时,便可源源不断的生成一道护体罡气,任君万法通玄皆不可伤之。 可若是一旦被以足够强大的神通击破护体罡气,并伤到了运转功法的人本身,破了完璧金身,不仅会让施展者无法再度凝聚护体罡气,连自身施展神通的威力和肉体力量都会出现极其严重的下降。 至于叶青儿呢,当日也并非是提前知晓了百里奇的弱点,而是自己的一个计划正好用上了。 不知各位客官可否还记得叶青儿为了练手而炼制的那九件符器么? 那日被勒师兄大骂一通,说自己简直是在浪费炼器材料后,叶青儿着实是痛定思痛了一番。 之后再度炼器时,也是以实战为导向,炼制了一些可应对各种情况的符器——虽然叶青儿假定的实战情况都是以自己身受重伤为前提就是了。 而「后备隐藏能源」这件灵匣,便是叶青儿假定在遇到擅长护体灵光之法的修士时,用来以自身受伤为代价,破除对方的龟壳子作为应用场景。 于是,当日的叶青儿在听闻梁师姐说百里奇疑似是擅长护体灵光的修士时,便拿出了因为自己不想害人,所以没在宝器轩卖掉的「后备隐藏能源」灵匣对上了百里奇。 结果不想正好撞上了百里奇的弱点,也算是一种幸运的巧合了。 在交流过后,百里奇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却见叶青儿在自己说明了《蛮牛护体诀》的效果之后,眼里闪着星星的凑上来道: “百里兄,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对这功法颇有兴趣,不知它是何等级别的功法?要修炼又有何要求?” 百里奇闻言,却是突然露出不耐烦的表情道: “哼,我可没有义务教你《蛮牛护体诀》。 且不说这功法虽然只是父亲教给我的炼体入门功法,却也是我百里家独有的一本不可轻易外传的地阶功法。道友……还是莫要再提此事为好。” 看着突然冷漠下来的百里奇,叶青儿不禁心中有些失望,可是一想到那蛮牛护体诀强大的力量和属于地阶功法这一关键的信息,在突破至炼气中期后修为短时间内难以寸进的叶青儿还是想要争取一番。 于是,便在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微笑,一边继续道: “那不知……若是我执意想要……百里兄会如何做呢?” 闻言,百里奇只觉心中莫名出现了一股怒火,眼里的叶青儿似乎也变得烦人起来,正欲发作,却是想到叶青儿毕竟是客,而且还陪自己切磋了这么多天,就这样翻脸,也是有些过分了。 而且,看叶姑娘的样子,似乎是真的很想学这本功法,自己未尝不能如父亲交代自己那般给叶青儿卖个人情。 毕竟叶姑娘是竹山宗的弟子,而且似乎还是某位长老的徒弟,能够拉拢一番也不算是坏事。 于是百里奇压下心中情绪,略作思考状后言道: “若是姑娘执意如此,看在姑娘这些天着实让我颇为痛快,倒也不是不能卖姑娘一个面子…… 只是此事并非小事,还请姑娘在此等待片刻,待我与父亲商议一番。” 四分之一个时辰后,去而复返的百里奇言道: “家父同意我将《蛮牛护体诀》的拓本交与姑娘,只是,家父要求姑娘不可将之外传,亦是需要姑娘拿出一物交换以表诚意。” 闻言,叶青儿不禁欣喜,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的道: “那……不知百里家主想要我拿出何物交换?” …… 运起遁术飞遁在官道上空,叶青儿看着身后掠过的,仿佛重复的景色,陷入了思绪之中。 几日前,在自己问出了百里家家主希望自己用何物交换后,便知百里家家主希望自己可为百里奇炼制五颗三品丹药“锻体丹”,或是五颗“御风丹”来换得《蛮牛护体诀》。 然而,这却让叶青儿再度傻了眼。 这俩丹药,自己听都没听过,更不要说自己压根不会炼丹,这……不纯纯为难人么? 不过,似是明白叶青儿可能并不会炼丹,百里奇当日便补充道,若是她做不到,亦是可献出一件具有轻身之效,可在斗法时增加修士遁速,品阶达到法器级别的法袍或宝甲交与百里家,也是可以考虑的。 虽然这让叶青儿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有些为难了起来。自己是会炼器没错,而且在与勒师兄合力炼制了「银光云水铠」之后,勉强炼制三品法器也并非不可能。 但自己一无材料,二则灵石若是购买材料用于炼器,便是真的不会剩下多少颇让自己有些舍不得。 当然,其实自己是有一件具有轻身之效的法器的,只不过……那件法器就是自己现在穿在身上的那「青灵护体袍」…… 虽说叶青儿不止这一件衣服,可若是真的把这件法袍当做交换之物献给百里家……想象一下,一位女修被邀请到一个家族做客,走的时候却将自己的一件衣裙留下来了……这怎么想都会让人误会啊!!! 不过,权衡一番后,叶青儿还是觉得一本地阶功法,似乎比自己的面子或者可能根本就不会有人太过注意到的误会要重要的多,而且……自己又没做什么不能播也不能写的事情来换取这功法,既然如此,那就是用这法袍换又如何呢? 于是,最终叶青儿当日先是向百里奇提出要借百里家客房一用,随后就在百里奇一脸古怪和诧异的眼神中,身着「银光云水铠」从客房中走出,将叠好的青灵法袍交给了他。换到了《蛮牛护体诀》。 “啊啊啊,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尽管已经过了几天,每每回想起那天的事情,叶青儿都觉得过意不去,总觉得自己干了一件蠢到家的事情。 可想想此时躺在自己储物袋里的《蛮牛护体诀》的拓本,叶青儿又觉得……好像还算值得? 至于为何叶青儿这么想要这《蛮牛护体诀》呢?这就要说到叶青儿幼年被丢到野外之时遇到的那个老道士。 由于他如同讲故事一样的给叶青儿传授了一些和五行,阵法,炼体之类的基础知识,以至于叶青儿虽说在遇到魏无极之前不曾修仙,但对炼体一道其实有着最基础的了解,属于初窥门径的水平。 只不过理论和实践是两回事,而且之前的叶青儿那病弱的身体别说炼体了,那是活着都费劲,所以即使知晓这些知识也是无甚大用。 可在几日与百里奇的斗法中,这些知识却是得到了运用,并在不断的以灵气实践的情况下,叶青儿已是在不知不觉间领悟了「炼体」之道,气血已是比之前强了四分之一。 当然,就叶青儿自己所知道的,她只觉得自己气血和肉体力量比之前强了一些,而且,似乎能够开始看明白百里奇那《蛮牛护体诀》的一些基本原理,感觉自己好像是能学明白的样子。 而在向百里奇询问后得知了这本功法居然是给他入门用的,却是地阶功法。便起了将之请教过来当成主修功法来炼,提升自己修炼的速度。 总而言之,就是一切为了修炼。 想通了这一点后,接下来的时日,在返回了宗门后,对修炼速度已是有些痴狂的叶青儿向掌门与紫菱大长老做了“工作汇报”并草草的接受了一番自己的师父青蛇真人的祝贺后,便把自己关在弟子居所内干脆不出门了,除了偶尔出门到宗门广场上换点筑基丹,就是心全意的修炼起《蛮牛护体诀》起来。 而《蛮牛护体诀》也不愧是地阶功法,虽然叶青儿在研读一番之后,勉强像是小学生强啃本科论文那样能学得进去,几番尝试性的运功后也没把自己运死,而是成功入了门。 却是也是耗费了大量的时间,两年的时间,几乎是弹指一挥间便过去了。 不过收获却是足以抵消消耗的时间,就叶青儿自己估算,花费了两年修炼到第二层的蛮牛护体诀的修炼速度几乎是那鸠羽诀的两倍还多,再加上自己的天赋,目前叶青儿的修炼速度,已经超过了宗门内的大部分弟子四倍有余。 不过唯一有点美中不足的就是青蛇真人在知道了自己居然把《蛮牛护体诀》当做了主修功法后气得够呛,故意吊在自己后面,把自己扔到后山追了一百里地,想要揍自己,却是被紫菱大长老给拦了下来,最后以青蛇真人要求自己必须在筑基前将木道领悟到接近略有小成而结束。 这日,时值叶青儿入道的第八年,叶青儿正刚刚修炼完成,正欲看看知晓了自己修炼蛮牛护体诀后有些生气的青蛇真人有没有重新理自己的意思,却是见到倪旭欣的那张传音符亮了起来。 输入灵气后,却是听得倪旭欣在那边说道: “叶姑娘,白帝楼的一位执事似乎有事让我找你……你能来一趟么?如果可以……顺便来看看我也好……” 第87章 路遇星宫有铃来,巫山魔影现魔修(一)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受百里奇之邀坐客百里家,遂在发现了以自己目前的知识量能够学得会的地阶功法《蛮牛护体诀》后,颇有些“要修炼不要脸皮”的架势,换得了这本功法,并成功修炼。 虽花了些时间,却也是有了很大的收获。突破炼气中期后许久没有进展的修为,又是在《蛮牛护体诀》的帮助下成功的前进了一大步,甚至在入道的第八年时隐隐有了突破到炼气后期的倾向。 不过,世事难料。就在叶青儿打算借着这股劲一跃进入至炼气后期之时,却是听得了倪旭欣发来的传音,似乎是白帝楼的人叫自己前往武陵城一趟。 虽然不知为何白帝楼的人会让倪旭欣来向自己传达讯息,叶青儿还是打算前往查看一番。 不过,在此之前则是需要向掌门或大长老请示一番方才可行。 原因无他,便是竹山宗的弟子在加入宗门后,修炼到筑基期之前,都是没有自由出入宗门的权利的。唯有出示外门执事弟子及以上身份的令牌,方才会被山门守卫弟子放行。 而叶青儿呢,虽然有内门弟子这一身份的令牌,连作为“校服”的弟子道袍都是内门款式。 但奈何自己因为当年被长春长老授意来了一出锁链游街,之后又有宗门长老出面为自己正名,导致叶青儿虽然声望尚还有些不足,但在外门已是人尽皆知有她这么个弟子存在。 而且自己这一头白发太过好辨认,加上自己的修炼天赋被众所周知,如果自己就这么走出去,一定是会被守山门的弟子以境界不足筑基期的理由给拦下来。 当然,由于叶青儿本人的特殊性,倒是有另一种办法外出办事——找掌门或者大长老还有自己师父青蛇真人开长老级别的“请假条”。 其实也就是给这三位说一声,只要理由合理,自己自然是能手持他们的信物以此外出办事。 然而,师父正在气头上,而自己也不想找揍或者找骂,长春长老……就他和师父青蛇真人的关系,他能不找自己麻烦就已经是万幸,就只好来大殿求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的喜欢自己的大长老了。 而见到脸上似乎有些掩饰的很好的怨气来向自己说明情况的叶青儿,紫菱大长老一想也是明白了叶青儿有些怨气的原因,不禁捂嘴轻笑道: “所以,叶师侄就来找本座了么?本座怎么有种……叶师侄迫不得已这才来找本座的感觉呢?” “长,长老,不是这样的,长老你听我狡辩……啊不……解释……”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其实,白帝楼的人在一年前便已经在问我要你了,据说是巫山附近有魔修活动的踪迹,所以想让你前去调查一番。 不过我看你似乎还在修炼那本地阶功法,就没有打搅你。毕竟这种事换谁来也一样。 只是没想到白帝楼居然缺人缺到了这个地步……居然在一年后又让那和你熟识的倪家小子发传音催促你……你若是愿去便去白帝楼了解下详情吧。” “多谢大长老…… 只是……师父他……消气了么?” 闻言,紫菱大长老看向接过自己的信物后一脸歉意的向自己询问的叶青儿,眨了眨眼却是再度轻笑道: “哈哈,不用管你师父……他呀,其实不过是第一回当师父,嘴上不说,但其实生怕你炼歪了功法,白白耗费了时间却一事无成,所以这才有些着急动了火气罢了。 但是啊……教徒弟哪有一板一眼的要求徒弟和自己的功法与流派完全一样的? 且你虽是修炼了来自宗门外的功法,却也不是瞎练乱来,而是走出了适合你自己的道路,既如此,又有何不可? 等他自己想明白这个道理了,自然也就消气了。 而且你明明只是修炼不满十年,却已是懂得根据自身需求寻找适合的功法进行修炼,而不似大部分弟子那样仅仅将宗内的功法神通搭配成套,可对付些炼气期的妖兽便沾沾自喜,不思进取……这一点,你做的很好。 所以,不必愧疚,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便好。好了,你且去吧。” 见到大长老这般说,叶青儿点点头,恭敬的深深鞠了一躬后,方才缓步从大殿中走出。 四日后,白帝楼内。 进入到数年不曾再进入过的白帝楼内,叶青儿只觉白帝楼仿佛还和数年前一般无二,神圣,威严,并仿佛一柄欲出未出的宝剑一般剑气四溢。 但一路走来,却见白帝楼的弟子们的服饰有了些变化。在数年前,白帝楼弟子的服饰大多还是些黑衬白袍,颇有些剑仙中人之感。 可现在却大多身着或是覆盖半身,或者仅仅只是简易的在胸口和四肢处做了一些甲片的纯白色灵甲,若是仔细观察,还可发现一些制式的痕迹,仿佛一支即将出征的军队中的士兵一般。 这是……为了响应化尘教对古神教宣战而将弟子武装起来了么? 叶青儿这么猜测着,随后便看到了得知自己来了后面带笑容的看向自己快步向这边走来的那当年引自己加入白帝楼柳执事。 随后,只听柳执事言道: “数年不见,小友倒是风光了不少,修为也是有所精进,不愧为连续获得了两届魁首的英杰。只是不知,小友可还愿为我宁州除魔卫道?” 闻言,叶青儿嘴角露出一丝带着歉意的弧度,随后对着柳执事一抱拳道: “柳前辈言重了,晚辈除魔卫道之心从未有所改变,只是功法修炼到了关键处,不能半途而废,是以这才有些来晚了些。若有耽搁,还请前辈恕罪。 只是,不知前辈唤晚辈前来,有何事差遣?还请前辈明说。” “如此便好,你可还记得你在化尘教找到的那两个玉简么?” 两人寒暄一番后,也是进入了正题。 而在看到叶青儿点头后,柳执事这才继续道: “我白帝楼的几位执事在顺着你提供的线索一番搜索后,的确发现了疑似那两位一追一逃的古神教魔修的踪迹。 可惜,那两人的踪迹却在巫山附近断了。 但,就在一年前,有人发现巫山附近魔气四溢,疑似有魔修潜藏……说不准,便是其中的一位藏匿……所以我希望小友可去探查一二。” “啊?我……我去探查?” 叶青儿闻言,心中不由得有些无语起来。柳执事前辈,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如果自己记得不错的话,那俩玉简里记录的天邪子好像是……金丹期的古神教护法,至于能够被他追杀的那什么黑心,只怕修为也是不会低,至少,绝对比自己高一到两个大境界。 那按照柳执事的意思,自己要是真找到了人,是不是还得本着除魔卫道的本分把人家给宰了?就真炼气打金丹呗?真当自己是什么凤傲天是吧? 虽然心中已经开始吐槽起来,但叶青儿还是在面上维持着有些僵硬的微笑,却听柳执事继续道: “不过,虽说有可能是二人中的其中一人藏匿,不过大概率不可能。更多的可能是两人在那处交战了一番,随后顺势重新进入了衡州。 而且那巫山乃是古月寨的地盘,就算再怎么样,那古月寨也不可能允许一位古神教修士藏匿的,所以此番,你只需前往探查一番即可。 如果能有所发现最好,但若是没有任何发现,那小友也算是尽了一番力,可获得一份灵石报酬。” 听到原来还有这一层在,原本打算直接拒绝的叶青儿此时方才松了口气,答应了柳执事想让自己去巫山探查一番的要求。 …… 宁州名为巫山的山脉,大致位于黄沙戈壁西南方位,被一个名为古月寨的特殊势力所管辖。 而若是顺着官道行进,最近的路便是直接通过传送阵来到广陵城,随后顺着从广陵城延伸而出的一条分叉路一路向北行进,以叶青儿现在的遁速大致只需两日多便可抵达。 然而,当叶青儿顺着这条路行进了一天,只剩一半路程时,却是再次路遇了一件让叶青儿不知该如何评价的事情。 那日,叶青儿正运转御风术飞驰,却是用神识探查到前方有两位修士正在斗法。凑近一看,只见一位身着鹅黄色衣裙,面上戴着一块淡蓝色的面纱,一头如天下最丝滑的绸缎的浓密黑发正随着她不断的腾挪无风自动的神秘女修正在不断的施展着什么神通,看起来颇为赏心悦目。 此时的她,正在一位有些面色虚浮的男性修士施展的一种黑色大手神通之下仿佛只有勉强抵挡之力,丝毫无法还手。 见状,叶青儿回想起了自己初入仙途时协助倪旭欣的场景,在确定那男性修士所施展的神通皆是些不似正道法门的邪法之后,便果断出手,准备协助那女修一番。 却不想,在自己出手后,那神秘女修反倒是愣在了原地不再出手,仿佛是没料到自己会出手一般。 而真正对上了那面色虚浮的修士之后,叶青儿却是感觉他异常的好打,他不仅似乎有伤在身,而且精神状态很不对劲,施展了几次神通,却只有一次打在了叶青儿的宝甲凝聚的护体灵光之上。 而攻击的力度,更是连护体灵光的皮都没蹭掉多少。几个回合之后,更是在叶青儿破掉他最后的护体灵气后还未做什么,他自己就仿佛是透支了力量一样,直接力竭而死……或者说……猝死了? 这人真不经打。 叶青儿在心中这般评价道,随后便转向还在一旁愣着的那女修问道: “呃,道友?你,没事吧?” 然而,当叶青儿以为这又是一位“倪旭欣”时,却见那女修没好气的白了自己一眼道: “哼,我能有什么事?可恶,早知道就……” 面对似乎是被自己救了,却反而不高兴的女修,叶青儿一时也是有些懵圈,随后便听那女修抱怨道: “你要是没出手该多好,我好不容易控制着力道,用神通将这修炼合欢采补秘术不知道害了多少良家女子和修士的妖人打至重伤,想要问出他是从哪学来的这些秘术好给他背后的势力来个一锅端。 结果先是这该死的妖人居然拼死反抗,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竟是只得防御。随后就来了你这冒失的家伙,把他给打死了……你说怎么办?” 闻言,叶青儿顿时明白自己这回算是好心办了坏事,赶忙道歉道: “啊这……抱歉啊道友,我是看你似乎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才……想要出手相救的……实在是对不起……” 随后,却是见她似乎有些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随后却是在面纱的遮掩下俏皮一笑道: “嘿嘿,不过这妖人也着实该死,我大不了再去寻一寻他的同伙就行,你打死他,倒也算不上做错了……嗯,既如此,不如就把这个送给你吧,倒也不能让你白忙活了一场。” 只见那女修一边有些随性的说着,一边将她戴在面上的面纱取下,露出其下被遮掩的美丽中带着一丝成熟的面庞,然后竟是运气将那面纱向叶青儿抛来,随后缓缓的落入有些摸不透她到底想干什么的叶青儿手里。 随后便是留下一句“我叫星铃儿,这冰灵面纱就送给道友,我们有缘再见”的话语后几乎是一闪而过,便消失在天际,搞得叶青儿半天才反过味来,这位星铃儿似乎是在感谢自己……好像,还把她的贴身面纱送给了自己? 而后,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影响下,叶青儿居然鬼使神差的将冰灵面纱凑到鼻子附近闻了一下…… 嗯……好香…… 等等,卧槽,我在干啥?我为什么会想要闻这玩意啊!啊啊啊啊! 随后,叶青儿在魏无极的解释之下,方才知晓自己刚才似乎一直在受到这位星铃儿的探查加神识暗示,自己刚才可以算是从头到脚被人家看光了一遍。 然后又被调戏的送了她的贴身之物……叶青儿只怕是被一位压制实力的专注修炼神识的前辈给戏弄了一番。 不过,这冰灵面纱似乎不简单,应该至少是法器级别的宝物,在戴上之后,甚至让叶青儿感到有种清心宁神之感,看来那位前辈应该是没有害自己的意思。 随后,叶青儿就在有些迷糊和觉得被调戏了而微微有些害羞的状态中继续踏上了前往巫山的路途。 第88章 路遇星宫有铃来,巫山魔影现魔修(二) 经历了那件事之后,白得了一件法器却似乎是被大姐姐风格的修士调戏了的叶青儿,在驱使御风术又行进了一日之后,总算是抵达了巫山。 据叶青儿听到的传闻所知,这古月寨似乎是一个隐世不出,颇为擅长驱使蛊虫的势力。而在宁州修士心目中,这个势力也是一个既算不上正道仙家,却也不是邪修魔修之辈的存在。 然而,当叶青儿前往了古月寨的山门,想要询问些事的时候,却是无论她问什么,负责守护山门的弟子皆是言道: “对不起,我古月寨概不见外客,请回吧。” 三番五次的被拒绝,也是惹得叶青儿颇有些恼火,但一想到对方擅长蛊术,自己万一惹得人家生气了,给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下点蛊虫,那就完犊子了。叶青儿也只好在对方平淡的目光下表示自己打扰了,这就离开。接着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古月寨附近。 随后,叶青儿则是在山中有些漫无目的的寻找起可能存在的魔修,一晃三日便这样过去了。 时至第四日,正在盘算着再找一日,若是没有什么发现便离去的叶青儿正恍惚间,却是突然看向了一个方向。 只见在叶青儿借助白帝楼给自己的一种小工具观测流动灵气的视角下,原本散发着淡青色的天地灵气流向中,突然出现了一点散发着暗紫色魔气。 叶青儿立刻展开神识探查,便发现这魔气越往山脚走越浓郁,更靠近了一些之后,则是浓郁的都能形成一条明显的魔气散发路径,直直的指向了不远处的一个有些幽暗的洞窟。 取下别在耳朵上的一个有点类似于眼镜的工具,叶青儿一边有些调侃的在心中吐槽着在工具的辅助下进行神识探查,自己仿佛是在玩前世的某个开放世界游戏里开元素视野一样。一边尽可能的降低呼吸吐纳的次数,谨慎的走进了洞窟内。 这洞窟外面看着黝黑,里面的空间却并不大,仅仅只是走了两百米左右,就快走到尽头。 就在叶青儿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之时,一道人声却是突然从不远处的一个疑似拐角的后面传出,让叶青儿一惊,赶忙找地方躲起来,随后偷听了起来。 只听似乎是两个年龄并不算很大的声音正在交谈着什么: “哎,我说,咱们还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啥时候是个头啊?” “你咋废话那么多,反正这里还有护法留下的魔气,支撑我等修炼也是没有问题,实在不行,你吃颗血丹解解闷不就行了么?” “不是我说你就不着急么?护法派咱们守在这里寻找黑心那个叛徒的踪迹,咱们就在这里待着,整日消磨时光真的好么?” 另一人闻言,似乎是被说服了,几息之后却道: “你是傻么?要我说,能找不到才是最好的,你是活够还是怎么着?要是真遇到了那叛徒,你我这炼气修为在他面前能撑几个回合?” “可……总不能就这么在这里待着什么都不做吧?若是护法怪罪下来…… 唉,该死的,明明当时我们和护法都快抓住他了,这被我教都驱赶到宁州来的小小玄古门,居然还敢中途横插一脚……” “得了吧,就你这口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什么金丹元婴期的大修士呢…… 当时若不是老子拉你一把,你早就被那中途参战的那个自称蛊真人的大修士放出的蛊虫咬死了。 不过这玄古门也真是够顽强的,明明被我教排挤得连衡州都待不下去了,只能跑到这里来龟缩固守已是成为一座孤城的古月寨,却还能养出那什么蛊真人那么厉害的修士,一击就逼退了咱们一行人和天护法不说,还能够在以一敌二的情况下重伤黑心那个叛徒……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否则我们也没必要守在这里了。” 两人的话语到了这里,却是突兀的就停了,让都已经在一旁躲着偷听,准备拿出瓜子……的替代品辟谷丹磕上一两颗的叶青儿颇为不满。 干啥呀,咋不继续说了?老娘瓜子(辟谷丹)都准备好了,结果你俩就不说了? 真扫兴,要是你们再傻一点,就真啥话都往外说的再多透露一点情报该多好? 虽然心中有些调侃的抱怨,但其实叶青儿已是开心的想要笑出声来。原本以为的困难重重的探查任务,结果真的来一看,哈哈哈,好家伙,就只有俩炼气后期的魔道修士守在这里,而且还正好偷听到了他俩的聊天。 最让人高兴的是这俩货还真就啥都说,自己原本还打算看看能不能趁着他们松懈之时看看能不能擒下其中一个人,试试能不能问出点啥。 结果现在好了,自己都还没动手呢,这俩憨货就把自己想要的情报全说出来了。不过,也怪他们没啥警惕性,毕竟他们也没想到会隔墙有耳。 随后,叶青儿猫在一块石头后面等待了许久,并用神识探查对方的举动。就见对方两人所在之处在洞窟深处,已是被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居所。 锅碗瓢盆,石床石凳什么的皆有,甚至还打了一口井。而细细探查,甚至能在石质家具上看到一些雕刻的装饰,水平还挺高,看得叶青儿都有些想要去仔细端详一番。 “可惜了,这两人应该是已经在这里守了很久,连做雕刻艺术品的心思都有……若不是魔修的话,我倒是想去交流一番他们是怎么雕刻的,说不准以后炼器的时候还能让炼出来的法器更漂亮些……可惜了啊……” 随后,叶青儿本打算看看能不能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在井水里下点毒,让他们毒发之后失去反抗能力,这样自己就更轻松一点。 随后却是意识到自己目前并不会调制毒药或下毒,也不具备在聚仙楼那回以灵茶掩盖灵气波动的条件,若是自己向井里下灵气模拟的灵毒,那就等于是告诉对方自己的存在,根本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于是,在心中对俩人中可能是精美石质家具的制作者的那名魔修说了声抱歉之后,运起青蛇灵针,向着其中一位正从水井里打了水,准备喝上几口的那人飞刺而去。 只见那人正喝着水,下一刻,便毫无防备的被飞来的青蛇灵针扎穿了脖子,还未咽到肚子里的井水连带着血水从脖颈处的伤口喷出,让他一时间连呼吸吐纳运功都做不到。 接着还不待另一人反应过来,叶青儿已是凝聚出两道青蛇劲,分别向着二人扑去。 待得两人反应过来,已是开始身中灵毒,不得不一边运功解毒,一边凝聚神通向突然冒出来的叶青儿打去。 就见那被刺穿了脖颈的修士用灵气暂时封住了伤口,并退至一旁服用丹药疗伤,而另一人则是手印微动,一道淡金色中掺杂着一丝黑气的神通《矢神刺》向着叶青儿射来。 由于是神识类神通,没有实体,金色的小箭轻松的穿过了银光云水甲凝聚而出的灵气护罩,却是在距离叶青儿只有一指的位置时被《蛮牛护体诀》产生的特殊护体罡气叮得一声抵挡了下来,仅仅只是在护体罡气上泛起了一点涟漪。 而那魔修却是反倒被青蛇劲制造出的灵蛇从口中喷吐而出的毒雾搞得头昏脑涨,七窍流血,整个身体也仿佛被烧起来一样。 而后,只见叶青儿手诀微动,魔修体内的灵毒接连爆发,让得她大口吐血,随后刚刚想要催动魔神蛊临时提升实力,却是被仗着蛮牛护体诀的护体罡气冲上来的叶青儿近身上前,用灰色长剑一剑钉在了洞窟内的石壁上。 同时由于叶青儿是刺向她的腹部,这一刺,直接将没有做任何防护的她刺穿。并顺带搅碎了丹田中凝聚的气团,那魔修一身修为直接被废,在叶青儿拔出灰色长剑后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已是只剩一口气吊着。 另一名魔修见状,有些悲切的大吼一声似乎是这位被废的魔修的名字后,却是没有扑上来,而是想要逃跑。 不想却被叶青儿拦下,趁其连功法都没办运转之时一剑削掉了那魔修的一条腿,随后驱使着青蛇劲凝聚出的几条灵蛇一拥而上,在切换了一种只能把人毒昏过去的灵毒后对着倒在地上哀嚎的魔修疯狂的喷吐着毒雾,将他毒晕了过去。 随即,叶青儿走上前,将手中的灰色长剑向着魔修的腹部一插,将他的修为也废了。 行云流水的做完这一切,叶青儿又抡起长剑,用剑柄后方的配重将两人手脚的骨头砸断,这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甩了甩剑上的鲜血后将之插回了剑鞘。 接着外出寻找了一番,找到几根看上去还算结实的藤条,在注入了木灵气确保坚固和韧性之后将奄奄一息的两人捆了起来。 随后在掰了一点化瘀丹的渣子后给两人服下,确定不会死之后这才像拎垃圾一样将两人拎着,随后又想到了什么,将白帝楼的白帝令别在了腰上后,这才腾空而起,向着广陵城的方向飞去。 听到这里,可能会有心善的客官觉得,这叶仙师怎得突然行事如此暴虐冷酷?但若是诸位知晓叶仙师在探查到魔修尚在聊天时拿出的一物是什么之后,只怕是尚有良知之人,皆会赞同叶仙师的做法。 原本在听到这两位魔修的谈话后,叶青儿只觉得他们二人虽为魔道,但尚还有人味。 可随着叶青儿探查到了两位魔修其中为男性的那位从储物袋中掏出的一颗红色丹药,并确定了它与柳执事在出发前给己所讲述的一些与魔修有关的事宜完全一致后,无法抑制的怒火与杀意从叶青儿的心中迸发而出。 那魔修从储物袋掏出来的,乃是一颗“炼血丹”。而这炼血丹,乃是在各路邪修与魔修之间极为流行的一种快速增加修为的丹药。 但其却并非是从炼丹炉中炼出来的丹药,而是通过大肆屠杀凡人,以数千凡人之血凝聚的,充满了无数哀嚎与怨念的恶毒丹药。服之虽然可增加修为,却也会被迫承受丹药内蕴含的滔天恨意。若是一些心性弱小的修士吃了,甚至都有可能因此疯掉。 而听那俩邪修的语气,吃这种丹药,居然是可以当做无聊之时的消遣?这两人哪里还是人?简直是徒有人形,实际却连妖兽都不如的混账玩意。 因此,在叶青儿眼中,那两位修士除了还具有人形,会说人话,且杀了不能像妖兽那样被拆了炼器之外,已经和伤人的妖兽无异。 既如此,为了能够给白帝楼交差,留下证人,仅仅只是打得奄奄一息后把修为给废了,而不是如同杀死有伤人企图的妖兽那般将两人虐杀之后鞭尸,再焚烧成灰后拿去肥地,叶青儿自认为已经算是给足了仁慈了。 而在搜查了两人的储物袋之后,看着整整四颗被储物袋吐出,静静的躺在手心的血红色丹药,想象着这四颗丹药代表的数万条人命,以及他们死时发出的悲鸣…… 即便是已经踏入仙途八年,心性相对来说早已不复当年初入仙途的自己那样稚嫩与脆弱,叶青儿也只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 飞出了巫山的范围后,叶青儿却是并未着急返回广陵城借用传送阵回到白帝楼,而是在广陵城与竹山宗中间的位置四处寻觅,寻找一处景色优美,但又不会影响到大部分活人的位置,用落石术砸了一个坑出来,随后将四枚丹药碾碎成粉,深埋于地下。 随后寻来一块巨大的石块,削成了一块石碑后篆刻一诗曰: 退魔为平枉死冤魂所作歌 为探魔影至巫岭,却闻哀鸣似耳语。 百般探寻知魔影,巧寻缘机得清明。 怒上心头斩邪魔,万人枉骨安此地。 虽欲觅得长生法,亦望人间永太平。 他日缘者来此地,切记轻声且细语。 不为敬仙尔,只为莫惊此间安魂地。 一诗题罢,叶青儿方才再度运起御风术,将两个被藤条绑成了粽子的魔修提起,向着广陵城的方向飞去。 第89章 路遇两派争异宝,机缘巧合入沂山(序篇)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似乎如有上天眷顾一般,不仅从两位魔修口中偷听到了所需的情报,还顺利的解决了二人。 随后,则是寻得一处景色秀丽之地,作为由上万枉死之人的血肉凝聚而成的四颗炼血丹的安魂之地。 随后便带着两位被绑起来,嘴和后窍皆被破布与石块堵住,眼睛还被自己亲手挖去的,样貌凄惨的古神教魔修,一路拖行着回到了广陵城。 在利用传送阵回到武陵城后,叶青儿又找来两块木板和几颗钉子,将木板钉在了魔修的骨头上固定后,写下了“噬人魔修,请随意泄愤但莫打死”的字样后用板车装着,运到了白帝楼内。 …… “哟,小友,这回倒是挺快啊,有何收获……呃,小友……这两人是?” 见到叶青儿一去不到半月便回归,而且一脸凝重,似乎有所收获的叶青儿,柳执事连忙上前询问,却是才注意到一旁被放在一辆板车上的两个疑似人形,被打得满身是血的东西。 “这是晚辈捉到的魔修,他们似乎受到古神教的那位天邪子护法的指使,守在巫山附近的一个山洞里。 晚辈……在他们的储物袋中搜出了四颗炼血丹,已是寻得一处景色优美之地碾碎埋葬,并立碑一座……大概在广陵城向东三百里处。” 面对柳执事的询问,叶青儿这般答道。而听闻叶青儿的话语,柳执事的神情也是从询问和有些问责的感觉转向了恍然和理解。 随后对着叶青儿点点头,叫来几位弟子示意他们将这两人带入白帝楼的地牢后,真心的对着叶青儿一抱拳后继续道: “嗯,我明白了。那不知,小友可还有其他要汇报的事项?” “前辈想得不错,晚辈此番在捉住两人后,倒是得知了些有用的情报。据那二人所说,古神教叛徒黑心,当日被那天邪子追击至巫山,却是被附近的古月寨中的蛊真人从中插手,逼退了天邪子一行人,并将名为黑心的古神教魔修打伤。 于是他二人便依照天邪子指示,于巫山内守株待兔。至于天邪子与那黑心的踪迹……他二人便不知了。” …… 之后的事情,倒是变得简单了起来。 由于叶青儿此次在半个月内便寻到了既有人证,推敲一番也并无不合理之处的线索,算得上是大功一件,柳执事在将此事上报后,为叶青儿争来了两份奖励。 其一是一本名为《破魔剑》的白帝楼地阶神通,似乎是可以利用魔修身上的魔气,以其之道,还置其之身的神通。 其二则是数量大概在两千左右的灵石,而叶青儿可在两者中任选其一。 权衡一番之后,叶青儿则是在柳执事有些失望的目光下选择了两千灵石,走出了白帝楼。 然而接下来,叶青儿却并未着急返回宗门,而是去置办了一身新行头。 至于原因,则是叶青儿在发觉自己捉回了那俩魔修之后,虽然人人皆是觉得那魔修该死,却总是有觉得她叶青儿对待魔修手段过于残忍,虽然面上不说,但总是在背后指指点点,让叶青儿颇为不自在。 叶青儿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因为有了点名气,反而可能做事会束手束脚。所以……自己的演技也不算差,好像是时候给自己捏造一个马甲身份,当做白手套来做一些以自己的身份可能不适合做的事情。 于是,一番采买和打扮之后,一个名为「柳桉」的身份在武陵城的客栈中诞生了。 只见此时客栈客房内,「柳桉」身着一件藏蓝色的采药童子便衣,背后还背着一个从市集上买来的,拥有可保存草药药性的箩筐。 在腰间,则是别着加了一个假剑格,置于左侧的玄天剑,灰色长剑连带着剑鞘,则是被用绳子拴在箩筐里,被一堆纸做的假“凝血草”埋在其中。 视野上移,则是可以看到「柳桉」的脸颊被那日星铃儿送的「冰灵面纱」隐隐遮挡起来。原本绿色的眼眸在一种从市集中淘来的假瞳变成了红色。 而那原本垂于脑后的一头白发,则是被两个大红色的发带束成了可爱的丸子头,让整个人看起来完全变了一种风格。 这样一来,除了身高和一些日常习惯还之外,任谁都几乎不会把叶青儿和「柳桉」当成一个人。 满意的看了看镜子中自己的形象,「柳桉」开始卸下装束,变回了叶青儿。 随后,想起了倪旭欣让自己去看看他的请求,叶青儿行出了客栈,向着倪家的方向行去。 不多时,叶青儿看着在杨管家的监视下从少主居所出来,在看到自己后异常兴奋的向自己挥了挥手的倪旭欣,被他那热情中带着一丝滑稽的样子逗笑,微微抿嘴回应了一下倪旭欣后便缓步上前,与倪旭欣寒暄起来。 只听倪旭欣兴奋的道: “叶姑娘,好久不见……你可算来了……快来快来,快看看……等等,姑娘的气息怎得这么……叶姑娘你居然已经修炼到炼气中期了?” 闻言,叶青儿本欲故作矜持的低头装作害羞,并奉承一番,随即却是意识到自己面前之人是倪旭欣,自己根本无须对他做外面那些虚伪与蛇的东西,便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道: “是啊,怎么样,厉害吧? 不过我观倪兄的气息似乎也绵长雄厚了许多,只怕是距离炼气后期没有多少距离了吧? 不过,你刚刚想让我干什么来着?我看你似乎有什么东西想给我展示?” 闻言,倪旭欣一愣,随后一拍脑袋,连忙转身进屋,发出了一阵叮咚哐啷的翻找声后,竟是拿着一瓶隐隐间散发着金色光芒的药瓶出来,随后不由分说的塞到叶青儿手中,准备说些什么。 然而,叶青儿却用余光瞟到了一旁的杨管家看到倪旭欣拿出的那瓶丹药后扶额叹息了起来。 只听倪旭欣道: “叶姑娘,这丹,乃是我在两年前一日炼丹时不知怎得打了个喷嚏,不知将什么草药不慎倒进了已经按照丹方上放置好药材正在炼制丹药的丹炉。 不成想,竟是炼成了这金光闪闪的丹药,于是我第一个就想到了姑娘你,想要用传音符给你寄过去,只是没想到…… 唉……姑娘你离得太远,那灵石呢,又宁愿在库里躺着,也不愿意被我用……所以,就想着等着什么时候能见到姑娘你,再亲手给你……” 就在倪旭欣还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突然听杨管家道: “少主,家主只给您了一炷香得时间,您该去修炼了。” 闻言,倪旭欣的脸顿时拉了下来,随后只好不情愿的对叶青儿说了声下次再聊,随后有些卑微的返回了那豪华却仿佛一座关住了自由鸟儿的巨大牢笼一般的少主居所。 随后,杨管家转过身,瞧见了已经将药瓶里的内容物倒出来观察的叶青儿,三步并做两步冲了过来,露出了有些被吓到的表情,声音都是有些颤抖的说道: “叶小友,少主炼得这丹,你领了心意就行,可莫要真的吃啊!” 见此,叶青儿默默的将手中散发着金光,似乎还有着一丝道韵缠绕其上的一个褐色药渣聚合体重新放回药瓶,刚欲发问,就见杨管家生怕解释晚了直接说道: “少主那天炼出这丹成五品的废丹之后,老夫,曾调查过当时丹房药草架子上少了哪些草药。 结果……不得不说,少主算是既幸运,又不幸。那日掉进丹炉的草药,乃是龙葵,何首乌与红菱草各三份。 若是哪怕再巧一点,多掉进去一种草药作为药引,说不准少主就能碰巧将一种名为「九转灵蛇丹」的五品丹药炼制而出。 老夫看到之后,几次想要点拨少主一番,这样哪怕少主只会炼一种丹药,也不会一种丹药都不会炼…… 可惜啊……少主在炼丹一途的悟性,着实是有些不佳啊……唉。所以,还请姑娘千万别吃啊!” 所以说……倪旭欣这是……炼出了五品……废丹?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一点都不意外呢? 已是被杨管家送出倪府的叶青儿这般想道。 随后,却是想起了什么,先去了趟灵药堂,在灵药堂导购的带领下买了些据说拥有解毒效果的丹药,又买了三颗培元丹后回到了客栈,随后竟是拿出那颗废丹想要吞进嘴里,吓得魏无极赶忙不再装睡从剑里钻了出来问道: “哎哎哎,你活够了?还是受了啥委屈,跟师父说说,别急着自寻短见啊!” 见着魏无极这样,叶青儿本想直接解释,随后却又想逗逗魏无极,就上演了一出「叶青儿自认有愧于那些被炼成炼血丹的凡人想要自尽,魏无极多番劝导方才劝回」的小剧场。 随后这才抱着头,以防反过味来后正吹胡子瞪眼的魏无极给自己头上用剑柄来一下,一边欢快的解释道: “哎哎,哈哈哈……哎呀师父~~你,你先把剑放下……别,别打我,听我狡辩……师父你还记得当年我在逸风城客栈吃了倪旭欣给的废丹后修为有所精进的事么?” 闻言,魏无极虽然被气得不轻,却还是将手里的剑放下,想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随后也是猜到了叶青儿的想法,随后道: “所以……你是想试试,这五品废丹能不能帮你增进修为是么?” “不然嘞,魏老头你真以为我会为了那点事自尽啊?我连万一出问题用来解毒的丹药都买好了……哎呀!痛! 老头我不是说了让你别打我了么,你还打我干嘛?要打傻了都……” “你这丫头,还真就啥事都敢做……你可想好,这可是五品的废丹,万一出啥事,就你买的那点才二品的解毒丹可能根本救不了你…… 罢了,就当是陪你胡闹了,说实话其实我也挺好奇的…… 你一旦有事,我会立刻运功尝试帮你把废丹中杂乱的药力逼出来……你试试吧” 有了魏无极的保障,加上自己买的解毒丹,叶青儿也终于是下定了决心,真正鼓起勇气把废丹一把扔进了嘴里咽了下去。 随后,还未等到魏无极数到十,叶青儿便不出意料的双眼一翻白,一吐舌头直挺挺的倒在了床榻上。 魏无极正欲出手逼出丹毒,就见叶青儿卖掉血晶泪后一直带在脖子上的那串贝壳项链缓缓向上漂浮了起来。 而叶青儿体内的丹毒则是化作一丝丝黑气涌入贝壳,随后又化作五行灵气涌入叶青儿的体内,自动顺着一种特殊的经脉路线自动运转后充实着叶青儿的丹田。 而在这样的灌注之下,叶青儿的修为在魏无极见了鬼的眼神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增长了起来。 接着,在过了几个时辰之后,叶青儿的气血突然一阵沸腾,暴涨了五分之一后方才停止下来。魏无极明白,这是叶青儿境界突破到了炼气后期的标志。 “啧啧啧啧,这死丫头……有意思……居然还身怀这种能化解丹毒增加修为的法器,本来还以为是她自己对丹毒有抗性呢…… 真是……惹人嫉妒啊。” 魏无极看着在突破至炼气后期之后就重新恢复常态的贝壳项链和相对来说如此轻易的就突破到炼气后期,正在熟睡的叶青儿,有那么一瞬间,竟是有种想要取而代之的想法,随后却是立刻将之抛出了脑海,不再去想这个念头。 视角转回叶青儿,她只觉得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她看见了五光十色的各色宝物,然而她却怎么都追不上。 接着,就在她在梦中驱使御风术即将抓到一个宝物时,她醒了。 随后,叶青儿看到了魏无极飘在自己正上方,颇有些调侃的看着自己,接着便说道: “青儿,现在呢……有俩消息,为师我得给你说一声。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呃……坏消息吧……” “你在这躺了一个月了。” 第90章 路遇两派争异宝,机缘巧合入沂山(正篇一)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从倪旭欣那里得到了一颗丹成五品的废丹。 随后则是激活了一直被戴在脖子上的一串贝壳项链,利用这颗废丹的药力直接省去了两年左右的苦修,直接一步跃入了炼气后期。 而听着魏无极所言,叶青儿一下子坐了起来,却并没有感受到任何饥饿感和疲乏感,而是浑身充满了力量,气血比起之前又浓厚了些许。 见状,魏无极笑道: “坏消息说完了,至于好消息,我想你已经知道了……恭喜你这臭丫头,你突破到炼气后期了。” 闻言,叶青儿只觉一阵欣喜,高兴的想要从床上起来,却是腿一蹬,就感觉自己的头创到了屋顶,把屋顶创了个大洞,也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然后尴尬的掉落了下来。 在落地后,一扶地又直接将地砖按碎了一块。 见的自己这般,叶青儿正有些疑惑,便听魏无极道: “看来你利用废丹增进修为,也不是没有代价的。你突破到炼气中期本就没有太长时间,且每个大境界修炼到后期,虽然不会对气血有过多的增长,但在力量方面的增幅远超前两个阶段…… 你现在啊,连控制自身的力道都有些不是那么准确了。 而且,即便有你的那个贝壳项链,你体内的丹毒只怕也是难以完全化解。若是你想要依靠吞食废丹来提升修为,次数多了也是会有被毒死的风险的。” 听得魏无极此言,叶青儿盘腿而坐,用神识探查着经脉内部,果真是发现了一些积累在其中的些许固体状的小颗粒。 若是这些小颗粒多到一定程度,只怕是灵气的流通都会受到影响。 于是,接下来的一月,叶青儿花了一大笔灵石赔偿了自己造成的损失后便一直在客栈自带的练武场上熟悉着自身的力道,并在魏无极的建议下将贝壳收到了储物袋中,以免被可能存在的高人看清这件奇异法宝的真面目从而招来祸患。 时至叶青儿入道的第八年的五月份,终于是能够重新控制好自己力道的叶青儿这才在客栈老板双目中蕴含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念的眼神注视下走出了客栈,向着城外行去。 只是,叶青儿这一出城,却是又遇到了一件事。 原本叶青儿的打算,暂时先不回宗门,想要前往东石谷看看叶家的祠堂是否还在,若是还在,便前往祭拜一番,同时看看能不能修缮一番,给自己和可能被青刀门漏掉,尚还活着的叶家之人留个念想。 随后便前往御剑门遗迹探索一番,看看能得到什么线索。 可在向西行进了大约千里路途时,却是撞见两伙修士正在斗法,只是看他们的打扮,就仿佛是土匪和一水神秘黑袍人打起来,颇是引起了叶青儿的好奇,便找了个地方猫起来,远远的驻足望。 只听得神秘黑袍人那边的一个修士在杀死了一个土匪打扮的修士后大吼道: “你们沂山派的青面鬼真是好胆子,真当我禾山无人是吗?居然连我禾山的那件宝物都敢抢?” 而回复他的,则是一把飞来的大锤,直扑他的面门,将他的牙齿都打掉了三颗。 “哼,什么叫你们禾山的宝物,我们抢着了,就是我们的,哈哈哈,弟兄们,上!给这帮玩鬼弄魂的家伙给的颜色看看! 哎,人呢?卧槽******* 他大爷的你们几个撤退了不叫我一声,我不*你爹!哎呦卧槽卧槽,要血命了,啊啊啊!我滴脚杆……啊啊,你们几个不讲义气滴,各老子回来,救一下啊啊啊啊啊!” 看了一会,叶青儿发现似乎是禾山派和沂山派那帮会法术的强盗在狗咬狗,好像是为了……争一件宝物? 而后,沂山派那边似乎有些准备不足,打着打着便各自散了,见状,一位禾山派修士则是嚣张的喊道: “桀桀桀桀桀,回去告诉你们那两个当家,赶紧把那件宝物还回来,兴许我禾山派还会给他二人一个体面, 不然,我们下个月会亲自上山,拆了你们那山门,并将沂山周围所有村庄的凡人男人拿来抽血,女人炼成艳鬼奴,孩子都做成血食供鬼将吞食!桀桀桀桀桀……” 随后,这帮人也向着东南方向施展遁术而去。 又躲了几个时辰,确定两方都已经走人了之后,叶青儿这才从藏身之处出来,心里却是打起了小算盘。 叶青儿这人,虽然为人相对还是比较正派的,但其实有些喜欢火中取栗,贪小便宜的毛病。 刚刚听到两方的谈话后,则是起了趁着下个月两方混战之时混进去捡尸体的想法。 反正两方都不是啥好货,拿起来也没什么心理压力。 只是……叶青儿这个本尊身份肯定是不能用了……看来自己「柳桉」这个身份捏造的还真是挺有用的,这么快就能用上。 随后,叶青儿便寻了一处岩洞,用神识扫视了一番周围,确定没有任何东西在看着这边后退去衣裙和宝甲,开始换起了衣服。 半个时辰后,已是变装成了一个白发红瞳,还扎着丸子头,身着藏蓝色采药便装的「柳桉」从岩洞中走出,顺着老早之前淘来的宁州粗略地图所指的大致位置赶往了沂山附近。 …… 一月后,正在山间的一处灵药生长之地和一位聊得来的散修学习如何辨认一些简单的药草,并顺便采点药的柳桉突然听得不远处的山顶上那沂山派的山门处传来了动静,便拜别了那位散修,说可能是沂山派又要下山作恶,请道友也快些避避风头后却是向着山门的方向而去。 逐渐走近,柳桉这才看清楚宁州修仙界的强盗——沂山派的山门具体长啥样。 颇让柳桉吃惊的是,沂山派的山门乍一看上去还和一个土匪山寨没啥太大区别。可若是仔细望去,山门中的一些残垣断壁,却皆是和那种正经修仙宗门内的建筑差不多。 从其规模来看,可能这里曾经有过一个小宗门,而且就那颇有韵味和道统规范的造型,不难看出应该是正道门派。 再走近些,兵器和法术的碰撞声便已传来,远远望去,只见数十个沂山派和禾山派的散修已是战做一团,打得十分胶着。 “嘿嘿,沂山派和禾山道这两帮家伙居然真的这么守约……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嘿,刚刚那一招打得真好,多死一点啊……多死一个,宁州就少一个祸害。 嗯,就是不知是什么宝物能让他们这么兴师动众……不过看上去应该没有筑基修士参战……倒是可以试试看能不能……” 有些无语的看着已经躲在一颗树上的柳桉那兴奋的表情,魏无极沉默片刻,还是说道: “这浑水可不好趟,你不如,趁现在赶紧溜吧……不然,到时候你若是被人捉住收拾,可别怪我没警告过你。” 柳桉闻言,却是不置可否,继续看起戏来。 只见沂山派这一方不愧是修仙者中上不得台面的匪盗之流,参战的修士也大多是炼气中前期修士,使用的也是些最基础的法术和刻了灵纹,不至于砍到灵气护罩上就被融化或者炸开的普通刀剑。 为数不多的几个看上去会沂山派标志性招式的修士,则是被禾山道重点照顾,只得各自为战,根本顾不上支援别人。 而禾山道的修士虽然大多修为境界也没强到哪去,却是一出手便是血祭,鬼魂,魔气等诸多手段,一时间占尽上风。 却不想,柳桉正看得起劲,却是有俩修士一路打一路跑,向着这边而来。 随后,只见沂山派打扮的人凝聚出一发火球术,想要把作为对手的禾山道修士点天灯,把他变成大号火把。 却见那禾山道修士突然周身浮现血光,以自身鲜血为引,驱动了一种特殊的遁术,在距离柳桉所在的树不过五步远的位置躲开了火球术。 随后,那火球术便直接将柳桉藏身的树给点了。 由于柳桉这个身份下,没有能够以灵气为引产生灵气护罩的宝甲,柳桉只得慌忙的从树上跳下。 那俩人显然是没料到这里会蹦出个人来,一时间竟停止了争斗,一齐看向柳桉,随后又互相对视,只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大大的疑惑。 随后,沂山派的那位修士首先对着禾山道的修士骂道: “他**的个熊,这咋害了藏了一个,你莫不是故意引我来这,好来个前后夹击?” 对面那禾山道修士却并没有理会,而是盯着柳桉问道: “丫头,你是哪边嘚?我莫得见过你!” 而视角转到顶着柳桉马甲的叶青儿,她根本没料到自己居然这么倒霉,真的被人给发现了。 于是情急之下,叶青儿选择了方言口音和自己更相近的那一方,开口言道: “俺,俺是……老娘是沂山派滴,你个玩阿飘嘚,给老娘受死!” 而那沂山派修士见到柳桉说出她自己是沂山派的之后直接从腰间抽出宝剑向着禾山道的修士砍去,面上也乐呵了起来道: “嘿?倒是没见过,你是新来嘚嗦?丫头你且慢些,我们一同上,把这阴森小白脸得批脸给他打烂!” 随后,就见叶青儿运起给柳桉这个身份配的《玉云功》,凝聚出了一道还算结实的护体灵光,随后拿出了被假剑格挡住了白帝楼标志的「玄天剑」,手发剑芒,一下将那避之不及的禾山道修士的一条胳膊斩了下来。 随后,则是凝聚《善水印》,收集到了一些木灵气施展了木壁术,在为自身加了一层防护的同时还将对方给顶飞了出去。 最后一记火球术又给人打飞了出去,不仅点着了对方,还让他正好撞在了手持长剑冲上来的一位沂山派弟子的剑锋之上。 仅仅一个回合,那禾山派修士便在柳桉的打击和一位沂山派修士接得好的刺击之下被一剑刺了个透心凉,没过几息就断了气。 随后,柳桉便又是向着几个处于不同方向的禾山道修士斩出了几道剑芒,将他们逼退,随后演技狂飙,怒吼道: “弟兄们,冲啊!砍死这帮玩魂的老阴森鬼!” 接着便以剑开道,对着有禾山道修士的地方乱砍,然后便将一把插在尸体上的枪形物拔出,随后投掷而出,正好扎在了一位正在发号施令的禾山道修士的嘴里,刺穿了他的后脑勺将他钉在了地上。 沂山派一众修士一看,顿时士气大振,一番搏命拼杀之下,竟是硬生生将战局扳了回来,甚至还有占上风的趋势。 “嘿,你们刚才不是牛得很嘛,再来啊,来啊!哈哈哈哈!” “哦!哦哦!哈哈哈哈!提气!弟兄们,跟着这丫头,给我冲!” “杀!” “杀!” 随着叶青儿的强势加入,在又斗了半个时辰后,禾山道的人留下一句“该死的,我们走”之后,居然就这样被打退了去。 就在沂山派的众人欢呼雀跃之时,却是听到一声咳嗽声响起: “咳咳,都先静一下,我知道弟兄们都很辛苦,也尽力打退了禾山那帮家伙的进攻…… 但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们还没有赢。留下几个人打扫一下,剩下的,都先去巡山,受伤的,等会来我这领丹药!” 闻言,一些沂山派修士颇有些不满,但在看到来人之后皆是一愣,随后则是依言照做起来。 随后,这位修士却突然叫住眉头一皱,已经缓缓退至众人身后准备开溜的柳桉道: “小姑娘,你不是我沂山派的人,对吧?” 闻言,一众修士皆是注意到了刚刚那位表现的很猛,现在却溜至众人身后,被叫住后一脸尴尬的笑着的,白发红瞳,还扎着丸子头的女修。目光不由得有些不怀好意了起来。 见状,柳桉维持着脸上的尬笑,脑海中闪过无数自己的战败cg可能摆的姿势和各种头脑风暴后正欲解释,却是听那修士说道: “不过……你帮了我们大忙,身手也是不错,若是你得以办成另一件事,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办成这件事,你便是我沂山派的人了!” 闻言,柳桉看了看周围依旧想要扑上来的众人,也只好说道: “多谢当家赏识,在下柳桉,本就想投靠到沂山,因此这才赶来,却不想……来的时机有些不巧……不知当家怎得称呼,又有何吩咐?” 随后却见那人道: “哎哎哎,姑娘使不得,我哪里是什么当家,只是承蒙弟兄们抬爱,这才得以管些事情,算不上当家。 且今日若不是大当家和二当家不在山门,我们也不至于打得这么惨……至于称呼,我名字贱,叫杜老二,你之后若是有事,便叫我一声杜兄即可。 至于……想让你办的事……不知姑娘你,可有办法弄来些化瘀丹?” 第91章 路遇两派争异宝,机缘巧合入沂山(二) 上回书说到,伪装为「柳桉」的叶青儿本欲在一旁观战,想着战斗结束之后看看能不能扒些邪修的遗物,虽然可能没什么好东西,但若是去东石谷的仙师集会卖掉,又或者去宝器轩回收掉也是好歹能增添一笔灵石进账。 却不想被人发现了,之后狂飙演技想要蒙混过关,却演得太过头了,让沂山派赢得太彻底,以至于还能重新组织起秩序。 而后,自己这个混进来的家伙就被那个叫杜什么的修士给发现了。 有那么一瞬间,看着一众修士围拢上来,考虑到自己也不是什么魔法少女,能一键换装之类的…… 叶青儿只觉得自己遗书写啥,或者自己被按在地上暴揍得哭喊时喊什么,亦或者是真的如传说中位于天星城的黑市里卖的那些画的有些变态的春宫图里的剧情,被砍掉手脚成为玩物时该如何求饶都想好了。 然而,那杜姓修士的话语却是给了叶青儿一个转机……似乎,有拉拢自己的意思? 随后,听得那杜姓修士所求之物居然只是化瘀丹后,正欲直接答应后当场掏出来给他,却是想到什么之后心生一计。 只见柳桉闻言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随后却是一咬呀道: “既然杜兄愿意给俺这个机会,那俺若是不答应,岂不是负了您的好意? 而且,刚刚在收拾那帮禾山的狗娘养的瘦麻杆的时候,俺便已是将自己当做沂山的人了,杜兄在这个时候问俺要化瘀丹,应该也是为了给受伤的弟兄们多些丹药……” 说到这,柳桉略做思考状后,竖起三根手指道: “请杜兄给俺三日时间,三日后,俺一定会拿来一批成色上乘的化瘀丹来!” 见得柳桉这般反应,杜老二眼神中隐藏的怀疑之色下去了一些,随后则是露出一副老好人的表情道: “既然这般,那我便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你只要拿出哪怕三颗化瘀丹,那我便让你加入沂山。 只是……不知你可否告诉我,你要怎么弄来化瘀丹?” …… “怎么样,丫头?你本来不过捞点好处,现在倒好,把自己赔进来了……而且我说你是认真的吗?我记得你好像不会炼丹啊?” 看着坐于沂山派应柳桉的要求搭建的一座简易的“炼丹房”中的柳桉,魏无极颇有些无奈的问道。 原来,在一天前,杜老二问柳桉要如何拿来化瘀丹后,柳桉便说自己其实会些炼丹之术,虽不能炼制太高级别的丹药,可炼制化瘀丹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只要能够按照她的要求搭建一座极其简易的炼丹房即可,而且仅仅只用沂山境内所出产的草药,便可炼出化瘀丹。 随后则是按照《宁州草集》和在宗门的靠向看守藏经阁的师兄卖萌得来的几颗翠青灵玉换的一本叫《丹术备要》的书上的内容,对着那位杜老二九真一假的一顿胡诌。 还真把对此道不甚了解的杜老二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派遣沂山派的一众没受太多伤的修士在沂山境内四处寻找草药,寻来了大量的天青花,恒心草和流萤草。 又在沂山的一处天然洞穴内用法术大动土木,按照柳桉的指挥刻画了一个简易的“聚火阵”,用来做炼丹时的地火,仅仅一天时间就准备好了一切。 但实际上只有柳桉自己知道,沂山派所做的这一切,皆是无用功。 用来当地火的聚火阵,是柳桉(叶青儿)根据对宗门内炼器室的聚火阵记忆中的形状雕刻出来的单纯花纹艺术品。 虽然看着像,但只要一向其中灌注灵气,能不炸开已经是极限了。 而采来的药草,则更是一个大玩笑。 自从被宗门里的那位霍长老关了一段时日出来后,叶青儿也是在空余时间从宗门藏经阁所藏的《丹术备要》中得知了炼丹基础的理论原理知识,并得知了化瘀丹和养气丹的丹方,算是个炼丹理论家。 这个世界的炼丹,和上一世的古代中医理论有相似之处。讲究君药,臣药相辅助,并以引药引导药力的走向正确,从而成丹。 同时,还需讲究药草的药效影响和寒热平衡。例如说,哪怕药草的药性对了,但药力整体偏寒或者偏热,也会炼丹失败甚至直接炸鼎。 因此化瘀丹宁州标准配方,是以性平的恒心草作为引药,性寒活血的银月花作为主药,性热培元的流莹草作为辅药,达到寒热平衡得以后成丹。 然而沂山却正好不产银月花,而是产另一种同样拥有活血效果的天青花。 可天青花若是作为主药,却是呈现热性,而流莹草也是热性,这样一来,即便药性正确,因为药草整体呈热性,寒热达不到平衡,根本炼不出化瘀丹。 然而只能说沂山派的修士不愧是修仙界的土匪,个个基本上都是胎教文凭……也就是文盲,还不学无术只知道抢东西。 偌大个沂山,愣是没一个人看出柳桉用来炼制化瘀丹的药材存在问题,算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不过,柳桉也不准备真的炼丹就是了。毕竟她是真的是不会。同时,其实只要把引药换成沂山产的另一种呈寒性的药草宁神花,就一样可以炼制出化瘀丹。 唯一的副作用,可能就是在服下后会有些嗜睡罢了。 只见柳桉在魏无极一脸无语的表情下拿出了数年前向天机阁外务执事买的三品丹炉,打开炉盖,向里面灌了两大木桶的水后把药材贪了一大半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随后只拿了一小部分连处理都不处理的直接扔了进去。 随后摆起一堆柴火,竟然在丹炉下生起了火…… 随后则是盘坐于地,不断的收放灵气,装作在灌注灵气进丹炉。 几个时辰后,在柴火和水的作用下,整个山洞内还真飘出来一股还算好闻的药香味,搞得还真像那么回事,让杜老二安排在山洞外看守柳桉的两个沂山派修士不禁更加相信她是个正儿八经的炼丹师了。 而我们的柳桉兼叶青儿同志,则是在确认没有人盯着后偷偷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三颗当年长春长老给的化瘀丹,放在火上烤了烤,以伪装成刚刚出炉的样子。 最终,当柳桉在几位已是面露讨好之色的沂山派修士的簇拥下从炼丹房内走出,并将三颗还冒着热气的化瘀丹交给面露喜色的杜老二后,杜老二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宣布柳桉自此之后便是沂山派的一员。 于是,杜老二得到了丹药,沂山派一众修士以为山寨自此多了一位炼丹师相助,而柳桉则是贪下了一批能够卖不少灵石的低阶草药……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然而,在杜老二向众人分发了丹药之后,一众沂山派的修士却是在拜谢后各自散去,离开了山门的范围,只剩杜老二和几位看上去像小头头打扮的修士还留在山门,让柳桉颇有些不解,询问道: “杜兄,大伙为何下山去了?难道……不需要防止禾山道的修士再来么?” 闻言,杜老二看了眼柳桉这个反应,终是打消了最后一丝疑虑道: “柳姑娘,既然,你已经是沂山的人了,那也得给你说说派里的规矩了。 咱沂山平日里,其实都没什么人在山门的。除了咱山门太小,只有炼气后期及以上的修士有权利在山门内修炼之外,其他人平日都是没有资格在山门常驻的。 当然,柳姑娘你是炼丹师,和洛三娘那个炼器师一样,只要没事,就有权利在山门内修炼。而且,其实还有另一层原因。那就是我们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五大派和各大势力不止一次曾来尝试剿灭我们,但他们那群家伙每次来都扑了个空,你知道为什么吗?” “呃……难道说……是因为当他们赶到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 “哈哈哈,姑娘果然聪明,因为大伙平时啊,都是很少在山门的,都是散在沂山各处小村落里伪装成普通散修,甚至还有光明正大的在五大城里有些谋生的活计。 每次来山门聚集,一般都是和禾山那帮子混账玩意干一场,或者是哪位弟兄发现了大家族大势力的商队,车队等等,计划着抢一波,就用我手里的这个一次性传信符联系。 等到抢完或者把禾山道的人揍回去之后,基本上山门里就不怎么会留人了。全都各回各家。 若是大势力前来围剿,在五大城里有活计的弟兄们必然会有所察觉,等到他们急赶急赶的打上咱山门,咱早就通知弟兄们拖家带口的去其他地方躲躲,人去楼空了。他们啊,连我们一根毫毛也打不着。” 随后,杜老二拿出一张一次性传信符和一袋大约有两百灵石递给柳桉道: “既然柳姑娘也是我沂山的一员了,而且还给咱们弟兄弄了那么些丹药,我杜老二自然是不能亏待你,这是你弄来丹药的报酬,还有这个传信符,你先拿着。” 在柳桉道谢并接过两件物件后,杜老二又仔细的看了看柳桉,随后颇有些提醒意味的道: “不过,柳姑娘,你的天赋可以啊。我观你的根骨,姑娘今年应该尚还未过而立之年,却已是炼气后期……而且,柳姑娘,你应该还未经人事吧?” “欸?” 被问到这个,饶是柳桉外表下的叶青儿已是为了生存颇有些百面玲珑,却也是微微红了脸,不知道杜老二问这个作甚,同时有些防备的看向杜老二,手已是不着痕迹的按在了剑鞘上。 随即便听杜老二道: “若是如此,柳姑娘你平日只要没事,就莫要在山门久待了。有些弟兄是修炼了采补双修之法的。 虽说山门里的几个姊妹们皆已不是完璧,向来不拒绝这种事,但我想柳姑娘应该还是有些顾及的……既如此,没事就别在山门内久待。 而且,姑娘生得这般俊俏,若是哪天被两个当家的看上要你去侍寝,你是去还是不去呢? 就我记得好像好几个姊妹都是在大当家那里破了完璧……欸?人呢?” 说到这,杜老二一抬头,却发现面前哪还有柳桉的影子,略一神识探查,才发现柳桉已是向着山下窜去,仿佛逃命一般的驱使遁术向着沂山外跑去。 见状,杜老二不禁摇摇头: “果然是个小姑娘呐,不过,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步了前几个姊妹的后尘……不过人倒是义气嘚很。” 随后,却见杜老二盘坐一会后,颇有些伤感的拿出了一根木质发髻和一撮头发,看了一眼后又放回了储物袋中,随后喃喃道: “阿爹,阿娘……你们说……孩儿什么时候才能给你们报仇呐?孩儿……已是成了筑基仙长了,出息了,但……孩儿好想你们……” 而被杜老二的话语惊得一下窜出去五里地的柳桉……哦,或者说叶青儿见视野中已是没了沂山派山门的影子,这才松了口气,寻了一处岩洞换回了自己原本的打扮,随后在岩洞里休息了起来。 随后却是听魏无极从剑里钻了出来调侃道: “怎么,我们除魔卫道的叶仙师,面对魔道都不怕,却是被些个修炼采补之术的修士吓得直接跑了?” “那魏老你就不怕你可爱的徒儿哪天被不怀好意的修士算计,被……” “哼,就你那古灵精怪的性子,只怕是有谁想算计你,也只能被你耍的团团转吧。 毕竟,我可不信能把一整个山头的修士都忽悠住的你哪天能被算计得失了身……与其想这些,还不如想想筑基的事吧。 你的实力……应该也差不多能去那御剑门遗迹看看了,抓紧想想该怎么找找和我这把剑有关的线索,比啥都强。 而且,你这回也算是捞了一笔,你贪下的草药,也是能卖一笔灵石了你最好见好就收,不要和那群沂山派的人再有瓜葛了。” “师父……你说的我都知道……但师父你就不好奇沂山派究竟偷了禾山道的什么宝物呢? 若真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嘿嘿嘿,抢邪修的宝物岂不是名正言顺?” “…………我好像有种错觉,你才是邪修,而那群沂山派修士才是被骗的淳朴修士……” “哎呦魏老你~干嘛?你怎么这样……啊,痛!师父你又打我头!啊!师父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给我留点面子啊!” 第92章 炼得「青雷」入遗迹,探寻御剑灭门迷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以「柳桉」这一身份混入了沂山派,并利用学识忽悠了一众沂山派修士,仅仅付出了三颗化瘀丹代价就贪下了一百多株能够炼制丹药的一品草药。 在顺路溜到沂山附近的云汐城后,直接卖了一千多灵石。 然而,对叶青儿来说,在前往云汐城上遇到的另一件事,则是真正的幸运。 由于了解了一些和炼丹有关的知识,叶青儿也是得知了不同品阶的丹炉之间的差异。 丹炉总共分为六个品阶,其中一到三阶丹炉乃是下品丹炉,使用这三个品阶的丹炉炼药,不仅只能炼低品质的丹药,甚至连炼制而出的丹药,都会因为下品丹炉能够容纳的灵力极其有限,在成丹的时候分为上中下三等。 虽然即便是炼出来下等的次品丹药好歹也能吃,毒不死人。可要是能吃好丹药,谁会去吃差丹药呢? 这就导致能用得起三品以上品级的丹炉的修士,大多已是有了些身家。而一些没什么实力和身家,真正需要高品质炼丹炉来炼制丹药,以此想要积攒些身家的修士,根本买不到,也买不起高阶炼丹炉。 然而,在去云汐城的路上,叶青儿碰见了一位有些愁眉苦脸的天机阁外务执事,正在路边摆摊处理着储物袋里多余的宝物。 一想到自己之前曾在另一位天机阁外务执事那里购买到过好东西,叶青儿一番思索后,也是想着上前碰碰运气。 结果……就看那位天机阁外务执事将储物袋一往地上扣,掉出来了一些地阶功法和草药之外,竟是哐得滚出来一尊一人多高的炼丹炉,差点把叶青儿和那人给砸个够呛。 叶青儿一番询问后,却是听那天机阁外务执事好一番抱怨。 原来,这位执事从天机阁接了任务,被要求去寻找一尊价格低于一万三千灵石的四阶药鼎。 结果费尽心思从一位山野老道手里花了八千灵石换来之后,那位出的起钱的修士却暴毙了……于是这丹炉就砸手上了。 本来吧,其实这也不算什么问题,毕竟四品炼丹炉如果平价出售,也就一万多灵石的价格,卖给一些还算有身家的炼气筑基散修,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这几个月不知怎得,平日里他知道的一些有钱的散修皆是在看到他来后露出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说着什么……“我真傻,明明知道可能有问题,却还要去向那家伙买甚么血晶泪 ”之类的话。一问全都没有钱。 而更有一位攒了不少身家的散修说着说着,直接情绪失控的暴怒道: “余袖舞!我与你不共戴天!你还我灵石啊啊啊!” 也不知道这余袖舞究竟是谁来着。 随后则是因为身上带着四品丹炉卖不出去,被拦路截道了好几回,虽说都打赢了,但也是折腾的他颇为烦躁。 接着,那位执事便看到叶青儿眼角有些抽搐,似乎在想什么。之后则是拿出了整整一万灵石,想要全款把这丹炉买下来。 叶青儿不知道的是,在那一刻自己仿佛成了他眼中的活菩萨。 在买下了这尊四品炼丹炉后,叶青儿则是为进入御剑门遗迹探索准备起可能会用到的东西起来。 首先是丹药,考虑到自己短时间内并没办法正经的炼丹,叶青儿只好来到了武陵城的灵药堂大撒币了一番,买了十颗生骨丹,三颗似乎有临时增加遁速之能的丹药,以及一些解毒丹。 接着则是还不放心,并且暂时不想回宗门去触青蛇真人的霉头,去武陵城又花大价钱买了一堆天阳类的木属性炼器材料,之后来到白帝楼租了一间炼器室,决定炼一把能够最大效率利用灵力,但攻击手段比较单一的灵剑法器充当万金油。 …… 灵剑法器的炼制,分为法剑和斗剑。 而在符器阶段,若是炼法剑,一般会使用阴属性的木,火两种材料来炼制,能够让手持法剑的修士消耗很少的灵力就能施展出一些只有神通法诀才能制造的灵藤或暗火,来击伤敌人。 需要手拿上砍人的斗剑,则是大多以天阳属性材料炼制,以灵力增强剑的强度,保证剑不会碎掉。 可从法器这个等阶开始,斗剑的炼制方法和使用方式就有所不同起来,主打将灵力汇聚至剑刃。 这是勒师兄卖给自己的那本《炼器入门》中由他额外添加的内容笔记,在当时,叶青儿还对这句话不太了解,不明白具体含义是什么。 然而,进入白帝楼的炼器室的第六个月,看着被自己炼制的斗剑发出的耀眼绿色光芒,叶青儿总算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只见这把利刃由于是利用纯粹的木属性材料炼制而成,整体呈渐变的淡绿色。剑柄处,还被叶青儿设计成了仿佛几根粗大的木藤缠绕在一起的样子。 然而,这却不是重点。 此时被叶青儿激活灵纹后,灵剑的剑刃处凝聚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散发着白绿色光芒,挥动时还会与空气摩擦发出尖锐的嗡鸣声的灵气立场。 没错,斗剑在达到法器及以上级别后,便不再以自身硬度和锋利度对敌人造成伤害,而是以剑刃上不断小距离振动的灵气粒子组成的灵气立场来像切黄油一样的劈开任何抵挡在前物体。 而前世涉猎颇广的叶青儿脑海中只觉得,这真的不是动力剑么? 随后,看着手中散发着绿色光芒,像闪电一样劈啪作响的灵剑,叶青儿停止了继续激活灵纹,将灵剑握在手里歪着头想了想,遂举起灵剑,吻了一下剑身后颇有些开玩笑的自言自语道: “嗯……是很有活力的孩子呢……就是不知道宁州存不存在机魂…………咳咳……嗯……就叫你「青雷」好了。” 有些随性的给灵剑起了名字,叶青儿走出炼器室,正欲前往传送阵附近前往逸风城,再从逸风城出城前往御剑门所在的九嶷山,却是见几年前带队参加英杰会是顺手救的那位似乎是叫秦紫霜的逸风城散修在一个月前给自己发来了传音: “叶恩公,我收到些小道消息,最近似乎有一些诡异的毒虫在宁州南部到西南部这一带出现。 恩公你们是竹山宗的弟子,若是外出办事,只怕是会经过这一带。还请……多加小心,在下算是给恩公提醒一番。 啊,对了,还有如果恩公见到有修士自称余袖舞,有宝物给你一观……你可千万不要理他,最好立刻跑出他神识范围外五里地……他诡异的很,但凡是见过他的修士,都被他用这句话骗了灵石……” 再次从他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叶青儿不禁回想起自己之前在英杰会上遇到他时的场景,随后越寻思越感觉不对劲起来。 那人……似乎,还模仿自己第一次上英杰会擂台的招式来着?而且……还能搞到金光匣……现在,可能自己在宝器轩卖出去的血晶泪都在他手上…… 他究竟想干什么? 闷着头寻思了半天,叶青儿只觉得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点,却又联系不起来,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暂时不去想这件事。感叹了一声多事之秋后行出了白帝楼,向着传送阵的方向行去。 …… 由于已是叶青儿入道的第八年的腊月,在叶青儿行至九嶷山之时,整个九嶷山山脉已是白雪皑皑。同时,虽然曾为宁州一大修仙门派,但九嶷山内居然有着凡人村落,还有梯田。 同时由于一条河起源于九嶷山附近,在叶青儿一路飞来看到的几处水利设施的引导下,居然还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湖。 此时由于正处腊月,还有孩童在湖面结的冰面上玩耍。叶青儿甚至看到了有一处,一群渔民凿开冰面,正在撒网进行冬捕。颇是有一番人间烟火气息。 见状,叶青儿在一处山峰上矗立良久,很想下去凑凑热闹。但看看自己这一身精美的「银光云水甲」和腰间的法宝灵剑,若是真下去了,反而是在扰乱凡人的正常生活,便只是远远眺望。 良久之后,这才向着远处的一个远远的就能瞧见的,有着巨量灵气凝聚的半球形灵气罩飞去。 几分钟后,遁术施展到最大的叶青儿来到了御剑门的山门遗址前,随后拿出当年杨管家给自己的那个篆刻着「御」字的青灰色令牌。 只见笼罩在御剑门山门遗址前的灵气护罩开始缓缓溶解出一个仅仅可供一个人出入的缺口。 进入护罩后,一座玄瓦白墙,样貌和构型与武陵城城中建筑有些类似,却破破烂烂的山门遗迹出现在叶青儿的视野中。 只是,与玄瓦白墙,一副正道门派建筑风格不相符的是,整个山门此时,皆是被一股淡淡的魔气环绕。 见状,已是被好几次魔气折腾的够呛的叶青儿本能的想要后退。在稳住心神后,方才敢缓缓的向着破败的山门内部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后,走过了山门的入口,叶青儿看到了一个插着一把断掉的巨大宝剑,形似水池却早已干涸的池子。 在池子周围,还有着剑形的石雕。看起来很是凌乱,却另有玄机。 然而,还不待叶青儿有下一步动作,魏无极附身的灰色长剑却开始微微颤抖,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剑鸣声,仿佛是在尝试和干涸的水池中躺着的巨大断剑互相呼应。 随后,只听无数道破空声而来,在叶青儿的神识探查和视野中,竟是多出了成百上千的,凭空悬浮的飞剑。 看样子,这些仿佛有生命一般的灵剑似乎被灰色长剑惊动了。 看着悬浮的数都数不过来的灵剑,叶青儿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却是被冒出来的魏无极一把拽了回来道: “你放心,那些剑不是来杀你的。或者说,只要你不妨碍它们的飞行路线,它们是不会主动攻击你的。” “你怎么知道?” “嗯……先说好,我和你说了之后,你不许把我扔了。” 闻言,叶青儿翻了个白眼,忍住把灰色长剑就地一插然后转身走人的冲动,耐着性子等着魏无极回答。只听魏无极道: “从刚刚进入这里之时,我附身的这柄剑……似乎就一直在吸收着离散的魔气,并缓缓提升着品阶……你这一路走来,我似乎有点想起该怎么走了。 也就是说,似乎这把剑吸的魔气越多,威能就会恢复些许,而我的记忆也会回来一点……你那是什么眼神?” “魏老……不,师父……我只想活下去……等会,如果你真的想起你是什么魔道修士……我只求师父你别杀我放我走就行……” “你这臭丫头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是魔道修士……而且,哪怕,万一,就算我是……嗯……考虑到我……反正就算我是,以我现在的状态……也只能赖在你这不走就是了,至于杀你……为师才舍不得。” 听到魏无极说灰色长剑一直在吸魔气,并让魏无极记忆开始恢复后,叶青儿简直是发自内心的害怕……朝夕相处的师父,居然需要靠魔气来恢复记忆……这咋看咋像最终隐藏大boss的设定……真的没问题么? 叶青儿这么胡思乱想着,顺着魏无极的指引向山门深处走去,却是不巧的干扰到了一把蓝色魔剑的飞行,随即,战斗一触即发。 只见叶青儿全力运转遁术,赶在飞剑出手之前释放出了一次青蛇劲,随后则是在飞剑即将近身之时,催动「银光云水甲」凝聚出护体灵光抵挡。 当!当!当! 随着三声金铁交击之声响起,护体灵光被消减了大半,防御住了灵剑的多段击打。 紧接着,随着叶青儿施展的青蛇劲喷吐毒雾腐蚀掉了魔剑表面附着的灵气后,叶青儿手持「青雷」,只是轻轻一挥,两把剑交错而过。 下一秒,「青雷」完好无损,而那魔剑,则是被如同切黄油一样,切口平整的断成了两截,坠落在了地上。 第93章 遗迹凶险战魔剑,破庙受困脱身难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经过一番准备,终是来到了御剑门遗迹,打算探索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对恢复魏无极记忆有用的线索。之后,则是和御剑门内的魔剑打了起来。 在斩断了一把魔剑之后,叶青儿有些震惊的看向了手中的「青雷」,惊叹于灵气力场的强大。 刚刚自己所斩断的魔剑,据环绕在其上的魔气浓度判断,应该至少是一柄上品符器。 论强度,已是能够硬接炼气后期修士一击而不会崩坏。但刚刚若不是听到身后传来被斩断的魔剑掉落在地上的叮当声,叶青儿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斩断了魔剑。 就仿佛,自己切开的不是一件上品符器,而只是在对着空气挥动灵剑一样。 接着,只见魏无极附身的灰色长剑自动从叶青儿背后的剑鞘里飞出,将魔剑上还未完全散去的魔气吸取一空,随后自动悬浮在叶青儿面前,开始为叶青儿领起路来。 于此同时,叶青儿只听魏无极传音道: “向北走,然后在遇到第三个岔路口后右转,我好像……又想起了些什么……好像……还包含了一些……刚刚被你斩断的灵剑的来历……等等,让我想想…… 我想起来了,这些剑,好像都是御剑门养剑池里的……我刚刚记起的位置,应该就是养剑池的位置。” “养剑池?那里有什么东西么?” 闻言,叶青儿问道。 随后就听魏无极道: “这些飞剑,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在利用养剑池指挥着,所以才会按照固定的路线行进。 换言之,不论对方是什么东西,你只要能赶到养剑池,并杀死那个东西,这些魔剑应该就消停了。” 见得魏无极为数不多的开始靠谱起来,叶青儿终是放下心中的顾虑,按照魏无极的指引,开始一步步向北前进起来。 不多时,叶青儿与魏无极一人一鬼来到了一处类似于宗门广场的位置。只见广场之上寒光闪闪,至少有上百把剑无休止的在按照固定的路线行进漂浮着,形成了一处几乎不可能靠躲闪穿过的剑阵。 见状,暗道一声就知道不可能这么顺利,叶青儿催动起蛮牛护体诀,又将银光云水铠和青雷的灵力激发到最大,随后在魏无极点头确认之后向着剑阵中就扑了过去。 只见一瞬间,上百把灵剑就如同炸锅了一样,纷纷向着叶青儿袭来。而叶青儿呢,则是已经不再讲究剑法,单纯的对着前方乱砍乱劈,同时将遁术驱使到最大速度,并服用了一颗可以临时增加遁速的丹药,为悬浮此时于身后的灰色长剑开道。 一时间,不断的有魔剑被斩成两段,掉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咣咣的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倒是如同一阵特殊的打击乐一般。 与此同时,叶青儿周身的护体灵光与《蛮牛护体诀》凝聚的护体罡气也在魔剑的攻击下飞速的消耗着。 最终,十六息过去之后,斩断了不下二十把魔剑的叶青儿终是闯出了剑阵,也是在即将闯出剑阵时挨了一下,被一把魔剑削掉了一大簇头发,左耳被露了出来。 随即,正当叶青儿想松一口气时,转头一看,却发现剑阵中尚还幸存的众多魔剑好似集体抽风了起来,开始不断的颤抖,随后则仿佛是被解除了什么限制,脱离了广场的范围,像发疯蜂群一般向着叶青儿袭来。 见状,根本来不及反应的叶青儿就欲逃跑,却是见得魏无极突然现出身形,神色威严而霸气,对叶青儿道: “丫头,看着这剑海的样子……我好像……想起了一种极其强大的神通,借你身体一用,我只演示一遍,若是想学的话……你可要记好了。” 随后,还不待叶青儿有所反应,魏无极已是钻进叶青儿的双眉中央的位置。叶青儿只感觉自己仿佛被魏无极在身后把着手,开始缓缓的按照一条仿佛能在眼前看到的线画起了轨迹。 叶青儿正有些疑惑,这么慢的速度怎么可能挡得住袭来的飞剑时,却是猛然发现那些飞来的剑的速度好像更慢了,就仿佛是开了子弹时间一般。 而后,随着剑的挥动,九道淡蓝色的灵气剑逐渐凝聚成形,不断的仿佛游动的鱼一般在叶青儿周身形成了一道看似千疮百孔,实则密不透风的护体剑气。 而扑来的魔剑,不论角度多么刁钻,都是被看似慢速,实则快得像闪电一样的九道灵气剑抵挡在外,并顺便搅碎成了极小的碎块。 而这九道灵气剑,环绕周身一次,数量就会翻上一倍,同时翻倍的灵气剑,则是不再以护身为己任,而是剑尖向外,剑柄向内,以自己为中点开始不断的顺时针旋转起来。 自己在此时仿佛成了一个大号的灵气锯片的轴,看着环绕周身的灵气剑开始疯狂的将袭来的魔剑打飞或者切成两段。 只是仅仅五息的时间,被魏无极借用身体施展的这未知神通,便将刚才广场上的魔剑一扫而空,全部成为了散落在地上的断剑。 而后,叶青儿只感觉眉心一空,就见魏无极已是重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背对着自己负手而立——如果魏无极还有脚的话应该是这样。 有那么一瞬间,叶青儿似乎第一次从魏无极身上感受到了可以依靠的安全感,有了一个作为师父的感觉,接着却是立刻就破灭了。 因为,当叶青儿眼睛里闪着星星的凑上去想要问问魏无极这是什么神通时,魏无极却偏偏忘了这强大神通的名字,颇是让人有些失望。 只不过细细体会刚刚被魏无极附身时的动作与玄妙的招式,叶青儿坐下感悟了几个时辰之后,还真给领悟了其中的奥妙。 虽然由于叶青儿走的并非是剑修的道路,对于剑法的掌握也很初步,总感觉缺少了什么,却还是大致明白了招式的原理。 随后,则是按照自身印象为这个神通想了一个名字——《九转游身剑》 紧接着,解决了一堆魔剑之后,附近一空,虽然神识探查的范围内还有不少魔剑尚在巡逻,却是并没有形成严密的巡逻网,倒是让叶青儿得以在魏无极的指引下快速的向着养剑池的方向奔去。 ……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后,在魏无极的引导下来到养剑池附近后,叶青儿还未看清所谓的养剑池是什么状况,就见一道,颜色已经浓郁到退去了紫色,变成了纯黑色的魔气冲天而起。 而在魔气的中央,延伸出几道巨大的锁链,似乎锁着什么东西。 而随着叶青儿无意中继续向前迈了一步后,只见那锁链突然猛得颤动了一下,仿佛有着什么东西要出来似的。 紧接着,只见一把通体血红,还掺杂着煞黑的奇异宝剑缓缓挣脱了一部分已经有些腐朽的锁链,虽然一些部位还被锁链捆着,却是已经能够移动。 一道极强的气息迸发而出,竟是隐隐间有种接近金丹期的气息散发而出,同时竟是与灰色长剑遥遥呼应。 见此,叶青儿顿时有些傻眼,手握着青雷却是呆立在原地,眼睛死死的盯着那血红色的剑,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随后则是听陷入到回忆起来什么但又想不起细节,处于薛定谔状态的魏无极道: “这把剑……我好像没印象,看形制也与御剑门的灵剑大相径庭…… 不对,这根本就不是御剑门的剑……难怪之前的那些灵剑上却皆是带有魔气,原来……竟是在养剑池内封印了一把纯阳级别的魔剑作为指挥者…… 看这气息,怕是这魔剑应该有筑基后期,乃至筑基巅峰的实力了……” 闻言,叶青儿缓缓后退,想要趁着这魔剑似乎还在蓄力,而且像一条狗一样被铁链子拴着飞不远赶紧跑,却是被魏无极拦了下来,慌得她赶忙道: “魏老,我说……我们该走了吧……毕竟……已经知道了灵剑伤人的原因……而且你也想起来不少东西……筑基巅峰真不是我能……” 然而魏无极却是猛然把叶青儿往前一推,有些不满的道: “你怂什么啊,没看见它尚还被封印困住吗?就它散发的气息来看,目前最多只是它全盛时期的两成力量。 以你炼气后期的实力未必不可一战,反倒是如果任它挣脱封印,咱们估计都得死在这。 所以,不要觉得它看着强就没胆子上去,赶紧去试试吧。而且,它身上蕴含的魔气可不少,你若是打败它,让我附身的剑吸收了魔气,估计还能让我想起不少事。” 见到魏无极这般说,叶青儿也只好双手紧握住青雷的剑柄,随即喷吐灵毒之后运起遁术,将「青雷」高高举过头顶,向着那血红的魔剑劈去。 紧接着,叶青儿只觉虎口发麻,之前无往不利的「青雷」,此刻虽然在魔剑上留下了一道伤痕,却也是被魔剑本身更强一筹的魔气力场给震得倒飞出去,差点被叶青儿脱手而出。 之后,看着仿佛被激怒的红色魔剑快速袭来的影子,叶青儿仅仅只来得及使用《蛮牛护体诀》凝出一道护体罡气,魔剑的攻击已至。 下一刻,一道从脖颈延伸到腹部的伤口出现在叶青儿的身上,让得叶青儿吃痛,立刻施展遁术后退了几步。 这道伤口虽大,但却并不是很深,除了自己因为是女性,所以胸部的位置受伤较深,左半边的胸脯被几乎切开了一半之外都是堪堪破皮。 但真正糟糕的是,这一剑斩坏了战甲的一部分灵纹,让凝聚而出的护体灵光变得极其弱小,治疗效果大打折扣不说,而且还让自己在战斗中受伤了。 因此,自己接下来的力量,遁速和施展神通的威力皆会下降不说,还无法再度凝聚护体罡气。 不过……至少自己能够在那剑上造成伤害,看那深度,应该只要照着刚刚砍的地方再来一下就能……等等,那是? 就在叶青儿思索间,只见那魔剑在击伤了叶青儿后,竟是吸收起了叶青儿溅落在地上的血液。 而后,剑上的伤痕居然缓缓恢复了一些……这剑居然还能依靠吸取鲜血来修复自身? 不过还好……自己被伤得不是很深,它没有多少血液可以吸取……它要完蛋了! 随后,叶青儿又是再度上前,举起「青雷」,又是一剑劈在了相同的位置! 当!!! …… 从御剑门遗迹走出,再度看到外面的世界的叶青儿,只觉得有种活着真好的感觉。叶青儿在同龄人的角度看上去,的确是很强。 甚至于如果叶青儿拿着「青雷」去参赛的话,虽然这法器依旧属于三品级别,恐怕只要比一场,要么自己就会因为依靠法器太强而被赶下去,要么之后上来的对手一看是自己只怕是会直接认输。 但若是以一敌百,以一敌千同级别的对手,甚至是面对拥有筑基实力,且不受限制的对手,叶青儿就会不可避免的陷入落败的局面。 自己……还是太弱了。 不过此番虽然战甲遭损坏,按照勒师兄给的维修手册更换零件只怕要不少费用,但收获至少算不上亏。 在叶青儿趁它病要它命的将那魔剑斩断后,所有受控的御剑门灵剑皆是散去了魔气,掉落在地上逐渐开始腐朽风化。 而魏无极也是在魔剑被斩的第一时间吸收了大半魔气,回忆起了不少东西,也确定了他御剑门修士的身份,让叶青儿放心不少。 之后在魏无极的带领下,自己寻得了一块破碎但异常坚固的玉佩碎片,一件很是破旧但堪堪能用的法袍。 并在御剑门的藏经阁遗址找到了一本名为《长生诀》的保命功法,和《九转游身剑》的带演示版本,让叶青儿快速学会了这个神通。 唯一的遗憾,就是魏无极并未想起更多事情,自己必须继续帮他寻找更多的记忆,并找找宁州哪里魔气多…… 说不准把灰色长剑扔到那地方十年八年,魏无极就能回忆起全部记忆了呢? 然而,正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叶青儿并未注意到一只悄悄的跟上自己的,满身漆黑,并带有紫色花纹的甲虫。 同时因为自身疲劳,想要去位于另一座山头的一间看上去还能待人的破庙休息一番…… 于是,当叶青儿被一堆甲虫扑倒在破庙附近,并带着飞到了一位身着灰袍,须发尽白,却是浑身散发着魔气,修为让自己一眼看不透的修士面前时,叶青儿只觉得自己的命好像到头了。 第94章 因势协魔共迎敌,初战金丹得志气 上回书说道,由于叶青儿准备充分,在御剑门遗迹内的探索虽有惊却并无险,让魏无极寻回了一些记忆,并让叶青儿学会了一本在魏无极记忆中似乎是御剑门入门功法的保命功法《长生诀》。 同时也是领悟了一种名为《九转游身剑》的剑类神通,只可惜叶青儿对剑道一窍不通,即便因为被魏老借了身体施展了一次后有所领悟将之学会…… 可由叶青儿自己施展之时,颇为尴尬的事发生了——这《九转游身剑》根本就没伤害……连地上的石头都打不碎,这般惨状,倒是让魏无极也有些傻眼。 从御剑门遗迹出来之后,虽说一切顺利,但多少还是受了些伤的叶青儿看了看四周,随即看到了位于对面山头上看着还算完整的破庙,便打算前往打坐调息一番。 然而,正当叶青儿移步至破庙附近时,一群通体漆黑,还有着紫色花纹的,类似甲虫的生物忽得从背后将叶青儿扑倒在地,随即皆是扇动翅膀,竟是将叶青儿给提了起来,提溜到了破庙之中。 只见一位浑身散发着淡淡魔气,身着灰色衣袍,正盘坐于地上修炼的老者缓缓睁眼,看了一眼被甲虫提溜进来,一脸害怕的叶青儿后冷哼一声道: “哼,晦气……没想到正主没来,倒是捉来个小丫头……你是哪家的丫头,都没感应到老夫留下的印记么?” 闻言,早已是被老人的手段吓得不敢轻举妄动的叶青儿慌忙道: “前辈……晚 ,晚辈受了些伤,本是想寻此处打坐疗伤一番……却不想打扰了前辈修炼……还请前辈饶命……晚,晚辈这就离开!” 却不想那老者并没有驱散黑色甲虫放自己走的意思,反而驱使甲虫将叶青儿拖至身前,饶有兴致的看了几眼后,眼珠滴溜一转,露出一副老奸巨猾的微笑道: “嘿嘿嘿,你说的倒是轻巧。我看你乃是以灵气入道,吐息间,也是吐得一口清气……只怕是不曾吃过凡人,更不曾借凡人性命修炼,只怕是一位道统纯正的修士吧? 你可知,在衡州,若是你这样的修士被人发现,会是怎样的下场么?而且……你还生得一副好皮囊…… 嘿……我都不敢想会不会有人剥了你这身皮囊,与灵物结合炼制成一些特别的傀儡了。 不过,你这丫头倒是来得巧……老夫有一死敌,也许就在这几日便会前来…… 若是你肯帮忙应对一二……事成之后,我不仅会放你离开,若是你做的好,说不准我一高兴还会教你一两招,甚至给你给予些报酬也未尝不可,不知……你意下如何?” 听得那老人这般说,叶青儿颇想吐槽一句“我还有的选么”,但冷静下来后一想,叶青儿虽然觉得自己已是踏入了正道,该以除魔卫道为本分,却是明白首先活着才更重要。 既如此,暂时与魔修合作,似乎也并非不可?想到这,叶青儿开口便欲答应,却是想到这老人能这么轻松的拿捏自己,只怕实力很可能已经是金丹期,甚至更强。 而他的敌人,只怕也至少是同级别的修士。自己若是就这样答应,估计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完全被当炮灰了,于是并未直接答应,而是狂飙演技,装作感激涕零的道: “多,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前辈若是需要,晚辈自是愿意帮忙…… 只是,能与前辈有仇的修士,想来也是修为高深……晚辈区区一个炼气修士……又能帮得上多少忙呢?” 那老人闻言,不禁也是乐了,笑道: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还敢提条件?嗯……当然你这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不过我自有安排,你只需审时度势偷袭即可。我有一丹名为血煞,可助修士临时提升境界,亦可破掉大部分修士的防御……你若到时候没有把握,便服下此丹吧。” 见得那老者递过来的一枚红得发紫的丹药,似乎是真的很需要自己帮忙。在明白自己并非可有可无后,叶青儿这才松口,答应了老者的请求。 随后按照老者的安排躲进了破庙里的一个位置极其离谱的暗格中,开始盘坐恢复伤势,同时心中对这位老魔修的身份已是有了些许答案。 一日后。 经过一日的调息恢复,叶青儿身上的伤口在丹药的帮助下完全恢复,除了战甲还是损坏的,叶青儿已是重新恢复了巅峰状态。 不多时,只听一阵闷响传来,叶青儿连忙展开神识探查四周,便发现一位身着血红袍服,头发尽白,面容却是比疑似古神教叛徒黑心的老修士容颜要年轻一些的修士将一地的积雪震起,同时击飞了藏于雪下的海量黑色甲虫后,对着已经在破庙外盘坐的黑心说道: “师兄……你果然在这里……可是让我一番好找啊!” 随后,却见黑心老人云淡风轻,好像对方并不是来杀自己的,一副悠闲的样子道: “唉,师弟……你说你这是何苦呢?放着好好的古神教护法不当,偏偏要来追杀师兄我呢? 师兄我已经不再是古神教的一员了……而我也付出了代价……你连这点清静都要来打扰么?” 却见黑心老人仿佛是出自肺腑的话语并未打动那红衣修士,只见他摇摇头道: “师兄,将嗜血珠交出来……让我带回去交差,我会……看在你曾在教中提携我恩情,说你已经死了,让你再苟活一段时间……” 然而,面对红衣修士的提议,黑心老人却是直接了当的戳穿了他的心思道: “哼,别假仁假义的了……那嗜血珠早已被我炼成了本命法宝,除非命绝,否则根本无法被你带走……” “既然这样……那师兄你就去死吧!你之前已是贪图宝物,被那蛊真人用蛊虫击伤……以你现在的状态,一身修为还能剩下多少?” 这么说着,那红衣修士顿时露出了真面目,狞笑着想要扑上来,下一刻却是发现自己的一身修为皆是被封印在了体内,丝毫不可动用分毫。随后眼瞳骤缩,不可置信的道: “通心蛊?你,你怎得会……” “哈哈哈,这通心蛊的威力,师弟你可还满意?中了这通心蛊,你哪怕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没有可能在两个时辰内动用任何修为……是我赢了!” 闻言,那红衣修士明显气得不轻,随后却又是嘲讽道: “哼,那又如何?师兄你能把这恶心的蛊虫下到我身上,只怕你自己也是中了罢? 若是没有教主给我的血魔袍,我此番还真奈何不了你,但现在,不过是能让你多活两个时辰罢了……待我解开这蛊便来杀你!” 那红衣修士放完狠话后,就欲盘坐于原地解开蛊虫对他的束缚,却见盘坐于地的黑心老人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下一刻,一道身着棕色战甲,白发绿瞳的身影便向他袭来。 见状,那红衣修士凭借肉体遁速拼命挪动,堪堪躲开了这一击,随后便是发现袭来之人竟然是一位只有炼气修为的白发年轻女修,不由得忍不住发笑道: “哈哈哈哈,师兄,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后手呢……原来就只是一个堪堪炼气期的小毛孩…… 来,小屁孩,我就站在这里让你砍,你但凡能破我的防,就算作我输……哈哈哈哈,来啊,我可是金丹修士……你就是砍上一天,也伤不到我一丝一毫的!” 这位修士之所以在看到冲出来都叶青儿后敢如此说,除了其本就是金丹修士,哪怕凭借肉体本身的防御力,也不是一般的炼气期能够破防的。(在我的设定里金丹期修士每回合自带10减伤) 于此同时,虽然修为被封,但这位修士自身还携带着一件足以抵挡筑基修士一击的盾牌法器,区区炼气修士,还不足以让他放在眼里。 然而,就在他嚣张跋扈之时,却是突然喷出一口血来。 只见那黑心老人手印微动,竟是拼着自身受伤,强行催动了一下通心蛊,让这红衣修士身受内伤,一时之间竟是流失了大量的气血,身形微微一滞。 而后,叶青儿手中带上了一点红色光芒的灵剑「青雷」便一击打在了那红衣修士大张着,准备说些什么的嘴里的牙上,直接把他的两颗门牙和一颗犬牙砸断,让他的嘴里一时间血流如注。 “啊啊啊!你,你怎敢,你怎么可能伤我……,呃,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那红衣修士不断传出的惨叫声的,还有对自己总是被迫对上比自己高一两个大境界的修士做对手的怨念,加之被挑衅的火气上来的叶青儿泄愤式的怒骂: “金丹修士是吧? 砍伤一天都不会破防是吧? 知不知道装逼……遭雷劈啊? 老娘砍死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仙人板板的,金丹修士的骨头就是硬,砍得老娘……手都麻了…… 你再说啊,你再嚣张啊!啊?” 接着,只听得那红衣修士开始怒骂起叶青儿什么卑劣之徒之类的话。而叶青儿回应的方式也很简单——他每骂一句,叶青儿就砍他一刀。 于是乎,在叶青儿借势一只脚将那修士踩在地上,将他踩在身下后,砍到第十刀,那修士骂人的语气稍微收敛了些,砍到第二十刀,他开始求饶起来,第二十五刀砍下来后,那修士举起混乱中已被砍掉了四根指头的双臂抵挡在身前,语气颇为凄惨的道: “啊啊啊啊啊,你,你是谁,放,放过我,啊啊啊啊!你放过我,我是金丹修士! 我不能死在这里……他给你许诺了什么……我给你双倍!不,我,我什么都给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95章 炼气得巧斩金丹,灵石资材破十万 听得那修士这般说,叶青儿本是不欲理会,直接将那已经奄奄一息的魔修修士砍死,却是想到了什么,抬手一刀将那修士已经是藕断丝连的右手彻底斩了下来,随后则是装作饶头兴趣的俯下身,将「青雷」悬在了他的是非根的位置,随后装作坏女人的语气道: “哦?既然这样……那我把你杀了,岂不是一样能……将你身上的东西拿到手?你的诚意不足啊……” 这般说着,叶青儿还将剑刃轻轻抵在了他的是非根上,作势要一剑削掉。 见此,那修士以为叶青儿是动心了,却是因为心性恶劣用那东西威胁自己开出更高的价码,心中已是怒火中烧。但为了活命……她也只好尽可能的满足叶青儿的要求道: “我,我是古神教护法,天邪子……只要你放过我……我,我可以将你引荐给教主……我愿服下受你控制的令死蛊,只要我有任何想要伤害你的想法……你只要一个念头,令死蛊就可以直接操控我的意志,随后……生死皆在你一念之间…… 我,我还能,我还可以教你我古神教的功法神通……对了……还有法宝,这个是上品法宝……水灵丝,还有……啊啊啊别!” 见这名为天邪子的魔修废话这么多,只给承诺,除了拿出来一根蓝色的绳子之外不拿真东西的样子,叶青儿自然是明白了他只是想要拖时间,立刻将青雷一捅,让他的是非根也处于了半连着的状态,随后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持剑,用剑尖微微划破他脖子上的皮后,将剑尖没入伤口道: “我说了,拿出诚意来……我要见到东西……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三,二……” 见状,天邪子眼看着自己体内的通心蛊即将解开,但若是在无法动用修为的情况下被切开脖子,就撑不到蛊被解开的时候,也只得连忙将自己的储物袋解了下来。 随后用还剩三根手指的左手哆哆嗦嗦的拿着,解开了储物袋上的神识限制后连带着刚刚从腰上解下来的蓝色绳子,一同丢给了叶青儿后满脸急切的道: “这里面……还有一件法宝,和,和一万灵石,这条水灵丝,更是上品法宝……只要你放过我,帮我杀死那个叛徒,我,我就……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听得此言,叶青儿将储物袋接过,随后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的激发起青雷,在天邪子阴谋得逞的表情下转头向着黑心老人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就当叶青儿已经走到黑心老人面前,即将在黑心老人依旧平淡的表情下举起青雷挥下时,叶青儿只觉得突然背后寒毛倒立,便立刻没有犹豫的催动了早已准备好的引毒咒。 随后转身一剑将已经是被腐毒咒所凝聚出的五行灵毒毒死,只是因为惯性依旧还向着向这边扑来的天邪子一刀枭首。 随后,天邪子的充满不甘之情的头颅滚落到了盘坐在叶青儿面前的黑心老人脚下。 见状,黑心老人平淡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只见他先是捧起那头颅细细观赏一番,随后突然缓缓笑出声来,随后笑声越来越大,整整笑了快十分之一个时辰后方才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师弟啊师弟,你明明是金丹修士,却是机关算尽,最后竟是栽在了一个炼气修士的手上……真是时也,命也,哈哈哈哈……呃……哎?你这丫头给我跪下作甚?” 黑心老人吐槽了一番自己的师弟,正欲转向叶青儿说些什么,却见叶青儿已是跪了下来,浑身发抖的对自己说道: “前辈……晚辈已经……按照您所说,助您将死敌所击杀,晚辈也不敢奢求什么,只求您不要杀我……您想怎么样都可以……” 而看着这般作态的叶青儿,黑心老人愣了一下后却是笑着摇摇头,脸色有些无奈的道: “起来吧,老夫不杀你。 你是不是以为……老夫是古神教的修士,就能随意向人下蛊?所以为了以防万一,给你也暗中下了蛊? 不得不说你这小丫头,看着人不大,脑子倒是还挺机灵……我方才的确动过那样的心思…… 不过……哈哈哈,当老夫我看到你和师弟讨价还价的时候已是在偷偷给他下毒,我便没有给你下蛊。 毕竟啊……不论是以魔气入道,啖人血肉,为害一方。还是以灵气入道,炼丹学道炼心神,护得一方平安…… 到头来,也无非是想活的更久罢了。而且既然你与我无仇无怨,我也已不再是那怪物的走狗……我又为何需要无故害你? 不知感恩之辈,不论在哪边,都是无法长久的…… 好了,此番你既然帮了我,之前我答应你的事情必然作数,不知你想要什么?丹药,法器,还是高深的功法?” 听得这黑心老人这般言语,叶青儿也是明白了他真的没有害自己的意思,同时,他的一番话,也是让叶青儿的心境有所变化,隐隐还有了些许感悟,不由得再度向他行了一礼,略微思考了一番之后,觉得自己可能更需要拓展眼界,就算是这黑心老人给自己传了什么魔道功法,不能用来修炼,也是能参考一二就是了。 于是便道: “多谢前辈,晚辈思虑一番,自觉学识浅薄,对于天地大道都感悟亦是颇有不足之处。若是前辈能传晚辈一本功法,让晚辈开开眼界,晚辈便满足了。” “呵呵,你这丫头倒是个好学的,不过就是太年轻了些,实力也是有些不足……嗯,我想想看…… 这样吧,我之前曾在一处古迹中寻得一地阶功法残本,以我的修为,尚还不能推导出后续篇章,但也是有些独到的理解,便将这《忘忧诀》传给你好了,你且听好…… 天地轮转,日月轮换,亦有终焉之日。兴衰交替,此消彼长,终亦为土灰。红尘情愫,彼思我念,只望白头相伴,多终不可圆结……是以,天地,兴衰,红尘,功名,食宿,皆虚妄尔。 则,既皆为虚妄,又何故徒增忧尔?大道漫漫,道阻且长,寿限所致,且需劳碌前行。可,若吾本不欲前行,何愁前路尔?是以……” 大约两个时辰后,在黑心老人不断的宣讲之下,叶青儿将这本写满了“摆烂文学”的功法记了下来,并领悟了这功法的核心……“吾不欲行何愁前路”。 好嘛,这真的确定是本功法的内容,而不是某个笔名叫青竹真人的大四学生做毕设做烦了写出来的摆烂文学么?毕竟摆烂了可不就是忘忧了么?怪不得功法叫《忘忧诀》……以摆烂忘忧是吧?叶青儿对此表示极其怀疑。 接下来,叶青儿便拜别了黑心老人,并经过黑心老人的允许后,将天邪子身上的血魔袍扒下来交给了他,而尸首则是由自己带走,如何处置都可以。 ………… 武陵城,白帝楼内。 今日的白帝楼,如同自百年前建立后的每一个没有新的邪修情报,记录在册的魔修也皆死掉了的平和日子一样,充斥着让人想要打瞌睡或者四处东张西望看看有什么新鲜事的无聊气氛。 而我们的柳执事,则是看着一份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微微皱眉。 只见情报上说,沂山派在几个月前曾有过大规模采药的行为,疑似是有了会炼丹的修士相助,恐有做大的可能。 随后,柳执事正欲继续看下一份情报时,却是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柳执事前辈,晚辈有事相告。” 闻言,柳执事抬头,便见是那位三次给了他惊喜,每次或是被委托,或是主动去做的任务都完成的很好的叶青儿正站在自己面前,正抱拳对着自己一脸微笑的说有事相告,不由得有些发愣——叶小友最近又接任务了么? 若是自己记得不错,叶小友好像七八个月前才完成过一次任务么?而且,叶小友是竹山宗的弟子……现在不应该在竹山宗内么? 视角转到叶青儿,在看到柳执事似乎有些发愣后,叶青儿又叫了一遍柳执事前辈,他方才反应过来。随后则是莫名其妙的有些慎重的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白帝令后才道: “抱歉,我刚刚在看情报,小友有什么事么?” 见到柳执事终于反应过来,叶青儿却是犯了难,随后便有些尴尬的笑着,似乎是在说安全声明的对柳执事说道: “前辈,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是与魔修有关的……您一定要信我,不要怕,也不要笑哈……” “怎么会呢,小友可是在质疑我的除魔卫道之心么?而且,我柳某人虽没什么本事,但也是明白面对魔修的事上绝无戏言,怎可能笑?” “那……我说了哈……那个,就是……柳前辈你还记得闯入宁州的古神教魔修天邪子么?” “嗯……我自然是记得……你是发现了什么线索么?” “嗯……很接近了……比那个还要更好……啊不更糟糕一点……” “更糟糕?!难道说小友你发现了那天邪子在我宁州作恶,残害苍生的行径了?” “嗯,比那个好……算了,前辈我就直说吧……我,我见到他本人了……然后他被我打死了。” 柳执事:??? ………… 在确认了叶青儿是认真的,并当场拿出了疑似魔修天邪子的人头作证,而不是在逗他后,柳执事先是让人将叶青儿带入了白帝楼的地牢,让专人看管着。 不多时,则是来了三四个金丹期的白帝楼长老,将叶青儿带入了一个位于白帝楼地牢之下的剑阵中,让叶青儿退去了一切武器和战甲,其他三位长老则是全程用神识监测着叶青儿。 而在这样的阵仗下,本就没打算说假话的叶青儿更是无所不言,就差连当时自己和黑心老人一同对付天邪子时呼吸吐纳了多少次都说出来了。 之后,叶青儿又是被关在聚仙楼客栈内的客房里软禁了好一阵,这才被重新放了出来。然后就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她此番立功之大,已经难以用衡量外阁弟子的功劳簿来衡量,所以白帝楼决定直接给她奖励一大笔灵石奖励,否则再高级别的奖励,若是就这般给了实力连筑基都不到,而且还是外阁弟子的叶青儿,就属于是坏了规矩了。 而坏消息则是,由于叶青儿坑骗来的天邪子的储物袋中的大部分物品需要留做证物,倒是不能还给她了。 这一点,让叶青儿颇为不满。但又有啥办法呢?总不能放着这么一个魔修知情不报吧? 而今天,便是去白帝楼领赏的日子。 行至白帝楼内,由于这次自己的作为在白帝楼内都不曾公开,倒是没有再出现当初自己发现李天是古神教探子之后名声大噪的事情,让叶青儿省去了一些麻烦。 径直跟着今日看到自己后都显露出有些嫉妒的神情的柳执事前往了白帝楼的一位长老那里,领取了一张形式有点像支票,但实际上是灵石库的单据。 然而,在看到上面的数字后,叶青儿连续看了五六遍,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确定没有多写了一个零么? 只见在那个单据上,刻画着宁州五大修仙大城的标志,并写明了只要手持此单据,便可前往五大城其中的任意一城城内的灵石库领取与单据上所写数字相对应的灵石。 然而,此时单据上写的,是九万整灵石。没错,不是叶青儿预期中的九百,九千,而是整整九万灵石。 而后,叶青儿看着被从灵石库里拿出的三个鼓鼓囊囊的高级储物袋,不由自主的吞了一口口水,将之接了过来,随后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曾经有过,但以自己之前的能力根本没可能实现场景。 只见叶青儿行出了武陵城,寻得了一处小小的盆地,随后……将自己全部身家——整整十二万五千三百一十二颗灵石全部从储物袋中取了出来,在盆地的最底部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完全由灵石组成的池子。 随后,叶青儿毫无形象一跃而下,跳进了灵石组成的池子里,欢快的打起滚来: “啊哈哈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 第96章 论道无果遭惩戒,潜心悟道得小成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前往九嶷山探寻了御剑门遗迹,虽是寻到些线索,还得了些好处,但魏无极的记忆并未完全恢复,所以还得找些魔气充裕之地,看看能不能继续帮魏无极恢复记忆。 而后,则是遇见了古神教叛徒黑心老人,审时度势后与其一同应对了来自古神教护法天邪子的追杀,以炼气后期之身,在黑心老人的配合下逆斩金丹。 最终,则是经此一番折腾,从白帝楼那里获得了整整九万灵石的奖励的叶青儿正欢快的躺在灵石堆里打滚,同时想着自己能用这些灵石买些什么的时候,却是感觉到传音符传来了些许动静。 叶青儿拿起一看,却发现是师父青蛇真人发来了传音。 只听青蛇真人在那头说道: “距青儿出宗,已是九月有余,不知青儿何时愿归宗门?可是被邪修抓去了?” 听得青蛇真人这般言语,叶青儿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离开宗门太久了些……而即便是大长老……好像也就给了自己五个月的外出准许来着?我的妈耶!糟啦! 突然想到这一点,发现自己好像跑出来太久,竟是忘记了时间,迟迟没有回宗门,叶青儿立刻像被电了一样蹿了起来,将一地的灵石收好,随后以最快的速度向着武陵城内赶去,生怕自己返回宗门回晚了。 毕竟……宗门的门规里……好像是有每年师父必须指导弟子一次的规定。再不回去,自己就要受罚了! 三日后,几乎是第一时间蹿回了武陵城使用传送阵传送至广陵城,接着遁速全开的叶青儿终于是赶在腊月的最后两天赶回了竹山宗,接着,一想到自己多年前被带着锁链的样子,则是连滚带爬的来到了青蛇真人所在的偏殿,敲开了青蛇真人的房门。 跪在蒲团上,叶青儿低着头,眼睛却是偷偷的瞟着位于上座的青蛇真人,便见他正规则的呼吸吐纳着灵气,一双微微泛着绿色的眼瞳,则是平静的望着自己,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见状,叶青儿也不知师父究竟消气了没,想要出言道歉,并试探青蛇真人的态度,却见青蛇真人缓缓勾起嘴角,随后语气平和的说道: “叶青儿……和为师说说,你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吧?” 闻言,叶青儿正欲回答,却是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平日青蛇真人都是叫自己青儿,或者说你这丫头来称呼自己,怎……怎么这回叫自己全名了? 不好,事情大发了……自己今天还能活着出去么?师父……难道还没消气不说,是在质问自己? 这般推测下来,叶青儿已是浑身有些发抖,同时几滴冷汗流了下来,随即却是只好试探性的回答道: “弟子……这些日子受到白帝楼的托付,前往巫山……调查魔道的踪迹……随后擒获魔修两人,立了些功劳……” 接着,叶青儿便简单的讲了一下自己寻找魔修,并与魔修斗法的过程,听得青蛇真人缓缓点头,随后却是继续道: “嗯……不错,对待魔修,霹雳手段方显仁慈心肠。不过……若如你所说,你仅仅花费了几日便解决了,之后又做了些什么呢?” 闻言,叶青儿也只好继续像挤牙膏一样一点点说道: “弟子,在那两个魔修的储物袋中……发现了以万千凡人之血凝聚的四颗炼血丹,于是便想做些什么……乃是寻了一处风景秀丽之地,将这四颗炼血丹碾碎后埋葬。” “哦?呵呵……你倒是有心了,且看你吐纳之间,也是吐得一口清气,倒是未曾受那炼血丹的诱惑,贸然服之以增进修为。 看来,你的修为已是到达了炼气后期,应该是另有机缘……只是……我想这件事也不足矣花你那么多时间。 为师……其实当日也是有些急了,你且上前来,与为师好好说说……也让为师了解一下,你这段时间,都做了些什么……难道青儿你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亏心事,还是还在生师父的气?和师父说说罢。” 而见到青蛇真人一再追问,同时称呼也重新变成了青儿这种称呼,方才放下戒心,开始对青蛇真人讲述起自己从潜入沂山,得到沂山派的某个小头头赏识的事。 再到前往九嶷山想要采一味药(目前没办法和青蛇真人说御剑门的事),却偶遇了古神教叛逃魔修黑心老人,遂为了活命不得不与他一同抗击前来杀他的天邪子。 最后讲到自己在黑心老人的配合下将那天邪子成功击杀,随后带着他的尸首到白帝楼复命后获得大量灵石奖励一事。 说到这里,叶青儿则是将装灵石的三个高级储物袋的其中一个解下,用双手捧着想要献给青蛇真人。 青蛇真人见状,自是没有答应,同时一脸笑意的告诉叶青儿修仙之人之间送礼的规矩,便是不可直接送灵石,除非是商品交换,报酬或者是救命之恩的感谢,其他的像送师父,送想要交好的道友这种,直接送灵石反倒在礼节中是一种过于直白和冒犯的行为。 虽然并非不能这么做,但大多数情况下是会遭人白眼和非议的。 就在叶青儿一脸尴尬的将灵石收回,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只听青蛇真人冷不丁的问道: “嗯……潜入沂山,去九嶷山采药,以炼气之身逆斩金丹……啧啧啧……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若是和你一比,为师年轻时的那些遭遇又算得了什么………不过,也就是说……你在这段时皆不曾感悟过木道是么?也不曾与人论过木道?” 闻言,听得上半句还在称赞自己,下半句却是开始质问自己,叶青儿微笑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完蛋……师父好像当年与自己论道过后,示意自己要回去后好生领悟他所说的话语……感悟木之大道,为他教自己更高深的知识做准备? 可自己之后全在忙其他事了……即便还记得当时师父的话语,却是没有了意境,根本没有办法再感悟师父说了什么…… 见状,青蛇真人露出一抹预料之中的怒容,脸色逐渐冷下来,问了叶青儿一些和木道以及毒道有关的问题。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叶青儿除了因为修炼了鸠羽诀等诸多木毒系功法神通,对木道多了一点基础的了解之外,几乎毫无长进,对于木道的理解还维持在几年前带唐森师兄等人前去参加英杰会时的水准。 随后,只见青蛇真人双眼微眯,似乎是在笑,又似乎是在发怒的道: “原本在你学会了青蛇劲后,为师便对你很是满意,想着你虽然并未一心悟道,却是也并没有白耗功夫,亦是不曾懒散,便没有说你什么。 再之后,出了那档子事,为师便觉得颇有些对不起你,也是不曾说过你感悟木道的事情。 结果你便一而再再而三的走偏,先是去学了炼器,还颇有些成就,之后又炼了那《蛮牛护体诀》…… 好,就算是你为了进一步提升自己的修炼速度……可之后呢?你做了什么呢?你有把为师的话放在心里么?还是说……你是觉得,自己很能耐,不需要师父教了?” 见得青蛇真人这般,叶青儿明白,青蛇真人是真的生气了。但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却是对青蛇真人训斥的话语有些不服气了起来,不由得辩解顶撞了几句。 随后,却见青蛇真人露出了当时在后山追了自己一百里时露出的那种恼怒种带着三分焦急的神色,却是语气平和的仿佛没有生气一般的道: “是啊……青儿是真的能耐了……看来是时候让你长长记性了……” “师,师父,我,我错了,我不该,等等,师父你要干什么?” “自己去案台上趴好……今天必须让你长教训。” “啊啊啊!师父你别打我,我,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师父,师父不要!啊啊啊!我错了!” “我说了,自己趴好,今天谁来都不管用……没人护着你……老子蜀道山(数到三)!一,二……三!” 随着倒计时的结束,一阵又一阵的如同鞭子挥舞声音的藤条抽在肉上的声音响起,一同响起的,还有叶青儿“惨绝人寰”的嚎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 师父哪有你用噬灵藤抽人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疼!呜呜呜呜……会死人的啊啊啊啊啊!呃啊啊啊!” …… 半个时辰后,才两个回合就被青蛇真人用青蛇劲凝聚出的灵蛇捆住手脚,好好的被用不知道他从哪掏出来的噬灵藤抽了一顿的叶青儿蜷缩在地上,浑身上下除了脸之外,全是被噬灵藤抽出来的伤口,正在委屈的缩在墙角哭泣,却是听得青蛇真人将藤条放下后道: “青儿……不要怨为师。若是为师再不和你说这些,你就真的要在修炼一途上走上歪路了。” 听得此言,虽然知道青蛇真人是好心,但第一次被如此丢人的被相对来说的亲近之人打哭,身上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叶青儿委屈的将头撇过去,不愿看着他。 却是听青蛇真人走了过来,蹲下身子凑到她面前问道: “疼么?” “怎么可能不疼啊……师父…………我错了,但师父这样打我……我……不知怎得,只感觉师父对我失望了,于是……于是更难受了……” “青儿,你知道么,你现在,在为师眼里就如同那刚刚冒出土壤的小树一般…… 为师眼看着,一棵长势极好,未来必然可长成擎天巨木,甚至有望成为传说中的建木的幼苗,在不断的扩展着自己根系的广度。 甚至还未成熟,却已是努力的在模仿大树开花结果,但唯独忘了将自己的根系钻得足够深,亦是忘了……自己尚还是一根幼苗。纵使大风暴雨数次吹拂,都不曾真正伤害到这棵树苗……但这棵树苗,绝对不可能一直幸运下去…… 所以……我必须在你真正受到伤害前打醒你。就连木之大道方面,我看你也是忘得差不多了。 明明只要断绝灵气供应,你顶多受一顿皮肉之苦,结果你刚刚却一直用灵气抵御,你看看现在的你,身上到处是伤不说,只怕是体内也到处是噬灵藤的种子……青儿,你自己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青蛇真人的一番话,让颇为委屈的叶青儿在思索一番后,也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随后重新抬头,便看到了此时正站在身前,伸出一只手到自己面前,示意自己站起来的青蛇真人。 叶青儿低垂头颅,擦拭了一番自己的眼泪后却是没有搭上青蛇真人的手,而是自己重新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尘,同时扫掉了一些扎在衣服上的噬灵藤尖刺。 随后跪于蒲团之上,对着青蛇真人行礼道: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弟子知错了。 只是……弟子已是将您当年所述之词忘得差不多了,还请师父,莫要嫌弃……再给弟子讲一遍吧。” 闻言,看着叶青儿这诚恳和认真的态度,脸上重新出现了一道松了口气的弧度,随后坐于高位之上,开始重新向叶青儿直接传道而非论道起来。 …… 此后的两年零七个月,弟子居所附近出现了一件怪事,一条青蛇不知怎得出现在了弟子居所附近。有弟子看到后尝试驱逐,却发现那青蛇的遁速出人意料的快,被发现之后总是化作一溜烟逃走。 但若是不管它,就这么放任它待着,它却又会主动找一些炼气后期的弟子切磋,并在切磋后不论输赢,皆是会吐出一两枚灵石当做报酬。 有些弟子以为是宗门的一种新的锻炼弟子的方式,而且还有灵石拿,便开始主动寻找起这条青蛇的踪迹,可却完全找不到。 反而是一些意不在此的炼气后期修士会偶然碰到它,并在交战一番后得到灵石报酬。 结果当两年后的一天,一位弟子正与青蛇切磋完,等待着它吐出灵石。却是见那蛇突然越变越大,随后竟是在涨到了约有一人的长度后化作了一位女子的形象,对着那人一拱手,而后便消散在天地间。 而在弟子居所内部,看着从自己体内散发而出的,不曾运转任何功法依旧自然而然带着灵毒的灵气,叶青儿明白,自己,应当是领悟了师父所说的「封喉」之道了。 这似乎,代表着自己的木道小成了? 第97章 师尊传法不欲练,三入英杰遇公孙(一)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因怠惰了木道上的领悟,被对她着急的青蛇真人抄起噬灵藤就是一顿好打,疼得她满屋子跑,却是直接被青蛇真人用青蛇劲给困住,硬是把叶青儿打得浑身是伤,让叶青儿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随后则是苦口婆心的训斥了叶青儿一番,并再次给她传道。 而在此仅仅两年零七个月后,叶青儿便已是通过感悟青蛇真人所述,将木道领悟到了小成,还通晓了「封喉」之道,只要是在斗法中刻意施展,就能让自身灵气带毒。并在悟道之余自行创造了一种青蛇劲的新用法。 简单来说,叶青儿是以前世看到的许多娘化图为灵感,通过牺牲性能换颜值的方式,让青蛇劲凝聚的灵蛇能在蛇形态与以自己为蓝本的美少女形态之间转换。 不过可惜的是,由于一些法术上的技术性问题,青蛇劲在转化成美少女形态后不具备任何攻击力,而且在转换形态的过程中极其脆弱,哪怕只有一点法术干扰,都会让青蛇劲直接散掉,反噬自身。倒是不能用在斗法中了……不过用来装x应该挺不错的? 叶青儿如是想到。 随后,在当日被打后变得有些怕青蛇真人的叶青儿,则是几乎双腿发抖的走入了偏殿,来见似乎正在打坐吐纳的青蛇真人。 “弟子……拜见师尊……” 跪于蒲团之上,即使已经过了快三年,那顿打叶青儿还是根本忘不掉,是以此时再次前来见青蛇真人之时,叶青儿在看到青蛇真人依旧坐在那里吐纳没有理自己,更是连头都不敢抬,静静的等待着。 不多时,青蛇真人停止吐息运转功法,缓缓睁开眼后,看了一眼恭敬的跪在蒲团上的叶青儿后微微点头,开口问道: “青儿,感悟的如何了?” 闻言,听到青蛇真人对自己的称呼,叶青儿这才松了口气道: “师父,徒儿……已是领悟了封喉之道,对木道的感悟,应该也已是有所小成了。” “嗯……既如此,你且与为师说说你的见解?” “是,师父…… 夫木者,以水而生,虽固于黄土,乃克之。 然,夫火者,相生于木,火摧木,木亦于火生。 故可以木融火,以通黄土,与之相生也……木以火相通于土,化而为毒,则可致火融于木毒,毒亦藏于暗火也。 夫金者,克之以木,却可融于至柔之水,则以水可通金木,融至柔化至刚,是为「封喉」之道也……” 叶青儿好是一番言说,句句蕴道,青蛇真人则是静静的听着,就好似叶青儿是师父,他才是徒弟一般。 两个时辰后,当叶青儿说完最后一个字后,青蛇真人看向叶青儿,眼中多了一丝不可置信,但更多的则是欣喜与满意,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身影中带着认可和羡慕的意味,缓缓说道: “不错,原本……为师以为你可能至少还要再花上一年半载,至少感悟上四年多,方才能领悟的如此之深。 却不想,你的悟性这般好,竟是不满三年便已领悟。看来……我对你的担心……倒是有些多余了…… 既然这样,为师倒是可以开始给你教一些真正的好东西了。” 青蛇真人这么说着,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本之前曾给叶青儿看过,但叶青儿当时根本看不懂的功法,交给了叶青儿。 只见在叶青儿已是达到略有小成的木道领悟的加持下,原本晦涩难懂的语句却是能够被轻易的看懂,并心中提炼出关键意思。 可看着看着,叶青儿只觉浑身寒毛倒立。 原本看到《五毒噬心诀》这种看上去都有点不太像正道功法的名字之后,叶青儿便已是心生抵触。而在看到了修炼方法之后,则只觉得自己好像选错师父入错门了。 修炼《五毒噬心诀》,乃是需要凑齐修炼至炼气甚至筑基的五毒之物,即玉蟾的毒腺,泽蟒的毒牙,炎蝎的毒针,岩蜥的胃和取自一种形似蜈蚣的灵虫的毒牙。 在配合鸠羽诀将体内的毒源稳定下来之后,将五种灵毒引入体内,并由经脉流经心脉,承受五毒噬心之痛后,以灵毒构建的新心脏,代替被灵毒腐蚀坏死的血肉心脏。 这样一来,原本的鸠羽诀是在体内形成毒源,在平日里用灵气维持毒源。在斗法中那是用一点少一点,后继无力。 但《五毒噬心诀》构建的新的心脏,则是会自动泵出充满着毒素的毒血,可以让修炼之人自身化作毒源,源源不断的产出即便停止运功也不会消散的剧毒。 这样一来,修炼这本功法的人不仅施展起毒系神通起来也比寻常修士更毒,甚至自身受伤溅出的血,都能让对方中毒。同时再配合青蛇劲和青蛇要诀,那简直是强的没边,不敢让人接近。 但就叶青儿自己来说,她只怀疑创造这本功法的人当时的精神状态……好家伙,创造这本功法的人,真的是想觅长生么?自寻短见还差不多吧? 太可怕了,我坚决不要练这玩意,谁爱练谁练去吧! 叶青儿这般想着,正欲说些什么,却是见到青蛇真人腾的一声站起来,怒目圆睁的将噬灵藤握在手里,随叶青儿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太过激动,加之神识太强大,不小把自己脑海里的想法变成了神识传音,从自己跟自己私聊变成发公频了。 想到这,叶青儿吓得魂都快飞了,立刻缩在偏殿的墙角,抱头蹲防想要尽可能少挨点打。 可等了半天,叶青儿没有等到抽过来的噬灵藤,却是等到了一声叹息: “唉……” 随后就见青蛇真人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坐下,露出了叶青儿从未见过的颓废神色,吓了叶青儿一跳,连忙上前想要做些什么,却只听青蛇真人道: “罢了,青儿你说也有道理……毕竟,你和为师不一样……你……有太多选择的余地了。 而为师……就只能为了能够获得更快的修炼速度……只能选择这一条路,不然根本都走不到现在…… 而且你的性子,本就不太适合修炼毒功,而且,你也的确没有必要再受一遍为师受过的苦…… 若是你还想练,就修炼到第三层后,再来找为师吧…… 但,你若是实在不想练,那便不练吧。我记得……紫菱大长老似乎对你喜欢的紧,而且你也快筑基了…… 等你筑基之后,便另寻师父吧,为师……教不了你了。” “不,不是的……师父,我……” “抱歉,青儿,为师累了……想调息打坐一阵……你且走吧……” 叶青儿见状,也是意识到自己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将青蛇真人惹得动了真火,也让他真正被伤到了,发现青蛇真人对自己下逐客令的态度后,也只好不再多说,行礼告退,随后退出了偏殿。 行出偏殿的路上,叶青儿则是一直纠结着究竟练不练这《五毒噬心诀》。自己若是不练,便是需要和青蛇真人彻底做切割,并如青蛇真人所说那般改换门庭,可以算是将青蛇真人给得罪狠了。 可若是练……自己难道真的要用灵毒自残,把自己变成半个残疾人么? 最后,叶青儿选择暂时搁置此事,毕竟修炼这门功法,也是要花灵石去买,或者亲自去杀那些妖兽,从妖兽身上获取材料。 大不了,可以先去广陵城将练功所需材料买到手备着,做两手准备。 就在叶青儿做出这个决定时,正从正殿门口路过的叶青儿一抬头,却是看见紫菱大长老正在殿内向自己招手示意,并神识传音道: “叶师侄,你且进来,本座有事与你说。” 闻言,叶青儿只好暂时放下心中的思绪,对着大长老行了一礼之后,进入正殿听宣。 然而没过多久,叶青儿就后悔了。 紫菱大长老先是拜托自己再带一次队,前去参加这一届的英杰会,在听闻自己木道小成,被青蛇真人传授了新功法但需要一些用来修炼的灵物后更是直接让几名弟子从宗门仓库里搬出来了所需的材料,硬塞给了自己。 但在之后却是露出了极其“丑恶”的嘴脸,像骗小孩子把压岁钱交上来的长辈那般,各种劝导加画大饼,最后半强迫的让叶青儿“自愿”将储物袋中的白帝楼奖励的九万多灵石捐出了八万,换成了宗门用来计算贡献点,只能在竹山宗内花,拿到外面根本买不了任何东西的翠青灵玉。 而留给叶青儿的,则是只有三万灵石额度的“零花钱”。 而后看着有些欲哭无泪,撅着嘴一脸不情愿的叶青儿,大长老则是有些调笑的安慰着叶青儿,说这样至少不会因为叶青儿自己实力尚还是炼气期而被实力更强修士抢走了。 对此,叶青儿除了表示同意之外也别无他法……长老你说啥是啥吧。 因此,在经过了几天的赶路到达武陵城,并在十月十日参加英杰会的叶青儿,颇是有些无处发作的火气,在对战对手之时,也是直接将「青雷」拿了出来,稍微收了点力后一路砍到了决赛开始前。 此时,则正坐在营帐内,被再次前来参赛的梁师姐从背后搂着,闲聊着些有的没的。 “嘿嘿,叶师妹,刚刚师姐我在擂台上帅吧?” “你是指你刚刚被被那个化尘教弟子糊了一脸沙子的状态么?” “哎呀师妹你讨厌,你就不能别关注那糟心的事么?而且……我最后不是一剑把那个臭男人给劈飞了么?” “嗯……那倒的确……师姐你不错啊,这次居然进入决赛了……仅仅五年时间,就已经快要筑基了。” “哪能和师妹比啊?你上次还是炼气中期呢,如今也是修炼到筑基是板上钉钉的境界了……而师姐我修炼了二十年了,师妹你才修炼了十一年……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人比人气死狗?” “那是人比人气死人……师姐你多看看书吧……” “哎呀都差不多啦……” 这般闲聊了片刻,台上的斗法也已结束,是叶青儿上场的时候了。见状,叶青儿从师姐的怀里挣脱,走到了升仙台附近。 接着便如往年一般,唯一有些不同的是,这一回倒是大部分人都知道自己,倒是没有之前的烦恼了。 然而,这一切对叶青儿来说都有些无聊的状态,却是随着负责播报双方选手的修士的播报声中变得有趣起来。 只听那修士说道: “接下来,请竹山宗内门弟子叶青儿,对战公孙家少主,公孙季! 请青蛇仙子与公孙公子上台!” 闻言,叶青儿老实的缓步走上擂台,看向擂台对面的那人时却是愣住了。只见升仙台附近喧闹的人群罕见的安静了下来,便见一位身着一件纯白色的飘逸长袍,手中拿着一柄绘着墨竹的折扇,一头黑色长发如瀑般垂在脑后,又有两簇头发垂于身前,面容俊朗,却又带着些许阴柔之色的翩翩公子走正缓步走上台来。 随后看向叶青儿,面带温和的笑意,远远的对着叶青儿一作揖道: “在下公孙季,初次见面,还请仙子赐教。” 闻言,看到公孙季那帅到没边际的容貌后竟是略微有些犯花痴叶青儿反应过来后,不由得一笑,也远远抱拳道: “那么,就请道友小心了!” 接着,叶青儿竟是直接将「青雷」向地上一插,不打算使用它,随后便立刻凝出一道青蛇劲,向着公孙季攻来。 而仿佛如同从画中走出的俊美人儿的公孙季,则是潇洒的一挥纯白色的衣袖,八面阵旗飞出,插在了擂台上的几个特殊的方位,将擂台化作阵法。 同时白扇一挥,一道厚实的灵气护罩便浮现而出。 然而叶青儿看到他这般举动之后,却是感觉这家伙看着风度翩翩,很有魅力,却绝对是个和自己演技不相上下的家伙。 明明只是最基础的布阵,和施展玉云功凝聚护罩,却是在他仿佛事先排练过的动作下变得极具观赏性,一举一动,皆仿佛是那只有画中才可能有的人儿一般。 ……虽然明白这家伙可能很有心机,但架不住他好帅啊…… 第98章 师尊传法不欲练,三入英杰遇公孙(二) 上回书说到,叶青儿不知是否该依青蛇真人所言,练那《五毒噬心诀》,在毒修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但还没等叶青儿想明白,却是被大长老派遣来再带一次队,并期待自己再重现一次一门双魁首的事迹。 而这回自己带的四个人,除了曹师兄和梁师姐外的两人皆是生面孔,在礼貌性的与叶青儿互相寒暄了几句之后一路上再没说过什么话。 之后的比赛中,叶青儿才得知,那两人乃是内门年纪大了的筑基期弟子的后代,也就是……额,仙二代? 叶青儿不知道自己形容的是否准确,但这些“仙二代”自成一派,和像叶青儿这种或是灵根天赋足够高,或是招新大比上足够厉害而被招进竹山宗的“仙一代”不一样。 他们一出生,就会被测试。只要有修仙天赋,哪怕灵根不是很好,就可以自动成为竹山宗的弟子。所以和自己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自己争取不了,人家也懒得搭理自己,叶青儿便没有自讨没趣。 而后的比赛中,那两位仙二代各自撑到了第三轮,而倒霉的曹师兄则是在第四轮碰到了一位将玉云功修炼到了第三层,还主修《御剑九诀》,甚至还会一门名为《金芒剑诀》的神通,手握一柄奇异的宝剑,一招一式间极其凌厉,名字似乎是叫赵问天的散修。 而在那散修的凌厉攻势下,曹师兄堪堪撑了五个回合之后便被一剑劈下了台,颇为狼狈。 至于梁师姐,则是在上次英杰会失败后回宗学习并魔改了《木壁术》,让木壁术凝聚而出的大量藤木在周身形成了三道带着尖刺,还会不断旋转的筝型大盾。 在其需要防护的时候旋转保护,在冲锋之时则横过来,变得仿佛三把大刀片一样势不可挡。 再搭配她私自魔改成《木枪术》的木刺术,成功的让她打赢了第一至第四轮,有资格参加第五轮的夺魁赛。 而现在,面对着以阵旗为界,将擂台化作阵法的公孙季,叶青儿微微凝神,随即出手,凝聚了一条青蛇,向着公孙季扑去。 接着,则是利用体内剩余的水灵气催动了五行转化法诀中的《生水印》,又施展了为了做两手准备而修炼的《花舞术》,大量粉红色的花瓣向着公孙季袭来。 一时间,只见台上舞动的灵蛇在飞舞的花瓣中穿梭,而公孙季则是脚尖轻点地面,向着空中跃起,将手中的折扇一挥,白色的飘逸衣袍与被扇得后退的花瓣一齐飘动,极具观赏性。 而后,悬于半空,宛若下界仙人般仙气飘飘的公孙季只是微微用左手结出一个法印,三个以升仙台为中心,由灵气凝聚阵形的阵法缓缓浮现,并开始缓缓旋转起来。 随着阵法的运转,只见先是大量的灵气向着公孙季涌来。而后,叶青儿一抬头,便发现大量的巨石从头顶砸了下来。 见状,叶青儿立刻激活「银光云水铠」的护体灵光抵挡,随后便见得公孙季宽大的衣袖一舞,一柄通体绿色,灵力大约在上品符器水准的法剑显露出出来。紧接着,叶青儿只觉得双腿一紧,几条带刺藤木竟是顺着叶青儿白皙的玉足爬上了她的双腿,将她限制在了原地。 可以说,若是换做一位散修做对手,这位公孙家的少主公孙季已是做到了一个炼气期阵修的极限——以聚灵阵凝聚更多灵气为己所用,以落石阵作为攻伐手段,又以可施展噬灵藤的法剑作为控制手段限制对手,以弥补落石阵那感人的运作效率。 但对于叶青儿来说,除了聚灵阵和落石阵的巧妙运用值得一看之外,公孙季简直就是在班门弄斧。 你公孙季在一个竹山宗弟子面前玩用法剑施展的噬灵藤,你是哪来的胆子? 就见叶青儿立刻散去了一身的灵气,让噬灵藤失去了凭依而消散。接着在升仙台附近的一众观众注视下,模仿坏女人的语气咯咯咯笑了三声。 接着,所有人便看到叶青儿身形的轮廓模糊了一瞬。随即,两道半透明的,由绿色木灵气组成的少女人影从叶青儿身体里跑了出来,就仿佛叶青儿分身了一般,各持一柄叶青儿在闲暇时间炼制的下品符器向着被眼前的一幕搞得有些发懵的公孙季袭来。 这倒并不是叶青儿学会了什么分身术,而是叶青儿领悟的青蛇劲形态转化之法的一种运用方式。 虽说在将青蛇劲转化成与自己容貌相似的少女形态后,既不能下毒也没有攻击力,但胜在泛用性和在施展的那一瞬间带给对手的精神上的冲击。 而且由于泛用性和青蛇劲自带一点基础的灵智,只要给人形态的青蛇一把剑,用来吓吓人或者是对对手造成一定的干扰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不过比较可惜的是以自己的神识,最多只能同时维持两条化作人形的青蛇劲,若是遭遇强敌,就完全是浪费灵气的无用之举了。 见状,叶青儿立刻上前,用剩余的一点点木灵气引动了《鸠羽诀》在公孙季体内种下的木毒。 被引动体内的灵毒,公孙季身形顿了一下,玉云功凝聚的护体灵光也是开始出现裂纹,在公孙季运功解毒之际,叶青儿则是迅速的让青蛇劲重新变回蛇形态,向着躲避不及的公孙季喷吐会让修士浑身无力的灵毒毒雾。 如此这般,几个回合下来,公孙季只觉浑身无力,亦是难以取胜,便在第七个回合时主动落回地面,将阵旗一收,折扇一开,优雅的退到升仙台边缘,对着叶青儿远远一抱拳道: “早就听闻上一届贵为魁首的叶道友实力不凡……今日的比试,果真未让我失望。” 随后顿了顿,又带上了一丝讨好的语气道: “我们公孙家,向来最为欣赏如道友这般有潜力的英杰……相信我们还会在云汐城相见的。” 随后,这位公孙家的少主便如来时一般,飘逸洒脱,但又极为优雅的下台离开。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叶青儿,却只觉得这位公孙季公子,着实是一位心机深沉的家伙,而且他来参加这次的英杰会,也绝对不会是为了筑基丹而来。 因为就在叶青儿施展了花舞术,漫天飞花瓣时,公孙季宽大的袖子一挥,除了将花瓣挥得后退之外,还将一张传音符直接藏在被扇飞的花海中,送到了叶青儿面前。 而后,则是直接神识传音,说他并不在意筑基丹,想让叶青儿配合演一出戏,将他击败但不要让他出丑,他会在撑不住之前认输。 这般话语,叶青儿自是不太相信,但还是留了一手,没有让他如那年的百里奇一样直接倒在擂台上。 在英杰会结束,叶青儿安排好随行的宗门子弟,并陪着因为也成为了魁首之一而高兴的搂着自己不放的梁师姐逛了两个时辰的街后,这位容貌帅到没边,但却很有心机的公孙家少主,则是可能因为回到了云汐城,向自己发了传音道: “叶道友不愧是竹山宗门下高徒,在下甚是佩服。若是道友有意,还请于近日来我云汐城听雨阁一聚,在下……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道友。” 闻言,已是经历过百里奇那次的事之后,叶青儿也算是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宁州的各大势力,其实并不缺筑基丹。 其弟子或少主前往参赛,更多的也是属于那种可有可无,能赢到筑基丹最好,赢不到也没事,至少宣示了自少主的存在,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他们真正在意的,其实是对自家继承人和子弟的历练,扩展人脉,招揽人才等等方面的内容。 既如此,自己也算是大势力的一员,就目前来看,也是属于宗门长老身边的红人,自然也是值得被招揽和有能力应下招揽的存在……去那听雨阁看看这位少家主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也是自无不可。 而且自己之前好像还在宗门广场上接了那位曾不慎把自己关在炼丹房里的霍长老发布的药材需求委托,要一次性上交二十株夜交藤来着……那就正好去一趟云汐城好了。 …… 几日后,在安排好其他宗门子弟安全返回宗门,并去了云汐城的中草阁购买了完成委托所需的药材后,叶青儿前往了多年前曾诱导自己消费了三十多灵石在于修炼无用之物上的听雨阁内。 只见阁内如多年前来时一样,宛如别致的茶楼一般,但与多年前不同的是,这听雨阁似乎还增加了些跳舞的舞女与伴奏的乐师。 示意过自己英杰会魁首的身份后,一进阁内,便听到丝竹管弦奏响颇为雅致的曲调。同时,一缕缕如同桃花一般香味扑鼻,但又不至太过浓烈导致令人厌恶的熏香弥漫在阁内,让人颇有些沉醉其中不愿离开。透过一些屏风,则是可以看到一些修士正在分格而出的包厢内互相推杯换盏,却没有一丝声音传出。 随后,一位正在阁中巡视,检查着阁内的侍女是否有不周之处的管事发现了正位于听雨阁门扉附近,正有些不知该往哪走的叶青儿。 在确认了就是叶青儿本人后,那位女管事脑海中想着上面人的交代,一边柔和的迎上来道: “仙长,不知您可否是为了今夜的盈手露而来?” 闻言,叶青儿有些疑惑的问道: “盈手露?那是何物?” 随后就见那管事掩面一笑,面上露出些刻意做出来的惊喜神色道: “看来仙长是不曾听说过,不过俗话说来得好不如来的巧,正好在月半之日来了。 这盈手露,乃是我听雨阁的秘酿,每月只产一坛,在月半之日以拍卖的形式售出。 饮之乃如饮花露一般回甘不说,凡人服一盏可延寿十年,修士饮一坛,则有一成几率引动自身与天地灵气共鸣,一下精进数十载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不知,仙长可否有些心动?” 听得此番言语,叶青儿第一反应是怀疑这东西是否真的有这般神奇,而后则是想到来前世的一些酒商卖酒时的夸张宣传词,则是释然了。 再说自己也不善喝酒,加之这玩意绝对是对修炼无益之物,便有些兴致缺缺的道: “原来如此,可惜在下无意此酒,而是为了应一位友人相邀,这才来此,多谢你为我介绍了。” 这一切,则是全被躲在暗处的公孙季看得一清二楚,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欣赏的弧度。 随后,在叶青儿在一处屏风隔出来的包厢中等待了一个时辰,有些不耐烦之时,只见一个侍女走了进来,递来一张请帖和一张字条。 叶青儿打开字条,便看见其上写着几个极为工整的字“请道友于盈手露拍卖结束后移步至公孙府——公孙季” 虽然被这一出搞得有些莫名其妙,叶青儿却是并未有太多不悦的情绪,毕竟,就他那心机深沉的样,也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而在按照云汐城中的路标指引,来到了看着并不大,甚至还有些普通和陈旧的公孙府,向着似乎是早已候在府前的一人出示了请帖后,那人便直接道: “少主已是在府内的观花榭等候多时,阁下入府后,只要一直向前走,行至路的尽头便是了。” 叶青儿正欲就这般前往,却是想到了自己关键时候迷路的特殊体质,装作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不与我同去么?” 接着便见那人道: “呵呵,您不用担心,即便是第一次入府,您也绝对不会不知该往何处走……至于原因,您入府便知。” 听着他这般有些莫名其妙的话,叶青儿也只好依言前往。而在府内看到根本没有几个人后,想起了自己初到云汐城时的场景,叶青儿一思索,也是明白了那人会这般说的原因——府内遍布阵法。 自己只怕是想迷路,只要府内的主人有意引导,自己最终还是会走到正确的路上来。 而依那人所言来到路尽头之后,果然是瞧见立于一座桃花园内,正背对着自己的公孙季。 “公孙道友,在下来了,若有叨扰,还请见谅……只是,不知道友邀在下所为何事?” 第99章 公孙府内明善恶,回宗欲学岐黄术 公孙季闻言,缓缓转过身来,将折扇唰得一声打开,轻轻的扇着,走到这处桃花园内的一处石圆凳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茶具,同时伸手从一旁的一个阵法中拿出了一壶尚还温热的茶道: “道友请坐,我明白道友或许有很多疑问,所以,道友不如问的具体些,只要是在下可说的,便可一一告诉道友。” 闻言,叶青儿却是微微摇头,不愿按照这位公孙季公子的意思,而是直接道: “在下并无什么想要向道友问的,唯一想知道的,便是公孙道友此番邀请,究竟所为何事?” 闻言,公孙季眼中不易察觉的闪过一丝诧异,却是并未多说什么,便直接开门见山的道: “既然叶道友没什么想问的,而是仅仅想知道此事,那么……其实在下邀请道友此番前来,也只是因为在英杰会上,对道友的身手很是欣赏,想要结交一番罢了。 如果真要说什么目的,其实也只是想问问道友几个问题罢了。 我见道友方才似乎对这拍卖会并不感兴趣,不知道友对灵石是如何看待的?” 听到他问这个,叶青儿倒也无意隐瞒,喝了口茶水后便道: “于我看来,灵石乃是修炼必须之物,就如黄金珠宝于凡人一般。离开灵石,实在乃是难以想象。不过,我更倾向于将每一颗灵石都用在与修炼相关之物上,而不会花在一些华而不实,于修炼无益处的事物上。” “嗯,道友说的不无道理,那若是有人出灵石,向你买一位无辜之人性命,不知……道友会如何选择?” 听到这,叶青儿有些错愕的望向公孙季,不知道面前这位公孙家少主为何会问这样的话……哪怕是因为他可能了解过自己的事迹……但自己看起来像是会为了灵石而去伤害无辜之人的人么? 随后便道: “如果是这个问题,我不知道友是如何想的……但,于我而言,我只想在自己能力可及的范围内,尽量做到不作恶。如果有人……拿着灵石来找我买某人的性命……我只会觉得他简直丧尽天良。” 叶青儿说完这些话后,看向公孙季,却见公孙季莫名其妙的哈哈大笑起来,那在外面一直表现的平淡如水的脸上也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怪异情绪: “哈哈哈,道友这回答,当真是有趣……只是你若是发现此人其实怪病缠身,命不久矣,死了反而解脱了,你又当如何?” 闻言,不知为何变得对公孙季有些厌恶之感的叶青儿皱了皱眉,随后一字一句的道: “若是如此……我当听听那人自己的想法。若是我有能力,他也还想活着,那我便会设法救他……当然,不是毫无代价的就是了。 若是他不想活了,我也无力相救……那……我会在他和重视他的人皆允许的情况下……让他走的尽可能没有痛苦。” 闻言,只见公孙季略做沉思状,随后便眉头舒展开来道: “原来……道友是这般想的。多谢道友愿与我说这些……问了道友些奇怪的问题,还请道友不要放在心上……道友请用茶吧。” 看着公孙季这般,叶青儿只感觉他绝对在隐藏着什么,但也没有想要深究的打算,与公孙季再度饮茶,并用鸠羽诀确认了一番茶里没毒后,与公孙季又喝了一会茶,直至将茶水喝了个精光后才在公孙季送别自己后离去。 而在叶青儿走后,位于桃园内公孙季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有些自言自语的道: “这位叶青儿道友,倒是出乎意外的是个心善之人……不错……若是再有机会,倒是可以结交一番。 只是……实力还是太弱了啊。” …… 行出公孙府的叶青儿,自是不知公孙季的反应,叶青儿唯一知道的就是,整个云汐城,以及公孙季这人,都给她一种为人虚伪且总是在算计着什么的感觉,就好像上辈子的扶桑人一般。 然而,还未等叶青儿走出多远,便觉四周忽然黑雾弥漫,一阵鬼哭狼嚎声之声在耳畔响起,让叶青儿寒毛倒立,想要喊却喊不出来,听也听不见,看也看不着。 这诡异的景象,顿时吓得叶青儿不知所措起来: “啊……哎呀我日嘛闯到鬼喽!这啥呀这是?” 就在叶青儿慌乱的都开始飙起脏话时,却感觉一股几乎凝实的杀气锁定了自己,顿时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身下还不知何时多了一摊淡黄色的液体。 本能的,叶青儿在心中呼唤起魏无极道: “老头,你在么,这这这这,我干啥了?这是我要遭天谴了咩?” 片刻的沉默后,这次魏无极终于是没有再装睡,回答叶青儿道: “你最好想想你自己惹上啥人没?你这是被擅长隐匿暗杀之流的金丹修士盯到了,不然,我就算只是一缕残魂,也不可能没有察觉。” “啊?金,金丹修士……难道是古神教的魔修杀到城里来,要杀我迈?” “嗯……不无可能……不过……” “别不过了,魏老你救我啊,我不想死啊!呃……欸?” 就在叶青儿因为被一瞬间剥夺了五感,吓到失禁,即将彻底崩溃之时,一道似男似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我……问,你……答……” 见到把自己变成这样的那位金丹期修士似乎还愿意和自己交流,没有立刻杀掉自己的打算,叶青儿稍微冷静了一些,调整了下情绪后,还是依旧带着些许哭腔的回答道: “……前……前辈,请讲。” “你……刚刚……进去……见了谁?” “公孙季……” “很好……怎么……认识的?” “我……我们是在英杰会上……相,相遇……之后相约在听雨阁……相见的。” 听到这一句话,那修士似乎有些急迫,语气也变得质问了起来道: “他……和你……说了什么?!!” “就,就只是普通闲聊,没什么别的……” 由于彻底被那修士吓到,叶青儿在之后几乎是服服帖帖的将自己与公孙季相聚的场景复述了一遍,而后就在叶青儿害怕的等着下一个问题之时,就见周遭的黑雾突然散去,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只有身下的骚臭味在提醒着自己,刚刚有一位金丹期的诡异修士盘问过自己。 而后,被吓得三魂七魄都快飞了的叶青儿在恢复了站起来的力气之后,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到了传送阵附近,随后,在负责传送的的修士一脸怪异的捂着鼻子的表情下离开了云汐城。 …… 在那之后整整过了五日,几乎是逃一样的回到了宗门的叶青儿这才逐渐缓过神来,恢复了正常的理智。 而后,则是一头扎进了炼丹房里。 经历了那件事后,叶青儿这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以及对现状的无能为力。而后,则是在将药草委托所需的药材亲自交给了那位身材有些矮小的霍长老后颇不要脸的缠着他教自己炼丹。 同时,叶青儿也是真正明白了宗门为何不让炼气期弟子随便出宗门…… 自己的修为和斗法能力,在宗门的炼气期弟子中已是能排到中上那一列,可在外面,除了英杰会之外那是到哪都能被人欺负一下。以至于现在,叶青儿巴不得能被锁在炼丹房里,至少这样挺安全的……只要有吃的东西的话。 然而,似乎正在研究丹方的霍长老却拒绝了自己的请求,把自己直接扔了出来。于是,想要学习如何炼丹的叶青儿猛然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小丑。 之前曾承诺过可以去找他学炼丹的霍长老只怕根本就是随口一说,而可能愿意教自己炼丹的师父青蛇真人又被自己给惹生气了,只怕自己现在去找他学炼丹,就是去找打。 那些和自己境界相差不大的弟子们,可能自己大多都没怎么学会炼丹,至于其他长老,更是根本没有教自己的义务…… 明明……自己已是在世间再无亲人,却把目前为数不多对自己真心相待的青蛇真人……气成了当时在偏殿时那副颓废的样子……自己……怎么就那么蠢啊?!! 经受了此番先是在云汐城内被金丹期修士随意摆弄,在回宗后由于再次让宗门一门双魁首,在宗门内也是有了些虚名,实际上却把自己的人际关系处成了一团糟的的经历后,可以算是转世投胎后再次被“社会毒打”的叶青儿终于有所醒悟。 随即觉得却追悔莫及,正有些后悔但又无可奈何的缩在弟子居所的墙角里暗自神伤,却是发现青蛇真人的那张传音符传来了传音。 叶青儿连忙灌入灵气查看,便听见了青蛇真人那标志性的嗓音从传音符中传出: “青儿,来师父这里一趟吧,为师有事与你说……而且,你再次夺下了英杰会的魁首,值得称赞。” 闻言,叶青儿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和外貌,带着一脸歉意的表情缓缓从广场上方的阶梯行至大殿,随后行至偏殿,敲开了青蛇真人的门。 …… 偏殿内,叶青儿在向青蛇真人行了一礼之后,便跪坐在蒲团之上一言不发。 只听盘坐于高台之上的青蛇真人温和的开口道: “青儿,为师听闻,你再次夺得了英杰会的魁首……做的不错,值得称赞…… 欸?青儿,你这是……” 青蛇真人正面色平和的用夸赞的语气对着叶青儿说话,却见叶青儿上前几步,随后在距离自己只有三步的位置跪下,泪流满面的说道: “师父,弟子知错了……弟子不该说那样的话……让您……还请您责罚……不管什么责罚都好,只要能让师父原谅,弟子皆愿承受。” 跪于地上的叶青儿,则是做好了准备,也完全想通了准备迎接任何惩罚。既然这事是自己事多作出来的,那自己就必须负责。 哪怕代价可能会让自己疼得撕心裂肺,或者必须去做什么要命的事,也总比现在这样表面上光鲜亮丽,实际上有什么真正需要帮忙的地方根本没有任何能求到的人要好太多了。 然而,叶青儿等待了半天,却没有等来青蛇真人的责罚或者是怒骂声,叶青儿微微抬头,便看到扶额轻笑的青蛇真人正饶有兴致的盯着自己,看着自己向这边看过来后这才道: “哈哈哈哈,你这丫头为师只是想把你叫来夸赞一番,毕竟你再次夺取了英杰会魁首……若是算上你入宗之前,你已是三届连魁。这若是还不值得夸赞,那你这辈人中,便无人值得夸赞了。 同时为师也只是还想顺便说些事情罢了,你怎么就道歉起来了?为师犯得着和你这小丫头计较么? 而且你若是真的将为师惹生气了,难不成,你以为这样跪下求为师惩罚你,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哪有那么好的事? 而且,你向为师来道歉,也不过是因为你这丫头想学炼丹,但是又怕为师不愿教你吧?” 见得自己的想法和遭遇被青蛇真人一语道破,叶青儿不禁觉得自己更像一个没啥实力却还既要又要的小丑,眼泪无法抑制的流下,随后却是感觉一只大手放在了自己头上,随后便听已是站起身来到自己身侧的青蛇真人道: “好了,莫要再哭了,再哭脸都花了…… 你想学炼丹,这一点很好,而且,为师考虑了一下,你还未曾筑基,让你太早炼那《五毒噬心诀》……反而对你没有好处。 更不要说你这丫头心性太差,这么点小事就哭成这样子……你就是典型的,实力提升的太快,心境却是没有跟上……你稍微于修炼上停上几年,稍微放缓些,学学炼丹,历练下心境,倒也合适。 从明天起,你就随为师到炼丹房去学习些岐黄之术,然后……就去各大城接取些除妖除匪的委托,前去历练一番心境吧。” 听得青蛇真人这番话,深感青蛇真人的宽宏大量,和自己的狭隘愚蠢,叶青儿只觉自己是那么的可笑,却又是那么的幸运。随后站起身来,第一次不带任何杂念和欲望,而是纯粹的敬意,对着青蛇真人行了一礼。 随后正欲说些发誓的话,却是见青蛇真人走到偏殿的一角,从一张木椅上抱起一个襁褓走来道: “还有一件事……也就是我提到的,想给青儿你说的事…… 呃,为师最近外出,却是在竹山城附近捡到了这个孩子,看他着实可怜,便带回来了。你之后在修炼之余,还请帮为师带带这孩子……” “啊?” 叶青儿懵了。 第100章 因学岐黄知命短,五年护道炼心神(一)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在离开了公孙府后遭到了一位神秘金丹强者的盘问,吓得三魂没了七魄。 回到宗门内后经历诸多事宜之后,方才明白尽管自己天赋异禀,外表光鲜亮丽,实则只要离了竹山宗和青蛇真人,自己简直是谁都能踩一脚。 在返回宗门之后便前往青蛇真人处妄图以自己受罚,换得在她认为中对自己生气的青蛇真人的谅解。 然而,青蛇真人的宽宏大量和作为师父以及金丹修士的那极大的格局,让叶青儿认识到了自己那浅薄的心思和狭隘的眼界是多么的可笑和愚蠢。 随即,则是一边不带一丝杂念,恭敬而感激的向青蛇真人行礼,一边心中暗暗发誓,等自己修炼有成,一定要千百倍的回报青蛇真人的传道解惑之恩等等。 接着,青蛇真人抱来的那个据他说是在竹山城附近捡到的婴儿,叶青儿顿时有些发懵……咋有种……研究生帮导师带孩子的感觉? 然而算了一下自己的年龄,叶青儿猛然发现,若是自己不曾修仙,自己已是到了宁州凡人女子该为人母的年龄了——自己已经二十七岁了。 如果自己没有修仙,当年在叶家时也没有被退婚……估计这会孩子都七八岁了吧? 只是……叶青儿这一世从小就是被伺候的那类人,虽说不是毫无自理能力,但也只能够呛照顾好自己。 带娃……那真就为难自己了。而且自己还要修炼,随便练个神通功法或者炼把法器之类的,一年半载就过去了,是真的不适合带娃。 而且……看那婴儿幼小到可能都没有断奶的模样,难不成自己还得给这小家伙喂奶么?自己又不是刚生过孩子,根本不生产那玩意……你不要过来啊! 一时间,叶青儿看着青蛇真人怀里的那婴儿,只感觉这小家伙简直比金丹期妖兽还要“可怕”几分。下意识的双臂抱在一起向后退了半步。 而后,在青蛇真人的解释下,叶青儿才知道师父并不是一时起意,才将这婴儿带回。 师父原本的打算乃是为这可怜孩子寻一家心善之人,给予些俗世财宝,让这孩子能够有人收养。 但师父在发现他的时候,正值叶青儿自己有些不想练《五毒噬心诀》,于是青蛇真人便鬼使神差的给那婴儿测了下灵根。 随后就发现那婴儿居然还是个身怀三灵根的,便想着叶青儿筑基之后若是真的不愿练《五毒噬心诀》而转投其他长老门下,他也不至于门下没有弟子能够传承道法。 也就是说,青蛇真人在叶青儿对于练功有些犹豫之时,给叶青儿找了个小师弟回来,颇有种大号练“废”了再开个小号的既视感。所以,这孩子在平日里是会有宗门内的人来养和照顾的。 而青蛇真人给叶青儿说的,在修炼之余带带这孩子,其实也只是那种师姐对师弟的照抚和指导之类的,并不是真的让叶青儿带孩子。 明白了这一点后,叶青儿这才松了口气,那在叶青儿眼里仿佛比金丹期妖兽还可怕的小师弟也是逐渐变得顺眼起来。 随后,本身对小孩并不厌恶的叶青儿则是小心翼翼的从青蛇真人怀里接过这位“小师弟”,细细端详了一番。 而后,叶青儿就倒了大霉。 “他看起来好丑啊…… ……欸,这小家伙……身上怎么湿湿的…… 哇啊啊啊啊啊,师父你快把他拿走,他尿了啊啊啊!我的衣服啊啊啊啊啊!!!” …… 这段小插曲结束后,第二日,叶青儿便在青蛇真人的带领下,来到了炼丹房内开始学习识药。 由于之前曾学过《宁州草集》和《丹术备要》,叶青儿也不算是于炼丹之术上一点基础都没有,识药这个阶段的教学,仅仅进行了一个月后,便以叶青儿蒙着眼睛,不用神识而单纯用手摸都能迅速的识别出一至三品的常见草药,并说出它们的药性而结束。 紧接着,青蛇真人却并未直接教叶青儿如何炼丹,而是教授叶青儿如何把脉,并教授她如何判断一些最为基本的病症之类的病理知识。 据青蛇真人所说,叶青儿既然要踏入炼丹一途,那日后必然是会涉及到治病救人的问题。 因此,这些知识是必须要学的,否则叶青儿若是只知如何炼丹,而不知炼出来的丹药如何正确的使用,不慎害死了人,那她就是在作恶和不负责任。 于是,当叶青儿看到青蛇真人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堆若是塌下来能把自己埋起来的卷轴时,即使叶青儿已是有了过目不忘的本领,也颇为头疼。 然而,就是在叶青儿学习病理等一大堆和治病看病有关的知识的三个月里,却是再度感到了自己的脆弱和寿命的短暂。 原来,当青蛇真人教叶青儿如何把脉时,正为叶青儿把脉,并想以此做示范给叶青儿讲解时,就见青蛇真人一开始还是面带和善的微笑,随后在几秒钟内变得平静,然后是凝重,接着扶额抓耳挠腮……到最后甚至看向叶青儿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惋惜的神色。 随即,青蛇真人郑重的向着已经被这般反应搞得有些害怕的叶青儿问道: “青儿……你今年,多大了?” “呃,如果弟子没记错的话……好像二十七岁了?” 随后,叶青儿只听青蛇真人有些凝重的道: “唉,还好你乃是天灵根修士,修炼起来,要比寻常修士快上太多……以你的寿元,如果什么都不做,只怕就算修炼到金丹期,你也得走在为师前面。 你之后外出历练,一定要寻些具有延寿之能的丹药,最好能在筑基之前就将你的寿元增至百岁,否则你是要吃大亏的。” 随后,青蛇真人便告诉叶青儿之所以这么说的原因——叶青儿的脉象虚弱的离谱,根本就不似一个气血旺盛的炼气后期修士该有的脉象。 而在询问了叶青儿修仙之前经历的一些事宜之后,则是直接将手轻轻抚在叶青儿头顶,一脸心疼的对叶青儿说“青儿你受苦了”。 原来,叶青儿童年时本就因为没得到合适的调理,加之落下了病根,普通凡人的极限寿命大致是百岁左右,而叶青儿的极限寿命则是只有六十五岁。 而且叶青儿大病一场那年,据青蛇真人估计,给她治病的那个炼气期老道应该是不负责的用了一味具有活血药效的低阶灵草,强行活络了当时本就虚弱的叶青儿的经脉和气血,让叶青儿勉强活了下来,甚至在刚刚病好的那几个月里还食欲大增,生龙活虎起来。 但这一折腾,只怕叶青儿的寿元直接又折损了大半,最多能活到三十五岁就要死了。 即使叶青儿之后有魏老帮忙调理了一下,又入了仙途,有了修为……以叶青儿目前的脉象来看,叶青儿的极限寿命,最多不会超过七十岁。 直白的说,叶青儿现在已经是炼气后期修士,也最多只剩下四十三年可活了。如果筑基了,寿元也是会比一般的修士少上三十年到五十年,大概在一百五十岁到一百七十岁左右。 叶青儿在听闻这个消息后,简直如遭雷击——自己就剩四十多年的寿命了?不要啊,我还没活够啊! 不过,叶青儿并未就这般着急的抛下学习炼丹的进度,直接去闭死关。 除了青蛇真人不允许之外,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冷静下来后,叶青儿意识到,四十三年看上去很短,但对于已经是炼气后期修士的自己来说,其实是还算充裕的。 而且,叶青儿这段时间在闲暇时询问了一些可能是因为自己在宗内稍微有了些威望,终于愿意主动和自己说话的内外门弟子有关筑基的事宜,则是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筑基前不仅需要服用两颗以上的筑基丹,才有较大的筑基成功率。同时,心境也是极其重要的一环。就自己目前这浮躁的心态,遇到筑基时的心魔简直就是去送菜的。 因此,叶青儿只得静下心来,继续跟着青蛇真人学习。而直至叶青儿入道的第十二年的三月份,青蛇真人亲自带着叶青儿下山去治了几个生病的凡人,确保叶青儿是真的能学以致用后,才开始真正的教叶青儿炼丹。 叶青儿此生会炼的第一种丹药,是一种名为“化瘀丹”的疗伤丹药,而这也是大部分走上炼丹之道的修士会炼的第一种丹药。 至于炼丹的原理,则是并不像叶青儿想的那般神秘……虽然没有师父教依旧不可能无师自通就是了。 若是抛开灵气控火等手段……说实话,炼丹和用铁锅做饭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就用炼制化瘀丹举例。其最基础,也是最简单和稳妥的一种方法便是首先便是需要提前将药材处理好,洗净双手与工具,将竹山宗出产的天青花与流莹草分别用器具捣碎,撵成极其浓稠的药泥。 之后以一比一的比例混合,搓成长条后放入一种被称为“搓丸板”的,刻有数个凹槽的工具中搓成圆球状的药胚。 如此这般,主药与辅药混合,再按照需要炼制的化瘀丹的数量多少,放入适量的水——大概能让圆球药胚刚刚能够浮在水面上即可。 之后,以灵气为引,神识为辅,勾动地火,或者聚火阵凝聚的灵气火焰,将之禁锢在不管任何一种丹炉中皆会有的小型阵法内部的子,卯,丑三个位置。 随后根据药胚传出的药香或者糊味,来判断是否该调弱子位,或者卯位的火焰,亦或是是增强火焰。 在这个阶段,便是考验修士控火能力的时候。而一般在这个阶段,以拥有火木双灵根的修士最为容易进行精确的火焰强度调节,然后便是木系天灵根的修士相对次之,但也是第二适合炼丹的控火的存在,再往下排,则依次是水天灵根,水木灵根,水金灵根火土灵根。 而最不适合炼丹控火的,便是天生具有相克灵根,或者拥有土灵根的修士。 也正是因此,加之沙漠地区本就不适宜大多数灵草和凡植生长,化尘教是五大修仙大宗里最不擅长炼丹的那个……咳咳,扯远了。 而在渡过了这个阶段后,丹药就将要进入成丹阶段,则是需要凭经验,在合适的时机将作为引药的宁神花以完整的状态投入申位,并大量的以宁神花作为灵气通道,引导灵气注入即将成型的丹胚,完成注灵。 这样一来,一颗化瘀丹便被成功的炼制出来了。 对此,叶青儿则是有些疑惑的向青蛇真人发问道: “师父,可是这炼丹既然虽然算不上太难,但步骤倒是很多……那为何弟子之前被霍长老拉去炼丹时,却只需要扇扇子呢?” 随后就见青蛇真人微笑着向发问的叶青儿道: “哈哈哈,那是因为你霍师叔和别的长老不一样,是有权使用门派中最好的那座镇派之宝——“寒铁铸心炉”来为宗门炼制丹药的。 这种由海外修士制作的药鼎,已是初具灵智,只要炼过一种丹药一次,之后只要将相对应的处理好的药材放进去,再加点水,它自己就能炼出丹来。 之所以还需要你扇扇子,只是因为那扇子是和寒铁铸心炉配套的灵气供给工具,只要挥动,就会自动吸取附近的修士体内的灵气,使丹炉自行运转。 青儿你以后若是想亲自再用用看,可得好好炼丹,努力修炼,说不准等青儿你成为炼丹长老之后,就有机会用了。” 青蛇真人的一番话,叶青儿听在耳朵里,眼睛已经因为憧憬而冒起了星星,不由得更加有动力了起来。 青蛇真人见状,也是觉得时候到了,便退出炼丹房,让叶青儿自己尝试炼丹。 然而,当叶青儿坐于自己买来的那座三品级别的药鼎前,准备开始自己的第一次炼丹时,却只感觉眼前仿佛有一只虚幻的手,在指引着自己该如何如何做。 对此,叶青儿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却在犹豫了一瞬后按照那手的指示操作起来。 随后,若是有懂炼丹之术的修士在一旁守着,只会觉得叶青儿仿佛是已经淫浸丹道数十年的炼丹大师一般……手法异常娴熟不说,甚至连控火,虽然可能比不上已经完全掌握了控火之道的修士那般娴熟,却也绝对不是一个新手能够做到的。 不过,此时的叶青儿并不知道,也并不明白这究竟代表着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可能很有炼丹的天赋,仿佛上辈子就炼过丹一般。 五日后,正在等待着叶青儿一脸气馁走出炼丹房的青蛇真人正在盘坐修炼,随后却见叶青儿一脸兴奋的从炼丹房内快步走出,随后一脸兴奋的捧着一枚品质上佳化瘀丹对着自己道: “师父,徒儿炼成了,师父你快看看!” 第101章 因学岐黄知命短,五年护道炼心神(二)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开始跟随青蛇真人学习岐黄之术与炼丹之法。并在青蛇真人的指导下开始学习最为基本的「化瘀丹」的炼制方法。 而后,看着动力满满的开始炼丹的叶青儿,青蛇真人只是欣慰一笑,随后走出炼丹房,开始在大堂内盘坐修炼,等待着叶青儿一脸气馁的走出来,然后再说些开导的话语。 因为炼丹的理论和实操,实际上完全是两回事,而且是一种看重实践经验的道法。在炼丹时,什么时候该用什么火候,各种药泥的最适合的处理时间,主药和辅药的融合调控等等等等。 还有最关键的,以引药作为灵气通道,为丹药注灵时的细节等等。如此种种,但凡哪一步差了一点,都会导致炼丹功亏一篑。哪怕炼出来了,也会是那种只是勉强成丹的次品丹药。 就如同你将一位做了几十年饭菜的大厨写的菜谱交给一位刚刚开始学做饭的厨师学徒,他根本不可能做的跟那位大厨一样好,甚至可能根本就做不出来。 而炼丹,其实也是这么个理,很多经验和实际操作,是根本无法以简单的言语表达,而是必须用多年的实践来自己体会。 然而,当叶青儿手捧着一颗品质上佳,甚至还有丹纹(完美注灵时留下的灵气痕迹)的化瘀丹,青蛇真人只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直到愣在原地的青蛇真人手掌用力,不小心把自己的山羊胡揪下来一小撮后,这才意识到自己没做梦,这是真的。 对此,青蛇真人只觉得,叶青儿应该是幸运使然,毕竟瞎猫碰上死耗子的事不是没可能发生。 随后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提出要看着叶青儿再炼一颗化瘀丹看看。 视角转到叶青儿,在拿出化瘀丹后,叶青儿本以为青蛇真人可能会表扬自己,或者是端详一番后提出些建议,却始终没料到青蛇真人居然会是这个反应。 不过自己的确是正经的把丹药炼出来的,再炼一颗也无妨,便在青蛇真人的注视下开始操作起来。 而后,则是让青蛇真人失态了好几次: “停,青儿,你告诉为师,是谁告诉你可以用这个手法处理药草的?” “呃……师父,不瞒您说,我一拿起天青花,就仿佛……好像自己上辈子就炼过丹药一般……有一只手……仿佛和弟子的手重合……在告诉弟子该这么处理……时断时续的…… 欸,师父,那只手又出现了……师父你能看见么?” 见状,青蛇真人看着叶青儿眼睛瞟向的,在他眼里空无一物的方向,面露沉思之色,左手抵着额头,有些自我怀疑的眨了眨眼睛,只觉得自己当年好像修的是个假仙,炼的也是假丹药……同时无比怀疑叶青儿是在对自己撒谎。 然而,在看到叶青儿接下来在炼丹过程中犯的一些只有炼丹新手才会犯的错误时,又意识到叶青儿可能真的没有说谎。 又是过了五天后,看着叶青儿从炼丹炉里拿出的另一颗几乎完美的化瘀丹时,青蛇真人只感觉人麻了。 自己这是教了个什么怪物?居然在炼丹一道上的悟性这么好? 青蛇真人的在旁观了叶青儿的整个炼丹过程后,始终没有看到叶青儿口中所说的那个“虚幻的手”,也只能归咎于叶青儿可能进入了顿悟状态。 毕竟青蛇真人偶尔也曾在修炼神通或者炼丹时灵光乍现,脑海中出现过就该如何如何做的想法,并在付诸实践后真的做出了成果。 于是,青蛇真人眼珠一转,略做了些思考后决定不要浪费叶青儿的灵根天赋和此时可能处于的顿悟状态,拿出一张丹方后讨好的对着叶青儿微笑道: “青儿,你真是,总是能给为师带来惊喜。既如此,为师倒是有一事想要拜托于你……你看看这份丹方。” 闻言,叶青儿接过丹方,放在手中细细端详了起来。 只见这丹方,似乎是记载了一种名为「启灵丹」的三品丹药。 低阶妖兽,甚至没有修为的野兽若是服用,可立刻精进一个小境界,或者是从野兽升格为妖兽,并开启灵智,可口吐人言,如修士那般修习功法神通。 而若是修士服之,则可略微增加些许悟性,让修士学习功法神通更加容易。 不过由于这种丹药的药力太过霸道,乃是那种可逆天改命的神药,虽然并无太多副作用,却是每服一颗都会让身体产生一定程度的耐药性。寻常修士服用三颗以上,便是已无甚效果了。 随后只听青蛇真人道: “青儿啊,为师有些事得告诉你。 我宗向来擅长炼丹,且宗门内每年的灵石入账,也主要以我宗出产的「启灵丹」,「草还丹」,「化瘀丹」,「九转再造丹」还有「锻体丹」「回元丹」为灵石进账来源……” “呃……所以师父是想?” 见此,叶青儿还有些疑惑,却是见得青蛇真人露出了从未露出过的狡黠的神色道: “嘿嘿,这个丹方是独属于我宗的特殊「启灵丹」丹方。 在外界,标准的启灵丹丹方乃是以银精芝为主药,以冰灵果为辅药,再以一种名为五柳根的草药为药引。 这样炼制而出的丹药药效最为稳妥,耗材也是相对来说外界最容易获得的药材。 但这种搭配方式,少量炼制自己服用尚还可行,若是大批量炼制,以售卖为目的……那是要亏本的。 哪怕是我宗的丹方,也只是将银精芝替换成了四枚天灵果罢了,至于引药所需的五柳根,还需要从宗外进口,成本还是颇高了些。 但为师摸索出了一种丹方,是将这五柳根替换为同样是我宗所产出的药材「灯心草」。这样一来,我宗便不需要从外部进口炼制启灵丹所需的草药了。” 听的青蛇真人这般说,叶青儿也明白过来此时青蛇真人已经是没有在说教她炼丹的事,而是往宗门的制药赚灵石的方面说了。 但……竹山宗已是至少有十万年的历史,那么青蛇真人绝对不是第一个想到这种事情的人,而且宗门也并未使用青蛇真人的丹方,想必这之中应该有不小问题。 想到这里,叶青儿先听青蛇真人说完,随后才问道: “可是,既然如此……师父为何不将之献给宗门呢?还是说……这其中有一些,不方便说的问题? 而且,师父你说这个……难道是想让我来炼么?” 见到叶青儿明白的这么快,青蛇真人不禁再次宠溺的摸了摸叶青儿的头道: “不愧是青儿,明白的就是快。 这份丹方呢……在寒热平衡,药效搭配以及成本的方面,已是被为师验证过理论上没有问题…… 但是青儿你也知道,为师灵根天赋不太好,即便已是领悟了炼丹大道的「控火」之道,也是存在一些问题。而且,青儿你不知道,炼丹除了理论上的寒热,药性,药力这三种平衡和指标之外,还存在着一个隐性的问题。” “弟子确实不知,还请师父言明。” “这个隐性的问题,便是药草生长所需的灵气属性的不同。 虽然为师的丹方在理论上没有问题,但……灯心草乃是吸收火属性灵气方能生长,而天灵果,则是必须在白天吸收天阳属性的木灵气方能生长。 至于冰灵果,则是需要在水属性灵气充足,温度也足够低,水灵气属阴的环境才能生长……为师这么说,想必青儿你应该已经发现问题了吧?” 闻言,叶青儿眨眨眼,随后恍然大悟道: “啊,原来是这样!师父你的意思是,药引和辅药的五行属性相克,所以无法成丹么?” “没错,或者说,对于大部分修士来说,这个丹方是无法成丹的。但这是因为他们的灵根天赋大多有相克灵根,对控火无法达到足够的精度,从而抑制相克的灵气互相干扰,自然无法用为师的这丹方在不亏本的前提下炼制启灵丹。 而青儿你的灵根天赋便是为师之前提到的,除了火木双灵根天赋的修士之外最适合进行炼丹的木天灵根,只要熟练之后,你也许能在完全不亏本的前提下用这个丹方炼出丹药。既然如此……不如咱们师徒俩试试呗,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啊?青儿?” 见得青蛇真人这副仿佛“老奸巨猾”的奸商模样,叶青儿不由得有些忍俊不禁,略略思考一番后,眼睛则是逐渐亮了起来。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来着? 自己本身想要学炼丹的最初想法,不也是想有些赚灵石的法子吗? 现在师父虽然也是需要利用自己的灵根天赋,但好歹愿意拉着自己有灵石一起赚……这么好的师父上哪找啊? 这么一想,叶青儿顿时兴奋了起来,看向青蛇真人的目光中也是充满了感激(灵石),就差眼睛里冒爱心了(划掉)。 接着,在商讨了一番合作炼丹的细节之后,青蛇真人与叶青儿一老一少,则是在炼丹房执事弟子有些怪异的眼神中一同来到了宗门内售卖药材的地方,仿佛做贼一样兑换了灯心草,天灵果和冰灵果,随后一头扎进了炼丹室中。 而那位一脸怪异的炼丹房执事弟子在看了俩人兑换的药材之后,则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都是些炼不成毒药的草药……倒是误解那位长老和那位师妹了…… 鬼鬼祟祟的,还以为他们是想炼什么毒药呢……毕竟……是那位青蛇长老和他的弟子啊……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想炼毒药啊……” …… 炼丹室内,此时,只见叶青儿与青蛇真人面对面盘腿而坐。叶青儿的右手与青蛇真人的左手遥遥相对,灵气在两人的掌心互相交换。 两人合作的方法,则大致如下。 由于叶青儿本身还并未领悟「控火」之道,且实力不济,但灵根天赋足够。青蛇真人则是领悟了控火之道但灵根天赋不行。 于是青蛇真人便想了个法子,由自己负责运转一种名为《万木诀》的地阶功法,为叶青儿提供足够的木属性灵气,用来调和相克的水火两种灵气。 同时,在青蛇真人需要控火以融合两种药材之时,由叶青儿作为“木灵气提纯机”让青蛇真人只能吸收到精纯的木系灵气,暂时性的拥有伪木属性天灵根,得以完成丹药的炼制。 而在这个过程中,青蛇真人体验到了天灵根的强大之处,而叶青儿亦是体验到了金丹期修士那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如同海一般庞大的灵气吞吐量,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都快飘起来了。 咳咳,别误会……是字面意义的快要从地上飘起来了。 于是,在最终将启灵丹成功炼制而出之时,两人除了将这种成本低下的启灵丹炼制而出的成就感之外,亦是各有所感悟。 接下来的三个月,便在叶青儿与青蛇真人互相配合炼制启灵丹之中度过。而三个月后,看着从炼丹炉中漂浮而出的整整二十颗启灵丹,两人仿佛是同龄人般相视一笑,便由青蛇真人将这一批启灵丹收入储物袋,带着叶青儿向着宗门大殿的方向行去。 …… “所以说……青蛇长老,如果本座没有理解错的话……你和你徒弟……是将那个丹方的启灵丹炼出来了?” 大殿内,看着一个跪地上,一个向自己行礼的叶青儿与青蛇真人,紫菱大长老只觉得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明自己早就说过了,那个丹方不具备普及性,那种只有修仙天赋好的修士才能使用的丹方……唉,这师徒俩也真能折腾。 不过虽然一两个修士能产出的丹药量有限,这师徒俩炼的丹药成本还是降低了,也算是为宗门做了贡献了……嗯……让我想想…… 随后,只听紫菱大长老带着有些无奈的语气说道: “罢了罢了,你们师徒二人的好意,我代掌门师兄收下了。正好我最近也有启灵丹的需求……让我想想,就算你们五千一百二十五颗灵石每颗启灵丹吧。” 第102章 因学岐黄知命短,五年护道炼心神(三)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与青蛇真人合作,以自己半被迫捐给宗门的八万灵石换来的翠青灵玉,换来了足够炼制二十颗低成本启灵丹的草药,在炼丹房中炼制出了启灵丹。 随即,便在青蛇真人的带领下去找因为掌门闭关,目前暂代掌门管理宗门事宜的紫菱大长老汇报此事。 在听了叶青儿与青蛇真人的汇报后,虽然因为一些原因,大长老其实并不看好青蛇真人捣鼓出来的这种对炼制丹药的人要求极高,这才压低了炼丹成本的丹方。 但青蛇真人与叶青儿师徒俩,哪怕是其中一方可能有着投机之心思,但从结果上,也的确是降低了启灵丹的炼制成本。虽然……只降低了区区四十五颗灵石的成本。 可若是按照各大势力之间与灵药堂规定的启灵丹收购价和竹山宗目前的那种具有普及性的丹方来算,炼制一枚启灵丹的成本是四千三百六十五颗灵石。 各大势力的收购价大约是在五千整至五千一百灵石的范围内波动,每炼制一颗启灵丹,大致能赚六百三十五至七百三十五颗灵石。 而青蛇师徒俩合作之后,优化了至少四十五灵石的成本,意味着每炼出十五颗启灵丹,便能额外多赚一颗启灵丹的利润。 唉,若是这个丹方……是大部分修士都能参考炼制的就好了。 高资质的修士炼制丹药,看起来确实能让宗门获利更多……但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就将本该有更好的发展的高天赋修士当做“炼丹机器”,断送了修炼前途……紫菱大长老自认自己无法做出这种愚蠢的决定。 不过……好像上一个十年,宗门招进来一个火木双灵根的修士,若是他有炼丹的兴趣和天赋,倒是可以试试将他向炼丹长老的方向培养……这丹方,也可以给他试试。嗯……也不知他目前修炼的如何了? 这般思虑之后,紫菱大长老看向高台之下的青蛇真人与叶青儿,先是温柔的开口道: “叶师侄,你做的很好。不过,鉴于你尚还是炼气期,若是给你丰厚的奖励,只会害了你…… 除了本座刚刚承诺的,会以五千一百二十五枚灵石的价格向你购买这批启灵丹之外,还有二十颗可助炼气期修士增进修为,而不会任何副作用的养气丹奖励于你,希望师侄一定不要浪费了自己在修炼一途的天赋。” 随后,紫菱大长老的语气一转,有些严厉的对着青蛇真人道: “至于青蛇长老……你留下,本座有事要单独与你说……好了,叶师侄,你先出去等待片刻吧。” 闻言,明显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的叶青儿表情一滞,随后则是立刻快步离开了大殿,站在距离大殿五十米外的位置等待着青蛇真人出来。 大殿内,紫菱大长老则是看着叶青儿离开后,开启了隔音阵法,随后,紫菱大长老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声音中带着怒火的对青蛇真人道: “青蛇长老,本座当年,本就对你成为授业长老颇为不赞成……不过已成事实的是……当年那个人见狗嫌的筑基小子,的确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即便你再如何不受人待见,你对我宗在毒道上的探索,做出了无法替代的贡献。而且,你对叶师侄的教导,也足以证明,你是个好师父…… 但请你,不要让本座觉得,你是个企图将徒弟当做工具的恶棍!” “这……大长老,这又从何说起?我,我没有对青儿有任何图谋……” “你没有这样的想法最好……但,本座看到的是,你为了炼出那个丹方的启灵丹,一步步诱导着你的徒弟,成为你最佳的炼丹炉鼎。 甚至于,兑换那些药材的费用,都是你的徒弟出的。我猜……你下一步是不是还想要以你是师父,没有你,她就炼不出这丹为理由,收走一部分乃至大部分利润啊? 而且……叶师侄年龄尚小,不懂事也就罢了。你一个金丹修士,与叶师侄一个炼气小娃娃互相交融体内的灵气…… 即便是为了炼丹……你这般作为,已是和一些上古原始的双修之术无甚区别……青蛇长老,你是真厉害啊!!!” 说到这里时,紫菱大长老则是已经是吼出来了,同时美目圆睁,死死的瞪着青蛇真人,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却见青蛇真人亦是显露着压抑得即将爆发的怒意,低声道: “大长老,作为晚辈,我青蛇原本以为,您与掌门,乃是宗内最为公正的两位长辈。 但不想,您居然也不过是被偏见蒙蔽双眼之人……就因为我是毒修,是五灵根,是您眼中的……一辈子都无法觅得大道,飞升上界之人,所以就该无恶不作,就该猥琐下贱么? 晚辈选择成为授业长老,既非如同某些人的猜测,想要在晚辈面前摆摆架子,亦非是……如同某位见多了邪修魔修之辈的残忍,便对身边的人疑神疑鬼的大长老那般,觉得晚辈收了青儿为徒后,便一定会图谋什么…… 晚辈自从那日后,自知无觅得大道之资后,便只想一心将他的道统传承下去罢了。这一点,晚辈从未改变过……还请大长老明鉴……” 闻言,面色清冷的紫菱大长老沉思良久,这才在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道歉意味的道: “既如此,本座便信你一回吧………你且说说你接下来的打算,本座再做判断。” …… 那日大殿中发生事过后,叶青儿原本正打算将紫菱大长老高价向自己与师父收购启灵丹赚得的灵石直接在宗门广场之上全部捐到负责收集弟子捐款的外务执事处换取更多的翠青灵玉,以此扩大启灵丹的生产规模。 却是被青蛇真人拦了下来,在脑袋上敲了一锤头。 接着在青蛇真人的开导(物理)和自己冷静下来后,方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简直就是小儿持金于闹市,生怕没人惦记。于是便暂时打消了今年之内继续炼丹的想法。 接着,叶青儿则是被青蛇真人带着,前往了逸风城附近。 而在青蛇真人带着叶青儿一边赶路一边讲解的过程中,叶青儿则是逐渐意识到了身为修仙者的责任与义务。 以宁州的人口和修士的比例,以及生产力被修士占有的情况来看,只能用“田间万人甘劳苦,唯供一人觅仙道”来形容。 仅仅一名炼气修士每日最基础的日常吃穿用度,修炼所需,哪怕单纯以金银和灵石的兑换比来说,那也是需要万人级别的凡人三日劳作所得。 但对于此,仅限宁州范围内,其实大部分凡人没有太大意见,甚至还乐于为此奉献。 除了修仙者修炼所需,并不是真的要夺走凡人每日生产所得,只是能这么换算,实际情况是修仙者大多用不到凡人的东西之外,凡人还能够得到切实的好处。 比如说竹山宗所能影响到的逸风城到广陵城这片区域,乃是凡人的大一统王朝「宁武王朝」治下气候最为温和,也是核心的地段。 竹山宗因此与宁武王朝达成了契约。契约中,竹山宗可以在宁武王朝境内随意招收弟子进入山门修仙,并直接从宁武王朝的版图上划走了竹山宗山门和后山所属的竹山和方壶山这两座山脉,大致相当于宁武王朝二十分之一的领土。 而作为代价,或者说义务,竹山宗需要确保逸风城到武陵城这一片范围内不受妖兽侵扰,同时引导天地灵气确保风调雨顺,以确保粮食作物的种植。 于是,由于这一契约,除了历史中记载的一些连修仙者都无能为力的灾年除外,整个宁武王朝,就几乎没发生过饿死人的事情。 即便是最为底层的,为地主种地没有自己土地的佃农,如果是在竹山宗所管辖的范围内努力耕作,不偷懒,基本上顿顿吃上白米饭,偶尔能吃到些带咸味,带油水的咸菜,过年能吃肉,那都不是幻想,而是实打实的现实——在竹山宗的助力之下,粮食产量达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程度(例如说粮食作物亩产万斤,或者一年五熟)。 而宁武王朝也得以延续了三千多年至今不曾改朝换代,稳定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至于位于炎国的离火门,位于金国的金虹剑派,位于大周的星河剑派,以及位于黄沙戈壁地区的化尘教,也都与各自所处的国家的掌权者有着类似的协议。 例如位于多山少平原的炎国境内的离火门是负责镇压火山,防止火山喷发。以及派遣筑基修士作为定点爆破手炸开人力难以移除的障碍。金虹剑派有负责帮助金国寻找稀有矿藏的义务,星河剑派会对凡人修建的水利工程进行理论指导,并确保落星河不发洪水。 至于化尘教,君不见那些在黄沙戈壁中围绕绿洲而建的那些虽然很小,但异常繁荣的小城池小村镇,如果没了化尘教引导或平息沙尘暴,几次沙尘暴袭来之后,还能有多少能不被黄沙掩埋?又能有多少能如现在这般繁荣? 而青蛇真人此番带着叶青儿出宗,则是为了让叶青儿到各大修仙大城接取些或是除妖,或是其他什么之类的委托,红尘历练,磨炼心境。 而他自己则是听闻逸风城附近最近出现了一只金丹期的妖王,想要试试能否除掉。所以,顺便把叶青儿带出来了。 听得青蛇真人此番言语,叶青儿的性子本就善良,在不影响生存的情况下也经常乐于奉献。在听闻了这些事后,则更是异常认同了起来,心境亦是逐渐再次发生了些许变化。 …… “这位婆婆,不知您可否知道,最近失踪的村民……” “俺?小丫头你说啥?大点声说?” “呃,我说……您,知,不,知,道,最,近,失,踪,的,村,民……” “什么?你是说……隔壁老王偷俺鸡迈?” “不是不是不是……婆婆您先歇着,吧,没事了……” 看着这位明显没办法正常交流的老婆婆,叶青儿耐着性子,脸上挂着尴尬都笑容离开,随后则是有些苦恼的左手扶额在思考着什么。 在来到逸风城后,叶青儿便在寻找一番后,从负责接待修士和发布委托的逸风府里接取了一件查明逸风城附近的某个村子里村民失踪的缘由的委托。 然而,在实际到这个村子里询问一番之后,叶青儿却发现村民的失踪似乎不简单,而是有着规律。 首先怪异的一点,便是整个村子本来应该青壮年居多,可在叶青儿到来并走访后,发现老年人和孩子的数量,竟是略多于青壮年。 这样一来,叶青儿根本没有办法询问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至于一些能交流的村民,则大多说不知道为什么,失踪的村民大多是本地的青壮年 除此之外,便没有更多有效的信息。 发现这一点之后,叶青儿虽然还不确定那些失踪的村民究竟怎么了,但能够确认的一点就是失踪的村民应该有被修士绑架了的可能性。 于是,叶青儿凝聚神识,运起功法,开始观察起村子周围的灵气流动状况。在四处查看了一番后,并未发现灵气流动有什么问题的叶青儿正欲收起神识,却总感觉附近的灵气似乎有些阴冷,仿佛被万年的寒冰冻起来过一样。 一番思索后,叶青儿则是有了些猜测。 这种阴冷而带着不对劲的灵气,自己曾经在沂山时,似乎见禾山道的修士身上散发出过相似的气息。 而那些家伙,似乎便擅长玩阿飘,也就是鬼。同时之前两派骂战之时,禾山道的修士也曾有威胁过沂山派修士要把他们的家人炼成鬼将或者血食供鬼将吞噬。 难不成……是有禾山道的邪修在村庄附近干猎杀血气方刚的青年凡人,想要炼制鬼将之类的事情么? 顺着这个思路探索下去,很快,叶青儿便找到了一件非常关键的东西——一张通体发黑的符箓。 第103章 因学岐黄知命短,五年护道炼心神(四)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被青蛇真人从宗内带出,前往了逸风城各自接取委托,行使身为修仙之人的义务。 随后则是在逸风城附近的村庄内发现了委托所说的失踪村民可能是被禾山道的邪修捉去修炼的证据——一张纯黑色的符纸。 在被青蛇真人带出来的一路上,叶青儿除了被普及了一下宁州修仙之人的义务之外,也是被青蛇真人普及了一些与邪修魔修有关的细节,例如沂山派的过往和特点,以及禾山道法术的一些常见特点和禾山修士使用的符箓,功法特征等讯息。 此时被握在叶青儿手中的,便是一种被称为“化魂符”的低阶符箓。这种符箓对于已有灵气护身且神识强大的修士毫无作用,却对没有修为,神魂亦是脆弱无比的凡人来说,是足以损伤神魂,甚至如果不幸,连自我意识都会被逐渐抹除,变成一个活着的死人。 但禾山道的修士大多不会直接使用化魂符直接把一个凡人的魂魄就那么搞没了。禾山的功法体系,本就是以吞食他人灵魂为基础,这么做对于禾山道修士来说简直就是浪费修炼资源。 因此禾山道修士大多会在一些凡人小村整附近布下少量化魂符,定向逐渐腐蚀被选中的的倒霉蛋的神魂。并在他们的神魂被腐蚀到一定程度,失去了大部分自我判断能力后施展法术暗示那些倒霉蛋自己从村中离开。 所以如果没有大范围的出现凡人失踪的情况下,连这些凡人村镇都不会意识到村民的失踪可能与修士有关,而是会下意识的认为失踪者是被野兽叼走或者路遇其他什么劫难没能回来。 然而,此时叶青儿所到达的村子之所以会去逸风城挂委托,乃是因为村中已经失踪了接近一成人口,还几乎全都是青壮年。 若是再不上报,不仅村内的劳动力严重缺失不说,若是按照这个势头下去,村子里甚至都得绝嗣,于是才举村将所有还算值钱的物件变卖,甚至还借了不少七出十三归的债,凑了八百多灵石去挂了个委托。 不难看出,这个村子要么就是不巧的被好几位邪修当肥羊使劲薅羊毛薅过了头,要么就是被某些邪修当家畜养着了。 在结合已知的讯息猜到了现状后,有那么一瞬间,叶青儿甚至都动了除掉邪修然后报酬一分不取的心思。 但很快意识到自己不能坏了规矩,而且自己也没有干活不要报酬义务,这才压下心中的同情,并转化成了冷静但压抑到极点,宛如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般的怒火和杀意。 随后叶青儿便表情凝重,银牙紧咬的神识全开,探查着周围的灵气的运行状况。随后便探测到了一个方向传来的,与自己手上的「化魂符」藕断丝连的灵魂印记和灵气痕迹。 在确认了自己判断的方向无误后,叶青儿便立刻运起遁术,以最快的速度向着灵气痕迹传来的方向飞去。 约有半个时辰后,叶青儿便是寻得一处隐藏的极好,散发着古怪寒意的洞府。然而正当叶青儿想要一探究竟时,却是突然发现不远处出现了升腾而起的火焰和巨大的爆炸声,略做犹豫后,便立刻改变了行进的方向,向着爆炸所在之处飞去。 飞至附近,叶青儿的神识便已察觉到三位修士正在斗法。看样子是有人也找上了邪修,已经在与之争斗了。 只见不远处的一片已经被烧成焦土的空地上,一位一头黑发,身着离火门弟子衣袍的修士正有些狼狈的面对着三位浑身冒着鬼气,周身甚至还有冤魂环绕的修士。 而反观对方,除了有其中一位看上去像是正面接下了那离火门弟子一击,浑身上下焦黑一片之外,剩下的两个禾山道修士几乎毫发无损。 随即便听那离火门弟子磕磕绊绊的道: “你们……这么做……不怕……长老们么?” 接着便听其中一只禾山邪修大笑道: “哈哈哈哈,瞧你那结巴的样子,是被吓破了胆子么?你离火门的长老,我等自然是不敢正面应对……可你是么? 你区区只身一个离火门的炼气期弟子,我们可是有三个人,有什么好怕……卧槽卧槽卧槽,有埋伏,什么人?赶紧给本大爷出来!别藏头露尾的!” 那只禾山邪修正嚣张的说着,便突然看见眼前一道绿芒闪过,随后,正被自己二人护在身后施法疗伤的那人便被一柄不知从哪突然窜出来的灵剑一剑从中间斩成了两半,甚至都能清晰的看到内脏器官的横截面。 在心中恐惧的吼出威胁的话语后,那支禾山邪修便见那仿佛是从木头里长出来灵剑滴血未沾的倒飞而去,回到了一位身着竹山宗弟子道袍,宛若仙女一般悬浮于半空的白发女修手中。 视角转回叶青儿,此时的叶青儿现出身形后,却是并未立刻冲向那邪修,运起《蛮牛护体诀》后对着下方的那离火门的修士道: “道友,我乃竹山宗内门弟子叶青儿,此番接下了逸风城的委托前来铲除害人邪修,还请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闻言,那离火门修士似乎不善言辞,只是对着叶青儿点头示意,随后立刻冲向了另一人,手中神通开始酝酿起来。 “呵呵,不就是又多了一个人么,一个竹山宗的,一个离火门的,你们这些大宗门的弟子还真爱多管闲事……啊啊啊啊!哈!” 见状,那邪修却是有些不屑,随即法印一结,其周身环绕的众多冤魂立刻开始融合,逐渐变成了五只约有一人高的,和那禾山邪修面容相似的鬼将。 随即却像是合体一样皆是钻进了他的体内,让他的身高和面容大变。仅仅只是一息的功夫,迎风便长,竟是变成了一个全身黑紫,约有一丈多高的小巨人。 “哈哈哈哈,每次施展这《五鬼附身术》感觉如此的美妙……啊哈哈哈,看我把你四肢一根根折断,然后再把你的灵魂抽出来,做成艳鬼奴!可千万别浪费了你这小贱货的一身好皮囊!” 那禾山修士施展了《五鬼附身术》后狂妄的说了一番大话,随后正便展遁术,托着巨大的身躯,周身凝聚出数个黑色的魔爪,向着悬浮于半空的叶青儿扑来。 随即却见叶青儿悬于原地不动,缓缓的将「青雷」运气悬于身前,随后「青雷」如其名一般,化作一道绿光一闪而过。 接着便见那禾山道邪修仿佛被捅了驾驶舱的机甲一样,本体被直接从五鬼附身凝聚而出的外壳里被怼了出来。 这个时候,被他驱使的鬼爪——《猛鬼探空手》也已是击中了叶青儿。却见几只鬼爪在叶青儿周身的护体灵光上打出一些涟漪之后便再未建功。 反倒是被破除了五鬼附身状态的他被叶青儿即刻施展的火球术砸了个正着,正浑身是火的痛苦嘶吼,却见一条快速袭来的青蛇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一片毒雾吐了过来。 那邪修连忙施展护体灵光想要抵挡一二,却是根本来不及,那毒雾已经碰到了他。 仅仅一个照面,就将他的双眼腐蚀的彻底瞎掉了,面庞上,脖子上全都是被腐蚀而出的脓血包。 意识到到这次踢到铁板了的他正欲展开神识,以神识探查四周伺机逃命,却绝望的发现,自己的神识都是被叶青儿死死的压制在脑海中根本出不来。 随后,他只觉得身体一轻,自己便高高的飞了起来,然后重重的落在了地上,他方才在弥留之际意识到不是自己变轻了,而是自己被一刀枭首了…… …… 解决完这只邪修,叶青儿正欲前去支援那位离火门弟子,却见那离火门弟子居然直接对着另一只邪修上前,然后掌中凝聚出火球术,不顾他自己是否也在火球术的杀伤范围内,直接像出拳一样将火球术按在了那邪修的胸膛之上。 随即,也不知那离火门修士修炼了什么功法,竟是将火球术的威力增幅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程度。虽然比不上叶青儿炼制的「后备隐藏能源」灵匣带来的增幅夸张,却也是将那邪修和他自己一起囊括在内,让叶青儿顿时有些迟疑。 当火光散去之时,那邪修已是被炸成了焦炭,被炸飞了上百米远。而那离火门修士虽然并没有一起被炸死,出拳的那条手臂此时也满是烧伤,焦黑的伤口与殷红的鲜血让叶青儿感觉他的那条手臂甚至达到可以截肢的标准。 随后则是立刻掏出了一颗丹药,上前递给他道: “道友……你……你不要紧吧?道友赶紧吃颗丹药疗伤一番吧……不知道友怎得称呼?” 然而,面对叶青儿的一番话语,那离火门的修士却仿佛没有听到一样,直到叶青儿以为他受伤严重到神志不清再度叫了他一声道友后方才反应过来,随后有些磕磕巴巴,仿佛不情愿的像挤牙膏一样挤出几个字: “我叫……焦飞……今日……多谢……” “原来是焦飞道友……哎?道友你跑个什么劲啊?你的伤没事么?我这里有疗伤的丹药……真是的……这人好奇怪。” 叶青儿在得知那离火门修士名为焦飞之后,本欲给他些丹药助他疗伤,同时亦是想与他交流一番,向他打听一下离火门那所谓的首席弟子炎萧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却见他在说完他自己的名字和感谢的话语之后,就仿佛逃一样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北方飞遁而去,根本都不带理会自己的。 “我也没做什么冒犯的事啊?他干嘛跑这么急?” 顺利解决了施展法术屠杀凡人的邪修,叶青儿虽然对焦飞为何跑得那么急有些好奇,但思虑一番,还是决定返回逸风城,而不是耗费精力追上去。 …… 那日顺利除掉邪修之后,叶青儿经过两日飞遁返回了逸风城,带回了邪修的尸体和从其储物袋里搜出的禾山信物,极其顺利的交付了委托。 随后发现青蛇真人似乎还在处理金丹期妖王一事并未归来,思虑一番之后,便选择去其他修仙大城看看是否有自己能接的委托。 然而,似乎是天时不站在自己这边,叶青儿走遍其他大城,愣是没找到一个适合炼气修士接取的任务。 而看着几大修仙大城的告示板上那些不限制实力,只要能提供帮助就能做的,需要提供所需灵丹妙药,灵草灵材的委托,叶青儿也只找到了一个出价九千多灵石的「启灵丹」的委托。 然而,青蛇真人又不在自己身边,自己没法单独炼制…… “唔……烦死了,讨厌讨厌讨厌,明明看到有委托却做不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行走于武陵城内的大街上,叶青儿颇有些不满的低声自言自语着,一边则有些孩子气的踢着路面上偶尔出现的小石子撒气。 随后过了没一会,我们的叶青儿也只好暂时放弃了看看自己能接上什么委托,而是开始逛起街来。 既然暂时没有自己能接的委托,而且师父也是还未归来,那么自己偷得半日闲,逛逛街散心也不是不行吧…… 然而,当叶青儿无意间来到了灵药堂闲逛,同时想要对比一下自己炼出的化瘀丹和灵药堂卖的化瘀丹哪个质量更高时,却是忽然听得俩位灵药堂的小厮争吵道: “既然推出定制口味款丹药,那肯定是出甜口的好!” “甜的?你开什么玩笑,如果想要卖得出去,定制口味款丹药肯定得是咸的才有销路……你觉得谁会稀罕甜的丹药啊?” 闻言,叶青儿只觉一阵无语,这丹药还分甜咸……有意义么?就真修仙界都有甜咸党之争么?随后正欲离开此地,却是因为自身容貌太显眼,被其中一位小厮叫住道: “哎,这位客官,您来评评理,这丹药究竟是做甜口的好,还是做咸口的好?” 闻言,叶青儿想了想自己的饮食习惯,正欲回答喜欢甜的,随后却是起了玩心,眼珠一转,语气仿佛专门来找茬的问道: “嗯……要我来说的话……我觉得都不好……你们有辣味的丹药么?” 第104章 因学岐黄知命短,五年护道炼心神(五)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因为暂时无事可做,又正好利用传送阵在五大城转了一圈,来到了武陵城,便选择逛街打发时间。 随后便在路过灵药堂时听到灵两位灵药堂的小厮关于定制口味的丹药该出甜的好还是咸的好而争吵不休。 然而,当叶青儿正欲离开时,却是被其中一人叫住,让叶青儿来评评理,随即玩心大起的叶青儿便找茬的回答道: “嗯……我觉得都不好,倒是你们把丹药做成辣的,说不准还挺有卖头。” 两位小厮闻言,相互对望了一眼后正欲对叶青儿怒目而视,其中一人却是瞧出了叶青儿身着的衣裙似乎是竹山宗内门弟子的样式,以及她特别的容貌,连忙拉住了身旁已经准备说“你是来消遣我们的吧”这句话的损友,随即面带歉意的对叶青儿道: “客官还真是需求别致,只不过辛辣之物大多药性浓烈难以调和,贸然在成丹时加入极其容易让一炉丹药全报废了……是以我灵药堂还未开发出辛辣口味的丹药,让您见笑了。” 对此,叶青儿本来也就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是真的想挑事,也只是笑着说了一句无妨后缓步离开了灵药堂。 见叶青儿离开,那位被制止的小厮才道: “这是哪位前辈么?” “你居然没认出来啊?她应该就是那位连夺三届英杰会魁首的竹山宗内门弟子……对,就是那位叶青儿……才一年你就认不出来了?” “哎?啥?她就是……啊呀,我咋就没认出来呢?也是,我若是冲撞了她,只怕是这个月的工钱就要没了……谢谢你小子啊。” “哼……不过她刚刚说的话倒是在理,咱之考虑到了咸甜口味,她是竹山那边的修士,有辣口味的丹药需求倒也算合理……” “……你是认真的么?” …… 已是离开灵药堂的叶青儿,自是不知那两位有趣的的小厮还有这般对话,更不知自己在宁州已是略有薄名之辈了,移步到武陵城内的聚仙楼住了下来,准备以白帝楼外阁弟子的身份接取些武陵城附近的委托。 在等了将近半月后,叶青儿终是在白帝楼的委托板上寻到了一份除妖委托……似乎是白帝楼附近的一个叫「永安镇」的镇子发布的? 叶青儿一边接下了委托,脑海中则是回想起来了一些四处打听之下听到的有关永安镇的传闻。 据说那永安镇,似乎曾经在两千年前出过一位以水法入道的散修元婴修士,而且那修士在他那个年代实力还颇为不弱,做出了些足以让人铭记的事迹。 因此,为铭记他的事迹在永安镇有着一尊他的雕像和所谓的「仙人故居」,是许多喜好游山玩水的修士必去的一个地点——用前世的恰当比喻,可能就和「某某名人故居」的性质差不多。 只可惜后来永安镇再未出过任何修士,即便「仙人故居」和仙人雕像的招牌在,几百年上千年过去,永安镇原来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依旧只是一个凡人村庄。唯一的不同,都可能就是永安镇的居民繁衍了一代又一代罢了。 原本在那位元婴前辈刚刚逝去的几百年内,还有一些宁州的大势力愿意派遣弟子专门守护永安镇,几百年之后,永安镇便已是除了还算繁荣之外,已经完全和普通的小乡镇没有多大区别。 时至今日,更是除了还有仙人故居和一尊已经在时光的磨损下看不清面容的雕像矗立之外,永安镇已是和寻常小乡镇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连这次除妖委托所需的灵石,都是花费了全镇人三分之一的财产变卖为灵石后这才得以拿出。 不过就叶青儿本人来说,她只知道此处是有一处仙人故居,且正好发布了要在此处守上一月时日的除妖委托,便想着给自己找点事做,同时顺便参观一番所谓的仙人故居,选择接下了委托。 三日后。 “姑娘,我看你不像本地人,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你最好找个地方借宿吧,最近妖兽横行,很不安全。” 由于为了不惊扰凡人,叶青儿在远远的能看到永安镇的轮廓后便停止运转御风术,缓步向着镇内走去,随后便因为自己过于娇小可能连一米七都没有的身高和即使已经年近三十却依旧很年轻的容貌而被错认成了凡人少女,被一位似乎是刚刚打渔归来的大叔这般提醒。 只见叶青儿露出些笑容,向那位大叔模样的镇民行了一礼,随后正色道: “无妨,我便是为此事而来。” 随后则是手印一凝,凝聚出一条灵蛇在周身环绕一圈后盘踞在自己的肩膀上,并摊手凭空凝聚出一团灵气火焰,将有些黑的附近照的极为亮堂。 那大叔见状,不由得愣在了原地,随后就欲下跪,恭敬的问道: “您,您是仙师大人?” 就见叶青儿点点头,随后立刻散去法术,略施灵气将已经跪在地上的大叔扶起,并看向被自己这边的动静吸引而来的众多镇民道: “我在武陵城看到了你们发布的委托,便赶来此地了,还请诸位放心。既然我收了你们付出的灵石,在妖兽之患解决前,我绝不会离开,这也是我辈修仙之人的本分。” 听得叶青儿这般言语,围过来的镇民们脸上皆是露出些许喜色,安心了不少。接着便从人群中走出一位自称镇长的灰衣老者,将叶青儿安排在镇中最好的一间屋内住下。随后则是吩咐镇民们皆是拿出最好的东西招待叶青儿。 对此,叶青儿并未拒绝,接着便盘腿打坐,将神识笼罩整个永安镇,开始几乎不间断的监视着镇子周围的动向和灵气流向,防备着妖兽的到来。 然而,就在叶青儿盘腿运气了两个时辰之后,却是突然探查到之前那位自称镇长的灰衣老者鬼鬼祟祟的行至屋外,敲了敲屋子的房门,似乎是在询问自己能否让他进来。 “进来吧。” 随着叶青儿的神识传音进入那老者的脑海,他猛得一激灵,随后仿佛做贼一样左顾右盼了一番,确定无人看到自己之后快速的窜进了屋内,对着叶青儿跪下道: “仙师大人,求求您了,救救我们吧!” 见到这老者这般行为,叶青儿本能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却是并未直接拒绝,而是打算听听这镇长想要说什么。 而在获得了叶青儿的许可后,镇长说出了他所求之事——他骗了叶青儿。 原来,其实他们在一个月前曾发布过一份一模一样的委托,并被处于附近地区的金虹剑派的一名外门弟子接下。 结果那位金虹剑派的弟子来了之后,先是直接驱使神通点着了一个开口质疑他修士身份的镇民的头发,直到那人差点被烧死才收了神通,随后在得知了现状后直言他可不会白白出手,还要镇民们孝敬他一些东西才肯帮忙除妖。 镇民们虽然不满,但也无可奈何,便将平日里偶然采到的灵草拿了出来,想要讨好他。结果他看到这些草药之后却直接出手抢夺,打伤了好几位想要阻止他的镇民后直接驱使遁术离开,答应好的除妖也没有做。 在这之后虽然因为只有完成委托,灵石方才能在返回城内后被取走,他们的灵石没有白白付出,可那妖兽却是因此似乎成了气候,几日前由一只约有马车大小的,仿佛玉石雕琢而成的大蛤蟆带领着袭击了镇子。 若非那带头的妖兽似乎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只怕整个镇子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听到这里,叶青儿顿时明白了镇长的意思。这个镇长应该是个比较有见识的凡人,在当日就认出来了那只带领妖兽和野兽攻击永安镇的大蛤蟆是一只已经超越了炼气期级别的妖兽的筑基大妖——玉蟾。 而叶青儿在武陵城所看到的委托上的描述却是只有炼气期范围内的妖兽袭扰永安镇,希望能有仙长前来坐镇一个月。 说实话,叶青儿在听到镇长对那妖兽的描述后,心已是凉了半截……好家伙,自己的储物袋里现在就还装着一份用来练《五毒噬心诀》的玉蟾毒腺呢,自然是知道这玩意的厉害。 若是在不做任何措施,或者不是用来练功法,自己只要碰到那毒腺内的毒液最多两滴,就会直接被毒个半身不遂,鸠羽诀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看镇长这意思,是准备让自己一个炼气修士去打筑基妖兽?顿时,数年前被筑基妖兽群撵在后面追了一路的糟糕记忆涌入叶青儿的脑海,便欲直接拒绝镇长的请求,然后直接跑路——除魔卫道,守护宁州固然重要,但不等于自己主动找死。 随后却是听得镇长哭穷,头颅咣咣的磕在地上,直言镇内已经没有多余的物件可以变卖,根本出不起请来筑基仙长的灵石。若是叶青儿不帮他们,他们就要没有活路了。 然后就在叶青儿为难之际,魏无极却突然传音道: “丫头,你不如就答应了他吧,以你现在的实力与拥有的法器,对付玉蟾这种较为弱小的筑基期妖兽其实已经并非不可能之事。” 闻言,叶青儿只觉魏无极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传音道: “较为弱小的筑基期妖兽……呵呵,这玉蟾的毒如果我在斗法时中了,我能不能活过五个回合都难说……你告诉我怎么打?” “你先别着急,听我说。 这玉蟾的灵毒虽为剧毒之一,但玉蟾通常只将这种灵毒用于击败敌人之后迅速麻痹敌人而已。 在对敌时,则更多依靠自身防御与气道攻击敌人,而不是以毒之类的方式进行攻击。 而你现在不仅将蛮牛护体诀修炼到了二层,还有那银光云水铠护身,乃是最为克制气道修士与妖兽的,品阶也皆是和筑基期妖兽同级别的法器。既如此,你倒也不是不能一试。” 闻言,叶青儿眉头紧锁,思考一番后看着已经快将头磕出血的镇长,将他扶了起来,有些无奈的道: “镇长您老人家起来吧……我虽为修士,却是连而立之年都不曾到,您对我行如此大礼,我受之有愧……放心吧,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先留下来视情况而定。 但若事不可为,我也只能尽力而为了。还请你们做好逃跑的准备。” 镇长闻言,自是一番千恩万谢,搞得叶青儿又是一番安慰加劝阻,好不容易方才将将镇长劝了出去。 随后则是狐疑的开口向魏无极问道: “魏老,你不是失忆了么?难不成您又想起来啥?您老靠谱么?” 一连三问,则是把魏无极整的也有些不自信了起来: “呃,应该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玉蟾应该挺好杀的……玉蟾这种妖兽,主要以泄力之道而出名,玉蟾的眼睛,也是上好的灵甲炼制材料来着……嘶,我好像又想不起来什么事了……而好像还很关键来着……” “魏老你坑我,我都已经夸下海口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随后,明白事情已经没法回头的叶青儿也只好接受现状,检查了一番「银光云水铠」和「青雷」之后将在探访御剑门遗址之前在灵药堂购买的一种被称为「疾行丹」的丹药拿了出来,准备假如情况不对第一时间服用这种能够临时增加遁速的丹药逃跑。 然而,守在这里第二日的夜晚,盘坐于屋内的叶青儿却是探查到镇内似乎有人停止了呼吸。随后叶青儿便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镇长。 随后,当叶青儿跟随镇长前往呼吸停止的那人所在的房屋时,却发现此人乃是永安镇唯一一家学堂的教书先生。 在检查一番之后确认了那教书先生乃是自己老死了,而不是被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搞死了后,叶青儿松了一口气。 然而,叶青儿现在很想知道……自己明明是来除妖的,怎么待着待着就成了“支教”的“乡村教师”了呢?此时正站在学堂里看着下方的孩子们,颇有些紧张和无语的叶青儿这般想道。 第105章 因学岐黄知命短,五年护道炼心神(六)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在武陵城接下了一个名为永安镇的的镇子发布的除妖委托,前往镇守此处。 随后却是从镇长那里得知,由于上一个接下委托的修仙者根本没有除妖,还大肆敲诈了镇民一番。 不仅镇民们损失了不小的财产,妖兽也是可能因此在逐渐成了气候,出现了实力达到了筑基期的大妖。 但以他们的财力,在附近的大城挂上一个能够请来炼气期仙师的委托已是极限,而若是想要请来筑基仙长,只怕把整个镇子卖了都不够。 况且此时镇子还被妖兽围困骚扰,他们哪怕想卖,都没有人肯买。 最终,在经历了镇长的哀求和魏无极的怂恿之后,叶青儿也只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答应了镇长的请求。 然而,正是叶青儿这一心软,却是让镇长蹬鼻子上脸了起来。在自己到达永安镇的第二日,镇子里唯一的学堂的教书先生碰巧老死了之后,便隔三差五的来找叶青儿,想要让她暂时兼顾教书先生的事务。 至于理由则是更是五花八门,比如什么永安镇最近几个月一直处于被妖兽骚扰的状态,就算他们现在再去其他地方请新的教书先生也请不来啦,还有什么孩子们的教育不能落下之类的啦,以及叶青儿自己乃是大宗门出身,教一群孩子肯定是随便动动手就能做到的事情啦……诸如此类的话语。 在叶青儿明确的表示了拒绝之后,则是每两三个时辰就来提一回这事,一副叶青儿不答应就不罢休的样子,让叶青儿连入定打坐修炼都做不到,几次都想要“随便动动手”将这老缠头镇长给送上西天,或者干脆一走了之。 然而最终为了自己耳边能够消停,并觉得就这么走了也有些太过不负责任,终是答应了镇长的请求,在查看了那位去世的教书先生写的类似于教学安排的内容后,答应镇长这段时间只要没有妖兽袭来,每日会在上午教授学童们两个时辰的读写和算数。 但前提是接下来的二十八天内 ,除非妖兽来袭,他镇长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最好不要在自己眼前晃荡——叶青儿怕自己忍不住给他来一下子。 …… “好了,孩子们,都安静……本座姓叶,你们可以叫本座叶先生。 接下来一月,便由本座暂时为你们授课 。跟着我一起念——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 立于学堂内的讲台处,叶青儿略运具有平心静气之效的《吐纳心法》,平复了一下心境,随后开始带着孩子们朗读起今日要教的内容。 而后,听着台下的朗读声,叶青儿的神情略略有些恍惚。 在这个名为宁州的地方开启自己的二周目之后,叶青儿虽然经历过义务教育,但因为这个世界的语言还是和汉语有些区别,类似于古汉语和现代汉语的区别,以及文字也有很多不同之处。 在最初开始学习认字之时,叶青儿其实学的并不轻松。同时由于和上辈子相比,这个世界的教书先生简直是全古文教学,用于教学的教材亦是没有一定基础看起来根本就是宛如天书的各类类似儒家经典的书籍,叶青儿学起来那叫一个费劲。 当然,在渡过了最初的困难期后,叶青儿便学得异常迅速了起来。 现如今,哪怕是因为修仙已有十多年,凡人的科举也不考修仙的内容,但以叶青儿的知识量,若是扮做凡人男儿身前去参加科举,只怕至少也能是个举人乃至贡士。 若非这个世界的殿试除了朝中大臣或皇帝亲自监考外,还会有修仙者在一旁监视,性别根本藏不住,单纯以知识量来说,叶青儿考个进士也没有太大问题。 因此教这群连童生都算不上的小娃娃,对叶青儿来说没什么问题。 只是之前要么就是在修习功法,要么就是听师父传道,都是在学习。 此番首次为他人传道授业,叶青儿的心境再度产生了些许变化,在此之前因惨遭退婚和家族说没就没,颇是心烦意乱的心境,在多日的传道授业的过程中变得逐渐平和了下来。 明明教的都是些最为基础的宁州版《三字经》和一些最基本的算数,叶青儿却在这个过程中不知怎得逐渐感觉想明白了许多过去想不明白的道理,顿感整个人皆是轻松了许多,仿佛有一件无形的担子被放了下来。 如此这般,十五日的时间悄然过去。 这日,叶青儿正辅导完一位年龄较小,且对算数颇无天赋,连十以内的加减法都有些搞不明白的学童,随即却是察觉到自己的神识范围内突然出现了一股强大的灵力流动,双瞳骤缩,接着立刻疏散了学堂中的学生。 随后,则是如几日前与镇长商议好的那样将神识笼罩整个永安镇,对着镇内所有镇民神识传音,提醒着他们妖兽来袭,同时运起遁术腾空而起,立于镇内最高的一栋建筑之上,眺望着那股强大的灵气流动传来的方向。 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便见大量的普通野兽似乎正被什么东西驱使着从西南方向向这边冲来,其中不乏野狼老虎等对凡人威胁极大的野兽。 见状,叶青儿却并未着急出手,只因永安镇三面环山,无论这些妖兽从哪里攻来,最终大多都只能汇聚到无山的这一面进行冲击。 随即,叶青儿驱使着目前自己拥有的法器中最省灵力的「青蛇灵针」向着兽群攻去。 青蛇灵针体型最小,能造成的杀伤也最弱,但其上附着的灵毒,却是能让凡人和凡兽沾之即死,因此,对于时刻都需要保存一定量灵力以应对突发状况的叶青儿来说,是驱散普通野兽组成的兽潮的最佳选择。 只见青蛇灵针在叶青儿的驱使下不断的在众多野兽身上留下了一对细小的血洞,而但凡是被刺中的野兽,皆是在不超过两息的时间内突兀的没了气息。 而在这样的威慑之下,组成兽潮的野兽们死的死,逃的逃,几乎都还没冲到永安镇百米范围内,便散得差不多了。 然而此时,只听一声房屋破碎的声音和镇民的惨叫声传来,一只约有一人粗的蟒蛇喷出一滩毒液腐蚀了位于永安镇东北方向房屋的墙体,吓得其中不愿意放弃自己的财产,躲在房子里而没有选择按照计划逃跑的镇民直接如杀猪般的叫喊了起来。 见状,已是在操控青蛇灵针时换上了银光云水铠的叶青儿将青蛇灵针收起,祭出了法器「青雷」。随后绿芒闪过,那看似不可一世的巨大蟒蛇便被从七寸处一剑斩落了蛇头。 然而,当叶青儿刚刚解决掉蟒蛇之后,一只蜥蜴状的妖兽又突然从永安镇的一处石板路下钻出,叶青儿又赶忙出手,驱使「青雷」一剑将那妖兽从腰部斩成了两段。 结果,又见得一只巨大的蝎子和两只约有一人大小的蜘蛛窜了出来,将自己围在了中间。 至此,即使手握法器,身着宝甲,叶青儿也是有些吃力了起来。 只见那只巨大的蝎子先是一挥尾巴,将叶青儿逼得后退,随后从口中吐出一缕火焰,直击叶青儿的面门而来,随后则是被叶青儿的护体灵光抵挡而下。 叶青儿正欲直接用「青雷」像劈开那只蜥蜴一样将眼前的炼气期妖兽「炎蝎」劈开,却见身后的两只擅长神识攻击的冥蛛挥动前肢,凝聚出了几道神识攻击。 见状,叶青儿连忙闪躲,却还是中了一下,让可抵挡任何攻击的护体罡气猛然一颤,几乎是差点伤到叶青儿的本体。 见状,叶青儿也不再留手,先是施展了青蛇劲,让灵蛇去应对一只冥蛛,随后不再闪躲,靠着《蛮牛护体诀》凝聚出的护体罡气硬抗了三下攻击,将炎蝎一刀两断。 轰! 就在叶青儿即将挥剑解决两只冥蛛其中一只时,只见一团几乎无色的气团袭来,在轻易的突破了叶青儿已经被削弱了一部分的护体灵光后将叶青儿砸进了一栋房屋之中。 在烟尘散尽之时,只见叶青儿有些狼狈的从房屋中走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鲜血后暗道一声不妙。 由于《蛮牛护体诀》的限制,已经受伤了的叶青儿,在伤势恢复之前,再也无法施展护体罡气,同时,能将叶青儿逼到这种程度,意味着那只玉蟾开始出手了。 见状,叶青儿心中开始萌生些许退意——两只擅长神识攻击的冥蛛加一只筑基期都妖兽在一旁搞偷袭,这根本没法打啊。 那玉蟾一击就能破了自己的防,而冥蛛的神识攻击却又能够直接穿透护体灵光。即便身上的宝甲有疗伤之效,只怕也是完全不够。 一时间,叶青儿陷入了苦战之中。 第106章 因学岐黄知命短,五年护道炼心神(七)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因为同时与两只实力相当于炼气后期的冥蛛和一只筑基期的玉蟾斗法,陷入了极为危险的境地。 随后,叶青儿在想到整个永安镇的镇民的安危后,却是心一横,决定开始拼命。 只见她背对着隐藏有玉蟾的方向,将遁术激发到极限,向着其中一只冥蛛一剑挥下,「青雷」便带着无可阻挡的绿色光芒将冥蛛斩成了两段。 然而下一刻,先是一道神识攻击打中了叶青儿,让她脑袋疼的像是被剑捅进去转了几圈,身形一滞。 随后又被一团气团精准的命中了腰部,将她一下再度怼到了一栋房屋之内。 烟尘散去之后,叶青儿正欲起身,却是发现腿脚不听使唤了,脊椎处更是传来难以忍受的钻心剜骨般的疼痛。 糟了,脊椎被打断了! 由于体道已经初窥门径,叶青儿快速的判断出了自己目前的状态,随后赶在千钧一发之际驱动遁术,让一股风将自己强行拖起,堪堪躲开了想要将自己锁在地上蚕食的冥蛛,仅凭一股微风将自己托举在半空中。 对于凡人来说,若是脊椎被打断,那基本上就等同于成为废人一个。但对于修仙者来说,仅仅只是属于一品丹药,可肉白骨,活亡者的生骨丹便能够治好。 对于叶青儿来说,身着有着治疗之效的灵甲,亦是须臾便可恢复如初。 然而,由于这一下让叶青儿受伤太过严重,即便以灵甲的治疗之力,也是需要至少三个回合的时间才能治愈。 可以说,在三个回合内,叶青儿便只能使用御风术进行腾挪,遁速连一些炼气中期的普通修士都比不上。 不过好在那筑基期玉蟾在连续打出了三道气团后似乎有些后继无力,却是给了叶青儿机会,在空中旋转了三圈,将「青雷」甩了出去,结果了另一只冥蛛。 随后叶青儿却是发现自己的脚后跟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正面,再定睛一看,才眼眶欲裂的发现自己的从腹部开始的肉几乎快拧成了麻花。 随即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布咬住,随后生怕自己反悔的施展御风术把自己的腰部一拧…… “嘶……唔唔唔唔嗷!呃啊啊啊啊……呼,呼,嘶……啊……嗯啊……” 已经被错误的愈合在一起的脊椎在御风术的扭动下被再次强行扭断,终是回到了正确的位置,于此同时则是给叶青儿带来了一次若非紧守心神,直接就能疼昏过去的剧烈疼痛。此刻疼得叶青儿不断的翻着白眼,口中亦是发出惨叫和无法控制的痛苦呻吟,几乎下一刻就要背过气去。 随后,吞下了一颗化瘀丹勉强恢复了一些伤势的叶青儿还未能有所休息,便见一只全身赤红,宛若红玉雕琢而成的玉蟾现出了身形,三道气弹直扑自己而来。 见状,叶青儿只得驱使御风术躲闪,并不断的寻找着出手的机会。 所幸,这次护体灵光靠谱了一回,将气弹尽数挡下,在此期间,叶青儿使用运气术,善水印终是凑够了施展一次青蛇劲的木属性灵气,同时将「青雷」一甩,一蛇一剑皆是向着玉蟾飞去。 然而下一刻,那玉蟾体表灰光一闪,不仅「青雷」只是在其体表只是留下来一道极浅的伤痕后就被弹飞。 叶青儿亦是感觉到青蛇劲和鸠羽诀在其体内种下的灵毒直接消散的无影无踪。接下来的几个回合,虽然叶青儿在「银光云水铠」的治疗下所有伤势彻底恢复,叶青儿却发现了一个对于自己这样的毒修而言异常难受的事情。 那玉蟾每过三个回合,就会释放一次那覆盖全身的灰色光芒。而在这道光芒闪过后,不仅会大福削弱敌人的攻击,自己在那玉蟾体内种下的灵毒,也会消散掉大半,甚至是全部。 这意味着几乎是毒修特有的,斗法时间拖得越长就越强的优势直接被克制了。 不过幸得自己还有手中的「青雷」,否则如现在这般虽然打得困难,却能够实实在在的让玉蟾不断受伤,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同时,在叶青儿依靠「银光云水铠」使得伤势痊愈后,得以再度施展《蛮牛护体诀》。 搭配着宝甲不断生成的护体灵光,又是两个回合之后,即便那玉蟾再如何施展气弹攻击叶青儿,甚至连激起叶青儿周身已经厚得令人发指的护体灵光产生一点涟漪都做不到。 如此这般,依靠宝甲和一点点运气,叶青儿居然开始在一只筑基期的妖兽面前立于不败之地。 四个回合后,那玉蟾的死鱼眼中竟是开始浮现一抹人性化的恐惧,运起灰色光芒将“青雷弹开后,竟是带着遍体鳞伤的红玉躯体一蹦一跳的想要逃走。” 然而,已是身受重伤的玉蟾,即便是筑基期,此时的遁速已是根本比不上已经恢复至全盛状态的叶青儿。在逃出去了大约半里路后,极其痛苦的终于被叶青儿一剑砍穿了本就摇摇欲坠的红玉皮肤,砍到了要害。在被叶青儿砍了宛如凌迟一般的十七刀之后终于解脱了。 至此,叶青儿呆呆的望着在三步之外一动不动,像一摊巨大的烂肉一样摊在那里的玉蟾,不由得有些不敢置信的轻轻的摸了上去。 手上传来无比真实的触感后,叶青儿方才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若是之前,叶青儿只怕是会开心和庆幸的直接蹦起来,可在心境产生了变化,变得似乎对什么事都能古井不波的对待的叶青儿,只是脸上露出了些许浅笑。 随即看着因为这里的动静结束,从各个角落探出头来,向着这边观望的镇民们,叶青儿将「青雷」高高举起,剁下玉蟾那硕大的头部,向着开始面露喜色的镇民们走去。 …… 又是十几天后,在这段时间内清理了永安镇附近的剩余野兽的叶青儿,在镇民们尊敬与不舍的眼神中,运起御风术,如同返回天上的仙女一般逐渐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了天际。 在将玉蟾的头颅带到镇民们聚集的地方后,听着镇民们欢呼雀跃的叫好声,与那些被自己教的小娃娃们将自己围在中间,一张张幼小的脸上充满着关切和担忧,以及对自己如此厉害而显露出的崇拜,叶青儿弯下身去,微微皱了皱眉后面色温柔的抚摸着孩子们中的一个看着她宝甲上还未干涸的血迹流泪的那个,安慰了几句。 在叶青儿返回自己在村中的临时居所后,则是再也绷不住的开始痛苦的呻吟起来。 原因无他,便是因为叶青儿在斗法中断了脊椎后折腾的太过频繁,导致愈合之后还是歪七扭八,还满是骨刺。 在她刚刚弯腰时差点疼得她叫出来,此时回到居所后,则更是疼得无法忍受。随即便在魏无极驱使灰色长剑的剑柄把长好的脊椎重新敲断开始正骨,叶青儿疼得不停留下黄豆大的汗珠,几次疼昏过去又被疼醒,折腾了整整一宿才将脊椎骨全部复位到正确的位置,驱使宝甲疗伤愈合好。 然而,看着之后每日只要自己一出来活动或者去给孩子们授课时,就会笑脸相迎,甚至是直接跪下给自己行大礼的镇民,以及在自己铲除了玉蟾后三番五次来找自己,想给叶青儿立一尊「仙师持剑斩妖」石像的镇长,叶青儿只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值得的。 当然,由于「仙师持剑斩妖像」的模样,乃是自己一条腿踩着玉蟾的头,将剑捅进去,脸上还带着极其男性化的威严,颇不符合实际,并让叶青儿觉得极其社死,最终在她的阻止下,立像一事作罢。 之后的三年岁月中,叶青儿便在青蛇真人的带领下,每年花上六个月左右炼制各种竹山宗内拥有的丹方所记录的各种丹药,如化瘀丹,启灵丹,凝木丹等等高价值丹药。 剩余的六个月,则是随青蛇真人出宗,或者是自行前往宁州的各大城担起身为修仙之人的责任,接取各种委托,协助宁州各处小村小镇降妖除魔,或者是打击占山为王的凡人匪盗之流,在宁州各处留下了不小的名声。 以至于叶青儿在知道逸风城的逸风府一直有在做用一系列计算公式和阵法推演以及各处的定期实地调查,将宁州的几乎每个修仙者的声望都量化成具体的数值后前去看了看。 随即发现自己的声望在逸风府的量化数据居然达到了113之多。 要知道,按照逸风府的标准,声望达到五十以上,便已经算是在宁州略有薄名之人。而自己则是已经达到了一百一十三,虽然没有达到按照逸风城设定的“声名远扬”的水准,却也是比大部分炼气期修士甚至是一些刚刚筑基没多久的正道修士要高出不少了。 当然,对这件事,叶青儿一开始却是觉得有些好笑——仅仅凭借阵法和公式的推算得出的声望具体量化数值……这怎么看都有些难以令人信服。 之后却是在得知了逸风城统计这个数值,其实是和修士购买洞府的资格有关,这才前去详细了解了一番。 原来,逸风城所处之地曾经有过一个还算在宁州排得上号的宗门,结果却因为一些原因解散了,在经历了一番演变后成为了如今的逸风城。 而当时的逸风城初代城主,在拟定了炼器赚钱的路子,让宗门刚刚解散的后一众不知所措的弟子,长老等等有了容身之所后,却是打起了原本宗门后山的那些环境优美,灵气充沛,甚至还有凡人村庄建在其中,只是因为宗门解散才被放弃的洞府的主意。 但一个宗门的废弃洞府再多,也没有办法满足广大修士的“购房”需求。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和无序后,那个商业奇才般的初代城主和数位前宗门长老花费七七四十九年开发出了那套修士声望量化体系。 而以叶青儿在这个体系内的“声望值”,已是达到了最低准入标准,能够花费五万灵石的巨款购买一栋占地三平方公里,可种植灵草,修建炼丹炼器室甚至还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布阵的最低阶洞府。 这让因为紫菱大长老的默许和师父几乎一块灵石都没问自己要的前提下,三年炼丹,身家已是达到三十万之巨的,算个小富婆的叶青儿颇为心动。 不过在了解到五万灵石只能买个修仙者意义上的毛坯房,如果想要配全套,还需要至少再花上五万灵石左右联系逸风城内一个叫工造坊,专门负责给修仙者盖房子的部门才行之后,暂时放弃了购买洞府。 毕竟以自己炼气后期的修为买了也不一定守得住不是么? 时值第三年末尾,叶青儿这日正在弟子居所修炼,却是探查到几年前被青蛇真人带回,现在已经四岁大,正是处于最可爱的,如粉雕玉琢般的年纪的小师弟一蹦一跳的来到了自己所在的弟子居所前,奶声奶气的道: “师姐,我来找你斗法了,你快出来!” 闻言,叶青儿停止运功,随后一脸温柔中带着核蔼的开门,有些头疼的将小师弟迎了进来。 这孩子在来到竹山宗后,便被青蛇真人取了一个叫「百江流」的名字,至于原因则是因为青蛇真人在化名青蛇之前似乎姓百,江流则是因为青蛇真人在发现这孩子的时候,是在一个水塘里找着的。 然而,这小混蛋从三岁起,就开始在宗门内到处惹事,像是对祖师爷像尿尿,把虫子趁弟子们在宗门广场上听闻授业长老传法是随机挑选一个倒霉的弟子把虫扔人家衣服里之类的欺师灭祖,人厌狗嫌的犯贱事就没少做。 在被实在忍无可忍的青蛇真人极其豪爽抽了一顿之后才有所收敛,之后却是开始盯上自己整了——在自己第三年除魔卫道完归宗之后,叶青儿发现了个悲剧的事……那就是自己的“家”被“偷”了。 用来烧香的香鼎里被填满了五谷轮回之物,床上,地上,到处都长满了会主动打人的噬灵藤……让叶青儿打开门后的一瞬间只感觉自己在做梦。 随后叶青儿则是在不运行任何功法的情况下,用花舞术哄小师弟和自己“斗法”,给他抽了顿狠的。 结果这死孩子却是不知怎得和自己杠上里,求着青蛇真人给他炼了把桃木剑后三番五次来找自己斗法…… 唉……这小家伙难道是自己的劫难么? 这么想着,叶青儿正做着与小师弟斗法前的准备,考虑着怎么样既能换换花样,又不会不小心把小师弟一下给打死。 接着却是突然听见自己放在桌子上的传音符似乎被谁发来了消息,接着却是直接被手贱的小师弟不知怎得给激活了,只听倪旭欣欢快的声音传来: “叶姑娘,我终于修炼到炼气后期啦!明年的英杰会我也会参加,若是有缘,咱们英杰会上见!” 闻言,叶青儿想到倪旭欣那有趣的行事风格,不禁微微抿嘴,紧接着却见不知怎么来了坏点子的百江流一把从桌子上拿跑了传音符,一边大喊道: “师父,师姐在外面勾搭野男人啦!” 随即,只见心境已是古井无波的叶青儿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气急败坏的追了出去: “你这死孩子给我站住!别跑!我今天非得打死你!啊啊啊啊啊!师父~你管管啊啊啊啊!” 第107章 欲寻灵丹游宁州,坊市初遇江浅梦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自永安镇一事后,连续三年继续学习炼丹之术,并在空余的时间内在宁州四处除魔卫道,积累了不少好名声。同时也因为青蛇真人带着自己炼丹,赚得的灵石却几乎分文不取,在第三年末尾之时,叶青儿的身家已是从领取白帝楼奖励后的十二万灵石左右暴涨到了三十万灵石之多。 如此之多的灵石,哪怕是在广义上来说算是叶青儿自己靠着炼丹赚来的,但若是少了作为技术指导和关键技术支援的青蛇真人,叶青儿根本就不可能在不亏本的情况下炼出丹药。 是以这些灵石其实叶青儿拿的一直不踏实,就仿佛自己是靠着不正当手段得来的这些灵石,同时不止一次设想过假设青蛇真人不是自己师父,那这种行为简直就像是一些修仙话本中写的,金丹老头花灵石养肤白貌美的炼气期侍妾一般,说不准啥时候就会提出双修的请求了。 因此,虽然明白以师父的为人应当是没有那等想法,但为了自己不会被人说闲话,以及明白自己不可能靠青蛇真人一辈子的叶青儿在三年间除了外出除魔卫道之外,则是一有时间就泡在炼丹房里,研究各种药材的药性与搭配的效果,以及各种药材的特点。 之后竟是在第三年的末尾一次偶然开窍后灵光大现,尝试性的将木灵气在炼丹炉内壁凝聚成宛如藤蔓一般爬满内壁,前粗后细的管道,隔绝地火的直接加热,以灵气管道将地火的热量精准的施加在需要处理的药材上,领悟了竹山宗版本的「控火」之术。 并在之后第一次完全凭借自己的力量将成本优化版的启灵丹炼了出来,不再需要依靠师父帮忙了。 在此之后,叶青儿则是去了一趟广陵城,花了整整四万多灵石,购买了一批青蛇真人似乎很需要的「枫灵玉髓」和「枫魄石」这两种地阴属性的三品木系矿石,当做礼物送给了他。 而看着青蛇真人一边无奈的摇着头,斥责自己乱花灵石,一边却又面露不易察觉的喜色,将这些矿石收入储物袋,叶青儿的心中方才踏实了许多。 然而,当叶青儿回到弟子居所后,便发现了被小师弟糟蹋的住不成人的居所,顿时只觉自己绷不住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经历的一番鸡飞狗跳的事,更是让叶青儿觉得自己仿佛道心都要崩碎了。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这丫头居然还和武陵城倪家的那位少主有这么一段啊……” 此时,在偏殿中听完叶青儿讲述了为何与倪家少主互相交换了传音符,以及与其一同经历的事后,青蛇真人颇有些调侃的逗着面色微红的叶青儿,眼珠一转后又道: “不过,你和那少主有这一层关系在,倒也算是件好事。毕竟,据传闻,那位倪家少主,可是在一年前正式成为了白帝楼楼主“白帝”前辈的关门弟子……你若是能和他处好关系,说不定能得到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欸?倪兄他……啊不倪旭欣他居然成了那位化神前辈的弟子么……师父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青儿你对那倪家少主的称呼居然那么的……亲密?” “师,师父……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我只是碰巧救过他一命,之后因为初入仙途想与他一同长长见识才和他同行了一段时间……” “好了好了,青儿你别解释了,为师都懂……正好那位少主也邀请你前去参加英杰会……既如此,为师明天就给你批个两年的外出许可……你自己看着办吧……” …… 被小师弟折腾,被师父调侃,误解,这三件事哪一件单独拎出来,都是能让叶青儿心烦好一阵的事情,可是三者相结合后,却是让自己有了两年的自由活动时间,这是叶青儿没想到的。 同时,此番有些让人无语的经历,也是让叶青儿第一次审视自己与倪旭欣的关系。最终得出了自己和倪旭欣仅仅只是关系比较要好的朋友罢了,这才松了口气。 毕竟就倪旭欣那三次给自己送丹药两次都是废丹的尿性,若不是他送的废丹的确给自己一些帮助,叶青儿是真想在上次与他见面时把废丹全部塞他嘴里,让他好好尝尝他自己究竟炼了什么“一定能让叶姑娘你修为大增”的“灵丹妙药”。 随后,因为被放了两年的“假期”的叶青儿,则是开始过起了来兴致了除个妖降个魔,顺便炼个药,没兴致了就以月为单位的在宁州逛街四处寻觅着各种能够改善体质的灵丹妙药起来。 在跟随青蛇真人炼丹的几年中,叶青儿也是逐渐了解到,修仙者除了通过境界提升和修习功法之外,亦是可通过服用一些极其珍贵的灵丹妙药,弥补先天的不足,亦或是让本就强悍的自身更上一层楼。 像是青蛇真人带着叶青儿炼得启灵丹,便是一种足以永久增强修士的悟性的丹药。 可让叶青儿有些疑惑的是,她自己在三年内的某次炼成启灵丹后按照耐药性吃了三颗,却是感觉自己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对此,叶青儿只得猜测要么是自己悟性太好,以至于三颗启灵丹根本难以造成什么可以体现的出来的改变,要么就是悟性太差,连启灵丹都救不回来。 好在一番在宁州日常逛街后,叶青儿买到并服用的另外三种丹药,则是让叶青儿受益不浅。 五颗锻体丹下肚,在经历了仿佛被孙猴子钻肚子一顿乱敲的疼痛后,叶青儿只觉自己的气血又提升了大约五分之一有余,而在吃了五颗御风丹后,叶青儿则是感觉自己仿佛要飘起来了,身体仿佛轻了十五斤,来阵风都能把自己刮走似的。 随后则是因为暂时无法适应暴涨的气血和遁速,被武陵城内巡查的白帝楼弟子误以为叶青儿在城内使用了遁术而拦下她。 而在搞明白叶青儿是因为服用了丹药后遁速大增,没办法完全控制好自身后,那名白帝楼弟子无奈的对着叶青儿翻了个白眼,无语的道: “道友,啥都别说了,交罚款吧……你这不是跑太快……是飞太低!” 对此,叶青儿也只得带着一脸抱歉的苦笑,老实的交了罚款,并将那日在御剑门遗址吸了魔气后变重了不少的灰色长剑绑在了右腿上当负重,这才把自己的遁速压下来,不至于走几步就给窜半空中了。 至于神识方面,叶青儿本来是没想着再吃些丹药增强一番的,可架不住那灵药堂出品的养魂丹与自己颇有缘分,而且还是带着甜味的(这才是重点吧),于是叶青儿便顺手买了三颗服用,则是让叶青儿仅仅只能探测方圆一里多范围的神识增强到了能够探测接近两里半的程度。 但这一年,叶青儿经历的最为印象深刻的一件事,则是与一名名为江浅梦的星河剑派弟子相遇。 那日,几乎是把所有想干的事都做了一遍,几大修仙大城的,能够派给炼气修士的任务几乎也全做了一遍,感觉无聊至极,没活了,甚至想用燧石炼个打火机咬一下的叶青儿正在天星城附近的坊市内晃悠,却是忽然见得一位面容异于常人的漂亮女修正坐于坊市的一处角落,也不叫卖,更没有揽客的意思,就那般在那里静静的的坐着,宛如一尊美丽的雕塑一般。 这般奇怪的状态,自是引起了叶青儿的好奇,缓步上前,想要看看这位女修在搞什么名堂。 而随着叶青儿的走近,那女修似乎是有所感应的睁开了眼睛,只见那女修生得一副颇有异域风情的脸庞,鼻子高高挺起,整张脸则是如梁师姐那般有些许西洲人的特征,只不过发色是接近纯白的银灰色,在头顶还极其俏皮的用头发扎了两个猫耳形状的辫子。 此时,只见那女修一双蓝色的眼眸中充斥着如同猫一般优雅而慵懒的神色,眼神似有似无的盯着叶青儿看了几眼后道: “不知道友欲为何事?购买灵矿,丹药,灵草,符器,还是说……是被姐姐我迷住了?” 闻言,意识到自己盯着这女修看得有些久了的叶青儿露出些带着歉意的笑容,略一行礼回应道: “抱歉,道友,在下竹山宗内门弟子叶青儿,观道友的衣着,道友应该是星河剑派的弟子吧?” 听得叶青儿此言,那面色慵懒的女修脸上泛起一丝波澜,随后回礼道: “星河剑派内门弟子,江浅梦……就是不知,我这摊位上,可有叶小友看得上的宝物……先说好,即便你是竹山宗弟子,我也概不打折哦~” 听得这位打扮有些奇特,身着淡蓝色道袍的大姐姐叫自己小友,叶青儿顿时意识到这是位已经筑基的修士,正欲改口叫前辈,却是被江浅梦拦了下来,说她讨厌被别人叫前辈,让叶青儿只需叫她江姐姐即可。 一番简单的寒暄之后,叶青儿也是和这位叫江浅梦的星河剑派女修熟络了起来,开始查看起她所在的摊位上摆着的诸多宝物。 然而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像是坊市里的其他修士,一般都只是将自己不需要的东西拿来坊市低价售卖,因此售卖的宝物的种类,质量和数量都是参差不齐。 然而这位女修,却仿佛是来坊市搞宝物批发似的,除了炼器材料只有区区的几种之外,各色功法,草药,丹药,符器简直应有尽有,虽然大多都是一二品的丹药灵草,所售卖的功法也大多是人阶,所售卖的法器也大多只有符器级别的灵力波动,但种类齐全的令人发指。 见状,叶青儿思虑片刻,出言问道: “江姐姐,不知你这里,可有能改善修士体质的丹药售卖?” “……原来如此……嗯……让我想想,很不幸,若是小友几早几日前来,我这里也许还有些拿的出手的丹药,至于现在么……则是只有两种品阶在二品以上,药效还算拿得出手的丹药……诺,就剩这两瓶了,不知可有道友所需之物?” 见得这位前辈居然真的能拿出些较高品级的丹药,叶青儿也是来了兴致,随后看向悬浮于其掌心的两颗丹药之上。 只见其中一颗散发着翠绿色的光芒,一看便知是凝聚了大量的木属性灵气在其中,可这种丹药绝对不是凝木丹,而是一种叶青儿闻所未闻的丹药。 另一颗则是通体嫩黄,整体呈现从嫩黄到淡橙色的渐变,一股生机盎然的气息从丹药中传出,让这丹药明明是死物,却仿佛活过来一样,好像随时都会飞走一般。 见状,只觉自身见识浅薄的叶青儿礼貌的笑了笑,带着询问的语气继续问道: “江姐姐还真是令我惊喜,只可惜我见识浅薄,倒是不认得这两种丹药,不知姐姐可否给我介绍一二?” 而看到叶青儿似乎真的有在自己这里消费的打算,江浅梦这才收起慵懒的神色,正色道: “叶妹妹这几声江姐姐倒是叫得还算中听,既如此,姐姐我便为你介绍一二吧。 首先,是这颗名为名为万木丹的丹药。这种丹药可使服用者体内产生一个过滤灵气的灵气团,让服用其的修士在两日内皆可更容易吸纳到木属性的灵气。 如果你要施展什么耗费单一种类灵气才能施展的神通,或者是对吸引木灵气有独特的需求时,便可服用此丹。 至于这颗……不知叶妹妹可曾听过,这世间有一丹名曰延寿,凡人服用一颗,七旬老者也可焕发第二春天,修士若是服用,则一枚便可让修士寿元增加二十载……呃,叶妹妹?” 只见江浅梦还未说完,便见叶青儿上前激动的拉着自己的手,惊喜之色充斥着双眸,连声音都是有些颤抖的说道: “江前辈……啊不,江姐姐,你这里可还有更多的这种具有延寿之能的丹药?只要还有剩余,我就都要了!” 第108章 英杰斗法两相惜,寻宝遇险始情缘(一) 上回书说到,叶青儿遇见了一位在天星城坊市售卖宝物的星河剑派内门弟子江浅梦,遂则是因为其售卖的宝物种类很全,叶青儿便想看看这位看上去似乎有些懒散的大姐姐可否有出售自己所需的丹药。 随后,当叶青儿发现她竟是正好还剩一颗正在售卖的延寿丹后,自青蛇真人说的那番话之后一直有些寿命焦虑的叶青儿只觉自己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激动的无以复加。 可随后又有些贪心起来,毕竟谁会嫌自己的寿元太多呢?便不由得眼睛冒光,有些不受控制的一把抓起她的手问她。 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些出格后,叶青儿正欲道歉,却是见得那名为江浅梦的女修只是颇具大姐姐风范的微微一笑,并没有挣脱叶青儿的意思道: “不想叶妹妹居然对这延寿丹这么感兴趣……不过姐姐我的确没有第二颗延寿丹卖给你。 不如这样吧,我将这万木丹和延寿丹打八折卖给你如何?若是你能答应姐姐一件事……说不准姐姐还能给你再便宜点哦。” 听得江浅梦这般言语,叶青儿不知怎得突然开始有点警惕了起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随后后退一步,装作没意识到江浅梦有求于自己,继续道: “哦……若是这般,也只能这样了,就是不知江姐姐你的条件是?” “哎呀,叶妹妹,别那么害怕嘛……姐姐我又不也是什么吃人的妖兽……只是不知叶妹妹拜在哪位长老门下呀?” 闻言,叶青儿正有些疑惑,随即却是意识到了自己穿着竹山宗内门弟子的道袍,却只有炼气后期的实力。 在入宗跟随青蛇真人学习之余,叶青儿也是听过青蛇真人提到过,宁州五大宗门,除了对弟子几乎一视同仁,不搞特殊待遇的离火门之外,其他四大宗门皆是可能会存在像叶青儿这种因为天赋过人,在炼气阶段就得以拜师,成为内门弟子的存在。 所以,若是遇见除了离火门之外明明穿着内门弟子道袍,实力却只有炼气期的五大宗门弟子,那想都不用想,八成是那个门派的天骄没跑了。 接着,觉得自己的师承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的叶青儿便道: “我乃师承竹山宗授业长老青蛇真人,是他门下的大弟子,只是不知江姐姐问这个作甚?” “啊?叶妹妹你居然是那位长老的弟子啊?姐姐我可是听闻那位长老早年荼毒宗门弟子无数,在宗门……” 江浅梦说到这里却是突然瞧见叶青儿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的神情,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接着就听叶青儿道: “江前辈,若是你继续说下去,我们就没有谈话的必要了。 不管前辈如何看待师父,但在晚辈眼里……若是师尊他不算一个好师父,那天底下,就没有好师父了! 还请前辈莫要再提此事!也莫要再转移话题了,说出前辈你所求之事吧。” 望着突然变得气鼓鼓的,双目圆睁,眼神中甚至含着一丝杀意,却又因为漂亮的脸蛋,连生气都显得有一丝可爱的叶青儿,江浅梦不由得有些发愣,没意识到叶青儿居然会反应这么大,随即则是脸上立刻堆起仿佛有些职业化的笑容赔罪道: “叶妹妹,真是抱歉,姐姐不是有意冒犯你的……只是有些惊讶……叶妹妹你别这么盯着我,人家好怕哦……哎呀哎呀,好吧,姐姐我直说就是了~” 看着在自己的表演下全程冷漠脸的叶青儿,江浅梦也只得作罢,心中一边吐槽“现在的小辈真不好哄”,一边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是这样的,叶妹妹,实不相瞒,是姐姐不对,其实姐姐啊,在叶妹妹你刚刚进入坊市时便用神识关注你了,姐姐在这里给你道个歉。 只是……姐姐其实是想要叶妹妹你利用竹山宗内门弟子的身份,带一株你们竹山宗的特产药草“阴凝草”来给姐姐,姐姐会以市场价的三倍向你收购……可以么?” 听得江浅梦的要求是这个,叶青儿思虑一番,正欲答应,却是先试探性的问道: “宗门会允许弟子做这种事?” “那当然,宗门既然对弟子以贡献点付费的方式开放了宗门药材库,自然是同意弟子使用这些药材的,至于究竟是拿这些药材炼丹还是出售,宗门才不会管呢。 你要是不信……喏,这是宁州境内,只有我星河剑派独产四品草药「狼桃」,除了可拿来炼药之外,若是直接长期服用,也有美容养颜,强身锻体之效。叶妹妹筑基后若是有机会,可一定得尝上一颗,很好吃的…… 叶妹妹若是能帮我找来阴凝草,咱们以物易物也未尝不可哦。” 听得此言,叶青儿最终思虑一番,选择了答应江浅梦的请求,毕竟能省些灵石自然是好的——在叶青儿四处购买了那些可以改变修士体质的丹药后,目前叶青儿几乎可以算是辛辛苦苦两三年,差点一朝回到解放前,兜里就剩十八万灵石了。 而在愉快的交易了延寿丹与万木丹后,叶青儿则是因为对于寿命的焦虑一直没有淡去,趁热打铁的问道: “江姐姐,我帮你从宗门拿一株阴凝草自是可以,只是……妹妹自小便有些多灾多难,更是因一次重病损了不少寿元,即便有江姐姐的这一颗延寿丹,也难以补齐亏空的寿元……江姐姐若是有,可否将这延寿丹的丹方售卖与我?” 随后,却见江浅梦眼睛微眯,随后则是用一种似乎是在质问,却又有些调戏和不对劲的语气道: “啊啦,叶妹妹……你好贪心哦。你是竹山宗弟子,想来也擅长炼丹,那么也是应该明白,一个能让炼出的丹药不亏本的丹方,对于炼丹师来说意味着什么吧?” “欸?啊,抱歉抱歉,江姐姐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江姐姐……你这是要……” “不过,若是叶妹妹愿与姐姐我去那客栈,探讨些闺中之事……倒也不是不可…… 欸?人呢? 哎呀呀,没想到这位竹山宗的小妹妹居然还是个害羞的主呢,只是逗逗她就跑了……而且居然连星宫在黑市里于三年前发布的那卷极其经典的春宫图都没看过……亏得人家还说了那里面的台词了呢…… 真是单纯啊……不过这样反而更可爱了呢……嘿嘿,而且还能拿到那阴凝草,今天真是人家的幸运日呢。” 而此时,虽然正如江浅梦所想那般,叶青儿并没有看过这个世界的春宫图,只是在某日不小心偷听到曹师兄和俞师兄的谈话后,方才知晓天星城似乎有一个黑市在卖春宫图……也就是在这个世界类似“学习资料”的书籍,并得知其中一些还画得极其变态。 但前世并非没有接触过这方面内容的叶青儿在感受到当时那无比类似于前世小黄油剧情的氛围时,便顿时像逃一样从坊市窜了出来。 在缓了一会之后,则是无语的得出了一个结论: 「姛真可怕」 …… 经历了这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小插曲后,叶青儿则是开始为明年的那届英杰会做起准备起来。 首先是「青雷」肯定不能用了,不然叶青儿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欺负人。 而由于叶青儿之后从勒师兄那里又学了两手,已是学来了一种付出极低代价就能让法器效果翻好几倍的玄武灵纹,是以师父送给自己的那会让使用者也中毒的青蛇灵针是时候寿终正寝了。 嗯……新法器叫什么好呢?想到这,叶青儿有些发起愁来。 第109章 英杰斗法两相惜,寻宝遇险始情缘(二) 上回书说到,叶青儿因偶遇星河剑派内门弟子江浅梦,从她那里购得了一枚万木丹与一枚延寿丹。虽然之后的事多少有些糟糕,和让两世都没有这方面经验的叶青儿颇有些手足无措,害羞的跑走了,但至少寿命的事情,算是得到了一部分解决。 至于阴凝草的事……看那江浅梦调戏了自己一番的份上就先晾着她一两年好了,反正看她也不像有急用的样子…… 而后,叶青儿则是开始琢磨起了自己炼一套飞针法器的事情起来。 师父给自己的法器虽然好用,但同时给对手和自己下毒,还是太让人使用起来不是那么顺手。 也许……师父当时把这把法器给自己,也有不想让自己太过依赖法器,怠慢了自身的修行,成为那种没了法器一无是处的修士的含义在其中吧? 不过自己现在既会炼丹又会炼器,修为和斗法在同阶也算不上弱,怎么看应当也不是那种修士,给自己炼一把使用代价小一点的法器肯定是没什么问题哒……诶嘿。 之后,由于身家已经超过十万灵石,在百宝行凑齐能够炼出一套五维完美平衡的上品飞针法器的炼器材料已经不算难事,可炼成什么样,给取什么名字反倒让如今富裕起来的叶青儿有些发愁了起来。 好在最终,购买了炼器材料后等待了一个月的叶青儿终是有了灵感,在白帝楼对外出租的炼器室中开始了炼制。 由于灵针的体积小,且炼制手法也与剑,匣,袍等较为容易炼制的法器有所区别,同时所需篆刻的灵纹却一点都不能少,是以除非炼器师对炼器一道的领悟略有小成,否则根本不可能炼得出飞针。 若是换做科技侧,则大致类似于你手艺再巧,也许能搓把剑,但几乎不可能不可能在没有系统的学习和相应的工具帮助下倒腾出一台电脑的芯片差不多。 不过,叶青儿因之后不曾中断炼器的学习和总结,倒是已经具备了炼制灵针的能力。 六个月后,当灵针炼成的那一刻,一套名为「青花蚀骨针」的灵针横空出世。 只见这套「青花蚀骨针」乃是三根正常状态下只有叶青儿手掌长度,整体呈现由嫩绿渐变为纯白的灵针。 在针屁股的位置,则是皆有着一朵惟妙惟肖,花瓣还能借助活动件在灵气的指挥下开合的桃花。而在桃花的中央,则各有一块墨绿色的晶体。 至于这般设计的原因,则是大有可说道的妙处。 这「青花蚀骨针」,乃是以两颗手掌大小的枫魄石,以用水灵气一天最多切一寸的切割方式,不让其产生一点裂纹,取到最坚硬的石核,以木灵气融合后再用水灵气用同样的方式和效率削成三根灵针的针芯,以保证飞针的强度。 随后则是只取两块头颅大小的百年柔枫铜最为柔韧的,提取出只有拇指大小的一块后,用温度极高但火势不能很大的文火融化,覆盖于针芯之上,只留针尖和针尾的部分露在外面作为破甲针头与灵气灌注点,并用余下的一点点材料拉伸成薄如蝉翼的金属花瓣零件备用。 接着静待金属与晶体溶融为一体,让柔枫铜具备枫魄石的硬度,枫魄石具备柔枫铜那夸张的韧性,炼成飞针的主体。 接着,则是从十二颗取自擅长木道的筑基期妖兽森蛛的复眼(蜘蛛有三对复眼)中提取出极为精纯的木系灵气,完成对飞针的注灵,让其从彻底的死物变为可被灵气勉强操控的活物。如果成功,作为针芯的嫩绿色枫魄石便会转化为墨绿色。 做到这一步,接下来则需要再针身上雕刻大小正好合适的凹槽,同时将阴灵蟒的皮最表层的那一片和灵气最为亲和的部位拆下,与森蛛腿里抽出来的筋融合成丝线备用。 倒数第二步,则是需要在本就被拉伸的薄如蝉翼,却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花瓣零件上篆刻细如蛛丝的玄武灵纹,然后融入一点枫魄石保证强度,并将之前制备好的丝线敲进玄武灵纹和针身上篆刻好的凹槽,让灵气能够更加亲和灵针之余,也能够以这点坚韧的丝线以凹槽为轨道牵引花瓣开合。 最后,将之放入聚灵阵内温养,使各种材料彻底契合在一起,成为一套威力强大的飞针。 在使用时,叶青儿不仅可以根据战况,通过针尾裸露的枫魄石晶体更改灵针内蕴含的灵毒效果,亦可根据需要控制针尾的桃花开合。 若是需要让灵针只是给对手来个一针两洞,便让花瓣闭合,成为流线型。 而若是想让毒针留在其体内持续发挥作用…… 嘿嘿嘿,只需要在灵针在刺入对手体内后让金属桃花状零件在肉里头一瞬间“绽放”…… 那么除非对手立刻停下来,亲自把灵针进入的部位的一块肉给剜出来,或者认输,让叶青儿主动将花瓣重新闭合成为流线型飞出来,否则对手无论如何都没法把灵针拔出来,只能痛苦的在原地无能狂怒,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体内的灵针毒死。 得到了与自身功法风格极其适配的「青花蚀骨针」,虽然叶青儿的战斗力若是只看纸面数据,定是不如原本手持「青雷」那般强悍。 但叶青儿本来就不是擅长用剑的修士,此番增强了长板之后,在大部分场合下爆发出的战斗力根本就不是手持「青雷」时可比的。 …… 由于叶青儿开始炼气时已至上一年年末,在花费了六个月炼器之后,又等待了大约三月有余,叶青儿参与的第四届,也是她参与的最后一届英杰会终于是来了。 说句实在话,按理来说,叶青儿其实本来已经没有资格再参与英杰会,不仅因为叶青儿已经三十一岁,按照外门十年一届来算,其实已经算是该被新入门的弟子叫师姐的存在,而且和叶青儿熟识的实力尚可的曹师兄,俞师兄,梁师姐等人也皆是超过了四十岁,不能来参赛了。 于是,如果让叶青儿这个身份实际是内门弟子的存在再度空降,去带一群差了十岁的师弟师妹,虽然那些小师弟小师妹们可能会因为宗内的传闻对叶青儿崇拜或憧憬,但并不代表他们会完全听叶青儿的指挥。 因此,哪怕叶青儿按照年龄还能参加两届英杰会,但宗门内也不会再给叶青儿参赛的名额,叶青儿在需求上也没有必要。 但是,当自家师父青蛇真人向紫菱大长老禀报了倪旭欣邀请自己去参加英杰会的这事后…… 紫菱大长老先是一愣,随后则是露出了些许仿佛父母看待自家闺女终于长大了的神情,对着叶青儿温柔的眨了下左眼,随后欣然同意了青蛇真人的请求,让叶青儿再参加一回英杰会,只不过不能再作为领队就是了。 而我们的叶青儿,则是只能在大殿里有口说不清,显得十分不自在。 但看在紫菱大长老眼里,叶青儿的反应却是如同得知了能和小情郎再度相会而心神不宁的怀春少女一般,让这个误会彻底没法澄清了。 对此,叶青儿每每想起,都只觉得尴尬得能用脚趾扣出三室一厅,可又一想到姑且有了两年的假期,能和与自己还算比较要好的朋友的关系,且为人风趣的的倪旭欣见上一面,还能切磋一场,兴许亦能再拿一颗筑基丹,又感觉还算值得,缓解了不少尴尬。 接下来的过程则是与往年一样,自己上台斗法,然后极为顺利的打过了前四场。只是,让叶青儿有些疑惑的是,这四场比下来,自己却都没有在擂台上见着过倪旭欣。 难道这家伙是忘了参赛日期么? 叶青儿回想了一下,却觉得倪旭欣不像是能干出那种事情的人,不由得怀疑倪旭欣是不是有什么事所以没办法来参加英杰会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叶青儿不禁有些失望,双手托着腮帮子噘着嘴,有些闷闷不乐。随即便在进行了短暂的休息后,被叫到了号,准备上台参与决出魁首的第五场比赛。 只见从擂台另一头上来的对手,是一位头戴似乎有着隔绝神识之效的黑色半脸面具,周身剑气四溢炼气后期剑修。 见此,叶青儿提起精神,准备迎战自己的对手,只听负责播报对战双方信息的一位中年修士道: “接下来,请竹山宗内门弟子叶青儿,对战……” 随后,还未待那修士播报出另一位修士的名字,就听那修士突然叫住了播报信息的修士道: “可以了,钱老,这都第五场了,我也没必要再遮掩了!” 随后只见他将面具一摘,原本灰色的衣裳居然变了——熟悉的黑白道袍和那张比起五年前成熟了些许的帅气脸庞映入眼帘,让叶青儿小嘴微张,嫩绿色的眼睛瞪得老大,在看清楚对面的身影后则是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喜和惊讶之色。 随即,只听对方爽朗的欢快声音传来: “公孙家的那阴沉的小子借我的面具果然是件不可多得的宝物,叶姑娘你居然真的连着四场比赛都没认出我来…… 怎么样,叶姑娘?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不知……姑娘修炼了这么些年,可是值得我一战的对手?” 与此同时,播报的声音合时宜的响起: “接下来,由倪家少主倪旭欣,对战竹山宗内门弟子叶青儿!” 而叶青儿呢,则是在反应过来后觉得这应当是中二青年倪旭欣做的出来的事情,毕竟这事其实也挺酷的,不禁觉得倪旭欣更有趣了,捂嘴轻笑,嘴上却道: “倪兄,几年不见,你咋这么坏了?我还以为你有事没能来参加这盛会,要与我失约了呢…… 作为赔罪,你可要让我来体会一下,自你当年与邪修斗法被我相救之后可否有长进哦~ 倪兄,小心了!” 随着叶青儿话音落下,两人皆是相视一笑,开始酝酿起神通起来。而台下的观众,则更是因为倪旭欣的突然展示身份,以及从两人的对话中看出了两人似乎有些不一般的关系,也开始大声高呼和起哄起来,一时间,整个升仙台附近热闹的仿佛丹炉中被灼烧到沸腾的药液一般,进入了本届英杰会的最高潮。 接着,两人动了。 只见似乎遁速更快了一丝的叶青儿率先出手,顿时,就见一只快如闪电的绿色灵蛇向着倪旭欣飞去,与此同时,三根淡绿色的灵针紧随其后,将倪旭欣的退路封死。 随后却见倪旭欣只是微微一笑,随后从腰间拔出一柄仅仅只有符器级别,却寒光凛冽的灵剑,运起从白帝楼中学来的《白帝剑典——人道篇》,形成了一层不算太薄的护体剑气,随后运起《御剑九诀》,连着两发御剑术向着叶青儿打了过来。 只见那御剑术虽然在《御剑九诀》的作用下威力大增,却是没有打破叶青儿周身的护体灵光,而「青花蚀骨针」却是轻易的穿透了倪旭欣的护体剑气,在倪旭欣身上扎出三个小血洞。因此,灵毒开始快速蔓延起来,倪旭欣也不得不躲避正在不断喷吐毒雾的灵蛇。 然而,就在下一刻,由于修炼了《凌云诀》,体内还有着不少灵气的倪旭欣手诀一掐,竟是直接凝聚出一柄约有半个升仙台大小的灵剑虚影,带着他全身的剑气,向着叶青儿斩去。 在这等斩击之下,叶青儿身着的「银光云水铠」凝聚的护体灵光竟是直接破碎,若非还有着《蛮牛护体诀》形成的护体罡气,只怕是会直接被伤到。 而一些有见识的观众也在此时高呼道: “剑罡诀?!!这位倪家少主可还真是有剑道天赋,居然在筑基之前就领悟了那地阶神通《剑罡诀》?!! 这下有看头了!” “哎呀哎呀,真是让人期待啊,一边是身为剑修天才的倪家少主,白帝大人的关门弟子……一边则是连续获得了三次英杰会冠军的那位竹山宗的青蛇仙子……就是不知,究竟谁会赢呢?” 第110章 英杰斗法两相惜,寻宝遇险始情缘(三) 上回书说到,叶青儿与倪旭欣终是在升仙台上开始了斗法,随后仅仅只是第一回合的交锋,便显现出难分高下之态。 叶青儿的灵针已是在倪旭欣的体内中下了会使修士逐渐乏力的灵毒,而倪旭欣的那剑罡诀,也已是击碎了叶青儿的护体灵光,之后甚至都无须倪旭欣亲自动手,他周身弥漫的剑气也会在下一瞬彻底撕开叶青儿仅剩的几丝由蛮牛护体诀凝聚的护体罡气,伤到叶青儿使她破功。 下一瞬,正如众人所估计的那般,只见围绕于倪旭欣周身的剑气自动的向着叶青儿扑来,那护体罡气则如仿佛同时受到上百把剑戳刺,仅仅抵抗了半息时间便彻底撕裂。 随后,有些后继乏力的剑气如同无数锋利的刀片一样,在举起双臂护于身前的叶青儿的臂甲和身上各处留下了不浅的划痕,带起了无数飞溅的细小血花,滴落在升仙台之上。 而观倪旭欣,则是可以发现他此时亦是眉头紧锁,步伐也出现了短暂的不稳,随即则像是仿佛在强行忍受着什么疼痛一样吸取着灵力,准备再度施展御剑术。 接着,只见下一个回合开始,还未待叶青儿的宝甲凝聚起新的护体灵光,早已蓄势待发的御剑术凝聚的青色灵气剑便从倪旭欣身侧窜出,向着叶青儿直直飞来,颇有将叶青儿一剑戳穿的架势。 却见叶青儿凝出引毒咒的法印,轻轻一掐。 顿时,正在操控灵气剑的倪旭欣只觉眼前一花,在神识探查中,也是无法确认叶青儿的确切位置。 待得倪旭欣运功压制住毒素,并驱使灵气剑转向时,银光云水铠形成的护体灵光已是将叶青儿护在其中,任凭青色灵剑再如何劈砍直至消散,也没能破开护体灵光。 见状,在上一个回合一次性释放了太多次神通的倪旭欣无论如何调息,却是无法凝聚出任何神通的雏形,也只好将剩余的灵气存在体内,只是放任周身的剑气自发的消磨着叶青儿的护体灵光。 如此这般下,则自是不可能再如上一回合那样一举击碎护体灵光,反倒是倪旭欣自己因为体内留存的「青花蚀骨针」,中毒的症状变得越来越严重。 随着比赛的进行,两人皆是各有负伤,剑罡诀凝聚的每个回合便更强大一分的巨大灵剑虚影和几乎每个回合数量便多一条的绿色灵蛇的蛇群不断交错,一时之间只见一柄巨大灵剑虚影不断的在逐渐布满毒雾的升仙台上不断的落下斩击。 偶然有其中一人的身影从毒雾中窜出,随后又很快迅速落下,直至第十个回合,擂台上的动静方才停歇,而那几乎已经浓郁到彻底遮挡视线的灵毒也方才在此时逐渐消散于无形,显露出了两人的身影。 只见此时叶青儿一头为了穿甲而用发带扎成了辫子的白色长发正因为不知哪道剑气斩断了发带而散开,如瀑布一般垂于脑后,在微风的吹拂下灵动飘逸的随风飘荡。 她身着的甲胄虽有所破损,甚至有几处都能隐隐瞧见原本应被遮盖在其下的雪白肌肤,却是给她额外增添了一丝若隐若现的朦胧感。 而此时的她,则是向着对面已经只能手扶插在地板里的灵剑才能勉强半跪半坐于地的倪旭欣伸出了左手,做出了请的手势。 同时,右手隔空一捏,三根灵针收拢了针尾的花瓣,从倪旭欣的胸口破体而出,以灵气激荡洗刷了些许残留的血迹后被叶青儿捏在右手中,悬于耳侧,看似要回收,实则只要倪旭欣能够再度站起,叶青儿便可第一时间将灵针重新甩出,攻向倪旭欣。 见状,倪旭欣装作再次尝试了一番,想要站起身来,却只感觉双腿软得像棉花似得的倪旭欣露出一抹苦笑,故意用好像是被叶青儿用拳头海扁了一顿的语气道: “嘶……哎呦呦,叶姑娘,你下手也太狠了吧?疼死我了,啊呀啊呀,起不来了……。” 闻言,叶青儿却只是眼神中带着些许笑意,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还在地上装惨的倪旭欣道: “装得可真够像的,你体内的灵毒早就被我消散干净了,技不如人就算了,还偏要继续瘫在地上装惨,可真有你的。” 被叶青儿一语道破,倪旭欣也只好一下从地上蹦了起来,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对着叶青儿遥遥一抱拳,同时神识传音道: “嘿嘿,叶姑娘,我也是没办法啊,这次我爹逼着我来,非得让我夺个英杰会魁首……我要是不拿颗筑基丹回去,只怕又得挨揍了。 却不想此番技不如姑娘,若是不装得惨点,回去之后只怕是没法交差啊……” “本场比试结束!竹山宗弟子叶青儿胜出!” 就在两人说话间,负责播报比赛结果的修士也是在确认了落败的一方后报出了比赛结果,台下的欢呼声和叫好声不绝于耳。 随后,由于这次叶青儿正好抽到的的是魁首赛的最后一场,两人又是隔空向对方行了一礼后,倪旭欣缓步向着升仙台下行去。 而叶青儿则是留在了台上,站在了擂台中央,看着倪旭欣消失在视线后与其他四位被白帝楼修士领上擂台的魁首们一起接过由专人授予的筑基丹,在众人的喝彩声中走下台去,回到了各自在城中的临时居所休息。 …… “呃,倪兄,停停停,你……是真的不适合炼丹,算了吧……咱别炼了,我还想多活一阵……” 此时,位于倪府,或者可以简称为倪家大院中的少主御用炼丹房内,看着倪旭欣交给自己的一份炼制完成的“丹药”,叶青儿只感觉如果自己是漫画人物,此时自己的对话框里一定是代表无语的一团乱麻。 在此次英杰会结束后,叶青儿正欲回到聚仙楼客房休息片刻,却是在行至聚仙楼客栈的大门口后看到了被两个家丁看着,早已等候自己多时的倪旭欣。 随后,经过一番曲折却又其实很简单的过程后,叶青儿被倪旭欣以“年轻有为的竹山宗炼丹师”的名义邀请到了倪家,获得了负责主持日常事务的杨管家同意后,开始应倪旭欣的邀请教他炼丹。 本着自己和倪旭欣好歹也算朋友,而且叶青儿自己其实也挺好奇倪旭欣是怎么能次次炼出废丹的,便选择了答应倪旭欣的请求,来指导一下他炼丹的事宜。 结果,当叶青儿看到倪旭欣把一堆完全没有处理过凝血草一把扔进了炼丹炉就准备灌注灵力预热炼丹炉后,不禁血压飙升,同时惊恐的想要阻止倪旭欣的违规操作,然后不出意外的,两人被爆炸的丹炉炸出去了几米远。 而当叶青儿心有余悸的质问倪旭欣为何不处理药材,而是直接把药材丢炼丹炉里的时候,只见倪旭欣一拍脑袋,懊恼的道: “哎呦,你看我急的,都给忘了!实在对不起,叶姑娘……我真不是故意的!!!” 对此,叶青儿整个人是懵的。 不是……处理药材这种事是能忘得掉的么? 而后,叶青儿为了看看倪旭欣正常状态下是怎么炼丹的目的,在确定倪旭欣处理好了他想炼的化瘀丹的所有药材后,便站在一旁看着,告诉倪旭欣按他平时炼丹的方式来就行,自己会做指导的。 于是,叶青儿又发现了更大的问题,那就是……他丫的倪旭欣炼丹从来不放药引的! 或者说,倪旭欣从来没有正确的理解过药引的正确用法是保持药引的灵性和灵气通道,引导药材的药力向着正确的方向融合从而成丹…… 他直接把药引和主药混在一起碾成药泥然后丢进丹炉了……这要是还能炼出来丹药就有鬼了! 随后,当倪旭欣终于按照叶青儿的耐心指导,所有操作过程都正确,炼丹炉内的化瘀丹都已经到了成丹阶段,叶青儿眼看着那颗即将成丹的化瘀丹不知为何突然膨胀,然后……炼丹炉就又炸了,又炸了,炸了,了…… 最终,倪旭欣还是只给叶青儿交出了一颗废丹。 正当叶青儿寻思着青蛇真人也是这么教自己的,“难道是自己教的有问题?”之类想法的时候,却是突然想起倪旭欣和自己说过,他的灵根天赋是相克双灵根,随即便问了一下他究竟是哪两种灵根天赋。 而得到的答案,也是终于让叶青儿释怀了——倪旭欣的灵根天赋,是最不适合炼丹的金火双灵根…… 拥有这种灵根的修士不仅在炼丹时比较难以准确控制火焰和药液的火候,极其容易在成丹阶段炼丹失败,甚至在炼丹时还会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额外损耗炼丹炉的内壁,让炼丹炉变得脆弱不堪。 叶青儿正想着该不该把这个消息完整的告诉倪旭欣,却又怕打击到他,正有些犹豫,却是见得倪旭欣突然展开神识探查四周,随后声音变得低了一些的向叶青儿说道: “既然如此,那这次便先不炼丹了,说不定是今日不宜炼丹呢?而且……其实请姑娘来指导我炼丹,也不过是相和姑娘分享另一件事的障眼法罢了。” 随后,就见倪旭欣从储物袋中掏出来一张绘制着几根粗糙线条的兽皮道: “我呀,在前些日子被提前放出来后,闷得有些慌,就在坊市里转悠了一圈,结果……嘿嘿,叶姑娘你看这是什么?” 闻言,叶青儿探头看去,却是半天没看出来个所以然出来,接着便听倪旭欣继续道: “这是我那日买到的一张神秘的藏宝图……据说这上面标注的这个地点,对,就是这里,有着某位大能的洞府遗迹,本来我是想直接邀请姑娘你,但……家仆看得太紧,我就只好先将姑娘邀请至府中,待得守备松懈之时再与姑娘一同混出府前去探索寻宝……” 倪旭欣还未说完,叶青儿便有些无语的扶额打断了他道: “倪兄,不是我说啥,这种一看就来历不明的地图你也信?而且我可是答应了杨前辈看着你……我,我不能,利用杨前辈对我的信任……” “哎呀,叶姑娘,我要是再待在这宅子里继续修炼到筑基……我的青春就真的要全部困在这栋名为倪府的笼子里了…… 而且姑娘你有所不知啊,其实最初在看到这图时,我也有些怀疑,可当时售卖这地图的摊主却对周围的人说这地图无需竞价购买,但也不会随意卖掉,而是只卖给有缘人…… 我一听到这话,立刻来了兴趣,便也上前凑了凑热闹……结果姑娘你猜怎么着?” 听到这里,叶青儿也是将后续发生的事情猜出来了,不由得无奈的翻了个白眼道: “地图都在你手里了还能怎么着……你就是那有缘人呗……” 闻言,倪旭欣便立刻怂恿道: “哈哈哈,那有缘人必然是我啊,叶姑娘,俗话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得到这藏宝图后,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叶姑娘你,万一我们找到了宝藏,咱们就平分了它如何? 趁着现在杨管家他们都以为我们还在炼丹,不如我们就这样溜出府去,说不准如果找到了什么好宝贝,杨管家和我爹也没法说什么不是么?” 经过倪旭欣这一番游说,叶青儿纵然心中还是有些担心这张地图会不会把自己带到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但在想到自己初入仙途时所佩戴的血晶泪,陪伴了自己许久的青灵护身袍等等宝物,也都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奇遇方才获得,寻思一番之后,竟也是有些动了心。 虽然自己目前不缺灵石,但若是能找到些用灵石也买不来的宝物,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可……自己这样等同于利用了杨前辈对自己的信任……这真的好么? 然而,随着倪旭欣又是一阵软磨硬泡,甚至开始吟诗作对,又是撒泼打滚,加上叶青儿自己其实也挺想经历一次前世修仙小说里所谓的寻宝之旅。 最终,竟还是被倪旭欣给说动了,开始为倪旭欣打起了掩护,在确保炼丹房里的一切危险因素都被排除掉后,和倪旭欣一同偷偷溜出了倪府,向着地图所标记的方位行去。 第111章 英杰斗法两相惜,寻宝遇险始情缘(四) 上回书说到,叶青儿因为架不住倪旭欣的软磨硬泡,加之自身其实也挺想经历一次寻宝之旅,便在倪旭欣的怂恿下协助他从倪府混了出来。 在出了城后,便见倪旭欣拿出了一张比叶青儿曾经在一处坊市淘到的宁州官道脉络图要多了许多标注的地图,和那兽皮地图对比了起来。 一番对比之后,还真能大致对上从武陵城延伸出的一条南北走向的官道。在两人驱使遁术行进了约两日后,倪旭欣手上的兽皮地图则是开始将二人带离了官道,向着正东行去。 向着正东又走了一日,三次差点迷路的叶青儿则是眼见着那兽皮地图将自己二人带到了一处杂草丛生,周围全是低矮的山丘,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处小山谷中。 随后正当叶青儿有些觉得是不是倪旭欣找错了地方的时候,却见倪旭欣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手指指向一个方向道: “嗯,看来就是这里了。” 闻言,叶青儿赶忙凑上来,生怕倪旭欣又一溜烟窜得自己找不见了,视线顺着倪旭欣的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即便看到了一个仿佛突然冒出来的黑漆漆的山洞口。 见状,叶青儿看着仅仅凭一张粗糙的兽皮地图和对比图就能很准确的找准位置,正在侃侃而谈的向自己介绍那个山洞的来历的倪旭欣,眼神中不禁多了几分钦佩。 由于叶青儿前世和这辈子的大部分时间,要么就是只生活在非常规整的混凝土森林,要么就是窝在家里生病,亦或者在宗门内潜心修炼。 就算出门,也基本上走的都是官道,即便用御风术低空飞行,也能以官道作为参考。 所以如果让叶青儿在两个确定的地点移动,她倒还没有问题,可但凡让她自己去寻路,或者是在顺着官道走的时候心神不宁,叶青儿大概率会迷路。 然而这还不是最伤的,由于上辈子用惯了高德地图之类的导航软件,看惯了前世的那种简洁而精准的地图,导致叶青儿在第一次接触到这个世界的那种水墨画风,画得极其写意的宁州地图时,她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个所以然出来。 若不是侥幸让叶青儿淘到了一张宁州官道脉络图,叶青儿甚至有可能只要驱使遁术跑出去超过一百里的距离,即便能通过头顶的太阳和一些基础的东西辨别方向,也找不着回到原点的路了。 只听倪旭欣道: “看来,你我二人果然是这“藏宝之地”的有缘之人……姑娘或许不知……这里……乃是逸风城势力范围内的一座被称为龙隐洞的洞窟。传闻中,时常有妖兽出洞作祟,残害附近的凡人村落。 我本以为这地图标注的藏宝地点在这附近,可思来想去,我几次逃家途径此地,却是从来不曾在附近找到过其他洞窟或者可疑的废墟……所以想来,也只能是这里了。 叶姑娘,我想这次我们也许找不到什么宝物了……但这龙隐洞内常年盘踞大量妖兽,若是就这么放任它们在洞内安然修炼,实在不是我们该做的。 来都来了,不如我们就顺便进入其中探探虚实,为民除害如何?” 在听得倪旭欣这般建议后,本就因为倪旭欣在她看来超乎寻常的寻路的本领,而对他多了些好感的叶青儿更是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接着从储物袋中唤出「青雷」,倪旭欣在前,叶青儿紧随其后,一同行入这龙隐洞。 两人皆是未曾注意到的是,就在不远处,一只通体漆黑的甲虫正停在一片树叶上,紧密的关注着这一切。 …… 只是刚刚进入洞口,叶青儿便只觉一股妖兽特有的腥臭之味传来,险些将她熏晕了过去,连忙屏气凝神,运起《鸠羽诀》抵挡,随后便听走在前面的倪旭欣抱怨道: “哇,好臭!这里的妖兽一定不少,怪不得能成为一方险地。” 而后,似乎是为了验证倪旭欣的话语,只听嘶嘶声突然响起,随后,一条约一人粗细的蛇妖便猛然出现,带着庞大的身躯,向着倪旭欣扑来。 情急之下,倪旭欣甚至都没有时间施展御剑术,只得立刻举起手中的一柄符器级别的长剑,蕴含灵气全力一击,将蛇妖身上砍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随后倪旭欣身形暴退,正欲抬手施展御剑术,却是见得叶青儿手持灵剑,冲上前去一脚踏进了那蛇妖的一只眼睛,随后挥剑便向蛇妖的后脑砍去。 见状,倪旭欣正欲上前帮忙,却见只是绿芒一闪,那蛇妖的头颅便如被切开的糕点一样被叶青儿手中的灵剑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斩下,让他看呆在了原地。 直到叶青儿从蛇妖的尸骸上跳了下来,歪着头望向他,对他眨了眨眼,他这才反应过来。 随后语气有些夸张的凑了上去,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叶青儿手中的灵剑问道: “我去,青儿你手上的这把这是什么剑啊?居然这么锋利?难道是竹山宗的什么法宝么?” 而见得倪旭欣这个反应,叶青儿也是明白瞒不下去了,但又生怕打击了倪旭欣,于是便道: “倪兄猜得不错,这的确是由竹山宗内的炼器大师注灵的灵剑,不过并不是法宝,仅仅只是一把铭刻了玄武灵纹的三品天阳木剑罢了……它叫「青雷」。” “仅仅只是……叶姑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若是可得一把这样的剑,即使是对筑基修士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助力,我做梦都想有这样一把属于自己的剑……叶姑娘,能给我看看么?” 见状,叶青儿却是装作有些舍不得的调笑道: “哎哎哎,倪兄,我就这一把用的惯的好剑,可不能借给你……而且倪兄不是已经有了那四阶法宝赤乙扇么,怎么我看你在升仙台上用的是这把符器,现在还用啊?” 随后就见倪旭欣面色难看,有些无语的道: “嘿,别提了。那东西说的好好的,说是给我的什么保命法器,我上次被捉回去一检查……嘿,却是暗中藏了杨管家的神识印记! 我要是带着出来了,那杨管家岂不是随时能找着我啊?而且我倪某人发誓,我绝对只是看看,不会不还给姑娘你的……” “好吧好吧……给你看就是了……小心着点啊,别把自己手指割了。” 面对着倪旭欣的死缠烂打,叶青儿不由得败下阵来,将「青雷」交到了他的手中。 随后,则是因为疏忽了自己在剑身上刻下的「竹山宗叶青儿铸」的字样,让眼尖的倪旭欣像是品鉴一位绝世美女一样仔细的观赏过这把剑后,视线偶然瞟到了这行字上,随后又是一阵羡慕嫉妒的夸赞和感叹。 “所以说……叶姑娘,自那日一别之后,你不仅拜入了竹山宗……还在十六年内就学会了炼丹,炼器……甚至连修为境界都已经比我强了几分,好像……都快要筑基了? 唉,我明明去年才到炼气后期,居然还有脸向姑娘你炫耀……和姑娘一比……我这算啥呀?” “哈哈……倪兄别妄自菲薄嘛,人各有所长,像倪兄这般剑心通明,浑身剑气宛若天成的剑修又有多少?你甚至还领悟了那剑罡诀不是么…… 当日我若没有身上这件同门师兄协助我炼制的宝甲抵挡,只怕是直接就败在倪兄手上了。” “可你当日若是不用那会卡肉里的绣花针,而是这把剑的话,我能不能从姑娘你手下走过三个回合还不一定呢……” 多年未见,在英杰会上斗法和溜出倪府寻找“藏宝之地”,两人皆是因为另有他事在身而不曾深聊。 而在合力杀死一只蛇妖之后,两个正值话多的年龄的青年则是彻底的打开了话匣子,向对方诉说着自己想说的话。 一时间,气氛倒是颇为轻松。 接下来,随着两人不断的深入龙隐洞,被二人联手击杀或者由叶青儿手持「青雷」像切香肠一样被砍了头的蛇妖尸体也逐渐开始在洞内各处出现,震慑着因为感知到这里的动静而爬过来的其他蛇类,随后出现的蛇妖们则要么四散奔逃,要么就是成群结队的向着叶青儿与倪旭欣两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大概向洞内走了约有三个时辰之后,两人则是来到了一处破损严重,但还是能依稀看出之前是一处药田的位置。 就在两人有些可惜其中都药材皆已损毁时,一股药香却是突然传来。 两人顺着药香的气味一路寻找,则是在一处小水池中发现了几朵极其完好的,散发着灵气和光晕的莲花。让得两人大喜。 只听倪旭欣感叹道: “这如此污秽的妖兽巢穴之中,居然会有一株穿心莲?还真是出淤泥而不染啊! 叶姑娘,你也许知道,这穿心莲乃是三品草药,而且是在三品药材中也十分珍惜的品类……虽说见者有份……但若是姑娘你愿意将这几朵穿心莲全部让给我,我可以……我可以用一颗清蕴丹和你交换!” 见状,想了想自己似乎也没有用到穿心莲这种药材的需求,又听得倪旭欣介绍这什么清蕴丹居然能让人在十息内百毒不侵的效果,便痛快的答应了倪旭欣的请求。 接着,叶青儿本以为这里便是龙隐洞的尽头,倪旭欣却是四处磕磕碰碰,敲打了一番之后,找到了一处暗门。 在推开后,则是豁然开朗的一条通向别处,疑似有人工修筑的痕迹的小路。 见状,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觉得若是此处真的与地图上记载的一般有什么宝藏,应该就是要从这里到达了。 顺着暗门后的小路一路向前,不多时,一处铺满了青色石砖,还有着一栋已经的青石房屋的洞天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然而,在看到这极其疑似他人洞府的场景,叶青儿和倪旭欣不由得同时愣住了。 叶青儿只觉得,是否有可能是倪旭欣被坑了?比如说那个卖给他地图的修士故意把此处伪装成无人居住的废弃宅子。 而当自己和倪旭欣进入,一顿折腾之后那修士再以洞府主人的身份前来将自己二人当场捉住敲诈一笔。 而倪旭欣呢,则是没往这个方面去想,而是觉得这里如果有修士的洞府,那难道这些妖兽其实是受修士操纵才会一路上多次冒出来攻击他们? 而在四处探索了一番之后,两人则是发现了更加怪异之处——如果此处真的是一处遗迹,那么一切东西应该都很陈旧才对。 而实际是此处洞府的确是落满了灰尘,且旧的不像样子。可通往洞府的青砖却不是,而是仿佛被刻意打扫的一尘不染似的,又仿佛是刚刚翻新过一遍,干净的不得了。 可是已经到了这一步,倪旭欣与叶青儿不愿就这样退去,只好提起十二分的警惕,小心点探索着此处“洞府遗迹”。 而后,在看到洞府深处一个明显还处在运作状态的禁制后,叶青儿与倪旭欣本能的以为自己可能是跑别的修士家里去了。 但接着,倪旭欣想到了外面的那些蛇妖后,便觉得这洞府哪怕是真的还有人住,可随意驱使那些灵蛇伤人的修士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货,便上前一番折腾,硬是把禁制打碎了去。 随后,则是在叶青儿眼角抽搐的表情中将一堆药瓶从那禁制里抱了出来,悬浮在了面前细细观赏。 随后,则是将一个通体漆黑的药瓶打开了瓶盖闻了闻,随后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叶青儿看,让叶青儿不知为何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有些担心的问道: “倪,倪旭欣,你这是咋了?没事吧你?” 对此,叶青儿已经做好了倪旭欣可能会突然暴起的准备,随后却是只见倪旭欣眨了眨眼,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由得道: “抱歉抱歉,还请姑娘见谅……实不相瞒,我……我有个小小的癖好。” 卧槽,这架势是要干啥?是要……杀人夺宝?还是…… 见得倪旭欣这架势,本就被环境的异状搞得有些心神不宁的叶青儿有些胡思乱想了起来,不过叶青儿自认为倪旭欣应该没有伤到现在的自己的可能性,选择了听倪旭欣说完。 随后,叶青儿则是无比庆幸自己听完了。因为倪旭欣这家伙就是单纯的收藏癖犯了…… 此时他手上拿着的那瓶丹药,他自己从来没见过,于是便想将其余的丹药都给叶青儿,而他自己则只要那瓶黑色药瓶装着的丹药。 得知就是这么点事,叶青儿则是无奈的摆了摆手,有些无语的向倪旭欣表示自己根本没想和他争这瓶丹药。 然而,正当叶青儿觉得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倪旭欣身前拿走其余的丹药时,却听这段时间似乎一直没怎么活跃过的魏无极突然传音道: “傻丫头,趴下!!!” 轰!!! 第112章 英杰斗法两相惜,寻宝遇险始情缘(五) 上回书说到,两人在龙隐洞中一番探险,虽未寻得什么异常珍贵的宝物,但也算有所收获。 但同时,两人也是发现了一些极其异常的迹象,表明这里可能还有他人来过的踪迹,甚至是可能将龙隐洞当做了据点。 然而,就在两人意识到这一点,还未做出什么反应时,叶青儿只听魏无极突然传音道: “傻丫头,快趴下!” 紧接着,还不待叶青儿有所反应,一条哪怕是尾部都比宗门大殿的柱子还要粗上不少的蛇尾如同鞭子一样向着这边扫了过来。 由于有着魏无极的提前预警,在那蛇尾已经近在咫尺之时,叶青儿堪堪躲过了扫击,可倪旭欣便没有那么幸运了。 由于站的位置比叶青儿还要靠前一些,叶青儿刚刚趴下,便看见倪旭欣结结实实的挨下了这一击,倒飞出去了十几米远后方才狼狈的撞到一块石壁停了下来。 如此这般之下,倪旭欣虽然不知有什么宝物护身,没有伤及性命,整个胸口却也已是血肉模糊,被蛇尾硬生生的抽烂了一层肉,此时面色惨白,有些费劲的扶着石壁站立。 叶青儿见状,则是一时被吓得有些发懵,随即眼瞳骤缩,立即驱使遁术与宝甲行至倪旭欣身前,将其囊括在护体灵光的范围内。随后手忙脚乱的翻找着储物袋中的各种丹药,一边有些慌乱的问道: “倪兄,你还好么?能看清么……你,你撑住哈,我现在就给你拿丹药……” 然而面对叶青儿的询问,倪旭欣正欲回答,却突然一脸惊恐的望向了叶青儿身后。叶青儿顺着倪旭欣的手指一回头,则是立刻看见了一幅地狱图景——一只比一栋房子还要大几分的蛇头,正不断的吐着蛇信子,就在仅仅只有五步的地方注视着两人,随后张口一吐,巨量的绿色液体便仿佛要给两人洗澡一样倾盆而下,迅速的腐蚀着「银光云水铠」凝聚的护体灵光。 “哎嗨呀哈哈!我日嘛闯到鬼咯!啥玩意啊这是?” “臭丫头别瞎叫了,这应该就是这群蛇妖的妖王了,只是看这体型,只怕是一只筑基巅峰的泽灵蟒……” 一听魏无极这般说,叶青儿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虽说自己也不是没打过筑基期妖兽,但那是在地表拥有很大腾挪空间,且加上一些幸运的巧合方才得以做到。 况且那玉蟾顶多也只有马车大小,和这只宛如移动的火车般巨大的蛇妖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这个体型,在这种洞穴里哪怕只是单纯撞过来,都是足够直接把自己碾成碎肉了! 更何况,从现状来看……这破蛇和自己一样是个玩毒的。而一般来说,玩毒的妖兽则是会对毒有一定的抗性……更不好打了。 该死,若是现在只有自己的话,也许还能像初入仙途的那年掏沿途的筑基妖兽洞穴的宝物时那样依靠遁速优势跑掉……可自己不能丢下倪旭欣不管……怎么办? 就在叶青儿拼命的驱动着「银光云水甲」,抵御着几乎要给自己二人洗个“毒水澡”的巨量毒液之时,却见倪旭欣不知催动了什么秘法,胸口的巨大伤口虽然依旧鲜血淋漓,面色却是重新红润了些,随后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颇为大号的符箓,攥在手中对她道: “叶姑娘,看来这次,倒是我拖累你了……不过,我们应该不会有事……我这里有一张极其珍贵的传送符……我一直都没舍得用…… 还请叶姑娘帮我再拖延片刻,只要这符箓被成功催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留不住我们……” 接着,便见倪旭欣法印一结,一个玄奥的淡蓝色法阵自其脚下出现,开始一层套一层的单顺双逆的缓缓旋转起来。 见得这副场景,叶青儿只有一种异常想要吐槽如此经典的桥段为什么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冲动。随后,却是只觉护体灵光已是快要抵挡不住灵毒的入侵。 看着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灵毒,与处于重伤状态几乎随时要死过去的倪旭欣,下一刻,叶青儿下定了某种决心。 只见在倪旭欣愕然的目光中,叶青儿身上的「银光云水铠」的甲片一片片剥落,在以灵气强行组合后,竟是直接穿在了倪旭欣身上,凝聚出了只可护住倪旭欣一人的,异常厚重的护体灵光。 于此同时,在灵甲的疗愈之效下,倪旭欣被保护于甲片之下的伤口开始愈合起来。 而我们的叶青儿,则是穿着甲片全无的“云水袍”,周身仅仅环绕一丝微弱的疗愈之力,手持「青雷」向那巨大到让人生不出抵抗之意的泽灵蟒攻去。 随后,一人一蛇交错而过,那巨大的蛇身上多了一道即使以灵蛇的体型来说也算狰狞的伤口,正血流如注的淌着猩红的体液。 然而此时的叶青儿亦不是很好受,在给那泽灵蟒留下了一道巨大的伤口后被一尾巴抽得撞碎了好几块石头这才停下,左臂仿佛是被撕了一样,仅仅只是挂在肩膀之上,同时脸上爬满了代表身中剧毒的绿色血管纹路。 然而下一刻,一团和银光云水铠上会冒出的蓝色液体如出一辙的蓝色气团在叶青儿右手中凝聚,随后开始修复起自身的伤势起来。 在炼出「青花蚀骨针」后等待英杰会开始的那四个月里,叶青儿偶然意识到了一个有些严重的问题——自己目前虽然对于炼气期范围内来说法术通玄,有宝甲宝器护身,却不会任何治疗自身伤势的法术。 便前往了天星城的问道楼好生寻找了一番,则是寻找到了一门名为《灵息术》的治疗法术,又花了一月多的时间将之习得。 不过在之后的测试中,叶青儿发现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想要放出具有治疗意义程度的灵息术,就至少要掏空自己气海的大半灵气才行,因此如果以克敌为目的,灵息术对于自己来说不具有实战意义。 可若是如现在需要面对比自己强太多的对手,为队友拖延时间的状况,这灵息术却宛如一本救命神术一般。 三个回合之后,叶青儿即便已经被灵毒入体,还被泽灵蟒三次创到石壁上,骨头都断了十之七八,却是在灵息术不断叠加的疗效之下,几乎是一瞬就伤好了大半,让对面那如火车一般庞大的灵蛇有那么一瞬间仿佛脑袋上都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心想着: “我的伤害呢?我那么大一坨伤害呢?这白毛小瘦猴咋就死不了呢?” 而后,就在那泽灵蟒似乎有些恼羞成怒,想直接凭借庞大的巨口将叶青儿一口吃掉时,只见已经完全激活了传送符的倪旭欣对着叶青儿遥遥一指。 下一瞬,只见两道金光闪过,叶青儿与倪旭欣的身影便立刻消失在了此处洞穴,让那筑基巅峰的泽灵蟒一愣,随后发出了极其不甘的嘶嘶声。 …… 不多时,却见此时的龙隐洞中出现了一位江湖帮派青刀门衣着打扮的中年人,与一位实力处于金丹期,身着白帝楼长老道袍,此时眉目间却弥漫着一股黑气的老者。 而见到那二人出现,刚刚正尝试着留下叶青儿与倪旭欣二人的筑基巅峰泽灵蟒却是竖瞳中露出一丝人性化的讨好,仿佛人跪拜一般的向那位白帝楼长老低头行了一礼,随后竟是口吐人言道: “抱歉,御主……是……是贱奴无能,没能留下那家伙……” “哼,本就没指望你这头蠢蛇能派上用场……那瓶玄古丹,可否被那位倪家少主取走了?” 闻言,泽灵蟒则是赶忙点了点头道: “是,是的,御主……贱奴亲眼看着那家伙从与他同行的一个女伴的手里拿走了那丹药……之后更是直接把他打成了重伤…… 想必要不了多久,那小子就会因为身受重伤,被那玄古丹扰乱心神,本能的想要吞服下丹药了……” “哼,你倒还不算一点用都没有,下去吧。” 闻言,那泽灵蟒还想要说什么,却是只觉腹部的魔神蛊传来灼痛之感,便识趣溜走,只留二人还在这处遗迹之内。 而那青刀门打扮的中年人,在看到那巨大的蟒蛇离开后,这才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随后立刻跪下对那长老道: “仙,仙人您真是好手段,这么大一条蟒蛇,居然都对您服从的像一条狗一样……小人,真是开了眼界了……” 然而,面对那中年人的马屁,那白帝楼长老却只是面无表情的道: “嗯,你要是想死的惨一点的话不如把你刚刚的话讲得更大声点……这样那条蠢蛇即使爬出几里远都能听到……” “啊?大,大大大,大人,不,仙人,我错了,求您不要……” “哼,你当年既然救了我,还替我隐瞒了那件事,我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让你死,更何况,若是真要杀你,我只要给白帝楼里说一声,你们青刀门上下全都已经被种下里魔神蛊即可…… 好了,今天带你来,除了让你开开眼界之外,也是有一件任务交给你。这件任务完成,我就给你想要的长生……” “仙,仙人请讲……” “我神教在宁州各派,已是皆有探子存在,却唯独不曾渗透进星宫。 不过前些日子,一位……似乎是叫王登的星宫弟子……没错,应该就是这个名字,居然只是为了博得我教一位女护法的欢心,与他行苟且之事,便自愿种下了魔神蛊…… 你这次,只需去一趟禾山附近,与他接头,并将这些丹药和这本功法交与他即可。” …… 视角回到叶青儿,此时的她,自是不知自己与倪旭欣离开那龙隐洞后发生的诸多事宜,正在天星城内的那位多年前认识的寒非惑道友家中暂做歇息养伤。 说来也巧,那日与倪旭欣使用了传送符后,叶青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度睁眼,便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天星城的问道楼前。 接着自己便因为受了些伤,身上的衣服也快成碎布片,而被星宫在天星城内安排的巡逻队以穿衣不当影响风气的原因准备捉进大牢里关一天作为惩罚。 叶青儿想要解释,却是因为方言不通,她说的对方听不懂,对方说的她听不懂而搞得几乎要崩溃。 但在这个时候,那位十几年前曾引领过叶青儿前往问道楼的寒非惑却是正巧路过此处,在向叶青儿了解情况后只是与那些巡逻队的人一番交谈,便让叶青儿被放了,甚至还被贴心的给了一颗生骨丹。 之后的几日,则是一直在那位寒道友的家中度过。并和他聊了聊各自这些年的经历,互赠了些小礼品。 然而让叶青儿一直有些难以安心甚至隐隐有些发慌的是,倪旭欣到现在还没有消息……自己这回算是闯大祸了! 自己可以算是协助倪旭欣逃家,这是其一——自己作为一个外人干涉了倪家内部的事情。其二,自己又不慎让这位倪家少主受了重伤,到现在还下落不明…… 虽然叶青儿相信以倪旭欣当时被灵甲治疗了一阵后的状态,应该不至于出事……可万一那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嗯,自己最好下场……应该不会比被愤怒的倪家打个半死然后挂城头晒成人干要好多少吧? 所以,这几日一直待在寒道友家中,叶青儿其实也是有点想要逃避责任的想法在其中。 只是这样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叶青儿在这几日内,也是又去了一趟问道楼,花了大价钱买了一种三品疗伤丹药的丹方,按照丹丹方炼制了几颗丹药,想着万一有需要,自己好歹能拿这几颗丹药赔罪……至少让他们别把自己打得太死。 嗡,布灵布灵。 就在叶青儿还在思考着自己求饶时该咋叫时,属于倪旭欣的那张传音符却突然有了反应,叶青儿赶忙拿起,随后便听其中传出了倪旭欣那标志性的声音: “叶姑娘……你传送到哪去了?你没事吧?唉,我咋就这么倒霉……居然直接传送回了倪家大院里了!啊啊啊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啊啊!” 接着,倪旭欣那头在传来一阵杂音后,杨管家的声音传了出来: “叶小友,请来倪家一趟吧……家主有事欲告知于你。”(话外音:“叶姑娘,你千万别来啊啊啊,别听杨管家骗人,啊啊啊啊啊!放开我,别堵嘴啊啊……唔,唔!唔!!!”) 自动无视了后半段的画外音,叶青儿长叹一口气……看来自己是必须得去倪家一趟了。 第113章 修行数载终筑基,力战心魔晓天机(一) 上回书说到,叶青儿因为自那日被传送至天星城后便与倪旭欣失去了联系,想着万一倪旭欣有个好歹自己将会面对的下场而有些不安,躲在寒道友家中不敢面对。 在得知了倪旭欣直接被那传送符传送回倪家后,叶青儿这才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项上人头算是保住了,也不会恩人变仇人…… 但自己还是得上门赔礼道歉,不然倪家只怕是会去竹山宗讨个说法。这么一来,自己在宗门里被收拾还是小事,若是让竹山宗与像倪家这样的大家族之间因自己不负责任而交恶,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 “所以说……是犬子主动向小友提出外出探险,而非小友劝说他前往那龙隐洞是么?” 倪家主宅内,听闻坐于宝座之上的倪振东这般询问,叶青儿不禁心怀愧疚的跪于地上,点头应是,随后则是拿出了拿出了一瓶自行炼制的三品回元丹,双手捧于掌心,作递出的动作道: “倪前辈,虽说此番确实是倪兄的意思,但若不是晚辈擅作主张,只怕倪兄也不会出事…… 不知倪兄伤势如何?若是尚还有恙,晚辈这里且有几枚三品回元丹,算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还请倪前辈接下晚辈的歉意。” 见状,坐于宝座之上的倪振东微微点头,似乎是并没有拒绝的意思,随即却是听得倪振东仿佛根本不在意的继续问道: “那……不知犬子可否与小友说过,这份地图是从何处得来?又是何人给他的?” “啊?这……” 听得倪家家主问这个,本来都已经做好被问责,甚至面对更加糟糕的情况的叶青儿则是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了起来。 怎么?自己闯了这么大的事,但看样子倪家似乎并不准备追究?还是说……是有更重要的事,所以自己做的这点相对来说无关痛痒的小事反倒不那么重要了? “回前辈,晚辈也不甚清楚。那日倪兄在邀请晚辈外出之时,也仅仅只是说他是在一处坊市……等等,坊市?” 叶青儿说到这里,却是仿佛被突然惊醒一般,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倪旭欣就算在英杰会开始前的几日被从倪府放了出来放放风,但应该是不会允许他利用传送阵出城的。 而以建城不过区区百年的武陵城的底蕴,除了倪家的强者之外,连城内生活的筑基期散修都是一只手就能数过来,根本不足以支撑一个聚集大量修仙者的修仙坊市。 即便城内其实有普通坊市,也因为修士太少和武陵城内的建筑风格的原因,就只有那么几家固定的店家,根本不会发生什么某个摊位上售卖所谓“只卖给有缘人”的地图这种事情……那……倪兄究竟是怎么得到那张地图的? 叶青儿不禁觉得细思极恐了起来。而后倪振东的话,则是进一步坐实了叶青儿脑海中逐渐成型的猜想: “看小友这表情,应当是察觉了其中的问题了…… 犬子回来后,本座曾请了星宫的一位与本座交好的长老前来府上坐客。 随后便确认了旭欣他身上,有着被施展了神识暗示类神通的痕迹………… 旭欣这孩子……娘死的早,小时候又因为本座不慎下手重打到了他的头……若不是灵药堂的人及时医治,只怕是……唉…… 之后本座又忙于除魔卫道,疏忽了对他的管教……但又没办法……除了把这孩子关在府内修炼,干着急却又不知该如何教导,除了气急了揍他也别无他法……” 面对着倪振东仿佛在诉苦,又仿佛在对自己说他有多么对不起倪旭欣的话语,叶青儿识趣的选择了倾听,没有说出一句话。 接着又听倪振东话锋一转道: “此番犬子离家,连保命法器都不曾带上,甚至连灵石库都没有被动过……本座还以为是他这死孩子被魔修抓去了……他虽有些不尽人意,却是也是本座唯一的子嗣了…… 目前犬子已经无碍,小友也无须自责了。哪怕没有小友,旭欣他想逃跑也没人能拦得住。 倒是小友愿意陪犬子一同外出,甚至在那小子回来时,身上还穿着小友你的灵甲……本座真是不知该如何谢谢你……” 见得倪振东这般,叶青儿虽颇感意外却又觉得乃是情理之中,心中的一颗石头也是终于落下。 随后则是想着,既然倪家没有责问自己的打算,甚至可能还打算感谢自己,便在思虑一番为魏无极寻找记忆的事后,认为此时是最佳时机的说道: “前辈这是哪里话?晚辈并非是非不分之辈,错了便是错了,是晚辈利用了杨管家对晚辈的信任……晚辈应当赔罪才是。 不过前辈若是想要感谢晚辈,不知可否告知晚辈,不知前辈可知,这宁州可有魔气充盈之地?晚辈有些好奇,不知前辈可愿告知?” “魔气?嗯……不知小友可否知晓天魔眼这个地方?” “晚辈不知,还请前辈详细告知。” 接下来,叶青儿则从倪振东口中了解到,在约十万年前的上古一战后,即便付出了巨大的牺牲,那从外界入侵的域外天魔之首依旧是不曾被杀死,而仅仅只是被削弱到了一个极其虚弱的程度,被当时的宁州各大势力联手封印在了宁州大陆以南的一处山脉之中,以重重阵法吸取其法力汇入宁州地脉,让宁州的物产变得极为丰富。 可在万年前的一场正魔大战中,那封印却是被一个名为「天魔教」的魔门破坏了一丝,释放出了大量的魔气形成了如今地处宁州东南玄道宗附近的天魔眼。 而在这万年内,溢散而出的魔气则是让天魔眼内不断的涌现出以魔气自发凝聚的魔物。若不是那些魔物似乎无法离开天魔眼太远,加之宁州各大势力每隔二十年就派遣弟子前往天魔眼以试炼的形式清理魔物,只怕又是一大祸患。 而在得知了天魔眼的试炼一般来说只允许筑基期修士前往后,叶青儿则是开始考虑起了筑基的事宜。 不过,在此之前,则是至少需要去看看倪旭欣,不然下一次见面,也不知什么时候了。 然而,当叶青儿刚刚靠近了倪家大院的少主居所之时,却只听一阵“惨绝人寰”的叫喊声从中传出: “杨管家!爹……二叔!求你们把禁制解开吧!我再也不跑了!我再也不逃家了!” 听到倪旭欣的这一番叫喊声,若是换做之前,叶青儿兴许还会为倪旭欣默哀一秒然后幸灾乐祸。 可在从倪振东口中得知倪旭欣年幼的遭遇后,却只感觉倪旭欣就仿佛是一只只是想出去看看,却因为身份的原因只要出去就有危险,甚至只是出府参加了一次英杰会,就疑似被魔教给算计了一番,追求自由,却始终求而不得的折翼小鸟一般。不禁有些心疼的咳嗽两声,向他示意自己来了。 听闻叶青儿的咳嗽声,墙那头的喊叫声突兀的停止,随后则是变得既有些惊喜,又有些颤抖的道: “叶,叶姑娘,是你么?” “是的,我来了,倪兄。 不知……倪兄的伤势怎样了?” “哎呀,我这皮糙肉厚的,肯定没事啦……哎,姑娘你还在么?陪我聊聊天呗,我好无聊的。” “我在的,倪兄。就是不知倪兄想聊些什么呢?” “嗯……让我想想,就从……我们上次还没聊完的,你在宗门内以一人之力单挑四位师兄师姐的事聊起如何? 嘿嘿,不知怎得,一听叶姑娘的经历,就仿佛小时候在看修仙话本一样,倒也是有趣……” 仅仅一墙之隔,却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一般,倪旭欣在里边,叶青儿在外边。但这墙壁又仿佛不存在一般,两位对彼此都有许多话想说的青年隔着墙背靠背,对彼此诉说着心中所想。 可聊着聊着,在听到了叶青儿居然被传送符传送到了天星城后,倪旭欣又是崩不住了,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叶姑娘,你说这种好事我咋就遇不到呢?姑娘你居然还只是觉得还算幸运……唉……你知道,我为什么被重新关禁闭了吗? 因为这个符,它直接把我传送回了倪,家,大,院!!! 啊啊啊啊啊啊!!!该死该死该死,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 对此,叶青儿听着那仿佛有着天大冤屈一般的吼声,还想要劝慰几句。可一设身处地的想想,只觉得自己可能会比倪旭欣还崩溃。 随即,叶青儿只好轻叹一声,即是给倪旭欣一点发泄情绪的空间,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已经要罢工的耳膜,缓步离开了倪府。 …… 接下来的一年左右的光景,叶青儿则是在苦修与寻求各种对筑基有帮助的丹药与信息中度过。 至于对于大部分想要筑基的修士来说属于大头的修为方面的问题,即便叶青儿已经因为几年炼丹悟道,除魔卫道暂缓了修为上的精进,可在叶青儿那不讲理的天灵根资质加持下,年仅三十三岁的叶青儿,却已是离筑基仅有一步之遥,根本不存在问题。 而在叶青儿四处强迫自己广交同门,请教和筑基有关内容的过程中,有的师兄说筑基最重要的是靠筑基丹,若能把筑基丹一次性吃到让身体产生耐药性,比什么都管用。 有的师姐则是说,筑基最为重要的乃是在筑基前服用些有助于战斗的丹药,因为心魔只会你所学的功法神通,却是无法拥有你所服用的丹药所具有的药效。 不过也要注意要太贪心,吃太多药把自己给毒死了。就在四年前还发生过某位弟子在筑基前吃了太多的奕剑丹,想着看看能不能用剑气削死心魔。 结果丹毒入体,影响了灵气的运转,最后本来好好的可能能筑基,却是连压缩灵气这一步都没在九个时辰内完成,直接修为大退了。 而至于已经重新成为内门弟子的李青鳞在得知叶青儿即将筑基之后,则是一脸神秘的拿出了一张丹方,问叶青儿有没有听过一种名为「万木丹」的丹药。 若是在筑基前吃上一两颗,则是可以尝试一下一种天灵根修士才有可能使用的,虽然困难,但收益极高的单灵气筑基法。 对于这些建议,叶青儿则是皆照单全收,甚至用自己相对大部分炼气修士来说的钞能力给来了个豪华套餐版。 只是,看着堆在自己身前,几乎快赶上满汉全席的各色药瓶,叶青儿不禁思考一个小问题,那就是自己在被丹药毒死之前会不会先撑死。 好在经历了一番抉择之后,叶青儿终于是选择好了自己筑基的丹药搭配——万木丹三颗,筑基丹因为会炼丹花大价钱亏本炼了两颗,一共六颗。 至于其他的,叶青儿却是不准备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却是让那颗在龙隐洞内得到的清蕴丹发挥了使命,以期在对战心魔之时能够在下毒方面有所优势。 …… 感受着体内因为充沛到极点而再难以寸进的修为,加之连续三天不断的搬运天地灵气围绕周身,叶青儿终是开始了筑基。 只见叶青儿先是将双唇大张,六颗筑基丹便如糖豆一般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仅仅一炷香的时间后,叶青儿体内与周身的灵气便立刻翻了个倍,变得浓郁到快要让人看不清叶青儿的身影。 接着,视角转入叶青儿丹田之内。 此时叶青儿的丹田内,在整整三颗万木丹的辅助之下,已是完全被绿色的木灵气占据了百分之八十的区域,同时气海充盈到将丹田所在的部位撑得都有些膨胀,让叶青儿隐隐间都仿佛又一种憋尿的感觉,同时小腹之上,肚脐之下的位置微微隆起一个小凸起。 而后,便见叶青儿运起了远超平日经脉所能承受的灵气量,对准自己几乎细得仿佛头发丝一般的经脉硬怼了进去。 “嘶……我靠,没人和我说过筑基时压缩灵气这么疼啊……” 第114章 修行数载终筑基,力战心魔晓天机(二) 上回书说到,历经十七载,叶青儿终是修炼到了炼气圆满,再修炼下去也无可寸进,便在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开始了筑基。 在筑基前,叶青儿先是提前一周将弟子居所的大门用门派自带的小阵法锁了起来,随后则是放松心态,同时开始耐心的汇聚灵气,运转《鸠羽诀》与《上清诀》,将方圆五千米内的灵气尽聚于一间房屋之内。以至于到了第三日时,不仅房间内白雾弥漫,让作者都看不清叶青儿具体在何处。 同时居所内的各色家具之上,甚至都凝结了半气态半液态的,由浓郁的灵气凝结而成的白色浓稠灵液。 而在弟子居所之外,无数的杂草与野花以及爬藤则是在三日内几乎爬满了此处房屋的墙壁。在引得一些弟子啧啧称奇后则是被对此有经验的一些已经尝试筑基过一次的,资格较老的弟子将围观的师弟师妹们驱散了去,并将此事报给了外门执事,将此处居所临时划为了禁止进入的区域。 而现在,正在第一次尝试压缩灵气的叶青儿,则是疼得龇牙咧嘴,险些从入定的状态中退出。 尽管在发觉自己再怎么炼气也难以有所建树,前去请教了一番内门真正筑基的师兄师姐后,叶青儿算是了解了筑基的原理——利用经脉压缩灵气,同时以灵气淬炼经脉的韧性,以达到灵气与肉体的巨大提升,从而产生质的变化,开启长生之道。 可真正自己尝试着筑基后,叶青儿这才发觉筑基的困难之处。 由于要拓宽经脉,意味着要让经脉吞吐平日根本无法容纳的灵气量。 打个恰当的比喻,就是往头发丝粗细的管子里硬塞一团手指粗细的东西,然后利用管子的韧性强行绷住,并在这个东西不断前进的过程中不断的利用管子的约束力和自主收缩,让它出来的时候只有头发丝那么粗,长度却要比原来还小。 于是,在这个过程中,产生些剧烈的疼痛,乃至经脉受到轻微的损伤,都是极其正常的事情。 而当灵气压缩进行了几次,将经脉彻底撑开,不复炼气期时那般狭窄和紧实之后,则是需要修士开始自主的以神识化眼,主动控制伤痕累累,可能还带着鲜血的经脉收缩舒张。 同时,将已经被压缩的灵气和还未被压缩的灵气一同混入经脉按照功法路线运转,直至被撑开的,如同耳机线一般粗的经脉既能够收缩得只能容纳一根发丝通过,也可最多容纳一整只拳头大小的气团在其中运转而不会坏掉后,筑基期的肉身便淬炼成功了。 因此,若是能够做到这一步,哪怕是最终因为灵气不足的原因重新跌回炼气,肉身也是会比一般的炼气期强上不少。 然而,这一步对于本身体弱多病,即便服用了改善体质的丹药的叶青儿来说,着实走的很是艰难。 更不要说,叶青儿在听了李青鳞的话后,为了获得最大的筑基效果,选择了施展了需要大量且单一灵气的“天灵根筑基法”,让她仅仅第一次压缩灵气,便在根本没有被撑开过的头发丝粗细的经脉中塞进去了两团乒乓球大小的灵气团,强迫着自己一点点把气团往经脉里挤压。 若非叶青儿的心境比之修炼之初,已是强大了不少,只怕是根本难以坚持下来。而在第一回压缩灵气之后,若是有人此时窥探叶青儿体内的经脉,只会发现叶青儿此时几乎是经脉里每前进三寸,便有一处因为过度膨大而产生的撕裂伤。 如此这般,仅仅一个只是过了一个时辰,叶青儿的丹田之内便已多出了一团指甲盖大小的液状灵气。 而筑基成功的标志,便是丹田内有一团约有一寸半大小的液状灵气团。如叶青儿这般,则是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的目标。 然而当第二个时辰开始之时,只见叶青儿的经脉中混杂的液态灵气与气态灵气竟是已有拳头般大小,在一路修复一路破坏的过后,将叶青儿的经脉又犁了一遍,疼得她几乎之差一丝就要窜起来,然后躺在地上打滚。 好在最终,叶青儿还是静守心神,以一个只要窜起来就会弄断自己的腿的姿势扛下了这次疼痛。 …… 接下来的数个时辰内,由于已是在第二个时辰体验过筑基时会经历的最强痛感,同时经脉也开始逐渐在不断的撕裂和恢复中变得更加柔韧和凝实,叶青儿的反应也没有那么大了。 甚至于,在即将达到炼气修士筑基极限的第九个时辰时,拳头大小的气团在经脉中流转时将皮肉都撑了起来,叶青儿却觉得一点都不疼,仿佛……还有点舒服和……满足感? 完啦……自己已经坏掉了……要变成大人了(指筑基)。 随后,在力竭之前,叶青儿体内的初始液状灵气,则已是达到了比标准大小还要大了快二分之一,筑基,已是水到渠成之事。 …… “这是……什么地方?” 缓缓睁开眼睛,叶青儿却未看到熟悉的弟子居所,而是地处一片茂密的丛林之中。 正在叶青儿有些疑惑之间,却猛然发现自己的手好像小了许多,同时身上所穿的衣服也不是竹山宗的弟子道袍,而是自己小时候穿过的一件极其有暴发户风格的华丽衣裙。 随后,一声狼嚎传来,只见一只有着三只眼睛的巨狼向着这边走来,接着猛然一扑,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将她按倒在了地上,一口咬住了她的脖颈。 这一切发生的是如此之快,令叶青儿还未反应过来,便觉一阵阵窒息感传来。 然而下一刻,只见叶青儿挥起小小的拳头,虽然因为窒息,那向着巨狼打去的拳头显得那么无力,却带着一种无法阻止的气势打向了狼头。 随后,拳至,巨狼便瞬间化作一团虚无的白雾。周围高大的树木和脚下的泥土也皆化作泡影,让叶青儿不受控制的向下落去。 不知下坠了多久,叶青儿只觉自己仿佛从几百阶楼梯上一路滚了下来,随后落到了一处青砖铺成的地面上。 叶青儿艰难的抬头,便看到了那只存在自己模糊印象中的娘亲,正一脸惊慌失措的将在襁褓中的自己捡了起来,躲进一处偏僻的角落,正在轻声细语的安慰着自己。 下一刻,却只见娘亲那极其模糊却依旧能看明白神色的脸上表情由温柔变为惊恐,随后一阵天旋地转,冰冷的河水便将叶青儿整个淹没在了其中。 对此,叶青儿终于有所反应,眼眶微红,脸上流下两行清泪,随后却是毅然决然的伸出自己幼小的婴儿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随后拼命的扑腾着四肢,向着阳光和水面的方向游去。 在叶青儿将近到达水面之时,一切又化作虚无,让叶青儿继续向下落着。 再度睁开眼,自己又躺在了叶府的床上,只觉头脑发热,同时不断的想要咳嗽,咳着咳着,竟是还咳出血来,还夹杂着几块看不出形状的碎块。 身体上传来的痛感和无力感,以及熟悉的景色,却是让叶青儿生出了不想离开这里的念头。 而后,正当叶青儿想要强行坐起身时,房间的大门突然敞开,年轻了许多的父亲和一脸担忧的叶归尘以及诸多叶家之人鱼贯而入,皆是担忧又关心的询问着自己的情况。 然而,叶青儿在不舍的享受了一阵父亲的关心后,面对着大哥叶归尘伸来的大手和其中攥着的一个好看的布娃娃,叶青儿却是强忍难过与无比想要留下来的冲动,一边落泪一边摇头的说着对不起,不要离开我,身体上却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巴掌打了上去。 而这一幕,也随着布娃娃的掉落和叶归尘露出惊愕的表情而消散成虚无。 下一幕,则是回到了叶青儿在马车之上被山贼截杀之时…… 只见李妈妈被一剑捅穿之时,口中所说的话语却不是小姐快跑,而是如同冤死鬼附身了一般,用疯狂的语气不断的说道: “小姐,老奴尽心侍服了您那么多年……老奴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啊啊啊啊!!! 求求你了,小姐……救救老奴吧……” 见状,叶青儿微微闭眼,心念一动,再度睁眼之时,手上已经多了一瓶化瘀丹,与杀人如砍瓜切菜的「青雷」。 将化瘀丹亲自给李妈妈服下后,则是一脚主动踹开车门,随后手持「青雷」杀了出去,将那伙山贼杀了个精光。 随后,叶青儿却在最兴奋之时将青雷一丢,随后向着路旁的山崖一跃而下…… 然而这次,叶青儿却是没有落到地面之上,景色变换,来到了叶青儿看着叶归尘前往青刀门复仇之时的场景。 尽管叶青儿心中一直默念这是假的这是假的,却还是抑制不住的冲了上去,想要跟着叶归尘一同前去,或者哪怕只是能和他见一面,让他再看一眼自己的脸就好。 却见叶青儿明明将御风术驱使到了最大速度,这回也没有碍事的魏无极前来阻拦,却始终是赶不上叶归尘离去的速度,被叶归尘远远的甩开,不见了他的踪影。 面对着这一切,叶青儿则是再也无法忍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随后,却是突然转头,扑向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这个场景中的魏无极,双手掐着他的脖子,双目赤红的逼问道: “看着我哭得这么难受……你是不是开心啊?贱人?” 而被叶青儿掐着的魏无极,也是在此时开始变化起来。先是逐渐幻化成了和自己一般无二的女孩,随后却是又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变成了一个容貌和自己很相似,却又有细微的不同,同时身着异常华丽,背后还有着飘带,脑袋后面还有着一个光圈的仙女。 此刻,那仙女却是面色有些严肃,摇摇头道: “不,还差得远呢。就这点你就受不了了,不过考虑到你才刚刚筑基,这般心境倒是还算可以。” “哼,站着说话不腰疼……倒是前辈你,也该说说你是什么来头了吧?” 相信看到这里,诸位客官一定很疑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这突然出现的仙女究竟是何人?叶青儿又为何好像知道她的存在一般? 原来,自那日炼丹时出现了指引着自己该怎么做的手之时,叶青儿便一直不曾放弃寻找这双手的主人,只是不曾再与任何人明说而已。 而在一番寻找之后叶青儿终是在自己的脑海中发现了一个虚弱到若不是自己神识足够强大,都无法察觉的灵魂。 而且这个灵魂,和自己的模样几乎有八九分像。这让叶青儿一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但看着这灵魂虚弱到那种程度,时不时还会出来指导一番自己炼丹便没有多管,而只是留了个心眼。 而在感受与诸位师兄师姐描述中完全不同的心魔之后,叶青儿意识到,这绝对是那个灵魂在作妖。 随后,便见那和自己面容极为相似的仙女有些头疼的摇摇头,随后眼神中却是带着一丝欣赏与怜惜的道: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么,我便告诉你吧……说起来,我倒还要感谢你这么火急火燎的筑基。 但凡你筑基再晚上一两年,我也许就会真的消散于天地之间……可你,却偏偏这么早筑基……那就不要怪我,为了我的倪旭欣……再拼一把,从你这里抢回来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面对这位正在发癫的仙女姐姐,叶青儿却是打断了她的施法,翻了个白眼无奈的道: “说真的……你要是再这么废话下去,我可就出手偷袭了,快点说吧,你是谁,来自哪?然后给老娘哪来的滚哪里去!而且什么叫做你的倪旭欣?你这老太婆想干啥,借我的身体老牛吃嫩草是吧? 老娘蜀道山(数到三),你要再不说,脸给你打烂。” 第115章 修行数载终筑基,力战心魔晓天机(三) 上回书说到,经历了九个时辰的压缩灵气之后,叶青儿成功的将灵气压缩成了液态,完成了筑基的基础步骤。 紧接着,却是陷入了与师兄师姐们描述中完全不同的心魔幻象中去,过往的苦难经历如同一场极为真实的vr电影,将叶青儿叶青儿困在其中。 而在叶青儿即将迷失之时,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却主动现出身形,将叶青儿从幻象中拉了出来。 而此时,叶青儿面对着这位与自己有八分相似的仙女姐姐,极其不耐烦的吼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老娘数到三,再别给我装谜语人……告诉我,你是什么来头?虽然我可能大概也能猜到……然后,给我哪来的滚哪去!” 然而,面对叶青儿几乎是侮辱性质的挑衅,那仙女姐姐却只是摇摇头道: “呵,你还真是个,占了别人的身体,却还理直气壮的坏孩子。不过……既然结局已经注定,那么告诉你也无妨…… 本座,若是按此方世界的说法……是一位转世仙人。你可以称本座「青蛇老祖」,或者直呼本座名讳「柳桉」即可。 又或者,你可以将本座,当做另一个……你前世接触到的那个词……是叫世界线对吧? 你可以将本座,类比成另一条世界线的你。” 在听到「柳桉」这个名字时,叶青儿瞳孔骤缩,这不是自己为了方便做一些不适合自己竹山宗弟子这个身份的事情而创造的马甲么? 等等,自己当时是怎么想到这个名字的……卧槽,不会吧? “等等,等等等等,前辈你先别说了,让我理理思路……我脑子有点乱……” 见得叶青儿这般,柳桉却是并未依言照做,而是继续说道: “看来你还是有些小聪明的,这么快便猜到了……你自己什么情况,不用我说你自己也清楚,你只不过,是一个自外界而来,鸠占鹊巢的家伙。 你的这具身体,本来是本座渡劫失败之后用残余的力量点化,使之具备了天灵根的资质,乃是作为本座再入轮回,重修一世的容器。 可当本座抹除了这具身体最初始的灵魂,即将与她完全融合之时,你这个坏孩子却突然闯了进来……不仅融合了这具身体即将消散的原本灵魂,还不讲理的将当时正虚弱的本座的魂魄吞噬融合了大半……本座的记忆,是不是很好用? 而且,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么?” 说到这里,那柳桉甚至摆出了一副委屈中带着幽怨的表情,仿佛她受了很大的冤屈。 却听在经历最初的震撼过后迅速反应过来的叶青儿道: “哦……是这样么? 那我的确是做了些似乎很过分的事情……如果换做是我,我可能会恨不得寝汝皮,食汝肉…… 但是,既然你还愿意在这里和我废话,就证明你做不到,对吧? 如果没有理解错你的话语,你甚至需要附身在我筑基时需要对付的心魔身上,才有对付我的资格,我说的对么?” “你这死丫头,就算是事实,也别说的这么伤人啊……你讨厌死了,会不会说话?你果然是个需要被收拾的坏孩子……” 叶青儿说出那番话后,本以为接下来便是要开打了,却是见得那名为柳桉的姐姐却仿佛像是漫画人物被戳到了痛处一样,瞬间“石化”,随后则是一脸委屈的四肢着地,显得极其挫败,之后更是扭过头来,仿佛和妹妹吵架的姐姐一样对着自己抱怨。 这算得上有些可爱的反应,则是瞬间把叶青儿整不会了: “不是……大姐,啊不前辈,你这……身为前辈的尊严呢?你上辈子都修炼到能渡劫了,你的心境呢?你又何必在此老妪故作少女之态?” “哼,尊严那是啥?是能吃还是能修炼啊?而且,你有资格说我么?你这丫头若是按照凡人的年龄来算,活过的岁数也足够凡人到中年了……但我看你装小女孩装得挺好的哈?嗯?” “好嘛,互相伤害是吧? 你既然说我是中年老阿姨,那你就是恋爱脑仙人! 你刚刚提到了倪旭欣对么?怎么,他对你做了什么,才让你这么忘不掉?就你这样的,我都想不明白前辈你是怎么修炼到能渡劫的境界的?” 然而,听闻叶青儿这个问题,却见那柳桉与叶青儿相似的面容上竟是出现了短暂的呆滞,随后则是声音变得幽幽得道: “呵……他啊……你想知道么? 其实,他在我心里,其实也没什么……那个笨蛋,明明不擅长炼丹,做事又冒失……但,如果他不在了,那这宁州,这方世界,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仅此而已。 可上一世……我却愧对了他……我,我…………” 对此,叶青儿沉默许久,无数次的想要吐槽,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中默念了一句“恋爱脑真可怕”后语气缓和了一些,对着已经仿佛要哭出来的柳桉道: “抱歉……看来前辈的上一世,应该并不顺利……否则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嗯,倪兄若是知道有前辈这么一位如此爱他的女修,指不定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随后却是直接开始酝酿起神通,一边缓缓在背后凝出青蛇虚影,一边神色凝重,眼中充满杀意与坚决的说道: “可惜啊……前辈,恕晚辈……不愿就此引颈受戮。 不管怎样,不论您有天大的委屈也好,不论我强吞了您的灵魂,可能真的做了很过分的事也好……但,我真的不想死啊!!! 所以……请前辈你,放下您的执念,带着对我的恨意去死吧!不管您有什么未尽的心愿,不管您还有着怎样想要做的事……都没有我自己活着重要!我不想死!!!” 随后则是一点废话都不再多说的直接出手,对着柳桉施展了青蛇劲,并因为已经完成了筑基,有了液态灵气的充足供应,叶青儿仅仅只是一息,便在没有使用任何外物的情况下凑出了连续施展两次青蛇劲的木灵气。 接着,两条约有一丈长的灵蛇凝聚而出,向着柳桉扑去。 “唉,为什么呢…… 又要……开始新的轮回了……你不可能成功的……你这丫头,明明什么都不懂…… 罢了,就让我,亲手终结这轮回好了……” 看到那转世仙人柳桉再次开始做起了谜语人,叶青儿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正欲继续从气海中抽调灵气施展神通,却见那柳桉先是和自己一样施展了青蛇劲。 随后却是见她施展了两种叶青儿从没见过的神通,又仿佛无中生有的一瞬间聚集到了巨量的纯粹木灵气。 随后只见她又施展了一种几乎无法抵抗的未知神通,叶青儿顿时感觉自己明明和对方都给各自种下了同样剂量的灵毒,却是在那神通的影响下,自己体内不受控的灵毒剂量不变,毒性却是直接翻倍。 若非叶青儿已经达到了准筑基,肉体不复炼气时那般脆弱,只怕是一个照面就会被直接毒死。 然而,即使如此,叶青儿也只觉自己体内的生命力如果让这灵毒爆发开来,至少会被削弱五分之一。 对此,叶青儿只得不断的催动着引毒咒,想要让灵毒对柳桉造成更多的损伤。可就在叶青儿有些绝望之际,在筑基前服用的清蕴丹产生了效果。 只见一道淡蓝色的幽光从叶青儿的丹田中一闪而过,随后顺着经脉运转,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淡蓝色薄膜,护住了体内的所有经脉。 而叶青儿体内的灵毒,则是在蓝光出现的那一瞬间便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进入过叶青儿体内。 至第一个回合结束之时,由于清蕴丹的药效,叶青儿不能说是一点伤没受,也只能说是完好如初了。 而反观那控制了心魔与叶青儿斗法的转世仙人,却是身上开始出现了流着脓血的血泡,生命力也是出现了损伤,逐渐无法恢复。 第二个回合开始后,那被转世仙人操控的心魔,则更是因为灵气不足,仅仅只施展了一次青蛇劲后便打不出任何神通法术。 然而,就在叶青儿暗自有些窃喜之时,却见那心魔在第三个回合开始之时,又施展了一种极为玄妙的神通,让其体内的生命力恢复的同时,甚至强行提升了气血的强度。 若是用前世电子游戏来举例,这个神通相对于直接提升了那心魔的血量上限,叶青儿虽然一下比一下毒得更狠,可对方的血条上限涨得比自己下毒的速度还快…… 这还打个毛线啊?打不死,根本打不死! 而到了第四个回合,由于清蕴丹的药效到了头,心魔施展的灵毒终是开始伤害到了叶青儿,让叶青儿只得分出一部分灵力运功抵抗,开始落入下风。 见状,那心魔则是又开始施展起了第一个回合时使用过的神通,将叶青儿毒得眼冒金星,浑身开始一阵冷一阵热,甚至体内的内脏都开始有溶解的迹象。 虽说此时,叶青儿已经用灵毒消磨掉了心魔的大半生命力,可自身也是受伤不轻,体内的生命力被消磨了三分之一。 若是按照这般,自己本就在生命力上比不过对方,而对方对灵毒的利用效率还远高于自己,最终先死的一定是自己。 “放弃吧……即便你有那丹药相助,可我亦有《五毒咒》与《太青妙法》作为矛与盾。 你若愿意放弃,我将赐予你无痛之死,你做的已经够好了。甚至,当我看到在龙隐洞内,你不惜自毁宝甲,也要护得倪旭欣周全之时……我曾一度觉得,就这样消散,并在消散之前尽可能的再教你一些东西……让你不至于……落到我这个身死道消的下场也好。 可是啊……谁叫你偏偏在这个时候筑基,给了我机会呢?” 闻言,叶青儿逐渐低垂头颅,同时散去了神通,甚至连功法都不再继续运转,仿佛做好了等死的准备。 见状,那转世仙人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正欲上前以胜利者的姿态抚摸一下叶青儿的头顶略做安慰,然后将叶青儿的神魂绞杀,却是突然发现此处精神空间正在坍塌,同时自己所附身的心魔开始出现了正在一寸寸裂开的细小伤痕。 转世仙人略一探查,脸上的笑容则是变成了惊恐与不舍,声嘶力竭的冲向叶青儿,却是被一道光幕挡下: “不,不!你疯了! 你怎么可以用还未成形的灵液强行驱动筑基丹剩余的药力,这样你就算筑基了,根基也会不稳的,你快住手……等等,不可能,你,你应该已经将筑基丹的药力用光了才对……” “呵,不觉得你成也心魔,败也心魔么? 至于根基不稳……拜你所赐,我也得先活下去再说…… 毕竟,我真的好怕死,我也不想死……更何况,因为听了李师兄的建议……我的灵液可是比大部分准筑基修士都要富余不少…… 既然如此,就算是筑基后弱一些又如何?抱歉了……我说过,没有任何东西,比我自己还活着这件事更重要。 说句自私的话吧……若是有朝一日,我发现如果要觅得长生,需要抛弃我所拥有的一切,或者需要经历痛苦,亦或者需要我抛弃的良知,亲友,乃至一切能够当做垫脚石的东西…… 我都会毫不犹豫的抛下,因为只有活着,一切的一切,才有存在的基础。 所以啊……给我去死吧,你这阴魂不散的家伙!” 紧接着,随着叶青儿再度驱使体内仅剩的筑基丹的药力,全力向着已经碎得和被砸过后的玻璃差不多,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心魔打去。 “呵呵呵,我柳桉纵横一世,却不想最终却是栽在了一个小辈手上……不过,也只能算是时也,命也……哈哈哈哈…… 叶青儿,我祝福你,同时,也诅咒你,希望,你有朝一日,不要落得我的下场啊…… 同时,也希望你,在遭受必然的苦难之时,不要后悔你今日的决定……我终于……解脱了…………” 随着心魔的消散,现实中,完成了灵气与肉体的双重升华的叶青儿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却是第一次,带上了些许不知该做什么的迷茫。 随后,叶青儿身上气息一凝,比之炼气期来说浩如烟海的灵气环绕周身,叶青儿于入道的第十七年正式踏入了筑基。 第116章 终得筑基始长生,购得仙府百般事(上) 上回书说到,修行十七载,叶青儿在经历了颇有些折磨的灵气压缩,并以损耗自身根基的方式,战胜了想通过操纵心魔与自己争抢身体的转世仙人柳桉,终是初入长生之列,成为了筑基修士。 然而,当叶青儿睁开眼睛,感受了一番自己的力量后,却是有些难过,很是欲哭无泪。 在完成了压缩灵气的阶段之后,叶青儿曾感知了一下当时自己的已经转化为生命力的气血和肉体强度,大致比炼气圆满的自己强了四倍有余。 可之后自己强行驱动还未稳固的修为,将筑基丹仅剩的药力拿来对付心魔,导致现在在叶青儿的感知中,自己的生命力与肉体强度,下降到了只有炼气圆满的三倍有余,整整少了四分之一自己本该拥有的肉体强度与生命力。 因此,在明白了现状后,叶青儿简直快恨死那个转世仙人了。她仙人板板的,气死我了!心好累,好想哭…… 不过,在感受了一番筑基期的美妙之后,叶青儿终是暂时放下了对自身根基受损的苦闷。 首先便是身轻如燕,叶青儿可以确定自己的体重没有发生实际的变化,可感官上,叶青儿却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灵活过,仿佛只要凌空一踏,自己就能直接飞起来。 甚至叶青儿随意一跳,便在没有任何助力和遁术的作用下滞空长达十秒才重新落到了地上,而在滞空的十秒钟时间内,叶青儿则是翻了三个后空翻,打出十二拳,还在即将落地的时候摆了个帅气的造型。 而后便是叶青儿再也感觉不到口腹之欲了,筑基后整整三天,叶青儿进行了强度极大的活动,却是根本没有感到饿,也没有感到渴,甚至连如厕的欲望都没有。 若是乏了,只需合眼打坐一炷香的时间,便可利用进入体内的灵气填饱肚子,恢复精力,重新变得生龙活虎。 同时产生变化的,还有叶青儿的生命力。 在炼气期时,修士一般以气血来辨别强弱,同时只要被造成太大的伤口,即便是有丹药,修士的战斗力也会急剧下降,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恢复期,除非直接利用法术神通恢复伤势,否则几个时辰内都难以再战。 同时若是不慎被砍掉了肢体或者其他什么部位,那就等同于残疾,再也长不回来了。 可在筑基之后,由于身体产生了质变,气血转化成了如同血条一般的生命力。 除非被一刀穿心,或一刀枭首,否则在筑基修士的生命力被消耗光之前,像断骨破皮这样的小伤只是心念一动,便可在一息之内长好。 哪怕是被削成人棍,被做成了人彘,只要筑基修士的生命力还未耗尽,最多四个时辰,被砍掉的四肢伤口处就会一边冒蒸汽,一边缓慢的像壁虎一样重新长出新的肢体。 同时更夸张的,则是叶青儿发现自己的皮肤似乎灵气化了。 原本叶青儿身上因为体弱多病留下的一些瑕疵,在表皮被灵气化后,叶只是心念一动,这些瑕疵便消散的无影无踪,让叶青儿的颜值又上升了一个档次,隐隐间全身还散发出一股如同花草一般的清香。 而最为离谱的,则是叶青儿发现,若是自己有意抵抗,灵气化的皮肤会自发的排斥一切没有灵性的物体。 打个比方就是,如果现在一个凡人用拳头打叶青儿,只要叶青儿不想被打,那么这个凡人无论再怎么用力,都会被叶青儿灵气化的表皮在最后一刻偏转开来。 而若是执意挥舞没有被注灵的武器或拳头想要对叶青儿造成伤害,那么这个凡人的拳头在挨上叶青儿皮肤的那一瞬,整条胳膊都会在一瞬间被灵气化成血水。 金属则会化作液态,像冰一样融化,木头和石头则会炸开,碎成粉末。 也就是说,当修士达到筑基期时,除非凡人拿着一柄被注灵的武器,或者驱使如投石机这种会造成巨大冲击的武器精准的命中修士,否则再多的凡人,都没法对叶青儿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 感受着自身的强大与初入长生之列,寿元接近两百岁,不再有寿命之忧,叶青儿有些激动的哭了出来,自己……终于不会那么容易死了。 活着真好,活着真好啊!这感觉太美妙了! …… “师妹,快来帮我个忙……等等,你的气息?果然……看来前些日子弟子居所附近的异状,便是叶师妹正在筑基了……” 从弟子居所中走出,行至宗门广场,叶青儿正想着去一趟宗门外务执事那里,将自己几年没领过的宗门俸禄领取一下,随后按照宗门规定前往宗门大殿汇报一下自己筑基的这件事。 却是见得依旧还是兼任外门首席弟子李青鳞正在和百姑且算是青蛇真人干儿子的江流小师弟大眼瞪小眼似乎正在为了什么事情而争吵。 随后,当李青鳞注意到叶青儿似乎也在宗门广场上,正欲叫她前来帮忙,却是发现叶青儿的气息似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许多,才有了之前的话语。 “李师兄猜得不错,我刚刚于三日前筑基成功,倒是李师兄刚刚想叫我做什么?是江流师弟又闯祸了么?” “啊……其实没什么大事,只是以百师弟的年龄,也到了可以尝试引气入体的年龄了……但他只想玩……因此让我有些伤脑筋罢了…… 比起这个……师妹你在三十五岁前便已筑基,着实算是我派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了…… 还请师妹快和我前往一趟宗门大殿,向掌门禀告此事,师妹从今日起,也算是我派核心力量的一份子了。” “呃,那江流师弟引气入体的事……” “无妨,既然师弟不愿意,那也不能强求……快走吧,掌门一定会很高兴的。” “哎,等等,大师兄,李哥哥,你别走,我,我练功就是了……喂!你回来! 可恶……都不和我玩……不就是嫌我小么…… 唔……那不如……诶嘿嘿嘿……” …… 大殿内,竹山宗掌门正与紫菱大长老等一众长老商讨着什么,却见李青鳞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随后开口便道: “弟子李青鳞,拜见掌门师尊。” “何事如此着急?罢了,你且说吧。” “叶师妹于近日成功筑基,弟子特此领她前来禀报。” “嗯……为师知道了……等等,谁筑基了?” 见得掌门这般反应,叶青儿便上前一步道: “弟子叶青儿,拜见掌门,拜见各位长老……正是弟子在三日前成功筑基,特此按宗门规定前来拜会……只是想来弟子可能来的不是时候……” “哈哈哈,无妨无妨,本座与诸位长老也正好在商谈与猎魔试炼有关的内容,师侄此番前来禀报,也算是带来了些惊喜……看来下届猎魔试炼,我宗可参加的筑基修士又多一人呐。” “呃,猎魔试炼……不知可是与天魔眼有关?” “嗯,的确如此,看来师侄应该是提前了解过一些与天魔眼有关的事宜,既如此便不与师侄细说了。 不过下届猎魔试炼距离开启也只剩下几年时间,若是师侄自认刚刚突破筑基不久,对此并无把握,不参与猎魔试炼也是可以的。毕竟猎魔试炼并非强制,而是全凭自愿。” “多谢掌门告知,弟子一定会慎重考虑的。” 第117章 终得筑基始长生,购得仙府百般事(中) 上回书说到,叶青儿终成筑基,在体验了一番筑基之力后便在李青鳞的带领下前往了大殿向掌门汇报此事。 在得知了自己有资格参加几年后即将在天魔眼举办猎魔试炼后,虽然嘴上说的是会考虑一番,但因为需要帮助魏无极恢复记忆,叶青儿实际上只怕是非去不可了。 此事汇报完毕,叶青儿却并未着急离开,而是继续说道: “掌门,弟子另有些事想要汇报。” “嗯,师侄直说便可。” “掌门应当知晓沂山派历来于我宁州拦路截杀,作恶多端,虽实力不强,但行事狡猾多变,难以剿灭。 不过,弟子兴许有解决之法,只是……尚需宗门出面,与百里家交涉一番,共谋此事。” “此话怎讲?师侄且细细道来……” 原来,在叶青儿因为机缘巧合混入沂山派后,在五年护道宁州,同时学习炼丹的间隙,每年都会去一次沂山派,以柳桉大姐头的身份广结那些沂山派修士,几乎每年都会固定向沂山派输送三十枚质量上乘的化瘀丹。 同时偶尔还会送出一两颗启灵丹,给予有资格在山门内修炼的炼气后期沂山派修士。 在第三年时叶青儿甚至带队打退了一次禾山道的入侵,沂山派在那一次防御战中因为有叶青儿的带头冲锋,加之事后的充足后勤保障,没死一个人,甚至所有受伤的修士全都得到了足量的化瘀丹。 因此,现在的叶青儿在沂山派里的声望那可实在是不一般,在一些只是偶然接触到修仙,天赋不好,因此实力不济的沂山派修士眼中,大当家和二当家可以是狗,但柳桉简直就是比亲妈还亲的大姐头。 同时在以杜老二为首的沂山派中层修士的圈子里,虽然还对柳桉有所怀疑和忌惮,但也因为几乎都受过她的恩惠,以及叶青儿对于后勤保障的重要性,和柳桉表面上的关系也都还算过得去。 而就在几个月前,由于杜老二似乎在阵道上有所突破,准备重修沂山派废弃许久的一座火属性阵法,却苦于找不到足够的火铜晶来作为阵法灵力储存节点,下令让所有人有灵石出灵石,有材料出材料,至少要收集上百枚火铜晶回来重修大阵。 而当化名柳桉的叶青儿一次性就带来了整整三十枚手掌大小的火铜晶时,不仅杜老二高兴的过年了一样,其余那些实力仅仅只是炼气后期的沂山派中层也皆是对于柳桉的戒备与怀疑淡了许多。 然而,当化名柳桉的叶青儿装作无意间问起这大阵有何作用之时,得到的答案却是让叶青儿有些觉得不该再帮他们了。 这帮子修仙界的山贼,居然把主意打到了百里家的炼器材料运输线路上。由百里家与广陵城各大家族联手经营的百宝行虽然主要采用海运来进货,但由于各种原因,还是需要以陆运的方式将货物运往一些大主顾,如竹山宗,离火门与金虹剑派等大势力的山门。 而其中一条运货路线,便会途经沂山派所在的沂山。于是,这帮子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家伙就在杜老二的自作主张之下,定下了袭击一位弟兄打听到的,预计后年三月会途经沂山,前往离火门交付订单的百里家车队。 对此,叶青儿化名柳桉加入沂山,本就只是为了图谋那大当家和二当家从禾山抢来的宝物,之后帮助他们,也不过是争取信任罢了,从来不曾和他们一同拦路截杀过。 可这次,也许是为了让自己真正与他们捆绑在一起,杜老二指明让化名柳桉的叶青儿同他一起带队负责此次的拦路截杀。 而后柳桉只是表露出了片刻的犹豫,便见杜老二当时面色顿时冷了下来。 之前还与她有说有笑的几个炼气后期沂山派修士则是默契的直接将反应不及时的她按在了地上,吓得她一番挣扎无果后即刻求饶。 随后好说歹说让众人相信自己只是在考虑是否能炼制些对斗法有帮助的丹药,这才有所迟疑。 不然,叶青儿丝毫不怀疑当时自己若是敢说一个不字,就可以在屏幕上打出gg然后触发不可跳过的战败cg了。 但自己终究不是什么仗义的江湖儿女,沂山派的大姐头柳桉,而是竹山宗内门弟子叶青儿,而且还与百里家有交情,百里家的少主百里奇,则更是自己得以如此快筑基的大恩人。 自己若是真的什么都不做,参与沂山派的截杀,不仅叶青儿自己都觉得这么做有些太过混蛋,若是事后被百里家或宗门察觉,叶青儿不认为自己的下场能好到哪里去。 数年前被锁链锁着跪在大殿上的经历属实是把叶青儿吓得不轻,也不想再落到那种境地——自己当时还没真的犯事呢,都差点被冤枉,要是真做了这坏事,就自己这怕死又怕疼还胆小的性子,指不定得遭什么罪呢。 于是,当时在说服了沂山派的众人放自己下山收集草药后便以最快的速度逃回了宗门,并在修炼到炼气圆满,平复了心境后以最快的速度筑基。并盘算着在向掌汇报自己筑基的消息时顺便坦白此事,看看掌门能不能看在自己筑基了的份上别惩罚自己。 “掌门,就是这样了……弟子所说,皆为实话……弟子……乃是一时被宝物迷了眼……还请掌门责罚,但请一定遣人将此事告知百里家,请他们早做准备……” 说到这里,叶青儿正欲继续说下去,却见掌门似乎是憋笑的扶了扶额头,对着叶青儿摆摆手道: “哈哈哈,叶师侄,别跪着了,快起来吧。 你做的很好,宗门亦是不会因为这等小事便惩罚你,况且你所做之事并未祸及我宗,且迷途知返主动坦白,愿为此负责,又有何罚你的必要? 不过……此事的确一个打击那沂山派的好机会……你且继续潜伏在那沂山派里吧,本座会派人与那百里家交涉一番……等他们有所行动,这沂山派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叶师侄你可以离开了。” 闻言,见到掌门并没有罚自己的意思,叶青儿这才松了口气,尚还有些忐忑的站了起来,随后却是继续道: “等等,掌门,弟子其实还有另一事禀报。” 而后,叶青儿则是向掌门说明了有关自己练功和购买仙府的打算。 在叶青儿广交同门,询问筑基事项的时候,也是旁敲侧击的打听过为何自己的师父青蛇真人似乎在宗门内的名声“不算太好”。 随后则是得知了事情的大致原委——问题出在《五毒噬心诀》这本功法之上。原本这本功法就是专供筑基乃至金丹期修士修炼的。 至于原因,则是因为五毒噬心诀由于会对心脉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并利用灵毒构造一个由灵毒构成的新心脏,所以修炼《五毒噬心诀》的修士存在一个适应期,在修炼到第一层的时候,会因为旧有的心脉被破坏,还未适应新的心脏而对灵气的操控出现一点小小的问题。 简单来说就是会浑身盘绕带灵毒的灵气,毒气伤人的“被动技能”关不掉。而修炼至第二层,虽说不会那么容易伤人了,但其血液和皮肤还是会带毒,但凡是《五毒噬心诀》修炼到第二层的修士碰过的东西,别人都不能碰,一碰就中毒。 直到修炼至第三层,才能完美控制由五毒心产生的灵毒,但若是与他人双修,或者是不小心让血液流出来,都会伤及他人。若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则唯有修炼竹山宗的天阶毒系功法《血毒经》才行。 可《五毒噬心诀》乃是地阶功法,炼气修士最多将之修炼到二层。而青蛇真人当年却是为了提升修炼速度,在炼气期就修炼了《五毒噬心诀》…… 可想而知,青蛇真人的当年基本上可以算作竹山宗的一大移动人形天灾。直到最近几年修炼了血毒经才解决了这个问题。 而即便叶青儿此时已经筑基,但想要将《五毒噬心诀》修炼到基本无害化的第三层,少说也得耗费她四五年的时间,若是待在山门里,哪怕自己窝在弟子居所里四五年,也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 同时,因为有青蛇真人的干儿子太过调皮而且总喜欢缠着自己,叶青儿也怕自己若是待在竹山宗内修炼《五毒噬心诀》,万一一个没注意把小师弟给毒死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因此,本着不祸害宗门的原则,叶青儿便想着既然自己已经有在逸风城附近购买仙府的资格与财富,那不如就搬出去修炼好了——咱惹不起咱还能躲不起么? 而面对叶青儿的提议,殿内的众人则是反应各异。 掌门青竹道人在抚了抚胡须思考片刻后点点头,算是准许了叶青儿的想法,但要求叶青儿之后每五年至少在宗门露一次面。 而紫菱大长老,则是轻叹一口气,眼神有些惋惜的看了叶青儿一眼,随后便恢复了平静。 至于青蛇真人和以长春真人为首的一众长老,前者先是眼睛一亮,似乎是在为叶青儿最终还是愿意修炼《五毒噬心诀》而感到有些动容,随后却是头颅低垂,一边叹气一边摇头,仿佛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叶青儿。 后者们,则是在听到了叶青儿愿意在竹山宗外的地方修炼那功法后皆是暗中松了口气,甚至开始有人提议是否可以帮叶青儿支付一部分购买洞府的灵石,一副巴不得赶紧把“祸害”送走的样子。 接着便听掌门道: “好了好了,哪有你们这样的…… 叶师侄,你既然有这番心思,愿为宗门做出这等牺牲,且已经筑基,算是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那本座便准许你的想法吧。 不过那逸风城的仙府环境不如宗门内部这般安定,灵气亦大多是不如宗内浓郁……你已经筑基,也是有资格接触到我派的部分核心功法…… 你可跟着你师兄前去一趟藏经阁,可任选一套地阶阵法的拓本带走。 鳞儿,带你师妹去一趟藏经阁吧。” “是,掌门。” …… 在李青鳞的带领下进入到藏经阁后,经过一番挑选,叶青儿有些心情复杂的选择了一种名为《五毒摄魂阵》的阵法。 这名字……确定不是什么魔门才会有的阵法么? 完了,自己好像在“魔修”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那种事情不要啊…… 虽说有些玩梗的吐槽了一番自己,叶青儿却还是身体极为老实的选择了这套阵法,并在之后经过几日的飞遁后来到了逸风城,去了那负责洞府售卖事宜的逸风府。 而在看到叶青儿能一次性拿出整整五万灵石的五大城灵石库领取单据后,就见那负责售卖洞府的修士立刻摆出一副笑得像花一样的嘴脸,开始为叶青儿介绍起来: “道友,您来的可真巧……现在啊,正好有一处地段优美,啊,还附赠一口灵泉的无主仙府正在售卖……呃,只不过……” “不过什么?” “道友有所不知,我逸风城售卖的洞府,按照灵气浓郁程度,分为上,中,下三品…… 眼下这处洞府……乃是下品洞府……若是在其中修炼,可能效果还比不上在五大城的客栈修炼……” 得嘞,就知道有坑…… 不过还好这仙府应当是已经完工的,应该不像前世还存在着钱交了却住不成的烂尾楼……吧? 见得叶青儿露出些不悦的表情,那修士则赶忙又道: “啊,不过还请道友放心,我逸风城其实还依托那个声望量化体系,开发了付费升级的服务,只要道友多多为我宁州除魔卫道,声望到了一定的地步,便可通过支付相应的灵石提升洞府的灵气浓度。 而且,购买我逸风城的洞府,还可自动获得宁武王朝的田爵爵位,虽不可世袭,但对道友来说,若是日后行走于凡人地界,也是能多许多便利……当然,考虑到道友乃是女儿身,实际上会获得「妇爵」爵位。” “原来如此,不过对于爵位啥的我倒不是很在意啦……话说,这又有何说法么?” 而在经过了那位修士的一番讲解后,叶青儿则是大致了解了宁武王朝的封分爵位制度。宁武王朝的封分等级从高到低,以侯,伯,子,亚,男,田(妇),方七个等级为主。 “对了,道友,这仙府道友可有想好叫什么名字?” 第118章 终得筑基始长生,购得仙府百般事(下) 上回书说到,叶青儿因为对宗门多少有了些情感,不想因为自己练功而对宗门造成不必要伤害,正好自身也已经具备了购买洞府的条件,便选择了在逸风城购买仙府修炼。 而在支付了相应的灵石后,叶青儿则是从负责出售仙府的修士那里了解到,其实逸风城的这些对外出售的仙府,都是受玄道宗管辖,会按照逸风城制作的声望计量体系来决定每位修士能够拥有的洞府灵气浓郁等级。 虽然这声望计量体系不一定能完全准确的计量每一位修士的声望,具有一定的滞后性,但可以确定的是只要叶青儿多做善事好事,那么洞府的灵气浓郁度提升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同时在逸风城购买洞府,还会附赠一些凡人王朝为了尽可能拉拢修仙者而给予的便利,比如说能够拥有洞府以及洞府方圆六里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税收权等等。同时除非飞升或死亡亦或者做了太天怒人怨的事,购买了逸风城出售的洞府的修仙者将会按照其洞府所属的地区同时获得宁武王朝「田爵」\/「妇爵」爵位,不世袭,不继承。 虽然对这些事并不是很在意,叶青儿还是了解了一番自己的封分称号——自己的封分称号似乎是「隐枝妇」。 日后若是行走于世俗地界,如有必要,叶青儿是有资格称自己乃是宁武王朝的叶田爵或报上自己「隐枝妇」的封号,并以此获得一些于世俗世界的便利。 而当负责出售仙府的修士问她想要给洞府起个什么名字时,叶青儿思索了一番,却是并未立刻说个名字出来,而是提出想先去那仙府所在之处看看后再做决定。 …… 在负责出售仙府的修士带领下飞遁了约有一天脚程后,叶青儿正有些无聊,却是突然听得走在前面的修士说了一句“道友,我们到地方了”,开始定睛向前方看去。 只见前方乃是一处山谷,在山谷的最低处,坐落着一处小小的村庄,看着约有二三十户人家。 视线上移,则是可见一栋有些类似道观的建筑坐落于山峰之上,被一层薄薄的灵气护罩笼罩在内,看样子应该便是那洞府的入口。 在道观下方的山腰处,则是一片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以及众多自然生长的,颜色种类各异的灵草,汇聚了大量的天地灵气,使得整个洞府附近也是云雾缭绕,颇有一番仙境的感觉。略略吐息一番,各色灵草汇聚而成的特殊香气,顿时便让叶青儿有些沉醉其中。 从那形似道观的入口进入洞府之后,则是别有一番洞天。 只见这洞府,乃是处在一个高约百米的巨大溶洞之中。而在溶洞上方,则是有着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以特殊阵法覆盖的巨大天窗。 外面的阳光经过法阵的扭曲之后,精准的将大部分光线投射到了下方的一个日晷之上,在洞中雾气的丁达尔效应下显得极为漂亮,其余逸散的光线,则皆是被洞府内的一些法阵收集,并储存在一种被称作月影石的特殊晶体中。 只要一到夜晚,就会将白天吸收的光线释放出来,发出如同月亮般柔和却并不昏暗的光线。 若是想要关掉,则是只需来到溶洞中央的一个刻有阵法的石台之上,按照说明将两块刻有月亮花纹,位于申位的部分转动到子位即可。 而在溶洞偏西的一处地势平坦的位置,则是有着一栋小巧玲珑,仿照逸风城的建筑风格建造的庭院与楼阁,看着镶金镀银,很是有些过分华丽,实则却并无庸俗之感,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华丽但不造作的平衡感。 步入庭院,走进楼阁,则是能看到一座由白玉雕刻而成,刻画了一个精致的八卦阵,还参入了少量庚金镶嵌在符文位的修炼台,至于各色家具,则是一应俱全,虽然看着并非是什么高级货色,却皆是精工细作,即便以神识探查,也看不出一点瑕疵。 走出庭院向下眺望,则是能看见在这处溶洞的最低点,有着一块悬浮于特殊阵法之上的黄色晶体。 而据同行的修士讲解,这便是洞府的灵眼了。洞府之中的灵气浓度,也完全是由它来决定。叶青儿可以在周围布阵,布置阵旗,但万万不可私自改建灵眼,只可上报,由逸风城派遣工造坊的那些具有土木双灵根的工造坊修士前来修缮或升级。 不然若是经查证,灵眼因为叶青儿自己的缘故损坏,不仅逸风城不会负任何责任,叶青儿还需要缴纳一笔以目前叶青儿身家把她卖了都交不起的修缮费用。 同时若是一个灵眼损坏的很严重,一大片地区的地脉都会受影响,叶青儿如果不想有一天被可能是金丹乃至元婴期的邻居找上门暴打一顿,还是尽量别自己私自动灵眼为好。 对此,叶青儿那连连应是,保证自己坚决不会干那失心疯了才会干出的事。 嗯……这大概就和前世装修房子不能砸承重墙是异曲同工吧?叶青儿如是想到。 继续向溶洞东部行去,则是能看到一处有些类似宗门药田的灵田雏形,再向北走,则是能看到一处天然的地火洞口,只要稍微修缮,便可成为一处用来炼丹的炼丹房。 而在洞穴的深处,则是有着一排又一排的刻画着阵法,只待激活的特殊柜子。 听带路的修士说,只要叶青儿肯花灵石,只需三个时辰,便可由工造坊的修士将之激活,成为一处对灵物具有保存灵性效果的仓库。 最后,带路的修士则是将叶青儿带到了溶洞内的一处清澈见底,却又有灵雾环绕,时隐时现的灵泉附近。 经他介绍,这灵泉乃是与灵眼在地下有相连,并通过一些细密的石管与地火相通,水不仅温热,还富含灵气,具有一定的宁神静气,清污除垢,活血通脉之效。 不仅可在炼丹时参入一些使丹药品质更高,若是在突破境界或是打坐修炼之前引一部分灵泉水进入一个专门为泡澡设置的小池子用来沐浴一番,其中种种美妙,自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 一番查看下来,叶青儿只感觉这洞府是买得真值,哪怕因为灵眼的缘故灵气浓度比不太上宗门的弟子居所,但就居住体验来讲,那简直是和弟子居所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在一番考虑后,叶青儿是既想将这洞府命名为「逍遥阁」又想将它命名为「碧波洞」,不过最后在想到洞府山门处那郁郁葱葱,百花齐放,百草争香的场景,便以「百草洞」来命名了此处洞府。 而后,因为暂时有点囊中羞涩,叶青儿则只是又付了三万灵石,要求让工造坊的修士将炼丹房和炼器室建造出来,同时帮忙在灵眼附近布置最基础的聚灵阵阵旗。 然后,我们的叶青儿则是又大开了一番眼界。只见在叶青儿又支付了三万左右的灵石之后不过一日,便见两位炼气期的工造坊弟子在一位脚踩“飞锤”,身着土黄色胡服风格衣袍的工造坊筑基期师傅的带领下来到了此处。 接着,则是拿出了一堆已经提前规划好的模板让叶青儿选择,同时告知叶青儿若是有私人订制的特殊需求,只要不是太离谱他们也能现场改,只不过灵石花费会增加,同时耗费的时间也会增加。 对此,有些急着住进洞府赶紧修炼的叶青儿自是没那心思更没那闲钱,便选择了一套和竹山宗风格比较类似的模板。 然而,叶青儿本以为要等上十天半个月,却不想在得知了叶青儿的需求后,那三人却只是拿出了两个卷轴,并分别在对应的位置摊开,随后便开始对着卷轴内注入着土系与木系的灵气。 而随着他们三人的灌注,炼丹房与炼器室便如同3d打印一样开始缓缓成型。之后仅仅过了不到六个时辰,不仅炼丹房与炼器室被完全建好,连聚灵阵也被完美的布置在了灵眼附近。 这就是修仙界土木老哥的效率么? 忙完了这些事后,叶青儿则是在负责洞府销售的修士带领下去见了一番在自己洞府领地内的那个村庄的村民,让他们得知他们接下来会被「隐枝妇」·青蛇仙子所庇护后方才返回洞府,盘坐于修炼台之上,开始闭目打坐吐息起来。 …… “嗯~好舒服啊…… 怎么办……不想出来了……好想再泡一会…… 唔……洗澡水先生你放开我…………人家该修炼了的说……哎呀……洗澡水先生还真是贪心呢……” 在忙完了购买仙府前后的诸多事宜之后,叶青儿因为回想起那修士对灵泉的描述,加上哪怕身为筑基修士,一番折腾之后也是有些心累,叶青儿便在简单的用水灵气清洗了一遍灵泉下方的泡澡专用浴池。 随后在该死的圣光遮挡下退去了身上的衣物,开始泡在温热的灵水里洗起澡来。 然而这一泡,却是让叶青儿不想出来了。原本在竹山宗内,叶青儿也是洗过不少澡的,但因为各种原因,叶青儿都是在开启了弟子居所的阵法之后用木桶在居所内简单的泡一下。用的水也是普通的水,还需要自己用火灵气烧热,体验着实算不上太好。 可这次在自己的洞府内用灵水泡澡,不仅可以随意的无拘无束随便泡,那灵水因为融入了灵气,与已经灵气化的肌肤不断产生着共鸣,让叶青儿仿佛被无数只小手按摩着身体的每一处,舒服的头皮发麻,浑身酥麻的几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在适应了这舒适的感觉后泡了整整一个时辰后,却是有些不想出来了。同时又戏精附体,自言自语间上演了一出……呃,女神经病发言。 然而,叶青儿其实也有不想离开浴池的合理理由——离开了浴池后,自己差不多就可以开始修炼那光是看描述都觉得修炼起来一定很疼的《五毒噬心诀》了。 一想到自己现在这般舒适,接下来却要承受极其痛苦的修炼,叶青儿就无比的希望,自己泡澡的时间能够永远都不要结束。 同时,在泡澡的同时,看着偌大的洞府与空荡荡的浴池,一股无法抑制的孤独感头一次出现在叶青儿的脑海中,让叶青儿情绪有些低落起来。 “好想……有谁能来陪着我…… 可又有谁能来呢?为什么……好想哭呢…… 哎呀~我在干什么,我可真闲……” …… 又过了半个时辰,叶青儿终是有些依依不舍的从水中站起,随后在全程圣光包裹下换上了一件纯绿色的轻薄长袍,行至修炼台处,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修炼《五毒噬心诀》所需的五毒灵物,以木灵气灌注,将其内的灵毒从灵物中逼出,凝结成五种颜色各异的液体。 接着,则是以极快的速度将五种灵毒分别吞入口中。 只见五种灵毒刚刚被叶青儿咽下,便已经开始将叶青儿的食道腐蚀得从鼻腔和疼得已经无法闭合的嘴中冒出散发着臭气的白烟。 而后,则是在叶青儿强忍疼痛的引导下快速的从胃部渗透进经脉,短暂的在丹田稍作停留之后,以一个无法想象的速度向着心脏的方向流去。 接着,还不待叶青儿喘口气,五种灵毒便已经到达了心脏的部位。见状,叶青儿赶忙催动木灵气按照五毒噬心诀的功法路线开始向着心脉汇聚。 仅仅五息之后,叶青儿原本的血肉心脏便在灵毒的影响下开始发黑,萎缩,腐烂,然后是开始化成肉汁。 而叶青儿,则是已经疼得活生生将嘴里的一颗牙给咬碎了,开始无意识的呻吟起来: “呜……嘶……呃啊啊啊啊,嗯~啊,啊,嘶,呃啊啊啊……” 于此同时,灵毒开始以临时由木灵气凝聚,用来维持正常血液循环的灵气心脏为模子,开始了以月为单位的缓慢融合,同时在这个阶段中,逐渐让灵毒自然而然的开始融入血液之中。 第119章 五毒噬心炼心神,沂山将倾双鬼除(一) 上回书说到,在了结了购买仙府的诸多事宜之后,叶青儿便开始修炼起了《五毒噬心诀》,如此着急,即是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也是为了仅仅还有几年便会到来的猎魔试炼。 然而,当叶青儿真的开始亲身经历修炼《五毒噬心诀》的过程,却是无比的后悔和痛苦起来。同时日后回想起来,也是觉得如无必要,自己是真的不想再来一次了。 首先便是那五毒噬心之痛,由于叶青儿已经筑基,若是不主动放弃,筑基修士磅礴的生命力会和五种想要腐蚀掉心脏的灵毒抗争到最后一刻,直至生命力耗尽。 然而,在放弃了心脏的恢复能力后,感受着来源于本能的对于死亡的极致恐惧,让叶青儿浑身颤抖不说,还不断的开始干呕,在一次不慎差点退出入定状态时,还开始不由自主的流下两行清泪,看起来极为凄惨,就仿佛过年时即将被宰杀的牲畜一般。 随后强撑着完成了最为关键的一步——凝聚出作为模子的临时心脏来保证自己活着。 五种灵毒虽然被强行塞进了作为模子的灵气心脏,彼此融合却至少需要五个多月的时间,因此这个灵气心脏至少需要撑上五个月时间,直到五毒心完成构建。 不过,至少开了个头,而不是半途而废,倒是让叶青儿心情好了些许。可叶青儿不知道的是,《五毒噬心诀》入门期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由于完成了第一步后,便只需要静待五种灵毒完成融合,除了不能修炼其他功法神通,也不能炼丹和炼器之外几乎就和没事人一样,修炼一直很赶的叶青儿便觉得正好可以趁这个时间好好休息一番。 每天完成打坐修炼的功课之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让自己做点想做的事情。 嗯,至少叶青儿是这么想的。 畅想了一番自己的“休假”生活之后,叶青儿开始盘腿于修炼台打坐,缓缓运转《蛮牛护体诀》准备完成今日的修炼功课。 可炼着炼着,叶青儿却感觉一丝刺痛出现在了四肢百骸之中。这股刺痛不能说无法忍受,却是一直在抽着疼,没有个尽头。 对此,叶青儿虽然明白这可能就是功法描述中的灵毒在将正常的血液转化成毒血,却是始终有些好奇,不由得将神识探入体内观测。 只见自己殷红的,在血管中奔流的血液,在叶青儿的注视下开始逐渐向着墨绿色转化,就仿佛是在鸠占鹊巢,或者是替代了原本的血液一般。 再一联想到自己乃是抢了那转世仙人灵魂容器,并在筑基时杀死了原主,此后世间只剩竹山宗外门弟子叶青儿,叶青儿就觉得自己的行为简直就是自己ntr了自己…… 我ntr了我自己?好怪啊……真就啥人炼啥功是吧? 随后,好奇心达到了极点的叶青儿则是为了确定自己的一个猜测,拼了老命的凝聚心神,想要试试神识探查最多能探查到多小的东西。 在神识快被压榨到了极限之时,叶青儿如愿以偿的看到了自己的血管内细胞层面的情况。 只见在细胞层面上,叶青儿的一颗红细胞正在运输着氧气与被吸纳进体内的灵气,为叶青儿维持着生命活动所呼吸作用与灵气。 随后却是在被一团淡绿色的,奇形怪状泛着绿色荧光的特殊蛋白分子团黏上后,仿佛是开启了根植于dna内的凋亡程序,开始吸水涨破自杀了起来。 而随着红细胞的吸水涨破,那泛着荧绿色的特殊蛋白却是开始聚集了起来,在仅仅半息不到的时间内就构建成了一个与原本的红细胞相差无几,却是泛着绿色的“绿红细胞”。 叶青儿在看了一番之后,逐渐开始有所明悟,对于木之大道和毒之大道多了些新的认识。 然而看着看着,叶青儿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功法这么搞,有没有可能搞出排异反应或者过敏? 而在观察了几个时辰之后,不论是在微观上,还是在宏观上,叶青儿都已经明白了,不是有没有可能的问题,而是这事必然会发生。 在微观上,灵毒并没有满足只替换红细胞,甚至开始替换起血液里的免疫细胞,如中性粒细胞和巨噬细胞……这一下就坏事了。 原本在灵毒开始替换红细胞时,便有零星的免疫细胞开始尝试吞噬并消灭被替换的“灵毒细胞”,然后在绝望中被体内的“灵毒细胞”所同化,恶堕成挥舞着绿色触手,为灵毒红细胞保驾护航的保镖,开始同化周围的细胞。 而在恶堕的免疫细胞开始形成势头之后,叶青儿的体内各处开始炸锅。 无数的免疫细胞开始向着昔日的同僚,如今的冒牌货发动了细胞级别的斗法…… 没错,是斗法。 叶青儿亲眼看着某个免疫细胞在被同化之前凝聚了一丝灵气环绕周身,就仿佛是在施展护体灵光一样,同时跑出了根本不该是细胞能跑出的移动速度——这啥?遁术是么? 然而昔日的同僚,如今的冒牌货却是比那免疫细胞更快,同时一根触手猛得弹射而出,刺入了那免疫细胞的细胞膜,开始注入着什么。 随后几乎是一瞬间的事,那原本的免疫细胞便完成了恶堕,向着周围的细胞们杀去…… 自己上辈死之前,似乎是看过某个叫什么《工作细胞》的番剧来着?要是还在地球,说不准自己可以写本《修仙细胞》,一定会有很多人看的……诶嘿。 然而没过多久,仿佛一个高维观察者的叶青儿却是没法置身事外了,因为在宏观层面,叶青儿身上此时长满了因为过敏反应一碰就痛的红色小点。 于此同时,不仅身上奇痒无比又疼痛得难以忍受,叶青儿堂堂筑基修士居然如同凡人偶染风寒那样开始发起了烧。 在强撑着完成了今日的修炼功课后,叶青儿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窜上了洞府内的一张大床上,随后则是几乎把洞府内所有能当被子盖的东西全堆在了身上,却依旧除了头之外感受不到任何的暖意。 到了后半夜,却又热得哪怕意识模糊的将身上脱得一丝不挂,却还是感觉自己仿佛被火从脚底烧起,根本扑不灭。 待得第二日醒来时,竟是如同凡人一般感觉到口渴的叶青儿毫无形象的扑到了灵泉附近,像水牛一样把自己的肚子喝了个浑圆,这才稍微好受了一些,随后却又因为体内的不适感在修炼功课做了一半时全给吐了出去。 好在这样的折磨,在持续了十天左右之后,以灵毒初步替换了叶青儿的血液而告终。 同时在第一个月刚刚过去之后,最弱的两种灵毒已经完成了融合,五毒心也完成了初步的框架结构,可以开始辅助临时的灵气心脏完成一些基本工作。 然而,这一关过了,下一重日常生活上的问题却又找上了刚刚送了口气的叶青儿。 因为是女儿身的缘故,叶青儿即便已经修仙,但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的事还是依旧会来,只是比起她尚还未修仙之时少了痛经等烦恼。 在宁州生活了三十多年,叶青儿也是早已习惯了宁州颇偏古代做法的月事处理方式。然而,当看着被自己的毒血烧穿的亵裤,叶青儿意识到这不是个小问题。 然而,有用妖兽材料炼制宝甲或法袍的,却是没听过有谁用这些材料来炼制女子所穿的亵衣的……而且以叶青儿现在的状态也炼不了器…… 对此,叶青儿的解决方案是“皇帝的新衣”。既然自己的血会损坏普通衣物,那么在自己能炼器之前,每个月固定那几天来临的时候直接穿个皇帝的新衣,泡在灵水里修炼几天也不是不行……吧? 随后,在第二个月的那几天过去后,看着自己泡过的,已经成为毒水,甚至有腐蚀池子迹象的洗澡水……叶青儿只觉得自己好像是有那个大病。 自己真是蠢透了。 接着叶青儿则是突发奇想了起来——自己=灵毒制造机,那么自己能不能把自己的洗澡水给当成毒药卖了?能被“美少女”的洗澡水毒死,说不准还是一种奖励……(划掉) 不过最终,叶青儿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自己这洗澡水虽然当毒药使了,但还是属于三无产品,要是真卖了一来有没有销路都另说,二来……不行不行,太变态了……自己坚决不能干这有失仙人尊严的事。 在极为折磨的渡过了五个多月后,随着五毒心彻底构建完成,叶青儿的下毒能力也发生了质的变化。 但同时叶青儿却是付出了极为沉重的代价——现在的叶青儿但凡走路不穿带灵气的鞋子,哪怕只是在一个地方久站一阵,都会留下玉足形状的坑。 若是自己有意驱使,叶青儿每走一步,就会留下一个散发着灵毒,久久不能消散的鞋印,若是拿来装逼,简直帅到飞起——前提是不误伤别人的话。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在完成了五毒噬心诀第一层的修炼之后,叶青儿又赶紧开始了第二层的修炼,以便自己能够出得了门。 然而这回,当叶青儿驱使着体内的灵毒,替换了骨髓内的造血细胞,完成了二层的修炼,却是瞧见百里奇不知何时给自己发了传音。 第120章 五毒噬心炼心神,沂山将倾双鬼除(二) 上回书说到,叶青儿经历仿佛生了一场大病的修炼过程后,将五毒噬心诀修炼到了第二层,体内的灵毒变得勉强可控。 这样一来,叶青儿也算是勉强能出门了,不会走哪都留一片灵毒绕梁半年。 至于自己的皮肤依旧带毒的问题,叶青儿则是在修炼五毒噬心诀第二层时的空档制作了一双很薄却并不会使灵毒渗透而出的灵丝手套,同时尽可能的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这么一来,自己就算行走在外,也不会伤到别人了。 在做完这些后,叶青儿正欲稍作歇息,却是见得百里奇的那张传音符亮了起来。 使用灵气激活后,只听百里奇那浑厚的声音从中传出: “叶姑娘,多谢你的提醒。此次货运暂时终止,改为由我百里家诸多筑基子弟与一位金丹长老携带少量妖兽皮鳞伪装为运货队伍与姑娘接应……同时,我会亲自参与其中。” 闻言,叶青儿算了一下时间,似乎也正好接近沂山派准备使用大阵截杀运输队伍的时候,也是反应了过来。在回复了百里奇一句“我已知晓”,并交代了自己的一些打算后一番变装,化作了马甲「柳桉」的形象飞遁出洞府,向着沂山所在的位置赶去。 由于借助五大城的传送阵,仅仅五日的时间,柳桉便到达了沂山派的山门。 只见那山头之上一时间聚集了上百位打扮各异的沂山派修士,乍一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唬人。不过若是细细观察,则是能发现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也不过是炼气初期的修士,炼气中期的修士都少得可怜,至于更高阶的修士,除了筑基期的杜老二之外,就只有五位簇拥在他身边的炼气后期修士。 随着柳桉的到来,聚在一起的修士们纷纷让出一条道来,目光带着几分尊敬的望着缓步而来的柳桉。 杜老二见状,对着柳桉扬了扬下巴,正欲开口,却是探查到了什么,仔细感知一番后有些惊讶的道: “柳姑娘……吃独食可不太好啊……仅仅数月不见,姑娘却是已是筑基期修士了……不知姑娘是得了什么机缘,不妨给大伙说说?” “哎呀,杜兄说笑了,哪来的什么机缘……俺不过是在为诸位弟兄收集炼丹所需的草药时碰见了一位不知从哪来体验生活的阔少,从他那里骗来了一枚筑基丹,这才侥幸筑基。 俺这次来,也是带了好些好东西来……相信弟兄们定会满意。” 就见柳桉一次性就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三十瓶化瘀丹出来,将之放置于身前的一块大石头上。 随后又掏出了十来枚淡蓝色的小药丸,分别悬浮于沂山派内此时聚集的炼气中期修士面前。 最后,则是掏出了六颗散发着一股剑气的土黄色药丸,分别悬浮于沂山派五位炼气后期的修士与杜老二面前。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听柳桉道: “此次下山,俺炼出来了三十枚化瘀丹……除此之外,还有聚甲丹十八枚,御剑丹六枚……之后则是为筑基花了些时日……因此来的有些晚了,还请杜兄莫怪哈。” 众人反应过来后,却皆是露出了些许贪婪的目光,甚至一些修为较低的沂山派修士甚至都有了趁乱抢上一两瓶丹药走的心思。 毕竟自柳桉加入山门的这几年,虽然丹药方面的储备宽裕了许多,却还是僧多粥少,疗伤的丹药基本上都给了那些受伤最重的弟兄。 至于一些有特殊效果的丹药,则是全进了杜老二和那几个炼气后期的头目的肚子,下面的人根本分不到一点。 却见杜老二突然瞪了一下眼睛,筑基期的气息瞬间外放,将一众修士的心思压了下去,随后道: “你们这都出得什么洋相?啊?你们扪心自问,你们的柳大姐头这几年给咱炼滴丹药还少么?哪一颗没进你们的肚子?一群不知足滴东西!” 随后杜老二则是露出了一脸感激的表情,同时眼神中对于柳桉的最后一丝怀疑之色也彻底消散,对着柳桉一抱拳道: “柳姑娘,你带来的这些丹药,可真是帮了大忙了。且如今姑娘你也已筑基,这次的截杀,想必会更顺利些。” 而后,他又转向众人道: “现如今,地利,咱们有赤炎大阵。柳姑娘此番突破至筑基,还为咱们带来了如此多的丹药,亦是有了人和……且我观这几日的灵力潮汐也皆是向着此地汇聚,灵气充沛,此乃天时。如此一来,何愁此事不成? 还请诸位弟兄,莫要因一时贪欲坏了大计。等干完这一票,但凡出力甚多者,我皆会找机会向二当家禀报,你们何愁得不到奖赏?还请诸位弟兄今日好好休息,明日,我们便前往官道附近埋伏。” 随着杜老二的一番话说出,本就从柳桉那里得了好处的五位炼气后期沂山派修士自是并无意见,原地坐下开始吐纳休整。 至于剩下的修士们,炼气中期的皆是机灵的将悬浮于自己面前的聚甲丹攥在了手里,随后各自散开,各自找了个地方盘坐于地。 剩下的修士们虽然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但因实力不济,且杜老二这个沂山派实际上的三当家平日里对待他们也还算过得去,大多也给杜老二卖了个面子,各自散去,找地方休整去了。 …… 天色入夜,正值沂山派的一众修士沉浸在修炼中时,在沂山的最高处,却是只见杜老二与柳桉相对而坐。 在今日柳桉带来丹药引发一些修士的贪欲那件事结束后不久,杜老二与柳桉几乎是同时收到了对方的神识传音,且内容都是想单独聊聊。两人皆是一愣,看向互相的眼神中都带上了些许错愕。 于是,接下来,在杜老二向身旁的一位亲信说自己需要去后山一趟,并和柳桉同时起身后,两人便在那名亲信明显有些误会的眼神中一同来到了沂山的最高点。看似漫不经心的坐在那里望着天空,仿佛在赏月,实际却是已经用神识在脑海中交流了起来。 在柳桉提议让杜老二先说后,柳桉只觉脑海中的声音停了几息,便听杜老二传音道: “柳姑娘,今日你为沂山派贡献颇多,咱呢,也不能白拿你的丹药…… 这袋灵石估计八成也是不够那些丹药的价值,但经历前段时间修理大阵,山门里富余的灵石也不甚多了……等这干完这一票大活……我一定会找机会向两位当家邀功,定不会亏待了你。” 看着杜老二递来的低级储物袋,柳桉则是没有任何推脱的接了过来。 毕竟沂山派之所以还能维持下去,便是因为每次截杀或抵御外敌后,大部分人多少还是能从中获益,不然下一秒众人的刀口就得对准杜老二或是不给报酬的人。 这几年间,顶着柳桉马甲的叶青儿早已对沂山派修士之间的这一套了解的很透彻,倒也没有如同在宗门内那般做什么都先客套一番。 将杜老二递来的储物袋系在腰间,同时也明白杜老二将自己叫来,应当也不可能只是说这点事,于是便道: “嗯,杜兄向来仗义,不必与我说这些,俺相信杜兄……但想来,杜兄应当不止想与俺说这些事吧?” 此言一出,便见杜老二的表情显露出些许犹豫,却最终还是开口道: “既然姑娘想直入主题,那我便直说吧……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姑娘你究竟是因为什么缘由前来投奔我沂山派的呢? 姑娘现如今,应当还未到不惑之年,却已是筑基修士,哪怕是有些运气在其中,这等修炼速度若是放到那些大势力中,都能算是佼佼者,可姑娘还是选择了投靠我沂山派…… 若是无法弄清缘由……我实在是有些难以心安啊…… 所以,不知姑娘可愿与我说说?” 面对杜老二的发问,叶青儿则是早已提前规划好了数套面对类似的问话的说辞,随后结合自身实际经历,开始现场大胆发挥了起来。 就见叶青儿顶着「柳桉」的外表,笑容逐渐僵在脸上,随后一气呵成的完成了从僵硬微笑到面带哀伤的转变,同时头颅缓缓低下,只是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真实遭遇,眼泪便如从破掉的缸中涌出的水一般抑制不住的涌出。 而后,柳桉却又用力的眨了几下眼睛,将小珍珠维持在欲落未落的状态,随后缓缓抬头,露出一副双眼微红却又强装颜笑的模样,对着被自己这变化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杜老二道: “既然杜兄想知道,念在杜兄这几年待俺不孬(nao),倒也并非是不可说之事…… 俺打小便是一户常年采药的人家的女儿,却是体弱多病,难以做那些采药的活计,因此颇受嫌弃。 却不想天无绝人之路,俺表叔见俺可怜,便在药材铺给俺寻了个学徒的位置,能跟着打打下手,还能学些粗浅的岐黄之术,倒也算是个肥差。 后来啊……俺一次给某位客官送订购的草药,却是不慎偶遇了妖兽,跌下了山崖,被一老道收留,见俺灵根天赋不错,便收留俺,传了俺长生之道与炼丹制药之法后便仙逝了。俺想着既然师徒一场,便让那老道入土为安,并守了三年。 三年后,俺本来想回家看看,回去一看,却发现俺一村的乡亲和俺爹俺娘全部被一个小门派,以窝藏魔修的罪名尽皆斩首。 俺四处求人,想还乡亲们一个清白,之后又亲自去那小门派,打杀了他们几个弟子想要复仇,却是得了个被白帝楼打为邪修通缉的下场…… 之后,甚至来了白帝楼的筑基仙长想要将俺捉拿去领赏。若非一位不知从何而来的前辈只是顺手一招便打杀了那白帝楼仙长……俺,俺只怕是就交代在那了。 再之后的事嘛……便是俺将那白帝楼仙长的一身法袍与宝物收入囊中,想要看看有哪个宗门愿意收留俺,却是因为有通缉在身处处碰壁……却在途中碰见了一些弟兄们和禾山那群玩阿飘的在打架……便一路跟了上来想要帮忙…… 至于再后来……杜兄应该也知道了。” 一番话语下来,只见那杜老二时而义愤填膺,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又露出些仿佛是在沉思的表情。 随后则是站起身来,沉声说道: “不想柳姑娘竟还有这般过往,实在是……倒是我唐突了…… 姑娘你放心,你为沂山贡献颇多,此番截杀百里家商队若是成功,想必在两位当家那里也能算是大功一件,我自会向两位当家告知姑娘的事。 说不准,若是两位当家高兴了,让那杀了你爹娘的小门派付出代价也不无可能啊,只是不知,那门派叫什么?在哪里?” 见此,听着杜老二的话语,觉得气氛烘托到了的叶青儿暗自有些兴奋,露出了些笑颜,随后却是立刻演技狂飙,转换成了有些无奈的苦笑: “呵……呵呵呵……若是,也算是,不无可能……杜兄难道不觉得,从你口中说出的话有些像是在骗人么?” “不,不是的,柳姑娘,我没有骗你……你听我说……” “而且,总见杜兄将大当家二当家挂在嘴边,却从来不见他们在山门现身,也不知这大当家与二当家究竟是真的存在呢……还是杜兄杜撰出来……亦或是沂山确有过两位筑基的当家,现在却是已经入了土呢?” 闻言,杜老二怒目圆睁,斥责道: “住口!两位当家当然还在人世,他们还活的好好的呢……算了,如今柳姑娘也不算外人,有些事也应当让你知道了。” 见得杜老二这般反应,叶青儿则是继续火上添油的问了一句: “哦,那不知杜兄可否告诉俺,两位当家身在何处?又在做些什么?” “好吧好吧……两位当家,那是确有其人,但……两位当家自从在那禾山的头领那里抢回来一件宝物后,便一直在后山闭关研究宝物的用法,因此这才许久不曾露面,委托我在他们不在的时候暂代管理弟兄们罢了。” 第121章 五毒噬心炼心神,沂山将倾双鬼除(三) 上回书说到,这叶仙师,化作柳桉再上沂山,并为沂山的一众弟兄带来了诸多丹药,实际却是为了配合百里家一举重创沂山派。 位于沂山山巅之时,亦是利用眼泪与半真半假的悲惨过往,只是廖廖几句,便将那大当家与二当家的所在从杜老二嘴里套了出来。 只见叶青儿所扮的柳桉听得杜老二的话语,微微低头轻叹了口气,随后装作松了口气的模样道: “若是如杜兄所说,我倒也放心了……就是不知……究竟是何等宝物,竟能让两位当家研究如此之久?” 杜老二闻言,则是因为被柳桉那副梨花带雨的动人模样一时迷了心窍,一股脑的将自己所知道的事全说了出来: “关于此事,我也不甚清楚,毕竟两位当家从那禾山的颜老怪手中夺宝之时,我也只是远远的瞧了一眼,并未细看。但那宝物只是远远看着,便五光十色,一看便不是寻常的符器与法器可比,也许,是那传说中的法宝也说不定。” 得知了沂山两位当家的所在,并得知两人所抢得之物有可能乃是金丹期修士都可能会心动的法宝后,柳桉暗自咽了一口唾沫,正欲装作安心,对杜老二说些什么,却见杜老二一拍脑袋,好似突然想起什么的对着柳桉说道: “哎呀,柳姑娘,你这一提两位当家,倒是让我想起来,姑娘你投入我沂山派后,应当还不曾学过我派的功法传承吧? 那几位炼气后期的弟兄,还有洛三娘那个炼器师应该也不曾教过你吧?” 见着杜老二突然说起这事,柳桉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想干什么的,但见他并无恶意,柳桉愣了半息,随后如实回答道: “的确不曾,只是……俺看咱沂山派……似乎没有什么如那些修仙大派一样成体系的神通功法……故此没有太过在意这些问题……” 只见杜老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却是有些黯然神伤,许久之后方才有些郁闷的再度开口道: “唉,姑娘你若是能早几年入我沂山派该多好……” “哎?杜兄……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唉……也是时候和柳姑娘你说说了…… 我入这沂山时年仅十五,如今,若是按凡人的寿命算,我已是年近花甲了……而四十多年前……沂山还不是这样。 那时候,沂山派虽然也经常打劫路过的散修,却也仅仅只是因为沂山比不得五大城六大宗占据的那些修行宝地,养不活那么多修士……所以不得不默许炼气期的弟子对外打劫散修,可派内实际上不仅有金丹期的掌门“百毒真人”,也有五位筑基长老坐阵,还算得上是一个宗门。 如今的两位当家,便是在我当时入门前几年才筑基的两位长老,一个唤作青面鬼,一个唤作赤发鬼。 在那时啊,掌门总是说他有一师父,乃是一位元婴期的修士,人称「百毒老祖」。只可惜他师父当年在创下沂山派后便前往海外云游,一直不曾归来。 若是有朝一日老祖归来,那与我沂山派素来不对付的禾山道不说顷刻灭门,也是会忌惮我沂山派三分。 可是我等啊等,修为也逐渐来到了筑基,没等来掌门口中的那老祖回归,却是等来了四大修仙家族的联手围剿…… 大约是二十二年前,那一日,我照常在派内修炼,却是见掌门和一众长老飞出了山门。随后,就见三道身影出现在沂山上空。 我本以为那次和往常一样,可能是谁没有及时将情报传来,是宁州大势力密谋,派金丹期的长老前来找麻烦,我们也只需按照往常那样四散躲藏一阵子就行了。 结果没想到打着打着,那名震宁州的倪家元婴期家主竟是隔着远远的一出手,一招便将掌门斩杀了。 本来掌门一人对付两位金丹期修士,其余长老联手拖住一位金丹便已是极限,掌门一死……形势则是一边倒了起来…… 而当好运的我……与仅剩的十个炼气初期弟子回归山门之时,却是见得青面鬼与赤发鬼两位长老在早已被砸得稀巴烂的山门废墟中等着我们。 见我们归来,便教我们以后莫要叫他们长老了,而是要改叫他们大当家与二当家。接着两位当家便开始广收弟子,却并不教功法,而是让他们花灵石买功法。 当然,若是不想买功法也行,每在山门内修炼一日,就得交一颗灵石。如此之下,虽然我沂山派实际还存在,可道统,却是不再传承了。 即便是炼气中后期的弟子,也只是会一两招粗浅的沂山人阶神通功法……同时因为我沂山派本就有拦路截杀的传统在……如姑娘所见,现在简直完全就是个土匪窝了。 但现在,若是算上你我还有两位当家,沂山派已是有了四位筑基,且姑娘你修炼还如此快速,说不准,百年之后我沂山派又能多一位金丹修士了。 既如此,我想既然姑娘还不曾学过我沂山的神通功法,且我给姑娘你的那些灵石定是不够,不如……我便将这一身所学教授给姑娘当做报酬好了。” 听完杜老二的一番说辞后,柳桉外表之下的叶青儿却是只觉得自己是个混账东西。她没想到,她仅仅只是为了图谋那可能存在的宝物而待沂山一众修士很好,仅仅只是为了博取信任,这才付出了些对她自己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的东西,作为博取信任夺取宝物而必须付出的代价。 可在竹山宗内修炼多年的叶青儿却忘了,哪怕自己在吃穿用度从没有刻意追求,却也是比外面的大多数普通修士要好上太多了……以至于,像一二品丹药,材料,法器等这些低阶材料对于叶青儿来说已经算是几乎唾手可得的东西,即便有人送她,她也不会太过在意,只会觉得可有可无。 就连这次送出的聚甲丹与御剑丹,看似是为了给沂山的一众弟兄多些保障,实际上却是叶青儿提前算好了沂山派内大致的高阶战力和小头头的数量,给他们按人头逐一配发的“夺命丹”。 那日在洞府内得知了百里奇的传音后,叶青儿思虑一番后,便拿出了自己之前在各处坊市等地方在闲暇时收集的丹药。 在筛选了一番之后选出了她今日交给杜老二和沂山派各位小头头丹药,并告知百里奇自己柳桉的马甲身份的样貌,以及清剿沂山派修士之时,要着重消灭身上的灵气护罩比其他大部分沂山派修士皆是厚重一些,以及周身环绕剑气,实力在炼气后期的沂山派修士。 因为那是她以丹药效果作为标注,标记出来的沂山派各个阶层的小头目,只要能在第一时间将他们尽数击杀,那么剩下的实力低微的修士一定会群龙无首,变成任人宰割的鱼肉。 之后则是由她带领百里奇前去,一同剿灭那沂山派的两位筑基当家。 可杜老二,现如今却因为这些在自己看来可有可无,甚至是为了算计他们才给予的丹药而动了真情,并因此感到了希望,开始畅想未来,甚至还真切的想要将沂山派的功法神通教给自己。 自己给予了杜老二镜花水月般的希望,可背后却是刀山火海,阎罗地狱般的绝望…… 要告诉他么?可百里奇对自己的恩情……又……唉,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叶青儿内心苦涩的挣扎着的时候,杜老二却已是开始了演示,对叶青儿所扮的柳桉说道: “柳姑娘,看好了,此乃我沂山派炼气期的核心功法《夺灵诀》,还请姑娘站在我对面运转灵气试试。” 对此,叶青儿有些低落的站在了杜老二的对面,开始运转起灵气起来。而随着杜老二运功,叶青儿只觉得自己刚刚吸入体内的灵气一下被吸走了大半,环绕在了杜老二周身,顿时一惊,随后就听杜老二道: “柳姑娘,这便是我沂山派《夺灵诀》的强大之处,它并非吸纳天地灵气,而是从其他修士体内吸取灵气。是以与修炼了夺灵诀的我们作战的修士只会越打越弱,而我们呢,则是越打越强。 若是连续不断的对一位修士使用夺灵诀,甚至能抢夺其修为增长自身修为。这是我手写的手抄本,姑娘且收好。” 对此,依旧在想如何是好的叶青儿则是有些麻木的接过。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内,杜老二则是给叶青儿演示了《截灵手》《悬灵术》这两种神通,并将手写的手抄本交给了叶青儿。 就见叶青儿怀中抱着三卷卷轴,头颅微微低下,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半晌后,则是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对着杜老二微微一点头。 随后却是走上前去,在杜老二有些惊愕的目光中对着他行了个拜师礼,并拿出了几瓶丹药,随后郑重的道: “杜兄授艺之恩,柳桉没齿难忘,只是……柳桉,只怕是难以报答杜兄的恩情了。只是……还请杜兄,将我之前交与你的那御剑丹交出来吧……我,我有更好的丹药给杜兄……” “不是……柳姑娘,你怎么了?可是……有心事?能与我说说么?” 杜老二见状,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关切的询问着叶青儿,却见叶青儿忽然怒目圆睁,声音不大,却仿佛震耳欲聋,夹杂着神识压迫在其耳边响起: “不想死的话,就把那御剑丹交出来!!!” 随后则是见叶青儿快速的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柄灵剑,随后目光死死得瞪着他,仿佛在说你要是不交,那我便动手来抢的架势。 对此,杜老二心中极为愤怒,正欲直接从储物袋里将那御剑丹取出,直接砸向叶青儿的面门,同时吼一句“柳道友我真是看错你了”,却是见得叶青儿忽然又收起了灵剑,面带歉意的道: “抱歉,杜兄,是我有些心急了……还请杜兄勿怪。不如这样,我用这几瓶丹药,换你那御剑丹如何?” 闻言,杜老二还未发话,却听叶青儿又道: “杜兄也不必觉得我乃是后悔了,方才想要回那御剑丹,只是单纯觉得,我有更好的丹药可以给杜兄……只是……真的有些心急了……还请杜兄原谅。” 杜老二沉默良久,方才松了口气道: “呼……柳姑娘刚才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姑娘你是那等连自己人都抢的人渣……以为看错你了……既然如此,这御剑丹还你便是。只是,不知柳姑娘想要换什么丹药给我?” “俺给你的,乃是一瓶三品龟甲丹,以及三瓶疾行丹。” “啊?龟甲丹……疾行丹?姑娘你这是何意?” 杜老二闻言,则是有些疑惑和恼怒的看着叶青儿,却见她眼珠一转,随后正对着自己,笑得有些讨好地道: “杜兄先别着急生气嘛……你看……既然是大家族的商队,那说不准运输队伍中会有筑基期的修士。 而百里家的修士向来以炼体着称,相比寻常修士来说奇快无比,搏杀对上之时,也往往是先手。 既如此,若是杜兄没有这三瓶疾行丹,若是对上百里家的筑基修士,岂不很是吃亏?杜兄你说是不是? 而这龟甲丹,则是俺怕杜兄你被揍得太惨,故而给予你的……杜兄你若是好面子的话,可以选择不吃。 不过要是因此不慎被揍成了猪头,可就不要怪俺喽~” 听得叶青儿这一番话,杜老二则是终于被说服,在与叶青儿又相互聊了些与截杀百里家商队有关的事后便同叶青儿一起回到了山门内。 而此时,魏无极却是开始传音道: “青儿,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很清楚,师父……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混蛋而已。而且,之后等百里家开启清剿沂山之时,杜兄也不一定能跑掉就是了。我只是,不忍心他就那么死了。他待我……还算不错……” “哼,你好自为之吧。你呀,简直就是在造孽。你待他如此好,还给了他虚假的希望,却又为了还百里家的恩情,选择配合他们剿灭沂山派。 若是那姓杜的小子能够活下来,并有朝一日得知了真相,他与你之间,恐怕就只剩下无法化解的仇恨喽……” 第122章 五毒噬心炼心神,沂山将倾双鬼除(四) 上回书说到,叶青儿因为杜老二真心待她,将她当做自己人,她却无法给杜老二想要的东西,同时甚至还利用了杜老二,心中有愧,在一番抉择后,还是选择在不坏了大计的前提下给予杜老二一些活下去的可能性,将那用于标记沂山派高阶修士的御剑丹拿了回来。 接着则是拿出了平时收集的几颗可临时增加修士遁速的二品疾行丹,以及与倪旭欣在那龙隐洞中偶然所得的龟甲丹交给了杜老二,算是仁至义尽,尽可能的让他有活着跑掉的概率。 翌日,只见随着杜老二一声令下,上百号沂山派修士便如猛虎下山一般四散开来,向着预定好的一处沂山附近,官道必然会穿过的山谷飞遁而去,开始布置阵旗,只是顷刻间便布好了一个可笼罩方圆三里范围的赤炎大阵,可为己方提供一层薄薄的,但源源不断的护身灵焰,可抵御些打击。同时让敌方体内出现一团灵火,灼烧其灵气与肉身。 只不过由于作为阵眼的杜老二仅仅只是筑基修为,灵火实际上的威力并不很大,仅仅是聊胜于无罢了。 接着,在叶青儿的主动吞服了一颗自己提供的化瘀丹以证明无毒,以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建议下,沂山派的一众小头目则皆是并未多想吞服下了丹药,用灵气将药力蓄在体内,只待预想中百里家商队一出现在预定位置,便激发体内的药力冲杀下去,抢了那百里家商队的货物。 约莫两个时辰后,众人正等得有些不耐烦之时,只听阵阵马车的行进声传来,引的众人从各自的藏身之处探出脑袋观望。 只见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从山谷的入口缓缓出现,如同一只匍匐于地的长蛇缓缓行进着。 然而,当杜老二与一些胆子大的沂山派修士用神识尝试性的探查之时,却是有些惊愕与贪婪的睁大了眼睛。 只见偌大规模的车队之中除了那位在宁州几乎人尽皆知的百里家少主百里奇之外,竟是再无任何筑基修士,仅仅只有十位炼气期护卫,剩余之人,竟皆是一些毫无法力的凡人。而那些马车中虽然每车只放了一两件妖兽材料,传出的波动却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而对此多少懂一些的杜老二,则是在探查了一番之后双手有些颤抖——这车队里运送的每一件或是皮鳞,或是牙骨的炼器材料,竟皆是只有海外方可寻得,出自元婴期妖兽身上的五品材料! 好家伙,这简直是天降横财啊!哪怕是只抢走个三四件,通过沂山的渠道转手卖到雍州与衡州去,整个沂山派上下五年之内不开张都行! “老,老大,百里家的车队好像到了……” 就在此时,一位脑子有些不甚灵光的沂山派修士以为就他聪明的出声提醒,接着便被一脸兴奋的杜老二一掌推开: “我当然知道!弟兄们,咱们发了!听我数三声…… 三,二,一……” 而在杜老二身旁的叶青儿,见他如此兴奋的模样,也只得暗中叹息,随后低声凑到杜老二耳边说道: “杜兄,我观这百里家的车队,不知为何有些心神不宁,总觉有古怪之处,还请杜兄多多留意一番。” 对此,杜老二虽然觉得叶青儿所扮的柳桉毕竟是女流之辈,也是第一回干截杀这种事,有些过度紧张再正常不过。对着叶青儿摆了摆手,却也留了个心眼,而后,只听他一声大吼道: “弟兄们,上!!!” 只见霎时间,躲藏于山谷两侧的一众沂山派修士如那山体滑坡时的尘土,又如那过境的蝗虫一般乌泱泱的冲杀下来,杀向那已经在山谷中行进了一半的车队。 而后,只见一个直径约有三里的一个半圆形赤红罩子笼罩而下,将整个车队困在其中,前进也前进不得,后退也后退不得。车队中仅有十位炼气护卫,则是一瞬间便被几十位炼气期沂山派修士缠住,斗得不可开交。 一时间,各色法术神通乱飞,骇得车队中的凡人们或是四散而逃,然后被迎面而来的沂山派修士狞笑得斩下头颅。又或是躲在马车中瑟瑟发抖,然后被狞笑的沂山派修士砸烂马车。 男的被斩首,女的则是被打晕,然后捆上麻绳扔到一旁,准备在截杀结束后卖到凡俗界的青楼,或是卖给其他州的邪修魔修当抽血的奴隶和祭品。 然而,就在沂山派修士们群魔乱舞之际,却听一阵夹杂着怒火的浑厚的声音传来: “何方宵小,胆敢抢夺我百里家的商队?纳命来!” 随后,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已经抢了两件炼气材料的沂山派修士只觉一阵拳风呼啸而来,而后身上便被轰碎了一大半血肉,东一块西一块的散落在了地上,眼看是活不成了。 只见那百里家的少主百里奇似乎是已经筑基多时,一双如精钢猿的拳头不断挥出,但凡是炼气初期的沂山派修士,几乎是沾之即死。 然而,仅仅几息之后,百里奇如同蛮牛般冲撞的势头却是被抵挡了下来,只见那杜老二手做握爪装,几只如同城楼般巨大的绿色巨手向着百里奇抓去。 而面对这样的攻势,即便百里奇已经筑基,实力大涨,却也是不得不同时运起两种功护体功法抵抗。 接着,随着一声咔嚓声,在那几双巨大的绿色大手的抓握下,百里奇的护体功法凝聚而出的灵气护罩竟是被生生捏碎了去,同时一身灵气几乎皆被截走,随后便被握在了巨大手掌中动弹不得。 然而,若是细细看去,百里奇却还是有着一丝贴身的护体罡气,虽然稀薄,却有力的抵挡着绿色巨手的进一步抓握。 “嗯——喝哈!” 只见被握在绿色巨手中的百里奇猛然一用力,将那巨手挣脱开来,并顺便一掌拍碎了几只有些虚幻的巨手,随后与施展巨手的杜老二以及拔出灵剑,运起《九转游身剑》,凌空立于杜老二身旁的柳桉(叶青儿)遥遥相望,随后却是突然发出一身豪爽的大笑: “哈哈哈哈,痛快,自从筑基之后,我百里奇还未在哪个修士身上体会到如此的压力……我百里奇不斩无名之辈,尔等可敢报上名来?” “哼,我乃沂山派夺灵散人,杜老二。想必在下便是那传说中在炼气期便是百人敌的百里家少主——百里奇吧? 今日一见,你也不过如此罢了。 今日我沂山派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且你若是再打,便是我们两个打你一个,你得不了好。若是识相,便将这些宝物通通留下,然后滚回你的百里府痛哭流涕去吧,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面对杜老二的挑衅,百里奇脸上却是逐渐多了一丝怜悯而嘲讽的笑容,随后摇摇头道: “井底之蛙……既然你报了名字,也不算无名之辈,便让你死个明白吧!” 闻言,杜老二的还未说什么,却突然感觉到十几道与自己相仿,甚至比自己还要强上不少的气息突然从四面八方出现。 而后,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则是让杜老二在看清楚之后目眦尽裂了起来。 只见自己的几位亲信,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便各被一名百里家的筑基修士轰杀当场,而后,众多沂山派修士也是惊恐万分的发现平日里的各位头头也是不知什么时候全死了。 一时之间,竟是全部陷入了慌乱,四散而开想要逃离此处,却是发现赤炎大阵之外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层淡蓝色的半球型护罩,但凡是跑得快的弟兄想要强闯,便会被活生生的融化成一摊血水。 群龙无首之下,一些沂山派修士为了活命,甚至开始自相残杀了起来。 看着面露骇然之色的杜老二,百里奇正欲联合几位家族子弟一同将这甚么杜老二活捉,却是突然听得扮做柳桉的叶青儿传音,随后面上露出了然之色,便对诸位家族子弟吩咐道: “诸位,这二人交由我处理,你们且去灭了那些邪修,记住,一个不留!” 杜老二听得此言,正浑身颤抖,如同一只暴怒的恶狼一样欲上前与那百里奇拼命,却见柳桉上前一步,挡在了他与百里奇之间。见此,杜老二更是骇得连忙想要将柳桉拉回来道: “柳姑娘,回来!你才刚刚筑基,打不过这家伙的!你快跑!唤两位当家出手迎敌,快!!!” 却听柳桉传音道: “不,杜兄,该走的人是你……我虽已经筑基,在弟兄们间也有些威信,却是与两位当家素未谋面,我贸然前去,两位当家也不会信我…… 而且诸位头目已死,现在弟兄们群龙无首,正是需要杜兄带他们逃出去的时候……杜兄你快走吧,莫要再磨蹭了,快!” 随后,还不等杜老二的开口,柳桉已是施展了《九转游身剑》,一身剑气的向着百里奇扑了过去,抬手便是一剑。 杜老二见此,深吸一口气,暗道一声该死,对着柳桉一抱拳: “柳姑娘,挺住!我待会便来救你!” 随后,杜老二正欲前去指挥那些已经乱成一团的沂山派修士,却见四位百里家的修士将他死死的围了起来,只要他出招便躲开,但若是他要飞遁,就变着花样的堵他。 几番交战之后,竟是将他困在了此处。 而视角转到那扮做柳桉的叶青儿与百里奇,借着打斗,两人边打边跑,脱离了两个阵法的范畴,在确定无人窥视这边后,则是开始向着沂山派后山的方向飞去。 第123章 五毒噬心炼心神,沂山将倾双鬼除(五) 上回书说到,叶青儿最终还是选择了于自己有恩的百里家那边,毅然决然的配合了百里家奇将今日前来截道的沂山派修士来了个瓮中捉鳖。 同时心中已是有了解决两难之法,便向百里奇传音,让他暗中差遣几位百里家筑基子弟将杜老二困住,并且若有可能便生擒下来,放杜老二一条生路,同时也方便她在和百里奇除掉沂山的两位当家后进行下一步的计划,让杜老二能够活着离开此处。 而当两人借着斗法离开此处后,则是调转方向,按照杜老二昨日所述,向着沂山后山的方向行去。 …… “大哥,你我相交那么付多年,连我也信不过么?且再等我试上几种法门,若是都不成,便换大哥你来,若是成了,小弟也必然会教大哥,大哥何必如此急着将这法宝要回?” 此时,沂山派后山内的一处荒地上,两位筑基修士相对而立,只见其中一人身着白色粗布胡服,戴着一个遮住了上半和左半部分的脸的青铜色面具,披头散发,想必便是那青面鬼了。 他正手握一个约有手掌大小的七彩印玺,眼神有些警惕的看着对面的那位一头赤红色的头发,身着一身红袍的修士。口口声声喊着大哥,姿势却是极为防备。 自然,那被青面鬼称作大哥的红发修士「赤发鬼」并未被说服,上前一步,虽是面带规劝之色,却是音调不容置疑的道: “哼,这些年,你已试了那么多次,也不见你用出甚么新把戏。我每次问你要,你也皆是不肯……你这般,不是有了私心还能是什么? 看在你我同门一场,只要你把法宝交出来,我便不计较此事……大哥我……也有几种独门手法,你且给大哥我试试,也总好过你一个人瞎琢磨。” 然而,正当沂山派的两位当家争吵不休之时,却听闻一道笑声传来: “哈哈哈,不知是什么宝贝,可让两位当家如此争论不休?连派中之事也不曾管理了?” 二人同时转过头去,只见一位扎着丸子头,身着一件采药童子衣袍的白发女修正立于十步之外,对着自己二人行礼。 那赤发鬼率先反应了过来,瞬间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通体通红的圆环欲出手,却是被那青面鬼拦了下来,手中酝酿神通,试探性的向那女修问道: “你是何人?” 随后就见那女修隔空抛来一个沂山派特制的传音符道: “两位当家,在下柳桉,是新入山门的,只与杜兄熟识,倒是不曾见过两位当家,此番前来,乃是为了请两位当家出山迎敌……” 只见那青面鬼闻言,面色略有变化,半晌后才道: “柳桉……嗯,倒是从那杜家小子发来的传信符中有些印象……就是不知那杜家小子为何不亲自前来,而是差遣你一个丫头片子,他人呢?” “两位当家莫要责怪,杜兄正在苦战,在下也是好险才逃出来,这才得以向两位当家报信,还请两位当家快些出关迎敌……” 两位当家闻言,皆是面面相觑,随后还不待青面鬼开口,那一头红发的赤发鬼却是先暴躁的质问道: “那个废物!他们现在在何处?给我速速带路,快!” 然而,下一瞬,只听那白发女修脸上突然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啊……那当然是,就在此处了!” 接着,那赤发鬼只听背后传来一身闷响,回头一看,便见一位壮硕的如同金刚猿化形,身着赤红色背心的修士一拳将青面鬼锤得倒飞而出。 赤发鬼见状,正欲抛出手中的赤红色圆环击中那人,却只觉背后寒毛倒立,下意识的一躲,便见三柄尾部带有花瓣的灵针擦身而过,划破了自己侧腰的袍子,并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心中顿时大怒,转身望向出手的柳桉,圆环与神通其出,化作几道火红的光影向着柳桉扑去。 只见那圆环在接近柳桉后便突兀的变大,冒出熊熊烈火,将柳桉套在圈内以烈火灼烧。 紧随其后的几道神通,则解释一团约有头颅大小,正在噼啪作响的无形火团,看上去只要爆炸,便会立刻如炸弹一般炸开。 只见那几个火团迅速的逼近了柳桉,并轻而易举的将柳桉周身由《蛮牛护体诀》凝聚而出的护体罡气炸得粉碎,将她吞没在大片大片的火焰之中。 那赤发鬼见状,正有些得意,却发现大量的绿雾正从火焰中不断冒出,开始在这片区域蔓延了起来。 他想要施展遁术躲避,却见不知何时,一个直径约有百米,泛着令人不安的紫色的大阵已是笼罩了此处,让他出也出不去,想躲毒雾也躲不掉。 随后,那大阵东南西北四角,则更是各凝出一个紫色的骷颅头,下颌大张,从四个方向同时喷吐着墨绿色的毒气。只是略微一点墨绿色入了鼻腔,赤发鬼便觉仿佛魂都要被勾去了。 “该死,是……《五毒摄魂阵》……那柳桉是竹山宗的弟子……该死该死该死! 喂!道友!道友可是竹山宗之人?不知我沂山派怎得惹到了贵宗?你想要什么?只要道友退去,道友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然而,回答赤发鬼的,却只有几息之后袭来的两条灵气凝聚而成的青蛇与三根飞刺而来的灵针。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那赤发鬼虽然手段尽出,却是因为数种灵毒入体,感知都受到了些许影响,施展而出的神通的准头都差了不少。 几次好不容易用神识在毒雾中探查到柳桉的身影,将神通抛出,却见那柳桉只是手印略动,那些灵气凝聚的灵蛇便皆是化作柳桉的模样干扰神识与视听,让他的神通哪怕最终打中了正主,也是无法发挥十成的威力。 最终,随着入体的灵毒堵塞了心脉,生命力也是消耗一空,那为祸宁州多年的沂山派大当家「赤发鬼」气息断绝,一身烂疮,面色灰紫的从空中落下,随后化作一滩烂泥,只留下了一个有些破损的储物袋和一件落在不远处的灵环法器。 而他即将消散的灵魂,则是被五毒摄魂阵凝聚而出的紫色骷髅头一口吞下,在一阵只有灵魂能听到的哀嚎过后化作了虚无。 反观扮做柳桉的叶青儿,虽然因为「银光云水甲」在龙隐洞损毁而失去了一些防护能力,仅仅一个回合就被破了完璧金身,导致后面面对赤发鬼的神通都只能脸接大招。 此时被打得生命力只剩下上限的四分之一,浑身上下的衣服也因为这采药童子服并不是什么灵物而被烧得这缺一块那缺一角,看着有种战损的凄惨感和福利放送感。 不过比起百里奇那边,叶青儿倒还算好了些。 由于百里奇似乎最近正在将主修功法转修成一本名为《神玄炼体诀》的功法,加之百里家乃是体修世家,在炼气与筑基期范围内可修习的神通虽然皆是威力不差,却都有一个毛病,就是在使用后会陷入短暂的脱力状态,在下一个回合只能吸纳到较少的灵气。 自己对付的「赤发鬼」乃是一位散修火修,百里奇对付的「青面鬼」却是主修一本不知是在何处偷师的《五毒噬心诀》,并辅修了《毒障诀》,《夺灵诀》,同时还极其擅长使用《截灵手》。 让百里奇在第一个回合出手了几次之后便打得极其憋屈,往往两三个回合才能施展出一次神通。若非那「青面鬼」并未修炼什么防护类功法,此时的百里奇只怕是连他的防都破不了。 而且由于那「青面鬼」还算半个毒修,若不是叶青儿在收拾完赤发鬼后瞅准时机从背后用「青雷」给他来了一下子,百里奇甚至在灵毒不断在体内积累之下都有落败之象。 “百里兄,你没事吧?” 双鬼被除后,百里奇正有些乏力的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却是见得柳桉外表的叶青儿向着这边走来,询问着自己,便赶忙起身一抱拳,情绪高涨的对叶青儿道: “叶姑娘,我已无大碍,此番真是多谢姑娘了。若不然,我百里家必然损失一笔不菲的收入。” “百里兄于我有恩,我自当报答。就是不知,那个杜老二……” “姑娘放心,方才有家族子弟传信,那什么夺灵散人已被活捉,大部分参与截杀的沂山派之人也皆已服诛,少量沂山派修士投降被俘,仅仅跑了小猫两三只……不知姑娘想要如何处置?” 闻言,叶青儿走上前去,左右看了看后却是没有直说,而是向百里奇一对一神识传音了起来。 而听着传音,百里奇先是眼睛越睁越大,随后则是脸色有些古怪的望向了叶青儿,有些狐疑的问道: “姑娘所说之事……我倒是可以配合姑娘表演一番……只是,就这般将那匪首之一放虎归山……实在是有些……” “当年,若不是他,只怕我根本无法顺利混入沂山派。且这些年,他待我甚是不错,亦是于我有授艺之恩。 他虽为邪修,但也算我半个师父……所以,还希望百里兄可以卖我一个人情……” “可……姑娘这般,实乃是放虎归山之举……实在是……” “一颗御风丹。” “姑娘,这不是丹药或者灵石的事情……” “两颗。” “不行……” “三颗。” “……” “不行么?那五颗如何?” “……好吧,五颗御风丹,我会配合姑娘演这一出戏的……只是,待会多有得罪了,还请姑娘不要怪罪。” “这是自然。” …… 视角转换到杜老二,此时的他,正被刺穿了三处关键经脉节点与琵琶骨,空有一身修为却再也不得施展分毫,被百里家携带的一种名为「捆仙绳」的法宝捆在地上,不能动弹一点。 然而,当他看到地上的尸体与一同被俘的沂山派修士中并无柳桉的身影后,则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柳姑娘应当是逃了,不过,这样也好…… 此番被捉住,只怕是难逃一死了……好不甘心,爹娘的仇还没有报……就要这么无意义的去死了么? 这么想着,杜老二又是一番挣扎,身体却是纹丝不动,他只好无奈的闭上了眼睛。不多时,周围却是喧闹了起来。 杜老二睁开眼,便见那百里家少主提着两位当家的人头,在向一个老者汇报着什么。然而,当他的视线扫动,却是眼眶欲裂的瞧见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只见柳桉此时正衣衫不整,双眼无神的被那百里家少主拽着捆于脖颈之上的绳子,连走路都有些一瘸一拐加腿软的向前走着,来到距离杜老二不远处跪下。 然而,当柳桉瞧见了身旁被绑着,正一脸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杜老二,无神的双眼中却是突然有神了起来,随后看向杜老二,有些焦急的询问道: “杜兄,你……你也被……捉住了……” “唉,是啊……柳姑娘,对不起…… 咱们这回啊,乃是……中了埋伏了,只怕是性命难保了。都怪我……如果我能再强一些,就能……” “哟,被逮起来了还不老实,看来得给你们点教训啊……你们这群胆大包天的家伙。” 就在杜老二说话间,一位百里家子弟按照百里奇的吩咐装作才注意到这里,随后走上前来,抬脚便是对着杜老二一脚踢了过来。 第一脚,杜老二被踢中了面门,脸上顿时仿佛像是开了个酱油铺子,第二脚,则是精准的踢中了杜老二的裆部,让他痛得蜷缩起来,接着便是第三脚,第四脚,第五脚。 然而,正当杜老二感觉自己可能就会被这么给踢死的时候,却只觉得什么东西护在了自己的身前。 抬头一看,却发现是不知何时“瞬移”到自己面前,替自己挡下了百里家子弟的一记踢打,被踹得口吐鲜血,眼神中却同时带着决绝与求饶两种截然相反的神色。 下一刻,反应过来的杜老二顿时眼神种暴怒与心疼并存的喊道: “柳姑娘!!!” 第124章 沂山终灭归仙府,路遇故人余袖舞(上)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因正好选对了对手,虽说因为没有法袍护身,在修为上也与「赤发鬼」差了两个小境界,神通功法却是更胜一筹,更是因为有《五毒摄魂阵》相助,将那沂山派大当家神魂与肉体尽灭,为宁州除了一害。 在协助因为功法被克制的百里奇将那青面鬼也收拾掉后,则是开始做起了收尾工作。 而在与百里奇一番交谈之后,叶青儿则是以给百里奇炼制五颗御风丹为代价,换得了百里奇配合自己演一场能够顺理成章的放走杜老二的戏。 至于作为最初目的的那沂山派从禾山偷来的法宝,则是因为叶青儿出力甚多,百里家也不差那一两件法宝,在两人礼节性的一番推托之后,那散发着七彩光辉,形似印玺的法宝以及其他一些小物件则是尽归了叶青儿。 言归正传,此时,就在杜老二感觉自己即将被踢死之时,却见柳桉不知何时抵挡在了自己身前,被那百里家子弟一脚踢在了背上。 只见柳桉被踢中的瞬间双眼上翻,嘴里则更是哇得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随后脱力的向前一倒,几乎差点就倒在杜老二身上。 杜老二看到这般景象,则是在反应过来之后脑子嗡得一声,随即悲切的吼道: “柳……柳姑娘!!!” 随即便想要上前查看柳桉的伤势,却因为身上的束缚连向前蠕动一番都做不到。 而两人的这番举动,则是让那本就是配合自家少主演戏的家族子弟七分演三分装的有些不耐烦了起来,就欲作势再次用一成的力踢上几脚,就见百里奇按照提前安排好的剧本走上前来,装作才注意到这边的状况问道: “何事如此喧闹?” 那百里家子弟则是一抱拳后,尽力演得很严肃的对百里奇道: “回少主,是这家伙有些不老实,我只是想要教训一番罢了,却不想惊扰了少主……呃,少主?” 只见百里奇闻言,按照叶青儿给的剧本,饶有兴致的看了看一眼被捆在地上,目光阴毒的看着他的杜老二,随即大笑道: “你们沂山派,素来尽干这些拦路截杀之事,如今竟是敢将主意打到了我百里家头上,你们可真是好胆子!!! 不过……你这厮也真是太过倒霉……竟是在我百里家亏损严重,以期依靠这一批货物扭转亏损的节骨眼上将主意打到了运货队伍上……真是时也,命也! 就是不知,被人瓮中捉鳖的感觉如何?哈哈哈哈哈!!!” 就见那杜老二被捆于地上,本就狼狈至极,被百里奇这一刺激,眼中的神情变得越来越阴毒,心中怒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哼,你们四大家族没一个好东西,我沂山派,乃是劫富济贫,抢你百里家又如何?此番时运不济,只怕是亦有小人出卖了我等……不然此番谁输谁赢可尚还犹未可知……” 杜老二的话还未说完,就见已是开始就着叶青儿安排的剧本自由发挥的百里奇打断了他的话语,将他一脚踹飞出去,接着则是将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脸上,右手将灵气汇聚于双指之上,对准杜老二的丹田道: “笑话……你这厮也太过好笑,我百里家不偷不抢,何错之有?竟是成了你这厮口中所谓没一个好东西? 倒是劫富济贫,你沂山派自立派百年间,不知截杀了多少无辜之人,又不知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怎到了你这厮嘴里便成了劫富济贫?你自己信么? 真正的富家大族,你们敢劫么?又可曾有谁听闻你沂山派济过何人之贫?只怕是劫弱者之富,济己身之贫才是真吧?且看本少主废了你的修为,为我宁州除却一害!再将尔等皆送入白帝楼听候发落!” 然而,就在百里奇即将一指洞穿杜老二的丹田,废掉他的修为之时,却只听得一声娇喝传来: “且慢,莫要伤他!”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便见方才被百里奇俘虏的那沂山派白发筑基女修不知何时挡在了百里奇与杜老二之间,替杜老二挡下了百里奇的一指,此时已是连站都有些站不稳,却依旧是抵挡于杜老二身前。 “嚯,不想你这厮,居然还有这般美人愿意相护,啧啧啧……就是不知,你这妖女又有何话说?” 就见那白发女修神色中透露着一丝决绝,随后便与那百里奇对峙起来道: “正如公子所说……我沂山确实恶贯满盈,此番被尽灭,亦是咎由自取。 只是,方才公子已是将我沂山派的两位当家灭杀,若论罪责,我比之杜兄深重得多……我愿为此事负责,只求公子可放杜兄一条生路。” “你这妖女说的倒是好听,尔等拦路抢劫我百里家商队,我又为何要放他一命?你未免太过高看自己……” 随后却见柳桉向前一步,脚步虚浮,更是几度要跌倒过去,却是不卑不亢的盯着百里奇,即便一副求人之态,却是眼中仿佛能散发金光,大义凛然的说道: “非也,我乃沂山派柳桉,乃是因手上沾了一条白帝楼之人的性命,走投无路入了沂山。 入这沂山后,则是因懂得些岐黄之术,为派内添了不少灵丹妙药。此番截杀你百里家之商队,若是无我添置的大量丹药,杜兄断是不敢下此决定。 因此,若是公子欲解心头之恨,便向在下发泄好了。只要可平息您的怒火,我柳桉可做任何事情……只求公子可放过杜兄。” 此言一出,因为信息差的缘故,杜老二与那些残存的沂山派修士们皆是认为柳桉这是在主动揽责,想要为弟兄们谋一条活路,心里颇为感激,皆或是装作低落,或是装作不舍,喊了几声“柳大姐头不可”之类的话语以配合柳桉。 而杜老二呢,则是因为也存在信息差,且因一时的失败失去了理智,在见到柳桉这般作为之后,已是双眼通红了起来。 而百里奇闻言,则是眨了眨眼,似是没想到叶青儿这么给自己出难题,同时拼命忍住明白叶青儿想干什么之后,一想到那些被叶青儿忽悠的一众沂山派修士便有些无法抑制快要让他穿帮的笑意,面上露出思考状,同时神识传音给叶青儿道: “叶姑娘……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啊……这叫我怎么演啊?” “你自己看着办……我的要求只是让那杜老二活着出去便可,其他人等随你处置。而且,你若是演得好,我可再给你炼制一颗四品丹药「神行丹」……” “几年不见,姑娘竟是连四品丹药都能炼制了?呃……好吧好吧,依姑娘便是。” 就见百里奇沉思片刻后,深吸一口气,回想了一番广陵城馁其他大小家族子弟的不当举止后,装出一副世家大族中的纨绔子弟的模样,对着柳桉便是一番极为流氓地痞的调戏。 只听的污秽之言与失礼的丑态尽出,若是在此间但凡说出一点,贫道这说书摊子只怕便是会被白帝楼弟子查封。 之后,则更是在叶青儿神识传音表示得把戏演足,允许他做点出格的事的情况下用大手一把抓住叶青儿柳桉外表的下巴,凑到脸前装模做样的轻薄了一番。 而叶青儿,则更是演技狂飙,只见柳桉外表之上,那是赤瞳含晶莹,运于眉目间。欲落而不落,尽现凄凉色。双目如有火中烧,却亦尽显柔媚色。束发红丝随风落,三千银发散如瀑。身形虚浮纤如柳,声声娇应惹人怜。 而后,只觉是时候了的百里奇将手从柳桉的下巴上拿开,随即便道: “嘿嘿,不成想,你这妖女竟是这般讲究情义……既如此,若是你愿做那等事(是什么事情请诸位道友自行想象百里奇之前说了啥),只放了你那甚么杜兄倒也并非不可。 只不过……就这般放他走,哪怕本少主愿意答应,我百里家的子弟们,亦是不可能答应……那不如,咱们来打个赌如何?” “你……你想做什么?” “嘿嘿嘿,放心,本少主说话算话。一会,我会让他们排成两列。而你与你的杜兄……则是需要在他们组成的通道中挨下他们打出的每一道神通后逃走即可。 怎么样,是不是很公平?” “你这和杀了我们又有何区别?你……你……” “哈哈哈,那我就管不了了,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请吧。” 接着,百里奇便不顾柳桉的咒骂之声,命人将杜老二与她按在地上,松开了腿部的束缚,用一种奇异的丝线将无名指与食指捆在一起,还贴上了一道符,确保两人等会逃命之时只可施展遁术逃遁,而不能结出法印施展任何其他神通。 随后,只见在被松开的那一刹那,那杜老二浑身颤抖,神情悲愤而痛苦的化作一道遁光,拼了老命的向着距离仅仅只有百米的人墙尽头的方向飞遁而去。 随后,一道道神通带起的拳风呼啸而至,重重的砸在杜老二拼尽全力施展的护体灵光之上。 那护体灵光仅仅支撑了一秒,便立刻溃散成了碎片,一道又一道神通开始落在杜老二的身上。 区区百米的距离,却是每前进一米,便会让杜老二的肉身三次被打到崩溃的边缘,只能靠筑基修士强大的生命力一次又一次的恢复。 这般前进了五十米后,杜老二只觉浑身乏力,双眼也如灌了铅一样无比的想要闭上。他明白,这是自己的生命力要耗光了。然而,就在他即将放弃之时,却见柳桉不知何时追上了自己,在对自己露出了一个凄凉的笑容后,以他为圆心不断的环绕旋转着,如同一件防御法宝一般抵挡着攻击。 二十米,十米,五米…… 终于,杜老二带着一身的伤,从那百米人墙中突破而出,向着远方逃遁而去。然而,如法宝一般环绕在他周身的柳桉,却是在距离脱离人墙只有两三米之时消失了…… 杜老二想要回头看看,哪怕只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也好。却又因为不忍心看到柳桉可能已经被打成“柳桉酱”的残骸,最终只是面带悲色,双眼通红,闪烁着如烈火般暴虐的杀意,向着远方逃去,最终渐渐消失在了天际…… …… “叶姑娘……呃,伤得不重吧?” 此时,百里家车队中的一辆全封闭式的马车中,看着已经变换回原本相貌,气色却是有些不甚好的叶青儿,有些尴尬的这般询问着。 而后,则是不出意料的得到了一个白眼: “无妨……与被打死还是有些距离的……我好得很……” “这……抱歉,姑娘,我……” “让你配合我演戏……没让你假戏真做啊。若不是最后关头你们还是留手了,我只怕是真的得被打死了…… 罢了,多谢百里兄成全了。答应你的丹药,我会在五年内亲自送到百里府上……还有,一会你将这瓶丹药给揍过我的所有人都分一颗……” “呃,姑娘这是?” “我最近修炼了五毒噬心诀,一身是毒……这些是对五毒噬心诀产生的灵毒的特化解毒丸……” 百里奇:“……” …… 解决完沂山派的事情,并与百里奇分别后,叶青儿思虑一番,发现距离即将举行的猎魔试炼尚还有约七个月的时间,便向着距离此地最近的武陵城赶去。 只因她想要借助城内传送阵到广陵城买些新的炼气材料,然后便回「百草洞」炼器,争取在猎魔试炼开启之前炼出一套新宝甲或法袍,得以在那什么天魔眼中多一分保障。 然而,在赶了几天的路后,叶青儿却是意外的撞见了两个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只见叶青儿正在飞遁,却突然见得有两人正在前方不远处斗法,便有些饶有兴趣的停下打算观摩一番。 可一番探查之后,叶青儿却突然发现,斗法的这俩人,自己好像都见过。一个是如今身着金虹剑派弟子道袍,实力也是来到了炼气后期的那个当初在英杰会上模仿叶青儿创造的套路打法的余袖舞。 而另一位身着白帝楼外面弟子道袍,留着浓密的宛如毛笔的黑色胡子的修士,则是曾给叶青儿留下了不小印象的散修「赵问天」。 两人斗了半天,余袖舞开始有些颓势,便作势想要逃窜,就听赵问天大吼一声道: “呔,你这邪修还想跑?你若是识相,就莫要再挣扎,随我回白帝楼听候发落!” 第125章 沂山终灭归仙府,路遇故人余袖舞(下) 上回书说到,叶青儿打道回府,欲在猎魔试炼前再添一件新法袍以增加自己保障,却是在途中遇见了两位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路人似乎正在斗法,而且似乎还有大瓜吃。便隐匿了身形,躲在一旁默默用神识探查着。 只听那身着白帝楼道袍,腰间悬挂白帝令,一副标准白帝楼修士模样的赵问天手持「锐锋」符器,随即抬手却是一记一看便知是出自金虹剑派的《金元剑芒》打了出去。 更令人大跌眼镜的是,那身着金虹剑派弟子道袍的余袖舞,却是仅仅施展了一个金光罩,又运起《养刀术》,打出了惊天一击,周身却是突兀的冒出了只有禾山道修士才会有的鬼气。 而后,那余袖舞则是在叶青儿懵了的眼神中施展了她曾经见过的一种名为《五鬼附身术》的邪异神通。 是我打开方式不对么?嘶……好痛,看来不是在做梦……就是有谁能来告诉我……眼下这是个什么情况? 就在叶青儿还在因为两人施展的出人意料的神通有些反应不过来之时,就见那赵问天被余袖舞一招击碎了护体灵光,身形被冲击的暴退五步,一身白帝楼弟子袍服更是直接被斩开一个大口,向着下方坠去。 余袖舞见状,面色顿时一喜,就欲施展遁术逃遁,却见那赵问天破掉的白帝楼弟子道袍之下,却是露出了一件泛着银光的宝甲。 而他的神通,只是在其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划痕,赵问天本人那是一点事没有。慌得他一边逃一边骂道: “你大爷的,你是属乌龟的吗?而且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邪修不是邪修不是邪修!!!我是金虹剑派的的弟子,你不能抓我!” “住口! 你的确是那金虹剑派之人不假,但就你那般行径,只怕真正的邪修见了,都该喊你一声畜生! 今日若非我碰巧遇见,恐怕又要有一无辜之人惨遭你的毒手……你若还想留得一条命,便乖乖束手就擒!不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哼,话不投机半句多,看剑!” 言毕,只见两人再度凝聚神通,欲斗个你死我活,却突然见得天空不知何时飘下了大量的花瓣。 随后,只见一位身着嫩绿色衣袍,生得绿眸白发的美丽女修现出身形,同时筑基期的气息与强大的神识毫无保留的被其释放而出,压得两人不敢轻举妄动。 却是不想那女修却突然施法,仅仅只是一个呼吸间,便见一个大阵突然现出半球形的紫红色灵膜,并突然从土下冒出两个骷髅,一口一个分别将两人吞了进去。 二人只觉头脑一阵昏沉,便感觉有灵毒入体,无法抑制的困意袭来,稍微挣扎了一番后便陷入了沉睡。 …… “哎哎哎,别跪啊,我,我没有……咳咳,本座不会伤你们,只是有话问你们罢了。” 立于自己的洞府内,看着醒来后一看见她的容貌就吓得抱在一起,随后又赶忙下跪磕头求饶的二人,叶青儿眼中闪过一丝尴尬……自己好像有点玩过头了…… 在发现二人皆是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时,叶青儿就想要上前一探究竟。 但在观察一番后,叶青儿意识到如果自己现在上前,那么也许就会有一人会怪自己坏事了,可若是等他们自己处理完再现身,又只怕是两人之中必定会有一个人躺地上。 于是,叶青儿便想出了一个“好法子”,那就是法术劝架,把俩人都“敲晕”带回洞府里慢慢问。反正自己既不求财也不劫色,想必他二人醒过来后自己一解释也就会理解自己了。 然而,设身处地的一想……嗯,你在和对手斗法,然后突然冒出个实力强大还能“召唤”骷髅头的前辈把你和你的对手都捉住迷晕。带到山洞里后又一脸微笑的让你不要害怕,他\/她没有恶意…… 能有人信就有鬼了! “好了好了,莫要害怕,本座乃是竹山宗青蛇真人门下的大弟子叶青儿,不会对尔等行不利之事,仅仅只是见你二人斗法,颇有些兴趣,便想找你们问问。 但看你们似乎正在为一事有些冲突,便只好出此下策,将你二人迷晕了带至此处。你二人可愿说说,你们在此斗法所为何事?” 就见那留着长须胡,一脸正气的赵问天在听闻叶青儿所说,并看见了叶青儿此刻悬挂于腰间的白帝令与玄天剑后面色一喜,回想了一下偶尔听到的那些与叶青儿有关的传闻后一拱手道: “原来是这般……在下姓赵,名问天。晚辈此番与这邪修斗法,乃是当时正巧路过,却瞧见这家伙在拦路截杀另一名修士,这才出手与之斗法。想要将之擒下……” “等等,前辈,前辈!莫要听这疯子胡说……他,亏他还是白帝楼之人,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我……” “你就无须叫本座前辈了……若是本座记得不错,你还在数年前的英杰会上与本座打过一场。若年龄来算,你与我也算是同辈之人……不过,对于你,本座实在是难以想象你是被冤枉的。” “为,为何?等等,我明白了……你,你们俩就是一伙的!难怪呢……哎哎哎,放开我放开我!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听我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见余袖舞一看叶青儿似乎是在偏袒赵问天那边,嘴里一边骂着,一边想要逃走,却是立刻被叶青儿施展的两条青蛇死死捆了起来,大喊冤枉。 对此,叶青儿却是并未理会,而是缓缓上前,神识全开,汇聚于余袖舞一人脑海之中,轻声细语,却是宛如魔音一般道: “呵呵,装得可真像。 既然你说,你是被冤枉的,那我倒要听听,你有何天大的理由,要截杀一位无辜之人?” “呃……前辈,我说是他抢了我的东西,我只是想拿回来……您信么?” “哦?你且说说看?” 那余袖舞一见有戏,眼珠一转,便装出一副可怜样道: “前辈有所不知……我幼时脸上曾有一颗其大无比的痣,以至于都影响了容貌。 然而当我偶然受仙人指点入了仙途之后,却是得知,这颗痣,乃是一种名为「血晶泪」的先天法宝。 曾有无数修士想要借我这天生法宝一观,却皆是生了歹念,强抛给我了上万灵石,想要强买强卖,出手抢夺。 我,我因天生神识强大,这才得以护得法宝。却不想近日有一星宫的修士对它甚是感兴趣,强行将之抢夺了过去,我的神识比不过他,这才为了夺回法宝……” 啪啪啪…… 余袖舞还想要继续说下去,却见叶青儿微微摇头,一边拍了拍手,双眼微眯,露出了一丝看上去有些温和的笑意道: “啧啧啧,没想到你竟还有如此遭遇……只是,我且问你,你那「血晶泪」,可否是约有手掌大小,颜色呈红色,其上有一道剑痕的晶体?” “啊?这……” “你可真是好胆子……我可是给过你机会了。但你却依旧在这里骗人。 你可知,那颗血晶泪,乃是我卖给宝器轩的?你呀,居然这般不巧骗到我这个原主头上来,也真是够倒霉的了。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给我……从,实,招,来!!!” 做出这般先是温柔然后突然反转吼人,并施展神识压迫的作态,即便以叶青儿已经磨炼的如同影帝的演技来说,也是有些费力。 不过,效果却也极佳,就见余袖舞在这般惊吓之下先是眼神一呆,随后则是直接被骇得双眼无神,屎尿齐下了起来。 随后则是宛如坏掉了一般,在面色复杂的赵问天盘与一脸冷漠的叶青儿盘问之下,几乎就差把自己小时候偷看女孩洗澡的坏事都说出来了。 只是,就见叶青儿听着听着,面色却突然难看了起来,随后头转向一旁站立的赵问天,有些咬牙切齿的开口道: “赵小友,等会记得看着点这混账……” “呃,这是自然,只是不知前辈是想要……” “不,我的意思是小友你一会看着点他的死活,确保他别一个不留神被我打死了。” 赵问天:“???” 嗡——啪!!! “嗷嗷嗷~哦吼吼吼!(请自行脑补汤姆猫的惨叫)我,我已经全都说了,怎,怎么还打我,前辈我知错了啊啊啊啊!” “呵,像你这样的,我看在赵小友的面子上不曾杀你,已是对你最大的宽恕了。 看一眼「血晶泪」两万灵石是吧?啊?你这般拿着我卖出去的血晶泪招摇撞骗,你可真是够有胆子的…… 而且原来在那永安镇抢夺镇民供奉的灵草的金虹剑派弟子也是你小子啊……你仙人板板滴,差点害死老娘我……还差点害死了整个镇子的人,不打你打谁?给我受着!!!” 就这般用从青蛇真人那里偷摸薅的一根噬灵藤将余袖舞倒吊起来抽了约莫半个时辰,眼看余袖舞被抽得出气多进气少,叶青儿这才作罢,随意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化瘀丹给余袖舞服下,算是为他保住了性命。 然而,就在叶青儿想要将之交给赵问天时,却是无巧不成书的听那余袖舞道: “前辈……在下真的知错了……求求您了……别将我交给白帝楼……不然……不然我会死的…… 而且,我有一事想要问前辈…… 不知前辈与一位叫「叶归尘」的人可有人任何关系?” 第126章 故人之言阴谋现,猎魔试炼多疑处(一) 上回书说到,叶青儿归府欲为即将开始的猎魔试炼再做些准备,却是在途中遭遇了正在斗法的白帝楼弟子赵问天与金虹剑派弟子余袖舞二人。 一番周折之后,则是从两人口中得知了他们今日斗法的缘由,并知晓了那余袖舞自那届英杰会之后所做的诸多伤天害理之事,甚至还影响到了叶青儿她本人。 然而,正当她为了泄愤,将余袖舞吊起来抽了一顿并欲将他交给赵问天押送回白帝楼受罚之时,却是听得他突然出言问道: “前辈,不知您与「叶归尘」是何关系?” 闻言,叶青儿猛得愣在了原地,正欲说的斥责之言也被咽了回去。 半晌后,才见叶青儿面带寒意的望向他,声音平静,却仿佛压抑着无穷的怒火一般言道: “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但你若是想以此来骗我,诸如兄长他还活着之类的……我保证,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现在,实话告诉我,你提这个名字是想要说什么?” 紧接着,叶青儿本以为在自己说出这番话后,会在他的脸上看到错愕或者是心虚的表情。却见他露出了一副大喜过望的表情,连声音都高了两个度: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哈哈哈……归尘兄啊归尘兄,你若是泉下有知,应该也能安息了……你叶家,没有绝种啊…… 前辈,前辈!您便是那叶家的二小姐“叶青儿”对吧?还请您大发慈悲,看在归尘兄的面子和在下与前辈还差点成了夫妻的份上……放过我这一次吧!求求您了,不要把我交给这个疯子!” “欸?欸欸欸? 你……你在说什么胡话……本座与你差点成为夫妻?你好大的胆子…… 等等,等等等等,你难道……是那千夫长……余秦舞之子?” 此时,叶青儿内心中乱的像一团缠在一起的耳机线一般,同时只觉得世界好小。 家人们谁懂啊?就回趟洞府,结果在路边就能碰到曾和自己有过娃娃亲的家伙……这得多巧啊?而且这家伙好像还正好有灵根能修仙……要不要这么巧啊? 而且……就现在这情况……就真莫欺少女穷是吧?好尴尬……我是谁?我在哪?我该干啥?快想想快想想…… 就在叶青儿有些心如乱麻之时,却听得那余袖舞已经开始回答道: “不错,余秦舞……便是在下的家父。若不是家父当时一时糊涂……唉,前辈你可能不知道,归尘兄当时在得知家父向叶家退婚后,还曾独自将在下堵在一处密林内揍了一顿,直到听我说退婚之事并非我的意思,而是家父的意思之后方才罢手……哎哎哎,前前前,前辈,我说的都是真的,别杀我!!!” 见得叶青儿似乎是明白了自己是谁,余袖舞连忙求饶起来,随后更是说起了好话,随即却只见叶青儿结出法印,又凝聚了一条灵蛇将他捆得更紧了些道: “既然当年令尊向我叶家解除婚约,本座便已与你再无任何瓜葛。 就算是看在你与兄长或许有些交情的份上,你也做了如此多的恶事……兄长若是还活着,只怕也是不会要求本座保你一命。 赵小友……你且稍等片刻,本座稍后会与你一同将此人押送至白帝楼听候发落。” 那赵问天闻言,则是松了口气。原本在见得叶青儿听到余袖舞的发言后有些发愣,赵问天便觉得有些棘手了起来。 没想到这该死的家伙居然还和这位名声在外的前辈有过婚约……这可难办了…… 但抱着这样的想法赵问天,却是没料到事情的结局是这样,随即连忙一抱拳道: “多谢前辈……前辈的传闻,晚辈倒也听过一些……今日见得前辈如此深明大义……前辈当真乃是是我宁州修士的楷模啊!” 对此,叶青儿则是摆了摆手,示意赵问天无需说这些,随后却见那余袖舞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脸上的求饶之色退去,换了一副郑重的神情道: “罢了,既然前辈这般决断……我也的确做了那些恶事……今日被擒,也是我命本该绝。只是晚辈尚还有些与您的兄长有关的话想告诉前辈,还请前辈务必听我说完……” “哦?是么?莫不是想要脱身所以准备再骗我一次?我凭什么信你?” “信与不信,还请前辈自行决断。但晚辈必须将此事说出来,不然晚辈……只怕是会死不瞑目的。” 见得他这般言说,叶青儿思虑一番,终是闭了闭眼,叹了口气道: “罢了,本座就信你一次,你且说吧。但你若是敢在此事上再如方才那般对我哪怕有一丝欺骗,我便立刻杀了你。” 而见到态度终于有所软化的叶青儿,余袖舞这才长松了一口气,开始诉说起来。 原来,早在叶青儿只有十四岁,正是豆蔻年华之时,这余袖舞便在当时已经将他视做未来的妹夫的叶归尘带领下,偷偷来到了叶青儿当时生活的叶家副府,站在房顶上远远的见过叶青儿一面,当时就被叶青儿那与旁人相异,年仅十四却已是美得不似凡间人的容貌所吸引。 然而不想仅仅才过了几个月,他的父亲便去叶府退了婚。当时的他甚至差点因为那么漂亮的一个预备媳妇硬是被自己老爹给作没了,和他爹吵架。 之后则又是被叶归尘一顿修理,郁闷了好一阵。 之后仅仅又过了俩月,他便从一脸愁容的叶归尘口中得知了叶青儿失踪的消息。之后又是不到一年,他眼睁睁的看着叶家就仿佛是遭了什么报应一般先是家主离世,接着则是被青刀门灭尽满门,在有些摸不着头脑之余,亦是有些后怕。 而他的爹则更是四处逢人便说还好与那叶家退了婚约,不然指不定也会遭到青刀门清算。 之后又是一年过去,他因为是军户,且被叶归尘这个先天武者指导过内力的修炼,进步神速,年仅十六岁便也成了一位先天武者,得以在军中某得了一个小官,若是以凡人的标准来看,那是前途无量,只要稍微努努力,至少一辈子能活得很好。 然而,当那日他因为宁武王朝多年不打仗,低级军官和商人基本上没有区别,护送完自家的商队归家之时,却见被青刀门通缉,内力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宗师之境的叶归尘正站在院子里。 他本着两人过往的情义,想要暂时收留叶归尘两人,却是被叶归尘婉拒,只是说有事托付于他。 随后,则是只听叶归尘道: “余兄,我叶家,也许并非只剩我一人,只是……那剩余的一人,只怕可能是被高人所救,我自知……是难以与她相聚了。 所以,若你与她有缘,他日得以见到,我要你看在我们的情义之上,将真相告知于她……我叶归尘,从未如青刀门所说那般,与魔修私通过!” 而后,叶归尘则是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在那日祭祖叶青儿失踪后,叶家曾派人寻找,叶归尘自己也前去探寻过,随后很轻易的便找到了印有叶家印记的马车,与马车内似乎被吓疯了的一个侍女。 而在观察了马车的受损情况和附近的战斗痕迹以及尸体之后,叶归尘惊愕的发现车队周围死亡的疑似山贼打扮的尸体,居然有可能都是一个所杀。 至于叶青儿所在的马车内虽然有血迹,但从现场的状况来看,则是全部来自忠心侍奉叶青儿的那个李妈妈。 于是,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叶归尘脑海中出现——叶青儿不仅没死,可能还被那出手杀了山贼的人救走了。 然而,叶归尘在附近搜索了整整三个月,却是根本寻不到任何线索。回了叶府后,便发现父亲病重,即便叶归尘四处求医问药,甚至尝试用内力给叶宏德治病,最终还是没能救回他。 在草草的主持了父亲的葬礼后,叶归尘回到青刀门,却是门中高层全部聚于大堂之上,正跪地恭迎一位据说乃是仙家势力的白帝楼来的仙长,为了报上一任掌门当年的恩情,愿给所有高层分享可延年益寿的仙丹。 而作为青刀门新晋长老,叶归尘自然也是分到了一颗。但那日他只觉那丹药漆黑无比,还泛着一股淡淡的臭味,与他想象中仙丹的样子不符,便不曾服用。 谁知到了后半夜,叶归尘却是被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吵醒。他推开房门一看,便见白天的一众青刀门高层皆是面色红润,额头处却是浮现一抹奇怪的黑气。 同时,一些长老甚至从背后冒出了几根若是不仔细看,还会以为是头发,或黑或白的触手! 见此,叶归尘哪里见过这阵仗?心中惊骇无比,趁乱下了山,连夜逃回了安平城。 随后,当他鬼使神差的拿出那漆黑的丹药,在砍废了三把剑之后终于将那丹药砍开后,见到其中一只似乎已经被砸死的小黑虫,叶归尘只觉得这丹药果然有问题。 叶归尘不懂修仙之人的事情,但他明白,自己恐怕是陷入到了什么大阴谋之中。接着不过数日,便正如叶归尘所料,青刀门派了人上门,询问自己为何没有服下仙人给的丹药。 之后的事,便是叶归尘向掌门赔罪,称自己不慎将丹药弄丢了,同时提出了愿入赘青刀门,娶掌门的女儿为妻,还愿将所有家产捐给门派,只求掌门替他向那仙人再求一颗仙丹。 实际上,却是开始四处打探起和修仙界有关之事,准备向修仙界的大势力举报此事。却不想还是走漏了风声,他甚至都来不及通知一声族中之人,只得仓惶逃窜,让叶家落得了个被灭族的下场。 当时的余袖舞在听完这般隐秘之后,立刻推脱起来,同时劝叶归尘莫要冲动行事。 一番劝阻之后,终是劝得叶归尘暂时再等等,同时打算将他伪装成一位余家护卫,借助下一次护送商队,让叶归尘能够逃出青刀门的势力范围。 却没想到,护送的路途走到一半,便从道路两旁杀出了大量的伪装成山匪的青刀门弟子,几乎是顷刻间,便将整个商队屠戮殆尽。 父亲余秦舞在此过程中,在余袖舞面前被乱刀砍死,他自己本人也是不慎跌落山崖,掉进了一处山洞之中。 接着,余袖舞便在山洞中寻得了几颗丹药,和两本似乎记载着修仙法门的卷轴,其中一本他怎么都看不懂,另一本则似乎是记载了一门名为《养刀术》的修仙功法。 自此入了仙途,并带着对青刀门的仇恨开始了修炼。 “前辈,就是这般了。晚辈此番不曾说谎,句句属实。也是……为了答应归尘兄的事,还请前辈三思。 晚辈自知做了些伤天害理之事……但还请前辈……呃,前辈这是?” 说完了自己所知道的事,余袖舞正欲借此再向叶青儿求情一番,让叶青儿至少不要把自己交出去,或者哪怕让叶青儿有一丝犹豫即可。 却见叶青儿手印一动,捆住余袖舞的灵蛇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叶青儿本人,则是缓步走向这处洞府内的中央,负手而立,望着溶洞顶部的天然天窗透下来的阳光,久久不曾说话。 许久,当叶青儿转过身来时,只见她那因为筑基而变得没有一丝瑕疵的面庞上带着两道泪痕,几次想要说话,却是欲言又止。 最后,干脆向两人神识传音道: “余袖舞……多谢你告知本座这些。只是,你所做之事太过恶劣,若要让本座放你走,且不说赵小友是否答应……本座于良心来说,亦是不可能将你放走。 但是……唉…… 赵小友,对于方才他所说的话,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厮虽疑似是在诋毁白帝楼,但看前辈您的反应,想来这厮,也是没有说谎。 且我白帝楼本身就鱼龙混杂,既有心怀大道,行善积德,除魔卫道,刚正不阿之人,也亦有败类……若是真如他所言,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也并非没有这样的可能。 不如……便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将功赎罪……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第127章 故人之言阴谋现,猎魔试炼多疑处(二) 上回书说到,叶青儿从余袖舞那里得知了叶家覆灭的真相,但因为余袖舞也做了诸多恶事,在一番考虑之后,叶青儿选择了先问问赵问天的想法。 毕竟当时若是自己不介入,这余袖舞多半是会被赵问天捉住,同时,这赵问天与自己不同。 自己顶多算是个白帝楼挂名外门弟子,哪怕是为宁州除魔卫道,也不过是为了自己以及受青蛇真人影响罢了。 但赵问天却是身着白帝楼弟子道袍,还将白帝令时刻挂在腰间,一看便知乃是真正不曾加入其他宗门,而是全心全意为宁州除魔卫道的白帝楼散修。 若是真如余袖舞所说,那青刀门所做之事,多半与白帝楼有不小干系。若是处理不好,甚至可能成为白帝楼的丑闻。 因此,叶青儿并未直接下决断,明明她自己才是长辈,却是询问赵问天这个小辈的意见,也是在试探这个白帝楼利益相关者的想法,同时向他传达自己把他当回事,不论他如何回答,自己都不会因为一己私欲随意胡来。 而在得到了赵问天相当于是支持自己的答复后,叶青儿着实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叫住看似老实的待在原地,实则正准备开溜的余袖舞道: “站住……老实待着,本座有话与你说。” “哎……前辈,您……您说……嘿嘿。” “虽然你告知了本座这些事,但本座既无权力,亦没有资格替那些被你的恶行所坑害之人原谅你。 但……若是你所说皆为真话,那青刀门必然是投靠了魔教,假以时日必成宁州一大祸患。若是你愿配合我,在合适的时候前去将那青刀门连根拔起,应当也算是为我宁州除了一个祸患,功过相抵,应该便是得以还你无罪之身。” 那余袖舞闻言,虽仍心有不甘,却是看在叶青儿愿意出手消灭那青刀门,也算是了却了自己的一桩心愿,最终只得答应,随即却是还想争取一番,言道: “前辈……晚辈所做之事,其实也是迫不得已啊!自那日与前辈在英杰会上比试过后,晚辈因为受了些伤,在客栈中静养。 不想一觉醒来,身上的储物袋却是被人偷了去,除了一身衣服啥都不剩。之后客栈到期,晚辈……晚辈甚至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如此这般,我若不偷不抢,哪里还有活路?晚辈愿与前辈一同前去剿灭那青刀门,但还请前辈莫要再计较这些事了……那些人与前辈非亲非故,前辈又何必在意他们的死活……” “混账!你自己的困境,不是你作恶的理由!!!且你那般坑害他人,不正是与那偷盗你的储物袋之人一般无二了? 你可有想过,你所坑害的人,他们的活路又在哪里?” “我管他们作甚?我都要活不下去了,那我为何还要管别人?叶青儿,我看在你的实力上叫你一声前辈,却不想,你也是那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主……啊啊啊啊!你,你干什么?好嘛,说不过我便要出手杀了我是吧?” 只见叶青儿在听闻余袖舞的话语后,原本带着些些怒意的表情却是平淡下来,似乎像是被他的话说得有些心虚,随即却是手腕一抖,将一物隔空刺入余袖舞的丹田。随后道: “本座并不会杀你——只要你配合的话。刚刚本座只不过是将本座的法器「青花蚀骨针」其中的一根刺入了你的丹田,并驱使它在你体内张开,让其无法被除了我之外的人拿出罢了。 当然,你若有那个胆,敢冒着丹田被破灵气尽失的风险自己将血肉挖开取出来倒也并非不可。 哼哼,不过看你这副样子,应当也是没有胆子做那种事。不过,只要你配合我,让我看到你有所改观,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便会在青刀门覆灭之日将那灵针从你的丹田内取出,明白了么?” 闻言,余袖舞内心一番挣扎,还是觉得自己的小命和修为比啥都重要,最终只得被迫答应了叶青儿的请求,同时心中不由暗自骂道: “这死娘们,还好当初我爹向你叶家退了婚……不然……太糟了,不敢想……” 却不知叶青儿此时心中也是在想着类似的内容,两人虽共有青刀门这一仇敌,彼此之间却是相当的不对付。 而见到这有些尴尬的气氛,在两人开始争论后便识趣的躲到一旁的赵问天见到两人终于偃旗息鼓,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随即打起了圆场,开口询问道: “既如此,那不知前辈想要何时前去找这青刀门的麻烦?这青刀门……在明面上再怎么说也是我白帝楼的附属势力,且疑似有我白帝楼的某位长老参投靠魔教参并暗中扶植青刀门。 我虽然愿相助,但……” “呵……赵小友,你无须担心。本座自是明白其中道理,不会冲动行事。 且本座若是现在便对那青刀门出手,在外人眼中亦是既无理义,又无关键证据,仅仅只是为了一己私欲便随意欺负凡人的恶人。 因此,此事尚需从长计议。同时也是到了我想让赵小友帮忙的地方……还请赵小友,看在本座与你同为白帝楼外阁弟子的份上,与余袖舞一同寻找关键证据,顺便看着他……不知你意下如何?” 听得叶青儿此言,赵问天不禁大松了一口气……自己当白帝楼弟子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见像这位叶青儿这般遵纪守法同时这么好说话的前辈……真是难得啊……随即也是痛快的答应了叶青儿的请求。 于是,在两人相互一拱手,随后相互恭维了一番并交换了传音符之后,只有在那里大喊着“我不要和这个疯子待在一起”随后被两人犀利的眼神瞪得不敢说话,只是在原地有些愤愤不平的画着圈诅咒二人的余袖舞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让叶青儿有点郁闷。 那是三人终于达成了还算站得住脚的共识后,赵问天再度向叶青儿一拱手,就欲带着一脸不情愿的余袖舞离开,却见叶青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药瓶,倒出两颗丹药用带着灵丝手套的手接住,随即抛向二人道: “在你二人离开前,若是想要活命,最好还是将这丹药吃了再走……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只见赵问天首先面色复杂的发问,而余袖舞则是紧随其后: “呃,前辈,您是信不过我么?为何要做这般事呢?是晚辈什么地方得罪了前辈么?” “哎,就是就是……赵兄……说的没错,叶前辈你什么意思?委托我们帮你调查那青刀门连报酬都莫得也就罢了,还做这种事情……” “不是,我……等等,你们不会以为,本座是要让你们吃什么毒药吧?本座像是那种会随意向他人下毒之人么?” “嗯!(异口同声)” “嗯?(恼怒)” “啊不是不是……实在抱歉,晚辈只是因为从传闻中得知前辈乃是毒修……所以有些先入为主……” “你们……你们…… 呵,本座只是因为炼了些特殊的功法,有些无法控制自身的灵毒,怕你二人出什么事情,这才好心给你们一人一颗解毒的丹药………… 本座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拿上丹药离开这里给老娘有多远滚多远!” “啊啊啊,前,前辈,实在对不起,晚辈误解您了……” “滚!赶紧的!老娘数到三!一,二……” 看着两人慌忙逃离的背影,叶青儿又用神识探查两人,直到两人彻底离开了自己的神识探查范围后,这才长叹一口气随后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露出懒散的神色喃喃道: “啊~啊……扮演一个威严满满的前辈可真累……明明我不比他们大几岁来着…… 不想动了……要是有谁能把我抱到浴池里泡个澡就好了…………” 这么说着,叶青儿竟是就这样瘫在地上,随即缓缓的睡了过去,让背后的灰色长剑中的魏无极一阵无奈,将睡着的叶青儿抱起,向着洞中灵泉的方向飘去。 …… “唔,好舒服……等等,我这是在……浴池里?” 再度睁眼,叶青儿只觉自己周身被一股暖意包裹着,随即却是发现自己是躺在浴池内,正在被浴池的灵水不断的滋润着四肢百骸,这才舒服到让自己醒过来。 紧接着便见一旁悬浮于浴池边上的魏无极向自己看了过来,随即又快速的撇开头去,神识传音道: “丫头,你打算怎么做?” 叶青儿一愣,随即便意识到魏无极是在说青刀门一事,泡在水里用嘴吐着泡泡,沉默片刻后方才道: “对等报复吧…… 那青刀门对我叶家做了什么,等赵小友和余袖舞那家伙找到了可以证明青刀门私通魔门的铁证,我便对那青刀门做同样的事情好了。” “是么……那你准备杀多少人?” “看情况喽……不过应该会鸡犬不留吧……那青刀门有多少人,我便杀多少人。倒是魏老你突然问我这个,难道是想要劝我么?” “这是你自己的事,而且那青刀门,也确实灭了你叶家满门,更是投靠了魔修。只要有人专门为你宣传……你就算真的杀个鸡犬不留,我想应该不会有任势力过于追究此事。 但正如青刀门几乎杀了你叶家所有人,可不还是不慎留下了你这个漏网之鱼?你又怎敢保证你到时候不会漏杀几个人?” …… 此事暂告一段后,叶青儿则是暂时尽量不去想这件事,而是转而开始构象起为猎魔试炼而准备的新法袍起来。 好是一番构思之后,由于修炼《五毒噬心诀》而对木道有了新的灵感,叶青儿开始了炼制。 只见叶青儿先是去了趟广陵城一番采购,回来之后便开始在炼器室内一整捣鼓。 只见叶青儿先是将两份三品百年月森铁与枫灵玉髓融合成一块嫩绿色的金晶融合物,接着却是将之彻底融合为一体,利用一种有着多个口径不同的小孔的工具拉成了一大卷细线。 接着则是拿出了两份森蛛的心脏,利用其中蕴含的大量木灵气为细丝注灵,使之转化为灵丝。 接下来,叶青儿则是抱着一大团灵丝来到了一个宛若织布机的工具前,耗费了三个月,将其织成了一捆绿色的灵布,放在一旁备用。 同时开始将两份三眼妖猴牙和两份玉蟾甲切割成极其细小,宛如鱼鳞一般的大薄片,并开始在一些较大的鳞片上刻画玄武灵纹。 最终,在最后一个月的最后一天,只见叶青儿将提前备好的绿色灵布像是裹浴巾一样往身上一裹,随即以一种极为精妙的手法开始催动木灵气。 就见那灵布好似有了生命一般,开始自动按照叶青儿的身材像藤条一样摸索和生长着。只是几个时辰后,便形成了一套异常符合叶青儿的身材,仿佛叶青儿的第二层皮肤,却又有着许多华丽装饰的衣裙。 而在这个过程中,那些被削得很薄,又被刻画上了玄武灵纹的薄片,则是在衣裙的肩部和裙摆部分在叶青儿的操控下形成了类似鱼鳞的结构,变成了衣裙上透明鳞甲的一部分。 若是非要一个恰当的形容,则是非常类似叶青儿前世曾经非常流行的那种全身缝满亮片的亮片衣。 唯一的不同,便是前世的亮片衣服大多很土,而且只是装饰品。而这件衣袍的“亮片”却分布的恰到好处,同时具备同等材料下锁子甲的防御能力。 然而,当叶青儿催动这刚刚炼成的法袍之时,却只见叶青儿脸上露出一抹痛楚的神色。 若是有透视眼,则是可以发现法袍内侧出现了好几条带刺的藤条,紧紧的缠绕着叶青儿的大腿与纤细的腰肢。 藤上的刺,则更是因此深深的扎入了叶青儿的肉里,哪怕只是正常走路,都会牵动这些刺,让叶青儿又疼又痒,很是不自在。 但伴随着灵气催动法袍,只见大量精纯的木灵气被从叶青儿周围筛选出来,通过刺入叶青儿体内的刺直接进入经脉,随后汇聚于丹田,形成了一团巨大的木系灵气。 同时,叶青儿的周身亦是生成了一道泛着淡绿色的护体灵光,将叶青儿包裹在其中。 第128章 故人之言阴谋现,猎魔试炼多疑处(三) 上回书说到,叶青儿在有些不愉快的送走了余袖舞与赵问天二人后,便开始炼制起了新的法袍,以求在天魔眼中多一分保障。 随后则是利用对于木道的新感悟,炼制出了一件可凝聚出大约两指厚的护体灵光,并可使叶青儿在吸纳灵气之时自动过滤掉一些杂乱灵气,只吸收木系灵气的法袍。 在进入筑基期后,叶青儿很自然的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吸纳灵气时,由于自己吞吐量的增加,即便自己是更容易吸取木灵气的木天灵根,每个回合能吸收到的灵气开始变得有些杂乱。 有时运气好,吸收的木灵气多,自己只要再用《生水印》将体内多余的金灵气与水灵气转化成木灵气,就能瞬间施展两次青蛇劲。 若是遇上运气差的时候,吸纳的灵气分布均匀,那是连一次青蛇劲都使不出来。同时自己斗法方式又有些走极端,除了青蛇劲和那《五毒摄魂阵》之外,也就只剩引毒咒和腐毒咒能勉强拿得出手,斗起法来很是吃亏。 因此,叶青儿一直有在思考如何能让自己在斗法时能稳定的吸纳更多的木灵气。 而这办法倒也是有,一来自己可以尝试吃些能临时提升吸纳到木系灵气的概率的丹药辅助。 二来,在叶青儿修炼《五毒噬心诀》的那些日子里偶然收到青蛇真人关心她的传音时提起此事时,青蛇真人曾表示只要叶青儿将《五毒噬心诀》练到第三层,打好了基础,他便会教给叶青儿一种竹山宗独有的木属性功法,以帮助叶青儿解决这个问题。 但一个很明显的问题是,这些都需要付出一些叶青儿不太能接受的代价。在斗法中能服用丹药,大多都药力过猛,虽然的确能帮助自己,但事后的后遗症却是很麻烦。 而且只要是药便会有耐药性,因此服药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在试炼中,丹药带来的后遗症也是会加大自己的风险。 而练功……对于还剩七个月就要参加猎魔试炼的叶青儿来说也是八成有些不够。 因此通过外物如法器法袍之类的来解决这个问题,算是叶青儿目前的最优解。唯一还是有些美中不足的是,为了尽可能的提升吸纳灵气的效率,叶青儿专门制作了几条噬灵藤形状的入体导管。 每次使用时就刺破皮肤,直接探进经脉灌注木灵气到自己体内。然而这却是破了叶青儿的灵气皮肤防护,让她的腰肢与大腿根成了罩门,更加容易受伤了。 同时,当叶青儿着铜镜里自己身上那从裙袍的开叉处露出的,缠在自己雪白的左腿上,宛如腿环一般的噬灵藤,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好像莫名其妙的涩起来了? 不行不行,不可以涩涩,会教坏小孩子的…… 这般想着,叶青儿默默的将裙袍的开叉处调整到了膝盖以下,小腿根以上的位置,并穿上了自己制作的一条包裹严实的白色灵丝长筒袜,又带上了灵丝手套,确保自己不会无意间伤到人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飞出了洞府,算着时间向着竹山宗的方向飞去。 然而,由于距离猎魔试炼开启尚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回到山门的叶青儿无事可做的情况下来到宗门的后山方壶山四处游荡,随即侥幸的在一处水潭中由魏无极指引,找到了一颗自然生长而成的四品药材「阴凝草」。 随后便想起了与那位有些坏坏的星河剑派弟子江浅梦的约定,不由得为自己能白得八千灵石而心情愉悦。毕竟谁会嫌灵石多呢?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叶青儿进入仙途后的第二十年的一月份,正在弟子居所附近逛gai(街)的叶青儿瞧见今日下方的宗门广场上聚集了许多弟子,算了算时间,才发现好像已经是猎魔试炼即将开始的日子,便急忙顺着来时的路向着下方跑去。 然而由于叶青儿走的是小路,竹山宗那宛如前世重庆市一般的8d交通的小路却是着实让叶青儿这个路痴女青年绕了半天才来到了宗门广场之上。 而此时,广场上已经是排起了长龙队伍,一个接着一个走向前,从已经不再是外门大师兄,却又成为了内门首席弟子的李青鳞那里领取着什么东西。 “烦死了……给竹山宗修路的人是健身教练么?还是脑子有毛病?差点又迷路了……直接像大路那样修一条直直下去的路不就成了…… 看样子是得排队了……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排队在领什么……算了,先问一下前面的人吧……” 这般打算着,叶青儿看向排在自己面前的那人,只见他一头黑发,大胡子遮住了脸颊,相貌有些老成,便称其为师兄道: “这位师兄……” 却见叶青儿这句师兄刚刚叫出口,前面那人却是反应激烈,转过头来一脸责怪的道: “喂喂喂,叫谁师兄呢?长得老也是错啊?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今年才25岁……等等,叶师妹,是你?” 就见叶青儿闻言正欲道歉时,却见那人露出惊讶的表情,称呼自己为叶师妹。叶青儿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记忆里似乎没这号人,正欲发问,那人却是直接将胡子稍微扒开了些,眼神中充满兴奋的情绪道: “叶师妹,是我,我是唐森。” “欸?哎哎哎?唐唐唐唐森师兄?你咋变化这么大?不对……我记得你是一头红毛啊?怎么现在成了这副模样,而且……你筑基成功了?” “呵呵,是啊。 多亏了师妹的那一番话,我才没有放弃。在三个月前方才借助那枚筑基丹压缩灵气成功,又侥幸的击败了心魔…… 至于这容貌,乃是我在筑基后借着灵气还未稳固,想要修饰一下我的容貌的瑕疵,却不知怎得出了岔子……变成了这副模样。 啊,还有…… 谢谢你,叶师妹。” “啊这……” 见得竟然是熟人唐森师兄,叶青儿有些愣住,在反应过来后,则是也不似方才那般拘谨,嘴角微微上扬的道: “哈哈哈,原来是唐森师兄…… 只是,我记得师兄你当年想要将那筑基丹送与我时说的什么来着?「你知道师兄我多大了吗?四十岁啊!」 这是谁说的啊?不会是师兄你吧?难道是师兄如今筑基了,却是看上了哪个刚刚入门的小师妹,想要装年轻骗人家?没想到师兄筑基之后竟是变得这么不老实啊?” 听得叶青儿这般调侃,唐森师兄则是现了原形,有些不好意思的制止道: “哎呀叶师妹你~干嘛~哎嘿呦……别学师兄当时那窝囊的语气了……师兄当时,还真是有些太自暴自弃了。 三个月前筑基后,师兄我也是因为年至五十方才筑基,有些看不起自己……结果师妹你猜怎么着? 传闻中那实力仅次于掌门的紫菱大长老,竟是看我对于花舞流派领悟颇深,愿收我为徒……甚至还出言鼓励我…… 师兄我在一个月前,还偶然得了些机缘,获得了几枚具有延寿之能的丹药……如此这般,师兄我凭空多了大约二十五年的寿元,不就是和才二十五岁无异了么?既如此,既然我还有机会,那我便还偏要再博一博,说不准百年后,我也能如长老们那般寻得长生呢?” 见得唐森师兄改观如此之大,人也似乎开朗了不少,叶青儿也是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可在暗中用神识探查了一番唐森师兄后,叶青儿却是在心中有些失落的为他叹了口气。 唐森师兄在炼气期时虽然气血算不上浓厚,却也是属于正常水平。可如今在叶青儿的探查下,唐森师兄的生命力大约只有他本人炼气期时的两倍左右。 而唐森师兄的神识笼罩范围,更是只有叶青儿的一小半,比在场的其他的内门弟子也都要弱上几分……几乎可以用孱弱一词来形容,一看便知,乃是勉强筑了基可以说若是没有什么其他机缘,只能用“废物”一词来形容。 但出于对他最基本的尊重,叶青儿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与他继续寒暄了几句后问起了正事道: “对了,师兄,众位师兄师姐聚在这里是……为了登记前去参加猎魔试炼的名单么?” “啊?师妹你不知道么?每届猎魔试炼开始前,内门大弟子都会发放玄道宗制作的天魔令给即将启程的弟子……不然,若是就随意的进入了天魔眼而没有天魔令,只怕是会迷失在其中再也出不来哦……” “我的确不知道……我自从几年前筑基后,就因为功法的原因在宗门外买了一处洞府搬出去住了……” “嘶……师妹你糊涂啊,这外面的洞府哪里比得上宗门内的环境啊?而且师妹你只怕是借了不少七出十三归的灵石贷吧?师兄这里还有些灵石……若是你需要,就当是师兄送你的好了……” “啊?师兄你误会了……我只是不想因为修炼《五毒噬心诀》伤害到同门,这才在宗门外买了洞府…… 而且师妹没有借那种东西啦,师兄你赶紧把灵石收起来吧,我,我是真的不需要啦……我是一次性付清的……” 唐森:??? 唐森在风中凌乱。 …… 在领取了天魔令后,包括叶青儿在内的一众弟子便乘着几艘竹山宗那标志性的竹叶状灵舟,向着东偏南的方向飞去。 而在过了三日,大约前行了两千五百里的距离后,只见前方天空逐渐由湛蓝向紫红色转变。下方的土地,亦是怪石林立,颜色也偏向紫黑色中带着点红光。即使偶尔能看到一两条河流,其中所流的水也皆是宛如血液般散发着红色。 由于魔气侵染,放眼望去,更是千里赤地,根本看不到任何还活着的树木花草。即便偶尔有树木,也皆是形状扭曲,不像是什么好树。 又前行了一个时辰后,则更是有着一道又一道的红色雷霆劈下,骇得一些胆小的弟子大声尖叫了起来。 见此,随行的两位并不常驻宗门的长老则是露出一抹凝重的神色,略施灵气,激活了灵舟自带的防护灵纹,同时开始降低高度,渐渐落到了地上,看样子是到了目的地。 而我们的叶青儿同志正有些头昏脑涨的从灵舟中走出,便看到了这宛如地狱般恐怖的景象,下意识的竟是有逃跑的冲动。 直到叶青儿闭眼微微调息了一番,才压下心中的那毫无来由,仿佛是来自本能的恐惧,跟随着行走于前方引路的两位长老,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向前行去。 好在大约行走了约半个时辰后,就在一些胆小的弟子快要被折磨到跑路之时,众人终是来到了一处有着人工修建痕迹的巨大山谷中。 再走得近些,则是能看到一些似乎是提早来到此处等候的五大宗门的弟子,和一些胆子大的散修,甚至还有白帝楼的一些筑基期执事,站在一处金光闪闪的禁制前三五成群,让此处终于是多了点生机,而不是像方才那般可能随时会被此处的死寂所同化的窒息感。 而随着李青鳞与两位长老与一位身着有些特殊的服饰的修士交涉过后,众人终是得以来到一处空地坐下打坐平息紧张的情绪。 然而,就在叶青儿打算坐下闭目吐息,缓解一下晕船带来的不适感与天魔眼带给自己的恐惧感时,却是突然听得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尖锐的责问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就见一个声音尖锐,身高和叶青儿差不多,身着金虹剑派弟子道袍的娇小女修对着一个相对来说身材高大,身段更是极具魅力的蓝袍女修叫骂着什么。 而在两人中间,一位背负着剑匣,其中插着几十把剑,一看便是帮别人背剑的男性修士则是面露难色,想要劝解两人,看上去很是手足无措。 叶青儿一看似乎有乐子可看,便也暂停修炼,面带一丝看戏的神色看向那三人。 只见那娇小的金虹剑派女弟子在与对面的人儿对峙一番,便上前将师兄挡在身后道: “你这星河剑派弟子好生荒唐,且不说传送进入天魔眼后位置完全随机,即便是传送到一起,也是只有同门之间待在一起才更有存活的可能……你这家伙凭什么让师兄与你结伴同行?你找打是不是?” 第129章 故人之言阴谋现,猎魔试炼多疑处(四) 上回书说到,叶青儿乘坐宗门的灵舟前往了天魔眼,欲参加天魔眼的猎魔试炼。跟随宗门的众人来到位于似乎是某处禁制外的聚集地后正盘坐于地打算休整片刻。 随即却是见到了一位金虹剑派的女修似乎在为了师兄的“归属权”问题,和一位星河剑派的弟子吵了起来。 随后就见被指着鼻子骂的那位星河剑派弟子一看这情况,面带讥讽的嗤笑一声,眼波流转,阴阳怪气的挑衅道: “一口一个师兄倒是叫得挺甜,不过某些人毕竟境界有限,这么多年了还在筑基中期晃荡,脑子也不甚灵光,也就只能逞逞口舌之快。不知若是遇上危险……你这张嘴能否劝退封印中的魔物?” 这一番话说出,那星河剑派弟子双臂环于胸前,眼神挑衅的望着对方。却见那娇小的金虹剑派女弟子并未接话,只是露出一副看垃圾的眼神,冷哼一声道: “哼,起码我不会两面三刀丢下师兄独自一人。人家脑子的确有些不甚好使,倒也是有些记不清上届猎魔试炼,究竟是哪个贱人结盟时信誓旦旦,结果后来见势头不对带着同门掉头就跑,害得师兄们差点就死在天魔眼里!” “你……你,你说谁是贱人?” “人家可不曾指名道姓,怎么你就急了呢?难道说……是某人做贼心虚不打自招……” 见得那星河剑派弟子急了,娇小的金虹剑派女修一脸得意,正欲继续说下去,却见方才还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的师兄仿佛是下了决心,上前两步将她拦在身后,随即转过身来摸了摸她的头道: “此事牵扯过多……而且此处毕竟是天魔眼内不比宗内那般安全,过往的事,师妹就别提为好了……” 随后那修士对着星河剑派的弟子一抱拳,出声委婉的回绝了星河剑派弟子的邀请。而见得师兄这般反应,那娇小女修则是立刻露出一副乖巧模样,娇滴滴的应了声是,跟着师兄离开了此处,只留一脸阴翳的站在那里,不知在盘算着什么的星河剑派弟子。 而从远处偷偷看着这场还没开始就被化解的修罗场,叶青儿在有些失望之余,也是暗自感叹宁州各派看似和和气气各司其职,实际上却是貌合神离,皆以自己门派的利益为先,连外界传闻中素来交好的星河与金虹两派的弟子,也是并不如传闻中那般友好。 “看来试炼之时除了要应对李青鳞师兄所说的魔物之外,其他宗门的弟子也是需要防备的对象啊……” 这般想着,因为没了乐子看,且乃是第一次真正参与所谓的猎魔试炼,即便在来的路上从李青鳞大师兄口中了解了猎魔试炼的大致流程,多少还是有些害怕,叶青儿摇摇头,闭眼准备再调息一会,却不想刚刚闭上眼睛便被从背后重重得拍了了一巴掌,差点让叶青儿一口气没上来。 而在缓过劲来后,叶青儿恼怒的转过头去,就见一位身着暗红色制式道袍,似乎是来自离火门的修士正一脸歉意的看向自己问道: “呃,嘿嘿,这位道友不好意思啊,我迷路了……请问你看见离火门的人了么?” 叶青儿眨眨眼,有些无语,但想到自己也是经常迷路,回想了来这里的路上的印象,大致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却不想那离火门弟子一番感谢后却是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像个缠头一样给叶青儿说他叫邢兴星,并抱怨他之前问的几个修士都没有理他,只有叶青儿告诉了他。 说着说着,还邀请着叶青儿若是到时候在除魔之时遇见,可否组队共同应敌之类的。 如此这般,也是将叶青儿最后一点耐心给消磨没了,无奈的说道: “邢道友不如先去与自己宗门的师兄弟们汇合,若是有缘再见,到时候再说便是。” “哈哈哈,行,那邢某也不再叨扰道友了,咱们若是有缘自会相见。” 看着那什么邢兴星离去,叶青儿方才得以闭目调息。过了约莫半日后,叶青儿只觉那两里开外的巨大禁制突然传来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 叶青儿抬眼望去,便见一位身着黑袍,实力高得有些看不出,明明周身环绕着一些魔气却显得一身正气的修士似乎正在激活禁制,应当便是传闻中的玄道宗负责主持猎魔试炼的几位长老中的一人了。 随即就听那人向在场的所有筑基修士传音道: “想必在此处的诸位,若是没有走错的话,应当已经知晓此次试炼的目的乃是消灭魔物保护封印不受破坏,老夫便不再多做赘述了。 所谓机缘险中求,天魔眼中虽有诸多魔物甚是危险,却也是因为过于危险无人踏足,亦是有着不少天材地宝。 诸位在除魔之余若是寻得,便算作你们的机缘,可自行带走。只有一件事切莫遗忘——不要丢失了你们的天魔令! 等会你们进去之后,待得三十日满,我会再次驱动阵法禁制,利用天魔令将诸位带出来。若是遗失了,就尽量找个显眼的地把宗门令牌含嘴里,期望下一个二十年后能有人给你收尸吧。” 此言一出,一些已经经历过几次猎魔试炼的修士还好,那些第一次前来参加猎魔试炼的弟子皆是面露害怕的神色,有得则是恨不得把那牙齿形状的天魔令戳自己肉里生怕丢了。 “另外,你们手中的天魔令会自动吸收五十步范围内魔物的残魂来记录你们斩杀魔物的数量。达到一定数额,我玄道宗与尔等各自的宗门皆是会有所奖励,望诸位多加努力!” 说完这些,那黑袍修士便陡然释放了自己金丹巅峰的灵力,全力运转面前的阵法。而随着灵力的注入,那些看起来已是有些残破的阵法开始缓缓转动,一股类似但又不同于五大城的传送阵的气息开始出现。 而后,所有参加试炼的弟子手中的天魔令则是开始缓缓的发热,并带着他们缓缓飘向高空。 而我们的叶青儿同志,正因为身体不受控的向上飘而有些不自在,却是突然听得魏无极传音道: “我就说为啥天魔眼里的魔物气息感觉上去并不算强大,却非要让你们这群小娃娃进去除魔……原来是这天魔眼的封印乃是用了一些可能已经失传的上古阵法,而且还被损坏了不少…… 也难怪每过二十年就要让你们进来除魔,不然若是禁制被破,只怕是尽宁州全州之力都难以修好啊。 依我看这阵……” 然而,还没等叶青儿听完魏无极突然不知为何而说的传音,便只觉自己像是被拉长后揉把揉把,又被擀成了饺子皮,所有的感知都被扭曲,五大城的传送阵比起这玩意来说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待得感知恢复,脚重新踏上了坚硬的地面时,叶青儿便不出意外的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对此,魏无极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操控起灰色长剑悬浮在叶青儿周身等着叶青儿醒来。 …… “唔……呕,呕,呕……呜~头好晕?_?,想吐……好难受……”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后,叶青儿醒了过来。却是一醒来便感到了剧烈的眩晕感,在那里干呕了半天,却是因为已经筑基没有东西可吐,只觉得简直快要把胃都吐出来了。 随后便见魏无极从悬于自己身前的灰色长剑中飘了出来,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关切的问道: “丫头,能动不?你这丫头空间抗性这么差,被这远古传送阵一番折腾倒也真是受老罪了…… 不过一来二去,估计你多被这样来几次,也就不会这么受罪了。” 闻言,叶青儿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态,正想说需要休息一下时却觉得相比无大城的传送阵,眩晕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同时想起来自己是来这里试炼的,便晃了晃脑袋,强打精神的问道: “魏老,我没事……我昏迷了多久?没发生啥事吧?” “还好还好……算你这丫头走运,就我探查下来,这附近并无他人存在,同时那些以魔气而生的魔物们气息也大多在炼气巅峰,你刚刚传送过来时就都被吓跑了。” 听了魏无极的话语,叶青儿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从储物袋中取出「青雷」握在手中,以暂代因为少了一根不是全套而无法使用的「青花蚀骨针」,观察起了四周。 只见脚下的土地因为万年前封印被破,一直被魔气浸润,呈现出一种紫中带黑的颜色。而空气中的灵力也大多被污染,若是炼气修士的身体强度进来,哪怕只是正常运功,不出三个时辰就会活生生的把自己运死。 再往远看,目之所及皆是一些没有腿,仿佛几块岩石组合在一起飘在空中,同时有着两个猩红的双眼的魔物在漫无目的的游荡。 可当叶青儿主动上前时,不知是什么原因,那些魔物在看到她时居然主动退散了开来。于是,一幅奇境出现了。 只见一位身着绿色衣裙,白发绿眸的女修挥舞着一把长剑快速的施展御风术,却是越追越急,之后更是看着位于前方数量至少有二十只,却是在玩命逃跑的魔物们生气的大喊: “啊啊啊,给我站住,不许跑!你们怎么这么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面对她的呼喊,这些魔物就没一个停的。随后,追在后面的叶青儿一番实验后得出了结论……它们好像在害怕魏无极附身的灰色长剑。 想到自己昏迷了一段时间,叶青儿一阵寻思之后则是将魏无极从剑里叫了出来,随后看向眼神飘忽不定,明显有些心虚的魏无极道: “老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见状,魏无极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明白瞒是瞒不住了,犹豫片刻后带着歉意的道: “呃,内个……青儿你也知道这把剑会吸收魔气对吧?” “嗯,老头你继续说。” “然后嘛……你刚刚不是昏过去了一段时间么……在这期间,我为了保护你不受攻击,驱使灰色长剑与一只魔物斗了一阵,把它给打死了。 然后,由于魔物本身就是由魔气构成的……这剑就直接将那只魔物给吸干了。 我想着就是为什么它们会躲着你了,因为他们躲得不是你,而是这把被你背着得剑。”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叶青儿则是既有些感激又有些无语。自己是来除魔的……虽然也不希望魔物围着自己杀……但这魔物看见自己就跑……到时候自己一个魔物没杀,难不成出去后对别人说自己一出现那些魔物就躲着自己?能有人信就见鬼了! 但自己来这天魔眼除了试炼之外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让长剑多吸点魔气,剑里还寄宿着魏无极,也是不能扔掉的…… 于是,在这把剑的影响下,叶青儿在天魔眼中奔袭了九天,这才遇到了敢对自己发起攻击的魔物。 接着,在一番斗法之后,叶青儿则是弄明白了为何这天魔眼只允许筑基期的修士进入。因为在斗法过程中,天魔眼中的魔物会将修士体内的灵气转化为和煞气类似的固态魔气。 这样一来,也就只有筑基及以上修为的修士因为经脉足够坚韧,不会被固态的魔气损伤到根本,这才有了准入的资格。 若是炼气期时前来,就以自己炼气期那细得像头发丝,还柔弱得像纸一样的经脉,只怕是但凡沾上一点这种特殊魔气,自己就会因为经脉被凝结的魔气强行进入给撑烂掉经脉寸断。就算能活下来,也可以永远的和修仙说拜拜了。 就算如今自己已经筑基,在打败了一只魔物之后体内经脉也是出现了不少伤痕,让得自己每杀一只魔物就得停下来恢复半天,如此这般哪怕她自己有再大的本事,一天杀一只魔物也已是极限了。 第130章 故人之言阴谋现,猎魔试炼多疑处(五) r 第131章 故人之言阴谋现,猎魔试炼多疑处(六)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于天魔眼中开始参与猎魔试炼,而在天魔眼之外,位于禾山与武陵地区交界处的青刀门山门中,赵问天与余袖舞二人则是正被邀请到了客房中当大爷供着,好酒好肉的伺候着。 接着,似乎被余袖舞的传音搞烦了,赵问天缓缓睁开眼瞪了余袖舞一下,骇得他不得不停止那叨叨个不停的传音后方才传音回复道: “我倒是没想到你这厮胆子竟是这般小,这青刀门再怎么说,现在也尚还是我白帝的附属势力。他们就算在世俗地界再怎么嚣张,若是没有其背后的那位疑似是白帝楼的某长老授意,量他们也不敢对咱动手。 且这青刀门还是你的灭族仇人……本来方才我还有些怕你会控制不住自己,趁那青刀门门主李千刀在大殿招待我们的时候出手。 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你呀,根本就没那胆子。” “不是我说你这人巴不得我死是吧?我要真出手了,你不得一刀砍死我啊。而且……那青刀门门主若是真的出手,我还真的不一定有把握杀死他。” “何以见得?你这厮莫要胡说。” “哼,我这般说,必然是有我的道理在。论神通功法,你我或许还能拼个五五开。但若论神识,赵兄你根本比不上我。 那青刀门门主可能在赵兄你眼里并无什么异样,但在我眼中,那李千刀应当是佩戴了什么可隔绝神识的宝物,会本能的排斥修士的探查。不过我的神识不知为何先天便皆比大部分修士都强上不少,那点排斥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而当我越过那层排斥探查他时,他的真实气息,应当已有炼气后期的水准了。只不过怪得很,他的神魂却依旧是孱弱不堪,不可外放的凡人水平。” “原来如此……” “所以赵兄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你就算借着你我二人乃是白帝楼弟子,正剿灭邪修后有些疲累想要在此处歇息三日的幌子进来此处,你又准备怎么调查?” 听得这番传音,却见赵问天左顾右看一番,见得四下无人,从窗户一跃而出,同时传音道: “若是如你这般说,咱们的计划得改改了。我本来的打算是观察这青刀门门主几日,若是他有异常,便出手将他擒下。 如此这般,哪怕这青刀门背后真的是某位已经叛变的长老在支持,也不可能反应得过来。 然后我二人将这青刀门门主交与那位青蛇仙子前辈处置。她乃是毒修,料想拷问的手段应当也比我二人多上一些。 如果并未瞧出这门主的问题,那便在三日后先行离开再做进一步的打算……没想到” “那现在怎么办?你可有想到什么好点子?还是咱们就先把这个情况给她发个传音说说,然后表示咱无能为力,请她老人家出马?” “不可,那位前辈要的是确凿的证据。而且,就现状来看,这青刀门门主应当是受了来路不明修士的恩惠无疑。 按照你之前向青蛇仙子前辈所说的内容,青刀门多半是受了三大魔门之一的古神教的恩惠。因此,如果能找到青刀门周围有大量按殇魂类阵法点位种植以掩盖魔神蛊气息的宁心草,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许多了。” “呃……好复杂,我不懂这些,别和我说,听了就头疼。那我需要干啥?” “你只需要待在这里,尽可能的整些事情要这青刀门的人满足你,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即可……我想这种事你这厮应该最擅长了吧?” …… 数日后,天魔眼内。 经过十数天的厮杀,叶青儿虽然有《九转游身剑》这一剑法相助,也已是将身上带着的疗伤丹药消耗的只剩下了两枚化瘀丹和一枚黄龙丹。 但相应的,叶青儿储物袋中大大小小的灵核碎片也已是超过了两位数,约有一百多枚。同时天魔令中所记载的击杀数量,也是达到了十五之数。 这个成绩,若是叶青儿不是第一次来参加这猎魔试炼,应当便会知道她已经超越九成前来试炼的弟子,可以适当收手了。 但由于她乃是第一次参加猎魔试炼,对自己的水平不太确定,则是陷入了犹豫之中。 算算时间,距离三十日满,应当还剩下三日,可若是再去找魔物斗法,万一疗伤丹药吃光了时间没到,她便会陷入很危险的境地。 同时,在进入天魔眼内围猎杀实力较强的魔物后,背后的灰色长剑吸得魔气越多,重量也变得越重。到了叶青儿进入天魔眼的第二十日,这剑则是重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但凡背得姿势稍微有些不对,整个肩膀的骨头就会被压得嘎吱作响,连遁速都被灰色长剑影响了几分。在与魔物斗法之时,若是不服用一颗疾行丹,甚至都追不上因为皆是得知了叶青儿背后这把长剑后一见到她就跑得飞起的魔物们。 而在进入天魔眼的第二十一日,这灰色长剑则似乎是终于吸够了魔气,从叶青儿的背上飘起来飞到空中光芒大盛。 在那灰色长剑持续的发出快要闪瞎人的眼睛的刺眼光芒约莫四分之一个时辰后,这才重新悬浮于地面上,同时剑身上缠绕着一丝道韵,竟是一举突破了法器的范畴,成为了一件和从沂山双鬼那里抢来的印玺一样属于四品级别的法宝。 至于魏无极呢……嘿,似乎是因为这次灰色长剑的提升过于巨大,让他想起了太多东西,只是匆匆的和叶青儿交流了一番,让她带着剑赶紧离开此处以免被他人注意到后便陷入了沉睡,无论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无奈,叶青儿也只好照做。 然而,当她手碰到已经升格为法宝的灰色长剑时,只觉剑身一沉,随后半个身子就跟着剑一起陷进了因为无法承受叶青儿+灰色长剑的压强而崩坏的地面。 若非及时驱动了遁术,只怕是叶青儿会如刚刚筑基测试力量时尝试一人举鼎,结果却被鼎直接给压到地里动弹不得。 顺便说一句,当时刚刚筑基的她,在尝试诸多办法都不可移动分毫之后,只好靠着边吃边吐的方式用嘴硬啃出来了一小点活动空间最终得以脱困。 而在终于费劲的将灰色长剑重新背回背上时,叶青儿只觉得自己像是背了口棺材,过了三四个时辰方才适应。 好嘛,真就斗破苍穹是吧?自己又不是萧炎,硬要说的话,自己所修之道反而有点小医仙的意思……只不过没她那么惨……吧? 而且就算是斗破苍穹原作的萧炎的那把尺子,估计也没有这破剑这,么,重,啊!!! 因此,被灰色长剑的重量压得怨气十足的叶青儿在第二天又遇到了一只魔物之后,直接将灰色长剑抡圆了,冲着它就丢了过去。 随后,叶青儿眼见着那只魔物只是被擦着了边,形体便已经涣散了起来。在倒地上挣扎了许久之后,则是猩红色的眼睛中透露出一丝连物种不同的叶青儿都能看懂的解脱之意,缓缓消散于天地,只在地上留下了其体内的灵核。 对此,叶青儿不由得眼角一阵抽搐,随后则是找到了灰色长剑的新用法——遇到魔物后像扔搬砖一样把灰色长剑扔出去,看看能不能碰运气给对面给丫砸个七荤八素,接着直接抽刀子一顿砍。 若是魔物还没死,再用「青雷」施展九转游身剑补个刀,对方基本上也就死得透透的了。 只是由于这样太看运气,而且丝毫没有仙人的样子,反而像是街头流氓打架,叶青儿在像这般杀了三只魔物后,还是重新换回了九转游身剑加青雷的组合,并将灰色长剑负于身后,无奈的当成了一个限制器。 此时,叶青儿正飞遁着,不断找寻着魔物的身影,却是突然感知到前方有大量木系灵气聚集,似乎是有同门正在作战,赶忙提快了速度,向着战斗发生之处赶去。 飞得近了些,叶青儿这才发现在此斗法的乃是内门大师兄李青鳞。而此时的李青鳞身后不远处,还有着一位同样身着竹山宗道袍的女弟子。可她却是瘫坐在地面上,似乎是被吓破了胆,又似乎是受了伤,生命力也几乎要耗尽因此无法恢复伤势。 就见那李青鳞手印不断变换,一道道粗壮而坚韧的噬灵藤破土而出,仅仅只是一个回合,便将冲来的三只魔物死死的捆绑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然而下一刻,其中的一只与另外两只魔物比起来更强壮和怪异几分的那只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然一挣,竟是将数道藤条挣开,向着那瘫坐在地的女弟子打出一道魔气。 而疲于控制另外两只魔物的李青鳞,则是根本来不及再度施展噬灵藤救场。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魔气向着那已经气若游丝的师妹打去。 见状,只见叶青儿先是将遁术驱使到最大速度,赶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用肉身挡住了那一击。随后也是顾不得形象,将灰色长剑像丢板砖一样扔了出去,将那刚刚施展过神通,有些避之不及的魔物给砸了个东一块西一块。 接着则是立刻抽出「青雷」,向着另一只尚在李青鳞控制之下的魔物劈去。 …… “叶师妹,多谢你了。若不是你及时出现挡下了那一击,吕师妹她只怕是……” “无妨,只是师妹尚欲再杀些魔物,师兄若是有意保护吕师姐,那便在此分别好了,不过最好还是交换一下传音符以防不测为好。” “嗯……师妹说得在理……” 在处理掉剩余的两只魔物后,叶青儿与李青鳞两人便将附近的那位疑似受伤的师妹抬到了一处还算有些遮挡物的浅石洞内。 随即便发现这位同门竟是不知怎得被魔物一击洞穿了丹田,此时因为丹田大破,连最为基础的气旋都难以维持。 好在在一番检查与处理后,发现魔物的攻击稍微偏了一寸,倒是没有伤到本源,不会因此成为废人。 在叶青儿主动掏出了黄龙丹喂给了她后,那同门一醒过来便在谢过两人后开始运起了竹山宗内的一种疗伤功法《春草诀》。虽说因为受伤过重无力再战,却也是保住了性命。 随后,叶青儿想着正好遇见了李青鳞,便邀请他一同前趁着还剩下的几天再杀些魔物,却见李青鳞正一脸关切的守在那女弟子身旁嘘寒问暖,一副似乎有些超出普通同门之间的架势,便不准备打扰他俩,与李青鳞交换了传音符以防不测后便欲离开此处洞穴。 然而,当叶青儿刚刚一探头,便见几十道魔气袭来,立刻又趴下躲回了洞里。随后略施展神识一感知,则是发现麻烦大了。 洞穴周围不知怎得,竟是围几十只魔物,而且没有走的架势。将此事告知了李青鳞后,却见李青鳞头一次露出了一副失神而慌张的神情。 在与叶青儿一番讨论之后,则是不顾叶青儿的反对,拟定了以他来驱使噬灵藤,掩护叶青儿施展毒功,做到尽可能的灭杀数量较多的魔物,带着吕师妹逃出去的方案。 然而,因为境界的缘故,叶青儿的遁速此时却是慢了李青鳞一筹,只能看着他开始施展噬灵藤一次性便困住了七八只魔物。 而剩余的魔物,则是皆冲着无力分神应对的李青鳞而去,仿佛下一秒就会将他撕成碎片。 由于没了魔气限制,叶青儿则是拼尽全力的施展着五毒噬心诀与青蛇劲,将毒雾尽数喷洒于此地。几个回合之下,竟是硬生生的将数十只魔物毒得行动迟缓,为三人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可就在下一秒,只见又是十几只魔物涌现,挡住了三人的去路。被毒得行动迟缓的一众魔物,则是因为叶青儿急于逃命收了神通而逐渐从后面撵了上来。 就在三人再次处于绝境,即将被前后夹击之时,却见西面有一位身着蓝色袍,眼睛碧蓝,头发还被扎成了猫耳状的身影前来。 紧接着,只见她仅仅只是一挥手,自她身后赶来的几位女修皆是一齐出手。霎时间,只见数道水剑,冰锥和一道仿佛从海里涌来的滔天巨浪向着魔物们而去。 就在叶青儿三人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时,只见那女修几个闪身上前,开口后又立刻改口道: “几位金虹剑派……啊不,竹山宗的道友,恕在下没能管束好姊妹,让三位陷于此等境地…… 等等……哈哈哈,叶小友……啊不叶道友,你怎得也在这里?还穿得跟条青蛇一样?” 第132章 故人之言阴谋现,猎魔试炼多疑处(七) 上回书说到,就在叶青儿一行人即将被魔物两面夹击之时,几位星河剑派的弟子在曾与叶青儿有一面之缘的江浅梦带领下,如及时雨一般出现。联手出招之下,仅仅只是一个照面,便有十只魔物被瞬间击杀。 随即,只见几人一同结阵,竟是硬生生的在几个回合后将剩余的魔物逼退了去。 在将魔物逼退后,为首的江浅梦上前两步,开口便是“金虹剑派”四字,在发现还在有些发愣的三人似乎身着竹山宗道袍,连忙改口道: “几位竹山宗的道友,恕在下一时失察,没有管教好家族子弟……在下半日前方才得知某人为了一己私欲,竟是在此处地界倾倒了些诱妖散。便带门内的几位姊妹赶来此处想要处理一二,却不想还是慢了一步……” 听得那江浅梦此番言语,反应过来的李青鳞面上露出些和善的笑容,对着江浅梦一抱拳道: “多谢道友伸以援手,在下竹山宗首席弟子李青鳞,不知道友怎得称呼……呃……道友?” 李青鳞还未说完,却是见江浅梦突然眼睛一亮,看向不知何时躲在他身后的叶青儿,声音中带着三分惊喜和六分意外和一分调侃的道: “叶小友……啊不叶妹妹,你怎得也在此处?还……哈哈哈,还打扮得跟条竹叶青似的?” 闻言,才从魔物围攻之中缓过神来,随后见得是那有些女同倾向的江浅梦前辈,下意识有些想躲的叶青儿也只好从李青鳞背后探出头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 “人家三年前就筑基了,怎得不能在此处?只是我也没想到会在此遇见江姐姐……不过……江姐姐何出此言?人家哪里像蛇了?” 就见江浅梦撇过头去,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几位同门上前来,随即才又看向叶青儿,用宽大的袖子捂嘴笑道: “哈哈哈哈,叶妹妹当真有趣……你看你那法袍一身绿不说,还在腰侧与胸前附上了如此之多的鳞甲。若是被光一照,不正好像那蛇鳞一般么?” 叶青儿依言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不禁发现自己的打扮好像还真差不多像是条化了形的青蛇,不由得一阵无语感涌上心头。 好嘛,我这是……真把自己练成条毒蛇了啊?明明人家最怕蛇的说……这算不算是……活成了自己最不想要的样子? 随即叶青儿正想要再与江浅梦寒暄几句,余光瞟到一旁有些疑惑的盯着自己与江浅梦的李青鳞后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把大师兄给晾一边了,连忙向李青鳞简略的说了一下两人相遇的经历和定下的约定。 而李青鳞闻言,则又是一阵抱拳行礼,却是再度在江浅梦礼貌的回应了一番后被冷落了去。 只听江浅梦说了声“姐妹们快来瞧瞧,这便是我与你们说的那位叶妹妹”,片刻后,叶青儿便已是只能宛如换装人偶般面色微醺的站在那里,看着几位对自己动“手动脚”的星河剑派弟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见在其周身,几位被江浅梦带来处理诱妖散的同门皆是面露微妙的笑容围了过来,打量着她的样貌。 “这就是江师妹说的那叶妹妹么?嘿嘿……本我还有些不信,今个见着本人方才知晓师妹并无夸张……天下怎会有这般出尘的女子?” “就是说啊,百闻不如一见,这位叶妹妹果真如师姐所说的那般可爱的不似凡间女子……就是不知道是否已经名花有主了……” “你,你们不要过来……我身上有毒的……不要碰我啊……” 而在见得叶青儿在几位姐妹们的强势围观和身上的的清香淫浸下愈发红的面颊,与如同被围观的小猫咪般不知所措的神态后,江浅梦这才满意的坏笑着点点头,上前几步道: “你们呐,看看也就算了,还这般调戏叶妹妹作甚?居然都上手了……我都还没这么干过…… 看看人家都脸红了……你们呀,哈哈哈…… 叶妹妹,既然此番如此碰巧的在此遇见,不如就此结伴而行如何?也算是能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对此,面色依旧有些微醺的叶青儿想到了天魔眼外金虹剑派与星河剑派弟子貌合神离的一幕,思考片刻后拿出了打算交易给江浅梦的那株在宗门后山寻到阴凝草,半真半假的委婉拒绝道: “江姐姐的好意,妹妹心领了……只是妹妹已有李师兄与另一位师姐相伴,便已是足矣。且妹妹最近些年练了一种功法,不仅浑身带毒,亦无法控制其不伤及他人,也是不适合与江姐姐以及诸位姐姐们同行。 此番江姐姐虽是为了处理隐患,却也因此救了我与李师兄还有吕师姐一命,此番恩情无已以为报,又怎得再可劳烦姐姐? 倒是先前承诺的那阴凝草,妹妹已是得了一株,却是因为一些缘故不曾与姐姐联系……今日被姐姐所救,这阴凝草便送与姐姐好了。” 见得叶青儿隔空抛来的一株阴凝草,江浅梦先是面色一喜将之接住,在仔细查看了一番之后更是欣喜: “果真是那阴凝草……叶妹妹可真是好让我惊喜,不过此番本是姐姐不曾注意,才让妹妹陷于此等险境,又怎可白拿你的阴凝草? 让我想想……嗯……那不如这样吧,姐姐观你们之中似乎有一人气息不振,应当是受了不轻的伤吧?既如此,还请叶妹妹收下这三瓶丹药和这块令牌好了。” 只见江浅梦这么说着,三瓶气息不凡的丹药被江浅梦御使灵气送到了叶青儿面前。 只是打开其中的一个药瓶一闻,已经能够的稳定的炼制三品丹药的叶青儿便看出这竟是有着活血固元之效,但比自己所知的三品疗伤药「回元丹」的药力强上好几倍的存在。 难不成……这是传闻中的四品疗伤丹药「回春丹」? 还不待叶青儿发问,江浅梦则是继续道: “这些丹药的价值若是换成灵石,定然是不及这株阴凝草的价值。不过此处毕竟是天魔眼,这几乎顷刻间便可让一名重伤的筑基修士恢复巅峰的回春丹可是比同等价值的灵石珍贵多了。 至于这令牌……待得此番试炼结束,若是叶妹妹手头宽裕且有需求,可一定要来天星城坊市里新开的那家「江月楼」看看——那是姐姐与门中意合之人合资开的。 凭此令牌,叶妹妹你在江月楼内的一切消费,通通给你算八折哦,诶嘿。 好啦,那么叶妹妹,有缘再见啦!” 交代完这些话后,虽然江浅梦眼底似乎有些失落之色,却仍是爽朗一笑,如她来时那般带着一众星河剑派弟子离去。 而见得这位有些坏坏的江浅梦姐姐离去,叶青儿也是长松一口气,将三瓶回元丹中的一瓶交与李师兄后离开了此处,继续向着南方的一片看着魔气较为浓郁,应当是处于天魔眼内围的位置探索而去。 接下来的两日,相比之前的经历来说,倒是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由于是在天魔眼外围,且好像天魔眼的大部分魔物都知晓了叶青儿所背的灰色长剑不是像大部分来此的修士的法器那样只能轰散它们的形体,夺取灵核,假以时日还能重新做魔,而是一柄能够真正意义上的杀死它们的利器。 这两日下来,叶青儿竟是连一只魔物都没杀着,把她那个气得呀,就差把拖累飞遁速度的灰色长剑丢出去,看看能不能砸死一名“幸运魔物”了。 然而,当距离此番试炼结束仅剩一日,叶青儿再度进入天魔眼内围,试试看能否再杀一只魔物之时,却是探查到前方不足五里地的地方人声鼎沸,且有大量的灵气激荡不休,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下一刻,还不待叶青儿有所反应,却是突然听得一声大吼传来: “叶师妹,小心!” 叶青儿只觉得自己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把,被推离了此处约有百米。紧接着只听轰得一声巨响,叶青儿回头一看,则是顿时吓得呆住了。 只见在自己之前站着的位置,此时正屹立着一只高约六丈,浑身赤红,在腹部还有着一张几乎能一口吞掉一辆马车的大嘴的魔物,正在不断用那张大嘴的从空气中汇聚着魔气,应对着向着这边扑来的五宗筑基期弟子。 而看着地面皲裂的裂痕,若不是刚刚出声的那人推了自己一把,自己应该已经成为了只能被铲子从地上铲起来的「叶青儿牌肉酱」了。 随后,叶青儿有些惊魂未定的看向自己身旁似乎是因为推了自己一把而慢了半拍,被那强大魔物飞遁来此处的余波齐齐斩断双腿,正冒着雾气恢复伤势的人,发现竟然是唐森师兄,便立刻掏出一颗疗伤丹药递给他,同时出声感谢道: “多谢师兄,若非师兄相救,此时我多半已经死了……只是这只魔物怎得这般强大?看上去哪怕是内围的魔物与之相比,都是远远比不上……” 随后只听稍微缓了口气的唐森师兄回应道: “无妨,师兄救你是应该的……只是师妹你心也忒大了,连魔物都种类都不曾了解清楚就敢来参加猎魔试炼。 这天魔眼中的魔物共分为三等,我们一般能接触到的便是被划归到人阶的异种魔。接着更强的则是拥有金丹期实力,连长老们都不一定能应对的地魔,以及传说中被封印于天魔眼之中,实力不知几何的天魔。 现在这家伙啊,就是一只本该在天魔眼最深处徘徊,却是不知被哪个胆大的弟子引出来的地魔……我们已经陆陆续续在此处围攻了这魔物四日有余,却因为这地魔周围魔气太强,根本无法近身。打出的神通,则更是丝毫伤不了这家伙。” 听得此言,叶青儿沉默片刻,观察了这天魔片刻后,却是脑海中生出一计,向唐森师兄问道: “师兄,听你的说法……想来是宗门内并没有给我等传授应对这地魔的方法吧?” “是啊……想来长老们也没料到我们有胆子去招惹地魔…… 不过师妹不用担心,方才金虹剑派的首席弟子见势不对向长老传音了。应该很快就会有长老来处理此事了…… 呃,等等,师妹,你不要告诉我你也想上去试试……” “非也,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们有没有尝试过攻击那家伙肚子上的嘴巴?” …… 片刻后,当五大宗门的其他四大宗门弟子还在各自为战,竹山宗的弟子们,却是在一天前才加入战斗的李青鳞大师兄听了唐森的汇报后安排一众弟子前往一处低谷附近埋伏了起来。 随即,李青鳞则是向正在带领门内弟子酣战的各位首席弟子们传音,拜托他们将地魔尽可能的引到预定的低谷之中。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就在那地魔踏入低谷的一瞬间,只见李青鳞灵力大涨,手印不断变幻,以极快的速度激活了竹山宗的《降魔锁骨阵》。 霎时间,巨量的灵藤从低谷的各个位置冒出,尽管那地魔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不断腾挪,却是一时间根本打不破由几十位竹山宗弟子联合驱动,以李青鳞为阵眼的阵法,被大量的噬灵藤缠绕在了原地。 那地魔见状,便开始蓄力,几息之后便像一个即将爆发的魔气炸弹一般即将冲破阵法的封锁。 可就在此时,只见叶青儿忽然现出了身形,灰色长剑正被其握在手中,由于蓄力已久,不断的传出尖锐的嗡鸣声。 下一瞬,叶青儿却是在许多人有些傻眼的目光下将那灰色长剑像地痞流氓打架时扔板砖那样向着地魔腹部的血盆大口扔了过去。 然而,就在许多人觉得这是一次没有意义的攻击之时,却见那灰色长剑并没有像之前一些弟子报废的法器法宝一样逐渐被魔气侵蚀损坏,反而……好像在吸取着灵气? 几秒钟后,众人还没有回过味来,却只听得一声响彻天魔眼的惨叫声从那地魔腹部的嘴中传出: “呃吼————啊!!!!!” 第133章 故人之言阴谋现,猎魔试炼多疑处(八) 上回书说道,在李青鳞的指挥下,数十位埋伏好的竹山宗弟子联合驱动了《降魔锁骨阵》,让地魔被困其中,短暂的露出了破绽。 只见叶青儿按照制定的计划突然出现,将灰色长剑像块板砖一样丢进了地魔腹部那大张的嘴里。 随即,灰色长剑那能压得叶青走不动的重量带着难以抵挡的巨大的势能砸进了地魔的嘴里,摧枯拉朽的旋转着,将地魔嘴中那引以为豪,能够腐蚀寻常法器的魔气尽数吸收。 随着一声噗呲声响起,灰色长剑竟是直接携带着巨大的动能从地魔的背部穿了出来,直至又飞出去了一段距离,插在一处岩石上后方才停止下来。 而观那地魔,则是因为在魔气聚集的最为旺盛之时被灰色长剑一剑破防,相当于人类修士被一击打中丹田,顿时惨叫起来,同时魔气大量外泄,虽然还是比在场的任何一人都强,却是气息虚浮,体表的魔气肉眼可见的稀薄起来,境界更是几乎都快要跌落至筑基巅峰。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一拥而上,趁其病要其命时,却不知那地魔哪来的力气,用力一挣,竟是挣脱了降魔锁骨阵的束缚,向着让它变成现在这副凄惨模样的叶青儿就是一道魔气打了出去。 而作为阵法掌控者的李青鳞,却是因为束缚被挣脱这熟悉的一幕,让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宗门后山发生的那幕惨剧,不由得短暂愣神了一下。 而就是这短暂的愣神,则是让他失去了再次控制住地魔的最后机会。随后,慢了一步的李青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地魔的几道魔气攻击打中了因为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闪躲的叶青儿。 第一道魔气,轻松的击溃了叶青儿周身的护体灵光,第二道,将叶青儿的左腿的小腿削了下来。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 四道攻击落下后,只见叶青儿此时样貌颇为凄惨,整条左臂被魔气从身体上撕了下来。左腿还剩大腿,右腿则是连着一部分臀大肌被扯了下来。而受伤最严重的腰部,则是仿佛被咬了一口似的,直接没了六分之一的肉。 虽说对于筑基修士来说,只要生命力还没有消耗殆尽,身体结构上的损伤只是一个呼吸间就可以恢复,但此时更加麻烦的却是魔气的问题。 只见仅仅只是一个呼吸间后,叶青儿的肉身损伤便已恢复,可生命力却是直接减少了十分之一,同时魔气缠身两眼翻白,体内的魔气竟然比灵气还多。 如此这般,若是换做一般的弟子,即便身体结构完好,也会因为魔气堵塞了灵气的运转,无法施展神通而失去战斗力。 然而,就在李青鳞身体因为害怕而不断颤抖,却是不复往日的温和,红着眼睛冲上来想要救助在他眼中已经失去战斗力的叶青儿之时。 却见叶青儿翻白的眼睛中重新出现了瞳孔,接着,叶青儿则是挥舞着手中的灵剑,径直的向地魔冲了过去。 就在包括李青鳞在内的众人都认为叶青儿可能是魔气入脑疯掉了,想要救援又都不敢第一个上前,却见叶青儿虽然魔气缠身,却是神色清醒的手掐法诀。 接着,众人只觉叶青儿浑身突然散发出一股通常不应该在竹山宗弟子身上出现的凌厉剑意。而随着剑意的出现,只见叶青儿浑身的灵气与被转化和强行灌输的魔气竟皆是被利用了起来,化作了五把剑柄向内,剑尖朝外的灵剑,以叶青儿为中心点旋转了起来。 接着,只见叶青儿遥遥一指,宛如锯片一样围着她转的五把灵气剑则是齐齐飞出,开始环绕地魔的身体上下翻飞了起来。 虽说可能是因为体型的缘故,叶青儿这招并未给地魔带来多么严重的伤害,却是让她摆脱了魔气缠身的状态,飞遁至地魔的头颅部位,对着其中一只眼睛挥起「青雷」就是一剑。 “吼!!!!!!”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 “师妹,你说……你兴许有对付这地魔的办法?这可开不得玩笑……这地魔已有金丹期实力,师妹你就算再厉害……被那家伙来上一下恐怕也得不了好啊!” 听闻叶青儿所说之言,被唐森叫来的李青鳞只觉得叶青儿是在胡闹,不禁有些烦躁的阻止,却是听的叶青儿问道: “先莫要这般说,不知李师兄你们,可曾尝试过攻击那个傻大个肚子上的嘴?若是师妹观察的不错,那里应当便是地魔的魔气汇聚点,只怕是就如修士的丹田一般。 如果那里被击破,说不准这傻大个就直接死了……” “唉,不愧是叶师妹,你应当是才来到此处不久,却已经看出了这地魔的弱点。但这地魔周身环绕的魔气很是古怪,竟是能够腐化和损坏法器。神通打上去也是无甚作用。 我们之前也不是没试过,但已经为此损毁了六把法器和十七把符器,还有一把被腐化的法宝正追着它的主人打……那个倒霉蛋现在估计还不知道在哪被自己的法宝追杀着呢……” …… 回到现在,李青鳞望着施展出了特殊剑系神通,将一身魔气排出去的叶青儿,这才长舒一口气,开始带领着弟子不断的驱使噬灵藤设置陷阱,给正在和地魔正面作战的叶青儿打起了辅助。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由于五毒噬心诀的作用,加之叶青儿瞅准地魔某次被地上的噬灵藤拖倒的间隙布下了五毒摄魂阵,以及地魔的魔气无法长久的留在她的体内,反而能被她利用…… 仅仅是筑基初期的叶青儿,竟是生生的依靠法器和神通克制,凭一己之力压制住了地魔。 却是因此有些飘了,加之看着这么大一个魔物竟是被自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不由得戏精加中二病附体,摆出一副看垃圾的眼神,悬浮于半空,被鞋子包裹的玉足下踩着不断运转的阵法虚影,自上而下俯视着似乎已经奄奄一息的地魔,喃喃自语,同时亦是向在场的所有修士神识传音道: “汝这邪魔的罪孽,便由本座清算……吾之利器「青雷」啊,将这家伙,送到它该去的地方吧!!!” 随着一剑斩下,已是遍体鳞伤的地魔再也无法维持体表的防御,被青雷从头部没入,随后一路裂开,竟是将地魔斩成了两半。 然而,就在叶青儿转身走出几步,想要来个帅气的离场之时,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站在了阴凉里。 回头一看,则是正好和不知怎得还没死透,重新合在一起,正从地上缓缓爬起的地魔对上了眼…… 叶青儿:嗯???(惊恐.jpg) 地魔:“吼!!!” “哎呀呀呀呀呀,妈呀诈尸啦啊啊啊啊啊!!!队友呢队友呢救一下啊?!!” 好在当叶青儿一剑将地魔劈成两半时,就有一些胆大的五宗弟子酝酿起神通,以防这地魔没死透。见得如此,直接齐齐出手一拥而上,将刚刚“诈尸”的地魔彻底打死了,在距离叶青儿仅有三步的位置轰然倒地,随后化作离散的魔气消散了去。没让生命力也已经见底的叶青儿触发什么较为血腥的“死亡cg”。 而在叶青儿不曾注意到的角落,整理着留影石的江浅梦正眼睛发亮的看着其中记录的那威风而又可爱的挥剑将地魔斩成两半的身影微微出神,随后暗自窃喜道: “嘿嘿,自从和叶妹妹相遇,就知叶妹妹一定是个妙人,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有趣…… 这次的猎魔试炼,可真是来着啦! 不仅留下了那么多与异种魔战斗的画面,卖给宗内的那些刚刚筑基想要参考一二的师妹们又是一笔灵石入账…… 还见到了叶妹妹的这样的一面…… 而且以筑基之身逆斩金丹邪魔这么威风的事情……不行不行,我一定得好好宣传一二……嗯……若是能让叶妹妹来给「江月楼」做代言就更妙了……对,就这么办! 想必叶妹妹一定会理解我的……诶嘿。” …… 地魔被叶青儿压制,又在众人的合力之下被打败后过了约有两个时辰左右,李青鳞从远处走来,一副强忍笑意的样子来到了似乎被诈尸的地魔吓得不轻,直到现在都还有些腿软,瑟瑟发抖,正在被唐森师兄安抚叶青儿身前道: “师妹,没有受伤吧?” 闻言,这才被李青鳞把魂叫回来的叶青儿深吸一口气,有气无力的回应道: “呼,呼~我,我没什么事……只是受到了点惊吓……真是对不起啊,师兄,我,我给宗门丢人了,我不应该……” “哎呀,叶师妹,你这般若是还算给宗门丢人……那我们就干脆自杀好了,你看看我,我才杀了六只异种魔呢……呃,好吧我闭嘴……” 听得叶青儿这般言语,李青鳞还未说什么,唐森师兄却是先行安慰了起来,但在瞟到李青鳞对自己眨眼后则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闭嘴,随后更是找了个借口离开。 就听李青鳞道: “师妹,正如唐森师弟所言,你并未给宗门丢脸……只是如果有下次,我希望师妹不要再如此托大……哪怕是你的确有改变现状的能力,亦要三思而后行。不然就会……” “欸?师兄,你怎么了?” 李青鳞说道此处,叶青儿却发现他的神色似乎有些怪异,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却见李青鳞很快恢复了正常的神色,继续说道: “没什么……对了,差点把正事忘了。” 就见李青鳞掏出一个精准的木盒塞到了叶青儿的手里,随后改为神识传音道: “这是此次猎魔试炼由五宗首席弟子共同保管,准备给予猎魔试炼取得第一名的修士的奖品——对结丹有帮助的四品丹药「聚顶丹」。 但此番杀死地魔,师妹出力颇多,且在起了关键作用。若非如此,只怕这次的猎魔试炼会伤亡极为惨重……方才我们几人商讨过后,决定将之奖励给你,算是我们对你的感谢。 不过师妹你可切勿声张,若是被其他弟子或者是长老知道了,我们会很难办的。” 见此,叶青儿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本想礼貌的推脱一番,却是见得有人向这边走来,便给了李青鳞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将聚顶丹快速收好。 随后,由于地魔的出现,即使有叶青儿出手,大部分弟子也都受了不轻的伤,生命力都有所损耗,诸位首席弟子恐节外生枝,便在商讨过后共同合力联系长老,让一位做好准备处理特殊情况的玄道宗长老将所有人提前传送了出去。 …… “炎萧,17只!” 由于猎魔试炼的猎魔阶段提前结束,整个猎魔试炼也理所应当的来到了最终阶段——检查杀魔数量并进行排名。 毕竟虽然都是筑基期的内门弟子,但宗门的资源还是需要有倾向性的,而这个猎魔试炼的排名,则正好是一个将内门弟子划分成三六九等的办法。 此时,由于是从离火门的成绩开始报起,做为既是离火门弟子,又是此次猎杀魔物数量最多之人的炎萧的成绩便被报出来了。 而这个成绩,则自然是引起了一堆人的讨论与奉承,那些清楚自己的杀魔数量比不过炎萧,但至少达到两位数的修士们开始了阴阳怪气那些只杀了个位数魔物的修士们的谈论之语: “真不愧是炎萧大师兄啊,可不像某人,修炼了这么些年,实力还这么差劲。” “就是就是,修为差成这样,我看某些废物还不如趁早脱离宗门当个散修,回家种地算了,说不定明年就能“自食其溧了”哈哈哈哈……” 很快,负责记录和宣读成绩的一名玄道宗弟子来到了叶青儿面前,将叶青儿的天魔令从其手中接过。 见到这一幕,一些也是有些好奇这位能以一己之力压制住地魔的竹山宗女弟子究竟杀了多少魔物。 只听那修士在查看了记录之后,眼神流露出细微的惊讶之色,随后大声宣读道: “叶青儿,16只!!!” 第134章 试炼斩魔名声旺,后山采药知秘宝(一) 上回书说道,随着地魔的死亡,本届猎魔试炼因为后续的安全问题而提前结束。随后,便是开始了猎魔试炼的最后一个环节——检查杀魔数量并为尚还存活的修士排名。 随着一位位修士的成绩被报出,已是在半月前来此等候的各宗门大长老们则是开始将之记录在几个不同的竹简之上,看样子应该是在将弟子分为三六九等。 很快,负责检查天魔令的玄道宗弟子来到了叶青儿面前。而在得知了大部分人的水平和那名为炎萧,杀魔数量最多的修士的实力之后,估摸着自己杀的魔物的数量应该与那炎萧相差不多的叶青儿,则是感觉天晴了,雨停了,自己又行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将自己的天魔灵交给了那玄道宗弟子。 见得叶青儿这般反应,一些被叶青儿留下了深刻印象的五宗弟子们亦是开始猜测起这位凭借着那厉害的奇异法宝和特殊神通,以一己之力将地魔压制住的竹山宗女弟子实力究竟如何。 毕竟叶青儿虽杀得那地魔大吃苦头,在大部分人第一印象中也不过是一个碰巧拿着一把不惧魔气的特殊法宝设计偷袭地魔,同时气息才仅仅只是筑基初期,显露出来的生命力在筑基修士中也只是中等偏下水准,身材也并不高大,不论怎么看都和强大不沾边的柔弱女修。 且她在最后被那没死绝的地魔吓得魂都丢了的样子,更是让一些自诩实力强大的修士有些不服气的认为叶青儿仅仅只是好运罢了,若是换做自己,肯定也能做得到。 接着,只见那玄道宗修士接过天魔令,略微探查一番后摇了摇头,正欲报出6个的成绩,却是发现自己似乎是因为有些疲惫看漏了6前面的1,不禁眨了眨眼,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这才大声的将叶青儿的成绩报了出来: “叶青儿,16只!” 随着这个成绩被报了出来,之前或是在小声议论着叶青儿究竟杀了多少魔物,或者是在谈论其他事情的五宗弟子们皆是出现了一瞬间的愣神,让得此处天魔眼之外的空地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夺少? 他们听到了什么?那个看起来并不是很强的竹山宗弟子叶青儿……杀了多少只魔物??? 好像截止目前已知成绩的在场修士中杀魔最多的那离火门首席弟子炎萧……也只不过杀了17只魔物吧?可那家伙简直强得没边,不仅修炼极快,据说都快结丹了,而且一身神通法诀更是炉火纯青…… 可这个叶青儿……不仅看上去根本不强,气息也仅仅只是筑基初期,想来应该是这届猎魔试炼前才筑基的小妹妹。 可她……竟然只比那炎萧少杀了一只魔物?这这这,这家伙是什么人形怪物么?这怎么可能?我修的……难道是假仙么? 而后,还不待众人骚动起来,那负责主持此次猎魔试炼的玄道宗长老的话语,则是彻底的将一些还抱有侥幸心理的修士心中对叶青儿的恶意猜测给打消了去: “哈哈哈,没想到竟是能在此次猎魔试炼中觅得如此良才……只是首次参加猎魔试炼便能有如此佳绩……实在是后生可畏啊。” 于此同时,来到此处负责记录弟子们的杀魔数量以评估各位弟子潜力的竹山宗大长老紫菱仙子在知道了作为竹山宗本代首席弟子的李青鳞这次试炼不知为何仅仅只杀了十一只魔物后,本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只是并未表露出来。 在听到叶青儿的杀魔成绩之后,一双美目微微眨了眨,目光出现了一抹一闪而过的惊喜,将叶青儿的名字记录在了一卷特殊的卷轴之上。 随后,正当其余几宗的长老正出于礼貌的向紫菱大长老与随行的两位其他长老抱拳以示恭贺时,则是又见那头发偏向赤红色,身着红色道袍,背负着黑色重尺的离火门的首席弟子炎萧似乎亦远远的望了叶青儿一眼,露出了些许感兴趣的神色。 随即与其他几大门派的首席弟子遥遥相望一眼,一同飞至众位长老身前,选择由李青鳞坦白了因为叶青儿在斩杀地魔时出力颇多,他们在商议过后了将聚顶丹私自奖励给叶青儿的事。 在引得诸位长老一阵错愕之后,也只能无奈的象征性的训了几句,认下了这个结果。无意间看向叶青儿的眼神中皆是多了一丝认可之色,同时在说话间,那隐隐间散发的对于竹山宗的嫉妒之意简直要实体化了。 而至于叶青儿这边,当叶青儿的成绩被报出的那一刻,她便成了被簇拥在人群中,如同被一众星辰衬托的月亮一般。几乎所有来此的竹山宗弟子皆是想与她搭上一两句话。 更是有好几个内门弟子向她提议说自己知道一处隐秘的藏宝地,只是实力低微无法撼动守卫宝物的妖兽,希望叶青儿能来帮忙,事后找到的宝物三七分之类的。 对此,虽然明白这些师兄师姐如果真的遇到危险会是什么货色,叶青儿还是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在选择性敷衍的答应了一两个看去还算靠谱的师姐的邀请,答应有时间再去,正欲赶紧离开此处,却是见得不远处悬浮于空中的紫菱大长老化作一阵花瓣向着自己这边而来。 停在了自己身前重新化作人形后,声音显露着些许些许喜爱的意味道: “叶青儿,你做的很好……应得些额外的奖励……且你在天魔眼中所为,亦是护得众人平安归来……且和本座来吧,其余长老们亦是想送你一些宝物以做感谢……” 随后,叶青儿则是有些不知所措的被紫菱大长老化作一阵花瓣托举着来到了诸位长老面前,并在下方众人羡慕的眼神中从诸位长老那里接过一件件看着都不凡的矿物或药草,算是好好的体验了一番爽文女主的待遇。 当然啦,对于心境已是不差的叶青儿来说,自是没有在夸奖中迷失,忘了自己实际上并不算很强。 就这次猎魔试炼来说,厉害的不是自己这个人,而是至少有五成的实力来自背后的那灰色长剑和能够利用魔气,对魔物特攻的九转游身剑。 若是没有了这些,叶青儿是清楚以自己修炼的毒道甚至不可能压制本就在偷袭之下极度虚弱的地魔,自己还有可能被打死。 ………… “师妹,师妹!别着急走啊,呼,呼……可算追上你了……” 在被紫菱大长老奖励了几枚似乎被称作「九转丹」,可加速修炼的丹药,又如同前世过年收长辈红包那般半推半就,接受了其余几宗的长老赠与的灵矿和灵草后……叶青儿紧接着又应付了一堆想和自己说些话的同门,可算是体会了一把人红是非多的痛苦,此时几乎把社交能量用完的她只想赶紧离开此处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 却不想正欲离开,一位看上去气色有些虚的师姐叫住了自己,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对此,虽然叶青儿已经有些厌烦,依旧是礼貌的问道: “抱歉,师妹有些乏了,因此这才走得快了些想寻一处安静之处歇息……不知师姐有何事相告?” 那师姐上前,左右看了看发现并无人观察此处后才道: “师妹不记得我啦?我就是被你和李师兄救下的那人……师妹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我有好东西给师妹,还请师妹不要拒绝哦。” 就见她对着储物袋一指,一根有小臂长短,约有手腕粗细,造型有些糟糕的黑色棍状物被拿了出来,递到了叶青儿手中。 看着手里这有些形似男子才有的特殊器官的东西,虽然明白这应该是什么珍贵的药草或者炼器材料,叶青儿依旧露忍不住出了一副“地铁老人手机”表情。 随后就听这位吕师姐道: “当时在天魔眼里,师姐我发现了一处有四品草药「黑天麻」生长的地方,就将之全部采走了。却不想这些药材竟是有主之物,一大群魔物着我打了一路……我虽全力逃遁,却还是被打得重伤。 若非李师兄与叶师妹你及时出手相助,我恐怕就没法活着站在这里了……俗话说见者有份,且师妹你救了我一命……所,所以还请叶师妹你收下这株黑天麻,不然我会内心有愧的……” 好家伙,原来是你小子把鬼子引进村的啊? 不知怎得,叶青儿只觉得脑海中蹦出了这么一句话。将药草收下后,想到李青鳞在天魔眼中对这位吕师姐那关切的模样,此时却并未和这位师姐待在一起,于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话说师姐,李师兄为何没有在附近?我看他似乎对你挺关切的……是去忙其他事情了么?我还有些话想问问他呢……” 却不想只听那吕师姐很是理所应当的回答道: “李师兄啊?他在安顿好我之后就离开了,而且我与李师兄又没什么特殊的关系,干嘛总是待在一起,人家还怕被人说闲话呢……” “啊?可我看当时在天魔眼里李师兄……” “哦,你是说那个啊……看来叶师妹你果然如传闻所说那般心醉修炼,不清楚也正常……李大师兄他对我们其实都挺好的……可能在外人看来他都好的有些过分了。” 听闻叶青儿问起李青鳞的事,那吕师姐先是这般说了一番,随后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八卦的道: “啊,不过师妹你这么一说,师姐我倒是想起来了,好像李师兄待我还真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呢……比如说有一次……”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只听那吕师姐双唇不断开合间,一件件她自认为与李青鳞之间令人浮想联翩的“光辉事迹”被细细道出,把叶青儿听得那叫一个瞌睡。 随即便在自己还没困到睡着之前给吕师姐身边放了一瓶解毒丹和字条后离开了天魔眼,向着逸风城的方向飞去,欲回洞府继续修炼五毒噬心诀,争取尽快练到第三层,能够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回到宗门内修炼,而不是和别人谈个话的功夫就得给人家塞一瓶解毒丹以防不测。 ………… “青儿,想为师了没?” 且说叶青儿在猎魔试炼结束后飞遁了约有六个时辰,正准备在路边的一处天然形成的遮掩物下将灰色长剑取下来歇息片刻,却是见得十几日前开始沉睡的魏无极从灰色长剑中飘了出来这般问道。 闻言,叶青儿抬头看了看飘在头顶上一脸愉悦的魏无极,只觉得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只觉得魏无极比起之前好像年轻了些许,而且……好像变帅了点? 晃了晃脑袋,将这个念头从脑海里扔了出去,叶青儿则是因为对魏无极的过往有些好奇,同时背了这么多天在升阶之后重得像炼丹炉似的的灰色长剑颇有些怨气,想看看能不能从魏无极这里爆点金币的叶青儿立撇过头去,故作委屈的抖动着肩膀。 转过头来后,则是演出一副眼含热泪,下意识的向前抱了一下,随后又失落的收回手,就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想找个东西抱着求安慰,本想抱住魏无极却意识到魏无极是灵魂没有实体而失落的收回手……若是有人在一旁看着,只怕是会觉得这是什么父女相认的场景。 随后就听叶青儿声音带着哭腔的道: “魏老你还知道醒啊……我想死你了!你也不早点醒来,在你睡着之后若不是好运,我就差点就再也见不着师父你了……” 而面对着叶青儿这般反应,饶是魏无极因为灰色长剑进阶,实力恢复到了金丹,恢复的一部分记忆也是让他的见识相当于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也是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没看出来啊,这丫头……对老夫感情这么深么?自己睡过去多久来着?是不是该安慰一下?以前好像也有个徒弟……但就恢复的记忆来看好像是个男娃,没有可参考的经验啊……就是名字还是想不起来……算了,先哄哄吧。 “好了好了,青儿不哭了,师父回来了……” 第135章 试炼斩魔名声旺,后山采药知秘宝(二) 听得魏无极安慰的话语,叶青儿则是适时的停止了哭泣,低着头应了一声好,享受着来自魏无极的摸头安慰。一边向魏无极稍微夸张了些许的讲述了在他沉睡期间在天魔眼中发生的事情。 在听到叶青儿先是和同门被一大群魔物围攻,以及以筑基之身将处于虚弱状态的金丹期地魔压制,若非略微失手,说不定都能斩了地魔之后。就见魏无极先是有些感慨这么些凶险的事咋都能让叶青儿遇到,又安慰了几句。 随后越是安慰却越想越不对,抚摸的手向上一抬,对着叶青儿的后脑就是一巴掌: “我说咋越想越不对……你这臭丫头,分明是在跟老头子我炫耀来的吧?还装得跟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刚刚你也是在装哭吧?” “哎呀! 哈哈……被发现了啊……哎哎哎,师父有话好好说,别上飞剑……这剑现在这重量要是照头上来一下,非得给我开瓢啊……啊啊啊师父我错了!” “你……你……唉,你说你这丫头,咋就这么虚伪呢?好好跟为师坦诚的表达你的想法不好么?我但凡为师有的,可曾少了你这死丫头半点? 你呀,若不是有修仙天赋,就真该找个戏班子唱戏去得了……让我猜猜,你这丫头故意在我面前装哭是为了干啥?” “诶……嘿嘿。其实……我仅仅只是想知道魏老你又想起些啥没?记忆恢复的如何?有啥能教我的不?” 听得叶青儿终于道出了实话,魏无极煞有介事的白了叶青儿一眼,自我安慰的想了想自己刚刚遇见叶青儿之时叶青儿可爱的样子。 随后又缓了好一阵,觉得叶青儿虽然又演他,但究其目的至少想知道自己想起来啥没这一条勉强算是在关心自己,这才没好气的道: “算你这丫头还有些良心……为师的确又回想起了些记忆,但……怎么说呢,仅仅只有一些应该算是极为重要的内容能才回忆起一点点。 而对于其细节,为师……还是有些想不起来。只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为师的死,应该与古神教脱不了干系。” “又是古神教么……那不知师父你……” “行了,我知道你这丫头想问啥,不就是为师能不能再教你个一招半式么?你很幸运,为师的确想起来了一些御剑门的招式……不过,你确定要学?” “嗯嗯,师父你快说吧!” “嗯……先说好,为师回想起来的,乃是一种在我那个时代被称作《御剑飞行》的剑修飞遁之术,你说不准去请教些筑基期的剑修都能学到。至于其他的东西,虽然我回忆起来了一些,却并不完整,甚至可能有谬误之处,就先不教你了……” 魏无极正觉得有些丢脸的这么说着,却见叶青儿直接两眼放光的盯着自己,好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视角转到叶青儿,在她听到“御剑飞行”这几个字后,那简直是开心到要跳起来了。由于上一世接触了诸多修仙题材的小说与电视剧,在投胎到宁州并走上仙途后,叶青儿便一直想学个御剑飞行玩玩。 不为其他,就为一个帅字。 然而虽然叶青儿经常能看见有人御剑,尤其在武陵城附近那更是几乎在空中扔把石头出去都能砸到三个正在御剑飞行的道友,然后以高空抛物罪被罚款(划掉)。 可不论是天星城的问道楼,还是竹山宗的藏经阁,竟然都没有和御剑飞行相关的书籍。 至于原因嘛,那自然是不想收录和不屑于收录。 由于纯粹的剑修大多是散修,一般以小宗族内部传授功法神通为主,在对于御剑飞行这一遁术上的传承,则更是因为口口相传以及誊抄修改等原因,过不了几代,一本御剑飞行就能演化出好几个不同的版本。 以至于曾经尝试过收录御剑飞行这一神通的问道楼在经历了十几年的搜集,发现搜集来了各色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各种御剑飞行,却发现其中八成具有极其浓厚的个人风格,属于是那种除了施术者本人之外根本没人能练会的存在。 剩下的两成,则更是充斥了大量细分的修改,几百本被挑选出来的具有一定的普适性的御剑飞行遁术,愣是没有哪两本是完全一致的…… 无奈,问道楼最后只好像丢垃圾一样把这堆“御剑飞行”全部物归原主了。 至于五大宗,则是有着各自独家的五行遁术,比如自己师父青蛇真人曾给自己展示过的一种将自身化作一阵毒雾的“毒遁术,或是像紫菱大长老那样化作一阵随风飘落的花瓣的花遁术,根本犯不着收录或者练御剑飞行。 可对于叶青儿来说,这就成了一个让她有点小苦恼的问题,想练御剑飞行练不着,至于五行遁术,哪怕叶青儿对于木道的理解达到了略有小成的地步,都是根本看不懂该怎么练,想来应当是必须对木道领悟的更深之后才能学会。 而在缠着魏无极手把手的教她,学了约有半月时日之后,终于是学会了御剑飞行的叶青儿,则是只觉这御剑飞行学的真值。 首先,便是在体验感上的提升。原本在学习御风术是困扰叶青儿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哪怕能够利用风自主操控肉身立体机动,可脚下没个踩着的东西,总让叶青儿觉得体验感极差,像是随时会掉下去似的。 第二个,则是在练气期时,因为诸多限制,御风术不仅能飞的高度很有限,稍微高一点的高度,就会因为风的力道不够飞不上去了。 还有就是御风术在施展之时,施术者是没有任何有效的额外保护的。在修炼御风术到第三层时,叶青儿若是不在飞行中额外花费灵气对吹来的风进行一定的阻挡,她飞行的速度已经是能让她在面对来风时被吹的睁不开眼睛合不拢嘴巴了…… 万一再撞上个什么东西……那画面太美,叶青儿表示自己欣赏不来。 如此这般,炼气期时施展御风术的叶青儿每天实际上最多能飞三个时辰就已是极限,再飞下去就会因为灵气消耗的速度跟不上恢复的速度,以及体力不支力竭而死了。 哪怕是到了筑基期,每天能运转御风术赶路的时间也不过提升到八个时辰。还只能顺着官道飞,但凡离开一点就会迷路。 而御剑飞行呢,虽然叶青儿在学了十几天将之学到第一层后发现相比之下,驱使已经修炼到第三层的御风术的平均时速可能还更上快一些。 但御剑飞行这门遁术在飞行之时,会在前方生成一道与施展者实力挂钩的遁光,可护施术者免于迎面而来的狂风吹拂,脚底下也多少有个东西踩着,让叶青儿安心了不少。 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因为有遁光护体,叶青儿能够轻松的飞到离地三千米至七千米左右的高度,可以轻松跨越大部分山脉,让她不顺着官道飞,也能依靠站得高看得远判断大致方向,直接直线飞向自己想去的地方……终于,终于再也不迷路了……这简直是史诗级加强!!! 甚至于以自己目前的遁速,只要能保持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运转御剑飞行之术,叶青儿可以自豪的说一句: “宁州虽大,我一人一剑,一日便可遨游!” 至此,叶青儿初具仙人之态,踏上了寻求长生大道之路,自此,凡俗之事逐渐与叶青儿再无干系。 竹山宗毒圣传 序章篇——完 …… 竹山宗毒圣传 身负魔蛊篇——启 御剑初具仙人姿,欲灭青刀了家仇。 怎晓苍天乱人事,身心皆碎亦中蛊。 多方求援无人助,遂为长生入汪洋。 成丹九品斩仇人,魔蛊焚身一命悬。 上回书说到,叶青儿经过了一番猎魔试炼后收获颇丰。不仅算得上是名利双收,彻底在宁州年轻一辈之中扬名,亦是从又恢复了一些记忆的魏无极那里学来了一套对施术者要求较低,却能像大部分高级遁术那般飞遁时在前方形成遁光的御剑飞行之术。 随后更是因为在体道上还算有修炼,平衡性自然不必多说,躺在被用于施展《御剑飞行》之术的「青雷」之上一脸享受,悠哉悠哉的指挥着灵剑向着洞府的方向飞去。 可在又飞了约有一些时辰,天刚蒙蒙亮,距离自己的洞府仅仅只有几十里的距离时,叶青儿看着前方,眉头却是逐渐皱了起来。 只见在那逸风城附近的洞府群所占据的群山之中,点点火光在其中闪烁。可叶青儿此时是飞在大约四千米的高空,依旧是能看到火光,可想而知下方的那些火势大到了一个什么程度。 想到这里,叶青儿心中一惊,随即加快速度向着自己洞府所在的隐枝村飞去。飞至隐枝村所在的山谷上空,则只见下方火光冲天,几个浑身冒着鬼气的炼气修士在一个身穿偏白的淡黄道袍,却是面带邪意之色筑基修士带领下在村中四处放火和捉人。 再看向洞府所在的道观方向,此时逸风府自带的防御阵法已是被砸了个稀碎,连阵旗也不知所踪。至于本来用来加强洞府防御的《五毒摄魂阵》,则是因为前去参加猎魔试炼被叶青儿带出了母本,只有子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旋即,只见下方的那群邪修闹腾的正欢之时,却见两条灵气凝聚而成的青蛇自天上飞下追着他们咬,随后就听一道夹杂着怒火的娇喝声传来: “好哇,你们这群禾山道的混账东西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本座洞府,伤本座治下凡民!给本座纳命来!” 那几人见竟然是洞府的主人回来了,正有些慌乱,却只见那领头的修士只是打了个手势,他们便四散开来,各带着一两个不断挣扎的凡人向着谷外跑去。 叶青儿一看,自是气得肺都快炸了,将两条唤出青蛇转化为与自己样貌相似,实力因为本体筑基所以实力达到了炼气中期的“分身”,向着那几人追去,而自身则是将「青雷」握在手中,施展出九转游身剑,同时亦是驱使一点灵气凝聚出水为村中灭火,接着便向着那禾山筑基修士杀去。 然而,由于叶青儿一心三用,加之那修士似乎只是为了拖住叶青儿,只是一心防御,不与叶青儿正面交锋。几个回合之后,便不再恋战,服下几颗疾行丹迅速逃遁,在被叶青儿追出去了十里地后彻底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天际。 而后,当叶青儿不得不返回洞府,好不容易将隐枝村的村民安顿好后回到洞府一看,则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 只见洞府之中,丹炉倾倒在地上,仅仅还只是有个基础的药田形状,什么都没种的药田被翻得好似被牛犁过几千遍一样。 移步至仓库,叶青儿则更是感觉自己绷不住了——如果这里还能叫仓库的话。仅仅只是从仓库的损坏痕迹来看,叶青儿丝毫不怀疑入侵自己洞府的人在偷仓库的东西的时候,是从仓库外墙的木质隔板开始偷的。 那一片狼藉的景象,不由得让叶青儿发出了一个灵魂提问: “我记得这里好像曾经有过一间仓库啊?” 而在来到修炼台所在的,用于住人的位置时,叶青儿只觉得那些禾山道的人是不是穷疯了? 他奶奶的……偷东西也就算了……仙人板板的把家具和地上铺的石砖和木地板都给撬开扒走了……用白玉雕刻的修炼台那更自是不必多说,直接被敲碎带走了。 强忍洞府被偷的怒火和存放在仓库中的四万多灵石被盗带来的悲伤,叶青儿耐着性子去逸风城反映了一下自己洞府里发生的事情,却只得了一句: “虽然因为那百里家灭了沂山派,导致这禾山道没了制衡最近愈发嚣张…… 但终归是你自己实力不济,没守好洞府,我逸风府有何理由赔偿你的损失?不惩罚你便已是不错了……” 没办法,叶青儿只能认下了这个结果,随即又请了一趟工造坊的修士,花了整整一万多灵石将洞府修缮完成。 可看着洞府内空空如也,一件家具,一件衣服或用具都没有的样子,叶青儿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没地住了。 第136章 试炼斩魔名声旺,后山采药知秘宝(三) 在明白了这个有些令人崩溃的事实后,有那么一瞬间,叶青儿真的好想嚎啕大哭一场。 明明自己才在天魔眼做出了那样足以名扬宁州的壮举,看似前途一片光明。可仅仅只是一时失察,自己就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不仅洞府被毁得暂时没法住人,在仓库里存的四万多用来压仓底的应急灵石,还全被偷了。 甚至于自己会落得今日这个下场,不仅是因为自己实力还是太弱,买了洞府也守不住。更多的则是自己联合百里家把沂山派搞没了,却是让那相对来说还算强势且还算有完整道统的禾山道借机做大有关。 到头来……竟是自己看似是为宁州除了一害,实际上则是做了孽,遭了现世报…… “我咋就没想到这一层呢?我怎么就这么蠢呢?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哇!现在好了,住的地方都没了…… 魏老你能抽我一顿么?这事干得实在是太蠢了……我自己都想抽自己一顿……” 而见着叶青儿这般捶胸顿足一脸懊恼的样子,魏无极则只是无语的撇了撇嘴训斥道: “我抽你又有什么用?能让你把洞府里丢的东西找回来还是能怎么样?你与其在这里怨天尤人,还不如想想怎么解决你的洞府的防护问题,或者怎么把你损失的灵石赚回来…… 这么大的人了,发生个什么事还这般幼稚……虽然你这丫头仅仅出趟门才几个月就发生这种事情,也的确挺倒霉就是了……” 过了半晌,听了魏无极的话,冷静了些许之后,叶青儿先是想起了那云汐城擅长阵法的公孙家少主公孙季与自己勉强算是有所交情,自己也不算是付不起灵石的主……若是能请公孙家出手,说不准自己的洞府会更安全些。 随即拿起公孙季的那张传音符传音道: “公孙道友,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道友身在何处?可否方便相见详谈?” 然而,就当叶青儿说完传音的最后一个字之时,传音符便立刻有了反应。然而,就在叶青儿猜测着公孙季是不是正好有空之时,却听公孙季那头道: “道友,这是一条自动回复。 抱歉,道友,在下目前正在祭炼阵旗,不便见客,还请道友耐心等待。” 在不甘心的又尝试了几遍,发现那公孙季似乎是真的有事之后,叶青儿只得暂时放弃向公孙家讨得一套阵法的想法,转头开始想该如何将损失的灵石赚回来。 而在一番思考后,考虑自己所掌握的技能中,炼器所需周期过长,且成本与回报因为宝器轩对炼器师压榨的关系并不成正比,同时洞府内放着的丹炉虽然被掀翻,却因为重量原因没有被抢走,故此只好选择了老路——炼制启灵丹等一众高价值丹药,以此尽快将损失补回来。 …… “喂,快看,那就是在猎魔试炼上被大长老夸奖的内门师姐……” “哪里哪里?啊!我看见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杀了那么多的魔物的……要是我也有她那么厉害就好了……” “你在瞎想些什么?那位内门师姐可是常年给宗内捐灵石,常常一出手就是以十万计数的灵石……据说前些年都已经在宗门外有自己的洞府了…… 你再看看你,一年到头灵石能不能攒够一百颗都难说……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想着跟你混!” “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嘛……话说师兄我又想到一个赚灵石的法子,师妹你再和师兄我合资试试呗……我保证这次一定能大赚…… 哎哎,师妹,师妹你别走啊……” 自打三年前搬出竹山宗去住,叶青儿便是一心想着将五毒噬心诀修炼到第三层,不曾再关注过宗门内诸多事宜。 而此番归宗,除了回来看看关注下宗门近况之外,也是为了找宗门内的药房兑换些炼制丹药的灵草,以求尽快将损失的灵石赚回来。 而此时,叶青儿一出现在宗门广场上,便听得诸多有关自己本人的讨论和猜测。若是放在以前,叶青儿可能还会关注一番,听听自己在其他弟子眼中是个什么形象。 可经此番损失,心里装了事情的叶青儿却是任由这些话语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已是无暇关注。 在按照学习炼丹的那五年时已经无比熟练的流程将灵石全部兑换成了翠青灵玉,便一脸面无表情的离开了宗门广场,只留身后或是一脸崇拜的盯着自己,或是心无旁骛的盘坐于地练功的一众外门弟子们。 不多时,却听叶青儿夹杂着怒火和焦急的质问声在炼丹房外的大厅里响起: “你这人好生荒谬,什么叫做接下来三个月的所有灵草库存都已经被预定了,所以就暂时不予兑换了?” 接着,叶青儿却见自己面前负责兑换草药的弟子亦是一脸为难的道: “师姐息怒,师姐息怒,听我解释! 我也是奉行上头的长老们的旨意这才如此……师姐应该是才结束历练回宗吧?” “是又如何?” “那师姐应当是不知晓我宗与那化尘教正式达成合作一事……那什么化尘教似乎不只是说说,而是开始动起了真格,在宁衡两州边界构筑起了防线。 半个月前,一位化尘教的一位女长老还亲临我宗,与长老们在大殿中议事,似乎是达成了什么交易,预定了我宗三个月内产出的所有灵草…… 眼下库房中虽然还有灵草,却都已经被化尘教预定……就是再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私自动啊………还请师姐过上几月再来吧,我也是真的没办法啊。” “是么……抱歉师弟,是师姐唐突了……呼……呼……噗啊!” “哎,哎哎,我去,这位师姐你没事吧?吐血了都……” 听着身后传来的喊叫声,叶青儿却像是没听到似的,脸色难看的径直离开了炼丹房。 至于叶青儿吐血的原因,则是因为气急攻心——自己这是遭了什么天谴么?就去了趟天魔眼试炼,回来先是洞府被禾山道的人给偷了。想去找公孙府帮忙布阵吧,那位公孙家少主有事…… 现在给宗门内捐了灵石,兑换了翠青灵玉,浑身上下连一百枚灵石都凑不出来,又告诉自己药房的药材全部被预定了,暂时根本兑换不了灵草…… 兑换不了灵草,那自己拿着这么些贡献点又有啥用?是能吃还是能干啥? 好气啊!!! 最终,实在是有些走投无路的叶青儿正欲回到宗门内的弟子居所暂作休息,之后再想办法。 可到了跟前一看,这才想起当初提议搬出去住时,因为没考虑自己可能还需要回来住的情况,直接将居所令牌给交出去了。也就是说……叶青儿这回是真·没地方住了。 …… “青儿,听说你在猎魔试炼中斩获颇丰,还将一只金丹期的地魔差点干掉了?不错不错,有我当年风范,哈哈哈哈…… 对了,你的功法练得如何了?练到几层了?可有疑惑?需不需要师父给你指导一二?” 偏殿中,正好无事在此打坐修炼的青蛇真人见得叶青儿推门而入跪坐于蒲团之上,立刻面露欣喜之色,主动开口这般问着,看样子应该已是知晓了叶青儿在天魔眼中的事迹,为叶青儿深感骄傲。 随即他却是皱起了眉头,只见叶青儿听得他的话抬起头来,汇报着修炼的心得,并面露一丝笑容谦虚的说自己所做的事不值一提。 可观她面色,却能发现她的眉宇间,始终徘徊着一抹似有似无的悲意。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青蛇真人眼珠一转,便打断了还在说着什么的叶青儿的话语,出言道: “青儿,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师父何出此言?徒儿……” “当真?若是你并无心事,那为师可是要好好惩罚你一番。” “欸?” “你方才将功法的五个要点说错了四个,功法的运行你更是说的漏洞百出……可你却又说自己已经将功法练至第二层…… 如果你不是因为心中在想其他事情而乱了思绪,那为师有理由怀疑,你根本没有好好练功,还在这里胡说妄图蒙混过关…… 既如此,不罚你罚谁?” 半晌后,叶青儿缓缓抬头,面容苦涩的望着青蛇真人,努力的抑制着心中的委屈,终是对青蛇真人坦言道: “还真是瞒不过师父……弟子此番前来,除了来看看师父外,其实是想请师父帮一个忙……却不知如何开口……” “哼,师父有什么好看的?你有这心思还不如赶紧抓紧去练功……你且说说有什么想让师父帮你的?” 此言既出,青蛇真人正以为叶青儿可能会说什么“弟子为情所困”或者是“弟子在修炼功法上遇到了瓶颈,还请师父指点”之类的话语。 就见叶青儿仿佛像是再也忍不住似的,哇得一声哭了出来,随后梨花带雨的哽咽道: “师父……弟子,弟子在外边被欺负了……现在身无分文,更是连住的地方都没了……还请师父接济弟子一番吧……” “啊???” 而在听叶青儿简单的叙述了一遍猎魔试炼结束后她所经历的诸多事宜,以至于现在沦落到空有一千多个贡献点,却是只能抱着金山乞讨的境地的经过后,青蛇真人看着依旧有些抽泣的叶青儿,在有些无语的同时,则着实是有些同情起叶青儿来。 若说在天魔眼力压地魔,之后是既受到褒奖,又得到了来自同辈之人的崇拜,算是被捧到了天上。 那现在这般洞府被毁,四处碰壁的经历,简直就像是有人把叶青儿按在地上打了一顿,按在肮脏的泥水里,然后凑到她耳边说: “什么天之骄子,什么宗门宠儿?你啊……什么都不是……你自以为修炼有成,在天魔眼之中大显神威……可实际上呢?你什么也不是,你什么都做不到……” 虽说实际上叶青儿所遭遇的事情其实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但这种落差感,青蛇真人自认若是换当年的他来,也不见得能非常坦然的面对。 更何况自己这徒儿此前虽也是多灾多难,但好歹大方向上顺风顺水,没遇到多少真正的挫折……如此这般反应,倒也还算合理。 “好了好了好了,知道你很委屈了。这么点小事就哭这个样子……不就是灵石没了还没地方住么。 而且啊,算你这丫头走运,因为那化尘教订单催得急,你说不准还能额外得些灵石和草药……至于究竟能得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喽。” 视角转到叶青儿。 听得青蛇真人这般说,此次完全是真的因为令人绷不住的遭遇而哭起来的叶青儿有些疑惑的抬头,接着便看到青蛇真人手中多了一张似乎是委托的东西。 叶青儿将之接过来一看,这才再度感觉有了些希望,站起身来拜谢了一番青蛇真人后离去。 原来,是因为由于此番化尘教一次性订购了大量灵草以供前线所需,哪怕以竹山宗的草药产出量,也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灵草产能不足的情况。 同时,叶青儿会碰到没灵草可兑换的情况,其实也是不巧的碰上了距离上一次整体补充灵草后的第五十年的末尾,灵草库存本就不多了,这才兑换不到灵草。 于是,宗门内大约每五十年就会有一次的药田清理年到来了。 这意味着,宗门会准许所有宗门弟子进入宗门药田,并无须遵守平时进药田所需遵守的三不准,即不准采摘未成熟的灵草,不准将某一片灵草全部采光,以及三品以上的灵草采摘后带出药田需报备,而是可以直接看见灵草就摘。如果乐意,直接用神通把整片药田铲了都行。 而在采摘完毕后,需上交九成采集所得,所有弟子皆可保留所采摘的一成草药,自行处置。 而那九成,除了留作种子的一成,则会全部进入药房成为可使用翠青灵玉兑换的药材。 第137章 试炼斩魔名声旺,后山采药知秘宝(四) 上回书说到,叶青儿因为处处碰壁,实在逼不得已,找上了青蛇真人求其接济自己一二。接着就见青蛇真人掏出了一张宗门委托交给了自己。 随后,叶青儿则是从青蛇真人那里得知了今年乃是宗门每五十年一次的药田清理年,为此会大量发布委托,以十抽九的方式动员弟子们上山后山的药田里采药。 话归正题,临时在青蛇真人的洞府内寄住两日,做足了准备后,叶青儿换上了一件从竹山宗后山内的一处山脚村庄购买的褐色采药服,凭借着腰间的令牌与手中的委托,得以进入到药田内,开始采集起了草药。 然而,仅仅只是跟着青蛇真人学过识药,却是头一回正经的在药田里采药的叶青儿在进入药田仅仅过了四分之一个时辰后便吃了些苦头: “哎,哎呀,这冰灵果怎么把我的手冻住了…… 哎呀呀呀呀呀?我的妈呀,这灵草咋还会打人呢……哎呀妈呀闯到鬼喽!救命啊冰灵果打人了!!!啊~~” 就见叶青儿正在药田中的一处阴寒之地采集生长方式类似于丝瓜的冰灵果时,也许是因为采集方式不对,叶青儿正欲将一颗冰灵果采下丢入身后的箩筐,却发现手刚刚一碰到冰灵果,就仿佛冬天舔铁的舌头一样被冻上了。 随后,叶青儿正欲挣脱,却是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回头一看,便见这条藤上挂着的其他六颗冰灵果仿佛有灵性一般围了过来。 一息的时间后,就见那六颗冰灵果摇动着躯体,对着叶青儿的头又撞又砸,一副好似在说“放开我们的弟兄”的样子。随后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向着叶青儿喷吐着冰雾。 叶青儿那是先被冰灵果砸得满头包,现在又满脸满头发挂着冰霜,想逃看不见方向,想反击又不知道该打哪,憋屈的不行。 直到叶青儿一发狠,强行将自己的手和冰灵果分开,并因此被粘下来一层皮,手掌血肉模糊之后,这才得以从那片地里逃了出来。 随后,当叶青儿向碰巧也在附近,听得这边的动静赶来这边的炼气后期弟子曹越武解释发生了什么之后,……她只见到因为天赋原因还未筑基的,所以依旧身着外门弟子袍服的曹越武眼中露出了大大的疑惑。 “叶师姐,您也真是绝了……修炼这么多年,师弟我还真是头一回见到有人采药的时候采着采着跟灵草打起来了……您是不是故意刺激那株冰灵藤了?” “应该没有啊……我就只是正常的从藤条上摘取冰灵果啊……难道这也有错么?” “那就奇怪了……要不师姐你再试试?” 片刻后…… 随着一阵叮呤咣啷的响声,还有藤条舞动的呼呼声,此处几乎整片冰灵果田都暴动了起来。而在这片暴动的冰灵果中,有着两个狼狈的身影正在全速逃窜。 若是仔细听,还能听见两道夹杂着尖叫声的对话: “啊啊啊啊,师姐你摘冰灵果的时候为啥手上要带毒啊啊啊?冰灵果在活着的时候对毒很敏感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啊啊啊啊!我日嘛闯到鬼喽,救命啊!!!” ( 作者这几天真的不是故意不更新的,实在是因为做毕业设计脱不开身,还请各位道友多多体谅。请相信我,这几天没法更新,我比你们都急。脑子里有想法却没时间写,我都快气疯了。) 第138章 试炼斩魔名声旺,后山采药知秘宝(五) 就在叶青儿与曹越武师弟在药田中被冰灵果围攻,几乎要被冻成冰雕之时,叶青儿却突然感觉周身变得暖和起来。冷静下来向四周一观望,便看到了玄妙无比的现象。 只见自己因为无法控制,而在附近留下的带着一丝毒性的大量木灵气被牵引至高空,凝聚成一个深绿色的气团。 随即,这气团却是开始向着嫩绿色转化,化作一滴滴甘露降落在此处。如此这般,但凡是沾到甘露的冰灵果皆是平静了下来,开始吸收起其中的灵气。 未被囊括到的冰灵果,也是因为毒灵气被转化成了甘露,在虚空索敌了一阵之后也是重新平静下来不再闹腾。 看着眼前的一切,叶青儿正有些疑惑,便听得青蛇真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虽然忘了告诉你毒修该如何采药,为师的确有责任……但这才半个时辰都不到就整出这么大的事,你这丫头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师父!” 见得从天而降的青蛇真人,叶青儿才明白是师父出手了,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幕,随即又心中有些疑惑,正欲发问,同样是被青蛇真人所救,这才反应过来的曹越武抢先道: “外门弟子曹越武拜见长老,多谢长老及时至此让在下保住了性命,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欸?你是……” “啊,师父,他,他是弟子在那年……” 见得曹师弟这般,叶青儿多少也是看出曹越武是想借争取能让一位长老对他留下印象以扩充人脉。虽不知他有没有什么其他心思,但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还是赶忙出言向青蛇真人解释。在叶青儿一番解释之后,青蛇真人不禁又多看了曹越武几眼,随后抚了抚胡子笑道: “原来是这样……虽说当年算是她带领你们前去参加英杰会………… 但当时你应该能算作她的师兄,不知青儿可否有给你们添麻烦?这丫头可是个爱哭鬼啊……前两天还因为在外面被欺负了,跑来找本座哭了一番……” “哎呀~师父!别说了,弟子……弟子……哎呀丢死人了……” “长老说笑了,叶师姐当年虽只有炼气中期,却是待我们极好,令我和另外几位师兄师妹很是佩服,何来添麻烦一说? 师姐当年还各赠与了我们一人一把符器,在下现在还留着呢……就是不知师姐在外有何难处?若是师姐不嫌弃,我这个做师弟的也可以帮帮忙……” 如此这般,又是一番寒暄。随后,叶青儿则是终于又找到了机会问道: “不知师父可否告知弟子,师父刚刚施展的是何法门?竟是能将灵毒转化为可滋润灵草疗愈伤势的甘露? 同时弟子该如何采药,才能不惊动这冰灵果?” “哎,哎呦,差点忘了正事……青儿,跟着为师来……你也一起跟上来吧。” 言毕,就见青蛇真人在前面走着,手掌轻轻抚上面前的一颗冰灵果,看向身后乖乖的跟着的两小只,开始教学道: “这灵草呢,共分为六个级别。其中一至四品乃是你们现在能够接触的到的灵草。这一点,我想曹师侄你应当已经知晓。 而在一至四品的灵草中,一品灵草大多都是初具灵性,只需用手采摘即可。而从二品草药开始,便需要做一些防护。例如成为灵草的红绫草,乃是会自发的缠绕靠近周围三步之内的活物,同时对于水属性灵气异常敏感。 而像冰灵果这种已经达到三阶的灵草,在长到能够结果的阶段后甚至能够施展一些勉强能威胁到修士的神通。甚至于,在灵气充沛且环境合适的情况下,冰灵果的种子甚至能自己把自己种进地里,伸出藤蔓凝聚枝叶从附近的水塘取水自己浇灌自己……” “欸?这么厉害?!师父……我能瞧瞧么?” “哈哈哈,你要是想亲眼看看,等三个月后灵草采摘完毕,种植新一批的灵草之时,为师倒是能带着你旁观一番。 好了好了,看好了,对于咱们毒修,这冰灵果,该这么摘!” 这句话落下,就见青蛇真人手掐法诀,凝聚出一团火系灵气,将冰灵果包裹起来,却只是抑制其寒气伤人,而没有碰到冰灵果本身。 随后,就见青蛇真人对着冰灵果与藤条连接处的薄弱点就是一手刀,在接触到藤条时手掌又是猛然一抖,那颗冰灵果便被快速的从藤条上斩落,落到了青蛇真人手中。失去了藤条的供给,单个的冰灵果自然是再也不能施展天生的神通,被青蛇真人收入了储物袋。 叶青儿见此,开始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几次尝试后,也是终于有惊无险的摘下来了一颗冰灵果,让在场的另外两人长舒一口气。 解决了叶青儿采药方面的小问题后,青蛇真人则是欣慰的点了点头后开始讲起了道法: “想必青儿你修炼五毒噬心诀后,已是能体会到修炼这本功法的艰难与不方便的地方,若是没有其他功法可练,以后你连道侣都找不着。 不过,师父我最近神功修炼有成,不仅通过修炼功法解决了五毒噬心诀的问题,还悟出了些独到的道法,此番演示也是让青儿你安心些……希望你能尽快修炼,莫要在重蹈覆辙,经历为师当年的事情…… 为师找到的解决之法,乃是修炼藏经阁中记载的一种名为《血毒经》的天阶功法。这功法虽然名字听着邪异,但其实只是一种利用灵毒为修士疗伤的功法罢了。 而从这部功法之中,为师则是领悟出了些门道,你且听好。能领悟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阴阳乾坤转不休,是药皆有三分毒。 阴阳轮转转不休,一念药来一念毒。 若阳七分蚀人骨,阴毒三分肉白骨。 如问此道何为本?只因药毒非定数。” 听得青蛇真人一番讲解,又看着一团在青蛇真人双手间不断的阴阳轮转,一会生机盎然,一会又恶臭扑鼻的木系灵气,叶青儿似在木道与气道上冥冥之中有了些感悟,连忙将诗句重复了几遍记在心中,在拜谢青蛇真人点拨后叫上听了青蛇真人的话语后感觉摸不着头脑的曹师弟继续采起了药来。 接下来的三个月,则是再未发生任何大事,除了两个小插曲之外很是风平浪静,也是叶青儿日后回忆时认为的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唯一有些美中不足的就是,叶青儿在这三个月中染上了点赌瘾,并直到千年后飞升之时都不曾戒掉。 事情还要从第二个月的第六日说起。 这日,叶青儿正完成了一天的采药任务,准备歇息一阵,却是在前往临时休息的帐篷时看到许多弟子不分年龄不分内门外门的四个四个聚在一起,似乎在热火朝天的玩着什么东西,便有些好奇走上前查看了一番。 而后,叶青儿眼角抽搐的看见了他们玩的东西——有灵气波动,一半绿一半白,还有印有各种符号的小方块……也就是麻将。 摇了摇头,只觉有些无语的叶青儿正欲回到帐篷内打坐运功休息,却只听唐森师兄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是叶师妹迈?哎,师妹,山缺雨(三缺一),来打一把嗦?” 叶青儿一回头,便见唐森师兄身旁放着两件叠好的竹山宗内门弟子道袍,同两个赤裸着上身,脸上似乎还贴着用来计数的宣纸条,样子颇为滑稽的内门弟子坐在一起,在不远处,还有着一个看样子是刚刚离开这里脸色很是难看的外门弟子。 见状,叶青儿本就对麻将没什么好感,同时也不会打,便立刻推辞道: “不了不了师兄,我……不会打麻将……等等,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哎,哎哎,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要干啥?” 就见叶青儿说出自己不会打麻将这句话的那一刻,三人之中除了唐森师兄之外的两人脸色顿时一僵,随即却是面露怀疑之色的围了过来,三人同时围了过来,趁叶青儿没有防备将她擒住。 叶青儿自是非常慌张,咋着,不会打麻将犯天条了?随后就听那两人道: “你真是竹山宗弟子?” “你,你们要干嘛,我,我怎么可能不是……这是我的令牌,我还是青蛇真人座下大弟子……不知两位师兄……我是……做错什么了吗?” “哎哎,你们两个,快把叶师妹放下来,她又不是你们那些个游手好闲的,她一心问道,不会打麻将也正常……而且叶师妹样貌如此明显,怎可能轻易被魔修冒充了去?” 闻言,这两人才一脸防备的将叶青儿放了下来。随后听唐森师兄一解释,叶青儿则更是觉得有些无语。 原来,是上个月大约中旬的时候,有弟子在休息时闲的没事做打麻将,发现有好几个人几乎不怎么会打麻将。 那名弟子也是过分,看着人家不怎么会打麻将还硬拉着人打,同时还非要赌灵石。 结果,这打着打着,其中一人似乎是输得太多气急攻心,竟是直接绷不住了,直接气势外放想要靠神识威慑抢走输掉的灵石。结果,好家伙,那人身上居然出现了魔神蛊的气息…… 那件事之后,有长老一查,直接逮出来六名伪装成竹山宗弟子的修士,有古神教的,有禾山道的,甚至还有一名出身蓬莎岛,想偷偷溜进来薅天灵果拿去炼丹的海外修士。 而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不会打麻将…… 于是这段时间,许多弟子也是对打麻将技术比较菜,甚至几乎不怎么会打麻将的同门很是警惕。 而在听了叶青儿明白事情原委的又一番解释之后,两名师兄也是连忙道歉,同时一脸笑意的劝她来玩两把,说不定就会了。 原来,在宁州,类似麻将的东西只在竹山宗到广陵城这一片区域比较受欢迎,而像叶青儿年幼时所在的武陵城附近的地区,琴棋书画中的棋一般是一种类似象棋的东西。 故而叶青儿很擅长下象棋,且尤其擅长下残局,却对麻将几乎一窍不通。 受不住两位师兄的盛情邀请,叶青儿最终还是决定打上两把,只是约定道: “我只玩玩哈,不赌灵石,也不赌任何东西……” “哎,好好好,师妹既然不会,那我们自然不能和师妹赌东西,不然也太欺负人了。” 紧接着,三个时辰后…… “哎哎哎,师妹,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都快天亮了……”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之前赢了好几次的……为什么? 啊……啊啊啊啊!不行!再来一把,我一定要把灵石赢回来!啊啊啊啊啊!” “哎哎,师妹你这就有点玩不起了啊,是你自己打着打着要求要赌灵石的……” “可,可是那是我最后的灵石了……我要真就这么输了……我就真的身无分文了……呜呜呜……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大声哭闹jpg)” 两位师兄:“……” 最终,还是唐森师兄帮叶青儿将她目前仅有的一百多枚灵石和法器「青雷」给赢了回来,让叶青儿不至于真的输得一干二净。 将灵石和法器重新拿回来的叶青儿暗中发誓,自己就是死,死外边,从山上跳下去摔死,也不会再打麻将了。 可仅仅过了三日,又是一个收完灵草的晚上,打坐修炼的叶青儿听着附近传来的麻将碰撞声和叫喊声,即便心境已是不弱,叶青儿还是生出了一股打麻将的冲动。 嗯……就打一把过过手瘾好了……绝对不赌灵石,嗯,对就一把,一把就好…… 三日后。 “叶青儿啊叶青儿,你怎么能如此的堕落,你还要不要长生了?居然整整三日没有好好坐下来打坐修炼了,你进入到竹山宗,怎么能将时间耗在这种事情上?” 翌日。 “啊啊啊,我受不了,我要打麻将!就一把!就打一把!” “师妹,你知道你不可以这么做的……” “欸,嘿嘿……唐森师兄……你就宽限我一下嘛,我就去打一把……” “不行。” “那我就只去看看……” “不行……前天你师妹你就说只去看看,结果呢?而且……是师妹你自己要求我监督你的,所以,我不能让你去。” “为什么会这样……啊啊啊!好想去打麻将啊啊啊!” 第139章 试炼斩魔名声旺,后山采药知秘宝(六) 哎呀哎呀,诸位道友,久违了。在下闭关许久方才出关说书,想必道友们都等急了。那么贫道也不废话了,咱们继续讲一段说说。 上回书说到,叶青儿因为偶然与师兄们打麻将,本有些讨厌,想着打两把就走人,却是在玩的过程中越玩越上瘾,也是觉得天晴了,雨停了,自己又行了,主动开始赌起了灵石。 于是,因为两位师兄不再让着叶青儿,若非最后唐森师兄帮忙,叶青儿只怕是差把家底输没了。 在此之后更是玩上了瘾,虽然再没赌过灵石,却是耽搁了些时间,用来修炼的时间变得极少。对此深感惭愧便只好要求唐森师兄监督自己,于是便有了上回结尾的那一幕。 好在经过唐森师兄的监督,叶青儿静下心来,重新恢复白天采药晚上打坐的节奏,这般几日之后,倒也不是那么想打麻将了。 ………… 又是一个多月后,叶青儿看着放眼望去光秃秃一片的后山药田区域,很难想象三个月前,这里还生长着成片成片的各色灵草。 而在占地辽阔的药田区域的边缘,正有着身着青绿色道袍的外门弟子陆续从此处离开方壶山返回山门。 按理来说,灵草虽仍然是植物,却不似普通作物那样需要讲究时节,只是需要特定的灵气环境。在采摘完成后,如果想要维持适合灵草的生长的灵气环境,最好的方式就是尽快重新种植,正是需要大量人手的时候。 但每次采药年的规矩却是在采药完成后,外门弟子必须在一日内离开后山,只有内门弟子及以上级别的人员才被允许参与参与灵药的重新种植。 且若身份只是内门弟子,不是由授业长老收的内门亲传弟子,则只能在药田外围观摩灵药的种植,尝试悟道或者是借着活跃的木灵气修炼。 这让叶青儿极为不解,同时也对青蛇真人口中所说的,能够自己种自己的三品灵草的真实性抱有怀疑的心思。天底下真的会有这种东西么? 于是,在青蛇真人带着叶青儿来到了药田内相对内围的位置,做着种植灵草的准备时,叶青儿便将自己的疑问向青蛇真人道出。 对此,青蛇真人只是微微一笑,摸了摸叶青儿的头,将手指放到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神识传音道: “青儿切莫心急,也不要再问这些问题了,不然若是被旁人听了去也起了疑问,师父恐怕就不能带你见识一番灵药的种植了。” 而见得青蛇真人虽是笑着,所传音的话语也是略有些严肃,叶青儿也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低头亦是传音应了声是,乖巧的跟随在青蛇真人身侧。 不多时,只见天空中突然从宗门山门的方向延伸出许多藤蔓,后端不断的枯萎,前端则不断的快速生长,高度也不断的下降,在距离叶青儿约有五百米的一处药田落下生根后,则是逐渐得汇聚成人形。 随后,当那人形越来越栩栩如生后,一道人影破开藤蔓走出,赫然是宗门的现任掌门青竹道人。 见得如此玄妙的一幕,叶青儿不禁心有所感,向着掌门站立的方向望去。而在此时,这处靠近药田中央区域的位置除了叶青儿与青蛇真人之外,紫菱大长老,长春真人等一众在大殿内常驻的长老们与他们的弟子还有诸如掌门的关门弟子李青鳞师兄,以及一些身份似乎是长老子嗣的弟子立于此处。 见得掌门前来,皆是纷纷躬身行礼。 紧接着,就见身为大长老的紫菱长老与掌门对视一眼,互相一点头后手掐法诀,数十个看着便品级不凡的储物袋从其腰间飞出,开口大张。 就在叶青儿有些好奇这些储物袋里装的是什么的时候,只见一阵阵幽蓝色光芒闪过,海量的灵石从储物袋中喷涌而出,堆在了一处空地之上,让得此处凭空多了一座高达数十米,几乎一眼望不到头的“灵石山脉”。 如此多数量的灵石,不禁让叶青儿大为震撼……仙人板板,这是搬了条灵脉过来么?难不成,是要用这些灵石来给灵草提供灵力让它们自己长么? 所以才不让外门弟子参与种植灵草么?可这也说不通啊…… 下一刻,不待叶青儿继续胡思乱想,只见远处的紫菱大长老手印再度发生变化,一套直径约有五里左右的阵法在所有尚在药田内的人脚下亮起,开始缓缓的运作起来。 随着阵法的运作,那如同将一条灵脉搬来的海量灵石则是逐渐升空,以阵法为圆心盘旋在半空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在紫菱大长老施法的同时,掌门亦是没有闲着,只见青竹道人手掌一挥,密密麻麻的各色被留下来作为苗种的灵草在宛如潮汐般磅礴的木灵气中逐渐开裂,露出其中五光十色形态各异的种子。 在所有的种子全部脱离包裹其的果肉或囊泡后,则是在青竹道人的指挥下或是就地落下,发出叮铃一声,或者滴溜溜一转没入泥土甚至是岩石内。 见此,叶青儿正以为播种已经结束了,却见诸位长老却是在此时面露严肃之色,包括自己的师父青蛇真人在内从体内唤出了法宝,随后按照阵法的点位手持法宝立于半空,仿佛是在为掌门与紫菱大长老护法一般。 看向周围,诸位长老的子嗣或者弟子此时则皆是开始向着阵法输送灵气,似乎是为了维持阵法,似乎又不是,叶青儿便也开始有样学样的开始贡献出自己的那一份灵气,向着阵法中灌注而去。 就这般过去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位于大阵中央的指挥种子入土的掌门睁开了眼睛,却是猛然手掐一个特殊的法印,在三息后从胸口逼出了一个小小的玉盒。随后,玉盒的盖子缓缓的自动打开,一个通体碧绿,仿佛是翡翠雕琢而成的绿色小瓶从中飘出,落在了阵法中央。 而悬浮于天空中仿佛在等待着着什么的海量灵石,此时仿佛是被拉扯着一般,向着瓶内灌注而去。 这绿色小瓶也是奇怪,就仿佛一个无底洞一般,仅仅几个呼吸间,就将盘旋于空中的海量灵石全部吞掉,若非亲眼所见,没人会相信此处方才还存在着如同一条灵脉的海量灵石。 在将所有灵石全部吸入其中后,这绿色小瓶缓缓升上高空,化作一个光点。就在叶青儿以筑基修士的视力都快要看不清绿色小瓶的轮廓时,它却停止在了那个高度,瓶口倒转,大量浓郁得由灵气凝聚而成的液态灵气从瓶口中喷洒而出,如雨一般落在了药田间。 伴随着灵气雨滴的落下,方才被掌门指挥着没入泥土或岩石的灵草种子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萌发。一时间,无数的枝条,幼苗,藤蔓纷纷破土而出。 一些不幸进到了石头里的种子则是要么突然一蓄力,将石头撑裂,从中一蹦一跳的跳出来,选择一处松软的土地开始生根发芽。 要么……就是在顶开岩石之后被岩石的重量压得长不出来,接着浑身采光一闪,将灵气与力道汇聚与藤蔓最前端,啪得一声将顶在头上的巨石抽打成两段,随后寻找可以依附的高耸物,开始迅速的生根发芽,然后开花。 身处于如此玄妙而富有生命力的景象之中,不论是长老,还是长老们的弟子,亦或是在外围观望的内门弟子们,皆是对木道有所感悟。一些心思活络,悟性颇高的弟子甚至还从观望由青竹道人引动的如潮汐一般的木系灵气中悟出了一丝操控灵气的气道感悟。 视角转到叶青儿,虽然她也是从中体会到了一些感悟,但这些东西短时间却是难以再能引起她的注意,在青竹道人拿出那个现在正大显神威的绿色小瓶之时,她的脑海中就只剩下一个想法: “那个碧绿色的小瓶子……好像和我储物袋里的那个有点像啊?而且我的那个绿色瓶子也能溶解灵石来着……难道说…… 嗯,考虑到这个世界都出现了斗破苍穹里的东西……似乎出现某位韩前辈才有的小绿瓶也不是可以哈? 不过,若是我手里的着个瓶子也能用来催熟灵草……那我可得好好想想该怎么把这东西隐藏好。不然怕是再给我十条命都不够我死的……” …… 自那日协助重新种植灵草的事情结束之后,叶青儿便重新一头扎进了炼丹房里,将贡献点全部换成了草药,开始炼制启灵丹与草还丹,以求尽快筹集到更多的灵石用来为洞府添置家具和修复一些损坏了但逸风城不给赔的小物件。 最重要的,则是叶青儿想要赶紧试试自己手里的那个绿色小瓶是不是和宗门内的那个有相同的效果。 然而,似乎因为兴奋过了头,叶青儿炼丹炼着炼着,有些尴尬的发现自己好像少兑换了一点灯心草,天灵果却兑换的有点多了。 于是,自己本该能够炼制出十枚草还丹和二十枚启灵丹,现在这么一来,自己花了同样多的贡献点,却只能炼出来十枚草还丹和十五枚启灵丹,剩余的草药几乎是全部砸在手里了。 “为什么会这样……早知道不应该兴奋过头的…… 等等,如果我分析的没有错的话……按照这个药性,也是能够炼成启灵丹的?” 在发现自己似乎不慎让一部分草药砸手上了之后,叶青儿虽然颇为懊恼,却是并没有因此放弃,而是开始用手头上有的草药按照药性寒热开始推导自己还能炼些什么药,争取挽回一点损失。 可一番推导之后,叶青儿猛然发现,在只有天灵果和冰灵果的情况下,理论上好像也能炼成启灵丹啊?这,就要从启灵丹的成丹原理讲起了。 炼制启灵丹时,作为主药的天灵果呈现出的效果是聚元,像草还丹,锻体丹等等这样能够改变自身先天条件的丹药都需要具有聚元效果的药材做主药。 同时,由于天灵果呈热性,而作为决定启灵开窍之效的灵草冰灵果呈现寒性,虽然它们的五行属性是水木相合,但寒热相冲,如果没有一种性平的草药作为药引来化解相冲的药性,是根本炼不成启灵丹的。 因此,作为竹山宗内流传的最为广泛的那个启灵丹丹方中用到的五柳根,就正好是一种药性为平的灵草,也是最容易炼制最具有普及性的。 可竹山宗又不产五柳根,这就导致炼制成本还是有些高,容易受到外界灵草物价波动的影响。 不过事无绝对,像青蛇真人总结出来的那个拿呈热性的灯心草当药引的丹方之所以能够成丹,其实是利用了一种对炼丹师要求更高的同步炼制法,将原本同时熔炼的七颗冰灵果拆分成三颗和四颗,分别放入乙位和子位进行炼制。 这样一来,主药天灵果的热性对冲掉了子位的寒性,药引灯心草的热性则是对冲掉了乙位的寒性,让丹炉内重新达到了寒热平衡,从而得以成丹。 但……这个方法的难点就是分开炼制的两份冰灵果的药液在成丹之时必须确保温度,灵气活跃程度等指标完全一致,否则炉毁人亡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至于叶青儿所推导出的那个只用天灵果和冰灵果炼成启灵丹的理论,则更是青蛇真人的丹方的难度加强版——将天灵果同时作为药引和主药,并同时分两波熔炼冰灵果。 这意味着叶青儿至少需要一心五用,同时关注两份天灵果和两份冰灵果的熔炼一致性,还必须确保两者始终保持火候一致,不然到时候就算成丹也只是废丹。 “不行,怎么想都不甘心……这些药材绝对不能砸在我手里,而且哪怕最后炼成了废丹……大不了给我自己吃或者……嗯,送给倪兄做回礼如何?嗯……就这么干,没毛病,谁叫他总是给我送废丹,哼!” 二十五日后,看着一炉子废丹中仅有的一粒品质完美到极致的启灵丹,叶青儿眼角微微抽搐……算了,至少炼出来了一颗,应该……不会亏本了。 这般想着,叶青儿收拾了一下租借的炼丹房,从中行出,却是一开门便看见已经长成一个半大小子的百江流师弟正一脸焦急的等在门口,见得自己出来后便连忙道: “叶师姐,您可算出来了……快!您可得快点和我来吧,不好啦!有人在宗门广场上说您的坏话呢!” 第140章 采药归来百般事,风雨欲来风满楼(一) 上回书说到,叶青儿行出炼丹房,正欲将炼出的丹药交付给愿意高价向自己收购的紫菱大长老,却是见得自己的小师弟百江流不知何时等在了房门外。见得自己出来,则立刻上前道: “叶师姐,快和我来,有人在宗门广场上说您的坏话呢!” 闻言,叶青儿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则是有些狐疑的看向百江流,有些没好气的道: “是么……你小子能有这么好心,听到我被说坏话了专门跑来提醒我?而且就算我被说了坏话那又如何?让他们说去呗,我是能少块肉还是少点啥?” 见叶青儿是这个反应,百江流稚嫩的面庞上更是多了一分着急,随后则是一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嗲声嗲气中带着阴阳怪气的道: “好吧,师姐说的有理,既然您无所谓,那就让那些人说您是暗中使了什么邪法,才能在试炼里压大师兄一头……” 闻言,已经走出几步的叶青儿脚步顿住,转过身来看了百江流一眼,见得他身上的灵气波动似乎比五个月前进入炼丹房时更浓郁了些,这才折返回来,蹲下身子用带着灵丝手套的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道: “没想到才三年不见,你小子不仅有了修为,这才几个月,说话也这么利索了,居然还敢阴阳怪气我,嗯? 不过,若是他们真的是这般说的,我倒还真得去一趟宗门广场了……你说实话,他们真的这么说了?” “唔……斯姐,波捏了,疼……我,我错了……他,他们的确这样说了……” 相信诸位客官看到这里,多半会感到有些疑惑,咱叶青儿什么时候和百江流师弟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原来,在叶青儿购买仙府到宗门外去暂住之后,由于没了叶青儿照抚,加之年龄逐渐增长,以及大部分竹山宗弟子都清楚了百江流的底细之后也不再惯着他。 让幼小的百江流感受到了来自世界的恶意,同时也逐渐明白过来叶青儿和之前的大家对自己是多么容忍和温柔,他为一己私欲引起别人的注意干了那么多折腾人的事,没被打死已经是个奇迹了。 加之在六岁那年,青蛇真人开始向他传授功法,教他识字做人,更是让他深刻的意识到了他所做的那些事情有多么恶劣。 于是,当叶青儿五个月前刚刚采药回来,正在偏殿中与青蛇真人论道之时,就见百江流先是敲了敲门,获得青蛇真人的准许后手捧着一件由三株二品弗兰草通过简易炼制后制成的“活体发簪”送给了叶青儿,同时行了一个大礼请求叶青儿原谅他曾经添的麻烦。 而见到几年前还调皮的宛如混世魔王的百江流如今竟是也变得这般明事理,加之叶青儿多少也明白百江流其实本性不坏,只是因为太过孤独,想要引起别人的注意方才如此,内心中已是开始原谅他。 至于现在,叶青儿师弟口中都得到了居然有人在造自己的这种方面的谣,虽然很不想管,但还是得去看看那人是想要做什么。 要说“运用邪法”这种问题吧,在宗门内其实属于是可大可小,毕竟用邪法不等于我是魔道,而且纯粹的功法神通,包括古神教在内都是看修士具体怎么用。 如果想大事化小……你这人若是邪,再正经的功法也能被用于做恶事,你若本身刚正不阿,且不用邪法影响他人,那邪法也不过只是一本寻常的法门罢了。 但既然有人在宗门广场上说自己这个青蛇真人的大弟子用了邪法,那这人明显是想把事闹大,其目的就值得推敲了。 移步至宗门广场,形势则更是让叶青儿感到有些疑惑——说她叶青儿在试炼中用了邪法的人,居然是当时被自己救了一命的那位吕师姐。 此时就见那位吕师姐正在宗门广场上大声吵嚷,口中所说的话那更叫一个难听,就差问候叶青儿祖宗十八代了。 在远远的感知到了叶青儿出现在宗门广场上后,更是大步流星的走来,对着叶青儿就是一顿谩骂,惹得饶是脾气算不上火爆的叶青儿想要开口骂回去。 可话到嘴边正要说出时,叶青儿的脑海中却响起了传音: “叶师妹,对不住了,长老之命难以违抗,面上说的这些话并非师姐我的本意,还请师妹配合我演上一演……” 听得传音,叶青儿表情微变,随即面上说着回击的话语,却是神识传音询问起了吕师姐该如何配合她演。 在一番表面上斗嘴而神识传音互相讨论后,就听叶青儿按照商量好的“剧本”说道: “哼,你骂了我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证明我并没有用邪法,却又觉得我不可自证清白么?那照你这么说,我要怎样做,你才肯信我?” “那好,既然你说了,那么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歪,你若真的没有用邪法,却能在杀魔数量上压李师兄一头,那就和李师兄比上一场,若是你能赢了李师兄,便可自证清白了不是?” 闻言,叶青儿则是有些傻眼。刚刚在神识传音后,吕师姐告诉叶青儿她将话题引导向比较糟糕的方向,可能需要叶青儿出手打一架,叶青儿答应了。 可叶青儿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居然是让自己和李青鳞打一架……这过分了吧? 要知道李青鳞看似第二次重新突破到筑基期也没多少年,可李青鳞在被掌门打回炼气后期之前便已是筑基中期。在重新突破至筑基后修炼速度本就比寻常修士快上许多,还有各种只供他一人的丹药当饭吃,在天魔眼试炼之时已经是筑基后期的实力了。 而且……自己这才刚刚筑基没几年,功法神通除了五毒噬心诀之外都还是炼气期时清一色的人阶功法,以大欺小打打炼气修士还好,真遇上功法神通体系大成的本宗筑基弟子,只怕是一点赢面都没有啊! 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若是拒绝了,只怕会有更大的麻烦在等自己…… 好嘛,才炼完丹出来就得挨顿打,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别让我知道是谁搞得事情,不然我一定……好吧,好像自己也干不了啥来着。 这般想着,叶青儿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李青鳞身上,期望他能出面说几句制止的话语。随后就见李青鳞从周围的人群中走出,向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后却是说出了让叶青儿心底瓦凉瓦凉的话语: “好了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虽然事实并非如吕师妹所说那般,但口说无凭,若是我不与叶师妹比上一场,某些人应当是不会满意了…… 师妹,还请尽全力出招吧。” 随着李青鳞的话语落下,不用多说,众人自是将宗门广场让了出来,或是坐于通往大殿的台阶之上,或是在广场四周的半空中施展遁术凭空漂浮。 纵使叶青儿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只得掏出了法器,在挑选了一番后,却是没有选自己炼制的灵针,而是祭出了已经升格为法宝的灰色长剑——毕竟当时大部分人看到的,也是自己用灰色长剑差点打死地魔。 紧接着,随着叶青儿将青雷踩在脚下,施展起御剑飞行,战斗一触即发。 只见叶青儿在斗法开始的那一瞬,便立刻驱使御剑飞行之术将自己提升到了十二丈高的空中。 由于筑基之后,相对于炼气期来说,正常修炼的各种遁术都具备了最基础的飞行能力,筑基与炼气期斗法的最大不同之一便是炼气期的斗法大多是平面作战,即便偶尔腾飞,也会为了节省灵力尽快落回地面。 筑基期,则是转化为了立体机动作战,从较为容易预判的二维平面运动变成了三维空间内的不规则运动。 因此,一些较为特殊的炼气期流派,甚至会因为本身神通功法只适用甚至依托地面进行作战而无法有效的攻击到筑基修士——像竹山宗的炼气期青藤流派便是如此。 因此,若是叶青儿面对的是炼气期的青藤流弟子,在开打的第一时间旱地拔葱飞到高处是很明智的决定。 不过遗憾的是,由于叶青儿面对的是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的李青鳞,这种经验却是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了。 就见叶青儿刚刚飞到高空,准备居高临下的对还未升空的李青鳞施展青蛇劲,身形却是突然一滞,随后神色痛苦动作僵硬的结出一个法印,准备将一身的灵气散去。 因为……大量的噬灵藤,竟是不知怎得从叶青儿的体内长了出来。尽管叶青儿能够体会到李青鳞应当还是收手了,让她体内的噬灵藤将尖刺收了起来。 可突然就充斥在体内的噬灵藤,不仅将叶青儿的许多经脉变得堵塞,让灵气运转变得极为困难,在叶青儿的肠子里,肺里,肌肉里,以及体内大部分有空腔的器官内,都突兀得就出现了一团团不断蠕动藤蔓,让叶青儿又痛又痒,还忍受着仿佛七窍都被塞满的沉重感。 若非意志和身体承受能力远非炼气期时可比,叶青儿只怕是连动都动不了。 紧接着,叶青儿散去了一身灵气,手持灰色长剑,驱使着青雷上前对着李青鳞的胳膊便是一剑,将李青鳞的左臂剁了下来。 听到这里,想必又有炼气期的道友要问了,怎么斗个法这么血腥,搞得像生死搏杀一样? 而这,便是炼气期与筑基期斗法的第二个区别。 由于炼气期神通不全,身体也没有发生质的蜕变,如果被砍掉手脚也会和凡人一样变得残疾,炼气期一磨炼神通为目的的斗法通常讲究点到为止。 从筑基期开始,由于修士的气血转化为了生命力,只要气息未绝,生命力不被消磨殆尽,就不会死,也不会残疾。筑基期及以上的斗法便可在不伤性命的前提下无限接近于实战。 视角回到宗门广场之上,此时将灵气散去只用灰色长剑进攻李青鳞的叶青儿又犯了第二个错误,那就是企图以消散自身吸纳的灵气的方式来断绝噬灵藤的灵气供给,从而脱离这种被噬灵藤填满身体每一个洞的糟糕状态。 在炼气期时,青藤流派的修士尚还能被散去灵气这种小花招克制,是因为炼气期的青藤流派的功法限制颇大,也并不完整,若是最初之时并未立功,那么一两个回合过后就几乎能被无害化。 而到了筑基期,虽然噬灵藤依旧会因为灵气枯竭而消散,可多重地阶功法相互配合之下,则是能够做到每个回合皆是能在对手体内留下足够多的噬灵藤。 这样一来,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出手,对手都能自己运功把自己运死。于是,叶青儿的这个小花招亦是不管用了起来。 最终,叶青儿又犯下了第三个错误——手持灰色长剑从高处冲了下来。 如果叶青儿能一直保持飞在较高但又不超过十六丈的高度,或许尚还能再撑上两个回合。可惜,没有如果……刚刚将李青鳞的一只手臂剁了下来的叶青儿正欲再度升空,就被一根从地板里突然窜出来的粗壮藤蔓仿佛春宫图剧情里的触手一样缠住了左脚。 随后只听叶青儿一声惊呼,便被藤蔓从青雷上带了下来。叶青儿连忙想要切换御风术逃脱,就只觉几道风压从四周传来,几条粗大的藤蔓接二连三的将叶青儿像栓了绳子的沙滩排球一样拍过来打过去,啪啪啪啪得藤蔓与身体接触时传来的闷响声不断传出,那是令一旁的人听着都觉得疼。 最终,当斗法结束之时,只见叶青儿被大量的噬灵藤捆住了全身,哪怕叶青儿在筑基后有了飞在空中时可一人举鼎的巨大力量,在这些既有柔韧又有钢性的藤蔓束缚下也是有劲使不出,只能唔唔唔的在那里徒劳的像一条虫子一样无力的挣扎着,再也不能动弹丝毫。 第141章 采药归来百般事,风雨欲来风满楼(二) 上回书说到,叶青儿由于刚刚筑基不久,不论是功法还是战斗经验,皆比不上李青鳞师兄,又因青藤流派正好克制需要大量运气施法的流派,算是正好撞在了叶青儿的弱点之上,仅仅两个回合,叶青儿便落败了去,被数根藤蔓捆在地上动弹不得。 出现了这个毫不意外的结果,还未等众人有所反应,就见李青鳞率先主动收了神通,随后走上前去,对着虽然没受伤,却是被打得怀疑人生的迷茫的瘫在地上的叶青儿伸出手道: “师妹,我没伤到你吧?” 面对李青鳞的温和的询问,已是被他打怕了,同时不知接下来事态会怎么发展叶青儿则只是低着头嗯了一声,随即有些狼狈的从地上爬起,仿佛一只受了惊后呆住的小兽一般。 她有想过自己应该会败得很惨,可没想到却是败得如此之快,仅仅只是两个回合,自己就败了。 但自己的落败本身其实还是小事,更严重的问题是自己落败之后,挑起这件事的人想要做什么?难不成……和当年自己去巡了趟山就差点被冤枉是同一个情况? 可……自己也没做什么不对的事啊? 就在叶青儿想到这里暗自有些害怕时,却见李青鳞上前一步,立于自己与在斗法结束后便演出一副一脸得意的表情,凑过来一副准备嘲讽叶青儿的吕师姐两人的中间,面色依旧如常,声音也不曾显露任何明显的情绪: “相信诸位同门方才也瞧见了,叶师妹并无任何邪法可用,不论是运用的功法,还是气息与招式,也皆为我宗之道法。 至于叶师妹于猎魔试炼中斩获颇多魔物,压过在下一筹之事,虽然师妹的确是借助了些手段,但我与师妹曾在天魔眼中同行过一些时日,可以明确的告知各位,叶师妹并未使用什么邪法,只是得了些机缘,获得了一种克制魔气的手段,还请师弟师妹们不要对叶师妹有所误会。” 李青鳞此言一出,宗门广场上围观的弟子们的口风便立刻向着另一个方向偏转了起来: “哎呀,李师兄说的有道理啊……” “就是,我说怎么方才听着感觉有些不对劲,李师兄这么一说,倒还真是……” “既然李师兄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便相信她好了……” 在一片开始向着叶青儿这边的小声议论声中,李青鳞则是又看向适时的露出慌乱神情的吕师姐,声音依旧温和的道: “不过,吕师妹之前在试炼之中身受重伤,险些死在其中,若非我恰巧路过只怕就身死道消了,因此有些应激,亦或记忆出现了混乱从而错怪了叶师妹也不无可能……所以,也请诸位不要因此责怪吕师妹。 这件事,也到此为止,若有人再以此无端生事,就请执事弟子按门规办事,明白了么?” 此言一出,一众弟子则纷纷又是应和又是保证的,显露出一副善解人意,和谐友好的氛围。而对于叶青儿本人来说,她则是已经麻了。 好家伙,感情自己这是当了一回给李青鳞师兄积攒声望的工具人啊! 在听得李青鳞开始提起猎魔试炼自己是因为有着克制魔气的手段方才杀魔众多之时,结合吕师姐向自己传音的内容,叶青儿也算是将这件今天让自己挨了顿打的事发生的原因给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件事的重点其实不在于自己究竟用没用那子虚乌有的“邪法”,而是自己比李青鳞师兄击杀魔物的数量更多,风头盖过了李青鳞这个首席弟子。 于是,今天这事恐怕就是宗门内支持李青鳞的派系开始搞事情,安排人手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想着既能挫挫自己的锐气,又能借让李青鳞调解这件事增长在宗门内的名声,啧啧啧,简直是一箭双雕哇。 最让人难受的是,自己就算想明白了这一层,反倒是徒增痛苦,啥事都做不了………好气啊! 这么想着,因为才炼丹完毕,出门就被揍了一顿,心情变得极差的叶青儿正准备悄悄从宗门广场上溜走免得再生事端,去大殿找紫菱大长老把炼得丹药卖了。 随即却又听李青鳞叫住了自己道: “师妹,请留步,长老们找你有事,还请师妹随我去一趟大殿。” 叶青儿:“啊?” 四分之一个时辰后,被要求在一众长老面前展示了灰色长剑的神异之处,又演示了九转游身剑的叶青儿听着掌门对她的安排,则是只能脸上挂着无比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一边内心疯狂吐槽,一边毕恭毕敬的对着掌门与一众长老露出仿佛很惊喜的模样道: “弟子叶青儿愿为宗门出征,行除魔卫道之事,还宁州一个安宁。” 原来,自叶青儿在天魔眼中斩杀魔物的数量远超大部分人之后,竹山宗便开始对她更重视起来。 可这种重视若是放在前几十年或许一件好事,放在现在这个即将与古神教开战的档口上,却是不可避免的会最终发展为一个极其糟糕的方向——上前线。 最糟糕的是,她叶青儿受重视的原因,正好就是她至少看上去擅长应对御使魔气作战的敌人。而古神教又正好是魔修门派,于是乎……这不就巧了么?上前线打魔修去吧少女! 而就叶青儿本人来说,以她在宗门树立的形象,还真就不好拒绝宗门的安排。只听掌门青竹道人在见到叶青儿表现出来的样子,似乎竟是这般愿意作为明年即将前去支援化尘教对抗古神教的先遣队的一员到前线对抗魔修,看向叶青儿的眼神中更是带上了一丝转瞬即逝的钦佩,有些感慨的道: “之前本座还打算待得师侄稳固了筑基期的修为后酌情将师侄升为内门执事弟子,协助鳞儿管理内门事务。 不过师侄已经在外修炼接近四年不曾归宗,且虽在宗门内有些声望,却是常年心醉修炼,恐怕也是既不善管理,亦是难以服众…… 既然师侄有此志向,倒也是正好了。希望师侄可在前线大展身手,莫要浪费了你的机缘。” 听此,叶青儿则更是心中郁闷却还要装作感谢,对着青竹道人行了一礼,随后返回青蛇真人身边站定。 毕竟啊,虽然叶青儿并不排斥与魔修作战,甚至若不是正道需要讲究一个证据和程序正义,叶青儿恐怕已经想要尝试去灭掉疑似有魔道支持的青刀门了。 但除主动魔卫道和被迫去找死却是两码事,自己现在算是被套上了一个「擅于应对魔修」的标签,自己会的《九转游身剑》和拥有的这把寄宿着魏无极的灰色长剑更是应对魔修的利器,让得叶青儿在除魔方面比大部分弟子都要强上太多。 可这种强大,放到可抹平一切差距的大战场上之后,却绝对会让叶青儿成为被魔修们集火的对象,她自身也并不是生命力很旺盛的修士,这种强大对于叶青儿这种玻璃大炮型的修士来说简直催命符。 唯一还算有些让叶青儿感到安慰的是紫菱大长老和师父似乎有些察觉到自己是在硬撑,实际上害怕要命,同时也知道了今天在宗门广场上发生的事情,在之后为她美言了几句,青蛇真人更是向掌门反映了她在逸风城的洞府被偷一事。 掌门便大手一挥,给她拨了三万灵石左右的修缮费用。紫菱大长老在接收自己新炼的这批丹药时收购价格更是都快赶上武陵城灵药堂里的售价了,倒是让她达到了尽快把草药变现成灵石的目的,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个屁啊! 现在已经是九月份了,也就是说再过三个月,自己就要上前线当填线宝宝去了。若是在天魔眼里没有那么底牌尽出,还为了给灰色长剑吸魔气疯狂的杀魔物,自己或许还还能藏拙划水。 可现在这样,但凡自己在前线有一丝的消极怠工,掌门和一众长老绝对会对自己失望透顶的……到时候自己现在看上去有多“风光”之后就会有多惨。 “为什么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啊啊!” 弟子居所附近,叶青儿正有些发愁的扶着额头小声抱怨着,却是听得一道惊喜的女声传来: “叶师妹……叶师妹!真是太巧了,你居然在这,快,让师姐抱抱!” 不必多说,来人是那曾与叶青儿一同参加过两届英杰会的梁师姐。而叶青儿一见竟是这一位前来,则是连忙想要躲避,一边急忙劝道: “哎哎哎,梁师姐,梁师姐,别碰我!我身上现在有毒,你不要过来啊啊!” 却不想叶青儿几个闪转腾挪,还是险些被梁师姐抓到,叶青儿微微眨眼,随即有些惊讶的道: “梁师姐,你筑基了?” “嘿嘿,今天刚刚才完成的筑基,倒是比叶师妹你晚了几年……倒是要改口叫你叶师姐了,不知师姐你有没有兴趣指导指导师妹我啊?” “梁师妹你可放过我吧……我今天才和李青鳞师兄打了一场,又被拉进大殿听长老说了整整四分之一个时辰的话……头晕脑胀的,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坐会,而且师妹我最近修炼了五毒噬心诀,身上带毒,还请师妹不要随便抱我了……” 向梁师妹这般说后,叶青儿正欲寻个地方坐下歇息一会,却见梁丝挽上前两步,不可思议的盯着自己道: “叶师姐你疯啦?居然敢去找那个玩捆绑的笑面虎斗法?他在我闭关尝试突破筑基前就已经是筑基中期的修士了,师姐哪里来的胆子啊?” “什么跟什么啊……唉……有道是,有的时候你就算打不过也不得不打啊……” 听到梁丝挽问这个,回想今日种种心情不禁更加沉重了些,说了此话之后就欲离开此处,却是勾起了梁丝挽的好奇心,一路缠上了叶青儿非要问个明白。 在几番推脱无果之后,叶青儿看在自己与梁丝挽的关系还算不错的情况下,终是经不住试探,向梁丝挽简述了一番这几年的遭遇。 在叙述之时,由于情绪有些低沉,叶青儿低着头看向地上的石砖出神,自是并未瞧见梁丝挽听着自己叙述脸色逐渐阴沉并带上了些许怒意。 不多时,就听此处传出了一道高昂的女声和一道带着些许劝解的温和女声道: “哎哎哎,梁师妹你把剑拔出来干什么?我可没精力再和你打了……” “师姐你误会了,师妹我啊……似乎感觉有点火大,想找人练练手,嗯,不如就去找那个玩捆绑的笑面虎好了……” “什……什么?哎!你,梁师妹你回来!你不用为我做这些的……” “什么叫为你做这些,老娘只不过是看不惯,正好也筑基了,今天就要让那个笑面虎知道什么叫做被打到哭为止!” “回来!你再这样我生气了哈,而且……你也未必打得过,我也……并没有怪李师兄他……” “不是,我说叶师姐你是不是和那个笑面虎斗法的时候被打着头了?你都被他们欺负这样了啊!? 你,还,帮,他,们,说话?!你是不是喜欢被打呀?啊……而且啊,之前师妹可是说过,你若是愿意叫我一声师姐,我就在宗门里罩着你……我可是认真的……” “好了,这件事……不像丝挽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要是现在去做那种事情,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害我,你明白么?” “你呀……果然还是和当年一样,自己不是什么很强的人,却总喜欢硬撑……等等,你刚叫我什么?” “欸?啊这……不好意思啊梁师妹,我不小心顺口叫的,你千万别生气啊……” 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小心顺口把梁丝挽少说了一个字,叫成了类似相熟或亲密之人才会说的爱称,叶青儿连忙道歉,却突然感觉自己下巴被握住向上抬,随后就看见梁丝挽那张面带一丝霸气的笑容的脸庞,她及腰的金色的发丝,甚至都垂到了自己的脸上。 “呵,道歉做什么?我可是开心的很呐。嗯……我记得刚刚叶师姐你好像说明年你会去化尘教的前线支援对吧? 就凭师姐你这一声丝挽……这支援化尘教前线的事必须也算我一个!不许拒绝!” …… 几日后,天星城坊市江月楼处。 “哎呀,叶妹妹?稀客啊,快进来快进来……欸?这位妹妹又是谁啊?叶妹妹可否给我介绍一下?” 第142章 采药归来百般事,风雨欲来风满楼(三) 上回书说到,叶青儿乃是成也试炼,败也试炼,因为在天魔眼中底牌尽出,虽说获得了宗门更多的关注,却也被人摸透了虚实,同时叶青儿的本意乃是为了给魏无极附身的灰色长剑吸取更多的魔气,却是因此让掌门青竹道人误以为她是志在除魔,便安排她在三个月后带一队宗门子弟前往支援化尘教与古神教交战的前线。 叶青儿本欲拒绝,可转念一想,如果自己拒绝,却是不符合自己以往在宗门内树立的那嫉恶如仇,亦身负血仇的形象,则是只好无奈的答应了下来。 不过,距离自己前去支援前线尚还有三月时日,至少还是有时间做做准备工作,或炼或买些可辅助战斗和疗伤的丹药,算是留给了自己一点喘息的时间。 于是,在做了一番简单的休整之后,叶青儿便带着无论如何说什么也要跟上来的梁丝挽前往武陵城欲购买些丹药。 可等叶青儿前往武陵城的灵药堂一看,好家伙,兴许因为化尘教在边境与古神教开战的缘故,连一枚最便宜的化瘀丹都卖到了300灵石一颗。 而像更高级的二品丹药,不仅大多品类缺货不说,价格更是至少涨了五倍,谁买谁吃亏。 没办法,叶青儿则是只好前往了云汐城,想要购买些炼制生骨丹与黄龙丹的灵草,却又被告知由于物资紧俏,至少三年内不会再向个人售卖灵草。除非叶青儿有五大宗或者四大家族的采购文书,否则就算有灵石都买不到东西。 就在叶青儿有些为此发愁,甚至都想着要不然就去产出炼制化瘀丹所需的灵草的沂山自己采点灵草炼丹好了,却是忽然想起自己认识的人里,似乎有一位叫江浅梦的女修在天星城坊市有着一家店铺,说不定,自己可以去那里看看。不然,只怕是真的要成了高价买丹药的冤大头了。 正是因为有此前情,才有了上回说书末尾时的那段对话。 “啊,这位是我在门内的师妹,姓梁……你们这是干什么?” 叶青儿听得江浅梦询问,正开口介绍,却是见得两人突然有些异常专注的凝视着对方,在过了五息后,只见两人皆是对彼此露出了有些灿烂中带着挑衅的笑容。只听梁丝挽率先出言道: “嘿,来时的一路上听得叶师姐提起,我还有些纳闷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被师姐这般亲昵的称呼为江姐姐?今个见着了,果真不凡!我本无名无姓,乃是宗门长老赐我梁姓,又取了丝挽这个名。就是不知道友有何来头,又是是怎得与叶师姐相识的呢?不知道友可愿说来听听?” “哎呀,这位妹妹,瞧你说的。姐姐呢,姓江,名浅梦……虽是星河剑派内门弟子,突破在筑基期已有二十余载却还只是筑基后期不曾结丹,哪有什么不凡? 不过说起来,姐姐我与叶妹妹得以认识,还真是场巧合。当日姐姐我正在这坊市内售卖宝器与丹药,所售卖之物中正好有叶妹妹所需的延寿丹,这才与叶妹妹相识。 就是不知,这位妹妹与叶妹妹今日一同前来所为何事?” 听得江浅梦再度抛出询问,叶青儿则是赶忙接了话头,以结束这莫名其妙就以自己为中心出现的疑似修罗场的氛围: “江姐姐,妹妹此番乃是为求购一些二品的疗伤丹药黄龙丹,若是有更高品阶的则更好了……就是不知姐姐这江月楼应当是开张不久,可否有这类丹药存货?” 江浅梦闻言,眼珠一转,便立刻猜到了叶青儿这般说的原因,面上笑容变得更甚,将二人迎进江月楼内,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说道: “哈哈哈,叶妹妹这般说,应当是去了一趟灵药堂吧?那灵药堂可还真是店大欺客,明明养着那么多“炼丹大师”,一点都不缺货,却是非要囤积居奇惹人嫌。 咱这底蕴不比那些个庞然大物,又是近来方才开张,若是学那灵药堂,只怕是不出一年就要关门大吉了。” 听得江浅梦如此说,叶青儿面上一喜,便又见江浅梦在将自己二人引至楼内一间雅阁之中坐下后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卷卷轴说道: “且我还正好有一事想要感谢妹妹,亦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叶妹妹看看这卷库存账目,只要是账目上有的,皆随叶妹妹挑选。” 见到事情这么顺利,虽不知江浅梦打得什么主意,叶青儿还是接过了库存账目,开始查看了起来——反正看几眼库存账目又不会少块肉。 一番查找之后,为了自己和梁丝挽三个月后在前线时的小命着想,叶青儿颇是大撒币了一番,直接将江浅梦经营的这江月楼库存内仅有二十瓶存货的黄龙丹和仅有十瓶的三品回元丹全都要了,直接花出去了近两万左右的灵石。 而在听了因为一下子就交易出去这么一大笔货物而笑得合不拢嘴的江浅梦想要感谢自己的事情和想要拜托自己帮忙的事后,叶青儿却是有些错愕额。 只见江浅梦在看着叶青儿将丹药尽数收入储物袋后便着急的催促着自己把话讲明白的样子后又是捂嘴轻笑一声,随即神情变得有些媚眼如丝了起来道: “这想要感谢叶妹妹之事嘛,便是叶妹妹给我带来的那阴凝草。姐姐原本向你收购阴凝草,只是因为想要炼一味丹药,却是缺少了药性和阴凝草类似的灵草。 但姐姐没想到,妹妹竟是这般有能耐,给姐姐带来了一株不仅灵性保存的非常好,甚至连种子都没有去掉的阴凝草,姐姐啊,可真是太谢谢你了,想必妹妹将之带出宗门一定费了不少力气吧?” 闻言,叶青儿眨眨眼,随后便猛得意识到了江浅梦为何这般感谢自己。 原来,不论是在宗门内的药田采药还是从炼丹房的药房兑换草药,虽然能兑换到草药,却一般只能兑换到已经被去了种,只能用来炼药而不能种出东西的灵草。采药则是需要在离开后山时的必经之路上的执事堂内核查所采集的灵草数量与种类并去掉种子。 而这般措施,便是防止一些本就在外家族颇有权势的弟子学了神通功法,又通过种植宗内独有的灵草后脱离宗门自立门户,搞“小竹山宗”。 想来如果竹山宗是这么做的,其他四大门派的做法也是大差不差。 虽然知晓了江浅梦是有小范围种植阴凝草的想法在,以及自己实际上是怎么得到这株阴凝草,叶青儿却觉得无所谓。便应下了江浅梦的谢意。 毕竟自己带出来的只有一株阴凝草,就算取种,最多也只能取出五份种子。而一株阴凝草从种子到成体如果是在野外的环境下,而不是竹山宗的那种有神器催熟的情况下至少要花费七八十年,更不要说还要考虑到阴凝草在非竹山宗环境下的成活率等问题,区区这一株带种子的阴凝草落到了外人手里根本没有太大影响。 “那么……叶妹妹,若是你肯再帮我一个不大不小的忙,姐姐就让你可再从这江月楼中任意挑选一件称心如意的宝物带走作为姐姐对你的谢礼如何?” “嗯……江姐姐不妨先说说看?” 见得叶青儿并未直接拒绝,江浅梦的面色自是变得更加的讨好,随即便道: “叶妹妹你也知道,姐姐这江月楼刚刚开张不久,每日灵石入账虽是比下方的二等城区的坊市里的摊贩们赚得多,比起灵药堂或者问道楼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依旧不值一提。 而且,有些令姐姐伤脑筋的是,这江月楼所处的地段一年的租金就要十五万灵石。虽说就目前的营业额来说付了租金之后还能剩下三分之一的利润,可姐姐不甘如此…… 所以……不知叶妹妹可否让姐姐借一借你的名声,来为江月楼宣传一番呢?” “欸?这……” 叶青儿是怎么都没想到,江浅梦的要求居然会是这个……这算是明星代言么?随后,叶青儿的一想到真实的自己是个什么b样子便连忙拒绝道: “哎别别别,只有这个绝对不要,而且,就妹妹我这么一个无名小卒,算不上厉害的家伙,就算给姐姐你的江月楼宣传,只怕也是难以起到什么效果吧?” 却见江浅梦闻言却是露出一副仿佛在看富豪说自己穷到要讨饭的无语的神情,随后苦笑一声摇摇头道: “啊呀,我说叶妹妹啊,你谦虚也得有个度吧?如今的叶妹妹在宁州不说人尽皆知,在大部分修士眼中也已是小有名气之人了。” “啊这……我也没做什么,怎么就小有名气……” “哼,若是连夺四届英杰会魁首,还在那天魔眼之中以一己之力压制地魔之人也算是无名小卒的话,那就没有人是有名气的了……妹妹你现在但凡去找几个人问问他们知不知道「竹山青蛇仙子叶青儿试炼逆斩地魔」的传闻,你至少能听到四个不同的版本…… 你可比你自己想象有名气多了,姐姐我甚至都怀疑叶妹妹你现在是在装傻,或者是对姐姐我的条件不满意……不行,我好气,叶妹妹我好嫉妒你啊啊啊啊啊!” “欸欸欸???” …… 一炷香的时间后,终于将有些绷不住的江浅梦安抚得平静下来,大概明白了自己现在在宁州大部分人眼中大概是什么样的存在之后,叶青儿思索片刻,觉得江浅梦似乎不是那种不靠谱之人,正欲答应江浅梦的请求,却是忽然觉得自己的衣角被拽了拽。 一回头,便看见平时极具御姐范的梁丝挽现在却是一副眼神飘忽不定,脸颊上似乎还有这点不易察觉的绯红,似乎有什么事情想说,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道: “叶师姐……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准备答应这位江道友的请求……你能不能请她帮我一个忙?” 此言一出,算是暂时转移了话题,同时也将两人的注意力放到了梁丝挽身上。接着,在梁丝挽的解释下,叶青儿倒没觉得有什么,江浅梦却是有了想法。 原来,梁师姐在叶青儿与江浅梦相谈甚欢之后因为始终感觉插不上话,在江月楼内开放神识四处参观了一番,随后发现江月楼所经营的各色服务颇为丰富。 在一楼乃是售卖灵酒灵茶,乃至低阶妖兽的肉制成的凡人吃了可能会死,但对修士有益的特色小吃,二楼则是售卖三品以内的丹药与灵草,至于三楼,看着像是售卖法器的地方,可探近神识一瞧,赫然发现将月楼似乎还承接定制法器的业务。 一想到自己那在英杰会是被一拳干碎的家传大剑「克兰西尔的荣耀」,不由得动了心,想着哪怕不能让大剑焕然一新,至少也得修好它。 可再一看价格……相对于叶青儿这个小富婆的财力来说囊中羞涩的梁丝挽自然是付不起那高昂的价格,或者说如果真的让她一次性拿出那么多灵石,她只怕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喝西北风了。 在得知了前因后果之后,一想到梁丝挽即将与自己一同前去前线,觉得乃是将梁丝挽拉进了火坑,多少有些愧疚的的叶青儿便立刻答应了下来。 然而,当一切谈妥,江浅梦打算先应叶青儿的要求帮梁丝挽炼制一把造型和「克兰西尔的荣耀」造型一致的法器作为谢礼,然后再请叶青儿帮忙时,看着梁丝挽从储物袋中拿出的断成两截的大剑时…… 只见江浅梦先是惊讶,随后是怀疑,小声的喃喃自语,最后则是眼角抽搐的问道: “这位梁妹妹……请问……你是来自哪里的修士?你确定这是你的家传宝剑……” “虽然不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但……其实我也记不太清了。这把剑……是我父母逝世前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他们说让我一定要将克兰西尔的荣耀传承下去,我也是在那天才知道,我……好像有着一个叫西州的地方的血脉……只是你问这个做什么?” 面对梁丝挽有些不满的询问,江浅梦却是一脸兴奋的盯着台面上的断剑,一边有些嫌弃,一边又异常兴奋的道: “我想说的是……也许,我可以帮你修好这把剑,并且只要给我一个月时间来完成注灵和灵纹刻画,我能让这柄剑成为一柄法宝级别的利器。 我不知道你的祖先是怎么想的,但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的祖先,居然暴殄天物将一整块万载枫灵柔铁……以极其粗糙的凡人手法锻打手法锻打成了一把剑?你的祖上有多阔啊?” 第143章 采药归来百般事,风雨欲来风满楼(四) 诸位道友,贫道在此祝各位元旦快乐(虽然晚了一天),也祝诸位道友在接下来的一年中事事顺心,修为大进,与道侣感情和睦,单身的道友寻得可共证长生大道的道侣。 好了,咱也不再多废话了,开讲!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与江浅梦一番交涉后终是买到了急需的疗伤丹药,接着则是为了给同行的梁丝挽也多一分保障,让江浅梦将承诺的可随意挑选一件商品作为谢礼改为替梁丝挽或修或造一把外表一致但威力更甚的法器。 而见到梁丝挽拽着叶青儿的衣角请求时向叶青儿显露出的那若有若无的醋意,感觉极其有乐子的江浅梦暗中一笑,趁着叶青儿与梁丝挽都还未曾反应过来之时莲步微移,用食指轻轻的勾了一下叶青儿的下巴,随后快速的退后两步笑道: “既然叶妹妹也这般请求,那姐姐便依了你吧……只是替姐姐宣传江月楼一事可要说话算数哦。 哎呀,这位梁妹妹,你怎么还生气了呢?姐姐我可是应叶妹妹的要求,准备替你免费炼制一把法器呢……看你这样子,却像是想打姐姐一巴掌似的……呜,姐姐好伤心啊……” 如此这般,在将梁丝挽逗得面色涨红,却又因为眼下受制于人而敢怒不敢言后,又看着叶青儿露出的一副无语的表情,江浅梦这才收敛,捂嘴轻笑两声,对着叶青儿俏皮的一眨左眼,随后正经的让梁丝挽将想要定制的法器样板拿出来,看看样子以便维修或者是重造。 可当梁丝挽真的拿出了作为模板的「克兰西尔的荣耀」之后,饶是以江浅梦的见识,也是有些懵逼了起来,接着便有了上一回的那般对话。 而在得知自己或许能够得到一柄法宝级别的利器之后,尽管还是觉得江浅梦很是阴阳怪气,而且还和自己的叶师姐过分亲密,梁丝挽还是对江浅梦的态度好了一些。 然而,仅仅几天之后,江浅梦一副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炸了的样子从江月楼炼器室里走了出来,对着在炼器室外望眼欲穿的等待着的两人说道: “抱歉,我好像,有点高估我自己的炼器水平了……” 见状,本就对江浅梦有些不满的梁丝挽便欲说上几句,却见江浅梦拍了拍头上已经被炸得焦黑发脆的发丝,一边略做沉思状,随后露出讨好的神情道: “不过……我也许还有其他的解决之法,还请两位妹妹等上三日,让我叫个帮手过来。” 三日后,正当叶青儿有些无聊的坐在江月楼大堂里的一处坐垫上打坐修炼,却是感知到江浅梦回来了,便出了大堂迎接,就见其引着一位同样身着星河剑派内门弟子道袍的女子缓缓走来。 待得二人走近,只见那传说中的帮手竟也是与江浅梦相比都不落下风的大美人。只见其生得一头紫黑色的秀发,头戴一个非常迷你的道冠。 视线下移,一双略微泛紫的秋水眸子更是勾人心弦,搭配眉宇之间透露的一股英气与那樱桃小嘴,以恰到好处的位置生在一张标准的瓜子脸上,让得叶青儿都对自己的容貌有些不自信了起来。 接下来,随着江浅梦的介绍,叶青儿得知了江浅梦将之请来的原因。这位美人乃是江浅梦的师妹,同时也是这江月楼的投资人之一——陈婉月。 这位姐姐与叶青儿本人只差了大概两三年的样子,却是因为一心求道,又受到星河剑派掌门与授业长老玄伶仙子的重视,年纪轻轻便已是筑基中期。 同时,这陈婉月还颇擅剑道与水道,皆已是略有小成。至于这次请她来,则是因为其对于气道已经领悟到了融汇贯通之境,且由于有着一些特殊的机缘,修习了一门名为《玄门引气真诀》的强大功法,对于灵气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极其精准的地步。 而这则正好可以弥补江浅梦因为功夫不到家,没有办法达到炼制法宝所需的对灵气的精准操控。 不过,不知是不是这陈婉月是受功法影响还是天生便性格冷淡,叶青儿多次想要搭话或问候,这位姐姐都仿佛听不见一般。即便对江浅梦的话语,也只是进行简单的回应。 甚至于,当一个月后法宝炼成,梁丝挽大大咧咧的想要感谢陈婉月几句,这陈婉月竟是直接径直离开了此处,搞得叶青儿与梁丝挽二人皆是有些摸不着头脑,难不成是自己二人做了什么得罪人家的事么? 对此,叶青儿有些疑惑的在陈婉月走后向江浅梦询问此事,却是得到了一个极其令人无语的回答: “哈哈哈,你说她啊?叶妹妹你想多了,你们没有做错任何事,陈师妹这般,只不过是在五年前不小心把我炼的二十枚用于闭关前调整心境的幻心玄丹,给当成可增进修为的九转丹一下子全给吃了。 结果不仅心境短时间内被提升到了一些金丹修士才能完美匹配的六情沉寂之境,这些年都还一直半沉浸在幻心玄丹营造的用于历练心境的幻觉之中,但凡说话超过五句就会说错话,所以便干脆不说话了。” 在江浅梦完成了承诺后,叶青儿则是开始履行帮助江浅梦宣传江月楼的承诺。然而,就在叶青儿以为江浅梦可能会让自己当托,或者放出传闻称自己这个四届连魁还在天魔眼里打了一只地魔的大红人在江月楼消费过,以这种传统宣传方式来进行宣传时…… 却见江浅梦拿出了一种名为留影石的小物件,向叶青儿介绍起了她想出来的一种独有的宣传方式。 而在听完江浅梦的讲解之后,叶青儿一度有些怀疑,江浅梦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也是个穿越者。 原来,江浅梦竟是打算让叶青儿借用留影石拍摄一段有剧情,有推销,还有天魔眼实景内容放送的“广告”。 不过,好在叶青儿本就擅长演戏,这对她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难事。只是对于江浅梦空有这般想法,却还并未找到合适的载体来投放这个“广告”,叶青儿只觉对江浅梦能够有效的进行宣传江月楼这件事不抱希望。 …… 接下来的一个月,叶青儿则是专注于修缮洞府。而由于在帮助江浅梦拍“广告”时顺便提了一嘴自己的洞府被毁坏一事,江浅梦便热心的告知叶青儿,只要叶青儿付出500灵石的价钱,这件事她包圆了。 而在个一月后,叶青儿看着洞府内的一些较大件的新家具之上出现的明显只有宁武王朝皇家才可能有的图案时,只觉江浅梦的人脉似乎有些过于广阔了。 …… 叶青儿修仙历第20年12月5日。 忙碌两月,终是将手上的一切事情忙完,为即将上前线做足了准备的叶青儿本欲在洞府闭关修炼上一月。 但洞中才数日,世上已千年,唯恐闭关过了时候,延误了明年支援前线,加之今年乃是竹山宗的药田清理年,听说在过年时也会比寻常的年份更热闹和特别一些叶青儿还是选择回到宗门的山门内度过去前线之前的最后一段安宁的时光。 此时,正穿着会元生木袍,又在外面套了一件保暖的绒袄的叶青儿正在欣赏着在竹山宗地界难得一见的落雪,看着雪花从高空之上缓缓落下,然后在距离地面还有约二十丈的位置被以最低功率运转的护宗大阵排斥开来,在这个过程中或是化作水汽蒸发,或是化作水珠被抛洒出去,在这个过程中又重新凝结成冰晶。 就这般看了许久,叶青儿缓缓转头,却见经常在宗门大殿中驻守的授业长老长春真人不知为何也在宗门广场之上。 顿时,想到青蛇真人与长春真人不对付的样子,叶青儿便轻手轻脚的准备悄悄的从宗门广场上溜走。可才刚刚迈出去两步,仿佛怕什么来什么似的,只听长春真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好巧啊,叶师侄也是来赏雪的么?” 闻言,叶青儿也只好表情僵硬的停在原地,随即转过头去,用不想惹事的语气恭敬的道: “呃,嘿嘿……的确是这样,不知可是扰了长老的雅兴?在下这就离开……” “哎哎,用不着这样,你是你,你师父是你师父。虽然我与他有些过节,但现在想来,本座其实没有必要与你交恶不是么?而且,既有此美景,师侄不如一同欣赏一番,顺便……不知师侄可有兴趣与本座谈论一番天地大道?” 听得长春真人这般说,叶青儿不知长春真人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虽然看着长春真人此时面容和善,但拿不准接下来会如何发展的叶青儿再度拒绝道: “弟子……学识浅薄,只怕就算与长老论道,也是难以让长老有所收获……还请长老不要再戏弄弟子了……放,放弟子离开吧(瑟瑟发抖.jpg)。” 却不想长春真人再度说道: “欸~师侄且慢,本座是真的没有想要戏弄你的心思。本座此番,并非是想要与师侄谈论木道,而是本座最近发现了一种极其有趣的神通,竟是需要在五行大道之上皆有至少初窥门径的理解。 然而,有些惭愧的是,五行道法中,本座只擅长木道,对其他四道仅有最基础的理解,可与初窥门径相比,倒是显得有些一窍不通了。 所以,本座乃是想与师侄论一论金水火土四道,说不准,本座在这四道的理解上还不如师侄呢。” 面对长春真人再一再二的邀请,虽是拿不准长春真人究竟想要怎样,但再拒绝下去,自己恐怕得遭殃,叶青儿一合计,也只好答应了长春真人的请求,席地而坐,酝酿了一番之后道: “夫金者,以其坚以破万变……” “嗯……炎火使其焚以解物……” 如此这般,一个时辰过去,由于叶青儿幼年时便已对五行大道和阵道八卦之理有了初窥门径级别的理解,在对了五轮如同打机锋一般的对子之后,竟是让长春真人感觉在金水火土四道之上听叶青儿一讲收获颇丰。 而长春真人呢,也是因此对叶青儿的印象大为改观,虽不至有些特别的看待叶青儿,却也是对叶青儿有了不少好感。 随后,长春真人一番思量过后缓缓起身,将一个小瓶子隔空用灵气塞到了叶青儿的手里。 叶青儿正有些疑惑,就听得长春真人压低了声音,随后干脆神识传音道: “这瓶子里装的,乃是杀害本座徒弟的真正凶手的魂魄。本座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我那徒儿待他的族妹如此之好,可经过搜魂和逼问之后,本座这才知晓他的族妹兼师妹,竟是为了本座送出的那件法器,就将毒手伸向了他…… 唉……若是早知如此,本座早该将他的族妹扫地出门,也不至于会因此失去了一个徒弟…… 因此,本座其实对你撒了个谎,是想要借着与你论道之余为之前对你的无端臆想和诬陷道歉,不知,师侄可愿接受本座的歉意?” 而见到长春真人如此真情流露且诚意十足的道歉,叶青儿对长春真人的印象也有所改观,不再打算逃跑,站在原地真心的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然后…… “好了,既然你已经原谅了本座,那师侄你便快点离开吧,今天的事,没有本座的允许……你绝对不许告诉你师父! 本座对你说……说的这些话,也仅仅只是对你一人说的,才,才没有向他示弱的意思,你最好清楚的记住这一点,不要误会了! 好,好了,快走吧,别人如果问起来,你只需要记住本座今天谁都没见,尤其没有来找师侄你道歉!” 看着长春真人这副傲娇到极点的样子,叶青儿不禁莞尔,正欲离开,却又听长春真人重新正经的道: “对了,若是没有意外,师侄应当二十六日后便要开赴前线了吧?” “嗯……的确是这样没错,不知长老有什么想要告知弟子的?”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想提醒一下师侄……战场之上多加小心。毕竟……之前的那件打压你的事,是掌门的意思…… 而在战场之上,也是如此。敌人,从来不只有面前的魔修,说不准……还有背后的同门。” 第144章 初入前线战魔修,方知前线惨与凄(一)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解决了自身急需解决的诸多问题,并在入道的第二十年的最后一个月与长老长春真人达成了一定程度的和解,没有了后顾之忧。 又过了数天之后,叶青儿则是有些庆幸她提前返回了宗门,而不是如她原本打算的那般在第二十一年的一月一日才赶到宗门。 距前往前线还有最后十五日时,前往支援化尘教的弟子名单定了下来,算上叶青儿,梁丝挽以及不知为何也加入了支援名单的唐森师兄在内,此次一共会出动三十位筑基期的弟子,由一位实力达到筑基后期的青藤流派的师兄带领。 而后,则是由紫菱大长老进临时行统一授课。至于教的内容,概括些来说便是修仙者的“军事理论课程”,其涉及到遁术,阵法以及神识的运用。 而在听完了全程后,若是让叶青儿拿前世的一个较为恰当的东西来做比喻,恐怕叶青儿会用“战斗机编队训练”来形容这十几日内所学。 而这,则是要从筑基修士在大战场环境下的定位说起。 由于各大宗门哪怕炼气期弟子,和外面的普通散修相比也基本上属于是百里挑一,走的是精英路线,每一个弟子的损失都是比较难以承受的。因此,真正到战场上,五大宗门用于完成占领和冲击防线的地面力量多以宗门驯化的低阶妖兽与傀儡为主。 而参战的极少数炼气期弟子,也大多是起到侦查预警与指挥妖兽和傀儡完成作战目标的指挥者。 就算出手,通常也是因为对面的修士杀到眼前了才会施展神通反击一二,定位类似于战场指挥者与坦克的结合体。 至于筑基期修士,因为其相比于炼气修士机动能力更强,大部分具有长距离飞行的能力,但比起金丹修士来说神通功法不完备,所能造成的破坏有限,同时由于筑基修士依旧和炼气修士一样只能使用本身的力量作战,续航能力也是比不上金丹修士。 因此,筑基修士的定位便类似于各类战斗机。以这种分类方式来看,竹山宗此次派出的三十名弟子共被分为了六组。 其中,先是十五名擅长青藤流派的弟子五人一组,一同驱使降魔锁骨阵御敌。 由于青藤流派的神通与功法在修炼到金丹之前几乎完全是依托地面进行作战,他们的任务也大多是清理地面上的炼气期敌人,相当于三个对地攻击机编队。 接着,则是十位擅长花舞流派的弟子被分为了两组,因其所擅长的花舞流派的神通与功法在筑基期时相对较弱,但胜在其出手快速,灵气消耗相对较少,并且一出手往往就能打击一大片范围内的敌人,可形成弹幕干扰敌方修士的行动。 因此,他们的任务则是干扰和打击空中来袭的敌方筑基修士,为整个支援队伍提供预警,并干扰敌方的作战行动,作用类似于预警机。唐森师兄便在此列。 至于最后一组,则是以叶青儿,梁丝挽以及其他三位实力达到筑基巅峰的师兄组成的“护航战斗机编队”。 自己所在的这一组,包括自己在内,皆是属于那种单体斗法能力极其强大,身上穿的用的战甲与法器众多,战斗力远超寻常筑基期可比。 但也正是因此,加之叶青儿自己本人所修炼的毒流派目前几乎只有青蛇真人一脉,很难与其他师兄师姐们协同作战。而梁丝挽和其他三位师兄,也多少有这方面的问题。 因此,叶青儿所在这一组的每个人的职责便是为整个编队护航,时刻关注战场态势。 当敌人中出现难以解决的刺头时,便一齐上前五打一快速解决敌人。 同时,若是遇到了最为极端的情况——迎面碰上了一位金丹修士,叶青儿所处的这一组便可按照实际情况而定,以叶青儿为核心,给叶青儿打辅助创造出手机会,使用灰色长剑或施展九转游身剑御敌。 而原本还有些期待竹山宗药田清理年与平常的年份不太一样的新年的叶青儿,在跟随一众师兄学习“军事理论”并多番练习后,心思也是逐渐开始向着前线偏移。 又是几日后,正值叶青儿与同组的师兄们一同在后山演练了五次模拟实战的情况,并在模拟预设情况中死了四次,被带队那位青藤流派的师兄好生训斥了一番,正有些郁闷的坐在一处药田的田埂上晃动着雪白的玉足,有些百无聊赖之时,却见青蛇真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的身侧,正有些面色复杂的盯着自己。 叶青儿正欲行礼,青蛇真人却已是伸出手来,在叶青儿的头上抚摸了一番后仿佛是随口问道: “青儿,你告诉为师,你……真的想去支援化尘教么?” 听得青蛇真人问出这句话,叶青儿抬头,看,向青蛇真人眨了眨眼后又低下头去,双手绞在一起,叹了口气道: “既然掌门这般安排了,就算弟子不想又能如何?而且,古神教图谋我宁州已久,弟子作为宗门一员,自是不可逃避……” “哎哎哎,得了得了,青儿,那些讲给外人听的空话就不要再说了,师父才在宗门大殿听了一上午某人讲的空话,你要是再给为师说一遍,为师就要生气了哈…… 算了,不说这晦气事了……前些日子,你被那李青鳞两个回合便拿下了,想必应该很不甘心吧?嗯?” “师父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难道说……师父你有什么法子让我打赢大师兄,还是说师父你嫌我丢人了……” 说到这,叶青儿先是小嘴微微嘟起,仿佛是在向青蛇真人抱怨,随后又猛得抬起头,碧绿色的双眸忽闪忽闪看向他,等待着下问。 看着叶青儿这副模样,感到自己这徒弟着实在某些时候可爱过了头,青蛇真人再度宠溺的抚摸了一番叶青儿的头顶,随后却是语气有些惋惜的道: “你若这般想,为师便放心了。不过,虽然这么说很打击人,但在你结丹之前,就不要再想有朝一日能打赢李青鳞那小子的事了。 这种事啊,为师当年做不到,你虽天赋异禀,但这其中的核心之处在于功法,与天赋无关。想来,你也是做不到的。” “啊?为什么会这样?呜呜……” “不过嘛,李青鳞这小子嚣张的日子恐怕也就会截止到他结丹之后了。毕竟,我宗的主流功法,皆为青藤花舞之流。适合于筑基期弟子修炼的地阶功法甚多。但到了金丹期之后的天阶功法神通,却是开始差了点意思……等你修炼到为师这个境界,对木道理解的更深时便能够理解了。 而为师所修的这毒道,反而是从金丹期才开始发力……虽说藏经阁内专供毒修的天阶功法神通有且仅各有一种,却是大道至简。 只要用好了,等你结成金丹的时候再跟李青鳞那小子打一架,你会发现打败他就和玩一样简单……” “啊对对对……” “嘿?你居然还不信?看你这样子,应当也是没有因此消沉,倒是白担心你这臭丫头了。 此番你前去前线,为师不求你有多大的功劳,但也不能只是安全回来,得有点拿得出手的东西,这样为师也方便把你从前线捞回来……等回来之后,你得给我好好练功,尽快将把五毒噬心诀练到第三层,这样,为师也好教你更多的东西……” …… 叶青儿修仙历第21年1月2日。 此时,乃是叶青儿开赴前线的第一日,众人各显神通,或是施展练至第五层,已经具备低空长时间飞行能力的御风术,或是化作一阵花瓣随风前行,亦或如脚踩法器「青雷」御剑飞行,向着正阳山附近阵线所在的一处村落行去。 可从一月一日领队的师兄通过传音符联系化尘教负责对接的弟子后开始前行,待得第二日抵达之时,却眼见那村落: 黄沙夯实为墙坳,枯草烂枝遮尘沙。 本为安详宁和地,如今人物两皆非。 田间麦谷势正旺,不见有人耕其中。 若问人皆何所去?唯闻半丝腥甜味。 只是一瞬间,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处阵线恐怕出事了,当即便四下散开,按照预先演练好的搜索阵型展开,并逐步开始深入村落内探查情况。 前进了不过几百步,众人的神识探查中便出现了些许异状。又向前行了百步有余,就见一处简陋的营地浮现在眼前,似乎还挂着化尘教的旗帜。 可是再一细看,便发现那些旗帜上多为鲜血所浸染。在营地中央的主旗,则更是被折断了旗杆,旗帜也掉落在地上满是鲜血和泥土混合的污渍。 至于那被折断的旗杆之上,甚至还像凡人的烧烤小吃那样穿着数十个尚还有呼吸,正在哀嚎或者无力的呻吟着的凡人。 在营地的最深处,几个一看打扮便知是魔教修士的人影则是正在维持着一个血红色的大阵,并由其中一些修为较低的人影在旗杆与阵法间来回折返,将一个又一个凡人从旗杆上直接拽下来,丢进大阵中。 而那些人一旦被丢进大阵之后,几乎顷刻间便化为脓血,随后升到阵法中央,凝聚成一颗颗小球。 看样子,这群魔修乃是在用人炼制炼血丹。从神识视角看到这一切,其他大部分人还好,第一次真正见到炼制炼血丹场景的叶青儿却只觉毛骨悚然,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随后,叶青儿则是陷入了愤怒与厌恶交加的状态中,若非擅自行动是大忌,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叶青儿只怕是立刻就要冲上去了。 然而,作为领队的那名青藤流派的师兄,在见到这副场景后却只是就这么看着,虽然面上也露出些许严肃的神色,可就是一直不下达出手的命令。 直到此处营地中最后一个凡人也被那大阵化为脓血,最后一颗炼血丹成形的那一刹那,那师兄这才神识传音道: “所有人,杀无赦!” 只是一瞬间,还在维持着大阵炼丹的魔教修士们赫然脸色苍白,随后便有带着尖刺的噬灵藤从脚下的沙土和他们的七窍中钻出,将这群魔修给捆了个结实。 紧接着,随着一阵宛如金属风暴的花瓣雨出现又消散之后,魔修中尚在炼气期的那些身影皆是在花瓣的洗礼之下被打得浑身是血窟窿,眼看是活不成了。 至于筑基期的存在,负责施展噬灵藤的弟子们只是又施展了一轮神通,剩余的魔修也大多直接被噬灵藤绞成了碎肉。 只有两个看上去打扮的比其他魔教修士更华丽些的身影突破了藤蔓的封锁,施展遁术想要逃窜,却是立刻被负责处理这个情况的护航组追上,由叶青儿与另一位师兄各负责一人轻松击杀,完成了叶青儿等人自出战以来的首次战斗。 接着,在村中的一处枯井中寻到了负责接应他们的化尘教弟子的尸体,同时天色已晚,只能在此短暂歇息,待得日出再做打算时。已经明白了什么的叶青儿找上了那位负责带队的师兄,并正好撞见了他正准备将几颗炼血丹塞入嘴中,回想了一下此人的名字之后便立刻出声道: “贰伍师兄,你今天所做之事是故意的吧?” 被称为贰伍的师兄自是明白叶青儿在说什么,却是并不打算与叶青儿纠缠,装傻打发起叶青儿道: “我不知道师妹你在说什么……天色不早了,还请师妹快点去休息吧。此处营地沦陷,恐还有其他魔教修士在附近徘徊……若是不趁现在养精蓄锐一阵,到时候与魔修战斗提不起精神就糟了。” “不,你知道的。而且师兄方才,是想吃了这几颗炼血丹对吧? 贰伍师兄,你自己愿意吃这炼血丹我不管,也没有心思管,但我想知道,明明方才我们有能力救下那些凡人,即便是为了偷袭,你为何非要等到那些凡人全死光了,这才命令我们出手? 就只是……为了这几颗炼血丹么?” 第145章 初入前线战魔修,方知前线惨与凄(二)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因炼血丹一事,在剿灭了附近的魔修之后便前往质问那名为贰伍的师兄故意看着魔修将所有还有口气的凡人全部杀死炼成炼血丹时方才命令众人动手是何居心? 随即,见到叶青儿一再纠缠,本就与叶青儿理念不和,又被纠缠烦了的贰伍师兄恼怒之余,面上也是因此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起了折腾叶青儿的心思,便冷哼一声道: “哼,原本我在知道你乃是一位授业长老的亲传弟子时,还觉得你定是个头脑机灵的,却不想,你居然能问出这种问题来。 行,看你这架势,若是我今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师妹你定是不会放过我的,那我便与好好说道说道。” 而见得这贰伍师兄一番死不悔改的模样,叶青儿双手叉腰,眼神死死的盯着他,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个什么东西出来,却见他先是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时,那气势却仿佛是变了个人一般: “所以说……师妹你是不是憨啊?这种问题都想不明白,你这脑瓜子是铁打得死脑筋迈?练习结阵得时候就在那一天天的搁那神起,不仅不懂配合,施展起神通起来那动静恨不得让五里地界内能喘气得都知道你来喽…… 我问你,你觉得,那些凡人还有救迈?被大腿粗得木杆子从肚子捅进气(去),从背后头捅出来,就是咱筑了基也得缓半天,那些凡人之所以还活着,完全是(那)内帮子古神教得给丫吊着命! 如此这般,倒还不如让他们卑贱的生命发挥一点价值,在那群魔修炼成炼血丹,最为松懈的那一刻为咱们的偷袭创造条件。” “可……可这也不也是你见死不救的理由,我等皆非凡人,如果能将他们救下,施展法术或者喂些疗伤的丹药……多少也能救回来一些啊…………” “哈,你说得倒是好听,我问你,那丹药谁来出?你迈?好,如果再有这种事发生,我绝对不拦你,你若愿意发你得善心,你就搞去! 就是希望到时候你在战场上受了伤,一看那储物袋,嘿,我丹药呢?哦,原来全用来救凡人了,那也只好苦一苦我自己,带着伤去死一死了。 反正看师妹你这个架势,如果真的因此小命不保,估计也会自我感动,觉得自己是为救凡人死的,尽到了责任之类得…… 至于施展法术……那群凡人是给了你灵石,还是说是你的亲朋?啊? 随随便便就用法术帮助他们,他们说不准还要怪你为什么没有把他们的家人也救活,不仅不会感谢你,还会骂你咒你!你付出了精力和法力,还要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魔修,分明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师妹你是真憨还是看不惯师兄我,故意来给我找茬来了?啊?说话!” 面对师兄反客为主的质问,叶青儿原本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想指责这位贰伍师兄明明身为竹山宗弟子,做事却是颇有魔道中人之感。 可听得他一番说道之后,叶青儿却是逐渐没了反驳的气势……因为这位师兄所说,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无法忽视的现实。 虽然其所说的一些内容,与叶青儿在竹山宗内多年被青蛇真人与其余师兄师姐们的引导下建立的价值观极其不符。 可言语之间,却是事事贴合实际,并非是胡搅蛮缠,同时虽然是带着侮辱性质的在训自己,可就从结果来看,是为了提醒自己该怎么做才是最能保护好自身的忠告…… 此时,虽然依旧对这位贰伍师兄过于现实和冷酷的行径以及他的一些歪理感到有些难以接受,沉默了半晌,叶青儿还是说道: “抱歉,是师妹唐突了……” “怎么,现在知道你的想法有多蠢了么?还好你还算听指挥,没有私自行动。不然,今天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还犹未可知。 不过,师兄我休息的好好的,师妹你却不由分说来此大吵大闹了一番,仅仅只是一句抱歉……可是不行的哦。” “那……不知师兄想怎样?” 就见贰伍师兄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随后却是并未直说,而是装模做样的露出一副有些惋惜的语气道: “师兄我也不是什么坏人……眼见着那些凡人没有救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炼成炼血丹,心中也是对那些魔修残害苍生的行径颇为不耻。明明把他们抓起来当奴隶还能压榨点剩余价值……(小声) 想来,那些凡人在死前,也是对魔修充满了恨意。既如此,师兄心有所感,便打算继承他们的意志,将这份罪孽由我一人承担,化作我自身的修为岂不美哉?” “啊~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师妹你这般为此事纠缠于我,只怕多半是想要分上一分这炼血丹吧?给你两颗便是……” 那贰伍师兄正说到此处,却是被越听越不对劲的叶青儿打断了去。只见叶青儿的双眼被遮盖在因为角度而形成的阴影之中,一脸嫌弃加鄙视的看向他,手已是扶在了灰色长剑之上,语气愤怒的道: “住口!你这……厚颜无耻的家伙!!! 亏得我还以为是错怪了师兄你,却没想到,师兄你竟是个为了一己私欲,就见死不救,且到现在依旧毫无悔改之心的畜生!我,我还真就差点被你诓骗了去…… 去死吧你!拿命来!!!” 然而,那贰伍师兄似乎是早有准备,就在叶青儿的剑锋即将砍上贰伍的脖颈之时,一条藤蔓猛得从上方垂下,立起尖刺猛然一挥,便将叶青儿眼睛抽烂了去,让她暂时失去了视力,并让藤蔓上的尖刺留在叶青儿的眼球内延长视觉恢复的时间。 第一回在经历这种事情的叶青儿自是有些慌乱,一时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等到叶青儿反应过来准备用神识探查贰伍的位置时,她只觉身上一紧,被数道藤蔓死死的缠住。 同时两根藤蔓直接刺破了叶青儿的耳膜,从耳朵里直入颅腔,将叶青儿的大脑缠了起来,只要再微微一动,叶青儿便会立刻香消玉殒。 就在叶青儿等死之际,却是听得贰伍以传音的方式用戏谑的语调继续说道: “师妹,我说了……师兄呢,也不是什么坏人。若是换做别人……呵,只怕早在被你发现炼血丹时,便会心生杀意,怎可能会留你到现在? 而且,师兄从始至终,都是在与你好好说话,即便说的难听了些,却不曾对师妹你动手…… 可师妹你……却是拔剑想要杀了师兄我……师妹你说,师兄我该怎么做?” 视角转到叶青儿,此时,视觉与听觉皆暂时被剥夺,同时性命受到威胁的叶青儿,那原本对贰伍师兄的非人行径的愤怒此时在强烈的求生欲下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了对死亡的强烈恐惧。随后,只得极其没有形象,几乎是用求饶的语气道: “呃……咯,呜,别,别杀我,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 “看来你也不是不怕死嘛……” 随着脑海再度中传来的贰伍师兄的传音响起,叶青儿只觉身体一沉,将自己捆住的藤蔓化作灵气消散于天地间,让自己的伤势得以恢复。 大约半炷香的时间过后,半跪于地面身体因为害怕而发抖的叶青儿重新睁开恢复如初的眼睛,便见贰伍师兄正双手抱胸,面色嘲讽的看着自己。 一想到刚才的状况,叶青儿害怕的抱着头做出防御的姿势,正欲说些求饶的话,却是听得贰伍师兄继续道: “很好,看来现在……师妹你应该是能好好听我说话了。 方才,师兄我也想了一下,师妹你,应该便是二十年前被招进来的那个天灵根的弟子对吧?” “是……是又如何?” “那倒是难怪师妹会这般……刚正不阿了。你呀,是天灵根,自打入门开始,各种资源,想来必是优先倾向于你。你几乎只需要付出努力便能得到回报,自然是愿意维护秩序,自我感动,相信那一套……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口中所说的,修仙之人的责任。 同时,你应当也是非常痛恨魔修们的所做所为。 师兄我呢,曾与一名古神教的女修有过一段孽缘……当然了,她已经死了,是我将她骗至陷阱中亲自动的手…… 哦……偏题了。 总之,师兄想说的是,这世间,并非如纸与墨那般,不是黑的,便是白的。猎魔试炼,我想师妹已经参加且也只参加过一次。 听说师妹在其中杀了十六只魔物,还敢对上那金丹期的地魔且不落下风。但你知道,死在我手上的魔修……有多少么?” “师妹……不知……” “呵呵,就这么说吧,死在师兄我手上的魔修,比死在师妹你手上的魔物还要多三倍有余。 但因天赋不佳,为了获取足够弥补我天赋不足的修炼资源,师兄我拦路截杀的,可能在师妹你眼中算是无辜之人,身怀巨款的散修也有十几位了。 我不指望师妹你理解我,但……至少不要再像今日这般冲动,话没说几句上来就要砍死我。 而且,如果你砍死我,接下来的支援任务该如何进行?以师妹你那模拟了十五次战局死了七次的水准,你自问如果换你来带队,会是什么结果? 而你若是带着其他人掉头回去,向宗门内说你因为师兄我眼看着一些凡人被炼成炼血丹,觉得我十恶不赦,于是就把师兄我给杀了。 你扪心自问,长老们和掌门是会原谅你呢,还是会因为你仅仅只是看见我想要吃几颗魔修炼制的炼血丹,就出手杀了我,导致支援化尘教出了一事岔子,让内门执事弟子将你押去受罚,给你打个半死,或者是更严重一些的惩罚呢?” 听到这里,一想到那个场景,叶青儿的脸顿时吓白了。随后,则是有些懊恼了起来。 自己怎么就这么冲动……而且,虽说炼血丹一事无论如何都是师兄不对,可师兄说的的确也有几分道理……而且就目前来说,这位师兄还是自己的“上司”。 自己这么做,简直就是前世某扶桑岛国流行的下克上的愚蠢行为。 到头来,还真的是自己做错了。 想到这里,叶青儿抬起头来,眼神中带着四分歉意,三分不服气,同时又带着三分央求的神色道: “谢,谢师兄不杀之恩。今天此事,的确是师妹欠考虑了……等,等支援任务结束后,我会尽力补偿师兄的。 还请师兄原谅……只,只要别给长老们说我干了这事,并让我继续留在前线,师兄想要啥子都行……只,只要我能弄来……” 唉,能怎么办呢?理义上来讲,自己所坚持的东西相比对抗古神教来说只不过是些小仁小义,而且自己能力也不够。 要动手吧,自己经验又比不上这位师兄,被按在地上暴打根本打不过……算了,赶紧真诚的给人家道歉吧,实力不济是这样的…… 我很好,我没哭。 然而,就在这位贰伍师兄看见叶青儿这样,眼珠一转准备狮子大开口一番时,却是听得外面传来一声惨叫,随即便是响起了修士斗法的神通交错之声。 不容两人多想,两人即刻暂时放下了各自的心思,从营地中唯一还算能遮风挡雨的营帐中冲了出来,使用神识向斗法声传来的方向探测而去。 然而,在探测了一番之后,叶青儿却发现了一件尴尬的事,对面来的,是化尘教的人…… 看来应当是负责其他阵线的化尘教弟子或是轮换或是巡查,却发现此处阵线已毁,还待着一群并非自己宗门的修士,又因为负责与贰伍师兄联系的那名化尘教弟子已经死了,信息对不上,这才出手攻击了自己一行人。 这般想着,叶青儿猛得一个加速,脚踩「青雷」立刻赶到还在斗法的位置,同时用神识与说话向着对面喊道: “来者可是化尘教的道友?你们打错人了,我们,我们不是魔修,是前来支援的竹山宗弟子! 哎呀!哎呦呦呦,别往脸上招呼啊!我日你仙人板板打人不打脸啊!啊~~” 第146章 初入前线战魔修,方知前线惨与凄(三)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最终与那贰伍师兄暂时化解了冲突。因为打不过人家,在理义上也是不站在大义的那一方,叶青儿也只好吃下这个亏,准备大出血一番换取师兄的谅解。 然而还不待就等着这一刻的贰伍师兄狮子大开口,一队巡逻到此处的化尘教弟子却是将叶青儿一行人组成的支援队伍错当成魔修,二话不说便动起了手。一脸不悦的贰伍师兄叶也只好将此事暂时搁置,带着叶青儿从帐中冲出处理此事。 然而,似乎是再次因为经验不足,叶青儿第一个冲在前面想要化解彼此的误会,却是直接被一道能指挥大量沙土的神通打中了脸,无数的沙子钻入了叶青儿的双眼与口鼻。 待得叶青儿身着的法袍自带的护体灵光被激发之时,叶青儿却因为视野暂时被遮挡,就算是动用神识,以众多筑基修士形成的神识波动所造成的干扰,难以探查准确的情况而什么都做不了,被对方无害化了。 等到叶青儿视野恢复,负责带队的贰伍师兄却已是处理好了此事,双方皆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多时,就见贰伍师兄与一位化尘教女弟子相互一拱手,便召集所有人将本就属于化尘教的营地让了出来,前往了约半里外的一处天然形成的小洞窟内集合。 而待得所有人集合,就听贰伍师兄说道: “按照原本的计划,我们需在此处停留至少一年的时间,协助防线进行巡逻与处理落单的魔修。 但现在计划有变,我们仅需在此停留一个月的时间,随后,将作为先锋,跟随由化尘教长老带队的化尘教数百名弟子进入衡州地界探查古神教的动向。 所以,为期一个月,都给我调整到最好的状态,都明白了吗?!” “是!” 我又错过了什么?叶青儿这般无语的想道。 似乎自从自己筑基之后,就一直霉运不断,甚至看起来原本很正确的决策,也接二连三的出现问题,甚至都有些让叶青儿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做错了…… 虽然有自己经验不足的原因在内,可……最近实在还是有些太过倒霉了,自己是犯了什么大忌么? 这么想着,叶青儿有些郁闷的找了一处洞窟内的空地坐下,准备服用一颗疗伤丹药弥补自身损失生命力,却见贰伍师兄行至身前,一副“你知道该做什么吧”的表情看着自己,叶青儿因为有把柄捏在他手中,也只好摆出一副有些僵硬的笑脸道: “呃,不知师兄……想要什么?” “让我想想…… 嘿嘿,这样吧……毕竟一个月后就要开赴前线,为了保证师妹你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实力,此番我便不问你要东西了。 不过,我倒是有件事要你去办,权当算是你补偿我了。” 听得贰伍师兄竟是这般说,叶青儿只觉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随后颇为殷勤的道: “多谢师兄,就是不知师兄想要我去做什么事?我一定尽力而为!” “嗯……那师妹你就前去潜入正阳山,帮师兄我偷点矿出来好了。” “啊???” …… 正阳山,矿脉内。 说句实在话,如果不是在贰伍师兄手里有着把柄,同时又受够了他的贰伍牌歪理pua,生怕自己被他带坏的叶青儿才不会来到此地。 在当日贰伍师兄说出要求自己去偷矿的要求之后,叶青儿第一时间选择了拒绝。而已经知道了叶青儿是个什么性子的贰伍这次倒是没有再装傻,紧接着就将他的真实目的说了出来。 原来,就在叶青儿被无害化的档口,带领化尘教的一名领头的女弟子已是和贰伍商讨了一番有关指挥权,俸禄与战利品分配的问题。 按照原本的计划,由于自己一行人将在防线处驻守一年,且指挥权不在自己手中,而是需要听从化尘教的调遣。 原本作为竹山宗内门弟子每年固定发放的两颗翠青灵玉——约三百枚灵石的俸禄,便由化尘教代为发放。同时因为是战时调遣,每个人的俸禄由300灵石涨到600灵石。 可现如今计划有变,大抵是因为某位化尘教高层一拍脑袋,改防守为主动进攻,让化尘教本就因为大肆采购各类资源而有些岌岌可危的财政雪上加霜,据说连自家弟子的俸禄都不一定发得下来,就更别说自己这群外人的俸禄了。 因此,那位化尘教女弟子便传达了一个简单来说很糟糕的意思: “没钱。你们先打一阵白工,等打完魔修收集战利品后有灵石了再发你们的俸禄。” 虽说自己这一方此行在列之人皆是筑基修士,但凡出息点都不差那600灵石的俸禄,可在贰伍看来,却是另一回事。 在他看来,一般当给钱的那一方说出这种话时,那么就至少有三成的机率,这报酬是拿不到的。再加上目前的局势并不明朗,这种先出力,再给报酬的事情多半是拿不到报酬了。 同时,对方的这种态度也证明了他们根本不重视自己这群来自竹山宗的支援力量。因此,他的计划便是打算让叶青儿先行潜入化尘教,多少挖一些灵矿走。这样哪怕是最终化尘教真的付不出俸禄,自己一行人也不算白出力气甚至还得倒贴灵石。 于此同时,贰伍师兄会开始宣称叶青儿在正阳山附近失踪,从而引来化尘教与自家宗门的更多关注。 这样一来,既可以确保所有人受到足够的重视,不会被随意的就给打发了,或者是干脆当高级炮灰给送掉。再者有着自家宗门的关注,只要化尘教还想要合作一天,就一天不会让自己这支支援队出现什么大问题,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因此,就贰伍师兄的说法,叶青儿假借失踪的名头暗中偷点矿回来,不仅不算是在作恶,反而是为了支援队的所有人好。 而叶青儿呢,虽然觉得贰伍简直就是个嘴里一句正经话没有全是歪理,坏到他那如同和尚一般的光头上冒黑烟的缺德玩意,内心深处却是不免也有些认同他说的一些内容,还是按照他的要求一路摸索着来到了化尘教位于正阳山内的矿区,开始偷挖起了矿来,并且每挖几天就换个地方挖,以防自己过快的被找到。 只是这日,正值叶青儿挖下来了一块二阶的土属性灵矿,准备换个地方挖时,却是探查到几个魔气缠身的人影正偷偷摸摸的从一处类似传送阵的阵法中走了出来。 凝神仔细一探查,叶青儿则是可以确认,这几个人从服饰到气息,皆是古神教的修士没得跑,其中实力最高的一人是筑基中期,其余几人除了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外全都是炼气期的小角色。 至于神识……呵呵,自己偷窥了这么久还没被发现,不用说,只要自己不主动暴露,这些神识低下的小趴菜就算走到自己五十米,能够非常清楚的目测的距离内,都不一定能发现自己。 想到这里,叶青儿正欲运转灵力,施展遁术赶过去,使用灰色长剑吸取那个筑基中期的古神教修士的灵气,接着施展九转由身剑,争取在重伤那古神教筑基中期修士后顺带解决掉在场的古神教炼气期修士。 然而,还不待叶青儿出手,她只觉得浑身发毛,仿佛有着什么人在远远的偷窥着自己。 接着,随着一阵地动山摇,大量的沙土岩石凝聚成巨大的巨石,向着下方的古神教修士们砸去,两侧的山体和头顶的岩顶也开始发生坍塌,让叶青儿没了立足之地,只好施展御剑飞行从藏匿的位置飞了出来。 如此这般,本就是神经高度紧张的一众古神教修士,除了刚刚被巨石砸死的两个之外,皆是发现了叶青儿的存在。 一时间,各种神识类神通和魔气攻击向着叶青儿席卷而来。而叶青儿岂是那坐以待毙之人?只见她运起蛮牛护体诀形成的护体罡气,抵消掉了来自那筑基中期的古神教修士施展的一道神识攻击。 接着还不待其他魔修反应过来出手,叶青儿已是左避右闪,驱使「青雷」冲到了那筑基中期的魔修身前一剑竖劈。 只见灰色长剑摧枯拉朽的从那魔修的左肩与脖颈的连接处没入,接着一路向下,竟是直接将他的左臂连带着左肺以及一小半的心脏给剁了下来。 如此这般,那魔修的气息顿时萎靡了下去,随后他正欲身形暴退驱使剩余的生命力恢复身体,却是惊恐的发现体内的灵气,魔气,乃至仅剩不多的一部分生命力,在灰色长剑离体的一瞬间被带走了。 视角转到叶青儿,此时的她,感受着灰色长剑从魔修体内强行夺取并汇入自己体内的灵气与魔气,只觉有一种想要仰天长啸的充盈感。 不过很快,叶青儿便从这种状态中脱离,恢复了理智,手掐法诀,便见一道道或是淡蓝色,或是紫灰色的剑气凝聚而出,如同游龙一般在叶青儿周身盘旋。 随着叶青儿遥遥一指,这些剑气则是如同一条条刁钻的毒蛇一般向着那魔修窜去。 第一道,贯穿了魔修的腹部,第二道,将魔修直接腰斩,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随着最后一道剑气击中魔修,那道身影生机彻底断绝,成为了一堆烂肉,宛如一摊烂泥一般摔在地上。 其余的魔修见了,皆是立刻失去了与叶青儿敌对的胆子,或是化作黑雾,或是化作一道血光,开始向着来时的那个传送阵的方向逃去。 叶青儿正欲追击,却忽觉灵气难以运转,身上也仿佛压了十几个秤砣一般,连维持遁术御剑飞行似乎都有些困难。 叶青儿尚且如此,那些魔修则更甚,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大手按住一般,竟是只能跪在原地不可移动分毫。 就在叶青儿既有些惊恐,又有些好奇的猜测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时,就见到了让她眼眶欲裂的恐怖一幕。 只见自己所处的这处矿道,正像被捏扁的管子一样,顶部与底部迅速的合拢在一起。而在其中的魔修们,则像是被压碎的蚂蚁一样直接四分五裂,变成了古神教牌纯不天然有公害有添加肉酱……嗯,吃一口估计会死人的那种。 然而,不过仅仅数息的时间,叶青儿却也是要步了魔修们的后尘了。尽管叶青儿已经将遁术驱使到了极致,可身后不断被压扁的矿洞却是以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追了上来。 在这危急关头,叶青儿忽然瞅见不远处似乎有一处直达地面,有阳光撒下来的竖直洞口,便立刻驱使「青雷」加速冲了过去。 可就在叶青儿进入到了竖直洞口中,准备逃向地面之时,那洞口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小。最终,当叶青儿刚刚从洞口探出了上半身时,洞口却是缩得卡住了叶青儿的腰部,让叶青儿处在了一个回又回不去,出也出不来的尴尬境地。 见此,叶青儿自是连忙用手撑地,想要把自己从洞口里拔出来。却不想那洞口却越缩越窄,不仅让叶青儿彻底卡死在其中,还不断慢慢的勒紧叶青儿的腰部。 不多时便勒得叶青儿先是痛哭流涕,徒劳的捶打着地面,想把周身的沙土敲碎,却仿佛如同敲在了灵铁之上拳头生疼。随后更是只听一阵嘎吱声,叶青儿下半部分的一些肋骨被直接挤压得变了形,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 至于叶青儿现在脸上的表情,更是因为疼痛,眼睛翻白口吐白沫,白沫中还夹杂着鲜血和一些因为挤压而跑出来的本不该被吐出来的液体。 “老娘……今天这是要交代在这了咩……好痛啊……能不能给我个痛快点的死法啊,你这贼老天……” 就在叶青儿这么想着,甚至眼前已经出现了走马灯之时,却见一双淡褐色与黄色相间的,绣着云纹的布鞋出现在了视野中。 顺着布鞋向上望去,只见一位头发呈棕黑色,脸上仿佛写着无辜的女修跑了过来,一看叶青儿这副模样,便立刻蹲下抱歉的道: “哎呀呀呀呀,闯大祸了。抱歉,道友,我还以为你和那些魔修是一伙的。我,我这就放你出来…… 看道友的装束,你应该便是数日前失踪的竹山宗弟子……叶青儿对么?” “咳,咳,咳……道友,能不能先把我放出来……我快疼死了,腰要断了…… 呼……嘶,哎呦,我的小腰啊,今天差点就折在这了……不知道友是何人?怎得称呼?” “在下化尘教内门弟子——云秋兰。” 第147章 初入前线战魔修,方知前线惨与凄(四)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遵贰伍师兄的指派,前往了正阳山内的化尘教灵矿矿脉中偷矿,却是遇见了几个利用一阵法潜入化尘教内的古神教魔修。 在与其一番缠斗,并击杀了疑似其头领的那人后,却是被一位名为云秋兰的化尘教内门弟子误认为她与魔修们是一伙,若不是在最后关头被认出,险些被云秋兰利用地形优势击杀在此处。 随后之事自是不必多说,解除了误会的两人一番简单的交流后,因为差点误杀叶青儿,云秋兰一时倒是忘了问叶青儿为何会在此处,带着叶青儿向着正阳山脉边陲的化尘教营地行去。 …… “欸,云道友,你为何还跟着我?不远处就是竹山宗的驻地了……欸?” 且说叶青儿在云秋兰的带领下回到竹山宗众人被分配的那个小洞窟附近,却发现那化尘教内门弟子云秋兰却并未离开。 随后,就见那云秋兰一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的样子,随后神情冷漠的看向叶青儿,先是低声呢喃,随后便有些没好气的道: “本还不知师父说若是寻得你……便带你去他营帐一趟是为何,原来竟是…… 这位竹山宗的道友,还请你最好快些跟上来,师尊有事要见你。” “呃,好的……就是不知,道友的师尊……是哪位前辈?” “哼……告知你倒也无妨。我乃师承我教授业长老恒如真人是也。” “欸???” 叶青儿依稀记得,紫菱大长老曾经提到过,化尘教的阵线,便是由恒如真人带领化尘教弟子负责构筑,基本上相当于总指挥或者总司令了。这样一位前辈要见自己…… 不做好知道为什么,叶青儿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在面色变得冷漠的云秋兰的带领下,叶青儿行入了经过一番修缮之后,此处营地内的那个最大最豪华的营帐中,便见一位身着米色长袍,内穿淡蓝色衬袍,头发偏暗金色,被打理成了中分的发型,一脸威严的老者模样的修士闭眼坐在帐中。 而负责带队的贰伍师兄,则是立于靠近营帐门口的位置,神情似乎显得有些焦急。见到叶青儿入帐后,对她投来询问的眼神,似是在询问自己在正阳山内行动是否顺利,嘴上却是装作看到失踪已久的师妹归队,惊喜的道: “叶师妹……是你?哎呀,你可算被找回来了,不知师妹这些天去了哪里?” 叶青儿闻言,想起了之前贰伍师兄给自己的交代,则是开始结合实际瞎说了起来。就见叶青儿露出一副带着三分局促,两分歉意,以及五分焦急的表情道: “对,对不起……是师妹擅自行动了……还,还请师兄责罚。 师妹那日正因初到此处,觉得此处景色颇为奇异,想多欣赏一番,便不知不觉走得远了些。 之后想要返回,却是迷失了方向。可,可就在师妹焦急间,却是在神识探查间发现了魔修的踪迹,便一路追了上去…… 就在半日前,则是寻到了古神教魔修所在之处,还,还发现了他们在那附近留下的传送阵……便与他们战做一团。 之后或许是因为战斗的动静,引得了这位云道友的注意,与师妹一同出手斩杀了那些古神教之人,随后这才被云道友带了出来……” 叶青儿还未说完,就见那盘坐在帐中的暗金发老者睁开了眼睛,整个人的气质却是变得有些狡猾猥琐了起来,一双好似只有黄豆大小的眼睛扫视了一番叶青儿,随后则是略有些沙哑的笑道: “呵呵呵,贰伍小友,我就说嘛,既然失踪的人是你们此次前来支援中较为重要的一位弟子,自是不可能出什么大事。 ……你便是那叶青儿?” 看着这老者,叶青儿眨眨眼,眼神略带询问的望了一眼贰伍师兄,就见他点了点头,又不着痕迹的耸了耸肩,便上前两步向老者行礼道: “正是晚辈,想必您便是恒如长老,不知……前辈找我何事?” 此番言毕,叶青儿正有些疑惑,就见那恒如真人不知为何板起脸道: “怎么?本座想见见你本人,还得给你解释下为何是么?我且问你……你真的,如传闻中那般……在那天魔眼里与一只金丹期的地魔交过手,还以一己之力力压地魔?” 听到这恒如真人叫自己来竟然是问这个,叶青儿一时猜不透恒如真人的用意,便对着他又行了一礼,谦虚道: “禀前辈,的确是有此事。不过谈不上力压地魔,仅仅只是略施小计找到了地魔的弱点,又得诸多道友相助,亦有一法宝相助,不然恐怕也是不可将地魔斩于剑下。” 叶青儿言毕,则见恒如真人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语气不善的道: “哼,我就知道是这样。亏得贰伍小友还在本座面前美言了你几句,说你乃是你们竹山宗此次派遣的支援中的核心弟子之一。 我看呐,不过是一个凭借一件厉害的法宝就在那里耀武扬威,自己实际上没什么本事的庸人……真没意思。 不过,你倒还算是有胆量,敢只身一人去追踪魔修的踪影,还能回得来,倒也算是有些能耐…… 好了,贰伍小友,此番兴许是碰巧,但你失踪的师妹,本座派的人已经给你找着了,你可要严加约束,莫要再发生这种事情……你那师妹或许一次落单,还能平安回来。但这种事情要是多来几次,在这前线凶险之地,那就说不定喽……” 这番话说完,贰伍师兄自是装模做样的对恒如真人一阵感激,随后便带着对现状和恒如真人来这么一出的意义感到困惑的叶青儿离开了帐中。 待得叶青儿一行人离开后,恒如真人则是转向了一旁几次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的云秋兰道: “你似乎有话要说?” 云秋兰见状,立刻上前道: “弟子本以为,师父是为了惩戒一番那装作失踪是假,在我教矿区内偷采灵矿是真的两位竹山宗弟子,这才让弟子带那位叶青儿面见师父……” “哼,你以为本座看不出来?” 云秋兰还未说完,就听恒如真人怒道: “这俩竹山宗的臭小鬼,尤其是那个叫贰伍的,自以为聪明,在拜托本座派些人去找那个叶青儿的时候,居然拿来了一块区区二品的坤灵金打发本座,根本就是穷鬼一个,最令人讨厌了……之后,本座给了他三次机会,可他呢?还是在把本座当傻子耍! 那个叶青儿也是,一点诚意没有,被本座唤来,也不知道送点礼意思一下……虽说在应对魔修上或许有些能耐,但实际上也就那样,不过是个刚刚筑基就自视甚高的小丫头罢了。” “那……不知师父想要怎么做?” 见得恒如真人如此,原本以为自己理解错了恒如真人的意思的云秋兰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道。 就见恒如真人捋了捋胡子,一对黄豆般的眼睛贼溜溜的一转,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张宁州与衡州之间的详细地图,在查看了一番后将之收回储物袋,随即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道: “本座准备……什么都不做。” “啊?可是师父……” “秋兰啊,本座知道,你是为了宗门考虑。可宗门的那些人……待你又如何呢? 十四年前宗门广场上,若非澹台仙那丫头替你解围,你只怕是会被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好生折磨一顿。 而且,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去偷采灵矿的,只怕是也有那叶青儿一人。既然这般,她偷采出来的灵矿又能值几块灵石? 现在大敌当前,为了这点小事就去做些什么,对整体战局而言根本不值得,若是处理不好,说不准还可能惹出更大的麻烦。” “可是,可是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么?他们可是还将师父您当傻子耍……呼,呼,呼……” 听得此话,云秋兰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失望,有些不甘的问道。只听恒如真人冷哼一声道: “哼,他们此举,无非是他们之中有人在听了当日与他们交涉的澹台仙那丫头的话,恐我教发不出俸禄,又觉得不受重视,便想借此来吸引关注和重视罢了。 虽说,他们的诉求也不是不能接受,本座也可以给,但,本座不会允许他们主动要…… 哼,想受到重视,又不想付出代价给本座送点像样的礼物,既要又要,世上哪有这般好的事?” “那师父的意思是?” “哼,他们不是想要受到重视么?你若是想教训他们一番,几日后开跋之时,安排他打头阵即可。 过会……你去和澹台仙那丫头说一声,之后只要有棘手的情况,皆交给竹山宗之人来解决便可。而若是他们通通顺利完成…… 秋兰你便只需记住一句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也? 更何况,战场之上本就瞬息万变,若是他们“不幸”落入到敌众我寡,十死无生之境,让他们恰好全部战死。 又或者他们为了拖住魔修,为我教金丹长老神通蓄力创造机会,却是“不慎”未曾躲开我教长老的神通,“不幸”与魔修一同被囊括进了神通所打击的范围“壮烈牺牲”,岂不是正好? 你可明白了?” “是,师父……弟子明白了!” 看着云秋兰离去的背影,那恒如真人却是突然脸色变幻,脸色突兀的有些发白。散发出的气息,也出现了些许紊乱。 只是,在化尘教一众弟子聚集此地产生的灵气波动的掩盖之下,无人注意到,一丝魔气悄然钻入了帐中,出现在了恒如真人身侧。 ………… 且说数日之后,正值大军开拔之际。叶青儿望着一众蓄势待发,三五成群的化尘教大军,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灰色长剑,变得心情彭涛起来。 只见在地面之上,众多由沙土凝聚而成,样貌粗犷而狰狞,约有两丈多高的沙石傀儡正成批成批的整齐划一的向前行进着。 在其中极少数傀儡的头顶,则是有着化尘教的炼气期弟子盘坐其上,正在指挥着周遭的傀儡向前行军。 在空中,约有三百之众的化尘教筑基期弟子们,则是五五一组,组成一个个编队,又组合排列成了一个形似八卦阵的阵型。 不多时,只见一道烟花升上高空,在炸开后出现了三个指向不同方位的黄色箭头。随即,整个化尘教的军队则是逐渐形成了三路不同方向前进的分支,开始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探索而去。 而叶青儿一行人,则是位于主方向分支的中前方右侧翼的位置,开始履行掠阵警戒的职责,从此处脱离,除了贰伍师兄所在的那三组之外,皆是化整为零,开始不断的游走于主方向这一支的二十个五人编组周围警戒。 数个时辰后,就在叶青儿觉得,周围似乎有些太过平静之时,只见左侧中后外侧的一个五人编队负责的位置,一道颜色呈现红色,样貌形似一个爪子的烟火从那里升起。 紧接着,更内侧的五人编队也开始发射颜色和形制相同的烟火。如此这般层层向内传递,便形成了一条指示情况出现的位置的指示线。 回想了一下,叶青儿记起,这应该是发现了落单且实力超过筑基期的野生妖兽,如果可以,整个队伍便需要向烟火发射的之处的反方向移动,以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战斗发生。 然而,就在叶青儿向着烟火发射的反方向移动之时,一道淡紫色,形制宛如烟雾的烟火突然从主分支的前正方向的位置发射升空,同时传来了剧烈的灵气波动,叶青儿便握紧了手中的灰色长剑,向着烟火发射的位置赶去。 若是自己记得不错,这个颜色和形制的烟火,代表的信息则是「五人以上的古神教魔修集群」。 看这样子……终于是正面撞上了魔修,可开始施展全力作战了。 第148章 初遇魔修显神威,九转游身初立功 上回书说到,化尘教终是正式与古神教开战,开始主动向衡州境内挺进,分为了三个方向展开。而在行进了数个时辰后,叶青儿所在的主方向这一支分支最先遭遇了魔修。 位于中前右侧翼飞行的叶青儿只见一道紫色的烟火在正前方的方向直上云霄,紧接着,便在神识探查中探查到了至少三十个以上的身着古神教道袍的身影大约在两里开外的地方升空,也向着这边探测而来。 见状,叶青儿如训练时那般与属于自己这一组的其他四人相互一点头确认后,便猛然升向比大部队更高一些空中,随即四散开来,游走于整个阵型两侧。而叶青儿则是飞在距离主阵形前方大约70米远,30米高的位置,以求获得最佳的视野。 待得双方进入一里的范围内时,就见位于化尘教下方的众多沙石傀儡开始出手,凝聚出一个个巨石,抛出一个个半弧形的抛物线,向着一里外悬浮在半空的三十道身影砸去。 至于位于空中的化尘教筑基修士,则是齐齐出手,将所有灵力汇聚于阵型中央的几人身上。 一时间,只见此处黄沙漫天,宛如刮起了一场人造的沙尘暴,刮得对面仓促组织起防御的古神教修士们构建起的灵气护罩仅仅只是一瞬便土崩瓦解。 紧接着,还不待那些古神教修士再有其他反应,大量宛如房屋一般大的巨石从上方数百米的位置向着他们落了下来。 若是只有一两颗巨石,那倒也没什么,稍微躲一躲,运气好的话便能躲开,可面对至少有上百颗密密麻麻冲着这里自己砸来的巨石,哪怕有天大的本事,只要不能做到一瞬间瞬移到一里外的位置,那就根本不要想毫发无损。 然而,就在形势看似要向着化尘教这边倾斜之时,却是异变突生。 此处战场上突然刮起一阵仅有修仙者能够看得到的淡黄色灵魂风暴,无论是暴虐的风沙,坚实的巨岩,还是看似坚不可摧的灵气护罩,都被毫无阻碍的穿过。 化尘教阵内中心的几人暗道一声不好,正用神识传音通知在自己附近的弟子们做好承受神魂冲击的准备,那灵魂风暴便已经刮到了阵中。 霎时间,几乎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仿佛多了一只黑色甲虫的虚影,而后,那甲虫虚影开始扇动起翅膀,大量无形的音波开始不间断的扰动着所有人的神魂。 由于神识强于寻常修士的缘故,叶青儿即使也受到了些影响,但只是神识稍作反抗便恢复正常。 可观其余修士,绝大多数都已是抱头惨叫,即便有大阵的加持,也只有少数的修士能够勉强坚持,继续维持着大阵运转。 而下方的沙石傀儡大军,也是因为一些负责操控它们的化尘教炼气修士神魂受损,中断了与它们的联系昏了过去,宛如被拔了网线一样成片成片的东倒西歪的僵直在原地,然后摔倒在地摔个粉碎,仅留作为核心的土系灵矿。 如此这般,不仅刮向古神教众人的风沙的强度顿时减弱不少,连砸向他们的大量巨石也一下消散了一大半,剩余的数量虽然依旧不少,但对于古神教的众人来说已经不是十死无生的境地。 同时,伴随灵魂风暴而来的,还有隐藏在其中的三十多道矢神刺。在众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又分别命中了五位化尘教的弟子和因为冲在前方来不及后撤,不慎被集火命中了三道矢神刺的叶青儿。 即便叶青儿的神识本就比常人强上不少,实力也已是筑基,根本不会被这种只会对炼气修士造成太大威胁的神通伤到太多,却也是愣神了一息左右的时间才恢复。 而像那几位本就在苦苦支撑的化尘教修士,则是在神通的操控上立刻失了准头,笔直砸下的巨石偏离了原本的轨迹,砸向了其他的位置。 可就在古神教修士们干扰化尘教修士施法以降低自己被命中的概率这件事即将成功之际,一些古神教修士却发现不知怎得,几根细小的藤蔓悄然爬上了他们的双腿。 随后,那些藤蔓在极短的时间内膨胀了数倍,将他们牢牢的锁在原地,不论如何挣扎都难以挣脱。 最终,当化尘教一众弟子借助大阵施展的合击神通落地之时,除了没被藤蔓捆住和在被藤蔓爬上腿的那一刹那就当机立断的将自己的腿砍下来的狠人之外,诸多古神教修士葬身在了巨石之下。 仅剩的十数名古神教修士还欲再做些抵抗,化尘教的众人却已是冲到了眼前。 顿时,仅剩十几人的古神教修士们被数倍于自己的筑基修士团团包围,各种沙尘,落石,乃至较为稀有的引力都纷纷向他们所在之处打去。 仅仅又过了两息的时间,便又有五位古神教修士被各色法术撕成了碎片。剩余的已经降至个位数的活人虽然还活着,却已是在死死支撑,只怕是要不了最多三息,便会灰飞烟灭。 然而,不得不说,好人不长命,坏人祸千年,即便在这看似已经没有悬念的情况下,异变再次发生。 只见仅剩的几位古神教修士正在苦苦支撑,其中一位穿着和法器都最为华丽和诡异,手持一只巴掌大的庚金雕刻而成的甲虫的人影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法印一凝。 随后其余的古神教修士身体突然一僵,一只只蛊虫不断的从他们体内破体而出,为那位似乎什么人物的古神教修士抵挡着神通,在被神通击碎之后则是化作一缕缕魔气涌入他的体内。 下一刻,只见三道极为细长,却杀伤力巨大的,由魔气组成的紫色狭长光束迅速贯穿了某个方向抵挡着的十几位化尘教修士。 虽然并没有要了那些修士的性命,却是不知是否是巧合的一箭多雕的打碎了他们用来施展法印的手,让他们在短时间内被彻底无害化,根本施展不了任何法术神通。 见状,包括叶青儿在内的许多修士还不知发生了何事,一些或是年龄稍大,或是在应对魔修上有经验的修士则或是喊叫,或者神识传音的向周围的人道: “他是真正的古神教修士!留下他!死活不论!!!” “莫要走了这魔修!!!” “杀了他!击杀此僚者重重有赏!!!” 听闻这些话语,顿时便有胆大的化尘教修士或是组队,或是掏出作为底牌的法器和宝珠令牌一类的宝物,杀向了那急于逃窜的魔修。 只是,或许是那魔修短时间聚集了五个实力只差了两小境界的修士们的力量的缘故,凑过来的化尘教修士皆是被魔气串了串,虽然都没有伤及性命,却都暂时失去了继续斗法的能力。 如此这般,只见那魔修越逃越远,似乎又催动了什么遁术,几乎就要逃脱。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叶青儿只觉这是个让化尘教更加重视自己这一批来支援的竹山宗弟子们的机会,也欲上前与那魔修斗上一斗。正欲驱使脚下的「青雷」加速,却是想起负责带队的贰伍师兄在正式启程进入衡州之前单独给自己说的话语: “记住,你因为这把剑,和你那独特的神通的原因,算作我们此行的一张王牌。但这也意味着,你的每一击,必须要保证不出则已,一出则必见血。 同时,不要太早暴露你的底牌,底牌之所以被称为底牌,是因为当你打出这张牌时,你就已经无牌可打。 如果输了,或者被人找到弱点破解,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叶青儿默默的将灰色长剑别回腰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着那魔修的出手方式。 这么一看,还真给叶青儿看出来了些门道。只见那魔修每次施展了那狭长的紫色魔气光束之后,虽然看着表面上好好的,可实际上经脉每次都会被魔气腐蚀的一塌糊涂,不得不消耗生命力和额外的灵气去恢复。 且那魔修周身的魔气也在不断减少,看样子他根本没有吸纳更多魔气的本事和环境条件,看似勇猛无双,实际上却已是强弩之末,纸做的老虎而已。 随后,就见叶青儿手印微变,先是施展了从那沂山派的杜老二那里学来的一种被称之为悬灵术的神通,通过将灵气逆脉而行以让自己的身体容纳更多灵气的方式充盈了木灵气。随即接连施展生水印和灵气基础转化诀,将一身灵气彻底化作了几乎纯粹的木灵气。 随即,在施展青蛇劲时,也不在执着于灵蛇内部结构的完整性,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凝聚出了可能只能维持三息就会散去,大小也只有小臂粗细的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钻入了那魔修体内隐藏了起来。 而那魔修由于急于逃命,加上叶青儿施展青蛇劲的动静极小,竟是根本不曾注意到自己已经被人暗中下了毒。 做完这些,叶青儿却依旧没有直接冲上去,而是降低了飞行速度,一边感应着藏在那魔修体内的三只灵蛇留下的灵毒所在的位置,一边飞抵贰伍师兄附近十丈内,几乎是面对面的使用神识向贰伍师兄说明了自己已经在那魔修体内留下了灵毒做记号,已是跟不丢了的事。 就听贰伍师兄听完后等待了一息,这才回话道: “嗯,不错。非常好……你总算不那么冲动了。” “那不知……” “还没到你该出手的时候,等候指挥。而且……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最好从始终都不要动用你那把剑。 不过就现状而言,那个打扮的古神教修士,一般身上都有衡州传送大阵的传送令,若是真的放跑了他,不出半天,咱们这个方向的大致情报就会被古神教掌握……虽然这是迟早的事情,但能让他们晚点反应过来还是有好处的…… 等会听我传音……当然,你也可自行判断,如果一定要用那剑,记得一定要一击必杀。至于现在,就先让化尘教的那些蠢货多消耗些力量吧。明白了么?” 在与贰伍商量好对策之后,叶青儿倒也是不着急了起来,只是远远的吊在后面,一边保持着再次施展悬灵术以临时获得更多灵气的准备。 而在后方的贰伍,则是也开始指挥起了手下其余的弟子们。不多时,有时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眼看那魔修越跑越远诸多化尘教修士虽然各显神通,却是没一个能追得上那魔修的遁速之人。 就在负责领导这一方向的化尘教弟子的领头人考虑是否要用传音符联系提前进入衡州埋伏的宗门长老,以求帮忙截住这魔修之时,却是忽然听得那竹山宗负责领队的弟子向自己传音,称有办法捉住那魔修。 下一刻,只见那魔修逃遁的身影有了一丝短暂的减慢,随后竟是浑身冒出了毒雾,开始一边抓耳挠腮,一边无法忍耐的惨叫起来。 紧接着,两束由无数粉红色花瓣形成的弹幕开始像近防炮一样将魔修向着离地面较低的位置驱赶而去。 就在魔修为了躲避射来的花瓣不断的曲线机动,因此实际遁速有所下降,并选择了低空飞行以躲避弹幕之时,仿佛是计算好了一般,四面八方皆是在半息的时间内就构筑出了一个由藤蔓构筑的牢笼,将魔修困在了其中。 见状,那魔修不屑的冷哼一声,只是一挥手,看似坚固无比的灵藤牢笼就被魔气轰出了一个大洞。 然而,当那魔修刚刚逃出牢笼,他只觉得体内的灵毒又被引发了一次毒性,让得他身形一滞。 而就是这一滞,让得他没有躲开直接冲着他的脖颈而来的一把灰色长剑。 可下一息,已经被砍掉头颅的古神教修士却是并未死亡,而是宛如复活一般,几只蛊虫从他的脖子里爬出,伸出触手将已经掉落的头颅从地上捞了起来,严丝合缝的重新回到了脖子上。 如此这般,那消耗了大量生命力才没直接死掉的魔修正欲凝聚魔气,直接击打向手持灰色长剑砍掉了他的头颅的一位白发女修,略一感应,却发现体内的灵气不知何时少了一小半不说,最后剩余的几丝魔气……怎么跑到面前这个白发女修体内去了??? 他最后看到的场景,是这女修手掐法诀,整整六道颜色各不相同,从淡蓝到灰紫色的剑气如游龙一般环绕其身。 随后,宛如游龙一般,撕碎了自己的一切…… 第149章 数月争夺未有失,思得化尘谋大计(一) 叶青儿修仙历第21年4月。 叶青儿踱步于营地之内,正手持「青雷」巡逻,同时则是因为感到战事的发展难以捉摸,开始回想起自己这几个月来的经历。 自那日她与一众同门合作,将众人口中的什么所谓「真正的古神教修士」斩杀于离此地不远的地方,接下来的半月几乎是一帆风顺。 不仅成功的将原本被设置于正阳山边界的阵线向着衡州的方向推进了约百里有余,还沿途打掉了几队数量在十人以下,修为参差不齐的古神教修士,并在后续有化尘教的金丹长老前来驻守后,仅仅只是又过了五日,便在此处修建了一座有城墙和简易护城阵法的半永久城池,算是在衡州内立了足。 可当第一个月过去时,另外两个方向的阵线却传来了战事失利的消息。甚至,在靠近广陵城附近的南方阵线,在作战开始之日仅仅过去半个月后就被打了回来。 若非广陵城的百里家眼看着化尘教失利,即将波及广陵城,于是带着广陵城的一众大小修仙家族一边问候化尘教祖师爷十八代祖宗,一边前来共同应对古神教的攻势。南方阵线的化尘教力量,只怕是会被直接从衡州像扫垃圾一样被扫出去。 如此这般,叶青儿等一众竹山宗弟子,自然也是被调配到了南方阵线救火,与诸多修仙家族和散修组成的联军一同把阵线重新推了回去。 然而,就在南方阵线刚刚趋于稳固,不说进攻吧,至少能守得住的时候,北方战线又传来了更糟糕的消息。 北方阵线一开始倒是和叶青儿等人本来所在的主阵线一般,势如破竹,向着衡州推进了约有八十里左右的距离。 可之后不知怎得,一位化尘教的筑基修士突然被魔神蛊操控,对着一位没有对身后设防的化尘教长老袭击而去。 那位长老当时自是并未有何大碍,可好死不死的是,那位长老当时在用法术修建工事和阵法,被这一偷袭,法术出了乱子,大量的巨石砸了下来,砸死砸伤了不少弟子不说,紧接着便出现了至少二十位古神教金丹护法和上百名筑基修士,一个照面就打杀了那位长老。 之后它们又大肆杀戮,直接将北部阵线给反推回了宁州风雷谷附近。等叶青儿一行人和一些被抽调而去的人以及随行的三十位金丹修士到达时,古神教的修士们都已经攻入了属于星河剑派地界的风雷谷外围,抓走了不少因为没有及时反应过来的炼气期星河剑派弟子。 不过也好在古神教此举算是将先前化尘教宣战时参战意愿不高,无意掺和此事的星河剑派彻底给惹毛了,还不知是否是伤到了某位星河剑派长老的弟子…… 总之,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内,那星河剑派中一位实力约莫金丹后期,善使剑法的自发长老将此次闯入宁州的古神教修士全部赶出了宁州,还杀了三个。 然而,由于化尘教在北方败得太惨,哪怕是当月末,星河剑派便派遣少量弟子协助,化尘教的北方阵线也在短时间内彻底失去了战斗力,难以再有所作为。 时至今日,就叶青儿本人所知,除了正阳山所处的这个位置的阵线因为有大量金丹修士驻防,还能够勉强有所作为之外,其他两条战线,则是都陷入了极为胶着的拉锯战中,看不见丝毫突破的可能性。 至于她自己呢,叶青儿只觉得,除非等到她修炼到金丹期,能够像那些长老一样在战场上开无双,否则如果有可能,她这辈子再也不想上战场了。 手握法宝,修炼五毒噬心诀和青蛇劲的她,只要不是对上本宗内青藤流弟子,在同境界下以一敌三,或者是面对筑基后期修士都算不上困难。 可这四个月来,她因为根本躲不掉而被打成重伤的情况几乎是每天都会发生。有的时候是缺胳膊少腿,屁股已经在树上的状态。有的时候,则是浑身被魔气犁得像烂泥。 如果不是叶青儿求生欲望比较强烈,还不想那么早死,不然就她那受伤的情况,与其找个干净的地方放着,给她喂颗丹药让她自己恢复,给她一剑让她赶紧断气都是一种仁慈。 回想着前两天因为不慎直接被魔修开膛,内脏掉出来怎么塞都塞不回去,甚至还能看自己正在彭彭跳动的五毒心的经历,叶青儿一阵哆嗦,考虑再三,选择驱使法袍给自个又套了两层护体灵光,几乎都要看不清前方的路了,这才继续向前踱步,并打算着一圈巡逻完如果再没什么事就干脆摆烂算了。 随即,却是听到了一声宛如鬼魅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叶师妹……我猜你的下一句是,贰伍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对吧?” “噫!哇啊啊啊!贰伍师兄,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呼……吓死我了,师兄你简直跟个鬼一样……” “哼,瞧你那怂样子,师兄我有那么可怕么?” “没,没有,师妹只是……怕哪里又突然冒出来个魔修,因此这才有些过于紧张了些……这些天我可真是受够了…… 只是……不知师兄有何事?” 听得叶青儿的疑问的话语,贰伍师兄却是露出一副无语的神情道: “哼,若不是这几个月师兄我与师妹你还算熟络,我还以为你根本不怕死呢!每次一有战斗就你冲得最前,每次战斗结束也就数你伤的最重……也就是你命大,不然换任何一个人,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我一直很是疑惑,你告诉师兄,你到底怎么想的?” “啊这……” 听得贰伍的训斥,叶青儿只觉有些尴尬,不过,贰伍师兄少见的没有给她布置任务,倒是让她松了口气,打开了话匣子子: “其实……我是这么想的。师兄你看,在战场上,一位修士能够发挥作用的前提是保存自身。 为此,不论是防御类的神通功法,还是宝甲宝器,亦或是暂避锋芒的谋略,都是保存自身的一种手段……可在我看来,最好的防御,其实是进攻。” “最好的防御是进攻……这是什么歪理?” “啊……哈哈,师兄你看,咱们在战场上保存自身的目的,是不是为了更好的更多的杀伤敌人?” “嗯,有道理……” “那么,我们需要保护自身,亦是因为敌人依旧存活,对我们的威胁还没有消失,所以才需要不断的维持防护类神通以求自保。 如此看来,保存自我的最佳手段,是尽可能多和快的消灭敌人,而消灭了敌人,反过来又能更好的保存自我,这便是防御的最好手段是进攻……” 叶青儿正讲到此处,又被贰伍打断了去: “得得得,停! 好吧,师妹你说的是有点道理……但是,事实胜于雄辩。你看看你自己这几个月受了多少伤? 你再看看我,师兄我这几个月受的最严重的伤还是在风雷谷那边对容貌过于自信了些,去勾搭一位星河剑派弟子结果被人家扇了一巴掌…… 而且,你似乎哪里魔气浓郁就往哪里冲,哪怕对方有几十倍于你的敌人,都数你冲得最前,师妹你……是不是有什么类似于那些魔教修士才会有的嗜魔症的怪癖啊?” 被问到这个,叶青儿却是有些心虚,不动声色的掩盖了一下慌乱的表情。 自从天魔眼试炼后不久,魏无极便告诉她,目前有两种办法继续恢复他的记忆。第一种是多打听些有关御剑门的消息,说不准他会想起来些东西。 而另一个办法,则是尽可能的去找魔气供灰色长剑吸取。魏无极隐隐有一种预感,若是这剑能够恢复至五品阶层,他就能够回想起更为完整的东西,一下子就能恢复全部记忆也说不定。 然而,从四阶的法宝到第五阶的纯阳法宝,其所需的魔气过于庞大。就魏无极估算,如果是按照叶青儿当时在天魔眼里的那种杀魔取魔气的效率,只怕把整个天魔眼的低阶魔物都屠一遍可能还不够塞牙缝的…… 魏无极当时正说到这里,声音却逐渐萎靡,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开始沉睡起来,之后不论怎么喊都喊不醒。因此,从那时到今天,叶青儿虽然表面上没有太过显露,实际上却是因为此事异常的担忧。 若非使用神识还能探查到在剑内呼呼大睡的魏无极,叶青儿只怕是会为此慌乱上好一阵。被贰伍师兄问及此事后,叶青儿也是有些难以掩饰不安的神色。 随即,她看向依旧盯着她等待下文的贰伍师兄,深吸了一口气道: “师兄想多了……我其实,只是因为害怕,所以反而对魔修欲除之而后快,故而如此,这才每次都向着魔气浓郁的方向冲…… 不过,我这般倒是给师兄添了麻烦……的确算是我的失误……呃,师兄,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这么说着,叶青儿却见贰伍一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眼睛出神: “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不擅长撒谎,而且,每当你撒谎的时候,你的眼睛都会不自觉的四处乱瞟? 算了,我就当你的确是如你所说的那般好了……还有就是,如果可以,下回再有战斗的时候冲慢点……就只有这一个要求……我有预感,最近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好了,继续忙你的去吧。” 说完这番前半段像是在怀疑,后半段却十分没有由来的话语,贰伍师兄站起身向着营地内的方向走去,只留下心绪不宁的叶青儿继续巡逻此地。 …… 与此同时,化尘教大殿内。 看着手中的卷轴上那触目惊心的战损记录,以及已经快顶得上化尘教三年总产出的负债,一众化尘教长老们的脸色皆是有些发黑。 而若是顺着他们视线汇聚之处看去,则是能看到正面带烦躁之色,立于大殿中央,与他们隔空对峙的恒如真人。 少顷,其中一位女长老率先出言道: “恒如长老,我需要一个解释。” 第150章 数月争夺未有失,思得化尘谋大计(二) 面对着那出声责问他的女长老,恒如真人却只是冷哼一声,根本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直到惹得那女长老几乎想要出手施展神通,这才缓步上前,语气中带着讥讽: “鸢本长老,数月不见,您这修为不见有多少增长,脾气倒是与日俱增了……就是不知,如果哪天古神教真攻破了防线,凭您的脾气,可否骇退古神教得魔修?” 那被称为鸢本的女长老闻言,面容上的怒色却是转化成了不屑: “哼,恒如长老您法力高强,神通广大,若是论应对魔修,本座的确并不如你。但就这几个月传回的战报,您似乎根本不曾出手过呢……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在得知正阳山内有上百名弟子遭古神教暗害后大呼小叫,说这事不能就这般算了,要与古神教不死不休,随后又挟数百名弟子请求庚治大长老代掌门向古神教开战。 接着带着他们四处奔走又是布置战线,又是逼迫本座前去竹山宗购置大量草药请他们一同应对魔教……几乎快将我教的灵石库搬!空!了!!! 如此大费周章,却是得了个几乎快要全线溃败的结果,除了正阳山这边有所作为,青石灵脉附近的阵线几乎十不存一,若非星河剑派施以援手只怕是要全军覆没…… 恒如长老,您可真是心系宗门,神机妙算呐!就是不知,您心系的究竟是我化尘教,还是……” “好了,鸢本长老,你莫要再刺激恒如长老,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听得那正襟危坐于掌门宝座之上,面露些许头疼的神色的治庚大长老,鸢本长老虽仍有不服,欲再说些什么,终是收了声,言道: “大长老说的是……” 见得争吵终于平息,治庚大长老有些无语的扶了扶额头,深感自己这个化尘教大长老当得可真费劲,随后看向因为向古神教开战,只有他们三人在此常驻的空荡荡的宗门大殿,再度叹了口气后方才继续道: “虽说恒如长老的确有所失策,还临时一改原本定下的防御规划,而是积极进攻,但事已至此……不知,你们二人可有想法,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约有半炷香的沉默后,依旧有些不服气的鸢本长老率先言道: “为今之计,若是求稳,唯有逐步回缩阵线,争取退回到两州交界边缘。目前,竹山宗与星河剑派皆已悉数参战,若是能借助他们的力量与古神教周旋,或许便有一线生机……” 怎料鸢本长老的话刚刚说到一半,便被突然怒气冲天的恒如真人打断了去: “或有一线生机……呵呵呵呵,鸢本长老,这就是你的解决办法?你当竹山宗和星河剑派的人,都是如那施粥的富人一般做慈善的么? 醒醒吧!那竹山宗,虽是第一个响应我教对古神教的宣战,可要是没有我逼迫你去买的那些草药付出的灵石,你看他们会不会来? 至于星河剑派,说句实在话,别看现在她们也对古神教宣战了,恐怕已经对我教恨之入骨。但凡战事有所稳定,那星河剑派恐怕转过头来就会找咱的麻烦! 靠山山倒,靠人人走,这么简单的道理,却有某些人想不清楚……呵呵呵,真乃我教一大悲哀啊!” “好嘛,合着恒如长老你今天就是专门来找咱的事来了是吧?那还请我们的恒如长老说说您有何高招?” 这一番吵嚷之后,问题最终又是被踢回了恒如真人那里。就见他长舒一口气,闭眼似乎像是在思考,又似乎是在平复情绪。 半晌后,恒如真人缓缓睁开眼睛,面露缺德气质的道: “如今的局面,倒也并非是无解。倒不如说,现在的局面,如果用我的办法,反倒是最佳的时机。 只不过……” 说到这里,恒如长老看向暂代掌门之位的庚治大长老,狡诈的脸上竟也是挤出一丝诚恳,语气严肃的道: “我需要大长老您无论接下来看到前线发生什么,都保持对我的绝对信任,除此之外,我不需要任何东西。” 紧接着,在庚治大长老面露怀疑之色的答应了恒如真人的请求之后,为了防止消息走漏,两人开始使用神识传音交流了起来。 可在听完恒如的传音后,却见庚治大长老一惊,随即不可置信的看着恒如真人道: “恒如长老……本座知道你立功心切,但……你的这个法子,若是成了还好,若是不成,我教必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见到庚治大长老这副表态,恒如真人不动声色的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似乎是准备放弃,随后却道: “大长老,你这话说的就有些不对了。准确的来说,在我教正式向古神教开战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可现在正好有这样一个机会,一个让我教摆脱困境的机会,您却不想抓住……您这般决断,才是真正让我教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无法回头啊……” 恒如真人还欲再说些什么,已经看烦了其故作煽情的表演的庚治大长老抬手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了,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声音中夹杂着怒火,却又似乎只能强忍怒火道: “够了,恒如,我现在就只想问你两个问题……你有几成把握?以及,你究竟想要什么?” 而见得庚治大长老终于松口,恒如真人面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随即却是没有直接回答庚治大长老,而是问道: “我只能说,我有赢的把握,这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至于我想要的东西…… 呵呵呵,不知,大长老代理掌门掌管我教多年,日夜劳苦,日理万机,还需详细的观察我教的一切……想必,哪怕是两百年前的您,也是会觉得力不从心了吧?” ………… 正阳山,化尘教主帐内。 此时,曾差点一招让叶青儿变叶翡儿(腰斩)的云秋兰正神色慌张的在主帐中踱步,在维持了这般状态许久之后,则是欲掀开帘子,准备从帐内走出,去做些什么。 不料刚刚踏出半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 “云秋兰,你可是想要找本座?” 云秋兰闻言,惊喜的一回头,看到师父正立于帐中,就欲上前,却是又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随即有些拘谨的看向恒如真人道: “师父,您总算回来了,这几日,果真如师父所说,前线只要少了您根本就没有能成事的人……哎,师父?” 云秋兰正欲继续说些什么,却只见恒如真人将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立刻心领神会的不再说话,看着恒如真人启动了主帐内的隔音法阵后,表情立刻变换,所说的内容也有所变化: “师父……那人又来了……” “哦?那他可有交代什么?” “他……只说了两个字,就,就走了。弟子……记得好像是,衡州那边的方言来着,是……「丝碧」” 听得此言,恒如真人眉头微皱。就在云秋兰以为他要生气之时,他却只是笑着摇摇头: “丝碧?看来他们比我想象的要着急啊,不过,也该是时候了,该和他们做个了断了。” 听到这里,云秋兰则又是露出了一副有些矛盾的神色,这自然是逃不过恒如的法眼,便立刻询问起了她可否有话要说。 眼见瞒不过恒如真人,云秋兰面露一丝害怕的神色,好像是在怕恒如会突然打她,又好像是有些疑惑: “不知……师父可否告诉弟子,弟子,究竟,做的对不对呢?” “你是在质疑本座么?还是说,现在突然后悔了?” “弟子不敢!只是……弟子,曾发过誓,哪怕我的父亲,真的如他们所说那般……弟子,也要用实际证明,父亲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不堪! 可是,现在弟子却是在做着和他们口中的父亲所做之事相同的事……虽然我并不后悔,但弟子还是想要知道,弟子,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看着云秋兰这番表态,恒如闭了闭眼,随后却是极为罕见,甚至不像是他一般的摇摇头,换了一副严肃却又带着一丝柔情,仿佛是在回忆过去的神情,随后开口道: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再去过多在意自己正确与否,而是只在意,自己做的事情,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你曾经试过改变人们对你的看法,可是,他们是怎么回应你的?秋兰,你要知道,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一旦形成,是极其难以改变的。 而哪怕你为了改变成见委屈自己做了一万件那些人乐意看到的事情,只要有一件做错了,他们对你的成见,只会更加深刻和不可改变。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顺了那些人的意呢?与其委屈你自己,还不如多做些你自己想要做的事,你自己愿意,而非你觉得这么做能让他们改变对你的成见的事情。 而且,虽然,你无法改变别人对你的成见,如果你自身的实力足够强大,你其实还有另一种解决的方法不是吗?” “另,另一种?” “既然无论你做什么,都难以改变人们对你的成见,那么,你大可选择解决对你有成见的人。让他们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或者让他们害怕,让他们恐惧,让他们只要一想到你,都会害怕得屁滚尿流!这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而不是像你现在这般束手束脚,畏畏缩缩。” 如此这般好一番言说,让得云秋兰先是愣在原地,随后眼神逐渐坚定,但同时瞳孔中仿佛失去了什么原本拥有的东西。 恒如真人看着火候到了,则是最后趁热打铁的说道: “你也不必有太多负担,本座虽然与他们合作,但也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而且……怎么说呢……比起投靠他们,中下魔蛊,只可永远居于人下,本座更想要的,乃是居于万千人之上,一呼百应,头顶之上再无任何桎梏。 所以,秋兰你大可放心。只要你依旧尊师重道,不忘本座对你的恩情,等到本座大败那古神教,并在之后顺理成章的得到那个位子,便是你,在化尘教扬眉吐气之日!” 恒如真人言毕良久,仿佛才反应过来的云秋兰一个激灵,随即立刻向恒如真人行了一个大礼,再度抬头时,眼中已是带上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多谢师父开导,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 视角转到叶青儿。 自那日与贰伍师兄的辩论过后,又是半个月的时间过去,由于现状一点没有改变,战事也只有个位数的每日伤亡变化,即使偶尔有发现魔修的踪影,还未等到叶青儿出手,那些魔修便已经向着衡州内部的方向逃去,根本追不上。 因此,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每天都会受些伤,这些日子过的颇为平静的叶青儿也是有些苦恼。 “唉,也不知道这场仗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这般想着,叶青儿继续顺着被临时构筑而起的城墙一路巡逻,准备再巡逻完这一圈就暂时回去和梁师妹交接。 可渐渐的,在神识所能探查到的地方,一道道魔修独有的气息开始出现,叶青儿本以为是又有零星的魔修来搞侦查,正运转起功法,随时准备出手之际,却发现魔修的气息反应越来越多,到后面甚至都无法分清究竟有多少魔修,叶青儿精神猛然一振,想空中发射了相对应情况的烟火之后,便脚踩「青雷」,悬浮于高空之上等待着己方的反馈和魔们的到来。 不多时,叶青儿已是能肉眼看见正在飞遁而来的魔修身影,熟练的跟在已经反应过来,集结同门之后对她点头示意的贰伍师兄身后。 可下一刻,还未等他们有所动作,叶青儿却是感到自身仿佛重了许多,连灵气运转都出现了一点小困难。 随后,在叶青儿有些惊愕的目光中,一些实力低下的魔修竟突然像是被压了什么重物一样,直接从空中摔下,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第151章 数月鏖战终得胜,化尘初胜埋祸根(一) 叶青儿修仙历第21年9月1日。 当叶青儿脚踏法器,终于再次见到竹山宗那宏伟的山门之时,她不敢置信的擦了擦眼睛,在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则是双腿一软,差点激动的从法器上一头栽下去,碧绿的眼眸中流出两行清泪,低声喃喃道: “哎呀妈呀,仙人板板的,活着回来了……” 回想起两个月前的战场上,叶青儿只觉得自己仿佛像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至于为何如此,则是需要从那日叶青儿看到魔修被压的落在地上开始说起。 那日,叶青儿正在向前冲,却突然感觉自身灵气运转有些困难,同时身上像是压了重物一般。 而在看到那那些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魔修后不久,叶青儿甚至连是谁施法的都不曾感知到,就见到天空中有无数的巨大到难以形容的石块,带着无坚不摧,无人可挡的架势,将这批来犯的魔修们瞬间掩埋在了下面。 有一些实力强劲的魔修尚还想要反抗一二,可在那仿佛被施加了几倍的重力的巨石碾压之下,连有效的反抗都难以做出,就通通变成了古神教牌有公害,高添加,不可食用肉酱。 仅仅又是十几个呼吸间后,叶青儿则是见到了如闪电一般,在她眼中几乎是瞬移到此处防线的十数位化尘教长老们。 而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位恒如真人,则保持着仿佛刚刚出手过的样子。叶青儿方知,这是金丹修士开始加入战局了,与此同时也对金丹期修士产生了难以磨灭的恐惧。 如果按照前世的标准,叶青儿的力量所能造成的破坏,大致可以类比为一架装了88炮,续航能力超强装甲比重型坦克或许还要厚上几分的“战斗机”。 但叶青儿的所有攻伐手段,受制于只有两里半的神识探查范围,都只能局限在视距范围的极限之内。 在面对显然已经具备了在战场上进行超视距作战能力的金丹修士面前,那几乎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被打了都不知道是从哪里打来的。由于遁速也是比不上金丹期修士,叶青儿甚至连逃跑都做不到。 不过很快,叶青儿又安心了些许。在化尘教的数位长老加入作战队列后,自己这些弟子们的任务就从与对面人脑子打出狗脑子,变成了负责占领长老们打下的地盘,清除漏网之鱼,不再需要去面对大战场作战了。 然而,在七月份接近中旬的一天,叶青儿等人正在完成对一处新打下来的小城池进行占领之时,却见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魔气翻涌,目之所及皆是泛着令人不安的紫色光芒的魔气。 随后仅仅半日时间,就见一位衣衫褴褛,虽然看着身体完好无损,实际上不知道受了多少伤,气若游丝的化尘教长老像是逃命一样向着此处飞遁而来。 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令人绝望的消息——前线,败了。 原来,在那位善使引力之道的恒如真人的带领下,战事那是相当顺利。可此次,他们正在与十位古神教金丹护法鏖战,一位元婴期的古神教长老,却是不知怎得悄无声息的进入了战场的范围内。 直到其开始出手,弄出了那声势浩大的魔气,让方圆500里都笼罩在了魔气之中后……一切都完了。 更要命的是,那古神教元婴长老,似乎乃是专门冲着恒如真人而去的。 而那恒如真人虽然主修化尘教几大派系中最为偏门,但大成之后威力巨大的一种操控引力的流派,若是单独对上元婴修士,勉强有一战之力。 奈何被那古神教元婴长老针对,加之几位古神教护法围攻,仅仅只是十个回合,恒如真人便被一记魔气洞穿,坠落于地生死不明。 而由恒如长老带领的三位一同行动的化尘教长老,也只剩这位极其狼狈的长老跑了回来。 当时的叶青儿望着这一切的发生,又看向正在号召化尘教弟子们开始原地组成阵法防御,本想上前帮忙,却是被人从后背拉了一把,将化尘教的众人护至身前后趁乱直接跑路。 不用说,将叶青儿拽住的人,乃是那贰伍师兄。 想到这里,此时的叶青儿有些疲惫的扭头看向身后因为身受重伤,剩余的生命力已经不足以恢复表面的伤势,只能由她用法器托着一起飞的贰伍师兄,眼底闪过一丝歉意和感激。 “怎么了?” “呃……没什么,就是有些感叹,贰伍师兄你这种怕死的人居然也会为了救别人伤成这样呢……” “哎,你……好哇,叶青儿!你,你说谁怕死?劳资……你……嘶,哎呦呦呦,碰到伤口了,轻点! 唉,叶师妹你有点良心行不?你也不看看师兄我是为了救谁而受伤的?你这没良心的家伙……” “诶……嘿嘿,所以师妹我不是才惊讶么……我,我其实是在夸师兄你啦……” 贰伍见状,则是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的道: “啊对对,你看我信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斗嘴间,叶青儿继续回忆着当时的经历。 在贰伍师兄的带领下,除了一名已经丧生在战场之上的竹山宗弟子之外的所有竹山宗弟子,皆是赶在最后关头及时的从那处战场中脱身。 但由于这个方向的阵线在仅仅一个时辰后还是被彻底攻破,那简直是兵败如山倒,耗费了几个月才向衡州境内推进了千里左右的临时占领区三天内就被推回了正阳山附近。 最终,在隔三差五就会来驱赶他们一次的古神教修士的骚扰下,贰伍本想带队向武陵城的方向逃跑,最终却是被逼进了正阳山内,被迫与龟缩回宗门后山诸多化尘教弟子,还有少量前来支援的星河剑派修士一同尝试防守。 只是,当再次看到那熟悉的,几乎笼罩了整个目之所及的天空,宛如乌云一般浩瀚的魔气之时,叶青儿只觉得一切全完了。 可就在大约半日后,已是防守的精疲力竭的叶青儿即将绝望,周围却突然风沙大作,大量的土系灵气疯狂的向着空中涌去,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阵法。 紧接着,所有人只觉得浑身宛如被压上了重物一般,灵气运转都出了问题。 然而,许多化尘教修士在看到那法阵出现后,则是士气高昂的些许,喊着什么护宗大阵……之类的话语。 可又仅仅过了几息,几乎所有人都仿佛是发了疯一样的逃窜着。因为……天,好像塌了! 巨量的巨大陨石,在引力术的加持之下一瞬间便击碎了宛如乌云一般盘踞在正阳山上空的魔气,向着下方已经被护宗大阵困在一个小山谷内,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挣扎的魔修们砸去。 而在那宛如天地大冲撞的陨石群上方,本该被俘,甚至可能已经死去的恒如真人凭空而立,手掐法诀,目光淡漠的看着下方的众人,宛若神明。 “恒——如!你这个混账!我古神教不会放过你的!!!” 在陨石即将落地的前夕,一道应当是来自古神教某位元婴期修士的神识呐喊响彻在了所有在场之人的脑海之中。 不过可惜的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还有心思去注意这位古神教修士临死前的吼叫了…… 因为,那些陨石,好像把在场的所有三宗的筑基期弟子也一起囊括在打击范围内了??? 很快,仅仅只是一刹那,三个宗门的弟子们开始各显神通了起来。有的化尘教弟子直接化作一阵风沙,任凭陨石砸落却不可伤其分毫。 有的,则是直接驱动周围的黄沙,就地向下一缩,主打一个我埋我自己。 至于星河剑派和竹山宗的弟子们,要么是集体施展水罩术,同时一道道剑气向着上方的陨石打去,企图在陨石落地前就将其切碎。 要么,就是疯狂的施展木壁术,企图用藤条构建的牢笼抵挡一二。 可在叶青儿这边,情况就有些尴尬了。 由于浑身带毒的原因,她自觉的去了离同门之人较远的地方,用木壁术和功法法器进行防御,在陨石面前就和一张纸一样脆弱。 如此这般,叶青儿只得驱使起遁术,左穿右插的躲避着下落的陨石,向着一众同门构建的藤条牢笼飞去。 可陨石实在是太多了,哪怕叶青儿极力躲闪,陨石砸到地面上造成的余波还是伤到了叶青儿,还好巧不巧的炸出一块巨石,将叶青儿砸落于地之后直接将她用于结印施展法术的左手连带着左臂压成了一摊烂肉。 不过,叶青儿此时依旧还活着,则是多亏了某位现在正与她斗嘴的姓贰名伍的师兄。 就在叶青儿因为暂时无法施展任何法术,疼得泪流满面,脸上亦是沾满了鲜血,一瘸一拐的即将被另一颗陨石砸死的时候,她只觉一根藤蔓拽住了自己的脚,猛得一拉。 随后,她便被拽入了其余聚在一起的竹山宗弟子们构筑的,近在咫尺藤蔓护壁中。叶青儿定睛一看,便发现是贰伍师兄从藤蔓护壁之中出去,冒着危险将她拉了一把。 下一刻,一颗陨石碎裂后爆炸出的一块马车大小的石头正正的砸在了贰伍的身上,虽是让他立刻身受重伤,却亦是将他砸进了藤蔓护壁的范围内…… “贰伍师兄……” “嗯?” “谢谢。” “得了得了,你有功夫说这些还不如给点实际的,比如说……给师兄我给个十几万灵石啥的……” “师兄……你还敢再狮子大开口一点么?你把我卖了都没这么多灵石啊……” “哼,我说啥你还真就信啥啊? 再说了,老子好歹是带队的,你要是死了,青蛇长老怕是得弄死我……哎,哎,哎!!!看路!你她仙人板板的你要撞到竹子上了!!!嗷!!!” 咣!!!咔吧,咔吧…… 其余一众竹山宗弟子: ⊙︿⊙??? “这,哈哈哈,这,这俩人哈哈……在搞什么?” “不知道,看不懂……忍住别笑就是了……噗,哈哈哈哈……不行,忍不住了……” …………分割线 于此同时,化尘教内。 此时的化尘教,宗门广场上,摆放着三位数盖着白布的担架,大殿之内,意气风发的恒如真人则立于大殿的最深处,眼睛似有似无的瞥着那空出来的掌门宝座,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贪婪。 不多时,一位须发尽白,面容已是有些枯槁的淡褐袍老者从大殿外缓步前来,在众人恭敬的目光之下坐上象征着掌门的宝座。 随后,只见其用浑浊的目光打量着下方在场的四十二位长老,胡须微动,一阵仿佛将死之人气若游丝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今日,本座唤诸位长老前来,只有三件事要说。 首先,我教虽仍需修养生息,但古神教屡屡进犯,已是不再容得我等继续安平和乐,因此……恒如向古神教开战之事虽有不妥,但并无过错。” 此言一出,大殿中顿时产生了些许或是赞同,或是反对的窃窃私语。 然而,还不等这窃窃私语继续变得更加难以掩盖之时,掌门的声音再次说出了让他们难以接受,却是让恒如真人眼前一亮的话语: “本座,愧对我化尘历代祖师,此番出关,不仅未曾有所精进,突破至化神之境,寿元,亦是仅余不到十载了。 因此,我教也正好应当……换一个掌门了。” 这番话说出,众人终是开始不再压抑脸上的表情,或是难以相信和接受,或是迷茫,亦或者是不舍。 随后,只见形容枯槁的掌门举起右手,食指在众人或是期待,又或是担忧,亦或是充满了野心的目光中逐渐移动,停留在了庚治大长老的方向。 “待我坐化之后,便由庚治大长老,做我化尘教的新一任掌门吧……” 话音落下,众人正欲有所表示,却只听一道愤愤不平的声音传来: “掌门,此事,我颇有异议……若是掌门执意如此,我坚决不会接受的!” 第152章 数月鏖战终得胜,化尘初胜埋祸根(二) 上回书说道,经过数月的鏖战,化尘教终是对古神教取得了初步胜利。可在闭关多年的掌门出关后,却是带来了一个坏消息——他,要死了。 因此,刚刚取得了一场战役的胜利的化尘教,就面临一个即将群龙无首的境地,必须得有一位足够有能力的长老上位,接过掌门的重担,继续管理化尘教上下的大小事务。 然而,就在掌门说出让庚治大长老成为下一任化尘教掌门的决定后,庚治大长老本人尚未开口,一道掺杂着怒火的话语却已是响起: “掌门,我对此事颇有异议,若是掌门执意如此,我坚决不接受!” 就见恒如真人正一脸阴沉的上前两步,看着坐于宝座之上的掌门,脸上的错愕与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见此,深知恒如真人性子的庚治大长老身体微侧,左手背在身后暗中施展法印,同时准备出言呵斥,却只听掌门反倒呵斥了他一声,让他退下。 随即,却是反问恒如真人道: “恒如,不知你对此事有何异议? 如若本座不让庚治接替掌门之位……敢问,我化尘教上下,可还有人能够接任?” “呵呵呵,掌门,都这般时候了,就莫要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且,于情于理,这掌门之位,您也应当让与我才是。” 闻言,其他人暂且不表,与之利益高度相关的庚治大长老那是瞬间就变了脸色,再度正欲呵斥,却亦是被掌门再次拦下。 “有趣,没想到本座寿元将尽之前,还能体验这般有趣的事情。恒如,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还请你告诉本座…… 你自认有何德何能,可坐掌门之位?” 见得掌门似乎有松口的迹象,恒如面色这才好看了些许,对着掌门言道: “掌门,您方才也说了,虽然我化尘教仍需养精蓄锐,休养生息,可古神教欺我教太甚,哪怕为了存续,也是必须与古神教开战。 而此次胜利,虽非我一人之功,可若无我以身犯险,骗取古神教之人的信任,使其误认为此次可趁我化尘教实力空虚,一举消灭我化尘教。 只怕现在,我教还在与古神教僵持,不知何时便会被古神教抓住破绽,根本不可能如现在这般一举消灭了古神教至少四位元婴长老与众多金丹护法。 敢问,我有如此大功在身,又有何不可坐得掌门之位? 且我教虽与那星河剑派共护青石灵脉,可分得一成灵脉的产出,不说一宗上下尽皆富足,也不至于如某人暂代掌门您管理我教后这般连弟子的俸禄都快发不出了,甚至外债已达二十万万颗灵石…… 若是您愿让我接任掌门之位,我愿以道心立誓,最多百年,便可扭转如今的局面…… 我这……也是为了让宗门上下变得更好啊!还请掌门三思,莫要做出会铸成大错的决定才是。” 恒如言毕后,便后退两步,站回了宝座左侧。而观掌门,在听完恒如的话语后,本来有些坚决的神色也是多出了少许犹豫,沉下面庞,抚摸着胡须,似是在思考恒如所言的选择会造成的利害得失。 如此这般,本来明朗的掌门继任结果却是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一时间,大殿内的气氛变得诡谲而肃杀起来。 整整半个时辰后,就在脸色难看的庚治大长老准备劝掌门若是拿不定主意可交由众长老一致商讨后草拟人选,再由掌门定夺时,就见掌门终于抬起头,停止了继续抚摸胡须,随后与恒如真人双目对视一眼后道: “恒如长老,不得不说,你的确有接任掌门的资格…… 虽然你还并未结婴,但化尘教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过金丹甚至是筑基修士担任掌门的先例。 且你已是将我教的引力一道修至大成,若是单打独斗,即便是元婴初期的修士,在你这里也讨不到好处……” “呵呵呵,掌门谬赞了……那不知……” “但是,你若是想要继续与古神教作战,为我教的存续博得一条生路,以你现在的地位一样能做,根本无须身居掌门之位。 倒不如说,掌门的位置反而是你的桎梏,会浪费你的才能。” “不,不是……我,掌门,我,我……” “而若是论与其他宗门的交际,物资调配,灵石盈亏,等等诸如此类的具体的宗门外务管辖,亦是无须坐上掌门之位方才可以扭转乾坤。 而且,此战,你虽功高劳苦,但在不知情的人眼中,你乃是有着极其严重的,勾结魔教的嫌疑。如若没有这一点,本座兴许今日就真的会将掌门之位给你……” “不,掌门,掌门您不能这样,那些外人或许不清楚,您难道还不明白么?您不能这样……您不能这样!” “唉……本座,很感谢你愿以身入局。 不惜自污也要为宗门争取一线生机,但若是真的将掌门之位给你,恐怕是难以服众。 但是,这些其实都是不是让本座下决定的原因。你知道是什么么?” 恒如真人闻言,已经彻底失望的他,呆滞的摇了摇头,但还是期望掌门能在最后回心转意,目光殷切的看着掌门,等待着他的回答: “庚治长老已经提前给本座看了详细的战报……二月时,风雷谷方向的阵线,明明大量的我派弟子驻守,可行随负责压阵的长老,却只有区区五位……随后,他们就被埋伏遭了魔修毒手,几乎十不存一。 可战报上分明写着,他们在一天前还所向披靡,没有受到任何像样的抵抗,第二天就遭遇了数十位古神教金丹期护法…… 再然后,星河剑派便因为古神教无差别的攻入了风雷谷而对其宣战…… 还有便是你借助护宗大阵一举击杀了四位古神教元婴长老和数十名金丹修士的这次。 明明还有大量的我宗弟子,以及其他两宗前来支援的友军在阵线内,你却直接驱动了大阵,施展了天星若雨…… 恒如长老,不知在你眼里,我教的弟子……究竟算什么?是未来的宗门传承?还是仅仅只是用来达成你个人私欲的,随时都可以抛弃掉的工具? 你口口声声为了宗门的延续,可你实际又是如何做的呢? 所以,为了宗门着想……你的确功高劳苦,之后的奖赏,我也会以两倍的数目给你…… 但掌门之位,恕本座无法给你…… 你,不,配!” 似是因为不剩多少寿元了,掌门考虑再三,最终还是直接将话挑明,直接说了出来。 而听得掌门这定调了的话语,心灰意冷的恒如真人看着自己长久的努力化作泡影,顿时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差点就这般向后倒过去。 随后气急攻心,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竟是直接一口老血吐了出来,接着便直挺挺的向后一倒,气晕了过去。 在派遣了两位弟子将恒如抬着,向着炼丹房内的药房而去后,掌门抬起满是疲惫之色的面庞,扫视了大殿内的众人,沉声说道: “好了,掌门继任一事已定……本座坐化后,便由庚治大长老担任我化尘教掌门一职。 至于恒如长老,因立得奇功,且精于宗门外务诸事,赏我教贡献度三千,任意灵草上千株,四品土属性灵矿十五块。待本座坐化,大长老继任后,就由恒如长老继任吧我教大长老吧……” …… 视角转到叶青儿。 此时的她,正一脸委屈而又羞愧的向着面前的那巨大的竹子输送着木系灵气,右手扶着额头,看上去很是难堪。 不过考虑到她自己因为和贰伍师兄聊天而没有看路,惹出来的不大不小的错误,便只能说一句自作孽不可活了。 那日由于没看路,叶青儿直接撞上了竹山宗山门内的一根巨大的竹子,然后就因为不曾减速,成功的将那颗竹子给撞出了一个人形的豁口出来。 然而好死不死的是,叶青儿撞上的那颗竹子,正好就是雕刻了「竹山宗」三个字,用来作为宗门招牌的那颗竹子…… 嗯,从前线返回轮换的第一日,把自家宗门的招牌撞了个豁口……干出这么欺师灭祖的事情,除了百江流之外也是没谁了……真就不愧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是吧? 不过由于叶青儿在前线多次重伤,且立了不少功劳,最后倒是没被安上什么较为严重的惩罚,只是要求叶青儿驱使木灵气供灵竹疗伤,把宗门招牌限期修好,不修好不许离开罢了。 又连续为作为宗门招牌提供了两日灵气,眼见着灵竹上被自己撞出的豁口愈合,叶青儿擦了擦脸上的汗珠,驱使飞剑略有些疲惫的飞到宗门广场上。 正思考着接下来是去炼丹房换点草药炼丹,还是离开山门,回到逸风城附近的洞府,趁着被轮换下来的间隙赶紧继续修炼《五毒噬心诀》,争取早日能从师父那里学到更多的东西时,却是听得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叶师姐,您在这啊?快,快跟我来一趟!我刚刚遇见两个散修,在山门前叫唤,说是有事找您,您快去看看吧!” 叶青儿抬头,便发现是那曹越武师弟正向这边走来,在看到低垂着头思考的自己后便大呼小叫的赶了过来。 而在听清曹师弟说的话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的叶青儿则是有些疑惑的问道: “两个散修?他们找我作甚?他们大概长什么样子?说了什么?有什么事情?” “呃……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两人已经在咱们的山门前跪了三个时辰了,而且其中的一人好像还受了些伤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 那两人一个是看不出跟脚的散修,看样子几乎就剩一口气了……另一个是白帝楼的人,生得一脸络腮胡看起来很老成的样子。 那白帝楼的修士说有要紧的事找师姐你,还说只要报上他的名字,师姐你一定会去见他的……他好像叫什么……赵问天?对,就是这个名字…… 呃,师姐?” “走,他们俩具体在什么地方,快带我去见他们!” “呃,好……哎哎哎,师姐你走错了,是这边,师姐你走慢点,我跟不上啊!!!” …… 竹山宗大殿内,看着长跪不起的叶青儿,青竹道人,紫菱大长老还有青蛇真人,长春真人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由紫菱大长老出声劝道: “叶师侄,你先起来吧。你既然入了本门,那你的事便是宗门的事, 只是此事毕竟证据不足,还请师侄起来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其实,不必急于这一时不是么?” 而听着紫菱大长老规劝的话语,叶青儿只觉得心中一片哇凉。 方才将赵问天与缠着纱布的余袖舞从宗门外带来进来安置好后,叶青儿便第一时间来到了宗门大殿,向着在殿中驻守的几位长老简洁的坦白了一番自己的身世与仇怨。说的那叫一个闻者伤心听者泪。 随后便拿出了余袖舞为赵问天挡下了致命一击后才得以成功带出的,足矣证明青刀门勾结魔教的证据,请长老们允许她打上那青刀门的山门,杀个满门尽灭。 可在大致了解了详情之后,出乎叶青儿意料的是,诸位长老连带掌门在内虽没有直说,却都是以各种理由婉拒了她的请求,让她先暂时按兵不动,切莫冲动行事。 随后,便有了现在紫菱大长老劝她起来的这一幕。 见到当初最支持自己向青刀门复仇,甚至以此为条件拜托她做事的的紫菱大长老,在这青刀门真的被证明与魔道有勾结之后,却是极力劝阻她,叶青儿只觉自己仿佛被背叛了。 随即,距离复仇只差一步之遥,却是被本该最支持自己的人阻止,不甘如此的叶青儿眼含热泪,声音委屈的问道: “大长老……若是长老执意如此,那弟子也只可遵循长老的意思,只是……我想知道,为何证据确凿,诸位长老却反而不愿让弟子前去复仇?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啊!!!” 第153章 罪证确凿得助力,欲灭青刀了家仇(一)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在前线随同门一同支援化尘教,鏖战数月,终是取得了一定程度上的胜利。 随后则是被轮换下来,获得了一些休假的时间,得以处理个人事务。 然而,就在归宗的当月月末,叶青儿却是盼来了期待已久的,能够证明青刀门已然投靠魔教的铁证。 可在她将白帝楼外阁弟子赵问天与余袖舞联手从那青刀门中带出的一块记录了青刀门周边的几个按照古神教阵法点位种植的宁心草位置的留影石,几颗封印着蛊虫的丹药,以及一张偶然间寻找到的,目前正在轮值期限内的白帝楼长老严依辉的亲笔信交给了诸位长老,并请求宗门做主后…… 哪怕是当初在她曾被冤枉时为她撑腰,甚至鼓励她复仇的紫菱大长老,却都开始劝她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之类的论调。 随后,就当她说出“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这句话后,原本已是与她关系正常,甚至还论过一次道法的长春真人粗暴的打断了叶青儿的话语,对她厉声呵斥道: “住口! 叶青儿,数月不见,本座看你倒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不过在前线宰了几个魔道妖人,还真把你自己当回事了……” 就在长春真人欲再训斥叶青儿几句,并派人将叶青儿拉下去受些惩罚之时,却听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冷眼旁观的掌门开口道: “长春长老,可以了。 说到底,叶师侄并无错误,只是不巧正好赶在了这个时候……” 随后又转头对叶青儿说道: “叶师侄,你叶家被灭,你却又申冤报仇无门之事,在你入我竹山宗第一年时,本座便已从大长老那里知晓全貌。 因此,你无须担心你叶家灭族之仇报仇无门,既入了我竹山宗,那你叶家的事,便是我竹山宗的事。” 叶青儿闻言,方才感觉被背叛的情绪这才好了些许,虽知可能掌门的下文可能就会话锋一转说些劝阻的话,却仍是对着掌门叩头行礼了一番。 可接下来的发展,却是向着惊喜的方向出乎了叶青儿的预料。 只见掌门突然结出一个手印,随即,一道能够隔绝神识探查,几乎无色的透明大阵将整个竹山宗大殿笼罩在内。 做完这些之后,掌门先是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了紫菱大长老,在得到了紫菱大长老的点头示意之后,则是变了一副脸色,笑盈盈的看向叶青儿道: “好了,师侄请起吧……方才对师侄的那些劝谏之言,其实完全是因为师侄来你的太过突然,我们怕走漏了风声,故而演给外人看的。” 对此,叶青儿只感觉有些不真实,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后,这才缓缓站起,随后就听掌门继续说道: “师侄这些日子在前线与魔修拼杀,最近方才归宗,因此不知我派最近的一些事宜倒也正常。 就在上个月,白帝楼已是完成了新一轮轮值长老的交接,并向我宗提出了进一步深入在应对古神教一事上的合作。 而现在师侄所给出的证据,则意在指控刚刚结束了轮换,交接了所有权利的白帝楼严长老有私通古神教之嫌…… 若是我们就这样准许了叶师侄你的请求,准许你或是带人,或是单独前往青刀门铲除投靠魔教的要犯及其同党,并向那位严长老发布指控…… 师侄不妨想想……白帝楼会怎么看待我宗?” 闻言,叶青儿逐渐冷静下来。如此说来……倒是她自己没搞明白情况,就火急火燎的跑来请求宗门准许她的事情。 想到这里,叶青儿不禁有些想要捂脸……明明经历过这么多事情,自己……怎么还这般冲动…… 真是太不应该了。 随后叶青儿正欲道歉,却听掌门又道: “不过,此番师侄提供的这些这些证据,倒是让本座对我宗是否还要与这白帝楼加深合作一事有些顾虑了。 白帝楼的轮值长老之位,至少明面上而言,已是除了楼主之外权利最大的职位,在白帝楼中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相差不远。 却不想那位严长老表面打击魔教,背地里与魔教竟是有所勾连,还在凡人地界扶持了那宛如魔窟一般的青刀门。 若是真的与他们加深合作,还不知究竟是得道多助,还是引狼入室呢……” “那……不知掌门想要如何做?” 听到这,虽然掌门还未表达任何明确的态度,叶青儿却明白,自己这事多半是妥了。不过,为了获得更多的在这件事上的主动权,叶青儿还是连忙追问。 却见掌门在捋着胡子思虑半晌后看向了叶青儿,眼神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狡黠,盯着叶青儿笑道: “师侄放心,既如此,这青刀门是留不得了。只是,还请师侄等待些时日,在此期间不要冲动行事,继续安心修炼即可。 待的万事具备,这青刀门便交由师侄随意处置。 不过,在此之前,还请师侄再陪本座演上一出苦肉计,不知师侄可否愿意?” 一听此言,回想起几个月前在宗门广场挨的来自李青鳞师兄的一顿揍,以及长春长老告知自己的话语,对「演戏」已经有了心理阴影的叶青儿顿时从地上蹿了起来,后退了好几步后双手护在身前,眼神警惕的看着掌门。 然后不出意外的在掌门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坏笑: “哈哈,师侄不用如此害怕,这次不会再像上次为了鳞儿那般让你受委屈了。” …… 接下来的日子,叶青儿暂时冷静了下来,却也并未如同掌门要求的那般什么都不做,而是去了一趟天星城,去找了一趟正在经营江月楼的江浅梦。 在听闻叶青儿的身世后,纵使是江浅梦这般有点贪财和势利的人,也是在听完叶青儿的叙述后长吁短叹了一番,甚至挤出了一两滴鳄鱼的眼泪。 最终,在叶青儿承诺之后尽量多光顾江月楼,并会尝试让江浅梦的生意搭上竹山宗这庞然大物后,换得了江浅梦答应她在青刀门覆灭之后大肆宣传这青刀门是如何不当人子,而她叶青儿又是如何可怜而迫不得已,这才打上了那青刀门。 …… 叶青儿修仙历第21年9月22日。 白帝楼内,时隔一个多月,白帝楼现任轮值长老再次将竹山宗掌门青竹道人邀请至白帝楼商讨加深合作的事宜。 可就在他站在大堂内等待青竹道人许久,终于将之盼来了之后,却见其身旁不知为何竟是跟着一位身着竹山宗内门弟子服饰,生得一头白发,面容姣好的女修。 就在他还有些疑惑之际,就听青竹道人开口道: “公瑾长老,贫道此番前来,商谈合作之事暂且不谈,主要还是有一事欲向白帝楼道歉。 还请长老一定要谅解,莫要因此事坏了我们之间的合作。” “什么?” 第154章 罪证确凿得助力,欲灭青刀了家仇(二) 就在那白帝楼长老尚还有些疑惑之时,却见那跟在青竹道人身旁的白发筑基女修上前两步,随后便在此处跪下,一副犯了错误等待惩罚的模样。 还不待这位名为公瑾太一的长老有所反应,就见青竹道人斜瞥了这女修一眼,随后对着公瑾长老一脸歉意的道: “她乃是我宗青蛇真人座下大弟子叶青儿,却因私事与贵宗麾下管理的那青刀门有些过节。 因此私自勾结宗外散修,三番五次潜入青刀门探查不说,若非本座察觉并及时阻止,只怕今日便已是这青刀门覆灭之日了,还请公瑾长老莫要怪罪我宗管教不力,同时也勿要因此影响了后续合作事宜的谈判……” 青竹道人正这般说着,却见跪在那里的叶青儿按照提前计划好的剧本露出一副悲戚的神色,极为不礼貌的打断了青竹道人的话语: “掌门所说的这些,弟子皆愿认下…… 但这青刀门杀我兄长,灭我叶家,若非数年前弟子正巧在外求仙问道,恐当时尚还连修士都不是的弟子,亦是会遭了那青刀门的毒手…… 我欲为了我那被青刀门打杀的兄长和我叶家报仇雪恨,何错之有?!!” 叶青儿说出此话之时,正值她尚还保持着跪姿的状态。而她那雪白而娇嫩的面庞上此时正显露出的带着四分恐惧,三分委屈和三分不屈的神态,更是让她显得极为惹人怜爱而仿佛蒙受了冤屈。 却只见青竹道人根本不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抬指便是一道灵气打出,按照苦肉计的剧本将叶青儿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是既无法移动身体分毫,也无法开口说话。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嗯,公瑾长老,您看……” 且说那白帝楼新上任的轮值长老公瑾太一闻言,先是有些不知所措。 随后正欲告知青竹道人这青刀门是白帝楼附属势力一事实乃有名而无实,不过是这青刀门的前掌门与上一任轮值长老严依辉有些私交,被那严依辉信口胡诌的说白帝楼将保青刀门百年兴盛。 楼内看在严依辉功高劳苦,且仅仅保护一个凡人地界的江湖帮派并不会对白帝楼造成什么影响便认了下来,给了青刀门一个白帝楼附属势力的名头,只等严依辉卸任且百年期满之后就撤去对青刀门的保护。 因此青竹道人无须过于苛责这位弟子,白帝楼也不会在意此事。 可在听到叶青儿不服气的询问后,公瑾太一心中一惊,原本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卡在了嘴边。 这……这青刀门,竟然借着白帝楼的庇护,做出了这种灭他人满门的伤天害理之事? 自己……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有这件事? 等等,不对劲,好像严依辉那家伙在十几年前曾经提过一嘴那青刀门……是什么事来着? 公瑾太一长老这般一琢磨,寻思之间,就还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随即又看向了在那里一言不发,一脸期待的等待着自己的答案的青竹道人,这才有些明白过来,今日这青竹道人只怕是带此人前来道歉是假。 让白帝楼彻查此事,为他带来道歉的这位女弟子出头才是真。 至于说不要因这位弟子所做的事情影响了两方之间的合作,恐怕也是反过来理解: 「如果这位弟子家族被灭一事得不到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那么关于两方之间的合作事宜,就可以不必继续谈了」 而且这竹山宗的掌门青竹道人方才好像说过,这位名为叶青儿的竹山宗弟子,乃是青蛇真人座下大弟子? 好家伙,这哪里是来道歉的?分明是来兴师问罪的还差不多! 想到这,这位公瑾长老连忙道: “这……既然青竹前辈已及时阻止麾下弟子,并未真的做出会令贵宗与我白帝楼难堪之事,酿成大错。 那么就还请前辈莫要过于苛责于她了,我白帝楼,亦不会在此事上过于计较,还请前辈放心。 不过……这青刀门竟然借我白帝楼的庇护,做出了这般令人发指的事情,还请您放心……” 这位公瑾长老还未说完,却见青竹道人只是继续维持着那温和而带着一丝歉意的笑容,左手不着痕迹的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道: “公瑾长老,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本座今日前来不为其他,仅仅只是为了道歉。能得到您代表白帝楼对我宗弟子的原谅,贫道便已满足。 至于您接下来要做什么,贫道并无兴趣,亦无权决定。您说是吧?公瑾长老?” 如此这般,公瑾长老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理解并没有错,这竹山宗的掌门这次来就是给他竹山宗的弟子撑腰来了。 甚至于,还不满足于仅仅灭掉那青刀门,甚至还想要算算那严依辉滥用职权包庇青刀门恶行一事。 想明白了这一点,公瑾长老则是又与青竹道人寒暄一番,似是在说其他的事情,实际上却是话里话外暗示自己一定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这才换得青竹道人承诺十日后再来议事,以深入讨论两方合作的更多细节。 而在青竹道人走后约有半个时辰,公瑾长老这才拉下脸来,表情不悦的低声道: “这个严依辉,卸任了都不让人安生,还给我留下这么个烂摊子,真是麻烦……罢了,既然竹山宗想要这青刀门死,那便送出去好了。 不过,就算如此……也不能就直接就将这青刀门上下交给竹山宗处理……” 视角转到叶青儿,此时的她,正站在掌门所驱使的一段藤条之上,向着竹山宗的方向返回,同时与掌门神识交流着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 “叶师侄,经过此番计策,只要那位轮值长老足够聪明,必然已经明白了本座的意思。定会开始彻查这青刀门灭你叶家一事。而那暗中投靠魔教的严长老,恐怕很快便也要自顾不暇露出马脚了。 如此这般,是不是比师侄还派人潜入那青刀门,即便寻得了证据也难以让人信服要更加有效?” “确实是这般……” 已是被掌门解除灵力固着的叶青儿闻言,点点头应是,旋即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正欲说些什么,却听掌门又道: “不过接下来,师侄则断不可坐等白帝楼将青刀门交于你处理,而是要先斩后奏,将青刀门覆灭之事变成既定的事实,最好在最近三天内动手。 “欸,这……掌门,我真的可以这么做么?” “自是可以,而且叶师侄你乃是毒修。若是可能的话,还请尽量在处理那青刀门时将他们一个不留,全部毒杀于山门内即可。” “啊?掌门……这会不会……” “让师侄这般做的原因,主要有三个。 首先,这样一来,叶师侄你借助那两人得来的证据,便可因为死无对证,成为无法再遭受质疑的铁证。 第二,根据师侄提供的线索来看,这青刀门……只怕是一门上下全都化作了古神教的帮凶,哪怕放走任意一个,日后都是对我宁州的威胁。 第三,虽说这青刀门已经化作魔窟,却也难保白帝楼是否会做出仅仅交出一部分人,剩余人等自行处理的决定。本座相信,这应该不是师侄想要看到的吧?” 而听得此言,叶青儿一颗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面露一种仿佛卸下了包袱的轻松的神色: “多谢掌门成全……将这青刀门如他们对我叶家所做的那般赶尽杀绝,便是弟子心中所愿。” 且说叶青儿与掌门一番交涉完毕,即将到达竹山宗时,又听掌门言道: “对了,近日叶师侄外出之际,还请多加小心。如果有必要,让你师父带着你出去也可以。” “这又是为何?” “只是为了防止那白帝楼的严长老狗急跳墙,又或者是来自古神教修士对师侄你的追杀罢了……” …… 回到宗内,叶青儿则已是因为即将大仇得报,已经激动的无以复加,就欲做些最后的准备,随后向师父青蛇真人转述掌门的意思。 可刚刚来到宗门大殿附近,叶青儿只见弟子居所那边的方向突然出现了一道倩影,仅仅几个呼吸间后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随后则是不由分说的将叶青儿一把搂住,仿佛要将叶青儿搂进身体里一般,顿时慌得叶青儿在看清来人之后连忙道: “梁,梁师妹,你这是怎么了?我身上有毒的,你先放开我啦!” 可听得叶青儿的话语后,梁丝挽却反而没有依言照做,还仿佛是责怪叶青儿一般在她的腰上轻轻掐了一把,随后在叶青儿愕然的目光中双眼含泪的问道: “叶师姐,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你还有这般辛酸过往?你倒是告诉师妹我一声啊! 不然,若是早知师姐有此深仇大恨,以师姐对我的恩情,只要师姐说上一声,我必来助师姐铲除那青刀门的诸多恶贯满盈之徒…… 不过,师姐此后倒是无须再担心因为功法的缘故无人愿与你亲近了。” 这般说着,梁丝挽略施法印,一颗篆刻满铭文的碧绿宝珠从她的胸口缓缓浮现而出,被其握在了手中,向叶青儿展示着。 叶青儿定睛一看,则更是有些不可置信。 若是她不曾看错的话,这乃是神兵阁中售卖的宗门量产避毒法宝——「避毒珠」。 只要用少量灵气驱动,并在平日温养于体内,就可源源不断的驱逐周身和体内的毒素。 可这东西在神兵阁里的售价高得离谱啊!若是按照灵石与贡献点的兑换比例,兑换这么一件法宝,就算以叶青儿自己目前的身家,只怕也得立刻就得倾家荡产。 就在叶青儿有些震惊之余,就见视野中又多了几个人影。 定睛细细看去,只见乃是唐森师兄,以及曹越武与俞云飞两位师弟。 而他们的手中此时,也是各拿着一颗避毒珠。 接着,在梁师妹怀中被拥抱着的叶青儿,在听着梁师妹轻声细语的解释中逐渐了解了现状。 原来,在叶青儿将赵问天与伤员余袖舞两人安排到一间空出来的弟子居所中后不久,梁丝挽便偶遇了他们。 一番缠斗之后,梁丝挽本以为他们是偷偷混进竹山宗的修士,却是在听到了他们乃是受了叶青儿的委托调查青刀门有了结果,却是多少有些负伤,因此被叶青儿安排在此养伤之后立刻好奇的打听了起来。 结果这不打听还好,一打听,梁丝挽则顿时被叶青儿这堪称凄惨的身世所震惊,随后便召集了与叶青儿还算熟识的三人,一番合计后,便准备冒着被宗门惩罚的风险来个先斩后奏,将那青刀门灭了再说。 当然,他们的举动自然是被宗门发现了。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宗门不仅没有给他们任何惩罚,叶青儿的师父青蛇真人更是在得知此事后特地接见了他们。 同时,以租借的方式,将四枚避毒珠借给了他们,大有纵容他们这么做的意思。 听梁丝挽一番解释,有那么一瞬间,叶青儿只觉自己仿佛活在一场名为「白日」的梦中。 可紧接着,耳畔便传来了一声音调极为熟悉的传音: 「青儿,去吧。」 感受到这道来自师父的传音,叶青儿缓缓跪下,对着宗门大殿的方向郑重的一拜,随后看向四人,以及不知何时也出现在此处,看样子也是要跟上来一起前去的赵问天,余袖舞两人,脸上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随后道: “多谢四位师兄师妹,以及尔等此时本可置身事外的两位愿前来帮我。此等大恩,我叶青儿永世难忘。” 随后,叶青儿唤出「青雷」踩在脚下,向着青刀门所在的武陵城与禾山交接处,带着一众人等向此行去。 此等兼具除魔卫道,同门情谊,快意恩仇的事迹,自是在日后化为众多版本在民间传唱。 曾有诗赞曰: 事起祸从天降来,独留孤女存世间。 怎料孤女有灵根,寻觅仙道入竹山。 二十一载修行苦,铭记家仇心不乱。 今得天时地人和,不灭魔窟不复还。 却道天意难为知,前路茫茫行路难。 欲知后事当如何,还请续看毒圣传。 第155章 二十一年修行苦,终得如愿了家仇(一) 书接上回,自踏上修仙之路二十一载后,叶青儿终是获得了正式向青刀门报叶家被灭之仇的资格。 遂带着数年前提前约定好共赴青刀门复仇的余袖舞,愿陪她叶青儿这位前辈走一遭的赵问天,以及因受过自己的恩惠,自愿一同前往的梁丝挽,唐森师兄等人,一同前往坐落于武陵城与禾山交界处附近的青刀门,欲除之而后快。 与此同时,白帝楼内。 公瑾太一长老看着跪于下方的一众执事,以及十数位躺在担架上,一看便是被灵剑洞穿了腹部,身着白帝楼外阁弟子袍服的尸体,抑制不住的怒火一波一波的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刚刚卸任,乃是楼内对古神教强硬一派的严依辉长老,竟是一个实打实的叛徒。 在那日竹山宗掌门青竹道人来过后,公瑾太一虽然有些气愤于严依辉留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给他,滥用职权,没有管教好那个青刀门以至于惹出这档子事来。 但碍于往日的交情,公瑾太一却是并未打算就这样和严依辉撕破脸皮,而是打算叫严依辉来楼内问个清楚。 毕竟,严依辉终究是白帝楼长老,若是自己就这样因为竹山宗掌门的一句话,就把严依辉交出去,这要外人怎么看待白帝楼? 虽说白帝楼建立时间尚短,无论是修士质量还是修士数量都难以和竹山宗这种庞然大物相比。 可在位于顶端的化神修士的数量上,因为有白帝楼主「白帝」的缘故,目前是不输五大宗门任意一宗的。若是自己就这么把严依辉交出去,岂不是在向外人表示白帝楼是在向竹山宗服软? 更关键的是,五大宗门虽为正道门派,却也不乏心思狠毒,作风嚣张跋扈的弟子与长老存在。仗着有大宗门背景欺负散修的事情,更是屡见不鲜。 而白帝楼本质上与其说是一个宗门,更不如说是一个松散的散修联盟,因此在行事上,也是需要考虑广大散修的看法与利益,站在广大散修的这边,因此至少在表面上与五大宗门颇不对付。 如此这般,他要是就因为竹山宗掌门的一句话,就像一条听话的狗一样照办…… 不论事实究竟如何,都会让散修们觉得白帝楼与五大宗没什么两样。而这,却乃是动摇立楼之本的事情。 因此无论如何,他都不能那么做。 可在公瑾太一这几日内三番五次的派人前去严依辉的洞府叫他前来详谈,他却总是找理由推脱,总之就是不来。 这般异常的状态,也是逐渐让公瑾太一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可还没等他动手,严依辉就送了他一份名为「背叛」的大礼。 据侥幸逃回来的唯一一位活着的柳姓执事所说,他们本来正在严长老的洞府前打坐等待严长老出关前往楼中议事。 可不知怎得,他们毫无预兆的受到了夹杂着魔气的神识类神通的攻击,随后便发现竟是有两位驱使着蛊虫的古神教修士向他们杀来。 随后,严长老更是直接从洞府内飞遁而出,对着当时在场的所有属于白帝楼的弟子和执事出手,大有赶尽杀绝之意。 在发现没有办法在被发现前就除掉所有在场弟子后,则是立刻跟着那两位古神教修士向着西北方向逃遁而去。 公瑾太一想不明白,但其实又明白,为何那严依辉会背叛白帝楼。 他明白的是,严依辉长老大抵的确是种下了魔神蛊,这才投靠了魔教。 可他想不明白,明明那严依辉已经有了寻常修士所想拥有的一切——权利,地位,修为,温婉的道侣,堆积成山的灵石…… 可以说,只要他继续忠于白帝楼,他想要什么,白帝楼都能给他。可他,却为何背叛了白帝楼? 想了半天,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严依辉究竟为何叛楼而走的公瑾太一长老最后扫了一眼地上的一众外阁弟子的尸体,默默的闭上了眼睛,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暗银色的特殊白帝令。 再度睁开时,眼中已是只剩冰冷的杀意,同时公瑾太一长老的声音通过这枚特殊的白帝令,响彻在了每一位持有白帝令之人的脑海中: “我,公瑾太一,以轮值长老的身份在此下令。 所有尚在宁州境内持有白帝令之人,若无要事,请助我白帝楼寻找我楼叛逃长老「严依辉」。 此人金丹初期修为,已投靠魔教。 凡提供线索者,赏我楼地阶功法一部。助我白帝楼击杀此獠,亦或将其人头带回者,可任意挑选我楼天阶功法神通一部,或纯阳法宝一件!” 随后,这位公瑾太一长老便紧急筹备了一批人手,亦是向着那柳执事汇报的,那严依辉逃跑的方向飞遁而去。 只是,无人注意到,在公瑾太一长老乌泱泱地带着一批人冲出了白帝楼之时,那因伤只能暂时待在楼内,不便跟随众人一同前去围剿严依辉长老的柳执事有那么一瞬露出了一丝死气。 而当这位执事行至其在客栈中租住的客房中,拖着强撑到极限的身体摆出了盘膝修炼的姿势之时,一只背部花纹好似鬼怪的甲虫缓缓的从那柳执事的眼中爬出,随后化作一丝黑烟消散。 而随着这丝黑烟彻底化作虚无,盘坐在此的这位白帝楼执事彻底失去了生机,死在了此处。 而若是叶青儿此时在此,则是会认出他便是当年她第一次在英杰会夺冠后一脸温和的向她问询着,询问她是否愿意加入白帝楼的柳青舟执事。 叶青儿修仙历第21年9月26日,白帝楼执事柳青舟因受魔神蛊侵蚀,生机散尽,仙逝于武陵城客栈二楼贰零肆客房,享年一百零三岁。 视角转到叶青儿这边,此时的叶青儿一行人因为有包括叶青儿在内的三位筑基修士开路,仅仅半日便已是行至九嶷山附近的位置,行程已经过半。 可就在这时,持有白帝令的叶青儿,唐森师兄与梁丝挽师妹自是听到了从白帝楼内传出的号令,随即则是有些不知是否该前进了起来。 现在的情况,应当是那叛逃白帝楼的严长老未曾被白帝楼控制起来不说,甚至可能还与古神教之人汇合,正在宁州内不知何处流窜。 若是自己等人继续贸然前去,先不说正巧碰上那正在流窜的严长老的可能性,自己等人要去的那青刀门,根据目前可知的情报,更是他一手扶植起来的。 先前赵问天与余袖舞两人探查情报时已是有些打草惊蛇,现如今只要那严长老脑子还没傻,就绝对能够料到他会暴露完全是因为叶青儿这个当年的漏网之鱼。 如此这般,要是去了之后,人家正好就埋伏在青刀门内杀自己等人一个措手不及,以他们现在所有人修为最高不过筑基初期的实力来说,那乐子可就大了,纯粹就是去找死的。 虽说那严长老也有可能完全将青刀门当成了弃子,直接跟着古神教的人跑路。可已经无数次在战场上或是见到,又或是切身体会到轻敌的下场的叶青儿既不能赌,更不敢赌这种可能性。 因此,在与众人一番讨论感觉此事不妥后,叶青儿果断的发动了可使筑基期短时间内拥有金丹之力的“禁忌の术”: 「师尊青蛇真人召唤术」 拿起和青蛇真人交换的传音符便道: “↗师↘父!九↗嶷山这里有情况,我害怕,↗救↘我!!!(t_t)” 而在得到了青蛇真人的回复后,这才松了口气的叶青儿一转头,却发现赵问天与余袖舞正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叶青儿只有种想将自己埋地里就这么离开人世的冲动。 随后便带着一行人在九嶷山的一处废弃洞府歇脚,等待着青蛇真人的到来。 第156章 二十一年修行苦,终得如愿了家仇(二) 书接上回,当叶青儿带着众人在九嶷山内等待青蛇真人的支援时,那叛逃的白帝楼长老严依辉,其实就在五百里外的一处荒郊野岭内潜藏。 而此时,那位当年在白帝楼内满脸威严地痛斥一众长老执事不干实事,出了事就互相推诿的严依辉长老,却是面上摆出一副十分谄媚的笑容。 不住的点头哈腰,向着面前的两位气息与他相差不大的古神教护法说着什么,却只听其中一人不悦的打断了他的话道: “够了,严依辉,老子不想听你的解释。一手的好牌,你又是整整当了三十年的白帝楼轮值长老…… 结果,算上我们给你种下魔神蛊,整整四十五年,你不仅没有做出任何成效不说,还消耗了大量的玄古丹和诸多物资。现在更是因为你的愚蠢,让我们被迫出手把你这废物救出来。 就你这等废物,等回了教内,只怕是玄骨大人即便不杀你,也是得好好让你脱层皮!!!” 那严依辉闻言,则因为身种魔蛊,对二人不敢违抗,又是一番殷勤的解释,又给他二人许以大量的报酬之后,那名训斥他的古神教修士脸色这才好了些许,从储物袋中掏出了几个玉简道: “行了,既然你如此有诚意,那我也不为难你,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你且将这些玉简拿去,若是你可完成其中记载的至少三个任务,那你的过错不说一笔勾销,教内对你的责罚便可轻上一些。 若是不成,你就算死,也至少能做个明白鬼。” 严依辉闻言连忙接过玉简,运用神识查看了起来。随后就见他的脸色从苍白变为到酱紫,又从酱紫变为铁青。 最终当神识彻底抽离出来之时,他已是气得双手发抖,而后却又因为古神教的人在场而不敢发作。 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是自己的一点小疏忽,甚至是那种以正常思维根本不可能料到的失误,就导致了他如今满盘皆输的局面。 更让他感到气愤和懊悔的是,导致他如今变成这样的元凶,竟然曾经就跪在白帝楼内向他低声下气的说明化尘教封山的原因,而自己却没有把她认出来? 一想到这里,严依辉就恨不得一个嘴巴子抽在自己的脸上。 明明曾经机会就在眼前,他还曾特地示意青刀门在白帝楼挂出委托,来钓出可能还存在于暗处的知情者。 却终是百密一疏,亲手放跑了目标。 若不是这古神教在竹山宗内的内应调查后传出的情报,自己恐怕还是连自己是怎么败露的都不知晓。 而且……那小小的,连修仙家族都不算的一个凡人地界的县令之家,竟是出了那位被竹山宗当成宝的木天灵根修士…… 而且此时恐怕那竹山宗弟子「叶青儿」也已经大致知晓青刀门做出那等事,背后有他的授意。 这要是让她成长起来…… 不行,此子断不可留! 而且,她竟然已经成长到足以在化尘教那边的阵线上立下不小的功劳还全身而退。 因此进了玉简中记录的「宁州天骄猎杀名单」中的地步…… 哪怕是为了日后在古神教内着想,自己也必须去杀了那「叶青儿」!!! 如此这般,严依辉思虑半晌,随后看向似乎准备离开的两位古神教护法,出声叫住了他们: “两位护法还请留步,在下,尚还有一事想要告知。此事,或许关系到贵教未来诸多教众的生死存亡……相信,两位应当不会放着这等隐患不管吧?” …… 视角转到叶青儿这边。 在经过了两个时辰的等待后,青蛇真人赶到了九嶷山,在向众人了解了情况后,颇是赞许的夸奖了叶青儿一番。 称她不愧是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算是清楚的认知到了自己的能力极限,而不像许多年轻冲动的弟子那般觉得让宗门长辈出手是一种耻辱无能的表现,最后逞能不成,白白的送了命。 看来,这前线是真的没白去。 接着,青蛇真人又逗了叶青儿一下,询问她要不要过上一两年再去前线成长一番。在将叶青儿逗得眼神嗔怪的盯着他后这才罢休。 再度启程之时,叶青儿带领着众人前行,同时一直保持着和青蛇真人的传音符链接。 而青蛇真人,则是开始以叶青儿等人为圆心,既向前,又绕着她们三十里的距离为半径画圆,不断的用神识扫描着四周的状况。 又过了半日,众人终是按照地图上的标记到达了青刀门所在之处。 远远的使用神识探查而去,只见着青刀门的山门地处一处陡峭的断崖山之上。在山下的洼地中,则是有着一个小型的凡人村落,想必是用作粮食生产与安置门内弟子及其家眷的地方。 在山顶之上,则是坐落着一栋还算说得过去的大殿,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青刀门仅仅只是江湖帮派,还需要一定程度上考虑凡人皇帝的感受,那大殿的规模简直小的可怜。 可此时,这些在叶青儿眼中已是不再重要之物。 因为曾经亲手处理过魔神蛊携带者的缘故,叶青儿对于魔神蛊的气息异常敏感。 因此,在神识强大的叶青儿眼中,此时因为没有任何手段压抑魔神蛊的气息,而只是用干扰神识的阵法来掩盖修仙者探查的青刀门上下,到处弥漫着魔神蛊的气息。 探查到这般情况,叶青儿的神情不禁有些恍惚,随后思绪也是有些飘忽不定了起来。 所以……这一切,难道是上天早已注定的么? 假若自己没有遭遇山贼,那么便会在一年后死于青刀门的灭门式的屠杀。 假若自己当时对那严依辉长老讲出了接取青刀门发布的任务的真实原因,恐怕自己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都还是两说。 而若是当时仅仅只是炼气初期的自己,没有听魏无极的阻拦,执意与大哥相见然后打上青刀门…… 现在看来,究竟是她灭人家满门,还是青刀门靠着魔神蛊自带的,一定程度上增强被下蛊之人的实力的效果,轻松的拿捏她们兄妹俩那还是两说。 有意无意之间,自己竟然幸运的躲过了四次杀身之祸…… 而这次,如果没有将师父也请来……说不准,这里就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埋骨地了。 难道说,命运是真实存在的么? 是不是……只要不是正巧按照命给她运规划的方向走,她就会……就会死? 冥冥间,思绪乱飘,因为知道了事情的全貌后反而开始心神不宁的叶青儿低垂下头,竟是不知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半晌后,一句数年前她未曾在意和仔细琢磨过的话语,却像是凑巧了一般被她从记忆中抓了出来,随后眼神坚定的抬起头来,不再有任何犹豫。 「欲知祛灾避劫法,顺则为凡逆为仙」 只见叶青儿从储物袋中拿出赵问天先前提供证据时交给她的一张详细的青刀门地图,随后向着见状围拢而来的众人神识传音道: “接下来,还请诸位按照我接下来所说的内容行事。 首先是赵小友,余小友,以及曹师弟和俞师弟。 还请你们四人分别前往这四处,守住这里,不要放任何人离开。这四处乃是青刀门包括小路在内的所有出口,还请你们务必守住。” 见得四人点头,叶青儿又转向梁丝挽师妹与唐森师兄二人言道: “至于梁师妹与唐森师兄,你们已是筑基之身,想必那些凡人就算尽皆被种下了魔神蛊,对你们来说也是轻而易举便可对付的。 因此,还请你们以最快的速度,解除青刀门的所有尚能够反抗的力量。因其以投靠魔教,在动手时无须在意这些凡人的死活。 如遇抵抗,杀了便是。” “我明白了,既然是师姐要求的……” “等等,叶师姐,那你做什么呢,你,难道没有想要亲手杀了那青刀门门主的想法?” 听得唐森师兄的疑问,叶青儿话语一顿,有些想要控制情绪的眨了眨眼睛,却还是眼圈微微有些发红的道: “现在情况紧急,那白帝楼叛逃长老随时有可能出现。 因此,虽然对不能亲自手刃仇人,将那青刀门门主千刀万剐,或者一点点的将他毒死感到遗憾…… 但我不能拿你们的命开玩笑。既然跟着我来了,就都要完完整整的,跟我回去…… 所以,在你们开始动手之时,我会立刻开始施展一个足矣覆盖整个青刀门的「五毒摄魂阵」。 只要大阵施展完毕,只消片刻,青刀门上下将化作毒土,不会再有任何活物存在……这也是掌门希望我做的。 五毒摄魂阵完成后,你们就可以开始撤退了,我会在确认没有活人了之后与青蛇长老汇合返回宗内。 还有疑问么?” …… 一炷香的时间后,一场碾压式的屠杀,在青刀门开始了。 青刀门正如往日一样或是劳作,或是在练剑比武,又或者是在研读武功内力典籍的众人突然发现山门内不知为何下起了由落英组成的花瓣雨。 一时间,惹得不少人或是驻足观看,或是从屋内探出脑袋,欣赏着这一奇景。 可是下一瞬,观看这突然出现的落英的众人便皆是遭了殃。 就见那大量的花瓣好似疾驰而来的刀片一般,挨着便会见红,有运气差的,被正中靶心,则是小半边身子都被轰没了。 有的人挥舞手中的利剑尝试抵挡,则是惊恐的发现本该柔软的如同宣纸一般的花瓣竟是在铁剑铁刀之上打出一个个缺口和窟窿。 见状,一些反应迅速的人便立刻想跑开,或是驱使轻功,或是施展身法逃遁。 怎料这些人刚刚有所动作,便被花瓣枪打出头鸟,宛如锯片一样绕着那些人的周身盘旋切割。 只是两三息时间,就被削得浑身上下不剩下二两肉,成了白森森的骨头架子。 就在众人即将绝望之时,那好似无穷无尽的落英却突然停了下来。 可还不等剩下的人展露笑颜,一道身穿款式清凉的绿袍,右手持快有两人高的大剑,左手攥着一柄造型怪异的木制标枪的女子突然出现在人群中央。 随后,则是以快到让人看不清的速度将投枪向着一处人员密集的方向一投掷,仅仅半息过后,那木制投枪爆裂开来,发射出数量和尺寸极其不合理的木刺,将许多人直接洞穿。 到了此时,距离众人刚刚发现异样才过了不到五息,却已是有至少上百人彻底的失去了性命,化作了血肉模糊的尸体。 而终于反应过来的其他活人,则是终于开始了大批大批的向着四方溃逃而去。 可这时才反应过来,却已经晚了。 向山门上跑,量大管饱的桃花花瓣会让你体会到什么是快速凌迟。 向着山门下方的村子跑,则是会遇到那手持大剑,身穿清凉款式绿袍的女人挨个点名,被一剑斩断双腿,或者是被连着持剑的右手一起斩下,只要再多斩一条胳膊就和人彘相差无几。 有一些青刀门弟子或长老不甘引颈受戮,持剑向那女人砍去,可手中的家伙事就如同纸扎草捆的一般,被轻而易举的连同他们的脖子被一起斩断。 如此这般,在两人降落的位置附近,几乎没有人能活着逃出来。 距离稍微远一些,并关注着这里的人想要逃跑,眼看着就要逃离,却是被守在出口处的人要么用剑气腰斩,要么被毫无征兆的从地面下,树枝上冒出来的藤蔓捆住,然后被藤蔓从七窍捅入,一阵搅动后便被掏空搅碎了内脏。 而在青刀门上空一千米的正中央,一道须发尽白,面容绝美,脸上却带着即将压抑不住的暴虐杀意和有些癫狂的笑意,身穿绿袍的女修正站立于飞剑之上,双手不断的变换着结印。 而随着结印的变化,一道笼罩青刀门的半球形淡紫色光幕逐渐成形,四颗恐怖的骷髅头自阵内出现,似乎只要阵法在凝实一点,就会开始张嘴喷吐毒雾。 可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第157章 家仇得报憾留遗,岂料遭叛身心损(一) 上回书说道,就在叶青儿即将完成笼罩整个青刀门的阵法的布置,却是异变突生。 只听赵问天那边突然向叶青儿发送了传音符消息,声音中带着焦急的情绪道: “叶前辈,那青刀门门主不知为何竟是施展出一道夹杂着魔气的剑气,将我击飞后从这边逃走了! 我已再度将之缠住,还请前辈速来处理,莫要走了那投靠魔门的贼子!” 叶青儿闻言正欲加快手上的速度,将阵法完成后前去追击,时刻保持通讯状态的那张属于青蛇真人的传音符又亮了起来,从中传出青蛇真人凝重的声音: “青儿,为师感知到百里外至少有四位金丹修士向你那里靠近,还有数量众多的筑基,炼气修士。 以最坏的情况考虑,你们最多还有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处理青刀门,半炷香之后,你们无论如何都得走了。 为师……也是真没料到你这回竟然招来了四位金丹修士,师父就算是三头六臂,也挡不住四位金丹修士啊…… 为师会替你们阻挡一二,若是一切顺利,咱们在宗门内汇合。” 听闻青蛇真人的话语,叶青儿握了握拳头,最终还是不甘的放弃了亲自斩杀仇人的机会,在完成了五毒摄魂阵后便放任其自行运转。 反正如此一来,就算那青刀门门主逃了,但以五毒摄魂阵的下毒效率,以及凡人那脆弱的躯体,最多二十息内,青刀门上下便不会有任何活口了。 而让青刀门如她叶家一般灭门的目的,也一样可以达成。 既如此,已知事不可为,便莫要再强求完美了。 …… 半炷香的时间后,到底是严依辉长老与两位古神教护法那边更胜一筹,率先到达了此处。可远远的看着那已经是毒气四溢,化作一处死地的青刀门,他明白自己终究还是来晚一步。 可就在三人准备有所动作,分三个方向去寻找或许还未逃远的猎杀目标「叶青儿」之时,却忽然感受到一股几乎要凝聚成实质的杀意笼罩了他们。 唰!唰!唰! 只听三道破空声响起,三个墨绿色的长条状物体便已经向他们袭来。 纵使那些墨绿色的东西遁速并没有快到让他们来不及反应,可等到他们刚刚各自施展神通防护之时,那三道墨绿色物体却是突然炸开,海量的灵毒组成的毒雾顿时笼罩了这片天空,宛如三团墨绿色的乌云一般。 如此这般,三人一时之间竟是迷失在了这处毒雾之中。不过三人毕竟是金丹修士,纵使被毒雾包围,可是以金丹修士的身体强度,这毒一时半会是毒不死他们的。 可就在三人找准方向从毒雾中飞出时,便只觉体内灵毒一滞,随后变得更为猛烈,更具毒性了起来。 同时,一道身着白袍,内里穿着嫩绿色内衬袍的中年模样的修士在五里远的地方现出身形,正手结法印不断的引发着他们体内灵毒毒性发作。 如此这般,三人之中的那严依辉终是将对方认了出来,不由得怒道: “你是那竹山宗的青蛇真人?我劝你最好莫要多管闲事,阻我出逃,不然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你——仙人板板的,一条古神教的狗!也配与本座谈条件? 而且你这么火急火燎的像条丧家的犬一样跑这来,还想杀老子的徒弟,老子多管你妈卖批个闲事!!! 老子今天不把你毒个好歹,老子就不叫青蛇!” 眼看谈判失败,三人便欲出手,却是猛然发现体内的灵毒不知何时堵塞了心脉,让得他们被五毒噬心,体内至少一小半的灵气都因为灵毒的作用而无法被利用。 而这至少要在对木道达到道之真境的水平,领悟传说中的一种被称为「噬心」的道法后方可施展。 可这青蛇真人据说距离突破至金丹后还不满百年,怎得就已经将木道与毒道领悟的如此之深? 如此这般,虽然面上不曾表露,严依辉实际上已经有些汗流浃背了起来。 随后却见漂浮于那严依辉身后的两位古神教护法见此却是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随后不知和那严依辉依靠魔神蛊之间的联系传达了什么消息,竟是让他心一横,直冲青蛇真人而来,让青蛇真人一时无暇顾及他们二人。 随后,就见二人趁着青蛇真人无暇顾及他们的空档,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两种丹药服下。 在那严依辉已经被毒得生命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快要到强弩之末时替代了他,与青蛇真人斗做一团。 只是这次,青蛇真人施展神通爆发而出的灵毒却好似对二人完全不起作用一般,造不成任何有效的攻击。 见状,见多识广的青蛇真人不禁面色凝重了起来。这种状况,只有服用了一种号称可免疫一切毒物的三品丹药「清蕴丹」后才会出现。 看来这两个古神教魔修,只怕是掌握了不少情报,乃是有备而来……这下麻烦了。 虽说这丹药其实不如传说中那般神奇,或者说免疫一切毒物的功效能够持续的时间其实相当有限,可是以青蛇真人高度依赖灵毒作战的道法,若是仅仅用来拖住他一阵,则是完全可行。 下一个瞬间,就见毫发无损两人对着青蛇真人施展了神通,两道神识巨浪向着青蛇真人而去。 由于覆盖的范围实在太大,青蛇真人自是避无可避的被打中了一道。 就见青蛇真人身形一滞,随后竟是浑身抖如筛糠,从鼻孔和双眼中流出些许鲜血。 原来,青蛇真人虽然在毒道上颇有研究,乃是竹山宗千年一遇的毒道奇才,可在灵根上的天赋属实是不怎么样。在神魂方面,和同阶修士相比亦是并不出众。 面对着古神教专门针对神魂的攻击,根本难以讨到什么好处,仅仅挨了一击,便让他的神魂受了不小的损伤,更是直接让他的生命力被消耗了六分之一这才保住了性命,没有被一招制服。 如此这般,被两位古神教护法拖住的青蛇真人只能心急如焚的看着那严依辉不知怎么找准了方向,向着叶青儿等人逃遁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就在青蛇真人因此急得双目通红,眼看着那严依辉就要跑远了的时候,神识探查范围中的另一位金丹修士与众多的筑基炼气修士也是终于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乘坐一艘灵舟赶到了此处。 而且幸运的是这伙人并非是敌人,而是尝试追捕严依辉的公瑾太一长老与一众跟来的白帝楼之人。 在探知到下方的魔修与正在逃跑的严依辉后,自是二话不说也加入了战局。 在数个回合的争斗后,一位古神教护法被白帝楼众人当场活捉,另一位则是被青蛇真人活生生毒死,化作一摊毒血爆炸开来。 一番争斗间,众人也已是从武陵城与禾山交界处斗到了禾山边缘。 可是,由于叶青儿等人中实力最强之人也不过是筑基初期,纵然已经将遁术驱使到了极致,还是连金丹修士边跑边打的遁速都比不上,也才刚刚逃遁到此处。 而由于严依辉自从青蛇真人被拖住之后,便全力施展遁速前进,既是逃跑,也是追击,终是在八分之一个时辰前撵上了叶青儿等人。 …… 视角转到叶青儿。 此刻的她,面上带泪,浑身是血,身上更是有着一道从锁骨蔓延到肚脐上方,甚至还能看到她身后的景色的巨大贯穿伤,仿佛被什么极其巨大的东西捅了个对穿。 她不明白,她千算万算,做了一切她能做到的事情……可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自她用五毒摄魂阵灭了青刀门满门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安排所有人向着竹山宗的方向赶去。 可不幸的是,却还是在禾山附近被那严依辉长老赶上,走不掉了,不得不被迫与之斗法。 叶青儿,也着实体验了一次,和神通功法不曾被限制,仅仅只是受了些伤的金丹修士正面交锋是什么体验。 第一个回合,她祭出了才从余袖舞体内拿出的法器「青花蚀骨针」,却是连那白帝楼叛逃长老的身都不曾近,就被他周身环绕的凌厉剑气绞了个粉碎。 第二个回合,那白帝楼叛逃长老仅仅只是略施展神通,就将她周身环绕的护体灵光打碎,逼得她不得不举起脚下踩着的「青雷」,同时开始驱使御风术想要尽可能的躲开这一剑。 却是仅仅一击,就让这柄陪伴了自己许久的灵剑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后布满了裂痕,随后只是轻轻一挥动就化作粉末掉落在了地上。 随后,当她退无可退,只能从背后取下寄宿着魏无极,已经升格为法器的灰色长剑,同时驱使身上的法袍凝聚出尽可能厚的灵气护罩,以保护缩在自己身后的众人,准备开始拼命的时候…… 无数道粗大的藤蔓毫无预兆的从背后袭来,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也将正全神贯注的应对严依辉长老的叶青儿打得浑身灵气紊乱了一瞬。 而就是这关键一瞬间的耽搁,一道巨大的,灵气凝聚而成的灵剑击碎了叶青儿的一切防御,随后宛若无物一般贯穿了叶青儿娇嫩的身躯。 在带着叶青儿向后滑行了几十米之后,灵剑这才消散,留下了鲜血顿时喷洒了一地的叶青儿脸色惨白的躺在那里飞速的消耗着生命力,好不容易才保住了性命,让那巨大的伤口开始缓慢的愈合起来。 而那白帝楼叛逃长老严依辉,则已是在打出那道神通之后被正巧赶到的青蛇真人和白帝楼的众人纠缠而去,最终被青蛇真人施展了一招能够凝聚出巨大墨绿色手掌的神通给拍成了碎肉。 只是……一切都晚了。 缓了老半天,终于有力气站起来的叶青儿缓缓起身,并将起身时滑落出体外的脏器顺手塞了回去后,这才带着此时一脸悲切,又无比疑惑和愤怒的神情,一瘸一拐的向着一行人中受伤最轻,尚还能体面的站着的唐森师兄走去。 随后低下头颅,看向在青蛇真人击杀严依辉之后被唐森师兄逮住一顿暴揍,此时奄奄一息,手捂着心脏部位出气多进气少的俞云飞师弟,眼底多出一丝不忍。 随后手起刀落,将俞云飞捂着心脏部位的右手剁了下来,用剑尖拨到了一边。 随后,不出意料的,被其右手所遮盖的下方的胸膛的皮肤上,有着一个正在不断减缓闪烁频率的魔神蛊印记。 方才他们之所以会被一击打破所有的防御,以至于一行人中现在就只有受伤比较轻的唐森师兄和凭借着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必须要问个明白的叶青儿还能站着…… 就是因为俞云飞,在所有人对背后之人最没有防备的时刻对着他们施展了神通,让叶青儿产生了关键性的失误,也让其他多少能避开要害的人被藤蔓所拖累,最终被那位金丹期长老施展的神通正中靶心的打中了。 “俞师弟……你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见到叶青儿步履蹒跚的走来,已经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的俞云飞本以为叶青儿会什么都不说,直接一剑砍死他。 却不料叶青儿不仅没有泄愤式的立刻砍死他,反而是没头没脑的问出了这句话,让他一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却听叶青儿似乎理解了他的疑惑,又再度问道: “告诉我,师弟。 你……究竟是自愿被种下的魔神蛊,还是在外遇到了魔修,被抓去种下了魔神蛊又放回来了…… 告诉我!!!” 叶青儿用几乎是失心疯和癫狂的口气问出这句话后,忍不住呕了两口鲜血,扶着剑喘息了好一会后才继续带着迷茫的神色,仿佛像是喃喃自语的说道: “是……师姐待你不厚道么……还是,你在宗门内有什么冤屈,又或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师姐问的好啊…… 看来,师姐应当是根本不曾了解过,为何宁州各大势力,都如此忌惮魔神蛊…… 更不没有了解过,那些不慎被种下魔神蛊的人的下场啊……” 第158章 家仇得报憾留遗,岂料遭叛身心损(二) 书接上回,叶青儿终于大仇得报,让青刀门如叶家那般满门尽灭。却不想那原本准备就这般从宁州出逃的那白帝楼叛逃长老严依辉,在得知他暴露的真正原因后哪怕拼得身受重伤也要将叶青儿这个隐患掐死在襁褓里。 虽然因为有师父青蛇真人相助,现如今这严依辉长老已经化作一摊烂肉,再也无法对叶青儿造成任何威胁。 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而此时,叶青儿正愣愣的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一时之间只觉得头晕目眩,却又因为悲痛与恐惧交加,被迫保持着清醒。 或许,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了。 在她对已经命不久矣的俞云飞师弟问出质问的话语后,却见他反倒是有些气极反笑,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面色中带着虚弱,亦带着将死之人死不瞑目的疯狂神情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师姐问的好啊…… 看来,师姐应当是根本不曾了解过,为何宁州各大势力,都如此忌惮魔神蛊…… 更不没有了解过,那些不慎被种下魔神蛊的人的下场……” 叶青儿闻言一愣,正欲说他是在找借口,不要转移话题,却听他继续道: “魔神蛊啊……只要种下了,不论是否被发现,这辈子,就再也逃脱不了它的影响了。 我不过是大意了一下,被那该死的混账骗去喝了杯酒……却怎料……就中了这魔神蛊? 为什么,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 叶师姐,想必,你很疑惑吧?为什么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嗯? 反正,我也活不了了,就告诉师姐吧…… 师姐也许知道,魔神蛊一旦被种下,每天都要承受一次仿佛几万只虫子在撕咬心脏的疼痛。 可师姐不妨猜猜看,为何许多本来看着心向正途,一心求道的道友,前辈,却最终要么出手伤人,要么直接投靠了魔教?” “你的意思是说……这也是这魔神蛊害的?” “呵呵呵,哈哈哈哈…… 师姐,你能想象么?自从我发现了身中魔神蛊后,我想到了我能想象到的一切办法,可这魔神蛊……它早已在我的心脉里扎了根,若是我强行想要除掉它,首先死的就是我! 更可怕的是……这死东西每天都在我的脑袋里念念叨叨,引导我去做我根本不想做的事情……” “够了,你是不是想说,方才你不协助我们共同防御那白帝楼长老,反而坑害我等,甚至让叶师妹受了这般重的伤,也是因为受了那魔神蛊的挑拨? 可我并不觉得,你是急于找死的人。何况既然有人对你下了魔神蛊,肯定是希望借你打探更多情报,更不会做出,通过魔神蛊操控你去送死的做法…… 俞云飞,你最好说实话,都要死了,就别再撒谎了。” 听得俞云飞的一番话语,叶青儿本有些自责,在想自己为何没有看出俞师弟身上不对劲的地方。却听身旁的唐森师兄已经不耐烦的打断了俞云飞的话语,如此这般质问道。 叶青儿一想,顿时也反应过来,当时的俞云飞也是处在那白帝楼长老的神通攻击范围内的…… 难道是那魔神蛊还具有操控修士主动去送死的能力,还是……俞师弟已经被那魔神蛊搞得精神出问题了? 却见俞云飞在听闻唐森的质问后,露出一副被说中了的神情,随即凄凉的惨笑一声,随后面露疯狂之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的……也许,也正是因为中了魔神蛊,我才看清了真正的自己。 我……方才偷袭你们的原因……不过是死前想拉几个垫背的而已。这个该死的世界不给我活路,我又为何要给别人活路? 在发现中了魔神蛊后,我曾四处偷偷寻找祛除魔神蛊的方法…… 可我当偶然前去武陵城办事,却发现,那些只不过是不幸被种了魔神蛊散修,哭嚎着,祈求着,求白帝楼的大人们放他们一马,或者是救救他们。 结果迎来的却只是一阵拳打脚踢,被旁人骂作宁州的叛徒。 然后不过第二天,我就看见他们的头颅被挂在了武陵城的城墙之上…… 回到宗门,也曾询问过外门执事,若是发现有中了魔神蛊的弟子门内会如何处置,却是差点暴露不说,还被告知若是发现身中魔神蛊的弟子,不必上报,只需动手杀死即可。 今天,师姐你又为了这魔神蛊,为了你的家仇,不由分说便屠了一整个门派的凡人人……仅仅只是因为他们与古神教有牵连…… 我便明白,这宁州虽大,可却已经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 因此,我才……我才在方才生出了,拉你们一起去死的念头……却没想到,师姐你们,居然都这么命硬,是我失算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随着俞云飞癫狂的笑声变得越来越弱,叶青儿终是从震惊中回过了神,她看着俞云飞,本想说几句骂人的话语,质问他中了魔神蛊为何不告诉自己,明明可以找她来想办法,她一定不会丢下俞云飞不管。 可话到嘴边,叶青儿却又说不出来了……因为她似乎也无能为力。 随后,看着几乎就要咽气,却又被魔神蛊吊着命,乃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俞云飞,身上的伤口已经勉强愈合的叶青儿缓缓闭上眼睛。 再度睁开时,已是双手持灰色长剑,将他的头颅砍下,如一颗无足轻重的石子一般滚落至山脚。 …… 之后的事情,倒是简单了许多。 在亲手斩杀了俞云飞之后,叶青儿则是强忍着悲痛,与唐森师兄前去查看剩余几人的状态。 余袖舞被那一剑的余波削掉了脑袋,早已断绝了生机。赵问天则是被撕下来了整条右臂,从此成为了废人一个。 梁丝挽双腿被削掉,不过由于已经筑基的缘故,假以时日便可恢复,只是此时的状态比叶青儿还要糟糕许多,陷入了昏迷。 此行中最惨的,则是非曹越武莫属。 他因为被余波正面命中,顿时便被从肚脐上方腰斩。却是因为已至炼气巅峰,却又差了那么一点点没能筑基。如今他虽然看上去还活着,却已经死了。 而他的一举一动,话语和哀嚎,更是让叶青儿陷入了愧疚与快要崩溃的情绪中去。 只见曹越武不断的运转着原本用于保命的春草诀,又尽力的一次次将已经被一刀两断的上身与下身合在一起,发了疯似的吸纳着灵气想要起死回生。 却因为被腰斩,丹田被破,就如一个漏水的水袋一般灌进来多少漏多少。 在看到叶青儿后,则是极为凄惨的向她求救,在叶青儿的帮助下又挣扎了好一阵,却是最终发现事不可为,只得选择了放弃。 同时,则是将头转向了叶青儿,拜托她在他死后,能够多照顾一下他的家人。他乃是他的家族中唯一能入得了仙门之人。 没有了他,之后恐怕会过的很艰难。 半个时辰后,交代完了一切的曹越武终是在叶青儿的怀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再之后的事情,被青蛇真人匆匆带回宗门的养伤的叶青儿已是不知全貌。只是从青蛇真人口中听闻,那公瑾太一长老对严依辉这叛徒由他灭杀感到不悦,感觉丢了白帝楼的面子。 若非是看在共同除魔,以及他青蛇真人不好惹的份上,甚至都想要当即指使随行的白帝楼众人将叶青儿等人先以邪修的名义抓起来,放到地牢里关个几日再做打算。 因此,虽然后续白帝楼与竹山宗的合作在经过一番扯皮之后依旧会继续,但青蛇真人与自己,算是和那名白帝楼长老彻底结了怨。 ………… 几日后,天星城二等城区客栈内。 此时,在客栈内的一间装潢典雅,亦弥漫着可助修士身轻体盈,对修行大有好处的香薰的客房内,一对修士正在行那春宫图中才能描绘的事情。 而若是走近些,则能发现男性一方的修士的左手正手掐法诀,似是在运转什么秘术,使二人的魂魄破体而出,时而交融,时而分离。 待的两人完事,只见二人的魂魄皆是壮大了几分,灵气的运转,则更是顺畅的好似如臂挥指。 半晌,就听处于被压在下方的女修似是从快感中缓过了劲,随后眼波流转,戏谑的对那男修士说道: “王登弟弟,你们星宫的双修秘术,可还真是让人功力大增,受益无穷啊……不过你这就完事了?” 那被称作王登弟弟的修士闻言,则是立刻有些使坏的将那女修翻过身来,做出一副准备立刻继续的架势: “这么说,宫羽姐姐是还没过瘾是么?反正这天星城天色永远不晚,不如再与弟弟双修一番如何?” “哎哎哎,哎呦,好弟弟,你可饶了姐姐我吧,莫要再折腾姐姐了,姐姐只是与你开个玩笑罢了。 不过,姐姐倒是有一事问你,你且说实话。姐姐近日通过手下汇报的消息得知,弟弟最近似乎与这天星城的林家长女走得很近,不知此事是否为真?” 见得那女修突然正色,王登一愣,在想到此女毕竟是那古神教的金丹护法,乃是正儿八经的魔修之后也是心中生出一分警惕,面上却依旧是一副调笑的神色: “呵呵,确实有此事不假。 怎么,难道宫羽姐姐不乐意了?” 谁知那古神教女护法闻言,反倒是露出了一抹有些渗人的笑意,从藏于胸口中的储物袋内取出一瓶漆黑色的丹药交与王登,随后又道: “姐姐知道弟弟是个浪荡性子的,倒也不奢求弟弟专于我一人,只是莫要有一天忘了姐姐就好。 不过,弟弟若是日后于那林家长女走得更近了,可伺机将此丹药喂她服下,让她也如弟弟一般身负魔蛊即可。” “这……” 王登闻言本想拒绝,怎料那古神教护法却已是催动了王登体内的魔神蛊,魅惑道: “哎呀,王登弟弟,你要相信姐姐。 姐姐不过是想让弟弟帮个小忙,将那林家长女也拉拢过来,与姐姐在床上做个伴罢了。 更何况,这身负魔蛊,也不全是坏处不是? 虽说每天痛了些,可弟弟的神魂,不是已经在魔神蛊的作用下远非寻常修士可比了么? 而且姐姐知道,你其实喜欢那丫头喜欢的紧,姐姐这般是在为你考虑,若是比作凡人夫妻,那便是妻子想方设法协助丈夫再娶一房…… 要是换了那些又善妒,又想立牌坊的小姑娘,哪会像姐姐这般大方,愿为弟弟着想?弟弟……可莫要不知足啊~” 听得那古神教护法的话语,又被魔神蛊加以暗示,最终,王登竟是真的鬼迷心窍的答应了她的要求,将药瓶放入储物袋收好,与她又缠绵了一番之后这才离去。 随着王登的离去,这位古神教护法的神色逐渐变得冰冷,随后看向一旁早就等待在枕头上的一只蜘蛛状的蛊虫,让其爬到她的手上来。 随后又将蜘蛛送到耳边,让蜘蛛顺着耳道钻进了脑中,随后两眼一翻,看似是晕了过去,实则却是接入了古神教由蛊虫和蛊虫之间的感应构建而出的情报交换网络,开始探查起最近的情报起来。 “宫羽护法,你那边如何了?” “哼,我这边自然是好的很,倒是不像某两个废物,不仅没有将那竹山宗的天灵根女修除掉,自己还被二打三尽数陨落,在竹山宗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钉子还被拔掉了一个。 当初你们都不看好我这边,结果现在除了离火门那边的几位,就属我这边进展最好。 我可是还听说,有人竟是被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给杀了……真是要笑死我了……那人怕不是一身修为都修到了狗身上?” “哼,你也不过是好运罢了。而且,也没人能像你那么拉的下脸,靠着如凡人青楼女子那般……嘿嘿嘿…… 不知你那星宫的小情郎如何?可有满足你那欲求不满的身子?” “缪护法,你有本事来老娘面前说这些话试试,老娘打不死你个嘴贱的死东西算你命硬! 你们呐,怎就体会不到那位大人所说的话里的意思? 这宁州各大势力本就各怀鬼胎,彼此之间的联系更是一触即溃。眼下我们所需要做的,不是打打杀杀。 你们搞出来的那些事,反而是在把五大派往团结一心的方向上逼迫。 相反,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乃是逐渐切断宁州各大派之间的正常联系,然后用挖墙角,钻空子,找缺口的办法,分化他们的内部。 让他们门派与门派之间不和,长老与弟子不和,掌门与长老们不和,弟子与弟子之间,男弟子与女弟子之间不和。 以此动摇他们的根基,最后逐个击破。 如此一来,我教无论想在宁州做什么,不都畅通无阻了么?” 第159章 归宗欲得了后事,受邀赴往天星城 书接上回,叶青儿大仇得报却身负重伤,一行人在有门派长老护着的前提下亦是损失惨重。 在天星城内,亦有一场不为人知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只是后者,却与叶青儿暂时并无关系。如今的她,尚还沉浸在大仇得报之后有点失去目标的怠惰与对同门死亡的悔恨之中。 自被青蛇真人带回宗门养伤后,叶青儿便拖着伤体开始处理此次行动的善后事务。而叶青儿归宗的第一件事,便是主动跟随青蛇真人前往大殿请罪。 说句实在话,叶青儿已经做好了遭受些极为严酷的惩罚的准备,可掌门及一众长老在得知了前因后果,并发现仅仅只是死了两个炼气期弟子和一个与宗门毫无关联的外人之后,竟是只给她给了个面壁思过三日的惩罚…… 虽然不是说不用受罚不好,但叶青儿只觉得,如果自己没有承担相应的责任,那么一定会有其他的人被迫分摊自己造成的恶果。 因此,叶青儿自是在大殿据理力争了一番,在引得众人侧目,纷纷觉得她叶青儿是不是被打傻了的目光下从一脸无奈的掌门那里求来了在她看来合适的惩罚——处理善后事宜。 简单的来说,就是死亡的两位弟子虽然只是炼气期,但到底也算宗门的一份子。如果死了,是要给其亲眷给一份抚恤金的。 俞云飞算是叛宗,而曹越武则是真正意义上的因为叶青儿没有尽到责任而死,于是,叶青儿得到的惩罚,便是替宗门向曹越武的亲眷支付一笔数量不菲的灵石作为赔偿金,算是为此事负责。 而后,当叶青儿前往竹山宗建于方壶山内用于安置宗门子弟亲眷的山脚村庄时,则更是感受了一番世间百态。 就见村庄内出现了两伙聚集的人群,其中一伙身穿白衣,披麻戴孝,尽皆面带悲戚之色。在队伍的最前方还有四个力壮的凡人抬着一口棺材,看样子应当便是曹越武的亲眷和族人了。 至于另一伙,却是几十号人围着一对年老的夫妇,一会上来踢一脚,一会上来扇一巴掌,各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若不是此处乃是在竹山宗的范围内,有仙人管理,任何凡人级别的作奸犯科皆不可能逃脱惩罚,这对夫妇恐怕已经会被打死了。 不必多说,这自然乃是俞云飞的亲人了。 如此这般,叶青儿自是不能放任这些人继续闹下去。 虽然俞云飞的确是造成此次本该一帆风顺的复仇行动损失颇大的元凶之一,可这件事说到底,却是因为古神教的插手才变得困难重重。 于是,她便连忙上前,用青蛇真人怕她单独处理事情会受到阻碍,因此交给她的长老身份令牌说服众人离开,将俞云飞的父母安排好,并打算在自己面壁思过的惩罚结束后带着两位老人前往自己洞府范围内的隐枝村定居。 随后则是跟随出殡的队伍一同前往了位于后山的方壶山北部的墓地,看着装有曹越武尸体的棺椁被缓缓落至坑中,随后被一铲一铲的黄土逐渐覆盖没了踪迹。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个小小的坟包在此处隆起,叶青儿这才意识到,那个曾经废话超多,左右逢源,好似和谁都能处好关系的曹越武,曾经的曹师兄,已经死了。 说起来,自己当年同他们一起参加英杰会的时候,还送过曹越武一把篆刻了二阶朱雀灵纹的符剑。 可英杰会结束之后,为了补贴家用,曹越武二话没说就把那件符器给卖了,这还是在采药年期间听曹越武在青蛇真人离开药田后顺便提了一嘴而得知的…… 明明,我与那曹越武仅仅只是关系稍微好一点的同门,甚至可能连熟悉都算不上。 可他却仅仅是被梁师妹告知了我的家仇一事,就义无反顾的来帮我,却落得了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也罢,就让我这个做师姐的,来承担一部分责任,让你的亲眷好过一些吧。 这么想着,叶青儿缓步上前,走到坟前对着墓碑拱手躬身行礼。而此时,披麻戴孝的一干人等也是这才注意到送葬队伍里多了个人出来。 “这位仙长,不知您是?” 问话的人,乃是一位面容憔悴,身形略显富态的中年妇人,此时此刻正红着眼睛,有气无力的向叶青儿询问着。 见状,叶青儿的愧疚之情则更甚,给左手带上手套后抚上墓碑,一边神情有些忧郁的开口道: “本座乃本宗内门弟子叶青儿,算是……曹越武的师姐。” 随后只见那妇人先是愣了一下,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随后面上猛然升腾起一股怒意,可似乎又因为忌惮叶青儿内门弟子的身份与实力而不敢发作,憋了半天才咬牙切齿的憋出了一句话道: “原来……是你?!! 不知仙长……您还来这里做什么?!!” 见得那妇人不出意料的露出这般神色,叶青儿自知理亏的微微垂眸,继续耐着性子道: “曹越武的事情,本座很遗憾……是我这个做师姐的没有保护好他。此番前来,便是与你们商议赔偿……您们谁是他的父母?” 可那妇人见此,却是来了劲: “赔偿?好啊。我就是他的娘亲,他爹死的早,家中一切支出全是我在管理。如果你们要赔偿,那就按我儿子每年五百灵石的俸禄,赔个四十年俸禄就行!” 叶青儿正欲顺着话说下去开口答应,随后却察觉不对劲,原本想说的话僵在了嘴里。 倒不是说两万灵石赔不起,而是搞清楚情况更有性价比。对现在的叶青儿来说,区区两万灵石,真就是炼上十枚启灵丹就回本了。 可自己从来不曾听过外门弟子还能有固定俸禄这种事情,甚至比她这个内门弟子名义上的俸禄还要高不少。于是当下反驳道: “大娘,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宗外门弟子从来没有俸禄一说,您是听谁说的?” 可一听此话,那颇有些富态的妇人则是彻底有恃无恐的撒泼了起来: “哎嗨呀,我命苦哇……谁懂啊,当年看着那该死的负心汉是个修行的,死心塌地的跟着他,谁知却是个短命鬼,没到三十岁就莫名其妙的跟人斗法死了! 好不容易把他老曹家的种养大进了仙门,却是跟他那混账的爹一样,年纪轻轻就白白送了性命不说,叫我白发人送黑发人,现在死了,门派里却连抚恤金都要吞没,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眼见着这妇人开始撒泼,估计多半是无法正常交涉,颇感头疼并愈发觉得不对劲的叶青儿也是彻底没了耐性。 将另一只手套也带好后,便一把将躺在地上撒泼的老妇人从地上拉起,控制着力道扇了两个耳刮子,将之扇懵了过去。 随后灵力全开,释放出筑基期的威压开始挨个质问前来送葬的曹家亲眷这500灵石一年的俸禄是怎么来的。 可靠着威压让他们无话不说的一番询问下来,叶青儿的脸则是逐渐阴沉了下来。 原来,当年这位老妇乃是碰巧被一位曹姓竹山宗外门弟子所救,对其暗生情愫。随后竟是撺掇家里人给那竹山宗弟子在酒中下药,一夜春宵后便有了那竹山宗弟子的种。 而那位弟子也是个赤子心性的,便为了负责在当年娶了如今的这位老妇为妻。 可这老妇却仍旧不满足于此,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那位竹山宗弟子帮扶她的娘家人,如今来为曹越武送葬的,除却她的几个子女外也全是她的娘家人。 可如此这般,她就满足了吗?并没有。 她与那竹山宗弟子诞下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有四灵根以上修仙天赋的孩子,便是家中老大,竹山宗外门弟子——曹越武。 她自是对曹越武爱护有加,而当曹越武成为,她的丑恶嘴脸却是再度显现。不仅给曹越武定要求,要求每年所得必须归家中所有。 同时由于只有曹越武一人能够进竹山宗山门内修炼,这老妇人更是要求曹越武必须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将几个弟弟妹妹也拉入仙途。 叶青儿不知道曹越武有没有疑惑过,也不知道曹越武是不是不敢或者不愿违背母亲的想法。 但叶青儿真的是,为曹越武感到不值。 叶青儿也曾经体会过缺灵石的感觉——全身上下的财产加起来比不过一张传音符的价格。 而且,若非这些年有所奇遇,加上自己的努力和有个好师傅,叶青儿现在所能拥有的财富能否超过十万灵石都难说。 因此,叶青儿其实多少是知道,一般的炼气期修士想要赚些灵石有多么艰难。大部分炼气期修士一年到头能不能或赚或抢到千把块灵石都是个未知数。 而按照现在这帮人的说法,曹越武每年哪怕什么都不干,都要支出至少500颗灵石所谓“补贴家用”。 在看看他的几个膘肥体壮却一丝修为都无的弟弟和妹妹们,以及多少带点富态的那老妇的娘家人…… 叶青儿只觉得,这曹越武养的哪里是家人?分明就是一群寄生虫还差不多! 不过,这毕竟是别人自己家的事情,连曹越武活着的时候他自己都不曾计较,那么她也没有管的必要了。 而且自己本来是来赔偿的,结果却把人家家眷教训了一顿,难免落人口舌。 最终,无可奈何的叶青儿,也只能将所有的情绪,皆化作一声为曹越武感到不值得哀叹,丢下了一个装有两万灵石的储物袋,随后一言不发的拂袖而去。 可在重新回到俞云飞的父母所在之处时,叶青儿却只感到了世界似乎都在玩弄她。 仅仅只是去安抚了一番曹越武一众家眷的时间,刚刚才被自己救下,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两位老人,一个躺倒在床上没了气息,另一个,则是用一根麻绳吊死在了房梁上。 对此,叶青儿只得再度哀叹了一声无缘无分,随后前往居所面壁思过去了。 …… 如此这般,又是十几日过去,来到了第21年的10月中旬。 这日,叶青儿盘坐于弟子居所内,正在调整状态,打算在伤势完全恢复之后就赶紧开始精进《五毒噬心诀》,争取达到青蛇真人的要求,然后继续学习更多的神通手段,并为结丹提前做准备。 可就在叶青儿即将进入入定状态开始吸纳灵气之时,一道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却突然响起。 从卧榻上起身,叶青儿面色不悦的打开房门,却见是自己青蛇真人的干儿子,自己的小师弟站在门外,正一脸担忧的等待着自己。 见此,叶青儿倒也不好发作,只能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一些的道: “百师弟,有什么事么?” 随后就听小师弟语气担忧,却又仿佛有什么事情憋在心里似的说道: “师姐,我听爹说,您受了很重的伤,有些担心师姐你,所以,所以想来看看师姐您。这是我在爹指导下炼的化瘀丹……还请师姐收下吧。” 看着这孩子懂事的模样,叶青儿不禁想起多年前那个四处惹是生非的臭小子,面色不禁更柔和了些。 在确认自己带着手套,不会伤到小师弟后更是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直到他出声求饶之后这才罢手: “谢谢你,师弟。你能有这份心,师姐很开心,咱的小调皮鬼终于懂事了。但是……” 听到叶青儿这么说,百江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在听到叶青儿的“但是”之后则是一刻都不愿停留,就想要跑路,却是被眼疾手快的叶青儿一把薅住,语气略带些责怪的道: “你小子肯定没好好听你爹讲道,师姐我现在生命力几乎耗尽,差点伤到了根本,只能靠运转功法先恢复一些伤势再吃丹药才不会虚不受补。 这些你爹肯定和你讲过,你是不是没好好听啊?” 听得这般,百江流自是有些受挫,低落的撅起嘴,随后有些闹脾气的拍掉叶青儿忍不住又摸上他头顶的手道: “师姐你别摸我头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哼! 哎哎哎,师姐,你要干什么?啊啊,师姐我错了,不要弹我的额头啊!” “呵,臭小鬼,你是师姐我看着长大的,你就是再长,在师姐眼里始终都是个小娃娃呢。 说吧,有啥事瞒着我,我知道你不只为了这件事找我。” “好吧,其实,我是有事情求师姐帮忙的……” “哦?” “我想参加下一届的英杰会,可是我爹不让,师姐你帮忙求求我爹呗。反正下一届英杰会的时候我也到了最低参赛年限了……” “啊,啊?嘶……师弟你咋长这么快?你十岁了?” “笨蛋师姐,原来师姐连我的年龄都不知道啊?” “对了,话说,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英杰会啊?而且英杰会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是要先和宗门内的师兄师姐们比拼的。” 被问到这个,百江流则是翻了个白眼,随后从兜里掏出一个通体漆黑的留影石道: “当然是爹给我的英杰会留影石啊,这届英杰会好像武陵城刚刚开始尝试,制作了好多这样的留影石来卖,师姐你要不要看啊?” 看着小师弟递过来的留影石,叶青儿不禁有些恍惚,随后这才想起好像几个月前那位江浅梦姐姐就有用这种东西让自己做过“代言”。 只是没想到这种好像最近才出现的,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的新玩意这么快就普及开来了。 正这么想着,叶青儿却发现乃是想江浅梦江浅梦就到——那位江浅梦姐姐给自己发来了传音。 想到之前承诺她的事,叶青儿理所当然的认为此次传音应当是商量详细事宜。 可当传音符被激发后,其内容却是有些出乎意料。 只听江浅梦那慵懒而充满魅惑的声音从传音符中传出: “嗨,叶妹妹,要不要来天星城一趟,有热闹可凑哦!” 第160章 赴邀途中复遇敌,救得林府二千金 听得从传音符中传出的欢快嗓音,叶青儿思虑一阵后却是想要拒绝。 且不说自己现在还有伤在身,身体其实很不舒服,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更要命的是,因为各种原因,她被迫放走了那青刀门门主。 虽说白帝楼现如今恐怕已经对此人展开通缉和抓捕,且那人也不过是个仗着魔神蛊有了些力量的凡人…… 可当初的自己,不也是凡人一个么?甚至于自己当时的处境可能还更惨一点。虽然大概率那个青刀门门主是因为没有灵根无法修仙才投靠了古神教……可不知为何,叶青儿就是无法安心。 在伤没有养好之前,复仇反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叶青儿实在是连自己在逸风城附近的洞府都不敢回了。 于是,叶青儿向传音符内灌入了几丝灵气,随后开口道: “抱歉,江姐姐。妹妹最近受了些伤,这热闹,妹妹便不去凑了。还请姐姐勿怪。” 却不想她刚想将传音符放下,准备继续打坐修炼,却见传音符又有了反应,从中传出的话语比起之前那留言性质的话语多了几分询问的意味: “叶妹妹受伤了?怎么回事?不知妹妹伤势如何?需不需要姐姐给几颗疗伤的丹药? 而且,叶妹妹确定不来么?姐姐所说的这般热闹,若是妹妹来凑上一凑,说不准可是有莫大的好处哦……” 听得这一向无利不起早的江浅梦居然依旧坚持想让自己也来,叶青儿则是在怀疑江浅梦是不是又打什么坏主意的同时也是好奇起来这好处究竟是什么,犹豫再三还是拿起了传音符: “多谢江姐姐关心,只是妹妹此番差点伤了根本,若是随意服用疗伤丹药,反倒有可能虚不受补,只能等身体再恢复些才可服药。 妹妹此番复仇,不慎害死了同门……加之在外与一位白帝楼长老结了梁子,若是没有正经的理由,只怕宗门的诸位长老也不会轻易准许妹妹随意出宗办事…… 若是姐姐邀请妹妹前去凑的热闹并非什么要紧之事,还请原谅妹妹无法前往参加。” 此话说出后,江浅梦那边的传音符沉默了许久,这才再次传来传音: “想不到叶妹妹还有这些考量,倒是姐姐考虑不周了。这样吧,若是妹妹实在无法前来,姐姐便不再强求。 但若是妹妹有兴趣,姐姐便在此处等上妹妹些许时日也是可以的。” 随后,只听江浅梦大致说了一番想要叶青儿前去做什么。 事情还要从化尘教对古神教取得阶段性胜利说起。 在这宁州,基本上只要是明眼之人便能看出此次化尘教虽然大胜,至少灭掉了古神教四名元婴长老和至少五十位金丹护法。 却也是元气大伤,宗门多年积攒的灵石更是几乎挥霍一空,若非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怕是连五大宗门吊车尾的位子都要保不住了。 更要命的是,化尘教才刚刚击退了化尘教从衡州自西向东的攻势,却是因为一些战略上的失误,导致风雷谷内的星河剑派弟子多少也遭了灾,甚至都有被魔修抓走的。 这就导致化尘教连战死的弟子们的尸体都还没收殓完呢,星河剑派的人便找上了门来,要求化尘教限期内赔偿损失,否则就视做是化尘教向星河剑派宣战了。 若非刚刚继承掌门之位的化尘教大长老出面调解,并许以诸多好处,只怕是真的就打起来了。 可该赔的灵石与资材却是一分都没有少,甚至翻倍了。而就化尘教如今这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状态,哪里有东西来赔偿? 不过,好在最关键的时刻,化尘教的恒如长老出手操作,终是靠着一些手段最终暂时解决了危机,也是江浅梦所说的热闹之一——联合一个化尘教与星河剑派都认可的势力做背书,发行一种兼具债券与货币职能的信用货币,称之为「交子」。 而简单的来说,就是化尘教以发行临时性交子的方式,向宁州广大散修借债——这种交子需要依靠灵石来兑换。 而兑换到的交子,除了可以随时再找化尘教换回灵石之外,则可以直接购买化尘教的灵草,矿藏,还有除了不传之秘外的所有功法神通的拓本。 如此这般,没过多长时间,虽说化尘教的交子本身和灵石的兑换比例其实是很合理的,但架不住这种债券性质的等价物,可以从化尘教换到在外界乃是有价无市的一些珍贵物资。 再加上短时间内化尘教发行的这种债券数量还很有限,导致化尘教交子的实际价值简直被炒上了天。 目前化尘教自己给出的灵石与交子的兑换比,大约是七颗切割大小处于范畴标准的灵石可以兑换一张交子。 可在一些二道贩子,甚至乃是东石谷的拍卖会中,一枚交子的价值甚至都涨到了三十五颗灵石一张。 而江浅梦因为有些关系,则是能以原价直接从源头收购交子,因此便想趁着这个窗口期让自身的灵石资产来个翻番,可手上却并没有太多的可用的现钱。 问门派内交好的师姐师妹们借了一圈却没借到多少,这才想到了关系还算不错的叶青儿,便决定邀请她也来凑一凑这个热闹。 听着江浅梦在那头侃侃而谈的话语,叶青儿只觉得幻视到了上辈子的一些与炒股有关的记忆。 虽说其实这两者本质上并不一样,但性质上可以说是有些类似了。如此这般,叶青儿不禁也有些动心。 而江浅梦接下来的话语,则是彻底说动了叶青儿,让她有了想要去凑一凑这热闹的心思。 “而且啊,此番请叶妹妹来,除了想让叶妹妹帮姐姐一番,顺便发些财,以还叶妹妹当初给我的那株阴凝草的情分之外,则是想让妹妹一起来天星城的林府与林家之人相互认识一番……就当做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这……江姐姐,你怎得又与天星城的林家有了联系,难道是姐姐因为江月楼的生意所以与这林家……” 说句实在话,叶青儿虽然觉得江浅梦总是无利不起早,还总像是在谋划着什么,坏的很。却也不得不佩服她的人脉宽广。 哪怕自己其实认识的人也不少,四大修仙家族的少主认识三个,甚至还搞成了沂山派覆灭和青刀门被灭这类不大不小的事。 可和江浅梦那种只是顺便说一声就能弄来一套很好的家具,以及几乎无处不在的关系网相比,那是真的差点意思。 就在叶青儿有些感慨之际,却听江浅梦在那头似乎带上了有些哭笑不得的语气: “嗨哟,叶妹妹想到哪里去了……姐姐啊,可还没这么大能量,能与那林家有什么合作。 姐姐也不过是沾了今年门内的那位在英杰会夺魁的白露师妹的光,作为陪同她的师姐一起受到林家的邀请前去坐客罢了。” 紧接着,江浅梦则是又向叶青儿简短的讲述了一番原委。 原来今年正巧赶上了英杰会举办的年份,虽说在宁衡交界处的前线正魔两道打的热火朝天,可就武陵城所在的宁州腹地而言,却是还是维持着一片歌舞升平的表象。 即使是发生了白帝楼前长老叛逃古神教这种丑闻,但在白帝楼的极力粉饰太平,以及与这件事有关联的竹山宗没有大肆宣传的情况下,英杰会还是在十月中旬照常举办了起来。 而在这届英杰会,那位于天星城的宁州四大家族之一的林家,则是出了一位实力强劲的黑马——林家嫡出二小姐林沐心。 她不仅神识强于常人,一身本事也是在擂台上难逢敌手,然而最惹人妒忌的则是她的容貌亦是难得一见的绝色,就仿佛天仙下凡一般出尘,干净,还一点活泼。 然而,这位林家的黑马,却是在决出魁首之位的那一轮斗法中惜败于星河剑派的一位名叫白露的外门弟子。 不过,这位林沐心倒也不是个记仇的性子,反倒是极为痛快的接受了自己的落败,甚至还当众对那位星河剑派的弟子发出了邀请到林府坐客的提议。 而江浅梦,便是因此也顺带受到了邀请,得以前往林府做客。 “所以,就是这样喽。不知叶妹妹可愿来凑这个热闹?听说林府内的环境也是颇有一番风味,且暗中布下了许多安魂宁神的阵法,若是能前来体验一番,也是能有不小好处的哦……” ……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而修仙者即便超脱于凡俗,却又在修炼资源之上无法免俗。 因此,或许是叶青儿命中必有此劫,又或是天命不可违,即使叶青儿早早的筑基,又有诸多法宝神通护身,却终是在此事上与那转世仙人柳桉上一世那般,做出了赴邀前往天星城的决定。 接着则是在向宗门内说明情况之后,带着对她此行实在有些不放心,强烈要求跟上来一起去天星城,受的伤才刚刚长好没多久的梁丝挽从山门内向着天星城的方向御剑飞遁而去。 然而,在天道冥冥之中的混沌的演变之下,叶青儿的此番的结局,却亦或可能与柳桉并不一样。 …… 叶青儿修仙历21年10月22日,禾山与天星城交界处。 此时此刻,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岭之地,一位身着桃色细布衣裙,明眸皓齿,眉眼间有着一股少女独有的活泼劲的女修正神色慌张的向着天星城的方向施展遁术逃去。 在其身后不过百丈的位置,则是有着一名护卫打扮的修士正竭力的拖住两个身着黑袍,浑身冒着魔气的身影,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而若是有观看过本届英杰会的修士在此,则是会有些惊讶的发现,正在逃遁的那位女修,便是那林家的嫡出二小姐林沐心。 此时的她,只觉得自己真是太倒霉了些。前些日子的英杰会上败于那位星河剑派的白露道友之后,回到家后自然是因为不曾夺魁,被姐姐要求留在府内做些修炼的功课,好收收心为之后的筑基做准备。 结果好不容易做完了修行的功课,软磨硬泡的让姐姐放自己出来游玩一番,却是还没玩出多远就不知怎得碰见了一伙魔修,仿佛提前准备好了一般拦路截杀她。 即使当她有些不敌,引得应当是姐姐安排暗中保护她的府中护卫出手相助后打退了那伙魔修。 结果哪怕是她感觉心中有些不安,决定结束游玩打道回府才没一会,便又从路边蹦出两名看衣着似乎是隶属于古神教的筑基期魔修杀了过来。 暗中保护她的那护卫本就只是一位筑基修士,古神教之人所修炼的功法神通,在某些方面还正好就克制她们林家所修炼的神识类功法神通,那位护卫的落败,几乎是已成定局。 而以她自身的遁速,即便是全速前进,从这里回到天星城至少也要两日时间。真到了那时,只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呜……早知道就听姐姐的话不闹着出来玩了……怎么办怎么办……完蛋了” 若是换做其他时间,这林家二小姐林沐心,只怕便会因为今日的一时疏忽而被古神教得手,或是亡命于此,又或是被提前对林家早有谋划的古神教修士捉去也犹未可知。 只是可叹,无巧不成书。 就在那林家护卫即将落败之时,一道向着天星城而去的遁光划过天际,可越是靠近此处却是速度越慢,最后更是直接停了下来,现出被遁光包裹的两个身影。 只见那二人皆为女子,一个生得一头及腰的白色长发,身着嫩绿色的竹山宗内门弟子道袍,论容貌和林沐心自是无法相比,却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只是不知为何看起来似乎脸色有些苍白。 另一位则是因为脸上有着一道疤痕影响了容貌,却是生得一头金发,疤痕之下的容颜亦有些异域风情的美感,观其身,则能看到一柄与体型极为不相称的大剑被其背在身后。 下一瞬,就见那白发女修似乎金发女修说了什么,便不顾金发女修阻拦,向着两位在场的古神教魔修中的一位冲了下来,手持一柄灰色长剑,仿佛一尊杀神。 那金发女修见状,也只好为了那白发女修不至落入被围攻的境地,一齐跟了下来,与另一位魔修战做一团。 少顷,那两位女修到底是有些本事,就见那白发女修在硬吃了其中一位魔修施展出的三道蚀神刺后栖身上前,手起剑落,便将魔修一剑枭首,只剩下身子的魔修形体一滞,便如石头一般坠落于地没了气息。 而另一位魔修见势不对,则是在几个闪身之后逃离了此处,化作无数飞虫向着衡州的方向飞去,几个眨眼间便了无踪迹。 “前,前辈,两位前辈且慢!” 到此时,明白自己算是得救了的林沐心连忙驱使遁术上前,叫住了两位即将离开的前辈。 在见到两人转头向自己这边看来后则是立刻露出了一抹极具少女感的微笑,热情的道: “嘻嘻,多谢两位前辈出手相救,打跑了那些魔修。 不知两位前辈可是要去天星城?我便是天星城林府人氏,本来准备出城游玩一番,却是遭了魔修截杀,也是没了游玩的兴致。 不如我们结伴而行如何?” 第161章 林府赏花受拜谢,却闻不速之客来(一)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因为受了江浅梦的邀请前往天星城,却是无巧不成书的救下了险些因为外出游玩而被魔修捉去的林家二小姐林沐心。 此时,这林家二小姐林沐心正带着一脸笑意,邀请着叶青儿与梁丝挽一同前往天星城。 梁思挽对此并无什么意见,她此番只是来陪叶青儿,算是半个保镖。可等了几息,却迟迟没有等来叶青儿的决定,梁丝挽有些疑惑的一转头,便看到了状态有些不对劲的叶青儿。 只见叶青儿此时左手扶额,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不断的流下。 大张着仿佛是在吸气,又仿佛是想要吐什么东西出来的嘴里亦是有鲜血的痕迹,一看便是不慎牵动了本就没有好彻底的内伤。 见状,梁丝挽不禁面露一丝无奈,上前一只手握着叶青儿的手腕,另一只手抚上后背帮她顺气,一边不住的絮叨: “师姐你真是的,都说了你别出手别出手,咱们几个里面就数你伤的最重,不好好养伤出来乱跑也就罢了,刚刚打起架来还那么不要命……你总是喜欢硬撑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可随着梁丝挽向叶青儿灌输灵气,叶青儿的状态却并没有好转起来,虽说嘴里已不再涌出鲜血,可人还是一副蔫头耷脑,捂着头在地上起不来的状态。 随后,就见叶青儿抬起头,眼神失去高光的对梁丝挽道: “丝挽,我……我没事,缓一会就好了。” “不是……你这也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我真的没事,不过你稍微帮我个小忙……把,把这个路扶好,不要让它乱晃,它晃得我晕……呕,呕,呕……” 对此,梁丝挽不置可否,随后正打算着将瘫在地上开始说胡话的叶青儿抱起来背在身后继续赶路,却见那被叶青儿救下的粉衣女修走上前来,手掐法印,似乎在运转什么功法,又似乎是在对叶青儿施展神识探查。 梁丝挽见状,正在犹豫是否要喝止,便听那粉衣女修道: “前辈,不知晚辈该怎么称呼你们?” “我……你可以叫我梁前辈,她是我师姐,姓叶……你,你有话快说。” 随即,就见那女修闻言后略正式的向二人行了一礼,随后带着充满活力的语气道: “梁前辈,不用这么戒备我啦。我们林家善于神识之道,这古神教虽为邪修,但神通功法亦是围绕神识做文章。 因此叶前辈多半是神魂受损,前辈这般仅仅只是灌输灵气并无任何作用。前辈,不如让晚辈试试?” 见那似乎出自林家的女修不似作假的神情,梁丝挽本就是武痴一个,连作为竹山宗弟子该研习的木道也不过是略有小成的水平。 因此自是不可能听懂这林家女修在说什么,随即又看向怀里状态越来越糟糕的叶青儿,这才依旧一脸戒备的开口道: “好吧,那你且试试……等等!” “怎么了,前辈?” “把这个法宝「避毒珠」拿好,别被毒死了。” 随后,就见那女修手捏法印,似乎开始运转一种功法,还时不时向嘴里丢上一颗疗伤专用的生骨丹。 若是有懂行的修士在此,则是会惊讶的发现这位林府女修正在运转的乃是独属于天星城星宫的地阶上品功法《神门度气诀》。 若是再仔细一看,则更是能惊讶的发现这女修似乎正在逆着《神门度气诀》的功法路线,将这门功法逆着运转。 而这么做的后果,便是让《神门度气诀》的功法效果反转了过来。 正运的《神门度气诀》乃是将星宫修士战斗中所施展的神识攻击利用起来,将神魂力量转化为磅礴的生命力,以治疗自身的伤势。 如此这般反过来逆运,功法的效用则变成了吸取自身的气血或生命力,转化为可治疗他人神魂损伤的神魂之力。 看着这林家女修气血和气息的变化,以及叶青儿逐渐重新开始有神韵的眼瞳,一旁的梁丝挽这才彻底放下戒备,同时从储物袋内取出一瓶黄龙丹,准备在这林家女修结束对叶青儿的治疗过后作为补偿。 视角转到叶青儿,在叶青儿的视角下,不久前的她正在向着天星城的方向驱使飞剑前进,却是在偶然的一次神识扫动时意外的捕捉到了魔神蛊的气息。 叶青儿随后则先是本能的想要绕开,可在探明那道魔神蛊气息的主人只是一位筑基修士,甚至还在与人斗法之时……叶青儿只觉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和杀意直冲脑海。 从家族被灭到在宗门后山被揍,再到自己被迫上了一次战场差点没能活着回来,以及才刚刚发生过的复仇反被收拾的事情…… 究其根本原因,都与古神教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自己只是想好好活着,可古神教的一切所作所为却总是会在自己好不容易有盼头或者刚过的好一点的时候给自己当头一棒。 而且,俞云飞师弟的事,也与宗门对这方面筛查的疏忽有关……既如此,虽然还有伤在身,但今天这事我管定了! 随后,叶青儿便驱使着脚下的灰色长剑魔神蛊气息传来的方向笔直的飞遁而去,随后则是在到达已经可以目视到古神教修士的范围内后向梁丝挽交代了一声之后冲了上去。 可随着她救下那个被古神教修士追杀的小辈后,叶青儿听着她的话语正欲回应,眉心却突兀的传来一阵一阵的撕裂感,眼睛里的画面也开始变得扭曲和波动了起来。 她本以为缓一缓就好,可怎料喉咙内一下就涌上来了一股腥甜的液体,脑袋仿佛前世犯鼻炎时一般痒到爆炸,又疼的昏昏沉沉的,眼皮也仿佛挂了秤砣一般沉重。 原本清晰的思维,也开始变得凝固和卡顿了起来。 可就在叶青儿感觉自己即将撑不住要睡着的时候,却觉得有一股暖流流进了眉心。 不知过了多久,眼皮上的秤砣也一点点被拿掉。待得有力气睁开眼睛,叶青儿便见那被自己救了的粉衣女修正面色有些苍白的擦了擦额头滚落的汗珠,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个很治愈又有些俏皮的笑容。 而梁丝挽……好吧,她正摆着一副臭脸,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瞪着叶青儿,似乎在责怪叶青儿又不听劝,在面露责怪的同时眼底却满是担忧与心疼。 随后,叶青儿只听那粉衣女修嘻嘻笑了两声,正想要说些什么,一旁的梁丝挽却是抢先道: “很好,咱们的大英雄叶师姐又不听劝的把自己搞伤了,若非这位林家的小丫头,恐怕现在还在地上躺着呢。” “诶……嘿嘿,抱歉,丝挽,让你担惊受怕了……是,是师姐不好……” “我哪有担惊受怕?哼! 你总是口口声声说你怕死,我看你是怕死是假,怕自己死的活的太久是真! 叶青儿你要是再这样——再让我体会一次只能守着受伤你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我一定会……我一定会……” 只可惜,还没等到梁丝挽想好究竟会把叶青儿怎样的时候,看到叶青儿正悄悄向她眨眼睛示意的粉衣女修眼睛眯起,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两位前辈的关系可真是令人羡慕……不过我看前辈你们飞遁的方向似乎也是想逃去天星城……不知是想去购买些功法神通?还是去城内的坊市里看看?又或者另有打算? 不知可有晚辈帮得上忙的地方?” 听得粉衣女修再度询问的话语,梁丝挽终是没有继续纠缠叶青儿,随后就听叶青儿道: “此番倒是多谢小友了,我们……算是另有打算的那一类。我乃竹山宗内门弟子叶青儿,她是我师妹,叫梁丝挽,是因为担心我,所以便跟了来。 不过说起来,我想要去办的事情与林家也有一些关系。 我方才听小友说,你也是林家之人对吧?那你或许也知道,你们林家今年出了一个叫林沐心女子,在英杰会上大展拳脚,却不慎惜败于星河剑派的白露仙子。 可那她却并没有生气,反倒邀请那白露仙子前往林府做客。 而与我熟络的一位星河剑派的修士,则正好是此次英杰会负责管理弟子的师姐,因此也在受邀之列,便也邀请我前去凑个热闹,顺便谈一些事务。 也不知道林府会不会将我拒之门外……小友你也是林家之人,不知你与林沐心是否熟络?她是个怎么样的人?若是小友愿意,不妨与我说说……呃,小友?” 叶青儿这般说着,并尽量摆出一副好说话的前辈的架势,却见眼前的那粉衣女修脸上一直保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憋笑。 自己说了什么很好笑的话么? 叶青儿心中正有些恼怒和疑惑,就听那女修道: “哈哈哈,前辈可还真是有趣,明明前辈口中的林沐心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前辈还正好救了她,却还要问她林沐心是个怎样的人……哈哈哈, 真是,太好玩了……哈哈哈哈!” “啊?!!!” 缓了老半天,叶青儿这才反应过来这个令人懵逼而巧合的现状,随后尴尬的快要在地上扣出三室一厅,则是见眼前的这位林家二小姐林沐心稍微正了一下神色后道: “前辈此番于我有救援之恩,且前辈本来便是前来做客,林家自然是不会将恩人拒之门外的。 只是,容晚辈提个醒,前辈最好在三个月内莫要与人斗法了。” “欸?” “方才在为前辈修补神魂时,晚辈发现以前辈的神识强度,按理来说那两个魔修根本不可能损伤到前辈的神魂。 可前辈却不仅被伤到了神魂,甚至差点伤到了本源,再结合前辈身上的伤……前辈最近应该受了重伤,且发生了什么让前辈大喜大悲的事吧?” 被提到这个,回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的叶青儿眼眸低垂,许久才略带哭腔的嗯了一声,便听林沐心继续言道: “那便是了,前辈或许在神魂一道上并无太多造化,因此不知晓一些事情也算正常。神魂与肉体虽为二元,却始终是一体。 当肉体重伤之时,神魂亦会虚弱无比。前辈还正好对上了专攻神识的魔修,即便晚辈方才帮前辈修补了神魂,目前前辈的神魂状态只怕是更加脆弱。 若是在此时恰巧遇上一些不怀好意的魂体,恐怕都会有被夺舍的危险哦。” 此言一出,则是让叶青儿有些郁闷和害怕,同时又只觉得自己还是太弱了,在与林沐心又是一番交涉后打消了继续驱使飞剑赶路的想法,三人一同结伴向着天星城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道也算有说有笑,并好几次从要么将她当洋娃娃抱,要么把她公主抱,保护的死死的梁丝挽怀里挣脱出来,最终干脆摆烂,任由梁丝挽将她一路公主抱着向前走去。 与此同时,竹山宗后山内。 此时的方壶山内,唐森师兄正因为没受多少伤,归宗休息了几日后便前往后山外核心区域接了个巡山三年的委托。 毕竟……日子还得过,唐森师兄虽然既参加的猎魔试炼也参加了支援化尘教的队伍,又帮了叶青儿复仇。 却因为自身实力实在算不上出众,根本没有混到多少功劳不说,还浪费了大把的修炼时间。 帮叶青儿复仇则是私活,虽然被青蛇真人给的避毒珠算是明借实赠,但避毒珠的功能很单一,还不是攻伐类的法宝,除了欺负低境界毒修之外没啥大用。 至于找叶青儿要报酬? 唐森自认还是比较要脸的,他本来就是自愿帮助叶青儿,叶青儿若是想给感谢的报酬,他会欣然接受,但他绝对不会主动问叶青儿要。 又巡视了一圈,眼见着天色逐渐暗淡,唐森甩了甩手,准备结束今日的巡逻,回到给巡山弟子安排的临时住所。 可没走几步,唐森却突然感知到一丝有些不对劲的气息。可展开神识探查一番之后,却发现这丝气息中虽然带着魔气,却并没有古神教修士特有的那种邪异的感觉,只是纯粹的魔气。 难道是其他魔教的修士留下的气息? 想到这里,唐森师兄先是使用传音符通知了附近的其他弟子,又释放了传递信息的专用烟火,随后便顺着魔气传来的方向行去。 行进了一炷香的时间眼看着就要离开方壶山的范围了,唐森只感觉有些疑惑。可随即却立刻看到了有点奇怪的一幕。 只见唐森身处一片竹山宗边缘的小树林中,可诡异的是,这片小树林却和周围格格不入,竟然有枯萎的迹象。 虽说竹山宗内的普通植物,也会衰老和落叶,可这一片的树林却仿佛是已经枯死多时的枯木一般。 虽说远看没什么问题,可近看却能明显看出这片林子与周遭的区别。 想了半天,唐森始终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准备先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却不想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你小子是何人?在本长老的洞府前徘徊做什么?” 唐森回头一看,则是差点被吓到。 只见一位身着竹山宗长老道袍,却身形宛若枯木的长老正站在他身后,一脸淡漠的盯着他。 第162章 林府赏花受拜谢,却闻不速之客来(二) 上回书说道,当叶青儿本来是应邀前去天星城和江浅梦一起凑个热闹,却碰巧救下了外出游玩却险些被抓走的林沐心时…… 在竹山宗后山的方壶山内,即便侥幸筑了基却还是在为最基础的“温饱”问题而打拼的唐森师兄却是在巡山途中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接着,便是遭到了一位长老的质问。 只见那长老已是完全掉光了头发,从袖口中露出的双手,从领子露出的脖颈却仿佛干枯了一般,瘦的那叫一个皮包骨头。 若非这位长老好歹还保持着人形,唐森还以为这是枯木成了精,又或者是从黄沙隔壁的某个坟墓里跑出来的干尸。 “抱歉,这位长老,晚辈方才在这附近感知到了魔气,恐有魔修在此作祟,却不想误闯了长老洞府所在之地,还请长老莫要怪罪。 而且想来,魔修哪怕再有胆子,也是并无在长老洞府附近晃悠的胆量,应当是晚辈找错了方向,晚辈这就离去。” 怎料唐森正欲离去,那如同枯木一般的长老却伸手拦住了他,同时露出了一个不知为何有些狰狞的笑容: “呵呵呵,无妨,你既然来了,也是有缘。本长老倒也有一事想请你帮帮忙,何必走的这么急呢?” 唐森本就常年给各路长老打下手,惯性思维之下,也是不曾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之处,连忙唯唯诺诺的对着长老行了一礼,随后跟着这位长老前行。 半日后,待得那位长老再次行出洞府之时,唐森却再也没有从洞府中走出来。 “哼,你们这帮天魔教的还真是一群废物。这才第二次接头就暴露了行踪。若非实在是走投无路,我还真不想找你们。” 「桀桀桀,所以你还是亲手杀了自己宗门的弟子,将他交给我们为你炼药。 可叹曾经杀的古神教低阶执事们两百年内都不敢轻易进入宁州的枯木真人,如今却变成了与魔教合流,残害自家宗门弟子的老不死,时日……也是无多啦……哈哈哈哈哈」 “够了!这一批药什么时候能炼好?” 「这么着急?也是,毕竟您是那一位的师弟,却只有金丹修为…… 最多一年,最快七个月,这一批丹药便可送到您的手上,不知您可否满意?」 “唉,就这样吧。” …… 又是小半日后,天星城内。 “江师姐,一定得等那位竹山宗的叶师姐来么?” 天星城问道楼附近,两位一高一矮,头发一白一棕的星河剑派修士正悠闲的靠着一等城区的城墙,似是在看风景,又像是在等人。 许久,那相貌相对来说略显普通的棕发女子似乎有些耐不住了,靠在墙垛上,双手扶着脸颊,眼神中带着些许怨气,微微嘟着嘴向着一旁的白发女子撒娇着。 而若是走近,则可发现那位白发女子便是邀请叶青儿前来凑热闹的江浅梦。 就见她脸颊微微侧向一旁的棕发女子,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俏皮的向棕发女子眨了一下右眼: “再等等吧,师妹。 此番虽是陪你一起来应邀去林府做客,但有此机会,自然是要利用起来,更是……为了保护你。 “欸,保,保护?” 那林家二小姐请你做客,虽然多半只是存了想拉拢你的意思,可星宫素来擅长双修之法,且精于经商拢财之道。 就师妹你老实的性子,说不准被外人吃干抹净,还在那里替人家数钱呐……这可是不能允许的,你只能是师姐我的哦~~” “师姐!!!” “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其实师姐此次是带了点任务来的。那化尘教不当人子,害得我派不少弟子也遭了无妄之灾,自是不能就让化尘教这般赔灵石了事就算了。 所以,宗门的意思是想与林家合作,看看能不能用些商业手段让那化尘教发行的“交子“最终亏的血本无归,不得不接受我们的条款。 除了这个之外,师姐虽在这天星城坊市内有一家综合性卖场「江月楼」,但说实话,或许是因为太超前了,师姐我其实已经亏得快把亵衣都赔光了……” “什么?师姐你没亵衣穿了?” “哎呀,这,这这这,这只是比喻啦……呼,因为亏的太严重,师姐我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师姐的产品和这个江月楼,其实都没有什么太严重的问题。 最要命的,是产品没有销路。 所以,师姐此番邀请那竹山宗的叶青儿也前来,其实是想进行一个三方商业会谈。 如果顺利的话,江月楼在未来将会形成一个完整的生产链条: 师姐我负责提供材料和炼器技术,那叶青儿负责提供炼丹技术,至于林家,则负责提供销路……” 正说到尽兴处,江浅梦却觉得袖子被拽了拽,一转头,便发现白露师妹瘪着嘴,可怜兮兮的拽着江浅梦的袖子,另一只手还轻轻扶额: “师姐……我觉得你还是别说了。明明师姐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的懂,可串在一起师妹就一句都听不明白了…… 而且从昨天早晨开始,咱们就没有吃一点东西了……我好饿。” 江浅梦看着白露,有些疑惑的眨眨眼,这才想起自己这两天光在忙与江月楼有关的事情,那是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自己的确是筑基修境界,不吃饭也没啥大问题,可白露牌小拖油瓶可还是炼气后期,不能辟谷,加上在宗门内娇生惯养,从来没饿过肚子…… 完蛋,疏忽了…… 而且,白露师妹虽然天资极佳,也是天灵根修士,但这悟性嘛,是真的算不上太好,同时本身年龄也和那林家二小姐林沐心一样,才十六岁没怎么接触外界…… 尝试让她理解这些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和这个时代的东西……也的确有些过分了。 唉,这是自家师妹,这是自家师妹,这是自家师妹,而且脑子不好使好忽悠啊,诶嘿~ 如此这般又过了两个时辰,江浅梦带着白露在天星城一等城区的客栈附近的餐馆大吃了一顿,又去问道楼和坊市逛了逛。 却是依旧没有收到叶青儿用传音符发送的到达天星城的消息,亦没有探查到叶青儿的气息,也只好轻叹一口气。 唉,看来叶青儿应该是真的受了什么很严重的伤,是真的来不了了。只能说,人生十之八九不如意吧…… 这般想着,江浅梦也只好有些失望的带领着白露师妹向着林府的方位行去,却并未探测到在她们动身的那一刹那,叶青儿的气息出现在了天星城内。 “道友,请问二位可有我林府的请帖?若是没有的话,还请另行它处。道友再向前一步,便是算作踏入我林府的地界了。” 林府的宅院门前,不出意外的,两人被一位侍卫打扮的筑基修士拦了下来。毕竟当时林沐心在英杰会上虽然有邀请的意思,却始终是口头答应,而没有给任何请帖一类的东西。 因此,两人自是准备开始解释。怎料还未开口,便听见一道声音中透着温和的传音在脑海中响起: “两位星河剑派的道友可是应门派内要求前来访问林府?如若如此,还请回吧,我林家与星宫素来无意插手五大宗之间的明争暗斗……” 闻言,江浅梦顿时因为出师不利眼角有些抽搐,随后正欲说些好话,却见得吃饱了饭后仿佛满血复活的白露上前半步,随后直接开口说道: “不是的,我们……我与师姐只是路过天星城,顺道应林沐心道友的邀请前来拜访而已,不知林沐心道友可否在府内?” 半晌,林府宅院大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便行出一人,略有些惊讶疑惑道: “阁下……难道是白露道友?” 只见说话的那人与林沐心长的有五分相似,形象却更成熟与温婉了许多,仿佛像是林沐心的倒影,说话的声音也与方才听到的传音一致。 而在白露对此表示确定后,那女子的神色多了一分欣赏,言语间亦是多了一分赞美的语气: “在下林府长女林沐雪,方才对道友招待不周,还请道友原谅。” 而在一番客套之后,林沐雪方才继续说道: “今日能见到白露道友,可还真是一件幸事。之前英杰会上心儿被道友击败,回来之后可是对道友的实力赞不绝口呢。” 随后却又话锋一转,表情微微有些低落的言道: “不过,心儿喜好外出游历,自英杰会结束后短暂归家,在两日前便已经再次出府游玩,此时并不在府中。 当然,道友既然来了,我林府自然是要招待一二。若道友并无其他要事,不妨随我一同入府品茶赏花可好?” 被问到这个,白露却一时有点没了主见,随后看了一眼因为林沐雪之前的表态感到麻烦的江浅梦,又想起江浅梦之前所说的话后便道: “也好,不过还请允许江师姐与我一同入内赏花品茶,可以么?” 而最终,一番思虑之后,林沐雪还是勉强的答应了这个请求,带着两人一起向着府内行去。 …… 少顷,林沐雪将江浅梦与白露二人带至林府内院。 就见那林府内院简直宛若一个微缩的花谷,各种仿造宁州名山的假山被恰到好处的放置其中,而在这些假山周围,各色或是灵植,或是普通花草的各色花卉在其中争奇斗艳,真乃是: 万木千花路不定,辰溪看绝始有亭。 雪落枝头云初聚,披红沐雨见本心。 (公孙寄这诗写的真好)(dog.jpg) 可就在此时,林沐雪却突然瞧见一道倩影从内院的入口一闪而过,向着自己冲了过来。 随后,林沐心那欢快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委屈感的声音便在此处响起: “姐姐!” 看清楚来人后,林沐雪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随后精准的抱住了如同火箭头槌窜进她怀里的林沐心,柔声问道: “这才两日不到,心儿怎得就回来了?是找到了什么宝贝,还是在外面闯祸了?” 怎料林沐心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仿佛数年不曾再与林沐雪相见一般双手环在林沐雪的背后,抱得紧紧的不说,整个身体甚至还有点小发抖。 随后更是仿佛不像她似的,说了一堆诸如「能够活着回到家,还能再次见到姐姐真的是太好了」的话语,让得林沐雪心中一惊。 随后便见一高一矮的两位身着竹山宗弟子道袍的女修紧随其后跟了进来,一时间心中愈发疑惑。 在了解到妹妹所遭遇之事,和险些因为自己的失误,就这般失去了这个妹妹,让林家失去了这个除了当年的林家老祖之外天赋最好的人,林沐雪只觉一阵心悸,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后怕不已。 从林沐心口中得知身后跟着的这两位竹山宗弟子乃是受江浅梦邀请前往天星城,这才顺手救下了她后…… 有那么一瞬间,林沐雪不禁思考起了星河剑派弟子和古神教修士合作的可能性。 毕竟这事真的是太巧了。 不过这种想法,随着林沐雪找不到星河剑派弟子和古神教合作的理由而烟消云散。 紧接着则是在得知了林沐心的救命恩人之一,便是那位在宁州年轻一辈中略有薄名,曾连着取得了四次英杰会魁首,又在天魔眼中以筑基之身逆斩金丹期魔物的叶青儿后不禁两眼闪烁着某种可称之为「崇拜」的神色。 最终则是在听得林沐心暗中传音,告知她这位叶青儿前辈乃是在有伤在身的状态,同时最近似乎经历了什么大悲之事,状态不甚好,却依旧出手救下了心儿…… 如果忽略掉叶青儿有些少女体型的身高,在林沐雪心中,已是为叶青儿勾勒出了一副悲天悯人,古道热肠的美强惨人设。 当热情的与方才那高冷温和的大家闺秀判若两人: “想不到竟还有此事,此番还真是多谢两位道友了。 既然两位道友本就是受江道友之邀这才前来天星城,又对我林家有此大恩,不如便一同落座,在此间品茶赏花,顺便欣赏一幕不日便会出现的,只有我林府才有的奇景可好?” 第163章 林府赏花受拜谢,却闻不速之客来(三) 视角转到叶青儿,在得到来自林沐雪的话语后,恍惚间,叶青儿不禁有些觉得此番天星城之行简直和当年在东石谷附近救下了倪旭欣一事有异曲同工之处。 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么自己多半是某个新手网络作家写的三流网文内的一个角色吧?恐怕还是剧情重复,滥用老梗,文笔水平低下还经常断更的那种? 叶青儿有些无厘头的胡思乱想着,同时尝试忽视脑海中江浅梦单独给予的热情洋溢,好像见了多年不见的亲人的神识传音: “哎呀呀,叶妹妹啊,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本来姐姐还以为叶妹妹你是因为有伤在身所以不来了,还有些遗憾…… 没想到,妹妹竟是给姐姐送了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嗯,尝试无视失败。 “江姐姐,还请姐姐给妹妹透个底,除了在传音符中与妹妹说的那些事项之外,姐姐是不是又在谋划些什么大计划了? 妹妹来的路上倒是有些倒霉,虽救了那林家二小姐,却又添了新伤,实在,有些没力气与姐姐折腾了。 不过只要别折腾妹妹,我还是很愿意帮一帮姐姐的。” “哎呀,瞧妹妹这话说的。叶妹妹今日啊,只管在此赏花品茶就好。妹妹方才与这林家大小姐说是你因为受了姐姐我的邀请前来,这才碰巧救了这林府的二小姐,就已是帮了姐姐一个大忙了,姐姐怎么好意思再麻烦妹妹? 至于之前提到的和化尘教交子有关的诸多事宜,方才这林家大小姐暂时并没有参与的想法,我看叶妹妹今日也没有兴致,还是改日再议吧。” 就在两人神识传音交流间,林沐雪已是将众人带领着来到一处仿照宁州某处着名湖泊而建造的水塘之上的一栋造型别致的亭子内落座。 只见此处已是摆好了一壶似是早就烧好,又在合适的时间放在此处,已是温度既不会过烫也不会过凉的茶水。 待得林沐雪作为主家为众人分别以灵气御茶盏,将茶水送至诸位面前时,茶水的温度已是完全恰到好处。 叶青儿见状,轻声道谢后微微运功用鸠羽诀检测了一番茶水之后,这才将之送入口中。 不同于常见的茶类往往伴随着苦味的清香,这茶反倒是有一股淡淡的,宛若花香,有仿佛是某种果香的清甜味,却又甜而不腻,只有喝下之后细细回味才能感到一丝极为温和的回甘。 叶青儿一路上而来的波折产生的糟糕情绪,在品到这有些令人感到一点小惊喜的花茶之后也是有所缓解。 随即叶青儿正想说些什么,却考虑到境界和声望带来的喧宾夺主的问题,只是在品过茶后嘴角微微上扬了些许,以表示自己对茶水很是满意。 随后,就听作为今天实质上的主客白露仙子道: “竟然是花茶?还真是少见,像这般味道淡雅的花茶,那更是难得一见了,可还真是好茶。” 白露话音刚落,因为自家的灵茶被认可而很是高兴的林沐心便元气满满的接话道: “是吧是吧,这茶乃是产自我林家的这处庭院中的花卉,是以每一批花茶味道都有所不同,但却皆非外界的那些寻常茶水可比。 白露姐姐若是有空,之后也可常来林府找我玩,顺便来品一品新茶哦!” “是么…… 那真是多谢沐心仙子了,只是……门派里看的紧,我平日里都没什么机会出来的,就连这次受你的邀请,也是江师姐帮我向派内说了一声这才准许的…… 筑基之前,恐怕是难以与你再度相会了……” “这样么……嘿嘿,没事,既如此,那白露姐姐还是莫要再去想那些烦心事了,算算节气,若是赶得巧,白露姐姐今日可是有机会看到一场永生难忘的美景哦!” “美景?” 白露闻言,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四周。这林府的景色的确算得上是难得一见,可要说永生难忘,却真是算不上的。 就在其余几人也皆是有些好奇林沐心口中所说「永生难忘」的美景是什么的时候,坐于林沐心身旁的林沐雪则是早就等着这一事,微微侧身,纤纤玉指遥遥指向了位于亭子正西方的一棵在此处花园内鹤立鸡群的高大树木道: “还请诸位道友且看眼前的灵木。” 只见这棵树高大异常,若是以此刻众人待着的亭子做对比,那至少得三个亭子叠在一起才勉强能与树顶平齐。 观其树叶与枝条,则是会发现其呈现一种「分封而治」的感觉,树叶并未均匀分布于枝条上,而是如同一团长在一起的灵芝一样皆是集中在树杈较细的顶端。 隐隐间,还有些许如同落雪一般分布在绿叶间的白色花朵。 众人观赏一番,就见其被灵气所环绕,除此之外也并无奇异之处,看不出什么门道。 半晌后,还是曾经乃是叶家二千金,又对草药研究较深的叶青儿认出了这棵树: “从花叶来看,其色似银月花一般雪白,可观其形又有些类似菩提花……这应当是一棵雪梅树吧? 我尚年幼时,还曾在家中见过一棵类似的……只是这株雪梅附近灵气异常浓郁,想来也并不是什么凡物,不知这其中有什么奥秘?还请沐雪仙子赐教。” 叶青儿的一席话,引得其余几女纷纷侧目,随后又看向林沐雪,就见林沐雪面露一丝温婉而和善的笑容,眼睛弯成了一个动人的弧度: “叶道友好眼力,此树名唤疏雨粉梅,乃是我林府花园中最为难得的仙品灵木。虽不可入药,但却有凝聚灵气,安神养魂的效果……” 叶青儿听得此言,心中不免回想起过往的时光,虽然面上不表,可心中却已是有些黯然神伤,一时也是没了接话的兴致。 林沐雪见状,虽不知叶青儿为何突然有些低落,却是连忙调整好状态,准备说些场面话活跃一下气氛,就听一旁此时眼睛因为好奇而睁的圆圆的,仿佛一只好奇的小猫咪一般的白露问道: “可是……这树上的花尽是白色,却又为何唤作粉梅呢?” 闻言,就见那林沐雪捂嘴轻笑,随后柔声继续说道: “这便是疏雨粉梅的神妙之处了。此树上的梅花刚刚绽放时花瓣雪白无暇,有聚灵之效。 而待得灵气浓郁,且处于正确的时节时,便会凝气成云,积累到一定程度便会有灵气凝聚的灵液雨降下,雪梅也会就此转变为粉梅,并散发一种可使修士安神宁魂的花香,对于凝炼神魂稳固心境大有益处。 按照往日的规律和时节来推算,诸位道友倒是赶了巧,今日便会有灵雨落下了。” 听闻林沐雪的这般解释,众女这才恍然大悟,不禁皆是有些期待起接下来疏雨粉梅的景象。 而在等待灵雨落下来的空档,林沐雪则是将话题转到了白露与林沐心在英杰会的斗法之上。 尽管已经听了林沐心说的版本,但为了保证客观,并为了给林沐心制定接下来的修炼方向,林沐雪还是打算听一听白露是怎么形容这场斗法的。 随后就只见林沐心立刻向着白露疯狂眨眼,仿佛是在用眼神祈求她能给自己留点面子,别说的那么详细和真实。 却怎料白露乃是宗门内的一位要求极为严格的长老的亲传弟子,常年跟在那位长老身边,也是耳濡目染了三分那位长老的性子和对于斗法的严谨态度。 让得林沐雪这个做姐姐的在听了几句之后,甚至从随身的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玉简,详细的记录了起来,时而眉头紧锁,时而点头赞成,时而又低声惊呼,完全是一副用心去分析林沐心斗法疏漏的样子。 在听到苦着脸插嘴的林沐心否定的话语时,则是极为罕见的露出了严厉的神色,低声呵斥林沐心不要不识好歹,要虚心接受。 而在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因为邀请了这位星河剑派的白露妹妹前来做客,而在接下来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要老老实实待在府内接受姐姐的教导后,林沐心的眼神肉眼可见的变得生无可恋了起来。 随后则是做着最后的挣扎,一边撒娇一边尝试着转移话题的对着林沐雪道: “姐姐~别光顾着和白露姐姐聊啦……若非叶前辈与梁前辈相救,心儿恐怕现在还能否活着站在这里都难说…… 难道姐姐……不需要去谢谢她们一番么?那位叶前辈为了救心儿,可是都差点着了魔修的道了。” 不得不说,林沐心的这一波转移话题还算成功。 虽说知道自己的妹妹打着什么心思,可说实话,当林沐雪得知叶青儿前来时,也是存了一分想要试探一下这位在宁州略有薄名的竹山宗青蛇仙子叶青儿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随即便在轻轻的敲了一下林沐心的头,笑着说了句「小滑头」之后对着叶青儿行礼后道: “方才我对心儿的修炼有些心急,倒是不曾专门感谢叶道友与梁道友对心儿的救命之恩,冷落了两位道友,还两位道友莫要计较。” 视角转到叶青儿,在因为提起再也回不去的过往而有些悲从中来,因此只是在亭中坐着,不再参与几人间的互动的叶青儿只欲静下心来缓解一下自己的情绪。 在听得话题转向了自己之后回过神来,回想了一下这位林家大小姐说的话后,叶青儿只是微微摇头,随后露出一副此事不足挂齿的语气道: “无妨,且今日的主客应当是白露小友,若是林道友过多关注于我,反倒是显得我颇有些喧宾夺主之感了。 至于救下贵府二千金一事,也完全是我看到有人被古神教修士所困,不愿让古神教的任何奸计得逞,方才出手援助。 而且在下道法不精,实力亦是算不得什么,自作主张救了令妹,却反倒在之后乃是受了令妹的救助这才没着了那古神教魔修的道……咳,咳,咳…… 不足……挂齿……” 说到此处,叶青儿却是因体内偶然传来又快速消散的刺痛,面色稍微苍白了一分,更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坐于一旁,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感觉自己是个没有存在的必要的梁丝挽立刻上前,手覆于叶青儿的背后为她顺气。 随后,更是听得江浅梦不满中带着些许无奈的话语在此处响起: “叶妹妹,谦逊的确是一件好事,可若是过度谦逊,反倒会让旁人看不起你的。 连着拿了四次英杰会魁首,又在那天魔眼中不管是运气也罢,不管是依靠外物也罢,实实在在的将一只金丹期的地魔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若是叶妹妹这等女中豪杰都乃是道法不精,不足挂齿之人,那就没有人是足以挂齿之人了!” 随着江浅梦此话一出,原本着眼于白露和英杰会的话题则是彻底的被引到了叶青儿这边,再也回不去了。 随后,还不待叶青儿有所反应,就见林沐雪在听得江浅梦确认了在她看来有些夸张的传言之后,一脸崇拜的看向了叶青儿,眼睛亮得仿佛有小星星一般: “原来这些传言竟是几乎没有丝毫夸张,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想不到叶道友看着并非是什么精于炼体的修士,亦非某些号称百人敌,千人敌的武痴,却有如此成就…… 真乃是,善斗者,虽有筋骨之强,匹夫之勇尔,善战者,无赫赫之名啊……” 眼看着自己被吹的好似什么真正的善战之人,却又一时不知如何反驳的叶青儿,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有些怀疑江浅梦是不是在故意捧杀自己。 随后正欲解释,却听得林沐雪又问道: “只是……方才听叶道友说,道友幼时曾于府中也见过雪梅树,想必也是出自某个修仙世家吧? 但在下从不曾听闻有姓叶的修仙大族……不知,叶道友可否满足一下我的好奇之心,说说道友在正式成为竹山宗弟子之前出身何门?” 第164章 林府赏花受拜谢,却闻不速之客来(四) 林沐雪此话一出,却仿佛在此处放了一个禁声器一般,让得这处庭院内突兀的安静了下来。 不仅叶青儿显得有些风轻云淡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就连想着法在林沐雪面前介绍叶青儿有多么厉害的江浅梦也是暂且一愣。 这诡异的氛围,也是引得正座在最外侧,此时已经开始小声闲聊起什么东西的林沐心与白露见势不对停止了小声说笑齐齐看向这边,用眼神询问着各自的姐姐和师姐是什么情况。 不过很快,有些压抑的氛围便被出声提醒林沐雪的江浅梦所打破: “林道友,此事我倒是知晓一些,若是道友感兴趣,可另则时间问我便可。 叶妹妹加入竹山宗之前的一些经历,乃是她的痛处所在,还请莫要再多打听为妙。 更何况,叶妹妹现在可是尚还有伤在身。林道友此般发问,若是引得叶妹妹为此神伤影响了恢复,岂不是适得其反?” 林沐雪闻言,虽然更加好奇了,却是并不想破坏现在这般轻松愉快的氛围,便识趣的并未再提,而是转移话题道: “这样啊……那便依江道友所言好了。只是,在下方才便注意到江道友乃是星河剑派弟子,可却与叶道友以姐妹相称……这其中可有什么缘由?” “这……哈哈,倒是有些说来话长了……如果林道友不嫌无聊,我倒是可与林道友讲述一二……” …… 很快,时间便在众人的闲聊与品茶中悄然逝去,不多时,就听若有若无的滴答声传入众人耳中,又见在那疏雨粉梅树的上方约四百丈高的半空已是凝聚起了一层厚厚的,却又有些迷你,最多只能覆盖大半个天星城的灵气云朵。 在月光的照射下一会泛着极其自然的七彩霞光,一会又灵气缭绕,开始降下了些许泛着乳白色,好似被稀释过的牛奶一般的雨滴。 这般异景之下,众人自是无了继续交谈的兴趣,安静的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那疏雨粉梅之上。 只闻灵雨淅沥,又见雪梅如浸朱砂,由白至粉,仅未有半炷香时长,便大有疏雨过境,虹唤梅醒之意。 一时间,众人只觉大为神奇。 而见得众人皆是对此颇有兴致,林沐雪恰到好处的说道: “据我林家记载,当年老祖偶得此树后,便对这般景致颇为喜欢,故此名曰——疏雨粉梅,亦是在此设立花园,并造池修亭为衬。 常人只道“人面桃花相映红”,却不知这雨后粉梅不仅花如笑靥,更有暗香浮动,摄人心魄。” 众人听得林沐雪一番言说,则自是感觉颇符合眼前此景,一时间感叹声与交头接耳的欢笑声不绝于耳。 “林道友,此番若非托道友的福,此景也是闻所未闻……只是,不知道友可否暂借我一处歇息之所,我……我有些不舒服……” 就在众人言欢间,却听叶青儿突然出言这般说道。 就见叶青儿面色略显苍白,眉头微微皱起,整个人蔫头耷脑的,右手更是抚在腹部下方大腿上方的位置,像是在忍耐着什么疼痛。 可就当林沐雪见此愣一下后明白了叶青儿隐晦的表达,想再说些什么时,就听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位看似儒雅的修士不知何时闯入亭中。 此人身着一件有银饰云纹雕琢其上,宽大却又异常合身的淡蓝色长袍。 观其面容,则见他生得一副好皮囊。 头发乌黑发亮,被梳成中分在两侧向上翘起,露出光洁宛如女子般的额头。 在一对微微有些倒字倾向的眉宇之下的双眼则略显狭长却又有些别样的魅力,在右眼处还生得一颗泪痣,若是不往下看,简直活脱脱的美男子一枚。 可惜的是,若是在往下看去,那笑得有些轻佻的嘴却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让他不论怎么看都有一种猥琐与轻浮之感。 “雪儿,原来你在这,让我一顿好找,你可要补偿我哦。” 此人轻佻却又仿佛与林沐雪极为亲近的态度,自是引得除了林沐心之外的其余几女有些疑惑,将视线移向坐在亭子中央的林沐雪身上。 却见林沐雪并未表露出任何欢迎或者是欣喜的表情,反倒是有那么一刹那微微皱了皱眉,随后面色平静,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的说道: “原来是王登道友,不过还请王道友叫我林道友便可。” 听得此言,那被称为王登的蓝袍修士却仿佛没有听明白林沐雪言语中的疏离与不悦,反而是继续腆着脸道: “这么叫不是太生分了嘛,还是叫雪儿好。 自从上次偶得邀请,得以一窥疏雨粉梅这般奇景,小生便颇感难以忘怀,今日一算,可能正好赶得上,这便来了。可惜……还是不曾赶上…… 不过嘛,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此番虽是未尝得见疏雨粉梅,却是得以有佳人相伴……雪儿可愿给小生介绍一下这几位妹妹么?” 听闻此言,林沐雪心中虽知这王登不过是找借口继续赖在这里,却因为他乃是星宫的核心弟子而不好直接赶他走,同时又在心中默默的对叶青儿,江浅梦,白露等人在此为她分散了一部分火力,不至于让王登缠着自己而感到抱歉。 随后只得脸上维持着温婉的神色,强装言笑道: “自是并无不可。 这位是今天的主客,乃是在今年的英杰会上与心儿比试,并最终夺得魁首之位的白露小友。 白露小友,这位是星宫的筑基后期修士王道友王登前辈。” 作为主客被提及的白露本就对这位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有些不知所措,拿不准态度。在第一个被提及后,亦是有些紧张,不由得怯生生的说了一声“见过王前辈。” 怎料那王登一见此,却仿佛是来了兴致,嘿嘿笑道: “嘿嘿,白露妹妹不用客气,叫我王登哥……哦不,王登就好了。” 只见王登先是丑态尽露,宛如拐小孩的坏蜀黍一般露出了一个肆意的笑容,随后正欲说些轻佻而挑逗的话语,却突然感受到一股杀气。 就见白露身旁的那身着蓝袍,白发蓝瞳的一位高挑的美人正将白露用右臂护于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同时面带冷意,下巴微微上扬,刘海形成的阴影衬托着那微微眯起的,宛如捕猎时的狸奴一般带有威慑力的蓝色眼瞳,仿佛是看什么垃圾一般。 在其周身,亦是开始运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淡蓝色剑气。 王登观其气息,惊愕的发现她的实力竟是与自己不相上下,这才有些怂了,改口让白露只叫他王登就好。 林沐雪见此,虽有些无奈,却也只是轻叹一口气,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显然这王登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女性修士面前表现的如此不得体。 再度轻叹一声,林沐雪终是觉得王登虽说有些轻佻,却并未真的做什么错事,就这样把他晾在这里反倒是她作为林家长女失了礼数,便在继续向王登介绍了叶青儿,江浅梦等人后对众人道: “几位道友,我去为王道友取茶具,失陪一会。几位道友若是觉得无聊了,也可四处转转。” 随即又转向叶青儿,以互相神识传音的方式询问了一番叶青儿的情况,在得知叶青儿的确如她方才暗示的那般只是因为正巧来了月事,故而有些痛经后唤来一个侍女,带着叶青儿前往位于亭子正东的客房内略做歇息。 怎料林沐雪才刚刚行入房内不久,寻找到茶具准备为王登泡上一壶茶端来,却看见屋内摆放着茶具的桌子突然随着地面猛烈晃动了一下。 随后就听花园内传来了刀剑出鞘的嗡鸣声,和仿佛有海浪在此处拍打墙壁的波涛声。 林沐雪连忙行出房门一看,只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做梦。 只见院中满是水渍,宛如有人拿着一件房屋大小的容器装满水泼了下来一般,细细望去,似乎还有几道剑痕出现在了花园内的地砖上。 而那陪着今日主客白露仙子前来的那江浅梦,则是手持一柄灵剑,正面带怒意,却又有几分嘲讽的盯着那亭子所在的,不知何时连淤泥都溅出来的人造水塘中某个浑身湿透的家伙。 顺着江浅梦的视线再一细看,林沐雪则先是一惊,随后差点笑出了声。 只见那在水塘中浑身湿透,头发散乱,东一簇西一缕的被水粘在一起的人儿,正是方才还嚣张无比,此时却面带惊恐和一丝怀疑人生的迷茫的星宫核心弟子王登。 随即,意识到自己该做点什么的林沐雪连忙上前,有些花容失色的询问两人道: “王道友,江道友,不知此处发生了何事?可是有什么误会?还是说,是你们兴起切磋不慎没收住力?” 听得林沐雪的询问,王登连忙一扫脸上迷茫的神色,就要从水池里蹦出来讨个公道,却是刚刚摸到水池边,就被江浅梦一脚重新踹回了水里。 随后便听江浅梦压抑着怒火的问询声传出: “林道友,坊间总有传言说,星宫擅长神魂与双修之术,因而其男弟子大多巧言善辩,行事轻佻,善于利用人心,同时大多沉迷于凡俗男女交合之事。 我因在天星城常年经营江月楼,是以经常星宫弟子,倒也只将此等传言当做笑谈。 怎料今日,可着实让我开了眼呐!!!” 林沐雪闻言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盯着水池中一副狼狈相的王登说不出话来,随后就听江浅梦又道: “方才白露师妹见灵雨停歇,想在贵府内四处转转,我想着师妹好不容易出宗一趟,嘱咐她莫要损坏了东西后便应允了。 怎料我一杯茶都还不曾喝完,王道友却是将白露师妹堵在一处拐角,数次骚扰于她,说只要师妹叫他一声好哥哥,他就让师妹见识一番星宫的双修秘法。 白露师妹与王道友本就是初次相见,怎可能答应于他,便说了些辱骂挖苦的话。他便先是想要用强,见师妹不肯,则是施展神通想要靠神识威慑逼迫师妹就范…… 若非师妹高声呼救,我又在师妹身上放了留影石,只要相隔不过一里便可查看师妹所见之物,亦可将之记载下来……今日难保会发生什么事情…… 王道友……可还真是给星宫涨面子呐!” 江浅梦的一番话语说出,似乎是因为自家师妹差点被臭男人轻薄甚至行那苟且之事,她一改平日里仿佛对什么都有些随性的态度,变得宛如事事计较的市井女子一般。 可但凡有人得知这王登做了什么,都不会对江浅梦此刻的状态有丝毫负面评价。 而终于好不容易三次被江浅梦踹到水池里,在第四次终于爬出来的王登本还想辩驳一番,却在看到江浅梦手上晃着的留影石后最终恨恨得说了一通狠话后便狼狈的跑了出去。 “算你狠……呼,呼……这次,这次是我没准备好,千万别让我下次再遇见你!” 而观林沐雪,便见她左手扶额,一副对现状颇为无奈的样子,随后却猛然瞧见人造水塘内飘着一个米色的小袋子,连忙想要驱使灵气捞起追出去还给王登,却是被江浅梦抢了先。 紧接着,江浅梦并未费多大力气,便解开了王登的储物袋上的神识禁制,翻找一阵后则是突然脸上浮现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 “看看这家伙写的什么……《王登诗集》……哈哈哈,宁州五城我最帅,迷倒人兮尔勿怪……哈哈哈哈,这登徒子可还真敢写。 要是下次再遇见他,我可一定要一边揍他,一边念他写的诗……哈哈哈哈,想想都觉得有趣。” …… 天星城,二等城区客栈内。 此时此刻,躺在天星城一间客栈的客房内的古神教宫护法羽彤青正翻着白眼,依靠从耳朵钻入脑内的蛊虫与其他潜入宁州的护法互相交流着信息,随后瞳孔却猛然复位,随后死死的盯着面前浮起来的一张漆黑色的传音符。 紧接着,传音符的内容播放了大约十息后,就见她额头上不知不觉的挂上了冷汗,神色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为什么……明明计划的如此完美,天时地利都在我们这边…… 可那个该死的叶青儿,却还是偏偏就那么恰好的出现在了那个地方啊啊啊啊……她跟我们神教有仇不是?!! 呃……好吧,好像的确有来着…… 罢了,去看看王登那小子那边进展如何了……希望能有点好消息……” 无奈的摇摇头,宫羽护法拿起了与王登交换的传音符,换了那副与王登交谈时的大姐姐声线道: “王登弟弟,不知你那里进展如何?可有什么好消息?” 第165章 赏花引得杀身祸,险些身陨负魔蛊(上) 上回书说道,众人在林府内因颇有机缘,得以见到所谓——疏雨粉梅的奇景,正颇感奇妙,一位不速之客——星宫核心弟子王登却是闯入了花园。 要说这星宫弟子王登吧,若是只论修仙天赋,那简直是天星城内难有与其相仿的同辈人。 即便是天星城林家的那身怀相生双灵根的嫡出二小姐,也不过和他的修仙资质堪堪持平而已。 可以说,若是这王登一心向道,说不准三百年后星宫便可再添一位元婴期长老。 可或许是王登年幼之时的一些经历让他过早的食髓知味,又或者是他本身心中并无大道,反而沉溺于凡俗男女之欢中难以自拔。 甚至于他还暗中立下了一个旁人连想都不敢想的“鸿愿”——有朝一日将他曾有幸见过一面的现任星宫大美人宫主征服于床榻之上。 可今日于江浅梦处的惨败,却是给了在御女之道上颇为一帆风顺的王登当头一棒,无比抓狂却又无可奈何,同时还被当场抓住了证据,只得在事情还未闹大之前狼狈的逃离林府,浑身湿透的准备回自己的住所打算清理一番再做打算。 可就在此时,那古神教的宫羽长老却是突兀的传音,询问他行动是否顺利。 因为多少被魔神蛊影响了神智,又因为之前多日的缠绵让他几乎要失去最基础的判断力,王登便仿佛像是在向大姐姐诉苦的小弟弟一般用传音符对宫羽护法倒起了苦水: “姐姐可别提了,我今日借赏花为由,尝试进入林府接近雪儿。 怎料人算不如天算,雪儿虽在林府,却是邀请了几位妹妹一同在府内赏花。乃是人多眼杂,不便动手。 结果,我等候多时自觉并无机会,便决定退而求其次,想要与雪儿邀请的一位星河剑派的,亦是今年武陵英杰会魁首之一,天赋定是不弱的女修以体验我星宫秘法的名义双修一番,同时顺便为她种下魔蛊……” “嗯…… 原来是这般,不过,此番并非弟弟你之错,虽然并未完成姐姐的需求,若是能多一个星河剑派高资质弟子做添头,倒也不算白忙活……” “呃……不是的姐姐,其实,我……根本没有做成那件事……” “哈?” “那位妹妹乃是个一心向道,无心情爱之人,在弟弟我提出那般要求之后先是出言嘲讽于我,随后更是激烈反抗引来了陪同她的师姐。 她的师姐乃是与我同为筑基后期修为的修士,还身怀绝技,弟弟难以力敌,只得趁着此事还未闹大从林府内逃走了。” 听到这里,宫羽护法只觉得自己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心的死了…… 为什么……明明之前一切顺利,不论是在天星城附近设立据点,还是佯装受伤靠美色渗透了这色迷心窍的星宫弟子王登,都是顺利的让宫羽护法觉得简直如有古神相助。 可偏偏是这次看似难度更低的谋划,却是彻底出了大问题,甚至因为某些人的愚蠢,在这里的渗透都有暴露的风险。 是自己渗透的人太废物了么? 还是说自己其实早就暴露了,这次的事情就是用来抓自己的一个局? 不对,越是在这时候越不能急,一定还有什么我不曾注意到的地方…… 想到这里,宫羽护法忍住想要直接在传音符里痛骂王登是个废物的冲动,默默运转起心魔秘术和古神经,随后换了一副极具魅惑的口吻继续道: “哦~是这样么? 姐姐知道了~你,做的很好,弟弟你现在身负魔蛊,此番知晓不可力敌而逃离乃是极为正确的。” 宫羽护法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运转着心魔秘术,隔着传音符却依旧让声音冲破了王登的神魂壁垒,随后操控起王登的七情六念起来。 在这般影响之下,王登的惧念和其他念头被压抑,而怒意,色欲和愧念却被无限的放大,而宫羽护法则是适时的继续安慰和暗示道: “弟弟也莫要自责了,虽然因为这次的失败,我教又有一位筑基修士不幸殒命,姐姐或许也得被教内问责一番…… 可有道是人算不如天算,姐姐并不怪你,你且继续潜伏下来,等待时机徐徐图之吧……” 而在法术和话语以及先前落败于江浅梦之手一事的三重刺激之下,王登终是彻底失去了理智,面色涨红,不甘的低声嘶吼起来: “不……不,不! 怎么可以就这么算了?我不接受!姐姐别放弃,或许,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我还能……我还能,帮到,帮到姐姐,我,我,我一定,不会让姐姐被神教问责的……” 从传音符里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之后,宫羽护法露出一丝暗笑,却是并未着急的命令王登,而是又装模作样的劝了几句,估摸着已经将王登临时刺激得成为了一条自己狗之后,这才带着有些无奈的语气道: “好吧,既然弟弟这般有想法,姐姐我也不该就这么放弃了。弟弟不妨说说,除了你方才告知姐姐的事情之外,今日还有什么是你知道却还未与姐姐我说的?” 而在一番交流之后,古神教的宫羽护法算是大致明白为何今日的谋划会失败,却没有任何欣喜或者释怀的感觉,而是内心充满了恐惧之感。 因为古神教,在无意间,为自己制造了一个极为恐怖的敌人。不过好在,自己或许还有补救的机会。 不知诸位道友可还记得叶青儿最初前往天星城的原因是什么? 是受了江浅梦的邀请。 而在王登作为不速之客中途闯入时,林沐雪出于礼节,是有给他简述了一番今日在林府出现的几位客人都是何人,因为什么原因前来林府的。 而在对王登提起叶青儿之时,林沐雪更是因为见王登调戏白露仙子,告知王登叶青儿乃是有伤在身,若是无事莫要去叨扰叶青儿之类的话。 可令人无法想到的是,这一句林沐雪说漏的话,却是差点成了叶青儿的催命符。 “王登弟弟,多谢你告知姐姐的这些情报……既如此,今日的计划,也许可以变一变了。” “还请姐姐尽管说与我,我必全力以赴!” “呵呵呵……几年前那个没有修仙天赋,却强行种下了魔神的的凡人交给你的玄古丹应当还在你手上不曾用掉吧? 既如此,搭配姐姐给你的秘药,你且折返回林府潜入再找找机会……” “好的姐姐,我这便前去,这次,我哪怕是强塞,也要让雪儿将这玄古丹吃下去!” “哎哎哎,等等~ 弟弟莫要冲动,你今日之举,恐怕已是引起了那星河剑派弟子的师姐的怀疑。你若是再去打那林家长女的念头,岂不是就暴露了么? 咱们这回,可以换个目标试试……” “欸?” …… 视角转到叶青儿。 此时此刻,被扶到林府客房休息的叶青儿正面色难看的盘坐在床榻之上勉强运功以平复体内的不适感。 她只觉得,自己这几日简直是倒霉到了极点。 本来自己就身受重伤伤到了元气,生命力也见底了,仅仅恢复了十几日没好利索就往外跑了。 两天前亦是因为状态不佳,去救人,结果被原本根本不可能伤到她的矢神刺伤到了神魂。 好不容易缓了两天终于到林府了,结果月事还正好来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元气受损的缘故,之前月事只是流点血,偶尔宫寒……嗯,修炼五毒噬心诀之后可能还带点毒血。 可这回,这回……它奶奶的个仙人板板的,居然开始痛起来了,出现痛经了!!! 一阵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小腹向脑袋上涌。虽然和筑基以及修炼五毒噬心诀时比起来痛感差的远,可却胜在持久,甚至让叶青儿有一种自己体内那玩意要裂开了的感觉。 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原本以为自己入道之后以自己天灵根的天赋,不说成为凤傲天吧,也应该是复仇流主角模板待遇。 可实际上却是苦难重重……虽然有一小半是有自己作死和贪心造成的,但大部分……真就是每次都感觉自己要起飞了,结果现实马上就给自己一棒槌。 自己前不久唯一一次鼓起勇气,准备挑战一下仿佛真实存在的命运,可结果却是自己什么能做的都做了,却落得了一个重伤的下场。 甚至于自己所说的“要将所有人活着带回去”这话,都tm成了自己给自己插的团灭g! 讲真的,如果自己真是啥修仙网文的主角或者是女主,叶青儿只觉得自己现在最想干的事就是从书里爬出来暴揍这个该死的作者一顿,用青蛇劲把他毒成猪头,再把他抽筋拔骨,然后把魂拉出来然后告诉他: “你的女主角谁爱当谁当去吧!老娘不干了!!!” 只可惜,自己的感官,自己的情绪,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绝对不可能是一小段文字组成的描写。 所以,自己……该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了。 可自己接下来又该做什么呢? 自己入道虽是为了活命,可现在叶青儿感觉自己看明白了,自己之所以还能坚持走到现在,其实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不让仇人能在杀了自己全家之后依旧逍遥快活。 可这一般要放在修仙小说结尾才能做到的事情,却因为仇家太弱,如果不是自己还有所顾忌,十年前的自己就能不顾名声不顾后续影响的完成复仇。 于是现在,说句实话,叶青儿只感觉在一定程度上自己连努力修炼的动力都出现了一点点缺乏。 “看来得给自己找点事做了…… 嗯……首先是魏无极这老头的记忆似乎还没恢复全,虽然现在他总是睡觉,咋叫都没个回应,但他好歹让我入了道,总不能就这么不管他了。 而且老头似乎还和古神教有点仇…… 嗯,我家也是古神教间接搞没的,这么说来我好像,还有个大目标没完成呐,太好了…… 这些是远的,至于近的……首先是稍微缓缓之后和那林沐雪还有江浅梦姐姐谈谈合作…… 这么想来,我好像还挺忙的?” 似乎是被这段时间的各种事情给刺激的有点过头了,又或许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把疼痛给抗过去,叶青儿此时颇有些胡思乱想了起来。 不过这般一番跳脱的思考,倒是让她摆脱了自复仇反被打后一直摆脱不掉的糟糕情绪,得以重新摆正心态,以较为清醒的状态去面对事物。 可就在此时,正在运转从御剑门遗迹里找到的《长生诀》的叶青儿只觉空气中似乎多了什么怪味。 只是微微吸入一点,叶青儿便觉得浑身有种说不上来的排斥感。 感受到这般,凭借着修炼毒功多年的经验,叶青儿明白,自己应当是被人下毒了。 因此,叶青儿也顾不得会污染附近的环境和灵气,运转起具有一定解毒功效的《鸠羽诀》和本身就依靠灵毒精进的《五毒噬心诀》,同时站起身来,打算立刻离开此处。 可不知为何,对于之前见到的任何一种毒都无往不利,能够快速化解毒素的两本功法,却根本没有检测到任何灵毒。 若不是脑袋逐渐变得昏沉,叶青儿甚至都怀疑自己根本没有被下毒,而是出现了幻觉。 随后,还未等叶青儿走到客房的房门前,便只觉两眼一黑,咣得一声倒在了距离房门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少顷,就见客房的窗户被打开了一条缝,一个不论是以肉眼观测还是以神识探查都有点马赛克之感的身影翻窗而入。 而后,待得那人从隐匿状态中退出时,此人赫然便是双眼透露着些许被操控情绪留下的血丝,神色有点癫的王登。 “嘿嘿嘿,这古神教的秘药,见效就是快啊。而且还真如姐姐所说,在吸入量较少的时候,反而会感到神清气爽。 吸入的多了,也是会被温水煮田鸡,待得反应过来时,已是为时已晚。 方才见得时间短,倒是没什么映像,就让我来看看这被宫羽姐姐指明要种下魔神蛊,或者不论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杀死的叶青儿长的如何? 呦,大美人一个呀……就是那地方小了点,不过也不影响……别浪费了这具好皮囊……” 第166章 赏花引得杀身祸,险些身陨负魔蛊(下)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因身体不适在林府客房暂做歇息。 却是因为林沐雪的一句无心之言泄露了她此刻状态不佳的情报,被那潜藏在天星城客栈内的古神教护法所知晓。 而那古神教修士一番推演之后,则是下定了要将叶青儿或是用魔神蛊控制后招揽,又或是直接击杀于此地的决定。 因为当那古神教修士整理情报后,发现了一个她此前还未曾注意过的事实——从二十一年前古神教尝试渗透武陵城惨遭失败,再到化尘教内的据点被提前发现,导致那里的人不得不提前撤离…… 几乎,都有叶青儿或多或少的参与其中。 若是只有这两件事,那倒还能说是碰巧。可到了抓捕那叛教的黑心老人之时,明明天护法是金丹修士,叛徒黑心亦是重伤,实力大不如前,抓捕他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了。 可有了叶青儿参与其中,竟是正好为叛徒黑心创造了活命之机缘,金丹修为的天护法,愣是被当时只有炼气后期修为的叶青儿配合叛徒黑心老人给打死了。 好,就算把这个也算作巧合,可神教在五十三年前渗透的那个白帝楼长老严依辉,当时渗透他之时他可还是筑基修为,可以算是古神教一手栽培起来的。 结果仅仅是因为二十一年前严依辉长老麾下管辖的一个叫甚么青刀门的凡人江湖帮派,为了防止有人走漏消息屠杀了一个凡人县令满门…… 结果半个月前,就有两个炼气修士找到了足矣让那严依辉彻底暴露的铁证。 然后那叶青儿,居然还他娘的正好就是那本该已经被灭门的县令家中的一个失踪了好几个月的女儿…… 而此事的结果,就是神教连带着那严依辉在内一共搭进去了三位金丹修士,结果一无所获,不仅三个人都没能回来,在白帝楼的所有渗透还因此暂时被白帝楼清空了!!! 然后,仅仅半个月,仅仅半个月!!! 在此之前渗透计划一直顺风顺水的宫羽护法,惨遭了严重的失败。 而究其原因,竟是因为叶青儿受了他人邀请来了她宫羽清笠所负责渗透的范围,然后……就这般巧的遇到了前去捉捕林家二小姐林沐心的两位筑基期的神教执事。 宫羽清笠自认从不相信鬼神命运一说的,不然,她可能早就死在了被父母亲手钉上盖子的那个用作冥婚的棺材里,或者是死在了一百多年前那个肮脏的青楼内。 更不会,踏上灵根天赋极差的她本不可能踏上的修仙一途,蒙受神教恩典,修为到达今日的高度。 可纵观这叶青儿的经历,她却感觉,仿佛真的有什么不可违抗的天命,在暗中规划着一切。 同时更是隐隐有所预感——只若叶青儿一日不死,则神教的大业一不可成。 既如此,何不趁其病,要其命,为神教除去这潜在的威胁……岂不美哉? 当然,鉴于这死丫头似乎天赋绝佳,若是可以将之腐化,反为神教所用,则更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选项…… …… 视角转回叶青儿与王登所在的客房,此时的王登正打算将已经昏过去的叶青儿抱到床上去,以便进行下一步。 可或许是因为这王登乃是师从星宫内一位道号名为“冲虚老人”的金丹长老,且这些年沉迷声色,虚得一批。 此刻的他即便是使出了吃奶的劲,都抱不起倒在地上的叶青儿。 “嘶……这妮子看着娇小,怎得这么重?我还不信拽不动你了!” 好在经过一番观察,王登终是发现重的不是叶青儿,而是她背后背着的一把黑灰色的无锋长剑。 又是一番折腾之后,王登终是成功的将灰色长剑从叶青儿身上取下,打开窗户将之扔到了屋外。 随后正欲行禽兽之举,却是想起还有宫羽护法的任务在身。 随后拿出了装有玄古丹的瓶子,倒出一颗玄古丹来,将叶青儿的嘴撬开,以灵气化水,将玄古丹喂了下去,又等了约莫五十息的时间,算着那玄古丹应当已经溶解了外壳,假死状态的蛊虫也已苏醒,开始向着叶青儿的心脉进发,封住了她一身灵气之后…… 这才带着色欲与怒意被法术所激发,因此露出的无法控制的猥琐笑容,将叶青儿抱上了床榻。全然不曾注意到早在他将剑扔出窗外的时候,叶青儿的睫毛已是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而视角转到叶青儿,她只觉做了一个极其不舒服的梦。 梦中,她回到了当初青蛇真人给她传《五毒噬心诀》的时候。 可在青蛇真人发现她没有修炼《五毒噬心诀的》意向后,竟是面容扭曲的直接抓起一把毒草,强硬的用灵气驱使着往她的喉咙里塞,全然不顾她已经疼得翻白眼,一部分混合着毒草呕吐物更是倒灌进了肺里。 同时,叶青儿只觉胸前的一对最为重要和娇弱的花蕾仿佛被什么东西在蹂躏一般。 随着叶青儿因为胸前的异样感觉醒来睁开了眼睛,便看到了让她目眦欲裂的一幕——不久前曾见过的那表情猥,还调戏白露的修士王登,正隔着衣物宛如捏馒头一样,将手放在了……她的胸膛上。 我靠! 不是,作者你有毛病吧? 剧情上折腾我也就算了,现在还要给我加个带色情元素的恶堕剧情?就真触发战败cg呗? 我的剑呢?我要砍死这个作者! 哎等等,对啊,我,我的剑呢?我的剑跑哪去了?怎么使不上力气……不会吧?来真的?老娘真的要被……md是个修仙小说就逃不掉这样的剧情是吧? 这种事情不要啊啊啊!!! 等等,冷静,冷静…… 这时候骂人或者反抗应该都没啥用……先尽量拖延时间,把这货稳定下来再想办法,让我想想…… 发觉武器不知所踪,腿脚用不上力气,灵气更是无法调动,叶青儿自是慌张了一下。 可到底是去过一回战场,又经历了差点被白帝楼长老一道剑气杀死的事情,明白这个时候慌没有任何用,叶青儿强忍着不适,对王登道: “王,王登道友,好巧啊,相隔如此短的时间,就……又见面了?” 叶青儿的一句话,则是说的正准备进行下一步的王登仿佛被雷击一样有些愣住,怀疑是叶青儿有问题还是他有问题。 正常展开难道不是……这妮子或是被吓得大叫救命,或者骂他登徒子,想反抗却发现灵气被封,然后露出一脸惊恐的表情要么求饶要么哭喊么?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王登愣神间,只听叶青儿又道: “我从师尊青蛇真人所言中,对星宫倒是了解一二……不知道友,可是见色起意,想要用贵派的双修秘法,与在下双修一番?” 怎料叶青儿刚刚说出此话,那王登便立刻反应了过来,随后不由分说的用左手卡住叶青儿的脖颈,随后更是握住叶青儿的下巴想要亲上去。 同时一边邪笑,一边挖苦道: “叶道友,你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若是换做其他什么小姑娘,只怕此时已是要么求饶,要么尖叫了…… 像你这般到了这会还这么冷静的,甚至拿出你的师尊威胁我,我还真不曾见过。 既然你醒了,也知道我要做什么了,我劝你最好配合于我,说不准,还可体验一番我星宫秘术的美妙,如若不然,可就不要怪我辣手摧花了……” 而叶青儿见此,虽然心中此时慌乱的已经快要吓得哭出来了,可面上依旧维持着一副讨好却平静的笑容,同时用神识寻找着体内任何还能调动的灵气,准备拼死一搏,同时继续拖延时间道: “咳咳,呃,咯,呼……王,王登道友,你,你不必这般。 我本就与你不熟,亦是没有与你双修的心思……我,我会炼器,我还能炼四品以内的丹药…… 只要你放过我,你想要丹药还是法器我帮你炼……哎哎哎,算我求你了…… 我,我随身的储物袋里有二十万灵石,只要你放过我,都是你的了!啊啊啊啊!你住手啊啊!” 不论叶青儿如何哀求,又或是谈判,已是精虫上脑急不可耐的王登却再也管不了那么多,竟是一把掀起叶青儿衣裙的下裙摆,将手伸向了那隐秘之处。 三息之后,一道惨绝人寰的惨叫声在屋内响起,却并非是出自叶青儿,而是抱着正不断被腐蚀起水泡还冒着白烟的右手痛得满地打滚的王登。 诸位可不要忘了,此时的叶青儿尚且只将《五毒噬心诀》练到了第二层,此时可以说是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多少带点毒。 自然,她流出的经血,那更是哪怕稀释之后都具有一定的腐蚀性,也可作为一种绝佳的毒药。 此前叶青儿向林沐雪提出想找地方歇息一下,除了的确不舒服之外,也是为了快点离开几人,以免自己因为月事漏出毒血伤到江浅梦等人,同时找个地方换上一套她不久之前才做出的一套相对耐腐蚀的亵衣亵裤。 面对王登这不怀好意的登徒子,叶青儿自然是没有告知他自己的血会伤人这种事。而那王登,自然也是为他的色欲付出了代价——整个右手都沾满了叶青儿的毒血。 随后不过须臾,王登的右手已是被腐蚀的已经依稀可见其下森森白骨。 而叶青儿则是面露一丝决绝,面色骤然变得苍白了起来,在一身灵气被封的情况下艰难的打出了一道青蛇劲,直扑吃痛的王登的裆部而去。 下一瞬,避之不及的王登便面色痛苦的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像一条蛆一样痛苦的在地上扭动着,捂着下体不住的嚎叫着——如果他还有那玩意的话。 原来,在叶青儿装作求饶实则为拖延时间的过程中,倒还真的给她找出了从体内榨出来点灵力的方法。 那便是她还正在彭彭跳动的五毒心。 五毒心本就是由灵气构成的灵气化器官,其中所包含的灵毒,则更是让叶青儿连凝聚青蛇劲的一些关键步骤都可以省去。 最重要的是,在叶青儿的计算下,如果将五毒心彻底兵解,其中所包含的精纯木灵气更是能让她一次性施展三十次青蛇劲才会耗光。 当然,若是她真的一次性把五毒心彻底拆开施展青蛇劲把灵气都打出去,她便会因为失去了长出正常血肉心脏的能力,同时因为灵气被封,连像之前构建一个临时可用的灵气心脏都做不到而命绝于此地。 值得庆幸的是,这王登如此不经打,又是疏忽大意没有能防御住,已是彻底失去了控制叶青儿的能力。 而叶青儿,也只是消耗了一小部分五毒心的灵气,尚还不影响心脏的正常泵血功能,浑身上下更是因为有了灵气加持,终于是恢复了点力气,至少冲出去求救是没有任何问题。 可下一瞬,叶青儿只见眼前闪过一道黑影,紧接着,叶青儿便觉自己正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 不对,那不是向前倒去。 若是站在第三人称的视角,便能看见叶青儿的大臂和大腿根处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随后,先是叶青儿的一双手臂从肩膀处掉了下来,伤口整齐的宛如被利刃斩断一般。 而后则是叶青儿的整个上身从大腿根处掉了下来,如同一件没有胳膊和腿的人体模型一样摔在地上。 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叶青儿便从一个手脚健全的人变成了一个腿脚和手臂皆被卸掉,只能在地上痛哭流涕,疼得快要晕厥过去,却只能像蠕虫一样扭动身体的尝试着逃离这处客房。 而在叶青儿身后,一道捏着一张黑色符箓的人影,赫然便是那潜伏在天星城客栈中,却不知何时,通过何种手段成功潜入林府的宫羽护法。 就见宫羽护法一脚踢晕了还在哀嚎不止的王登,随后略施魔气,就将新手臂和新腿还未长好,只剩个身子的的叶青儿拽至身前,手中神通运转,戏谑的端详了一番了一番后大笑道: “桀桀桀……瞧瞧这是谁啊?我古神教还不曾派出人手前来,你反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167章 坐客林府险绝命,方晓天命何所归(一)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身陷阴谋,最终阴差阳错的替本该遭魔蛊负身之事的林沐雪与林沐心挡了灾,却是在毫不知情的被种下了魔神蛊后还差点被那已然叛变的星宫弟子王登夺了处子。 若非所学功法特殊,只怕此番便真的会着了王登的道,在这个礼法和制度都与前世古代极为相似的修仙界因此成为一个笑柄。 却道才脱虎口,又入狼巢,见王登办事不力,急了眼的宫羽护法还是最终亲自出马,用掉了一张古神教的特制符箓,以王登体内的魔神蛊虫为锚点,将她传送到了叶青儿所在的林府客房。 随后只是几道魔气射来,叶青便以四肢皆被斩断的方式,面色痛苦而扭曲的被那古神教的宫羽护法擒住。 而在听得那古神教女护法嘲讽的话语后,叶青儿只感觉自己彻底麻了。 好消息,修仙小说中套模板式的,被迷晕然后失身的剧本应该不属于自己了。 坏消息,古神教的人来亲自杀自己了。 就像你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到底哪个先来一样,能救自己的人,要么远在天边,要么还没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哪怕是魏无极……先不说他能不能及时醒来,自己现在连他附身的剑跑哪去了都不知道。 这次……自己应该是再也跑不掉了。 到底是自己太过贪心,又经不住江浅梦的劝说,非得趁着伤还没好利索的时间点来天星城看看能不能捞一笔灵石…… 自己明知,这段时间宁州已是越来越不太平,却没有做什么防备的措施,落得如此下场,倒也怪不得旁人了。 好不甘心,我才刚刚筑基,还什么都没做…… 就在叶青儿萌生死志之时,却听那古神教女修颇为戏谑,却又是充满蛊惑的开口道: “嘿,倒是个硬骨头,都这种时候了还这么镇定,不愧是数次阻挠了我神教大计的死丫头…… 不过我神教向来包容,只要你愿意皈依古神的怀抱,接纳来自古神的恩典,入我神教一途……不管先前你与我教有何恩怨,都可一笔勾销。 我看你也不像什么急于寻短见之人,且你与我神教的恩怨,虽并非我们的本意,但的确是我教有错在先。 且你也已经亲手屠灭了那青刀门满门,甚至连那位白帝楼的废物都已神形俱灭,即便于忠孝而言,你也完全对得起你的家族,对得起你自己。 不如,你就此皈依我神教可好?” 古神教女护法一边说着,一边暗中运转着心魔秘术。 如此这般,即便叶青儿体内被种下的魔神蛊尚未生效,却依旧心境失守,惧念与屈服的想法被放大,暂时失去了正确判断事物的能力。 同时,过往在竹山宗的诸多不愉快,乃至痛苦的记忆在心魔秘术的作用下被勾起,以有利于古神教蛊惑她的方式萦绕于脑海: 像是仅仅因为师从青蛇真人成了毒修,就被怀疑杀害同门被押上了大殿。 在还未有什么名声,刚刚拜入宗门的那年,一得知她是毒修便要么冷眼相对,要么远远避开的同门那仿佛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还有在猎魔试炼后因为比首席大师兄李青鳞杀的魔物多,就被针对,被迫在众人面前被李青鳞以为她正名的名义暴打了一顿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经历…… 有那么一瞬间,叶青儿也是有了那么一丝动摇。 我将宗门当家,当成需要爱护的地方……甚至为了不祸害宗门的同时能够练成五毒噬心诀,甚至自掏腰包跑到外面买了一处灵气环境和安全性都不如宗门的洞府…… 可宗门待我又如何?冤枉我,疏离我,打压我,然后事后又是给一大棒又给一根萝卜,一方唱红脸一方唱白脸象征性的安慰一番就这么算了……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么? 我忠于宗门,敬爱长辈,与人为善,总是觉得自己有问题,尽力照顾到每一个人的感受……可谁管我的感受了啊?!! 或许,就这么投了古神教倒也不错? 半晌后,只见叶青儿带着有些迷茫的眼神看向了古神教女修,语气中亦是充满了宛如前世抗日时期的汉奸讨好“太君”的既视感: “可……可我之前做了那么多的错事,还主动前往宁衡边界参与了与贵教的战争……即便我愿皈依,你们的人,会愿意接受我么?” 而见得叶青儿这副仿佛彻底被吓破了胆,畏畏缩缩患得患失的样子,宫羽护法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心说这叶青儿的心性也不过如此。 面上却是因为有可能能拉拢到叶青儿这位天灵根天赋的修士,可为神教增加一大助力,露出了一个相对温柔,却更多是不怀好意的蛊惑的笑容: “桀桀桀,正如我所说,我教向来包容。你数次阻止我教传播古神的福音,可我教却数次原谅了你对古神福音的抗拒之举,直到你造成了即便宽容如我教也难以容忍的损失后,这才对你略施惩戒,让你知道古神除了宽容之外亦有怒火。 更何况,你多次协助各大势力抗拒古神的福音,想必不可能不知道,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将自己说的光明伟岸的正道们,是如何处置那些接受了我教福音之人的。 再看看我教,不论贫富贵贱,不论天赋高低,只要愿放下手中兵刃,接受古神的福音,成为我教信徒,我教向来俱收并蓄……” 在宫羽护法又是一番pua之下,叶青儿的神色仿佛又多了几分讨好和求生欲,仅剩的躯干不住的颤抖,胸腔中的心脏更是不住的狂跳,一副彻底被说服,却又不敢置信的样子哆嗦着道: “所以,只要我答应你,我就……不用死了是么?” 而见到叶青儿这般,感觉此番蛊惑已经妥当了的宫羽护法用魔气将叶青儿拉得更近了些,几乎是脸贴着脸,呼出的气息甚至都能打到对方的面庞上道: “是的……来吧,做出你认为对的选择~ 若是你觉得难以说出口,只在人家耳边,悄声说一句也可以呦~” 可下一瞬,就见叶青儿突兀的极为凄惨,又极为豪迈的道: “但是,我拒绝!” 见得叶青儿眼神中带着的疯狂神色,宫羽护法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将叶青儿一掌拍飞了出去,同时一道神通也是顺着手掌直击向叶青儿的胸膛。 只可惜,宫羽护法的反应还是晚了。 只见就在宫羽护法手掌和神通刚刚挨到了叶青儿的瞬间,被叶青儿暗中驱使伪装成心动实际上则是被快速的兵解的五毒心,如同一个膨胀到极致的气球一样突破了肋骨的限制。 随后猛然炸开,在叶青儿的左胸开了一个大洞的同时喷洒出了包含其中的所有灵毒。 霎时间,相当于施展二十九次青蛇劲才能积累的剧毒(大概相当于游戏里的116层毒)喷了刚刚施展完神通,此时毫无防备山门大开的宫羽护法满身满脸。 而后,因为毒性浓烈的毒药,一般也具备相当的腐蚀性,宫羽护法又是突然被击,仅仅一息的时间,沾了一脸毒血的宫羽护法竟是五官连带着声带都被腐蚀得化成了血水。 那是看也看不见,听也听不到,甚至连惨叫,都因为发声器官损坏,变成了胸腔中的一种可怕的低沉共鸣声。 视角转到另一边,在安排叶青儿前往客房休息后,因为发生了江浅梦痛打某位叫王登的落水狗一事,觉得这王登坏了氛围却不好直接赶他走的林沐雪因此倒是对江浅梦多了些好感。 因此在谢过了江浅梦之后,倒是一改先前仅仅只是客套的态度,与江浅梦多番攀谈,聊了约有一个半时辰,随后则是邀请白露与江浅梦一同在林府留宿一天半日再走。 此时正带着两人以及与叶青儿随行的那从半个时辰前开始就不知为何有些坐立难安的梁丝挽向客房所在位置走去。 可行至客房附近,几人的目光却无法移开的停留在一处——只见一把通体灰色的长剑正莫名其妙的被丢在路中间,还是以剑身插入石板的方式立在那里的? “这不是师姐背在身后的剑么?怎么会在这里?” 只是几眼,与叶青儿随行的梁丝挽便认出这是叶青儿的佩剑,正觉疑惑,下一瞬便听得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林府那一排客房中似乎是叶青儿待着的那间客房附近发出。 至于江浅梦和林沐雪,此时则正值林沐雪见叶青儿前去休息,实在忍不住好奇向江浅梦询问叶青儿的事。 行至客房附近时,则正巧讲到了叶青儿历经多年终是得以报仇雪恨,前去消灭仇家这一段,引得林沐雪捂嘴做惊呼状,同时又为叶青儿的经历和身世深感触动,话语间带着些许敬意与感慨: “原来如此……不想叶道友的身世竟是这般,我方才竟还问了叶道友那种话…… 叶道友这般经历,如果不是亲自得见,哪怕是放到问道楼售卖的一些话本内,都是可称一句豪杰了……” 随后就见得一把剑插在了自家客房附近的路中间,正有些疑惑,便听面前的一排客房内出现一声极为沉闷的爆炸声。 听起来,好像是叶道友休息的那间客房传来的? 随后过了仅仅两息三的时间,还不待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梁丝挽那怒火几乎要涌上天际的悲鸣声便响彻在了此处: “师——姐!!!!!!!!!!” 视角再度转回叶青儿,此刻的她,只觉得身体内,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断了,有一种从来不曾有过的回天乏术的无力感。 哪怕是被那严依辉长老一剑贯穿之时,都不曾这么乏力过。 原来……这就是要死了的感觉么? 看来,这里就是我最后的终点了。我最后的绝唱,我的……「最后的波纹」,是那么的孱弱,拼尽全力,也只能让眼前的敌人仅仅只是被伤到罢了…… 不过,好在最后还是没有被那古神教坏女人忽悠到,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竟是能让自己差点就做了错事…… 算了……就这样吧,只是好对不起师父和魏老啊…… 拒绝势在必得之人的感觉,倒也挺爽的…… 就这样,叶青儿躺倒在绿色的毒血构成的血泊中,肢体残缺,左胸还有一个骇人的大洞,一头白色的及腰的白色长发亦是如瀑般散开,与绿色的毒血混在一起,仿佛一张裹尸布。 随后,就这般睁着她那嫩绿色的眼眸,瞳孔逐渐开始暗淡下来,开始一抽一抽得,变得出气多进气少起来。 又道那梁丝挽和江浅梦等人,只见梁丝挽左手握持叶青儿的灰色长剑,右手握持在江浅梦那里重铸为法宝的克兰西尔大剑,冲向了客房内疑似被什么东西腐蚀了脸还在恢复,一看打扮和气息就不像好人的身影冲去,欲除之而后快。 怎料那人仅仅只是一个闪躲,梁丝挽便与之错过身去,随后被那人一掌拍中侧腰,连着砸穿了三间客房这才停下,还不幸中了招,即便爬起来,也是脑海里也是魔音环绕,三息之内绝无再战之力。 那人在一招暂时解决掉梁丝挽后正一把拦腰抱起被踹晕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王登想要施展遁术逃遁,却突然身形一顿。 只见是那林家的两位姐妹趁着梁丝挽被那人影击飞的瞬间,分别施展了《神念诀》与《惊魂咒》,皆是正中靶心的击中了那人。 只听那人怪叫一声,似是被伤到了,林家俩姐妹见状面上一喜,就欲再次施展神通,却见大量骷髅花纹的甲虫不知何时爬满了衣裙,不慎被咬上一口,便只觉精神有些恍惚。 见此,林沐心一边拼命的甩着身上的虫子,一边传音对姐姐道: “姐姐,快去请通羽长老出手,不要放跑了这人,她是古神教之人!” 林沐雪闻言自是心领神会,就欲施展遁术冲向百步之外的长老堂拿取联系族中长老的令牌,却不料那人一眼就看透了两人的打算,竟是直接冲着林沐雪而去。 可就在那人即将得手之际,就见江浅梦面若凝霜,悬浮于半空挡在了那人大必经之路上,接着身后数道剑影浮现。 随着剑影一同出现的,还有江浅梦背后高达六十米,仿佛要将整个林府都淹了去的巨大惊涛!!! 第168章 坐客林府险绝命,方晓天命何所归(二) 本座闭关多日,终有所得,渡过毕业答辩之雷劫,即将抵达大学毕业之境界,倒是有功夫继续与诸位道友说上一段这竹山毒圣的故事。 书接上回,就在那古神教修士向着林沐雪而去,即将一击得手之际,就见那此前一直以八面玲珑之态示人,几乎不曾全力出手的江浅梦施展了神通。 只见一道高约二十丈的惊涛,宛若由远及近的海啸一般,顷刻便将古神教修士淹没其中,一时踪迹难辨,死活难知。 “没想到……江道友仅仅只是筑基,施展神通,却已隐隐有金丹修士之威……真是好生恐怖……” 见此,觉得此番已然妥当的林沐雪不禁喃喃自语,同时就欲上前协助江浅梦捉拿此人。 却只见江浅梦突然瞳孔微缩,大吼道: “退后,危险!!!” 随后正欲操控惊涛,却因爆发式的施展了神通,此时功法所营造的惊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只剩止水。 只见惊涛还未再度聚起,一道黑影便从惊涛内钻出,一掌将悬浮于半空的江浅梦拍回地上,随后就欲升空施展什么大神通。 此时的古神教宫羽护法,那可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不仅脸上被叶青儿喷了一脸毒血造成的伤口还狰狞得露出白骨,浑身上下更是仿佛被水刀切过一般没有一块好肉。 可若是以神识探查,则会发现她的生命力依旧旺盛,就算比起全盛状态也仅仅只弱了二分之一左右,虽说外表骇人,可几女若是继续与之相斗下去,孰胜孰负还犹未可知。 只是这时,梁丝挽所握持的那把叶青儿一直背着的灰色长剑突然主动从梁丝挽手中脱手而出,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绕到了宫羽护法身后。 下一瞬,剑出,宫羽护法便被灰色长剑从背后捅穿了胸膛,不仅体内魔气被疯狂的吸走,她本人更是被顺势一分为二,从胸口处被一刀两断的斩成了两截,面色灰败的跌落于地。 随后散成一堆飞虫,过了至少五息方才再度凝聚成人形,面色苍白,生命气息亦是几乎快要见底。 而观那一击重伤了宫羽护法的神秘灰色长剑,只见其在击伤了那古神教护法后便如脱缰的野马一般飞回了此时已经气若游丝的叶青儿身旁,自动为其护法。 隐隐间,仿佛还有一道人影浮现。可若是仔细观察,却又看不到任何东西。 看着这副对手越打越多,甚至已经感应到有林家的金丹长老已经被惊动,正在赶来途中的状况,宫羽护法便知此番已是难以力敌,只可走为上计。 随即心中一横,一个闪身将瘫倒在林家院落中的王登揽入怀中,遂化作无数飞虫,像一阵龙卷风一样搅得此处天昏地暗。 待得头顶的月光再度毫无遮拦的撒在院落中时,王登与那古神教护法已是不知所踪。 ……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天星城林府庭院内。 只见此时原本生机勃勃,灵气充沛的林府庭院,此刻却是花草枯萎,墙上地上四处都是沟壑。 甚至原本屹立于院内的疏雨粉梅树,此刻也被方才江浅梦施展的「惊涛」冲刷的连根拔起,倒在一处残垣断壁上,同时魔气缠身,眼看是活不成了。 然而,此时却无人有心思关注庭院内糟糕的毁坏状况。 就见在已经化作废墟的客房前,众人正或是悲戚,或是迷茫,又或是焦急的来回踱步,不知如何是好。 位于最中心的梁丝挽,此刻正双眼通红的抱着怀中遍体鳞伤,似乎全身都开始逐渐冰冷起来的叶青儿,努力的灌注着灵气,想要缓解叶青儿所受的伤势——哪怕只有一点都好。 可既没有学过什么治疗类神通,又不曾在水木两道之上领悟较深的她怎可能有疗伤的本事? 而观林家姐妹二人,林沐心在得知自己的救命恩人叶青儿仅仅是几个时辰未见便遭古神教毒手,又看到了叶青儿此刻惨状后不禁小声啜泣,此刻正伤感的将脸埋在姐姐的怀中一抽一抽得吸气。 而作为姐姐的林沐雪,虽然更加成熟几分,可在向江浅梦了解过叶青儿的一些过往后,又见得叶青儿此时落得如此下场,心中不禁深感天道不公,好人难长命。 此刻虽是一边安慰着林沐心,一边向此时才赶来的族中常驻长老之一的栖云真人说明情况,言语之间亦是带了些许哭腔。 再看向江浅梦那边,她自然便是有些迷茫的人了。 怎么每次自己想要借机联合他人大赚一笔的时候,都会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些糟糕的事情阻挠自己? 先是与一位天星城内的散修炼丹师合作,她出丹炉和草药,那位炼丹师负责炼丹。 结果都已经向天机阁预定好了一尊四品药鼎,那人却突发意外,因为使用太过老旧的丹炉炼丹,结果错估了损耗程度,把自己炸死在炼丹房里了——得用铲子铲起来的那种。 之后好不容易把江月楼开起来了,先是与自己合资的师妹陈婉月误食了大量的幻心玄丹,状态不稳定。 之后又刚好碰上化尘教对古神教开战,宁州进入紧张态势,各种物资逐渐开始被管制和限购,哪怕自己有技术,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好不容易战事稳定一些了,想找先前有所交集的竹山宗的叶妹妹共谋大计,结果转眼这位叶妹妹就被潜入天星城的古神教修士打成了这样…… 难不成是我上辈子搞资本玩意搞得天怒人怨遭天谴了? 至于我们的叶青儿同志……嗯,此时的她,正以魂魄状态一脸委屈的在灰色长剑内挨魏无极的训: “你这丫头……为师自天魔眼之后为了消化记忆才沉睡了多久,你就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 随随便便不争一下,就听从宗门的安排去前线血拼,之后又连准备都没有做足,就贸然去找青刀门复仇…… 现在呢,又为了点灵石就把自己的脑袋别裤腰上,伤还没好利索就敢到处乱跑…… 现在怎么样?没命了吧?” “老头你还有脸说我! 但凡你能在我上战场的时候哪怕提供一些帮助,我都不会过的那么惨。 我去复仇的时候……别的修仙话本里的主人公都是有老爷爷在背后鼎力相助,就你丫的一点忙都帮不上就在那里睡大觉。 但凡您能起点作用,或许曹师弟就不用死了…… 刀要砍头上了,你知道改了,鼻涕淌嘴里了,你知道擦了,我死了,你醒了知道救人了! 而且我仙人板板的被迫要上战场是因为谁?还不是为了想要帮您老恢复记忆,结果杀了太多的魔物,把大师兄比过去了,结果遭到掌门的排挤了? ” 似乎是被压抑的过久,叶青儿面对魏无极的责问不能说是虚心接受,也只能说是说一句怼三句,浑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同时尽可能的逗乐,缓解自己受到的惊吓以防自己真的疯掉了。 “哼,你这丫头朽木不可雕也……唉。 算了,我也懒得说你了,赶紧回自己身体里去,别让你的小姐妹们为你伤心了……” “我才不要,待剑里多舒服,在这里没有肉体束缚,还能和您斗嘴,我超喜欢待在这里的。” “别得寸进尺嗷,你现在还能和为师斗嘴,是因为为师在用神魂之力护着你的魂魄,不然以你那连金丹强度都没有的神魂,就算待在剑里也撑不过三个时辰的。 而且,你的身体虽然已经接近崩溃,但还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还记得为师传你的《长生诀》么?” 与魏无极互相斗嘴一番后,见得他终于正经起来,不想真的就这样死掉的叶青儿也只好收敛心神,听魏无极指导: “先前为师记忆不全,倒是不曾与你说过,这长生诀虽然只是一本人阶功法,却是曾经的御剑门的保命功法。 只要修士仍有一息尚存,且肉身还未彻底崩溃。运转此法便可吊住一口气,只要不是被杀得神形俱灭就能一直打不死,故而被称作《长生诀》。 对于你眼下的状况,这功法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接下来的事情,倒是变得简单了许多。 在与叶青儿贴得最近的梁丝挽发现她还一息尚存后,在场的众人皆是松了口气。 而后在林沐雪的解释下,几位陆陆续续赶来的林家长老在了解情况后便由一位被称作通羽的长老背负着荆条护送叶梁二人返回竹山宗。 而因为《长生诀》侥幸不死的叶青儿,也因为伤得太重,被迫开启了只能在躺在弟子居所中养伤的无聊时光。 只是,连魏无极和叶青儿自己都未注意到的是,在巧合之下被王登所下的魔神蛊,已是在叶青儿的体内稳固的潜藏了起来。 而在更微观的层面,一颗小小的,模样别致的结核杆菌正躲过了叶青儿体内被修为和灵毒强化了数倍的免疫细胞,潜藏进了一株体细胞内开始了分裂。 一转眼,又是几个月过去。 这日,终于恢复了所有伤势,能够下地走路的叶青儿坐起身来,便听见自己居所的门被敲开,已经彻底算是个半大小子的百师弟走进来开始按照这几个月的惯例给叶青儿讲外面发生的事情。 也是多亏了百师弟,在养伤的这几个月,叶青儿得以知道了最近发生的后续事宜。 首先便是天星城的林家倒是还算厚道,虽然自己伤成这样有一定自己的作死的原因。 但那位被称为通羽的长老还是念在她顺手而为的在天星城附近救了林沐心一事,赔了一件品阶达到法器级别的宝甲,以及十株品质上好的五柳根。(五柳根能炼结丹用的丹药) 而因为古神教在天星城实施的大胆却又彻底暴露的诡计,在叶青儿养伤的第二个月,星宫宣布正式加入由化尘教牵头组建的临时联合,与化尘教,星河剑派,竹山宗三大宗门一同对古神教正式宣战。 据师弟打听到的小道消息,星宫似乎已经开始通缉那名为王登的前星宫弟子,同时已经向最前线支援了一批「蚀月强魂丹」。 因为腿脚尚还有些不便利,拄着拐杖的叶青儿在百师弟的带领下前往大殿听训的过程中,则是注意到了几个月来宗门内的一点特别的变化——宗门广场上多了一处挂有灵药堂旗帜的特殊摊位。 叶青儿一问才知,这乃是白帝楼最近与各大宗门达成的一项协议。 白帝楼出资,让灵药堂派出丹药采购使者入驻各大宗门,以高于市价两倍的价格向五大宗收购高品质高品阶丹药。 而五大宗则必须保证每月至少产出足够五十人份的高品阶疗伤丹药,或者是其他各种可辅助斗法的丹药,数量上不封顶。 有那么一瞬间,叶青儿只觉得自己简直是芝麻没捡到还丢了西瓜。 要是自己几个月前没有非要去凑江浅梦的热闹,以她自己炼丹的本事,如今自身的灵石资产至少能翻一倍。 不过……或许自己身上,真的存在某种天命,以自己做出前往天星城的这个决定造成的影响来看…… 虽然对她自己来说造成了堪称惨烈的影响,可却救下了事后来看本该被古神教抓走的林家二小姐,不算是做了错事。 自己,也没有任何对不起宗门的地方。 更何况,以那位古神教修士透露的信息来看,哪怕自己躲过了这次,已经被古神教通缉的自己也迟早会迎来报复。 除非自己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一辈子躲在宗门不出来,那么遭到如几个月前的那种袭击,险些失了身还丢了命的事情是必然会发生的。 既如此,自己本不欲参与征伐,只欲求得长生之道,可偏安一隅,仅仅自保即可。 可现在看来,若是依旧保持这番心态,宁州迟早会无她叶青儿可立足之地。 半晌后,只听青蛇真人的惊呼声在偏殿中响起: “叶青儿,你站住! 你这丫头,莫不是被打傻了脑袋,你的伤势才刚刚痊愈,就自己主动要去前线,自寻短见也没你这么寻的!给老子站住!” 第169章 坐客林府险绝命,方晓天命何所归(三)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终是依靠早年在御剑门遗迹习得的《长生诀》吊住了一条命,得以活着回到了宗门。 紧接着,在经过数月的养伤后,叶青儿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要再入前线,前去抗击古神教。 而且在她伤势痊愈的今日,还正好是前线弟子轮换的日子。于是,尚还需要拄着拐杖辅助走路的叶青儿便借着掌门唤她去大殿了解林府一事的细节,向掌门表达了想要回前线的想法。 掌门闻此,却是在一众长老有些愕然的目光下立刻欣然应允了叶青儿的请求。 可当叶青儿行至偏殿,打算向师父青蛇真人做个告别再走,青蛇真人闻言,则是差点被吓得一蹦三丈高,随后看着叶青儿欲离去的背影吼道: “叶青儿,你站住! 你这丫头,莫不是被打傻了脑袋,你的伤势才刚刚痊愈,就自己要去前线,自寻短见也没你这么寻的!给老子站住!” 好家伙,自己这个弟子自青刀门一事之后,咋变得这么想寻死了?明明之前那么胆小的一个丫头……难不成是有谁像大长老一样给她说了什么? 青蛇真人正疑惑间,就见叶青儿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来,对着他行了一礼后道: “先前弟子只是去了一趟天星城,便落得个险得绝命的结果,若非林家的那位长老及时将我送回,以及师父出手替弟子重塑五毒心…… 弟子恐怕此番不死,也要白费十几年的功夫重新从炼气期开始修炼。弟子,深感师恩难报。 况且这般一来,师父算是再次给予弟子了一条性命,若是随意浪费了,更是辜负了师父的一片恩情……只是……” “哎哎哎,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有话直说,你到底为什么要再去前线?跟师父好好说说……别对为师整这些虚的……” 这般说着,青蛇真人亦是觉得自己方才有些过于激动,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境,随后走上前来右手轻抚叶青儿的头顶,一边安抚她,一边继续耐心的向叶青儿询问。 而在青蛇真人的安抚下,叶青儿终是情绪变得稳定了些许,犹豫了一番之后,还是向师父吐露了心声: “弟子此番想要返回前线……其实,反倒是因为害怕了…… 我宁愿……有朝一日死在前线的战场上,也不愿,像,像此番,险些不明不白的死在了林府的客房里。” “傻丫头,你咋就想着自己必须要死呢?你呀,就是想多了……” “不,师父,不是这样的…… 在林府要杀我的,是一位金丹期的古神教护法。 若是那魔修的说法不曾有假……我,我竟是阴差阳错的,多次阻止了他们在宁州的计划,故而被古神教通缉。 即便躲过了此次,还会来下次,下下次,直到我不慎没躲过某一次,然后身死道消。 故而我便知,古神教一日不灭,则我一日不可得安寝。” “原来是这般么…… 啧,你可还真倒霉。可是……这和你这丫头非要上前线有啥关系? 按你的性子,难道不更应该稍微在宗门里躲一躲么……你告诉师父,是不是有谁和你说了什么话……” “因为经过此事,弟子发现,弟子原本以为,自己是个贪生怕死,却又总是不忍见到他人受苦,故而总是将自己置于险地的傻瓜。 可实际上,弟子更怕的是,毫无意义,得过且过的苟活,和还没有做出什么事情,就不明不白的死了,所以这才想要上前线去……亲手灭杀古神教之流的魔修。 说起来,弟子得以踏上修仙一途,也是因为被重病缠身,却想要在只可久卧病榻而不可寸动之前再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而不是浑浑噩噩的在府内饱食终日。 然后……呵呵,便被山贼劫了道,随后幸运的偶遇高人所救得了一点传承。 结果……好不容易有了修为下山一看,叶家就没了……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看着叶青儿这般努力压抑情绪,却是说着说着又即将情绪失控,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青蛇真人心中更是坚定了这回坚决不能让叶青儿去前线的决定。 随后又觉得如果只是一味的给自己这命苦的大弟子讲道理,以她目前的状态反而会有逆反的想法,指不定啥时候就瞒着自己偷偷跑去前线了。 略一思索后,青蛇真人计上心头,决定以退为进,用事实说话。 就见青蛇真人再度抚了抚叶青儿的头顶,随后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背对着叶青儿道: “好吧,既然如此,你若真的觉得,现在是前线需要你的时候,且这样能让你安心的话,你便去吧,师父不拦你了。” “欸?师父……真的?” “是的,不过……为师也是有条件的!” 说到这,青蛇真人一甩衣袖,却是有些耍赖的一笑,做出了准备出手的架势: “考虑到你毕竟是要去前线拼杀,而且现在前线的情况不比当初,只要你能在为师手下走过五个回合,你要去前线随便去,为师绝对不拦着你。 但如果你走不过五个回合,你就必须老老实实给我修炼,直到你能办到这件事我再放你去。” 自然的,这样的无赖条款引起了叶青儿的抗议。就见叶青儿眨眨眼睛,反应过来之后有些不甘的碎碎念,眼神时不时瞟向青蛇真人,双手抱胸脸颊鼓起,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倒是逗得青蛇真人不住的哈哈大笑。 …… 方壶山,一处空旷地带。 此时,青蛇真人与叶青儿相对而立。 下一刻,就见青蛇真人突然升空双手掐出一个法印,几条快得仅仅只可见残影的青蛇便已经飞至叶青儿身前。 而反观叶青儿,直到被灵气凝聚的青蛇穿过了身体,这才意识到青蛇真人出手了,心中不由大惊,也连忙出手还击。 好在青蛇真人的遁速和反应虽然能吊打目前的叶青儿,却是没有快过青蛇劲的飞行速度,一番斗法之下,青蛇真人也是被叶青儿所施展的青蛇劲命中了身体。 而后,叶青儿则趁着青蛇真人吸取灵气的空档手持灰色长剑,却并未驱使长剑劈砍青蛇真人,也没有亲自上前尝试过追上青蛇真人施展基础剑术,而是手结法印,灌注着灵气激活灰色长剑上玄奥的符文。 顿时,一股吸力自灰色长剑处出现,席卷了方圆五里,在将竟是直接将青蛇真人的一部分气血和灵气吸入了叶青儿体内。 虽说让叶青儿中毒更深了些,却也让叶青儿配合着身上所穿的,能够增加吸收木灵气几率「会元聚木袍」从青蛇真人体内抢夺到了足以再施展一次青蛇劲的木灵气。 而观青蛇真人的见此,在略一惊异后反倒是欣赏的看了一眼叶青儿。 不愧是自己的徒弟……若非自己修为已至金丹,叶青儿来的这一手,足矣直接打乱他的施法节奏,更是让他无法施展出本想要施展的另一种消耗很大的神通——如果他青蛇真人没有学会《寄杖诀》的话。 就见青蛇真人不慌不忙的运转功法,随后略施手段,将体内仅剩的一丝火灵气和两丝木灵气顺着一个特殊的经脉路线运转一个周天。 再配合着竹山宗的一种名为《万木诀》的功法,竟是以三丝灵气为砝码,撬动了大量的木灵气疯狂的向他的体内涌去。 随后还不等叶青儿再度使用灰色长剑吞噬灵气的威能,就见青蛇真人施展出了叶青儿在精神空间与柳桉对战时见到过的一种名为《五毒咒》的神通,让得叶青儿体内的灵毒数量不变,可毒性却几乎翻了倍。 虽说青蛇真人考虑到只是切磋,故而对叶青儿施展的灵毒只是一种能够使人昏睡的毒,只有在剂量过大时才有致命危险。 可经过五毒咒这么一提纯,便立刻让叶青儿的身形摇摇欲坠了起来,若非静守心神,只怕是下一秒就会昏睡过去。 更糟糕的是,叶青儿愕然的发现,青蛇真人施展的灵毒在自己体内达到一定的数量和浓度之后,竟是不知是何原理,有了一丝奇怪的道韵。 之后则是仿佛如同有灵性一般,开始自发的干扰起叶青儿吸纳灵气的过程,要么就是三五成群把叶青儿的几处关键的心脉节点堵住不让灵气正常运转,要么就捣乱似得将叶青儿好不容易吸进体内的灵气丢出去。 如此这般,叶青儿此番能够调动的灵气,竟是连施展一次青蛇劲都够呛。哪怕是依靠灰色长剑再度从青蛇真人那里吸取了不少灵气,却也是杯水车薪,对现状毫无帮助。 待得第三个回合结束时,叶青儿体内已经积攒了哪怕以她目前的全部生命力都无法抵抗的灵毒量。 随后两眼一黑,就这么被毒翻了过去,向着下方的地面坠落。 青蛇真人见状,也是及时收了神通,让叶青儿体内的灵毒化为无形,在摔在地上的前一息醒了过来稳住身形,不至于受伤。 见到叶青儿站稳,青蛇真人这才上前来道: “青儿,既然此番你仅仅只在为师手下坚持了三个回合,那咱可得说话算数。 且为师方才可是尚未用全力,你却依旧没能撑过五个回合。 在这世上,比为师强的金丹修士不说浩如烟海,也只能说是大有人在。你若是就这般去了前线,下场会是怎样?” 面对青蛇真人的话语,叶青儿虽仍心有不甘,可到底是认同了青蛇真人的说法。 只是……还是好不甘心……明明自己手中掌握着力量远超寻常法宝,在纯粹的物理攻伐上的威力更是比一些较弱的纯阳法宝都强的这柄魏无极附身的灰色长剑……自身状态也是全盛。 可面对真正的金丹修士,却是依旧连撑过五个回合都做不到…… 真是太弱了。 而看着叶青儿对自己的话点点头表示认同后,就抱着灰色长剑瘫坐在地上低着头,一副被打自闭了的样子,青蛇真人叹了口气,扶额摇了摇头,则是走上前去开始开导起叶青儿,并为叶青儿分析起斗法失败的缘由: “你这丫头……修炼天赋是真的好,可惜心境和性子也是真的有些难搞……别太在意一时的得失,你哪怕现在不如为师,可五十年后呢?一百年后呢? 以你的天赋,只要好生修炼,终究是会比为师走的远。 而且你此番之所以败得如此快,除了实力不如为师之外,亦是因为对毒道的理解不如为师。 在宗门这么多年,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宗门对咱们毒修虽然明面上不说,可实际上排斥的要死。 这之中的原因除了毒修所修习的功法神通被那些个玩藤条和玩花瓣的家伙们认为是旁门左道之外,其实更多的是因为毒道,是一种以最小代价达到最大收益的道法。” “还请师父言明。” “不知青儿,可否听过木之大道中有一分支名为「噬心」? 想来应当是不曾的。 这噬心一道,有许多种方式做到,但总结为一点,便是这噬心之道,讲究利用灵毒干扰对手的灵气运转。 我们修士无论如何强大,长生不老,移山填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究其根源,总是离不了灵气。 而噬心一道,却可以极为少量的灵毒,干扰修士灵气的正常运转——哪怕是金丹修士遭此手段,一身灵气都会被禁锢大半。 如此这般,任你有百般手段,施展不出来就等于没有。 再配合宗内前辈留于藏经阁中的《五毒咒》和一招名为《化血毒掌》的神通,可借对手体内的灵毒掠夺他人生机恢复自身伤势,乃是进可攻退可守。 相比之下,我宗另外两大派系要么是到金丹之后便逐渐乏力,依赖于缠绕困敌,只可守,不可攻。 要么便是海纳百川,看上去令人望而生畏,实则软弱无力,缺少真正的杀招,而且都没有什么很好的恢复自身伤势的手段…… 如此这般,咱们相对来说攻守一体,只要修炼有成便可便可大杀四方的毒修能不被排斥才见鬼了呢。 所以啊,别太在意一时的得失,好生修炼吧。” 第170章 坐客林府险绝命,方晓天命何所归(四) 听得青蛇真人的一番话,纵然叶青儿还是有些觉得古神教一日不灭,则我一日不可得安寝。 可事实摆在眼前——在青蛇真人安抚好她的情绪后又是一番讲述,让叶青儿了解到,现在的前线因为冲突烈度的加剧,不要说像叶青儿这种筑基才几年的小丫头,哪怕是三宗的金丹期长老,一个不慎生死道消也是常态。 像她这样在金丹修士手下走不过五个回合的筑基修士,那真的就是一旦遭遇大规模冲突,存活时间可以以时辰计算。就算她真的去了前线,也是难以发挥什么作用,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最终,叶青儿还是放弃了现在就上前线的想法,却是又想到自己方才已经在掌门那里要求前往前线,现在却又出尔反尔,实在是有些不妥,便连忙对青蛇真人道: “师父,徒儿差点忘了,方才徒儿,乃是在面见掌门诉说林府一事的细节时提出想要上前线的想法,获得掌门应允之后觉得不能对师父不告而别,这才前来与师父告别…… 我如今虽已无去前线之想法,可若是就这样不去了,岂不是有些出尔反尔,我该怎么和掌门解释……师父,你怎么了?” 只见青蛇真人在听闻叶青儿的话后先是一愣,随后面色变幻,竟是多了几分凝重和恼怒的神色,随后郑重的按住叶青儿的双肩问道: “青儿,你是说……真的是你自己提出想要去前线的想法,而且,掌门还允许了?你说实话,别骗师父……真的是掌门答应你的?” “弟子怎敢欺骗师父?的确……掌门是知道这件事的,而且,当时掌门在得知我想去前线的时候……好像……还挺高兴的……等等,不对!!!” 下一刻,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的叶青儿只觉一阵寒意从背后出现,再看向青蛇真人,便发现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后怕的恐惧,和满腔的怒火。 “好好好,老子就知道那老东西一肚子坏水,脑袋全是坏点子……竟是将主意打到了你的身上…… 青儿,这是为师洞府的令牌,你拿好,先去为师的洞府里躲上几日,师父回来前,不论谁叫你,都不要出来! 快去吧……放心,师父会帮你摆平此事的。” …… 几日后,竹山宗门广场上。 此时此刻,宗门广场上,负责前往前线的弟子已经和返回宗门休整的弟子完成了交接。可若是仔细观察,却是能发现一些奇怪和令人细思极恐的地方。 只见返回宗门休整的这一批弟子,虽然表面上看着干干净净,可若是用神识探查一番,便能发现他们此时的生命力几乎都极为虚弱,眼神中亦是带着极力掩饰的或是恐惧,或是悲伤的神色。 少数极个别气息在筑基初期的弟子,更是连恢复伤势的生命力都凑不出,只能先用生命力保住重要器官的活力,缺胳膊少腿的躺在担架上等待治疗。 而在有心之人的眼中,回宗休整的这批回来的弟子,比起他们当初出发时已经少了至少两成左右的人数。(竹山宗组织的这种“军队”一般伤亡超过三成士气就会崩溃) 至于即将出发前往前线的弟子们,则又是另一番景象。 只见在这批弟子中,面相衰老,两鬓斑白,气息在筑基后期乃至筑基巅峰的弟子占了一多半。 而剩下稍显年轻的弟子们,则又是分为了两派。 一派乃是面相偏向中年,气息在筑基中期到筑基后期的弟子。他们多半身穿一件法器级别的宝甲,有的人手中或背后甚至有法宝傍身。 而在他们的身侧,则大多有将头发盘起,打扮得颇为成熟,有种人妻之感的女弟子相伴,在一旁或是黯然神伤的抹泪,或是正在悄声交代什么话语。 另一派则是面相较为年轻,眼神中充满着兴奋,却大多一看便没什么积蓄,不仅鲜有穿着防护用的盔甲法袍,甚至有的人连拿着的武器连符器都不是,而是用凡人使用的百炼钢制作的凡器刀剑,顶多刻画了些玄武,青龙之类的符文,以保证刀剑能够承受住灵气的灌注而不会爆裂开来。 而若是有人此时窥探一下他们的灵根天赋,则多半会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带着充满怜悯和戏谑的眼神看待他们——这些即将前往前线的内门弟子中,没有一个灵根资质超过三灵根的。 不多时,就在这批弟子等待着带队的长老前来宣布开拔之时,却见掌门的关门弟子,亦是当代首席弟子的李青鳞不知为何同三位白发苍苍的长老从大殿行出,俯瞰着下方宗门广场上的一众即将开拔的弟子们。 随后,不知是宗门阵法的效果,还是在李青鳞背后的三位长老施展了什么神通,李青鳞的话语准确的出现在了每一位将开拔的弟子的脑海中: “竹山宗,乃我等容身修炼之所。 物产丰富,灵气浓郁,是我等一片欣欣向荣,安平和乐的世外桃源。 但,总有宵小想要破坏此番人间仙境。 就在一个月前,由于化尘教的失误,数百名我宗弟子折戟宁衡交界之地。他们之中,或许就有你们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父亲,母亲…… 且就在此事发生前的四个月,诸位多少可能有所耳闻,在猎魔试炼中斩杀颇多魔物,亦是与在下有些私交的叶师妹,在天星城遭到了来自古神教金丹期魔修的刺杀。 若非幸运,恐怕我宗便会就此损失一位天赋卓越的弟子……” 李青鳞说到此处,故意停顿了一下,几个被提前安排好的内门弟子亦是适时的或是出言辱骂古神教不当人子,或是哭诉自己的师妹没能从前线回来,又或是大呼小叫的仿佛死了妈一样,声嘶力竭的吼着「不能让古神教再这般猖狂下去」之类的话。 在他们的带动下,即将开赴前线的弟子们也大多皆是交头接耳了起来。 而李青鳞呢,却并没有制止的意思,直到在他身后的三位长老中的一位用神识传音提醒李青鳞可以了,李青鳞这才做手势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看起来,现在整个宁州,到处都有古神教的影子和他们造成的悲剧。也许下一个遭到古神教毒手的人,就是你。 但,假设没有人走错的话,诸位,已经做出了我等身为正道修仙之人,同时也是身为我宗弟子最正确的决定…… 参加,我宗即将开赴宁衡边界,击溃古神教阴谋的队伍!!! 那古神教,不过是一出身道统凋敝,魔道盛行的衡州荒漠的魔道门派。 却敢仗着些扰人心智,驱使魔虫,控人身躯的旁门左道数次骚扰宁州,近来更是在我宁州为非作歹,无恶不作。 但旁门左道终究是旁门左道,就如生于瘴气之地之毒蘑苔藓,永不可与生于灵气缭绕之地,高大且百折不挠之翠竹相提并论。 在下相信,诸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定能不负宗门所托,除魔卫道,扬我正道之威! 愿诸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武运昌隆!” …… 看着留影石内李青鳞那完全不似平日温和的样子,一副极为狂热的模样,和他口中所说的,极具煽动性的话语…… 已是回到弟子居所中,决定不把五毒噬心决炼到第三层绝对不出关的叶青儿微微叹了口气,亦是有些后怕的闭了闭眼,随后一边盘坐在床榻上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一边开始准备练功。 如果不是师父帮自己摆平了这件事,自己亦是向宗门交出了在御剑门遗迹得到的《长生诀》和《九转游身剑》的拓本…… 站在大殿外向那些拿来填线都不合格,几乎相当于是被坑杀的低资质弟子讲话的人,就不是李青鳞,而是差点被流放到前线送掉还傻乐的自己。 看来长春长老当年给自己的忠告是对的…… 至于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让掌门居然那么想借此合理的弄死自己……叶青儿在听了青蛇真人的说法后,才得知这是魏无极给她的传承惹的祸。 同时也开始重新思考究竟要不要继续帮魏无极,以及对待宗门的态度等问题。 毕竟,就宁州的传言和自己了解到的情报来看,御剑门之所以成了现在的御剑门遗迹,便是因为五大宗联手绞杀。 真要算起来,如果自己真的要帮魏无极帮到底,行事再极端一点的话,未来五大宗有一个算一个都逃不过清算——哪怕是自己目前拜入的竹山宗也是一样。 而自己在猎魔试炼中,可是没少使用御剑门的《九转游身剑》,甚至能差点打败地魔就是靠着它。 在天星城遇刺能够活下来,靠得也是魏无极传给自己的一部不起眼的功法《长生诀》。 可是,这在以掌门为代表的,经历过绞杀御剑门的那个时代的,宗门内掌握大部分实权的元婴长老眼中,简直就是一种挑衅。 想想看,自家的核心弟子,却用着敌对门派的功法神通,疑似对宗门不忠……那么即便这个弟子天赋异禀,而且战力在同阶中算是战力超群…… 可谁能保证把这个弟子培养出来之后,这个弟子不会有朝一日将剑对准培养了自己的宗门? 因此,想要借此直接除掉自己这个潜在威胁,还不会损失名声(毕竟明面上来看,的确是自己想去前线),是完全符合逻辑的。 但理解,不代表叶青儿会认同那些人的想法,因为,她真的在此之前真的没有哪怕一丝背叛宗门的想法。 说句实在话,在得知此事之前,叶青儿只觉得自己对宗门忠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竹山宗让她有灵石赚,修炼快,还掌握了诸多威力巨大的神通,她却没有什么回报宗门的。 即便宗门对身为毒修的自己排斥了些,但在她看来也只是因为人之常情——你不可能第一感觉认为一个用毒的修士是什么好人。 可自己为了不伤害宗门里的其他人专门跑到外面练毒功,在被古神教护法威胁的时候宁可自杀都不屈从于淫威。 宗门虽然之前也多少对她有些恩情在,可在这件事上,回应她的却是: 「我们怀疑你会为了一个已经没了几百年的宗门背叛我们,所以你要么做点什么表示一下,要么就去死吧」 什么b宗门,老娘给你们脸了?良禽还择木而栖呢,老娘不伺候了! 有这种胆小怕事疑心重的虫豸高层在,再忠诚的弟子都他丫的得被逼反了。 而且……自己的师父青蛇真人,似乎也对现在的宗门高层挺不满的?要不再修炼些时日,有了一定的修为之后撺掇一下师父他老人家反了这竹山宗的高层? 罢了罢了,此事还当从长计议……先修炼吧。 修炼无岁月,春去秋来间,一坤年的时光悄然过去(好吧我承认了我就是小黑子→_→)。 “师父,师父!弟子已经将五毒噬心诀练到第三层了!您快瞧瞧……” 偏殿内,终于是将五毒噬心诀练到了第三层,完成了最初青蛇真人将功法交给她时定下的要求的叶青儿心情大好,正元气满满的跑来告知青蛇真人这个好消息。 而青蛇真人闻言,先是露出一丝欣喜的神色,随即则是立刻正色道: “真的?你且随我到后山运功试试。” 而在后山亲眼看着叶青儿将功法运转了一个周天之后,青蛇真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后对叶青儿道: “不错,不错。 做到这一步,以为师的水平……你,其实已经算是出师了。” “啊?” “别着急高兴,倒不是说教不了你了。而是,接下来的路,为师能给你提供的,就只有参考了。 五毒噬心诀虽强,却依旧有上限。 在此基础上,如果你想增强下毒的能力,便可选择将为师给予你的那青蛇要诀仔细修习。 不过,你已经入了此功法的门,想必也体会到了其中的奥妙,为师就不多说了……” “呃……啊?师父看出来了啊?本来还想给师父一个惊喜来着……” “别插嘴,听讲。” “啊!”(叶青儿捂着被敲了一下的头顶) “接下来,由于我们以木道修炼的修士,通常较为缺乏防御手段,你可选择修习回春诀,增强自身灵气的疗愈能力。 另外,毒修一道,虽然较为大道至简,却需要消耗大量的木灵气用于凝聚灵毒,你可修习《寄杖诀》来缓解这个问题。 还有就是,为师因为天资不佳,故而选择修习了一门可在运转时临时增加木灵根的纯度,这门功法你之前已经和为师一起体验过。 不过你天资极佳,所以可选择不按照我的建议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 “师父请说。” “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唐森的弟子?” “是的……他……” “大长老拜托我让你找找他,他之前拜入大长老门下,却因为诸多杂事不曾接受大长老教导…… 最近大长老心血来潮,却发现……找不到他了……” 第171章 遍寻师兄寻不得,归宗炼丹知派系 “喂,师姐,叶师姐,你先打坐休息一会,咱们都已经在后山连续找了唐森师兄半个月了,就算我们已经是筑基修士,你也不能这般虐待自己啊! 而且,唐森他,多半应该已经出事了,就算师姐能找到他,也于事无补了……放弃吧……” 方壶山内,看着不知疲倦的飞遁,同时用神识扫描着四周,神色憔悴中又带着些许执着,好像不把自己累死不罢休的叶青儿,跟在她身后的梁丝挽面露一丝不忍。 随后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吃了一颗疾行丹,随后追上将御剑飞行驱使到最快速度的叶青儿,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拥入怀里。 叶青儿挣扎一番,却是因为体型和力道并比不过梁丝挽,依旧被她牢牢得钳在怀中。 不多时,身体传来的疲累和心中的悲痛一齐涌入脑海,终是让叶青儿无力再做挣扎,就这样在梁丝挽丰满的怀抱中低声痛哭起来。 要问叶青儿为何又这般悲伤,则是要从她开始遵照师父的意思,前去寻找唐森师兄说起。 当青蛇真人说出要她寻找唐森师兄之时,由于筑基之前为了向师兄师姐们请教筑基经验,与宗门内不少弟子都建立了传音符联系的叶青儿下意识便想要向唐森师兄发给传音问问他干什么去了。 可在一阵翻找之后,叶青儿却有些愕然的发现,自己居然压根没有和唐森师兄建立过传音符联系。 仔细回想一番,叶青儿这才想起在自己即将筑基的那会,唐森师兄好像还在闭死关准备做什么来着。 而当自己筑基之后,则是为了练毒功以及其他的一些事,导致她根本没有和唐森师兄见面的因果和动机。 直至四年前的猎魔试炼,自己才和唐森师兄再见了一面。 可之后因为猎魔试炼后走的匆忙,加之又发生了一堆事,还去前线打了个仗。 即便有很多次能与他见面,却也没有和他建立传音符联系的理由和机会…… 至于灭杀完青刀门之后…… 等等,对啊,青刀门一事结束后,加上自己受伤不得已躺在居所里养伤的时间……这才过去……等等,不对,还要算上自己练功的时间……但这也才三年多啊?唐森师兄咋就没影了?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叶青儿当即便感觉大事不妙——唐森师兄,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于是,当推导出唐森师兄有出事了的可能性后,叶青儿便立刻在宗门内找起了唐森师兄的踪迹。 偶遇正在练某种剑法的梁丝挽后,一番言说,虽与唐森没什么太多的往来,可看不得叶青儿那焦急不安的神色的梁丝挽也一起跟了上来。 两人问东问西,没问到唐森的踪迹,却是在偶然间于宗门广场上踱步散心,思考接下来的对策时,在宗门于宗门广场上张贴的年度失信弟子名单上看到了唐森的名字。 这年度失信弟子名单,一般是用来记录和公示那些接了宗门委托,却没能按时完成的弟子。 这种做法既是对那些玩忽职守的弟子的一种惩罚,亦会对弟子在宗门内的声望造成不小打击。 若是多次完不成接下的委托,不仅宗门执事和长老不待见你,时间久了,就连普通弟子也会开始疏远你。 至于个人声望那更是会一落千丈,如果过分到一定程度甚至会被逐出宗门。 可是以唐森师兄经常被各路长老拉去帮忙的情况来看,唐森的名字根本不该出现在失信弟子名单上。 秉承着事出反常必有妖的规律,两人询问了一番负责管理这件事的一位内门执事弟子唐森进名单的原因。 可不问还好,一问,却是让两人得出了唐森师兄绝对出事了的结论。 因为唐森师兄,竟是因为接了负责巡逻竹山宗外围区域的任务,却是没有在三年换期满换岗的时候返回方壶山内的执事堂汇报情况,从而被认定为玩忽职守,人也找不着,这才上了名单。 可一般在这种委托中失踪,或者长期未归的弟子,除开巡山巡了一半自己撂挑子不干之外,就只有……不知被哪个闯入宗门的宵小之辈干掉了这种可能。 找到这里,若是前来寻找唐森的不是叶青儿,而是其他宗门子弟,基本上便会盖棺定论了。 可叶青儿就是不愿相信,那么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没了……她仙人板板的,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在后山与山门内又是一番调查和走访之后,却是彻底将残酷的现实,摆在了她的眼前。 在她刨根问底式的调查之下,她找到了当年与唐森在同一个大区域内巡山的几位内门的师兄。 而据他们回忆,他们最后一次见到唐森,是有一日闲下来一起搓了一把麻将,那瘪犊子还赢了他们不少灵石。 之后过了大约半个月,则是发生了一件怪事——好几个人看到了一发象征着魔修出现的烟火升上了高空。 可当他们赶到烟火大致出现的位置时,却是既没有看到发射烟火的人,亦不曾发现有什么魔修。 只是自此之后,就无人再见过唐森了。 原本他们还未曾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可现在如此一分析,那烟火,应当便是唐森放的了。 至于唐森本人,嗨,那多半,就是被魔修给抓去了吧? 而到了这里,一切线索皆已经出现,却亦是全部断在了此处。这之后,哪怕不死心的叶青儿再如何寻找,却是再寻不得唐森师兄的半点踪迹。 趴在梁丝挽怀里,叶青儿以泪洗面的回想着唐森师兄曾经和自己相处的诸多事宜,从第一次与他聊天,他不屑的说李青鳞是个虚伪的家伙结果被李青鳞给逮了个正着…… 再到英杰会后,故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用脚踢他,骂他,刺激他,希望他不要因为自身的灵根天赋差就放弃好不容易到手的筑基丹,放弃筑基的可能性。 以及猎魔试炼前,他向自己炫耀他居然真的筑基成功了,还被大长老收为了徒弟,如此这般一定要向着那传说中的金丹之境搏上一搏时充满希望的眼神…… 然后再到天魔眼内一把推开她,让她免于被地魔砸死的下场……他自己却被余波斩断了双腿,坐在那慢慢恢复伤势却还忙着询问她的安危的样子…… 叶青儿只觉得……好不真实。 为何一个人还算不错的师兄,一个即使自身灵根天赋不佳,却几乎从来没放弃过,因此最终触及到了光明,成为了大长老弟子的唐森…… 明明只差一步,他日后就算觅不得长生,如果继续努力下去,说不准也能在垂暮之年修炼到金丹,得个长老的职位的唐森师兄,却最终落得了这么个不知死在了哪个魔修手里的下场? 甚至如果不是大长老偶然想起,可能十年内都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死了…… 而且,叶青儿突然发现,当年因为英杰会之行,与自己关系比之其他竹山宗弟子特殊许多的四人,一个因为自己不够强,没有保护好他而死,一个因为身中魔神蛊,最终背叛了她。 现在,唐森也不明不白的死了。 只剩下梁师姐,如今的梁师妹,尚还活着了…… “欸,师姐?你这是……” 抱着名为叶青儿的挂件向山门返回的梁丝挽突然感觉脖子仿佛被一对触手缠住,低头一看,才发现是怀中的挂件已不知何时用双臂环抱住了她的脖颈,随后便听还有些抽泣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丝挽,你……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丹药,法器,宝甲……功法,或者灵石……” “叶师姐……你,你这是作甚?” “你要有什么缺的,只要我还有,你一定要来找我要啊!我……我不准你死我前面……我不准!呜呜呜,哇——” “啧……咋又哭开了……哦哦哦,好好好,我一定问你要,师姐不哭了,不哭了……” 有这么个爱哭的师姐可真难搞呐…… 而且,好你个唐森,居然让师姐哭得这么伤心……你该死啊! 不过……这可是叶师姐从师妹到师姐第一次主动抱自己……好像,还不错??? …… 缓了好几日后,才经历了差点被打包流放到前线,又马上亲自见证了自己的一位师兄兼好友无声无息的死了的叶青儿这才缓过劲来,亲自入殿向大长老告知了唐森多半已经被魔修捉去的消息。 而在听得叶青儿的讲述后,纵使是紫菱大长老这般见惯了离别的老前辈,也亦是有些动容。 只见紫菱大长老左手轻抚额头,露出了一丝有些苦恼的神色,随后眉目间间带上了一丝杀意与怒意,几欲发作,却最终因为没有可以发泄的对象,化作了一声叹息。 “唉,本座知道了……此番多谢叶师侄费心了……起来吧。” “多谢大长老……此番,是弟子无能,就算知晓师兄已死,却连他的尸首都不曾带回,还请长老恕罪!” 却见紫菱大长老再度摇了摇头,上前两步将叶青儿扶起,随后左顾右盼了一番,说话的同时亦是向叶青儿神识传音道: “此事错不在你,你无须这般自责……起来吧。” 「叶师侄,经此一事,不知你对宗门可否有所不满?」 “多谢大长老。” 「弟子不敢……不知长老此话,是又在怀疑什么吗?」 “唉……唐森这孩子,本座当时收他为徒,乃是看他虽然灵根天赋不佳,却是在花舞一道钻研颇深,有自己的独到的见解。 若是稍加点播,再给些资源,未来成就多半不弱。甚至足够幸运,未来说不准便可为我花舞一派多添一门新神通,或是新功法…… 只可惜……或许是天意如此,是我与他无缘师徒一场了。” 「叶师侄,不必这般遮掩。仅仅是使用了御剑门的功法神通,就要遭如此对待,只要是尚还有良知之人,自是会愤愤不平,乃至心生失望。 宗门里某些人的心胸,真是比竹叶还要狭窄!」 “唉,弟子明白了。 若是长老无其他安排,那弟子便先行告退了。” 「长老这般想,弟子倒是有所宽慰,只是长老应当并非只想对弟子说这些吧?」 “哎,等等。” 「你倒是聪明。」 “不知长老可还有其他安排?” 「那还请长老告知弟子。」 “最近,白帝楼又授意灵药堂向我宗与星河剑派派遣丹药采购使,高价向我宗与星河采购丹药,意图以此补上因为战事而出现的丹药缺口。 所以,如果师侄近来无要事的话,可以参与一下下个月将在炼丹房内举行的炼丹大会,多炼些丹药。 如此这般,就算师侄不去前线,也可用另一种方式为抗击古神教做贡献了。” 「你此番之所以会遭此对待,其实是因为师侄你几乎同时惹怒了宗门内三大派别中的两派的长老。 当然,或许和师侄想的有所不同的是,本座所说的三大派别,并非是与所修功法有关的派别,而是因心态和行事方式自动分化出的派别。 宗门内的三大派别分别为世俗派,求仙派与隐世派。 这三派分别代表了,以资质低,修炼到金丹之后便难以再进一步,于是只想保住自己仅有的东西,厌恶改变,思想守旧,厌恶天才,打压人才的那些尸餐素位的炼丹,炼器长老们。 还有便是如本座这般,或是拥有可再进一步的能力,或是心存大道,心胸宽广,喜好人才,以授业长老和部分挂名长老组成的求仙派。 以及,以宗门太上长老为核心,由上个时代留下来的一些脾气古怪,难以相处的遗老遗少组成的隐世派。 自然,在师侄入我宗的那一刻起,便已是与宗门内的世俗派长老们成了敌人。 而师侄多次使用那御剑门的神通功法,则是让某些心胸狭窄的老不死也对你动了杀心。 至于掌门师兄……还请师侄不要对他心怀怨恨。师兄虽为一门之主,可宗门的三大派别的长老缺一不可,他不会,更不能过于偏袒某一派。 至于师侄你……你本身,并没有任何错误可言。功法神通本身并无立场,亦无对错,而是看修炼的人如何使用它。 只是……在师侄修炼至金丹,有些自保之力之前,就不要再于大庭广众之下使用其他宗门的神通功法了。 不然再这么来上一两次,哪怕是本座和你师父,也是保不住你喽……」 第172章 炼丹得成出溴事,悟道得成遇故人(上) 听了紫菱大长老的一番话后,叶青儿行礼后退出大殿,面上毫无波澜,心中却是再度有些迷茫了起来。 师父的说法,大长老的说法,以及自己之前的判断……究竟,该相信哪一个呢? 想了半天,却并未得出结论,叶青儿也只好暂时将想法放在心中,随后按照紫菱大长老明面上的安排开始为下个月即将举行的宗门炼丹大会做起了准备。 而在向宗门内的内门执事弟子详细询问了一番之后,叶青儿终是暂时一扫最近诸事给她带来的烦闷,并略略期待起了炼丹大会。 这次举行的炼丹大会,本质上是一场难得完全只看各位弟子的个人能力进行利益分配的活动。 想要参加大会的弟子,需向宗门外务执事报名,同时上交一份准备在炼丹大会上炼制的丹方,由宗门免费提供所需药材。 当然,由于炼丹大会只持续六个月,且只允许宗门内外门弟子参加,考虑到个人能力的上限,报名的弟子必须已经领悟炼丹之术中的控火之道,且不得申报三品以上等级的丹方。 同时申请的药材数量要确保在六个月内正常炼丹的情况下能够用完。 如果不符合上述条件,则不予参会资格。同时,在大会开启之日,将会公示所有参会弟子提交的丹方。 大会结束后,则由宗门将丹药统一交付给灵药堂采购使,所得灵石本金归宗门所有,利润,弟子与宗门可各分走五成。 而在一番计算之后,叶青儿总算是敲定了自己的炼丹计划。 首先,为了自己能够在炼丹大会中尽可能的获得最大化的利润,叶青儿选择炼制二十五枚启灵丹和十枚回元丹。 启灵丹乃是她目前会炼的丹药中价值最高的,自然是多多益善。 至于回元丹,虽说明面上宗门并不限制参会弟子炼制的丹药种类,可这批丹药的实际买家乃是白帝楼,用途是补充前线消耗。 要是全炼启灵丹只顾自己赚上了灵石,不炼点疗伤丹药好歹应付下……这简直是丧良心和找打——你是准备让在前线拼杀的修士临死前吃点开智的丹药,然后后悔来到前线呢?还是打算让人吃启灵丹疗伤呢? 就这样,到了炼丹大会开启的那日,包括叶青儿在内的众多参会弟子前往炼丹房参加炼丹大会。 然而,当听着大部分弟子上报的炼丹药材需求,都是疗伤丹药占了一多半,即便有炼其他丹药,也大多是炼一些能够临时增加吸收到木灵气的效率和强化肉体,增加遁速的丹药,只有自己一个人大量启灵丹中包含少许疗伤丹药时…… 叶青儿只觉得自己好方……早知道就申请点其他收益较高,但对前线更有帮助的丹药了。 不过叶青儿看了看周遭弟子,见他们在听到自己申请的药材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在此期间,叶青儿甚至还在炼制自己的丹药之余帮助了几位因为境界只是炼气期,即便掌握了控火也不熟练的弟子平复了险些炸掉的药鼎,在大会结束后被负责监督的长老点名表扬了一句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 一个月后,正值叶青儿在练习一种名为《寄杖诀》的神通,却发现自己似乎在气之一道上的领悟还略有不足,啃不懂这门神通中的一些关键知识点,准备找青蛇真人请教一番的时候,却在途径宗门广场的时候发现一些弟子正围拢在一起谈论着什么。 叶青儿稍稍凑近了些,这才听清他们正在谈论的话。 “哎,师兄,你刚刚从前线下来不如给大伙讲讲前线的事吧?” “哎呀,算了吧。师兄我呀,其实根本没怎么上前线。 因为实力不济还没有什么好武器,其实也顶多是在靠近前线的位置负责了一些接应后勤的事,直到退下来休整,都一剑未挥,更是连古神教修士的毛都没见着一根。” “啊?那师兄你岂不是跟没上前线一样么……唉,没意思没意思,散了散了。” “哎……等等等等,好吧,看来师兄我不说点啥,还真就被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赖货给看扁了……” “我就说嘛,师兄你也别卖关子了,赶紧给大伙讲讲有没有什么大事,又或者是好玩有趣的事?” “大事肯定不可能给你们讲,不过好玩的事……倒是有一件。 想必你们在后方,也知道白帝楼向我宗采购了一些丹药,用于支援前线。 可惜的是,这一批丹药在被灵舟运往前线的时候,在广陵城附近遭到了据说是古神教修士的暗中偷袭,其中一艘灵舟被击坠了,坠毁在了荒野……” “啊?这……算什么好玩的事啊?” “欸~好玩的事在后头。 那灵舟虽然坠毁了,却只是因为在灵舟内操纵灵舟的一船修士被古神教修士杀光了而已。 加之灵舟品级较高,因此其上的丹药物资哪怕算上灵舟坠毁后因为船体破损,被坠毁地点附近的灵兽啃食的,也只损失了一大半,还有一些能吃。 然后,然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的来了……” “啥事能让师兄笑成这样啊,快讲讲,快讲讲……” “当时前线是派了一队筑基修士,和一位刚刚结丹的星河剑派长老前去收集尚未损坏的物资。 结果,当他们刚刚收集了一些物资的时候,就听见四周响起了人声,有询问他们是来干嘛的,有让他们把手里的宝物放下的,甚至还有大喊「你已有取死之道」的。 吓得他们还以为中了埋伏,却四下里根本看不到人,就以为是有结丹后期乃至元婴期的魔修来杀他们了……据说有人吓得都尿裤子了。 结果,当带队的金丹修士用神识一扫,就发现那附近一片区域没有任何强者存在。但是那片区域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虽然都有微弱的灵气反应,却连炼气期都算不上。 但它们却皆如同一些化了形,或者是修炼到金丹期的妖兽那样可口吐人言,在向他们说着不知从哪里鹦鹉学舌来的话语。” “嘶……这么神奇,真是活久见,不知此事可还有下文?” “那肯定啊,这件事,自然是引起了诸多大势力的注意。可最后调查出来这件事的结果,却让人有些啼笑皆非。 原来呐,乃是有一部分装着丹药的箱子掉进了附近的一条河里。在那河流的下游,还有一个小小的湖泊。 而在那湖泊里,则是不出意料的检测到了启灵丹的成分。” “嘶,竟还有这般奇事……只是,运往前线的灵舟内……怎么会有……启灵丹这种丹药?” “嗯,那我就不知道了……” 那从前线回来,被众人围住的弟子说到此处时,叶青儿早已面色惊恐的逃回了弟子居所,有些崩溃的双手抱头,在床上滚来滚去。 好家伙,为什么这种离谱且概率低到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都会被自己碰着?自己是不是被什么东西诅咒了? 完了,我不会因为这事被抓起来吧?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吃个瓜都能吃自己身上……啊啊啊!千万别查出来那些启灵丹是我炼的啊啊啊啊! 然而,或许是怕什么来什么,也或许是这事实在是太好玩了,仅仅数天,整个竹山宗上下就没人不知道这件事了。 如此这般,一些参加了炼丹大会的弟子自然也是知晓了此事,仔细一琢磨,自然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了有一位名叫「叶青儿」的内门弟子在炼丹大会上炼了大量的启灵丹。 而一位内门弟子在谈及此事时的发言,更是让叶青儿从此在竹山宗多了一个名为「启灵仙子」的“美称”: “哈哈哈哈,要说那位叶师妹啊,她的道号似乎紧随她的师父青蛇长老,唤作「青蛇仙子」…… 我看呐,她也别叫什么青蛇仙子了,干脆改叫「启灵仙子」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于是,当叶青儿想着可能过几天这事就会被大家淡忘,放心大胆的从弟子居所里走出,准备去找青蛇真人论道时…… 叶青儿每逢被其他弟子看见,那位弟子就会像仿佛发现了什么稀奇玩意一样盯着自己,半开玩笑的对同行的同伴小声说“快看,那就是咱们宗门的「启灵仙子」”! 这些事,虽然让叶青儿尴尬的想要用脚抠出三室一厅,同时有些委屈,但此事说到底还是自己整出来的,叶青儿只管当听不见。 然而,当顺路遇见扛着大剑练了什么神通准备回弟子居所休息的梁丝挽后,叶青儿正欲上前打个招呼,梁丝挽却先发现了她。 紧接着的一句半开玩笑的“呦,这不是咱们的启灵仙子么?”终是让叶青儿彻底绷不住了: “啊哈啊啊呜呜呜……我叫叶青儿不叫启灵仙子啊!为什么,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啊啊啊啊!” ……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由于这次的事情只是让宁州多了一群会鹦鹉学舌的普通野兽,让一些低阶修仙者和凡人遭受到了惊吓。本质上并未造成什么严重后果,甚至让人闻之……呃,有点想笑。 竹山宗的一众长老在得知此事后,除了个别人实在忍不住微微翘了翘嘴角之外,都没打算把这事当个事去管。 而我们的叶青儿同志,此时也一脸郁闷的盘坐于偏殿的蒲团上,嘟着嘴看着面前脸上也满是笑意的青蛇真人: “哈哈哈哈,青儿,苦着脸干什么呀,这事吧,虽然有你的责任在其中,但这事真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这启灵丹我宗向来没少炼,可却偏偏让这种好玩的事发生在你身上……太有乐子了……” “师父你讨厌!呜……连师父都欺负我,哼!” ╯^╰ “哈哈哈,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说正事。” “所以,不知这《寄杖诀》于气道方面的要点,该怎么去做呢?师父……可否为弟子点拨一番?” 见说到了正事,青蛇真人轻咳两声,随后恢复平淡的神色,对叶青儿道: “这一次嘛,你先别着急从为师这里得到答案,你先在此处,按照为师让你练的神通《寄杖诀》尝试性的运转一遍。” “啊?可是弟子,尚还不曾练成,如此这般强行运转,岂不是会受伤……” “你照做就是了。” “好吧……” 听得师父都这么说了,叶青儿也只好照做,将卷轴拿出看了一遍后便开始手掐法诀运转起一身的灵气。 可运行到一半,却是无论叶青儿如何努力,却都做不到卷轴记载中以三丝灵气为引,便引得大量的木灵气向体内涌来。 心急之下,叶青儿一个不慎,体内的灵气竟是直接跳过了这一步,强行向着下一步进展。 可此时叶青儿体内并没有相应的灵气被吸纳而入,直接导致数根经脉被绷得产生了细小的伤口后绞在一起,痛得叶青儿双腿一软,捂着腹部跪在了地上冷汗直流。 见此,青蛇真人叹了口气走来替叶青儿理顺了经脉后才道: “为师,已经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里了。但这个问题,只有你自己能解决。而且若是你不能领悟,你在气之一道上的领悟,就会永远停滞于初窥门径的水平。 接下来的话,你且记好,然后,回去自行领悟吧。” 只见青蛇真人开始在偏殿内踱步,每走一步,便说一句话: “自信无需强与力,自有心中和与平。 逆来还需为顺受,莫将虚言扰心宁。 随缘顺性莫强来,看似无路有天命。 汇阴合阳得助力,心安自然觉天静。 柔弱随风飘荡去,狂风自可化升平。 阴阳轮转何为道,无情亦是为有情。” 说完这番话后,青蛇真人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偏殿,只留叶青儿一人在其中,似乎若有所思。 …… 事到如今,我并不知晓叶青儿最终领悟了什么。 但在青蛇真人点拨了叶青儿一番之后,叶青儿便开始于弟子居所内深居简出。即便偶然出来,不论是面对他人的玩笑,还是问询,亦或者是关心,叶青儿也只是微微点头或者摇头,完全不说话。 即便是在她修仙的第二十六年,那与她关系非同一般的倪家少主终于修炼至筑基,在第一时间向她发来了传音炫耀,她也只是简短了回复了一个嗯字便再未多说任何话。 直至第二十七年的一日。 这日,叶青儿面色平淡如水,一双嫩绿色的眸子亦是轻轻闭上,像是在感应着什么。 直到一阵微风刮过,叶青儿终于有所动作。 只见她并未手掐法诀,亦未运转任何功法,只是让天地灵气自然的随着气流的走势进入经脉,随后又顺着风势排出。 又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某个瞬间,她彻底洞察了自身所处的位置的灵气与气流的流动规律,开始自发的运起气来,却依旧没有运转任何功法,而是让体内的灵气与外界的气流同频运转。 在这般作为之下,哪怕她没有刻意引导,不知不觉间,周遭的灵气竟是逐渐将她当成了自然的一部分,自发的向她体内涌去。 在这之后,哪怕叶青儿开始运转起了《五毒噬心诀》,可体内的灵气始终与外界保持着同频共振,总是有额外的灵气向叶青儿主动涌来,颇有一番生生不息之感。 而后,自然而然的,随着叶青儿以三丝灵气为引,大量的木灵气聚集而来,甚至在叶青儿周身形成了一阵转瞬即逝的绿色飓风。 待得叶青儿睁开眼睛,她只觉得自己体内的灵气从来没有如此充盈过,仿佛天便是她,她便是天地,两者合二为一,不分彼此。 第173章 炼丹得成出溴事,悟道得成遇故人(下)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因为想在炼丹大会上尽可能多的入账一笔灵石,却最终因为各种机缘巧合,将一整片地区的野兽全部开启了初步的灵智,在宗门内“喜得”了「启灵仙子」的戏称。 而此时,面对着再次偶遇的那曾有一面之缘的星铃儿,看着她那打趣的向自己眨眼睛的样子,叶青儿只感觉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时间回到数日前,叶青儿听了青蛇真人一席话后潜心悟道数年,在气道的领悟上更上一层楼,并彻底掌握了《寄杖诀》。 与此同时,比起几年前的她,现在的叶青儿举手投足间变得更加自然,脸上也全无了几年前因为短时间内发生了太多事情而带着的一抹去不掉的忧郁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平和与自信。 这倒并非是叶青儿的心境有所增长,而是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和前世现代文明灌输给自己的,以西方意识形态为主强调的科学和理性所追求的非黑即白,任何事物都一定要有答案,一件事必须成功,否则就是失败不同。 自己所走的修仙一途,本就是在逆天而行,且不存在非黑即白,而是有许多灰色地带。 因此,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失败和成功了但不尽人意的情况才是常态。 某件事大获成功或者顺顺利利,反倒是要同时聚齐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一点运气,方才有概率出现。 既如此,自己为何要一直沉溺在过往既定的失败里郁郁寡欢,反倒空耗岁月,到头来一事无成,还耽误了自己为下一次机遇到来做准备? 因此,自己能做的,就尽可能的提升自己,尽人事,逆天命,然后看看气运站不站在自己这边就好。 如此这般,只要自己还没死,就总会有出头之日。 随即,叶青儿推开房门,准备再去找师父切磋一番,看看如今的自己能在他老人家手底下走过几招。 就算如今已经不是为了能够上前线,但知道自己究竟长进了多少,倒也是一种乐趣。 只可惜,或许是天意安排,叶青儿此刻的想法,却直到她于百岁那年结得金丹后方才实现。 叶青儿只觉腰间挂着的传音符一阵颤动,拿在手里一看,便发现是倪旭欣和林沐心向自己发送了传音。 叶青儿摸了摸下巴,先释放了倪旭欣发来的传音,便听他那具有代表性的欢快嗓音在此处响起: “叶姑娘,近日天星城林府放出消息,林府二千金沐心仙子要与星宫的一位金丹长老将在明年三月喜结连理,林家对此极为重视,不仅花费大量灵石筹备,还广邀各大势力的掌门和家主前来参加…… 咳咳,总之我倪家自然也在邀请之列,但是嘛……家中的某人明明被发了请帖,却还跟个榆木脑袋似的不愿意去,这请帖自然就多了一张…… 如果叶姑娘想来凑凑热闹的话,明年三月,咱们在天星城不见不散!” 传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叶青儿的思绪,也在此开始出现。 怎么感觉……有一种前世男娃对女娃子说正好多了一张电影票的既视感? 倪旭欣这家伙脑子开窍了? 不可能,自己绝对是想多了,以倪旭欣的性子,多半只是单纯想约自己出来玩玩吧? 只是这家伙……明明一年前就能从家里出来随便跑了,也不打听打听天星城发生了什么事,就邀请自己去天星城凑热闹…… 这是生怕自己不会产生战后创伤应激么? 罢了,先听听那林家的二小姐找自己有何事吧? 这般想着,叶青儿释放了林沐心发送的传音,可听着听着,却逐渐皱起了眉头。 只听林沐心道: “叶前辈,想必在你收到晚辈的传音时,倪家的那个傻子一定也向你发出了前来参加我与那星宫长老结侣大典的邀请了。 还请前辈看在晚辈曾运功替您治疗神魂的份上,接受那个傻子的邀请,在我的结侣大典开始时前来参加一下吧…… 至于为何一定要前辈前来,嘿嘿,晚辈……会在合适的时间告知前辈的。” 说完这句,林沐心发来的传音也是戛然而止。可听完传音的叶青儿,却久久无法做出决定。 林沐心传音中的语气和语调,分明是偏向欢快的,可不知为何,叶青儿却只觉得自己听出了一股求救的意味。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既然两人同时邀请自己前去,而且倪旭欣那边多出的一张请帖,现在来看多半是那林家二小姐有意为之…… 而且,自己如果记得不错的话,就算几年后的今天,那林家二小姐似乎也才二十有七,对于修仙者来说,正是尚处豆蔻年华之时。 而金丹修士……哪怕和她结侣的那位金丹修士再天才,那少说也得八十岁往上了。如果那林家二小姐没有什么奇怪的大叔控的癖好的话……这种老夫少妻的事情,似乎看上去还真有些问题。 虽说叶青儿自认如果真的大典有什么问题,以自己的能力大概率帮不上啥忙。但一来这林沐心的确对自己有疗伤之恩。 二来,尽管修仙二十七年来经历了许多糟心的事,叶青儿却从来没有动摇过一个念头——修仙之人不可只为自己。 在见到他人受苦之时,更是应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多少帮衬一番,这才对得起自己身负的造化与修为。 如此这般看来,似乎还真应该考虑考虑到底要不要去林府看看了? 思虑一番,叶青儿倒也没急着答应,挨个向两人回复了自己会考虑一下的说辞后,则是开始忙起了自己的事情——去广陵买点炼器材料。 除掉青刀门的那一战,自己可以算是大出血,除了灰色长剑和身上穿的法袍外其他用着趁手的法器全都报销了。 不论接下来是否要去林府,还是不去蹚这一趟浑水,继续在宗门内修炼其他功法,自己都需要至少炼一件用来下毒的法器。 可当叶青儿从山门飞出,向广陵城御剑而去,却在距离广陵城还有半日的路程时,远远的看见前方似乎有一道人影向自己飞来。 看飞行轨迹,似乎会和自己擦边而过。 再定睛一看,嚯,还是个熟人。只见来者竟是之前曾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星玲儿。 虽然上次她并未透露身份,可就宁州来说,仅有星宫一家有魂修传承,这星玲儿,多半便是星宫之人了。 如此这般,自己倒是正好可以问问她对林府结侣大典一事的看法。 想到这里,叶青儿调转方向,向着星玲儿追去,可不知为何,即便叶青儿已经将御剑飞行的速度催动到了极致,却仍是只能看着星玲儿越飞越远。 好在当星玲儿即将消失在叶青儿的视野中时,她意识到叶青儿是在追逐她,略略疑惑的一歪脑袋,则是主动向着叶青儿飞遁而来。 而看着星玲儿询问自己为何跟着她时的那一脸打趣的神情,则是让叶青儿打消了直接开口问星玲儿对林府一事有何看法的念头,转而道: “道友上回赠与我的那冰灵面纱可真是好用,故此我见此番竟是能与道友再度相遇,便想来向道友道谢一番……” “嗯……所以,还有什么事么?道友追我追的如此急,我可不信,道友只是为了道谢呢……” 得,还是个不好糊弄的主。 “呃,道友,应当是星宫弟子吧?” “是又如何?” “那道友应当知晓,近日林家欲将自家二千金与一位星宫金丹长老结为道侣,并将在明年举行结侣大典一事。不知道友对此事作何看法?” 叶青儿将此话问出口后,本觉得会得到一点中规中矩的回答,却见那星玲儿一听此言,一双美目瞪得滴溜圆,随后则仿佛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开始向叶青儿问东问西,非要事无巨细的听叶青儿将此事讲一遍。 然而,这般态度却是引起了叶青儿的怀疑: “星道友,你说你是星宫弟子,可为何像是根本不了解星宫内的任何事情的样子?道友莫不是在诓我?” 而我们的一千零二十七岁的雌老鬼星玲儿一听此话,虽然面上仍旧维持着笑容,可暗地里却是想要扶额叹气。 这位叶小友,可还真是不好糊弄呢。可你要我怎么回答?难不成直接和这位小友说,星玲儿这个名字只是她为了出宫方便而取的一个化名? 她和星宫的关系,乃是星宫就是她的所有物?只不过最近有些贪玩,好几十年不曾回宫内,反倒不太清楚宫内发生了什么?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啊,对了,之前发现的那个修炼采补之法的邪教好像还没清理……不如就拿这个当借口吧……” 想到这,星玲儿理了理思路,笑吟吟的向叶青儿抛了个俏皮的媚眼道: “叶道友记性可真差呢……道友不妨想想,上次你我相遇时,我正在做什么?” 随后则是没有给叶青儿思考和回答的机会,直接自问自答: “我呀,乃是在追踪一伙修炼采补之法,企图以阴补阳提升修为的邪教。结果就要得手了,叶道友便不由分说跳出来把我好不容易寻到,准备逼供一番的邪教弟子给打杀了去。 可咱又是星宫的核心弟子,这追踪采补邪教的任务还是宫主她老人家亲自下的,不完成任务,我哪敢回去啊? 所以这么些年,玲儿我呀,是有家不敢回,四处寻找那邪教的踪迹,故而很少关注宫内的事情。 结果现在叶道友你这位罪魁祸首,还问我为何不了解星宫宫中事务,莫不是在诓你…… 你说,我是该让你给我点补偿呢?还是干脆把你就地按在地上打一顿消消气呢?” 而不出星玲儿所料,叶青儿在听得这般不似作假的说法后那叫一个愧疚,又是道歉又是准备从储物袋里掏点丹药什么的送给她作为补偿。 于是,更是惹得想要开开玩笑的星玲儿几次差点忍不住笑场,最后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对叶青儿道: “哈哈哈,道友真是有趣,只是这补偿……我就不要什么实质性的宝物了。” “啊?那不知道友想要什么东西作为补偿?” 见到叶青儿彻底上了钩,星玲儿这才故作神秘的向叶青儿俏皮的一眨左眼后说道: “上次道友虽让我失了线索,可那邪教魔修乃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是以方才走的那般急,甚至与道友擦肩而过却不曾打个招呼…… 便是我长期搜寻那邪教的踪迹,已是能大致确认其总部所在,故而这才走得急了些。 所以,若是叶道友自认实力尚可,且想要补偿于我,倒不如随我一同前往那伙邪教的老巢,将他们翻个底朝天! 不知……道友意下如何啊?” …… 小半日后,在星玲儿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一处类似洞穴入口的地方。 可当两人刚刚进入其中,还没来得及隐藏身形,一个正巧巡逻至门口的,相貌猥琐,脾气还不小的邪教徒便警惕的发现了二人,当下质问道: “丫头你们是谁?嘶……两位仙子生得这般貌美,难不成,是来拜入我教的? 可惜我教似乎并不收女弟子,若是二位可表示一番,让我体验一下你们的深浅,我倒是可向教主禀报一番,得以感受我教的玄妙……” 看着那似乎是被淫邪采补之术搞坏了脑子,连行为都不正常,似乎思维中只剩下了涩涩和饿饿的邪教徒,叶青儿与星玲儿对视一眼,便听星玲儿暗中传音道: “叶道友,此人交与你处理了,还请道友替我拖住他片刻,我感知到前方似乎有几个落单的教众,正好可乘机将他们逐个击破!” 对此,叶青儿自是不必多说,手持长剑与那看似被色欲掏空了身子,实则精神状态很不稳定,难以以常理判断的邪教徒杀去。 一时间,就听细微的刀剑出鞘声在此处响起。时不时还有一条条细小的青蛇和一个个看上去仿佛由鲜血所构筑的手掌各自向着相反的方向飞驰而去。 此处简直化作了一处宛如修仙话本中所记载的阎罗地狱一般无二的场景,让人不敢在此逗留,只欲逃命。 少顷,随着一声痛苦中夹杂着某种怪异的快感的呻吟声,这位无名采补邪教的邪教徒满脸脓疮,口冒黑气的倒在了地上。 第174章 昔日故交为炉鼎,遂灭淫邪扬正道(上)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欲前往广陵城购买些材料重新炼一套用来下毒的飞针,却在途中偶遇了外出寻找采补邪教据点的星玲儿,遂跟随其杀入了邪教的据点。 而当叶青儿三下五除二的解决掉据点入口的一位筑基期的邪教徒之后,星玲儿亦是解决掉了几位看着像是在巡逻的炼气期邪教教众,倒是让得此处为之一空。 只见这邪教的据点在一处天然形成,又被人力后期修筑一番的简陋洞窟中。看向前方,则是能发现四个有着光亮透出的分叉口。 见此,叶青儿思虑一番,正欲向星玲儿建议将这几个分叉挨个搜一遍,搜仔细了不要放跑一个时,就听星玲儿仿佛她肚子里的蛔虫般说出了与她的想法相差不大的话: “叶道友,待会可得搜仔细了。千万不要有树倒猢狲散的心思……这些邪道妖人放跑一个都是祸害。” “正是,没想到星道友也是这般想的…… 只是,恕在下修行时间不算长,虽知有魔修邪修,却只见过些拦路打劫,吸人魂魄,以及古神教之类的驱使蛊虫之类的邪修。 像采补之类的邪修,却从来不曾听门内师兄师姐们提起过,仅仅只是于幼年之时在些修仙话本上看到过模糊的描述…… 不知星道友对这类修炼采补之术的邪修可否有更多的了解?” 怎料此话一出,星玲儿先是看向叶青儿的眼神中多了一抹欣赏,可逐渐又有些冰冷,最后语气不善的打断了叶青儿的发言道: “叶道友若是想要知晓,等会自行给哪个邪修留一口气盘问一番便是,莫要问我……而且,听道友这意思,难不成还对这类采阴补阳的邪术颇有兴趣不成?” 见星玲儿露出这般神色,知晓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的叶青儿连忙有些慌张的连连摆手道: “道友误会了,只是我向来讲究一个事出有因,除邪有据。 不然若是只听从自己内心的想法,或者只是凭借一家之词便随便将他人定为邪修大打出手却不慎伤了无辜之人…… 那岂不是成了仅凭个人恶好随意出手,无视礼法道德之人?如此这般,又与那些自私自利,残暴无道的邪修魔修何异?” 而听得叶青儿这般说辞,有那么一瞬间,星玲儿有些发愣的眨眨眼,随后则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扶了扶额,轻轻摇头道: “唉,没想到道友竟是这般想的……是我将道友想差了,抱歉。道友,可还真是赤子心性,且是个心地善良,奉公守道之人……” 接着,星玲儿却有些莫名其妙的打量了一眼叶青儿,随后继续道: “只是道友,呃……年纪尚小,太早知道的太多不好……我就不与道友细讲了,道友只需知道,这采补邪修的邪术涉及阴阳交合之事,在残害他人一事上,与其他魔修之流相比乃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也。 正常来说,男女修者之间的一些秘术,应当是你情我愿,阴阳互补互相成就。 可这采补之术,却是以的采阴补阳为主,如此这般,阳的一方愈来愈强,阴的一方却修为止步不前,甚至还会倒退,乃至气绝而亡。 少数采阳补阴的……在宁州倒是没有传承,只有在一些比较边缘的州有所流传,一般被称为合欢妖术,多是女子修炼…… 好了,不能再给道友多说了……我怕会教坏道友…………呃,叶道友你怎么这个表情……” “谁年龄小了?我已经四十三岁了! 道友莫不是看我矮……就,就下意识觉得我年龄小了?” “啊?(星玲儿看着叶青儿那娇小的身形大受震撼) 道友明明只是筑基,看起来还这么可爱的说……怎么会……只是道友既然已是这般年岁,怎还如那未曾出阁的女子一般?” 叶青儿:(一脸无语)“在下幼年时被养在深闺,入了仙途后,则是除了修炼就是在斗法和炼丹炼器…… 若是真算起来,除了长辈外,几乎连男子的手都没碰过几回……没有那般事情的实操经验可还真是抱歉啊……”(注:叶青儿前世死亡时也只有25岁且母胎solo,生理知识属于学了就忘,单纯应付考试的那种——现实中真有这种人。) (诶嘿,不给你们留任何可以用来吐槽,说我设定不合理的点。←_←) “啊这……叶道友可还真是一心向道啊……” 由于肃清了一小片范围的修士,两人继续向前探索时倒是轻松了许多,甚至有机会互相交流打趣一番。 少顷,两人行至此处岔路的尽头,此处的景致则是突然豁然开朗起来,从地面到顶部的青石洞壁高约十五丈,整个洞窟亦是可囊括一个小型村庄安置其中。 再向前数百步,则可以见到一处修筑的宛如俗世权贵的宫殿一般宏伟巨大,房门紧闭,远远的便散发出一股阴森气息的建筑。 若是凑近再一细看,只见那“宫殿”正门的牌匾之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锁鸾堂」。 此时此刻,正有两位气息在筑基中期左右的修士负责把守。 叶青儿与星玲儿二人因为并未掩饰刻意自身气息的缘故,自是刚刚踏入此地之时便被发现。 两个邪修见状,似是见惯了类似的情况,倒也不多言废话,咬破手指,以自身气血为引,各自凝聚出一个约有一丈大小的血色手掌印,向着她们扑来。 叶青儿见状正欲出手,与星玲儿各对付一人,却只见星玲儿略略捏了一个法印,两道近乎透明,却又闪着金光,由神魂凝聚而成的丝线从她的眉心射出。 下一个眨眼间,那自星玲儿眉间射出的神魂丝线便已经将来袭的两人施展的神通连带他们的本体贯穿。 只是轻轻向上一提,那由神识凝聚而成的丝线便宛如锋利的钢刀一般将那两人切口平滑斩成了标准的四瓣。 若是这个世界有医学院的话,这两人目前的状态,已然能被制成用于展示人体横截面的大体老师。 与此同时,在两人肉身崩溃,鲜血四溅的当下,两道虚幻的灵魂亦是从崩溃的躯体中被扯了出来。 只见两个魂体死命挣扎,表情极为痛苦,拼了老命的想要将刺入魂体的丝线拔出来,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丝线一点点的吸收着自身的神魂之力,随后魂体的颜色越来越淡,无法抑制的睡意开始席卷神魂感知。 “我的妈呀……这位星前辈到底是何修为,竟是一个照面便将两位筑基修士轻松斩杀……还是说,是修炼了什么强大的神通? 等等,星道友小心!” 见得星玲儿如此大发神威,叶青儿不禁默默低声嘀咕,却瞧见在星玲儿的视野盲区突然升腾起一阵火光,一个潜藏在暗处的邪修突然向着星玲儿的背后施展出了一道看似只有五寸大小,实际却暗含着恐怖爆炸力的火焰手掌。 叶青儿见状,脑海中闪过了自己之前被偷袭后的惨状后,意识虽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却已是自己动了起来,激活了混元聚木袍自带的灵气护罩,飞遁至星玲儿身后替她挡下了这一击。 轰!!! 随着一声巨响过后,整个洞窟都开始震动起来,无数的巨石掉落而下,激起了大量的烟尘。 待得烟尘散去后,就见洞窟底部的地面上已是多了一个深度约有一尺,直径约有二十丈,冒着硫磺气息的坑。 而在坑中央的叶青儿此时虽没有筑基修士意义上的大碍,左臂的衣袖已是化作灰烬,左臂的手掌连带整个小臂已经全部被烧成了焦黑且散发着肉香的焦炭。 下一瞬,只见叶青儿用力一拔,将已经烧焦的小臂从身上扯下来,驱使生命力快速的构建着新的左臂,随后踩着灰色长剑快速接近了那人,又将灰色长剑握在手中,自上而下的挥砍而下。 霎时间,来不及反应的那人便被灰色长剑从肩膀处斩入,直至一路被斩至肚脐处才堪堪靠着肉体强度卡住了剑刃。 然而,就当此人准备借着卡住了叶青儿的法器,给叶青儿近距离再来一次方才那等威力的火焰手掌之时,却见灰色长剑上亮起了几个诡异的符文。随后浑身的灵气便被灰色长剑快速的抽走,汇聚于叶青儿体内。 如此这般,对一切不管不顾的他再也无法保持镇静,用力一掌拍在叶青儿身上,将灰色长剑连带叶青儿一同拍飞,接着运起遁术打算逃跑。 可惜,当他拖着被吸了灵气,因而一时无法愈合的残躯仅仅飞出了百丈不到,几条青色的灵蛇已是追了上来,或是喷吐毒雾,或是直接上嘴咬,大量的灵毒被注入体内。 最终,叶青儿只是远远的施展了两次引毒咒,那还在与青蛇劲纠缠的邪修便突兀得身形一顿,一声不吭的化作了一摊含有剧毒的腐烂臭肉泥,从半空中栽落而下,了无生机可言。 解决掉这邪修后,叶青儿一边吃痛得吸着凉气,一边向嘴里丢了一颗生骨丹,便往那「锁鸾堂」的方向看去。 只见此时星玲儿早已将另外两个魔修神形俱灭,那「锁鸾堂」紧闭的大门此时亦是大敞四开,而星玲儿则正站立其中,看样子是在施展什么神通。 叶青儿降落于地略做歇息,便向着锁鸾堂内走去。然而,只是刚刚踏入这透露着阴森气息的宫殿,便见到了极为骇人的一幕。 只见那锁鸾堂外表看着倒是宏伟,好似什么正经的宫殿一类的殿堂,内部却是锁链林立,由玄铁所制的各种形制的牢笼或是由锁链吊着,或是屹立于地上。 而在这些牢笼中似乎还关着什么动物,可走近一看,才发现这些牢笼内关着的,全部是一个个一丝不挂,头发散乱,还没有四肢,极个别甚至连眼睛都只剩下一对空空的眼窝的人。 若非好歹能看出这些人似乎还有些隐藏于污泥下的姿色,且身体结构拥有女子独有的特征,叶青儿甚至差点没认出来这些东西是人,而且是女人。 就在叶青儿看着这诡异而残忍的场面时,却只听耳边传来血肉被什么东西切割的声音。 转头看去,便看见星玲儿正一言不发,面如凝霜的手持长剑,将剑刃探进笼子,随后一剑脖子一剑心脏的将笼子里关押的女子杀死,随后用神通安抚从那些逝去的躯体中飘出的亡魂。 在看到叶青儿也进入到了锁鸾堂后,星玲儿猛得一愣,随后生怕叶青儿误解的将剑插在地上,用尽可能柔和的语气道: “叶道友……这么快就处理好那邪修了么?我正在处理那些邪修关押在此的炉鼎……道友稍等下哈……” 出乎星玲儿的意料的是,叶青儿并未做出突然扑上来阻止她,又或者是突然惨叫然后逃离此地的举动,而是手持长剑,似乎准备加入到处理炉鼎的事情中来。 随后就听叶青儿问道: “星道友,那些凡人炉鼎暂且不谈,我看这些炉鼎中是有修者存在的,她们……真的也只能去死么?没有任何办法修复她们的经脉了么?” 原来,叶青儿到底是经历了许多事情,不似原来那般急躁。在看到星玲儿做出了杀死被关押的炉鼎这种行为之后,虽然一刹那有些害怕和怀疑,但这星玲儿到底是比她更懂一些这方面的内容…… 这般想着,叶青儿倒是没有急着先说什么,而是用神识探查起了这些炉鼎的状态。 而后,在气道的领悟上更进一步的她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这些炉鼎哪怕是有修为的那种,修为皆不超过筑基期,而且似乎都被人为损坏了两条以她目前的气道领悟来说看不出有何作用的经脉。 随后便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不敢确定,这才向星玲儿发问。 而星玲儿在听闻叶青儿问出此话后,不禁再度多打量了叶青儿几眼,眼中带上了一抹欣赏之色道: “叶道友倒是个细心之人……只是,这些炉鼎的仙途,已然彻底断了。 这也是……我为何一定要剿灭这伙邪修的原因。他们这一派的传承,走的是让炉鼎凝结阴丹的路子。 道友可以理解为,他们会先将或捉或买来的炉鼎调教一番后削去四肢,若是炉鼎修为在筑基或以上,他们也有一种抹在伤口后可会阻止修士的生命力再生破损的肢体的药水。 但这其实并非是最恶劣的行径……其最为恶劣之处,便是会通过特殊的功法改造作为炉鼎之人的经脉,哪怕炉鼎拼命修炼,却也会随时被他们吸走修为。 甚至,若是有炉鼎侥幸在这般环境下侥幸修炼到筑基巅峰,因为经脉缺陷的问题,她们好不容易得来的一身修为,将会在达到筑基巅峰的那一刻转化为一枚可供人吸食的阴丹。 而那结出了阴丹的修士,也会因为短时间内失去所有修为,就此……香消玉殒。 所以……这些炉鼎的仙途,已然彻底断绝了……” 星玲儿还未说完,叶青儿便开始加入了处理炉鼎的行动中。只见叶青儿手起剑落,每一下挥砍,都会带走一位久经折磨之人的性命,这之中既有修士的,也有凡人的。 毕竟,作为修仙者,却被彻底断绝了仙途,这无疑比杀了她们还难受。而那些被捉来或是被买来的凡人女子,更是因为这采补邪教的非人折磨变成了残废。 而自己所生活的宁州,亦非前世那个美好而包容的现代社会。这些凡人女子即使被救出,不仅生活不能自理,而且在宁州这与中国古代极为类似的道德伦理观念下,她们都家人是否还会接受她们都是两说。 皆如此,还不如就此帮她们解脱这短暂而悲惨的一生为好。 少顷,当叶青儿正在处理一个炉鼎时,那女修心有所感的抬起头,与叶青儿的视线撞在一起。 随后,就见叶青儿有些不敢确信的盯着面前的炉鼎,好半晌才有些难以置信的道: “你是……星河剑派的……婉道友么?” 第175章 昔日故交为炉鼎,遂灭淫邪扬正道(下)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随星玲儿一同攻入一处无名的采补邪教,并亲眼见证了其是如何残害他人,遂与星玲儿一道替那些被做成炉鼎的可怜人解脱她们的痛苦。 可在处理到一位炉鼎之时,即便这位可怜的姑娘已是没了四肢,披头散发,面容稍有姿色,却满是污垢和被虐待的痕迹,叶青儿却总觉得她有一种熟悉之感,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 可在仔细的回想了一番之后,叶青儿却是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后退两步,宁愿自己是看错了。 那炉鼎满是污垢的面容,竟是逐渐与记忆中自己初入仙途时,在那广陵城因为一件蓬莎蟹鳌而相遇……被宁州年轻一代炼器师人称「金流仙子」的婉丽雅逐渐重合。 两人自那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分别后,倒也不也是再也没见过,反倒是在叶青儿随师父青蛇真人学习炼丹之术,并出宗去那逸风城接取委托历练时在逸风城客栈偶遇过一次。 说起来,当时婉丽雅还因为多年投入到炼器之中,却是没怎么领悟五行与灵气运转之道,正急于寻找一些修为相近的道友论道。 可像她这般修为已至炼气后期,却除了炼器之道外啥也不懂的大龄修士,那真是与人论道都时常遭人嫌弃。 同时亦因她太过贪心,想要一次与其他道友论四种大道,导致她根本没能得到想要的感悟与知识。 还是多亏了叶青儿这在幼年时便得了仙缘,对诸多大道不说精通,却也能算得上皆是了解一些,算作初窥门径。 一番讲解与研讨之下,还真让叶青儿把四条大道的入门知识都给她讲明白了。 如此这般,本就与叶青儿有些交情的婉丽雅次日便在拜别之时与叶青儿建立了传音符联系,还送了一株二阶草药天元果给叶青儿作为谢礼。之后过了两年,叶青儿更是收到了她筑基成功后发来的传音,还为她高兴来着。 之后,因为叶青儿有自己的事,虽然两人依旧有传音符联系,却是再也不曾发送过传音。 怎料,再次见面竟会是在这种地方? 见到叶青儿这边突然停下了处理炉鼎的动作,已经将此处的炉鼎处理了十之七八的星玲儿有些疑惑的微微皱眉,随后走上前来询问道: “叶道友可是下不去手? 罢了……道友终究应当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若是道友对此有负罪感,与我说一声让我动手即可……” 这么说着,星玲儿就欲将手中长剑探入笼子内结束眼前这位炉鼎的性命,就见叶青儿用灰色长剑轻轻阻挡了她的剑刃,随后缓缓得抬头,仿佛受了什么打击一样的呆呆的看着她: “可以等等吗……我好像认识她。” 只是,还未等星玲儿回话,一道有些沙哑的自言自语却是突兀的响起: “不,不可能……叶道友怎么会在这里……我一定是又出现幻觉了……叶道友怎么可能出现在衡州……一定是幻觉!!!” 只见那牢笼中的女子在听到叶青儿的声音后,原本无神的双眼逐渐变得清澈,在看到叶青儿就站在笼子之外后更是想要挥动着仅剩的大腿根和一部分大臂顾涌着想要向前移动。 可眼神随即很快又暗淡下去,说出了这般自言自语。 可下一瞬,她只感觉自己残缺的右臂被一双有些颤抖的娇嫩手掌轻轻握住,一抬头,便看见叶青儿真的就在眼前。 就见她先是迷惑,再到惊愕,随后露出了一抹狂喜的神色后却又立刻转变为惊恐,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 “叶道友,你怎么会在这里?会在衡州? 这里可是古神教的大本营,你快走,你快走啊啊啊啊!!!” “婉道友,真的是你……你别害怕,这里不是衡州,也不是什么古神教的据点,你在宁州……我,我现在就救你出来!” 说到这里,叶青儿就欲挥剑将玄铁所铸的笼子劈开,怎料那婉丽雅见状,却是用尽全身力气蛄蛹,向正在劈开笼子的剑刃上一撞。 待得叶青儿反应过来想要收住力时,剑刃却已经如划开一张白纸那般划开了婉丽雅的脖颈,血液如瀑般喷洒而出。 如此这般,加之那婉丽雅似乎早已无了求生的欲望,仅仅数息便气息断绝,香消玉殒于被叶青儿一剑劈开的玄铁牢笼之中。 …… 看着在处理完所有炉鼎后被叶青儿一言不发的用灰色长剑从中间劈成两半,已是坍塌成一座废墟的锁鸾堂,星玲儿轻叹一声,有些无可奈何摇摇头。 随后看向低着头一步步向前走去,将眼睛隐藏于刘海形成的阴影中的叶青儿道: “叶道友,我方才用神识探查了一番,已是找到那教主与教众聚集之地。 那教主虽然实力可能比道友高上一线,以道友的能力也未尝不可胜之,倒是那些教众虽然实力不强,但人数众多,指不定东躲西藏地便会跑掉一两个。 应对此种事情,我比道友更擅长些。 一会便由我来对付那些教众,叶道友只需直取教主即可。” 叶青儿闻言停下脚步,向星玲儿致以一个感激的眼神后便按照星玲儿的指示,向着教主所在方向的那个洞窟行去。 只是当叶青儿向着教主所在的位置越走越近,却只觉周围的温度逐渐变得越来越高,火灵气也变得活跃起来。 复行数百丈,就在甬道越来越狭窄,变得只可供一人前行,同时温度高到叶青儿需要花费额外的灵气降温时,眼前却突然豁然开朗。 只见此处竟是一岩浆四溢,焦金流石之地,却并未见得有什么教主一类的人在。 见到这般,叶青儿却是不愿放弃,便在此处用神识寻找起那教主可能躲藏的地方,却听自林府一事后就继续睡在剑里不上工,拒不履行随身老爷爷义务的魏无极突然醒了过来,对她传音道: “丫头,你现在是待在哪啊?咋这么多岩浆?你就是寻死也给自己找个舒服点的死法啊?” 略一翻白眼,叶青儿无奈的摇摇头,简洁的向魏无极讲述了一番自己在干啥之后,则是因为找不到教主所在之地,向魏无极询问起有关采补邪修的事情,想看看能不能从魏无极这里得到些主意。 只听魏无极沉默半晌,随后带着一丝回忆的口吻缓缓道: “采补秘术……我倒还真有点印象。只是……通常有使用这种秘术需求的邪修,大多都是一些资质低下,又心术不正不愿刻苦修炼的货色。 因此这类邪修往往难成气候,却又难以根除,像这种已经能发展成一方邪教的,更是多半善于躲藏,难究其踪。 只是你这傻丫头可还真是心大,明明几年前才差点被人按床上给正法了,这会又仅仅只是跟着你口中的那星玲儿就敢来讨伐这种已经发展成邪教的采补邪修。真不怕万一不敌,不仅给邪修白送修炼资材不说,到头来自己还变成了炉鼎……” “师父不必多说了……这邪教本就害人无数,还害了我的一位故交……若是不灭此教,则我心难安矣。” “唉,好吧好吧好吧……傻丫头,就陪你再浪一回好了。” 有了魏无极的加入后,由于他是魂体,能卡bug穿墙(划掉),一番寻找之下,倒还真给他寻找到了些端倪。 原来眼前的这处岩浆只是障眼法,乃有一套简单的阵法藏于岩浆之下。 一番破解之后,一条石板路从岩浆中升起,通向了洞窟深处。 复行数百步,便又见一座大殿立在道路尽头,大殿的中央,则有一位修士正背对大门盘膝而坐,一副好似专门将后背露给人偷袭的样子。 叶青儿虽觉多说无益就想动手,却还是留了个心眼,施展出一道青蛇劲化作与自己容貌相似的人形,向那背对大门盘坐的修士提剑斩去。 随后不出意料,这条人形态的青蛇劲在即将碰到那修士时,四面八方突然快速伸出了数条离火铜打造的锁链,想要青蛇劲所化的“人”捆个结实。 只可惜青蛇劲并无实体,锁链根本没能捆住任何东西。 然而就在叶青儿以为没有陷阱了的时候,却只觉脚底突然有些烫。 接着只听轰得一声,三颗宛如跳雷一般的火球从地下冒出,粘在了叶青儿的小腿上后猛然炸开。 待得烟尘散去,叶青儿的双脚连带小腿从膝盖处被炸断,血流如注,正在缓缓得依靠生命力构建着新的双腿。 再看向大殿中,哪里还有盘坐的人影? 叶青儿只得一边飞上空中吸着凉气,强忍疼痛,一边四下里寻找着那邪教教主的所在。 随后就见那人正一身火灵气环绕周身,还有一冒着火星子,散发着些许道蕴的环形法器相伴,正凝聚出一道火焰掌印向叶青儿攻来。 因为双腿被炸断躲无可躲的叶青儿则只能硬接了这一记神通,法袍构建的灵气护罩和挡于身前的小半条左臂也被炸掉,差点被炸得没了人样。 “嘶,啊……嘶,啊~……仙人板板的,多大的人了还玩绊雷?给老娘去死!” 一个回合后,叶青儿只剩下持剑的右臂还是完好的。 而那邪教教主也亦是因为被叶青儿不要命的贴身来了一剑,此刻那是真是和某位名叫迪奥·布兰度的吸血鬼一般,从头颅到肚脐裂开成了两半,全身灵气匮乏亦是中了不少灵毒在身,人差点就没了。 似是从入道以来就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打法,那邪教教主也慌了。再度出手时连着施展了两次神通,专门朝着叶青儿的右臂炸去,并成功的将叶青儿的右臂从肩膀处卸了下来。 可当他准备施展遁术逃遁之时,却只见一个半球形的紫色罩子笼罩在了头顶,乃是叶青儿施展了五毒摄魂阵。 最终,在第三个回合,随着灵毒深入骨髓,叶青儿只是用已经恢复好的左手捏了一下引毒咒的法印,那邪教教主便化作了一摊烂泥坠落而下。 而他那邪恶而肮脏的灵魂则是被五毒摄魂阵彻底吞噬,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消灭了这邪教教主,叶青儿吃痛的瘫在地上,缓了小半个时辰才缓过劲来,将被炸掉的双腿和右臂长了出来。 随后拖着因为刚才紧急恢复伤势,消耗了一小半生命力,面色苍白的肉身向着来时的路赶去。 “啧啧啧,竟然被伤成了这样还不退缩,将那妖人除掉……这位叶小友,可真是深得我心呐……” 某位化名星玲儿,正关注着这边的千岁老女人这般自言自语道,随后用指甲在自己的皮肤上划了几道子,又在地上滚了几圈后立于原地,等待着叶青儿前来。 …… 邪教据点外。 “叶道友,多谢帮忙,不然若是让我一个人解决,倒还真有些麻烦。” 闻言,此刻却是因为没能保下自己的一位故交而有些低落的叶青儿却并没有搭话的意思,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语气有些低沉,却又透着一股决心道: “星道友不用客气,我作为宁州竹山宗弟子,本就有除魔卫道之责任……” 看着叶青儿这副样子,星玲儿沉默片刻,倒也并未再多说什么,手抵着下巴眼球滴溜一转,则是取出一个储物袋,一边抛向叶青儿一边道: “嗯……总还是能让宁州再安宁一些吧。好啦,别再为此伤神了,拿着。” 接过星玲儿抛来的储物袋,叶青儿一愣,在用神识查看了一番储物袋内的东西后,却是直接懵逼在了原地。 只见储物袋中,法宝,法器,灵草,丹药一应俱全,而最夸张的,则是数量接近四十万数目的灵石。 “星道友,这是……我,我不能要。” “哎呀,放心啦,这些是从那邪教的筑基修士以及众多教众身上搜刮而来的战利品,道友为了除邪出力甚多,这战利品就分道友一半好了。 此间事了,我也该回星宫看看了,有缘再见啦!” 这么说着,星玲儿就欲施展遁术离开,却听叶青儿又道: “道友等等……道友此番才是出力甚多,不过既然道友愿给,我若坚持不受却是拂了道友的好意。 只是不知星道友可愿与我交换一番传音符印记,留作联系之用?” 此话一出,就见星玲儿用食指抵着下巴,似乎有些苦恼的思考着,随即则是向叶青儿调皮的眨了下右眼道: “我一般都不太喜欢用那个,总觉得能被随时找到很不自由的说。我们……还是有缘再见吧,走喽!” 叶青儿还欲继续挽留,可星玲儿却已经化作一抹流光消失在天际,她也只好作罢。 随后看向手中的储物袋,又回想起婉丽雅那可怜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了些别样的想法。 随后却是并未第一时间前往广陵城,而是一边用传音符联系江浅梦,一边向着天星城赶去。 第176章 欲送故交归原处,又遇苦命鸳鸯来 “哎呀,稀客稀客。叶妹妹快请坐,不知妹妹今日光临我这江月楼……所为何事呀?” 天星城坊市,江月楼内。此时此刻,江浅梦正面带欣喜的翻阅着账本,看着终于开始转亏为盈的账面,不由得抓起面前的一摞灵石,像是在拥抱至爱之人一般用脸蹭了蹭,这才继续看起了账本。 可没看几页,便见从宗门内招来做工的一位外门弟子走了进来,行礼之后便道: “师姐,有人求见……” 江浅梦闻言,却是面色微微露出些许不悦,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的道: “在江月楼里该叫我掌柜,你又忘了,你这个月的俸禄再扣一块灵石哈……好了,别这么看着我,又不是给你扣光了。 好了,说吧,是谁来了?” “是……是那位启灵仙……啊不,是青蛇仙子来了,说有要事与您相商……” 就见那星河剑派外门弟子还未说完,江浅梦便面带欣喜的猛然起身: “叶妹妹来了?何时来的?你可有好生接待?” “青蛇仙子前辈半个时辰前便来了,怕叨扰到掌柜,特意让小的等上些时候再来请掌柜与她会面。小的已安排了些茶水糕点,将前辈引至二楼丙字号雅间等候……” 然而,又是不待她说完,江浅梦便已经从这处房间内施展遁术冲了出去,独留这位外门弟子在风中凌乱,小声的碎碎念道: “这个死扒皮,每个月就给我十块灵石的俸禄还随意克扣……要不是找不到什么赚钱的营生……罢了……” 而后,便有了方才的那一幕。 随后便见坐于雅间内的叶青儿放下装有化淤丹的药瓶,却是并未直说,而是反问江浅梦道: “几年不见,姐姐这江月楼倒是越做越大了,可是接到了前线的大单子?还是有贵人相助?” 听得此言,江浅梦像是没料到叶青儿会问这个,尴尬的笑了两声,眼珠一转,则是立刻撑起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道: “那当然是有贵人相助了,只不过这贵人,便是叶妹妹你呀。 几年前林府一事,虽因那古神教搅得难以成事,却是让林府和其背后的星宫不再如之前那般排外,唯恐势单力薄再被古神教暗算。 姐姐我更是因为在此事中出手,让那林家长女对姐姐我的印象有所改观,不仅向我抛出了修缮林府的单子,还以姐姐我为纽带,与星河互通有无。 如此这般,哪怕只是从中刮取一点微不足道的油水,都足够让江月楼赚得盆满钵满了。 呃,考虑到叶妹妹因此事险些没了命,不如今日便让妹妹占些便宜,这江月楼内所售之物,叶妹妹随便挑,我只向叶妹妹收取总价的一成的灵石便可……” 面对江浅梦那浮夸的样子,叶青儿只是捂嘴轻笑一声,知晓这是江浅梦欲给自己些好处,然后拉自己投资。 只是今日前来并非是为此事,而且叶青儿总有一种预感,自己若是参与到其中,早晚有一天会被这位江姐姐吃干抹净,自己绝对分不到利益的大头。于是只是摇了摇头回绝了江浅梦的提议,转而再次问道: “江姐姐,妹妹今日前来乃是有其他事情相商,还请姐姐莫要心急,再听妹妹问几个问题。” 闻言,江浅梦虽然莫名的有些不悦,可看在叶青儿真的算是她的大恩人,却只得耐着性子道: “好吧,那还请妹妹说说看。” “第一个问题,姐姐应当知晓妹妹曾在宁衡前线抗击古神教,且姐姐应当也知晓,因为那化尘教判断失误,让贵派的风雷谷遭了灾,一些弟子甚至被掳走……不知姐姐如何看待那些被掳走的弟子?” “嗯……那当然是哀其不幸……却又只得无可奈何了。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危机四伏……此乃常有之事。 像这般实力不济之人,被魔修捉走,那也只能怪自己平日修炼不刻苦,又无甚大机缘却偏偏要入这成仙一途……只能说是天意如此了。” “那若是被掳走之人,是姐姐的亲朋或者故交,姐姐又会怎么做呢?” “妹妹这话是何意?” “姐姐莫要误会……今日我来,乃是有两件事情与姐姐相商。其中之一,便是想要向贵派……归还一位弟子的遗骸。 此人与我在广陵城相识,乃是故交。可一日前,我与一位星宫弟子共同捣毁一处采补邪教,却在处理他们或捉或买的炉鼎时发现我的故交竟也在其中,从她的遗言来看,她应当是先被古神教掳走,又被卖回了宁州成了炉鼎……” 然而,叶青儿话还未说完,便见江浅梦面露一丝愕然,随后竟是连连摇头,表情仿佛见了鬼一般: “别别别,叶妹妹可别给我,我星河剑派不收这玩意,而且妹妹竟然还敢持有被古神教掳走之人的尸骸,莫不是失心疯了? 妹妹还是赶紧将那尸体一把火烧了为好,最好把装过尸体的储物袋也烧了更保险些!” “不是……这,她可是你们星河剑派的弟子啊?” 叶青儿懵了,她没有料到,江浅梦竟会是这个反应。不过叶青儿到底是经历许多,明白了一些看似不合理的事物其实反而会有相当的内在合理性。 随即便依江浅梦之言将装有婉丽雅尸骸的储物袋连同尸骸用火弹术烧成了灰烬。 而看到这副景象,心有余悸的缓了半刻钟,这才看向带着一脸询问之意的叶青儿解释道: “不知……叶妹妹可否觉得姐姐太过绝情? 其实……若是那些被掳走的弟子尚还有救,宗门内的长老,还有所有姐妹们,又怎愿如此绝情? 可这魔神蛊,一旦种下便几乎无法在不伤及性命的情况下祛除。我派在那些姐妹们被掳之初,也曾拟定过救援之法,却最终被叫停了。 毕竟,哪怕救出来了,只要被种了魔神蛊,不管是否愿意,便成了古神教天然的眼线。如此这般,等待这些姐妹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听得江浅梦说到此处,叶青儿竟是瞧见这无利不起早的江姐姐的眼角竟也转瞬即逝的出现了一滴不似鳄鱼眼泪的小珍珠: “姐姐知道妹妹或许觉得姐姐自化尘教与古神教开战以来便从未上过前线,也不曾支持前线,反倒只顾自己发财。 可姐姐也并非那等一点都不关注前线之人。 就在两年前,我派还是允许收敛在和古神教相斗中死亡的弟子遗体的。 可那与古神教相斗最甚的化尘教,却用血的教训向宁州各派展示了古神教的卑鄙。 古神教,竟在那些阵亡的弟子尸体内藏了蛊虫。而替他们收尸的人,稍有不慎便会身中魔蛊。 最先遭到这般阴险的毒计影响的化尘教,最后只得连哄带骗得坑杀了自家数百弟子,这才勉强控制住事态…… 所以,到了现在,各大宗门都已经不敢收殓弟子的尸体了,还望叶妹妹理解。” 最终,此处雅间内,唯余两声叹息。 良久,叶青儿开口打破沉默道: “既如此,那我便说说我第二个请求吧。我这第二个请求,则是时间颇有些紧迫,没有时间自行炼器,故而来找姐姐定制一把法器。材料费用我来出,至于具体的要求是这样……” 数个时辰后,走出江月楼的叶青儿少了两万四千三百七十二颗灵石,储物袋内则是多了一堆混元属性的金属和矿石,以及少许混元属性妖兽的鳞片。 只是正当她欲就此前往逸风城,打理一下自己那多年未住的洞府,开炉炼器。顺便将药田开辟出来,试试自己手上的那个绿纹小药瓶究竟有没有某位韩前辈手中的小绿瓶那般神奇的效果时,却突然见到江月楼的门前正坐着一位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修士,看起来十分困扰。 叶青儿本就才经历了剿灭邪教一事,深感宁州尚还有许多需要修仙之人履行义务的地方,眼前这人还正好唉声叹气,许是遇上了什么难处,叶青儿便上前几步问道: “这位道友,不知你何故长吁短叹?可是有什么难处?” 那修士闻言抬起头来,只见他身着一件带有金属肩甲的藏蓝色皮毛大袄,面容那叫一个平平无奇,如果以修士的眼光来看,甚至有点……丑? 许是不相信居然有人愿意搭理他,又或者是被叶青儿相对出众的外貌搞得愣了神,他盯着叶青儿的面庞足足有五息,正才像是反射弧终于到头了一般反应过来,一番道歉后这才依旧愁眉苦脸的道: “说来话长,不知道友可曾听说过与火铜伴生的植物?” 叶青儿闻言一愣,随即回想了一番从广陵城百宝阁那里打听的消息之后却是有些恼怒,翻了个白眼道: “道友莫要消遣我了,宁州就只有离火门那边盛产火铜,但问题是那地方焦金流石的,怎可能有草药长在那种鬼地方?” 那修士闻言却也不恼,似是经常被人呼来喝去惯了,连连道歉后又道: “道友莫怪,我的确有难处不假,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好先问了个这么奇怪的问题……” 随后便听他一番叙述,大致是他与宗门内的一位师妹四处探险,却不慎误入了一处遗迹。 那遗迹中倒是藏有不少宝物,却是毒物横行,就算他二人万般小心,还服用了解毒丹,可师妹还是因为想要将一把剑从石头里拔出来却被划伤了手掌,摔倒在了地上。 伤口不慎接触到了无处不在的毒物,还没坚持到走出遗迹就已经昏迷过去。他将携带的所有解毒丹都给师妹喂了下去,这才让师妹勉强保住了命。 可如此这般也只是延缓了毒发,若是找不到解药,假以时日,师妹还是会死。而他则是在问道楼寻找资料时偶然从一片古籍残片中得知,宁州有一奇物,与火铜伴生,却为灵植。 乃是兼具极阳极阴之物,具有极强的解毒之效。可那东西叫什么,怎么用,他就一点不知道了,因此也只能四处询问是否有人知晓和火铜伴生的植物。 那修士只是自顾自的说着,全然没有注意到叶青儿逐渐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双眼,好家伙,经典师妹中毒师兄寻解药的桥段,而且自己就是毒修,能下毒,自然知晓不少解毒之法…… 这不是正好专业对口了么? 而且自己还会炼丹,指不定炼个丹出来就能把人家师妹的毒给解了! 于是,当那个有点丑的修士说完了这些,失魂落魄的准备离开的时候,见叶青儿挺胸抬头的叉着腰,姿势极为骚包的往那一站: “这位道友不必再如此唉声叹气了,因为啊,若是换做别人,你这师妹也许也就只有死路一条。 但你遇到的人,乃是竹山宗青蛇真人门下大弟子,擅长用毒也擅长解毒,还在整个宁州都略有那么一点点的薄名的青蛇仙子叶青儿是也! 所以,不要在愣着了,赶快带我去救你的师妹吧!” 然而,面对着此时如此大张旗鼓,甚至让在江月楼上偷看的江浅梦眼睛冒星星的叶青儿,这位有点丑的修士却是情绪很稳定,没有一丝搭话的欲望。 就在叶青儿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的时候,才发现这人是反射弧有点长。只见他突然从面无表情转变为狂喜,随后却又露出了转瞬即逝的疑惑表情后变得更加兴奋: “叶青儿……哦,我,我知道你,我知道你……原来,原来你就是最近在宁州如雷贯耳的那位「启灵仙子」啊? 失敬失敬,求您救救我的师妹吧!” 叶青儿:“……”(已裂开) 啧,感觉这家伙的师妹好像又没救了,唉,反正自己只是启灵仙子,只会炼启灵丹,根本不是会用毒的青蛇仙子……唉,救不了,自己救不了那一点。 没救了,等死吧。 “哎哎,叶道友你要去哪?啊不,启灵仙子道友,求您了,救救我师妹吧!只要您愿意,您想怎样都行!” “啊啊啊啊,你仙人板板的住嘴啊啊啊!老娘是青蛇仙子不是启灵仙子啊啊啊啊!!!” 第177章 焦沃山中觅解药,收得香薷为道童(上) 天星城客栈「摘星楼」内,叶青儿坐于床榻边,替面前躺在床上的一位身着单薄,面色苍白的女修把了把脉,随即轻叹一声,转头看向几日前错把宁州修士们对自己的戏称当正称叫,差点直接把自己气走的那有些丑的修士,示意他上前来。 当日叶青儿虽因此人一个劲的叫自己的戏称有些闹心,可毕竟人命关天,而且他也并非出于恶意或者看笑话的心态这么叫自己,态度其实还算诚恳,自己又不是小孩子,怎能见死不救? 可真上了手,却只觉此人师妹所中的毒是真的有些麻烦。 由于修炼毒功的缘故,叶青儿知晓这天下虽奇毒万千,可只要能找到相克属性的解毒之物,便可轻易中和或者是以毒攻毒,让毒与药两两对冲,自相泯灭。 然而当叶青儿将市面上能采购到的,具有净血之效的草药拿来试着炼出了两种不同的清蕴丹之后,却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这两种丹药根本不可能与那人师妹体内的毒形成相克。 此人所中的毒,乃是一种金水双属性灵毒,需要一味同时至少具有火土双属性的解毒丹方能解毒。 可宁州现存的几种解毒丹药,有具有土水木三种属性,可解火毒,金毒,木毒的种类,也有具备金水土三种属性,可解相对应的灵毒的类别。 却偏偏没有一种具备土火木属性的解毒丹,可用来解这种水金双属性灵毒的解药。 而之所以没有这种解毒丹的原因,则是宁州目前根本找不出一种性平且是火属性的草药,来让炼出的丹药得以成丹而不是炸鼎。 如此这般,似乎还真得找找看那修士在古籍中看到的,兼具极阴和极阳,生长于火铜且具有解毒之效的草药方能解毒,不然哪怕喂再多的解毒丹也只是延缓死亡罢了。 哦,顺便一提,当日在决定帮助这对苦命鸳鸯之后,叶青儿曾问过那长得有点丑的修士姓甚名谁。 随后便知这人名叫李相书,可自小便因为长得不甚好看,总是被同龄人丑八怪丑八怪的叫。却唯独只有现在身中剧毒的小师妹从来不叫他丑八怪,一口一个相书兄,一直叫到了大。 于是,在筑基之后,他便舍弃了自己原本的名字,自居普丑散人。而此时躺在床上的小师妹,亦是在筑基后自号普宁仙姑。 其中意味,一看便知。 “仙子,不知我的师妹……” 听得普丑散人还叫自己仙子,叶青儿无奈的摆摆手道: “行了,别叫我仙子了。我与道友的修为并无太多差异,只是有些虚名罢了。道友唤我叶青儿就好。” “那……叶道友,不知我的师妹……” “你师妹所中之毒有些复杂,且已深入骨髓,无法用外力逼出,我目前能做的也只是用品阶更高的解毒丹帮你师妹延长一段时间性命罢了。 不过我竹山宗向来擅长培育草药,炼制丹药,你且稍等一两日,待我返回宗门去藏经阁内按照你所说的特征找找医书上可否有符合描述的草药。 只要能得知那是何物,我便有九成把握能救你的师妹。” 半晌,就见普丑散人眼睑低垂,手掌在躺于床榻上的师妹脸上轻抚一番,随后转过身去,郑重的对叶青儿抱拳行礼。 “无妨,我与道友本就萍水相逢,道友却愿如此帮我。李某已是感激不尽,又怎敢奢求。 李某接下来准备去那武陵城的灵药堂求药,说不准,也可让师妹多一线生机。 若是道友得知了那古籍中记载的是何物,便来武陵城的聚仙楼寻在下吧。” 对此,叶青儿自是满口答应了下来。可三天后,叶青儿却只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把话说的太满了。 原来,叶青儿在答应下来之后,便火速赶回了宗门查询了起来。 可在藏经阁内查阅了一番竹山宗收集的一本与前世同名,甚至连作者都是同名,只不过作者修为是化神期的草药书《本草纲目》后,却是得出了一个所需草药早已灭绝的结果。 顺带一提,和前世相比,宁州的这本《本草纲目》比起医书,其实反倒更像是一本描写一位名叫李时珍的化神修士四处狩猎各种化形草药的传记。 像什么李老祖寒冰洞大战化形玄冰花,并将化了形的玄冰花扛回了洞府阴阳交合一番后收为后宫的事啊。 还有李老祖阴冥海巧降雪骨灵参之类的事情在这本《本草纲目》里数不胜数,让叶青儿时而面露老人,地铁,手机的表情,时而又怪笑出声,看得津津有味,险些忘了正事。 最后嘛,这符合描述且药性正确的草药还真被叶青儿找出来了,唤作「宁州香薷」,因为极其畏寒,这才生在火铜四周。 而且化形者大多表面性情刚烈,实则经常心口不一,只要方法适当,可让化形者对某人忠贞不二……咳咳,这段不重要。 可随后却听看守藏经阁的师兄说,这《本草纲目》成书年代太过久远,已是不甚准确,许多其上记载的草药或是灭绝,又或是只在一些遗迹洞府中才有生长。 像这「宁州香薷(ru)」最近的一次记载是在五百年前于沃焦山内因为采摘过度而几近灭绝。 到了今日,宁州则是至少已经有四百多年再没有宁州香薷现世了。 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叶青儿虽有些遗憾,亦是有些感觉辜负了那李道友的信任,却是不愿就此放弃。思虑一番之后,便决定先去武陵城将这个消息告诉一下普丑散人也好。 …… “叶道友?你来了,不知道友可是觅得了那草药的消息了?” “呃,不是,帅哥你谁啊?” 来到武陵城的客栈「聚仙楼」内,叶青儿正欲寻找那位普丑散人却遍寻不得,打算向掌柜打听一下之时,就听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连忙转头一看。 却见来者虽然穿着与那普丑散人相同的衣物,可脸……虽然不至于和公孙家的那位公孙季相提并论,却也是难得一见的帅哥。 可下一瞬,这位帅气修士的面庞就在叶青儿见了鬼的眼神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丑,大概三息的时间过后,便和那日在天星城所见的面容一般无二。 随后就听那修士道: “道友莫要作弄于我了,师妹这几日情况似乎又有所恶化,恐怕撑不了几日了,若是道友有消息了,便快些告诉我吧。” 叶青儿见状,虽觉得有些怪异,可展开神识略一探查,却发现这普丑散人与几日前气息并无不同,不像是被人冒充的样子,心中隐隐多了些猜测,便一边用神识继续探查着周围,一边对他道: “消息的确是有了……只是你的师妹尚在何处?可否需要我去看看?” “师妹她在楼上客房歇息……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你是说,有那种草药的消息了?!! 太好了,哈哈哈哈,师妹这下……真的有救了!!!” “哎呀,你先等等,还有后半句没说呢……癫公…… 唉,你在古籍中看到的那种草药名唤宁州香薷,的确是生于火铜周围不假……但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经几近灭绝了。” 此话一出,肉眼可见的,那普丑散人仿佛一下被抽空了所有的力量,瘫坐在地上,神色惶恐,不敢相信的喃喃道: “灭绝……? 五,五百年前,就已经灭绝了? 苍天……何薄于我,让我知道了这解毒之法,可这草药,竟是早在我出生之前就灭绝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到头来,我还是什么都没做到……什么都没做到……什么都没有!!! 师妹……对不起,师兄无能,救不了你啊啊啊……” 而看着这普丑散人突然状若癫狂的在此处哀嚎,叶青儿虽觉得他过于癫公了,却亦是有几分觉得他竟是个难得的真心之人,不由得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决定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装作不耐烦,夹杂着神识威慑的吼道: “够了!莫嚎了!老子数到三,给老子把嘴闭到!你师妹还没死呢!!! 这宁州香薷只是几近灭绝,到底能不能寻到还是两说,事情没糟糕到那个地步。而且……我问你,除了宁州香薷,真的没有其他任何办法了么?” 被这么一吼,那普丑散人终是在呆愣了许久,久到叶青儿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给人家吼得神魂受损了后恢复了平静。 半晌后,他才缓缓回答道: “叶道友,多谢了。 那古籍中并未提到他法,我也没有找到其他什么很好的办法…… 但道友说的对……我想了一下,现在不是气馁的时候…… 我思前想后……既然还有一线生机,那我便要争取一下,哪怕……是要去那沃焦山里亲自寻找……” 叶青儿见此,却并没有吼醒他的喜悦,见他真的准备去,却是又为他担心起来: “我明白了……只是李道友应当知道,那沃焦山乃是离火门山门所在之地,这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你又对那地方人生地不熟……” 怎料提到这个,却见那普丑散人却不以为意,掏出了一张传音符道: “这个,倒是无须道友担心了。我曾在数年前外出采药之时,救下过一个前去完成除魔委托,却因此伤势过重昏过去的离火门弟子。 他人话不多,还有点害羞,却是个热心肠的。这些年我与他倒是也算互有来往,相互也信得过。 若是他知道师妹中了毒,必须得用沃焦山内之物才能救命,想必一定会通融一番,让我得以去寻找一番的。” 普丑散人说完正欲驱动传音符,就见叶青儿眼角微微抽搐,带着有点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李道友……你说的这个离火门弟子,是不是叫焦飞?” “啊?道友怎么知道是他?” “嘶……那没事了,焦飞道友他的确是个挺好的家伙……我之前还正巧和他接取到同一个除魔任务,然后一块除魔来着。 不过既然这般,那我也舍命陪君子,去那沃焦山走上一遭又何妨? 正巧我也学过些炼丹之术,在辨别药草上有不少经验。若是与道友一同前去,倒也能增加一些成功的几率。 就是不知道友想要何时启程?” 那普丑散人见得叶青儿这般,以他那深情的性子,自然又是对叶青儿一番拜谢,一番讨论后,则是决定先做些准备再说。 毕竟那地方焦金流石,就算是筑基修士,若是一个不慎被困在岩浆里,待岩浆磨掉护体的灵气,死亡也是早晚的事情。甚至因为生命力的缘故,只怕是想死都得痛苦挣扎一番。 随即便由他负责联系一番那离火门弟子焦飞,而叶青儿则是负责去一趟广陵城采购一些类似寒玉之类的天生寒冷的矿物,为此行增添一些保障。 …… 数日后,沃焦山矿脉内。 “李兄……叶道友……我只能,把你们带到这了。你们……拿到想要的东西之后就……赶紧离开吧…… 不然……如果被……长老发现,即使我也……” “哎呀,焦兄,我的为人你还信不过么?我此番来,除了那宁州香薷之外,哪怕一块石头都不会动的。不会让焦兄你难堪的。” “我……相信李兄……希望,师妹能好起来……我先……走了。” 目送焦飞离去,身穿褐红色袍子的两人对视一眼,则是开始按照焦飞给的简易矿脉地图上显示的,此处矿脉盛产火铜的方位行去。 不多时,就见两旁褐灰色的石壁和土壤之上出现了许多散发着热气,颜色呈现火红色,却又并非宛如矿石一般毫无光泽,亦非另一种焦沃山盛产的金属那般不温不火,当即便开始展开神识寻找起形似花草的物体起来。 同时,两人的左手上方亦是悬浮着一块百年寒玉,让得周遭的热浪只要一靠近两人就会迅速降温形成雾气,随后化作冰晶掉落在地上,倒是形成了一番颇为神异的景象。 只是接下来,两人顺着此处的好几条矿道寻了约有两个时辰,那寒玉的寒气都快用光了,却是一点没有见什么宁州香薷的影子。 见此,叶青儿虽心有不甘,却只觉二人若是再待下去有被发现的危险,便上前拍了拍普丑散人的肩膀。 怎料或许是他太过投入,被叶青儿这么一拍,灵气一激荡,竟是将寒玉不慎掉落至一处狭窄的裂缝中。 “哎呦~你——干嘛?”(每日任务:暗藏玄鲲1\/1) 见得他吓成这样,叶青儿多少也有些愧疚,不由得道: “只是想提醒你,我们该离开了。恐怕,这世间是真的再无宁州香薷了。” “无碍,让我再找找,我不想,我不想就这么放弃……” 就在两人说话间,却见那普丑散人的话语突然戛然而止,眼睛瞪大,手指拼命的指向叶青儿的身后说不出话来。 “两位仙长,何故打扰小女子修行?” 只听一道有些稚嫩的嗓音在叶青儿背后响起,让叶青儿一个激灵。随后循声望去,便见一位生得粉雕玉琢的紫衣少女面若桃花放蕊,身如弱柳迎风,纤细的玉葱指正像捏着什么脏东西一样捏着方才普丑散人掉落的寒玉,向两人问道。 见此,那普丑散人还有些疑惑为何此地会有一个小女孩。可在藏经阁博览群书,还看过那李老祖写的《本草纲目》的叶青儿却突然瞪大了眼睛,随后面露喜爱之色的“突发恶疾”得道: “我我我我我,我嘞个去,宁州香薷?!!! 之前只是在书上看过……没想到这灵草居然真的能化形啊啊啊啊!而且……好可爱啊!” 第178章 焦沃山中觅解药,收得香薷为道童(下) 见得叶青儿那“突发恶疾”的架势,就见那紫衣少女不由得想要后退,脸上闪过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害怕的神色。 随即却像是下定了决心,神色恢复了正常,继续摆出一副粉面含春的样子转头看向叶青儿道: “这位仙长可还真是好眼力,宁州香薷正是小女之本源。若是不介意,仙长可唤小女宁紫馨。 就是不知,二位仙长寻求此草所为何事?” 闻言,叶青儿一想到这化形的宁州香薷就在眼前,自己等人却是来找这宁州香薷入药的,便欲按照那《本草纲目》上所写安抚一番看看有没有其他解决之法。 怎料那普丑散人那直愣的性子却在此时坏了事,就听他直接大咧咧的说道: “此事说来话长,在下师妹诡毒入体,乃需宁州香薷入药。万般无奈打扰姑娘修行,还望姑娘海涵……” 叶青儿见此顿时有些着急,连忙想要去捂普丑散人的嘴,准备换个委婉点的说法与那少女交涉,却只听那化形的宁州香薷轻笑两声,随后脸上笑容更甚: “仙长有如此情谊,小女倒是欣慕不已。草药易得,有情郎难求。你且靠近些,我已修得人身,若是只给仙长分一些叶子拿去入药倒也不妨事。” 欸? 这宁州香薷怎么这般好说话?难不成是那《本草纲目》上的记载出错了? 叶青儿正疑惑间,却突然觉得那宁紫馨脸上的笑容似乎暗含嗔意,绝非发自内心的笑容,反倒像是……气极反笑? 下一瞬,察觉到周围火灵气正在聚集的叶青儿向宁州香薷所在之处一看,便发现其左手上方悬浮着一颗火球,仿佛随时要炸开似的。 见此,叶青儿连忙驱使遁术飞身而上,欲将那正在向化形宁州香薷靠近的普丑散人挡在身后,却还是慢了半步,让他的左袖被烧去大半。 “哎哎哎,别打架别打架,有话好好说嘛……又不是不可以谈,你动什么手啊?” 从方才开始,便已是起了招揽之心,想向李前辈学习一二的叶青儿见此,顿时开始化身和事佬,想要劝劝。 可再看那身着紫衣的可爱少女,此时她的面庞上却是已然全无了刚才的客气,粉雕玉琢的精致面庞上满是狰狞的杀意: “打的就是你们这些坏人,我不仅要打,你们要是再不滚,我就杀了你们!” 见此,叶青儿还想说些劝阻的话,可还不待叶青儿再说什么,就听那名为宁紫馨的紫衣少女又道: “若是换做五百年前,或许我的族人还会看在你真心实意的份上分你些花叶。 可正是她们的心软…… 换来了今日,宁州香薷一族全灭,只有我一株独留于世的结果…… 你们走吧,事到如今,我深知以区区五百年的修为可能并非你们的对手,但你们今日若是依旧心怀鬼胎,就莫要怪我玉石俱焚,哪怕自毁本源,也不会便宜了你们!” 那宁紫馨言罢,便再度凝聚出两颗火球,一颗对准叶青儿与普丑散人,另一颗则直接对准了自己。 叶青儿见此,却是忽然觉得这化形宁州香薷的性子和经历,倒是与自己有几分像,不由得对她又多了些欣赏,便伸手轻轻挡住因为看那宁州香薷想要自毁而急红了眼的普丑散人,轻叹一口气道: “原来竟是这般……你会如此,我倒也能理解。毕竟,我也无了家人和家族,虽已为他们报了仇,却乃是如你一般孤身苟活于世间罢了。 只是,宁州香薷一族,不是还有你尚存世间么?又怎称得上灭绝? 且若是你也与我们玉石俱焚了,岂不是这宁州香薷便真的灭绝于世间了么?” 宁紫馨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动摇,却还是固执得道: “哼,别开玩笑了,你根本不懂,你不过是无了家人,可外面还有这么多人修与你作伴,我却连一个同类,都再也找不到了…… 我问你,倘若这天地有朝一日成了其他什么东西的地盘,唯独你一人尚存。即便你还存在,难道还能称得上人族尚存吗?” 宁紫馨如此一问,却是一时将叶青儿给问住了。 怎料那普丑散人此时却突然像是终于脑子的反射弧反射成功,上前两步言道: “欸,姑娘此言却是差矣。若我一人尚存,只要大道尚在,那便还有希望。如果连我也不存在了,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况且姑娘并非我等人族,需要阴阳交合方可产生后代,又怎称得上灭绝? 况且姑娘方才也说了,只是分我一些花叶用来炼药不伤你的本体,你也并无大碍不是么?” 普丑散人此话一出,则是让宁紫馨彻底开始动摇了起来,几百年来所坚持的信念,也在此时变得似乎不那么坚固了。 看着时机到了,叶青儿则是趁热打铁的说出了在看到那化形宁州香薷后便生出的一个念头: “宁姑娘,正如李道友所说,未来会如何发展在你自己脚下。 而且,看小友的意思,似乎在五百年前便已经有了灵智,且还化了形。 可如今修为却还只是炼气期。只怕是在沃焦山内东躲西藏,居无定所,生怕被别人采了去,又没有他人指导修行,故此只有这般修为。 本座在外乃有一处风景秀丽,灵气浓郁,且有大阵守护的洞府,却苦于无人长期打理。 考虑到你本体畏寒,我的洞府内亦有一处温泉可供你在旁边扎根。实在不行,本座颇有些资财,专门为你在洞府里造出一片火铜矿脉也并非不可。 若是你愿追随本座,跟着本座回到洞府当个道童,在本座不在洞府之时替本座打理洞府,我愿保你宁州香薷一族延续,乃至光复也并无不可。 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却是让宁紫馨仿佛炸毛的猫一样重新凝聚出了神通,恶狠狠的盯着叶青儿,语气不善的道: “你,你这小辈叫我什么?小友? 还想……让我给你去当道童?” “宁姑娘,你虽比我虚长几百岁,可这实力……却是只有炼气期。咱们修仙的,讲究一个先达者为长,那我自然便是前辈了。 怎么?你不服气?” “啊啊啊啊!呼……呼,气死我了!!! 呜……只是你说的也有道理……你笑什么笑?看见你的脸就烦!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了…… 这样吧,你,和我打一场。只要你在五个回合内赢了我……我就,我就……” “哦?你就什么啊?” “我就……我就认你为主,做你的道童……” “什么?你说话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 “啊啊啊啊啊!少废话,看我烧死你!!! 哇呀呀呀!!!” 如此这般,就见宁紫馨身形陡然变大,现出了原形,随后越变越大,直至变成一朵约有三人之高,从花蕾处向外吐火的宁州香薷。 如此这般,第一个回合虽然叶青儿实力占上风,却是因为那宁州香薷陡然变大向自己这边大范围的吐火,直接被淹没在了火海之中。 然而,就当那宁州香薷哪怕变幻成原形却依旧能看出来有些得意的在那扭来扭去,沾沾自喜之时,却见一把灰色长剑直接从火海中飞出,直接压在了宁州香薷的身上。 之后不管那宁州香薷是随地大小变也好,还是化作粒子转换形态也好,那灰色长剑在叶青儿的控制下却总能压得宁州香薷动弹不得。 直到最后没了力气,重新变回紫衣少女的形象,灰色长剑已是如附骨之蛆一般死死的压在她的身上,让她彻底动弹不得,只得求饶认输了起来。 …… “呜……小,小女子,愿认叶前辈为主,听候主人差遣,只要主人可助小女子延续宁州香薷一族,小女子愿意在此立誓,永远忠于主人!” 沃焦山内,看着紫衣少女宁紫馨满脸写着“情愿”跪于地上向自己行礼,随后抬起头来鼓着脸眼神幽怨的看着自己的那副可爱的样子。 叶青儿只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理解那位李时珍前辈为何会专挑化形的草药狩猎,甚至还开了后宫了——这些化形的灵草太好搞定而且太好骗了。 而且……啊……太可爱了有没有!好想抱在怀里狠狠rua一顿。 不过开后宫一事还是算了,自己本来就只是想找个给洞府看门的,而且自己虽然喜欢看修罗场,但最好还是不要发生在自己身上为好。 这么想着,叶青儿点点头,示意她起来,随后又一摊手,示意宁紫馨赶紧拿出自己与普丑散人此行所求之物。 而宁紫馨也只好一脸不情愿的噘着嘴,将身上那看似是衣服,揪下来后实际上却是花瓣的裙摆揪下来几簇,交给了此时已经激动的无以复加的普丑散人。 如此这般,沃焦山一行圆满结束,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是不知谁好像受伤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此间事了,叶青儿随普丑修士回到武陵城,将解与那灵毒属性相克的解毒丹炼出后,终是成功的解了普宁仙姑所中的毒。 可随后与那普宁仙姑一番交流之后,叶青儿却觉得多少有些后悔救了此人。 只因普丑散人自幼便被人叫丑八怪一事,便是那普宁仙姑搞的鬼。 据她所述,她在幼年时第一次见到普丑散人之时,便被他深深迷住。可随着普丑散人越长越大,因为人很帅气颇受同龄人的追捧,她却有些害怕起普丑散人被其他妖艳贱货抢走。 于是,便委托父亲找人制作了一对会逐渐将人变丑的符箓,在普丑散人五岁那年送给了他让他贴身带着。 于是,在此之后,包括普丑散人在内的所有人都只能看到普丑散人丑陋的假外表。至于帅气的真容,则只有普宁仙姑本人能够看到。 对此,叶青儿只觉自己遇到了个对自己的男人爱的很畸形的女子,便想开导一番,劝她去和普丑散人坦白。 谁知那普宁仙姑一听,却莫名其妙的开始怀疑叶青儿是不是想要勾引她的男人。之后若非叶青儿跑得快,甚至差点被那普宁仙姑找人暗中给做掉…… 对此,叶青儿唯一的态度就是: “妈的,哪来的癫婆? 果真是癫公配癫婆,我才没兴趣勾搭你男人,你们俩赶紧锁死好了,别祸害别人!老娘润了,癫公癫婆哪有化形的灵草小萝莉道童香?” 而在连夜带着自己新收的小道童宁紫馨传送回逸风城之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回了自己的百草洞,趁着此时灵石存款已达七十万的机会将洞府好生修理了一番。 接着又在逸风府那里花了重金提升了一下灵眼的灵气供给等级,终于是让得这处洞府的灵气浓度比宗门内的弟子居所还要浓郁几分,既让自己的修炼速度能快上许多,也不算是给自己的小道童许了空头支票。 随后,终于是得以实验一番自宗门药田采药过后便想试试,却因为各种事情没能做成的事情——自己的那个小药瓶是不是和宗门内的那个拥有相同的效果。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叶青儿很快发现了一个阻止自己种植灵草的最大阻碍…… 她叶青儿,不会种地。 诸君可不要忘了,前世叶青儿看过的《凡人修仙传》中,韩立之所以能够无缝衔接使用小绿瓶,那乃是他本身就是农民出身,又有墨大夫教导,拥有一点较为基础的种田技能。 把一种作物种下去不说养得有多好吧,至少不会养死。 而叶青儿呢? 虽说跟着青蛇真人学了一点识药和炼丹的道法,却更多是在识药,而不是把药种出来。 同时她前世是典型的小镇做题家加银行职员。这一世,前十几年又是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压根没干过活的大小姐…… 导致在她的种植下,药田内那真是状况百出。 首先便是她实验了一番之后,确认了她的小药瓶和某位韩天尊的掌天瓶还不太一样。 这个瓶子,乃是不论投入多少灵石,都能被压缩成一滴浓度超高的灵液。这意味着只要有这个瓶子在手,再辅助以一定数量的灵石,能够将作物周围的灵气浓度提升到一个不敢想象的程度,从而加速草药的生长过程。 但光有这个瓶子,却是难以挽救叶青儿糟糕的种田技术。 只见药田内,短短三天之内,被施了太多肥给烧死的,浇了太多水淹死的,忘了浇水枯死的,以及莫名其妙就被叶青儿不小心把根伤着了营养供不上而死的各色低阶草药横七竖八的倒在药田里。 而药田的田埂上,则是双手抱头,正处于崩溃状态的叶青儿。 可就在叶青儿考虑着要不要给自己领地里的那个村子的村民交点学费,跟他们学学怎么种地的时候,却是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帮助。 第179章 数月炼甲赠友人,遂赴林府观盛典(一)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想要试验一番自己手上的绿纹小药瓶的功效,却因为不会干农活而导致哪怕有神器在手,也是种啥死啥根本种不出东西。 可就在叶青儿有些崩溃的坐在田埂上思考着要不要找洞府附近的村子,向那些村民学学怎么种地的时候,就见自己的小道童宁紫馨正手捧着一块二阶火铜当暖手宝,却依旧冻得指尖泛红,哆哆嗦嗦的向自己跑来。 “主……吸溜……主人,您放在我本源附近的那些火铜的灵气快用光了,您能不能再添点,不然我怕是要冻死了……啊,啊啊啊,阿嚏!呜呜……好冷啊~” 见状,叶青儿微微扶额,有些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这位宁州香薷化形的宁姑娘自从出了沃焦山来到自己的洞府内也快有一个月了,还没给她安排什么活,仅仅为了维持她本体的存活便已经消耗了百来块二阶火铜。 若非自己向逸风府申请在洞府内单独开一个从地底引岩浆上来的洞的想法在下个月便能够被准许并由工造坊的修士进行建造,如此这般恐怖的消耗,哪怕自己现在有大几十万灵石的存款,并且精通炼丹和炼器,没几年也得被她那怕冷的体质给干穷了。 不过,既然答应了人家,那就得说话算数不是? 想到这,叶青儿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道: “好,我知道了,你先尽量把火铜聚集摆放再撑一会,等我把药田里还有药用价值的一些没死透的灵草拔出来收好就过来帮你换。” 随后却见宁紫馨死死的盯着叶青儿自己握住一根灵草的手,随后面露些许害怕的神色缓缓退后,有些弱弱的说道: “主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来打扰您的,只是我实在受不了了,您就是对我不满也没必要杀鸡儆猴啊……阿嚏,阿嚏!” 随后见到叶青儿面色平静的向她这边走来后,更是一惊,直接在原地抱头蹲防了起来。 随后却只觉周围温暖了起来,抬头一看,便发现叶青儿将几十块火铜悬浮在她周身,面带含有七分歉意和三分猜测的神情道: “对不起啦……让你冻着了,我这就给你换新的火铜去。不过你说我杀鸡儆猴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你是见到我把那些灵草养死了,以为我是故意这么做,来恐吓你要听话么?” “原来不是么? 嘶……难不成,主人你其实是有喜欢折磨灵草的癖好么?” “欸?” “药田里的那些家伙们要么被主人你用水憋得半死不活,要么到死都没喝上一口水,都在那哀嚎了……主人你听不见么?” “欸欸欸???” 看着叶青儿那有些懵逼的神色,宁紫馨只觉得自家主人……怎么呆呆的,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不是说人修皆是些狡诈且心思难以捉摸的存在么? 随后宁紫馨才突然反应过来,啊,对哎,主人是人修,感知不到也理解不了灵草的哀嚎才是正常的……不聪明的人竟是我自己? 宁紫馨意向图 随后,反应过来这一点的宁紫馨正欲向叶青儿道歉,却见叶青儿忽然两眼放光的握住了她的双手,有些激动的问道: “所以说……小宁儿你能感知到那些灵草的状态么?包括它们喜欢什么和不喜欢什么?” 而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叶青儿只觉这一波,真乃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而且这宁州香薷化形女修,还正好是属火的修者。 若是能将她培养起来,哪怕只是让她待在洞府内修炼,因为火木相生的缘故,也能让自己在修炼的时候更顺利许多…… 看来有时候真是该多做好事啊,虽然帮了癫公癫婆差点被追杀,却是能幸得这么一位可爱还如此有用的小道童…… 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么形容好像不太准确? …… 事实证明,叶青儿的想法是正确的。 她之所以会把灵草养死,她缺乏最基础的农业知识和常识是一方面,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就是因为经验不足,根本看不懂灵草呈现出的不同状态是在表达什么信息,直到灵草枯萎了才能看出来问题。 但这个问题本质上是一个人与灵草互相沟通的问题,像自家小宁儿本质上也是棵灵草,但因为会说话,缺了啥能直接了当的反映给她,这不就养到现在都还没死么?(你还骄傲起来了?) 于是,在有了宁紫馨当“翻译”之后,叶青儿终于在种植灵草方面有了进展。 唯一还有点问题的地方,则是因为叶青儿在种地方面着实有点五谷不分且四肢发达。 在一开始忍耐了一段时间后,叶青儿与宁紫馨的互动基本变成了这样: “主人你是笨蛋吗?它要被淹死了,再别浇了!” “啊啊啊,对不起!!!” “主人!你在干嘛?快把脚拿开,你踩在小银(银月花)身上了! 唉,算了算了,主人你赶紧出来,让我来吧,主人进了药田简直是灾难……” 最终,洞府内和灵草种植有关的事宜,暂时全部落在了宁紫馨身上。灵草的生长终于步入正轨。 而绿纹小药瓶的效果,也开始体现出来。 在灵田内所种植的用来实验的一品灵草的正常成熟具有药用价值所需的时间至少三个月起步。 可在小绿瓶中仅仅投入了上百枚灵石后,被用于做实验对照的那株银月花变成了十五日一熟。 怎么说呢,感觉虽然并没有某位韩前辈的小绿瓶那么逆天,却也是一旦在外露出便会引人争抢的奇宝了。 不然当初在宗门采药那会,宗门也不会只留下自己等一众核心弟子知晓那小瓶子的存在。 看来以后得悠着点用这东西,免得被人看出问题。 …… 解决了药田种植和洞府长期打理的诸多问题之后,叶青儿本是打算为自己重新炼一件飞针法器,弥补自己在青刀门一役后损失的法器。 可在经过与星玲儿共除邪教,却再次经历了一位故交于眼前如落叶般逝去的事后,叶青儿思虑再三,终是改变了主意,将飞针交与江浅梦炼制。 至于她自己,则是打算亲自为硕果仅存,亦是她最不想失去的师妹梁丝挽炼制一套应当是和梁丝挽的故乡风格类似的板甲。 可很快,叶青儿便发现了一些大问题。 如果要炼制成板块的板甲,为了合身和活动性等问题,自己需要梁丝挽准确的身体数据。 再者,板甲上的活动部位是需要海量的铆钉来固定和链接的。 单纯制作一两个铆钉且保证误差在可接受范围内还是好实现的,可哪怕是形制相对简单的板甲,都至少需要各种尺寸型号的铆钉上百个。 就此一项,要是以纯手工打造……在保证材料强度的前提下,自己接下来六个月啥都不用干了,待在炼器室里挫铆钉就行了。 “怎么办……铆钉的问题倒是还好解决,大不了用妖兽的皮鳞搓成柔软的筋,平日不催动的时候是软的,灌注灵气后就变硬发挥功效就好。 实在不行,干脆在甲片下面缝一块妖兽皮制作的布料,形成软链接也行……只是这样难免会有些偏向宁州这边的风格…… 而且……怎么问丝挽要身体数据呢?如果直接告诉丝挽就没有惊喜感了……啊啊啊,好烦呐!!!” 一番寻思之后终是没能像绿皮的大技霸那样寻思出解决之法,亦没有受到搞哥和毛哥的注视获得waaaaagh能量的叶青儿只好选择暂时作罢,准备先回宗门找梁丝挽探探底。 …… 竹山宗,宗门广场上。 此刻,梁丝挽正在挥舞着家传大剑「克兰西尔的荣耀」施展着什么神通。只见大量的剑气环绕在其周身,且每过一个回合,从其身上散发的剑意都会比上一次更强烈与锐利许多。 可每当神通施展之时,梁丝挽一身剑气却皆会被手中的大剑尽数吸取,凝聚在剑刃上,除了让巨剑看起来更耀眼一点之外,就破坏力来看根本没有提升一点威力。 可梁丝挽对此却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机械般的挥舞着大剑,直至某一刻,梁丝挽突然眼神一凝,向前一挥。 只听一声尖锐的,宛如撕裂了金铁一般刺耳的嗡鸣声响起。下一瞬,只见在其面前专门为她设立的一道可凝聚出与筑基初期修士生命力相当的灵气护罩碎了一块。 虽然灵气护罩整体并未碎裂,可若是在实战中,灵气护罩破了这么一个小洞,便代表着灵气护罩的失效。 就见梁丝挽的这道攻击在穿透灵气护罩后,又连着穿透了几十道精铁所制的厚重铁板,直至在山门最外围的护宗大阵上打出了一道至少五息之后才恢复如初的裂纹后这才没了动静。 见此,梁丝挽满意的点了点头,打算去向三年前偶然看了一眼自己自创的功法神通后颇感兴趣,专门给自己安排了练习场地的那什么青竹道人汇报下成果……嗯,他好像是掌门来着吧? 随后却见叶青儿竟然也在场,似乎还正在看着自己,梁丝挽便连忙凑上前去,向叶青儿炫耀道: “叶师姐!叶师姐!我成功了!” “嗯,我知道。 师妹,你那一招是什么招数啊?我看着,好像并不像藏经阁内任何一种神通啊?” “嘿嘿,那当然。这神通,可是我自创的,可比那些软弱无力玩远程的花瓣和猥琐的藤条要强多了……” “呃,师妹你别说那么大声啊……现在咱们可还在宗门广场上呢……” 听梁丝挽说到此处,看着附近许多面露不善的修炼花舞流派和青藤流派的弟子,已是为梁丝挽有些汗流浃背的叶青儿连忙劝道。 却见梁丝挽冷哼一声,随后双目一瞪。 即便梁丝挽神识并不出众,可那股无法掩饰的锐利剑气,却是逼得几位面色不善的弟子连忙移开了视线,继续忙自己的事去了。 视角转到叶青儿,看着梁丝挽那霸气侧漏的样子,她只觉得多少有些羡慕。 她向来不是什么强势的人,除非是在极度愤怒或者被逼到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诉诸武力或者强装强硬。 也许,我这辈子都做不到像丝挽那么洒脱和不惧表达自己的观点吧? 这么想着,叶青儿只觉多少有些低落,却听梁丝挽道: “哼,这群家伙就是这样,看着人多势众,实际上就是……那个词咋说来着,啊对,土鸡瓦狗,吓一吓他们都不用动手就老实了。 对了,师姐,你要不要听听我自创的这神通有何奥妙……呃,师姐?” 面对梁丝挽的发问,叶青儿眨了眨眼睛,终是握紧了拳头下定了决心,随后对着梁丝挽浅浅一笑,随后扭过头去,双手背在身后道: “好呀。 不过,丝挽你练习神通这般卖力,想必出了不少汗吧?而且,自从我为了修炼毒功在外购买了一处洞府…… 出于安全考虑,还并未主动邀请过任何人前来做客。可当一切尘埃落定,毒功也变得可控,不会随意伤人后,除了丝挽你之外,我却几乎再也没有信任到可邀请的人了……” “师姐……” “丝挽……你出了这么多汗……我的洞府可正好有个温泉……好像还蛮大的。所以,师姐可否愿受邀前往我的洞府,参观一番呢? 至于神通,丝挽你可以在来的路上说与我听。” 梁丝挽:cpu已烧。 不是……这,这这这这,叶师姐这是要干啥?怎么突然这么主动?还,还邀请我……去泡澡??? 那岂不是……会坦诚相见???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叶师姐么?这么主动,这么……让我兴奋!!! 很显然,某人因为叶青儿的一番话,脑海中已经浮现了某些星宫特制的姛版春宫图中才会有的限制级内容。 随后不出意料的,脑袋上挨了叶青儿一爆栗。 “啊!好痛……师姐你打我作甚?” “你在想什么呢?在那面色潮红的嘿嘿傻笑……我就是邀请你去洞府坐坐,聊点事情…… 但是嫌你才练完功一身的汗,怕脏了我的洞府,所以让你来了之后先去温泉里洗个澡,你想哪里去了?” “呃……可我在你洞府内的温泉洗澡……不也一样算弄脏了么?” “你爱来不来,不来就算了!” “哎呀,来来来,师姐邀请,我怎敢不来?师姐你生什么气嘛……欸嘿嘿……” …… “最后还是在一起泡澡了啊…… 不过至少收集到丝挽的身材数据了……我这是为了收集数据,我这是为了收集数据,我这是为了收集数据,绝对没有什么其他想法,嗯,没错,就是这样。” 叶青儿同志如此这般自欺欺人的自言自语着,随后根据收集到的身体尺寸,开始开炉炼器。 首先便是将两大块混元属性矿石和一块百年御灵铁融合在一起,制作出板甲里尺寸最大的部件——胸甲和背甲。 随后又将一种混元属性妖兽的皮经过注灵,柔化,韧化后做成绿偏蓝的长袍,在其上留下诸多可收纳皮带的卡扣和缝纫肘甲和膝盖甲的预留位置。 最后,则将一种混元类妖兽的一对胃部做成了几十条固定盔甲的皮带和内置的灵力路线,并为大致成形的胸甲,臂甲雕刻灵纹和雕花。 如此这般,六个月悄然过去。 六个月后,逸风城附近的仙人洞府「百草洞」内,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一道身影身穿绿袍,一头长发如随风飘散的雪花一般雪白无暇,自然是那叶青儿。 而另一位身着西式板甲的金发身影,自然便是梁丝挽了。 只见这套板甲乃是一套有些偏向宁州风格的半身甲。 其胸甲前后兼有,在胸甲处,用酸洗的工艺绘有落英与雪梅,同时微微隆起。略一细看,才发现这是先做了浮雕效果,又专门用酸洗的手法给浮雕上了色。 而在背部,藤条的浮雕作为加强筋,穿插着雪梅,落英以及两条盘踞在藤条上的青蛇,在背后汇聚成了三片大部分重叠在一起的竹叶。 板甲的臂甲,则是采用了多段式的甲片,由六片缝在内衬上的甲片保护住了整条手臂的外侧。 而在小臂内侧的甲片之上,左臂龙飞凤舞的篆刻着五个大字「御灵护身铠」。而右臂,则是只刻着一行小字。 若是细看,则能发现如下字样「赠友人梁丝挽之铠」。 梁丝挽着甲图 第180章 数月炼甲赠友人,遂赴林府观盛典(二)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为梁丝挽亲手炼制了一套风格偏向西州宝甲,并时隔几个月后再度将梁丝挽邀请至洞府,欲将宝甲亲手送给她。 随后,就见梁丝挽先是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叶青儿身侧悬浮着的银光闪闪,又有流光溢彩环绕的甲胄居然是送给自己的。 在从叶青儿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便立刻火急火燎的将之套在了身上。发现了臂甲上篆刻的文字后,则更是转着圈欣赏着甲片上造型华丽,却又不至于花哨的浮雕,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好半晌后,终于看够了的梁丝挽转过身来,与叶青儿相对而立,看向叶青儿那正因为自己喜欢这件宝甲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面庞,心中只觉世界从来没有这么美好过。 既然师姐这般待我,那我……也只好竭尽所能,让这笑容,能尽可能多的在师姐脸上停留的更久些吧。 “师姐,这真是……我懂事以来,收到最贵重的礼物了!多谢师姐! 只是……师姐所炼制的这件宝甲,我记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好像……小时候看家中的大堂里摆了一件类似的。 可听族人说,那是从远在海外的祖先之地带来的。师姐是怎么想到……将宝甲炼制成这种形制的啊?” 然而叶青儿闻言,却只是将食指抵在嘴唇上,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后道: “秘密。” 梁丝挽闻言一愣,正欲再度发问,却见叶青儿又突然微微皱眉,轻叹一声,神情隐隐间竟是有种双眼泪珠暗凝,欲落未落的哀伤之感。 慌得梁丝挽连忙上前,有些不知所措的询问道: “师姐这是怎么了,为何上息还好好的,现在却又这般伤怀?可是……有什么心事?还是哪个家伙欺负你了? 只要师姐说一声,我……我现在就去揍他!” 半晌,就见叶青儿摇摇头,终是将情绪压抑下来,对着梁丝挽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道: “我只是……有些伤感罢了。 在当日得知你们愿与我一同前去剿灭那青刀门之时,我便打算等此事末了,为你们每人各炼制一套法器与宝甲作为报酬。 可惜,世事难料。 短短数年间,死的死,叛变的叛变,失踪的失踪……事到如今,当年的四人,竟只剩丝挽你一人尚存于世…… 我真的好怕,怕丝挽……怕你也在某一天,像唐森师兄那样,莫名其妙的就失踪了。” 对此,梁丝挽几次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却最终只能化作沉默。 梁丝挽知晓她无法给予叶青儿她绝对不会死的保证,便只好上前两步将叶青儿拥入怀中,轻轻拍打着叶青儿的后背,企图安慰一番叶青儿。 良久,两人分开,叶青儿已经恢复了平日那般平静得仿佛看不出一丝情绪的神情,随后转过身去,背对着梁丝挽,声音平静,却透露着极为真挚的情感: “丝挽,这件宝甲,既是给你的礼物,也是对你的要求。” “啊?什么要求?” “穿了这件甲,除非你日后叛变宗门,或者寿元耗尽,死在了我的前面。否则,你,不许在我死之前死去,我不允许。 而如果你做不到,比我先死,让我为你伤心了。 哪怕你日后逃到天涯海角,或者被深埋于地下。我也会不远万里追杀你,或者刨了你的坟,将宝甲收回的。 因为,你已经不配再拥有它了,明白么?” 听叶青儿说到此处,梁丝挽面色一变,在叶青儿的腰肢上狠狠得掐了一把后将她推出怀抱,嗤笑得道: “哼,瞧你那死样……舍不得我死就直说呗,非得那么变扭。 不过……这还真是个苛刻的要求。毕竟师姐我都已经快六十岁了,哪怕筑基了,这寿元也已经没了一小半。 若是不结丹的话,恐怕还真得死在你前面。 不过啊,现在你我都是筑基初期,谁先结丹可还不一定呢。要是到时候反而在修为上被我超过了,你可不许哭哈,否则只好把你搂在怀里然后狠狠得嘲笑你了!哈哈哈哈!” …… 叶青儿修仙历28年2月28日。 天星城内,叶青儿看着满城挂着的各色喜庆的装饰物,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自己到底是心软了些,不忍忽略林沐心发给自己的那条欢快中夹杂着求救意味的传音,按照林沐心的请求答应了倪旭欣的邀请,来林家举办的结侣大典观礼。 不过,自己倒是也需要来天星城接收一下委托江浅梦炼制的「青花蚀骨针」复刻版,就当是顺便帮帮忙吧。 可当叶青儿行至位于坊市的江月楼内,却见上次来时还门庭若市的江月楼现在简直是门可罗雀,甚至于用神识一扫,整个江月楼内除了自己上次来时接待自己的那个炼气的小丫头之外竟是再无他人。 叶青儿正有些疑惑为何短短数月江月楼便有如此变化,便见得那星河剑派外门的炼气小丫头一见自己来了,顿时眼睛冒出仿佛看到了救星的神色,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来,似乎早有准备的呈上一个细长的匣子道: “青蛇仙子前辈,您可算来了……这是您向江掌柜定制的飞针,还请您看看。” 叶青儿定睛一看,只见那匣子内躺着三根针尖发白,到针柄处则是逐渐渐变为绿色的飞针,不由得心中一喜。 在看到针尾那仿佛一比一复刻的,可以开合的花瓣后,则更是颇为惊喜。随后则是在那炼气期女修有些惊诧的目光下将飞针握在手中用脸蹭了蹭,低声呢喃道: “啊~牢针,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完全和被毁掉的那套简直一模一样啊…… 欸嘿嘿……放心,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了……毕竟只有你伤害别人的份……” 然而,就当那炼气期女修正有些嫌弃的准备离开江月楼时,却听叶青儿突然叫住了她道: “哎,慢着,不知这江月楼发生了何事?竟只留你一人留守?不知江掌柜何在?” 一听叶青儿是问这事,那女修反倒像是松了口气一般的转过头来,想要面无表情,实际却是嘴角忍不住的向上翘,语气中也是有着些快意得道: “回前辈的话,江掌柜在五日前便依宗门调令,带队前往化尘教所属的正阳山协防了。 且就在三日前,因江掌柜长期恶意克扣,拖欠俸禄,且占用宗门大量资源却只为谋私,还影响了不少弟子的正常修炼……宗门内宣布暂时接管江月楼的大部分运营事宜。 这江月楼日后,还是不是江掌柜的江月楼都难说喽。 现如今……前辈既然已取走飞针,若无其他要事,便请离开吧。今日之后,我也将离开这里了…… 哎呀,江——扒皮!倒台了!真呀嘞个真高兴……看她赚大钱,真比我被克扣俸禄还难受……(小声)” 见着这副光景,又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江月楼,不知怎得,“东窗事发”这个词从叶青儿的脑海中浮现。 不过,本就对江浅梦的观感极为复杂,说不上讨厌但也绝对谈不上喜欢的叶青儿倒也没心思去管似乎是受了门派空降摘桃子的江浅梦,也只得轻叹一声摇摇头,亦是有些惋惜的离开了此处。 少倾,刚凭借手中倪旭欣给的林家请帖进入被林家包场用于招待各大势力来宾暂时落脚的天星城客栈「摘星楼」顶层,被那华美的装潢迷了眼的叶青儿还未反应过来,便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叶姑娘,这边!” 叶青儿转头一看,就见是自英杰会一别之后多年未见,样貌似乎成熟了些许的倪旭欣正守在楼梯口不远的地方,向着自己招手。 叶青儿当即莲步微移,面上露出一丝笑意上前打量了倪旭欣一番。 只见比起十二年前,尚还有些不靠谱之感的他,现在已经筑基的倪旭欣眉目间倒是多了几分沉稳。 虽然因为修仙的缘故,他还保持着一副透着点点稚嫩的青年面孔,可不管是神态,还是举止都变得稳重了许多。 若非眼神中隐隐流露出的清澈,叶青儿还真差点以为他是转性子了。 “嗯,倪兄来的可真早,倒是显得我来的晚了,若有耽搁,还请倪兄莫要怪罪。” 此言一出,则是立刻打破了倪旭欣的稳重滤镜,让他重新化作了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只见他不知所措的挠挠头,打着哈哈道: “哎哎哎,不早不早,我其实……也是才到天星城的。 我们倪家的其他人倒是一个月前就先到了,但我闲不住,就在一个月前露了个脸后就偷偷溜出城玩去了……也不知道我爹发没发现…… 呃,我还是先给姑娘介绍一下这次的结侣典礼吧。” 嗯,这作风很偷偷摸摸有一种逃家感,绝对是倪旭欣无疑了,他还是那么……赤子心性。嗯……要不要找机会再逗逗他? 叶青儿如是想到,便嗯了一声,示意倪旭欣继续说下去。 而后,就见倪旭欣挠着脑袋,语气颇为不确定的道: “听说啊,此次结侣的双方,分别是林府的二小姐「沐心仙子」和星宫的一位金丹期长老…… 嘶,叫什么肾虚……不对,是空虚,啧,也不对,是冲虚,对,是冲虚散人。 只是吧……这林家的二小姐,我认识的林家长子,也就是林家二小姐的兄长透露,她可是双灵根哎! 我就是双灵根,就被当做家主继承人天天锁家里,好像怕我会真的把自己搞死似的……这林家二小姐定是会被林家家主当家族未来全力培养的。 不知怎得,现在居然让她和那什么冲虚长老修为道侣……也不知道林家是怎么想的?” 闻言,叶青儿本就对此事颇感怀疑,现在甚至连神经有些大条,脑子时常搭错筋的倪旭欣都感觉有问题,不由得让叶青儿更加担心起林沐心的实际处境,不由得眉头微皱,随后想着多少能从倪旭欣这里多了解些情报的问道: “那……不知倪兄对此有何想法?” 叶青儿这一问,则是让倪旭欣彻底打开了话匣子,一个劲的说个不停: “叶姑娘或许不知,这林家二小姐林沐心,在三年前方才刚刚突破筑基。而那星宫的长老……说句实在话。我一个月前刚来此地的时候无意间听到我爹和那广陵城的百里家家主谈论,那个长老,乃是个几百岁的金丹后期修士。甚至呐,连耗尽寿元也不过就只剩二三十年了。” “啊?这……什么,不是?我的妈呀?这不是老夫少妻么?而且……把自家女儿嫁给一个快老死的糟老头,这不是……等着自己的女儿守活寡么?”(小声) 叶青儿着实是被震惊到了,可当她尽量压低声音向倪旭欣问出了这话后,迎来的却是倪旭欣极为疑惑的神情。 随后,在倪旭欣的科普之下,叶青儿才明白过来一件事。那就是修仙者之间的道侣关系,和凡人的夫妻关系还有所不同。 比起夫妻,其实更类似还在处对象的男女朋友关系。或者,用更准确一些的说法就是,道侣只是修道之路上的伴侣,类似于契合度很高,亲密无间的朋友关系。 而在修仙界,当一对道侣修炼至元婴,且依旧对对方钟情之时,一般才会选择固定下来,结为夫妻,以一场大婚作为见证。 甚至在宁州的历史上,有极个别的几对高天赋道侣,那是修炼到了化神才正式结为夫妻。 而且,哪怕结为夫妻,只要不曾生子,也是可以同时各自继续保持多名道侣关系的,是不会遭受道德谴责的。 了解了这一点之后,叶青儿着实有一种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的感觉。却是更疑惑了: “可照倪兄所言,倪兄又为何觉得这件事不对劲呢?” 此话一出,则见倪旭欣左顾右盼的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在看着这边后才道: “一般像这种情况吧,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大龄修士想靠双修增加修炼效率谋求突破的事情,那真是一抓一大把。 可若真是这般……找境界差不多的岂不是更好?现在这架势,倒是有点像我看的一些话本里写的,老修士企图用双修秘术榨取年轻女修的潜力来突破自身桎梏的桥段很像啊…… 只是,若真是那种东西,以星宫和林家的关系,也不该找上林家的,更不该找上林家的下一代家主候选人。 而且但凡林家家主脑子没糊涂,也不会做出为了星宫的一个寿元将尽的长老就牺牲自家的二千金的吧?” 倪旭欣说出此话时,显得极为调侃和半开玩笑。可叶青儿一听,却仿佛如坠冰窟! 第181章 疑点重重入大典,却得佳人无处寻 听得倪旭欣的话,叶青儿心中一惊,随即则是如坠冰窟。 经历过差点被稀里糊涂送到前线送掉,以及随星玲儿一道前去剿灭采补邪修一事后,叶青儿多少算是明白过来一个道理。 那就是绝对不能太信任宗门和家族势力,哪怕这宗门是正道宗门,又或者自身便身处宗门内。 毕竟,虽然在凡人眼中,修仙者道德高尚,一心求道不问世俗。可说到底修仙者依旧还是人,而非传说中无欲无求的仙人。 所谓正道,在褪去了光鲜的外衣之后,除了少部分的真君子之外,大部分也不过是各有心思,锱铢必较的小人罢了。 而且,并非所有长辈都是如师父青蛇真人那般待晚辈极好。 现在这般情况,说不准,这林家家主是个薄情寡义,想用自家女儿讨好星宫的目光短浅之辈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叶青儿并未直说,而是旁敲侧击的提醒了倪旭欣一番。而倪旭欣呢,也幸运的脑子没搭错筋,理解了叶青儿的暗示。 却只见倪旭欣摇摇头道: “不太可能,据我所知,林家家主并非那等趋炎附势之人,而且这林家家主本就与我爹一样乃是元婴修士,在星宫内身份还有些特殊。 加之林家虽然名义上是星宫的附属势力,可在凭借林家赚取灵石的手段,常年为星宫操办各种事务,基本上相当于星宫的钱袋子,在星宫中也有不小的影响力。 可以说,林家完全没有必要刻意讨好星宫。” 如此一说,叶青儿虽有些诧异,倒是也暂且认同了倪旭欣的说法,却是对林家家主在星宫中身份特殊一事想要了解,于是追问道: “原来如此……就是不知这林家家主身份特殊一事又有何说法?” 而倪旭欣呢,则是正好还没说够,同时叶青儿也算是相对来说难得一见的美人,与之相伴谈笑,也算是一种享受,便继续道: “看来叶姑娘应当是心醉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觅长生法,不了解倒也正常。 这林家与星宫那是颇有渊源,甚至可以追溯到千年前的星宫创始者「星宫双圣」(不是凡人修仙传里的那个)。 这林家,便是星宫双圣之一的广微仙子所在的家族。虽然因为岁月变迁,如今的林家主家早非广微仙子的嫡系,却也是关系较近的一支外戚的后裔。 当代星宫宫主虽然几乎不怎么露面,对林家和其家主丹阳子前辈也颇为照顾,林家家主在星宫内的地位,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算是有些类似凡人之中的皇亲国戚和朝廷重臣了。” 如此这般,倒是搞得叶青儿自己对林沐心此时的处境的猜想也有些不确定了起来。说到底,林沐心给自己发的传音虽然有求救的感觉在,可到底只是想请自己来参加结侣大典。 而且按照倪旭欣的说法,这道侣又并非和凡人夫妻那般一样,是冲着搭伙过日子和繁衍后代去的,更多是感觉大道契合,或是情感相通,乃是世间少有的,相对较为纯粹的关系。 哪怕只是为了增进修为,也比凡世间的男女勾心斗角,互贪几贯臭铜,唯逐一个“自身富贵一世尔,不怕阎王就取勾”要纯粹许多。 这般想着,叶青儿又想到了自己身上。 虽然有些不可能,而且以青蛇真人的性子应该做不出那种事…… 但若是青蛇真人这种对自己有大恩且自己也很感激和愿意相处的前辈,向自己提出结为道侣的提议的话……虽然很难接受,但也不是不能考虑就是了…… 咳咳,自己只是假设,绝对没有对师父有任何非分之想!绝对没有…… 而且哪怕有,也得是幻雾阵里那个年轻帅气版本的师父…… 啊啊啊,我在想什么啊?太不应该了! 只是……考虑到这个可能性的话……说不准是自己想多了?那星宫长老对林沐心很是照顾且两人大道相通,两情相悦? “欸?叶姑娘……怎得突然面色这般红?” “没,没有,倪兄看错了吧?可能是这里有点热?只是,我还有两个问题想要问问倪兄,不知倪兄可有耐心再听我说说?” “嘿嘿,不妨事,叶姑娘说便是了。” “倪兄,你说,这林家二小姐……和那星宫长老……有没有可能是……两情相悦?” 倪旭欣闻言,则是今日头一回眉头微皱,可以看得出来倪旭欣这在年幼时被他爹敲了一下的脑袋的cpu已经运转的快要冒烟了。 半晌后,就听倪旭欣也有些语气不确定的说道: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对于修士来说,有一句约定俗成的话,叫做“结得金丹者,方是我辈人。 只要过了金丹这个坎,年龄对于结侣一事也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这星宫长老本就是金丹,而以林家二小姐的天赋,到达金丹之境也基本是水到渠成之事。” 说到这,倪旭欣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着什么,随后又道: “只是,两年前我终于筑基,被允许外出历练之后,曾来林家拜访,与那林家二小姐见过一面。以她的性子,不像是愿意与一位寿元将尽的长老结为道侣的那种人。” 听得这般,叶青儿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将自己的猜想和林沐心发给自己的传音给倪旭欣听听,便向倪旭欣眨了眨眼,用神识传音道: “原来,倪兄也是这么觉得的……不瞒倪兄,我与那林家二小姐,也有过一番因果。也觉得她并非是那种人。 而且……虽然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让倪兄有些难堪,但我不得不说。那林家二小姐在几个月前给我发了这个传音,却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求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倪兄寻个清净之处听听看。” 倪旭欣听此,又见叶青儿不似在开玩笑的神情,脸上一直挂着的似笑非笑的神情也变得有些严肃,遂便在带叶青儿前往多出来的那张请帖所对应的客房后与叶青儿一同进入开启了房间的禁制。 就见倪旭欣之后先是面色尴尬的挠挠头,对林沐心在传音中称呼他为「倪家的那个傻子」感到有些心虚,回想着自己是不是干了什么蠢事。 接着则是越听面色越凝重,到了后面,甚至眉目间隐隐有怒火凝聚。待得传音结束,倪旭欣已是一副面色凝重又显得不怒自威,和他爹生气时有三分相似的神色。 “没想到竟有此事…… 叶姑娘,你这一提,倒是让我想起来两年前我拜访林家之时,曾听林家的大小姐说过林家家主正巧为了精进功法已是在密室内闭关,不知何时能够出关。 现在看来,说不准此次结侣一事那林家二小姐根本并非自愿不说,甚至连此次结侣的决定,都并非是丹阳子前辈的意思! 若真是这般,只怕这林家二小姐,定乃是受人强迫,甚至可能还有危险,我定不能不管!” 然而,面对倪旭欣的话语,叶青儿却并未认同,反是劝道: “倪兄有这般想法,倒是不愧为我宁州正道。不过,就算事实真是如此,我们还是莫要轻举妄动为好。” “嗯……叶姑娘说的是,虽说但凡是明眼人,皆可看出此事必有蹊跷,但疑罪从无。我们也并没有什么关键的证据,如果仅凭猜测便贸然行事或者大肆宣扬…… 以我和姑娘如今的修为和名望,恐怕也没人会信,只会被人当闹事的给轰出去……估计我爹能把我打出魂来……” 听得倪旭欣一番分析,叶青儿略微有些惊诧多看了倪旭欣几眼,心中感叹他到底和当年的那个莽撞少年有所不同,心中不由得对他多了几分欣赏,随后补充道: “倪兄说的不错,而且听林姑娘的传音,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她似乎另有打算,万一我们乱动干扰到了她的计划,反是弄巧成拙了。 我看我们便当做不知晓此事,明日正常前往林家观礼便好。只是最好多加留心一番异常之处便好。” “也只能这般了……” …… 次日,天星城林府。 出乎意料的,比起天星城内的那张灯结彩,挂满喜庆装饰的样子,林府内却是并无太多装饰,只是在礼堂内布置了一些简单的,具有象征意义的装饰,并摆了数桌宴席,只待宾客俱至后便开始举行结侣大典。 稍等了些许时辰,这处大殿终是热闹了起来。 就见因家主尚在闭关,礼堂内本应由林家家主落座的位置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以一位道号「通羽」,面相庄严肃穆的林家长老带领着另外两位长老或是迎接往来的宾客,或是安排仆役和侍女将苦酒和牛肉以及一顶银色的凤冠呈至早已准备好的位置。 而在礼堂之外,与林家交好的各大势力的宾客已是来了大半,此时或是在欣赏林府难得一见的美景,又或是正向此番结侣大典的主角之一——冲虚散人致以仅仅只是礼节性质的祝贺。 只见此人相貌倒也不算是太差,若是再年轻些,也可算作平平无奇之列。 可如今的他,却是如那凡人地界垂垂老矣的老者一般,虽身着华服,头戴结侣中男方应佩戴的帽子,却是身形佝偻,几乎快要撑不起这套衣服。 来往的宾客向其祝贺时,境界尚在金丹的宾客尚还给他几分薄面,而像倪家和百里家家主这类元婴老祖,路过其身边时,甚至连看他一眼都懒得抬眼,搞得其虽然面上笑脸相迎,隐隐间却总有一种阴翳之感。 而就叶青儿的感官来看,她只觉得若非这冲虚散人此时尚还透露出金丹后期的气息,就这气血虚浮,看着没多少年活头的样子,只怕是刚刚随着百里家家主一同前来,气息在筑基中期的百里奇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打。 不过,为了探一探这冲虚散人与林沐心的关系究竟如何,叶青儿还是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充分的发挥了表演天赋,装作眼前一亮,恭敬的上前道: “想必您便是今日即将与沐心妹妹结为道侣的冲虚前辈了,晚辈叶青儿,贺喜前辈喜结良缘。” 且说那冲虚散人见是个小辈前来贺喜,本欲随便说两句打发一下,却在听得叶青儿与其余宾客那敷衍的话语颇有区别的贺词,又多打量了叶青儿几眼,面上今日头一次露出一点善意: “终于遇上个会说话的了,倒是听得老夫颇为受用,不知你这丫头是?” “回前辈,晚辈叶青儿,乃是竹山宗内门弟子,是受倪家少主之邀一同前来观礼。 晚辈与沐心妹妹倒也算有些私交,今日得见她与冲虚前辈这般强者喜结良缘,心中也是颇为她高兴的。” 叶青儿这般话语,还真就让自知做贼心虚且颇不受真正的大人物待见,故而今日颇为郁闷的冲虚散人被说的那叫一个心花怒放,飘飘然间,嘴上也没了把门的: “哎呀,还是你这小辈有眼光。倒是比那些虚长几辈却有眼无珠之人要强的多。本座可是金丹后期修为,即便离元婴也只差一线。修炼资材,悟道心得无所不有。 我愿与她结为道侣,那是看得起她。前些日子来见她,那丫头还不乐意,真是不识好歹!” 对此,叶青儿只报以礼貌的假笑,假装应承。心中更是坚定了面前的这老头绝对没憋好屁,林沐心也绝对不是主动想做这老货的道侣的想法。 好不容易又应承了几句,终于能从冲虚散人这老登处离开,只觉浑身恶寒,觉得自己甚至受到了心理创伤的叶青儿正准备寻找一番林沐心的身影,凑过去用神识询问一下林沐心有何打算时,却见那林家长女林沐雪正有些焦急的四处张望,似乎不知在找什么。 叶青儿连忙凑上前去问道: “林道友,好久不见。不知令妹何在?我有些事情,想在典礼开始前与她单独谈谈。” 怎料林沐雪见此,却是面上露出一抹焦急的神色,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道: “叶道友,好久不见……我也不知沐心她跑哪去了,既如此,道友也不妨一同帮我找找好了。 唉,真是的,明明结侣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只怕等会二长老又要骂她了……” 然而,听得林沐雪这番话,叶青却多半有些预感,这林沐心今日多半是找不着了。 大婚之日,女主逃婚……咋这种放在前世都很烂大街的剧情会发生在自己身边呢? 好半晌后,便听礼堂内传来了冲虚散人的咆哮: “三个金丹修士,偌大的林家,居然连一个炼气的丫头都看不住,你们是吃干饭的吗?废物!!!” 与此同时,一道手持莲花形状的纯阳法宝,若非化神修士都难以注意到的倩影则是正好立于林家礼堂的屋顶之上,在听得冲虚散人的怒吼声后俏皮一笑。 随后纵身一跃,翻出了林家高大的院墙,隐没于天星城的夜色之中。 第182章 佳人逃婚乱大典,客栈夜谈知原委 视角转到林府的礼堂内,只见此时各大势力的首领与其随行之人的席位皆已空出,只剩林家与星宫人士尚在其中,而那一副新郎官打扮的冲虚散人,则更是暴跳如雷,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 “三个金丹修士啊,三个金丹修士……居然连一个筑基期的丫头片子都看不住! 你们三个……说的好听点你们林家的长老,说的不好听点,你们就三个修为都修到狗身上去了,空活几百岁的废物! 难不成……是丹阳子那老东西看不惯我与我的师父,便授意尔等为难我,侮辱我与我的师尊? 你们知道,这件事传出去,会对我星宫的形象造成多大影响么?” 此话一出,与冲虚散人同行的星宫核心弟子虽然内心对他极为鄙夷,可一想到这冲虚散人的师父乃是宫内元婴长老无惑真人,也只好装出一副问罪的架势,怒视着此时留在礼堂内的一众林家之人。 却见一位身着白色外袍,内穿淡蓝内衬袍,面色严肃,头发乌黑发亮,目光如炬,亦是林家三位在场的长老中气息最强,留着被束成穗状的胡子,看起来不怒自威的长老向前半步走出。 随后口中虽是说着安抚和致歉的话语,却依旧显得不卑不亢: “冲虚道友,还请嘴里留点德,莫要自己便坏了星宫的形象为好。 此次联姻,我林家广邀同道,出了岔子同样是颜面大损,定然不会为了羞辱道友出此昏招。 心儿一个时辰前都尚还在林府,现在即便出走,有城内的禁飞禁制在,料想也还未出城。老夫已经命令城门与传送阵暂时关闭,定能寻得心儿。 不知这般,道友可满意了?” 听得如此,那冲虚散人的脸色才好了几分,却并不愿就这么吃下这个哑巴亏,便又道: “哼,说的好听,但若是你们依旧废物,没能抓到那丫头又当如何?我感到最近似乎可是有突破至元婴的感觉了,可没有时间一直等你林家……” 而视角转到叶青儿,此刻的她只觉得此番林府结侣大典的情况,那乃是真有些棘手。 由于收集情报的缘故,尽管在那冲虚散人的怒吼声刚刚发出时,便有数位林家仆从开始送客,将包括叶青儿在内的一众宾客暂时送出林府安置。 叶青儿还是偷偷的用神识探到距离距离礼堂五米的范围内窥视,却在刚刚听到了这段对话后,便因为已经走出了林府,走到了神识探查禁制产生效力的位置因此没能听到下文。 可接下来该怎么办,叶青儿却是有些拿不准了。 而且就在方才,与自己一样想要帮助林沐心的倪旭欣还大呼小叫的被倪家家主来了一掌嘴,在被打懵了之后强行按上了飞剑离开了天星城。 如此这般,以自己现在这微薄的实力,和仅仅听到的只言片语,甚至连该干什么,怎么做,以及林沐心本人尚在何处都不知道,又何谈救人? 唉,只能祝那林沐心足够好运,在封城前就已经逃出去了。 这般想着,叶青儿无奈的摇摇头,随即因为算是是独自前来,那倪家家主也没有将她和倪旭欣一同带走的意思,加之封城还未解除,叶青儿只得在林家之人的安排下和其他一些小势力的来宾一同暂住于客栈「摘星楼」内。 对此,叶青儿虽有所不满,但看在林家愿意支付客栈房间消耗的灵石,且给自己分到的房间灵气浓郁程度比自家洞府还浓郁几分后也只好耸了耸肩忍了下来。 毕竟白送的修为不要白不要,与其抱怨还不如赶紧修炼会。 …… 武陵城城郊,飞剑上。 “爹……为什么? 那林家二小姐有危险,我得帮她,您却不由分说将我带走了,您不是从小便教育我做人要刚正不阿,不该对他人的苦难视而不见……怎么现在,却要我看着有人有危难却无动于衷?” 面对儿子的质问,倪振东一直没有回应,直至驱使飞剑行至武陵城附近,这才转过头来看向一脸委屈的儿子,犹豫了几息,面上表情不断变幻,最终却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有些复杂的看向倪旭欣道: “罢了,既然你想知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早就不是你娘怀里的那个臭小子了,也该知道些事情了。 其实,为父早在一年前便知这林府的结侣大典颇有问题。 或者就这么说吧,此番前来参加大典之人,除了与你同龄的小辈之外,都是早已知晓此次的结侣大典大有问题……” 倪振东说到这里正欲再说些什么,却立刻被倪旭欣打断了去: “那……那为何父亲你们不揭发,或者,至少想办法给丹阳子前辈说一声啊,你们,父亲你为何要看着那林沐心受难?” 被打断了话语,倪振东却罕见的并未对儿子发火,而是轻轻摆手安抚着倪旭欣,随即眨眨眼,猛然看向倪旭欣道: “啧……我说,你小子对那林家二姑娘那么上心……莫不是看上人家了?你说实话,要是这样的话……为父倒也不是不能替你争上一争。” “爹……爹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那林家二小姐我也只见过一面……而且之前与叶姑娘在客房内谋划救她时,可还从叶姑娘的传音符里听她骂我是「倪家的那个傻子」,我怎得可能喜欢她?” 倪振东:“……为父倒是觉得那林家的二姑娘说的还挺对的……” “爹!” “好了好了,总之,你只需要知道,其实大部分人都看出了那联姻有问题。为父之所以赴约,也只是怕那林府联姻的背后,有魔修邪修参与。 但现在看来,不过只是林家和星宫内部自己人的狗咬狗,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那又何须再管? 而且啊,一想到这个老子就烦……你小子和那林家二姑娘一样都是双灵根。人家年纪轻轻二十六岁便筑基成功。 再看看你!一天到晚折腾咱家的炼丹房也没看炼出个啥名堂,四十多岁了才筑基…… 照你这架势,能不能修炼到元婴都是个问题……而现在这林家内部自己自废武功,把资质最好的女儿塞给了一个寿元将尽的长老…… 就算未来还能有所成就,恐怕也会对娘家心生怨恨,反倒能让那星宫和林家内乱自顾不暇……变相削弱和平衡他们的实力,不让他们有出现化神修士的可能性…… 老子……这是在给你这臭小子铺路你知道么?!! 你最好趁老子现在心情好赶紧滚去修炼,不然等会就算你筑基了老子一样关你禁闭!” 说罢,已经行至倪府的倪振东剜了一眼低着头的倪旭欣,随后拂袖而去,只留倪旭欣在身后有些委屈和不知所措的呆呆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 客栈内,由于知道事情的大致情况,深知自己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叶青儿也不做那庸人自扰之人,便打算先行修炼再说。 怎料每当叶青儿一闭眼,就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窥视自己,好不自在。连着几次想要静心入定均以失败告终。 随即,当叶青儿又一次因为入定失败睁开眼睛之时,却见一有些透明的女修站在自己盘腿而坐的卧榻之侧,愣愣的看着自己。 眨眨眼再一细看,才发现这女修便是那本该与冲虚散人在今日结为道侣,却是上演了一出结侣在即,女主逃婚戏码的林沐心。 “林……道友,你可真折腾人呐,非要我来大典观礼,人又找不着,现在又跟个鬼似的出现在我房间里,你是真不怕我被吓着然后给你一剑啊?” 听得叶青儿的抱怨,林沐心的身形恢复了正常的透明度,却是没有任何道歉的意思,只是眨眨眼略带俏皮的一笑: “我这不是看叶姐姐你在修炼……就没好意思打搅你嘛……嘻嘻。” 面对着林沐心的这般说辞,叶青儿虽然心中无奈,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冲着林沐心抬了抬头,示意她来自己身边坐下,随后道: “你的情况,我大概也了解了…… 你可真是比话本女主角还话本女主角啊!就真……闭关的爸,失踪的妈,无能的长老,逃婚的她是吧? 罢了,看在你多少算是与我有一番因果的份上……你且跟我说说,这次的联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见此,此时因为还对自身命运尚不确定,林沐心也没工夫计较什么,随即面带委屈,颇做一番小女儿态的道: “还不是那几个坏人长老,非要逼我和那老的不行,还一脸猥琐像的长老结为道侣。他那个年龄和修为,不是想靠双修来提升修为,便是想在死前好好爽快一把,体验一番凡世男女的阴阳交合之乐。我可不想就那么便宜了那个糟老头…… 于是我只好假意顺从,几个月一直没有任何破绽……直到不久前那几个坏蛋出去迎接宾客,我就去偷了族中秘宝掩盖了自身气息,潜伏在房顶上,在听到那老贼的怒吼后就离去了。 没想到……家里的动作竟然那么快,我还没走到城门口,整个天星城就封城了……唔……” “你呀……真是天作孽有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不过这么说来,你其实本来是可以自己逃走的对吧?又为啥叫我来?” 听得林沐心的话语,叶青儿则是只感觉为何天突然晴了,原来是有人给她整无雨(语)了。 随即却想到没有自己林沐心似乎本来也能逃走,有些好奇的问道。 随后却见被自己这么一说,林沐心竟是已经开始小声抽泣了起来,不由得感觉愈发头疼,便听林沐心含含糊糊的说着: “叶……叶姐姐上次来的时候……我向那星河剑派的江姐姐打听到叶姐姐在外可是有洞府的……我不想风餐露宿,所以便打算逃出去之后,再和叶姐姐联系。然后暂住叶姐姐的洞府一段时间……” “你倒是算盘打得挺好……那现在这个情况,你想让我怎么帮你?难不成是想让我把你带出城去?” 听得此话,就见哭得梨花带雨的林沐心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随后直接扑到叶青儿身上,抓着叶青儿的肩膀问道: “啊?可以么?叶姐姐你有法子?” “哎哎哎,你下来~下来! 凭我的修为当然……做不到。不然你也不会在这见着我了。” 一听此话,林沐心有些失望的低下头去,但就在叶青儿以为她又要开哭的时候,却见她似乎冷静了些,抹了把眼泪道: “噢……也是。 不过……我其实,也不觉得自己大概率能出城……所以我是想,能出城更好,但如果实在不行,也只能试试这个备用计划了。” “唉,行吧,你且说说。先说好哈,要是你的计划是要和你们家长老打架或者有什么其他我办不到的事情的话,我也无能为力了。” “不,不是啦。 逼我联姻的……其实主要还是栖云和苗矮两位长老。那想与我结侣的老鬼,在星宫内除了老一些之外,也算有权有势。 因此,我怀疑栖云和苗矮长老他们一定有一人收了贿赂,这才铁了心想要我去和那老鬼结侣。 若是找到证据,说服受父亲嘱托的大长老暂时延后这次的婚事,等父亲出关,我就不用被逼着和那老鬼结侣了。 但……虽然有家族秘宝掩护,可我还是害怕被抓住……叶姐姐,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不想做那个老鬼的道侣!” 这般说着,实在无法接受自己的命运,却又害怕的不行的林沐心差点又哭了起来。可在了解了事情的整体之后,叶青儿却再不嫌林沐心吵了。 吃着灵丹妙药修着炼,却突然就被自家长辈背刺了……这种事放谁身上,都不好受。 更何况,在和星玲儿一同清理过采补邪教之后,叶青儿现在除了古神教之外,最痛恨的就是以权,钱,还有力量压迫弱者之人。 只见叶青儿缓缓起身望向窗外,看着外面幽暗的夜空,足足有一炷香后才转过头来道: “我平生最痛恨三种人。 明明有力量,却不善用,不去帮助他人,反而以力量压迫他人,不把别人当人的人。 自己没有多少力量,却还用手中的力量招摇撞骗,不负责任,造了孽还没能力平复的人。 以及,视人命为草芥,以人入药,以人的血肉修炼的魔修邪修之流。 且修仙本便是逆天而行,为了活着,或许可以隐忍一时,但坚决不能让他人操控安排命运。 林妹妹的忙,我帮定了。 只是,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后悔帮了你。” 第183章 复入林府寻铁证,相劝沐雪莫牺牲 见此,林沐心闻言一喜,却听叶青儿似乎话中有话,便道: “叶姐姐这是何意?为何我会让姐姐后悔帮我…… 啊~难不成……姐姐是怕帮了我却忤逆了我家长辈的意思,又或者是……” 可面对林沐心的话语,叶青儿却出乎她的意料的摇了摇头道: “不,虽然这也是我有所忌惮的原因之一,但从我之前于倪兄处得到的消息,以及林妹妹所说的情况来看,你的家人,尤其是你的父亲,应当是不会愿意你嫁与那冲虚散人为道侣。 比起这些,我更担心的,是你在之后的岁月里,反倒会怪我帮了你。” 林沐心一听这话,先是愈加疑惑了几分,随后则是面上带了几分温怒和委屈的神色: “姐姐究竟想说什么?我根本就不愿意嫁给那个老鬼,要是嫁给他,哪怕什么都不对我做,我宁愿自缢却也不愿从了他!姐姐若是救了我,我感谢还来不及,怎会恨姐姐!” “呵,真的?哪怕那本就寿元无多的老鬼日后侥幸突破到了元婴,你还会是这般想法么?” 听得如此,林沐心则是终于反应更过来叶青儿究竟在忧虑什么,却是并未直接继续说什么,而是面露沉思之色,随后面色变得坚定和严肃得道: “原来叶姐姐竟是担心这个…… 但……正如叶姐姐所说,修仙本就逆天而行,怎可被他人安排命运。 其实,林家之所以一直与星宫联姻,乃是与一条规矩有关。姐姐或许不知,星宫虽然以神识着称,但在双修秘法一道上也颇有成就。 然而,星宫与林家皆惧怕秘术不慎传于外人,于是在星宫内,双修秘术一般只有核心弟子才可修行,且修习秘术后便只能在星宫内寻找道侣,或是只得由星宫女子以招婿的方式,吸收外界无根无派却天赋实力出众的散修。 而我们林家,虽然相对宽松一些,但也规定家族子弟虽然既可以与星宫内的修士联姻,也可自由寻找道侣。但若决定从外部寻找道侣,便需先放弃修习双修秘术的资格。 可我天赋好,就算无那些双修秘术,也可觅得大道。而且比起姐姐那般在家中做个温和的花瓶,就因为天赋比起我与大哥略有些不好,明明是长女却时常被忽略被排挤了也从来不反抗…… 我更想,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所以,哪怕这次长老们给我强塞的是一个帅气年轻,年不过百的金丹修士。若是他本身猥琐不堪,或者用星宫,用长老们说的老一套逼我就范,并非是我想要的那种人,我也是决计不肯接受,选择出逃的! 我这般说,姐姐可否放心了?” 说完这些,林沐心面露四分决绝,三分担忧和三分局促的看着叶青儿,唯恐叶青儿再说些什么担忧和推脱的话。 却见叶青儿仿佛像是明悟了什么似的,小嘴微张,面上满是震惊的神色,随后看向有些懵逼的林沐心,却是先行了一个道歉礼,这才面露兴奋的神色看向林沐心,用左手扶住林沐心: “好,好,好! 好一个,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既然如此,那我便无后顾之忧了。只是……还请先允许我向林道友道歉。” “欸?道,道歉?” “我先前不论是与倪兄谈论,或是与你相谈时,都是将你放在了一个或是需要拯救,或只是因为联姻对象又老又丑,这才临时起意负气出走之人。 却不想,林道友却是个真性情的,且在心境方面,反倒比我这个虚长十几岁的姐姐还要通透豁达许多,只是因为实力不足,暂时需要他人帮助而已。 若非道友年龄和实力的缘故……我甚至愿称你一声前辈。 而且,因为一些原因,我曾帮了一位让我后悔帮助的人,险些被她恩将仇报。故此也对他人有了些防范。却是不慎误解了林道友,竟是将林道友也当做了那等小人…… 惭愧,惭愧啊!” 叶青儿一边道歉,一边则是依旧感叹不已。自己虽说明面上还算光鲜亮丽,在外也有些薄名,可实际上混得属实不怎么样。这之中或许有天意,或许有实力的因素在。 但最为关键的一点,便是自己的心态问题。自己虽然也有奋斗,可却早已无了初入仙途的那股不愿屈服于命运的劲头。 总是期待着宗门能带飞自己,或者依靠哪个长老,哪一次正确的选择而高枕无忧,行事更是处处充满了妥协与退让,却没有意识到这么做完全等于是将命运交给了别人掌控。 自己好歹还是个穿越者呢,两世加起来都快七十岁的人了,居然还是靠一个比这一世都小了不少的后辈给点醒了…… 自己之前都在干些什么啊? 丢人呐! …… 在互诉衷肠了一番之后,两人皆是互有收获,林沐心收获了一个帮手,叶青儿呢,则是收获了感悟。 而此时,她们开始商讨起进入林府寻找证据的细节。 “林妹妹,此番既然是要替你进入林家寻觅证据,若是无外物帮助,只怕我就算结丹了,恐怕也会因为神识的原因被你们林家的长老发现…… 所以……我看林妹妹你刚刚用的那种能够让你看起来像灵体的法宝倒是好用,不然以我的神识就算探查不到你,也不可能在你潜入我的房间后才发现你。 林妹妹若是信得过我的话,不如将此物暂借于我?” 听叶青儿提及这个,林沐心倒是并未犹豫,直接将一件类似莲花的法宝从体内唤出,悬浮于手掌上递向叶青儿道: “嘿嘿,这个嘛……既然叶姐姐肯帮我,我自然是可以给你。此物名为「幻月御魂莲」 全力驱动之下,不仅几乎可以完全隐去神识探查视角下自身的灵力波动,还可化灵气为镜,反射周围光亮隐去自身身形。 方才若不是我主动解除了一点法宝的效果,叶姐姐你是根本不可能发现我的。而且我们林家素来擅长神识探查,大多对此也是极为自信,因此只要躲过神识探查,几乎不用再担心其他…… 虽说如此,但以我现在的实力若是与长老们正面撞上,还是难免被看穿就是了,所以还请叶姐姐多留几个心眼,莫要与长老们正面撞上了。” 接过法宝,叶青儿以灵力激发后实验了一番,发现还真如林沐心所说后倒也是放了心,正欲就此答应,却只觉依旧不妥,于是又道: “有此番保障,我们的成功率倒是更大了些,只是我毕竟在此之前只来过林府一次,对林府内的结构不甚了解。不知林妹妹可有地图一类的东西……我说起来还挺路痴的……” 随即却见林沐心一笑道: “嘿嘿,这个就不用叶姐姐担心了,林家内虽说大部分人要么想逼我去结侣,要么不敢得罪星宫,却还是应当有人愿意帮我的。 父亲在闭关前,曾嘱托大长老通羽上人照看我与长姐,他也一向关爱我们。而且,我能感受到,长姐其实并不希望我嫁给那老头,只是性子太过温和,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道友此番前去,可先去寻一寻我姐姐所在何处向她告知我尚且平安,但以防万一,莫要告诉她我在何处,同时向她打听一下大长老所在何处,去寻找他的帮忙即可。 等叶姐姐回来后,我也好再做下一步计划。 至于另外两位长老,既然此番结侣大典没成,他们必然也有其他事务,说不准正在城内寻我呢,叶姐姐倒是不用太担心正面撞上他们。 至于府内的其他人,若是撞见,就推诿说是长姐请你访问的就好啦。” …… 且说此间事了,林沐心暂时躲在客房内,躲避着林家和星宫的搜查人员。叶青儿凭借「幻月御魂莲」的效果,那几乎是如入无人之境,只要一动不动,就算站在其他人面前十多米的地方,那都跟没自己这个人似的看不见。 可叶青儿却也着实是路痴,左转右转了半天,这才在上次来时的那人工湖内的亭子里找到了正坐在其中的林沐雪。 可凑近一看,却发现此时的林沐雪竟是按照宁州结侣的习俗化上了特殊的淡妆,还头戴本该是一日前林沐心该戴着的银色凤冠,微微低头,眼中似有晶莹酝酿,却又唯恐坏了妆容迟迟不愿落下,被憋回了双眼之中。 叶青儿看后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当下的情况。好家伙,冲虚散人那老畜生,强娶林沐心不成,便要来一出弃妹娶姐是吧? 还是说,他是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想等着林沐心被抓回来之后来个“齐人之福”? 真下头。 少顷,林沐雪似乎是调整好了状态,缓缓的抬起头来,却见亭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人,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在看清是叶青儿,且她周身围绕着一抹熟悉的波动后,这才松了口气,似乎是早有预料的道: “叶道友,想必,你来林府,乃是为了心儿吧?” “嗯,没错。她现在很安全——暂时的。 而且,她已经和我达成了一个计划,只要这个计划成功,那冲虚老鬼不仅没办法强娶沐心和你,甚至你们林家还可借此找一找那冲虚老鬼的麻烦。 还请林道友莫要神伤,并告知我一番大长老何在?” 叶青儿说话间,一直观察着林沐雪神态,只要她一有不对就赶忙驱动法宝跑路。毕竟,前世看了无数小说和知乎短篇,以及某小红书上的某些连她都觉得xxn的人写出来的东西后,虽然幸运的并未被同化。 却也对那些各种表面姐妹情深,实则姐妹互掐,经典的不顾实际,硬写嫡庶相争的桥段和小作文烂熟于心。她不敢保证面前的林沐雪百分百不是那种人。 好在,林沐雪只是安静的听着,直倒她说完才道: “多谢叶道友愿帮助心儿,明明我林家上次因为防务疏忽多有亏待于道友,可道友却仍旧如上次那般……深明大义,在下深感钦佩。 只是,家父一直过于宠爱心儿,府内之人,大多也顺着心儿胡闹,她对这其中的原委料想不甚清楚…… 道友可知林家与星宫是何关系?” 叶青儿闻言,却仿佛幻视到了数年前,自己在宗门长老的安排下,被李青鳞以切磋的名义暴打了一顿后梁丝挽准备给她出头,她却劝梁丝挽时的样子。 随后立刻打断了林沐雪酝酿的解释的话语: “幸得倪家少主和令妹的一番讲述,我倒是大致知道。 只是,不管林家与星宫是何关系,都不是那冲虚老鬼欺压你们姐妹二人的理由!有些事,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 更何况,那冲虚老畜生也不屙上一泡自个照照,就他仙人板板的那个批样子,还没有多少活头的老不死,凭什么与你姐妹二人中的任何一人结为道侣?他上辈子拯救了宁州么?给他惯的!” “道友,道友莫要再说了……若是有的选,诸位长老自然也是不愿如此。只是这冲虚散人的师父乃是宫内的元婴长老「无惑真人」与家父……乃是可分庭抗礼之人。 原本那冲虚散人可是指名要心儿做道侣,现在却肯转而与天赋与悟性皆比不上心儿的在下结为道侣……自是,再好不过了。” 见此,叶青儿则是如当年的梁丝挽一般,眼中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气愤,再次打断林沐雪的话道: “不,这一点都不好! 林道友你想想,那冲虚老畜生都快死了,若是真的想找个道侣,或是提升修为,或是在临死前体验一番凡俗之乐,找年龄相近的岂不更好? 你再想想,那老畜生为何一开始非要指名沐心,而不是其他人?说不准,他乃是搭上了某些修炼采补秘术的邪修,将沐心做成牺牲品,打算……” “道友慎言!!!这采补秘术乃我星宫禁忌,怎又会允许宫内长老修习?!! 而且……宁衡战事已起,星宫……不该因为这件事再闹得内部不合,眼下只要我嫁与那冲虚散人,便是既依了心儿的愿,又不至让星宫内部出现裂痕……乃是两全之法…… 哪怕那冲虚真的如道友所说,只要换来星宫的稳定…… 我,我……我,愿意做这个牺牲品。” 叶青儿听闻此言,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正欲再骂得难听些,看看能不能骂醒林沐雪,却只听一道浑厚的神识传音传来: “雪儿,正如叶小友所言,你并不一定要做这个牺牲品。你且先行回房休息,让老夫来招待叶小友吧。” 第184章 相见通羽得保障,证据确凿斗家贼(上) 听闻脑海中响起的浑厚的声音,两人皆是一愣。叶青儿随后正欲有所防备,却见先前在林家礼堂与冲虚散人争吵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两人身后,面带善意的看着二人。 林沐雪见状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在看到老者慈祥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后低下头应了一声是后便起身离去,独留叶青儿与老者在亭中。 目送这林沐雪离去,老者这才转向叶青儿道: “叶小友,你来了。” “呃,见过前辈,前辈……知道我要来?” 见得是那位与冲虚老贼据理力争的林家大长老,叶青儿倒是稍微放下了些警惕,试探性的问道。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小友还请随老夫进长老堂一叙。” …… 长老堂内,叶青儿拘谨的看着来回踱步的林府大长老,一言不发。好半晌后,才听得似乎是终于愿意说话的林府大长老通羽上人道: “小友,老夫本来也不太肯定出现在林府的会是谁,但片刻前老夫感知到小友出现在林府,于是便有了些结论……” 通羽长老正说到此处,却见叶青儿猛得一怔,随后有些后怕的左顾右盼,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则是面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又道: “呵呵,小友不用惊慌。心儿从府内带走的那法宝的确是能极大掩盖小友的气息,甚至偏转影像,却有一个只有家主与我才知晓的缺陷。 其他长老和与小友不曾相见的林家之人也的确不曾发现小友潜入,不然小友不会如此顺畅。 这些暂且不多说,还是让老夫说说方才得出的结论吧。” 对此,几乎完全插不上话的叶青儿也只得微微点头,准备听听看通羽长老能说出些什么自己还不知道的东西。 就听通羽长老继续道: “心儿此前,到底是心思单纯顽皮了些,老夫为了不让那冲虚散人起疑,也只得启动大阵封锁,并派人驻守城门与传送阵。 如此这般,以心儿的速度,定然已是滞留城内。即便心儿身怀异宝,被找到那也是迟早的事情。 而且以心儿的性子,定是不可能坐以待毙。如今能破局的方法,除了家主出关之外,便只有受家主委托照料心儿与雪儿的老夫出手,找个合适的理由拖延甚至是取消结侣。 而今家主闭关多年,不知何时才能出关,心儿虽说心思单纯,却也聪慧过人,早晚都会来寻老夫,又或者是找人帮忙来见老夫。 至于为何是小友……虽然此番前来的小辈也不甚少,甚至可以说是其余三大家族齐聚于此。 首先,百里家的那小子虽然性烈如火,却乃是过于崇尚武力,心儿定不会选他。 再说那公孙家的小少爷,他更是工于心计,此番甚至都不曾亲自前来,仅是托付下人带了一套他们公孙家最近搞出来的双向投影阵法前来观礼。 至于那位性子洒脱且为人正直的倪家少主,他其实乃是老夫认为最可能出手的存在。 但封城之时,那倪家家主却已经带他离去。心儿却仍旧有微弱的气息存留于城内,想来倪家似乎并不愿蹚这一趟浑水。 于是,曾在数年前救过心儿一命,与心儿也算有所交情的小友便是最后可能出现在林府内的人了。” “原来如此,所以前辈其实乃是早就等在此处,等着我来了。就是不知,前辈是否真的与心儿是一条心?” “呵呵,那是自然,不然只凭一件老旧的传家法宝,心儿此番甚至连林府都出不去。 现在,该换小友说了……你方才与雪儿提到的计划是什么?” 听得通羽上人的保证,同时亦是觉察不出什么有问题的地方,叶青儿这才彻底放下了戒心,与通羽上人详细的复述了一番林沐心的计划与猜测。 就见通羽上人听着听着眉头一皱,随后点点头,又摇摇头,最终面露三分难色的开口: “也罢,事到如今,既然小友愿帮助心儿,也算是变相的帮了我们林家,再对小友有所隐瞒,却是不妥了。 星宫自建立以来虽以神识着称,实际却以双修和开枝散叶为重。 而林家……说句实在话,在千年前也不过是天赋不佳,负责替主家开枝散叶的旁系罢了。直到五百年前,才堪堪崛起受到星宫重视。 但就算如此,作为旁系开枝散叶的义务却一点不少,与星宫联姻几乎已是惯例,族中上下也是对此习以为常……若非心儿实在是天赋异禀,哪怕此次联姻与心儿猜想的那般一致有着问题,等待心儿的,只怕也不过是被喂下一瓶封灵散,被强行嫁与冲虚散人。” 说到这,通羽上人怕叶青儿不知封灵散是做何用处的,还简单的进行了一番说明,听得叶青儿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原来,由于灵气的缘故,但凡修炼到筑基以上的女修,只要灵气不曾耗尽且不愿受孕,即便被上百人连续阴阳交合个把月,也是不会受孕的。 而用了封灵散之后……效果请结合字面意思自行想象。 通羽上人解释完这些,看叶青儿多少算是明白了林家所处的地位后这才继续道: “不过,心儿乃是假以时日有望如千年前的星宫双圣一般得道飞升的存在,自是另当别论。而雪儿虽然天赋差些,却也有望在寿元所剩无几之时修炼至元婴,继承家主之位。 且两位皆是家主最疼爱的女儿,所以,以常理来说,家主定不可能做出此等决定……莫说是冲虚散人想要联姻,即便是他师父无惑长老也是无半点可能。 可就在数月前,那冲虚散人却是大大咧咧的拿出了一张盖了只有我与家主才有资格使用的林家印玺的结侣契约上我林家来,指明要与心儿结为道侣。 老夫虽然有所怀疑,可家主尚在闭关的关键时刻,也不好请家主出关对证,便只得假意答应冲虚散人,另寻它法拖延。 如此这般,心儿猜测有家贼收了贿赂 倒也有理。只是,疑罪从无…… 这样吧,还请小友转告心儿,若是你们有了计划,老夫会尽力配合,自是不会让那冲虚散人得逞。 而若是有所发现,找到了足以证明这张结侣契约有假,乃是府内有其他长老收了贿赂后借助职务之便伪造的证据,老夫则可借此向宫主状告,强行终止此次联姻,等待家主出关再做最终的决断。” …… 得到了手握实权的林家大长老的保证,先前虽然的确想要帮助林沐心却多少还有些顾忌的叶青儿这才没有了任何担子,准备大干一场。 可当叶青儿返回客栈,却只见自己之前所待的客房内一片狼藉,本该躲藏于房间内的林沐心也不知去向。 顿时,叶青儿只觉一阵恍惚,随后又为林沐心感到惋惜。随后正欲收拾收拾客房内散乱的杂物,却见手中握持的林家秘宝向着上方飞去。 抬头一看,才发现林沐心竟是面色苍白的躲在房梁之上,还在怀中抱着一具七窍流血,面色狰狞的星宫弟子尸体。 还不待叶青儿说话,就见林沐心用灵气一把关上了房门随后一脸焦急的凑过来道: “叶姐姐,你那边怎么样了?快把法宝还我!” “哎哎哎,不是,你这是……怎么回事?” 就见林沐心有些崩溃的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眼含热泪得道: “姐姐你离开后,因为没有那法宝的掩盖,一位星宫的弟子不巧发现了我,想要将我捉拿而去。 我,我自是不肯,就用随身携带的另一件法器还击……我,我真的只是想打晕他或者打跑他而已……我真的……我真的……没想杀他啊,可这法宝威力太强,我还没用力……他……他竟是就这么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 对此,叶青儿只得有些无奈的扶了扶额头,随后将林沐心抱在怀中安抚了一番,说尽各种好话,又以自己举例,与她简述了一番自己也曾为了自保杀死过宗门内的其他弟子,这才将林沐心安抚的平静下来。 虽然仍旧有些抽泣,却是终于能够平静的聆听叶青儿说话: “林妹妹,此番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嗯……先说坏消息吧。” “坏消息,就是那冲虚老鬼强娶你不成,却是改了主意。我刚才潜入时与你姐姐见了一面,却见她已是头戴凤冠,见你不愿嫁人,便决定替你嫁给那冲虚老鬼做道侣……” 林沐心闻言,才听了一半便已是双唇紧抿,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在听得姐姐林沐雪的决意时,更是连气息都有些颤抖,胸膛上下起伏,眼中又有雾气凝聚,嘴唇甚至都被贝齿咬出了些许血珠。 待得叶青儿讲完,林沐心却仍旧沉浸其中,过了三息才反应过来叶青儿已经说罢,摇摇头将泪水憋回去后目光炯炯的看着叶青儿,再无一丝软弱,唯剩坚强: “既如此……事到如今,叶姐姐是打算继续帮我,还是,觉得既然结侣之人已不是我,便赞同姐姐的决断呢?” 见得如此,叶青儿则是适时地道: “我方才所说的只是坏消息,至于好消息嘛,便是当我正在和你姐姐交谈之时,却见通羽长老现身,劝你姐姐莫要牺牲自己。 在从我这听取了你的计划后,则是做出保证,他会尽量给我们大开方便之门,只要我们能寻得有人收受贿赂的证据,就能终止此番结侣。 现在你又杀了一位星宫的弟子,只怕很快就会有人注意到这边的问题,且你的姐姐只怕是就要替你嫁给那老鬼。 不如我们就现在开始行动吧。” 一听此言,林沐心的面色这才好看了不少,随后更是恢复了活泼的少女感,仿佛她并不是被联姻困扰的可怜女子,而是正常的活泼少女一般破涕为笑道: “嘿嘿,叶姐姐你早说嘛!还是通羽爷爷疼我……既然这般,还请叶姐姐收下这份地图。这乃是林府的布置图……嗯,这间是三长老的住所,这个是二长老的住所…… 姐姐只需要找机会潜入他们的房间搜查一番即可。” “嗯……那不知林妹妹又当何处?这客栈你恐怕是已经待不下去了……” “既如此,那我不如以身做饵,在城中四处露面,将那些想抓我的人耍一耍就好。说不准,还能替姐姐分担一些搜查的压力呢。” “好吧……那还请林妹妹一切小心。” …… 再入林府,叶青儿看着手中的地图,只见地图上用红色的墨勾画出了两个并不标准的圆圈,并标明了其所属长老的道号和负责的事务。 看罢,叶青儿下意识的想要从二长老苗矮真人开始查起。毕竟就林沐心提供的线索来看,他属于是高不成低不就,在林家内虽有些地位,却基本上干的都是杂活,很容易受到忽略。 可转念一想,又多看了地图几眼,叶青儿却是坚决认定,也许这三长老栖云真人,便是收受贿赂之人。 至于原因,则是这栖云真人乃是林府内掌管财政一事的长老。 而掌管财政的管事者,多半一般十个里面打死九个必有一个冤枉的,但十个打死十一个却多半会有漏网之鱼,没有一个是不贪的。 哪怕是前世自己工作的地方,都曾发生过某位同事帮忙掌管领导的小金库却动了邪念,先是利用光线折射,一堆钱的最上方放一张真钱,剩下的都是大小相等的白纸,硬生生贪掉了一百万。 结果后来检查时要凑不出钱了,买了张彩票侥幸中奖,将贪掉的钱给补上了。若不是那位同事后来因为贪念把领导的钱全拿去买彩票,却再也没中奖于是东窗事发,这件事还真就给他掩盖过去了。 而且,这林家虽然善于商业之道,但在整个宁州都处于修仙物资管制的情况下,也应该有所收敛,节省各种开支。 此番结侣大典如此大办特办,却在府内花费极少……极有可能便这负责管财政的三长老是想要借大典平账,将来路不明的贿赂洗白做假账,却又怕花在府内被人看出来。 只能说,栖云长老的嫌疑非常之大。 这般想着,叶青儿按照地图的指引,推开了林府三长老栖云真人住所的大门。 (这章也对原版略有改动,添加了觅长生所处的封建社会该有的压迫女性的元素。同时添加了一些叶青儿自己的推断……至少就我感觉,不会像之前有人说把主角塑造的跟个傻比一样了。 同时,感谢读者「瞧丁」打赏的角色召唤符,你是我的神! 还有就是,各位道友读完了之后,能不能给个催更再走啊,催更和推广挂钩的。求求了(=^▽^=) 打滚求催更啊啊啊!!!) 第185章 相见通羽得保障,证据确凿斗家贼(下) 推开房门,叶青儿缓缓步入其中。 一开门,各种事物涌入眼帘。就见这房屋被一道帘子分割为两部分。靠正门处为前庭,仅仅只是铺设了三张以金边和四角的精美刺绣作为装饰,仅在帘前置有两盏绘有花鸟的纸皮灯笼,倒是颇为朴素。 越过帘子,则仿佛另一个世界般摆满了各色物件。 就见过帘约半丈,便见有一仿佛白玉雕琢而成,形制有些类似榻榻米,却又更像是用以雕刻阵法而刻意抬升的石台展露在眼前。 石台约三寸有高,石台上,则置一对既似木床,又似宝座的家具。又在两者中央置有一茶桌。再向内去,则是一处做了抬高,用于修炼打坐之用的灵石台座。 而在里间两侧,字画,盆栽,玉石摆件等各色看得明白和看不明白功用的小物件好似见缝插针,却又井井有条填补了剩下的角落。 看了半天,叶青儿虽算是书香世家出身,却见那墙上字画皆无署名,想来是那种纯粹由画舫照猫画虎分工绘制而出的工艺品,想来对于修仙者来说根本费不了几个钱。 哪怕是其中一幅描绘着正在挥剑的修士,似有剑意透出的画作很是亮眼,细细看去却并未发现有什么特殊之处。 “也是,毕竟是一位少说活了好几百岁的金丹长老,若是能被这么轻易的找出问题,那可真是白活了。” 这般想着,叶青儿戴上原本炼制而出用于隔绝自身灵毒的手套,好是一番寻觅,甚至还差点触动了那茶桌桌布之下掩盖的一座闪着光亮的微型阵法,却依旧一无所获。 可当叶青儿用神识扫动一圈之后虽然依旧并未找到什么问题,却是突然茅塞顿开的想通了一件事情。 这星宫和林家皆是擅长神识,哪怕像自己这般天生神识强大之人,面对同级别的星宫与林家之人,在神识强度上也要暗淡几分。 这是星宫的优势,却也同样是自大与傲慢的来源。在一些散修的传闻中,便有炼气期星宫弟子过于相信自己的神识感应,结果一脚踩空跌进了凡人猎户捕猎的陷阱中把自己捅了个对穿的事。 总结下来简单点说便是星宫修士比较容易因为过分信任神识而产生灯下黑,反而对于摆在眼前的危险,或者极为简单却伪装的很好的机关视而不见。 这般想着,叶青儿又是一番寻觅,则是将目光聚集到了那在房间最深处,做了个抬高的灵石台座上。 仔细一瞧,嘿,还真给叶青儿瞧出点问题。这灵石台座外表看上去像是石质,可当叶青儿敲了敲台座听了听声音,又感受了一番附近灵气的流动之后,则是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这灵石台座,居然是外包青石,内里全是能够干扰和偏转神识窥探的念铜所制作。 虽说林家因为人人擅长神识探查的缘故,神识禁制可以说到处都是,甚至林家之人一般在日常生活中都不会允许他人随意神识探查彼此。 否则就自己上回来林府时在林府客房内闹出的那动静,但凡客房没有双向的神识禁制,自己也不会差点被杀了才被发现异常。 可是……灵石台座这种东西本就是用于增加灵气吸纳效率才设置的,一般来说应该是尽量不对神识受限,同时刻画聚灵阵用来聚灵。 现在这灵石台座却反其道而行之,甚至连聚灵阵都是反着刻的,这样不仅不会聚灵,反而会极大的排斥灵力…… 而且,这个逆聚灵阵所用到的材料,如果叶青儿没有看走眼的话,应该是用了达到四品材料级别的千年御灵铁。 如此大的用量,这基本上比一件上品法宝都要贵了。 嘶,这怎么看都有大问题啊! 一番摸索下来,叶青儿果真找到了问题所在。 这个灵石台座的阵法排布第一眼看上去完全刻错了,按照这个排布法,一灌注灵气能不炸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可当叶青儿以灵气标注了几处有错的地方,作为标记来推导问题所在的时候,就见那本该固定死的台座阵盘居然开始咔咔咔的转动起来。 几息之后,一个约有小臂长短,宽约半扎,深度约有两个大拇指左右的暗格弹了出来。 叶青儿看向其中,便见一枚玉简躺在其中。 叶青儿只用神识一探,便只觉大量仿佛账本般的数字涌入了脑海。 好在前世叶青儿的工作乃是银行会计,这么多年虽然工作技能说实话忘的差不多了,但好歹经验还是有的。 理了理思路按照账本的思路查看一番之后,叶青儿只觉得这栖云真人真是个人才。这个玉简内,记录的乃是栖云真人的私账,故而应当有七分可信。 而按照玉简记载,这栖云真人每年吞没的财物占实际营收的七成,只有三成才是分给林家和星宫的……说不准这三成还要看他的脸色。 然而按照玉简记载,在他的经营之下,哪怕是贪掉了七成,以及他巧妙的,有庞氏骗局雏形的经营手法,和一些虚报假账拆东墙补西墙的操作之下,每年上供给星宫的营收还在连年上涨。 比起这位前辈动辄百万起步的灵石「营收」,自己不论是炼丹还是炼器赚的那点算个屁啊…… “可惜啊可惜,若不也是此番被我查到了,说不准这账本就得被栖云前辈带到坟墓里去了。 等等,这一笔……冲虚散人? 嘶……这这这这,个仕佰仟万,十万,百万…… 仙人板板哦,这冲虚老鬼可还真舍得啊,整整九百万灵石……这个数,估计把我这个天灵根修士……卖上几十次都凑不出来吧? 他可还真舍得,九百万灵石买一个双灵根道侣……看来是真的找不到突破的方法,只好大出血了。 我怎么丝毫不意外呢? 哎呀,不过此番倒是顺利,也不知林妹妹那边如何了……先去找通羽前辈汇报一声好了。” …… “哎……你是?你这丫头是谁?这是我林家的长老堂,岂容你擅……” 再入长老堂,叶青儿还未说什么,却见长老堂中并非只有通羽长老在,一位生得一头灰白色头发,面容却是较为年轻,脸上的胡子仿佛像是年轻人硬粘上去装老成的红眼修士亦在其中。 见得叶青儿连招呼都不打,甚至连礼都未行,更是不做请示便火急火燎的想要闯进长老堂,那修士顿时起身皱眉就开始呵斥。 却见通羽长老在用神识短暂的向叶青儿确认成功与否后,便面带严肃的训斥道: “苗矮,不得无礼。这位小友也是老夫今日邀请前来会谈的对象。” 被称为苗矮的修士话语卡了半截,自是有些疑惑和愤懑,在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叶青儿的穿着后虽是认了下来,却依旧有些疑惑的低声暗道: “就算是竹山宗之人……可她一个筑基的丫头,能做什么啊……” 面对苗矮的疑惑,通羽长老却并未回答,而是向双方介绍起彼此,同时安排叶青儿先行坐下: “叶小友,这位是我林家二长老苗矮上人……他脾气有些火爆,但其实对你没有恶意,还请小友莫要害怕,先坐下来休息片刻吧。等栖云捉回心儿就可以开始了。 苗矮,这位是竹山宗的叶小友,据我所知,竹山宗向前线派遣的第一批先遣队伍中便有叶小友,且在筑基之前连夺四届英杰会魁首,实乃青年才俊。 今日也是有要事相商,对叶小友客气点,收着点你那暴脾气。” 闻言,苗矮长老虽然面上仍有疑色,却也只得点点头坐下,时不时看叶青儿一眼,点点头,又摇摇头。 而叶青儿呢,则是一边在心中感叹自己此番可真是天时地利人和,不然若是选择从二长老的房间开始查,指不定就没有时间来得及查出真相了。 一边走因为被苗矮长老盯着颇有些不自然,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闭目养神。 …… 不多时,就见一位留着三七分发型,眉形呈倒八字,却又留着正八字胡,双瞳却又分得很开,一副老狐狸像,头发乌黑发亮的长老,此时正满脸散发着疲惫,甚至脸上还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满脸无奈的像提溜着小猫一样提着林沐心的后颈,将一脸哭丧的林沐心带进长老堂。 随后露出一个仿佛罕见向太君邀功的笑容道:“大长老,咱把二小姐带回来了……没我的事了吧?” “辛苦了。” 对此,略一想,通羽长老便明白过来应当是叶青儿找到了什么关键的证据从而触动了什么禁制,这才让栖云如此不像他,只是平淡的应了一声,随后则是为了拖住栖云长老和转移注意力,转而开始装模作样的开始训斥起林沐心: “心儿,你可真是,让我们一顿好找啊,全城的人都因为你走也走不掉,还整天担惊受怕,陪你捉迷藏呢!” “我……心儿……心儿知错了,下次不敢了……” 似是没料到一向宠溺她的通羽爷爷也会这般生气,林沐心只觉颇为害怕,虽知通羽长老其实是向着她的,却是依旧半真半演的,连说话都有些磕巴起来。 可听了此言的苗矮长老却因为不知事情的全貌,被气得气极反笑: “呵呵,下次?你这丫头还敢有下次?老三到底是脾气好,找了你这么久了,还被你打成这样还带你来长老堂等候处罚,换我我非得罚你先面壁个三年再抄家规一千遍……” 怎料林沐心一见这场景反倒来了劲,故意气他似的对着苗矮长老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把苗矮长老气得那叫一个吹胡子瞪眼怎了得。 若非通羽长老在一旁阻拦,并小声劝苗矮长老外人面前别打孩子,只怕不一会林沐心的哭声就将响彻林府。 半扶着额头,好不容易将两位冤家劝得暂时安生了点,终于能进行今日真正的正事,通羽上人如释重负,瞟了一眼被成功拖延在长老堂的栖云真人,随后故作严肃,想让叶青儿上前来。 却见长老堂内一道金芒闪过,竟是那栖云长老不知何时竟是偷偷运功,凝聚起一道蚀神刺向叶青儿攻去! 值得庆幸的是,或许是先前捉拿林沐心之时被林沐心下死手往死里打伤到了根本,神通未至,叶青儿却已是反应了过来。 青花蚀骨针,驱! 混元护体聚木者,青蛇相绕阴阳现! 五毒噬心得助力,蛮牛护体莫阻拦! 挥手寄杖草木生,亦有长生护脉诀! 皆言上命下服焉,吾今乾坤逆转来! 面对金丹修士,出于被白帝楼长老严依辉血虐的记忆,叶青儿的身体几乎是快过了思想,下意识开快速的打出了几招神通,随后却发现没有灵气构筑灵气护罩,只得激发身穿的法袍自带的护体灵光,同时双臂挡于面前,尝试想要挡下蚀神刺。 随后便听栖云真人的怒吼声在长老堂内响起: “本座就说长老堂内怎得有本座房间内禁制的气息,原来是你这丫头身上的!你竟敢私自进入我的房间,还触动了泄密必标记的阵法,今日你必死!!!” 然而,当蚀神刺真的打到身上之时,叶青儿视死如归的表情微微一愣: “哎?怎么……好像不怎么疼哎?你用力了么?” 栖云:(▼皿▼#) !!! “哇呀呀呀呀!吔我蚀神刺!!!” “啊,啊,啊,好痛,头好痛……嘿嘿,骗你的! 桀桀桀,既然如此……我好像自打天魔眼之后就再没宰过金丹,不如今天就拿你开刀吧!!!呀啊啊啊啊!” “呃……噗啊…… 你,你,你……你这丫头怎么回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该死,你是那青蛇真人的徒弟!!! 呼,呼,呼……呃啊啊啊!!!” 似乎是因为星宫与林家的修士,力量皆来自于神魂之力,而这栖云长老却又在先前出手捉拿林沐心之时被下死手却又只能受着不敢对林沐心动真格。故而被重伤了神魂力量大减,还消耗了大量的生命力。 只是瞬息之间,仅仅八个回合之后,被叶青儿短时间下了数十种毒的栖云真人竟是双腿发软,脚下一个踉跄,有向后倒的趋势。 见此,叶青儿抓紧机会运起遁术一个飞踹,竟是借势用脚底踹在栖云真人脸上,给他的脸上添了个鞋印,自身的腿骨也断成了五段后,将栖云真人踹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长老堂的地上! 第186章 家贼获擒终大典,路遇邪修焚无辜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正欲将搜集而来的证据交与通羽长老过目,却不料那受了贿做贼心虚的栖云长老却是先斩后奏,欲直接将叶青儿击杀于长老堂之内。 然而,或许是这世间真有心有灵犀一说,又或是林沐心带走的法宝威力过于强大,总之,在先前林沐心故意引诱家中长老来抓她时,将那栖云长老在神魂层面打成了重伤。 本就以神魂力量为基础的栖云真人自是是神通威力大减,打在叶青儿身上虽然也有些小痛,可比起叶青儿受过的五毒噬心之痛,以及其他各种痛苦之事来说,却仿佛挠痒痒一般。 而青蛇真人一脉的毒修流派,则更是只要不死,即便面对修为更高阶的存在,时间一长照样能毒死。 只见不出几个回合,叶青儿竟是抓住机会,趁那栖云长老被毒得脚下一个踉跄,运起遁术一个飞踢,以脚掌粉碎性骨折和整条腿断成五段的代价,让栖云真人脸上多了一个鞋印,向后倒飞出去了五步有余。 而方才看到他出手便欲制止他的通羽长老,以及对他突然出手有些措手不及,硬是让两人交手了两个回合这才上前的苗矮长老,见到叶青儿竟是这般生猛之后,手下不慢了几分。 直至听闻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以及见着栖云真人倒飞而来时,两人这才趁势将其压制,强行缴了他的法宝。 “该死……若不是,先前被二小姐击伤,哪轮得到你这小辈猖狂……你若是识时务,就得饶人处且饶人,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见得这般情形,通羽长老已是再度猜出了事情的大概,不过为了让这受贿的腌臜货色心服口服,亦是为了走过过场,故作愤怒,明知故问的质问道: “栖云,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对我的客人出手……你,是何用意? 且若是真的伤到了叶小友,不知到时候承受起竹山宗的怒火之时,你又该当何罪?” 闻言,这本身心中便有鬼的栖云真人已是开始眼珠四下瞟动,心中暗道不妙,却仍旧垂死挣扎得道: “大长老……就算她乃是那竹山宗弟子,可这死丫头身上竟是有我房间内禁制的气息……先不说我为家族贡献颇多,却要遭一小辈当众羞辱……某些人还胳膊向外拐的向着她…… 她窥视了我林家的机密也说不定,如此这般,不尽早击杀,难道还等机密泄露吗?” 而见得栖云真人这死不悔改的死样子,通羽上人不忍的闭了闭眼,再度睁开之时,眼底已经带上了一抹冷意: “呵呵,栖云啊栖云,你可真是,时时刻刻以家族利益为先,财政大权交与你还真没错……” “哼!什么以家族利益为先,我看是心虚吧?本来对此次联姻我也颇感疑惑,数次找你问话却又被你搪塞过去。 我本还以为你是真的忙碌,便看在你过往对家族忠心耿耿的份上选择信任你,现在我倒是看明白了,定是你这厮捣的鬼! “我……我有什么好心虚的,苗矮你不要血口喷人!” 哼,我就是血口喷人了,你又能怎么着? 先前不知叶小友来此作甚,倒是颇有冒犯,还请小友原……呃,小,小友,心儿,你,你们在作甚?” 不想通羽长老还未说完对栖云真人冷嘲热讽的话语,暴脾气的苗矮长老已是直接插嘴打断了他,对着栖云长老就是一顿输出。 随后转向叶青儿,正欲对叶青儿道歉一番,却是眼角抽搐,眼神中带着害怕的情绪看向这边。 只见叶青儿此时正一脸痛苦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神祈求的看着林沐心,而林沐心呢,则是一副下定决心干大事的样子,随后抄起叶青儿递给她的灵剑就将叶青儿骨折的右腿砍了下来。 而在看到苗矮长老那明显有些见了鬼神情,叶青儿则是连忙解释道: “前辈不要误会,嘶……这个……我的腿踢断了,脚也有些拼不起来,实在太痛……嘶,啊啊啊……不想正骨了,所以就按前线的快捷处理方式直接剁掉长新的算了,这样还能省事点……还请前辈莫要惊疑……” 而那通羽长老见得这般,则是自觉有些对不起叶青儿,让这位本不该卷入此事的小友受了伤,见了血,便连忙制止了在处理好腿之后准备一蹦一跳向他蹦过来将玉简给他的叶青儿,连忙道: “既然如此,还请叶小友将那玉简交与老夫,让我们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 随后隔空取物,直接将玉简从手掌张开的叶青儿手中拿了过来。 半晌后,就见通羽长老脸色变幻,脸色那是先白又红,随后转向铁青,最后则是几乎红温了: “栖——云——!!!你好大的胆子!吞没家族近半财产,还受了那冲虚散人如此巨额的贿赂……你,你……” “我……大大大大,大长老,我栖云心系家族,怎,怎可能吞没家族财产,不利家族。二小姐更是家主的掌上明珠,我,就算再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做…… 是这小贼……对,是这小贼,是这小贼污蔑我!!!嗷!” 栖云长老还欲狡辩,一旁的苗矮长老见状却是再也看不下去,直接上前对着栖云真人的脸就是一巴掌,随后左右开弓,边打边道: “哼!(一掌)先不说,(两掌)你说小友,(三掌)曾进入你的房间才含怒出手!(四掌)这玉简,(第五掌)还有你的神识印记!(第六掌)小友怎么污蔑你?(第七掌) 来人,把他给我押下去,等家主闭关出来再让家主决定如何处置他!” “唔……唔唔唔……唔!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抓我!我为家族赚过灵石,我为家族逃过税!我要见家主,我要见家主!!!呃啊啊啊啊!!!” 如此这般,再也不听解释的苗矮长老招来家族子弟,用捆仙绳将栖云长老捆了个结实,又贴了几道符,同子弟们押着他行出长老堂。 一时间,长老堂内只留坐在椅子上等待新腿长出来的叶青儿,看着远去的众人有些低落的微微摇头的通羽长老与如获大赦,正在不断的拍着胸脯,一副惊魂未定模样的林沐心。 少顷,缓过劲来的林沐心看向已经长出了新腿,正在从旧腿上把自制的白色丝袜脱下来的叶青儿,凑上前来一边帮忙一边赞叹道: “嘿嘿,没想到啊没想到,叶姐姐的完全体,竟是这般强横,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击败栖云长老,看来上次叶姐姐是真的受伤过重,这才颇显柔弱…… 这样的对比……姐姐真的好生有趣……嘿嘿,不知姐姐可愿与我互换传音符一番?” “啊……嘶,呃,你也有功劳就是了,若不是他先前已经被你打得神魂受损,我也没法……比起之前一次遭遇金丹修士而言顺利的不像话…… 能……先让我缓缓不?长痛和短痛之间我现在非常痛…… 这老登的脸皮比精铁还硬……(小声)” “哎呀~叶姐姐别装娇弱了……” “心儿,别闹了,先扶叶小友寻一间客房休息一番吧。 小友实力强大,且此番助我林家甚多……从今日起,小友便是我林府坐上宾,可随意出入我林府。 还请小友稍作歇息,待得老夫忙完事务,定会给小友一份令人满意的答谢之物。” …… 随着林府此番大张旗鼓,却最终以结侣双方并非自愿,故此暂时搁置结侣一事这种低调而懂得都懂的方式结束,宁州仿佛变了,又仿佛什么改变都不曾有过。 不过,谁在乎呢? 至于我们的叶青儿同志,则是最终收到了一种珍贵的丹药和一份让她感到有莫名其妙和脸红的谢礼。 这丹药嘛,据通羽长老所说乃是一种名为「聚顶丹」的特殊丹药,可助修士在突破至金丹境界时有更多的可用灵气。 至于另一份谢礼,据通羽长老所说乃是来自星宫高层的,是为了答谢她既帮助了林沐心,却又没有闹出什么大乱子损害星宫的颜面。 可当叶青儿拆开外包的礼盒后,就见那是一件灵气缭绕,质地柔软丝滑,模样华丽而不花哨,看起来极为保守,可实际上又颇为大胆的……亵衣。 似乎……还带着一点似有似无的香味? 而就当叶青儿满头问号,同时又一脸羞红的想要把这不洁之物丢掉之时,就见一张纸条从亵衣中掉落。 只见其上写着: 「多谢道友此番相助林家,却又保留了我星宫的颜面,师父她老人家很满意,特地送了你这个,嘻嘻。」 而在纸条的最下方,则是绘制着一个q 版的小女孩头像,落款则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星玲儿」。 顿时,叶青儿不禁不着痕迹的向天星城内那屹立于万楼之巅的星宫翻了个白眼。 就真……什么师父教出什么徒弟呗?看来那星玲儿的实力应当是在金丹期,而她的师父,自然便是那传说中的当代宫主了。 犹豫再三,叶青儿最终还是左顾右盼了一番,随后快速的将亵衣收进了储物袋,面带微醺,仿佛逃一样的向着天星城城门跑去。 而在星宫内,某位千年雌老鬼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小家伙的反应……还真是可爱呢……好想揉进怀里亲死…… 哎呀,我的小蕊宫,不要吃醋嘛,人家只是犯了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 蕊宫仙子:“……” “以后宫内的事务你自己管吧,我不干了,不然任你这么逍遥,还不知道要找回来多少……” “啊啊啊,别啊,小蕊蕊我错了!” …… 之后的数月,因为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做再度闲下来的叶青儿则是开始头一次徒步在宁州旅行。 既是放松,也是磨炼心境。 自从突破筑基之后,叶青儿可以肯定自己的心境并没有大到足以心境失守的波动,可修炼速度比起之前却是有点不升反降的意思。 于是反正也没有什么太要紧的事做,倒不如红尘历练一番。 如此这般,叶青儿开始顺着天星城外的官道一路向南,向着自己的洞府行去。 可一番旅行下来,却是有些食之无味。 先是在途经武陵城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头攒动的说书摊子。可叶青儿一看周围围着的都是凡人,便打消了去听上一段的念头——这个时代的凡人的故事再精彩,哪有修仙有趣? 关照了一番一仙道人的算命摊子之后,再度启程的叶青儿,则亦是遇到了一件有些令她反思的事情。 一日,她停留在路边的一处遮蔽处盘坐修炼,却突然感应到一栋富丽堂皇,光彩四溢的庙宇就在不远处。 隐隐间,甚至还有一些佳肴的香味传来。 叶青儿只觉口舌生津,不由自主的想要去看看。毕竟自打入道并被传送阵搞吐了之后,叶青儿就好好再没怎么吃过饭,全是吃的辟谷丹。 这玩意虽然能定制口味,吃了之后还不产生粪便,同时还能填饱肚子,但多少还是差了点意思,有种前世所谓「烤肉味薯片」的感觉,不论味道怎么变,口感就那样。 而筑基之后虽然可以依靠御剑飞行赶路,不太依赖传送阵了,多少可以吃点东西让嘴里不那么淡。 可筑基之后本就没有饮食的需求,她也不想因为吃东西产生粪便,导致还需要额外花时间如厕浪费修炼时间,故而叶青儿基本上可以算是有近十几年没吃过任何东西了。 可就在这时,向来睡大觉的魏无极却突然蹦出来不让她去,她也只好耸耸肩强忍着香气继续修炼。 而当天亮时她再去一探究竟,却发现整座庙宇连同所谓的美食,都不过是不知何人在此设置的戏法,就是一处所谓的镜花水月,一旦踏入其中就会被恶作剧的送一堆纸画的美食。 然而,当叶青儿再度启程,扮做凡人女子前去观赏路遇的一处客流众多,高大华丽的塔楼时,却突然见得塔楼中爆发出一股烈焰,紧接着塔楼便开始猛烈的燃烧起来,将数百名正在参观的游客困在了塔顶。 而后,因为叶青儿没有修炼过敛息术,则见一满身是伤的小修士飞遁而来,在看向她之后眼睛一亮,连忙大喊道: “前辈,那塔楼上有邪修恶意纵火伤人,晚辈不敌,还请前辈出手除魔!!!” 第187章 归宗方知前线溃,魔蛊附身乱心神(一)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为放松身心,同时亦是历练心境,扮做凡人正欲参观一座在凡世颇有名气的塔楼,却是未能得偿所愿,队伍还没排到她楼就让人烧了。 而从逃窜至此的一位小修士口中得知这塔楼竟为一邪修所烧之后,叶青儿也无法再置身事外,唤出一堆噬灵藤遮挡自身,将伪装卸下后,便脚踩灰色长剑,向着着火的塔楼飞将而去。 待得叶青儿飞至塔楼附近,就见塔楼约是在靠近中上的位置着起了火,故而大部分参观塔楼的游客已然安全的逃了出来,却仍有约百余名游客被火焰所逼迫,困在了塔楼的最上层挤作一团。 同时因火焰灼烧了塔楼承重的木柱,整座塔楼亦是开始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叶青儿用神识扫视一圈,却并未寻得纵火邪修的踪迹,顿觉不妙,可救人要紧,若是等她寻得那可能已经逃跑的邪修,那可真就是黄花菜都凉了。 如此这般,叶青儿也不再多想,手掐法诀,运起基础五行法术之一的水枪术。只见一道约有大腿粗细的水柱带着不可阻挡的势头冲击着塔楼着火的部位。 虽说因为已经修炼至筑基修为,加之叶青儿并未在水道上有所领悟不太能控制威力,导致水枪术的威力有些过大,直接将塔楼打了个一丈宽的大洞出来,火势却也肉眼可见的消退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却有一灰袍修士似乎是为了抢功现身道: “喂,上面的人听着,这塔楼要塌了!指不定等到火灭了,诸位也将跌落跟随这楼一同命丧水火。 你们快跳下来,我在下面接住你们!” 听闻此言,叶青儿微微皱眉,只觉此人太过不靠谱,一边继续运转神通扑灭火焰,一边就欲开口呵斥那人以及塔上诸多有些意动的游客。 却只听那塔楼上传出一声高呼: “大家不要信他,就是这混蛋放的火,我刚才亲眼看到他放的!若是趁现在火势稍弱尝试下楼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仙长小心!” 被放火时侥幸幸存的凡人揭穿了真面目,那“邪修”顿时不再装好人,阴狠的瞪了那凡人一眼之后,则是运起一道火蛇,冲着叶青儿施展而去。 叶青儿见此,只觉虽然对方的神通就在眼前,且实力甚至是筑基后期,但估计用肉身接上一两道也顶多就是个烧伤,死不了人。 反倒如果尝试躲避一番,自己是没什么事了,可背后的塔楼却是塌定了。于是便躲也不躲,迎头向着那火蛇撞了上去,还又施展了一次水枪术将火势几乎彻底扑灭,顺便还给塔楼套了一层薄薄的灵气护罩。 只可惜,叶青儿到底是一心三用有所分神,并未瞧见那“邪修”手印发生了变化。 随后便见那火蛇从中间裂开化作两条,一条直冲叶青儿而来,将一心三用根本无法防御的叶青儿暂时捆住,并不断的灼烧。 另一条则是直冲塔楼而去,轻易的便撕碎了叶青儿构筑的灵气护罩,向着承重的柱子撕咬灼烧而去。 在此番攻击之下,本就被火灼烧不堪重负的塔楼则是终于在咔嚓一声中向着地面轰然倒塌而去。 见此,叶青儿猛得一咬牙挣脱开束缚,飞身上前就欲靠自身力量托起倒塌的塔楼。却是因年幼时体弱多病,加之境界只是筑基初期,到底是实力有限,虽然减缓了些许塔楼倒塌的速度,却依旧无法力挽狂澜。 而看到这幅场景,那“邪修”猛然一怔,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死吧,死吧,都死吧!!! 哈哈哈哈,都死吧! 呜呜呜,都死了,都死了,就剩我一个了……凭什么他们都死了,你们还能安乐的活着……都去给他们陪葬吧!!!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就当这“邪修”即将得逞之时,却听天边传来一声豪爽的大笑: “哈哈哈,真是巧啊,叶姑娘莫慌,我来助你!” 随后就听一道破空声响起,叶青儿只觉身上突然轻了许多,一转头,便见是那百里家的少主百里奇不知何时出现在此,双手举过头顶,硬生生停止住了塔楼倒塌的趋势。 而叶青儿,则也终于能够腾出手来,与那擅长火属性神通的“邪修”战做一团,好是一番争斗。 …… 看着跌倒于地,出气多进气少的“邪修”,叶青儿这才看清楚他的样貌,却是一位生得还算慈祥,看上去根本不像能够做出放火烧楼的老者。 若不是见其眼中蕴含的怨毒,叶青儿甚至有些觉得自己打错了人。而在用五毒噬魂阵吞掉他的灵魂之后,叶青儿虽不认同,却也理解了他做出这般行径的缘由。 原来,此人根本不是什么邪修。而是活生生被愧疚逼疯的一位不算善,却绝对不算恶的可怜人。 在搜寻到的模糊记忆里,叶青儿看到此人似乎是居住于宁衡边界的一个小修仙家族的长辈,大约已有接近两百岁的高龄。 在他所居住的小镇内,也能算作是一方德高望重的老祖。只可惜,当他在边境战火烧起时邀请几个镇子联合抗击古神教,自发组成了一个小联盟之后…… 还不曾见到古神教的修士,却是先被在他的想法中本该是一致对外的化尘教找上了门。 在他拒绝了那似乎是化尘教的某位长老要求解散联盟,并上交所有灵石和资材用于支援抗击古神教之时…… 他便只觉身上仿佛压了上百个自己,看着天空中落下的如同雨点一般的陨星,他只觉得自己终于切身体会到了「天星若雨」这个成语的意思。 而当他再度醒来,状若癫狂的翻找着废墟,却发现只有他一人还活着时,不出意料的,他……终于彻底疯了。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叶青儿回过神来,看着已然暴毙的老者,一时心中只觉五味杂陈。 “唉……造孽啊!” 虽然叶青儿在看完了老者模糊的记忆之后,仍然不认可老者向更弱者举起屠刀泄愤的举动,却是感觉仿佛突然被打醒了一般。 以那老者的记忆来看,他虽算不上大善人,却也绝对在他所生活的小镇算得上是家喻户晓,千人敬仰。 他所做的善事,帮助的人也定然不少。 可遇到了实力更强,且蛮不讲理以力压人,似乎做了杀良冒功之事的化尘教的某位修炼引力的长老,却依旧是落得了一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自己现在在外广结善缘,助人为乐,在外还算略有薄名,在宗门内却颇受排挤……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落得如此下场? 叶青儿正有些为此感到些许郁闷,亦是对自己的未来有些担忧之时,只听耳畔突然传来豪爽的笑声,便见是那正巧路过此地的百里奇已经将塔楼上的人悉数救下,正向着自己这边走来: “哈哈哈,叶姑娘,好久不见。方才听那些凡人说,姑娘为了救他们手段尽出,甚至不惜以自身化作盾牌抵挡邪修破坏此塔。姑娘果是身怀大义之人,真是佩服,佩服。 不知那邪修何在?若是还活着,我定要捶他个百八十拳!” “呵……百里兄谬赞了,方才若无百里兄关键时刻及时出手相助,想必也救不下来这些无辜之人。至于那邪修……他已然服诛。 只是不知百里兄怎得这般巧合路过此地?不知有何打算?” 被问到这个,百里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后大手轻抚后脑勺,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呃,哈哈,被姑娘看出来了啊……我此番外出岁并非是专程来寻姑娘,却也是有寻姑娘的心思。 自打突破筑基之后,寻常筑基便非我一合之敌,甚是苦恼。不知姑娘可否……” “哎哎哎,我可是受了伤的,而且你还比我强那么多,我可不和你打!怕痛!”(抱头蹲防) 一听百里奇的发言,叶青儿心中暗道一声武痴,有些不悦,此时也并无心思和他打上一架,连忙拒绝,可那百里奇却是不依不饶的改口道: “那不知姑娘可否向我推荐一番,姑娘认为的中的宁州杰出的年轻一辈的筑基翘楚?不然的话……我的拳头可是有些痒啊。 而且姑娘先前承诺的神行丹,不知可否兑现一番?” “哎呀,嘿嘿,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 诺,这是答应你的神行丹,拿好。 至于年轻一辈的筑基的翘楚么……” 叶青儿嘴上应付着,总算是将百里奇这满脑子几乎只有战斗的家伙安抚下去,随后则是思考起了该让谁挨顿打。 嗯……倪兄最近表现还算不错,林沐心那柔弱样一看就不经打……公孙季……嗯……李大师兄…… 好了,就决定是你们俩了!一个老阴比,一个笑面虎……尤其是李青鳞你啊,给老娘狠狠的挨揍吧! “百里兄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倒还真有两个人选可以推荐给你试一试。” “哦?姑娘快说说。” “这人选之一嘛,便是那公孙家的少主公孙季。此人虽神通不精却阵法了得,百里兄若是想试试以力破阵可选此人。 至于另外一人,则是我竹山宗当代首席大弟子李青鳞。他一手噬灵藤玩得出神入化,即便是我也难以在他手下走过三个回合。 百里兄若是有信心,我也可为百里兄引荐一番。” “哈哈哈,好好好,多谢姑娘。那便有劳姑娘引荐了,我先去会一会那什么公孙季。我去也!” 看着百里奇逐渐远去的背影,叶青儿微微松了口气,随后再度想起那位被逼疯的老者的遭遇,有些后怕之余也是想到自己已经将五毒噬心诀练至第三层,倒也不会那么伤害他人了。 再在外面隐居不在山门露面,只怕是有些人可能都要忘记自己这个人存在了。 而且修仙虽然修得就是个寂寞与孤独,却还是需要些人情世故的,毕竟还没成仙呢,自己太端着那真不是啥好事,而是在作。 罢了,此番也算是游历了许久,是时候归宗了。 …… 之后的几月,再度回归宗门山门内的叶青儿过上了有事闭关修炼,无事打打麻将,在宗门广场上和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或是切磋,或是一同出任务杀点后山妖兽,闲暇时和别人打打麻将的日子。 同时与人为善,却又并不奉承,倒是让竹山宗上下重新认识了一个极具个人魅力的叶青儿。 加之叶青儿本性性格温柔和善,与他人切磋时也收起了锋芒,既能让人感到压力却一点不会受伤。 几个月下来,叶青儿倒是也在宗门内收获了不少声望,虽然仍旧会有人谈及她的一些糗事,以及那「启灵仙子」的“美称”。 却也多半只是笑谈,而叶青儿也只是或佯装恼怒,或是鼓着脸把头一歪,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平添了不少欢乐。 而日后成为一方强者的叶青儿回看此时,也只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再长久一些,哪怕……只是一点都好。 这日,正是十月下旬的一日,叶青儿正在为小师弟百江流与一位被她所吸引,因此修炼的毒流派功法的外门新晋弟子讲解《鸠羽诀》的要点。却突然见得宗门广场靠近入口的那边突然骚动起来,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青儿正有些疑惑,见得一位浑身是血的内门弟子跌跌撞撞的飞遁而来,随后一头栽倒在了一名内门执事的面前,声音充满颤抖和哭腔得道: “快……快去,让李大师兄……禀报掌门……化尘教山门被破……主战派长老恒如真人与数千名各宗弟子被困,生死不知…… 古神教……古神教……古神教入关了!” …… 弟子居所内,叶青儿手扶灰色长剑,又以双腿夹住剑身,靠墙坐卧在弟子居所的床上,眼神中充满了某种难以说明的情绪。 像是绝望?却又充斥着几分决绝和坚毅。说是坚定,眼神中却又多了几分忧愁和伤感。 至于让叶青儿这般模样的原因……若是将视线移动至桌上,便可一窥。只见桌上摆着的,是几张已然失去灵性,化作一堆黄纸碎片的传音符。 而顺着叶青儿的目光看去,则能发现她的目光聚焦于一张泛着淡蓝色,甚至还附有猫耳形状的贴纸,如今却碎成了一堆的一张传音符。 而若是再走近一点,则可见传音符零零碎碎堪堪拼起,赫然……是当初在天星城坊市与她相遇的星河剑派弟子「江浅梦」给她的传音符。 可是,现在,这张传音符,碎了。 第188章 归宗方知前线溃,魔蛊附身乱心神(二)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正在宗门广场为两位师弟讲道,却见一浑身是血的竹山宗弟子突然出现在了山门,带来了化尘教山门被破,古神教入关的消息。 仅仅数个时辰后,便见平日高坐大殿宝座的掌门盘坐于宗门广场之上亲自运转起护宗大阵。 到了现在,宗门内除了还有掌门和紫菱大长老,以及几位平日隐世不出的元婴长老驻守外,包括师父在内几乎所有金丹长老已经全部开赴宁衡边境抗敌。 至于诸位弟子们呢,则是除了李大师兄和几位宗门执事还在维持着宗门运作之外,全部都被暂时限制在了弟子居所内不得外出,生怕有任何不测。 对此,叶青儿自是颇为心绪不宁,却也暂时什么都做不了,想要打坐修炼,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入定,也只好每日或是在居所内演练演练神通,又或只是单纯的在床上躺着发呆,什么都做不了。 好在这样的日子持续了约半月有余后便结束,前线亦传来了还算可让人心安的消息。 在及时赶到的竹山宗和星河剑派长老,和后续因为道侣呼唤,少量前来助阵和略阵金虹剑派修士以及刚刚与星河剑派达成合作,故而由星宫派遣而来的星宫修士的共同支援下,古神教虽然依旧在宁州站稳了脚跟,却被限制在正阳山以西的狭长荒漠地域内不可寸进。 只是…… 当叶青儿检查自己和他人交换的传音符时,却可一窥前线的惨状。 在被青蛇真人带着炼丹,接取各大修仙大城的委托的那五年,叶青儿在除魔卫道之余,也结交了不少其他宗门的同龄弟子。 彼此之间虽然只是萍水相逢,因为或是论道或是切磋而互生好感交换了传音符,却也多少会联系一二,互相送些不算贵重的灵草和炼器材料。 叶青儿一番查看,便见自己所结交之人中,已是有七人的传音符失去了灵性,变成了一堆破碎的黄纸。 可是要知道,叶青儿因为常年在宗门内修炼,不善交友,加上与拍卖行在内的公用传音符和与自己宗门的同门交换的传音符,也只与21人交换过传音符,算是很没朋友了。 可饶是如此,此番大战过后,与叶青儿交换传音符的人已是有三分之一身死道消,可见前线战况之惨烈。 而当叶青儿仔细查看了一番,并尝试将碎掉的传音符拼起来好确认究竟是谁死了的时候,却出现了让叶青儿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的状况。 那位出自星河剑派,卖给了自己一颗延寿丹,还在天魔眼中救过自己一命的江浅梦的传音符……碎了。 不,不可能的,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江姐姐那么强,虽然不知道她的修炼天赋如何,可看她在斗法中的表现,以及能够在天魔眼中号召一众“姐妹”的情况来看也应当是不差。 就算到了前线,她怎么能死呢?像她那么有手段,精明的像只化形的猫一样的她……怎么……就这么死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海外之地,西洲大陆一处不知何人所留的传送阵中。 “呼……哈呼,哈呼……见鬼,我居然……活下来了? 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嗯?这里,灵气怎得这么稀薄?而且,仿佛牢固的跟石头一样……这到底是哪啊?我不会……回到故乡了吧?” 从传送阵中站起身,江浅梦疑惑的站起身,打量了一番四周。 只见这里乃是处在一处山谷之中,大片大片的针叶林生长于山坡之上,山谷间,则有一条小溪流淌。若是再向更远处望去,还能见到一座极为高大,有积雪覆盖,若隐若现的山峰。 而她目前所站的位置,却是有一种违和感。 只见江浅梦所站立着的位置乃是一座标准的石质传送阵,其上的符文,阵法的排列方式皆与宁州别无二致。 可在传送阵的外围,却装饰着一堆残破不堪,却依旧能看出风格有些偏向前世欧洲的哥特风浮雕和各种各样仿佛前世电影里欧洲中世纪风格的造物。 如此这般,江浅梦看着周围这有些怪异的场景,竟是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少顷,就在江浅梦思考着自己到底被传送来了一个什么鬼地方的时候,江浅梦敏锐的听觉感应到了约五里外传来了一些类似于绵羊的叫声。 用神识一探,便见是一个身穿棕色麻布衣衫,有着一头粽卷发,眼睛略偏向淡蓝色的小男孩正驱赶着羊群向山谷内走来,看样子像是想要带羊群来此吃草。 半晌后,待得那孩子驱赶羊群走近了些,江浅梦驱使遁术化作流水消散,又在那孩子身边由流水重新化为人形后正欲问路,就见那孩子睁大了眼睛,随后向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慌乱的道: “mon seigneur, vous... êtes-vous un sorcier? non, ne me mange pas, je ne suis pas bon, monseigneur, je ne suis pas bon ahhh! ” 随后则是直接连羊群都不管了,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似的跑了。 “嘶……我有这么可怕么?而且好像语言不通的样子……哪怕是母亲说的也不是这种语言啊……该咋办呢?” …… 半晌后,终于接受了江浅梦已然“身死道消”于前线的“事实”的叶青儿从床榻上站起身来,将怀中抱着的灰色长剑重新背回背后,略一拂衣袖,将桌上的传音符碎片拂去。面若凝霜的向着弟子居所外走去。 虽说目前前线已是长老们的战场,如今自己去了也是无甚用处,还会白白浪费自己宝贵的生命。 可如今古神教终是入了关,化尘天险已然不复存在,在宁州活动的古神教炼气,筑基修士定然也会数量激增,宁州将变得前所未有的危险。 因此,就叶青儿所知晓的情况,势力范围与衡州接壤的化尘,星河以及自己所在的竹山宗在将战局稳定之后,进行了一番会谈。 随后草拟了以宗门长老作为主力在前线维持战线,所有金丹以下的参战弟子全部撤出前线,组建数支常态巡逻队伍,在接近前线500里的位置组成第二道防线的决定。 既如此,虽说前线去不了,自己去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但自己还有可以做的事情,那为何不去做呢? 这般想着,叶青儿行至偏殿,叩响了青蛇真人的房门。 “进来。” 行入屋内,就见青蛇真人正盘坐于屋内最深处的蒲团之上,看起来并无大碍,可若是观其气息,却可发现青蛇真人此时气息混乱,至于神魂之力,更是虚弱的几乎要维持不住金丹期的威压,一看便知是受了不轻的伤,损耗了大量的生命力,正是虚弱之时。 见此,叶青儿顿感一阵心痛,走上前去在青蛇真人面前的一个蒲团,对着青蛇真人行礼跪坐而下,就欲说些什么,却听青蛇真人道: “不知……青儿寻师父何事?” “弟子……弟子只是来看看师父……毕竟您刚下前线,弟子怕您有什么闪失,便来看看,想……” “哎,得得得,莫说这些废话。 师父有啥好看的?为师还用你照顾?你有这时间,还不赶紧去修炼,或者实在静不下心就去给你师弟讲讲道…… 赶紧说实话,找师父来做什么?你这丫头绝对是有事才来找我,说来听听吧。” 见得师父一语道破自己的心思,叶青儿轻叹一声,随后看着青蛇真人那气息紊乱的样子,还是决定不气他了,等上一段时间再说想要去二线防御古神教修士的事情也不迟。 “师父多想多了,弟子……真的只是想来看看您……给师父添麻烦了,弟子这就离开……欸,这门怎么打……不开。” 说罢,叶青儿起身行礼后就欲离开,却发现门怎么打都打不开,一转头,便见师父脸上带着些许耍无赖的笑容道: “哎呀,别着急走嘛。既然是师父想多了,你真的这么想师父,怕师父有啥事,那就正好留下来和师父待在一起修炼上几年。 这样你有啥问题,不就正好能向师父请教了么? 还是说你是在骗师父,假意来看为师,实则是想趁师父受伤虚弱,欺负师父受伤虚弱老无力,忍能对面为逆徒,对师父做些什么? 快点的,说实话,不然就留下来和师父一起在偏殿里修炼,我亲自看着你,也好给你指导。” “哎呀师父!我真没说实……啊不假话,您放我走吧,我,我还打算去藏经阁兑换下您建议我练的《回春诀》呢!” “不说实话是吧?行,回春诀师父就会,你学那藏经阁里的秘籍还需要自己领悟,现在有师父这个金丹修士教你必然事半功倍,多好?( ?° ?? ?°)” 而见得青蛇真人如此,叶青儿终于是绷不住了: “呜~哼哼……师父你讨厌!!! 弟子……弟子的确是有事想找师父说……但看师父伤的这么重,怕气到师父……这才…想着等师父状态好一些了再说。(?i _ i?)” “哦~原来如此,看来的确是想趁师父受伤虚弱老无力,忍能对面为逆徒啊……” “不,不是啦,师父你……” “嗨,你这丫头咋不识逗呢,哈哈哈哈……好了好了,别瞪为师了,放心吧,只要你想说的事不是你惹了什么大事或者是你从今天起要叛逃出师门,为师可能会生气,但不会被你这丫头气死的,你尽管说。” 见得青蛇真人如此,叶青儿也只得无奈的跟着一起笑了笑,随后道: “我想去支援第二防线。” 青蛇真人:??? “不是,你这倔丫头……咋拉不住你呢?才消停几年你就又开始了?你是多想去死?仙人板板的……《青蛇要诀》练到第二层了没有?” “没有……” “《回春诀》练到第一层没有?” “没有……” “《毒障诀》练了没?” “也没有……”(。?`w′?) “那你去什么去?功法功法没练好,境界境界也不够……你这个急着去送死的蠢货!!!(▼皿▼#) 咳咳咳……哎呀,嘶……哎呦……嘶!气死我了……呼,呼,呼,噗啊!” ”欸欸欸?师父你没事吧?!!” “滚!你这么想送死……行啊,我不拦你了,你爱滚哪滚哪去!莫烦老子!” 见得青蛇真人吐血,叶青儿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却是被青蛇真人这么一通说,亦是委屈了起来,往蒲团上一跪,肩膀抽动,不一会便已是梨花带雨,让人看了那叫一个心疼。 “师父……弟子,确实又是一时兴起。 可师父又怎会明白……当弟子,看着被古神教卖给采补邪教,痛苦万分只求一死的旧日友人,看着弟子三成传音符碎裂…… 却什么都做不了,明明修为在身,却只能看着它们发生而改变不了一点……弟子便难以入定,只要一闭眼,便会浮现他们血流成溪,尸横遍野的样子。 师父,弟子……念头不通达啊啊啊啊!!!” …… 在见得了叶青儿那副神情之后,青蛇真人虽仍然不愿自己的弟子就这样去那哪怕是第二线也接近九死一生的战场,可也确实明白过来,自己这弟子本就被古神教间接害得家破人亡,又经历了诸多但凡放到任何一个心志不坚之人身上都会让那人崩溃的苦。 而这些苦,绝大部分亦是与古神教脱不开干系。 自己若是再这般劝阻和保护,不仅会让她留下心魔,甚至自己以为的对她好,还有可能招致她的厌烦甚至是仇恨。 如此这般,却是与他一开始的目的适得其反了。 唉,或许,这便是命吧。自己的这位弟子命该如此,若是强行干涉,反倒不妥。 于是,当两人皆是冷静下来之后,又是好一番劝说与商量,师徒俩最终达成了协议。 叶青儿呢,的确是修为不够且道法不全。可若是继续限制她也是不妥,所以青蛇真人便要求她再修炼上两年,至少将《回春诀》《毒障诀》都入门,且熟练掌握之后,在他手下撑过四个回合,叶青儿就可自行决定去留,他青蛇真人再也不拦着了。 但叶青儿日后若是不幸死在战场之上,又或是被魔修抓走了,就别怪他青蛇真人没有保护过她了。 而叶青儿呢,因为终于得到了准许,只见她仿佛像是又变了个人一般,不似最一开始的唯唯诺诺,也不似后来的莽撞,亦是不似前段时间的悲戚和才转换过来的从容。 而是,似乎开始明白自己为何需要踏上修仙一途,虽然依旧温柔随和,却是眼中有光,似乎……从某种混沌的状态中醒悟了。 如此这般,约一年的时间悄然过去,时至叶青儿修行的第二十九年的八月。此时的她,在勤修苦练后竟是在不满一年的时间内悉数掌握了理论上至少要两年才能全部掌握的三本功法,且在青蛇真人的手中真的撑到了第四个回合还未落败。 只等明年的六月,负责常态巡逻的弟子进行轮换时便可前往第二线负责斩杀从正阳山方向企图渗透入宁州的古神教修士。 如今尘埃落定,暂时又闲下来的叶青儿却是再未做任何浪费时间之举,而是打算炼些战斗中可能用到的丹药作为储备。 但在这之前,她只觉得,自己此去,是真有可能回不来了,便打算在炼丹之前去一趟宗门后山,为几位故人或许是最后扫一次墓,再去自己的洞府炼丹。 行至位于后山山脚村庄向西五十里的宗门弟子墓地,叶青儿一番寻找之后,终是找到了曹越武的冢和唐森师兄的衣冠冢。 一番祭拜之后,正欲离开,却突觉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提不起劲来,却又不是真的没劲,而是……仿佛…… 再度睁眼,叶青儿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洞府内,可一转头,却见一副骇人的场景。 只见魏无极正御着灰色长剑,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做势想要敲叶青儿的头,而在魏无极身侧,一具冒着毒气,身穿残破的竹山宗弟子道袍的骷髅正站在那里,宛若一个傀儡。 随后,只听魏无极带着惊疑不定的语气问道: “丫头,你清醒了么?” “魏老?你……你这是……做什么?嘶……啊啊啊,头好痛……魏老你砸我头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呢……你发得哪门子的疯?我刚刚一醒来,就看见你,就看见你在挖坟……把你死去的师弟挖了出来。 然后,然后你施展了青蛇劲,不知怎得就让你师弟的尸骨动了起来……还,还杀死了两个想要阻止你挖坟的竹山宗弟子…… 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你是是不是练什么魔功了?!!” “什么???” 第189章 归宗方知前线溃,魔蛊附身乱心神(三)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自认,此番前去二线绞杀企图渗透宁州的古神教修士有可能真的会一去不复返。 便行至宗门后山的弟子墓地,打算祭拜一番故去的师兄师弟后回洞府炼丹,做前往二线之前最后的准备工作。 可刚刚祭拜完师兄师弟,叶青儿却突然觉得精神恍惚,仿佛意识要飘走了。再度回过神来时,已是回到了洞府。 而后,就见师弟曹越武的骸骨宛如一尊傀儡一般,浑身冒着毒气的站在不远处。而魏无极则是一脸惊魂未定的御起灰色长剑,仿佛在看什么非常可怕的东西一样看着自己,质问自己是不是练了什么魔功。 闻言,只觉自己颇为冤枉的叶青儿连忙以手护头,一边为自己辩解道: “师父你在说什么?弟子一路修行而来,练了什么功法您难道不是一清二楚么?您怎么会这么想?” 可叶青儿的辩驳却并未说服魏无极半分,反而引得魏无极更加暴躁了起来: “那你这是怎么回事?你杀了竹山宗的弟子,还将你师弟不知用什么手段做成了类似尸傀的东西……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情,你又怎么解释?” “我,我不知道啊……我只记得,自己正在祭拜曹越武师弟和唐森师兄……却突然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像是要睡过去。 再之后的事,我就不记得了。我再有意识,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洞府内了。” 而看着叶青儿那不似作假的神情,魏无极一时也不好下定论,只得暂时压下惊疑的情绪,努力让自己变得平缓一些道: “我暂且信你,可你这样绝对不是正常的状态,你莫不是中邪了?或者……是被某些想要夺舍你的存在夺舍却失败了? 你好好想想,你在失去意识之前都在做什么?仔细的回忆一下,你具体做了哪些事情?” 听魏无极如此一说,叶青儿纵使受到的惊吓一点不比魏无极少,却也只得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开始回忆自己做的每一件事: “我记得……我当时是想要去祭拜一番曹师弟和唐森师兄。在寻得了他们二人的坟冢之后先是去唐森师兄那里祭拜了一番。 到了曹师弟坟前时,先是看坟边杂草丛生,似乎没人打理过,便替他打理了一番,还坐在他的碑前与他说了好久的话。 再之后……我就打开了两瓶酒,哪个酒好像还挺难打开的,似乎在反抗我一样,之后我一瓶浇在了曹师弟的碑上,另一瓶浇在了……” 叶青儿正说到此处,却见魏无极做了个了个手势打断叶青儿的话,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惊恐: “青儿,等等……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的酒……是哪来的?你们竹山宗里,有卖酒的地方么?还是你在外面买的? 是什么种类的酒?瓶子长什么样?味道如何?而且,哪里有酒会密封得连你这个筑基修士都难以打开?你好好想想!” “酒?我当然是从……欸?对哎……我是……从哪里拿到的酒?我记得我没带酒水类的祭品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妈呀……我干了什么……我干了什么啊啊啊啊啊!!!” 只见叶青儿正说着,却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根本没有带酒水类的祭品,那酒是哪来的?自己浇得是什么东西? 自己……好像还把酒瓶留在墓地里了? 在发现了这个有问题的地方之后,叶青儿只感觉脑海中传来一阵甲虫扇动翅膀的声音,紧接着,记忆里的画面产生了变化,就好似卸下了伪装,显露出了真实的情况一般。 只见在记忆里,为曹师弟的坟头除草的动作变成了用手挖着泥土,用神通破坏着棺材。 酒瓶,则变成了一脸惊恐,哭喊着求饶的竹山宗弟子。至于拧瓶盖……由于太过血腥,本书不做赘述,诸位道友只需知晓,那两个竹山宗弟子的死法和巴麻美学姐类似。 在二人墓碑上淋下的酒水……则是某种被河蟹了之后泛着绿色的液体。→_→ 接着,只见魏无极趁着叶青儿陷入了略有崩溃的状态时将神魂全开,神识不断的在叶青儿身上扫动,随后却是一边不敢置信的愣愣的摇头,而后目光突然变得焦急而凶狠,像是要确定什么东西似得疯狂撕扯起叶青儿上身的衣物。 “啊啊啊!师父,你,你干什么!!!” 见得魏无极这般,叶青儿一时却是误会了魏无极,还以为魏无极突然失心疯或者打着其他的畜生念头,想要对自己做什么有辱斯文的事情,连忙一边拼命的拽着衣裙遮蔽身体,一边连哭带喊的求饶道: “魏老!魏老!!! 我,我是您徒弟啊!您不能对我做那种事情啊啊啊!您不能这么畜生啊!别脱我衣服!求您了,放过我吧……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 呜呜呜……放过我,放过我,求您了,您不能这么做啊!!!” 然而,叶青儿的力量哪里是如今已经恢复到金丹初期实力的魏无极可比,即便叶青儿拼命拽着衣服,可魏无极直接将神魂之力分成四份,将叶青儿的四肢完全拉直,随后快速的将叶青儿的衣物扒了个干净。 目光缓缓移向放开叶青儿后被她死死护住胸脯之上,不禁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慢慢向后退去。 只见在叶青儿的左胸脯之上靠近心脏的位置,一个黑色的骷髅印记显现其上。 而这……只代表一件显而易见的事。那就是,我们立志要绝除古神教,并认为古神教一日不灭,则一日不可安寝的叶青儿同志,被人在体内种下了魔神蛊。 …… “唉……虽然不出意料,但为什么,偏偏是你中了招?你似乎……没有被下蛊的机会啊?怎得,就被人下了魔神蛊?” 飘在空中,魏无极右手扶额,看向将自己泡在洞府内的浴池内,赤裸着玉体,脸深埋在双膝之间不愿抬起,肩膀不断耸动的叶青儿,只感觉颇为心疼。 却又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叶青儿到底是在哪里被下了魔神蛊,此时虽然面上冷静,实际上也颇为慌乱,不知如何是好。 半晌后,待得叶青儿从双膝间抬起头来,就见此时的她双眼哭得通红,努力的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却是因为体内蛊虫的干扰和对自身命运的迷茫而无法办到。 在发现自己的胸脯上出现了魔神蛊的印记,经历了最初的慌乱之后,叶青儿只觉这魔神蛊虽然被他人渲染的可怕无比,却终究只是一种蛊虫,绝对是能够被杀死,乃至像寄生虫一样被祛除的。 可当叶青儿实验了一番之后,却得出了一个令人极其绝望的结果。 在发现了前去祭拜师弟时的问题之后,原本悄然寄生在体内,即便用神识探查也找不到的魔神蛊的蛊虫自然再难隐藏。 略用神识一探,就能清晰的看到寄生于五毒心表层的,模样宛如一只长着骷髅花纹的金龟子的魔神蛊虫。 只是,与寻常甲虫不一样的是,这只寄生在五毒心之上的魔神蛊虫从体内伸出了无数细小且不断蠕动扎根的触手,且已经在叶青儿体内孵化了无数虫子虫孙,将这些触手牵引至叶青儿体内各处。 心脏,大脑,四肢的血管,骨骼,甚至连丹田和作为女子最为重要的那个器官,都被无数细小的触手刺穿,如树根一样铺满了内壁。 而那心脏处的魔神蛊虫母虫分化的无数虫子虫孙,则是更多如同一个个节点,与触手长在了一起,均匀的分布于身体各处。 可以说,如此一来,叶青儿甚至都有些怀疑这具身体还是不是自己的了。 妈的,这么精细的触手网络,恐怕若是操控者有意,那么自己几乎做不了任何事情。 而当叶青儿运起五毒噬心诀,想要靠五毒心产出的毒血将蛊虫毒死的时候,则是不出意料的发现,似乎是因为蛊虫本身就是吃自己体内的灵气和毒血生长的,对于她自身产出的灵毒,这该死的东西完全免疫。 而若是给自己投喂剧毒,或者干脆用物理的方式想要将母虫拽出来呢?则叶青儿只要一有这个念头,手脚就开始不听话了。 甚至于,让魏无极强行将自己按住,往嘴里喂体内没有的毒……嗯,这么做的确能杀死蛊虫,可自己也受不了。等到蛊虫被毒死了,自己只怕也已经要一命呜呼了。 更气人的是,这蛊虫似乎还有保护被寄生者免于死亡的效果,自己刚刚一服毒,一些寄生于身体较浅部位的蛊虫和触手开始死亡,便只觉肠胃一阵一阵的痉挛。 接着哪怕叶青儿闭着嘴,又用灵气封锁了七窍,可蕴含毒物的呕吐物还是被强行吐了出来,却又因为没地方去倒灌入鼻腔和肺部,将叶青儿折腾得倒在地上翻着白眼抽搐个不停,最后因为无力维持灵气运转,还是让毒物被从体内排了出来。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叶青儿算是明白了一件事。 以自己目前所知和能做到的手段,杀不死自己的就杀不死蛊虫,而但凡能够杀死蛊虫的,她自己也遭不住。一个死结。 “魏老……我该怎么办? 我…… 我不想加入古神教,也不想死,我还有好多事想做。 可我……更不想就这样活着成为古神教的眼睛,无时无刻的都在泄露情报……” “你问我我问谁?为师记忆尽失,也是头一次才从你这里知道,这魔神蛊竟然如此可怕和无解。 至于死……你这丫头想都不要想,我可还等着你这丫头帮我寻找丢失的记忆,在记忆寻回来之前,你的命不只属于你自己一个人。 这魔神蛊既然依旧只是蛊虫,便一定有祛除之法,只是你不知道罢了。至于你不想成为古神教的眼睛,泄露宗门的情报,那更简单了,你把自己锁在洞府内尽量不往宗门跑不就行了? 我想你自己也知道,被发现身中魔神蛊的修士,在宁州会面临什么下场。 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千万别犯傻。然后在不暴露的前提下去找祛除魔神蛊的办法,除此之外,你再怎么做都只会是死路一条。” 听得魏无极所说的不出意料的话语,叶青儿只觉有些黯然神伤。 或许,每个发现自身被魔神蛊寄生的修士,都是这么想的吧?这也是为何,明明所有人都知道魔神蛊的危害有多大,隐瞒不报又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却又都选择了隐瞒不报。 暴露了,就是一个死字,或是被宗门,或是被白帝楼废去修为,从此再无缘修仙。而不暴露,可能还有活命的机会。甚至如果实在藏不下去了,投了古神教也是一种选择,毕竟古神教是真的会接纳你。 有那么一瞬间,叶青儿也在想,已经这样了,而且自己与古神教的直接仇恨就是叶家没了。 反观古神教本身,刨除那严依辉长老的想法,和招揽手段比较残暴和令人感到屈辱之外,却是看上自己的灵根天赋主动向自己抛橄榄枝…… 这么看来,投了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甚至可能过的比现在更好? 可一想起古神教制造的那些惨剧,以及其内部修士与修士之间似乎宛如奴隶和主子一般的关系,叶青儿便立刻坚决否定了这个想法。 只是……看来前往前线防御渗透的事要作废了,不然就自己这副已经一定程度上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上了前线,鬼知道对面会不会有什么手段直接像遥控傀儡一样操控自己。 到时候,那可就真的哭都来不及了。 罢了,既然已经这样了,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倒是自己在疯魔状态下仅仅只用青蛇劲倒腾出来的尸傀倒还挺新奇的…… 如果能够搞明白是怎么做到的……说不准自己日后去挖点别人的祖坟,还能凑出来自己的一支傀儡大军呢。 就这样,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冷静下来的叶青儿情绪倒是稍微稳定了些,就是精神状态可能堪忧。 可就在这时,叶青儿突然只觉头颅痛得像要裂开一样,心脏处亦是有些发烫。还不待得她有所反应,便听一道熟悉的女声在脑海中响起: “桀桀桀,呦,看看这是谁啊,看来是魔神蛊已经扎根成功了?上次喷了我一脸毒,可真是不礼貌啊,真是没家教,还真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家伙啊?” 听此,叶青儿顿时双眼通红,回骂道: “是你! 我日你仙人板板的,上回恐怕就是你这贱人给老娘下的魔神蛊是吧?” 第190章 魔蛊噬体痛难忍,祛蛊之法无处寻 听得数年前曾趁着自己虚弱,威胁自己要么死要么加入古神教的女护法那令人厌恶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叶青儿反应过来之后,又听得她那直踩自己的雷区的话语,登时红了眼睛,却并不确定那女护法是怎得利用魔神蛊传音的,只得既用神识,亦是同时用嘴骂道: “我日你仙人板板的,上次,就是你这贱人给老娘下的魔神蛊吧?卑鄙……无耻!” 随后又是各种含仙人板板和含妈量极高的言语输出,若是骂街也能当一种神通的话,叶青儿的输出已然打死了一名元婴修士。 可接下来古神教女护法的再度传音,却是直接让叶青儿哑了火,因为没有意义。同时,则是因为传音中的信息再度变得慌乱。 “咯咯咯……真有活力啊,你现在,应该很愤怒吧?而且若是我感觉的不错,你的声带正在强烈的颤动,应当是在骂人。 我劝你啊,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在你答应我的要求,加入古神教,修行《古神经》之前,你只可被动的接受来自我教的传音。 而且别不知好歹了,我教的蛊虫并非是负担,而是一件宝贵的赐福,分为四个赐福等阶。 如你这般刚刚接受赐福之人,便可增寿五载,就连修炼资质都会有少许提升。若是你日后加入我教爬到高位,获得更高阶的赐福,甚至对结丹和化婴亦有不小的帮助。 若是你哪一天想通了,就前往宁衡边境正阳山西侧,我自会派人前往接应你,之后,无论你是认为已无颜面对宗门,想要去往衡州,还是想继续留在宁州,以你天赋而言,我都可以与你商量。 毕竟,古神虽然无情,却亦是极为仁慈的。只要归顺,它便会尽力满足它的仆人一切合理的需求。 哦,对了,顺便一说,我教的蛊虫可是只吃荤的哦。若是你一直不曾修炼《古神经》并服用我教秘药压制蛊虫,它可是每天都会以你的血肉和灵气为食的。 如果不想哪天被从里向外吃掉的话,就快点来哦,不然呐……桀桀桀,你真被吃了,我可不负责哦~” 紧接着,好似是为了印证那古神教女护法的说法一般,她终止传音还不到半个时辰,叶青儿便只觉浑身上下奇痒无比,就好像有几万只蚂蚁在皮肤底下爬似的。 考虑到魔神蛊的特点,若是那该死的古神教渣子不曾说谎的话,自己的感觉可能是真的。 又是半个时辰之后,奇痒则开始向着痛楚转化,一开始先是仿佛像是虫子叮咬的疼痛,接着则是变成了如同火烧般任凭叶青儿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滚动,痛得以头抢地,甚至开始用牙齿撕咬着自己的皮肤都无法缓解的疼痛。 直至疼痛消退前,叶青儿甚至因为疼痛失去了部分理智,几乎要将有魔神蛊印记那半边的胸脯从身上撕扯下来。 直至这日的第十个时辰,似乎是因为蛊虫进食停止,疼痛这才开始消逝,而叶青儿呢,则是终于有失去意识的权力,宛如一具尸体一般漂浮在洞府的浴池内随着从洞府外刮进来的微风和水流缓缓飘动。 …… 几个月后,竹山宗内 咚咚咚。 “进来。” 竹山宗偏殿内,青蛇真人正在复盘某次与古神教修士交手的经过,却感知到叶青儿前来,在门上叩了三下,似乎有事求见,连忙运功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并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不能生气,要温和,再怎么说也是自家弟子之后着才对着门口说了声进来,开始猜测起叶青儿要干什么。 接着,当叶青儿推开门时,纵使青蛇真人早有准备,也还是被叶青儿的模样搞得一愣。 就见叶青儿身披一件绿色与白色相间,散发着一丝和神识之力有些类似气息的,带着一个兜帽的袍子,几乎要将眼睛遮住。 再观其面上,则是已然戴着一副绣有竹叶的眼罩,并在脸上带着一件似乎具有隔绝神识探查之效的面纱,看形制似乎有点像星宫的制式法器「冰灵面纱」? 再看身上的法袍,那更是能裹多严实就裹多严实。若非叶青儿体型相对苗条娇小,还真就看不出藏在这一套衣物之下的人是一位面容绝美的女子。 这丫头……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啊?难道是受伤伤到了脸?可这丫头不是已经筑基了么? 就在青蛇真人尚还疑惑间,就见叶青儿从头上取下兜帽,又摘掉眼罩,然后居然还从耳朵里痛到咬着牙拿出来一对尺寸有些夸张的软质耳塞,这才看向青蛇真人行了一礼,跪于蒲团上道: “师父,您的这处房间……可有什么禁制?若是有的话,还请开启吧,弟子会解释原因的。” “不是……你这,又整得是哪一出?” 听得青蛇真人的发问,叶青儿不禁微微低头,眉眼间似乎有些挣扎,过了两息才下定决心,开始将演技发挥的极致,熟练的撒谎道: “师父,弟子此次前来,是有两件事要说。其一,便是这前往前线一事。” “嗯……嗯,你说。” “弟子这些日子回了一趟洞府……却几乎每隔半月便会遭到一次古神教修士的袭扰,有一次甚至差点要了弟子的性命。 所以……虽然……可能有些丢人,但弟子是真的怕了,眼下距离轮换尚还有一个多月,但……弟子已经再也不想去前线了。 至少,在弟子有自保之力之前,都不想再上前线了。毕竟,我得能先活着,才有能力谈除魔卫道不是么? 而且,若是就那么死在了战场上,却与我不希望毫无意义的死去完全相悖了……” 一言说罢,叶青儿正欲再说些什么,便见青蛇真人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发现不是做梦后高兴的一拍大腿,像是松了口气,语气轻快而愉悦的道: “好好好,怕得好啊! 你这死丫头终于想明白了……这才对嘛! 你既不是天赋低下之人,亦不是无权无势只能任人拿捏之人,而是本座的弟子…… 哪怕战火烧到了竹山宗脚下,只要不是到了最后时刻,哪轮得到你一个天灵根的筑基小娃娃上前面去顶着,真要上也是师父我先上去顶着你逃命…… 嘶……不过你刚刚进门时的那个造型是干什么?是在练习神识感应么?” 青蛇真人见到叶青儿居然想明白了,不禁只觉颇为高兴,却是不曾注意到叶青儿的眼睛失去了高光,在那看似平静到甚至有些麻木的眼神下,隐藏着的是无尽的痛苦与对师父撒谎隐瞒真相的自责。 且听叶青儿闻言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回想着一个月前在宁衡前线,那位与自己见面的古神教女护法也是这么一边大笑着说她终于想通了,在要求她屈辱的学了几声狗叫之后像丢骨头一样给了她那部名为《古神经》的功法…… 只觉得自己如果有的选真的想一头创死在墙上,可看了看墙,最终还是忍下自己在此时寻死的想法,又道: “是啊,我想明白了。至于方才那些衣物……师父或许不知,前段时间那大张旗鼓最后却草草收场的林家结侣大典,便是弟子参与其中方才会如此。 不然,那林家的二小姐便要嫁给一个寿元将尽的星宫长老做道侣了。故而,弟子也与林家有了些交情。 于是,为了防止被想要杀我的古神教之人看出身份,我便前往了一趟林家,向他们讨要了件能够阻挡神识探查的法袍……用来保护自身安全。” “哟?还有这事?为师还真不知道。不错,不错,你这丫头总算让我省心了一回……终于不是个傻丫头了。” “先前我太幼稚了,给师父添麻烦了,还请师父原谅…… 只是……我要与师父说的第二件事,则是与魔神蛊有关。我想……查阅一番藏经阁内与古神教和魔神蛊有关的典籍。 可负责看管藏经阁的师兄却说这类典籍虽有,却属于禁忌,与天阶功法一起保存在二楼,想要借阅只有位居长老,或者有长老带领方可查阅,且不能带走……不知道师父……” 哪知叶青儿这般一说,却是直接引得青蛇真人一愣,随后一脸狐疑得盯着她看了许久之后气极反笑的道: “好啊,就搁这等着我呢是吧……你这丫头,真是一天到晚不折腾点啥就不安生,那种东西你看了干啥?是你能随便看的吗? 你要不要动动脑子猜猜它们为啥和天阶功法放一块?” “师父……我只是觉得,宁州之所以被古神教折腾得如此不安宁,便是这魔神蛊几乎无法在修士还活着的情况下祛除…… 因此,既然不上前线了,那总得做出点贡献,看看能不能研究出来点什么,或许能够祛除魔神蛊……” “去去去,就你还想着研究出祛除魔神蛊的办法? 多少前辈,各大势力一直都在研究这东西,为了研究怎么破解它已经研究了上万年,却还是连一种稳定能够祛除魔神蛊的办法都没研究出来,极少数的幸运儿也要么留下了各种后遗症,又或者修炼资质受损。 有想法是好事,但太过好高骛远,只会耽误了你自己。这件事我不可能答应的,你要没其他事了,那就赶去修炼,别成天瞎想! 你可以出去了,别逼为师轰你。” “是……师父。” “啊,对了,如果你有兴趣而且实在闲得慌的话,可以去找大长老,她最近正在调查宗内的一桩魔修袭杀之事。 死的弟子倒只是两个外门弟子,可他们不仅身首分离不说,还被当做祭品供奉在了宗门弟子墓地。甚至他们的血还被各自淋在了两个墓碑上。 这绝对是魔修对我竹山宗的侮辱与挑衅,你正好可以去帮帮忙调查一下。” 一听此言,叶青儿无法抑制得腿软了一下,看向青蛇真人,确定他没有别的意思之后这才稍微松了口气,随后装作平静得道: “不了,弟子并无功夫管这等小事。” 随后则如逃跑一般打开偏殿的房门跑了出去,只留一脸莫名其妙的青蛇真人。 …… 蒙着眼睛,塞着耳塞,只以最低限度的神识探查着前方,确保自己不会一脚踩空,或者撞到什么东西,叶青儿一边向着后山行去,一边祈祷着自己干的杀人之事能再慢一点被查出来。 自己这几个月,去了林家,去了白帝楼,又去了问道楼,最后又想要到宗门内的藏经阁看看,可否有祛除魔神蛊之法。 可得到的答案,却再度几乎要让她崩溃。 白帝楼倒是有一种成功率极低的办法,但这种办法只向白帝楼内部长老开放不说,而且还必须确保白帝楼内的其他任何长老对此没有异议,才可以被准许祛除蛊虫。 可现在的自己……哪怕抛开仅面向白帝楼长老开放这一项,却也与白帝楼现任轮值长老关系恶劣。 至于问道楼内,在一篇古籍中,还真给叶青儿找出了祛除魔神蛊的办法。 可得知这个办法具体如何操作后,叶青儿先是离开了问道楼,随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对着自己脸就是一顿猛抽,边抽边哭,哭叫一个惨烈。 只因这办法,乃是需要一套特殊阵法,以及一种特殊的奇石作为阵眼启动阵法才能实现。 而据古籍上描述,这奇石呈红色,多与红宝石伴生,其神异之处在于只要将之放置于伤者身旁,无须使用灵气催动便可缓慢恢复伤势。 而此奇石,有一极为别致的名称,曰「血晶泪」。 这种东西,自己曾经就有一块。可是,自己却偏偏为了要夺那甚么英杰会魁首,把这么宝贵的东西直接给卖了…… 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傻呀?如果那血晶泪还在,自己现在说不定都已经祛除魔神蛊,重新变成没事人了。 就真……命运的一切馈赠皆有价格是吧?可偏偏为什么……要让我这么晚,在这么要命的事情上明白这个道理…… 顺带一提,魏无极在知道这件事后,句句不带重样的骂了叶青儿整整一天。 看来,我又切身的明白了一句话的处境……「给人活着出去的门紧锁着,给狗钻出来的洞大敞着」。 只可惜,我虽然怕死,但我更不想像狗一样爬出来……希望那些调查自己挖坟杀人的人能够查的再慢一点吧……至少,让我完成那个计划之后,再查出来吧。 这样至少……我还能作为一个人,而不是……一条古神教的狗,为宗门,做出最后一点力所能及的贡献吧。 第191章 欲为宗门除叛逆,以身为饵聚魔修(上)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遍寻宁州,却并未寻得任何可自己能用得了的办法祛除魔神蛊,却并不愿就此屈服于古神教,而是另有了打算。 而后,当她行至方壶山的一处提前探查好位置的小树林时,只是轻轻拍了拍手,不到五息的时间内,便见树林周围人头攒动,从四面八方涌来了无数人影。 待得他们走近,就见他们乃是既有外门弟子,又有内门弟子,甚至不乏气息在筑基后期,即将要突破到金丹期的竹山宗弟子存在。 而若是以神识探查一番,则能发现他们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体内,皆有魔神蛊寄生。 而后,便见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那位向前两步,对着叶青儿恭敬的跪下道: “在下辰秀,负责管理竹山宗渗透一事,这些是目前教内能够在竹山宗调动的所有人手了,还请叶执事下令。” 不知各位道友是否有些疑惑,这叶青儿上一回还被折磨的极为凄惨,怎得这会就又成了这些被古神教渗透的竹山宗弟子口中的叶执事? 事情还要从两个月前说起。 两个月前,当叶青儿查阅了一番古籍并四处打探了一番,却并未发现祛除魔神蛊之法后,却是并不甘愿就这样成为古神教的走狗。 一番思量之后,一个对于古神教来说极为符合毒修特色的计划,在叶青儿的脑海中缓缓成形。 而在一个月前的宁衡前线(这里改了一下上一章的设定,将叶青儿和古神教护法的见面时间改到了一个月前,上一章的描写也改成了一个月前),当早就等在此处的古神教女护法以极其屈辱的方式让叶青儿学了几声狗叫,像丢骨头一样将《古神经》交与她,准备打发她离开时…… 却见叶青儿手捧一件宝匣和一个装满了灵石的中级储物袋,以跪拜的姿势双手呈上道: “多谢前辈赐予晚辈功法,让晚辈脱离苦海。晚辈感激不尽,这些是一点谢礼,不成敬意,还请前辈收下。” 闻言,宫羽护法眨了眨眼,面上带上了一丝嘲讽但又有些欣赏的笑容,却是并未立刻收下叶青儿的礼物,而是半推半就的想要试探一番叶青儿,调笑道: “哟,你倒是还挺上道的,看来是被蛊虫折磨的不轻,知道该讨好谁了。果然你就是欠调教,非得吃点苦头才知道讲礼貌。 不过既然你想通了,给予你这《古神经》让你能够正确的接受古神的恩赐也是理所应当不足挂齿的小事。这些东西你且拿回去吧,留着给更值得你结交的人去吧。” 闻言,却见叶青儿讨好的一笑,装作低眉顺眼,仿佛一副宁州奸的模样道: “呵呵,前辈说笑了。晚辈早年因尚不知好歹,拒绝古神的福音,制服了一位名为李天的我教探子之时,可是从他嘴里得知,这古神经,可是他承受了数年的万虫噬体之痛,为我神教做事,这才换得了修习《古神经》的资格。 先前是晚辈尚未理解古神的福音之仁慈,才做出拒绝福音的愚蠢之举,可晚辈并非是什么不知好歹之人。 而且,还请前辈莫要着急拒绝,且将宝匣打开让晚辈替您介绍一番其中有何宝物。” 宫羽护法闻言盯着叶青儿看了一眼,在确信没从叶青儿眼中看到仇视的神情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匣子,便见其中躺着蓝色与粽红色的丹药各五枚。看其品相,似乎还是什么高阶的丹药。 接着便听叶青儿介绍道: “晚辈赠与前辈的丹药,乃是五枚四品丹药「神行丹」与五枚四品丹药「金钢铁骨丹」。 这神行丹偶得一颗便可永远身轻如燕,闪转腾挪之间如有神助。前辈现在得了五颗,定可让前辈在前线的修罗之地增添几分活下来的机会。 至于这金钢铁骨丹,凡人偶得一颗便可将身体炼得坚如钢铁刀枪不入,哪怕是对于前辈这般修为已至金丹的大修士来说,亦有不弱的锻体之效。 至于这储物袋……其中装有数量达十万之数的灵石,考虑到晚辈先前冒犯了前辈……这些丹药便送给前辈当做歉礼与投名状吧。” 听此,宫羽护法脸上终是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左右看了看之后将丹药吞入体内准备等待他日炼化,随后绕开蛊虫用神识对叶青儿传音道: “好吧……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我便不与你计较了,你且说说,你想要什么?” 至于叶青儿要的东西,如现在所见,便是不愿从基层弟子做起,而是想要一个古神教执事的身份。 接着又向宫羽护法提出了,要成为古神教在竹山宗渗透势力的一把手,掌管所有已被渗透的弟子的要求。 在被宫羽护法以不能服众为由拒绝之后,则是告诉宫羽护法自己决定干一票大的——将藏经阁内的天阶神通功法偷出来供古神教研究破解。 如此这般,功法被窃,弱点和罩门自然被古神教一目了然,便能研究应对之法,能让古神教在对付竹山宗高阶修士时多出许多应对的手段进行克制,说不准便可借此扭转战局。 自己截止目前依旧还是竹山宗长老青蛇真人的弟子,宗门藏经阁即使千防万防,却基本对她不设防,只要她稍微使些手段,便可借机将天阶功法盗出。 只是哪怕有青蛇真人弟子这层方便的身份在,却需要相当数量的人员作为内应,所以,她必须要得到竹山宗已经被渗透的弟子的调动权,方才有可能成事。 而随着叶青儿如此一说,有那么一瞬间,宫羽护法只觉得作为魔修,自己的格局还是小了点,这位叫叶青儿的小辈才是活阎王,是真魔修,卖起自己人一点不手软的货色! 隐隐间,宫羽护法仿佛看到了叶青儿日后在教内如鱼得水的样子,同时考虑到叶青儿才给自己孝敬了如此宝物,一番权衡之下,还是答应了叶青儿的请求。 甚至还反过来劝叶青儿不要太激进,虽然此事若是办成实乃大功一件,但务必切忌贪功冒进之类的。 只是,被魔神蛊强行提升修为,速成金丹,对丹道一窍不通的宫羽护法却是不知,叶青儿在看到她吞下了那些丹药之后,心中已经暗自乐开了花。 桀桀桀桀桀,吃吧,吃吧,全吃掉!等你上了战场一运功施展神通,不把你毒个半死算我放毒放的少!!! 敢惹我……给老娘种魔神蛊,真当老娘是软柿子一点脾气没有?老娘我定要让你好好体验一下身中剧毒的痛,然后被打得变成一堆碎肉吔! 而看着聚集在这处小树林的一众被渗透的竹山宗弟子,因为自觉自己已无生路,因此精神状态已经开始有些癫狂的叶青儿在冰灵面纱的遮挡下露出一个嘴巴快咧到耳朵根的疯批笑容,随后看向跪在自己眼前的那人,沉声问道: “嗯……我问你,你确定,在场之人便是所有人了是么?” “是……是的,叶执事,这便是目前能够调动的所有人了,不知上面有何指示……欸?” 听得叶青儿的话语,那筑基后期的竹山宗弟子向前顾涌了两膝盖的距离,表情颇为讨好的看向叶青儿。毕竟这位本就是那位青蛇真人的弟子,现如今又是直接被那一位空降来的执事,可不得讨好一番? 而且这位叶师妹据传言所说素来对同门颇为温柔,甚至总有一些好到有点圣母的多余怜悯之心,说不准一个高兴就给自己赏点什么了。 可下一秒,他只觉得视野突然越来越贴近地面,然后开始翻滚,这才意识到他不是在翻滚,而是头被砍下来了,因为筑基修士强大的生命力暂时吊着命而已。 可还不等他动用生命力驱动身体躲开,然后让身体把头捡回来,叶青儿却已是手持灰色长剑将他的丹田和心脏贯穿,一股无力感渐渐涌入脑海。 直到死,他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叶青儿会突然动手,为什么叶青儿明明是筑基初期却出手那么快? 至于答案嘛,就要问问已经被叶青儿炼化的五颗神行丹和五颗金钢铁骨丹了。 视角回到叶青儿,在靠着遁速快速击杀了之前的负责人之后,待长剑将血液吸收,便趁着因为自己一言不合就杀人带来的冲击,对着周围尚处在惊疑不定状态的众人,运起《古神经》,用蛊虫对在场的所有人喝道: “我不管你们之前听谁的,现在,这里我说了算!可有人有异议?” 没人敢吭声。 “很好,你们一定很疑惑,为何神教会突然让我空降至此。又或者,觉得我这么一个女流之辈,且还是刚刚加入古神教的新人,凭什么命令你们? 答案是,没有理由。仅有的原因,便是神教对你们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非常不满,因此,本来你们都该去死! 但,诸位不论是加入古神教之前,还是加入古神教之后,皆是我叶青儿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 我不忍看着你们在加入神教后每日既要担惊受怕,生怕宗门哪一天就发现了你们身中魔蛊,又要讨好着古神教的那帮渣子,还要一边忍着魔蛊噬体的剧痛一边被他们嫌弃办事不力。 而我早年间,曾与一位古神教护法交过手,算是不打不相识,与在场的诸位一样经历过魔蛊噬体之痛后迫于无奈加入神教。 于是便向那位护法送了些礼,为诸位争来了一个活命的机会。 我知道或许还有很多人正在摇摆,不知是否该忠于宗门,还是该帮古神教做事。 但是……宗门对于我们的态度,想必诸位也知道,只有一个杀字。因此,说的难听点,竹山宗,已经再无我等立足之地。 所以,既然是宗门先不知仁,就莫要再怪我等不义! 而且……我想你们相当一部分人,都还不曾被神教准许修行《古神经》吧? 我在此承诺,只要助我一臂之力,完成神教交与我们的新任务,但凡参与协助之人,哪怕无功,只要无过,便皆可获得《古神经》一部,从此脱离苦海,得以续觅长生大道!!!” …… 在叶青儿狂飙演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几乎把这辈子的勇气全提前透支了的神识演讲之下,虽然多少还有人有疑虑,可大部分人还是基本接受了叶青儿负责领导他们的事实。 毕竟,在此之前,几乎每一个负责管理他们的人,都仿佛一副完全把他们当奴隶使用的架势,甚至于有的人连给他们画饼都懒得画,而是以恐吓,侮辱,死亡威胁等一系列手段强迫他们卖命。 如果不是没得选,宗门也不会接纳他们,大部分人早就不想干了。 只有叶青儿,只有叶青儿,虽然一开始杀了个人立威,但至少在说法上,是把他们当人的。 至于叶青儿所承诺的事情太过理想,让人感觉不切实际……拜托,他们已经是被逼到绝路的人了。这个时候,哪怕只要还有一丝哪怕是虚假的希望,他们也会奋不顾身的去做的。 而此时此刻,我们的正主叶青儿,正一脸悲戚的坐在弟子居所内,尽力让自己抛弃最后的道德底线和良知,眼泪一滴滴的落下。 见得如此,魏无极在剑中哀叹一声,随后神识传音道: “好了好了,别再伤感了。只是……你到底准备怎么做? 若不是知道你给那古神教护法偷偷下了毒,我还真就以为你要投靠古神教了……现在有我的神识禁制在,你给我透个底,你到底准备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我的打算……不过是想策划一场注定失败,且注定暴露,并且被宗门提前知晓的藏经阁夺书之战罢了。 如此一来,宗门可以借此清理一波被古神教渗透的弟子,而我……我终是不愿叛宗……也可在不背叛宗门的前提下,看看能否靠着帮助宗门除魔的功绩,让宗门对我网开一面……不杀我。 或者……哪怕安排一场假死,让我得以脱身也好。 魏老……我原本以为,我或许有些小毛病,人也不太聪明……徒有天赋总是做出最糟糕的决定……却至少是个君子一类的人物。 可现在我才发现,剑没有顶到脑袋上之前……谁都是铁骨铮铮的君子。 而我,只不过是一个想要活命,想既要又要,里外不是人的真小人罢了……呜呜呜呜呜呜。 师父,我好恨啊!!!” 就在叶青儿在宁州为了一件以之后的眼光来看的小事而哭泣时,在大洋彼岸的另一头,西洲一处古堡的地牢内,我们的江扒皮江浅梦则是看着一块通体通红,能够不灌注灵气便可疗伤的石头入神,一边喃喃自语道: “真是没想到,偶然间收来的一块看着没啥用的破石头,居然能成了我的救星……真是世事难料啊。” 第192章 欲为宗门除叛逆,以身为饵聚魔修(下) 且说上回书说道,叶青儿以己为饵聚集宗内「魔修」,将这些大部分和自己一样乃是被人种下了蛊虫,不得已被策反的可怜人出卖给宗门。 以此来向宗门表现自己的忠诚,期望因此得到宗门的特殊对待,免于一死。 可靠着手段将古神教那边和这些可怜人忽悠住之后,叶青儿却始终过不了自己心理上的这一关。 说句难听的,自己为了活命所做的此番行径,那可真就是骗取了古神教和那些只是想活命的弟子的信任,然后毫不犹豫的将他们卖给宗门,换得自己不死。 如此这般,虽说古神教那边的宫羽护法乃是助纣为虐死不足惜,骗了也就骗了…… 可宗门内的这些弟子……自己就真是拿着他们本不该绝的命,蘸着人血馒头,踩着他们的尸骨通向个人的“光明”前途。 这在叶青儿看来,简直就是里外不是人的小人作为。可如今利剑高悬于头顶,局势亦已经是剑在弦上,不得不发,容不得她再做任何改变。 一时间,弟子居所内唯剩叶青儿的低声哭泣。 下一刻,叶青儿只觉戴着兜帽的头顶被轻抚了一番,下意识的抬起被眼罩与冰灵面纱遮掩的脸颊,用神识向上探去,便见魏无极从灰色长剑内跑了出来,正轻抚她的额头试图安慰她: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人是君子。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而且,事情发展到如今,你也只不过是想尽力活下去而已。更不要说,你做此事虽然有为自己某存的成分在,但实质上,是想要借此番中了魔神蛊,得以模糊的察觉其他人是否身负魔蛊,为宗门扫清来自古神教的渗透。 就这一点而言,你已经是超越了九成身中魔蛊之人的做法,于忠于义,你更是无可挑剔。若你这般还算不得君子,那便无人可算作君子了。” “可我……可我……依旧是害死了他们。” “哼!至于这点,那就更不是出错在你!为师跟着你这么多年,虽然总是沉睡,但也多少了解了如今宁州的现状。 要为师说,这宁州正道五宗,哪怕是把白帝楼包括在内,都是一群不负责的混蛋! 就古神教这般作为,能有几个修士是真心给古神教卖命的?但凡五大宗门负点责任,拿出能够实际解决问题的办法,或者至少能够妥善安置大批被古神教之人下了魔神蛊的修士,现在的宁州应当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而不是如现在这般,粗暴的将所有身负魔蛊之人全部视为古神教之人,或者是背叛了己方,投靠了古神教的叛徒,然后不分青红皂白一律断人仙途废去修为,或者直接处决。 这么做,简直就是逼着还在摇摆之人和无辜之人投向古神教,站在宁州的对立面!但凡还有活路,谁愿意背叛自己原本的宗门? 这么简单的道理,那些尸餐素位的混账们怎可能不明白?可他们依旧用着最粗暴,还会长期损害宗门形象与潜力的做法……就只是因为这么做最省事,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利益! 尤其是那白帝楼,明明有你打听到的那种约有三成把握能让人活着被清除魔神蛊的办法,还喊着护佑宁州的口号。 哪怕他们每年哪怕只向外人给出两手之数的祛蛊名额,而不是把心思全放到那以筑基丹作为奖品想要讨好散修,实则完全沦为各大家族各大势力展示自家优秀后辈之地的英杰会…… 他们也不至于在宁州一呼百不应,只能龟缩在那小小的武陵城中令不出城外!真可谓 「徒举仙人济世匾,却无一人为苍生」。 所以,你已经做到了以你的实力和目前的实际情况下能够做到的最好的选择了,不要再自责了。” …… 与此同时,西州一处城堡的客房内,江浅梦看着手中的一块红色玉石,只觉事世难料。 这块石头,乃是她在天星城摆摊期间从一位星宫弟子那里收来的用于抵扣灵石的小物件,据说是一种名为「血晶泪」的天生法宝,有疗伤之效。 可她本来是打算收来之后用做炼器,将之镶嵌在一件强力法宝上做个添头,增加些附加值把法宝卖个好价钱。 实际到手后一检查,却发现这东西的治疗作用相当有限,就算是作为法宝上的装饰品,这块血晶泪上却还有一道贯穿了整个玉核的剑痕,还有不少裂纹,用来制作珠宝装饰品的话处理起来简直就是个灾难。 于是,深觉得自己亏了的江浅梦也只好吃下了这个哑巴亏,将之随身带着,也算是给自己的小命多了一道保险。 而在来到这灵气稀薄,有可能是传说中的西洲之地后,因为灵气的原因,江浅梦发现自己虽仍有筑基之体,实际实力却最多只能发挥出炼气初期的水平。 甚至于,这里稀薄的灵气都不支持她施展人阶高级以上级别的神通,虽然功法也还能使用但效率低的令人发指。 至于后来,她便被当地人当做了身着奇装异服的怪人,想要围攻她,将她抓起来。 而没有了灵气之后,纵然是筑基之身,若是被百十号人压着动弹不得,又无护体灵气防身,被磨死也是迟早的事情,加之语言不通且江浅梦不敢确定这里的人是否还有更强者,在象征性的抵抗了一番之后还是选择让他们逮了去,关进了一座以宁州的眼光来看巨大但丑陋粗糙的城堡里。 可就在江浅梦盘算着该怎么走下一步的时候,第二天,就见一队身着包裹严实,宛若前世的板甲骑士的士兵将她带到了一处能看出像是大殿的房间。 而后,一位身着巨大金属板甲,身材魁梧,气息大概在炼气后期左右,却明显修炼的不像是灵气,一副骑士王打扮的人坐于高位,极为热情洋溢的接待了她。 所幸,或许是由于数百年前百里家与西洲有过接触,在那骑士王身侧的一个学者打扮的人翻找出来了几十卷羊皮卷轴之后,双方终于能极为蹩脚的交流起来。 一番交流之后,江浅梦方才从那“骑士王”口中得知,她的确是阴差阳错靠着一个在化尘教被破,因此不得不逃命时偶然发现的未知传送阵的传送到了传说中的西洲。 目前,她就处在西州南部沿海的一个被称作法兰肯尼特的王国境内,至于这座城堡,便是法兰肯尼特之主,也就是那个宛如骑士王一样的家伙的宫殿。 至于为何她会一开始被那些平民和士兵围起来,则是因为他们误将自己当成了隔壁敌对的维列特巫师十二城邦联盟偷渡而来的巫师。 至于为何又把她放出来了呢?发现抓错了人只是一方面原因,毕竟在这位骑士领主的眼中,面容年轻,仿佛长生不老,还会施展威力巨大的法术,来自海外的如江浅梦这般的“宁州巫师”和本土巫师一样可恶。 现在有幸抓到一个他们之中较弱的存在,定要狠狠折磨一番才行。 但自打将江浅梦锁在地牢内之后,仅仅一个晚上,城堡内的管家多年的腿痛好了,刚刚完成了一场战斗回城堡休整的士兵们不仅恢复了伤势,一些人还恢复了暗伤。 而最重要的是,感染了瘟疫,卧病在床命不久矣王后居然恢复了健康。 城堡内并无其他巫师,维列特联盟的人也不可能那么好心,便只能是这位刚刚被抓进来,疑似巫师的白发女人所引发的奇迹了。 于是,兜兜转转一圈后,江浅梦竟是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了法兰肯尼特王国的座上宾,被安排住在了城堡内的一间客房内。 将手中的血晶泪放回胸口的沟壑内,江浅梦露出一丝暗笑,却是开始打起了坏主意。 方才在和那骑士王交谈的过程中,江浅梦着实受不了他那口音极重的蹩脚宁州语,亦是在面对他时不时停留在自己的胸口与双腿上的眼神极为不满。 却依旧维持着一抹看起来极为谄媚的笑容,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位骑士王腰间的佩剑,竟是和跟着叶妹妹的那个梁丝挽的家传大剑是一个性质,是一把由一整块五品天阳金锻打而成的金色宝剑??? 这只有可能是两种情况,一种,是这把宝剑是专门锻造而出用于炫富的礼器,另一种,则是西洲人可能根本不识货,或者根本处理不了五品矿石,这才整出了类似用电脑芯片造箭头的离谱操作。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西洲或许有大量的高阶灵矿的矿藏。 而如果是西洲人不识货的这个答案的话,江浅梦已经想象到当自己用由储物袋内的一二品矿石炼制而出的,性能更好的法器向西洲人交换五品灵矿时那美好的画面了。 “还真是……因祸得福啊~ 若真是这帮子西洲蛮子不识货的话……只要能多换些灵矿带回宁州……诶~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小钱钱…… $_$ 咳咳,冷静,冷静,千万不能半场开香槟……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从他们手里把矿石弄到手。” …… 视角转回宁州,又是一月个过去,在叶青儿“无为而治”,甚至还时不时给予一两枚能够缓解魔蛊噬体痛感的丹药的小恩小惠之下,被种下魔神蛊的弟子中,大部分已是重新燃起了希望。 甚至于,叶青儿因为做出了实质性的承诺,还依靠掌握了从古神教宫羽护法那里要来缓解疼痛的特殊丹方,实打实的收买了一波人心,又只是立了个大方向,告诉他们古神教的目标是竹山宗的天阶功法神通,却不做具体事项安排。 在一些弟子充分的发挥了主观能动性,思维迪化,自行寻思办法之下…… 仅仅半个月时间,当叶青儿回过神来,便得知他们已经联合买通了十位负责看管藏经阁二层的藏经阁执事弟子中的一位,又腐化了几位近期负责巡逻藏经阁附近区域的弟子。 可以说,如果叶青儿所求真的是出卖宗门的话,已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好说歹说才将他们劝下等待时机之后,叶青儿只觉自己再也无法拖延下去,也再由不得自己继续维持着对于身负魔蛊的弟子而言充满希望的镜花水月…… 便在思虑一番之后选择前往了自己在宗门外的洞府内,随后一番甄选,在考虑了李青鳞,梁丝挽等人选之后,最终,手指微微发颤的夹住传音符,传音道: “师父,不知您老人家,可愿来弟子的洞府,与弟子一同赏景论道,前来做客一番?” 好半晌后,叶青儿才听得“叮”的一声,乃是青蛇真人来了回复: “青儿别闹了,为师正在偏殿协助掌门管理事务,脱不开身。你若是有何事情,就来宗门大殿与为师说吧。” 可……身中魔蛊这种事情,能到大殿说么? 叶青儿丝毫不怀疑如果是在私下说还好,去大殿说……那就真的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了,直接可以等死了,甚至直接在大殿被掌门击杀当场都不是不可能。 但若是直接在传音里与师父说自己身中魔蛊了,叶青儿虽然只觉青蛇真人是个好师父,却并不敢肯定他究竟会在这种事情上抱什么态度,指不定就直接把自己骗过去杀了。 因此,必须将师父引来洞府一叙,先旁敲侧击的试探师父一番再做决定,若是师父……虽然对她很好却不懂变通……那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将真相告知梁丝挽了。 于是,再度思考了一番之后,叶青儿尝试性的又发传音道: “好吧……是弟子叨扰师父了。 本来还想与师父聊一聊大长老正在查的那个宗门墓地碎尸案我发现它似乎与古神教有关之事,既然师父有事,那弟子便自行前去捉拿凶犯好了……师父再见~” 又是半晌后,传音符处。 叮!叮!叮!叮!叮! “嗯,好的,注意安……嗯……欸?” “不是?你这…… 你这丫头背着为师又搞什么幺蛾子?给老子搁洞府定定待着!老子现在就去!” “仙人板板的,一天到晚没个安生的时候……” “千万别冲动啊!师父这就来!” “喂,青儿,你还在吗?喂,喂!” 第193章 叛逆终除命未绝,却得身陷牢狱灾(一) “说吧,非要用这种方式让为师来你的洞府做客一番所为何事?你这丫头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小心为师像当年那样收拾你。” 百草洞内,因为叶青儿的传音,担心她又出什么事情,最终还是暂时放下手中的的事务赶来的青蛇真人颇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与他相对而坐的叶青儿,嘴里说着丑话,却是难掩眼中的担忧之色。 却见叶青儿并没有直说的意思,而是看向一旁的一位身着紫衣,外表仿佛十四五岁的少女的修士道: “小宁儿,帮本座与师尊温一壶茶来。” 那女修闻言,却并非如仆人,而是一位与叶青儿关系还算不错的小辈那般鼓了鼓脸颊,似乎有些不情愿,开口说道: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修,明明能自己干的事情非要搞点排场让别人去干…… 我等会还得帮主人你种田,茶壶我身上也正好有,就在这帮你们热好了。” 随后从体内取出带着些许花香味的茶壶,手结法印将附近空气中的水雾凝结成一大团清澈而甘甜的水团,又直接从自己的裙摆上揪下一片,以火烤迅速风干后丢入茶壶,就这般将茶壶悬于空中,又施展天生神通唤出火焰,放在茶壶下方持续不断的加热。 约一炷香的功夫后,一壶热茶便已然泡好,被放置于台面之上,至于宁紫馨呢,则是已经一蹦一跳的回药田里去了。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青蛇真人的注意力一时也是暂时被转移了开来,颇有些稀奇和疑惑的盯着宁紫馨好一阵后,才有些惊疑不定的道: “青儿,难不成……你是以那件事为借口叫为师来,就是想说此事?如果为师不曾看错的话,刚才为你倒茶的这位……呃,前辈?好像是一株化了形,还开了灵智的灵草? 你这丫头上哪找来的这么一尊大神,还让人家帮你倒茶种田? 嘶……等等,不对。她的气息怎么只有……炼气期?” 而见得青蛇真人暂时被宁紫馨吸引了注意力,叶青儿暗自松了口气,连忙为青蛇真人解释了一番其来历: “师父莫慌,她确为化形灵草,但并非是那种自行修炼至金丹后化形的大能。按照她自己的说法,她乃是族群灭亡之前,由那种灵草仅余的上百株苗种合力催化凝聚而出的人形躯壳。 至于她的灵智,则更是如正常生灵那般以娘胎为基,汇聚天地之造化而生,故此虽是灵草化形,有悠长的寿元,却是无一点法力,与凡人无异。 弟子在遇见她时,她已得了灵智五百年之久,却因为无人指导修行,实力还尚在炼气后期之境。 至于她的本体嘛……不知师父可否听过一种名为宁州香薷的草药?” “原来如此……所以你就把人家拐回来给你当仆人来了?你可真是……心大。人家毕竟比你多活那么多岁月,隐藏的手段不知几何……” “弟子哪有师父你说的那么坏…… 我与她明面上虽为主仆,但其实更多只是合作。她生在沃焦山内,虽环境得天独厚,却有被人看穿伪装然后被人捉拿之后拿去炼药的危险。 弟子的洞府刚好缺一位能够看家护院的道童或者灵兽,便与她约法三章,承诺会将她的本体养在洞府之内,帮助她振兴宁州香薷一族。 而她则需要当我的道童,当我不在的时候负责看管洞府,照料药田,乃是各取所需的一场交易罢了。 至于要与师父所说之事,在说之前我想先问问师父,不知在师父眼里,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听得此处,青蛇真人缓缓放下茶杯,略略低头,眼神饶有兴致的盯着叶青儿,颇带一丝玩味,直到将叶青儿看得有些发毛后方才突然道: “这可不像你啊……青儿。在此之前,我虽能感觉你还对为师有最起码的敬重,但你却从来不会在意为师的感受,说话也从不收着,几次把我气得够呛…… 说吧,又惹什么祸了?主动承认的话没奖励,拒不认错尝试隐瞒有惩罚。” “我……我没有,我真的只是想知道师父是怎么看待我的。只是,若是师父不愿说的话,那今日就请当弟子只是单纯请了师父来洞府做客好了。” 此番言罢,叶青儿虽是一副低眉顺眼的弟子模样,可说出的话语中却是充满了针锋相对,不让半步的坚决。 而青蛇真人呢,也因为从未见过叶青儿这般如此坚决的态度不禁有些察觉不对,收起了脸上玩味的神色。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的盯着对方,谁也不说话。 最终,还是青蛇真人率先打破沉默道: “好吧……既然你想知道……那就听好了。 你在为师眼里……总结成一句话就是……被养在蜜罐子里还不自知,总是没苦硬找苦头吃,爱瞎管闲事,心性纯良到有些幼稚的官老爷家的傻丫头。 满意了吧?你是不是想要这个答案?还想让师父怎么说?” “不,不是的……” “你刚刚问那样的话,就最能体现你傻的可爱。 世间最不可信任的便是他人的嘴! 像你刚才这般问,就不可能得到别人对你的准确看法。想讨好你的人,听到这个问题后便只会说好话。 而若是想害你的人,更是会借此把你捧到天上去,让你沾沾自喜看不到自己的弱点。 而若是遇到有意想贬低你,或者想让你庸人自扰的人,就会说为师方才骂你的话,让你陷入自我否定之中不可自拔。 想真正知道你在他人心中是什么形象,不该听他们对你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对待你是什么态度,对你做了什么。 就像方才,师父若是真的像骂你的那样看待你,厌恶你,还会这么在意你么?还会千方百计的护着你,不让你上战场,对你好么? 别再跟为师搞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了,直接了当的告诉师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要你一日还未曾结丹,师父便一日是你坚强的后盾。 有什么事情,就赶紧说吧。” 而在青蛇真人如此一番的劝说与安抚之下,叶青儿只觉自己的一切可讨价还价,或是稍作试探的话语皆已被青蛇真人降维打击式的堵死了。 自己纵是可再度说些暗话,可自己已经两度不曾正面回答青蛇真人的问题,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做任何试探,恐怕师父就该甩袖子走人了。 究竟姜还是老的辣,自己一点没套出师父的真实想法,自己的意图却被师父看了个干净……只能赌一把了。 「魏老,若是情况不对,就只能请您出手了。」 这般想着,叶青儿终是哀叹一声,随后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却还是依旧害怕和委屈的落下泪来,哽咽道: “还真是,瞒不过师父啊。 师父之前让弟子去帮帮紫菱大长老查案,弟子以自己有事推脱了去……可实际上,弟子不愿协助查案的真正原因。便是这件弟子被屠戮,被虐杀一事,从始至终就与外人无关…… 而是我……是我亲手杀了他们啊!!!” 叶青儿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啜泣着将手放到了衣领上就欲解开扣子,露出被遮掩的不可示人之物。 青蛇真人见状,正以为叶青儿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压力过大,都开始胡言乱语,甚至失心疯的开始在自己这个异性修士面前脱衣服了,就欲出手阻止。 却探查到一股异样的气息从叶青儿身上散发而出,不由得一怔,手上慢了半拍,随后便差点直接摸在叶青儿泄露的春光之上。 青蛇真人连忙将手如触电般缩回,却因此看见了他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的画面——一个黑色的骷髅印记如被烙铁烫上去的一般浮现在叶青儿雪白的胸膛之上。 青蛇真人见此,只觉脑袋中传来嗡得一声,在看清了那究竟是什么之后失魂落魄的瘫坐于地,宛如魔怔了一般摇着头。 而我们的叶青儿,则是已经开始梨花带雨的向青蛇真人解释起这一切: “师父……对不起。 弟子不该向您隐瞒,弟子,已经不慎中了魔神蛊了。而宗门墓地一事,便是弟子体内的魔神蛊发作后扭曲了视听,这才……” 却不料,还不等叶青儿说完,青蛇真人已是面露凶光,快步上前,将叶青儿像提着小鸡崽那样掐着脖子抬到半空,随后手掌越收越紧,任凭叶青儿双脚乱蹬,又用眼神求饶加拳头乱砸也挣脱不开,只得尽力的用沙哑的嗓音哭喊道: “师……父,呼,呼~呼啊,别,别杀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我不……想……我……不…………” 直至叶青儿双手渐渐无力挥动,宛如正在被施以绞刑的人那般瘫软下来之时,才被青蛇真人宛如丢布娃娃一样扔在了地上,得以重新开始呼吸。 然而,还不待叶青儿再说什么,她却只觉精神一阵恍惚,便见青蛇真人已是手掐法诀,对着她施展了什么神通,叶青儿只觉两眼一抹黑,昏了过去。 可就在叶青儿昏过去的那一刹那,异变突生。 只见被她背在背后的灰色长剑一下腾空而起,对着青蛇真人就是一个斩击劈了下去,将青蛇真人的右手剁了下来。 下一息,一道带着神识压迫的怒吼便传入了青蛇真人的脑海: “亏得这丫头那么信任你于你,本座看你虽在竹山并无什么权势,亦无出众的实力,却是为人洒脱不拘小节,没有什么架子,是个难得得好师父,便选择顺着这丫头的意思信任于你。 现在看来,你不过是和那帮尸餐素位,不懂变通的老顽固一样,是个死认理的老畜生!” 如此这般突然出现的神识威慑,顿时让神识并不出众的青蛇真人的气势宛如见了猫的老鼠一样缩回了体内,面上却依旧摆出一副怒不可遏的神色,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厉声喝道: “阁下是何人?为何要管我竹山宗管教徒弟之事?” 随后便见那灰色长剑周围凝聚出一道蓝色的虚幻老者身影,将被毒昏过去的叶青儿护在身后,对着他带着嘲讽的神色笑骂道: “哼,本座御剑门门人,魏无极。 你还知道自己是这丫头的师父,却在知道她身负魔蛊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保护她,安慰她,想办法帮她看看可否有办法祛除魔神蛊,而是直接下杀手,你可真是个好师父啊! 而且,在师父这一项上,她也得先管本座叫一声师父,再管你叫师父。若是没本座,她早就死在山贼的剑下了!” 言罢,魏无极手持灰色长剑挡在昏过去的叶青儿身前,就欲再度对青蛇真人出手,却见那青蛇真人率先散去了法印,跪地对魏无极磕了一个头后抱拳道: “原来是这样……难怪青儿会如此多的御剑门神通功法,我本还以为是她在御剑门遗迹内得了好处……原来是这样啊? 这样就说得通了! 前辈,晚辈不知青儿竟还是您的弟子,失敬失敬。只是……就这丫头一事上,前辈或许误会晚辈了。” “误会?我可没看出什么误会。我给你十息时间,要么说明白有何误会,要么,就把命留下来吧!” 这么说着,魏无极剑势稍缓,却依旧对准着青蛇真人,只要一言不合便挥剑斩人。 随后就听青蛇真人道: “晚辈虽然的确向青儿出手,却并不想要她的性命,而是打算借此提前实施一个计划,趁着宗门众人尚且不知,且她还昏迷之时将她送至晚辈托付之人驾驶的一艘开往宁州之外的灵舟上。” “这么说来,难道你一开始便为青儿规划好了一切? 可本座又该如何信你?你可知这丫头有多相信你,又为了不背叛宗门让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委屈?” “前辈息怒,前辈息怒……并非是一开始……而是,在青儿于天魔眼大出风头,却被门中打压时,晚辈便已开始有所计划。 竹山宗很大,容得下万千子弟求仙问道。 竹山宗也很小,若是无德才兼备且魄力十足的掌门领导,也根本容不下两位不同派系的天灵根修士同时成道。尤其是其中一位天灵根修士背后的力量太过弱小。 更何况,在如今高坐大殿之上的那个老东西的带领下,宗门武备废弛,财库空虚。 他更是连他自己的关门弟子都保不住,废了一次自己徒儿的修为导致师徒之间产生隔阂不说,更是让他的弟子变成了与他一样的懦弱无能的庸才,变成了长老们可以随意发号施令的傀儡! 但说到底,能混到如今的模样,也是那两人咎由自取。 可青儿是个好孩子,她应该接触更广阔的天地,绝不该像那李青鳞一样被束缚在竹山宗内。 因此,晚辈本就计划等青儿再多一些保命的手段,有自保之力后同一位与我颇有交情的海外修士去那无尽之海闯上一闯。 只是如今看来,这个计划必须得提前了。” 第194章 叛逆终除命未绝,却得身陷牢狱灾(二) 此番言罢,见得魏无极似乎并未有继续对他出手的意思,而是面带试探的看着他,青蛇真人稍微松了口气,接着又道: “再说了……青儿性情这般纯良,若是硬留在宗门内继续修炼,简直就是羊入狼群。 虽然不愿承认,但若是青儿在最初并未选择晚辈做师父,而是选择了刘长春那混账东西或者是大长老做师父,现在的她,理应当是宗门的宠儿才对。 可她偏偏选择了竹山宗内若非晚辈极力支撑,都将彻底消失在宗门的毒道流派,同时还身怀如天灵根这般如此好的天赋。 但凡她的天赋差上一些,乃是双灵根或者三灵根,在筑基之后方才拜晚辈为师,也不至于被如此针对。可她偏偏不是……” “得得得,打住打住,别给你自己的无能找借口。自己实力不够没本事保护弟子就直说,别反过来说这丫头的不是,她没你说的那么不堪。 相反,她精明着呢……只是这丫头……你那是什么眼神?” 听得青蛇真人的论调,深知事实并非如此的魏无极正出言反驳,欲将真实的叶青儿呈现给青蛇真人,却见他面露不屑,一副好似看不起人的样子,语气也变得有些争锋相对: “啊对……没错! 魏前辈,晚辈……的确无能,没有保护好青儿。 可前辈那么有能耐,且前辈似乎还随时跟在青儿身边,可却仍旧让青儿中了魔神蛊。 而且若是前辈真的那么有能耐,又比晚辈先遇到青儿这丫头,前辈为何不干脆自己教,而是让青儿拜入竹山,劳烦晚辈帮前辈调教徒儿? 莫不是自己也没什么本事,被人打得肉身都没了不说,更是失忆到连自己御剑门最后一任掌门的身份都不记得,只敢自称御剑门门人? 我看在前辈乃是与我一样皆为青儿的师父,一样希望青儿能够变得更好,这才放下宗门纠葛,忍受着如今实力大退的您对晚辈的大呼小叫,尊您一声前辈。 可您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又是要砍死晚辈,又是质问晚辈,又嫌晚辈没本事……前辈不觉得,您自己有些太过分了么?” 此番言罢,就见魏无极虽是魂体,却依旧像是活人被说中了痛处那般逐渐双肩发抖,呼吸粗重,眼睛更是瞪得宛如推山兽一般,几次都想直接挥剑把面前的某个正在叭叭的该死的玩意砍了。 但最终却无奈的忍耐了下来,只得在嘴上放放狠话道: “小子,换做千年前你敢对老夫说这话,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不过,看在青儿的面子上,老夫便不计较了。 只是……老夫姑且信你是一片好心,但你的计划青儿接受与否可还由未可知,不如你先莫要多说什么,让老夫向你转述一番青儿的打算可好?” 如此这般,青蛇真人与魏无极二人皆给了各自一个台阶下,也是终于能坐下来聆听对方的想法。 随后便见青蛇真人听着魏无极的叙述,一开始先是时不时点头,可在听到叶青儿居然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去了一趟宁衡前线,还面见了古神教的一位金丹护法,甚至给那位护法给了内含灵毒的贿赂之后,看向叶青儿的眼神中充满了亿点点震惊。 好家伙,这丫头看着像是个心性纯良的爱哭鬼,背地里却是这么个……行事圆滑且狠辣,颇有毒修该有的风范的狠人。 青蛇真人只觉自己想起了年轻时曾见识过的一对道侣。 女方出自百里家,法力高强,体之大道更是领悟到了筑基修士很难在结丹之前领悟到的道之真境,斗起法来简直不要命。 却在道侣面前做出一副娇滴滴,连药瓶瓶塞都拔不开的娇弱模样,把男方迷得神魂颠倒,丝毫不知自己喜欢上了个母夜叉。 当时的自己好像还笑人家来着……至于现在,小丑竟是我自己?一时间,青蛇真人只觉背后隐隐有些发寒。 而当听到叶青儿为了聚集起宗门内被古神教渗透的弟子,做出的那些疯狂的事情,以及叶青儿假装准备要做的,若是真做成了绝对会动摇竹山宗立宗之本的计划后…… 青蛇真人只觉得,自己仿佛是第一次见叶青儿的陌生人。突然发现自家的小猫咪是一只筑基巅峰的翼虎是啥感受,估计青蛇真人现在便是啥感受。 而在听得叶青儿竟是在被魔神蛊噬体,被古神教通过魔神蛊每隔一段时间就蛊惑一番,又遍寻祛蛊之法而不得之后,却仍旧未曾投向古神教,而是想着怎么利用魔神蛊为宗门再做一次贡献。 同时因为害怕她自身变成古神教窥探宗门的眼睛,还专门用各色法器遮掩自身感知。 尤其是耳朵内戴上了一对尺寸极大,还内藏尖锐的刺,只要一戴上就会将耳膜刺破,暂时失去听力,除非拔出耳塞使用生命力恢复伤势否则会一直聋着。 青蛇真人顿时只觉追悔莫及,同时有种想扇自己的脸的冲动。 为什么,没能早一点察觉青儿的异常……甚至还在她想要查看一番宗门内所藏的与魔神蛊有关的书籍时,直接拒绝了她,说她不知天高地厚,却没看出她是在求救? 我真该死啊! 听完了魏无极的叙述,青蛇真人低头扶额,闭目矗立良久,方才重新稳定了情绪,眉目间带着些许疲惫之色道: “看来,是晚辈眼拙了。青儿,也的确并非心性单纯之辈,而是……太过信任宗门,太高估了这大殿之上的长老们的下限了。 若是晚辈与青儿对调,晚辈最多只会向师父留个证据,例如被魔神蛊附身的弟子们的名单之类的,遂直接默不张声直接逃亡无尽之海。 如此这般,既不会让师父难做,哪怕宗门知晓后想要追杀,也会因为人已以筑基之身逃入无尽之海,多半十死无生,默认你死了不再过问……” “等等,不是……正常来说,弟子立了如此大功,宗门难道不应嘉奖一番,甚至保护起来么?你小子莫要胡言乱语……你真是竹山宗的长老么?” 青蛇真人正说到此处,却被魏无极一脸震惊的打断了去。对此,青蛇真人只是看了魏无极一会,则是有些莫名其妙的说道: “前辈不愧是剑修……乃是真正心怀正道之人。” “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 “也罢,看来晚辈之前看到的一段野史,应当乃是真的。那段野史,曾记载魏前辈生前,御剑门也尚在之时曾说过: 「本座向来倡导恋爱自由,结侣自由,只愿我御剑门下后学弟子能够不拘正邪,派别,高下,男女,打破成见,不惧他人眼光,爱所爱,行所行。 夫剑者,勇锐之气也。而御剑者,是御一心勇锐,破世间万难,而使此心不堕不坏也。此本宗立派宗旨,望万世后学勿忘」 晚辈不知当年的御剑门究竟是何等盛况,竟能在掌门失踪,被五大派围攻数月方才失守,失守后亦是死战不退,几乎战至最后一人。 晚辈很不理解,明明只要逃命了,就能活下来,为何他们要死战不退。但若御剑门真的如那野史之中的您所说那般,晚辈倒是明白他们为何会如此了。 因为,哪怕掌门没了,只要御剑门还在一天,他们便能一天继续逍遥自在,像一个活生生的人活着,而不是其他宗门的弟子那般,仿佛只是为天赋异禀之人服务而存在的凑数之人。” “等等……不是……这……” “晚辈成长于竹山宗,并不知晓宁州其他宗门究竟是如何做的,但就竹山宗而言,一言以蔽之,从上到下,皆是将「既想要马匹日行千里,却又不愿为马匹添置草料」贯彻到了极致,所有外门弟子,皆是没有任何固定俸禄的。 更不要说,我宗向来皆是对治下凡民和未曾达到金丹之境的弟子灌输,只有竹山宗乃是大道正统,其余各派皆为趁着上古天魔入侵裂土自立的背叛者……便是为了让弟子死心塌地的为宗门奉献一切,同时蔑视和仇视其他门派的修士。 就连晚辈,也是在结丹成为长老之后才被掌门告知真实的情况并不是如向弟子宣传的那般…… 大部分弟子为了能向宗门换取足够的修炼资源,只得一头扎进炼丹或者炼器之中,为自身赚取求得长生的资材。 可大部分人本就天资不算卓越,炼丹炼器又颇为耗时,修行最开始的那最宝贵的十数年弹指一挥间便尽数浪费在了炼丹炼器之上。 而这之中的幸运儿,或是修行四十到五十载,在赚取灵石的空余时段悟道练功,积攒筑基丹药,侥幸一次筑基成功。 却发现,筑基,也不过是仅仅是让剩余的寿元多了近百而已。想要获得更久的长生,修炼至金丹之境,他们无论是对道法的感悟,还是赚取灵石的能力,都不足矣支持他们。 好在这个时候,有些更幸运的幸运儿可能会受到哪个长老的垂青,成为内门弟子中的亲传弟子,虽然还是需要领悟大道,但至少有师父带领,与之论道,效率远胜之前与同门论道百倍有余。 可当那些幸运儿又花了近百年的时间悟道修炼积攒修为,除魔卫道换取秘术与有助结丹的丹药,终于在寿元将尽时成功突破至金丹,寿元大增。 却先是发现自己曾经坚信,为之奋斗和骄傲的,所谓正统完全是一个谎言。接着又发现自己增加的那点寿元,以及手上为了结丹便已经耗尽的资源根本不够他们继续向上修炼。 而他们也因为常年将时间花费在炼丹炼器,以及悟道练功之上,错过了可能本该有的奇遇,本该能留下的人,甚至于因为赚取灵石耽误了修炼,炼气和筑基时的基础打的并不牢固,虽徒有金丹之表,可实际上在外遇到真正的高手还是被欺辱的份。 于是,一些长老便在被授予了或是炼丹或是炼器长老的职位后,开始报复性的服用丹药改变资质,增长气血,遁速,神识。 却绝望的发现,那些曾被自己视为可逆天改命的神药,对于已然修至金丹,基本定形的自己来说已是杯水车薪。 至于更高阶的,能够在这个阶段帮到他们的丹药,却哪怕是元婴修士都颇难获得。 回首望去,蹉跎半生,好像只是在暗无天日的炼丹室和如牢笼一般的练功房里稀里糊涂的就这么空耗了岁月。 而相比他们来说更有天赋的师兄师姐们,则是吃着他们炼出的丹药,用着他们炼出的法器,法地财侣样样齐全,一帆风顺的修炼到了元婴,甚至有望冲击化神。 还反过来斥责他们不努力,天天在炼丹房里待着不出来修炼,不去闯荡遗迹秘境,有今天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够了,你到底想说什么?说了一堆废话,老夫再有耐心,也没心思听你讲下去了!” “晚辈想说的是,因为各种因素,青儿在我竹山宗,其实是在刀尖上跳舞,且正好避开了几乎所有的阴谋暗算。 但青儿也因天赋异禀,却又并非师从我宗两大派系中的任意一派的授业长老为师,被视作外人,因此遭到了所有由我宗炼丹炼器长老组成的世俗派的集体仇视。 若非晚辈与大长老相护,只怕早就被人抓住了把柄,变得如那当代大弟子李青鳞一般性情大变,虽然还有求道之心却没了血性,只要一遇到比自己强的对手就想着退缩不敢上前。 现如今,青儿哪怕是立了如此大功,却也是实打实的无故杀害宗门弟子,甚至中了魔神蛊。 尽管因为青儿的天赋,掌门与大长老……甚至可能刘长春那个混账都会尽力将青儿保下来。 但被人抓住把柄,并因此逐渐成为任人摆布的傀儡……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听得青蛇真人的一番分析,魏无极沉默了。他很想说出些什么来反驳眼前的这个臭小子,可偏偏记忆不全,回想不起什么有用的东西。 而他的理智也同样告诉他,青蛇真人的推断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你这小辈,说的的确有理。既如此,你有何计策可保住青儿?” “晚辈……本来是打算先斩后奏,先将青儿送出宁州,再告知宗门青儿杀人后逃窜至海上失踪一事,让青儿暂时假死脱身。 可在知晓青儿这丫头的态度,和她想做的事之后,却觉有些不妥。能够一次性清理宗内的魔修的机会也并不常有。 而且,最重要的是青儿依旧还对宗门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若是不让她看清宗门的真面目,恐怕日后还会吃不少亏。 所以……这计划可能得改改,就是可能得暂时委屈一下青儿,让她受受苦了。 不知魏前辈意下如何?” …… 再度缓缓睁开眼睛,叶青儿只觉头脑发胀浑身发痛,似乎是因为很长时间没有运功安抚魔神蛊了,下意识的便想手掐法印运功。 随后却发觉自己的食指和无名指被一种透明丝线绑在了一起,根本掐不出任何有效的法印。 而身上本该穿着的绿色法袍,以及背后背着的灰色长剑也皆不在身边,身上穿着的,只有一件灰色的,甚至写了一个大大的囚字的囚衣。 至于双手和双腿,则更是被以百年御灵铁炼制的镣铐锁了起来! 第195章 叛逆终除命未绝,却得身陷牢狱灾(三) 见得如此情况,又回想起自己之前正准备赌一把青蛇真人不会对她坐视不管后,绝望的得出了自己已经被青蛇真人捉拿回宗门,送到大牢里关起来等死的结论。 魏老不可能没出手,难道是魏老没打过么? 是我做错了么? 好像的确是这样…… 自己在一定程度上,其实根本不了解青蛇真人的为人,仅凭过往师父待自己很好,便先入为主的认为师父会在知晓自己中了魔神蛊之后向着自己这边,而不是不听任何解释,按照宁州的惯例直接出手将自己擒下。 所以……连师父也不能信了么? 也罢……师父会这么做,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不意外。若是先前自己不懂身中魔蛊的痛的时候,恐怕也会这么做。 只是…… 现在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就是是将那些被古神教渗透之人的位置和花名册传达出去,也不算迟。 至少,不能让那些已经被古神教渗透的弟子再在宗门内安安稳稳的待下去,继续向古神教泄露情报。 不然若是等那位护法反应过来,不仅宗门会被渗透的更加严重,那护法估计还会亲自派人来找自己算账……虽然不知道就现在这个状况,还能不能活到那位护法找自己算账的时候就是了。 这般想着,叶青儿缓缓在牢房内坐起身来,正盘算着该如何引起可能在附近的人的注意,却是突然发现,自己体内的蛊虫与那古神教护法建立的神识链接不知何时竟是变得脆弱不堪,又是半个时辰之后,竟然彻底消散了去。 而当她再去尝试用古神经驱使蛊虫联系其他人之时,则更是发现自己虽然能感知到他们的存在,却根本联系不上他们,就仿佛自己体内的魔神蛊好像因为与那古神教护法的神识连接消失后,就如同被拔了网线一样再也接入不了网络,成了单机版。 与此同时,宁衡前线上,被打得内脏全无,所有主要器官皆被压在一块规模不小的大石头之下,死不瞑目的宫羽护法只觉到死都想不明白……究竟是谁给她下的绊子? 方才她只是一运功,先是发现体内不知为何突然就多了剂量堪称恐怖的灵毒,而后一身的灵气更是被封锁大半。 虽说她很快就解开了被封住的灵气,但仅仅只是数息的耽误,她便被三位来自不同宗门的修士瞅准机会合围了起来。 接着,便见一位化尘教修士和竹山宗修士相互配合,化尘教修士凝土成山,竹山宗修士驱藤困敌。将躲闪不及的宫羽护法砸了个结结实实,半炷香的时间之后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不久之后,衡州中部的一处古神教据点内,王登因为数年前成功给叶青儿这个竹山宗高资质内门弟子下了蛊,由宫羽护法向教内邀功后成了功臣。如今正在几位炼气后期的貌美侍妾的服侍下闭目修炼。 少顷,却见王登忽然睁开眼睛,两股战战神色慌张,一副不可置信的迷茫模样。而在无论如何用魔神蛊尝试感应和联系宫羽护法,却再也找不到她的气息之时,就见王登一个起身,推开了身前慌张的凑上来想询问他发生了何事的几位侍妾,对着房间内的摆设就是一顿乱砸。 好是一通打砸之后,侍妾们看着王登似乎冷静了下来,想要上前询问,却是赫然听得了王登夹杂着神识压迫的怒吼: “是谁……是谁杀了我的宫羽姐姐?!! 如此千娇百媚,又善房中术,如此沉鱼落雁又如此风情万千,恨不得天天让人与之合欢的宫羽姐姐……你居然就这么杀了? 浪费啊啊啊!!! 不管你是谁,千万莫要让我知晓你身在何处……吾必杀汝啊啊啊啊啊!!! 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些凑上前来用你们那欲求不满的身子来给本座泄泄火?!!” 视角再度转回叶青儿,此时此刻,知晓了那该死的古神教贱婊子或许已经出事了的她虽然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却是仍旧想要快些把消息传递出去,正千方百计的弄出些动静,想要吸引人来此处说明情况,结果却只引来了一位在牢内巡逻的竹山宗弟子眼带厌恶之色的前来瞥了她一眼后便离去。 可就在她觉得短时间内或许是无法做出有效的事情,正有些心灰意冷的靠在墙边,低着头构思对策之时,就见大牢的门前突然多了一人。 定睛一细看,却是有些犹豫了起来。 只见站在牢笼之外的人,赫然是当代首席大弟子李青鳞。 而见得叶青儿先是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随后却又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他,李青鳞轻叹一口气,神色并无多少变化的率先开口道: “叶师妹,是我。” “嗯……不知,师兄前来所为何事?可是来看师妹的笑话的?还是……来见师妹最后一面的?又或者,是有事想要告知?” “呵,师妹……莫要这般悲观,且不说师妹与我一样乃是天灵根资质之人,只要不是真的到了无药可救的那一步,宗门定不会放弃你。 师妹还能在牢房内醒来,而非一醒来就在执事堂的行刑室内,已是大幸。师妹不妨稍微乐观些……至少……” 然而此时,听得李青鳞略带安慰性质的话语,叶青儿却是再也不敢信从他嘴里蹦出来的任何一个字。 还不等李青鳞说完,便暴躁的打断了他的话语: “闭嘴…… 呼,呼,呼…… 师兄不必如此安慰我,更何况,这话只出自你一家之言,且无根无据……就连师父……都背叛了我,我又怎敢信师兄你说的任何一句话?还请师兄莫要再废话,直接告诉我,师兄此番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此番言罢,叶青儿只觉李青鳞接下来可能会直接翻脸,或者是破口大骂她不知好歹。 却见李青鳞神情变得有些像是带着一分欣喜,三分懊悔和六分感慨,怜悯的看了叶青儿一眼,双手把住牢门,头从栏杆的空格中探进大牢,仿佛有些不知怎么开口,憋了半天方才开口所说出的话在叶青儿看来确实有些莫名其妙: “看来……叶师妹也总算明白,被人抓住把柄,无人可信,无人敢信是什么感受了。” “什么?” “让我想想……师妹,应当是从猎魔试炼之后的那场比斗之后,开始厌恶我的吧?认为是有人在背后为师兄撑腰,师兄这才以比斗的形式揍了师妹你一顿打压你,让你既丢了份,恐怕还挨了师父的训?” “没有……师父并未训我。” 见得李青鳞开始谈起了往事,只觉自己或许并无太多时日的叶青儿本着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正好听听李青鳞还能放出什么屁的心态与李青鳞聊起了天。 就听李青鳞又道: “青蛇长老……竟然没有因此训你? 不应该啊……若是换做师尊,早就将我唤去骂我一顿了。” “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师父只是单纯想骂你,或者对你很不好?” 李青鳞:“……” “别愣着了,还有什么话想说赶紧说吧。” “也罢……我想说的是,师兄并非是你的敌人。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其实应当是同一阵线的盟友。 师妹你应当知晓,师兄在最初之时,并非是如现在这般温和。当时我只觉得,自己身怀天赋,又有一宗之主亲自指导,我迟早将登顶宗门之巅。 因此,颇有些目空一切,除了掌门之外谁都看不起。 可就当我年仅三十便筑基,想要尝试一番自己的力量,带着关系紧密的同门接取了一份对付筑基妖兽的委托,前去除妖时……却,只有我一个人,侥幸落入一处山洞,因此逃过了一劫。 听着同门的求救声一点点消失,我却根本不敢走出山洞救援,因为我根本打不过。 之后的事情,想必师妹你也知晓了——我因为犯了过错,被师尊亲手废了修为,实力跌回炼气后期,打回外门历练。 但师妹不知道的是……当我回过神来去回看当年的那个委托之时,我却猛然发现那妖兽,竟然是一位长老养的灵兽,而那个委托,也是那个长老申请,并由掌门师尊亲自过目,准许发布的。 而当我想不通为何要这般作弄于我,向师尊询问时,师尊先是将我打了一顿,随后告诉我,这是为了我好,故意让我留下的把柄。 只有这样,长老们才能安心。不然,一个既无过错,又无把柄可供拿捏,天赋又极佳的修士……是最容易背叛宗门的。 我(犹豫)……并不怪师父。甚至因为此事,许多长老开始异常的支持我,宗门整体的资源也皆向我倾斜。 但我一点都不开心,因为我明白,如此这般的代价,便是只要我不顺他们的意了,他们随时可以名正言顺的拿捏我。 我之后性情大变,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师妹你真的以为是我变了么? 不,我不是变了,我只是害怕了。我怕再如之前那般行事,会再给我自己惹上任何可被作为把柄的事情。也再也不愿相信任何人了。 毕竟,就连我的师父都能为了所谓长老能够放心,便如此对我,我还能相信谁呢?我还敢相信谁呢?!! 所以,你们才会看到对谁都和和气气,温和待人,实则其实是在恐惧的讨好每一个人,生怕哪天就被人给抓住了更多的把柄的胆小鬼大师兄。” 此番言罢,李青鳞虽然面上看着面不改色,可他那带着些许深藏于眼底的癫狂和仿佛终于有人可以倾诉的放松的眼神,却是可知李青鳞当下的精神状态应当并不如他的表情那般稳定,而仿佛是一个一点就着的炸弹一般。 至于叶青儿,在听得李青鳞的一番叙述之后只觉似乎有什么一直相信的东西,突然彻底的碎了。却仍旧不愿意相信,虽然已是汗流浃背,却仍旧有些嘴硬的道: “所以,李师兄想说,现在的这般情况,也是掌门和长老们想对我故技重施?师兄可真是会骗人……” 却见李青鳞的表情突然又变得有些危险,虽然仍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叶青儿却感觉仿佛被一匹豺狼盯上了: “师妹,莫要再自欺欺人了。据我所知,师妹也经历了同门被屠戮这种事吧? 师妹不妨想想,掌门为何在从师妹那里得知那个凡人帮派被古神教把持之后要将你压下,让你不要轻举妄动。 随后又在明知白帝楼有长老投靠了古神教,却还是带你去白帝楼找那白帝楼轮值长老说事? 在猎魔试炼结束之后,掌门又为何仅仅以一个师妹所掌握的神通擅长除魔,适合前往历练为借口就把师妹你派遣到了前线? 若非师妹的师尊……那对徒弟好到,让师兄我都有些嫉妒的青蛇长老为你在背后东奔西跑……师妹你真的以为自己能快活到现在才因为不慎中了魔神蛊遭此处置? 若非青蛇长老,师妹你早就不知在何处犯了错,把柄一堆,在宗门内任人拿捏了!” 半晌后,似乎是接受了现实,面色痛苦,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的叶青儿抬起头来,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双眼无神的问道: “我明白了……所以不知师兄想要我做什么?我和师兄非亲非故,我不信师兄只是单纯的好心想要告诉我这些。 虽说师妹已经被关入大牢,但若是能做到,师妹一定去做。” 见得叶青儿终于明悟过来,李青鳞暗暗松了一口气,心说青蛇长老的那枚当年没用完的一颗「朝元丹」可真不好拿。 同时又在心中嫉妒了一番叶青儿居然能有幸遇见这么一个好师父,这才说出了他今日被青蛇真人拜托他说给叶青儿的话道: “师妹想多了,师兄此番前来,虽然有些拉拢你的意思,但更多的只是想让你安心而已。 鉴于师妹并未像其他弟子那般中了魔神蛊之后隐瞒不报,而是主动向自己的师尊禀报此事。 还顾忌宗门颜面,特地将青蛇长老唤至洞府方才告知。因此并未传播过广,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对宗门忠贞之心日月可鉴。 故而师妹此番,虽仍有罪过,但罪不至死。 但鉴于魔神蛊我宗目前尚无祛除之法,且魔神蛊可干扰心神,扰乱感知,亦会泄露机密。 虽然目前长老们还未讨论出结果,但师妹后续有大致会有三个选择。 若是师妹还想继续修行,则需日后永远待在宗门后山的密室之内永不外出,同时配合宗门长老研究祛蛊之法。只要研究出祛蛊之法,则不仅师妹可重获自由之身,亦可造福我宗广大弟子。日后再有被下蛊之弟子,只需祛蛊即可,而无须处死。 若是师妹不愿继续修行,只愿安度余生。则需被废去修为,魔神蛊自会因为无灵气支撑而无法发挥效用 。宗门也会为师妹寻一与我宗交好且品行端正的修仙家族的后辈联姻。 以师妹的灵根天赋,就算没有修为,后代天赋也定不会低于三灵根。若是师妹愿意接受此事,等日后师妹的子嗣入我宗门修行,我宗自会照拂,亦不会忘了师妹做出的贡献。 而若是师妹两者皆不愿接受……或者感觉撑不下去了。 这个药瓶里,装着一枚即便是元婴修士服之,也会顷刻暴毙而亡的毒丹…… 而宗门,也会在之后宣称师妹于清缴宗门叛逆之时遭人暗算,力战不敌。周遭弟子虽拼力救援却仍旧未能救回……宗门,会将师妹当做英雄葬在宗门后山。” 第196章 服毒欲亡未绝命,拜别恩师入汪洋(上) 牢笼内,叶青儿躺在地上双眼无光的看着手中的药瓶,心中不禁只有一个问题: “我到底是怎么混到这个地步的?” 自己似乎……将能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平日里亦是与人为善,同时心怀正义,路遇不平便基本会拔刀相助。 现如今在宁州略有薄名之辈中也算得上是颇有名望,走到哪里都会被称一声青蛇仙子或者启灵仙子的存在。 自己帮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好事,也救了许多许多本该死于非命的人。 可当我自己真的有危难之时……谁来救我呢?有谁……能救我,谁敢救我呢? 我究竟是做了一些错误的决定导致发展到如今的地步……还是从来就没做对过选择? 自己可真是可笑啊……就觉得自己前世看了几本修仙小说,又在学习法术神通上有如此天赋…… 便总是自作聪明,总觉得自己能想到别人绝对想不到的事,觉得自己是特殊的……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能走到现在才出事完全是一个多方努力才成功构建的奇迹。 也许,从一开始……从我在倪家做客时觉得自己的力量太过渺小,欲拜入仙门,想着大树下面好乘凉之时,便已经错了。 加入宗门,虽然能让自己获得一定程度的庇护,可代价便是彻底沦为了宗门的资产。宗门的力量亦是一样,我可享受它的庇护,却无法左右它的走向。 或者说,以自己的前世和现世积累的那点可怜的头脑和实力,还不足以左右它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反倒是自己会逐渐依赖宗门,在外面光鲜亮丽,可在真正强大起来之前离了宗门啥都不是。 最要命的是,自己好像还因为前世的惯性思维,导致太信任宗门了。几乎被相对安逸的环境温水煮青蛙,总觉得只要依靠谁了,虽然不说可以肆意妄为却至少是能高枕无忧。 却全然忘了当年在倪家差点被一剑砍死时领悟到的,弱肉强食的修仙界至真真理。 待得反应过来之时,已是被人洗干净烹饪好摆上了桌,就等着被人吃干抹净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按李青鳞的说法,之后若真是答应他们的要求……只怕要么就彻底没了自由,要么就沦为了宗门联姻的棋子和生娃机器…… 甚至于,哪怕自己服毒自尽了……也能为宗门带来正向的宣传——看呐,我竹山宗为对抗古神教牺牲颇多,门下弟子亦是忠肝义胆。以至于,连象征着宗门未来的天灵根弟子都牺牲了一位。 如此这般,怎可说我竹山宗抵抗魔修不力?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我…………死的好没意义,死的好窝囊啊啊啊啊啊!!!” 好痛…… “怎么……这么疼啊?不是说……吃了之后,就连元婴修士也会顷刻暴毙的么?李青鳞你混蛋,你骗我,你骗我啊啊啊啊!” 如果,还能有来世……我再也不想修仙了,不要了,我不要了……修仙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 …… 与此同时,竹山宗大殿内。 此刻,除了尚在外执行宗门任务,或者是窝在炼丹房和炼器室里的长老之外,其余长老几乎皆聚集于大殿之内,一副或是面面相觑,或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少顷,见得人来齐了的青竹道人睁开双眼,面无表情的将下方一众长老的反应收入眼中,接着不带一丝感情的道: “今日召集诸位长老前来,乃是有大事相商,希望广纳妙计,还请诸位长老畅所欲言,莫要藏私,亦不要说些没用的漂亮话。” 一番言罢,青竹道人目光巡视一圈,并未发现有异议后方才继续说道: “现如今,因古神教入关,我教受渗透的程度愈加严峻,现如今,不论是对内,还是御外,再如先前那般决策,定是不可为之。 且因化尘教抗魔不力,即便我宗与星河剑派有意支援,却也不可就这般坐视宗门子弟与各位长老的力量白白浪费在并无意义的对抗之中。 不知……诸位可有甚想法?” 少顷,就见一位炼丹长老站了起来道: “那不知……掌门具体是对何等具体事项不满,还是认为我宗决策的方向有误,认为需要改变整体的决策方向呢?” 闻言,青竹真人低头注视了一番那位长老后却并未回答,而是反问道: “看来青叶长老似乎有些高见,那不知在青叶长老眼中,我宗究竟是具体到某些事项出了差错,还是整体的决策方向有误呢?” 得到了掌门的准许,青叶长老挺了挺背,接着换上了一副极为沉痛的表情道: “掌门,于在下看来,我宗目前应当尽量收缩力量,以自保为主即可,我们没有再配合化尘教联合抗击古神教的必要了……” “青叶长老你在说什么混账话?化尘教本就已经独木难支,若是我们此时再弃之不顾……难道要放任古神教肆意妄为么?” 青叶长老还未说完,就见一位身着宝甲,似乎是刚刚从前线回来,一脸严肃的长老高声反驳他。 可他却仿佛像是没有听见似的继续说道: “我们,已经帮助化尘教帮得够多了。无论是战端初起时的平价售卖的草药订单,还是几年前向前线补充的一大批内门弟子,都足矣说明我们的诚意和对化尘教的支持。 可化尘教……自开战到现在,除了最初以牺牲自家弟子为代价换得的大捷之外,便只有失败的消息传来。 现如今,更是将古神教放了进来,所以化尘教自己烂泥一摊,我宗自是不能再过度帮扶。 依我之见,这战端本就由化尘教以极为荒唐的借口主动挑起。 不就是弟子死了一大批么,不能再招么?非要为了这等小事便轻易向古神教开战,结果开打了之后又根本没有那个能力抗击古神教,现在宗门都快没了……实为非智。” “照青叶师弟这么说,若是我宗也发生相同的事,这般处理,也是可以接受的事么?” 青叶长老言罢,青竹道人微微皱眉正欲说些什么,却见与他同出一脉的长春真人已是怒不可遏,几乎强压着怒火质问于他。 却见他只是面带讽刺的一笑,随后盯着长春真人道: “长春师兄,若是你想说若是这般作为,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日安寝实为不明智,或是说宗门弟子凋零,无人可保宗门传承之类的话……那我劝你还是歇歇吧。 或许在你看来,弟子,尤其是高资质弟子对宗门极为重要。但我竹山宗有史以来,几次险些被灭派屠宗,甚至需要化神老祖出面协商以保周全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 弟子没了可以再招,可若是宗门因此伤筋动骨,却是真正难以为继。至于古神教……呵呵,据宗门记载在我宗于十万年前创立之初时便已存在,历史上也多次攻入我宁州。 可哪次不是正魔两道最终不了了之,谁都不曾占到便宜还死了一大堆本命不该绝的弟子?而我五大派,又有哪一次真正断了传承? 因此,在下认为,待时机合适,我宗可向化尘教施压,与古神教谈判,尽量满足古神教的需求以达到休战,尽快恢复较低烈度的冲突状态让宗门休养生息才是接下来该做的。 不然呐,再打下去,可真的要连你眼中宝贵的高资质弟子,都要保不住喽。” 青叶长老言罢,便重新跪了下去不再多言。青竹道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无奈。 没办法,如今的现状的确如百叶长老所说。 且宗门内早已不是自己刚入门时主战派占大多数,主和派被视作叛徒因此不敢发声的那个年代了,现如今宗门承平日久,已是有些内战内行外战外行之像。 要是真的在让化尘教这么打下去,让如青蛇长老为代表的主战派被彻底打残了,成为宗门的完全边缘派系,宗门在这个混乱的时代是否还能延续下去可就难说了。 视线再度巡视一圈,却再没见到有人提出什么有建设性的建议,青竹道人面色严肃,心中暗叹一声,深感无力,同时准备向诸位长老公布今日准备供长老们共同协商的,与叶青儿有关的事宜时…… 却见一位弟子神色慌张的从大殿外闯了进来,就欲开口禀报什么,却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储物袋内取出一块执事堂专用,用于传达隐秘消息的玉简,双手奉上递给了他。 而在查看一番之后,就见青竹道人左手扶额,似乎有些头痛,又似乎有些面对麻烦事的烦躁。 接着,说出了让长老们皆开始无法维持哪怕只是表面上的淡定神色的话语: “今日除了与诸位长老商讨宗门决策之外,亦是想要说明一件事——我宗青蛇长老门下大弟子叶青儿身中魔蛊,却并未选择隐瞒,而是主动向青蛇长老告知……甚至还以此为基,为宗门找出了大量已被古神教渗透的弟子。 故此方才也欲向诸位长老说明,共商该如何处置她,得到一个不会令宗门蒙羞的结果。可惜的是,执事堂来报,现如今,叶青儿,已在牢内自尽了。” …… 我……为什么还活着? 这是叶青儿再度睁开眼睛,恢复了意识之后的第一个想法。 接着便发现自己的身上似乎有着腐烂的痕迹,甚至还散发着一股有些难以形容的臭味,正在重新于体内翻涌的灵气的作用下逐渐变淡。 结合窗外的景色,自己似乎是处在广陵城的客栈内,而在眼前,魏无极正从剑中飘出,与师父青蛇真人争吵着什么? 自己果然已经死了,现在看到的应该是死亡前大脑内的幻象吧?就是这幻象好像有点太真实了,真实的不愿让人离开,又假得让人一眼就能瞧出问题。 叶青儿正这么想着,却见青蛇真人偶然向这边瞟了一眼,面色露出欣喜的神色,拍了拍背对着他的魏无极的魂体道: “前辈,别再怄气了,咱徒儿醒了,赶紧给她解释下吧……” “哼,你小子……还真就是你鬼点子多,我早该想到的,你一个练毒的怎么可能没点特殊的手段,心眼子也深的差点连我也骗了过去。 喂,青儿,清醒了没?这是几?还记得老夫是谁不……啧,怎么醒了还呆呆的? 喂,你小子不会给这丫头毒傻了吧?虽然本来就够傻了……” “怎么可能……她顶多是还没反应过来,而且我就说这丫头定不是个愿意屈服的主吧? 前辈你还对她那么不信任,觉得她有可能会就这么屈服……谁更像她的师父,高下立判呐。” 叭哒,叭哒…… “啧,咋又哭了呢?四舍五入快五十岁的人还一天到晚就知道哭,丢不丢人…… 哎,哎哎哎,撒手撒手撒手,别抱着师父,知道你很委屈了,哎!鼻涕都糊师父身上了!从师父身上下来!” 在意识到这并非是在做梦,或者是死前的幻象,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后,叶青儿则是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泪如雨下的同时几乎是用扑的方式将青蛇真人死死抱住,宛如一只树懒一般挂在了青蛇真人身上成了个涕泗横流的小挂件。 看得一旁的魏无极那是既无语又羡慕,主打一个咬牙切齿。 好半晌后,待得叶青儿冷静下来,红肿着眼睛跪坐于地仰视两人时,青蛇真人这才对她说道: “好了,如果你李师兄没有偷懒的话,你应当已经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下场了吧?” “嗯,我真的……好傻啊。” “看来你终于明白了,没白费我让你师兄给你说一通你做的蠢事。 而如今,师父我乃是先用一种,为师偶然间发现的,可短暂将灵魂锁在尸体上灵毒将你杀死了,又在宗门打算把你埋到后山墓地里之前且需停尸三日之时把你的「尸体」偷了出来。 接着嘛,不知青儿可还记得为师与你说过的,阴阳乾坤转不休,一念药来一念毒? 所以,你可以当做自己已经为宗门死过了一次,再也不欠宗门什么了。 不过这般,宗门内的人发现你没死只是迟早的事情。你若还愿活下来,就在明天随我的一位忘年交出海吧。 然后,在修炼到金丹,或者找到祛蛊之法之前,就再也不要回宁州了。” 第197章 服毒欲亡未绝命,拜别恩师入汪洋(下)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终不愿就此被宗门吃干抹净,服下了李青鳞给她的,所谓元婴修士服用也会在顷刻间暴毙的毒丹。 却不知这乃是青蛇真人的暗计。 原来,青蛇真人的计策,便是先行委托李青鳞提前告知她长老们可能会做出的决定,服毒自尽。 接着,当叶青儿自尽的消息传到大殿之时,观察一番诸位长老的反应再做最终的决定。 不出青蛇真人所料,在一听闻叶青儿已经自尽的消息之后,一众长老的反应各异。但除了大长老和同为授业长老的长春真人之外,其余长老虽表面惋惜,一副或是默哀或是不敢置信的模样。 可实际上更多的,却是感觉到了嘴边的鸭子飞了,捶胸顿足,懊悔为何没有更早些出手将叶青儿控制起来,让本来能够变成任他们随意拿捏,或者是成为他们之中某个人的孙辈之妻,可借此一举改变自己的家族修仙天赋低下的现实的叶青儿就这么没了。 接着,青蛇真人便面带悲戚,假扮了一番被噩耗冲昏了头脑的模样,三分演七分真的突然开始大声咒骂起来,几乎把平日里看不顺眼的长老都骂了一遍,大骂是他们这群混蛋逼死了自己的好徒儿。 随后便借众人实际上确实理亏,紫菱大长老亦是为此事大发雷霆,因此也向着他的档口向掌门提出希望亲自处理叶青儿的尸骸。 在停尸三日,施展特殊的神通,将尸体内残留的魔神蛊虫掏干净之后亲自下葬叶青儿的“尸体”。 于是乎,便有了叶青儿被青蛇真人利用《血毒经》将她体内的灵毒转化为灵药,起死回生一事。 …… 叶青儿修仙历29年4月11日,广陵城码头处。 此时此刻,就见青蛇真人正在与一位实力约莫在筑基后期,打扮的极为干练,一看便是经常在海上漂泊的航海修士互相扯皮: “我说历云老弟,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也没少高价买你运来的那些海外特产的太清玄灵草,真不能通融一下?” “前辈,咱们的交情是交情,可海上的规矩,你也是明白的,一条船只能坐一人。 如果不是非常熟络,或者是被载的那人在海上多少有些耳熟能详的好名声,我们这些海上跑的散修猎妖人哪怕交情再好,一般是坚决不会允许别人上船的。 毕竟哪怕是道友之间,甚至是道侣之间在船上因为一点小矛盾相互出手,杀人夺船的事也是屡见不鲜。 更不要说前辈的徒弟还是女儿身……与晚辈同乘一船,亦是多有不便。 不过……若是让她也买上一艘灵舟,晚辈与她以御灵铁索将船连在一起,暂时组成船队,晚辈倒也不是不可带她一程。” “哎呀,现在这不是没时间嘛……这丫头……情况有些特殊,需得尽快出海,那些有现货的小船虽然有的是,但就连历老弟你也绝对不会把自己的性命交给那种粗制滥造的玩意吧?” “前辈,这毕竟是流传下来的规矩,而且若是求快,码头南边停靠的那个脾气古怪的碎星岛女修手上正好有一艘由筑基龟类妖兽甲壳炼制的三品灵舟现货出售,正愁找不着买家呢。 前辈若是着急,不如找她问问?” 就当两人尚在争论之时,却见一位船商打扮的修士向着这边张望,看着手中的画像确认了一番之后快步行至两人身旁道: “这位前辈,想必您便是竹山宗的青蛇长老吧? 一位名为柳依依的道友在我那里额外花高价购买了一艘桃木灵舟,并委托我将这张字条务必交与您,请您务必一阅。” 闻言,青蛇真人正因条件并未谈妥,并没有多少好脸色,一眼未看的草草将画像与字条收入储物袋,便又开始与历云道友讨价还价了起来。 然而,当青蛇真人最终还是无奈的去找与他交好的历云口中脾气古怪的碎星岛女修交涉了一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购船一事谈妥,返回客栈打算亲自送别叶青儿之时,却发现客栈内叶青儿本该待着的房间已是人去楼空。 下意识的,青蛇真人只觉或许是宗门内已是有人提前发觉了叶青儿尚还活着,前来将叶青儿捉了回去。 可询问了一番客栈的掌柜,却得知叶青儿在今日早些时候已是结清了房费离开了,并在他那里留下了一张画,嘱咐他待青蛇真人回来后交与青蛇真人。 青蛇真人隐隐猜测到了什么,手掌有些颤抖的接过了画卷…… 就见画卷之上,以白描的手法绘制了一幅既栩栩如生,又宝相庄严的青蛇真人半身像。而在画中青蛇真人的身侧,则绘制着叶青儿本人正身着绿色莎衣,神色放松而平静的用头靠着青蛇真人的肩膀,脸上带着些许安心的笑容。 再从储物袋中取出那船商交给他的字条后,不出意料的看到了叶青儿那清秀的字体浮跃其上: “师父此番恩情,弟子无以为报。可若是师父真的亲手放走了徒儿,待得宗门查下来,必会教师父难做。 徒儿不愿师父难做,亦是经此一事知晓,若无独立自主,自强不息之志,命运便始终无法掌握于自己手中。 如今,弟子已是化名柳依依自行离开。在徒儿寻得祛蛊之法之前,世上便再无竹山宗弟子叶青儿,只有宁州散修柳依依。 而若是师父发现弟子的传音符哪一天碎了,弟子死于无尽之海,或者四十年内未归宁州,就请师父将弟子留与您的画焚毁,取出藏于画中的逸风城洞府令牌,接受弟子的作为报答的遗产,并多多照顾一下小宁儿。然后……就忘了弟子吧。 自本欲觅长生法,却得举目再无亲。 多番辗转欲复仇,兽潮催命残躯痛。 幸得师尊伯乐眼,传我鸠羽噬心诀。 一日为师终身父,拜师曾豫终未悔。 怎知世事皆难料,一朝魔蛊断分缘。 他日天道若有命,自可复得续前缘。” 看到此处,青蛇真人已是鼻子发酸,眼中暗含雾气的看向码头的方向,仿佛想要透过遮挡看清早已离开的叶青儿身在何处,却是再也不可能看得见。 …… 嘴里是毒, 心里是蛊, 眼中的血泪谁给擦? 一浪一浪的茫茫大海, 一叶孤舟容身呀~ 小船真小, 大海真大, 无数的岛屿哪是家? 一头白发迎风吹雨打, 无尽海上一只小船呐~ 太阳是爹, 太阴是娘, 天宽海阔哪是家? 床铺是船, 枕头是浪, 身上盖的是浪花…… 这乃是叶青儿飞升千年之后,后人根据叶青儿初次出海的经历,经过改编后演绎的「青蛇老祖出海记」,并以留影石作为载体进行播出时的片尾曲。 而此时此刻,北宁海上的一处看似风平浪静的海面上,一艘孤独的桃木灵舟正在海面上以自身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向着蓬莎海域的方向行进着。 听到这,不禁有人要问了。 这灵舟在陆地上可是都能长时间悬浮于空中高速前进,怎么到了海面上却得老老实实的在水里跑?直接飞不好么? 而这就要说到,无尽之海上特有的狂暴灵气环境了。 无尽之海上,由于潮汐和大气环流的共同作用,相比陆地上较为稳定的灵气环境来说,简直就是狂暴的宛如难以预测和抵御的台风一般。 而且奇怪的很,这风力距离海面越高便越大,直至距离海面六十里的高空方才有所消散。 如此这般,若是飞在空中,反倒比在海面上行进还要难上几分,甚至一个不慎失去控制,船毁人亡也是常有的事。 而且,哪怕是行进在海上,若是没有灵舟四周依靠船上阵法生成的灵气护罩遮挡灵气潮汐的侵蚀,哪怕是再好的灵舟不过三个时辰也会因为被灵气侵蚀了一些细小的零部件导致趴窝乃至直接散架。 若是遇上了灵气潮汐聚集形成的雷暴,能不能活下来,便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八字足够硬以及船足够结实,能扛过去这一遭。 而如今的叶青儿虽幸得并未遭遇雷暴,甚至还因祸暂得福,在海上按照当年侥幸从海外散修处得到的海图一番瞎摸索,居然蒙中了驶向蓬莎海域的方向。 同时也在这般有惊但无险的过程中偶遇海上雾气升腾,在头铁的穿过了雾气之后,则是发现了一处早已荒废多时的福地洞天,在其中风化到难以辨认的石台上寻得一块不知有何用途的蓝色水晶。 可若是深入船舱细细观察,却可见到如今正在操作着灵舟持续前行的乃是魂现于世的魏无极。 至于叶青儿本人,如今的她,已是时隔几十年,再次宛如当年窝在叶府的病号一般窝在了船舱里,身上裹了几十件衣服却还是感觉忽冷忽热,额头甚至因为发烧烫得开始冒蒸汽,仿佛一个柔弱的凡人女子那般生起了病。 日后人们谈及此事时,有人猜测这叶青儿或许是遭了天罚。 亦有人猜测她乃是受到了一位曾在此间下界显圣过,却只可在少数被列为禁书中查到的,唤作「灵瘟疫祖」或「藏污纳垢魔君」的上仙注视。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在她身上发生了概率极其小,小到几乎不可能发生,却又的确实际发生了的一件离谱她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的事情——幼年时曾害得她苦不堪言的肺痨病原体,好像……跟着她一起踏上了修仙一途。 世上一切复杂的生灵,若是并未踏上修仙一道,以灵气为生,则皆需与外界眼不可轻易察之,却无处不在的微小虫豸共生。 人食五谷杂粮,荤腥野菜,世间百味,若仅凭自身的消化系统,亦难单独以精谷而化气维持自身活力,而是需要在脏器内维持数种微小虫豸的平衡相互配合方才可行。 一些长期辟谷,不曾再食人间烟火的高阶苦修士偶尔起了兴致,尝试一番凡人的饭菜后,因为腹中早已被灵气占据循环不息,却无分解食物的虫豸,导致消化不良,吃进去什么样拉出来什么样,或者出现严重的便秘亦是常有的事情。 一些重病缠身,为了延年益寿方才入了仙途的修士,体内残留对于凡人而言极其致命的瘟疫之源的情况,在宁州的历史上更是多如牛毛。 可绝大部分情况,则是随着修士境界的提升,体内形成了强大的灵力循环后,瘟疫之源被修士体内强大的免疫力逐出体外,或者是消灭于体内。 可到了叶青儿身上,情况却是颇有些复杂。 叶青儿入道之前所染之疫,乃是会在身体各处形成结核的肺痨病,其致病之源本身便善于躲藏,狡兔三窟也。 其中的一些变种,更是演化出了潜藏于体细胞之内休眠数年,待得宿主免疫虚弱之时再倾巢而出的本领。 更不凑巧的是,叶青儿这辈子从出生至现在,曾多次身受重伤,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 此前更是在肉体意义上陷入到了死亡,甚至尸体都开始出现轻微腐化的状态。则更是让她的体内化作了一处的绝佳的养蛊之地。 而潜藏于叶青儿体内的少量结核杆菌,则是在这般宛若天设地造的经历之下,在叶青儿被古神教护法于林府将她打至濒死状态之时完成了初步的演变,在穷举法大道的伟力下,完成了以细菌这等微末虫豸之身入道的兆兆万分之一可能性的壮举。 可纵使入了道,这灵疫在叶青儿体内的状况也并不占优——突变成可感染修士的灵疫的病株只有它绝无仅有的一株。 它也根本没法在被强大的免疫系统防守得没有一丝机会的叶青儿体内收集到足矣支持它大量分裂的资源。 然而,仿佛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一般,这具身体先是被一种古怪的虫子所寄生,时刻处在一种亚健康的状态,相当一部分免疫力被消耗在了与寄生虫旷日持久的对抗之上。 又没过太久,这具身体的免疫系统甚至开始大规模的凋亡,空出了大量的机缘。 于是,当叶青儿的身体回过神来,决定对付这已然发展成气候的灵疫之时,灵疫却是已经在如同修罗地狱般的厮杀中演化出了关键的一步。 它,竟然拥有了策反体内免疫系统,让整个身体出现极为严重的自我免疫症的能力!!! 叶青儿费尽心思修炼得来的每一丝修为,却在此时尽皆化作了正在一点点勒死她自己的绳索。 第198章 魔蛊未除灵疫现,驱虎吞狼得安康(上)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拜别青蛇真人,独自乘船踏上了出海闯荡的旅途中。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在诸多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原本潜藏于叶青儿体内的结核杆菌不仅入了道,还借助叶青儿的身体养突变成了一种可感染修士,并策反修士的免疫系统自己杀自己的灵疫。 可千万莫要小看了这一点。 修士随着修为的提升,体质提升的同时免疫力也是同时呈指数级提升的。而这也是为何境界越高的修士越显得万法不侵,金刚不坏。 但若是有一天,修士的免疫力可被一种神通或者药物策反,用来对付自身。 除了已经渡劫飞升,彻底没有了肉体,超脱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飞升者,则修为越高,在感染此疫后症状便越严重。 一个不好,说不准整个修仙界都会因此遭受难以想象的重创。 而在此刻的叶青儿处,她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因为除了灵气之外现在几乎一无所有,叶青儿只得拼命的动用着体内的灵气,运转着五毒噬心诀,同时甚至运转起了《古神经》,完全向魔神蛊开放自己的身体,只求病症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好转,却于事无补。 如此这般,第一天,灵疫霸占了叶青儿的呼吸系统,让得叶青儿涕泗横流,肺部几乎塞满了浓稠的痰液却根本咳不出来一点,险些让叶青儿在船上被肺里的液体活活淹死。嗓子亦是肿得发不出哪怕一个完整的音来。 第二日,灵疫侵袭了叶青儿那早已多年不用的消化系统。叶青儿只觉得自己仿佛肝肠寸断,上吐下泄。 一开始吐得是血,下泄得也是血。到了后半夜,则是已经开始吐出带血的碎肉块和拉出脱落坏死的肠道黏膜。 接着是第三日,灵疫开始入侵皮肤,叶青儿满身满脸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疹子和脓包,如此这般,到了第三日的中午正点,叶青儿的面庞和浑身的皮肤已然再也看不出曾经那弹吹可破,白嫩的俏丽模样,而是面目全非,宛如活尸一般的腐朽模样。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第七日! 待得叶青儿彻底病倒的第七日,她已是身染七重恶疾,遭受七重苦难,若是以她入道的日子来算,今日是她入道的第二十八个年头的第七个月的第七天。 时间缓缓流逝,直至今日的第七个时辰之时,魏无极正替叶青儿操纵着灵舟,向着蓬莎海域航去,却突然发现有着一朵乌云盘踞在了灵舟上空,随后下起了绿意盎然的雨水。 而在这雨水的浇灌之下,已经被做成船体的桃木仿佛复生了一般开始迸发出萌芽,最终开出的却并不是桃花,而是造型怪异,一看便令人生畏的奇怪粽绿色蘑菇。 至于叶青儿本人,则是隐隐开始有种要变胖的趋势,却并非是健康的发福,而是病理性的浮肿。 下一刻,只听一阵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叶青儿的额头上竟然噌得长出了一对怪异的犄角,而叶青儿因为遭受病痛折磨而显得极为痛苦的表情,却逐渐的放松,放松,随后嘴角慢慢上扬,竟是逐渐变成了一抹充满着欢愉与诡异的笑容。 如此这般变化,自是让魏无极吓得肝胆俱裂,运起灰色长剑就欲杀死明显已经不知变成了什么诡异的东西的叶青儿,却猛然发现,铁锈正慢慢爬上了灰色长剑的剑身。 仅仅几息之间,铁锈便几乎爬满了灰色长剑,而魏无极也只觉一阵无力感传来,仅仅又坚持了数息之后便将形体消散了去,回归灰色锈剑内陷入了沉睡。 而就叶青儿本人的感觉,她只觉得自己似乎到了寿元将尽的时候了,准备坦然的迎接终焉的到来。 却又无比的抗拒,无比的想要再见一面慈爱的父亲,几乎素未谋面便逝去的母亲,童年时一直对她非常好的大哥叶归尘,话多活泼的曹越武,稳重却打得一手好麻将的唐森师兄,很是势利却总是一口一个叶妹妹的江浅梦,如父亲一般疼爱自己的青蛇真人,脾气暴躁却总是罩着她的梁丝挽…… 逐渐的,她只觉自己的灵魂越飘越高,越飘越高,每飘高一点,她的记忆便模糊了一分,忘却了一个曾经她在意的名字。 而当她连自己的名字也忘却之时,她只觉自己仿佛突兀得沉到了水底,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度睁眼,她缓缓凝望四周,就见自己处在一处光怪陆离的山谷之中。 山谷的中央有着大量细密的绿色草地,可若是仔细看去,却能发现的那些细密的草全是一株株形如被染绿了的金针菇,正在不断喷射着恶臭的孢子云的霉菌。 而在这些绿色金针菇间,数不尽的,类似苍蝇的小飞虫正如现实世界内的蜜蜂一般采集着“金针菇”顶部分泌的一点点恶臭的「甘露」。 目光移向远处,就见空中挂着一个散发着绿光,有点类似太阳的东西。 再仔细一看,则是能发现它的形状仿佛是逆太极图和混沌八芒星的结合体,正不断的发出幽绿色的光芒,照耀着这片大地。 在更远处,似乎有着成片的森林和一个波光粼粼的湖,可当叶青儿……柳依依?还是不知何人走啊走,不知大约走了多久,走到附近的时候,便发现那些高大的树木全是一株株粗壮而怪异的巨大蘑菇。 在蘑菇的上方,飞舞着无数样貌狰狞,大小和老鹰一般大小,却又行为极其温柔的类似蜻蜓又类似蚊子的大飞虫,三三两两的正在互相嬉戏。 而在蘑菇扎根的地面上,无数头长犄角,身体宛如一坨排泄物一般恶心,呈现绿色,还有这两个黑黑的大眼睛,大小大约只有手掌那么大的奇异生物则是手持锈蚀的破铁片子互相追逐嬉戏打闹。 至于那湖水……则更是因为过于生机盎然,不知包含了多少藻类和可光合作用的细菌在其中生活,显露着一抹霉菌绿。 就在她为这奇异的景色感到有些迷茫之时,她无意间瞟见远处似乎有“人”,便连忙向着那人跑去想要问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可凑近一看,却是让她有些不敢上前。 只见那人盘坐于地,正在用一根长柄木勺搅拌着身前的一口冒着绿光的大锅。他本人长得,则更是有些诡异,仿佛像是将一个健康的人和一具活尸各切了左半边和右半边然后缝合在一起似的。 他的左半边,是一位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袍,面容慈祥的银发老者,右半边则是一具长着三只眼睛,三只耳朵,还有一根奇怪的犄角,肠子从肚子里流出来,浑身散发着腐败气味的活尸。 而当她正有些犹豫,思考着是否退去之时,那老者却仿佛心有灵犀般的看向了这边,随后慈祥和宛如活尸般沙哑的话语同时在此处响起: “真是稀奇啊……我这花园可不经常有访客。孩子,你……是迷路了么?” 听得此言,她想要回忆回忆,却无论如何都回忆不起一点东西,甚至连自己是怎么来这里的都不知道,同时亦是生不出对面前的老者撒谎的念头,实话实说道: “是的……我迷路了。不知道这是哪?” “嚯嚯嚯,你可以将这里称作「花园」。无数的孢子在此处绽放,滋养着这里的一切,而当它们凋零枯萎的时候,便进入了生命的再一次大循环,成为新生的孢子们的养料。 而不断周而复始的孢子们,又滋养起了海量数不胜数的小生命,它们互相协作,共享养分,再被花园中的一些可爱的精灵吞下,并在精灵的体内与精灵互利共生…… 真是,无比美妙的景色。孩子,你说是不是?” “听起来……好像的确很美好的样子。只是……老爷爷,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么?这里虽然很漂亮,但不是我的家。我想回家,可以麻烦您指指路么?” 那老者听闻她这般说,却是慈祥的皱起眉头道: “不想在这里多待一会么?而且,你既然能来到此处,就按照你来时的路回去就是了。 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哦。” “可我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了……老爷爷,我没说谎,我想回家……” “这样么?可怜的孩子,你且上前来,让我瞧瞧是怎么一回事?” 老者言罢,则是向着她伸出约有一米多之长的大手,轻柔的抚摸着此刻一副活尸模样的她,接着脸上充满了心疼的神色,一边不住的摇头一边说道: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看来你的确没有说谎。但你的苦难,却源于你没有正确的认识到一件事。” “嗯?” “你……为何要对抗呢? 真菌繁衍,亦为繁衍,疫病繁盛,亦为繁盛。更何况,那疫病明明是你的作品,你又为何要抵抗它,摧毁它呢? 你……就如诞下子嗣的母亲一般创造了它,就不应该再去摧毁它。 不过,你竟然这般幼小便创作了自己的第一个作品,还是如此优秀的作品,不懂得如何正确使用,也是正常的。 罢了,既然你与我有缘,我便送你一场造化好了。 来,把它喝了。” 这么说着,老者从他身旁的污泥上抠下来一块捏成一个杯子,又从他身前的锅里舀出一勺绿意盎然的液体倒入杯中,向她递了过去。 接过杯子,她看着杯子内仿佛活物一般的绿色粘稠液体,下意识的有些不敢喝下去,只是这时的害怕,却不再是害怕生病,而是害怕液体中的小生命被喝下去之后因为适应不了环境而死掉。 最终,她还是仰头将液体一饮而尽,接着便感觉自己仿佛能听见许多细小却欢快的欢呼声。 仔细一听,她这才发觉,那是花园中无数细小到不可以肉眼所见的微小虫豸因为花园内极其丰富的生物质滋养而发出的满足的呻吟。 接着,在她再次失去意识之前,只记得这位慈祥的老爷爷似乎还说道: “看来,是你该离开的时候了。看你与我有缘,我再告诫你一番。你似乎总是有一种卑微,总是想要去帮助别人——因为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但……哪怕是一颗小小的疫病之源,只要时机合适,也可令一个千年万年的帝国分崩离析。所以,你也很重要。爱世人,亦要爱自己。 去吧,你该回家了。希望,我们还有再见面的时候。” …… 不知从何处回归再度肉体,叶青儿缓缓睁开三双眼睛,只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个漫长却温柔到令人想好好哭一场的美梦。 紧接着,感官带来的痛楚再次传递入脑,几乎让她再度要昏过去。但脑海中传来的无数细小但充斥着痛苦的呻吟声,却是让她撑着没有昏过去。 她意识到,那是体内的每一个细胞和灵疫杆菌因为饥饿而发出的哭喊。 用手托着腮帮子想了想,叶青儿一拍脑袋,差点把自己新长出来的一颗很靠上的眼睛拍瞎掉后则是运起《长生诀》来。 并在体内尽可能的聚集起大量由长生诀产出的,具有疗愈能力的灵气喂给了正在用细胞性息素驱使免疫细胞或是制造炎症反应,或是杀死正常体细胞,然后分食细胞碎片的灵疫杆菌。 很快,便有大量的灵疫杆菌吃饱了,发出欢快而雀跃的欢呼,同时呼朋唤友,引得其他还在饥饿状态的灵疫杆菌逐渐开始放弃散发信息素驱使免疫细胞这种高耗能的行为,皆是向这边涌了过来。 如此这般,纵使它们每个个体都很小,一缕《长生诀》产出的灵气便能让一百万之众的灵疫杆菌吃饱,可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太多。 而且,它们因为实在太小了,还饿得快。第一批吃饱了的灵疫杆菌已经再度发出了饥饿的喊叫声。 这时,再度有所明悟的叶青儿则是突然改变了策略,像是下饵一样在身体各处运去少量的灵气供灵疫杆菌吞食,同时亦是将大量的灵气灌注进了体内数量也多的数不胜数的魔神蛊虫体内。 如此这般,在将叶青儿体内下饵一般的可食用的灵气吞噬殆尽后,又感知到那美味的灵气全部涌入了某些和自己抢地盘的寄生虫体内…… 只是片刻,正当魔神蛊虫们享用着难得的由身体的主人主动送来的灵气之时,就见一阵一阵的绿色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的腐蚀着它们的外壳,想要将它们刚刚吞进肚的灵气抢走。 与此同时,因为那个「梦境」,脑回路变得有些不正常的叶青儿更是双手一挥,将无数灵疫杆菌抖落到了海里,有些痴痴的笑着道: “去吧,别饿着了,我的孩子们,这整片海域,都是为你们准备的盛宴……记得,给妈妈带回来一点哦~” 于是,没过多久,灵舟附近海域的鱼类和水中妖兽们,便遭遇了史无前例的灭顶之灾。 …… 与此同时,「花园」内。 一道周身环绕着柔水与剑气的倩影突兀的出现在正在用大锅熬制着什么的老者的头顶上方,面色冷若冰霜,以天地法则化音怒喝道: “万疫救苦星君,你好大的胆子,谁允许你干涉那个世界的?今天你若是不给本宫一个交代,就别怪本宫非要水淹了你这座花园不可!” 第199章 魔蛊未除灵疫现,驱虎吞狼得安康(下) 被人居高临下的质问着,被称作「万疫救苦星君」的老者却并没有任何惊慌的神色,依旧在那里悠哉悠哉的搅动着面前的大锅,好半晌后方才答道: “总兵大人,你不在铁金天折腾你的那些毫无生机的死铁疙瘩,跑到老夫这里来咄咄逼人……是准备明着来了么?” “本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而且还要本宫说多少遍那些东西不叫死铁疙瘩,那是「仙凡两用机巧造物」,在特殊场景下很有用的……” “哎哎哎,行了,那些对付上面糊弄的鬼话就别再跟老夫说了……老夫,已是有天人五衰之感了,可没多少时间听总兵大人说闲话。” “唉,看来你这老东西也快了……还能撑多久?” “若是按此界的时间算的话,应当还有两万万年之数,超过这个时限,老夫,应当便到了与大道融为一体的时候了……不过至少,还能再选两次继承星宿之位的人选,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跑题了……不知铁金天总兵今日如此火急火燎的前来……可是老夫不慎动了总兵的人?又或者是在何处惹到了总兵大人?” 一番交谈,看似争锋相对的两人却是越谈越没了火气,甚至那叫嚣着要水淹花园的所谓铁金天总兵口吻有软化的迹象。 只是,当万疫救苦星君见着总兵大人的火气似乎有所消减,想要搞明白今日她为何前来之时,却见铁金天总兵的神色再度阴沉下来质问道: “今日本宫来,不为别的,就只是想问问你,为何本宫感知到本宫的龙兴之地出现了来自于你的力量? 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是想让本宫的龙兴之地毁于瘟疫么?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闻言,万疫救苦星君用他宽大到夸张的手掌摸了摸下巴,思来想去也想不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能如此精准的影响到仙界治下的数百万个世界泡中孕育出如今的铁金天总兵的那个世界泡。 可又一联想自己才将一个有意思的小家伙按照灵魂在时空中运动时留下的痕迹送回原籍,则是突然心有所感的感应了一下那个小家伙的位置,接着脸上出现了一抹释怀的笑容: “总兵大人,您相信巧合么?” “什么意思?” “在总兵大人前来质问老夫之前,老夫曾在这处花园内见到了一个因为满足了圣数规则,被拉至花园内的有趣的小家伙。 她虽然修为极其微弱,甚至距离飞升仙界都尚有三个大境界的差距,却是机缘巧合之下,用自己的身体创造出了一种对于下界来说极为危险的,以灵气强度决定发病严重程度的瘟疫。 如此这般,她自是被那瘟疫折磨的痛苦万分,到达老夫这里时,已是彻底从肉体到灵魂皆被腐朽。 老夫觉得她是个好苗子,又有缘与老夫相见,便送了她一场机缘,让那灵疫变得听话了些,不会轻易失控导致下界覆灭,并与她互为因果。 可保她哪怕不幸身死,只要灵疫尚存于世,她便可在她存在过的某个随机的时间节点复活重生。 除非是遭遇某些擅长时空大道的仙界散仙实力以上的大能干扰,否则便是万世轮回亦可不死。做完这些之后,就将她原路送回了她来时的世界泡。 方才老夫又感知了一番,却发现那个有趣小家伙正是来自总兵的龙兴之地……真是,实乃太过巧合……” “哈?你这老东西莫诓本宫,真的这么巧?” “总兵大人若是不信,就顺着这条灵魂尾痕自行查看一番便是,老夫绝无欺瞒总兵之意。” 而见这老东西煞有介事的这么说,纵然是我们的总兵大人说实话并不信任他,也只得抱着先看看这老匹夫葫芦里卖得什么药的心思接过了灵魂尾痕,神识跨越时间与空间,来到了宁州所处的世界泡。 嗯……看来这老匹夫说的是真的…… 等等,那个形象……不会吧?那不是自己的……不对,一定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 再瞅一眼……还不对。 再瞅一眼…… 嘶,不对劲啊……若是没有看错的话,这个灵魂好像是自己专门从某个高稳定唯物宇宙的随机星球上挑来做特殊人才培养实验的那个试验品…… 而且怎么气血这么弱?还养出了瘟疫来?按照自己给她安排的气运,她此时应该已经快要修炼到金丹了……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总兵大人,老夫没有说谎吧?呃……总兵大人?奇怪,总兵大人怎么走的这般急?” …… 视角回到叶青儿处,只见此时叶青儿所散发而出的灵疫已然污染了方圆五里范围内的海水,将其中除了少部分无法食用的无机质之外的一切全部吞噬殆尽,甚至开始尝试分裂出更多的个体。 但若是带入此时叶青儿的视角来看,那些灵疫杆菌内都有着少量未曾被彻底炼化的,来自于长生诀的灵力印记。 而后,只见叶青儿诡异一笑,手印悄然发生了些许从未有过的变化,海水内的灵疫杆菌体内已被炼化为自身修为的灵气竟然直接突破了细胞膜而出,被叶青儿抢夺了去恢复自身伤势。 而那些灵疫杆菌,则是因为灵气在一瞬间被夺走,数以十亿计的灵疫杆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丧失了生机,化作了无序的生物质飘荡在海洋中。 至于叶青儿,当一瞬间涌入如此大量的生命力时,叶青儿自是有些承受不住,便连忙将之分为了三份,一份供给魔神蛊虫,一份则是供给在体内与魔神蛊打拉锯战的灵疫杆菌们,自己只留下了大约三成的生命力。 然而,仅仅是这三成生命力,也是汇聚了众多普通水族,以及上千炼气期妖兽以及数十头筑基海兽的总和。 就见叶青儿如活尸一般的烂皮开始缓缓脱落,露出其下的森森白骨。可当烂皮破肉脱落到一定程度时,白骨之上却开始长出了象征着健康的粉嫩新肉。 叶青儿身上因为感染灵疫而产生的异变,如多出来的两双眼睛和一对犄角,也开始像挤豆子一样逐渐被身体挤了出来。 仅仅几息之后,挤出它们而留下的血洞便恢复如初,长出了白皙而弹吹可破皮肤。 视角再度回到叶青儿的体内,就见蛊虫与灵疫正斗的你死我活不分高下,无论是灵疫杆菌还是魔神蛊虫几乎都已经死了一茬,已是基本上再无对五毒噬心诀产生的灵毒具有强抗性的个体存在。 于是,当它们发现,这具身体已然不再给他们之中的任何一方输送好吃的长生诀灵气,由五毒噬心诀产出的带毒灵气充斥四周时……已经晚了。 灵疫杆菌本就对叶青儿运转五毒噬心诀产生的毒灵气并无太高抗性,之所以能将叶青儿折腾得受七灾得七疫单纯就是趁着叶青儿虚弱之时打了叶青儿一个措手不及。 而魔神蛊虫呢,原本魔神蛊虫的抗毒能力几乎和叶青儿对本身产出的灵毒的抗毒性一致,灵毒几乎对它造不成任何有效的伤害。 可在叶青儿主动提供灵气的滋养和灵疫的双管齐下之下,叶青儿体内有抗毒性的魔神蛊虫已经被灵疫杀的十不存一,如今新生的魔神蛊虫,已经几乎不具备抗毒性,或者只有很弱的抗毒性。 如此一来,面对叶青儿发动的“灵毒攻势”,魔神蛊虫和灵疫几乎没一个能打的,开始大片大片的死亡,然后化作了叶青儿滋补身体的营养品。 直至被灵毒分别逼回了五毒心和右肺处,才产生了足够的抗药性,开始以这两处为据点企图反攻。 而在这时,已是彻底找到了一些规律的叶青儿则是停止运转五毒噬心诀,重新运转起长生诀,向两者提供养分,并引导两者继续开打。 如此反复几次,魔神蛊虫逐渐丧失了对身体大部分器官的寄生权,只得龟缩在五毒心附近割据一方。 至于灵疫,乃居于右肺之中,几十亿灵疫杆菌化作一枚初始形态的肺结核作为堡垒,以抵御灵毒的侵蚀。 而灵毒之源,则直接从五毒心中流出,然后汇聚于丹田之内,不断少量的释放,腐蚀着灵疫与魔神蛊,确保它们不会突然哪一方做大。 如此这般,灵疫,魔神蛊,灵毒三足鼎立之势已成,竟是在互相敌对之间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 而当这个微妙的平衡形成之时,叶青儿被病痛折磨的肉体也是终于恢复如初,脸颊上甚至还多了几分红润。 唯一尚还有些美中不足的便是这体内的平衡目前来说还极为脆弱,需要叶青儿时时刻刻分出精力和体内百分之一的灵气进行调控。 对于修仙者来说,类比凡人就相当于得不停的做提肛运动这类不是不能做到,但一直这么搞下去会很累的运动。 不过,比起被灵疫彻底霸占身体,就这么化作一个怪物,只是累点需要时刻“提肛”,却能依旧作为一个至少表面上看着没有问题的人,身体也恢复健康,这点代价是完全能够接受的。 与此同时,叶青儿亦只觉自己于木之大道的领悟上,亦是因那位梦中的前辈点拨和自己的感悟下又充实与精进了许多。 在自然界中,再高大的树木,也怕虫蛀,千年古树死于病虫害的事情简直数不胜数。 但生命总会找到出路,在病虫害的压力之下,一些植物或多或少的演化出了专属于自己的生物防治。 就比如一些品种的树木在被蚜虫啃食的时候会散发吸引食蚜蝇和擅长寄生蚜虫的金小蜂的信息素,让它们协助自己捕杀啃食自身的蚜虫。 但这个过程中,食蚜蝇的幼虫却是吃素的,金小蜂虽然寄生蚜虫,但短时间内依旧杀不死蚜虫,亦会损害植物本身。于是这种植物则是会开始分泌少量对二者的幼虫有毒的物质,以控制食蚜蝇和金小蜂的种群数量,让其维持在一个合适的数量。 叶青儿在无尽海上的所做所为,也不过是以一种极为玄妙的方式,用自身复现了这个本就存在于世的自然规律,暗合天地大道,能化险为夷也是并不奇怪。 …… “妈呀……老娘居然活下来了,真是不容易。哎哎哎,魏老你要做什么?你要杀了徒儿么?” 恢复健康之身,脑回路亦是暂时恢复正常人的思维,叶青儿愣了好一阵,这才两腿一软跪坐于地,表情有些后怕和庆幸的看着恢复如初的身躯,长舒了一口气。 转头一看,却见魏无极飘在空中,手握灰色长剑,正用一种仿佛在看待敌人的凌厉眼神看着自己,顿时有些发蒙,连忙将手护于身前,便听魏无极质问道: “看样子,你应该没事了…… 所以你现在到底是啥?是人?是魔?还是什么其他不是人的东西?而且你生病也就算了,居然能引得天地异像,你老实说,你到底干啥了? 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别怪为师为了自保对你出手了!见鬼……我魏无极有你这丫头做徒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见得师父这般,叶青儿自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连忙好是一番解释,又与魏无极一番情报对账之后,这才知晓自己的身上方才居然发生了那么恐怖的变化。 又看向现如今长满蘑菇却依旧能正常运行的桃木舟,以及在右乳上的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三个圈套三根尖刺的标志…… 前世多少算是个锤姥的叶青儿只感觉有些恍惚——好家伙,感情之前不是在做梦,是真的魂飘到纳垢魔域浪了一回啊? 老娘……这算是成了纳垢神选了? 等等等等,不对,不可能的……没有哪个纳垢大魔长那样,而且战锤不过是前世某个日已落帝国的游戏公司做的棋子背景设定……怎么可能是真的…… 罢了,管他是不是真的,老娘活下来了才最重要……毕竟连前世幻想作品里的八极崩和疑似小绿瓶之类的东西都在这个世界出现了,混沌四神真实存在也不是啥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而且最重要的是……体内的灵疫在受了那位大能的赐福之后竟然能压制魔神蛊!说不准,自己有望靠自身已有的力量根除魔神蛊…… 而且还多了点新玩具……无论是灵疫,还是被自己不慎做成尸傀的曹师弟的遗体,都有待自己去尝试开发出可能存在的用途。 先前因为病痛没有精力去做,现如今倒是定要好好研究一番! 经此一番,总算是有点苦尽甘来之感,暂时没了任何负担的叶青儿则是在与看到她并没有出大问题,亦没有其他人选,只好继续与她厮混的魏无极经过一番讨论之后决定继续按照原定的计划前往海图所示的蓬莎岛,暂时住下一边继续修炼一边寻找祛蛊之法。 与此同时,宁州云汐城听雨阁的一间位于地下的密室内,一名化名「玄女」,头戴奇异面具的女修正平静的看着面前的青蛇真人,声音不带任何情感的问道: “不知前辈此番来我风雨楼,可是要雇佣暗卫,还是想要悬赏他人?” “本座欲悬赏一位名叫王登的前星宫弟子,就是不知本座需出多少灵石,才可在楼内挂上悬赏此人的委托?” 第200章 苦尽甘来入蓬莎,灵疫斩妖初显威(上) 上回书说到,叶青儿终是化险为夷,以驱虎吞狼之法,又以灵毒进行平衡,让体内的情况处在了一个仨祸害三足鼎立没功夫搞死她的小命的状态,暂时没了性命之忧。 视角转到宁州,却见青蛇真人此时正在位于听雨阁下方的风雨楼内,与这里的负责人商谈着悬赏王登一事。 自叶青儿离开宁州之后,已是过了五个月有余,她并未死亡的事情,也是早已被竹山宗高层所知晓。 不出意料的,放走了叶青儿的青蛇真人自是被诸位长老口诛笔伐,就连青蛇真人的干儿子百江流都被一群弟子自作主张的捉拿了起来押至大殿,想以此配合他们认为会支持他们的诸位长老们给毒道一脉来个绝户。 却怎料,在得知叶青儿尚还活着的消息之后,按理来说与叶青儿并无什么交情,亦不是叶青儿的师父的紫菱大长老却开始莫名其妙的与青蛇真人站在了一边。 之后更是出人意料的为青蛇真人求情,要求掌门看在青蛇真人虽然的确将叶青儿放跑了。 但叶青儿如今身中魔蛊,又前往了哪怕是金丹修士前去都九死一生无尽之海,只怕是没有可能活下来。 青蛇真人此番,也算是以一种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但的确是个办法的方式解决了叶青儿身中魔蛊的问题,无须再在此事上消耗宗门资源的份上对青蛇真人从轻发落。 而在看了青蛇真人呈上来的,叶青儿所留下的信后,掌门亦是有所不忍。 最终,此事以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姿态结束: 青蛇真人被罚俸禄二十载,并剥夺授业长老之位五载,暂为宗门挂名长老,五年后予以恢复。 至于叶青儿,则是按照她信中的时限,继续予以保留内门弟子身份三十载,俸禄照发不误,若是三十载后仍未归宗,则在宗门内销去弟子身份,默认她已经死亡。 在此之后,暂时闲下来的青蛇真人则是在经历了短时间的颓废之后开始琢磨起了叶青儿究竟是什么时候被何人下了魔神蛊的问题。 一番走访调查,尤其是与林家的几位长老相谈过后,青蛇真人将目标初步锁定在了古神教护法宫羽清丽和星宫前弟子王登身上。 而在四处捕杀潜入宁州的低阶古神教修士,并得知了那位古神教护法大致已经死了的信息后,青蛇真人最终将目标定在王登身上。暗中前往了年轻时曾因为一件事情偶然得知的杀手组织「风雨楼」,决定悬赏王登以报其心头之恨。 少顷,却见那化名玄女,头戴奇异面具的女修微微摇头道: “抱歉,前辈,恕我风雨楼无法受理您的请求……” “为何?难不成,你们风雨楼只敢对宁州的邪修下手,却不敢惹真正的硬碴子?既如此,那便算了吧……唉,这风雨楼也不过如此……” “不……前辈,您误会了。晚辈想说的是,前辈想要悬赏的这位前星宫弟子,已经被人悬赏,挂在我风雨楼的悬赏牌上供楼内杀手接取。 只不过因为那位悬赏王登之人所出灵石过少,且王登此人尚只是筑基修士,故而只作为人阶悬赏悬挂,想来基本不会有杀手接取。 前辈……若是恨此人恨得紧,可选择追加悬赏金额,若是追加的金额超过六十万灵石,将悬赏升至地阶,则成功杀死此人的概率也将更大些。 就是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 视角转回叶青儿,此刻的她,正在蓬莎海域内的桃木舟上呆呆的站着,表情惊恐万分,吓得浑身毛发直立,尿液在身下聚成了一摊黄色的骚臭液体。 却又手握灰色长剑,双手因为恐惧与兴奋叠加而不断的轻微颤抖,看向面前那巨大的宛如活动山岳一般屹立的金丹期蓬莎巨蟹,脸上露出恐惧和兴奋交织在一起的扭曲笑容。 在暂时解决了自身性命之忧后,叶青儿在进入蓬莎海域之前与之后一番实验,得出了一些让她喜忧参半,但整体上是喜偏多的结论。 首先便是体内所掌控的灵疫。 这灵疫确实能够开发出一些其他的用途,甚至于一定程度上简直就是一把锋利到难以想象的利器。 但想要驱使它达到能够杀敌的程度,自身也需要付出对等的代价。 简单点来说,就是假设把灵疫当成神通来用,自己得燃烧生命力打输出——自己得让灵疫可控的失控,感染自身,将自身的一部分灵力用于喂养灵疫,才能持续的维持灵疫听自己的话去对手体内大吃特吃。 同时,为了便捷省事,使用这一招最快的办法就是让灵疫形成浓痰,从嘴里吐出来然后用灵气包裹着痰液甩到对手身上…… 这直接让叶青儿有点绷不住。 想想看,自己和敌人对招,别人都是手掐法诀喝喝哈嘿,好不威风,就自己仿佛市井大妈街头打架一样咳嗽两声,然后喝——呸! 怎么说呢……真是既抽象又侮辱性和后续伤害性拉满。 可在忍着尴尬试着用这招打了几只妖兽之后,叶青儿却只觉自己或许得到了一种可向强者挥刀,把高阶修士拉下马的“屠龙术”。 原来,在后续的实验中,叶青儿发现若是用这招来对付实力和生命力相近的妖兽,则几乎得不偿失,甚至有可能同归于尽。 但若是打比自己实力强上一两个小境界,同时生命力和体内灵气比自己强横的妖兽时,却收效颇大。 这灵疫……似乎平等的针对所有修仙之人和修仙之兽。 同时,吸收灵气的效率越高,每个回合能吸收的灵气量越多,修为境界越高的修士和妖兽在面对灵疫时身体症状便更严重。 而若是在适当的时候见好就收,像那天一样收回灵疫杆菌所夺取的生命力,则更是能让对手元气大伤,自己伤势反而恢复个十之七八,甚至多余出来的生命力还可化作灵气护罩环绕周身提供一定的防护。 因此,若是用此招,只要确保自己没有一个回合就秒杀,则向越强,境界越高的人动手,灵疫术带来的收益越高。 更让叶青儿有些惊喜的是,魏无极附身的灰色长剑,在那日吸收了疑似来自“纳垢”的力量之后,只要自己动用灵疫,灰色长剑虽然会暂时失去吸取灵气的能力,却会开始生锈并流出脓液,变成一把效果1+1>2的破伤风之剑。 至于那不慎被自己变成尸傀的曹师弟曹越武的尸骨,在经过一番逆推之后,则是发现了更加离谱的事情。 这尸傀,本质上是由一道获得了来自她叶青儿的少量的魂魄碎片,并依附于尸骨作为躯体,因此能够持续吸纳外界灵气维持自身存在的青蛇劲所控制的提线人偶。 这并不奇怪。 青蛇劲本身便具有极为简化的人造经脉系统,每一次施展,都相当于创造了一个没有魂魄,且不做任何干预的情况下寿命至多只有九息的灵气生命。 而如今有了极为残破但可堪一用的灵魂碎片,并拥有了“肉身”,加之自带的经脉系统,能够做到自维持并不是什么无法做到的事情。 而在搞明白了关键在于青蛇劲之后,自是不必多说,被杀死的一头筑基期的深海章鱼以及一头筑基期的北宁海特产蟹类妖兽已是化作了叶青儿的新尸傀,保留了约有筑基初期的实力,在斗法时多少也算得两个脑袋不怎么灵光的帮手。 至于尸傀曹越武…… 在经历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好不容易活下来后行事主打一个抽象和随心所欲的叶青儿操作之下,成了叶青儿自欺欺人,幻想曹越武复活过来的戏剧人偶。 现如今,叶青儿每日醒来做完修炼的功课,并向灵舟灌注完灵气之后,便一头扎进船舱之中,自导自演,半疯半清醒的驱使着曹越武尸骨所化的毒尸傀和自己聊天。 一会哭着说对不起他,让他受苦了,一会又破涕而笑,如同搂着亲人一般搂着只剩尸骨的毒尸傀曹越武,给他穿上由林家赠与的地灵甲和从白帝楼那里得来的玄天剑,画面那叫一个诡异。 每到此时,魏无极则是皆会哀叹一声,心说好好的娃咋就疯了呢? 可每当次日见到叶青儿时,她却又能与人正常交流,甚至相当的理智。让魏无极实在拿不准该如何对待叶青儿。 而按照叶青儿自己的话说,她这算是悟了。 自己以前就是太端着了,啥委屈都自己受着不往外说,不找方式发泄,这才导致过去很多关键的时候做出了不理智或者不明智的决策。 而现在,她明白了一件事——没有什么烦恼是发一次疯放浪形骸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证明自己还不够疯,与其一直端着,还不如一次性将所有负面情绪用发疯释放出来反倒还好受些。 然而这样愉快的日子,在进入蓬莎海域之后戛然而止。 和风平浪静的北宁海相比,蓬莎海域那简直是波涛汹涌到要把船癫散了去似的。 甚至于,和北宁海相比,蓬莎海域还有着完全看不出规律,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并仿佛像是追着自己的桃木小舟劈的海上雷暴。 第一次遭遇雷暴之时,这该死的雷暴便给叶青儿上了一课,不仅将还敢在船舱外面逗留的叶青儿给劈成了皮肤焦黑,头发还带卷的波浪爆炸头。 还将曹越武劈成了一地碎渣子,让叶青儿委屈的哭着,连着拼了三天才重新将曹越武拼起来收入储物袋。 在叶青儿与魏无极还有五个月的海程就能到达蓬莎岛之时,还倒霉催的进入了本地散修猎妖人设下的妖兽围猎大阵,避无可避的与一只境界达到金丹之境的蓬莎巨蟹正面碰上了。 看着眼前那眼睛宛如灯笼大,一钳子就能夹断自己的小腰,动起来宛如一座活动的山峰般巨大的螃蟹,有那么一瞬间,叶青儿似乎有些理解为啥已经死去的那个星河剑派女修当年那么害怕出海了。 可同样的,她亦是无比的兴奋。 之前打死的几只筑基妖兽虽然强,可到底还是筑基妖兽,实在有些弱了。 而若是自己,能将这如移动山岳一般的庞然巨物斩于剑下,或许自青刀门一战之后被金丹修士留下的梦魇便能够彻底烟消云散。 而且,若是能侥幸的在打死这大螃蟹之后,用才逆推而出的毒尸傀之术将之化作受自己控制的毒尸傀,自己岂不是凭空多出了一个金丹期的打手? 想到这里,叶青儿不再多想,停止与蓬莎巨蟹的对峙,驱使御剑飞行之术缓缓飞上高空,手持灰色长剑,对着那移动山岳遥遥一指。 下一刻,叶青儿还未有所动作,却见那蓬莎巨蟹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速度,大量的水灵气在蓬莎巨蟹那巨大的青色双鳌处汇聚,随后化作高约三百丈有余,宛如灭世浪潮一般的滔天巨浪向着叶青儿卷来。 好在这浪潮虽然声势巨大,却是连当年江浅梦在林家施展的那一记浪击的威力都有所不如。 海浪在磨掉了叶青儿身穿的法袍生成的灵气护罩之后,仅仅只是靠着巨大的钝击打断了叶青儿的几根骨头。 接着,便见那庞大的海浪从中间裂开,是叶青儿驱使御剑飞行之术硬生生在巨浪中央撕了一个口子出来。随后一个闪身,竟是一下骑在了蓬莎巨蟹那庞大的顶部,将灰色长剑尽数没入蓬莎巨蟹的身体,疯狂的吸收着其体内剩余的灵力。 如此这般,就见蓬莎巨蟹死命的摇晃起巨大的身躯,宛如被人骑在身下有待被驯服的烈马一般,想要将叶青儿从身上甩下去。 却只能眼睁睁的就这么看着叶青儿骑在它的背甲上施展了三次青蛇真劲,三条细小的灵气蛇从它的甲胄的缝隙处钻了进去,开始在它过于巨大,以至于成为累赘的躯壳内钻来钻去,肆无忌惮的四处喷洒着剧毒的浓雾。 可就在蓬莎巨蟹吃痛,挣扎的越来越剧烈之时,却不知真正的重头戏方才开始。 只见叶青儿的右半边脸颊突然生出脓疮,接着扩散至整个右半边的脸庞和上半身,她的容颜亦是在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几岁一般布满了皱纹。 下一刻,伴随着叶青儿几声略带痛苦的咳嗽声,一团菌绿色的浓稠液体从叶青儿的口腔内缓缓飘出,没入了下方巨蟹的甲壳之中。 一击得手,叶青儿便再度驱使御剑飞行之术欲升空暂避锋芒,以免被这妖兽的大钳子直接正面夹中。 怎知,还未等叶青儿飞出多远,下一记浪潮已至。 但就在叶青儿打算硬抗这一击之时,已是行至眼前的滔天巨浪突然就这么萎了,像是失去了力量一般落回了海面。 而伴随着落潮的海浪显露而出的,是正从躯壳各处喷吐着蓝色血液,吐出了大量的蓝色泡沫,气若游丝,几乎快要沉到海里的蓬莎巨蟹! 第201章 苦尽甘来入蓬莎,灵疫斩妖初显威(下) 且说上回,叶青儿仿佛真的存在她身上的倒霉鬼体质再度发作,在距离此行目的地约还有五个月海程之时,因为一刻都不想在海上多待着急靠岸,却误入了蓬莎岛附近由散修猎妖人们布置的阵法。 随后不偏不倚的撞上了一头被猎妖人们隔着老远驱赶至此的一头金丹期的蓬莎巨蟹。 虽然身上备着几颗可以临时增加遁速的疾行丹,想跑也是能跑掉的,可叶青儿不想就这么跑了,遂驱使灵疫与巨蟹斗了起来 。 而看着已是口吐泡沫,蓝血四溅的蓬莎巨蟹,叶青儿不禁大喜,却突然感觉一阵无力感传来。 低头一瞧,才发现自己也已经不知不觉得吐了将整个前胸都染红的量的血液,右肺更是快要被灵疫吃光了,连忙手忙脚乱的变幻法印,开始回收灵疫固着在菌体内的养分。 霎时间,只见那蓬莎巨蟹宛如城墙一般厚实的甲壳开始寸寸崩裂,在其蟹腹用于辨别公母的蟹盖处裂缝多到了极致。 就听喀嚓,噗嗤两声,蟹盖破开了一个参差不齐的,约有半人高的孔洞,大量的脓血从中喷洒而出。 已经浓郁到几乎可视化的嫩绿色生命力,则随着破口极速的向着叶青儿涌来,将其包裹其中。 接着,叶青儿身上的伤口,以及因为染疫而出现的病变便在一息之内宛如电影快放那般如潮水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光滑柔嫩完好如初的洁白皮肤。 若不是衣袍上尚还有破洞,几乎难以看出她之前受了伤。 而若以灵气视角转看蓬莎巨蟹,则能发现此刻的它竟是直接少了约有三分之一的生命力。 甚至若是用游戏化的眼光来看,它不仅被夺取了约有血条三分之一量的血量,就连血量上限都暂时因为受伤过重少了十分之一。 而金丹妖兽如此磅礴的生命力,即便只是三分之一,被叶青儿吸取至自身之后也是一瞬间便将生命力补充到了溢出的水准。 若非叶青儿没有在气道上有所领悟,这磅礴的生命力能让她因为灵气溢出导致的自爆死上三次。 而在叶青儿合理的引导之下,多余的生命力由四肢百骸流经丹田,转化为了海量的灵气,又反吐出体外,化作了厚到让人根本难以目视叶青儿身影的护体灵光。 感受着这美妙的感觉,叶青儿美目圆瞪,仿佛磕了药一般想要仰天长啸,却见那蓬莎巨蟹在灵疫离体之后略做喘息,竟是费力的一转身,都不横着走了,而是直接八条腿疯狂向前顾涌,仿佛恨爹妈没把自己生成蜈蚣,死命的向着远离叶青儿的方向狂奔而去。 “哈哈哈……我……我竟然,打得金丹妖兽想跑……呜呜呜呜呜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给——老娘站住,别跑!!!打死你个龟孙!!!waaaaaaaagh!!!” 看着想逃跑的蓬莎巨蟹,叶青儿先是眼中落下热泪,只觉自己这段时间积攒的压抑情绪仿佛在一瞬间得到了极致的释放。 随后仰天大笑,六颗疾行丹下肚,化作一道几乎超过了音速的流光追了上去。 而那蓬莎巨蟹见状,则亦是被激发了求生欲望,见无论如何也甩不掉叶青儿,又感知到体内的灵疫已经消退,也是挥舞着大钳子,再度与叶青儿战做一团。 视角转到位于三海里外,本该前来收网的数条由蓬莎岛的散修猎妖人驾驶的灵舟上。 此时此刻,看着远方那被蓬莎巨蟹搅起的巨浪,皆是有些面面相觑。只不过让得他们如此的并非是蓬莎巨蟹,而是在巨浪之间做着布朗运动的一道模糊的身影。 先前在十海里外由这群散修中的金丹修士感应到这边的动静之后,众人先是有些恼怒,皆是在心中怒斥是哪个坏了规矩的家伙擅自动他们布置的那么明显的阵法困住的妖兽? 当领头的修士仔细探查了一番,发现与这蓬莎巨蟹斗法的竟然是一位之前从来不曾见过的筑基修士,其灵舟上也并未悬挂任何家族的标志后,这才明白过来,这是陆地上来的修士,应当是不小心勿闯了困妖大阵,而且似乎实力才筑基初期的样子? 当下便组织众人快桨起帆,准备入阵救人。 可才行进了不到两海里,便察觉到那位筑基小辈的气息已然比刚刚探查到时模糊了一半有余,领头的修士虽仍驱船前进,但已不对救下这位倒霉的大陆修士抱多大希望。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直到几百年后于洞府内坐化时都忘不掉。 在他的感知中,那大陆来的修士不知施展了什么法术,竟是以筑基之身让那金丹期的蓬莎巨蟹气息大减,直接掉头逃跑不说…… 那大陆修士居然在逼退蓬莎巨蟹之后不想着离开,还追了上去,就好像不杀死蓬莎巨蟹不罢休一样。 到了现在,看着那灵活的与蓬莎巨蟹周旋的身影,所有人心中都不禁冒出了三个疑问: “这家伙修炼什么功法?咋这么猛?这还是筑基修士么?” 视角重新转回叶青儿,在重新追上这大螃蟹之后,她多次尝试再用一次灵疫术,但每次一结印,明明没有消耗法力,亦没有损失生命力,却只觉头晕眼花,后继无力。 好在依靠灵疫,她不仅已经磨掉了这大螃蟹三成的生命力,还夺得了异常厚实的护体灵光,暂时抵挡一会蓬莎巨蟹翻起的海浪还是可以的。 与此同时,虽然灵疫不知为何暂时用不了了,但有护体灵光争取时间,只要能拖上最多十个回合,就算是这如同血牛一样结实耐造的蓬莎巨蟹也得倒在她施展的青蛇劲与引毒咒之下。 而事情的发展,也确如她预料的那般。 在拖了八个回合有余之后,哪怕是没有灵疫,这大螃蟹也已经再度浑身往外流着带毒的蓝色血液,相比刚刚遇见之时,也已是气若游丝,平日替它抵挡攻击的一身铠甲,此时却成了脱不掉的累赘,让它的动作也逐渐开始慢了下来。 可就在叶青儿以为就将这么结束的时候,却见那蓬莎巨蟹开始汇聚体内所剩不多的灵气,似乎准备搞什么大动作。 脑海中也突兀的传来了一道陌生的传音: “这位小友,快躲开,这畜生要拼死一击了!!!” “欸? 哇哦……啊啊啊啊啊啊!!!什么鬼啊这是?呃啊啊~ 救……救命啊啊啊啊啊!别吃我,我身体里又是寄生虫又是菌子的不好吃啊啊啊啊啊!!!” 就见还不等叶青儿反应过来,她便只觉眼前忽然一闪,蓬莎巨蟹便消失在眼前,而她却不知为何处在了阴影之中。 待得她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这蓬莎巨蟹竟然以极快的速度从水里跃了出来,准备临死前给她来个泰山压顶蟹死网破。 叶青儿慌忙逃窜,可不凑巧的是,因为时间拖的太久,原本服用的六颗可临时增加遁速的丹药恰好卡在这个时候药效用光了。 如此这般,虽然残存的护体灵光抵挡了大部分伤害,没让叶青儿被砸死的变成叶青儿牌人形肉饼,却还是将叶青儿砸了个七荤八素。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便见一只大钳子出现在了视线之中,向着她极速的夹了过来。 然而,当钳子还差仅仅一丝的距离就将碰到叶青儿之时,却突兀的停了下来,让得将双臂抵挡在面前的叶青儿一愣。 随即便觉自己仿佛与面前的这个大家伙似乎有了一丝神识连接。 下一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只剩躯壳的蓬莎巨蟹居然仿佛重新活过来,有了灵性一般用钳子像托手办一样将她轻轻托起,以鸭子坐的姿势将还在呆愣着的她放在了顶部较为平缓,还正好有几根突出来的刺当抓手的位置,随后原地待机起来。 “我这是……真的打死金丹妖兽了?哈哈哈,我做到了,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 “所以……小友你的意思是说,现在这头大畜生是你不慎遭遇之后正好拿来测试神通故而动手打死的?” 在打死蓬莎巨蟹之后,终于有功夫关注其他事情的叶青儿这才注意到不远处正停着数艘灵舟。 略一思考后也是猜到这些人应当是设阵困住这头蓬莎巨蟹的猎妖人,连忙从已经化作尸傀的蓬莎巨蟹身上跳了下来,与他们交涉了起来: “的确……差不多是这样啦。 各位前辈,晚辈柳依依,一介散修,为了生计这才出海冒险,想着来这蓬莎岛寻觅机缘,却一时失察,误入了这困妖大阵,为了自保,亦是有测试神通之意将这畜生杀了…… 如今这大畜生因为特殊的神通,已是化作了晚辈的傀儡,倒是让得诸位前辈空欢喜一场了,实在是对不起……晚辈会想办法补偿各位前辈的!” 就见叶青儿带着极为真诚的歉意神情说出此话,有对着四周站于船上的修士尽皆行礼,一副不愿横生事端的样子,乃是做足了姿态。 可当叶青儿偷偷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众人,却见他们仍旧是一副面面相觑的表情,甚至隐隐间还带了些惧怕的神色,不禁也是有些紧张。 左手背在身后暗结法印,打算一察觉这些散修胆敢有所异动便同时驱动灵疫与已经化作毒尸傀的蓬莎巨蟹杀出一条血路出来。 一时间,双方皆是剑拔弩张,却谁都不敢先动手。 就在这时,却见这群修士中一位驾驶着一艘极为破旧的三品灵舟的筑基修士上前两步,仔细的端详了一番自称柳依依的叶青儿的面庞,眼底闪过意思不敢确信的惊喜之色,随后看向领头的散修,似乎是在传音。 少顷,就见领头的修士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对着其余修士做了一个放松的手势,随后脸上陪笑道: “呵呵呵……小友说笑了,海上约定俗成的规矩,便是谁杀了妖兽,材料便归谁所有,算是能者居之。 这蓬莎巨蟹虽为我等设下的阵法所困,但即便是我们一群人,也得群起而攻之才可保证万无一失的拿下这蓬莎巨蟹。 而方才小友以筑基之身单人杀死了这头大畜生,自然算作能者。更何况按照小友的说法,这大畜生如今已是你的傀儡,我们若是想强取,也多少得掂量一番我等加在一起够不够小友打的……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 老夫威岸宏,算是此次猎妖船队的组织人之一,小友叫老夫一声威前辈就行。” “那便多谢威前辈和诸位的好意了,只是……晚辈的船在方才的争斗中不慎卷入了雷暴彻底化作齑粉,不知……” 而见得一众修士终是没做出什么过激之举,正想询问他们能否带自己一程前往蓬莎岛,却听那威前辈打断了自己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这……自然是并无不可。只不过,老夫的队伍中有人想问小友一件事情。 这蓬莎岛虽然常有外岛修士光顾,可知晓宁州至蓬莎岛的行商航线的大陆势力,却只有那武陵城以百里家为核心的三个附庸家族。 小友既然能航行至此,应当是依靠了已经废弃的一张海图吧? 我蓬莎岛为了方便猎妖,每过十年便会更改一次接近岛附近100海里的行商航道。想来小友应当也是因为受了过时的海图误导,不知这条航道已经废弃改做猎妖之用,这才一头撞进了大阵。 所以,不知小友是从什么渠道获得海图的?还请小友言明。 不然,老夫有理由怀疑这海图是小友截杀其他猎妖人所得。” 见得如此,叶青儿虽然有些无奈,但在听得这位威前辈分析的如此详细之后也是能理解他如此谨慎的苦衷。 而且自己本来也没做那等亏心事,有什么不能说的?便将将近快三十年前从已故的茅重前辈那里得来的作为谢礼之一的海图拿了出来,以灵气御之递向了威前辈。 却不料,将地图递过去之后,方才似乎对威前辈传音的那筑基修士先是上前查看了一番,随后竟是突兀的落下来泪来。 而后,则是目光灼灼的对着叶青儿抱拳行礼,随后转向威前辈道: “前辈,没有错了,此人应当便是我叔叔尚在之时,以十株补天芝易得一件蓬莎蟹鳌,助我二妹得以康复的道友……是我茅家的大恩人! 道友,想不到那日一别,今日却还有缘相见,实乃缘分深厚。 既然此番道友前来蓬莎岛,何不来我茅家坐坐,在下的二妹若是见了道友,想必也是会很欢迎道友的!” 叶青儿:“呃……欸欸欸欸???” 终于,好人有好报了是么?我咋有点不信呢? (地阶上品神通《毒尸傀》 需要灵气:2木,2同,1同 在完成剧情「墓地惊魂」「身陷牢狱」之后自动获得(灵傀制造)被动。在该被动下,被截杀修士与对战的妖兽有固定50%的概率在战斗结束后转化为毒尸傀。 战斗结束时对手每有5层毒则增加1%毒尸傀转化概率,超过250层时视对手境界增加或减少被转化为毒尸傀的概率,最高增加15%(金丹)最高减少75%(化神期)。 毒尸傀:每回合开始时视转化前的流派和境界额外增加1次最强神通所能造成的伤害,并减少自身10%受到的伤害。 每场战斗最多可存在5只毒尸傀,获得50%减伤。自身境界与傀儡相同时,每有1只傀儡则自身每回合吸收灵气减1点,相差过大时最大可减三点。) 第202章 入岛暂住故交府,却知故人没落难(一)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终是在灵疫和竹山宗毒修一脉的功法神通相助下,凭借一己之力杀死了一只金丹期的蓬莎巨蟹,还利用自创的毒尸傀之术将之变成了一具具有金丹期实力的傀儡。 之后却是因此偶遇了多年前结交的那位名叫茅重的蓬莎岛修士的后人,被其邀请前往蓬莎岛内的府中一叙。 新到一处地方,却能有相熟的故交指引,这种好事叶青儿自是不会选择拒绝,在象征性的推脱了一番之后便答应了下来,与这位修士一同拜别了其他准备继续在附近猎妖的修士。 叶青儿骑着大螃蟹,那位茅重前辈的后人驾驶着灵舟,向着蓬莎岛驶去。 叶青儿修仙历第30年10月4日,蓬莎岛内海。 驶入蓬莎岛链所在的浅海,就见其名为蓬莎岛,但实际上却是五座大小不一的群岛组成的岛链。 稍微离得近了些,就见蓬莎五岛乃是五座泛着青绿色的群岛,再仔细一看,却是让叶青儿有些啧啧称奇。 原来,那让五座岛泛着青绿色的始作俑者,竟然是一株株长得漫山遍野,有些形似荷塘里的荷叶似得的灵植。 而在蓬莎五岛之中最为繁华,也看起来最大最为热闹的那座三面环山,一面环海,似乎是主岛的海岛之上,竟然有着还长着数株几乎和山顶平齐的巨大荷叶,形成了一幅极为奇异而美轮美奂的景色。 再行得近些,则见那几株最为高大的荷叶上竟然还各自连着一截软梯,一头连在荷叶上,另一头连在主岛山峰的最高处。 而后,就见其中一株荷叶上,一名修士缓缓行至中央,接着只是略施法力,便化作一道流光,按着某种固定的轨迹向着蓬莎五岛中的另一座岛上的某株荷叶飞去。 叶青儿这才看明白,这些巨大的荷叶,竟然是一种前往岛链内其他岛屿的某种特殊的交通枢纽! 回过神来,叶青儿微微偏头,就见驾驶着灵舟航行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的那名为茅浪宁的茅家修士对着自己笑了笑后道: “柳道友,我蓬莎岛这般景致如何?可是被迷住了?” 对此,叶青儿只是微微点头,随后露出了一副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道: “比我想象的还要神异许多,茅道友说的果然不错……想来这蓬莎岛名字的由来,便与这些大荷叶脱不开干系吧?” “呵,柳道友猜得不错,我蓬莎岛最初,便是以这些名为「相思莲」的莲花与荷叶得名。 据说,这相思莲乃是上古时期由来自上界的一位仙人种下的上界灵植,故而能生得如此巨大。 而蓬莎岛这个名字,则是源自于上古时期那些先贤们发现了相思莲的妙用后的炼器产物……不知柳道友可否有兴趣继续听在下讲解一番?” “我还真有些好奇,不过……我猜这炼器产物应该与空间传送有关吧?我可猜对了?还请道友告知……” 听得叶青儿的话语,茅浪宁虽然有些惊奇于叶青儿竟然这么快便猜了个十之七八,却又并不觉得出乎意料,脸上的笑容更甚了几分: “确如道友所想……这相思莲每五百年盛开一次,届时不仅具有聚灵之效,还附带一丝似乎与寿元和时间有关的法则,若是足够幸运,在盛开之时处在莲花百丈之内的位置,垂垂老矣的老妪也可能返老还童重新焕发第二春。 当然……如果不幸的话,在时空法则的影响下瞬间青丝变白发,白耗百年寿元也是可能的事。 但这些却都不是相思莲最为神奇的地方,若是趁着相思莲盛开之时采集花瓣,抽出其中纤维制成特殊的「蓬纱」,便是上古之时的天然传音符。 哪怕是如今,这种布料也是用来制作可跨州通讯和传递物件的高阶传音符的上好材料。 其所产的莲子,虽不可炼药,却也是修理一些已经失传的上古跨州传送阵的必备材料。 至于柳道友方才看见的那异像,则是我蓬莎岛如今的一种供外来修士体验游玩的景点。 这相思莲只要是同一批莲子所长出的荷叶,皆是彼此之间具有一丝特殊的时空联系。只要以灵气驱动,便可化作流光快速穿梭于这些荷叶之间。 如今各大势力使用的传送阵,也是先人在参悟其中所蕴含的法则之后领悟而出,并不断改进而来的。 相比之下,这些荷叶的天生神异却是落了下乘,遁速慢,体验差,还有概率产生超传,不停的在不同的荷叶上被传送,若是没人救就再也出不来,如今便只保留少部分用作观光之用了。” 听得茅浪宁的一番言说,叶青儿自是感觉颇为涨了见识,却是有些疑惑的问道: “可……若是照茅道友的说法,为何如今蓬莎岛却以产出妖兽材料着称? 你们应该可凭借这相思莲与岛外修士做交易,也定能催生出大量以此谋生的修士和家族,应当不太需要依靠外出猎妖为生啊……” 此言一出,就见茅浪宁用仿佛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叶青儿一眼,却突然意识到叶青儿之前从未来过蓬莎岛,不清楚情况也正常,不由得神色有些消沉得道: “若是真如柳道友那般所想倒还好了…… 可事实是,在这蓬莎五岛之上,除了那香火不断,却又元婴修士辈出的蔺家,以及来自岛外的修士之外,像我们这些猎妖人,以及另外三个岛上的那些投机商们,都没资格在主岛上长住,甚至连住租住客栈都不被允许……嫌我们影响蓬莎主岛的洁净…… 除了猎妖之外的生计,我们几乎都接触不到,更不可能被允许接触。如今我们这些猎妖人,就只能在蓬莎西岛上窝着抱团取暖。 甚至就连猎妖这门生计,若不是主岛上的那些由蔺家掌握的,售卖妖兽材料的商铺故意向岛外人售卖时卖得贵些给我们留了一点活路,恐怕也得被抢去了。” “这样啊……” 听闻情况竟是这般,叶青儿只觉浑身一阵恶寒,出于本能的感到不适,同时似乎又有点庆幸自己并非蓬莎岛本地的猎妖人,好歹算是勉强体面点的岛外人。 接着却只觉自己这想法简直太混蛋了些,想要向茅浪宁致歉,却只见他突然一扫之前的低沉,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道: “哎呀,你看看我,明明是遇见了二妹的救命恩人,正是该高兴的时候,怎得偏偏说些丧气的话,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嗯……这样吧。 柳道友,咱们一会先去趟主岛。 在下遇见道友之前,承蒙威前辈照顾,也算是有所收获,分到了共计十二件筑基妖兽的骨架…… 我虽想赶紧招待道友一二,却也得先将这些骨架拿去卖了换些灵石再回府张罗,还请道友勿怪……” “茅道友去便是,我初到蓬莎岛,倒也挺想看看这主岛究竟是怎么的地方,四处转转。 道友不如与我交换一番传音符,待得道友张罗好了再邀请我前去便是,不用着急的。” “哈哈哈,柳道友可真是善解人意且不拘小节,那就请道友先与在下前往坊市内一趟,之后在主岛四处转转好了。 待在下张罗好一切,道友可一定要赏光前来啊!哈哈哈哈。” 又过了约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叶青儿到底是恢复了些正常人的思维,深知自己要是真的把身下这只大螃蟹“开”到港口附近,恐怕会直接遭到岛上不明真相的修士们集火,因此费了一番劲,好不容易将尸傀蓬莎巨蟹收进了储物袋,一路御剑跟在茅浪宁的船后进入了港口。 就见整个蓬莎主岛的城区规模大致和武陵城差不多,却不似武陵城那般规整。 几乎是横七竖八的,整个城区塞满了房屋,颇有一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感觉。放眼望去,客栈,坊市,店铺,山脚下的那座如同宫殿一样的建筑,以及一座建在半山腰上,若隐若现,不知是做什么的建筑挤在一起,简直是寸土寸金都不为过。 无数修士穿行其中,却大多行色匆匆,只有少部分坐在坊市内和客栈内的修士显得颇为闲适。 然而,当叶青儿将注意力转到那些看起来很闲的修士身上时,却顿时傻眼了。 她看到了啥? 就见在她的视角下,仅仅是如今所在的坊市内,就有至少六成的人毫不掩饰的外放着他们金丹修士的修为。 但剩下的四成修士…… 叶青儿只在掌门身上感觉到过那种气势,这意味着他们可能皆是元婴期修士。 嘶……就……真换个地图,金丹不如狗,元婴满地走是吧?呜呜……我该干啥来着……魏老,救救,我害怕…… 虽然心中这般默念着,叶青儿到底是没有丢人到被吓住,腿软得走不动路蹲在地上抱头蹲防之类的。 甚至在反应过来之后想到自己才杀了一只金丹期的蓬莎巨蟹后才想起来自己也不算没有自保之力,实在不行豁出去不要命和人家同归于尽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则是逐渐又恢复了正常的走路姿势,甚至到后面还有点嚣张的大踏步起来。 然而,当看到坊市内许多修士在摊位上摆着的物件之后,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死了。又差点惊喜的从胸腔里蹦出来。 就见那些修士面前的摊子上,之前为了在宁州时为了引沂山派邪修中计这才被百里家拿出来用车队运输的五品妖兽材料,就如同菜市场的海鲜一样虽然被缩小了体积,泡在特制的灵液中,却是随意的堆放在摊子上。 甚至于,在叶青儿感知到的一些修为似乎比掌门可能还高上不少的摊主那里,看着那些前辈对摊子上的货物颇为不在意,有的还在跟别的摊子的摊主玩牌的样子…… 不知怎得,叶青儿只感觉自己可能见到了修仙界的钓鱼佬。估摸着这些前辈多半也是如前世的一些钓鱼佬那般随便在菜市场里铺张毯子把渔获摆着却不卖。 不为赚钱,只为炫耀自己钓到了多牛逼的鱼。置换到这个世界,那便是炫耀自己实力多么强大,杀了多么强大的妖兽…… 一番游览下来,叶青儿只觉之前的自己简直是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亦是对自身安身立命之策有了些想法。 由于似乎是材料原产地的缘故,在宁州广陵城动辄九万灵石起步的五品阶妖兽材料在这坊市里价格直接来了个对折,只卖三万到四万灵石左右一件。 一番打听之下,叶青儿甚至打听到若是在海上的一些需要以物易物,或者用材料抵债和凑数的情况下,五品材料甚至价格能低到只值两万灵石出头。 如此这般……自己目前光是带在身上的灵石就有五十万之巨,若是将之多半用于采购,并能顺利的运回宁州…… 以她之前在逛广陵城百宝阁时打听的五品材料收购价来看,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不过,叶青儿先前经历数次磨难后,到底还是长了些记性,一番思虑之后,没有冲动的立刻开始购入这些比宁州内售价便宜了一大半的五品材料。 且不说如今她叶青儿是有家不能回,根本没法回宁州。 更要命的是她现在连个船都没有,就靠御剑走走停停,或者是骑着那只大螃蟹,鬼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回到宁州。 而且如今不比宗门内,没有师父罩着,如此利润丰厚的生意怎么可能只有她自己想得到? 若是就这样轻易的尝试,却露了财被人盯上了…… 即便有灵疫在身,还有那金丹期大螃蟹护身,只怕多半也凶多吉少。 这么想着,叶青儿抬起头正欲叫住走在前面引路的茅浪宁,却发现四处都没有他的身影。 一番寻找之后,叶青儿成功的……又双叒叕迷路了。 “嗯……根据定律来看,迷路多半等于要有奇遇了,不慌……反正本来也就要和茅道友分开,只不过是提前分开了而已。 我还不信我能在这么小一座海岛之城里绕不出去了…… …… 嘶,我记得我刚刚好像走过那条路啊……鬼打墙了么这是?妈的到底是谁把这破地方设置的跟迷宫一样这么多断头路…… 仙人板板……终于绕出来了……等等,那是……” 好是一番折腾之后,叶青儿终于是从坊市内那混乱的小巷子里走了出来,却见自己根本没有走到原本想要去的客栈,而是来到了主岛上最东边的山脚下的那处从远处看时宛若宫殿一般的建筑。 本着来都来了,好歹进去看看的想法,叶青儿又向着那宫殿走近了些,便见一道石碑矗立眼前,其上刀砍斧劈般刻着三个大字「采筠阁」。 复行数百步,进入到宫殿内,却见那宫殿内并非如她所想的那般是什么岛上的权贵的居所或者是类似广陵府,云汐府那样的地方,而是更像一处博物馆似得。 各色奇怪的石碑,法宝残片,亦或者某些看不明白用途的小物件充斥其中,散发着岁月的气息,却又不像垃圾回收站那样随意堆放,而是井井有条的分好了类别,有的甚至还标有字牌和简介。 如此一看,倒是更像一处展览文物的博物馆了。 就在叶青儿面对着这堆可能是文物的东西发呆,有些脑袋空空之时,一道柔和的询问声突然自背后响起: “这位小友,可是对老夫的收藏感兴趣?还是说,小友是想来此处交换些其他海域的信息?” 第203章 入岛暂住故交府,却知故人没落难(二) 听得背后突然传来的问话声,叶青儿眨眨眼,缓缓转过身去,便见一位面相长得很矛盾的,身穿米色长袍的修士正平静的看着自己。 只见这位修士生得一对标准的细长却浓密的倒八字眉毛,配上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眸和白皙宛若少年的细腻皮肤,若是不看全貌,简直就是一位可以靠脸吃饭的玉面美男。 可当视线缓缓下移,却可见得其面庞虽如少年般没有一丝胡茬的踪影,却是有着两道沟壑般的皱纹,看着就很是显老。 而当视线移至其头发,则更是能看出他的头发虽然还是黑色,却隐隐间有些偏向黑灰色。 如此这般,简直是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年轻还是老。 见此,叶青儿眼睛滴溜溜一转,隐约想起了茅浪宁所说的与相思莲有关的传闻。 虽说这人叫自己小友,但说不准是因为另有原因,终是没将本已经到嘴边的「前辈」二字说过出口,而是试探性得道: “呃……不知道友是?” 而随着叶青儿开口称呼这修士「道友」,还不等叶青儿反应过来,就见另一位也身着米色长袍,面相却是年轻了许多的修士现出身形,先是惊奇的看了一眼叶青儿,随后便对那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年轻还是老的修士打趣道: “嘿,这回居然赌输了,居然真的有新来的会在见到你的第一面时称呼你为道友? 哈哈哈哈,哎哎哎别动手打人啊!耳朵,耳朵,耳朵!!!嗷——” 一番电光火石之后,只见那让人分不清老幼的修士一手提着那打趣他的修士,拽着他的耳朵,一边略带些温和的笑容对叶青儿道: “若是没有猜错的话,道友应当是第一次来这采筠阁吧?在下文中散人,算是这采筠阁目前负责处理事务的轮值修士…… 不知道友,可有什么想要了解的?” 而见得文中散人与另一位修士这般模样,叶青儿不由得有些犹豫起来,过了好一会,才有些弱弱的出声问道: “那个……在下柳依依,的确是第一次来蓬莎岛不假。不过……我是在坊市里迷了路,七拐八拐得就绕到这里了。 不知文中道友可否与我说说,这采筠阁……是做什么的?” “呵呵呵……原来如此,看来道友是真的初出茅庐,想来是第一回随家中长辈一同出海前往我蓬莎岛。 今日没有什么繁忙事务,与道友说说这采筠阁的与蓬莎岛如今的现状倒也无妨。 欸,对了,不知柳道友乃是何方人氏啊?” “呃,我,我是宁州来的,不过一介散修罢了。” “宁州……嘶,宁州那地界可不经常有散修愿意前来啊……倒是百里家和广陵城的其他几个大家族的人常来做生意…… 啊,我明白了,这柳依依应当道友方便在外走动而取的化名吧?” 见得这文中散人的猜测完全向着错误的方向大踏步前进,叶青儿本欲纠正,可一想到自己目前姑且还算是在外逃亡的状态,如此这般反倒还有利于自己的隐藏,只是嘴唇微抿的点了点头,示意文中散人继续说下去: “这采筠阁呢,乃是供无尽之海上的诸位道友交换情报,悬赏委托,收集文物的一处散修联盟总部。 如今由蓬莎岛蔺家,蓬莎西岛的茅,威,长孙,当归,筠,涟六大家族,以及其余三岛的羽中家,贾家和犳家共同提供资金支持。 而如今在这蓬莎岛上的修士,则主要分为四类。以蓬莎西岛的六大家族为代表的散修猎妖人,以羽中家为代表的海上镖师……嗯,有时候也客串海盗和佣兵就是了。 还有以贾家和犳家为代表,在宁州,碎星岛,南崖城等地来回奔波赚取差价的投机商。 以及在下所在的,蓬莎岛的共举话事人,负责统筹整个蓬莎岛的运作,收集和整理海上诸位道友寻找到的情报,作为蓬莎五岛的代表与其他势力进行交涉的蔺家修士。 道友日后若是在海上寻得了什么难以辨别的物件,或者是什么异常的情报,皆可来我采筠阁鉴定或者汇报一二。我们自会根据道友的情报进行估价,并给予道友令你满意的报酬或是结果。 当然,若是道友日后修炼有成,也可选择看看是否接取一些我采筠阁放出的与珍贵药材,材料,丹药有关的悬赏。 这些悬赏皆为或是海上,或是其他大陆的家族所发布,道友若是能够完成,不仅可获得丰厚的报酬和大家族的友谊,也可让道友闻名无尽之海…… 嗯?道友,你这是?” 文中散人正说到此处,却见叶青儿已是跑到了其身后的委托墙附近,脚尖垫的老高,又似乎因为身高太矮蹦跶了几下,将一张委托拽了下来递给了他。 随后便见叶青儿递来一个白色小玉瓶后眼神中带着询问的神色道: “这个委托上提到的「金钢铁骨丹」,我正好有一颗,反正这丹我也已经吃到都不起作用了,不如正好将之给有需要的人吧。 而且说到海上难以辨别的物件……先前与长辈在北宁海游历时曾找到了一件极为坚硬却毫无灵气的物件,看样子好像是一块水晶,不知道友可否帮我看看?” …… “柳道友,柳道友,您带来的那件东西鉴定有结果了!” 坐在采筠阁内的一处休息室内,叶青儿正细细品着茶水,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在这里生存下来,却见那文中散人去而复返,收起了飘散的思绪,看向快步前来的文中散人。 一个时辰前,当自己拿出了金钢铁骨丹正好完成了委托后,就见那文中散人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掩饰得很好的喜悦,接着在看到自己拿出的水晶后,更是直接将自己安排在了这间贵宾室内等候消息。 从他的表现来看,他所说的与委托有关的事情倒是不假。不然也无法解释其前后变化。 而在趁着他离开时又去看了一番悬赏的叶青儿,此刻也是有了些许安身立命的想法——通过做委托一边积攒人脉一边赚钱,并利用空余下来的时间尝试用三方平衡之法找到解除魔神蛊的办法。 同时甚至可以尝试通过购入这里的低成本妖兽材料磨炼一下炼器技巧。 至于这些委托大多都是需要五品级别的修炼资源的问题,若是换做之前尚在宁州之时,叶青儿或许只能没有任何办法。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这蓬莎岛乃是一处商业枢纽的缘故,大量的委托中竟然掺杂着许多对五品材料,也就是元婴期妖兽骸骨的需求,而且出价还颇高。 在蓬莎岛只要六万到九万就能买一对的元婴期妖兽骸骨,在委托上标注的收购价动辄就是十七八万乃至二十万灵石的价格。 哪怕按照委托上所写,采筠阁会收取一部分委托的奖励作为中介费用,以九万灵石的成本完成一单委托也至少能得到十四到十五万灵石的奖励。 去除一下成本,相当于每完成一次这样的委托,就可以获得五万到六万灵石的净利润! 唯一有些限制的就是,按照委托墙一旁所写的规则,这些委托最多悬挂一年,而且只收委托上所写的材料,哪怕是属性相近功效一样的东西都不收。 这意味着自己若是想要完成委托,必须得在一年内凑齐至少一对特定种类的妖兽材料,时间超过一点,或者哪怕种类和数量有一点不对都不行。 但……这是哪啊,这可是坊市上能把五品材料像卖海鲜一样随便摆在摊子上卖的蓬莎岛,自己还能愁凑不出完成委托的资源? 不过……文中道友提到的那两个本地的投机商家族倒是值得注意一二,哪怕是昏了头,叶青儿都不会相信那两个家族会放过就在嘴边的一块肥肉。 总之……自己必须得好好收集一番情报再做打算。 自己已经因为过往的错误决策吃尽了苦头,如今勉强熬出头来了,自己坚决不允许失败重演。 如今的自己……已经再也输不起了。 而在叶青儿思考并一心二用感知着外界信息的同时,就听文中散人对她道: “柳道友,经鉴定,您找来的这块水晶……可能是某种上古妖兽的爪子。” “啊?这……我还以为是什么矿物呢,那……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么?” “若是道友说的是炼器方面的用途的话,老实说,不说一点用没有,也只能说没有一点用。这指甲本就不知道脱离了那未知的妖兽本体不知多少年,而且极为不完整。 顶多……就能镶嵌在法器上做个装饰什么的。 不过……” 听得此处,叶青儿只觉得颇为失望,正欲伸手将蓝色水晶拿走,却听得他话锋一转,手上的动作停滞在了半空: “若是作为研究上古人类对元婴期妖兽的神兽崇拜的关键文物,却还是有着不小价值的。” “啊?何以见得?” “柳道友请看这个。” 就见文中散人从怀中拿出一本竹简,打开后一番查找,接着指给叶青儿看道: “这是我采筠阁编撰的一本根据文献和文物的灵气潮汐痕迹判断距离如今至少有十五万年前的原始文字字典,因其是以用火焰在大型妖兽的甲壳或指甲灼烧来进行书写,故而被成为「灼烧文」 柳道友再看看这几个字和这块水晶上的那几条裂缝……哎,对,就是那里,看看,是不是和这本竹简上的字一模一样?” “欸?真的是欸!那……这文字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呢?” 可随着叶青儿问出这个问题,文中散人却是在短暂的沉默了数息之后才道: “我不知道。” “哈?” “我真不知道……柳道友应该能发现,我拿出来的这卷竹简只有灼烧古文,却没有现代文字注释吧? 这本字典乃是我采筠阁的一位前学督的个人成果,这些字是什么含义,只有他知道。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为这些古文做出注释,便已为奸人所害,亡命于东海。于是他的儿子,他年仅百岁便已结丹的儿子,踏上了复仇和寻找古文字含义的路途。 可惜,或许是天公不作美,蹉跎百年,那人的儿子丝毫没有收获不说,甚至还因为赶上了五百年盛开一次的相思莲,想要与天一搏命数长短。 却被命运戏弄,不仅空耗百年寿元,还跌回了筑基后期没多少年好活,只能回到采筠阁做一个轮值修士了却余生…… 抱歉,柳道友,让你听了些莫名奇妙的话,这水晶作为文物还有些价值,不知道友,是想要将之交换出去卖些灵石,卖给那些对文物有兴趣的修士,还是换成我采筠阁的信物,以此交换其他海域的情报?” 视角转到叶青儿,此时此刻,她则只觉得有些无语和下不来台。好家伙,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暗示他自己就是那个被命运戏耍的儿子么? 好像宗门里的哪位师兄也对自己说过有着类似模板的话来着……是谁呢?也不知道他还活着没…… 按照这情况,自己若是选择换成灵石,那就真的是有些不懂事了。 不行,不能让这糟老头子好处占尽,想从自己这里拿东西,那也得用东西换才行……让我想想…… 老半晌后,就在文中散人等的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叶青儿这才开口说道: “好吧……我选择,用它来换取采筠阁信物,甚至可以和你换,但我有条件。 我希望你可以在采筠阁每年张贴出新委托之时首先通知我当年有哪些与元婴妖兽的骸骨有关的委托。 并且,既然我将这件具有情报的水晶给你了,相应的,你得给我一条价值对等的情报才行。你能接受么?” …… “桀桀桀……果然呐,手上有东西能讲条件就是爽啊……我好像有点理解那位古神教护法折腾我的时候的快感了…… 嗯……不过看起来,今年我来的时间似乎太晚了些,没赶上这蓬莎岛最热闹的时候……今年就先看看能不能先去炼个器什么的。 只是……「东海有岛,罡风不可近,疑有大机缘」,这算什么对等情报?总感觉亏了……” 在叶青儿于采筠阁内说出那番话之后,文中散人非但没有不愿,反而还因为叶青儿在他眼中被误解成了也对古文物颇感兴趣的同道,几乎反过来半求着叶青儿,答应了她的要求。 可给予叶青儿的情报,却着实让叶青儿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你一句话就把老娘打发了……这多少有些糊弄了吧? 然而,叶青儿此时并不知晓,这条看似没有什么用的情报,却将对她未来的仙途产生堪称逆天改命的影响。 “嗯……欸,茅道友发传音了?这么快? 啧……什么玩意爬我鞋子上……这,好家伙这么大的蟑螂,看我砸扁你——哇啊啊啊啊啊啊,卧槽你不要过来啊啊,你怎么会飞啊啊啊!!!” 第204章 入岛暂住故交府,却知故人没落难(三)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误打误撞的来到了采筠阁,却仿佛冥冥间自有安排的凭借一块先前在海上寻得的未知水晶得到了身为采筠阁血督之一的文中散人的友谊,还得到了一条看似没什么用的情报。 随即正有些自得,又收到了茅浪宁已经将府内安排妥当,就等她大驾光临的传音,一时只觉事情顺利起来了。 然而,几乎是极其顺畅没有间隔的,在武陵附近长大因此算是北方妹子的叶青儿便被只生存于热带的大蟑螂吓了一跳。 尤其是当蟑螂从叶青儿的鞋子上飞起来,直扑她的面门而来的时候,更是骇得她差点当场把尸傀蓬莎巨蟹放出来。 好在这蟑螂毕竟是凡虫,没有修为,在碰到叶青儿的脸庞的那一刹那,便被叶青儿皮肤表面环绕的护体灵光烧了个干净,这才让惊魂未定的叶青儿缓了过来。 然而,叶青儿今日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蓬莎岛五岛及其领海内禁止修士飞行,因此想要前往蓬莎西岛,便只有乘坐摆渡船或者使用那些大荷叶进行定向高速飞遁。 可这连灵舟都不是,纯粹是用来带游客观光的摆渡船不仅要五百灵石一张票,摆明了专门宰游客的储物袋,想要到达蓬莎西岛还至少需要花费两个时辰。 可当叶青儿观看了一番那大荷叶是怎么把人传送走之后,亦是有些为难。 自己本来就晕传送阵,但好歹传送阵的眩晕感只会持续很短的一瞬,自己静守心神忍耐一阵也就过去了。 可是以这些大荷叶的效率,不仅将这个过程拉长到了六十息,据叶青儿观察,被传送走的人还是转得跟螺旋桨似得出去的…… 这真的不会到地方了把脑浆都摇匀了么? 但比起那观光船,这些大荷叶不仅快了许多,更是因为它们是需要修士自己激活的游玩体验项目,仅仅五枚灵石就能使用一次…… 最终,在苦一苦储物袋和苦一苦自己之间,叶青儿选择了苦一苦自己。 然后,不出意料的,当叶青儿高速旋转着化作流光飞至蓬莎西岛的时候,因为已经失去了意识,她直接以脸先着地的方式在蓬莎西岛的那些大荷叶附近砸了个人形的大坑出来,在坑中虚弱的趴着缓了三天才能够站起来。 可就当叶青儿痛斥着自己没苦硬吃,并觉得自己误了时辰,准备拿出一株三品草药作为道歉礼之时,却发现茅浪宁似乎给她发了大概二十多次传音,皆是在询问她身在何处,是否需要救援等等。 待得她回复了茅浪宁,两人在蓬莎西岛的海滩上汇合之后,就见茅浪宁先是焦急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叶青儿,见她身上并无水渍,也没有外伤之后神色这才放松了些许,语气关怀的问道: “柳道友……你应该不是坐船来的吧?怎得不回复我的传音啊,可担心死我了……” “呃……呕…… 茅道友,呕……别提了,我是用那些大荷叶飞遁而来的……呼,呼,呼——呕! 但我本来就晕传送阵,你们这些个大荷叶,差点把我五脏六腑给摇匀了……我在这里躺了三天才缓过劲来,三天啊!!!” “啊这……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抱,抱歉,没忍住……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不过还好柳道友你没坐船。不然……唉。 不过说不定以道友的本事,倒是有可能幸存下来就是了。” 叶青儿:“啊?” 接着,叶青儿便从茅浪宁口中得知最近三日,前往各大蓬莎分岛的浅海摆渡船接二连三的失踪,更有许多修士的传音符失联。 而就在昨日才发现乃是三只金丹后期的渊虾不知怎得竟是越过了岛外的设防区,潜入到了防御较为松散的蓬莎内海,最终以数十位金丹期猎妖人联手这才捕杀了那些渊虾,恢复了内海的和平而结束。 听得此言,叶青儿在无语之余也是有些后怕。 好家伙……这蓬莎岛这么危险的么?妈呀……我想回家。就真选错一步就是死呗? 总感觉,好像倒霉的事总追着自己发生一样……它奶奶的个仙人板板的,我怕是真的被谁给诅咒了吧? 好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叶青儿虽然因此颇为不好受,却是躲过了一场可能降临在身上的更大灾祸,一时间只觉有种大难不死,必有补刀的预感,不由得跟茅浪宁稍微保持了一点距离免得波及到他,同时心中生起了些别样的想法,犹豫了一会才对茅浪宁说道: “茅道友……不知茅重前辈的墓碑何在?前辈当年也算是对我有些恩情。因此,我想在为我而设的宴席结束后前去祭拜一番茅重前辈,还请道友成全。” (内心):如果能趁机将茅重前辈的尸骨转化为毒尸傀就更好了……嘿嘿嘿,这样就不只有曹师弟一个人陪我聊天了…… 却只听茅浪宁嗓音变得有些低沉,虽然面上没表达什么,语气中却掺杂了一丝苦涩: “柳道友还真是重情重义,若是叔叔泉下有知,定然也会多一丝欣慰。 只是,当年叔叔死在海上,哪怕是和叔叔是亲家的那位威前辈亲自拼力救援,也只抢回来一条胳膊。 于是我茅家只在府内的祠堂里为叔叔设了一尊牌位,并在府内修建了一座衣冠冢。道友若是想拜,便在宴会结束后前往府内的祠堂便可。” “原来如此……抱歉。” “无妨,这其实是大部分猎妖人最经典,也最应得的下场。 在这无尽海之上,不论是人,还是妖,都只不过是想着活下去罢了。今天你赢了,赢家通吃。明天你输了,一身修为便借妖兽之口重新回归大海。 我唯一有些遗憾的便是叔叔死的不是时候,但凡再给我十年,我也能入那金丹之境狩猎金丹妖兽,而不是跟在猎妖队后面吃些残羹剩饭…… 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还需要靠表姐讨好夫家……这才让威家人帮衬着些我们,让茅家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也罢,不说这些了,还请柳道友快些随我入府赴宴吧。哪怕如今虽然没落了些,却是不能失了礼数。” …… 行至蓬莎西岛内陆,便见其的大致布局竟然和主岛相差不大,仿佛一对孪生姐妹。可实际走近,才能发觉此处的房屋尽皆破旧不堪。 隐隐间还散发着一股海洋生物特有的鱼腥味,让人不至于难以接受,却也是颇为影响心情。 再细细观察一番,则能发现整座蓬莎西岛还被各种烂木头和破碎到无法修理的灵舟碎片堆成的墙壁按照一定比例分割成了六份。 烂木头和灵舟残骸堆得高的地方围住的区域内,不论是房屋还是行于其中的人,都显得比其他区域的人更富裕和气派许多。 相反残骸之墙越低的地方,房屋也就越破旧,其中区域内居住的修士修为相对来说也更低。 而当茅浪宁脚步稍微放缓,似乎是快到地方之时,就见此处的残骸之墙几乎低矮到了只能堪堪没过头顶的程度。一些看上去没有必要封住的角落,更是完全不存在残骸,外人可以随意的进进出出。 而观茅家被残骸之墙围住的区域,则可见此处乃是六大区域内最小的一块。其中的建筑虽然能看出曾经阔过的影子,如今却早已破旧到几乎快成为危房的状态。 直到行至此处区域中较为核心的区域,才总算见到了一些至少从表面上看还算气派和坚固的房屋。 就在这时,就听一阵嬉戏打闹声传来,便见约有十七八个长相皆有几分相似,年龄相仿但性别几乎相同的孩子们从房子里窜了出来。 其中为数不多的三个女孩,则皆是小小年纪便打扮的花枝招展,自身也是底子不差,一看便是美人胚子。 见得茅浪宁领着叶青儿进来,便一股脑的窜上去,或是叫他舅舅,或是叫他大伯,姑父,甚至还有叫他大舅爷的。 接着则是眼中闪着好奇的光芒,打量着颜值出众,与此地格格不入的叶青儿,七嘴八舌的道: “大舅舅,这位大姊姊是谁啊?好漂亮哇,难不成是舅舅你在海上撞了大运,赚了大钱讨得的大舅妈迈?” “去去去,搁老子放尊重些,这就是舅舅跟你嗦得,你二姨妈的救命恩人。得罪了人家,看我不叫你爹把你屁股揍开花!” 此言一出,这些孩子则是在经历了短暂的沉默之后围在叶青儿身旁闹得更欢腾了: “大姊姊,你嘞头发咋是白得嘞?好奇怪哦。” “姐姐,你真的像舅舅说的那样在海上宰了一只连那些别家的叔叔们都不一定能宰掉的大螃蟹迈?你好厉害哦!”(星星眼) “让开,让开,滚!你们几个让开,让我过去!姐姐,谢谢你救了俺娘,这是俺捡喽好久好久的贝壳穿成的手链,你一定要收下……嗷! 哇——舅舅,表哥敲我后脑勺!” 叶青儿: “呃……哈哈,你们好热情啊……能先让姐姐静一静么,姐姐脑壳有点痛…… 哎呀,别打架啦,哎哎哎我的衣服啊!” 老半晌后,终于安顿好了孩子们,让他们各找各妈回屋挨训之后,茅浪宁一脸歉意的向叶青儿道了歉,带着叶青儿行至府中大堂。 安排叶青儿在主座右手边的位子坐下后,这才对着一大屋子的人点头示意,随后摆出一副一家之主的模样道: “各位兄弟,各位姐妹,虽然诸位早已知晓近日有客人要来,故此赏我几分薄面聚于府内。 但此番出了些意外,毕竟耽搁了各位的生计,我这个做长兄的现在给各位赔个不是,待会自罚三杯。 不过咱到底是不能冷落了客人不是?方才与长兄我一同进来的这位仙子,便是二妹的救命恩人,你们可称呼她为柳道友或柳前辈。大家欢迎!” 接下来,自是一番客套,搞得叶青儿虽然有些不自在,却也觉得这里不是发疯的地方暂时忍耐了下来。 接着则是在与被一位老头模样的修士陪同,向自己走来的,自称是茅浪宁的二妹的女修一番客套之后准备当个标准的社恐人在自己的席位上喝闷酒。 可当叶青儿举起酒杯,闻了闻那浓稠的酒味准备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喝的时候,却在嘴唇接触到酒水的那一刹那眉头微皱。 再看向这一屋子的茅家人之时,眼中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杀意。 原因无他,乃是酒水刚刚入口,她所修炼的鸠羽诀便有了反应。这代表一件事——酒水里被下了能放倒修仙者的灵毒。 虽然经过一番简单的探查,发现这灵毒似乎剂量非常小,根本不致命。可在分析了一番药效之后,叶青儿则是彻底的要绷不住自己内心想杀人的冲动了。 这种毒,竟然和一些能够使人飘飘欲仙,因此暂时变得听话,对下毒之人产生莫名的虚幻好感的毒极为类似。 而当叶青儿运功让灵毒在可控范围内发作了几次之后,则更是只能失望透顶的确认了这毒绝对是茅家之人下的。 不是……自己不是这茅家的恩人么?为何茅家反而要给自己下这种毒?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当日在海上表现的太过强悍,让如今已经家道中落的茅家看到重新崛起的希望,这才想靠着这种下作的手段将自己留下来,成为茅家崛起的助力么? 就在叶青儿因为发现了自己的酒杯里被下毒,还是某种……情毒……而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却只听大堂外突然传来了惨叫声和求饶声。 下一瞬,还未等有些疑惑的茅家众人反应过来,茅家大堂的大门便被一脚踢开,一帮身穿深蓝色长袍,长袍背部还印着二十二颗金色的星辰的筑基修士簇拥着一个商人打扮的金丹修士闯了进来。 接着,就见那商人打扮的金丹修士打量了一番茅家不知所措,手里多少或是拿着酒壶,或是握着食物的众人后讥讽得道: “哎呀呀,这茅家没落至此,还向碎星商会借了如此多的七出十三归的灵石贷,却在这里大摆宴席,大吃大喝,看来是在海上发了大财,凑够了还贷的灵石了。 你说是不是啊,茅浪宁小友?” 那金丹修士此言一出,就见茅浪宁的脸色顿时黑得像在木炭里滚过似得,却因为实力和此人背靠碎星商会的缘故语气讨好的道: “犳家主,晚辈今日乃是在宴请我茅家的一位恩人,向碎星商会贷的灵石贷我一定会准时还上,还请您放心……” “哦~是么?既如此,我也不打扰你们的兴致了,只要茅小友快些拿出今年应缴的灵石,本座这便离去,绝不多停留一息。 但你若是拿不出,就不要怪本座公事公办了。” 第205章 思得变通遂相助,收得茅家为己用(上)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前往茅家参加宴会,却是从酒里尝出了毒。一想到自己假若修炼的不是毒道,以酒水中下毒的浓度,恐怕等意识到时已经身中灵毒为时已晚。 在疑惑茅家为何会对自己下毒的同时,只觉难以控制的杀意在心中浮现,气得几乎就差突然爆发掀桌子出手杀几个人发发疯再说。 却不料事情还未发展到那一步,茅家却先遭了更要紧的麻烦,被人上门催债来了。 见着茅浪宁与茅家人那普遍像吃了翔一样的脸色,叶青儿多少觉得解气了些,理智也重新回归了一些,终是没有动手,而是起了别样的心思作壁上观,决定先看看这一出好戏再做打算。 此刻,就见那被称作犳家主的商人打扮的修士说出要茅家现在立刻还债的话语后,茅浪宁的脸色又黑了几分,看了看家中其他人的反应,又瞧了瞧犳家家主那搞得好像义正言辞的外表下嘲讽的神情,最终暗叹一声,只得服软道: “好,我这就还。 只是,当初的条款里,也有写可以用妖兽骸骨或其他灵物草药,法宝秘籍等物件抵扣。 今年我茅家应当偿还五万灵石,可我茅家上下,是真的凑不出如此之多的现钱,还请犳家主准许在下以一部分为灵石,一部分为妖兽骸骨的方式偿还。” 这般说着,就见茅浪宁先是将腰间的储物袋解下,从中取出自己唯一的一把法器,随后又遣人不断的往返家族库房,搬出一件件被灵气封存起来,宛如刚刚从妖兽身上剥下来的各色皮鳞牙骨,堆放在大堂内供碎星商会的人清点。 几乎将家中的所有库存都要搬空了去,这才算着差不多凑够五万灵石的价值后,茅浪宁这才眼中带着不甘,表情却是保持着讨好的神色对犳家主道: “我茅家今年可拿得出手的东西,就只有这些了。还请犳家主清点,然后,且给在下留几分薄面,见好就收吧。” 下一瞬,却见那商人打扮的犳家家主突然施展手印,一条与宁州常用的「捆仙绳」效果类似的法器便冲着茅浪宁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捆了个结实。 接着便见那商人打扮的金丹修士露出了一丝仿佛提前算计好就等着这时的奸笑: “按照条款,若是还债时无法凑出足够抵扣的资财或灵石,则碎星商会有权捉拿借贷人或其三族,贬为仙奴之后以自身于拍卖会上拍出的身价还债。 既然小友此番无法拿出足够的灵石,那么……就不要怪老夫了。” “不,不可能的……前辈可是搞错了什么?储物袋内已有三万五千余颗灵石,堆放在此处的筑基妖兽骸骨,也有五十八件之多,哪怕是以用作抵债的价格标准,也至少值一万五千灵石左右,怎可能不够?” “呵呵呵,小友所说的确不错。 但小友也不想想,你们这蓬莎西岛距离商会所在的碎星岛有多远?哪怕是走成本最低的灵舟运输,将你这一批灵骸运送至碎星岛高价售卖。 去除成本,每件骸骨可就只能为商会创造一百灵石的利润了。这般算来,你还差至少一万灵石左右的灵石不曾交付呢……嘿嘿嘿…… 不过嘛,若是茅小友愿变卖你那早死的叔叔留下的那条破船,倒也多少能值些灵石。小友若是不想让你们一家上下从此成为仙奴,把那条灵舟抵押给我们,至少也能挨过今年不是?” 面对犳家家主终于露出马脚的提议,只要是明眼人皆是能看出,这犳家怕此番前来收债为假,想要趁着茅家此时并无金丹期修士之时吃绝户是真。 茅家本就是猎妖人家族,如今若是没了讨生计的灵舟,就算挨过了今年,到了明年的此时,也是难逃还不上债的命运。 “你们……欺人太甚!!!这妖兽骸骨的抵债价值向来是按照四大海域的共识定价来算,哪有你们这么算的!我不服! 你……你们要干什么?有种冲我来,别碰我的族人!!!住手!!!” 尽管茅浪宁据理力争,又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可面对被金丹修士驱使的束缚类法宝,既无什么大神通,又没有特殊身法遁术的他又怎可能挣脱? 而后则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堂内的族人被法宝幻化出的触须接二连三的逐个捆了起来,有心救援却无能为力。 可就在他双眼发红的盯着犳家家主那充满奸诈笑容的面庞,欲生啖其肉时,却见视野内突然多了数道剑气直扑那犳家家主而去。 接着,就在那数道剑气打了毫无防备的犳家家主一个措手不及,一时山门大开之时,一道从左胸延伸至右下腹的巨大切口突兀的出现,犳家家主丹田内可调用的灵气瞬间被吸走了三成,表面上看上去几乎是瞬间就萎靡了下来。 若不是他依旧散发着还算磅礴的生命力,旁观者几乎不会怀疑他必死无疑。 接着,就见破开犳家家主防御的数道剑气在大堂内四下飞舞,将法宝幻化出的触须根部尽皆斩断,随后仿佛万剑归宗一般向着某处聚集而去。 而当众人将视野移向剑气汇聚之地时,就见叶青儿手持灰色长剑,保持着挥出的姿势。而剑气则是宛如游龙一般环绕其周身,仿佛只要她一下令,便会再度如同箭矢般飞出杀敌。 茅浪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可一想到碎星商会那庞大的体量,哪怕是元婴修士若是只身一人也是难以与他们作对,当即面上闪过一丝焦急,挣脱开束缚拦在了叶青儿身前,对着叶青儿劝道: “柳道友……冷静,冷静! 此人背靠碎星商会,又是金丹大修士,哪怕你有底牌和能耐也是难以抗衡的……我来拖住他,你快跑吧!这是我茅家自己的事,道友不必卷进来……哎哎,啊啊!” 茅浪宁正劝说着,却不料下一刻,一只章鱼形的毒尸傀便被叶青儿从储物袋里放了出来,给了他一触手将他拍了个七荤八素,同时听得叶青儿语气不悦的传音: “茅浪宁道友,这里没你的事。我看在茅重前辈送我的那张海图的份上砍那家伙一剑已是仁至义尽……千万别多想了。 给我老实待着,等赶走了这伙没眼看的家伙们再找你们茅家算账。” 茅浪宁闻言一怔,不知怎得冒犯了叶青儿,正欲询问,从懵逼中反应过来,自觉平白无故被一个被他无视的小女娃搞得威严尽失,因此暴怒异常,却又惊惧无比的犳家家主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咳咳……好,好,好! 看来你们茅家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家中并无金丹修士,却能请来不是金丹胜似金丹的外援……倒是本座失算了。 不过……这么多年,居然再度出现了胆敢公然对碎星商会欠债不还,还打算以武抗债的傻瓜…… 你们就等着承受来自碎星商会的怒火吧!我们走!” 不得不说,这犳家家主着实是个行事精通苟之一道的人精。 在他看来,这头发花白,似乎是茅家客人的女娃子既然有能一击破防如他这般既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神通,也没有高深的功法,但好歹算是水货金丹修士的底牌,那她必然不是此处的人,而是来自其他岛屿,甚至是其他大陆的大势力少主或传人一类的存在。 既如此,今日哪怕能将之擒下,也是得颇费一番功夫。若是不慎得罪了什么大势力那就更得不偿失了。 反正如这女娃子一般的天骄,是决计不可能在这里待一辈子护这茅家安宁——茅家不配。 所以,倒还不如果断认怂先跑为上,等到这女娃子离开了蓬莎岛,茅家还不是任他拿捏? 只可惜,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他才刚刚迈出半步,却见叶青儿已经先他一步遁至大堂门口,挡在了前方面若寒霜的道: “站住,谁允许你走了?” 见状,犳家家主只觉事情有些大条,偷偷将手背在身后掐出一个法印,面上却满是讨好之色: “小友,真的要将此事做绝么?不知……小友来自何方?师承何派?可否有听过族中长辈说过,碎星商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你今日就算底牌尽出留下了老夫,可只要碎星商会一日不倒,茅家还是难逃一劫,而且小友的家族或者宗门,也是需要商会售卖的修炼资材吧? 若是因小友此番行为,却是因此让商会与小友的家族交恶,恐怕小友也会遭受长辈惩罚吧? 还请小友三思,莫要自误。” 说完这番话,那犳家家主只觉主动权再度回到了自己手上,气定神闲的等着叶青儿或是让开或是与他讨价还价。 可叶青儿接下来的回答,却是让他在眼角有些抽搐之余松了一口气。 只见叶青儿似是有些痛苦的扶了扶额头,运转古神经将方才故意放出来影响神智,让自己的决策能变得疯癫和硬气一点的魔神蛊重新压制下去,接着便意识到自己应当是有些过度硬气导致人家误会了,连忙一抱拳,脸上带了点歉意: “呃……前辈误会了。晚辈,因为功法的缘故时常心境有些不稳……亦是因为晚辈与这茅家多少还算有些交情,这才出手了。 现在只是想问问,不知这茅家欠了碎星商会多少灵石?” “……” “……”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之间多有误会,还请小友勿怪。 只是,虽然老夫的确是存了些想法在,但这茅家小子,为了向其他家族赔偿灵石,好对因为他叔叔造的孽而死去的诸多猎妖人背后的家族做个交代。 因此向碎星商会申请了三十万灵石的贷款,需在13年内向碎星商会偿还六十五万之数的灵石。 商会自是仁慈的,且茅家乃是自愿签下了对赌协议,便将灵石借贷给了茅家。 考虑到茅家难以在短时间内恢复猎妖的生计还清贷款,碎星商会还准许茅家从借贷之日起的第十年才需要开始偿还第一笔价值五万灵石的债。 如今,茅家尚还有二十万灵石的贷款尚未还清,可小友看看看他们……却已经要还不起了。 若是换做小友,又会如何选择?” …… “好了,既然小友愿意监督茅家还完剩余的贷款,或在特定情况发生时代为支付剩余未付清的部分,还在今日慷慨解囊替这茅家补上了今年缺失的部分,那么老夫也不再叨扰小友了。” 一番交涉之后,此事终于是画上了还算完整的句号……嗯,至少对于拿到了足够数额的灵石的犳家家主来说是这样。 而此时此刻,实际上,不论是正在离开此处的犳家家主,还是见识过叶青儿的手段之后被叶青儿拦在大堂内不敢轻举妄动的茅家众人,皆是想赶紧逃离这里。 不为别的,只因为叶青儿如今在他们的眼里就宛如疯子一般。 只因叶青儿向犳家家主挥出的那一剑,算是对茅重前辈的恩情的最后报答,可接下来替茅家补上缺少的贷款,而不是看着他们就这样被碎星商会的人带走…… 只是,为了亲自和茅家算算自己居然被下毒这件事的账。 目送着犳家家主一行人离开,叶青儿面带微笑的转过身去。 下一刻,微微解除了一点对魔神蛊的限制,心境快速下降,精神状态变得混沌起来的叶青儿的笑容多出一丝残忍,手持灰色长剑,仿佛从地府而来的判官一般,瞳孔渐渐变得有些偏向竖瞳,宛如毒蛇附体道: “好了……看来,诸位暂时是摆脱了成为仙奴的命运了。 你们知道么?其实我还挺感激茅重前辈的。他送我的那张蓬莎海域的海图,算是帮了我大忙。否则,我如今可能还不知道在哪里迷路着。 这算是你们茅家对我的恩。 而我呢……呵呵呵,我亦是在数年前替你们找来了十株补天芝。拯救了某些人的性命。多少算作是你们茅家的恩人吧? 可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若非功法特殊,让我察觉到了你们班门弄斧,在酒里下的那般明显的毒药……我都不敢想现在会是何等情形…… 三天之内,给我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复。在此期间,你们这茅家,只许进,不许出!!!” 第206章 思得变通遂相助,收得茅家为己用(中)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看在茅重前辈的份上替茅家支付了一万余块灵石的巨款。算是再次帮了茅家,彻底的将所有恩情还清了。 而茅家对她下毒的事,却自是不能就这么算了。如今以她的能耐,拼着重伤绝对是能将茅家一家子全杀了。 而且就茅家的对于她这个恩人的所作所为,她就算真的干出了屠一族的事情,在理法上也是能说的通的。 不过,她叶青儿到底不是什么真正的反社会疯子。更何况,如今才寻得些可能可以大赚一笔的生计。 怎能为了一时之快灭人满门,却是彻底在蓬莎岛得了恶名,落得个无人敢与她打交道的下场,却是得不偿失了…… 看来得想个让他们彻底怕了自己的法子…… 就在叶青儿思虑间,却见茅浪宁那已嫁做他人妇,方才还向她感谢的二妹似乎是感受到了叶青儿的犹豫,还不待见得叶青儿这般反应之后一脸懵逼的想说些什么的茅浪宁开口,抢先向叶青儿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得道: “叶恩公……看来,是天公不作美。竟是教妾身才见到恩公,还来不及感谢便不得不与恩公针锋相对。 但恩公这般,却并非无理取闹,而是我们茅家确有不知是何人的目光短浅之辈做了对不起恩公的事…… 既如此,我这命,也是早年间为恩公所救,算是再造之恩。妾身,便将这条命还给恩公便是……只是希望,恩公可以不再追究我茅家的过错。” 此番言罢,茅浪宁的二妹就欲施展什么神通对着自己的脖颈斩去,但被叶青儿召出的章鱼形毒尸傀却更快,快速的在她自杀之前将她捆了起来,悬在了叶青儿的面前。 还不待被捆得宛如粽子一般的茅招南反应过来,便见叶青儿笑得很是温和。 手指缓缓抚上茅招南虽已嫁作人妇却依旧风韵犹存的脸颊,随后缓缓下移,握住了她的下巴后突然双眼圆瞪,桀桀桀得低声轻笑着,眼神中透露着疯狂的情绪质问道: “我酒里的毒是你下的么你就自杀?谁允许你死了?” “不……不是我下的……求恩公您不要……” “不是你下的毒,你自杀做什么?做错事的又不是你! 虽然明明是来做客却被下毒这件事搞得我恨不得杀上几个人消消气,但做人也不能没有原则不是? 别再想着自杀了……来你们茅家之前,我还想着好好见见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怎么会希望你死呢? 而且,今日我本就很不高兴了,若是今日你死了,我保证,我会把你们茅家的人一个个杀掉,直到知晓到底是谁给老娘下的毒,或者干脆杀光以平我心头之愤!!!” 如此这般,则是让得茅家一众修士皆是面露难色,心中虽有愧疚,可岛民所处社会环境下造就的的耻于认错和宁死不可受辱的文化支配下…… 明明是茅家先做了对不住叶青儿的事,在他们心中却扭曲为了对叶青儿为何不就此揭过,让他们给点赔偿了事,而是非要追究到底的愤恨。 却又因为提前从茅浪宁那里得知了叶青儿的能耐,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说按照叶青儿的意思,弄明白究竟是哪个鼠目寸光的族人给叶青儿下的毒,将那人交出去听候叶青儿发落? 谁若是敢在此时做出这个决定,茅家此番或许能够保下,但那人恐怕便再也不会被族中所接受,被家族驱赶出去或者干脆私下里动用私刑打死都不是不可能。 一时间,互不退让的双方皆是有些剑拔弩张了起来。 少顷,就在双方的情绪已经要激化到了要打起来之时,终是见得得瘫坐在大堂主座上的茅浪宁扶着额头长叹一声,准备发话。 待得茅家众人与叶青儿皆是将目光汇聚于茅浪宁所在之地时,便见茅浪宁缓缓抬头,目光扫向茅家众人,眼神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杀意。 接着从主座移步至叶青儿十步之外,对叶青儿行礼致歉,眼眸低垂,姿态极其卑微地道: “柳道友…… 此番,确为我茅家招待不周了。只是……请道友相信,在下对下毒一事并不知情,也绝无暗害道友之意……” “哼,好话谁都会说,可事实究竟如何又有何人知晓?给你们点好脸色,你们还真以为我柳依依是泥捏的,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现在,又和我在这里废话……想仅凭几句道歉就把对我下毒的事就此揭过…… 我呸!天底下哪里有这种好事? 我还是就只有一个要求,三天之内,给我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复,此事就算彻底揭过,帮你们垫付的那万余灵石,我也就当是喂了妖兽,从此我与你们茅家互不相欠! 呃,欸?” 叶青儿看向茅浪宁丢向自己,此时正悬浮在眼前的储物袋,有些不知茅浪宁这是想干什么,便听耳边再度响起茅浪宁充满歉意的声音: “既然这样,那便依道友所愿吧。三天之后,我定会给道友一个绝对能让道友满意的答复。 但口说无凭……这储物袋里装着一艘被称之为「沉沙舟」的高级灵舟,也是我茅家猎妖一事的最后依仗。 在在下给出答复之前,就请道友暂为代管这艘灵舟吧。” …… 蓬莎主岛,城区客栈内。 看着自茅家一行结束后正像个没事人一样安心盘腿修炼了两天还不曾有任何动静的叶青儿,魏无极犹豫再三,终是忍不住向叶青儿传音道: “丫头,你老实说,你究竟又是在打算着什么?给为师透个底呗。不然光看着你这丫头在那犯大忌,总感觉你又要玩脱了……” “很简单,我悟到了一件事……” “得得得,赶紧说人话,你这孽障又悟到了甚么?” “我有在想,为何总有人算计我?是我太耀眼了?还是因为我实力弱却不知收敛高调行事? 也许,这些兼有之。 但最核心的问题在于,我表现的太弱势,太温和,太顾我自己所认为的全大局了。 嗯……简单来说就是表现的太好欺负了。当然……以我之前的本事,也的确是几乎谁都能欺负我就是了。 但这却让我形成了一种思维,认为为了顾所谓的全大局,牺牲自身的利益是不该有任何犹豫的。只要我做出牺牲,至少能保住我已经有的东西。 因此,我甚至把很多原本我该拥有的东西,全都让出去了。可既然我不去拿我本该得到的那部分,那就不要怪别人笑纳了。 至于现在,我明白了……仅以柔和与善良待人,对自己全然不顾是根本不行的。这样会让他人产生一种错觉——能利用我这个傻逼达到想要的目的。 因此即便实力弱于我,却仍然敢于算计我。所以,我需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怕我,让任何人在产生算计我的心思之前先想一想他们是否能够承受这么做的后果……” “好好好……停。 虽然……对你多少有些醒悟,不再是之前那个劝都劝不回来的傻丫头了……为师感觉很欣慰。 但俗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对那茅家的要求,虽然以你的角度的确是很合理的诉求。 但……” “魏老你是怕那茅家反悔,或者想别的阴招算计我么?” “哎~你这丫头吃过亏后脑子就是好用,你不如,暂时也对那茅家后退一步,给他们个台阶下? 谁知道他们是否还有什么后手?至于他们给你下毒这事,之后慢慢算账便是。” “嗯……这个嘛,倒是不需要师父你担心了,我可是留了后手的。” “嗯?” “师父你应该没注意到我之前和在和他们骂战之时啐了一口痰来着吧?师父不妨猜猜,那口痰里,可否有我体内的灵疫呢? 哎呀呀,算算时间,估计以灵疫的传播速度,现在蓬莎西岛上,恐怕连带茅所有人在内,已经至少有三成修士已经身染灵疫,只是还没发作罢了。 相信等他们尝够了苦头,也就该老实了……还敢给我下毒,真是班门弄斧…… 哎,哎哎,师父你干嘛?啊啊啊!!” “卧槽你个小畜生,你干了什么啊!你这,你这是在拿一整座岛的人的命在开玩笑你知道么!你这么做和魔修有区别吗? 不行……你赶紧给我处理好这件事……你要但凡敢真的做出那种事情,为师先斩了你!” “啧,哎呀~师父,你想多了。 我根本没打算搞死谁……只是想利用灵疫对茅家建立类似于核威慑的东西……成为悬在他们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嗯,魏老你应该听不懂…… 总之让他们害怕就行了……若是没有下毒一事,我本还打算直接在宴会上提出决定与他们合作的事…… 现在也不过是在做先给一大棒再给萝卜这件事里先给一大棒的环节罢了,放心……魏老,我自有分寸。 茅家本就是猎妖家族,可他们似乎却并未掌握炼器之法。不然就几日前茅家拿出的那五十多件妖兽残骸按照平价售卖最多也就能买得两万余灵石。 可但凡炼制成上品法器,寻个拍卖会出手卖出,成本仅四千灵石一把的上品法器至少能卖到八千到九千灵石一把。 只要茅家拥有至多三位能够炼制上品法器的炼器师,仅仅一年连本带利就能凑出四万有余的灵石。 再加上猎妖收获等开源节流的手段,缓解目前的危机完全不是什么大问题。 若是我一方面以灵疫作为大棒威慑茅家,却又给予萝卜,申明我愿意为茅家培养炼器师,助他们渡过难关,甚至在雪球滚起来之后利益只会越来越大…… 茅家所需要付出的,却只是派遣些人手常年驻扎在主岛的坊市内,明面上售卖些不值钱的小物件,实则是作为我的眼线,打探每年坊市内流通的元婴妖兽尸骸的种类和数量就行。 相信……茅家不会放弃这般大的一个机缘,与我过不去的。 而我……则能既站着把灵石挣了,又不耽误自身的修炼,还能抽出时间来研究怎么搞定魔神蛊…… 师父……不会真的以为我是失心疯了吧?” …… 视角转到两日前的蓬莎西岛茅家。 在恭送走叶青儿后,茅浪宁一改卑微的神情,极力压抑着怒火怒视着众人,一时只觉从来没有如此痛恨家中的这些流淌着相同血脉的亲人们。 在他的记忆中,儿时的茅家是那么美好和充满活力。各位叔叔舅舅姑姑姨姨,还有一众弟弟妹妹,虽然日子过的不如主岛上的蔺家子弟那般富足,但至少能让所有人活的有个人样。 而父亲茅岸红和叔叔茅重,则是一左一右撑起茅家这个大家族的顶梁柱,一家人其乐融融,好不快活。 可当他五十岁那年突破至筑基,对于筑基修士来说正是刚刚步入青年的时候,父亲就仿佛开玩笑一般为了寻觅机缘去了那位妖圣所在的浪方海域,结果便一去不复返。 而二十年前,就在他突破到筑基后期,结丹有望之时,家中仅剩的顶梁柱——叔叔茅重又不慎在海上惹到了像他们这种猎妖人根本难得一见的元婴大妖,一点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打死在海里喂了鱼。 自此之后,他作为整个家族中修为最高之人,便不得不一边修炼一边开始扛起整个家族的重担。 可终究不是金丹修士,根本猎不到什么特别有价值的妖兽。也因为他的无能,只得央求和叔叔乃是亲家的威家家主照拂一二。 却是见到叔叔的女儿,他的表姐宛如话本中堕落的勾栏女一般一女共侍三夫。 可因为他没本事,还只能陪着笑脸继续央求,最后还不得不将二妹嫁给了威家的一位都一百五十岁了还在筑基初期晃荡的老废物,这才换得了威家极为有限的庇护。 而他这些年忙里忙外,跟着船队到蓬莎外海猎妖,只为了照顾家中这些因为实力缘故只能在蓬莎内海偶尔捕些小妖的族人,几乎就没在陆地上待过几次。 不知是不是时来运转,竟然巧遇了当年的恩人不说,这位恩人还实力如此强大,神通了得,若是能拉拢一二,指不定就能让茅家的现状好转一些。 可……却发生了这种事情。 茅浪宁第一次觉得,茅家是如此的令自己感到陌生。 至于柳道友所说的毒,茅浪宁只是拿起她用过的酒杯一嗅,便知这件事绝对是自家人造的孽。 那个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乃是茅家还具备偶尔能够活捉低阶妖兽能力时制作而出,用来给妖兽配种用的催情草药…… “所以……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和你们说过,她是咱们茅家的恩人,都给我好生招待她,我茅家是否能转运在此一举……却还是发生了这种事情?!! 是谁干的?给麻利点给老子站出来!别逼老子查出来之后亲自清理门户!” 茅浪宁话音落下,茅家的众人皆是面面相觑,有迷茫,有和茅浪宁一样的愤恨,亦有个别不明事理者眼神悲戚,仿佛在看叛徒似得看着他。 少顷,就在茅浪宁气得几乎要背过气去,气血上头,脑中混账想法不断,寻思着要不要先把这群混账东西先全揍一遍再说的时候,两侧的族人中终是有一人走出。 可当看清那人的身影之后,茅浪宁却宁愿自己看错了或者是在做梦: “所以……你这逆子,为了一个外人……就要对自家人动手是么?好啊,那你就打死为娘,把为娘的尸体交出去吧!” (上一章,这一章,还有下一章其实都是作者在觅长生剧情之手讽刺某些东西,不知道友看懂了么?) 第207章 思得变通遂相助,收得茅家为己用(下) 上回书说道,以自家生计为保证送走了叶青儿后,茅浪宁正怒上心头,只觉自己在外奔波,到头来却守护了一群关键时刻坏大事的蠢货,心寒不已。 却不料母亲却拍案而起,言语之间,竟是透露着下毒一事竟是她所为。 茅浪宁当即愣在了原地,好半晌才缓过劲来,随后只觉得这么多年,母亲第一次在自己眼里变得如此陌生,语气中带着有些崩溃的哭腔质问道: “娘……你为何要这么做?你可知儿在海外,即便拼尽全力,也不过只能跟着船队分得些筑基妖兽的残躯…… 现在侥幸遇到这般天大的机缘,娘你却做出这种事情……你…… 啊啊啊啊啊!!!去死,去死,去死!!! 你这死老太婆,可是老糊涂了?非要看着咱们茅家彻底在此地除名你才高兴……呼,呼……都别拦着我,今天你这死老太婆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算你是我娘我也照揍不误!!!” 就见茅浪宁那是越说越气,到最后更是昏了头,冲着母亲便是一记神通打了过去。在看到冲上来护住母亲的其余几个亲戚,则更是彻底翻脸,就欲凭借着筑基巅峰的实力强行震开众人,却听得母亲洛南英发出一声充斥着悲戚的苦笑,极为委屈的哀嚎道: “哎呀……好哇,好哇,你这逆子,究竟是被那死贱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不为家里着想,还将咱家最后的生计也抵给了人家。 现在还要把生你养你的为娘供出去,任那小贱人处置。你可真孝顺呐。为娘给那小丫头下药,也不过是想为了你好吗? 却怎料那该死的丫头不知修炼了什么奇异功法,竟是察觉了酒中被下了药…… 你倒好,不将计就计为家中着想,反倒向着外人……你可真是个白眼狼啊!” “不……不是,你们向人家酒里下药还有理了?娘……你何时竟是变得这般是非不分? 而且,你们向她的酒杯里下的,还是给妖兽配种的药……你们何时竟是变得如此龌龊? 更何况,哪怕我丢掉良心真的配合你们,趁人之危对她做些你们所想的龌龊之事……等她醒来,只怕会彻底与我茅家恩断义绝。 而以她的本事,咱茅家只怕顷刻便会覆灭啊!你们是脑子进了海水吗?!!” 茅浪宁这番话一出,虽没有立刻动摇众人的想法,却也是让得几个看上去应当是知晓下毒一事,护在洛南英身前的几个亲戚脸上出现了一丝犹豫。 却见洛南英脸上闪过一丝仿佛料到茅浪宁会这么说的坦然,沉声说教道: “浪宁,你虽是咱们茅家如今最拿得出手的修士,可到底是年轻了些…… 是……你可能想的是,若是我茅家对那小丫头以礼相待,你再央求一番,她自是有可能看在你叔叔的恩情上帮衬咱们家一二。 可咱家,已经没有本钱再去赌他人是否会对我们展露仁慈……娘又怎可能不知你在海上的辛苦,娘太清楚了。 你每次出海,娘都害怕的每日以泪洗面,日夜为你祈福,生怕你像你那不负责的爹一样一去不复返。 可若按照你的想法来,即便那丫头可能看在你叔叔的份上帮扶一二…… 可像她那么有本事的人,怎可能长久的留在这小小的蓬莎群岛。她毕竟是个外人,又能帮咱们多少? 这一旦有个万一,咱家蒙受损失是小……可若是你也像你爹那样一去不复返……咱们家真的彻底完了。 而若是今日那丫头没有及时察觉酒杯里的药,让为娘的算计成功了…… 那些大势力出来的女子向来在乎名节,又守着那一套伦理纲常,纵使万般不愿也只得委身于你。 你不仅可借此或是靠孩子,或是靠男女情爱,名节威胁为计,将这一看便是不知是哪个大势力出来的丫头彻底留在咱家,这可是莫大的好处啊…… 而若是等她陷得深了,将从大势力中带出的宝物拿出来接济咱家,你说不定都不用再出海猎妖,便可轻松还上咱家欠那碎星商会的贷款……” 看着侃侃而谈的洛南英,茅浪宁则是再次感觉眼前的母亲和记忆中的母亲简直不是一个人。 那个无论何时都显得知书达理,教导他做人要正直,不要为了一点利益便放弃了正道的母亲……和现在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某种恶臭世俗气息的死老太婆……真的是同一个人么? 而随着洛南英的劝说,茅家的其余几位长辈和亲戚在或是赞许或是惊讶的看了一眼洛南英之后也是加入了劝说茅浪宁的行列: “浪宁啊……你娘说的有道理,莫要再昏头执迷不悟了。” “就是,咱家现在也只有你能还最有望在短时间内进阶金丹……咱们冒不起任何的险……” “唉,浪宁啊,之前看你小,不想让你在修炼一途上有过多杂念,却是不曾与你说过。 想当年呐,你娘也是被你爹一碗掺了春药的酒下去留在了咱家,你娘一开始那叫一个不老实啊,三个月自杀了五回。 现在不也还是最终留在咱家生儿育女了?还恰好因为被咱家留了下来,躲过了百年前洛家被灭的那场惨剧…… 而且那丫头生的细皮嫩肉白发绿瞳,颇具一番别样的风味(流口水),你小子难道就真的那么坐怀不乱,没有一点别的心思?(猥琐)” “够了!都给老子闭嘴!!!” 忍耐到了极点,终于爆发的茅浪宁终是吼了出来,让得众人嘈杂的话语声一滞。 便见花费几十年建立的世界观在今日一朝崩塌,表情有些像笑,又有些像在哭,处在道心崩溃边缘的茅浪宁扶着额头,低头喘息许久,像是被现实搞自闭了,许久才挤出来一句话: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你们一切龌龊算计的基础——柳道友中招的情况已经不复存在…… 相反,咱们现在还需要给她一个令她满意的交代。 而且如今看来……哈哈哈哈,咱们茅家,好像就只有我不知道柳道友的酒杯里被下了药……你们把老子当什么了? 咱们三日后,就要给她一个答复……你们又把她当什么了?” “哼,那就更好解决了……她不是要令人满意的答复吗?那咱们就干脆一口咬死,咱家并非有意下毒,而是还未成年的族内孩童顽皮不受管教,贪玩作弄,将给妖兽配种的药丢到了酒杯里罢了。 这般一来,她哪怕是计较,咱们茅家也不过死了一个孩子罢了。可她却反而会落人口舌…… 而且……她这般有本事的人,哪怕在大势力中,应当也是传人或者少主一类的存在。可当日我们下药之后,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在处理局面…… 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要么,她就是自己偷偷从家中跑出来玩耍,故而无人保护。要么,她便是从大势力中逃亡而出,甚至身上还背着悬赏的逃亡者。 如果是后者,那就更好拿捏了……浪宁你又何必在这里自己吓自己,空涨他人志气? 就这么定了,三天之后等那丫头前来,咱们就一口咬死下药一事是咱茅家的孩子顽劣所致,并非茅家本意。 这件事结束之后,就都去主岛上好好打听打听,看看最近海上和几大州有没有宗门发布过通缉令……只要找到了,咱有的是办法让那丫头按照咱的意思做事。 哼……我还不信咱茅家奈何不了一个多半只是是假借从大势力中带出的外物才外强中干的丫头了!” …… 三日后,蓬莎西岛茅家。 由于暂为代管茅家仅剩的一艘沉沙舟,叶青儿往返两岛之间至多也就只需半个时辰,倒是不用再坐那会让人头晕目眩的大荷叶了。 可当叶青儿行至茅家,却并未见到茅浪宁,而是除了茅浪宁之外当日在茅家大堂内的一众茅家之人在一位头发花白,面相看着已过半百的女修带领下站在茅家大院中,一副静待她前来的模样。 随后,还不待对这般情况有些不解,一时间愣在那里的叶青儿开口发问,那面相看上去年过半百的女修见到她来,已是率先开口道: “柳小友,你到底是来与我茅家算账来了……不过咱茅家的确对你多有亏待,还请小友海涵……” “不是……你谁啊?茅浪宁呢?让他出来见我!” “呃,嘿嘿…… 老妪我是家主的娘亲,柳想来柳小友当日走的太急,却是不曾注意到。至于浪宁呐,这孩子之前花了大功夫筹办迎接小友的欢迎宴,却是发生了这种事情。 他呀,自觉再无颜见柳小友你。所以便委托我这个做娘亲的替他给小友一个交代了。” 言罢,洛南英则是还不等叶青儿再说什么,便骂骂咧咧的从身旁拽过来一个双腿颤抖,满脸泪痕,甚至身上还有肉眼可见的伤口的小男孩,将他向前一推,推到了叶青儿面前: “当日下药一事,并非我茅家的本意。但也的确是我茅家管教不力,让这死孩子贪玩耍,将家中给妖兽配种的草药拿着到处玩,给每个人酒杯里都投了一点。 若不是小友发现,当日还不知会出现什么丑态…… 还请小友好好收拾一下这死孩子,随便揍。只要能让小友宽心,你就是打死他都行。” 视角转到叶青儿,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叶青儿只觉有些懵逼,眼睛提溜溜一转略一思索后,却是无比恼怒了起来。 好家伙,就真修仙版本的熊孩子泻药鸡澡堂半年假是吧?真拿自己当傻子哄了? 虽说也不是没有事情真的是这样的可能性,但以茅家如今没落的现状,只怕也养不出这种还没死就往死里作的孩子。 所以,这位自称是茅浪宁母亲的女修大概率没说实话。 不过想想也是,茅家都已经给自己下毒了,怎么可能因为计划败露一次就善罢甘休就此认错?若不是之前的事让他们未必打的过自己,恐怕等待自己的就不是现在茅家的表面服软,而是直接来硬的了。 看来,还是免不了流血事件啊。 下一刻,就见叶青儿先露出了点点微笑,像是对洛南英的做法表示肯定的道: “好吧,看来的确是一场乌龙。当日我也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现在既然查清并非你们的本意,而是一场意外。且你们如今又如此有诚意,那我也不再过多追究……” 听得叶青儿言及此处之时,那洛南英心中不禁一阵冷笑,就欲再说些附和叶青儿的好话,却见叶青儿面色一转,神情变得有些戏谑和冰冷: “只不过,关于要惩罚的人,您似乎搞错了对象吧? 子不教,父之过。 既然是你们茅家没教好孩子,那是你们茅家这些长辈们的过错,我又与一个被你们没教好的孩子计较什么? 你们说是吧?” 而就在叶青儿此番言语间,那早就在三日前被叶青儿暗中施展,如今已经将茅家一家人尽皆感染的灵疫终于得到了叶青儿的许可,开始疯狂的在茅家众人的体内吸食灵气,复制繁衍了起来。 而明面上,叶青儿则是手印一掐,将自己想要让茅家误判这就是自己最强底牌的蓬莎巨蟹毒尸傀召唤而出,对着茅家众人就砸了下来。 而后,则是如三日前那般为了不被人看出实际的师门,施展了从御剑门遗迹中所学的《九转游身剑》。 一时间,就见那巨大如山岳般的蓬莎巨蟹屹立于陆地之上。在挥舞蟹钳的同时,亦是引得海水化作海啸,一浪接着一浪的扑向整个蓬莎西岛。 而在那巨蟹身侧,一道倩影正平静而立,挥舞着灰色长剑,指挥数道剑气向着茅家众人所形成的防御圈斩去。 而对于众多蓬莎西岛的修士来说,今日也很快成为了直到他们坐化前都难以忘怀的一天。 那一日,在身体中肆虐,无论如何运功都无法使之好转哪怕一点反而加重的疫病,滔天的巨浪,还有那悬浮于半空,宛若神明一般立于天空中俯瞰下方灾疫肆虐的倩影…… 皆是让他们……重新回想起了曾还是凡人之时对世界的恐惧和无助……以及,生老病死,被困于凡胎不可超脱,无法觅得长生,只得不断在轮回中沉浮的屈辱。 第208章 初得立足天地阔,拍卖巧得秘籍来(一) 蓬莎主岛,采筠阁。 盘坐于采筠阁二楼的贵宾室中,叶青儿低着头,神情显得极为矛盾,既有几分终于摆脱厄运,一切都开始变得好起来的舒缓,却又夹杂着一分感慨和两分忧愁。 而在从窗户瞟了一眼跪在采筠阁外的空地上,被束缚住宛如等待被人支配命运的奴工的茅家众人,不由得长叹一声,深感世事之复杂。 同时亦在疑惑,自己的所做所为,是不是真的在冥冥之中有着天命安排?不然怎会如此之巧? 说句实在话,叶青儿虽然因为被下毒一事很是生气,但除了一开始在气头上的时候之外,却并没有因此真的想要将茅家怎么样。 在叶青儿看来,衣食足,方能知荣辱。而茅家没落至此,自然无法满足可知荣辱的前提条件。 既如此,为了求生存,做出些不道德甚至是算计谋害他人的恶事,虽然依旧不可原谅但也能够理解。 只要她先晓之以理的同时和再他们讲讲“物理”,同时给他们变好的希望。 届时不仅可以化干戈为玉帛,甚至让他们替自己打工,她出灵石出和炼器技术,茅家出人力。 如此这般茅家只要有三位以上的修士能够成为可以炼制上品法器的炼器师,最多只要三年,茅家不仅可以轻松的还清剩余的贷款,还能从一个售卖炼器材料,靠天吃饭的泥腿子家族,彻底转变成一个依靠炼器赚大钱的氏族。 而茅家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向她认个错,把下毒的人交出来——若是把她哄高兴了最多挨顿离死还差那么一点的打,甚至都不用死人。 同时出十几个人的人力成为她的眼线在主岛搜集坊市内元婴妖兽骸骨的货源信息,以协助她能够最及时的寻找到采筠阁发布的委托中所需的妖兽材料。 如此这般,通过完成委托,自己那真是既站着把灵石给赚了,还能收获大势力的友谊以及名望,得以在此地立足。而茅家呢,也可因此解决生存危机,可以说是各取所需,实现双赢。 可如今,在了解了事情的全貌之后,叶青儿沮丧的发现,这种想法真的就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半个月前,当叶青儿向茅家出手,召出了某种意义上自己底牌之一的蓬莎巨蟹尸傀,准备打伤几个人但不杀,再晓之以理,逼迫茅家放弃任何不该有的打算。 却怎料,那自称是茅浪宁娘亲的女修见此,却并没有像她料想的那般出现或是慌乱或是嘴硬的反应。 反而……像是终于达成了什么目的一样,目光中透露出一丝解脱。接着主动破开由茅家众人用灵气以她为中心构建的灵气护罩,接着直冲蓬莎巨蟹的落点而去。 接着,便因为叶青儿来不及控制蓬莎巨蟹收手,被从天而降的蓬莎巨碾压成了一堆浆糊。在她即将被压死之时,叶青儿甚至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激动的笑容。 而茅家众人,由于被撤掉了灵气护罩,且正好就处在尸傀落点附近那更是晕厥的晕厥,重伤的重伤。甚至还有几个离得近的炼气小辈当场给震死了。 于是,叶青儿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还没用力呢,对面就全躺下了。 不过既然麻烦已经解决,叶青儿也不想要屠茅家满门,便在指挥着已经在西岛上已经不知感染了多少人的灵疫回归自身,停止折磨其他殃及池鱼,只是无故躺枪的倒霉蛋,接着便开始寻找起茅浪宁的踪迹。 毕竟还得找个在茅家能说上话的人处理局面不是? 而在开启神识一番寻找之后,叶青儿终是在一处隐藏在地下,被某种可以制造灵气护罩的阵法处找到了似乎是被震晕过去,脸上有着泪痕的茅浪宁。 若是看他的双手,则似乎像是一直在敲什么东西,敲的都裸露出了血肉包裹下的森森白骨。 而当叶青儿和魏无极一同协力破开阵法,并在检查一番寻得了一件造型特殊的传功玉简后,只觉得自己好像个傻逼似的。 只听,其中记录着一段留音: 「宁儿,当你听到这段记载时,为娘应当已经不在人世。故而,只能用这种方式对你交代为娘想要交代于你的事情。 你或许很疑惑,为何为娘明知你宴请的那小丫头乃是咱家的恩人,却是非不分,怂恿着你的几个叔叔和舅舅们给她下了药? 又为何昏招尽出,故意怂恿他们将茅家带向注定会遭受毁灭的方向? 因为为娘想要的,便是见证这茅家家破人亡,断子绝孙,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至于原因,或许在今日听闻了你几个叔叔的话后,多少也能猜到一二。 或许,在你的记忆中,为娘与你父亲的感情虽不算好,但至少也能算作寻常道侣。 但……为娘并非是你父亲明媒正娶的道侣,而是他当年伙同你的几个叔叔,在用药酒灌醉我,并将与我随行的族弟谋杀后强行留在此处做道侣的。 为娘自是不甘,当年曾数次尝试自杀,又数次托人向远在浪方海域的洛家求救。可为娘等来的,却是洛家被一个名为古神教的势力灭族的噩耗。 之后,便有人劝为娘,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劝娘看开点——虽然本为洛家女儿,集宠爱于一身,却不幸遭人暗算落难于此,但却歪打正着的躲过了灭族的祸事,应该感谢茅家才是。 但为娘……宁愿在族灭时与家族共存亡,也不愿只能困于茅家,为那个混蛋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只可惜,当时为娘已经有了你与你的三个妹妹,你们只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你们没有任何错,虽然有那混蛋的血,却仍是为娘的亲骨肉。 为了你们,为娘也只得假意顺从,等待时机。 说到你父亲,你真的以为他当年冒险去浪方海域,是去寻机缘了么? 实际啊,不过是为娘告诉他,为娘尚还记得家族在何处,如今与他也算育得一儿半女,算作茅家人,再没有别的想法了。 但为娘却思念家里的旧日时光思念的紧,让他不如去洛家的遗址看看,说不准还能找到些洛家曾经的宝物,既能让茅家更宽裕些,若是寻得了什么可回忆的物件,也能让为娘好受些。 但实际上,为娘不过是将他引至了浪方海域内那位传说中的浪方大圣出没的区域。想必,他早就在鱼肚子里烂透了。 至于你叔叔的死,其实也是为娘暗中收集了一份能够对元婴妖兽造成吸引的诱妖散,调换了你叔叔常用的普通诱妖散罢了。 可这不够,完全不够……我要他们茅家人死……我要他们……断!子!绝!孙!!! 只是为娘……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 但你带回来的那位柳道友,却再度让为娘看到了让茅家彻底覆灭的希望…… 宁儿,或许你会恨为娘,恨为娘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又或者恨为娘为何不知好歹,放着好日子不过,明明躲过了灭族的祸事,却反而要害死你的父亲和你的叔叔。这些年折腾得你痛苦不堪。 但……你到底是流着一半那混蛋的血,为娘没有将你掐死在襁褓里,而是将你养育成人,便已是对你最后的恩情,至于你该如何自处,茅家后续又该怎么办……已与为娘无关,就由你承受茅家亲自酿造的苦果吧……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啧……所以说,从一开始,茅家就在这位洛家遗孀的暗中使坏下,彻底失去了与她叶青儿和平合作的任何机会。 而茅家所做出的那些愚蠢至极,注定会让自己与之敌对的操作,实际上既不是蠢也不是坏,而只是单纯的找死罢了…… 乐,感情自己这是被当枪使了。且这回除非开了上帝视角,否则根本难以察觉。 更让叶青儿有些绷不住的是……你逼养的古神教老娘都跑海外来了,就只是去参加个感谢宴,都能因为四舍五入算是你们造的孽给搞得不痛快呗? 果然,镜子不擦不明,古神教不灭不行。 只是……自己也得能先活到能够重新回宁州打古神教的时候才行。 在处理完茅家之后,由于动静太大,且因为灵疫感染的人有点多…… 那个……就是……可能附带损伤严重了那么一点点……嗯,真的只有一点点——指其余几个猎妖氏族每家至少死了三个筑基修士,其中有正在疗伤的重伤金丹修士的倒霉家族还死了位金丹。 因此,当叶青儿刚刚从茅浪宁所在的茅家地下大阵出来,便和在场的茅家人一同被从主岛那边赶来的三位金丹修士给控制了起来。 虽说在一番审讯过后,茅家残余活下来的人们被关了起来听候发落,而自己反倒被控制主岛的蔺家人请到了采筠阁二楼的贵宾室暂时住下。 可整了这么大的事出来,还搞出了如此严重的附带损伤,要说这基本上相当于蓬莎群岛土皇帝的蔺家不找自己算账,叶青儿是不信的。 因此,虽然在贵宾室内的这些天,蓬莎岛那算是给她好吃好喝的供着,但她叶青儿说实话从来没感觉自己过的如此煎熬。 然而,就在叶青儿以为今天又要在混吃等死中度过时,却忽然感知到一道深不可测的气息向着自己这边而来。 如此气息,她只在掌门和那些坊市内的元婴前辈身上感知到过。 接着,还不待她准备起身迎接,便见数道金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于她身前五尺的位置,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 而当金光散去之时,一位留着山羊胡,面庞棱角分明,如刀砍斧劈一般,身着配色和形制与采筠阁修士们的制服类似,却更华丽许多,整体看起来极其威严肃穆的中年修士站立在了叶青儿身前。 “你……应当便是半个月前在西岛那边遭受了不公的柳依依小友吧?” “啊……呃,这个……是,是我。 回前辈,的确是晚辈。 前辈来的太急了,倒是让晚辈不曾来得及行礼……不知您是?” “呵呵,小友不必多礼,本座乃是蔺家家主蔺莲清……小友也别跪着了,且不说我蓬莎岛对外人并没有那么多规矩,就凭小友先前接取并完成的那个金钢铁骨丹的委托,我也得给小友三分薄面。 来……小友请坐。” 见到这位蔺莲清前辈没有什么架子,而且很是热情,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叶青儿眨眨眼,很是有些不解,但还是选择暂且依言坐下。 接着看向蔺家家主那严肃却又强行挤出一丝笑容的滑稽脸庞,还不等他开口便先出言解释道: “呃,虽然晚辈可能,大概,的确对贵岛所管辖的区域内造成了不小损伤,但晚辈要申明的是……是蓬莎西岛的茅家先……” “喔喔喔,小友不用解释,本座已经了解的非常清楚了,你乃是那茅家的恩人,可他们却以感谢宴为遮掩,欲对你行不利之事…… 是我蓬莎岛对小友招待不周了,本座在这里对小友致以最真诚的道歉,希望小友能够接受。” “嗯……那么,我对贵岛造成的附带损伤一事……晚辈真的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对新掌握的神通运用有些不太熟练…… 我我我……我会赔偿的。 要命没有,要灵石我有的是……实在不行,我,我会炼丹的,还会炼器……我可以无偿帮你们炼丹炼器作为赔偿……如何?” 叶青儿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不断的观察着蔺家家主的脸色,却见那蔺家家主一听此言,却反倒露出了一副诚惶诚恐的神情,就好像自己才是元婴修士,他才是筑基修士一般。 接着只听那蔺家家主说出了让叶青儿沉默半晌后产生了某种强烈既视感的话语: “哎呀哎呀,小友这是什么话,使不得。 此事本来就是我蓬莎岛理亏,西岛上的那些刁民死了就死了,何须在意。小友此番也并非滥杀无辜,而是事出有因。只是因为太过愤怒,不小心波及了其他可能暂时还没对小友产生歹念的刁民罢了。 若非怕消息传出去引得友邦惊诧,本座都想私底下给小友些谢礼,谢谢小友将那些刁民送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且我蓬莎本就不过是一处得各大势力垂怜才得以立足,成为周转灵石与宝物的枢纽。 向来是量蓬莎之物力,结万邦之欢心。像小友这样的青年才俊愿意在我蓬莎岛落脚,乃是我蓬莎岛的荣幸,又怎敢劳烦小友去赔偿那些刁民的损失呢?” 而面对着蔺家家主这番态度,此刻眼角微微抽搐的叶青儿只有一个想法: 好家伙……我是什么“洋大人”么?这种违和感是怎么回事……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一定是的。 第209章 初得立足天地阔,拍卖巧得秘籍来(二) 上回书说道,伴随着那蓬莎主岛蔺家家主所说的那逆天的话语,叶青儿只感觉自己仿佛既穿越了世界又穿越了时间,回到了那个丧权辱国内忧外患的时代。 唯一有些区别的,便是对方才是那个“丧权辱国”的家伙,而自己是造成对方“丧权辱国”的“洋人”。 而在再三确认了蔺家是真的不打算追究自己的责任,甚至反而要治茅家的罪……有那么一瞬间,叶青儿甚至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而后又是一番交谈,与那看上去很热情,可实际上根据其举止和言行大致能确定他对自己有所误会的蔺家家主商讨到…… 嗯……有关自己想要教授茅家炼器并以此各取所需的事时,却见他露出了有些为难的神情道: “想不到小友竟是这般心灵手巧,是既会炼丹也会炼器……只是,我蓬莎岛寸土寸金,能够用来炼丹炼器的场所也只有我蔺家麾下的那座客栈内的数间炼丹炼器室。 但那些炼器室和炼丹室却通常是用作为常年在海上跑商赶路的各路金丹道友和元婴前辈们应急之用。 若是就让小友这般包场了去,引得前辈们恼怒,却是让我蔺家夹在中间两头难做啊。” 叶青儿闻言眨眨眼睛,正欲按照心中所想告知他自己仅需一间炼器室便足矣,却是多了个心眼略思索了一下。 这才明白过来为何蔺前辈先前对自己那般毕恭毕敬,甚至都有些奴颜媚骨了,可等自己无意间说出确切需求之后却开始卖惨…… 应当是先前并不明确自己想要什么,所以才尽量放低姿态,让自己放松戒备说出真实需求和想法。 而后,他就能借此为依据和自己谈条件了。说岛上的炼器室不被允许包场,只怕也是在暗示自己需要付出些什么才能如愿。 想到此处,叶青儿收了收在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之后的无奈,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是悠闲的道: “原来如此,那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呵呵,倒是算不得什么指教,仅仅只是一点小小的建议。 首先,若是小友想要以个人名义租借炼器室与炼丹室,按照规定只可租赁一间,不限时长,一次500灵石。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是小友有本事让想要借用炼器室的前辈们无须亲自炼器,只需在岛上等待个把月便能得到令其心满意足的法器,那么就算小友把主岛客栈内的所有炼器室全部包圆了也无妨。 而且……本座听说小友似乎有意通过收购妖兽材料完成悬赏赚取灵石。 则可在每年四月至五月岛上拍卖会举行期间,各路前辈大能最为汇聚的窗口期进行采购。 如此一来,此时汇聚的这些人大多只是为拍卖会中的宝物而来,根本不会去在意小友收购妖兽尸骸具体作何用处。 而若是放到平日,去找那些专门在坊市里坐地起价的刁民混账。只怕是小友前脚找他们收购而不得,后脚他们便像鲨鱼循着血味前来采筠阁偷偷交付了委托……” “呃,哈哈,多谢前辈提点,若是前辈不曾告知,晚辈还不知要吃多少亏呢……呃,前辈?” 言及此处,叶青儿只觉自己好像误会了这位蔺前辈的意思,不由得有些尴尬,正欲说些什么道歉,却见他缓缓起身走至贵宾室那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半晌后才道: “柳小友不必谢我……这只是对小友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罢了。从方才到现在,本座一直在观察小友你。本座不知晓小友到来自何方,但定是出自大派。 若是换做那些空有本事却心胸狭隘之辈,或者是眼中毫无大局的猎妖人们发现自己被茅家下毒,不论于情于理,在方才的情况下定然已经大呼小叫的提出要本座出面严惩茅家。 可小友不仅没有这样做,甚至还看到了问题的关键,选择原谅茅家的所作所为。 甚至愿意授人以渔,助茅家摆脱困境,从而不再需要靠着试图谋害他人来换取生存的机会…… 恕本座词穷,实在是无法形容小友的格局有多大了! 就是不知,小友可否告知本座,你究竟出自何门何派?此番前来我蓬莎岛,可是贵派愿意与蓬莎岛进行更细致深入的合作,故此派遣小友你来先行打探?” 叶青儿:“……” 啊? 不是??? 怎么误会还加深了?感情自己和这位前辈脑电波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啊?!! 怎么办? 虽然多少有些误会,但至少结果是自己想要的。不如……就先这么将错就下去? “呃……不愧是前辈,姜还是老的辣的道理,晚辈今日算是体会到了。 前辈想的不错,晚辈确实出自宁州的大门派,只是为了方便做事这才化名柳依依。 但恕晚辈因宗门嘱托,在宗门完成提前布局,准许晚辈自亮身份之前,晚辈绝不可告知外人真名,亦不可告知前辈宗门名号由来。若是因此坏了宗门的大计,即便是晚辈也会遭到严惩。” “这样么……” “不过,还请前辈放心,无论如何,我宗都无意干涉蓬莎岛的任何事务。 之前所做的那些事,仅仅只是神通不熟悉带来的附带损失,并无任何其他意思,还请前辈不要误解。” “如此……甚好。那茅家,就交由小友处置了。接下来若是无事,小友便可随时离开此处了。” …… 从落地窗处远远的望着行至茅家人被聚集之处说了什么之后被跪拜,从而有些懵的叶青儿,蔺家家主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随后看向行至自己身边的文中散人,开口问道: “贤侄,不知你怎么看这位柳小友?” “叔叔你可别为难我了……既然叔叔都已经放了那么低的姿态,我就算说不好的话,也改变不了什么。” “所以,就连你也觉得叔叔这次有些过于卑躬屈膝了么?” “不敢。” “没事,你说真话就好。” “侄儿只是觉得,那位柳道友虽然有些本事,但行事还是较为单纯,城府不深。若非身负神通,只怕难以有所作为。 就这样一位心思单纯的小丫头,真的值得叔叔你这般放低姿态去支持她么?” “正是因为她心思单纯,那才更要去争取。不然争取那些老油子们,是真的太费心也太低效了。 而且,我们只需要她的技术,又不是需要她处理具体事务,心思单纯些是好事。 我知道贤侄你其实一直很反对叔叔沿用家族一贯的做法,损害蓬莎岛除蔺家之外的所有人的利益,用以讨好各大势力寻求庇护。 但你想过没有,若是没有这些前来岛上交易买卖,拍卖物件的各路修士每年短暂的聚集在岛上对海兽们形成威慑。 就咱们蓬莎岛这么屁大点地方,灵材灵草,功法秘籍,修行氛围要啥没啥,哪怕是以万人供一人成道,也不过能够让咱们蔺家时刻保持至少有两名元婴修士能够出战的水准…… 用不了几年,仅仅蓬莎海域的几头元婴期的老妖怪,就能暂时联合带着海中过半妖兽把咱全给生吞活剥了! 一定程度上出卖蓬莎岛的自身利益,虽然憋屈,但至少能获得庇护,好歹还能活着……好死不如赖活着呀! 更何况被妖兽们吃干抹净,绝对算不上什么好死。至于那柳小友,则是我蓬莎岛的一个机遇。能否抓住,就看我们自己了。 贤侄,叔叔和你说真心话。其实叔叔本来是准备观察这位柳小友一番。哪怕她是那种会给蓬莎岛带来动乱的邪修…… 可若是能以灵石为代价驱使其逐步以暗杀的方式逼得那些猎妖家族和那些二道贩子们或是离开蓬莎岛把地盘让出来,或是彻底俯首称臣,我也是会尽力去讨好她,以求她留下来的。 毕竟,这样也变相达到了让蔺家和蓬莎岛的那些非门阀家族出身的普通散修能够获得更多的资源用于修炼的目的。 而且,你就不曾奇怪为何蓬莎岛明明坐拥地利,伸手便可获得大量的炼器材料,却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家族拥有过发达的炼器产业么?” 听到此处,文中散人眼神有些疑惑,不知为何叔叔会在此时问自己这个,却还是回答道: “据史料记载,家族曾在三千年前和一千年前尝试过建设炼器产业,却均遭其他势力干预,以失败告终。” “不错,既然你知道,那就应该明白,我们蓬莎岛虽依靠大势力的庇护得以在此地存活,却也因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大势力的好处,可不是白得的。 蔺家的那两次尝试,之所以无疾而终,便是因为大势力们希望蓬莎岛永远是一个可以低价购入修仙资材,高价倾销各种丹药法宝以赚取利润的顷销地。 可现在眼下这个发展炼器产业的机会,却是一个出自大势力之人带来的。 而且,此人或许是因为年轻也好,单纯也罢,明明并不了解其中原委便鲁莽的想要自作聪明的蛮干。 这种大势力特有的高能力却没城府的笨蛋带来的机会,咱们不利用一番,抓住这个机会……那可真就是暴殄天物了。 这次哪怕最终失败,蓬莎岛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是继续保持顷销地的身份罢了。 而大部分代价,则是由这位笨蛋和她所在的势力承担了。 好了,去吧,你接下来的任务啊,就是尽力把这位小丫头给哄好了就行。” …… 视角一转,此时我们的叶·柳依依·没城府的笨蛋·青儿同志,正一脸懵逼的看着在自己说出愿意以各取所需的方式让他们赎罪,并愿意教授他们炼器之道后直接给她下跪的茅家众人,丝毫不知自己又双叒叕被坑了一把的事实。 接着则是从茅家人的叙述中得知了一个和她这些年在竹山宗内建立的常识完全相悖的事实——偌大的一整片蓬莎群岛,愣是没有超过一个巴掌之数的本地炼器师。 至于本地的炼丹师,那更是上百年都没出过一个了。 甚至于,在叶青儿的想法中,蓬莎岛地处海岛,那么造船业应该相当发达才对。 可在实际去看了一眼之后,叶青儿只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前世的一些组装厂的修仙版本——蓬莎岛的灵舟制造码头,根本没有自己制作灵舟的能力,点多算是个专业点的灵舟半成品零件组装场。 而若是以茅家为例,茅家唯一一把目前被茅浪宁持有的上品法器,是快80年前茅重前辈从蓬莎岛上的拍卖会里捡漏的。仅剩的一艘三品沉沙舟,则更是百年前向一个被称为南崖城的地方订购的。 然后足足等了二十年才运来蓬莎岛,在主岛的「造船场」完成了最终的组装和灵力路线的调试,真正能用了。 所以……感情不是自己太弱,而是之前自己所在的竹山宗和宁州简直就是个各路修炼天才卷生卷死的怪物房是吧? 叶青儿自问如果把自己放回宗内,像她这样筑基初期,丹器双修,还具有一定的越阶战斗力的存在不说一抓一大把,却也是除开灵根天赋这一项之外,根本不差她这一个。 可到了蓬莎岛这种表面看似繁荣,实则本地民生和修仙环境一摊稀烂的地方,竟然成了个伪全能型人才了? 面对着这巨大的反差,有那么一瞬,叶青儿甚至有了就在此地安心当个伪全能型人才,炼一炼器,偶尔炼炼丹然后接个委托,就这么逍遥的且快活的了却余生的想法。 可五毒心处突然传来的一丝阵痛,却宛如警钟一般让叶青儿从短暂的飘飘然转态中清醒过来,感知了一番体内时时刻刻如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一样虎视眈眈的灵疫和魔神蛊后看向茅家众人道: “都起来吧,凡人还讲究跪天跪地跪父母呢。我等修士逆天而行,怎又可轻易向他人下跪?起来! 看在茅重前辈和我的确需要你们的份上,我可暂时对你们既往不咎,甚至教授你们炼器之道。 但若是你们再让我失望,或者胆敢背叛于我,我会让你们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好了,自信有能力学得会炼器的人,就跟我来。剩下的,就都给我去坊市上收购各类炼气筑基的妖兽尸骸,在明年三月收集坊市上的各类高阶妖兽骸骨的流通情况去! 至于你,茅浪宁道友。这个储物袋里装着五千灵石,你且拿去修缮你们茅家的废墟,或者拿出一部分租住客栈暂时安顿你的族人都行。 听明白了吗?!!” …… 叶青儿修仙历30年4月5日 蓬莎岛客栈的炼器室内,看着自己炼出的一把土属性的上品法器灵剑,以及六位茅家的“炼器师”们交上来的12把粗糙不堪,看上去和路边的树枝子没有多大区别但又散发出一股“这玩意能砍死人”的气势的上品符器,叶青儿只觉这个结果还算差强人意。 可在探查了一番这些符器的属性之后,眼角微微抽搐的憋出了一句吐槽: “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海上吧?可为啥收购来的炼器材料却大多是土属性的地裂龙蜥? 嘶……这些东西真的能拍卖出去么?” 第210章 初得立足天地阔,拍卖巧得秘籍来(三)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蔺家,茅家皆有自己的心思,却最终阴差阳错的达成了三方都可以接受,甚至觉得自己赚到了的结果——叶青儿好获得了一批愿意帮她打探消息的人,蔺家获得了一个形成炼器产业的机会。 茅家更是本该受罚,却只是付出了在叶青儿发难之时死了几个炼气小辈的代价,就得到了宛如天上掉馅饼的成为炼器师的机缘。 可到了次年的拍卖会之时,令人有些失望,但又不出预料的是,茅家还尚未形成足够竞争力的炼器能力。 仅仅六个月时间,不过只是够叶青儿炼制出一柄上品法器,又或者三把上品符器。 这还是在叶青儿算是炼器老手的情况下。 被她教导的六位茅家修士,或许因为年纪大了,也或许是悟性不足的缘故,炼制的第一把符器几乎全都报废了。 所以如今只给她上交了12把品质不一的符器。 然而,面对这个结果,被蔺家家主授意与叶青儿对接的文中散人在叶青儿谈及此事之时却并未有何不满。 反而在测试了叶青儿所炼的法器水准后双眼放光,提议叶青儿之后哪怕是茅家产能增加了,只要能保持这个水准,也最多只需要保持每年产出不超过六把的产能即可,茅家所欠的债,实在不行蔺家帮忙垫付一部分都行。 至于原因么……则是因为叶青儿炼的法器的性能有些太过强大了。 一般来说,各类拍卖会和法器专卖店售卖的法器,炼器师的水准大多都不甚高,能给那些地方打工的修士的资质和悟性一般也好不到哪去。 为了保证产能,一般都是怎么方便怎么简单怎么来。只要不会在使用的时候出现质量问题,导致顾客没机会给差评就行。 然而,叶青儿本着凡事做便要竭尽全力,且四种炼器灵纹皆已掌握,那是精细的分析了采购而来的材料的五维,而后又是设计造型,又是铭刻了最顶级的玄武灵纹。 最终炼制而出的成品,一剑下去,其威能甚至比一些不曾铭刻灵纹的中品剑类法宝的都要胜过几分。 所以,叶青儿炼制的法器,适合走奢侈品,或者是收藏品的路线。甚至……可以选择性的卖给一些规模较小的家族当镇族之宝或者村里最好的剑? 叶青儿很懵逼。 不是……同行水平这么拉,态度这么躺平的么? 自己不过是按照之前被毁坏的自用法器「青雷」的配置炼制了这把法器……而且因为用料没有矿石类材料的缘故,不仅韧性有些堪忧,灵力还浪费了不少。 更何况这威能也没大多少啊?越阶打个白帝楼的金丹修士都打不过,简直弱爆了…… 哦,好吧……也是,好像除了自己这个急着送死的笨蛋加倒霉蛋之外,一般来说正常人也没有成天到晚越阶挑战金丹修士的需求就是了…… 若是将应对的对象换做同阶层的修士的话,威力好像的确大概有那么亿点点溢出了。 采筠阁的贵宾室内,叶青儿有些头痛的这想着。 随后抬头看向依旧拿着自己炼制的灵剑爱不释手,翻过来覆过去的看的文中散人,不禁又是一阵无语。 正准备离开,却听文中散人叫住了她道:“柳道友,还请留步。” “怎么了?” “既然这样……现如今能够用作拍卖的法器,只有道友炼制的这把。且若是道友有意快速打响名声的话,我蔺家可提供一些帮助…… 道友不妨明日亲自去一趟那漱金楼,参与一番拍卖会如何? 而且,在下知晓道友之所以继续留用茅家的那些人,多半是为了让他们收集坊市上售卖的特定元婴妖兽尸骸,由道友出灵石,用以完成那边张贴的委托吧? 但坊市鱼龙混杂,既有实力强劲的前辈,亦有只是为了讨生活的散修。 可每年的这个日子在拍卖场内聚集的道友,则多半皆是颇具实力的前辈们。道友若是在每年的这个时候向那些前辈们收购所需之物,则亦有更大的概率收获到委托所需之物不是?” …… 漱金楼内。 此时此刻,坐在蔺家为自己专门安排的一间位于高处的拍卖席位内,感受着周围近百名不是金丹就是元婴的前辈们的气息,又看着他们所呈现出的百态。 叶青儿忽然觉得,好像金丹大修士,乃至元婴前辈们已然不复原本在心目中的那神秘而不问世事的威严感。 纵使你是金丹大修,元婴老怪又能如何? 在未修成正果之前,虽被尊称为仙人,实则不过依旧是力量强了些的普通人。 至于是怎么确切体会到这一点的,则要归功于叶青儿为了收购妖兽尸骸时强迫自己放下敬畏与前辈们攀谈总结而出。 比起算作是修仙界未成年小孩的炼气筑基修士,那些前辈们除了相对稳重些之外,有的孤僻,有的热情,甚至有的偶然还会显露出有些稚嫩的傲娇,害羞之类的神情。 全然不是像宗门内那要么死气沉沉,要么看起来情绪很稳定,也很淡漠,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自己,根本不需要像之前那样去害怕这些前辈,或者刻意恭维忍让,到头来自己却吃了大亏。 想到这里,叶青儿收回思绪,则是开始关注起拍卖会的情况。 比起之前在东石谷参加过的拍卖会,蓬莎岛上的拍卖会与东石谷的比起来虽说本质未变,却是精彩了不止一个量级。 从三品的丹药,到五品的灵草,尸骸,甚至可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天阶神通,你永远猜不到下一件出场的是什么稀奇的宝物。 更让叶青儿感到有些新奇的是,相比东石谷的拍卖会,漱金楼的拍卖会内部除了有供人落座的正常座位之外,还有着二十席悬浮着一张张符禄的奇怪座次,却没有坐人。 接着,就在叶青儿还在好奇着那些座次是做什么用的时候,随着拍卖会的开始,那些符禄开始运转起来,投影出二十位容貌打扮各异的身影。 而在拍卖竞价之时,那些投影竟是也能够出声参与竞拍。 而据随行的文中散人所说,这乃是大部分高档拍卖会所才有能力提供的特别服务,也即远程拍卖。 通过购买漱金楼专供,售价十万灵石一张的远程拍卖符,并提前一年预约,就可无论身在何处都可参与拍卖,并享受在拍卖结束后半个时辰内拿到所拍之物的服务。 唯一的问题,就是每个高档拍卖会的这类席位一般都较为稀少。 有时候看到了想要拍卖的宝物,却因为远程拍卖名额已满,大老远跑过来更赶不及而气得捶胸顿足的人大有人在。 思绪飘荡间,宝物拍卖了数件,却没有一件是叶青儿自认出资买下之后不会让自己的储物袋伤筋动骨的。 下一刻,就在众人还在期待下一件拍品是什么的时候,却见拍卖会的会场穹顶突然打开,一只被御灵铁打造的铁链困住四肢与脖颈,使之无法缩入壳内的龟形筑基期妖兽被缓缓降了下来。 这般阵仗,则是立刻带动了全场的氛围,让得见了许多虽是宝物但是只有死物的诸位修士耳目一新,总算是看到有些不一样的东西了。 接着,便听位于高台之上得拍卖师高声介绍道: “接下来拍卖的宝物,是一件上品法器。但其虽然是法器,却乃是一位淫浸炼器之道上百年的炼器大师所炼,篆刻了玄武灵纹,单论威能,甚至一些寻常的法宝都得避其锋芒……” 叶青儿: “我啥时候多活了百岁???”(默默的看向文中散人) 文中散人: “嗯……道友不要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只是宣传,只是宣传……” 无声的尴尬充斥在了这处席位。 好在很快,尴尬的氛围被接下来为了证明所言非虚而即将举行的试刀环节而打破。 就见一位看起来有些诚惶诚恐,脖子上带着锁链的练气期仙奴将一柄通体乌黑中透着淡黄色银光,被恰到好处的花纹和配饰装饰的华丽异常的灵剑被其握在了手中。 尽管万般不愿,在脖颈上的项圈驱使下,这名炼气期的仙奴用尽全身气力,直接对着筑基妖龟劈砍而下。 下一瞬,筑基妖龟的前左爪连带着一小部分龟壳宛如被切黄油一般没有丝毫阻碍的切了下来。那妖龟顿时血流如注,恐怖而痛苦的嘶吼充斥在整个拍卖场。 再反观那仙奴,似乎是被吓到了,先是惧怕的向后做出了后退的姿态,在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后退之后则是突然发出一声怪叫,随后抡着法器就冲了上去。 一剑,两剑,三剑……九剑,十剑! 待得那仙奴挥砍到第十剑之时,随着一声剧烈的爆裂声响起,已经接近破碎的筑基妖龟的残躯在剑身表面形成的灵气粒子剑刃的不断侵蚀下竟然直接炸了开来。 随后,便将躲闪不及的炼气期仙奴炸成了得从地上用铲子铲起来的状态。 而见到这一幕,一切的怀疑皆烟消云散,许多人,尤其是那些虽然修为是筑基,但还是得以进入此地,颇有些家底的修士们则是目光立刻变得火热起来,疯狂的竞拍了起来: “好好好,这回可真是来着了!4375灵石,我出4375颗灵石!!!我就是冲着此物来的!” “哎呀,这回总算是有些不一样了。明明灵力反应只是法器水准,威力却这么强……正好家里小孙子快筑基了,若是拿下此物给他当个礼物也好……我出5375颗灵石!” “7350灵石!我看谁敢跟我抢!!! 你敢吗?” “啊啊啊啊……我我我对不起我不要了……” “管事的,有人闹事!” “来人,把这人叉出去!!!” “灵石一次,两次,三次! 恭喜大当归道友拍下此物!”(真有npc叫这个名字,乐) 待得叶青儿炼制的这件法器被拍卖而出后,拍卖师则仿佛突然想起来似的,表情夸张的补充道: “与诸位道友说一下,目前呐,这位炼器大师正决定在我蓬莎岛暂住个十几年。此次未没能拍下这件法器的道友们也不要灰心,这机会啊,有的是! 明年的今天,依旧是在漱金楼,说不定就又会有大威力的法器与诸位有缘了呢?” …… 又是几轮拍卖过去,在经历了先前的那般极具视觉冲击的宣传过后,即便之后售卖的宝物中光起拍价就超越了这件法器的成交价的宝物来了好几件,但引起的反响,却皆是不曾超越前者。 想必,经过此番宣传,算是打响了叶青儿这位“百岁炼器大师”的名号。 又是三件宝物被拍出后,拍卖终于来到了最终的重头戏。 “诸位道友,诸位前辈们,接下来,是咱们漱金楼今日的最后一套拍品。 此物既不是灵草,亦不是法器,更不是珍稀的元婴妖兽尸骸。而是,两本成套的天阶下品神通。 想必在座各位,应当知晓九州之内,有一州曰为宁州。其上物产丰富,又有五大超级宗门共护,可以算是修行圣地中的修行圣地。 可是,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在万年前的那场席卷了宁,衡,雍,中四州的魔门之难中,不论正魔双方皆有绝妙的神通法诀失传。 而事到如今,却是终有人让失传的神通重现于世,得以重新回归修仙界,让我们一览前辈们曾经拥有过何等的伟力! 这套神通,经过分析之后,应当是来自万年前宁州五大宗之一的竹山宗,分为上下两部…… 上部名为《三相脱骨诀》。 乃是一种以大量木灵气为引,将自身的一部分气血化作脱骨而出的巨力杀敌。 自身的气血越浓厚,肉体越强悍,则神通的威力愈强。 下部名为《三相生灵诀》。 可以木灵气为引,纳万物之生机,夺天地之造化愈疗肉身。且自身伤势越重,疗效越好! 相互搭配,攻守兼备,生生不息。气息不绝,则命无忧! 起拍价,两万灵石,请诸位出价!” 第211章 初得立足天地阔,拍卖巧得秘籍来(四) 那拍卖师此言一出,则是终于彻底点燃了整个拍卖场的氛围,让得所有人的注意力皆是集中于此,接着爆发了激烈的交锋。 只因在蓬莎岛的漱金楼举行的这种级别的拍卖会上,那些只有在大势力长老层才能接触到的天阶神通功法之类的秘籍虽然不是不曾出现过,但也基本上是十届拍卖会才有一届有可能出现的拍品。 而天阶神通这种几乎相当于修仙界最顶尖秘籍的东西,先不说是否真的能拍到手,但万一呢?而且,哪怕实力不济暂时学不会,若是拍下来之后用于向上结交前辈高人,也是极好的。 因此,几乎是三息之后,这一套神通的价格便开始翻了倍,且仍有上涨的趋势。 视野转到叶青儿……嗯?她人呢? 哦,只见此时的她,也已经眼睛发亮的加入到了竞拍的行列中。 在听得这什么三相脱骨诀和三相生灵诀出自竹山宗后,叶青儿先是一愣,接着便开始有些无语起自家宗门的影响力之大,自己都算是出逃了这么远,居然还能见到本宗已然失传,却在宗门之外流传的天阶神通。 接着则是猛然反应过来,心脏狂跳。 好家伙……这可是宗门失传的天阶神通——前提是那拍卖师没有说假话的话,若是能够将之拍下,待得时机成熟后回归宁州将之献给宗门,不说彻底改变现在自己在宗门内尴尬的地位吧,也只能说是绝对能对现状有极大改观。 而且,仅仅以个人的视角来看,虽然那三相脱骨诀多半对自己没啥大用,可三相生灵诀这种罕见的治疗类神通却是能够极大的改观目前自己这糟糕的,依靠灵疫消耗生命力杀人的现状。 毕竟虽说只要在合适的时间点将灵疫掠夺的来自他人的生命力吞噬一空,自己基本上面对一些金丹妖兽和水货金丹修士都有不小的胜率,可万一自己没算准时间,或者是打上头了同归于尽那可就不好了。 可若是能拍下三相生灵诀,并将之学会,自己大可不用每次战斗都使用灵疫与敌人赌一赌命数长短。 而是仅仅使用青蛇真人所授的毒道一脉的神通慢慢给敌人下毒就好。 就算这样斗法的节奏可能慢了一点,但胜在稳。而且,当若是当敌人费劲心思将自己打的遍体鳞伤,生命力也消耗一空,眼看着就要打死自己了,这个时候用上一次三相生灵诀,自己本来重伤的身体却恢复如初,而敌人体内的灵毒却无时无刻的不在侵蚀着肉身…… 除非是境界差距过大,否则叶青儿都想不到自己能怎么输。 一时间,叶青儿不禁开始幻想起未来那无比稳健和霸道的场面。 待得回过神来,却只见那套天阶神通的价位已经水涨船高到了5万灵石出头的价位,连忙想要出声加价,却是还未喊出声来,便听得身旁的文中散人出声询问道: “柳道友可是对这神通感兴趣?” “那是当然,难得一见的天阶神通,说没有兴趣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文中道友似乎有话想说?” “既然道友有兴趣的话,在下则权当提醒道友一番。道友也许参加过别处规模较小的拍卖会。 那些拍卖会所拍卖的物品价值相对不高,因此大多可以随意加价。但像我蓬莎岛到拍卖会却并非如此。 为了防止有人随意出价,恶意哄抬物价,导致拍卖会结束后发生恶性事件,此处的拍卖会对处价有着严格的限制。 道友且看这些筹码。” “嗯……一二三四五……哦?刚好五片……” “看来道友也看出来了,方才进入拍卖场,时负责收费的侍者向道友收取的500枚灵石,便是向道友收取了购买筹码的费用。 这意味着,道友对每一件拍品有五次出价的机会,可以出五手价。但每次出价的额度都是有所限制的,大约相当于起拍价的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左右。 换言之,道友最多只能加价起拍价的四成到五成左右的价格,若是五手皆出,却仍旧有出价更高者,则自动视为失去继续在单件宝物上加价的资格。 所以,如果道友真的想拿下此物,而不是只想凑凑热闹的话,最好再多等片刻,且若是打算出手,千万不要一次出价三手以上。 不然,会有极大的概率提前耗尽加价次数,导致与宝物失之交臂。” “呃……欸? 嘶……照这么说的话,准备出价的时候,其实是在赌其他人已经用光了筹码,或者手上可用的筹码已经不足以与我手上的筹码相抗衡了么?” “正是如此。” 了解了这些规则,一时间,叶青儿在兴奋之余又是多了些许的紧张,开始用心观察起拍卖中这套神通的价格走向与众人的神态和举止。 转眼间,这套神通的价格已经飙升到了七万八千多灵石的价格。 此时此刻,已是出的起价格的人大多已经基本耗尽了筹码或所剩无几,剩余筹码较多者则大多已经出不起这个价格,或者觉得花这么多灵石只买一套不一定用的上的神通秘籍对自己的钱包来说不是出不起,却有些太伤筋动骨了。 可这个时候,叶青却犯起了难。 毕竟,万一有和自己心态一样的老阴比故意不出价,就等着别人觉得没人愿意出价之时五手全出,然后他只要再加一手,就能将此物拿下,那就不好了。 只可惜,时间不等人。 就在叶青儿犹豫间,只听拍卖场上已经响起了报价声: “灵石一次……两次……三……” 靠,完蛋,要被拍走了! “我,我出价,灵石!” 五手皆出。 …… 几个时辰后,采筠阁内。 看着到手的两卷天阶神通秘籍,叶青儿却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原因无他,便是因为叶青儿专门用来装灵石的储物袋至少瘪了五分之一左右。 气鼓鼓的剜了一眼正目不斜视的盯着天花板吹口哨,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文中散人,叶青儿向文中散人抛过去一个储物袋,接着开始在原地生起闷气来。 自己这算是又被坑了吧?算是吧? 真是的……不过也怪自己不了解寻常天阶神通的市价。下品天阶神通虽然有价无市,但终归是有一个大部分人都认可都市价的,三万多灵石一本就已经顶天了。 在当时的情况下,自己最多只要再加一手几乎就能将两本秘籍稳稳拿下。可却傻乎乎的信了文中散人的忽悠,直接五手全出,多花了大几千灵石才将这俩神通搞到手…… 仙人板板……这漱金楼就是他们蔺家的产业之一,我信他说的做啥子呀??? 生气,被自己蠢哭。 不过,好在今年似乎拍卖会好东西不少,因此来参加的人也是基本都是些“人族高质量修士”,自己派出去采购元婴期妖兽尸骸的茅家人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采购到了三对采筠阁委托所需的妖兽身体部位,采购花了24万多了灵石不假,可按照委托上的出价再减去扣除的费用,净利润就有21万灵石。 刨除自己一冲动花出去的九万灵石,以及因为茅家还没形成炼器产业的生产力,故而需要她代为偿还的五万灵石,今年至少还算赚了七万灵石左右的利润……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个屁啊! 这她仙人板板的,一年到头赚得还没炼一年启灵丹赚得多……这还是年景好的情况下…… 不行,不能再这么大手大脚的花灵石了……哪怕是花到修炼上也不行,人没死呢灵石花完了,又不是只活一天。 直至第二日清晨,在采筠阁内与文中散人核对完了最后一笔灵石的账,带着重新鼓起来的储物袋,叶青儿疲惫的向坊市行去,准备与在坊市内摆摊的茅家人汇合,开始采购足够炼制法器至到明年四月五日之前的妖兽灵骸。 可就当叶青儿行至坊市之内,却只觉有些古怪。原本喧闹的坊市安静的出奇,而且那些在坊市内摆摊的金丹,元婴前辈们也全然不见踪影。只有几个筑基期的散修仍在摆摊。 当然,这也正常,毕竟今年的拍卖会都结束了,人家又不是专门来摆摊的,暂时大批离开这座岛也是很合理的。 可那几个仍然在摆摊的筑基期散修,却是颇为怪异。不仅不吆喝,还不知为何总盯着自己看。 到了茅家负责的摊位一看,则见摊子上那些用来伪装充门面的二品非卖品丹药俱在,却是被连瓶子一起踩成碎片,摊子内的人也根本不在。 叶青儿这才意识到,似乎有人盯上了自己,准备对自己和茅家动手了。 下一个瞬间,只听数道尖锐的破空声传来,约有七八根蓝色的飞针状物体向着叶青儿飞来。 叶青儿连忙防御,可那些“飞针”在击打到叶青儿身穿的法袍上凝聚的护体灵光之时,却并未发出金属的脆响,而是传出了水声,并化作了水雾散开。 叶青儿定睛一看,随即愕然的发现这些飞针都没有实体,不是法宝,而是由水灵气组成的针状神通! 而后,从五个不同方向射来的大量水飞针在以量取胜磨掉了叶青儿的护体灵光之后,则开始轻微但持久的从四面八方刺穿叶青儿的身躯。 那密度甚至让叶青儿想吐槽对面是不是信了什么“一息三千六百转,大慈大悲渡世人的南无加特林菩萨”? 不过好在对方并没有真的能够做到一息三千六百转,而且造成的损伤低得令人发指。也仅仅只是向她又发射了十一根水飞针之后便哑了火,哦不,断了水。 叶青儿受到的损伤也不过是估摸着如果喝杯水能变成人体喷泉的水平,对于筑基修士来说都是小事。 然而,就在这时,却见乌泱泱的一大群人突然出现在叶青儿的神识感知中,从坊市的另一头施展遁术而来,清一色的全是筑基,大约有百人以上。 叶青儿一时只觉如临大敌,运起浑身灵气,右手持灰色长剑,左手结出青蛇劲的法印,同时暗中运转遁术,准备见势不对就立刻往采筠阁跑,毕竟自己怎么说都有理——按照蓬莎岛的规定,坊市内禁止截杀和私斗。 但若是有哪一方违反了这一条规定,那么受害的一方以及其他非违反方的无关人员在蓬莎岛无论是约定俗成还是律法内,都拥有对违反者的无上限反击权利。 你就是杀的血流成河,只要你杀的不是没对你造成侵害的无辜之人,就不会有任何人管你。 可就在叶青儿思考着这回到底又惹到了谁,又该杀多少人的时候,却只觉亡魂大冒,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在身后爆发。 然而,或许对方是吃了什么临时增加遁速的丹药,叶青儿只来得及刚刚转身,一柄剑便已经噗嗤一声轻而易举的洞穿了法袍凝聚而出的护体灵光,莹白中带着一丝土黄色的刀刃破开血肉和肋骨,刺进了寻常修士心脏的位置,又从背后刺了出来。 接着又快速的抽了出来,将叶青儿一刀枭首,头身分离,倒在了地上抽搐不止。接着那人又快速的拿出了另一把剑,一把把叶青儿的身体钉在地上,另一把则是从叶青儿的头颅顶部穿了进去,将她的头钉在了几尺远的地方,不断的消耗着她的生命力。 做完这些,那人才长舒一口气,看向已经从坊市另一头走近的众人招了招手。随后便听得他们七嘴八舌的说起话来: “哼,我就说嘛,这女娃子虽估计是个大门派出身的,又用那诡异的神通害惨了咱们,但到底不过是筑基修士。 只是靠着几颗丹药和从拍卖会上买来的,她自己炼的剑,一次偷袭就让她死了个屁的了,哈哈哈哈哈哈!” “只是……我们就这么杀了她,万一之后有大势力报复下来怎么办?而且她还是蔺家的贵客…… 我,我不是说她不该死……可……” “那能怎么办?就看着这么一个筑基的小丫头用在报复茅家的时候殃及了咱们的族人,却不用杀人偿命? 当初是我们将蔺家捧起来的,可他们现在混的有模有样了之后却不管我们的死活了! 既然他们不作为,讨好外人,那我们就自己来让她杀人偿命!!!” “大哥,你说的对,但我想问问,你头上啥时候长蘑菇了?” “蘑菇?呃,呼……呼……噗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灵气除不掉……” “他……他和,和那天,我爹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好! 那女娃子不是已经死么?怎么还能施展那诡异的神通?还是说那根本……噗啊……就不是,神通……啊啊啊啊!!!” “我的气血,我气血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救命…… 啊,啊,啊,啊啊啊啊!!!那女娃子重新站起来了!” “她怎么还活着!啊啊啊啊!!!” “她打不死,她打不死啊啊啊!!!” 按理来说,筑基修士虽然理论上来说只要生命力尚未断绝,即使损失身体的绝大部分,也还能长回来,重新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除非被同时斩掉头颅,搅碎心脏,或者被轰被碾压的渣都不剩,或者剩余生命力无法支撑筑基修士完成对致命伤的治疗之外,几乎是很难杀的。 然而此时此刻,仿佛刑天一样手持灰色长剑站起来的无头叶青儿本该被搅碎的心脏处,一颗毒气四溢的五毒心正有力的跳动着。 紧接着,伴随着灵疫开始吸取众人的生命力反馈给叶青儿,只见叶青儿的脖颈处的血管宛如触手般将插在脑袋上的剑缓缓拔出,双手缓缓的举起了头颅,重新安置在了脖颈之上。 而伴随着叶青儿的头颅与身体重新合二为一,一场看起来像是惨烈一对多的战斗,实则是一场屠杀的斗法开始了。 “你这妖女,明明是那茅家惹得你,你为何要殃及我的父亲?拿命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死啊,死啊啊啊!!!给我死啊!” “啊啊啊啊,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住手吧,我们这么多人,你就算杀的灵气耗尽也杀不完的!!!啊啊啊啊!” “怪物,怪物,你不是人,你是怪物!!!” 第212章 蓬莎一役得威名,三化合一魔蛊消(一) 六个月后,蓬莎岛主岛客栈炼器室内。 此时此刻,正有一道衣衫不整,看上去披头散发的身影正拿着锤子,在为一把上品法器做着最后的定型和篆刻灵纹。 少顷,只见那被篆刻上了朱雀灵纹,样貌却多少有些粗犷的砍刀状法器刚刚完成最后的加工,正在缓缓的自主吸收天地灵气完成最后的滋养之时,就见制作它的那披头散发,衣冠不整之人仿佛像是终于能够休息一样,直接丢下了手中的活。 接着将一旁由一具尸傀拿着恭候多时的酒葫芦一把抢过,豪迈的仰头一饮而尽,就这么面带放松的笑容就地一躺,可其眼中布满的血丝却又让她看起来并不是真的如表现出来的那般放松,而是时刻紧绷着,无法放松。 而若是拨开那遮挡容颜的散发,则可发现此人正是在酒精的影响下有些颓废的叶青儿。 六个月前因为差点被杀,状态在魔神蛊的影响下有些疯魔的叶青儿一个那是都没放过,将当时在场参与围杀她的蓬莎岛本地修士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杀了。 而当她清醒过来,望着尸横遍野的坊市之时,她才明白过来自己先前造了多大的孽。 但自己又没有做错,无论是茅家给她下毒,还是那些因为自己的误伤想要让自己杀人偿命的其他猎妖家族的散修们……都是他们先动的手,不是么? 可叶青儿又清楚的明白,这些散修亦有杀她的理义在,甚至明白过来自己造孽产生的因果之后,有那么一瞬间叶青儿自己都想把自己给毙了。 她在蓬莎西岛的那般行径,和青刀门当初打着寻回玄天剑的旗号灭了叶家的做法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不过是她是真的被算计后防卫过当罢了。 而且,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在那场针对她的围杀中,真正起到关键作用,差点就靠着偷袭把她干掉的那那人所持的上品法器还是她自己亲手炼制,放到拍卖会上卖掉的。 简直,就是现世报最佳体现。 可当翌日她前往采筠阁想要借文中散人之口向蔺家家主表示给他添麻烦了,愿意承担责任多少给那几个猎妖家族给点补偿之类的东西时,却见文中散人只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说了一声不必了,蔺家会处理好一切。 而后只是过了两日,各大猎妖家族便找上了门,却并不是来找事的,而是恳求叶青儿开出条件,只要能够原谅他们的无礼之举干啥都行。 原本事情发展到这里,一切都还算正常,也在叶青儿的预料之内。也总算明白过来大概暴力是这群猎妖人唯一听得懂的语言。 可到了这会,或许是叶青儿仍旧还存着些让双方都别把关系彻底搞僵的心思在,她并没有提什么太过分的要求。 只觉得既需要给这帮子泥腿子一个下马威,但又不想再徒增杀孽,便只要求猎妖家族们两件事。 第一件就是已经被她转化为毒尸傀的家族成员,她不可能归还,也不可能让六十多具毒尸傀全部入土为安,而是必须继续由她持有,权当是让他们死了之后用身体赎罪。 第二,则是让所有参与此次围杀的家族,各自让家主自断一臂以表认错即可。 反正在叶青儿看来,只要是筑基以上的修士,砍掉一条胳膊没啥大不了,一会就长出来新的了。砍掉胳膊给她送来更多是威慑,意为下一次敢对自己动手就把他们两只手都给剁了。 可又是几天之后,当叶青儿看着被呈上来的几个明显面相很老的筑基巅峰修士的人头之时……叶青儿明白自己好像又玩脱了。 好好好,这么个自断一臂是吧?只是让你们砍条胳膊就行你们是怎么理解成自己杀一个族长的左膀右臂然后把那个人的人头献给自己的? 而很快,叶青儿便从文中散人感谢的话语中知晓了原委。 “此番真是多谢柳道友了,我蔺家虽名义上统御蓬诸岛,却也恐友邦惊诧。 故而即便这些猎妖人根本没什么能力为蓬莎岛带来价值,可毕竟是当年散修联盟成立之初的成员之一,不好明着驱赶或者对他们大开杀戒赶他们走。 像如今这般能够合情合理的灭杀和削弱他们的力量的机会,可真是太难得了。在下……代表蔺家谢过道友了。” 所以,是蔺家从中作梗,曲解了自己本来的意思么?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自己又是炼气又是在寻找祛除魔神蛊的方法,可没那功夫亲自跑一趟去说,都是以蔺家作为中间人传达消息的…… 自己怎么……活成了当初最讨厌的样子了?而且,这下算是和除了蔺家之外的所有猎妖家族全部彻底闹掰了…… 为什么……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汗流浃背) 而后,仅仅不到半个月,「毒疫妖女柳依依」这个称呼便彻底在蓬莎西岛本地修士之间家喻户晓了起来,基本每逢叶青儿偶尔前往坊市,都能听到骂声。 可与之相对的是,由于叶青儿借助茅家搜集情报,又有蔺家撑腰,挡住了来自蓬莎岛本地的两个靠投机倒把起家的家族的大半算计,却是让得采筠阁妖兽尸骸类委托的完成效率提升了一整个量级。 导致蓬莎岛真正的高阶修士层,以及一些名头上算是蓬莎岛修士,实际上却是在别处成道,衣锦还乡的金丹,元婴修士眼中,叶青儿反而变得愈加顺眼,多有结交拉拢之意。 毕竟,叶青儿的所做所为,只不过是让一些底层泥腿子遭了殃,却是极大的满足了他们的炼器需求,当年挂出的委托当年就能把材料拿到手,而不像过去那样可能等个好几年都没有消息。 既如此,不与她交好一番那才是傻瓜。 至于那些死掉的底层修士……拜托,那些人的死活和他们有关系么? 一群连打妖兽都费劲还整天不安生惹事的废物,没给他们全扔海上喂妖兽还准许他们待在蓬莎西岛,甚至还得给他们在蓬莎海域里留一块地方让他们不至于无妖可猎整天闹事,真的算是太仁慈了。 于是,时至六个月后的今天,「毒傀仙子」这个名号则亦是在四大有修士经常活动的海域流传了开来,她明明只是筑基修士却以一敌百,神乎其神的神通,以及被蓬莎岛高阶修士的观点先入为主的宣传之下的行事仁慈的名声,在整个无尽海之上也算是略有薄名了。 可在叶青儿本人看来,却是无比的割裂。一边是见到她就恶毒咒骂,眼睛里仿佛能射出刀子的蓬莎岛本地低阶散修。 一边是对她各种笑脸相迎,赞美之词不断,在利益的驱使下几乎快要把她捧到天上去的诸位前辈。 说句实在话,叶青儿没有人格分裂已经算是比较有定力了。 而在某次被一位晚辈邀请而去论道顺带小酌几杯,结果那前辈却忘了叶青儿只是个筑基小辈,让她一下子醉了半个月。 却是让叶青儿自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醉酒……晕乎乎的感觉,可真好啊。什么都不用想,也想不了,飘飘欲仙的……真是无与伦比的美妙体验。 此后,或许是为了逃避这种割裂感,又或许是为了适当的疯狂和纵欲,换取在关键时刻的清醒和理智,叶青儿就这么喜欢上了喝酒。 心烦了,被骂了,啥时候想晕乎一会,或者到了每日假装曹越武还活着的自欺欺人时间,叶青儿都会抱起酒葫芦就是一口,然后换得一丝无拘无束放浪形骸的欢愉。 了如今,喝酒俨然已经成了叶青儿的一种奖励自己的手段。 就在叶青儿看着法器已经彻底成形,将之收入储物袋,准备回客房把尸傀曹越武放出来自导自演的疯癫一番缓解压力之时,却见一位茅家的修士带着一位远远观之便觉气血旺盛,体道颇有成就的女修前来道: “大人,素萝仙子前辈求见。” “好的,你且退去吧。 前辈,晚辈柳依依,不知前辈有何事……” “啧啧啧,百闻不如一见呐。真是没想到最近突然略有薄名的那柳依依丫头,传闻中是个美人胚子,实际上也有这么豪爽的时候啊……哈哈哈 嗅嗅……似乎还喝酒了?” 叶青儿闻言,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炼器室里的那副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浪荡模样,连忙将衣服向上提了提,同时有些脸红的对那被称为素萝仙子的前辈致歉道: “前辈,实在抱歉……晚辈方才正在炼器,不曾想有人前来拜访,倒是有些失了礼数了……还请前辈稍等……” “哈哈哈,无事无事,本座不是什么太重规矩排场的人,倒是你这丫头不好奇本座是因为何事找上了你么?” 那女修言及此处,豪爽的笑了笑,还不待叶青儿有所猜测,却是开始自顾自的自问自答了起来: “说起来,本座与你之间还真算是有缘分。 先前为了解析和增加神通的威力,本座本着气血多一分也是多,在那采筠阁挂了个收集金钢铁骨丹。 本来都不指望能在短时间内拿到委托所需之物,没想到几乎才挂上没几天,小友便已经完成了委托。 之后终于解析出了那自浪方海域寻得的两部神通,却只有其一与本座所修之道极为契合,故而这才想将副本送至拍卖会多少拍个好价钱。 现在观举止神态,和说话的腔调,只怕小友便是那日花大价钱拍下三相生灵诀与三相脱骨诀的那位修士吧?” 啊这……所以又是一位因为及时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所以前来感谢自己的前辈么? 这么想着,叶青儿正欲礼貌性的与这位前辈寒暄一番,然后赶紧去忙自己的事,却只听那位前辈不再以口言语,而是改为神识传音道: “只不过啊……柳小友其实并不叫柳依依,而是那竹山宗的一位名为「叶青儿」的内门弟子吧?” 瞬间,叶青儿只觉如坠冰窟。 我靠……这人是谁…… 等等,不对,难道是宗门不愿意放过自己,甚至还通过一些情报网知道了自己跑到了这蓬莎岛,所以故意设的局就为了把自己抓回去么? 不要,这种事情坚决不要啊啊啊! 想到此处,叶青儿顿时酒醒了大半,感知着体内的灵疫和五毒心,手已是不着痕迹的摸上了灰色长剑,只待情况不对便出鞘迎敌。 却见那女修在瞅见她这副模样之后略微莞尔,随后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道: “之前听青蛇那家伙说,他收了个天赋好但有些过于单纯的徒弟,希望本座照看一二,现在看来,也没他说的那么不堪嘛……不过还是有点呆……” “前辈……认识师父?” 叶青儿并不确定这些话是否还是一个局,但至少看起来这位气息与师父差之不多前辈似乎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倒是没了直接动手的打算。 接着就见这位前辈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似是有些抱怨的道: “认识,哈哈哈,何止是认识? 那老小子当年和本座一起在广陵城论木道,我馋他的《血毒经》,他馋我的《太青妙法》的样子可还历历在目,你问我认不认识你师父? 他一点没和你说我的事么?” “呃,没有……师父他从来不曾与我说过。” “好吧……不过我与他,也不过是论过一次道的交情罢了。本就只是想学他的血毒经。结果本座想要的东西他不给,他想要的东西他又付出不了足够让我心动的其他宝物。没与你说过本座,倒也正常。 亏得我之后还常年派了一个叫历云的小家伙常年和他交易他最想要的那些宁州不产的四品木属性妖兽尸骸…… 只怕他根本没意识到那是我的手笔吧? 还有你……啧,你这丫头真是会自作主张,你师父啊,本来是想委托那历云带你来这蓬莎岛来暂做歇息,然后转往这无尽海上最为繁华之地南崖城,看看能否帮你寻得祛除魔神蛊的方法。 结果你倒好……如果传闻没出错的话,你这丫头居然自己靠着一艘最基础到桃木灵舟找对了方向,还跑到了蓬莎岛……现在更是做了些大名堂出来。 你们师徒俩……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啊。” 第213章 蓬莎一役得威名,三化合一魔蛊消(二) 上回书说到,叶青儿遇见了一位似乎与自己的师父青蛇真人有些交情的前辈。 在交涉一番之后发现其并无恶意,反倒像个关心后辈的好前辈一样对她当初独走的行为表示了担忧和斥责,心中的紧张不由得散去了大半。 可此人到底不是师父,现在也不是在宗门内的那个相对来说的象牙塔。 这位前辈来找自己也定是有所求,不然这位前辈既然知道这么多,怎么却偏偏等到自己有所作为搞出来了些名堂才找上门来?早干什么去了? 因此,叶青儿虽然面上不表,心中却是已经对这位素萝仙子前辈有了些厌恶之感。 随后行了一礼,低眉装作恭敬的问道: “晚辈叶青儿见过前辈。能在异乡遇见与师尊有所交集的前辈,实乃幸事,不知前辈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只要晚辈能够做到,晚辈定尽力而为。” 果不其然,见得叶青儿这般姿态,那素萝仙子面上一喜,就欲开口,却又略微犹豫了一下之后这才道: “嘿,我还不曾提及,你却直接提出来了,倒也算是个精明的,不过小友不必如此心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也不是如其他人那般来找你买那些元婴妖兽的尸骸或者来求一法器。 虽说本座不拘小节,但你这般也还是太有碍观瞻了些……你还是先去焚香沐浴一番打理一下再说吧,不急这一时。” …… “所以,前辈到底对我知道多少?以及我有什么能够帮到前辈的?” 客栈的一处包厢内,一番梳妆打扮之后重新有了个人样的叶青儿看向那宛如看宝物一般透露着些许难以隐藏的欲望看着她的素萝仙子,虽然心中有些烦躁,却不得不耐着性子恭敬的询问着。 而观那气血旺盛的素萝仙子,只见她先是露出了一个掺杂着些许匪气的笑容,接着却没有直接正面回答,而是反问叶青儿道: “小友何必这么心急?不如先回答我三个问题再说。 第一个问题,不知小友觉得,这蓬莎群岛如何?是流转着宝物与灵石的枢纽,或是一点就炸的报废丹炉?” “前辈,晚辈不过是一个筑基修士,贸然谈论这些是不是有些……” “得得得,你做的事可一点不像你说的那样。 而且本座乃是个自由自在的自在人,你无须担心隔墙有耳。且随意说说你的看法……本座也只是随口一问,不管你如何回答,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啧……这前辈,怎么这么难缠……算了,打不过,给她点面子好了,但绝对不能按照她定下的规则说。 “真拿前辈没办法,不过在晚辈看来,这蓬莎岛既不是什么令人趋之若鹜的好地方,亦不是一点就炸的炮仗——而是一处仙境与阎罗并存的人间惨剧。” “哦?” “在此处,既有如凡人富家翁那般挥霍灵石如尘土的前辈,只为求得长生之道。亦有修仙练道,却不为长生,而仅仅为了能够挣扎着活下去的可悲之人。 因此,晚辈认为,此处乃是一个仙境与阎罗并存的人间惨剧。” “啧啧啧……不错,这个回答很有意思,那若是依你看,是什么造成了这一切呢?” “嗯……或许,这个很难说。只是晚辈的私见,还请前辈莫要见笑。 造成这一切的,正是蓬莎岛的所有人的决策。 晚辈这段时间,对蓬莎岛的来历也算有所了解。得知如今的蓬莎群岛,乃是以采筠阁成立之前的散修联盟所缔造。从最初的规划来看,算是各司其职。 可他们当初犯的最大的错误,便是相信当一部分修士通过拧成一股绳,修仙资财优先供给后率先得了道,便一定会选择庇护弱小者和后来者。 相反,万人供一人成道,期望成道者庇佑一方,先达庇护和带领后生寻仙问道寻得长生。可先达成道之后抛弃那供他成道的万人不说,仗着外人把那万人几乎所有的生计夺走,反过来还怪那万人是累赘,自己不努力还要白吃他的白喝他的……却才是真实情况。” “哈哈哈……真没看出来,小友倒是一位指桑骂槐的好手,明明什么都没明着说,却又什么都说了。不错不错,太对胃口了。 那么……听小友的口气,似乎对那抛弃了供祂成道的万人之人很是不满……小友,可是打算做些什么?还是说,仅仅只是不满而已?” “至于这个……虽然晚辈对那人很是不屑,但……此事又与我有何干系? 晚辈既不曾被那万人供养过,也并非是供养那一人的万人之一,不过乃是一介过客。 因此,就算那一人再如何不当人子,残暴不仁,我也没有去管的义务。我所做的,也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而那万人的死活,说句实在的……又与我何干?又不是我抛弃压榨的他们…… 而且晚辈如今身中魔蛊,虽幸得机缘得以暂时压制,却也是自顾不暇。 因此宁愿独善其身,不愿有所作为。 三个问题,晚辈回答完了,不知前辈所说之事可算作数?” 说完之后,叶青儿眼眸低垂,既有些烦躁,又有些不安和无语。却见那素萝仙子听此像是松了口气,看向她的眼神中好像带上了一丝……欣赏?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看来你恐怕是吃了不少亏吧? 不过倒是出人意料的令人放心。比起那些一口一个修仙之人不可只为自己,大丈夫行事当光明磊落的宗门小鬼倒是好了不少。 看来,此番前来找你倒是没找错人。” “所以……前辈能说到底找晚辈是做什么的了么?” “哈哈哈,小友可真是着急……好吧好吧,先说本座想求你的事……我要你,将那《血毒经》拿来供本座一阅。” 叶青儿:“???” 不是……我拿血毒经? 凭啥? 我要有那本事,我也犯不着跑海外躲着吧?好家伙,从师父那里拿不到血毒经就把主意打到徒弟身上了?老的搞不定就搞定小的是吧? 听到这离谱的要求,叶青儿想也没想就打算出言拒绝,可拒绝的话语还未说出口,却听那素萝仙子又道: “先别着急拒绝……本座的三个问题你回答的很好,既如此,现在换本座来回答你的问题。 同样的,本座也不是什么趁人之危的小人,不会用任何东西要挟你,你且听本座一言再做打算。” “好吧……前辈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拒绝前辈,却是不知好歹了。前辈请说吧。” “首先,你的第一个问题,本座已经回答你了,本座要的是你师父会的那种竹山宗不传之秘《血毒经》。 至于第二个,本座既然能和你师父联系上,自是对你……虽然说不上知根知底,但你大致是什么情况,本座还是知晓的。 所以,本座也不要求你现在就能够拿出那血毒经。 更何况想要修炼那血毒经,按照你师父那老小子的说法还得先学会一种名为《五毒噬心诀》的功法才可以修习。 因此,现在嘛,本座愿退而求其次,想要小友传授《五毒噬心诀》这一功法给本座就行。 作为交换,本座愿破例指导你,你若是在修炼一途上有任何疑惑,都可以来找本座论道。 而且,你之所以出逃,便是因为魔神蛊一事。 只要你答应本座,给本座传授那五毒噬心诀,并承诺百年内替本座弄到那血毒经,本座便帮你寻找那祛除魔神蛊之法,还你一个自由之身。 届时你不仅不会再受到魔神蛊困扰,再携那两卷木之一道的大神通回归宗门,那简直就是罪人摇身一变为功臣呐!” 说到这里,那素萝仙子甚至站起了身,开始手势加肢体动作并用,双手一摊,期待的看着叶青儿,仿佛在说「快选我这条康庄大道吧」。 却见叶青儿见此之后先是自出走宗门之后第一次噗嗤得笑出了声,接着便道: “前辈口口声声说不会趁人之危,可如今实际上却趁人之危到了极点。晚辈到底是跟着师父见过些世面,算不得没有见识之辈。 如今前辈给我的,不过是些镜花水月的口头承诺,随时可以反悔。而我却需要付出颇多,还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这……你这小丫头怎么这般不知好歹?本座借那拍卖会卖给你的那两本天阶神通难道不算给你的报酬么?” “如果前辈乃是送给我,而不是让我花了那么老些灵石,我或许还会考虑,至于祛蛊之法,我在宁州之时也不是没找到,却因为缺少了关键的东西无法祛蛊,这才不得不出逃。 而前辈承诺的,仅仅只是帮我寻找祛蛊之法而已,可若是那祛蛊之法和我在宁州寻得的一种祛蛊之法一样缺少了东西又当如何? 更何况,前辈知晓我身中魔蛊,若是向他人广而告之,则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所以,如果前辈不愿再多拿些诚意出来,我也只能爱莫能助了。” 言尽于此,叶青儿平静而不卑不亢的看着素萝仙子,心中却多少有些忐忑。实际上,她对素萝仙子的条件已经非常心动,可却觉得不能把五毒噬心诀卖得这么便宜。 现在是别人在求她而不是她在求别人,不薅点羊毛怎么行?自己以前就是太好说话太忍让了!忍让的把自己的利益全都一点点让出去了。 可当叶青儿看向素萝仙子,却见她的眼中似有泪花闪动,却不像是在哭,而是憋笑憋出泪来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原来……哈哈哈,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真是太好玩了。而且啊,你也不愧是那老小子的徒弟,和他一样难缠。” “啊???” “哈哈哈哈,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若是换在其他地方,你可能还需要多少隐藏一下你身上的那魔神蛊,但在这蓬莎岛,你完全不用这么做。 甚至如果你胆子肥一点,想靠伪装成古神教之人换得些利益,你只要暴露出魔神蛊的气息,你信不信,采筠阁的那些家伙们只会为你大开方便之门。 这古神教虽说名声不太好,可比起大部分所谓的正道宗门,甚至是魔道宗门,它好歹名义上统御一州之地。 只不过,那衡州物产虽然也算丰富,种类却较为单一,大部分为灵石和灵核这类基础修仙资材,基本上属于是除了灵石什么都缺。故而,它们只能向外采购资源用于修炼。 但碍于名声,像宁州中州这样物产种类和产量都极为丰富的修炼圣地自然是不可能向古神教出售修炼资源。 因此,古神教便找上了蓬莎岛。而蓬莎岛向来中立,不问正魔只问灵石。毕竟不管正道魔道,给灵石的才是爷。 在早些年的时候,蓬莎岛上十个外来修士有八个都是来采购物资的古神教修士,出手那叫一个阔绰,简直像是来进货似的。 剩下两个则是被那些古神教修士奴役的仙奴。 只可惜近年来,古神教不知为何却开始收拢海外的力量,集中于衡州本土,不再轻易允许修士外出采购……你是不知道,这岛上现在有多么盼望那些古神教的大户们回来采购。 而你……居然……居然还害怕自己身怀魔神蛊的事情暴露……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不行了,太好笑了,让我再笑一会……哈哈哈哈哈……” 叶青儿:“(眨眨眼,感觉要裂开了)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半晌后。 “前辈您笑够了么…… 不过的确是晚辈唐突了,对前辈有所误解,还请前辈见谅。毕竟……这种情况放在宁州,那是会脑袋不保的。” “哈哈哈,没事没事,你给本座提供的乐子可太大了,至于你的冒犯,看在乐子的份上本座也就不计较了,谁叫本座心善呢…… 所以……那五毒噬心诀的事?小友你看……” “嗯……虽然如此,但一码归一码,那两本天阶神通无论如何也不可算作筹码,而若仅仅只是承诺帮晚辈寻找祛蛊之法,并指导修行……到底是把这五毒噬心诀卖得有些贱了。” “那你想如何?只要你答应我,我一定……” “不如……前辈便与我行那蓬莎岛散修的以物易物之法好了。晚辈向前辈教授五毒噬心诀,而前辈所学的那中被师父看中的《太青妙法》想来不会是什么普通之物。 若是前辈愿授与晚辈,则晚辈愿向前辈承诺,只要晚辈得以归宗,定会动用一切手段取得此物交与前辈。” 第214章 蓬莎一役得威名,三化合一魔蛊消(三) 叶青儿修仙历35年4月5日。 蓬莎主岛客栈内,感受着体内维持着脆弱平衡的魔神蛊,灵疫和五毒心三方,叶青儿回想起这几年的遭遇,一时只觉感触良多。 自那日与那位素萝仙子有了约定之后,依靠着帮采筠阁收集特定种类的元婴妖兽尸骸收获灵石。 哪怕是在此期间替茅家还债,又闲来无事去参加了两次拍卖会,分别拍下了一艘大小宛若浮岛的高级灵舟玄龟舟,以及一尊性能碾压她之前见过的任何药鼎,用了一次之后就爱不释手甚至想亲几口的宝鼎「黑冥鼎」,她的个人灵石存款还是在今日来到了一百万之巨。 至于茅家,也在今年的一月份彻底还清了所有的贷款,甚至还因为两年前形成了筑基级别法器的量产能力,开始被主岛所接纳,彻底告别了往日的猎妖的泥腿子生活。 甚至于,连那茅家之主茅浪宁道友,都在去年年末结得了金丹,还跟着她一起接受了蔺家家主的接见。 只不过按照文中散人私下里的说法……好像说茅浪宁道友气息虚浮,应当是急于结丹,什么准备都没做,多半只是结了个不超过六转的废丹? 不懂……结了丹居然还有金丹品质歧视……也不知道不同转数的金丹有什么区别…… 不过,说句实在话,得知茅浪宁结丹的第一时间,叶青儿是有点慌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被他的母亲坑惨了的一位心性品质较为纯粹的道友居然这么快就结丹了。 尽管她在撒完气之后并未对茅家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甚至还提携了他们一把,却到底是与茅家翻过脸。 如今那茅浪宁又突破到了金丹,保不齐这位性格过于纯粹的家伙会不会做出什么诸如「为了我的母亲,你去死吧,柳道友」之类的极端的事情。 故而,叶青儿在去年的时候都动过要不要再付出些什么,让那位素萝仙子前辈保护自己一二的想法。 可当年末新年的那一天,接受了茅浪宁的拜年和宴请之后,叶青儿在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的同时亦是感觉自己已经麻透了。 叶青儿只记得那日,已然结丹的茅浪宁热情的找上了刚刚从炼器室里出来透口气的她,并在送上了几件不同部位的木属性金丹妖兽尸骸作为礼物后表示先前因为茅家的短视,让她这位恩人却受到了不该有的对待,本该和谐的感谢宴亦是被搅黄了。 如今,他却是想再度邀请自己以弥补当年的遗憾,亦是作为对当年无理行径的赔罪。 可当叶青儿带着些许防范,生怕这是个鸿门宴,要请那位素萝仙子一同赴宴后,只见当年茅家实质上被毁后茅家人看自己的眼神有多憎恶,现在的态度就有多友善和讨好。 之后一切的发展,倒是和正常的新年宴会大差不差,宴会上那是有说有笑,觥筹交错之间亲密的宛若一家人一般。 可到了祭祖之时,情况却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了起来。 按理说,祭祖嘛,最多烧烧香,拜拜牌位,稍微野蛮一些的地区,估摸着最多烧个人啥的也就顶天了。 可当茅家开始祭祖之时,却见茅家众人突然变得肃穆庄重,随后就见一堆人头被呈了上来,在被茅浪宁以灵气震碎之后丢入香炉燃成了灰烬。 在茅浪宁做完这些之后,茅家的小孩子们还好,一些看着就年长的老人居然仿佛终于完成了什么夙愿一般就地一倒没了气息,又或者是怔怔的跪下,随后激动的流下了眼泪。 而在叶青儿的视角来看,却只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头的诡异和可怕。 而当宴会结束,茅浪宁因为喝了连金丹修士都遭不住的酒量之后吐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被叶青儿搀扶着来到庭院内喘口气时,则是开始有预谋的酒后吐真言,以一种极为拧巴的方式感谢叶青儿,感谢她让茅家终于脱离了苦海。 原来,在茅浪宁突破金丹之后,不仅他个人至此在蓬莎岛本地也算排得上号了,茅家也正式脱离了猎妖家族的行列,甚至于受到了蔺家的诏安,得以在主岛上有定居的资格。 但在此之后,叶青儿因为躲着他因此不知道的事情是,因为有了蔺家做靠山,茅家,立刻开始了疯狂的反攻倒算。 开始的几日只是欺负欺负原本看不起他们的那些自岛外而来,定居在主岛却没什么势力的散修。 在新年的前一天,更是以一件金丹妖兽的尸骸被抢的这个莫须有的理由,由蔺家的一位金丹后期修士压阵,由茅浪宁带领着十五位身着上品宝甲,携带上品法器仙剑的家族筑基成员回到了蓬莎西岛四处抓人。 捉拿了一批或是曾经与他们有过节,或是曾欺压过他们的其他几大猎妖家族内部的成员。 其中上至年过两百,行将就木的筑基老者,下至刚刚度过了成年礼,年过十五的少年,整整百余人,全部被集中到了蓬莎西岛的中央。 接着,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十五位茅家的筑基成员挨个斩首,穿心,然后焚烧。 只有几个在茅家众人一致看来罪大恶极的人被保留了一个头颅用于新年之时的祭祖。 得知了这些之后,再看着茅浪宁半醉半清醒之间带着些许笑意对着她说「柳道友……我自认,有愧于你。 可你却,不管是为了什么目的也罢……反而提携了茅家一把。 我是知道的……柳道友,你多半,是出自哪个大势力。可能在道友的眼中,你做的这些不值一提。 但对茅家来说,却是九死亦无法报答的恩情……柳道友……谢谢你……」 叶青儿却只觉得他的笑容是那么的刺眼,就仿佛地狱之中杀人如麻的恶鬼笑着对她说谢谢她替自己锻造了一把好刀,让它屠杀了多少多少生命。 我到底做了什么??? 我真的没有错么??? 又有那么多人,因为自己而间接死去了…… 冷静,冷静……我什么都没做错……人又不是我杀的,甚至,连杀人的法器都不是我炼的…… 我只不过是教了那茅家炼器之术罢了,至于他们怎么做,干了什么,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一点都没有……没有! 经此一事之后,虽然叶青儿颇有些自欺欺人的否定了自己在其中扮演的“类似军火贩子”的身份,却是意识到了一点。 法不可轻传。 修仙法门不似其他普通的知识,而是更类似前世炸药一类的双向技术。甚至还要更甚。 毕竟就算用炸药火药造出了枪炮,杀伤力相比修仙带来的对个人武力的提升也是弱的有点可怜。暴力也依旧掌大部分握在组织和国家这种集体的手中,不会彻底失控。 可修仙法门,炼器炼丹之道,对于个人武力的提升却已经足以造成严重的不安定因素。甚至于,因为对个体的武力提升太过强大,暴力不再掌握在集体手中,而是集中在具体的一个人或者几个人手中。 整个社会秩序乃至行政体系的稳定或者动乱与否,则完全取决于个人的恶好,善恶,甚至是随时可能变化的情绪。 先前自己所在的宁州,之所以至少看起来还算比较井然有序,只怕多半也是因为五大宗的前辈们不管虚伪也好,装好人也罢,至少是愿意维持表面秩序的。 而不似魔修们的人吃人,更不似蓬莎岛一切向灵石看齐,只要能为蔺家带来灵石收益,便可以为所欲为…… 不过,这几年除了灵石和心境阅历之类的收获外,叶青儿所得到的最大收获却是太青妙法这一神通,以及《三相生灵诀》和《三相脱骨诀》带给她的对于应对魔神蛊的思路启发。 木之一道,变化万千,却是万变不离其宗,象征的是生生不息,火烧不尽,水淹不灭的顽强。 亦是以柔克刚,以柔化劲,柔刚互转的阴阳转化之道。 首先是这太青妙法。 这太青妙奥妙之处在于施展之后通过吸纳木系灵气,让肉体的强度能够在施法的情况下变得生机勃勃,让肌肉转化为某种特殊的植物。 若说肉体是承载生命力的容器,根据境界的不同却总是有一个上限。 可施展了太青妙法之后,却是相当于给肉体的生命力上限不断的插扩容弹夹,只要再配合强力的疗伤法术,肉体强度和生命力的容量只会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强大。 只要不是境界差距过大被瞬杀,那真就是只要能拖住,再强的对手都能被拖死。 至于三相生灵诀和三相脱骨诀,虽然因为乃是天阶神通,有些太过玄奥,哪怕能看懂,到了实践上时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施展,但依旧让叶青儿总结出来了一些皮毛。 三相生灵诀,便是主打一个逝者不死,其势更烈。 嗯……通俗点来说就是不残血不会玩,越是生命力垂危,身受重伤,这种治疗伤势恢复生命力的神通提供的治疗效果便越强悍。 这倒是……和灵疫的阴阳两用之法有相似之处,只不过一个是以天地灵气滋养躯体,一个则是利用魔菌夺取他人生命力为己用。 既如此……这魔神蛊祛除时最蛋疼……哦不,最令人宫寒的的问题便在于这魔神蛊乃是食用宿主的血肉所生长,对宿主本身的神通手段基本上是免疫的。 可但凡是能彻底杀死蛊虫的,却又会在干掉蛊虫的同时干掉宿主,一个死结。 可若是能够一边消耗蛊虫,一边恢复自身被灭除蛊虫之物造成伤势,此消彼长,或者至少维持此削彼不变,那岂不是就能确保拉锯战一段时间后,在不杀死宿主的情况下干掉蛊虫了? “太好了……呜呜呜,我有救了!” 只是……以自己现在的水平,根本无法施展那三相生灵诀。 唯一能够做到这一要求的,自己目前会的神通……却是需要吸取其他活物的生命力以求恢复自身生命力,一个不慎,还有可能玩脱。 也就是说,便只有以命换命这一个选项。 若是自己穷些,或者心术不正些,恐怕就得当邪修抓人,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命了吧? 缓缓站起身行出客栈,坐上可遮掩自身气息的轿子,叶青儿移步至拜托蔺家为她准备的一间密室之内,盘腿坐下目视前方。 只见此间密室内此刻充斥着或蓝或红的血液状液体,真乃是,血流成河。 视线再抬高些,则能见到一只气息在筑基巅峰,却被扒开了龟壳,剁掉了四肢奄奄一息的玄龟,一只被卸掉了所有的腿和钳子,在锁链的束缚下像蠕虫一样不断扭动,时不时发出尖锐的呼气声的渊虾,还有数只被卸掉了所有肢体,但依旧至少算活着的筑基期蓬莎巨蟹幼体被安置在其中。 下一刻,就见叶青儿取出一瓶看上去便剧毒异常的断肠草药液丝毫不带犹豫的仰头灌入腹中。 伴随着黑色的血管纹路爬上脸颊,一滩又一滩的鲜血从叶青儿的嘴角,眼睛,耳朵,鼻子甚至是股间的双窍内流出。 见此,叶青儿连忙施法。可她的状态并未因此好转,倒不如说仿佛僵尸终于卸下了伪装,脸上的皮肤开始化脓发黑,然后脱落,露出其下被灵疫感染的血肉正在被分食的可怕真相。 叶青儿感受着这一切,却一点都没有任何慌乱,反而主动拿起一把小刀,划破了已经开始流脓起疹子的双手,让脓液与毒血尽可能的大量流出。 下一刻,额头上已经不知何时长出了另外两对眼睛的叶青儿竟然宛如丧尸一般向着离自己最近的玄龟冲了过去,将毒血和脓液大量的涂抹在玄龟开放性的伤口上。 而那脓血接触到伤口,却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渗透进了血肉。 不到三息时间,便见那原本奄奄一息的玄龟宛如突然被打了兴奋剂一样沉重的嘶吼一声,接着头颅左右摇摆,妄图咬到什么东西。那被砍掉的四肢的残余肉片也在疯狂的摆动着,似乎想要逃离这处修罗之地。 只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 巨大的躯体开始溶解,血肉开始从骨头上落下,内脏的碎片伴随着龟脖子一涌一涌的开始被吐了出来! 第215章 蓬莎一役得威名,三化合一魔蛊消(四) 紧接着,随着那玄龟开始大口大口的向外呕吐着自身的脏器碎片,其青褐色的皮肤之上开始长出一个个疱疹和脓包。 在灵疫导致的免疫紊乱之下,长些脓包则要么如同一个炸弹一样缓缓变大,要么诡异的愈合起来,却是开始在皮下长出一个个不受控制的肿瘤,像虫子在皮下蠕动一样,让这只玄龟看上去都好像浮肿了一圈。 又过了数息,便见那玄龟的血肉在无限的失控增生之下,先是大量聚集于腹部,在到达了一定的数量之后突然裂开,在腹部出现了一张长着圆柱形舌头的血盆大口。 而后,又开始要么突然长出一条多余的肢体,要么从不知哪个角落长出一个大小不定,正在尖啸哀嚎的头颅。 待得登峰造极之时,就见那玄龟的主头脖颈后方突然长出一张宛如昆虫的巨大口器,接着一个闭合加吞咽,这只玄龟竟然被自身增生而出的多余口器一口将自身用于思考和容纳灵魂的头颅吃掉了。 也就是在这时,就见玄龟身旁勉强还能看出人形的叶青儿手印一变,已经彻底沦为了大量错误肢体形成的怪异肉球的玄龟身上那衰败却旺盛的生命力一滞,接着便宛若枯萎的花朵一般开始了萎缩。 相应的,叶青儿身上的多余部位开始缓缓脱落而后愈合,又是几息之后一具因为血肉增生涨破了衣服,几乎浑身赤裸娇躯重新恢复了白皙与光滑,若是透过升腾而起起到圣光遮羞作用的雾气仔细看去,叶青儿的胴体此时因为生命力过于充沛,竟是宛如初生的婴儿那般泛着红润的红晕。 顷刻间,方才还膨胀的宛如小山高的玄龟如今却只剩下了些许残留在地上的蓝色液体。 可下一刻,生命力充沛到极点的叶青儿却是眉头紧锁,看起来极为不满。只因现实并未如她设想的那般发展。 在她看来,方才那般近乎自虐般的让灵疫摧残着自己的身体,直至被灵疫吞噬了近乎全部生命力之时这才断掉了灵疫的灵气供给,将它们吞噬玄龟的生命力榨了出来回归自身。 再加上那如果不施展灵疫术,是真的能在几息之间把自己活活毒死的断肠草药液,体内的魔神蛊理应当不说完全消失,也至少得被灭得少个十之七八。 可实际上却是,在体内残存的魔神蛊死了将近五成之后,那魔神蛊居然就这么毫无道理的演化出了对断肠草药液的抗性,逼得叶青儿不得不赶紧收了神通,吞噬玄龟的生命力恢复自身,不然到头来这魔神蛊没事,自己却反倒成为了一具扭曲的尸体。 有那么一瞬间,快要绷不住的叶青儿甚至动起了一次性把准备的所有种类的毒药全部服下,干脆和那魔神蛊来个鱼死网破算了。 却又怕到头来自己寄了,那魔神蛊反而在最后关头对十几种毒都免疫了,自己白白送了性命。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会这样?!!!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而再又试了两次,一共五种剧毒之物后,叶青儿有些沮丧的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好像把魔神蛊想简单了。 这魔神蛊似乎由于是吃自己的血肉发育而来,却是继承了一部分自己的特性。 简单点来说就是面对不曾见过的毒物来说那是又脆又难杀。虽然每次都会被消耗的奄奄一息,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演化出对毒物的抗性。 直到叶青儿一下子同时服用了三种剧毒,并一个劲的施展太青妙法,这才让魔神蛊终于有了点招架不住的感觉,却最终还是棋差一步——再不施展灵疫术恢复生命力逼出毒物自己就要被毒死了。 可如今,尽管找寻而来的毒物还剩下九种不曾被那魔神蛊免疫,可叶青儿也没那胆子一次性将它们都吃了。 同时服用超过三种毒物虽然有可能真的可以将魔神蛊彻底祛除,可三种毒物同时存于体内,亦是自己的极限。 叶青儿丝毫不怀疑,哪怕自己会那三相生灵诀,自己也是先被整死的那一个。 而至于去尝试其他方法……例如说找个炼丹房的地火坑跳进去,一边让烈焰灼烧自己的躯体一边对着某个有生命的东西施展灵疫术,在魔神蛊被不太可能产生抗性的烈焰灼烧至死,自己也快没命的时候恢复生命力同时让人把自己捞上来不至于被烧成黑灰等诸如此类的方法…… 只能说理论存在,实际却行不通。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的确是事实的是,自己在道法的领悟上属于严重偏科的类型,除了在木道上有所建树之外,其他的大道之上叶青儿那是一点没有长进,依旧只是刚刚窥得了门径的状态。 这就导致叶青儿自身对于其他四种属性的道法的抗性并不怎么好,亦无法如臂挥指的施展包含其他四道的神通功法。 甚至若是面对相克的道法——例如金道,又或者是逆向相生,正向相克的火道之时还会比寻常修士受到更严重的损害。 于是,尝试了半天,绕了一大圈又绕回到了最根本性的问题。 但凡是自己受得了的东西,都杀不掉蛊虫,而自己遭不住的东西,虽然能灭掉蛊虫,但若是将剂量控制在自己能够承受的范围内,企图一点点灭掉蛊虫,那魔神蛊又能在被彻底灭杀整个族群之前演化出抗性。 又是,一个根本绕不出去的死结。 除非……能有人替自己承受灭杀魔神蛊时带来的自身损害。也就是伤害转移,对自身造成的伤害,却作用在他人身上。 如此一来,即便被施展了能够同时杀死魔神蛊和自身的道法,受到的伤害也是由别人来承担……嗯,至少是大部分。 如此一来,魔神蛊被祛除便是理所当然之事了。 只可惜,自己根本不会这种东西。 世间或许可能存在这种东西,但……至少现在的自己是根本接触不到的。而且哪怕有……又有什么人愿意帮自己承受呢? 想到这里,叶青儿只觉绝望再度充斥了脑海,却又不甘就这么放弃,便自顾自的盘坐在密室之内,开始寻思了起来,企图找到别的解决之法。 与此同时,宁州武陵城白帝楼内。 “哎呀,太一长老,您可算是出关了……在下可是担忧了许久,那古神教的贼子真是防不胜防,就算您久居武陵城内,此番却也不慎中了招。 若非多亏了楼内秘境的驱蛊大阵,不然在下可能就再也见不到长老您了。” 白帝楼二楼内阁,公瑾太一长老看着对自己嘘寒问暖的那位同为白帝楼长老的修士,眼中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厌恶。 在他的印象里,这位名叫彻朽的金丹长老早年行事那叫一个畜生,经常顶着白帝楼执事的名头正邪两头吃,时不时还和一些魔道那边的几位女修混在一块不清不楚纠缠不清。 却每次都因为有功而未遭处理,居然一直就这么从执事混到了白帝楼内阁长老的位置。 可一想到此次他自己中了魔神蛊,这位彻朽长老却是帮他最多的一位长老——驱蛊大阵内负责承伤的一大半白帝楼弟子都是彻长老的人,最终脸上还是带上了一丝不自然的微笑说道: “多谢彻兄关心,或许是命不该绝,贫道如今已然恢复。不过,今日咱们不是来废话的,还是说正事吧。 不知在贫道因魔神蛊暂时代由你们处理事务的这几个月里,可有什么新的动向?” “有倒的确是有,但可以确定的是,至少对我白帝楼而言,算是不可多得的好消息。 虽然现在局势尚不明朗,但……竹山宗与星河剑派,还有古神教那边已经开始有了和谈的意向,如果可以尝试推进一下谈判进程,我白帝楼也许有望在十年内从前线抽身……” “彻朽长老,你也支持和谈? 嘶……难不成是你得知了什么风声……” “是的,在下数日前在与那边的一位仙子于洞府之内论剑之时意外得知,那边似乎感知到了师祖在太虚境之内留存的气息,知道了师祖已然彻底稳固在了化神境界。 某些老家伙们,似乎已经坐不住了。 故而,从宁衡前线抽身,加紧备战以防备那边的威胁,已经是该提上日程的事了……” 听得此言,公瑾太一长老眼角抽了抽,看着彻朽长老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很好的压抑了自己劈头盖脸给这家伙吐槽上一顿的冲动,轻叹了一声道: “还是彻兄消息灵通,若是此事为真,那我们还真的得考虑推进一下谈判进程了, 虽说魔道皆该死,可若是同时面对两家魔道,我白帝楼还真就是要吃不消了。放手去做吧。” …… 视角转回叶青儿这边,此刻的叶青儿正处在一个极为神奇的状态。如果这世间真的有地府和生死簿的话,那么大概率可以看到叶青儿的名字在生死簿上一闪一闪亮晶晶。 此刻的她,不再尝试施展灵疫术靠毒物毒死魔神蛊,而是转变了思路,开始尝试与魔神蛊背后的那个不知是否存在的操控者抢夺魔神蛊的控制权。 既然我除不掉你,那我干脆不除你了。 但既然你在我体内赖着不走,那我为啥不能尝试反向寄生你呢? 于是,在这种神金思想的指导下,如今的叶青儿从表面看上去那真是左半边身子是正常的白皙红润,右半边身子则是长满脓疮,露出腐烂血肉之下的白骨。 而若是将视角转到叶青儿的五毒心处,则能看到大量的灵疫杆菌开始向着趴在五毒心上的魔神蛊虫体内涌去,却并不尝试伤害蛊虫,而是纯粹的繁衍,只有在蛊虫尝试清除它们的时候结出一层细胞级别的灵气护罩,抵挡一下攻击。 如此这般,在这种耍赖战术的作用下,叶青儿体内残存的魔神蛊虫们很快发现体内已经充斥了大量的灵疫杆菌,却是啥攻击性的行为都没有,就只是单纯的繁衍占地方。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内逐渐被塞满灵疫杆菌的魔神蛊虫们已经开始因为杆菌堵塞了灵气的运转,甚至是正常的生命活动,例如体液循环营养吸收等等,竟然宛如溺水的虫子一样开始了挣扎。 可它们越是挣扎,力量便越是消耗,却又因为灵气无法运转,甚至正常的生命活动都无法开展,乃是越来越后继无力。 很快,一些魔神蛊虫居然就这么憋屈的被活活给饿死了。 于是,作为母虫趴在五毒心上的那只魔神蛊虫不得不开始大量的“裁员”,命令那些分布于叶青儿身体各处的子个体自杀减少力量消耗,同时将它们的遗体转化为灵气供给自身与灵疫杆菌对抗。 可是这样的代价,便是魔神蛊对于叶青儿身体的掌控力在急剧下降。 一开始先是无法控制叶青儿将体内能够威胁它的毒物通过呕吐的方式吐出去,接着则是丧失了对于五毒心附近血管的掌控力,蕴含着大量灵毒和灵疫杆菌的毒血从静脉流入,又被五毒心有力的泵出,在体内畅通无阻的运行起来。 到了最后,魔神蛊虫便只剩下了趴在五毒心上的一只作为母虫的蛊虫。而此时它的体内,则是已经彻底被毒血和灵疫杆菌塞了个满满当当。 即便它对这俩流氓的伤害都是免疫的,可架不住人家就赖在这里不走堵路,任何正常的生理活动,都彻底的被灵疫杆菌堵塞了,根本无法进行。 很快,叶青儿的识海中只觉仿佛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宛如玻璃碎裂的声响,那魔神蛊虫,居然……就这么没了动静? 而后,一道极为残破,但还是能够被探查到的神识标记从魔神蛊虫的体内破体而出。还不待叶青儿反应过来,便已经向着万里之外的某地飞了过去没了踪影。 紧接着,叶青儿只是一个念头,那魔神蛊虫竟然宛如那些被她操控的毒尸傀一般,在灵疫和灵毒的双重控制下从五毒心上脱落而下,随后破体而出,扇动着翅膀飞到了叶青儿手上停下。 看着手上的蛊虫,叶青儿先是一怔,接着身体微微颤抖,嘴角逐渐咧成了一个有些疯批的弧度,而后,声音带着一点疯狂,热泪盈眶的欢呼,单脚着地转着圈的手舞足蹈了起来: “哈哈哈哈,成了……成了!!! 没想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魔神蛊,居然这么简单的就被祛除了……甚至,还能反过来为我所用……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一切都值了,一切都值了!!!” (看到这先别着急为叶青儿高兴哦,魔神蛊可没这么简单。) 第216章 多年经营得基业,魔蛊初除欲归宗 上回书说道,在经历了生死间的大险境之后,叶青儿终是一种本质上极为简单的方式至少看上去除掉了自身的魔神蛊,甚至还将灵疫,灵毒以及被强行控制的魔神蛊母虫合三为一,似乎让自身的手段多了一种。 而就在叶青儿热泪盈眶,觉得自己受的苦都值了,并开始构思之后的事情之时,视角一转至衡州,一处不为人所知的魔窟深处。 只见此处仿佛一片黄沙漫天荒漠,甚至几乎连一点生机都看不到。就好像,宛如被传说中贪得无厌的饕餮将全部生机吞噬一空一般。 故而没有生机固着土壤,让处于一片黑色沃土的这处魔窟却荒凉无比。 而当视线缓缓进入洞窟的最深处,一位身着破烂紫灰色衣袍,皮肤呈古铜色的邋遢白发老者盘坐在此,正在向着悬浮于其身前的一根与他的体型不成比例的拐棍输送着魔气。似乎像是在修炼,又似乎像是在温养法器。 可下一刻,老者突然睁开眼睛,就见他那豆丁大小的深紫色浑浊眼瞳中透露出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惊讶。 接着开放神识,尖利的手爪结出了六壬的手势,似乎在算着什么东西。 少顷,老者手势一顿,有些感叹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没想到,时隔万年,居然又有人试出了破解魔神蛊的方法……而且与万年前的那御剑门祖师用的还不是同一种路数……就是手法粗暴简陋了些了些。 看来……我的预感是对的。 不过,也多亏破解的手法粗糙了些,倒是不用担心那个存在如御剑门祖师一般成长起来了…… 让我想想,该怎么除掉她……” 叶青儿修仙历第37年4月5日 炼器室内,叶青儿望着堆积在眼前的来源于三种不同金丹妖兽的骸骨,心情却是无比的畅快和激动,亦是有一丝想要吐槽什么的无奈。 自打解决了魔神蛊之后,叶青儿本打算立刻回归宗门,摆脱如今流亡的状态。 可一看为了解决魔神蛊,故而向蔺家买了几只活的妖兽后再度瘪下去了一点的诸多储物袋,和正好破开了一百万之数的灵石存款……叶青儿便只觉有些不甘。 来蓬莎岛之前我只有几十万灵石的存款,回去之后我还是只有几十万灵石的存款,那我来了和没来过有啥区别? 与此同时,在解决了生存危机之后,叶青儿则是第一个想起了远在宁州的师父青蛇真人。 若非没有师父,自己此时决计不可能如此逍遥,而是要么就变成了被囚禁在宗门内的试验如何祛除魔神蛊的试验品。 要么恐怕就是已经在相夫教子,孩子都能下地跑步了。 而且,自己到底是因为中了魔神蛊,以不正当的理由离开了宗门,如今回去,也得让自己和宗门都有个能对外对内宣传的合理借口。 既如此,如果自己能够带着一些元婴妖兽的尸骸回归宗门,拿出一部分向宗门内售卖,那就能捏造一个极为合理的离宗借口: 「我叶青儿乃是自愿前往海外,为宗门开拓海外修炼资源的获取渠道,如今已在蓬莎岛有了自己的商队和势力,并成功带回了一批物资。」 如此这般,自己和宗门那一方也不会难做,谁都没有公开提及魔神蛊的事情,她叶青儿成功回归了宗门,而宗门也得到了利益,简直是双赢! 于是,接下来的两年,叶青儿一边继续依靠完成委托赚取灵石,一边继续一件一件的炼制着法器,拼命的攒起了灵石,准备在回归宗门之前能多带走一点物资是一点 。 同时亦是为了完成一件她心中所想之事——她要亲手炼一件上品飞针法宝,在回归宗门之后回报师父对她的恩情。 在因为想去前线而多次与师父青蛇真人的切磋时,叶青儿便注意到了一件事,那就是青蛇真人贵为金丹修士却居然还在用一件仅仅比他赠送给自己的法器「青蛇灵针」稍微强了那么一点点的飞针法器。 虽然算不得寒酸吧,也着实是跌份了。 叶青儿本以为师父是想让着自己,才选择使用法器和自己打,可青蛇真人一次偶然的无心之言却让她明白过来原来师父只是单纯的收入太低,花销却又大。 除开留作有可能的突破到来时吸纳灵气的灵石储备,还有用作万一身死道消之后的棺材本,那是真的连给他自己换一身法宝都没有多余的灵石和宗门贡献点。 时至今日,叶青儿还记得在初入宗门时,好像是有师兄告诉过自己竹山宗不善炼器,一般能炼制四品法器便满足了成为竹山宗炼器长老的条件之一。 而现在,在连轴转的炼了好几年的器,又有拍卖会这种能够实地测试武器好坏的地方的磨炼之下,叶青儿是真收获颇丰。 甚至于,在去年炼制最后一把法器之时,已经熟练到了能将原本需要六个月的工时才能完成的法器在四个月内就完成了,难得的有了两个月不论干什么都得不到太多收益,只能闲着的时光。 而若是她所学的知识没有谬误的话,这应当代表着她已经具备了炼制法宝的能力。 于是,这两个月的时间,她算是好好的在坊市上挑选了一圈,并最终敲定了此次炼制法器的选材。 因为蓬莎岛地处海洋的缘故,这里一点不缺妖兽类的炼器材料,却很缺具有特定灵性的金属与矿石。 故而在此处炼制的法器,如果不仔细规划一番,是很难炼制出品质上等的上品法器的,如果偷懒的话,中品法器法宝便已是极限。 如此这般,就算炼制出了法宝这等已经可以作为本命武器,拥有了一定道蕴的法法宝,却也会因为品质太差,通常不会有人将此处出售的法宝温养为本命法宝。 既如此,那叶青儿又是如何炼制出上品法器的呢?这便不得不提到炼制法器时各种材料的材料特性了。 一般来说,妖兽类的炼器材料大致可分为三类——皮毛鳞片,牙齿,骨头,爪子,还有妖兽用于储存和释放灵气的器官,一般是胃和眼睛。 而作为妖兽身上面积最大的器官,皮毛和鳞片对灵气的亲和力是最佳的。可是注灵之后,很反直觉但又很合理的是,因为其被灵气充斥,类似于被冲了气鼓起来的气球一般变硬,却只要稍微受到外界的干扰就容易被破坏,因此很没有韧性。 牙和骨头则是因其的坚固,通常适合用来制作法器法宝的着力点和抓手,可以起到很高的支撑作用,让法器具备较好的操纵性。 但生物材料的一大特点,便是死亡前和死亡后,一些部位的特性会发生极大的变化,在妖兽活着和刚死的时候,因为骨头内富含骨髓和血液,对灵气有着很好的亲和性。 而当妖兽死了之后,骨髓被挖走,骨头内的血液干涸血管坏死腐烂,遗留下的空壳便成了一副只含有少量灵气残余,除了坚固和蕴含的灵性之外一无是处的废物。 至于眼睛和胃一类的灵物,因为是妖兽用于储存和释放灵气的器官,一般具有极其好的灵性和灵力导向性,同时因为需要经常涨缩,具备不错的韧性。 但这一类材料却通常缺少刚性,是妖兽的弱点所在,故而这些材料一般难堪大任,作为法器的灵力通道还好,作为把手和支撑物就不行了,不具备任何操控性。 既如此,便可在炼器之时尽量采用较多的皮鳞类材料,来尽可能保证法器对灵气的亲和力和操控性。 并辅以大量的灵物和妖骨来保障法器法坚固和灵性,让材料的特性被充分利用。 虽然如此这般,最终炼制出的法器在韧性方面较为缺乏,会有些脆,可能需要经常以灵气温养,让法器不要出现裂纹和豁口,但这就是生物性材料的特点,耐打好操控还对灵气亲和的吓人还硬得要命,但就是不耐造。 不经常维护的话就是比掺入了金属材料的法器来说更容易坏,也不具备灵性金属那种夸张到离谱的延展性和柔韧度。 随后只见炼器室内地火升腾,时不时传来宛如牙科医生用电钻钻牙的滋滋声,一件威力巨大的上品法宝在叶青儿随风而动,引得附近的草木都开始有规律的生长了起来的庞大灵气灌注,以及对青蛇真人满含的感恩和思念中悄然成形。 潮涨潮落,船只来往间,八个月的时间悄然过去。 叶青儿修仙历37年12月5日 炼器室内,看着此时大放绿光,又有一丝剧毒缠绕其上的一对造型简洁却又不失华丽雕花的飞针,叶青儿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始在针尾的三颗头颅组成的针屁股上篆刻起了小到只有以灵气灌注双眼才能看清文字起来。 只见那对飞针共有三柄,若是按照凹槽将之合在一起,则是亦能将之组合成一把三棱军刺。 目光移向针屁股,则能发现三柄飞针的针尾赫然是雕刻的栩栩如生,还镶嵌了作为核心的灵物当眼睛的木龙,玄武,渊虾三种妖兽的头雕。 在灵气的催动下,三个头颅的眼中迸发出光芒不说,就连嘴也在一张一合,就好像这不是法器,而是将三只妖兽封印在其中提供力量的魔器一般。 这表示着本件法器是由木龙,玄武,渊虾三种妖兽的尸骸所制。 而当视野进一步向针尖看去,则能发现针尖被雕琢的宛如蛇尾一般,还在缓缓变粗的位置有着宛如蛇类鳞片状的倒刺,可以确保入体之后很难拔出来,但指挥它们继续向前给对手来个对穿却是极为顺畅。 再仔细一看,那三种妖兽的头雕亦是皆被一条青蛇大张着嘴,将除了头之外的身体吞入口中,其中寓意,再明显不过了。 “成了……哈哈,没想到,第一次炼制法宝,居然就炼成了上品法宝……嘿嘿,不知师父收到这件法器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呢? 嗯……只要师父的反应不是骂我破费在他身上花灵石就好…… 再怎么说,师父应当…… 比上一世不知好歹,收了我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礼物之后还痛骂我浪费钱不会过日子,非要让我去退掉的那俩混蛋爹妈要好吧…… 唉,算了,都上辈子的事了,就别让他们继续影响我的心情好了。 是时候……该考虑回宁州的事了。” …… 蓬莎主岛,采筠阁二楼。 “嘿嘿嘿,柳小友今日前来,不知又有何事相告啊?” 望着对面仿佛像看摇钱树一样看着自己的蔺家家主,叶青儿下巴微仰,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快,就欲做出一副在前世被众多变态亖摘南(变态死宅男)所喜爱的那种看垃圾眼神,却最终忍住了这样的冲动,轻咳两声后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反问道: “蔺前辈,不知近年来,炼器产业可否为蓬莎增添新的荣光与财富?” “这……呵呵,那是自然。这还要多谢小友勇于尝试。如今呐,就算是蓬莎岛最为卑贱的凡人乞丐,想必在想到蓬莎岛如今源源不断产出的法器也会自豪不已(大英帝国的乞丐想到大英的工业成就也会自豪不已)……” “是么? 但,想来前辈多少可能也清楚,蓬莎岛的炼器产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却也已经快要触顶了吧?不知前辈可愿听些实话?” “嗯……小友请说。” “前辈或许不知,如今晚辈已经能够炼制四品法宝,从今年四月至今八个月的时间,便是在尝试炼制自己的第一件法宝。” “哦,哈哈哈,那可真是贺喜小友啊,不知小友可是成功了?” “这是自然,但晚辈在前期寻找适合的材料时,却发现了严重的问题。 蓬莎诸岛之内虽亦有大量的金丹妖兽骸骨出售,却是难以寻得炼制优品法宝的一整套材料。 晚辈乃是跑遍了坊市与拍卖会,又光临了贵府的那三家售卖妖兽材料的产业,这才勉强凑够了材料炼制出一把法宝。 至于更高阶的纯阳法宝所需的元婴妖兽骸骨,先不说晚辈可能需要好些年,或许才能达到炼制纯阳法宝的水准,更重要的是即便遍寻整个蓬莎岛收购,每年是否能够凑出炼制三把以上勉强能用的纯阳法宝的材料都是一个未知数。 更何况,哪怕是炼制成了上品纯阳法宝,一件法宝所带来的利润,也已经比不上将蓬莎岛上的元婴妖兽尸骸出口十件所换得的利润。 而且想必那些大势力,亦是不会允许我们这么做的。不知晚辈说的可否有纰漏?” 第217章 归途路遇狼虎豹,方晓如今为伪强(上) 书接上回,在听得了叶青儿的一番总结之后,就见那蔺家家主先是微微点头,接着面色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狐疑和猜测之色后仍旧是对叶青儿露出一副讨好的模样道: “情况……的确如小友所说。 我蓬莎岛虽流转着大量的灵石和妖兽尸骸,但那些大部分都不属于我们,而是那些大势力之间的,我们不过是临时存放那些宝物的货架罢了。 尽管最为繁华的主岛有着自己专业的猎妖队,也不过能保证稳定供应全种类的筑基妖兽尸体罢了。 所以,本座其实一开始对小友虽然抱有期待,但并不抱期望。炼器产业能发展到如今的水准,已经极大的超越了本座的预期。 不过,小友今日前来,应当并非仅仅是为了与本座说这些的,不知小友有何高见呐?” 话说到了此处,也终于是到了挑明的时刻。只见叶青儿手印变幻,将已被灵毒和灵疫强行控制的魔神蛊虫从体内唤出落在手上,又从储物袋中拿出自己竹山宗内门弟子的令牌,欲向蔺家家主稍作解释一番: “还请前辈且看此物……前辈或许知道,晚辈并非是什么柳依依,而是……” 然而,话语未尽,便已经被那蔺家家主的小声惊诧的话语打断了去: “这……魔,魔神蛊?小友你是……啊不您是古神教的人?您,您怎么不早说哇?哎啊,真是怠慢您了……哎呀……” 啊这……不是,那位素萝仙子前辈说的竟然是真的?古神教的修士,居然在蓬莎道这么吃香的么? 叶青儿有些无语。 她本来是打算告诉这位前辈她乃是宁州竹山宗内门弟子,只是因为魔神蛊的事情才逃来此地。 现在魔神蛊已解,若是蔺家想多一个赚取灵石的渠道,可以以自己为中间人和专门和竹山宗的人做生意,而非卖给百里家之流。 可看到古神教修士的身份居然这么吃香之后,叶青儿眼珠提溜一转,则是胆子肥了起来,准备顺着那蔺家家主的误会拟造一个说法继续说下去。 就见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一丝惊恐,随即极为严肃的将食指放到了嘴边,示意蔺家家主不要继续声张,随后神识传音道: 「还请蔺前辈莫要声张,若是坏了我教内此番交与我的计划,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前辈将再也见不到我教的修士出现在贵岛上了。」 见此,那蔺家家主虽然奇怪眼前的这位“古神教女修”为何遮遮掩掩,完全不似之前的那些丝毫不带掩饰身份的古神教大人们那般张扬,却还是照做,不再以话语交流,而是以神识交谈。 「好,倒是小的疏忽了,不知您……」 「不管前辈有什么疑问,还请先听我一言。 我此番之所以如此遮掩,乃是因为教内的任务。我目前明面上的身份,并非是古神教修士,而是竹山宗内门弟子叶青儿,拜了那竹山宗的青蛇长老为师,成了他的亲传弟子。 而教内给予我的任务,便是逐渐借用这个身份,进入竹山宗内部打入高层,并最终完成对竹山宗的颠覆……所以……」 「等等等等,您,您不用多说了,小的知道了,小的知道了,您再说下去,小的怕知道的太多,被遭灭口啊! 小的无心卷入你们的阴谋,只是想维持蔺家在岛上的统治……」 「桀桀桀,很好。那前辈现在该叫我什么?」 “啊……原,原来您是那竹山宗的青蛇真人的座下弟子……叶青儿小友,失敬失敬,还请小友替在下向青蛇真人问好……” “嗯,我此番乃是受了宗门委托,亦是自愿前往海外开拓产业,为宗门开辟独属于宗门的资源获取渠道,而不再需要向百里家购买不知被他们翻了多少倍的修炼资材……” 「我如今明面上的身份乃是竹山宗弟子,为了防止暴露,即便教内,也只有最高层知晓我的底细。所以,还请前辈莫要多嘴。若是日后有其他教内修士前来,莫要向他们打听我——因为他们大概率是不知道有我这么一个暗子存在……」 在见得真的忽悠住了这位蔺前辈之后,叶青儿则是彻底放飞了自我,开始了一顿瞎胡扯,话语中说着竹山宗的打算,传音则是警告这位蔺前辈不要向其他古神教修士打探自己的存在,教内只有高层知道她存在…… 嗯,毕竟她这番胡扯真的经不起任何试探。 随后也没有忘了以灵石来诱惑这位蔺前辈,告知他自己为了不暴露,教内无法给予她直接的支持和安全上的保护,即便教内批下来灵石也不方便在宁州使用。 但在蓬莎岛,那可就可以随便花了,但仍然需要一个“洗钱”的途径,让灵石的流向变得合理。 因此,她便想到了借用竹山宗弟子的身份,向竹山宗内部以售卖的方式输送埋藏了魔神蛊虫的高阶修炼资材,并以此“洗钱”。 如此这般,她完成了渗透,甚至还能超额完成目标,古神教达到了目的,而蓬莎岛也能借此吃下她需要洗干净的那部分灵石,简直是三赢。 只是如今她除了身上的这百来万灵石之外并没有什么现钱,所以需要由蔺家这边先给她一批元婴妖兽的骸骨,让她卖到竹山宗里去,完成“洗钱”的遮掩步骤。 届时,待得她回来之后,以教内批给她的灵石,至少能让蔺前辈获得在蓬莎岛将材料出售的利润还要多三倍的灵石——只要一切顺利的话。 …… 几日后,叶青儿决定开拔之日的时候,看着几乎是被自己空手套白狼来的那堆即便放在蓬莎岛出手都价值200万灵石的元婴妖兽尸骸,叶青儿只觉得自己那真是赚翻了。 有了这些宝物,待得她回归宁州,不论是通过多个渠道卖给百里家经营的百宝阁,还是真的如自己瞎编的那样卖给宗门,自己都将一下子获得整整五百万灵石的收益。 即便减去答应蔺家家主的三倍利润,自己也至少能净赚50万灵石,再加上手头上有的有的100万灵石…… 啊哈哈哈哈哈……届时自己那可真是,荣归故里,魔神蛊的问题也解决了,再把那两本拍卖得来的天阶神通给宗门一上交……嘿嘿嘿嘿,她都想不到坐拥如此大的功绩自己之后在宗门能怎样豪横了。 只可惜,或许是天意捉弄,亦是因果轮回,乐极生悲。诸位道友应该看本章的标题也能知道,她此行注定并不顺利。(绝对不是我故意要给叶青儿制造苦难) 叶青儿修仙历38年12月29日 在如浮岛一般庞大的玄龟舟上,此时此刻,叶青儿正脱得只剩亵衣亵裤,戴着由灵气模拟出的墨绿色墨镜,悠哉悠哉的结出修炼的手印,同时晒着日光浴。 此时此刻,灵舟已经在附近的其他几艘灵舟的引导下航行至了蓬莎海域与北宁海的交界处。 由于有着其他几艘灵舟的牵引,她甚至都不需要亲自驱动灵舟。这可真是让她好好的有时间修炼了起来,以弥补之前的数年因为总是在炼器,要么就是在解决魔神蛊的问题而耽搁的修炼进度。 一番修炼之下,仅仅数月,叶青儿甚至觉得筑基中期的境界也近在咫尺。 又过了两个时辰,随着叶青儿周身的灵气开始了剧烈的波动,体内的生命力开始生生不息的激荡起来,向着更快,更强,更凝实的状态发展,仅仅数息之后,叶青儿的气息便比先前强了一倍半多一些,成功的迈入了筑基中期。 感受着又变强了几分的力量,叶青儿愉快的睁开眼,准备起来活动活动身体,却因为贪恋阳光的温暖决定稍微再躺会,晒会太阳再起来。 可这时,一张传音符却不合时宜的亮了起来。叶青儿拿起来一看,却发现是那在前方牵引的船队的首领的传音符,不由得心中闪过一丝不悦。 在那位茅浪宁得知她决定回宁州之后,先是做了好一番挽留,请求她待几年再走。而在搞清楚了她只是去宁州销售灵材,之后必然还会回来,则是花了大把的灵石雇了几位经常往返于宁州和蓬莎岛的背景干净的无家族散修在前方牵引叶青儿的玄龟舟,专门走一条最安全的航道回去。 如此这般,叶青儿回宁州那基本上是十拿九稳的事情,还不需要她自己驱使灵舟,安全性也能得到极大的保证。 可现在不知为何,那领队的散修却找上叶青儿。 快速的穿好衣服,叶青儿不悦的输入了一股灵气进入面前的传音符。片刻后,就听传音符内传来领队焦急的声音: “柳仙子,咱们可能要做好面对最坏的情况的打算,如果事不可为,就请您全力驱使灵舟看看能否逃得一命吧!” 这……啊?!! 什,什么情况? 不是说走的是最安全的航道么?难不成是碰上了灵力潮汐(台风),还是正面撞上了元婴妖兽? “多谢道友,我了解了,不知发生了何事?” 见得这意料之外的状况,叶青儿一时也颇有些慌张,不由得想起离开蓬莎岛之时茅浪宁道友给自己说的那些可能会遇到的状况,随即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略微冷静后询问道。 而后,在等了三息之后,领队那边传来的消息让叶青儿瞳孔地震了起来: “我想问问……您……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 三艘悬挂着羽中家族旗帜的铁木舟正在从从申时方向我们行驶而来,已不足百里。还有数百艘悬挂黑底龙首旗的沉沙舟正在亥,子,丑三时方向三百里处堵在咱们的必经之路上。 好消息是……他们至少悬挂的是黑底而不是红底,只是想劫财而不是想赶尽杀绝…… 但……总之请您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传音到了此处戛然而止,传音符也因失去了灵力支撑飘落到了甲板上,显露出叶青儿眼角微微抽搐的神情。 好家伙,自己这是……遇到海盗了??? 我好像没惹过谁吧? 难道说……是蓬莎西岛上的那群干啥啥不行,搞事第一名的猎妖人泥腿子们? 不可能不可能,他们连猎妖维持生计都勉强,怎么可能是他们? 而且怎么这么离谱啊?都修仙了还有海盗? 呃……好吧,考虑到宁州也有拦路打劫的邪修,海上有海盗倒也不奇怪了…… 就是不知他们实力如何…… 又是数个时辰后…… 此时此刻,叶青儿又恢复了只剩亵衣亵裤的状态,只不过这次,却是被扒得身上只剩这俩玩意。 再观其身,那更是凄惨无比。 只见叶青儿被两根生锈的御灵铁钩刺穿了琵琶骨,让得她纵使有百般神通也无法运功施展,亦是有一根粗大的铁钩从后窍刺入体内,锁住了她的长强穴,使丹田内不论有多少灵气也无法升起,从而被修行者调动。 而看着装有灵石的储物袋在几位身着羽中家族袍服的修士指挥下被一群海贼打扮的修士破开禁制,然后哄抢起来,叶青儿感受着被刺穿的背部和五谷轮回之物排出孔那钻心剜骨的疼痛,却只觉得这些痛都比不上眼睁睁看着灵石被抢走的痛。 眼泪,不争气的从双眼中流了出来。 在正面遭遇了先碰上的那群驾驶着沉沙舟的海盗之后,叶青儿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可在实际碰到,并发现他们的实力不过筑基期,叶青儿可是着实松了一口气。 以自己现在的能力,这不完全是来送菜的么?来多少打多少啊! 然而打着打着,叶青儿却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些人的目的根本不是打败自己,而是拖住自己,拖到羽中家族的那三艘铁木舟到来。 此时,他们的人数众多却是从劣势变为了优势。 而当那三艘铁木舟姗姗来迟之时,这帮子筑基海贼也基本上被杀得差不多了,而那铁木舟上,叶青儿一番探查之后,却发现仅仅只有一位金丹初期和数十位筑基中期修士,亦是没有太过担心。 毕竟又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那些筑基的领队们也能分担一二,至于一个金丹初期,虽然麻烦,但若是自己拼死相斗,就蓬莎岛那些水货金丹,自己也有五成的胜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只见那位金丹初期,打扮的却有些奇怪,不似蓬莎岛的修士只是一掐手印,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便在其背后出现。 而随着那旋涡的出现,叶青儿等人骇然的发现环绕在周身的护体灵光竟然尽数被吸了去。 而后,修士又是一掌拍出,一个巨大的棕色手印笼罩了众人。 奇怪的是,这棕色手印的力量分摊并到几个人身上后并没有多大伤害。 可就在叶青儿觉得这又是一个水货金丹的时候,却突然惊骇的发现…… 灵气呢? 我体内那么大一团灵气呢? 跑哪去了?怎么没了? 尽管之后依旧能吸纳到灵气,可在那古怪手印的作用下,每一回合吸纳到的灵气都少得可怜,体内根本积攒不起来能够施展任何神通的灵气量。 于是,叶青儿等人最终就被这位金丹修士像打不会反抗的木桩子一样给打趴了。 叶青儿本人更是在想要逃跑的过程中被一个眼疾手快的海贼扯住了一头长发,随后被人一拥而上夺了法器,扒了衣服。 若不是那些羽中家的修士制止,叶青儿估摸着自己今日是真的能解锁战败cg了…… 嗯,还是被变成奶油泡芙的那种。 可接下来那些羽中家族修士们的话语,却让叶青儿陷入了比死还痛苦的绝望之中。 第218章 归途路遇狼虎豹,方晓如今为伪强(下) 随着那群蓬莎岛羽中家族的修士们中走出了一位,来到叶青儿面前,一脚踢在了她的面门上,将被迫以跪姿跪在甲板上的她踢翻了过来,也得以让她看清那人的脸。 只见此人头戴有着半透明白纱遮掩脸部的斗笠,透过面纱,可窥见此人面容姣好,五官端正秀气,若是以正常审美来看,乃是一名不可多得的貌美女修。 可她……却似乎太完美了,完美到在她脸上看不到一丝瑕疵,就好像刻意被捏造的人偶脸一般。 当视野移动至她的脖颈处,看着那明显的人偶活动关节,叶青儿这才有些震惊的发现她不是活人,而是一具拟真到以假乱真的人偶。 而后,那人偶一把抓住叶青儿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番面容后回头看向不远处的铁木舟说道: “目标确认,已无反抗能力,您可以上船了,御主。” “知道了,壹姬,放轻松点啦,我相信你的本事,你呀,总是警惕过度了。” 伴随着这少年感极强的话语,一位身着黑色道袍,手上戴着十个木质的造型玄奥的指环,面容掩盖在一件黑色兜帽下的青年散修在数十道身影的簇拥下施展遁术飞身而起,落在了玄龟舟上。 而当叶青儿一番打量之后,则又发现这群羽中家族修士除了那位似乎被称为什么「御主」的家伙之外,全是清一色的傀儡,还不知是因为个人爱好还是什么原因,那些傀儡的面部皆是一位位长相各不相同,但都能称得上是美女,各有千秋的面容。 就在叶青儿因为这怪异的一幕感到有些奇怪之时,那青年却是突然凑上来细细打量了叶青儿一番,随后颇有些惋惜的摇摇头,自顾自的说道: “听最近的传言说,那什么毒傀仙子如何如何强大,没想到,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偏偏还是个美人…… 如果不是这次的家族任务不允许杀戮,我还真想把你的脸皮扒下来,为我的军队再添一名佳丽呢……可惜了……” 此话一出,叶青儿再看向那些有着姣好面庞的傀儡,只觉心中恐惧到达了顶峰,就欲开口求饶。 却见最先等船的那个傀儡极为拟人的无奈的扶了一下额头,出声提醒道: “御主,您又在开恶劣的地狱玩笑吓唬人了……一个月后您还有另一单护送任务要做,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如果您不想违约,请最好在三个时辰内完成任务。” 闻言,那青年明显有些不悦,却最终没有多说什么,转过身来对叶青儿行了一礼: “道友,在下羽中家三子羽中秋霞,此番对道友多有得罪,但也不过是拿人好处替人消灾,还请道友不要怪罪。” 闻言,想起文中散人对羽中家的评价,叶青儿总算是明白过来,自己这回怕是遇上佣兵一类的修士了,当即便开口求饶道: “道,道友,别杀我,别杀我……你们,你们是受雇佣的对吧?我不管雇佣你们的是谁,只要你们愿意,我,我出三倍价钱,我,我不想死啊!” “杀你?哦不不不,我想道友你可能有些误会。我们只做雇佣条约范畴内的活,多余的事情,我们是不会做的。 而且,我羽中家之人向来讲究守约,一旦接下了委托,若是擅自变卦,一经发现,那是会被家法处置的。道友就不要难为我了。 不过道友尽管放心,我的雇主的目的并不是杀你——如果你配合的话。” “那……那不知,你们这么兴师动众,还把我一个姑娘家搞成这样……是为了做什么? 只要我能办到,我,我一定……” “很好,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我的雇主想托我给您带句话。 「你是有大势力撑腰不假,我们的确不敢动你。而且,既然我们对你在坊市内的刺杀已经失败,我们也不多奢求什么了。 而且,若是抢了你的东西,那蔺家是否放过我们先不谈,我们还害怕那些大势力给宝物上留下了什么追踪禁制,到时候追查到我们头上也难逃一死。 因此,你可以安安心心的赶紧哪来的回哪去。但你在这里赚的每一颗灵石,就不要想着带走了,请一颗不剩的全都吐出来。 然后,就哪来的滚哪去,再也别回来了!」 好了,请您乖乖的把灵石交出来吧。或者,我们杀了你之后,再将你的灵石抢走,请道友自己选吧。” …… “嗯……老夫这次睡了多久……嗯? 嘶……青儿,你这个造型是在……” 叶青儿修仙历39年1月6日,魏无极正从长达接近十年的沉睡中苏醒,从灰色长剑中探出脑袋,准备换口气,却见自己附身的这柄剑似乎被插在一艘船的甲板上。 而当魏无极环视一圈,便见叶青儿正赤身裸体,只剩亵衣亵裤的跪在甲板上,似乎正在海风中被冻得瑟瑟发抖,浑身也毫无灵气,不由得感觉奇怪。 凑上去一看,则见叶青儿两眼翻白,已经被冻得嘴唇都发青了,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而叶青儿呢,则是在恍惚间听见有人在叫自己,还以为是牛头马面来钩魂了,可在看清是自从她上岛之后就因为消耗力量过多开始沉睡的魏无极终于醒了过来,眼睛缓缓睁大,随后用着仿佛鹃鸣血啼般凄惨的声音嚎哭求救了起来: “师……呜呜呜,师父,救我!我已经在这跪了整整十天,滴水未进,一点灵气也用不了……快要冻死了……救我!!!!” 而当魏无极连忙处理起叶青儿身上的东西,将刺入琵琶骨的铁钩和插进长强穴的东西缓缓拔出,让叶青终于能以灵气御寒之时。 就见她双腿颤抖着站起来,随后用左手扶着腰,双眼无神的走向船边的围栏,愣愣得靠在围栏上发呆,接着直接抱头痛哭了起来: “没了……全没了……我的灵石,我的灵石我的灵石啊!!!” 在那日了解了情况之后,叶青儿也终于是明白过来,又他仙人板板是蓬莎西岛的那群猎妖人搞得鬼。 这回属于是知道自己可能出自大势力,就算想办法杀了自己或者抢东西,都会在日后百分百招致毁灭。 而且自己携带的那些妖兽尸骸也不是她的,而是蔺家的,要是抢了那也是百分百会被蔺家报复。 然而自己随身携带的那百来万灵石就不一样了。灵石又不是钱,本质上是一种修炼物资。 只要她叶青儿没有闲到给每颗灵石上都布下追踪禁制,那么把她的灵石抢了,然后靠着这些抢来的灵石往其他海域一躲,任她是天王老子也别想再把这些灵石追回来。 而且自己虽然战力超群,却始终是筑基修士,如果真的满世界追杀他们,一方面翻车的几率极大,二来则是耗费时间太久得不偿失。 有这功夫还不如赶紧回宁州修炼去,免得浪费修行天赋。 于是,就目前而言自己还真就只能认栽了。 虽然还因为还有储物袋内的宝物和船上携带的价值两百万的元婴妖兽尸骸,即便真的就这么回了宁州,全部卖了之后去掉答应蔺家家主的份额之外也不至于一点灵石剩不下,好歹还有50多万灵石的利润…… 可她叶青儿不甘心啊! 整整一百万灵石啊!能买多少修炼资源啊! 就因为自己的弱小,面对那怪异的神通根本凑不出足够的灵气还击,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被抢走…… 而且那帮子混账,抢光了所有灵石也就算了,抢完了灵石之后就这样把自己撂在甲板上不管了,自己是动也动不了,灵气也用不了,忍受着背部和五谷轮回之处的痛楚被海风吹了整整十天,要不是魏老醒来了还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才能脱困。 我不甘,我不甘心啊!!! 早知如此,还不如在蓬莎岛的时候把一百万灵石换成昂贵的宝物好了,至少这样还能让他们投鼠忌器。 现在倒好,全没了……没了……没了!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蓬莎岛散修间流行以物易物的原因之一? 而在了解了这些年叶青儿的经历之后,魏无极看着叶青儿郁闷得在甲板上捶胸顿足,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怪叫的样子,眼神中却并没有任何厌恶或者不耐烦,而是充满着某种怜悯的神色。 自己这徒儿,真是倒霉到某种程度了。 不仅之前几次受苦都是在自己沉睡期间,自己这个师父跟个摆设似的,这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了,解决了魔神蛊的问题,能回归宗门了,却又因为之前造的孽种下的因果,将近十年的努力一朝白费。 唉,这倒霉孩子…… “好了,你这倒霉丫头…… 别嚎了,你再嚎灵石也回不来的,你不如想想回宁州之后怎么和你们竹山宗的那些长老们扯皮吧。 我想,十年前你应该就看清楚了,那竹山宗内部并不像你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我有预感,就算你此番的确是解决了魔神蛊的问题,可你解决魔神蛊的方式太过特殊,从道法上来看基本上没有可复制性。 说不准呐,会有人借此借题发挥呢。 而且,你吃了这么多亏了,也该明白世事无常的道理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看开点吧。” 然而,魏无极说出此话后,却久久得不到回音,不由得有些担心得回过头去,就见叶青儿坐在甲板上,脸埋在双膝之间,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不由得更心态了些,准备上前安慰一番。 可走近了,才发现叶青儿不是在哭,而是脸上带着某种透露着疯狂情绪的笑容。 完蛋,这丫头不会受不了打击疯掉了吧?嗯,虽然之前也挺癫的…… 随后,却见叶青儿猛然站起来,笑得仿佛想通了什么东西似的凑了过来,对他说道: “师父,不用再安慰我了,我想到办法把那些灵石赚回来了,那些灵石,就当买了个教训吧……” “嗯……不错,你能想通最好……” “是啊…… 既然,那些人能抢我的灵石……我……我为什么不能抢别人的灵石呢? 桀桀桀桀桀…… 反正灵石这东西花出去了谁管你是怎么来的,他们只认灵石,才不管你是辛苦劳作还是为祸一方…… 反正那些海上的散修也不是宁州人士……我就算抢了,只要留一条命,他们也没法说什么,只能像我一样认栽…… 哈哈哈……这么容易就能得到灵石的路子,我以前怎么就接受不了呢……对呀,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得,感情她不是想通了,而是被凄惨的经历搞得绷不住,选择了堕落,开始看刑法找赚灵石的路子去了。 然而,随着灰色长剑剑柄发出的“邦”得一声,被眼疾手快的魏无极一剑敲晕过去的叶青儿最终还是没能开始她脑海中正在构思的某个假意售卖高价值宝物,事后以神识胁迫的方式将宝物抢回来,一件宝物卖好几遍的计划。 至于叶青儿的体验,她只觉得眼一闭,再一睁,玄龟舟已经停靠在了宁州的广陵城码头,而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只记得自己坐船回宁州,一路顺风顺水,就是不知道魏无极为何莫名其妙的给她头上来了一下狠的。 神通:《魏无极の人格修正剑术》 需要:同1,同1,同1 描述:一种能够修正被施展者人格的剑法,但有30%的概率让被施展者遗忘某段记忆。(领悟该神通需要剑道达到融汇贯通才建议领悟,否则该剑法将有概率变为失忆剑法) (¬_¬) …… 叶青儿修仙历39年8月14日 清晨,竹山宗后山,青蛇长老府。 缓缓睁开双眼,青蛇真人从洞府内的修炼台上起身,以灵气洁净身体,准备开始一天的公务。 在好似无意的瞟了一眼叶青儿十年前留下来的那张被他裱起来的画作,青蛇真人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微微暗淡了几分,随即恢复了正常。 可就在他一番梳妆,开始检查起众多宗门内部修士的传音符,看看有没有给他安排什么新事务,同时准备催宗门外务长老尽快把自他被罚俸十年后的第一份工资赶紧发下来之时,却看到一个让他不敢相信的传音符亮了起来,似乎是有传音发来。 而当他双手有些颤抖的输入灵气之后,只听那传音符内传来了来自叶青儿那透露着欢快情绪的话语: “嘿嘿,师父,猜猜怎么着? 徒儿解决了魔神蛊的问题回来啦! 嗯……我还给师父带了礼物哦,我现在在广陵城的客栈落脚,若是师父有时间的话,不知可否前来此处一叙?” 第219章 归来献宝谢师恩,共议归宗续前缘 叶青儿修仙历39年8月20日。 广陵城客栈内。 此时此刻,就见客栈中的一间平平无奇的客房内,有着年龄,神态,甚至是存活状态都不一样的两男一女正在上演着一场令人乍看极为疑惑,再一细看则是只想捧腹大笑的大戏。 啊,当然,别想歪了,我说的是叶青儿,青蛇真人与魏无极三人。 只见叶青儿此时双膝跪地,手捧一个储物袋,仿佛那在外闯荡终于归家的大孝女一般变着法的想让青蛇真人收下。 可观青蛇真人,此时却一副有些生气的模样,连连摆手,嘴上更是骂开了: “哎哎哎哎,胡闹! 快收回去嗷……别给为师整这出,你炼得法宝很好,让你破费了,为师知道你是一片孝心,拗不过你收下也就算了! 但……哪有师父被罚了俸,还……还要徒弟给师父用宝物补发俸禄的? 哎呀……啧,↗你让师↘父↗这老脸往哪搁啊?快拿走快拿走!哎呀!你这傻丫头咋听不懂人话呢?” 且说几日前,青蛇真人在听到叶青儿的传音之后,便只觉心绪不宁,却并不是因为徒弟回归的喜悦,而是对不知晓叶青儿真实情况的不安。 仅仅十年啊!那丫头就回来了?还……解决了魔神蛊的问题?这可能么? 传音符那头……说话的究竟是叶青儿呢?还是已经被魔神蛊彻底控制,被古神教授意返回宁州充当探子,仅仅顶着叶青儿皮囊的……怪物呢? 又或者,是其他什么更可怕的可能性? 但……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青儿她是真的做到了,还安全的返回了宁州呢? 最终,在经过几天的深思熟虑之后,利用丹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又拿上了自己的法器,还备了几瓶战斗中能够用到的丹药,青蛇真人终于在19日这天启程前往了广陵城,决定去探探虚实。 而当青蛇真人为了探明虚实,并没有通知叶青儿自己到了,而是直接推开了指定客房的房门之后,则见到魏无极头戴一顶由稻草做成的「青蛇真人同款发型假发」,正在配合着叶青儿排练见到青蛇真人后的情形…… 而当叶青儿慢慢移过视线,与站在房门口有些迷茫的青蛇真人对上眼时…… 啧啧啧……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不过,当看见叶青儿和魏无极同时出现,甚至还有闲心搞这种事,青蛇真人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瞬间落了地。 真的是青儿那丫头……她做到了! 下一瞬,还不待松了口气的青蛇真人走进客房完全关上房门,叶青儿便已经化身火箭头槌,快到出现了残影得飞扑到了青蛇真人的怀里,接着仿佛要将他青蛇真人勒断气似的抱住了他,在他的肩头微微抽泣起来。 许久之后,才带着些许哭腔,但仍能听出其中喜悦之情的嗓音说道: “师父……徒儿回来了。” 而当青蛇真人好说歹说,终于让依旧有些依依不舍的的叶青儿从他身上下来后,叶青儿的举动则又是让青蛇真人愣在了原地,只觉得颇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只见叶青儿先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漆了色,还在正面用妖兽的鳞片镶嵌组成竹山宗标志的图案的木盒,接着双膝下跪,以双手奉上。嘴里还说着什么诸如「若不是师父,弟子必不可能有如今的成就……」之类的话。 而当他缓缓打开木盒的盖子,便见一套造型精美,并可能至少蕴含了三种金丹妖兽气息的上品飞针法宝静静的躺在其中。 而当得知叶青儿仅仅只是因为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就在可能自身都没有确定能否活下来的前提下考虑起了回报他的恩情,炼制了一套上品法宝想在回来之后送给他这个做师父的当礼物…… 青蛇真人竟是一时沉默了起来。 他很想告诉叶青儿,其实他并不需要她这个做徒儿的如此报答他。虽然被罚俸十年,但他好歹是位金丹修士,若是就这样就穷了去,那他也太废物了点。 就在几个月前,他已经攒了足够多的灵石兑换了宗门贡献点,委托宗门内的一位炼器师炼制了一件名为「翠竹紫金环」的下品法宝。 虽说可能威力会比她炼制的上品法宝弱上一些,但基本上差不了特别多。与其将心思费在这里,还不如更多费在提升自身的修为和大道感悟上,早日修成金丹,将他的道法传承下去才是对他最大的报答。 可看着叶青儿那欢快的神情,期待的询问着自己是否喜欢这件礼物的样子,青蛇真人最终还是嘴角微微翘起一个有些无奈的弧度道: “那就……多谢青儿了,虽说法宝并不罕见,但炼制得如此用心,品级威力皆为上等的上品法宝,却是有些难得一见了,多谢青儿,为师很喜欢这份礼物……让青儿破费了。” “嘿嘿……师父喜欢就好。” “不过,你这丫头可得跟师父好好说说,你是怎么解决那魔神蛊的问题的?这十年,你又有什么经历?为师可真是好奇的很呐。” 而后,听着叶青儿的讲述,青蛇真人时而面露惊讶,时而有些感叹的缓缓摇头。可当叶青儿正说着自己终于靠着灵疫,灵毒,魔神蛊三物彼此克制,又彼此相生,最终三相合一,将那魔神蛊虫从体内剔除了出来,甚至如今还能反过来操控蛊虫为其所用时。 青蛇真人看向叶青儿的目光却闪过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心疼和怜悯。 只因在叶青儿向他讲述的同时,魏无极亦是和他暗中说明了一些叶青儿害怕他担心,从而故意隐瞒掉的痛苦的事情。 而当魏无极讲到叶青儿总算是苦尽甘来,却最终在海上惨遭围堵,虽然一身宝物都因为有所忌惮没被抢,却是被抢走了所有的灵石,还被扒光衣服,封了灵气在海上被吹了整整十天海风才得救。 以及之后因此都差点被刺激的去抢别人,被他敲了一剑柄才制止住,却是因此凑巧成拙的被打的暂时失忆,忘掉了那段痛苦的记忆,一醒来发现自己灵石没了,他魏无极害怕当时叶青儿那种状态下告诉她真相之后,她又打算去抢,便忽悠她其实记错了,她是把灵石都花在了这些妖兽材料上,自然是兜里没有灵石了…… 青蛇真人只觉得自己突然拳头好像硬得可怕,亦是有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直冲天灵盖,欲烧向那实质上不作为的魏无极和那些此时不知在何处拿着他徒儿的灵石逍遥自在的杂种们。 他身为金丹真人,毒功有成,神通了得,自问若是全力出手,除非是修炼克制他的那些流派的修士,一些实力稍弱的元婴修士都在他这里占不到便宜,却连自己的徒儿都护不住。 而后为了压制怒火,转移注意力,亦是为了应叶青儿的要求向她说明宗门内如今的状况,却不慎说漏嘴了他被罚俸的事情,便发生了开头的事情。 叶青儿一听师父还是因为当年放跑了自己而受了牵连,被罚了俸,甚至还被剥夺了一段时间的授业长老一职,只觉内心颇感愧疚。连忙用神识在储物袋内一顿翻找,凑了一对元婴期玄龟的胃部,一对灵龙角和一对暴龙鳞,估算着大概能卖个十几万灵石,想要送给青蛇真人以弥补他可能的损失。 眼看着再也瞒不住,魏无极估摸着此时叶青儿的精神状态应该还算稳定,说了真相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太严重的后果,便道: “青儿……其实的确如你自己记得的那样……你根本没有花一分灵石在这些妖兽尸骸上。这些尸骸……是你假扮古神教修士从你告诉过我的那位蔺家的元婴修士那里忽悠过来的,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你的。 至于你的灵石……虽然不想让你回想起痛苦的事,但师父还是得告诉你,你的灵石是被人给抢了……” 而后,更是将自己刚刚苏醒时看到叶青儿瑟瑟发抖的跪在甲板上的,由神魂记载的画面给她看了一眼,以示他并没有说谎。 一时间,由师徒重逢带来的欢快气氛变得低沉无比,叶青儿也一下子沉默了下来,有些消沉的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好半晌后,伴随着失去的记忆被重新唤醒,痛苦的记忆,悲痛的感觉和海风刺骨的寒冷再度回归脑海,让叶青儿的太阳穴不禁有些涨痛,不得不痛苦得闭着眼睛,用拇指轻轻按压才有所缓解。 青蛇真人见状,有些不忍的摇摇头,正欲说上些什么宽慰一番叶青儿,却见叶青儿缓缓睁开眼,利索的站起了身,眼中仿佛有火光在跳动: “原来……是这样啊……魏老,你骗徒儿,骗得徒儿好惨啊……” “我还不是怕你这丫头又去做傻事,你这不知好歹的,还怪开我了……不识好人心啊你……” “魏前辈,你的确做的过分了…… 青儿,既然知道了真相,就先别再想补偿师父的事了,先顾好你自己吧,为师不差你那点东西……” “不……师父,只有这个,我选择拒绝。 我叶青儿,打死了金丹妖兽,渡过了百人截杀,经历病疫灼体之痛终于驱逐了魔神蛊,受尽了难,吃尽了苦头,难道还差这点困难么? 我还不信,我能被这区区一百万灵石给难住了? 不,我不会……我还要让那古神教付出代价,若是就被这么一点挫折击倒了,岂不是成了笑话? 还请师父……收下弟子的薄礼吧。 师父于弟子的恩情,弟子九死亦难为报,这点报答,不会是结束,而是开始罢了!” “唉……你呀,怎么就那么倔呢?你呀,简直是自讨苦吃……” “师父不用再说了,收下弟子的谢意便好。倒是方才,弟子听师父说,宗门正在从前线脱离,甚至……有和古神教和谈的打算?这是怎么回事?” 见得如此,感觉此番算是劝不动叶青儿了,青蛇真人最终也只好苦笑了两声,极为无奈的在叶青儿的注视下将叶青儿递过来的储物袋接过别在了腰间,随后继续话题道: “在青儿你离开的这些年,宗门又派遣了数位金丹长老和大批弟子协助前线,运输辎重。但可惜天不遂人愿,那化尘教几次大败,而且似乎内部还出现了些分歧…… 而且,在全力应对古神教之际,宗门内却疑似有天魔道修士在后山现身,那白帝楼也明确了另一派名为血剑宫的势力似乎也打算对战事横插一脚…… 甚至于,在那禾山附近的禾山道因为没了制衡,借我们无暇顾及,竟是直接吃下了沂山以及附近的十二座村镇的控制权。 到了最近几个月,甚至公然开始勒索起各大宗门的弟子,谎称什么,就连五派已经暗地里交了保护费……真是荒谬。 如今啊,在宁州内部算是无恶不作,却也只挑炼气修士下手……这个事吧,根本不值得耗费精力专门去处理,但就是烦人的很,像只苍蝇一样挥之不去。 但如此多的事情加在一起,却不得不让宗内开始考虑起从前线脱身的选项,选择支持化尘教与古神教和谈的长老也已经过了半数……于是,就是现在这个情况了。 不过,你当年到底算是从宗门出逃……虽然当年宗内对外宣称你被宗门安排了试炼,对内则是冷处理,模糊一切与你有关的消息,但现在既然你回来了,还如你当初承诺的那般解决了魔神蛊…… 不知……你想要宗门给你当年突然失踪和如今的回归给个什么由头?” 谈及此处,青蛇真人看着叶青儿,正打算给叶青儿给点建议,却见叶青儿一听此话却来了兴致,神气活现的双手叉腰,颇有些自豪的咧嘴笑道: “嘿嘿,至于这个,师父可就真是小看我了。 我呀,尚在那蓬莎岛之时便已经考虑到此事。首先,弟子此番携带而归的这些元婴妖兽尸骸便是其一,宗门可不论是对外还是对内皆做宣传,我叶青儿,乃是自愿前往蓬莎岛,借助时机为宗门拓展商路,并成功在蓬莎岛闯出了一番名堂。 宗门自此可经由我手,低价从那蓬莎岛购置一部分修炼资材。 而且……还不止于此哦~师父且看此物。” “嗯?这是……秘籍? 等等,这种制作方式和书写所用的材质……这是天阶秘籍?” “不错,这两本秘籍,乃是弟子在那蓬莎岛的拍卖会上偶然购得的两本成套的木道天阶神通,名为《三相生灵诀》与《三相脱骨诀》。 弟子叶青儿,愿献出这套天阶神通,藏于宗门藏经阁,为我宗贡献此宝!” 第220章 归宗遂欲平禾山,隔海西洲王位易(上) “弟子叶青儿,愿献出这套天阶神通,藏于宗门藏经阁,为我宗贡献此宝!” “所以……献宝的事先放一边…… 叶师侄,如果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话,本座没有理解错的话……师侄此番如此大的阵仗,只是为了回归宗门说明你已经解决魔神蛊一事,并献上这两部秘籍?” “是的……” 竹山宗大殿上,看着漂浮在面前的两本天阶神通的原本,又听闻叶青儿的话语,青竹道人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脑子好像不够用了。 正常情况下,一位筑基弟子自己摸索出了稳定破解魔神蛊的方法,而且还给宗门带回来了两部完全能够融入宗门修炼体系的天阶神通,以及大量的元婴妖兽的尸骸…… 青竹道人自问,只要那位弟子没有啥过分的要求或者先前行事太恶劣,或许破格给这位弟子给个有名无权的挂名长老当当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如果那位弟子没有以一副要清君侧的姿态回归的话。 九天前,青竹道人照例在宗门大殿理政之时,却从青蛇长老那里得知,十年前被迫离开宁州的那位天灵根弟子叶青儿,已经解决了自身魔神蛊的问题,而且似乎还在海外闯出了些名堂,决定在九天后的今日,也就是九月份的第一天正式回归宗门,并想要上殿献宝,以证明对宗门的忠诚。 对此,青竹道人虽然有些不太相信,但在他的印象中,青蛇长老不是那种会随口胡诌人,最终也是期待了起来。 而且虽然叶青儿这个弟子乃是拜入了毒派,即便天赋是天灵根,也需要培养的同时适当打压,以保证毒,花,藤三派微妙的平衡不被打破,让她哪怕天赋再好也必须止步在元婴境界……甚至一辈子只能在结丹境界停滞不前。 若想继续维持现在宗门内稳定的局势,未来的掌门,乃至太上长老,只能是修炼藤派的修士。 但她如今不过是筑基,如果打压的太狠,连结丹都修炼不到,对于宗门来说却是亏了。 既然她能够自行解决魔神蛊却还愿意回归宗门,那么还是正常重新接纳她回归宗门好了。不用损失未来的一个金丹乃至元婴中期级别的长老总归是好的。 可到了今日,青竹道人稍微开放了些神识,试图在叶青儿进入宗门地界之前先探一探叶青儿的底,试图看看叶青儿是用哪一种路数解决了魔神蛊的问题,却见到了让他只觉有些不对劲的画面。 同时……也明白了为何可能叶青儿早就回来了,青蛇真人却说叶青儿打算在九月一日回归宗门。 只见在青竹道人的神识感应中,近百位气息大致在筑基,却没有生机,疑似傀儡一类的人形物正如凡人国度的阅兵方阵排列整齐,大踏步的向竹山宗山门的地界挺进。 在方阵的后方,一尊同样应该是傀儡,形似……蓬莎巨蟹?的巨大蟹形傀儡则宛如行走的山峰一般向前一步一震,旱地行舟似得走动着。 而在那傀儡之上,赫然是盘腿而坐,手掐法诀,似乎正在操纵着它们前进的叶青儿…… 叶师侄这是要干啥? 造反? 报仇? 表达不满? 还是…… 一时间,青竹道人把所有的可能性全都想了个遍,甚至想了叶青儿已经被古神教操控,来竹山宗进行自杀式袭击的可能性。 虽然就叶青儿展示出来的这点东西,真要是拿来和竹山宗敌对的话,那真是“萤火安可与曜日争辉”,但如果叶青儿突然袭击,他自问竹山宗上下还是没法做到不死任何一人就消灭叶青儿。 故而,青竹道人虽手上没有动作,却已是暗地里催动法诀,只要叶青儿一有不对劲,便立刻出手灭之。 好在,叶青儿从出现在他的神识感应中到进入山门,再到从那蟹形傀儡上下来行入大殿,除了把一些不清楚发生了啥的外门炼气弟子吓得不轻之外没发生任何糟糕的事情。 且行入山门之后,青竹道人更是感知到,叶青儿此番或许纯粹是打脸充胖子。仅仅只是同时操控这么多“傀儡”走路,就已经让叶青儿再榨不出一丝多余的灵气。真要打起来,这些傀儡没有任何用处。 嗯……那些傀儡应该便是青蛇长老那天所说的,叶师侄以青蛇劲为基础自行领悟的自创神通「毒尸傀」吧? 之后发生的一切,也都如当日青蛇长老告知他的叶青儿的计划按部就班的发展。 然而,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那就是叶青儿这么做到底是要干啥? 身为元婴修士的模糊预感告诉他,这件事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算了,先问问她是如何解决魔神蛊的问题的吧,如果能够复制,至少宗门之后核心弟子中了魔神蛊后就无须像叶师侄这般折腾,或者只能处死了…… 唉…… 无奈的看了一眼此时一脸平静,好似不是当事人的叶青儿,青竹道人有些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继续开口道: “看来师侄此番在外收获不小,不过口说无凭,叶师侄自称已然解决了身负魔蛊一事,就是不知,可否告知本座一番,你是用何手段祛除了魔神蛊? 又或者,若是无法演示或者不方便说明,不知师侄可否愿在此当众接受检测,以自证清白之身?” 视角转到叶青儿,此刻的她虽然面无表情,实际上却是有些窃喜,没想到计划进行的如此顺利。 感知着已经随着大殿内众人的呼吸吐纳进入他们体内的,能够让他们感觉到痛,但又根本不致死剂量的一丁点灵疫杆菌,叶青儿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一点弧度,上前两步笑道: “掌门说的不无道理,不过,有关弟子是如何祛蛊的也不是不能说的事。 而且,说起来,弟子能够觅得祛蛊之法,还真是多亏了掌门以及诸位长老的功劳,让弟子……只得“自愿”出海为宗门寻觅新商路呢~” 得嘞,果然,今天如此大张旗鼓的作为,就是在表达不满吧?不过…… “唉……叶师侄,明人不说暗话。关于魔神蛊一事,并非宗门针对于你,而是一贯的正常做法。 能得师侄如今这般结果,已是万般不易。还是说正事吧。” 青竹道人说到此处,脸上摆出一副不得以的神态,试图将叶青儿明显有些不满的情绪安抚下去,却听她又道: “掌门,弟子仅是在陈述事实…… 不过,掌门您可能误会了,弟子怎敢心怀不满? 甚至,还想谢谢一番诸位长老们的功劳。 若非宗门网开一面,放弟子暂离宁州,弟子又怎可寻得那等大机缘,甚至,得以面见上界大能?” “上界……大能?” “是也。接下来,弟子所说的每一句话皆为属实。 自弟子离开宁州,踏入无尽之海后,却因故偶染恶疾。且这恶疾极为古怪,若是以灵气尝试灭之,却会适得其反。 且修为境界越高,身染此疾后症状便愈加严重。就仿佛此疫病乃是为修士量身定制,专噬修士性命一般……” “嘶……竟还有此事? 可既如此,师侄……” “当时,弟子已然感觉此命该绝,却不料魂飞天外,即将殒命之时,魂魄却不知怎得进入了一处秘境。 若是以弟子这等毒修看待,那秘境简直是一处宝藏之地,障气弥漫,毒物横行,遍地皆是可致疫病的污秽之物。 复行不知多远,便见一白发老道,曰与弟子有缘,遂赐了弟子一杯灵药。 虽未治愈恶疾,却让弟子可将恶疾如臂挥指,使方圆数十里的海中妖兽身染此疾,抽取生命之力疗愈自身,总算恢复正常。 此后,弟子一番苦心钻研,终是以那恶疾对抗魔蛊,以灵毒对抗恶疾,但凡一方失衡,便以灵气相助另一方,使三方此消彼长,彼消此涨,却再无可能毒害己身。 如此这般,后化三合一,使魔蛊尽除,而己身不堕坏也。” 叶青儿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运转起灵气,将已经被灵疫控制,可为己所用的魔神蛊虫从体内唤出,扑扇着翅膀,散发着绿色的毒气悬停于半空。 这下,大殿内的众人皆是一愣,随后皆以神识探查的手段好奇的打量着这只飞虫。而在确认了这只虫子从花纹到气息都是标准的魔神蛊虫之后,不禁有些面面相觑。 可就当青竹道人准备再说些什么,亦是有两侧站立的某些长老似乎准备上前之时,异变突生。 只见几乎是同一时刻,殿内众人不论修为高低,皆呕出一口鲜血来。随后不可思议的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的受了内伤。 而事态的发展,也终于来到了今日的最高潮! 只见叶青儿见此,立刻露出了早已排练了好几次的惊恐表情,随后连忙高声呼喊道: “诸,诸位长老,弟子不是故意的! 虽然不知为何,但弟子掌握此恶疾时机亦是不长,恐是控制不力让这恶疾感染了诸位长老…… 你,你们千万别运功抵抗啊!会出事的!我现在就想办法!!!” “这……这是怎么回事?” “呃,噗啊……怎么可能?” “啊,什,什么玩意啊这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师侄!你快收了神通吧!!!” 叶青儿修仙历39年9月1日,竹山宗大殿内的众人最终就这么鸡飞狗跳的度过了这“难忘”的一天。 嗯,难忘到坐化前一想到这件事都差点诈尸。(?>?<?) 而当视角转到隔海相望的西州,在一座似乎最近才被扩建过的宫殿内,因为机缘巧合利用传送阵传送至此的江浅梦正身着一件华丽的,具有欧洲风格的蓝色长裙,端坐在宫殿内的王位之上,眼神中充满着某种名为野心的东西。 视野转向下方,则见一班人马皆在王座之下卑微的跪拜着,只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文化人学者正手捧一顶金色王冠,颤颤巍巍的上前,似乎是准备为她加冕。 可随着江浅梦一时兴起的站起身来,一把从学者手中夺过王冠自己给自己戴上,让这位愣在原地的学者彻底没了作用。 若是再仔细一看,则能发现这便是江浅梦刚刚来到西州之时接待她的那个骑士王头上戴着的王冠。 至于这王冠的前主人……若是再看看此时被一条水凝聚而成的绳子挂在大厅内华丽的金色吊灯的某个已经开始腐烂的人头,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久,见得江浅梦自顾自的戴上王冠,座回了王座用戏谑的眼神盯着下方的样子,终于有人站出来说道: “dame des eaux, félicitations pour votre couronnement. veuillez donner votre ordre.” “呵呵……就按照之前我说的,对维列特巫师联盟发布宣战通告吧。” “mais vous venez de faire un coup d’état, et les soldats ont trop de morts et de blessés, et si nous leur dérons guerre avec précipitation, nous pourrions tomber dans le piège du manque de forces.” “无须担心,本座会御驾亲征。你们见识过我的强大,而且,吞并维列特,一直是你们的夙愿不是么?” “ok, si vous insistez... nous pouvons rassembler des troupes en nombre suffisant en trois mois au plus t?t.” 说完这句话后,那学着打扮的人便带着一群人仿佛逃似的离开了宫殿大厅,只留江浅梦一人独自在王座上翘着二郎腿,眼睛微眯的开始盘算起来: “桀桀桀,没想到……这西州竟然真的不知道那些五品矿石是如何珍贵……只要能将维列特那处矿脉抢到手,那可真是要发财了……” 第221章 归宗遂欲平禾山,隔海西洲王位易(中) 上回书说道,在隔海相望的西州,那因战事侥幸传送至此的江浅梦,却是做了那鸠占鹊巢之举,以「水之魔女」的名号坐上了收留自己的那位骑士王的王座。 不过,这并非是江浅梦有了凡心,想在这经她数年调查过后强者大多只有炼气后期水准实力颇具西幻风格的西州做个土皇帝,玩上一玩“十字军之王”现实版。 而是她发现,这西州竟真如她所猜想的那样,可能是因为环境的缘故,也有可能是因为修炼体系不正确的原因,没人知晓那五品灵矿究竟如何价值连城,以正确手法炼制成器威能又是多么毁天灭地。 而仅仅只是因为五品矿石比一般的金属坚硬许多,给那些矿石取了一个「精金」的名字。 虽然这些矿石在西洲本土的珍稀程度,也是只有上层的这些骑士王或者巫师领主能够用上,但他们的用法,简直就是在暴殄天物! 江浅梦那个心痛啊,眼泪霎时便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了出来。 同时下定决心,一定要将那些矿石从西州本土的这群蛮子手里“拯救”出来,只待自己修好传送阵,能回得去之后就将它们通通拯救,让它们在星河剑派发挥应有的使命。 反正留给这帮子野蛮人,他们也不会用,还不如尽归了自己,让它们有个好去处。(?v?v?) 只是,在多年的考察过后,江浅梦有些沮丧的发现,这西洲的经济贸易来往水平,基本上也是中世纪级别的。 在宁州,自己还能搞点资本玩意小赚一笔,在这那真就是谢绝了一切经济手段。 谢天谢地的是,这些矿物的产地,就在这位骑士王领地的邻邦,也就是那什么维列特巫师联盟,还刚好和这位骑士王领地内的大部分领民有着几乎不可化解的仇怨。 只要自己或是挑起战争,或是直接篡位发动战争将那块矿产产地夺过来,再用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些一二品的矿石炼些性能不错的符器作为交换物忽悠一下这些不识货的蛮子们…… 桀桀桀……简直有种前世西班牙人用玻璃珠和美洲土着换珠宝的感觉了…… 这么想着,江浅梦翘着二郎腿,后脑勺枕着双手,开始构思起与维列特巫师联盟宣战的详细计划起来。 而花费两日时间将视角转回宁州,则见叶青儿此时正在禾山附近徘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时机。 且说两日前,叶青儿终是回归了宗门。可在她看来,虽然宗门在她中了魔神蛊之后的作为并没有错,也并非针对她一人。 可她也借此认清了在长老们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个活着的资产,一个棋子。 诚然,弱肉强食乃是修仙界真理,但体验过身不由己的痛苦之后,叶青儿只觉自己必须做些什么。 就算以如今的能力,哪怕算上那只侥幸打死转化为毒尸傀的大螃蟹,以及掌握的灵疫术,自己还是不够强大,但回来之前自己是资产是棋子,自己回来之后还是资产是棋子…… 自己这趟岂不是白跑了? 就算回归宗门之后,没办法成为棋手,也得至少让某些可能对自己有谋划的长老,在之后再对自己动歪心思之前想想这么做的代价。 于是,在她将这个想法与青蛇真人说了一番,并最终获得了有些无奈的青蛇真人的别把事闹得太大的警告和准许之后,便有了两日前大殿上那鸡飞狗跳的一幕。 经此一事之后,好消息是,宗门内的确再无人敢轻看她。真就是你要换窗户推三阻四,你要把房顶掀了就开始和你商量修窗户的事了。 在她装作慌乱的化解了所有长老体内的灵疫,且全程青蛇真人皆是护在她身前,一副你们敢动她试试的架势后,连高坐于宝座之上,贵为掌门的青竹道人再与她说话时语气都带上了几分客气。 至于坏消息嘛…… 那就是叶青儿在宗门内本就不佳的人缘几乎彻底清零了,甚至连曾经与她亲密的那位梁师妹,都彻底无视了她的存在。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与师父本在宗门内便不算得势,还得面对其他两派的无形打压和排挤。 那梁师妹到底也不过是个没什么背景权势的普通内门弟子,借此与自己划清界限对梁师妹来说也是好事。 而后,见得事情发展至此青蛇真人则是赶忙以师父的名义给自己派了个任务,也好让自己赶紧脱身。 把任务完成好了至少也能挽救一下自己如今在竹山宗内部岌岌可危,几乎快要被视为叛宗者的名声。 扶了扶额头,深感有些心累的叶青儿终是强打精神,继续脚踏灰色长剑,开始在禾山附近游荡。 师父让自己处理的事情,便是别再如两日前那般,身负大神通却拿来对付自己人,而是正好可以尝试去解决一下如今禾山道做大,威胁到宁州正常贸易往来的问题。 在禾山道做大之后,五大宗不是没尝试过解决。可宗门作为中坚力量的金丹长老基本上要么投入了前线,要么就在闭关叫都叫不出来。 好不容易五大宗各凑了一位金丹长老出来,却因为那禾山派吸纳了一部分的前沂山派成员,精通遁走之术。 往往一出动金丹长老,禾山派的修士们便提前得知了风声做鸟兽散,毛都抓不到一根。 而若是派不那么显眼一些的筑基弟子前去吧,那禾山又实打实的有一位金丹大首领在,弟子派过去就是去送人头的。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了下来,只能由五大宗时不时派一些筑基弟子去禾山道势力的外围去打击势力较弱的禾山道炼气筑基修士的拦路截杀,治标不治本。 而按照青蛇真人的意思,自己如今实力远超一般的筑基修士,只要不是被专门克制自己的修士或者师出同门的修士对上了,基本上能当一个金丹修士级别的战力看待。 若是能借此破局,好好消消那禾山道的气焰,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唉,不管怎样,先试试看吧。” 这么想着,叶青儿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始继续四处巡视了起来,尝试寻找可能正在发生的拦路抢劫。 如此这般约莫一日后,叶青儿处理了两桩禾山炼气修士的拦路截杀,正准备寻个隐蔽处打坐上一会略做调息,却是忽然探测到前方似乎有大量混杂的灵气波动,像是在争斗,便连忙赶了过去。 一靠近,便发现一个筑基后期,两个筑基中期,还有若干炼气后期似乎正在围攻一名修士,还未靠近便听得那位筑基后期的禾山道修士施展出一道约有城楼大小的鬼手,死死压制住了被其余诸位修士围攻的一名修士,随后狂妄的嘲讽道: “桀桀桀……省省吧,别白费力气了,你当真觉得自己能跑掉?还不如快点乖乖投降吧! 你实力不错,若是愿就此归降,我最近正好要炼制一尊新的魂幡,你要识相点,我还能给你个主魂当当,哈哈哈哈哈哈……” 却见那人虽然被一众禾山道修士围困,正有逃跑之意,却还是在拼命的施展神通,似乎打算若是逃不掉了,便能多换一个是一个。 叶青儿见此,正欲驱使灰色长剑载自己向下俯冲帮忙去,可当看见那修士的面庞,却让叶青儿微微有些愣神。 “那是……杜老二? 杜兄怎么还会出现在附近?他那日不是已经逃走了么?” 见得是那杜老二,叶青儿略一疑惑,则是加快了驱动灰色长剑的速度,向着下方俯冲而去。 当年若非那杜老二,自己也没法那般顺利的潜入沂山,并在之后和百里奇一同做掉那沂山双鬼。 自己虽然最后让百里奇放了他一条生路,却到底还是对他有所亏欠。如今他有难,便帮他一次好了。 就在此间,那杜老二与众禾山道修士一番缠斗,竟是在被围攻之下硬生生的又打死了一名禾山道的炼气修士,惹得那位禾山道的筑基后期修士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身后浮现一柄魂幡,随后全力出手,六只鬼手遮天蔽日的向杜老二涌去。 那杜老二见状,只觉今日便要命绝于此,脸上闪过一丝悲伤,随后催动浑身灵气,看上去竟是准备自爆。 可下一瞬,却见一只同样遮天蔽日大螃蟹凭空出现,挡在了他与那些鬼手之间,惊骇得他一个踉跄坐倒在了地上。 而后,便见一绿袍女修缓缓降落在了螃蟹的蟹壳之顶,背对着他望向禾山道修士所在的方向。 杜老二眨了眨眼,连忙升空,既是想查看一番,亦是想对突然出现的这位白发绿袍的女修道谢一番,然后逃走。 却见这大螃蟹似乎是直接砸在了禾山道修士们的中央,除了那筑基后期的禾山道打护法“玄冥散人”麻老九还活着之外全都没了气息。 随后生出了或许可联合这位突然出现的女修把那麻老九给杀了的心思,正欲开口,那麻老九却抢先开口道: “这位前辈,不知我禾山是怎得惹到了前辈? 在下禾山大护法玄冥散人,只要前辈愿留我一条性命,我禾山道必有重谢!” 杜老二一听,却是急了,又正欲开口,却只听那绿袍女修充满怒意的声音: “哼,你这禾山的贼子,也配与本座谈条件?而且你们最近居然还敢造谣称我们五大派都给你们交了好处,以此威慑寻常散修! 造谣生事,作恶多端,全无道行!天地不容! 死!!!” 随着死字的话音落下,杜老二便见那绿袍女修身下的巨蟹只是略微一抬脚,再一踩,便将那麻老九踩在了脚底。 不过那麻老九到底是筑基后期的修士,这足以踩塌一栋塔楼的一击竟然被其使用禾山道的秘技《五鬼附身术》给化解了去,接着当即便欲逃窜。 怎料下一刻,还未逃出去多远的麻老九却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壁障。再一看,他已是被困在一个巨大的阵法中。 随后,便从大阵的顶部出现四个骷髅头,口中不住的喷吐着毒雾,又好似要将人的魂魄勾去一般,大嘴一张一合,甚是恐怖。 “五毒噬魂阵……你是竹山宗的人!该死,我禾山与你竹山井水不犯河水,道友何必下死手!啊啊啊啊啊!” 就在麻老九被那四个骷髅困住,一时无法挣脱只得开口求饶之时,却见那绿袍女修飞身上前,手持一柄奇怪的灰色长剑,却并未挥剑,而是催动着什么法诀,顷刻后就见那麻老九浑身竟是开始长出脓疮,脸上的皮肉也开始变得干瘪,接着长出蘑菇。 仅仅两个回合,那麻老九便在发出了最后一声哀嚎过后被钻进体内的魔神蛊蛊虫散播的灵疫从里到外吃了个干净,彻底化作了一堆没有任何营养价值的烂肉。 见到这一幕,杜老二却是已经被吓得肝胆俱裂,全无了先前想要谢谢出手相助的这位道友的心思。 尼玛,自己这是倒了多大的霉?先是被禾山道的人给发现踪迹团团包围走不脱了,好不容易等来了奇迹,盼来了救兵,却是出自那五大宗之一的竹山宗的这么一位杀人不眨眼的主。 关键是杀人的那手段,让好歹当过一段时间邪修拦路打劫的他自愧不如,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碰到了魔修? 好家伙,能跑赶紧跑吧。 视角转到叶青儿,以最快的速度像杀鸡一样灭掉这伙禾山邪修之后,她缓缓转过身去看着杜老二,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要知道,自己当年到底是利用了他的信任,才将沂山派灭了。 虽说他当年也算是邪修,但一看便知应当还是那种善念尚存的类型……但凡放到正经宗门里,应当也是个还算仗义的正道中人…… 唉,自己到底是要为过去做的孽还债……实在不行就坦白吧,反正就算他知道真相后发狂了,他现在也打不死自己。 不过,还是先问问他为何尚在此地逗留吧。 想到这,叶青儿看向慢慢后退,似乎随时准备逃走的杜老二,略施手印将巨蟹尸傀收回储物袋,却又招出四个由蓬莎岛筑基修士转化而成的尸傀将杜老二团团围住,随后开口道: “道友且慢,我有话想问你。” 第222章 归宗遂欲平禾山,隔海西洲王位易(下) 上回说道,这叶青儿见着被一众禾山道修士所困之人竟是那曾经……嗯,有过一段共事经历的杜老二,想着自己到底是对对方有所亏欠,便决定再救他一次,手起刀落的斩杀了那什么禾山大护法麻老九。 回头一看,那杜老二虽然幸得没认出自己,却是也是似乎被自己施展的神通吓到了,随时可能逃跑,便连忙用四只毒尸傀困住他,叫住他道: “道友且慢,我有话问你。” 闻言,又看着被四只毒尸傀封死的退路,杜老二一时竟是萌生了死志。可叶青儿的下一句话,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嗯……算了。 不,不知道友方才被那些禾山贼子围攻,可否受了伤?我这正好有些用不到的生骨丹,若是道友不嫌弃,就拿去吧。” 杜老二:? 这是……死前的幻觉么? 好痛,看来不是幻觉。所以这是搞哪一出? 等等,这女修刚才好像说她是竹山宗的来着?可那些大宗门的天骄怎么会……不对劲,很不对劲,天下哪有白来的好处? 这般想着,面对叶青儿悬浮于他面前的药瓶,杜老二犹豫再三,却最终并没有接过药瓶,而是一拱手对叶青儿道: “此番……劳烦道友顺手相助了,在下一介散修杜老二,在此谢过道友……不过无功不受禄,在下也没什么可让道友惦记的家底,还请道友放在下离开……” 可杜老二的话还未说完,因为不知该如何面对杜老二,却见他这副推三阻四的模样,因为回归后的破事憋了一肚子火的叶青儿顿时来了火气,终是决定破罐子破摔,打断了他的话语道: “不是……我说你这人怎么吃硬不吃软呢? 若不是认识你,你真以为会有谁闲的慌来救你啊?杜老二?或者说……前禾山三当家,夺灵散人阁下? 仙人板板的,不就手段可怕了点么,见着我都跟见了瘟神似的!呼……不生气,不生气…… 还愣着干啥?赶紧把药吃了!或者你要愿意没苦硬吃也随便你,好心当做驴肝肺家伙……” 叶青儿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偷偷用余光打量着杜老二的反应,就见他盯着自己的脸看了许久,随后双瞳缓缓睁大,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接着顾不得不礼貌,手指颤颤巍巍的指向了叶青儿: “你……你难道是……” “哼,猜出来了?我就是……” “你是……柳桉的姐姐吗?” 叶青儿: ? “以前就觉得她天赋好的离谱……肯定不知是哪个修仙家族流落在外的子嗣…… 对,定是柳桉被那百里家少主押到武陵城,却阴差阳错的替她找到了原本的家族,一定是的! 道友,不知柳桉道友近来可好……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呀呀呀!啊!” “杜,老,二! 瞎了你的狗眼老娘就是柳桉!那个替你实打实挨了百里家的那些修士几十拳的柳桉! 气死我了……你们几个,把他给我按地上先打一顿再说!” …… “所以……道友是说,那柳桉的身份,是你当初为了潜入沂山,从大当家和二当家偷取宝物捏造而出,来以此混进沂山的? 你的真实身份,是竹山宗内门弟子叶青儿? 当年的一切,都是骗我的?” 半个时辰后,听着终于缓过劲来的杜老二的话语,叶青儿轻叹一口气,心中暗道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不过,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千日防贼,惹得那杜老二说不准日后什么时候认出自己挑身边的人复仇,或者做出其他不可预料的事情,还不如现在一了百了。 随后不做任何多余的解释,做好了杜老二暴起伤人或者对她谩骂不止的准备后自暴自弃的坦言道: “对,就是这样。你…… 唉,你要是实在生气的话……就打我吧,就当出气好了……不过不许打太重哈,毕竟我当年可是放你走了来着……嗯? 嘶……你这是……” 这么说着,叶青儿挺了挺腰,站直了身子,一副看上去准备挨打的样子,却见杜老二只是有些无奈的瞅了她一眼现在这个讨打相,随后便身形有些颓唐的准备离开,眼珠一转,结合之前的情况后顿觉有些不对,连忙再度驱使毒尸傀拦住他道: “给我站到!谁允许你走了?我说的话你听不见么?” 却不想,那杜老二一听此话,却直接发了火: “道友啊……你是真傻不自知还是故意戏弄我啊?就您刚才那个架势,谁敢揍您啊? 您……如您所说,您的确骗我在先,但又两次救了我的性命。也算是扯平了,我不计较了还不行么?您发个慈悲赶紧放我走行不?” “哼,当然不行。 本来还想来点软的,先是帮你打跑了那群禾山贼子,又是给你疗伤的丹药,还陈恳的给你道歉,你却不接好意,就别怪我把话说直了! 我问你,当年经百里家一事后,你们沂山派应当已经散了,为何你还在附近滞留?那些禾山道的贼子又为何那般大张旗鼓的追杀你? 若是只有一两人,我还信你是碰上劫道的了。可这般兴师动众……难不成,是你那日逃了之后又重新回来此处重操旧业,继续你们沂山那拦路截杀的勾当? 若是如此,我身为竹山宗弟子,却不可坐视不管,定要为当年的心软负责,捉拿你了却你的性命,你搞清楚!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而见得这般,杜老二看了看四周围拢的四只毒尸傀,又看了看叶青儿为了威慑他重新唤出的那只看不透实力的大螃蟹,杜老二一时只觉憋屈无比,心中不断涌现就这么自爆算了的想法。 可大仇未报,他又不甘就这么死了,只得举了举双手示意妥协随后席地而坐开始倒起了苦水: “看来,今日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道友也是不可能放我走了。 但我自那日之后,虽偶行小偷小摸之事,却再不曾拦路截杀过。亦没有如道友猜测的那般聚集残党重操旧业什么的。” “那为何……” “这和沂山禾山之间的恩怨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没有沂山,我跟禾山本来也就是不共戴天之仇!” 杜老二情绪激动的这么说着,却全然没有注意到,在他说到自己与禾山有不共戴天之仇之后,叶青儿微微一愣后眼睛发亮,仿佛突然发现了什么宝物一样盯着他,心中开始盘算起些什么,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一副有些好奇的模样继续道: “哦?没想到还有隐情,此事从何说起?你且详细说。若是你说的在理,放了你也不是不行。” 看到了活下去的一丝希望,杜老二思虑几息,终是觉得自己的那点事也不是什么秘密,若是抖出来能活命,说了也就说了,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我本是禾山附近的杜家村人士,在家中排行老二,故此得名杜老二。 然而,那禾山道为了修炼他们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功法,需要生魂……那会他们还没有现在这么嚣张,只是时常偷偷来我们杜家村抓人。有时来的甚至只是被他们雇佣的拐子。 故此我的爹娘便以为他们只是些寻常山贼,号召全村人奋起反抗。结果便是打跑了拐子,便来了能驱使鬼怪捉人性命,能以魂幡吸人魂魄的修士。凡人……哪里是那些修士的对手。 若非当年我被爹娘藏在地窖里,又恰巧路过了其他好心的修仙者,否则我也会被捉去了。 而我的爹娘,却因为带头反抗,被箭射出头鸟,还没等到那修仙者路过,便被抓了去…… 虽然后来家里有关系的人家托修仙的亲戚替全村上报了仙府,禾山道稍微消停了一阵,也知晓了我们这个村子能联系上修仙者,不敢轻易来犯…… 可我的爹娘却再也回不来了,村子里的人也唯恐那禾山道的混账们报复,联手把我们兄弟几个赶出了村子。 再后来,便是我们兄弟几个死的就剩我一人,被一名筑基修士找到,发现我身具灵根后,就把我带回了沂山,去当时尚还健在的掌门把我收做了弟子。 加入沂山之后,我没有去管别的,我自知修炼天赋可能并不太好,就每日拼命修炼,做梦都想要手撕了当年的那些混蛋! 哪怕之后掌门没了,沂山派也没了,我也一直在杀那些禾山道的混账,这才引得他们如此追杀于我” 杜老二这么说着,叶青儿便一直沉默的听着,听到此处时,则有那么一瞬有了一种想要扇自己一巴掌的冲动。 我真该死啊! 靠! 这和当初的自己……嗯,也只能说是相似了。毕竟自己是先想着求长生,别被那肺痨整死了,之后才想要复仇。 而他这却是修仙就是为了复仇…… 不过……原本还愁怎么治标治本的打击一下禾山道的气焰,真是来了个及时雨啊! 若是……能够扶植一个新的,专逮着禾山道修士杀的组织或者是势力,岂不是完美解决了? 当然,得避免让它变成下一个沂山…… 嗯……那就想办法让它变成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不就好了? 哎呀,之前咋没想到呢? 这禾山道现在如此嚣张跋扈,如杜老二这般被禾山道迫害,乃至家破人亡的人只多不少。若是能想法把他们拧成一股绳,专门对抗禾山道,那不就好了么?还不用自己出力,只要出钱就行。连领军人物都在眼前了。 至于养这支军队的灵石哪来嘛……说实在的,自己现在还缺赚灵石的路子么? “道友,我说完了……呃,你想做什么,哎哎哎,别过来,我真没有一句假话,我也已经多年再未劫道了……哎哎哎!” 杜老二正说罢,却见叶青儿一副眼冒精光稀罕得盯着他的模样,随后更是俯下身子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一脸兴奋的与他面对面道: “哎呀,我可真是没救错人呐!杜兄你简直是我的及时雨啊!” “这这这,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欸~杜兄你看,你和这禾山道有仇,是不是啊?” “是……是啊。” “而我呢,则是正好受了宗门内师尊的委托,要来杀杀这禾山道最近嚣张的气焰。 你或许不知道,他们现在呐,都嚣张到对被拦路截杀的修士宣称,连五大派都暗中给了他们好处。 我们竹山宗身为五大宗之一,那自然是不能放任这种事情愈演愈烈。可他们嚣张的根源,却是……好吧,这个是我的锅,因为沂山派没了,那禾山道没了制衡,一家独大了。 所以师尊派给我的任务,便是谁造的孽谁去解决。可这禾山道如今已经一家独大,而我也不可能把已经消失不见的沂山派搞回来。 所以啊,现在就正是宁州需要你这种人的时候啊杜兄!” “所以……叶道友的意思是,让我继续去杀那些禾山道的混账,为宁州……除害?你确定?我?为宁州除害?” 听得叶青儿这一番话语,杜老二只觉得自己好像理解了,但又没理解,同时看着在他眼中好似脑子有那个大病,情绪时好时坏的叶青儿,心中不免打起了退堂鼓。 可叶青儿接下来的一番话,却是让杜老二彻底感觉,自己或许真的该抓住这个机会: “嗯,可以说是,但也不是。 现如今,这禾山道已成宁州一患。却是那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类型。在上面的那些大修士们看来,多他一个禾山道不多,少他一个禾山道不少。没必要为这么个实际影响力有限的势力大动干戈。 可对于那些炼气筑基的散修,如今做大的禾山道,却是让他们的生存变得无比艰难。 所以,杜兄杀禾山道修士之举,乃是实打实的义举。 可杜兄到底是势单力薄,只身一人。就像方才,若是没有我出手相助,你此时恐怕已经被那些禾山道的杂碎们捉住了。除非你到达金丹之境,否则根本难以一己之力复仇。 但……复仇并不一定只能靠自己,不是么? 原本在杜兄早年,那禾山道不若现在这般嚣张的时候,杜家村和杜兄尚且如此。现在,那更是不知有多少如杜兄这般被禾山道搞得家破人亡之士。 现在杜兄本事在身,却缺少安身立命之处,亦无伙伴相随。 而若是杜兄在我的支持下,去招揽那些如杜兄这般仇视禾山道之人,传其道法,组成一支专杀禾山道修士的义军,则杜兄复仇之事不过乃是手到擒来之物? 而对我来说,也完成了师尊的委托,你瞧,简直是两全其美啊!” 第223章 相赠重宝募义军,复入魔眼现敌影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复见杜老二,将他救下一番询问之后,发现他竟是解决当下禾山道势大问题的关键人物。 而到四个月后的此时,看着驻扎在自己洞府领地范围内的那个小村庄里,手持一柄上品法器,正在指挥着十几号人操练神通功法的杜老二,叶青儿不禁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随后向村子的方向飞遁而去。 而远远瞧见叶青儿飞遁而来,杜老二眼神一凛,接着便极为狗腿的让那十数人继续操练,飞身上前行礼道: “叶仙子,您怎么来了? 见得他这副狗腿样子,回想四个月前刚刚与他相见时的模样,叶青儿不禁有些无语,亦是觉得杜老二这么狗腿颇依旧让她不适应,微微扶额后翻了个白眼,正色道: “杜兄……你还是叫我叶姑娘或者叶道友吧,你这样子我真不习惯。 说正事,你且详细说说,如今义军招募的如何了?” “回叶仙子,比想象中的顺利,不得不说,的确如仙子所说的那般,以九嶷山,禾山,沂山三山为界,如今的确已是苦禾山道久矣。 如今已有凡人身具灵根者二十五人,十位炼气修士,以及一位筑基初期修士前来投奔。 不过……” “嗯?” “如果没有仙子赠与的那件元婴妖兽的遗骸,一切都无从谈起。仙子之恩,我杜老二永世难忘,必将……” “得得得,停!这话你这个几个月已经提了上百次了,你再提休怪我揍你! 呼……你做的不错,接下来一个月,那些投奔而来的凡人,让他们训四休一,三月时日之后若仍未入道,每个月必须拿出四日协助村庄内的村民耕种粮食。 至于其余入道之人,这个月就暂缓神通功法的操练,转而按照我与你所说的四人一组配合对敌,一击脱离的战术进行训练。 待得一个月后我从天魔眼归来,若是训练有成,便出征荡敌。若不成,唯你是问!” “是!定不负仙子所托,祝仙子除魔顺利!” 听得杜老二述结此事,看着他返回村子立刻开始指挥众人的模样,依旧感觉有些不适应的叶青儿摇了摇头,向着天魔眼的方向御剑而去。 遥想四个月之前,杜老二最终被她说动,并带回了洞府所在领地的小村庄内暂时安居。 而杜老二呢,在经历了最初的激动过后,冷静下来的他却有些不看好叶青儿决定拉起一支义军的打算。倒不是他看不起叶青儿,而是养一支军队或者维持一个小型修仙者武装势力实在太费灵石了。 他本打算仿照原来的沂山那样,以众人搜刮的战利品平分作为维持组织的俸禄。 可叶青儿一听,却严词拒绝了杜老二的提议,不停的跟他说着什么这相当于创造了一个新沂山,跟土匪有什么区别呀。这个样子是不可能获得广泛的群众基础呀。 还有什么要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一支队伍才有战斗力呀之类的话,搞得杜老二一愣一愣的。 并坚决要求由她来支付义军的所有开销,包括丹药,法器,护具,功法,俸禄等等。 可若这么一算,哪怕只是维持原本沂山规模的三位筑基,百位炼气修士的这么一支势力,一年光发最基础的俸禄都至少要三万灵石打底。 若是算上叶青儿提到的那些,一年没有五万数目到十万数目的灵石根本都维持不下来。 然而,当叶青儿向他展示了洞府内藏着的,整整价值百万,竹山宗也暂时没有需求以至于根本卖不出去的,堆积如山的元婴妖兽遗骸之时,杜老二傻眼了。 不是…… “柳……啊不叶道友,你是干啥了啊?把广陵城百宝阁的炼器材料仓库抢了么?” 而当叶青儿告知了杜老二,她是搭上了海外蓬莎岛的线,却是一次拿了太多的高级炼器材料回来。 哪怕是把竹山宗有需求的长老都给卖了个遍,甚至为了防止广陵城起疑心,还托自己师父青蛇真人通过不同渠道小批量的给百宝阁卖了一点,却还是有这么多材料卖不出去…… 嗯,至少在短时间内找不到如此大需求量的客户。 所以,要杜老二在招兵买马的同时联系以前沂山尚在之时的那些其他大州高价向沂山派收购炼器材料的客户,并尽可能的将这些材料卖得贵一些。 甚至还送给了他其中的一件作为招兵的初始资金和个人花销来源之后,就见杜老二先是有些接受无能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在从这泼天的富贵中缓过来之后,则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叶青儿。 在把叶青儿看得都有些发毛之后,啪得一声跪了下来,热泪盈眶,一口一个再生父母,义母,干娘之类的叫着。 让叶青儿那个嫌弃的呀,连着用玉足踹了他七下,接着便是用拳头对着他的头就是一顿好打,就差没用灰色长剑给他来一下了。 在此之后的三个月,两人则是各自发挥特长,敲定了目前的义军的作战模式。 虽说九嶷山—沂山—禾山范畴内对禾山道心怀不满者甚多,但短时间内,还是难以形成大规模可用的战斗力,且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可能获得与禾山正面交锋的能力。 因此,目前的义军要做的便是集中优势兵力,专门狙杀落单的禾山道修士,杀完就跑,搞运动战,游击战。 由至少一名筑基修士带领一至三个由四名炼气修士组成的打击小组,必须至少修炼了轻身术这种只要入了道就能修炼的遁术,并在每次出任务时每人携带至少2-3瓶疾行丹。 利用一击脱离的战术,炼气修士辅助骚扰进行车轮战,筑基修士主攻或补刀,快速的完成对落单的禾山道修士的击杀,战利品搜刮以及撤离,不准逗留。 如此这般,基本上只要不是碰到了筑基后期的修士,成群结队的禾山道大批修士,乃至是金丹修士,皆能够高效且没有伤亡的打击禾山的有生力量。 但最重要的是,哪怕在义军创建初期,人员规模不大,素质不高之时,也必须至少严格执行三大基本纪律: 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可擅自行动。 不得抢劫沿途修士,凡人一分一毫。 一切缴获统一收缴,回归驻地分配。 否则,就算创立了义军,也不过是一个新的沂山派土匪窝罢了。 …… 叶青儿修仙历40年1月14日 这日,正值叶青儿为了获取灵核以向宗门兑换结丹物资在次进入天魔眼的第二日,叶青儿正开放神识,寻找着周围可能存在的魔物,却听难得是醒着的魏无极突然神识传音提醒道: “丫头,小心,似乎有人什么东西从空间裂缝进入这天魔眼了!” 闻言,叶青儿虽然并不敢确定魏老所说的什么空间裂缝是什么东西,可在海外吃过多次亏的她没有过多思考这一点,飞快的躲进了附近的乱石堆中,并屏气凝神,只露出半个脑袋紧张的查看着四周。 随即,就在叶青儿刚刚站着的不远处,一个狭窄的漆黑裂缝缓缓裂开,从中走出一位身着红色衣袍,其上却绣着在叶青儿看起来奇形怪状的鬼画符的红发女修从中走出,接着一个闪动,便离开了此地不知去了哪里。 “奇怪……这人,看上去好像不太像宁州的修士。蓬莎岛那边也没有类似的打扮。魏老,你对这身打扮有印象么?” 叶青儿觉得有些奇怪,想着魏无极多少也算恢复了些记忆,便在那修士离开之后神识传音向魏无极询问道。 可这不询问不要紧,一询问却把叶青儿给吓了一跳: “魏老……你别吓我啊!你是说,只有化神修士才能撕开空间……那人是化神修士?” “瞧你吓得那个样子,你就算再怎么着你也不够格让化神修士来杀你不说,据老夫我模糊的记忆,似乎也有一些传送类的特殊法宝能做到这一点。 只是……好奇怪啊……” “奇怪什么?” “那人穿的服装老夫好像在哪见过,似乎是某个很危险的势力的服饰,但……就是具体想不起来是哪个势力了…… 反正,只要有那个服装的人出现的地方,绝对不会有啥好事发生就是了……” “那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算了,先打魔物吧,出去之后向宗门汇报一声好了。就算被打压,也不能让邪修魔修钻了空子不是?” 这般说着,叶青儿摇摇头,再次确认了那修士似乎已经走远了之后从藏身之处出来,继续开始起了猎杀魔物的行动。 可在杀了几只魔物之后,叶青儿先是遇见了横死在路边的他宗修士,而且那些尸体无一例外,居然储物袋都被打烂或者夺走了。 这根本不像是魔物所为,反倒是……像有人在天魔眼里搞拦路截杀一样。 有闲情逸致在这搞截杀,脑子有坑么?就不怕斗法的时候魔物横插一脚,导致双双绝命于此么? 之后,到了1月的22日,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自己的传音符里……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名为「天衍阁」的势力的公共频道,像是打小广告似的说百年一届的什么天机大比即将开始,但凡修为达到金丹或者元婴的修士皆可报名参加。 而哪怕修为不足金丹却想领悟道法,也可以在缴纳一笔费用后购买赛场观赏席位,从而观看前辈们的斗法过程领悟大道? 什么修仙界小广告? 不过,这什么天机大比要是真的有这广告里说的这么吸引人,自己若是有空,去看看也不是不行,权当长见识了。 就是不知那观赏席位卖多少灵石一个座位? 而且,宁州和衡州现在还打着仗欸,如果将天机大比类比为前世的奥运会之类的东西……难不成是意味着两州要暂时休战或者停战了? 叶青儿百思不得其解。 而后,叶青儿快乐的收割着魔物体内的灵核,可收割着收割着,却又遇到了麻烦事。 “哎哎,你别过来啊!我只是路过! 啊啊啊,你要干嘛,你怎么动手啊!” 听到有人呼喊,叶青儿微微朝喊叫声传出的地方靠近了些,便见得一名玄道宗打扮的修士正在疯狂的攻击一位离火门打扮的修士。 那狠劲,就仿佛被杀了爹娘一样。 见此,若是叶青儿是第一回来天魔眼,可能就去调停或者出手了。 可这一回,从那些别的宗门的修士明显是被人截杀的尸体了解到天魔眼其实是个实打实的黑暗森林之后,叶青儿却没了帮忙的兴致。 反而等在一旁,准备等着两人分出胜负之后偷袭刚刚胜利,正处于虚弱的那一方。 反正正好自己缺点现金流,天魔眼里这么危险,人死了也查不到她头上去,只要她别拿那两人的遗物,只拿灵石就万事大吉了。 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叶青儿的预料。 只见那玄道宗服饰的修士逐渐占了上风,在一击将那离火门打扮的修士打死之后,竟是直接快速的扯下了储物袋,随后撕开空间裂缝传送走了! “仙人板板哦,我的灵石!” 见得这般情形,叶青儿顿时懊恼的一捶手边的岩石,随后却突然意识到,这家伙好像是用空间裂缝传送走的? “看来应该是另一种猜测,是用了传送类法宝才做到了利用空间裂缝移动……好帅啊!我也想搞一个。 嗯……不过这家伙毕竟杀了人,还是出去之后一并向宗门说明一下好了。” 于是,就在30日满,叶青儿以斩杀了24只魔物的成绩成了本届猎魔试炼实打实的第一,并从有些无奈,同时看上去有什么话想说的紫菱大长老那里接过宗门奖励的九转丹时抢在紫菱大长老开口前开口道: “大长老,弟子有事要汇报。” “嗯?叶师侄请说。” “弟子在猎魔之时,见到有人从空间裂缝里进入天魔眼。同时,还有身着玄道宗服饰的修士在截杀了一名离火门的修士后撕开空间裂缝逃走了,望大长老知晓!” 第224章 数年经营义军起,路遇旭欣阴谋现(上)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在安顿好了杜老二,开始训练义军之后,因为每20年一度的天魔眼试炼如期而至,去了天魔眼试炼。 却是在天魔眼中发现了疑似魔道中人活动的迹象,在以天魔眼试炼第一的成绩从天魔眼归来后,便将此事告知了宗门。 却不想自己这不说还好,一说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而叶青儿事后才知,其实大部分弟子都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却恐人微言轻,告知长老或族中长辈恐生事端。 而自己这个本届天魔眼试炼第一的取得者一说,包括大长老在内的诸位长老又对其余弟子一番盘问之后,顿时感大事不妙。 又找了其他宗门的长老们一核对……总之,在天魔眼试炼结束的一个月后,五大宗联合白帝楼集体向负责看管天魔眼的玄道宗发布了谴责,要求玄道宗为此次的失职给一个说法。 而据师父青蛇真人所说,似乎自己看到的那种撕开空间裂缝的手段,是来自另一个大州的魔宗联盟「天魔道」的常用手段。 也就是说,继古神教在宁衡边界开战之后,天魔道也开始尝试染指宁州了。若是向最坏的情况发展,宁州有可能会面对三线作战的危险境地。 因此,因为无论如何也得阻止这一事态的发生的缘故,所以,或许与古神教的最终谈和与休战已经是时间问题了。 对此,若是换做十年前,叶青儿也许会觉得颇为失望,甚至可能会做出些过激的行为。 可现在,叶青儿却觉得如果真的能暂时达成和古神教的休战,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不论是自己,还是刚刚起步的义军,发展起来都需要时间。若真是让事情发展到最糟糕的那一步,自己恐怕也是难以独善其身,甚至是身死道消都不无可能。 且此番宁州方面从宁衡之战开始便准备仓促,颇有点怒而兴师的意味,现在被化尘教的失策搞得战事胶,甚至后院起火,让禾山道发展起来着实是理所应当之事,再打下去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反倒白白耗费有生力量。 因此,叶青儿便将精力投射到了义军的建设之上,以及对于木道和气道的学习和感悟之上。 自己纵是再心有不甘,也得先发育起来积攒力量再说。 与此同时,叶青儿还在她修仙的第四十三年整合了力量,在义军初具规模之后向广陵城的造船厂下达了一批筑基级别的灵舟的订单,组建了自己的海上小型商队,并与蓬莎岛的蔺家和茅家重新取得了联系,以商队运输而非自己亲自出马的方式继续着炼器材料的贸易。 时至叶青儿修仙的第四十七个年头,她的个人财富已然达到了一百二十多万灵石之多。 而义军呢,则也是在这些年中逐渐具备了一定的规模,虽然名义上的驻地还是只有叶青儿自己洞府领地范围内的那个小城镇。 却已经有了包括杜老二在内一共五名筑基修士,四十名具备战术素养的炼气中后期修士,已经可以组织起两个常态化巡逻小组(一个常态化巡逻小组为1名筑基修士,3队四人袭扰小组),开始常态化的四处猎杀禾山道的修士。 甚至在叶青儿入道的第四十五年,通过坑杀,偷袭等手段,让禾山道的十大实力在筑基中期到后期的护法数量直接腰斩,变成了五大护法。 更是灭杀禾山道炼气后期修士十二名,炼气中期修士5名,俘虏炼气初期修士1名。大大的挫了禾山道嚣张的气焰。 禾山道的实际势力范围,已经基本被打回了原型,回到了大致相当于叶青儿刚刚入道之时的水平。 而宁州五大城五大宗的底层修士之间,也开始流传起了有关“义军”的传言。 竹山宗宗门广场上。 “喂,你们几个知道吗?最近咱们宁州啊,好像出了一群专门逮着禾山道那群玩鬼魂的混账们杀的人呐。” “可不是嘛……上回我从宗门内回逸风城探亲,走到大概九嶷山附近的位置,突然觉得什么人在探查我。 接着就蹦出来一个气息约莫在筑基期,浑身冒着黑气,还有鬼魂环绕周身的邪修说看上了我的储物袋内的阴凝草,若是我愿乖乖的将东西交出来,再与他双修服侍他一番,若是把他服侍高兴了就放我走。 却不想就在我惊慌失措之时,却有一位身着灰色法袍,手持赤红利剑,样貌大致在中年的筑基修士从一旁的林子里飞了出来,追着那魔修就是一顿好打呀。” “你可真幸运,居然能得筑基修士相救,那后来呢?” “后来呀,后来那二人斗了约有两息,那邪修便血流如注,化作一道黑烟想要逃窜。 可就在这时,就见四周突然出现了约莫十几个与我境界相差不大的修士,似乎摆了什么阵型,四人一组,将那邪修所化的黑雾团团围住,却又不近身缠斗,只是远远的施展神通攻击那黑雾,一击得手便远远退开,换另一组上前。 不多时,那邪修便口吐鲜血,被那灰袍筑基修士打落下来没了气息。 我心想,这乃是救命的大恩呐,必须得好生感谢他们一番,便拿出些灵石上前想要感谢一番,顺便问问他们姓甚名谁。 却听他们说,他们皆是为了向禾山道复仇,自发组织而起的义军。 那个领头的灰袍修士说他叫杜老二,还叫我将灵石收起来,他们义军有纪律,不能随便乱收外人赠与的灵石。 还说若是我真的想感谢他们,可以去找一个叫「靓叶商行」的商队买点商队内售卖的,来自无尽之海的海外特产就好。” “哎呀……他们可真是好人呐……” 与此同时,竹山宗大殿旁的偏殿内,看着一脸乖巧的叶青儿,青蛇真人几度想要发作,但最后还是没有直接暴起抽上叶青儿几藤条,长叹一口气道: “你是真能折腾啊!啊?真是长本事了! 为师只是让你在那禾山道的势力范围内常驻上一两年,用用你的那些手段,杀上几个禾山道的邪修给他们个教训就好…… 你却硬生生整出来个什么“义军”,还……唉,我怎么说你好呢……” “师父~你在说什么呀?弟子……可不知道什么义军呢…… 弟子这几年,可是在与师父论道过后一直在自己的洞府里潜心悟道,收获甚多呢……师父……要不要考考我?” 而见得叶青儿那副贱兮兮的样子,青蛇真人更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被气笑得笑骂道: “得了吧,少给为师来这套…… 算了,只要你能约束好你的那支什么义军,别整出什么事来,或者像你刚刚回归宗门那会来个示威就行。 对了,上回嘱咐你给为师带的五柳根,你可找来了?” “那是当然,师父要多少?五十份够么?不够的话弟子现在去洞府里再拿点过来……” “停停停,呼……五份就够了…… 你呀……你是不是灵石多的没地烧了?都说了你带上几份五柳根来给师父就行了,你是听不懂还是听岔了?” “嘿嘿,这不是怕师父您不够用嘛…… 对了,弟子最近从海外购得一张四品丹药的丹方,其上记载了一种名为玄元丹,服之可明智开悟的丹药…… 弟子看师父最近似乎在收集四品丹药的丹方,若是师父还没收集到这种丹药的丹方,就请收下吧。 算是……弟子的一点心意。” “你这孩子……多花点心思在修炼上,师父才会更高兴。 不过……为师倒是的确没收集到过这种丹药的丹方,青儿有心了,多谢青儿。” “师父喜欢就好……若是师父没有其他事的话,弟子便告退了?” “去吧,赶紧悟道修炼功法去,少花点心思在杂事上!” “好哒,师父再见!” (^▽^) “唉……傻孩子……” …… 离开山门,叶青儿正准备前往百草洞与杜老二商议义军接下来的行动规划,并在拟定新一年的义军福利和俸禄的灵石额度,然后赶紧消化一番此番前去看望师父时与师父论道得到的感悟。 可行了约有五百里路,却见一道有些慌乱的人影正御剑向自己快速靠近,随后对着自己大喊道: “叶姑娘留步!” 叶青儿定睛一看,就见那人乃是自林家结侣大典之后多年不曾再见到的那位人有点傻的倪家少主倪旭欣。 叶青儿见状,正欲上前告知倪旭欣一番林府之事的详细后续,却见他似乎挂了彩,见到她停下后面露喜色的道: “每次在我遇难时刻总有姑娘出现,你我简直天赐良缘!” “呃……倪兄?你这是…… 我靠……我知道了,你这次又惹了谁啊?若是实在不行,就随我去我的洞府附近躲躲,那里有些援军……” “呼……呼……呼…… 别提了,我路见不平一声吼,惹了一群正在拦路截杀的散修,结果其中一人居然有筑基巅峰的修为……” “筑基巅峰?可是禾山道的修士?” “不是……看他们的功法像是寻常的山野散修……重点是我好不容易将他打伤,结果这厮居然找来了个气息比杨老还强上不少的金丹大修士来拿我! 叶姑娘,救我!” 叶青儿一听此话,顿时有点懵,心说这位倪家大少也太能惹事了点,自己虽然有只金丹期的毒尸傀,可那几乎算是底牌了。 而且以自己如今的状况,打一些较弱的散修水货金丹还是可以五五开的,但按照倪旭欣的说法,那金丹大修士多半不在此列。 随后便拉着倪旭欣便踩在了灰色长剑上,一边飞遁一边有些无语的道: “哎呀我的倪大少啊! 你可真能惹事啊,金丹期的帮手岂是你我能应付的,还好此处离竹山宗不远,你就祈祷一下我们跑得足够快,能赶在那金丹修士找到你之前带你进竹山宗躲躲吧!” 接着,便拉着倪旭欣头也不回的向着仍在竹山宗范围内的方壶山飞遁而去。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叶青儿刚刚带着倪旭欣跑出去约莫十几里的距离,便只觉得自己被一道强大的神识笼罩。 随后,更是有一位身着黑衣的修士直接超越了自己,拦在自己与倪旭欣面前,一边施展神通一边怪笑道: “哼哼哼,竟还让你找着了帮手,不过无所谓,今天你们都得死! 看你那帮手还是个丫头,今天就让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好了!” 而见得不得不开打了,叶青儿也只得叹息一声,随后突然召唤出蓬莎巨蟹尸傀,带着倪旭欣钻到了巨蟹的下方,让巨蟹用钳子重叠在一起保护好倪旭欣后持剑而立,面色凝重的盯着漂浮于半空的金丹修士,手中开始运起法诀。 接着,只见那修士似乎竟是个五行皆修之人,手印变动之间,一道浪花,几根木刺,一束火焰,一堆高速移动翻腾的沙尘和一道暗含大量金灵气的斩击便连绵不绝的向叶青儿打来。 每一道攻击的强度虽然并不太大,却胜在连绵不绝,很快便将叶青儿身着的法袍生成的灵气护罩磨了个干净,接着便毫不留情的打在了叶青儿身上。 就见叶青儿先是被火焰破了防,接着又被卷入了沙尘只得闭眼防止自己被沙尘戳成瞎子暂时失去视野。 随后却直接被那道暗含金属性的斩击命中,身上直接多了一道约有三指宽,半指深,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小腹右侧的巨大伤口,鲜血直飙。 被保护在钳子后面的倪旭欣一见叶青儿竟是被伤成了这幅模样,却是登时红了眼睛,疯狂的运转着白帝楼的功法和家传的青莲剑诀,随后将剑气汇聚成一把灵气巨剑就向那黑衣金丹修士斩去。 可一剑下去,却是连那人的护体灵光都不曾斩破。 可就在那金丹修士见此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准备再次施法之时,却愕然的发现自己体内的灵气竟然被吸走了,汇集于面前的那白发绿瞳的女修体内。 而后,自己的身上竟然开始长出脓疮和蘑菇,体内亦是多了什么东西在疯狂的阻塞着灵气的运转。 再观叶青儿,则见她此时面庞亦是开始长出脓疮,变得极为恐怖,随后痛苦的吐出一口鲜血,嗓音也变得有些嘶哑得道: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waaaaaaagh!!!!” 第225章 数年经营义军起,路遇旭欣阴谋现(下)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路遇不知怎得就惹到了金丹大修士,正在逃命的倪旭欣。尽管已经全速驱动灰色长剑飞遁,却还是被那金丹修士追上,不得已与之交手了起来。 而到此时,没了一条胳膊,气息亦是虚弱不已的叶青儿与倪旭欣在蓬莎巨蟹尸傀头顶相互搀扶着,嘴角却是止不住的苦笑。 叶青儿不禁有些疑惑,自己是不是有天生倒霉的体质。修仙话本里的那些主角都是起起落落,可自己却是起落落落,又起又落落落落落落落。 在试探了一个回合,发现那金丹修士虽然生命力旺盛,气息也绵长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却也不过是一个五行兼修的散修。 虽说每一回合都能伤到她,却还伤不了根本。 若是多给她几个回合,配合巨蟹尸傀倒反天罡,将那金丹修士留在此处也没有多大问题。 只可惜,就算她立刻施展了以低修为打高修为颇占优势的神通《灵疫术》,仅仅两回合便用以伤换伤,又强行抢夺对方生命力的手段,自身生命力几乎要溢出,而那邪修却被耗掉了大半生命力,胜利的天平已然向她倾斜。 可还不待她越战越勇,却见那金丹修士眼神一凛,随后以极快的速度从口中唤出一柄通体纯银色的短剑。 见此,倪旭欣一时还不曾看出来,可在蓬莎岛见多了元婴前辈的法宝的叶青儿只是刚刚感知到那法宝的气息,心却已经哇凉哇凉的。 只因那人唤出的法宝并非凡品,而是一件比法宝还要高上一个层次,乃是利用元婴级别的炼器材料炼制而出的纯阳法宝。 尽管她在那银白色长剑现身之时便已在心中疯狂向魏无极求救,并将灰色长剑的控制权交给了魏无极。 可随着那银白色长剑轻轻一挥,被魏无极神魂驱使的灰色长剑便被打落当场,而后银白色短剑的剑起便继续扑向了叶青儿与倪旭欣两人。 紧接着,伴随叶青儿刚刚将倪旭欣向一旁推开,她正在掐诀施法的左手连带整个左臂便一起飞了出去。 而后又击中了身后的巨蟹尸傀,将尸傀打得只剩一只钳子和右半边大部分的身子后又削平了一座不远处的山峰后这才堪堪力竭。 感受着体内仅仅被那纯阳法宝擦了个边便被那霸道的剑气钻入了体内一顿乱窜,此时体内到处都是的内伤,和已经几乎要见底的生命力,叶青儿只觉今日或许便要交代在此处了,心中不由升起一丝不甘。 明明那么多苦难都闯过来了,今日,此处却竟是要成为我的葬身之地了么?好不甘心…… “嘿嘿嘿,你们倒是有几分本事,尤其是你这不知哪来的丫头,若是一般的金丹修士还真拿不住你们。 只可惜,你们遇到的是老夫!” 随着话音的落下,那银白色短剑再度酝酿着剑气,就欲向二人落下。 然而,第二下攻击终究是没有落下。 一道长约五百丈的灵气巨剑破空而来,将那金丹修士击退了上百步才泄去力道。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如同惊雷般炸响的呼喊: “道友剑下留人!” 此言一出,叶青儿与倪旭欣尚还好说,可追杀倪旭欣那边的金丹修士身后赶来的乌泱泱一群人却宛如被霜打了的茄子般顿时蔫巴了,更有甚者口鼻都渗出了鲜血。 见状,叶青儿尚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搀扶着她的倪旭欣却立刻来了精神,随后出言安抚叶青儿道: “叶姑娘,无事了,是二叔来了!” 而随着倪旭欣二叔两字脱口而出,两人身前便突然出现大量的灵气剑,接着融合一气,幻化成了一位背影与倪振东有几分相似的身影。 可还不待倪旭欣凑上去,怒骂声便已经传来: “你小子可叫我好找,每次出门都闯祸,最后都让家里人给你善后……还愣着做什么?快带叶小友离开!” 倪旭欣闻言看了一眼叶青儿,发现她身上所穿的绿袍几乎已经要被染成红袍之后这才猛然想起叶青儿为了护他,竟是在关键时刻推开了他,替他挨了一记可劈山削地的攻击。 看着此时面色白得吓人的叶青儿,一把将她抱起,就欲御剑远遁,却是又见刚刚被二叔打飞的那金丹修士再度凑了上来,而且似乎还趁着方才的谈话间不知服用了什么丹药,生命力和气息重新变得充盈,一边手掐法诀,一边驱使银白色长剑对准自己一行人后道: “看来道友是想插手此事?” 倪旭欣的二叔见得那人的气息似乎比自己还要强上些许,又有纯阳法宝傍身,一时却也拿不准自己能否对付得了此人,心中暗骂倪旭欣这小子这次怎么惹了这么个硬茬,面上却是露出一丝讨好,用商量中夹杂着些许威胁之意的口气道: “道友,在下玄微剑仙倪振南,不知何人雇佣道友取我侄儿性命?若是道友可转身离去,我倪家出双倍的价钱给道友,还请道友莫要自误!” 那修士一听,面上闪过一丝阴霾之色,似乎也是在衡量背后那人给的价钱和惹恼倪家的代价,看了一眼正被倪旭欣半搂半搀扶着吞服丹药恢复伤势和生命力的叶青儿后却是误会了什么,计上心头道: “也罢,既然是倪家之人,在下自是得给道友几分面子。不过,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今天这事必须有个结果。 你和那丫头可以走,至于你这好侄儿,却是必须给我交出来让我能够交差,否则,你们就都不用走了!” 话音未落,便见玄微剑仙怒上心头,已然幻化为数百道湛蓝色的灵气剑向着那人扑去。 那人见状,也亦是开始再度驱使那纯阳法宝,与玄微剑仙斗得难解难分,一时分不出胜败。 又是几个回合之后,那玄微剑仙到底是有剑仙之名,再看那散修,不过是个五行皆修,仗着气血浓厚欺软怕硬的腌臜货色。即便是手持一柄纯阳法宝仙剑,在玄微剑仙面前却也只是班门弄斧。 而再看叶青儿与倪旭欣呢,则是在叶青儿服药稍稍恢复了些生命力之后便向着武陵城的方向飞遁而去。 那金丹修士一看,却是登时急了眼,眼看到手鸭子要飞了,却是不知施展什么秘术,身体化作无数黑雾散开,在穿过玄微剑仙后又汇聚成人形,接着挥动手中纯阳法宝对着因为遁速不比叶青儿,因此比叶青儿慢了几分的倪旭欣就是一道斩击斩了过去。 这一次,因为二人专注逃命,待得叶青儿与倪旭欣注意到攻击袭来之时,斩击汇聚成的剑气已距倪旭欣不足五丈。 方才叶青儿仅仅只是被擦了个边,便已是血染长袍气息萎靡。 这若是让本就与人斗法,消耗了不少生命力的倪旭欣正面挨上一下子,却是多半小命不保了。 可是眼下不论是近在十丈之外的叶青儿,还是远在约莫半里外的玄微剑仙皆已来不及救援。 可在一声剧烈的灵气爆炸之声过后,本该殒命的倪旭欣却一脸呆滞,毫发无损的立在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呢? 顺着视线向下移动,只见那玄微剑仙此刻正如某位乔家绅士对自己的儿子乔纳森·乔斯达使出了乔家人一生一次的瞬移那般使出了倪家人一生一次的瞬移,一金丹期强悍的肉身为盾,挡在了倪旭欣的面前。 而玄微剑仙那标志性的白帝楼白袍,已然被嫣红色染湿了整个后背。 “二,二叔……二叔!!! 二叔!你没事吧?” 见得自己的二叔被伤成了这般模样,而且可能还不慎伤到了根本,血已经完全浸湿了后背,却仍然没使出哪怕筑基修士以上便能够使出的用生命力加速伤口愈合的神通,倪旭欣顿时有些慌神。 却见玄微剑仙只是微微喘息了两下便好似气势如初的站起身来,对不远处此时状态也不算太好的黑袍金丹修士道: “你虽伤了我,却也中了我的剑气,恐怕……不好受吧…… 咳咳,咳……我已经激活了族内的命符,族内其余长老已在赶来的路上,你既伤了我,又想害旭欣的性命,若是等他们到来,定不饶你性命! 劝你若是还想活命,就速速离去,莫要让数百年修为化作虚无!” 那黑袍修士闻言还想再动,却是见那之前让他差点没了半条命的白毛绿瞳的死丫头……竟是见了鬼的在如此短的时间就缓了过来。 此时亦是手持那把诡异的,吸人灵气的灰色长剑一副你敢来就把你留在这的的架势看着他。一番思索之下,还是觉得性命更加重要的他终是一踩飞剑撂下众人逃跑了。 追杀倪旭欣的那帮修士一看最强的已经跑路,则顿时也没了士气,不到十息的时间,也四散而逃不见了踪影。 见得如此,那似乎被伤到了根本的玄微剑仙本就是在硬撑,此刻也是终于两眼一黑,体力不支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视角转到叶青儿,此刻的她,也是才从方才几乎要死了的大恐怖中缓过劲来,正准备上前感谢一番这位倪旭欣的二叔倪振南的救命之恩,可用神识一探,却发现此时玄微剑仙的状况糟糕到了极点。 此刻的玄微剑仙一身的灵气正在逸散,像极了当年在她怀里逐渐冰冷的曹越武死前的状态。 虽说金丹修士应该不像炼气修士那么容易死,可修士自身的灵气若是自发的在逸散,时间久了,哪怕最后不死,修为也会有所下降。 甚至不幸点,彻底散去了功力,被迫从头修炼都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叶青儿连忙就欲开口询问倪旭欣玄微剑仙口中的倪家长老还有多久才到,又欲用传音符联系师父,请求师父出手救人。 定睛一看,却见倪旭欣拿了一堆药瓶出来,火急火燎的似乎在翻找着某瓶丹药。见到叶青儿凑过来,则连忙焦急的道: “叶姑娘,快,我身上没带什么效果较好的疗伤的丹药,你快帮我找找那瓶丹药!” “哪瓶?” “就是……就是我们那年洞窟探险时找到的那瓶丹药,快帮我找找!” “等等等等,你知道那是啥药不?万一是毒药咋办?你找人鉴定过了么就给你二叔吃? 你是他亲侄子么? 我这有三瓶回元丹,是比较好用的疗伤丹药,你赶紧给你二叔吃了吧!” “哎呀!叶姑娘你不早说,看把我急的,都糊涂了。” “你也没问啊……等等,你看那个黑瓶子是不是我们当年找到的那个丹药……哎哎,倪兄你要做什么?快把那丹药放下!” 叶青儿见着倪旭欣这不靠谱的样子,正一边数落着他,一边从储物袋内掏出三瓶最近才炼制而出的三品恢复类丹药回元丹递给倪旭欣,由倪旭欣喂给了他的二叔,看着玄微剑仙的气息逐渐平稳,脸上也开始有红润,除了没醒来之外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却是眼尖看到了被丢在一旁的某个有些眼熟的黑色药瓶,提醒了倪旭一番。 随后却见倪旭欣拿起药瓶后看了看,却莫名其妙的打开了瓶盖将里面的一颗通体漆黑的丹药倒了出来。 一番查看之后,不知脑子哪根筋突然下线,竟是准备放入嘴里。 叶青儿一看,那是连忙制止了起来。 可她本就体弱多病,哪怕修了仙,因为底子薄,在肉体力量上基本上与大部分人相比都是差了许多的。 一番争夺,这药虽是没进倪旭欣的嘴,却是在争抢中掉到了地上,接着又被一齐摔倒在地的两人碾过来压过去。 待得叶青儿从地上将丹药拾起,丹药的表面已是有了些许裂痕。 倪旭欣见此,正觉得有些心疼,心中亦是有些想要责怪叶青儿弄坏了他收集的丹药的想法。 却见叶青儿拿起丹药一番观察,接着好似疯了一样的拿出一件细小的飞针法器,手掐法诀,就想要将那丹药已经有裂缝的外壳撬开。 随后,便见那丹药逐渐被撬开一个小小的窗口。通过窗口,却是能看见其中静静的躺着一只背部有着骷髅花纹的瓢虫形甲虫。 或者说,可以直呼它如雷贯耳的称呼——魔神蛊虫。 第226章 玄古丹碎现魔蛊,三年历得百般事(一) “想当年,旭欣陷于沂山邪修之手,便是为小友所救。如今小友再度救得犬子一命,还发现了隐藏如此之深的秘密…… 本座……真是不知该如何感谢你。” 倪家大殿内,看着面前摆放的一颗现出虫子身影的丹药和来自灵药堂,写着的丹药解析的纸张,坐于高位之上的倪振东轻叹一口气,随后看向下方的叶青儿,颇为感慨的感谢道。 可叶青儿听此,却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值得感谢,而是有些后悔与后怕。沉默半晌后一抱拳,谦虚道: “倪前辈谬赞了,倪兄与我还算有些交情,我断然不可能看着他被人追杀而无动于衷。 且晚辈此番发现这玄古丹竟内藏魔神蛊,也不过是碰巧与倪兄在争抢丹药之时意外发现。 就算晚辈没有发现,也迟早有人会发现。反倒是一日前若非玄微前辈及时赶到,晚辈不仅护不住倪兄,只怕是自身性命难保。 何况,若非晚辈当年纵容,偷偷带倪兄离开了府中去寻那甚么宝藏,也不至此番让这魔丹险些害了人。 乃晚辈需向前辈道歉才是……对不起……” 说到这,叶青儿一边想着假若今日没有自己阻拦,或者没留个心眼子,让那暗含魔神蛊的玄古丹进了倪旭欣或者倪振南前辈任何一人之口的后果。 又想到自己被那魔神蛊折腾,费尽千辛万苦方才摆脱魔神蛊的控制,内心一时愧疚到了极点。说着说着竟是快要落下泪来。 “好了好了……叶小友莫要自责了。且不说此番那魔丹并未害得人,若无之前诸多事宜,小友又怎可能在今日窥得这魔丹的真面目。 更何况,那古神教不知从何时开始便已经用这种下作的手段下蛊,每晚发现一刻,便不知又有多少人惨遭毒害。 所以,小友无须如此妄自菲薄,小友此番所为,已是间接拯救了许多人的命了。” 听得如此,叶青儿这才感觉心里好受了些。 微微点头后,却是想起义军中尚还有事处理,便以在战斗中受了些伤,想快些返回洞府静养为借口离开了倪府,只留倪振东,杨易与正在大殿角落罚跪的倪旭欣还在此处。 半晌后,才听得看着叶青儿离去的倪振东突然开口道: “多好的丫头啊……真是想不通那帮子玩藤条的懦夫们是怎么想的…… 杨管家,我最近忙于事务,却是听说最近禾山那边好像消停了些,颇有些反常,不知……” “回家主,据老朽收集到的消息,似乎是那禾山道多行不义,逼得那附近的城镇无数散修家破人亡,无所依靠之后自发成立起一支专杀禾山修士的义军,在禾山与九嶷山一带四处流窜。 其统领目前所知有两位,一位是那被禾山道早有通缉的散修杜老二,另一位,则是一名叫做祝元清,年过百岁,外出访友时不知被何人灭了一家老小的修士……目前应有筑基后期修为……” “原来是这般……就按照寻常流匪处理好了……” “家主……老朽还没说……” “啊?还有什么?” “老朽……怀疑这“义军”或许与叶小友有关……家主且听老朽推导一番……” …… 又是一炷香的时间后,听得杨管家的分析,又看着杨管家以灵气凝聚的人员关系图,倪振东微微点头,吩咐道: “没想到叶小友竟是这般有本事……真是越来越欣赏这丫头了。 既如此,明年开始,且先拿出大概价值十万之数灵石的法器,向那「靓叶商行」以物易物些海外特产好了。 若是之后这些法器在三年内出现在了义军手中,便先长期以低价丹药援助的方式资助一下那义军吧……也算是既给了那帮子玩藤条的懦夫们面子,又可回报叶小友一番……” “是,家主,老朽这就去安排……” “等等,总感觉还是有些亏待叶小友了…… 嗯……既然他们不待见……这可是他们自己不要的,就莫要怪我倪某人出手了。 杨管家……” “嗯?” “你可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技艺?抽空给旭欣教教吧。” “呃,家主真是高看老朽了……” “嗯……等等,我记得旭欣小时候挺喜欢吃杨管家你做的烤肉吧?” “是的……等等,家主,您不会是……” “欸,对,就是杨管家你想到的那个意思。” “嘶……家主,先不说叶小友的喜好是什么……小友她能看上少爷么?” “嗯,这好像也是个问题,哎呀,杨管家你先教教旭欣烤肉就是了。 反正旭欣这次惹了这么大的事,没个一两年我也是不准备让他再出门瞎跑了,闲着也是闲着……” “老朽试试吧……” …… 视角转到叶青儿这边,此时此刻,她正返回了洞府,却见洞府附近已经发展为一座不大不小的小城镇中似乎聚集了不少人。 仔细一瞧,却见得他们皆是带着些许或是悲伤或是焦虑的神色。 再一看,甚至还有十六名义军修士和杜老二本人也面带悲戚之色。 见得叶青儿有些发懵的走上前来,更是在一愣后快步走上前来道: “叶仙子……您终于来了……” 叶青儿一看这架势,连忙问杜老二发生了何事,却听杜老二语气低沉,扶着头说祝兄快撑不住了,唯一的愿望是再见叶青儿这位金主一面。 而随着杜老二的讲述,叶青儿只觉得自己快绷不住了。 原来就在一天前,不知是有哪个袭扰小组回来时留了尾巴,又或是在外杀敌时走漏了风声,禾山道的人终是找到了这处被义军当做临时驻地的小城镇。 便待得他与马老弟各带了三队袭扰小组外出之时,由两名禾山道护法带领了百余位炼气修士攻打此处。 待得他和马兄收到传音赶回来时,在驻地内的几名炼气修士已经将大部分村民转移到了较远的地方,却唯独不见长期在城镇内驻守的祝元清。 将来犯的禾山道修士赶跑后,则不出意外的在城镇的一处坍塌的房屋顶上找到了没了一条腿和两条胳膊,已经气若游丝的祝元清。 可他似乎是伤到了根本,不论给他喂生骨丹也好,还是药效更猛一些的培元丹,黄龙丹也罢。 甚至是较为珍贵的回元丹都给他喂了一颗,却也不见他好。如今……已经是两日内便会气绝身亡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虽然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可是为什么偏偏就赶在这个时候? 明明她这次回洞府,便是准备与杜老二,祝元清等几位筑基头领商讨开辟新驻地的事情,然后就闭关悟道,让他们自行发挥。 可为啥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偏偏就发生在了她有事略微耽搁了一天的时候? 叶青儿只感觉自己被气得快站不住了。 而在随着悲伤的众人来到祝元清这位大概三年前加入义军的筑基修士所在的房屋内一看,叶青儿更是确定了此人是真的一点救都没了。 不仅经脉寸断,丹田被毁,甚至连神魂都是破损的,绝对是被禾山道的手段到了这个程度。 不过,哪怕这个程度,多喂几颗回元丹,哪怕无法完全恢复,至少也能救活。最不对劲的是他的衰老程度完全不正常,明明是对于筑基修士来说刚过壮年的百岁,却苍老的仿佛一百七八十岁的筑基老头似的。 而这,也才是他根本救不活的问题所在——他的寿元没几天了,身体已经处于只要受一点伤就不会再恢复的濒死状态。 “咳咳……是……叶道友么?” “祝道友……我就直说了,你要死了,寿元将尽的那种。但托你的付出,村民们几乎都逃了出去。义军内……也没有其他伤亡。 你……还有什么遗言么?” “呵呵……这就足够了。” 听得此言,叶青儿却眉头微皱,随后对众人道: “你们先离开一会吧,我想和祝道友单独待一会。” 而在遣散了众人之后,叶青儿这才开口道: “说吧,你方才神识传音说的,只能与我交代的内容是什么?” “我记得道友说过,道友是竹山宗之人吧?” “是的,那又如何?” “那道友应该知道……你们大宗门,都有一些不密之传,只要发现外传,则必斩之。 我本山中一山民,如此间绝大多数人一样,过着娶妻生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直到那禾山道在我一次外出访友时屠戮了我所在的村子,等我一回去,便只剩我一人了。 之后我虽机缘巧合得了仙缘,却是已过知天命之年。哪怕外门弟子,我也早就超过了年龄。 更何况,我还是随处可见的五灵根修士。 那本让我入道的功法,我就是练到死,都不一定能修炼有成。 直到那日,我偶然遇见一个自称是离火门弟子的五灵根修士。我与他聊天喝茶,顺带论道,却偶然得知离火门有一功法,可通过透支寿命换取修炼的速度。 哪怕是五灵根修士,也可与天灵根修士相比。 可我知道以我的年龄,已经不可能加入离火门那等大宗门了。 于是我便毒害了他,在他弥留之际逼问出了那名为《魔炎诀》的功法。 故而,我才可在三年前修炼到了筑基后期的那等境界。 只可惜,或许是我太贪心了吧……我也……只剩下三年多的寿命了。 可那禾山据我所知,乃是有金丹修士坐镇,即便我有如此修为,去了也是送死的。 可接着,便在偶然与杜兄相遇后得知有一支义军在专杀禾山道的修士。 这三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三年,也是我感觉活的最像人的三年。 可我能看出来,义军里大部分弟兄资质都不怎么好,却比我年轻。因此,我想求叶道友能在我死后,让其他弟兄们,不那么贪心的去修炼这魔炎诀,然后,尽可能多的杀禾山道的那些混蛋们吧。” …… 叶青儿修仙历48年3月22日。 这日,叶青儿正在宁州四处奔波,寻找着懂得阵道的道友,或者是那些总会卖些稀奇古怪却珍贵稀缺的玩意的天机阁外务执事们。 准备或是通过送些礼物求人教她点阵道,让她能够在阵道方面学有所成,或是买上一套高级点的现成阵法,然后可以自己给洞府所在的领地布下至少能抵挡筑基修士攻击的阵法,以保证之后不会再发生一年前的事情。 至于为何不去找师父或者某位公孙家少主呢? 答案是自己师父青蛇真人对阵道也没有什么领悟,基本上就会点皮毛。而那公孙家少主呢,笑死,日常自动回复:在祭炼阵旗。 至于帮义军寻找一处新驻地呢?叶青儿在宁州看了一圈,愣是没在宁州找到那种较大的地皮可供购买。 至于在五大城里找? 天星城里倒是勉强有符合自己需求的地方,但一来是那些地方只租不卖,二来不允许改建为住宅性质的建筑,而是只能用做商业经营。 三来……就是但凡稍微大点的地方他妈的动辄一年租金上百万灵石。这个数量级哪怕是有着海外贸易做支持,她也租不起啊! 更糟心的事情是青蛇真人在知道了她瞎管闲事,帮倪旭欣挡了一刀差点把她命整没的事后直接气得准备关她一年的禁闭。 若非早就又收集了一份师父感兴趣的丹方,估计她现在还在宗门内被关着呢。 唯一让叶青儿在诸事不顺中深感欣慰的一点是,有位神秘的客户似乎是专门戳着自己的需求来的,直接用十把威力尚可的下品法器从商队卖走了两件元婴妖兽遗骸。 有了这些东西,至少拿来武装义军,禾山道不派个五名以上的筑基修士,都难以再对义军驻地造成太大的破坏。 可现在已经实力大不如前的他们,却是很难再派出那么多修士了——邪修啊,最是怕死了。 这么想着,叶青儿继续御剑在宁州四处寻找着现成的阵法亦或是懂阵道的道友,却在暂时停在一处荒郊野外之地休息之时听到了熟悉的嗓音响起: “哦,叶姑娘?真巧啊……” “嗯,倪兄?你在这做甚? 嘶……你不要说你又被人追杀了啊!你不要过来啊!” 第227章 玄古丹碎现魔蛊,三年历得百般事(二) 见得叶青儿这般反应,本就想谢谢叶青儿一番的倪旭欣一想到父亲交代的事情,不禁有些急了,眼看叶青儿踏上灰色长剑,一副想赶紧跑路的样子连忙有些无奈的道: “哎呀,什么跟什么呀……在叶姑娘心目中……难道我竟是这种成天到晚只会惹事的人么? 我就不能只是想要四处闲逛游玩一番么?” “那你这是……” “都说了我只是在外游玩啦…… 先前二叔的事,真是太谢谢叶姑娘了。若非先前姑娘鼎力相助,我能否撑到二叔来救我也是两说。” 见得倪旭欣真的没被追杀,叶青儿松了口气,随口道: “就我与倪兄的交情,这点事还谢我作甚?我总不能坐视倪兄你死我面前吧? 也罢,既然你没事……我还有事要做,便不留了。” 说罢,叶青儿便又欲这般离去。却听倪旭欣出言挽留道: “我说叶姑娘,什么事情何必如此急于一时啊?你我既然相遇,何不小聚一会?我半日前行到此处,却发现此处有一只为害乡里的妖兽正在伤人,便将之除了去。 不想却是一时有些嘴馋,现在正在架火准备烤上些烤肉打打牙祭。姑娘若是有兴致,不如也一起来尝尝看?” “哦?你会烤肉?” 听得倪旭欣这般说,叶青儿回想起自己刚刚从蓬莎岛返回宁州,与师父相见却还未正式回归宗门时偶遇林沐心嘴馋打了一只铁臂猿烤来吃,结果却烤成了焦炭的事,不禁心中一阵后怕。 不过嘴上虽这么说,叶青儿却也觉得奔波数日不差这一会,而且这么多年勤于修炼,还真没吃过几顿饭,此番能打打牙祭也不错。手上便开始帮着倪旭欣一边搭着简易的烧烤架一边询问他。 “算是吧,前些日子杨管家突然说他在闲暇时为倪府做了那么多饭调整心境,如今只觉心境平和,合该长久闭关一番尝试突破修为境界。 只是历来突破境界一事皆有风险,一旦有个万一生死道消也并非不可能。他却不愿自己一身厨艺就这么随着他一起去了,便起了想找个人教授做饭手艺的念头。 之后嘛……我爹便以我在府上待着也是游手好闲,小时候那么爱吃杨管家做的饭,不如就和杨管家学学怎么做饭为借口,把我硬给杨管家塞了过去…… 不过该说不说,管家他做饭倒还真有一手。若是做饭也可入道的话,他只怕至少已经到了融会贯通的水平。 而且跟着管家学做饭……看着食物一点点变成美味的佳肴,再转变为我爹他难得对我露出的好脸色……倒是也值了。” “噗……哈哈哈……倪前辈难得露出的好脸色……倪兄你在家里也是有够难的了…… 还真看不出来杨前辈居然会做饭……不过听倪兄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期待了。 就看看我今日可否有幸一享咱们的新一代倪府大厨佳肴的口福了。 倪兄,看好你哦。” 说话间,两人已是搭好了简易的烧烤架。倪旭欣便从一旁堆放的一条已经进行过简单肢解的蛇形妖兽身上取下一些最嫩的里脊肉,随后以剑气化刃,手掐法诀间,肉块便被切碎成数块整齐划一,大小均等的肉粒。 接着又见倪旭欣以气御签,只是几个来回间,便将几百颗肉粒串成了仿佛复制粘贴般整齐划一的约莫百串的待烤制烤串。 如此这般精彩绝伦,巧妙异常,变化多端的手法,看得叶青儿不禁啧啧称奇,表情颇为兴奋。 在见得数百串肉串只是几息便被全部串好,随后万剑……啊不万串归宗的悬浮于倪旭欣身侧后,更是不禁拍起了小手,眼中闪烁着名为崇拜的神色: “好手段,好手段! 倪兄你可以啊!居然还藏着这么一手。若是换成剑的话……只怕遇上寻常宵小,光是看阵仗便会被吓退吧……” “嘿嘿,多谢姑娘夸奖……只不过若是换成灵气凝聚的剑气的话,我却是不可能如此这般游刃有余了。” 串好了烤串,便见倪旭欣又是法诀变幻,那些肉串便仿佛一个个训练有素的士兵一般在半空中一蹦一跳整齐划一的跳上了简易的烧烤架,烧烤架容纳不下的则是被倪旭欣暂时收入储物袋。 紧接着,只见倪旭欣掏出一包仅仅只是远远闻上一闻便觉得极为诱人的香料包与数个白色瓷瓶,宛如一个老师傅一般不断翻转着烤串,时不时又以火灵气和金灵气为引导,调节着火焰的大小。 虽然在叶青儿看来,这种程度的控火若是放到炼丹的领域简直是灾难性的,金火相克的控火法不仅会导致火势突然一下就极为暴躁或者在短时间内就快速下降,几乎把油门焊死,根本没有精度可言。 甚至金火灵气的相克还会导致丹炉产生额外的损耗,让丹炉的使用寿命下降的更快。 不过用来做烤肉的话,倒是勉强足够了。 一时间,看着倪旭欣忙活的身影,叶青儿不禁期待起烤肉烤好之后的味道。 …… “喏,差不多了,叶姑娘你尝尝。” 从倪旭手中接过烤串,叶青儿红唇轻启,从烤串上撕下一小块细细品尝。顿时只觉肉粒外酥里嫩,略微带一点嚼劲,感觉弹弹的,却又只是多咬几次便成了与带着些许草药香气的调料混合的肉糜顺着喉咙滑入胃里。 这美妙的体验,不禁让叶青儿因为这些日子诸事不顺的烦躁都消解了些许。 如此这般,顿时让叶青儿来了胃口,手上的一串烤肉几乎不到五息便被叶青儿小口小口的一点点吃没了。 “叶姑娘,好吃么?” “还不错哦,而且……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带着草药香气的烤肉,感觉好新奇啊……你放了什么?能和我说说嘛?” “嘿嘿,不过是稍微改进了一下杨老的配方啦。 杨老做饭除了处理手法之外,便是有着他老人家的一套独门调味料。不过,虽然杨老的调料已经够好吃了,但对修士却无甚帮助。 所以,我便在杨老的基础上,在保证口感不会难吃的前提下放了些养气补血,固本培元的灵草在里面,姑娘吃了一定会修为大…… 啊啊啊! 叶姑娘你怎么了?啊啊你别吓我啊!你……你怎么吐血了?喂!喂!姑娘你醒醒啊!这不好玩啊! 你醒醒啊!姑娘!姑娘!” 只见倪旭欣正侃侃而谈,吃着烤串的叶青儿却突然面色变得异常难看,先是苍白,然后是灰紫,而后又变得铁青,最后哇得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直挺挺的向后栽了过去,只留倪旭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摇晃着已然生机全无的她。 叶青儿修仙历48年3月23日,叶青儿丹毒入体,卒,享年64岁。 …… 使用灵疫术读档中…… …… “所以,我便在杨老的基础上,在保证口感不会难吃的前提下放了些养气补血,固本培元的灵草在里面,姑娘吃了一定会修为大……” 听得此处,叶青儿面色一滞,随后将烤串一扔,大脑飞速运转,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瓶写着清蕴丹的小白瓶,接着不顾还在倪旭欣面前要顾及着点形象,直接一把拔掉木塞,大张着嘴对着嘴里就把一瓶丹药全部灌了进去…… 可即便如此,却还是让叶青儿大口大口的吐血,脸色不断变幻,盘坐在原地拼命的运转鸠羽诀和五毒噬心诀,好半晌才将方才吃下的毒素和体内本就淤积的部分丹毒排了出来。 随后看着惊慌失措的倪旭欣,良久之后才说出一句话: “倪兄……你确定你是剑修么?” “是……是啊。” “要不……我给师父他老人家推荐一下,你跟着师尊去学着当毒修吧?或者毒剑双修也行…… 你是真厉害啊!啊! 你放的那调料,若是拿去凡间,都能当绝佳的慢性毒药了。 也是多亏我带了些解毒的丹药在身上,不然我堂堂叶青儿,没死在古神教手里,没死在蓬莎岛的海兽手里,今日却是要栽在咱们未来的大毒圣倪旭欣手里了! 我是真不知道该谢谢你,还是干脆把你按地上揍一顿!” 倪旭欣:“……” “抱歉……倪兄……我话说的有点重了……” “叶姑娘你不用安慰我了……” “不,倪兄……我…… 唉,我知道你今天应该并不是与我偶遇,而是等在此处想要感谢我一番。倪兄愿如此对我,我很开心,倪兄的心意我也收到了。 只是希望倪兄别再搞这些了,倪兄乃是金火相克双灵根,本身在灵根条件上便不具备炼丹的天赋。 在对丹药的理解上,也并不你的强项……反倒是经常能炼出可毒人的毒药。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天赋啦……” “不……叶姑娘,我是认真的,你不用安慰我了。我此番,的确是想感谢姑娘一番,却不想险些害姑娘出了事……是我疏忽了。 这样吧……姑娘或许知道,再过两年,便是每百年一次的天机大比举行的年份。 此番……虽然怕是只得不欢而散。但若是姑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就请姑娘接受我的邀请,在两年后去那天机阁看看吧。” 见得倪旭欣在明白过来自己差点干了啥事之后那低落的模样,叶青儿站起身来,双手叉腰摇摇头,随后凑近倪旭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哎呀,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这事也怪我,没和你说我自从修炼了师父给的入门功法后有些噬毒成瘾,喜欢用毒草毒药泡茶喝。 吃丹药之前都需要先运转一下功法清掉体内的一部分毒素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药死。 哎呀,别摆着那副哭丧脸了。罢了罢了,你要是愿意邀请,那我两年后去便是了。 今日时候不早了,我也有事要做,便先行一步了,两年后见。” ……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过去。 在这一年,义军的发展逐渐陷入停滞,人数规模稳定在了110人。且由于那种能护宗护洞府的大型现成阵法基本属于可遇不可求之物,叶青儿仍然没能寻得此物。 而一些在义军建军之初隐藏的小问题,也开始接二连三的发展为足矣威胁义军存续的大问题。 首先最为严重的问题,便是义军的纪律几乎完全是靠比一般散修年均收入高了好几倍的俸禄来维持的。 这在义军建立之初或许还能用高额的俸禄和各种丹药,法器等实物补贴的形式给素质不高,以及才从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散修,灾民予以足够的动力,在他们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前提下满足他们的一切需求,从而让他们看不上小偷小摸拦路抢劫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收入。 可当义军炼气修士突破百人,筑基修士达到十人,对于一般散修来说已经是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之时,便完全不一样了。 现如今,在俸禄和补贴方面,总有叶青儿无法满足的条件。且在原本的老兵见过世面之后,与一些新进入义军,原本品性便不佳的筑基修士相互勾结,公然违背叶青儿所定下的纪律。 不仅如此,各种立小山头不说,甚至因为叶青儿本身的实力不过是筑基中期,在实力上难以服众,在体型上又因为过于矮小,不仅没有威慑力,甚至还显得有点娇小可爱,被三个新加入义军的筑基后期修士各种骚扰,让叶青儿异常火大,却又碍于他们的实力不好直接赶他们走。 最重要的人的问题之外,在义军俸禄方面,也出现了问题。 随着叶青儿出资和船,义军出人组建的靓叶商行的生意逐渐越做越大,逐渐引起了同样和蓬莎岛做生意的百里家之流的注意。 甚至,已经开始隐隐有要打压靓叶商行的势头。 可若是此事成真,以靓叶商行的特殊性和弱小,那是根本敌不过百里家之类的大势力的。 但好在叶青儿也并没有想要让靓叶商行与百里家对抗的打算,甚至就连她本人,与那位百里家少主百里奇也有些交情。 若是能交流一番,让靓叶商行与百里家达成合作,那不论是对叶青儿个人的赚灵石大计是大有好处,也能够更稳定的提供资金,为叶青儿接下来决定改革义军的计划提供充足的支持。 然而,还不等叶青儿主动前往百里家商谈,却是先在宁州靠近天机阁一带的位置偶遇了正在打推山兽练手的百里奇。 第228章 玄古丹碎现魔蛊,三年历得百般事(三) 上回书说道,因为靓叶商行与百里家出现了可能会导致冲突的问题,叶青儿决定前往广陵城,寻找百里奇商讨此事。看看能否让百里奇念及旧情,以达成靓叶商行和百里家的合作。 可就在她安排杜老二暂代她安排义军事务,从洞府出发前往广陵城,行至竹山宗向西约莫五百里的一处乱石与树木林立的丘陵时,却听得前方不远处传来的打斗声。 再靠近些,便见得一个约莫百米的大坑出现在视野中。就见一只全身灰白,初看像熊,细看则是像牛的一只巨大如城楼,气息约莫筑基后期的妖兽正摩擦着后蹄,一副蓄力正打算撞击什么东西的样子。 叶青儿见此,心想若是宗门内看的记载不曾出错的话,这应当便是只推山兽。随后视线移向推山兽正对着的方向,想看看是哪位道友正在猎杀此兽。 可定睛一看,却见那人身着一件赤红色背心,臂膀壮硕的宛如铁臂猿一般,正是自己要找的百里奇。 随后,因为叶青儿并未在御剑过程中敛息,故而被百里奇察觉,一见有人来,却是对那推山兽顿时失去了兴趣,面对着对他猛冲而来的推山兽运起遁术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接着运足灵气,连着踢出三脚,那宛如城楼般巨大的推山兽便猛然一滞,随后吐出了足以给一个人洗澡的量的鲜血后向侧身一倒没了气息。(推山兽:请打开麦克风交流) “哈哈哈,我说是谁,原来是叶姑娘。自那日共同救人一别,倒是也有数年不曾相见了,不知姑娘可有长进?” 这般说着,百里奇当即便摆开架势,竟是想要立刻再打一场。 而见得百里奇这般,叶青儿眉头微皱了一瞬,心中无奈的暗骂一声武痴,随后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双手做防御状,眼睛缓缓眨了两下,故做了些媚态道: “我也不曾想到竟是百里兄在此处大显神威,不过倒是巧了,我还正好有事准备去广陵城寻你,却是在此刚好遇见。 不知百里兄猎杀此兽是为了做甚?可是为了烧烤?” “烧烤?什么烧烤?” “呃……看来是我对百里兄有些误会了。 我这些年出门在外,先是遇见了那天星城林家的二小姐沐心仙子因为馋一口烤肉,就跑去杀了只铁臂猿拿来烤着吃。 没过几年,却又遇着那武陵城倪家的那位倪少主,因为想要回味一番童年时的味道,同时想感谢我对他的救命之恩,故而猎杀了一只蟒蛇专门在路边等着我…… 如今看到百里兄也在此杀妖兽,便下意识感觉百里兄是准备拿来烤肉了……” 正说着,叶青儿却见百里奇的面色越来越有些不耐烦,在听她的话似乎已经讲到了末尾,便直接出言打断: “原来是这样……不过我却只是来杀妖积攒斗法经验的。被姑娘这一叨扰,却是败了兴致…… 且自英杰会一战之后,还不曾与姑娘交过手。上回看姑娘有伤在身,我也不是乘人之危的小人,今日,我定要与姑娘切磋一回!” “哎哎哎,你这……你你你别过来啊!咋就知道斗法呢你这人?我找你有事你听不懂吗?” “少废话!着腿法!” “好好好……仙人板板的,你这找打的皮糙肉厚的憨货,今天不打一架过不去了是吧?你若有意,那便来吧!哼! 我可不是那林家的俩位娇滴滴的小姐,有的是本事和手段! 嚯——哈!” 见得百里奇二话不说便欺身攻来,叶青儿也是着实来了火气,对着那百里奇半开玩笑的一通骂后唤出四只手持不同乐器的毒尸傀,奏起了斗法时该响起的bgm《战》,随后手掐法诀与那百里奇斗了起来。 只见那百里奇虽是先手,可脚踩灰色长剑的叶青儿更快,赶在百里奇出手之前便打出了两道青蛇劲,向着百里奇飞扑而去。 如此这般,百里奇也只得连忙止住势头,运转起刚刚掌握至二层的炼体功法《神玄炼体诀》抵挡,又以蛮牛护体诀护住完璧金身。 怎料叶青儿对于木之一道和气之一道的掌握早就不可同日而语,原本能穿过寻常灵气护罩,却是会被护体罡气挡下的青蛇劲却是顺着组成护体罡气的灵气与先天武者的内力钻入百里奇体内。 在百里奇的五脏六腑里下了毒后又钻了出来,时而变化为蛇形,时而变化为与叶青儿形态相似的人形,看着就仿佛分身术一样,对着百里啐着灵毒组成的“痰”。 而就在百里奇被青蛇劲纠缠一时脱不开身之时,叶青儿已经是悠闲的布好了五毒摄魂阵,将百里奇困在了阵内,竟是一时被五毒噬魂阵中拟化出的骷髅喷吐的毒雾熏得睁不开眼睛。 可就在叶青儿因为暂时用光了体内的灵气,正警惕的悬浮在半空吸纳着灵气之时,就见百里奇不知用甚法子,竟是直接以力破阵打了出来,随后飞起一招无影脚就对着躲无可躲,正有些慌乱的挥舞着双臂的叶青儿踢了过去。 紧接着,就见百里奇一脚踢在了叶青儿的心脉所在的位置,将她踢得气息一滞,接着哇得吐出一口血来,被从灰色长剑上踢下来,向后倒飞了好几丈才再次被飞来的长剑接住。 见得叶青儿如此,只是想和叶青儿切磋一番而不是真的想下重手的百里奇一时也是手下慢了半分,却见叶青儿露出一抹阴谋得逞的笑: “嘿嘿,百里兄这脚踢得可真是地方,若是寻常修士,心脉遭到攻击气息受阻,接着又快速复通,不仅仅肋骨会卡住脏器让脏器恢复的速度变慢,一个不好,甚至连心脏都会受损,让对手不得不花费更多的生命力去修复…… 可惜啊……人家的心脏造就被替换成了功法凝聚的五毒心呢~ 而你……居然还敢照着我的五毒心踢,你且试试现在你的那条腿可还能动? 啊哈哈哈哈哈!看招!” 随着百里奇的失误导致一条腿被灵毒暂时麻痹,他的遁速也是逐渐慢了下来,渐渐只能被动的防御。 到了后面,更是感觉眼前都出现了重影。到了第五个回合,随着叶青儿法诀一掐,一个小小的引毒咒,便将已经在百里奇体内四处堵塞的灵毒勾起了毒性,让百里奇几乎是顷刻间便站不住了,仿佛醉酒一般向前走了几步之后轰然倒地,宣告了百里奇的失败。 …… “百……百里兄,我刚骂得狠了些,你别往心里去哈……” 斗法结束,叶青儿正一边手掐法诀,替百里奇化解着体内的灵毒,一边想着接下来还有求于人,正有些讨好的说着,却见躺在地上的百里奇猛的爬起,随后对着她就比了个大拇指外加一个开朗到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 “哈哈哈哈,痛快!好久没有体会到这么痛快的感觉了! 叶姑娘可真是大有长进,先前在英杰会也只是与我几乎拼个同归于尽方才获胜,现在却是赢我赢的如此轻松…… 是我百里奇技不如人了!哈哈哈哈哈!” 什么抖m…… 叶青儿心里这么吐槽着,却见百里奇又突然有些落寞: “不过,姑娘骂得也对,我今天啊,就是来找打的。 唉……这么多年了,同境界之中,还是只有叶姑娘与那一位能够将我击败的这么彻底。 只恨那该死的恒如老贼……明明为了一己之私,却还要拉着半个宁州下水不说,还让同辈之中能够让我败得如此惨的人,只剩叶姑娘一人了啊……” 听着百里奇的抱怨,双手叉腰的叶青儿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随即却是有些好奇的道: “百里兄……不知你说的那能让你败得如此惨的人……是谁啊?” “此人……或许叶姑娘还认识……她在失踪之前,还与我提过叶姑娘呢。 她呀,便是那广陵城江家的大女儿,年纪轻轻便拜入星河剑派的那位「柔水剑仙」江浅梦,江仙子是也。 姑娘或许知道,我曾在修炼小有成就之后挑战过广陵城各大家族的同辈之人……虽然是想通过锤炼自身,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却也是,为了证明我才是除了她之外的广陵城最强的同辈之人,值得做她的对手。 若是她没有在那边境战事中失踪,恐怕如今早就是金丹大修士了吧……” …… 广陵城内,从百里府内行出的叶青儿只觉总算是能长舒一口气了。 本来她以为自己可能还得和百里奇扯皮一番,可一番交谈下来,当百里奇得知自己居然就是那最近出现在宁州大肆绞杀禾山道修士,让商路畅通无阻的义军的出资人和实际统帅后,对自己那是一个夸呀。 再加上自己与他斗了一场,让他心情正是大好的时候。 在自己向他提及了义军组建的靓叶商行与百里家的冲突之后,便被百里奇生拉硬拽,几乎是扯着袖子快让她脚挨不着地的去见了他的父亲说了此事。 又是一番协商之后,靓叶商行仅隔一日,便从被百里家等一众老派商会打压的小商行,变成了可以直接将货物卖给广陵城内的那百宝行,成为百宝阁供货商之一的人上人级别的专供商了。 虽然卖给百宝行,这利润自然是下降了一些,但却胜在稳定,不需要自己再去找需求方了,也不会再出现材料物资积压的问题。 如此这般,哪怕稍微少赚点,但几乎是一下船便能够将货物全部出手换成灵石,这效率可比让义军自己去找需求方,导致来钱一直不稳定,义军规模大了之后几次差点没法及时发出俸禄要强多了。 此时此刻,又是一番寻觅之后,叶青儿则是一路寻到了那所谓的广陵城江家,一番交涉后发现,那江家之前几乎完全是被江浅梦一人撑起了门面,除了家主之外,几个主要家族成员几乎都是清一色的筑基。 那江浅梦的母亲,甚至只是一个白发蓝眼,仅有筑基初期实力的西州裔。 而在说明了来意,见到了江浅梦位于江家宗族祠堂内的牌位,以及墓地中那小小的,雕刻着猫耳的衣冠冢时,叶青儿这才认定,这位疑似也是穿越者的江姐姐,大抵的确是死了。 接着拿起了香,给这位曾卖给过自己一颗延寿丹,又在那林府中联合魏老打跑了古神教长老的江姐姐拜了一拜。 接着忍痛割爱,将储物袋内的一枚用灵核兑换的聚顶丹作为了祭品,放在了江浅梦的墓前后缓缓步离去。 …… 与此同时,在隔海相望的西洲,我们的,大抵的确是死了的,该挂路灯的,正在玩十字军之王现实版的江浅梦女士,正躺在专门遣人搬到矿石库的大床上欢快的打着滚。 一会从床上滚到和床一般高的矿石堆上,一边又发出欢快的欢呼怪叫声。 她是真没想到,仅仅还没到十年的时间,她便成功的带领着这些西洲蛮子成功拿下了维列特巫师联盟。 而在之后,她仅仅是向那位骑士王原本的部下们一人给了一把二品符器,并展示了二品符器是多么能砍瓜切菜的砍断五品矿石所锻造的剑,甚至还能有他们眼中的“魔法”效果之后…… 那些蛮子不仅直接铆足了劲帮她挖矿,还忠心的仿佛她才是原本的骑士王一般。 在得知只要给她那些矿石便能够讨好她,以换取更多的二品符器后,更是积极的无以复加。 甚至于,还有意外的惊喜。 原本尚在宁州之时,与她一同传送而来的还有因为服用了过量的幻心玄丹,因此颇需要她照顾的陈婉月师妹。 可在传送过来之后,她却与师妹走散了。 而当她打下了维列特巫师联盟后,却意外在维列特巫师联盟区域内的一个小村庄里找到了因为不吃不喝还能活着,于是被当地村民当神给供起来的陈婉月。 而且,本来陈婉月师妹虽然与她关系极好,却总是有点不听话。现如今数年没被她照顾和清除药效,却是彻底沉浸在了幻心玄丹的幻象中不可自拔,变成了几乎只有本能反应的植物人,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才会有比较大的反馈。 嗯……虽然最初那件事的确不是故意的……可结果来看……嘿嘿,似乎还挺不错的? 这么想着,江浅梦抱住了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陈婉月。而后者则仿佛人偶一般缓慢但驯服的回应着江浅梦,搞得江浅梦颇为心花怒放。 “嘿嘿,阿月师妹,东西已经拿到了,我们很快就能考虑怎么回家了……乖哦~” 第229章 天机大比如期至,遂尊师命赴邀约(一)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广陵城一行,本以为虽不说困难重重,却也至少不会轻松。 怎料在与百里奇一番切磋并大胜之后,只是一说自己乃是义军的出资人与实际统领,接下来的一切都顺利到她无法想象。 因此,在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之后,叶青儿的个人财富重新开始出现增长,而义军存在的各种问题,也暂时被更加优渥的俸禄和杜老二对于义军体制的小修小改暂时被掩盖了下去。 加之叶青儿与杜老二在商讨过后,认为需要尽快提升他自己的实力,并从最初加入义军的那一批修士中尽快矮个里面拔高个,以制衡个别作风不良的义军筑基将领。 一番挑选后,便由叶青儿出那可弥补寿元亏空的续命丹,延寿丹与《魔炎诀》,以包括杜老二在内的修士开始偷偷转修魔炎诀。 义军与禾山道逐渐开始进入了一个微妙的相持阶段,仿佛暴风雨前的平静。 做完了这些的叶青儿,也是终于有时间闭关消化感悟几年前与师父论道之时得来的灵感。 而这一感悟,便是整整一年有余。 叶青儿修仙历50年1月18日。 这日,叶青儿正在洞府中闭关感悟木之大道,一名义军修士却是行入府中向她禀报,师父青蛇真人不知为何找上了门。 叶青儿连忙起身出了洞府,将师父迎了进来,接着便听青蛇真人略带责怪的道: “哟……想不到几年不见,我们的义军领袖叶仙子要见上一面居然如此困难重重又需讲究排场,竟然还需谴人禀报后才可相见。 哪怕是有外来之人想要面见宗门长老,流程和排场也不过如此了,看来你这丫头过得还挺逍遥啊?!” 听得青蛇真人的言语,一时只觉尴尬无比又有几分惧怕的叶青儿脸上闪过一丝讨好的笑意,连忙示弱道: “众位义军将士皆为山野散修,亦是对禾山道心怀仇恨,除了战斗之外却是不曾学过礼数,亦是在先前并不识师尊,故而有所冒犯,却并非是弟子的本意,还请师父莫要怪罪。 就是不知师父此番前来找我所为何事?” “为师此番找你,乃是有三件事。 首先,便是事关义军之事。 现在宗门上下皆知了你为了遏制禾山道之势力,出资组建了义军。仅仅不到十年便将禾山道的嚣张气焰抑制了下去。 宗门内认可你的功绩,却亦是有某些人对你心生忌惮……毕竟你当年回归宗门是干的那事……唉,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 总之,宗内经过讨论后,派为师前来劝说你。” 听得此处,叶青儿眨眨眼,示意青蛇真人继续说下去,便听青蛇真人继续道: “宗内在商讨过后,决定给你三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立刻解散义军,其中灵根天赋卓越者可破格进入宗门内修行,但与你再无任何干系。你也不得以任何条件或形式去命令他们。 第二个选择,则是若你不愿解散义军,却愿交出统领之位,宗门会助你将义军变为一支真正的义军,并呼吁五大派共同资助。 但义军中将领与统领必须由五宗弟子担任,且竹山宗弟子必须占过半职位。 第三个选择嘛,若是你实在不愿解散义军,且不愿交出统领之位。鉴于义军在你的统领之下在宁州多行善事,几乎不曾作恶。 宗门可以允许你保留义军,继续玩你那过家家的游戏,但义军内部一切开销皆由你个人承担,与宗门无关。 且义军中筑基者不可超过十人,义军总人数不可超过百人,且只许对禾山道出手,不得多管闲事,若有违反,一经查证,即刻灭之。” 怎么着?这是看自己做出了成绩就想摘桃子?自己不配合就各种限制自己? 太欺负人了吧? 不过就算自己想交,就义军初创时的性质来看,他们能不能吃得下还是个问题呢…… 想到这,叶青儿正欲开口辩驳一番,却听青蛇真人神识传音道: 「青儿,为师不管你创建这义军的真实目的究竟为何,但为师建议你最好还是选择第三个。 你现在毕竟势单力薄,又只是筑基修为,若是再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就算宗门不找你,也定会有真正的强者来找你的麻烦。 你倒不如暂且收敛,暗中积蓄力量。选第三个选择,你既可以最大程度的保留你的义军,也不至于被繁杂的管理事务耽搁了悟道修炼,更不会影响义军对禾山道的钳制。 待你有朝一日结得金丹,初得长生大道之时,才是山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而且……现在正有两位宗门长老屏息藏于暗处,只等你的回答呢。 你可想好再说,莫要自误。」 传音到此结束,叶青儿的后背也被冷汗打湿了去,虽是面不改色,手指与大腿却是微微发颤。 好家伙……这么直接的么? 欺人太甚!!! 唉……也罢,就算是为了剿灭那禾山道和帮杜兄报仇,也得先活着才有其他的。既如此,那便听师父的吧。 这般思考着,叶青儿最终也只得揉了揉太阳穴将自己的情绪压下,再度摆出一张笑得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擦了擦因心中的恐惧而流下的汗液道: “原……原来如此。(声音发颤) 虽然弟子与义军众将士相处久了,多少也有些情谊在,但宗门之命不可违,弟子不日便开始进行义军的裁军事宜,届时还请师父前来见证。 不知师父所说的另外两件事……又是何事啊?” “另外两大事宜,其实算作一件。” “欸?” “今年五月,乃是百年一次的天机大比开始的日子,届时不仅五大宗金丹期以上的修士需要前往,就连五大派的当代首席弟子也需出面前往观礼。 你虽不是我宗首席弟子,却也是天赋异禀,甚至有望元婴。故而大长老一番据理力争,也帮你谋了个名额,可在观看天机大比的贵宾席与诸位首席弟子同座,互相交流结丹心得,并彼此熟络。 这对你可是大好的机缘,你可得和他们好生交流一番……你可别犯傻说你要修炼悟道不想去…… 你这么好的天赋,若是到得最后却结了个低品质的金丹,哪怕你是天灵根,宗门也再不会对你有过多关注。” “是……师父……那还请等弟子……” “你现在赶紧有什么事都放下,收拾一下赶紧跟我回宗门去,这几个月就跟在为师身边,听为师给你讲讲一些与结丹有关的基本常识,别到时候交流结丹心得时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闹了笑话才好!” “哎哎哎,哎呀……师父,你听我说啊…… 弟子其实本就有前往一观天机大比的念头……且那位倪家的倪旭欣道友……在那日被我所救之后与两年前等在路边唤我同行,吃了顿烧烤后则是邀请我在今年五月份时与他同去天机大比共观盛会…… 师父您那是什么表情?” 说到此处,叶青儿却见青蛇真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复杂,颇有一种……女大不中流的既视感? 随后便见青蛇真人斜着眼睛,嘴巴微微向右微微歪着,语气调侃得道: “嘿……原来如此啊…… 虽然原本就知道你与那倪家少主关系不一般,没想到居然好到了这种地步。看来大长老与为师倒是有些过于担心你了。 啧啧啧……我说呢……你为啥帮那倪家少爷挡枪,甚至面对金丹后期的修士也像傻愣了一样往过去凑。, 原来不是傻了,而是想护你的小情郎啊……” 而此时的叶青儿,则是早在青蛇真人那调侃的话语下被气得涨红了脸,连声调都高了几个音节: “师父!你真的误会了!我和倪兄……啊不倪道友真不是那种关系啊啊啊! 师父你咋就不信呢?我和倪旭欣他真就是关系稍微好了点的普通朋友而已!” “啊对对对,能让你帮忙抵挡金丹修士的普通朋友,你就继续嘴硬吧……” “师!父!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哈哈哈哈……啊好好好,青儿你说的都对,你们就是普通朋友…… 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你不会跑来为师面前拉着那和你只是“普通朋友”关系的倪家大公子跟师父说非他不嫁哦~” “绝不会!!!” “好,行,这可是你说的……不过既然这样,你且先跟着为师回宗门去听为师讲道一番。 待得那天机大比开始之日,你若是想去应那倪家公子的邀请那就去吧。毕竟那倪家公子虽然傻了点,却也是那倪振东前辈的长子和唯一的子嗣。 让他去看天机大比,那自然是会让他也去贵宾席与五大首席会面的。你若是跟着他走,也吃不了什么亏。嘿嘿嘿……更是顺了你这丫头的意不是?” 叶青儿:“算了……师父您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弟子没心思辩驳了,爱怎么地怎么地吧……” ………… 叶青儿修仙历50年5月2日。 天机阁 远远的望着那坐落于群山之间的天机阁,叶青儿只觉自己仿佛来到了前世国庆长假时的热门景点,甚至更甚些。 从山脚下的那些客栈至一栋高耸入云,建在半山腰,挂着接引阁牌子的建筑前的空地,到处都布满了三五成群的散修,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若不是此处没有水,叶青儿丝毫不怀疑还会有修士在水里游着。 一时间,叶青儿竟是有些恍了神,愣在了原地。 直到想起筑基修士好像能走专门的通道而不用和炼气修士一样排队,叶青这才准备寻找进入天机阁观赛台的道路,却只听一声询问之声从背后响起: “敢问道友,可是来参加这天机大比的?” 第230章 天机大比如期至,遂尊师命赴邀约(二) 叶青儿正在恍惚间,一段柔和的青年音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出来。一回头,便见一位身着色调与整个天机阁色调类似袍服的修士正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出声询问她。 想来此人应当是这天机阁的工作人员了……叶青儿点应是道: “我的确是来此处观赏天机大比的,就是不知道友是何人?有何事?” “呵……在下是天机阁接引执事,道友可唤我钟命宫或者钟执事。方才见道友独自站在原地左顾右盼,想来或许是迷了路,又或者是遇到了什么不知晓的事情,便来特地指引一二。 我观道友的气息似乎还未到达金丹,想来应该是第一次来天机阁吧?” 在确认了此人的确是天机阁的工作人员后,叶青儿自认的确是第一次来此,且多了解些事情并没有什么坏处后便再度应是,向执事打听起了天机阁的诸事。 在那位接引执事的介绍下,叶青儿得以了解到这天机阁与宁州的其他任何势力都有所不同。 它既不是宗门,也不是像白帝楼那样的散修组织,而是据那接引执事所说,乃是和此界天道乃至仙界有所联通,几乎可以说是由仙界乃至此界天道任命的一个情报组织。 虽说天机阁诸位执事与阁主依旧是由天机阁十二家族的修士担任,但一切的职务调动皆由一个名为天衍阁的部门通过特殊手段沟通仙界后,由仙界降下的旨意任命。 除此之外,天机阁不问世事,也不会过度干涉世俗——只要世俗不打扰他们的话。与此同时,任何境界的修士只要出得起足够多的灵石作为代价,皆可向这处在宁州的天机阁分部购买宁州境内珍稀草药,矿藏等资源的情报。 另外,若是实力达到金丹及以上,还可参加天机阁广纳宁州宝物,每过十年举办一次的拍卖会,或者在缴纳一笔不菲的灵石后参加每百年举行一次的天机大比。在擂台上的天机大阵保护下与同境界,甚至是元婴级别的真人放开手脚大战一场。 甚至若是能天机大比上取得前十的名次,还可前往主阁凭名次获得兑换物,兑换一些哪怕是元婴甚至化神修士都会心动不已的至宝。 而若是实力不足金丹期,却也想一观天机大比的话,则可前往位于天机阁最低处的那个挂着「接引阁」牌子的建筑花上100灵石购买入场挑选座次的资格。 毕竟,这天机阁虽大且还在场地内布下了一定的空间法术,最大化了空间,却也仍是空间有限的。 而且每届天机大比,甚至还能引得五大宗的掌门乃至一些隐世不出的元婴后期大能前来参赛相互斗法切磋。 哪怕只是旁观,对于金丹之下的修士来说也是一场不小的机缘了,自然是不可免费的。 而听得此处,叶青儿虽然大致从这位执事的话语中听出了几分天机大比对于高境界修士的吸引力究竟在何处,却是有些不确定,便开口问道: “多谢钟执事答疑解惑,此番真是让在下涨了不少见识,就是不知……这天机大比究竟有何吸引力,竟是连那些高高在上的前辈都趋之若鹜? 就算是赢得天机大比能够取得资源,可像各大掌门那样倾全派之力供养的存在……定是不会太缺各类资源……难不成,是有什么别的隐藏的好处?” 而听得叶青儿这般言语,钟执事本因话语被打断心中略有些不悦,可见得叶青儿居然能隐约猜到这一层后不禁多看了叶青儿两眼,眼中浮现一抹转瞬间即逝的欣赏之色,随后道: “道友可真是好悟性,能猜到这一层,道也是算得参透了天机大比的本质。 只是这好处是什么,且容在下卖个关子,道友不妨想想,对于已经几乎到达凡世顶峰的元婴大能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嘶……这……” 听得接引执事的话,叶青儿一时也是想不清这好处到底是什么。可眼珠一转,却是偶然想起了自己炼气圆满即将筑基之前的那半年的状态,只觉思路瞬间理清了: “钟执事……既然你说天机阁乃是可与所谓的仙界沟通,而我亦不曾听闻过有谁修炼到了化神之上的境界,想来这好处,应当是与助力元婴突破至化神有关吧?” “道友果然聪慧,纵然位至掌门称圣做祖,若是不可化神乃至最终飞升上界,也不过是来于尘土归于尘土罢了。 只不过,更多的细节,恕在下不过一介接引执事,无缘得知细节,也只知天机大比的本质乃是争夺一个与化神有关的机缘而已。” 言及此处,叶青儿只觉仿佛读了一本都写到大结局倒数第二章,却最终弃坑的坑爹小说,不由得猜测起那与化神有关的机缘到底是何物,却在下一瞬被一道音色极为耳熟的呼喊声打断了思绪: “叶姑娘!你在这啊!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闭眼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思绪被打断之后出现的恼火后,叶青儿微微板着脸转过头去,便见果然是倪旭欣一边高呼一边向这边跑来。 见此,叶青儿心中因为思绪被打断闪过一丝不悦的情绪,随后虽然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却还是有些面无表情,颇有些敷衍的说道: “哦……倪兄,是你啊……有什么事么?” 而见得两人性别不一,且倪旭欣似乎很是热情,钟执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说了句“在下就不叨扰二位道友叙旧了,若是想要前往挑选座次就请前往接引阁吧”的话语之后便缓缓离去,只留二人还待在原地。 “呃……叶姑娘,你怎么板着张脸呐?难道姑娘对天机大比并无兴趣?” 听得倪旭欣似乎注意到自己的异常,一想等会若是不去找师父的话还得跟着他走,叶青儿连忙展露了点点笑颜: “哎呀~怎么会呢?我方才不过是在想些事情罢了,倒是冷落了倪兄。 方才听那接引执事说,得去接引阁寻找专门负责专门事项的修士安排座次,虽说筑基修士可走专门的通道,可时辰却是不算早了,不如我们先去接引阁处理座次之事吧。” “好啊,姑娘说的有理,我们走吧。” …… 来到接引阁大厅内,叶青儿本以为这接引阁内部会像前世的售票中心一样,由工作人员负责在几个小窗口负责分发门票一类的东西。 却不想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座由灵气凝聚而成,宛如前世科幻电影里的全息投影般泛着青色的半透明微缩会场模型悬浮在大厅中央。 而在那“全息投影”下方,正有数个筑基期左右的执事正面对着四周围拢过来的修士维持着秩序,并在收取了灵石作为费用之后不间断的变幻着法诀。 而随着法诀的变幻,青色的全息投影之上不断浮现出一个个黑色的小点,仔细一看大抵就是在显示所选的座次了。 而在那些黑色的小点上方,有着几座闪烁着红点的浮空小山与一处位于小山之下,却又在黑点之上,仅有一处梯子可供上下的看台,想来便是给要上去打擂台的前辈们和宁州五大宗首席及其他大势力的少主们预留的位置。 叶青儿看着这疑似全息投影的物件,正觉得新奇,目不转睛的盯着看,只觉得美轮美奂,有些看不够,却听倪旭欣突然鬼叫道: “这……竟然是灵模?居然还是能动能改变颜色的那种……天机阁真是财大气粗啊!” 只见不少修士听得这边的动静后随之侧目,在看到是那位闻名宁州的倪大少之后则皆是觉得合理的又偏过了头去,甚至还有人窃窃私语,不知在讨论什么。 见得这种情况,叶青儿有些无语的微微扶额,有那么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答应倪旭欣的邀请似乎有点过于草率了,却又听倪旭欣凑了过来,一副炫耀的语气继续大声对自己说道: “叶姑娘,你或许不知这灵模究竟是何物吧?这其实是一种特殊的法宝,可以将灵气聚集起来,模仿成别的东西……哎哎哎,叶姑娘,怎,怎么了?” 倪旭欣正说到此处,却见叶青儿眉头微蹙,左手的玉葱指揉着太阳穴,右手则是抵在唇边似乎是在示意他小声点: “倪兄……不是我说你……你小点声好么,把我吵得头痛。而且刚刚都有人对你指指点点的了。 我知道倪兄是个开朗性子的,但到底是出门在外,还请倪兄注意些形象好么?” 见得叶青儿这般,倪旭欣有些不理解的眨了眨眼,但见得叶青儿那副看着好像不好受的模样还是做了妥协,和叶青儿一起在筑基修士的通道内缓慢向前走着,一边声音尽可能的放低了些,继续说道: “哦……既然叶姑娘这么说了,那便听姑娘的好了,毕竟是我邀请的姑娘,不能让姑娘受累不是? 接着说哈…… 其实吧……我刚才那么大声,也是因为这天机阁实在是太财大气粗了点,我爹前些年还在府里的大院弄了几个剑形状的灵模想要撑撑场面。 后来发现这简直是个吃灵石的大户,还不如用剑阵维持几柄真剑悬浮在那,美观还不用耗那么多灵石,就换下来了。 不过啊,这灵模用在座次安排上简直一目了然,如此用法倒也合适,也不知是什么人想出来的。” 听倪旭欣这么说,略微缓解了方才的尴尬感的叶青儿倒也是勉强有些认同,随即却是见倪旭欣一直没有拿出什么类似贵宾席资格物之类的东西,想要试探他一番,便道: “倪兄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颇是有些巧妙,想出这个点子的人一定是个天才。只是……按照这个架势,一时半会似乎还轮不到咱们……” 随着叶青儿这么一说,倪旭欣一拍脑袋,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后咧嘴一笑,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道: “哎呀,姑娘不说,我还差点忘了一件事……姑娘稍等,看我的!” 接着便见倪旭欣只是拿着这枚黑色令牌对着一旁正在维持秩序的天机阁执事晃了晃,那人便毕恭毕敬的走了过来。 在看了一眼令牌确认了一番,又看看跟随着倪旭一同上前的叶青儿后便道: “两位贵宾,这边请。” 说罢,他便打开两人身侧的栅栏,将二人带到另一条空无一人的廊道上后开始走在前面引路。 见得这般,叶青儿刚松了口气,觉得倪旭欣总算稍微靠谱一点了——尽管这份靠谱是倪府给的,却只听倪旭欣微微俯下身子,悄悄凑到她耳边道: “叶姑娘,你可别告诉别人,这枚令牌是我从我爹那偷拿的天机令,当初想着来天机阁说不准能用上,就带上了,没想到真的有用。” 叶青儿:“……” 硬了,拳头硬了。 “倪兄……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根本不用偷,直接和你爹说一声他就会给你?” “怎么可能?就他那成天揍我,有事打魔修没事打我的样子,像是会给我这种东西的人么?” 叶青儿:(面无表情的盯着倪旭欣)“倪兄啊……真不是我说啥,但我似乎有点理解倪前辈了。 就倪兄你做的那些事……倪前辈没有打死你已经算是爱你爱得深沉了。” “叶姑娘你怎么能这样…… 是……是我又惹姑娘不开心了么?” 与此同时,天机大比擂台上方的浮岛上,倪振东正有些忧愁的坐在席位内,那位倪府内的杨管家则是一脸谦卑的立在倪振东身旁,没有任何言语。 半晌后,只听收回了神识感应的倪振东语气有些低落的道: “杨老……是我对旭欣太严厉了么?为何旭欣宁愿偷那令牌,也不来开口问我要呢?” 而立于一旁的杨易此时虽然心中大骂着父子俩可真难伺候,自己当初年轻的时候是发了什么疯非得来谋求倪家管家的职位,面上却还是保持了一贯的口吻道: “家主无须过于自责了……只是,若是家主真的想与少爷改善关系,不如先从……” “好了,杨老你不用说了,只有这个不行,那死小子我一天不揍心里不安生。你还是稍微给我点建议,怎么能够让旭欣这回好好长长记性,但又不至于把他打死吧。” 杨易:“……” 第231章 天机大比如期至,遂尊师命赴邀约(三) 且说上回,经历了一番令叶青儿怀疑自己选择与倪旭欣一同前来是否是个错误的决定的事,在跟随接引执事来到了贵宾室,花费了数百灵石定下了在看着不大实际却不算小的贵宾区的座次之后,总算是没再发生什么让叶青儿觉得丢人现眼的事情。 而当座次定下来之后,本来预计会排队的时间却是空了出来,天机大比正式开始也在明日,望着空无一人的擂台与远处秀丽的景色,两人则是终于在今日难得的到了一块去,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对对方说道: “倪兄\/叶姑娘,这天机阁的风景倒是颇为秀丽,今日时候还早,不如我们四处转转游玩一番再回来打坐修炼到明日也不迟?” “欸?叶姑娘也是这么想的么?那便走吧!” 之后,由于天机阁不允许修士在擂台之外的区域飞行,两人花了些时间四处走动,跋山涉水,耗费了整整一个半时辰,总算是寻得了个能从上方一览整个天机阁全貌的小山峰。 向下望去,但见绿树青山,层峦叠嶂,整个天机阁依山而建,却是因为建筑规划合理,若是从擂台所在的位置出发,不论到其他哪个区域时间都相差不多,想要从一个区域去另一个区域,道路也是一目了然,完全不会有迷路的问题。 整个天机阁看下来,也几乎完全与周遭地形相互穿插融为一体,仿若天成,就好似此地本就该有这么一座天机阁。 再细细观之,若是没有这天机阁,此处风景虽然不错,却远远不值得称道。可若是有了这天机阁,或许是设计精妙的缘故,不论从什么角度看,却是凸显得此处风景仙气缭绕,好似人间仙境。 将这一切美景尽收眼底,叶青儿不知不觉将先前的不愉快忘却了大半,在与倪旭欣下山回到接引阁后,则已是彻底忘却了先前发生的些许尴尬之事,和他相谈甚欢。 从倪旭欣康复的二叔为表谢意,专门托他带来送给叶青儿的一件做工别致,系在腰间以灵气激活产生护体灵光御敌的精美令牌法宝。 再到倪旭欣确认了那近些年在宁州打击禾山道的拦路截杀,多行善事却分文不取的义军,竟然真的是由叶青儿出资出物一手组建后佩服不已,一个劲的直说姑娘大义,等他有朝一日成了倪家家主,定要出人出力支持一番之类的话。 听得叶青儿只觉颇为受用,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与烦闷也在此时因为有人强烈认同,顿时一扫而空,脸上终于是再度展露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不觉间,竟已至傍晚时分。 此时,两人正于接引阁附近的一处被临时准许摆摊的位置转悠,却是发觉天色渐晚,随后便听叶青儿主动说道: “倪兄,今日一游真是让人意犹未尽,不过现在天色已晚,我们且各回包厢回去打坐歇息一番,明日再会如何?” “看来姑娘此番倒是玩尽兴了,那我们便明日再会吧。到时候见!” …… “叶师妹,这边!快些上前来,就等你了呢。” 清晨,太阳初升,紫气东来之时,叶青儿缓缓从修炼状态中退出,看着接引阁安排的住房外微微亮的天色,估算着大概到了时辰,便在略做梳妆后,拿着昨日与倪旭欣分别后去寻稍晚些时到达的青蛇真人要的天机令前往贵宾席位。 可当叶青儿行至贵宾席附近,却不知为何未曾见得倪旭欣的身影,再走近些,则是见得自家宗门的大师兄正与其他两男两女坐在一起相谈甚欢。 想来,剩下四人应当便是其余四家门派的首席弟子了。 就见那四人之中与李青鳞坐得最近的,乃是一位身着火红大袄,留着一头暗红色长发,就连眸子也隐约透着火红的气息绵长燥热的修士,赫然是那曾在天魔眼有过一面之缘的离火门首席弟子炎萧。 而在李青鳞的左侧与右侧,则分别有着一位身材极好,身穿着天蓝色清凉法裙,周身隐约有水灵气和剑气浮现,一簇刘海从额前垂下,显得英气逼人,身形对叶青儿来说称得上身材高大的大姐姐和另一位身着紫色大袄,留着一头闪亮的金发,翘起的一簇金发遮住了右眼,整个人显得高大而挺拔的帅哥正分别和李青鳞还有炎萧相谈着什么。 可每当两人目光偶尔交错间,却总有一种争锋相对,谁也不服谁的感觉。 这不,只见叶青儿还未完全走近,那大姐姐便不知为何与那金发帅气男修互相带着较劲的笑容,为什么事情高声吵了起来。 而在这两人中央,一位同样身材绝佳,身着清凉款式的淡青色衣裙,发色偏向棕黄色的女修则是一副和事佬的样子,插在两人中间略微将两人分开,表情有些无奈,和讨好,劝说着二人。 而后便是似乎正与离火门首席弟子炎萧交谈的李青鳞微微抬眼,察觉到了叶青儿的到来,露出了那在叶青儿看来极为公式化的温和笑容招呼她过来。 听得李青鳞的呼唤,见识过他有些癫狂的一面的叶青儿不禁一愣,一些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害怕的浑身微微颤抖了一下后这才稳住心神,见着他今日是日常版本的人格后这才松了口气,开口道: “多谢李师兄照拂,师妹昨日与友人游玩甚晚,故而打坐歇息了一番,倒是让师兄久等了。” 随后又转向众人行礼道: “诸位师兄师姐们好,师妹乃是竹山宗青蛇真人座下大弟子叶青儿,幸得师尊与李大师兄照拂得以前来此处观赏大比,师妹在此有礼了。” 话音落下,叶青儿刚刚抬起头来,便见那距离李青鳞最近的炎萧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看着自己,还未等李青鳞说什么便率先问道: “叶青儿啊……我记得你,师妹可是三十年前的那场猎魔试炼中杀魔数量仅次于我的那位叶师妹吧? 而且似乎还和青鳞兄一般,乃是位天灵根资质的修士?” 叶青儿闻言略作谦逊的笑了一下,正欲回答,那位身穿淡青色衣裙的女修却是抢先插话道: “叶师妹气质看着与秋兰倒是颇有几分相似,想必是个性子柔和的,为何会选择修炼毒道呢? 难不成是和秋兰那般……” “澹道友,不可以貌取人呐,你与炎兄,慕道友还有萧兄一样不曾参加十年前的那届猎魔试炼,却是不知晓师妹有多大的能耐。 师妹在那届试炼中,可是在三十日内便杀了24只魔物,甚至破了炎兄之前创下的19只的记录,成了那届的杀魔第一人。” 李青鳞说罢,则是转向了还杵在那不知是该坐还是该站着的叶青儿温和的道: “师妹快入座吧,方才与炎兄和萧兄相谈甚欢,却是还不曾向师妹介绍一番你的师兄师姐们。 这位是离火门的炎萧师兄,这位是金虹剑派的萧千绝师兄。至于在坐的两位师姐,则分别是来自星河剑派的慕容颖师姐和澹台仙……道友。 方才我们正在谈论有关结丹之事,现在离大比正式开始还有些时辰,若是师妹有兴趣的话,也可以来参与一二。” 言及此处,李青鳞则是微不可察的对叶青儿使了个眼色,以暗示叶青儿莫要错过青蛇真人给她争来的这场机缘。 可就当叶青儿屁股刚刚挨上座椅,那位看起来有点小帅的金虹剑派首席弟子萧千绝却是有些不乐意的道: “李兄,不知叶师妹修为几何?可曾至少触碰到筑基后期之境?若是不曾,只怕也听不太懂我们谈论的东西吧? 你有心照拂师妹我不管,我可没兴趣动不动话说到一半还得给小妹妹答疑解惑。” 此言一出,却是顿时让叶青儿感觉自己被看扁了,顿时也起了些胜负欲,不想放弃这等机缘,还不等一脸假笑的李青鳞说什么,便双手抱胸装作有些忿忿不平得道: “萧师兄,我叶青儿虽无意得罪,可师兄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萧师兄就怎知我听不懂呢?” “嚯?这么不服气啊?行,那我且考考你,若是你一点都答不上来,就自个寻个角落玩去吧! 倒真不是我看不起师妹,可若是师妹不曾到达筑基后期,那便离结丹还早呢。 首先,你且告诉我,你可知结丹分为几个步骤?” “自然是知晓的,据我所知,结丹需耗费至少九个周天方可结成,一个周天的时长为三十六个时辰。 结丹的第一步,乃是吸引灵气凝聚天,地,人三花,初步凝聚道蕴,使三花聚顶,天降甘露。 接下来则分别需要向甘露中分别注入五行灵气,完成五朝元气,以肉身化鼎,凝聚雏丹。 最后,则是需要不断的在剩余的周天时不断凝炼雏丹,直至到达第九个周天,便可结得金丹。” 叶青儿言罢,萧千绝不禁感到有些意外,却是不愿就这么放过叶青儿,又继续发问道: “倒是小看你了……不过,若是完全按你所说的方法结丹,顶多不过能结个三品不到的下等金丹便是极限了。 那些纯靠水磨功夫修炼至筑基圆满的散修便是如此结丹的,而这也注定了他们的境界将止步于金丹。 却不知师妹可否知晓还有他法可提升最终成丹的品质?” 此话一出,却是把叶青儿有些问懵了。 师父只给自己讲了这些内容……至于提升结丹品质的手段,自己倒是知道,比如像林家给的那聚顶丹,从宗门广场执事那里打听并兑换来的,据说对结丹有帮助的凝木丹,还有自己兑换的三种据说可对结丹有帮助的神通。 可这些手段自己要么是不知道具体怎么使用,要么就是才刚刚从宗门那里买来还没开始学,真要说出个所以然来,叶青儿也只能无奈的表示“臣妾做不到啊”。 眼见把叶青儿问住了,萧千绝眼中闪过一丝不出所料的得意,有人却是看不得他那得意的模样: “和我切磋比不过,欺负初出茅庐的小师妹你倒是来劲的很。你要这么有本事,不如在天机大比开始前咱们去找个地方练练? 若是按照之前的胜负,我已经赢了你53场,而你却只赢了我52场呢……” 就见是那星河剑派的首席弟子慕容颖有些调侃的如此说道,随后率先开了头,对叶青儿道: “叶师妹,别理你那欺负人萧师兄了,你若有什么想知晓的,问我便好~” “多……多谢慕容姐姐……” “哎~嘴真甜,说起来,叶师妹你应当与江师姐认识吧?” “是有些交情……江姐姐曾经卖给我了一颗延寿丹,师妹当时寿元不足百年,正是欲求得些能延年益寿的丹药…… 之后又与江姐姐有些来往,互相交换了传音符,算是有些交情。” “这样啊…… 江师姐失踪之前还曾与我提起过你一次,说你看起来小小的,打扮得就好像一条可爱的小青蛇似得。 今日一见,还真是如江师姐说的那般啊……” 接下来,因为得知了叶青儿并非对结丹一无所知,又有慕容颖起头,叶青儿终是加入到了众人对于结丹一事的讨论中,一番讨论下来,只觉收获良多。 首先便是从已经尝试着结过一次丹体验流程,但最终又散去灵气的炎萧师兄那里得到的信息。 炎萧给出的建议是只要能多吃点聚顶丹就多吃点聚顶丹,争取在第一个周天内完成三花聚顶。 而不是如他体验流程之时那样,光一个三花聚顶的流程便耗费了三个周天,即便剩下六个周天能完成五朝元气,留给凝炼金丹的时间也最多只有一两个周天,能结出高品质金丹就有鬼了。 接着又分别从李青鳞那里得知了结丹秘术大小周天的原理以及具体用法,并从他那里得知若是想在结丹之后发挥出更大的力量,可以在凝练金丹的步骤利用好凝木丹只使用木灵气结丹,结成特殊的「木源金丹」。 如此这般,日后不论是使用起神通,还是修炼宗门内的天阶功法都更为得心应手和亲和。 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时间缓缓流逝,不觉间,时间已经快到正午。而这时迟迟不曾露面的倪旭欣也是终于出现,随后看见叶青后便向着这边大步走来,一边兴奋得大喊: “叶姑娘,不知天机大比可曾开始了?哎呀,还好没错过!” 第232章 天机大比如期至,遂尊师命赴邀约(四) 见得倪旭欣这时方才现身,叶青儿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又想着他是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便故意偏过头去,双手抱胸脸颊微鼓得试探道: “哼,你还知道来啊? 先前可是倪兄你邀请我前来一观这天机大比的,可现在却是倪兄险些来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难不成,是倪大少您平日养尊处优惯了,昨日约我一同赏景,自己却是累了,险些没起来?” 闻言,就见倪旭欣见得叶青儿那副嗔怪的模样面露尴尬之色,正欲向叶青儿解释自己是在早晨紫气东来之时突然有了些感悟,连吸纳灵气的速度都快了几分,这才沉迷修炼险些误了时辰。 却见李青鳞见到两人之间有些微妙的气氛后双眼微眯,回想了一番与这位倪家的少主的讯息后换上了他那标准的温和笑意,似是无意的打探道: “阁下应当便是那武陵城倪家倪旭欣吧?久仰久仰。在下乃是竹山宗当代首席弟子李青鳞,早有听闻道友的名头,颇有想要结交一番的心思。 不过看样子,道友似乎与师妹早有来往,亦是有些交情的样子……不知,倪道友可否满足一下在下的好奇之心,说说道友与师妹之间是怎么认识的?” 倪旭欣闻言,见得面前这位一身白袍的绿瞳,带着温和假笑的青年模样的修士自称是李青鳞,又回想起叶青儿与他闲聊之时偶然提到过的那位笑面虎李大师兄,心中不免有些想要疏远这人。 毕竟他这回来天机大比可不是约汉子来了,而是要答谢叶姑娘一番的。 不过方才过来时,叶姑娘似乎又与这位李道友相谈甚欢,至少表面上看着不像是起冲突了的样子…… 自己可得好好斟酌一番说辞,定不能让叶姑娘难堪了才是……自己已经不知道为啥就惹了叶姑娘生了好几次气了。 就这样,在想要让叶青儿感受到自己的谢意这一目的为动力之下,倪旭欣那在年幼时被倪振东不慎打得有点呆的脑仁头一回抽对了筋。 就见倪旭欣对着李青鳞略一拱手行礼,妙语连珠道: “原来是李兄弟,我倒是曾从散修那里听闻过你的名声。 不过要说在下是如何与叶姑娘相识的,还请且听我吟诗一首: 缘起欺世盗名罪,实为野火宣赤乙。 幸得真假终有别,去假存真得公义。 怎知邪人甘堕落,修为不精性命急。 却道乾坤有造化,降于世间为助力。 入道三月往无前,智勇双全无人敌。 遂往东石寻机缘,却道天公不作美。 相隔数年复相见,升仙斗法两相惜。 龙隐一行寻秘宝,方知患难见真情。 近来惩恶为非顺,扬善不得险殒命。 却有世间真情在,地崩山摧亦相随。 大恩不报非君子,遂邀共往寻天机。” 一诗吟罢,就见在场众人反应各异。 李青鳞神神秘秘,一番点头却又摇头,一副有些感慨,却又像是在谋划着什么东旭似的样子。 炎萧则是不住摇头,只觉这般文绉绉的说辞太过委婉,与他直来直往的性子不符,转过头去无心再做打听。 至于萧千绝与慕容颖,萧千绝显得有些无所谓,但慕容颖却是手扶下巴,眼神在倪旭欣与叶青儿之间扫动,一副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模样。 至于澹台仙,可能是因为化尘教与倪家所在的武陵城太过遥远,化尘教亦是需要她快速提升实力补上空缺,早在方才便已经起身离开,在贵宾席上来回走动,想要早些寻个能看得更清楚的地方。 而当我们将视角转到叶青儿身上,噗……她的反应才是最好玩的。 只见叶青儿自倪旭欣开始吟诗之时,便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眨着眼,一副没料到倪旭欣竟这么有文采的样子。 随后则是不敢置信的出声道: “倪兄……你这是……昨天背着我吃了什么类似启灵丹的丹药了么? 这……这是你嘴里能蹦出的话么? 而且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听你这么夸人,还……还怪不好意思的……” “嘿嘿嘿,很意外吧? 而且……我不过是将姑娘所做之事实话实说的复述出来了而已。 姑娘又何尝不是那刚入炼气便敢来助我打退邪修,心怀正道,可为吾辈楷模之人? 龙隐洞中,姑娘亦是为护我自毁宝甲,还仅仅只是炼气后期便敢对筑基后期的大妖举起利剑。 这般胆识,放眼同辈,又有几人能有?(骂得就是你,李青鳞桑!o(′^`)o) 而若无姑娘听闻我求救后便拼死相护,我也是断然不可能撑到二叔来救我。这般情谊,我自当难忘。 若是换做他人,又有谁会在有金丹大修追杀于我的情况下出手相助?我刚才所说,又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夸张?” “倪兄……” 一时间,随着叶青儿眼神复杂且隐隐欲有水雾凝聚的看着倪旭欣,一种奇妙的氛围再次出现。 下一刻,呈现在众人面前空无一物的擂台发生的惊天动地的动静,则是让得在场的数万名修士皆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擂台的方向。 只见那被一层一层看台包围着,直径约五百丈的擂台上升起数个约莫50丈长宽的六边形小擂台。 而在大擂台的中央,则是缓缓升起一座高塔,一位身着紫色锦袍,气息深不可测的的老者赫然立于其上。 「嚯,我观此人气息,恐怕已是元婴后期巅峰修为……只能说不愧是天机阁么?」 听得魏无极的神识传音,叶青儿不禁心中一凛,只觉天机大比终于是要开始了,其他的心思暂时被压下,全神贯注的注视着高台上的紫衣老者。 下一刻,便听声音并不大,却宛如天上神灵的话语向四周扩散开来: “各位久等了,在下乃天机阁宁州分阁阁主范杰,今日能邀请到这么多道友参加与观赏天机大比,实乃我阁之幸,范某在此谢过诸位道友了。 此外,范某有两件事要在此稍作说明。 首先,大会严格按照规则进行,禁止使用一切丹药,法宝,防具,任何形式的傀儡或符菉参赛。 一切参赛者虽可全力以赴,但不可取人性命。虽然天机大阵与我天机阁的诸位炼丹大师可保诸位只要还有一口气便可恢复如初,但还是莫要生出事端的好。 诸位观赛的道友,也请给老夫几分薄面,莫要惹是生非。有何仇怨,请移步天机阁外解决。 凡在看台无故出手伤人者,杀无赦! 这些规则,想必诸位参赛与观赛的道友已经了解了。 另外,诸位道友或多或少知晓,因为宁衡冲突的缘故,宁州近来并不太平。但就在数月前,古神教,化尘教,竹山宗,星河剑派,星宫,白帝楼六方代表在正阳山正式宣布停战。 衡州古神教方面承诺将在十年内撤出所有执事与长老,维持原有边界不变。并为表诚意,派遣四位教内特遣长老参加天机阁宁州分阁此次天机大比,还请诸位道友若是见得古神教之人参赛莫要惊慌。 最后,祝愿所有参赛的道友天机榜提名,祝各位观赛的道友皆有所领悟。 本届天机大比,正式开始!” 随着那位范阁主的话音落下,便见约莫五十多位气息远超在场大部分修士的人影从擂台上方的浮岛一跃而下,随后便是抽签,随后向着各自被分配的擂台飞去。 而后,便见那一个个约有50丈的擂台出现了奇妙的变化。 只见诸位金丹,元婴修士刚刚步入擂台,便被擂台上的天机大阵缩小成豆丁大小。 而后,那一个个擂台的坚硬的白色石板也在此时发生了宛如地壳运动一般的变化,随机幻化成相对于擂台之中的人来说约有5里直径的沙漠,海洋,山脉,平原,火山,森林,矿道等不同的地形,一时间视觉冲击感拉满。 而随着诸位修士站定,一块块起到放大和放慢作用的长方形“虚拟投影”出现在众人头顶。 想来,这应该是为了照顾场外的观众那相比参赛选手来说弱得跟蚂蚁似得感知。 不然,或许在诸位观赛修士的眼中,天机大比就是自己隔着几百米看着俩豆丁大小金丹,元婴强者在一个50丈大小的微缩沙盘里唰唰唰唰打了几息之后就分出了胜败……这尼玛能领悟个雀雀儿东西哦? 一时间,只见在悬浮于天际,宛如天幕的投影里,各位强者各显神通。仅仅是叶青儿和倪旭欣所在的这处贵宾席,便可同时观看到两场共四位大修士的战斗。 只见其中一个投影之中,一位身着款式清凉的黑色衣裙的白发蓝眼美妇正浑身散发着寒气,手中法诀催动,一块块巨大无比的冰块凭空凝聚,向着一个方向飞去。 可那冰块还未飞行多远,却仿佛自身的重力突然翻倍了一样,其其掉落在下方的黄沙中被黄色的沙土埋没。 另一个投影中,则是两个浑身冒火的修士正在火山喷发后形成的蔓延数里的岩浆之海上斗得不亦乐乎,却仿佛谁的火都拿对方没办法似的。 到了后面,两人甚至直接把上衣一扔,就这么在火海里赤膊上阵摔起了跤来。 叶青儿看着这一幕幕,只觉精彩异常,眼神中闪烁着异彩,险些忘了来这天机大比除了参加五大首席的结丹心得交流会之外,还需要去尝试领悟领悟木道。 可就在叶青儿反应过来,准备寻找一番竹山宗修士或者散修里擅长木道的修士前去观摩一番,却见倪旭欣似乎是看得有些厌烦了,凑过来商量道: “叶姑娘,此地只能看见两个擂台上的战况。若是长久的待在一地,恐怕也只能同时观看两个擂台的斗法。 既如此,咱们不如四处逛逛,不要只拘泥于某个擂台。说不准,反而收获的感悟更多更丰富些! 如此这般,也能开阔些眼界不是?” 闻言,本就因此前倪旭欣的作为,感觉自身所做的事情得到了认可,而不是像青蛇真人所说的那样完全是犯傻行为或者是为了倪旭欣这个“小情郎”的私人利益行为。 因此对他多了些好感的叶青儿就欲爽快的答应。却只听魏无极传音道: 「嘿,丫头,你可想好啊。 跟着你那位倪兄固然能长长见识开阔眼界,但若是真的想学点东西,还是最好像之前青蛇那小子与我商量之后给你建议的,专门去找些擅长木道的修士看看吧。」 闻言,叶青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却毅然的对着倪旭欣嗯了一声,跟着倪旭欣便在不同区域的贵宾席间穿梭起来,这看看,那瞧瞧,然后便走马观花的到下一个擂台。 同时,脑海响起魏无极“痛心疾首”的哀嚎: 「哎呀,我说你这丫头啊!真是女大不中流。被同龄的小男娃稍微夸赞几句就被钓成翘嘴了! 我看是不是再过几年就得改口喊你这丫头倪夫人或者少主夫人了?」 “哎呀……什么跟什么啊? 魏老你和师父你们两个遭老头咋就那么爱幻想呢?我只是觉得这家伙有意思罢了。 而且,倪旭欣他算是我为数不多敢交心的朋友,总不能看着他被金丹修士打死见死不救吧? 而且……大不了先跟着倪兄转转,等找到了擅长木属性功法神通的修士再停下来与他说一声不就好了?干嘛那么死板呢?” 「希望吧……」 而随着叶青儿与倪旭欣不断的穿梭于不同区域的贵宾席内,不少处在下方席位的筑基,炼气修士也终于是注意到了上方的骚动。 随后也有样学样的模仿了起来,整个天机大比的看台上热闹了起来,却也乱了起来。看得一些在暗处维持秩序的天机阁执事们脑瓜子嗡嗡得疼。 但在看到没惹出什么事端后也只好放任自流,能摸鱼谁会给自己揽活呢? 而当叶青儿与倪旭欣走马观花的行至一处看台时,看着其中那熟悉的身影,叶青儿却是走不动了。 “那是……师父? 居然能看到师父出手,我可得好好看看……哇哦,这招青蛇劲用的时机可真好! 哎哎哎,师父怎么突然吐血了?不要啊!我的妈呀,师父居然在和掌门打? 师父加油!别放弃啊!加油!!!” 看到师父青蛇真人居然在和身为竹山宗掌门的青竹道人鏖战,叶青儿不禁直呼过瘾,一边领悟着师父使用青蛇劲的技巧,一边虽然知道场地上实际可能早就打完了,自己看的其实只是放慢了许多倍的影像,却还是在小声但紧张激动的给师父加油。 只可惜,虽然师父依靠一种不知名神通把掌门青竹道人毒得生命力衰微,几乎到了快被打死的边缘,却还是最终棋差一步,被浩如烟海的藤蔓缠得死死的,动不了一点,只能认输。 往后的几日,叶青儿则是在向倪旭欣说明之后就扒在青蛇真人所在的擂台不走了。每当青蛇真人要上台之前,都会声音高昂的喊上一句“师父加油”之类的话语,很快便搞得这个区域的看台的所有修士都知道那位青蛇真人的弟子也来了。 而当几日过去,天机大比结束之时,就见在那擂台之旁的一块据说是天机榜的巨石上,天机大会前十的名字已然悄然变化。 而师父青蛇真人的名字,赫然排在第四的位置。 第233章 相约百年再赴约,终知金丹为正途 上回书说道,经历六日的擂台比拼之后,天机大比终于落下了帷幕。 而已经维持了百年不变的天机榜,也在此时被阁主亲手抹去后重新以灵气刻画。 只见从上到下依次排列的人是 第一名 离火门掌门 恒火真君 第二名 竹山宗授业长老 紫菱仙子 第三名 星河剑派长老 冰魄仙子 第四名 竹山宗授业长老 青蛇真人 第五名 蓬莎岛修士 罗琪齐 第六名 竹山宗掌门 青竹道人 第七名 宁州散修 晓当归 第八名 星河剑派授业长老 玄伶仙子 第九名 化尘教授业长老 恒如真人 第十名 古神教长老 伶无珏 看着那被刻画在巨石上的天机榜,叶青儿只觉简直威风无比。从现在开始往后一百年,每个来到天机阁之人只要一抬头,便能看见那十人的名号。 而在大比举行的六日内,虽是与倪旭欣一同走马观花的看不同流派的修士斗法,但除此之外大部分时间皆是在观看青蛇真人与其他修士的斗法。 六天下来,也算是多少有些感悟。 同时亦是认识到了一件事——或许,哪怕在面对凡人时,稍微有点修为的都能算作仙师,可只有到达了金丹之后,才真正开始算作修仙界的人。 若是以炼气修士的寿元来看,那真是若是生的年景不好,一辈子都遇不上一届。 筑基修士虽然至少能经历一届,可若是无法结丹,那么经历的这一届天机大比,便是筑基修士经历的第一届和最后一届天机大比。 可一旦到了金丹与元婴之境,以他们悠长的寿元来看,相隔百年举行一次的天机大比,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二十年甚至十年一次的修炼复盘,以好决定接下来的修炼方向。 这之间的差距大的,简直就如同人和宠物猫狗之间的差别。或许,在诸位长老和掌门的眼中,自己也不过是一只有极大潜力,大概率能成为人宠物蛇宠物猫狗之类的存在吧? 有此感悟,再回看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叶青儿只觉自己可笑到了极点。放着大好的岁月不去安心修炼,还去在意自己尚在凡世时的叶家,稍微有点修为就急着去报仇,结果落得个让在意自己的人死的死伤的伤。 而明明受了伤,却还为了江姐姐所提到的化尘教交子前去天星城。结果被古神教抓住机会下了魔神蛊,让自己接下来整整十年都没法好好修炼。 这好不容易还算是荣归故里了,却又瞎发善心去搞什么义军。虽然博得了虚名和四大家族中的两个家族极其有限的支援,但对于自己成为金丹修士不能说一点帮助没有,也只能说聊胜于无了。 没错……一切都不重要,只有自己得了长生才是最重要的……是我的方向错了。 思绪至此,却见倪旭欣眼见着那天机榜上的名号在天机阁阁主范杰的亲手施法下被抹平,又以金色灵气迅速的雕琢而出,那叫一个兴奋,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老半晌才缓过神来。 接着便是转过身来一脸兴奋的对叶青儿道: “好威风,真是好威风啊! 有朝一日……我也要在这榜上留下我的名字! 叶姑娘,你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听他言及此处,被打断了思绪的叶青儿眉头微皱,但一想到若是成了金丹之后,但凡想要更进一步有点追求,参加天机大比乃是必然之事。 遂眉头舒展,对着倪旭欣微微莞尔: “嗯,等突破到了金丹期,与倪兄在这天机大比的擂台上切磋一二也不是不可。就是如果倪兄你被我打败的话,可不许哭鼻子哦。” “哈哈哈,好!看来叶姑娘很自信啊。 不过现在我的确打不过姑娘就是了……连命都是姑娘你救的……那就约好了,一百年后……实在不行两百年后!等我们都结丹了,修炼有成再来这里过招,到时候说不定还能碰上…… 到时候,我定全力以赴!” “好啊,那就先从比谁先结丹好了……” …… 天机阁接引阁内。 天机大比结束后,众人便陆续离开,而像叶青儿与倪旭欣这种提前一天来,故而在接引阁或者贵宾席有客房的修士则是返回各自住处稍做休整或与同行的伙伴做告别。 而不出意外的,叶倪二人便是后者了: “倪兄,此番天机大比可真是尽兴,不过若是真的想参加这等大比,还得努力修炼才是,我也并非是那等闲人,还有事在身,我们就在此处分别吧。” “好吧……我也该赶紧回家把令牌还回去了,不然若是等我爹发现了,只怕又要打我了……之后若是有事再见吧。 叶姑娘,再见。” 而在接引阁的另一处,青竹道人看着半跪于面前的李青鳞呈递上来的一枚玉简,以灵气御之收入掌心,又以神识查看一番后,面上虽不曾有任何变化,但若有人能听到他的心声的话,内容大概如下: 「有趣……以前怎么没发现……叶师侄竟是如此抢手…… 不仅与倪家的关系颇为深厚不说,还与那倪家少主关系并不一般。 竟然还因为偶然发现玄古丹竟是内藏魔神蛊,却是正好让离火门大肆清查收缴门内玄古丹,还揪出了一位化名“顾红衣”的古神教探子…… 此番天机大比派那首席弟子炎萧前来,竟是从青蛇长老那里得知了叶师侄将前往观赏天机大比,故而想由炎萧绕开竹山宗,对叶师侄表达谢意。 若非鳞儿拦下,还真让他们得逞了 再加上那虽然没有直接支持叶师侄,却将靓叶商行纳入百宝行供货商范畴的百里里家…… 好啊,好的很! 一个二个的,竟是都想借助叶师侄为跳板,干涉我竹山内务。 甚至,连那星河剑派都有与叶师侄交好的派系…… 可再看看鳞儿,除了在宗门内有些威望之外便不再有可提及之事了。若非是叶师侄似乎对权力并无兴趣,待得叶师侄成长起来,还有鳞儿什么事啊? 或许……本座当初的决定真的做错了?」 一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后,青竹道人缓缓起身,对李青鳞道: “起来吧,做的不错。 以后……你可以试着对叶师侄释放有限的善意,甚至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给予帮助——直到叶师侄产生对权利的兴趣。” “是,弟子明白,师父慢走。” 听得李青鳞标准而铿锵有力的回答,青竹道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化作一道流光,向竹山宗的方向飞去,全然不见在他化作流光飞遁的那一瞬间,李青鳞脸上露出的一抹转瞬即逝的厌恶甚至是恨意。 …… 视角转到叶青儿,从天机大比与倪旭欣告别后,叶青儿思考了一番有关自己之后的修炼方向的内容,并打算从青蛇真人所掌握的天阶功法以及收藏的那些珍贵的丹方处下手。 可想要开始这些计划,目前却还是有一个极其伤人的点……那就是截止目前她叶青儿根本看不懂天阶功法。 就是哪怕有人手把手的教她,可大量理论知识的缺失也会导致她根本施展不出那些威力强大的法门,更理解不了天阶功法是如何运转的。 所以当务之急,乃是先继续提升自己对于木毒一道的感悟。直到能够理解更深奥的法门,这才能够有进行下一步的可能性。 可当她行至自己在逸风城的那处百草洞,安排由杜老二全权负责义军的事务,接着便回洞内闭关感悟在天机大比上看青蛇真人施法时得来的灵感,却是远远的感知到,杜老二似乎正在与人争吵。 再以神识仔细一探查,则是发现禾山道几乎是将剩余的,除了那金丹实力之外的力量全部汇聚于此,却并没有动手,而是聚集于此时与杜老二对峙的那人身后,似乎像是在劝降。 见得如此,叶青儿不动声色的将残破的蓬莎巨蟹尸傀召唤而出,却是并未着急上前,而是暗中运转功法,将尸傀与自身隐于云层之中,以神识关注着下方的动向。 就见那与杜老二对峙的人,乃是一位名为白老三的筑基后期修士,却是个修炼暗劲与阵道的货色。仗着修为深厚以强欺弱尚还可行,一旦遇着硬茬那可真就是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下去了。 可现在却是一脸意气风发的看着杜老二,高举着一颗头颅道: “杜统领……啊,不对,应该是叫杜队长。我知道您不愿背叛那天真的小丫头,是因为她承诺助你向禾山道报仇,以血当年双亲被屠戮之痛。 可人死不能复生,世间也没有不可化解的仇恨……更何况,还请杜队长看看这是何物?不知这个头颅,你可还认得?” 面对白老三的狗叫,杜老二只是轻蔑,甚至有些怜悯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还不待他说出下一句话便道: “够了,白老狗,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喷什么味的屁。 你是想说,那禾山道追查了当年截杀杜家村一事,如今这头颅,便是当年那人的,对吧? 然后,若是我还不愿和你一起行那勾当,背叛叶仙子,你就会说莫要不知好歹,禾山道已经做出了表态,只要我配合你们埋伏叶仙子,将她擒拿下来玩弄一番后将此处洗劫一空,再用她向那竹山宗敲诈一笔赎金…… 禾山道不仅会既往不咎,甚至让我恢复原来沂山派尚在时的日子也并非不可能之事,对么? 就你那偷鸡摸狗,贼眉鼠眼的腌臜模样,真是想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勾当都难!” 被杜老二这么一呛,白老三的老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又变得铁青,心里不断的咒骂着杜老二冥顽不灵,却只得继续咬牙切齿的好声好气道: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为何还不不答应?难道,你还想过被那天真的小丫头呼来喝去的日子? 你可真是脑子修炼的傻掉了! 就这世道,就连凡人都知道,当个兵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抢钱抢粮抢女人?凭良心当兵,那是要饿死的! 我本以为,你们所谓的义军虽然杀那些禾山道修士,却也不过是一只打着义军旗号招揽人心,烧杀抢掠照干不误的贼配军。 但我一点也不讨厌这样的义军,我讨厌的只是我不是烧杀抢掠的那个,而被烧杀抢掠的那个! 结果,你们还真就信了那个小丫头的邪,着也不准干那也不准干!不偷不抢不作恶,还四处与禾山道的人厮杀……真当你们自己是下凡救苦救难的活圣人了? 我想不明白,你为何愿意听那个小丫头的鬼话?” “所以……在你的眼里,叶仙子和我居然是这样的人么? 但你错了。 自从我被禾山道夺去双亲之日,我便不在乎那杀我父母的狗杂种是死是活!我要的……是让所有禾山道的人死! 让禾山道飞灰烟灭! 只可惜,苍天何薄于我,好不容易看到些希望了,可只怕今日我这条命,却是要被叛徒留在这里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白老三也明白了杜老二再无任何争取的必要,就欲与身后的禾山道众人一同围攻杜老二以及围拢在杜老二身边的四位筑基初期的修士和十位炼气修士。 却只听一阵拍手声传来,接着便是叶青儿嘲讽中夹杂着愤怒的话语和不知何时已经笼罩了此处,无处不在的五毒摄魂阵: “好好好,我是真没看出来啊……你们吃我的,用我的,拿着我求爷爷告奶奶,四处寻找着商机赚来的灵石…… 得到了你们本来根本不可能拥有的东西……不过是让你们面对本就仇恨的禾山道……结果,却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养出了你们一群叛徒!!!” 而随着一只散发着金丹气息的大螃蟹从天而降,叶青儿阴恻恻的声音响彻在了每一位前义军士兵和禾山道修士们的脑海之中: 「本来就觉得你们是一群拖累我修炼的废物,正找不着借口赶你们走……既然如此,就把你们从我这里拿的,用的,吃的,通通给我吐出来吧! 真是我对你们太好了,搞得你们真的以为,是我求着你们去与禾山道斗的? 死吧,死吧……都去死吧!!!」 第234章 多年悟道终有成,遂服外丹铸根基(一) 上回说道,叶青儿在天机大比中颇有感悟,只觉当下除了修炼悟道早日抵达金丹境界之外,其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可就当她返回洞府,欲按照和师父的约定裁撤一部分规模的义军,并将义军完全交由杜老二管理,然后便做个甩手掌柜安心修炼之时,却见得她离开洞府不过数日,义军的整个形势却是完全变了模样。 如此这般,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义军这种情况绝非临时起意,只不过是在等待一个自己长时间外出的机会,就算不发生在今日,也迟早会发生。 但让叶青儿不解的是,自己对义军可谓是尽心尽力,从来没欠过俸禄不说,更不要说哪怕只是炼气修为的义军一年的俸禄都已经比她这个竹山宗内门弟子在宗门内能拿到的俸禄还高了。 自己也从来没有把他们当过敢死队或者前世的所谓“填线宝宝”那样让他们去送死,而是尽自己所能,让他们每一次出击都是以多打少的碾压局面。 义军所需要面对的敌人,也不过是本就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禾山道修士。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义军还是背叛了自己?而且还是除了杜老二和部分早期的元老之外,其他义军尽数投了禾山?自己……到底是怎么养出了一群白眼狼? 躲在云层中的叶青儿经历了从不解到委屈,再到愤怒的转变,最终一切情绪皆化作了滔天的愤怒和悔恨。将义军背叛的原因归咎于贪心不足蛇吞象,从云层中冲将而出,向着下方的叛徒倾泻着自己的怒火。 “弟兄们……叶仙子回来了……叶仙子回来了!随我讨逆!!!” 见得叶青儿的出现,众人皆是一愣,随后反应各异。 杜老二一见叶青儿归来,只感绝处逢生,立刻施展了一记城楼大小的截灵手,对着禾山道的众便冲将而去。 而禾山道众人一见此行的目标先是一喜,可在感知到随着叶青儿一同下坠而下的那如山岳般大小的大螃蟹身上散发的,与自家大首领境界相差无几的气息之时,却是瞬间乱了阵脚。 原来,或许是因为叶青儿当初在救下杜老二之时将麻老九等人杀了个一干二净,之后亦是不曾在义军面前使用过这具金丹期的毒尸傀,在禾山道对义军的认知中,义军不过是一群专门搞以多欺少,连金丹级别的力量都没有的乌合之众。 按照他们的想法,义军若是有金丹级别的战力,早就该打到禾山山脚下,和他们来一场正面硬刚了。哪里还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 至于叶青儿这个疑似出身竹山宗,而且还是内门精英弟子的存在,在他们的预判中,也不过是多派几个筑基修士联手围攻靠人堆数量怎么也能将之活捉的存在。 可这些战术误判,却成了此刻的催命符。 别看叶青儿虽然是筑基,却也不是不能对付金丹期妖兽。 如她这般战力,不过是五大派首席和一些大家族天骄的专属特权。 对于像禾山道和义军内部的这种散修筑基来说,面对金丹期的存在,那真的就是挨着就死,擦着就残。 “白老三!你个混账!你害死我们了!” “跑……跑,快跑啊!这女人玩命了!” “叶,叶仙子……您饶命啊!我们不过是被那白老三的谗言一时迷了心窍……呃啊啊啊啊!” 可就在内有金丹尸傀御敌,外有叶青儿在洞府布下的《五毒摄魂阵》困敌,即将把禾山道众人和义军叛徒们留在此地之时,却见先前与杜老二对峙的白老三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过后,看着头顶正在运转的五毒摄魂阵滴溜眼珠一转。 随后对着禾山道筑基修士中的某位神识传音了一番,随后便见禾山道诸位筑基修士一齐施展神通,勉强身受重伤的抗下了蓬莎巨蟹尸傀的一击之后顺势向着大阵所覆盖范围之外冲去。 接着,只见他们又是联合出手,拼尽全力向着五毒摄魂阵的一处节点攻去,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撕开了一个口子。 而见得有处可逃,只是须臾时刻,尽管叶青儿与杜老二等人见势不对,开始拼命的想要把更多人的性命留在此处,却还是最终让包括白老三在内的大部分人逃了出去,只留被此处被破坏得残垣断壁的小城镇。 原来,叶青儿虽然从义军规模逐渐变大,此处唯一的驻地开始出现灵气不够用的情况时,便开始四处寻找可护宗护洞府的高级阵法。 只要能寻得,不仅自己的洞府的防御能力可以上一个档次,由于高阶阵法运转时引发的灵力汇聚现象,让洞府附近一片区域的灵力浓度能够达到一个很高的水平,修炼起来也更快些。 可不知是自己太过倒霉,还是天公不作美,义军尚未背叛的这些年,她几乎是找遍了所有她能接触到的途径,却愣是没找到一套能够护宗护府的大型高级阵法。 至于自己自学个十年八年和阵道有关的知识,自己布阵? 拜托,她自己不要修炼哒? 而且,等她学出来,那基本上黄花菜都凉了。而且最为重要的一点是,抛开专门去学阵道给她带来的提升不大还浪费时间不谈,就算她想学,也没有作为论道对象的合适的人选。 像公孙家那边,公孙季这混球不知怎么了,年年给他发传音年年自动回复正在祭炼阵旗,他是在炼啥阵啊炼这么久? 至于公孙家的其他同辈或者小辈……自己和他们又没有什么交情,人家凭啥给自己教阵道啊? 至于邀请他人给自己的洞府布阵而不去买成品阵法,那就更不行了——这相当于直接把家门钥匙交给对方了。 至于宁州擅长布阵的另一大势力白帝楼……就自己和白帝楼某位公瑾长老结下梁子的关系,如果去找他们布阵,不被轰出来叶青儿就已经烧高香了。 因此,直到现在,叶青儿的洞府用的还是当初购买洞府时使用的那套逸风城工造坊师父顺手赠送的一套顶多能防一防单个筑基修士的低级阵法。 再加上,叶青儿从未想过自己对义军这么好还会遭到背叛,而且也需要义军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帮忙维持阵法。 因此,义军中的筑基修士对阵法的节点和效果是完全了解的,自然也知晓这东西的弱点和能够抵挡攻击的强度。 可到了此时,叶青儿的这般作为却坏了事。如若不然,今日就算没法把他们全部留下,至少也能杀死一半叛徒和禾山道修士。 随着禾山道修士乌泱泱散作一团,裹挟着在白老三带领下出逃的义军叛徒们消失在地平线,叶青儿不禁有些发愣。 而当她转过身来,看到眼神中带着不甘的杜老二,以及在其身后仅有的十几位脸上挂着劫后余生表情的义军修士…… 一时间,叶青儿只觉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好吧,至少自己不用为裁撤义军规模想借口了,可喜可贺…… 就在叶青儿扶着额头,强迫自己冷静,别丢人的气到哭出来之时,就听杜老二的话语传入耳中: “叶仙子,是杜某人办事不力,若是仙子想要泄愤,或者惩罚,我杜老二绝无怨言…… 叶仙子……您……” 杜老二正说着,却见叶青儿带着一脸仿佛想通了什么事情的通达的表情,脚踩飞剑向他飞来,随后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不,杜兄……错不在你。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们这般定非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谋划。就算不是这次,也会有下次。 所以,错的是我有眼无珠,没看清他们竟是一群白眼狼。” 杜老二看着叶青儿那一脸悲意,明明自己都快绷不住了,却还是安慰他的样子,只觉更加无地自容,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叶青儿终是背过身去偷偷抹泪,却是又道: “而且,其实宗门内也对我在此创立义军之事颇有微词,先前已是通过师父向我传达了必须将义军规模限制在百人以下,且不可多管闲事,只能应对禾山道修士的命令。 如今这个结果……倒是正好了。” “也罢,仙子于我恩重如山,我却无一物以报仙子。既然是仙子的要求……那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这把法器,是用仙子赠与的妖兽尸骸换得的灵石购买的,如今既然仙子被迫解散义军,这法器便还给仙子好了。” 这么说着,杜老二从储物袋内唤出一柄火红的灵剑,竖着向叶青儿缓缓飘去。在场的其余人见状,不禁面带悲伤,有了杜老二开头,虽然也有人有些不舍,却最终皆是有样学样的将法器从储物袋唤出,十几件不同样貌的法器悬浮于叶青儿身后。 接着却只见叶青儿转过身来,脸上却不是梨花带雨,而是一副充满干劲的样子笑骂道: “杜兄,你要是去考阅读理解一定是零分……你瞎想什么啊?” “什……什么东西?” “我说杜兄,你哪只耳朵听我说要解散义军了?来来来,都别这死样,把法器都收回去! 我说这个结果倒是正好了,是因为借此,我终于看清了,你们皆是不愿与那禾山道同流合污,且知恩图报之人。 既如此,我怎么可能赶你们走?” “可叶仙子你不是说……” “宗门里的那群老混蛋,让他们不满去好了。他们对义军心怀忌惮,不过是之前算计过我,恐我成立义军是假,暗中培养力量成立私军是真,怕不知什么时候搅个天翻地覆罢了。 可自打义军成立以来,你们扪心自问一下,我除了让你们对付那群禾山贼子之外,可曾哪怕有有一次让你们为了我的一己之私去做别的?” “原来……是这般…… 叶仙子,是我愚笨,错悟了您的意思,既如此,我明日便开始重新招募新的……” “别别别,我还没说完呢。 杜兄,你可还记得,我最初拉你组建义军是为何事?” “呃……” “我拉你组建义军的最初目的,只是为了完成师父交与我的,让我打击禾山道嚣张气焰的任务。 而如今,禾山道早已不复当年那般猖獗,甚至连禾山道修士都不敢单独外出而是结伴而行,仿佛胆小的老鼠。 所以,师父布置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 但你的任务还没有。” “我的任务?” “我刚才在云层里,可是听你说你要让禾山道不复存在的。可很显然,禾山道还是存在的。 而若是想要彻底覆灭禾山道,那就要至少能杀死那禾山的金丹大首领。我虽有这大螃蟹护身,可面对金丹修士中的强悍者,也是难以力敌。 因此,你的,还有你们的新任务,就是拼命的修炼,直到有朝一日能够将那禾山大首领打死! 杜兄,来,拿着。” 杜老二闻言,正觉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却见叶青儿向他抛了一个储物袋过来。连忙接住,随后听了叶青儿的话语后却是有些手抖: “这里面装着一艘价值数十万灵石,由元婴妖兽甲壳制成的五品灵舟,有了它,就是把你们全装上,从广陵城到蓬莎岛也不过只要一年左右便可到达。 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坐着这艘灵舟去往海外修炼,直到你们有能力覆灭禾山为止!” “这……叶仙子,这这这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啊!” “嘁,你做什么春秋大梦,谁说要送你了?只是借你,让你们效率高一点,你要敢弄坏了我非找你赔不可。 你们之后就暂时常驻海外,替我维持与蓬莎岛那边的贸易。 在此过程中,我只要元婴妖兽的尸骸。至于其他你们在海外采买到的对修炼有益的东西,都归你们自己用。 希望等你们全部归来之时,修为最低者也是筑基初期了。 去吧,不要再为现在的失败郁郁寡欢了,那是懦夫的表现。你们绝不是懦夫,因此,你们绝不该就这么自暴自弃!” …… 三日后,看着乘坐玄龟舟的杜老二一行人消失在海平面之上,叶青儿在心中为他们祈祷了一番,接着向竹山宗的方向飞去。 又是一日又几个时辰之后,只听偏殿里传出了青蛇真人有些无奈的话语: “得得得,你这丫头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回又给师父送元婴级别的炼器材料做甚?你要不说清楚为师不敢收。” “师父啊,我太想进步了……啊呸,修炼到金丹了,请您看在这几件宝物的份上将您会的天阶神通功法给弟子传个百八十部吧!” (实在抱歉,断更了太久。最近找了份有点忙的工作,有点不适应,现在缓过来了,恢复更新。) 第235章 多年悟道终有成,遂服外丹铸根基(二) 看着叶青儿这副夸张的死样子,青蛇真人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之后直接跳过了叶青儿,问魏无极道: “魏前辈,这丫头又受啥刺激了?” “嗨……还能是啥,这丫头苦心经营的义军没了呗。” “原来如此……等等,啥?” 而后,在听得魏无极简单叙述了一番自天机大比之后发生在叶青儿身上的事之后,只见青蛇真人看向叶青儿的目光中都多了一丝夹杂着感慨的心疼。 就青蛇真人而言,虽然在他看来叶青儿所组建的所谓义军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玩闹之举,却也明白叶青儿对所谓的义军有多么上心。 结果只是去了趟天机大比感悟大道,一回来义军便因为叛徒而分崩离析…… 因此受到了刺激,人有点癫应该也是正常反应。 可就在青蛇真人放下手头上的事,想与叶青儿好好谈心安抚一番时,却见叶青儿并非是癫了,而是死缠烂打的真有想找他想学天阶功法的意思。 只见叶青儿白了一眼在一旁说风凉话的魏无极之后收起方才发癫的架势,正色道: “师父,弟子方才做疯癫状,虽有夸张之意,却也是弟子的本意。 天机大比一行,弟子只觉先前实力低微不说,眼界亦如坐井观天,只晓一时之利害,却不知长生之乐,移山填海之威武。 故而明明身负绝佳天赋,却多年来蹉跎岁月,修炼至今不过堪堪筑基尔。 又在天机大比上瞧见师父的英姿,不禁心生向往。 故而,弟子本就打算在大比结束之后无论如何都要请师父再传授弟子些道法。 经历义军一事之后,更是只觉唯有结得金丹方为正途。 但弟子本就因为魔神蛊一事耽搁了许多年,修行落了下乘。这才想拜托师父将天阶的法门传弟子一二。 弟子也知,这天阶级别的功法即便对师父来说也不是什么能随手拿出来之物,此番也不算空手而来。 还请师父看在弟子献宝,且虚心求教的份上,给弟子传法吧。” 听得此言,青蛇真人脸上挂着的平淡表情却是逐渐冷了下来,第一次用看待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叶青儿。 随后开口,却是不带一丝感情的道: “看来,你也是终于开始明白何为正途,并想要为之付出。这天机大比你是真没白去。 但是……先不说按照宗门规定,只有金丹长老才可修行天阶功法神通,若是私自传授,哪怕被传授之人是本门弟子,那位弟子连带长老都会遭受处罚不说。 就算能够随意传授给你,你可知为师当初付出了多大代价,为宗门做了多少贡献,才被获准从藏经阁内获得功法拓本研习修炼? 你此番虽不算空手而来,可这点东西,根本不够啊……” 青蛇真人的话还未说完,已是在灰色长剑内忍不了的魏无极便已经出声道: “青蛇你这臭小子在这摆什么谱?你还是青儿的师父不?哪有你这样的?” “前辈就莫要难为晚辈了,随意私自传法乃为宗门大忌。而且……青儿,也别怪师父不传你道法。 就算是受掌门亲自教导的当代首席,也就是你的李大师兄,也不曾被传授天皆的功法神通,不也一样修炼有成,也许近几年就要尝试结丹了。 青儿……何必纠结于一两本功法呢? 更何况,也别说师父嫌弃你,以你现在对于木道与毒道的理解,师父就算把功法传给你,你学的会么?” 青蛇真人一番说道下来,乍一听也只觉不无道理,可细究下来,却是前后矛盾,牵强到了极点。 这不,青蛇真人刚刚再度说完,魏无极那带着些许讽刺意味的阴阳怪气的声音便再度响起: “所以啊……我本还纳闷为啥你小子在这竹山宗里不受待见,明明当初青儿拜你为师时,那竹山宗掌门都说你是宗门千年一遇的毒道奇才…… 除开毒道本就令人生畏之外,你这小子根本就让人喜欢不起你。 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搞区别对待,你只不过是看在青儿到底只是你的徒弟而非子嗣,不信任青儿,不想传法罢了!” “晚辈听不懂魏前辈在说什么……” “还要老夫说明白么?你收的那个叫百江流的干儿子,本座可不止一次从他身上感知到与你之前在方壶山帮这丫头平息冰灵果暴动时施展的《血毒经》的气息。 可你那干儿子才多大?怕不是今年才刚刚年过二十吧? 所以别找什么怕青儿学不会,宗门不让私自传法之类的事当借口,你就是不想传法罢了。” “魏老,师父……你们不要再吵了…… 此番也怪弟子太过痴心妄想,这些元婴妖骸虽然都是珍贵的宝物,可对于师父来说除了能寻个渠道出手卖掉换成灵石资材之外对师父的确并无什么帮助。 弟子也不求师父今日便向弟子传法,师父权当是弟子孝敬师父的好了。毕竟师父本就没有给弟子传授天阶法门的义务…… 既然师父不愿传法,那弟子也不强求,愿用另一件宝物退而求其次,拜托师父在其他方向上相助于我。 还请师父且看此物。” 就在青蛇真人与魏无极吵得不可开交之时,只觉通过一番“真情流露”明确了自己在师父眼中的地位的叶青儿也没了非要今日说服青蛇真人传法给自己的念想,转而先给了个台阶,主动放弃了。 随即则是献上了先前在蓬莎岛换得,却是想用于更关键的事上来求师父用的法术拓本。 “唉……也罢,别怪师父无情,这天阶功法,师父的确是不可能此时便传于你,但若是其他方向上助你结丹,倒也不是不行……等等,这是……” 只见青蛇真人终于有所松口后,先是厚着脸皮按照叶青儿所说,将她献上的那些装有元婴妖兽骸骨的储物袋收下,随即便开始以神识查看起叶青儿献上来的法术拓本。 可当青蛇真人看清了其中的内容后,却是双眼渐渐瞪大,随后有些错愕的看向了叶青儿。 而叶青儿极其卑微的话语也在此时响起: “此乃弟子在海外偶然所得的一本极为玄妙的法术,本是想要自己修炼的。可观天机大比之上,师父虽神通广大,却到底是和诸位元婴前辈在体之一道上相差甚远。 故而本有可能登顶天机榜之首,却惜败于他人之手。 弟子观此《太清妙法》虽不过是一介地阶的法门,却可在战斗中将木系天地灵气融入己身,虽是暂时,却可近乎无上限的增强肉身强度。 配合我们毒之一派拖延愈久攻势越烈之战法,倒是能为师父在斗法之上锦上添花,若是下次再入擂台,想必也能增添几分胜算……” 叶青儿言及此处,正欲再说此番因为义军破灭,自己独自面对彻底撕破脸的禾山,只凭自己和手上的那只金丹尸傀恐怕无力守住洞府,愿将洞府归于师父名下,只求师父能多给些帮助,却见青蛇真人将记载着太青妙法的卷轴一扔,随后慌乱的看着叶青儿,语气焦急的道: “别说这些了,你先实话告诉师父,这神通,你具体是何处得来的?又付出了什么代价,说实话,快!” 而当被吓到了的叶青儿见着青蛇真人那不似作假的焦急神情,将太青妙法的来历一五一十的说出后,便见青蛇真人有些后怕的扶额叹息,又以神识对着她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后终于松了口气: “造孽啊……青儿你这简直是在成为仙奴的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啊! 就是没想到,那与我交好的海外修士,居然也是那位萝素仙子……或者说,应该称之为奴仙妖女手下的人。” 紧接着,随着青蛇真人的解释,叶青儿这才知晓,当初在蓬莎岛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擅长木道的萝素仙子,在古神教于海外尚还较为猖獗之时,曾是时无尽海上的一位有名的仙奴贩子,且与古神教有着极为密切的仙奴贸易往来。 直到百年前才在古神教于无尽海失势,逐渐收缩势力之时给蓬莎岛交了一大笔灵石完成洗白。不然只怕如今还是被无尽海四大岛屿通缉的大邪修。 而其除了木道之外,却是还掌握了一种极为特殊的魂道神通。这神通既不能用于斗法也无多大威力,却是胜在施展的条件极为诡异,让人意想不到。 这种神通,需要施展者向被施展者提出一个要求,而若是整个过程被施展者对于施展者的要求没有一丝不满的地方,直接了当的答应了去,便会被种下一颗神魂印记。 在此之后,这枚神魂印记将会开始以极为温水煮青蛙的速度侵蚀被施展者的神魂,直至十几年二十年后,变为保留自我意识,却只要一个简单的法诀便能驱使被施展者做任何事情,从而变成一个合格的仙奴。 听完青蛇真人的解释,叶青儿再一回想当年与萝素仙子初次见面时的情况,则只觉双腿发软,同时感觉人麻了。 就当年萝素仙子提出的那些个条件,但凡自己稍微不留个心眼直接答应了,而不是像实际发生的情况先讨价还价一番,还从人家那嫖了部神通回来才答应…… 自己估计真的就成了能被一个小法印操控的仙奴,然后再也回不来了…… 不是……自己是早年间干了啥遭雷劈的事么?还是自己真的太倒霉了,咋到哪都会遇到一些差点要自己小命,但又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的事情…… 而再看向被青蛇真人抛在地上的那记载着神通的卷轴,叶青儿现在只感觉那不是宝物,而是它仙人板板的一个等着她跳的陷阱。 随后主动开口问道: “没想到居然会有这种事……真是骇人啊……只是师父……那这卷神通还能用不?要不给处理掉好了?” “别别别……倒也不至于。她的那魂道神通虽然诡异,却也有限制。既然你第一次破了那女人施展神通的条件,她便已经无法再对你施展第二次。 所以这太青妙法还是能学的,而且……为师当年其实也挺馋那女人的这太青妙法的。 奈何她太过难缠,一上来就问为师要我派的血毒经,为师自然不可能给她。你能给为师弄来这太青妙法,倒也的确是有心了。” “那师父您看我的事……” 言及此处,青蛇真人看了看叶青儿那一脸期待的样子,魏无极从剑里钻出来,一个接着一个的给他使眼色,又想到叶青儿身上发生的各种能要人亲命的破事…… 最终也是有些怕了如果他不传法,他这天赋好却异常倒霉的好徒儿真有一天真碰上啥硬茬,真一命呜呼没了小命,终是松口道: “服了你了……赶紧起来吧,师父给你教就是了……” “真哒?好耶!!!啊!痛……” “别高兴的太早,功法还是不会给你教的。不过你这丫头着实命比纸薄,便传你一招《五毒咒》护身,你且放空神魂附耳过来,为师以入密之法将神通传于你。” 叶青儿闻此,则自是喜不自胜,连忙凑上前来细细听青蛇真人传道。只消片刻,叶青儿便只感觉自己的脑海里多出了那什么《五毒咒》的施展方法。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青儿似乎感觉师父在传法过后,气息似乎变弱了点? 不过还不待她思考,青蛇真人便继续交代道: “此番虽传了你这五毒咒,但在修炼到金丹之前,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许施展这招,明白了吗?” “是,弟子自然不会让师父难做。” “还有……师父考虑了一下,虽说这天阶功法的确是师父耗费大代价方才习得,但比起你的生死,这天阶功法却还是比之不过。 但……短时间内若是传你太多天阶功法,为师是会损耗自身修为的,若是被人识破,宗门的惩罚也不只是说说。 所以你且等上些时日,只要你依旧勤修苦练,为师自会在三十年内将我毒派的天阶功法传授于你。 至于除了功法之外的其他方面,你可以……” 而听得青蛇真人开始讲真东西,叶青儿则再度侧耳细细听讲,将青蛇真人的话语牢牢记在心中。 …… 与此同时,云汐城,公孙府内。 此时此刻,在公孙府少主居所的房门外,一位身着星河剑派道袍,黑发蓝眸的清冷美人正缓缓行来。 在看了一眼自从多年前自家表哥闭关前就撇在屋外头的传音符,面色平静的拿了起来查看了一番,看着其中某位名为叶青儿的女修频率几乎高达一年一次的留言,不禁自言自语起来。 而她身上唯美的感觉,也被她的话语所摧毁: “啧,表哥看着也不像是拈花惹草的那类啊?哪招惹的这什么叶青儿…… 就是发的这么频繁,会不会有什么要紧事……要不要给表哥说一声呢?” 而观这女修腰间的星河令牌,只见洛秋水三个大字篆刻其上。 第236章 多年悟道终有成,遂服外丹铸根基(三) 上回书说道,原来那公孙季多年不曾回应叶青儿的原因,只是碰巧在闭关祭炼阵旗和修炼神通之时将传音符遗落在了屋外却没有发现罢了。 而将视线转回叶青儿,则见她此刻正在竹山宗的炼丹房内忙上忙下,运转法诀,驱动地火在五品丹炉黑冥鼎内熔炼着药材。 在经历偏殿恳求师父传法却最终险些失败一事后,叶青儿多少也是明白了,自己师父眼里,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 不过他到底是师父,还收了干儿子,这般作为也不是不能理解。更何况,师父还是传了自己一种天阶杀招,以及大量对结丹和筑实根基有益的丹方和讯息。自己要是还不知好歹,那就真是没脑子了。 说书说到这里,也正好为诸位客官解惑一番。 或许诸位客官在看到叶青儿因为受魔神蛊折磨,假意投靠为古神教长老献上下了毒的金钢铁骨丹与神行丹之时,便有疑惑。 这两种丹药在宁州应当是极为珍贵的不说,说明如何炼制其丹药的丹方更是可遇不可求,叶青儿何德何能,能够获得这两样丹药的丹方? 究其缘由,其实也很简单,便是这叶青儿,拜了个好师父。 这青蛇真人,向来有收集各路丹方的癖好。至于原因,则是他青蛇真人早年资质低下,若是不以丹药逆天改命,则大道难成矣。 然而,在他收集了一堆可改人资质,让人仿佛重获新生的三品与四品丹方之后,却有些绝望的发现,以他的灵根资质和愚笨的脑瓜,就算领悟控火一道,也最多只能勉强炼制三品丹药。 一旦接触到四品丹药,能不炸鼎的炼出一些较为简单的四品丹药,如聚顶丹,回春丹之类的丹药已经是极限。 而那些他收集而来的,炼制较为繁琐的可逆天改命的那些四品丹药的丹方,对他而言便成了无用的废品。 可仅仅只是三品丹药带来的药效,又完全没法改善他那低下的资质。 好在后来他以炼气之境获得了地阶功法《五毒噬心诀》,又勤修苦练,这才最终觅得金丹大道,终成金丹。 而结得金丹之后,他也只要动动手出些灵石挂个委托,便能让宗门弟子为自己找来曾经魂牵梦萦的那些可逆天改命的四品神药。 虽然如此,收集各类四品丹药的丹方仍然成为了他的一个执念。 一来是虽然挂出委托就能得到丹药,但是他没钱挂委托。二来则是还没有放弃继续炼丹。 而他的这般作为,则是惠及了灵根天赋好,且灵根属性刚好适合炼丹,还正好是他徒弟的叶青儿。 如此这般,青蛇真人本就收藏有四种可逆天改命的四品丹药的丹方,再加上叶青儿前段时间献给他的那玄元丹的丹方,让他成为了宁州为数不多凑齐了四品逆天改命类丹药丹方的炼丹师。 可他本身的天赋又不足以炼出丹药来,于是,将丹药炼出来的工作便落在了叶青儿身上。 而对于叶青儿来说,这些丹方也的确是一波及时雨。 虽说可增加身体强度和飞行时飞遁速度的四品丹药,早就被她吃到了不会再起效果的程度。 但在神识,悟性,资质等方面,叶青儿却还有可利用丹药提升的空间。 至于炼药所需的药材不足,甚至是产自海外?拜托,有丹方和灵石在手,她大可实验一番,找出宁州本地有产出,且药性相同的灵草平替。 如此这般,叶青儿先是专门为青蛇真人炼制了一炉金钢铁骨丹和神行丹,又开始为自己和青蛇真人同时炼制可增加灵气吸取效率,相当于变相增加了灵根资质的「九转再造丹」与玄元丹。 接着却发现了一个异常难受的问题,四品丹药中那种名为灵魄丹,可增加灵魂强度的丹药……有一位名为「鬼面花」的主药根本找不到同类替换的药材。 可这鬼面花,叶青儿不说见没见过,那是连听都没怎么听过。 因此,叶青儿却是只得作罢。 而当叶青儿清点炼制而出的丹药时,则又出了令她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奇怪……药材份数和成丹数量怎么对不上啊?” “嘿,丫头,别气馁,你到底是一实验出可替换的丹药配方后便投入了炼丹之中,不小心把几份药材炼成了药渣应该也是正常的……” “魏老你别吵……别说风凉话了,我怀疑我囸妈闯到鬼喽!” “说人话,别说你被青蛇那小子教的竹山方言。” “我明明只放了五份草药进去,结果却给我炼出来6颗金钢铁骨丹……是什么鬼?” “huh?” “而且其他丹药的数量也都不对,神行丹只放了五份材料有8颗,玄元丹放了6份有9颗,九转再造丹……放了十份材料,炼出来14颗? 魏老,这对劲么?我是不是记错了?” 魏无极:…… “魏老?” “你这丫头……得了好处还怀疑上了,既然多炼出来了额外的丹药,那你就自己留着呗,不论是等你那帮义军的人回来了,还是自己出手卖掉不都挺好?” “然后那些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寻上我来了……魏老你说话能过过脑子不? 现在这些丹药,据师父说,就连李大师兄也只能在宗门供给之下,吃上其中的三种丹药罢了……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别敲我头,本来就不聪明给你打得更傻了,嗷,嗷嗷嗷!” “翅膀硬了是吧?我打!” “啊!” …… 最终,在头顶又挨了魏无极几剑柄,并将与师父约定的丹药数目匀了出来给师父送去,和师父一同服用丹药炼化后,算上试错草药的岁月,叶青儿已经又花去了约莫四五年的时间。 此时,正是叶青儿修仙历第55年的4月15日。 至此,叶青儿估摸着如果由杜老二等人负责继续运营的「靓叶商行」没出什么意外的话,今年应该会回来广陵城等自己,便拜别师父,御剑向着广陵城飞去。 一边飞着,叶青儿一边思考该如何处置手上多余的丹药的事情。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论是卖掉,或者是随便的就给了义军颇有些不妥。还不如将之赠与那些与自己互换过传音符,关系不差,也至少比较能信任的友人做个顺水人情好了。 思绪到达此处,叶青儿先是联系一下可能身处广陵城,正在府内呼呼哈嘿的操练打熬身体的百里奇,却只听传音符中冷漠的留言声: “你好,我是百里奇,这是一条留言,我最近只觉功法领悟到了家,正在闭关突破功法,还请道友不要前来打扰在下,不然我的拳头可不认人。” 啧……好有他的风格。 本来还想着给你送丹药的……你的拳头不认人是吧?本来属于你的丹药没了,和它们说再见吧! 气死我了…… 而在花费一天时间到达了广陵城码头后,看着那熟悉的灵舟的船影,以及正在下船的三位义军早期时加入的炼气修士,叶青儿长出一口气,心说总算是没再出什么幺蛾子,迎了上去。 “叶仙子,幸不辱命,我们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而且……你们不错嘛,我记得你们明明刚入义军时还是炼气初期,现在居然都筑基了,不错,不错。” “仙子谬赞了,距离义军建立已有将近十五年,前十年,我等又有仙子拼力相助,若是还无法筑基,岂不是太废物了? 仙子,我们此次带回了共计可售卖一百二十万灵石的货物,已经与茅族长达成深入合作,目前账上还有六十万灵石左右的现金流,以及一处价值两百万灵石的不动产……” 这位义军修士正欲再说些什么,却只见叶青儿手指抵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们到船上聊。 半晌后,便只听这位带头与她交涉的义军修士语气难掩激动的说道: “仙子给的这条情报真的是太及时了,虽然义军中尚还未有人需要突破金丹,但是……” “好了好了……记住,之后务必让全体人员留意来自南崖城的修士,一旦发现其在售卖朝元丹的丹方,或者朝元丹成品,哪怕对方坐地起价也好,都一概收购。 当然,如果能找到其他种类的五品丹方,也以最快的速度购买下来,如果造成流动资金不足的问题,尽管来找我承担就是!” 原来,青蛇真人除了传授给了叶青儿五毒咒和一些四品丹方之外,还告诉了叶青儿一条至关重要的消息,那便是朝元丹的来源之地。 天机大比一行,叶青儿虽然对结丹知晓良多,更是知道了朝元丹这种可在凝丹阶段辅助凝聚的神药,却根本不知道能从哪弄。 而青蛇真人则是告诉了她,这朝元丹宁州并不产出,仅有少量的朝元丹自无尽之海的南崖城流出。 他本保有一颗朝元丹,打算收了弟子之后,谁先到达筑基后期就赏给谁。却在之前为了让李青鳞配合捞她一把,给她送毒丹,让她陷入假死状态以便脱身,就送给李青鳞权当是贿赂了。 而叶青儿手上现在正好有一支不大不小的商会,如果想在结丹时更多几分把握,便可命令商会留意一番来自南崖城的修士,或许便有机会得到。 给前来交货的三位义军修士交代完了事宜,并将他们换回的货物在百宝行换成了灵石,叶青儿再度启程,却是并未向着竹山宗而去,而是向着暂时被转移到师父名下的逸风城附近的洞府飞去,打算打理一番洞府。 一边飞,则是一边利用着传音符查找着能送丹药的人选,接着逐一发送邀请。 可一番通话下来,叶青儿发现,好像不论是关系较好的散修,还是大势力的弟子,甚至连李青鳞这个她完全不想选的人,似乎,都提前给她留了留言不理她。 公孙季……一如既往的死宅,永远在祭炼阵旗。林沐心,不理我,说找到了一个秘境正在探险…… 还有这些个人…… 难不成,他们其实不是真的有事,而是……在疏远我? 唉…… 的确,想想我最近做的事情……重组义军,让禾山道势力重回……往远点说,在宗门大殿上,害得一众宗门长老吐血…… 再加上我最近估计因为义军的事,应该被宗门里某些人造了不少谣言,他们这般疏离我,似乎还挺合理的? 正这般想着,叶青儿轻叹一口气,收回思绪准备全速赶往洞府,却只听得传音符叮铃一声响,似乎是有人回应了。 一番查看过后,却发现并非是有人回应了,而是倪旭欣主动发来了传音: “叶姑娘,许久不见甚是想念,仅以这在沂山附近顺手教训邪修后得来的葵水丹以表思念之情,希望姑娘不要嫌弃。” 随着传音的结束,一个圆锥状的白色瓷瓶从传音符内被灵气裹挟着抛出,稳稳的落在了早有准备的叶青儿手中。 看着手中的白色瓷瓶,叶青儿嘴角扬起一丝有些无奈的弧度。这葵水丹不过是二品丹药,她如果想要随便去天星城问道楼买个丹方再买些草药就能炼一大堆。 更何况,这葵水丹只是能在短时间内增加对于水灵气的吸引效率,而且还不值几个灵石。自己一个竹山宗玩木毒的修士要这东西做什么? 怪不得沐心妹妹总是叫倪兄是什么倪家的那个傻子……就他这样子,女孩子能给他好脸色就怪了。更何况沐心妹妹还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不过倪兄……却是个正直性子,不会有坏心思的类型,与他相处比起其他人来说总是轻松愉快许多,也令人放心。 罢了,至少倪兄是唯一一个主动找我的……先约他来洞府坐坐再说吧,实在不行,这些丹药就送他做个人情好了。 这般想着,叶青儿将飞剑停了下来,悬在高空中后传音道: “不知倪兄身在何处?你的心意我收到了。我也对倪兄有些想念,正好近来闲着无事,不知倪兄可有兴致与下个月来我在逸风城附近的那百草洞相聚一番?” 少倾,倪旭欣的话语再次传来: “哦?真是稀奇啊?既然是叶姑娘邀请……我最近正在沂山附近处理邪修,请稍微多等些时候,我下月便来!” 第237章 相赠宝丹情义重,遂因此事起祸端(上) 上回书说道,叶青儿因为倪旭欣是互相交换传音符的友人中唯一一个主动找她,还回应她的传音之人,遂有了想将丹药送他的心思。 随即却又觉得,就这么送他或许有些太随便了,最终开始与他联系,想要先邀他前来百草洞做客一番再说。 而后,当从传音符中听闻倪旭欣赴约的话语后,叶青儿反而却有些患得患失起来。抬眼望去,自己这洞府除了修炼台坐所在之地和药田还算得上可堪一用之外,由于多年不曾打理,几乎全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原本用来泡澡的灵泉更是因为无人养护变得浑浊不堪,漂浮着许多奇奇怪怪的玩意。如此这般,叶青儿只好有些头疼的开始打扫了起来。 可或许是叶青儿穿越后乃是出身县令家大小姐的缘故,经历了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后,让叶青儿自理,把自己收拾好倒还没啥问题。可若是让她来打扫一整座洞府,却属实是难为她了。 在拿着清扫工具一顿收拾,却不知为何越扫越脏之后,开始摆烂起来的叶青儿则是彻底破罐子破摔,想要干脆用基础五行法术之一的水枪术随便冲刷一下,把脏东西冲掉即可。 然而,因为叶青儿本就对水道的理解只是初窥门径,还不曾领悟御水之术,只会以最大威力施展水枪术的叶青儿很快将打扫洞府变成了拆迁洞府。 “丫头,快停下,你快要把那根柱子冲塌掉了!” “啊啊啊,来不及了!啊!” 轰隆隆! “哈欠——主人……你这是要拆房子么?需要紫馨来帮你么……” 就在叶青儿不小心冲烂了一根石柱,让得洞府某片区域一大作为天花板的岩石塌方下来,弄得洞府内发出一声巨响,尘土飞扬之际,却见被叶青儿找来当道童的宁紫馨仿佛被吵醒了一样,打着哈欠从药田的方向走来。 在看到眼前狼狈的场景后,有些懵逼的询问着。 “欸?小宁儿,你在洞府啊?” “笨蛋主人,我当然在了,我是朵花啊……倒是主人您……您是多久没回来啊?洞府脏成这样……” “呃,大概快五年了……可我记得打扫洞府是你的活啊,你咋没干?” 被问起这个,宁紫馨的脸上却是露出一丝委屈的神色道: “本来是这样的……可您先是将我带来这洞府没几个月就逃难去了。 之后那个主人你叫他叫师父的老头看我好歹也算天生地养,自驻慧根,开得灵智的一株灵草,便教导了我一番。 接着便说我早就有进阶之积累,不该做这些杂事耽误修行,打理洞府一事交给他就好……” “啧……好吧,这姑且算是个理由…… 等等,不对,都过去多少年了?我都逃难回来了,而且我前些年看你偶尔也化为人形处理药田,不像是在闭关的样子……” “那个……那是我进阶失败了,这些年在重新积累。至于这处洞府,主人您之前不是叫了一大群修士在这里常驻嘛…… 而且您似乎对他们很不错的样子,那些家伙就把我偶尔干的活也抢过来干了,我就安心闭关去了,直到今天方才进阶成功。 若是按照你们人修的境界的话,我现在大概是……筑基? 对了主人……他们人呢?” 得,洞府变成这b样子到头来还是自己的锅呗? 叹了口气,叶青儿只觉无语到了极点,同时也有点意识到,自己两辈子的大部分时间都属于脱产状态。 稍微有点修为之后又找了小宁儿来做职能和仆人类似的道童,那真是几乎快被养成除了修炼,炼丹炼器之外啥啥不会的废人了。 随后,就在宁紫馨回想着叶青儿逃难前给她从外界购买的一些凡俗话本上有关主仆的情节,又接合先前在焦沃山被叶青儿将她打得动弹不得的场面,不禁有些害怕叶青儿是否会惩罚她时,却见叶青儿略做思考状后眉头舒展开来,温和且面带歉意的对她道: “抱歉,小宁儿,是我失策了,不该苛责你的。欸,你躲什么啊?” “主,主人,你能理解就好,我,我这就去……只要您别收拾我就行……” “嗨呀,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收拾你的。 而且我本来答应你,要帮你复兴宁州香薷一族,给你提供庇护,要求你帮忙照看灵草帮忙种植药草。 结果你做到了你所能做的一切,可我却一直还未兑现对你的承诺,如此看来,反而是我该对你道歉才是。 方才我也是有些心急,故而有些一根筋了……既然如此,就从现在重新启程好了。对不起,小宁儿。” “哼,惺惺作态……先说好,我,我才没接受主人你的道歉……只是这处洞天就这么废弃着也不是事……你记得答应我的事就好……” 如此这般,在调整好心态,叶青儿终于是从义军背叛,以及疑似被孤立导致的糟糕状态中脱离出来,开始与宁紫馨一同修缮洞府。 首先便是叶青儿在宁紫馨的示范下,了解了一些打扫大面积室内空间的家政常识。比如怎么打扫才不会让灰尘扬起,导致看似干净了,打扫完一圈回来一看又脏了之类的问题。 在了解了这些家政技巧后,叶青儿开创性的蹦出了个点子,欸,我制作了这么多毒尸傀,除了让它们战斗或者演奏乐器之外,打扫洞府应该也行得通吧? 可当看着毒尸傀们打扫完后一尘不染,却又残留了大量灵毒,嘶嘶得冒着绿色毒烟的地板,叶青儿连忙将毒尸傀全部召回了储物袋,着手处理起地板上的灵毒。 花费小半月时间,到底是将洞府清理出来之后,叶青儿则是先第一时间开始在灵药田里划出一片区域,专门栽培从宁紫馨身上揪下来的枝条,兑现自己的承诺。 接着便到云汐城买灵茶和花瓣,到逸风城购买了几幅凡俗地界的字画,最后专门前往天星城的坊市,购买了些产自天星城的醉仙酿。 一番布置之后,只见这洞府: 初入芳园百草盛,渐入府内有洞天。 灵泉潺潺缥缈境,灵田翠绿百草齐。 入得洞内深闺处,书香字画一应俱。 若窥屏风遮蔽处,倩影婀娜动人心。 而在用于盘坐修炼的灵石台座处附近类似四合院的建筑的庭院里,一壶还在冒着热气的灵茶和两杯温好的醉仙酿正摆放于桌上,静待来人享用。 见得这般,近些日子与叶青儿一起修缮洞府的宁紫馨不禁有些好奇起来: “主人,不知您这是……” “欸?我没和你说过么?哦……好像还真没有。 我呀,在一个月前邀请了一位友人前来做客。之所以如此大张旗鼓的打扫洞府,也是因为不想让他对我印象不好。 而且他好歹是客人,请他来总不能一点不招待吧? 算算时间,他应该就要到了。” “欸~这可真是稀奇啊……我记得主人你这么上心的招待的客人,除了那个被你叫师父的老头之外就没有别人了呢……” “嘿,瞧你那好奇的样子,那就和你说说吧。等会要来的这位客人啊,是一位叫倪旭欣的修士……” 终于忙完了一切,叶青儿见宁紫馨好奇,便觉得闲着也是闲着,开始与宁紫馨讲起了自己与倪旭欣的经历。 可讲着讲着,叶青儿却发现宁紫馨的眼神逐渐有些不对劲起来,似乎夹杂着……某些类似姨母笑的成分? 随后便听宁紫馨说出了有些令叶青儿发懵的话语: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主人你终于想通了,把原本的那个授粉对象赶走找更优秀的了,主人我看好你哦!” 啊? 不是……姐们,授粉对象…… 好家伙,这五百年清纯老花妖表达的意思,该不会是……类似道侣或者男朋友之类的东西吧? “那个……小宁儿啊,我确认一下,你认为的那个……我找的前授粉对象,大概长啥样子?” “欸?原来不是么?” “别废话,回答我!” “哎哎哎哎……就,就是,就是那个,穿了一身灰袍,长得不咋样的那个人修……我好像听主人你之前请来的那些人修叫他杜统领来着……” “宁紫馨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啊啊啊啊啊!!!” …… 接下来几个时辰,随着叶青儿对于她和倪旭欣还有杜老二之间的经历一番解释之后,宁紫馨眨巴着红色的大眼睛,却是并没有觉得事情是叶青儿说的那样,反而觉得主人好不坦诚。 按照她族人还在时的生活经验,以及主人给她买的话本写的内容,不是一般只有雌性想要被雄性授粉,才会送一些比较珍贵的东西么? 或者雄性想授粉的时候会反过来给雌性送礼物之类的…… 她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个灰衣服的丑人修第一次来洞府之后,主人可是送给了那个丑人修一件灵气波动很强大的宝物。 这不是想要被授粉了还能是啥? 而且,就主人给的那些话本里写的,人修之间在从相识到授粉似乎还得经历上个几十上百章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剧情…… 主人可真不坦诚呐。 “啊,好好,是人家误会了,主人没有想和那个丑家伙授粉……” “总感觉你还是没有理解……算了,总之你记住一会别给我丢人了,但凡你敢搞怪,我就把你的本体从地火坑旁边移开,明白?” “好了好了,主人别生气了,我知道了……” “总感觉还是不解气……你站住,让我打一下。” “啊啊啊,主人紫馨错了,不要打我啊啊啊!” 而就在俩人宛如一对小姐妹一样追逐打闹之际,一道飞剑划破长空的声音在附近响起,引得皆是筑基,听觉不知比凡人灵敏了多少倍的二人一愣。 “嘶……按照叶姑娘给的地址,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来着……嗯?叶姑娘!” 视角移动到洞府外,便见那倪旭欣脚踩一柄剑气凌然的青色飞剑宽大飞剑,一身黑白相间,随风飘舞间自成太极的衣袍,搭配他那少年感十足的俊朗面庞,宛如那被贬下凡尘的谪仙一般。 而再观叶青儿,则是一面手掐法诀,让守护洞府的阵法裂开一条足够一人通行的裂缝。一身嫩绿罗裙随风飘舞,搭配身后的飘带和一头如瀑散开的白色长发,以及她正樱唇微抿,眉目弯成好看的月牙形的面庞,也让其显得颇为动人。 “倪兄,你果真来了,可叫我好等。快随我入府一坐,我啊,可是早就等你多时了。 快点快点,若是再等会,为你准备的茶可就凉了。” 见叶青儿如此热情,又这般急切的模样,倪旭欣报以歉意的笑容,连忙跟了上去。 就见穿过护府的大阵后,先是洞府门前百草丰茂,百花争艳宛如进入了独属于植物的国度一般。 而在跟随着叶青儿走进一座类似道观的建筑后,一副别有洞天的画面涌入视野,让得他不禁每走两三步便好奇的左右张望一番,时不时说些赞叹之语。 只让叶青儿觉得,自己为迎接他做客所做的一切准备似乎都值了。不觉间,叶青儿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看向倪旭欣的眼神都有点拉丝的迹象。 而当两人行至洞府内早已安排好的那处庭院内,各在桌子一侧席地而坐,四目相对之时,两人相视一笑,接着叶青儿便率先说道: “倪兄,这是此次专为迎接你准备的灵茶,你快尝尝。 想当年,我与倪前辈喝了些酒,却是不胜酒力,还是倪兄泡了一壶灵茶托杨管家与我解酒,我才好受了些。 这灵茶虽比不得倪兄当年那般,却也是我的心意,还请倪兄不要嫌弃。” 而见得叶青儿这般客气中带着些许拘束的样子,倪旭欣脑子里的筋那是难得的又搭对了一次,只觉叶青儿或许有心事,连忙接过茶水,一边一副不在乎的语气道: “呵,叶姑娘言重了,当初叶姑娘于沂山修士手中救下我,可我倪家却险些怠慢了叶姑娘,让姑娘受了惊吓,我所做之事,不过是应当的罢了。 只是姑娘此番邀我前来相聚,应当并不只是想表达谢意的吧?可是遇到了难处?又或是有何事想要帮忙? 姑娘不妨说说?” 而见得他言及此处,叶青儿的手指在腰间的储物袋上抚摸了一下,却最终没选择直接就将丹药送他,而是选择先试探他一番。 “不知倪兄可还记得当年你与我在那天机大比时许下的,百年之后于天机大比之上见面的约定?” “自是不曾忘记……” “既如此,那不如倪兄与我在此比试一番可好?既可看看彼此可否有长进,若是如今的你可在我的手下撑过五个回合,我便告诉你,我此番邀请你来做甚,不知可好?” 第238章 相赠宝丹情义重,遂因此事起祸端(中) 上回书说道,经过一番准备,叶青儿终是在倪旭欣到来前将洞府收拾了出来。 还颇有些女为悦己者容意味的稍微打扮了一番,换下了她那套因为能自洁便常年穿着的绿袍,换上了没有任何特别,仅仅只是外观好看的绿色罗裙。 可就在等待倪旭欣空档,却是在与自己的道童宁紫馨闲聊时发现她似乎对自己与杜老二以及倪旭欣的关系有所误会,不禁颇为无奈的一番解释。 却并不知那宁紫馨不仅没有正确理解,反而向着错误的方向偏得更厉害了。更不会料到,仅仅只是因为这么一个微小的失误,便造就了后来的一系列荒诞而搞笑的误会。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当下,听得叶青儿那有些挑衅,却亦是有邀请意味的话语,倪旭欣便也来了兴致,露出了他标志性的爽朗笑容,眼神中带着些许笑意与兴奋并存的神色,语气略带开玩笑的道: “叶姑娘这是想切磋一番么? 自英杰会上败于姑娘之后,小爷这些年倒也不曾虚度。且在那天机大比之上,我也有些许感悟,修为与神通皆有所精进。 若是姑娘再以之前的眼光看我,可是要吃亏的哦。” “嘿,搞得我好像虚度了光阴似的…… 你就说,来不来吧?打输了有惩罚,撑过五个回合,有奖励,若你打赢了……嘿嘿,就算你有那抱得美人归的想法,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呢~” “哈哈哈,叶姑娘说笑了,不过既然姑娘有此兴致,那便来吧!我早就想试试了!就是不知姑娘想在何处切磋?” 随着两人皆是用略带玩笑的语气互相调侃了一番,倪旭欣便在叶青儿的带领下来到了洞府内叶青儿从海外归来后才托工造坊装修出来,却还没有使用过一次的练武场。 就见叶青儿与倪旭欣两人分别于练武场的南北两侧站定,接着,随着翻了个白眼,在内心里吐槽这俩人可真有够肉麻的,若是我爹娘便衰了的宁紫馨一敲练武场自带的金色大钟,两人瞬间化作流光动了起来。 而若是有一位金丹修士愿意充当人肉高速摄像机和解说员的话,便可看见两人同时动了起来,但或许是叶青儿已经将四品范围内的那些可逆天改命的丹药几乎都吃到了耐药的程度,不仅是施法速度,还是腾挪的遁速皆是快比倪旭欣快了将近一倍多,快有两倍的样子。 倪旭欣尚在握长剑,凝聚灵气打算施展剑诀之时,叶青儿便已经将她的老三样几乎快施展完了。 霎时间,倪旭欣便已经身陷于被五毒摄魂阵围困,周遭亦有两条不断环绕他飞行喷吐毒雾的境地。 可就在这时,就见那倪旭欣凝聚神通完成,猛得在短时间挥舞了上百下不同姿势的剑招。 前五十下轻巧灵动,一招一式间尽显人的灵动与多变,不仅凝聚了剑气在周身,随着他每一次挥剑产生的,宛若在体现人之道之灵巧万变,不可寻其踪的数道虚影,皆是以虚化实,结了阵型护在倪旭欣周身,宛如一道护盾一般。 后五十下则是有些势大力沉,看似只是普通剑招,却宛如那厚德载物的大地一般,让人防不胜防。 一时间,叶青儿的身上顿时多了许多伤痕,甚至左臂都快被某一下挥剑给削下来了。 不过,两人都没有对此有什么别的反应。 毕竟两人已经筑基,不似那凡人或者炼气修士那般,只要断手断脚便难以再生,而是只要生命力不绝,哪怕被削成人棍都能恢复回来。 若是还如练气期那般束手束脚,点到为止反而不能尽兴。 甚至于,若是以凡人的视角去看天机大比中金丹修士,元婴修士之间的战斗,那都是r18g超血腥超暴力的……嗯,看完了能把人吓傻的那种。 像什么头颅乱飞,人被打得几乎要看不出人形,器官外露,那简直是家常便饭。 但对金丹元婴修士来说,哦,头飞了?主监视器掉了而已,花点生命力马上长一个新的出来不就好了? 手脚没了?哦,那倒是有点影响,但也不过是暂时没法掐诀,施法比对手慢上那么一两丝,放到金丹与元婴修士的战斗中时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足矣扭转战局。 因此,当天机大比每一场打完,场地上到处散落着残肢断臂或者双眼失去聚焦的头颅,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至于那些强者碎片,只要在比赛结束后由强者本人或者工作人员抽取掉其中蕴含的灵气,没了灵气支持的强者碎片们会快速腐化变黑,然后化作虚无消散掉。 话说回来,随着这两招的施展,叶青儿只觉吃痛,正欲施展引毒咒让倪旭欣体内的灵毒提前发作一次,略微延缓一下他的施法,却见倪旭欣已经汇聚这两招凝聚在周身的剑气,化作一道巨大的灵气巨剑,向着她劈砍而来。 叶青儿便连忙催动在进入练武场之前换上的法袍「混元聚木袍」,一边吸引木系灵气,一边凝聚出灵气护罩想要扛下这一击。 顷刻,巨剑至,灵气护罩瞬间布满裂缝,却又到底是扛下了这一击。 见此,叶青儿连忙施展了引毒咒,随后因为体内灵气消耗一空,准备开始运功从天地中吸纳新的灵气进丹田,却见倪旭欣被迟滞了一瞬后,丹田内居然还有多余灵气,又施展了一次剑罡诀,带着要将叶青儿连护盾带人劈开的架势斩了过来。 叶青儿连忙向右稍做闪躲,免去了被巨剑从头削到肚脐,需要花更多生命力修复的下场,不过是整条左臂和小腿被削掉了而已。 接着,便见叶青儿暂时换右手掐诀,一边吸纳灵气,一边引导生命力恢复肢体。无数的灵气粒子从周遭被吸引而来。 有的进入叶青儿丹田,有的则是在叶青儿消耗了自身生命力的作用下汇聚成丝,泛着七彩霞光汇聚于伤口处,变戏法似的快速的构建着骨骼,肌肉,血管,神经,皮肤,在金丹修士的眨眼间便完成了修复。 而看倪旭欣,则是能发现他的身躯从刚开打时便不断的冒着蒸汽,并不断都有着七彩霞光闪过。若是同时熟悉白帝楼剑招和竹山宗毒派的人便可知,倪旭欣这是接连施展了人剑和地剑,自身生命力损耗了不少,又不断的被毒持续损害着肉体。 身上不断闪过的七彩霞光和飘出的蒸汽,便代表着他在持续不断的消耗生命力恢复身体上的损伤。 “嘶……呼,嘶,啊~” 看来倪兄还真不是嘴上逞强,而是真的有所精进,有些小看他了呢。 若是不用那些杀招,还真没法快速拿下他。 不过若是用了那些杀招,要么几乎等同于作弊,要么就是今天俩人必须得死一个,自己又不是真的要和倪兄拼个你死我活……还是不用了吧。 这么想着,叶青儿也怕若是动用灵疫术或者除了那只大螃蟹之外的筑基人形毒尸傀,要么把倪旭欣失手给杀了,要么把他吓跑了,便继续以自身掌握的毒道神通功法与倪旭欣斗法。 而到了第六个回合,由于叶青儿收着了些力,两人就生命力上来说,看似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可随着叶青儿连续施展两次引毒咒,倪旭欣周遭环绕的人影与剑气一滞,随后便无力的从飞剑上摔下来,向着下方坠落而去。 见此,叶青儿连忙散去在倪旭欣体内的灵毒,让他重新恢复了气力,在空中几个转身,稳而缓的落在了地上,随后脸色有些苍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至此,倪旭欣正打算掏出随身携带的黄龙丹服用恢复生命力,却见叶青儿已经从储物袋中取出他一眼便瞧出是三品回元丹的丹药,温柔地用灵气塞到了他手里,倪旭欣便对着叶青儿一笑连忙服下。 随后一边恢复伤势一边一边与叶青儿道: “叶姑娘果真还是这般强大,不愧是先前救我时能与金丹强者过上几招的……纵使我在那天机大比之后苦练了数门地阶功法神通,姑娘你还让着我,我也打不过啊……” “好啦好啦,你已经很不错了,而且天机大比结束这才几年啊,你就是再天才,你那些地阶功法估计也都才刚刚入门练了一层吧? 而且我若是不让着你,就我救你的时候用的那个金丹大螃蟹一出来,你怕是一回合都撑不住哦~ 行啦,你已经很有进步了,我原本以为你连三个回合都撑不下来呢……既然你已经撑过了五个回合,那么……也是时候告诉你我叫你来做什么了。 当当当!看看这些是什么?” 听闻叶青儿的话语,依旧有些挫败的倪旭欣朝着叶青儿的手望去,便见叶青儿从储物袋里唤出几个药瓶,而药瓶中皆传出极其好闻的药香和不凡的灵气波动。 看气息……似乎有点像灵药堂里卖的一些四品丹药?可灵气波动似乎还比灵药堂里的那些四品丹药都要强上不少? 就在倪旭欣还有些愣神间,叶青儿的话语便在他的耳畔响了起来: “我最近开炉炼丹,却不知为何多炼出了一些,正好这些丹药我也已经吃到不再回产生效果了,就送你好啦。 诺,这是四瓶九转再造丹,可提永久升吸取灵气的效率,相当于提升了修炼资质了。还有这个玄元丹,你吃了正好补脑,还有这些,金钢铁骨丹,神行丹……就这些了,也没有多的了,就都送你好了!” 说完这些,叶青儿就打算让宁紫馨送客回屋修炼去。却见倪旭欣在听她像报菜名一样报出了这些丹药的名字后眼睛逐渐瞪大。 随后猛的向他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喃喃着什么“奇怪了,我没做梦啊”之类的话,随后看向近在咫尺的叶青儿,站起来双手按住叶青儿的双肩,面色严肃道: “叶姑娘……你可是有什么难处?你放心,就算你不拿这些丹药当报酬,看在你两次救命之恩的份上,哪怕是要把这天捅破的大事,我也会帮你的!” 叶青儿便明白他是误会了自己的用意,以为自己是想找他帮忙才给他送丹药。 不过……自己送的这些丹药,对于筑基修士来说也的确过于珍贵了,哪怕是身为宁州四大家族少主的倪旭欣也是一样的珍贵。 可这丹药卖出去,却是比不得将他们送人投资,以期待未来能够回本更有价值。于是,叶青儿只是微笑着摇摇头,将倪旭欣的双手从自己肩上拿下来握住,脑袋微微歪着对倪旭欣道: “倪兄你想到哪去了?我都说了,这些丹药是我炼丹时不知怎得炼多了,才想着正好拿来送人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无功不受禄,我欠叶姑娘的恩情,已经很深了,若是再受恩,只怕是……叶姑娘,这丹我不能要。” “哎呀,哪来那么多废话,叫你拿着就拿着。这丹呐,我本就是打算拿来送人的。只可惜我联系一圈,嘿,都没人理我。 就只有倪兄你还挂记着我,还给我送东西…… 所以,他们是没这福分享用这些丹药了。 可倪兄你不同,你正直,勇敢。 虽说你总是闯祸吧……但你每次身陷险境,却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却因实力不济没得着好结果。 而你我相识之后,你只要一有什么东西,就立刻想着我,就算是寻着藏宝图了,也第一个找上我来与我分享。 只是或许是那天公不作美,最后都没什么好结果。但你的真心,我是感受得到的。 还有那天机大比…… 我从没想过会有人邀请我去那等盛会,嗯……虽然你不邀请我,虽然我也可和师父同去就是了。 而且,和你相处的时光,我总觉得很轻松,有时甚至很欢乐,想和你多待一会。 所以,赶紧给老娘……啊不……赶紧给我拿上丹药麻利走人,这丹药活该你拿。 你,你要是不要,我就拿去送别人了,谁稀罕送你呀?” 第239章 相赠宝丹情义重,遂因此事起祸端(下) 且说上回,叶青儿在考验了一番倪旭欣,发现他的确有所长进,自己这丹药就算投资给了他,也不会太打水漂。 且从先前求师父传授功法一事来看,自己的师父虽然待自己不错,可若真遇到什么大事,恐怕也是靠不住的。 自己此时投资了倪旭欣这位怎么说也能算宁州大势力之一的倪家少主这些丹药,也算是给自己留了条或许不一定用得上,却必须得有的退路。 接着便又诉说了一番半真半假,好似告白前的酝酿的,三分真,七分演的说辞,一边给他制造他有这个理义和资格拿这些丹药的感觉,同时又给他制造了足量的愧疚感。 嘿嘿,以后若能用得上他帮忙,很难想象他会多么积极呢…… 这般想着,叶青儿好似傲娇,实则是为了进一步增加倪旭欣的愧疚感的撂下一句“谁稀罕送你呀,你若是不要,我就送别人了”的话语,便示意宁紫馨送客,转身向着灵石台座的方向行去,准备开始修炼。 却全然不曾注意到倪旭欣看着她的眼神,正逐渐变得仿佛像是在看待那普度众生的女神般充满了敬意,和一丝虽然隐藏的很深,却依旧有所透露的心动与火热。 而再观一直在两人身侧不远处观望的宁紫馨,则是眼中仿佛有星星在闪动,嘴角扬起的姨母笑更是比叶青儿前世所在的地球的ak还难压。 啊呀呀,对上了,对上了,全都对上了!主人对这人修绝对是有想要进行授粉运动的意思吔! 而且还是那些话本里经典的……雌性向雄性发起授粉邀请的桥段啊啊啊啊!主人和这人修说话时不论是表情,音调,还是内容,都能和话本里的描写对上吔! 不行,既然主人有这打算,我也得帮帮忙才是…… 可这位……听主人叫他什么倪兄……那就按照话本上的叫法叫他倪公子好了。这位倪公子,似乎有点弱,根本打不过主人的说…… 算了,主人喜欢就好。 不过一般这种情况……按照话本里写的……好像是雄性得在接下来的剧情发展中很快的在某件事上报答雌性,才会有进一步的进展……这家伙有什么能帮到主人的呢?好伤脑筋…… 欸?我有一个点子! 于是,就当倪旭欣感激的对着叶青儿离去的背影一抱拳后,打算在宁紫馨的带领下离去时,却见宁紫馨将他带离洞府,即将离开大阵所在的范围时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他道: “倪公子,不知小女子可否问公子一个问题?” “哦?自是并无不可,不知姑娘该如何称呼?” “小女子姓宁,名紫馨,不过主人喜欢唤我小宁儿,公子若不介意,以后见面唤小女子一声宁儿姑娘便好。 我想问公子,不知公子此番受我家主人如此恩情,对我家主人可有爱慕之意?” 听得宁紫馨的发问,饶是以倪旭欣有些大条的性子,也是猛得向前一倒差点没站稳,随后疑惑的眨眨眼,有些不解的望向宁紫馨: “宁儿姑娘,你这是何……” “倪公子该不会以为,自己是第一个被我家主人赠与重宝之人吧?” 倪旭欣:“啊?” 见得倪旭欣出现了意料之内的反应,宁紫馨心中暗自得意,随后则是一边回忆,一边与倪旭欣讲起了在她视角下叶青儿这些年的经历: “主人曾与宁儿说过主人与倪公子的过往,宁儿能看出来,主人应当是对公子有爱慕之意的。 当然,我家主人似乎有些不坦诚,若是公子直接问的话,恐怕只会得到相反的结果。 而且,公子或许不知,我家主人曾因宗门排挤,出逃至海外十年有余方才返回吧?” “竟有此事?” “看来公子果然不知。宁儿跟着主人,也快有半个甲子了。但其实在宁儿刚刚跟了主人之后,有一天,主人将她的师尊唤来,谈得有说有笑的。 却不知为何突然就放声大哭起来。 之后还不待宁儿反应过来,主人的师尊便将主人带离了洞府。 后面没过多少时日,宁儿便见主人的师尊暂时代管了这处洞天,并告知宁儿主人因受宗门排挤,不得已出海躲避。接下来就由他来代为照顾宁儿和主人的这处洞天。 直到约莫十载春秋之后,主人才重新回来。” “原来……还有这种事情……” “可在主人回归之后不久,有一日宁儿正在替主人打理药田,却见主人带了位身着灰袍,看上去有些年岁……嗯,似乎还有些丑的修士回来。 说了些话后,竟是直接给那修士送了一件似乎某种兽类的遗骸。就其上传出的灵气波动……嗯,应该至少能顶数百个倪公子还多吧? 主人告知宁儿,那位修士名叫杜老二,她找来此人,是欲命他组建一支义军,应对……好像是什么禾山道修士,以此完成主人她的师尊给予她的任务。 可跟了主人这么多年,宁儿也是看出主人多少有些不善坦诚……宁儿当初看那些被主人称作义军的修士们在那个杜老二的带领下似乎还挺勤快的,把洞内的杂活全部包揽了去,便想要闭关一番突破境界。 可当一月前,宁儿闭关出来,却已是不见那些人的踪影。 而据主人所说,是那义军背叛于她,除了那杜老二和少数修士之外全部叛逃了。至于那杜老二,现在则是被主人赶到海外去了。 而后今日,主人却是倪公子叫来,赠了这些丹药……不知倪公子可否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听宁紫馨这般一说,倪旭欣眉头紧锁,一番思索之后,却还是没法想出什么关联: “宁儿姑娘,恕在下愚钝,觉察不出其中有何门道,还请姑娘解惑。” “果然……话本上写的都是真的……” “什么?” “咳咳咳,没什么,倪公子啊,你还没觉察出来么?我家主人向来不坦荡。先前与那又老又丑的杜老二相赠宝物,表面上命他组建义军,实则定有表达爱慕之意的意思在其中啊! 而那杜老二相助主人甚多,却还是因为义军背叛一事被主人丢到海外去了,定是因为主人被此事伤透了心,不再倾心于他,赶他走了啊! 而如今主人又转而向倪公子您赠与这些宝物,定是又倾心于您了啊! 可……请倪公子扪心自问一番,公子对主人的情义,可有那杜老二更深重?今日主人倾心于公子,而公子之情义却不若杜老二乎。 若他日主人改换心意,不知公子又当何处?” 听着宁紫馨的又一番分析,倪旭欣只觉自己cpu好像要烧了,一时间无数思绪在脑海中浮现,然后成功的让倪旭欣脑子搭错了筋。 同时,亦因今日赠丹一事对叶青儿好感大涨,甚至有些心动感觉自己恋爱了的倪旭欣也终是没逃过恋爱使人变傻这个放到诸天万界皆准的定律,竟是觉得宁紫馨说的似乎有那么几分道理。 而见到眼瞳逐渐瞪大,随后陷入沉思的倪旭欣,只觉时机恰到好处的宁紫馨脸上不着痕迹的闪过一抹狡黠的笑容,随后便道: “不过,宁儿看得出来,比起那杜老二而言,主人似乎更倾心于公子更多些。 且主人似乎不擅长寻求他人的帮助,若是公子可解决一件最近似乎困扰主人多时的事情,说不准主人便会对公子更倾心许多呢?” “那还真是多谢宁儿姑娘了,还请姑娘明说。” “也罢,事情是这样的。 早在那义军尚在这处洞天之时,宁儿便发现每年主人总有那么几天,似乎在咒骂一个名字叫「公孙季」的人。 听骂的内容似乎是在埋怨他总是在……祭炼什么……阵旗?不理会主人她的呼喊……宁儿不太懂这个。 但,若是倪公子可去收拾那什么公孙季一顿,又或者可为主人搞来那个叫阵旗的东西,或许主人便会…… 欸?公子怎么走得这么急?宁儿还没说完呢…… 真是的…… 不过……诶嘿嘿,我应当是帮主人一个大忙了!” 哦,可怜的小宁紫馨,还不知自己已经闯下了大祸。 想必,当数年后宁紫馨被叶青儿吊起来用铜头皮带抽得像陀螺一般旋转时,一定会异常后悔今天的决定吧? 而当视角转到急急忙忙离开的倪旭欣处,只见他此时表情正有些烦躁的盯着面前突然蹦出来的一个身穿红色背心,脑后扎着马尾的壮硕修士。 自己正急着赶路去云汐城寻那他曾有所耳闻的公孙家传说中的少主公孙季去讨个说法,这人便不知死活的跳出来就是一脚踢了过来,差点没给他飞剑踹卷刃。 可在看清了这人的模样之后,倪旭欣却觉得这人好像有些眼熟。仔细回想了一番之后,只觉此人与当年林府结侣大典上的百里家家主有几分相似。 不禁有些试探得问道: “来者可是百里家之人?我乃倪家少主倪旭欣,不知我哪里冒犯到了道友?” 接着,便听对面那强壮的如同铁臂猿成精的人影豪迈的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看来我没有找错人! 我乃百里家少主百里奇,自打筑基之后,这广陵城除了那江家之外,便无一家的同辈乃是我的对手。故而我便在宁州四处寻访,寻找强者相战。 可惜那些被人推崇的宁州同辈强者要么是柔弱修魂之辈,打起来放不开手脚,要么便是精于阵法,却闭门不出之辈。 我前些日子打听说倪家有少主倪旭欣,善长剑道,便想来讨教一二,却不想还未到武陵城,却是正巧偶遇了倪道友,可真是让我好生欢喜! 若你还算个汉子,便来与我一战,让我看看倪家的剑道可否有传闻中那般神乎其技!” 言罢,百里奇便再度作势要冲上来施展神通,却见倪旭欣似乎并没有迎战的意思,反而是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百里奇正要发作,但见倪旭欣一抱拳,虽然并未应战,却是发问道: “原来如此,若是今日无事,我倒也想与百里道友切磋一二,但在下现在正要去寻某人的麻烦,如果与百里道友切磋时受了伤,却是不方便了。 更何况,若是我猜得不错,那闭门不出,让百里道友吃了闭门羹的人,应当是那云汐城公孙家的少主公孙季罢? 若是这般,倒是赶巧了,我可正好要去寻这厮的麻烦!” 言罢,倪旭欣还未再说什么,便见百里奇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暗自心说这倪家少主莫不是有读心的本事,亦是好奇那闭门不出的缩头乌龟和这倪家少主有什么恩怨,也是连忙退出了战斗姿态,凑上前去向倪旭欣打听起来。 可当倪旭欣简述了一番前因后果之后,便见百里奇先是面色逐渐阴沉,在听完了倪旭欣的叙述之后,则是一副叶青儿前世死后几年开始流行起来的哥布林疑惑表情包模样似得用他那砂锅大的拳头抚着下巴,侧视倪旭欣道: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那曾提醒过我百里家,让我百里家避免了一次重大货物损失。 还组建了义军,让近一段时间商路畅通无阻的叶姑娘,疑似遭那公孙季故意冷落,故而受气了,你看不过眼,便想着去找那缩头乌龟的麻烦?” “正是,不知百里兄……” “够了,不用说了!倪兄弟,既然是为了叶姑娘出气,那便算我一个!咱先料理了那缩头乌龟,再来较个高下!” “好好好,百里兄果然义薄云天,既如此,咱们同去!” …… 一日后,云汐城。 此时的云汐城,还是如往日那般祥和,平静,且桃花飘飘,极具浪漫色彩。天空也是那么的湛蓝,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而温馨。 嗯,至少,如果忽略两个正在公孙府大门前搔首弄姿,大呼小叫的人影的话,那么的确可以这么形容。 “公孙季你就是个寄吧! 记住我说的话嗷!我就在云汐城公孙府前骂你!就搁这等你! 天天躲家里祭炼阵旗,谁不会你这破才艺啊? 你就是这个弟中之弟! 还敢一直放着叶姑娘的鸽子,她联系你十几年,你愣是没回复过一次! 百里兄给他整个活!给我来一无影脚踢死他!!!” 第240章 一剑惊鸿安云汐,红颜祸水广为传(上) 且说随着那倪家少主一声怒喝,就见立于他身后不远处的百里奇弓起身子,运足了劲,随后飞起一脚,整个人如同箭矢般向前窜了出去,带起风沙狠狠的踹在了公孙府的牌匾上。 若非在百里奇脚尖挨到牌匾的一瞬间,一道阵法瞬间激活将他弹飞了一丈的距离,只怕不仅是牌匾,公孙府的整个大门都会被他踹得四分五裂。 饶是如此,公孙府前未被大阵保护起来的街道仍在百里奇这一击带来的风压下剧烈的颤抖起来,街道两旁的建筑上不断有本来用障眼法隐藏起来的阵旗过载,显露出形状,随后嘭得一声爆裂开来,让保护着建筑物不被破坏的阵法崩坏。 一时间,只见公孙府附近的青灰色道路石砖和一些挨得近的建筑瞬间布满裂缝,成了只能打上个拆字根本再住不了人的危房。 反观云汐城内的路人们,就在今日清晨,他们正在重复的过着日复一日的枯燥却平静祥和的日子。 结果,当他们正准备开始一天劳作之时,却见一位周身环绕剑气的剑修和一位强壮的仿佛铁臂猿化形的体修气势汹汹的来到了公孙府的大门口。 接着,便开始了各种极其抽象的骂街,似乎是对公孙家的某人心怀不满。 而当有人认出了其中那位壮得好似铁臂猿得猛男乃是那百里家的百里奇之后,几乎顷刻之间,以公孙府为圆心方圆百丈内的人便都撂下手上的活计,甚至有的连衣服都没穿就往远离公孙府的方向跑。 妈耶,这个煞星怎么又来公孙府前叫阵了?不是几年前才来过一次,想要与那公孙家少主公孙季比试却不得,于是气得对着公孙府的护府大阵拳打脚踢。 偏偏公孙府的掌舵人只觉得这不过是小辈撒气,没必要破坏与百里家的关系。 便默许了百里奇对着大阵撒了几个时辰的气,还正好测试了下大阵的运行是否有差错。找出了上百个可以优化的点,事后还给百里家写了感谢信…… 结果他们的房子,被这位百里家少主造成的附带损失全搞成了危房! 一些人的房子甚至才刚修好没几个月,这厮又来了!没完了是吧? 所幸,当百里奇对着公孙家的牌匾出手之时,有了防备的一众普通人已经完成了撤离,没有一点人员伤亡。 视角重新回到公孙府前的两人身上。 此时此刻,随着百里奇施展出了神通,却不像上次那般只任他打。 只见公孙府护府阵法内的画面一阵变动,数个气息在筑基初期左右的傀儡从公孙府外墙的暗格中走出,将两人围在其中。 一名管家打扮的老者也缓缓行出,手印变幻间,原本好像一个龟壳子被动挨打的护府大阵仿佛活起来了一般在空中浮现出巨大的八卦虚影。 而那云汐城内的听雨阁处,一名身着黑衣,看上去极为冷漠的女子也缓缓行出,带领着数位不知气息几何的,面带黑色奇异面具的修士远远的眺望着,只要情况一有不对,便赶去救场。 终于,当一众人马将百里奇与倪旭欣二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之后,那管家打扮的老者方才开口道: “不知百里少家主大人何故再次来我公孙府滋事?我公孙府可有何处得罪了您?还是说,这是令尊的意思?” 一时间,压迫感顿时拉满。 可百里奇见了这阵仗,却并未有任何露怯的意思,豪迈的哈哈大笑了几声后并没有直切主题,反是带着些许询问的口气道: “哈哈哈,总算是没像上次一样,半天没个回应,害得我搞了半天白折腾。 不过你倒是面生,我记得上次来时,管家还不是你,可是贵府发生了什么变故?” “劳烦百里少主大人操心了,前管家因故被撤去职务,故而由在下担任管家一职。 只是不知,我家主人数年前便说过,我家少主正处于闭关中,不便与百里少主大人切磋。 可为何阁下此番又来大闹我公孙府?难不成……” “哼,此番前来,虽无意与你家少主比拼,但也的确与你家少主有关。 我不知公孙季那个缩头乌龟窝囊废究竟是哪来的胆子,竟敢故意冷落欺辱了我百里家的一位恩人长达十数年之久。 若非碰巧遇见倪兄弟,我怕是还一直蒙在鼓里,还不知我百里家的恩人遭受了欺辱。 我也不愿殃及无辜,只要你家少主出来,与我战上几百个回合,受我一顿教训,然后亲自去给我百里家的那恩人道歉,我便转身离去。 如若不然,他今日若是还当那缩头乌龟,以闭关为借口,给不出一个令人满意的交代,我定不会就此罢休!” “就是就是,如果那犊子今日不给个交代,我倪家也不会就此罢休!” 两位上了头的少主此话一出,那管家表面的淡定顿时维持不住了。连忙好言相劝,却是让得已经上头,几乎是今天非打一场不可的俩人气焰更加嚣张了些许。 而那公孙府管家一看这阵仗,则是顿时犯了难。如今公孙家的老家主突遭不测,这俩人又是专门冲着少主来的。其他的旁支那肯定是乐见其成的,绝对不会有人护着少主,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而就现在公孙府这暗流涌动,一副要开始内部大乱斗的模样,他也真就不敢拿正在闹事的这俩人怎么样。 若是他真的下令让这些傀儡动了这两位少主哪怕一根毫毛,虽然是能解一时之危是不假,但真这么做的话,他这公孙府管家也就算做到头了。 甚至,若是因此让宁州另外三大家族以及公孙府的一些过往的仇家察觉到公孙家如今群龙无首,内斗将起的虚弱状态,从而趁机发难,那可真的就要完蛋了。 要知道,虽然明面上五大宗四大族和和气气,甚至还有合作,但若是能少一个势力来和自己争抢资源,那他们绝对是非常乐意的。 一时间,这管家是拖延时间,说些好话也不是,驱动大阵和傀儡,驱赶这俩位莫名其妙就来闹事,好似脑子抽了的少主也不是,只觉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然而,就在此时,这公孙府管家却乎觉周围的水灵气似乎稍微活跃了些,转头一看,便见几位三日前方才来到的星河剑派弟子从府中行出。 接着,只见几位星河剑派弟子中为首的那一位向他使了个眼神,便让他立刻联想起了几年前才被这一位“凤凰归来”的表小姐亲自手刃的前任管家,不禁身体微微一颤,心中因为这一位居然在这个时候愿意力挺少主感到一丝轻松。 而若是将视线转至那为首的星河剑派女修身上,便可见她生得一头乌黑发亮的柔顺长发,一双淡蓝色的,宛若秋水的眸子,以及未经粉黛便白嫩如玉的面庞和粉嫩的樱花唇点缀其上,更是为其增添几分仙姿。 而若是整体看去,却可发现她与那公孙府少主公孙季竟有几分相似的地方,若是忽略她那极具特色的眼眸,便简直宛如是公孙季的性转版本。 且与公孙季不同的是,相比他那仿佛随时都在散发魅力的脸庞来说,这位女修的面庞却仿佛时刻都在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两位道友,小女乃星河剑派内门弟子洛秋水。你们与表兄的过节,方才小女已在廊内听闻了些,关于表兄不慎冷落二位的恩人一事,小女在此深表歉意。 不过,不知两位道友口中的那位叶姑娘,可否是那竹山宗的青蛇仙子叶青儿道友? 若是如此,或许此事有些应该是有些误会……” 不料那名为洛秋水的貌美女修正说得此处,欲解释一番表兄并非故意冷落叶青儿,而是不慎将传音符丢在了屋外,故而一直不曾接收到任何传音,绝非有意羞辱青蛇仙子之时,那已经憋了许久,现在只想找人打一架练练手的百里奇却是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 “哼,我管你这的那的,今日之事,除非那公孙季出来挨顿打,否则绝无结束之可能。 你若识趣,便回屋里去,将那缩头乌龟叫出来与我堂堂正正的打上一场,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我若说不呢?” “哼,那便只有得罪了!” 此话言罢,早已手痒难耐的百里奇便不再言语,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哪怕以筑基修士的视力都难察其踪的虚影向着洛秋水奔袭而来。 而观那洛秋水见此,也是不敢大意,唤出一柄通体淡蓝的法器斗剑,握于手中后功法急运,刹那间,剑尖隐隐传出波涛拍岸之声,大量的水灵气汇聚周身形成了一圈不断蠕动的水环,随后化作无尽的波涛,以月牙形剑芒的形状向百里奇斩去。 霎时间,若是近处有人站着,只会觉得烟尘四起,天地变色,大地仿佛地震了一样开始颤抖着出现足以让一辆马车连人带车一起掉进去的巨大裂缝。 而当烟尘散去,一副两败俱伤的场景展现在在场的人面前。 百里奇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半蹲在地上,神玄练体诀和蛮牛护体诀构成的几乎在筑基里也比较能称得上绝对防御的灵气护罩被波涛和其中暗藏的剑气消磨的一点不剩,胸口巨大的伤痕里甚至能看到在肋骨后砰砰跳动的心脏。 而观洛秋水,则可见其整条握住灵剑的右臂完全是一副骨头外露,手腕旋转了三圈,肉被扭曲的宛如正在蓄力的皮筋,嘴边亦是有鲜血流出。 见此,洛秋水当机立断的换为以灵气托举灵剑,将自己已经没有正确修复可能性的右臂斩下,生命力与一种淡蓝色的液体立刻来到了断口处堵住血液阻止鲜血继续外流。 而后水团逐渐拉长变形,幻化成手臂的模样,使洛秋水能握持住剑柄。骨骼,血管,神经,肌肉在水组成的手臂模具中快速的生长重组,待得百里奇重新战起来时,已经彻底完成了新手臂的构建。 “哼……你很强,但还不够看,你以为你是江家的那位……” “一力降十会,今日小女算是体会到了,但也不过如此罢了,你以为你是门内失踪的那位同辈无敌的……” “江仙子\/江师姐么?(异口同声)” 紧接着,两人便愣在了原地。 许久后,方才由百里奇打破了沉默道: “原来,洛道友居然也以江浅梦前辈作为目标么?既如此……” 言及此处,百里奇稍微恢复了些许理智,不再那般上头,看了看四周被破坏的一塌糊涂的街道和周遭建筑物,不免有些头痛。 随后看向洛秋水沉声说道: “洛道友,我今日至此,虽是为叶姑娘而来想找你那表兄的麻烦,却也有寻访宁州强者挑战,故而陪倪兄弟前来助拳的意思。 如今能有幸遇到道友这般强大的对手,却是满足了我的心愿。 这样吧,今日不论输赢,我皆会就此转身离去,今日云汐城与公孙府内的一切损失,也由我百里家照单全收负责赔偿,如何?” “哼,说的我好像想放过你似的。我本看在今日心情愉悦的份上,欲与你解释一二这之中的误会,和平化解此事。 可你这莽夫却不由分说打断我的话语,随后立刻上前施展神通。好兴致全被你给败光了。 既如此,今日若不分出个高下,我定不会放你离开!” 言罢,两人皆是对对方残忍一笑,随后再度运转功法,在掌心与脚掌处凝聚神通起来。 远处嗜血的云汐城路人: “哇呀呀,难得能看到如此强者之间的战斗,这回就算是死了也值回票价呀!” 视野一转至被大阵保护起来的公孙府内,少主居所处的里屋内。 那平日里一副风轻云淡的公孙季此刻听着外面的动静到底是彻底崩坏了人设,吓得六神无主,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尼玛,我就搁家里炼炼阵旗,也没干啥事啊?咋就欺负叶道友了?人在家里坐,锅从天上来啊! 表妹啊,你一定要赢啊!我这些年光炼阵旗了,筑基之后的功法和需要掌握的阵法一点没学,若是你输了,表哥就要被广陵城里的那头百里家的铁臂猿打得长生之路就此终结了啊!!! 第241章 一剑惊鸿安云汐,红颜祸水广为传(下) 书接上回,将视野从瑟瑟发抖的公孙季处移回公孙府大门外。 只见此时,洛秋水早已与百里奇再次战作一团。 百里奇因为先前的大意猛冲,想要一招拿下洛秋水,却直接被洛秋水一记剑招破了罩门,亦是被伤到了本体,破了完璧金身,本该替他源源不断生成护体罡气的蛮牛护体诀此刻是半点使不出来不说,就连施展神通的威力也下降了不少。 因此,再次攻来的百里奇索性放弃了防御,转而将拳头和腿脚挥舞得如同活塞一般,雨点般密集的攻击开始连绵不绝的向洛秋水袭来。 一时间,只见洛秋水身上很快被打得血肉横飞,就连象征着星河剑派的水蓝色道袍也很快出现了破损,一时间竟然有些春光乍泄的趋势。 至于我们的倪旭欣同志,嗯,他插不上话。 自打洛秋水出现在公孙府大门处,并言及今日之事或许存在误会之后,倪旭欣那被宁紫馨的话搞得搭错筋的脑袋也是终于稍微回正了些。 毕竟在他看来,他此番前来虽然是来找公孙季的麻烦的,可目的说到底却并不是非要揍公孙季这小子一顿……毕竟当年英杰会的时候,公孙季还给他借了一张具有特殊效果的面具,让他能给叶姑娘一个惊喜。 如果公孙季能够在自己与这位百里家的少主百里奇的威胁下出来面对,并拿出足够的诚意——比如说帮叶姑娘解决洞府的阵法防护的话,在倪旭欣看来其实并不一定非得揍他。 可还未等倪旭欣开口与洛秋水说什么,他便见一道残影向着洛秋水而去。而当他反应过来,那玩意是窜出去的百里奇后,却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若非两人已经打起来,没有可以回转的余地。 且……公孙季这犊子到现在都没有出来的意思。 觉得自己一切计划都被百里奇这个莽夫毁了的倪旭欣,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给这位在他眼里肌肉长到脑子里的混账的屁股上来一剑,给这百里家少主好好开开“眼”。 再观洛秋水这边,在她行出公孙府大门之时,亦有四位同她一起前来云汐城办事的同门相随。 不过似乎是因为此事与她们关系不大,且她们也和洛秋水没有太过深厚的交情,在洛秋水与百里奇交手的一瞬间,她们只是各扫门前雪的给自己套上了一层水罩术以防误伤。 在两人彻底开打之后,在明确了洛秋水冰没有让她们帮忙的打算后,则是干脆回到了公孙府护府大阵的范围内,只从门口探个脑袋看着洛秋水与那百里奇缠斗。 可看着看着,情况却不对了起来。 只见伴随着百里奇雨点一般袭来的拳脚,那洛秋水以剑为基,不断的施展着一道又一道淡蓝色的,由液体组成的“剑气”。 可那些贫弱的剑气,却只是用手轻轻一握就会化作一摊水,根本造成不了任何伤害。反倒是“剑气”散去时,会有一道湛蓝色的光芒从中飞出,附在洛秋水手中所握的长剑上,仿佛附魔了一般。 而洛秋水的攻势,也不复刚交手时那般凌厉,除了功法不断凝练而出的剑气环绕在周身,让失去了灵气护罩保护的百里奇每施展一次神通,自身也会被剑气所伤之外,几乎可以说是完全伤不到他。 反观百里奇,则是每过一个回合,基本上都能卸掉洛秋水的一条胳膊或者在她的躯干上用拳头开几个血洞,让她不得不不断的施展某些特殊神通,或者消耗额外的生命力来恢复伤势。 见此情景,与洛秋水一同前来的几位星河剑派的同门也不禁担心又疑惑的讨论起来: “你们谁知道,洛师妹这是搞什么啊?照这个势头下去,洛师妹恐怕是要落败啊。” “不清楚,我也是学纯水流派的……水剑一派的功法神通太难参悟了,我看不懂。” “我也是……” “我……我是学冰的,也不太懂她们剑道的门道……先再看看吧,若是洛师妹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们便出手相助便是。” “也只能这样了……等等,洛师妹身上怎么突然…… 我焯!(星河剑派美少女粗口),洛师妹突然这么大动静这是要干什么……啊——躲避!躲避!” 视野转回百里奇那边,他只觉自己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同辈敌人。既不似叶姑娘的那般神通诡异,几个回合便把他毒得好似身体灌了铅。 也不似已经失踪的江仙子那样每一击都仿佛蕴含着江河海洋般汹涌的力量,主打一个以巨量的波涛一力降十会。 这位洛姑娘除了开场击碎他护体罡气的神通较为猛烈之外,她之后的神通几乎可以说是弱小的离谱。 可每当他将洛姑娘的生命力消耗掉一些后,她却总有手段,或是神通,功法,亦或是宝甲,让自身的生命力恢复那么一小点幅度。 虽然完全不足以抵消损失的生命力,却极大的拉长了百里奇击败她的进度。 就百里奇估计,自己虽然已经和她交手了七个回合,将她打得已经生命力损失过半,对于身体上的一些小伤都不再刻意使用生命力去恢复,只在核心器官受伤时恢复一下,保证核心器官的运作,导致此刻她的外表看上去那真是字面意义上的遍体鳞伤。 可若是真要击败她,让她因为再打下去就要耗尽生命力身死道消,为了保全性命而认输,他至少还需要再和洛秋水斗上二十个回合左右。 而到了那时,以洛姑娘凝聚剑气的效率来说,便能够造成足以伤到他的攻击了。但,若是洛姑娘真的是这个打算,那么恐怕输的人就是洛姑娘了。 想到这,百里奇正再度挥拳出手,却听倪旭欣向他传音道: 「我说百里兄弟,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些。那洛道友明明是姑娘家,你不让着点人家点到即止也就算了。 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这位洛道友不敌你,你不如就暂且退下,给她留几分面子好了。 咱们今日是来找公孙季那厮的麻烦,若是你伤了他的表妹,反倒给公孙季那厮落了借口不是?」 「哼,我倒是不想揍她,可今日我本就是出来寻强者一战,若不是你承诺了收拾完公孙季后与我一战,且我百里家欠着叶姑娘些人情,我才不会同你前来,你倒还劝起我来了。 而且,既然当了这出头鸟,就要有挨打的觉悟。 既然在我出手威慑之后不曾退却,主动与我相争,那么我就算是将她打得血肉模糊,躺在地上再无一战之力,也是她自找的!」 听得如此,倪旭欣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却忽然听得上方传来洛秋水的话语: “百里道友可真是不愧于自己在宁州的名声,道友的实力,小女算是领教了。” “多说无益,手下见真章吧,现在想认输,已经晚了。” “呵……看来,这便是百里道友的全部实力了。 既如此,感谢道友今日作为对手与我打了这般久……然后,再见了!”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呱!” 秘技·破!釜!沉!舟! 轰!!! 随即,伴随着洛秋水轻轻的挥出看似轻飘飘的一剑,剑上那仿佛附魔一般的湛蓝色光膜便骤然化作一道宽约五百丈,高约百丈的巨大海啸,凭空出现在了百里奇面前不到五丈的位置。 而在海浪中,则暗藏着仿佛大海一般连绵不绝的剑意,只是眨眼间便将百里奇囊括了进去,随后让他不受控制得被冲出去了三百丈有余,浑身是被剑气砍出的伤痕,口吐白沫的晕了过去。 且不幸的是,由于洛秋水这招覆盖的面积过广,威力过大,几乎堪比金丹一击,我们的倪旭欣同志,连带着方圆五百丈内的所有房屋全部被囊括了进去。 待得烟尘落定,便见倪旭欣亦是以脸朝下,脚朝上的姿势被水流冲撞得与沿途得各种建筑物撞来撞去,此时也眼睛变成了蚊香,四肢抽搐着在一处废墟内躺着,再起不能。 至此,公孙季的“狗命”算是保住了,且或许是因为上回被百里奇闹腾了一番有了经验的缘故,公孙府附近的普通修仙者们早已经撤离到了相对安全的范围。所幸并无伤亡,只是房子没了一堆,实乃万幸。 然而,今日宁州四大修仙家族其中的三位少主因为叶青儿的缘故齐聚一地爆发冲突这种大乐子的发酵,却才刚刚开始。 …… 叶青儿修仙历59年3月25日。 缓缓从闭关中醒来,叶青儿只觉颇为神清气爽。自从中了魔神蛊被迫出逃之后,已经很久再没有如此长时间的闭关过了。 而在经历了将近四年的闭关之后,叶青儿只觉自己对木道的理解到了一个新的水平。 最为直观的改变,便是她开始能看懂木属性的天阶神通或者功法了。而如今,若是算上三相脱骨诀,她已经掌握了两种天阶神通,还正好是一攻一守。 且因为长时间的闭关修炼,叶青儿此时只觉体内的筑基液态灵气趋于饱和,就算她什么都不做,只凭每日放任功法自行运转,不出八月便能踏入筑基后期之境。 可当叶青儿从灵石台坐上起身,行出在洞府内用做休息和修炼之用的四合院之时,却见师父青蛇真人正面色复杂的等在四合院外。 见得她出来了,更是在看了她一眼之后便不住摇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师父,您怎么来了?小宁儿,快去泡壶茶来……” “青儿,不必了。师父此番前来,是为了两件事。一来是大长老唤你去宗门内问话,想知道倪家,百里家,公孙家三大家族的少主为你大打出手一事究竟有何原委。 二来……青儿,为师就确定一件事。 你的确还是完璧之身,没有和这三位少主中的任何一人有过私生子……对吧?” 叶青儿: “啊???” ———正在服用废丹的分割线君——— 竹山宗大殿内。 “所以说,叶师侄近来四年,一直都在洞府闭关修炼,根本不曾外出是么?” 大殿内,紫菱大长老扶着额头,从最一开始的质问,到不确定的疑问,以及现如今感觉事情并不像自己想的那般的疑惑,紫菱大长老的语气逐渐缓和。 可对叶青儿来说,她只感觉自己要裂开了。 不是……老娘就在洞府里闭关了最多不超过四年,咋一出来,到处都是自己和百里奇,公孙季还有倪旭欣的谣言,还tm全是黄谣! 跟着师父一路从宗门广场行来,由于已经筑基,加之竹山宗的外门炼气弟子并没有刻意避讳,她很清晰的就听到了弟子间的谈话。 “嘿,你们听说了么?咱们宗门的那个叶师姐……” “是那位青蛇长老的大弟子么?” “对对,你们说,她会不会早就和那倪家少主还有那位百里家的壮汉有一腿了?” “嗨呀,那肯定啊,指不定啊,是这位叶师姐先勾搭了俩位少主……她不是还在宗门外有一处洞府么? 结果,因为时间管理没有做好,正在与那公孙季偷欢时,被百里家或者倪家其中的一位少主撞见……” 尼玛,这都什么鬼啊? 自己闭关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难不成,百里兄四处寻求强者挑战,寻上了那公孙家的公孙季,却在斗法时说了什么令人误会的话…… 而且倪兄也不是个喜欢宅家的主,当时正好晃悠到了云汐城……也不是不可能。 可就算这样,这些人tm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一天天的闲着没事干不修炼净传闲话了,难怪修炼那么慢! 叶青儿脑海中的思绪飞转,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而接下来紫菱大长老的话语,则是彻底让她懵逼了。 “看来,师侄所言皆为实话,你的确在洞府内闭关了四年,不曾做任何事。 只是,四年前那百里家少主与倪家少主打上公孙府去,口口声声说要那公孙家少主为连年冷落你付出代价的事也是真实发生了的事情。 眼下在宁州,有关师侄的谣言已然是人尽皆知了。其中更有甚者声称,师侄是同时勾引了三家少主,并与公孙家少主育有一子…… 唉……本座本来也觉得这些谣言不足挂齿,直到星河剑派的一位长老与本座闲暇时谈及此事,本座方知,事情似乎已经变得严重起来了。 也罢,既然你的确没有做谣言中所说的那些有辱师门之事,本座也不怪你,但……本座希望你不管用什么手段,尽快将此事平息。” 叶青儿: (▼皿▼#) 第242章 寻得祸根解误会,猎魔复开入魔眼(一) 听得紫菱大长老的话语后,叶青儿缓缓低下头去,刘海形成的阴影遮蔽了表情,让人根本无法窥见。 在对紫菱大长老沉声应是后,便一言不发的默默离开大殿,向着竹山宗宗门广场的方向走去 可若是将视角拉近,便可见叶青儿的脸此刻正显露出一副扭曲至极,仿佛无尽的怒火要喷发而出的狰狞神色。 这一天到晚的都是些什么事啊? 就真自己组建义军,护得一方不受邪修侵扰,却基本没啥人记得,记着也很快就淡忘了。 一出现什么和自己有关的色情绯闻,就一个二个都仙人板板的像脑子里除了雀儿就是批似得来劲的不行…… 而且……明明我就在洞府里悟道根本没出去过,结果出了有关我的谣言,还要我自己去摆平,大长老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好想杀人好想杀人好想杀人…… 呼……冷静……冷静……不能杀人,至少不能在宗门内杀人。 所以,倪兄和百里兄,到底是怎么知道那公孙季十几年没回复过自我发的传音的?我记得我没和他们任何一个人说过啊? 呼……想不通啊…… 罢了,此事暂且不提,先想想怎么给公孙道友道歉吧。毕竟,虽然此事并非我授意,却也因我而起……若是就这么放任不管是肯定不行的……唉,晦气死了,我日妈闯到鬼了! 这么想着,叶青儿终于将怒火暂时压了下来,开始寻思起该给公孙季送些什么作为赔礼。 正在思绪飘动间,却是忽然听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传入耳,却并不是对自己所说。叶青儿不禁抬眼望去,便见乃是师父的干儿子兼二弟子百江流似乎正在向常驻宗门广场的灵药堂采购执事推销他自己炼制的启灵丹。 只见他手舞足蹈,说的那是天花乱坠,可在他对面的灵药堂采购执事却一直保持着一副麻木的神情看着他,丝毫没有什么兴趣。 见此,叶青儿略微莞尔,正欲离开,却是听百江流说的越来越离谱起来: “哎呀,这位仁兄,莫要垮个批脸搁那神到起噻。哎哎哎,站到,听我说…… 那个,其实啊,我和那位曾经在宁州名动一时的启灵仙子同出一脉,你晓得不?” 正欲离去的灵药堂采购执事听得此话停下脚步,觉得这虽然这小子炼出的启灵丹无限接近于废丹,根本达不到采购标准,但若是能听点乐子,倒也不着急现在就走,便道: “哦?这我倒是不晓得,你个人细说。” “那你得收我的丹药。” “不行,你先细说,你就这么无凭无据说你和那位启灵仙子同出一脉,你莫不是把我当瓜娃子耍哦?” “行,但你得收我的丹药哈。 相信你也晓得,那启灵仙子本名叫叶青儿,是青蛇真人的大弟子。而我呢,就是他二弟子,平时都要喊这叶青儿叫叶师姐得。 你有所不知的是,我那叶师姐得了启灵仙子的称呼后,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再次露面。 其实啊,就是因为她太会炼丹了,遭了嫉妒,被几个师兄在外头找人买了她的命,差点遭杀了。于是被师父护着去海外避了难,好些年才回来哦。 而她一走,那师父自然就全力教导我了不是?所以说,我就算比不得我师姐,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水平能差到哪去噻? 欸,仁兄你盯到我后头干啥子……哎呀!是哪个捶我的脑壳?给老子爬出来……啊,叶,叶师姐……你走路莫得声迈…… 师……师姐,有话好说,你要做啥子?” 就见那百江流一转身,竟是见叶青儿正一脸“核善”的盯着他,瞬间吓得亡魂大冒,惊惧欲走,却被一把按住肩膀。 随后,叶青儿那仿佛恶魔耳语般的话语传入了他的耳内: “多年不见百师弟,师弟倒是挺有精神的,至少造谣是造的挺起劲的…… 不过啊,我记得我离开前,你就是炼气修为,我回来后都多少年了,你还是没有筑基,看来是在修行上有所怠惰了。 我可得好好替师父教导下师弟你呢……” “啊……师姐,我,我我我……” “放心,看在你刚才的话给了我启发的份上……我保证不打死你。 桀桀……最多,打个半死就差不多了……给我站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师姐我错了错了,哎哎,别用青蛇劲啊!这玩意跟上了跑不脱得哇!师姐你这是要杀我啊! 师父!救我吔————” …………正在突破筑基的分割线君………… 此时此刻,逸风城附近洞府区,那因为被阵法屏蔽,任何留影石和低于金丹级别的神识都探测不到的百草洞内,便是宁州香薷宁紫馨的所在之地。 只是此刻的宁紫馨,却从来没有觉得如此的痛苦。 就见她此时正被数个系着藤蔓的铁钩子刺穿了身体吊在半空,就连本体,也是被从地火附近移开了去,甚至周围还被堆砌上了数块冰冷的寒玉,被冻得鼻涕和眼泪齐流,脸上充满了求饶的神色。 可观叶青儿,却没有半点心软的样子,手中拿着在回洞府时路过逸风城买的火铜头皮带,作势便要打上去。 在看到师弟为了推销他炼的丹药竟然造自己的谣之后,还有些想不通倪旭欣是如何得知自己对公孙季有怨言的叶青儿突然明白过来了一件事。 自己的确是没有与二位少主说过这种事情,可并不代表或许曾与自己一起共事,或者是自己身边的人不曾透露啊。 如果将范围扩大到这个程度的话,那么倪旭欣或者百里奇知晓此事的源头应当有三个。 一来可能是仍然忠于自己的义军部分,或许是他们正好返回,遇到了百里奇?可考虑到他们每次回来时,都会事先通知自己……或许是义军中人与两位少主的其中一位早就认识,在用传音符聊天时偶然谈及此事? 再者,或许便是那已经投靠了禾山的前义军们,为了向禾山展示他们的价值,故意出此策败坏我的名声? 若是这般……好吧,以自己如今的实力,单独上的话顶多能将禾山杀个十之七八,然后便会因为腹背受敌,又有那金丹大首领的缘故而落败,开启战败cg吧? 至于最后一个来源……考虑到倪兄五年前才来过我的洞府,然后便发生了这俩莽夫去揍公孙道友的事情,或许小宁儿对我心怀不满,故意向倪旭欣那呆子透露此事意图报复我……也未尝不可能。 只不过……是她的可能性应该最小……吧?毕竟我才在最近帮她开始实施振兴宁州香薷一族的计划,她应该很感激我才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 这个可能性应该大概率可以排除,不过保险起见,还是打探一番吧,就当是排除错误选项了。 然而,当叶青儿返回洞府,旁敲侧击的问了问宁紫馨,却得到了宁紫馨仿佛邀功似得欢笑着对她说出了向倪旭欣告知公孙季多年不曾回复她,故而引得她有些烦闷的事情后…… 一只叶青儿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把40米的大刀从背后刺了个透心凉,然后默默的碎掉了。 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病? 为什么……每次自己对别人好,换来的却都是一次比一次更强而有力的背刺…… 为什么啊(汗流浃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啊啊啊!!!(抱着头哀嚎) 紧随而来的,便是足以招来恐虐注视的怒火喷薄而出,化做了抡到出现残影火铜头皮带,抽在了宁紫馨身上。 “呜哇哇哇~ 主人你混蛋,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呜……我明明帮主人说了主人不曾说出的请求……如今还让那倪公子为主人教训了惹主人生气的那个叫公孙季的…… 主人为何却恩将仇报,将我……捆在此处抽打……宁儿好委屈啊!” “呼……呼……说的好,我要用铜头皮带把你抽得像陀螺一般旋转啊! 宁紫馨我套你仙人板板得,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啊!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要求你给外人说这种事情了?安? 我只是因为那位公孙道友长期不理会我有些怨言罢了,可我与他交情本就不多,他没有理我的义务。 我本还盼着若是实在寻不得现成的护府阵法,便待公孙道友出关去论道一二,学些布阵之法,亦或直接以礼相赠换他替这处洞府布阵…… 可你倒好,不知实情,自己胡乱寻思,信口胡诌……如今倪道友受你误导,竟是与另一位道友前去找了公孙道友的麻烦…… 此事虽非我本意,却因我而起……现在外面到处是与我有关的谣言…… 宁紫馨……你是真有本事啊!啊! 呜……呜呜呜,哇!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只是在洞府里修炼,倒霉事都能找上门来……” 而见逐渐由暴怒得抽打她,变成到如今跪在地上梨花带雨的哭个不停,丝毫顾不上继续打她的叶青儿,宁紫馨惊愕间,也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因为自以为是的猜测,真的给主人闯了什么天大的祸事,也是不由得求饶与道歉着: “主人……宁儿错了,宁儿不该……” “如今,还说这些做什么……泼出去的水,若是不用道法,还能收回来么? 宁紫馨……我自问,虽然收服你之时耍了些手段,可自从你入这处洞府以来,我便没有太过亏待于你,可你却给我闯了如此大的祸事…… 给我一个理由,一个不杀了你的理由,不然,今日便是你绝命之日!” 至此,宁紫馨算是终于从叶青儿的态度中了解到自己搞出了多大的事。一时间,本能的求生欲甚至让她生出了一丝转瞬即逝的,与叶青儿拼死一搏的想法。 可最终,因为自认哪怕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叶青儿,加之化形灵草自带的,认主后便会不受控制的忠于主人的本能让她思绪万千,不断的思考之下,还真让她思考出一条或许有一线生机的活路出来。 “主人,我自知已经闯了大祸。可听主人所说,主人之后,定是要去那个叫公孙季的人那里道歉对吧? 可若是主人在此将我打杀了再前去道歉,那公孙季却猜疑主人先故意难为于他,而后又故作歉意前来惺惺作态,不接受主人的道歉,主人又当何处?”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留你一命,到时候将你这个罪魁祸首交出去,任由他处置?” “是……是的。 只是……若是那公孙季要取宁儿性命,便拜托主人继续种植那些香薷好了……主人答应过我的……” 只是,还未等宁紫馨说完这等托孤之言,却见叶青儿已经走上前来,将手捂在她的嘴上,随即面色缓和了些,矗立在原地许久后,方才长叹一声: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念在你虽闯了大祸,却是好心,此番我便不杀你了,就依你所言,过些时日后随我去那公孙府道歉吧。 不过你尽管放心,若是那公孙季真要杀你,我定会保你性命,至于现在……你便继续在这里挂着吧,好好想想你错在哪里了。” 一转眼,三个月后,云汐城公孙府内。 视野拉近,只见公孙季与那先前大显神威的洛秋水正坐在庭院中打坐炼气,可公孙季却因心绪不宁,迟迟无法入定,随后还是按耐不住的问道: “我说表妹啊……我的传音符不小心掉屋外面这种事,为何不与我说一声啊?” “啧,怎么还怪起我来了,我看你那传音符摆在外头,还以为是你为了祭炼阵旗时不被打扰故意这般做的,便没有与你说。” “也是……唉…… 欸,我说表妹……你四处散播谣言的计划,真的会奏效么?而且这样真的不会起反作用么?” “表哥你咋话那么多呢?” “这个……不是……我这不是怕叶道友若是被惹怒后不管不顾再前来找我的麻烦……” “表哥啊表哥,你真是被那俩蠢货吓破了胆子,连脑子也跟着吓傻了。 我这般做,就是为了让那叶青儿不得不出来面对,好看清她的态度。 毕竟啊,虽然这位叶道友先前在宁州也算略有美名之辈,可我从某位化尘教的云道友那里,却是听到另一种说法。 说那叶青儿在宁衡前线时贪生怕死,还伙同其他竹山宗弟子妄图欺骗化尘教,在化尘教的眼皮子底下偷采灵矿…… 所以,我便想借此试试那叶青儿的态度,若是她登门前来致歉,那或许两位少主来府上大闹一事便是巧合或者某种误会造成的结果。 可若是她气势汹汹的前来,质问我们为何打伤了那两位少主,前来滋事,则意味着这两位少主乃是被她所魅惑后指使却败于我手,她这幕后黑手,便来为她的两位情郎出气来了。 而若真是这般……虽然以她的传闻来看,不像是会在城内撒野的人,但以备情况不测,我还是哭着向师尊讨要了三张传送符。 若是情况不对,你我只需激发传送符便可传送回星河剑派,暂且避难……” “少主,少主! 呼……呼……禀报少主,禀报表小姐……竹山宗青蛇仙子,如今正携一紫衣女修前来拜访……不知少主与表小姐……可否引青蛇仙子入府一叙?” 第243章 寻得祸根解误会,猎魔复开入魔眼(二) 书接上回,就在那公孙府管家向二人禀报之后,还不待二人有所决断,一阵脚步声便从庭院外传来,赫然是叶青儿不知怎得已经进了公孙府。 “叶道友,当年一别已有多年,在下也甚有些想念,如今道友主动前来拜访,在下甚为欢迎,只是……不知道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见此公孙季,望着用捆仙绳拴着一名紫衣少女,在族中从属于另一个派系的一位仆人带领下,缓缓向着此处走来的叶青儿,先是微微发愣,随后以极快的速度调整好了表情,装作无事发生,尽量平静的向叶青儿露出公式化的微笑,语气平和的发出询问。 同时就欲暗中传音,让正立于身后的表妹见机行事。 可在叶青儿视角下,却是并不知晓公孙季与其表妹洛秋水的谋划。 在她看来,公孙季算是莫名其妙的就被人上门揍了一顿,再加上这些年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虽然她的确没有指使倪旭欣和百里奇前来,可在传得广为人知的谣言下,公孙季不往这个方向想都难。 而公孙季那平静的询问,在此刻的叶青儿眼中却变成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说不准下一刻就要质问她了。 因此,只见叶青儿眼眸低垂,语气略带些许急切的祈求之意道: “我今日为何前来,公孙道友想必再清楚不过……希望——” 而再观公孙季,听得叶青儿的话语后,则也是思绪顿时乱了套,然后向着错误方向狂飙。 好家伙,这仿佛是在酝酿怒火前的哀怨的样子…… 莫不是表妹的计划败露了,还是叶道友真如表妹猜测的那般,是来给百里家和倪家的那俩傻逼来讨说法来了? 要死要死要死,赶紧动起来说点啥啊! 于是,当两人再度开口时,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道: “叶\/公孙道友,因我管教表妹\/道童不力,给道友造成了困扰,还请道友海涵,我定会给道友一个交代!” “欸?” “啊?” 显而易见的,两人都因为对方的话语远超预期而愣在了原地,双双感觉自己的cpu要烧了。 半晌后,还是公孙季率先打破了死一般的沉默,问出了那心中的疑惑: “所以……叶道友,我确认一下,你是来道歉的……对吧?不是来为倪道友和百里……” “我当然是来道歉的啊? 你为啥会觉得我是为了……哦,我知道了。 放心吧,那俩不动脑子就自以为是自作主张前来找你事的蠢货活该挨打…… 只是听公孙道友的意思,将他们二人击败的人是你的表妹?真是太抱歉了……不知你表妹可是在你身后的那位?” “呃,是的……这位是在下的表妹,早年本在公孙府内居住,却因为一些缘由离开,拜入星河剑派修行,直到近日方才归府……呃,欸?” 言及此处,公孙季转头看了一眼同样有些懵逼的看着叶青儿的洛秋水,稍做介绍后正欲继续说下去,却见叶青儿连忙越过他,上下打量了下表情显得有些捉摸不定的洛秋水后扶着额头轻叹一声,似是松了口气。 接着这才落座,娓娓道来: “此番算是给公孙道友惹了一场无妄之灾,我前来,便是来找道友致歉了。 只是,我虽无意辩解,但也不愿公孙道友对我产生误会,故而,想要说明,实情确非外面的谣言那般说两位少主为我所指使,而是我未曾管教好道童。 还请道友听我细细道来……” 少顷,随着叶青儿简述了一番自己推理的俩少主前来找麻烦的前因后果,并以极为卑微的姿态从储物袋中取出数枚可改变自身资质的三品丹药,以及一枚四品金刚铁骨丹之后。 先前凝聚在此的肃杀和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变得和谐而轻松起来。 而观那公孙季和叶青儿,以及被捆着的宁紫馨和在公孙季身后一言不发充当背景板,不知在想什么的洛秋水,此刻也皆是一副放松的模样。 “想不到这么大的乱子,居然只是由一个有点儿戏的理由引发的。 不过此事本就是由一连串误会所引发,如今误会解除,我亦无节外生枝之心。且这宁紫馨……道友本就是叶道友你的道童,也已经遭受了应有的惩罚,在下便不做计较了。 说起来,在下多年不曾与道友相互交递传音符讯息联系……其实原因也是简单的令人闻之想要发笑。 只不过是在下于闭关前,不慎将传音符遗落在了屋外,在下这些年偶有闲暇之时亦未曾离开居所,所以未曾收到道友的消息罢了。” “啊?” “啊啊,这个,这个我能作证,多年前小女路过表哥房门前时,还曾见到过表哥的传音符。 只是当时小女以为那是表哥为了不受叨扰,暂时放于屋外,故而不曾理会罢了。” 而见得公孙季身后的那位身着星河剑派袍服,名为洛秋水的女修也为她作证,叶青儿也只得与公孙季一同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一时间,除了多少还有点无地自容的宁紫馨外,空气中充满了因误会解开,宾主尽欢的愉快氛围。 可下一刻,叶青儿说出的话语,又顿时将心里有鬼的公孙季与洛秋水二人吓得不轻: “公孙道友,既然此番误会已解,不知道友可否助我稍微辟谣一番?” “啊?这……这个……呃……” “毕竟,如今除了我之外,也只有公孙道友知晓这场闹剧不过是一场误会造成的。若是道友愿帮我澄清谣言,我愿为道友专门再炼制一批丹药作为谢礼。” “啊,这个,好的好的,丹,丹药就不用了,既然此事只是一场误会所引发,我公孙家自然有出面澄清,消除谣言的义务。” 转到叶青儿的视角,见得此事终于,一直在绷着的叶青儿也是终于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我勒个仙人板板,终于把这事办妥了。 好累啊,不想动了。 算了,在这里再待一会再走吧。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有了些闲心的叶青儿则是与公孙季聊起了别的话题。 甚至开始和在她眼里不知为何有些拘谨的洛秋水聊起了她是如何同时对战倪旭欣和百百里奇的。 可聊着聊着,当话题聊到给公孙季讲述她这些年创立义军的事情。 公孙季虽然自出关后通过家族情报网大致了解了些内容,可为了稳住叶青儿这尊好不容易稳下来的大佛,还是装作一副刚刚出关不久,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样子连连点头。 “原来在下闭关期间,道友竟是做了这般大事,虽然结果不甚好也,但叶道友已经救下了众多本该亡于禾山道之手的凡人和修为相对低微的道友们了。” “可能……确实如公孙道友所说的那般吧。 只是,我近来却感觉这好像没什么用,不太值得啊……” “嗯?叶道友何出此言?” “因为纵然我做了这等善事,举义军为宁州除暴安良,却落得了个惨遭背叛的下场不说……也丝毫没能让我免于,红颜祸水流言蜚语的攻击。 呼,也不知是哪个混蛋最先开始传这等谣言的……一天到晚正经事不干,有什么大事发生第一时间是想着造些带颜色的谣,难怪修炼缓慢。 自打出关知晓这些谣言之后……我,我有时候甚至有过,是不是自毁面容就能结束这一切的想法…… 至少这样不会被骂红颜祸水……” 叶青儿这般自顾自的说着,一时竟是不禁悲从中来,扬起头来闭了闭眼睛,将泪水逼了回去。 因此,自是没瞧见公孙季与洛秋水二人脸上闪过的一丝转瞬即逝的,夹杂着愧疚与尴尬到想要钻地里的表情。 「表妹……你说……咱是不是做的有点太过分了。我早就和你说过,以叶道友的性子,根本做不出那种事情的。」 「我也不知道这位叶道友居然如此……直愣? 而且我最初在宗门内传播的版本只是实话实说,谁知道他们传的这么离谱…… 你还怪上我了?当初谁帮你挡的那两位少主?我当初被那个人虐待的时候,你可有挡在我面前过没有?」 「我……我那个时候不是闭关炼阵旗么?谁知道他居然见你家出了事就开始虐待你……」 「我不管,笨蛋表哥,你废物死算了……」 「咳咳咳……」 第244章 浅梦惑众踏归途,魔眼失修入深处 续接上回,在付出了一些丹药,并在无意间让得公孙季兄妹二人愧疚万分后,叶青儿终于让双方的误会得到了较为虎头蛇尾,但也是最妥当的解决。 然而,叶青儿不知晓的是,她很快又将面临几次接连不断的困境,还请看叶青儿如何应对。 且说叶青儿在与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心虚的公孙季兄妹二人又闲聊片刻后,在二人的紧张的注目礼下缓缓行出公孙府,又御剑回到百草洞将宁紫馨安置下来后,确认了一下大概没啥事会找上自己后正欲就此闭关到筑基后期,然后开始闭死关,直至结丹临近再说。 可算了算时日,叶青儿却发现,每二十年一届的猎魔试炼似乎要到了。而在一番思量过后,叶青儿最终决定还是在明年的一月份再去一次猎魔试炼。 且不说对于结丹而言,如果想结出李大师兄所说的那种木源金丹,叶青儿手上目前还差凝木丹这一味结丹时会用到的特殊丹药。 更何况,她如今悟道有成,新学会了两种天阶神通,却又都是不能随便在外人前施展的。 若是在洞府里对着练功的靶子练习,对于如今已经筑基的她来说难免失真。 因此也正是需要一个不容易被他人察觉,且内含有大量实力适中的对手用来进行操练的地方熟悉神通的威力和用法。 故而,在明年再次开启的猎魔试炼所在的天魔眼,就是最适合的场地了。 至于万一被人瞧见了她施展天阶神通,反正天魔眼内每次试炼都会死一堆人,杀了就好。 做了如此打算,在今年余下的几个月里,叶青儿则是一头埋到了百草洞的炼丹房内,开始炼制起或许能在天魔眼里用到的二品与三品疗伤药。 时至叶青儿修仙历59年12月1日。 这日,叶青儿正从洞府回到宗门内,欲在弟子居所暂住一段时间,好在第一时间坐宗门开往天魔眼的飞舟。 可在宗门广场下了飞剑,环视一圈的叶青儿却总觉得宗门广场上似乎少了些什么东西? 而当叶青儿左看右看一番之后…… 嘶……欸? 常年在宗门广场常驻,负责带领内门执事日常操练弟子,处理基层事务的首席弟子李青鳞呢? 我那么大一个李大师兄跑哪去了? “喂,这位师弟,请问最近宗门有没有发生什么需要注意的事啊?” 最终,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叶青儿只好选择了常驻在宗门广场轮班的一位身着宗门外务弟子服饰,负责日常兑换宗门贡献点和给闭关而出的弟子及长老说明宗门概况的外务弟子询问了起来。 “呃……原来是叶师姐,您是刚刚闭关出来对么?” “是啊。” “那难怪……我看您方才东张西望,难不成是在找人么?” “差不多吧……你知道李青鳞师兄去哪了么?他是休息了么?” “看来师姐您真是才出关不久,李大师兄啊,如今该改口叫李长老喽。” “啊?” “李长老在三个月前成功突破至结丹期,如今自号柔枝真人。 不过要我说啊,李长老突破的也太不是时候了,偏偏赶在猎魔试炼即将开始的几个月前突破了金丹……” 外务执事弟子侃侃而谈,可叶青儿却没了听下去的意思,沉浸在李青鳞已经突破金丹的消息中有些恍然。 好家伙,这笑面虎这么快就突破到金丹了? 唉……考虑到这犊子还被掌门废过一次修为,在自己入门的第五年才再次筑基…… 自己和他也就相差了十年的修行罢了。 但凡她没有因为魔神蛊的缘故外逃耽误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没法好好修行,就算今年结不了丹,估计也早已经是筑基后期,快到筑基圆满的修为了。 烦呐…… “师姐,师姐?您有在听我说话么?” “啊啊,抱歉,刚刚走神了,你好像说到……啊,对,他突破的的确有些不是时候呢…… 只是我记得,宗门首席弟子好像不强制要求参加猎魔试炼吧?上一届猎魔试炼离火门,星河剑派还有化尘教的首席弟子就没参加试炼来着……” “不一样啦……自上届师姐您上报了在天魔眼内发现疑似天魔道修士出没的情况后,宗门已在三年前颁布了新的猎魔试炼弟子须知。 毕竟,虽然每届猎魔试炼皆有长老带队,但长老可进不去试炼之地。若是长老进去了,那试炼也没有意义了。 因此,宗门决定从这届开始,首席弟子必须参加猎魔试炼并在试炼之地负责内带队。 而试炼弟子也不似原本可选择单独试炼,而是必须在十五日内尽可能于试炼之地外围汇合,随后统一由首席弟子带领进入外围的内围进行杀魔试炼。 若是因故在十五日内不曾汇合,则试炼结束后,需言明为何无法前来汇合。无故不汇合者罚无偿巡逻后山五年。 不知我这般说,师姐可明白了?” 随着外务执事弟子言罢,叶青儿不禁有些头疼的点了点头。 若是这般的话,自己想要练习一番天阶神通的计划只怕是不能实施了……不过也无所谓了,再去一次天魔眼给魏老再吸点灵气也不错。 而且虽说那凝木丹的丹方似乎在藏经阁里就有,但去学凝木丹如何炼制,然后再花大价钱去买药材当冤大头自己去炼,可真比去天魔眼打些灵核回来然后回来兑换凝木丹要麻烦多了。 这么想着,叶青儿不禁对去天魔眼的兴趣从兴致勃勃变成了食之无味,出于好奇则是又向外务执事弟子打听道: “多谢师弟,我基本了解了。 只是……既然李大……啊不,李长老突破至金丹期,那不知此次的猎魔试炼又由哪位弟子带领?新的首席弟子……” “啊~师姐问这个啊? 至于这个,在李长老突破金丹一月之后,宗门已经进行了决策。因为此番时间紧急,贸然提拔弟子成为首席弟子亦有不妥,难以服众。 因此,宗门根据先前宁恒前线的战功和实力作为标准,进行综合考量后,暂时委任了一位实力仅次于李长老突破前的筑基巅峰弟子暂代首席弟子的职务。 明年猎魔试炼结束之后,将会委任新的首席弟子。 至于这个月,若是师姐有什么需要找首席弟子才能解决的问题,可以前往居所寻找那位筑基巅峰的师兄解决。 嗯……我记的没错的话,那位弟子好像叫……贰伍?对,应该是他没错。” “啊?” “是的……哎,师姐慢走!” 外务执事弟子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叶青儿已经缓步离去,便不再言语。 而当叶青儿听到贰伍这个名字之时,则顿时只觉脑海里一些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 贰伍……当了临时的首席弟子? 嘶……我好像有点不想去猎魔试炼了…… 尼玛,和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猎魔试炼呢? 罢了,到时候离他远点好了。 想到这里,叶青儿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前往了弟子居所,开始盘坐调息起来,为猎魔试炼做起了最后的准备。 而当我们将视角转到流落西洲的江浅梦身上,只见她此时正立于一艘看起来巨大无比,可若是凑近细看,却宛如用一堆破木头攒起来的巨大方舟上。 而在其背后,几位或是身着铁甲,腰间别着下品符器,或是身着黑袍,戴着兜帽的身影正跪在地上卑躬屈膝的说着什么: 「seigneur dieu de l’eau, nous avons choisi pour vous, selon votre volonté, les femmes les plus belles et douces du territoire. j’espère seulement que vous ferez ce que vous avez promis pour qu’ils deviennent des serviteurs de dieu」 对此,江浅梦连头都没转一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努力的绷住想笑的表情,对着一旁负责翻译的一位书记官说到: “我知道了,虽然对你们拼尽全力都没能帮我打开返回神域的道路这一点我很失望,但你们也的确让我得到了回去的手段。 相信神域的诸神们得到你们装满整个船舱底的贡品后,会感受到你们的虔诚对你们施以恩惠的。” 而在听到经书记官将她的话翻译给身后的那群西洲蛮子后,那群西洲人叽里呱啦的鸟语中透露出的可以跨越语言障碍的感激之情时,江浅梦更是乐的快要绷不住了。 桀桀桀,果然,蛮子就是蛮子,不是不聪明,但又蠢得恰到好处。 前前后后只不过花了十几件符器的代价,就把这么多矿石骗到手了。甚至还有额外的附赠品…… 只不过是忽悠了他们一下,他们居然就自己脑补我是什么水之女神……真是太乐了! 不过……也许这也和这破地方的修炼体系太弱小有关系…… 不过先前把我传送过来的传送阵,居然是百里手笔……等回去了可得好好感谢一下百里家那老登。 不过……看来我注定是要做这个世界,第一批搞白奴贸易存在了呢。虽然和前世有些不同,但这简直是报应啊!太乐了,太乐了!哈哈哈哈! 而随着江浅梦结束了脑内的癫狂小剧场,江浅梦以水为梯,凝聚出一条水组成的台阶,踏上了她通过一个谎言举西洲全力打造的这艘满载着五品矿石和数千貌美的金发碧眼的西洲凡人女子的巨大方舟,踏上了回归宁州的归家之旅。 叶青儿修仙历60年1月16日,江浅梦正式踏上归途。 而当我们将视野转回到叶青儿这边…… 嗯,很显然,被魔气侵染到漆黑的土地,红色的,实力堪比金丹期的地魔,以及被魔气打得浑身是伤,嗷嗷大叫着杀红了眼的叶青儿本人,无一不预示着一个事实——叶青儿的天魔眼试炼之行出岔子了。 就叶青儿本人而言,她只记得自己是正常的御剑来到天魔眼,和其他竹山宗弟子一起被传送进了天魔眼。 可当她睁开眼后,看到的却不是熟悉的紫黑色地面和宛如血一般的天空,以及只相当于筑基初期实力的魔物们。 而是,被魔气侵蚀到呈现漆黑色的大地,闪烁着紫褐色闪电,有数不清的眼睛状云朵,宛如亚空间裂缝的天空…… 以及,到处游荡着的,自己第一次参加猎魔试炼时和诸多师兄一起打死的那种浑身赤红,高得宛如一栋楼的地魔。 仙人板板的,这传送阵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天魔眼外围么?不会给我传送到内围了吧? 我日哦,你不要过来啊啊啊!!! 尼玛的,救命啊!这么多金丹级别的地魔我打不过啊! 仙人的,绝对是传送阵出问题了……我tm一定要活着出去,我不能死在这……呼,呼,呼…… 这倒好,至少没有人能看到我使用天阶神通了……来啊!你不是想吃我么?waaaaaaagh!!! 而在此刻,就见叶青儿左手掐法诀,右手握着灰色长剑,身下踩着的是残破不堪的巨蟹尸傀。 而在她周身,数条灵气凝聚的竹叶青宛若游龙一般,一会护在她的身前,一会扑向正在施展漆黑色魔气的地魔,喷吐着毒雾。 而在地面上,亦有实力在筑基期的海兽和人形尸傀以自杀的方式向着地魔冲去,以自爆泛起一阵阵灵气涟漪。 若以旁人视角观之,只会觉得此刻碧绿的双眸已然化作血色的叶青儿那是既诡异,又威风。 只可惜,下一刻,这样威风的画面土崩瓦解。 面对着诡异的毒雾,飞虫一样的青蛇劲和不断自爆然后糊它一身毒的毒尸傀们,那地魔仿佛被激怒了一般,化作一道流光打向了冲向了叶青儿。 紧接着,偌大的,被叶青儿当做落脚点,却已经残破不堪的巨蟹尸傀瞬间浑身布满了裂缝,随后轰然碎裂成一地的甲壳碎片。 蓬莎具蟹尸傀「毁!」 而叶青儿自然也在这巨大的冲击下倒飞而出,沿途这撞一下,那碰一下,很快便将身上所穿戴的法器产生的护体灵光磨得一干二净,被撞进了一处山体之中。 待得烟尘散去,只留几乎快碎得没有人形的叶青儿躺在坑里。 可下一瞬,大量的木灵气汇聚而来,以三相之力快速的重塑着她的躯体,待得地魔再次袭来之时,躯体已经完成了组装,就连身体内所蕴含的生命力也被复原了十之七八! 第245章 魔眼深处斩邪魔,归来后山除妖魔(一) 书接上回,且说这叶青儿不知为何被传送到了天魔眼深处,此时正与地魔斗得正盛。 却是因为那地魔不似之前被打中了腹部的嘴,因此实力实际上只有筑基巅峰,而是实打实的金丹境界。 故而仅仅只是斗了一个回合,叶青儿便被重创了去。不过好在叶青儿已然掌握了三相生灵诀这等奇妙无比的神通,此时的重伤,反而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之中的原因便在于,虽然这三相生灵诀乃是在修仙界少有的治疗型天阶神通。可与其他或是威能固定,或是无法立刻恢复伤势的神通不同的是,这神通却有一个极为违反常识的效果,我愿总结为不残血不会玩。 因为,这三相生灵诀,竟然是以施展者自身生命力损耗程度来决定法术的效果强弱的。 若是你只是受了一点轻伤,损耗了不到一两成的生命力,那么三相生灵诀能给予你的恢复效果简直聊胜于无。 可若是施展者几乎快要重伤身陨,只剩下一两成生命力维持生机之时施展三相生灵诀,则这神通能直接将施展者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自身生机恢复大半,绝处逢生。 感受着三相生灵诀给予的强大生命力,叶青儿仰天长啸一声,立刻施展遁术在地魔击中她之前的那一刹那偏转了身体,让魔气只是擦着她的左臂打在了身后的黑色土地之上。 随后则是双手再度结印,大量的木灵气自丹田内涌出,几乎抽干了丹田,化作了一团凝聚了数万种不同种类的五行妖兽体内产生的五行灵毒,隐隐间,甚至出现了一丝毒之道韵。 紧接着,便见那地魔明明是魔气所构成的,却在体内的灵毒影响下仿佛生物体一样开始发生肉体溃烂,乌黑的液体从它那火红的表皮下渗出,看起来极为渗人。 而这,也是五毒咒的可怕之处了。 若说毒修,其实不论是修炼早在宁州有所流传的五毒噬心诀也罢,修炼由竹山宗毒修前辈研究而出的青蛇劲也罢,其实都是在以木灵气掺杂其异种灵气来模拟实际存在于世间的毒素。 这就导致其使用的毒再如何变化万千,也有据可循,且没有针对性。虽然比较具有通用性,但只要找到解药,或者使用避毒珠一类的宝物便可克制。 可五毒咒的出现,却在很大程度上改变这一极为尴尬的现状,除非敌方拥有可一瞬间清除灵毒的能力,或者在毒发生亡之前将下毒之人干掉,否则便难逃一死。 要说这五毒咒,其实也是宁州为数不多具有一定施展门槛的天阶法术。乃是必须在对方体内已经拥有一定数量一定毒性的通用毒素的情况下才有效果。 可若是达到了这个门槛,再施展五毒咒,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便堪称恐怖了。 因为五毒咒,将会使这些毒素“活过来”,并开始自发的不断演化和试错,像植物和动物在漫长的岁月中不断演化的更能适应环境一般变得越来越适应被下毒的修士体内的毒素防御机制。 且随着时间推移,被活化的灵毒会演化的越来越登峰造极走极端,成为专门针对具体某个修士的毒素。 举个例子,假设你是一位修炼水道的星河剑派弟子,对花生和花粉过敏。 那么在五毒咒影响下的灵毒,便会向着蕴含火与土灵气的方向演化以克制你的水灵气与领悟的水道,同时会尽可能的模仿出你过敏的花粉和花生的成分,让你痛苦不堪又完全没有半点办法。 甚至若是缠斗的久了,这灵毒甚至会演化成进入别人体内毒性不大,甚至基本没毒,但若是进入你体内便会以最快的速度高效的杀死你的基因靶向性毒素。 而在近几千年的宁州历史中便有记载,曾有一群修炼至金丹的邪修团伙意图谋害一位竹山宗的毒派长老。 结果谋害不成不说,在被那竹山宗长老打得四散奔逃之后不久,那伙金丹邪修被人发现以各不相同的死状死在了一处山寨里,且有大量还没来得及被吃的各种解毒丹散落在山寨各处。 而造成这样的结果的原因,便是他们与那位长老缠斗过久,以至于让体内的灵毒完成了自演化,变得极其针对他们每个人不说,还无药可解。 甚至于哪怕那位长老回心转意,给他们解毒,都不一定能搞明白该怎么解已经演化的让他们每个人沾之即死的特化灵毒。 而如今,叶青儿在对地魔施展了五毒咒之后,则自然开始让灵毒向着专门针对魔气和魔气构造体的方向演化,则自然是开始对地魔产生了极大的杀伤,并必然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毒性越来越强,直至将地魔消灭为止。 只可惜,这种特化灵毒极其不稳定的性质决定了它无法被保留下来,因此也无法做到只要杀一种魔物,就能拥有一种对这类魔物杀伤极为效率的灵毒。 不然,只怕是叶青儿杀这一只地魔,并保留这种对地魔杀伤效率极高的毒素,接着就可以开始对整片天魔眼深处的地魔族群开展灭族式的屠杀了。 至此,斗法胜利的天平也开始向着叶青儿倾斜。 又过了仅仅四个回合,随着地魔满身脓包,漆黑色的液体在身下汇聚成了溪流之后,那地魔终于痛苦的哀嚎一声,重重地跌倒在地上,开始逐渐消散。 而地魔那强大且充满极致的痛苦情绪的魂魄,也被天魔令吸入了其中,化作了一个极为显眼的灵魂印记。 从地上缓缓飞起来环视四周,叶青儿只见似乎是因为这只地魔死的太过凄惨,先前还围在附近虎视眈眈的一群地魔们早就吓得四散逃开,让得此地随之一空,倒是让得叶青儿暂时安全了起来。 见此情此景,一抹发自内心的,充满疯癫感的笑容逐渐爬上了叶青儿的脸颊。而随着叶青儿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药服下,这抹笑容则逐渐转化为了嘲讽和蔑视的眼神,是一种仿佛在看待猎物的眼神。 “桀桀桀……原来这地魔其实也不过如此罢了。嗯……也有这天阶神通太过强力的原因在内…… 哼,难怪当初求师父时,师父他老人家那么不情愿传我本事……身怀这等强力的神通,又有哪个敢于轻易传授这等本事。 看来师父说的不假,与这等本事相比,我给师父送的那点礼还真是不值一提了,可师父竟还愿将部分道法相传于我…… 师父大人……我敬爱你,我敬爱你呀! 师父,您等好,只要此番弟子能够活着出去,便以更加珍贵的宝物相赠于您,遂刻苦修炼,定不会辜负了师父您对弟子的信任呀!” 一番感慨后,叶青儿尝试着开始辨别方向,随后向着一只还未跑远的地魔飞遁而去,眼中却再无恐惧之色。 而在叶青儿的神识感应中,那一只只巨大的地魔,也不再是恐惧的化身,而是一只只行走的魔核矿。 “喔喔喔,虽说被传送到这可能是天魔眼深处的地方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但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嘻嘻…… 亲爱的地魔先生……我来杀你喽~?” 而身处灰色长剑内的魏无极,在暗中看着叶青儿这般前后反差如此大,在疯掉和清醒之间反复横跳的,令人担忧的精神状态,不由得轻叹一口气。 在感慨叶青儿倒霉过了头,因此被搞得人都有点间歇性发癫之后,也是全神贯注的关注着叶青儿的行为,以确保叶青儿如果不幸真的疯掉或者上头了做出什么危险行为时能够及时救援。 …… 二十八日后,天魔眼外围内侧。 看着手中的玉简,又扫视了聚聚在此地的本宗弟子们一眼,却意料之内的没有发现叶青儿的身影,贰伍摇了摇头,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 看来这位很能打,却不知为何身上总有一股急着去送死的既视感的笨蛋师妹,大抵终究是出事了。 贰伍这般想着。 说起贰伍这位修士,他不过是五灵根出身,却能在众多弟子中脱颖而出,靠得便是与他人交好,以及一种怂到极致的策略。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算得上是个奇人了。 相信诸位道友应当知晓,想要加入竹山宗,只有两种方式,其一是天赋足够出众,以至于能够直接被收为弟子。 其二,便是打败守擂的弟子,从而获得入宗的资格。 而以贰伍的灵根资质,不必多说,他自然是通过打败了守擂的弟子才得以加入了宗门。 可当他入宗那年打败守擂弟子之后,却并不似往年其他成功通过的修士那般急于去办入宗手续,而是等在一旁,直至弟子招收仪式结束后找上了那位被自己打败的守擂弟子,献上了一枚他在入宗之前侥幸得到的二品疗伤药,并用友善但不卑不亢得语气说道: “抱歉,师兄,方才得罪了。这枚疗伤丹药便赠与师兄,还望师兄莫要记恨师弟。” 而在正式加入了宗门之后,贰伍这个奇人却并没有着急修炼,而是仅仅在兑换了竹山宗的上品人阶功法《上青诀》,花费了数月参悟到第一层之后,便一股脑的钻进了炼丹房给各位炼丹长老打下手,一打便是十年。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不过是个靠着武力混进来之后只想给长老打打下手,无心修炼,只顾安度余生的混子,并对他的行为习以为常时,贰伍扛着一尊带着血迹的四品丹炉被俩古神教弟子追杀着逃回了山门内。 而据后来将那二人杀死前拷问出的情报,贰伍乃是对一个古神教的女弟子实施了仙人跳。 在其对他动情,与之交合后最飘飘然的时刻抹了那个古神教的女弟子的脖子,夺了那女弟子居所内的一尊本要献给古神教的某位长老的四品丹炉。 这件事之后,虽说宗门内颇有人对其感到厌恶和惧怕,但看在他杀的到底不过是古神教那边的魔修,乃是大功一件,且从来不曾有过背叛宗门之举,此事便没了后续。 而在接下来的十年,他则是愣在炼丹房内炼了十年的草还丹和启灵丹,并在此期间偶有外出之时做了个“散财童子”,每逢与其他师兄师姐论道,必有小礼相赠。 而只要是与他论过道的师兄师姐即将筑基之时,他便会一声不响的赠与不多不少正好一颗由他亲手炼制的筑基丹。 因此,尽管他在宗门内部的评价毁誉参半,人脉却是极广。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他如今的一身修为,全部来自与他论过道的师兄师姐们的强行投喂。 而在十几年前的宁衡边境战争中,在他带领下的队伍也基本上是——如果战场有金丹出现,那么他带领的队伍撤退的速度会比敌方金丹修士冲锋的速度还要快上数倍。 而若是面对的是实力相差不大,他则会选择在短兵相接中杀掉对面战线看起来能力最强的存在,却佯装败给对面最废物的存在以此养寇自重。 直到几乎暴怒到红温的长老给他下了死命令,他才会以最快的速度带领队伍杀光对面被当肉猪养了还不自知的古神教弟子们。 因此,当宁衡冲突结束之后,他带领的队伍几乎是同批前往前线的队伍中人员存活率最高,战利品最丰富的存在。 故而,在得知天魔眼里有天魔道修士出没,且自家首席弟子又突兀的突破到了金丹之后,贰伍这个指挥其他弟子打硬仗根本不行,但极其擅长保存实力求稳的奇葩师兄,便被委以了重任,负责暂时带领这次的猎魔试炼。 不求成绩要多好,但求能把弟子的人员损失降到最低。 而他呢,自然也在天魔眼内围搞出来了一个骚操作。 他先是在弟子集合后派出少量弟子引诱了大量的魔物进入到了一处狭窄的山谷,随后直接命令其余埋伏的弟子凝聚出一道巨大的藤蔓,勒倒了一座山峰,将魔物们埋葬在了下方。 而当一些侥幸幸存的魔物们暴怒的从土里把自己刨出来,想要堂堂正正来一场斗法之时,他们勒倒了另外一座山峰…… 而他们这般作为,至少杀灭了上千只魔物,自身却没有一人减员,只能说是效率到了极点了。 即使平均下来,每个人至少都能分到5到6只魔魂。 又是一日过去,伴随着一股吸力传来,已经集体在一处地方休整的贰伍等人被传送出了天魔眼,回到了天魔眼之外的五大宗弟子营地。 贰伍环视一圈,正欲再度叹气,却忽然听得天上传来一阵“啊啊啊啊啊”的鬼叫。抬头看去,便见到一个浑身是血,衣袍破碎的人影被从天魔眼里吐了出来,以脸着地的方式摔进了营地内。 而当贰伍有些不敢确认的上前查看时,就见那身影忽然动了一下,抬起头来,赫然是浑身被血污染红,看起来宛如一个血人的叶青儿。 只是,她的气息却并不似重伤那般奄奄一息,反而极为强横,且已经迈入了筑基后期之境,唯一有点问题的就是叶青儿看起来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 见此,贰伍有些不确定的正想确认一下自己没做梦,就听叶青儿道: “呼——哈,呼,呼,呼……我嘞个仙人板板,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欸?贰,贰师兄,好巧啊?” “啧,叫贰伍师兄……罢了,师妹你还活着就好,至少我不需要想该怎么向青蛇长老交代了…… 还有,你最好说说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不然无故不前往天魔眼外围的内围集合的惩罚,师妹你应该是知道的。” “呃,师兄,接下来我说的事,你千万别害怕哈……” “你就说吧,活爹…… 唉,我感觉我已经对师妹你能干出任何事情都不意外了,我受得住……不是?你说啥?” “呃,虽然很难以置信,但我在天魔眼内突破到了筑基后期,然后引得周围的魔物开始疯狂追杀我……” “不不不,不是这句,上一句。” “呃,我好像不知道怎么被传送到了天魔眼内围去了……” 贰伍:“……” …… “星河剑派,洛秋水,24只!” 另一边正在按照五行轮盘的顺序报出各宗门弟子杀魔数量的玄道宗执事正念到洛秋水的杀魔数量,不由得引起了身处附近的离火门弟子和金虹,星河两派弟子的惊呼: “嚯,又是一位杀魔冠军诞生了!我本以为当年的大师兄杀了19只魔物已经极为不易,却没想到后辈一个比一个强啊!” “哎呀,洛师妹恭喜了,此番师妹可真是神武,想来回到宗门内,定能得到长老嘉奖了。” “是呀是呀,据说上一届的猎魔大赛冠军,那位竹山宗的叶青儿,也不过只杀了24只罢了。” “瞧各位师姐说的,小妹此番不过是幸运使然正巧传送到距离外围的内围较近的位置罢了……” “哎呀,洛师妹,你可别自谦了……” 就在一群人对洛秋水的成绩津津乐道之时,却见此番竹山宗方面负责带队的贰伍带着他们提到的叶青儿走了过来,只是不知为何,这叶青儿却是浑身血污的模样。 “兰执事,不知可否打扰一小会,在下与叶师妹有要事相告……” 见到在猎魔试炼开始前偷偷给自己塞了颗不知从哪搞来的青冥丹的竹山宗方面的负责人贰伍,这位姓兰的玄道宗执事脸上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讨好神色,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道: “既然是贰伍道友所言,我必然愿意抽出时间听听。只是还请待我宣读完诸位道友的猎魔数量并登记完成后再说…… 哦,巧了,正好轮到宣读你们竹山宗的杀魔数量了,既然你们来了,那就一并宣读好了……” “行吧……不差这一会” 「兰兄,给留点面子哈,给你准备了个大惊喜」 「嘿呀,贰伍兄弟,你看你,又急……」 “竹山宗贰伍,10只,但协助杀魔300只,望道友若有下次再接再厉。 嗯……叶青儿…… 嗯?!! 不是……这,这怎么可能……(小声) 竹山宗……叶青儿,2,……20……29只!!! 等等,这位叶道友,你……啊不,您…… 您是不是……跑到内围杀魔去了? 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您的天魔令里,似乎至少有十只魔物的魔魂来自于金丹期的……地魔?” “呃……准确的来说……我其实有点想向你们玄道宗投诉的。 我好像是被莫名其妙的,可能给传送到天魔眼内围去了,然后一路杀了十天,才从内围杀出来,回到了相对外围的位置…… (露出核善的微笑)请你们最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可不打算就这么算了哦~” 第246章 魔眼深处斩邪魔,归来后山除妖魔(二) 叶青儿修仙历60年2月18日,竹山宗偏殿。 看着跪在蒲团上,双眼心虚的盯着地面的叶青儿,青蛇真人微张着嘴,几欲开口,却最终还是未将斥责的话语说出口来,化作一声不知该说什么的叹息。 至于原因,倒也很简单。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五大宗的天阶神通功法,向来只对金丹期长老及以上修为者开放。除此之外,哪怕是核心如首席弟子,也不得传授。 如此限制除了有防止功法泄露方面的考量之外,亦有限制弟子的野心和力量平衡的因素在其中。 不论如何,在心智方面,筑基弟子与金丹长老就是存在难以逾越的鸿沟。 而拉平这一鸿沟的方式,除了少量服用后能够产生幻觉以历练心性的丹药之外,便只有通过岁月的累积才能拉平。 如此这般,随便给予筑基弟子天阶神通功法,无异于将枪炮交于稚子之手,不论对他人还是弟子本人,都是极其危险的。 看看叶青儿在体验了天阶神通的强大之后,那般几乎快要变成疯子的癫狂行径,便可极好的印证这一点。 这是其一。 其二,对于竹山宗内部来说,则是为了贯彻自青竹道人成为掌门后定下的大方向——不打破派系之间微弱的平衡。 派系与派系之间的惯例,便是都彼此保证不教授内门弟子天阶的神通功法,以此保证各派系间的相对力量均等和门派整体的和谐。 可现在,青蛇真人却偷偷破了例,给叶青儿教了天阶神通以作为保命手段。 那么,既然你毒派的青蛇真人做了这个率先违规的人,给叶青儿开小灶。那么藤派与花舞派是不是也可以做相同的事情? 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是叶青儿能一直苟到结得金丹,一跃成为宗门长老再明着使用天阶神通功法,就算能从时间推导出青蛇真人给叶青儿开了小灶。 因为这个假设中的叶青儿已经结丹,具备了掀桌子的力量不好欺负了,宗门高层也不会再追究,毕竟真把人逼急了,来到大殿和这群虫豸高层爆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可问题就在于,此番她一来是为了活命,二来则是因为第一次施展出了过分强大的力量,心态失稳,将一切需要顾及的问题基本抛在了脑后,也无法思考复杂的问题。 因此,在天魔眼内杀了过多数量的金丹期实力的地魔。 尽管,她不曾在任何还活着的生物面前施展过天阶功法。可若是她在天魔眼里只杀了一两只地魔倒还好说,可以解释为拼尽全力方才战胜。可总共才三十天的历练时间,她杀了10只地魔………… 仙人板板哦,只要不是天生脑壳有包,都能看出来她绝对是施展了天阶功法神通才能有如此战绩,而且恐怕还是那种威力异常恐怖的类型。 不然就她那在筑基境界范围内算不得太强的肉身强度,哪怕有诸多法宝和地阶功法神通护身,遇着金丹级别的地魔一样是因为还没来得及施展出法宝和功法的全部威力就被拍死的下场。 完蛋了,果然不应该太飘了……师父大人我对不起你啊! “师父,对不起,弟子不该擅自使用那五毒咒杀了那么多地魔…… 那个,要不到时候,弟子就说是自己偷学的,我,我不会让师父难做的……” “然后就让藏经阁负责看守的执事们和你一起受罚?说话带点脑子…… 唉…… 此事,不怪你。毕竟若是之前不曾传你神通,你此番是否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数。比起青儿你的性命来说,其他的东西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可是……” “放心,此事让为师来想办法就好,且不说宗门绝对不可能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责罚咱们师徒两。 哪怕青竹那老东西真的要此事上难为于你,只要他不想再经历一次天机大比上发生的事,有为师护着你,他也不敢把你如何。 你且宽心,回到你那百草洞闭关修炼就好。更何况你这次去猎魔试炼,却发生了这种事情…… 青竹那老东西就算再糊涂,也是会替你向那玄道宗问责,而不是反过来责怪你,你就安心吧。” 与此同时,玄道宗大殿内,青竹那老东西,正与其他四大宗门的掌门一道围坐在一张圆形的灵模沙盘前,听着玄道宗一位实力在金丹后期左右的白衣修士讲述着什么。 而当我们将视线移动至附近,并利用化神级别的神识偷听的话,则见那位玄道宗的白衣修士正面无表情,但手掌略微发抖的说到: “感谢诸位前辈的克制,愿意给我玄道宗查明情况的机会,晚辈深表感谢。只是本分舵掌门已调任他处,诸位前辈日后若有任何事务,便前来寻晚辈便可……” “哼,你们玄道宗可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出了事,就换小辈来顶上,好得很,好得很呐! 小子,你最好祈祷你接下来说的结果能够说服我与青竹道友,不然今日你怕是要吃不小的苦头了!” 还不待那玄道宗的白衣修士说完,几人之中的一位浑身毛发暗红,眉目间仿佛如火焰凝聚而成的老者这般怒道。 对此,那位白衣修士也只能报以歉意的笑容,同时强行运转被元婴期强者吼了一顿后快要停摆的大脑,又说了些安抚诸位前辈的话语后,这才继续道: “诸位前辈,我玄道宗已于两日前开始检查天魔眼封印之地的状况。 如今,初步得出的结论是,天魔眼内用于封印天魔的阵法,已经损毁了三成有余,且损毁的部分,并非是万年前魔道大兴后由我玄道宗增设的部分,而是更深处的上古阵法。 诸位请看。” 说到这里,那玄道宗白衣金丹修士法诀变幻,桌面上的灵模沙盘开始产生变化,逐渐有一些位置被标红。 “初步判断,是上古阵法中有关木乙位,申字区的一部分符文出现了不可逆的损毁,以及庚金位丙字区一部分符文的排列顺序完全被不可抗力因素腐化扭曲。 经过昨日的测试,我玄道宗发现由于这两处损毁,导致由传送这唯一进入方式进入天魔眼内部时,会有千分之一的几率错误的传送至天魔眼深处。 只可惜,对于远古阵法方面,我玄道宗无力做到重构和维修,仅知道如何驱动与维护。 介于据宁州史记载,用于构筑封印的阵法,乃是竹山,金虹两派于十万年前共同构建,不知两位前辈可否有什么建议?” 白衣修士话音落下,房间内的注意力则立刻集中在了金虹与竹山两派掌门身上,却见那二人一个嘴唇紧闭,面色似乎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什么好,一个则是面带沉思之色,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半晌后,只听青竹道人缓缓开口: “葛小友,我不知晓你们玄道宗究竟知晓多少,但不管你们知晓多少,都言尽于此即可,这样对玄道宗与竹山都好。 至于此事,我只能说,若是你我都生在万年之前,或许我还能从派内藏经阁寻找到一些详实的记载。 只可惜,在万年前我竹山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缘故损失大量文献,其中便包含许多有关天魔眼的记载。 这天魔眼内的上古阵法,的确是我竹山与金虹两派共同构筑不假。且若是记载不曾被前人篡改的话,我竹山甚至出了主力,金虹剑派在当时也不过做了些收尾工作罢了。 只可惜,我宗丢失文献过多,甚至连如何驱动该阵法也早已不再知晓。就算我宗想要帮忙,现阶段恐怕也只能提供除了实际帮助之外的任何帮助。” 青竹道人言毕,那星河剑派的掌门云玑天师看起来似乎有些激动,想要说些什么,可当金虹剑派掌门嘴唇微动,似是在传音后也是最终面色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青竹道人的背影,不再多说什么。 最终,在进行了一番毫无价值的扯皮之后,众人得出的结论如下: 「目前可公开的情报: 天魔眼古传送阵已经损毁到无法维持入阵功能不出差错,每传送千次便有概率出现一次入阵位置错误,导致传送到天魔眼深处。 且这一问题,除非青竹道人承诺的,返回宗门之后开始组织竹山宗弟子在宗门后山挖掘上古时期便有的一些遗迹的行动,能够挖到什么有价值的阵法模板,否则几乎无法修复上古阵法的损毁部位。 而若无法修复,则最多两百年之后,进入天魔眼后直接传送至深处的概率将逐渐达到百分之百,最终将不再适合作为锻炼内门弟子的场所。 但距离大阵整体崩坏,短则七百年,长则两千年,因此就算最终大阵崩塌,五大宗仍然有至少六百五十年的准备时间。」 …… 叶青儿修仙历60年3月21日,竹山宗后山。 此时此刻,整个竹山宗的后山皆不断传来法器敲击各处遗迹发出的金铁交击声。 而我们的叶青儿,则正在按照宗门的指派,寻找着一只狐狸形态,已经靠伏击打伤了数位内门弟子的筑基巅峰妖王。 可叶青儿看起来,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只因她正在思考着青竹道人这会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以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两日前青竹道人归宗后,先是将诸位没在闭关的长老唤去开会,又将所有实力在筑基后期,且年龄不超过150岁的内门弟子唤去旁听。 至于开会内容嘛……出乎她的意料的是,青竹道人压根没在意自己和青蛇真人私底下干的那种理论上已经严重违规的事情。 甚至还单独唤她上前,表彰了一番她杀魔有功,且活了下来,带回了重要的情报,如若不是这般,恐怕五大宗得在百年后才能发现天魔眼内的封印阵法出现了问题。 她此举,乃是不知拯救了多少本该死去的弟子的性命云云。 反正就是各种表彰,甚至当场给她奖励了一柄产自宗门炼器室的四品飞针法宝。 而后又是宣布,自下届猎魔试炼开始,猎魔试炼报名将采取严格的审核措施,只有实力达到筑基后期的弟子才可参加。 且虽然突破丹药与秘术仍需灵核兑换,但包括本宗在内的五大宗皆会设置两个「灵核采集长老」的轮替职位,进入青石灵脉替宗门供给稳定的灵核来源。 如果顺利,最多五年便能够建立起一套由灵石兑换宗门贡献点,再由贡献点兑换灵核的体系。 当然,这种兑换所需的贡献点必然较多,且每人每年有固定的兑换限额。 而后,又面向全体筑基后期的弟子指派了任务。要求斗法能力较强的弟子负责四处猎杀因为之前连年战争,无暇顾及后山,以至于出现的大量筑基巅峰的妖王,并驱赶未到筑基的后山妖兽到指定位置。 以此为之后宗门在后山建立面向筑基初,中期师弟师妹们开放的「杀妖试炼」做准备。 而战斗力相对低下的筑基后期弟子,则需要负责带领其余师弟师妹开始挖掘宗门内的各处遗迹,以及一些封存的知名已故长老的故居,挖掘到的法器,修炼资源皆归弟子所有,但一切搜寻到的秘籍和任何带字的物件必须上缴。 至于现在,乃是师父青蛇真人和掌门共同布置的一个任务,去杀掉一个伤了好几个战斗力强悍的筑基后期弟子的筑基妖王。 鉴于她在天魔眼里的表现,这个任务应该最适合她了。 寻思了一番现有情报,却总觉得没寻思出来什么有用的讯息,叶青儿也只得继续寻找起了妖王的身影,却没有注意到,在暗处,一只以神识掩盖自身,浑身雪白的狐狸的血红双眸已经盯上了她。 与此同时,宗门大殿内。 看着下方被他强行叫起来和叫回来的接近长老总数八成,乌泱泱坐满了整个大殿,修为各异的长老们,青竹道人咳嗽两声,以元婴期神识强行构建了一个只有他能说,长老们不能说的单向神识传音网,开始传音道: 「诸位或许已经知晓天魔眼的情况,但在仔细查阅藏经阁记载后,如今本座可以向诸位公开一好一坏两个我宗独有之情报。 首先,若前人不曾篡改,天魔眼上古大阵,乃由我宗完成了大部分建设。其次,该阵法极为精妙,乃为抽取天魔自身的力量作为维持封印大阵运转的来源。 且除了维持大阵运转之外,多余的力量将会汇入地脉。这也是为何我宁州物产相对其他洲陆来说相对丰饶的原因所在。 因此,按照记载,该封印在彻底杀死天魔之时,亦会因为失去维持运转的来源自行崩溃。换言之,封印开始出现较大损毁时,也意味着天魔的力量已经下降到逐渐不足以维持封印的程度,天魔的灭亡,已然不远了! 但相应的,按照记载,若按照现在大阵的损毁程度,宁州的富饶仅仅只能再持续千年,一旦天魔彻底消亡,地脉将逐渐退化。 届时不论是宗门矿产,青石灵脉的灵石产出,以及灵草的生长速度皆会出现断崖式下跌…… 宁州物产相对丰富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喽。 因此,还请诸位长老尽自己一份力,在地脉彻底退化之前,寻找一切办法为宗门寻找替代之物,以保证宗门之存续。」 第247章 义军归来献丹方,炼丹得成故人至(一) 书接上回,青竹道人将一好一坏两个消息阐述完毕之后,略掐法印,将单向的神识传音转变为双向,示意众人可以开始讨论或者献策了。 半晌后,就在一众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时,就听紫菱大长老出言道: “既然如此,不知掌门师兄可还记得那件东西?” “那件东西?” “师兄你不会忘了师父仙逝前交代的,自祖师传下来的那样东西……” “等等等等……哦,你说的是那个啊。” “正是。” “紫菱师妹的建议的确有可取之处,但那个计划消耗资源太多,师父不也说过,他最终也没能成功么? 且若是少了阴冥冻泉和两仪旋覆花这两样至宝的话,再多的资源也只可维持一时,且效果也大打折扣,至多是让山门内的灵气稍微浓郁一丝罢了。 不过也的确该考虑再次尝试供养那东西了,将这个作为备选计划吧。 不知何人可还有高见?” 可当青竹道人再度询问众长老之时,却再没有人提出什么较有建设性的意见,仅有长春真人汇报了有关几位对阵道有所了解的长老对于修复幻雾阵的尝试。 随后,又有几位长老对建立面向筑基初期中期弟子的猎妖试炼发表了意见,吵闹了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此次的会议终在长老们吵闹的神识传音中结束。 …… “弟子叶青儿拜见师尊,拜见掌门,拜见众长老,弟子已将那妖王除去了。” 视角转到几日后的叶青儿处,此时此刻,她已然将那筑基妖王——一只筑基巅峰的狐形妖兽伏诛,向师父与掌门汇报。 可当她抬起头来,却见同在大殿内的紫菱大长老,长春真人等几位除了师父之外的授业长老眼神有些不对,似乎都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嫉妒。 这几人的目光最终相交于一点,赫然是此时在听到叶青儿汇报之后脸上的笑意快要藏不住的师父青蛇真人身上。 “哈哈哈,好,我就知道你能成。青叶,百叶,你们俩之前说什么来着?哎哎哎,别装哑巴不说话呀?” 叶青儿:“欸?”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给你徒弟给了什么好东西,而且你那徒儿可是天魔眼内围都来去自如……虽说可能有她那柄剑的因素在其中……可谁知道她……” “好了,百叶,还有青叶长老,自己的弟子技不如人也就罢了,还非要强词夺理……莫要丢那人了。” “可是……” “没有可是。 你们也别想着从叶师侄法宝了得之处耍无赖,本座可作证,为了公平,本座可是在一旁监督青蛇长老暂时保管了叶师侄的法器。” “虽然不想承认,但青蛇长老的确在教授弟子方面略胜在下一筹,叶师侄也的确不曾埋没她的天赋。 只是叶师侄这才除妖归来,我们却不关注师侄此行可否顺利,反而在此为了争个输赢吵来吵去,未免太没有长辈的样子了吧? 呵呵,叶师侄,不知此行可否顺利,师伯这里正好有些疗伤药……” 而我们的叶青儿看着自己只是去打了只筑基巅峰的妖兽,回来后却让几位授业长老吵得如此不可开交。 甚至那原本给她留下了一脸冷漠印象的长春真人此刻亲切的开口闭口师侄师侄的叫着,令人害怕的模样,不禁眨眨眼后退了两步,感觉脑袋有些懵。 而见得叶青儿这般,顿觉好笑的青蛇真人这才解释道: “青儿莫要害怕,其实我们几个打了个赌,赌谁的弟子能除掉那只从一位炼丹长老手下逃掉的妖狐。 因此都派遣了各自麾下的首席弟子弟子前去捉妖,结果你的两位师兄和两位师姐都因那妖狐神出鬼没,故而败下阵来。 为师在你前去除妖前提醒你已有数位弟子败于其手,说的便是你的那两位师兄和两位师姐。 至于先前特地让你将法器交上来,除了有历练你的想法之外,也是为了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他们几个的弟子拿着法器尚且打不过那妖兽,你却只靠神通便已将那妖兽除掉……” “呃,哈哈……原来是这样……” “不过此番到底是让你托大了些,到底是该给你些奖励…… 嗯……不知青儿可有伤到?” “回禀师父,弟子不曾受什么要紧的伤,就是那妖兽虽实力不强,却擅长隐匿与神识之道,颇费了弟子一番功夫,脑袋亦被神魂冲击得有些胀痛罢了。 不过比起修行五毒噬心诀时的疼痛来说,倒是算不得什么了,让师父担心了……欸,哎哎?” 至此,叶青儿也大抵明白过来自己去除妖只是一个试炼,且只是来源于授业长老们之间宛如斗蛐蛐一般的赌斗罢了。 一时间不禁自天机大比之后再次于心中感叹境界不到金丹不算人,却见青蛇真人听了自己的回答后,却是拉下脸道: “胡说什么呢,你去除妖怎么可能一点伤都没有,站到,让为师瞧瞧……啧,你瞅瞅,手上这么大一道口子,还说没受伤,喏,拿着。” “呃,师父……这是……” “你既然已经修炼至筑基后期,距离结丹便也不远了。你修炼这些年,为师没给过你什么好东西,如今你既然通过了考验,这回春丹和聚顶丹便是你的了……” “呃,我不需要。” 青蛇真人: ? 然而,就当青蛇真人故意板着脸,装模作样的发现了叶青儿手上并不存在的伤口,并借机将先前炼制好的聚顶丹拿出来,准备赠与叶青儿时却遭到了叶青儿的拒绝。 随着叶青儿的这么一拒绝,先前帮青蛇真人作证的紫菱大长老便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似的,颇感好笑的捂嘴道: “嘿呦,看来叶师侄好像有点生气了呢,连有助结丹的宝药都不要了……” 而有了紫菱大长老的带头,其他几人顿时也开玩笑的调侃起青蛇真人起来。 “哈哈哈,青蛇啊青蛇,你赢了我又如何,赢了我又如何,嘿!” “哎呀呀,忽然感觉输赢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你们……你们……哼! 唉,青儿果然是翅膀硬了,有脾气了,师父给的宝物都不要了……” “哎哎哎,不是的,师父,弟子,弟子只是不想师父再破费了,师父于我的恩情,本就早已超越了这些丹药。 而且弟子已然靠自己的努力,用灵核换得了足够的聚顶丹和结丹秘术了,怎可还能再麻烦师父?师父不如将这丹药留给百师弟好了……啊!” 最终,这场因为弟子杀妖赌局而起的欢乐场景,以叶青儿被青蛇真人半恼半乐的来了一头槌后说教,并伴随着其余几位授业长老的哄笑而结束。 …… 叶青儿修仙历61年3月1日,广陵城码头。 此时此刻,在广陵城的码头内,看着从灵舟上走下的一干人影,叶青儿脸上泛起一丝笑容迎了上去。 可待得走近后方才发现,不止是义军的修士们回来了,就连杜老二和那受自己大恩,并最终结得金丹的新一任茅家之主茅浪宁道友也跟着一起来到了宁州。 而在杜老二远远的看到叶青儿后,亦是以眼神回应了一番之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叶青儿上船来,让叶青儿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起来。 “杜兄,你这般故作神秘是要做甚啊?” 船舱内,随着杜老二一路行入船舱深处,接受了船上的义军们一一行礼致敬之后,叶青儿一行人终于行至了船舱的最内侧的一处画有简易神识隔绝符文的舱室内。 而听得叶青儿这颇不耐烦的询问,杜老二的脸上却不知为何闪过一丝苦笑,随后说道: “叶仙子,我可能一段时间内,都需要您提供庇护了……我,我……唉,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我对不起您啊!” 而说到这里时,杜老二的语气已然从无奈转化为了自责和崩溃,跪在地上痛苦的像是死了爹娘一般。 见得杜老二这般,叶青儿颇感无语,只觉恐怕短时间内没法从杜老二这里问出什么来,转而看向茅浪宁,却见茅浪宁也是一副低眉顺眼,不敢直视她的样子,直到憋了整整五息之后,他才说道: “叶……道友,我先声明一下,责任不在我……” “茅浪宁我放你*的狗屁,我现在到这个地步就是你害得!我草你*!” “哦,是吗?抱歉啊,我早妈死了,死了有几十年了,要不要我把她牌位拿来给你?” “你他*……” 而见得两人明明境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却能在一起吵架还不爆发冲突,叶青儿在猜测起两人关系到底好到了什么程度之外,也多半明白了杜老二所说的对不起她的事情多半两人都有份。 随后叹了口气,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对两人道: 「我说两位,要不你们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么?不然任你们这么吵,我今天怕是难以知道你们到底干了什么事了。」 而见得终于平静下来的两人,叶青儿又长叹一口气后这才说道: “所以,你们谁先说,先说没奖励,后说有惩罚。” “你说。” “你说!” “你说!” 最终,还是杜老二拗不过茅浪宁,有些吞吞吐吐的道: “那个……叶仙子,我先说好消息行么?” “你有话赶紧说,再消磨我的耐心我先给你一剑。” “好好好…… 此次回来,我们一共携带了九十万灵石的现款,还有向百宝阁售卖价值可达两百一十三万五千六百零三颗灵石的货物。” “这很不错啊,为何说要对不起我……难不成……哦,对,你先说好消息,你继续。” “除此之外,如果没有坏消息的话,我此番回来,还算是给仙子带了些珍贵的礼物回来。” “哦?” “仙子您曾委托上次前来给您带回货物的兰队长给我传达留意五品丹药,尤奇是五品丹药朝元丹的消息。 而这些年,我们的确找到了消息,甚至……弄到了两种五品丹药的丹方,其中便有仙子所需的朝元丹的丹方。另一种丹方则是我自拍卖会上所得的,名为「青灵丹」的丹方,似乎是可以使修士服之仿佛身体轻若浮毛,可一步登天。 这也是为何在下此番这么遮遮掩掩的缘故之一,我唯恐走漏了消息,让丹方无法到达仙子手中。” 看着杜老二递来的两卷写在某种特殊织物上,在船舱的黑暗环境中闪烁着金色微光的丹方,叶青儿仅以神识扫动一遍过后,以她如今的炼丹水平和见识,虽不可一眼辨识真假,但若被她神识所扫到的那些文字记载的草药药性并非胡编乱造的话…… 那么以低品级的对应属性的丹药来推药性,这两样丹方,都能炼制出对应的更高阶丹药! 得到了这个讯息之后,叶青儿只觉得浑身颤抖,兴奋和愉悦的感觉不断的冲击着她的理智,若非现在还有仅存的理智告诉她还有事要处理,她甚至现在就想立刻回到洞府的炼丹房内推导丹方,随后收集材料炼制成丹。 可杜老二接下来的话语,却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 “但坏消息就是,这两种丹方中的朝元丹丹方,是我听信了这狗*养的玩意的话…… 由姓茅的提供情报,由我负责截杀,乃是截杀了一队来自南崖城的筑基修士所得。 谁知那些筑基修士其中的一位来头不小,竟是出身自南崖城碎星商会总部的一个金丹巅峰家族的嫡系…… 不瞒仙子说,我现在头上背的赏金,可能比我带回来的这些材料还值钱……叶仙子,救我!!!” 听完杜老二的话语,叶青儿缓缓起身,在船舱内踱步起来,良久之后,当叶青儿开口之时,所说的内容,却震撼杜老二一整年: “所以……就这种事情,你居然就被吓得跑回来了?你明明对义军和我都立下了大功,又怎说对不起我? 而且还把茅浪宁道友拽上,跟你一起来了宁州,我是真的没想到你居然如此胆小怕事,你莫不是脑子混傻了? 还是你在海外这些年,茅浪宁道友没和你说过一点我当年在海外的经历?” 杜老二:??? “呃,叶道友,并不是杜……老弟将在下拽上的,蔺家那边也给我一些压力,要求我至少明面上要做出打击靓叶商行的行为。 虽然看在您的面子上,蓬莎岛和蔺家都不会真的做出对您不利的事情,但……至少十年内,靓叶商行应该是无法再在蓬莎岛开展贸易活动了,望您周知。” 第248章 义军归来献丹方,炼丹得成故人至(二) 听得此言,叶青儿微微愣了片刻,再度开始踱步起来,心中不断计算着如今算上杜老二带回来的资源,总共加起来相当于四百万灵石左右的灵石大概能让义军撑多久。 片刻后,便见叶青儿扶着额头,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随后看向杜老二,眼中却没有一丝责怪。 “多谢茅道友告知,我知道了。你此番跟上来,应该也是为了做样子前来追杀杜兄,实际上是托了蔺前辈的意思向我转达讯息吧? 至于杜兄…… 你做的很好,你没有一点对不起我。 而且我想,你是因为无法再维持商会在海外的正常贸易,且以为我会训斥你怎能做这等杀人越货之事,然后惩罚你,所以这才说对不起我吧?” 听到自己的心声被说了个掉底,杜老二心虚的低下头去,同时亦有些好奇,以叶青儿的性子,为何没有因此事发火,有些嗲声嗲气得道: “在下的确不知,还请仙子言明。” 接着便见叶青儿首次在他面前露出了充满邪气的笑容,语气颇有一种无所谓的架势问道: “杜兄啊,我且问你,这些年,你在海外替我倒卖的是什么?” “是……元婴妖兽的骸骨。” “那我想,你应该没少见到过类似传说中的龙族模样的尸骸吧?” “呃……” “在宁州,龙族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凡人皇室王族更是以此为图腾和帝王的象征。 在我因故被迫流亡海外之前,也曾非常尊重和畏惧所谓的龙,甚至得知它们真实存在之后,怀有过一种敬畏。 可当我在蓬莎岛看见所谓的龙族的尸体,被摊主如同宰杀活鱼,分割肉块一样分割拆开,取出有用的器官,我便意识到一件事…… 什么龙啊?到底是畜生,所谓的龙也不过是一群怀璧其罪的四脚水蛇罢了。 而之后,我又从茅道友,蔺前辈,还有其他诸位前辈那里了解到,在这无尽之海上,不论三教九流皆有流动,拦船截杀,杀人越货,乃至奴役修仙者为仙奴之事数不胜数…… 因此,海外乃是实打实的法外之地,就算是传闻中的各大岛屿,也只是在自己所处的海域内说了算,出了那海域,便不做数了。 也怪我在你出发前没和你说明白……在宁州,我会约束你做义军,做善事,行善道,只为你有朝一日能够报仇,我也能在完成师父的任务的前提下出些气。 但在海外,说实话的,就算杜兄重操旧业,甚至哪怕将一片海域杀成血海,只要你还能保证义军的存续,且不祸及宁州并还能给我带来利益,我都不会怪你,甚至会觉得你做的好! 杜兄应该还记得我当初与你再次见面时用于擒住你的那些尸傀吧?杜兄不妨猜猜,那些尸体是哪来的? 也罢,茅道友,你与杜兄讲讲我当年在海外的作为吧。” 当杜老二神色不断变幻,时而惊恐,时而更惊恐的听完了茅浪宁的传音入密,当即便向后退了几步,仿佛一只受惊吓的小兽般满眼惊恐的盯着叶青儿。 许久后,方才逐渐缓过劲来的杜老二则开始庆幸自己当年的自己颇为识趣,抱住了叶青儿这条大腿,现在和叶青儿一边的。 随后正欲感谢叶青儿没有计较他的失误,还如此宽慰他,并表示自己这就回去时,却听叶青儿又道: “不过,你这次和茅道友搞得事情的确有些大了,而且,你在外这么多年,也不曾有时间好好修炼,我都已经筑基后期了,杜兄却还是筑基中期修为。 按这架势,别说结丹了,你会不会老死在筑基后期都难。 你此番给我立这么大的功……正巧我这些年也在尝试冲击结丹,你从今日起便带跟你回来的诸位义军同道们重新进驻我的洞府附近吧。 我向你保证,在结丹一事上,只要我有的,你也绝对有一份,你哪怕是用丹药硬灌修为,都得给我硬灌到结丹然后完成你的复仇,我说的! 至于义军之后的俸禄和维持问题,鉴于我们目前多少有了些资本,便由我来想办法,你不必再需过问,从明日起安心修炼就好。 而且,我猜茅道友此番既然跟来,除了带来蔺前辈的意思之外,其实还另有所求,对吧?” 话说到此处,杜老二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却是又疑惑起茅浪宁还能整出什么花活,却见茅浪宁闻言,眼中顿时闪过兴奋的光芒,像是终于谈到了正事似得: “的确如叶道友所说,当我与杜老弟相处了些时日,并得知您有意收购五品丹药的丹方之时便颇为心动,故而上报了蔺前辈。 此番杜老弟能够寻着那万载难逢的机会机会拿到朝元丹的丹方,并在杀死碎星商会之人后还能如此顺利的离开,其实也依靠了我蓬莎岛的配合。 不然,便会是杜老弟人是上午杀的,杜老弟的尸体是下午埋的,叶道友的义军是晚上没的…… 喔喔喔,叶道友别这么看着我,我没有恶意…… 罢了罢了,我就明说了吧,叶道友求购五品丹药我还可以理解,但五品丹方……难不成是道友能够炼制,或者道友认识能够产出五品丹药的人? 若是如此,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我都希望叶道友能在满足自身需求之后,可以常年少量的炼制一些朝元丹…… 不用太多,能保持一年五枚以上就成。 蔺前辈说了,只要叶道友愿意卖给我们,我们会按实际价值的四倍价格收购。而如此一来,我们便可打破那南崖城不知持续了多少万年的垄断,不至于让这朝元丹如此难求了。 如此这般,不论是对您,还是对我们都有莫大的好处不是?” “万,万年?茅道友莫不是在说笑吧?这朝元丹丹方,定然不可能只我一次这般外流,而且按照实际价值的四倍购买……你们还有的赚么?” 茅浪宁此言,叶青儿的第一个反应是不信,立刻出言反驳了起来,却见到茅浪宁的表情从始至终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不禁有些懵逼。 而后,在茅浪宁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并与二人讲述之下,叶青儿与杜老二这才明白过来,他们此番到底做成了什么离谱的事,又是何其幸运。 原来,这朝元丹在记载中,乃是四万年前左右由一位出身碎星岛的绝世天才的修士所创。 而因为这朝元丹有助于结丹的特性,这种丹药一经诞生,便被碎星岛以最高规格的防护进行保管,之后更是直接转移到了如今碎星商会的大本营南崖城进行保管。 而南崖城和碎星岛,也因此得以靠垄断这种丹药牟取暴利。朝元丹这算上材料费和人工费以及少部分利润实际价值最多不会超过一万五千灵石的玩意,却是硬生生的被南崖城翻了八倍的价格进行售卖。 而若是再由蓬莎岛向宁州等地售卖,价格更是涨到了实际价值的十倍有余。 对此,修仙界曾经有过不少尝试偷取丹方的勇士,甚至据蔺前辈告知他的内幕中,像来自宁州,雍州,幽州的一些大势力,还曾经为此尝试过组成联合舰队前去攻打南崖城,却最终落得了个被熟悉海域环境的南崖城修士利用天时地利,坑进了一处内藏灵力潮汐的雷暴之内,尽皆葬身鱼腹。 之后又有人收集情报,尝试拦路截杀偶尔携带朝元丹丹方的南崖城的修士,以抢夺丹方,却均以失败告终。 而原本,他茅浪宁在从杜老二口中得知叶青儿在求购朝元丹成品或者丹方之时,一方面有些无奈的觉得叶青儿肯定没做足功课,便在给杜老二做了保证之后打算帮叶青儿找找购买朝元丹的途径。让杜老二能够给叶青儿带回去一些朝元丹的成品丹。 却是在寻找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位似乎是被家里宠坏,离家出走的南崖城筑基女修。 从偷听那女修与随行的仆人的话语中得知其竟然只是为了引起家人的注意,让他们更在意她,便一气之下将碎星商会委托族中老祖亲自负责运输的一卷朝元丹丹方给偷了出来。 于是,之后的一切便很明了了。 在茅浪宁的撺掇和保证之下,杜老二在客栈设伏杀死了那位筑基女修和随行的一干人等,抢走了她携带的随身宝物和朝元丹丹方。 而如今,杜老二身上来自南崖城的悬赏,就茅浪宁所知的情报,则是至少已经涨到了五百万灵石以上。 他们此番,仅仅只是依靠一次刺杀夺宝,便极为巧合,仿佛如同宿命般的就这么拿到了曾经许多大势力向南崖城开战,损失了一堆金丹元婴却也不曾拿到的朝元丹。 扶额思考良久,叶青儿终于将今日如此多的具有冲击力的消息消化完毕,略一思量后,则是有了主意: “回茅道友,或许可能要让茅道友略感失望了,我并不认识什么能够炼制五品丹药的人,我也不曾有过炼制五品丹药的经验,所以短时间内,我恐怕是炼不出任何五品丹药的。” “原来如此……不过听叶道友言下之意,道友难道还会炼药?” “那是自然,实不相瞒,其实早在当年我逃亡海外,与道友相遇之时,除了会炼制筑基级别的法器之外,托出逃前有师父教导,我便已经会炼制至少两种四品丹药。 只是海外缺材少药,哪怕是将蓬莎群岛都转一圈也未必能够寻到能够炼制哪怕一颗四品丹药的材料,故而不曾为茅道友所知晓。 如今归来多年,我归属的竹山宗向来擅长炼丹,也幸得师父垂怜,不仅在丹道愈加精进,还学会了不少其他四品丹药的炼制之法。 只是,我方才以神识粗略浏览了一番两卷丹方,只觉其中描述的一些炼制手法,和四品及以下的丹药完全不是同一个难度的。 甚至于,那朝元丹丹方只中的一味药,我听都没听说过。 不过俗话说,办法总比困难多。鉴于这朝元丹丹方来路并不干净,且可能存在我无法搞到的药材种类,我打算先尝试炼制这药材相对更容易寻得,且丹方来路干净的青灵丹积累经验。 以我如今的丹道水平的话…… 五年,我愿向茅道友承诺,最多五年,我便可炼出第一批朝元丹。就是不知茅道友和蔺前辈可否等得起?” …… 叶青儿修仙历62年6月3日。 在进行了接近一年多的试错之后,此时此刻,叶青儿只觉得自己所做的药材推演似乎顺利得过了头。 以至于原本预感至少需要三年才能真正开始第一次炼制的青灵丹,如今却已经很快的凑齐了材料,一些有别于低阶丹药的炼制方式,在自己早就对控火之道了然于胸的丹道水平之下,也不过是稍微试了几个月便掌握了正确方法。 可在仔细研究了海外炼制朝元丹所使用的原版丹方后,叶青儿却反而多少有些同情起海外的那些炼制此丹的修士。 也觉得朝元丹被海外的修士选择性的垄断,是一种必然的选项。 按照原本的丹方,南崖城的修士想要炼制一颗朝元丹,需要使用产自海外,拥有振气药效的鬼面花作为主药,又需在海外有产出的具有凝液和聚灵两种药效的月灵花和血玉竹作为辅药。 至于药引,似乎是因为就近原则的缘故,通常使用产自南崖海域的霸王花。 这份药方本身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它最大的问题,就是成本过高,大量的药力被弃置,无法得到有效的利用。 而且虽说这些草药皆产自海外,甚至在丹方中明确标明了所需药材在南崖海域的分布区域,进一步降低了一定的成本。 可这些药材,到底是四品药材,如果放任其在自然环境中自然生长,那么它的成熟期直接长达千年,都能熬走一位元婴修士了,哪怕是专门种植在药田内精心呵护,如果没有足够的灵气作为养分支撑和环境塑造,成熟期也是以三十年计的,足矣熬走一位筑基修士六分之一以上的寿命了。 因此,其价值不会低于2400-2600灵石这个区间。 炼制一枚朝元丹的成本,便高达到灵石左右。如果以它的正常价值灵石来售卖,那真的是能亏死。 想要回本,至少得把价格提到实际价值的1.5-2倍才较为划算。 可再看看宁州,由于宁州的物产不论是种类还是产量都远远优于南崖城那片海域的几个小破岛。 哪怕是以较为亏本的价格去采购药材,由于宁州物产种类丰富的缘故,大部分药材可以替换成药效更差但成本也更低,刚好能满足药效需求的三品草药。最后算下来,成本只有八千多灵石左右。 哪怕是按实际价值的-左右的价格售卖,那都有的赚。 要是南崖城真的随便任由丹方流出,那送出去的哪里是丹方,分明是几条为数不多的活路中的一条啊! 至于青灵丹虽然在成本上,宁州的价格优势并不明显,却有着在选材上的绝对优势! 若用宁州自产的药材炼制,仅需凝阴草,玉髓芝和黑天麻这三种四品草药若干即可。 可海外偏偏不产作为青灵丹主药的黑天麻,便只能用哪怕在药田里养着,成熟时间也动辄以百年计的五品草药「太乙碧莹花」作为主药。 海域产出一颗青灵丹的时间,够宁州产出三枚青灵丹了,这还让海外的岛民们怎么玩?玩尼玛! 第249章 义军归来献丹方,炼丹得成故人至(三) 不过,同情归同情,叶青儿自认没有那般大的能力去顾及更多人,眼下也只能明知通过杜老二巧取豪夺丹方,然后进行研究后使用替代品炼制丹药这件事无论是在前世的知识产权方面,还是在现世的道德上来说是极为不义的,却依旧继续错下去,也算是一种无可奈何了。 想到这里,叶青儿再度暗自感叹了一番之后,终是收回思绪,对准面前的地火坑洞遥遥一指,将十几年前从蓬莎岛拍卖会所得,却因为一直用于炼制四品丹药,加上她炉火纯青的控火手法,宛如崭新一般的五品药鼎「黑冥鼎」从储物袋中唤出开始以灵气引导地火,预热起这尊炼丹炉起来。 少顷,只见随着约有两人高的那通体漆黑的黑冥鼎逐渐由黑转红,变得宛如烧红的烙铁一般之时,三朵五叶边翠绿,叶面却泛着紫色的阴凝草和三株形似男子跨间之物,令人难以直视,泛着漆黑之色的黑天麻被叶青儿以灵气悬浮于半空,投进一个同样悬浮于半空的罐状器械中碾碎成两种药泥备用。 直到确认鼎内自灵泉内引入的灵水皆已被烧制得变成了蒸汽状,却又被强行压缩成一个高热的灵水混合态小球,这才将药泥投入。 紧接着,只见因为炉内高温气团的原因,两种药泥瞬间有了焦炭化的趋向。感知到这一情况的叶青儿连忙施展法诀,利用火焰在丹炉不同方位灼烧,让蒸汽团开始包裹两团药泥。 如此这般,就算温度极高,可由于水的固有特性,对于热的传导较为缓慢,尽管药泥迅速开始了碳化,却还是比起直接用火灼烧来说焦化的速度慢了不少。 而这,便是叶青儿所需要的契机。 如果说四品及以下的丹药,只需要以合适的火候用水溶解被火逼出的有效成分再浓缩融合就行的话,五品丹药需要的却是不同。 对于五品丹药来说,其有效成分必须足够纯粹,杂质要少,却又需要有效成分不能失活。 简单来说,就是既要以高温从药泥中萃取足够纯度的有效成分,却又要保证有效成分不会被高温从“生鸡蛋”烧成失去活性的“熟鸡蛋”。 如此苛刻的条件,带来的便是对控火技巧的超高要求,以及对于灵气的大量消耗。 这不,随着叶青儿不断的萃取,她运功再生灵气的速度,已经逐渐赶不上灵气消耗的速度。 不过,这种情况对于叶青儿来说却并不奇怪。她现在正在运转的,乃是竹山宗的人阶功法《上青诀》,灵气吸收转化效率自然是有些低下。 可她又偏偏不能用效率更高的地阶功法《五毒噬心诀》。 毕竟运转这个功法,灵气会自动带毒,除非她想把如今她正在炼制的青灵丹炼成虽然效果不变,但吃一粒就得吃大量解毒丸缓上半天的抽象玩意。或者干脆就是毒药的药丸,否则说什么就是不能用。 又顶着低效的灵气转化效率萃取了许久,眼看灵气快断档了,叶青儿只好一脸无奈的开启了b计划——运转才从藏经阁兑换的,唯一一种运转起来不会有任何副作用,效率还高,甚至还能活化周围五行灵气的地阶功法《青鸾转生诀》。 至于为何不早点用这办法,则是因为时间不足。 本来她推导新丹方就需要时间,在发现了《上青诀》的灵气转化效率可能不足以支持自己炼制五品丹药之后,还得从本就宝贵的五年约定时间里挤出几个月的时间修炼新功法,这时间自然就不够用了。 而如此急于求成的后果,便是她只将《青鸾转生诀》炼到了一层就开始继续推导和实验新配方,新功法运转起来一点都不熟练。 而到了现在,丹炉内的灵气因为她临时更换功法的缘故,不断的炸裂起来,约有500斤重的丹炉盖子更是被冲得都飞起来约有一寸之高。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别炸别炸!丹药大爷我求你了! 呼……好险,好歹稳下来了……” 好不容易将丹炉内暴动的灵气安抚下来,叶青儿长呼一口气,正欲稍做放松,却只听得丹炉隐隐间传来一阵嗡嗡作响的声音,丹炉的观察孔里传出的光芒也越来越亮,仿佛要闪瞎人的双眼。 “布豪!” 见此,叶青儿立刻用灵气冲开了丹炉的炉盖,让那正在膨大的光球以最快的速度从洞府的天窗出来,向高空飞去,直到它变成一个金色的小点…… 轰!!!! 一个直径约有十米左右的火球凭空出现,随后宛如一个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炸开,总算是没有将炼丹炉连带炼丹房炸个稀碎。 许久,才从爆炸中缓过神来的叶青儿嘴角闪过一丝摆烂的弧度,向后一倒,毫无形象四仰八叉的躺在炼丹房的地上,嘴里喃喃道: “喔……至少没炸鼎不是?而且毕竟是第一次实操,失败也很正常…… 唔……玉髓芝和阴凝草好像用没了,罢了,去宗门兑换一些然后再试一次吧。” …… 竹山宗,宗门广场。 “快看,是那位叶师姐欸!” “就是那位被掌门亲自夸奖,在天魔眼内连斩了十只金丹实力的地魔,并一共斩杀了二十九只魔物的叶师姐么?看起来小小的,好像不怎么能打的样子……哎呀!” “你可闭嘴吧,掌门都亲自认证了,你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小心她把你像收拾魔物一样收拾得嗷嗷叫……” “丸辣,我先前还传她的谣言来着,我还是先跑吧,我还是先跑吧……” 移步至宗门,与往日不同的是,似乎是因为先前被掌门亲自表彰的缘故,叶青儿刚刚从宗门外的楼梯行至宗门广场时,便有弟子注意到了她。 一时间,众人反应各异。 有先前传了叶青儿的闲话,却通过天魔眼猎魔成绩这一具体化的力量体现之后在得知了叶青儿如今厉害到什么程度,心中有鬼惊惧欲走的。 有内心嗜血渴求力量,想要与叶青儿这难得一遇的强者斗法,以求在斗法能力上有所精进的修为在筑基巅峰的师兄师姐们。 以及,被叶青儿这等强大的力量所折服,化身迷弟迷妹的内外门师弟师妹们。 一时间,叶青儿身边顿时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让得叶青儿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师姐,师妹对您甚是崇拜,不知可否……” “你就是叶师妹吧,听说,师妹很强,师兄我想要挑战一番,不知师妹意下如何?” “叶师姐,你真的在天魔眼里杀了二十九只魔物么……” “没时间,没时间,我还有事要忙,哎哎哎,你们走开啊,不要挡路,我要去趟炼丹房兑换些草药……” 就在叶青儿一边有些苦恼人红是非多,一边艰难的在周遭围上来的弟子间艰难穿梭时,却见一留着一头黑偏绿的遮眉长发,身着墨蓝与米白各占半边的衣袍,腰间还挂着象征着首席弟子身份令牌的男子似是有些恼怒的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三步并做两步,还未到近处,声音却已先至: “一个个的一天到晚没个正形,若都是像你们这样,何谈长生,何谈修行?都各干各的事去,莫要在此地聚众喧哗!” 可奇怪的是,几乎没有人愿意听他的,少数对他有反应的弟子,则是几乎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少许轻蔑,厌恶和无语的神色,却并未按照他的话语四下散开,而是继续围了上来,直到一阵温和的嗓音响起: “不知你们在此喧哗所为何事?可是有什么问题,还是说,是互相论道,却有了些明悟,故而讨论得兴奋了,不慎声高了些? 不知哪位弟子可愿与本长老说说?” “李长老……喂,是李长老来了,我们还是稍微收敛些吧,毕竟叶师姐好像真的有什么事急着去做的样子……哇啊啊啊,长,长老……” “呵呵呵,无妨,听你们的意思,似乎是叶师妹来山门内了?” “是的,长老……我们是难得见了叶师姐在宗门内,想着再过十几年就是下一届天魔眼试炼了,想着不管是否有资格去,多打听些在天魔眼内需要注意的事项总归是好的……” “你们有此心倒是不错,不过以你们的实力,想在十几年后前往天魔眼恐怕是有些难,你们不如过上几天趁温师弟闲暇之时去请教一番他有关后山的猎妖试炼的内容…… 诸位,还请给我和温师弟还有叶师妹一个面子,都散了吧,莫要在此烦扰叶师妹了。” 而听得李青鳞此言,尽管能明显看出众弟子们还是有些不满,却是开始依言散开,准备做任务的做任务,论道的论道,向外门授业长老请教基础神通的也皆聚集回了外门授业长老身边继续听讲。 见此,那似乎是新上任的首席弟子长舒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感激,却又有着几分无奈和一分颓唐。 然而,就当叶青儿看着众人被李青鳞这个前首席弟子支开后不想与他这个笑面虎多废话,鬼鬼祟祟准备溜向炼丹房时,却听李青鳞的嗓音再度响起: “叶师妹,许久不见,何不小叙一番?” “呃……我与师兄没什么好说的,师妹还有事在身,要去丹房一趟,失陪了……” “慢着。” 可就在叶青儿一见李青鳞都不是首席弟子了,却还在弟子间有这么大影响力,不想再和他缠上途生是非,打算赶紧去药房兑换完所需的药材赶紧离开宗门时,却听李青鳞再度叫住她道: “叶师妹,你就这么想躲着师兄我么?罢了,与师妹直说吧。 自师妹在天魔眼试炼结束之后回洞府闭关不久,宗门内已完成新一任的首席弟子选举,如今,温杰师弟便是我宗新一任首席弟子,师妹日后有什么想要了解的,便找温杰师弟即可。” “呃……好,李师兄,我知道了,师妹见过温杰师兄,我,我……那个……” “别急着走,叶……师侄。” 而看到叶青儿极为敷衍的回应了自己之后依旧急着走,李青鳞心中闪过一丝细微的不悦,对叶青儿的称呼也不再客气,而是直言道: “叶师侄此番前去炼丹房,应该是想要兑换玉髓芝与阴凝草两种草药吧?” “是的,怎么,难道说是从今往后,我不被允许从丹房兑换草药了是么?” “这……倒不至于,只是,师妹短时间内便先后从丹房内的草药库兑换了超过八十株玉髓芝与阴凝草,但师妹天赋异禀,不似需要炼制九转再造丹略做提升资质之用,且师妹兑换的其余一些三品草药,也不似用于炼制九转再造丹或草还丹之用。 何况,师侄也是唯一名下有规模较大的商行的弟子,故而掌门虽然信任师侄不是那等为了一己之私恶意倒卖宗门药材的目光短浅之辈。 但也希望师侄上殿说明药材用途,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师妹,请吧。” …… “所以,师侄的意思是,你名下的商队,利用那等简单的截杀手段,便带回了那朝元丹的原版丹方和另一种五品丹药的丹方,你此番在一年半内兑换的这些药材,便是用在了尝试将原版配方改造为适合宁州本土的新配方上?” “是的。只是弟子到底实力不济,且在炼丹一道上还不足够熟练,故而还未曾成功炼制出成品……欸?” 大殿内,随着叶青儿详细的向此刻在大殿中候着的青竹道人,青蛇真人和紫菱大长老等人说明了药材的用途…… 随着短暂的沉默过后,便是几位长老各执一词的话语在此处响起,而叶青儿,也被突然有所动作的青蛇真人一把拉到身后护了起来: “哈哈哈,叶师侄,有这等喜事,怎么不早说啊?我宗能有叶师侄,真是实乃大幸。 叶师侄,你放心,宗门接下来会全力支持你的尝试! 只要师侄承诺成功炼制出朝元丹后将改良的丹方献上,藏于宗门藏经阁,之后百年,宗门每炼制一颗朝元丹,便会给予叶师侄此丹十分之一价值的灵石……” “青竹你这老东西,莫想空手套白狼! 青儿不懂这丹方的价值,难道你还不懂么?你个老东西,坏得很!” “青蛇长老,你!” “你什么你,但凡做出这丹方的不是青儿,而是宗门之外的人,你若是能仅靠这么点甜头就换来,我青蛇二字就倒着写!” “够了,青竹师兄,还有青蛇长老……你们都先消停一下,呼……瞅瞅,把叶师侄都吓呆了……” 嗯,很好,又是竹山宗大殿日常鸡飞狗跳的一天。 第250章 义军归来献丹方,炼丹得成故人至(四) 书接上回,在得知叶青儿居然如此“得来全不费工夫”的便得到了曾经就是打仗都没弄到手的朝元丹丹方,甚至还推完了丹方本土化的进度后,在场的竹山宗高层皆只觉得惊喜。 可很快,这份惊喜却转变为了对于利益分配的争吵。 而当叶青儿躲在青蛇真人身后,反应过来师父和掌门以及大长老等人到底在为什么东西而吵之时,一股无力感和无奈的情绪涌上心头。 随后不顾青蛇真人的阻拦,上前言道: “掌门,关于这朝元丹一事,弟子倒是有些想法,还请掌门容弟子讲述一番。” “呵呵呵,好吧,那就让我们来听听叶师侄的想法,不知师侄有何打算?” 而在确认掌门并非是开玩笑,乃是真的允许她在此事上发表意见之后,叶青儿这才行礼拜谢掌门后开口道: “其实,弟子本来的打算,便是在确认弟子按照原版丹方自行推导的丹方真实有效之后,将之捐献给宗门。 至于报酬,我只想要我所需的那份便好……” “你这丫头在说什么胡话,你…… 啧……哎呀……唉……傻瓜……” “师父,不必说了,我此意已决。 至于弟子所需的那份,则是只希望宗门可以给予弟子一定的自由度,让弟子麾下的商会渡过难关,以及可获准修行天阶功法,为结得上品金丹提供一些可能性罢了。 弟子此番依靠麾下商会的一次成功的冒险行为得来这朝元丹丹方,可商会的领头人却也因此受到南崖城通缉不说。 蓬莎岛方面虽然派人告知弟子,不会与弟子断交,但为了给南崖城一个交代,至少十年内,将不再允许弟子麾下的商会上岛行商。 但,他们愿以朝元丹本身价值的四倍每年向弟子采购至少五颗朝元丹。 所以,弟子望掌门可批给弟子足够炼制五十颗朝元丹的药材,助弟子将商会渡过难关。 至于所得灵石,弟子只拿三成用以维护商会存续,剩余七成皆归宗门所有。那朝元丹丹方,待得弟子确认真实有效后,便会捐献给宗门,任由掌门与诸位长老处置,弟子不欲过问。 不知掌门意下如何?” …… 叶青儿修仙历70年1月3日。 百草洞内,盘坐在修炼台上的叶青儿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生生不息的运转着的《血毒经》带给自己的充沛灵气,只觉想要仰天长啸,却最终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缓缓从修炼台上走下,开始一边回想着这些年的经历,一边向着百草洞外走去,打算透透气。 自几年前她在宗门大殿提出了在她看来最优的分配结果后,掌门青竹道人自是十分乐意。 毕竟,她要的东西虽然对于筑基修士来说颇有些贪心不足蛇吞象的意味,但对于有志结丹,且想要结高品质金丹的修士而言,这些东西却几乎是必须品。 更何况,保她一个人结丹,就能换得之后所有尝试结丹的弟子更有可能结出更高品质的金丹,这怎么算都不亏。 因此,在青竹道人在与她又补充了一些细节上的约定后,便准许了她的诉求,不仅将她所需的药材以半价批给了她,还准许师父青蛇真人将她带回洞府内做好保密措施后秘密传授——毕竟她对宗门的功劳是一回事,但不能坏了至少明面上不给结丹期以下的弟子传授天阶功法的规矩却又是另一回事。 自然,在跟着师父来到他位于宗门后山的洞府后,首先迎接她的,便是青蛇真人披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骂她简直是个胎神(天生脑子有病),瓜娃子之类的,一点不考虑自己个人的事,那么多的利益说让出去就让出去了。她这个样子,除了能得些虚名之外能获得个锤子东西? 接着越说越生气,从手边抄起一根藤条追着她就打。 可在叶青儿看来,这些年,她却是想明白了一件事。虽然宗门因为各种缘故,加上她这没由来的霉运,让她实际上过的那叫一个糟心。 可实际上,真要细说,宗门还真没做啥特别离谱的畜生事。 其他小事就不用说了,就魔神蛊一事,如果不是自己贪了些,非要在伤还没好利索的时候答应那位江姐姐的邀请前去林府,就不会倒霉的不慎被那王登和那古神教护法两人中的某一人给下了魔神蛊。 而宗门的做法,也不过是宁州对于被下了蛊的修士的常规做法,反而是自己搞了特殊,又是假死脱身,又是在海外各种瞎搞。 若是换做别人,早就被宗门诛杀了。 自己如今的局面,已是集个人努力,幸运和宗门开恩三者叠加的结果了。 既然如此,让渡一部分自己的利益,为宗门整体着想,在叶青儿看来乃是理所应当之事。 反正自己又不是啥好处都没有不是么? 而在听得了在被抽了好几下之后将藤条从他手中夺走,与他顶嘴的叶青儿一番言辞之后,青蛇真人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烧着疼,心中愧疚之情愈加高涨。 最终,数日后,在两人皆做好准备,开始传功之时,青蛇真人在传授了叶青儿《血毒经》的同时,亦是将他的看家本领,也是竹山宗毒修派别的核心天阶神通之一的《化血毒掌》一并传授。 然后毫不客气的将叶青儿一脚从洞府里踹了出来,表示自此之后,他已经彻底教不了叶青儿了,让叶青儿结丹之前莫要再去烦他,他见一回打一回。 而叶青儿呢,也没有不识趣的继续待着,等着心情不好的青蛇真人再揍她,连忙回到了百草洞,开始继续紧锣密鼓的继续推进起炼丹事宜。 之后的几年,一直如影随形的霉运,仿佛是暂时离开了叶青儿一般。炼丹炼丹顺利得不行,修炼修炼也水到渠成得不像话。 赶回洞府后,在又进行了两次接近成功的尝试之后,叶青儿终于赶在黑天麻这一材料用光之前成功的炼出了五品丹药青灵丹。 紧接着,继续开始推进朝元丹试做的叶青儿本以为还需要失败上几次,才能够将丹药炼出。 可或许是将大部分材料替换成药力更差,却也更容易处理的三品草药的缘故,加上炼制青灵丹和朝元丹皆需要处理玉髓芝这一药材,而叶青儿早已对玉髓芝的处理轻车熟路,竟是一次便将朝元丹炼制了出来。 除了因为使用三品草药,需要处理的药材数量过多,不仅颇费心神,就连炼制时长也比原版丹方所写的炼制时间多了一天,至少要八日才能成丹之外没有什么较大的问题。 而这本土化的朝元丹的炼制成本,也正如叶青儿所预料的那样廉价到可怕。 只需两株具有振气效果的灯心草做为主药,四颗具有聚灵效果的五柳根和两株凝液药效的玉髓芝作为辅药。 再为了丹药整体的寒热平衡,取一颗冰灵果用做药引,施以足够的耐心,和只要能熟练炼制三品丹药的技巧,一颗朝元丹便闪亮出炉了。 而在接下来一次性大量炼制朝元丹,以保证之后可以空出大量时间修炼《血毒经》的过程中,叶青儿又有了新的收获。 叶青儿回想起来,只记得当时自己正一边炼着丹,因为熟悉了流程,不需要全神贯注的关注炼丹的全流程,一边控火,一边遥想着结丹后会是何等美妙的光景。 随后,却逐渐陷入了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态,就仿佛那丹炉中的地火逐渐融入叶青儿的躯体内,散发着灼热温度的同时,却并没有灼伤叶青儿。 而叶青儿体内这些年大量服用丹药而残存的难以消化的药力,却仿佛被火焰烧烤的烤肉渗出的油一般化作液体逐渐从叶青儿的四肢百骸中被逼出,并和炼丹炉内所炼的丹药同步,分别在丹炉和叶青儿的丹田内逐渐有了成丹的趋势。 可最终,炼丹炉内的丹药成了形,变成一颗价值连城的朝元丹,叶青儿体内的「丹」却仿佛缺少了什么关键的东西一样,始终无法结成固态,最终只能被叶青儿丹田内的火灵气团产生的高温一点点烧成虚无,了无了踪迹。 而当叶青儿将五十枚朝元丹在一年多的时间内全部炼成,前去汇报成果并有些疑惑向青竹真人提及此事时,这才知道她到底收获了什么。 她此番,应该是炼丹功夫到了家,又幸运进入了顿悟状态,领悟了丹道之中的「假丹」一道。 只是因为缺少一些结假丹需要的特殊材料,这才最终没有成功结出假丹。 而且,她还顺势领悟了将体内残存丹毒祛除,并将丹药的一些残存药力炼化的手法。 这两个手法,前者不过是一些祛除丹毒的小技巧,后者却是在修仙界统称为「耐药」。乃是可能几百位精于炼药的修士中都不一定有一个人能领悟到的技巧。 如果不是叶青儿乃是木属性天灵根,让她专攻炼丹实属浪费,不然,就青竹道人的意思而言,都想将叶青儿向宗门炼丹长老的方向培养了。 而叶青儿此番成功实验出的朝元丹丹方,对于宗门来说又是大功一件。 据青竹道人所说,在叶青儿当年入门时,亦有一名最适合于炼丹的火木双灵根弟子被招收为外门弟子。 且由于此人在宗门的安排下,几乎是在入门的第二年,就开始被一位炼丹长老亲自带着教授炼丹之法,如今乃是实力刚刚到达筑基中期,也早已能够熟练的炼制位居五品的「大活络丹」与「大醒神丹」。 而叶青儿这次得到的「朝元丹」丹方,则彻底补齐了宗门从筑基至元婴的突破药唯一的短板。结合这位弟子,只怕接下来几百年,宗门的强者将会如井喷式增长。 对此,叶青儿却并不怎么看好,亦不打算发表看法,在青竹道人疑惑不已的表情中一言不发的回了洞府,开始修炼起了《血毒经》和《化血毒掌》起来。 如今,已是有所小成。 就见叶青儿停止了感受血毒经的澎湃力量,随手拿起储物袋内的一柄飞针法器,向着手心一划。 顿时,泛着绿色荧光的深绿色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滴落在叶青儿白嫩的玉足踩踏着的地面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冒起了青色的毒烟。 可随着叶青儿手掐法诀,运转起血毒经后,只是须臾,滴落在地上的血液连带着叶青儿体内的血液却开始转变了颜色和性质,变成了嫩绿色。 随后,叶青儿手上的伤口几乎是一瞬间便愈合如初,而滴落在地上的血液,则已经变成了一棵长在洞府内的,模样有些奇怪的参天大树。 再度挥了挥手,那参天大树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叶子枯黄,枝干腐朽,变得臭气熏天,长满了菌绿色的蘑菇,树皮的每一寸都向外分泌着看着便危险无比的绿色液体。 看到这一幕,叶青儿满意的点点头,停止了运功,一切由功法制造的神异之物瞬间烟消云散。 可就在叶青儿感觉良好,走出洞府,正在欣赏百草洞门前百花争艳,百草争香的美丽景象,并打算再看一会就回洞府继续闭关,这次定要不修炼到金丹不出门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却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黑白相间的道袍,长得三分帅气,七分少年感,却时不时透露出一股没来由的,令人安心的傻气的面庞…… 嗯,是倪旭欣无疑了。 见此,叶青儿缓步走上前去,与倪旭欣隔着护府大阵制造的灵气护罩相望,便听倪旭欣那标志的快活嗓音在此处响起: “叶姑娘……好巧啊,你正好在百草洞,倒是免得我再去竹山宗寻你了。” 见得倪旭欣出现在此处,叶青儿先是有些惊诧,随后则是有些犹豫,最后则是想到了他干的那事,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作势要离开,慌得倪旭欣连忙道: “等,等等,叶姑娘,你别走啊!” “你还来我这作甚?来讨打的么?” “呃,这个……不是,叶姑娘,你听我说……” “听你个仙人板板! 倪兄,我问你,我没有过对不起你的事吧?你被拦路截杀我帮你一起对付邪修,你要跑去探宝我帮着你逃家,你被金丹追杀我还帮你挡刀。 几年前我还专门想着你,给你送了些我炼多余的丹药…… 可你个胎神,憨批,瓜娃子怎么对我的?安?!! 听了小宁儿的话,都不来问我一声就跑去找人公孙道友的事。而且你去就去吧,还打输了! 最后搞得谣言四起,甚至有说我和你有私生子的我日你仙人板板……你是哪来的胆子,还敢来找我得嗦?安? 呼,呼……不行,越想越气…… 倪旭欣我告诉你,你今天找我最好有事,不然你今天别想完整得出去,我非揍你一顿,把你打成方脑壳!” 言罢,叶青儿双手抱胸,气鼓鼓得背对着倪旭欣,准备听听他这次来是做什么的,却只听一道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说道: “哈哈哈,没想到叶小友对犬子怨气这么大,不过他这次到底是过分了些,如果觉得不解气,打一顿也行。 只要别打死了,旭欣随便你打……” “这个声音是……倪,倪倪倪,倪前辈,您怎么来了?” 第251章 逸风疑为魔修窟,遂往潜伏宁王府(上) 书接上回。 只见随着话音落下,一道身着白袍,内里穿着淡蓝色内衬,周身剑意磅礴,又生得一副中年人的威严面庞,虽然留着胡子,却又与倪旭欣有几分相似的身影出现在灵气护罩外,赫然是倪家家主——倪振东。 叶青儿见此,却是一时全无了再去将注意力放在倪旭欣身上的心思。 好家伙,一位元婴前辈上门来拜访我这个小辈,这是有什么天大的事啊? 虽说倪前辈与自己其实还算相熟,而自己也和他的子嗣,也就是倪旭欣交情不浅。可越是修炼,叶青儿便越是明白一件事。 对于这些真的金丹元婴前辈来说,哪怕是所谓的天骄,在他们眼里其实也不过是有可能成为人的小猫小狗,算不得人。 因此,除非是像救了他们的子嗣,或者为他们麾下的势力立了大功之外。 否则这些前辈主动拜访小辈只会有三种情况: 一,你把前辈惹恼了,前辈来找你算账,依据事情的严重程度,可能收获重伤至死亡的结果。 二,你身上有前辈想要的东西或者前辈想要你本人。根据知好歹和不知好歹两种情况,结局大概要么是和前辈高高兴兴完成了交易或者装作表面乐意的成了对方的侍妾\/面首。 要么就是死,东西到了前辈手里,或者你便被前辈打晕带回去变成星怒里(划掉)。 三,前辈有想要你做的事情,来给你派任务来了,除非关系很好,否则一般无法推脱,最好的做法是暂且应下,然后再想办法。 至于自己,对倪振东来说算得上既救了子嗣,又有功的存在,按理来说本不需要惧怕。 可现在,叶青儿却总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预感,倪振东前辈这次前来,大概率是属于第三种情况。 思考到此处时,倪振东却已至面前,叶青儿也只得终止了猜测倪振东此次来究竟所为何事的猜想,连忙迎上前来将护府大阵打开了一面,作势行礼道: “晚辈不知倪前辈居然也来了,有失远迎……就是不知前辈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却见叶青儿说完这番话后,倪振东并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先对着倪旭欣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似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了句“你跟老子当年差远了,道歉都道不明白,一边去”之类的话语后这才转向叶青儿,宛如戏曲变脸般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语气也变得缓和许多道: “叶小友,莫要惊慌,本座此番前来,并非为了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想代欣儿给小友道个歉,并告知小友一些事宜罢了。 本来,本座是打算等欣儿与小友重归于好后再现身,可不想……犬子竟然如此不堪,唉,所以只好由本座这个当爹的上喽……” 而待倪振东言及此处,叶青儿却害怕了。 好家伙,态度放这么低……绝对是有事想让我帮忙吧?这到底是想干啥呀这? “呃,哈哈,前,前辈说笑了,倪兄此番虽然颇有些……一怒冲冠,还未了解事情全貌便去惹事,可到底是好意。 且后续谣言,也定非是倪兄所愿……唉,也怪当时谣言发酵时晚辈尚在闭关,待得出关时,流言蜚语早已百口难辩,那些谣言恐怕也对倪兄造成了不小影响…… 真要说起来,我与倪兄都该向彼此道歉才是……” 可正当叶青儿语气谦卑的这般言说之时,却是让得倪振东的眉头慢慢皱起,说到此处,更是被语气中微微带了些无奈的怒意的倪振东打断道: “得了,叶小友,不必在本座面前整这些,该是什么是什么,你一点错都没有,乃是欣儿自己对他人的说辞不加分辨,故而惹了大祸,还让小友被莫须有的谣言困扰。 孰是孰非,本座还是分得清的,若是还反过来让你道歉,甚至以势压人,那与某些心术不正为老不尊的老混蛋有何区别? 更何况,今日本座要道歉的事情不止于此。 不过,接下来这件事,本座倒是有点想说说小友的不是了。” “欸?我……我的不是?” “对! 我啊,是真想不明白,叶小友你也是,欣儿也是。一个二个都跟哑巴一样,遇事不知道求人似的。 欣儿明明当年很想约你一起去观赏那天机大比,却哪怕宁愿潜入本座的房间偷取天机令,也不愿开口和本座说一声。 害得本座临上场了,还得补办一张天机令才能上场参赛。 而叶小友你……唉,小友你也真是,受了楼内轮值长老的欺负也不与本座说说,就算是本座常年闭关难寻踪影,哪怕小友你去寻下常年在府内管事的杨老托他给本座代个话也成啊? 虽说此事也与白帝师祖他老人家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亦常年闭关有八九分责任,可但凡小友你受了欺辱与本座说一声,本座也不至于前些日子结束闭关,却在楼内听到了有关小友的传言后这才发现严依辉与公瑾太一二位轮值长老利用本座常年闭关少理庶物之机欺上瞒下。 一个是古神教的卧底,一个则居然欺负到我倪家的恩人……也就是叶小友你身上去了……也真是,唉……让小友受委屈了。” “前,前辈说的是,只是,只是当年,晚辈不愿因一些或许对前辈而言的琐事麻烦前辈,故而不曾说罢了……” “哎……唉……原来本座在小友心中竟是这么不近人情怕麻烦的人么……亏得本座当时还以平辈之礼设宴席热情招待小友……” “爹,你好像第一次招待叶姑娘的时候就差点一剑削了叶姑娘来着……” “你小子净多嘴……呃,不过好像的确是这样来着…… 叶小友,你没有因为这事记恨本座吧?你说实话啊,有啥恩怨咱这次一并了清了嗷。” “哎哎哎,倪前辈您真的想多了,晚辈怎可能因为这种事情记恨前辈呢,前辈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就这样,三人边说边向着洞府内行去,这般边走边说,好一番互诉衷肠,也皆是互相解除了一些误会,增进了些许信任与理解。 待得行至府内,在洞府的四合院中的茶桌坐下时,只听倪振东一拍板道: “总之,本座数日前出关返回白帝楼欲理些庶务,却听得两位执事谈论有关叶小友你在天魔眼内大杀四方,连金丹境界的地魔都被小友斩杀了十只的事情。 本座当时只觉对小友甚是欣赏,亦准备忙上一会后返回府中借此说教欣儿一番,让他以小友为榜样,却听得另一人言道就算如此又有何用,还不是被长老欺辱得连白帝楼都靠近不了就会被拦下? 本座只感心中疑惑,便暗中调查三日,却知小友你居然被那混账东西欺辱成这般…… 不过,从今日起,小友便不再会受那轮值长老公瑾太一的欺辱了,本座已将那人处理,并安排新的白帝楼轮值长老上任了。 而且小友应该还是我白帝楼的外门弟子之一吧?” “回前辈,是这样,多谢前辈相助,晚辈感激不尽。” “应该的,应该的……倒不如说你本就不该受此冤屈,是本座疏忽了。好了,总之,从今往后,小友可随意进出白帝楼,绝不会有人再拦你了。” 如此这般,三人又聊了些寻常修炼之事,并夹杂着许多由倪振东对倪旭欣所说的“你看看叶小友,再看看你”之类的“宁州式家长”经典语录。 惹得叶青儿看着时不时就被倪振东叼两句,显得跟个老实大男孩似得怂成一团的倪旭欣,不住的捂嘴轻笑,倒也算欢乐。 到了此时,三人皆是再无甚话题要说,皆是有些尴尬,叶青儿便从储物袋中唤出两个白瓷瓶,分别装有一颗多余的朝元丹和一枚正巧炼多了的青灵丹,准备送客道: “今日倒是多谢倪前辈告知晚辈这些了,也多谢前辈替晚辈出气,除去了那位欺上瞒下的公瑾长老。 这是晚辈的一点小小的心意,就当是送给倪兄用做结丹之用,不成敬意。” 可叶青儿等了半晌,却仍然不见倪振东收下这两种丹药,反而是倪振东的笑容逐渐消失,转变为一种有些尴尬和哭笑不得兼有之的表情。 又过了数息,这才听倪振东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得开口道: “呵呵,看来本座与小友间的一些小误会和能间接算在本座头上的过节已然消解。 不过,本座今日前来,除了携欣儿向小友致歉之外,亦有一事想请小友留心一番。” “呃,前辈请讲。” “如果我对小友的了解不曾有差错的话,小友应该很早就在这逸风城近郊买了这处洞府吧?” “是这样的。” 听闻倪振东提起这个,叶青儿却是不知怎得再度想多了些,一时也有些紧张,老老实实的回答着倪振东的问题。 同时,又有些好奇倪振东想拜托她注意什么起来。 便听倪振东言道: “既如此,不知小友可有关注过这逸风城的天下仙道会过?” 闻言,叶青儿有些费力的回想了一下,只觉上一次听闻天下仙道会的记忆简直恍若隔世。 真是遥远呐,那时候的自己才炼气中期,唐森师兄,曹越武师弟,还有余云飞师兄都还在,自己刚刚对炼器学有所成…… 一转眼,自己都快要结丹了。 “晚辈早年间,倒是有所了解。 听一位住在逸风城的道友说,这天下仙道会,是那凡人宁武王朝亲王「宁王」招收筑基供奉所办的一个擂台比试大赛。 基本上只有那些自认无缘结丹,想着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混吃等死,享一享荣华富贵的修士们才会前去参加…… 嗯,晚辈就知道这么多了。” “原来如此,本座在这里提个醒,这天下仙道会,如今还依旧在举办……不知,小友可否察觉出什么异常?” 现在,还在举办? 什么意思? 等等,我那会……嘶,我嘞个仙人板板,这天下仙道会办了快七十年了啊!不是说那宁王只是凡人亲王么? 而且宁王府需要那么多供奉么?哪怕一年就只招进一个供奉,这招了六十多个供奉了。 而且哪怕是无缘结丹,那些被招收的修士多半眼界也不低,养他们花销只会多不会少。 这宁王养得起这么多供奉么? 不对,事情有蹊跷。 结合魏无极他老人家当时给自己提醒的,逸风城疑似有魔修出现过的踪迹…… 我嘞个…… 好家伙!这,这不对吧?这是哪路魔修在害人吧? 而见得叶青儿的神情逐渐由疑惑转向惊恐,倪振东则是适时得道: “看来,叶小友也察觉不对劲的地方了。 这宁王,名义上是宁武王朝的一个亲王王位,通常由宁武王朝开朝皇帝的弟弟那一支的后人继承,有时也被凡世皇帝用作锻炼太子执政能力的王位。 但实际上,除开太子锻炼之外,其余每一代继承人,都是由玄道宗安排并培养,玄道宗会将他们培养至筑基,由他们代为处理大部分庶务。 因此,宁王这个王位,大致两百年一轮换。而如果在庶务缠身的情况下仍然突破至结丹,便会被玄道宗破格收为宗门弟子兼长老。 当然,这样的例子上千年仅有一例。 自然,先前每一任宁王都没有招收供奉的先例。 可从这一任宁王开始,其声称是想追求更长久的寿命,故而广招供奉,并要求那些供奉前往宁州及其他大州各处寻觅可增寿的机缘。 可是,自从这任宁王开始招收供奉以来,从来没有人再见过那些被招收的供奉再出现过。 可当有人质疑时,那宁王却只搬出一个“他们都去替本王寻找机缘了”的借口。而玄道宗也对此没有表示过否定。于是宁州修仙界很长一段时间内便不去在意这件事了。 我白帝楼虽对此疑惑,却也因为玄道宗的态度不好说什么。 直到本座此次出关,解决完白帝楼的事务后,却见我倪家的一个较远旁支亲族的一位名为「倪长卿」的年纪大概在160岁左右的筑基初期子弟在参加了去年的天下仙道会,并夺冠成为供奉后,于去年九月一日失踪,魂灯熄灭,传音符碎裂,可以确定已经死亡了。 此人,虽然对我倪家没什么贡献,但到底是我倪家子弟,若是不查出他到底遭遇了什么,本座难以心安。 但,如今白帝楼或许很快就要面对另外的威胁,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责问玄道宗…… 因此,本座希望小友,可在修炼之余,稍微关注一下这天下仙道会与宁王府之事,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第252章 逸风疑为魔修窟,遂往潜伏宁王府(下) <\/head>

第252章 逸风疑为魔修窟,遂往潜伏宁王府(下)<\/h1> 听闻此言,叶青儿垂下头颅略做思考状,最终却并未第一时间立刻答应倪振东,反问道: “倪前辈,晚辈听闻此事,自是感觉怒从心头起——没想到就在晚辈这处洞府附近便疑似有魔道作乱,颇想除之而后快。 可既然那宁王府,疑似有能灭杀筑基修士的手段或者是魔道修士,晚辈前去,也不免会有危险,我虽不怕,但仍需对此做些准备,希望前辈可以给一些建议。这是其一。 其二,前辈说有倪家之人亦葬身于宁王府,希望晚辈留意一二。 看在前辈有恩于晚辈,若是真非晚辈不可,晚辈也不是不能帮忙,但晚辈想更详细的了解一下前辈想要晚辈做到什么程度,具体要做到什么事情。 是帮倪前辈搜集证据,明确宁王府内究竟是何情况就好,还是说要在寻找到证据之后,寻机会替前辈族人复仇? 最后,我想知晓,若是情况转急,前辈可有任何后手,还是说只能由晚辈自行承担? 晚辈知道,或许这个三个问题对倪前辈您来说有些冒犯,但晚辈已然相助倪家甚多,先前帮助倪兄抵挡金丹修士,更是险些绝命。 如今晚辈更是修炼至筑基后期接近巅峰,已在尝试冲击结丹。 换言之,晚辈之身,如今并不完全属于自己。所以,还请倪前辈回答一番晚辈的这些问题,并待我思虑一番。 否则,虽然晚辈颇想将魔修除之而后快,但若是连性命都难保,还请恕晚辈没有能力答应前辈的请求。” 言毕,叶青儿缓缓抬头,观察着倪振东的神色,却见他并未露出意料之内愠怒神色,反倒是尴尬与愧疚之色更浓了些。 这不禁让叶青儿感到些许疑惑,连忙想说些什么缓解下尴尬的气氛,却见倪振东仿佛有些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随后将头转向倪旭欣道: “旭欣,你暂且回武陵城吧,这里没你的事了,爹尚需与叶小友商谈些事情。” “啊? 不是……爹,什么话?什么话?! 我是你亲儿子不?什么时候说话都要避着我了……啊啊啊啊!痛!” “滚!让你回去你就回去!别逼老子在叶小友面前抽你,你也不想……” “没天理了啊!自家爹为了外人要打儿子了!啊啊啊啊!哎呦!” “杨管家,将旭欣带回去吧,用传送符的那种……” 而看着倪旭欣从愤愤不平到耍赖胡闹,再到被从暗处现身的杨管家一掌拍在后脑勺上打晕传送走,叶青儿在做出了流汗黄豆的表情之余,也不禁好奇起倪振东到底要和自己说什么,以至于要将倪兄这疑似有大嘴巴倾向的人给轰走。 随即,便听倪振东继续道: “小友的这些要求并无不合理之处,若是换做本座,恐怕也不会轻易答应。 更何况,像叶小友这等英杰俊才,只要不出岔子,未来成就定然至少不比本座差到哪去。哪怕小友热血上头轻易答应,估计你师父也不会轻易允许。 因此,在前来拜访小友之前,本座乃是先行前去拜见了一番你的师父,乃与你师父一边商议一边以神识观察着旭欣这边的动向,直到与你师父谈妥了,这才前来与小友商谈。” “师父他……答应了?真的么……” “喔喔喔,叶小友别着急,按照本座与你师父商谈的内容,你师父虽然应允了本座前来找你商谈此事,但也言明在此事上答应与否全凭叶小友自愿。 如果小友真的不愿接下此事,本座也不会强求,小友不必担心被本座或者你的师父强逼着去做此事……” “呃,前辈误会了,晚辈只是有些惊奇师父居然答应了…… 师父他,待晚辈极好,虽然严厉,却都是为了晚辈好……甚至,当年得知晚辈替倪兄抵挡了金丹修士一击之后,还骂晚辈不珍惜性命,禁足了晚辈好些时日……” “嚯……是这样么? 看来竹山也不全是目光短浅的混账……(小声) 咳咳咳,好了,既如此,便由本座向你叙述一番实情吧。 首先,本座要向小友说一说坏消息。 本座此番前来,之所以会拜托小友,其中一部分原因,便是看在小友实力强大,可力战境界勉强到达金丹初期的地魔,即使是面对完全不知晓实情,不知晓要面对什么境界的敌人,亦不知晓到底要做到何等程度的情况下,仍有可能幸存。 因此,在情报方面,恕我白帝楼因故无力招惹玄道宗,对宁王府的情况基本上一无所知。小友若是答应,面对的便是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境界的敌人,不知道有什么要注意的,亦没有任何可供参考的经验的情况。 或许小友可能面对的只是筑基期的邪修,又或许小友可能直面金丹,乃至元婴级别的修士,本座唯一能确定的只是宁王府背后没有化神级别的修士。 至于能给小友提供的帮助,本座也只能说,在小友寻找到确切证据,能够证明逸风城有魔修在吃人,或者证明宁王勾结魔道之前,本座在明面上都无法给予任何支持。” “是么……” “不过,本座也并非完全帮助不了叶小友便是了。 首先,小友应该早在先前天机大比时,便从旭欣那里收到了三弟赠与小友的法宝级别的防御法宝了吧? 那宝物先前被下了禁制,只能发挥三成力量,挡一挡一些筑基修士的攻击。不过算算时日,禁制应该在三年前就已经自行解除了。 如今完全体的威能,只要小友的对手无法在一回合之内打出可重伤寻常金丹修士的攻击,那么一回合之后,便基本再难以伤及小友。 而且,请小友拿好这个。” 话到此处,就见倪振东拿出了一张和倪旭欣先前探宝时使用的传送符有些相似的一对巨大符箓,将其中一张悬浮于叶青儿面前道: “这是我倪家所掌握的一种特殊上古符箓…… 何曾几时,比起后来兴起并的阵法,前辈们实际上更倾向于使用激发快捷,几乎没有使用门槛的符箓。 可或许是因为符箓受限于材料和制作成本,加之单个符箓效果通常较弱,一次性使用大量符箓又花灵石如流水,可能一次激烈的战斗,大半身家就打出去了,最终,更为廉价,但对场地大小和个人实力有一定要求的阵法取代了大部分符箓,成了主流。 而保留下来的那些符箓种类,则无一不是虽然制作成本高,但效果强劲的种类。 一旦小友真的遭遇无法招架的局面,或者是寻得证据,却难以脱身,催动这张符箓,本座便会在二十息之内传送过来护得小友平安。” “这……哎呀,倪前辈您早说嘛,若是知道这个,晚辈怎会如此……” “先别急着答应…… 接下来的事情,看在小友虽然并非白帝楼之人,也并非倪家之人,却屡次助我倪家化解危机,倒也不算外人了,便告知小友一番。 我白帝楼最近之所以收缩了力量,连宁王府这等有大问题之事也不曾过问,乃是因为可能会有魔道在最近打上门来。” “啊?倪前辈您不要吓我啊!到底发生啥事了?” “唉……这也是为何本座支开旭欣,单独与小友说的原因。若是旭欣在场,知晓了此事,恐怕第二天白帝楼“自身难保”的事情就要人尽皆知了。 小友相比旭欣,倒是稳重些,也不是那喜欢传闲话之人…… 不知小友可曾听闻血剑宫这一魔道势力?” “血剑宫…… 好像有听门内长老提到过,似乎是一个修炼剑道,却要用活人的血祭祀和修炼的魔门……” “那么……小友只需要知道,这名为血剑宫的魔门,据我白帝楼搜集到的动向来看,短则三年,长则十年之内,必然会打上我武陵城。 虽说那血剑宫打上我武陵城早已不是第一次,甚至旭欣的娘亲,便是在上一次血剑宫袭扰时正好怀了旭欣,躲在府内,却被那血剑宫的贼子……” “抱歉,倪前辈,我不知道……” “呼……无妨。 总之,宁王府一事,介于我白帝楼内忧外患,若是小友愿意帮忙,则必须尽快行动,最好在一年内查出真相,若是超过时限,小友的安危本座便可能无法保证。 且除非小友找到了关键性证据,否则基本一切后果皆需小友一人承担。 而若是小友被逼到了不得不向本座求援的地步,那么,不论小友是否寻得了关键证据,本座皆会前来救援小友不假。 但小友事后,也需前往武陵城驻守五年,由我倪府提供场地供小友修炼,只是一旦血剑宫来袭,小友便需协助我白帝楼共同抗击来袭的血剑宫贼子。 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叶青儿修仙历70年1月6日。 今日的逸风城,依旧是因为天下仙道会的缘故那般热闹。但若是将视野移动至天下仙道会的擂台之上,若是以正经筑基修士的眼光来看,只能说是无聊到了极点。 因为上台参赛的修士,经过几十年的大浪淘沙之后,一些真的有些实力却无缘结丹,打起来比较有看头的修士都成了供奉。 最近几年上台的修士,要么就是一些都快一百五六十岁了还在筑基初期蹦跶,干啥啥不行,卖惨第一名的废物点心。 不然就是些本身实力不详,却靠着一身的法宝级别的装备搞“五器朝元”(双武器,衣服,饰品,船)赢得斗法的多宝老登。 基本上要么就是你叠灵气护罩我叠疗,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jpg,要么就是一方对另一方的秒杀,看得台下的观众那是一年比一年少。 多宝老登:“孩子们,喜欢我的五器朝元么?” 观众们: ?_? 逼得天下仙道会为了擂台斗法好歹有点观赏性和悬念,在两年前立了一个新规矩,但凡是依靠法器打赢的修士,在成为正式供奉之前,还需要以见习供奉的身份再打十位筑基修士才能成为正式供奉。 若是在此过程中被人打败了,则打败“五器朝元”的多宝老登的那人自动获得正式供奉身份。 而此时此刻,那位正站在擂台上耀武扬威,一副“还有谁”的表情,名为金大勇的金发修士,自然是一位标准的多宝老登。 见得如此,台下许多嗜血的观众不禁只觉得颇为无趣。 “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无耻,此人明明有一身本事,却宁愿给那凡界亲王卖命,真是有损我辈修士的颜面……放开我,让我上去会会他!” “哎呀我说老姐啊,你自己都七老八十才筑基,这辈子能结丹的可能性和黄沙戈壁的骆驼能穿过针眼的可能性差不多,你还好意思说人家。 我看倒不如再备战上几年,也去试试吧……哎呀,老姐你别打人啊,我还没筑基啊,我还没筑基啊!要出人命了!” 然而,就在这位金大勇道友大败了第九个挑战者,看着无人敢上台应战,继续耀武扬威的在台上凹着抽象的jojo立,一边喜不自胜的半场开香槟之时。 却见一位身着带补丁的蓝灰色采药童子服装,背后还背了个有灵气波动的箩筐,将头发扎成了丸子头的白发红瞳女修(叶青儿)回应了他的挑衅,从人群中缓步走上擂台道: “老身乃丹剑双绝的隐修柳瑞妍,前些日子修为有所精进,出山欲游览一番,却见这天下仙道会,颇觉新奇,又见道友法宝了得,一时起了好胜之心,想与道友比试一番,不知道友可敢应战?” 话音落下,还不待众人和那擂台上的金大勇有所反应,“柳瑞妍”周身便突兀得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压,气息直逼筑基后期,隐隐间,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剑意环绕周身。 只是观其手中所持的武器,却只是一把用白布缠起了大半部分,通体平平无奇的暗灰色长剑,还是没有开刃的那种。如果再添一点铁锈,那简直是一把锈剑。这不禁让台下刚刚出现的欢呼声又立刻平淡了下去。 “哈哈哈,好! 看来这位柳道友有意挑战咱们今日的预备供奉黑马金道友啊!不知金道友意下如何?” “哼,瞧她那寒酸样(小声)…… 呵呵呵,道友既然挑战,我自然是愿意接的!柳道友,放马过来吧!” <\/body><\/html> 第253章 拜见宁王心生疑,府内查案现阴云(一) 第253章 拜见宁王心生疑,府内查案现阴云(一) 书接上回,随着那表面看似豪爽,实则乃是一心胸狭窄,欺软怕硬之辈的金大勇发出了邀请,那自称丹剑双绝的柳瑞妍缓步上前,向金大勇行礼过后,只待一声钟鸣,便要上前领教一番那金大勇的法宝与自身剑招孰优孰劣。 下一刻,只见擂台两侧的大钟被敲响的刹那,那金大勇正有些掉以轻心的将手对准前方,欲指挥在其周身环绕飞行的一件环状的法器弹出利刃迎敌。 可当他目视前方,哪里还有那白发蓝衣的柳瑞妍的身影?而当他颇为不熟练的使用神识覆盖全场,以寻找柳瑞妍的踪影之时。脸上却只露出惊恐的神色。 原来,是这柳瑞妍腾挪闪转的速度早已超过他太多,竟是在一眨眼之间已经绕到了他的背后,甚至都没有挥动手中平平无奇的那把剑,只是剑诀一掐,剑招已然施展而出,大量的天地灵气汇聚于此,形成在她周身环绕着的五柄青蓝色剑形剑气,随后宛若游龙一般向着他攻来。 如此这般,短时间内,他到底是躲不过去了。此刻,金大勇深知这回踢到了铁板,再无一点轻视之心,狠下心来,一边驱使着环形法器向身后的柳瑞妍飞去,一边发了疯的祭出一张护脏符,将关键器官保护在内,以免伤到关键器官需要消耗过多生命力修复。 并在剑气轰过来的最后一瞬终于成功的施展了他掌握的最强防御法术《金光罩》,一个约三丈二尺高的半透明金色大钟将他笼罩在内,仿佛坚不可摧。 可随着下一瞬,那环状法器和剑形剑气同时轰中了目标之时,这坚不可摧的幻觉终是烟消云散。 只见那五道剑气依次击打在同一个位置,每一道都会让金色透明大钟产生密密麻麻的裂纹,而当第四道剑气击打在大钟之上时,大钟轰然碎裂,消散为无形。 而最后一道,也是第五道剑气,则是没有任何阻碍的刺进了金大勇仓皇之间作势欲抵挡一二的左掌掌心正中央。 紧接着,便是他的整条左臂从手掌开始逐寸爆裂开来,化作血肉与白骨的混合物溅射得擂台上到处都是,使金大勇在反应过来之后只觉裆部一热,随后屎尿便顺着裤管齐流至地面,立刻极为夸张的哀嚎起来: “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啊!我的王之力啊!” 反观那柳瑞妍,虽然也因为将双臂护在身前抵挡了金大勇驱使的环状法器,左手被切断掉落在擂台上,右手也藕断丝连的挂在胳膊上。 可柳瑞妍却只是微不可察的吃痛得嘶了一声,便连忙冷静的驱使生命力恢复伤势,不到一息便再度恢复了战斗力。 而看到那金大勇还在因为整条手臂没了,哀嚎不止时,脸上顿时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无奈,带了点嫌弃的意味开口问道: “金道友,你还打不打了?你又不是那炼气小辈,这点小伤,你须臾之间便可恢复。 而且我观你气息依旧绵长,想来并未受什么影响斗法的重伤。快点起来,咱们战个痛!” 而那金大勇闻言,则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浑身抖得像筛糠,止不住的后退,一边后退一边问道: “你,这,我……不是,你,你还没打够么?我只为这宁王府的供奉之位而来,道友何必对我下杀手啊?!!” 却见那柳瑞妍闻言,歪了歪头,显得极为疑惑。 嘶……不是? 我哪里下杀手了?若不是怕身份暴露,这家伙虽然生命力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如此强横,比自己整整快高出三成左右,但也绝对撑不过四个回合。 自己还生怕在擂台上打死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选了自己所会的神通和功法中最没有杀伤力的一套配合。 以九转游身剑作为输出手段和积累剑气的手段,以五行聚气印和土墙术作为防御手段。 运转的功法是凌云诀,青鸾转生诀,御风术,长生诀和飞云劲。 只是拿出了灰色长剑但不用,作为紧急预案,万一打不过了可以用这玩意掀桌子“开挂”不玩了。 怎么自己这还没怎么用力呢,这金大勇就吓成这怂样子?外面的散修这么不堪的么? “呃,我与道友,不只是在正常比试么?若是对于炼气小辈来说,你我之间的确已经分了输赢。 可对我等筑基修士而言,分胜败的方式难道不只有其中一方自行退出,或者战至某一方继续打下去将会再无生命力以供恢复伤势作为判别胜负的标准么? 你这人怎么这般奇怪?没条胳膊就反应如此之大?” “再无……生命力,以供恢复伤势? 果然,道友是真的想杀我……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你不要靠近我啊! 道,道道道道,道友实力了得,金某佩服,这供奉之位,就让给柳道友了,我不要了,我不要了,我不要了!别杀我!!!” 柳瑞妍言罢,则是一边脑海中想着“难道真的是我有问题”,一边有些关心的走上前去,却见金大勇见她上前来,二话不说直接转身跳下了擂台,向着远方逃去,不禁一时有些脑袋发懵。 而台下的观众们,此时则早已是爆发出了巨大的哄笑声,欢呼声和议论声: “哈哈哈哈,老娘早就看那仗着法器耀武扬威的混球不爽了,没想到真被破了防之后,居然如此懦弱怕死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柳前辈打得好!” “打得好!” “打得好!” “嚯,这位前辈厉害啊!” 而在先前主持天下仙道会的擂台管事一脸谄媚的凑上前来邀请柳瑞妍为宁王效力,引得虽然不想做出世俗之态,却为了任务不得不如此的柳瑞妍说出“能为宁王效劳是在下的荣幸”,并跟随管事一同离开后,台下讨论的话语则转变了风向: “啧,今年倒是终于来了个实力强劲的……只可惜,这等强大的前辈,居然也甘愿为那宁王效力,可悲,可叹呐!” “实力再强大又怎样,若是无缘结丹,最多二百载,不也一样化作一捧黄土。多少前辈前赴后继赶着结丹,可最终能结丹的又能有多少? 好歹修炼了大半辈子有了实力,还不能允许人家享受享受了?” …… 与此同时,宁王府内。化名装扮成白帝楼捏造的女修“柳瑞妍”的叶青儿跟随管事缓步上前,正悄悄的抬头窥视坐在大殿正中央王座之上的宁王。 便见那人看上去如果以凡人的标准来看,倒是生得底子不错,可以看出或许曾经大概是一位年轻帅气的亲王。 可此刻,他却形容枯槁,满头白发,象征着皇族的华服松松垮垮的挂在消瘦的躯体上,显得十分滑稽。 可正当叶青儿心中欲调侃一番那宁王时,那宁王不知怎得突然抬眼与她的视线对到了一起,有那么一瞬间,叶青儿只觉那形容枯槁的小老头眼中居然有一股杀意和让人无法违抗,只想跪下去朝拜的威严。 不过好在叶青儿此时心性早已不复初入仙途时那般,倒是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只是心中不由得犯迷糊道: 「奇怪,这宁王看起来也不过是一位将死的小老头了,且据我自己搜集来的传言,他也不过是一位筑基初期修士,为何还能让我有想要跪拜的冲动?」 而就在叶青儿对此有些想不明白之时,常年在剑中沉睡,偶尔出来刷刷存在感的魏无极却突然传音道: 「丫头,这宁王有古怪……看来这宁王府可能还真有问题,你切记小心行事」 「呃,魏老?您老人家想起来东西了?」 「别不当回事,听为师说。 不知青儿你是不是在疑惑,为何这宁王会有让你跪拜的冲动?」 「是的,不知……」 「你到底是修行时间短,不知晓一些秘辛,也多亏我回想起来的记忆里正好有相关的东西,不然你可能要踏入了险地还不自知了。 我观这宁王头顶,似有真龙之气盘旋。而这真龙之气,你可以理解为是天道对凡人帝王的一种认可。」 「啊?有这么玄乎?」 「别打岔……通常来说,凡人王侯将相乃至帝王,也不过是能管管凡人,面对修仙者,不论是凡人的百万大军,还是阴谋诡计,不过一剑破之尔。 但若一位帝王在位期间,将凡世的某片达到一定范围大小的区域治理得国富民强,夜不闭户之时,便有可能被天道认可,降下真龙之气。 而这真龙之气,并非是将帝王的血脉变成所谓的龙族,而是会极大的增强一个人的气运。 与此同时,如果那人察觉到自身生命受到威胁,并仍欲求生。哪怕此人没有丝毫修为,也可依靠真龙之气爆发出可持续半个时辰的元婴水准的战力。 因此,一旦凡人拥有真龙之气,并知晓了如何运用,元婴境界以下的修士对其的刺杀都将没有意义。 而若是获得真龙之气之人得到了修仙法门并修炼成功,则……则…… 哎呀,怎么一到关键的地方,记忆又模糊了…… 总之,你只要明白,你产生想要对他跪拜的想法,是极为正常的。若他此时仍然能够使用真龙之气,乃是完全之体,你对上那位宁王,会死的非常难看。」 「我嘞个……这么可怕?不过魏老你说那宁王假如是完全之体……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现在不是什么完全之体?」 「是的,而这也是为师为何说你踏入了险地的缘故。 虽然拥有真龙之气之人这般强大,却也并非无法对付。 那真龙之气虽能将境界短时间内提升至元婴,可拥有真龙之气之人的灵魂却依旧如凡人般孱弱,且不会有任何寿元上的提升。 而且,想要使用真龙之气,亦有严格的限制。想要使用真龙之气,必须保证肉体与灵魂完全契合,且真龙之气与灵魂绑定。 只要能够在其完全意识不到的情况下,将其灵魂塞入他人体内,来个狸猫换天子。如此一来,哪怕此人还有真龙之气,也无法使用了。 更何况,若是一位帝王先前励精图治,获得真龙之气,却因昏庸,或者因为各种原因无法理政,那么他的真龙之气,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朝局的动荡以及凡人百姓的民不聊生而逐渐消散的。 因此,只要寻一位擅长神魂之道的修士将拥有真龙之气之人的灵魂抽出,塞入牲畜或残疾之人体内,则一切自解。 而我观这宁王虽有真龙之气,却浑浊不堪疑似有魔气缠绕其中,只怕是修炼了什么魔道功法的缘故,且稀薄得几乎快要完全消散。 再加上,这宁王虽为亲王,却几乎不可能做到什么能得到天道认同的治世……嗯,至少也得是当今宁武王朝的皇帝才有可能。以及此人的气质与外貌极其违和…… 或许,此人体内的,应当才是当今,或是前任宁武王朝皇帝的魂魄——有人做了狸猫换天子之事了。 唉,总之,你好自为之,这宁王府,或许有什么天大阴谋存在也说不定。」 说完这些,魏无极便突然像断了线一样没了后话,任凭被吓到了的叶青儿如何在心中呼唤他,也只能听到他灵魂意义上震天响的呼噜声。 一时间,知晓了这些的叶青儿突然觉得几日前在倪振东说完了坏消息后一番讨价还价时自己要的东西少了。 自己咋就没抵制住诱惑,就为了和倪振东前辈讨价还价一番之后他承诺帮自己找的高级别护府大阵答应蹚宁王府这趟浑水了呢? 叶青儿啊叶青儿,你也不想想这是你自己能处理的了的事么?要是早知道是这个情况,自己打死也不会来的! 不行,绝对不行……欸,对啊!直接和倪前辈把真实情况说一下不就好了…… 唉,罢了,好像有点太窝囊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许情况没我想的那么糟糕,实在不行,就呼叫倪前辈牌元婴级滴滴代打好了。 这般想着,面对着宁王询问自己是否愿意加入麾下的话语,叶青儿所扮的“柳瑞妍”上前两步,随后带着极为殷勤的笑容说道: “愿为宁王大人效犬马之劳!” 然而,一日后,当叶青儿利用五毒噬心诀感知着自己的住房从上到下但凡是人用的物件皆被下了某种慢性毒药,又看着被宁王府内管事带来的一对分别叫金银和财宝的女性下人,缓缓陷入了沉思。 到底是这个世界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这是个值得思考的事情…… 第254章 拜见宁王心生疑,府内查案现阴云(二) <\/head>

第254章 拜见宁王心生疑,府内查案现阴云(二)<\/h1> 书接上回。 盘坐在宁王府为她安排的供奉居所内,叶青儿回想着一天前的遭遇,心中默默思考起接下来的对策起来。 昨日,在她扮演隐居散修柳瑞妍,以极为殷勤的姿态说出了愿为宁王效犬马之劳的言语后,那干瘦的宁王脸上立刻闪过一丝热切的神色,即刻便命擂台管事带她去挑选一间想要的居所。 好一番折腾之后,急于调查找出魔道踪影的叶青儿只是随便挑了一间便匆匆赶走了似乎还想巴结一番的管事,进入居所内准备盘坐修炼一两个时辰,放空一下脑子,以平复在经历了一番或抽象或细思恐极的事后有些烦躁的情绪。 可就当叶青儿怕运转高阶功法会暴露,却又不想落下哪怕一两天的修炼进度,拿出一颗毒性较大的毒草,转而运转所学功法中品级最低的人阶毒道功法《鸩羽诀》。 准备利用她早在刚入门被关在炼丹房里就体验过,但最近才确定的,鸩羽诀可根据食用毒物的毒性高低提升修炼速度的特性稍微修炼一会之时。 却发现她只是盘坐在居所内的床榻上,要吃的毒物都还没拿出来呢,只是稍微一催动,鸩羽诀便开始自行运转,开始为她排起毒来。 微微愣了一瞬之后,叶青儿立刻意识到,自己竟是不知不觉的中了什么并非她自己的五毒心产出的毒素。 一时间,叶青儿本就被魏无极告知她的讯息吓了一跳还未平复的小心脏又惊恐交加的砰砰跳起来。 可在一番排查之后,不论是以神识探查,还是以灵气检测,叶青儿都可以确定,这地方根本没什么毒,也几乎没有可以让自己接触到毒的途径。 可鸩羽诀的自行运转又不会作假,这不禁让叶青儿有些想不通。 直到……叶青儿将视线放在了自己裸着的玉足上。 原本在五毒噬心诀功夫没练到家时,为了不成为行走的人形天灾,叶青儿不论走到哪里,双手和双脚都会套上看似轻薄透气,实则密不透风的灵丝制作而成的白色丝袜和白色丝制手套。 虽然以筑基修士对于身体的控制,自己的脚不至于出汗出到让前世的舟吧老哥直呼“这味正啊”。 可长时间闷着,到底是燥热难忍,十分的不舒服。 因此,自打练成了《血毒经》,不再需要提防自己一不小心把人给毒死了之后,叶青儿恨不得能时时刻刻光着脚,报复性的享受几十年的燥热后难得的凉爽。 在刚才,她更是一进屋,在确认没人经过此处后,直接将脚上的鞋子一蹬甩到了地上,好好享受了下清爽后这才开始办正事。 而当叶青儿连忙穿好鞋子,用储物袋内的一块玉牌轻轻的刮了一点刚刚被自己的玉足踩过的地面,床单等地方的灰尘,放到鼻子下缓缓吸入。 顿时,被她维持在最低运转效率的鸩羽诀立刻自行运转解毒了起来。 而当她脱下就算不会毒到人,但也习惯性的戴着的灵丝手套,抚摸了一下居所内的各处物件之后,叶青儿只感觉自己有点傻眼。 这仙人板板的哪里是居所啊? 这是用毒药盖的房子吧? 别人下毒都是居所内的个别物件或者点心,饮品里含有少量剧毒。就你宁王府tm是剧毒里包含少量居所是吧? 但凡自己手摸到的地方,全都是含毒的……不过就效果来看应该是慢性的。 至于为啥自己用灵气和神识都探查不到毒物,则只能归于这宁王府可能用了来自宁州之外的,自己不曾见过的毒,不然不可能探测不出来。 考虑到之前在林府的时候,也被那该死的王登和一位古神教长老用毒撂倒过一次,这次的毒恐怕也是来自外州魔教的毒。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州的魔教的。 而在走出居所大概五十步的范围后,叶青儿这才在四处摸东西时没再触发过鸩羽诀自行运转的情况。 可就当她不知是该现在就跑,还是忍着无时无刻都在进入自己体内的毒素,全力运转鸩羽诀勉强待下去继续查案之时,却听那带她面见宁王的那位管事的声音响起: “柳供奉,不知您四下里这摸摸那看看,可是在找什么东西?还是说,是被我宁王府的华美迷住了?” 叶青儿循声望去,便见那管事带着几个王府仆役打扮的精壮汉子走了过来,几人抬着两个巨大的轿子,看着似乎像是搬来了什么东西。 见此,叶青儿不着痕迹的四下又打量了一番之后,则是顺着那管事的话继续说下去,试探的胡说道: “兼有之吧,老身在山中修行多年,吃的是野花野果,饮的是天赐无根水,与狼虫虎豹和一座茅屋为伴。 修至筑基,可辟谷不食之后,更是几乎不曾离开过山林之间。 直至近来突破,算了算寿元却感结丹无望,出来游历后这才知晓世间竟还有如此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之处,故而看得有些迷了眼。 又觉府中各处装饰精巧绝伦,简直宛若天设地造一般,故而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啊~原来是这样,供奉您喜欢便好,如果您实在喜欢的紧,只要不是什么大物件,您只管说一声,在下立刻遣人送到您的居所内供您每日把玩……” “咳咳……这倒不必了,至于老身所寻之物,不知管事可否告诉老身,其他供奉……都往何处去了? 老身方才四处走动,却不曾见到其他供奉,倒也有些疑惑,不知管事,可否替老身解惑一番?” 言罢,叶青儿装作只是无所谓的顺嘴一问,四下继续“欣赏”起宁王府的装潢起来,实则以神识窥探着管事的神情。 只见那管事果然露出一丝有些不自然的神色,稍微顿了一下后才露出一丝假笑,语气恭敬得道: “呃……其他供奉们……都被殿下派去执行任务了,因此并不在府内。”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老身这在府内都还没待多长时间呢,管事便寻上来。不知,可是殿下托你给老身派任务来了?” “非也,柳供奉初来乍到,殿下就是再心系长生,也不可能这么着急给供奉您派任务。 至少,本月内,请您尽情享乐便好。 在下此番前来,是按照府内惯例,给每一位新来的管事给予赏赐。之后,只要完成的任务够多,赏赐也会更多。” 说到这里,管事示意了一下身后的精壮大汉将轿子放下,随后继续恭敬得道: “此次给您的赏赐中,有金银财宝与软玉温香,供奉可二者选其一,不知供奉意下如何?” 闻言,叶青儿所扮的柳瑞妍摆出一副颇为心动的模样,心中却是暗自松了口气,心说终于糊弄过去了。随后略作思虑之后,只觉得自己应该演得更贪财些,让那管事和明显有所图谋的宁王更放心些。 加上自己也不是星河剑派弟子,不好女同那一口,真要上俩女的……自己既不是真的来享乐的,也不想处理两个拖油瓶,还是要金银财宝好了。 “就要金银财宝吧。” 然而,下一刻,叶青儿傻眼了。 只见俩相貌平平,看起来还有点眼神空洞,穿着打扮更是有些暴发户气息的凡人女子从左侧的轿子上走下来,用的确是活人,但极为机械的语气说道: “供奉大人您好,我是金银\/财宝,从今日起,请让我们侍服您的起居。” 见此,叶青儿只觉一头雾水,正想问管事这是何意,却见管事早已走远,没有回头的意思。 叶青儿本着不再生事免遭怀疑的准则,也只得一头雾水的将二人带着往居所所在的地方行去。 而到了现在,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宁王府这一抽象操作到底是准备干什么的叶青儿,只觉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这宁王府内,恐怕是查不出什么东西了。自己,或许该走出这宁王府,在逸风城内查查是否有什么蛛丝马迹。 不过,在此之前,最好还是再在宁王府内四处转转,找找看是否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再出府。 打定了主意,叶青儿缓缓起身,在府内瞎转起来。 与此同时,逸风城,一处隐秘的巷子内,一位气息在筑基初期的修士面色痛苦的被一只由一位浑身冒着金光的人影驱使的,以魔气构成的巨大魔爪按在了地上,穿刺了丹田与四肢,正在被疯狂的抽取着灵气。 他想挣扎,想施展神通,却因为魔爪的压制动弹不得,最终只能看灵气一点点被抽出,并在此过程中因为灵气大量逆流,逐渐让他经脉寸断,丹田尽毁,虽然体内还保有少量灵气,可不说继续修炼了,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而若是叶青儿在此处,则是能认出,此人正是当年她加入竹山宗后带领师兄师姐们参加英杰会时救下并加了传音符的那个被人拦路截杀的散修。 只可惜,这一次,幸运不再伴他左右,哪怕他此刻甚至都不在逸风城外,而是逸风城内,甚至当年的救命恩人之一都在不远处的一条街上溜达。 却是……再也没有第二个叶青儿和当年的那几位充满侠义的道友来救他了。 很快,他仅有的压抑的呜咽声,悄无声息的被远处天下仙道会的擂台附近的喝彩声和台上的打斗声掩盖了下去。 …… 走在逸风城的大街上,叶青儿只觉心事重重。 明明现在收集到的一切讯息,都在指向一个结果——宁王府与魔道勾结,可自己就是找不出什么关键的证据,能定死的证明宁王勾结魔教。 不过,目前至少能够确认,这宁王的确是勾结了魔教没错。几个时辰前在宁王府的瞎逛,倒是真让她找到了点东西——乃是一本名为《枯木功》的功法。 这功法颇为奇特,虽然修炼之后会逐渐变得思维迟钝,感官退化,面黄肌瘦,看起来就像枯木一样,却能够极大的增加修士的寿元。 更要命的是,这玩意虽然修炼起来需要魔气,却是一种实打实的木系功法。叶青儿自问如果换做当年刚刚入仙途,寿元有缺,啥都不懂的时候得到这么一部功法,估计大概率就傻傻的去练了。 不过,换做现在自己才八十多岁就已经有望结丹,寿元却足足有近两百岁,这枯木功对自己倒是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了。 唯一的用处,就是作为证物证明宁王勾结了魔教。但仅仅一本功法根本不能证明什么。毕竟就连那问道楼内,其实都收藏了一些需要魔气修炼或者需要魔气驱动的,类似《魔息术》,将魔气转化为魔气护罩之类的东西。 而且该说不说,魔气在作为护体灵光方面,就是比灵气的强度要大。只可惜自己并没有魔灵根,不然倒是能多个手段。 正这么想着,叶青儿却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只觉一阵心慌。 猛然抬起头来,便见一张符箓包裹在一团剑形的灵气中向自己飞来。只是,不知为何,这道符飞起来颤颤巍巍的,哪怕打到自己身上,也不会有任何伤害。 眼见着符箓越来越近,看到外围的剑形灵气,叶青儿生怕是倪振东或者其他倪家那边的什么人想给自己传递讯息,怕错过了,便连忙用手接住,并给符箓灌满了灵气,想看看会有什么反应。 却见符箓被灌满灵气之后,立刻向着一个方向飞去。看她站在原地不跟上去,还折返回来向着某个方向戳了戳,似乎是在示意她跟上去。 可随着剑形灵气包裹的符箓带她走得越来越偏,叶青儿却只觉得愈发不对劲了起来。 因为符箓所飘向的方向,竟然出现了些许浓郁到肉眼可见的紫色魔气。 如果不是量太少,就这魔气浓度,叶青儿还以为有人在逸风城里造了一个只能容纳一人的天魔眼。 而当符箓终于停下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只让叶青儿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怒火在心中涌现。 符箓停下的地方,是一个极其偏僻的小巷子,而在巷子的尽头,一个七窍流血,遍体鳞伤的人影躺在那里。 而在他的周围,有着大量的魔气残留。 这种情况,叶青儿只在天魔眼内探寻魔物的行进路线时见到过。 可这里不是天魔眼,这也就意味着,有魔修公然在此地出没,甚至还嚣张的在城内当街杀人。而且似乎刚走不久。 本着救人要紧,叶青儿强压下自己的怒火,想要看看那人有没有救。可只是以神识一扫…… 在跟随青蛇真人学炼丹时亦学了病理学的叶青儿,便知晓他没救了…… 可就在叶青儿确认了周围不会有魔修突然杀出来,给此人默哀了一分钟后正准备收尸,却见一个不易察觉的金色小光团从地上的尸体内冒出,随后悬浮在那里,似乎是在等待她抓取。 随后,还不待她有所反应,那光团进入了她的眉心。 顿时,一股极为少量,但很有筑基气息的灵气汇入她的丹田,让她的修为增长了少许。 而一个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的虚影,亦在她的脑海中浮现,似乎有话对她说。 <\/body><\/html> 第255章 拜见宁王心生疑,府内查案现阴云(三) 第255章 拜见宁王心生疑,府内查案现阴云(三) 书接上回。 就见此时,还不待叶青儿想起来面前这道虚影究竟乃是何人之时,熟悉却又陌生的嗓音便在脑海中响起: “恩人,果然是您…… 方才在濒死之际,却感知您的气息,我便以最后的灵气化作一道剑气…… 多年未见,您还是那般美丽而热心。只可惜,如今,却是难以再报恩人的救命之恩了…… 只望恩人知晓……城内……有魔修,莫要在此间逗留……快走……魔修……金……害我……” 随着最后一点模糊的声音落下,那面前熟悉却陌生的身影化作金色的粒子消散,而包裹灵符的剑形灵气也烟消云散,被包裹的符箓缓缓落在叶青儿的掌中。 只见那赫然是一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老化,出现裂纹的传音符。 与此同时,叶青儿只听腰间悬挂的一沓传音符传出嗡得一声。而当她条件反应似得拿在手中查看时,便见众多传音符中的某张传音符碎裂了开来。 其不论是样式,还是符上所提的落款,皆为自己从死掉的这人手中拿到的传音符一般无二。 而当叶青儿颇为费力的回忆了一番之后,这才想起,这人好像是当年她带着梁丝挽,唐森师兄一行人前去参加英杰会那年顺手救的一个住在逸风城,却被邪修打劫,险些绝命的修士。 他的名字,好像是叫攀紫宁来着……是吧? 一时间,下垂的刘海形成的阴影遮蔽了叶青儿的面庞,让人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下一瞬,抬起头的叶青儿那嫩绿色的双眸中,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滔天怒火。 只因她越是回想,便越是难以冷静。 当年陪她一起救下这位惨遭打劫的攀紫宁道友的同门中,俞云飞师兄,因被古神教之人下了魔神蛊精神失常,被她亲自手刃。 曹越武,死于投靠了古神教的严依辉长老之手。唐森师兄,更是因为在巡山时不知遭遇了何等实力的魔修,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之后的婉丽雅,江浅梦……亦是如此。 哪怕是自己,虽然幸运的没被来自魔教之一的古神教的魔神蛊折腾死,却也因此受尽了苦头。 而到了现在,又他仙人板板的,和自己好歹有点熟悉的一位道友在自己面前逝去,自己却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就真但凡和自己有点关系的人,都得被魔修霍霍是吧?!! 古神教,血剑宫,或者是那在天魔眼内搞事情的……应该是叫天魔道的势力…… 不管这宁王府背后勾结的魔修是出自哪一家的……除非有元婴修士坐镇,否则这事我管定了! 好想杀人好想杀人好想杀人!靠! “呼……仙人板板的,我是真的生气了……” 半晌后,依靠着仅存的半丝理智冷静下来,抑制住想要现在就全力运转功法和神通,跑到宁王府先杀上个百来号人,将宁王府化作毒土再说的冲动之后…… 叶青儿则是思考起,该用什么手段查出宁王府背后的阴谋起来。 “嗯…… 宁王府内,除了那些被卫兵拦住的地方之外,我倒是全都转过了。如今就算是又去转一遍,不说以我这样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查案方式到底还能有什么收获。 只怕是从昨那件事后,宁王府也对我有所防备了。 倒是昨日以神识稍作探查时,还不曾寻到过那宁王府内有何筑基之上的气息。若是以我如今能够堪比一些根基较弱的金丹修士的神魂强度,恐怕会有新的发现。” 打定了主意后,叶青儿先是挑选了距离宁王府较近的一处客栈,租了一间客房。 随即在盘坐了数息,彻底将心境平复下去之后,则是以全力催动着神魂,以自身为中心,将视野向着周围扩张。 而这一扩张,却是不得了。 或许是因为叶青儿乃是穿越者的缘故,又加上她吞了转世仙人柳桉的大半灵魂,她的魂魄先天便比常人壮大数分。 这也带给了叶青儿对于凡人而言的过目不忘的本领,大部分书籍,讯息等内容,只要看上一遍,就能一字不差的记下来。 又加上叶青儿早在炼气后期便食用了三枚养魂丹,领悟耐药之道后因为已经不差灵石,顺带又将三品的养魂丹,以及四品的神行丹再次吃到了耐药。 如今的叶青儿,若是施展御剑飞行全力飞遁,只怕那些没什么资源,只靠自己苦修到金丹后期的金丹散修都不一定能追得上她。 而她神识能探查到的最大范围,亦是超过了寻常筑基后期修士的方圆百里和一些含有水分的金丹初期修士的方圆两三百里,而是在筑基后期实力的加持下,硬生生的让神识探查的可视范围一路扩张至方圆三百六十里左右才感到难以扩张。 见此,叶青儿则是连忙压缩神识探查的范围,并逐渐将大部分注意力转移到宁王府所在的位置,开始聆听和观看起每个人的言行举止。 一番探查下来,叶青儿看到了宁王府内几位明显实力大致在筑基后期的修士正在庭院内吃肉喝酒,纵情享乐,应当是和自己同一批被招进来的几位新执事。 甚至其中的一位看上去年龄较大的老头模样的修士,在喝足了酒,吃足了肉之后,直接搂着他身侧的一位相貌平平的凡人女子进了屋,随后开始暴力的和那女子探讨起生命诞生的奥秘。 慌得叶青儿在客栈内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用神识偷看了几眼后面色绯红的移开了视线。 随后又听见有人在骂街,似乎是心怀不满。可一番探查之后,却有些哭笑不得的发现是那在天下仙道会上被自己打得夺路而逃的金大勇站在宁王府的围墙外头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最终,就在叶青儿快要失去耐心,亦是因为长时间维持神识探查有些疲惫,准备将神识收回之时,却猛然探查到了一道比自己的神识波动仅仅弱了一成有余的神识波动,不禁心中一凛。 能有这等神识波动的存在,如果不是和自己情况相似的话,那么恐怕便是金丹修士了。 不过考虑到这宁王府背后的正道势力乃是那玄道宗,自己可得探查仔细了。毕竟那玄道宗据宗门内的一些传言,是掌握了一些和魔气相关的神通的。 万一不加分辨,到时候伤到玄道宗的人,那就闹大笑话惹大事了。 这么想着,叶青儿将神识探向那股和自己的神识相差不大的神识波动传出之地,便见乃是一处有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卫兵把守的小院子。 而在那院子中央,正盘坐着一个衣着悉如外人,面相却和宁州本地修士多少有些区别的中年人,正在闭目修炼。 半晌后,就在叶青儿感觉有些无聊的时候,一道和当年天魔眼内的空间裂缝神似的裂缝突兀得在那中年人面前大约一丈的位置出现,一道明显是女子模样的人影从中行出。 可当叶青儿仔细看了一眼那女子的面容后,却有些震惊的发现那女子居然和昨日擂台管事交给自己的“金银” “财宝”二位侍女中的那位名叫“财宝”的侍女的面容一般无二。 想不到居然有疑似天魔道那边的修士潜伏在宁王府内……让我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见得这般,叶青儿以神识查探到侍女“财宝”似乎在开口说什么,却没有声音,便转变了神识探查的倾向,从更多的捕捉影像变为更多的去捕捉不同频段的声音,并尝试截获周围的神识波动,以尽可能的偷听到可能存在的神识传音。 便听那侍女“财宝”言道: “长老,新的一批供奉已全部选拔完毕,皆安排他们在下过毒的房间住下了,属下等人已扮作侍女仆人,将他们全部严密监视起来了。 再过三日,取他们的性命如探囊取物!” “做的很好……” “多亏长老教导有方……” “本座让你说话了么?而且,今天你似乎出去了一段时间啊?干什么去了?如实交代。” “呃,属下……实在有些忍耐不住,这才外出……在城内挑了几个筑基初期的小零嘴吃了。” “谁允许你私自行动的?” “长老恕罪,长老恕罪!属下不该……” “滚吧……继续监视,等我命令。 这次交易完成再收拾你。” “是……是。” 眼看着侍女“财宝”再次打开空间裂缝,随后传送至自己扮演的“柳瑞妍”选择的那处居所,叶青儿缓缓收回神识,怒火险些再次充满了眼瞳。 最终,在又将神识探查的注意力折返回那位疑似“天魔道长老”的修士所在之地,仔仔细细的又探查了一遍,确认了他的实力只是结丹初期之后,叶青儿彻底撤回了神识感知。 却并未注意到,在自己撤回神识的那一刹那,那天魔道长老微微睁眼,对着她收回神识的方向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 而若是叶青儿此时就在此处的话,或许还能听到天魔道长老戏谑的话语: “有趣,没想到今年的天下仙道会,倒是招来了一个神识强大,却可能并没有经受过神识运用训练的小娃娃。 还以为自己的神识比老夫略强便能够瞒天过海了……让我想想,等将她擒下,是拿来给那宁王炼制益寿丹呢……还是扣下来当做炼制益气养魂丹的药人好呢……桀桀桀桀桀桀……” 再将视角转回叶青儿这边,在将神识收回后,叶青儿一番思虑过后,只觉自己已经收集了足够多的情报。 可若是现在就走,虽然最佳的时机,可一来没有拿到足够有分量的证据,二来则不可亲自手刃魔修,难以心安。 叶青儿便做出了监视那位“财宝”侍女,一旦她有所行动,便跟着她一同前去,然后把老的小的一锅炖了。 自己尚在筑基初期时,便可依靠灵疫术以伤换伤灭杀金丹级别的存在,而那长老也不过就是个金丹初期的家伙。 如今自己又有这威力奇大无比的灰色长剑法宝,以及倪旭欣的二叔赠送的防御法宝和众多天阶功法神通,哪怕遇到金丹后期,即使不敌,凭借遁速和法宝的防御,也能够逃得掉。 如此这般,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群天魔道的贼子们,都该死! 不过,保险起见,为了防止回到宁王府之后,再莫名其妙的中了什么毒,这宁王府内的居所,叶青儿是不打算回了。 一番施法,并施展女子四大妖术之一的化妆术后,叶青儿成功的将自己掌控的诸多毒尸傀中的一具身高和自己差不多的女体尸傀打扮成了和“柳瑞妍”模样一般无二的样子,操纵着尸傀回到了宁王府内的居所。 而她自己,则是安安全全的在逸风城的客栈客房内待着以逸待劳,只等那伙魔修有所行动。 …… 三日后。 “长老,属下已经通知管事相关事宜,只待明日,长老便可大功告成了。” 逸风城外,一处黑黢黢的密林深处,那伪装成柳瑞妍贴身侍女的魔修缓缓行至已经等在此处的天魔道长老身后,恭敬得汇报着自己的准备成果,却只听长老嗤笑一声,随后怒骂道: “大功告成?我看是完全暴露吧?这几日宁王府之行,倒是让你待得脑袋都糊涂了,连身后跟了尾巴都不曾发现!” “什么?!” “众弟子听令,诛杀……我嘞个……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就见那天魔道长老正志得意满,准备号令在那日得知柳瑞妍(叶青儿)用神识探查了他之后提前埋伏在此的几位天魔道弟子一拥而上,将在他神识感应中的“柳瑞妍”捉拿住之时。 却满脸震惊的发现,他提前安排在此的几位弟子皆面色痛苦的哀嚎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走他们体内的灵气和魔气。 而后,那些被吸走的魔气和灵气汇聚于“柳瑞妍”体内,让她此刻宛如天上第二个太阳,随后在天魔道长老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直接将灵气催动到极致,自爆当场! 而那些早就埋伏在此的天魔道弟子们则皆被波及,此刻死的死,伤的伤,没有一个能从地上爬起来的。 而后,随着嗖得一声,一个身着绿袍,白发绿瞳,眼中宛如有火焰在跳动的女修手持一柄灰色长剑,周身环绕着三具尸傀,左脸还疑似长出了蘑菇和额外的触手以及多余的眼球,用少女音,怪物音和某种黑暗大能才能拥有的嗓音产生的三合音,语气愤怒的道: “准备好受死了么?天魔道的吃人鬼!!!” 天魔道长老:“我尼玛……到底谁才是魔修啊?!!” 第256章 初战受挫终未败,却得真相不可言(上) <\/head>

第256章 初战受挫终未败,却得真相不可言(上)<\/h1> 上回书说道,那天魔道长老见得叶青儿副仿佛邪魔附体的可怖模样,一时间甚至都有些怀疑起自己和叶青儿到底谁是魔修。 谁家好人打起架来会变异的? 自己虽然拿人炼丹,修炼魔气,并以魔气筑基结丹,却到底从物种上来说是颅骨光滑没有任何凸起的,血脉纯正的人类。 再看看对面这一脑袋白毛的女疯子,和她一比,自己此时反倒更像人类些。 不过,就当他看着那疾驰而来的白发绿袍的女修,惊惧欲走的准备施法催动神通防御之时,却看到她并没有向着自己冲来,而是首先向自己的属下冲了过去,甚至宁愿放弃先手优势,忽略了对于她来说威胁更大的自己。 不知怎得,这位吓得不轻的天魔道长老竟然感受到一丝庆幸。 只是下一刻,属下凄惨的哀嚎求救声便传入耳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长老救我!不,不要,不要,啊啊啊啊!给我个痛快,给我个痛快!杀了我,杀了我!!!!” 只见那几日前还在逸风城内的小巷子内耀武扬威,以魔修之手段夺取他人灵气与性命的女魔修,此时此刻却是一副血肉糜烂,几乎要看不出人形的狼狈模样。 由于在遁速上被叶青儿以绝对的优势碾压,加之叶青儿毫无保留的驱使了灰色长剑,狠狠劈砍而下。 只是一息时间,那女魔修便被灰色长剑从右肩劈入,宛如切黄油般顺畅的从左腰切出,让得她瞬间被斜切着腰斩了去。 如此这般,筑基修士利用生命力修复四肢和躯体的效率和技巧本就不如金丹,如此大的伤势,除非是在三个时辰内拼回去或者是立刻吃丹药恢复,否则基本等同于判了死刑。 而那诡异灰色长还在留下巨大伤口的同时,从她体内吸走了大量的灵气与魔气,生命力快速而大量的流失,此刻她还保持着活着的状态,仅是因为人之将死的垂死挣扎罢了。 可即便如此,那此刻如修罗般可怖的白发绿袍的身影却因为一想到自己的诸多友人什么都没有做错,却皆莫名其妙的被魔修所害却仍不愿放过她,令她安享最后弥留的时光。 而是玉手向那天魔道筑基女修一挥,在其周身环绕的几具尸傀便飞梭而来。 接着,在天魔道女修的哀嚎声中,用早已长满了污垢和腐败的牙齿与充斥着蛆虫的口腔,蚕食撕咬着天魔道女修此刻尚还新鲜的血肉。 半空中,天魔道长老心惊胆战的看着这一切,看着被“柳瑞妍”的“自爆”炸得青一块紫一块,东一块西一块的几位提前埋伏在此的天魔道内门弟子,和此刻正仿佛被恶鬼索命,被尸傀腐朽却依旧有力的牙齿撕咬着的属下…… 他的心中便已知晓一个仿佛有人在他耳边轻声嚎叫的答案,不论和此人相比,自己究竟和此人谁才是真的的魔道,他都必须将此人斩杀在此。 不然,若是让这心狠手辣,极端残忍之人活下来…… 就此人对于魔道那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刻骨铭心般宛若修罗降世,无法消解的仇恨。 保不齐几百年后,便会祸及整个魔道。 而到了那时,只怕不论他逃到天涯海角,亦是性命难保。 随后,天魔道长老便不再丝毫犹豫,手印变换,将施展到一半的防御神通改为了攻击性的神通,亦是没有了逃走的想法。 今日若逃,便是可以开始等死。 而若是将这看似气势汹汹,实则依旧是筑基境界,还未真正成长起来的煞神拼尽全力最终战胜,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随即,大量的魔气在其周身凝聚,化作数柄枪尖不断爆裂的紫色魔气长枪,变成一束束紫色的流光如雨般快速落下。 而当我们将视野转到叶青儿这边,似乎是被怒火得以倾泻的痛快与喜悦所充斥,她并未第一时间察觉到向她攻来的魔气长枪。 直至倪旭欣二叔赠与她的那件法宝自行运转,为她抵挡的灵气护罩发出咯吱的声响,即将被破防之时,叶青儿这才反应过来。 在最后一柄魔气长枪即将捅穿她的脑袋之时激活了身上所穿的「会元聚木袍」,再度凝聚出一道灵气护罩,堪堪抵挡住了,没让她的脑袋开花,从叶青儿变成叶字开了花的“花青儿”。 而见得一击并未得手,天魔道长老更是确认了她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散修,而是大势力的精英弟子或者少主一类的存在。 却是更不能就这样放跑了她,急切到一边从天地间吸纳着魔气,一边便已在再度构筑魔气长枪。 见此,叶青儿也连忙施展起了青蛇劲,一个劲的用灵气造小青蛇,向着那天魔道长老扑去喷吐毒雾。 魔气长枪与青蛇交错之间,象征着身中剧毒的黑色的血管纹路逐渐爬上了天魔道长老的脸庞。 而叶青儿呢,却也在魔气长枪的戳刺之下,即便有一件防御性法宝和一件有一定防御能力的法袍帮助之下,也还是被魔气长枪在身上戳出一个个狰狞的血洞,不得不消耗生命力修复伤口。 可在就此时,却见那天魔道长老在搞明白她在施展的是什么法术之后突然仰天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哈,看来是天助我也啊! 若是你这死丫头修炼的是其他什么功法神通,又有防御力如此强悍,竟然能硬抗魔气而不直接被洞穿,本座或许今日还真得栽在你手上。 可你却偏偏练的是毒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着他仿佛停不下来的笑容传出,一颗碧绿的球形法宝从那天魔道长老的袖子中飞出,悬浮在他的头顶。 而随着碧绿宝珠的出现,他脸上那黑色的血管纹路竟逐渐退却,并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挤出了体内,虽然依旧环绕在他周身,可就仿佛挡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壁般无法进入他的体内。 见得这一幕,叶青儿嫩绿色的眼瞳缓缓收缩,并肉眼可见的颤栗起来。 只因这宝物不是其他的东西,正是在修仙界大名鼎鼎的专克毒修的宝物「避毒珠」。 自己虽然学了一定程度上能抵消避毒珠强大祛毒能力的天阶毒系神通,可自己到底不是金丹修士,没有金丹修士那般深厚的法力,能够既维持对手体内有足够数量的剧毒的同时还有多余的灵气施展五毒咒,让避毒珠的祛毒效果成为笑话。 相反,她即便拼尽全力,将自己体内的每一丝木灵气全化作灵毒打出去,却还是赶不上避毒珠祛毒的速度。 而她所修之道,除了用毒之外,就没有其他行之有效的攻击手段了啊! 慌乱之下,叶青儿尝试运起浑身灵气,准备驱使手中威力强大的灰色长剑与之相拼。 却只觉浑身灵气堵塞,无法被调动不说,还呛得她呕出一口血来,三息之内,更是连驱使灰色长剑的力量都凑不出来。 叶青儿这才发现,自己的丹田内不知何时被那天魔道长老的魔气侵染,竟是多了一缕不听指挥的魔气,正在阻碍着灵气的运转。 怎,怎么会? 为什么这该死的魔道,身上会有避毒珠这种宝物? 等等,我好像知道了…… 他并不是毒修,可按照当时偷听的情况来看,他却需要执行给作为肉猪的宁王府供奉下毒的任务…… 虽然实际具体执行,应该是那些筑基期的下属帮他下毒,可他本人也在宁王府内,指不定就会中招。 所以,他会带避毒珠这种宝物……其实是完全合理的? 靠,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亏得我还觉得自己有多能耐,哪怕遇到金丹修士打不过也能跑。 这下全完了…… 救……救命啊……救命啊!!! “倪前辈,倪前辈!救我!!!” 眼看着那天魔道长老暂时用魔气封住了自己的灵气,随后凝聚的魔气已然长枪近在咫尺,叶青儿慌乱的挪动着身体,同时将藏在亵衣的那张倪振东给的巨大符箓抽了出来。 速度之快,甚至让得看似轻柔如纸张的符箓像a4纸划破皮肤那样,在叶青儿的胸膛上划开了一道血口子。 可一来叶青儿现在体内不剩多少灵气,而且还被魔气堵着用不了,竟是连激发符箓的灵气都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魔气长枪开始在肉身之上大肆破坏起来。 第一柄,将她握着符箓的左手直接刺成了碎肉,并将符箓钉在了下方不远处的地上。 第二柄,直接冲着她的头颅而来,万幸在她的躲闪之下没让她脑袋开花,却是将右耳和脖颈右侧擦得血肉模糊。 第三柄,则是直接刺入了她的腹部,又从背部穿出,瞬间造了个血喷泉出来。 接着第四柄,第五柄。 直到那天魔道长老想要甩出第八柄魔气长枪之时,却是魔气和灵气双双见底,不得已开始重新吸纳天地灵气与魔气之时,叶青儿浑身上下已是遍体鳞伤,甚至连下巴都被削掉了。 只能从喉管中发出仿佛坏掉的风箱一般的漏气声,亦是消耗了一小半生命力才让自己活了下来,而不是暴毙当场。 而对方……只能说虽然并非毫发无损,但他的生命力损失更多是驱使魔气之时被自身的魔气所伤的,而不是她打的。 好……好痛……糟球了,仙人板板的……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嗯? 灵气解封了? 感知到灵气冲开了魔气的封锁,叶青儿连忙运转功法吸纳灵气,却也同时没了逃跑或者夺回符箓求援的心思。 既然符箓已经被夺,贸然去尝试夺回,只怕是送死居多。而且……自己也并不是只修了下毒这一道不是么? 逐渐从发现那天魔道长老带了避毒珠的惊慌转向冷静,叶青儿只觉自己也并非毫无胜算,一番合计之后,便装出一副被重创,只能用仅剩的生命力护住主要器官,无力恢复外伤的模样,驱使气灰色长剑和功法,准备再战,便听那天魔道长老见自己这般模样,顿时嘲讽道: “倒是个硬骨头,知道逃不掉了,居然还敢对本座举剑,令人佩服。 而且,若非本座此次正好带了这避毒珠,恐怕现在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只可惜,世间没有如果。 喔喔喔,看看这眼神,希望你被塞到炼丹炉里时还能这么硬气! 你也莫要想着求援了,虽然本座神识不如你,可在神识方面,你的运用简直粗暴的没法看。 方才,本座已然在周围布下神识禁制,你就算成功激活了符箓,外面的人也根本收不到!” 言到此处,见叶青儿还是一副没了下巴,眼神却依旧坚定的模样,天魔道长老也终于失去了继续戏弄叶青儿的心思,凝聚出魔气长枪,继续向着叶青儿攻去。 而叶青儿呢,却也并未选择在原地消极防御,而是直接放弃了防御,驱动灰色长剑向着天魔道长老冲将而去。 似是没料到叶青儿改变了战术,天魔道长老再次投出的五道魔气长枪只命中了三道,剩下两道却并未打中叶青儿,而是落在了下方的密林之中。 一瞬间,在叶青儿身上仅仅只是能打出一个贯穿伤口的魔气长枪打在地面上,却是宛如盾构机一般,瞬间打出了一个直径三十丈,深约二十丈的巨大深坑。 可纵是只挨了三下,叶青儿此刻的状态也只能用风中残烛来形容,全身上下几乎被削得就剩握着长剑的右手和半个身子以及一颗没有下巴的头颅。 但不重要了! 只见灰色长剑毫无阻挡的砍在了天魔道长老的身上,虽然并未如同砍残废筑基魔修那时那般有效,却是硬生生的断了天魔道长老一臂和半片脑袋。 “桀桀桀……你这法宝倒是威力惊人,甚至能让魔气自动退散。只可惜,就你如今这般模样,早就难以翻身了……不如……我嘞个去!你……你用,你用了什么妖法!” 就在天魔道长老顺着被劈砍的方向倒飞躲避,一边嘴遁之时,却见在他眼中如风中残烛的叶青儿身旁突然有大量的木灵气汇聚。 而随着木灵气的汇聚,叶青儿的四肢百骸……不对,不仅仅是肉体上的伤口恢复了,甚至是叶青儿早已消耗一空的生命力,都在此刻如久旱逢甘霖的野草般恢复了过来。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死老头,你什么时候有了我辈木道修士能被如此轻易的打死的错觉?你这糟老头子,倒是真把我弄疼了。 现在,好戏才刚刚开始! 让我们起舞吧!!!” <\/body><\/html> 第257章 初战受挫终未败,却得真相不可言(下) <\/head>

第257章 初战受挫终未败,却得真相不可言(下)<\/h1> 续接上回。 看完上一章的内容,或许一些记性不好的道友们脑海中恐怕会有所疑问,为何叶青儿能够宛如枯木逢春,凤凰浴火般恢复伤势? 早在叶青儿因身负魔神蛊逃亡至海外之时,便在拍卖会上购得那萝素仙子为了《血毒经》拉拢她,不惜下血本卖出的天阶神通《三相生灵诀》与《三相脱骨诀》。 其中的《三相生灵诀》乃是一种极为霸道的治疗类神通,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触及到了法则的层面,拥有极为独特的机制——治疗效果与已损失的生命力多寡挂钩。 这意味着,如果只是受了小伤,可能三相生灵诀的疗效还不如一些人阶的水属性的治疗类神通,或者是木属性治疗类功法的治疗效果。 而若是受了重伤,几乎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时,触发了这三相生灵诀的规则,自身剩余生命力小于已损失的生命力。 那么三相生灵诀几乎能够在一瞬间将你奶回生命力至少还剩大半的状态。 因此,面对掌握了三相生灵诀的修士,除非你有信心可在三个回合内完全斩杀此人,否则,你的处境便会很类似于叶青儿前世所在的世界中的一系列魂类游戏中关底boss的局面。 只不过,你是只能挨打不能回血的boss,而掌握了三相生灵诀的修士则是能够不断嗑药回血,血瓶还没有上限的玩家。 而最终,你将会面对生命力宛若无穷无尽,根本杀不死的对手。而你的结局,也只剩下了两个选项: 一,投降,然后被狠狠的爆战败cg 二,誓死不降或者对方有无法饶恕你的理由,你难逃一死。可以趁早想想该埋哪了。 咳咳咳,跑题了。 话说回来,此时此刻,在看到叶青儿竟然还藏着如此后手,天魔道长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在他看来,叶青儿虽然手段频出,又是有法宝护身,又是有砍他一下几乎能吸干他全身灵气,并让他为了恢复伤势至少要消耗自身总生命力的两成左右。 可他本人无论从生命力的存量,还是法力的深厚,亦或是神通的威能上而言,叶青儿这个筑基修士终究是比不过自己。 甚至看上去像是她主修的毒道神通,此刻还因为避毒珠的缘故被死死压制,按理来说是根本打不过自己的。哪怕自己和她的每一次交锋,都要损失两成左右的生命力。 可自己和她交锋一次,却能至少消耗她四成到六成左右的生命力。 因此,在天魔道长老的眼中,叶青儿已经是一个活着的死人了。可偏偏叶青儿就还有底牌,还正好是能直接恢复生命力的那种大底牌。 至此,天魔道长老突然发现,再斗下去,死的人有可能是他自己。 这个想法进入脑海之后,天魔道长老本能的有些抗拒接受这个绝望的事实。亦是在期望叶青儿的那个底牌乃是族中或者宗门长辈赠与的一次性用品,用不了第二次。 可当又是一次交锋过后,眼见着叶青儿又施展了一次相同的手段,直接让她的气势重新恢复到几乎没受什么伤的状态,这位天魔道的长老彻底怂了。 去他的宁王,去他的宗门任务!老子不干了! 怎么这年头的筑基小辈一个比一个邪门,自己这长辈都打不过了……正道天骄这么多么? 哦,可能不是正道……可也没听另外两家出了哪个擅长用毒的天骄啊? 可很快,想要逃跑的他却猛然发现,身为金丹修士,可日行几千里的他,却连一个筑基小辈都跑不过,他根本跑不掉! 那一头白毛的疯丫头,不知是多长了几条腿似得,居然能快到远远超过他,等在前方强行逼停他。 如此这般,这位天魔道长老终是彻底慌了神,祭出一张符箓撕开空间裂缝就欲逃走。 却是因为遁速与施法速度皆不敌叶青儿,拿着符箓的左手被叶青儿用灰色长剑利落的劈了下来,算是让叶青儿报了断手之仇。 紧接着,则是因生命力见底,无力恢复伤势,被叶青儿将其余的肢体挨个斩下,成了人彘。 又被叶青儿因为肉体强度的原因,以她左腿粉碎性骨折为代价,一脚将他从空中踹了下来,又一剑穿心,彻底将他钉在了地上。 至此,天魔道长老,败! …… “死老头,你之前好像挺嚣张啊,啊?还把我搞得这么疼,你死!” “……” “喂,别装死,我知道你还活着,不然我让尸傀啃你了啊! 嗯……要不要在你头上尿上一泡呢……桀桀桀……” “小,小友且慢……不知可否告诉老夫你的师承?老夫是天魔道长老寒凌峰,不知小友是哪位道友的高徒? 血剑宫?还是古神教?只要小友放我一条生路,我……哎呀啊!啊!啊!啊!” 败于叶青儿之手,那天魔道长老却到底是不想死,不由得向叶青儿求饶起来,却不想拍马屁和商量的话语却准确的拍到了马腿上。 气得叶青儿顿时露出一副怒极反笑的表情,反握灰色长剑,用剑柄的配重球对准天魔道长老的脸就抡了下去,边砸还边骂道: “我去你仙人板板的!就你这天魔道的老登也敢向老娘求饶,你求饶就算了,还他妈问我是哪边的? 还血剑宫,古神教!我焯尼马!老娘在你这老逼登眼里就这么像你们魔道那边的么?啊?” “像。” “嗯?!!” “够了!既然如此……还留着本座作甚,来啊,杀了本座! 你这明明手段如此邪门,还自诩正道的小伪君子!” “哼,那也比你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宁王引诱,借招纳供奉之名诱骗他人前来,好让你们以人为材料炼制丹药要好得多! 不与你废话了,告诉我,你们天魔道潜入宁王府,除了祭炼人丹之外还有何企图?给我一句不落的说出来! 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痛到不得不说出来!” “哈哈哈……什么叫潜入啊?” 将天魔道长老控制住后,叶青儿本欲就这样逼问出更多情报,却只是问了第一个问题之后,便招来那天魔道长老的嘲讽之语: “什么潜入啊……我们,才是那宁王府真正的座上宾! 也罢,既然你想知道,我便告诉你。不然,若是落到你们这群伪君子手上,只怕在被榨干价值之前,连落得个身死道消都难! 和你所想的不同,并非是我们找上了宁王,而是宁王主动找上了我们。你不妨想想,那宁王背靠玄道宗,除了要受你们正道管辖,无法施展野心之外,几乎要什么有什么。 可……你不妨猜猜,那玄道宗究竟做了什么畜生之事,才逼得那曾是一介王朝之主的宁王,宁愿将我们这些“魔道”放进来,也要给那玄道宗添堵……啊啊啊啊,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就当叶青儿听着天魔道长老的言语,不由得回想起魏无极和自己所说的那些内容之时,却见面前已经化作人彘,气若游丝的天魔道长老突然变得面色惊恐。 随后整个身体变得扭曲,不消多时便化作了一摊血水。 而在不远处的半空中,一位身着白袍,腰间悬挂有象征着玄道宗标识的令牌,面相偏向中年的黑发黑眸,相貌平平的修士凭空而立,眼神带着冷意的看着叶青儿,隐隐间,甚至有杀气溢出。 可……又是反转,就在叶青儿被突然暴毙的天魔道长老吓得不轻,又见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眉眼之间显露出杀意的玄道宗神秘修士震慑的不敢乱动。 回想了一番刚才自己做的那些容易被误解为魔道的事情,差点要被“三棍打散“魔道”魂,长官我是宁州人”的,一边手扶灰色长剑,毛发竖起,随时打算拼命,却也想着求饶一番,或许能糊弄过去的时候,却见那白衣修士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向着四方拜了拜。 随后又嘴唇微动而不发出一点声音,似是在和谁神识传音。最终,当那白衣修士再度望向叶青儿时,眼神中已是多了一丝讨好的笑意: “小友此番除魔卫道,为宁州的安宁贡献颇多,亦是帮了我玄道宗大忙。介于小友还未结丹,我这里正好有一份多余的结丹秘术赠与小友。 接下来的事,小友就不必费心了,交由我玄道宗处理便好。” 见此,叶青儿一时之间,却不知如何是好了。 如此作态,显然是有什么事情想要掩藏。自己要是不接受,那是小辈不识抬举。可若是接受吧…… 算了,就知晓的情报来看……是宁王主动找的魔教,自己没有一点良心上的谴责,嗯,对,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叶青儿长叹一声,对着那位修士行礼之后,便头也不回的想要向着百草洞的方向飞去,准备回洞府歇息片刻。 却是仅仅御剑飞行了十几里之后,便见倪振东正脚踩飞剑立于原地,似乎是在等自己。 “小友既然已离开宁王府的,想来是查清楚了?” “呃,倪前辈,好巧啊,您怎么在这…… 那个,我的确算是查清楚了,那宁王府背后是有天魔道的一位长老渗透进来,倪长卿道友,应该便是为那天魔道长老「寒凌峰」或其指使的某位天魔道弟子所害……望前辈节哀……” “原来是这般……既如此,便与本座一同前往倪府吧。为弥补当年的失礼,这次本座定要好生款待小友一番。 接下来的五年,也请小友信守承诺,待在武陵城内协防吧。” “欸?” “怎么……难道,小友还要反悔不成?” “不是……倪前辈,不带您这么欺负人的吧?我明明从头到尾都没请求过您的援助来着……虽然想要求援过,但,但是没有成功,所以肯定是不做数的,倪前辈您不能欺负人呐!” 一番言说下来,叶青儿顿时没了方才对阵魔修时的狠辣与强势,全然是一副向前辈撒泼打滚的可爱小辈的架势。 却见倪振东用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满脸充满和善的笑意,话语却没有丝毫退让: “叶小友啊,你的确是没有主动求援不假,但若是方才没有本座向那玄道宗之人传音交流,并询问实情,警告他莫要动你,但凡你缺了一个根头发,本座都会亲自去玄道宗找他的麻烦…… 恐怕叶小友,却是难以如此轻易的从宁王府脱身了。 而且本座其实,也并非真的想让小友在血剑宫可能突袭白帝楼之时作为主力迎击魔修。而是想通过小友接下来几年在武陵城内修炼,以督促旭欣用心修炼,作为一个榜样。 以及,若是血剑宫真的打上门来,本座希望介时叶小友可在倪府坐镇,与杨管家一起看住旭欣,保护他的安危……可好?” 而见到倪振东的姿态居然放得这般低,叶青儿一时之间却也不好拒绝了。扶额思虑少许时间之后,便道: “既如此,晚辈愿赌服输。 只是晚辈这一走便是五年,若不回去洞府做些安排,恐怕会出了岔子。毕竟晚辈如今已不再是孤家寡人。 且晚辈尚还有些事务未完成……还请前辈暂且放晚辈回洞府安排一二。三年之内,晚辈必前往武陵城与前辈分忧。 其次,关于这宁王府一事,晚辈也是稍微知晓了些内情。若是倪前辈信得过晚辈的话,不知可否告知晚辈一番,这宁王府的真相,好让晚辈心安?” 而见得叶青儿终于松口,倪振东心中暗喜,不由得在心中暗道: 「儿啊,这机会爹已经给你争取来了,能不能拿下叶小友,就看你自己争不争气了……」 随后又与叶青儿一番颇有些玩闹似的讨价还价之后,便在再三嘱咐叶青儿莫要外传之后道出了宁王府的真相。 倪振东先是向叶青儿简明扼要的普及了一番和魏无极所说的,有关真龙之气的内容大差不大的常识。 接着则是表示,宁王府之事,的确是玄道宗的失误。 但玄道宗的做法,其实按照正道自几万年前之后传承下来的惯例,是没有做错什么的。乃是宁州和中州正道处理凡世王侯的标准操作。 真龙之气,本就会给获得真龙之气之人以极大的加强。而若是此人还有修仙天赋,只要不是最差的五灵根,那么以真龙之气带来的气运加成,那是想不修炼到化神,乃至得道飞升都难。 然而,其带来的副产物——修仙皇朝,对于修仙家族,乃至修仙宗门来说,却是灾难性的。 在七万至五万年前,在中州曾出现过一个修仙皇朝,以单一家族的超绝力量,强行统一了宁州,中州等共计九大州。 期间各种狗屁倒灶,血雨腥风无数。 而当修仙界寻得机会推翻修仙皇朝,成功让九州重新恢复分裂割据的局面之后,魔道那边暂且不提,至少正道这边,算是极为ptsd的立下了一个共识。 不管什么情况,但凡有凡人帝王中出现了有真龙之气的存在,必须以最快速度完成镇压或者无害化处理。 宁州这边的手段暂且不提,就中州那边,但凡发现有身怀真龙之气之人,若不是王室,则屠其郡。 若是王室,则将整个凡人皇室及朝廷百官尽皆屠戮,然后另立新朝。 至于像前宁武王朝皇帝这种,在发现了他身怀真龙之气之后,只是将那人的灵魂换至宁王体内,又废了那宁王肉身,让他一辈子只能停留在筑基,国家国家治理不了,长生长生亦难寻到,只能憋屈而死…… 说句实在话,虽然对宁王本人而言,是极为屈辱和仇恨难消的,却已是极为怀柔且在意凡人感受的手段了。 只是玄道宗在这般怀柔的处理了之后,相关负责人便前去闭关修炼,不再管宁王府这边了。 而后又经历了极为仓促的人员调换,没有做好交接,这才险些出了岔子。 而叶青儿见到的那白衣修士,便是在得知前任留下的烂摊子之后连忙赶来善后的可怜虫。 听着这些,只感觉自己似乎无意间窥视到了修仙界的阴暗面的叶青儿,只感觉自己从肉体到灵魂意义上的瑟瑟发抖。 一时间,连看向倪振东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难以抹去的惊恐。 在听完倪振东几乎是带着调侃意味的说完了这些讯息之后,更是在道别了倪振东之后头也不回的向着洞府的方向飞遁而去。 可当叶青儿飞遁至洞府,却又见两位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洞府的护府大阵外,正在向里面打量。 “洛道友,白露道友,不知二位道友有何事,却是寻上了在下的洞府拜访在下?” <\/body><\/html> 第258章 友人毕至百草洞,相谈往事结新谊(一) 第258章 友人毕至百草洞,相谈往事结新谊(一) 书接上回。 且说叶青儿与倪振东相约三年内前往武陵城,并在听完有关宁王府的真相后拜别倪振东,驱使飞剑飞遁至百草洞附近。 可就当叶青儿准备前往百草洞附近的城镇,寻驻扎在其中的义军与杜老二商议,安排在她走后五年内的有关事宜,却敏锐的察觉到一点吵闹声从城镇和百草洞的衔接处,亦是百草洞护府大阵的边界点传来。 叶青儿定睛一看,却是见着两个熟人。 只见在小城镇和百草洞的交界地带,一位气息大约在筑基修为的义军修士正一脸为难的向着两道身着星河剑派衣袍的女修解释着什么。 而再观那两位女修,其中稍微较矮些,头发微微带点棕色,眉眼间带着一丝清澈的那一位,赫然是曾在林府与叶青儿算是见过一面,乃是那江浅梦的小跟班的星河剑派弟子白露。 而那位稍微高挑一些,黑发蓝眸,容貌与公孙季有几分相似的,则是当日在叶青儿前去公孙府致歉时见过的公孙季的表妹洛秋水。 “洛道友,白露道友……不知两位有何事,却是寻来了这百草洞找我?” 见得如此,叶青儿卸去御剑飞行之术,转而施展御风术快速飘至几人附近出言问道。 “欸,洛师妹,是叶姐……道友。” “看见了……白师姐…… 您还是最好不要那么亲昵的叫叶道友,您忘了凝霜长老交代的……(传音)” “哎呀,知道了,叶道友不会对咱们有坏心思的,她可是个大好人呢……” 而见了叶青儿出现,那名义军修士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道: “叶仙子,您可算回来了。属下方才正在巡逻,却遇见这两位仙子前来寻您,说是您的熟人,想让属下带她们进洞内寻您。 但属下并未见过两位仙子,恐放进了歹人,这才……” “无妨,你只是做了分内之事,白道友与洛道友的确与我算得上认识,算是熟人,只是还不曾与你们说过,是我的失误。 你继续巡逻去吧。” “是!” “呼…… 白露道友,洛道友,近来事务繁忙,麾下义军亦是才归来不久,我还未来得及通知他们,还请勿怪。 就是不知两位道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一番周折,公式化的礼数皆已尽到,叶青儿有些好奇的询问着二人。 接着,本就性子有些天真直率的白露便立刻一股脑的说道: “叶道友,你快同我讲讲,你到底是怎么在天魔眼内只身一人便灭杀了那金丹实力的地魔,还不止一只? 之前我同洛师妹一同想去竹山宗寻你,却是并未寻着,反倒是尽受那满眼都是戾气,连人话都不会说几句的新任首席弟子的气……总之你快讲讲呗。” “呃……” 见得这曾经虽有一面之缘却并不熟络的白露道友突然这么热情,叶青儿眨眨眼,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将视线移向好歹更熟悉些的洛秋水,则见她以手扶额,似乎是对白露这般宗门娇儿的模样颇感无奈,随后轻轻拍了拍白露的肩膀示意道: “白露师姐,还是我来说吧。” 而看到洛秋水眼中的无奈,叶青儿也大概明白了她想表达的意思,转向洛秋水问道: “所以……洛道友,你们此番前来找我所为何事?” “叶道友言重了,此番小女与师姐前来,乃是师姐前些日接任首席弟子一职后,受长老与掌门之命,前往其他各大宗门与已经接任或预备接任的新任首席弟子互相认识交流一番,小女会在此,也只是门内长老派遣我一同跟随师妹,并无什么要事。 而贵宗自上届首席弟子结丹之后,却不知为何一直不曾向外公布新一任首席弟子乃是何人。倒是大肆宣扬和赞赏叶道友在天魔眼内的功绩与威名。 因此,小女与师姐便认定贵宗是想将叶道友你推至首席弟子之位,便想去竹山宗寻道友,却见贵宗已然将一位名为温杰的弟子推上了首席弟子的位置。 与他相谈了几句后,小女却是拗不过师姐,且亦想结交道友一番,便四处打听至此前来寻道友了。” 听得如此,叶青儿只觉得有那么一瞬间,心中闪过一丝落寞的情绪。又很快调整好了状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带丝毫情绪的道: “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便问吧,只要是能说的,我必知无不言。 不过,若是两位抱着结交的心思的话……或许要让两位失望了,比起找我,你们去找温杰师兄反倒更好些。 且不说我自筑基之后,就唯恐无意间伤及他人,常年待在这处百草洞内修炼毒功。至于宗门事务……我向来不常过问。 说句难听的话,这首席弟子的位子,哪怕落到哪位长老的子嗣头上,也是落不到我头上的。” 更何况……毒派在宗门内的处境加上自己早年中了魔神蛊的事,注定成为一个把柄和污点,哪怕如今自己早就摆脱了魔神蛊,却仍然是…… 言罢,叶青儿转过身去,等待着两人在得知实情后给双方都留个面子,稍做告别后离去。却只听洛秋水语气中带着有些无奈情绪道: “叶道友啊,你也未免太轻看自己了些。” “欸?” “我等五大派的首席弟子,绝大多数,也不过是在自家宗门内有些威望,可到了宗门外,除了有一些自家宗门弟子传出去的只言片语,知晓有此人存在之外,仅仅只是与一些略有薄名的散修相当。 可叶道友呢?道友不仅组建义军,与那禾山邪修抗衡,又在那天魔眼之内扬名。如今加上贵宗一番宣扬……道友在外面的那些散修的嘴里,都快成宁州第一筑基了! 呼……说真的,叶道友,小女现在都有些怀疑你是不是在故意装作不知情,逗小女玩的呢!” 听得洛秋水夹杂着无奈,恼怒和“恨铁不成钢”意味的话语,叶青儿低下头来,似是在回忆自己所做的事,又像是在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把自个看的太轻了。 可在回想到自己之前包含个时辰前数次在真正的强者手上翻车或者险些翻车的经历,则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随后看向洛秋水,眼神中则带上了一丝询问之意: “或许,的确如洛道友所说的那般。可那又如何?只要仍不是结丹,所谓的什么宁州第一筑基,在真正的强者眼中恐怕也与猫狗这等宠物无异。 只不过,是一只有极大概率成为人的小猫小狗罢了。 而且,客之美我者,有求于我也。 我知道或许白露道友今日前来,只是想听在下讲讲天魔眼之事,但洛道友你必然是有求于我的。 只是,如今我尚还有前辈给予的任务要做,亦是只想在完成任务之后一心闭关潜修,以求结丹,因此恐怕暂时帮不到道友了……呃,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只是,叶道友,你真的是竹山宗的核心弟子么?” “我师从金丹后期修为的授业长老青蛇真人为师,怎可能不算核心弟子?” “那不对啊?难不成是道友之前在宗门内犯了错,还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怎么从道友的言语里……感觉道友完全不像小女印象中宗门长老亲传弟子的样子啊……” 如是这般,叶青儿与洛秋水二人简略的聊了聊各自在宗门内的一些日常经历,俗称情报对账。 可一番对账下来,两人却是越对越懵逼。 在听洛秋水一番说辞之后,叶青儿只感觉虽然洛秋水师从的长老“玄伶仙子”是个比较严厉的前辈。 可洛秋水除了因为家族被灭,故而被公孙家的仆人欺负的被迫跑到星河剑派拜师之外,她那几十年如一日的安稳而没有一丝波折的修炼经历直让叶青儿羡慕到有些嫉妒。 好家伙,这不正是当初我刚刚进竹山宗时追求的生活么? 而洛秋水则是越听越惊心,时不时用一种惧怕的眼神看着叶青儿,听叶青儿讲述在她自己看来稀松平常的修炼经历,不敢相信核心弟子居然能过的这么惨,心中吐槽不断: 「啊? 如果我没有幻听的话,叶道友刚才是说,她当年就因为正当防卫杀了一位师姐,结果那个师姐坑杀了一位筑基师兄,然后她一个木天灵根修士,就因为倒在被杀的筑基师兄附近,被长老指控可能是杀了筑基师兄的杀人凶手,被带着镣铐在宗门广场上游街? 而且这还是建立在,她在杀师姐之前,先撞破了渗透进宗门后山的古神教的阴谋,想要赶到宗门长老的驻地报信的前提下? 她们宗门长老的脑子都有病吧??? 竹山宗这么可怕的么? 叶道友过的这是人过的日子? 难怪总有传闻说叶道友性情不定,易冲动,虽然可能善良,但暴躁易怒……这换谁谁不疯啊? 呼……难为叶道友了,看来是之前误会叶道友了…… 不过既然如此,那更是要借机拉拢一番了,也不知道叶道友是否有寻到她所需的高级阵法…… 若是没有的话,或许……」 这般想着,洛秋水看了一眼对她们说的话不感兴趣,已经跑去一边欣赏百草洞附近的花草的白露,转头试探的对叶青儿道: “与叶道友聊了这么多,小妹倒是有一事想要问问。” “唉……也罢,你问吧。” “小女与叶道友,乃是因表哥和倪家与百里家少主的闹剧相识。而这闹剧能闹起来,则是源于道友苦寻可护洞府的高阶阵法而起。 只是,不知道友如今可否寻得了所需的高阶阵法?若是尚未寻得,或许小妹可以帮帮忙……哎哎哎欸!” 就见洛秋水还未说完,叶青儿却已是忽闪着嫩绿色的大眼睛,眼中仿佛有星光闪耀的凑了上来: “哎呀,洛妹妹……啊不,洛道友,你有门路能搞到高阶阵法?你怎么不早说啊? 嗯……让我想想,洛道友,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吧,不论是丹药法宝,还是灵石药材,如果你有需要,再等上个几年,就连海外的五品丹药和元婴级别的妖兽骸骨,我都能帮你弄来! 只要你肯帮我,你要什么我都会想办法给你弄来的!” “啊啊啊啊……叶……道……友,你别晃我了,要给你晃吐了…… 呼,呼,呼…… 没想到叶道友仍未寻到所需之物,既如此,如果道友信得过我得话,我到底是跟着表哥学了两手,以我如今的阵道理解,至少能让道友洞府的阵法保护范围至少再扩张五倍,且能勉强抵御一位金丹修士长时间轰击。 而且,还可以更高的效率汇聚灵气,让道友修炼如有神助…… 至于小妹想要的东西……就当是小妹向道友的投资吧,让道友欠小妹个人情。 以及若是之后道友麾下的商会做大,可以偶尔收购一些出自小妹之手的丹药,稍微提携小妹一番就好了。” “洛道友……你可真是给我惊喜……你这份情谊,我记着了……” 然而,就当两人相谈甚欢时,却见先前拦住白露和洛秋水二人的那位义军修士又快步跑了过来,对叶青儿道: “叶仙子,有一位自称名叫焦飞的离火门弟子求见,说是与您有过一面之缘,有事想求您留心一番。” “焦飞……他来做什么……罢了。 他的确与我有一面之缘,而且似乎还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我与他相遇也是正好接到了同一个处理邪修的委托。 放他进来吧。” 少顷,便见当年那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离火门弟子焦飞行至叶青儿面前。 但见他和当年相比,少了几分初出茅庐的稚嫩,多了几分杀伐果断,焰气升腾的成熟感。 那股气势,甚至让叶青儿自问如果只用毒道神通与他打上一架,恐怕未必打得赢。 接着,只听他行礼后开口说道: “叶……道友,我,我有件事想拜托,拜托你。 我有一位友人,与我诉苦,和我说他的大哥为他前往方壶山附近采药,却是一去不回,他恐他的大哥是被竹山宗扣下了,又或是出了事,便想请我调查一番。 可我到底是离火门弟子,如今亦成了新任的首席,自是不便贸然进入方壶山调查,因此特来拜托叶道友,不知道友可否愿意帮忙留意?” 第259章 友人毕至百草洞,相谈往事结新谊(二) <\/head>

第259章 友人毕至百草洞,相谈往事结新谊(二)<\/h1> 书接上回。 听得焦飞的话语,叶青儿稍做思索,心中有了决断,决定答应焦飞的请求。 毕竟这人不坏,而且还相当于间接的使得自己遇见了化形灵草宁紫馨。 随后正欲继续向焦飞询问些细节,却突然听闻不远处的白露突然看向护府大阵外的某处,随后有些疑惑的出声道: “徐凡师兄,是你么?你怎么在这里?” 叶青儿寻着白露的视线望去,便见一身着米色长袍,内衬天蓝色内甲,向上看去,却生得一双死鱼眼,头发虽偏金黄色,却被打扮成极为非主流的造型的人影站在大阵外向这里张望,似乎是刚才来到此处,正在寻找什么东西。 接着,便听两人交谈道: “呃,这位姑娘,你认得我?不知你是……” “我乃星河剑派首席弟子白露,先前在星河与金虹两派的联谊会上,我还曾随一众师姐见过你一面呢。 不过我当时年岁尚小,你不记得也属正常……所以……你为何会在此处?” “原来是星河的白露师妹,不瞒师妹,我此番乃是闭关之后修为与炼丹之道皆有精进,欲寻人互相共论五行大道,交流丹道。 在与武陵城的那位倪家少主论道切磋一番之后,却听倪兄说竹山宗有一与他交好,名为叶青儿的女修,不仅神通了得法力高强,还炼得一手好丹。 若我想学到些什么,便可来这逸风城附近的一处名为「百草洞」的洞府来碰碰运气。 只是……既然白露师妹在此,想来或许是那倪家少主故意作弄于我,又或者记错了也说不定,叨扰白露师妹了,在下告辞……” “哎哎哎,你站住,你是眼瞎么?怪不得你眼睛那么小……你且睁大眼睛看看那边与我同行的洛师妹相谈的人儿,不是你这呆子想见的叶道友么? 真是的,难怪青嫣师姐那么说你……” 再观那徐凡,听的白露的话语后先是向白露所指的地方望去,在见到与倪旭欣的描述别无二致的那白发绿眸,容貌出众且隐隐间带给他一丝压迫感的叶青儿后脸上顿时一喜。 却在听得白露后半部分话后一愣,随后直愣愣的转过头来望着白露,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期待的询问道: “白露道友,你是说,嫣儿她提到我了?她说什么了?” 可很快,徐凡的神色便化作了有些郁闷的状态,只因那白露口无遮拦的直接说道: “师姐她的确提到你不假。但师姐可没说什么好话……据我记得,好像是什么……“连徐凡那家伙都能成为首席弟子,这金虹剑派怕是迟早要完”之类的话吧……” “多谢……白露道友告知了……” 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叶青,则是有些脑袋转不过弯的懵圈起来。 啊这……星河剑派首席弟子,离火门首席弟子,还有金虹剑派的首席弟子……这是五大宗首席弟子专门约好,挑今天到我家里团建来了么? 会不会,一会那化尘教的首席弟子和温杰师兄也会来啊? 好在,在又等了片刻后,叶青儿终是没再等到任何一名首席弟子,确认了这应该只是巧合,这四位爷估计都仅仅只是因为自己在天魔眼内的表现出众,这才找了个借口慕名而来,想和自己套近乎吧? 而在大致弄明白了众人的来意之后,叶青儿则是分了轻重缓急开始处理起与众人所约定之事。 先是与洛秋水敲定了改造洞府的相关事宜,并托一位义军修士向逸风府交递了改建申请。 而后与徐凡稍做论道后相约改日再谈,将他安排至百草洞下方的城镇中暂住。 最后,则是详细听闻起了焦飞诉说他友人的大哥在竹山宗附近失踪一事。 从焦飞口中,叶青儿了解到他那友人的表哥似乎是因其灵根资质不佳,故而想进方壶山采些药材为他的那位友人炼制一些可固本培元,增进修为的丹药。 为此,还提前打点了数位负责巡逻后山外围的竹山宗内门弟子,还买通了一位长老,这才应允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进去采上一个月的药。 可当他的大哥将一切打点好,进方壶山采药之后,却自此再没了消息,事到如今,已经失联了快有半年了。 而焦飞呢,以他那虽然可能有些害羞与傲娇却正直的性子,自然不可能不管。可他如今却已是离火门首席弟子,一言一行皆代表着宗门颜面。 因此,却是不好直接出面帮忙或是询问那些被他的友人的大哥打点的那些竹山宗弟子,若是引起误会,搞得好像是他这个离火门首席弟子在斥责竹山宗随意处死散修却是不好了。 故而,焦飞便想起了她,想拜托她顺带询问一番,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叶青儿在听完焦飞的详细描述之后,好是一番思索。却不知怎得想到了早年间死的莫名其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唐森师兄。 当年的唐森师兄……好像也是莫名其妙的就死在了后山,只不过唐森师兄……大概率是死在了潜入后山的魔修手中。 不行……只有这么点消息的话,完全没有头绪啊。 这般想着,叶青儿对焦飞说道: “焦兄所言之事,我已知晓。只是就焦兄所言的这些讯息,我恐怕判断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不知,可否能让我见见你那友人?” …… “陇育宁小友,你大哥之事,我已寻来了这位竹山宗的叶道友,你若还知道什么,便向叶道友说说吧……呃,陇小友,你这是?” 逸风城客栈内,叶青儿在焦飞的带领下行至一处客房门前,推门进去,正欲说些什么,却见房内只有一位表情带着悲戚的望着地上的一张碎掉的传音符,崩溃的跪在地上失声痛哭的修士。 “焦,焦前辈?” “小友,你这是……” “焦,焦前辈,我大哥,大哥他……好像已经死了。” “这……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一个时辰前吧……” 一入客房,却就此得知如此噩耗,房间内的气氛一时降到了冰点。而待得那位实力在炼气后期左右的散修冷静下来后,则换了叶青儿开始询问起来: “这位……陇小友,我乃竹山宗内门弟子叶青儿,你能与我说说,你的大哥前去方壶山采药的前后经过么? 他有没有向你透露过什么?比如说他打点了哪些弟子和长老之类的?” “大哥他…… 大概七个月前吧,大哥见我修炼六十余载,仍不得筑基,便想寻些天灵果和九叶芝之类的药草,一方面给我炼些筑基丹,一方面则是给我炼些可增进修为的丹药。 可天灵果与九叶芝,除了那云汐城的中草阁有少许售卖,还必须凭借大势力的采购文书或者找关系购买之外,就只有前辈所属的宗门内有产出。 紧接着半年前的一天,大哥突然和我说,他四处打点,花了大概四万灵石左右,打动了竹山宗的一位叫什么……苦莫真人的心善的金丹长老,愿意放他进去到药田内采上一个月的药。 谁知……大哥这一去,便再没了回音。 但大哥的传音符到底是没有碎裂,我便猜测或许是大哥遭了人骗,并没有真的打点到竹山宗的长老,却贸然进方壶山采药然后被扣下了。 可现在……大哥的传音符……也碎了…… 大哥啊,大哥!!!” 而见得这散修哭得如此伤心的模样,想到得知唐森师兄或许已经身亡时的自己,叶青儿只觉颇为感同身受。 可随即,却又有些纳闷起来。 自家宗门的长老道号,大多都与花草叶木蛇竹这几个字相关,这什么苦莫真人是哪冒出来的?自家宗门有这号长老么? 脑海中这般寻思着,叶青儿有些心不在焉的安抚了跪在自己面前放声大哭的陇育宁小友,承诺不论如何,皆会回后山调查一番,查清他大哥的去向后,却是脚踏飞剑,直直向着竹山宗的山门而去,只想要找长老们问个明白。 …… 一日后,竹山宗宗门大殿内。 “所以说,叶师侄,你的意思是,仅凭一出自外人之口,几乎没有任何可信之处的一家之言,你却是怀疑起了你的师兄师姐们,甚至还想要调查长老? 本座理解的没错吧……叶师侄?” 大殿之上,在听得叶青儿完整的叙述了一番前因后果之后,提出的想要查明疑似在竹山宗境内遇害的散修的请求,青竹道人却是立刻拉下了脸。 随后语气中带着怒意,和不知为何出现的一丝慌张情绪,对着叶青儿大发雷霆的质问着。 “弟子……弟子无意怀疑师兄师姐们,只是……” “只是师侄就是信不过自己宗门之人,宁愿相信山野散修随口胡诌的妄言……青蛇长老,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徒弟! 叶青儿……本座念你为宗门立功卓着,特许你以筑基之境修炼天阶功法,你就是这么报答宗门的?” “我……我……” 可就在叶青儿第一次见到青竹道人这位元婴期的修士如此生气,怒火还是因自己而起,故而被吓得跪在原地战栗不止之时,只听紫菱大长老的声音响起: “唉,师兄,你也莫要如此苛责叶师侄了。你又不是不知这孩子向来善良。更何况,那散修有离火门的新任首席弟子焦飞小友做保,所说之言多半确有其事……” 随后又见紫菱大长老转头对叶青儿说道: “不过……叶师侄,本座估计,那位陇小友的兄长,多半是被歹人骗了。我宗不论是被赋予职位的一众长老,还是那些听调不听宣的挂名长老,却无一个道号叫苦莫真人的。 不过,既然有那离火门的首席弟子作保,你便带……” 可就在紫菱大长老就要应允叶青儿带着那位名叫陇育宁的散修进山,寻找此人大哥的下落之时,却只听青竹道人的声音再度响起,话语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杀意和威胁的意味: “紫菱师妹,本座想不到,居然连明理如你,居然也有昏了头的时候。若是没有那离火门首席弟子作保,本座也不会这般生气。 谁知此事,可否是那离火门意图搞臭我竹山宗的名声的阴谋?师妹身为宗门大长老,对此事不仅不阻止,却还为其大开方便之门……” “我看你才昏了头!” 只见青竹道人对着紫菱大长老一番训斥,就欲在紫菱大长老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下定调,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从方才起就一直将表情隐没在刘海形成的阴影中的青蛇真人又再度打断了青竹道人的话语,怒喝道: “掌门师伯,我看,昏了头的,不是紫菱大长老,而是你!” “好好好,青蛇长老,你……” “够了,师兄,青蛇长老说的没错,昏了头的人是你!不管怎么说,当下最紧要之事,乃是尽快寻得那位的尸体才是。 不然,哪怕事实真如师兄你猜测的那样……可若是就任由此人死在我宗后山,我宗却给不出个合理的解释,我竹山宗的名声,岂不是更要彻底臭掉? 师兄,你说真话,你到底在怕什么?你如此这般苛责师侄,训斥我等,又强词夺理颠倒黑白,究竟是在掩藏什么? 你今日若不说个明白,我定不罢休!” “呵呵呵……好,师妹想让我说个明白是吧?很好。 紫菱师妹,你留下来,其他人,都出去!!!” 如此这般,叶青儿与一众在大殿内不知所措的诸位长老,便被稀里糊涂的赶了出去,只能猜测着掌门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消片刻,掌门与紫菱大长老从大殿内行出,只是此刻,两人眉目间皆带着一副仿佛刚吵完一架之后的疲累。 而后,便只听紫菱大长老带着有些疲惫的语气道: “众位长老听令。 此番事宜,在本座与掌门师兄交换意见之后,一致认为大概率系魔修所为,与我宗无关。 至于叶师侄,此番……你探魔有功,本座看师侄虽神通功法一应俱全,可遁术却依旧是不知从哪学来的御剑飞行之术,倒是有些寒酸了。 且师侄已可通晓天阶功法,对于木之一道的理解,定是已达融会贯通之境。因此,便赏师侄这套我宗独有的地阶木属性遁术好了。 只是关于此事,还望师侄不要再过多过问了,本座将全权负责调查此事,还望叶师侄周知。” <\/body><\/html> 第260章 友人毕至百草洞,相谈往事结新谊(三) 第260章 友人毕至百草洞,相谈往事结新谊(三) 书接上回。 上回所叙,正值叶青儿被紫菱大长老告知不要再过问「苦莫真人」与散修亡于后山内相关之事。 而在武陵城的说书摊子内,众人听着那说书道人说到此处,一时间只觉心中疑惑不断涌现。 为何那青竹道人会在当年对叶老祖如此大动肝火?那两位早已仙逝的竹山宗的前辈究竟闭起门来讨论了什么? 面对师门的劝告,当年的叶老祖又做了什么选择? 带着这样的疑问,众人将目光移向被他们簇拥在中央的说书道人,只希望他能多说一些。 只是,他所述之事,已然涉及了竹山宗的一些隐秘,众人在想要知晓真相的同时,却亦是不抱太大期望。 却只听那说书道人言道: “若是五百年前,诸位遇到在下,恐怕在下已开始略过此事,开始言说下回了。 但如今在下所言话本所述之人早已仙逝千年有余,而我又有幸得知一二当年的真相,便与诸位说道一二。” 时间回到紫菱大长老留下,而其余人皆被青竹道人从大殿清出去之时。 环视着只剩自己与紫菱大长老,故而冷清异常的大殿,青竹道人长叹了一口气,向着紫菱大长老走去。 “师兄,说吧,你到底在隐藏什么……欸?啊这……你,你这是? 撒手撒手撒手!你有事说事,突然跪着抓我腿作甚?” 就见紫菱大长老正一脸严肃的盯着青竹道人,却见青竹道人猛然跪了下来,随后表情诚恳,声音中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祈求之意: “紫菱师妹,刚人有点多,我说话嚣张了些……” “得得得,别整这死出,你有话赶紧说…… 罢了……所以……师兄,你为何对叶师侄欲查明那散修死于我宗后山如此反对?” “唉……师妹,现在也没别人……便与你说了吧。只是,我知晓师妹你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你可切莫冲动行事。 不知师妹你可还记得,你前些年看上并准备收入门下的那个叫唐森的弟子?” 听得青竹道人并未直说,反倒是说起了唐森的事,紫菱大长老微微皱眉,不知他为何提起此事。正欲发问,却听青竹道人又道: “虽然此番那位散修死于我宗后山的原因还未确定,但据我所知的讯息,那位散修,大概率和你那个叫唐森的弟子是一样的死法。” “一样的死法?师兄的意思是,那散修也是为魔修所害,与我宗无关?” “非也。 师妹从叶师侄那里得知的消息,应该是那唐森死于魔修之手,故而不知所踪。怎么说呢,叶师侄说的对,但也不对。 唐森那孩子,死于魔修之手的确不假。但若是我知道的情报没有差错的话,他却是被我宗的长老亲自送到了魔修手中,炼成了人丹。” “什么?!!” 见到紫菱大长老不出意外的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青竹道人知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非常混蛋,不由得心生愧疚之情,却见紫菱大长老震惊的神色只持续了一瞬,随后却是一副恍然的神色,对着他正色道: “原来如此,师妹明白了,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便……” “等等等等,你明白了甚么?” “师兄定是不想打草惊蛇,这才在知晓宗门长老与魔道勾结之后不曾轻举妄动,想要等待时机连根拔起对么? 是……是这样的吧?” 可当紫菱大长老脸上带着恍然之色,眼神和语气中带着期待的意味向青竹道人求证之时,却只见青竹道人的脸色不仅没有如她所想的那般舒展开来,反而带着些许阴霾和歉意,不由得有些发愣。 随后,则是意识到了什么,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心中逐渐浮现,看向青竹道人的眼神也逐渐冰冷。 而见得这般,青竹道人则是仿佛无所谓的坦言道: “看来师妹已经猜到了。 我不仅对此事知根知底,甚至还放任那位勾结了魔道的宗门长老拐骗,掳掠,甚至是购买我宗弟子和那些筑基散修,用以炼制人丹。 否则,就他做的那些破事,当真以为瞒得过常年在大殿值守的我的神识探查么?至于你那徒儿,其实也不过是受害者之一罢了。 而若是我不曾错估,应该,至少已经有至少四十三位筑基修士,被他勾结的魔修炼成了人丹罢……” “青竹你个混账!!! 你……你……你,你今天若是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就莫要怪我不顾同门情谊,为我宁州除魔卫道了!!!” “你仙人板板的以为我想么?我既早就知晓此事,若是要动手,师兄我早就动手除魔了! 那位勾结魔道的长老不过是金丹境界,我若能杀他那个残害宗门子弟的老不死,我早就动手了!!! 可是……我不敢……我不能动手啊!!! 勾结魔道的长老是谁不好……却偏偏是老祖嘱咐我照拂的那位……我是杀不了他么?我是不敢,是不能啊!!!” 而见得青竹道人这突然崩溃怒吼的样子,本已经暗中运功,随时准备除魔卫道的紫菱大长老也顿时搞不清楚状况,再次愣在了原地。 而后,在青竹道人的叙述下,紫菱大长老终于知晓了此事的原委。 这件事,说起来其实也简单。其实就是一位道号「枯木真人」的宗门长老勾结了魔道,在后山大肆捕杀诱骗落单的宗门弟子和偷偷闯进来得散修交给与之合作的天魔道修士炼制成人丹以增加寿命。 可问题就在于,这位枯木真人,并非普通的宗门长老,而是当今正在闭关的竹山宗化神老祖「明山散人」的师弟。 而且在闭关前,明山散人还曾亲自嘱咐过他照拂枯木真人一二。 这本来没什么,可若是结合一下明山散人刚刚化神的那几年的一些在此之前只有他和青竹道人本人知晓的事情,却令人怀疑明山散人的用意了。 原来,这明山散人乃有一同为元婴的宗门女长老结为道侣。而在明山散人突破化神不久后,他的道侣却因为无缘化神而大限将至,命不久矣。 明山散人情急之下,便是寻上了天魔道,以一些利益交换为代价,换取了魔道木属性延寿功法《枯木功》,以及炼制人丹延寿的法子。 可从明山老祖的道侣依旧在不久后殒命,由宗门举行了盛大的葬礼来看,明山老祖的道侣应当是静守本心,没有去修炼那魔功,也没有吃人丹。 可与此同时,枯木真人这位靠着一些可延寿的丹药苟延残喘,勉强拥有了元婴级别的寿命,却和那位元婴长老同时代,本该一同死去之人却活了下来,随后身上更是出现了一些修炼枯木功才会有的特征。 再结合明山散人闭关前嘱咐于他的话语,青竹道人便推测,这是明山老祖在告诉他,不要去管枯木真人勾结魔道一事——因为那是他默许的。 得知了这些之后,紫菱大长老只觉脊背生寒,却依旧不愿看着惨剧继续发生,便与青竹道人争吵道: “师兄你的苦衷我了解了…… 但恕师妹直言,老祖的意思绝对不会是让我们纵容那老不死的勾结天魔道残害宗门子弟。 若是老祖真是这个意思,我看咱们竹山宗也别自称什么正道宗门了,干脆直接对外宣称咱们竹山宗自此改换大王旗,投了魔道算了!!!” “我担不起这个责任,若是我等私自杀掉了枯木真人,待得老祖闭关出来怪罪我等,我等又当何处?” “你混账!” “行行行行行,你有本事,你有本事现在立地化神,你化神了我立刻去处理那个老不死!” “你个混账东西!老娘要是化神了先把你处理了再说!” “你先化神!” “你混账!” “你先化神!” “师兄,难道你就要眼看着孩子们被那个老不死吞入腹中么!” “你先化神!” 最终,两人也没吵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暂时对外宣称那位散修系魔修所害,别让宗门的名声彻底臭掉了。 对内则是发布模糊的警告,让广大弟子尽量远离那位枯木真人的洞府,待老祖出关向他汇报此事后再做决断。 而至于那些闯入后山的散修,他们大多本就是来偷草药的,宗门向来只是驱离而基本不杀死。 但如今,宗门并没有给这些泥腿子们警告的义务,那些死于宗门后山的散修,便当他们活该去死好了。 …… 叶青儿修仙历73年1月1日。 将视角转回叶青儿,此时的叶青儿,已然置身于武陵城的客栈聚仙楼的演武场内实验着紫菱大长老赏赐的新遁术。 只见叶青儿略一掐手诀,她整个身体便开始逐渐虚化起来,并最终居然变成了一团聚在一起不断翻涌的墨绿色毒气。 而当她只是微微向前一倾,她所化的毒雾便向着前方化作遁光从演武场的一头冲到另一头。在其身后,还留下了宛如标识行动轨迹的绿色毒烟,久久不散。 但凡是她所到之处,残留的绿色毒烟皆在腐蚀着周围的石砖和假人靶子。 见得如此,叶青儿缓缓运转血毒经,将灵毒转化为养分散掉,随后立于场中央,分析起了紫菱大长老给予她的竹山宗独有的遁术《回春遁》与御剑飞行的优劣起来。 魏无极教自己的《御剑飞行》之术相比回春遁来说,遁速倒是略快一筹。可除了快之外,就没有其他任何特别之处了。 甚至如果自身受伤过于严重,还容易一个操控不好从剑上掉下来。 而相比之下,自家宗门这回春遁虽然在遁速上略差些许,可到底是一种需要对木,气,体三道皆有所了解后才能练成的遁术。 在运转之时,不仅自身吸纳木灵气的效率会变得极高。且若是全力施展之下,还会根据修炼之人的主修功法变为特殊的形态。 就像现在,当她全力运转回春遁的同时运转毒道功法,她便会化作一团没有碰撞体积,几乎无孔不入,刀砍不得伤,神通法诀亦无法选中的毒雾。 当然,因为是全力施展,却是没有多余的灵气用来施展神通法诀。因此,这个状态唯一的作用是拿来逃命用。 而若是在运转中庸类的木属性功法或者百花派系的功法之时运转回春遁,自身则会转化为一团仿佛随风而动的树叶或者是粉色花瓣,看起来甚是好看。 考虑到这回春遁运用更加灵活和符合自身的因素,恐怕接下来,叶青儿将会逐渐放弃御剑飞行了。 结束实验,叶青儿一边行入客栈,一边回想着最近几年的经历并构思起未来的计划起来。 自紫菱大长老告知她莫要再过多过问散修失踪之事后,叶青儿的确没有再去提及此事。 不过,她到底是受人所托。因此,在一番思虑之后,她便在将紫菱大长老赐予她的遁术炼至入了门后,瞅了个时机将那位陇小友带进了竹山宗后山,一番寻觅之后,还真给陇小友寻到了东西——他大哥的储物袋。 因此,尽管此番调查过程较为曲折,但最终还是取得了还算说的过去的结果,乃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在这之后,叶青儿自然是不想再去触自家宗门长辈们的霉头,也觉得自己或许已经尝试去碰了什么“碰都不能碰的底线”,便也无了继续探究下去的心思,回到洞府该论道论道,该与洛秋水探讨修改护府大阵就探讨。 一番折腾,却反而乐得清闲,做什么事也都顺得不像话,险些忘了与倪振东的约定。 只是,在去年的冬天忙完了洞府内的一切,将洞府交给杜老二和宁紫馨一同打理,受邀来到武陵城的倪府准备长住一段时间的叶青儿,在住了一段时间后却只觉得有些无语。 这倪府什么都好,就是某个叫倪旭欣的太活泼好动,修炼起来吧,不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也差不多了。 看看自己,随便一打坐修炼悟道就是一个月,期间啥事不干,只是一味修炼。 再看看某个叫倪旭欣的倪家少主呢?盘坐个三天就跑出去,回来耍两天剑又飞出去不知从哪个野洞里掏回来几瓶二品丹药。 然而,她与倪旭欣最大的不同,却是在一个叶青儿先前一直不曾想到的点上。 那就是叶青儿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自打筑基之后,就再也没怎么享受过食物了。这样带来的好处是,不必再为排泄或者口腹之欲浪费不必要的时间。 而坏处则是,自己无时无刻都有一种有点空虚的失落感。且似乎因为少了口腹之欲的享受,自己更容易积攒些莫名其妙的烦躁和压力,进而转化为阴晴不定的情绪。 “唉……可惜我好像已经快二十多年没吃东西了,现在贸然进食,应该会发生宗门典籍中记载的,修士长时间不食用食物而产生的食物残渣难以排出的问题…… 到时候又一堆麻烦,还整的不体面…… 罢了,还是先将承诺倪前辈的事情做完再说好了。” 这般想着,叶青儿从练武场步入客栈内,准备前去武陵城的道路上协助白帝楼执事们巡查一二,却在客栈的大堂内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欸……那个人……好像是当年我初入修仙时遇到的那个老道啊,好像叫什么一仙散人来着。 这都几十年了,他居然还活着?” 第261章 客栈言说劫将至,血剑来袭斩血侍(上) 第261章 客栈言说劫将至,血剑来袭斩血侍(上) 书接上回。 望着那道身着白袍,还留着一撮山羊胡的熟悉身影,叶青儿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认,这人绝对是在自己刚刚入道那年向自己收了 100灵石,然后给自己算了一卦的那位老修士「一仙道人」。 原本她在事后思量一番之后,只觉这一仙道人或许是一位擅长阵道与推演之术的修士。至于修为,应该在筑基初期到后期左右,而且估计寿元不剩几年了。 毕竟,如果不是这般的话,叶青儿想不到一仙道人有什么理由骗自己那100灵石。 可现如今,看着这位一仙道人整整七十三年后那不曾有丝毫改变的容貌和如今自己已是筑基期的神识,却依旧看不透他的实力,叶青儿只觉脑壳发懵。 随后则是好奇心大起,快步向着此人走了过去。 而当她行至一仙道人身前,还不待她开口,便听一仙道人率先道: “这位道友,在下一仙道人,擅长卦阵之道,乃祖师真传,上可算往世,下可算今生未来。 不知道友可否要来算上一卦?” 叶青儿:“……” 这老道还是这副算命骗子的样子,难不成是自己想多了?或许这一仙道人的实际年龄没自己想的那么大? 毕竟修仙者想要改换容貌的话,只能说再容易不过。 至于探测不到修为,先不说在修仙界烂大街,在问道楼就能买到的敛息术。 哪怕是面前这人气息悠长脸色红润,一看就不像使用了敛息术。可天底下自己不知道的各种偏门奇道功法不知几何,说不准这老道就用了什么其他的法子。 想到这,叶青儿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却又不敢完全确认,出言试探的说道: “嘿?好啊……你倒是不认得我了,但我还认得你! 就是你这糟老头当年欺我初入仙途什么都不懂,胡言乱语了一通,虽是说了些宽慰之语,却骗了我整整一百颗灵石啊! 我当年全部身家的也没多少灵石啊! 你居然还敢在我面前出现,快将我的灵石还来!” 却见那一仙道人面对自己这般质问的模样,只是不紧不慢的品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半晌后才像仿佛想起自己这个人似的答道: “哦,原来是你啊……当年的那个注定命运多舛的丫头。 只是,道友啊,你可不能空口污人清白啊。 在下每年开春便在此替人算卦,年年如此,虽然基本没什么生意,却还不曾有人说过在下是骗子……” “没被你骗当然不会说你是骗子了!” “欸欸欸,小仙子,稍安勿躁嘛。 仙子好好想想,自打上次为在下为仙子算卦之后,这些年来,仙子的经历是否如贫道所说的那般,命运坎坷?” “我……我…… 我这一路修炼至今,的确遭遇颇多坎坷。可都是出来修仙的,谁又没点坎坷困境在身?” “仙子说的确实在理,但不知小仙子,可否如贫道当年所卜算的那般,险些亡于无尽之海,葬身鱼腹?” “这……不对,你这糟老头套我的话!就算我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我又为何要告诉你? 我不管,你当年不过是消息比较灵通,又知晓些识人观色的小道罢了,快把我的灵石还来,不然我就四处宣扬你一仙道人是个满口胡话的老骗子!” 说到此处,虽然叶青儿暗自思量一番,只觉自己的经历竟是暗中与这一仙道人算卦的结果大差不差。可世间哪里有那么多巧合? 这一仙道人到底又知道些什么? 她今天必须得弄清楚。 因此,她也只能继续一口咬死,只希望能靠这种“威胁”套出点真东西来。 如果他一仙道人的确有真本事,这里到底是武陵城内,他还能在城内动手杀了自己不成?而若是他没本事,只不过是一个恰巧蒙中答案的骗子,自己也能借此收拾他一顿。 “哎呀,仙子息怒,仙子息怒……既然,仙子这般不信贫道,不如这样如何? 你再给上贫道一千灵石,贫道好好给仙子算上一卦,再赠与仙子一份机缘,如何?” 言到此处,一仙道人竟是又大声向其他几位尚在聚仙楼内吃茶饮酒,见到这边有热闹可看,便凑上前来的修士们道: “还请诸位道友一起做个见证,让这位小仙子安心如何?” “行啊。” “哎呀呀,有好戏看了……既然如此,我也来做个见证。” 而见得这一仙道人竟然敢这么大张旗鼓的找人做见证,叶青儿终是更倾向于判断他大概真的是某位有本事的前辈,思虑片刻后,还是决定再信这一仙道人一次,付了一千灵石给他,想看看他能掏出什么宝贝,又能算出什么东西来。 就见那一仙道人法诀一掐,从腰间的储物袋内唤出一个黑色的阵盘,以灵气缓缓灌注,让那阵盘逐渐转的如同车轮般。 而当阵盘的转速最终减缓乃至停止,一仙道人瞥了一眼阵盘,随即眉头紧皱,口中似是有些不可思议的喃喃道: “不应该啊……怎么还会有劫数?这丫头……这么多灾多难的么……” “一仙道友,你可是算出了什么?” “按当年我给仙子算的卦象来看,若是道友不曾葬身鱼腹,接下来的仙途,本该是相对来说的一片坦途才对。 可这次算来……我却算到仙子或许在接下来的五十载内,将会有一大一小两道死劫…… 这怎么可能呢?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情况……”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快点说出来!” “天机不可窥,哪怕是贫道,也只看到了些模糊的画面罢了。 诸位道友,接下来所述之事毕竟涉及这位仙子的隐私,还请允许贫道与仙子传音说明。” 说到这,一仙道人甚至带上了些许严肃的神色,在说完这句话后,甚至还将阵盘抛到脚下,施展了一个可隔绝神识刺探的禁制,随后这才与已经被这副场景有些吓到,不知道该干啥的叶青儿道: “道友,关于你的一大一小两道死劫,贫道只看到些许模糊的画面。其中的小劫,或许与血有关。但这毕竟只是小劫,道友只需多加小心,便可躲过或者渡过。 可那大劫……贫道只看到了无边无边界的黑色火焰。至于躲避或渡过之法,贫道更是没有一丝头绪。” “这……你,你莫要唬人……” “唉……小仙子啊,你看贫道有半点唬你的意思么? 本来,贫道还有些犹豫,是否要将机缘赠与你。毕竟按照原来的推演,你若是不曾亡于无尽之海,葬身鱼腹,那么之后的仙途便几乎是一片坦途。 可如今看来,却是必须给你这机缘了。至少,也能让你多一丝可能渡过那大劫。” 说完这些,一仙道人也不顾叶青儿已经有些六神无主的状态,从怀中掏出一块翠绿色的玉片对叶青儿道: “以道友的年龄,应该不曾听闻过那「涵虚仙人」的名号。 传闻那涵虚仙人,乃是千年前的一位擅长阵道,剑道与气道和体道的元婴老祖。而其洞府自然藏有奇珍异宝无数,却隐藏颇深,无人可知其所在。 只是,但凡仙家洞府,却皆有可供寻路与开启的「钥匙」。这些钥匙,要么是一具阵盘,要么则是某种玉简。 贫道早年游历宁州,却是偶然得到了这块或许与那涵虚仙人洞府有关的玉片,便当是道友用千枚灵石从贫道这里买了。 等会禁制解除,若是旁人问起,记得莫要泄露。” 此番言罢,那一仙道人居然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又是数息后,那阵盘所设的禁制也因主人的离去而崩解,引得凑热闹的几人对那突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的一仙道人好一番口诛笔伐。 就连之后叶青儿私自将他留下的阵盘收入储物袋,旁人也并未多说什么,权当是那一仙道人“招摇撞骗”的代价。 接下来的日子里,叶青儿几乎完全在担惊受怕中度过。毕竟,任谁知道了接下来可能会经历可能会死的劫难,恐怕都不会太冷静。 更要命的是,此番不仅没有解开困惑,还新添了一堆更让人疑惑的事情。 那便是在与魏无极一番探讨之后,叶青儿猛然发现,那一仙散人送给自己的玉片,居然能和自己当初去御剑门探索时随手捡到的一块玉片拼在一起,组成一个形似被锯开的铜钱似的的半圆形玉片。 这不禁让叶青儿和魏无极怀疑起这什么「涵虚仙人」与御剑门的关系起来。说不准,那所谓的虚涵仙人与御剑门关系不浅,甚至就是御剑门的其中一员。 而至于那一仙道人口中的所谓大小两劫,其中的小劫倒是很好猜,应该大概率是与随时可能发生的血剑宫魔修入侵有关。 也的确如一仙道人所说,只要稍微小心些,应该至少是不会死的。 可那大劫…… 黑色的火焰…… 到底是什么东西? 于是,无论如何都想不清什么自己所谓的大劫与黑色的火焰有关到底是什么意思的叶青儿,在接下来几个月,明明早已是修士之身,却是连明火和灯笼蜡烛之类的东西都不敢靠近了,就仿佛生怕自己被烧死一样。 而到了后面,则更是恐惧之情越来越难以克制,加之在蓬莎岛染上的酒瘾在回来后一直得不到满足,叶青儿甚至连正常的闭关修炼都做不到了。 直到她一日瞟见有人在喝酒,鬼使神差的点了一瓶醉仙酿,然后在客栈掌柜诧异的眼神下直接对瓶吹,喝了个痛快酩酊大醉之后才稍微好受些。 而后,越来越惧怕,借酒浇愁愁更愁的叶青儿,干脆花了近万灵石买了一堆醉仙酿,然后一头扎进了倪府为她准备的客房内,日日饮酒度日。 “喂,叶姑娘,喂!你有在听我说话么?” “欸?倪~倪兄……你什么时候……嗝,来了……” 突然传来的倪旭欣那标志性的少年嗓音,将叶青儿从浑浑噩噩,飘飘乎的状态中惊醒,便见倪旭欣正一脸担忧的望着自己,似乎是正在说什么话。 而后,就见倪旭欣见到她这般反应之后眉头紧皱,眼神中既有不快,却更多的是担心与关切的道: “叶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我……” “先前看叶姑娘跑去聚仙楼住下,我还以为又做了什么事惹姑娘生气了。见得姑娘去而复返,又长住在了客房内,我昨日便问姑娘今日可否愿意在倪府的练武场与我比试一番。 结果姑娘你倒是答应了,可今日我特地起了个大早,姑娘却是日上三竿才从跌跌撞撞的从客房行至练武场,还说要先让我施展一番神通给你看看,让你看看我是否有长进。 结果我正舞剑到望情处,却见姑娘居然自顾自的喝起酒来了……就连我叫姑娘你,也几乎丝毫没有反应…… 叶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 若是不介意的话,不妨与我说说也好?” 听得倪旭欣的话语,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亦是被酒精入脑,不甚清醒的叶青儿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还真答应了倪旭欣要比试一番来着。 只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叶青儿还以为自己是一个月前答应的倪旭欣。 随后又瞧见地上被自己撒落的酒水映射出的自己那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一惊,顿时清醒了。 随后,看着倪旭欣那关切的神色,犹豫再三,还是与他说道: “抱歉,倪兄,我还真是有点心事。这倪府上下,恐怕也就只有倪兄这般闲人有功夫听我说说了…… 倪兄,我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人提前知道了,自己可能什么时候会死……嗯,虽然不是一定会死,但……她又只知晓了自己可能会死。 至于怎么避免死亡,以及自己是怎么落到要死的情况下的原因都不知晓,她该怎么办? 抱歉啊,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原来……叶姑娘是在怕死么?” “什,什么怕死……你……你别胡说…… 唉,好吧,我的确是在怕死。怕死的毫无意义,死的莫名其妙,或者死的轻如鸿毛。 自打我踏上修仙之路以来,每当我觉得,自己克服了困难,日子即将好过的时候,就会莫名其妙的有各种操蛋的事情找上我,打乱我的一切计划,让我感觉自己有可能死的毫无意义…… 倪兄,你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么?” 说完这些,叶青儿坐在原地,将面颊埋入双膝间,只感觉颇为迷茫。随后,却只听倪旭欣说道: “原来是这样…… 不过,我觉得,姑娘或许不用太过担心。” “嗯?为什么?” “因为姑娘很强啊,而且……俗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很多时候,一些困难可能现在看起来简直无法解决。 可真当你一直努力的准备,真到了困难来临的时候,说不定,现在看起来根本无解的问题,对未来的叶姑娘来说却不过是小问题呢? 反倒,如果一直就这么颓废下去,真到了困难来临的时候,你现在解决不了的困难到那时还是解决不了……” “好像有点道理……等等……对啊! 既然未来可能无论如何都要面对,我怎么能如此浪费光阴,因为惧怕反而耽搁修炼呢? 倪兄,能扶我起来么?咱们今天好好比一场!” 然而,就在叶青儿被倪旭欣的一番话暂时提起了精神,准备按照约定和倪旭欣打上一场的时候,两人却忽然见到远方的天空在短时间内突然变得血红。 紧接着,只听一道嚣张与霸气并存的邪笑声在整个武陵城以及方圆百里的范围内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凌轩小儿!把剑……交出来!!!” 叶青儿修仙历78年1月3日,血剑宫悍然发动了对武陵城的入侵。 第262章 客栈言说劫将至,血剑来袭斩血侍(中) 随着那充满邪气的笑骂声在武陵城的上空响起,原本安宁祥和,仙气飘飘的武陵城顿时变得宛如有数以千万计的恶鬼徘徊在此地,宛如人间炼狱一般恐怖,恶毒,充满恶意。 与此同时,又有近百道浑身散发着血腥味的血袍人影突兀的出现在了武陵城的上空,似乎结成了某种阵法,给人一种宛如尸山血海近在眼前的错觉。 只是,这些身影的压迫力和那道邪笑比起来,却是有些九牛一毛了。而武陵城内的修仙者们,也十之八九因为这邪笑顿时乱了方寸,哪怕威胁就近在眼前,却根本提不起抵抗的心思。 要么就是突然暴躁和极度恐慌起来,随后对着天空中的那些人影便是毫无章法的一番胡乱劈砍。 一时间,整个武陵城乱做一团,到处都是在高速移动的残影。 而当我们将视线转向叶青儿,她此刻的状态亦是极为糟糕。只见她见此情形,一边害怕的瑟瑟发抖,一边却又有些忍不住想笑,却并不是因为高兴,而是崩溃。 “我嘞个……虽然,虽然知道让倪前辈都忌惮的血剑宫入侵,绝对不会很寻常就是了……可,可这……这,这到底是……何,何等的存在? 这仙人板板的是谁来了啊?这就是一仙前辈说的……小劫? 妈呀,这是什么东西来了啊!” “青儿,青儿!喂!青儿!” “嗯?!!” 只觉脑中刺痛,故而暂时清醒过来,叶青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应当可能是被某些强者自带的神识威压影响了,陷入到了恐慌之中,不由得轻咬舌尖,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清醒,一边想要做些什么。 可魏老看她清醒后说的一句话,却是又让她陷入到了悲观主义情绪之中: “丫头,清醒了?” “魏,魏老……这是什么东西来了?” “唉,这回啊,或许这武陵城要大难临头了。仅凭威压便有如此气势……这是有化神修士前来了啊……你多加小心……我嘞个豆,丫头,快躲!” 而在就两人神识交流间,却见悬浮于武陵城上空,本已急躁到露出嗜血的邪恶笑容的一干血剑宫修士都要冲下来了。 可却都在下一个瞬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得,以最快的速度四散而开,露出了被他们遮挡住的太阳。 可很快,所有人却都反应过来他们遮挡的哪里是太阳,而是一道越有整个武陵城那么宽的半月形血色剑气,带着坚不可摧的架势向着下方的武陵城斩去。 若是这一击真的落到武陵城内,只怕是这座城池瞬间化作死地不说,连武陵城这个地名估计日后也要改成血色大裂谷了。 然而,就在武陵城即将改名的血色大裂谷的当下,一件更令人理智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就见在那血色剑气袭来的当下,坐落于武陵城东北角的白帝楼突然发出异动,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白帝楼……站起来了!(划掉)(什么帝皇级泰坦白帝楼号dog) 不,准确的来说,应当是白帝楼那构成建筑的一部分的,约有几百丈长,被人仅仅视作白帝楼造的地标建筑兼奇观的那柄插在宛如剑鞘般的白帝楼内的巨大宝剑像仿佛被人缓缓抽出一样逐渐上升。 在展露了快有两里多长的完整剑身后,以缓慢但又无比迅速的速度挥出一道同样大小的剑光,将从天而降的血色剑气顶了回去。 在到达了某个极限之后,甚至一剑斩碎了血色剑气,露出其中包裹着的一位身着黑红参半的法袍,却有一个闪亮的光头的人影。 见得如此情形,那光头人影面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正欲开口,却只听一道异常威严,却只让在场的所有武陵城一方的修士听了瞬间士气重新拉满的声音道: “血河?就来了你一个人? 这一次,你们宫主不在,你说你能接我几剑呢?” 血剑宫那边的光头修士听此,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惊恐之色,似是回想起了上回血剑宫袭扰白帝楼之时的往事。 随后却强装镇定,而后像是不断的给自己打气似的,口气嚣张的回答,同时亦是命令道: “??—嘿嘿嘿嗨嗨嗨,上次,是我大意了! 这一次嘛,我可是有备而来! 好了,狗娘养的崽子们,我拖住他!而你们,给我去下面杀个痛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随着那光头一阵狂笑之后,他本人便宛如有使不尽的灵气一般,不断的斩出仅仅比刚才那道惊天血剑芒小了一号的血色剑气,向着下方的武陵城斩去,却皆在斩向地面的途中被一一化解。 而若是能以高速摄像机捕捉的话,则能看到一个相貌极为年轻,却丝发尽白的紫衣人影正仿佛随手为之一般挥舞着一柄通体雪白的宝剑将巨大的血色剑气泯灭。 待得他将剑气尽数泯灭之后,则是小声道一声找死,随后顶着那光头化神连绵不绝的攻势与他纠缠在一起,逐渐向着高空飞去,直到两人斗法时逸散的灵气变成一红一白两个小光点,这才停止了上移。 将视野从空中拉回武陵城的地表,则见那些被光头化神称之为“狗娘养的崽子们”的近百道血剑宫修士,在听得光头化神的话语后不仅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而是宛若疯狗出笼,亦是宛如闻见了血液香气的蚊子群一样散作满天星,向着下方的武陵城扑去。 可就在这时,武陵城的四角——白帝楼,倪府,灵药堂以及聚仙楼客栈皆迸发出一抹光芒,随后武陵城内剑光四起。 放眼看去,那竟是数不尽的一柄柄法宝仙剑,随后汇聚于白帝楼周围。 而后,随着从倪府大堂内缓缓飘上半空的倪振东大喝一声: “血剑宫的狗崽子们,老子早就等候多时了!四象封魔阵,起!” 天空中顿时出现了以无数法宝仙剑和灵气一同构成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的虚影,随后将血剑宫的众人困在了武陵城内,彻底没有了退路。 见得如此,本来如蚊子群一样乌泱泱的冲杀下来的血剑宫众人,却皆是无了脸上带着的癫狂神色,反而开始有些惧怕。 直到他们之中唯一一位长相丑陋,却仍能看出是女修的血剑宫元婴修士站了出来,其余人等这才重新露出了猖狂的神色: “倪振东……呵呵呵,看来彻朽那老混蛋,将我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全要了去,却是嘴里没有一点实话! 不仅白帝就在城内,就连你这伪君子也在城内候着。不过,你以为,我们没有料到这一点,从而有所准备吗?” 说到此处,那女修露出一个直接撕裂了脸颊的恐怖笑容,左手高举一个冒着血蒸汽的白色阵盘,将之一扭!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随后,只见倪振东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了一眼此时极为懵逼的血剑宫元婴长老,将一颗散发着血腥味的剑灵晶侮辱性的砸到了她的脸上,随后露出抑制不住的坏笑道: “你又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等你?” 而在看清砸中她的脸的那枚剑灵晶上散发出的熟悉的血腥味和血色灵气,血剑宫丑陋元婴女长老充满褶皱的面皮不断抖动着,一种名为「恐惧」的神色在她脸上显现。 原来,这血剑宫在上一次突袭白帝楼后不久,便开始借着白帝楼转向对付古神教,开始谋划下一次的袭击。 而如今的这位血剑宫元婴长老,便在此事上下了血本。不仅把自己四个女儿中的三个都给了白帝楼的那位喜好魔道女子桀骜不驯的特质的彻朽长老,以套取情报。 还以大女儿殒命为代价,将一颗经过她特殊处理的剑灵晶替换掉武陵城护城大阵的一个关键节点的正常剑灵晶。 如此一来,虽然武陵城护城大阵依旧能够正常运转,但只要她用手上的这个阵盘一操纵,便能让原本的护城大阵,变成将武陵城内的人困在里面杀的杀阵。 而到那时,看着曾经保护自己的护城大阵,变成了将自己困在带刺铁笼子里的杀阵的武陵人们……脸上会露出怎样绝望的表情呢? 真是期待啊! 至少,这位血剑宫元婴长老是这么觉得的。 可现如今,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那颗出自她手的剑灵晶,这位长老知道,自己的一切计划,早就已经完全落空了。 自己,就是一个自作聪明的小丑…… “好了,诸位!我以倪家之主的名义承诺!此次参与击杀魔修的修士,皆可来我白帝楼领赏!” 此话一出,先前还因为化神修士出现而乱做一团的武陵城修士们,此时却已是眼中带上了贪婪之色。 而后,随着一位隐居于武陵城内的散修金丹修士带头,全城修士不论修为高低,皆是发了疯一样的向着被困在武陵城内不可脱身的血剑宫修士们扑去。 就那股劲,仿佛哪怕是用牙撕,也要从血剑宫修士身上撕下来一块肉一样。 而在经历了快速的身份反转,从猎人变成了供人狩猎的猎物后,刚才还一股猛劲冲下来的血剑宫修士们则立刻开始了做鸟兽散的四散逃亡。 眼见着大势已去,那血剑宫丑陋女元婴长老萌生退意,化作一道血色遁光就欲逃窜,却被倪振东拦了个正着,怒喝道: “想走?想的美!” 就见那血剑宫女长老所化的血色遁光刚刚逃到护城的四象封魔阵的边缘,就欲出手轰击以力破阵,却见神兽虚影动了起来。 玄武虚影泰山压顶,将她从高空打落地面,青龙化作绳索,将她限制在地上,白虎和朱雀则分别从地面和空中向她扑来,搞得她苦不堪言。 一时间,借助阵法之力,倪振东已然占了上风。 “倪振东……这是你逼我的!!!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血剑宫元婴女长老的惨叫传出,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逐渐汇聚,仿佛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一般。 与此同时,在看到可能是传说中的白帝以及之后的倪振东出手,加之从被震慑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后,叶青儿先是按照倪振东的嘱托,不由分说找上了已经大堂内来到了院内维持秩序的杨管家,两人不由分说的将倪旭欣一把丢进了少主居所,随后由杨易操控阵盘,上了一道又一道禁制。 随后又安抚起院落和建筑内受了惊吓的倪家众人,接着跳上房顶,一面观察战局,一面全力运转功法戒备。 随后叶青儿却只听魏无极又突然传音道: “丫头小心!快找个掩体躲一下!为师探查到有人要自爆元婴……” 轰隆!!! 只可惜,魏无极还是说晚了一步,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后,一个巨大的赤色血球轰然爆裂,没有辐射的蘑菇云从武陵城内升起,摧毁着沿途的一切。 好在似乎是有着四象封魔阵的保护,这个爆炸的威力衰减的很迅速,来的快,去的快。 除开其爆炸中心之外,周遭建筑也少有损坏。 但爆炸带来的冲击波,还是将不少修士吹飞了起来,随后重重的撞在了周遭因为四象封魔阵保护,变得极其坚固的建筑外墙上。 这之中,自然包括我们倒霉催的叶青儿。 就见咱们的叶青儿在爆炸开始的那一瞬间,因为没及时从房顶上下来,立刻被吹上了天。 随后在四象封魔阵构成的灵气护罩里弹来弹去,化作三维弹球,啊啊啊啊惨叫着被duang duang duang duang的弹来弹去七八个来回,最终又弹回了倪家大院,摔得七荤八素,差点三魂没了七魄,踉踉跄跄站了起来。 可就当叶青儿难受得呕呕呕,呕了半天,吐了一大堆酒出来,正在大口喘气,想要缓过劲来之时,却只听又是轰得一声。 紧接着,一个血剑宫打扮的修士也碰巧被弹到了倪家大院内,随后凶神恶煞的对叶青儿道: “滚开!别挡我去路!” 第263章 客栈言说劫将至,血剑来袭斩血侍(下) 书接上回。 见得这般情形,联想到一仙道人所说的那小劫或许与血有关的内容,叶青儿当即便想要给那正向这边冲来的血剑宫修士让开路。 毕竟已经知道了如果和血剑宫的人相斗,可能就会应了劫,却还傻乎乎的拦着这血剑宫修士不放,那和主动找死有啥区别? 可就在这时,魏无极的声音却在叶青儿的脑中响起: “丫头,你对面这家伙虽然至少是金丹修为,但看起来似乎被那元婴自爆波及的不轻,身受重伤,以你如今的实力未尝不可一战,你不妨先与这家伙斗上一两个回合试试?” “这……开什么玩笑?之前几次我和金丹修士对上都是因为没的选,现在明明有的选,我为啥还要去送死?” “你的……有的选么?用你的神识看看四周吧。” 而当叶青儿依言以神识探查四周时,只见自己如今身处的倪府大院内,已是因这位血剑宫修士的落入而被破坏了一些建筑结构。 更糟糕的是,用来限制,亦是用来保护倪旭欣的那一层层禁制似乎也因为部分建筑结构的损毁而使得灵气无以为继无法运转。 与此同时,不管是外面的武陵城内,还是如今的倪府大院内,皆是有人前赴后继的向着困在城中的血剑宫修士扑将而去,像是倪府管家杨易,以及其余一些实力在筑基的倪家旁支,更是已经开始出手了。 只是由于叶青儿如今遁速和施法速度早就因为青灵丹的缘故达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他们的攻击在叶青儿眼里慢得像慢动作一般。 如此这般,叶青儿终于是明白了魏无极所指的没的选的意思。而此时恰当的在叶青儿的脑海中再次响起的魏无极的嗓音,则是让她彻底下定了决心,随后在正向血剑宫修士出手的杨管家有些惊愕眼神中啊得怒号一声,抡起灰色长剑就杀向了血剑宫修士: “不知你可还记得,那倪振东邀你前来,是为了让你在血剑宫入侵时保他儿子的性命,二则是为了给他的儿子做个榜样。 可你自打来这武陵城不久,却是被那一仙道人的预言吓得没了胆子,整天饮酒度日,甚至惹得那倪旭欣小友都对你有点不满。 我想他就算不说,心里应该也会对你有些失望吧? 而当下若是你在面对杀到倪府内的血剑宫修士选择了后退……恐怕日后,先不说那位倪家家主会怎么看你,你说不准还会在宁州落下一个懦夫的名头。 恐怕,这便是那一仙道人所说的“小劫”的含义了——只有避无可避,只能选择面对之物,才称得上是劫。 欲知去灾避劫法,顺则为凡,逆为仙呐……” “啊啊啊啊啊啊! 让? 让你个仙人板板!你这扰我宁州安宁之辈,居然妄图让我放你一马,休走!拿命来!!!” 如此这般,叶青儿想到此处,不禁只感觉愤怒和恐惧交加,而后则化作了无尽的勇气和憋屈感,在周围人错愕的眼神下仿佛发狂了一样全力施展回春遁,化作毒雾飞遁至血剑宫修士身后凝聚身形,随后对着那血剑宫修士的后脑勺便挥动灰色长剑一剑劈砍而下。 只是,若是某位在场之人拥有超越化神的神识,到达炼虚乃至更高境界的神识强度的话,却可看见数道极其细的丝线从高空垂落而下没入灰色长剑的剑柄之内,宛如操控人偶一般操控着魏无极的一举一动。 而若是再观察的仔细一点,则会愕然的发现,天下九州内所有的生灵,其实四肢都延伸出了几条细细的丝线,直通高空。 只是他们的丝线都太透明了,而此刻魏无极魂体上的丝线,却凝实的异常清晰。 而若是循着魏无极身上的丝线向上一直到达尽头,则可看见一双纯粹由灵气凝聚而成,却又只有指头部分的手掌正在像操控人偶一样拨弄着线,就好似,所有人,其实都只是一个可以随意干涉的提线木偶一样,而不是真的有自主意识的人一般。 …… 视角回到叶青儿这边,她已然与那血剑宫修士斗了一回合。只是如今,她看向血剑宫修士的眼神中,却只剩下轻蔑和战斗带来的兴奋。 她面对的这位修士,不知是不是因为在那血剑宫元婴自爆之时离得过近,虽然没死,体内却被强行轰入了不受控制的暴躁灵气,不仅无时无刻在撕碎那血剑宫修士消耗生命力修复的五脏六腑。 让得这位实力在结丹巅峰的血剑宫修士难以应对,竟然根本空不出手来施展神通,一时间只能用功法制造的,环绕周身的剑意杀敌,企图用剑意震开叶青儿,从而摆脱她的追击,从而有机会处理体内不受控制的暴躁灵气。 然而,已经与她交手,深知她此刻的虚弱的叶青儿又怎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 只因这位血剑宫修士既没携带什么类似避毒珠的宝贝,功法形成的剑意短时间内甚至连叶青儿携带的具有防御能力的法宝宝珠制造的灵气护罩都攻不破。 而叶青儿却可以肆无忌惮的一边挥舞着灰色长剑,将血剑宫修士体内本就稀缺的灵气强行吸出来一部分供她自己所用,并同时一条条的凝聚着青蛇劲,青蛇劲所化的灵气助叶青们对着那血剑宫又是撕咬,又是喷毒,搞得她苦不堪言。 更要命的是,这位血剑宫修士还正好是个怕蛇的主,一时间,鏖战中的所有人只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一些凄惨的求饶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走开,走开!走开啊!!! 不要围上来!不要咬我!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啊啊啊啊啊!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而随着两人的战况愈加激烈,从倪府内到了倪府外,从地面打到了空中,甚至逐渐演变成了一场叶青儿这个筑基撵着金丹修士打的空战。许多稍微闲着点的武陵城修士的注意力逐渐被吸引了过来。 “嚯,这个血剑的魔崽子倒霉啊,居然被毒修盯上了?!” “那个魔崽子……好像至少有金丹巅峰的实力啊,这还能被追着揍,难道说,是喜欢云游四方的那位竹山宗的「青蛇真人」偶然来到咱们武陵城,却见到魔修入侵顺手来帮忙了?” “可能吧? 不对啊,这……气息和实力好像都对不上啊? 喔喔喔,我嘞个……好家伙,如果我没感应错的话,追着那个魔崽子揍的毒修,气息好像连结丹都不到啊!” “啊?!!” 可在就有人看着头顶上的战斗,准备下注赌一赌哪一边会死的时候,却见那被追杀的血剑宫魔修突然慢了下来,随后转身对着后方追逐她的叶青儿就是数道血色半月形斩击劈砍了过去,其中还夹杂着几道由魔气构成的紫色剑气。 而在剑气命中之后,叶青儿却再无了一开始一往无前的架势,环绕在她周身的毒雾也散开了些许,露出她被打击得有些凄惨的身姿。 只见在叶青儿与那血剑宫魔头斗了四个回合有余之时,那血剑宫的魔头已经被体内由五毒咒影响下进化的毒性越来越毒的灵毒和狂暴灵气消耗得只剩下了全盛状态三分之一的生命力。 可她却在此时完全处理好了体内的狂暴灵气,而后转头对着叶青儿就是一记又一记的神通甩了出去。 而叶青儿四个回合由法宝积攒的海量护体灵光,在那血剑宫魔头的攻势下,却只像是一层叠得稍微厚些的宣纸一样顷刻间便被破开。 第一记,便直接腰斩了叶青儿,让叶青儿的内脏和肠道从腔体内掉了出来,宛若挂在胯下的破布条一般。 第二记,则将叶青儿的整个左臂和一小部分左半身斩成碎肉,只差毫厘便要斩到叶青儿的五毒心。 虽然,那血剑宫魔修已经没有足够的灵气与魔气再斩出第三道攻击,自身的生命力,也因为血剑宫那坑人的“欲杀人,先杀己”的神通再次消耗了许多,只剩全盛时期的五分之一。 可再看看叶青儿,仅仅只是被这么两斩,便已经受了会让生命力几乎彻底见底的伤势。 所以,就以旁人和那魔修的视角看,输赢已定。 且对于叶青儿自己的视角来看,她此刻的状况也糟糕的离谱,但又完全是她自作自受的。 由于她放弃了继续使用御剑飞行这一遁术,转而修炼《回春遁》,她在战斗中将更擅长于引动木灵气。 可一个人一段时间内能引动的灵气量是一定的,因此提升了对于某一种灵气的吸引效率,则必然降低对其他种类灵力的吸取效率。 这对于她其实本来是好事。 可坏就坏在她掌握的恢复生命力的法术三相生灵诀,偏偏是一种至少需要三种灵气才能施展的法术。 而她呢,因为使用了回春遁,如今丹田内大部分灵气皆为木灵气,还有一小部分是水灵气,却偏偏没有第三种灵气供她驱使了。 而若是就这么散掉体内的灵气,重新吸纳新的天地灵气呢?那么以她如今气若游丝的状态,则会立刻被那女魔修接踵而至的剑意杀死。 看起来,如今的她,再次陷入了绝境。 而因为她和那血剑宫魔修边跑边打跑的太远,哪怕自她与那血剑宫魔修交战时便一直关注她的杨管家,在看到她这边出来问题后便一脸焦急的想飞遁过来救人,却也似乎来不及了。 但是,早已在向宗门贡献朝元丹之后便将青蛇真人一身本事全部学到了手的叶青儿,在面对没有避毒珠这等宝物的修士之时,又怎可能就这么死去? 只见叶青儿有着血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嚣张的弧度,而在她仅存的右手手掌中央,木灵气与水灵气快速交融,随后凝聚出了一个奇异的小手掌。 接着,却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向着那血剑宫魔修飞去,并在此过程中快速变大成了一个约一人高的巨大绿色灵气手掌,迎面拍在了那魔修的身上。 本能的,那魔修做出防御的姿势,想尽可能缓冲一些伤害。但当手掌拍到她身上后的第一时间,她却有些疑惑的发现,这灵气手掌好像没有用似的,没有给她造成任何想象中的被拍飞几步之类的伤害,就好像直接没入了她的身体里然后就没了似的。 可还不等她表情变化幻,准备嘲讽几句然后上前了结叶青儿的生命,她却只觉浑身发疼。本就在她体内消耗着她生命力的灵毒,此刻仿佛是要暴动破体而出一样躁动和灼热起来。 而后,她发现,体内的灵毒,居然开始由内而外的将她的灵气和血肉消化成某种嫩绿色的液体,让人一看就感觉充满了生命力,乃是大补之物。 一开始是内脏,然后是肌肉,再然后是骨骼。 最终,她竟是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整个人就被从内而外的消化成了一个装着嫩绿色液体的人皮袋子。 而这,便是叶青儿从青蛇真人那里学的最后一样的看家本领——《化血毒掌》,乃是能利用灵毒将人从里到外化成脓血,而后恢复自身伤势和生命力的毒道杀招。 接着,那嫩绿色的液体,便宛如有指引一般,从人皮袋子上的类似眼窝,鼻孔,排泄孔等位置渗出,而后包裹在叶青儿那放在凡人身上已经能算死人的身躯之上。 而叶青儿本已被斩去的肢体,则立刻宛如被打了强效化肥的植物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重新长出来。 不过到了这时,她却并未再选择继续在高空待着,而是连忙在腿长出来之前搜索了魔修所化的人皮袋子,又化作毒雾,向着倪府为她准备的客房飞去。 毕竟她肉体能恢复,不代表她的衣服也能重新长出来,她刚才可是被腰斩了来着,如果就这么在高空恢复的话,那么等恢复好了之后,那简直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光着下半身和左半身在天上春光大泄,给人发福利去了。 哦,不过她好像也没啥春光可泄的,毕竟她的身材在突破b这个贫乳和有胸的分界线之后就再没见长大了。 而待得她溜回客房,快速换了一身衣服再走出来时,只见武陵城内杀声尽歇,来自血剑宫的魔修基本已被白帝楼和城内散修一同逐渐捕杀干净,至于那白帝还有那血剑宫化神,则是早已不知所踪,不知道上哪打去了。 但无人觉得,那看着便轻松抵挡了血剑宫化神的神通的白帝,会落败于血剑宫化神之手。 这场血剑宫入侵,武陵城,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终于,胜利了!!! 而后这件事后续的影响,却才刚刚开始。 第264章 名声鹊起是非多,历经圆满备结丹 第264章 名声鹊起是非多,历经圆满备结丹 武陵城,白帝楼内。 “哎呀,叶小友!可算是等到小友你来了……” 在血剑宫对武陵城的突袭结束后,叶青儿在倪府的客房内稍作歇息两日,用于整理从血剑宫魔修那里得到的战利品并总结得失。 一番总结下来,得出的结论却令叶青儿深感疑惑和无语。 首先便是自己拼着险些身陨打死的那血剑宫魔修,兜里简直比脸还干净。浑身上下唯二的金属制品,除了因为和她打斗早已碎掉根本没有任何价值的破碎法宝,就只有一个红色的令牌。 反倒是自己,又损失了一件衣服。虽然自己穿的这件衣服乃是法器,还增添了一些自己有关木道的理解,如果肯花费灵石的话,衣服还是能自己慢慢长回完好的形态…… 可就当下的损坏情况,想要修复这件衣服的代价直逼上万灵石,都快抵得上自己重新炼两件新法袍的灵石了。 嘶,这钱打亏了呀……不对,这斗法打钱了呀……还是不对,这次打架打亏了呀! 而更让叶青儿尴尬,疑惑,恐慌的事情,则是魏无极当时劝她去正面迎击血剑宫魔修的事情。 在打死那血剑宫魔修后,还不待回到客房休养的叶青儿有什么反应,杨管家便立刻找上了门来,而后各种数落与关心,只让叶青儿觉得魏无极估计是想多了。 可就当她陪着笑脸听完杨管家满是关切的数落,并强颜欢笑的接过倪旭欣为她炼制的一堆几乎毫无作用的下品的废丹,准备与师父魏无极唠唠他想多了的事时,却有些疑惑的发现魏无极好像还在沉睡。 好不容易一番折腾叫醒魏老,和他一番对账之后,一抹恐慌的情绪却爬上了叶青儿的心头——只因魏无极根本不知道血剑宫已然来袭一事。 他只记得最近一次清醒的时候的印象,是看着叶青儿一直抱着酒瓶喝个不停,劝她少喝点。若是叶青儿不曾记错的话,那个场景应该至少是三年前了。 如果魏无极的印象属实,血剑宫来袭之日,他应该还在沉睡才对。 而在叶青儿与魏无极简述了一番血剑宫来袭时他的表现后,魏无极更是表示,他绝对不可能做出怂恿叶青儿以筑基之身主动去面对金丹修士的事情。 那么……血剑宫来袭当日,如果不是魏无极传音的话,向她传音,让她去面对血剑宫魔修的人,到底是谁? 这件极为诡异的事情,愣是让叶青儿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随后又想到自己此番不论如何,也只不过渡过了一仙道人预言中的小劫。后面还有一个大劫在等着自己,而自己却对这个大劫到底是什么都一无所知。 便准备先前往一趟白帝楼,领取一下当日倪振东向所有身在武陵城内的修士承诺的奖赏,毕竟自己好歹杀了个金丹期的血剑宫魔修。 然后就赶紧回洞府闭关去,不到金丹再不出门了。 不管那大劫到底是什么,至少,如果等大劫来临之际她仍是筑基之身,定是十死无生便是了。 而她截止目前,是真的还没有去自寻短见的打算…… 总之一句话,这一次,无论再发生啥事,在她结丹之前都暂缓。谁再找她事她跟谁急。 可当她刚一走进白帝楼,却见一位轮值长老打扮的前辈热情的凑了上来,一口一个叶小友。 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叶青儿只得一边尽量维持对长辈的尊敬,一边婉拒道: “前辈应该便是新任的轮值长老吧?恕晚辈失礼,不曾前来拜见过,并不知前辈怎得称呼。 晚辈此番只为领赏而来,这是晚辈杀死的血剑宫修士身上的遗物,还请前辈鉴定一下。” “嘿嘿,不妨事不妨事,让我看看……呦,小友此番可真是英勇过人呐,居然能以筑基后期实力,击败血剑宫的祭血使,实在是了不得,了不得啊!” “呃,祭血使?那是什么?” “小友有所不知,比起我等正道而言,魔道内部的晋升更为残酷与血腥。而这祭血使,便是一种体现。 这祭血使啊,乃是血剑宫内的那些已然突破至金丹,却因为资质缘故,几乎无缘元婴的修士转化而来。 由秘法强行将实力提升至金丹巅峰,随后派往各处最凶险的战场和难以探索的秘境,以求在战斗中突破自我,晋升元婴。” “嘶……这么卷的么?” 听得此言,本只想着结丹之事,有些心不在焉的叶青儿不免也有些好奇和吃惊起来。 她本以为,不论魔道正道,只要境界到达了金丹之境,不说修为通天,天下无敌吧,但也至少算是摆脱了最底层的身份,本该开始过的较为潇洒一些。 可如今,这祭血使的例子,却活生生的摆在了叶青儿的眼前,告诉她事实并非如此,哪怕结了丹。至少在血剑宫,你还需要继续接着卷。 甚至如果卷输了,还要被做成死士消耗品类似的东西榨干最后一点价值。有那么一瞬间,叶青儿只觉得自己的道心都有那么点破碎的倾向。 不过转念一想,叶青儿又立刻松了口气——至少自己目前不算卷输了的那个。君不见那血剑宫的魔修即便被强行提升了实力,成了死士,卷成了这样,不还是被自己给打死了么? 随后便听轮值长老又道: “小友此番杀死了一名祭血使,理应当受上等赏赐……廉执事,你不是一直与我说,想与叶小友见上一面稍作感谢么? 还不快来接引叶小友进宝库领赏?” 循着轮值长老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位明眸皓齿,身着白帝楼执事裙袍的女修正在处理着那些自称在血剑宫入侵时出了力,想要领赏,实际上当时跑的最快的某些散修,想办法在话不说的难听的情况下驳回他们的申请。 听得轮值长老的话语后,则是连忙将手上的工作交给了一旁的同僚,随后快步走来,惊喜之色溢于言表,应声道: “是,多谢长老! 这位便是那叶道友么……道友,请随我来。” “呃,好……” 突然见到这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疑似自己的小迷妹的白帝楼女执事,叶青儿心中不由觉得有些麻烦,一时间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便只得生硬的回答后做势跟在那位女修身后,不自然得仿佛人偶一般。 可还没走出几步,便见那女执事眼见离开了轮值长老的视线范围,便立刻转过身来一边倒着向后走着,一边脸上露出元气满满的好奇神色,向叶青儿道: “叶道友,咱姓廉,单名一个菱字,道友以后称呼咱廉菱道友,或者是廉执事就好啦!” “呃……好的,只是刚才听……长老说你有事想要谢我是……” “嘿嘿,叶道友你是指棱长老吧?咱和道友你说哈,他人可好了,虽为金丹前辈,却时常提点楼内的后辈们……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选不上轮值长老……明明那么照顾后辈还严于律己……不过不重要啦。 棱长老这回总算是苍天有眼,被钦定为了轮值长老……” “呃,廉执事,我是问你……” “哎呦,不好意思,咱跑题了哈…… 叶道友,谢谢你,揭发了那逸风城的宁王与魔道勾结的阴谋,让那些魔道的渣子们没法再继续害人。” 啊? 听到这,有些心不在焉的叶青儿略略愕然的愣在了原地,疑惑的看向这位廉执事。 自己受倪前辈委托去调查宁王府的事情,应该只有很少的人知道才对……难不成这位廉执事是某位白帝楼长老的孙女或者是女儿么? 而见得她疑惑的神色,那浑身散发着活力的廉执事则仿佛有读心术一般看透了叶青儿的想法,面带微笑的眨了一下右眼,给叶青儿来了一个标准的wink后解释道: “抱歉,叶道友咱忘了你不是楼内的内阁弟子,不知道也正常。宁王府一事,虽然对于玄道宗和我白帝楼之外的人来说只是模糊的知道宁王勾结了魔道。 可在咱白帝楼内,宁王府一事的细节早就是半公开的秘密了。而且倪副楼主在汇报宁王府一事的时候,至少其中有一半的篇幅都是夸赞叶道友你…… 道友你呀,在楼内早就是个名人了呢!” “嚯……哈哈,是,是这样嘛?我,我都不知道……” “唉,只可惜,要是能有人早一点揭发宁王府的事情就好了…… 前些年,咱的一位要好的道友,跟咱发传音府说,他在那宁王举办的天下仙道会上大赢特赢,总算好歹是寻了个正经差事,以后就是宁王府的供奉了。 可仅仅几个月之后,他的传音符就碎了,碎的毫无预兆。若是早知道那宁王府有问题,也许,也许他,他就不会……” 就见那廉执事说到此处,双眼已是有些不受控制的不停眨了起来,瞳中似有雾气凝聚。叶青儿也这才明白过来,这位性格开朗且思维有些跳跃的廉执事所说的要谢谢自己的事情是什么,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可还不待叶青儿劝她节哀的话语说出口,却见她已经再度恢复了笑容,甚至还向她道歉: “啊啊,叶道友不要误会了,咱不是在怪您哈……我也真是的,明明见到了做梦都想见到的叶道友你,却偏说这些让人伤心的事……” “没事啦,我不介意的。而且,你就算真的是怪我……我其实也不能说是一点责任没有……毕竟我常年就住在逸风城附近的近郊,却对宁王勾结魔道之事一点都没有察觉……” “不,叶道友,话不能这么说……哎呀,咱们到宝库了。 我看看……嗯,叶道友,你此番为武陵城与咱白帝楼都出力颇多,按照这两天长老们连夜讨论出来的奖赏细则,道友能获得……大概四万灵石额度左右的奖励。” 四万灵石么……多少有点糊弄人了,但至少这架没打亏。 这么想着,叶青儿还未有所反应,却听那廉执事又道: “除了四万灵石,道友揭发了那宁王勾结魔道的阴谋,也算是间接帮咱的那位道友报仇雪恨了。 以咱的权限,最多可以给叶道友你额外奖励一柄「朱珀」上品法宝仙剑,或者是任意三种出自我白帝楼的地阶剑道功法,道友快选选吧,过了这个村,就没咱这个店啦!” “欸,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叶道友你快选选吧……还是说,叶道友还在生我的气……” “哎哎哎,没有没有,我选就是了。” 而最终,叶青儿在挑选了一番之后,看着那些明明自己每一个字都认识,但拼在一起就看不懂了的剑道神通功法,默默的在廉执事期待的眼神下选了上品法宝朱珀剑。 在与这位廉执事又寒暄了几句,并互相添加了传音符印记之后,便离开了武陵城,化作毒雾向着百草洞飞遁而去。 可临近洞府之后,叶青儿却只见青蛇真人不知为何来到了洞府门前,脸色似乎有些生气的痕迹。 而当叶青儿从高空落下,重新凝聚身形,跪拜于青蛇真人面前询问师父有何事找上自己,则是立刻迎来了青蛇真人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呦,看来咱们的叶大英雄回来了,听说你这丫头在武陵城大显神威,杀了一位血剑宫的祭血使是吧? 你是真胆子够大啊!生怕自己死不掉是吧?啊?非要哪天明明马上就要结丹了,却还出去乱跑结果出了事,让为师替你操心是吧?啊? 去支援武陵城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来和师父说一声?而且你到底是竹山宗的弟子,还是自愿被那白帝楼白嫖的外阁弟子? 你可知道……师父有多担心你?” “对不起……只是,倪前辈当时与弟子说,他是与师父您商量过了这才……” 眼见着师父满口都是训斥,眉眼间却全是关切的模样,叶青儿连忙道歉,随即连忙向青蛇真人说明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却隐瞒了一仙道人的事。 可一番简短的说明之后,却只见青蛇真人翻了个白眼,随后对这武陵城的方向比了个中指之后道: “我就知道倪振东这老狐狸怎么可能守信……为师的确是与那倪家家主商量过不假,但为师只答应了他让你去宁王府看看,而且他必须提供至少为期一年对你的保护才行。 可没有许诺他可以借你去做之后的那些事……也罢。 你此番既然能击杀结丹巅峰的魔修,也算是有本事在身了。且你不论是结丹用的秘术和丹药,也大多早已自行备齐,倒是挺让人省心,想来若是不出意外,结丹已是时间问题。 但你现在唯独还差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在弟子间的威望。” “呃,威望?您是指?” 第265章 数年劳苦成执事,浅梦终归宁州来 第265章 数年劳苦成执事,浅梦终归宁州来 书接上回。 面对叶青儿的询问,青蛇真人却露出了一副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表情,看向叶青儿的眼神里充斥着某种名为愧疚的神情,杵在原地低头许久之后,这才慢慢抬起头来。 可他接下来,他却并没有直接回答叶青儿的疑问,脸上神色变幻,眉宇间带上了一抹追忆的神情,随后似是随意,实则是试探的向叶青儿问道: “青儿,不知,在你心中,为师是什么样的形象呢?” “欸?这……” “不必遮掩,畅所欲言便好。你已然就要结丹,在地位上,你与为师,其实已经没有太大差别。 更何况,为师是真的想听听,你这个为师最担忧,却也最满意的徒弟,究竟是怎么看待为师的?” 青蛇真人言及此处,眼神平静而慈祥的盯着叶青儿,却又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不可违抗的气势,让得叶青儿暗自思量师父此番前来的用意。 可想了半天,却并未想到自己还有什么看法需要对师父隐瞒的,叶青儿最终还是放下了戒备坦言道: “既然师父想要知道,那弟子便说了。 师父在弟子眼中,已与父亲无二。 当年弟子因自己贪心,故而受困于炼丹房内,师父虽因故并未能及时救援,但在弟子获救之后,师父对弟子的关切,直让弟子觉得,仿佛弟子的父亲就在面前一般。 之后的青刀门一事,师父更是亲自前来助我。虽那天公不作美,让我再遭劫难,但弟子亦已对师父深感大恩难报。 甚至之后,前去协助那林家二小姐脱难之时,听得倪家少主言及修士结侣相关事宜,并猜测当年那般老夫少妻结侣的缘由时。 不知怎得,弟子居然脑海中闪过,若是师父像冲虚散人那般向我提出结侣的要求,虽然或许会有点难接受,但也不是不能答应就是了的念头。 而当弟子身中魔神蛊,甚至被其所操控,伤害了其他宗门子弟。当时师父本可不管弟子,直接捉拿归案,说不准还能落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 可师父却救弟子于危难之间,一手安排了弟子假死脱身,出逃海外,自己扛下了所有代价…… 弟子那时便暗下决心,定要以涌泉相报于师父。这便是……弟子对师父最真实的看法了。” 说罢此言,叶青儿如释重负般的露出了一丝笑容,看向青蛇真人,想看看师父会是什么反应。 而后便只觉后额头传来一阵刺痛,乃是自己被哭笑不得的青蛇真人弹了个脑瓜崩,接着便听青蛇真人的笑骂声传来: “你这死孩子……可还真敢想。你可还记得,师父当年与你合作,灵气互通,共同炼制那种低成本启灵丹之后前去邀功,结果紫菱大长老却让你先出去,将为师单独留下来的事? 你是不知道啊,大长老她居然怀疑为师是想把你当侍妾培养,将为师好一顿质问,为师好说歹说才把大长老的怒火安抚下去。 若是为师敢真的对你这丫头动了那非分之想,只怕是话还没说出口,大长老就已经撵着为师满宁州打了……” “哈哈哈,原来还有这事啊……哈哈哈哈,啊!痛!” “正经点,呼…… 不过,看来你对为师,是没有怨恨在的。既然如此,为师想拜托你一件事,刚才先与你说你还差威望也是因为此事,你且听好。” 好一番师徒间亲密的互动后,话题终于是来到了正事。叶青儿也连忙将师父迎进了洞府,正襟危坐,侧耳倾听了起来: “为师方才说你结丹之事已然妥当,却唯独还差了威望,乃是与宗门长老的职位晋升有关。 宗门内长老众多,却并非地位完全相同。 甚至除了客卿与挂名之外的长老职位,若是未达到宗门内考核的标准,即便你达到了元婴之境,也是不可担任的。 而这些需要通过考核的职位,虽然在具体考核的细则上各有不同,但都有一个相同的考核点——在宗门内的声望达到一定的水准。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通常需要为宗门做出足够被量化的贡献,或者在内门弟子中广交人脉,可一呼百应。 大部分弟子,虽多少对宗门有所贡献,但通常大部分时间用于修炼,无心关注庶务杂事,亦无力对宗门做出什么巨大的贡献。 以至于很多内门弟子晋升长老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才能达到考核的标准,得以晋升为有职位的长老,深入参与宗门事务。” “原来如此,那不知师父……是想让弟子做什么呢?” “为师想让你做的事情,乃是尽你所能,在不影响修炼的前提下,在这段时间内多为宗门做贡献,争取在结丹前通过宗门的量化考核,成为内门执事,并在顺利结丹之后,选择担任和师父职位相同的授业长老一职。” “呃,内门执事?我该怎么做?而且……弟子虽然所学甚多,但其实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自己都还没修炼明白呢,哪里当的了师父啊?” 叶青儿只感觉有些诚惶诚恐。 开什么玩笑?她自己这还没修炼明白的人,居然要开始当师父了?自己教好徒弟么?别到时候教出来一堆抽象玩意,那乐子就大了…… 而青蛇真人见叶青儿的反应,只觉得不出意料,脸色带上了点阴霾的同时,以手势安抚叶青儿,随后继续道: “这个请求不是强制的,你若是不愿意帮忙,为师也不强求。 且为师想让你帮忙,也只是在为自己万一身死道消做打算……” “啊?师父,您?” “呵呵,不必惊慌,为师只是……太老了。” 这句话一出,两人间的气氛为之一顿。而后,便只见青蛇真人面带洒脱之感,看着因为他的话语被搞得像是要哭出来的叶青儿,语气再次带上了追忆: “为师应该与你说过,为师当年,不过是一个侥幸进入竹山宗的小修士。不仅悟性算不上太出众,灵根亦是不佳。 可不知为何,却幸得了当年的毒派元婴授业长老的点拨,给了为师一本《五毒噬心诀》,将为师收为了记名弟子,说等为师筑基之后再正式收徒。 可待得为师筑基,却听闻他于无尽之海失踪,再没了消息。 而那位授业长老,本来除了为师这个记名弟子之外,尚还留下了十几位亲传弟子,也就是为师的师兄师姐们。 他们……真的是一群很好,很好很好的师兄师姐们。 至少……在明面上,从来没有嫌弃过为师悟性不佳和灵根资质差。与为师论道切磋,指出为师的不足,带为师一起执行宗门任务。 只可惜,自从师父失踪之后,为师的师兄师姐们,便莫名其妙的开始接二连三的出事。 要么是倒在碎丹结婴这一关,还未成形的元婴被心魔吞噬而亡。要么便是在结丹前突发意外,死于非命。 到了最后,虽然宗门内仍有大量的弟子使用毒道神通功法,将之作为辅助手段,但大多都是浅尝辄止,到了筑基期便转修藤派或花舞派的功法神通。 如为师这般将五毒噬心诀作为主修功法之人,便只有寥寥几支了。 而到了如今,真正完全以毒作为主修方向的修士,恐怕,在整个宗门内,也只有青儿你,我,还有你的百江流师弟,以及几位隐居不出的长老了。 而师父如今,虽然已经修炼至结丹巅峰,即将圆满,却也已经接近四百岁了。 可说实话,为师对结婴,其实没有太大的把握。而若是结婴失败,哪怕侥幸不死,为师剩下的时间,也不足以再结一次婴了。 所以,这才为了以防万一,想让你成为内门执事。 因为一旦成为内门执事弟子,在结得金丹之后,你将会获得自行挑选职位的一次机会,只要通过了考核,就能正式成为授业长老。 如此一来,就算为师真的时运不济,咱们毒派啊,也不至于就此断了传承……哎哎哎?!” 青蛇真人这么说着,正想再度问问叶青儿是否愿意帮他这个忙,却只见叶青儿已然快步低着头走了过来,随后猛然抬头,眼中带着雾气的对着他抱了上来,语气带着哭腔道: “师父,告诉我该怎么做吧!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做的,我什么都会做的,您放心,我一定,我一定帮师父这个忙! 只是……师父……弟子只求一件事……师父你……你能不能,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死啊!师父你不要死好不好?(?????)呜呜呜……呜哇哇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瞧你那样,师父又不是明天就要死了,只是以防万一而已,真不至于,哎呀……喔喔喔……不哭不哭…… 啧……都快一百岁的人了还这么爱哭…… 真是……不像话啊……” …… 在百草洞一叙之后,被青蛇真人托付的叶青儿,便在青蛇真人的建议下,开始常年驻扎在山门内,四处帮忙找活干。 有时会接取宗门贴出的二三品草药收购单,跑东跑西四处买药,实在遇到买不到的药了,还会就地往九嶷山或者是禾山沂山的地界一钻去采上几个月的药。 有时,则是会接宗门内发布的除妖任务,跑到后山前去除妖。 与此同时,为了缓解青蛇真人的教学压力,并磨炼授业长老所需的授课技能,叶青儿则是不由分说的揽下了教导师弟百江流的事情,并在接下来几年中,于每年的七月份在外门授业长老给外门师弟师妹们讲道时充当助教,监督他们勤修苦练,莫要偷懒之类的事情。 如此这般,因为叶青儿先前三入天魔眼,次次干大事,让她本就积攒了不少声望,即便是宗门对于贡献的考核来算,她也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 加之叶青儿几年间在竹山宗的长期露面,以及各种帮忙完成任务之下…… 这日,叶青儿正帮忙完成了一单和龙鳞果这种药材有关的采购交付任务,打算将正在宗门广场不务正业,撩拨一位炼气期小师妹的百江流提溜到偏殿,开始有关青蛇劲施法技巧的教学时…… 却见被首席弟子的各种任务折腾得手忙脚乱,有些披头散发的宗门首席弟子温杰在会见了一位弟子后向着自己这边走来。 “叶师妹,稍等一下……” “温师兄,什么事?” “方才大殿那边派来弟子告知我,今年对内门弟子的考核结束了,并交给我了一些新令牌……我查看了一下名单,发现师妹获得晋升。从今天起,师妹是内门执事弟子了。 这是你的新令牌。” “呃,好的……” “然后按照惯例,叶师妹你需要在师兄我面前宣誓忠于宗门,爱护同门,斩妖除魔,守护宁州……” “啊……好,好的……” “但现实是现在我他妈非常忙,没有功夫听师妹废话,还请师妹自己把这个留音石拿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宣誓一下之后回来交给我就行。 好了,就这样,我先去忙了……” 看着温杰默默离去的背影,叶青儿在深感无语的同时亦有些疑惑: “首席弟子这么忙么?可当年李大师兄……怎么感觉他成天都悠哉悠哉的?好奇怪啊?” …… 而在当天夜晚,叶青儿正盘坐在弟子居所内修炼,却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异常之感。仔细感知之后,一抹平静但又透露着惊喜的表情浮上了叶青儿的面庞。 她的丹田,已经不再接受任何额外的外来灵气进入。甚至只是运转体内的灵气,都会让她的小腹微微产生一种仿佛憋尿的肿胀感。 这意味着,她已经到达了筑基的极限,无法再有寸进。下一步,便是结丹了! 叶青儿修仙历85年2月3日 距离叶青儿开始尝试结丹还有: 29天11时辰7刻59秒 与此同时,广陵城码头。 只见此刻,若是有人站在码头眺望海平面,便可见到一艘极为巨大,但通体由各种烂木板拼成,且毫无灵气的巨大木船正在波涛的带动下向着码头这边缓慢的前进着。 而在那烂木板船的甲板之上,一位头戴金色王冠,须发皆白,身着星河剑派弟子服饰的女修正兴奋的站在船头,眺望着已然显现出轮廓的广陵城码头,笑得极为猖狂。 仔细看去,那正是自西洲返回的星河剑派弟子,打赢了复活赛,可称之为牢江的……江浅梦女士。 江浅梦(ai图) 叶青儿(约稿图) 第266章 三花聚顶得道蕴,凝得金丹仙途漫 第266章 三花聚顶得道蕴,凝得金丹仙途漫 书接上回。 叶青儿修仙历85年2月3日,广陵城,江家府邸内。 此时此刻,在江府的祠堂内,一位生得白发蓝眼,身着朴素的黑蓝相间裙袍,一举一动间尽显人妻韵味,又带着些许异域风情的女修正站立在原地,眼神怔怔得望着祠堂内的供桌上的某个牌位出神,碧蓝色的瞳孔内透露出一抹挥之不去的哀伤之色。 似是因为太过悲痛,又或是沉溺于脑海中对牌位象征之人的思念,直到背后响起脚步声,白发女修这才察觉到有人来了,闭了闭眼将泪水憋回眼眸之中,让得她那本就忧伤的蓝色双眼更添一抹淡淡的红肿,而后转过头望向身后。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头发乌黑发亮,面容生得庄严大气,明明看着神似中年,却皮肤白皙,眼神中充斥着一抹青年人才有的锐气与活力,身穿宽大且华丽的藏蓝色大袄,身形高大的修士,正面带温和且关切的神色望着她。 还不待她开口询问,已是将右手搭上她的肩膀,将相对娇小的她拥入怀中。 “夫人,可是又在想梦儿了?” 听得夫君充满关切的询问,白发女修向着他怀里靠了靠,眼神逐渐放空,好半晌后才突兀得问道: “夫君,你说……如果当年咱们没有执意培养梦儿,而是像前家主说的那般,让梦儿待在闺中修炼,待得筑基后便寻一大族联姻…… 梦儿会不会……仍然还活着呢?” 女修抬头望向近在咫尺的夫君的脸庞,想要寻求一个答案。只见夫君低头轻抚着她的脸颊,眼神中却没有一丝后悔的神色,只是充满了感慨: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全力培养梦儿。 若是当年听从了父亲的话,没有将梦儿送去星河剑派,恐怕纵是梦儿有那水天灵根的资质与过人的头脑,也是无处施展。 这对她那样聪慧的孩子来说……太残忍了。 因此,自打梦儿展现出天赋,我便明白,梦儿从来都不该像父亲安排的那样藏于深闺,而是该去寻求长生之道,去见识更广的天地。 窝在广陵城这处小小的天地,根本是对她的一种虐待。 只可惜,时运不济,我也不过只是一介金丹,让梦儿降生在了如此动荡的年岁,倾尽全力,却也根本没能护她平安。 若是夫人对此还有什么怨气,便向我撒吧。” “我从来没有质疑过夫君你的决定,又怎会心生怨气。我只是……呜……我只是,太想梦儿了……倒是我庸人自扰了。 夫君,能陪妾身出去走走么?” “今日倒是无甚要事,如果这样能让夫人心中好受一些,又有何妨?” …… 与此同时,码头内。 此时此刻,正在像大姐头一样指挥着来时还是一群金发小萝莉,到了宁州时则已经长成了一群金发碧眼,充满异域美感的白奴们一一从几乎快要散架的烂木板船上移动至码头暂歇的江浅梦,正头戴从西洲带回来的那骑士王的王冠指挥众女。 随后却眼神微变,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接着脸上带上了一抹搞事情的坏笑,行至船头,看向广陵城内的内城区方向。 …… “这位道友,在下江家江陵颖,不知那码头今日如此人头攒动,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陪着妻子出府散心,江陵颖正与妻子漫步在路上,却是在略做走动之后,与妻子一同发现今日的码头似乎有些过分的热闹,不由得有些好奇。 可成也热闹,败也热闹。虽然人头攒动的码头成功的吸引了他们夫妻二人的注意力。 却也正因为码头被围得水泄不通,让得他们无法知晓到底发生了何事,只能缓步前往人群外围后寻了一位海员打扮的修士打听。 那修士转头一看,见是一对中年人感觉的道侣,,又发现根本看不透两人的修为,心中只觉这两人应该是前辈,连忙有些诚惶诚恐得道: “恕晚辈迟钝,倒是不曾注意到两位前辈……” “呵呵,无妨……不知今日到底有何事那么热闹啊?” “二位前辈应该是才闭关出来吧?就在今天清晨,一艘大得不像话,却破破烂烂毫无灵气的大船突然从无尽海渊的方向驶入码头。 而后,船内乘坐之人,除了一位有修为的修士之外,居然是尽皆是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似乎还全是女子。 而且看起来,个个肤白貌美不说,似乎还全都长着高鼻梁深眼窝,和咱宁州地界的完全不像的夷人女子。 大伙啊,就是因为这事才呼朋唤友赶来凑凑热闹看个稀奇的。 看,就是那边!” 两人循着那海员打扮的修士所指的方向望去,还真看到了一艘颇为巨大,但看起来已经摇摇欲坠的巨大船只。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解……” “夫,夫君,那好像是……” “嗯?夫人,怎么了?” “呼……没事,妾身应该是太想梦儿了,方才居然看到梦儿站在那艘船的船头向这边招手……妾身可真是的,都出现幻觉了……” “不是幻觉哦,阿娘~” 只是,还不待江陵颖的夫人福兰氏有些自嘲的话语完全言尽,一道仿佛憋笑憋了很久的欢快女声突然从两人背后传来。 而后,则是从两人后颈处传来真实的,被搂抱住的感觉。 当他们同时面露无法抑制的惊喜之色转过身来,便见身后立着的人儿,正是他们以为已然阴阳两隔的女儿——江浅梦。 “嘿嘿,爹,娘,女儿还活着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梦……梦儿!!!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你这坏丫头,到底去哪了?呜哇哇哇哇——” “哎呀……哈哈,娘,别打了,别打了……哈哈哈,抱得……有点太紧了……嗷…… 呼……娘,此事说来话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回府再说吧……” …… 至此,江浅梦终于回归宁州。 而在宁州史内接下来有限的记载中,江浅梦亦是同时代天骄中唯一一位修炼至化神,称圣做祖之后,父母却仍然健在的存在。 艹,什么地狱发言。 咳咳咳,跑题了。 而当我们将视线移至叶青儿…… 却可见叶青儿此时此刻却颇为惴惴不安。至于原因,也很简单。 介于各种不可抗力,加上叶青儿本人的多管闲事,以及竹山宗内部高层遗留下来的历史问题…… 修炼至筑基圆满,丹药秘术一应俱全,甚至比起寻常的筑基修士的配置来说简直堪称豪华的叶青儿,突然尴尬的发现,在她目前知晓的情报中,宁州似乎没有啥地方能保证她结丹的时候100%不被找事。 去自己经营的洞府「百草洞」结丹吧,因为义军回归并重新驻扎在此的缘故,基本上平均每个月都会被前来侦查的禾山道修士光顾一遍。 只不过碍于义军此时已经大涨的实力和洛秋水帮忙修建的,能够抵挡金丹修士的护府大阵,禾山道的渣子们仅以侦查为主。 可若是那些禾山道的人察觉到自己在结丹……用玉足想,都能想到禾山道恐怕不会放过这个打击义军的好机会。 最坏的情况,有可能连那禾山道传说中的大首领可能都会来找事。 叶青儿可不想结丹到关键处时被人干扰,导致要么只能匆匆结丹,要么只能强行中断结丹,然后损失长久积累的修为,重新来过。 而至于在宗门内结丹呢? 在宗门内的弟子居所内结丹,虽然不可能受到禾山道的干扰…… 但叶青儿在与青蛇真人于百草洞互诉衷肠之后,本对青蛇真人所说的,他的师兄师姐们要么在结婴的时候出了岔子,要么死在结丹前的内容没有多在意。 可真到了要结丹的节骨眼上,叶青儿回想着这些内容,心中的恐惧却是越来越难以压制。 虽然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可考虑到毒派在竹山宗如此凋零的状况…… 万一呢? 万一师父真的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在宗门内结丹,免得被其他两派动手脚呢? 而如果在有倪家这个友好势力的武陵城内结丹……却还是有被客栈内的散修打扰结丹过程的风险…… 最终,叶青儿一番思量之后,做了一个极其抽象,但又异常合理的决定。 叶青儿将玄龟舟从杜老二那里要了回来,然后在北宁海找了一个靠近宁州大陆架的小岛,将船停下,施展神通将岛上和岛附近的所有能喘气的东西屠戮一空后,盘坐于玄龟舟最深处,开始了自己的结丹突破之行。 随着叶青儿盘膝静坐,慢慢的凝聚挤压着丹田内已经饱满的灵气,叶青儿进入了空灵的状态。 随后,随着叶青儿全力运转功法,她的丹田突然传来巨大的吸力,宛如一个黑洞般让得周身的灵气蠢蠢欲动的聚集在她周身一里的范围内听候调遣。 随着某个契机的到来,盘旋在其周身一里内的灵气突然汹涌澎湃起来,不受控制得向她体内涌去,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撑炸掉。 而叶青儿呢,则是快速的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各色药瓶,并疯狂的用筋脉压缩着灵气,开始了结丹。 只见先是12枚土黄色的聚顶丹,如糖豆般依次自动进入了叶青儿的腹中。 如此这般,叶青儿的肉体顿时又被塞入了海量的灵气,顿时如同被吹得快要炸开的气球一样膨胀起来,只是盘坐着,都快有一丈之高。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 随着叶青儿的心念一动,两枚闪烁着金光的朝元丹从白瓷瓶中飞出,进入了叶青儿的腹中,让叶青儿肉体的体型再度暴涨了半米,肌肤之上已经被拉伸得开始出现裂纹。 最后,又是六枚如碧绿宝石般半透明的凝木丹从瓶中飞出,却并没有飞进叶青儿的嘴里,而是在叶青儿周身不断缓慢盘旋,围绕着叶青儿公转,过滤着周围涌来的杂灵气,只将最纯粹的木灵气凝聚在丹内。 而后从丹内分别长出一根藤蔓,对准叶青儿的丹田扎了进去,开始源源不断的输送最纯粹的木灵气起来。 至此,叶青儿终于开始了下一步。 可奇怪的是,叶青儿并未如同寻常结丹修士那样开始引导灵气凝聚天地人三花,反而是驱使灵气在体外套环似得形成了一大一小两个灵气旋涡。 而这,乃是增加结丹时吸引的灵气量的两种秘术《大周天吐纳术》与《小周天吐纳术》。 待得大小周天凝聚后,叶青儿这才着手开始消耗体内灵气开始依次凝聚人花,地花与天花。 三十六个时辰后,只见三朵分别闪烁着绿光,紫光和黄光的荷花状的灵气花朵悬浮于叶青儿的头顶,开始分泌蜂蜜色泽般的甘露,滴落于叶青儿的体内。 随着三滴甘露入体,叶青儿全身的灵气疯狂的向着甘露内涌去,在其中被进一步压缩与凝聚,最终汇聚在丹田融合成一滴极为粘稠,几乎要化作固体的液体。 可这团液体,却不知为何始终无法跨越下一个步骤,凝结成为固体。 而这,也意味着结丹来到了下一个阶段——吸引五行灵气凝聚为五行源灵气,作为日后分别储存五行灵气的空间。 而到了这时,叶青儿则是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极致。 因为,结丹第二关键的步骤就在此处。 和不曾使用木源丹的散修或者是其他流派的修士不同,在使用了木源丹之后,虽然叶青儿聚拢木灵气的效率得到了提升,但相应的,吸纳其他灵气能力却被大大削弱。 可分别凝聚五行源灵气,完成五气朝元这个阶段,却偏偏需要五行灵气都要有。 这意味着,叶青儿此时需要珍惜每一丝木灵气之外的杂灵气,一旦有丝毫差错,在某一个周天用光了某种杂灵气,下一个周天有没能补充回足够的量,便只能再等一个周天,极为没有效率。 然而,叶青儿接下来,却直接引导了大量的土灵气和少量的木灵气,施展了一次大周天吐纳术,生生地将这一周天吸纳的土灵气全部用光了。 紧接着又施展了一次小周天吐纳术,让得体内只剩金,水,火三种灵气,并最终选择了凝聚火源灵气。 只见在叶青儿丹田内的浑浊液滴内,开始出现了一抹闪亮的火红。 或许到这里就有人要问了,如果叶青儿不施展大小周天吐纳术,以她体内的灵气量,岂不是这一个回合就能凝聚至少三种不同属性的源灵气? 她这是何苦呢? 还请诸位客官稍安勿躁,请听在下继续分解。 这大小周天之术,看似极为消耗灵气,虽然能增加下一个周天吸纳得灵气量,可效果也得等到下一个周天才有用。 可随着大小周天的不断施展,叶青儿能吸收到的灵气只会越来越多,而当至少连续施展五个周天的大小周天之术后,渡过了「五气朝元」这个阶段,大周天与小周天吐纳术在正式结丹时额外吸纳得灵气量和前期投入的灵气量相比,其实是稳赚不赔的。 因此,相比于两到三个周天就完成五气朝元,然后只剩下六个回合的时间用来凝聚打磨金丹,却因为吸纳的灵气量过少,导致每个周天最多能打磨凝聚一次金丹,导致最终结了个下品或中品级的金丹…… 叶青儿这种做法,其实反而是最高效的。 唯一存在些许风险的,仅仅是叶青儿消耗了过量的非木属性灵气。 然而,当五个周天,共计一百八十个时辰结束之后,连着施展了五次大小周天之术,并早已凝聚完成了五种源灵气的叶青儿明白,她赌赢了! 只见丹田内浑浊的五行源灵气开始分出一部分融合在一起,并行至液体表面,最终形成了和煞气性质类似的固态灵气,让得金丹,终于有了固体的形态! 而到了这一步,从广义上而讲,叶青儿其实已经结丹成功了。可若是就这样退出结丹状态,叶青儿此时结出的无属性零品无垢金丹,几乎和结了个肾结石没啥区别。 而接下来的步骤,便是通过持续的引导灵气扩充五行源灵气在丹田中的占比和含量多寡,以决定日后擅长吸引的灵气种类和吸引灵气的效率。 而在经过短暂的思索过后,叶青儿算了算至少还剩五个周天的结丹极限时长,决定挑战一个在青蛇真人与李青鳞师兄口中被称为传说之中才可能结出的金丹——九品木源金丹! 通常来说,竹山宗的修士们,都倾向于结木源金丹,因为结出此丹之后,就算你之前只是五灵根修士,在结出木源的至少六品以上的金丹之后,你在对木灵气的吸引效率上,便已经不比木天灵根的修士要差了。 而竹山宗的法术,又主要以木灵气施展为主。 因此,能够提升自身对木灵气的吸引效率,对于竹山宗的修士来说就相当于战斗力的提升。 而若是结出九品,亦或是被称为「九转木源金丹」的金丹……嘻嘻,只怕是宗门金丹之内再无敌手呀! 我要结呀!我就要结这个呀! 一转,两转,三转! 随着叶青儿开始疯狂的扩充丹田内木源灵气的占比,一条条螺旋形的绿色花纹在金丹上显现。 而叶青儿金丹上的绿色花纹,也以每个周天两条的速度开始增长着。 终于,来到了最后一个周天,而叶青儿的金丹上,已然拥有了八条绿色花纹。 九转金丹,就在眼前了! 叶青儿体内此时的灵气,却足以支持她再结三道绿色花纹!!! 随着最后一道,也是第九道绿色花纹于金丹之上浮现,周遭的天地灵气突然开始疯狂的涌入叶青儿的体内,随后化作绿色的巨大光柱直冲云霄。 在体内,叶青儿只觉得真元如沸腾的开水般沸腾起来,最终,居然形成了不断在金丹周围燃烧的「丹火」 而金丹,就在丹火的不断淬炼下变得愈加凝实。 四肢百骸之中的灵气,也因为丹火持续不断的燃烧,以极快的速度流动着,让得叶青儿只感觉自己仿佛拥有搬山之力一般。 而浑身上下充斥着的饱满生命力,则更是让叶青儿感觉,哪怕一座山向自己砸过来,都未必砸得死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成了,成了,成了!!! 我叶青儿,终于结丹了!!! 我成了!!!” 第267章 结得金丹复归宗,春风得意马蹄疾 第267章 结得金丹复归宗,春风得意马蹄疾 叶青儿修仙历85年7月2日,竹山宗。 苦修八十五载,如今已然101岁的叶青儿,终是觅得金丹大道,踏入了金丹修士之境。 在又打坐了些时日,稳固了修为之后,叶青儿这才起了想往回走的心思。 不论接下来要做何事,到底是得先回宗门报道一声,并向掌门要了那授业长老的职位,好让师父安心。 而当叶青儿回到宁州,从广陵城刚刚飞至竹山宗的范围,将气息外放,以免被某些比较轴还死认理的巡山弟子拦下之时,却只听一声洪亮的道贺声传到她耳边: “叶师侄,恭喜你证得金丹大道!快请来大殿一叙!” 而当叶青儿降下身来,按照规矩一步一个脚印的踩着台阶行入大殿内后,却见得大殿内此时挤满了人,几乎和自己当年第一天被招生入门时那般,几乎所有宗门长老齐聚一堂,大多皆是笑盈盈的看着她。 “见过掌门…… 呃,诸位……长老?你们怎么都在这啊?是……宗门内正在举行什么大事么?” 而见得叶青儿这有些懵逼的样子,此时坐于高位的掌门青竹道人不由觉得有些好玩,故意板着一张脸许久,直到叶青儿已经被盯得抓耳挠腮,左顾右盼,用眼神向站在一侧慈祥的看着她的青蛇真人求救,这才突然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叶师侄,莫慌莫慌。今日的确是有大事,只不过这大事啊,便是叶师侄你结丹了。 早在一个月前呐,你的师父就通过传音符感应到你结丹了,于是,本座推演一番之后,算得你今日最有可能返回宗门,便做了安排。” “啊……这,多,多谢掌门……倒是劳烦诸位长老捧场了。” “呵呵,无妨,而且啊,你也不必担心打扰了其他长老修行。今日这大殿之上,不乏有长老或是出门在外云游四方,或是在丹房器室内劳作。 只是……我宗但凡是有职位的长老,皆会被要求在大殿内的「凝气化物阵」内留下一道气息与神魂碎片。 在关键时刻,如果长老本人实在回不来,便可以灵气为支承,构建一个至少有长老本人七成实力的灵气分身,或是御敌,或是出席重要的大事。 当然,这种分身的行动范围仅限大阵内,出了大殿就会因为没有灵气供应而消散,也只是根据神魂碎片构建的,和长老本人性格行为高度相似的灵气聚合体罢了,存在很多限制。 而当重要之事结束,灵气分身经历的一切留下的记忆,也会在长老本人回归宗门或忙完了手上的事后反馈给长老本人。 因此,师侄不必担忧叨扰了其他同僚。” “原……原来是这样啊,我以前都不知道……” 在青竹道人一番解释之后,话题则是终于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叶青儿结丹的事上: “对了,说起来,若是本座不曾记错的话,叶师侄修炼至今,似乎还不到150岁吧?” “回掌门,弟子今年刚满一百零一岁。” “真是了不得,师侄本就是天灵根,结丹年龄又如此年轻,就连鳞儿,在结丹年龄之上,也逊色师侄三分……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不知师侄丹成几品(几转)?就本座所知而言,师侄哪怕是在宗门内,也算得上是于结丹前准备充分的那一类了。 师侄……应该至少结了六品以上的金丹吧?” 话到此处,就见那青竹道人脸上的笑意略微褪去些许,眼神微眯,似是在打量叶青儿,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而观那叶青儿的师父青蛇真人,此时此刻脸上的神色也不复一开始的慈祥与欣喜,而是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回掌门,我曾向李师兄与师父请教过结丹事宜,故而在结丹时,选择了以木源灵气为基的木源金丹结法。 在最终的凝液成丹环节,共耗五个周天,一百八十个时辰。 待得结丹成功,我为巩固修为,闭关内视之时,只见那金丹乃有九道螺旋形的翠绿花纹……若是我不曾看错,我应当是结了那九品木源金丹罢。” 话音落下,大殿内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一时间,整个大殿静得出奇。 而后,便见大殿内众人反应各异。 青蛇真人先是不可置信的眨眨眼,而后眼神亮得像是要爆发出金光似的盯着叶青儿,随后双手几次拿起放下,嘴唇开了闭,闭了开,反复好几次。 可以看出,若非此时仍在大殿之上,他估计都要高兴的跳蹦子,同时手舞足蹈,大声欢呼了。 而紫菱大长老,则是先与掌门和其他长老面面相觑之后,再次看向叶青儿,眼中的喜爱和某种既像是悔恨,又像是在看终于长大的孩子的那种慈祥交织的情绪几乎要化为实质。 随后竟是直道三声好,眼中还不知是感慨还是喜悦,或者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落下两滴泪来。 再看其他长老呢,有点不敢置信,有的像看怪物一样双眼瞪圆,有的则是在经历了最初的惊讶之后,慢慢的带上了一抹嫉妒和怨毒的神色。 就好像在说「我当年都没这条件没这资源,她一个仅仅修行了百年不到的小辈,凭什么? 老子修的这是假仙吧? 我不接受,我不接受!」似得。 而当我们将视野移动至掌门处,则见青竹道人此刻脸上带着一抹多种情绪结合的复杂表情,似有:一分杀意,六分惊喜,两分不可置信和一分疑虑。 而最终,青竹道人再度开口,只是情绪却无了一开始完全是喜悦的感觉,而是九分恭喜中夹杂了一分咬牙切齿的道: “可还真是……了不得啊。 不过,考虑到师侄就是贡献那朝元丹丹方之人,却也不奇怪了。 这九品木源金丹,在我宗……也算是传说中的存在了。上一个有关我宗九品金丹的记载,至少是两千年前了。 只要叶师侄……并非和那位两千年前的九品金丹修士那般昙花一现后便死于非命,何愁……大道不成呐…… 唉……(小声)” 而若是此时此刻,叶青儿和那些系统流穿越者一般,拥有能看见好感度的系统的话,则能够见到青竹道人对她的好感度因为九品金丹的缘故增加了40点,然后又因为她乃是主修毒道的修士,而非主修藤道的修士,好感度飞快的下降了10点。 “好了,恭喜之言到此为止……该说正事了。” 调整好了心态,青竹道人正了正神色,恢复了肃穆的表情,继续说道: “叶师侄,如今你既然已突破金丹,自然也该成为我派长老,享受和其他长老一致的待遇,并承担相应的责任。 我派按职责不同,分为授业长老,外务长老,炼丹,炼器,以及挂名和外门传功长老。 不同职位的长老职责不同,权利和俸禄也略有差别,师侄可按照自己的意愿和擅长的方面进行选择。 选择之后,将会在五十年内迎来第一次考核,若是考核通过,则正式成为该职位的长老,若不通过,则自动贬为挂名长老,需等待五十年后才能再度申请。 请师侄自行选择吧。” 在装作稍微思考了片刻后,叶青儿说出了自己早已决定的答案: “回禀掌门,我选择担任授业长老一职。” “嗯……如师侄所见,授业长老需负责收徒,指点内门弟子修炼,并在轮换到师侄负责讲法之时举办讲法,向内外门弟子讲述自己的修行经验,也可选择性的讲述宗门外的奇闻异事,但需和讲法内容有所关联,不可信口开河,胡讲一气。 同时,若是弟子因听师侄所讲内容修炼,却出了足矣威胁性命的问题的话,也会受到相应处罚。 叶师侄可否都想清楚了?” “是的,掌门,我想清楚了。” “呵呵,好吧,那么,从今日起,叶长老,便是我宗的授业长老了。还请长老在五十年内尽量莫要出远门。 否则,若是错过了考核期限,自动视作考核不通过。 这是宗门为长老定制的新令牌,其中自带传音阵法,之后的考核与宗门任务,皆会以传音的形式发放。还请叶长老上前接令。” “是。” 见得今日之事终于来到了末尾,叶青儿长舒一口气,上前以双手接过令牌,别在腰间,并将内门执事的旧令牌交还给青竹道人,便听青竹道人又道: “另外,金丹期长老就有权在我派后山范围内自行开辟洞府修炼了。 一会叶长老可前去神兵阁领取开辟洞府所需的阵旗与《洞府修建指导基础版》在确认已经熟练掌握修建洞府的一切技能,不至于造出来一座会坍塌将自己埋在其中的洞府后,便可开始寻觅合适的洞府地点了。” “呃,多谢掌门,若是无事,我便暂且告退了。” “嗯,去吧。” 见得今日终于事毕,叶青儿对着掌门行了一礼,随后几乎转身便走,想要跟随此时应当也在离开大殿的青蛇真人一同离开。 可不知为何,叶青儿左看右看,却发现青蛇真人不知何时没了踪影。而宗门内又不能随便施展神识探查,不然会被视为极为冒犯的行为,一时间,叶青儿只感觉自己仿佛有种突然没了主心骨的感觉,心中不免有些慌乱。 而待得她行至大殿外,又行至宗门广场,最后甚至走出了宗门之后,却见青蛇真人正一脸微笑的在宗门入口等着她。 见得这般,叶青儿有些习惯性的想凑上去,问问师父自己今天做的怎么样,却只听师父道: “原本以为你着丫头哪怕是天灵根,也得至少再过十年左右才能结丹,毕竟,你应该算作是半路出家修炼,还被那件事情耽搁了十年之久。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结丹了,还结了那传说之中才有可能结出的丹……为师本来你即便有如此准备,却这么仓促的结丹,定会因为经验不足失误…… 哈哈哈哈,不说这些了……你这丫头也是终于成长到这一步了,为师很是欣慰啊!” “师父……” 见得青蛇真人这般,叶青儿神色一正,正欲说些自谦的场面话,却只听青蛇真人话锋一转,直接摆开架势道: “来来来,如今以为师得水平,你也算出师了,快来和为师斗上一场,让为师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水平了?!!” “啊?!! 这……这合适么?等等!!” “别废话,赶紧出招。” “欸等等,师父,你手里拿的飞针……好像是徒儿当年给您炼得法宝啊!师父您别拿这个东西打我啊!这玩意的威力我最清楚,被追上了跑不脱的哇! 补药啊!补药拿弟子给您炼的法宝揍弟子啊!被自己亲手炼的法宝揍这种事情不要啊!” 然而,叶青儿的话语并未阻止青蛇真人半分,还不待大呼补药的叶青儿出手,青蛇真人却已是开始运功攻了过来。 而在大殿之上,方才看似已经离去的诸位长老,则是再度齐聚于此,坐在大殿内不知何时多出的椅子上,人手一碗瓜子,边磕边看,不亦乐乎。 其中,紫菱大长老更是高呼了一声「叶师侄别怂啊!让你师父瞧瞧你的厉害」和平日的正经形象判若两人。 “啊啊啊啊!既如此,那便战吧! 师父,今日,徒儿便以这一身本事,报答(暴打)师父的授艺之恩吧! 呀啊啊啊啊!哈!” 以神识感知着师父的动向和大殿上此时诸位长老的状态,叶青儿就算脾气再好,此时却还是心中有了点火气。 好好好,一个二个的,怕不是就等这一出是吧? 而且师父也真是的,明明自己说了不要不要,却是还是…… 不过,既然师父已经用了法宝,还抢占了先手优势,那就不要怪自己本事尽出,报答(暴打)他的授艺之恩了。 反正挑战也是师父率先开启的,暴打他一顿应该也算是顺了他的意吧。 气得够呛的叶青儿如此想道。 第268章 青出于蓝胜于蓝,归府却见浅梦来(上) 书接上回。 且说这叶青儿终于结得金丹,返回宗门得了授业长老之位。此刻却是被师父青蛇真人逮着不由分说便要来切磋一场。 又见得一众长老居然在大殿上嗑起了瓜子,只怕是就等着看这一出,一种被戏耍的愤怒涌上了叶青儿的心头,随后则是化作威力无穷的法术,对着青蛇真人宣泄而出。 只见叶青儿与青蛇真人化作两道流光拔地而起,随后似是为了避免伤到下方的宗门弟子,亦是为了有更大的空间施展拳脚,边打边向竹山宗境内的方壶山而去。 紧接着,便见那青蛇真人本是率先出手,却因为叶青儿在结丹前早就已经服用了数枚神行丹与青灵丹,如今结丹之后,遁速早已比一些稍弱的元婴修士都快上几分,施法速度虽然并未达到元婴级别,但碾压青蛇已不是难事,竟是硬生生的赶在了青蛇真人出手之前率先打出了第一击。 灰色长剑爆发出难以抵抗的吸力,竟是直接将青蛇真人一身灵气吸去小半,若非此时乃是切磋,只怕这青蛇真人的生命力也将被吸去十分之一左右。 见此,青蛇真人面上明显闪过一丝怒气,似是想斥责叶青儿咋用这东西和他打,但随即又想起是自己先用法宝打青儿的,那青儿也以法宝回击也不算讨巧,遂将骂人的话语咽回了肚子里,开始手忙脚乱的应对起叶青儿起来。 下一刻,法宝交锋,由叶青儿自己亲手所练的毒针法宝刺穿了她的躯体,嵌在叶青儿的小肠,肺部和大腿肌腱里持续释放着毒素,让得叶青儿只觉那是又痒又痛,恨不得立刻拔出来。 可深知自己炼的那法宝只要钉到肉里,想拔出来就得皮开肉绽,增加恢复消耗的生命力的特性,叶青儿最终忍住了把法宝拔出来的冲动,开始着手施展神通。 悬灵术!寄杖诀!五毒摄魂阵!青蛇劲!五毒咒!!! 而将视角换到青蛇真人那边,则可见他此时与叶青儿施展的法诀神通简直如出一辙,除了没有五毒摄魂阵与悬灵术之外,简直宛如两个影子在打架一般。 然而,当一个回合落下帷幕之后,青蛇真人中毒的程度比起叶青儿中毒的程度却是更深了几分。 “哈哈哈,不错不错,青儿真厉害,居然在下毒一道的毒性之上,已经超过为师了。 但是……不知青儿可否有领悟这一招呢? 嘿——哈!驱!” 见得青蛇真人突然说话,叶青儿不禁皱眉,随即却只觉呼吸困难,灵气在百窍内堵塞得宛如泥牛入海一般难以挪动。 就连体内正在砰砰跳动的五毒心,也宛如被一双大手突然捏住一般停止了跳动,直到叶青儿在昏迷前全力运转功法尝试冲开阻碍,才勉强让五毒心恢复了极为慢速的跳动。 如此这般,因为体循环效率的下降,叶青儿不论是吸纳灵气还是运转灵气的效率皆是下降到了一个很低的水平,若非自己已经是金丹修士,恐怕是就会被一招制服了。 “呼,呼,呼……嗯,嘶……啊…… 原来……之前,在筑基时和师父比斗,师父还是留手了啊……师父,这是什么招式……好难受啊……嗯啊……呕……” “哈哈哈,有那么难受么?看来,你这丫头却是还不曾领悟「噬心」一道,亏得为师之前还与你提过这事…… 别在那装娇嫩乱叫唤了,还当你是筑基期小娃娃呢?快出招,为师知道,你还远远没有达到极限!” “好!!!” 短暂的对话过后,强忍着身上的不适,叶青儿再次与青蛇真人战做一团,两人周身散发的毒雾,将附近二十里的天空皆染成了墨绿色。 再度又战了数个回合,似乎是叶青儿运转出自杜老二的沂山派功法《夺灵诀》,加上叶青儿施展的悬灵术与灰色长剑自带的那吸取他人灵气的能力,虽然叶青儿被青蛇真人口中的「噬心」一道折磨的苦不堪言,却总归还是能吸纳到足够一用的灵气。 而青蛇真人这边呢,则是因为叶青儿有这三样大杀器,虽然领悟了噬心一道,却始终无法建立起对叶青儿的灵气优势,两人被拉到了同一水平线上。 且始终,叶青儿都保持着和青蛇真人相比更浅的中毒水平,一时间,两人竟是斗得难解难分,无法分出胜负来。 可若是细看,青蛇真人此时剩余的生命力尚还至少有六成,而叶青儿则似乎是因为刚刚突破结丹,生命力不如青蛇真人那般深厚,尽管中毒程度没有青蛇真人严重,却已是至少被消耗掉了一半生命力。 然而,青蛇真人却是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他知道,他输了。 只见此时此刻,叶青儿被消耗掉的大半生命力,皆是青蛇真人对着她连着施展了两次引毒咒造成的结果,可青蛇真人,此刻却已经凑不出施展第三次引毒咒的灵气了。 而且,哪怕是能凑得出来,以叶青儿的中毒程度,也无法让得叶青儿生命力即将耗尽,不得不认输投降。 再看叶青儿那边,此刻的她,却相对来说灵气充沛的要命,至少能再施展三次引毒咒,就能让他被迫投降了。 “终究……还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啊……呵呵呵…… 噗啊! 嗯?青儿这是?我嘞个……青儿,青儿!快住手!快住手!莫要用化血毒掌打师父! 为师的生命力已然垂危,遭不住你一掌的!不要!不要!!! 啊,啊,啊!啊啊啊!” 已然落入下风,被叶青儿连着施展了两次引毒咒,只要再挨一次引毒咒就会彻底落败的青蛇真人正有些感慨的自言自语,正准备迎来自己注定的落败,却见叶青儿突然右手成掌状,欲将一道绿色的掌印向自己拍来。 在看清了那是啥之后,青蛇真人吓得一个激灵。以他现在的状态,要是挨上一记化血毒掌,恐怕今日就得交代在这了。 然而,不论他如何呼喊,叶青儿却宛若充耳不闻般将那掌印对着他拍来。他只能惊恐的看着那掌印越来越近,惊叫着想要躲开,在发现躲不开后,更是直接本能的将双臂护在身前,闭上了眼睛。 然而想象中肉体融化的感觉并未传来,感觉有些疑惑的青蛇真人睁开眼睛,便见化血毒掌的灵气掌印在距离他只有一寸的地方开始慢慢散去。 而叶青儿呢,此时则是维持着将掌印推出的姿势,对着他挑衅的笑着,似乎是在报自己一开始用这丫头亲手炼的法宝打她的仇似的。 青蛇真人只觉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息,似是心有余悸,喘着喘着,却逐渐变成了放肆而欣慰的大笑。 这个死丫头,坏心思多得很呐!不过……这丫头,居然已经能让自己感到害怕了。看来,已经不再需要自己担心,能够独当一面了啊…… “哈哈哈,好,好!为师现在竟然都不是你的对手了。不过啊,你这丫头切记,就算打赢了我,也不可自满。 这修仙界啊,比我厉害的人比比皆是,更有许多强大到不讲理的妖兽……知道了么?” “嗯,徒儿明白。 嘶……啊……就,就是,您老好像忘了,您扔得飞针还插在徒儿的肉里,还,还请师父快点收了神通,把那三根……拔出来……嘶,嗷……插着还挺难受的……” “嘿呦,你不早说,我这差点都忘了。 在经历了仅看文字描述,有些容易令人误会的片段后,三根灵针被青蛇真人收回了储物袋。紧接着,却只见青蛇真人一下变得有些落寞起来。 旋即开口道: “只是这样一来……你这丫头也就算真的出师了……为师……不,我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教你了……” 可就当青蛇真人叹着气从地上爬起来,准备返回自己的洞府前去闭关修养一番之时,却见此时自己所在之地正是洞府附近的一片小竹林内,不由得有些疑惑,接着便只感觉叶青儿一把拉住了他,脸上带着些明明很明媚阳光,却怎么看都像是坏笑的笑容道: “师父~哪有输了就跑了的道理?” “不,不是,给你这丫头脸了?你还想干啥?我……我告诉你,我可曾经还是你师父,你别太过分,你要干啥?!!(惊恐)” “啧,哎呀,师父你想哪去了?徒儿是那种欺师灭祖的人么? 徒儿不过依靠外物侥幸赢了师父一次罢了,没了这些外物,弟子还能否赢得了师父还是两说呢,并不能说明太多。 况且……修行又不只有强弱之分,战斗之外的东西,师父除了炼丹就没教过我啥。 如今徒儿已经是授业长老了,却还不知如何处理宗门事务,授业长老的首次考核到底考什么,如何更好的应对魔修,如何更有效的战斗,怎么应对下一次的突破…… 这些方面,不论怎么说,师父肯定比我有更深的见解。 而且,有言道,师不必贤于弟子,弟子不必不如师,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罢了。 更何况,师父在徒儿眼中,早已与父亲无二,徒儿怎又会真的害师父呢? 反倒是师父……我都说了不要不要,您还是一声不吭就用徒儿亲手炼的法宝打徒儿…… 我有点伤心哦……” 听了叶青儿的话,青蛇真人愣在原地半晌,随后在回过味来后失落顿时被一扫而空,再度发自内心的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瞧你这可爱样……看来是为师想多了,不过,这才像是我的徒弟! 既然你还有疑问,那师父自然是该好好回答你才是。而且……我猜,我现在会在此处,应该是你神识比师父强大,故而分出了一部分关注外界,故意把师父引到洞府来的吧?” “诶……嘿嘿,被发现了(?˙▽˙?)” “不过,首先,为师想向你道个歉。” “欸?” “其实,为师一直觉得,有些对不起你。” “师父何出此言?” “师父自问,对你也算得上是尽心尽力。但……你能有如今的成就,为师虽然起到了一些作用,但更多的,却都是你自己奋斗而来的。 师父和宗门,其实反倒有些制约你,甚至是你的累赘和包袱。而且当年收你为徒,除了你自己想选为师之外,为师其实也是有着私心的。 正如师父之前与你所说,毒派如今在竹山颇为凋零,虽不至于消亡,但比起其他两派的人多势众,我毒派却是什么都不算了,谁都敢来欺负咱们一把,克扣咱们一点修炼资源,或者给你一个下马威。 故而,师父将你收下,是想让你重新振兴毒派的。 而其他两派,怎么说呢,他们肯定不会在明面上直接打压你,却尽会使些阴招。尤其是那帮玩藤条的,一个二个就跟藤蔓似得相互纠葛,拔起一根带出一片…… 而且,我毒派目前尚无元婴长老,若是师父结婴失败,往后的路,就只能靠你自行摸索了。” “师父……” “而若是当初,你选了大长老或者是长春那老瘪犊子,你的修行之路,相比如今恐怕就是一帆风顺了,你会成为宗门的宠儿,不会有任何人刁难于你……” “够了,师父,不必再说这些了。或许事实的确如师父所说,但弟子,从来,从来没有真正后悔过拜您为师! 而且……您可还没回答弟子的问题呢~” 青蛇真人沉默了……许久,他转过身来,手抚上叶青儿的头顶,不住的轻轻抚摸,同时一边开口一边道: “你看看师父,倒是忘了正事了。不过,这些方面的内容太多,说起来几天几夜都说不完,今日师父还要休息,看你诚心好学,且一片赤诚。 且又仙途多坎坷,时常莫名其妙的与人相斗,便教你一个与神识有关,且只有金丹修士才能使用的战斗小技巧吧。” “哦?和神识相关的?想不到师父还对神识有所涉猎。” “害,算不上涉猎,这个小技巧真的很简单,只不过因为对神识有一定的要求,故而只有金丹及以上修为的修士才能使用罢了。 你以往使用神识探查之时,是不是总是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散发?” “是的。” “这种使用方法,乃是最基本的神识使用法。它的缺点是,容易「不识竹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在往后战斗之时,你可以尝试在不影响战斗的前提下,单独分出一个神识视野,置于身后上方……” 而当青蛇真人一番讲解下来,叶青儿只有些懵逼的觉得,这不就是前世电子游戏里的第三人称视角么? 这个视角的缺点,是影响对于敌人的瞄准。但优点则是如果拉的足够远,能很好的发现远处的敌人,并准确的知晓自己此时的状态与敌人的状态,及时做出躲避和假装没看见,在敌人接近的时候突然转身攻击之类的操作…… 怎么这么违和啊? 与此同时,竹山宗大殿之上。 此时此刻,大殿内再次只剩下了青竹道人和紫菱大长老两人,却只见青竹道人以神识关注着后山的情况,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啧……明明这次撺掇青蛇长老,是看看叶长老战斗力如何的同时,稍微尝试离间一下他们师徒二人。 怎么反而……更团结了?要是按照这个架势,怕不是几百年后这两人都该能在宗门内另立山头了……” “师兄……关于你那套派系制衡,唯尊你藤派的想法我不予置评。但你这么明目张胆的离间他人,是真把别人当傻子了? 这般对待我宗最强的流派,真的好么?” “那你不也参与了?” “我只是,想把叶师侄争取过来罢了……” “我其实很多时候,也不想这么做。但师妹你是知道的,我藤派的功法,越是修炼,思维便越会受到功法影响,变得乐于算计他人勾心斗角,操控阴谋诡计……” “别拿功法当借口,你就是混账罢了。” “我还没说师妹你呢,你们花舞派的功法越是修炼便越欲……” “闭嘴。” “哦?急了?” “闭嘴!” …… 叶青儿修仙历85年7月16日,百草洞。 “叶仙子,叶仙子!哎呀,您可算回来了,不好了,祸事了,祸事了!” 与青蛇的道别之后,叶青儿前去领取了开辟洞府的相关物件之后,一边学习造房子的基础知识,一边在方壶山寻找着合适的地点,开辟了一个勉强看得过去的洞府。 可就当叶青儿返回百草洞,却只见杜老二迎面便冲了上来,随后颇为急切的这般叫着,不由得一愣,随后便听他道: “叶仙子,咱们和百宝行的元婴妖兽尸骸的贸易,怕是要被取代了啊!” (在这里我说一下,我对竹山宗以及其他五大宗的功法,都有一定程度的自设。 简单来说就是,功法和悟道方向的不同,会逐渐塑造修仙者的思维和性格甚至是七情六欲的占比。 比如修炼藤派的功法,就会变得喜欢拉帮结派,与人为善,且相互建立很深的羁绊,惹一个跳出来一堆护着,这是正面效果。而负面效果,就是修炼藤派的人会变得比较奸奇,喜欢算计人,搞阴谋诡计,甚至只是为了算计而算计。 花舞派系则是会让修炼这个流派的人越来越善于打扮,且对人温柔体贴。但反面效果就是欲望会变强,同时变得喜欢雌竞。 而毒派,正面效果是会变得勇猛好斗【因为伤害高】,而且因为毒天然是被排斥的,会对其他同流派的人变得很忠诚很团结。 但缺点嘛,就是情商会逐渐变低,以及一打起架来就会变得很极端,人很癫。 至于魔道的功法,则会从不同的方向放大修行之人心中的恶,让人忍不住去作恶,且修行方式本身很多内容就是在犯罪。 好吧,一句话总结:修仙和修魔到高处脑子都会变得有些魔怔(¬_¬) 因此,毒圣其实是一个大型的轻度精神病院( ̄▼ ̄),你们这么理解就行了。) 第269章 青出于蓝胜于蓝,归府却见浅梦来(下) 书接上回。 “叶仙子,祸事了!咱们与那百宝行的贸易,怕是要被取代了…… 等等,叶仙子,你的气息……” “是的,杜兄,我结丹了。 不过,你所说的我们与百宝行的贸易要被取代了,是什么意……哎哎哎,你这是做甚?” 见到杜老二发现了自己结丹后呆愣在原地,叶青儿连忙便欲解释,却只见杜老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随即立刻高声恭贺道: “属下杜老二,恭贺叶前辈成功结丹!只是,还望前辈莫要抛弃我等,亦莫要忘了那禾山道的作恶多端呐!” “哎哎哎哎,不至于不至于。不过以后还称呼你为杜兄的话的确不妥……你以后还是称呼我为叶仙子便好,至于我,就称呼你为杜统领吧…… 等等,不对,你今日怎么突然这么殷勤,可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还是你自己瞎想了?我何时有说过要抛弃你们? 再者,你说的贸易要被取代是何事?” 而见得叶青儿这和他预料中完全不同的反应,杜老二不由得松了口气,这才徐徐道来。 原来,就在叶青儿从武陵城回来,却又很快回到了宗门闭关预备结丹后不久,杜老二却因修为迟迟不进,且蓬莎岛的茅浪宁那边始终还未传出准许靓叶商行恢复通商的消息,让得他只觉心烦意乱。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某日逛到叶青儿的洞府内,欲帮叶青儿打理一番洞府之时,却只见一个紫衣少女跳出来,自称是叶青儿的侍女宁紫馨,问他为啥还赖在百草洞附近厚着脸皮不走。 而当他表明身份,说他乃是叶青儿麾下义军的统领,却只听那宁紫馨臭骂了他一顿。说她当然知道他是主人麾下之人,但他又老又丑,主人当初扶持他,定然也不过是虽然有心经营贸易,但实力略有不足,且尚需修炼,把他当成了一个工具来使。 她先前定是因为理解错了主人与他的关系,又给主人闯了祸事,才会被主人一顿好打。 而他杜老二,恐怕只要待得主人结丹,便会成为没有必要再被保留的低效率工具,被抛弃之。 若是他还想保持最后一点和主人之间的尊严,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便最好趁早自行离去,如果能把窝在百草洞附近天天消耗洞府内库存的灵石和修炼资源,却什么都办不成的义军一并遣散掉就更好了。 而就杜老二本人而言,他是并不相信叶青儿真的是这么打算的。 然而,时间一长,随着叶青儿迟迟再未现身,加上宁紫馨时不时就跑来拿一些包含这种狗血剧情的话本作为例子让杜老二赶紧滚。 他纵使再相信叶青儿,心中却出现了动摇,便有了方才的那一幕。 而听到此处,叶青儿已然咬牙切齿,面色揾怒了起来: “好好好,又是这这嘴碎还胡乱说话的东西……宁紫馨你个该死的东西!他妈的,杜统领你别拦着我,我今天非宰了她不可!拿她炼药泡茶喝!!!” “哎哎,叶仙子息怒……宁道友毕竟出发点也是想着为您着想不是?如今既然误会解开,我也无意追究。 且仙子离开这些年,宁道友虽然唠叨了些,但也将您的洞府内打理的井井有条,定是费了好一番心思…… 而且,您忘了么?当下咱们还有更要紧的事。” 在杜老二一番劝阻过后,到底是冷静下来的叶青儿,只是将宁紫馨吊了起来,命一位义军修士将宁紫馨连着抽个三天再说之后,终于在回荡着宁紫馨哀嚎的洞府内开始处理起了今日的正事。 “所以,杜统领,义军和商会现在是什么情况?还请你如实详细汇报给我。” “是,义军如今在册具有战斗能力的人员共二十一人,其中炼气初期3人筑基初期9人,筑基中期7人,筑基后期两人……” “等等等等,杜统领,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咱义军人数好像就只有十八个来着……这多出来的三个炼气期是哪来的啊?你违背我的命令新招其他外来修士了?” “呃,回仙子,不是的。乃是军中有六人互相看对了眼,在义军尚在海外时结为了道侣……这三名新增的炼气初期修士,乃是他们的子嗣。” “啊?” “对,是的,就这样。而且您似乎并没有明确规定士兵之间不允许结为道侣……”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继续往下说,我缓缓……” “虽然义军整体实力有所增长,但……由于蓬莎岛那边一直都还未给予义军运作的靓叶商行予以通商许可。 而茅老兄那边和叶仙子您进行的朝元丹贸易换来的灵石完全不足以弥补您下令让我们全力修炼造成的灵石缺口,因此…… 时至今日,目前商会和您的私人账目上,仅剩一百二十万灵石的可流动资金了。” “只……只有这么点了?我姑且问一下,这些灵石还够撑多久?” “嗯……如果以义军目前的消耗的话,最多还能再撑十五到二十年左右吧。” “好的……我了解了,让我来想办法。我如今已然结丹,倒是不像还未筑基时那般时间紧迫了。 实在不行,我亲自去一趟蓬莎岛就是了。 不过,你之前说我们与百宝行的贸易要被取代了……是怎么一回事?是百里家的人来找过你了?还是百宝行的人找上咱们再广陵城的商会据点了?” “都不是……叶仙子,据属下得到的消息,大概在四个月前,广陵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位名为江浅梦的女修驾驶着一艘老旧的大船进入了广陵城码头,携带了上百名异邦凡人美女返回宁州,并带回了大量的五品级别的炼器材料,并在上个月对百宝行大量售卖……” “嗯?你,你说什么?” “携带了大量的五品炼器材料……” “不不不,不是这句,你说带回大量炼器材料的女修叫什么名字?” “江浅梦。” 叶青儿闻言,则顿时只觉得脑袋有些发懵。江浅梦……那位江姐姐,不是早就被星河剑派宣布死在宁衡前线了么? 难道是同名吗? 这么想着,叶青儿不管不顾的抓着杜老二的领口将他拽至身前,欲询问他是否对那名女修有更多的了解,却只听洞府之外,一声已经有些记不清,却又极为熟悉的询问之声响起: “叶妹妹,快出来,姐姐知道你在洞府哦~” 下一瞬,化作毒雾冲出洞府,又凝聚人形的叶青儿,就见一星河剑派的女修正脚踩飞剑,面带魅惑的微笑立于百草洞的上空。 再仔细一看,只见那女修生得: 白发三千散如瀑,蓝纱若水衬白皙。 凤眼碧蓝若沧海,掩唇弯眉百媚生。 花容月貌难表意,沉鱼落雁亦难评。 宛若凤凰才降世,英姿娇媚现一人。 正是那本该早已死亡,如今却活生生的出现在叶青儿面前的江浅梦! 然而,正当叶青儿惊喜交加,欲扑上去确认一番那真的是打赢了复活赛的「牢江」江浅梦时,却发现她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核善”。 而当叶青儿有些疑惑的顺着江浅梦的目光所向的地方看去,只见江浅梦的目光,落在了百草洞外的一处刻着「江浅梦」三个大字的衣冠冢…… “叶妹妹……能给姐姐,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么?”(一脸核善的盯着叶青儿) 哦豁,完蛋,事情大条了。 让我们将时间拨回洛秋水为了向叶青儿投资,故而为叶青儿修建更为强大的护府大阵之时。 原来,早在洛秋水为了投资叶青儿,前来为叶青儿修建新的护府大阵之时,因为工期较长的缘故,洛秋水便暂时住在了洞府内,与叶青儿同吃同住,偶尔也在一起谈谈话。 而两人谈着谈着,却是谈到了有关洛秋水是如何进入星河剑派的事。 洛秋水只记得,自己那时衣着破碎,发丝凌乱,脸上甚至还残留着公孙家仆役拳打脚踢留下的淤青,只是在听闻星河剑派又要招生了,便凭借毅力和勇气,从云汐城一路跑到了星河剑派的驻地。 可她当时到底受了重伤,虽然那悬浮于半空中的巨大山峦之上的星河剑派就在眼前,沉重的宛如灌了铅的双腿,和几个月几乎没怎么吃过东西,此刻宛若有火焰在灼烧着的内脏,却让她再难以走出半步。 然而,就在这时,她却只觉背后出现了温润的水汽。而当她转过身去,便见到一位白发蓝眸,身着星河剑派弟子道袍的女修正饶有兴趣的望着她,开口询问道: “小妹妹,你都伤成了这样,为何还要执着于前进?难道说,你是想参加新一届的弟子招收大会么? 若是这般,我还是劝你将伤养好再来吧。凭你如今的状态,就算你是天灵根,想要通过我宗的弟子招新试炼……难呐。” 可洛秋水闻言,却只是打量了那女修一番,对她行了一礼后道: “这位星河剑派的姐姐,多谢关心了。 只是可惜,若是此次无缘得入星河剑派,我恐怕……再也不会有将伤养好的机会了。所以,哪怕是死在弟子招收的试炼内,我至少还能死个明白。” 而见得这般,那白发蓝眸的女修美目中闪过一丝欣赏,略做思量之后,对准洛秋水手掐法诀,洛秋水瞬间被包裹在了一团淡蓝色的液体之中,不知所措。 待得蓝色液体逐渐全部渗入她的体内,就见她一身伤势好了七七八八,四肢百骸内,亦是重新充满了力量。 而当反应过来的洛秋水连忙下跪,高呼多谢前辈相助,晚辈日后定当报答之时,便只见得那白发女修露出一抹嗔怪的笑意: “叫什么前辈,叫姐姐多好听。” “多谢姐姐相助。” “欸~真乖。 不过,报答之事暂且不论,你还是赶紧先去参加弟子招收大会吧,算算时辰,今日可是弟子招收大会的最后一天了哦~ 而若是你成为我星河剑派的弟子之后仍有此意,便向你的师姐们打听一番那江浅梦乃是何人吧。” 而当叶青儿与洛秋水一对账,发现了二人居然都被江浅梦施以援手过,最终,叶青儿一拍脑袋,从江家要来了一件江浅梦小时候穿过的衣服,打算在自己的洞府附近效仿江家那样弄一个江浅梦的衣冠冢,如此这般,日后也方便参拜了。 然而,现如今,面对着打赢了复活赛的江浅梦,叶青儿明白,自己似乎要为往日的一拍脑袋付出代价了。 随即,还不等又发现了一座还未被拆毁的,和自己有关的那晦气的衣冠冢的江浅梦发作,打算先把叶青儿打一顿,然后再把衣冠冢砸个稀巴烂之时,便见叶青儿先是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而后顺势就抱上了江浅梦那纤细的腰肢,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起对江浅梦的想念: “呜啊——牢江你活啦! 江姐姐,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啊!妹妹本来还以为姐姐早就死在了那宁衡前线了……却不想姐姐居然大难未死,还能出现在妹妹面前……” “哦?是嘛? 既然你如此想念姐姐,那为何姐姐早就归来数月了,却还是不见妹妹来找姐姐呢?” “这……” “妹妹……骗人,可是不好的哟~” “江姐姐息怒,姐姐息怒……妹妹这段时间忙于结丹,乃是才结得金丹,从而出关。乃是方才从属下嘴里才得知姐姐死而复生,从海外回归宁州。 只是还不等妹妹确认,姐姐却是已经找上门来了……” 等等,对啊,我都结丹了,我还怕个锤子江浅梦啊?她失踪时不过是筑基后期,而我如今却已是金丹修士,我怕她作甚? 嘶,等下,冷静冷静……保险起见,探查一下这江浅梦如今的修为…… 哦,原来姐姐如今也是结丹初期啊,那没事了,还是得怕的,那没事了…… 而就在叶青儿内心天人交战之际,思量了一番叶青儿的说辞,并未感到有什么破绽的江浅梦对叶青儿私自建了她的衣冠冢这事的怨气到底是消散了大半,脸上重新挂起明媚的笑容道: “没想到,叶妹妹居然也结丹了,真不愧是叶妹妹。只是,姐姐怎么觉得,你的那位属下,似乎对姐姐有些不满呢?” 第270章 解得误会谋大事,欲备出海闻考核(上) 书接上回。 听得江浅梦的言语,叶青儿转头便看见杜老二那因为自己前后判若两人的反应目瞪口呆,亦是带着些许仿佛看到她被人胁迫,他却无能为力,自责不已的神情。 而在回想了一下自己在他面前到底干了啥事之后,叶青儿则先是尴尬的想找个坑把自己埋了,随后却眼珠一转,连忙解释,亦是发问道: “江姐姐,莫要这般轻易便动怒嘛。我想……或许我们之间存在一些误会也说不定呢? 在姐姐找来此处之前,杜……管事,便正在与我说明姐姐回归宁州一事。只是……杜管事方才提到,姐姐此番不仅死里逃生,还带回了大量的珍惜炼器材料回来,还在不久前向百宝行出售了相当大的一批。 而在前些年,妹妹经营的靓叶商行,却又正好是以元婴妖兽尸骸贸易起家,最近却因一些原因暂时无法继续进行。 而妹妹呢,也不曾与杜管事说过姐姐的事情。 恐怕,便是因此这才产生了误会。” 而在向江浅梦一番解释,同时发出了询问后,又倚靠在江浅梦的怀里,显得极为亲昵的样子,转头对杜老二一边眨眼示意一边说道: “杜管事,我先前倒是不曾与你说过我与江道友的关系,让你产生了误会。其实,我与这位江道友早前便已结识。而且说实话,其实关系还算不错呢。 想必……如果是江姐姐的话,哪怕是向百宝行短时间内出售了大量炼器材料,也并不会让商行被替代的,对吧?” 说到这里,既像是在问杜老二,又像是在问江浅梦的叶青儿抬头微笑着,眨巴着她那嫩绿色的大眼睛盯着江浅梦,显得极为惹人怜爱。 但与此同时,她却亦是开始明着运转起功法来,其中的试探与威慑之意几乎快要溢出屏幕了。 而江浅梦那是何等聪明的人物,若是这么明显的试探都看不出来的话,那还不如干脆自己抹脖子好了。 所幸,江浅梦此番前来并非是来找叶青儿的事,不然,恐怕两人之间难免会有一战。 就见江浅梦闻言眼波流转,装作惊愕的愣了一瞬,随后则是顺势眼神温柔的搂住叶青儿,用手轻轻的捏上叶青儿的脸颊,一言一语间的吐息,甚至近到了让叶青儿感觉脸上痒痒的: “那是当然。 姐姐回来的这段时间,除却与宗门和家族的繁杂事务之外,也抽空打听了下叶妹妹你自姐姐在宁州“失踪”后的事迹。 此番前来,若是没有那恼人的衣冠冢,姐姐与你商谈合作之事还来不及,又怎会做那等让妹妹徒增烦恼之事?” “嘿嘿,我就知道江姐姐最好了。” “嘿嘿……妹妹…… 咳咳……也罢,既然今日之事大半皆由误会而起,为了解除误会,便由姐姐先来坦白向百宝行大量售卖炼器材料一事吧。 其实姐姐啊,只有这一批材料罢了,还全是金属与奇石,与叶妹妹你的商会贸易的妖兽尸骸乃是完全不同的性质。哪怕同为炼器材料,却有天壤之别,完全不会不会有竞争之忧,又何来取代一说? 甚至于,姐姐此番看似大量出售了许多连元婴修士都用得到的高阶矿物,实则乃是在快速收拢一批灵石作为启动资金的同时,向那百里家表示感谢,以远低于百宝行收购价售卖这一批金属奇石…… 每每想到这个,姐姐心里都在滴血啊……” ??????????? “欸?这又是为何?” “嗯……不知妹妹可否知晓,海外乃有一大洲名为西洲?” “西洲啊……” 被江浅梦问到此处,叶青儿回想了一下自己接触到的和西洲有关的信息,随后答道: “不能算是完全不知道……我那梁师妹,似乎便有西洲的血脉在身,早年也曾听李青鳞师兄与我说过,那里乃是一处灵气匮乏之地,且其上人种皆金发蓝眸,与我宁州相差甚远…… 对哦,方才听杜管事说,姐姐你除了带回来一批五品级别的矿石之外,似乎还带了一些金发碧眼的女子回来……姐姐你当年……这是去了趟西洲是吗?” “嘿嘿,当年化尘教阵线大乱,姐姐我与一众姐妹一路逃遁,却最终还是被撵了上来,被几名古神教的金丹修士携数百筑基围困在巫山一带。 我本打算四处寻找暗道或者是向广陵城的方向突围,却在阴差阳错之下偶然发现了了一处完成度很高的半成品传送阵。 当时情况紧急,我只得让队伍里懂阵法的姐妹以低品质材料强行填补了阵法缺失的部分。 结果,传送阵刚一发动,阵法本就不稳,那古神教的数位金丹又已然赶到,出手欲击毁传送阵打杀我们。 传送阵受了干扰,姐姐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再度醒来时,便已抵达一处灵气稀薄的陌生地点。而四周,还散落着因传送出了差错,被空间之力揉碎,散落的青一块紫一块,东一块,西一块的姐妹们……” “原来姐姐竟还有这般遭遇……还请姐姐节哀……只是,于是姐姐之后就发现自己到了西洲了么?可为什么姐姐的传音符会碎掉呢?” 听得江浅梦说出这一段隐情,叶青儿只觉颇为凶险,却亦是有些好奇,为何江浅梦的传音符会碎掉,颇为好奇的问着,却只见江浅梦抬起右手攥拳,轻轻的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之后继续道: “笨妹妹,你难道不知道,传音符能够互相感应的范围也是有限的么? 再加上时空乱流的影响,那西洲距离宁州本就过远,传音符再被时空乱流这么一折腾。 待我醒来时,便发现所有人的传音符都碎了。但哪怕古神教再如何强大,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就把姐姐我认识的人全杀光,所以只能是距离过远加上时空乱流影响,传音符互相感知不到了,便碎掉了呗。 别打岔了……继续听姐姐说。” “好…… (′⌒`。) ” 紧接着,江浅梦则是长话短说,概括的说了一番她之后因为好运,被西洲那边的人供奉为宫廷巫师,受雇于一位所谓的骑士王。 而后则发现西洲人似乎坐拥大量五品矿石,却根本不懂五品矿石有多珍贵,只以凡人的锻造手段粗暴的将之打造成凡器刀剑盔甲,简直暴殄天物。 甚至连他们那边的人种,都与九州人有着某些本质的不同——那边的人躯体极为脆弱,不仅没一个能正常的引气入体不说。 甚至强行帮他们引气入体,轻则出现血压过高,器官被烧焦,产生血栓引发心梗脑梗之类的啸问题。 重则直接七窍流血而死。 就好像灵气对于他们来说,不仅不是能够使之长生的灵丹妙药,而是会穿肠烂肚的毒药一样。 她之后便以手段偷摸的逐月向那骑士王体内灌注少量灵气,成功的引发了他在某日内出血而死,夺了那骑士王的鸟位,随后则是因为那西洲修行体系太过残缺与弱小,她一个筑基便可冲散数千所谓的斗气士兵组成的骑兵冲锋。 而那边所谓的巫师,虽然会一些粗浅的炼器之术——如果那也能叫炼器术的话,也全是那种把五品奇石类材料插在一根木棍上,利用奇石的天生神通,施展所谓的「魔法」,威力顶多相当于宁州炼气初期修士随手便能搓出来的基础五行法术。 在她率领原来的骑士王的原班人马打了几场由她撕开阵线,剩下人追随她的脚步在后面追着溃逃的敌军乱杀的,宛如玩闹的战斗之后,不仅成功的把西洲大陆上的那些五品矿石产地完全打了下来,还收获了西洲之上其他剩余的那些巫师联盟和骑士王们的臣服。 再之后,便是她以储物袋中存储的一些一二品矿石炼制了一批威力远超纯五品矿石打造出的凡器的符器,并在西洲广受骑士王们的欢迎,纷纷派出人手替她挖掘那些贮藏的五品矿石奇石,以换取这些在他们眼里的「魔法武器」,拿着这些符器把其他大大小小的巫师联盟几乎打成了孙子。 以及,她在又以物理(法术)服人了一番之后,先是要求西洲人帮她修复传送阵,并偶然发现了这传送阵乃是百里家不知多少年前建造的。 而在修复传送阵无果之后,被她好是一番折腾,又好是一番忽悠之后,想着赶紧把她这个水神(瘟神)送走的西洲人自发建造了一艘大船,并献上了数千最为美丽的少女,让她带上了一船的五品矿石,希望她能赶紧走,并让这些少女作为仆人来到宁州,侍奉她随口胡诌的“神界诸神”,以求能够获得诸神的庇护。 “所以……我的好妹妹,知道姐姐为何要以低价售卖那批矿石,以此感谢那百里家了么?” 叶青儿:…… “怎么了,叶妹妹?” 见得叶青儿在听闻自己的话后陷入了沉默,眼神呆呆的,江浅梦歪着头,轻轻戳了戳叶青儿,便见叶青儿立刻转过身来,板着脸凝视她,然后直接脱离了她的怀抱,站在远处用一种嫌弃的目光望着她: “江姐姐……不知道,你听过一个叫奸奇,长着两个蓝色鸟脑袋的存在,或者……听说过一群头戴麻将面具,被称为坐忘道的存在么?” “呃……这是啥啊?” “没什么……就是感觉如果姐姐能遇到这俩存在的话,他们一定会非常欣赏你的。” …… 在缓了片刻,并与江浅梦又聊了些她在西洲的趣闻杂事之后,话题则是终于重归了正轨。 “江姐姐这些年的经历,妹妹算是了解了,只是……我记得姐姐方才说,想找我合作,又是所为何事?” “嘿嘿,妹妹应该还记得,早些年姐姐失踪之前,乃是开了一家叫做「江月楼」的综合卖场对吧? 失踪这些年,门派里早已将姐姐的江月楼收归宗门运营了。如今姐姐虽然归来,还将此行带回来的矿石大半上缴了宗门,却也只是换得宗门内给了些许灵石补偿,并在姐姐结丹之后特许姐姐暂时挂名,却可与掌门拿相同待遇的灵石供奉罢了。 于是,姐姐便想着在广陵城重建江月楼,为此特地贱卖了那些矿石积累资金,准备重新开张。 而叶妹妹你,还正好有已经经营了些许年份的妖兽尸骸贸易商路。若是叶妹妹愿意合作,在此时让你旗下得商会加盟江月楼,咱们呐,定可成大事啊! 怎么样?叶妹妹,从当初与你相遇之时,我便只觉你并非池中物。只是,妹妹似乎却缺了些商业头脑,且做事稍微保守了些。 可是以妹妹你的天赋,怎能就此便罢休?你要干大事,干大事啊!(什么蓝梦)” 江浅梦越说越兴奋,说到忘情处,甚至手舞足蹈,动作浮夸的仿佛要飞起来一样。 可看叶青儿,却只见她以手扶额,捂着脸低头半晌,听完了江浅梦激情满满的演讲之后,这才说道: “江姐姐,妹妹很感激姐姐能这么看待妹妹。只是,我也不愿坑骗姐姐,若是姐姐真的想拉妹妹入伙的话,还请听妹妹提两个要求。” “哦?妹妹请说。” “首先,或许要让姐姐失望了,虽然妹妹近年来依靠杜管事等人运营贸易,收获颇丰。 但最近十年,却因为杜管事为了替妹妹寻得那朝元丹的丹方,使了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与碎星商会结了仇。 我虽不怪他,可本来还允许妹妹的商会进岛贸易的蓬莎岛,似乎是为了应付碎星商会的压力,暂停了靓叶商会的入岛许可。 他们本承诺十年内,便再度允许妹妹的商会入岛,可如今却连个消息都没有。妹妹手上几乎亏得只剩一百二十万灵石左右了……” “呃……叶妹妹,你这到底是给我诉苦来了还是炫耀来了……什么叫亏得……只剩……一百二十万灵石了?难不成,是妹妹还对合作之事有所顾虑?” “这就是妹妹说的另外一件事了……妹妹这商会之所以建立,其实,有相当一部分收入,是被拿来供妹妹与杜管事,亦是杜统领共同成立,曾盛极一时,在宁州除魔卫道,斩杀邪修的义军的。 呃,江姐姐,你那是啥表情?” 说到此处,叶青儿正做好了被江浅梦出言委婉表示拒绝的打算,却只见江浅梦眼神一亮,抓住叶青儿的手急切的道: “叶妹妹,你是说,那传闻中的义军……是你在资助的?你居然……有自己的私兵???” “呃,他们……其实不完全算是啦,虽然的确是我赞助的就是了……但我除非是要让他们去打禾山道的那帮混账玩意,否则我几乎指挥不动他们的。” “哎呀,没事没事,叶妹妹你有私兵怎么不早说啊?姐姐和你合作定了,算姐姐一个,姐姐要入伙!” “欸?” 第271章 解得误会谋大事,欲备出海闻考核(下) 书接上回。 见得江浅梦这般反应,又听闻江浅梦所言的话语中透露出的想借义军做些什么的心思,叶青儿看向江浅梦的眼神逐渐变冷,而后,则是带上了一抹失望与愤怒。 然而,已然在幻想着将义军在日后逐渐调教成新江月楼的白手套,替江月楼做些正道不方便做的事情的江浅梦却并未注意到叶青儿眼神中的愤怒与失望,继续自顾自的道: “真是的,叶妹妹,你有自己的私兵怎么不早说啊? 这样吧,你拉我一同入伙,至于妖兽尸骸贸易之事,有姐姐帮你参谋,相信姐姐,最多六年,你绝对能比之前赚得还要翻番……” “江姐姐……” “哦,我知道你的顾虑,这样吧,若是妹妹愿意接受姐姐入伙,并往义军内塞几个人的话,只要江月楼重新经营起来,你的义军的俸禄与消耗的法器丹药,姐姐愿意承担五成……” “够了,住口!!!” “哇啊啊啊……怎,怎么了,叶妹妹,你为何突然这般恼火,可是姐姐惹到你了?”被从幻想中突然打断,跌回现实,江浅梦便见得叶青儿正一脸严肃的向自己怒喝,不知到底哪里惹到了叶青儿,懵逼的望着叶青儿。 便见叶青儿似是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伸手打了笑脸人的事情,以手扶额后对着江浅梦露出一丝歉意的神色,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解释些什么。 可事关义军的性质,以及江浅梦确实对义军存在误解。 加之江浅梦先前所言她在西洲所做之事,不禁让叶青儿想到了前世在课本上看到的那些欺压土着人,贩卖黑奴,该被吊死在路灯上的资本家们的影子…… 叶青儿此刻只觉得颇为矛盾。 于私,这位江姐姐对自己其实非常不错,虽然……大概率是自己对她还有价值,但对自己很好,且多次尝试拉拢自己这点是没法忽略的。 可这一位干的那些事情,以及对于义军可能存在的误解,却是让得叶青儿不知到底该将江浅梦视作可以合作的朋友,还是应该谨慎对待,视为潜在威胁的敌人。 少顷,心中摇摆不定,但也觉得不能这般对待江姐姐的叶青儿终是带着歉意的对着江浅梦行了一礼,随后出言解释安抚道: “江姐姐,抱歉了,方才妹妹倒是有些冲动,故而动怒惊到了姐姐……” “所以……姐姐到底哪里惹到了妹妹?” “并非惹怒,只是,姐姐似乎对义军的性质有所误解。” “哦?” “我麾下的义军……并非如姐姐所想的那般,是我的什么私兵。甚至于,在义军建立之初,我也从来不曾想过将他们变成我的私军。” “这……” 江浅梦懵了。 不是??? 这个叶妹妹是脑子坏掉了么?若是从当初便并未打算建立私军,那叶妹妹为何还要出资资助他们? 心中带着这个疑问,江浅梦疑惑的看着叶青儿,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便听叶青儿继续道: “不知姐姐是否有了解过,当年宁衡战争在姐姐被传送到西洲之后的发展?” “算略有了解吧……掌门前段时间曾与我说过一些。只是这宁衡冲突不是早就结束了么? 难道说,叶妹妹是在防备下一次可能发生的正魔大战,这才想着培养这什么义军?若是这般的话……叶妹妹,听姐姐一句劝,你会发现你做的这些面对正魔两道之间的战争时毫无意义……” “不不不,姐姐又想错了。 其实姐姐有所不知,嗯……也有可能知晓一部分……曾经的宁州,有过沂山禾山两大邪修阵营互相制衡。且双方几乎没有合作的可能性。 这便导致宁州虽受邪修流窜之苦,却到底因为两者互相限制,邪修对宁州的扰乱始终被限制在一个较低的程度。 只是,妹妹早年曾为宝物混入过沂山派,却从当年的沂山派三当家——也就是如今的杜统领谋划抢劫百里家车队之事……” 说到这里,叶青儿回头看了一下杜老二,又以神识感应了一番,以眼神询问与示意他是否在意,是否需要让他先行离开? 却只得到他眼神坚定看着自己,并无任何厌恨的神色,随后更是欲作势跪下说出他那番「叶仙子于我如再生父母」的表忠之语。 叶青儿这才以无奈的神色示意他别整那死出,随后在江浅梦已经变得饶有兴趣的眼神下继续说道: “因此,那百里家在此之前曾与我有过交换,我自认不可知晓此事却无所作为,便出卖了沂山派,和百里家的人一起将沂山派一网打尽。 至于杜统领,他在我混入沂山派之时不曾为难于我,还曾授我了三卷沂山独有的功法神通,我便与百里奇道友商谈一番后,保下了他的性命,放他离开了。 然而,沂山派一倒,禾山道却趁机做大,先是于当年不久后趁着我外出,将我这处百草洞洗劫一空。 在我宁州正道于魔道在宁衡边界死战之时,更是大肆扩张其势力。待得冲突即将结束之时,已是在宁州四处作乱,甚至还打着五大宗和他们做了交易的幌子,公然收取势力范围内散修的财宝与性命。 五大宗自然不可坐视禾山道如此,纷纷派遣弟子前去禾山道势力范围内镇压邪修。 而当年师尊也派了我前去,却不想,我在除魔之时,却偶然见到杜统领被数位禾山道修士联手围攻,即将殒命。 我出手将杜统领救下后,却得知他幼时曾被禾山道灭了满门,先前加入沂山派,也只是因为沂山派愿意收他,且与禾山道敌对。 他当时被围攻,也是因为主动去灭杀禾山道修士,却被包围了。 我当时一寻思,只觉如五大宗这般派遣弟子前去镇压,只会治标不治本。而若是能以我一己之力,聚集起一批和杜统领一样对禾山道有仇,却因势单力薄无力复仇之人,组成一支向禾山道复仇,不灭尽禾山道不罢休的道友们组成义军,专门组团猎杀禾山道修士,则治标治本……” “好好好……叶妹妹,你不用说了,看来的确是姐姐有所误会。 只是,既然如此,义军如今照妹妹所说,却只剩下寥寥十数人……” “在义军规模逐渐大起来之后,我自觉以我个人的财力难以支撑,便组织一部分义军刚刚创立之时的元老创立了靓叶商行,与蓬莎岛那边做起了元婴妖兽尸骸的贸易,总算是在维持住义军的前提下,让我不至于破产,甚至灵石资产还在上涨。 然而,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我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前些年,我不过去观赏了天机大比的功夫,义军之中便有半数受了禾山道的蛊惑,背叛了我,甚至想与禾山道合谋,将我……将我擒住作为人质,向竹山宗换取赎金。 若非杜统领以及大部分元老仍然对禾山道抱有不可化解的仇恨,我恐怕还真得在那折戟。 再之后,便是杜统领听从我的命令,带着义军残部出海发展,等候时机,却……” “然后便是这姓杜的小子,给叶妹妹你带回了你想要的东西,却惹了大祸,对吧?” “是的。 所以,江姐姐,在听完这些之后,如果你愿助我与义军一臂之力,为宁州除魔卫道,将那禾山道除去,那么义军欢迎你的加入。 但若是姐姐仍然觉得义军乃是我的私兵,并想借义军达成某些消灭禾山道以外的目的的话,还请姐姐趁早打消这种想法。” 言毕,叶青儿抬起头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三分严肃,三分矛盾和三分无奈看向江浅梦。 而江浅梦呢,也收起了仿佛姐妹之间嬉戏打闹般的架势,手握着茶杯,尖锐的指甲轻轻的在杯壁上剐蹭,垂眸开始思考起利弊起来。 又过了半晌,江浅梦终于恢复了带着几分嬉戏的笑容,张开双臂肘在面前的石桌上道: “如果是这般,姐姐我似乎还真不合适来横插一脚。毕竟姐姐正在筹备新江月楼在广陵城的落成和运营事宜,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和余财支持叶妹妹与义军所行的大义。 不过,在商业上,我想我与叶妹妹你应该还是有合作空间的。我与我背后的江家与百里家也算是互有来往,而叶妹妹也与百里家有故。 更何况,妹妹的商行还是百里家指定的百宝行的供货商之一,哪怕如今货源暂时被断,只要货源恢复,对姐姐的江月楼仍是一大助力。” “的确,那不知,若是与姐姐合作,长期的利益暂且不论,短期内,姐姐能给我什么呢?” …… 介于之后的内容,截止今日仍是江月楼的商业机密和竹山星河两宗的未解密内容,在此便不做赘述。 只是,在此之后,人尽皆知的是,柔水剑仙江仙子与青蛇老祖叶仙子在撇去义军相关内容后相谈甚欢,并最终达成了合作协议。 柔水剑仙坐镇广陵城,开始运营起重新来过,从头开始的新江月楼,并在定期抽出时间对靓叶商会内的维护人员进行商业知识上的培训。 而至于我们的叶青儿,则是手握三百万灵石的调动权,开始了筹备亲自出海,前去解决元婴妖兽尸骸断货的问题。 有人就要问了,明明此时叶仙子手握三百万灵石的调动权,还有五品灵舟「玄龟舟」在手,可以说是万事俱备,还需要筹备什么呢? 而若是让我们将视角转到此时的叶青儿,则可见她此时正在接受了武陵城发布的那类只有金丹及以上修为的修士才能接取的委托,正在疯狂的追杀一位被武陵城通缉眉目间透露着阴邪之气,正在疯狂逃窜的金丹后期散修邪修。 原来,在明确需要自己亲自去一趟海外之后,叶青儿就欲即刻出发,前往蓬莎岛看看那边一直没有消息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每每回想起自己当年在蓬莎岛赚了大钱还解决了魔神蛊后往回走,却被海上由猎妖家族们雇佣的海盗们打败,被扒得就剩亵衣,灵石被抢走,还被特制的刑具刺穿琵琶骨和长强穴,在甲板上被吹了好些天的糟糕体验…… 叶青儿便只觉她还是凡人时用来排泄粪便的位置隐隐作痛,同时极其害怕再次出现之前的情况。 而在思虑一番之后,我们的叶青儿同志想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自己好像在那只金丹大螃蟹尸傀损坏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在转化过尸傀了。 在她的测试下,在保证自己和尸傀都具有战斗力的情况下,最多能同时控制五具和她大境界相同的毒尸傀。 而首先,自己绝对不是邪修,也不是魔修。 同时,那些被各大城通缉的金丹妖王和金丹邪修,乃是只要接了委托,就可以随意打杀,杀了之后甚至还有奖励的存在。 那么…… 桀桀桀桀桀桀…… 既然那些妖王和金丹邪修们生前不愿行善,非要作恶多端为害一方,那我把他们打死之后转化成毒尸傀,让他们完成死后就业。让他们被迫贡献出自己的力量,在死后发光发热,成为受我引导之下救苦救难,护得宁州安宁的毒尸傀,这是在做好事啊! 嗯,我可真是个大善人→_→ 这么想着,叶青儿一边露出温柔而充满人性光辉的灿烂笑容,一边抡起灰色长剑,一边指挥着盘旋在周围的青蛇劲们继续喷吐毒雾,一边咣咣得砸着邪修的脑袋,场景十分骇人。 可就当叶青儿将这邪修打死,转化成了一具可止小儿夜啼的金丹初期境界的毒尸傀,正准备前去寻找另一只被广陵城通缉的金丹期妖王,争取在三年内凑够五只金丹期毒尸傀,缓解自己的法术火力不足恐惧症,并尽可能的保住自己的长强穴免遭再次被蹂躏之时…… 叮咚。 叶青儿只觉自己的传音符突然有了反应,一番翻找之后,只见是掌门青竹道人似乎发来了消息: “叶长老,还请速速归宗,有一份宗门考核兼宗门任务等着你。” 呕吼,完蛋,事大发了。 自己咋把身上还背着第一次宗门授业长老考核的这件事给忘了?丸辣! 面色惨白的看着传音符,叶青儿如此想道。 第272章 相隔甲子复招生,入门仿佛朝夕事 书接上回 叶青儿修仙历86年3月3日 “呼……呼……可算是赶回来了,希望没……没有耽误考核。 唉……死马当活马医吧。” 在经过一日火急火燎的赶路后,叶青儿终是见到了竹山宗的山门,不由得将自身施展遁术所化的毒雾重新凝聚成肉身,随后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一边低声喃喃着,一边顺着宗门广场下方的楼梯逐步而上,向着宗门广场行去。 而要问为何叶青儿这般慌乱,不知诸位可还记得叶青儿自认不知如何通过宗门内有关授业长老的考核,在与结丹前的师尊比斗获胜后想要请教一事? 只可惜,当日青蛇真人因消耗过大,却是不曾回答叶青儿。 本打算稍等些时日,待得师父休息一段时间再去请教的叶青儿,则因为立刻要面对义军即将发不出工资的窘境,以及后续和江浅梦即将新开张的江月楼合作一事,一来二去,竟是忘记了还有这档子事。 而若是用叶青儿前世较为类似的事情做比喻,便是报考了教师资格证考试,却因为各种事情耽搁,以至于到达考试日期之时,只能毫无准备硬着头皮裸考。(多么绝望的情形) …… “掌门……我,我到了,应该没迟到吧……不知此次任务需要我做什么?” 宗门大殿内,面对着面无表情的掌门,叶青儿低头并手行礼后有些忐忑这般的询问着。可此话言毕后许久,掌门却是一直不曾回应她。 可就在她等的有些不耐烦,却又觉得自己不占理,不好发作之时,却只听仿佛是刚刚结束神游的掌门青竹道人语气中带着一丝责问的道: “叶长老,你为何在此?按照任务安排,你此时应该正在宗门广场上主持才对。” “呃……掌门您好像没告诉我到底让我干啥来着……” “嗯?我没说么?” “啊这……是……是……” “嗯?”(恼) “可,可能是我记错了,多谢掌门提醒,我这就去……” “叶长老,慢着。” 行至宗门内,却发现青竹道人只是告知了自己有任务需要自己做,而没有告诉自己到底要干啥的叶青儿一时间只觉自己无语到了极点。 可是没办法,谁叫授业长老的评定权在掌门手里捏着,叶青儿还是来到了宗门大殿内想要询问一番掌门有关此次任务兼考核的具体内容。 而很显然的是,自己好像把这位给惹怒了。可就在叶青儿打算赶紧离开大殿,自己再想想办法之时,却只听青竹道人叫住了她。 回头望去,便见青竹道人露出一丝带着歉意,细看之下却暗藏着戏谑和戏弄的笑容,语气抱歉的道: “抱歉,本座忘了叶长老你是第一次负责授业长老的相关任务,不清楚流程倒也在情理之中。 我宗授业长老主要负责教导内门与亲传弟子,定期向内外门弟子讲道等职务。 介于叶长老麾下尚无弟子,若是得到宗门任务一类的通知,只需前往宗门广场便好,自会有相应的执事与长老对接,并告知任务内容。” “呃……好,好的,我这就去。” “哎哎哎,等等…… 通常来说,是这样没错。只是这次,情况倒是略有不同。此次交给叶长老你的任务,是主持这一届的弟子招新大会。 想必叶长老也大概知晓,这本是内门首席弟子负责的任务…… 只是……当前的首席弟子温杰,似乎相对来说不善交际,待人接物方面亦存在一些问题。 所以,这次的弟子招新大会,便由叶长老你负责主持。希望叶长老能够让本届招新大会圆满结束。” “是……是!定不负掌门所托。” “嗯,去吧。” …… “叶长老,吉时已到,可以开始此次的宗门招新大会了。” 在忐忑和尴尬交加的情绪下,行至宗门广场的叶青儿很快见到了负责对接她的人——一位有着五毒噬心诀功法气息的宗门执事。 见此,叶青儿虽然心中因为想起了之前青蛇真人告知的竹山宗毒修现状,有些好奇此人是什么情况。但眼下显然不是什么询问的好时机,叶青儿也只得点头应是。 很快,在宗门执事和外门弟子的安排下,几艘竹叶形状的灵舟缓缓停泊在山脚下,形形色色的各路人马熙熙攘攘的涌入宗门。 见此,在脑海中努力的回想着李青鳞师兄当年是怎么说的的同时,叶青儿以神识扫过下方的人群,便见他们之中既有普通的,毫无灵气的凡人,也有气血充盈,一看便是练家子的先天武者,甚至不乏已经初入仙途,实力在炼气中前期左右的炼气修士。 尽管出身各有不同,他们的眼神中却一致透露出了几乎相同的渴望之色。 看着这些人,又回想着李青鳞当年的做法,叶青儿陷入了回忆之中。 只记得,自己当年刚刚入门之时,还曾有考虑过要不要隐藏一下自己的天赋,靠打擂台进入宗门来着。 如果当年自己真的选了这条路,自己在竹山宗的处境,是否还会如同今日这般呢…… “喂,丫头,发什么呆啊?” 突兀的,脑海中响起魏无极的询问,叶青儿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原地呆愣了许久了。 “莫不是……看着他们想到了当年的自己?” “呵呵,只是有些感慨罢了,加入宗门已有一甲子有余,但入门时的景象又仿佛仍在昨日。 只是……当年与我相处过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真的走到如今的,却也不剩几人了。 就连我……虽然修炼有成……但若是当年初入仙途的我得知自己会经历那些坎坷之事,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恐怕……也会吓一大跳吧。” “是啊……仙途漫漫,长生本就难觅,偏偏你这丫头不知怎得还倒霉的离谱,能活到如今,还有如此成就,确实颇为不易。” “不感慨了,先办正事吧。” 结束了与魏无极的神识交流,叶青儿按下心中的感慨,缓缓走上宗门广场上专为授业长老搭建的讲台,欲按照李青鳞当年的说辞开始此次的宗门招新。 可很快,叶青儿发现了一个有些令人恼火的事情。 是哪个个子死高的憨批建的讲台?我她仙人板板的站在讲台后面就能露个额头!矮子也是有人权的好吧? 由于早年的体弱多病,身高对于叶青儿来说一直是一个挥之不去的痛楚。当年初入仙途,已经十六岁的叶青儿,身高却只有一米五。 在加入竹山宗之后的数年内,叶青儿的身高也仅仅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增加了5厘米左右。 而后似乎便因为过早筑基,导致生长发育的周期被大幅度拉长,身高固定在了一米五五的水平,不再增长。 叶青儿不知道的是,进入修仙一途之后,若是在五十岁之前筑基成功,便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青春长驻,面容和发育程度不再产生变化,直到年龄到达当前寿元的一半之后才会开始继续生长发育或者是出现衰老。 且若是在寿元过半之前成功结丹,则男修将会在250岁时才会迎来衰老,并在四百岁左右绝精。 女修则会一直来月事,直至年龄到达三百五十岁时若仍未突破元婴,便迎来绝经,不再具备生育能力。 相信,等叶青儿发现这个事实之后,或许会有些后悔自己过早结丹这件事吧。 言归正传,在发现站立于高台上后因为身高问题,无法体现自己身为竹山宗长老「威严满满」的仙人形象。 叶青儿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运转起御风术,将自己抬升至半空,居高临下,用一种仿佛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下方的人群,以自认为威严的口气道: “吾乃竹山宗授业长老叶青儿,本次招新大会便由我来主持。诸位来到了这里,请务必听清在下所讲的每一句话,这将直接关系到诸位能否进入本门……” 说到此处,叶青儿正欲按照李青鳞当年的说辞邀请可能存在于人群中的天灵根和双灵根之人站出来,却见下方已经变得有些小声嘈杂起来。 以金丹修士强大的听力,自是听清了众人的交头接耳: “这位叶青儿真的是竹山宗的长老么?好可爱……会不会是弟子冒充的啊?” “你看上人家了?” “那倒没有,我反而觉得她有种我家刚满十二岁的妹妹的既视感……会不会是哪位竹山宗的高层的女儿跑来玩了……” “应该不会吧……不过确实挺可爱的,但说不定都已经有几百岁了……” 叶青儿:“……” 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我不生气…… 莫生气,莫生气,我若气死谁如意…… 不行,还是好生气,要不等招新结束之后把这些嘴碎的家伙都做成毒尸傀吧…… 好在,叶青儿依旧在线的理智最终让她打消了这个可怕的想法,一脸核善咬牙切齿的继续道: “凡是天灵根和双灵根资质的道友,请先站出来吧,若是有此等资质,可以直接加入我竹山宗。” 听得此言,广场上一阵骚动。 只可惜,过了好一阵,最终还是并未有人出列。 见得这般,立于台下一旁,散发着五毒噬心诀功法气息的那位内门执事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正打算派遣在一旁待命的几位实力在炼气初期,却已经将宗门的人阶功法神通练的炉火纯青的弟子走上擂台迎接接下来可能的挑战者。 可紧接着,在这位执事一脸懵逼的眼神中,叶青儿缓缓走上了擂台,猛然爆发出金丹级别的气息,随后眯着眼睛,笑得极为灿烂的道: “既然如此,诸位也可通过擂台比斗的方式加入我竹山宗。可有人愿意上前挑战?” “叶,叶长老,按照规定守擂弟子修为不得超过炼气,您,您这是要做什么?还请您快下来……” 眼看着随着叶青儿登上擂台,广场上被吓得几乎要四散奔逃的人群,一旁的执事连忙出言劝阻,却只听叶青儿咬牙切齿的道: “哦~放心,这位师侄,本座不会干扰正常的擂台比斗,你一会安排他们正常上来和弟子们对战就好。 不过,在此之前,本座见他们之中虽无身具天灵根与双灵根之人,却是有几个「可造之材」,想要亲自考验一下…… 喔喔喔,放心,别这个表情,我只要求他们能接住我一击就好,而且,那几人的伤势由我负责治疗,出现一切问题由我担责,与你无关。” 至此,显而易见的,我们可能需要为这几位评论的声音过大,故而被叶青儿挑出来给予一点小(啸)教训的可怜之人默哀一秒了。 随后,一切如往常般照常进行,并在太阳落山之前迎来完美收官,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而似乎是看足了乐子,且叶青儿并未对弟子招收造成实质性的负面影响,甚至还因此几日后宁州名声大噪,引得无数修士赶在竹山宗招收弟子的年份彻底结束之前前来竹山宗,除了想要加入竹山宗之外,更多是想见见那传说中状若少女,且性格有些腹黑的竹山宗授业长老叶青儿…… 最终,叶青儿成功的通过了这次考核……虽然是以她并不那么想要的方式。但总之,除了那几位以炼气初期之身挨了金丹一击的几人留下了直到坐化都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之外,众人都得了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可喜可贺。 之后的三年,叶青儿继续在宁州狩猎着金丹期的妖兽与邪修。终是做足了准备,开始准备出海。 可就在叶青儿从广陵城的码头驾船驶入北宁海不久后,一道冲天的光柱从广陵城最高处的百里府内迸发而出,久久不散。 而待得那光柱散去,一道宛如铁臂猿成精,正摆着宛如jojo立的奇葩造型,身穿赤红色背心的人影现出身形,正是那百里家少主百里奇是也。 “哈哈哈,恭喜啊,奇儿,如此迅速便觅得金丹大道,就算是在其他三家的同辈内,你也算是第一人了,为父甚是欣喜啊!” “能得父亲欣喜,孩儿亦是高兴,只是,比起真正的强者,孩儿便不算什么了。” “好!不愧是我的好孩儿,戒骄戒躁不自满,既然如此,正好你叔父明年要亲自去一趟蓬莎岛协商一些事情,你若想要历练一番,便随他同去吧。” “父亲!您,您准许我出海了?” “那当是当然,你如今既已结丹,也是时候参与家族生意了。只是,你要务必谨记为父的教诲,不可逾越。凡我百里家子弟,蓬莎止。” 第273章 入海今非昔比去,长风破浪初启程(一) 上回书说到,叶青儿为了重新打通商路,在自认做足了准备后,驾驶着灵舟再度出海,向着蓬莎岛驶去。 而当时间飞逝,来到了叶青儿修仙历90年4月1日之时…… 此时此刻,蓬莎岛码头内,望着愤愤不平的拂袖而去,嘴里念叨着这事没完的碎星商会会长吴四海,与宛如一堵墙般护在自己身前,趾高气昂的看着离去的碎星商会之人,随后回过头来露出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正向自己问好的百里奇…… 叶青儿只感觉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好像有点不真实,同时努力思考着,今天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局面的? 半个月前似乎是因为金丹期实力的震慑,故而顺风顺水的再次亲自来到蓬莎岛后,自己很快便联系上了茅浪宁道友和那位蔺前辈,被他们热情的好生招待了一番。 可当礼数皆尽,谈及恢复靓叶商行在蓬莎岛的登岛权和经营权之时,两人却瞬间沉默,随后面露难色。 原来,首先,并非是他们不愿恢复靓叶商行的登岛权和经营权。实际上,早在二十年前,他们就打算向外派人前往宁州,告知叶青儿恢复通商的事情。 可他们派出去的人,却无一例外只要行驶出蓬莎岛近海的范围后就失去了联系,传音符碎裂,身死道消。 若是这种事只发生了一次两次,还能归咎于妖兽作乱。可派出去的所有人都丢了性命,他们就是再傻,也该明白是有人专门针对了。 而这件事的实情,其实也简单——碎星商会察觉了他们与她叶青儿的私下交易,于是在多方运作之后,找上了蓬莎岛内的羽中家,签订了长期雇佣协议,花了大把的灵石雇佣羽中家的那些修士,在蓬莎岛外围了起来候着。 从蓬莎岛外而来的外地船只通通一概不管,毕竟那些船说不准就是哪个大势力的,他们惹不起。 而从岛内向外跑的修士与船只,则一概击杀和击沉,让蓬莎岛变成了一个只许外地船只进出,蓬莎岛自己的船却出不去的孤岛。 得知如此的蔺前辈与茅浪宁,本来集结了力量,准备去羽中家所在的分岛上交涉一二,若是可以谈,那羽中家毕竟是蓬莎岛散修联盟的成员之一,能不起冲突还是不起冲突的好。 而若是谈判破裂,则直接为蓬莎岛清理叛徒,杀无赦。 可到了地方,却见那碎星商会不知到底给羽中家许了什么天大的好处,羽中家所在的那座岛早已人去楼空……哦不,楼也去了。 整个岛上到处是房屋建筑被连根拔起后留下的坑洞,就好像羽中家不曾在蓬莎岛存在过一样。 而随着羽中家将事情做绝,在蓬莎岛外围,蔺家与羽中家展开了一场为期五年的海战。 可最终……也许是蔺家自打蓬莎岛散修联盟成立,便一直工于心计,不再关注航海方面的诸多事宜。 让得蔺家明明是海岛家族,却把航海的技术与常识忘得一干二净,连亲自指挥船队远海航行都够呛。 哪怕他们已经将舰队的指挥外包给了几位有经验,并被蔺家开出的悬赏吸引,自告奋勇的金丹修士。却还是因为战略整体规划时犯了航海方面的常识性错误…… 前去剿灭羽中家剩余海上力量的舰队,先是被羽中家的船队引到了一处即将形成的特大雷暴内,许多修士和舰船还没见到敌人,就先被天地造化的伟力化作飞灰,埋葬在了海底。 好不容易撵上了羽中家的船队,开始了舰队决战之后,先是因为蓬莎岛这边有相当一部分修士是从蔺家组织的专业猎妖队内临时拉来凑数的。 整个舰队从战略和具体战术就不是拿来对人的,而是用于对付躯体巨大,还相对来说移动缓慢,宛如活靶子的妖兽的。 在面对训练有素,因为常年受雇保护船队,专门磨炼海上对人对舰作战技巧的羽中家船队之时,说是羽中家船队对蓬莎岛舰队进行了一面倒的屠杀都已经是尽量美化蓬莎岛舰队的战绩了。 最终,就在蓬莎岛舰队脑袋上顶着一堆因为决策失误和经验缺失导致的debuff,仍然凭借数量优势即将困死羽中家的船队之时,一支悬挂着碎星岛旗帜的庞大舰队从海平面上出现,加入了战局…… 于是,随着海战的彻底落败,虽然碎星商会介于蓬莎岛乃是陆地上的那些大宗门和海域连通的最近的港口,不敢更进一步毁灭蓬莎岛,算是给蓬莎岛留了条活路。 可蓬莎岛如今为了不影响向各大势力交付妖兽材料,竟是除了捕妖队所需的灵舟之外,哪怕一艘多余的船都凑不出来了。 加之蓬莎岛码头内的灵舟制造场与其说是制造场,不如说是维修场和组装场,根本不具备从零造一艘灵舟的能力……说实话,就连维持住猎妖队现有的舰船规模,都已经极为不易了。 因此,尽管蔺某人和茅浪宁不愿食言,但事实就是,叶青儿理论上,其实早就可以派遣商会人员重新入驻蓬莎岛了。但入驻之后,在蓬莎岛收购的货物能不能运回宁州,那就难说了。 如果想恢复商会正常的通商,要么就只能是想办法找关系,和碎星商会谈判,取得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要么就是叶青儿自己拥有足够的舰队防御力量,开展武装商运,每次在蓬莎岛往返时都以暴力手段强行突破碎星商会的封锁。 长此以往,碎星商会讨不到好处,或许就会服软了。 得知了这些讯息之后,说句实在话,叶青儿是挺想做第二种做法的。毕竟如今的她已结得金丹,又有数具金丹境界的毒尸傀在手,不再是当年的那个筑基初期只能任人宰割的小丫头。 可思虑一番之后,叶青儿最终还是决定以实力为保障的前提下,先与碎星商会的人谈判为好。 她的实力的确早已今非昔比不假,却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中了魔神蛊,被迫逃到海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的那个筑基小丫头了。 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影响的不再只有她自己,还有义军,有给她借了百来万灵石,就等着“钱生钱”的江姐姐。 以暴力手段应对碎星商会的封锁看起来极具诱惑力,可如今麾下能动用的最强力量,就是自己的金丹境界的力量和几具尸傀。 而世上比自己的力量强大的存在不知几何,碎星商会内也绝对有比自己强的存在。自己的这些力量若是用于谈判之时的威慑,或许还能让碎星商会觉得棘手,故而为自己尽量争取一些利益。 真的撕破脸皮,以暴力对抗碎星商会的封锁,到时候若是碎星商会有元婴修士前来,或者对自己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手段,自己落败了受羞辱和折磨还不算啥。 要是再来一次像当年那种就给她留条命,命之外的东西全抢走的事,就如今这情况,自己就算还活着,也是个死人了——整整三百多万的灵石要是没了,把她剁巴剁巴砍成臊子卖给魔道当炼丹的药材了也补不上啊! 所以……尽管有些憋屈,只要能谈还是谈谈吧。 不过,很显然的是,杜老二当年在茅浪宁的撺掇下杀人夺宝,还拿走了朝元丹丹方这件事,并没有任何可以谈判的余地。 当半个月后,于四月份在蓬莎岛举行的一年一度的拍卖会开始时,茅浪宁那边的人引着她见了一位气息在金丹左右,名为吴四海,自称是碎星商会会长的修士。 只是不想,那人坐在客栈内,装作悠闲的喝着茶,在确定了她就是靓叶商行的背后出资人后,直接来了一出摔杯为号,随后运起神通就和她打了起来。 然后,蓬莎岛主岛之上,就和压缩毛巾遇水膨胀一样蹦出来一堆修为各异,但实力最低都在金丹初期的碎星岛修士。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的实力单拎出来似乎都不怎么样,尤其是遁速和施法速度在叶青儿眼中更是慢得宛如蜗牛。 叶青儿与这帮碎星商会的修士,便这般炸开了蓬莎岛上唯一一家客栈的房顶,随后在高空边打边跑,一路打到了码头附近。(客栈老板:你妈) 而就在叶青儿与众人斗得不落下风,却亦难以脱身之时,一个壮硕的身影突然拦在了她的身前,随后,一道元婴初期境界的气息突然笼罩了此处。 紧接着,就见那自称碎星商会会长吴四海的修士眉头微皱,嘴唇轻轻开合却并没有声音传出,似是在和什么人神识传音。 随后便眼神不甘的瞪了叶青儿一眼,说了一句“这事没完”的垃圾话之后,就灰溜溜的带着一群人离开了蓬莎岛,向着蓬莎岛内海之外的停船处飞去,只留叶青儿心有余悸的待在原地喘着粗气。 然而,就当叶青儿缓过神来,向四方拜了拜,想感谢不知是哪位前辈出手相助之时,却只见眼前之人似乎有些熟悉。 再定睛一细看,嚯,这不是百里奇么? “叶姑娘,我们又见面了,别来无恙?” “欸,百……百里道友,是你? 百里兄,你怎得会在此处?而且还是元婴修为,你修炼这么快的吗?不对……你的气息只是金丹啊?” “哈哈哈,叶姑娘说笑了,我若是真的修炼有那么快就好了。我此番乃是在一年前终于突破至结丹之境,故而跟着叔父一同前来这蓬莎岛外出历练。 方才叶姑娘感受到的气息,便是叔父驾船刚刚入港,却见得叶姑娘似乎遇到了些麻烦,于是展露气息震慑宵小,助姑娘脱困。 只是……我记得我似乎给姑娘发过传音,说明我前往蓬莎岛外出历练一事,难道叶姑娘没收到么?” 欸? 叶青儿闻言一愣,连忙翻找起腰间挂着的传音符,便见得代表着百里奇的那张传音符正冒着灵气闪闪发光等待激活,而自己因为这些天的破事却并未注意到。 “啊……哈哈,抱歉啊,百里兄,我也是半个月前方才登岛,随后便忙于事务,却还不曾注意到百里兄已然突破至结丹境界,倒是冷落了百里兄了。” “原来如此,不过倒也是正巧了。” “什么意思?”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近来回归的那江家的江姐……咳咳,江道友曾拜托过我,若是来到蓬莎岛历练时遇到叶姑娘,尽量帮扶一二。 今日刚到此处,便见得叶姑娘遇到麻烦,倒是正好帮上忙了,就是不知……叶姑娘怎得惹到碎星商会的人了?” “呼……今日多谢百里兄相助了,事情是这样的……” …… 遇到麻烦,却正好遇见熟人相助,叶青儿只觉心情大好。本来叶青儿还对百里奇为了找人打架,跟着倪旭欣一起去云汐城胡闹,搞得她一段时间内名声很不好这事颇感不满。 可如今的及时相助,却又让叶青儿对他改观许多,不由得与百里奇攀谈起来,而后更是在百里奇的邀请下上了百里家此番前来蓬莎岛贸易的舰队的旗舰,相谈甚欢。 只是,当叶青儿说完了今日之事的缘由,却只见百里奇与他叔父脸上的笑容逐渐转化成了严肃,不由得有些不知所措。 随后便听百里奇沉声道: “所以,叶姑娘是说……当年姑娘放跑的那个叫杜老二沂山派修士,又在数年后为姑娘你所资助,招募了义军,然后……又在海外抢了……” 哦吼,事又大发了。 叶青儿脸色顿时变得有点发白,我嘞个仙人板板,百里兄不会误会成我是真的加入沂山派,搞截杀百里家车队又放走杜老二,之后又让他创立义军……是为了给他洗白吧? 不要啊!这种误会不要啊! “啊这……不是,百里兄你听我解释……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要相信我啊!别,别打我,我我我我……” 就见叶青儿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先是眼睛转成了蚊香片,手忙脚乱的站起来想要解释。 在见到百里奇面上的严肃之意没有丝毫减少,甚至同样站起身向这边走来之后,则是慌得一时忘了自己是金丹修士,直接抱头蹲防了起来。 可预料之中的击打却并未到来,叶青儿抬头一看,便见百里奇已经笑弯了腰,砂锅大的拳头在桌子上捶得咣咣直响: “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叶姑娘不必害怕,我只是开个玩笑。 既然叶姑娘选择相信那杜老二,且这些年根据我百里家的情报网来看,他的确带着义军在宁州除魔卫道,多行义事,我自是不会怀疑。” “好哇,你耍我!”(*`д′) 见得如此,又看见坐在船舱主位的那位百里奇的叔父眼神中带着的一抹看后辈嬉闹的慈祥笑意,叶青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耍了,气鼓鼓得双手叉腰,怒视着百里奇。 “既如此,姑娘若是气不过的话,正好我近来才突破结丹不久,正想找人练练手,不如就去海上比一场?” 叶青儿:“……” 百里奇你个武痴为了打个架你至于吗? 第274章 入海今非昔比去,长风破浪初启程(二) 上回书说到,叶青儿正因朝元丹丹方一事与那不知为何竟是亲自前来的碎星商会会长吴四海等人战做一团,却是被正好前来的跟随家族历练的百里奇委托叔父解了围。 可在跟着百里奇上了旗舰稍作一番交流之后,叶青儿看着他主动提出斗法邀请,这才有些无语的回过味来…… 感情方才故意装作极其介意杜老二是义军创始人一事,以及之后眼看“诱骗”不成,则开口直说是在耍她,都是在激她,好借此和她切磋一番打上一架。 不是……你为了打个架这么拼的么? 而眼看叶青儿眉目间似乎还有犹豫的神色,百里奇一转眼珠,又道: “叶姑娘此番所遇之事,我其实也算有所了解。这样吧,姑娘也算是我百里家的朋友,若是姑娘今日愿意陪我打上一场,姑娘的那些麻烦,我还有叔父也不是不能帮姑娘试着磋商解决此事。” 说到这,百里奇眼神期待的看了他的叔父一眼,便见叔父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个白眼,随后看向叶青儿,眼神中带着些许歉意与笑意道: “叶小友,你莫要听我这侄儿瞎说,小友向来与我百里家交好,又与江家关系密切,若是你今日实在脱不开身,拒绝也行。 不论你是打还是不打,我百里家于情于理都该帮扶小友一番不是? 还有奇儿你,有你这么逼人姑娘家的么?唉,就你这性子,小心以后找不着道侣呦……” 而看着百里叔侄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蓝脸的默契模样,叶青儿深感无语的同时也只觉今日这顿打估计逃不掉了。 不过,自打结丹之后,还不曾与师父之外的人交过手,叶青儿倒也有些好奇自己如今在金丹修士里是什么强度的存在,摆开架势邀请道: “说了这么多,你想切磋就直说呗……何必整这么多弯弯绕绕。 不过说起来,若是按照凡人的计算方式来算,百里兄你可是大了我快一轮呢。可结丹的时间,却与我相差不大…… 百里兄……可真是杂鱼呢~” “姑娘你的毒舌可还真是一点没变呢…… 很好,叶姑娘,你成功的激起了我的战意,今日就算姑娘你想跑,我也得追着打上姑娘你几个回合!” “哈哈哈,好!快寻个没人的清净海面,今日必须和你好好打一场,让你飞起来!” 如此这般,两人化作一绿一红两道遁光冲出船舱,向岛外行了约有五里地后在半空悬空而立,随后向着彼此扑将而去,开始了这次斗法。 而船舱内百里奇的叔父见此,也只是面露无奈的笑笑,随后开始着手安排起此次的行商事宜,并托人联系碎星商会的人起来。 …… 将视野切换到两人鏖战之处,就见两人明明是同时扑向对方,却因为叶青儿似乎更快一筹,率先施展了神通。 可一交上手,叶青儿却顿觉不对。 只见叶青儿施展青蛇劲,凝聚出了数道灵蛇向着百里奇扑去,而后则是因为乃是切磋,没有动用灰色长剑,甚至把自身用于加强防御,可自动凝聚灵气护罩的一件法宝也收了起来。 可就在叶青儿看着百里奇被灵蛇们缠住,一时难以近身,手印变幻准备施展五毒咒之时,百里奇却突然像是开了霸体一样摆脱了围困,浑身上下闪烁着金色,浑然一块宛若金刚,身形快得宛若闪电,又似无影鬼魅,行踪成谜,将叶青儿双眼晃得几乎无法睁开,随后一记无影腿向着叶青儿本就不大的胸脯踢来。 将叶青儿的整个胸膛踢得向内凹陷的同时,亦是差点把叶青儿身上穿着的法器级别的法袍踹开线,让得叶青儿口吐鲜血的倒飞出去。 “嗷!噗啊! 好好好,下手这么重是吧?你等着,看老娘让你飞起来!” 见识了突破筑基,抵达金丹之境的百里奇竟然如此强力,叶青儿在惊讶之余,也燃起了冲天的战意,以最快的速度施展出五毒咒后便连忙引导生命力修复伤势,让凹陷下去的胸膛重新鼓起来。 待得伤势完全恢复,叶青儿只觉体内的生命力居然已经消耗了快有两成左右。而再看百里奇,虽然由她施展的灵毒已经如附骨之蛆般融入了百里奇周身的灵气之中,却因为百里奇体表的那奇异金光阻挡,一时竟然连入侵到百里奇肉身的皮肉层都难以做到。 “仙人板板哦,哈基奇你这家伙,不愧是体修么?皮这么厚啊?” “呃,叶姑娘,你在说什么,我有点听不懂……” “咳咳,没什么,吐槽你皮厚打不动而已……少废话,看招!” 如此这般,两人又斗了约有七个回合。而在长时间的缠斗之下,形势却开始渐渐逆转。 百里奇虽拥有强健的体魄,与短时间内连叶青儿施展的金丹级别的灵毒都难以侵入的防御。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待得叶青儿施展的灵毒一点点的将那百里奇的护体金光腐蚀殆尽,大量的灵毒瞬间侵入百里奇体内。 而随着灵毒一入体,原本生龙活虎的百里奇则顿时宛如霜打了的茄子般蔫了下去,双腿一软,脸色发白的向着下方坠去,险些就这么掉到海里去,直到距离海面只剩百步的距离时才堪堪止住下落的身形。 再看叶青儿,此时的她虽然因为不曾驱使增强防御用的宝珠,只穿了件能挡挡寻常筑基修士攻击的法袍,乃是“装甲无用论”的典型代表,被百里奇揍得那叫一个狼狈,身上到处是血迹,甚至连生命力都消耗了一半左右。 可随着她消耗大量灵气,施展出了「三相生灵诀」之后,浑身的伤口瞬间恢复如初不说,生命力也像是吃了疗伤药一样恢复了些许。 虽然体内的生机还是未满状态,却也比百里奇此时生命力消耗大半,还浑身是毒头晕目眩的情况好了太多。 而随着叶青儿双手结印,施展了一次引毒咒之后,就见得正面露紧急之色,向着她飞来,欲阻挠她成功施展引毒咒的百里奇身形一滞,接着便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眼瞳失去焦距,向着下方的海面坠去,扑通一声落到了海里,许久之后才因为叶青儿消散了他体内的毒素,浑身湿透的从海里缓缓升上高空,与叶青儿平齐。 “麻了麻了,真是了不得。果然,还是叶姑娘更强一些,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呐……唉。多谢叶姑娘此番愿意陪我打上一场了。” “没,没有啦,其实百里兄也很强的,若不是依靠木道的生生不息,我想赢百里兄,其实还真的有点艰难。” “叶姑娘,你不用安慰我了,你方才与我相斗,若是我不曾感应错,姑娘你应该只动用了身上穿着的这件绿色法袍。 可你看看,我这又是里面穿着法宝软甲,又是驱动这件可增强气道神通威力的宝匣,还戴着父亲赠与我的宝珠,可源源不断生成护体灵光,却还是在姑娘手下败得如此惨……” 看着百里奇低落的有些异常的神色,叶青儿先是觉得略感无语,心说感情我还打你打错了呗?明明是你自己找揍的,打输了之后又这副模样,委屈给谁看呐? 嘶……我不会给这铁臂猿成精的家伙打自闭了吧? 可随后,叶青儿却觉得有些不对。 自己之前几次打败他,他都是一副颇为爽快,虽败犹荣的既视感,怎么这次把他打败之后,他反应却这么失落? 不对,事出反常必有妖。 思量到此处,叶青儿双眼滴溜溜转了几圈,随后向前飘去,拍了拍低着头有些郁闷的百里奇那宽大的肩膀,随后望着百里奇有些疑惑的盯着她的神情,双手抱胸,斜着眼看着他,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百里兄,这可不像你啊。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没有……叶姑娘何出此言?” “得了吧,之前几次与你比试,你却还是屡败屡战,看不到一丝失落,哪像你现在,委屈的像个被欺负了的小娃娃一样,你老实说,你到底怎么了?” 此言一出,就见百里奇垂下头去,任由脑后散开湿透的单马尾胡乱的披在肩膀上,活像叶青儿前世的人猿泰山promaxplus版。 而见得百里奇这般模样,叶青儿更加确信他绝对是心里有事。 这不,沉默半晌后,百里奇抬起头,眼光灼灼的望着叶青儿,眼瞳中透露出一丝求索之意道: “还是叶姑娘心思敏捷,我的确因为一事有些烦恼。” “嘿,我就说吧。 咱俩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而且你又才帮了我一个大忙,若是百里兄你信得过我,不如与我说说究竟是何事?让我也帮你参谋参谋?” 话已至此,加之两人过往的交情,百里奇望着此刻大大咧咧的,手按在他肩膀上,眼神关切的向他询问的叶青儿,终是敞开心扉,却是先反问道: “叶姑娘,我是知道的,你其实早在几十年前,便曾经出过一次海,来到了这蓬莎岛闯荡,对吧? 不知姑娘可曾去过其他海域?” “的确如百里兄所说。 只是……当年我也只是为了逃避一些事情才被迫出海。所谓的在蓬莎岛闯荡,说句实在话,其实也不过是想活下去罢了,故而只在蓬莎海域待过一段时间,倒还不曾去过其他海域。 啊~我知道了,你是觉得我这么早就能出海闯荡,而你却在结丹后才能够跟着家族一起出海,所以有些羞愧……” “不,叶姑娘,不是的。 唉……你还有前往其他海域的资格,可我……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欸?为啥啊?” “这跟我百里家的家训有关,我家家训曾言,入海者,蓬莎止。 本来此番突破结丹,我是想要在四海遨游,前去挑战各路传说中的强者的。可一向让我四处闯荡的父亲,却提醒我要谨记家训,莫要越过蓬莎岛这条红线。 在我表示疑问后,父亲则坦言,原本……我是有一个二叔的。可二叔他早年不顾如今已经逝去的爷爷的劝阻,执意为了多拉一些货物,私自带着船队向着碎星岛进发,结果就这样在海上失踪,一去不返。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我其实是很不服气的。我长这么大,除了比我境界高的大修士和江道友还有叶姑娘你之外,就没什么东西能拦得住我。 可真的随叔父出海之后,我望着那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却第一次产生了害怕和迷茫的感觉。 这也是为何方才我那么急于和姑娘比试的缘由,这海,让我感觉我自己什么都不是,但我拒绝承认这一点,于是便想和姑娘你这般强者战上一番,以证明我的实力…… 只可惜……倒是我自讨苦吃了。” 原来……竟是这般,看来方才是错怪百里兄了。嗯……让我想想,该怎么宽慰他一番好呢…… 听完百里奇的讲述,叶青儿一时也有些沉默,悬在半空四处望了望后,则是来了灵感: “百里兄,不知你们体修的道为何?” “姑娘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就是好奇,你说说嘛。” “我等体修之道,自然是以一力破万法,以身破万嶂!若是人阻我,我便败那人,若是地阻我,我便破这地。若是天阻我,我便杀那天!” “那……百里兄,你想想,这海又是何物?” “海……等等!” 被叶青儿这一点拨,百里奇的神色变幻,接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直接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是我庸人自扰了,这海,自然也是天地的一部分,我又怎能被这海所阻拦?多谢叶姑娘点拨!” “嘿嘿,你明白就好,快打起精神吧,这么自哀自怨可不像你……哎哎哎,百里兄你要去哪?” 眼见着百里奇重新恢复了活力,叶青儿脸上露出些许温和的笑意,可紧接着,她便见百里奇化作一缕遁光,竟是想要仅凭肉身向着海域的更深处进发,连忙拦住他问道。 “自然是去别的海域看看了,难不成叶姑娘你要阻我?” “啧,我说你呀…… 我和你说这番话,只是想开导你一下,没让你违背你们家的家训啊,你要就这么跑了,我咋给你叔父交代啊? 而且,百里兄,你可是还承诺过若是今日我打赢了你,你就尝试帮我解决一下那件事呢,你可不能食言啊。” 闻言,百里奇似是在回忆,挠了挠头,接着便露出歉意的笑容道: “叶姑娘说的是,是我冲动了。 不过此番叔父应该会在蓬莎岛上长住好几年以处理事务,且我如果就这么以肉身直面大洋,也的确不妥…… 那便先帮姑娘解决麻烦之后,再备一条好船之后再行出海之事好了。” “不是……这是备船不备船的事么? 百里兄,你家里既然有此家训,便必然有其道理,不听老人言,是要吃亏的。 你们这些少家主也真是的,总喜欢和家里对着干,一个总是逃家,宁愿从家里偷东西也不问家里要……哎哎哎,百里兄,你,你这是做甚,你,你放开我!” 叶青儿正劝说着,却见百里奇面露一丝坏笑,随后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不让她离开。 叶青儿尝试性的挣脱了一下,却发现百里奇不知哪来的牛劲,不论她怎么挣扎,就是没法把纤细的胳膊从百里奇的手掌里抽出来。 “叶姑娘,你这就不厚道了,哪有刚开导了别人,就又劝人认命的? 而且,我若是就这般放你离开,你肯定会向叔父告密的,到时候对我严加看管,我想去探索其他海域都没辙。 除非叶姑娘承诺帮我保密,否则我是不会放姑娘离开的。 而且,叶姑娘,你应该没有怎么精进体道吧。既然如此,你还是别妄想依靠肉身力量挣脱我的钳制了。” 这么说着,百里奇则是更进一步握住了叶青儿的另一只手,将双臂锁到背后用一只手攥着,饶有兴趣的看着叶青儿急得像被抓住脚杆飞不走的麻雀一样挣扎着。 “啊啊啊啊,疼疼疼疼疼疼疼(。?_?) 百里奇你个混蛋你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啊! 呜呜……你哪来这么大劲……你仙人板板的!老娘数到三,放开我!一!二!嘶……嗷嗷嗷嗷嗷嗷嗷!我错了,我错了,你放开我嘛……我,我替你保密就是了。” “你承诺。” “好好好,我承诺不给你叔父说,你快放开我啦!但……我有条件。” 见得叶青儿终于松口,百里奇终于将她的双手撒开,随后看着嘟着嘴双眼微红的揉着手腕的叶青儿,不知不觉间似乎觉醒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姑娘有什么条件?” “你此番……也算是我怂恿你的,到时候你要真出了事,你叔父和你爹肯定也是找我的麻烦。 所以你要我保密可以,但我得跟着你一起去,不然……我有点不放心。” 第275章 东海潮汐现遗迹,勇闯罡风得传承 书接上回。 叶青儿修仙历90年8月1日。 此时此刻,玄龟舟上,结出手印,为灵舟灌注完灵气后,叶青儿转头看向正在船头处看风景的百里奇,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暗暗运功想给他来一下狠的。 但最终,叶青儿还是轻叹一口气,放弃了这个没啥用处的想法,走出船舱,向着船头的百里奇走去。 说起来,似乎自己之前和倪旭欣一起出去掏洞探险,也是因为放心不下倪旭欣那个赤子心性的,怕真出了事倪家来找她麻烦,故而跟着一起去了。 真是的……自己怎么就学不会拒绝呢? 罢了,反正都已经答应了,总不能出尔反尔不是。而且如今自己与百里奇不比当初,只要稍微小心些,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嗯,应该吧? “百里兄,多亏你相助,仅仅数月过去,此间倒是事情已了,我已向商会那边和江姐姐那边发了传音,想必很快就能恢复通商了。 如今,倒也是闲下来了,可与你一同出海探索一番,就是不知,你想往哪个方向去啊?” 正在船头眺望着风景的百里奇见叶青儿缓步走来,表达感谢之意的同时亦询问起他此行所向,对叶青儿拱手笑笑之后以手抵着下巴略做思索后,却说出了让叶青儿有些诧异的话语: “嗯……我想先去一趟碎星海域。” “啊?不是……” “怎么,姑娘可是有什么顾虑?” “我……我们才和碎星商会的人大吵一架,以极小的代价逼得他们不得不和谈,现在又去碎星岛……送人头也没这么个送法啊?” 而听得叶青儿竟是在意这个,百里奇哈哈大笑了几声,随后则是想到叶青儿乃是出自竹山宗,不像他这般对海上的各大势力之间的关系非常了解,这才收敛了笑容,耐心解释道: “哈哈哈,叶姑娘言之有理,但叶姑娘啊,这碎星岛和碎星商会,可不是一个概念。” “欸?” “这事说起来啊,其实也不是很复杂。据传这碎星商会,最初是一位化神修士所创,而那位化神修士,是出身碎星群岛,乃是碎星海域人氏。最初的碎星商会总部,也的确就在碎星岛。 只可惜啊,他们的后人不争气,到某一代更是因为某些事情被迫集体迁出碎星岛,只在碎星岛上留了个分部,前往了南崖城投靠当地权贵,却反倒借着南崖海域的南崖城做大,有了如今的规模。 而在那碎星岛和碎星海域之内,只要我们不去主动招惹碎星商会的人,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 而听得百里奇这般一说,叶青儿这才安心不少,随后赶忙从他身侧跑回船舱,驱动起灵舟来,一副生怕再被他捉住手戏弄一番的样子,倒是搞得百里奇颇为乐呵。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两人此番向着碎星海而去,却先在途经东海时先有了一番奇遇。 后来叶青儿回想起来,只记得当时她正为灵舟预定好了下一个五百海里的航向,放任灵舟自行运转,从船舱里走出打算透透气。 却见灵舟所航向的位置出现了一条有些怪异的分界线,分界线的这一头,是深蓝色的海水,另一头,却是略微泛着淡绿色。 这奇异的景象,一直蔓延到天际,好似无边无际,让得叶青儿看得啧啧称奇。而在百里奇看了看地图,并利用一种极其类似于司南,却比司南复杂了许多,且由天地间离散的灵气驱动的设备勘探一番之后,得出了他们已驶出蓬莎海域,来到了传说中的东海。 可还不等两人谈上几句,就见天色突变,原本明亮的天空变得黑云滚滚,电闪雷鸣起来。 就在不远处,甚至还有几道代表着灵气潮汐的旋涡正在缓缓成形。 天气变化之快,让得两人还没来得及进入船舱,便一头撞进了一处已经成形的风暴内,只能尽可能的抓住手边的扶手或者是船壁,一动也不敢动。 好在风暴来的快,去的也快,只又消半个时辰,风暴便散开了去。可当百里奇眼见着风暴散去,环视一圈之后,却突然发现船上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愣了半晌后,看着一处被刮走的扶手的断裂处,并回想起方才好像隐约间听到求救声,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祸事了,祸事了!叶姑娘被灵气潮汐刮走了!!!喂!叶姑娘,叶姑娘,能听得见吗? 等等……潮汐好像是向着那个方向去了……祸事了,我得赶紧把叶姑娘找回来才是……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叶姑娘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 叶青儿修仙历91年1月6日,东海的一处无名岛上。 此时此刻,将视野转至叶青儿处,只见她从一个明显是被撞击出来,布满裂纹的深坑中缓缓转醒,随后晃了晃脑袋,看着周围的景色陷入了迷茫。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啊呸宁州么? 算了,不玩烂梗了……没想到这修仙世界的海上居然这么危险,老娘都是金丹修士了,还能被一阵风刮走也是离谱。 关键是,谁能告诉我为啥这风暴还能扰乱修士对灵气的控制,让人一个法术都施展不了? 但凡当时能施展遁术,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嘶……哎呦,痛死我了,感觉像是被几万人轮流痛打后又轮着干了一番似的……要散架了……呜呜,不想动了。” 在坑底又趴了一会,终于恢复了气力的叶青儿缓缓起身,给百里奇发了个传音报平安之后仔细的观察了下四周,目眦尽裂的发现自己安全了……但是是暂时的。 眼下虽然这座岛屿上空还是风和日丽,可就在南方肉眼可见的位置,大量的乌云和看着就吓人的水龙卷正在渐渐向这边袭来,估计不久便要抵达岛上。 之前体验过了一番那灵气潮汐的威力,不想再感受一次被万人痛扁的痛苦感受的叶青儿连忙升上高空,观察起岛屿的地势起来。 只见这岛屿少有树木,尽是怪石林立,却在岛的中央的高地上有着几条向下凹陷,看着风难以进入的裂谷与洞窟,叶青儿连忙向着那裂谷中的某一条赶去。 只是,就当叶青儿开启了狂暴模式,底牌尽出,在赶路的同时顺手无伤击杀了几只同样被风暴逼得避难的金丹期金鹏和玄龟,笑纳了它们身上的能炼器的部分,随后继续向着裂谷深处进发时,一阵猛烈的狂风突然迎面吹来。 对此不曾防备的叶青儿顿时被吹得倒飞了一段距离,有些惊愕的望着前方。 按理来说……这里不该有风的呀……有古怪!看这样子,似乎不是自然形成,而是有人布阵或者专门修建了什么东西…… 要是洛妹妹或者公孙道友此时在这里就好了…… 见此,叶青儿本想顶着风力上前探查一番,可越是往里飞,风力却越来越大,到了后面,甚至已经有些飞不动了。 而原本尚在远处的风暴,此刻也开始逼近,叶青儿略一思量后,最终选择了附近的一个避风,但只要把手伸出去就能感知到风力变化的石窟,盘腿坐下,暂时等待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等待了一日之后,在第二天大致是子时的时候,风力突然减弱了些。 但仅仅只持续了几息之后,便又恢复了狂暴。 到第三日的卯时,和第四日的午时,风力同样出现了短暂的减弱。 “嗯……这么看来,风力的变化规律是……每天会比前一天晚上两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变弱一会。 如果总结的没错的话……那么下一次风力变弱的时机,应该……对,应该就是明日的酉时!” 而到了叶青儿来到这座岛的第五日的酉时,风力果真如同她预料的那般变小了,甚至这次不知为何,风力减小的幅度和时间都比之前几日要多上许多。 见此,叶青儿心中大喜,连忙施展起她目前掌握的,速度最快的遁术御剑飞行,马力全开的向着裂谷深处飞去。 而仅仅过了三息,叶青儿便只觉自己好像突然突破了一层由风组成的膜,明明还能听到外面的风声,身处之地却安静的落针可闻,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叶青儿环视四周,便见这乃是一处不大不小的溶洞。 而在溶洞的最深处,看上去似乎有着一块突出来的,像是刻意雕琢而出的石床。 在石床之上,则有着一具看上去是人形,应该算是人类的骸骨。 看来,这里应该曾经是某位修士的洞府,只是因为年久失修,这才变成了如今的破败模样。而洞外那异常的罡风,恐怕便是护府大阵的一部分,只是因为残破才让自己有可乘之机,进入了其中。 想到这里,叶青儿回想起自己刚刚踏上修仙之路时的那处小洞窟,在化尘教助自己脱险的化尘教长老密道…… 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好几次被前人留下的洞府,密道等设施所救。如今又遇到一位已然坐化的前辈……还是不要打扰老人家的清静,行个礼就走好了。 随后,叶青儿行至床边,恭敬的对着床上盘坐的骸骨行了一礼: “晚辈竹山宗授业长老叶青儿,此番多有打扰了,但晚辈也只是为了躲避灵气潮汐,故而至此,还请前辈见谅。” 然而,不知是叶青儿动作太大,还是太唠叨了些,让音波打破了骸骨的平衡,那骸骨就在叶青儿有些懵逼的眼神中碎成了一堆。 “对不起……不是故意的,我会想办法找个地方好生安葬您的。 e=(′o`)唉,这位前辈的护府大阵,哪怕是残破了,却还是得花一番功夫才能进来,还和自然环境融合的如此好,若非巧合还真发现不了…… 想必当年的修为必然远强于我,最后却还是……嗯?这是……” 就在叶青儿又感叹了一番,准备为这位前辈收敛尸骨,找个地方埋葬之时,却见得尸骨中间,有着一个碧蓝色的玉佩正在闪烁着光芒。 略施灵气激活了玉佩之后,一股信息便猛然进入了叶青儿的脑海之中。叶青儿这才了解到,这人居然乃是一位元婴巅峰大能,在此闭关,是为了突破至化神的。 不过,很显然的是,既然在这里有这具尸骨,便证明他最终还是失败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位老前辈,居然人还挺好的,就在石床里藏着几本神通功法的秘籍欲交给后人传承! 而且……若是自己没有听错,这位前辈也没有信口胡邹的话,这之中,可能还有一本有助于结婴,名为《逆周天结婴术》的秘术! 这哪里是陌生前辈啊,这大好人简直算我半个师父了! 在隆重的将这位前辈的尸骨埋葬,并以灵气凝聚出拜师礼所需的物件,行了一个简易的拜师礼之后,叶青儿这才按照玉佩内所说方法打开了石床,找到了这位前辈所言的功法神通,随后在离开此地之前,施展了落石术,彻底的砸塌了此处洞府,让一切深埋于地下。 既出,只见那肆虐的灵气潮汐早已彻底散去,而一个有些焦急的壮硕身影,则正在海岛上空一圈又一圈的盘旋着,仔细看去,正是百里奇。 “百里兄,你是在找我么?我在这里哦~” “叶……叶姑娘,是你,真的是你! 呼……快吓死我了。姑娘你也真是的,那么小的身板,还硬要跟着我一块跑,还说什么万一我出了事,你不放心我…… 结果反倒好,倒是姑娘你先被一阵灵气潮汐给吹跑了,可让我一顿好找啊!要不干脆之后我用捆仙绳当风筝线在姑娘身上绑上一圈。再来了灵气潮汐,干脆把姑娘当风筝放一放好了……” “啧……你敢?!我有你说的那么麻烦么?不过……哈哈哈,倒也的确是个解决办法哈,要不下次灵气潮汐来了,百里兄你干脆把我拴船上算了…… 欸等等不行,你有抓着我不放开我的前科,还是算了吧,你离我远点。 哦,对了,我在这岛上,可还有不少收获呢,按照规矩,见者有份,就给你分一半啦……” 这般说着,才刚得了大机缘的叶青儿为了防止百里奇起疑心,察觉到她得到的真正的好东西,便故作大方的主动提出了分战利品的想法。 随后便一件件的向外掏着“好东西”,赫然是她几天前刚登岛时,驱使毒尸傀们以量取胜打死的一只金丹期的金鹏和两只金丹境界的玄龟身上已经提前处理好的材料,大大咧咧的让百里奇挑选。 不过,很显然的是,叶青儿想多了。 一见得叶青儿拿出来的这些妖兽类的炼器材料,纵然是百里奇已经突破至结丹,他自问要杀这些妖兽也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而后又一想到明明是叶青儿被吹跑了,肯定吓了一大跳,却还是愿意拿出收获与他分享,而他却……话说的略微有些过分了。 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羞愧,随后却也没有故作矫情的推辞,而是与叶青儿挑选了一番各自想要的部位后一同回到了玄龟舟上,继续向着碎星海域航行而去。 而就在两人驾驶灵舟离开后不久,方才两人停船的位置附近,突兀的从海底浮出了一座模样华丽,但又残破无比的建筑群落。而若是识货的人,则能看出这正是东海之上,每隔百年便会随机浮出一片的上古龙宫残骸。 第276章 碎星旧府遇仇敌,化龙海内知秘辛(上) 叶青儿修仙历92年4月30日,碎星岛。 在经历了东海的一番因意外导致的奇遇后,接下来的旅途,倒是还算一帆风顺。除了两人轮流在负责驾船时各遭遇到三只结丹期的妖兽,并联手击杀之外,便再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倒是随着几次配合一同出手,两人合作战斗起来时居然有了一些默契。由百里奇在前充当肉盾,叶青儿躲在后方疯狂下毒,既弥补了叶青儿身板脆的问题,也解决了百里奇虽然肉身强大,但神通法诀威力却略显疲软的困境。 如此这般,不知不觉间,两人开始对彼此都多了一丝信赖。倒是引得一位被二人在除妖途中顺手救下的筑基修士误解两人乃是一对道侣,略做夸赞了一番。 对此,百里奇只觉有些尴尬,可叶青儿见此,却一时玩心大起,顺势就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柔顺模样依附在百里奇怀中,搞得百里奇那是有口难辩。 待得那人刚一离开,便面色阴沉的在甲板上撵着叶青儿一阵追逐打闹,将叶青儿堵在船舱内后,攥住双手挠掌心,好好教训了一番这自打结丹之后终于过了几天好日子,便开始展露雌小鬼的一面的叶青儿。 随后看着痒到不住求饶的叶青儿,长叹一口气后道: “唉……之前怎么没发现,叶姑娘居然这么爱作弄人……怎么样?还敢不敢拿我说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窝,窝错惹,好痒啊……哈哈哈,百里兄你饶了我吧,我不敢啦!” “很好……姑娘若是再敢拿我说笑,头都给你打飞。” “哼,不解风情,我和你又不真是那种关系,稍微开开玩笑又怎么了……” “滚嗷,你这竹山宗的妖女……莫要叨扰洒家修行,不然洒家的拳头可不长眼。” “好好好,说我是妖女是吧?我看百里奇你是欠练了,该拉出去打一顿了!” “打就打,谁怕谁?” “哇呀呀呀呀呀呀!” 最终,在叶青儿修仙历的92年4月30日,大部分时间打闹,偶尔驾驶船只的两人终于有惊无险的抵达了碎星岛。 一上岛屿,只觉仿佛打破了某种禁锢的百里奇不由得喃喃道: “这一路航行而来,除了那风暴之外,竟没有任何凶险之处,想来家族的记录,应该乃是有纰漏之处。 而且,说不准二叔的事情也有蹊跷。此番倒是正好能来调查一番……” 随后看向正好奇的打量着碎星岛上建筑的叶青儿道: “叶姑娘,我们先暂时分别一阵如何?” “嗯?” “我有些事情想要调查,姑娘不妨先在岛上转转?若是之后计划有变,姑娘自行离开也行。” “好啊,那你去吧,若是想分开了用传音符与我说一声就好,再见。” …… 偷得半日闲后,叶青儿到底是丫头,抑制不住对于新奇事物的好奇心,这走走那逛逛,还顺带参加了碎星岛上的拍卖行——青玉轩正在举行的一场拍卖会。 靠着些手段,成功勾引着一位竞拍者以三十八万的价格拍下了五件由她提供的,哪怕运到百宝阁也只能卖出25万灵石的元婴妖兽骸骨。 接着又见到了一颗来自魔道那边,名为「太上道魔丹」,据称乃有醍醐灌顶之效的六品丹药,大开了眼界的同时恶意加价,让得一位似乎是非常需要这玩意的竞拍者和她一路竞价,在价格被对方抬到已经超过原价的四倍之后放弃了竞拍,把对方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呕出来,玩的十分甚至九分的开心。 而后,则是惊惧欲走的看着那位被她气的差点吐血,穿着拍卖行提供的黑袍的修士开始竞拍起了一颗据介绍乃是元婴修士进阶化神时才需要用到的六品丹药「澄心塑魂丹」,场面十分骇人。 紧接着,在几乎是逃跑似得离开拍卖场时,被这位自称太公恨蝶的老前辈笑眯眯的拦了下来,虽然嘴上小友小友的叫着,却是不容置疑的将叶青儿拉到附近的海面上以指导修行的理由好生打了一顿。 得亏叶青儿在筑基期时多吃了两颗青灵丹,在施法速度和遁速之上,竟是不输这太公恨蝶老前辈,在被她用一种名为「三寸真元掌」的神通啪啪啪啪打得七荤八素的情况下,还是从她手中逃了出来,随后大喊饶命,这才没有继续挨打。 反倒因为遁速惊人,引起了前辈的兴趣,又是一番“友好交流”之后,浑身青紫,痛得快爬不起来的被那前辈加了传音符,并约定百年后再战。 叶青儿感觉压力山大。 然而,就当叶青儿强撑着走到了客栈,租了间客房进去趴着躺了一日缓过来之后外出,却是逛到了碎星岛上的一处看起来似乎被遗弃了的宗族府邸旧址。 仔细观察一番之后,叶青儿只觉哪怕已经荒废很久了,就从其内的装潢来看,曾经住在其中的人们也一定非富即贵。 又仔细的在其中走动了一番之后,叶青儿又只觉得恍惚间有一种来到了广陵城百里家的错觉,只不过和百里家相比,这里的所有布局都好像长反了一般。 “这宅子……似乎有古怪。” 就在叶青儿感到有些疑惑之时,魏无极的传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引得叶青儿差点栽了个跟头,稳住身形后问道: “魏老,怎么说?” “你对阵道没有太多了解,看不出来也正常。这宅子里似乎被人布下了某种阵法,从卦象和排布来看,似乎和寻人,以及血脉之类的东西相关。 或许,应该是大家族为了防止外来之人潜入,故而设置的血脉检测阵法吧。” 听得魏无极这么一说,叶青儿背后一凉,只觉得自己或许还是不要继续深入,尽快离开为好。 不然,若是惊动了宅子的主人,以为自己是小偷就不好了。 可正当叶青儿有所顾忌,准备离开这里里之时,叶青儿却只感觉地面突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随后从大约是这处府邸的中央位置传出一股巨大到波及了整个碎星岛的灵气波动。 而后,便见到一个熟悉的壮硕身影狼狈的从宅子里暴退而出,正是先前暂时分开的百里奇。 紧接着,一道强劲的掌风自叶青儿面前掠过,向着百里奇而去。 “百里小贼,拿命来!!!” 随后,只见一位身着样式极其普通的灰袍,眼睛却泛着金色的一个黑发老者模样的修士从宅子内爆射而出,向着百里奇攻去。 见此,叶青儿不疑有他,连忙挡在了百里奇身前,驱动灰色长剑化解掉这一击,随后和百里奇一起向那人攻去。 只消数息,在叶青儿和百里奇的联手配合之下,老者浑身是毒,又生命力垂危,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显然不是对手。 “呼……呼……没想到啊,这才隔了几十年,你们百里家的人居然就敢回来了,你们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这番垃圾话后,叶青儿本以为这人要施展什么底牌,连忙驱动防护用的宝珠,为自己和百里奇两人套上了一层厚厚的灵气护罩。 可紧接着,就见那老者体型逐渐增大变形,最后竟是化作一条巨大的五爪金龙腾空,向着东边飞去。 眼见这意料之外的情况,叶青儿一时有些懵逼,随后瞟见一旁愣在原地,面带迷茫之色的百里奇,连忙上前搀扶,同时关切的问道: “百里兄,你还好吧?方才那是应该是只化了形四脚水蛇……啊呸,龙族妖兽,你是怎么惹上这头大畜生的? 喂,你还好么?喂!!!” 眼见着百里奇不回答自己,以为百里奇可能被打到了脑袋的叶青儿连忙上前想要仔细检查一番百里奇,却只见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啊了一声,随后这才仿佛像是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问她的道: “我……我这几天四处打听,还真打听到了父亲口中的二叔的一些蛛丝马迹。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里,我便来此调查。 结果此人便突然从一间房子里窜出来揍我……” “百里兄,你醒醒啊,那是不是人,是一头化形的大畜生!” “我……我知道。 可……” “可是什么?” “可……方才你我与他交手时,我分明感觉我和他的功法本是同源……难道我百里家,与龙族有什么瓜葛?” “或许吧……听那大畜生的语气,或许你的二叔出事也与龙族脱不了干系,你在打听的时候,有打听出来那些四脚水蛇们一般在什么地方活动么?” “的确有的,客栈里好像有一位前辈提起过,龙族好像在碎星海域东北方向的一片称为「化龙海」的海域活动。 只是……更多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 “那……不知百里兄是如何打算的?毕竟……” “我打算查个清楚,若是二叔真的为龙族所害,如今却又主动袭击我,我定不愿就此罢休! 只是……叶姑娘,此行颇为凶险,你……” 话到此处,百里奇抬眼看向叶青儿,似乎是想让叶青儿离去,却只见叶青儿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个白眼道: “都到这份上了,我还能抛下你离开还是怎么着?哦,我离开,眼睁睁的看着你一个人去化龙海然后出事,接着你叔父和你爹就找上我的麻烦了! 而且……” 说到这里,叶青儿微微吸了吸鼻子,眼睛有点泛红: “我刚刚踏上修仙一途之时,我的家曾遭一个名为「青刀门」的帮派所灭,直至我筑基,方才算是解决了这件事。所以,我很能理解百里兄的想法。 只是,你若是就这般前去,说不准,就会因为情报不足……总,总之,我们不妨再多打听打听,收集更多些情报再去也不迟。 百里兄,你觉得呢?” 望着叶青儿隐隐有泪光闪动的眼瞳,百里奇低头沉吟片刻,最终也觉得叶青儿说的有道理,认同了叶青儿的想法: “叶姑娘所言有理,方才……多谢姑娘出手相助了。我去再多打听下化龙海域,至于这宅子的事,就拜托姑娘帮忙打听了。” …… 数日后,经过一番打听,通过得到的情报来看,叶青儿与百里奇只觉得在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这碎星岛上的宅子,竟然真的是曾经的百里家的,甚至于,百里家在几百年前,其实本是碎星岛上的一大望族,乃是和南崖城的碎星商会有极其密切的合作,生意遍布九州和各大洋的,商业与实力强劲的家族。 只是后来,百里家不知怎得与龙族起了冲突,只要一出碎星岛,就会被龙族围追堵截各种屠杀。 碎星商会曾出面想要化解矛盾,最后却不了了之了。 于是,曾经在碎星海,乃至整个海域都排得上号的百里家,被排挤得在海上没有了落脚之地,迫不得已放弃了这处祖地,向着宁州举族迁移而去。 然而,龙族却并没有放过百里家,不仅曾数次攻打百里家逃到的宁州唯一的出海口「广陵城」,最终经过几场大战之后被迫签订了协议,彻底放弃了碎星岛的一切,和龙族以蓬莎岛为界,暂时停了战。 只是一旦百里家之人胆敢越界,到达蓬莎海域以南的任何海域,便皆会受到龙族的屠戮。 对此,百里奇深感怀疑,可打听到的所有消息,以及他所亲身经历的事情,却无不证明着这是赤裸裸的真相。 坐在船上,百里奇面色痛苦的望着屁股下的甲板,许久之后才对正有些无奈道看着他的叶青儿道: “叶姑娘,我从小一直指摘海兽其心可诛,无端进攻广陵城。可没想到,罪魁祸首……居然正是我们……” “你在自责个什么劲啊,要怪也是怪那龙族非要追着你们打。百里兄,我问你,在你眼里,妖兽是什么?” “我……” “在我入道之前,我曾差点被一只狼妖吃掉,又差点被一只连炼气都不到的蛇给搞死。 因此,最一开始,在我眼里,妖兽们都是该被除去的猛兽,是威胁人类正大光明的生存在阳光下,而不是苟活在阴影之中的威胁。 之后,我加入了竹山宗。见到宗门后山内既有伤人的妖蛇和铁臂猿,却也有被宗门驯化,被当做坐骑和运输看门之用的食铁兽。 再然后,我因为一些原因被迫来到了蓬莎岛避难,看着摊子里龙族的骸骨就宛如凡人市井上的牛羊肉一样被随意售卖…… 因此,在我眼里,只有服从于人,或者对人类有益处和没有威胁的妖兽,才有生存的权力。 而像这些见了人就打,或者是胆敢有自己的想法,想要与人类平起平坐,甚至有自己的族群,甚至是文明,又或者是能化成人形,伪装成人类的妖兽们,都是该被杀绝种的存在! 让它们变成我们的食物和炼器材料,而不是因为被它们追杀,却反过来觉得自己有罪,你明白么? 它们不是龙,只是一群对人类有害的四脚水蛇罢了!” 说完这些,叶青儿看着被她的一番话惊得有些瑟瑟发抖,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的百里奇,长叹了一口气,随后继续问道: “对了,不知百里兄这几天打听到了多少有关化龙海的消息?可否告知我一番?” 第277章 碎星旧府遇仇敌,化龙海内知秘辛(下) 书接上回。 面对叶青儿的询问,百里奇低垂头颅,似是不敢与之对视,又或是在思量着什么。半晌后,才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抬头盯着叶青儿,缓缓说道: “我这几日调查,的确是得到了许多有关化龙海的新消息。那些龙族,的确主要聚集在碎星海域以东的化龙海,将那里称之为龙族的大本营也不为过。 而在其中,像那些金丹实力的龙族,几乎遍地都是。甚至还有众多元婴修为的真龙在海域中巡游。 而在那化龙海的某处,似乎还有一座深藏于水下的龙宫,据我打听到的消息,那龙宫之中,说不准还有化神级别的龙族存在。” “原来如此……如果是这般的话,以我们如今的实力,只怕是根本在那里翻不起什么浪花,不知百里兄是怎么打算的?” 听闻百里奇这么说,叶青儿一时也只觉得有些吃惊。不过想想也正常,若是没有元婴乃至化神的存在,那龙族也不可能在海上威名赫赫。 即便是五大宗与之相比,在总体力量上恐怕也是比之不过,或许只有五大宗联合起来,才能与之相提并论。 随后,叶青儿则是询问起百里奇的打算,可百里奇的回答,却直让她感觉颇为凶险: “叶姑娘,如此这般,以我如今的实力,想要为二叔复仇也只能说是没有半分可能性……” “所以……百里兄是想回去了么?” “不,我原本所想,乃是为二叔报仇,可了解到叶姑娘你打听的消息之后,比起复仇,我其实更在意一件事。 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百里家究竟怎么惹到了龙族?因此,我打算亲自前往一趟化龙海,开诚布公的向龙族询问一番当年的缘故。” “这……” “是的,考虑到我百里家与龙族莫名其妙的仇怨,此行或许只能用九死一生来形容。就算这样,叶姑娘也愿意和我一同前往么? 这件事,已经是我百里家与龙族的私事,姑娘若是不想,完全可以不用介入进来……” “得得得,百里兄,你又来劲了……唉,我还是那句话,如今就算我想走,若是我走了之后,你死在那化龙海,我该如何自处? 我如今,在这炼器材料贸易一事之上,也算是和江姐姐还有你们百里家绑死了。更何况,就算是从个人的角度,你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更不希望以后只能拜你的牌位给你上香。 所以,既然你已经做出决断了,我就是此番舍命陪君子又当如何?而且……两个人一起去……也比一个人去活下去的可能性更大些……” “叶姑娘大义,既如此,那我们便即刻动身前往化龙海吧。我此番还购买了一些具有驱妖之能的驱妖液,若是到了危急关头,说不定也能保我们一命。” …… 经过数月的航行之后,在叶青儿修仙历的92年10月16日这天,正轮到叶青儿驾驶灵舟向前航行,却忽然见得远方的海域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隐隐间偶尔还有一声声似有似无的龙吼声传来,让得叶青儿一惊。 随后立刻窜进了船舱,将正在修炼的百里奇叫醒,拉着他来到了海面上,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百里兄,你看看,按照你打听的消息来看,这里应该就到了龙族掌控的化龙海了吧?” 刚从修炼中苏醒的百里奇本来还有些迷迷瞪瞪,听得叶青儿询问的话语后顿时来了了精神,双眼注视前方,又用仪器比划来比划去,对照着地图看了一会后点了点头道: “不错,我们应该是到了化龙海了。 一般来说,咱们这艘船没有悬挂百里家的旗帜,龙族应该不会主动攻击,但有了那旧府中发生的事情,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知晓百里家手段的方法,我们还是小心行事为好。” “也是……不过,若是这般,还不知道要在哪才能发现龙族的踪……哇啊啊啊啊啊啊,卧槽是龙啊!百里兄,迎敌,迎敌!!!” 听得此言,叶青儿微微点头略表认同,可就在叶青儿疑惑就这样的话,该怎么找到龙族,一转头,就见一个快有半艘船大小的龙头正屹立在船的一侧,龙目中闪烁着不善的神色,嘴中发出类似生气了的呼噜噜的声音。 吓得叶青儿那是差点一个蹦子跳起来,随后发了疯似得摆开战斗姿态,两股战战,撕心裂肺的呼唤着百里奇。 而那龙头见此,向上抬了抬,露出了大半身子。 只见那条龙浑身泛着类似黄铜的质感,金灿灿的龙鳞反射着寒光,在头顶向后长着一对鹿角,从额头到脊背的上方长着类似马的鬃毛,整体呈长蛇状,却比蛇多了四只小的有些滑稽的脚。 紧接着,那条巨大无比的龙居然开口吐了人言道: “人类……这股气息……莫非,前些日子长老说的就是你二人?” 在见到两人一个呆愣在原地不说话,一个似乎是被吓到了,正咋咋呼呼的叫喊着迎敌,这条龙轻蔑的喷了一口吐息,随后仿佛告死使者般沉声道: “哼,百里一族的小贼,还敢来化龙海?受死!” 而到了此时,百里奇这才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随后看着面色癫狂,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就要扑上去施展神通的叶青儿,以及已经在酝酿神通的金色巨龙,这才大喝一声,连忙挡在了叶青儿面前充当肉盾,随后向叶青儿传音道: “叶姑娘,莫下重手,最好留它一命!” 而听得此言,尽管心中对百里奇的想法有些不满,叶青儿还是止住了手上的动作,随后将青蛇劲内包含的剧毒调换成了一种只是会麻痹感官和肢体,但不致命的毒素,这才继续出手。 而一上手,叶青儿则顿感棘手了起来。 她已经尽可能在尝试麻痹这条大畜生,全力驱使着功法和青蛇劲,可往日无往不利的麻痹毒素,在面对这条该死的四脚水蛇时,却方法一点用都没有。 而那四脚水蛇,亦仿佛像是开了霸体一样,只是一味的凝聚着什么大神通,丝毫没有被干扰的感觉。 而在蓄力了整整三个回合之后,随着一道像是镭射般贯穿一切的龙息向着两人喷吐而出,只见挡在叶青儿面前的百里奇顿时连带着左臂和左边的小半边身子被轰成了虚无,随后那龙息又撞上了叶青儿周身的灵气护盾。 好在,经过百里奇以肉身做阻挡的削弱下,龙息只是让灵气护罩微微泛起了一点涟漪之后便后继无力了起来。 而见得这一幕,已然慌了神的叶青儿连忙上前,紧贴着百里奇查看了一番他的伤势和生命力,在确定他并没有生命危险,且意识清醒之后,则是一掌拍在了百里奇身上,将他拍飞几十丈远离了此地后,立刻不管不顾的召唤出了三具金丹期的毒尸傀,拼命的向着四脚水蛇攻去。 如此这般仅仅不消两个回合,那四脚水蛇纵然有着庞大的体型和强壮的体魄,却还是身体逐渐僵直麻痹,向着下方发深海坠落了下去。 可就在叶青儿见此,准备乘胜追击,亦是有些失去了冷静,准备一个化血毒掌强行拍死这条大畜生之时,就见百里奇已经重新来到了叶青儿身边,随后熟练的快速把住叶青儿的双手,将她的双臂向后反剪,物理控制住她后劝道: “叶姑娘,可以了,我没事,手下留情!我们是来调查当年的原委的,不是来找事的,若是再添新仇……实非我本意。” 感受着来自身后无法挣脱的钳制,叶青儿又有些不甘的挣扎了几下,这才轻叹一口气,停止了运功,将双手从百里奇的手掌里抽出,随后表情带上了点幽怨的道: “我知道,但是百里兄,是那些龙族先不分青红皂白对我们出手的,我们总不能任人宰割吧?” 正说话间,却又见一赤发红袍,眼睛却是金色,一看就知道是龙族之中的化形者向着这边飞遁而来,边飞边大声的咆哮道: “哈哈哈,好一个不分青红皂白。你们百里家心机狡诈,背信弃义,在碎星岛对我龙族出手,居然还有脸来化龙海撒野?” 对此,叶青儿不置可否,还不等百里奇说什么,便先跳出来质问道: “你又是何人?哦,不对,你不是人,你不过是一条化了人形迷惑我等的四脚水蛇罢了! 你……也是来送死的么?看你的修为说不准能拆成好几份五品炼器材料也说不定哦~桀桀桀……啊!百里奇你捶我头干嘛?” 眼见着叶青儿因为个人的恶好变得有些魔怔,变成了说话有点不经大脑,仿佛吃错药了似的“药青儿”,就要将局势变得更加糟糕之时,百里奇当即给叶青儿的后脑勺狠狠的来了一下,随后上前就欲交涉。 与此同时,方才被叶青儿麻痹过去,却没有真的伤到的那条金龙也从海里越了出来,随后似乎对着那赤发化形龙族传音说了些什么,就见那化形龙族脸上阴郁的面色稍微缓和了几分,眼神中的杀意也渐渐消失,随后言道: “你们好,年轻人。 本座乃是龙族的煮海长老,你们虽然话说的难听,倒却并非是为了世仇而来,不过,若是还有下次,还请管束好自己的女眷,别让区区女流之辈坏了大事。” 言毕,叶青儿终于是稍微清醒了些,却还是因为这煮海长老有些性别歧视的话语面色不善的盯着他。 而百里奇则是连忙上前,略行一礼之后连忙问道: “煮海前辈,晚辈此番前来,的确不是为了什么世仇,我只是想知道,龙族为何要对百里家穷追不舍?” “哼,你居然,是来问这个的?好好好,看来百里武这个混账东西并没有告诉后代他当年做的好事啊!竟然仅仅几百年过去,就让自己的子孙后代忘了自己背负着什么罪孽。 你们的……你这小子应该叫老祖的百里武,与我族太子本是儿时玩伴,没想到为了自身前途,居然做出了盗取我族至宝的事情!” “这……盗取你们龙族的至宝?我从来没听父亲提起过,还请煮海长老告知。” 听得此言,叶青儿尚只是疑惑,并因为对妖兽根深蒂固的物种歧视十分不信这什么煮海长老的话。 可百里奇却连忙追问了起来,便只听煮海长老继续说道: “曾经,你们百里家的贸易遍布整个海域,甚至与我龙族也常有来往,彼此之间关系融洽,百里家中的一位在体道登峰造极的长老,甚至与我龙族携手创造出功法《太上化龙诀》,按照你们人类的分类方法,应该属于天阶功法。 此功法一经创造而出,龙族中的化形者修炼起来得心应手,如虎添翼。可百里家之人却因种族差异修炼起来稍逊几分。 当年,百里武因为与太子关系颇好,时常来龙族坐客。偶然间得知我龙族有一秘宝可使得寻常人修获得一丝龙族血脉,并获得与我龙族相当的强劲体魄之后,却产生了邪念,将那名为「龙珠」的秘宝盗走。 被发现之后,当时太子念及旧情,要他交还龙珠,此事便就此揭过。可他不仅一口否认此事,被逼不得已之后还假借归还,将太子骗出龙宫,打成了重伤,险些殒命! 即便如此,我等龙族又岂是那蛮不讲理之人,那龙珠乃是我龙族龙魂不堕轮回的关键法宝,只要龙珠尚在,一世是龙族,世世是龙族,上一世的肉体死亡后,只要及时收入龙珠在其中的小世界完成洗礼,便可以注入一些成为死胎的龙胎内再活一世。 百里武那厮拿走龙珠,他自己是爽了,可对我们来说的简直是拿走了我们的命脉,我们之后也多次前往碎星岛,只求他归还龙珠便不计前嫌。 结果,他居然就这么带着龙珠举族迁移至宁州广陵城! 我族一气之下围攻广陵城,那百里武却说动广陵城中权贵,修筑起内外两道防线,自己稳坐钓鱼台,牺牲的都是无辜之人的性命。我们也不愿伤及无辜,几番进攻无果之后,也只得作罢。 加上广陵城和碎星商会给了我们一些好处,我们才承诺只要百里族人不踏入龙族所在的海域,就不会再去进攻广陵城,也不会再无端生事。 今日,见你们对此事并不知情,便放你们离开好了,以后切莫再踏入碎星岛了。” 煮海长老言罢,就欲离去,叶青儿见此也松了口气,一番感知之下发现自己可能打不过这化形大畜生之后也没了与之对战的想法,只求能赶紧跑路就行。 可紧接着,叶青儿却听到百里奇说出了让她目瞪口呆的话语: “煮海长老,且慢,此事既然乃是我祖父所为……还请待我回去探查一番,若是此事为真,我定交还龙珠。” 此言一出,不仅是叶青儿,连煮海长老脸上也露出了有些惊讶的神色,似是没想到百里奇居然愿意这么做。 随后又面露怀疑之色,老半晌后这才道: “既如此,我便等你五年。五年之后,不论结果如何,你都要回到化龙海告知我,你且去吧。” 言罢,煮海长老便又化作一阵遁光远去,只留叶青儿与百里奇还站在灵舟之上。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叶姑娘,既然如此,我便先回到蓬莎岛与商队汇合了,不知叶姑娘接下来的打算是……呃,叶姑娘,你怎么了?” 百里奇这么说着,却见叶青儿捂着刚刚被他捶了的位置,面色有些复杂的看着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百里兄,告诉我,你刚才的话一定是为了脱身的权宜之计吧?你肯定不会真的把龙珠还给这群大畜生吧?” “姑娘为何会这样想?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为何要诓骗他?” “不,不是,你真的打算还啊?” “是啊,不然呢?难道还要让我百里家的儿郎一直窝在蓬莎岛以北,不可再见更广阔的天地?” “不不不,这个和这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要是想让百里家的后人不局限在蓬莎岛以北,难道不应该想办法把龙族都杀光,或者是打到这群大畜生不敢计较这件事为止么? 更何况,那龙珠对于你们百里家的好处你也听那大畜生说了,对于你们百里家而言,那就是家族至宝,你就算想还,你的家里人会答应你么? 你是疯了还是被下降头了?为啥要把自家宝物还给这群……嘶啊啊啊啊! 百,百里兄……你,你打我?” 叶青儿正说到此处,却只觉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随后就见百里奇那砂锅大的手保持着打了人脸的姿势,自己的右脸正火辣辣的疼得快要裂开。 “叶姑娘,我从来没想过,你居然如此是非不分…… 哼……对啊,怪不得,你麾下的义军,能做出在海外杀人夺丹方之事。而你又选择庇护杀人者,原来从你这根上就烂掉了! 对啊,我早该想到的……” “百!里!奇!!! 我日你仙人板板的!老娘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 一开始是谁开导的你?这一路生怕你出事像个保姆一样陪着你到处跑的人是谁?啊! 结果你倒好,自己的家人不信,我也不管,一个大畜生说的可信度无限接近于零的事,你信的不得了!还他妈打我! 本姑娘今天非把你揍到哭出来为止!!!” (放心,这部分改编不影响乘风破浪任务的最终剧情走向) 第278章 归来宁州心未宁,复入广陵见百里 叶青儿修仙历97年4月16日 再次来到广陵城,叶青儿远远的望着那百里府所在的建筑群落,心中思绪涌动,一时间只觉颇为纠结。 若是从两人合作最终破裂,并打了一架的那日开始算起,再过上几月,便是百里奇约定与龙族的那位煮海长老再度见面的日子。 只是,若是不出意外,假设自己不做点什么的话,百里奇应当是无法再度与那位煮海长老相见了。 五年前那日合作破裂,以百里奇扇了她一巴掌后开始的对战,没有丝毫意外的以她大获全胜而结束。 毕竟,虽然她的肉体力量并不敌百里奇,可在这方修仙世界,肉体的强悍虽然重要,却并非是胜败的决定性因素。 除非是肉体强度天差地别,到达了难以逾越的程度,否则,一位修士若是肉体强大但神通威力相对羸弱,是极有可能被看上去远比自己弱小,但神通强力的修士给磨死的。 况且,以叶青儿如今的强度,即便百里奇比她肉身强大一些,近了身后能物理控制住她,她就真的没辙了么?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几次与百里奇玩闹之时被捉住手看似无法挣脱只能受欺负的她,若是真的想要挣脱,一来要么可以一狠心直接驱使法器把被百里奇控制的部位从身体上削下来,从而摆脱被控制的局面。 二来则可以直接驱动回春遁,让自己化作一团没有实体的毒雾,在取得先手优势毒一波的同时亦可脱离控制。 她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将百里奇当成了朋友,不愿伤害他,亦觉得仅仅只是玩闹,不愿意扫了兴致,没有必要搞这些手段罢了。 若是真的要击杀或者打败这位百里家的少主,叶青儿至少有六种方式能够轻松的无伤杀死他。 可这样的容忍和纵容换来了什么? 只换来了这位少主的不知好歹和蹬鼻子上脸,明明自己给他的建议,每次都是让他在避免危险,每次都是以他的利益为出发点考虑,可最后这瘪犊子玩意非但不领情,还打了她。 于是,就叶青儿自己而言,她只觉得自己问心无愧,所做所为没有任何错误的地方。 因此,在一边施展青蛇劲,一边驱使了三只毒尸傀将百里奇打倒在地后,叶青儿便立刻用灵毒封住了他浑身的各大气穴,丢回了船上,带着昏迷的他往蓬莎岛跑。 在返回蓬莎岛后,面对百里奇叔父的询问,叶青儿极为隐晦的说明了百里奇因为自己的原因想要出海看看,在四处乱跑后与她起了冲突,她本着别让百里奇出事的目的将他擒下,送了回来,希望百里家之后将百里奇严加看管,最好短时间内莫要再让他出海之类的话。 而看着百里奇的叔父脸色一阵变幻,似乎心有余悸,随后对她将百里奇强行带回来一事表示感谢的神情,叶青儿默默的闭上了嘴,隐去了百里奇与她在化龙海与龙族长老见面,并承诺归还龙珠的事情。 毕竟,在她看来,自己若是把这事说了,那么自己和百里奇短时间内恐怕就彻底成仇人了。这不是她想要的。 且若是说了,恐怕待百里奇被带回去之后,等待他的便是更为严加的看管,甚至可能会像倪兄筑基之前那样被长期关禁闭。 若是百里家极端一点,百里奇因此被家法伺候,好生惩罚一番都并非不可能。 因此,还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别说了为好。 只是希望待百里兄醒来之后,能理解自己的苦心,不要再想着去做那等损害自己家族利益的傻事了。 不过说实话,叶青儿对百里奇能理解自己的苦心这事不抱太大希望。 然而,当叶青儿返回宁州,在确认了商会已经重新开始运作起来,便开始忙自己的事情,继续修炼之后,仅仅不到两年内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却让叶青儿感觉自己的想法产生了动摇。 首先便是她顺着惯性,又继续在广陵城,云汐城,武陵城,逸风城四城接取那些悬赏,又杀了几位被四大城通缉,在宁州小有恶名的金丹期邪修。 接着,当她有事顺路来到逸风城时,却有些懵逼的看着逸风府的人拿着一面锦旗,笑意盎然的对着她恭贺了上来。 经过逸风府执事解释,叶青儿这才明白,是自己之前为了积攒足够数量的毒尸傀,多年接取四大城的悬赏,在宁州除魔卫道。 如今自己在宁州的声望,已是声名远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而介于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逸风城背后的掌控者玄道宗在向五大宗通报了之后,最终决定授予她「卫道者」锦旗。 逸风城的人,便是来替玄道宗送锦旗的。 而经过逸风府执事的解释,叶青儿了解到,这玩意相当于一个五大宗的通行证,若是持有此令牌的人是散修,则可获得前往五大宗山门拜山,面见长老,与长老们论道切磋,贸易往来的资格。 而若是持有之人就是五大宗修士,则除了本来就能随意进出的本宗之外,其他四宗也会允许此人前来拜山,论道切磋,贸易往来。 而后,逸风府的人则是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开始给她推销起了房地产产品——升级百草洞的灵眼,以此提升洞府内灵气浓度,加快修炼的速度。 可看着升级洞府灵眼的套餐高达七十二万灵石的离谱价格,眼角抽搐,如今浑身上下满打满算能动用的个人财产不超过30万灵石,再动就要挪动义军的军费和炼器材料贸易周转所需的灵石,不想当修仙界慈禧,挪用军费“修园子”的叶青儿表示这事还是稍后再议吧。 可就当叶青儿借着这个机会,去其他四大派拜山混了个脸熟之后返回百草洞,却见杜老二面色阴沉,面带阴郁之色的找了上来。 原来,乃是杜老二才发现,义军之中的一对夫妻在义军商路被断,灵石俸禄虽然没有减少,但灵石的总库存不断减少之时,曾以为叶青儿排忧解难为由长期少量的和众人分享灵石或者是丹药。 可直到一个月前,杜老二才偶然发现,这对夫妻带回来的资源,全是拦路截杀抢来的。 而在一番审讯过后,就他们交代出来的,已至少有百位炼气修士和三位筑基散修,以及一位被他们发现时本就已经重伤的金丹修士死在了他们手上。 这事之所以被杜老二发现,便是那两人手脚不干净,拿了那金丹修士的储物袋,却不知道储物袋中的一件法器上有着追踪禁制,被那金丹修士的家人找上门来闹事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个金丹修士似乎就是那个家族里的最强者了,故而此事还没有闹大,这才被杜老二拖到叶青儿回来才被告知给她。 听闻这个消息,叶青儿顿时愣在了原地,许久说不出话来。 而在叶青儿缓了许久,开始处理起此事时,则是彻底绷不住的发现,这位被害的金丹散修,乃是她在几年前的一次斩杀被武陵城通缉的邪修时顺手救下的一位叫做乔幼蓉的修士。 如今,象征着乔幼蓉道友的传音符已然失去了光泽,碎裂开来变成了一堆黄纸。而杀掉乔道友的,正是自己手下的义军,一位名叫孙碧琼的筑基初期修士。 此时此刻,叶青儿只觉百里奇当日的怒骂声再度萦绕在耳畔: “叶姑娘,我从来没想过,你居然如此是非不分…… 哼……对啊,怪不得你麾下的义军,能做出在海外杀人夺丹方之事。而你又选择庇护杀人者,原来从你这根上就烂掉了!” 义军之所以建立,虽然是为了超额完成师父的任务这才建立的,但义军建设之初的初心,可是为了打击在宁州大肆作乱的禾山道,除魔卫道,还宁州一片安宁的啊…… 可如今为什么却变成这副模样?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么? 看着被捆仙绳束缚着,面色惨白的大声嚎哭,高喊着叶前辈饶命的两位义军筑基修士,和他们年仅十六岁,修为只有炼气初期,被捆在铁桩子上已经吓得屎尿齐下的儿子…… 叶青儿轻轻挥动手中的灰色长剑,亲自将他们一一斩首挖心,最后利用灰色长剑的吞噬之能将他们吸得渣都不剩,算是给出了一个合理的交代后,叶青儿低落的回到了洞府,盘坐在修炼用的玉台上在心中质问自己。 那悬挂在洞府内的一处石壁上,由玄道宗授予的「卫道者」锦旗,此刻亦是那么的刺眼和讽刺。 一番思考和回忆过后,叶青儿不出意外且痛苦的发现,这还真是自己的错。当年杜老二回来言说偷取丹方一事时,这位名叫孙碧琼的修士好像就是船舱内负责站岗的人之一。 在听得叶青儿不仅没有责罚杜老二,还承诺要助杜老二结丹之后,眼神便开始变得火热起来。 是了……也怪自己对他们太温和了,也太纵容了。以至于让某些人产生了即便在外犯了错,做了恶事,只要是对义军有益处,她也一定会原谅他们的错觉。 若真是这般,自己和义军,又与原来的沂山派土匪窝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的确……是我是非不分了。上梁不正下梁歪,果真如此啊…… 百里兄,你说的在理啊,是我是非不分了,不论是义军还是向龙族还宝物,我可能真的都做错了…… 故此,叶青儿在经历了一番思虑,并最终想通了一切问题的关键所在之后,本欲暂时闭关少许时日,精进一下功法青蛇要诀,等冷静下来之后再做决断,不论是改变义军如今的状况,还是去协助完成百里奇与龙族的约定。 可随着闭关的日子逐渐变长,叶青儿不仅没有冷静下来,还差点因为心境不稳,时而乃是六情沉寂的无情之境,时而又是心烦意乱的状态,差点走火入魔了去。 眼见着就快要到百里奇与龙族约定的日子,叶青儿便选择了出关,前往百里家看看百里奇怎么样了。 顺便向他道歉,商量还龙珠的事情。 只是,当叶青儿来到百里家,却并未发现百里奇的身影。 在广陵城客栈租了一间客房等待数月,并四处打听之后,却仍然没有发现百里奇的行踪,反而还发现百里府的人对自己虽然非常客气,但言语之间总感觉像是在隐瞒着什么。 比如百里家专门负责少主居所的几位仆人一被问到百里奇的行踪,便说少主去历练了,随后就仿佛怕说漏嘴什么东西一样跑开了。 而向百里奇的父亲百里邑打听,也只得到百里邑说: “犬子前些日子去了族中秘境修炼,恐怕无法与小友共同出海了。” 可是,奇怪的是,她只是问百里奇在哪,根本不曾说要出海。 见此,那百里家家主明显面露一丝仿佛说错了话的慌乱,随后便有些随意的搪塞是百里奇在历练前曾告诉他如果她前来找他,那么一定是为了出海的。 对此,叶青儿只觉好笑,你他妈骗鬼呢?就自己当时和他闹掰了的那个情况,他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内不愿意理自己都是正常的,怎么可能还挂记着自己? 因此,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叶青儿脑海中逐渐出现。 会不会……是百里奇回来后依旧不依不饶,直接和他父亲明说了要还龙珠,或者干脆尝试偷走那龙珠,结果被发现了? 在搞清楚百里奇的目的之后,百里家的长辈们为了维护百里家整体的利益,就把百里奇这个少主给打死或者废掉了? 然后过上一段时间,就对外谎称百里奇在外出历练或者秘境里历练的时候遇难了? 回想了一番自己被下了魔神蛊之后,将其他被下蛊的弟子卖给宗门,却还是差点就被宗门当小白鼠囚禁起来,又或者变成联姻工具,还得靠着假死出海躲避,这才活下来的经历之后,叶青儿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其的大。 但凡真的涉及到这帮子长辈们的核心利益,或者一些禁忌之时,这些看似爱护后辈的长辈们是真的啥事都干的出来! 脑海中思考着无数的可能性,叶青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的对百里邑告退,随后刚刚离开百里府大堂,却只见百里府的那位身着管家服饰的老修士似乎有些神色慌乱的经过,只觉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在装作无事的离去后,拐过一个拐角,随后连忙叫住了也在此处行走的管家,开始向他神识传音,打听起百里奇的下落。 只是,叶青儿不曾注意到的是,自打她离开百里家大堂后,百里邑的眼睛便一直紧盯着她,微微眯起,没有挪动过一丝。 又过了几日,叶青儿挑了一个百里府内除了家丁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在闭关修炼的晚上,偷偷潜入了百里府。 几日前她在向百里家的管家打听过后,却得知了百里府根本没有什么族中秘境。不过想想也正常,百里家从碎星海迁移不过数百年,在宁州的根基和真正的宁州本土大族相比浅薄的可怕,能有秘境就有鬼了。 而在当日离开百里家后,叶青儿仗着神识强大,从上到下将百里府看了个透彻,还真让她发现了一处有异常的地方——百里奇住着的少主居所内,有一个既不像聚灵阵,也不像防护阵的特殊阵法。 如果假设百里奇仍然在百里府内的话,那么这个阵法,便是最有可能存放着百里奇的尸骨,或者关押着百里奇的地方。 至于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会引来百里家的怒火? 或许刚刚回到宁州时,叶青儿还会有所顾虑。可在经历了那件事,深刻的体会了如果纵容他人行恶,只会最终害到自己和自己在意的人头上之后,叶青儿明白了一件事。 是非不分,只论利益不论对错,是真的会出大问题的。故而,她要赶在问题酿成之前,扶正这被颠倒的黑白对错! 随后,潜入进百里家少主居所内的叶青儿,毅然决然的驱动了少主居所内的神秘阵法。 第279章 重逢相谈解仇怨,破浪归港终得善(上) 书接上回。 进入的法阵的那一刹那,叶青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快速变化,来到了一个和少主居所内景象截然不同的地方。 叶青儿抬眼望去,只见这是一处看起来略显粗糙,却大的有些异常的石室,四周的石壁极为粗糙,露出许多尖锐的棱角,石室内也极为昏暗,仅仅在中央有着一盏铜制的灯笼悬挂,摇曳着幽兰色的灵气火焰,看起来极为压抑渗人。 “这是何处……难道我判断错了,百里家真的有一处秘境在,百里兄为了逃避约定,便来到这秘境……” 就在叶青儿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自言自语之时,背后突然传出一阵响动,让得叶青儿一惊,回头一看,便发现那发出响动的东西正是看起来似乎沧桑了许多的百里奇。 而百里奇呢,似乎是刚刚转醒,借着灯光确认了来者是叶青儿后,却并没有像叶青儿预料之内的那般祸是对她破口大骂,或是干脆不理她,反而是微微透露着点欣喜的道: “叶姑娘,你怎得会来此处?” “我……” “可是父亲让姑娘你来劝我的?” “不,不是……” “不必如此,叶姑娘。 其实,如今冷静下来想想,叶姑娘完全没有义务做那些,可我当时却说了如此多伤害叶姑娘的话语,还打了姑娘。现在看来,倒是欠妥了。 可姑娘却并未过于计较,甚至连我与那位煮海长老之间的约定都不曾告知叔父他们,对于姑娘来说,已是仁至义尽了。 但,在龙珠一事上,我不会让步,若是姑娘是来劝我的,便请快些离开吧。” 言罢,百里奇便坐了回去,盘腿便欲继续修炼,却只听眼前之人传来了吸鼻子的声音,睁眼一看,便见叶青儿正似乎有些悲伤的落下泪来。 百里奇见状,不免有些慌乱,随后正欲说他不吃这一套,让叶青儿赶紧别演了,却听叶青儿带着哭腔道: “不……百里兄,正好相反,我此番前来,其实是找你,想与你一同将龙珠带出,前去履行承诺的。” “这……叶姑娘,你怎么了?为何突然……竟是这般回心转意了?” “百里兄,还真是让你给说中了……” 接下来,叶青儿给百里奇简述了一番义军之中产生了堕落,开始害人,并最终害到了与她相识之人的事,这才继续说道。 “百里兄,还是你说的对,的确……是我是非不分了。我本以为,正人用邪法,邪法亦正。若是纵容恶事对自己人无害,甚至有益,稍微纵容一下也无妨。 可我如今才发现,你不可因为恶对你有益便纵容它,邪的正不了,如若纵容,这恶啊,迟早有一天会降临到你和你在意之人的头上。 而到了那时,哪怕后悔,却也是追悔莫及了。 且虽然那龙族非我族类,但龙珠一事,却是我等不占理。因此,我颇感心绪不宁,甚至还差点在练功之时走火入魔,于是我便想要前来找你,与你一起去归还龙珠。 就是不知,百里兄,可愿意原谅我?” “原来是这般,既然姑娘有此觉悟,那倒是正好了。 在回来后,我曾试探过父亲一番,深知若是与父亲商量,他定不可能允许我归还龙珠,便假借修炼功法之名进入供奉着龙珠的宝库内,将之取了出来。 之后虽然败露,但我及时将龙珠藏了起来,父亲为了防止我将龙珠还给龙族,一气之下便将我关到了这里。 只可惜,这处石室的阵法颇为玄妙,乃是出自公孙家之手,还必须由至少两人同时输入灵气才能离开,我曾试过以力破阵,却没能成功。 如今叶姑娘来了,倒是正好凑齐了出去的条件了。” “好,百里兄,我知道了,事不宜迟,咱们动手吧。” 然而,当两人齐心协力,从石室内逃出,被传送回了少主居所内后,一推开门,便不出意外的看到百里邑站在百里府内的院落中央,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叶青儿与百里奇二人,冷笑出声道: “呦,你们这是打算上哪去啊?” 见此,百里奇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没想到父亲竟是这么快便察觉到了自己已经出来,质问道: “父亲!你怎得会在此处?” 面对百里奇的质问,百里邑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眼中亦是闪过一丝有些犹豫的杀意。 随后又看向一旁的叶青儿,关注到叶青儿在金丹初期的基础上,已经又修炼了快有六分之一的进度后,脸上不禁闪过一丝讨好之色,开口对叶青儿说道: “叶小友,先前犬子胡闹,在海外乱闯一气,倒是多谢小友照拂了。只是如今这乃我百里家内部事务,还请小友莫要插手。 若是小友对犬子有意思,待得解决完家事,本座亲自撮合小友与犬子一番也未尝不可……” “百里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但……前辈误会了,晚辈并非是为了那等肤浅的理由,才前来相助百里兄。还请前辈让开,不然晚辈便要说声对不起了。” 眼见劝不动叶青儿,百里邑肉眼可见得开始变得恼火起来,随后又转向百里奇,语气也暴躁和威胁了许多: “奇儿,你是百里一族的少主!你肩负着我族的未来,你又何苦将龙珠带走?你真的要这般弃族人于不顾么?!!” 可百里奇却亦丝毫没有半分的退让: “父亲言下之意,是要让我像祖父一样做个背信弃义之人,只顾自己的前程,是非不分吗?” “你,你,你……你为了这龙珠,居然连你爷爷都不认……” “可这本就并非我族之物,如今物归原主乃为理所应当之事……” “够了!即便这么做,百里一族多年的根基将毁于一旦,你也要一意孤行吗?奇儿……回答我!” “所以,父亲的意思,难道是我百里家没了这龙珠就一事无成?” 几番互相质问下来,百里邑的耐心渐渐的被磨平,在听得百里奇说出此话后,却突然怔在原地。 几息之后,则是叹了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随后表情居然开始变得柔和起来,可与此同时,独属于元婴修士的威压也在此刻被毫无保留的释放了出来: “像啊……” “父亲?” “奇儿,你知道吗?百年前,有一个人和为父说了同样的话。这个人,就是你的母亲。” “母,母亲?父亲你在说什么胡话,你不是一直都与我说,母亲生下了我之后不久便……等等……父亲,你不会……” 说到此处,百里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随后,一种完全不敢有的想法在百里奇的脑海中逐渐浮现。 接着,便只听百里邑继续道: “当年,为父尚且是金丹修为,带领家族船队前往蓬莎岛,却错算了天时,一路上雷暴不断,为父眼见着船队将葬身雷暴,只觉心如死灰。 可就在那时,一位女修突然驾船行至船队前方,将整个船队从雷暴中带了出来,成功抵达了蓬莎岛。 自此之后,为父与那女修一来二去,便都对对方有了意思,并最终结为道侣,许愿共觅长生大道,还有了你。 可你出生仅仅半个月后,为父却发现你那娘亲,居然尝试带走龙珠。为父一番质问,这才得知,你母亲,其实乃是化龙海内的一个明明是修士,却视龙族为神灵,祭拜龙族的修仙家族的女儿。 与为父的种种,都不过是提前算计好的,只为了有机会能接近龙珠,将龙珠带回化龙海,重归龙族手中。 于是,为父……亲手打死了她。 然而,为父看着尚在襁褓中的你,只觉得你什么都不懂,且流淌着我百里家的血脉,便没有杀你,还因为觉得愧疚,一直视你为掌上明珠,培养你,栽培你,尽一切可能弥补对你的亏欠。 可你现在,却又说了和你母亲当年死前的遗言一模一样的话…… 奇儿,为父便直说了罢。今日,要么你将这龙珠交出来,要么,为父就是像打死你母亲那样打死你,也不会允许你将龙珠……交出去的!!!” 说罢,百里邑便不再言语,随后,竟是直接施展神通,向着两人攻来。 而百里奇,也早已是从面色惨白变为了满眼血红,神色暴怒的流着泪水,甚至直接放弃了防御,直直的向着百里邑攻去。 至于一旁的叶青儿,嗯,旁听了这么多,恐怕今日就算想跑,以百里邑这超雄的性子,恐怕也会想着把她灭口,因此也开始酝酿起青蛇劲,欲帮助百里奇一起和他爹斗上一斗。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见百里家的管家突然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无视了三人看着要打起来的样子,高声呼喊道: “不好了家主!海上,海上来了好大一群龙,码头那边看得清清楚楚,我的左手都被咬掉了啊!!!” 听得此话,本还怒火满满的百里邑和百里奇二人顿时慌了神,尤其是百里邑,惊慌之色更是溢于言表,随后连忙拉住管家的衣领,死死的盯着管家看了好久,见得管家没有半点欺瞒之色后这才直接将管家扔到了一边(管家:你妈),眼神带着失望和仿佛叶青儿前世的人看汉奸一样的痛恨的神色看了百里奇一眼,随后一边向外飞遁一边自言自语的喃喃道: “怎……怎么回事……龙族,龙族明明,明明答应不再入侵广陵城的。 果然,妖兽之言不可信……” 百里邑行出府中,向着码头而去。而百里奇却似乎还因为没缓过劲来愣神了几息,随后看向叶青儿,神色焦急的问道: “叶姑娘,为何龙族会突然来到广陵城,难道说,五年之期已过了?呃,姑娘,你这是……” 百里奇询问着叶青儿,却只见叶青儿眼神警惕的向后退了几步,到了一个按安全距离,随后道: “那当然喽,我先前为了找你就花了好些时候,和你一起破解阵法也花了不少时间,期限肯定早就过了。 只是……唉,百里兄,你确定你愿意还龙珠对吧?不后悔吧?” “不后悔。” “我不信,你发誓。我可不希望之后哪天你突然后悔了,质问我为啥不阻止你,然后想像你爹打死你娘一样尝试打死我。” 百里奇:“……”(百里奇:这叶姑娘什么都好,就是长了张欠打的嘴,硬了,拳头硬了。) “总之,该咱们出场了。按照这个架势,今天若是咱们不去亲自把龙珠还掉,恐怕这广陵城就要遭殃了…… 喂……还愣着干嘛?去码头啊!” …… 待得两人匆匆赶到码头,百里邑与百里奇的叔父等族中一众元婴修和金丹后期修士早已在码头驻足。 而在远处,连山填海数量的龙族占据了整个视野,或是腾飞或是乘浪,气势汹汹的向着广陵城的方向行进。 而见得百里奇前来,正欲指挥族人准备迎敌的百里邑面露痛恨之色。 见状,百里奇连忙上前,企图再劝一劝这个他已经不太想认的父亲: “百里邑……前辈,这就是你想要的么?” “你……你这逆子叫我什么?” “我说,百里邑……前!辈!请问这就是你想要的么?守着龙珠,然后成天担惊受怕,注定有朝一日会迎来今日的情形? 这些龙族,是因为我与他们的煮海长老定下了五年之约,却因为你的缘故未能赴约,它们以为又被骗了,这才打上门来,现如今,我们只要将龙珠还给龙族……” “好,好,好!龙族果然是你这逆子引来的!你这执迷不悟的狗东西!!! 百里家众弟子听令,只要龙族胆敢再上前,或者这逆子敢有半分想要接近龙族的举动,杀!无!赦!!!” 一时间,百里家的众人竟真的按百里邑的命令调转身形,皆用看人奸的眼神看着他,就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撕碎似得。 “百里邑,执迷不悟的人是你!你自己愿意每日活在担惊受怕之中我不管,你难道还要连累着广陵城的所有人和你一起担惊受怕?” “你放你的狗屁,你且看看,这广陵城内,还有我百里家的子弟们,哪个眼里有着惧怕?” 百里奇闻言,向着百里家族人和街上望去,希望看到他们眼中的慌乱,却只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对龙族的仇恨,对今日这一战后能白得多少炼器材料的贪婪,以及虽然一开始有些慌张,而后则转变为杀气腾腾的好战眼神,唯独没有慌乱。 这一刻,百里奇只感觉自己心里有些发虚,连之后酝酿的「我百里家的儿郎莫非要在蓬莎岛做一辈子缩头乌龟」这句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他只觉得,自己似乎还是想简单了。 经过长久的与龙族交锋过后,广陵城内但凡是在看到龙族后会害怕的人,要么就死光了,要么就逃跑了。 如今剩下来的,全是一群对非人类智慧生物极度仇视,嗯,也就是对妖兽极度仇视+物种歧视的癫佬和狂人。 而后,随着一位散修没忍住,率先主动对龙族打出了第一道神通。大混战,开始了! 一时间,海岸线上炸起五颜六色的神通,让得天地变色,更是让百里奇有些怀疑起了自己的主张,神色困惑而低落的抱着脑袋坐在地上,感觉自己的某些三观正在崩塌。 而就在这时,只见那广陵城内的江家又突然窜出一道身影飞上高空,正是那江浅梦。 只是,此时的她,脸上正带着一些有点不自然的绯红,驱动遁术飞遁间,双腿也偶尔不有些发虚的颤抖一下。 看那样子,就好像她才刚和某人在江家内上演了一场活春宫,余韵未散便运转功法出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混账玩意偏偏在这个时间点来广陵城造次,老娘才刚刚和陈师妹到了高…………潮…… 卧槽哪来的这么多龙啊???” 江浅梦只感觉在体内余韵和惊吓的共同加持下,自己的腿有些发软。 “欸,那个身影好像是……是叶妹妹! 叶妹妹,叶妹妹,这边!到,到到到……到底发生了啥事啊?咋来了这么多龙啊?” (好了,我不装了,我就准备这么写了。不过请放心,最后百里奇还是把龙珠还了。 这么改编,只是我觉得在广陵城这样一个周转着妖兽的尸体与血泪的地方,应该遍地都是看见妖兽就会嗷嗷叫着扑上去撕下来块肉的狠人,而不是原版里看见龙族怕得要命的弱鸡。 毕竟,妖兽对于广陵城来说那哪里是妖兽啊,那分明是会跑还会反抗的灵石。 至于怎么还龙珠,请看我下章的发挥。) 第280章 重逢相谈解仇怨,破浪归港终得善(下) 书接上回。 将视线转到叶青儿处,正当叶青儿看着陷入自我怀疑的百里奇,虽有心帮忙,却不知如今该帮哪一边好之时,却听见似乎有人在叫自己,抬眼一看,便见来人乃是江浅梦。 “江,江姐姐!” “江道友!” “嘿嘿,叶妹妹,果然是你。” “江姐姐,你,你怎得会在此处?” “废话,江家就在广陵城,姐姐最近亦是在忙江月楼之事,不在广陵城,还能在何处? 方才姐姐正在与陈师妹交流双修……啊呸,修,修炼心得,正到情投意合,大道合鸣之时,却只听外面打了起来,出来一看,却是这副光景,倒是你们二人,可否知晓到底发生了何事?这些龙族又是为何前来攻城?” 闻言,叶青儿正欲回答,百里奇却抢先一步,好像是在害怕江浅梦,又好像是在讨好江浅梦的道: “江……道友,还是让我来说吧,毕竟,此事算是因我而起。” 接着,就见百里奇全力运转功法,使用金丹修士的特殊能力,将先前发生的,写成文本至少能写上万字的内容压缩成信息含量极大的一种特殊表达方式,又以神识传音告知了江浅梦,仅仅三息时间,便将龙族会来攻城的前因后果给江浅梦说了个明白。 可随着百里奇的传音结束,江浅梦却突兀的微笑起来,紧接着,则是仿佛这广陵城码头处正在进行的人龙大战不存在似的,对着百里奇露出了“核善”的神情道: “好好好,叫叶妹妹叫叶姑娘,叫我就叫江道友是吧?我是不是该让你再体会一次……被我揍得在床上躺上半个月的……” “啊啊啊,这……江……姐姐,我,我这不是寻思有外人在,不方便叫姐姐,这才以道友称呼么……江姐姐,这还龙族还在攻打广陵城呢,您能不能……” “你是想说~让我别闹了是么?” “这……不是……” “果然是不老实了,叶妹妹是外人么?而且,就连叶妹妹也叫我一声江姐姐,你又怎敢……区别对待的!嗯? 哈哈哈,算了算了,不逗你了。 百里弟弟,今日之事的原委,姐姐已经了解了。只是,姐姐再确认一遍,你当年与那什么煮海长老的约定,只是五年后不论是否有结果,都会前来告知,并没有承诺一定会将龙珠还给龙族,对吧?” “是……是的。” “那便好。 今日之事,虽是由你不自量力的许下了你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达成的承诺而起,但若是按照姐姐方才想到的计划,今日,或许有五成把握,能让你既还了龙珠,却又不至让你百里家蒙受不必要的损失,你可愿听姐姐的?” “姐……姐姐有主意了?是什么?还请姐姐快说吧,只要能让今日之事善了,我愿意试上一试!” “欸~且慢,若是光有你的话,今天这事可成不了……” 仅凭数句话,便将百里奇安抚下来之后,江浅梦转头看向已经被她和百里奇之间的互动透露出的极其爆炸的信息量和信息内容搞得cpu都快干烧了,小嘴微张,神色愕然的叶青儿,俏皮的用食指勾了一下叶青儿的鼻梁骨,随后笑问道: “今日之事,若是想要做成,按照姐姐的计划,可能亦需要叶妹妹与百里弟弟一同帮姐姐拖延下时间,不知,妹妹可愿助我?” “今日之事,我也有些许责任。既然姐姐或许有解决之法,我自然愿意帮忙,就是不知,姐姐想让我们怎么做?” …… 百里奇与叶青儿一同施展遁术飞遁,眼见着靠近了龙族与广陵城修士交战的最前线。 而正与数十条金丹境界的龙族斗得难分上下的百里邑见此,心中一急,正欲甩开周身的龙族,亲自前去阻拦。 可下一刻,他却出乎意料的见到今日让他已经气得欲亲手打死儿子,正与叶青儿一同出手,施展神通毫不留情的击打在一只正向他们二人扑来的龙族,不由得愣了一下。 而后,则是露出了今日以来的第一抹喜色。只觉自己的儿子终于醒悟过来,明白妖兽之言不可信,随即,却是因为一瞬的大意,被一条金丹境界的龙族抓住机会从背后猛得一击,被揍得直接跌落进了海里,整整一息之后方才复出,与几十条金丹龙族战做一团,无暇顾及外界的情况。 而将视野转到江浅梦这边,此刻,只见她正手掐玄奥的法诀,为江家所在的江府套上了一层看上去就难以以蛮力破之的水罩。 随后又拿出一张刻画有星河剑派标志的符箓,以灵力驱动让得那符箓光芒大涨,。随后射出一道蓝芒,向着星河剑派的方向爆射而去之后,看向了叶青儿与百里奇二人所在的方向,从腰间的剑鞘内抽出一柄锐利的长剑,运转神通功法,不断的凝聚出由水构成,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水蓝色剑气,酝酿起了一道惊天杀招起来。 而当我们将视野重新转回叶青儿与百里奇所在之处,则见两人本就因为几年前共同合作的那些岁月的打磨配合默契,两人的神通法诀,那是技惊四座,远非寻常同辈人可比。 斗志与耐性更是一绝,毫无保留的对龙族出手,但又因为遵循江浅梦的计划的安排,没有真的杀死任何一条龙,只是将它们毒晕打昏后便不再多管闲事。倒在两人手下的金丹龙族已有了将近两手之数。 而这,则自然是引起了此次进攻广陵城的龙族中唯一保持人形,修为在元婴境界的龙族长老——煮海长老的注意。 而在看清对自己此番带来的后辈们大打出手之人竟是百里奇之后,煮海长老顿时暴怒,不再指挥龙子龙孙们作战,而是双眼通红的酝酿起神通,一边怒喝一边向着两人冲来: “好啊,你这百里小儿此番不仅作弄于老夫,又对老夫麾下的孩儿大打出手,今日,我便要你知道,作弄龙族的代价!!!” 随之而来的,便是煮海长老如雷似电般迅猛的攻击。 「叶姑娘,小心应对,按照江姐姐的计划来,为她尽量多拖延一点时间,同时注意别继续激怒煮海长老了!」 「明白,我自有分寸。」 传音言罢,叶青儿故意放慢了施法速度,随后开口对煮海长老大声呼喊道: “煮海前辈,且慢出手!此番事宜乃有误会,可否听我一言?!!” 而怒上心头,脑海中亦没有人类那么多弯弯绕绕,不知道自己已经上套的煮海长老只是冷哼一声,随后怒骂起来,手上的神通却没有停止酝酿: “哼,事到如今,我与你们没什么好说的,此事也没有任何误会,只是你知道你自己要死了!” 紧接着,随着煮海长老疯狂的聚集周围灵气,在灵气到达了某个极点之后化作火焰,铺天盖地的从煮海长老的口中被吐出,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那码头附近的海水,只要稍微一被火焰触及,便宛如遇着天敌般向后退去,仅仅几息的功夫,整个广陵城附近百海里内的海水被蒸发一空,露出了干燥光秃的海床。 煮海之称,当真并非浪得虚名。 不过,似乎是因为那煮海长老可能到底还是在顾及着什么,广陵城的陆地部分没有被波及一丝一毫。 甚至,就连码头内停放的灵舟,都没有遭受什么烧灼,却因为海水瞬间蒸发,又无人驱动使之浮空,因此全部坠落在干涸的海床上,显得极为滑稽。 而再看叶青儿与百里奇,这俩倒霉孩子则是几乎吃下了煮海长老施展的神通的全部威力。 此时此刻,浑身皮肤被烧得焦黑如炭,原本的头发也尽皆被烧光,衣服也全部化作了灰烬,若非还有周身环绕的灵气遮羞,恐怕就是全裸了。 只不过,就两人如今浑身碳化的模样,恐怕即使没有遮羞,也看不出啥令人羞耻的部位了。 然而,下一刻,只见两人身上的焦黑外皮纷纷脱落,露出其下已经几乎瞬息恢复如初的白嫩皮肤。观两人的气息,也只是比刚刚的全盛状态稍微下降了一些而已。 可见,虽然两人看起来被烧得很惨,可实际上并未真的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害,煮海长老那焚山煮海的力量,也只是让两人轻微的消耗了一些生命力罢了。 紧接着,随着煮海长老欲再度故技重施,凝聚灵气准备吐火之时,就见叶青儿先是一剑刺出,迅雷不及掩耳的将灰色长剑的剑尖刺入煮海长老人形态的丹田部位,吸取了大量的灵气。 而后,又立刻连着施展了好几次引毒咒,让得煮海长老体内被灵毒折腾得七荤八素,难以连续的调动灵气,竟是被硬生生的打断了施法,面色痛苦的僵在半空。 最终,随着叶青儿与百里奇共同出手,百里奇一记无影脚,叶青儿一记化血毒掌,直接将人形态的煮海长老打得倒飞出去约有上百丈方才止住身形。 而见得这一幕,在场的龙族们无不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巨大的龙目中皆透露着名为恐惧与敬畏的神色,不可思议的望着两人。 “哼,能接下老夫几招,又将老夫逼到这个地步,你们两个倒也有几分本事。 我们龙族一向以强者为尊,我认可你们的实力,尤其是……你这个一脑袋白毛的女流之辈。 但百里家所窃龙珠,我想你也知道对我龙族意味着什么,而你们却又先后两次作弄我龙族,若是今日无法讨得一个说法,我们定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是今日身死,我们龙族也要将这广陵城掘地三尺,将龙珠找出来!” “哼,哈哈,哈哈哈哈,就算,将广陵城掘地三尺,哪怕身死,也要将龙珠找出来是吧? 好!我这就满足你!” 就在龙族的煮海长老继续大放厥词之时,却只听一个除了他们之外的第四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紧接着,就见叶青儿与百里奇听闻此道声音传出后,很显然的松了口气,随后宛如心有灵犀的向两边散开。 从那煮海长老视角而言,只见在两人各向一边逃离之后,一个白发蓝眼,美的用沉鱼落雁来形容她都是侮辱她的美貌的女子轻轻向他挥剑。 而后,一道足足至少有半个武陵城那么宽的半月形深蓝色剑气,击中了躲避不及的他,将他一分为二,奄奄一息的坠落在了码头附近的石砖上,眼中散发着难以消解的恐惧之色。 “你……你是何人,为,为什么……” “哼,我乃星河剑派外务长老江浅梦。今日之事,谁对谁错我懒得管。但你们龙族,居然胆敢违背契约,私自进攻广陵城,甚至还扬言要将广陵城翻个底朝天…… 我知晓你们龙族此番乃为龙珠而来,也已经向门内元婴长老通报了广陵城的情况,想必不日便会前来。如果你们还想要龙珠,就按照我们人类的规矩老老实实坐下来谈! 否则,但凡你们胆敢再伤及广陵城一分一毫,我江浅梦以道心立誓,将会追杀所有龙族到天涯海角! 现在,回答我,想活还是想死?” …… 叶青儿修仙历97年9月18日。 经过一个月的各种扯皮之后,最终,在广陵城,星河剑派,百里家,江家,竹山宗,龙族六方的共同见证之下,龙珠终于被百里奇亲手交还给龙族代表煮海长老,确立了百里家与龙族的正式和解。 与此同时,介于龙珠对百里一族与龙族双方都太过重要,龙族需要使用龙珠保存死亡龙族的龙魂,再投入新身体重生,以挽救龙族低下的生育率带来的连龙口基数都无法维持的存续问题。 而百里一族,因当年与龙族共创太上化龙诀之时,龙族亦动了私心,企图以龙珠捆绑百里家,故而将功法修改,若以人族之身修炼此诀,修炼至金丹大成之后,便会更容易陷入瓶颈。 如无龙珠辅助,则突破元婴难如登天。即便侥幸突破,继续修炼此功法,也会留有许多尚不明确的后遗症。 故而,虽龙珠终归龙族之内,但百里一族按照最新协商约定,亦享有龙珠的使用权。 每当百里家有修士将突破结丹瓶颈,碎丹化婴之时,龙族需派遣相应人员将百里家之人接引至化龙海龙宫。 同时,百里家需遵守新的条例,除非龙族允许,否则,不得向第三者透露龙宫位置,若百里家率先违约,则龙族有权终止百里一族对龙珠的使用权。 不过,这些便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广陵城客栈内,叶青儿正津津乐道的向江浅梦分享着这几年自己在海上的见闻,以及之后的各种打算。 只是,若是将视角转向江浅梦,可看出她此时似乎并不高兴,至于不高兴的源头,则是来自于对叶青儿的担忧与无语。 “好了,叶妹妹,先停一下……唉,我确认一件事,你没有喜欢上百里奇那家伙对吧?” “呃,那肯定啊,就他那暴躁老哥的性子,我喜欢他啥?喜欢他打我脸么?还是喜欢他说再和他开玩笑就把我头打飞?” “那你之前和他一起出海,你就由着他对你动手动脚,动不动抓你手,还对你恶语相向,甚至还打你脸?你打不过他还是怎么着? 叶妹妹……你不会是有喜欢被强迫,喜欢挨打的癖好吧?” “江姐姐你在说什么啊……我真想收拾他,至少有六种无伤揍趴他的办法。 只不过吧……他好歹算是朋友,除了打脸之外,其实我感觉都是玩闹啦……没必要动真格的。” 江浅梦:“……” “叶妹妹啊……那你有没有想过,同样都是打得过他,为啥他跟着你就敢对你动手动脚,在姐姐面前就跟个遇见了猫的耗子一样老实? 不就是觉得你好欺负,知道只要不是真的把你惹生气了,你绝对不会揍他么?他要敢这么对姐姐,姐姐早就给他揍的半个月下不了床了。 啊啊啊,受不了了,叶妹妹你脾气咋这么好呢?你是泥巴捏的吗?!!!”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唉,叶妹妹,我算是发现……如今的叶妹妹你啊,是有了金丹的实力不假,却可能是因为过往的经历,还没有一颗与之匹配的强者的心。 本着之后,姐姐或许与妹妹还需要经常合作,姐姐这里给你一个忠告。 如今的叶妹妹,早就不是初入仙途,需要到处看人脸色的小修士了,而是不知多少修士羡慕的金丹大修士。 因此,现在,你自己乐意,念头通达,才是最重要的。是该让别人看你的脸色行事才对。 不然,若是连你自己的念头都不通达,待得妹妹修炼到即将碎丹化婴之时,这心魔,恐怕妹妹就难以渡过去喽。” “姐姐说的……的确在理。多谢姐姐教诲了。 只是,接下来,妹妹尚还有些事情,便不奉陪了……” “欸,等等,叶妹妹,稍等下,姐姐差点忘了个事。” “嗯?” “妹妹你与姐姐那日的英姿,为广大广陵城居民所见,之后的这些日子里,好多人一直琢磨着给咱们俩立个石像。 姐姐觉得这算是好事,便也出了一份力。 想必,如果顺利的话,今日应该就能完成。妹妹想去看看么?” “啊?” “嘿嘿,妹妹,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嘭!!! “啊啊啊啊啊,补药啊!不补药给我立像啊啊啊啊啊!这么社死的事情不要啊!江姐姐你怎么不和我说啊啊啊!” (下一章会解释下江浅梦的计划是啥,当然,如果你们看懂了的话,在这段给我回复下,超过五个人回复看懂了的话我就不多此一举解释了) 第281章 复归洞府改军制,三年军改闻传音(上) 书接上回。 (在本章开始前,我先在这里说明一下上一章江浅梦的计划是什么。 在百里奇向她快速的说明了情况之后,江浅梦算是对龙族攻城的前因后果有了很全面的了解。 随后很快分析出了几个要点。 首先,煮海长老与百里奇的约定,仅仅只承诺了不论结果如何,都会前来告知。也就是说,百里奇并没有说一定会把龙珠还回来,甚至没有承诺一定能带回一个准确的结果,且两者之间的约定仅为口头约定。 其二,如今,煮海长老却仅仅因为百里奇没有兑现口头约定,就贸然撕毁由广陵城,碎星商会和龙族三方面共同商定的停战协议。 因此,从理义上来说,龙族便是率先违约,没有大义的一方。 同时,虽然此次攻城声势浩大,但除了煮海长老之外,龙族没有来哪怕第二个元婴,来的都是些结丹的小角色。 若龙族是真的想要大举入侵,攻打广陵城,绝对不会是这个规模。 因此,结合这些讯息,江浅梦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次的龙族攻城,不过是煮海长老的一次毫无章法,没有计划,甚至只是为了给它自己找回面子的独走行为。 煮海长老大抵是在听了百里奇的承诺之后,回到龙宫内大肆宣扬,又或者是为它放走百里家族人的行为开脱,甚至可能因为个人面子等原因,气血上头下了军令状之类的保证,把话说的太死了。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见到百里奇违约,觉得既失去了面子,又有可能面临来自龙宫的责罚,不甘就这么罢休的煮海长老便仓皇之下选择了独走的军事冒险行为。 如果成了,他不仅兑现了之前的诺言,甚至在族内还能功过相抵,甚至是功大于过,因此受赏。 至于败了,一旦它死在了广陵城,那么这事的意义就变了,龙族不会容忍自己的一位元婴长老死在人类的领地。 到时候,便是“煮海长老已死,是非对错我龙族已无心解释,天地同寿!”了。而届时,不论孰是孰非,广陵城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而这,却是江浅梦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因此,她做了这三件事。 第一件,她将计划告诉了百里奇与叶青儿,让他们前去吸引煮海长老的注意,将敌人标记在她的视野里,同时为她之后的操作争取时间。 第二件,她通知了星河剑派,告知星河剑派江家有难,她亦可能身死。而因为之前星河剑派接收了江浅梦从西洲带回来的大部分五品矿石,又将江浅梦委托为了掌管经济和外务的外务长老,因此不可能不来管她。 第三件,她为江家套上了一层防护屏障,如果事情向最坏的方向发展,她至少能躲回去,撑到宗门介入此事为止,算是给自己留了退路,随后开始运转神通蓄力,拼命的用星河剑法叠振剑,好在叶青儿与百里奇为她争取到短暂的打击窗口期时能一锤定音,但又不至于把煮海长老给打死,而是俘虏。 这个样子,就轮到人类这边占理了。 最终,显而易见的是,在江浅梦正确的决策下,事情最终得以善了。 好了,本章节故事开始。) 叶青儿修仙历97年9月20日。百草洞。 “叶仙子,您找我?” 百草洞内,杜老二望着托人将自己叫来,却背对着他不愿转过身来的叶青儿,有些疑惑的问道。 “是的,杜统领,我有事要与你说,你且听好,接下来之事,关乎义军的未来。” 嗯? 杜老二愣在了原地,自打叶青儿找上他,并授意他成立义军以来,他还从未见过叶青儿语气如此严肃的情况。 这让他不由得想到了不久前被他揪出,并被叶青儿亲自斩杀的那三位堕落了的义军修士,连忙想要说什么,却被叶青儿以手势制止,随后道: “现如今,商路复通,商会又与江月楼达成了长期合作,义军已无后顾之忧。且我如今也已将境界稳固在结丹初期,又有诸多神通法宝护身,想必,就算是面对结丹后期乃至元婴修士,也并非不可一战。 因此,义军……是时候开始谋划,完成最初定下的目标,消灭禾山道了。” “这……叶仙子,您……这……太好了!呼,呼,呼……我这就去召集将士们,只待您一声令下,我们便跟随您打上禾山道,灭了这魔窟!” 听闻叶青儿的话语,杜老二先是如遭雷击,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掐了自己一下,感觉到痛楚之后,则是整个人都高兴的蹦跶起来,连忙要跑去召集众人,却只听叶青儿再次制止了他: “杜统领,等等! 你呀……我只是说,我们可以开始谋划此事了,可没有说要现在便带你们打上禾山道。 说实在的,如果我真的心急要灭掉禾山道,我甚至都不需要带上你们,仅我一人,加上我麾下的几具尸傀,便可将那一山寨的禾山道修士连带那禾山的大统领一起杀死个七七八八。 可杀了之后呢?就算我如今再如何神通广大,也难保会有人逃脱。待我一走,过段时间他们又重新不知在何处聚集,成立个新禾山道,又或者甭管什么势力继续害人,又当如何? 更何况,义军乃是你我二人一手建立而起,可如今却发展成了这副模样……若是我就真的这么将禾山道给灭了,以你们现在的状态,大概率会失去目标,整个义军分崩离析,却又开始堕落,沾染了邪气,最后变成一个新的沂山派,继续去干你们以前的老本行…… 若真发展至此,我就算现在就去灭了禾山道又有何意义? 灭掉禾山道,却又亲手放出一群极其危险的不稳定因素,并不是我想要的。杜统领,你明白么?” “这……可是……” “没有可是! 杜统领,我记得你曾与我说过,你之所以加入沂山派,只是因为你一来没的选,二来他们是与禾山道敌对的势力,你便加入了。 可……你真的喜欢沂山派么? 我还记得,当年我以身入局,亲自化名柳桉潜入沂山派,你还曾劝过我没事别在沂山的山门里待着,不然,若是两位当家要我去侍奉,恐怕难逃被夺去身子采补一番的下场。 想来,你虽然入了沂山,其实却并不喜欢它。之所以没有脱离,仅仅只是因为没的选而已。 可现在不同,现在,选择的权利在你手中。你究竟是希望借助我的力量,草草灭了那禾山道了事。然后看着义军和逃掉的禾山道残党变成新的沂山派与禾山道,开始新的一轮轮回。 还是,愿意先沉淀一番,随我一起进行军改,将如今问题重重的义军整改一番,让它浴火重生,并在修行到结丹之后,随我一起,将那魔窟烧成灰烬,再也无法死灰复燃?” 说到这里,叶青儿缓缓起身,转过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杜老二,等待着他的回答。 良久,就见杜老二眼神流转,不甘,矛盾,心痛,却又有所感悟的神色在他的脸上同时涌现,随后抱拳行礼,郑重其事的言道: “叶仙子,就晚辈而言,只望这禾山道能覆灭的越快越好。 但,经过义军半数背叛,与先前义军中人假借义军之名,坑害他人之事,我只觉仙子所说之言极为有理。 如今还有您在,他们尚敢行恶。若是之后离了您,他们……也包括我在内,恐怕都不知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因此,我愿助您一臂之力! 叶仙子,请下令吧!” “很好…… 既如此,我向你下达第一个任务,你且去将将士们召集至此。六十息之内,我要见到义军全体人员站在这里!听明白了么?” “是!” 六十息后,看着洞府内的十五名如今硕果仅存的义军将士们,叶青儿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将士们,如今商路复通,我亦稳固至结丹之境,可以说,我们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是时候,向禾山道复仇了! 但是,如今的我们,却根本配不上义军这一称呼。是的,我们曾经如星火般耀眼,在宁州大地之上,抵挡在禾山道与那些受他们欺压的人中间,除魔卫道,惩奸除恶,创造了一段时间的太平。 但,先是那些背叛者们接受了禾山道的蛊惑,背叛了自己曾经的初心。而后,就连我们自己,也做了恶,在海外杀人劫货,我们之中的某些人,亦假借义军之名坑害他人。 而我们却享用着他们带来的带血灵石,若非东窗事发,还都被蒙在鼓里不自知! 因此,从本质而论,我们,已经不再是义军,而是快要堕落至强盗土匪之流。 但,错的不只有你们,还有纵容你们做恶的我。是我起了这个坏头,纵容了杜统领作恶,甚至还予以奖励承诺。 因此,错误的大头在我,我在此深表歉意,是我让你们堕落至此的。 因此,现在,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欲改变这一切。从现在起,我们要做出改变。 首先,从今往后,所有人,不许作恶。不可因作恶短期内对义军有益便去做。 而关于何为作恶,我暂时列了一下以下十一条。 第一,不听指挥,私自行动为恶。 第二,私拿他人财物,偷盗劫掠为恶。 第三,私藏战场缴获,拒不上缴为恶。 第四,说话态度不好,不尊重他人为恶。 第五,强买强卖,坐地起价敲诈他人为恶。 第六,借物不还,据为己有为恶。 第七,损坏他人器物,拒不赔偿或修理为恶。 第八,随意打骂他人,欺凌弱小为恶。 第九,作战中恶意损害他人财物,对此毫不在意为恶。 第十,歧视异性修士,动辄恶意调戏骚扰,违背意志奸淫为恶。 第十一,私自斩杀投降之人,败坏义军名声为恶! 此外,现在的我们,与其说是义军,倒不如说是一群因复仇聚在一起,却各自为战,毫无章法,但凡遭遇逆境便败走如山倒的乌合之众罢了。 义军创立之初,虽然我们曾经立过一些章法,但也不过是放大版各自为战罢了。 因此,最近一段时间,我四处寻找相关秘籍,并结合我曾经随宗门出征时受到的训练,总结了如下条例。 当然,限于篇幅,我在此不做赘述,稍等几日,杜统领会与你们详细言说。 希望,一年后,你们可以做到令行禁止,闻号而进,鸣铃则退。 最后,请记住,我们过去已经酿下了恶果,这是无法改变的。因此,如今的我们,皆是戴罪之身,不可再行恶事。 同时,我们需要为过去犯下的过错赎罪。不论是在宁州的过错,还是在蓬莎岛的过错,都需要我们为之赎罪。 因此,一个月后,待我将孙碧琼夫妇所害之人道名单整理出来,我们需要按照名单一一寻找那些被害之人的家眷亲属,找不到亲属就找关系近的友人。 若是连友人都找不到,则主动去武陵城,逸风城等修仙大城投案,尽一切可能满足要求,必须要让所有人见到我们愿意负责的态度。 如遇无力解决或赔偿之事,便向杜统领上报即可,我会亲自前去解决。 最后,若是无法接受这些,不愿听令之人,现在便可自行离开,我不会做丝毫阻拦。你们这些年在义军内积攒的宝物,灵石,也可以一并带走。 现在,愿意留下的,请上前。 不愿意留下的,请离开!” 言罢,只见人数仅剩15人的义军一阵骚动,除开已经被斩首的孙碧琼夫妇之外,另外两对筑基夫妻犹豫一番,随后带着各自的子嗣离开洞府,向着洞府外的城镇走去。 叶青儿见此,并没有做任何阻拦。 他们已经被禾山道害得失去了家人,如今好不容易才再度找到愿意共觅长生大道的彼此,有了软肋,因此有了顾虑,选择离开,叶青儿表示理解。 至此,当年最大规模时高达百人之数的义军,如今重新变为了个位数的人数,仅仅只剩在场的九人,除了杜老二之外,尽皆是清一色的筑基初期。 “就剩这些人了么……也好…… 在场的诸位,你们……确定要留下来?此时不走,便不能再后悔了。” “叶前辈,不必多说了,大仇未报,我又怎能轻易离开?禾山道一日不灭,我便继续誓死追随叶前辈您!” “誓死追随叶前辈!” “誓死追随叶前辈!” “誓死追随叶前辈!” 第282章 复归洞府改军制,三年军改闻传音(下) 书接上回。 在确立了军改这一举措之后,整个义军上下,终是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整改。 而落实到具体层面,则分为三个具体方面的整改。分别是义军内部的等级制度,个人武器,以及作战单元构成。 原本的义军,在巅峰之时人数虽达百人之众,可因为权责不明,战术简单,就是一个筑基修士带一群炼气修士到处寻找落单的禾山道修士打了就跑。 说好听点,叫一击脱离,灵活机动作战。说难听点就是敲上一闷棍就跑。不仅只能打打游击,对付落单的禾山道修士。 遇到成群结队出现的禾山道修士,又或者是干脆在禾山道的主场禾山内作战,需要有攻坚需求时,却是难堪大用不说。 甚至还出现了义军之中山头林立,某一群义军士兵只认某个筑基将领,而不知有她叶青儿和杜统领。 真的遇到什么大事,只会各自为战,拧不成一股绳。且各个不同的小组之间指挥体系混乱,一会称组长,一会称统领,根本没有任何准确的称谓。 加上当年盲目扩张规模,却忽视了思想教育,人员甄选等问题。而她又根本不重视这一点,只是一味的大撒币,给义军众人那是俸禄待遇拉满。 最终,让得一切在她前去观赏天机大比之后迎来了总爆发。 而如今,经过规范化的义军等级制度如下。 义军的基础作战单元,在叶青儿游荡于天星城的问道楼,并与杜老二进行了具体制定之后,乃是5人为一组,配置功法凌云诀,夺灵诀,神通为整齐划一的驱物术,悬灵术,按照叶青儿参考竹山宗弟子结阵队列,进行简化后的方式结阵的战斗小组。 至于战斗小组内的成员修为,并没有硬性要求,只要入了道,哪怕只是炼气初期修士都行。 之所以这般规划,乃是因为这些神通功法,是在经过叶青儿筛选过后最容易上手,能在短时间内形成战斗力的搭配。 可这么做的代价,便是较弱的本体战斗力。如若没有好的装备护身,则基本上谁都打不过。 但,对于如今除了灵石之外啥都没有的义军来说,能用灵石解决的装备问题,根本算不上问题。 驱物术神通威力有限?既然是驱物术,那么,对灵气护罩有一定的击穿效果,被进行简单加工,削成箭状后便能投入使用,量大管饱的一品御灵铁矿石不也是能被驱动的物么? 驱物术,但驱的是对修仙者特攻的稳定尾翼穿甲弹。(dog) 尽管如此,驱物术的威力提升仍然极其有限。 可若是我为这些炼气修士组成的作战单元逐一配发由二品混元材料炼制,铭刻了玄武灵纹,具有振气之效,能将驱物术驱动的御灵铁加速到一个恐怖的速度,让这些炼气修士们人人化作超电磁炮修仙版的振气匣符器。 并为了他们的个人战场生存能力着想,让他们披甲率达到百分之百,人人都能穿上一件铭刻了玄武灵纹,可在周身凝聚极为厚实的灵气护罩的上品符器宝甲,这战斗力不就瞬间有了么? 因此,义军的炼气修士们要做的,便是练好被安排修炼的神通功法就好,他们的强大不来源于所掌握的神通功法,而是来源于真正到战场上之后穿着和使用的符器和宝甲。 至于更上一级的义军筑基修士,除了需要在叶青儿的指导下,学习叶青儿参考自竹山宗作战阵形的相关内容,简化而出的义军指导手册中有关排兵布阵的知识之外。 则会根据目前对体道和气道知识掌握程度的不同,分为隐虚破与裂气斩两种作战流派。 若是自身于体气两条大道上的学识尚且不足,则需转型隐虚破流派,以紫阳混元劲,静气诀,运气术,隐虚破为核心神通功法,并辅以法器级别的振气匣与宝甲,成为一个大号的「灵气炮」。 而若是在之后的修行中悟道有成,在气之一道上已然融汇贯通,于体道之上略有小成,则可转修叶青儿先前在碎星岛上的拍卖会内出于兴趣使然,拍下,如今却派上了大用场的一卷名为裂气斩的神通为核心的裂气斩流派。 以紫阳混元劲,裂气斩,运气术等为核心神通功法,并辅以法宝级别,可生成灵气护罩的宝甲,宝匣,宝珠等辅助法器,使裂气斩的威力最大化,成为义军整体作战时需要重点保护的火力输出单位,坐镇整个队伍的最后方,手持号角与铃铛,指挥义军整体的并前进与撤退,并能在必要时达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如此这般,一支可如臂挥指的义军这才有了雏形。 与此同时,因为义军各级在作战时被安排统一施展的神通功法流派不尽相同,却又有据可循。更是一举解决了义军之前权责不清,指挥体系混乱,且没有明确的晋升路线的问题。 实力在炼气初期,修炼驱物术,身着绿色符甲,负责投射一品御灵铁制作的箭形实弹的修士们,为义军的的最底层士兵,需听从修炼隐虚破流派,身着云纹蓝袍软甲的筑基尉官调遣,结阵迎敌,未得命令,不许后退。退一人,斩五人。 同样的,身为筑基尉官,有义务在没有作战或训练任务的闲暇时间,组织麾下士兵学习体气两道相关知识的论道交流会,以一个虽然相对较慢,但行之有效的速度提升麾下士兵的知识素养。 而筑基尉官,则需听令于身着紫色莲花纹刺绣法袍的义军将军的调令,带领麾下士兵完成具体作战目标,并在必要时以身为盾,替义军将军护法,为义军将军们创造以最大威力施展裂气斩的时机。 至于义军将军们,在作战时,则只负责听从于义军大统领杜老二以传音符下达的调遣即可。 至于叶青儿这个如今义军的实际统帅和出资人,则不负责,亦无无权指挥具体的军队调遣和作战战术安排,只负责对整个义军的战略大方向进行决策,并定期举办讲道大会,为蓝袍尉官与紫袍将军们传授气道与体道的相关知识,并对有意向晋升者进行考核,考核通过后便予以升任。 明确了一切规章制度后,义军的军改终于开始了。 然而,摆在义军面前的,还有两个急需解决的问题。 一来是义军如今的实际人数,就剩下九人,虽然都是筑基初期修为,可以作为预备尉官和预备将军进行培养与磨合,可以他们如今参差不齐,但都不怎么高深的体气两道的知识水平,连修炼隐虚破流派,以形成战斗力都够呛。 二来,则是义军的战斗力成形极度依赖叶青儿设计的既有统一军装作用,又有防护和辅助作用的符器,法器和法宝,对于装备的需求缺口大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 而鉴于义军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叶青儿这一位炼丹师和炼器师的尴尬现状,若是要义军自行生产这些装备的话,叶青儿的就是把手搓出火星子,能不能在十年内炼出一半的装备都难说。 因此,自行生产装备是不现实了,只能靠将图纸交给其他势力代为生产,由义军花高价定制这一条路可走。 而更为隐秘,但却最重要的一件事,则是义军现在需要尽快产生第二位结丹领袖,以保证为了对上禾山道,在叶青儿与那禾山大首领斗法之时,有人能够担任义军的临时总指挥。 而在此时此刻,有什么选择是比将如今修为已至筑基后期,身份亦是义军大统领的杜老二推上结丹境界更好的呢? 因此,在之后的三年内,叶青儿先后找上了逸风城的宝器轩,广陵城的江月楼,甚至是蓬莎岛的那如今已成新兴炼器世家的茅家,开始委托他们制造义军所需的法器法宝与军服。 在武器与军服到位前,则先以木制训练器材和凡人制作的样式相同,却没有实际功能的训练服结合,进行战斗训练。 好在叶青儿本就在此前获得了玄道宗颁发的「卫道者」锦旗,又在金丹修士乔幼蓉的家里人前来讨个说法之后并未选择包庇杀人者,而是当着那些人的面将罪魁祸首处刑。 茅家与江月楼那边自是不必多说,只是因为目前各自的生产力也非常有限,只承接了总订单的四成,甚至还给了她一些小优惠,能以市场价的八成拿到这一批武器装备。 而那宝器轩当今的掌柜一见叶青儿来了,那是立刻热情的说早闻叶前辈大名,巴拉巴拉,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恭维之词。 在得知她的来意之后,则是立刻将剩下的六成订单全部接了下来,然后……给了她一个远高于市场价两倍报价。 只可惜,由于义军此时除了她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炼器大师,最终,叶青儿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个价格,额外多付了大几十万的灵石。 看着宝器轩掌柜送客时眼神里那掩饰不住的看待肥羊的神情,叶青儿坚定了义军的武器必须在之后实现自产的决心。 叶青儿依稀记得,至少就上辈子而言,那些武器全靠买,把自己的国防整成了万国造的国家,打起仗来基本上没几个下场是比较好的。 紧接着,叶青儿则是开始一边做起了她在宗门里的老本行,给义军的预备军官们当老师,教导气道与体道的相关知识,并好几次因为身高太矮够不着讲台萌坏了众人,气氛十分甚至有九分的欢乐。 一边开始在宁州做起了征兵的事情,搞得竹山宗都派了青蛇真人前来质问自己到底想干啥,是不是活的太闲了想造反。 并在一番解释,并表示自己只从沂山派和禾山道附近招揽那些常年被邪修欺压之人,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之后,让以青竹道人为代表的藤派一脉更紧张了。 好在最终,在星河剑派和百里家共同出面的调解和作保下,没有演变成什么流血冲突。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个屁。 经过了一番波折之后,似乎是那禾山道这么多年不知收敛的缘故,叶青儿成功的暂时又招揽到了五十位年纪在15到16岁,对禾山道心怀仇恨,却又或是因为悟性不佳,或是资质不够好,不曾被五大宗收为弟子的“废柴”修士们加入了义军,开始从头练起。 义军的军改,终于开始走上了正轨。但,义军的军改,到底是个漫长的过程,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改变,如今,叶青儿能做的也只有尽全力呵护浴火重生的义军,剩下的,便只能交给时间了。 当时间来到叶青儿修仙历99年5月8日。因为叶青儿的提前布局,早在承诺助杜老二结丹之时,便已经未雨绸缪,考虑到杜老二资质不佳,亦无什么拿得出手的功法,修炼到结丹或许极为困难,便开始尝试性的利用当年自己几次一直想尝试,但最终都没试成的小绿瓶开始种植起炼制九转丹的原材料。 还将杜老二控制住,在他惊恐的目光下给他喂了两颗理论上来说至少得达到元婴境界才能吃的天尘丹,并将杜老二关到了炼丹炉里,以灵气和地火相助,帮助杜老二在被药力撑到炸开和被地火烤成杜氏药膳肉干之间取了个折中,让他成功的炼化了两颗天尘丹的药力。 除了给他留下了比较大的心理阴影,让他一见到火就吓得口吐白沫之外没有什么明显的后遗症,修为也已经到达筑基圆满将近。 可就在叶青儿为他寻了些聚顶丹,并亲自炼了一颗朝元丹,打算在他尝试结丹前送给他时……却发现,这货好像已经自行结丹了。 “哎呀,杜兄你……啧,我不都说了,等我给你一些丹药你再去尝试结丹,现在好了,给你准备的东西都白费了!” “叶道友,我只是想活下来。” 叶青儿:“……” 杜老二:“……” “我承认为了帮你快速提升修为,强行给你喂了两颗天尘丹,又差点把你烤了这事的确有些过分……但你也不想想,除了你谁还有这待遇啊? 你现在这样草草结丹,恐怕成丹还不到五品吧?” “并非如此,若是按照叶仙子你告知我的标准的话,我此番,应该是结了七品混元金丹。” “啊?不是?几品???” “是的,多谢仙子栽培,杜某幸不辱命,结了七品混元金丹。若无仙子,我此生恐怕结丹无望。如今却得尝结丹…… 从今往后……若仙子不弃,杜,愿誓死追随!” “不不不,杜兄,你让我缓缓,你这给我的惊喜是真的太大了……你一没有用结丹秘术,二无结丹秘药,居然……结了个七品金丹,哪怕是混元金丹,也是极为难得了…… 杜兄你可以啊!看来……真是天助我义军也,义军合该昌盛!” 叶青儿修仙历100年1月1日。 这日,叶青儿正在继续按照计划操练义军,却只听腰间的传音符突然震动了一下,似乎是有人发来了传音。 叶青儿一番翻找之后,就见乃是倪旭欣发来的传音,只是,如今本该写着倪家修士倪旭欣字样的传音符,已经自动变成了倪家长老倪旭欣。 看样子,他应该是结丹了。 可就在叶青儿以为,这个家伙是为了向自己炫耀一番他结丹了的事的时候,听着倪旭欣发来的传音的内容,叶青儿却缓缓的皱起了眉头。 第283章 开赴倪府知大事,患难方得现人心(一) 书接上回。 只听,随着叶青儿以灵气激活了传音符,倪旭欣那标志的嗓音从中传出。只是这次,倪旭欣的话语却少了以往的欢快,多了一丝迷惑和担忧: “叶姑娘,我终于突破到金丹期了。只是……我原本打算回家将这个消息告知父亲,看看能否替父亲分忧,帮着处理一些家族事务。 可奇怪的是,我连父亲的面都没见着,也不知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去到楼内向与父亲相熟的前辈们打探了一圈,却也无一人知晓父亲到底去了哪里。 也许,是我多虑了也说不定,但我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叶姑娘,若是你有空,可否来倪府一聚与我一同分析分析父亲到底去了何处?” 倪前辈……不见了? 放下传音符,叶青儿在洞府内踱步思考着。 倪旭欣这人吧,虽然挺不靠谱的。但他为人正直,除了因为他爹总打他,导致他宁愿和他爹斗智斗勇,从倪府内偷东西之外……似乎从来不曾在大事上撒过谎。 而且,虽说倪前辈总是揍倪兄,但从倪兄的表现来看,也不像是会恨他自己的父亲的人…… 罢了,如今义军军改已然走上正轨,虽然还是有很多细节之处尚需打磨,但训练的大方向已经完成了构建,与自己已经关系不大了。 且有金丹实力,还在前段时间内学会了裂气斩的杜统领在,想必也不再需要自己时时刻刻驻守。 按照师父的说法,虽然倪前辈不知因为什么动机在当年血剑宫来袭之前欺骗了自己,让自己被迫参加了白帝楼和血剑宫的冲突。 但除此之外,倪家向来待自己还算不错。 既然此番并无要事在身,倪兄又做了邀请,那便去一趟倪府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这般思虑过后,叶青儿在今日义军们的操训结束时,便将杜老二与义军的几位预备尉官,以及唯一一位在不久前通过了考核,成为了义军预备紫袍将军的筑基后期修士唤来举行了例会。 说明了倪家曾经相助义军的一些旧的恩情,又告知了众人如今倪家家主或许有了些难处的实情,由他的儿子倪家少主倪旭欣邀请她前去帮忙的现状,安排起若是自己前去帮忙,接下来一段时间内义军的训练方向和需要注意的大小事宜。 随后则是发起了不那么民主的民主表决,在获得了全票通过后,踏上了前往武陵城的路途。 …… 叶青儿修仙历100年1月2日 “叶姑娘,你总算来了!” 一进倪府的大门,还不待叶青儿寻找倪旭欣的身影,似乎是心有灵犀,早就等在倪府入口的廊道内的倪旭欣便凑了上来,热情中带着几丝若有若无的急切。 对此,叶青儿微微点头,对他露出一丝礼貌的微笑,正欲开口问他有关倪振东的情况,却只听他又道: “唉……自打我回府以来,这段时间真是不自在极了。不仅父亲不见踪影,就连府内的人也个个躲着我……” 叶青儿:“……” “倪兄,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 听闻此言,正走在叶青儿前面带路的倪旭欣脚步一顿,仿佛被戳到了痛处,差点摔了个跟头。随后转过头来,没好气的白了叶青儿一眼后有些委屈的道: “我可是已经突破到金丹期了,怎么可能还会继续到处闯祸?姑娘可别把我当成那个成天离家出走的孩子了。” 对此,叶青儿眨了眨绿色的大眼睛,露出一个人畜无害但又有些玩味的微笑后不置可否,不再逗弄倪旭欣,示意他继续按照刚才的话继续说下去。 就听倪旭欣继续说道: “总之,也不知道为什么,父亲或许去忙事情了也说不定,可府内的其他人见了我也仿佛见到了洪水猛兽一般避之不及,什么都不肯和我说。 二叔还算有迹可循,毕竟我刚回府那日练剑,练到忘情处,却是不曾注意到他也来到练武场内,似乎是有什么急事,打算横穿练武场,被我一个不小心一剑削了他的刘海。 长老也是……不小心被我一剑削了胡子。 可我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为何表弟也要躲着我? 倪旭荣那小子虽然平日里就不怎么亲近我,但也不至于完全不理我。可这次我回来,他却仿佛见了鬼一样似的躲着我。 难道……是这几人偷偷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倪旭欣说到此处,神情尽显怀疑之色,可叶青儿却已经开始有些无语: “先是削了长老的胡子,又削了你二叔的刘海……这谁看了都得绕着你走吧……真是浪费时间。 你要就为这事叫我来一趟,等会我一定会追着你打一顿再走的。” “哎哎哎,叶姑娘,等等……” 见到倪旭欣这苦思冥想的样子,叶青儿正欲起身离开,先去武陵城内逛逛,等他捋清楚了再回来听他说,倪旭欣却再次叫住她道: “我还是觉得有些古怪,不能就这么算了。毕竟……若是觉得我惹是生非招人嫌,何必到今日才表达出来。此事必有蹊跷,一定是他们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亏心事。” 见得倪旭欣如此笃定,叶青儿一时间也觉得有些意外,不禁收敛心神,没有了轻视之意。 “既然倪兄如此笃定,说不定他们还真的做了什么事也难说。毕竟有的时候,直觉是最准的……所以,不知倪兄是怎么打算的?” “不知叶姑娘可否有时间在府内逗留几日,由我来拖住他们,姑娘便帮我探明一下他们的情况?” “行吧……就你我的交情,反正我最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帮帮你又能如何?” “甚好,那便多谢叶姑娘了。” 之后,倪旭欣便以想与叶青儿相互论道,故而邀请叶青儿在倪家留宿几日的名义,给叶青儿创造了留下来待在倪家,不会因此引来怀疑的借口。 随后,与叶青儿关起门来,秉烛夜谈直至天明,敲定了调查计划。 第二天,按照商议的内容,叶青儿决定从长老堂率先开始调查,由倪旭欣在前院吵吵嚷嚷,装作醉了酒,一边舞剑,一边吟诗搞抽象吸引长老们的注意力。 叶青儿则趁机溜进长老堂,开始了调查。 而在一番仔细的搜寻过后,叶青儿很快发现了一些异常。 在长老堂内用于摆放公文和杂物的位置,有一本看起来极为奇怪,被扣走了许多不同的字的书。 一番调查之后,叶青儿正欲离开,却见窗边飘来一封信件,叶青儿连忙用手接住,收入储物袋——修士们不像凡人,尚需信件交流,有什么事发个传音就行了。 因此,像这等书信便显得极为异常了。 随后,叶青儿发挥遁速优势,赶在长老们返回长老堂之前又溜了出来。 “喂,叶姑娘,有什么线索么?(小声)” 夜晚,两人再度聚在倪家少主居所内,汇总收集到的情报。 “有的,我在长老堂内发现了一本奇怪的书,还有一封信件,只不过,我还没拆开看内容。” “好,好!” “啧,你小点声行不行?” “诶……嘿嘿,虽然私自拆开他人的信件,似乎有点不太好,但想要搞清楚真相,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让我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嗯……看样子,是中草堂寄来的。毕竟有时候中草堂的掌柜会由凡人担任,凡人没法用传音符,只能用书信交流。 这里面好像是在向长老致歉,说他们没找到天蝉灵叶生长在何处…… 我从来没听过这药……长老们要这种稀奇古怪的草药做什么?” “嘶……我想想,哦,我想起来了,师父好像在教我炼丹的时候,曾经和我提过一嘴这种药材,这种药材是有振气之效,是一种五品草药。 因为药力太过强劲,拿来炼低品质丹药过于浪费……一般都作为主药,被拿来炼制一种……叫「大醒神丹」的丹药,似乎对修士凝结元婴有帮助……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你们倪家最近是有人要结婴么?” “不清楚,但应当没有。 至于这本书……真的好奇怪啊,为啥要把字扣掉呢? 叶姑娘,天色已晚,为避免误会,还请叶姑娘快些回房吧。” 接下来的两天,叶青儿分别调查了倪旭荣(倪旭欣的表弟),倪振南的房间。 其中,倪旭欣的二叔倪振南的房间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可倪旭荣的房间却充满了疑团。 在倪旭欣的印象里,他的表弟倪旭荣似乎有些洁癖,生活也极为自律,他的房间常年保持着仿佛没有住人的整洁状态。 可叶青儿此番一去探查,却先后在房间内的书桌上发现了一块残破的玉简,然后又在被褥里也发现了玉简碎片,平日里倪旭荣一直打理的一株海棠花,也已经变成了干枯的枯萎花朵。 最后,又在衣柜里找到了一张被叠起来的纸片,上面粘满了似乎是被从某本书上扣下来的字,似乎是在说已经找到了一把名为「戮仙剑」的灵剑。 对此,叶青儿只感觉一无所知。在经过倪旭欣的科普之后,叶青儿这才知道,原来这戮仙剑乃是此方修仙世界的传说里,纵横天下的四大魔剑——诛仙,戮仙,陷仙,绝仙的其中之一。 而那戮仙剑,据他所知,也只是了解到此物被存放在武陵城。但至于究竟在哪,他也不知道。而再和先前的那本被扣字的书一对比,竟然全都对的上。 可倪旭欣的那个表弟,仅仅只是筑基后期修为,为什么会惦记戮仙剑这种一听名字就是顶级修仙大佬使用的大杀器?他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拿走么? 还是说,他是受人委托负责调查的? 除此之外,在听闻这四大魔剑的名号后不久,魏无极居然恢复了一些记忆。这不禁让叶青儿有些惊奇。 而在最终,两人一起调查了倪家家主倪振东的主卧后,看着倪振东卧房内的一个空空如也的剑鞘,两人心中涌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想。 倪旭欣依稀记得,这个剑鞘原本是被他爹倪振东挂在墙上,里面还装了一把造型很普通,但灵气四溢,看着就和他见过的其他所有剑都要厉害和不俗。 于是,年幼且当时极为聪慧的他,便尝试过把这把剑拿下来玩耍。结果,还不等他碰到剑,就见倪振东不知何时宛如鬼魅一样出现在他身后,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下。 倪旭欣只记得当时自己都被打得直接后脑勺见了血,又被他爹攥住小腿,摔过来摔过去的揍,就好像在舞剑一样,只不过他是那把被舞的剑。 然后,他就满头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昏了过去。 也是以此为分界点,在此之后,倪旭欣就总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没原来那么好使了。 甚至很多事情干的时候觉得没问题,干了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事干的有多蠢。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倪振东当时发那么大火,为了剑连亲儿子都差点打死了…… 会不会,这剑……就是传闻中的那戮仙剑?戮仙剑……真的给倪旭荣拿跑了? 不过,疑罪从无,两人也不可能因为这些就直接给倪旭荣定罪把他抓起来。先不说叶青儿到底是外人,哪怕是倪旭欣,倪家家法也没有赋予少主随意处置家族成员的权利。 两人便尝试着去试探了一番他的表弟倪旭荣。 试探的全程,叶青儿面色平静,没有任何反应。可就当倪旭欣和叶青儿一起离开了倪旭荣所在之处后不远,倪旭欣只感觉叶青儿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倪旭欣回头一看,便见叶青儿眼神中透露着惊恐之色,随后竟是话也不说了,直接传音道: 「倪兄,还请你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你们家里一切金丹及以上修为的长老,但不要让你的表弟倪旭荣知道!快!」 「这……叶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你去就行了,我可以确定,你的那表弟,已经被古神教的人……下了魔神蛊了! 虽然没法解释,但……因为某些原因,我最清楚被下了魔神蛊的人气息是什么样的,也知晓,中了魔神蛊的人,一般会有什么反应。 而你的表弟,符合我知道的每一条特征!快去!别让他跑了!」 而随着两人连忙前往长老堂,将这件事说了之后……就见倪家的几位长老顿时露出恍然的神色,随后捉人的捉人,审问的审问。 倪旭欣,也被倪家的大长老和杨管家单独留了下来,似乎是要告诉他什么事情。 至于叶青儿,则是因为她终究是外人,被暂时安排在客房住下等待消息。 几日后,待得倪府尘埃落定,倪旭欣主动找上了叶青儿。只是,看着倪旭欣的样子,叶青儿只感觉吓了一跳。 就见倪旭欣双眼红肿,精神萎靡不振,好似刚哭过一场,又好似受了什么极大的刺激,往日欢快的劲消失不见,有的,只有满脸愁容和迷茫。 “倪……倪兄,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 “唉……真是不知从何说起……我爹他,的确出事了,而且,已然性命垂危,现在正在被丹药吊着命,是否有救还非定数。长老们之所以躲着我,就是怕我知道我爹可能要没了,冲动之下去做傻事…… 而且,也真如姑娘所说,表弟他……竟是不知何时被种下了魔神蛊。现在,表弟他已经被长老们带去族中秘境救治了,希望他能没事。 至于那信件中提到的天蝉灵叶……便是为了炼制救我爹,能够让我爹被古神教修士打得七零八碎的元婴重新凝聚的……救命丹药。 只可惜,平日里随便一寻便能找到,或者从海外散修哪里偶然购得的天蝉灵叶……不知为什么,我倪家找遍了宁州,却就是找不到。 就好像……整个宁州,都等着看我倪家的笑话一样…… 还望……叶姑娘海涵,我只能说这么多了,还请姑娘莫要对外声张。” 说完这些,倪旭欣便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坐在客房的床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紧接着,倪旭欣只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按住,抬头一看,便见是叶青儿用左手按住他的肩膀,视线与坐在床上的他平齐。 右手则是似乎有些犹豫的想要摸上他的头顶安慰他,却又在思考这样合不合适: “倪兄,莫要灰心嘛,既然连炼制那大醒神丹都需要用到天蝉灵叶,便足矣证明,这天蝉灵叶不是什么无法寻到之物。 而且,倪前辈出事,就我与你的交情,怎么可能不管?且我与那古神教,有不共戴天之仇,而倪前辈又为古神教所害…… 这么说吧……倪兄,这事,我管定了! 一旦我寻得此物,或是寻得此物的消息,便会前来通知你。 所以,赶紧给我打起精神来啊!这副郁郁寡欢,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的样子,可不像你哦。” (我这边改了一下剧情,因为之前倪旭欣给玄微剑仙喂玄古丹的时候,被叶青儿打断了,没喂成。 所以,就委屈倪旭荣当这个被下蛊的人了。) 第284章 开赴倪府知大事,患难方得现人心(二) 书接上回。 眼瞳中倒映着叶青儿微笑着的姣好面庞,倪旭欣感受着肩膀上叶青儿那柔若无骨的小手,只觉得有些愣神。 “喂,倪兄,你还好么?我和你说话呢,还醒着不? “啊!抱歉……我只是……不曾想到叶姑娘即便如此也愿意帮助我倪家。那便多谢叶姑娘了,我自己也再去打听打听……” “什么叫即便如此也愿意帮你倪家?你是我的朋友,而倪前辈此前更是待我不薄。你们倪家此番所需的这天蝉灵叶,也不是天上的星星,镜中花,水中月这等望而不可得之物,我自是愿意帮忙寻找。 好了,救人要紧,既如此,我便不做逗留了,等我消息。” “叶姑娘,等等。” 安慰完倪旭欣,叶青儿正欲离开客房,动身前去打听一番什么地方能寻到天蝉灵叶,却只听倪旭欣突然叫住了她,似是还有什么话想说。 “叶姑娘,我以倪家代理家主的身份,谢谢你的好意。 只是,若是叶姑娘是准备打算前去中草阁,或是打算前往天机阁内花费灵石打探一番的话,还是请姑娘莫要费心了。” “哦……你们倪家已经试过这两个渠道了是么? 哎,等等,天机阁?我记得……嘶,哦,对,那里好像除了举办天机大比之外,也能花灵石调查草药矿石的产地来着,我还真没想到这点…… 不过既然你说你们倪家去试过了,恐怕我再去也是徒劳无功。 嗯……所以,倪兄的意思是?” “看来姑娘也多少想到一些了,前日我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前去了那灵药堂问了问。 毕竟,他们虽然是售卖丹药的,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若是没有稳定的草药来源,他们的生意也不可能做下去。 想必,他们可能也对各种草药货物的来源渠道较为了解。 只是,那灵药堂的掌柜似乎是提前知道了什么,一见是我这个倪家之人前来询问,张口闭口就是说自己不过一介凡人,什么都不知道。 后面干脆不理我了,哪怕我搬出我倪家也是灵药堂投资者之一威胁他,他也跟吃了熊心豹子胆一样不为所动。 但,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却见那天在灵药堂值守的一个小厮似乎有话想说,却被那掌柜一个眼神吓得不敢说话了。 我昨日托人调查了一下,得知那小厮名叫薛纲,乃是一个祖上来自海外,如今却在我武陵城定居的一个小修仙家族里不具备灵根的后裔。 有可能,他知道哪里有天蝉灵叶也说不定。 这是他的画像,若是姑娘愿意帮我,不妨找一下这个小厮试试。” 听着倪旭欣的话语,又看向倪旭欣手中的画像,叶青儿只感觉有些错愕。 随后则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或许倪旭欣对他父亲的担心的确不是装出来,但,这犊子先前给自己说的那番话,绝对故意在卖惨,就等着自己主动开口答应帮他。 唉,果然,经历大事之后,人是会成长的,就连当初某个总是离家出走的倪家少主也是一样。过去傻乎乎的那个可爱的倪兄一去不复返了喽……(?i _ i?) “啧,你早说嘛,就你我这交情,你犯得着这么套路我么?啊?你说说看,你哪次有难我没帮过你?真是的…… 不过,我并非倪家之人,如果去问的话,说不定还真能问出来……我去帮你问问好了。” …… “啧,到底是哪位前辈找我,我记得最近我服务周到,客人全好评,没得罪过谁啊?也真是奇怪…… 欸?您,您是那一位……叶……叶叶叶前辈……您,您找我?” 行出倪府,叶青儿故意等了一天,又分别使用传送阵去广陵城买了件炼器材料,去云汐城喝了杯茶,去天星城的问道楼逛了逛,然后回到武陵城,在客栈开了间房,这才好似随意的走进灵药堂,购买了大量的明心丹。 随后看向正笑的像花一样给她结账的灵药堂管事,左瞅瞅,右看看,这才口气随意的问道: “掌柜的,不知你这可否有一个叫薛纲的小二?” “薛纲?嗯……我好像对这小子有点印象,不知仙子前辈找他作甚?” “不久前,本座曾来此买一味丹药,他却对本座颇为怠慢,不仅说话不耐烦,本座询问他丹药药效,他反倒反问本座身为仙师,却不知丹药的效果,这一身修为修来又有何用? 我本不欲计较,可这些日子,本座却退一步越想越气,便想找他来问问,他当时为何对我颇为怠慢,难不成,是本座做错了什么吗? 本座提起他,便是想寻他来问问,让他给本座一个交代。” 待得叶青儿讲完,就见那灵药堂凡人管事的脸已经吓得煞白。 我嘞个乖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面前这位看着有点矮,仿佛是少女的仙子,实际上应该是资料上说的那位获得了玄道宗给予的「卫道者」称号的金丹大修叶前辈吧? 薛纲这小子是怎么惹到这一位的? “居,居然,竟有此事?仙子放心,我,我这就把他叫来!” “不必,等会日上三竿时,让他来聚仙楼客栈二楼五号客房寻本座便可。” 于是,便有了开头那一幕。 而见得这位名为薛纲,就算是以凡人的年龄来算也才刚刚成年不久的小娃娃吓成这副模样,叶青儿连忙做出一副自认为充满了前辈范的样子,安抚起薛纲来。 就见我们的叶某人明明顶着一张少女脸庞,却露出了能让人从中看出慈祥意味的微笑道: “哈哈哈,薛小友,莫要紧张,本座唤你来,只是想问个问题罢了。” “是……是吗?前辈您还请说。” “我问你,你是不是知道,一味名为“天蝉灵叶”的药材的消息?” 言毕,叶青儿盯着薛纲,等待着他的回答,却只见他露出了有些古怪的神色,稍作犹豫之后,这才说道: “真是奇也怪也,最近几日,来堂内买药的主顾们多是来打听这种稀奇灵药的,往日知道这灵药的人可不多…… 啊啊……不好意思,前辈,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我的确知道这灵药在何处不假,但……就我所知,如果说有什么地方能够寻得那天蝉灵叶,恐怕便只有海上的那座仙山了。” “仙山?” “前辈有所不知,传闻在这北宁海靠近武陵城附近的永安镇的位置,有一座距离陆地异常近的小岛。 而在岛上,有一座仙山名为岱舆山,山中药谷灵气充沛,百草丰茂,而有传言就说,曾有误入此地的前辈找到过天蝉灵叶……嗯? 前辈人呢?怎么不见了? 嘶……我现在该去哪啊?” …… 将视角转移到叶青儿这边,此时此刻,她正在四处寻找可能能打听到天蝉灵叶产地,或者是直接找手上有这种药材的人收购。 在她将打听到的消息告知倪旭欣后,却见他先是激动,然后却又很快神情低落了起来。 原来,这岱舆山之事,倪旭欣和倪家也知道。甚至已经派了一位长老前去寻找。可岱舆山不知为何,竟是常年产生一种能够屏蔽和扰乱修士感知的雾气。 任凭修为再高,也皆无法靠近。 倪家派去寻找岱舆山的那位金丹长老,如今也已经传音符破碎,魂灯也熄灭了去,已经失去了联系,恐怕凶多吉少。 故而,叶青儿也只得暂时放弃了去寻岱舆山的打算,开始尝试找找看,能不能在宁州本土找到手上有这灵药的修士。 叶青儿首先想到的便是天机阁。 哦,别误会,叶青儿想到的,其实乃是天机内的那每十年才开放一次,且只允许金丹及以上修为的修士进入的拍卖会。 而今年,则正好是天机阁拍卖会举办的年份,因此,会有大量的修仙界人类高质量男性女性前来此处进行竞拍,因此,能买到天蝉灵叶的概率也大一些。 可在叶青儿在拍卖场内一番询问,并参与了拍卖会,顺带购买了她感兴趣的「培凤丹」和「天一淬血丹」的丹方,有些悲伤的并流着口水的看着一件名为「天元石心」,据介绍是能炼制木属性通天灵宝的六品矿石被以66万灵石的价格拍走之后,叶青儿却并未找到所需的天蝉灵叶,只得有些失落的离开。 而后,看着天一淬血丹丹方里那药引和辅药都还算正常,主药却需要以十位筑基修士,或者是三位金丹修士被虐杀而死后的形成的诡异供养,从血中长出的药材「厉魄血精」作为原材料…… 叶青儿露出了地铁,老人,手机,表情包模样的表情,并痛骂天机阁拍卖会是真的啥都敢收,让她白花了三万灵石,买到了来自魔道那边,根本没法在宁州炼制的五品丹方。 怪不得刚才没什么人和她竞价呢……感情是这玩意买回去根本用不了是吧?艹! 自己不会已经被当成魔修了吧? 在回想起方才吃下凤培丹时,那带着一丝血腥味的味道后,叶青儿更是连忙扣起了嗓子眼,想把那疑似也是魔道那边的丹药给吐出来。 只可惜,别说丹药残渣了,就连药力都早已被她炼化,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而后,叶青儿更是有些悲伤的发现,原本自己是能吐出一口清气的,可现在,她不论怎么吐,都只能吐出一口略带浊气的气息…… 完了,真成魔修了……自己吃人了。呜呜呜……(t_t) 在小小的emo了一阵子之后,自我安慰着君子论迹不论心的叶青儿再度踏上了寻找天蝉灵叶的旅途。 而后,叶青儿便回到了竹山宗,四处打听一番,给师父青蛇真人送了颗四品的木系矿石,又顺便向青竹道人打听天蝉灵叶时从他那买了一瓶被称为「九转灵蛇丹」据说能治疗所有伤势的疗伤药后,则是打听到了紫菱大长老手上目前好像正好有一株天蝉灵叶,而且似乎没有什么用处。 得到了这个消息的叶青儿,连忙前去拜见了此时似乎正在享受难得的休假,正在洞府悠闲的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紫菱大长老。 “大长老,晚辈叶青儿求见。” “哦,叶师侄?是什么风把师侄给吹来了?怎得今日,会突然想着来找本座了?” “大长老,听闻……您手上如今有一株天蝉灵叶对吗?若是大长老暂时用不上的话,不知可否卖给晚辈?呃……大长老? 噫噫噫!大大大,大长老,您这是?” 这般说着,叶青儿抬起头来,看向太师椅上,却见太师椅上哪里还有紫菱大长老的影子? 而后,便只觉一只玉手从背后握住了自己的下巴,略带一丝浊气的气息吹抚着叶青儿的后颈: “真是稀奇,那天蝉灵叶虽是五品草药,却只适合拿来炼制对突破元婴有帮助的丹药,以及一些比较偏门的丹药。 师侄问本座买这株草药,是想干什么呀?” 被问及此事,叶青儿本能的想要实话实说,可在想起倪旭欣嘱咐的莫要声张的话语,并第一次感知到紫菱大长老和自己一样吐不出清气之后,则是有些犹豫,最终将话题扯到了师父身上,胡诌道: “大长老……我这不是……看师父……啊不青蛇长老他已然到达金丹巅峰,可能随时会试着突破,碎丹凝婴。 我曾听青蛇长老讲过,对于结婴有助力的大醒神丹的主药,似乎就是天蝉灵叶。而宗门内兑换大醒神丹所需的灵核数量太多了,我一时是拿不出来了。 所以,多方打听之后,便想向长老购买天蝉灵叶,试试看能不能炼出大醒神丹来。” 言罢,叶青儿讪笑着,期待着紫菱大长老的回话,却只觉大长老握住自己下巴的手慢慢收紧,吐出的气息也从后颈移到了左耳: “啧啧,叶师侄可还真是孝心难得,哪怕出师了,还念着曾经的师父的好。 只是,叶师侄啊……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哦~下次要是再撒谎,记得找个合理点的理由……” “长,长老……啊,啊,啊!嘶——嗷呜噜,呜噜噜噜噜,呜——噜噜噜噜——” 听得此话,叶青儿心中一惊,正欲辩解,却只觉下颌传来剧烈的疼痛。 而后,叶青儿的整个下颌,居然就这么被紫菱大长老用手从脸上撕了下来,捏碎丢到一边,随后飞起一脚把叶青儿踹出几步远,让她疼得想要叫唤,却因为下颌被撕掉了,暂时还没长出新的下颌,只能发出呼噜呼噜的胸腔共鸣声。 而紫菱大长老,便这么冷眼看着,直到叶青儿伤势恢复如初,满眼惊恐的看着她,既不敢上前也不敢跑,这才上前几步,却又摸了摸叶青儿的头顶安抚了下她的情绪,随后道: “师侄向本座买这株天蝉灵叶,其实是为了帮助倪家,救活那倪家家主对吧? 哦~看看师侄你这一脸“大长老你是怎么知道的”的既惊恐,却又有着别样的可爱的表情……嘶……哈~咳咳……不好意思……失态了。 师侄不妨想想,为什么,在宁州不算多见,但也不算稀缺的天蝉灵叶,为什么偏偏在那倪家家主出事之后,倪家之人就买不到了? 实话实说吧,其实啊,除了你们这些金丹及以下修为的小娃娃之外,如今的宁州,谁人不知那倪家家主已经出事了? 而宗门的情报部门,又正好是本座负责,师侄你是有多天真,才会觉得本座猜不到你的想法?不过这也正是师侄可爱的地方就是了。 至于倪家此番一事,你若真的想要用天蝉灵叶去救那倪振东……反正你已经结丹,也算不得孩子了,你若执意如此,我也不拦你,甚至这天蝉灵叶都可以卖给你。 只是,本座以长辈的身份劝师侄一句。 修仙之人,的确不可只为自己没错。但……当你能独善其身的时候,最好不要轻易多管闲事。 否则,当你不可独善其身,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你会后悔的想要暴打当时多管闲事的自己。 欸?叶师侄?你跑什么?不再待会么?哎……还真是可爱啊,吓一吓就跑了,不过这孩子也真是没心眼,都没看出刚才的一切都是我施展的幻术么? 我怎么舍得,真的把师侄你的脸撕烂呐…… 当年要是直接将叶师侄强行收为弟子就好了…… 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撒谎都想着青蛇那个混蛋,而且……都快被倪家的那个傻小子拐跑了。 唉,头疼。” 100年1月15日,永安镇。 经历了一番波折,却最终再没找到其他天蝉灵叶,可叶青儿却并不愿放弃。 倪旭欣是她的朋友,而倪振东更是待自己整体还算不错的前辈,她自问,是没法坐看倪振东死亡。 至于这样是否会触碰到某些希望倪振东死的魔道和正道的利益?比起友人之父的死活,都不那么重要了。 她已经被迫看着叶家被屠戮一空,而她除了事后帮他们报仇什么都做不了,也经历了只能看着断成两截的师弟曹越武在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却什么都做不了。 如今她有力量,也有救人的本事,那凭什么还要让她看着和自己相关的人死去,明明能做什么,却什么都不做? 因此,宛如一头无法拉回的倔驴一样的叶青儿,最终下定了决心,准备前往一趟岱舆山。 可她并不知晓岱舆山究竟在何处,便在思索一番之后,向着据传言离岱舆山最近的永安镇扮做旅人,向那里生活的凡人打听一下岱舆山之所在。 可在进了永安镇之后,叶青儿却发现永安镇似乎和记忆中的样子,不太一样了。 不仅大半房屋空无一人,几乎十室九空,就连遇到的人,一听自己是在询问岱舆山,却都支支吾吾不愿意提及。 可就当她到处询问,终于打听到了可能有人知道的消息后找上那人的房屋一看。 就见其中桌椅倒了一地,各色家具也似乎刚被砸过一样破破烂烂,地上甚至还有血。 而后,没有施展神识探查的叶青儿,只听背后突然传出一声质问: “你是何人?为什么鬼鬼祟祟的站在我家门口?” 第285章 开赴倪府知大事,患难方得现人心(三) 书接上回。 听闻背后传来的质问声,叶青儿连忙转身查看。 就见一生得有几分俊朗,身着粗布麻衣,头上绑着一串由珍珠和贝壳串成的头链,体格健壮,身后还拖着一张渔网,似乎是一位出海打鱼归来的渔人。 见此,叶青儿眼珠一转,随后因为此人已经露出了一丝怒意,脸上带着歉意的神色,对着此人抱了抱拳道: “这位仁兄,实不相瞒,我是来拜访这间屋子的主人的,但他好像不在屋内,仁兄可知他去哪了?” “我就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可我并不认识你,姑娘看着似乎刚刚出阁的年纪……特意找上门来所为何事?难不成,是与家人走失了?” 听得此言,叶青儿眨了眨眼,只觉此人在凡人中倒算是个仁善憨厚的汉子,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摇了摇头问道: “原来你就是那棠阿三?多谢棠兄关心了,不过,我此行前来是想打听些有关海上仙山之事。 可镇上之人却多有避讳,方才一番打听之后,有人说你经常出海打鱼,或许知道有关仙山之事……” 那汉子闻言微微一愣,明显是知道些什么,可随即眼中便带上浓厚的警惕之色: “我虽时常出海捕鱼,但从未见过什么仙山,姑娘莫不是看了几本考取功名不得,便只能写些话本,抄写文章度日的酸儒秀才们写的修仙话本,便信以为真,背了把没开刃的锈剑,便自以为是修仙中人了,非要来寻什劳子仙山? 没有没有,姑娘请回吧。” 说完,还不待觉得有些尴尬的叶青儿追问,这名为棠阿三的汉子却已经推开房门进去,看到了房内狼藉的景象。 “阮娘!” 房屋内狼藉的景象,自是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连忙冲了进去四处翻找,像是要找出什么东西出来,却看见了屋内一角残留的血迹,随后脸色由苍白转为通红,双拳紧握,眼眶欲裂,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怒吼道: “毕钟天!你这混账东西!我饶不了你!!!” 紧接着,他便欲冲出房门向着镇子内的某个方向而去,却被正好还发愁该许什么条件想办法让他开口的叶青儿攥住了手问道: “阿三兄弟,你可是与谁起了冲突么?说不定,我倒是能帮你。” 棠阿三闻言,本不欲搭理,挺着身子就欲将手从叶青儿那看似柔弱无力的小手里抽出。 可用了半天的劲,棠阿三却发现眼前这看上去可能最多不会超过豆蔻年纪,看着弱不禁风的“少女”手上的劲出奇的大,任他如何拉拽,却没有半分移动,仿佛重达千斤一般。 他这才放弃了挣扎,语气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你……你是修士?” 随后,还不待叶青儿回答,那棠阿三便又道: “请不要骗我,若姑娘你不是修士,只是练了些凡俗武功的练家子,又或是刚刚入道不久,也请最好不要掺和此事。” 事已至此,叶青儿遂不再隐瞒,一打响指撤去了自己用灵气聚拢在周身形成的伪装,露出了下面穿着碧绿蛇鳞状鳞甲道袍,还在身后系了一条无风自动的飘带,美的不可方物的本相。 甚至,为了更保险一点,叶青儿还驱使灵气聚在头顶,形成了三花聚顶的虚像。 而那棠阿三虽然因为早年的缘故有些奇遇,可到底是一个凡人村落中打渔为生的渔民,哪里见过这副阵仗,吓得连忙就要下跪磕头,请仙师不要计较他的冒犯。 叶青儿便趁热打铁的利用神识传音告知了他自己想要去那海上仙山岱舆山,寻找天蝉灵叶之事。 如果他遇到了什么难事,也可找她帮忙——只要事情结束之后告诉她岱舆山在何处便好。 而棠阿三见此,也是连连感谢,顿时知无不言了起来。 原来,这棠阿三其实本名棠山,只是因为三与谐音山相近,久而久之便被众人唤做棠阿三。 他本是武陵城中一个小家族的成员,却在很小时便家道中落,搬来了这永安镇,又因为身不具灵根,自打成年之后便以捕鱼为业。(什么永安镇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笑死。) 而他一日打鱼之时,却不知怎的迷了路,驾着船七拐八绕,误入了一处两岸满是桃花,与世隔绝的仙境。 只是,仙境虽好,他却不敢随意采摘其中的东西果腹,又找不到回家的路,就这么饿昏过去了。 而当他再度睁眼,便见有一女子正为他灌着米汤。之后,他在那处世外桃源生活了快一年,又与那女子,也就是如今的阮娘相识相知相爱。 可阮娘的家里似乎有些规矩,但凡爱上外来男子,便需离开家乡,随夫君回到故乡去生活,永远不得再回那世外桃源,还需消除如何到达那处的记忆。 于是,两人便被一朵祥云只是不过须臾便送回了永安镇,只有阮娘还记得那世外桃源的名字「岱舆山」。 至于他与那毕钟天的冲突,则是因为这阮娘的家族擅长编织一种可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在月光下又波光粼粼,极为好看,名叫霁光锦,因为稀奇和存世极少极为值钱的布料。 只是,自棠阿三将阮娘娶回家后,极为怜惜阮娘,宁愿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打鱼养家,过着平淡而宁静的日子,也不愿阮娘经受织布劳苦,故而没再让她织布。 而阮娘见他如此怜惜自己,也乐得如此,两人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岁月静好。 只可惜,前些年海上不太平,据镇长说是海里的龙王来宁州一个叫广陵城的地方找仙师们的麻烦,却是惊动了海里的万千水族,让得它们四处逃窜,因为受了惊吓四处伤人。 连着几年他都没法出海捕鱼,眼看着家里逐渐贫困,到了缺衣少食的地步,阮娘便打算纺一匹霁光锦出来补贴家用。 怎料她刚织布织了一尺不到,便被借着没法出海的空档,向乡民们放高利贷,随后向村民们武力上门催债的恶霸毕钟天发现了,死缠烂打的要将阮娘掳去给他织布卖钱还债。 说起这毕钟天,他也本不是永安镇人,不过是一个仗着自己有个当修士的爹明明没有灵根,却靠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丹药强行有了法力,入了炼气之境,在镇子里为非作歹的二世祖。 不过当日,阮娘倒也不是好欺负的,虽然离开了家族,却在离开时被家族赐予了一件凡人也可使用的,封印了神通的符箓。 而棠阿三他本人,也不是完全没有本事,虽然没测出灵根,却乃是在阮娘的指导下练了数年,若按武学的境界来算的话,算先天武者,夫妻两人与那毕钟天一番缠斗,将他打跑了去。 如今他不过出海打鱼的功夫,阮娘便不见了,家里也被打砸了一番。想必是那毕钟天贼心不死,带了帮手上门来把阮娘掳走了。 听得此言,叶青儿不禁感觉有些失望。四处寻觅到最后,好不容易寻得线索,却是得了知情者已经被删除记忆的这个结果。 但这棠山待自己倒是还算礼貌,在不知自己是修士之前,更是三番五次劝她赶紧远离危险。乃是真正仁义敢作敢当的汉子。 念及此事,叶青儿还是决定帮这棠山解决了事情之后再走也不迟。 便直接将灰色长剑踩在脚下,施展起御剑飞行,带着棠山向着他所说的毕钟天一伙人聚集永安镇镇东的贼窝飞去,让得棠山倒是放下了心中的担忧,随后看着下方快速略过的景色直呼过瘾。 行至贼窝后,叶青儿到底早已是金丹大修士,收拾几个略有修为,又或者是拿着符箓欺行霸市的小毛贼,那真的是没有任何悬念,亦没有发生天星城黑市里售卖的某些春宫图里的剧情那样的触发战败cg的脑残剧情,几乎是一路横推到了作为“大boss”的毕钟天的居所那里。 一推开门来,便只听一阵骂声传来: “给老子麻利点织布,别磨磨蹭蹭的,像个娘们似的……说顺嘴了,忘了你就是娘们。” 就见一满脸络腮胡,身着白袍,却被啤酒肚撑得快要裂开,整个人邋遢至极,体内灵气斑驳不堪的修士正不耐烦得看着一个被铁链和镣铐束缚在织布机前哭哭啼啼的女子,再看棠山的反应,此人应当正是阮娘。 “来者何人?居然敢来我毕钟天的地盘闹事!” “毕钟天你这畜生,你掳了阮娘,还问我们来干什么,真是欺人太甚!” 见得如此,那棠山自是见不得阮娘受苦,还不待叶青儿出手,便向那毕钟天扑去。 怎料那毕钟天只是不屑的一笑,手成鹰爪状,大吼一声:“哼,好胆!吃我一记掏心火龙爪!” 然后,在叶青儿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下,搓出了一个但凡入道之人就会用的基础五行法术「火弹术」…… 玩呢? 这毕钟天自己不觉得尬么?他是不是有中二病还是咋着,怎么会有人给火弹术起这么中二的名字,施法的时候还愿意喊出来的? 受不了了,赶紧把这抽象玩意打趴下再说。 如此这般,叶青儿连忙驱使随身的宝珠法宝,给那莽得不行的棠山套上一层灵气护罩挡下了火弹术。 可那毕钟天见此,却似乎是太过不学无术,根本没看出来叶青儿乃是一位金丹大修,竟是想着擒贼先擒王的直接向着叶青儿扑来。 见此,深感自己这是来到了炸鱼局的叶青儿甚至都懒得出手了,直接将武器换成了青蛇真人当年送给她的青蛇灵针,灌注灵气让飞针变作一把剑的大小之后,依靠着远高于毕钟天的遁速来到了他的身后,快速的对着他的裆部,后背,四肢用针尾巴各戳了一下,毕钟天便立刻表情惊骇的失去了力量。 浑身被丹药堆砌出来的,已经化作煞气的修为化作气态的灵气从着几个部位喷了出来,身形暴瘦了好几圈,无力的趴在了地上。 如此说来,叶青儿甚至没有伤他,反而救了没有灵根,却强行要修仙,导致体内灵气都化作了煞气,命不久矣得毕钟天的小命。 “小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仙子,啊不仙师饶了小的吧!小的这就放了阮娘!” 似是明白自己踢到了铁板,毕钟天顾不得“修为”被废的虚弱与痛苦,先是对叶青儿极尽讨好,而后又赶紧掏出镣铐的钥匙,将被锁在织布机前的阮娘放开,随后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看着几人。 “阮娘!” “夫君!” 本以为不知何时才能再度相见棠山与阮娘此番重聚,自是激动不已,随后更是直接抱在了一起,相拥而泣之后,直接光天化日下接起了吻来,接着便咬耳朵的说起了悄悄话,倒是让得叶青儿这单身了俩辈子的女光棍仙师感觉有点被虐狗,不忍直视的撇过头去。 却正巧看见了恢复了些气力,正打算逃跑的毕钟天。 “哪里跑!” 此人毕竟是永安镇内为祸乡里的一大祸害,即便已经没了修为,叶青儿也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驱使被灵气涨大到一把剑那么大的青蛇灵针一剑刺穿了正在逃跑的毕钟天的小腿。 不得不说,不作死就不会死。原本这毕钟天或许还有机会活下来,可他眼见着小腿被刺穿,退路已断,情急之下一时凶相毕露: “你这混蛋,你竟敢伤我,你惹了大事了!我爹也是修仙者,你等着吧,我定要我爹前来讨回公道!啊!” 听了这人的威胁,叶青儿思量着此人的爹大抵应该不会是什么大修士,本想放过他,却又恐日后生事,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便立刻将他一剑斩首,让他从聒噪的活人变成了安静的尸体。 “前辈……等……” 见得叶青儿要杀他,棠山连忙从你侬我侬中惊吓了出来,就欲劝叶青儿住手,可话还没说出口,毕钟天的人头却已落地,死的不能再死了。 见此,那棠山叹了口气,露出了那么一瞬的畅快表情,似是在高兴这毕钟天终于死了之后,则是苦着脸对叶青儿道: “前辈,你有所不知,这毕钟天的父亲早已筑基多年,在禾山道也有一席之地。如今前辈将他杀了,虽然是为镇子除了一害……但等他父亲来了,恐怕会惹不小麻烦呐……” 却见叶青儿一听此言,却好像是突然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一样哈哈大笑了起来,让得棠山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随后便只见叶青儿像是笑够了,豪爽的向他走来: “棠山小友,你是说,此人是禾山道筑基修士的子嗣?当真?” “当然是真的,我怎敢欺瞒前辈……只是前辈你这是……” “哎呀呀,你说说看,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棠山小友,不知,你可曾听说过,有一支专杀禾山道之人的义军?” “呃……我想想,小时候好像偶尔听家里人提起过……”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现在在你面前的,乃是玄道宗认证的宁州卫道者,义军统帅,竹山宗金丹授业长老青蛇仙子叶青儿是也! 那毕钟天上面有人,但本座……至少在宗门之外,本座上头,可没人了!” “啊?您……这……多谢前辈!晚辈先前多有冒犯,多谢前辈!阮娘,快过来谢谢前辈,多亏了这位叶前辈,我今日才能将你救出!” “哈哈哈,无妨无妨。倒是棠山小友,本座先前一路跟随着你,见你倒是心思纯良,爱护妻子,乃是个心性纯良之人。 如今本座杀了那毕钟天,若是就这么不管,只怕他日若是他父亲来找你们的麻烦,我未必能再如今日这般救得了你们,算是本座的小失误。 就是不知,你们永安镇,可愿接受义军庇护,与你们一同抵御来自禾山道的威胁?” “这……前辈,您,您当真愿意,庇护我们永安镇?” “那是自然,不过嘛,有条件。你们得给义军的将士们在镇子附近建一座据点供将士们驻守,如何呀?” “这……这种事情,我决定不了,您还是去找镇长吧。” “那便由你带我去吧。” …… 在永安镇小住了几日后,在叶青儿许一常驻筑基级别的保护力量,并谢绝了快高兴的疯掉了的镇长让义军在镇子内落脚的提议,承诺义军只在镇子外驻扎,不会打扰镇民的正常生活后,与永安镇签订了共同防御协定。 自此,除了叶青儿自己的百草洞之外,义军终于开始有了第二个据点。 甚至于,就连本来不抱希望的天蝉灵叶也有了消息。 这不,叶青儿正在镇长的陪同下在镇子上转悠,却见棠山的妻子,被称为阮娘的阮五娘捧着一个被布包起来的盒子,兴冲冲的向这边跑来道: “叶前辈!叶前辈!呼……呼……呼……找到了!找到了! 我想办法联系上了家里人,托家里最宠我的三姐按照前辈的描述取来了天蝉灵叶……不知,可是前辈所需之物?” “哦?我看看。” 待得跑的满脸通红的阮五娘缓过劲来,叶青儿微笑着从她手上接过被霁光锦包裹着的玉制盒子,打开一看,就见是一片略微泛着棕色,却又薄如蝉翼,透若琉璃,叶子透着嫩黄色,甚至还带着露珠的叶子,正是那天蝉灵叶! “多谢阮小友了,这正是我所需的天蝉灵叶,既如此,我便先行离开了。日后若是有什么麻烦,便和之后在此驻军的义军将士们反映。 我可给予你三次请我出手帮忙的机会。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之事,我必鼎力相助!” 之后,又是好一番寒暄,叶青儿终于与众人告别,向着倪家赶去。 …… 叶青儿修仙历100年1月21日,倪府。 行至倪府,叶青儿正欲赶紧入内寻找倪旭欣,却见得一个灰不拉几的身影也正向着倪府这边走来,不由得定睛一看。 却有些震惊的发现,这人竟是倪旭欣。再一细看,就见他: 泥尘染身两鬓霜,眼眉低垂暗无光。 蓬头垢面心未死,一心求药救父伤。 寻觅宝药终难得,家有难处无人帮。 若无天命随相助,阴阳两隔终父亡。 “倪……倪兄……你这是?你这是怎么了?” 听得夹杂着些许焦急之感的询问声,这些日子四处求药,却屡屡碰壁,甚至今日还被某个只有金丹修为掌门的小势力羞辱一番之后丢了出来,在泥水里滚了一圈,此刻蓬头垢面的倪旭欣抬起头,就见叶青儿正一脸被吓到的样子,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但不知是在想着下一站该去哪家势力求药,还是过于悲痛,倪旭欣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面前之人乃是叶青儿,再一看自己浑身上下的糟心模样,不由得连忙用手扒拉了一下头发,又理了理衣服,只想尽可能的将脏污的地方遮住,却又因为脏污到处都是,根本遮不了多少。 “是叶姑娘啊……何事?” “呼……天蝉灵叶这味药,我帮你找到了喏,就在这,你赶紧拿去给你们家族的炼丹师,给你父亲炼药吧。 只是……你这副样子,是怎么搞的?谁把你搞成这样的?” “哈哈……让姑娘看见我难堪的一面了……我没什么事,只是前去求药被赶出来……等等,姑娘……你,你说什么?!!” “啧,我说你是聋了还是瞎了?在那日拜别倪兄你之后,我多番寻找天蝉灵叶不得,便动了亲自去岱舆山寻找一番的心思,故而来到了据说是离岱舆山最近的永安镇打听……” 倪府门前,叶青儿一五一十地将得来天蝉灵叶的经过说给倪旭欣,见他又是一副呆愣愣的模样,则是不耐烦的直接打开了玉盒,露出了其中尚还挂着水滴的天蝉灵叶,交到了倪旭欣手上。 而随着他逐渐反应过来,他盯着玉盒的目光逐渐变得急切,随后竟是直接捧着玉盒,也不管周围还有人在,径直对着叶青儿跪了下来: “叶姑娘,这灵药你开个价吧,不论多少,我们倪家都要了!五万?十万?还是一百万灵石? 我如今虽只是代理家主,但已经能调度一部分灵石,不论叶姑娘你开价多少,我都愿意给你!” “倪!旭!欣!” “嗯?” 未等来叶青儿的开价,却只听得有人似乎正在极为愤怒的叫着他,倪旭欣缓缓抬头,便见叶青儿双手抱胸,用一副看垃圾的眼神嫌弃的看着他道: “你我相交甚久,难道在倪兄心里,我竟是那等趁人之危的小人么? 啧,得得得得,别整这死出,赶紧拿药救你爹去要紧!不然我可就把这药收走了!” “救,救……对,救我爹,救我爹…… 杨管家!二叔!长老!快出来,爹有救了!我找来天蝉灵叶了!!!!!” 而见得几乎是状若癫狂,几乎像条疯狗一样捧着天蝉灵叶向着倪家大堂跑去的倪旭欣,叶青儿无奈的笑了笑,随后亦是松了口气。 这一次,终于再也没有什么,能把自己想救之人的性命带走了。 …… 夜晚,倪府院子里剑阵旁边的那个亭子内,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物的倪旭欣与叶青儿面对面坐着,由倪旭欣沏了一壶茶,替叶青儿满上后,这才开口道: “叶姑娘……家中的炼丹供奉已经开始炼制丹药,大约再有十八日便能将丹药炼制出来。” “嗯,那便好,看来倪前辈应当是不会有事了。既然如此,那明日我便离开了。” “等一下,叶姑娘,这是倪府的薄礼,请你务必收下。” 看着倪旭欣从对面推过来的一个不看都知道是装满了灵石的储物袋,叶青儿没好气的给了倪旭欣一个白眼,正欲再说些拒绝的话,却只见倪旭欣得视线死死的锁在她的脸上,目光如炬,透露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知道姑娘帮我是出于情义,但你此次帮的不仅仅是我,你是救了我们整个倪家。 因此,这份谢礼,是以倪家的名义送给姑娘的。即便姑娘与我有情义在,可你总不能和全体倪家人都有情义吧?你就收下吧。” “这……好吧,哎呦,你看你这样,把我盯得都害怕,就好像我不收你就要吃了我一样,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倪兄,回见。” 说罢,叶青儿转身向着倪府外行去,可就在即将到达倪府大门之时,却只听倪旭欣再度叫住了她,只是语气却似乎有些古怪。整个氛围,也变得有些怪怪的。 “叶姑娘,不知……你还是否记得当年我们刚刚相遇之时的情形?” “倪兄问这个做甚?”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若是算的不错的话,我与姑娘初次相遇,已是百年之前的事情了。 而且,说实话,那时的我,还比姑娘强上一线来着。只是如今,姑娘倒是走到我的前头了。” “是,然后你这混蛋就仗着你自己会御风术,直接抱着我就从东石谷最高处往下跳。” “欸?可我记得姑娘不是也很兴奋么,都高兴的大叫出来了……” “你可长点心吧,我那是兴奋么?我那是被你吓的,害怕的都叫出来了,被你抓着跳下去之前,我还特地求你放开我,结果你跟聋了一样根本不听。” “啊这……” “还有事么?没事我就走了哈。” 言至于此,叶青儿看向倪旭欣,却只见他似乎又卡了壳,耸耸肩后再次准备离去。 “等等,叶姑娘。” “啧,我说你这人有完没完,说话跟卡壳一样,你还有什么话?” “叶姑娘,我知道,或许,如今的我根本没资格和你说这话,尤奇是在你帮了我倪家,甚至算救了我倪家的情况下。 但……我想我已经无法抑制了。” “你……” “不知叶姑娘,可愿与我结为道侣,共觅长生大道?” 叶青儿:“???” 叶青儿:“!!!” 叶青儿:“哈?” 第286章 复归洞府闭关去,路遇离火叛徒来 书接上回。 听闻倪旭欣这炸裂的发言,不出意外的,叶青儿当场愣在了原地,头顶上仿佛cpu烧了一般的开始冒起了白烟。 啊? 不是? 我干啥了? 倪旭欣怎么……突然就向自己告白了?还这么直球?自己也没干啥吧……哦对,自己才刚救了他的爹来着。 但……这也不至于吧?我也没咋撩他呀? 难道说,倪兄是像我当年和百里兄在海上开玩笑一样,想活跃下气氛?思得如此,叶青儿呆愣愣的看着此刻面色轻松,仿佛终于将忍耐许久的真心之言说出来了的倪旭欣,眨了眨眼睛。 紧接着,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你这玩笑开的可真有水平……怎么,觉得对我大恩无以为报,所以就以身相许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拿错剧本了吧?” “叶姑娘,我是认真的。” “……” 嘶……哈基倪,这家伙,怎么还赖上我了? 我不就是,看在倪旭欣你这家伙和我算朋友,因此替你挡了金丹修士一刀,还给你送了些虽然很珍贵,但到底是我炼多余的丹药么? 接着又赏脸和你一起去看了场天机大比,然后又救了你的爹而已么……至于想和我结道侣么? 好吧,不装傻了,还真至于。 所以,自己明明只是把他当一个很能聊的来,还能完全不抱戒心相处的朋友,却硬是一步步把这家伙无形之间给撩得主动向自己提出结侣的请求了? 头疼……让我想想该怎么说。 “果然……现在的我,真的没有资格和姑娘说这话么?” 眼见着叶青儿僵在原地,许久没有反应,倪旭欣有些失落的低下头去,就欲转身离开,却只觉自己的下巴被一根手指向上抬了起来。 便见乃是叶青儿驱使了遁术,将她自己向上抬升了25厘米左右,弥补了身高的差距,随后将玉葱指抵在他的嘴边,示意他噤声,紧接着,则是已经踏上灰色长剑,一副打算离开的架势。 却在仅仅又向上飘了几米,正好让天上的明月将她衬得圣洁如仙,这才道: “怎么说呢……修行百年,今日却是首次听闻有人提出想要与我结侣,说实话,我真的好开心。 这至少证明,我不再是以前(前世)的那个在家里不受关注的小透明,而是有人在乎,有人愿意欣赏,愿与我建立亲密关系的,被人爱戴着,喜爱着关注着的人。 但……结侣一事,到底事关重大……” “姑娘是嫌我的诚意不够么?” 听闻叶青儿的话语,倪旭欣明显有些着急,不甘的追问着,却只见叶青儿再度摇了摇头,问道: “倪兄,我问你。 你扪心自问,你如此急切的向我求取,究竟是真的喜欢我,还是……这些日子里受了不少委屈,却得我一朝相助,将你的难处解决了去。 故而,把感激和喜欢搞混了呢?” “我当然是……我……当然是……” 而见到他这般自己也开始有点怀疑起来之后,叶青儿轻叹一声,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好看又迷人,亦散发着某种年长者的关爱的神情的笑容,继续道: “你看,连你自己都不确定。我若是就这么答应了你,你过不了多久又反悔了,又该如何?” “我……” “而且,你真的想好了么? 你呀,是倪家的少主,是以剑入道,手执锐器,刚正不阿,正直不屈之人。 而我,则是竹山宗内千年来最为天才的毒道长老青蛇真人的大弟子。虽然如今修了那血毒经,可使一身剧毒在毒与灵药之间相互转化,倒是不会再伤及身边人。 你我二人,从所感悟的大道,到处事观念,甚至是对是非对错的理解,可能都完全不一样。若是就这般随意结了侣,最后因为或是理念不合,或是论道时鸡同鸭讲,甚至是因为一些琐事爆发大冲突,最后不欢而散…… 现在我们尚还能做朋友,可若真是草草结侣,最后却闹到了那个地步,恐怕,我们就连朋友都做不了喽。” 言至于此,叶青儿立于剑上,将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向倪旭欣,等待着他的回答。 片刻后,就见倪旭欣眼中的不甘之色逐渐褪去,一抹了然之色显现在了眼瞳之中,随后点了点头,对着叶青儿一抱拳道: “的确……叶姑娘说的在理,的确是我唐突了。只是,若是我在深入了解了叶姑娘你之后,还是不改此刻的想法,不知姑娘可愿答应?” “哟,这么迷恋我啊……啧啧啧,没想到我还挺有魅力的嘛。 不过,之后的事情,便之后再说吧。我等皆是已觅得金丹大道,就算此后因为意外或是其他什么原因无法修至元婴,那也至少还有三百多年,将近四百年的光阴可以等待,也不急于这一时嘛。 说不准,等你真的深入的了解我之后,又不喜欢我了呢? 而且啊,我记得咱俩可是还有约定要在天机大比上比一场的。 所以我严重怀疑你小子是觉得打不过我,所以想趁着大比还没来,先把我拿下了当道侣。 到时候在那天机大比上,就会想着让着点你,别下手那么重了,你说,你有没有这个想法?” “叶……叶姑娘,我怎么可能有那种想法,我看起来那么怂么?距离天机大比可至少还有五十年呢,到时候谁比谁厉害,那可还说不定呢。” “你犹豫了,你犹豫了,我不管,你就是怕了我了! 哈哈哈,堂堂倪家少主,为了不在天机大比上挨打,居然用这等卑鄙的手段,真是杂鱼呢~哈哈哈哈! 而且,说起来,几日前我才发现,你好像还比我小一岁来着?来,叫声叶姐姐听听。” 一番说笑下来,俩人之间尴尬的气氛逐渐消解,可倪旭欣却逐渐因为叶青儿的调侃变得有些面红耳赤的争执起来,更是不论如何都不愿意叫叶青儿一声叶姐姐,鼓着脸气鼓鼓的向着倪府内跑去,身后传来叶青儿因为笑的太猖狂,如同杠铃一般的笑声。场景十分赶人。 可就当叶青儿转过头去,却见武陵城大门口看门的一位金丹老头正面无表情的悬浮在她身后,然后……面不改色的递过来了一张罚单: 「在城市禁飞区违规使用遁术滞空长达半刻钟,罚款5000灵石,并处白帝楼地牢内拘留一日」 叶青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 “嘶……哎呦,这白帝楼的地牢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啊,疼死我了……哎呦,可不敢再犯错了。” 一日后,被一视同仁的关在地牢里关了一天,叶青儿从白帝楼的地牢出来,揉着手腕上被可抑制灵气的枷锁锁住并保持着双臂高举的姿势,故而勒出来的红印,伸了伸快跪麻的腿,在确认自己已经行出了白帝楼附近的禁飞区之后,这才施展起遁术,向着百草洞的方向飞去。 而待得叶青儿与杜老二一番交谈,拟定了接下来几年的发展方向,并应允了杜老二打算申请一笔灵石,以购买能飞的灵舟,用于对义军的新战法训练的请求之后,则是终于快乐的发现,自己目前手上要忙的事似乎终于忙完了,剩下的就是等待时间了。 啊~ 终于可以开始快乐的悟道修炼功法了,接下来除了天塌了之外的事都别找我,我要修炼,我要修炼,我要修炼! 可就在叶青儿花了四年多的时间,将血毒经修炼至了二层,只感觉枯坐了这么久,身体都快生锈了的叶青儿正出来放放风,却只见两道身影突然从自己眼前一闪而过,随后在不远处打了起来。 一想到洞府附近还有正在训练的义军,唯恐这俩人打着打着不看路,波及到这边,叶青儿便连忙凑了上去,想要看看是什么情况。 就见两名金丹期修士正打得不可开交,一名身着暗红色大袄,看形制应该是离火门长老的道袍模样,一手火系神通施展的异常熟练,想来应该便是离火门的人了。 另一名则黑衣蒙面,所使用的功法神通也有些古怪,仿佛是在利用影子战斗一般,望之不似善类。 随后,就见一道射速极快的紫光一闪而过,似乎是那黑衣人抓住了离火门长老的破绽,一击将他的腹部洞穿,血流不止。 且那神通似乎还有后效,一直在消磨着离火门长老的生命力,直至几乎快要消耗干净着才后继无力了起来。 看样子,这位离火门的同道,似乎快要撑不住了。 只是,叶青儿观这黑衣人出手凌厉,只怕是那种一两个回合便能定胜负的存在,而她所修之道,却需要一些时间酝酿方可发挥出威力,如果贸然出手,她也只觉得没有十足的把握拿下对方,便只是在原地静观其变,只要这俩傻逼没波及到这边就尽量不出手。 可接下来,就见那离火门修士快速的吞服下一颗漆黑色的丹药,随后不仅生命力恢复如初,就连实力和神识威压都向上攀升了一个小境界。 叶青儿有些被惊到了,要知道,即便她修炼的三相生灵诀,效果也不过如此罢了。至于疗伤的同时还能提升修为和神识? 那更是连九转灵蛇丹都做不到这么神奇的效果。 而接下来,那离火门长老得攻势反转,竟是打的那黑衣人节节败退,难以招架。只是灵气运转间,却开始掺杂一丝魔气。 黑衣人见状化作一道影子就欲逃遁,可那满天的,如同朝阳落地般庞大的火海却立刻将他吞没了去,不一会,这人便焦香酥脆的变成了一具焦炭,从半空中坠下,没了气息。 “我嘞个仙人板板,离火门那边的人打架都啷个凶吗? 而且这人的手段……看起来不似正派,那丹药也绝对不会是九转灵蛇丹,甚至连在他环绕的灵气都掺杂着魔气。 难不成,他是魔道那边的? 啧,哎呦,就不该袖手旁观的。本以为那黑衣人是坏人,可没想到那离火门的家伙反而才有可能是魔修假扮的。 不行,不能放任他离开。” 于是,在做出了决定后,叶青儿远远的跟上了那名疑似是魔修假扮的离火门长老,准备待他松懈时打上一顿制服他。 约莫跟了半日之后,叶青儿跟着这人来到了一处僻静之处,眼见着他的气息似乎突然又萎靡了下去,甚至伤口都重新出现了,叶青儿不再收敛气息,直接对着他出手了起来。 可随着叶青儿一出手,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有些惊恐了起来。 只见着离火门长老见有人偷袭,连忙又吃了一颗丹药下去。随后唤出仿佛无边无际的滔天火海,向着叶青儿攻来。 只是,随着他吞下的丹药发挥效果,此刻的他虽然没有恢复伤势,但打出的火焰和召唤出的火海,却因为开始掺杂魔气,俨然变成了一处“仿佛无边无际的黑色火焰”。 一时间,叶青儿不禁想起了一仙道人当年对于大劫是何形式的警告。 “这……这……大劫,不会吧,这就是我的大劫么?大劫这就来了?! 不行,呼,呼,呼……我还没活够,义军还需要我来训练,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啊! 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啊啊啊啊!” 就这样,两位都吓了一跳的懵逼哥和懵逼姐就这样打了起来。 而后,似乎是因为两人虽然所修功法属性不同,核心却都是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展现全部威力,就见那烈焰升腾,毒雾弥漫。 而很快,叶青儿便被无时无刻在体内燃烧的黑色火焰烧成了一个火人。而这,则是进一步刺激了叶青儿的情绪,让她也不管神通法诀的施展套路了。 只是一味疯狂的驱动着引毒咒和三相生灵诀,直至将体内的每一丝木灵气都打了出去之后,这才有些绝望的闭上眼睛,准备迎来自己的“大劫”。 可紧接着,叶青儿却感觉到黑色的火海正在逐渐褪去,睁眼一看,便见那离火门长老已经被引毒咒化作一摊烂肉,死的不能再死了。 只是,那人似乎是死前打算烧掉储物袋,他身上剩下的几个储物袋正在燃烧着。而叶青儿见状,唯恐漏掉了什么关键的东西,则是带着劫后余生的一小点喜悦,连忙抢救了起来。 然而,叶青儿自以为已经渡过了大劫,却不知,真正的大劫还在后面等着她。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云汐城内的风雨楼中,看着又一位杀手的魂灯熄灭,名为玄女的女修微微皱了皱眉,随即犹豫一番,却是拿出了象征着公孙季的传音符,嘴唇微动开始传音了起来。 第287章 公孙相约品酒来,义军初战显威力(上) 书接上回。 且说叶青儿自打血毒经进阶后出来晃悠,却是遇到了一位在她看来乃是假扮离火门长老的魔道修士后,自认为已然渡过了一仙道人口中的大劫,只觉浑身畅快,就仿佛悬于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被她亲手折断一般。 随后,却又有感于自身之贫弱,开始再度闭关,尝试精进对下毒有帮助的辅助类功法《青蛇要诀》起来。 如此这般,整整三年悄然逝去。 可当三年过去,叶青儿正从洞府内走出,正寻思着做点什么事情之时,腰间悬挂着的传音符却突然响了一声,似乎是有人给自己发了传音。 叶青儿拿起来一看,却是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只见,是那自打上次倪旭欣与百里奇两人大闹云汐城之事后许久不曾见面的公孙季发来了传音: “叶道友,听雨阁近日新酿了一批美酒,风味比起之前的几批皆有所不同,倒是颇受追捧。 若是姑娘有此雅兴,不妨一同前来听雨阁品尝一番?” “喝酒么……嗯,近几年整日修炼功法,倒是没怎么喝过酒了,还真有点馋了。 反正如今也是金丹大修了,若是一心以灵力抵御酒力,这世间恐怕还真没什么酒能把我喝醉的。” 这般决定了之后,叶青儿以灵气激活传音符,回复道: “公孙道友既有此意,我近来倒也无甚要紧事……等我,这就来!” …… 叶青儿修仙历107年12月8日,听雨阁。 相隔百年再度主动进入听雨阁,叶青儿本以为其内装潢会和百年前多少有点区别。可只见那阁内不论是装潢,还是门口迎接客人的傀儡,甚至是其中侍女穿着的那款式暴露,还半透明的黑色纱衣都与百年前别无二致——除了人换了。 此时此刻,正当叶青儿刚刚步入听雨阁,便见一位身着仅仅有两根金色的绳子作为吊带,将整个香肩以及事业线暴露无遗的黑色纱裙,脸色像是故意服用了什么药物一样,显示着一股媚态的红润的侍女走上前来道: “叶前辈,公孙少主已等候您多时了,请随妾身来。” 见此,叶青儿自问如果自己是男人的话,恐怕只会觉得异常享受。 可自己不论前世还是现世,皆为女儿身,看了看那侍女饱满胸脯,再低头看了看自上向下看去能够勉强露出来的脚尖…… 没事,自己个子矮,因此那方面微缩一点也是正常的。 在侍女的引路下步入二楼的厢房,叶青儿向厢房内看去,只见一名有些阴柔,亦俊美无双,好似谪仙的白袍公子正坐于窗边,手持折扇,眼神中还仿佛带着一丝忧郁,正是那多年不曾重逢的公孙季。 而若是顺着他的目光向外望去,云汐城的美景一览无余。 “云汐城的花景乃宁州一绝,而城中最佳的观景之地,便是这听雨阁了。不知,姑娘可还喜欢?” 就见此刻,在外界虽已是寒冬腊月,可城中因为阵法的保护,却依旧明媚如春,桃花遍地。 自天空之上飘落的如鹅毛般飘逸的白雪,和下方的遍城桃花共同形成了一道极为奇幻的景色,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见得如此,叶青儿脸上闪过一丝因为同时欣赏到了帅哥和美景,故而有些羞涩与开心的绯红,随后语气颇为愉快的道: “公孙道友还真是会挑地方,若从此处看去,景色的确颇为美不胜收。” “呵呵,确实,不过美景还需配好酒才行。” 这般说着,公孙季手诀微动,又挥动衣袖轻抚了一下面前的酒桌,那桌上便如变戏法一样出现了一个酒坛与两个显得异常宽大,外黑内红,却有些浅的碗,随后以灵气破开酒坛上的泥封,亲自为已经在对面落座的叶青儿满上了整整一碗后方才继续道: “这乃是听雨阁所酿的盈手露,虽对修为无太大帮助,却是连元婴前辈有时也会被引得动了凡心的妙物,不可不尝。 叶姑娘,请了……哈哈哈,叶姑娘,慢点喝,慢点喝……看来姑娘倒是个好酒之人,真是豪爽啊。” 怎料,公孙季刚刚说完敬语,叶青儿却已经因为闻着盈手露的香气,却需要遵守最基本的礼节,而自蓬莎岛上喝酒喝出来的酒瘾,却又让她几乎快要按耐不住。 在听公孙季“废话”的同时运转毒功检测了一下酒水和碗壁上是否含毒之后,公孙季口中的请字刚刚脱口而出,叶青儿便已经用双手捧起酒碗,小嘴微张,含住碗边,咕嘟咕嘟小口吞咽,却让得碗内的水平面快速下降,是人都能看出来叶青儿的急切。 “啊……舒坦了,这酒还真如公孙道友所言,不仅浓香醇厚,甚至还带着一丝桃花的香气,真是让人回味……嗝,无穷。” 而听得叶青儿的这番评价,公孙季的嘴角公式化的微微向上弯了弯,接着又道: “呵,姑娘喜欢便好。话说起来,当年与姑娘结识之时,我曾问过姑娘三个问题,不知姑娘可还有印象?” “嗯……还有点印象。” “那么……如今百年过去,姑娘无论是心境还是修为,亦或是眼界,都与当年大不相同。如今,若是再遇到了这些问题,姑娘还会是和当年一样的答案么?” “唔……奇怪,怎么又突然脑袋这么迷糊……你……你说说看。” “在姑娘如今看来,灵石是什么?” “废话,那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并非万能,但却坚决不能缺的东西。” “那若是……有人出大量的灵石,向你买一位无辜者的性命呢?” “这……这个问题,我如今却是不确定了。” “哦?” “于良心和良知而言,我只觉得这么做简直丧心病狂。 但……我的双手却早已沾满鲜血。虽然我已经及时的停手,并尝试让我这双手不再为了灵石粘上更多无辜者的鲜血。 可若是真的有朝一日面对这样的选择,如果这般作为的价位高到一个我无法拒绝的程度,我也不好说自己是否会动摇。” “原来如此…… 那么,若是姑娘发现这人其实命不久矣,又或者恶贯满盈,杀了此人是在为此人解脱,又或者是为民除害呢?” “这……若是那人命不久矣,我会选择听听他自己的想法,而若是此人恶贯满盈,又有人出灵石悬赏。 真有这么巧的事,那我肯定不会拒绝了。毕竟真的论起来,各大仙城发布的邪修通缉令,不就是在做这种事情么?” 言及此处,叶青儿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靠,自己居然喝醉了,被他问什么就基本上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而且,公孙季这犊子说是请她喝酒,却又趁机问东问西,难道是他有什么事拜托自己? 想到这里,叶青儿瞬间酒醒了大半,随后有些警惕的问道: “公孙道友,你问我这些,可是找我有什么事情么?你可一点不像只是请我喝酒的样子。” 而见得公孙季在她问出这句话后脸色一变,不再是之前的随和模样,低下头来将双眼隐没在阴影内,一副似乎在犹豫什么的模样,叶青儿更加确定了这伙此番请自己来绝对心怀鬼胎。 然而,就在叶青儿暗中运转功法,怕他突然来个摔杯为号或者是其他什么阴招之时,却只见得他头一回叹了口气,随后表情肃穆,眼中带着祈求的神色道: “不瞒叶姑娘,我确有一事想要寻求你的帮助。 我本不该出言试探,毕竟,姑娘虽然实力强大,但不得不说……不善隐藏。但我如今,几乎没有什么办法,以我如今的实力,更是难以亲自办到。 可,我要做的这件事,又只可找既信任我,我也信任之人去做,且随时有可能陷入危险的境地,若无强大实力,也难以完成。 所以,想来想去,在我认识的人中,也就只有叶道友你或许符合这一点。” 说完这些,公孙季死死的盯着叶青儿,等待着她的回答。 半晌后,就见叶青儿有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语气略带恼怒的道: “所以,公孙道友与我说这些,便算是信任我了?不然,今日恐怕就只剩下品酒了吧?” “是的,但不知叶道友……” “得得得,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四大家族的少主轮番家里出事是吧? 先是百里奇,然后是倪旭欣,现在又是你们公孙家……下次该谁了?林沐心还是林沐雪?” “叶道友……” “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怎么说呢,我与你虽不算朋友,但你那表妹洛秋水,若是没有你的授意,只怕是也不会主动来帮我的洞府修筑阵法。 归根到底,也算是我欠了你们公孙家的人情。 而且,我是知道护府阵法的重要性的,若是请他人修筑阵法,其实相当于把家门钥匙交给了对方,可我依旧选择信任。 因此,我自是愿意信任你……来吧,说说你想让我做何事?” 听闻此言,公孙季的额头微微舒展开来,随后一打响指,启动了这间厢房的神识隔绝阵法,这才问道: “既如此,叶姑娘,我且问你,你是否曾听说过风雨楼的名号?” “不曾,我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势力。” “传说,宁州曾有一对修为高深的兄弟,唤做望风和听雨。他们没有加入任何门派,却可立足于宁州,全靠一身登峰造极的暗杀手段。 在那时,两人曾根据境界,实力,身份等条件明码标价,只要委托者付得起代价,就没有什么人是他们杀不掉的。 如此这般,长此以往,因为报酬与名声的缘故,许多散修开始投奔他二人,奉他二人为主,形成了一个专门杀人的杀手组织。” “所以……这便是风雨楼的由来了? 等等,听雨,望风…… 我嘞个仙人板板,公孙道友,难道这听雨阁……” “咳咳,姑娘明白便好,无需声张。 自风雨楼出现并壮大后,宁州各派之间的仇恨有增无减,原本还要顾及名声,现在有了风雨楼这个白手套,那自然是让仇恨愈演愈烈。 但,最终,风雨楼引起了那些不希望看到宁州彻底分崩离析,裂成数块的老怪物们出手了。 虽然当时因为及时转移,风雨楼没有蒙受太多损失。但为了自保,风雨楼还是选择了遣散绝大部分门人,再也不公开接受悬赏,仿佛突然消失了一般,这才让得宁州的各大正道宗门偃旗息鼓,局势逐渐变得稳定……” “呵,正道…… 或许,就整体正道而言,我们的确比之魔道仁善负责了不少。可就正道修士个人而言,谁也不是完全没有私心的圣人。 风雨楼能让他们杀掉自己想杀之人,自然是极好。可若是反过来也威胁到了自己,那别说当年那些老前辈了,就算是我身处其位,也绝对不会允许风雨楼存在。” “呵呵,看来叶姑娘理解的很深刻。 至于我想让姑娘帮忙之事,自然也与这风雨楼有关。 当年风雨楼遣散绝大部分门人后,却仍有大量的人不愿意放过他们,视他们为邪修,欲“除邪务尽”,最后,还是当年的公孙家老祖,为他们提供了庇护。 自那之后,便由我公孙家暗地掌管风雨楼,并从中斡旋,依靠我公孙家的人脉替风雨楼接取各种悬赏。” “我怎么觉得丝毫不意外呢?” “呼,总之,这本是极为机密之事,在风雨楼内,也只有高层方才知晓,本来是不能说的。 但……如今,我的爷爷,曾经的公孙家老祖……在数十年前被一名血剑宫元婴修士所害。 虽然风雨楼接过几个和血剑宫相关的悬赏,但我爷爷的身份被重重保密,除非有人泄密,否则决计不可能有人知晓。 而爷爷死后,风雨楼的实际掌控者,便成了爷爷的大弟子……” “我明白了……所以,你是怀疑,你的爷爷,是被那人给害死的?你想让我怎么做?杀掉你爷爷的大弟子?还是……” “我希望,你能加入风雨楼,并逐渐到达天字杀手的位置,成为我埋在楼内的一根钉子。” “哈?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让我,让我混进一个专门杀人为生的组织当杀手? 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行……公孙道友,请容我确定一件事 我想知道,那风雨楼,不会管麾下杀手,如何处理被杀死的目标遗留下来的尸体吧?” 第288章 公孙相约品酒来,义军初战显威力(下) 书接上回。 百草洞内,叶青儿看着手中那显示着「毒鸩」二字的令牌与手边的那不起眼的黑色面具,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回想着先前的经历,开始构思接下来该怎么进行下一步行动。 在向公孙季确认了风雨楼不会管担任杀手之人如何处理目标尸体,甚至不会具体管是谁杀了目标,只要目标能被杀死便算作任务完成这一信息之后,叶青儿便不再犹豫,答应了公孙季的请求。 至于为何最终答应了公孙季的请求,最为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叶青儿只觉得,这算是一个绝佳的毒尸傀材料来源。 正常接取四大仙城发布的邪修通缉令,虽然已经能够正大光明的获取实力强劲之人的尸体。可受限于他们生前本就拉胯的实力,即便制作成了毒尸傀,也不会改变他们弱鸡的本质,甚至实力还会有所下降。 因此,在先前蓬莎岛一行,测试了之前收集的几具金丹邪修的尸体做成的毒尸傀的威力之后,叶青儿已经绝了之后再在战斗的时候耗费额外灵气把它们召唤出来协助作战的想法,而是打算将它们作为一次性的金丹级自爆卡车,除非遇到什么打不过的对手,直接一个个往外放,然后让它们自爆,都比让它们作为助手协助作战要强。 至于风雨楼……据叶青儿在答应入伙后从公孙季那里得到的消息来看,如今的风雨楼,为了不过度激怒宁州各大势力,除了极为稀少的情况下,便基本上只受理那些被玄道宗标记为邪修,在逸风府的声望榜上亦是声望为负数,本就在宁州罪大恶极,又或者是做恶多端,杀了之后相当于为民除害之人的悬赏。 因此,能上风雨楼悬赏榜的人,几乎无一不是心狠手辣,实力强劲之辈。 因此,既然那些人生前不愿多行善事,明明身负强大的力量,却用于作恶,那么,自己将它们的力量化为己用,用来为宁州除魔卫道,岂不正好? 而在正式上了公孙季的“贼船”之后,通过他,叶青儿又了解到,如今的风雨楼保密手段极为严苛,甚至到了各个成员进入风雨楼时,也都从不已真面示人,而是佩戴一种几乎可完全屏蔽神识探查,且可将佩戴面具之人的外貌修改成身穿黑衣的中年大叔。 因此,叶青儿只要将她先前杀死离火门叛逃长老时取得的那个黑色令牌拿到手,并戴上由公孙季提供给她的伪装面具,便可冒充先前去杀那个离火门长老的杀手,混入风雨楼。 至于混入风雨楼之后,则只需先行正常接取悬赏,先尽量成为风雨楼内等级最高的天字杀手,获取如今风雨楼实际掌控者——风雨楼大长老的信任即可。 说不准,还能借此赚上一笔数目不菲的外快。 如此这般,叶青儿也不敢大意,便先依公孙季所说的流程,假扮成了风雨楼的那位代号叫“毒鸩”的杀手进入了风雨楼,又从一位明明带了伪装面具,却不知为何仍能看出她是女子的风雨楼管事那里冒领了原本属于「毒鸩」的任务赏金。 而后,为了不引起怀疑,亦是为了让自己适应杀手毒鸩的身份,叶青儿还有模有样的接取了一个被悬赏的,名为毕长寿的禾山道筑基修士的悬赏。 可当叶青儿回到洞府,查看起装有上一个悬赏赏金的储物袋后,叶青儿沉默了。 只见当叶青儿以神识清点之后,储物袋内赫然躺着将近八十万左右数目的灵石。 这般一算,杀死一名金丹修士,本身的赏金就有大几十万,都快上百万灵石左右了。再加上被杀的目标储物袋内,也绝对不会一点灵石都没有,这么一来,杀一个被悬赏的金丹修士,就是一百万灵石入账。 再加上对她而言,目标的尸体更是拿灵石都买不到的稀缺资源……叶青儿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只觉得自己好像心动了。 这……不比还要等商会进行贸易,甚至还需要拿出一部分灵石当本金赚灵石多了?仙人板板的,一单就能抵自己近百年收入的六分之一。 开张一次,十几年都不用再出门赚钱了! 干脆……把义军也解散掉算了,以后除了修炼之外专门干这个? 呸呸呸,不行不行,不能这么不负责。而且……再怎么说,这也是把脑袋别到裤腰带上,若是沉迷此道……只怕早晚有一天得栽在这上面…… 还是从长计议吧。 脑海内一番天人交战之后,心境由六情沉寂降到心烦意乱,又从心烦意乱升回六情沉寂的叶青儿到底是用理智暂时战胜了高收入的诱惑,开始思考起接下来该做什么。 只是,就在这时,却只听洞府外传来禀报的话语: “叶仙子,杜统领有事求见。” 叶青儿心中一惊,手忙脚乱的将风雨楼的令牌和面具收好,理了理衣衫,这才回应道: “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就见身着紫色莲花纹法袍的杜老二从洞府入口大步流星的行至叶青儿坐在的修炼玉台处,有些别扭的行了一个由叶青儿参考前世设计的,将右手抵化掌抵在太阳穴的军礼后道: “叶仙子,永安镇那边来报,禾山道那边似乎有动作了。” “嗯?你是指……” “是的……派驻过去的那位筑基尉官,在多方打听之后,大致调查出了仙子您当时在永安镇除掉的那毕钟天的修仙者父亲是何人。 出乎我们预料的是,毕钟天的父亲还真是禾山道修士,而且是曾经的禾山十大护法中排名第十的筑基护法,名叫毕长寿。 只是,如今的毕长寿似乎很不受禾山道大首领的待见,又死了儿子,如今……呃,叶仙子,您这是?” 杜老二自顾自的说着,却突然发现叶青儿的表情似乎有些诧异和……哭笑不得?向叶青儿询问。 “咳咳,没事……你继续说。 所以,那毕长寿有什么动向么?” “是的,属下因先前沂山派尚在之时曾与他斗过一两场,大致还记得那毕长寿的样貌,故寻军中善绘者绘制了一批那毕长寿的大致模样,并附上了此事的大致内容,让将士们互相传阅了解。 就在三日前,永安镇那边驻扎的一位士兵在巡逻时发现了毕长寿出现在永安镇附近。 据他所说,那毕长寿疯疯癫癫,哭哭啼啼手捧着一张似乎画了什么东西的纸,带着几个禾山道修士在那里走着。 他本以为那毕长寿是来找镇民的麻烦的,可当他赶回驻地,向尉官说明此事并完成集结之后,却发现那毕长寿似乎带着几位禾山道修士安营扎寨,搭起了帐篷,并逐渐有新的禾山道修士入驻,似乎并不急于进入永安镇,但后续发展尚不明朗。 属下以为,他们应该是在等待其他势力的反应。毕竟……这永安镇曾经出过一位擅长水道的元婴老祖,镇中甚至有他的故居。 虽然如今永安镇已然没落,但若是随意毁坏或者屠杀镇民,或许还是保不准会遭到其他大族派人阻止。 但……就永安镇如今的情况,恐怕,除了远水解不了近渴的白帝楼之外,就只有我们驻扎在此的一位筑基尉官和一个战斗小组了。” “所以……杜统领,你的判断呢?” “回仙子,我觉得这应该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如今按照新军制经过数年的训练,成效显着。 甚至,我们还开发出来了一些结合灵舟的新战法,事到如今,就缺一场实战进行检验。 因此,属下在此正式邀请仙子前往检验训练的成果,不知,仙子可愿亲临现场观战?” “好,那你……准备在此战投入多少兵力?” “两位筑基尉官,四个战斗小组即可(共22人)。他们将会在距离永安镇外二十里的位置驻扎,并需要调用一艘灵舟。 至于属下,将会留守此处,以防禾山道趁机而入。” “善,那便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我明日便会启程前往永安镇观战,若是出了问题,我会出手救他们。 但若是他们实在不堪,未达到你在此立下的承诺,你需要为此受罚,你可否明白?” “嗯,属下明白。” “好了,下去吧。” “……” “唉,真是没想到啊,第一次任务的悬赏目标,居然被义军抢了先。不过那风雨楼也没规定必须用什么手段去杀死目标,只要目标能死不就行。 既如此,能驱使义军杀掉此僚倒也不错。” 一个月后,叶青儿修仙历108年1月16日,永安镇外。 “天儿,你放心,为父一定将这永安镇的所有人,全都杀了,炼成肉参,以祭拜你的在天之灵!” 永安镇外的帐篷内,身着紫色镶金大袄,长得倒还算人模人样的禾山道修士毕长寿红着眼睛,再看了一眼多年前他找画师为他们父子二人画的五寸大小的白描,随后将画纸收入袖中的储物袋内,这般沉声自言自语道。 “我说毕老弟,不就是个小小的永安镇么?你至于如此大费周章,还给我二人许以那么多好处么? 我早就说了,你那儿子根本修不了仙,没有灵根知道吧?你却偏偏非要让他修仙,还在他尚没什么本事时给他惯出来一身的坏毛病。 若不是看上了你给的这三瓜俩枣,老子才不乐意来帮你这一回。” 然而,就当毕长寿转过身去,准备走出帐篷,却只见一个身着黑衣,面色煞白,气息在筑基后期的禾山道修士正有些费解的看着他,出言问道。 见此,他则是连忙脸上挂起一丝笑容,极为狗腿的对那人道: “覃老兄,您此番愿意前来帮我,是我莫大的荣幸,您若是对报酬不满的话,待得一会我们杀进去,那些镇民的血肉与生魂都归您所有,我一分不要,只求将这永安镇杀个血流成河,蚯蚓都劈成两半,鸡蛋都给摇散黄……” “嚯,这么大方?那……话又说回来了,虽然天儿没什么本事,但到底是咱们弟兄几个看着长大的。 如今却被这永安镇的人寻了高人给打死了,我这个做伯伯的说什么也得帮忙报仇雪恨不是? 不过啊……我还是得提一嘴。我还是觉得毕老弟你有些紧张过头了。纵然那义军又回来了,大肆招兵扩员,还在这永安镇里驻扎有筑基修士。 可他们什么样你还不清楚么?不过是一群各自为战,顶多武器好了点的废物点心们么? 就算那个竹山宗的那头看着就欠艹的母猪亲自新招了一批士兵又能如何?这才几年?能训练出个啥来? 更何况,如今有老子在,再加上玹老弟,咱们三个筑基,二十多个炼气修士,对他们一个筑基和几个炼气的小屁孩,优势在我!(常凯申音) 你又何必如此害怕,搞得好像要去打金丹修士一样?” “桀桀桀,也是,看来,是我多虑了,那一会就拜托大哥您了!” 与此同时,永安镇二十里外的一处空地上,一艘约有六丈长,两丈宽,一丈多高的灵舟前,叶青儿在暗处看着十五位义军的绿袍符甲士兵正井然有序的站成一排,听着站在他们面前的那位义军筑基尉官的战前动员与指挥: “稍息,立正! 所有人,蹲下! 好了,全体都有,聆听训话!” “是!” “很好,我相信,你们大部分人,都憋着一股劲,想要与那禾山道斗上一斗!但因为自身实力不济,亦因为叶总帅的训练安排,无缘与仇人相见。 现在,你们的机会来了! 你们之中的很多人,应该都经历过被禾山道夺去亲人,爱人,友人的痛苦。 而现在,永安镇的人们,即将和你们面临一样的痛苦,禾山道在你们身上施展的恶行,即将在这些镇民身上再度上演,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好,很好。 接下来,我说一下等会的战斗安排。 最多再过半刻钟,永安镇驻守点的友军将主动出击,以一位尉官和一个战斗小组的规模将禾山道的贼子们抵挡在永安镇之外——没错,我们不能等着他们来打我们,而是要主动出击。 我们将乘坐飞舟抵达预定作战位置,届时,一组,二组,施展轻身术,并施展驱物术发射预先分发给你们的缆绳,快速机动至指定地点。 三组与我一起留守灵舟,在灵舟上驱动阵法,采用齐射队列,为友军提供空中支援! 现在……这……” 就在这位义军尉官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只觉腰间传音符一颤,简单查看之后神色微变,随后立刻指挥起来: “情况有变,禾山道那边已经和驻守点内的友军开战了,全体都有,登船!记住,叶仙子与你们同在!” 而当我们将视角转至永安镇外的驻守点内,就见此时此刻,五位义军符甲士兵已经结成阵型,驱动着符甲,以灵气护盾硬扛着毕长寿疯狂的轰击,一边却并未着急处理毕长寿。 而是一轮又一轮的用驱物术与铭刻了二阶玄武灵纹的振气匣发射这储物袋内被削成箭形的一品御灵铁,收割着被三位筑基修士抛下,在此刻义军几乎点名一样的轮流射击下阵脚大乱的禾山道炼气修士们。 至于此地的义军尉官,则是正在凭借着身上的宝甲法器,暂时以一敌二,与他们纠缠在一起。 战斗开始时,禾山道的众人凭借着人多势众,一群人乌泱泱的扑上来,欲将在此留守的义军几人一波剿灭。 只可惜,已然结阵,开始齐射的义军战斗小组很快粉碎了他们的幻想。 每名义军射出的在驱物术和符器级别的振气匣加持下的御灵铁,都足以重伤乃至秒杀一位刚刚进入炼气初期的修士。 五人齐射,目标对准一人的话,那更是一击重伤炼气后期修士,乃至伤到筑基修士都不无可能。 至于他们身上的符甲,虽然凝聚的灵气护罩极其薄弱,若是放到英杰会上的一对一的话,稍微有点实力的参赛者都能轻易的撬开这层龟壳子。 可在结阵之后,五人的灵气护罩随着简易的阵法融合成一块,却瞬间变成了炼气修士,乃至是弱一些的筑基修士都难以打破的叹息之墙。 更麻烦的是,如果不能快速处理掉这五人共享的灵气护罩的话,他们的护盾乃是由身上得宝甲所凝聚,会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厚,最终变得完全无法以筑基修为撬开。 而正在处理战斗小组的灵气护罩的毕长寿,便陷入到了这样绝望的境地——他一个筑基修士破坏灵气护罩的速度,居然还比不上这群炼气修士修复护罩的速度。 而在义军战斗小组的点名齐射“狙杀”之下,禾山道此番前来的炼气修士中为数不多的几个炼气后期修士,已经变成了金属里包含少量尸体的烂肉,让剩下的人士气完全归零。 剩下的那些炼气初中期的修士们,甚至都已经不需要战斗小组内的成员们联手齐射便能够打得他们抱头鼠窜,想逃却又一时半会跑不出射程,只能被动挨打,哀嚎着逃窜。 可相比地面上的形势一片大好,天空中筑基尉官的战斗的形势却是糟糕到了极点。 尽管有着法器级别的法袍和振气匣,但同时面对两个筑基后期修士的神通轰击,却还是频频被击碎周身的灵气护罩,伤到本体。 而尽管在振气匣和筑基实力的加持下,筑基尉官施展的隐虚破几乎只要命中一次就能造成需要筑基后期修士消耗五分之一的生命力来恢复的伤势。 可面对两位筑基后期,甚至还能通过吞噬生魂恢复生命力的禾山道修士来说,这点威力就不算什么了。 很快,这位筑基尉官已经快要凑不出生命力恢复肢体,只能以生命力优先保障核心器官的运作,即将油尽灯枯了起来。 然而,就在两个禾山道修士正狞笑着准备再度施展神通杀死他之时,却忽然听闻一道破空声传来。 只见一艘灵舟突然从地平线上出现,随后快速接近了此处。 接着,舰船上的三个战斗小组,与一位筑基尉官同时分别施展了驱物术和隐虚破,同时锁定了方才还与毕长寿谈笑风生的所谓的大哥。 一轮齐射过后,这位本就受了些伤的筑基后期修士,居然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没有丝毫悬念的给打碎了,凌空爆炸成了一团血雾。 而后,就见其中两个战斗小组从灵舟上一跃而下,随后先是施展轻身术减缓下降的速度和自身的重量,随后驱动振气匣,对着下方的一些高点发射出系着一根由妖兽的皮毛搓成的绳子的御灵铁勾,插进了其中。 随后,则是借助轻身术带来的轻盈和快速,翻身踩在了绳子上,开始以还未完全落到地上的绳子为支点立体机动了起来。 而在快速借助绳子和轻身术到达地面之后,两个战斗小组开始快速结阵,随后狙杀起已经士气完全崩溃,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的禾山道炼气修士们。 而又仅仅过去了几息,随着留守船上的那一个小组与筑基尉官分别组成了灵舟的“近防炮”和“主炮”,灵舟之上不断的射出御灵铁和散发着红光,宛如镭射炮的隐虚破,将剩下的一名也受了些伤的禾山道筑基后期修士击杀当场,整个战场上,只剩下被快速变化的形势吓懵的毕长寿还活着。 义军什么时候这么猛了?他们不就是那个竹山宗的母猪拉起来的一群泥腿子么?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我不能死在这里,风紧扯呼,跑! 可下一刻,随着一把灰色长剑贯穿了他的身体,将他钉到了地上动弹不得,不可置信的咽了气……这一场战斗,以筑基尉官一人重伤,其余人无伤亡的结果落下了帷幕。 第289章 六月鏖战猛如虎,青鳞相约东石谷 书接上回。 叶青儿修仙历108年7月20日,百草洞。 花了六个多月的时间将新练的功法《静气诀》练到了第一层后,叶青儿从闭关中苏醒,看起了近几个月有关义军的战报。嘴角的笑意已要掩饰不住了。 因为,若是战报不曾作假的话,义军总算是找到了正确的发展方向。 自六个月前永安镇一战后,不论是旁观了这场战斗的叶青儿,还是亲自经历了这场战斗的义军将士们都被吓了一跳。直到战斗结束后几天,都仍然不相信那是他们自己打出来的战绩。 他们以少打多,居然不仅打赢了不说,就那他们和禾山道修士那夸张的0.5比22的,几乎能算作无伤的交换比,任谁来了都不会相信仅仅数年前,他们还是一群刚刚入道,甚至连神通都放不明白的菜鸟。 而在彻底清楚的看到了义军如今的战斗力后,叶青儿尚还有些保守,可杜老二却差点激进到直接带着全体义军一点计划不做就这样杀上禾山道去。 还是叶青儿好说歹说,最后才将杜老二劝了下来,却是仍旧野心大涨的实施起了另一项迫在眉睫,却相对来说不是那么激进的计划——开始逐一“解放”那些被禾山道统治的区域内的凡人聚居点。 毕竟,叶青儿当年征兵之时,有相当一部分人员是从禾山道势力的的辐射范围内偷偷征来的。 因此,这些士兵其实是抱着赶忙修炼有成之后回去解救自己的家人的。而禾山道本来对这些人并不是特别在乎,毕竟在他们看来,义军若是从头培养这批炼气修士,没个二三十年都休想形成战斗力。 而且,在先前被旧义军打惨了之后,禾山道其实也相对消停了些,甚至因为吸纳了一些旧义军的成员,让得他们能够推行相对之前来说较为怀柔的政策——让那些加入禾山的旧义军成员亲自对付他们曾经的老乡唱红脸,逼得那些凡人和低阶修士们活不下去。 然后他们又立刻唱蓝脸,表示他们的本意并非如此,只是想让他们相对怀柔一些,不再每年收取青壮年凡人精魄灵魂作为赋税,而是大发慈悲。 只要他们每年都将自己的聚居点内年老体衰,没几年活头的老人献出来供他们炼制魂幡和修炼,那么收取青壮年精魄赋税的期限可以调到20年甚至30年一收,还会保障他们的安全——如果他们乖乖做禾山道豢养的两脚羊的话。 因此,在旧义军逐渐消亡的几十年内,那些在禾山道统治下的凡人聚居点内的凡人好歹能活下来了,甚至人口还有所增长。 面对那些在叶青儿的庇护下偷偷溜了出来,前去参加义军之人的家人们,禾山道甚至都没有杀绝,而是把他们聚集一起搞了个十一抽杀,再把活下来的人放回去,给远在逸风城附近训练的那些士兵们写信,企图扰乱义军的军心。 可如今,禾山道一下子蒙受了三位筑基修士和二十多名炼气修士的损失,肯定会勃然大怒的禾山道会怎么对待义军士兵们残存的家属们,那就难说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这几个月里,在杜老二越来越得心应手的调度之下,禾山道附近五百里内已有六个凡人聚居点已经被义军夺回并派人驻守,甚至还借此又招到了二十名大受鼓舞,自愿参加义军的炼气修士……虽然实力都不咋样。 新义军已然逐渐开始和禾山道分庭抗礼了起来,大有以“凡人聚居点包围禾山道”的架势。 而就在叶青儿看着战报的当下,亦有一座小城池大小的凡人聚居点即将承受来自禾山道的怒火,并最终被及时赶来的义军及时救下。 只见此刻,在那座小小的凡人城池内,两男一女三个看上去还不满十岁的青梅竹马正悠闲缺有些失落的坐在一处台阶上谈着心: “所以,我只是说了,怎么会有人能蠢到觉得那群禾山道的魔头们愿意发善心,甘愿当上几十年的家畜般的存在然后被杀掉,于是就被打了。” 两个男孩中此刻满身是伤,有些矮小和瘦弱,身着蓝色麻布衣的孩子这么向身穿棕色麻布衣,和他靠在一起,眼睛微微泛着淡蓝色的男孩这么说道。 随即,就见那蓝眼睛少年郎眼中露出一丝不屑: “那些人不过是一群甘愿做家畜,以换取眼下的生活的废物罢了……听说那些反抗禾山道的人,他们又回来了,等我再长大些,一定要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加入……” “不行!” 然而,就在蓝眼睛的少年郎说着气话时,却只听一声制止声传来。转头一看,就见是那正坐在比他们两人高两个台阶,身着米咖色麻布衣裙的女孩正有些幽怨的盯着蓝眼少年郎,以语言制止他说下去。 见他有些疑惑的望过来,更是加重语气的说了一句: “绝对不行!加入义军这种蠢事什么的……你要敢去,我非先帮岳阿婆打断你的腿!” “好啊,我还没说你,芈厦厦你居然敢接话茬,明明被收养在我家,连我姐姐都算不上,居然还敢管我,向阿婆告密!” “我可没有承诺要帮你保密……而且你想加入义军,先打得赢我再说吧,哼!” 而看着争吵的两人,那名有些瘦弱,但看上去很精明的男孩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虽然……自从那群人闹过之后,禾山道的那帮魔头便暂时放过了我们,可谁又能知道,明天他们会不会就开始大开杀戒……甚至……是今天……” 轰!!! 突如其来的巨大震动和轰鸣声将三人震得一下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跌了个七荤八素,不知所措。 待得清醒之后,便呆若木鸡的看着周身环绕着一群鬼怪,身后还飘着一杆魂幡的修士正飘在城池上空,面色不善的望向下方。 方才的震动,似乎便是这位修士所为。 很快,这座凡人城池的城主连滚带爬的从一处建筑里跑出来,一见到悬浮在高空的那道身影,顿时又是磕头又是连哭带笑的讨好道: “小……小的,在此恭迎仙师大人! 我们琦渊城今年不是已经上交了上百名健壮正值青年的男女了么?仙师这又是何故……” “桀桀桀,你们琦渊城的确已经交了税不错,但,要怪就怪那些该死的义军吧。不仅让我们损失惨重,甚至还从我们的地盘招兵买马…… 而且……城主大人,大首领放了你们一条生路,可你,似乎并不忠诚啊……” “这……这……” “桀桀桀……既然如此,这琦渊城,今日……便除名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而随着这位禾山道邪修的话音落下,几道象征着神通的黑色大手落下,城中大量的房屋瞬间像是挨了一发炮弹一样倒塌下去,标志着这场屠杀的开始。 “皑……皑大宝,禾山道……禾山道修士来了,我们快……” 视角转到三小只处,就见他们三人中最瘦弱的那个男孩刚刚从惊吓中缓过劲来,提醒着蓝眼睛的少年郎快逃,却见他口中的皑大宝正眼神呆滞的向着一个方向慢慢移动而去,嘴里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道: “那个方向倒塌的房子……好像,是我家……不好,阿婆!!!” 而随着着名为皑大宝的蓝眼少年郎如梦初醒的向着自己家跑去,那名被他称为芈厦厦的女孩也跟着一起追了上去,眼神中充满了急切的神色。 “不会的……一定不会是我家的,只要转过那个转角……就是,和平常一样的家……阿婆!!!” 然而,事实并非如皑大宝所愿,当他转过一个街角,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已经被那禾山道魔头的神通砸塌了一半的家。 而自己仅剩的亲人岳阿婆,便正手持菜刀,下半身被压在了废墟里动弹不得。 看样子,似乎是正在灶房里准备晚饭,然后便被压在了房子里。 “阿婆!阿婆……芈厦厦,快,把这根房梁挪开……” “我知道!你也用力!呀呀呀呀!” 然而,或许是两人不过是年龄可能还不到十岁的孩童,两人即便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却还是没法移动房梁分毫,却是把被压住的岳阿婆给弄醒了,看到两人正在费力的搬着房梁,又听着城中四处的哀嚎与尖叫声,很快便明白了现状。 “皑大宝,禾山道的那群魔头进城了是不是……快,快带着你芈姐姐跑!” “我也想跑啊!阿婆你快爬出来啊!” “不,大宝,阿婆可能没法再陪着你了……阿婆的脚已经断了……就算爬出来,也跑不动了……不要管阿婆了,快跑!” “我背着你跑啊!你快出来啊!”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不听话!芈丫头,快带着你弟弟跑……” “不要……不要!阿婆你用力啊!大不了我们两个背着你跑啊!!!” “芈丫头……唉,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 然而,正当一场生离死别即将上演之时,却只听几道破空声突然出现。 就见一艘船帆上写着一个大大的义字的灵舟出现在了地平线附近,几颗闪烁如星的箭形御灵铁从那船上齐齐射出,全部正中了沉迷于杀戮,一点防备都没有的禾山道邪修,直接将他打得翻起了白眼,向着地面坠去。 可还不等他坠落在地上,一道赤红色的隐虚破便破空而来,将他凌空打爆成了血雾。 “这里是闸刀一号!重复一遍,这里是闸刀一号!本战斗组已抵达琦渊城!灭杀禾山道筑基初期修士一名!重复一遍,灭杀禾山道筑基初期修士一名!” 而随着立于灵舟上的筑基尉官利用传音符直接向更上一级完成了战况汇报,五名身着绿色符甲,背后印着一个大大的义字的义军士兵们利用绳索与轻身术快速的下降到城内,开始接管起了此处的城防。 “好……好厉害。 那就是……义军?哇啊啊啊!好帅啊!!!那么嚣张的魔头,居然一下子就被他们给杀掉了!” 地面之上,看着义军三下五除二的消灭了那作威作福的禾山道魔头,皑大宝眼中闪烁着名为崇拜的光芒,充满了向往。 而那名叫芈厦厦的女孩见此,则是已经有些无奈的捂着额头,看着皑大宝叹息起来。 …… 与此同时,叶青儿正在洞府内悠闲的看着战报,却只听传音符响了一下,拿起来一看,面色却变得有些古怪。 只因发来传音之人,乃是和自己关系说算不上仇人,但也绝对不是很好的李青鳞。 而当叶青儿以灵气激活了传音符后,只听李青鳞温和之中带着一丝请求的声音在此处响起: “叶师妹,我有一事想向你求助,不知……可否前来东石谷一叙?” …… 叶青儿修仙历108年7月21日,东石谷。 “叶师妹,好久不见。” “嗯,上次一别,的确有些时日了,不知李师兄今日寻我来所为何事?” 面对着李青鳞此刻温和,甚至有些讨好的神情,叶青儿却只是既不喜也不恼的回应了一句,直奔主题而来。 李青鳞见此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后倒也不计较,便也直入主题的道: “简短的说,就是自打上次血剑宫再度突袭白帝楼之后,宗门附近疑似有血剑宫魔修活动的痕迹。 掌门师尊知晓此事后,便派遣我来调查一番,若能寻得魔修,便尝试出手解决掉。 但血剑宫魔修向来实力强劲,虽然不知为何师尊在我还未完全将功法神通完全精进便派我前来,我还是来了。 可我并不愿独自面对这血剑宫魔修,于是便想到了师妹你。” “哦……那你去灭魔修不就行了,叫我干嘛?” “我……” “你什么?” “我有可能会死,所以拜托师妹相助了。” “你去灭魔修不就行了?” “不是……师妹……我有可能死欸!你不能看着师兄我去送死见死不救啊!” “你去灭魔修不就行了?” 李青鳞:“……” 第290章 灭门之谜斩魔修,三人成虎斗登徒(一) 书接上回。 面对着叶青儿装复读机,虽没有明确拒绝,却也没有答应的模样,李青鳞自是有些着急,随后便以宗门大义继续劝起了叶青儿。 “师妹,我知你心中对我与宗门有怨恨在。可我听闻那血剑宫突袭武陵城之时,师妹也在场,甚至还与一位血剑宫金丹修士大战数个回合,拼得重伤将之灭杀。 可如今这血剑宫的魔修都有在宗门周边出没的迹象,甚至已经将一个金丹门派灭了满门…… 我只是想请师妹一同前去调查一番,以保障宗门的安危,师妹为何却如此只顾私人恩怨,不愿为大局着想? 前些年,师妹似乎还亲自为那倪家寻来了天蝉灵叶…… 难不成,宗门在师妹眼里,竟然还比不上武陵城重要么?” 只可惜,李青鳞不提这一茬还好,一提到宗门和武陵城的对比,叶青儿却瞬间炸了锅: “为大局着想……哈哈哈哈,这话从李师兄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令人想笑呢?果然,人在无语到极点的时候,真的是想笑的…… 为大局着想,自从我叶青儿筑基之后,哪一次没有为了宗门大局着想过? 他仙人板板的,老娘这才反过味来…… 发现那青刀门已被古神教渗透的证据后,我选择了信任宗门,听从掌门的安排没有私自行动,甚至还责怪自己太不为大局着想。 可结果呢?啊!? 那个狗逼牲口王八蛋掌门,就为了给我制造愧疚,被落下把柄,在我身上重演李师兄你当年的遭遇,故意拖延时间,就好像专门给那已经投靠了古神教的严长老反应的时间一样。 最后……让我在意和熟悉的人死的死伤的伤…… 就连这些真相,也还是李师兄你在我又一次尝试为了宗门大局着想,想着出卖那些被下了蛊的弟子,让宗门至少一段时间内能免于古神教的侵扰,只求我能够至少不被杀死……却因此被关进了宗门的大牢内时亲口告诉我的。 好,哪怕这魔神蛊一事的确算我活该,宗门也在全部按规矩办事,没有任何做错的地方…… 可自打我解决了身上的魔神蛊,从海外归来之后呢? 我不过是想彻底治标又治本的解决禾山道一事,因此组建了义军,只想完成师父交代给我的任务…… 可你们却一次又一次的以各种理由打压我,限制我,又是削减义军数量,又是……我都懒得提! 不就是怕你们这么对我,我有朝一日忍无可忍反了你们这群脑袋没脚皮厚的玩意么? 可你们总怕我造反,总怕我反过来对付你们,可你们知道,那群家伙当时除了在面对禾山道之外根本都不愿意听我的,还他妈造了我的反! 还我反你们,我他仙人板板的自己不被造反就不错了! 还有,你居然还敢把你们和武陵城相比……我之所以愿意去帮他们,是因为倪前辈……真的帮我肃清了与我交恶的白帝楼内部的势力,还明明贵为元婴前辈,却愿意亲自登门拜访向我致歉。 故而,不论是之后得协防武陵城,还是给帮倪家找灵药,哪怕只是为了还人情,我也得帮他们! 可再看看你们呢?嗯? 总是和我说不能辜负宗门,要对得起宗门给予的庇护…… 我说我呸!你们庇护了什么?你们庇护了个锤子! 我在天魔眼里表现优异,你们让我上战场,我按照你们的意思去了!你们让我顾全大局,我顾了! 我奋不顾身,顾得都快活不下去了! 可结果呢?一切的一切,我都尝试尽全力做到最好,可却只换来了了你们的猜忌,敌视,换来了你们龇牙咧嘴的威胁我让我就范! 好,哪怕这些都是陈年往事,不说也罢。可就在最近几年前,我冒着危险进入禾山道的领地招兵买马,只为让义军重新开始起步,好在某个时间点能与禾山道决一死战。 可你们这群整天勾心斗角,却脑仁还没核桃大的玩意就好似那应激了的猫冲人哈气似的,又觉得我要造反! 若不是那百里家和星河剑派介入进来为我做保……你们指不定还想做什么…… 就这种情况下,李师兄你居然还有你那个批脸和我说我不顾全大局,你自己想想,你说这话可笑不可笑?嗯? 来,别转过头去,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告诉我为什么? 还说我不顾全大局,就你们这样,我还仍然尚且忠于宗门,没有叛宗而出,就已经是顾全大局顾到极点了!” 好一番怒喝,让得叶青儿将积攒多年的怨气一股脑的释放而出,叶青儿只感觉无比的轻松,眼神挑衅的看向李青鳞。 却见李青鳞见她这副泼妇样子,只是轻叹了口气,却并没有怒骂着离开,或者是继续规劝于她,叶青儿神色一愣,就见李青鳞脸上反倒露出一抹恍然的神色,随后道: “所以……师妹不愿助我一同前去调查魔修踪迹,其实,是在害怕我唤你前去助我调查魔修踪迹是假,借机想将你引去你幻想里的用于埋伏师妹你,只为将你抓起来带回宗门是真,我说的对么?叶师妹?”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事实上,师妹,你猜对了一半。” “一,一半?” “掌门不仅计划让我,或者其他什么人假借借口将你诱骗回去控制起来,带回宗门受罚,还准备亲自遣人出手将师妹的那义军尽数剿灭。 只是,宗门内反对师尊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青蛇长老,紫菱大长老,甚至是长春师兄都极力劝阻和反对,觉得若能借此真的将禾山道一劳永逸的解决掉的话,不失为一件好事。 至于师妹你,长老们一致认为你就更不可能如师尊所想那样随时会叛逃出宗门,到了最后,紫菱大长老甚至都差点和师尊打起来。 所以,师尊最后迫于压力,也只得放弃了那些打算,选择了放任你继续发展义军。 所以啊……师妹,放手去做吧。正如长老们所说的那样,这禾山道为祸宁州已久,你若能真的将他们连根拔起,的确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你……这,我……不是,我……” 而眼见着叶青儿在听了他的发言后肉眼可见的脑袋上冒起了白烟,眼睛因为大脑高速运转转成了蚊香片的样子,李青鳞的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可很快他的神情又变得有些低落,语气低沉的道: “如今师妹你倒是自由了,可师兄我却有些难办喽。” “欸?” 眼见着李青鳞情绪低落了下去,叶青儿有些不明所以的盯着李青鳞。可她这般反应,却让李青鳞脸上的阴郁之色更盛了些,无语的道: “师妹啊,有的时候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都暗示的那么明显了。 我明明还没完全将功法神通修炼完毕,便被师父派出来前去调查血剑宫魔修出没的痕迹,若是发现魔修踪影,最好杀了…… 可师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宗藤派一道,到金丹之后便逐渐乏力,师父却让我去打血剑宫魔修……这跟送死有啥区别? 我打血剑宫魔修?真的假的?” 而听得李青鳞这么一说,叶青儿这才反应过来,意识到了不对劲,问道: “所以……你是做了什么,得罪你师父的事情么?” 而听的叶青儿再度发问,李青鳞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却还是耐心的给叶青儿解释起来: “不知青蛇长老,可否有与你说过,当年他之所以能让你成功假死脱身,乃是与师兄我做了交易,给了我一颗他当年突破金丹时用剩下的朝元丹。这才得以借我之手把宗门原本让我拿去给你,让你自行体面的毒药换成了可让你假死脱身的药的事情?” “嘶……还真……说过,又好像没有……我记不太清了” “不管如何,现在师妹知道了。 可就在不久前,师父不知怎得知晓了此事,便认为我这个做弟子的对他不忠,将还在修炼神通功法的我派去调查此事,作为惩罚我的方式。” “这……” 兜兜转转一圈,叶青儿怎么也没想到此番其实乃是李青鳞因为曾经帮自己活了下来,这才在最近被发现后因此受罚……而自己却对着他大呼小叫,将他和那些人归为一类…… “师妹,还记得师兄我说过的话么?” “嗯?” “我和师妹你从来都不是敌人,而是同一战线上可以合作的伙伴——记得当时,我应该是这么说的对吧? 呵,说实话,师父其实还真猜对了。我对他,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忠诚…… 哦不,或者说,是从我因为他收养了我,我如信任父亲一样信任着他,他却把我当傻子耍,让那长老的宠物蛇毁了我的一切……事后还告诉我,给我留下把柄是为了我好开始…… 我就恨不得有一天能亲手用藤条把他勒死在宗门大殿上! 只可惜,我还是露出了马脚。被派来做这如今对我来说可能九死一生的任务……所以,不知叶师妹,可否愿意帮我呢? 还是说,师妹会为了一些私人恩怨,不顾我们的全大局呢?” …… 叶青儿修仙历108年7月21日,青羽门。 在与李青鳞正式达成合作之后,又是一番交谈,叶青儿最终还是跟着李青鳞一起来到了那个疑似被血剑宫修士灭门的金丹门派内。 嗯,从地上被劈成两半的匾额来看,似乎是个叫做「青羽门」的门派。 两人在简单的以神识扫描了一遍这座如今已经破败的门派后,打算先去调查一番这青羽门副门主的洞府。 可到了地方一看,就见根据路旁的路牌所指的方位找到的副门主洞府早就坍塌成了废墟,就连聚灵阵和附近的灵气环境都被破坏了,灵气稀薄的可怕。 两人有些不信邪的又根据路牌来到了这青羽门门主的洞府,却见这里不仅灵气大部分地方极为稀薄不说,唯一灵气还算浓郁的一处阵法内还弥漫着浓厚的血气,以奇异的方式结合成了一种淡粉色的带血灵雾。 至于洞府其他地方,则只能从地表上露出的,宛若被刀砍斧劈砍得只剩一寸的墙面上看出这里曾经是室内,却被字面意义上的夷为了平地。 两人一致认为,这里应该便是这小门派灭门之时的主战场了。至于门主本人,自是不必多说,想必已经死了。 接着两人又去了一趟这青羽门的藏经阁,却发现这藏经阁建筑什么的一切完好无损,可其中贮藏的书籍和功法神通的原本与拓本都被用神通打了个稀巴烂。 若是正常的门派被这般做了,恐怕就算宗门还有人在,宗门没有了传承,也是已经散了一大半了。 更何况这已经被灭门的门派。 或许,哪怕有人幸存下来,可面对着传承全部被毁,也只能哀叹一声之后就地解散宗门,然后另寻其他宗门依靠或投奔吧? 这般想着,两人一边总结着一路上收集到的线索,一边向着这处小宗门的最深处的宗门大殿走去,打算再看看还能否有什么新发现。 便见那宗门大殿内真乃是一片狼藉,各色桌椅板凳被搞得一塌糊涂。就连大殿内供奉着祖师和历代掌门的牌位以及供桌都似乎被刻意的劈开斩成两半。 看来,那灭这小门派的血剑宫修士应该多半是与这宗门有什么仇怨了,不仅人全杀光了,秘籍全毁了,就连这个宗门被供奉的先人板板都被斩了,一下子斩断了这个门派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算是彻底抹去了这个门派曾经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就在这时,两人眼见着已经来到了最深处,却没有发现任何活人的踪迹,不由得松了口气。 看来,那血剑宫修士应该没有在此地长久停留,而是灭完了门之后就离开了,只要他\/她没继续深入宁州的话,那么竹山宗至少是安全了。 可还不等两人离开,却只听一声阴恻恻的自言自语传入了耳朵: “桀桀,那血剑宫的疯子果然来这破门派找麻烦了,没白费我偷溜进来设下拘魂阵呐,发了,发啦!” 两人闻言,顿时向着声音传出的方向飞遁而去。 第291章 灭门之谜斩魔修,三人成虎斗登徒(二) 书接上回。 听得那嚣张且猥琐,明显不似正道中人所说出的话语,叶青儿与李青鳞对视一眼,便向着声音传出之地飞遁而去。 只是三息时间,两人便见到了发出怪叫的魔道修士。 就见此时,一位身穿灰袍,相貌隐没在斗篷之下,周身围满了想要逃跑的魂魄,正驱使着布设在青羽门护宗大阵上的拘魂阵的魔修正乐的手舞足蹈,得意忘形。 而在他的身后,则是漂浮着一杆满是繁复密纹的深色幡类法宝,正在吸取被聚拢在拘魂阵处无路可逃的魂魄们。 接着,李青鳞一见此处的魔修并非是血剑宫之人,反倒有些像禾山道,又或者是哪里来的玩魂魄之道的散修,顿时来了劲,觉得自己行了,掏出一件环状法宝就欲攻向那魔修。 可不知为何,叶青儿却突然拦了他道: “让我来吧,在一旁看着别让他跑了就好。” “好……好吧……” 而后,只见那魔修正继续乐的手舞足蹈,一柄灰色长剑却突兀的从暗处飞出,一击破坏了他布下的拘魂阵,让得他一惊。下一瞬,叶青儿的攻击不期而至。 可就当叶青儿施展青蛇劲,五毒咒这两大标志性神通,又布下了一个五毒摄魂阵,以防他逃跑后,却只觉一股威压降临在了她的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竟然进一步影响到了运功,不仅让得她体内灵气不盈,甚至意识都开始变得有些不清晰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这魔修的实力,应该不超过金丹后期的啊……难不成是他隐藏了实力?」 这般想着,叶青儿先是一咬舌尖,强行让自己清醒了一点,一边则是连忙拉开了些距离,眼神警惕的望着那黑袍人,尽力的运转着寄杖诀与运气诀,到底是凑出了再施展一次五毒咒的木灵气,对着那黑袍人施展而去。 转眼之间,三个回合已然过去,虽然叶青儿已然依靠各种手段至少消耗掉了那魔修过半的生命力,那魔修的气息眼看着开始萎靡下来。 可感受着越来越昏沉的脑袋,以及那魔修越来越强的威压和越来越凝实的灵魂力量,叶青儿只觉得大难临头了起来。 看来此番,自己还是小看了古神教修士的手段了。 没错,方才叶青儿之所以拦住了李青鳞,决定亲自出手,便是因为中过一次魔神蛊的她,只是一眼便从那魔修身上散发的功法气息瞧出此人应该是古神教的修士。 李青鳞本就还没有将神通练到完善,便被掌门派了出来,战斗力有多弱那真是难以估计。 更何况,如今自己也算是勉强和李青鳞是同一阵线的,若是他出了事,对自己没有好处。 因此,便主动揽下了危险的行为。 可如今,感受着那古神教修士被功法强行提升,神识强度,已然快是自己三倍还多,甚至还明显酝酿着什么大神通,若是让他施展出来,自己保不齐就得被打个魂飞魄散。 叶青儿拖拽着因为神识变弱,变得难以操控的身体,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只见她突然驱使起了遁术回春遁,做势要逃跑,可却在拐了一个弯后直直的向着那古神教修士发起了冲锋,大有以身为矛的架势,灰色长剑的剑尖直冲着古神修士刺去。 见此,那古神教修士身体猛然后撤,似是没料到叶青儿居然想和他贴身肉搏,随后只得放弃了继续积蓄神通的威力,直接一击打了出来。 叶青儿就感觉自己仿佛突然像是一头撞到了一堵墙上,昏昏欲睡,再也撑不住的逐渐开始闭上眼睛。 可她的加速度带来的惯性,还是让得她一下将剑刺进了那古神教魔修的体内,将那人钉在了地上哀嚎挣扎着,用拳头猛砸叶青儿的面门,想将她打翻在地。 可正是拳头打在脸上的疼痛,反而又让她再度清醒了一下,对着那人就是近距离一个化血毒掌拍了下去,而后又是一道引毒咒施展而出,让得那古神教魔修突出一口鲜血,眼神开始涣散,眼看着就要死了。 而随着这般,魔修的神通逐渐失效,叶青儿昏昏欲睡的感觉也终于消失,重新变得精神起来。 「这古神教魔修实力倒是不错,甚至还有一些从来没在那古神教女长老身上见到过的神通和功法的气息……若不是有灰色长剑相助,今天还真就栽在这了……」 这般想着,仍然感觉有些晕乎的叶青儿瞧了一眼脚下被灰色长剑钉住的魔修,眼见着他马上快没气了,就欲这么了结了他。 可一想到或许能活捉此人问问有关古神教的情报,叶青儿眼珠转悠了几圈后,最终还是一个三相生灵诀拍在了他身上,让他重新活了过来。 却又用灰色长剑从他的肚子刺入,抵住了尾椎骨附近的长强穴,使得他不能再变化,亦无法动用任何灵气,随后就欲向他问话。 “叶师妹,你此番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原本只从师尊那里知晓真正的金丹修士战斗时打不过了大概率还是能跑掉的,可叶师妹却能生擒金丹修士,只怕击杀他更是轻而易举啊!” 见得叶青儿一下子就控制住了魔修,还有手段能让那魔道修士无法逃遁,只能乖乖的在地上躺着,李青鳞只觉神奇不已,不由得赞叹道。 而叶青儿闻此,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搭话,回过头来望着李青鳞,欲问他为啥不上来帮自己的忙就在那站着,可话到嘴边却才想起来刚才是自己把他拦下来让他别管的,脸上不由得浮现一抹尴尬的神色,连忙接了话茬道: “师兄过奖了,并非是我实力强大,我只是知晓了些小窍门罢了。” “哦?” “虽说自结丹境界之后,攻击丹田便无法再将修士废掉。但若是能想办法抵住修士的尾椎骨附近的一个叫长强穴的位置,便可使丹田气机不升,即便有再多的修为也只能存于丹田内无法调用,然后便能活捉一位修士了。 不过我也是今日才知晓,这一招居然对金丹修士也有效。”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就连师尊也不曾与我说过……是青蛇长老告诉你的么?” 叶青儿:“……” “呃,师妹?” “闭嘴,以后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先不说这些了,或许李师兄看不出来,但这人应该是古神教修士没错,我们还是先审问他一番吧。 万一这古神教和血剑宫有了合作可就遭了。” “呃……好……” 仿佛是为了缓解两人之间有些尴尬的氛围,被叶青儿制服,此刻只能蜷缩在地上的那个魔修突兀的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痛苦”呻吟起来,似乎是快撑不住了,两人连忙开始询审问起被活捉的魔修。 可还不等两人开口,那古神教魔修却先痛苦的求饶道: “饶……饶我一命,饶了我吧!我受不了了~呃啊啊啊呃哦哦——快把这剑拔出来,我踏马要……我,我什么都说!” 尽管这魔修表现的有些奇怪,两人还是毫不留情的什么都没做,有叶青儿率先询问起来: “那得看你表现了,说说是怎么回事吧,古神教的……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这青羽门,又为何会被血剑宫修士灭门?” “我说,我说! 我……我乃,古神教核心弟子,冯提风,却是因为在教内犯了错,被派来宁州打探情报……却……嗷哦~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一些炼制魂幡的绝佳材料…… 可,可可可,可是,为了不暴露身份,我又不能在宁州随意杀戮。所以,只能寻找那些仇杀或因为天材地宝争斗的修士们后面捡漏……”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青羽门的灭门,其实与你没关系,你就是个来捡尸体……啊不,偷人魂魄的混蛋?” “是……是啊,这门派上下,可……可没一个人是我杀的……啊啊啊啊!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呜呜呜呜……我爹都没这么打过我……你们知道,这两个大逼斗对一个刚刚满一百岁的人是多大的伤害么呜呜呜…… 你们,你们这群混蛋,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眼见着这古神教修士给他自己开脱,叶青儿和李青鳞两人对望一眼,随后先是一人给了这古神教修士脸上一个大逼斗。 接着叶青儿则是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之前用来抽宁紫馨用的,用火铜炼制的铜头皮带,把那古神教修士抽得在地上像陀螺一样旋转。 “还敢不说实话?方才我可是听到你说,你是提前在此布下了拘魂阵,这你怎么解释? 你要再不说实话,可就别怪我给你来一套大记忆恢复术,让你好好回忆回忆了……嘿嘿嘿……” “别,唔唔唔……窝嗦,我说!” 而在这古神教修士终于老实了之后,从他的讲述中,李青鳞与叶青儿这才了解到了事情的全貌。 原来,这青羽门虽好歹算是宁州的正道宗门,可这青羽门的副门主,却是个心术不正的腌臜货色,极其喜欢在宁州之外的州假扮血剑宫修士招摇撞骗,四处击杀其他修士赚取灵石,极为可恶。 而血剑宫呢,又正好对这类假冒血剑宫修士,借着血剑宫名头打劫的宵小之徒极为痛恨,一旦发现,就会派人去屠杀假扮血剑宫之人的满门。 而在前不久,这青羽门的副门主又正好截杀到了前来宁州边境,准备偷渡进宁州的他。 而他到底是古神教核心弟子,也算见多识广,那副门主只是施展了一招,他就看出来此人根本不是血剑宫修士,将之击败后,觉得那副门主算个乐子,也就没杀那副门主,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敲诈一番。 可到了最近,他寻找到了炼制魂幡的材料,却苦于找不到足够的灵魂。而他又正好知道这青羽门副门主假扮血剑宫修士一事,于是就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真正的血剑宫。 然后又在此提前设下了拘魂阵等待,结果果不其然,这青羽门居然还真被血剑宫修士杀了个干净,他也因此才得以捡漏。 至于那血剑宫修士……据他所知,如果一名血剑宫修士在外屠杀了一个假冒血剑宫的势力的话,是会被血剑宫内部根据屠杀的人数给予大量奖励的。 因此,多半早就屁颠屁颠的带着这青羽门满门的人头回去领赏了。 “我……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求你们把我当个风筝放了吧……我再也不来宁州了,我再也不敢了!” 将能说的都说了之后,那古神教修士眼见两人陷入了沉思,不禁开始再度求饶起来,不求两人能给他什么好脸色,只求能饶了他,让他能回去,他保证再也不来宁州了之类的话。 却见李青鳞尚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可叶青儿一听这话,却顿时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一样,用手轻轻的将剑柄握住,拔出来一点又刺进去一些,反复如此,将那古神教修士折磨的欲仙欲死,头上流下了黄豆大的汗珠,一个劲的喊着妈呀妈呀的。 而后,便只见叶青儿似是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道: “看来……这青羽门倒是自作自受了。只是……可惜呀,可惜……” “可,可惜什么……我什么都说了,你们还要干什么?!” “可惜你是哪个宗门的修士不好,偏偏是古神教的魔崽子。而现在在你们面前站着的我,又正好被你的宗门害惨了。 所以,不要再挣扎了……安心的去死吧!” …… 叶青儿修仙历108年7月23日,东石谷。 调查清楚了青羽门灭门的缘由,并明白了宗门的安危暂时不会有什么威胁之后,叶青儿便与李青鳞分道扬镳,李青鳞打算回宗门复命,而叶青儿则打算在东石谷多待上几个月,回味一下当初刚刚踏上仙途时的感觉。 可还不等叶青儿叶青儿行至东石谷客栈租上一间客房住下,却只听传音符再次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 怎么又是李青鳞这个b玩意发的传音,自己不是刚和他分别么? 而当叶青儿有些恼火的激活了传音符之后,只听李青鳞的话语在此响起: “抱歉啊,叶师妹,我才想起来好像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来着,不过此番还需返回宗门汇报,不知叶师妹可否先行前往云汐城客栈住下,等上一个月后与我在客栈内谈谈这件事?” 叶青儿:“……” “不是?你这是把我当免费劳力了?我跟你关系很好么?安? 我去你仙人板板,老子才不去!你给老子爬!” 第292章 灭门之谜斩魔修,三人成虎斗登徒(三) 书接上回。 叶青儿修仙历108年8月22日,云汐城客栈。 此时此刻,若是有人在云汐城客栈内饮茶,便或许有幸能看见正坐在一处隔间内等人的叶青儿。 只不过,这倒并非是她真香了,决定来帮李青鳞的忙。 原来,自打一个月前叶青儿拒绝了李青鳞之后,没过几天,他却又发来了传音,让得叶青儿颇感烦躁,不耐烦的激活了传音符,想问问他到底还有什么屁要放。 可随后却只听李青鳞那头传来的解释,这才明白并非是他李青鳞还要找自己帮忙,他也不过代为转述罢了。 实际上,乃是一位金丹女散修找上了她,请求他拜托自己帮帮忙。 至于那女修,按照李青鳞的说法,乃是向他自称她名叫重香柏,乃是曾经受过叶青儿的恩惠,在即将被一位同样是金丹的邪修强行双修之时,叶青儿宛如神兵天降般根据云汐城的邪修讨伐委托找了上来,将那邪修给灭了去。 至于此番,她其实本来想亲自传音委托,却不知怎得不慎将叶青儿的那张传音符搞丢了,便只得在宁州四处转悠,寻找竹山宗的修士想要托他们告知叶青儿一声。 然后便遇见了从宗门向东石谷赶去,却在途中发现了一株即将成熟的冰晶芝,故而在此那里着的李青鳞,向他告知了此事。 再度又等了片刻,就在叶青儿等的有些不耐烦之时,只见一位头发银灰,被两个圆球形发箍束成了一对垂在身后的超长双马尾,面色温和,身形凹凸有致,穿着一件无袖白色紧身衣,还戴着一双黑色的皮制薄手套的温婉女修走进了云汐城客栈,四处张望了一番之后,面色欣喜的向着叶青儿这边走来,热情的道: “叶道友,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见得来人,叶青儿略微思索了一番,发现自己似乎还真有这么一号朋友。 她只记得,那似乎是她开始在各大修仙大城接取任务的第二年,正在按照委托中提供的信息四处飞遁寻找魔修的踪影,却突然听得一阵呼救和哭喊声传来。 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正是委托提到的那个邪修在害人——一个身不着片缕的健壮修士正压在一位头发灰白的姑娘身上,不顾身下姑娘的哭喊像拆包装一样剥着她的衣服。 再观那灰白头发的姑娘,则可见她似乎刚刚被剁掉了一双小臂,还被在肘关节处各插了一柄飞针以阻碍身体自我修复,又哭又闹,蹬着腿死命挣扎。 而当叶青儿处理掉了邪修,看了一眼虽然有些凄惨却并未真的受辱的姑娘轻叹一口气,搜刮了邪修的财物,并将尸体收入储物袋后正欲离去,却见那灰发姑娘已经处理好了伤口,感动的脸都哭花了,跪在叶青儿面前谢恩。 接着则是询问起叶青儿是否愿意交换一下传音符,也好日后方便她报答之类的。 重柏香大概长这样.....啊,她真好看......我被迷住了 随即,就听叶青儿对她抿嘴以示回应后道: “一切都好。” “料想也是,强如叶道友又怎会有烦恼呢?” 怎么会有烦恼……么? 看着热情奔放,连忙来到自己身前坐下的重道友,叶青儿回想了下自己最近与宗门扯皮的有关义军的事,不由得在心中暗自苦笑了下,眨眨眼睛,挺了挺腰身,继续道: “呵,道友说笑了。不知道友此番专门寻上了我的那李师兄找我所为何事?不会只是想看看我吧?” “嘿嘿,自然不是。” 说罢,只见重道友轻叩桌面两下,便有小二端着酒菜上前来,一一摆放在桌上。 “难得一见,怎只能是叙旧呢?在下先前便是着手准备,点了一桌酒菜候着,不论叶道友今日是否前来……” “等等,重道友……” “云汐城特产的盈手露,干焯剑芦,天元伏龙汤,都是在下爱吃的,在下并不知晓叶道友的喜好,便自作主张点了,希望道友能喜欢。” “且慢,且慢…… 呼,重道友,若只是叙旧的话,只怕不会有这么大排场,你定是有求于我,你不如先将话说在前头……” 好家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场景,不变的有事相求……该说不说,云汐城的人都这么不敞亮么?这家伙也不是公孙家的呀? 对此深感无语的叶青儿这么想道。 重柏香见得叶青儿有些无语的神情,则是早有预料的干笑两声,随后又道: “哎呀,那叶道友今日倒算是看走眼了。想要找道友帮忙的事嘛,确实是有的。但于叶道友你的实力而言,只是件不足挂齿的小事。若是道友不想答应也无事。相比与道友把酒言欢而言,自当是不在话下。 嗯……不知道友喝不喝酒呢?若是道友不善喝酒的话,我再点一盏密茶来……” “哎呀,你早说嘛,既然你这般说,我倒是放心了,而且你呀,算是点对了。自从不久前尝过了盈手露后,我便对此酒念念不忘。 今个托重道友的福,倒是有幸能喝上了。” 此话毕后,两人这才相视一笑,互相碰杯饮酒,交流奇闻异事,修炼心得起来,一时间,倒也愉快。 而当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重柏香这才兜兜转转聊到了正题: “哎呀呀,没想到,叶道友如此实力,却仍有这些烦恼,当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话说回来,近来我发现,似乎有一位星宫男性长老时常于星河剑派外滞留,看着形迹可疑,也不知是想做什么……” 推杯换盏间,重柏香装作随口提到此事,却是让得叶青儿一下有些应激: “噗! 重,重重重道友,你说啥?哪个势力的男性长老在……星河剑派外长时间滞留?” “星宫男性长老……叶道友,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好家伙,星宫的男性长老,在全女门派附近滞留……再考虑到自己见过的星宫男修士那糟糕甚至是可怕的观念和行为…… “不是,重道友,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星宫男性修士若是出现其他区域倒还好说,可出现在星河剑派外……这怎么想都心怀鬼胎吧?” “看来叶道友与在下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若是寻常修士倒是有可能只是临时有事在那停留。但这星宫向来以双修为重,星河剑派又是女修圣地,只怕他是心怀鬼胎……” “不不不,什么叫怕是心怀鬼胎?那就是心怀鬼胎!不是我偏激,但相信我重道友,星宫的男修,没一个好货! 将十个星宫男修士排成一排击毙十个或许有错杀的,击毙九个必有漏网之鱼!” “欸?星宫的修士……这么可怕的么?叶道友你不要吓我啊〒▽〒” 见得叶青儿反应如此大,发言又如此极端,性子本就软糯的重柏香不禁有些被吓到,手微微发颤的拽住叶青儿衣角,示意她别说了。 可叶青儿却并未停下,而是与她讲了曾经星河剑派的白露师妹,以及天星城内的林家二小姐林沐心被逼着嫁给一个快死的金丹老头。 家中长辈即使想救她,也只能以星宫长老向林家财务长老行贿的理由才最终让她脱离了苦海,让重柏香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星宫的男修们竟是这么不堪,明明是修仙之人,却封建的跟凡俗地界的地主老财似的……不,简直就是地痞流氓之流……看来我的担心并非多想。” “嗯?” “咳,实不相瞒,在下的一位好友正是星河剑派门人。她也是最近因为总发现那星宫男修士尾随她故而向我提起此事,这才令我有些担忧。” “原来如此……既如此,你的那好友或许还真有些危险了。” “真……真的这么危险?” 见得重柏香似乎还是一副有些不敢置信的样子,叶青儿左顾右盼了一番,确认无人窥探此处后,则是说道: “重道友……你有所不知。 即便强大如我,也曾经险些遭了星宫男修士的毒手。 只记得当时,我乃是在去天星城赴星河剑派的一位师姐的邀约,顺路救了一位出自星宫林家的女修,故而被其邀请一同前往林家坐客。 可怎想,我与那位星河剑派的师姐还有林家长女聊到正欢处,一位猥琐至极的星宫弟子便中途闯入,对着我们就是好一番调戏。 我们看在那林家长女的面子上不曾与他计较,他蹬鼻子上脸,在我们四散参观林家之时先是强行想要与那位星河剑派师姐身边随行的一位师妹强行双修。 被发现并被打跑之后,却仍然不死心,居然盯上了当时有伤在身,前去客房休息的我,而后趁我不备,给我下了无法动用灵气的药,接着就对我动手动脚。 若非我自己也有些其他手段,而其他几位姐妹也有所察觉,我只怕是……” “原来……竟是这般。 叶道友,若真是如你所说,我倒是不敢托你帮忙了。 若是此番在下托道友你前去帮忙,却让道友你也折了进去,可叫在下又该如何自处……” “不,重道友,你错了。” “欸?” “从你说有星宫的男性长老在星河剑派附近滞留之后,我究竟去不去,便与你无关了! 重道友,你且放心,你这个忙,我算是帮定了。我这回不把那个图谋不轨的星宫男长老打得这辈子都不敢再碰女人,我就不姓叶! 你瞧好了!” 嗖!!! “哎哎哎,叶道友你等等,也不用这样啦!不用下手那么狠的! 喂!叶道友!你回来,用不着做到那个程度的!而且我还没告诉你他在哪呢……” …… 叶青儿修仙历108年8月24日,青石灵脉附近。 叶青儿依照之后重柏香告知的消息,来到了位于星河剑派附近的青石灵脉处,果真见到有一身着星宫服饰的男性修士不知用神识正在探查着什么,聚集会神的样子,甚至没有察觉到叶青儿的到来。 眼见着星宫修士就在眼前,可叶青儿的眼前却突然开始不住的浮现起当年被王登压在身下只能求饶,险些被强行做了那事的场景,不由得身体一阵一阵的发抖。 调息吐纳了好一阵后,叶青儿睁开了双眼,眼神变得无比恼火和暴虐,对着那不远处的星宫修士便道: “我日你仙人板板了个灾舅子的,我数到三,抓紧搁这儿给老子滚起来爬开!不然非给你打成宝批龙!雀雀儿给你剁了!!!” “哇啊啊啊……你,你神经病啊!此处既不是门派领地,亦不可能是你私人所有……对啊,你,你这不知哪冒出来的泼妇凭什么赶我离开?” “你搁这猫起整天没个正事,偷窥人家星河剑派的小妹妹还有理喽?赶紧爬起滚!” “不是……你,这……你这泼妇怎么不讲理呢?我不过是在这星河剑派附近停留一会,在你眼里就是骚扰女修了?” “嘿,这可不是我说嘞,人星河剑派的小妹妹都托人跟我说了,不要板喽,你赶紧个人滚蛋,你再不滚,我就打得你跪下唱征↗服↘!” “哼,你这神经兮兮的贱妇,敢说不敢认,还如此污蔑于我,我看是你这贱人心怀不轨才对,着法宝! 哈!看你败在我手下后还敢不敢口出狂言!” 如此这般,两人一言不合,开始在这处旷野之地斗法了起来。 一时间,那是飞沙走石,鬼哭狼嚎,毒雾弥漫,金芒大绽。 而仅仅三个回合之后,因为实力显然敌不过叶青儿,甚至连先前叶青儿遇到的那个古神教的核心弟子都不如,星宫修士很快落了下风,眼见着叶青儿凝聚起了化血毒掌,也顾不上脸面,连忙出声试图让叶青儿停下来。 “等,等等!莫杀我,莫杀我!我真的没有恶意,你冤枉我了!” 然而……见此,叶青儿收起了化血毒掌的法印,却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从储物袋内抽出火铜炼制的铜头皮带,边打边高温消毒,将他抽得像陀螺一样旋转,疼得在地上滚来滚去,变着法的躲她之后,这才停下手来。 “既然你说你是冤枉的,那你倒来说说看,你怎么冤枉了?” 第293章 误会终解复归府,暗流涌动天象变 书接上回。 听得叶青儿的询问,那星宫男修自是气不打一处来,却又在瞥见叶青儿手中的铜头皮带后打了个哆嗦,最终语气弱弱的道: “我……别派的男性修士能在星河剑派附近停留,为何我星宫的就不行?” “还不是你们星宫男修都太危险了? 先是那叛宫而出的王登,接着又是那冲虚老鬼妄图强娶某位女修不成……难道我说的有错吗? 谁知道你这星宫的登徒子嫌疑人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更何况,若非是受人所托,说有星河剑派弟子被滞留在青石灵脉附近的星宫长老尾随,我才懒得来管这事!” 一言说罢,叶青儿满含怒意的看着地上的躺着喘气的星宫长老,就欲直接赶他走。却见那人哀叹一声,似乎是对叶青儿的说辞不出所料。 接着,竟是有些愤懑的哭了起来: “果然又是因为这个原因…… 只可惜我泽??金刻苦修行一辈子,清心寡欲从未做过坏事,却不过是因为与那两个人厌狗嫌的混球同出一门,就得活该遭人误会是吧? 行,对,我就是来骚扰星河剑派女修的,你满意了吧?你高兴了吧?你打死我吧!” “欸?” 而见得一个少说也至少有百岁甚至两百岁的大男人,被自己教训后哭的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叶青儿一时间也有些懵圈,心说难不成自己真的误会了此人,有些局促的站在原地,是安慰也不是,骂人也不是,尴尬到了极点。 许久,待得那星宫修士冷静下来后,叶青儿这才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所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我,我也只是,受他人所托,听说有人在星河剑派附近骚扰其中女修,这才心急了些,这才误伤了泽道友……” 而那星宫的泽姓修士在听得叶青儿的言语后,则是又闭口不言了许久,似乎是在安抚自己的情绪,接着才道: “抱歉,是我错怪你了。 唉,自打宫内接连着出了那两个丢人现眼的玩意,作为星宫男性修士的我没少被五行宗门的修士没事找事,久而久之也过于敏感,只以为你是那等没事找事的闲人,即使解释也没用,这才不愿与你解释。” “呃……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而来的?又为何会跟踪星河剑派的弟子,让人家都害怕的向宗门外的友人求救了……” “此事说来话长,但与你说说倒也无妨。 前些年我花重金托人为我寻觅炼心芝,他却告诉我在星河剑派西方接近衡州处有炼心芝存在的迹象,若不是此人与我合作多次,甚至于那天机阁有些关系,我也不会相信这个消息的。 可就那人所说,他当初也只是远远的感受到炼心芝的气息,然后就被附近的妖王给发现了,只得离开。 而我按照他的说法来此寻找,却不知为何寻不到炼心芝的一点踪迹和气息,只得在此慢慢找,之前我见有许多星河剑派弟子路过此地,便想找她们问问,或许也能得到线索。 可谁知他们见了我,就像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远远避开,我寻思我也长的不吓人啊……” “原来……竟是这般。 实在对不住,我冤枉你了,实在抱歉,我会想办法补偿你的。” “唉,罢了,这么些时日还未发现炼心芝的半点踪迹,只怕多半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道友也不必愧疚,我还是自己另想办法吧,省得又引起误会。 告辞。” 说罢,那名为泽??金的星宫长老便有些失落的离去,只留原地有些懊恼的叶青儿。 “竟是真的误解他了……也罢,至少问题是解决了,先回去复命吧。” 这般想着,叶青儿也离开了此地,向着云汐城的方向飞去。 可却不知为何一下迷失了方向,乱跑之下竟是误入了星河剑派的后山风雷谷。 好在很快,叶青儿便遇见了一位熟人——白露仙子。 在与她一番寒暄之后,则是发现她正在教导一个小孩进行最基本的吐纳之法,可那孩子似乎是因为资质过差,不论白露怎么教都学不会。 好在,有叶青儿这位竹山宗授业长老在,在叶青儿回想了一番魏无极是如何教导自己吐纳的之后盘坐在那孩子身后,运转《青鸾转生诀》吸纳来大量灵气,又为孩子引气入体,让他体会运气的感受,好生教导了一番之后,终是让那孩子学会了吐纳,从此也算是入了长生大道。 叶青儿亦是在一日星河剑派后山内起雾之时似乎领悟了什么,习得了一种将水灵气幻化为雾气遮掩身形的小技巧,前后耗费了快一个月的时间,这才离去,赶回了云汐城。 “叶道友怎得去了这么久?难道说,是没找到那星宫弟子么?” 云汐城客栈内,今日照例等在客栈大堂内的重香柏见得叶青儿终于归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关切和焦急的神色,连忙上前询问。 叶青儿因觉对那星宫长老有愧,自是如实回答,先是说了已将此人赶跑,也说了他的辩解之言,想要让重香柏明白她误解了那人。 却只听那重香柏面露冷笑,有些不屑的道: “呵呵,没想到这么老旧的借口,他居然也说的出口。宁州但凡清楚星河剑派那块地界情况的修士,谁人不知这炼心芝早就在宁衡交界绝迹了? 等等……叶道友,你不会信了他的说辞吧?” 叶青儿:“……” 重香柏:“……” “嘎,嘎,嘎,嘎!” 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的乌鸦将此刻尴尬的气氛衬托的淋漓尽致。 “也罢,道友想来是并不知晓此事,被骗了也正常。 至少……叶道友总算是把他赶走了,倒是能让我与星河剑派的修士们安心不少,这一些薄礼,还请道友收下……” “唉,重道友你别说了,我现在感觉我就是个憨批……让我静一会,好么?” 看着叶青儿那透露着知晓被骗后有些悲怆的神色,重香柏拍了拍叶青儿的肩膀,表示理解,随后缓缓的行出了云汐城客栈,只留叶青儿一人点了壶盈手露自斟自饮。 随后,只觉有些伤心的叶青儿跑去与青蛇真人论了道,并送给了他一颗几乎是半央求的从青竹道人那里花了两倍价格用灵石买的一颗可保修士即便败于心魔也能存活下来,而非被心魔吞噬的黄泉再生丹后,回到百草洞内做自闭女修,闭关悟道了起来。 只是与此同时,在宁州的各处,却在暗地里开始了暗流涌动,大有风雨欲来的架势。 禾山道内。 面对着一众跪在地上的禾山道修士,禾山道大首领,那被称为颜老怪的金丹巅峰修士坐在山寨内的宝座上,看起来无喜无悲,就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几个月前还人满为患的禾山道如今已是人丁稀少。 炼气修士不满三百,筑基修士更是只剩二十余人,还都多少带着惊恐的神色,抖得宛若筛糠。 终于,在气氛压抑到极点之时,当今实力最强的那位禾山道筑基修士迫于压力开口央求道: “大首领,求您出手救救我们,如若不然,恐怕再过几年,我等皆是要被那发了疯似的的义军全给打杀了啊! 现在,我禾山道哪怕仅仅距离山门内不到百里的位置,也已经不安全了……求您出手,求您出手啊!” 然而,等待许久,众人最终却只等来了禾山道大首领的一句有些疑惑的询问: “既然如此,你们不出山门不就好了么?” “大首领……这……咱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啊,请您三思,请您三思啊!” “哼,一群废物点心,你们的死活与我有何干系?我一手建立了这禾山道,还亲自向你们传授神通法诀,已是仁至义尽。 可你们仍旧难以自保,那么,本座又凭什么要在意你们这群废物的死活,为了你们打生打死?” 言罢,就见那禾山道大首领颜老怪从魂幡中唤出一只厉鬼,向着方才出声央求的几人扑去,没一会便将几人吃的只剩下骨头,至于魂魄,亦是成为了厉鬼的养料。 做完这些,颜老怪坐回宝座,却故作沉思状,随后看向下方已经被吓得战战兢兢,却不敢逃走的众人,脸上露出一丝轻蔑。 随后道: “不过,他们说的倒也有道理,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不过啊,那群义军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一群依靠法器之威强行拉起来的士兵罢了。真当境界的鸿沟是那么好弥补的? 好了,都别继续愣着不干事了。 既然那义军要战,意在灭我禾山道,那我们便应战。 养了你们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发挥用处了……” “可,可是大首领,我们真的打不过他们啊!那群义军训练有素,聚在一起,个个以一敌十,我们是真的打不过啊……啊啊,啊啊啊啊!” “蠢货,本座什么时候说,要让你们出去送死,与那些义军正面拼杀? 相反,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准许,谁都不许再出山门一步,违者,杀无赦! 本座近来已经接近金丹巅峰,却还差了些东西与修为,待得齐全之后,本座至少有七成把握一举突破至元婴! 待得本座突破至元婴,那些义军就算再多,训练再有素,也不过土鸡瓦狗罢了。 因此,你们接下来谁都不准再出去,都给本座上山找一只长了三只眼睛,实力大概在筑基期的猴形妖兽去! 每多一个月找不到,本座便随机从你们当中抽出一人杀死。 现在,都给本座动起来! 三息之内,还停留在此处者,死!” 而在驱赶起完了众人之后,又稍过了些许时间,颜老怪掏出一张颜色褐黄,却蕴含强大灵气反应的传音符,和颜悦色的发起了传音: “呵呵呵,栗长老,不知今年贵教准备何时支付报酬啊? 什么?神教对我很失望,今后不会再有任何报酬了? 不,不不不,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明明按照你们的要求,在正道的那些蠢猪们和你们开战之时在宁州内大肆扩张搅乱局面,你们不能就这么抛下我!” 与传音符那头的古神教长老一番交谈,最终却得到了这般结果,颜老怪有些无法接受的咆哮着,随后则是见这张传音符居然碎裂了开来,显然是古神教那边单方面断了联系,颜老怪脸色一沉,郁闷的坐在宝座上敲着手指。 “如今没了古神教那边的资源,只怕突破到元婴又需要多花些时日了……该死,该死该死该死!都是这该死的义军!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广陵城内。 此时此刻,江府内的少主居所中,江浅梦看着府上和江月楼几乎是呈直线上涨的灵石现金流,只觉得一阵满意。 随后正欲再处理些账目,然后去江月楼一趟亲自视察,却只觉一双臂膀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脖子,随后,母亲温柔的话语在耳畔响起: “梦儿,休息一会吧,你已经连着待在居所内处理了八个月的大小事务不曾有一刻歇息了。 你本就在那西洲耽误了好些年,方才在回来后结丹,你应该将精力更多放在修行上才是。 咱们家梦儿这么好的天资,若是伤仲永了可就不好了。” “嘿嘿,娘,没事的,我是金丹修士,干这点活不累的。而且……” “不,你累,娘说的。” “呃……” “而且,别和为娘说什么你是金丹修士就不会累之类的说辞,为娘如今也是金丹修士了,别想骗为娘。” “娘?你突破到金丹了?什么时候的事?!!” “六个月前就突破啦,也是多亏梦儿你托人带来的那朝元丹和九转丹,为娘也是终于突破了。 只是啊,我和你父亲看你忙,就没和你说……哎哎哎……你这孩子,哎呀~抱得太紧啦……” “嘿嘿,那是自然,我终于不用担心要失去娘了……” “傻孩子……” 而在另一边,广陵城二等城墙区的一处有些阴暗的宅子内,竹山宗内门弟子梁丝挽正单膝跪地,向着宅子内的宝座上手持权杖的凡人家主行着标准的骑士礼。 随后,就听那凡人家主厌恶的看了梁丝挽一眼,随后说道: “污浊者露西亚·克兰西尔,家族供养你,让你得以进入那些伪神们居住的殿堂内修行。 可我的爷爷死了,我的父亲死了,事到如今,我也要死了,可你为何还迟迟未达到半神(金丹)境界? 若都如你这般,我们仍在受苦,远在故乡的家族成员们,何时才能迎来真正的解放? 回答我,污浊者!!!” 第294章 十年闭关悟噬心,多方求援难为继 书接上回。 面对着宝座之上的家主充满怒火的询问,梁丝挽,或者说露西亚·克兰西尔本就因行骑士礼而下垂的头颅更低垂了些。 而若是细细观之,虽然此刻梁丝挽脸上带着一丝有些不服,就好像是在说你行你上的表情,却最终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致歉道: “désolé, mais j''ai fait de mon mieux. veuillez me donner un peu plus de temps. en tout cas, dans vingt ans, non, dans trente ans, je pourrai atteindre le niveau de semi-dieu. (翻译:抱歉,但我已经尽力了。还请再给我一些时间,最多二十年,不,三十年,我便可抵达半神境界)。” 而听得梁丝挽的话语,那凡人家主自是更为恼怒,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那西洲的番邦蛮夷之语,随后却突然面色苍白,手紧捂着心脏的位置,好半晌后这才缓过劲来,眼神中带着惊恐与厌恶的看着梁丝挽。 而梁丝挽,则是有些慌张的发现自己方才稍微动怒,不小心运功释放了一点灵气,被世代近亲结婚以保持纯洁的西洲血脉的家主不小心吸到了体内,连忙收了功,眼神卑微的看着地面,不敢言语。 “dans ce cas, il n''y a rien à faire. allez-vous-en, sale être, et n''approchez pas de moi avant que ma colère ne se soit calmée ! (既然这样,那也无可奈何了。下去吧,污浊者,在我消气之前别再靠近我!)。” 而待得又是一番鸡飞狗跳之后,终于向家主和他的一群畸形儿亲戚汇报完如今的进度,得以行出这处阴暗的宅子时,就见梁丝挽面色突然变得怒火中烧,向着身后的阴暗宅子看去,就欲运转功法一剑将这宅子劈了算了。 却最终还是因为心中的责任,缓缓将手中的剑放下,收回储物袋中,有些闷闷不乐的看向在城中屹立的那座象征着广陵城守护者纪念碑的叶青儿的雕像,抚摸着身上由雕像所象征之人所送的板甲衣,微微有些出神。 回想起来,好像自打叶师姐送了自己这件宝甲,自己却因为得知了身怀使命之后心醉修炼,甚至刻意躲着叶师姐。 自己与叶师姐……便渐行渐远了。 只是……我如今,亦并非自由之身,而是身负拯救家乡于水火的使命之人。 再看看如今叶师姐早已结丹,甚至还被人立了像……真是……好生威风,又好生让人……不敢接近啊。 师姐,我尚有使命在身。若是等我修炼至结丹,拯救了家乡仍在受苦的人们之后,你还仍然记得我,愿意接受我…… “欸,这不是梁小友么?” 思绪被打断,梁丝挽有些恼怒的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看去,却见乃是那曾在天星城有过一面之缘的江浅梦正与一位看着稍微年长些,应当是她的母亲,同样白发蓝眼的女子一同走来,正在向自己打着招呼。 “江……前辈,别来无恙?” “梦儿,不知这位小友是?” “呃……娘,这位便是我和你提起过的那个前些年一直粘着叶妹妹的小跟班梁丝挽啦……啊!娘你别揪我耳朵了,我不是孩子啦!” 江浅梦正这么说着,却只觉自己的耳朵被母亲狠狠揪了一下,正有些吃痛,便听母亲福兰氏有些责怪的道: “你这孩子,哪有你这么形容人家的?人家听了会高兴么?” 而后便转过身来,仔细观察起梁丝挽,脸上带着一点点歉意: “原来你便是梦儿提到的那位梁小友啊,梁小友,抱歉哈,这孩子有些口无遮拦…… 欸,等等,小友生得这般模样……难道说,小友也是西州裔么?” “前辈哪里话,浅梦前辈……说的也不算错。 至于在下……的确是西洲裔没错,家住在二等城区,只是在下长期在竹山宗修炼,不常回来罢了。” “哦?这倒是新奇,我本还以为自当年那件事之后,广陵城便只剩下我们福兰德(friend)氏这一支西洲裔了,没想到居然还有其他氏族存活下来…… 梁小友,不知你们那一支的姓氏是?” “回前辈……是克兰西尔(ncy)。” “欸?是没听说过的姓氏呢~” “回……回前辈,我们那一支,据家里人和我说……一直比较低调。” “那难怪……难得有这种事情,不如你等会去与你家大人说说,咱们两家约个时间相互会面一番,彼此之间也算有个照应?” 听得福兰氏的话语,梁丝挽却多少有些为难——就自家的那些天天喊着勿忘故乡,还把其他拥有宁州血脉的西洲裔称为“污浊者”,甚至为了保持什么所谓的血脉纯正性,宁可近亲相交,专门保留了一支只要碰到一点灵气就会有暴毙风险的所谓纯血西洲人继承家主之位的那帮子老顽固…… 只怕要是真的见了这位在他们眼中几乎是……数典忘祖?应该是这个词吧?的这位前辈,只怕是要集体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啊。 (¬_¬) 思得此处,梁丝挽连忙回绝道: “我们氏族较为排斥外人,前辈去了,恐怕会有些不愉快的事发生,还是算了吧。” “哦……好吧,那便依小友的意思好了。” 此番言罢,三人又再度寒暄了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后,便互相告别离开。 只是,当梁丝挽望向江浅梦与福兰氏离开的方向,见得母女二人轻松愉快,丝毫没有任何负担的样子,眼神中不由得透露出一抹羡慕的神色。 为何明明都是西洲裔,她们却能那么快活…… 罢了,她们只是抛弃了先祖给予的义务,故而偷得自由与欢愉之人,我不该羡慕她们才对。 转眼之间,十余年的时间悄然流逝。 ———正在和作者双修的分割线君——— 叶青儿修仙历120年10月5日,百草洞内。 百草洞内,感应着传音符传来异动,叶青儿缓缓睁开眼睛,从修炼状态中退出,查看起了几个响个不停的传音符传达的内容起来。 可看着看着,叶青儿的表情逐渐向着地铁,老人,手机的方向转化。 最首先的,便是杜老二那里传来的最新战报。 自杜老二开始带领义军反攻禾山道以来,已经又过了十二载。 如今的义军,已经发展成了一支总规模达到四百,筑基修士超过五十人,筑基后期修士十五人,亦有金丹修士作为总指挥的一支庞大的军队。 而在禾山道龟缩在禾山内,彻底放弃了麾下的势力范围,被义军全盘接收之后,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也早已形成了对禾山道的包围之势,就待最终的战役打响。 只是今日,杜老二那边却得到了侦查小队传来的,那禾山道大首领似乎正在准备结婴的消息。 尽管叶青儿此刻已经不再是金丹初期,已经又突破到了金丹中期,甚至还在这些年领悟了噬心一道。 可面对元婴修士,叶青儿还是没有任何自己也许能够打赢的信心。 因此,哪怕只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也是时候命令义军发动总攻,打上禾山道,彻底终结这个邪恶的势力,让它下地狱去了。 但是吧……首先,在几个月前,叶青儿才参加了一次天机阁的拍卖会,得知了一处名为涵虚仙府的秘境可能于近日现世的消息,这是其一。 其二,那林家的林沐心不知为何说需要自己前去林家长老堂一趟,林家需要自己的帮忙。 甚至,不知是不是怕自己不愿意答应还是怎么的,居然还隔着老远用传音符给自己送了份四品药材白沉脂来,也不知道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 而后,又是公孙季发来的传音,不知为何态度放的极低,在传音符里连前辈都喊上了,且似乎是为了躲避眼线,求她前去广陵城客栈一见。 一下子,叶青儿顿时感觉压力山大了起来。 这些个少主是不修炼悟道的么?一天到晚净是事? 真的怀疑是不是每次都有人知道自己闭关了,然后趁机搞事情?自己不闭关的时候好好啥事没有,一闭关就他仙人板板的破事一堆! 只是,烦躁归烦躁,事情还是要处理的,叶青儿最终还是冷静下来,分析起了现状。而在分析了一番轻重缓急之后,叶青儿准备先从消灭禾山道这件事情开始处理。 叶青儿修仙历120年10月15日,禾山道外围的一处凡人城池内。 走上高台,又踩在杜老二提前在讲台后给她垫的一个小凳子上,叶青儿看向下方已然集结完毕,队列整齐,气势如虹的义军众将士们,深吸一口气,演讲道: “将士们,你们好,我便是你们杜统领口中的义军统帅,竹山宗授业长老叶仙子。 想必你们之中许多人,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我。若是换做其他时间,我或许还会花些时间与你们熟络一番。 然而,时不我待。 相信你们很多人也知道了,禾山道一时的龟缩,其实只是在谋划更大的收益——那禾山道的大首领,已然即将尝试结婴。 若是放任他结得元婴,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优势,都将荡然无存!你们好不容易解放出来的亲人,朋友,一切的一切,也都将再度笼罩在禾山道的阴影之中……” “叶前辈,不必多说了……” “嗯?” 叶青儿正说到尽兴处,却突然被一个站得极为靠前的炼气修士打断了去,不由得一愣,看向了他。 便见此人生的一副蓝色的眼瞳,搭配上其乌黑发亮的头发,与双眼中透露出的强烈的目的感,让得叶青儿只觉得此人那叫一个……莽。 随后,叶青儿以手势制止了连忙从队列后面跑过来,想把这名插嘴的新兵提干(提起来拿拳头干)的筑基尉官,饶有兴趣的问道: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队的?想说什么?” “回仙子,我是李罗蒋长官麾下第三组甲等兵皑大宝! 我想说的是,您无需多言,只需一声令下,我们……至少是我,便会无所怨言,即便身死也罢,也要将禾山道之人从这个世界上一个不剩的驱逐出去! 我来自琦渊城,我们一家,从来未做坏事。我们琦渊城,更是什么都没做,只想过好每一天的生活罢了。 但,尽管我们没有做任何事情,禾山道还是来了。 他们杀了我的父母,让原本健步如飞的阿婆再也无法下地走路。我本以为此生或许就要沦为禾山道豢养的两脚羊,如同家畜一般活着。 然而,您来了,您的义军,在他们即将把阿婆也从我身边夺走的时候,解放了琦渊城。 因此,自那日起,我便下定决心。 即便以身化作火焰燃烧殆尽,我也愿加入义军,誓死追随于您,将那禾山道的魔头们,一个不剩的全部驱逐出这个世界!” 言罢,那名为皑大宝的符甲士兵双脚并拢站定,向着叶青儿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好,很好……真是好样的! 不过,若是还有下次的话,记得不要插嘴了。” “呃,欸? 哇啊啊啊!长官我错了!嗷!哇呀!啊!嗷!!!” (皑大宝被长官提干中) 经过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后,叶青儿又向众人补充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人数达四百之众的义军开始陆续登船。 二十五艘灵舟缓缓升空,随后浩浩荡荡的向着禾山道杀去,此战,定乾坤! “敌袭!敌……呃啊啊啊啊!” 禾山道内,望着天际出现的二十五艘庞大的灵舟,禾山道的守门炼气修士顿时被吓傻了去,不知所措的愣在了原地。 而当他反应过来时,数根削成箭状的御灵铁已经袭来,只是霎时,便将他打爆成了血雾。 而后,大量的符甲士兵借助驱物术以立体机动的方式落在了地面之上,迅速结阵,正式开始了对整个禾山道范围内的肃清行动。 第295章 禾山终灭心迷茫,苍生疾苦谁人帮(上) 书接上回。 随着义军与禾山道的终局之战最终打响,禾山这处地势陡峭,又连绵不绝,乃兵家必争的险要之地,百年未有的再度变得热闹起来。 那真是: 飞舟漫天遮日月,杀声渐起刀枪鸣。 幡中恶鬼齐出阵,银光飞霎驱邪祟。 黑雾茫茫护身难,裂气斩魂亦斩身。 昔日苦痛化劲矢,苦忍多年今得胜。 然而,就在义军浩浩荡荡的杀入禾山道,开始在禾山道的山寨内四处开花,杀得猝不及防的禾山道修士们四处奔逃之时。 却见禾山道山寨内的那些黑底红边,状似魂幡的旗帜突然尽皆从旗杆顶部射出一道直冲至高天的紫色光柱。 而后,整个禾山道的上空,一个半球形的紫色罩子迅速成形,似乎是某种阵法正在成形。 紧接着,只见几十位义军符甲士和三位杀冲得最靠前的筑基尉官一下子便被阵发笼罩在了其中。 下一刻,就见本来还气势如虹,士气冲天的他们不知怎得突然就开始变得惊恐万分,发了疯似得向着四面八方胡乱施展着神通,即使误伤了友军也毫不在乎。 而随着他们越来越癫狂,一股吸力猛然向他们涌来,不断的想要将他们吸上高空。 如此这般,有几位符甲士兵驱动绳索,将自己钉在了地上企图抵抗阵法的吸力。 却在仅仅几息之后,虽然肉体不再被吸引,可他们的魂魄却开始不受控制的从肉体内被迅速的吸了出来,进入了山寨内的那些魂幡之中。 霎时间,阵内的几十名义军符甲士兵便这般无法反抗的丢了性命,变成了魂幡内的亡魂。 只剩几位神识相对强大,此时目眦尽裂,面色痛苦的看着手下的兵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丢了性命,想要做些什么,却是泥神像过江自身难保,捂着头颅发出痛苦的嚎叫,挣扎着。 “哈哈哈哈,这就是所谓的义军?不过是一群炼气才没几年的小毛孩罢了,纵使再有胆量,再有纪律,可在大首领亲自布下的大阵中,也不过是鲜活的肉参和待宰的两脚羊罢了! 你们还真是胆大包天,我们还没主动去找你们这帮泥腿子们的麻烦,你们居然敢打上山来,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桀桀桀,也就是首领不在山门之内,待得大首领从后山回来,你们今日都得死!” 伴随着义军突兀得因为这大阵开始出现伤亡,一个气息在筑基后期,样貌猥琐,望之不似人形,甚至隐隐间躯体有些透明的禾山道修士突然在禾山道大阵的阵中央出现,语气挑衅与嘲讽的激将着在场的所有义军,那真是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见此,即便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一些离禾山道大阵靠得近,甚至是差点被卷入其中的义军还是士气濒临崩溃,甚至开始有人临阵脱逃,然后被筑基尉官将一组人尽皆斩杀。 而作为旁观者和总帅的叶青儿见此虽不惧,却在看到那个禾山道修士的脸后也有些心惊。 若是自己记的不错的话,这人应该在当年追杀杜老二之时便已经被自己斩杀了才对…… 也罢,看这架势,应当是被炼成了类似魂幡主魂之类的东西,又或者是其他什么障眼法。 而后,就在那疑似已经被炼成魂幡主魂的麻老九激将一番后发现没有作用,开始借助阵法的力量,身形越变越大,眨眼间便已经宛若山岳一般充满了压迫感,在禾山道山寨内剩余的炼气修士们的供养下,开始酝酿什么大神通,让得整个战线的士气即将全面崩盘之时。 象征着结阵后撤,变幻阵形的铃鸣声终于响起,大量冲在最前沿的符甲士兵眼神纷纷恢复了清明,随后五五结阵,按照已经演练过无数遍的战法后撤百步。 而其余三十二名筑基尉官,则在由灵舟上传来的战鼓声中一同结阵,摆出了环形立体队列,互通灵气,几乎是同一时间激活了身上的宝甲,共同构筑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巨大单向灵气护罩,只许出,不许进。 而悬浮于高空之上的灵舟,此刻也开始凝聚起灵气,并最终由飞舟上的义军将军们施展出的整齐划一的隐虚破所化的赤红色光柱,穿过灵气护罩击打在下方不断变大的灵气巨人身上,将他打得身形开始逐渐缩小。 可在魂幡主魂麻老九的身形缩小到某个程度之后,却开始变得凝实起来,更是召唤出数只漆黑的巨大魔爪,在灵气护盾上留下了一道道抓痕,让护盾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不过,义军将军与尉官们施展的神通也并非寸功未立,虽说无法再伤及那主魂,却是打碎了下方的禾山道大阵的灵气防护。 而随着隐虚破轰入大阵内,每一击都至少能带走一名炼气修士并重伤好几名炼气修士。 本就是被逼为阵法贡献力量的禾山道炼气修士们很快开始了小范围的溃逃,却又因为大阵仍然在运行,只能绝望的敲着大阵的壁障,然后被一发从天而降的隐虚破将大半个身子打成血雾,无力的摔倒在地上,艰难且徒劳的爬行着。 见此,“麻老九”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他能感觉到大阵提供给自己的力量正在不断下降,若是放任义军继续攻击阵内之人,败亡只是迟早的事情。 可就在“麻老九”发狠,竟是不知怎得一下用大量的魔爪挠碎了义军尉官们构筑的灵气护罩。 却没有着急继续攻击他们,而是向着天上的灵舟攻去,仅仅几个呼吸间便将三艘灵舟拦腰斩断,产生了剧烈的灵气爆炸,从高空坠落而下之时。 却又听义军的铃鸣声再度响起,让得他有些警惕起来,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然而,让他感觉有些奇怪的是,这一回,义军们却并未在做出什么攻击他的行为,而是以某个中心点为基准,向着战场两侧有序撤离了起来,仿佛是在躲什么东西似的。 下一刻,还不待“麻老九”回过神来,就见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正身处层层壁障之后,眼神怒火中烧的望着他,正以指为刀,对他做出了斩的手势。 接着,其身前的层层壁障竟是宛如活过来一般,化作三道具备劈山斩海之势的半月形透明斩击向他飞来。 第一道,斩了他由阵法临时重新凝聚的魔气肉身,让得他的魂魄暴露了出来。 第二道,斩其魂魄,让得其灵魂再也无法维持固定的形状,开始消散于天地之间。 第三道,则斩其魄,让其执念也仿佛与天地一刀两断,直入无间,再也不可复出也。 三道斩击在斩杀了他之后,亦乃是旧力未尽,直接破坏了禾山道的阵法不说,还将禾山道此刻几乎全部聚集于此的三四百名禾山道炼气修士要么腰斩,要么斩去大半边身子,惊叫着想要逃离,却只能看着自己无力的倒下。 至于那些侥幸还未被伤到的禾山道修士,则是立刻开始了四散溃逃。 然而,此刻早已等候在两侧的义军修士们瞬间一拥而上,让得禾山道修士们的逃亡演变成了一场惨烈的大屠杀。 见此,杜老二脸上露出一丝有些放松的笑意,泪水就将要夺眶而出。可随即,他还是强憋泪水,转头看向身侧的一面早就等候在此,同样有些激动的义军将军,开口说道: “禾山道山门已破,开始进行扫荡战,务必不可放过一人。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便都看叶仙子的了。” “是! 传杜统领军令,开始进行扫荡战!重复一次,开始进行扫荡战!” 而当我们将视角转向叶青儿这边,确认了义军那边已经不会再有什么波澜后布下了五毒摄魂阵,让禾山道的山门变成了一个大号的毒气室,义军则在阵外向阵内攻击。 现在,她已然召唤出了五具金丹期的毒尸傀,向着禾山道的那长满了仙草,灵气充沛,最有可能是颜老怪预备结婴之地的幽谷赶去。 果不其然,叶青儿刚刚飞遁至幽谷,便见到一群实力皆是筑基的禾山道修士聚在入口处,像是要阻拦什么似的展开灵气护罩,看着极为唬人。 叶青儿连忙以神识仔细探查,不消多时便感知到一个周身缠绕魔气与浓厚的血气的金丹后期修士正追着一团金色的光团飞快向着这边遁来。 而后,虽然似乎是这禾山道本就没有什么擅长构筑灵气护罩的神通,被那团金光一下穿了过去,却也是略微降低了它的速度几息。 让得那金丹修士的气息与它越来越近,不一会便快要撵上了。 见此,叶青儿不再旁观,在确认此人就是禾山道的那颜老怪后直接驱使遁术,紧握灰色长剑,上前对着那颜老怪就是一剑,将金色光团护至身后。 紧接着,则是五具金丹毒尸傀尽出,却并非是向着颜老怪而去,而是向着其身后缓缓追上来的一众禾山道筑基修士飞去,随后丝毫没有任何废话,五具金丹尸傀宛如五颗瞬爆的战术核弹般自爆开来,将他们吞噬殆尽,升起了五个蘑菇云,久久不散。 紧接着,则是向着身后的金色光团看去,然后,差点愣住。 就见那是一只头生三目的小猴,淡淡的金光在其金色的毛发中流转,显得极为娇小可爱,透露出的充满警惕的眼神也有些令人生畏。 “该死……呼,呼……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你这贱皮子,你是何人?怎么就非要坏我好事?” 听得这怨毒的话语,叶青儿转过头去,便见一双目赤红,留着细长的八字胡,颇有些凡人地界地主劣绅得那股感觉的人影正恼怒的盯着她,像是在质问。 “哈哈哈哈,你禾山道在宁州作威作福,欺害无辜,杀人无数之时,可有想到会有人出面管辖此事? 如今,我不仅要坏你好事,今日,我还要杀你!以告慰无数被你禾山道残害之人的在天之灵!” “好啊,好啊……桀桀桀,原来是你。 你说你明明是那竹山宗的长老,却放着好好的长老不当,组建什么义军,来管我禾山道的闲事,就不怕哪日惹到了高人,身死道消么? 且我观你根骨,似乎还不到两百岁,甚至都不到一百五十岁,便已是金丹中期,想必是天资卓越。 我看,不如我给你一些好处,你调头回去如何? 我虽只是金丹后期,却到底经营了这禾山道已久,积攒的宝贝也有不少,你若愿意调头回去,我的宝物任你挑选……” “少废话!杀了你,宝物一样是我的。 且你禾山道作恶多端,你身为恶首,罪则当诛!看剑!” 随着本就不可能善了的谈判破裂,两人的交锋终于正式开始。 只见毒雾弥漫,青蛇劲凝聚的大量似有似无,时幻时现的灵蛇们疯狂的喷吐着毒雾,让得此处逐渐化作了一片毒土。 而在毒气缭绕间,数只巨大得黑色魔爪不断的向叶青儿袭来。 即便叶青儿有专门的护身法宝凝聚灵气护罩,可面对着召唤出了越来越多魂魄,化作厉鬼,与青蛇劲所化的灵蛇缠斗起来,叶青儿也开始打得稍微有些艰难起来。 见此,那颜老怪面露一丝喜色,疯狂的召唤着魂魄攻向叶青儿,却只见叶青儿的右手缓缓呈掌状,随后一掌拍来。 颜老怪便只觉一身血肉开始融化,而后化作纯粹的生命力恢复着叶青儿的伤势和生命力。 想要吸取灵气,则又只觉浑身无力,百窍堵塞,心脏时不时还会停跳个几下。 再看叶青儿,虽然也多少有负伤,可有那竹山宗神通化血毒掌在,明明自己实力更强些许,可架不住对面生生不息和你玩赖。 你的神通无论多么强大,只要没法一个回合内定胜负,那就只有落败一条路可选。 当然,若是能修炼至元婴后再与她对战,凭借元婴修士强大的肉身,应该多少也能多周旋一下。 甚至是,从这多管闲事的叶长老手中逃掉,而不是像现在,这后生的遁速都快碾压他三倍还多了。 随后,感受着体内所剩无几的生命力,禾山道颜老怪心中一发狠,下定了决心,随后开口大声求救道: “江道友,不,江仙子!救我!你的条件我答应就是了!救我!!!” “什么?” 正欲施展一次引毒咒,彻底灭杀他的叶青儿一听此言,微微愣神片刻,立刻开始防备起四周来。 可防备了半天,却并没有任何有问题的地方,也没有什么人蹦出来让她刀下留人之类的,叶青儿一个引毒咒释放而出,彻底解决了颜老怪,开始惊讶于颜老怪的弱小。 然而,在叶青儿神识探查的死角,神识远高于叶青儿的江浅梦正悬空而立,关注着禾山道后山的一切,随后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晚喽,若是你早点答应我的条件,说不准人家还能试着劝阻一些叶妹妹,更何况,只是白手套的话,我只需要禾山道,而不一定需要你活着…… 只是覆灭禾山道这么大的事,妹妹居然都不和我说一声就干了,也不知道让我凑凑热闹…… 真是太令人伤心了……” 第296章 禾山终灭心迷茫,苍生疾苦谁人帮(下) 书接上回。 当我们将视线从江浅梦那里重新移动至叶青儿处,就见她正从颜老怪所化的一堆烂肉中寻出他的储物袋,以神识破掉了储物袋的禁制,查看着储物袋内的物件,随后眉头微微皱起。 却只听得“吱吱”两声从耳边传来,转头一看,便见是那只先前被颜老怪追逐的三眼灵猴见得自己替它打死了颜老怪,露出了即使物种同属灵长目,却不属于同一科的叶青儿都能看出来的欣喜神色。 而后,那灵猴竟是一蹦一跳的上前来,用一双手轻轻的拉拽着叶青儿的裙角,又急切的用前肢指着一个方向,似乎是催促她过去。 叶青儿自是心领神会,却因为早年间差点被一只同样有着三只眼睛的狼给吃掉了,略做一番犹豫,又暗自思量自己好歹算是才救了这猢狲的一条性命,再怎么也不至于害自己,这才施展起遁术,跟着灵猴向着幽谷内更深处的一个方向行去。 数息之后,那灵猴带着叶青儿来到了一处寒潭附近。 而后,叶青儿只觉那寒潭之中蕴含着什么灵韵极强的宝物,刚想以神识试探,却猛然发现自己的神识居然被寒潭内的什么东西压制的连体外一丈范围都无法抵达便被压缩回体内,让得叶青儿一惊,看向那小猴,有些疑惑的对着它眨眨眼。 随后,却见那灵猴居然极为人性化的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前方的寒潭,做了一个扎猛子的手势,随后摊了摊手。就好像在说:「你是憨么?我都给你带到跟前了你都寻不着宝物,宝物就在这寒潭下面,你扎个猛子下去就是了!」似的。 见得这般,叶青儿深呼吸了几下,既是在平复情绪,忍住给这猢狲来一剑的冲动。 亦是在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她早就是金丹修士了,再次发生像刚穿越过来那时那样差点给人淹死在河里的可能性比骆驼穿过针眼的可能性还小,随后纵身一跃,跳进了寒潭内。 一番寻找,甚至到最后求助了魏无极后,叶青儿终于寻到了寒潭之内的宝物——一块巨大的五品冰心石。 若是按照标准的炼器材料大小进行分割的话,至少能算四份五品冰心石,若是拿去卖,少说也得大十几万灵石左右了。 出了寒潭,却见那三目灵猴在看到叶青儿居然把一整块冰心石都拿出来之后,却突然变了态度,吱吱吱吱哇乱叫,急得都快学会说话了。 而在叶青儿与那灵猴一人一猴二脸懵逼的一番手语交流之后,叶青儿这才有些尴尬的发现,按照那灵猴的说法,它只是看在叶青儿救了它一命的份上想给叶青儿一份机缘,让叶青儿的神识被淬炼一番。 可叶青儿倒好,直接把它用来淬炼神识的一整块冰心石都拿了出来,连吃带拿的,真是不要脸…… 最终,在叶青儿晓之以物理,动之以情的讨价还价下,一人一猴最终达成了平分协议,由叶青儿将冰心石一分为二,将其中一半丢回泉内,另外一半收入储物袋,三眼灵猴极为不舍的挥了挥手。 随后对着叶青儿龇牙咧嘴了一番,这才化作一道流光离去,场景十分赶人。 事了,叶青儿特地寻了一根木棍,将专门完整保留的颜老怪的头颅插在了顶端,像扛旗子一样扛着,再度来到了禾山道内。 只见离开时一片狼藉的禾山道已经恢复了秩序,义军的将士们已经完成了扫荡战,正在收敛牺牲的战友们的尸体,并在又有已经忙完了的士兵们正排着长队,在几位义军将军的指挥调度下,挨个上前将缴获的禾山道修士的修炼资材和法器上缴归公。 而杜老二,则是意气风发的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眼眶微红,不知在想什么。却又面带些许担忧的望向禾山道后山的方向,期待着最终的结果。 接着,便见到了让他魂牵梦萦却一直不可得的画面——那叱咤风云多年,纵容下属害人无数,恶贯满盈的颜老怪,如今被砍下了头颅,插在了一根木棍上,宛如一面象征着现世报的旗帜。 “将士们,首恶已诛!若是诸位不曾放跑任何一人的话,可以确定的是,禾山道在今日,正式在我们手中灭亡了! 我们胜利了!!!” 寂静。 如死一般的寂静。 就宛如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听得叶青儿小小的身体发出的仿佛难以辨别,却又震耳欲聋的话语,所有在场之人皆是愣在了原地,呆呆的望向那木杆子上面目狰狞,神情惊恐的头颅,发不出声响。 这样有些诡异的情景持续了半晌,随后,伴随着一名符甲士兵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激动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所有义军将士们心中压抑的情绪在此刻终于迎来了总爆发。 “爹,娘……你们看见了么?禾山道已灭,孩儿为你们报仇了!” “哈哈哈哈,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我们赢了!这该死的禾山道,终于消失了!!!” “哦哦哦!我们赢了!” “叶仙子万岁!” “提气,提气啊!” 在经过了短暂却热烈的欢呼雀跃,庆贺胜利的怒号,悲鸣,以及各种各样的情绪和神态夹杂着的欢呼之声后,逐渐冷静下来的义军将士们再度恢复了秩序。 只是比起之前或是憋着一股劲,故而绝对服从命令,又或者是做好了死亡的觉悟,只为禾山道覆灭的绝诀带来的绝对服从。 现在秩序井然的义军将士们则皆为希望所驱动,不愿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葬送了来之不易的胜利,死在黎明前的白夜,开始继续着手清理起战场,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将禾山道这座山寨清理出来,以做暂时修整之用。 …… 是夜,义军一众将士在将禾山道收拾出来后,因为大部分士兵依旧带着凡人时期的习惯,分做几团点燃了篝火。 有的筑基尉官则是拿出了珍藏的灵酒,用水冲淡,在确定手底下的炼气士兵们喝了之后也不至于出事后大方的分给了多年苦练,故而这些年基本没再怎么享受过人间欢乐,甚至都快忘了怎么享乐的士兵们。 随后因为与手下的士兵们亦师亦战友的关系,要么是喝醉了之后彼此环住对方的脖子,肩并肩的歌唱着彼此家乡的山歌山谣。 要么则是化身讲故事的大哥哥,给围拢在四周的士兵们讲着过去的一些故事,或是对未来的畅想。 然而,当叶青儿在某个角落再度确认了一遍颜老怪储物袋里的某些物件,在人群中寻找着杜老二的身影准备与他谈些什么之时,却只见他正瘫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虽然眉目间透露着明亮的色泽,却不像是高兴或者是激动的样子,反倒……似乎有些忧愁? 见得这般,叶青儿还以为他是一时间被太过惊喜的消息冲昏了头,连忙上前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见得他有反应之后耐心的道: “喂,杜统领,醒醒,这是几?你还清醒不?颜老怪已经被我亲手杀了,禾山道覆灭了!” “呵,是嘛?谢了……叶仙子……” 与下方一举一动间充满希望,动力满满的众人相比,杜老二却不知为何一副有些落寞的样子,丝毫没有想象中大仇得报之后的喜悦。 见到此景,只觉杜老二今日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的叶青儿连忙道: “杜…………杜兄?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不,叶姑……呃不,仙子。” “无事,如今禾山已灭,你偶尔唤我一声叶姑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便多谢叶姑娘了……不过,多谢姑娘关心了,我没事,过去的事情已经回想太多,现在大仇得报,其实倒也没什么了。 毕竟啊……就连爹娘的脸长什么样子,说话是什么声音,我都已经有些记不清是什么样子了……” “那你这是……你这看着也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我……我也有些理不清…… 刚指挥将士们将禾山道山门内的恶棍们一个不剩的杀光的时候,我的确是开心的不得了。 可开心过后,又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欸?” “之前我拼命修炼,不论是接受姑娘你的建议,在你的帮助下组建义军,还是之后陪姑娘你各种折腾,都是为了想有一天把他们都杀光。 甚至,情况越是艰难,险阻越是不可逾越,我便越起劲。禾山道的人都还没有死完,我怎么能先倒下? 但……如今禾山道已灭,我却还空有三百多载的寿命……我才发现,我自从踏上修仙一途之后,便从来没有想过要长生。 我修炼的一切动力,之后跟着叶姑娘你一起做好事,一起训练义军,都只是为了复仇。 所以,我似乎有些不清楚,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了,甚至都没有哪怕一点想法。 更何况,以我的资质,能结丹都是借助了叶姑娘你的帮助。长生对于我来说,就如那镜中花,水中月一样遥不可及……” 而听得杜老二说得此话,叶青儿顿时有点听不下去了,不禁打断他道: “好好好,我算是明白你是咋回事了。你这就纯纯是给自己定目标的时候还太小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于是现在老寿星上吊——活腻了……还空余三百多年寿元。其他人都是嫌命短,想着觅长生,就你丫的海嫌命太长寻短见。 而且关于资质这方面,我持不同意见。 你又不是只结了四品以下的金丹,而是结了七品金丹啊!七品! 即便是我们竹山宗的掌门青竹道人,也不过只是个结了七品金丹的修士罢了,却依旧修炼到了元婴后期,称圣作祖。 你这般条件,若是不求长生,简直是暴殄天物了!” “可……我从前修炼的目标非常明确,所以才有强烈的动力。但长生之道这种东西还是太虚无缥缈了,就算真的长生了,说不准,也没什么有趣的东西。 若是先前禾山未灭,义军内部更是被叶姑娘你折腾的像个大学堂似的。 别说晋升了,就自打军改以来这些年,想不被刷下去,成为一名合格的义军士兵,都得在修炼神通功法,锻炼肉身之余拼命的死记硬背,记住修行的相关知识……军官和士兵之间相互指导,论道,修炼,战斗…… 哈哈哈,不行,太好笑了,你都不知道你这样搞,搞一帮子新兵天天嚷嚷着他们是务农人,学不进去东西,要长官多安排搞体能和实战训练,他们不想背东西,和长官们斗智斗勇……或许还真是有趣的紧。 可是现在,这才刚刚过了多久,便已经有人在讨论解甲归田的事了。 而且,禾山道已灭。义军似乎也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如此一来,只怕之后,我便又是孤身一人了。 若是这般,之后恐怕就实在无趣的紧了。” 而听得杜老二这般说,本以为他是变得懒散了的叶青儿眼睛一亮,眼神变幻间,一个早就在脑海里构思过雏形,却还不曾与杜老二说过的想法涌上了心头: “既如此,你若无心继续经营义军,大可将一切事务都抛在脑后,外出游历一番。” “游历?” “杜兄先前一直在禾山,沂山一带活动,去过的最远处,恐怕也都在宁州和蓬莎岛之内吧? 除了宁州,其他九州,还有那无尽之海,到处都潜藏着各种机缘和有趣的东西……嗯,虽然要小心劫道的就是了,他们可能不止会劫你的财……咳咳。 总之,若是不游历一番,岂不是白来人间走一遭?” “有道理啊……也是,现在我也自由了,是时候……” 见得杜老二眼中逐渐迸发光芒,叶青儿面上露出一抹喜色,但那抹喜色怎么看怎么像是憋着什么大活的坏笑。 “不过啊……杜兄,有一点你说错了,你现在可一点都不自由。” “嗯?” “杜兄不妨想想看,当年义军最初组建之时,是谁给你的启动资金? 现在,你做到了你想要的事情,那么,是不是该回报一下我当年对你的帮助了?嘿嘿( ?° ?? ?°)?” “啊?” 杜老二愣在了原地。 随后转念一想,似乎还真是的。尽管之后义军负责的商会给叶青儿赚取了大量的财富,可主要的投资还是一直来源于叶青儿,义军的所有资产,严格意义上来说也都是叶青儿一个人的个人资产,真要论起来的话,叶青儿随时有资格和实力收回去。 然而,就在杜老二有些无奈的看着叶青儿,等待着她狮子大开口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的时候,却只听叶青儿道: “我想要的回报是,让义军继续存在下去,并让它不再只是一支义军,而是成为一支救天下苍生于危难之间,所到之处不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竭诚欢迎的守护之军。 又或者,是救世之军!” 说到此处,叶青儿看着一脸懵逼的杜老二,从颜老怪的储物袋内拿出一本功法和一片玉简,将之递到杜老二手中道: “这是我在颜老怪的储物袋内发现的一些东西,如果我没有过分解读的话,其实禾山道也不过是被魔道操纵,用于扰乱宁州的棋子罢了。 这部功法,是古神教的《古神经》,至于这个玉简,是古神教的样式。 因此,义军此番虽然除掉了禾山道,可真正的恶人却还仍然逍遥自在。 而且,虽然宁州看起来好像一片宁静祥和,可若是你仔细凝望一番,却可发现,宁州着实是: 凝望苍生皆苦痛,庙堂凋腐民哀怒。 西踞古神贪婪望,东盘天魔教垂涎。 北上雪原藏血剑,南下茫茫海无缘。 若不除得魔教尽,宁州难为得永安。 因此,如果你愿意继续统领愿意留下来的人的话,那么覆灭禾山道,只是一个开始,而绝对不会是结束。 当然,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会有些过分,若你委实不愿,我也不强求你去做。” 第297章 灭得禾山脱身去,欲至林府寻沐心 书接上回。 听得叶青儿的话语,杜老二明显有些发愣,似是没有想到叶青儿可能会提出的“过分要求”会是这种事情。 正常来说,按照他这些年看过的话本,以及经历过的一些事来看,叶青儿此时难道不是更应该向自己提出一些类似于永远效忠于她,侍奉左右。 又或者是要求义军的将士们上缴法器,给一笔散伙费后就地解散么? 而在听得叶青儿说,希望他负责将义军再次转型,从向禾山道复仇的义军,转化为为护卫宁州,庇护天下苍生的救世之军后,则更是有些诚惶诚恐。 我?救世?护卫宁州? 这几个词,和我有关系么?我配得上么? 随后连忙摇头道: “叶姑娘,这就……有些太强人所难了。我如今虽已是金丹,可一来无甚好用的功法,二来亦无什么真正强大的神通傍身。 卫庇宁州这种事情,怎么说也不可能轮到我头上啊!” 杜老二这么说着,上前两步想要进一步解释,却只见叶青儿上前来,用食指抵住了他的嘴唇,示意他噤声。 随后继续说道: “放心,我不要求你现在就答应,你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考虑。而且短时间内,恐怕义军还不能就这样解散。” “为什么?禾山道……不是都已经没了么?” “看看你手上的《古神经》和古神教令牌吧。” 闻言杜老二看向手中的卷轴和令牌,眼中充满了疑惑。 “叶姑娘,恕我愚笨,不知姑娘言下之意是?” “我的意思是在说颜老怪与古神教勾结的问题,真是的……你笨死算了。 因为一些原因,我知道部分古神教的内幕。 被古神教或是下蛊,或是拉拢之人,会在一开始被种下蛊虫,却并不给予控制手段。 如此这般,这些人的性命实质上进入了倒计时,如果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古神教那边的下蛊之人定下的目标,是会被蛊虫从里到外吃个干净的。 而在完成了一定数量的任务,为古神教做出了足够的贡献后,这才能从古神教那里获得可以暂时压制魔神蛊的《古神经》,从而不至于被从里到外吃成个空壳子。 而现在,我又在那颜老怪的储物袋中发现了古神教样式的玉简和《古神经》。可以确定的是,他已经要么被古神教所拉拢,要么本身就是古神教的人,只是潜藏在宁州创建势力布局百年。 可他现在又被我所杀,整个禾山道亦为义军所灭,相当于灭了古神教在宁州扶植的一个代理人。 你觉得,古神教是否会对此做出回应?” “这……” “你也不想义军快速解散之后,因为散做满天星,被古神教派来,前来进行对等报复的强者逐个击破,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吧?” “这……嘶,叶姑娘你说的好有道理,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啊? 该死,我本以为……” “以为除掉了禾山道就万事大吉了?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很显然,情况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更何况,义军如今家大业大,如果就这么散了伙……那些灵舟的归属权怎么算?结余的军费归谁?这么一大批人,他们在义军解散之后,又该何去何从? 因此,不论是为了将士们的安全着想,还是为了他们日后的归处着想,至少五年到十年内,义军是必须做好善后工作的……” “不,叶姑娘,这些……其实都是小事。义军本就是姑娘投入资源一手建立起来的,我们用的法器,吃的丹药,用的灵舟,本质上都是属于叶姑娘你的个人财产,我们……只是代为使用罢了。 以姑娘如今在军中的威望,哪怕是想全部收回,最多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杜老二这么说着,从储物袋内唤出法宝就欲归还,却只见叶青儿按住了他的手,缓缓的将法宝推了回去,继续说道: “杜兄,这也是我想说的事情。 从今往后,不论你是否准备解散义军,又或者是按照我的想法,将义军进行再次转型,我都将卸去义军统帅的位置,由你全权负责。 毕竟,我到底是竹山宗的授业长老,却拥有一支实质上的私人武装……宗门已经为这件事,激动的像发疯的猫似的,对我龇牙哈气,警告我,要求我解散掉义军好几回了。 而且,我自己也需要修炼,也有自己的事,不可能继续一直带领你们了。 除非你们有堕落的风险,否则我将不会再出手干涉,也不会再过问军务。与义军的关系,也只剩下靓叶商行。 毕竟……我也是在里面投了钱的,之后商会只要还存在,就要向我支付……一成左右的总灵石收益吧。 而若是你真的要铁了心的解散义军,义军的这些装备,还有军费,我都不打算要回来了,你们自己拿着就好。 至于像灵舟这种大物件,就转手卖成灵石给大伙分了吧。” “不是……叶姑娘,不,叶仙子!这……您真的舍得?” “那当然了,以我如今的财力,就算离开了你们,也不至于就这么穷了。 而且,我当年之所以军改,而不是直接冲上禾山道把那颜老怪给宰了,也是怕禾山道被灭之后,你们堕落了,重新落草为寇。 若是这般,我还不如不灭禾山道呢。 如果我此时像个讨债鬼一样从你们手里要回装备,你们能真的一点怨言和不愿意都没有么?” “这……” “对吧? 因此,不管到底解散还是不解散义军,已经发给你们的这些装备,就都归你们自己所有了……哎哎哎?这这这……杜兄,你给我跪下作甚,起来起来起来,等等,你们,你们……嘶,我嘞个仙人板板…… 我刚刚说的话……你们不会都听着了吧?不要啊!Σ(?д?|||)??” “叶仙子大义!请受杜某一拜。还请叶仙子给我十年时间,十年后,我会做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若是解散了义军,我会尽全力安排好将士们的去处。保证不让他们没了活路。 而若是不曾解散……那么,或许宁州便将多出一支新的守卫力量了。 曾经加入沂山派,是我没的选。可现在仙子既然将义军交到了我手上,那我定不能让仙子一手创立的义军蒙羞!” 杜老二这么说道。 “叶仙子,您这是,要离开我们了么……我们舍不得您……是您带着我们向禾山道复了仇……我们不能没有您啊!哎呦!” 皑大宝,以及几个极为崇拜叶青儿的义军符甲士兵凑过来这么说道,然后立刻被身后的一位已经有些苍老的紫袍义军将军挨个敲了脑壳,吃痛的抱着脑袋委屈且不舍的哭着。 随后,便听他先分别几个符甲士兵和叶青儿说到: “混小子们,说什么胡话呢……人叶仙子堂堂金丹大修士,能没有自己的事么? 而且如今禾山已灭,人家凭什么还继续在前头顶着,让咱们赖在她身边? 叶仙子啊,属下……已经有些老了。哪怕筑了基,却是结丹无望,也最多只有十五年好活了。 方才的您说的那些话,咱们都听见了。 但是,请您放心,尽管我这把老骨头啊,是铁了心的灭了禾山道之后便急流勇退。 但,即便离开了义军,属下也绝不会去做恶事。 而若是有谁胆敢在离开后用叶仙子留给你们的法器为恶乡里,欺男霸女,又或者是干脆落草为寇,干起了截杀的行当,我这把老骨头啊,第一个就不答应!!!” 只见,因为叶青儿先前说到了兴头上,故而什么保密措施都没做,就这样和杜老二在山寨里第一个角落里吵了起来,逐渐吸引了正在欢庆中的众人,向着这边围拢过来,将叶青儿的话全听了去。 接着,随着杜老二等人的带头,众人皆围了上来,与叶青儿说起了挽留与告别的话语。 有来道别的,有求着她不要走,继续带着他们在宁州惩恶扬善的,还有来和她做保证,哪怕离开了义军也绝对不作恶的。 一时间,也是让得叶青儿有些动容,并放了心。 几日后,随着义军将百草洞附近的镇内的义军总部搬迁至禾山道,又将禾山道的旗子全部撤去,换成了义军的义字旗,让禾山道成了义军暂时的新总部。 叶青儿与杜老二亦完成了所有事项的交接,正式从叶青儿这里接过义军统帅的责任,并给叶青儿保留了一个义军战术顾问的虚职,覆灭禾山道一事终于划上了句号。 而随着叶青儿回到百草洞,再度休整了两日,平复了心境后,则是决定先前往天星城,到林家看看林沐心找自己有什么事。 只是,在前往天星城的路上,还发生了点小趣事。 首先是碰到了自从自己及时找来了天蝉灵叶,救了倪振东的性命后,便隔三差五跑到百草洞来找她玩的倪旭欣,一番交谈之后携手去逸风城接了一个斩杀金丹妖王的委托,一起除了那妖王,整体还算欢乐。 接着则是刚跑出去不远,却又见火海满天,只见一位离火门的元婴期长老似乎也接了委托,正在击杀一只金丹期墨蛟。 满天的火焰和那位长老时不时搓出的一颗在打到墨蛟后会爆炸开来,引得天地为之变色的火焰漩涡,引得叶青儿看得那叫一个过瘾。 在这位长老击杀了墨蛟之后上前一看,赫然是先前在自己之前到宁州五大派拜山混个脸熟时曾见到过的那离火门元婴长老「火云老祖」。 接着则是缠上这位话不多,看起来似乎有些高冷的火云老祖晚辈,想和他切磋一场练练手。 对此,那火云老祖晚辈看起来似乎有些无奈,说了一句“可别怪我下手太重”后也是起了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的想法,开始全力出手。 而叶青儿呢,本就是想体验下元婴修士的强度,已经做好了被暴打一顿后落败的准备,也同样没收着半点力。 除了灵疫术和毒尸傀这俩容易让人误会的神通没用之外,几乎所有能用到的手段全部招呼上了。 可令人绷不住的是,随着两人烈焰升腾,毒雾弥漫的斗了六个回合后,居然是那离火门的元婴长老火云老祖被叶青儿用切磋用的麻痹型灵毒给毒得浑身无力。 仅仅对着叶青儿释放了两个威力巨大的火焰漩涡,险些把叶青儿烤成焦香烤叶子之时,却是浑身灵气一滞,一头从空中栽了下去爬都爬不起来。 直到有些懵逼的叶青儿连忙帮他解了毒,火云老祖这才有些战战兢兢的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后,心有余悸的看着叶青儿,嘴里小声的自言自语的喃喃道: “麻了麻了……这位竹山宗的叶长老,真是了不得啊!” 随后也不再言语,三下五除二的处理了墨蛟身上能够炼器的部位后头也不回的化作一团火焰遁光,向着逸风城而去,看样子应该是交任务去了。 而叶青儿,则是有些不敢置信的望向自己的双手,喃喃道: “原来……我已经这么强了么?” 随后,刚刚飞离洞府不远的叶青儿做出了一个有些“大逆不道”的决定——先回竹山宗试着和青竹道人那老登切磋上一场再去天星城也不迟。 叶青儿修仙历120年10月27日,竹山宗宗门大殿。 “嗯?是叶长老啊?不知长老有何事?” 进入宗门大殿,叶青儿四处望了望,就见大殿内里似乎有些冷清,除了青竹道人似乎正在休息,泡着竹山特产的竹叶茶,悠哉悠哉的坐在宝座上休息之外,大殿内没有任何一个人。 “呃,掌门,我是来说一下,禾山道已被弟子统帅义军剿灭之事的。” “哦,还有其他事么?” “欸?” “大长老已经在几天前告诉本座这个消息了,叶长老你做的不错,而且,没想到那禾山道居然还和古神教有所勾结…… 而且,叶长老你也意识到了问题,主动与那义军脱钩,算是解了本座的困扰……总之,本座已经知晓了。 叶长老,你还有什么事么?” 见得青竹道人这般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想笑的样子,叶青儿只有种想一巴掌拍脑门上的冲动。 咋把这茬给忘了? 随后,则是有些试探性的问道: “不知掌门今日可有空闲?我近来在修行上有些困扰,想……” “叶长老是想论道么?也好,今日难得有空闲,便与长老论道一番……” “不,掌门,我想打……啊不,我想与您切磋一番,呃……掌门,您这是?” 就见青竹道人听得她说出此话,嘴里的茶水猛然喷出了一点,脸上露出了一丝有些玩味的神色,随后似是想要确认一下,问道: “叶长老,你确定……要与本座切磋?” “是的。” “好吧,那自是并无不可。还请叶长老随本座前往后山再做切磋。” 方壶山内: 青竹道人:“好了……叶长老,出招吧。” …… 片刻后,已被藤蔓填满了身体内部的每一处空腔,并被死死的捆住动弹不得,被勒得两眼翻白的叶青儿终于意识到……若是想要打赢青竹道人,自己恐怕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而后丢人的对青竹道人传音道: 「掌门,别打了,别打了,我要裂开了,我认输!」 “呼……叶长老神通广大,但到底还是金丹修士,能在本座手底下撑这么久已是殊为不易。 叶长老,我没伤到你吧?” 叶青儿(已被掌门撤去藤蔓并被打得留下了一点心理阴影):“没,没有,没事了。掌门,我没其他事了,先走了!” 第298章 行至林府寻沐心,星冲生魔还复来 书接上回。 叶青儿修仙历120年10月28日,林府。 “叶姐姐,你可算来了!” 在与青竹道人一战,并明白了自己与他的差距之后,叶青儿稍作歇息,短时间内也无了再和青竹道人对着干,甚至是有些大逆不道的心思,便向着天星城行去,正式前去看看林沐心到底找自己有何事。 怎料,自己刚刚行至天星城,来到了林府门前,便见得林沐心似乎早就在此等待已久,见得自己出现,竟是一个猛子扎进了自己的怀里,随后眼泪汪汪的看着她,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林妹妹,你先从我怀里出来,和姐姐说说,到底发生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急着见我?” 而听得叶青儿发问,林沐心非但不答,还颇有些委屈的继续往叶青儿怀里靠了靠,让得叶青儿颇无奈的哄了好久,这才小声的道: “唉……此番找叶姐姐来,其实还是那冲虚散人的事。” “啊?他不是……早就命不久矣了么?算算时日都该老死了啊?” “是啊,本来这几十年都没再见到过他,还以为这老东西早就身死道消了。 但前些日子我刚刚突破至金丹期,父亲看我也算有了自保之力,便放下心来,让通羽长老给我安排了些族中事务后便前往一处先前在外寻得的宝地闭关。 怎料父亲闭关这才不到两年时日,这冲虚散人又是冒了出来,甚至还突破到了元婴初期。 对于整个天星城和星宫来说,多了一位星宫长老本是好事,但这冲虚似乎是对我们记恨在心,一归来就要找我们麻烦。” “这…… 你们星宫内部斗争这么激烈的么?呃……好吧,我似乎没资格问你这话。 但,你的父亲不也是元婴修士么? 纵然那冲虚散人突破至了元婴,可当年之事本就是他不占理,而且我看星宫内部似乎也认可这一点,更重要的是……他就不怕等你父亲回来之后再为难他么?” 跟随着林沐心一边交流一边移步至长老堂,叶青儿却只觉越与林沐心交流疑问越多。 随后,就见林沐心神情低落的坐在长老堂的椅子上,眼神闪烁,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沉默了一会这才道: “按理来说确实如此,可我林家近些年来,确是因为经营城内的产业不善,落下不少把柄。” “经营不善?” “嗯,听通羽长老所说,是与栖云真人有关。 他之前虽然仗着财权在握中饱私囊,但确实精于此道。 自从他被父亲判罚,需在静室内每日受水滴刑,不得运功抵御,受满一甲子还未疯掉,静守本心便能出来。 可他才受了几年,就已经被折磨的疯疯癫癫,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而除了他之外,我林家竟是再找不出一个精通此道之人,天星城的产业收入逐年下滑,天星城也逐渐从鼎盛走向衰落。 因此,其实星宫内部已经有很多对林家不满的声音了。而就在前不久,冲虚那老东西便带着一份所谓的星宫集体请愿书,上门罪责林家治理不力,且欲大幅度削弱林家之后每年能分到的资源和灵石的份额。 除非……” “除非你愿意如他所愿,按照他当年妄想的那般嫁与他做道侣,否则定不会放过林家,是么?” “是的……为了此事,苗矮长老似乎是为了弥补当年被栖云蒙蔽的愧疚,还直接动手与冲虚散人过了十数招。 但可能是冲虚散人刚刚进入元婴境界,实力有些不稳,所以最后苗矮长老并没有死,仅仅只是轻伤罢了……呃,叶姐姐?你这个表情是在……” 林沐心说到此处,有些发愁的望向叶青儿,却只见叶青儿似乎正在憋笑,肩膀不停的抖动,看上去应该忍的很辛苦。 而在听得林沐心的询问后,更是再也绷不住的直接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没什么,只是感觉太好笑了。 你方才说,那冲虚散人与苗矮长老他过了十数招,居然只是让苗矮长老轻伤?这是什么元婴啊?读作元婴写作炼气的元婴么? 而你居然还怕他?我要是你,看他这么弱,我非得先打他一顿出出气。 所以,你想怎么做?是想让我帮忙做点什么,还是直接由你带着上门先揍他一顿再说?” “那还……还是……算……算了吧。” 听得叶青儿此言,林沐心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可随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已经要脱口而出的“那还等什么”变成了“还是算了吧”。 让得叶青儿颇感疑惑的看向她,随后便听林沐心继续道: “虽说冲虚散人那老东西如此不堪,可到底是元婴修士,而且他乃是无惑真人的徒弟,他虽不堪,可无惑真人却极为厉害,我不愿叶姐姐为我涉险。 而且如此一来,无惑一脉如今有两名元婴修士,父亲又刚入死关,若是他们发难只怕是救援不及,林家这才陷入到任他师徒二人摆布的境地……” 而见得这般情况,叶青儿一时间也只觉得有些头疼,不禁吐槽并猜测道: “所以……你此番唤我来,却这也不让那也不让,我究竟该怎么帮你? 而且,这俩老贼如此猖狂,莫非是当今的星宫宫主向着他们?” 然而,待得叶青儿已经有些不耐烦的问到此处,林沐心却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我……我……我这回…… 我其实也不知道了…… 而且,而且宫主……应该,大概,不至于吧……” “你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你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做,我给你提建议你也不采纳,你她仙人板板的让我怎么帮你啊?” “唔……叶姐姐,你凶我……” “嘶……呼,我他妈的……艹了,感情我来帮你还来错了呗?你到底要不要我帮你,不需要的话我可走了啊?” 这么说着,叶青儿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起身作势要离开,却被急了的林沐心一把拽住袖子不愿松开,随后委屈的道: “我肯定需要叶姐姐你帮忙啊……但这回,我真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而且……宫主她对我,还有对林家挺不错的,我感觉宫主肯定不会站在冲虚老贼那边的啦!” 叶青儿:“……” 呼……不行了,气得老娘奶子疼,血压要上来了。这什么傻白甜啊这是…… “唉,既然林姑娘如此确信,那就姑且是这样吧。” “什么叫姑且是这样,我可是有根据的,就是……就是……哼,反正我肯定是对的!” 就在林沐心苦思冥想该怎么说服叶青儿相信她,并将本来特别想帮她的叶青儿给气了个够呛之时,林家大长老通羽上人及时的出现在了门口,挽救了即将失控的局面。 “呵呵,看来心儿还是稍欠火候啊。叶道友,还请稍安勿躁,接下来便由老夫为道友说明一番这件事吧。” 而见得通羽长老到来,林沐心明显有了主心骨,有些天真的炫耀道: “通羽长老,你终于来了。 我把长老你之前分析的都差不多告诉叶姐姐了,但……还是不小心忘了点……嘿嘿。” 而见此,通羽上人和人叶青儿几乎是同时轻叹一声,接着就见通羽上人用哄孩子的语气道: “抱歉,方才有事耽搁了一会,辛苦心儿了,你出去玩……啊不,算了,你还是老实坐着旁听吧。 叶道友,抱歉,是我林府招待不周了。” “没事,通羽长老来的正好,您继续说。” “嗯……叶道友方才与心儿说到宫主了对吧?” “正是。” “唉……宫主在百余年前达到元婴圆满境界之后,虽说会在家主和无惑大长老的协助下处理部分宫内事务,但更多时间还是在闭关。 而十余年前,宫主已经入关,至今未出关,所以,可能并不清楚冲虚散人所为。” “原来如此……那么,如果请宫主出关的话,敢问宫主是否会向着林家,解决林家的危机?” 此言一出,就见通羽上人的面色也变得有些阴沉: “就目前的形势而言,我林家的确难辞其咎,宫主恐怕会站在无惑与冲虚那边。 天星城产业的收益虽然在几年前已经趋于稳定,相比其他几座大城也是只多不少,可相比之前那般虚假的盛况来说还是衰减了太多太多。 宫主向来好面子,若是看到这般情形定会不悦。 其次,不论冲虚如何不堪,却也到底是元婴修士。如此一来,无惑一脉便有两名元婴修士,而我林家只有家主一名元婴。 两者结合,只要没什么意外,宫主大概率会站在无惑那边。” “哦? 通羽长老您的意思,可是需要我去制造那个意外?” “正是。” “哎呀,早说嘛。 那么,通羽长老,您需要什么形式的意外呢?要死的还是要活的?又或者……” “哎哎哎,叶叶叶叶道友,不至于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在下不是那个意思,也道友理解错了。 罢了,还是让我再想想,制造意外还是有些欠妥当了。” 这么说着,通羽上人再度叹了口气,就欲安排叶青儿在林家客房暂且住下,却只见叶青儿眼睛滴溜转了几圈,随后问道: “不过,方才听林妹妹说那冲虚散人如此不堪,我倒是有了些想法。” “叶道友请说。” “之前那冲虚散人为求境界突破,甚至给栖云他贿赂了九百多万的灵石,以求结侣后用秘术双修,增加突破制元婴境界的可能性。 被我相助林妹妹搅黄后,他却反而轻描淡写的突破了。 而他的境界又有些不稳,极为可疑,倒是有些像那些依靠邪术强行突破境界,实力却没上去的邪修那般。 所以我怀疑冲虚散人或许使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这才突破了元婴。如若不然,他何必先前如此费力不讨好?” “的确有道理…… 按家主当年突破元婴后的表现来说,突破元婴之后,因为心魔已解,反倒会变得豁达许多。 可冲虚散人却对林家的恨意愈加加深,行事也颇为莽撞……恐怕,还真有可能是如叶道友猜测的那般。 对啊,这么一说,全都对上了。” 叶青儿如此一说,通羽上人顿时感觉茅塞顿开,随后则是与叶青儿和在一旁叫唤的林沐心一起又商量了一阵后,只觉此番虽然极为可能就是这个情况。 但如今林家并没有具体的证据,因此,只能先主动坏一坏星宫的名声,“造谣”说冲虚散人是利用了采补或者其他什么类型的邪术,这才得以突破到了元婴,从而引得一向好面子的宫主关注此事。 只是,在如何联系到宫主上,三人又犯了难。 可想着想着,叶青儿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一身黄衣,丝发柔顺,还极为古灵精怪的星宫核心弟子——星铃儿。 而且,就自己对她的了解,她的师父就是星宫宫主本人。 而她可是最讨厌使用采补秘术的邪修这类人的。若是让她知道,星宫内部疑似有使用采补秘术的人在,只怕是会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然后主动去搞掉。 因此,如果将谣言向着采补秘术的方向引,将她给引出来,事情就要好办不少了。 因此,在叶青儿说出了这一点之后,林沐心和通羽上人虽然有些奇怪从来没在宫内听说过有这号核心弟子。 但一想到宫主那有些随性的性子,则又释然了。 说不准是宫主在外面收的弟子呢? 只是,不知为何,叶青儿发现林沐心每次在提到星宫宫主时都有些脸红和刻意避讳,也不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真是好奇怪呢。 叶青儿修仙历120年11月3日,天星城内。 在确定了散布谣言的计划后,叶青儿也是暂且在林府住了下来,静待谣言发酵。 而随着几日过去,当叶青儿行出林府,站在门口透气时,便只听天星城内四处都是在讨论有关星宫内部有人使用了采补秘术突破到元婴的谣言。 “喂,听说了么?咱们天星城,似乎出了个采补他人突破境界的邪修啊!”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一直如野火烧不尽般,还到处都是,也不知道他们的功法都是哪来的。” “欸~这次可不一样,这次的这个邪修,可是依靠采补秘术吸干了好几个女修,突破到了元婴期! 以后出门,大伙可都得小心点喽。” 然而,就在叶青儿对谣言开始传播开来感到满意,却突然听得一道耳熟的嗓音从背后响起: “真是的,要找我你也没必要这样吧?现在全宁州都在传我们星宫出了个采补他人的邪修,名声都快彻底臭了。 要平息这个谣言,可得花不少功夫啊~” 叶青儿回头一看,身后之人正是表情有些埋怨的星铃儿。 “你说怎么办吧?嗯?我现在是真想把你挂在天星城城楼上三个月,同时贴上一条横幅,写上“我再也不敢造谣了”……真是气死我了!” “欸~稍安勿躁嘛,要不你现在就把我挂上去,等你消气了再把我取下来?” 星铃儿:??? 而看着星铃儿那明显像是在看变态的眼神,叶青儿则是再也绷不住了,笑道: “哈哈,开个玩笑。不过,如果我说这不一定是谣传呢?” 第299章 欲求美酒访公孙,却晓魔修门中藏 书接上回。 见到叶青儿那似乎没有半点知错,甚至还有心思和自己开玩笑的样子,星铃儿面上笑着,可却已经暗中运转起了功法,正思量着要不要暴露她化神的修为把叶青儿狂扁一顿。 却又见得叶青儿稍做嗤笑后逐渐严肃起来,告知自己这段时间的谣言或许并非谣传,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星铃儿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挑了挑眉头,对此事起了兴趣。 “哦?难道……我星宫之中还真的有人做了那等事不成?我可是对采补之术深恶痛绝,你最好说的是真的,不然,我非要让你体会体会星宫的手段。” 而见得星铃儿终于上钩,叶青儿这才松了口气,连忙道: “哎呀,此等大事,我自是不会真的当儿戏。只是,我其实也只是前来帮忙,被林沐心道友告知此事,这才出此下策。星道友不如与我移步至林家长老堂,让林道友与你细说?” 谁知,当星铃儿一听实际上居然是林沐心向叶青儿求助,却是神色微变,随后有些责怪的问叶青儿怎得不早说后,甚至根本不接叶青儿的茬,径直向着林家内行去,看得叶青儿一愣一愣的。 …… 不多时,在经叶青儿的简单介绍过后,林沐心便向星铃儿详细讲述了冲虚散人此前在林府的所作所为,以及她的怀疑。 这期间,就见星铃儿的面色仿佛调色用的染缸一样不断变幻,在在看到林沐心目前还什么事都没有,甚至来找林家麻烦的人是冲虚散人这老鬼后,可以看到星铃儿的表情明显轻松了不少,甚至隐隐间还带上了一丝轻蔑。 在听到冲虚对林家做的事后,则是听着听着不由得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像是核善的怒极反笑。 而待得林沐心说到她怀疑冲虚散人之所以突破至元婴,乃是修习了采补功法时,星铃儿更是已经肉眼可见的面目狰狞了起来,随后陷入了沉思。 “我明白了,沐心……啊不林妹妹,若是如此,那冲虚散人必然是有问题在身的。 可……你的父亲丹阳子,不也是元婴么?他难道就不管管?任由林家被冲虚那混账欺负?” 而听得星铃儿这样问,显然是不知道林家家主正在闭关一事,闲在一旁的叶青儿连忙上前道: “不瞒星道友,按照林妹妹的说法,林家家主不知去了何处闭关,而且刚入死关,只怕是无法为林府主持公道。 我们又听闻星宫宫主近年来也一直在宫内闭关,便想请她老人家出来主事。可冲虚散人以及他的师父又皆为星宫长老,只怕是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也没什么能直接联系到星宫宫主的方式。 所以……” 说到此处,叶青儿和林沐心一起看向星铃儿,却见她以手扶额,边笑边摇头,似乎是有些无语了,让得叶青儿和林沐心面面相觑,接着便只听星铃儿语气中带着轻快和玩味的道: “原来就这点事啊,放心,问题不大。 所以,叶道友……说到底,你们费了这么大功夫绕了这么大一圈找我来,就只看在我与你说过,我是那星宫宫主的徒弟,便想找我帮忙,让我去请师父出关喽?” “正是,不知星道友可愿帮忙?” 搞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星铃儿只觉得颇为无语,心中不由得吐槽道: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林家好歹也是母亲那边的家族,虽然不算主脉,却也是极为重要的外戚,你们林家真出了啥事,直接和假扮我替我管事的小蕊宫说一声不就完了,犯得着这样么? 哪怕是看在母亲的份上,我还能不管你们林家还是怎么着? 不行,还是好生气……罢了,就稍微戏耍一下沐心和叶小友吧,让我想想该怎么玩比较好呢……」 回归现实,就见星铃儿再度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道: “既然这样,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你们传的谣不但害我花了数天时间打听,还在城内城外以身为饵连日奔波,你们怎也得补偿下我吧?” 而见得星铃儿终于松口,叶青儿与林沐心再度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了一抹喜色,则是连忙讨好的道: “的确是我们给星道友造成了麻烦,就是不知,星道友想要我们怎么补偿你呢?” “好好好,看在你们这么有诚意,本姑娘也不难为你们,只是奔波数天,倒是有些馋了,先给我准备一坛好酒吧。” “好嘞,我这就去差人给道友准备醉仙酿去!” 听得星铃儿的要求,还不待叶青儿说什么,一旁的林沐心便先急切的作势想要出去差人准备醉仙酿,却只听得那星铃儿又道: “哎哎哎, 可别再整那什么醉仙酿了,天星城的醉仙酿,本姑娘不说喝了一千,至少也有八百坛了,早就喝腻了。” 而后略做思索,则是又转向叶青儿道: “我倒是听说,云汐城的盈手露很是不错,尤其是那极品盈手露,更是一等一的佳酿。 可惜公孙家吝啬的很,从来不怎么往外卖这玩意,导致极品盈手露几乎是想买都买不到。 但若是上门讨要的话,又拿人手短。所以嘛,就拜托叶道友喽~” 叶青儿闻言一愣,回想起了那盈手露的口感,随后想到似乎公孙季还正好找自己有事,要自己去广陵城客栈一趟。实在不行的话,稍微趁人之危一下找他要一坛估计也不是难事,便应了下来。 “好,那你们稍等片刻,我去安排。” …… 叶青儿修仙历120年11月3日,广陵城客栈。 借助传送阵抵达广陵城后,叶青儿便直奔与公孙季约定的客栈而去,可在到达客栈之后,眼前的情况却让她眼皮微微有些抽搐。 只见她进入客栈后,公孙季的确是在此没错。可在叶青儿看到他时,却见公孙季好像是刚刚从客栈二楼下来,同时面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不说,连走路似乎都是一瘸一拐的,仿佛虚脱了一样。 观其神情,更是带着一丝仿佛在忍耐着什么痛苦的狰狞。 而在看到叶青儿前来后,更先是有些急切,想要快步上前。却只是步子稍微迈得大了点,就仿佛牵动了伤口似的弯下腰去,捂住了腹部。 “是……叶前辈啊?见过前辈,前辈终于来了,晚辈有一件私事相求……” “不是?我嘞个仙——人——板板哦! 公孙兄……你,你这是怎么了?和人斗法了?你是伤到什么地方了么? 还有你叫我来所为何事?难道是有人把你打伤了?想让我帮你打回去?” 然而,就在叶青儿有些惊愕的询问着公孙季的时候,却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嘿嘿……妹妹怎么也在这广陵城呀?难不成是想姐姐了,所以特地前往广陵城来,找姐姐玩来了?” 叶青儿抬头一看,来人正是江浅梦。 只是,还不待叶青儿开口解释,公孙季却连忙卑躬屈膝的向江浅梦解释道: “江,江前辈,叶前辈是为那件事而来的……” “哦~那件事啊,那倒是不奇怪了。相比于我,叶妹妹的确更适合在那件事上帮你,真是可惜了,那你先与叶妹妹详谈吧。 妹妹,记得改天来找我玩哦~” 而看着江浅梦面色红润,娇笑着离去的身影,叶青儿眼角抽搐着,暗自无语的在心中想道: 「这位江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哪哪都有她的影子?而且,看江姐姐和公孙兄这副样子,难不成江姐姐她和公孙兄…… 是去开房了么?Σ(?д?|||)??」 叶青儿不由得想到了前世看过的一些爱情电视剧和那些拍摄“生物能活塞运动工作原理与生命孕育初始阶段详解”的小电影,再一对比两人的状态,有些胡思乱想了起来。 但思来想去,叶青儿终究觉得江浅梦应该不是那么不洁身自好的人,便将这个有些荒唐的想法扔出了脑海,随后搀扶着公孙季来到一处桌子前坐下,正色道: “好了,不必多礼,你且说说看,你此番找我来,还那么客气的把我叫的那么老,是有何事求我?是听雨阁的事么?” “不,叶前辈……这次,算是我的私事。” “说说看。” “是这样的……想必叶前辈也知道,近来方壶山一带很不太平,经常有散修失踪的流言传出。” “确实,我之前甚至都被一位散修拜托寻找他在方壶山失踪的大哥。只是此事疑点重重,而且大概率是魔修所为……总之,的确有这回事就是了。” 听闻公孙季的话,叶青儿细细回想了一番,隐去了掌门阻挠她调查的内容,煞有介事的回答着公孙季。 随后便见公孙季的脸色更阴沉了几分,沉声道: “看来叶前辈也对此事有所了解,而且看来此事是确有其事,而非谣传。 只是这样一来,在下一位友人,以及在下表妹洛秋水的处境……或许就危险了。” “什……什么?公孙兄,洛妹妹怎么了?” “唉……” “不是,公孙季你叹什么气啊!你说话啊!” 就见叶青儿眼瞳骤然紧缩,随后站起身来抓着公孙季的衣领摇晃着他,脸上充满了惊恐的神色。 随后,只听公孙季有些无力的说道: “知道这个传言时,我本不是很在意。 但……如今在下已经有数月联系不上表妹洛秋水了,虽然她的传音符还未碎裂,在家族内的魂灯也没有黯淡的表现。 可按照她的传音符显示,她已经在方壶山附近的一个地点停留了好几个月不曾有任何移动了。 而就在前几日,我的一位好友,也如传闻中的那样,在方壶山附近失去了音讯,甚至连传音符也碎了…… 大概率……应该是出事了。 我本想彻查此事,却奈何自身实力不足。家族内亦不愿意为一个表亲与外人花费力量探查,我是万般无奈这才想起了叶前辈你。 不知……叶前辈可愿相助?” 听完了公孙季的叙述,叶青儿只觉心中一团乱麻,又想先前起自己在调查散修失踪案时掌门那有些异常的反应,以及早年莫名其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唐森师兄,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该不会,那些失踪的散修,还有唐森师兄,其实都是被宗门内的人杀掉的?可这样有什么好处呢? 竹山宗,不是……宁州五大正道宗门之一……吗? 不对劲,很不对劲! 越想越害怕的叶青儿只觉浑身抖若筛糠,就欲直接答应下公孙季的请求,却又想起自己现在身上还挂着另一件事,如果就这么放下不管的话…… 唉,算了,先把手上这件事完成再说吧。 毕竟这件事如果爽约了,放任那疑似使用了邪术突破元婴的冲虚散人继续逍遥自在,还不知道他之后会做出什么更坏的事呢。 “事关竹山宗与洛妹妹,我自是愿意帮助公孙道友你……” 心中有了思量,叶青儿抬起头,正视公孙季答应了他,随后却又话锋一转道: “只是,此行有些危险,而且,我仍有其他事要做,不知公孙道友可否等上最多三日,并给我一坛你们公孙家出品的极品盈手露?” “多谢叶前辈,我这就……等等等等,极品盈手露?叶前辈,你是从何处听到这个说法的?” “呃,是星……” 怎料,叶青儿刚刚说出了星这个字,公孙季的表情便一滞,随后连忙道: “前辈不用说了,以前辈与在下的关系,只要与在下说一声就行,况且此番的确是有些为难叶前辈你,还请前辈在客栈内稍等片刻,在下这就回一趟云汐城,替前辈把酒取来……嘶嗷嗷嗷,哎呦!” “你呀……啧,你既然有伤在身,就不要乱动了。反正能走传送阵,又花不了多少时间,我陪你去一趟云汐城好了。” 眼见着公孙季急急忙忙的站起身来,却一个步子迈大扯到了或许是在腿部,又或许是在裆部的伤口,疼得跌倒在地上嗷嗷直叫,叶青儿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随后则是直接运转起驱物术,却又想耍个帅,将还躺在地上疼得抽搐的公孙季横过来,然后摆成公主抱的模样就这么一路将公孙季抱到了传送阵处,一路上频频引得路人回头张望,惊讶着少女体型的叶青儿公主抱着至少身高一米八左右的公孙季缓缓前行的奇异场面。 期间,更是有不少人认出了她就是城中新竖立起来的那两尊雕像中稍矮的那位,一时间赚足了面子。 嗯,就是让怀中的公孙季颇有些难堪的捂住了他自己的脸,羞愧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如果叶青儿此时有系统,并能看到情分的话,恐怕会看到或听到系统提示道: 「公孙季对您的情分-」 第300章 星冲生魔得终局,遂往方壶探魔影(上) 书接上回。 在一路“公主抱”的带着公孙季走上传送阵,并来到了云汐城后,似是再也受不了道路两旁行人的注目礼,同时非常想继续在云汐城混下去,而不至于要换个星球生活。 公孙季略施灵气,从叶青儿施展的驱物术的灵气泡泡内挣脱出来,随后不顾伤口的疼痛,直奔公孙府而去。 见状,叶青儿也只得摊摊手,缓步行至公孙府门外等待。 片刻后,不见公孙季出来,却是见一个仆人打扮的修士抱着两坛远远闻着便香气扑鼻的美酒行出,对叶青儿恭敬得道: “叶前辈,这是您要的盈手露,请收好。另外,少主托晚辈告知您,他如今有伤在身,行动不便,便不亲自送前辈了,还请前辈见谅。” “嗯,无事。你且去吧。” …… 天星城,林府。 在讨要到盈手露后,叶青儿便马不停蹄的立刻赶回了林府,来到了星铃儿暂时落脚的客房内,只见两人正在房中等着叶青儿。 而见得叶青儿归来后,星铃儿只是慵懒的转过身来,而林沐心却是连忙凑了上来,关切的道: “没遇到麻烦吧?” “林妹妹,放心,去云汐城要坛酒而已,而且公孙家的少主还正好有求于我,拿到极品盈手露,可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闻言,林沐心眼中顿时露出崇拜的目光,眼睛里闪着小星星望向叶青儿。而星铃儿却只是微微颔首,随后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自言自语道: “叶道友可还真是幸运,不过素来精明的公孙家,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居然能求到叶道友身上去? 也真是奇怪了。” 星铃儿虽然有些不敢置信,见到叶青儿从储物袋内拿出酒来后,忍不住馋劲的她还是莲步轻移的转至客房内的桌子前坐下。 而随着叶青儿打开两坛盈手露中的一坛,便有夹带着桃花清香的酒香充满整个房间,让人闻着就有一种飘飘欲仙的迷醉感。 房内的三人本就容颜都不算差,被酒气一勾,脸上皆是生理性的出现了些淡淡的红晕,更是让得若是有男人在此,只会觉得赏心悦目,血脉偾张。 然而介于这里并无男子,倒也无人有缘得以欣赏这幅美景。 而在酒气飘入鼻中后,就见林沐心捧脸等待,露出一副有些期待的样子。 至于星铃儿呢,虽然极为熟练的拿出了三个酒杯,却并没有做其他动作,而是眼巴巴的看向叶青儿,眨了眨眼睛。 见状,叶青儿也只好施展起驱物术,以灵气托举酒坛,给三个酒杯都满上后有些急切的问道: “星道友,现在酒也给你倒好了,待会你是不是该帮我们了?” 怎料那星铃儿闻言,正欲先喝几杯再说,却是眼珠一转,又想到了耍耍叶青儿的法子。 只见她立刻摆出一副臭脸,语气略微有些不善得道: “哼,好歹我等会是要帮你的,你叫林道友就是林妹妹,到我这就成了星道友……怎么,是嫌弃我啊?” “这……哈哈,倒是生分了,不过星道友应该比我大上些年岁,我改口叫你铃儿姐姐可好? 来,铃儿姐姐,请用极品盈手露。” “噗!” 就见叶青儿闻言一愣,随后则是因为想快点把事办完直接豁出去了,换了副略有些夹子的音调,极为娇媚的叫了一声铃儿姐姐。 却是让得一旁从没见过叶青儿如此模样,已经开始小口品酒的林沐心愣在原地,随后差点把酒喷出来,表情显得极为震惊。 而星铃儿见此,则是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色: “吼~叶道友……居然这么上道么?不错不错,我喜欢,那我也称你一声叶妹妹好了。” “好嘞,遵命,铃儿姐姐。” 而在星铃儿带着两人喝了足足快有大半坛,没有使用灵气抵御酒力,却仍然看不到醉意之后,星铃儿这才满意的将酒杯一收,满意的道: “那我便先回星宫了,你们等我的好消息吧。” 眼见星铃儿终于是心满意足的离去,林沐心松了口气,随后看向一旁的叶青儿,正欲说些什么,却见叶青儿因为没有使用灵气抵御酒力(不礼貌),已经醉得趴在桌子上,眼睛转成了蚊香片。 同时,整个身子还一抽一抽的,似乎是醉得太厉害,要吐出来了。 慌得林沐心连忙扶着叶青儿去了外面,来到林家的人造湖边上对着湖水里吐了个昏天黑地,又将身体已经软了的叶青儿扶回客房躺下。 又给叶青儿泡了醒酒茶,让叶青儿终于是缓过劲来。 随后看向叶青儿,林沐心得眼中不由得多了一丝感激之色,发了会呆之后也是离开了客房,静待星铃儿的消息。 半晌后,苗矮长老到来。 “叶道友,麻烦了,还请移步长老堂议事。” “唔……阿巴阿巴,唔!好的,还请苗矮长老引路吧。” …… 待得叶青儿移步至长老堂,就见所有该到场之人几乎都到了场。 只是,当叶青儿望向星铃儿那边时,却只见她身边坐着的并不是预想中不曾见过的星宫宫主,而是老熟人冲虚散人。 见此,叶青儿有些错愕的望向星铃儿,却只见星铃儿对她比了个不用担心的手势,同时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下一刻,便听冲虚散人那令人厌恶的声音在厅堂内响起: “怎么,你林家终于是知错了? 若是现在将我要求的那些东西交出来,并将你们林家的两位绝色嫁给我,我说不准我还能在宫主面前美言几句,让宫主不追究你们林家经营不善的过错。 不然的话……嘿嘿。”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通羽上人只是平静得注视着他将废话讲完,随后便丝毫不留情面的道: “冲虚前辈,今日我便将话说明白了——冲虚你个老不死的东西!你不过是给林家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罢了,林家是否真的管理不善,你我皆知。 若是放任栖云那家伙继续拆东墙补西墙的搞下去,他吹出来的泡沫迟早有破掉的一天。 我林家这些年,不过是在悬崖勒马,必然会带来阵痛。” “哼,我不管这些,我也不懂。但天星城产业收入下降可是实打实的。而且,如今星宫才几位元婴长老? 而我和我师父却已占其二,你们林家还是识趣些吧。” 面对通羽上人的怒骂,冲虚散人却显得毫不在乎,开始以表面的实力压人,一边说着一边释放出了元婴修士的威压。 只是,或许是在场之人实力都不俗,加上冲虚散人只是刚刚突破元婴,气息虚得那更是看起来就不稳当,让众人非但没有感觉害怕,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只是屋内的家具不免遭了殃。 而后,就在冲虚散人“大发神威”之时,便听一道听起来就感觉罩杯很大的御姐音带着些许讽刺语气的在此处突然响起: “哎呀呀,冲虚长老好强的气势,就连本宫都为之倾倒了呢。” 而冲虚散人的气息,则是在那道声音传来的瞬间就萎了大半。 而他本人呢,则更是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起,随后又因为腿软站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边努力的想要爬起来,一边战战兢兢的道: “宫……宫主,你,你……您怎么来了……” “吼~? 怎么,冲虚长老是在质问本宫,或是觉得本宫不能来这里?” “不……不敢,您随意,宫主想去的地方自然是能去的。” “哦……那你的意思,就是本宫来的时机不对,耽误你趁着丹阳子不在,我也在闭关,便企图与林家内斗了?” 而听得那突然出现在林府长老堂的一位容貌与星铃儿有些相似,却是御姐版的星宫宫主“星凝”带有偏向性的话语,冲虚散人意识到,自己的打算算是彻底落空了。 而看见冲虚散人这般模样,星宫宫主更是露出一抹能让叶青儿前世所在的地球的某些宅男颅内gc的看垃圾的眼神喝问道: “哼,若不是叶小友找到了本宫的弟子,只怕不出几日冲虚长老就要借助欺上瞒下的手段执掌星宫了吧?” “不,不是,我不敢,我没有,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星宫……对,我都是为了星宫啊宫主!” “你是否为了星宫暂且不论,可本宫的弟子可是提到冲虚长老为了突破至元婴期,可是用了不少手段啊?” 闻言,众人都是看向冲虚散人旁的星铃儿,却不知星铃儿在何时已经离开冲虚散人身侧,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躲到了叶青儿的身后,一时间却是让叶青儿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叶青儿:!!! 「星道友,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药剂吧干嘛?!!」 「嘿嘿,叶道友啊,我在你去取酒的时候,听沐心说你似乎很想打这老鬼一顿,所以就满足你的心愿了,不用谢我~」 「星铃儿!你算计我!!!」 就在叶青儿有些慌张的在和星铃儿神识传音之时,冲虚散人也是注意到了叶青儿,喃喃自语间,语气也是逐渐从疑惑转向了愤怒: “你不是林家修士……但我好像在哪见过你……等等,是你! 好好好,当年你这死丫头先是恭维我,接着却就从中做梗坏我的好事!纳命来!!!” 说罢,已经气得快疯掉的冲虚散人也不顾星宫宫主就在旁边,运足灵气,直接向叶青儿攻来。 而叶青儿呢,则是因为顾及这里是林家内,自己实力也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在周围还有队友的狭小空间内使用毒功,只得将灰色长剑握在手中,随后施展起九转游身剑来。 一时间,只见神识形成的淡黄色气浪和九转游身剑的剑气同时在此处爆发,那叫一个刀光剑影。 只是,对于不能用毒功,只能用自己杀伤力最弱的一套打法对上到底是高了自己一个大境界的冲虚散人,说实话,叶青儿还是有些虚,打得极为保守。 然而…… 很快,令叶青儿有些绷不住的事发生了。 就见那冲虚散人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杠五,打出来的神通那叫一个贫弱无力,甚至连叶青儿身上的法宝凝聚出的顶多挡一挡正常金丹初期修士攻击的护体灵光都打不碎。 而叶青儿却是能够凭借灰色长剑,将冲虚散人打得节节败退,不出几个回合已经被磨得没了大半生命力。 见此,叶青儿立刻乘胜追击,将灰色长剑抡得出现了残影,却因为不善用剑,好几次险些把自己头削下来,却也将冲虚散人打得彻底没了招架之力。 而见得此景,叶青儿则是当机立断的飞起一脚,用鞋跟踹进了冲虚散人的嘴里,将他的一嘴牙齿踹得碎裂成百八十块,掉得到处都是。 而后又只是从腋下抽出衣裙上固定的飘带,一飘带给冲虚散人抽飞了一丈多远。 随后飘带则是自行缠绕,将冲虚散人控制了起来。 “呼,呼,呼…… 哼,就凭你这伪元婴,也想要我拿命来?看不起谁呢? 艹!踹死你!踹死你!踹死你!” 而见得叶青儿这么快就将看似是元婴的冲虚散人制服,如今正在用玉足对着冲虚散人的裆部和脸高速输出的叶青儿,众人皆是有些惊讶于叶青儿的实力。 “叶小友可真是实力惊人,冲虚散人在你手下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这时,似乎那星宫宫主也为叶青儿能够快速制服冲虚散人,甚至没用竹山宗主修的木道,而是看起来她就不怎么擅长的剑道而有些欣赏,夸赞了一句。 随后则是转向冲虚散人道: “正如铃儿所说,冲虚你潜力亏空,徒有元婴之表而无真正实力。何故至此,还不从实招来?!!” 然而,先前已经被叶青儿踹碎了一嘴的牙和下颌骨,此时只能发出呜呜声的冲虚散人哪里回答的了,而且,就算他能说话,他会将自己已经投靠了古神教的事情说出来么? 当然不会了。 半晌后,看着冲虚散人瘫在地上的那怂样子,星宫宫主扶了扶额头,有些无奈的道: “也罢,我问你做甚,我问了,你就会说么?反正本宫也能猜到几分,无非是一些旁门左道的邪术罢了。” 然而,就在星宫宫主手凝法诀,即将处决冲虚散人之时,却听一道没有丝毫掩饰的声音传来: “宫主!!!手下留情!!!” 第301章 星冲生魔得终局,遂往方壶探魔影(下) 书接上回。 只见,随着这道话语的响起,一股无形的神识威压席卷了整个天星城,炼气修士闻之尽接晕厥,筑基修士七窍流血。 而在林家之内,则是除了星宫宫主和冲虚散人之外,也是尽皆口鼻微微渗血,就连服用了一些可增强神识的丹药的叶青儿也只觉像是被人一剑从后脑勺捅了进来,一时只觉手脚发软,几乎快要站不住了。 接着,就见一位身着灰袍,相貌平平却又在威压下显得极为威严的老者出现在林家长老堂内。 随后,神识强大至此,威风凛凛的那名老者却向着星宫宫主哐嘡一声跪了下来,随后语气诚恳,神色哀求的对着星宫宫主说道: “宫主,您,您,还请您看在老朽为宫内尽心尽力数百年的份上,放我这孽徒一马……老朽之后定将严加看管,他若敢再犯,老朽必将亲自动手清理门户!” 而在以极快的语气说完这些话后,老者便直接跪在地上不起来了,大有若是星宫宫主不答应,他便不起来的架势。 想必,这应该便是林沐心口中的那冲虚散人的师父无惑真人了吧? 脑袋被威压震得有些迷糊的叶青儿这么想道。随后,叶青儿则是看向了星宫宫主,以及不知何时又跑到了星宫宫主身侧的星铃儿,面色复杂。 得,自己这算是开始经历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的事情吧? 该死,本来就与这位冲虚散人结了仇怨,现在又这么打他了一顿,却眼见着应该是没法杀他了…… 唉,希望林家至少能给点补偿什么的,不然今天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接着,只见那星宫宫主见此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双手抱胸审视着无惑真人,随后并没有直接答应或者不答应,而是反问道: “大长老对星宫的贡献,本宫自是记在心底,但你这徒儿这般欺上瞒下,甚至敢在本宫面前出手伤人,若非叶小友实力强大,还不知会如何。 如此这般反骨,纵是我愿意给机会,他也不会珍惜罢?” 此话一出,星宫宫主手中神通再度缓缓凝聚,作势就要劈下,便见无惑真人站起身来行至冲虚散人身旁,随后二话不说揪起冲虚散人的衣领,对着他刚刚恢复如初的脸就是一拳捣了上去。 而后左右开弓,一边扇一边骂道: “你这孽徒!犯下此等大错还不知悔改,真是要寻死不成?!!” 那无惑真人到底是冲虚散人的师父,仅仅只是一顿拳脚相加,便将有些迷糊的冲虚散人揍得没了半点反抗之心,连连求饶道: “师父……啊!宫主,啊! 我……我,嗷!我知错了!我不该贪图权势,我不该为难林家,我……我还不该…… 然而,话到此处,冲虚散人刚想说些什么,却是突然面露惊恐,随后极其怂包的将话语咽了下去。” 而见得星宫宫主只是玩味的看着师父揍徒弟的场面,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冲虚散人便和师父一道连忙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将地板砖崩裂的碎片都磕到了血肉里,一副诚(tan)垦(sheng)认(pa)错(si)的样子,前后的反差让星宫宫主直皱眉头。 但一想到如今林家在座的皆是金丹修士,唯一的元婴丹阳子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归来,而无惑师徒二人却是…… 最终,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星宫宫主还是松了口,叹气道: “看在大长老的面子上,此事就暂时这样吧。 大长老管教弟子不力,罚俸二十载,且需亲自看管你的徒弟闭关思过。 冲虚长老因犯下大错,且实力不济,德不配位,徒有元婴之表而无其实,收回一切权力,贬为内门弟子,由大长老亲自看管闭关思过至丹阳子出关后,再行讨论是否要追加其他处罚。 在此期间,冲虚长老若再有任何违背宫规的举动或者意向,斩!立!决! 本宫绝不会再放过你们师徒两第二次!” “多谢,多谢宫主! 老朽定会好好教训这孽徒,还请宫主放心。” 紧接着,还不待任何人反应,无惑真人眼见宫主做出了判决,连忙揪起冲虚散人的后衣领,就仿佛叼着幼崽跑路的猫狗一样带着冲虚散人向着星宫的方向赶去,只留叶青儿和林家众人,以及星铃儿师徒二人还在长老堂内。 如此这般,林家此番劫难终是得到了终结。 而在一番有些理所当然的商议与宽慰过后,林家众人和人星铃儿师徒终是处理妥当了此事,随后则是开始商议起对叶青儿这个伸出援手的外人进行奖励和感谢的事宜。 而后,在众人对叶青儿一番感谢与夸赞,星铃儿仍对叶青儿联手林沐心造谣有怨言却被星宫宫主宠溺的怒搓狗头安抚,引得众人皆是微微莞尔中得出了结论。 “叶小友,林家本就是我星宫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你此番又助林家甚多,我星宫自是要拿出些真正的宝物给你。 不过小友应当修炼的是毒道,亦对神魂之道没有什么太深的造化,我星宫所藏的神通法诀,以及相应的大部分宝物,想必对小友也没什么帮助。 不过我星宫除了神魂之道外,亦擅长双修之法。 如今市面上流传的大部分寻常双修法门多半为我星宫所流出。 因此,便赠与小友一本双修秘术吧。” 这般说着,那星宫宫主抚摸了一下陷在胸前沟壑内的一条挂坠,一卷以特殊布料制作的卷轴便从中而出,随后悬浮至叶青儿面前。 “此术名唤《神交法》,乃我星宫高阶双修秘术,现以此法赠与小友,还请小友自行修习便好,莫要外传。” 对此,叶青儿却只觉有些尴尬和脸红。 双修秘术……我如今可是还单身啊,用得上么?而且……这算是拿小黄书感谢人么? 罢了,好歹也算是个谢礼,就拿了吧。 “那晚辈便却之不恭了。” 而在星宫宫主携星铃儿离开后,林家则又是对叶青儿一番恭维,却让急于去办另外一件事,顺便准备好好查查自家宗门后山的叶青儿有些烦躁,不由得微微皱眉。 而这一切,自是被林沐心瞧在眼里,打断苗矮与通羽两位长老对叶青儿的恭维之语道: “叶姐姐为何这般作态,可是有什么心事?还是觉得我林家此番招待不周?” “非也,只是近来我竹山宗后山常有散修失踪,方才替星道友取酒时,更是受公孙道友所托,寻找他在竹山宗后山附近失踪的一位友人,乃是有事在身,故而有些急躁,却是失了礼数,实在抱歉。 至于此番的谢礼,就由你们林家在商讨完毕具体想送什么之后送至逸风城近郊的百草洞吧,我便不多做逗留了。” “这样啊……那好吧…… 欸,等等,叶姐姐你等一下!” 可就当叶青儿准备离开时,却见林沐心突然想到了什么,让她暂时等待后便从长老堂冲了出去。 片刻后,则是拿着当年曾经借给叶青儿用过的那莲花状的林家密宝就要借给叶青儿。 “叶姐姐,拿上我林家的密宝吧,那些魔修向来善于躲藏,又极为警惕,若是有我林家的密宝,或许能给姐姐多几分帮助……” “欸?” “心儿!给老夫把密宝放回去!卧槽你是从哪找出来的?听话,快放回去!” “叶姐姐此番助我林府甚多,难道还比不上一件密宝么?何况我又不是要送人,叶姐姐想必也不是那等会将宝物私藏拒不归还之人……” “可是……可是……” “咳咳,林妹妹,没必要,真的没必要,这是你林家的传家宝,我怎得能随意拿走——哪怕是借。 万一我不小心弄丢了怎么办?” “唔……” “对吧? 好啦,知道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危。放心,我很强的,你不用担心啦。” 说罢,叶青儿拍了拍林沐心的头顶,转身离去,离开了林家,不带走一片云彩。 “叶姐姐,千万别出事啊……” …… 叶青儿修仙历120年11月10日,方壶山。 “别走那边!” 嗯? 听得似乎是有人在谈话,叶青儿以神识化眼,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探去,便只见一对宗门内的师姐妹似乎正在谈论着什么。 又凑近了些后,便只听那两人之中的师姐说道: “为什么不能走那边?那边不是在规定的巡逻路线内么?难道说,是有什么危险?” “咳咳,倒不是说一定会有危险,但是却邪门的紧。 再往那边几里,是后山的一处名叫「枯木林」的地方,据说是如今门内年纪最大的金丹长老所在之地。 据一些爱打听的师兄说啊,这位长老已经活了上千年之久了。” “哦?是嘛?” “哎呀你别过去,师姐你是不是憨呐?” “这位长老都活了上千年了,境界却还是金丹,不曾突破元婴,脾气也异常古怪。 而且据说啊,但凡是闯进枯木林,却被那枯木长老发现的弟子,要么是动辄被他打骂一顿丢出来,说什么……资质这么差修什么仙……赶紧滚之类的。 而且,就在几个月前,有几个师兄师姐路过枯木林,不知怎得惹怒了这位枯木长老,都被抓去做了苦力,至今都还没有人见他们回来呢。定是被那枯木长老给刁难了。 所以,师姐啊,咱们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还是去那边巡逻吧。” “好吧好吧……嘿嘿,都听师妹的……mua~” “哇啊啊啊,师姐你亲我干嘛?!” “嘿嘿……” 看着这对师姐妹们打闹着离去,叶青儿的脸色却已经阴沉无比了起来。 几天前归来后,叶青儿照例向掌门等人汇报了情况,随后便提出因为又有散修失踪于宗门后山之内,请求彻查此事。 而不出所料的是,掌门像上次那样直接发了火。可出乎意料的是,自己师父青蛇真人不知为何也对自己动怒,要求自己不要多管闲事。 然而,此次铁了心的想要查出个所以然的叶青儿早就为此留了一手,提前与似乎和星河剑派的人关系很好的紫菱大长老通了气,告知了她星河剑派弟子洛秋水也在方壶山附近失踪的消息。 紫菱大长老当即向星河剑派那边的好友发了传音确认,并得到了洛秋水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联系不上的情况。 因此,就在青竹道人盛怒之下即将把她擒住之时,紫菱大长老带着一位紫发蓝眸,气息在元婴期,似乎是被称为玄伶仙子的星河剑派长老闯了进来。 在将她护住的同时,亦是直接由那位星河剑派的玄伶长老质问青竹道人为何她的亲传弟子之一的洛秋水会在方壶山附近失去了联系。 并大闹了一番,扬言若是竹山宗今日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或者是至少能看得过眼的解决方案,星河剑派便会默认是竹山宗杀害\/监禁了洛秋水,绝对不会就此罢休之类的。 而最终,看着自家大长老都帮着外人,且星河剑派弟子的确在方壶山失踪,如果处理不好很有可能演变成宁州正道内部的内战,再加上甚至金虹剑派,公孙家,甚至是林家开始对竹山宗施加压力…… 青竹道人最终只得在紫菱大长老已经在运转神通,就要直接把他拿下的情况下哀叹一声,似乎是做了什么很难以抉择的决定,随后做出了妥协——竹山宗会彻查此事。 但这件事情,不能只由叶青儿一人检查,而是必须由叶青儿,李青鳞,以及一位花舞派的金丹女长老共同调查。 至于他,则会一直待在宗门大殿内接受监视紫菱大长老与玄伶仙子两人的监视,直到真相水落石出为止。 而在这几日的调查,以偷听或当面询问的方式收集了超过二十位宗门弟子对后山的见闻后,叶青儿无比确信一点。 这位被那两个筑基弟子,以及好几个不同的筑基弟子提到的枯木长老,绝对有极大的嫌疑。 而且,就他们的描述来看,说不定这位枯木长老,乃是修炼了来自天魔道的延寿魔功《枯木功》。 再加上上次的那个散修口中的“苦莫真人”的称号……叶青儿基本上可以确定,方壶山内的各种莫名其妙的失踪案,绝对与这位枯木真人脱不开干系。 只是,这些都只是推断,而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 然而,若是循规蹈矩,自己还需要将这些推断分享给另外两人,然后再交由紫菱大长老那边审查,审查通过后,才能被批准进行实质性的行动。 可若是如此,只怕不知会徒增多少变数。思来想去,叶青儿最终下定了决心,决定在没有获得准许的情况下,独自前往那位枯木长老的洞府一探究竟。 第302章 枯林埋尽同门骨,老而不死便化贼 书接上回。 在寻着方壶山的大路一阵奔袭,并以树木枯黄,树枝干瘪的程度作为指引,叶青儿一路摸索至了枯木长老的洞府附近。 而在真的到达了此处后,叶青儿猛然发现……如果自己记得没错的话,她在刚刚入门时来后山巡逻,便是在此撞见了长春真人的两名弟子自相残杀。 然后就因为长春真人被杀的那个弟子的法器离自己不远,让得自己受了好些罪,被拷着锁链游街,然后又被送到宗门大殿受审…… 只是,叶青儿只记得,当年刚刚入门之时,枯木长老洞府附近的这处小树林还是郁郁葱葱,与周遭环境并无不同。 可如今却是枯木林立,怪石丛生,土地龟裂,一副死气沉沉的衰败模样。 若是不说这里便是方壶山,恐怕任谁初到此处都不可能想到这片树叶凋残之地乃是被竹山宗这个木道宗门所管辖。 而见得此,叶青儿心中不禁更沉重了些,也愈加确信这枯木长老大抵的确是修炼了枯木功没跑了。 只是……为何宗门会允许枯木长老存在?甚至还允许他使用枯木真人这个法号? 难道说,其实……宗门内都默认知晓这位长老在修炼枯木功? 可枯木功……不是天魔道那边提供给宁王的功法么?为什么枯木长老也会有?他和天魔教…… 只是,越是猜想与推理,却让叶青儿越发的恐惧与不解。 好好好,咱竹山宗的宗门后山可真是热闹啊!!!(▼皿▼#) 前有古神教,后有天魔道,就差再来个血剑宫,方壶山就可以自称宁州小魔道了! 就真方壶山风能进,雨能进,魔能进,就竹山宗弟子不能进是吧? 难道……竹山宗,其实不是正道宗门么? 叶青儿脸上带着些许怒极反笑的崩坏表情,有些崩溃的这么想着。随即又想到青蛇真人和紫菱大长老,崩溃的情绪终于是稍微缓解了些许。 而越往深处走去,林中的风景便愈发与方壶山格格不入。 方壶山除了山脚下划出的一大片供修士的凡人亲属居住的山脚村庄之外,便只有修士居住,大多与寻常鸟兽以及无害的妖兽们相安无事,故而生态与其他山脉差不多。 甚至因为山内浓厚的灵气与稳定的气候,鸟兽不论是数量还是品种都比外界更为丰富,甚至偶尔能看见一些在外界早已灭绝的四翼鸟之类的生物。 可这里却只有死寂,甚至连一具鸟兽的枯骨都没有。偶尔从干枯的树干中穿过的呜呜风声,更是宛如幽魂和枉死之人化作的厉鬼在鬼叫一般,让叶青儿只觉得异常难受,却又有些麻木。 不多时,叶青儿已经来到了枯木林的中心——枯木真人的洞府。 “果然,靠近洞府后,居然隐隐能感知到魔气存在,这枯木长老绝对与魔道勾结了无疑。” 然而,虽然到了枯木长老的洞府,可眼下护府大阵尚在开启,叶青儿又对阵法之道不甚了解,也怕贸然以力破阵打草惊蛇,一时间也难以想到很好的进入办法,只得暂时敛息屏气隐匿在此处,以待时机。 在等了片刻后,叶青儿等待的机会来了。 只见两个衣着与竹山宗弟子完全不同,甚至一看就有点怪怪的,不似宁州风格的筑基修士手持令牌,准备进入洞府。 于是,叶青儿连忙以神识掩盖自身,变得在外人眼里极其虚幻缥缈,准备紧随其后进入洞府。 而后,叶青儿却只感觉一道正常来说约莫金丹后期的神识探查扫过,连忙再度加强了神识隐匿。 万幸,那名金丹后期修士的神识不够强大,没能发现叶青儿,阵法的半球形灵气罩子裂开一道门户,让两人以及紧随其后的叶青儿混了进去。 一进洞府,叶青儿只感觉这处洞府并不算大,甚至有点拥挤,乍看之下似乎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然而,因为在获得洞府开辟权后在宗门藏经阁习得了《洞府修建指导基础版》,对竹山宗的各种修建暗室,隐藏房间的技巧烂熟于心,只是略微一观察,便发现了隐藏在洞府中的一处暗门。 只是用手指轻轻一按某块石头,暗门便像变戏法似的向两旁裂开,展现出了一处看着就很长的台阶。 而当叶青儿随着台阶拾级而下,不过数息,一间被魔气充盈着的巨大房间便呈现在眼前。 好好好,真成宁州小魔道了是吧?这地界内的魔气浓度,都快赶得上之前被错误传送到的天魔眼内围了! 叶青儿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表达自己的震惊,恐惧与愤怒。 震惊之余,叶青儿连忙展开神识探查。 顷刻后,因为叶青儿相比常人而言强大的神识,已是将洞府内的人员构成看了个明明白白。 三个金丹修士,二十个筑基,甚至还有几个炼气修士。 好家伙,虽然人数上比不过曾经属于自己麾下的义军,可这个规模,也差不多相当于一个中小门派了。 难怪青竹道人会对自己经营义军那么忌惮,成天对自己哈气。 若是放任长老自行组织势力,却不用到正道上,那对宗门的威胁可真不是一星半点。说不准,都能直接颠覆一个宗门了。 只是……这枯木长老私通魔教也就算了,在洞府里搞这么大个阵仗,是准备干啥?造反? 叶青儿只感觉自己有点想笑。 自己认认真真修炼,忠于宗门,孝敬长辈,尊重晚辈。 就只是天地不平心不甘,搞了个义军,就被各种怀疑要造反。可真正在危害宗门,败坏宗门形象,意图颠覆宗门之人却被视而不见…… 只是还未等叶青儿想太多,两位处在炼丹房内的金丹修士的对话却是传入了叶青儿的耳中,让得叶青儿立刻全神贯注的偷听了起来。 再以神识一探,就发现其中一人赫然明目张胆的穿着天魔道的服饰,正盘坐于炼丹炉前摆弄药材。 而另一人则是身着竹山宗长老道袍,整个人苍老异常,头上更是连一根头发都没有,活像一具骷髅,大概率便是那枯木长老了。 只听那疑似枯木长老的人问道: “这批丹药还要多久?” “炼制嘛……只需半个月即可。 但是现在材料不足,就按照您这效率,光是凑齐材料都不知道要耗费多久时间。” “哼,我和你们交易是为了续命,若是做的太火引起门派注意,第一个被处理的就是我! 你不过是想多贪点材料罢了,我劝你收了这个心思。 若是没有我给你们提供的据点,你们天魔道想在宁州落脚?哪有那么容易!” “桀桀桀……也是,您说的在理。” “话说,之前负责这边的那个人,似乎是在宁王府那边被玄道宗的人杀了吧? 他最好死得透一点,不然我们都讨不得好。” “哎呀,枯木兄,你呀,真是多虑了。 那个家伙早死的透透的了,而且我其实并没有吞没任何一点材料,是真的材料不够。 我还怕哪天没给你炼够足够多的丹药,你一个没撑住死了,那可就太糟糕了。” “哼,嘴上说的好听,你最好真的是这么想的。 若是我寿元耗尽,这据点绝对保不住,你们最好……” “知道了,知道了。” 枯木长老继续与魔修谈论着什么,可叶青儿的注意力却已经转移到了炼丹炉内。随后,则是几乎要将一口银牙咬碎了去。 只见在这满是魔气的室内,炼丹炉内居然还有着灵气逸散而出。 而再将神识往炼丹炉内一探…… 人。 炼丹炉内炼制的,是活生生的人。 又或者说,是修士。 散修,化尘教修士,金虹剑派修士,以及,占总数量最多的……竹山宗弟子! “呼……呼……咯吱……呃啊啊啊啊啊啊!!!” “嗯?什么人!!!” “去!死——————” 那天魔道的魔修与枯木长老聊的正欢,却只听一声粗重且带着暴虐与愤怒夹杂的喘息声传来,这才察觉到此处竟是有他人。 而后,还不待他反应过来,一道绿色与白色相间的残影已经向着他扑来! 而待得他反应过来时,则只顾得上将枯木真人向一旁推开,随后便被一柄灰色长剑捅穿了身体。 不过,他身为天魔道长老,又岂是泥巴捏的? 就见那天魔道长老一发狠,比之叶青儿强大了快两倍有余的肉体猛然一发力,将叶青儿踹飞了出去,砸在石壁之上深深的陷了进去。 而后则是凝聚起神通《血魂煞》,将魔气凝聚成一柄柄魔气长枪,向着被砸进石壁内的叶青儿刺了过去。 只是一瞬间,就将叶青儿的四肢和躯干钉在了石壁之上动弹不得,凄惨异常。 然而,当他向石壁上看去,想要看清胆敢袭击他的人的相貌之时,却着实吓了一跳。 就见被钉在墙上的人,似乎穿着女修样式的法裙,气息应该在金丹中期有余,想必是一位不知怎么混进来的竹山宗女长老。 可当视线移向她的面部,却只见她的面部已经开始腐朽,变得宛如高度腐烂的尸体一样,白色的头发一缕缕的掉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堆菌绿色的蘑菇。 而后,当他抬起双手,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身上也长满了这样的蘑菇,血肉开始溶解,灵气开始被某种莫名其妙的玩意吞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邪魔外道,接受赐福吧! 真菌繁盛,亦为繁盛。疫病繁衍,亦为繁衍!而你,将用你罪恶的肉体,成为让它们繁盛的基石……” 如此这般,在盛怒之下直接动用了灵疫术的叶青儿,仅仅只消耗了两个回合,大约六息的时间后,便已经将这位金丹巅峰的天魔道修士化作了一滩被灵疫吃干抹净,榨干了最后一丝有机物的无机盐和骨头粉。 “哼,邪魔外道,不过如此。” 快速的杀掉了为首的魔修,叶青儿再度望向剩余之人,却见另一个魔修似乎已经下破了胆,运转起某种燃烧生命力的遁术,一个眨眼间就没有了踪影。 而枯木长老见此亦是大惊失色,但也不愧是活了上千年,虽然可能战斗力不是很强,但逃跑的意识和手段亦是绝佳,立刻向着洞外跑去。 不过,叶青儿并不担心枯木长老与那魔修逃掉。 因为早在她与李青鳞和花舞派那边的师姐一同进入方壶山后,后山便已经开启了临时管制阵法。 不限制化神修士出入,却唯独能让金丹和元婴强者一点都跑不出去,至于筑基和练气,则是会被定在方壶山边界,在负责封锁的人确认予以通过后便予以放行。 因此,自己倒是不需要着急去追,可以先慢慢收集证据,还有线索,看看能否找到公孙季的散修朋友的遗物,以及可能被抓进来,但可能还没有被炼制成丹药的洛秋水。 而随着叶青儿的一番查找,叶青儿只发现枯木长老的洞府里的密室内到处都是散落的尸骨。七零八落的堆成了好几堆。 而在密室的尽头,有着一个牢房模样,还刻画了一个看上去应该是低级御灵阵的路线,可以限制筑基及以下修士的力量,关押着各路人马的房间。 而在其中的人,全都活着,只不过气息很萎靡。 见此,叶青儿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难得的喜色,用灰色长剑一剑劈开牢房的大门,而后立刻宽慰起其中的各路人马和竹山宗弟子们,安排他们如果想活下来,就先走到大路上,然后一路向东狂奔至任意出山出口即可。 少顷,待得众人劫后余生般的离开,叶青儿看着牢房内,以及密室各角落散落的尸骨,不由得为他们默哀了一瞬。 随后,就当叶青儿即将离去,查看一番被灵疫标记的枯木长老逃到何处了,却突然发现牢房里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反着光。 可凑近一看,叶青儿却只觉仿佛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只见,那是一块金属连带着一些木片残片的结构,根据其上灵纹,能够看出来应该是某种匣类振木符器。 可这,却不是重点。 当叶青儿缓缓的拿起碎片,看到残片上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由自己亲手雕刻的振木匣的“振木”二字…… 一个早该忘怀,但又在此刻无比清晰的面庞浮现在叶青儿的脑海之中——竹山宗花舞派内门弟子……唐森。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果然你们这些命好的家伙一天到晚总是能闲下来,还有心思关心修炼之外的闲事。 不过嘛,那李青鳞的事情,在宗内也不算什么不能提的秘密,与你说说倒也无妨。」 「只是想谢谢师妹罢了,毕竟,如果没有师妹给我的振木匣,我一定会败在那化尘教弟子手上的」 一时间,曾经唐森师兄与叶青儿说过的话语不断的在叶青儿的脑海中浮现,让得她陷入了回忆之中。 片刻后,一滴泪水悄然滑落。 “唐森师兄啊……原来,你当年,竟是死在了自己人手上。 你说说你,怎么就变成了别人嘴里的唐僧(唐森)肉了呢………” 略带哭腔的喃喃自语在洞府内响起。 随后,待得叶青儿再度睁眼,碧绿的眼眸之中,已经被滔天的怒火占满。 “枯!木!老!贼!!! 今日,若不杀你……我不姓叶!!!!! 呃啊啊啊啊啊!!!” 第303章 叛徒未除心难宁,灭得枯木险殒命 书接上回。 在得知当年失踪的唐森师兄亦为枯木长老所害后,叶青儿稍做伤感的流下一滴泪来,缓缓的将地上的振木匣碎片收入储物袋,抹了一把眼泪。 下一瞬,叶青儿的身体在回春遁的作用下缓缓化作一团毒雾,随后快速冲了出去,向着神识感应中被灵疫标记的枯木长老追逐而去。 追逐了半日后,因为叶青儿的遁速已然超越了大多数金丹,对于枯木真人来说更是达到了他极限遁速的两倍还多。渐渐的,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小。 然而,眼见叶青儿所化的毒雾已经追了上来,叶青儿本人甚至都已经重新凝聚出半截身子,手掌呈爪状,就要抓住骨瘦如柴的枯木真人。 却见他冲向一处阵法明显正在开启的洞府,随后疯狂的捶着洞府外围的阵法形成的灵力壁障,口中高呼道: “明山师兄!救我!!!” 见此,盛怒上头的叶青儿本欲就这样出手杀掉枯木真人,并在动手之前骂上一句“你请谁都没用,你这老不死私通魔教,该杀”的话语。 可转念一想,叶青儿却只觉汗流浃背,满眼的怒火褪去了大半,神色警惕的用神识探查着四周,以防有人突然出手攻击自己。 如果自己打听来的那些消息没有错的话,枯木长老至少活了上千岁有余了。而正常的金丹修士,寿元不过只有五百载。哪怕是元婴,正常来说也就只有上千年的寿元。 而能被枯木真人称为师兄的人…… 除非此人也如枯木长老那般依靠丹药和枯木功续命,否则至少也是元婴中后期,甚至传说中的化神期的修士才对。 于是,叶青儿一时也不知是否该上前除掉这坑害宗门子弟,私通魔门的枯木真人,只是悬空而立,静静的看着枯木真人在疯狂的砸着那位名为「明山」,修为疑似化神的宗门前辈的护府大阵,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不甘之色溢于言表。 几息时间过去,似是看这般求救没有得到什么反馈,那枯木真人则是连忙高声喝道: “明山!你想想师姐……我,我可是唯一陪你活到现在的师弟!你可真要见死不救?!!” 而随着枯木真人此话一出,那正被他砸着的大阵终于有所反应。 只见阵法缓缓散去,其中竹林也不知为何退向两旁,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从中显现而出。 “何人在此扰我清修?” 一道宛若自天上降下的庞大且浑厚的声音传来,就好似说话之人乃是真的仙人,而不是尚还在修行的修仙者。 随后,数道藤蔓凭空浮现,缠绕在一起,逐渐凝聚为一道人影。 就见此人生得一头乌黑却披头散发的头发,的身着一件有些像是睡袍的粗布长袍,脚踏竹木编制而成的拖鞋,手上甚至还拎着一个竹筒改成的水壶,就好似上了年纪的凡人大爷一般。 不过,若是仔细看去,则能发现那竹筒形状的水壶泛着一点金属色的反光,其上传来轻微的道韵,应当是用可炼制法宝的四品木属性金属铸造而成。 若是当成矿来卖,也值个几千灵石左右。 一见得此人,那枯木真人脸上顿时显露一抹喜色,连忙再度高声呼救道: “明山师兄,快救我!” “枯木师弟……好久不见。” 明山长老的语气中透露着一丝欣喜,又似乎夹杂了些许无奈,但更多的,则是平淡。 “枯木师弟,你我……应当已经有五百年未见了吧?自从我劝阻你修习枯木功后……” “劝阻?哼,你那分明是在阻止我活下去!” “唉……枯木师弟,我当年在你将那天魔道的功法要去时,便已经告诉过你弊端是仙路断绝。 你既然选择了修习,便必须承受其代价,不是么?” “选择?我有的选么?你又是这般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你不能这样!” 然而,不论枯木真人再如何叫唤,明山散人却似乎都是一副不愿再理他的神情,反而转向了叶青儿问道: “是你在追杀我这师弟?” “这位……明山长老,晚辈乃是新晋的竹山宗授业长老叶青儿,此番是发现了长老的这位枯木师弟不仅私通魔门,在其洞府内私藏两位金丹期魔修,还大肆坑害我宗年轻弟子用以炼制人丹,故而怒上心头,欲为宗门除去叛徒…… 还请明山长老明鉴,还请长老明鉴!莫要放过了这恶徒啊!” 见得这枯木真人竟是还真的寻得了帮手,叶青儿深吸一口气,暗自运转起功法来,一边准备随时逃跑,一边则是装作极为委屈的向那被称为明山的神秘长老告状,以作为最后的试探。 然而,有些略微出乎叶青儿的意料的是,那位被称为明山的长老似乎并没有向着枯木长老的打算,只是面色平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便转向了她,询问起了追杀枯木的缘由。 在她解释完后,则更是说道: “本座常年闭关,对门中长老早就没有印象了。不过你既是竹山宗之人,倒也无妨。 而且,算算时间,这枯木功的时间,也快要到了。枯木师弟会做出这种事情也并不奇怪。 按照宗门理法,残害同门与无辜者,并与魔教勾结乃是重罪,应当立即斩杀。 此事既然由你发现,便交由你处理吧。又或者,你若是觉得无权处理,交给当代掌门处理也好。” “这……多谢长老明鉴!晚辈这便亲自行刑……” “明山,你!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 哈哈哈……当年的天魔眼里,你曾说过,一定会救我的。你还曾说,比起死亡,你更害怕孤独。 既如此,你就自己孤身一人自己走下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似是对明山散人的决定感到无法接受,枯木真人先是暴怒,怒斥明山散人对自己的不作为,而后则是仿佛认了命,就这样双目无光的瘫坐在地,似乎是在等死。 然而,就在叶青儿从泥水里抬起灰色长剑,准备几剑砍死这杀了唐森师兄,又害了无数人的枯木长老之时,异变突生。 只见他本就骨瘦如柴,宛如枯木的身躯愈发枯黄,双手也逐渐僵硬,其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则更是已经开始慢慢的木质化,就连积攒在他身体内的灵气也开始渐渐消散,回归自然。 “唉……看来,枯木功的时间应该是到了,倒是用不着你动手了。 好了,你且走吧,枯木师弟已死,让本座……一个人待一会。” 说罢,明山散人就这么坐在了洞府前的小路上,看了一眼枯木真人所化的枯木,随后将头地垂下来,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 然而,听闻此言的叶青儿,却并没有照做。 在远高于同阶修士的神识加持下,叶青儿清晰的察觉到,虽然那枯木长老看似身体化作枯木,体内灵气亦是尽散。 按照修仙者气聚则生,气亡则死的准则来看,应当是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可若是细细感知,却能发现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残魂正寄宿在这段枯木内,只不过是因为太过于虚弱,且过于残破,几乎难以察觉罢了。 可是,这位明山长老却说枯木长老已死。以这位明山长老的修为与神识,不可能没察觉到枯木的魂魄仍有残留。 那么,便只有一个答案了。 那就是这位明山长老是故意这么说,想让自己离开,他好在自己离去后用某种手段保住枯木真人的性命或是灵魂。 该死的,又是这样。 若非这些道貌岸然的老家伙们在背后纵容,这些自诩正道,实则却是干的魔道之举的人,又怎敢为非作歹? 那星宫的冲虚散人便是,这枯木真人更是…… 不行,不能放任这等危害宗门之人活下去,我必须得做点什么。 那冲散人也就罢了,毕竟是星宫内部事务,自己一介外人不好插手。 可如今这枯木散人,却是自家宗门里吃小孩的老不死。若是放任此人活下来,只怕后患无穷! “你怎么还在此处?是没听清么,枯木已死,让本座一个人待一会……卧槽你……你在做什么!!! 住手!!!!!” 只见那明山散人低头沉思,沉浸在些许哀伤中,随后目光偶然瞟向枯木真人所化的枯木附近,却见叶青儿并未依言离去,而是呆立在原地不知在做什么。 见此,明山散人不免有些不悦,正欲让叶青儿离开,却只见一个紫色的阵法突然从叶青儿的脚底出现,笼罩了枯木真人所化的枯木。 随后,四个由灵毒凝聚而成的骷髅猛然爆发出一阵吸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枯木内枯木真人的残魂吸入了口中。 而见得此,明山散人瞬间慌了,几乎是在五毒摄魂阵吞噬枯木真人魂魄的同时,便已然出手,大量的藤蔓拔地而起,几乎是瞬间就将叶青儿给捆了个结实。 然而,当以雷霆之势控制住叶青儿的明山散人连忙再度出手打散叶青儿施展的五毒摄魂阵,企图救出其中或许还存在活的枯木真人的残魂之时,阵内却已是空无一物。 明山散人慌乱的施展神识四处探查,却再也无法从这片天地之间在探查到哪怕一丝属于枯木的气息。 自己那曾经在宁州四处除魔卫道,几百年间杀的各路邪修与魔修都不敢露面,如今不过是为了苟活一阵,吃了几个无关紧要,只要一开放山门随时能再招一批的宗门弟子…… 结果,就这么被一个后辈给打死了? “叶青儿是吧…… 本座自认,看在你是我宗长老,且宗规不可废的份上,本座已经给足了你面子。还将本座的挚爱亲朋,手足同门交与你处置。 为的……只是想保住他的残魂,给本座留个念想。 可你这死丫头做了什么!!!” “咯……呼,呼,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怪不得,我宗后山,会如此……危机四伏……让本是我宗的弟子担惊受怕……可魔道之人……却能……咳咳咳……随意进出……” “嗯?!!” “原来,都是因为有你这种……是非不分,视弟子性命如草芥,放任亲眷胡作非为……却还觉得自己了不起的老不死!!!! 呃啊啊啊啊!!!” 言至于此,叶青儿只觉身上缠绕着的藤蔓越来越紧,视线开始渐渐模糊,呼吸吐纳从未变得如此困难过。眼皮亦是沉重的像灌了铅。 随后,叶青儿只觉捆绑着自己的藤蔓上猛然竖起来了大量的倒刺,深深的扎进了血肉之内,像绞肉机一样绞烂了自己的血肉。 要死了么? 也好。 至少,比在这种上梁不正下梁歪,自诩正道,实为魔宗的鬼地方继续痛苦的活下去,要好多了…… 然而,就在叶青儿放任自己失去了意识昏死过去,亦是即将被明山散人用藤蔓活活绞杀成碎肉之时,一道来自于青竹道人的急呼声却传了过来: “老祖!手下留人!!!” …… 叶青儿修仙历120年11月10日夜,竹山宗地牢内。 从地牢内缓缓转醒,叶青儿愣了半晌,这才嘴角勾起一个苦涩弧度,随后轻微动了动手,感受着那熟悉的御灵铁镣铐的重量,以及铁链发出的哗啦声,又无奈的叹了口气。 随后缓缓起身,却只见掌门青竹道人正蹲在牢房门前,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不由得一个激灵,向着牢房内退去,靠在了墙角,眼神警惕的看着青竹道人。 却只见他似乎无奈的笑了笑,随后便开口说道: “叶长老,别这么怕我。 要知道,本座可是才费了好大劲才把你从宗门化神太上长老的手里保下来,若真论起来,算是救了你呢。” “欸……欸?” 青竹道人……从那个明山长老手里,救了自己? 好小众的文字。 这老登按理来说不应该是趁机落井下石才对么?为什么要救自己? “你,你……你别过来,你有什么企图……我不信你…… 说吧,这次我又会面对什么惩罚?老娘这次算是栽了……” “叶师侄,话不能这么说啊…… 本座好歹救了你的命,你不感谢也就罢了,还这般……真当本座没脾气是吧? 唉,不过不得不说——师侄你是真的虎啊! 居然连明山老祖都敢惹,那可是咱宗门唯一的化神期修士,本座都不敢惹他。若不是本座力保你,你的生死不过是他一念间的事。 但……同时本座也要谢谢你。” “嗯?!!”Σ(?д?|||)?? “多谢叶师侄你,为宗门除了一害,替本座做了原本是该本座去做,但却没有胆量下手的事……” “所以……掌门,您从一开始,就知道枯木长老在做的事对吧?” “啊对。 但碍于枯木长老是老祖唯一尚还幸存的师弟,本座拿不准老祖的态度,而老祖偏偏又常年闭关不问世事,所以本座这才一直不敢动他。 但如今,叶长老你自愿背下了这个锅,倒是也算解了本座与宗门的祸患,因此,本座在此,对叶师侄你致以最真诚的感谢。” 叶青儿:“……” 青竹道人:“……” “掌门……” “嗯?” “你这个鳖孙……你他仙人板板的算计我!!!” “咳咳,随叶长老怎么骂吧,这事……的确是本座做的不厚道。 不过叶长老无需担心,如今你被关在地牢内,只是因为你擅自行动。因此需要面壁思一月过罢了。 而且,若是长老愿意再为宗门做一件事的话,就连这个惩罚也可以免除。” “有屁快放。” “呃……本座听说,叶长老似乎与那可能在方壶山出事了的星河剑派弟子洛秋水相熟对吧? 鳞儿在方壶山找到了那位星河剑派弟子的传音符,却没有见到人。 所以,看在长老与那位洛秋水小友相熟的份上,不知叶长老,可愿替本座与星河剑派之人交涉一番? 若是能谈妥,宗门不仅不会继续惩罚叶长老,甚至还有奖赏…… 呃,嘿嘿,不知叶长老……意下如何啊?” 第304章 欲平怒火晓误会,涵虚仙府现世来 书接上回。 叶青儿修仙历120年11月14日,广陵城。 看着广陵城内新竖立而起的一高一矮两座雕像,叶青儿轻叹了口气,向着江府走去。同时开始回想起了之前的经历,并思考起了接下来的计划。 三日前,她到底还是不愿看到竹山宗与星河剑派因此交恶,最终还是答应了青竹道人的请求,参与进了与星河剑派的交涉中。 只可惜,或许是因为双方都对彼此抱有强烈的不信任,双方唯一达成得共识就是至少两宗不会因此打起来。 除了这个之外,双方那可真是各执一词不肯有半点退让。 星河剑派的那位玄伶仙子前辈不论青竹道人和紫菱大长老如何劝说,都坚持认为事情并非竹山宗所说的那样,只找到了洛秋水尚还没有碎裂传音符,却没找见人。 而是怕洛秋水回归宗门后释放对竹山宗不利的言论,故而将她的徒儿囚禁了起来,一边酷刑威胁洛秋水出去后不许散布对竹山宗的不利发言,一边仗着控制了洛秋水,便想坐地起价与她谈条件狮子大开口。 关键是,以竹山宗的现状来看,还真有一定概率能做出这种事情。 而紫菱大长老与青竹道人在劝说无果后,则也是来了火气,怒斥玄伶仙子前辈胡搅蛮缠,首先竹山宗完全没有必要江洛秋水控制起来不说。 再者,既然洛秋水的传音符尚未碎裂,甚至还一直保有相当强度的灵力波动,那么至少能证明洛秋水目前还活着,且状态很好。 最后,竹山宗也绝对不曾将洛秋水囚禁起来,若非玄伶仙子主动提及,竹山宗的绝大部分人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位星河剑派弟子。 因此,最终这场谈判,险些以不欢而散,甚至是大打出手而结尾。 好在,就在谈判即将向这个方向发展之时,从谈判一开始便被晾在一旁,没有发挥半点作用的叶青儿见此主动站了出来。 随后先是向玄伶仙子说明了她与洛秋水的交情,以及对洛秋水仍然下落不明得担忧。 而后则是在紫菱大长老有些诧异,青竹道人更是有些愧疚的眼神之下提出了一个提议。 既然星河剑派与玄伶仙子都不信洛秋水不在竹山,那么,她倒是有一个法子——由她这个身怀木天灵根的竹山宗长老前往星河剑派,作为竹山宗在星河剑派的人质。 首先,既然洛秋水在竹山宗失踪,那么哪怕是为了不让宗门在宁州失了名望,也绝对不会放弃寻找洛秋水。 而此番,她愿作为人质,前往星河剑派,受星河剑派软禁,作为对等的“押金”。只要一日还未寻得洛秋水,她便一日作为人质待在星河剑派。 待得寻到了洛秋水的踪迹,若是洛秋水完好无损,则星河剑派需向竹山致歉,并赔偿一定的好处。 而若是真的如玄伶仙子想的那样,洛秋水乃是被竹山宗所软禁,甚至之后干脆死了的话,则她叶青儿,愿让星河剑派随意处置。 此话一出,叶青儿本就是被玄道宗授予了「卫道者」称号,乃是声名远扬,广受欢迎与承认的正道楷模。 如今说的又是这般真切,还愿意提出对她自己如此苛刻的条件,让得本就在先前叶青儿前往星河剑派拜山时对叶青儿这等正直之辈略有好感的玄伶对竹山宗的说法不禁信了三分。 随后则是略有些傲娇的道: “哼,你们这偌大的竹山宗,也就只有你还算有点诚意。 不过,我若真的答应了你的提议,倒是显得我星河剑派咄咄逼人了,由叶小友你作为人质这种事情还是算了。 或许,秋水真的不在你们竹山宗也说不定。但还是请你们竹山宗再仔细找找,若是实在找不到,那或许真的是我与师门误会了你们竹山宗也说不定。” 而后,就在昨日,那江浅梦突然向自己传音,希望她能来江府一趟,有一些她猜测的有关洛秋水可能的去向想要当面和自己聊聊。 停下发散的思绪与回忆,叶青儿径直向着江府行去。 而当我们将视野移动至广陵城的江府内,则可见此时此刻,江家的少主居所的庭院内,除了坐在主座的江浅梦之外,公孙季,白露,以及星河剑派内的几个与洛秋水关系不错的星河剑派女修皆在其内。 只见她们正眼神警惕的盯着门口的方向,就待叶青儿进入江家后将她控制起来。随后由江浅梦暂时看住叶青儿,那几个和洛秋水关系不错的星河剑派弟子在白露的带领下前往方壶山一探究竟,看看洛秋水是否不在里面。 可等了半天,没等来叶青儿,却只等来了兼任江家管家的江母福兰氏进来问道: “梦儿,娘问你一件事哈……” “娘~我们忙事情呢……” “哎呀,你先听娘说嘛,娘问你,你先前与娘说的那个星河剑派正在找的弟子洛秋水,是不是长着一头黑发,有着一双蓝色眼瞳,人看起来有点冷漠?” “欸?” “你别愣着啊……” “娘,你怎么知道?该不会……” “嗨呀,人家现在就搁咱江府门前站着呢!就刚才啊,有这么一个丫头来到咱们江府门前,问公孙家少主公孙季是不是在咱们这。 于是问她是何人,他便自称是公孙家少主公孙季的表妹洛秋水,乃是回了趟公孙家,却见她表哥不在家里,便按照家仆告诉她的说法寻了上来……” 片刻后…… “欸,表哥,你果然在这…… 等等,江师姐,李秀宁……你们怎么都在啊?你们凑在一起是要干啥啊?为啥这个眼神看着我?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你们给我发了传音了。只是我的传音符不知什么时候丢了在哪了,倒是没可能收到了……” 江浅梦:“……” 公孙季:“……” 其余人:“……” “呃,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 只见此时此刻,刚刚突破至金丹的洛秋水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屋内的众人,只觉有些摸不着头脑。 接着便见江浅梦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有些头疼的扶了扶额头,颇有些无语的道: “原来洛师妹你只是弄丢了传音符么?我还以为你死了或者被竹山宗囚禁了……” “啊?被竹山宗囚禁?为啥啊?” 嘭! “江姐姐,我来了,你说的有关洛秋水的去向…………我嘞个……龟儿的,仙人板板哦!洛妹妹!!! 你到底跑哪去了!我还以为你被枯木那老混蛋给不知道关哪去了又或是卖给天魔道了……呜呜呜……”(t_t) 被痛哭着的叶青儿搂在怀里的洛秋水,在名为迷茫的风中孤独飘荡着,cpu彻底烧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他们又在说什么? 洛秋水只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迷茫过。 一个时辰后,随着三方分别交换了彼此的情报后,众人这才发现,此次洛秋水失踪之事,着实是闹了个大乌龙。 原来,之所以公孙季这几个月来联系不上洛秋水,乃是她几个月前正在追剿一只广陵城附近的筑基妖王。 怎料那妖兽虽然实力不怎么,却是遁速极快,而洛秋水又特别想要那只妖兽身上的材料用来炼器,便一路从广陵城附近追到了玄道宗附近的一处洞天之内。 待得她击杀了妖兽,这才发现挂在腰间的传音符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然而就当她打算动身顺着来时的路寻找一番传音符的下落时,却发现那座洞天似乎是一位刚刚死去不久,还没人前来收尸的玄道宗长老的洞府。 其中灵气浓郁的可怕,炼丹房炼器室更是一应俱全,就连灵田里似乎也稀稀拉拉的长着一些草药。 于是,洛秋水想着自己本就快要结丹,像聚顶丹,凝水丹之类的辅助丹药,以及宗门内能兑换到的结丹秘术也全学了,不如便趁着还没人发现这里,借助这里灵气浓郁的环境修炼上些时日,然后尝试结丹好了。 所以,这才几个月都没有任何消息。 “真是的……洛妹妹,你和公孙道友不愧是兄妹啊,同样都是传音符不在身边,同样都是差点惹出大事…… 把我的担心还回来!” 一番情报对账,并通知了各自的宗门洛秋水回归的消息,消解了误会之后,就见叶青儿先是有些感慨且幽怨的盯着洛秋水,随后则是有些气不过得直接上手,双手揪着洛秋水的衣领,前后摇晃着她,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而洛秋水呢,则是已经被叶青儿摇晃的眼睛转成了蚊香,断断续续的说道: “唔唔唔唔唔……叶……叶姐姐,别,别晃我了……窝错惹……你再晃妹妹,妹妹就要吐了……” “哼,我不!谁让你让我好生白白担心了一场!” “呕……呕……叶姐姐你别晃了……我还找表哥有事……呕,事呢…… 哎呀!叶道友你放开我啦!你再这样我真吐了……呼……” 听得此话,又见得洛秋水似乎已经有了点火气的样子,叶青儿也只得松开了洛秋水,却仍有些鼓着脸的看着洛秋水,一副怨念极深的模样。 接着,便只见缓了几息的洛秋水转向见得洛秋水无事,脸上显露出轻松的微笑,心有余悸的看着她的公孙季道: “对了,表哥,我从府内往这边走的时候,管家托我将这个玉简带给你。” 闻言,公孙季眨眨眼,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轻快的接过玉简,以神识查看了起来。 半晌后,就见公孙季淡然一笑,面露欣喜之色,随后向众人邀请道: “此番,多谢诸位道友相助在下了……也幸得表妹无事。 就是不知,诸位可有兴趣前往云汐城,受我公孙家好生招待一番,并于三日后随在下一并启程前往那涵虚仙府一探?” “涵虚仙府?公孙道友……你是说?” 闻言,除了江浅梦与叶青儿之外,其余人皆是面面相觑,不知公孙季在说什么。随后,便随着叶青儿眨眨眼,有些不确定的发问后,就见公孙季微微颔首回答道: “正是,不知叶前辈可否还记得今年早些时候,在下于天机阁拍卖大堂向当时在场的诸位前辈所做的承诺? 如今,倒算是好事成双了——不仅表妹得以平安归来,甚至修为已至金丹。就连那涵虚仙府之所在,也已被我公孙家诸位长老探明,如今已是正在联系当时在场的前辈们。 若是诸位有兴趣的话,三日后便可前往云汐城向西百里的群山中由我公孙家标记而出的涵虚仙府了!” …… 叶青儿修仙历120年11月17日,涵虚仙府外。 自那日公孙季发出了邀请后,叶青儿只觉诸事已了,且又无事务缠身,便答应了下来,随公孙季一同前往了公孙府落脚暂做等待。 至于其他人,江姐姐似乎对此兴致缺缺,又有江月楼的庶务缠身,便谢绝了公孙季的邀请。 至于白露,则是在和江浅梦软磨硬泡了一番之后,以绝对会听从洛秋水的指示与保护为条件,终于是说动了江浅梦,被获准前去凑个热闹,欢天喜地的跟着洛秋水去了公孙家坐客。 至于与洛秋水颇为熟络的几人,则是因为皆无一人乃是金丹,有些担忧自身难保,便回了门派复命,一时间,众人各自散去。 而待得此时,叶青儿放眼望去,便见得在周围的天空中,早已有数十道金丹修士的身影悬空而立,其中不乏像林沐心,百里奇,倪旭欣这样的熟面孔。 再向下方望去,则只见这涵虚仙府所处之地,乃有三山环抱,又有灵泉从山腰潺潺而下,汇聚在山谷之底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湖。 行至湖前,只听偶闻猿啸山间,鸟鸣高枝,又见灵气缭绕,逸散在谷间,在阳光的照射下雾蒙蒙一片,宛若仙境,倒是个建设洞府的好地方。 只是,还不等叶青儿再欣赏一番美景,却见公孙季手持一块碎玉佩,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拿着一片玉佩的金丹修士,上前询问道: “叶前辈,你瞧瞧看,不知前辈的收藏中可有与这玉佩形制相差不多的东西?” “呃,这是?” “涵虚仙府的钥匙……说来惭愧,我公孙府虽然找到了涵虚仙府之所在,却没法强行破阵进入,还是只能依靠钥匙,故而只能在到场之人中寻找是否有持有钥匙残片的……喔!” “我……似乎有两片类似的,你且拿去看看。” 第305章 涵虚秘境寻珍宝,破阵心若有灵犀 书接上回。 见得叶青儿居然真的有疑似涵虚仙府钥匙的残片,甚至一出手就是两片,公孙季目光略有些怀疑的看了一眼叶青儿。 但在看到她也是一副试探的神色拿出了形制与他持有的残片相似的两块残片,公孙季松了口气。 看着收集而来的四片似乎已经能拼成一个圆环的残片,尝试性的将这四块玉佩以灵气驱使,拼接成一块。 而后,还不待他有别的动作,那拼合在一起的四块残片便自动爆发霞光,令人应接不暇。 而后,原本笼罩在涵虚仙府外围的一层阵法便齐齐停止了运转,山谷内的灵雾逐渐散去,露出了涵虚仙府本来的面目。 见此,在场的大部分人,尤其是一些散修顿时露出了一丝转瞬即逝的贪婪之色,甚至有人便想直接冲入其内。 却只听那公孙季又道: “诸位请稍等,这涵虚仙人当年最善阵法,想必其洞府内定是不乏各种稀奇古怪的陷阱。 若是依旧我等皆是各自行动,各凭本事你争我抢,最后反倒被阵法所利用,落得个尽皆身陨的下场却是不好。 不如,我们在进入前先商量一下其中机缘怎么分配如何?” 众人闻言,有人点头赞同,有人怒目而视,也有人默不作声,似乎是准备在一旁看看事情的发展再说。 但绝大多数人,见公孙季如今尚是筑基,则皆是一副“你公孙季算老几”的架势看着他,也不愿听他的,执意直接进入仙府之内。 而就叶青儿而言,她只觉得此番公孙季说的应该是真话,且乃是与公孙季一同前来,怎么说也得维护他一二,见得有人仍不听劝告执意独自进入,却不知怎得心头涌现出一丝无法压抑的怒意,从腰间抽出灰色长剑就准备砍人。 既然听不懂人话,与其之后在仙府内再杀掉,还不如现在在外边就给宰了省事。 而见得此,原本前来此处却隐于人群之中的李青鳞连忙站出来,先是挡住莫名其妙似乎就要开始发癫,从叶青儿转变成药青儿的叶某人,随后连忙接茬道: “公孙兄所言极是,前些日子,我竹山宗还在宁衡边境与宗门后山内分别发现了古神教和魔道修士的踪迹……如今魔门似乎再度蠢蠢欲动,我们在探访仙府时还是通力合作,减少损失为上。” 而随着李青鳞这位竹山宗掌门一脉的重要人物的出言调解,在场的各大家少主,以及门派之人多半也是打起了圆场。 或是出言同意,或是沉默不语但抱起砂锅大的拳头,抽出腰间的利剑护于公孙季身侧,让得那些散修,或者是其他的一些小势力之人也只得闭口不言,不敢站出来反对。 而在商讨过后,众人决定先收集宝物,在彻底探索完洞府后按照各人的贡献分配,且,提供钥匙之人将获得额外的贡献之后终于是再无人反对,一众修士徐徐进入了涵虚仙府内。 「叶前辈,您刚才那是……」 「我也不清楚,我刚才只是觉得好歹是与你同行而来,再怎么说也得稍微维护你一下,同时警告下那些听不懂人话的货色。 却不知为何突然就感觉一阵难以抑制的怒火涌上心头,险些失控…… 罢了,应当是我近来诸事不顺,还差点被宗门内的化神老祖打死,故而心境有些失守了……」 公孙季:“???” 「叶前辈……您还是暂时稍微离我远点吧……我怕到时候溅一身血……」 叶青儿:“……” …… 随着众人顺利通过涵虚仙府的外围护府大阵,进入仙府之后,则见所处环境瞬间变幻,待得众人反应过来之时,众人已经被传送至一处宽大的石室内的阵法中,看周遭环境,想必已是正式进入了涵虚仙府。 紧接着,众人只觉整个空间内骤然变得灼热无比,细细感知一番,则只觉那灼热之感似乎是从正南方传来,也最为强烈。 见得此,先前一些想要独自进入涵虚仙府,不把公孙季的话语放在眼里,只觉得这公孙家的小子是在故弄玄虚的一些散修只觉得心有余悸——这公孙季说的居然都是真的。 仅仅只是刚刚进入涵虚仙府,便已经触发了某些机关或防护阵法,鬼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 而一些胆子稍小的散修见此,则早已是被吓得宛如油锅里的蚂蚱,慌不择路的四处乱撞,想要寻得出口。可四下里一望,目之所及皆为石壁,正可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四下皆合围,插翅难逃飞。 然而,就在此时,只见公孙季本人却是没有丝毫的慌张,淡然开口,同时亦是向在场的所有人传音道: “诸位道友莫慌,若是在下想的不错,现在我们正身处于涵虚仙人设置的杀阵之中。 不过此阵虽然具备灵气循环,有生生不息之能,但经历上百年消耗,其威能仍然相比全盛时期弱上许多。 而此阵,若是在下推演的不错的话,应当共有天,地,人三大阵眼,其中天阵在北,人阵在中,且有两阵连通,互为阴阳。地阵在南。 只需依照人,天,地的顺序破除所有阵眼,此杀阵立破! 好了,若是不想被活活烤成人干,那么诸位可以尝试前往破阵了。” 随着公孙季的话音落下,在身死道消的可能威胁下,众人立刻心领神会,连忙三两成群,分成两波,分别向着位于东西两侧的的人阵眼行去。 至于叶青儿,则是正因为自己莫名其妙差点失控,被公孙季及其余一些人嫌弃有些小沮丧,耸了耸肩向东行去,准备跟在众人身后好长一段距离外一同前往,却只见人群中突然窜出一人向自己这边跑来。 定睛一看,居然是倪旭欣。 “叶姑娘,你怎得这般落后?难道是这里太热了,感觉有些不适应?” 叶青儿:“……” “叶姑娘?” “我又不是凡人,这里虽热,但以灵气御热还是还能坚持的。 倒是你,我看你这满头大汗的……你怎么不跟着他们一起前去,反倒折反回来找我来了?” “嘿嘿,我这不是担心姑娘你么?毕竟姑娘虽然道法了得,但肉身……” “少贫嘴了,你也强不到哪去……不过……” “不过什么?” “没什么,别废话了……你走开,别跟着我。” “哎,姑娘……等等……e=(′o`*)))唉。” 半晌后,待得叶青儿抵达东侧的那处人阵眼,则只见此处已经围了不少人,且似乎已经有几人进去试过了,整得灰头土脸的,极为狼狈。 甚至有人出了阵法就骂上一个进入阵法的人在骗他\/她,阵法内根本不是那样。 却招来前几个进入阵法的人联合声讨,搞得面红耳赤,一时间,竟是再无人愿意进入阵内试探破阵之法。 见此,叶青儿轻叹一声,拔出灰色长剑,用威胁的眼神扫视了周围人一圈,随后在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之下进入了位于东侧的人阵眼,准备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结果,叶青儿一踏入阵眼,却只觉自己被传送到了一个单独的空间,只有一条路笔直向前。 略做犹豫后,为了快点破开阵法,叶青儿还是缓缓向前走去。 然而,走着走着,叶青儿有些惊奇的发现,她虽然不在西边的另一个人阵眼内,也根本看不到那边的东西,却似乎能感受到那边的阵眼内正在发生的事情。 继续向前走了走,却见倪旭欣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见此,叶青儿还以为他是不知道怎么解开阵眼,却赖在里面不走,不由得没好气的道: “倪兄,你怎么在这?不是说了让你别跟着我么?你若是搞不定就赶紧出去,换我来试试。” “啊?不是?我在西边的阵眼啊? 叶姑娘,你不是去了东边的阵眼了么?怎么会在我这?” 这么说着,倪旭欣有些好奇的向前抓去,却仿佛和叶青儿不是同一个图层似得直接盖过了叶青儿的身体,不由得只觉怪异。 叶青儿见此,则是眼珠滴溜溜转了转,在分析了一会后道: “别瞎折腾了,看来我们走的方向的确是相反的,只是不知为何明明能相互看到,之前听公孙道友所说这阵应该是互相连通,却无法触碰到彼此。 呼……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欸,你干嘛去呀?别跑啊……” 叶青儿正说着,却见另一个空间内的倪旭欣并没有听她说完,便已经不知跑到了哪里去。 四下里叫唤一声,却再没得到倪旭欣的回应,叶青儿眼看前面还有路,也只好继续向前走去。 然而,就在叶青儿顺着通道七拐八拐来到路的尽头时,却见那尽头的墙壁忽然亮了起来,一个淡蓝色的阵法突然浮现。 接着,莫名其妙不知何处而来的剑气突然向着她袭来。 见此,叶青儿连忙出手,各种手段齐出,向着阵法打去,只是几下便将构成阵法的灵气打散了去,却见它散开之后闪耀了一会,居然又恢复了原状。 与此同时,倪旭欣的影像再度浮现,有些疑惑的向她询问道: “叶姑娘,我这边的阵法怎么又恢复了?” “我不知道啊?这边的阵法我一进来就疯狂的向我打出剑气,你那边啥情况?” “哎呦,咳咳,我这边可要血命了,我刚一进阵法,满天的毒气就扑了过来,差点要了我半条命。我仓皇施展剑气反击,却根本敌不过,我就连忙跑出来了。 过了一会我一看,那阵法突然就熄灭了。我正高兴,却见那阵法没一会又恢复了……等等……叶姑娘……你……” 叶青儿:“……” 倪旭欣:“……” “噗……哈哈…… 抱歉,倪兄,应该是我伤到你了。只是……原来连通居然是这个意思……” “什,什么意思啊?” “你笨呐,应该是我和你受到的攻击,都是来自彼此的。你我的攻击在伤到阵法的同时,却也伤害到了彼此。 而且,若是只有一边击碎了阵法,应该是没用的,得我们一起击碎阵法才行。 来,倪兄,咱们再试一次,你注意收着点力,别把我打死了……” “也就是说,我实际上相当于和姑娘你在对打呗?” “可以这么说啦。” “那你也注意点,别把我毒死了。” 待得两人分别再次踏入阵中后,就见那倪旭欣将剑挥舞的上下翻飞,剑气不断的积累并轰击在西边的阵法之上。 而叶青儿却只是偶尔施展上一两道青蛇劲,随后便只运转五毒噬心诀,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四个回合之后,就在叶青儿仅仅依靠运转五毒噬心诀,却也即将要把面前的阵法腐蚀殆尽之时,就听倪旭欣突然道: “叶姑娘,我这边差不多了!动手!” 嘶嘶嘶! 随着叶青儿连着施展了两次引毒咒,她能感觉到,倪旭欣那边的阵法似乎也在同一刻被倪旭欣施展剑罡诀击溃了去。 而这一次,阵法没有再度恢复,而只是闪烁了几次后便彻底碎裂开来。 然而,就在叶青儿高兴之际,却只觉脚下一空,这才发现这处由阵法构筑的空间开始了坍塌,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下落去,慌得叶青儿立刻便准备施展遁术逃离。 然而,那原本只是能互相看见对方的虚影的空间此时不知为何竟是在彻底坍塌之前完全连通了起来。 下一刻,叶青儿只感觉自己被一双手环住了腰身,随后便立在了一柄巨大的飞剑上。 转头一看,便见是倪旭欣以为她被吓到了不知所措,故而本能的御剑上前对着下落的她一抓,却没想到真的抓住了。 而待得两人同踩一柄飞剑从已经毁坏的人阵眼内行出时,却见他们已经回到了被传送进来的位置,公孙季与一些自认解不开人阵眼,故而早就返回此处的人正盯着突然出现的两人发呆。 而在见得两人那略微有点微妙的姿势后,则是不约而同的转过头去,嘴唇微微嘟囔,不知在说什么。 叶青儿:Σ(?д?|||)?? 几息后,似是感应到了人阵眼的毁坏,故而率先反应过来的公孙季以折扇半遮面,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是在笑着的夸赞道: “人阵眼的两个阵法相辅相生,这涵虚的手段果然高明,只是没想到二位居然能这么快便想到破阵之法,可还真是心有灵犀。 若是换做在下,恐怕也要琢磨许久呢~” “咳,公孙兄谬赞了,我,我们只是运气好,且刚好同时击碎了阵法罢了……” “哎呀,叶姑娘你别客气了,公孙家可是宁州公认的阵道第一,既然公孙兄说我们厉害,那我们肯定是厉害啦。 不过没想到我倪某人虽然在丹道上没什么建树,却有成为阵道大师的潜质……哈哈哈哈! 欸,叶姑娘你走干什么?哎哎,等等我!” “啧…… 倪旭欣你不要跟过来行不行啊! 烦死了!!!” 第306章 接连破阵名声噪,行终却闻速归宗(上) 书接上回。 且说在叶青儿与倪旭欣的协同配合下,破除了原本众人因配合不佳,亦不是一条心,故而试了半天也无法破除的人阵眼。 随后,只见随着人阵眼一经毁坏,原本浑然一体几乎毫无破绽的杀阵顿时出现了变故。 原本这杀阵,乃是以天阵眼为盖,凝聚出巨大的,宛若实质的灵气壁障,用以困敌。以地阵眼为矛,升腾起巨量被加热的灵气,宛如温水煮青蛙般炙烤敌人,主攻杀伐。 又以人阵眼连通天地,让得被地阵加热升腾的灵气用以供给天阵巩固灵气壁障,天阵内的灵气化作壁障逐渐冷却后,又向下流通人阵眼,流入地阵完成一个循环。 如此这般,不仅天地人三阵可生生不息运转不休,无需额外的灵力运转。 就算这般循环并非永动,灵气还是会有所损耗,却也能将损耗降到最低,在没有外部灵气供应的情况下自行运转极长的时间。 但如今人阵眼已破,意味着天阵与地阵失去了源源不断的灵气供给不说,还被切断了灵力之间的联系,破了循环。 就算放着不管,等上个百八十年,天阵与地阵也会自动停止运转。 只不过,如今尚被困在此处杀阵内的众人却是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待。况且,阵法的循环已破,再如何强大的阵法也只会后继无力,不似之前那般生生不息。 此时不尝试全力破阵,更待何时? 见此,陆陆续续从东西两侧赶回石室中央的众人则是连忙按照公孙季之前的指示向着天阵眼赶去。 ………正在拦路截杀的分割线君………… 而当我们将视角转向叶青儿处,却可见得此时叶青儿似乎正有些皱眉得揉着太阳穴,似乎在忍受着头痛。 至于方才还在哈哈大笑直呼自己说不定有阵法器大师天赋的倪旭欣,此刻则是有些关切的站在叶青儿身前,不知该做什么好的样子。 “叶姑娘,你确定你没事么?” “没事……只是略微有点头痛,你先去天阵眼那边吧,我稍等会就来……” “不……姑娘你又不是凡人,寻常头疼脑热怎可能找上姑娘。定是出现了什么问题才…… 也罢,姑娘先把这枚明心丹吃了,或许会有些好转……” “够了,滚!” “不是……姑娘你……” 倪旭欣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明明之前叶青儿虽然对他算不上任何时候都不耐烦吧,但却至少绝大部分时候都很耐心,也会好好说话。 怎么此次涵虚仙府一见,却是对他这么不耐烦?他是做错什么了么? “叶姑娘,你到底怎么了?为何如此?” 似是察觉到倪旭欣的语气中有了些许怒气和委屈,叶青儿深吸几口气平复情绪后,还是相对平静的带着歉意解释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越来越难以控制情绪,尤其是和愤怒相关的情绪。 而且,我只是觉得我有手有脚,自己完全能照顾好自己。可你却有些过于殷勤,还在众人面前把我揣怀里…… 你私下里这么做,我其实也不是很在意……可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就给人感觉……我好像一直在被你照顾一样,让我觉得很尴尬。 前些年托你的“福”,宁州可不少流传与你我有关的谣言,若是这帮人出去之后再瞎传什么东西…… 唉……想想就烦。” 说到此处,叶青儿莫名其妙的头痛那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已经恢复正常的叶青儿站起身,正欲向北前往天阵眼,却只觉自己的衣袖被倪旭欣拉住,疑惑的看向他。 “原来叶姑娘是在生气这个啊……怪我怪我。不过,就咱俩如今的关系,那些人还用传谣言么?” “爬爬爬,你给我少来,我当年可没答应你。 而且,哪怕真的是要结道侣,我也想等修为更强,在宗门内地位更稳定之时再说…… 等等,不对,当年是我救了你爹是吧?” “是。” “嘁,那我还对你这家伙这么客气干啥?好家伙,我才反过味来,一边去,莫挨老子!” “叶姑娘……”(?i _ i?) “哈哈哈,看你那样子。 罢了罢了,看在你对我也算是一片赤诚,我若是没什么表示,倒也说不过去……mua~?” 这么说着,叶青儿扶着下巴眼神戏谑的看向倪旭欣,随后想了想前世的一些电视剧和动漫后,学着里面的女角色对着倪旭欣比了一个飞吻……却没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直接给了倪旭欣来了个点的暴击。 倪旭欣:!!! 「啊……师祖在上,世上怎会有如叶姑娘这般有趣的女修……叶姑娘,嫁给我吧……」 “喂,还愣着干嘛?快走啊?” “欸……哦!叶姑娘,等等我!” 似是因为打情骂俏耽误了些时间,待得两人行至天阵眼,便发现阵眼的入口处已经满是残破的阵法守护傀儡机关碎片。 很显然,这里的陷阱和防护已经被人清理掉了。 继续向前一段距离后,两人则是终于跟上了大部队,来到了众人聚集的阵眼关键节点处。 只见李青鳞,慕容颖,白露等人正在照顾一些看上去似乎是耗光了生命力,只得瘫倒在地运功疗伤的修士。 再稍微向前些,则传来宛若山崩石裂般的闷响声,走近一看,不出意料的是百里奇,公孙季等人以道破阵不成,便开始尝试以力破阵。 只是,当叶青儿观战了一阵,却发现这阵法虽然已经失去了源源不断的灵气供给,短时间内却还是生生不息,而且似乎是因为他们的攻击并未连绵不绝的攻击阵法,且攻击强度不够。 他们每个回合打散阵法周围的护盾多少灵光,停下施法吸纳灵气。下个回合,只见那阵法灵光一闪,周围的护盾便恢复如初,让得他们根本攻击不到阵法核心,反倒在阵法的回击中受了不轻的伤。 待得他们退下时,阵法核心仍然完好无损。见此,叶青儿只觉有些棘手。 若是想要破此阵,应该需要一位擅长长时间持续对敌造成伤害,而且还得越打越强的修士才行…… 可是我们这些人里,有擅长这种道法的人么? 等等,好像我就擅长来着? 可是这毕竟是阵法不是人…… 罢了,就如刚才破开人阵眼一样,换些具备腐蚀性的毒来试试吧。 想到这,叶青儿走向暂时退开休整的几人,示意他们走开些后,开始尝试以力破阵。 霎时间,只见两只灵气构筑的竹叶青缓缓涨大,像蟒蛇缠绕猎物一样包裹住了阵法外围的灵气护盾,而后巨口大张,呼呼得对着阵法便开始喷吐出充满腐蚀性的墨绿色雾状灵毒,接触到了灵气护盾。 只听一阵滋滋声连续不断的传来,就宛如肉饼进入了油锅一般,灵毒不断的侵蚀起灵气护盾,让得那护盾没有一丝一毫的时间用于恢复。 而灵气护盾的厚度,开始肉眼可见的变薄起来。 然而,十分不讲道理的是,就在叶青儿打光了体内的灵气,开始吸纳周围的天地灵气之时,没过多久,随着灵光一闪,那阵法周围的护盾居然重新恢复了原样,就好像从来不曾被伤害过一样。 「果然……看来需要动用五毒咒,以激发灵毒向着毒性更强的方向演化了。只是不知……面对身为死物的灵气护盾,灵毒还能够向正确的方向演化么?」 下一刻,只见在五毒咒的作用下,灵毒仿佛活过来了一样,开始自发的蠕动起来,同时颜色不断变化,绿的,红的,黄的,黑的,皆同时出现。 随后在灵毒向着土黄色演化后,那灵气护罩竟是宛如见了火的蜡烛一般开始融化消融,整个灵气护盾几乎是一触即溃。 下一瞬,穿过了灵气护盾滴落在阵法核心上的毒则是立刻以令人不敢相信的速度立刻腐蚀出一个个深度超过半米的深坑来。 见此,叶青儿连忙接连催动了两次引毒咒,则是在一息之内便将让阵法所在的地方彻底被腐蚀成了一个深达一丈多的深坑。 如此这般,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核心部件被腐蚀得无法在运作的阵法轰然碎裂。而后,整个石室的“墙壁”居然开始快速消融,露出了灵气遮掩下的山洞原本样貌。 一些被隐藏的出口也显现出来,让得一些因为胆小已经不敢再待下去的修士直接从这些出口飞出,彻底放弃了此次寻宝。 而在叶青儿周围,还未放弃此次寻宝的众人则是已经围拢过来,如众星捧月一般将叶青儿围在中央。 “嚯,叶姑娘又变强了不少啊,我尝试了几次都无可奈何,居然被姑娘你随意的破除了。 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和姑娘再切磋切磋。” 这是百里奇。 至于周遭的李青鳞,公孙季,倪旭欣等人也皆是或多或少献上了些赞美之词,一时间,叶青儿只感觉自己脸上都有些发烧了。接着则是连忙将话题转移到了公孙季身上: “咳咳,公孙兄,接下来应该就是去破除杀阵中的最后一阵——「地阵」对吧?” “回叶前辈的话,正是。 只要地阵一破,我们便再无后顾之忧,可以开始寻宝了。” ………在百草洞看话本的分割线君………… 呼啦! 刚借助仙府内的传送阵进入地阵,与之前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的灼热灵气便扑面而来,几乎要将叶青儿的小身板压倒在地。 还好,下一瞬,叶青儿的护身法宝自动启动,倒是让得叶青儿并没有受什么伤。 「叶前辈,请到此处来。」 脑海中传来公孙季的传音,叶青儿向前方探查而去,便见得公孙季似乎已经设置了一个阵法,不仅隔绝了宛如暴风般狂暴的灼热灵气,甚至一些已经严重烧伤且生命力几乎耗尽的修士在其中休整时,恢复效率明显提升不少。 见此,叶青儿连忙驱使遁术快速的进入阵内,正欲发问,公孙季却已经解答了她的疑问: “在下刚刚与倪少主及百里少主一同进入此间,但此间灵气太过狂暴,我既无罡气护体,亦无剑气防身,只寻到了三个地阵的阵法核心便难以坚持。 只能来此设下疗伤的阵法并持续维护,以免产生伤亡,再从长计议。 如今倪少主与百里少主已经前去捣毁阵法核心了,但这地阵核心过多,其他人也没什么好的防护法宝也只能在这里待着。 只是若只有他们二人的话,恐怕效率还有些低,不知叶前辈可愿帮忙?” “既如此,我自会帮忙,你且在这里维持住阵法便好。” 这般说着,叶青儿毫不犹豫,不假思索的冲出了疗伤阵法,开始寻找起阵法核心来。 然而,就如方才天阵眼受到的待遇一样,叶青儿此刻的护身法宝因为持续不断的高温,只是坚持了很短的时间便难以为继,让得叶青儿只能使用肉身硬抗。 “嘶……好烫……卧槽,烧起来了!” 更糟心的是,或许是因为叶青儿乃是木道修士,过于高的高温,则是直接点燃了叶青儿体内如今浓度极高的木系灵气,让得她每次运功都像是在喷吐和吸入火焰,折磨得叶青儿欲仙欲死。 情急之下,叶青儿只得将储物袋内的几乎所有疗伤药都翻了一遍,选择一些品级较高的吃了后,麻木的强行前进着,顺手运用神通打碎沿途见到的阵法核心。 然而,随着她不断深入,寻常疗伤药的药力也难以满足疗伤的需求了,叶青儿整个人都已经在极高的温度下有碳化的趋势。 见得如此,叶青儿眼中闪过一丝肉疼,随后从储物袋内取出了一粒原本打算用于收藏,可现在却不得不用上的疗伤圣药「九转灵蛇丹」 九转灵蛇丹下肚,伤势恢复的速度终于盖过了肉体毁伤的速度。 然而,还不待叶青儿松口气,一只浑身冒着火焰的洞府机关傀儡却突然向着叶青儿袭来! 第307章 接连破阵名声噪,行终却闻速归宗(下) 书接上回。 且说叶青儿服用了那九转灵蛇丹,终于是让得自己疗伤的速度抵过了被灼热的高温灵气灼伤的速度。 却不料,此时却突然有一尊浑身冒着火焰的机关傀儡向着叶青儿扑来。 尽管在叶青儿的探查之下,那傀儡散发出的灵力波动顶多与筑基后期相当,可此刻的她,却早已分不出一丝余力对抗外部的攻击。这等突发的变故对于叶青儿来说便异常致命了起来。 “该死……居然要栽在这了么?” 然而,就在叶青儿准备使尽全身解数,与天一博命数长短之时,却只觉地阵眼内高温的灵气正在缓缓降温,并逐渐变得温和与平缓了起来。 略一感知,这才发现似乎是自己刚才自己一路顶着灼热灵气,靠吃疗伤药硬撑之时顺路破坏了大量的阵法。 加上倪旭欣和百里奇等人似乎也在不同的地方破阵,终于是赶在她即将被烧死之前彻底毁坏了地阵眼。 至此,天地人三大阵眼已破,真正的洞府要出现了。 随后,就见随着地阵的毁坏,不论是正在向她攻来的机关傀儡,还是下方以灵气凝聚的地面,都在短时间内迅速崩溃,化作一缕缕淡蓝色的灵气溢散出洞府之外,显现出了实际上小得甚至有些可怜的洞府本貌。 看来,先前的那些大场面,应该不过是阵法凝聚的「虚实像」,原理有些类似防止凡人误入某些地区的凝气化物阵,只不过布置得极为精妙,竟是连自己这等修士都欺骗了过去。 随后,随着叶青儿环视一圈,只见随着阵法拟造的空间消失,此次进入涵虚仙府的众人皆是被传送到了自己如今所站立之地的附近。 有些令人称奇的是,虽然众人都伤痕累累,却是一个人都不少,无一人陨落,想必是阵法经过几百年的削弱后威力到底是已经不足以真正杀死众人了。 而随着众人在这处小到有些可怜的洞府内一番翻箱倒柜,仔细搜索之后,洞府内的宝物已被全部找出,又因为先前有过约定,并未发生哄抢之事,而是全部堆放在一起等待分配。 且根据宝物珍贵程度的不同,一共分为了三等。 一等的宝物,乃是一些五品丹药,还有一艘五品级别的灵舟「玄龟舟」。 二等的宝物,则是十几件尚还能用的四品法宝,以及数十本地阶神通和秘术。 至于第三等宝物,则是一些散落在洞府四处的手抄本,炼器材料,还有一些普通修士拿了没太大用处,只有在丹道上有所造诣的才能发挥其效果的五品和四品的草药。 而由于除了地阵之外,其他两阵的破解,几乎都能算叶青儿一人为之,在经过一番讨论后,由李青鳞和公孙季起头,众人一致决定叶青儿可以获得最先挑选的权利。 并可挑走一件一等的奖励,三件二等的奖励和四件三等的奖励。 若是放在一些修仙话本里,恐怕这时候就该有人不满了。 然而,如今叶青儿一来贡献颇多,二来各大势力的少主和真传,几乎是相当于这一辈最能打的这一批人都在旁边看着,真想造次,也得看看能不能打得过。 三来,就算叶青儿可能的确挑走一部分最好的东西,但剩下的二等和三等奖励也还有不少极为有用的东西,叶青儿一人根本不可能全拿走。 而在挑选一番之后,叶青儿的选择如下。 在一等奖品中,叶青儿挑选了一种通体碧绿的五品丹药。 而在二等奖励和三等奖励中,出于最近缺灵石和收集稀有草药的打算,叶青儿只拿了两件法宝以及一本秘术,还有数种草药。 至于剩下的神通功法和炼器材料,叶青儿则是分文不取——反正她也用不着,犯不上故意挑选他人可能需要之物惹人厌恶。 而待得除了那些真正一点力没出的混子之外的人几乎都拿到了一份宝物,在一片还算和谐的道别中,众人一哄而散,只留下涵虚仙府内的一片狼藉。 …………正在采集灵草的分割线君………… 叶青儿修仙历120年12月20日,百草洞内。 此时,经过了一个月的休整,叶青儿消化完了这次的涵虚仙府之行的收获,个人财产亦是在本就保有一定数量的灵石的情况下重新增长到了大概两百万灵石左右的水平,修为亦在稳步增长,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行进。 且由于终于与义军几乎完全做了切割,如今也无需再管着一大帮子人,还需考虑军费和个人财产之间的平衡。 可以说,叶青儿那真叫一个快活自在。 然而,就在叶青儿考虑着接下来是先进一步精进《血毒经》,以获得更高的修炼效率,还是说去找青蛇真人,向他好生请教一番该怎么当好一个宗门授业长老之时,却听得掌门青竹道人发来了传音: “叶长老,还请火速回归宗门商讨事宜,此番事情重大,需长老本人亲自到场。” 将传音符放下,叶青儿暗自琢磨着到底是什么事那么重大,还必须要自己亲自到场才行,却也想不通到底有啥事,只好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向着竹山宗的方向飞遁而去。 然而,随着叶青儿花费半日来到竹山宗,并又在大殿内跪坐修养半日后,她只见宗门内几乎能叫得出来名字,叫不出来名字的几乎全部长老都陆续来到了大殿,被掌门唤来,似乎是有大事发生。 终于,似乎是觉得已经将竹山宗如今能叫出来的所有长老都唤来后,青竹道人拍了三下身下宝座的扶手,开启了宗门大殿的神识隔绝阵法,随后开口言道: “诸位长老,今日唤尔等来是为了说明一件要事。 半月前,化尘教传来消息。一位内门弟子在正阳山与衡州交界处巡逻时,发现古神教大批修士正在边境集结,意图不明。 本座心有不安,遂委托紫菱大长老全权负责调查此事。只是不想,却调查出了更为骇人的情况…… 古神教已在边境集结至少数达三十以上的金丹修士,筑基,炼气则数不胜数,大有再次进犯宁州的意图。 因此,还请诸位长老至少十年内莫要再行闭关,亦需长期在宗门内巡逻,并随时做好前往宁衡边境与古神教开战的准……” 然而,正当青竹道人说到此处时,紫菱大长老却突然看了一眼传音符,随后将神识隔绝阵法打开一条裂缝,放了一位似乎是才跑了很久的女弟子前来聆听其神识传音。 接着脸色微变,对着掌门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是在传音。 而后,便见青竹道人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仿佛泄了气似得继续说道: “方才宗门探子传来最新最新消息,已确认古神教修士跨过宁衡边境,并与正阳山外围化尘教防线内的化尘教弟子正式交战。 因此,计划有变。 三个时辰后,年龄两百岁以下者,留守山门,护佑宗门子弟,以待后续调令。 年龄两百岁以上者,随紫菱大长老开赴广陵城近郊,留守一半护佑广陵城。 其余人保持巡戒状态,在宁衡边境等待调令,若发现百人以下或金丹以下修为的古神教修士无需汇报,出手击杀便可! 好了,就这些,散会!” 随着青竹道人有条不紊的开始调度起在场的诸位长老,众人顿时脚步匆忙了起来,有的聚集在紫菱大长老身侧,聆听紫菱大长老训话。有的则向着宗门广场走去,开始将宗门广场上修炼的弟子们统一召集起来,说明情况后驱赶回弟子居所。 一时间,所有人都向着各自该去的位置行去,只留还有些没返过味来,且不知道自己该干啥的叶青儿愣在原地,眼瞳紧缩至针尖大小,并不断颤抖,显得极为震惊。 “古神教……回来了? 呼,呼,呼……” “叶长老,你还愣在此处做甚?” “啊啊啊,掌掌掌……掌门,我该干啥来着?” “你……唉,确实,你才晋升为长老不久,经验相对不足,还真就没什么差事能分给叶长老你做。 你且先前往后山,与鳞儿一样,在自行开辟的洞府内待命,并暂时负责洞府周围五十里内区域的防御吧。” “是!弟子领命!” 得到青竹道人的命令,一时因为古神教突然卷土重来入侵宁州,故而心神大乱的叶青儿连忙领命,向着后山飞遁而去,加固起洞府的防御起来。 叶青儿修仙历120年12月21日,古神教悍然撕毁于七十年前签署的停战协议,再度入侵宁州。 ……正在帮忙加固洞府的分割线君…… 叶青儿修仙历121年3月14日,广陵城近郊。 此时此刻,在等待数月后终于得到了调令的叶青儿正与一位负责再广陵城近郊巡逻的长老交接了岗位,手持灰色长剑,运转起回春遁,化作毒雾巡逻起来。 同时,每隔半个时辰便使用传音符向紫菱大长老汇报一次行踪。 “叶,已完成岗位交接,请指示。” “巡逻线向东后移五里。” 叶青儿:??? 尽管听着传音符里传来的话语,叶青儿只觉得有些违和,但还是按照指示移动了起来。 在洞府内待命的几个月里,叶青儿先是加固了洞府,并开始组织起了些毒尸傀埋伏在土里作为陷阱,但凡检测到魔气就化身大号跳雷,蹦到半空后自爆,能炸得魔修半身不遂还中毒。 而后则是在待命的第二个月里看起了青竹道人抽空来了一趟时带来的《竹山宗作战理论指导——金丹长老版》恶补起了其中的内容起来。 一番恶补后,叶青儿只觉自己以前几次在一对一对战其他金丹修士时的斗法简直粗糙到了极点。 不仅没有如理论指导中所说的那样时刻开启神识探查以备不测,还完全没有考虑过神识干扰和信息泄露的问题。 按照书中所说,寻常市面上的敛息术虽然能够很好的躲避神识的直接探查,却无法压制修仙者自身产生的灵压。 若是善用神识者,哪怕探查不到人,只要探查一下哪些方位的灵气潮汐流向不对,或者哪里有异常的灵压,也能大概判断敌人隐藏在何方。 但遗憾的是,灵压这玩意基本没有什么隐藏的方式。因此,唯一的应对办法便是增强自己的神识强度,扩大自己的神识能够探查的范围,抢在对方发现你之前先发现对方,然后施展神通迎敌。 而从金丹开始,拥有强大神识反制能力的修士也才有了长时间在战场上利用传音符长期保持交流的资格。 不然只要神识稍强者,便能够直接截获传音符传输的内容,甚至是传输的物品。 同时,在修为抵达金丹,神识强度极大增强的情况下,在施法方面相比其他低境界的修士也多了一项优势——超视距施法。 金丹修士完全能站在几百里之外,以神识锁定最少二十个,最多上百个目标,并施展神通进行打击。 只不过,这一招只适合用来对付境界低于自己的修士,比如欺负下筑基和练气的小娃娃。 若是修为接近,则远程施法的准确度会极具下降,放了半天神通没一个打中的。 且就算时面对低境界之人,若是相差距离超过五百里,那么对于金丹修士来说,即便远程施法,法术的准头也会偏到姥姥家去。 就比如现在。 巡逻一番之后,叶青儿很巧的碰上了一支正在四百里外行进的古神教修士们,根据神识探查的结果,修为大概在筑基左右。 然而,叶青儿还想再靠近一些后再出手。若是能将交战距离抵近到三百里内,那么每次施法的命中率都将提升至六成左右。 就是那群古神教筑基修士们头顶上跟着的三个金丹修士有点麻烦…… 等等,多少金丹修士? 探查到这里,正打算再抵近一些的叶青儿突然愣住,意识到自己似乎碰上了大麻烦,连忙想要开启传音符向上汇报。 然而,下一刻,古神教那边似乎已经有一人因为神识略强于她,已经出手施展了神通。 “广陵城近郊已字区向西午时方向三百里,发现古神教金丹三位,筑基练气近百……啊啊啊! 已接战!已接战!” 第308章 魔教重返战事起,风雨悬赏现仇敌(一) 书接上回。 随着双方都发现了彼此,一场三打一的遭遇战拉开了序幕。 好在叶青儿虽然神识相对古神教三位金丹修士中的一人较弱,但遁速却是寻常金丹的两倍还多,加之距离过远,法术的准头差。 第一轮交手,除了一道似乎是转瞬即至的范围型威压神通,其余由古神教修士自几百里外施展的矢神刺和惊魂咒等神通皆是没有打中叶青儿。 可饶是如此,叶青儿的面庞却并没有任何松懈之色,反而变得极其难看。 与寻常的两两切磋,又或是单对单的生死搏杀不同,金丹修士在战场上的搏杀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在单对单时,高阶修士作战的目的仅仅限于杀死或打败唯一的对手,也只能依靠自己个人的神识和能力。因此,哪怕是元婴修士,甚至化神修士,为了保证法术必定命中对手,一般会将最大作战距离压缩在二十里范围内。 一些不曾接触过高阶修士作战理论的散修团体——例如禾山道和沂山派,乃至自己创立的义军,甚至会因为凡人时期的习惯,哪怕是势力中的高阶修士也会不分情况的将作战距离拉近到两里内,或者干脆短兵相接。 但在正面战场的作战中,每个高阶修士都是一个作战节点,除非是需要占领一片区域,否则金丹以上的修士,最小作战距离都至少会在100里以上,不然一旦进入了50里内,抵达了寻常筑基修士能够打击的最大范围。 在众多筑基修士的联手打击之下,就算是元婴修士都有被一番集火之后身受重伤的概率……只不过这个概率小的可怜罢了。 而元婴修士,则最多能相隔两千里出手互殴。 只不过在这个距离上,因为神识感应的精确性已经不高,且神通飞行也需要时间,要打击的目标以及自己本身更是随时在移动之中,需要时刻在脑海中计算并调整神通的飞行轨迹,麻烦的要死。 神通的准头就几乎不在考虑范围内了,能不能打中修士纯靠蒙,主要用来试探位置和远距离削弱对方山门护宗大阵这种固定的建筑。 这种战争环境之下,若是还按照之前与人切磋,或是剿灭散修邪修的方式进行作战的话,你都没看见敌人呢,人家已经开始出手了。 而当你被打得满地找牙,身边到处是头颅和残肢断臂,陷入绝望之时,人家都已经放完一个回合的神通,视打击效果开始考虑打道回府或者是再施展一轮神通了。 在明白了这些知识的当时,叶青儿只觉自己突然理解了为啥师父总是说她搞得义军就是在玩过家家,江姐姐也为何会说她的义军对于正魔大战没有任何用处了。 在接触到这些知识之前,她自己本人也不过是当年跟着筑基的师兄们学了些适用于筑基修士的战斗战术,以及结阵的知识,而且说实话她掌握的并不牢固。 因此,由她这个本就是半瓶子晃荡的人训练出来的义军,如果真的放到了正面战场之上,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亏得几年前她还大言不惭的要求义军如果不愿解散的话,可以试试将敌人转为三大魔教…… 这简直是让他们去送死。(′-﹏-`;) 罢了,等之后有时间,亲自找一下杜兄给他说一下这些事吧。实在不行,给他们传授一部分常识也行。 收回思绪,叶青儿则是眉头紧锁的应对起了古神教的三位金丹修士们。 在当前的作战环境之下,金丹修士的定位类似于“高机动高防护的远程火力投送平台”。 若是非要拿前世的东西做个类比的话,那就是类似装了中近程弹道导弹,耐揍程度相当于一艘二战时的常规战列舰,却能在空中高速飞行,大小只有人那么大,而且还有可以不断修复的能量护盾,至少能用脸硬扛一发500公斤级航弹依旧保持相当的战斗力的……超级人形兵器。 放在前世,这种存在除非是一头撞进了核爆中心,或者短时间内被多枚导弹集火,恐怕是难以消灭的。 咳咳,扯远了。 总之,自己理论上需要做的,就是在三百里到五百里左右的范围上与古神教的人隔空互射神通就行。 但是,若真是这么简单,那倒也还行。 可古神教的修士,偏偏是擅长神识的那一类,极其擅长用各种方式削弱他人的神识。 这若是放在切磋或者单人死斗时还没什么特别大不了的——因为距离太近,削不削弱神识,其实没有特别大的影响。 可放到正面战场上,神识被削弱意味着神识探测和法术最大打击范围的缩小。 原本自己可以在相隔三百里的位置打击古神教修士,而古神教修士也只能在大约三百里的距离上打击自己才有比较大的命中概率。 可随着自己神识被古神教那该死的神通功法不断削弱之下,古神教金丹修士的出手距离还是300里,而自己的出手距离,则会被逐渐压缩到200里,100里,如果拖得太久甚至是会被限制在接近金丹修士目力极限的50里,都能看到对方了,却因为神识已经极度虚弱,根本打不准对方。 除非去做几乎相当于找死行为,靠近到10里范围内搏一搏,便只能灰溜溜的逃跑了。 因此,在战场上,古神教的金丹和元婴修士也是最难缠的那类魔教修士。 你为了消灭他们,必须尽可能的贴近他们,不然连他们的具体方位都探测不到。 而他们却能始终待在你的探测范围之外,边打边后退的吊着你,让你始终打不到东西,有劲无处使。 待得你被这种不对称的作战打得奄奄一息想要后撤跑路之时,他们便追回来杀死或俘虏奄奄一息的你。 不过,相比于大部分同门的金丹师兄师姐们,叶青儿倒也有自己的优势,让她不至于那么狼狈。 首先便是她因为早年服用了大量可增加自身遁速的珍贵丹药,甚至还顶着差点被丹药的药力撑爆或毒死的风险服用了五品遁速圣药「青灵丹」,让得她的遁速远超同级别修士。 因此,若是那三个此时正在与她交战的古神教金丹修士打着边打边退的主意的话,恐怕就要吃大苦头了。 其次,则是她的神识天生强大,虽然在古神教修士的不断削弱下如果拖的时间过长,仍然会被迫进入10里内的“空中拼刺刀”距离。但比起其他人,还是多少能多撑一阵。 不过这两项,还是能被其他人用特定的丹药追平。 真正让她足够有优势的,则是她拥有海量可用做自爆袭击,神通抵御和情报侦查的毒尸傀,若是以空战的思路来解释的话,作用类似于可以被牺牲掉的无人舰载机。 故而,相比于其他师兄师姐们人形空天战列舰的定位而言,她的定位更类似人形高机动空天航母+电子战术舰。 果然,下一刻,就见叶青儿法诀微凝,三具金丹初期的毒尸傀从储物袋内飞出,向着探她神识探查中古神教金丹修士的方位飞遁而去。 而随着她方才接敌时使用传音符向上汇报了敌情,负责指挥整体作战的紫菱大长老以极快的速度下达了进一步的调令,两位就在附近百里内的金丹长老开始逐渐向叶青儿靠拢,前往支援叶青儿,利用传音符与叶青儿建立了联系。随后直追古神教金丹修士而去。 ………正在和作者双修的分割线君………… 叶青儿修仙历123年4月23日,天星城客栈内。 此时此刻,叶青儿正有些不满的坐在客栈内喝着灵茶,等待着将她约来的一位不久前在战场上结识的星河剑派女修前来,显得闷闷不乐。 至于原因,既不是像道友们猜测的那样吃了败仗被从前线撸下来了,也不是因为战事不力而叹息,而是单纯的没事干了。 在战线上奋斗了半年,在相互协助的作战体下杀了一个古神教金丹修士,并辅助击杀了两个古神教金丹修士之后,叶青儿本以为下一步是该攻入衡州,扩大战果了。却只收到了来自紫菱大长老将她调离前线的通知。 而当她端着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去找紫菱大长老,询问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时候,却是从被她这样子逗得快笑疯了的紫菱大长老那里得知,不仅仅是她,前线上的绝大部分金丹长老都要被撤下来了,仅仅留下十位长老负责让战线不崩溃就行。 至于为何如此,一来是古神教此次的入侵在经由紫菱大长老试探后发现其实实际规模并不大,作战意图更是完全自相矛盾。 更像是为了打上一场仗而打,没有任何明确的作战目的,反倒像是来抢资源要饭的乞丐似的,根本不攻城掠地的,而是放任筑基修士和练气修士进入宁州大肆抢劫和猎杀散修。 有的时候,五大宗方面不去打他们,他们都懒得搭理就在不远处驻扎的五大宗修士。 因此,没有必要再在战线上浪费过多的资源了。只需要派遣那些资质低下的筑基弟子到前线和古神教修士们打治安战和烂仗去就行了。顶多派十个金丹长老看着别出事就行。 二来,则是仅仅开战半年不到,战线上的一部分金丹长老,已经自行脱离战线,不知道跑哪闭关去了。 听闻这个消息后,叶青儿只觉得目瞪口呆,接着一直维持着这个表情听完了紫菱大长老后续给她讲述的更多的不可思议的事实。 原来,竹山宗登记在册的金丹长老目前有155人,但至少有75人长期听调不听宣。而剩下80位偶尔能调动的金丹长老中,又只有不超过15人长期活跃。 像如今紧急征召能正好碰见50位金丹长老刚好都空闲的情况,已经是千年难遇的幸运事了。 以往大部分和魔教的战争,通常是看着互相宣战了两百年,实际上则是魔教刚一打入宁州边境,魔教大军就得散个六七成——因为全跑去打家劫舍,完成个人的抢劫目标,或者干脆借此脱离魔教的魔爪,偷偷改名换姓隐居去了。 魔教光是把这些人全找回来,一一给予惩罚或处刑就得花个几十年时间。 而正道这边,五大宗怎么说也得至少每个宗门各凑出二三十位金丹去和魔教打上一场。 然而,金丹长老基数至少各有百人以上的五大宗,通常光是凑出这二三十个金丹长老就又得花费个几十年,今天这个闭关去了,明天这个修炼神通去了。 好不容易凑够人,负责作为战斗总指挥的元婴长老又闭关去了。 最后宣战了两百年,正魔两道正儿八经两军对垒打仗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年,最多三年,而且期间真正出力打仗的很少,借着战事管制私吞资源发横财的人大有人在。 紫菱大长老年轻时候还尝试管过一两次,到了现在,则是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要别贪得太过分,她也懒得管了。 因此,只要魔教没有继续向宁州深入的打算,那么叶青儿除了暂时尽量别闭关之外,就可以自行从前线退下来忙自己的事去了。 得知了真相后,说句实在话,叶青儿是极为愤怒的。仙人板板的,怎么感觉正道的长老都是一群虫豸啊? 她奶奶的,跟着一群这样的虫豸混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正道呢?不行……我好想屠人。 然而,很快她也只得改变了态度——紫菱大长老给的太多了,不论是资源还是威胁。 在说完这些之后,紫菱大长老看着气恼的叶青儿,却以为叶青儿是觉得没捞着好处,在埋怨众人有好事不带她。 略做调侃后便以叶青儿此番出力甚多,且做事积极,应当奖赏,给了她一个装有四十万灵石的储物袋,随后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而见此,叶青儿也只得胆战心惊的收了下来,然后有些迷茫的离开了前线。 然而,就在她离开前线之时,却亲眼见证了一个被正道放弃的小城镇惨遭古神教筑基修士们屠戮的场面。 在喘着粗气暴怒的将屠戮镇子的古神教筑基修士杀光,满腔的愤懑无处爆发的跪在地上大哭了一场之后,叶青儿则是开始了在四大仙城和风雨楼之间连轴转的日子。 她开始拼命的寻找着和古神教金丹或筑基修士相关的委托以及风雨楼悬赏。 既然你们这群虫豸不作为,那就换我来! 如此这般,仅仅三年。因为长期完成四大城的邪修剿灭委托,且因为古神教入侵,所以有相当一部分邪修就是古神教长老们假扮的,叶青儿却出手将他们尽皆斩于剑下。叶青儿本就极佳的名声更是水涨船高,几乎快要在宁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名满天下的地步。 宁州各处,也都到处在谈论着竹山宗出了一位嫉恶如仇,救苦救难庇佑苍生的「青蛇仙子」前辈。 嗯……而且长得似乎还很可爱的样子。 稍等片刻,坐于客栈内的叶青儿终于等来了人。 只见一位身着黑纱的,生得明眸皓齿,虽然眼睛有点小,人也有些功利,却还是有讲义气的优点的星河剑派长老一蹦一跳的跑进了,随后抱着叶青儿就开始哭诉了起来: “哎呦,叶道友啊,我裘静怡没求过你什么,但这事还请叶道友你一定要帮我做主啊……呜呜呜……” “好了好了,裘道友,你先说说是什么事吧?” “我遭了邪修了。” “嗯?!!” “对的……那人欺负我……” “那邪修怎么欺负你了?是抢你东西了?还是……劫……咳咳,强迫你了?你早说呀,你快告诉我他在哪?我这就去揍他一顿!” “那个……还是算了吧?” “啊?为啥?” “其实那人严格来说,也不算邪修,他只是把我法宝打碎了……” 第309章 魔教重返战事起,风雨悬赏现仇敌(二) 书接上回。 在听清这位星河剑派的裘道友所说的话语后,叶青儿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搞什么? 一般来说,邪修截杀他人不就是为了劫财劫色一类的事情么?专门找上裘道友却只是打碎了法宝……这人得是有多闲呐? “裘道友,我有点迷糊,你说那人是打碎了你的法宝,然后却偏偏放了你一条性命,谁会这么闲啊? 会不会是道友你情急之下记错了?你且详细与我说说当时的情况。” 怎料,叶青儿这不发问还好,一发问,却是顿时引得裘锦依有些崩溃: “唉,叶道友,你也觉得这事很难让人置信吧?可是……为什么偏偏就发生在我身上了呢…… 我当时正接了委托,前去除掉了一只金丹妖王,正准备收功。可谁知有一歹人就不知从哪蹦出来,说我手上拿着的法宝是假货,要搞什么去伪存真……” 「等等……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 听得这描述叶青儿眨眨眼,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了某个三分帅气七分傻气,剩下九十分捣鼓废丹的身影。 只是,还不待她开口询问,便只听裘锦依继续说道: “我自认,当时我使用的那柄法宝,的确是仿照了宗门护宗大阵内的一柄纯阳法宝仙剑。 可我既没有大肆宣扬我这柄才是真货,更不曾用它做过什么亏心事。之所以仿照那处在星河护宗大阵内的护宗灵剑,也只是对呢法宝极为憧憬,却又自知不可能拿得到手,变只好炼了一把形制和效果皆类似,威力却是差了许多的仿品聊以自慰,并作为鼓励自己不断修行的动力。 因此,我本就与妖兽大战一场,不想生出事端,便没打算理他。 结果这歹人不由分说便施展神通上前来,强行要与我切磋。 我万般无奈,也不愿就这么被看扁了去,就应战了。结果那歹人与我切磋也就算了,施展的神通却并不向着我打来,而是大半落在了我的法宝上。 结果显而易见,我的法宝就被打坏了…… 而那歹人却是机灵,把我的法宝打碎之后,就那么一走了之,让我都没人说理去。” 言毕,裘锦依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叶青儿,眼神中满是对让她出手相助的渴望,却只见此时的叶青儿已经有些无语的扶着额头,似乎是对此深感为难。 而后,叶青儿轻叹一口气,问道: “裘道友所说之事,我算是了解了,不知裘道友是想怎么做?是要我去收拾一顿那人么?” “不,不用啦…… 唉。我倒也不求能报复那人,只求赶紧凑齐炼制法宝所需的材料,重新炼制出一柄法宝来。不然我只怕是连那些金丹妖兽都打不过了。 此番请叶道友来,也正是寻到了一处有我所需的材料产出,却有妖兽镇守的秘境,想请道友出手帮忙……” 裘锦依说到此处,却见叶青儿一摆手道: “原来只是为了这种事啊,用不着去打妖兽。你若是缺什么炼器材料,我前去广陵城一趟帮你买便是,何必如此麻烦。” “不,不用了,叶道友,我不能让你如此破费。若是你因为帮了我却倾家荡产了,我又怎么好意思……” “啧,什么跟什么啊?不就一件法宝的灵石么,区区几万灵石,搞的谁拿不出来似的。你是我叶青儿的朋友,却遭了一时困境,我自是得帮人帮到底不是? 而且,我还有事问你。” “区区几万……原来叶道友你这么富的么……(小声) 啊啊啊,叶,叶道友,您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面对叶青儿这哪怕对于寻常金丹修士都极为凡尔赛的发言,着实是让一路艰苦修行,不仅没有任何商业头脑,还不懂变通,只知枯坐修炼,好不容易才在寿元耗尽前结了个四品丹。 也是在成为长老之后才见过数量达到万以上的灵石数目,几乎穷疯了的裘锦依极为震惊。 接着,则是称呼之间已经开始对叶青儿带上了尊称,极为献媚的想听听叶青儿想问什么事。 “我且问你,打坏你法宝的那人,他是不是穿着一身黑白相间,好似太极图般的道袍,长得还算帅气,却透露着一抹傻气?” “欸?” “别怕,你且告诉我是不是就行。” “嗯……的确和叶道友你说的有几分像……叶道友,你这个表情是?” “没什么,就是如果你没骗我的话,打坏你的法宝的人,我或许还认识。若真是他干的,我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并让他来亲自给你道歉…… 呼……你稍等,让我确认一下。” 言罢,叶青儿也不管裘锦依因为自己突然生气而变得有些手足无措,从腰间取下传音符翻找起了倪旭欣的传音符。 与此同时,我们的倪大少倪旭欣这边,只见此时,他正按照白帝楼内提供的情报,斩杀了几名筑基期的古神教修士,正在搜寻战利品,却听得倪振东发了传音过来。 传音中,倪振东希望他能在最近三年联系一下叶青儿,让她前来倪家一趟,接受倪家最为郑重的感谢,并试试看能不能再给倪旭欣这逆子创造点机会,想办法撮合一下他俩,让他能得偿所愿与叶青儿结为道侣。 而若是这事他倪旭欣没办好,又或者是惹恼了叶青儿,那么他这个做儿子的以后也就不用再回倪家了——倪振东不认他这个儿子了。 头一次听自家老爹如此说的倪旭欣自然不敢怠慢,连忙满口答应了下来。 可临了要给叶青儿发传音时,倪旭欣却忽然想起自己似乎最近才惹恼过一次叶青儿,若是就这么发传音的话……不妥。 罢了,还是送点礼物,然后再顺便说下老爹想请叶姑娘她去家里接受感谢的事吧…… 想到这,倪旭欣翻找了一番储物袋,却发现储物袋里要么是他囤积的各种可在战斗时用的上的丹药,以及他炼制的……「神仙丸」,「含笑半步癫」,「基倪太美丸」,「仙跳墙」等起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名字,但本质上是废丹的东西。 再要么就只剩下灵石和一些低阶草药 唯一一个看起来值钱点的东西,似乎就只有他刚刚从古神教修士身上找到的一种名为「万魂晶」的特殊药材。 按照他所知道的一些情报,似乎这玩意在一些擅长炼丹的修士那里卖得价格挺高的。如果把这件宝物送给叶姑娘,说不准叶姑娘一高兴就答应他了呢? 这么想着,倪旭欣催动起传音符,将搜罗而来的十颗万魂晶给叶青儿传送了过去。 不一会,传音符立刻有了反应,倪旭欣惊喜的拿起来一瞧,嘿,果真是叶姑娘的传音回复。看来应该是很喜欢我的礼物吧? 然而,下一刻,充满了川渝味的怒骂声自传音符内响起: “倪!旭!欣! 你个憨批,胎神,瓜娃子!我闯你妈的鬼哦!你要作撒子?安?我问你?你——要作撒子嘛! 你这胎神才欺负了老子的朋友,把她唯一的法宝给一剑攮碎了,老子憋着火刚想和你传音,你倒好,直接给我送来一堆万魂晶!吓得她还以为我交了什么邪修做了朋友,到现在都不敢靠近我!!! 仙人板板的…… 倪旭欣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在天星客栈等你,你要是三天之内没出现在老子眼前,我就亲自去找你,非把你打得亲叫唤!雀儿都给你砍喽!你信不? 赶紧给劳资爬过来!!!” 一日后,看着在自己面前迫于叶青儿的“淫威”长跪不起,向着自己道歉的那传说中的倪家少主倪旭欣,还有叶青儿放在自己面前的一个由倪家出资购买,装有能炼制一整套上品法宝的储物袋…… 裘锦依在诚惶诚恐之际,则是对叶青儿的感激之情又深了许多。若是叶青儿有系统的话,那么或许可以看到裘锦依对她的好感度已经达到了亲密的程度。 原来,这位叶道友……居然这么在意自己么? 裘锦依只记得与叶青儿初次在战场上相遇之时,她正因为神识被压制,不仅没有打击到对面的古神教多少修士,还被对面的一位金丹后期的古神教长老抓住了虚弱的空挡,杀了个回马枪,眼看她就要葬身在此。 随即,却只见几道快速掠过的蛇状神通扑向了几十里外的古神教长老,将那人迟滞了一瞬,而她也因此能够逃遁到安全距离。 直到感受到古神教长老的气息逐渐衰弱并最终归于无形,只觉得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裘锦依双腿一软,坠落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随后,却只听一道询问声传来: “这位星河剑派的师妹,你还好么?生命力还够吧?需不需要吃丹药?” 接下来的小半个月,因为短时间内暂时没有了出击任务,她与叶道友便一直待在一起。 这倒不是因为有什么特殊原因,仅仅是因为她在和叶道友偶尔聊天的时候提到,她认为不论是古神教,天魔道,还是血剑宫,都是该被一个不留的杀光,让世界为之一清的该死存在。 然后叶道友就仿佛找到了知音一样赖着不走了,几乎是天天和她腻在一块,极为热情,几乎无话不谈,直到有了新的出击任务这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一时间,感觉几乎除了宗门内的那位江师姐之外从来没有任何人对自己这么好过的裘锦依的眼眶不禁微微湿润,在谢过叶青儿的帮助,并接受了倪旭欣的道歉后。 看着叶青儿明明身高并非长处,却是爆发出足矣让那几乎快比她高出一个半头的倪旭欣老实的低着头挨训,不禁莞尔,随后道别并调侃道: “叶道友,此番真是多谢了。不过,嘿嘿……还是让倪道友别继续跪着了吧。 虽然倪道友此番毁坏了我的法宝,可出发点却并非是怀着恶意,而是想着去伪存真,只是这份心用错了地方,误伤到我罢了。” “啧,明明是你挨了欺负,你怎么还帮这憨批说起话来了……谁让你起来了?想想你干的蠢事!跪下!” “叶姑娘……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还有事要说呢……” 而见到这一幕,似乎是将两人误解成已经结成的道侣的,在离去之前再度调侃道: “好吧好吧……都听叶道友的,那我便先行离开了。 两位的感情可真好啊……” “嗯?欸等等!我们不是那种……” …………正在磕cp的分割线君…………… “叶姑娘……我能起来了么?” 客栈内,视角转到叶青儿处,就见倪旭欣正因为倪振东的嘱咐,有些卑微的跪在地上眼巴巴的看着叶青儿,一时间不禁让叶青儿的怨气消了大半,嘟囔唠叨道: “裘道友都走了,你还跪着干嘛? 唉……你说你呀。你年轻之时不懂事,去搞去伪存真,还是我从沂山派修士手底下救的你也就算了。 你这今年都一百三十八岁了吧?还像小孩似得搞去伪存真,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 而且你还给我送万魂晶,你知道这东西是咋来的么?你这砂锅大的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我只是知道这东西,似乎在那些擅长炼丹的道友那里被他们炒得价格很高,应该挺珍贵的。如果送给姑娘你的话,姑娘或许会开心……”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东西到底为什么被炒得那么贵? 万魂晶之所以在宁州溢价较高,只是因为它能够用来炼制神识相关的丹药,且在宁州用宁州正道允许的方式获取此物难上加难,若想制作便只能去屠城,而后将上万凡人的魂魄炼化成一枚这样的万魂晶。 你送给我的哪里是十颗万魂晶,那分明是十万条命啊!你做出决定之前不会点动脑子么?” “抱歉……我不知道。” “好了……别再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了,你方才说,有事找我说,是要说什么?” 见得叶青儿终于提及了这个,倪旭欣连忙告知了叶青儿相关事宜,并邀请叶青儿若是有时间,一定要去倪府坐坐。 叶青儿听着,却突兀的问道: “倪兄,既然是倪前辈邀请,那我自是愿意前往。只是……不知你能否运功吐纳,吐出一口气让我瞧瞧?” “呃……行啊。” 面对叶青儿这个略有些奇怪的要求,倪旭欣虽然疑惑,却还是依言照做。 在经过一个周天的运转之后,一口不带丝毫浊气的清气被倪旭欣吐纳而出,映入了叶青儿的眼帘。 真好啊。 虽然自己是因为误食了魔道的丹药才……导致吐不出清气。但这并不是能为自己开脱的借口。 再看看倪旭欣,虽然可能的确傻了点,但他正直,勇敢……且一直不曾改过他的本色。 再看看自己,毒尸傀,灵疫,灵毒,还在风雨楼为了帮助公孙兄当杀手……虽然做的大部分都是好事吧,但很多时候,其实自己并不像原本自己想象的那样正直,而是充满了各种私欲…… 这般想着,叶青儿回应道: “好了,倪兄,这样就可以了。至于倪前辈邀请我一事,我自会前去。 不过我最近才接了几个除魔的委托,我想尽快将这些恶人灭杀,倒是没时间去了。 不过你放心,三年内我一定会去的。” “那便好。” ……正在进入风雨楼的分割线君…… 风雨楼内,戴着伪装面具的叶青儿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个悬赏,只觉得自己有些走不动路。 这次来到风雨楼后,叶青儿从玄女那里得知因为自己多次接取悬赏任务,已经晋升至地级杀手,有权不再去做那些人级任务了。 同时,地级任务也将正式向自己开放。 对此,叶青儿不置可否。可当她利用令牌的权限行至新的悬赏板处时,一个悬赏却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地级悬赏:前星宫核心弟子,现古神教核心弟子——王登」 第310章 魔教重返战事起,风雨悬赏现仇敌(三) 书接上回。 且说叶青儿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在风雨楼多次接取并完美完成悬赏,故而晋升为了风雨楼的地字杀手,不仅将答应公孙季的事情又向前进展了许多,还可以接取难度相对来说更大,但报酬也更丰厚的地阶悬赏。 这不禁让叶青儿有些欣喜,查看起了放置在另一个小房间里的地阶悬赏板上的悬赏起来。 可看着看着,叶青儿的目光却是逐渐被一个被悬赏了的熟人所吸引——前星宫弟子,现古神教长老,王登。 看着这熟悉的名字,以及悬赏的画像上那眼熟的一脸猥琐像的面庞,叶青儿只觉自己的思绪似乎回到了几十年前,自己被那该死的家伙下了某种宁州之外的秘药,全身灵气无法调动,若不是还有五毒心这等后手,险些就要被他按在床榻上强行双修一番的时候,手掌微微发抖。 但,却并不是因为害怕而颤抖,而是兴奋——好啊,好啊! 还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多行不义必自毙,到底是哪位义士悬赏了这个混账玩意?甚至还碰巧让自己或许有了亲手杀死这混蛋的机会。 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见此,叶青儿就欲急切且快速揭下板子上的悬赏,却突然想起自己尚还在风雨楼内,不能表现的对这个悬赏太过感兴趣,以免被人看出端倪,随后努力调整呼吸,让得自己平静下来。 接着则是装模作样的看起了其他悬赏,却又发现相比其他地阶悬赏,王登的悬赏金额似乎比起其他人还高上不少,则更是心中喜悦的难以言表。 能复仇,还能有灵石拿,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好事让自己撞上? 随后,又努力调息了好一阵,这才最终彻底冷静下来的叶青儿抑制着兴奋,将手向着王登的那份悬赏伸去。 可下一瞬,却不知何时有另一只手也伸向了悬赏,与叶青儿同时握住了悬赏的左右各一角。 见此,叶青儿微微一愣,转过头去想看看是什么人敢抢自己看中的悬赏,却只看见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大叔的形象,这才想起因为风雨楼的特殊面具的存在,不论谁戴上都会对外显示出一个中年大叔的模样示人,不由得有些头疼,随后开口试探道: “这位道友,接取悬赏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吧?而且这个悬赏我颇为意动,不知道友可愿……” “哦?我和你非亲非故,为何要让给你?况且与你一样,我也对这个悬赏颇为意动……” 然而,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看着即将要爆发一场流血冲突时,却只听背后传来一声询问的声音: “亦剑,毒鸩,你二人可有什么疑问?” 两人转头一看,便见是那原本在风雨楼大堂内负责向接取悬赏之人说明情况的负责人「玄女」不知何时来到了此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询问之意的看向两人。 而后,便只听毒鸩(叶青儿)率先开口说道: “无妨,只是我与他看上了同一个委托罢了,还请玄女阁下定夺。” “哦?我看看……” 听闻此言,那玄女轻声哦了一声,随后又上前些,仔细看了一眼两人同时各抓一角的悬赏后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 随后便道: “按照楼内的规矩,若是多人同时看了一个悬赏,则几人之中完成悬赏最多,且等级最高者自动获得接取的权力。 亦剑,你最近才开始接取悬赏,且等级不过是人字杀手,若非毒鸩在接取地阶悬赏时忘了关门,你连进来此处的资格都没有。 而毒鸩则已晋升为地字杀手,且已接取了至少四个以上的人阶委托,算作你的前辈。你还不快些退下,莫要挡了毒鸩的路。” 而那名为亦剑的杀手闻言,则是先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色,随后却只是因为玄女的一个眼神便暂时放下了疑惑,微微颔首,退到一旁等待,似乎还有话要说。 见此,玄女不置可否,转头看向毒鸩说明起有关王登的悬赏信息起来: “毒鸩,这个委托乃是地阶委托,对你而言倒是还算合适,且此人曾被两位雇主接连增加赏金,倒算是个肥差。 不过,从地阶悬赏开始,因为悬赏之人实力相对强大,且或多或少都有些背景,击杀难度极高。 因此,若要接取委托需先支付相当于赏金总数三成的保证金,且必须在为期五十年的年限内完成击杀,你确定要接取?” “确定,只是不知,楼内可有此人最近的行踪?” “暂无,自从此人叛逃至古神教后,已有近百年不曾在宁州露面,即便是楼内在衡州的眼线,也只是知晓此人目前在古神教任职,乃是一名金丹期的长老。 不过近来魔道卷土重来,此人出现在宁州的可能性会更大些……还请稍等一段时间吧。若有发现他的行踪,我便会通过传音符告知于你。” 待得玄女言毕,只感觉自己似乎踩了个大坑的叶青儿只觉得有些无语。不过想想也正常,那王登没有回宁州的动机,自然不可能出现在宁州了。 于是只能暂且作罢,交了几十万灵石的保证金后缓步离去。 而待得叶青儿离开,玄女刚转向亦剑,便不出意外的听到了来自亦剑带着怒火的传音: 「好好好,这就是你们公孙家的待客之道是吧?明明是你们少主委托我来帮忙,我却连接取我自己发布的悬赏都没有资格是吧? 还是说,公孙道友他又不老实,想再挨一次抵了?(▼皿▼#) 玄女前辈,我需要一个解释。」 「唉……江浅梦小友,稍安勿躁。虽说小友是来帮助少主的,但是还请尽量遵守一下楼内的规矩,若是暴露了,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不是?」 「哼,玄女前辈,您并没有说服我。而且,我观那毒鸩似乎与我实力相仿,前辈却将悬赏直接给了他,不知……他是何人呐?」 「抱歉,小友,我不能说。不过,我唯一能告诉您的就是,此人也是少主找来帮忙的人选之一,您并不是唯一一个被少主委托之人,还请小友搞清楚。」 「哈哈哈,哈哈哈哈,玄女前辈,你是在威胁我?不过倒还真是有趣,不知是何人能入了公孙道友的法眼,被邀请前来帮忙?」 「我说过了,我不能说。」 「哼,麻烦。 罢了罢了,至少……王登这人的悬赏,倒是有人愿意去做了,居然敢调戏我的白露妹妹,还差点把叶妹妹给玷污了,此人若是不死,我心难安!」 ………正在寻找王登行踪的分割线君……… 叶青儿修仙历123年6月11日,沃焦山内。 此时此刻,就见一道嫩绿色调的倩影一闪而过,正是叶青儿。 至于为何她会出现在离火门的后山内,则是因为接取了一个斩杀古神教魔修的委托。怎料那古神教修士虽然实力不强,丹药却是奇多,且在吃了十几颗疾行丹后遁速飞快,竟是让叶青儿也追得有些力不从心,好一番追逐后这才将之击杀。 可待得叶青儿击杀了此人后,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一路追到了离火门的后山内。 随后意识到,这古神教贼子居然是往离火门的后山逃,说不准,乃是因为离火门后山内或许有古神教的据点也说不定。 这般想着,叶青儿神识全开一番探查,还真发现了沃焦山内的一处有着几位古神教筑基和炼气修士驻守的据点,顺手给灭了。 随后,却是因为不熟悉沃焦山的地形,竟是就这么迷路了去,在山中横冲直撞,就是找不到出去的路。 然而,就在叶青儿途径一处洞窟附近时,却突然听得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传来,定睛一看,就见一红袍修士正盘腿席地而坐,全身沐浴在一种金色的火焰中,似乎正在修炼某种高深的法门。 再一细看,却是个熟人,乃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焦飞。 只是此时,他却是已经快要成熟人变成“熟人”了。 “是焦飞道友啊……但这神通……他确定不是在练什么天地同寿,杀身成仁的法门么?” 见得熟人焦飞似乎有难,叶青儿一时间也没了离开的打算,准备守在一旁先看看情况,若是没有问题,就离开。 而若是焦飞练功出了岔子,便想办法救他一救。 不多时,就见焦飞似乎已经有了碳化的趋势,而且他自己似乎还没察觉到,不准备停下来的样子,多半是走火入魔了。 见此,叶青儿暗自思忖一番,只觉或许此时给他服用一颗足够强效的,可安定神魂,平稳心境的丹药才能救他。 随即便在储物袋内翻找了起来,一番寻找后,拿出了一瓶自从靓叶商行恢复正常贸易之后由义军偶然收购来的一颗她原本打算用于收藏的五品丹药「少阴清灵丹」,以灵气保护双手,上前将已经半昏迷的焦飞嘴巴掰开,给他喂了进去。 少顷,就见焦飞周身的火焰终于开始消散,他本人也从几乎走火入魔的状态中恢复,睁开了眼睛。 “叶……叶道友?你怎得会在此处?” 对于叶青儿的出现,焦飞显然有些意外,随后开口询问,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与警惕。 见此,叶青儿连忙解释道: “我方才追着一位古神教金丹修士进来此处,还顺手端了你们宗门后山内的一个古神教据点,却不知怎得迷路了。 七拐八绕之下,却正巧碰见焦飞道友你在此不知在练什么神通,却是走火入魔了。于是我便给你喂了一颗少阴清灵丹,想着救一下你…… 呼……还好你没事……” 闻言,焦飞愣了愣,有些后怕的看着叶青儿,对着叶青儿露出了一丝带着疲惫的笑容表示感谢,可随后却有些心有不甘的一拳砸在地上,眼中充满了不甘与……仇恨? 而后,还不待叶青儿开口询问焦飞这是怎么回事之时,就见一黑发紫瞳,穿着灰色道袍的修士有些惊慌的赶来,在见到焦飞有些狼狈的样子,以及陌生的叶青儿后,还以为是叶青儿将焦飞打成了这样,就欲运功,警惕的看着叶青儿。 却只听焦飞说道: “钱师弟,你怎么在这?别动手,是这位道友救了我,你不要冲动……” 接着,则是看在叶青儿救了他一命,还灭了潜藏在后山内的古神教魔修,有些吭巴的向两人介绍了彼此,又说明了情况,解除了彼此的误会。 “原来仙子竟是竹山宗的那位叶道友,如果是叶道友的话,还真可能愿意花如此大代价救焦师兄,是我有眼无珠了。 叶道友,在下离火门炼器长老,钱晨。 方才我正炼完一件法宝,准备出府转转,却是探知到焦师兄就在附近,且气息萎靡,状态极为不好,便连忙赶了过来,一时不曾认出是叶道友,不然定不会误会道友。 多谢叶道友救了焦师兄一命了。” “无妨,我毕竟不是你们离火门的人。只是我有些好奇焦道友是在修炼什么?而且……似乎心境有些不稳,难不成是有什么心事或者心魔导致走火入魔了?” 闻言,就见那钱晨露出一丝有些为难的神色,望向焦飞,却见焦飞点了点头,这才作为焦飞的嘴替,以免他口吃说半天说不明白事。 原来,焦飞其实并非是宁州之人,而是来自宁州正北方的中州。而在他出生时,正巧逢他的家族内唯一的元婴老祖仙逝。 失去了元婴的庇护,他们家族的一个威力强大的秘法便很快被魔修盯上,找来了数位魔道元婴企图灭了焦家抢夺秘法。 经此,只有他一人活了下来,辗转至宁州拜入了离火门。 而经过这些年的调查,他得知当年出手的魔修乃是来自幽州的天魔道,便打算加快修炼进度,修炼他从家族中带出的秘法,以求尽快报仇。 却不想他的实力还是不足以修炼秘法,反而走火入魔,差点被秘法搞死。 至于钱晨本人,据他所说,他先是在雍州作为血奴,通过欺骗一位血剑宫女弟子放他出来,随后杀了那女弟子后从血剑宫出逃,却又被天魔道给抓了去,受尽折磨,多番辗转方才逃脱,最后才来到宁州拜入了离火门。 由于有共同的敌人,因此和焦飞关系不错。 叶青儿知晓后,只觉颇为感慨,并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一点错都没有——他妈的这群魔道势力有一个算一个都他仙人板板的该死! 在与两人互留了传音符后离去,开始继续前去执行在广陵城接取的一个斩杀妖王的委托起来。 然而,叶青儿不知道的是,一场针对她的阴谋,已经开始了。 (注,我这里的钱晨杀掉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血剑宫女弟子,小江在我这里直接没出生。) 第311章 两年休整历诸事,终闻仇敌踪迹来 书接上回。 且说叶青儿在与焦飞和钱晨二人互换了传音符后拜别,继续前往广陵城附近,前去寻找一只在广陵城附近兴风作浪的金丹期藤蛇,欲完成委托。 与此同时,衡州西南部,一处被茂密却缺乏活力,仿佛枯死的山森林之中,一座巨大的山门巍然屹立。 若是细细观之,所有第一次到达此处之人恐怕都不会觉得这里乃是一个势力的山门之所在,而是仿佛一座巨大而诡异的神庙。 而从其附近各处悬挂的旗帜和一些碑文,让人得以确定,此处乃是那统御了衡州的衡州之主——古神教。 无数高耸入云,姿势各异的神像竖立在此,却无一例外的都没有明确的面部,而是被有意雕刻成了没有五官的样子。 只是,若是有人从中经过,却只会觉得那些神像明明没有五官,却都好像在盯着自己一般,极为惊悚。 再向前行去,则能见到一座远远比神像高出数倍,建在半山腰的,黑红配色的大殿。大殿周围时隐时现的浮现着黑色的雾气。 而细细观之,却能发现那哪里是什么黑色雾气,那分明是无数振翅飞翔的,甲壳上有着骷髅花纹的魔神蛊虫。 而若是再往四周走动观察一番,则可见到极为骇人的景象。 只见一个个双目无神的凡人正像药田里的灵草一般,大腿以下埋在土里,虽然仍然有呼吸,却没有其他任何反应。 而就在这诡异的“人田”隔壁,则有着无数腹部高高隆起,双眼没有眼瞳,只有眼白的孕妇正被蛊虫组成的绳索死死固定在一个个石台上。 无数蛊虫在几乎大敞四开的女子胞内爬行,似乎是在时刻确认腹中胎儿的情况。 就在这时,孕妇们中的其中一位似乎有了反应,似乎是到了生产的时候。而伴随着这位孕妇无意识和本能的痛苦呻吟声,一个表情麻木,虽然有着修为,气质却仿佛奴隶一般的古神炼气修士出现在此处。 看了一眼孕妇后便直接拿出一个铁钩,粗暴的伸了进去一钩,一个被铁钩刺穿,几乎半死不活的婴儿便被这样强行拽了出来,开始虚弱的大哭起来。 紧接着,就见那古神教修士肌肉记忆般的拿出了一个通体漆黑的球形珠子,将婴儿的手按在珠子上保持了一会。却并未见得珠子有任何反应。 下一刻,只见他熟练的掐起法诀,向上一抬,婴儿虚弱的魂魄便破体而出,随后被此处的阵法所吸收,注入到了上方悬浮的一颗即将成形的万魂晶中。 而已经无魂的婴儿尸身,则被这位古神教修士随手抛弃,扔在了外面的一个充斥着魔气和血液的池子里,用来养出可用做炼药的冥胎骨。 哦,看来我们是误入了古神教总坛的核心弟子招聘会现场(生出有灵根的婴儿直接收为核心弟子)兼四品药材生产基地了,走错了,应该走那边的铁索桥,前去大殿的看看。 而当我们忽视那些偶尔出现的,腰间悬挂核心弟子令牌,实力在筑基,却是几乎人人胯下都骑着一位在外边嚣张跋扈,在山门内却甘愿被当做坐骑,不敢有丝毫违背的奴籍金丹长老的古神教核心弟子们。 以及行色匆匆,要么在处理事务,要么在服侍长老的古神教弟子们,行至位于整个山门最顶端的大殿之上时…… 若是有人还曾记得曾经在衡州兴盛数万载,很久之前便被灭门的佛门的话,只会觉得大殿之内装潢,人员站位,以及整体艺术风格都和佛门一般无二。 唯一的区别,似乎便是佛门的大殿一片金光灿灿,灵气飘逸,四处充斥着仿佛无处不在的诵经声,其中站立的佛门强者宛若天上的仙佛。 而古神教的大殿,则是阴气四溢,宛如苍蝇一样烦人的蛊虫四处乱飞。虽然仍是金光一片,可这金灿灿的大殿内金色的墙壁,地板,天花板反射的却都是漆黑的光泽。 至于其中站立的人影,则更皆是可止小儿夜啼的一群仿佛牛鬼蛇神,绝世大魔一般的存在。 而在那大殿最深处的宝座之上,一位有些反常的穿着米白色长袍,而非古神教长老标志的黑袍,气息在元婴初期的人影正落坐其上,冷眼看着下方的众人,许久之后突兀的开口问道: “本护法近来刚刚出关,可有人愿意与本护法汇报一番,关于古神传达的最新神谕,你们办的如何了?” 下方的古神教一众金丹护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顾忌。最终,一位自觉大限将至,没有多少活头的,苍老的古神教金丹护法站了出来,颤颤巍巍的道: “回玄护法,关于神谕之事,我等已经尽力去办了,但是……关于神谕所求之物,若是不算之前从倪家那里得到的赝品,便仍是半点消息都无……” 说罢,那名护法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可等了半天,却仍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他有些疑惑的睁开眼,却见宝座上的玄护法正面带戏谑的看着他,似乎就等他以为不会被杀,从而睁开眼来。 下一刻,无数的蛊虫从这位护法的四肢百骸中涌出,随后却是合并后化作了一团黑色的火焰,在玄护法的驱使下仅仅半刻便将这位金丹护法烧得从肉体到魂魄都不复存在,灰飞烟灭了。 一时间,大殿之上噤若寒蝉。 “好了,继续依照神谕寻找神谕所求之物吧。 之后就按照教规,每二十年仍旧不曾完成神谕,便需献祭奴籍金丹护法一位,奴籍筑基弟子百位,奴籍炼气弟子千位,以平息古神的怒火。 有事起奏,无事散会。” 此番言罢,玄护法再度等待了一会,才有其他人鼓起勇气说道: “玄护法,虽然我们不曾寻到那件东西,却也已经按照最新的神谕完成了布置……只是,却有一个显而易见的麻烦需要解决……” “说。” “神谕果然应验了……神谕所言的那个存在,如今已和预言中的那般,开始对我教的计划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仅仅三年,便已经让我教损失了六位护法了。” “哦?你说的……可是那位?” “正是。 约莫八十载前的那次神谕中提到的,可与那万年前的御剑门祖师对我教的威胁相提并论的存在,已经如预言中那样严重的影响到了我教的计划了。” “哦~原来是那个人啊。本护法知晓了,不知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我们对此人好生调查了一番,发现她曾被我教种下过魔神蛊。且在此之前多次阻挠我教大计。 只是她……不知在海外寻得了什么法子,虽然并未成功驱蛊,却也是让得她不会再受我教的控制,甚至能能反过来感知潜藏在宁州的那些蛊奴们…… 而且,她似乎还有一仇人加入了我教,嗯……如果属下记得不错的话,应该是那个叫王登的家伙。 因此,或许可以用那个方法除掉她……” “好,那便由你全权操办吧。” “这……我……我?” “怎么?你不愿?” “是……是!属下定尽心尽力!” “好了,散会!” …………正在逃离衡州的分割线君………… 125年2月4日,天星城客栈。 当我们将视角从仿佛魔王城一般的古神教总坛移动回叶青儿处…… 只见此时,叶青儿正有些不解的望着焦飞,对他的决定到十分的不理解。 自打两年前和焦飞,钱晨二人拜别后,叶青儿先是前去杀了那被通缉的金丹期藤蛇,接着眼看今年再没什么能够接取的委托,风雨楼那边亦没有王登的消息,叶青儿也只好暂时闲了下来,返回宗门休整。 可随即便被寻上门来的青蛇真人一顿臭骂,询问她为何这么不爱惜自己,要去做那种事情? 一时间,叶青儿还以为是自己去当风雨楼杀手的事被青蛇真人知道了,不禁慌得差点就说漏嘴了。 可随着叶青儿和青蛇真人的一番吵嚷之后,叶青儿发现自己想多了。 青蛇真人纯粹是觉得自己到各大仙城去接悬赏,接什么悬赏不好,偏偏要接击杀古神教金丹修士的悬赏。 若是她是还在战线上,被宗门调度与古神教长老厮杀,青蛇真人半句话都不会说。毕竟在这种情况下,宗门多少给予一些报酬兜底,且在战斗中受的所有伤都算工伤,如果真出了啥事哪怕是看在不能寒了人心以及保持长老战斗力的份上都会无条件给予疗伤的服务。 可叶青儿偏偏不是这样,非要瞎胡闹自己形单影只去猎杀可能有友军在附近的古神教修士,不仅风险大得不得了,只有相对来说微薄的报酬不说。 关键是,这种不算工伤,宗门不给兜底。 万一叶青儿出了啥事,后果都得自己承受,说不定就可能不小心死了。 要是真这样了,叶青儿哭死都没地方说理去。 对此,叶青儿只感觉青蛇真人担心过了头,为了证明她的实力直接和青蛇真人打了一场。 结果,似乎是青蛇真人偷偷和魏无极传音商量好了,为了教训一下这不为自己个人着想的叶青儿,魏无极直接驱使着灰色长剑跑出去了几里,只留下在原地傻眼的叶青儿。 最终,不出所料,因为失去了灰色长剑这一利器,又是师父打徒弟,用的都是一种招数破不了招,再加上青蛇真人如今已经无限接近元婴的境界,叶青儿那可真是被好好收拾了一顿。 还被青蛇真人发现原本她早该掌握的疗伤功法《回春诀》竟然一点没练,《青蛇要诀》和《五毒噬心诀》更是只练到了第三层,就连《血毒经》也只修炼到了第二层,根本没有好好练功…… 因此,叶青儿愣是被青蛇真人提溜着后颈带回了洞府,在他的看管下将《回春诀》练到了二层,这才被放了出来。 而出来后,叶青儿本想再去接取一番各大仙城的委托,哪怕不接打古神教修士的委托也好,却发现似乎是自己闭关到了接近下半年的时段,委托已经被接完了。 对此,只感觉有些没事干的叶青儿只好回到了百草洞,权当歇息一段时间。 可在检查了一番自己储物袋内的那些击杀妖王而得的炼气材料,叶青儿却只觉得自己应该能整点好玩的,一头钻进了炼器室捣鼓了起来。 八个月后,随着叶青儿注灵完毕,一把通体碧绿的长剑从锻造台上飞了起来,随后却在一旁帮忙的宁紫馨有些不理解的眼神中,灵剑变得宛如丝绸一般柔软,在叶青儿的驱使下将她自己捆了个结实。 然而,就在宁紫馨以为叶青儿是被法宝弑主了,想要出手救援之时,却见叶青儿化作毒雾从中挣脱开来,随后握住长剑一会捆一捆练功假人,一会又召唤出一具毒尸傀捆着玩,玩的不亦乐乎。 原来,乃是叶青儿在检查炼器材料时发现,似乎因为杀了两条藤蛇,她凑够了炼制一把地阴木属性法宝的材料。 而在回想了下地阴木属性的材料有什么效果之后,一个有些神经的想法进入了叶青儿的脑海。 反正现在闲得没事干,要不……来复刻一下前世某部叫什么……葫芦娃里的一件法宝好了,反正都是缠绕。 而现在,看着手中完全达到预期的剑,叶青儿高兴的道: “哎呀呀,可真是好玩,那么就这样决定了,你以后就叫「钢柔阴阳剑」了! 小宁儿,过来,陪我玩玩。 喝——哈!让你瞧瞧我这钢柔阴阳剑的厉害!” “啊啊啊,主人你发什么疯啊?我今天还要处理药园的!不要捆我啊!” “那你捆捆我呗?” “啧,主人你是变态么?” “哎呀,小宁儿,陪我玩玩嘛,好无聊的。” 最终,叶青儿如愿以偿的被剑捆起来,吊在洞府的天花板上挂了一整夜。 然而,就在第二天,叶青儿便收到了焦飞的传音,表示他已经学会了当时差点把他烧死的家族秘术,准备动身前往中州复仇了。若是还有什么事的话,就赶紧来找他。 而到了此时此刻,望着脸上写无悔和视死如归的神色的焦飞,叶青儿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 “所以,你就这么水灵灵的……啊不,火旺旺的打算自己一个人回中州报仇去了?” “叶道友,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此事我谋划多年,人多了反倒不方便行事。” “可是……可是你现在才金丹期啊。如果我没记错你那仇家是元婴期的魔修吧?你这是去送死啊!” “嗯……这个倒是无需叶道友担心了,钱师弟听闻我想要去向那些人报仇之后,特地把我扣下,花了大价钱炼了一整套火属性纯阳法宝给我。 我本想拒绝,但钱师弟说他别无所求,只希望我能拿着他炼制的法宝多杀一些天魔道之人,替他出出气便好。” 叶青儿:“……” “呃,叶道友?” “唉……既然你心意已决,只怕我就算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你的想法了。诺,拿着。” 向叶青儿告知了钱晨对他的协助后,焦飞看向叶青儿,正欲再说些什么,却只见叶青儿将一个药瓶塞到了他的手里。 “但是,我还是不放心你。这里面,装着一颗我偶然收集而来的疗伤圣药「九转灵蛇丹」,说不准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 “叶道……不,叶姑娘,多谢。” “别说什么谢谢了,留着等你活着回来再说。” “好。” 然而,就当叶青儿生怕自己反悔,生出为了焦飞别去送死把他打晕了带送回离火门的想法,故而快步离去之时,却只觉腰间的传音符振颤了一下,似乎是有谁发来了消息。 而当见得乃是风雨楼那边发来的传音后,叶青儿的面色逐渐冷了下来,寻了个隐蔽的角落,激活了传音符。 随后,玄女那好似毫无感情的声音从传音符中缓缓传出: “已发现目标踪迹,大致在九嶷山附近,速去。” 第312章 百年仇怨终得报,魔蛊焚身一命悬 书接上回。 叶青儿修仙历125年2月26日,九嶷山东南部。 此时此刻,一位头发乌黑发亮,被梳成中分在两侧向上翘起,露出光洁宛如女子般的额头。在一对微微有些倒八字倾向的眉宇之下的双眼则略显狭长却又有些别样的魅力,在右眼处还生得一颗泪痣,若是不往下看,简直活脱脱的美男子一枚。 若是在往下看去,那笑得有些轻佻的嘴却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让他不论怎么看都有一种猥琐与轻浮之感的修士正在赶路——正是那叛逃到古神教,多年不曾再在宁州露面的前星宫弟子,王登。 只是,此刻的他心中却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安之感。 想当年,自他偷鸡不成,蚀把米,明明都下了可暂时封印灵气的毒药,却还是差点被那名为叶青儿的竹山宗女弟子反杀,故而暴露,不得不跟随那位宫羽姐姐一起出逃,投靠了古神教…… 说句实在话,他因此落下了不小的阴影,好几年都不敢再碰女人,也因此有些担忧自己表现的这么差劲,在加入古神教后只怕多半不会受重视。 因此,他也恨透了让他暴露的叶青儿。 毕竟,虽然原本他心性不坏,乃是个一心向道之人,除了有点傲气之外可以算是个正儿八经一心求道的,自四岁便开始炼气,入了修仙大道的卷王。 可坏就坏在,当他十岁时,一次被父母带去参加星宫内部举办的宴会,他只是待了一阵便感觉无聊,找了一间静室打坐修炼起来。 怎想,打坐修炼了几个时辰后,一位实力在筑基期左右的星宫核心女弟子因为醉酒四处乱跑,闯入了这处静室。 接着,则是因为这女弟子年岁不大,且本就不喜男人,也不喜女子,却偏偏喜欢那些年岁不大,且样貌宛若金雕玉琢的小男孩,乃是个实打实的变态人士。 而王登十岁时,那更是生得帅气异常,几乎是贴着那个变态女弟子的xp系统长的。 最终,一宿过后,被大车碾小孩的强行双修了一番的王登彻底食髓知味了。 从此常年与那位女弟子厮混,并与那位在他眼中宛如女菩萨般的星宫女弟子结交的许多拥有相同爱好的女变态们多番交流,醉卧美人膝,再无长生志。 尽管后续最终被王登的父母察觉,并强行切割了王登与那位星宫女弟子的关系。可已然食髓知味,且长时间没有受到正确引导,只是被父母一味打骂的王登自然而然的形成了极为扭曲的价值观。 在他眼里,不同女修的区别不过是有没有双修的价值和长得好不好看,能不能让他的老二起反应罢了。 至于女修的矜持和怒骂,在见识过女修能淫荡到何种地步的王登眼里,也不过是故作矜持,又或者是没给够报酬。 而随着王登的成长,阅女无数的他甚至产生了女修天生就是用来被交合的想法。 再如何看似禁欲,冷艳,无情,高傲的女修,只要以正确的方法撩拨,再在床榻上双修一番完成征服,便会听话的仿佛一条狗似的。 可他却偏偏在叶青儿这里丢人的折戟吃了瘪,甚至连胯间的那条是非根都险些被整没了。 不过,在他投奔古神教后,出乎他的意料的是,古神教那边的人对他那是一个以礼相待。 仅仅只是对他考察了几个月,并在他为了体现自己的价值说出了诸多有关星宫的秘密之后,便将他接纳为了核心弟子,甚至将本就是古神教奴籍金丹护法的宫羽姐姐赐给了他,成为他的专属奴隶。 随后更是投他所好,给他送了一堆奴籍的古神教女弟子过来作为他的侍妾服侍他。 而他唯二需要做的,便是转修古神教的功法后努力修炼,以及作为古神教对于星宫渗透行动的顾问,为古神教提供进行渗透行动时需要注意的各种情况的相关信息。 甚至之后,就连那古神教传说中的古神——一位化神期的存在都抽空召见了他一番,让得他那叫一个受宠若惊。 接下来近百年的时间,除了宫羽姐姐这位他极其喜欢的奴隶不知道被谁给打死了让他有些不如意之外,整整百年,愣是挑不出一件让他不如意的事来。 而他也极为顺利的修炼到了金丹,成为了古神教的护法之一。 然而,就在两年前,一位与他平级的古神教护法却突然找上了他,先询问了一番他这些年在古神教过得可否顺心,古神教对他的恩情可否足够之类的话。 随后则是向他传达,教内想要他负责宁州那边的竹山宗古神教渗透分部的重建事宜。 他本有些不愿做这种麻烦事,却听得先前覆灭了古神教在竹山宗的分部之人,便是那让他吃了瘪的叶青儿。 且他此番前去的任务,除了将古神教在竹山宗的分部重新建设起来之外,便是想方设法除掉那个如今已经修炼到了金丹中期,且对古神教的计划已经造成了严重影响的竹山宗授业长老叶青儿。 而且,他不用担心会有可能打不过叶青儿。 在那位护法对他详细说明了情况后,看到他仍有些犹豫,则是直接告知了他,这件事乃是那位古神亲自安排的。 而且那叶青儿可是被他亲手种下了魔神蛊,尽管最近的情报显示,那叶青儿似乎找到了什么手段,让体内的魔神蛊无法再轻易的被控制,但魔神蛊岂是那么好处理的? 魔神蛊毕竟是古神大人的造物,若是真的能被那么简单的解决,那古神教早就该分崩离析了。 接着,那名古神教护法交给他了一瓶丹药,告诉他只要在遇到叶青儿后吃下这瓶丹药,任凭叶青儿如何有能耐,只要她还未到达化神之境,便会被立刻降服,再无反抗之力。 到时候,杀了叶青儿便是手到擒来之事。 如此这般,他王登原本在教内几乎寸功未立,却得此待遇。立得此番大功之后,教内又有谁还敢再质疑他? 最终,在那位古神教护法晓之以理之下,王登还是动心了,应允下来,前往了宁州。 然而,凭借着记忆行至方壶山附近的九嶷山东南部时,他却只感觉有一种似乎即将大难临头的预感,不由得警惕了起来,警觉的使用神识扫瞄着四周,只感觉仿佛草木皆兵一般。 用神识连着扫描了七个时辰,却并未发现问题,王登略微松了口气,只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可下一瞬,就在他放松警惕之时,便见一个身披黑色斗篷,头戴黑色面具的“中年大叔”模样的修士手持一柄通体碧绿的长剑,以极快的速度向他袭来! 而当我们将视角转移至那“中年大叔”外表下隐藏的叶青儿,则又是另一番体验。 在2月5日那天得知了王登的行迹之后,叶青儿先是回了趟洞府,交代宁紫馨记得看家后,便向着九嶷山赶去。 只是,或许是因为那王登本就是星宫修士,极其擅长神识,也极其擅长隐藏自身行踪的一些技巧,叶青儿在九嶷山转悠了大半个月,愣是没找到王登的踪迹。 直到今日用金丹修士高达50里的目力侦查能力,不死心的以肉眼探查王登的所在,却在即将放弃之时,偶然瞟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王登。 在经历了最初的激动之后,叶青儿则是开始着手准备了起来。 首先,为了避免被他人认出,叶青儿将灰色长剑背在了背后,转而使用起不久前才炼制的「钢柔阴阳剑」起来。 毕竟用毒的修士相对来说很常见,可拥有灰色长剑这等神兵利器的修士却只有她独一份。更何况,那王登是见过灰色长剑的。 虽然以自己如今的实力,就算被认出来杀个王登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但如果能不被认出来,也还是最好别节外生枝的好。 接着,则是吃起了她这几年为了今天这一战而准备的战斗丹药。 补灵丹三颗,吃! 奕剑丹五颗,吃! 蚀月强魂丹一颗,吃! 浩淼丹三颗,吃! 冰元丹三颗,吃! …… 一堆丹药下肚,叶青儿几乎是把自己吃得快要身中丹毒,略有不适的程度时,又补上了两颗解毒丹和一颗净血丹,这才一个猛子扑了上去,气势全开的与王登厮杀了起来。 下一瞬,只见叶青儿先是驱动起「钢柔阴阳剑」,对着王登就是一剑斩了过去,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势后,剑身便变得好似丝绸一般柔软,却又同时如钢铁般坚韧,将王登的手脚束缚在了一起。 随后,则是先施展了几次青蛇劲,却伪装成毒气团,再以钢柔阴阳剑为基,施展起了九转游身剑了起来。 然而,因为剑是缠绕在王登身上的,剑气只是刚一出现,便开始像锯片一样从内部近距离的切割起王登的血肉起来。 一时间,王登竟是立刻身受重伤了起来。 不过,这时,王登终于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开始了反击。 就见一道道矢神刺宛若不要钱一样的爆射而来,击打着叶青儿周身的灵气护罩,却是即便打穿了叶青儿的灵气护罩,却因为身受重伤,每施展一次矢神刺,体内灵气的运转便慢一分。 再加上青蛇劲制造的毒素对他的噬心之效,一时间,他竟是几乎完全无法运转灵气了起来。 见此,王登不禁心生绝望。 他……居然还没开始执行教内的计划,便要被这不知从哪冒出的大汉给打死了么?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啊啊啊! 似乎是心有不甘,王登发了疯的调动着灵气向着体内的魔神蛊虫而去,想要拼死一搏。 可下一个瞬间,即将死亡导致的思维加速之下,他在动用起魔神蛊的那一刹那,却突然感知到,面前的这位大汉体内,似乎有着魔神蛊存在。 而后又发现此人虽然看似是用剑高手,可实际上却是一个用毒高手。再结合此人体内的魔神蛊……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的脑中浮现出来。 接着,就见他猛得一爆发,拼得四肢尽断,从钢柔阴阳剑的束缚中挣脱出了一只手,伸向了腰间的储物袋,将古神教交给他的那颗丹药连瓶子一起吞了下去,随后便仰天大笑,等待着丹药给予他力量,让他制服眼前这疑似是叶青儿假扮的大汉。 可……当他服下了丹药后,却惊恐的发现体内的魔神蛊开始逐渐融化,随后变成了一团漆黑色的火焰,向着本就油尽灯枯的他烧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只听王登立刻发出了极其不可置信以及惊恐交加在一起的尖啸声。只因为他最清楚这黑色的火焰是什么。 这黑色的火焰,是古神教介于金丹及以上修士已经有了较强的恢复能力,单以魔神蛊虫控制这个阶层的修士有失效的可能,故而特化出来,用来处决犯了错的高层修士的……噬魂魔火! 所谓的杀死叶青儿的后手,不过是将他当成了一次性的噬魂魔火携带者,用来将噬魂魔火传递到体内尚有魔神蛊的叶青儿身上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哈…… 古神教……你们算计我,你们算计我,你们算计我!!!呃啊啊啊!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既然我活不了……那就一起去死吧!!!!” 视角转到叶青儿,她正施展着九转游身剑,却见王登突然挣开束缚吃了一个药瓶,随后身上便冒出了大量的黑色火焰,将他烧得吱哇乱叫,不禁有些愣神。 下一刻,却只见王登已经失心疯的癫笑着向着她冲了过来。 叶青儿连忙唤回钢柔阴阳剑,看着没有丝毫停下来的势头,即将和自己撞个满怀的的王登,对着他一剑捅出。 噗嗤! 剑身没有丝毫阻力的捅穿了王登的丹田,彻底了结了他的性命。然而,还不待叶青儿有所反应,就见王登尸体上燃烧着的黑色火焰竟是以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顺着剑柄向上蔓延,烧到了叶青儿的身上。 对此,叶青儿心中一惊,连忙松开了剑柄,却已是晚了。 只见叶青儿正有些疑惑的盯着在衣服上着起来的黑色火焰,欲施展手段灭火,却突然感觉头痛欲裂,不可名状的虚影与呢喃声在耳边响起。 随后,叶青儿呆愣愣的发现,一只完全不受她的灵疫控制的魔神蛊虫,从她居于脑海内的魂魄中钻出,随后化作了黑色的火焰,开始灼烧起了她的全身! 原来,当年在蓬莎岛上之时,她的确利用灵疫杀死了几乎全部魔神蛊虫没错,却没有注意到,更不可能注意到,一只魔神蛊虫慌不择路的藏进了她的魂魄之中,与她的魂魄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而在魔神蛊虫化作魔火后,一些记忆,也突然发生了变化。 记忆中,自己第一次执行授业长老任务时,听闻台下有人对她的猜测闲话时,她本不是很在意。 可因为魂魄之中的魔神蛊虫对她造成的微小影响,由魔神蛊虫散发而出的恶念不断的影响着她的决策,让她越想越气,最终做出了把那几个人打一顿的决定。 还有涵虚仙府外,想着把听不懂人话的人都杀了的决定。杜老二向她说明用截杀的手段夺取朝元丹丹方时,不仅不惩罚杜老二,还选择为了利益纵容他的决定。 还有涵虚仙府内突发的没由来的头痛,对倪旭欣莫名其妙的恶语相向……如此种种,或大或小的决定,竟然都并非她的本意,而是在魔神蛊不断散发的恶念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做出的决定。 而后,感受着浑身不断被黑色火焰灼烧着的痛感,又想起一仙道人对于大劫的预言,叶青儿顿时慌了神。 先是直直冲向了不远处的一处小湖泊,想要用水灭火。 可在湖里待了一阵,并同时用木灵气驱使回春诀修复肉身,以免被烧死,却将整座湖泊都烧干了,身上的火焰却还是一点熄灭的迹象都没有。 紧接着,叶青儿则是又不断变化,驱使回春遁四处乱飞,一会凝聚肉身,一会变做无形体的毒雾,想靠虚化肉体让身上的火焰没东西可烧自己熄灭。 可叶青儿很快发现,自己如果化作毒雾,火的确不烧肉身了没错,却直接开始以她的魂魄为燃料继续燃烧了。 慌得她又连忙变回人形,让火焰重新开始烧肉身,无法忍受的剧痛再度袭来。 “呼……呼……呼……好烫,好痛……哈呼,哈呼……救……救命…… 救命!救命啊啊啊啊啊!!!” 竹山宗毒圣身负魔蛊篇,完。 第313章 魔蛊焚身痛难忍,相告遗言凄凉生 书接上回。 身负魔蛊篇,完。 名震九州篇,启。 魔蛊焚身难为继,却得倪卿相救来。 阵中祛蛊共患难,终得共觅长生来。 历得磨难终有报,天机大比得胜悦。 得晓御剑旧秘闻,欲灭古神行救世。 广修驱蛊尽仁义,得言恩情难为还。 百年征战屠魔尽,济世真名千古传。 宁州古迹觅真相,相斗得胜心茫然。 且说叶青儿在得知了前星宫弟子,现古神教护法王登的行踪后,前往击杀这被风雨楼通缉,亦是害得她身中魔蛊的仇人。 怎料那古神教的古神,却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神明一般,不仅早在她于蓬莎海域琢磨出了极为粗糙的祛蛊之法时,便已经将她列为了与万年前创立了御剑门的御剑门祖师那般同等的威胁(对这段有疑惑的可以回去看一下第216章)。 之后更是利用了几乎无处不在的魔神蛊虫,和在风雨楼内潜伏的暗子,知晓了叶青儿成为了风雨楼杀手,且王登已被通缉之事。 并最终策划了以王登本人为一次性自爆卡车,只为消灭叶青儿这等威胁的,如果不以上帝视角探查,绝无可能想得到的行动。 而由于受限于观测视角导致的信息情报不足,尽管叶青儿做了诸多准备,几乎是把能想到的一切都想到了,可最终却仍旧是正中下怀,没有丝毫意外的被成功算计。 体内的魔神蛊化作了噬魂魔火,欲彻底消灭叶青儿这等阻碍了神教大计的存在。 而在一番尝试熄灭身上不断燃烧着的黑色火焰无果后,叶青儿本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却发现虽然无法熄灭身上的火焰,但以火焰现在的灼烧强度,甚至连她自身运转回春诀恢复伤势的速度都赶不上。 或者说,用叶青儿前世的电子游戏内的话来说,就是负面状态扣血的速度还比不上正面状态提供的回血的速度。 如此这般,叶青儿渐渐冷静了下来,顶着黑色火焰的灼烧返回了洞府,在宁紫馨惊恐眼神中来到洞府内的修炼台盘坐下来,将神识向内探入体内,仔细研究起了这似乎是由魔神蛊变化而成的黑色火焰起来。 首先,叶青儿清晰的记得,这黑色火焰在王登身上和在自己身上完全不是同一个威力——王登被烧得不超过五息,便已经被烧没了一小半生命力。即便放着他不管,再过上几息,他也就被活活烧死了。 可放在自己身上,威力却如此低下,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是因为这种火焰乃是王登传递到她身上的,所以威力不大?还是说,是因为自己体内的魔神蛊虫仅仅只有魂魄内的这一只,而王登体内却有很多只,所以王登身上的黑色火焰威力就强,自己身上的威力就弱? 若是这般,说不准,自己不一定会落到王登的那个下场。 想明白了这一点,叶青儿总算是松了口气接着拿来纸笔,想将此刻总结的内容记下来。 可一触碰到纸笔,身上的火焰便立刻将这两样东西烧成了灰烬,无奈,叶青儿只得放弃了记录,转而开始尝试在洞府内的石壁上以灵气刻字,记录由她总结的内容。 该说不说,灵气内夹杂了黑色火焰之后,在石壁上刻字还方便快捷了一些。 而后,叶青儿则是思考起了万一情况转急,有谁能帮自己消除掉身上正在燃烧着的这堆麻烦的黑色火焰。 可在一番排除过后,叶青儿有些失落的发现,可能还真没有人能帮自己。就她所知的情报而言,以如今宁州对于古神教修士以及被种下魔神蛊之人的态度,但凡让包括竹山宗在内的五大宗之人知道自己体内依旧有魔神蛊,且如今被魔神蛊幻化而成的黑色夺命火焰时刻灼烧…… 自己唯一的下场便是被宗门或者是关系好的道友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为由,将她合理合法的杀死。还不会有任何人会对五大宗进行谴责或者不满,反而会拍手称赞。 毕竟,“所有人都有权利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对古神教修士和被下蛊者无条件私自处以死刑”的这个观点,在如今的宁州早就是一种公认的共识。 哪怕有如青蛇真人这般逆大流,保持了作为人的最基本的同理心,不被大势所裹挟的人存在。师父已经帮了自己一次,难道还要指望他再帮第二次么? 更何况,以如今的情况,就算师父想帮,恐怕也是有心而无力。 因此,或许这次……她只能靠自己了。 这般想着,叶青儿开始尝试起各种剥离火焰的办法,比如将自己的胳膊,头,脚等一一切下来,用灵气隔绝火焰的蔓延,随后消耗生命力长出新的手脚。以这种方式逐步替换掉被火焰灼烧的部位。 然而,实践证明,这种方法行不通,甚至还让一部分火焰没东西烧之后便开始烧起了她的魂魄。 而后,她则是尝试起了撤去功法对灵魂的保护,直接让火焰灼烧灵魂,疼得她不断的发出来自灵魂的尖啸。 如此这般,倒是的确有点用,随着她的灵魂逐渐衰弱,肉身之上燃烧着的黑色火焰也开始逐渐变弱,似乎只要待得她的魂魄被烧的一点不剩之后就会自动熄灭。 然而,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魂魄不是身外物啊。若真是放任黑色火焰烧没了自己的魂魄,将她烧成了一具没有魂魄存在的空壳子,那她和死了没有区别。 而后,不知怎么醒了过来,然后立刻被她现在的状态吓了一跳的魏无极在听闻她简单的复述了一番前因后果后也加入了帮她处理火焰的事务上来。 一番寻思后,魏无极却只能有些无奈的表示他如今尚还失忆,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叶青儿这个情况,让叶青儿只得暂时歇息一小会再想办法。 然而,随着时间缓缓流逝,新的情况出现了。 叶青儿只觉身上的火焰不知怎得,威力似乎正在缓缓提升,大概每过几个时辰就提升一个档次,让她运转的回春诀逐渐乏力,在疗伤效率上,已经不足以抵过火焰的破坏力,而是需要额外服用疗伤药,并施展《太青妙法》增加生命力的上限,这才稍微好过了些。 然而,当时间到达了第三日,即便是叶青儿一边寻找着熄灭火焰的方法,一边时不时给自己喂上一颗疗伤药,又向着自己施展《三相生灵诀》,恢复着身体的伤势。 可在面对黑色的火焰之时,却已经有些难以为继了起来。 而多番尝试熄灭黑色火焰无果的叶青儿,也终于有些绝望的发现,只要自己一日不被这火焰烧光灵魂,变成一具空壳,那么这火焰便不会熄灭。 可是被烧光了魂魄,她也相当于死了,一个死结。 除非自己愿意一边施展《太清妙法》,一边驱使遁术飞出去四处施展灵疫术,依靠杀人吸取生命力,那么自己的死,恐怕就是这几天内即将发生的事了。 明白了这一切之后,只觉自己这回算是真的栽了的叶青儿双目无神的坐回了修炼台。 平心而论,这是自己如今唯一能维持活下去的手段。可若是真的这么做了,自己就连魔道都算不上了,而是成为了一个只为活下去而四处掠夺他人生命的怪物。 叶青儿宁愿死,却也不愿这般。 随后,叶青儿先是起身将自己脱了个精光,接着把所有财产都集中到了几个储物袋,放进了洞府的仓库,又将魏无极居住的灰色长剑插在了洞府内最显眼的位置后…… 在魏无极与宁紫馨悲痛的目光中坐回了修炼台,盘坐在修炼台中央,摆出了打坐修炼的姿势,就宛如百年前魏无极引她入道的姿势一般无二,静待死亡的到来。 至少,自己在死前,也算是将所有仇人都杀光了,不是吗? …………正在炼制丹药的分割线君…………… 叶青儿修仙历125年3月2日,百草洞外。 此时此刻,因为义军总部的迁移,以及叶青儿结丹后震慑宵小,故而变得极为宁静祥和的百草洞附近突然出现了一道周身环绕剑气,从远处一掠而过的黑袍身影。 随后,似乎是看破了百草洞的阵法伪装,那道身影向下而来,停在了百草洞阵法的外围,向着里面张望,眼中充满了担忧的神色。 细细观之,此人正是那倪家少主,如今被称为宁州两大移动人形天灾之一的逍遥剑仙倪旭欣。 昨日,他眼见着叶青儿明明答应了三年内前来倪家一趟,却左等右等都等不来,不禁只觉有些不悦,亦是不想真的被他爹赶出家门,便向叶青儿发了传音催促,询问她何时愿意前来倪家一叙。 可稍等片刻之后,虽然传音符很快有了反应,可从中传出的却并非是叶青儿的回应,而是叶青儿洞府内的道童宁紫馨带着哭腔的回应道: “倪公子,你是要见主人么?” 「正是,不知叶姑娘可是在忙?还请宁儿姑娘前去转告叶姑娘一声,不知她何时愿前来我倪家一叙?」 可接下来,宁紫馨的回复却让他眉头紧锁,接着脑袋宛若被人从后面砸了一下,只觉眼冒金星,心神大乱,随后急切的向着百草洞的方向御剑而去。 “倪公子,我家主人或许没法赴约了……呜……呜呜呜,主人她,她出事了。 说不定……呜呜呜呜……很快就要死了……倪公子若是还有事找主人,就尽快前来百草洞吧。”(t_t) 在阵法外稍等片刻,倪旭欣便见得宁紫馨双眼泛红,一路小跑着从百草洞伪装成道观的出口现出身形,随后法印凝聚,让护府大阵裂开一道缝隙,放了他进来。 随后还不待他开口询问,宁紫馨便已经拉着他的手,向着洞府内走去。 “哎哎哎,等等,宁儿姑娘,怎么走的这般急?叶姑娘到底怎么了?” “我,我也不知道……几天前,主人浑身着火的跑了回来,想尽了各种办法灭火,却根本灭不掉…… 事到如今,主人已经快要被烧死了……” 而待得倪旭欣在宁紫馨的带领下穿过一堆走廊,行至叶青儿的闺房内的修炼台处时,倪旭欣惊恐的瞪大了双眼,目瞪口呆的看着修炼台上盘坐的那个存在,一时不敢相信这是叶青儿。 只见百草洞内的修炼台上,一具盘膝而坐,浑身燃烧着黑色的火焰,被烧得几乎没有了半点血肉,只剩骨架还在顽强的抵抗着火焰的骷髅架子。 一时间,倪旭欣只觉有些恍惚。 可就在他恍惚间,却见那正燃烧着火焰的骷髅之上灵气涌动,而后,从那骷髅骇人的头部开始,血肉与皮肤好似生长的植物一般重新长了出来,正是叶青儿的面庞。 而在胸腔以下的部位,却仍旧是森森白骨。 看得出来,应当是叶青儿已经到了生命力不足以支撑肉体持续修复,只能尽可能的保持节能模式待机的状态。见到有人来了,这才消耗为数不多的生命力重新凝聚出了面部与发声器官,尝试与人交流。 “倪……倪兄?你怎么会在此处?” “我……” “唉…… 说起来,我在修仙之后遇到的第一个朋友,就是倪兄你来着。 如今……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能有你陪着,嘶……啊!疼疼疼疼……哈呼,哈呼……倒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对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我本是想问问姑娘你何时才来倪府一叙,可不想,姑娘你却……” 望着在火焰中被逐渐吞噬的叶青儿,倪旭欣强迫自己尽可能的冷静,可话到嘴边,刚刚说出了几个字,无法抑制的悲念与抓狂的内心却让得他的视线逐渐模糊,一滴滴泪水即将决堤而下,让他说不出话来。 叶青儿…… 在所有人都不愿帮助倪府,就等他的父亲去死时,为倪家带来了希望的叶青儿。 在他被金丹追杀之时,以身挡刀,替他挨下了金丹修士驱使的法宝全力一击的叶青儿…… 在天机大比之上,约定与他百年之后定要作为参赛之人战上一场的叶青儿。 让他心生向往,欲与之结为道侣,共觅长生大道的叶青儿……如今却即将在他的面前香消玉殒…… 而见得倪旭欣话说到一半便沉默的落泪,叶青儿也大抵猜到了倪旭欣的所想,感受着已然所剩无几,即将耗尽的生命力,略微苦笑了一下,随后对倪旭欣说道: “抱歉啊,倪兄。 看来,不仅仅是前去倪府的约定,就连之前约定的天机大比百年之约,我也无法履行了……” “谁干的?” “嗯?” “是谁让姑娘你变成如此模样的?” “哦……你说这个啊。告诉你也没什么,是一个叫王登的从星宫叛逃至古神教的修士。不过……他也已经被我杀了…… 至于我为何会如此,其实也是因为那王登,在叛逃出星宫之前,曾给我下了魔神蛊,还想强行与我双修,被我打跑了。 后来啊,我发现自己中了魔神蛊,借助师父的力量跑到了海外去,自己找到了一种我自认可祛除魔神蛊的办法。 只可惜,如今看来,那法子并不靠谱,还留有一只蛊虫未驱,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叶姑娘,你怎么不早说啊!你若是早些告诉我,说不准我便能……” “我不敢,我怕我如果说了,你要么嫌弃我,要么直接出手尝试杀了我,又或者向其他人告密…… 哎,哎哎哎,倪旭欣,你干什么,你放我下来!哎哎哎,我的骨头,我的骨头掉了!倪旭欣你把我放下来!让我死安生点不行吗?!! 草!” 第314章 倪府秘境祛蛊去,终得无恙入炼气 书接上回。 且说叶青儿因感知自身的生命力难以为继,只觉生还无望,便向本是前来邀请她前去倪府看望倪振东前辈的倪旭欣交代起了遗言。 可怎知,倪旭欣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只见倪旭欣一咬牙,在以灵气护体后将浑身着火,只有上半身还勉强维持着血肉存在的叶青儿横抱在怀中。 又在储物袋中左翻右找,寻出来一颗原本用于收藏以备不时之需的四品级别的疗伤丹药,随后脚踩飞剑,御起御剑飞行之术,以最快的速度带着叶青儿,向武陵城的方向赶去。 只不过,略微带着点搞笑意味的是,或许是因为没有肉体保护,尽管倪旭欣抱起叶青儿时的动作已经足够轻柔,却还是让叶青儿的三根肋骨和几根其他部位的无关紧要的骨头掉在了地上,被叶青儿吐槽能不能让她死的安生点。 随后,则是因为已经重伤濒死,叶青儿的意识逐渐模糊,昏死了过去,仅仅只是依靠着倪旭欣喂给她的那颗养元丹吊着性命,并勉强恢复了全身大部分区域还至少有肉覆盖的状态。 ………正在跟拍倪旭欣的分割线君………… 叶青儿修仙历,125年3月3日,倪府。 倪府大殿的大厅内,气息仍有些虚弱,却已经脱离危险,已经能够保持清醒并处理事务的倪振东正在杨管家的协助下处理一些简单的事务,并聆听杨管家汇报在他重伤卧床,以及在秘境内祛除体内的蛊时倪家发生的诸多事宜。 可随后,却只听外面突然有些嘈杂,似乎是有什么人正在吵嚷,正欲以眼神示意杨管家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却只听嘭得一声,大厅的门被猛得撞开。 定睛一看,就见闯进来的人乃是自己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儿子。 见此,倪振东正欲开口训斥,却又注意到倪旭欣正一脸焦急的横抱着一个浑身正有黑色火焰燃烧的人影向他快步行来,一时间让他有些意外,不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爹,叶姑娘中了魔神蛊,如今生命垂危,我需要立刻进府内秘境一趟使用那阵法救叶姑娘,不然就来不及了!” “胡闹,府内秘境岂是你想进就能进的?若不是老子被那古神教暗算,不得不使用秘境祛蛊,不然都不可能如此早的让你知晓秘境的存……等等,你说你要救谁…… 卧槽,这,这个气息,这是叶小友?!!!” 听得倪旭欣的话语,本就对他都金丹了还在宁州四处惹祸,被称为“宁州两大移动人形天灾之一”的事极为气恼,几乎不太想认这个儿子了的倪振东一时只想问问倪旭欣还想干嘛,是不是要上天? 可随即却才注意到倪旭欣说是要救人,嘴里的话语一顿,随后又将神识探向倪旭欣怀中的人儿。 一番探查后,他几乎是震惊的要跳起来的发现,如果没感觉错气息的话,如今倪旭欣怀里的浑身冒黑火,气若游丝的人,居然正是他想请来感谢一番的叶青儿小友。 随后,就见倪振东先是双目圆瞪,刷得一下站起了身爆了句粗口,随后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跌跌撞撞一步三晃,不敢置信的行至倪旭欣身前,随后立刻转头对杨管家说道: “杨管家,快,召集府内所有长老与家族子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叶小友救回来!” 然而,当我们将视线移动至杨管家那里,却见他并未依言照做,而是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道: “家主,您应该清楚这行不通的。” “什,什么行不通,你是家主我是家主?” “家主啊,府内已经先后为家族子弟倪旭荣还有您祛蛊,不论是府内还是白帝楼内,实力至少达到金丹以上且没有泄密风险,愿意作为祛蛊时承担代价之人如今已经尽皆元气大伤。 至少半个月内,只怕是无法凑出足够的人手为叶道友祛蛊了。 而且,看叶道友的状态,叶道友体内的魔神蛊,已经……转化为了更棘手的存在,秘境内的阵法对这种情况是否还有效,却是不得而知了。 除非家主愿意冒着泄密的风险让外人前来协助,不然,以如今的情况,强行要救叶小友的话,倪府和白帝楼,就要死人了。” 杨管家此言一出,倪振东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也是的确犹豫了起来。 叶小友虽然对倪府和他本人都有天大的恩情,几乎可以说所有倪府之人都欠了叶小友半条命都毫不夸张。 可若真是为救叶小友让倪府子弟以命换命,恐怕有相当一部分人就不会真的乐意了。 而若是他以元婴之躯亲自作为那个代价,进入秘境驱动阵法救治叶小友…… 若是换做他全盛时期,倒还真有一定可操作性。但如今的他才靠着丹药捡回一条命来,还刚刚被祛除了体内的魔神蛊,正值气血虚浮的状态。 若是以此时的状态成为那个代价,最终最可能的结果,便是他和叶青儿两人都死在阵法里面。 “爹,让我来吧。” 就在倪振东因此开始犹豫,双手扶额蹲在地上,看着气若游丝的叶青儿,不知该如何抉择之时,却只听倪旭欣开口提议,随后抱起叶青儿,就欲向着位于倪府院落中央的剑阵走去。 “你这逆子,给老子站住! 你就算救人心切,可叶小友如今也是结丹修为,想要在不以命换命的情况下救治叶小友,至少也需要五位出于巅峰状态的金丹中期修士,方才有可能成功。 就算你结丹后与百里家的那位百里奇小友一同炼体了好些时日,体魄远非寻常的结丹修士可比,也是不可能成功的! 你站住!” 见得倪旭欣这般,倪振东那叫一个着急,连忙就要上手拉住想要犯傻将他自己作为代价救人的倪旭欣,随后却只见倪旭欣转过身来,眼神中似乎是带着失望?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情绪的看了他一眼,随后眼神坚定的道: “不论如何,我愿意试上一试。我不希望,等日后回忆起来,会觉得我本有机会救下叶姑娘,却因为顾虑过多,最终放弃了救她而遗憾一辈子。” 说罢,倪旭欣不再理会面色复杂的倪振东,抱着浑身依旧在燃烧着黑色火焰,一些部位已经再度开始被烧得出现了白骨的叶青儿,先是去了趟少主居所,翻箱倒柜的将所有能找到的药瓶都翻了出来带走,接着,则是头也不回的向着庭院内的剑阵行去。 下一刻,随着倪旭欣在剑阵中央站定,运起功法引动天地灵气向着这边汇聚而来,剑阵渐渐运转起来,并最终产生了一道冲天的光柱,将两人囊括在了其中。 待得光柱散去,阵法内已经空无一人,乃是将两人传送至了阵法空间内的倪家秘境之所在。 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周遭完全没有任何出口的青蓝色石壁,以及石室中央正在闪烁着荧光,却又布满裂痕,看起来随时有可能坏掉的一个极为玄妙的阵法,倪旭欣缓缓上前,将叶青儿轻柔的放置在其中,随后做起了准备。 只见他从储物袋内掏出一个个装着丹药的药瓶,其中不乏一些他这些年四处乱跑,收集到的一些对战斗有用的四品丹药,以及占丹药总数八成的各种疗伤药。 接着,随着倪旭欣以灵气为引,驱动了阵法,又穿上了一件从少主居所内拿出来的法宝级别的宝甲,一道泛着幽兰色光泽的剑气在阵法上空缓缓成形,对准了下方的叶青儿。 而若是被叶青儿遗忘在洞府内的灰色长剑中的魏无极看到此物,恐怕只会记忆恢复得飞快,并直呼“这不是我御剑门的通明剑诀么”。 然而,倪旭欣却根本没有任何想要保护叶青儿的动作,反倒是运转起了白帝楼的人剑,召唤出无数道持剑的虚影护在他身前,又拼命的驱动起倪家秘传功法《青莲剑诀》,将浑身剑气化作极其厚实的护体剑罡,似乎是准备预防什么东西的打击。 下一瞬,随着阵法施展的通明剑下坠,向着叶青儿击打而去,叶青儿却并没有受伤,反倒是身上燃烧着的黑色火焰稍微熄灭了些许。 反倒是倪旭欣立刻遭了殃,周身守护他的诸多持剑虚影与青莲剑诀运转的护体剑罡几乎是立刻被某种无形的攻击击溃。 接着,只听倪旭欣哀嚎一声,一道宛若从高空斩下的无形攻击贯穿了他的身体,在他的腹部上留下了一个碗口粗的血洞,疼得他几乎要站不住,只能将剑拄在地上保证自己还能站立。 见状,倪旭欣看向叶青儿的位置,发现叶青儿身上的火焰竟是真的消退了些许,眼中透露出一抹喜色。 接着却瞧见下一道通明剑已经开始凝聚,慌得他连忙随便抓起一个疗伤药的药瓶,直接对瓶吹了起来,同时运用生命力快速修补伤口,以抵御下一道来势更猛的攻击。 九个时辰后。 整整九个时辰的不断轰击之下,叶青儿体内以自身化火,制造噬魂魔火的魔神蛊虫已是被通明剑的剑心通明之效克制得难以为继,奄奄一息,几乎无法再通过操纵叶青儿的神魂,命令肉体制造自焚用的噬魂魔火再伤害叶青儿。 可距离魔神蛊虫的彻底死亡,却还差一点点。 而观在阵法引导下负责替叶青儿承受通明剑带来的伤害的倪旭欣,也已经到了几乎油尽灯枯的地步,浑身满是宛如被刀剑劈砍造成的伤口,他这些年收集的各种疗伤药,也早已在上一轮攻击时全部吃光,一点没剩下。 不过好在,他还有一些用来珍藏的四品战斗丹药没吃,借助那些丹药的效果,说不准还真能拼上一拼,不至于死掉。 下一瞬,一道威力被阵法加强的史无前例,几乎是毁天灭地的通明剑斩了下来,彻底击碎了叶青儿体内的魔神蛊虫的所有防御,让蛊虫渐渐四分五裂,化作一团魔气,随后消散于无形。 而倪旭欣则是宛若遭受重击,周身的护体剑罡被击碎后,整个胸腔直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生命力飞快的消耗,总算是在彻底耗尽之前重新再生出了最基础的心脏,肺部,肋骨等支持生命活动的最基础器官。 虽然依旧能直接在倪旭欣身上看见一个巨大的血洞,但这个血洞内的器官却已经修复完毕,虽然看着吓人,但对金丹修士来说,已经只能算是蹭破点表皮的皮外伤了。 见此,倪旭欣虚得浑身颤抖着停止了阵法的继续运行,向前走去想要查看一番叶青儿的情况。 只见随着噬魂魔火的消散,叶青儿的身躯也开始了再生。 只是,似乎是因为被噬魂魔火烧了太久,叶青儿虚弱的肉体已经暂时无法吸纳外界灵气,转而开始拆解丹田内凝聚为金丹的固态灵气,化而为液态,液态又变作气态。 待得彻底修复叶青儿的金丹之躯,恢复吸纳灵气的能力时,叶青儿的体内几乎只剩下几缕气态的灵气,在经脉中自动运转,吸纳着天地灵气,尝试重新构筑金丹起来。 …… “唔……这就是死后的……世界么?好冷,怎么感觉和从地球来这时有点不一样?” 悠悠转醒,叶青儿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着。 而后,视线上移,一道宛若被刀砍斧劈,被乱刀砍了一通,同时胸口还有一个大血洞的人影映入眼帘。 本能的,叶青儿有些害怕的往后缩了缩,又意识到自己好像没穿衣服,连忙用手挡住胸脯,并将腿弯起来用双脚遮挡下体。 可在看清那极为凄惨的人的面庞后,叶青儿有些不敢置信的用右手捂住了嘴。 “倪,倪旭欣?你这是……” “呼,叶姑娘,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呃……啊?” “嗯……我知道可能很难解释,但,简单来说就是,我把姑娘你带到倪府来了,然后把你给救了,你现在活着。 至于我这个样子……姑娘你就理解成,是救你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吧…… 哎哎哎,姑娘你这是?哎哎哎!叶姑娘你没穿衣服啊!” 倪旭欣这么自顾自的说着,看向对现状仍然有些搞不清的叶青儿,露出了一个松了口气的笑容。 可下一刻,倪旭欣只见一个肉色的虚影以极快的速度撞进他怀里,险些把他撞得吐血,而后便只觉一双手臂环上了脖颈,既是在庆幸劫后余生,又仿佛是对他伤成这样的心疼交加在一起的呜咽声在耳畔响起。 然而,下一刻,脑子里的筋搭对了,但脑子里筋搭对不太可能的倪旭欣却并未太过于沉溺于这福利大放送的温柔乡中。 而是先拍了拍怀中叶青儿光洁的后背表示安慰,随后先是从储物袋内拿出一张薄毯子给叶青儿遮羞,随后却是眼神中带着些埋怨的将叶青儿从自己怀里推了出去,随后表情有些无奈的质问道: “虽然对叶姑娘你得救,小爷我也感到很开心。但是…… 叶姑娘,你中了魔神蛊你为什么不给我说啊?还怕我嫌弃你,又或者直接杀了你……难道在姑娘眼里,我竟是这么随大流,且是非不分之人么? 姑娘你真就这么不信任我?” “可是…… 可是倪兄……你应该知道,宁州各大派对被中了魔神蛊的人,是什么态度……我只是……” “觉得我和他们一样?” “嗯……” “呼……看来姑娘你是真不了解我啊,不过,这其实也不怪叶姑娘,毕竟我从来没和姑娘你说过。 我倪旭欣,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嚷嚷着要将所有被下蛊的修士统一集中起来处死的人了! 你杀的干净么?被下蛊的人不是人么? 有多少人,就是因为这些懒得仔细对待,只想着杀了有问题的人了事的人制定的规矩,被下了蛊也不敢说,被两头堵,最后被逼上绝路,投靠了古神教……” “唉……是啊。” “欸等等,叶姑娘,我记得我之前,好像和你说过,表弟他被长老们带进倪家秘境祛蛊了啊? 你既然身中魔神蛊,你那时候怎么不和我说啊?” 说到这里,倪旭欣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向叶青儿发问。 “我……我只以为你当时是在安慰我。毕竟如果换到宗门内的话,这种话就是在暗示此人已经被处决了…… 而且谁能想到你们倪家居然能祛除魔神蛊啊?什么普通人家里会随随便便有这个能力啊?” “我们倪家……是什么普通人家么?” “欸……对哦。” “而且,我前两年在楼内偶然得知,叶姑娘你曾经在很多年前打听过楼内只向长老开放的祛蛊手段,对吧?” “是……可是我觉得,那毕竟是只面向你们白帝楼长老的,而且,我当时还和你们白帝楼的新任轮值长老结了怨来着…… 等等,不对……倪旭欣,白帝楼的祛蛊手段,不会就是你们倪家提供的吧?” “对啊。 姑娘你难道没有多打听一下么?” 叶青儿:“……” “叶姑娘? 哎哎哎,叶姑娘别这样,叶姑娘别这样……” 就见,当倪旭欣说出了此话后,叶青儿呆愣在原地,久久不曾言语。而后,则是边哭边疯狂的扇起了自己的耳光。 “啊啊啊啊啊!我他妈蠢死算了……呜呜呜,我当年怎么就没想着多打听一下呢!结果绕了这么一大圈,受了这么多苦…… 早知道当年就直接哭着找上你说我不想死了……哇——呜呜呜呜呜呜……让我去死,让我去死,让我去死啊啊啊!” 见得叶青儿这般,倪旭欣以手扶额,怎么一个无奈了得,随后就欲制止叶青儿,却是一个不小心用力过猛,咔吧一声,叶青儿的小臂应声而断。 叶青儿见此,也是一惊,随后便见倪旭欣凑上来,眼里带着歉意的道: “啊,还有一件事忘了和姑娘你说了。 似乎是因为姑娘你被烧得太久了,虽然魔神蛊,我已经帮叶姑娘你祛除了。但你恢复伤势时,用的是你自己的修为……” “什么……这……怎么会有这种事,等等,对啊,我的修为…… 炼气……初期??? 啊啊啊啊!我的修为啊!!!” 第315章 一年历得百般事,敞开心扉亦动情(一) 书接上回。 叶青儿修仙历125年3月4日,倪府客房内。 盘坐在床榻之上,只见叶青儿正左手打着固定骨头用的夹板,嘴里含着一颗生骨丹,右手结出修炼的结印,大量的天地灵气正缓慢向着叶青儿的体内重新聚拢,填充着叶青儿空有躯壳,却无灵性的金丹之驱。 观其眉宇之间,亦是不曾看见任何颓然,有的,只是心如止水的平静,以及一点像是正在思考着什么的蹙眉。 昨日,在经历了发泄式的哀嚎,并说了些几乎自暴自弃的话后,逐渐冷静下来,并自打被种下魔神蛊后从来没感到头脑如此清醒的叶青儿反倒是看开了些。 不论如何,自己好歹是活下来了。 相比于那些因魔神蛊而死,或者仍旧只能屈服于魔神蛊之下,只能藏于暗处,不知何时方能重见天日,堂堂正正的行走在阳光之下的人们,自己已经太过幸运。 况且,在倪旭欣等她发泄够了之后扶着她,暂时安排她在客房内住下,便暂时去与倪前辈他们商议事情之后,叶青儿尝试性的开始修炼了起来,总算是发现了些还算好消息的情况。 首先便是如今的她虽然修为尽失,但她的情况,却与她前世看过的许多修仙小说中的主角需要重修的桥段有些不同。 她的情况,更类似于修为没了但境界还在,就宛如一个已经变得足够坚韧耐造,却被放了气的气球。 她如今要做的,不过是将气球内重新充满气罢了。 而且,与真正的炼气期不同,她如今的经脉与肉身虽然因为缺少了灵气的支持,在强度上已经降级到了炼气初期左右,这才会被倪旭欣稍微用点力就掰断了胳膊,还无法像正常金丹那样使用生命力复原。 可只要有了灵气的注入,经脉与肉体的强度便快速的恢复了过来,丹田内甚至已经重新凝聚出了一颗在神识视角下呈半透明的颜色,其上隐隐有着九条绿色花纹的九转木源金丹,能够以金丹修士吸纳灵气的效率修炼。 加上自己这一路修炼而来,基本上很少服用丹药增加修为,不仅基础很扎实,就连那些可能助人增长修为的丹药,她也基本没有耐药。 若真是急于恢复修为,只要等自己重新突破至炼气后期,能运用的神通法诀更多后回一趟洞府,拿些灵石出来去买些丹药,又或去买些药材回来炼制成可增加修为的丹药,重回金丹中期的时间应该能控制在一年到三年之内。 就算自己什么丹药都不吃,只依靠打坐修炼恢复修为,以如今的修炼效率,最多不超过十五年,她也能将修为修回来。 如今她需要担忧的,反倒是修为还没恢复的这段时间自己的安全问题,以及哪怕修为恢复后,宗门及宁州各大势力会如何看待与对待自己的问题。 不过,也好在自己相助倪家甚多,倪兄更是……咳咳,只要自己稍微装装娇弱就会护在自己身前的存在。 因此,安全问题,在有倪家庇护的情况下倒是不用特别担心。 至于宁州各大势力会怎么看待和对待自己,这个反倒是最让人头疼的。 而其中最让人头疼的方面,则来自于公孙家和自己所属的宗门竹山宗。 公孙家那边自是不用说,自己前去杀王登之时,是以风雨楼杀手的身份去的。尽管在风雨楼内自己从来没暴露过身份,可「毒鸩」接了杀王登的委托,然后自己就因为体内的魔神蛊被引动,故而险些死了,却被倪家给救了。 但凡风雨楼里有点脑子的人,只要稍微一联系,就绝对大概能猜到自己就是风雨楼杀手「毒鸩」。 所以,自己实质上相当于是暴露了。 叶青儿都不敢想一段时间后公孙季会有多抓狂,又会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至于竹山宗……自己当年可是承诺过自己已经祛除了魔神蛊的,可如今这一打脸,自己这个竹山宗授业长老的威信会受到多么严重的打击暂且不谈。 就算最终竹山宗还愿意信任自己,可经过此事之后,恐怕竹山宗的核心圈子,就会对自己避之不及,也不会允许自己这个随时可能再次爆雷的存在进入其中了。 而若是这般,之前向青蛇真人承诺的,若是他无法突破到元婴,便接过他的担子,将毒派传承下去的约定,想要实现恐怕比起之前难度就完全不是同一个量级的了。 而从长远来看,叶青儿则是考虑起了一件事情——如何将倪家的这个能够祛除魔神蛊的阵法的所有权,或者至少是处置权拿到手。 当然,这并非是叶青儿起了歹心,想把这阵法据为己有。又或是想要借助这个阵法向一些有祛蛊意向却并非是白帝楼长老,因此祛蛊无门的人收取高昂费用之类的畜生操作,而是为倪旭欣的那一番话所动容了。 魔神蛊因为其难以祛除的狗皮膏药特点,在宁州几乎相当于无解的问题,这一点的确存在。 而因为五大宗带头,其他大势力效仿的,对于古神教修士和被下蛊的受害者一视同仁的屠杀与排斥,因此反而导致大批修士被迫倒向古神教的情况,也的确存在。 可那些如自己这般处境的人,又有多少人,能如自己这般幸运,在最绝望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正好有这么一个“倪旭欣”宛如天降神灵一般救他们于水火? 因此,不论倪府是什么原因被迫或者只愿意小规模的将这个阵法向白帝楼长老,以及对倪家友好,对倪家相助甚多的修士开放,自己也要想方设法让更多的人能够享受到这个祛蛊阵法,从水深火热中解脱出来。 不过她并不打算因此与倪家交恶,也自认看不到通过豪取强夺将阵法夺走后,还能够合法持有,并不被五大城和风雨楼通缉的办法。 因此,在获取对于阵法的所有权或至少是处置权这件事上,方式方法一定要慎重,且必须得是倪家自愿给予。 但……介于倪家大概率不会愿意将这个阵法给予外人的情况来看,想要达成这一点为数不多的比较有效率和成功率的方式,基本上都指向了一个结果——加入倪家这一阵营。 然而自己并非倪家之人,也不像洛秋水妹妹与公孙家那样和倪家有任何的沾亲带故。那么唯一以正常手段加入倪家的方式,就只有…… 罢了,看看能不能向倪前辈或者倪兄搞清楚,为何倪府不愿意向更多的人开放此阵吧……若是再闹出类似绕了一大圈才祛蛊成功这种自讨苦吃的蠢事就不好了。 咕~ 正想到此处,正在闭关修炼的叶青儿的肚子却突然传来咕得一声,一股疲乏和难以忍受的饥饿感,以及强烈的尿意和便意,让已经闭关了快一整天的叶青儿不可避免的退出了修炼状态。 没办法,因为修为退化到了炼气期,体内的灵气完全不足以支持正常的生理活动,自己暂时从几乎无所不能,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的金丹仙人重新变回了和凡人区别不大,需要吃饭喝水上厕所和休息的炼气修士。 因此,尽管有些难为情,叶青儿还是打算出去觅食一下,厚着脸皮看看能不能找杨管家或者倪旭欣要点吃的喝的以避免自己再重复之前在宗门炼丹房里的遭遇,险些活活饿死。 并问问倪家哪里有上厕所的地方……因为今日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暂时不再是金丹修士,问倪旭欣要了点吃食后仍然长时间闭关,加上当年从海上往宁州走时遭遇的某些糟糕的经历,她快憋不住了…… …………正在清理地板的分割线君…………… 倪府大院的亭子内,换了一身新衣服,神情有些崩溃的叶青儿正在倪旭欣的陪同下小口小口的吃着辟谷丹,一言不发沉默不语。 方才,她正欲寻找倪旭欣或者杨管家,却不想她刚刚推开门来,便与正想要进入客房的倪旭欣撞了个满怀。 好在断掉的手臂已经被生骨丹治好,倪旭欣自打一天前不小心折断了她的手之后也基本上干啥都控制着力道,倒是没造成二次伤害。 随后,倪旭欣便不顾她有些想询问什么的表情,嗯……也有可能是没注意到,自顾自的说起了倪家在今日替她处理的一些事情。 首先便是对外声称倪家发现了不慎身受重伤,在野外昏迷的竹山宗授业长老叶青儿,现已安置在倪府客房内疗伤静养,有意探望者可前来倪家探望。 至于她身中魔神蛊的事,和倪家替她祛蛊,以及武陵城内不知有多少人看到了倪旭欣本人风风火火的抱着一个浑身着火的人回到了倪家这些事,则是并未提及,并已借助白帝楼尽可能消除相关影响。 如此这般,算是给了外人叶青儿长期身处倪家的一个由头,也不曾暴露任何对她不利的信息,不至于引发什么不好的谣言。 二来,则是经过倪家内部讨论过后,只要叶青儿不透露详细的祛蛊细节,若是有人问起,只需焉语不详的向外界表明乃是白帝楼协助她祛除了魔神蛊。 那么,倪家会在她彻底恢复实力之前一直护她周全,并提供一定程度上的帮助,算是倪家应当给予的帮助。 然而…… 若是看向如今的倪家大院内的亭子内,和叶青儿一样换了身衣服,以手扶额,正不断压制上翘的嘴角,眼神中充满歉意以及少许幸灾乐祸,在叶青儿身侧坐立不安的某位倪家少主倪旭欣。以及不远处大敞四开的客房内正在不断进出的几位面露难色的倪家家仆…… 可想而知,在倪旭欣的一番自顾自的讲述后究竟发生了什么糟糕至极的事情。 “叶姑娘……对不起……” “算我求求你了,不要再提起这个了……呜呜呜,丢死人了……我现在十分怀疑你他妈就是故意的……莫挨老子,你给老子爬开些! 呜呜呜……”(╥_╥) 又过了半晌,待得叶青儿终于从丢人的事情中缓过劲来,倪旭欣这才适时的道: “对了……叶姑娘,我爹说想见你一面,似乎有事情想与你商谈,不知姑娘恢复的如何了?可否随我前去白帝楼一趟?” “倪前辈找我?” “是的,听我爹说似乎是想正式感谢姑娘你一番,并且想和你谈些事情,至于详细的内容,我爹也没与我细说。” “我恢复的差不多了,虽然体内尚无太多修为,但……唉,我应该能照顾好自己。倪兄,带我去见一见倪前辈吧。” …… “叶小友,恢复的如何了?” 白帝楼内的一处静室内,几乎是一路被倪旭欣护送而来的叶青儿悄悄的打量着倪振东,只见其脸色虽然相比自己筑基期时见到的全盛时期苍白许多,却仍旧带着威不可侵的气势,想来已是从重伤濒死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多亏倪兄相助,到底是保住了性命,如今虽然修为尽失,但好在没有伤到根本,假以时日便可恢复到金丹之境,不知倪前辈近期如何?” “多亏小友及时送来的天蝉灵叶,本座已无大碍,只是……” “只是?” 说到此处,倪振东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又突然停顿,看向了此时尚在一旁老实的站着的倪旭欣,随后闭口不言,打了个哈哈后道: “哈哈,没什么,不提也罢。 小友的情况,欣儿已经向本座如实转述……这古神教……当真是着实可恶,不仅暗算本座,又害了三弟的子嗣荣儿和叶小友你…… 还请小友放心,接下来便待在我倪府专注疗伤恢复修为即可。哪怕只是看在小友救了本座性命的份上,本座也会护你周全。 只要倪家一日不曾灭亡,叶小友便一日是我倪家的朋友。从今往后,叶小友的事,便是我倪家的事。 不论发生何事,只要小友不曾与我倪府交恶,本座,还有倪府,便会是小友坚强的后盾!” 望着倪振东倪振东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眼神灼灼的盯着她,随后行至她身前,郑重其事的拱手躬身行了一礼的模样,叶青儿鼻子一酸,险些情绪再度失控,连忙低下头去,只觉感动异常。 这位倪前辈,才是自己曾经幻想过,却几乎没怎么见过的,真正能让人发自内心尊敬与追随的前辈啊…… 自己以前遇到的那都是些什么货色啊?草! 而待得叶青儿重新调整好情绪,再度抬头看向倪振东时,则听他又道: “既如此,小友与我倪府,也算是同一条战线上的盟友,若是再对小友有所隐瞒,也不利于我们之间的情谊。 何况,小友应该也有很多疑惑吧?若是有什么想要知晓的,就现在问出来吧。” 叶青儿闻言,脸上的喜色则是已要抑制不住。 她没想到,事情居然完全向着她最期望的方向发展,完全超出了她原本的预期。 但很快,她又冷静了下来,只觉如果直接问自己想问的最核心的那个问题,恐怕就算此时倪振东再如何感谢自己,也会有所防备,便先问了问倪振东诸如倪旭荣目前的情况,倪家被古神教偷走的那柄剑的情况。 并得到了倪振东哈哈大笑过后直言那不过是个吸引魔道注意力的赝品,虽然珍贵,但其实都是拿最差的料子炼的,论威能,甚至连一些筑基修士用的法器都不如后,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倪前辈,不知前辈可否告知晚辈一番,倪兄昨日使用的那座为晚辈祛蛊的阵法……是何来历?” 第316章 一年历得百般事,敞开心扉亦动情(二) 书接上回。 倪振东闻言一愣,却也对叶青儿会问出这个问题并不意外。 沉吟片刻后看向倪旭欣,下意识习惯性的想挥手把这个大嘴巴儿子赶出去。 手挥了一半才想起来倪旭欣这小子十几年前已经在他的告知下,知道了那阵法的来历,赶走也没用了,则是有些尴尬的将挥到一半的手掌收回,摸了摸胡子,这才带着威严中包含少量尴尬的神情说道: “既然叶小友对此感兴趣,以我倪家如今和小友的交情,与小友说说倒也无妨。 “嗯……若是本座记得不错的话,小友曾向杨管家打探过那早已灭门的御剑门之事,不知,小友对御剑门的事情了解多少?” “呃,晚辈如今只是大致知晓这御剑门是在很久之前便被五大宗联手灭门了,至于究竟为何被灭……以及其他有关御剑的事,晚辈就不甚清楚了。” “果然是这样……既然如此,杨管家应当与小友你说过,当年我倪家便收留了一批御剑门弟子,甚至其中有不少人乃是在后来与我倪家之人结为道侣,延续血脉吧?” “杨管家他……的确有提到过。所以倪前辈的意思是,这可祛蛊的阵法竟与御剑门有关?” 而见得叶青儿马上明白了他言下所指,倪振东点点头,眼中带上了一抹回忆的神色道: “小友想的不错。 这御剑门灭门至今,有人说是数千年,也有人说是一千年前。但其实,御剑门的灭亡不过区区数百年。因此,本座当年曾有幸亲眼见证过它的灭亡。 而在当年,本座也不过是一介刚刚进入炼气的半大小子,只记得有一日,外界突然传来了御剑门被灭的消息。 之后不久,便有御剑门弟子找上了当年尚在东石谷附近的一处世外桃源内修建洞府,在其中居住修炼,一心感悟剑道,少与外界有纠葛的倪家,请求我们能看在同为剑修的面子上予以收留。 当年倪府内其实有不少的反对声音,但最终,当年的倪家家主,我的父亲,最终还是力排众议,收留了这些前来上门投奔的御剑门弟子。 而倪家的这套可祛除魔神蛊的阵法,也是由当年的一位实力大致在筑基期的御剑门弟子带来的。 本座只记得那弟子当时气若游丝,生命力也已然耗尽,死亡几乎已成定局,却不知为何手中死死的握着一个储物袋,一直不愿松开。 而当我们倪家检查了此人的储物袋后,却发现储物袋内没有任何杂物,而是只有一座被连着下方的地基一起挖出来带走的一座阵法。 其他随行的御剑门弟子,也对这阵法不甚了解,只有一两实力在筑基后期的御剑门弟子知晓,这阵法似乎是御剑门内一种被称为「通明剑阵」的阵法。 后来,这阵法本是被随意闲置在了一处倪府当年的仓库内,虽未受风吹雨打,却也常年无人维护,无人问询。 可随着三两百年前,古神教结束了自那万年前的正魔大战后长达数千年的休战,再次大举入侵宁州。 而随着古神教而来的那魔神蛊,更是近乎无解,不仅难以祛除,不顾一切硬来的话,只会导致中蛊之人与蛊虫一同死亡。 但若是不祛蛊,这魔神蛊一来会影响中蛊之人的心智,让人逐渐滋生出恶念。二来则是会不论是否愿意,都会化作古神教的耳目。 中蛊之人听到的,看到的,甚至是脑海中的任何想法,皆会借由魔神蛊被古神教之人知晓。 因此,自打古神教重返宁州以来,由五大宗牵头,定下了对于被下魔神蛊者极为严苛的管理条例,并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加码,最终演化为了如今对中蛊者和古神教修士几乎视为同等存在,杀无赦的情况。 在如此情况下,我倪家之人也不免有中蛊。” “原来……竟是这般。那不知倪府是如何发现这通明剑阵竟是有祛蛊之效的呢?” 倪振东说到此处,叶青儿只觉颇为感慨,却又依旧有着疑问,不禁发问道。 “至于这个……便要归功于本座的亡妻了。” “亡妻……啊啊,倪前辈,对不起,晚辈只是仍有些疑惑,却不曾想勾起了前辈您的伤心事…… 您若是不想继续说了,晚辈不问了便是。” “呵呵,无妨。 而且……说起来,当年的情况还与如今小友你和旭欣的情况有不少相似之处。” “啊?” “最初御剑门弟子们上门请求收留之时,其实乃是被一位御剑门幸存的金丹期的女长老带来,希望倪府安置他们一二。 当时的本座,对那位前辈可谓是一见倾心,却因为实力只是炼气,不敢有何非分之想。 而那位女长老带领一众御剑门弟子来到倪家,也不过是为了给弟子们一个去处,她好在安置妥善弟子后,前去四方奔走,做她认为该做的事罢了。 因此,虽然那位女长老在本座的父亲劝说下在倪家挂了个名,却几乎不怎么能见到她人。 再后来,古神教入侵,本座也已修炼至金丹后期,正式接过家主之位。 有一日,那位已经进阶元婴的御剑门女长老却突然找上门来,向我询问那座由御剑门弟子带至倪家的阵法可否还在,她不慎中了魔神蛊,需要借助那阵法的力量祛蛊。 我们倪家这才知晓,那阵法竟是有祛蛊之效。后来一来二去,那位女长老架不住本座的追求,最终应允了本座,与本座结为道侣,欲共觅长生大道。”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是啊…… 再后来,九州第一剑修,化神修士白帝从中州前往我宁州,又经过诸事变迁,由我倪家出资,建设了这武陵城,又在城中为白帝前辈设下了这白帝楼,并将这通明剑阵迁移至武陵城内,围绕剑阵建设了新倪府。 而鉴于倪府的这座通明剑阵乃是孤品并和寻常的剑阵相比极为复杂,哪怕是公孙家之人也不一定能够将之复刻,且若是轻易暴露,又或是太过高调,大张旗鼓的开放此阵为人祛蛊…… 一旦阵法有个好歹,彻底损坏,又或是被深感威胁的古神教出手破坏,这唯一的希望便将破灭。 故而我倪家最终并未选择开放此阵,而是在本座亡妻的协助下研究此阵,以期能有朝一日复刻出另一座一模一样的阵法出来,莫让此阵失传。 只可惜,在此之后不久,因为白帝前辈的谋划,以及一些私人恩怨,血剑宫在一百四十年前首次大举入侵武陵城。 本座虽拼力杀敌,却怎料有一位血剑宫元婴魔修,竟是趁本座与其他强者对战,救援不及之时进入倪府大开杀戒,还杀死了此时已有身孕,故而无法全力出手的亡妻…… 最终,虽然旭欣幸得已经足月,在本座忍痛剖开已然死去的亡妻腹部,并施以手段之下保住了性命,可亡妻却已然全无了性命。 至此,因为亡妻的逝去,尽管我倪家仍在尝试复刻此阵…… 但对于阵法内的某些关键节点……莫说是仿造了,我们倪家与白帝楼内,甚至连修复现存的这套阵法内已经接近损坏的那些阵法节点都做不到……” 话到此处,静室内的气氛一时颇为低迷,就连已经知晓了自家的这套能祛蛊的阵法的现状的倪旭欣,在再次听闻父亲讲述一遍后,亦是有些情绪低落,垂头丧气的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至于叶青儿,则是低头沉思,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 在听完这些后,本就觉得这具备祛蛊之效的阵法在倪家这等几乎是正道楷模般的家族手里,却是被限制使用一定是有着某些难以言说的原因在其中,却也不曾料到真实情况居然如此糟糕。 与此同时,也只觉一种使命感和宿命感油然而生。 自己的那把灰色长剑内的魏无极便与御剑门有着不浅的关系,说不准还是御剑门的某位高层。 而自己如今,又被倪家用御剑门的遗产所救…… 以及,自己初入仙途遇到的第一个能正常交流的人,就是倪家的少主倪旭欣…… 或许,自己真的有某些因为因果交杂,并最终赋予自己,只是之前还不知晓,但必须去完成的使命在身。 自己或许可以不负责的置身事外,继续只顾自己逍遥快活,或者干脆往哪个海外的犄角旮旯一躲,不再过问世事。 可这么做,并非她所欲。 更何况,如今古神教当道,且宁州除了白帝楼一家,嗯,准确的说是倪家一家之外几乎都没有什么代价相对较小,且行之有效的祛蛊手段。 若是连倪家手中的这阵法都在之后因为某些原因彻底坏掉了,而倪家又没有本事修(什么战锤40k的黑暗时代科技遗失),那么自己就算是躲到天涯海角,又能躲到什么时候去呢? 如此这般,本就对获得通明剑阵,并想着让它能惠及更多如自己这般情况,甚至比自己情况还差的人,却因为不知晓阵法的具体情况和倪家的态度,故而有些犹豫的叶青儿,则是切实的开始考虑起来了某些打算起来,并准备做出最终的决定。 只是,倪家拥有的这座阵法该怎么修复依旧还是个大问题。自己肯定是修复不了,自己既不擅长剑道也不擅长阵道。 至于公孙家,以倪前辈的意思来看,多半是不希望公孙家介入,而且就自己现在这个情况,公孙季会不会因为她在风雨楼内有身份暴露的风险与她交恶还说不准…… 就在叶青儿想想都感觉头疼之时,却只听倪振东似乎是感觉气氛太过压抑,故而缓解气氛的道: “好了,不说这些糟心的事了。至少,此番叶小友终得无恙,便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于本座说的这些事情,也只是因为小友感兴趣,本座这才与你言说了一番,小友听听就好,莫要为这些事情费神了。 旭欣,带叶小友回倪府,送客房休息吧。” 闻言,叶青儿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如今实力还没恢复呢,既然手中暂时没有力量,也就意味着直到修为恢复之前都没有地位。 既如此,倪前辈不把自己当回事,让自己别管这些事情,倒也在情理之中。一切的一切,都得等自己恢复了修为才有的谈。 思得此,叶青儿对着倪振东微微颔首,随后在倪旭欣的带领下行出白帝楼。 只是,才刚出白帝楼,叶青儿便不再跟着倪旭欣,而是拽了拽他的衣角,随后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道: “倪兄,能和你商量个事么?” “嗯?叶姑娘你说。” “呃……我问下哈,倪兄你现在有多少灵石来着?” “叶姑娘,你问这个做甚?” “是这样, 先前我以为我自己就要死了,所以想着多少给后来人留点东西,几乎把我所有的资产都放在洞府里了,可以说……除非倪兄你愿意带着我去一趟百草洞,否则我现在就真是身无分文了。 不过,以我如今的实力,加上可能还有古神教的人在暗处盯着,你我若是贸然去百草洞……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因此,我想找你借点灵石,买点灵药堂的那些服用后可直接获得修为的丹药吃…… 那个,你放心,只要我实力至少恢复到筑基,我就立刻回洞府拿灵石来还你……好,好不好嘛?” 为了增加能借到钱的概率,叶青儿越说越卑微,到了后面甚至都带上了点夹子音,让连忙闪开看着后她的倪旭欣那叫一个震惊。 叶姑娘说话居然能嗲到这种程度么?这还是叶姑娘么? 随后则是感觉有些好笑的扶了扶额,努力忍住笑话叶青儿的冲动道: “就这种事啊?叶姑娘你直接和我说想靠吃丹药加快修为恢复不就行了? 虽然我相对来说不善炼药,但我们倪家不少人,以及我倪家的那些供奉中,不乏有能炼制五品丹药,甚至是六品丹药的存在。 姑娘想要丹药,直接说一声不就好了? 还是说,叶姑娘是想借此在武陵城里逛逛,活动一番筋骨?若是这般,我倒是愿意陪一陪叶姑娘。” 啧,怎么把这茬忘了?啊啊啊啊,太着急恢复修为人都傻掉了…… 丢死人了…… 不过,既然已经做出了那个决定,倪兄的提议,倒是个增进感情了解对方的好机会,至少……等自己主动向他提出那个请求的时候,不会太突兀……毕竟自己先前可是拒绝了他的说。 这般想着,叶青儿有些尴尬的别过头去,似乎就连耳朵根都染上了一层绯红,好几息之后这才转过头来,与倪旭欣面对面的小声的回应道: “呃,好,好啊……那不如,我们去灵药堂转转吧?” 片刻后,灵药堂二楼,看着叶青儿手上拿着的,让他帮忙付账的天尘丹,倪旭欣陷入了沉思。 叶姑娘这是想把她自己撑炸掉么? 第317章 一年历得百般事,敞开心扉亦动情(三) 书接上回。 灵药堂二楼内,看着叶青儿手上的装着天尘丹的木盒子,倪旭欣只觉有些不真实的同时,亦是感觉叶青儿似乎有些太心大了些,连忙出言劝道: “叶姑娘,这天尘丹据我所知虽然可使修士修为一日千里,却药力极猛,多是一些元婴前辈修为停滞不前时方才会冒险尝试服用的。 姑娘如今虽并非真的是炼气修士,可贸然服用这天尘丹……恐怕还是会有不小风险吧? 我知道姑娘急于恢复修为,可这也太过头了点,姑娘不如买点适合咱们当前金丹境界的易经丹吧?” 怎料,叶青儿闻言转头过来,歪着头思考了一下后竟是道: “不太好呢……易经丹提供的修为还是太少了。若是以炼气修士的修为来看,至少要连着服用三颗才能突破到炼气中期。 还是说,倪兄是舍不得灵石了?” “倒不是舍不得灵石,而且……叶姑娘,不是这么算的啊! 若真是炼气修士,连着服用三颗易经丹,只怕是人都快被毒死了啊!叶姑娘你不在乎丹毒的么?” “丹毒?嗯……我还真没怎么考虑过。 而且,我曾经还给义军内的一位叫杜老二的修士喂了两颗天尘丹,硬是把他从筑基后期几乎提升到了筑基圆满将近…… 欸,对了,说到丹毒,倪兄你是否还记得你当年总是送我废丹的那段时间?若是你像当年那般多给我炼上几颗五品级别的废丹,说不准我的修为还能恢复的快点。 倪兄?呃……倪兄?” 倪旭欣:“……” 听着叶青儿的话语,只感觉自己的cpu已经烧了的倪旭欣愣在原地半晌,久久不再言语。 许久后,他这才有些震惊的问出一句话: “所以……我当年送给叶姑娘你的那个废丹,姑娘你吃掉了?” “是啊……哦,忘了和你说了,我们竹山宗的毒修的入门功法《鸩羽诀》的修炼方式便是吞服毒物,如果毒物不是特别毒,且内含灵气的话,《鸩羽诀》甚至能将一部分毒物炼化成修为……哎哎哎,倪兄,你干嘛?” 叶青儿正说着,却只见倪旭欣将她手中的天尘丹夺过,带着一脸歉意的笑容还给掌柜,随后攥着叶青儿的手拉着她就要走。 而面对叶青儿的询问和有些不情愿的挣扎,倪旭欣则是不管不顾的将她拉到了灵药堂之外,这才叹了口气,按住叶青儿的肩膀,表情严肃的开口: “叶姑娘,若是早知你是这么想的,我说什么也不会提出带着姑娘你来灵药堂逛的。” “怎么……你想管我啊?” “我只是觉得,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虐待自己,却不去阻止你。” 叶青儿:“……” 倪旭欣:“……” 似是没料到倪旭欣说出这种话,叶青儿本想说的话语全部顿在了嘴边,随后目光复杂的看向倪旭欣。 她能够感觉的出来,眼前的人儿似乎是在爱护她,本想小声的说句谢谢。 可话到嘴边,却不知怎得变成了: “这就虐待自己了?这才哪到哪啊?你若是知晓了我修炼时的经历,只会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 “那倒正好了。” “什么?” 叶青儿正露出仿佛像是在说教后辈吃不了苦的老奶奶一样,有些老气横秋的神色时,却只见倪旭欣眼神中显露出一丝探寻的意味: “如今,叶姑娘助我与倪家甚多,而我倪家与我此番也救了叶姑娘。我们之间的情谊,你与倪家的关系,早非寻常道友或友人可比。 只是,如今我爹已经将倪家前后几百年的一切告知叶姑娘。 而我本以为十分了解叶姑娘你,可这些天相处下来,却感觉我对叶姑娘你过往的认知似乎错的离谱,竟是让我感觉如此陌生。 不过……想想也正常,你我第一次相遇,便是叶姑娘你已经踏入修仙一途三月有余,就仿佛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一般。 在此之前,叶姑娘是做什么的,从哪里来,我却是一无所知。 再加上不久之后我与姑娘便被迫分离,这么多年也只见过几面…… 因此,不知叶姑娘,可愿看在我倪家向你透了底,还救了你的性命的份上……详细与我说说你的过往?” “呃……我早年的事情,杨管家应该也知晓不少,你不曾找他去问么?” “的确不曾,但是,即便是现在,我也不愿找杨管家或者我爹了解。 叶姑娘,我想听你亲口说一说。” 言毕,倪旭欣目光柔和且带着询问的神色看向叶青儿,看着她那因为犹豫而撅起的嘴唇和微微皱在一起的整张小脸,等待着她的答案。 少顷,对面的人儿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似是做了什么决定。而后抬起头来,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对着他抱了上来,有些局促的话语在耳畔响起: “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主动打听我的身世,愿意倾听我讲述,且我也愿意说的人。 既如此,我还有什么可拒绝的呢? 不过,我有三个要求。” “说说看?” “第一,这毕竟涉及我的隐私,有一些甚至是和你们倪家一样不能外传的事情,在我允许你说之前,你不许说出半个字,不然……我可能会杀掉你的哦。” “很合理,毕竟谁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无意与叶姑娘你交恶,自是不会随意外传。 那第二个要求呢?” “第二个嘛……虽然不知道你现在还对我有没有想法了……但,我……我对你有想法了。” “什么?” “我想……和你结为道侣,共觅长生大道。” “啊?呃?欸欸欸?!!” “我就知道你是这个反应……那我再说一次……” “不不不,叶,叶叶叶叶叶,叶姑娘,你是认真的?果真?我没听错吧?” “我是认真的,不过……” “呼……叶姑娘,你不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芜湖啊哈哈!嘶啊……别揪我耳朵啊……” 听闻叶青儿主动提出了想结道侣的请求后,倪旭欣先是不可置信,随后刚要惊喜的蹦起来,却只觉耳朵似乎被掐了一下,便见叶青儿撅着嘴,有些嗔怪的看着他: “这么着急干嘛,我还有话没说呢。” “哦哦哦,叶姑娘请说。” “我想与你结侣,虽然也是因为多少对你有些想法,觉得你或许适合当道侣之外,至少有至少一半的原因是因为那个阵法…… 你……你能接受嘛?” “嗯……虽然多少有些难受吧,但姑娘的想法也在情理之中,我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虽然我对姑娘爱慕已久,但如今我也想明白了,挑选道侣马虎不得。因此,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姑娘。 第一个,若有朝一日为了争夺宝物,你不得不对他人刀剑相向,叶姑娘你会选择痛下杀手么?” “既然是为了宝物相争,那我定是会选择痛下杀手了。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嗯,那……不知姑娘觉得,若想证得长生大道,最重要的是什么?” “嗯……正常来说,大部分时间主要还是依靠打坐修炼,以及足够充足的身家财富。 但我认为最为关键的,是要多往外走,去找寻那些奇遇仙缘。若是光枯坐就能成仙,那么如今的修仙界应该人形石雕和石碑的天下。” “哈哈哈,叶姑娘的比喻可真有趣,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有朝一日,我与你最重要的友人,亲人,朋友成了敌人,你会站在哪一边?” “我们都对古神教有相同的仇恨,血剑宫……我杀了他们一个祭血使,也算是结了仇。 我如今又准备与你结为道侣,且我也没有什么魔教那边的朋友在。 而且,我相信你的为人——前提是你没有误伤好人哈…… 因此,不论你的敌人是正道还是魔道,都是阻碍我们共同向古神教复仇的存在,我会坚定的站在你这一边,用尽任何手段杀光你的每一个敌人。” “这样啊……” 在听完了叶青儿的回答后,倪旭欣低声喃喃自语了少许,随后则亦是主动轻轻搂住叶青儿的腰肢,以免一个不小心把叶青儿骨头搂断了,热切的道: “既如此,从今往后,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嗯。” 两人再度抱了一会,却是终究因为附近还有人在,以及两人在此之前没啥恋爱经验,甚至连牵手都很少,因此并没有像那些俗气的修仙话本中一样唇对唇互啃,反倒是在愣了半晌后皆有些脸红的松开了彼此,只是将手牵在了一起。 随后,则是由倪旭欣主动问道: “欸,对了,叶姑娘……啊不,呃,我现在怎么称呼你好点,还有,你的第三个要求是啥啊?” “嗯……你就暂时叫我叶姐姐吧,毕竟我比你大一岁来着。来,快,叫叶姐姐。” “这……太,太羞耻了……我叫不出口啊……” “真是的……那你还是直接叫我「青儿」好么?” “好的青儿。” “嘿嘿……旭欣……咳咳,至于第三个条件嘛,我嘴馋了,旭欣你和我一起去买点酒,然后你带我回倪府,我们慢慢说好不好? 欸~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没什么,只是有些惊奇青儿居然会主动要酒喝,不过既然是青儿要求的,那我便答应吧。” …正在看住cp头子宁紫馨的分割线君… 回到倪府,天色已经微微泛着灰黑,两人便取了一盏灵气驱动的灯,行至倪府少主居所左手边的那个亭子里坐定,倪旭欣殷勤的给叶青儿斟了一小杯酒,开始聆听叶青儿使用神识传音的讲述。 只见,倪旭欣在听叶青儿最开始不过是一个凡人地界的书香世家的年龄最小的女儿时,又想起叶青儿如今的成就,不禁露出佩服的神色。 可在听到叶青儿说她很早就没了母亲,家里的姐姐也经常欺负她时,不禁微微觉得有些同病相怜。 而在听到叶青儿好不容易得了仙缘,从一把锈剑内遇到一个老头,传授给她修仙功法,让她得以修仙。 可待她返回叶家时,却发现满门被青刀门所灭时,倪旭欣的表情则开始猛然愣住,开始变得茫然,愤怒与心疼。 而后又听叶青儿言说她早年先是在化尘教附近差点被兽潮搞死,被青蛇真人所救。之后拜入竹山宗,测出木天灵根后为了报答青蛇真人的恩情,且青蛇真人刚好与她选择的毒道相契合,选择成为了青蛇真人的弟子。 可却因此卷入了宗门不同派系之间的争斗中,明明被筑基期的魔修打得濒死,却差点被误会为杀了师兄的罪人时,倪旭欣脸上露出些许轻微的狰狞之色,拳头紧紧握住,一副压抑着怒火的模样。 接着,在听到叶青儿好不容易依靠修炼需要用毒腐蚀掉心脏的《五毒噬心诀》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并在筑基后不久纠集了交好的师兄师姐们,甚至还叫了青蛇真人做外援,前去灭掉那青刀门。 却因为自家势力白帝楼内的一个叛逃长老坏了好事,差点杀死叶青儿不说,还杀了叶青儿交好的一些人时…… 倪旭欣眼睛里透露出凶光,眼神闪动间,心里只觉得那个严依辉长老和后续接任的那个影响了叶青儿及时祛蛊,因此绕了一大圈的长老的九族都有些多了……也不知道爹有没有给那俩长老来个九族消消乐。 爹最好有这么做,不然他非得找个时间好好问候一下那几个已经被处理的长老们的九族们。 而在听到叶青儿灭掉那青刀门后不久,受邀来到林家,却差点被如今已经死亡前星宫弟子王登给辱没了,还种下了魔神蛊…… 只见倪旭欣缓缓转身,让得稍微有些醉的叶青儿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出言询问他,却听他道: “青儿,你且稍等片刻,我去替你到星宫讨个说法去!呼,呼,呼……实在不行,我就把百里兄也叫上一起去给青儿你讨个说法!!!” “哎哎哎,卧槽你站住,当年他们已经给说法了,现在我和林家还有些交情,你这去了不是让我为难么? 杨管家!倪前辈!有没有人快来拦一下倪兄啊!他要跑星宫闹事去了!!!” 又是几个时辰后,到底是被在白帝楼办完事回家的倪振东的一套亲情物理麻醉套餐下被安抚下来,在地面上安详的躺了许久,醒来后听完了叶青儿讲述的和海外经商却在返回途中被捅了长强穴用不了灵气,刺穿了琵琶骨无法变化,在船上赤条条的被晾了好久才被解救。 以及回归后组建义军,却被宗门各种猜忌,十分不好过,直到结丹后才有了相对稳定的地位后,倪旭欣正一言不发的站着,似是在思考。 可当叶青儿有些疑惑的看向倪旭欣的脸时,却发现他的面颊此刻已被无法抑制的泪水留下了两道难以隐去的泪痕。 “青儿,你咋这么惨啊……我嘞个去……这他妈是人过的日子?!! 我那点所谓的苦痛和青儿你比起来,简直他妈的是在享福啊!” 第318章 一年历得百般事,敞开心扉亦动情(四) 书接上回。 且说上回倪旭欣在得知了叶青儿的过往后,饶是倪旭欣是个140岁大的大男人,却也无法避免的被叶青儿这辈子截止目前为止堪称凄惨的经历所动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最后还得是叶青儿将他的头搂进自己不大不小的胸脯,带着有些无奈的神情摸着他的头顶安慰了他一番,这才让他重新恢复了平静。 而到了第二天,随着倪旭欣一副小心翼翼的拉着叶青儿的手,几乎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般的一路护着她,赶在倪振东前去白帝楼处理事务之前向他说明了自己二人想要结为道侣的请求后…… 就见倪振东先是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倪旭欣赶紧下去,可随后又突然一怔,意识到儿子好像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缓缓转过头来,父子二人隔空相望。 紧接着…… “哦吼吼!倪旭欣你这臭小子总算是干了件人事啊……好啊,好啊!到底是继承了我当年的风范,没丢你爹我的脸啊!哈哈哈哈! 等等……不对,叶小友,你实话实说,旭欣他没借咱倪家帮你祛蛊的事逼迫你吧?你别害怕,臭小子要真是逼你,赶紧给本座说哈……” 见此,只觉好笑的叶青儿则是连忙捂嘴轻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状,而后替倪旭欣说话道: “没有啦,倪前辈,倪兄怎可能做那等没品的事情……我是自愿的。 何况,倪兄他……对晚辈以真心相待,又何须逼迫呢?” 而在彻底确定下来两人的确愿意结为道侣,共觅长生大道之后,倪振东则是直接推掉了今日在白帝楼内的所有事务,与两人详细商议了一番之后,则是决定暂时先不对外公布这个决定。 毕竟,叶青儿截止目前,到底还是没有恢复修为,若是早早公布,对叶青儿的个人安全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同样的,由于宁州目前到底是还在与古神教进行着战争,若是他们倪家却在后方大搞结侣大典,搞得一片歌舞升平,到底是不好。 结侣大典一事就暂且作罢,仅仅只在叶青儿修为恢复后在倪家大堂内举办一个极为简单的,由杨易,倪振东,以及被邀请而来的青蛇真人共同见证,并只有各大势力高层被秘密通知从而得知的结侣仪式就好。 而正式的结侣仪式,则等到战事平息,局势相对稳定后再议。 而在叶青儿恢复修为之前,倪家暂时只对外公布先前对好的口供,只说倪旭欣在外见到了因与古神教修士对战不幸重伤的叶青儿,带回倪家修养便好。 只是,正当之后的几月,叶青儿一心扑到了恢复修为中,倪家的诸位炼丹供奉则是开始马不停蹄的开始炼制着一颗又一颗的易经丹,用以加快叶青儿的恢复速度之时…… 公孙家的公孙季带着洛秋水率先找了上了门来看望,让得叶青儿不由有些心慌。 尽管有着倪家的支持,她也不过才恢复到了筑基初期而已。 一时间,叶青儿甚至都有了学公孙季当年当缩头乌龟闭门不见的打算。正可谓风水轮流转。 但最终,在倪旭欣劝说了半个小时,又保证但凡公孙季敢动她一根头发他就把那家伙才结的金丹从体内打出来后,已经被吓得先是抱头蹲防,而后直接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不敢出来的叶青儿一脸不情愿的走了出来。 “在下最近听闻叶道友不慎受伤,在被倪少主发现后带回府内养伤,颇感担心,故与表妹一同带了些疗伤培元的丹药过来想要看望一番。 不知叶道友恢复的如何了?” “呃……多……多谢公孙道友关心,我伤的有些重,虽然并未伤及性命,却也元气大伤,故而还未恢复过来。 不,不知公孙道友前来可还有其他事?” 倪府客房内,叶青儿双手有些略微发抖的看向公孙季,试探性的问着,并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愤怒之色。 可出乎意料的是,公孙季却完全没有做任何她想象中会做的行为,只是将装着丹药的木盒子向前推了推,而后温和一笑道: “道友为何会这么想?我与表妹此番前来,只是想要看望一下叶道友你。难不成……是叶道友有什么事想要拜托于我?” “没……没有。只是有些惊讶公孙道友竟是第一个来看望我的人……” “原来如此……嗯,叶道友看起来似乎有些乏了,既然已经知晓道友平安无事,那在下便不多做叨扰了,告辞。” 看着公孙季和欲言又止的洛秋水行出客房,叶青儿总算是松了口气。 可待得她较为模糊的向倪旭欣解释了一番,她是在帮公孙季完成一个谋划已久的复仇,但她杀了王登却受伤这事有可能导致公孙季的复仇失败,总算是打消了倪旭欣对她为啥这么怕公孙季的疑惑,重新摆出修炼的姿势,准备服用丹药时…… 看着桌上被打开的,写作回元丹,实际上却九转丹的那些丹药,叶青儿只觉有些哭笑不得。 公孙季这家伙,居然连自己失去了修为的事都知道了。不过至少看起来,他应该不打算追究自己的责任了。 然而,叶青儿很快注意到了装丹药的盒子上,似乎有某种阵法的花纹。 待得她按照花纹的规律将盒子们拼在一起,一个简易的留音阵法显现在她的眼前,而公孙季的嗓音则是适时的从盒子内传出: “叶道友,听雨阁那边的事情我已借助手下的暗子处理妥当,只不过,你可能需要换一个名为「血泣」的称号。 同时,希望道友以后莫要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了。 不过多亏道友,倒是让听雨阁揪出了一个潜藏在阁内的古神教修士,在下在此谢过道友。” 闻言,叶青儿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大口喘着粗气,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缓了好久才重新入定。 又修炼了些时日,叶青则是考虑起了之后的打算。 不论是为了帮魏无极恢复记忆也好,还是尝试从历史的只言片语中找寻有用的信息,或许能帮到倪家修复通明剑阵,自己似乎都是时候该向五大宗,以及其他各大势力的老前辈们打听打听当年的御剑门被灭门的具体原因与过程了。 若是其他人做起这种事来,或许还会有些吃力,可换做是自己这个能随意拜访五大宗山门的人来说,这件事的难度反倒只剩下该如何从那些老前辈嘴里问出有价值的内容这一点了。 之后的几个月,除了修炼之外,则是陆续有人上门来到倪府前来看望叶青儿。 比如说林家两姐妹。 林沐雪给她带来了些明心丹和幻心玄丹,作为看望她,并报答她以往对林家的恩情的谢礼。 至于林沐心,则是一脸神秘的将她拉至客房角落,兴奋的询问她什么时候和倪旭欣那个大傻子关系那么好了,是不是准备要结为道侣了,了不了解双修秘术之类的问题。 而在叶青儿被问得满脸通红,最终不得不将实情托出之后,林沐心则是直接拿出了一件让叶青儿差点吓死的东西——一本由林沐心亲自抄写并修改后的双修功法残本。 至于功法的效果,则是可以通过长期双修少量的增长永久性的生命力上限。 这可把叶青儿着实快吓死了。 据她所知,虽然市面上多少有流通自星宫传出的低阶双修功法,甚至有一本名为「温养法」的双修功法,还有能让不同修为的人都受益的效果。 可像林沐心提供的这种,能够少量增加生命力上限的双修功法,却从来都不曾有过。 如此这般,哪怕用脚想都能明白林沐心绝对是偷着把星宫内部的某些高阶双修功法给手抄并修改后拿给了她。 可面对着她的拒绝和劝说,林沐心却道: “叶姐姐,你不必多说了。 林家的所有人,都在说我们是星宫的一份子,受星宫庇佑,并承蒙了还不完的恩情,因此必须誓死扞卫星宫的利益。 可在我眼中,每次都站在第一线为我遮风挡雨,把我当做一个拥有自己的想法,而非因为天赋太好,不能被轻易的送出去的筹码,就好像一件珍贵的法宝,一颗强力的丹药,一本功法一样的物件的人,不是林家的任何人,而是叶姐姐你。 因此,与其守着一堆根本不是我着想,只是把我看待成一个筹码,一个珍贵的物件的人们,替他们保守那些同样是筹码的双修秘术…… 我更愿意将这些东西作为礼物送给叶姐姐你…… 嘿嘿,就当做是提前对姐姐你和那个大笨蛋结侣献上的祝福了,还请姐姐千万不要拒绝哦~” 对此,劝了林沐心半天,却最终拗不过林沐心的叶青儿,也只好收下了林沐心给予的双修秘术残本,并承诺只在日后可能会和倪旭欣双修时使用,绝不外传。 再然后便是百里奇。 这位仿佛铁臂猿成了精的百里家少主,明明已经结丹了,却还是要么在府内打熬身体,要么就在路边随便挑境界相仿的路人切磋,随时随地的开启真人快打。 因此,这位百里奇少主有幸成为了最后一批知道她“受伤”了的人,并直愣愣的认为她是真的受伤了,给她带来了一批四品疗伤丹药「养元丹」。 只是吧,百里奇来的的时间有点不巧,故而从说漏了嘴的倪旭欣那里得知了她将和倪某人结为道侣的事情。 然后…… 当日,倪家的演武场内,上演了一场刀光剑影与结实的肌肉互相碰撞的,足以震撼整个武陵城的斗法,并最终以倪旭欣吊着一股劲惨胜了百里奇为结束,丝毫不顾在一旁已经有些崩溃的她嘴里不断劝说着“你们不要再打了”的话语,场景十分令人无语。 而在她彻底恢复修为前来的最后一个人,则是她的师父,青蛇真人。 然而,让叶青儿没想到的是,青蛇真人一见到她,先是确保了她没有任何损伤之后,则是老泪纵横的哭了起来,不断的说是他害了自己。 叶青儿这才知晓,原来王登在风雨楼内的那个悬赏之所以那么丰厚,乃是师父他老人家在王登已经被悬赏了的前提下又用积蓄追加了一些赏金。 且更加出乎叶青儿的意料的是,青蛇真人却并没有任何让自己自此退出风雨楼,不要再去干这种危险事情的请求。 反倒只是叮嘱她,会尊重她的选择。只是日后一定要三思而后行,莫要再发生如这回差点死了的事情了。 而在沉重的话题过后,由于是被倪振东邀请而来,知晓了结侣一事的青蛇真人则是立刻化身不正经老头,调侃起了叶青儿来: “嘿,为师当年怎么说的来着? “青儿你说的都对,你们就是普通朋友…… 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你不会跑来为师面前拉着那和你只是“普通朋友”关系的倪家大公子跟师父说非他不嫁哦~” 青儿啊,为师当年是不是这么说的?嗯? 别光脸红啊,说话。” “啊啊啊啊!呜啊哈啊哈啊哈——师父你不要再说了,太羞了人了……给我留点面子吧…… 谁能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啊?师父算我求求你了,不要再说了,我要裂开了……呜呜呜”(?i _ i?) 然而,就在她在倪家的精心照料和提供了大量的丹药后仅仅一年便恢复了修为,她即将和倪旭欣结为道侣的事在宁州高层间已是半公开的秘密,距离正式举行结侣仪式只剩半个月时,江浅梦却火急火燎的找上了门来。 随后将她拉到一边,以神识询问道: “叶妹妹……那些传言是真的?你真的要与倪家的……这个赤子心心性的少主,结为道侣了? 叶妹妹,你向来不是很糊涂的人,你告诉姐姐,你是不是看上了倪家的什么东西,所以想通过成为那位倪少主的道侣,从而获得那件东西?” 第319章 终得结侣行典仪,险得阴阳两隔去(一) 书接上回。 听得江浅梦的话语,叶青儿不禁心中有些发怵。真不愧是江姐姐,居然这般了解自己。 在其他人还在祝贺,又或是觉得她与倪旭欣结道侣一事顺理成章的时候,江姐姐却已经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与她的真实所求。 只是……自己既然已经答应了倪前辈……嗯,似乎现在得改口叫倪叔叔了……总之,自己既然已经答应了倪叔叔短期内不向外人透露通明剑阵的存在,亦不愿与倪家交恶…… 尽管这位江姐姐向来对自己极好,但在确保完全能信任她,且条件允许之前,自己……也只能先向这位江姐姐撒个谎了。希望日后有机会能和江姐姐说出真相吧。 想到这,叶青儿的眼底闪过一丝歉意的神色,随后则是装出一副好似真的被恋爱冲昏了头脑的女修的模样,做出一副有些惊讶的表情,随后则是嗔怪道: “江姐姐,我没想到,你竟是这般看我? 自打我身受重伤,却侥幸被旭欣发现,带回倪府日日服侍,又替我疗伤。加之他先前便多次以真心待我,我深受他的执着所动,这才自愿与他结为道侣。 怎么到了姐姐口中,我却成了那等只是贪图男修的家产,没有一点真情,这才假意逢迎,这才答应与旭欣哥哥他结侣的贱人了?” 卧嘞个槽,我嘴里是怎么蹦出“旭欣哥哥”这个词的……罢了,虽然好像有点演过头了,但演戏要演全,还是先将错就错吧…… 回想着前世的各种小说和电视剧里的桥段,想靠演技蒙混过关的叶青儿却是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有些演过了头。 就见对面的江浅梦在听闻自己的传音中说出了“旭欣geigei”这个词后表情猛然一滞,接着表情由惊恐到惊吓,再到一脸不可置信,差点将倪府用来招待她的茶水一口喷了出来。 随后表情痛苦而扭曲,都不传音了,而是直接惊愕的按住她的双肩,一脸悲愤得前后摇晃着她: “不是?叶妹妹……你……你……你……你居然对倪家的那个傻子动了真情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不可能的,不可能,叶妹妹你醒一醒,你醒一醒啊!!! 你究竟是有多想不开,这才会因为这么点小恩小惠,就愿意……「就愿意与四大家族之人结为道侣?」” 似是意识到了现在尚在四大家族之一的倪家内,江浅梦最终还是没有将剩下的话语说出来,而是改为神识传音,几近崩溃的向叶青儿继续传音询问。 江浅梦感觉自己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自己才处理完江月楼的一堆杂事,就闭关了个一年多一点。 结果这自己费心费力交好,几乎已经预定为预备后宫的叶妹妹,居然就这么水灵灵的要被倪家那个傻小子给拐跑了?他凭什么啊? 只是,如今此事已成定局,江浅梦又见得叶青儿那副极为维护倪旭欣的模样,并不知道叶青儿只是保守通明剑诀的秘密,实际上是在和她说假话的江浅梦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接着则是心有不甘,思索了短短半秒后,则是开始有些执着的给叶青儿罗列起四大家族坑人的地方,试图让叶青儿回心转意: “呼……也罢…… 叶妹妹,虽然……这的确是你自己选择,姐姐我与你非亲非故,到底无权干涉,若你真是这么想的,姐姐我也只能选择祝福你。 只是,我还是希望叶妹妹能再慎重考虑一下。 倪家,林家,百里家,公孙家,不论哪一个,在姐姐看来都是不适合与其中成员结侣的……接下啦要说的话,可能会有些难听,不知妹妹可愿听?” “怎,怎么说?” 江浅梦说完此话,便有些后悔了,感觉自己仿佛像是个小丑一般。 随后则是紧盯叶青儿的反应,打算若是叶青儿还是执迷不悟,继续让她热脸贴冷屁股,她便不再劝说,随这叶妹妹去算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可同样有些出乎她的意料的是,叶青儿在听闻此言后,倒是并未再出言反对,反倒是颇感兴趣的用胳膊肘在桌子上向前蹭了蹭,随后又目光警惕的左右看了看,这才低声询问她。 见此,江浅梦理了理思路,而后再度传音道: 「叶妹妹你看呐,虽说在宁州除了咱们五大宗之外,最为势大且光鲜亮丽的,便是这倪,林,公孙和百里四大修仙家族。 但是……若只是与他们结交,乃至是合作,他们是最适合的合作者。 可与他们深交,甚至成为这几个家族中成员的道侣,却实实在并非明智之举。 就先从目前和我江家关系最为密切,与姐姐我也是商业伙伴的百里家来说吧…… 作为商业合作伙伴,他们是一个很好的合作者,拥有着长期稳定的炼器材料贸易航线,跟他们合作,不论是参与进材料贸易,还是获得廉价炼器材料用于经营炼器的行当,都是极为合适的。 但是,若是深交,乃至与其中之人成为道侣……就叶妹妹你和我所知道的,先前发生的事情,那百里家家主为了保住龙珠,究竟做出了什么事情? 连那百里家家主,都能为了利益,能够随意的打杀自己的道侣。不知妹妹觉得,其余百里家的族人,会不会上行下效?」 「确实如姐姐所说……」 「而说到公孙家……我倒有一事想先问下妹妹……」 「姐姐便是。」 「叶妹妹,其实,你便是那风雨楼的杀手毒鸩吧?」 「嗯?什,什么毒鸩……我听不懂姐姐在说什么……」 「嘿呀,得了吧……叶妹妹你承认了便是,那毒鸩在风雨楼内接了击杀王登的悬赏,然后你就重伤被倪旭欣这家伙捡到…… 毒鸩不是你还能是谁?」 「……」 「别装哑巴,说话。」 「所以,当时与我抢委托的那个绰号亦剑的风雨楼杀手,便是姐姐你?可是姐姐怎么会……」 「呵,妹妹啊,你不会以为,公孙季那小子只找了你一个人帮忙吧?」 「原来是这样……」 「所以,公孙家之人为何不适合当道侣,不用姐姐我多说了吧?那公孙家自以为阵道通明,八卦推演之下算无遗策。 可最后却聪明反被聪明误,家主死的不明不白,明知应该是风雨楼所为,却半个字都不敢说,如今都快要被自己曾经收留的杀手组织反客为主了。 更何况,你可否听过公孙季那小子提过他的父母?叶妹妹不妨猜猜,为何那身为公孙家家主的公孙季的祖父死了,却得由他这个孙辈来报仇?」 「这……」 「对,就是叶妹妹你想的那样。公孙季那小子的爹娘,在生下他后不久便在一次暗杀行动中双双殒命,撒手人寰,只留下他那么一个独苗被公孙家家主抚养长大。 这般随时有可能遭遇内部清洗的公孙家中的族人,自然是不可能适合与之深交,乃至是结为道侣了。 至于林家,他们自己与星宫闹得接二连三,为了林家二小姐林沐心双灵根的天赋这个筹码,几个元婴斗来斗去。 而那星宫的宫主也不知在想什么,竟是放任他们这样斗来斗去,只有偶尔闹大了才稍微管管。 这种家族若是与之深交,还不知哪天会有什么事找上门呢。」 「确实如姐姐所说,那倪家呢?」 「叶妹妹啊,这还用我说么?你是眼瞎还是傻啊?就他们这三天两头被血剑宫袭扰的架势,再加上前不久那位倪前辈又被不知哪方魔教算计…… 若不是因为叶妹妹你不知是为何原因,给倪家找来了救命的天蝉灵叶,这倪家,本是该直接完蛋的。 就算不散,也会地位大减,不复之前。 就这么个朝不保夕的家族,我想不通叶妹妹你究竟是吃错药了,还是那倪家少主给你下了迷魂药了又或是怎么着……居然愿意往这个火坑里跳! 你若是不说个清楚,我今天就算是把你打晕了带走也不会看着你往火坑里跳的!」 待得传音至此,看着江浅梦一脸焦急的模样,叶青儿小嘴微张不禁对江浅梦竟是这么在意自己有些意外。 自己最初和江浅梦相遇,以及之后的各种合作,不过是正常的商业合作吧?可江姐姐为何这么这么在意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叶青儿都有些忍不住想和江浅梦就把实话说了算了,也别让这对自己似乎好的有些过头的江姐姐过分担心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似乎还有其他能够不暴露倪家持有通明剑阵,却大概率能够说服江姐姐为何自己会选择和倪旭欣结侣的缘由。自己也的确得说实话,但没必要说全嘛。 这么想着,叶青儿手抵下颌,装作在思考,半晌后,这才抬起头来道: “江姐姐,感谢你这般在意我。 我自认虽与姐姐有些交情,但大多是人情往来和商业合作,却不想姐姐竟是这般在乎我。 但是,我愿与旭欣结为道侣,却并非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考量。 不知江姐姐可还记得,当年你邀请我去林家凑个热闹,商讨利用化尘教发行的交子借机牟利,赚取灵石,我却告知你我刚刚向一个名为青刀门的江湖帮派复仇,且因为白帝楼叛逃长老乃是背后主谋的缘故损失惨重身受重伤的事么?” “这……我自是记得……可为什么……” “那白帝楼长老虽出自白帝楼,却是古神教的走狗。 当年,他向扶持的凡人江湖帮派青刀门散发内含魔神蛊的玄古丹,可身为青刀门长老之一的叶归尘,也就是我的大哥,却并没有吃,反倒是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其中的魔神蛊,打算向他眼中的仙师汇报这一发现。 可我的兄长毕竟是凡人,却不知他早已被那位投靠了古神教的白帝楼长老所察觉。 最后,我叶家便不出意外的被那位白帝楼长老指使的青刀门灭门,只有我当时正好不在府内,故而幸运逃过一劫。 之后又得了仙缘,这才得以知晓事情全貌。” “这……抱歉…… 没想到竟是这般,叶妹妹你可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等等,不对啊……既然如此,那你怎么会……” “姐姐继续听我说嘛…… 我在知晓全貌后恨透了古神教,却因为实力不济,只能先行继续修炼。至于白帝楼,他们在这位投靠了古神教长老被师尊所杀后,继任的新任轮值长老,却因为倪前辈尚在闭关,无精力管理白帝楼,而他又觉得即便白帝楼长老叛变,也轮不到竹山宗长老来杀,让白帝楼失了脸面,故而与我和师父结怨。 但后来,倪前辈出关后,则是在了解了事情的全貌后立刻处理了此人,又亲自登门致歉……” “等等,不是…… 你是说……倪前辈一个元婴,向叶妹妹你一个……一个,叶妹妹你当时啥修为来着?” “筑基。此事是在姐姐返回宁州之前发生的,姐姐不清楚全貌倒也正常。” “我了解了……可就算如此,那也是他身为前辈应该做的啊,明明是他管理白帝楼不善,故而造成了叶妹妹你身上的悲剧…… 就算他身为元婴前辈上门致歉,已经是态度极为足够,可叶妹妹你也犯不上感谢他呀…… 不会……你之所以为倪家找来那天蝉灵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而见得一番言说,却仍旧没有说服江浅梦,叶青儿也只得再度与江浅梦说明了有关诸如初入仙途之时出手相助倪旭欣,与他一同打退了沂山派修士呀,和倪旭欣各种冒险呀,以及被倪旭欣邀请,前去观赏天机大比之类的经历。 又给江浅梦说了,她还亲自参加了一次武陵城防御血剑宫入侵的战斗,甚至斩杀了一位祭血使的事,并最终总结,她与倪家一样都拥有和古神教,血剑宫这两大魔教的仇怨在,因此即便成为了倪旭欣的道侣,也不会因此影响到她什么。 倒不如说,与倪旭欣结为道侣,反倒是和倪家成为了盟友,再面对魔教时获得了更多的助力之类的云云。 一番言说下来,叶青儿还不觉得有啥,可江浅梦却逐渐变得仿佛有些像败犬了起来。 原来……我才是后来的那个人么?这他妈是什么天降不敌青梅么?算了,算了,至少……叶妹妹不算是一时脑热。 既然强求不来,嘿嘿,宗门里那么多姐妹们可还等着我临幸呢……不差叶妹妹这一个哇…… 想通了这点,逐渐平静下来的江浅梦虽觉得任然有些不甘,却是最终放下,平静的又叮嘱了一番叶青儿后终于离去,让叶青儿有些发愣。 与此同时,宁衡边境,「义军」的临时驻地内,一位义军尉官正快步走入主帐,对在其中处理军务的杜老二道: “杜统帅,据我打听来的消息,叶仙子最近似乎要与那倪家的少主结为道侣了,您是否要去恭贺一番?” 然而,所有人都不曾察觉的是,在那义军尉官的甲胄之下的左胸,一个骷髅状的印记赫然浮现,正是魔神蛊的印记。 第320章 终得结侣行典仪,险得阴阳两隔去(二) 书接上回。 听闻义军尉官的话语,正在处理军务的杜老二抬起头,以手托腮思虑一番之后微微颔首,说了一声“既然是叶仙子结侣,我等自然应该前去恭贺一番”示意他来处理和操办此事就好后,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神色。 在灭掉了禾山道后,义军整体陷入了一种失去目标的状态,而他,也对义军是散是续拿不准想法。 更让他大受打击的是,他自认为在叶仙子的带领下灭掉了禾山道,应该足以还清过往在沂山派内混山寨时犯下的罪孽。 可当他在从叶青儿手中接过义军统帅的位子后,欲前往广陵城管理一下靓叶商会有关的事,却是直接被以沂山派邪修的身份拒之门外,最后不得已给城门口放行的人打点了些灵石这才得以进城。 义军之中,一些以前犯事的义军修士们,也都是原来是啥待遇现在还是啥待遇,就仿佛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一般,什么都没有改变。 不,或者说,在宁州的那些大人物眼里,他们所做的一切,就是什么意义都没有的。 然而,就在他这般浑浑噩噩的过了五年,义军也散了一小半,剩下的人几乎也都没有了原本的那股心气的时候…… 如今这个正向自己汇报叶仙子即将结侣的,名为宋游红的筑基尉官,为他与义军带来了叶仙子被古神教重伤,修为尽失的消息。 一时间,或许是因为叶青儿脱离义军不久,义军亦没有招收新成员,故而如今还留在义军内之人,多半都是还念着叶青儿的旧恩,故而还能聚在一起的人。 一听此言,那真叫一个群情激奋。而杜老二自己,则是有些恍然。 叶仙子的预言,居然真的应验了…… 随后,众人正筹划着集体前往武陵城慰问叶仙子,却遭到了这位筑基尉官宋游红的极力劝阻,好说歹说将众人劝下,亦是将有些消沉的杜老二猛然惊醒。 他先是劝阻众人,让众人不要急着前往武陵城看望叶青儿。毕竟,义军之内其实有相当一部分人,身上都还背着各大仙城的不良记录。 这么多人,就算是如今财力本就不丰厚的义军拿出一部分灵石贿赂负责放行的修士,那些负责放行的修士有没有这个胆子放行那么多人还说不定。 二来,则是提醒众人可否忘了叶仙子离开义军之前的嘱托。叶仙子可是希望他们能够成为卫庇宁州,保护天下苍生的救世之军啊! 如今魔教如叶仙子预言的那般再度袭扰宁州,就连叶仙子也被魔教所害,修为尽失。不正是自己等人应该前往宁衡边界,去上前线,杀魔修,为叶仙子报仇的时候么?!! 自己等人这般去做,才会是最令叶仙子欣慰的做法,而不是搞些虚头巴脑的上门慰问。 而且如今义军虽然账面上看着还有些灵石,但平均一下其实很少,在维持义军不崩的情况下,众人就算是去慰问,又能凑出多少灵石用于采购礼品来?人家叶仙子能不能看得上那些礼品都说不定。 因此,自己等人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前往前线去,与正在最前方与魔修对抗的五大宗修士们交涉一番,看看能否以义勇军的身份协助五大宗修士作战才是正道。 那宋游红的一番说辞,成功的将还在颓废与散漫之中的绝大多数人都说的重新振作被动员了起来。 而见得这般,那宋游红又趁热打铁的说,若是交涉顺利,自己等人真的作为一支独立于五大宗之外的力量协助五大宗作战。 那么长期如此下来,军中的一些原本在宁州各大仙城有着不良记录的弟兄们,岂不是能借着抵抗魔修有功,从而逐渐扭转风评,直至有一天能够正常出入各大仙城,乃至成为受人尊敬,除魔卫道的仙长? 而在义军大举出动,抵达宁衡边界附近经过了半个月左右的交涉后,事情则是在这位名为宋游红的筑基尉官的协商下,进展的有些过于顺利。 化尘教的一位名为恒如真人的元婴长老在接见了身为统帅的杜老二后,接受了义军支援,甚至给予了义军充分的自主权,让义军负责替化尘教防守一处防线。 作为交换,化尘教需根据他们付出的贡献,为他们正名与给予担保,让义军的诸位不再受名声所困。 而接近一年来,经历的大大小小上百场烈度不一的防御战后,义军上下包括杜老二在内,几乎都充满了信心。 凭借装备的优势,上百场防御战,他们没有减员任何一个人不说,在作战效率上,甚至比其他区域的五大宗弟子组成的防线都要高出不少。 而许多人,也因此完成了洗白,义军如今几乎绝大部分成员,都能正常的出入各大仙城。 而身为如今的义军统帅的杜老二,则更是已经完全被认定为是个正道中人,甚至都快在宁州修仙界略有薄名了。 而那位几乎是一下扭转了义军的颓势的宋游红尉官,则是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杜老二的助理。 杜老二负责军务,而宋游红则负责与化尘教那边的对接工作和义军的整体后勤,以及与靓叶商行的协调工作等等各种军务以外的杂事。 “宋尉,等一下。” 看着宋游红走到帐门口,正欲行出大帐前去安排事宜,杜老二却突然叫住了他。 “统帅还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前些天与化尘教的一位长老闲聊之时,我得知叶仙子被倪家所救,甚至修为尽失的事,哪怕如今也只在五大宗高层中有所传播, 你当年是如何打听到的?” “呃,嘿嘿,统领这是在怀疑我?” “宋尉你几乎是让咱们义军起死回生,若真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我啊,只是单纯有些好奇罢了。” “统领就当成是山人自有妙计吧。” “唉,行吧行吧,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然而,从其行出帐外,随后转身便进了恒如真人的帐内,与恒如真人相谈甚欢,且恒如真人甚至直呼他饹护法来看,他的情报来源却是显而易见——来自古神教。 接着,待得其行出恒如真人帐外,行至一处偏僻的角落后,似是因为以神识远程操控多少产生了些许延迟,宋游红在外人看来却仿佛人格分裂了一般,嘴里嘟囔起了怪话来: “呼……呼……杀了,杀了我……杀了我……额啊啊,你们这些混蛋,我不会……让你们,得逞……啊啊啊啊! 桀桀桀……看来这次应该万无一失了…… 不,不可以,叶仙子……是我的恩人,你们不可以这么做……不可以啊! 消停点吧,能成为我古神教大计的棋子,是你这小子的荣幸,一切为了古神!” 与此同时,幽州,一处天魔道分部处。 此时此刻,这处分部的一块类似祭坛的建筑内,数位被做成人棍,又挖眼削鼻,屏蔽了一切感官的天魔道筑基弟子,正被像运送灵石一样人叠人的运送至祭坛内,似乎是准备搞什么大动作。 而在祭坛之外,一位古神教由核心弟子修炼而来的元婴修士则是带着9位已经彻底被魔神蛊破坏了脑袋,如今正不断低声呢喃着“为了古神”之类的不可名状之语,只是远远看着便让人感觉瘆得发慌的,实力在金丹期的古神教奴籍修士在祭坛之外等待。 半晌后,祭坛内被当做施法材料的天魔道筑基弟子们被完成了摆放,一位有些谄媚的天魔道金丹修士凑到那古神教元婴修士身旁道: “尊贵的古神教的贵客,传送已完成最后调试,我们已经凑齐了九位曾分别去过宁州的五行宗门和玄道宗分部附近,以及武陵城和天星城附近的修士作为发动传送的材料。 甚至还用一位我天魔道的金丹长老作为主祭品,可让您能够确定具体传送至何位置…… 不过,那位长老尚在来的路上……不知贵教的尾款,欲何时交付啊?” “嗯,也多亏你们天魔道愿意帮忙,才得以让我教此番的计划得以实施,至于尾款……在传送完成后,我便会当场付清。” “哎呀……贵客您可真是爽快人啊…… 就是不知贵教,此番愿以什么形式支付尾款呐? 先说好,如果贵教再像上次一样用玄古丹来抵……” “放心,这次我教不会再做那等事了,毕竟此事非同小可……喏,看清楚了啊,这满满一百个储物袋,全都是上好的灵石。 以及,一整个储物袋的灵核,只要完成传送,便都归你们天魔道所有……不过……” 眼见着古神教元婴修士拿出了蓝花花的灵石,以及泛着奇异紫色光泽的灵核,对面的那天魔道金丹修士大喜,却听古神教元婴修士又言但是,连忙有些诚惶诚恐的问道: “不,不知贵客还有何要求?” “你催账催得这么急,让我很不爽。而且我也等不及那个被当成了肉参还不自知的蠢货来……不如,就换你来给我当主祭品吧…… 下去吧你!!!” “什……什么……贵客使不得,使不得,使不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叶青儿修仙历126年1月30日,倪府大堂内。 此时此刻,与预想中身穿结婚专用的赤色罗裙不同,叶青儿正身着她那套标志性的绿色鳞甲道袍,背后背着灰色长剑,脸上虽然化了淡妆,却时刻运功以备不测的模样站在大堂内。 自那日江浅梦来过一趟之后,虽然并未改变叶青儿与倪旭欣结侣的决定,却也是着实的提醒了叶青儿一番。 于是第二天,她便回了趟百草洞,将往日作战时穿的用的全套法器法宝都穿在了身上,还炼了一堆疗伤药,就连九转灵蛇丹都炼了一颗以备不时之需,执意在结侣当天就穿着这一身完成结侣典仪。 虽然因为法袍被她临时加了些装饰,不仅有飘带,造型也很花哨,叶青儿这么穿其实也挺好看,宛如一朵盛开的花,但到底是不符合结侣的氛围,反倒像是准备上前线去打仗似得。 这不禁让青蛇真人有些唏嘘,同时劝叶青儿别那么胆小。 结侣当天该穿赤色罗裙就穿,有着倪振东这个元婴,以及他这个无限接近元婴的金丹巅峰护着,还胆敢有哪路魔修来闹事不成? 不过最终,因为获得了倪旭欣的认可,且倪振东觉得就只有几个人参加典仪,倒也无所谓,叶青儿最终得以穿着法袍,手持灰色长剑,以一副英气逼人的架势出现在结侣典仪上,颇为喜感。 等了半晌,就见倪府的杨管家杨易以灵气托举着两个铜盆,行至叶青儿与倪旭欣两人面前站定,开口道: “行沃盥礼!自礼成起,少主与叶道友当着眼未来,不论过去。” 叶青儿闻言,与倪旭欣背对而立,面相铜盆,仔仔细细的将手仪式性的清洗干净。 “沃盥礼成!” 随着杨管家严肃的说出此话,他又仿佛变戏法似得从储物袋内取出一盘烹饪好的鹿肉,再度言道: “行对席礼!自礼成起,少主与叶道友二人当是琴瑟和同,不分贵贱。” 闻言,叶青儿则是与倪旭欣共同取下一小块鹿肉,分而食之。 “对席礼成!” 最后,杨管家则是拿出了两个酒杯,倒满苦酒后以灵气托举着飞至两人面前,再度言道: “自礼成起,少主与叶道友二人当是祸福同担,不分彼此。” 然而,就在两人相视一笑,刚刚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刚刚将所有礼节都做完,准备象征性的来个入洞房走个过场之时,却见一个倪家的家仆突然跑进来,来到倪振东身侧耳语了几句。 随后,就见倪振东微微皱眉,看向了叶青儿道: “叶小友,结侣一事,你可有与散修之人分说?” “回前辈,不曾。” “那不知,现在在我倪府门前,要求进来恭贺一番,自称是……义军现任统领杜老二的金丹散修,又是怎么回事?” “啊? 这……我,我……杜老二?他是怎么知晓此事的?” “呼,看小友的反应,应当的确并非是小友所说。 或许是他人泄密吧……等等,这……这是何……所有人!警戒!!!” 然而,就在几人谈话间,一道紫黑色的空间裂缝突然在倪府大堂内的叶青儿身侧裂开,随后缓缓变大。 而一眼瞧出这是天魔道的传送手段的倪振东只顾得上出声提醒众人警戒,而后便向打出一道灵气向着叶青儿而去,想要将叶青儿从空间裂缝处撞开。 下一刻,一道浑身漆黑的身影从裂缝中被吐出,却并不是众人意料之中的天魔道修士,而是一个面色癫狂,几乎油尽灯枯的古神教金丹修士。 “桀桀桀……为了古神!!!” 随着那古神教金丹修士体内的金丹在魔神蛊的操控下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只听轰得一声,倪家大堂瞬间分崩离析,一个小型的蘑菇云从倪府中升起。 与此同时,武陵城内的白帝楼一层的大堂内,一股威力相同的金丹自爆也几乎同时间爆发了开来。 而若是将视野移动至上帝视角,则可见此时此刻,竹山宗大殿,星河剑派大殿,离火门大殿,化尘教大殿,金虹剑派大殿,星宫大殿,甚至是玄道宗大殿,都在一声巨响后升起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叶青儿修仙历126年1月30日,古神教与天魔教联手,悍然对宁州各大派主殿发动了金丹修士的自爆袭击。 (古神教整了个大活,也彻底把宁州几乎所有势力都给得罪狠喽) 第321章 终得结侣行典仪,险得阴阳两隔去(三) 书接上回。 叶青儿修仙历126年5月1日,竹山宗大殿内。 此时此刻,连带着叶青儿在内的数十位竹山宗长老正聚在宗门大殿内,聆听掌门的训话。 可当我们看向叶青儿,却能发现她好像有些心不在焉,脸色也没有一丝红润,甚至还有着修仙者理论上不该出现的黑眼圈,显得极为萎靡不振。 时间回到几个月前,在古神教金丹修士从空间裂缝中出现,并即将在她身旁自爆时,叶青儿只觉得自己或许已经走到头了。 毕竟,以她的肉体强度而言,其实在同境界内都算不上出众,只不过因为她是木系修士中的毒修派别,生存能力极强,这才让她反而比那些看起来比她强大的同境界之人要强。 可她的致命弱点,也便是只要施展一个威力足够强大的神通一招秒杀了她,她就是再如何生存能力强大也没有任何用处。 因此,面对境界至少在金丹后期的古神教修士的自爆,她是没有多少信心硬扛的。 然而,下一个瞬间,虽然她仍旧在金丹修士自爆的那股毁灭性的冲击力下倒飞而出,却并无大碍。 原来,乃是就在她附近的倪旭欣,眼见着她就有被炸死的可能,随后全力驱动遁术,好似使用了“倪家人一生一次的闪现”似的,赶在爆炸发生前的最后一息挡在了她的面前,替她挨下了这一击。 而后,看着倪旭欣被炸得几乎要腰斩,整个腹部与大腿仅剩一丝血肉连接,气息微弱奄奄一息的模样,叶青儿只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 不过,或许是上苍眷顾,以及叶青儿提前以备不测炼制了各种疗伤药,甚至连被誉为疗伤圣药的「九转灵蛇丹」都炼制了一枚。 加上倪旭欣先前与百里奇各种论道,一起互相切磋打熬身体,哪怕是在金丹后期修士中,都算得上是肉体强悍的“体育生”般的存在。 倪旭欣最终到底是没有死,而是在一番“沉淀”之下缓了过来,不至于让得此番结侣大典喜事变丧事,婚礼变葬礼,也不至于让叶青儿刚刚与人结为道侣便成了类似寡妇的存在。 只是如今几月过去,因为此番伤势过重,且可能伤到了元气的缘故,倪旭欣仍然重伤卧病在床,没有丝毫要清醒的意思。 叶青儿虽然清楚旭欣与自己都是金丹修士,只要没死透,是没那么容易像前世的一些狗血爱情剧里那样轻易的变成植物人的,醒来是迟早的事。 可一想到倪旭欣还没醒过来,此番因为他替自己挡了古神教自爆,故而真的动了些真情的叶青儿便只感觉思绪都被勾了过去,无法集中注意力。 “叶长老?叶长老!” “欸,啊啊,掌掌,掌门,何事?” 然而,就在叶青儿思得此处时,却突然听闻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抬头一看,便发现是掌门青竹道人面色有些不悦的盯着自己。 再左右一看,这才发现是青竹道人在她魂游天外之时已经完成了训话,除了她之外的所有方才尚在殿内聆听训话的长老们都已经离去,只有她还愣愣得杵在那里发呆。 而后,便见掌门身旁的紫菱大长老微微扶额,似是有些头疼的开口道: “叶长老是在想与那倪家少主有关的事吧?不过倒也正常,毕竟那倪家和那位倪家少主对你有如此大恩,你心有所属倒也并不奇怪。 若是叶长老实在惦念那倪家少主,此番出击叶长老不去也行。不然,若是在战斗中心绪不宁,影响了发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而听得此言,只感觉自己又要被从前线上撸下来,故而已经连忙在心中向灰色长剑内的魏无极求助,让他和自己说说刚才的训话讲了什么的叶青儿连忙道: “不,大,大长老误会了,我只是在想一会该如何动员更多的弟子加入我的麾下,故而有些苦恼,却是一时不慎走神了,还望大长老谅解。” “哦?是这样么?” “是……是的,毕竟我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没什么经验……” 原来,方才掌门的训话,乃是主要说了三件事。 第一件,是通过整理各大势力提供的情报后,复盘和说明此番由古神教和天魔道共同策划的袭击事件。 此番袭击事件之所以能够成功,说到底,是因为不同州陆之间有关传送之法的技术路线不同造成的。 如果举个恰当的例子的话,天下九州,只有幽州,宁州,雍州,中州四大州保有远距离传送的技术传承。 而在拥有传送技术传承的州陆中,传送之法又分为两种几乎截然不同的技术路线。 像是宁州和中州所拥有的远距离传送技术传承,更偏向于“超空间航道”,又或者是“星门”,乃是需要在传送点与被传送点两头各自修建占地面积庞大的传送阵,才能够实现远距离的传送。 哪怕是一些在该技术路线下的传送符,其性质也更类似公共汽车车票,可以凭借这个“车票”中途上车,从没有传送阵的地方传送至有传送阵的地方,却无法从有传送阵的地方随意传送到没有传送阵的地方。 这种技术路线的好处是投送量大,且因为有阵法维持空间航道,让修士能免于被空间乱流撕碎,顶多会有些头晕呕吐,失能躺板板躺上半天之类的小问题。 但缺点也很明显,修士只能在拥有传送阵作为传送节点的地方进行传送,可传送的区域十分有限。 而且尽管可以通过设置一定的阻碍来设定传送限制,起到一定的反传送的效果,防止外人随意的传送进来搞破坏…… 但很可笑的是,这种反传送,只能反反制这种技术路线下的传送,对于魔教那边技术路线完全不同的传送那是根本防不了一点,基本等于形同虚设。 而至于魔道那边的技术路线,则更类似于“跃迁引擎”。 虽然有着发动之后需要等待极其漫长的时间才能发动下一次传送,且每能投送的数量极少,而且发动传送时还要将人作为施法材料来烧,以及如果想实现传送,还得作为材料的人曾经去过目标地点附近之类的啸问题。 但是,相比正道而言,魔道的传送技术路线就显得极为灵活。 至于要烧人,以及想要传送到指定地点必须得传送材料曾经去过目的地附近之类的问题,对魔教来说那更不是事。 只要每隔一段时间向外派遣一批资质不怎么好,又或是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的弟子们伪装成散修,在宗门的财力支持下像一群旅游青蛙一样在九州和海外公费旅游,到处乱跑就行了。 那些弟子还得谢谢魔教呢,原本以他们微末的修为,以及兜内匮乏的灵石,是根本不可能见识到如此广阔的天地的。 是魔教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原本卑贱无趣的人生变得精彩,而代价不过是当高层需要传送时被当做传送材料,算是很合理的交易了。 嗯,至少……魔教高层应该是这么想的。 总之,这就是为啥这次袭击会发生的缘故——正道这边根本拦不住魔教的传送,而原本不具备远距离传送传承,只有一些短距离传送传承的古神教,又不知付出了什么代价,与拥有远距离传送技术传承的天魔道达成了合作。 这才制造了这次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爆表的金丹自爆的自杀式袭击。 而当时,之所以古神教的自爆修士能够被准确的投送到她的身边,正是因为前来恭贺她的杜老二带上了已经被魔神蛊所寄生的宋游红来到了倪府之外,故而能够精准定位叶青儿所在的。 顺带一提,那位名为宋游红的义军尉官,在被操控着完成了使命之后,已经在悲痛欲绝,与几乎快要崩溃怀疑人生杜老二注视下被蛊虫从里到外啃成了一个空壳子,死状极其惨烈。 而杜老二在得知因为他的缘故,险些害死了叶青儿之后,则更是差点悲愤自杀,若非被叶青儿制止,恐怕如今也已经是个死人了。 至于第二件事,则是宣讲宗门的决定。 由于此番古神教所行之事极为恶劣,几乎相当于骑在各大势力头顶拉屎…… 在各大宗掌门以及此次遭受袭击的各大势力的首领商讨过后,一致做出了对古神教与天魔道发起全面战争的决定。 不再接受魔教的任何和谈,同时将维持常态化的战时状态,直至将古神教与天魔道的总坛摧毁,或者各大宗门被摧毁总坛,宁州彻底沦陷,分出你死我活之前,不会再有任何的停战或者休战,至死方休!!! 至于第三件事,介于需要长期维持战时状态,以往常规的动员体系根本无法满足其要求,也无法保证战线上时刻拥有足量的修士作战。 因此,各大宗门的掌门与领头人在商讨过后,做出了一个注定会引发动乱,但他们已经不在乎的决定——向长老放权,允许长老以个人的名义征召宗门弟子,亦或是散修,甚至可以是诏安的前邪修组成人数不超过千人之数的私人武装。 而宗门将会负责向长老们麾下的武装提供至多一半的开销与后勤,长老自己则负责另外一半。 这意味着,叶青儿如果现在还想搞义军的话,宗门不仅不会反对,还会给予资金和修行资源方面的支持。 但凡叶青儿是个打仗的胆子没有,但以打仗的名义捞钱的胆子很大之人,几乎可以捞得盆满钵满了。 当然,极为幸运的是,叶青儿很显然不是这种人。 但是,在经历了高阶修士的实战,知晓高阶修士之间的战斗的残酷性的叶青儿,却暂时没了重新加入义军领导他们,让他们去送死的想法。 就以义军如今的认知,在宁衡边境依托战线打打筑基级别的防御战倒还凑合,可一旦进行机动作战,又或是参与向衡州与幽州进发的进攻战…… 他们距离团灭的时间可能会以时辰计。 因此,在他们完成由她交给杜老二的新战术,完成二次军改,形成战斗力之前,大概率是暂时指望不上了。 于是,叶青儿则只能想办法在接下来的长老们轮番上台演讲,以征召愿意跟随自己的弟子的征召大会上说出足够有吸引力的征召宣讲,尽可能的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弟子跟随了。 然而,听得叶青儿话语,紫菱大长老微微怀疑了一番真实性之后,则是有些好笑的问道: “叶长老啊,若是别人问本座,该怎么动员弟子,本座或许还会指点一二。 可若是换叶长老的话……哈哈哈,本座只会觉得叶长老你是在明知故问……” “呃……” “叶长老你的亲身经历,不就是最好的征召说辞么?” “欸?” “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想好好活下去,甚至一度放弃了复仇,只愿在宗门内安心修炼。 可你这孩子却倒霉的可怜,明明你什么都没做,可魔教却接二连三的找上了你,就仿佛不把你撕碎不罢休似的…… 这和我们如今的处境,又是……何其的相似啊……” …………正在准备演讲稿的分割线君……… “诸位……竹山宗的同门。” 几个时辰后,叶青儿站在了宗门广场的演讲台上,踩在一个小凳子上开始了演讲。 对此,台下的弟子们充满了不屑,在叶青儿上台之前,他们已经听了太多长老们的陈词滥调,无非是要为宗门而战,护卫宁州,除魔卫道之类的假大空话。 然而,随着叶青儿的第一句话一开口,有些麻木的弟子们却只觉得突然耳目一新。 “我们……究竟做了什么事情,究竟做了什么丧尽天良,天怒人怨的恶事,招至了魔教的魔崽子们如此丧心病狂的入侵? 答案很简单……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没错,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我们……只是安稳和平的待在山门内,想要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觅长生道。 但魔教,却仿佛像是要撕碎我们所有人一般,发了疯似的打了过来。在不久前,更是派遣金丹修士潜入宗门,用自杀式的自爆宣告了他们的存在! 让我们就连维持最基本的生存,像人一样,而不是像担惊受怕的猎物一样活着,都已是不可能之事,更是连获取最基础的生存空间都是难事。 因此,我们必须为争取生存空间而战,为了能活像人一样活着而战!!! 如果他们想侵犯我们身为人的基本权力,那我们便必须战斗! 说实话,我比任何人都热爱和平的时光,渴望和平的时光。希望不问世事的觅得长生之道。 你们之中或许有人听说了,我已经与武陵城的倪家少主倪旭欣结为道侣。可是,就在我与他结侣的大典之上,魔教的贼子却好似脑子有病一样想要炸死我。 若非那倪家少主拼死相护,我或许已经无法再站在这里。 所以,诸位同门,我们,不是在为任何人而战,是在为争取自己作为人的最基本的权力,而不是沦为魔修的修炼资材或奴隶而战! 为了我们自己能够拥有最基础的生存空间,和寻觅长生的安稳环境而战! 因此,若是你贪生怕死,宁愿沦为魔教的奴隶,甚至是他人的修炼资材,那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而愿意为自己的生存权利而战之人,便跟我来,接受我的领导吧! 我将会带领你们,从魔教那里,拿回原本属于我们自己的一切!!!” 第322章 为报仇怨前线去,众人相协势破竹 书接上回。 叶青儿修仙历126年6月19日,正阳山附近。 此时此刻,黄沙戈壁之内,一处看似平静,只有呜呜的风声略过的沙丘之地,正如同往日那般充满了炎热的气息和毫无生机的死寂。 然而,下一刻,随着一道包裹在毒雾之中的身影自空中一闪而过,发出了尖锐的破空声,这片沙丘骤然变得热闹起来。 “这里是竹山宗第四突进组,目前正在正阳戊六区内云路行军,请予以指示!” 在传音发出仅仅三息后,下一步指示便通过传音符抵达: “收到,继续向戊六区酉时方向行进一百三十里,随后向亥时方向二百八十里处施展神通攻击!” “攻击什么?” “你无需过问,遵照指令去做便好。 抵达该区域后,请持续接受修正指示,并带领第四突进组持续后撤,直至收到停止指令,方可继续向申三区末时方向继续云路行军五十里,指挥筑基开展夺阵作战。” “明白!” 传音结束,包裹在毒雾内前进之人有些无语,不知道后方到底在搞什么,却还是依照指令前行。 四分之一个时辰后,她在抵达预定地点的那一刹那,刚刚对着指定区域释放了神通后,便只感觉到一股威压隔着二百八十里笼罩在了她的身上,不仅让她有一种被锁定了的感觉,更是让得她的神识感知范围开始缩小。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与古神教的金丹修士交战了。 随后,虽然不知后方给予的,只要一接战就立刻后撤,一边往回飞一边施展神通的指令到底又是在搞什么飞机,她却还是依照指令一边向预设地点施展起青蛇劲和五毒咒起来,一边向后飞去。 同时,则是利用传音符通知跟在自己后方五十里的,充当补给船的竹山宗叶状灵舟与在灵舟附近拱卫的上百名筑基弟子向反方向持续后撤。 而在另一边,古神教奴籍金丹女修若玉兰感知着神识中传来的画面,已经慌乱的快要疯掉。 可因为身负魔蛊的缘故,她根本不敢后撤,却也因为用神识根本锁定不到人,只能大概向着对面神通袭来的方向胡乱的施展了几道矢神刺,甚至有一道矢神刺是朝天放的,颇有一种“朝天放几道矢神刺也算对得起古神了”的既视感。 她方才正在带领其他境界更低的古神教弟子行军,寻找着下一个可以洗劫的小城镇,却突然感觉一道神识从远方锁定了自己,连忙搜寻起锁定自己的修士的下落。 可是以神识扫视一圈,她却有些惊恐的发现,在她的神识可探查到的范围内,根本寻不到任何该有的踪影。 这意味着,这道锁定了她的神识来自一位要么实力远高于她,要么就是神识强于她,且是至少在三百里外之外锁定了她,这才能够让她探查不到任何该有的神识反馈。 然而,那道神识的主人虽然锁定了她,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出手攻击她,让得她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按照本能反应想要远离,却又被魔神蛊下达了只许前进不许后退的命令。 一时间那是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四处乱飞一通,却几乎是在原地打转。 接着不过四分之一的时辰左右,一道道蛇形状的毒系神通向着她袭来,同时,神识视野里终于出现了一道能够被探查到的,实力在金丹中期左右的正道修士。 那位古神教修士面上一喜,虽然还未摆脱那道更强的神识锁定,但好歹是寻找到自己能够锁定,且应该和自己的神识锁定范围相差不大的同级别修士。 既然如此,那就先收拾了这人再说! 然而,当她刚刚锁定了对方那道正在施展毒类法术的金丹修士,欲施展矢神刺打击之时,却又感知到那正在施展毒术的金丹修士脱离了她的神识探测和锁定范围。 然而,不断射来的蛇状毒术却示意着对面的那人并不是跑了,而是躲在了她的神识探测范围之外,对着她打,而她却探测不到对方。 可当她狠下心来施展了一种振神的秘术,强行将神识的单一方向探测范围提升到350里的程度,则是绝望的发现了一个事实。 那正在向自己施展毒术的正道修士还在不断的后撤,可不知为何,明明此人已经退离到320里外了,发射的每一道神通却都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的打中了她。 而她发疯似的胡乱丢出的数十道矢神刺,却仅仅只不痛不痒的命中了一两道。 而在这个过程中,那道她无法探测来源的神识一直不间断的锁定着她。 等等……难道说……是那道神识的主人……一直在向这个该死的玩毒的家伙提供我的位置……呃啊…… “确认目标已无神识波动,确认击毙。请第四突进组向前行军五十里后展开,进行阵地争夺作战!” “收到!所有人,急行军五十里后开展阵地争夺战!重复一次,急行军五十里后开展阵地争夺战!” 又是半刻之后,待得跟在那位包裹在毒雾内的身影后方五十里的一众筑基修士只留下个位数的人手拱卫灵舟,全力驱使遁术急行军五十里后,便只见一处正好卡在衡州与宁州之间的小城镇。 其中正驻扎着大约两手之数的古神教筑基修士,以及上百炼气,似乎正在进行就地制造炼血丹的生产活动。 对于竹山宗第四突进组的到来,他们显得极为惊讶与骇然,似是没想到明明不久前自己等人还被长老下令在此地进行炼血丹的生产作业(杀凡人炼炼血丹),为何还不到三个时辰,正道的大军就已经杀到眼前了。 而见得此,那被包裹在毒雾中的人影似乎显得极为愤怒,就连其周身环绕的毒雾都更浓郁了几分。 下一刻,充满怒火的话语如惊雷般炸响: “所有人,一个不留!!!” “是!!!” 轰!轰!轰! “啊啊啊啊!敌袭!敌袭!” 又是半个时辰后,看着满地藤蔓,黑烟四起,满目疮痍的城镇,在用神识确认了没有漏过一人,镇子内的古神教弟子被肃清一空后,那道周身环绕毒雾的身影举起传音符,汇报道: “这里是竹山宗第四突进组,已完成阵地争夺作战,请指示!” “收到,请暂且原地休整,以待后续调动,完毕。” “所有人,原地休整!” 在得到了原地休整的命令后,那道被毒雾包裹的人影似乎是松了口气,对着众筑基弟子下达了休整的命令,弟子们这才停止了运功,纷纷向着姗姗来迟的灵舟聚拢而去。 要么席地而坐,借助灵舟自带的聚灵阵恢复灵力,趁机多修炼一会,要么走进船舱,向着担任军需官的宗门执事自费购买起疗伤药来。 而那道包裹在毒雾内的人影也终于开始了休整,停止了运功,露出了被毒雾包裹之下模糊不清的容颜,正是身着绿色鳞甲,将一头白发扎在脑后形成了一条瀑布般的马尾,又辅以几根细小的麻花辫,显得极为英姿飒爽的叶青儿。 远在六百里外,一位服用了蚀月强魂丹的林家子弟揉了揉有些刺痛的太阳穴,以神识确认了叶青儿带领的第四突进组顺利完成了作战目标后松了口气,充满血丝的眼睛微微眨动了几下后,将神识从叶青儿处移开,转向了另一处战场,开始协助起了另外一位来自化尘教的金丹长老起来。 想必到此时,或许诸位道友还看的云里雾里,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但在近千年后已经尘埃落定的今日,在下倒是能详细与诸位道友说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武陵城的说书摊子内,听闻那说书道人这般说,周围一众围坐的修士皆是面露好奇与期待的神色,皆是想听听这位明显知道很多秘辛的说书道人能说出什么来。 “仔细听过在下说书的道友们应该还记得,在正魔大战的战场上,神识探测和锁定的范围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高阶修士的生死。 神识探测范围不够大,你都没探测到敌人呢,敌人已经向你施展法术了。 神识锁定距离不够,你即使能看见敌人,或者探测到敌人,却根本无法使你施展的神通命中敌人,只能干瞪眼。 然而以往,交战双方因为受限于各种限制,各种神识相关的妙用皆无处施展,只能以最朴素的,拼谁一方的神识探查和锁定距离更远,且在足够远的地方还能保证神通的命中概率。 可随着古神教欲将宁州搅乱,让宁州各大派系修士大量出动,宁州内部空虚,以好调动潜藏在宁州各处的探子,寻觅那传言为白帝楼所藏的四大魔剑之一的戮仙剑的下落提供便利。 却是因为四处袭击,让得原本只愿置身事外看乐子的星宫也遭了灾,也让星宫成了此次古神教自爆袭击中唯一一家因此死了人,损失了三位结丹长老的势力,可谓是丢尽了脸面,几乎一夜之间在宁州成了笑柄。 故而,让这尊以神识起家,以双修秘术闻名,在千年后的今天却逐渐势微的星宫动了真火,虽然并未直接派遣长老上阵杀敌……嗯……毕竟众所周知,星宫修士相对而言不善攻伐。 却以在后方安全之地远距离侦查敌情,并以此引导在前方作战的其他势力的修士作战这种方式,向古神教发起了反击。 在最甚时,就连星宫为数不多的元婴修士,也曾亲临前线,为各大势力提供协助。 而在星宫的鼎力相助之下,理想状态时,可做到前线作战的各大势力修士只需听从后方指挥前往预定区域,向着指定方向释放神通便可成功杀敌。 很多时候,甚至无需亲自以神识探测到魔修,便可完成除魔。一时间,宁州联军势如破竹,无往不利。 然而……世事难料……” …………正在回溯时间的分割线君………… 叶青儿修仙历127年1月5日,广陵城近郊。 广陵城近郊处,看着自从古神教卷土重来后,被古神教侵占的第一块,也是如今的最后一块属于宁州的土地被收复,亲自参与了此事的叶青儿微微露出一丝笑容。 可打心底里,她却着实有些高兴不起来。 而让她不高兴的事,归总来说大致可分为以下三件。 第一件让她不高兴的事,其实也正是让她露出微笑之事——历经半年左右,宁州联军终于将古神教的各路军队驱逐出了宁州的地界。 这本是一件好事。 但若是加上宁州各大势力此番并不打算就此罢休,而是想要深入衡州打击古神教的总坛这一点,却是实打实的坏事了。 原先的战斗,有着理义,本土作战,多方联合这三大优势,加上各种正确的决策,让得联军势如破竹。 但彻底收复了失地,也意味着好啃的骨头,都已经啃完了。 而鉴于正道修士自由散漫毫无纪律的特性,即便只是把好啃的骨头啃下来,自己带队的第四突进组也已经有相当多的弟子产生了厌战情绪,开始跑路了。 以这样的状态前去啃更难啃的,进入衡州的客场作战……叶青儿似乎已经预见到了队伍溃散的那一天。 第二个问题,则是她抽空回了趟倪家,却发现倪旭欣还没醒,这不禁让她的担忧几乎化为了实质。 仙人板板的……自己是什么狗血虐文的女主么?自己不会真的要变“寡妇”吧? 虽然修仙界其实对这类事相对凡人地界开明不少…… 但她与倪旭欣结侣,可是为了获得通明剑阵的处置权啊,他要真就这么死了,或者一直长久得昏迷下去,自己恐怕就得想其他办法了。 至于第三件事,则是她与义军,似乎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同时,义军也分裂为厌战度拉满,想赶紧分灵石走人的逃兵派,以及以杜老二为核心,坚决要抵抗魔教,将义军建设为救世之军的救世军派系。 可问题是……以杜老二为首的救世军派系,却几乎是一堆根本不怎么学得懂新战术,只想上前线赶紧送人头的二愣子。 而想走人的派系里,却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在仔细学习叶青儿给的知识后认清了自己和高阶修士的差距,故而想逃避的人。 啊……一堆事,真是让人头疼。 与此同时,一场围绕叶青儿的更大阴谋,也正在徐徐展开。 第323章 重整旗鼓入衡州,瘴雾阻知遂迷途(一) 叶青儿修仙历127年2月15日夜晚,正阳山宁衡边界交界处。 此时此刻,似乎是因为战争的缘故,本该是一片荒漠的沙漠荒野的此处,却是被化尘教的修士凝沙成岩,修建起了一座泛着土黄色的沙土之城,作构筑阵线,囤积丹药,驻扎人员之用。 但在将古神教的入侵军队成功赶出宁州地界,取的了阶段性胜利的当下,这处临时搭建而起的小城池,则是成了联军举行短暂的庆祝,并在之后以此为支点,向衡州挺进的关键枢纽。 这不,只要稍微靠近些,便可见到城内在灵石为源的明珠照耀下宛如白昼的热闹模样。 只见这城池虽小,却五脏俱全。 在城之东,有着一座内藏土属性灵矿,又配备了一座小型聚灵阵的假山,供给化尘教弟子在其中修炼歇息,其中建筑和住所的样子尽是化尘教山门内的模样,让人感觉仿佛还在化尘教山门之内。 而在北边,则是直接挖出了一个小小的人工湖出来,又以阵法造浪,和贯穿整个城池的水渠,保障水的干净和清澈,还在湖底埋了一颗四品级别的水属性灵矿,又以小阵法锁住水汽,竟是让得此处变得湿润养人,仿佛来到了水草丰茂的星河剑派附近。 不用说,这自然是供给星河剑派的仙子们歇息用的。 至于城中其他三处,也是仿照其宗门所在环境,模仿出了一座正在喷发的,只有半米高的“火山”,且有大量火属性灵气凝聚。还有一处竹林丛生的竹阁,以及一处金碧辉煌,朱瓦红墙,好似皇宫一般的大殿。 不用说,这自是供离火,竹山,金虹三家弟子与长老歇息的区域。 而在城池上空,一座于空中悬浮,内置浮空阵法,隔音阵法以及可安神宁气的寒玉的小宫殿,不用说,这自然是供天星城来的修士暂作歇息的地方。 至于玄道宗…… 不好意思,咱宁州没有其他宗门会使用魔气,您就搁城外随便找片戈壁滩,和那些前来支援的散修势力一起搭帐篷吃沙子去吧! 再看向城内三三两两聚集的人们,则更是热闹非凡。 平日难得一品的各种珍稀灵酒被从后方运来,在这里被各宗长老和弟子们对罐当水喝。 而像狼桃,凤血果,天元果这些平日里只舍得用来炼丹,但其实也能用来当水果吃,对修行多少有些益处的药材,则是被装进了一个个果盘,被众人随意取用。 可以见得,众人应当是正在为将古神教的军队从宁州赶出去而设宴庆祝。 若是将视野移出城外,移动至城外停放的各大宗的灵舟内正在苦逼的修缮保养着一件件法器法宝的炼器长老们处,以及城内一边喝着灵酒,一边各种聊天吹水,互立g的各宗弟子处…… 则是能够判断出,这既是庆功宴,也是送行宴,今夜过后,所有人便将离开宁州,深入衡州,或是前往幽州作战了。 对于许多人来说,这或许就是他们这辈子最后的狂欢。 因此,如此放浪形骸,倒也不为过了。 而当视线终于来到了这本书的主角叶青儿身上时,只见她正带着些愁容的坐在一处角落,晃荡着酒杯,却一直不喝,发愁的看着此时正在尽情释放压力的竹山宗弟子们,有些心急。 在几个月前发现自己此次麾下带领的弟子出现了厌战情绪后,叶青儿立刻开始尝试着手解决这个问题。 给麾下的弟子打鸡血,给弟子放假,允许在之前半年贡献突出的弟子返回宗门待上一两天。 甚至是自掏腰包花比平时贵了5倍的价格购买药材,炼制金钢铁骨丹,九转丹,九转再造丹等诸多对修炼或者是在战场上保命有帮助的丹药。 并奖励给在面对同修为级别敌人时贡献最为突出的那位麾下的筑基弟子,以此树立榜样等等。 可以说,叶青儿几乎把自己能想到的激励办法都来了一遍,却根本没起什么大作用,甚至起到了反效果。 打鸡血演讲吧,她到底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想到好的激励话语,听的弟子们大部分时间只想睡觉。 少部分调动情绪的话,也只是让弟子们光叫好了,真到实际行动的时候又不干了,还把自己说的嗓子疼。 放弟子回宗门休假吧……那更是像肉包子打狗一样有去无回,放回去几个就跑几个,为了不回来能编出各种离谱的理由。 什么“回宗门的时候中毒了从高空跌落,结果被人美心善的散修女修姐姐救了一见钟情,得知他还得回前线打仗直接跪下哭着求他不要走”。 又或者是“回宗门时先是被推山兽撞了,刚好被撞飞到一只筑基后期的泽蟒窝里,把它下的蛋全压碎了被追杀了一路,回到宗门时还不小心把长老的炼丹炉给毁了,于是现在带伤在炼丹赔给长老”…… 总之,就是回不来。 至于自己赏赐丹药的那个贡献最突出的筑基弟子…… 仙人板板的,那丫头简直是个人机,吃了自己炼制的丹药后当场丹毒噬心七窍流血奄奄一息。 如果不是自己救她差点当场就死了,搞的叶青儿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把毒丹赐给了对方。 结果在了解了一番之后,叶青儿有些无语的发现,那位弟子之所以贡献突出,就是因为每次只要一有战斗,她那真是往死里磕战斗丹药,什么龟甲丹,玄武丹,奕剑丹,万木丹直接对瓶吹,然后冲得最猛,就是个丹药战士。 但这也就导致,她体内的丹毒淤积的极其严重,如果她死了的话,估计解剖后只会发现丹毒里包含少量尸体。 而自己奖励给她的丹药,则正好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真竹山宗传来噩耗,丹药战士疯狂嗑药,丹田肿胀至篮球大小,经脉更是正常大小的两倍大,终得丹毒深入心脏飞升丹药星球是吧? 这他妈是什么人机弟子?都不知道吃点解毒丹的么?这完蛋玩意是怎么混进竹山宗的啊? 叶青儿只觉得极其苦闷,又将酒杯晃荡了几下后准备喝上两口,却发现手里的金属杯子已经被自己捏漏了,酒水早就撒了一地。 换了个杯子想再找点酒喝吧,好家伙,这帮犊子是真能喝啊! 几十坛酒愣是没剩下多少,十几个酒坛的底子的那点酒都倒尽了还是凑不出一杯的量不说,还因为各种不同种类的酒度数不同,凑出来一杯有着七八个分层的“鸡尾酒”,让得叶青儿无奈的同时又感觉有些好笑。 “嗨!叶妹妹,近来可好?” 捧着自己新换的琉璃杯,叶青儿正小口小口的喝着闷酒,却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抬头一看,就见是江浅梦正在一众叽叽喳喳,宛如莺燕般的星河剑派筑基弟子的众星捧月下从正好和竹山宗休息休息区处在对角的星河剑派休息区走来。 只见她用左手以食指和中指捧着酒杯,脑袋微微倾斜,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看起来极具魅力,又极为蛊惑人心,让得叶青儿不禁有些警惕,却亦有些好奇为何江浅梦为何会在此处? 以她那逐利的性子,现在不应该是在囤积居奇发战争财么? 这般想着,叶青儿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江姐姐?你怎得会在此处……欸,你们这是?” 然而,叶青儿询问的话语还没说完,便见得江浅梦身边那些如众星捧月般围着的筑基女弟子们皆是齐刷刷的看了过来,眼神中似乎充满着……敌意? 紧接着,这些实力顶多不过筑基中期的小娃娃们,竟是对着叶青儿口诛笔伐了起来: “嘿,可还真是奇怪,居然有人见到江姐姐来了,不仅不表示一番,竟是还敢询问姐姐怎么在此…… 真是不知好歹!” “就是就是,明明咱们都是妹妹,可这位姐姐,似乎是对江姐姐心怀不满呐~” “对啊,快说!你有何居心?” “打她!” “打她!” “打她!” 一时间,面对着一众小娃娃充满某种既视感的责怪,叶青儿本就在面对非魔道之人时不太强势,这番一闹,更是让她有些不自在的呆愣了起来。 同时亦是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自己是在修仙吧?怎么有种错跑到后宫争霸文里的错觉啊? 然而,就在叶青儿因为呆愣片刻,即将被唾沫星子“淹死”之时,就见江浅梦略有些小得意的以袖捂嘴眯眼轻笑两声,随后温柔中带着些许仿佛玩闹般的责怪,实际上却是红线警告的话语道: “好了好了……你们呀……叶妹妹好歹也算是一位金丹长老,不过是与我说话冲了些,你们却如此口诛笔伐,是真不怕叶妹妹事后记仇收拾你们呐。 何况,以叶妹妹与我相识的时间来看,真要论起来,你们都得唤这位叶妹妹一声叶姐姐或者是三姐哦~” “啊呀呀,江姐姐生气了,我,我等知错了……” “既然江姐姐都这么说了……叶姐姐,对不起嘛~原谅人家好不好……” “可恶……明明是个已经嫁人的……凭什么还能得江姐姐如此厚爱……好不甘心……” 很快,随着江浅梦的一席话,那些围上来的小丫头们便又做鸟兽散,回到星河剑派的休息区内各自顽耍,叽叽喳喳有说有笑。 看着这群各自散去的小丫头,江浅梦略带无奈的摇摇头,转过身来,却只见叶青儿眼中带着明显的羡慕神色,眼睛发亮的看着她,可很快又黯淡下去,叹了口气,随后接着江浅梦问出的问题道: “回江姐姐的话,妹妹如今……过得甚为不顺心,倒是让姐姐见笑了。” “哦?何以见得?妹妹不是才与心爱之人结为道侣,又在战斗中除魔卫道,斩获十三位古神教金丹修士了么?” “唉……姐姐可别取笑我了,旭欣到现在都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而我明明有在拼力杀敌,并倾尽全力的确保麾下指挥的弟子尽量不产生伤亡,甚至还亲自炼丹奖赏麾下宗门弟子…… 可他们为何还会那么厌战啊……呜呜呜,是我做的还不够好么?是我对他们不够好么…… 可是再看看江姐姐你,却那么受小丫头们的欢迎,我随便说句话,她们都能为了维护你和我吵……我和你到底差哪了?” 一番言说,叶青儿却是说的自己都委屈了起来,话语结束时,甚至都微微有些啜泣,以手捂眼垂头丧气。 而见得此,江浅梦却是露出了一丝了然于胸的神秘微笑,随后伸手摸了摸叶青儿头顶柔顺的白色长发,调侃的开口道: “难得叶妹妹你如此倒霉,竟是主动向我求教了,那便先详细说说你在那日与我分别后具体发生了些什么事吧?也好让我给你参谋参谋。” “你说的这是人话?” “你就说想不想让我帮你参谋吧?” “想。” “那还不快点说,真是不乖呢~ 我改主意了,就算你说了,但如果你不再加一句“帮帮我,江浅梦姐姐”的话,我也会当个乐子听了……” “江浅梦你莫欺我太甚……” “我就欺你又能怎样?” “……” 片刻后。 “帮帮我,江浅梦姐姐!!!”(t_t) “啧,谁吼得那么大声?影响老子喝酒……” “好像是竹山宗那边。” “竹山宗啊?那不奇怪了,他们那尽产些抽象的长老。不知道你听过一个叫贰伍的竹山宗长老没有?” “略有耳闻,他怎么了?” “据说是好像有人举报他带头在打仗时炼制炼血丹……” “啊?那不是一般普通炼气期邪修才会干的事么?他干这事……” “后来经查证,他的确在干这事没错,甚至都有在炼万魂晶,只不过原料都是他带的队伍俘虏的古神教修士。” “啊这……” “然后……他把这些东西卖给了天魔道,然后在半路上埋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后杀掉了将货取走的天魔道修士,伪装成是古神教动的手。” “嘶……” “最后,他又把这批炼血丹和万魂晶转手卖给了古神教,赚了两波人的灵石。 据说现在古神教和天魔道已经因为这事撕起来了。 “人才啊!然后呢?” 于是,最后竹山宗也拿他没办法,只好以他太不人道,不适合带领弟子作战为理由,想把他撸下来。” “然后被他带领的那些竹山宗弟子直接不干了,似乎说什么要和贰长老共进退之类的,于是竹山宗也只好默许他了。” “……” “牛批。” 与此同时,古神教内,一众长老正战战兢兢的跪在庙宇似的大殿内,看着正在宝座上发火的玄护法,大气都不敢喘。 “所以说……你们在消耗了我教十位金丹修士,还引发整个宁州的怒火之后,不仅没能搞死神谕里预测的那个注定会对我教产生重大威胁之人…… 还因为你们的愚蠢,导致天魔道与我教再次交恶,甚至开始直接攻击我教的据点了?!!” 第324章 重整旗鼓入衡州,瘴雾阻知遂迷途(二) 书接上回。 面对着玄护法的询问,下方一众人等沉寂片刻后,一位气息虚浮,实力似乎只有金丹初期,却先后策划了欺骗王登作为一次性的噬魂魔火传递工具,以及在宁州各大势力的核心大殿发起自爆袭击之事的古神教修士站了出来,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惩罚。 不过,从其哭丧且一脸不情愿的表情,和其仅仅只是金丹初期的实力来看,很明显,他不过是个负责背锅的背锅侠。 紧接着,随着升腾的噬魂魔火和几声凄厉的惨叫过后,这位奴籍金丹修士便就此化作了飞灰。 而后,眼看着有了交代,一位气息在金丹巅峰,却不知为何无法再进一步的古神教护法,回答起了高坐宝座之上,实力在元婴期的玄护法方才提出的问题起来: “回护法大人……虽说如今之事已成定局,但我教并非没有任何收获,还请护法大人听奴言说一番。” “说。” “虽说我教的计划屡屡受挫,但经此一役,我们至少明确得知了白帝楼的确存在能够彻底祛除魔神蛊的手段,传言是真的,且大概率与已灭亡的御剑门有关。 除此之外……借助战争掩护,新一批渗透人员已进入宁州,少则三年,多则五年,便能完成新据点的构建。 且借助那位化尘教的恒如真人,此番正道的行动计划已经被我等知晓的一清二楚,或许可以借此打正道那些家伙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错……只是那恒如透露的消息可信度如何?” “根据新进入宁州的那一批人员发回的消息来看,可信度至少有九成。那恒如真人到底彻底倒向我们了。” “哈哈哈哈,好,好,好!可算是有点好消息了!呼……但是……” “多亏古神保佑……呃?!!!啊!啊!啊啊啊啊!玄大人饶命,玄大人饶命啊!!!额啊啊啊!” 见到宝座之上的玄护法终于展露出笑容,这位金丹巅峰修为的护法暗自松了口气,一低头,却见噬魂魔火已是不知何时爬上了袖口,而后便被烧得在地上打滚求饶。 “你做的的确很不错,但这并不足以抵消你的错误,所以,你可以去死了。” 随手处理完金丹巅峰修为的护法后,玄护法审视着下方人人自危的景象,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随后又添了最后一把火: “好了,诸位,介于你们的办事不利,本座已在方才正式剥夺了你们的特权,三年内,若是还杀不掉那个疑似未来可能会对我教产生重大威胁之人,你们就可以去死了——你们体内的蛊虫将自动转化为魔火。” “玄护法不可啊!不可!” “我等皆为神教奉献多年,玄大人当真要如此……” “玄大人……并非是我等无能,而是此人已经成了气候,除非调动元婴级别的力量负责此事,否则就我们的本事,任谁去都是送死啊!” “哼,元婴级别的力量,岂是尔等想调动就调动的?本来为了应对正道的元婴力量,便已经让除了镇守总坛的本座之外我教元婴疲于应对,根本分不出多余的力量。 至于此人……你们单打独斗是去送死,可五个人一起上呢,十个人呢?一百个人呢? 我不管你们付出什么代价……就算是用金丹修士组成的海洋来淹,也得把她给我用人海淹死! 不过若是你们此番完成了目标,但凡是活着回来之人,皆可摆脱奴籍,成为我教核心。 好了,就这样吧,散会。” 言罢,那高坐于宝座之上的玄护法化作一团聚在一起的蛊虫,施展遁术离去,只留殿内上百位负责各种事宜的各位金丹护法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讲到这里,或许诸位道友只会觉得离谱,又或是觉得难以置信,但……其实若是诸位道友知晓古神教的人员结构的话,则便不会感到奇怪了。 古神教的人员结构,主要分为两个大的类别——核心与奴籍。 奴籍自然不用说,是被下蛊后被迫投靠古神教的,来自其他州陆的修士,而核心,却是真正由古神教亲自培养出来的弟子,由古神亲自种下魔神蛊。 且不仅只有核心人员才有权力抵达元婴,乃至化神境界,而奴籍却被蛊虫锁死修为在金丹,而且虽然核心被古神种下魔蛊,受古神控制,却有权向他人下蛊,并控制被自己下蛊之人,与被下蛊之人下蛊的人。 这意味着,就算有朝一日古神离去,所有核心弟子都有在经历一番内斗胜出之后,成为下一个古神,统御古神教。 自然,核心弟子与核心长老最好是不能没有,但越少越好。 且由于只有核心长老才有权成为元婴,百年前,古神教在整个衡州,有奴籍金丹护法两千人左右,核心金丹长老127人,却只有十位元婴长老,明面上的化神更是一个都无,极其缺乏高端战力。 如今百年过去,元婴长老的数量更是不增反减,算上如今风头正盛的玄护法玄骨真人,也只有八人。 若非是正道大多无稳定解除魔神蛊之法,怕打着打着人都变成古神教的了,故而先前十分忌讳深入衡州作战,古神教被平推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然而,面对如今已经被彻底惹恼,对此已经不甚在乎的宁州正道们,即便有着恒如真人透露情报,又有蛊虫和衡州瘴气弥漫,毒虫遍地的沼泽,与各种几乎能算得上是天灾的兽潮,能够让妖兽守“国门”,毒虫死社稷……防守压力却还是空前的大。 这个时候,哪怕叶青儿是“古神”预言中注定会在未来对古神教有重大威胁之人,可若是抽调哪怕一位元婴前去杀叶青儿,那么除非目前远在海外的某人能够赶回来,否则古神教几乎便可以洗干净脖子坐等灭亡了。 因此,让上百位奴籍金丹护法们组成金丹人海,试图用人海淹死叶青儿的决策,反倒是当下的最优解了。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是由后人分析得来,至于历史的真相,却是早已隐没在岁月之中,无人可知。 …………正在回溯时间的分割线君………… 将视角从古神教移动回正阳山附近的城池内,在满意的听着叶青儿吼出“帮帮我,江浅梦姐姐”,并听完了叶青儿后续的叙述,江浅梦有些怜惜的揉了揉叶青儿的头,只觉得叶青儿那是真命苦。 这位叶妹妹,是什么狗血虐主文的女主角么?结侣大典上伴侣被飞来横祸重伤昏迷不醒这种经典话本桥段都能被她遇着。 不过,命苦归命苦,却并不能抵消因为决策失误和一厢情愿导致的失败。毕竟,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操蛋和残酷。 随后,就见江浅梦放下酒杯,将叶青儿往自己怀里搂了搂,随后凑到能用说话时的微风将叶青儿弄得耳朵痒痒的距离开口道: “叶妹妹,你的情况姐姐大概了解了。 只是……要姐姐来说的话,其实叶妹妹你之所以有些不得人心,其实是因为妹妹你太一厢情愿了。” “一厢……情愿?” “是的,不过在和叶妹妹你解释之前,我倒是想问问你……叶妹妹你……是不是看过《我的奋斗》这本书?” “欸?” “呼……看来是我想多了……没什么,那是我曾经待过的一个地方的一本书,只是叶妹妹你方才告诉我的,你动员竹山宗弟子们的说辞有点像……” “希?” “???” “???” “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 “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 “宫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 …… 轰!!! “我嘞个……那边在搞什么那么大动静……” “好像是星河和竹山的两位女……长老?施展遁术出城去了……” “莫名其妙……不管了,喝酒喝酒……” 很快,只见一蓝一绿两道身影施展起遁术,化作一道遁光直冲城外而去,直到飞出了上百里,这才找了个洞窟落下来,随后就见叶青儿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好似抱亲人一样抱着江浅梦,泪眼汪汪的道: “老乡啊……你咋隐藏的那么深啊……呜呜呜哇——” “你才隐藏的深……说实话,如果不是你动员竹山宗弟子们的话太有既视感,我都以为你是土生土长的本土人了…… 而且……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怀疑,你是不是老乡……” “怎……怎么说……” “唉……怎么说呢……叶妹妹你是不是来这边之前年龄不大啊?你这混得也太差了点吧…… 叶妹妹?” “我只记得我在那边才刚刚大学毕业不久,去一家公司当了会计……结果没过多久就被查出来患病了…… 至于在那边最后的印象……好像是2019年来着……” “果然如此……不过你这死的也早也太晚了点……姐姐我最后的印象,大概是2003年来着……” “欸……江姐姐你在那边好老哦……啊!” “嘿嘿,不然为啥我是你的江姐姐呢……总之,既然如此,以后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姐姐,说不准还能给你传授点人生经验。” “好哒~?” “咦~叶妹妹……难不成你在那边就是女娃?” “难道你不是?” “呃……叶妹妹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别问这个为好…… 啊对了,既然你也是那边来的,我倒是有些疑惑为什么你会像个本土人一样那么上头仇视古神教?” “江姐姐你还说我呢……你不是也参战了么?” “我……我是因为白露妹妹才来的……” “欸……白露道友她怎么了?” 两人本是谈论有关弟子动员和服从性的问题,却是因为发现了对方竟是和自己一样是来自某个水蓝色星球的魂穿者,故而又谈了许多。 比如古神教发动袭击的时候白露正好在星河剑派宗门大殿,故而被炸得目前和倪旭欣是一个状态,所以这才亲自来了前线。 又比如叶青儿自打来了这边之后,遇到了和前世相比极为宠爱她的家人,让体会到了家的感觉,故而当叶家被灭后先是仇恨起了青刀门,接着又逐渐讨厌乃至仇恨上了古神教。 至于和倪旭欣结为道侣,则是她发现倪家有一种能祛除魔神蛊的剑阵,之前便是被那座阵法所救,想在结侣后通过运作感情,成为倪家内部的人,从而获得阵法的处置权。 只是因为不知道江姐姐也是来自那边的老乡,这才没说实话等等。 好一番互相交换情报后,算是互诉衷肠,理解与认可了对方的动机后的两人这才谈到了正事上。 只是,叶青儿不曾瞧见,江浅梦的脸上带着一丝搞事的笑意,似乎正在盘算着什么。 “叶妹妹,之所以说你一厢情愿,其实是你想当然的认为那些弟子和你一样对古神教有着几乎无法化解的仇恨。 相反,其实这边的本土人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就是很麻木和冷漠。 就拿星河剑派来说,其实除了高层之外,即便发生了这种宗门大殿被魔教袭击的大事,可实际上大部分弟子其实还是觉得事不关己。而这其实也才是大部分普通弟子的生存策略。 他们不像你我,拥有很好的天赋。相反,他们之中很多人光是为了在寿元耗尽前突破以免老死,就已经几乎耗尽了所有精力。 因此,只要战争的时间一长,很多人哪怕是为了有足够的修炼时间,以免被战争耽误修炼导致老死,他们都会想尽办法当逃兵。 当然,我知道叶妹妹你肯定会提到你之前搞的那帮子所谓的义军。 但很显然,他们与禾山道有着充足的仇恨,因此叶妹妹你只要稍加引导,并给予资源,他们就会嗷嗷叫着冲上去揍人,丝毫没有厌战情绪。 可对于叶妹妹你麾下的竹山宗弟子们呢?他们一来没有对古神教充足的仇恨,二来怕参战时间一长耽误修炼,至于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尽管宗门会给参战的弟子发放额外的俸禄, 但叶妹妹你应该清楚,宗门发给弟子的那点俸禄,哪怕加上叶妹妹你作为长老需要负责的部分,也是和花费的时间成本以及本该修炼的所得不成正比的。 因此,叶妹妹你最需要做的,其实不是给他们打鸡血,或者只是花费私财奖励杰出弟子,而是要想方设法的在完成战斗目标的同时尽可能让弟子也得利……” 第325章 重整旗鼓入衡州,瘴雾阻知遂迷途(三) 书接上回。 午夜,正阳山的临时城池内,五大宗的弟子与长老们大多都因为没有用灵气抵御酒力,已然烂醉如泥,只留十数名金丹长老负责在外围警戒。 然而,若是当我们将视野转移至叶青儿处,却可发现她正召集所有隶属于她麾下的竹山宗弟子,在城外的一处戈壁滩坐成一圈,而她则自己用沙土堆了个高台,站立其上,却并不是想要俯视诸位弟子,而是为了至少能和弟子们身高平齐——毕竟太矮了。 再观其周围围拢的弟子们,不出意外,皆是一副颇为疲惫,多少有些怨言的模样,彼此之间,亦是在小声交头接耳,在猜测叶青儿此时莫名其妙的将他们叫来究竟所为何事? 为了训斥他们? 那也犯不着专门把他们叫到城外来啊? 那……是给奖赏? 可这位叶长老先前不是给过了么?而以他们这些人最近时不时有人当逃兵的情况来看,这位似乎对此颇有怨言的叶长老也绝对不可能给奖赏。 至于连坐之类的惩罚…… 先不说那些当了“逃兵”的弟子们不管借口离谱与否,至少都给出了因为某些不可抗力无法上前线的说辞,而且宗门也认了。 既如此,这位叶长老也没有罚他们的由头。 而若是这位叶长老真的敢因此搞了连坐惩罚他们,那么迎接她的只会是他们成建制的当逃兵,或者干脆往哪个犄角旮旯一窝,等风头过去了再返回宗门。 加入宗门为的就是个求得长生大道,谁会真的为宗门玩命?(某些急着去送死的愣子除外)更何况宗门对待金丹以下修为之人,可从来都不慷慨。 一位宗门筑基内门弟子,一年顶多也就300灵石的俸禄,重新再捐给宗门换贡献点的话顶天能换两个贡献点。 这点俸禄攒个一两年,倒是能随便换取一些人阶的功法。 可若是就捧着一本人阶功法沾沾自喜,以绝大部分人的资质,就算是枯坐上两百年,上限也就是勉强结个和结石没啥区别的一品金丹。 至于下限,那可能这辈子都突破不到筑基期,或者在大限将至之时勉强突破筑基期,然后在筑基初期待一辈子化作一捧黄土。 可是以宗门发放的这点俸禄,就算一年不吃不喝灵石全兑换成贡献点,那也得攒个好几十年才能攒够兑换一本修炼更快,至少能让自己有希望看到结丹曙光的地阶功法。 虽然能通过巡山,帮长老干活,完成宗门悬赏等方式赚取报酬丰厚的外快…… 但多亏了自家掌门不顾弟子安危,只顾个人利益的缺德操作,放任长老勾结魔教残害自家弟子,加上前些年古神教在竹山宗内的秘密据点到处抓人下蛊,以及偶尔从山门内蹦出的妖兽,每次筑基级别的巡山任务死亡率都高达三成左右。 帮长老干活吧……那得有一技之长才行。 而且不论男弟子还是女弟子,如果长得好看还没有背景的话,那更是有相当的概率干活挣报酬这事没干成,反倒是自己被那些极其老,因此没人看得上的长老们给“干”了。 虽说修仙者之间的性行为,在实力达到筑基及以上之后,便与寻常凡人交合有所区别,只要不想,基本不必担心意外怀孕与意外让他人怀孕之事,甚至多少还能得到点好处。 但总之挺让人膈应的…… 而至于完成悬赏……以大部分人的能力基本完不成,只有少数的幸运儿和长老亲传这类有资本有实力的人,才能够在规定时间内把委托所需的东西找全。 故而,本来修炼的就慢,又要被拉来打仗。 而哪怕是参战了的弟子,俸禄也不过是涨到450灵石一年。就这点丢人的涨幅,要面对的敌人强度和之后要去的衡州的环境恶劣程度大概率比在宗门后山巡逻的情况要糟糕。 大部分人唯一愿意上战场的核心原因,不过是想看看能否在战场上捡漏,获得一大笔横财,从而摆脱能一眼望到头的修炼一途,变得有点盼头。 如果没法做这种事,那还不如去巡山呢,至少巡山只需要在自己熟悉的舒适圈内干好该做的事就行。 报酬方面虽然不至于一夜暴富,但对于筑基弟子来说也是一笔相对丰厚的报酬了——只要活下来的话。 可这位叶长老偏偏不知发了什么疯,尽管在其他方面对他们相当仁慈,甚至是宽容。 却偏偏对战场缴获这事极为在意,不仅每次战斗结束后,会回收古神教金丹修士的尸体,还要求所有缴获统一归公,在局势稳定后统一分配。 哼,谁知道她自己会贪掉多少? 因此,尽管叶青儿对他们极为仁慈,甚至是宽容,可因为缺乏沟通缺乏信任的缘故,截止目前,几乎绝大部分人都没有捞到什么已经拿在手中的战利品,根本没有达到本来上战场的目的。 其实绝大部分人到了现在都多少对她有些怨言。若非她对待弟子态度平和,甚至有些平等相待的意思,只怕是早就有人直接组团跑了。 而在此刻将正在喝酒的他们叫出来的行为,则是将他们对她最后的一点好感也磨没了。 可以说,如果叶青儿此番没能做些什么来以此说服他们的话,那么叶青儿便可以做好麾下弟子大规模跑路,最后要么重新回到宗门招揽一批不曾被她指挥过的弟子的准备。要么干脆就地解散众人,回宗门申请轮换其他人接替自己的位置。 少顷,见得麾下如今还没跑的弟子们齐聚此地,叶青儿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诸位,想必你们都清楚,从明日起,我们便要深入衡州作战。 然而,现如今,你们之中却有不少人心思并不在作战上,而是想尽办法返回宗门。 因此……” 叶青儿说到此处,众人心中只觉得果不其然,这位叶长老叫他们来的原因倒是不出所料。 接下来,恐怕这位叶长老要么就是准备抓几个典型出来惩罚一番,要么就是画大饼,又或是颁布更严格的约束条令一类的事吧? 可下一刻,随着叶青儿的话语说出,却是让得在座所有人面面相觑了起来: “因此,尽管我自认已经给予了你们足够的奖励,亦是对你们算不上严苛,但肯定也有不曾考虑到的地方,更是对你们为何而愿意参战和如今为何不愿意参战有着一厢情愿的臆想。 所以,不妨诸位都来开诚布公的说说,是为何才选择参与这场战争,选择加入我的麾下。如今,又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不愿继续参战,欲返回宗门?” 这位叶长老的话是认真的么? 为什么她会想着关注这种问题? 为什么……她说的话,和预料之中的有些不一样? 一时间,似是因为从来没有宗门高层真正关注过这些事,亦是有不少人觉得这或许是个陷阱,是这位叶长老用来引出刺头的幌子,一众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声不吭。 见此,叶青儿则是顿了几息之后再度道: “没有人愿意说么? 快点,都别装哑巴。若是你们都不说的话,我便默认你们其实都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因为自身怯战,又或是暗中私通魔教,这才不愿作战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要怪本长老为宗门剪除与魔教私通的不忠之人了。” 此话一出,因为有了威胁在,加上一些年龄较大的弟子多少听过一些有关叶青儿的传言,知晓她待人向来温和,只要不是涉及大是大非,甚至都有点能称得上好欺负。 一些胆子大的弟子在略做犹豫之后,终于是有其中一位已经在筑基初期停滞了五十年,却并不想就这么老死在筑基期的弟子举起了手,在叶青儿看向他微微颔首后直言不讳的道: “回叶长老,如今距古神教那帮子混蛋卷土重来已有七年。 不瞒长老,弟子虽然努力修炼,可到底是资质平平,在八十岁时筑基之后,便一直停留在筑基初期,即便日日打坐修炼,却也不过是小有增长,仅仅只修炼到了筑基初期过半左右。 故而弟子此番愿意加入长老麾下,乃是为了缴获些资源交与宗门换取贡献点,找会炼丹的师兄们换些或可增长修为,或可改变资质的丹药博个未来,若是成,则继续修炼,看看可否在寿元将尽之前修炼至金丹境界。 可如今作战七年,宗门本是承诺三年轮换一次上前线作战之人,每次下前线后至少可获得同等年限的休假,用以修炼神通功法增长修为。 但弟子却是三年之后又三年,如今已经在不同战线之间奔走战斗,眼看能下前线了,结果那古神教又来了在宗门大殿自爆这一出,弟子的休假自然是无了。 但若只是没有时间修炼,却有所收获倒也罢了。当初在宗门广场上时,弟子听闻长老愿意带我们从古神教那里夺取生存空间,夺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时,颇为心向往之。 可自从跟了叶长老您,您却要求我等将缴获统一归公,由您看管,待得局势稳定后统一分配。 弟子倒也并非是不信任叶长老您,但谁知局势何时才能稳定?故而虽然弟子如今仍愿追随长老,但却多少有些后顾之忧,故而无心战斗,只想找机会返回宗门,将先前已经拿到手的收获换成弟子所需之物……” 说罢,那名弟子神色紧张的看着叶青儿,有些惴惴不安的搓着手。而其他一众弟子的眼睛,也紧盯着叶青儿,关注着她的反应。 “原来是这样……鉴于你敢做敢当,愿意做第一个向我吐露真话之人,这瓶三品疗伤丹药回元丹便是你的了,拿着。 好了,可还有人愿意说说,是何原因这才追随于我,以及为何如今却厌于作战?只要原因合理,且是的确存在的困难与问题,本长老皆会给予奖赏。” 如此这般,有了这名弟子起头,并展现出了叶青儿似乎是真的不耻下问,在关心他们的难处的态度后,在座众人终于陆陆续续的开始向叶青儿反映起了困难和担忧,亦或是对叶青儿本人的一些做法的怨言。 到了后面,一些性子烈,且觉得叶青儿应该是才当长老不久,甚至是一些实际年龄比叶青儿还大一些,只是实力是筑基的弟子在与叶青儿反映之时直接骂起了人来。 一个时辰后,弟子们基本上都反映了自己的问题,而叶青儿呢,则皆是在颔首表示肯定之后,给予少量的丹药或者是值点钱的炼器材料作为奖赏,一边等待着所有弟子说完,一边在心中总结自己麾下的弟子的问题大致能分为哪几个种类。 而经叶青儿总结,如今由她带领的第四突进组,主要存在以下问题。 首先,通常愿意接受动员上战场的大部分筑基弟子,都是那些灵根天赋不超过四灵根,且要么是筑基时年龄已经很大,要么是筑基时候长时间停留在某个小境界无力突破之人。 像是三灵根以上天赋的,背后有背景的内门弟子,甚至是长老真传一类的存在,那是既能够通过关系免除被动员,也看不上动员的那点奖赏。 就加入宗门到现在,唯一一个愿意上前线的,筑基期的,三灵根天赋以上的长老真传弟子,就只有古神教几十年前在宁州肆虐时被推到战场上去,却还在那傻乐的某个仿佛急着寻短见的愣子。 没错,就是她叶青儿。 第二,则是宗门的弟子轮换机制出了问题。 叶青儿只记得,当年她还是筑基弟子的时候,哪怕是被长老带着,长老与弟子之间也没有雇佣关系,俸禄要么是化尘教负责发,要么是宗门负责发,而且筑基弟子一年一轮换。 可现在则是因为局势变化的太快,导致诸多弟子超期服役,是宗门先各种食言,这才导致弟子们其实普遍都有些怨气。 最后也是最闹心但的确存在的一点就是,正道修士在面对战争时的心态问题。 因为宗门动员能力不足的问题,现如今的正道修仙者军队构成,在性质上其实更类似私人承包的“雇佣军”。 宗门只负责发450灵石年薪中的250-300灵石的那部分,而剩下的则由长老自行承担。 然而又有多少长老和她一样有自己的商会,还能通过在风雨楼当杀手等多种途径赚取灵石? 因此,长老们为了不亏本,便只能想方设法从弟子身上吸血,要求弟子上交战利品,用以维持军费。 可除了军费之外,打仗其实也浪费长老自己的时间,为了弥补长老自己的损失,贪没弟子的一部分甚至是全部战利品那简直是再正常不过。 而自己只是为了维持军队的战斗力,直接生搬硬套了她当年在运营义军时立下的“一切缴获要归公”的规矩,却是没有与麾下弟子交流,让他们明白她是真的只想把缴获收上来,然后做一个再分配让所有弟子都能得到相对丰厚且平均的战利品。 反倒是误解为她打算像其他大部分不当人的长老们一样吞没他们的战利品,故而这才和自己离心离德。 而且通过和弟子们交流,叶青儿广更是了解到,其实到了现在,五大宗绝大多数长老麾下的弟子们都有跑路的情况发生。 像江浅梦那样能够一直维持麾下弟子忠诚和斗志高昂的长老真的是少之又少。 而那些长老,其实他们自己也不在意,毕竟他们和古神教又没仇。什么时候弟子跑光了,就就地找个灵气浓郁的地方闭关个十几年,避避风头再出来。 而宗门对此态度是什么呢?懒得管!但凡宗门的元婴高层们稍微管管,都不至于是这个样子。 因此,可以看出其实宗门高层也不指望大部分都是混子的长老们能搞出多大名堂,只要百年内能维持个三五年的阵线,拖到对面的魔道军队因为更不得人心自己垮掉,需要重新集结部队就算完成任务…… 但是,既然是自己带的队伍,叶青儿自问是绝对不可能去学习那些虫豸们不做人的。 随后,只听叶青儿道: “诸位,感谢你们愿意与我说出这些肺腑之言。你们所说的这些,的确都是我不曾考虑到的问题。 既如此,就让我们开始着手解决这些问题。” 第326章 重整旗鼓入衡州,瘴雾阻知遂迷途(四) 书接上回。 听得叶青儿的话语,众人皆是更加意外了起来,同时亦是因为在他们印象中从来不曾有长老说过类似的话,做过类似的事,他们的眼神又显得有些茫然与疑惑,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叶青儿。 下一刻,就见叶青儿从储物袋内拿出一个卷轴,施展驱物术将之悬浮在半空,随后郑重的对着他们道: “首先,我要在这里澄清一个误会。 你们许多人,都认为本长老与其他长老并无区别,只不过是借着缴获归公的名义侵吞你们的战利品罢了。 但是,实际上你们交上来的缴获,在每次战斗结束后休整之时,每一件本长老都记录在册。甚至具体是由谁上交的,本座皆有所记录。 若是你们不信,可以翻翻看这本卷宗,并前往灵舟的仓库内一一查对。” 说罢,叶青儿则是直接以灵气展开了这卷在她不断的增添新页的情况下展开后已经快有三丈长的卷轴,像横幅一样在众人面前缓缓飘过。 而见得叶青儿这般做态,一些弟子又不禁想起似乎偶然听到过这位叶长老似乎被玄道宗授予了「卫道者」称号的事情,对与她所说之言不由得更加信服了几分。 在确定叶青儿真的允许之后,甚至有人真的向用来运载他们第四突进组的灵舟行去,想要确认话语是否属实。 当然,即便如此,许多已经被宗门不当人的经典操作搞习惯了的弟子却仍旧持观望态度,只觉得叶青儿此举不过是收买人心的作秀,故而只是冷眼旁观,不为所动。 而待得那些多少还抱着些希望,壮起胆子前往灵舟内检查的几位一脸兴奋的折返回来与其他人交头接耳,看向她的眼神已经变得有些尊敬的弟子们回到队伍中,叶青儿再度开口道: “好了,你们最在意的战利品问题,方才已有人帮你们去确认过,本座所言非虚。 当然,我并不指望你们所有人都立刻信任我,那么,我们便来说说另一件你们关心的事情。 与本座为了复仇不同,你们前来战场的目的各有不同,但又大致分为资源不足导致修为受困,亦或是资质不足,故而想来此拼个未来。 那么,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 从明日起,你们的战利品依旧先统一归公,但每隔半年,便统一发放一次战利品。 除此之外,你们得了战利品,也是为了后续返回宗门后先找地方出手换成灵石,又或是与人以物易物,换取丹药改变自身情况,本座说的对么?” “回……回叶长老,的确是这么回事…” “没错。” “叶长老你是不是憨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搞不明白……啊! 我日你仙人,你敲我脑壳找死迈?” “就你有嘴?你个碎嘴子的……闭嘴吧,难得遇见叶长老这般关照我等之人,就别再嘴碎了……万一叶长老又生气了改主意了可就不好了……” 听得诸位弟子们七嘴八舌,充满活力的回答,又或是对她发泄式的咒骂,以及已经有人开始维护起她来,叶青儿面上亦是不由得闪过一丝微笑,叶青儿再度开口道: “既然如此,从明日起,你们的战利品我照旧不会有丝毫吞没——因为这是你们应得的。 除此之外,你们每杀死一名古神教炼气修士,可额外从本座这里获得一百灵石的奖励。 每杀死一名古神教筑基修士,可额外从本座这里获得一千灵石的奖励。 而若是你们做到了五人以上二十人以下,联手活捉一名古神教筑基修士,又或是杀死了濒死的古神教金丹修士,则所有参与活捉之人,皆可获得一万枚灵石的奖励!” “这……长,长老,此话当真?” “喂,师弟,扇我一巴掌来,我要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师兄,我也有点不清楚……要不咱俩互扇一巴掌试试……” “咳咳,肃静! 本座所说的这些话,自然为真。不过所有灵石奖励,也皆与战利品发放一般,每隔半年发放一次。 不过呢……尽管灵石奖励不会即刻发放,但你们每个人,皆可运用这些只是记在账上,但还未发放的灵石,向本座兑换丹药,法器,宝甲,甚至是功法和神通。 至于兑换价格,鉴于本座这般帮你们免去了太多中间差价,以及受到战争的影响,如今大部分资材的成本皆是平日的五倍还多,便暂定非战时状态下的三倍价格。 不知……这个交易,你们可愿接受?” ………………正在行军的分割线君……………… 叶青儿修仙历127年4月2日,衡州西南部,一处瘴气弥漫的沼泽中。 此时此刻,就见一艘庞大的,散发着元婴道韵的灵舟正停泊在满是淤泥,遍地瘴气缭绕,时不时有毒虫出没的沼泽中,宛如陷入淤泥之中黄金一样,有一种被玷污的污浊感。 若是仔细观察一番,则可发现这乃是一艘五品灵舟,玄龟舟。而当我们将视野移动至灵舟内最高处的一处舰岛内,只见叶青儿正眉头紧锁的盘坐在其内,紧盯着桌面上的地图,不知该如何是好。 当日在宁衡边境与麾下的弟子们商议了待遇和奖励后,虽然整个第四突进组仍然有至少一半的人并未被她的话语和给出的奖励所打动,但自此之后好歹截止目前为止,再没有出现过有人当逃兵的现象。 同时,在那日做出了一些商议和妥协之举后,叶青儿第一次仔细看了看宗门用来运送弟子们的灵舟,则是才发现宗门的灵舟顶多就是一艘品质在三阶,连抵挡筑基修士的攻击都有些够呛的,由沉沙舟改装而来的运输船。 且这些船防护差不说,内部空间还因为高层为了船美观,将灵舟一通瞎改,扁平的像竹叶一样,导致弟子都没法在船舱内站直。 就算不拿来装人,拿来运货,更是因为船内空间扁平且有许多呈锐角的空间,导致空间利用率极差。 就连篆刻在船上的聚灵阵,也是一言难尽的简化和质量低下。 仅仅在其中待了数日,便让放话说即日起还将放弃身为长老的大部分特权,与弟子们在灵舟内同住的叶青儿苦不堪言。 最终,在叶青儿又一次因为起身起的太突然没控制好力道,一脑袋将灵舟的甲板给创出个洞来,并因为头卡在洞里,故而挣扎了许久之后…… 忍无可忍的叶青儿直接命令弟子们连夜将灵舟内的所有物件和宗门旗帜全搬了出来,将宗门的灵舟就地抛弃,焚烧成了一堆灰烬。 随后掏出了储物袋内三艘玄龟舟中的一艘,挂上竹山宗的旗帜后,带着麾下欢天喜地的弟子们搬了进去继续上路行军。 而在刚刚进入衡州的那几日里,更是一切顺利——古神教似乎是自知守不住,干脆在被赶出宁州之后直接从宁衡边境向西后撤200里,几乎是将边境以西200里的沙漠地带拱手让给了宁州,没有丝毫犹豫。 然而,这也代表着无仗可打。 整整一个多月,各宗的突进组都在协助负责完成占领的固守组打扫当地残存的妖兽,并负责替后勤组探明安全的后勤运输路线。 一个月下来,不说一点收获没有吧,那也只能说是收拾了点筑基和炼气级别的妖兽,就算把那些妖兽拆了卖炼器材料都回不了本。 只是,就当固守组完成了对那些古神教自己放弃的区域的初步占领和控制,突进组得以再度向更西边的衡州深处进攻之时,许多原本不曾设想到的困难却找了上来。 在脱离了宁衡边境宽达两百里左右的沙漠地带后,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墨绿色热带雨林,以及遍地都是的淤泥与沼泽。 只是,和宁州那些几乎没什么危险的寻常沼泽洼地相比,似乎是古神教已经长期经营此处,且衡州本身就是一处魔气浓度比灵气浓度还大的魔染之地。 在此处不论是行军还是作战,正道修士吸纳灵气和修炼的速度都有所下降,进而导致战斗力的下降。 反倒是偶尔出现作为刺客骚扰正道阵线的小股古神教修士,却能爆发出比起以往更加强大的战斗力。 这不禁让叶青儿逐渐开始怀疑,居于衡州的古神教和其他一些小势力,是否真的是什么十恶不赦,自愿走上修魔之路的修士。 会不会……其实是因为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修士们根本就没得选,若是修仙以灵气入道的话效率低下到无法接受,只能选择修炼几乎无处不在,虽然不适合人类但修炼之后亦可得长生的魔气? 不过很快,回想了一番就她所知的魔教们的行径之后,叶青儿迅速的将这个想法抛出了脑海。 随着突进组的继续深入,更加糟糕的情况则是接二连三的找了上来。 首先便是沼泽区域内的各种毒虫和毒物,以及内含灵气,可以轻易腐蚀一些不是特别厚重的灵气护罩的瘴气。 那些毒虫单个的个体几乎就和普通的蝗虫蚂蚱的强度无异,随手就能捏死。 可它们大多都像蚂蚁蜜蜂那般有着社会性,倾巢而出之下就连一些水货金丹都得暂避锋芒。 而在沼泽中的一些稀奇古怪极为危险的妖兽,那更是让人避之不及。 叶青儿还记得在刚刚进入沼泽区域不久,传音符通讯还较为通畅和及时的时候,在每周一次的突进组长老会议上,传出了这么一件事。 事情的前因后果大概是一位星河剑派的新晋长老手贱,在行军歇息途中去逗弄一只看起来小小的,甚至有些可爱的蟾蜍状妖兽。 结果随着那妖兽被惊吓到,只听轰得一声,那只蟾蜍状妖兽居然就这样炸开,并直接荡平了两里内的一切。 结果这一炸不要紧,星河剑派的这支突进组刚好踏进了这种蟾蜍状妖兽的栖息地内,而爆炸产生的巨响自然是惊吓到了其他生活在附近的其他个体。 于是,当附近的其他突进组赶来查看情况时,以那个星河剑派长老为中心方圆五十里内的沼泽都被爆炸给烤干了。 至于那支突进组? 筑基弟子们早在第一只蟾蜍状妖兽炸开的时候,就几乎被扬得渣都不剩了。 负责带队的那位星河剑派的长老,则是已经被吓得半疯了,不断的嚷嚷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目前似乎已经被调回后方受罚去了。 再后来,随着正道联军的进一步深入,原本没有丝毫问题的传音符通讯逐渐开始出现了延时,失真,偶尔无法联系到人等问题。 不过这倒也正常,各个大州产出的传音符,就只有在各自州内才能较为及时的传达讯息。如果想要获得较为通畅和及时的传音,则必须用到跨州传音符。 然而,由于跨州传音符的制作材料产自蓬莎海域,且制作跨州传音符的技术只有中州和血剑宫所在雍州有传承。 因此,这东西在各大宗门都是战略物资。 于是,叶青儿率突进组在原地等了两日,终于收到了后勤送来的跨州传音符后继续深入衡州,却是越打越闹心。 这些天真正遭遇的古神教自身的力量只有一位金丹长老和数位筑基弟子,而且还因为不熟悉地形没能留下对方,让他们给跑了。 紧接着,则是星宫那边提供的神识视野突然中断了。 而据宗门那边发来的传音,似乎是星宫那边的三个弟子被发现身中魔神蛊,给一部分人提供了错误的信息。 尽管星宫已经及时作出了处理,可离火门和星河剑派似乎不准备放过此事,派了人前去问责。 至于结果嘛,就是星宫直接撤回了大部分前线上派驻的人员,开始与五大宗谈条件了,一副不满足他们的条件他们就不干了的架势。 如此这般,在谈妥之前,所有身在衡州的人员,便只能靠自己了。 然而,面对着人生地不熟,遍地是沼泽和雨林的衡州,叶青儿又本就对方向之类的东西不甚敏感。 如今,坐在船舱内,望着完全和地图上的标记对不上的位置,叶青儿惊恐的发现了一件事——她好像带着一整支突进组迷路了。 长叹一声,叶青儿正欲思考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试试,可无论如何就是拿不定主意,却只听一阵急迫的敲门声传来: “叶长老!不好了!又有毒虫群向我们这边来了!!!” 第327章 数月鏖战无归路,阴谋暗运处境危(上) 书接上回。 急促的敲门声如催命符般,将叶青儿从思绪中猛地拽出。她豁然起身,眼中厉芒闪过,方才还紧皱的眉头此刻拧成了死结,随后连忙以神识传音道: “所有人,立刻返回舱室,六十息后将立刻转移!过时不侯!” 此刻,叶青儿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ke)严(ai)。 同时心中暗自庆幸,幸亏当初果断舍弃了那明显多半被吃了回扣偷工减料的宗门灵舟,否则在这等危机面前,她倒是勉强能自保,可这些看似没有用,但实际上用来完成对于某片区域的占领和在区域内进行最基本的土木作业的筑基弟子们只怕连暂时抵挡毒虫群的资本都没有,更不要说跑路了。 门外传来慌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叶青儿快步走到窗边,神识穿越瘴气,望向一处沼泽的方向。只见那里瘴气翻涌,似有无数黑点在其中穿梭涌动,隐隐传来“沙沙”的声响,宛如万魔齐吟,令人不寒而栗。 衡州这诡异之地,连寻常毒虫都被魔气浸染,毒性与攻击性远非宁州所见可比。 不过因祸得福,这些日子倒是让她收集到了不少新品种的毒物,甚至是王登当年在林家给她下的那种能够在一定时间内禁锢丹田内的灵气的毒都被她寻到了。 而且,衡州虽然各种修仙资源匮乏,可灵核与各种露天的灵石矿这种相当于修仙界一般等价物的基础矿石倒是不少,就一路上随便捡捡,都捡了快10万颗灵石和200颗灵核了。 片刻之后,玄龟舟内被临时挂上用来充当警铃的铃铛被负责警戒的弟子拉动,发出清脆的声响,第四突进组的弟子们迅速集结。 尽管仍然有一部分人对叶青儿的诸多举措仍存疑虑,但在生死危机面前,众人下意识地听从指挥,按照进入衡州后在叶青儿的安排下演练的阵型,各自奔向舱内自己的防御岗位,施展灵气激活了阵法,也是让叶青儿第一次体会到了完全体的玄龟舟是什么样的。 若是当年从蓬莎岛往回走的时候,也有这么一批人协助她维护玄龟舟的防御阵法,她甚至能直接顶着蓬莎岛的那群海盗的攻击硬往宁州开。也不至于发生后来的那些让她如今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整个后庭隐隐作痛的事情。 然而,随着黑压压的,如同乌云一般的毒虫出现在距离玄龟舟只有半里的范围内时,叶青儿却突然从神识感知中察觉了一丝异样。 只见那些毒虫竟然分成了数支,开始精确的攻击起玄龟舟上的阵法凝聚出的灵气护罩的罩门起来。 毒虫群如此有组织地进攻,背后必定有古神教修士在暗中操控或引导。 因为虫子毕竟是虫子,除了会一股脑的往上冲之外啥都不会,而海上的雷暴和灵气潮汐也是如此,根本不会照着灵气护罩的罩门打。 然而,在叶青儿神识探查可及的范围内,却根本探查不到任何古神教修士的气息,那么便只有一个答案了——对方是隐藏在远超自己探测范围内的地方远程操控,引导,甚至只是诱导这些虫子进行精准的攻击,让原本巍然不动的灵气护罩开始出现裂纹和涟漪。 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整艘灵舟完成了启动,在呼啸声中逐渐加速,最终远远的甩开了毒虫群的追击,又为了规避可能会存在的古神教那边的神识探查,稳稳的飞在了低空中。 可接下来,往哪去却又是一个大问题。 由于短期内应该是无法获得星宫那边给予的神识视野,加上又迷了路,叶青儿目前除了能分清楚大的东西南北方向之外,对于自己目前大致处在地图上的哪个具体位置这一点那是根本不清楚。 然而,下一刻,还不待叶青儿思考下一步对策,在叶青儿的神识感应中,一个巨大的绿色酸液火球轰然在贴近玄龟舟下方的位置炸开,让得玄龟舟猛烈的晃动起来。 叶青儿心中一惊,心中吐槽自己怎么这么倒霉,竟是飞到了有那些会炸的蟾蜍栖息的位置,还好死不死的惊动了它们。 随即便欲操控灵舟向上提升高度,丝毫不顾这样有更高的概率被可能存在的古神教修士用神识探查到。 可随着那第一只蟾蜍爆裂开来,整个栖息地内的蟾蜍们因为接二连三的受惊,然后爆炸开来,让得本来就造的不符合空气动力学,全凭力大砖飞的灵舟在多次颠簸和摇摆后成功失去了控制,向着下方坠落而去,让得叶青儿变成了和牢大处境一样的牢叶。 “所有人,双手抱头蜷缩身体保护好自己!准备应对坠机……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轰!!! ?it''s been a long day~ without you my friend, and i''ll tell you all about it when i see you again ~? “谁用留影石开的这个晦气的音乐?赶紧关了!” 千年后,正在武陵城说书摊子内说书的说书道人正讲到这段,却突然听到有修士放了这段音乐,不禁出言怒斥,待得那位修士关了留影石后这才继续说书道: 虽然最终发生了“坠机”,但好在这一船人就没有境界低于筑基的,这玄龟舟倒是也耐造,从接近两里高的空中摔下来,除了剧烈颠簸,将其中的成员摔了个七荤八素和蹭掉了点漆之外基本没什么事情。 紧接着,一刻不曾为坠机感到哀悼,火速赶到战场的是——一群早已埋伏好的古神教筑基修士和一位金丹护法。 “桀桀桀……这帮正道的蠢猪中计了,给我上!把那艘玄龟舟给本护法抢过来!!!” “敌袭!敌袭!” “全体都有!到我身后来,跟我上!宰了这群古神教的混蛋!老娘刚提的新船啊!(指七年前解决林家的困境后林家给的那艘)啊呃啊啊啊啊!!!” 两个时辰后,看着一地的狼藉和被自己压在身下身中剧毒,却是脸上有着数个拳头印,乃是在被毒得没有反抗之力后被自己骑在身上用拳头和灰色长剑的剑柄活活捣死的古神教护法,颇感心累的叶青儿战术后仰,向后昂着头长出一口气。 随后正欲命令在遭遇埋伏后依旧存活的弟子们整队回到灵舟内,将灵舟重新开动起来,却突然发现自己垂下来的刘海上似乎爬了什么东西遮盖了她半只眼睛的视野。 定睛一看,叶青儿碧绿的双眸由明亮转向黯淡无光,似乎是被吓呆了,随后很快转向了惊恐。 最终,叶青儿碧绿色的双眸泪花四溅,用手拼命薅着头发,整张脸涕泗横流的,一边尖叫一边跑了起来: “我嘞个仙人板板!这里哪来这么大的蟑螂啊! 救命啊啊啊!从我头发上下去啊!!! 所有人,谁都好,我出一千灵石,赶紧帮我把这东西从我身上弄下去啊!!!!” “没想到叶长老居然怕蟑螂啊……(小声bb)怎么感觉连我五年前刚出生的女儿都不如……” “行了,别笑话长老了,赶紧帮忙去吧,一千灵石呢……听说这位叶长老不是竹山本地出身,好像是武陵那边的。” “武陵啊……那不奇怪了,武陵那边的老鼠和蟑螂都小的跟米粒和拇指似得……不过衡州这边的蟑螂大得也有点太离谱了……” “哎等等师兄,不对啊……你出来打了几年仗了?” “七年啊。” “那你女儿……” “……” “……” “唉……师兄,看开点吧……” “你给老子爬!!!” …… 与此同时,古神教总坛大殿内。 望着下方已经换了一批的新护法领导班子,居于宝座之上的玄护法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开口询问道: “前线战况如何?” “回玄大人,一切顺利。 因为我教主动开战的缘故,原本该还在受罚的那位冲虚散人被星宫宫主提前放出,似乎是意图让他戴罪立功,于是我们已经立刻重新联系上了他。 现如今,有那冲虚散人做内应,我们已经成功的挑起了星宫和五大宗的争端。按照他传出的话来说,只要他还在,那星宫与五大宗三年之内休想谈出成果。 没了星宫的支援,正道联军应该至少还能被那片拒止地带以及在其中驻扎的二十位护法多拖延上六个月左右。” “哈哈哈哈,好,好!之前是谁负责那位冲虚小友那边的?” “呃……” “干什么了?” “之前负责那边的护法,已经被大人您给烧了……” “哦……这样啊…… 咳咳,无妨。那便再多考察那位冲虚小友几个月,如若可能,要将他向下一个恒如真人那般忠诚的狗培养。 这样吧……你将负责联系冲虚小友的那位弟子唤回教内来,给他用登仙蛊快速提升至金丹境界,然后由他全权负责此事,将他那边的渗透经费涨到最高级别,尽量满足冲虚的一切要求,哪怕不太合理的也一并答应便是。” “是。” “嗯……既然如此,那个计划也得尽快推进了。与天魔道那边的谈判做的如何了?” “回大人,还在谈。 天魔道那边……已经意识到之前的事情是个误会,但并不打算接受我们目前提出的条件。 而且,关于我教新提出的一次性传送多人到一处地点的请求……” “怎么……他们不愿意么?” “那边认为,我们的计划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不仅是在浪费资源,浪费人力。若是真要杀那一位,还不如给他们一笔灵石,由他们派遣元婴级别的力量出手。” “等等等等,你是说,天魔道那边愿意派出元婴修士协助?” “呃……不愿意。” “……” “大人,还请息怒! 天魔道那边的说法是,他们最近正在遭受暗杀的困扰。” “哦?” “有一位善使一种金色异火的正道修士,不知为何从中州的方向潜入了他们那边,然后专门挑金丹修士杀。 如今……他们那边就连元婴修士都在这位修士手下折损了一位,且离火门似乎是在和这位修士打配合一般,逮着他们往死里揍,他们那边也分不出精力来。 不过,他们也说了,如果我们执意执行那个计划,他们也乐意帮忙,且若是能出得起令他们满意的价格,先前的误会也可以一笔勾销。 只是……” “只是什么?” “他们要求的价格,是原本的五倍。如果我们要按照原定方案执行计划,那么我们至少得向他们支付至少一亿灵石,或者100万灵核作为费用……” 嘭!(古神教总坛宝座hp-99) “狗日他奶奶的,那帮魔气入脑的牲口王八羔子,他们怎么不去抢?!!! 就算我教穷的只剩下灵石和灵核了……也没有这么抢的啊! 不行,绝对不行!” “那大人您的意思是……” “去谈,一个亿坚决不行。最多两千万,高于这个数字,我们还不如试着让人去宁州那边的风雨楼悬赏那人试试!” “呃……大人,您应该还不知道,风雨楼那边已经把我们列入黑名单了。” “什么?” “还是因为那人的缘故,我们在风雨楼潜伏渗透人员被发现了。 就在几天前,风雨楼把我们渗透人员剥皮抽筋削肉,扒得只剩骨头,却保持了他还活着的状态送回了我教,而且还附赠了一份玉简,表明此后不再接取我教的任何暗杀请求。” “……” “……” “明白了……替本护法向天魔教那边申请一下对话请求吧,本护法亲自和他们谈。” “是。” “好了,散会吧。” 结束了汇报会议,玄骨真人看着一众护法快步离开,再度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禁只觉还是自己手底下的人用的顺心,效率也更高。同时只觉得自己的决定正确无比。 “上一任留下来的那都是一群什么废物……一点小事都干不好,还一问三不知,早知道就该把他们全杀了了事…… 不过……若是能发挥一下他们的余热,将那用人数优势活活淹死,倒也算是有些用处了。” 而当我们将视角再度转回叶青儿身上,此时此刻,就见叶青儿正带领着弟子在船舱内大战一群冒着黑色魔气的圆球状魔物。 至于这些魔物是怎么进来的…… 若是看看此时地上碎裂的丹药瓶子,则可知是一些丹药在遭受魔气侵染之后化作了魔物,本该是被吃之物,如今却开始尝试吃人了。 “啊啊啊!仙人板板哦,衡州这破地方他妈的是亚空间还是卡塔昌啊?连丹药都能活过来吃人! 啊啊啊啊!卧槽,别钻我衣服里啊!嗷!嗯~?,啊!!!他妈的这些魔物丹药是色鬼转世吗?!” 第328章 数月鏖战无归路,阴谋暗运处境危(下) 书接上回。 叶青儿修仙历128年7月5日,衡州西南,弑仙沼外围。 衡州的天空仿佛被魔气浸染成了墨色,厚重的云层下,第四突进组的玄龟舟在崎岖的山脉上空艰难穿行。船身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痕,那是过去一年多里无数次战斗留下的印记。 少顷,在船舱内整理着情报的叶青儿缓缓抬头,神色疲惫的向身下的灵舟供给了一份灵气,微微改变了一点灵舟的方向后以手扶额,思考着接下来的决策。 自踏入这片区域,三百多个日夜如刀刻般在众人心中留下痕迹。 自从一年多前星宫突然撤走了几乎所有派到前线的弟子和长老后,竹山,化尘,星河三宗派出的共计三十个突进组在没有星宫支援的困境下,如同失去灯塔的航船。 而她更是迷了路,若非后面侥幸通过传音符和其他长老联系,并最终联系到了此次也进入衡州作战,却是让她极为讨厌的竹山宗长老——贰伍师兄带领的第六突进组,她估计现在还在沼泽内瞎转悠。 而当我们将视线转移至叶青儿面前的案台上的几卷卷轴上,则可见其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与其他突进组交换的情报碎片。每一次相遇或是偶尔用能够一次性传音大量信息的普通传音符联系上时,大家都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分享着地图、资源,还有那少得可怜的希望。 至于为何如此,则是因为突进组的行进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每前进10–15里,都要与被魔气异化的毒虫妖兽殊死搏斗。 有时是状若蜜蜂,却足足有拳头大小,成群结队像乌云一样扑来的毒虫。 有时则是约有一人大小,却能腾空而起,实力在金丹左右的蜘蛛。只是,和宁州的那些堪称可爱的蜘蛛类妖兽相比,衡州的这种蜘蛛类魔物不仅长得可止小儿夜啼,还不知为何精通神识,毒还有缠绕三种法术攻击手段。 和这种家伙对上,先是被蛛丝限制移动,又被下毒,还被这该死的东西用后腿摩擦产生的噪音影响神智。 若不是这蜘蛛魔物属于是三道皆修但三道都不精,而且还有弟子们以及为了保险召唤而出的一具毒尸傀帮忙,叶青儿只觉和这玩意斗多了迟早有一天得解锁人虫交的战败cg。 但极为操蛋的问题是,在这片沼泽区域内杀的大部分兽类虫类敌人,都属于魔物而不是妖兽,除了偶尔能搜刮到一些灵骨之外,其他搜刮来的魔物材料都不适合正道这边的炼器体系,根本用不成,只能就地丢弃。 每次打完,因为她自己立下的奖励弟子的规定,都是在亏本打架。就目前已经累计的承诺要奖励给弟子们的灵石数目已经累计到十几万了,而收益粗略估计下来连十万灵石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古神教修士如同鬼魅般,时不时从沼泽中瘴气弥漫的角落发起突袭。往往队伍刚走出10里,就得打一架然后停下休整,短则5日恢复灵力、修补玄龟舟,治疗受伤者的伤势,长则15日才能再次启程。 只是,最要命的问题是可维持战线长度的缩短,以及战斗方式的改变。 曾经,三十个突进组间隔50到100里,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向着衡州核心区域挺进。 可如今,为了确保通讯不断,不再出现像她那样迷路的事情,各个突进组彼此距离缩短到30里。 就连正道这一方的神识探测距离,都缩水到了150里,还时常因为瘴气的干扰,有时候都贴到脸上了还锁定不到人,往往是一个突进组受到了袭击,就三个突进组一起上,逼得对面忌惮被围杀,只能后撤。 原本3000里左右的战线,硬生生缩水成900里左右。让接下来打下来的地区相比之前来说极其狭窄,但凡被古神教抓住机会,就是被包围的下场。 好在在这片阴霾中,她与第四突进组的弟子们不断增进的信任,却像是黑暗里的一簇火苗,算是为数不多的精神安慰。 一年的并肩作战,让她与弟子们逐渐开始产生了默契。 她还记得半年前,在临时搭建的营地中,她按照之前做出的承诺将收集到的灵石、灵核和珍贵材料分发下去时,弟子们眼中闪烁的光芒。 同时,进入衡州之后,尽管她许以报酬,但还是有弟子似乎是因为被戴了绿帽子,要回去找道侣算账之类的借口返回宗门…… 可自打她半年前发了东西后,第四突进组再没有出现过逃兵和提借口想要返回宗门的人。 虽然她清楚,这不过是有利益驱动方才如此。但就目前而言,这也足够了。 至少她不用担心打着打着麾下的弟子跑光了——她又不是那些古神教没仇,就等着弟子跑光然后就地找地方闭关的混子长老。 “叶长老,前方十里发现了黑色的雾气,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您可能需要出来看看!”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似乎是负责站在甲板上目力侦查,以弥补神识探查的一些缺点的弟子发现了问题,前来汇报。 “嗯,本座知晓了。” 叶青儿回应后走出房门,来到甲板上站在船头,碧绿的眼眸凝视着远方,心中盘算着: 「应该只是一些特殊的魔物,又或者是露天灵核矿形成的魔气聚集吧……」 就在船舱内一众弟子收到通知后有条不紊地准备时,用以保证基本的传音通畅的跨州传音符突然急促地闪烁起来。 叶青儿眉头一皱,立刻激活了传音符。可在听到传音符内的内容后,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亦带着一丝兴奋: 「这里是泽一区亥时方向100里处,星河第七突进组!不知为什么,我们被三位古神教金丹修士和数百筑基修士埋伏了,请求支援!请求支援!这里要撑不住了!」 终于遇到大鱼了…… 如果叶青儿记得不错,这是进入衡州后爆发的最大规模战斗。在此之前,遇到的规模最大的和古神教修士相关的战斗,不过是一位金丹修士带着十二位筑基修士埋伏了自己,让自己“坠机”了。 若能取胜,不仅能解救同道,还能获得自进入衡州以来最丰厚的战利品和资源。叶青儿没有丝毫犹豫,连忙想要响应求援,却只听已经有人先她一步响应了起来: “收到,这里是竹山第六突进组,坚持住,记得事后三七分成。” 啧…… 咋又和贰伍这个虫豸碰上了? 而且他不是应该在60里以外的地方么?他来凑什么热闹,就这个行军情况,和目标地点几乎只隔了三十五里的自己相比……他赶得过来么……仙人板板的,烦死了。 不管了,支援要紧。 “收到,这里是竹山第四突进组,坚持住!” 十息之后,由于救人心切加上高收益的诱惑,叶青儿让所有麾下的弟子死守玄龟舟,无需履行任何战斗方面的职责。 嗯……毕竟如果要强行突击的话,这些实力只在筑基的弟子在战斗上是真的派不上用场了。 接着,则是在略做犹豫之后一次性又召唤出了四具金丹期的,有妖兽形,也有人形的毒尸傀,向着跨州传音符中报的位置赶去。 自从七年前踏上战场,第一次接触高阶修士的战场作战以来,叶青儿便一直在试验自己的毒尸傀到底能在作战中起到什么效果。 而在测试之后,叶青儿却发现这玩意其实挺鸡肋的。 如果驱使的是比本人低一个大境界修为的毒尸傀,对她来说基本没什么消耗,可以用作探路没错。 可她能操纵毒尸傀的最大距离,和她神识探查的最大距离是一样的,操控毒尸傀还需要消耗额外的灵气,完全没必要。 而若是操纵和她实力相差不多的金丹毒尸傀,虽然的确能为她的斗法提供帮助,甚至还能当替死鬼和肉盾挡挡伤害。 可因为是同境界的,她操纵起来不仅需要消耗更多灵气,就连神识探查的最大范围也会缩小。 若是一次性驱使她能驱使同境界毒尸傀的上限,也就是五具毒尸傀,则她的神识探测范围将缩水到只剩下50里,基本上就成了个只能被动挨打的瞎子。 因此,在先前烈度低,且交战距离远的战场上,毒尸傀唯一的作用就是被突脸的时候搏命用。 但是,现在敌人就在眼前,且已经被其他突进组缠住,位置固定,同时沿途又有各种威胁,必须火力全开打出最大的输出才行。 既如此,就暂时不需要在意神识探查距离变短的这种问题了。 只是,叶青儿与贰伍不知晓的是,那位星河第七突进组的带队长老,根本就不在她报出的那个位置。 而当我们将视线转向星河第七突进组真正所在之处时,则可见一位金丹期的星河剑派长老正双目无神的悬浮在半空,被一位金丹巅峰的古神教修士从后方洞穿了后脑勺,五指深深的插入了她的脑内,宛如在驱动傀儡一样驱动着她说出求救的话语,并报出了错误的地点。 而在下方,一众身着蓝色袍服的星河剑派的小仙子们,正要么在求饶谩骂,要么哭天抢地,绝望的被脚下的淤泥内爬出的蛊虫组成的,状若触手的绳索慢慢拉入沼泽深处早已预备好的,由御灵铁打造的牢笼中。 可以看出,星河第七突进组,已在其他突进组不曾发现的情况下遭了陷阱埋伏,又因实力不济,已然被打没了编制,全军覆没了。 下一刻,随着操控星河剑派长老的古神教修士抽出插在她脑子里的指甲,这位不幸的长老向着下方快速坠落而去,彻底失去了气息,摔成了一摊烂肉。 随后,一只蜘蛛形状的蛊虫从其肩头爬入他的耳朵,向着附近同样接入了蛊虫“网络”的几人传达道: “目标……即将抵达……拖住……死活…………大计……绝不……为了……古神……” 说完这些,那名金丹巅峰的古神教长老身上燃起了黑色的火焰,仅仅数息之后便化作灰烬,而此处的沼泽也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几柄还未来得及被沼泽吞没的星河剑派样式的法剑,表明着这里覆灭了一支星河剑派的突进组。 视角转到叶青儿这边,在花费了一个时辰,依靠毒尸傀和她本人组成的相当于六个金丹期实力的队伍,势不可挡的强行带着队伍闯过了三道不同的魔物群组成的障碍后,叶青儿终于是赶到了传音中提及的位置,随后却陷入了疑惑。 就见此刻,这处与其他区域没什么不同的沼泽上空虽然的确能远远的探测到有着三位古神教的金丹悬浮,各自带着一群弟子正在巡逻,却根本没有任何星河剑派弟子或长老的身影在。 怎么回事……难道是来的太迟了?星河剑派的第七突进组已经被解决了? 还是说…… 而且,按理来说,自己都已经进到距离那些古神教金丹修士们二十里内的范围了,理论上来说,他们应该早发现自己了才对,为何还不对自己发起进攻? 然而,就在叶青儿还疑惑的当下,她却突然感知到已经有人向这三位古神教金丹长老以及他们带领的筑基修士们出手了。 略一感知,这才发现是贰伍那个混账东西不知怎么,居然能从95里外用和她相差不多的时间赶来? 见此,叶青儿也顾不上疑惑,决定先将这些奇怪的古神教修士们解决了再说。 半个时辰后,由于有毒尸傀和灵舟内的一众弟子相助,且还有另一队由贰伍指挥的突进组一起动手,几乎是毫不费力的解决了在场的所有古神教修士,正在临时搭建的营地剑拔弩张的胜利会师中。 “呃,嘿嘿……叶师妹,好久不见呐。恭喜你觅得良缘,又在战场上斩获颇多……哎哎哎,别动手啊!” “爬,老子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若不是觉得不对劲,我才懒得和你这畜生待在一起。” “哎,过分了吧?师兄我虽然当年和你有些不愉快,但好歹当年还在战场上救了你一回来着,至于这么骂我么……不过,你说的不对劲是什么意思?” “你瞎么?这地方的确是有古神教的人没错,但星河剑派的那支突进组却连个踪影都没有,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害,这有啥不对劲的,距离她们求救都过了一个多时辰了,竹筒饭都该凉透了,被全部歼灭了也不是不可能。” “也是……但我还是总觉得不对劲。只是话说你隔着那么远,这沼泽又到处是各种魔物,你是咋来的这么快的?” “很简单啊,我只是告诉那帮小崽子们,只要在行军途中帮忙引开阻碍通行得魔物,且还能活着回来的话,就可获得一百万灵石的奖励。 且我还会亲自托关系,让活着回来的人成为某位长老的亲传,并可以立刻返回宗门而已。不过截止目前还没人能活着回来过就是了…… 嗯?噗嘎!嗷!啊!哎呦!哇嗷!嗷!” “他妈的你个畜生!老娘打死你啊!!!怪不得你能干出拿古神教修士炼人丹的恶心的事情……啊啊啊!!!” “哎哎哎,师妹,师妹,别打了,别打了!你就说我是不是灭掉那些古神教修士了嘛?他们恶贯满盈,我让他们发挥一下余热这不正好嘛……哎呦! 而且……哼,而且师妹你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你那毒尸傀,和我炼人丹相比,又差多少?” “你!” “怎么,没话说了? 呃……师妹?你这个表情是……” 言到此处,贰伍正贱兮兮的从叶青儿的控制下挣扎出来,将叶青儿堵在一块大石头前,却见得叶青儿的瞳孔突然紧缩,面色变得呆滞与惊恐,不由得有些疑惑。 然而,下一刻,当他试探的用神识探查了一番周围之后,呆滞神情也出现在了他的面庞之上。 在他的神识感应中,方圆五十里内正有数不清的空间裂缝正在缓缓裂开。下一刻,那些裂缝中皆是各自行出一道古神教修士打扮的人影,气息,竟是无一人低于金丹!!! 第329章 插翅难逃力将尽,毒傀俱毁苟且生(上) 书接上回。 且说叶青儿与贰伍两人正在吵架,却是因为叶青儿一直感觉有些不对劲,故而没有停止以神识探查周围的环境。 于是,在那些空间裂缝出现的第一时间,叶青儿便立刻先于贰伍察觉到了异状。 而已经在先前数次看到过那标志性的空间裂缝,甚至还亲身被当日进行自爆袭击的古神教修士炸过,并在之后又被掌门科普了天魔道的传送手段的叶青儿,再清楚不过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古神教的又一次大动作。 只是……按照掌门的说法,不是即便是天魔道使用这种传送也要消耗一定的代价么? 若是代价不大的话,估计在她和倪旭欣结侣当日由古神教对各大势力发动的自杀式袭击,恐怕就不是只传送一个金丹修士过来用做挑衅,而是直接传送上十好几个金丹修士过来尽可能大的造成破坏才对。 可为什么偏偏现在才…… 下一瞬,叶青儿想到了不见半点踪影的星河第七突进组,以及方才被她主动攻击后这才反击的那三个古神教金丹修士,还有贰伍先前做的,用古神教修士炼制魔道材料,然后把材料卖了两次,亦成功挑起了古神教和天魔道矛盾的事情…… 一条条线索逐渐串联起来,叶青儿终于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专门为她和贰伍这个混账打造的陷阱。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正道此次的一切军事行动的计划,早已被因为上次谋划掌门之位不成,故而彻底倒向古神教的恒如真人露了个底朝天。 古神教新安排进五大宗,甚至是白帝楼的新一批渗透人员,也在正道大举出兵,后方空虚之时完成了渗透。亦由于前方的突进组每五日都会向后方汇报一次具体位置,这些渗透到各大势力的眼线,能够时刻知晓各宗的进攻队伍的具体行军路线。 故而,在古神教眼里,整个正道,以及叶青儿的行军路线其实一直是公开透明的,叶青儿目前在哪,下一步可能要去哪,有什么作战意图,都知晓的一清二楚。 而叶青儿,包括整个正道,由于星宫的突然变卦和冲虚散人的内部破坏,以及天然的情报劣势,却对古神教具体有什么计划,会往哪行进,有什么作战意图之类的讯息几乎属于是两眼一抹黑,只能推测。 如此这般,被引入陷阱,并惨遭大败便已成了一件注定的事情。 然而由于正道在元婴修士的数量远远多于古神教,且有着下面打得再烂也无所谓,只要别输了元婴和可能小概率发生的化神级别的战斗就万事大吉这种理论上十分正确,却对中下层修士极为不友好的傲慢思想作祟…… 便在今日,酿成了叶青儿一步步走向了古神教设下的陷阱还不自知,直到对方已经收网之时这才反应过来,却是为时已晚了的苦果。 只是,当我们将视角移动至古神教总坛,看向最后还是没把价格谈下来,正在主持交付一亿枚灵石的交接仪式,脸上写满了肉疼的玄骨真人…… 我们则是能够知晓这事其实也不全怪正道与叶青儿自己。 毕竟,无人能够在不开上帝视角的情况下想到,叶青儿竟是被那古神教背后的古神所惦记,欲除之而后快的存在。 亦是不可能想到,古神教为了杀死叶青儿一个小小金丹,居然愿意耗费如此巨量的成本。 更何况,若是星宫给予的神识视野还在,那么古神教一次性将上百名金丹修士全部传送到方圆50里的这么一个小区域中的脑残操作,几乎就是给正道元婴送活靶子来了。 先前尚在宁州之时,正魔双方的金丹修士之所以要进行超视距的作战,且彼此之间相隔至少上百里,除了发挥高阶修士能够超远距离施法的优势之外,便是尽可能的分散人员,让对方的元婴修士哪怕不讲武德的去欺负金丹修士,一次最多也只能干掉一个金丹修士,根本得不偿失,还有被对面的元婴抓住破绽的可能性。 可如今将上百个金丹聚集在50里范围内,在神识视野清晰,且已经做好了准备的元婴修士眼中,最多给他\/她二十息到六十息的时间,便能像割韭菜一样远在千里之外的杀掉七八十个金丹修士。 只可惜……达成这一目标的所有前置条件,都在古神教的谋划,以及内鬼的干扰之下……不复存在。 如今这上百金丹修士在短时间内被投送至一处,只要在处理掉叶青儿之后,在正道元婴级别的力量反应过来之前向着宁州的方向推进,面对在衡州仅剩的27个突进组的二十七位心思各异的金丹修士和近三千之数的筑基拖油瓶正道弟子们,将会以碾压之势碾碎他们。 “叶长老……叶长老醒了!!!” “长老,救救我们吧……我们不想死,我们不想死啊!!!” “是啊长老,快想想办法啊……” 头痛欲裂的在玄龟舟内醒来,叶青儿刚刚睁开眼,便险些又被立刻接踵而至的一众弟子嘈杂宛如魔音贯耳的哭喊求救声吵得再度两眼一翻白晕厥过去。 叶青儿连忙猛掐自己的人中,又有弟子连忙喂了她一颗明心丹,好不容才保住她的神志,叶青儿扫视周围的弟子一圈,眼中已被红色的血丝充斥。 “现在是什么情况……还能撑多久……呕……噗啊……呼,哈,呼,哈……呼……” “现在……现在贰伍长老正在带领第六突进组和本组的所有幸存弟子维持玄龟舟的防御阵法,只留了我们三个在这守着您……但恐怕撑不了多久……” “还有多少人活着……” “弟子……弟子方才数了一下,加上贰伍长老那边的师兄师姐们,大概……还有八十人不到。” 听得此处,叶青儿只觉宛如被抽了筋一样,呆愣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 方才,在发现古神教借助天魔道的帮助,一次性向自己周围投放了至少数十位,可能有百位最右得金丹修士之后,叶青儿首先明白过来,这是古神教为了杀她,并顺便宰掉贰伍这个打了古神教的脸的畜生。 随后则是连忙想到了其余二十七个突进组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处境,以及跟着自己的这群弟子们,却唯独没想到自己。 在反应过来之后,先是第一时间扯开了嗓子呼喊,同时对着所有在场的弟子发出了传音,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前往玄龟舟内开启防护阵法避难。 接着则是不顾个人安危,以最大功率驱动了自己的普通传音符,和跨州传音符,向着能联系到的所有人发出了求救的传音,还有上百名古神教修士出现在一处的消息。 随后求仁得仁,在传音的过程中,尽管有五具金丹境界的毒尸傀作为肉盾,却还是被36道矢神刺集火,几乎是一瞬间就被打得翻了白眼,肉体与神魂皆大受损伤的昏了过去,从高空坠落而下。 若非是灰色长剑中睡觉的魏无极终于被这大动静吵醒,稍微拉了她一把,而后贰伍师兄像丢垃圾似得提着她的后颈,将已经昏迷,短时间内就算被叫醒也只能维持阿巴阿巴的药青儿形态的她丢进了船舱,她现在早就变成一堆烂肉了。 而原本两个突进组加起来近三百位筑基弟子,如今活着逃回玄龟舟的,也只剩不到八十之数了…… 叶青儿姣好的面庞,此时正双眸缩成针尖大小,面目狰狞的展露着颜艺,状若癫狂。 又过了半晌,长出一口气,闭眼又睁眼的叶青儿面色恢复了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有些苦涩,却极为安抚人心的笑意: “本座明白了,你们去帮忙维护玄龟舟的防御吧……” “那……那您呢?叶长老,我们不放心您……” “呵……放心,本座还没这么脆弱……来……扶本座起来……嘶……啊……” 站起身后,叶青儿强忍几乎要让脑袋裂开的疼痛,快步行至位于下仓段贰伍处,并在此过程中服用了储物袋内唯一一颗九转灵蛇丹,将状态重新恢复了全盛: “贰伍师兄……玄龟舟的防御还能坚持多久?” “还能坚持……卧槽你这么快就醒了……也罢,你若没点手段又怎么会总那么喜欢寻短见…… 既然醒了就快点帮忙吧,让你的这艘私人灵舟动起来,我刚才试了,我没法让它启动,不然再有半个时辰,哪怕你这艘不知从哪弄来的拥有元婴级别道韵的灵舟再抗造,我们都得困死在这!” 闻言,叶青儿冷静的仿佛像是灵舟外面是风平浪静,而不是正有上百位古神教金丹修士,在回想了一番灵舟内的库存后,心中已有盘算,一边启动着灵舟,一边对贰伍继续道: “师兄,你听我说,我或许有两成把握,能让我们逃出升天,但需要你,还有你们的帮助。” “当真?外面那群犊子至少有上百人,还全是金丹…… 等等……你有法子咋早不用?” “因为正常情况下我根本就用不了!我的储物袋内现在至少还躺着二十一具金丹境界的毒尸傀,以及七十七具筑基级别的毒尸傀。 但我在不影响战斗的情况下,一次最多能同时操控五具金丹级的毒尸傀,或是说50具筑基级别的。 不过我这灵舟,可是一艘走水路都能在一年半内从宁州到蓬莎岛的厉害玩意,速度可快着呢,就是需要一定时间积蓄灵力……” “好好好,知道你厉害了,你就是个移动的中型宗门,行了吧?说该怎么做吧。” “船内的战利品库存里,有着7颗补灵丹,以及六颗蚀月强魂丹,你那里如果有类似的东西,也都拿出来先让我吃了。 借助那些丹药的话,我虽然还是没办法一次性操控所有毒尸傀战斗,但只是控制着它们环绕灵舟飞行充当肉盾,又或是让它们集体自爆这类简单操作……应该还是能维持一段时间的。 而你,还有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全力提供灵力为灵舟充能,然后像开弓的箭一样冲出去! 明白了吗?!!! 以充能后爆发的速度,只怕就算是元婴期都得被这船创个半死!” 话语至此,叶青儿死死的盯着贰伍,厌恶,感激,期待,恳求等几种不同的情绪同时显现在碧绿色的眼瞳之中,让得贰伍一时之间也有些哑口无言。 半晌后,随着贰伍脸上闪过一丝肉疼的神色,他极其不情愿的掏出了六个药瓶,几乎是快要哭出来,又咬牙切齿的对叶青儿道: “仙人板板的,每次老子和你一遇见就他妈有倒霉事,你是上天专门派下来克我的是吧? 给!全他妈在这了,你的计划最好有用,不然老子就算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 又是片刻之后,本来距离体内的魔神蛊转化为噬魂魔火就不剩几个月,故而被逼得全力施展对人特攻,但对没有灵智的死物来说就和刮痧没区别的神通攻击的一众古神教奴籍金丹护法正眼看着玄龟舟周围的灵气护罩被一点点削弱,难以为继。 下一瞬,随着一道蓝光闪过,玄龟舟的灵气护罩似乎是终于不堪重负的消散了去,让得众护法精神一振。 却突然见得脸颊上已经带有丹毒造成的黑色血管纹路的叶青儿出现在了甲板之上。 随后,随着叶青儿微微向上飘起半米左右的高度,大量冒着毒气,肉体呈现不同程度腐烂的大量毒尸傀在短时间内从她的储物袋中飞出,随后像是保护蜂王的蜂群一般不断环绕着灵舟飞行,作为灵气护罩的平替,重新将灵舟保护了起来。 而灵舟之内,则是逐渐开始出现了越来越强烈的灵气波动,看上去就像是在蓄力憋大招似得。 见此,古神教护法们登时红了眼,虽然不知道这艘灵舟在进行蓄力之类的行为是想干什么,但总之打就对了,绝对不能让它蓄力成功! 随后,已然彻底疯狂的古神教护法们立刻开始了极其疯狂,甚至是自残式的攻击。 很快,处于最外围的筑基级别的毒尸傀出现了即将减员的征兆。 见此,叶青儿则是连忙控制着这些即将损坏的毒尸傀离开队伍,随后冲向古神教修士们争取来个神风特攻。 最终,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灵舟周围数量不断减少的毒尸傀,玄龟舟发出一阵令人振奋的嗡嗡声,随后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宁州的方向爆射而出,还在加速得瞬间将三位挡在路途上企图拦截灵舟的古神教护法创成了碎肉。 只是,或许是太紧张了,又或是觉得理所应当,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灵舟上好像少了个人…… 是谁呢?好难猜啊? “贰伍!!! 你个狗日的我日你仙人板板!!! 老娘还没上船啊!老娘还没上船啊啊啊啊啊!!!! 回来!!! 救命啊啊啊啊!!!” 第330章 插翅难逃力将尽,毒傀俱毁苟且生(下) 书接上回。 咳咳,说句实在话,其实……从事后两人的自述,可以得出叶青儿最终被丢下,以及贰伍独自带领弟子们逃离,皆非自讨苦吃又或有意而为,而是一个微小却足以致命的错误,再加上一点叶青儿那如影随形的霉运,最终酿成了苦果。 叶青儿与贰伍两位长老本就不和,加之又是临时合作,可两人因为皆经历了数场战斗,对麾下弟子和其他突进组有了一定的默契…… 因此,在叶青儿看来,贰伍在驱动玄龟舟完成蓄力,即将逃离之前,定会或是用神识传音,又或是传音符联系等方式通知她返回灵舟内。 因此一心专注于操控毒尸傀保护灵舟,也因为头一遭操控数量如此多的毒尸傀,即便有提振神识,增加灵气吸纳量的丹药辅助,除了专注操控毒尸傀之外甚至分不出精力关注其他的东西。 故而,当灵舟已经离开了至少五息之后,这才反应过来贰伍与众人已然开着灵舟离去,唯独把她忘了。 而贰伍呢,则是想当然的认为既然计划是叶青儿想出来的,而且这艘灵舟是叶青儿她自己的私人灵舟,那她肯定是对这艘灵舟了如指掌,并对要干什么心中有数,不至于发生被抛下的糟糕状况。 可以说,双方都高估了彼此之间的默契,并想当然的认为对方肯定会考虑到自己,提前有所准备。 而当我们将视角转向叶青儿这边…… “桀桀桀……原本以为要功亏一篑,不想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看来这位竹山宗的青蛇仙子,在正道那边,似乎也不怎么得人心啊……哈哈哈哈,上,都上,拿下她!” “核心,只要杀了她,也能成教内的核心了……哈哈哈哈!” “都怪你……我在教内兢兢业业,一直不敢犯错,为的只是想活下去……我有什么错! 杀了你,只要杀了你,我就不用死了!!! 杀了你,杀了你!!!” 见得叶青儿被抛下,只觉差点功亏一篑的一众古神教修士已是彻底癫狂了起来,神志不清,或是哈哈大笑,或是愤怒的要她去死,又或是幻想着自己提着叶青儿的头颅,成为古神教核心人员后风光无限的模样,脸上带着各种千奇百怪的颜艺冲向了叶青儿。 在理智全无,以及确保百分百命中率的目的之下,甚至干脆放弃了远程释放神通,而是接二连三不要命的冲向了叶青儿,在几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轰击着环绕在叶青儿周身保护她的毒尸傀和她的本体。 有些彻底丧失理智之人,更是已经彻底放弃了招式,宛如被改了键位后又脸滚键盘一般一通乱打,神通,法器,拳脚,乃至是用牙齿撕咬,将毒尸傀身上高度腐烂还带毒的血肉撕扯而下吞入腹中。 随后身中剧毒,不断的呕吐出绿红相间的污秽之物也全然不顾,怎么一个疯狂了得。 如此这般,那些环绕在叶青儿周身最外围的实力在筑基期的毒尸傀们本就在先前保护灵舟转移时损失了大半,在这一番疯狂进攻之下,几乎是顷刻之间便彻底消耗一空,只剩21只损坏程度各不相同的金丹期毒尸傀守护在叶青儿周身,倒是稍微减轻了叶青儿的操控压力。 但即便如此,也仅仅只是让叶青儿能分心战斗的地步,除了能调动法宝和维持飞行之外,那是根本凑不出哪怕一丝灵气用于施展法术。 可若是稍微减少操控几只毒尸傀防护自身,以凑出灵气施展神通对敌呢,如今被上百个金丹围着,她但凡敢削弱自身防护,下一刻,自己的娇躯便会在上百道矢神刺的集火下被撕烂成一堆得用铲子才能铲起来的“叶青儿酱”了。 而若是就这么待在原地,等待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救援呢? 就她这二十一具毒尸傀,迟早有耗尽的时候,而若真到了那时,自己就真的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了。 不过好在,魏无极好歹是醒了,多少能算是个助力。而且手中的灰色长剑,也是一把利器不说,更是有着吞噬之能。 既然自己体内凑不出灵气,那就靠这把剑吸别人体内的灵气不就行了? 而这漫天的古神教修士,不正好是一个个移动的人肉灵气储存罐么? 如此这般,自己看似已经到了十死无生的境地,但或许依靠这灰色长剑,以及自己远高于在场所有金丹修士的遁速,说不准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呀……” 下一刻,就在古神教近百金丹修士以包围之势从四面八方施展神通,无数道淡黄色的矢神刺对着在毒尸傀保护之下的叶青儿射去,却见叶青儿突然失去了形体,驱动《回春遁》化作了一团绿色的毒雾,从毒尸傀的保护范围中冲了出来,扑向了一位古神教金丹修士。 一众古神教修士只觉一道宛如魅影般的虚影一闪而过,直到其中一位修士上半身与下半身突然分离,哀嚎着向下方坠去,众人这才看清是叶青儿正一手握持灰色长剑,将之插在尚还留在空中的那位古神教修士的上半身。 下一刻,随着灰色长剑的吞噬之力猛然爆发,原本正在再生出下肢的古神教修士立刻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其血肉,灵气,乃至一部分魂魄,皆被吞噬了相当一部分,而后转化为磅礴的灵气,被吸入叶青儿的体内。 可就在其余古神教修士终于反应过来,对着她使用矢神刺集火之时,她却在仅仅挨了三四道矢神刺后便再度化作了没有形体的毒雾,重新冲回了毒尸傀保护的范围内,随后对着自己施展了《三相生灵诀》恢复生命力后便是一道青蛇劲打了出来。 一只巨大到宛若蛟龙的半透明灵气蛇将叶青儿与毒尸傀盘在中央守护,同时向着前方喷吐毒雾,将数个古神教金丹修士逼得后退。 儿见到此招奏效,叶青儿心神一凝,随即再度故技重施了起来。 与此同时,贰伍处。 在驱使着灵舟短时间内爆冲出越三百里得距离后,似是因为叶青儿在灵舟中留存的所有独属于她的灵气消耗殆尽,灵舟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让得在船舱内的贰伍又惊又怒,心说叶青儿在搞什么飞机,这灵舟跑出去多远就开始慢下来了,是生怕后方古神教的追兵追不上来么? 又过了半个时辰,发现灵舟居然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不再前进,贰伍不禁大怒,火急火燎的行至甲板上,开口便骂道: “叶师妹你是憨吗?突然把灵舟停下来是要搞什么?战场不是你耍性子的地方……欸?叶师妹?” 然而,当他扫视甲板一圈,却见偌大的甲板之上,哪里有叶青儿的半点影子? “不会吧……叶师妹她……” 见得如此,一滴冷汗不禁从他那光秃秃宛若和尚的脑瓜上淌下,随后,便见他连忙冲回玄龟舟的船舱内,发了疯的向着船上的阵法灌注灵气,想要开动玄龟舟。 可不论他如何灌注灵气,灵舟却仿佛死物一样纹丝不动。 “该死……叶师妹……你这个急着寻短见的憨批你在这个时候逞什么英雄啊!!!” “长,长老……叶长老她……” 船舱内,第六突进组的成员尚还没什么反应,可原本属于叶青儿率领的第四突进组的残存弟子一见贰伍长老这般模样,也是多少猜到了叶青儿此时似乎并不在灵舟上的可怕现实。 而听得第四突进组的弟子们的话语,贰伍这也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还带着一堆拖油瓶,已经到嘴边的话语顿了又顿,还是改口道: “听着,小崽子们!你们现在安全了——暂时的。 现在,本座这里还有一艘灵舟在储物袋内,就先让你们打欠条卖给你们挤一挤…… 你们坐上之后赶紧开启灵气护罩向宁州跑,在看见宁衡边界之前不许停下! 如果有人拦下你们说你们是逃兵,就说是老子让你们撤的!明白了么? 喂!说话!!!” “知……知道了,多谢长老,多谢长老!!!” “少废话!别他妈谢老子! 如果你们活下来了,都给老子以五倍的价格偿还这艘灵舟的费用!” “是……是……那,那长老您呢……” “呵……我么?关你们什么事!想不想活了? 想活的话,十息之内,给老子爬!不然老子就带着你们跑回去!!!” “呜啊啊啊啊,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然而,就在一众弟子在贰伍的谩骂之下明白了贰伍长老这是在嘴上说的难听,实际上是让他们赶紧跑路保命,正在做转移的准备之时,却只听贰伍腰间的传音符响了起来: 「喂,喂喂,第六突进组长老贰伍何在?」 “我就是。” 「第六突进组贰伍长老,传大长老最高指令,从此刻起,立刻带领麾下所有弟子,并通知沿途遇到的一切我宗弟子和长老,立刻向东后撤五百里! 方才第四突进组叶长老来报,发现古神教方面与天魔道合谋,一次性在战场投送了数量上百的古神教金丹修士。为避免宗门力量损失,宗门已紧急调动元婴长老处理此事,请立刻后撤!重复一次,请立即后撤!」 “是……只是……” 「没有什么只是,立刻执行! 对了,据大长老传令,第四突进组似乎和你们待在一起,能否汇报一下第四突进目前的伤亡?」 “收到,第四突进组现在与我们在一起,幸存三十六人,他们正面遭遇了古神教方面的痛击,已在本座的带领下撤出遭遇地点,目前暂时安全。” “收到,请……” “请等一下,请向上汇报,第四突进组叶长老尚未撤出,应该还在与古神教方面交战中……” “什么?” 而当我们将视野移动至宁州天星城内的星宫大殿内,只见此时此刻,宁州五大宗的各位大长老与平日里常驻大殿的部分长老们齐聚一堂,与坐在宝座之上的星宫之主在先前正商谈着什么事情。 而现在,却是一片乱了套的模样,皆是拿出传音符,在联系着各自宗门的长老们,神情焦急异常。 原来,叶青儿在遇袭之后,乃是不顾自身安危的几乎把除了风雨楼之外的,与自己加了传音符的人都通知了个遍,甚至连拍卖会的公共传音符都给吼了一声古神教上百金丹大举来袭的消息。 与此同时,早在十几年前,叶青儿获得了「卫道者」称号,获得了前去其他四大宗山门拜山的许可之后,叶青儿想着去了不能白去,好歹混个脸熟之类的。 因此在拜山之时,其实都并非空手而去,而是多少带了些礼物去。 因此,除开本就相互建立了传音符联系的竹山宗的长老,以及没什么熟人的金虹,化尘两大宗门之外,则是分别与离火门和她切磋过一场,还被她打输了的火云老祖前辈,以及星河剑派中洛秋水的师父的玄伶仙子前辈都互相建立了传音符联系。 于是,可想而知,在众人正讨论的心烦意乱,忧心前线,却得不出个结果之时,数位分布在三个不同宗门的长老的传音符同时响起,接着统一传出了叶青儿求救意味浓厚的战况汇报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而后,随着在场的竹山宗紫菱大长老这边说着说着突然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星宫大殿内无序混乱的气氛,也终于来了到了最高潮: “什么?! 青竹,你是说…… 叶师侄她不仅没撤出来……还,为了掩护撤退,自己一个人直面那上百个古神教修士去了!!!!” 「呃……至少我这边收到的情报是这么说的……」 “紫菱道友,怎么……了…… 卧槽,你是说那个小丫头自己一个人面对上百个古神教金丹去了?生猛啊!!!” “紫菱妹妹,我星河剑派在那附近有些力量,如果叶小友那边需要帮忙的话,我现在就去调动!” 而当我们重新将视角移动回叶青儿所在之处时……只能说,战况那叫一个惨烈。 就见在一堆缺胳膊少腿,几乎快要散架的毒尸傀中央,一道人影陡然而立,正是从头发到衣袍,从脸颊到玉足,几乎每一寸都已被鲜血染红,宛如一个血人,眼瞳涣散,大口喘着粗气的叶青儿。 而在其五里外包围着她,眼神中却已经充斥着难以抹去的恐惧之色的古神教修士们,和最开始的百人规模相比,也已经锐减到了83人。 也就是说,叶青儿在被上百金丹围攻,而她自己仅仅只有21位只能当肉盾,还需要她提供灵气的金丹级存在协助的情况下,愣是杀死了17个金丹修士,这才被耗到了如今的状态。 而且,若是仔细探查一番叶青儿的状态的话,则能发现她虽然表面看上去满是是血极其狼狈,可实际上,这身上的血,没有一滴是她的。 就连她的实力,嗯,至少是生命力的水准,亦是在她不断的施展太青妙法扩充临时的生命力上限的情况下,几乎触及到了元婴的下限。 可若仅仅只是这样的话,如今的她,却是已经陷入了死局——那些替她扛下了绝大部分攻击的毒尸傀,耐久度都已经降到了最低,随时可能全部散架。 而若是没了毒尸傀们的保护,即便她的生命力已经摸到了准元婴的水准,可是以她的攻击效率,那是绝对没法在生命力耗尽之前把他们都杀光,就连杀到让他们士气崩溃逃跑都做不到。 因此,看似是最强的状态,实际上却已是强弩之末。 而那些远远的围着她的古神教修士,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并试出了能够拉扯她,却又不至于间隔过大,让她有逃跑机会的的最小距离,只是远远的看着她,围而不攻,就等着她露出破绽,又或者是绝望后自己放弃。 少顷,似是再也支撑不住,叶青儿右手一松,灰色长剑脱手坠落,插在了下方的泥沼之中。 接着,却只听她突然哈哈大笑了出来: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过瘾啊!值了…… 仅我一人,却杀的你们上百人都不敢上前,只能靠着人数,将我拖至此等境地……只恨时运不济,若是在给我百年时光,你们岂是我一合之敌? 既如此,就都陪着我去死吧!!!” 随着叶青儿话音落下,早已等待的不耐烦的一众古神教修士正快速上前,同时手中暗运神通,欲将叶青儿齐力杀死。 却见那些毒尸傀竟然从叶青儿身旁快速离开,向着他们而来,只是这些尸傀都泛起了越来越明亮的绿色荧光,就好像…… “不好,撤!这女人疯了!跑啊啊啊!” 轰!!! 一朵高达万米绿色的蘑菇云缓缓升起。 第331章 灵疫重铸仙人体,沉寂多月复归来(一) 书接上回。 随着二十一具金丹境界的毒尸傀几乎是同一时间自爆开来,猛烈的爆炸和极速的罡风瞬间在此处爆发开来,几乎是一瞬间便形成了二十一个直径达六里的绿色高温灵气球体组成的环状死亡地带。 几乎是一瞬间,便立刻将众多此番围困她的古神教金丹修士囊括其中,炙烤着这些绝望,狂热,邪恶,却亦是可怜至极的人们,将他们化作焦炭随风消散。 然而,或许是人数众多的缘故,又或是毒尸傀们自爆之时已经接近损毁,待得烟尘散尽,蘑菇云高高升起之时,重新显露出身形的一众古神教修士,尽管皆是要么身受重伤,艰难的在地上爬行。 要么就是被爆炸中蕴含的毒溅满了全身,如今浑身满是脓包和血洞,痛苦不堪的模样。 可除却在刚才的爆炸中完全神形俱灭者,依旧存活下来,并有还生希望之人仍有六十之数。 在爆炸的最中央,本该是叶青儿悬空而立的位置,如今却是空空如也,只剩一把被炸得乌漆嘛黑的长剑屹立在大地之上。 而不论再如何用神识扫描,此片天地之间,也是再无叶青儿一丝一毫的气息和神魂波动。 “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成了……那个该死的竹山宗长老终于死了!我不用死了,我不用死了,我不用死了啊啊啊!!!” “死的好,死的好啊!” “咳,咳咳……死了就好,死了就好啊!” 见得叶青儿终于死亡,剩余几乎全部被炸翻,只能趴在地上喘息,但到底还是活下来了的古神教修士们不禁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声,开始收拾残局。 有的人前去寻找叶青儿可能遗留下来的遗物,有的人则是尝试上前拔出叶青儿遗留在原地的灰色长剑。 可很快,随着有人探测到了正在向这边赶来的数个星河剑派的突进组,古神教的众人却是退却了。 如今虽然人数占优,但皆是强弩之末。而且他们作为原本被放弃了的敢死队,又根本没有被配发任何疗伤药,且就连士气,也因为好不容易达成了目标,不想死在黎明前的白夜,也几乎彻底清零。 最终,当由玄伶仙子直接调派,终于姗姗来迟的数个星河剑派的突进组到达此处时,只剩一片狼藉。 只是,谁都不曾注意到,在微观层面之上,无数原本受控于叶青儿的灵疫,正好似失控一般无序,实则目的性极强,悄无声息的感染了在叶青儿“死亡”后企图搜刮战利品的古神教修士。 一场“生化危机”在古神教内爆发开来,已是注定之事。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望着那升腾而起的绿色蘑菇云,正火急火燎的往回赶的贰伍双手一颤,结出的遁术法诀随之消散,就这么坠落了下来,以脸着地的方式砸在了下方的泥沼之中。 然而,他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微微抬头,怔怔的望着蘑菇云的方向,任由身体逐渐下沉,久久不曾言语。 直到半刻钟后,即将彻底被沼泽吞没的他这才如梦初醒般的挣扎了出来,接着却是颓废的坐在了一处相对结实的地面之上,捂着光秃秃的脑袋喃喃自语着什么。 而若是凑近仔细听,则大概能听到如下话语: “完了……全完了…… 叶青儿……你这个蠢货……你倒是轻轻松松的死了……可老子咋办? 草!草!!! 你这样……我怎么跟青蛇长老交代啊!你她妈赔老子的灵石啊!完了……那个老东西肯定会把我往死里整的…… 要不……干脆投了那古神教算了?” …… 叶青儿修仙历129年10月11日,方壶山宗门墓园。 此时此刻,位于方壶山山脚村庄外的一处入眼尽是墓碑,似乎是墓园的位置,正在举行着一场简洁的葬礼。 若是有心留意,可以发现乃是叶青儿带领的第四突进组中的幸存的三十六位筑基弟子中与叶青儿关系好,又或是直言不讳的以骂人的方式指出叶青儿管理上存在的问题的四位弟子,正神情严肃而低落的抬着一口轻飘飘的棺材向着墓园内行进。 而在后方,青蛇真人居于首位,一步三顿足,时不时拿出叶青儿当年在出海前留下的,画有叶青儿与他的形象的白描看上一两眼,只觉怎么看都看不够。 再后方,则是双眼通红,表情麻木,低垂着头抚摸叶青儿送给她的板甲衣的梁丝挽。 少顷,待得众人抬着棺材行至墓园内已经挖好的坑时,就见青竹道人正与面色阴沉,低垂着头,将眼睛隐藏在阴影之中的紫菱大长老各自立于土坑另一头的一座无字碑前,等待着众人的到来。 少顷,待得只装了一件从叶青儿在方壶山的洞府「叶长老府」内搜出来的贴身肚兜的棺材被放入土坑之内,即将进行最后一步之时,只觉得自己多少应该站出来说两句的青竹道人上前两步,一边回想着叶青儿在宗门内的经历,以及自叶青儿传回古神教一次性投放上百金丹修士的情报之后至今的战报,一边组织起语言起来。 说实话,若是抛开一切派别之争和一些其实完全和叶青儿无关的恩怨而言,青竹道人扪心自问,其实是并不厌恶叶青儿的。 比起那些要么心思不在修炼,心中无大道,天天搞事情,要么就是资质不够,虽然心在大道但注定没可能有什么大成就弟子而言,叶青儿简直是理想中的完美弟子。 天赋好,人老实,而且还极为懂得感恩,稍微给点好处安慰一下,甚至不给好处,但言明这么做对宗门好,她就会嘴上骂骂咧咧,却拼尽全力去做到最好。 除了有时候有些天真,以及太过正派,眼里容不下灰色,偶尔还会有点轴和莽之外基本没有什么大缺点。 若不是叶青儿选择了加入毒派,且他当年也没有足够的精力再去从头培养叶青儿,说实话他都想直接把李青鳞那个不知道为啥总让他感觉芒刺在背的小子一脚踹开培养叶青儿去了。 包括这次叶青儿为了掩护撤退,留下断后之事,更是让他追悔莫及。 若是没有叶青儿单独一人拼死抵挡,以古神教和天魔道这次联手在短时间内一次性投放上百位金丹的行动,其实本该让联军损失惨重的。 毕竟,当时五大宗,白帝楼甚至是玄道宗能够动用的,未在闭关状态的元婴级力量都因为低估了古神教和天魔道的力量投射能力和决心,觉得不会出大事,集中在星宫吵架。 哪怕立刻开拔,待得元婴级力量介入,恐怕此番联军进入衡州的六十位金丹长老和六千名左右的筑基弟子至少得折损三分之一可能还多。 而若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想要重新再培养出这些力量,至少需要七十年左右的积累才行。 叶青儿此次,至少救下了二十多位本该死掉的金丹长老,以及数量接近三千左右的筑基弟子。 而且自打叶青儿做出了如此大得贡献牺牲之后,不知为何,那古神教消停了好一阵子。 甚至有弟子发现,更深入衡州之后,出现了大量仿佛像是凡人一样感冒发烧的古神教弟子,以及气息全无,看着已经……病死了?却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牵引着的古神教金丹行尸四处攻击着古神教自己的据点,完全不搭理正道人士。 只可惜,如今正道这边,一大批混子长老私自闭关去了,他们凑不齐人了。故而,至少五十年内,正道方面已经暂时失去了进攻的能力,只能转向防守了。 同时,在了解了前线的战报,知晓了叶青儿居然靠着在他眼中只能算是旁门左道的《毒尸傀》之术,在被百倍同级别的敌人围攻下,硬是以一人换掉了三十多人才因为无以为继而失败后,他更是都快后悔的想以头抢地了。 在叶青儿当初展示了毒尸傀之术后,他便很快看透了此术的优点和缺点,并认为这不过是一种取巧的旁门左道……哦不,或者说,一切与毒派沾边的神通功法在他眼里,哪怕比正经的木道厉害,也不过是取巧的旁门左道,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就算有所成就,也不过是对木道的粗浅运用,根本上不了台面。 可若是早知道毒尸傀这一由叶长老自创的神通能够爆发出的上限如此高,他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也得讨好着叶青儿在藏经阁内留下毒尸傀的神通拓本才是。 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而且,他虽然贵为一宗之掌门,但他的力量并非是压倒性的。他的权力来源于明山散人。 若是没了明山散人,仅凭他元婴中期的实力和个人能力,他连藤派一派都压不住。 而且,若是这样也就算了。与宁州的其他相对贫困的其他四大派不同,竹山宗所占据的竹山,方壶山两地太过的富饶。 像是最为贫穷,大势力年收入排名垫底的化尘教,年净收益最多只有一千万灵石左右。而排在并列第二的星河剑派与天星城,是五千万灵石左右。 而作为收入排名第一的竹山宗,每年至少能进账上亿的灵石资产,相当于占据一州之地的古神教20年的总收入。 当然,这个是因为古神教穷的只剩灵石和灵核——古神教所在的衡州为魔气所侵染,大量产出灵石与灵核,遍地都是露天的灵核矿脉。 可除了灵石与灵核外,衡州几乎不产其他资源,每年需要对外消耗大量的灵石进口资源,所以手上存不下灵石,但购买力还是相当可以的。 咳咳,说回竹山宗,虽然竹山宗坐拥如此丰厚的资源,宗门内的资源分配却极为不平衡。 除开每年必须留做储蓄的1000万灵石之外,藤派独占大头,大约能分到5000万灵石左右的等价的资源,不过藤派人数众多,平均一下其实每个人能得到的资源并不是特别夸张。 花舞派其次,能分到3500万灵石左右的等价资源。 毒派则是因为人最少,且目前并无抛头露面的元婴存在,只有100万灵石的等价资源和少量的灵石用来发长老的工资……哦~别问剩下400万灵石去哪了,你也不想背后身中八道神通(四道藤蔓和四片花朵)自杀吧? 至于已经无限接近于灭亡的竹山剑派,那基本上就根本分不到一点东西。 因此,对于竹山宗的长老们来说,尤其是毒派,搞内斗若是搞赢了,那是真的能获得足以让人铤而走险的利益的。 同时,由于历史恩怨,毒派与藤派一直互相看不对眼,都认为对方占了更多的利益…… 嗯,毕竟毒派当年得以加入竹山的最主要原因,完全是四千年前的那任掌门全凭个人感情的联姻做出的决定。 各种利益划分,种种本该详细去做的事情因为那代掌门的早夭,以及之后的各种破事耽搁,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 加上自己的权力来源——明山散人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在他上任之前不久突然疯狂的各种针对毒派…… 作为掌门,他也只能在延续明山散人的政策的同时,尽可能的维持各派之间的相对平衡,大搞力量平衡之道…… 也就是当个搅屎棍,谁可能变弱帮谁,谁有变强的希望又打压谁,尽量让彼此之间互有仇怨的各派都没有改变现状的可能性和野心或意愿,维持宗门的稳定,可以说是既得罪人,又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前不久又出了枯木那档子糟心事,还因为玄伶道友的徒儿洛秋水的缘故,被星河剑派,金虹剑派等等同级别的大势力知道了,宗门的脸面几乎快丢没了…… 只能说,他青竹道人没有疯掉或者干脆摆烂不管任由事态发展,已经是极为不易了。 罢了,不想这些糟心事了……先主持完叶长老的葬礼再说吧。 想到这,青竹道人终是抿了抿嘴唇,开口道: “今日,我们在这里为叶长老的逝去哀悼……明日,我们便要让凶手付出代价,让魔道的混账们做出回答……” 只是,就在众人在青竹道人勉强算得上是激昂的话语下皆是咬牙切齿,似乎要变得更加“团结一致”之时,一个有些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过来: “报—— 掌门,弟子有事相告!” “嗯?你是……” “内门弟子薛文杰……” “呼……说吧,什么事?” “报告掌门,弟子方才巡山之时,撞见了一位身皮麻布破衣,披头散发,看起来不似常人的白发金丹女前辈,自称是门内已故的授业长老叶青儿,不知……” “什么?!!” 第332章 灵疫重铸仙人体,沉寂多月复归来(二) 书接上回。 叶青儿修仙历129年10月15日,竹山宗大殿。 “所以……叶师侄,不知你可否说说看,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此时此刻,坐于宗门大殿的宝座之上的青竹道人,看着下方那背着灰色长剑,衣衫褴褛的缩成一团,甚至部分身体部位还泛着灰绿色,望之不似常人的叶青儿,以手扶额,有些头疼的问道。 几天前,当正在举行叶青儿的葬礼的他得知叶青儿居然在那等情况之下还是活了下来,甚至如今得以从衡州的弑仙沼那等危险之地自己跑回宗门。 说句实在话,他本来其实还挺高兴的。 在跟随着那位名叫薛文杰的弟子前去见到从魂魄到容貌都与叶青儿一般无二,甚至还背着她日常携带的那把灰色长剑,只不过看起来有些披头散发的女修之后,青竹道人更是感觉这是最近以来发生的最让他欣慰的事情没有之一。 毕竟叶青儿再怎么说也是宗门仅有两人之一的天灵根修士,如果能不死的话还是挺好的。 可紧接着,当他注意到叶青儿颈部以下露出的一些呈现灰绿色的皮肤之时,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再仔细对着叶青儿一番神识探查之后,更是吓得没绷住,本能的对着叶青儿就是一道神通打了过来。 就见在神识视野之下,叶青儿除了头部内还有正常的头骨,大脑,眼球等与人相同的生理结构之外,在叶青儿被破布包裹之下的身体上,有着一看就来自于不同人身上的大约二十条腿和十六条胳膊。 而在她身体的核心躯干部分,虽然有着还算正常的内脏,却像是被拼错了一样散落在不该在的位置——肺部和大肠长在了一起纠缠不清,作为心脏的五毒心在臀部胡乱的泵着毒血,本该有的经脉,血管,丹田,更是都乱七八糟的分部在原本不该在的位置。 除了器官之外的地方,则皆是被来自弑仙沼的淤泥,以及他曾经体会过的,那种好像叫灵疫的污秽之物所填充…… 这…… 自己面前之人,与其说是叶青儿,还不如说是个顶着叶青儿脑袋的血肉怪物才对! 然而,当他打出的神通凝聚的藤蔓击打在叶青儿身上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藤蔓之上竟是开始快速的长出了墨绿色的蘑菇,并向着他这边蔓延而来。 不过,后续的发展,倒是让他稍微松了口气冷静了下来,叶青儿也是因此才能够在今天来到大殿内述职,而不是当时就被干掉了。 就见叶青儿先是连忙动了动身子,找到了一根能够勉强操控的手臂,结出法印阻止了蘑菇继续蔓延。 接着连忙大呼“别杀我”,并说明她就是叶青儿,只不过目前情况还有些特殊,还请众人先找个地方把她关起来等几天,别让她误伤到其他人。 最后更是有些委屈的哭了起来,若不是她的身形太过诡异,那可真是着实令人心疼。 而在被十几条铁链捆绑着拖到地牢,关了四天之后,虽然叶青儿的表皮还有部分区域泛着诡异的灰绿色,但至少不论是外在还是神识扫描之下呈现的内在,都至少……勉强算是正常的人体解剖结构了。 而后,听着叶青儿断断续续,声音中带着似是痛苦到不想回忆的颤抖,一字一句结结巴巴的讲述,青竹道人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提前步入物我合一的心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俗称麻了。 首先,在这里,我说书道人需要向诸位刚刚踏上修仙一途,可能对此不了解的小友们说明一番,灵魂与肉体的关系,以及不同境界下肉体的恢复能力与魂魄强度的关联。 肉体是灵魂的容器,亦是维持灵魂形状,并将灵魂与外界并非本体的物质分隔开来的界限。 肉体若无灵魂,则便会如断线木偶一般成为一具空壳。 灵魂若无肉体,则化神之下,不论修为高低,皆会终有一天因为没有肉体维持形状,亦无肉体分隔外界与内在,故而渐渐被外界所同化,最终重新变为天地的一部分。 而生前不同境界的修为,以及一些可保护灵魂免受侵蚀的法宝灵物,也不过是极大拉长了灵魂被天地所同化的过程罢了。 若是灵魂始终无法再度获得肉体,任你生前称圣做祖,到头来也不过是化作一缕微风穿堂而过,虽无拘无束,但亦再无本我。 而不同境界的肉体的恢复能力,表面上看是与肉体强度挂钩,但实际上,除开特殊的道具与功法之外,灵魂的强大才是恢复力的真正关键之所在。 受伤之后,之所以会感觉到痛……按照千年前那会(叶青儿修仙历800-900年最右)从西洲传来的所谓「科学」的说法而言,乃是因为所谓的神经信号反馈至大脑所致。 但其实,这些不过是灵魂无法维持住原本的形状后体现在肉体之上的外在表现。 要不然为什么说西洲那帮家伙蠢呢?对于任何事情的研究都只浮于表面,吹捧什么眼见为实,无法证明便为谬误,得了表面的现象之后便沾沾自喜,自以为得了什么真理…… 哼,实际上啊,只不过是因为观测者仅仅只是凡人,受限于凡人的感官,以及凡器的限制,缺失了相应的观测手段,观测受限,故而观测不到实际的运作原理罢了。 同理,为什么受伤之后伤口会再生,西洲那边自然也有一套所谓「科学」的解释。但若究其内在,依旧是魂魄在感受到无法维持形状后指挥肉体做出的自我保护机制。 只不过,由于凡人的灵魂太过弱小,一旦肉体受到太大的损伤,超出了灵魂承受的损失的上限,灵魂便已经无法做到自行引导肉体重塑出原本的形状,而只会慢慢消散罢了。 一些凡人与炼气期的小友所说的幻肢痛,也亦是因为肢体受伤之后无法再生,裸露在外的魂魄没有保护,时刻在遭受外界物质的侵蚀,正在不断的遭受损伤,那能不疼么? 而当境界抵达至筑基开始,灵魂与凡人有了本质的不同,变得足够强大,即便肉体大范围损伤,只要损伤还未达到灵魂承受的上限,灵魂便能依旧得以维持作为模具的肉体的模样,从而予血肉以模板,从而重新复现出原本的肉体。 以至于,到了比筑基更高的境界之后,因为灵魂已经到达了更强大的层次,便给了旁人金丹滴血重生,元婴肉体不灭,化神一念永存的错觉。 了解了这些之后,话归正题。距离叶青儿修仙历129年10月15日一年多前的当日。 当时啊,叶青儿正因为自爆了毒尸傀,自身亦被波及。 尽管有着倪振南送的护身法宝与宝甲,却也还是彻底被炸了个稀烂,大量的肉体被彻底摧毁与蒸发,金丹级的魂魄彻底的暴露在外,直面外界炙热的阳光,污浊的魔气,还有爆炸产生的巨大的灵气潮汐。 一时间,叶青儿只觉自己浑身上下都仿佛在被万千细小的刀刃划过,痛得难以忍受,却根本无处可躲。 她想抓挠,想捂脸,却发现扑了个空,睁开“眼睛”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全身不知何时变成了和在灰色长剑内寄宿,偶尔跑出来指点自己的魏无极一样的半透明的淡蓝色。 再一感知,自己的肉体虽然没有被彻底炸毁,但是也被炸得只剩一小部分肝脏,几块骨头,还有三根手指和一小半子宫加附带一点粘连的直肠末端,而且还被爆炸炸得散落在周围三十里的位置。 比起魏无极彻底没了肉体,灵魂还受损严重的情况相比好了不少,若是条件满足的话,利用金丹修士滴血重生的能力复活也不是不可能。 但问题就在于,金丹修士想滴血重生的条件其实很苛刻。 不仅得在灵魂受损严重之前找到寄宿物,拖缓灵魂损耗的速度。 而且还得赶紧把尽可能多的残余肉体拿特殊的药液泡着保鲜,不然等肉体烂完了就完犊子了。 之后经过长年累月的肉体再生,才有可能在生命力已经打空的情况下滴血重生。 然而这两样东西,叶青儿目前都没有。 灰色长剑已经有魏老住着了,而自己残存的肉体,若是靠自己去收集,还没等自己收集完呢,就已经因为灵魂强度的原因魂飞魄散了。 “不,不……不! 我不甘心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有,有谁,有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想到此处,得知了如今求生不得,但求速死又不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慢慢死去的处境,叶青儿却是全无了方才豪迈放话,然后立刻指挥毒尸傀自爆的果断与勇敢不屈,变得极为贪生怕死起来。 然而这时,叶青儿却突然感知到了原本寄宿于她体内,因为那「万疫救苦星君」的赐福故而能稍微操控,现在多半是失控了的诸多幸存下来的灵疫向着她聚拢过来似乎……是想把她吃了? “不,不要过来,我这里没东西喂给你们吃了……你们不能这样,我养了你们那么久,你们不能,你们不能……啊啊啊啊啊!!!” 然而,想象中被灵疫分食魂魄的场面却并未出现,反倒是她感觉许多音量极小但意义明确的……传音?传入了她的意识之内: 「妈……饿饿,饭饭……」x 由于没有了肉体的桎梏,呆愣了千分之一息之后,叶青儿便立刻搞清楚了现状。 呃……这……这是把我当妈了?找我要饭吃来了? 呼……到底是没白养啊,至少没第一时间就吃我,还那么听我的话随我操控,原来是把我当妈了? 呃……这些吃灵气的细菌真的有妈这个概念么?还是说……这也是当时那位上界大能给自己的赐福之一? 可是自己现在这状态,也给不了吃的了啊……自己都快死了。 然而就在这时,随着烟尘散去,叶青儿远远瞧见,刚才的爆炸也仅仅只是又解决了一小部分古神教金丹修士,还有相当数量得古神教修士幸存。 只不过,他们的状态似乎都很差,基本上全是身受重伤的情况。 见得这般,淡蓝色且半透明的叶青儿脸上逐渐出现了一抹癫狂且带着恨意的笑容,随后立刻对灵疫杆菌们发号施令了起来: 「桀桀桀……孩儿们…… 你们不是饿么……看到下面那些蠕动着的饭饭们了么?保护好为娘的魂魄和残躯,为娘带你们下去吃个够!!! 开饭了,开饭喽!」 如此这般,在叶青儿和灵疫杆菌们进行了短暂的沟通后,就见无数灵疫杆菌按照她的指挥逐渐在她的魂魄之外形成了一层极其薄,但好歹也算生物质的薄膜,让她的魂魄不必直面外界的冲击,算是临时性的肉体。 与此同时,又有几支灵疫杆菌组成的“大军”开始在沼泽内一边吃淤泥内的其他微生物,一边向着叶青儿指定的,残缺肉体所在的方位缓缓行军而去。 干完了这些之后,叶青儿则是尝试性的用灵疫改变自己灵魂的形状——灵魂又没有骨骼,那肯定是能当史莱姆一样随便揉啦。 总而言之,她将自己的魂魄分散附身在了一整群灵疫杆菌之上,随后带着他们趁虚而入,在古神教修士们尝试寻找战利品之时,入侵了他们体内蛰伏起来,以极其克制的程度吃着他们体内的灵气和魔气。 而本就重伤的古神教修士们,也只会觉得是伤势恶化了,加之古神教目前对于叶青儿的灵疫其实并不了解,虽然知道她有这样一个底牌,却对其性质几乎两眼一抹黑。 于是,叶青儿和灵疫杆菌们,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幸存下来的六十三位古神教修士带进了古神教的总坛,开启了一段“叶青儿の奇妙冒险”,在古神教内各个据点吃了个够。 而且,鉴于灵疫杆菌对修为越高之人的杀伤力越高,症状越致命的特性,对于刚刚进入练气的小趴菜和凡人来说,其症状顶多就是得一场风寒的程度,如果去感染凡人的话,它们甚至能被感冒药杀死。 感染了筑基修士,则是会让其身染七疫,上吐下泻,但只要叶青儿不发力,还是有相当的概率能熬过去。 可一旦感染了金丹及以上修为的修士,那症状可就要了血命了,直接心脏骤停,内出血,肿瘤,细胞因子风暴,强烈腹泻脱水,高烧等等各种致命的症状一次性全部拉满。 这虽然导致传染性急剧下降,但若是作为一种“生化武器”的话,还是在叶青儿不发力的情况下,都几乎可以在三个时辰内杀死一名金丹修士,半个时辰内搞死元婴…… 而若是有化神不幸感染了这玩意……吼吼吼,那可就惨了,在半刻钟内,这名化神修士将体会到什么叫残忍,然后迅速死去。 但是,鉴于叶青儿本人实力只有金丹,且在她看来化神修士以及元婴修士多半都有一些手段,她如果贸然去搞的话,有可能被察觉然后被反杀。 加上哪怕是在她发力的情况下,想只靠灵疫搞死化神修士也是相当有难度的,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在搞死化神之前先被打死了。 因此,此番潜入古神教后,她倒也没有着急,反倒是借助携带灵疫的诸多古神教修士,倒反天罡好好的侦查了一番古神教内部的情报,随后这才在控制灵疫搞死了十四名金丹修士,并将古神教一百四十名金丹和一千四百名筑基修士折腾的死去活来,到了几乎快要面见古神的程度,但到底还是没来得及搞死后…… 介于古神教的更高层已经开始注意起了这件事,且她已经积攒了足够的生物质,应当足矣支撑灵疫为她慢慢重塑身躯,她便指挥着灵疫一路感染回了弑仙沼附近,带着她被灵疫保护着的几块尚还没坏死的肉体,以一种极其抽象和可止小儿夜啼的方式返回了宁州。 嗯,对的,就是聚集了一堆淤泥和生物质,也就是那些腿脚给灵疫杆菌们当食物,变成了一个大肉球的样子返回宁州找了个洞窟躲了起来慢慢修复。 却最终因为还是吓坏了一堆偶然闯入此地的凡人,还有数个见到她就被吓疯了一样哀嚎着跑出去的筑基修士,只觉得再不回宗门估计就要被当成妖兽或者魔物被哪路英雄讨伐掉了。 鉴于身体恢复的进度也基本上就差那么几天,而她穿上破布,并把那些作为灵疫的食物,亦是行动方式的手脚藏起来绝大部分的话,至少也算是“初具人形”了,便踏上了归宗的旅途。 顺便说一句,叶青儿在此之后有尝试过借此能否给魏无极做一具勉强能用的肉身,让他脱离随身老爷爷的状态。 但最终以灵疫无论如何都不听魏无极的,还差点把魏无极的残魂给吃了告终。 再之后的事情……就是众所周知的了。 “叶师侄……” “嗯?” 听闻掌门打断她的讲述,蜷缩在地上仍然对差点死了这是心有余悸的叶青儿缓缓抬头,便见得青竹道人尽可能的维持着平静的模样,手掌却微微颤抖的道: “从今天起……本座要你以道心立誓,绝对不许对任何同门之人使用此术…… 且在你找到彻底控制这灵疫,即便你有朝一日不幸仙逝后它也不会失控的办法之前,你仙人板板的……咳咳,你不许再上战场!!!” “掌门,这件事您就不用担心了……” “嗯?” “在,在我,在我确保,我自己不会像这次一样一人需要面对百倍的敌人,差点死在战场上之前…… 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再去了……谁他妈爱去谁去吧……反正我不去了……” 青竹道人:“……” “啊,对了……掌门,还有一件事……” “嗯,师侄你……啊不师侄您请说(咬牙切齿)。” “不知掌门可否知晓,贰伍长老何在?” “呃……唉……贰伍长老他,现在应该在后山躲着吧……” “嗯?青竹,你不是说贰伍长老失踪了么?你骗老子?” “呼……我这不是怕青蛇长老你冲动之下去……罢了,叶长老你找贰伍长老有何事?” “呵……我找贰伍长老有何事……哈哈哈,就是这个混账抢了我的灵舟,丢下我一个人跑带着其他人跑,才害得我差点被杀了!!!我要宰了他!!!” 青竹道人:“……”(掩面叹息) 紫菱大长老:“……”(眼露杀意) 青蛇真人:“……”(深呼吸)(露出核善的笑容) …… 一日后,当我们的目光再度返回竹山宗大殿。 此时此刻,被三位长老联手抓来的贰伍,看着大殿上面色不善的众人,以及已经抽出了灰色长剑,对着他露出灿烂笑容的叶青儿,微微咽了一口唾沫,双腿发抖,双目失去高光的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诸,诸位同门,我可以解释……只是,能不能先给我半刻钟……让我先写封遗书?” “闲话少说,揍他!” 轰!咚!咣!轰隆!boom!!! “啊啊啊啊!掌门!我冤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333章 真相大白恩怨解,生死重逢情意浓(上) 书接上回。 且说竹山宗大殿内,贰伍因为疑似在战场上抛弃故意同门,乃是死罪难逃,被青蛇真人,紫菱大长老,以及长春真人三人联手从后山捉来询问。 但鉴于大部分长老皆是认为事情不会有什么反转,亦是早就看不惯贰伍这个屑人,最终一致决定先揍他一顿再说。 而在半个时辰后,在众人的围攻下被揍贰伍已是被揍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他蜷缩在地上,嘴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哀嚎,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打得破烂不堪,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渗出,在地上晕染出一片片暗红。 “够了!别打死了,就算最后要杀他,也不能是现在这般被你们当场打死,都住手!” 终于,眼看着贰伍已经有了被打死的风险,青竹道人连忙开口,制止了众人的暴行。他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贰伍,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无奈。 众人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而作为出手最重的叶青儿此时则是握着灰色长剑,胸脯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尚未完全消散。 她喘着粗气,看着躺在地上的贰伍,质问道: “说!为什么要抛下我?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他仙人板板的宰了你!” 而如今在地上已经几乎成了一摊的贰伍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恐惧和委屈。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因浑身剧痛而无力地瘫倒回去。 “叶师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说道: “当时撤离计划确立之时,我以为这船是你的,计划也是你定的,你肯定有预备方案,不至于被落下啊…… 所以……所以……我才没有多想,直接带着其他人离开了。我真的没有想到会把你落下啊!是你自己没和我说清楚好不好! 当时发现你不在船上后,我还以为你脑子犯浑想自己断后牺牲自己,嘱咐那群小崽子们自己离开后直接就想跑去救你…… 你要不信,你可以去向那些幸存下来的小崽子们求证一下啊…… 来大殿上告我的黑状,还把我打成这样……算什么本事啊?你赔我医药费……呜呜呜呜…… 掌门,我冤啊……我冤啊啊啊啊……” 听到这话,叶青儿先是一愣,眨了眨眼,随后眼中立刻带上了一丝尴尬与窘迫。 她仔细回想当时的情景,自己确实只是提出了撤离计划,却好像的确没和贰伍说明开船之前提醒自己一声之类的事情。 完了,感情真是自己的锅呗?想到这里,她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和懊恼,甚至开始有了一丝恐惧。 根据她此番借助灵附身灵疫,跟随诸位古神教修士进入古神教总坛后看到的情报来看,那一百个古神教修士居然完全是冲着暗杀她而来的。 如果没有自己没挡住那些古神教修士的话,正道此番六十多个金丹和大几千弟子都将被她连累。 若是等会继续实话实说的话……以竹山宗虫豸的特性,会不会反而觉得贰伍反而做对了,甚至开始嫌弃她? 毕竟,按照先前宗门对她做出的一些事来看,至少目前的竹山宗领导班子是真的有可能做的出这种事的。 然而,就在叶青儿从理所当然的愤怒转向了思考若是说实话,对自身处境是否会反转之时,却只见青竹道人看着两人,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看叶长老的表情,或许贰伍长老所说应当为实?” 而见得青竹道人那询问的眼神,已经开始觉得自己似乎真的也有错的叶青儿顿了顿,最终如实回答道: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贰伍长老所说的确是事实,我当时……似乎还真的没有和他说提醒我的事来着……我以为他一定会想到的……” “看来此事,你们二人皆有责任。 叶长老,你行事虽果敢,甚至阴差阳错之下以一人之力救下了众多本该殒命的同道们,但也太过莽撞,不该将如此重要的事情托付于人却不做具体交代。 贰伍,你身为长老,虽然并未真的故意抛弃同门,但遇事也太过轻率,没有确认同伴是否安全就擅自行动。 亏得你之前还曾创造过天魔眼试炼弟子零死亡的记录,故而此番你才刚突破至金丹,本座也放心你带领众人前往前线作战…… 你太让本座失望了……” 贰伍闻言正欲反驳,却看见青竹道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对他的肯定,则是立刻领会了意思,连连点头,艰难地说道:“掌门教训得是,弟子知错了。” 而听得青竹道人和稀泥的说辞,叶青儿本想发作,可是一想到实际情况,最终也只得也微微颔首,说道: “掌门,是我考虑不周了。” 而后,见得终于通过扮演搅屎棍的角色成功又一次化解了宗门的矛盾,此时已经无比心累的青竹道人最终盖棺定论道: “好了,虽然你二人此番皆有过错,但好在叶长老到底是平安归来,不至于让我宗再度损失一位长老,且还立了如此大的功劳,故而叶长老功劳远大于过错,当赏。只是需要赔偿贰伍长老得一切疗伤费用。” 言至此,青竹道人扫视众人,见无人有异议后接着说道: “至于贰伍长老,你虽是无心之失,但也险些造成了严重后果,罚你去宗门后山驻地地负责甲字区整体的防务工作,时限暂定为上百年,以作惩戒,你可有异议?” 贰伍闻言心中一凉,可随后却又明白过来这个惩罚似乎意味着他至少上百年不需要再上战场了。 而且只要不出甲字区,他有上百年的时间来运营那片区域,而不是像其他区域轮换的长老那样待个几年就走。 那他简直就是那片区域的土皇帝,实际上出多少力,能捞多少资源,还不是他说了算? 这哪里是惩罚?明明是明罚暗赏啊! 因此虽然脸上满是绝望,但已经想通了其中的道道的他连忙磕头谢罪: “弟子领罚!” 而后竟是医药费都没顾上问叶青儿要,生怕青竹道人反悔又或是叶青儿这个蠢货察觉问题所在,一瘸一拐的就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后山飞去。 处理完贰伍的事情,众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叶青儿身上。 而叶青儿本人呢,如今则是纠结于是否要把实情说出来。 不说吧,除了古神教此番一次性传送了上百金丹修士只为杀她这一情报外,她还看到和听到了许多其他的情报,如果说出来,是绝对能够对正道有利。 可说吧……万一遭到整个宗门高层的嫌弃该咋整? 然而,就在叶青儿还有些犹豫之时,青竹道人发觉叶青儿竟是没察觉他对贰伍的明罚暗赏,心中不由暗自叹息。 「叶师侄啊,别怪本座没给你机会,你自己不中用啊……」 随后只觉得叶青儿这位多半是大概率是「魂穿异世之人」的存在对于的政治敏感性实在太低,继续强行留在宗门核心和一群老阴逼斗来斗去只会害了她。 倒不如让拥有灵疫这一大杀器的叶青儿当一个用于宗门力量威慑,实际上却远离宗门政治,没有实权,被供养起来的,类似藏经阁内只有掌门能看的一些资料中记录的一种凡人曾经在五万年前发明出来过的,称之为「核弹」的战略威慑武器才是最佳的选择,于是发话道: “叶青儿,不得不说,宗门这些年,亏欠了你太多太多,而你却是一直忠于宗门,不曾有丝毫背叛。 同时,介于你此番立下大功,以及所掌握的灵疫尚有失控的可能,一旦失去你的掌控,必然成为整个九州的浩劫…… 所以,先暂定两百年吧……两百年内,你无需再响应宗门的任何对外作战任务,除了你原本需负责的授业长老一职的任务之外,无需负责任何事情。 与此同时,你的俸禄,在原本的基础上增长三倍。 且不论是在宗门兑换草药,秘术,丹药,还是神通功法,甚至是丹方,兑换所需的贡献点与灵核减半。 只要你一日还是我竹山宗的长老,便一日可享受这些待遇,这是你应得的。” “这……这……” 叶青儿没有料到,青竹道人这次居然这么当人,有些不敢置信的愣在原地许久,随后当即就想把实情说了。 只是,她那副纠结的表情落在青竹道人眼里,却是成了不愿离开权力中心的表现,正愁该怎么说服叶青儿,却是想到五个月前便清醒过来,还来竹山宗闹过一次的倪旭欣,连忙道: “好了,就这样决定,师侄你无需推辞了,这都是你应该得到的东西。 呃……啊对了,叶师侄,还有一件事,你可能需要立刻去处理一下。” “欸?何,何事?” 青竹道人神色微微一敛,说道: “就在五个月前,倪少主已经恢复了健康,醒了过来,却从倪振东道友口中得知了叶长老你身死的消息,还来到咱们山门大闹了一场。 之后每隔一个月就来打听一次有关你的消息,那个痛苦啊,本座看着都觉得心疼。 现如今,他定然还不知道你没死的消息,还以为你为了给他报仇,结果搭上了性命。 就半个月前得到的消息,他似乎去了你在逸风城附近的百草洞,如今应该正在你的洞府百草洞回忆往昔,看他的意思,似乎下个月就要去宁衡边界想办法给你报仇了。 你呀,赶紧回去给他一个惊喜吧。” 叶青儿闻言,心中猛地一震,眼眶瞬间红了。倪旭欣已经恢复了…… 太好了……多亏当时自己没有放弃求生啊!既然这般,自己之后的计划都有继续进行下去的可能性了。 “多谢掌门提醒,我这就去!” 她急切地说道,转身便要离开大殿。 “等等,叶师侄。” 青竹道人叫住了她: “你如今这模样,还是先去梳洗一番,换身干净的衣服再去吧。莫要吓到了倪少主。” 叶青儿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褴褛的衣衫和身上还未完全消退的灰绿色皮肤,再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多谢掌门提醒。” 随后便立刻向方壶山内的「叶长老府」飞去,准备梳妆打扮一番。 只留大殿内看着她一副小女儿模样,暗自叹息随后面色不善的看着青竹道人的青蛇真人,以及微笑着摇头的紫菱大长老与一众站在大殿内面面相觑的其他长老们。 与此同时,此刻的百草洞内,倪旭欣正静静地坐在洞外药田田埂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洞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忧伤气息,四周茂盛的生长着的大片宁州香薷也皆有些萎靡不振,仿佛也在为他的遭遇而哀伤。 而在他的脑海中,此时则是不断浮现出与叶青儿这些年每次相遇,相处相识,相知,相爱的过往之时叶青儿的音容笑貌,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如昨。 「在,在下姓叶,名青儿,道友唤我叶青儿就好,就是不知,倪道友是如何跟这帮嘴碎的混账缠上的?」 「啧,地图都在你手里了,那有缘人肯定是你了呗……只是,你就这样偷偷跑出去,不好吧……」 「倪兄,小心,快躲到这只大螃蟹肚子下面来!」 「倪兄……谢谢你,愿意邀请我来看天机大比……嘿,你居然想在天机大比上打我?那到时候我可不会留情哦,你可不许哭鼻子。」 「啧,得得得得,以我与你的交情,你居然以为我是那等趁人之危的小人么?赶紧拿上这天蝉灵叶,救你爹去要紧,不然我可就要收回去,哼!」 「那个……不知道你还对我有想法没有……但……我对你……有,有想法了…… 呼,不知倪兄,可愿与我结为道侣,共觅长生大道?」 他握紧拳头,心中恨意翻涌,也终于明白父亲为何自打他有记忆开始就经常莫名其妙的暴躁,以及那么痛恨血剑宫了。 按照父亲所说,母亲便是被血剑宫所杀。 只是由于几乎没有关于母亲的记忆,说句实在话,他其实感触并不深。 可如今,他却以亲身经历的方式,以这个最痛彻心扉的方式体会到了。 但母亲至少还陪伴了父亲两百年,而如今,青儿却是连和他共同觅长生大道的旅途都还没有开始,便先他而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有了爱的人,却又立刻夺走……啊啊啊啊啊啊!” 早在倪旭欣开始痛苦的回想起叶青儿的音容笑貌之时,倪旭欣周身的剑气便在不知不觉中随着不断运转的功法暴涨,而随着他的情绪到达巅峰,这磅礴的剑气便化作了仿佛足以劈山斩海的剑罡诀,毫无保留的向着天空释放而出,形成了一道光芒万丈的半月形剑气,向着高空飞去。 这时,叶青儿的化形草药道童宁紫馨走了进来,她双眼红肿,显然是为叶青儿的“死”伤心不已: “倪公子,宁儿知道你难过,可你也得保重身体啊。主人若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倪旭欣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抱歉,叨扰到宁儿姑娘了,我没事。我只是在想,我一定要让古神教付出代价,为青儿报仇。下个月,我便要上前线了。” 宁紫馨闻言,不由得哀叹一声,劝道:“倪公子,我之所以愿意侍奉主人,是因为主人曾经承诺过我,要帮我复兴宁州香薷一族。 可是如今,宁州香薷已经开遍了此地的每一处温暖之地,但主人却已经不在了……而若是倪公子之后也出了意外……又有谁还能……” “不必多说了,我心意已决。” 倪旭欣打断她的话。 “至于宁儿姑娘……青儿已经与我说过你的情况。若是我不在了,倪家将会买下这处洞府,继续帮助姑娘……等等,有人来了!” 就在这时,百草洞附近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倪旭欣和宁紫馨皆是一愣,随后宁紫馨连忙散去人形,而倪旭欣则是警惕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旭欣!” 倪旭欣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喃喃道:“青儿?这……这怎么可能?” 而见得倪旭欣这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叶青儿再也忍不住,朝着倪旭欣飞奔而去,随后仿佛像是再也不愿松手般的抱住了他: “旭欣,是我,我还活着!” 第334章 真相大白恩怨解,生死重逢情意浓(下) 书接上回。 叶青儿修仙历131年6月27日,百草洞。 “嗯?青儿?有什么事么?但说无妨,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坐在百草洞内如今已经改为双人座的修炼台之上,倪旭欣忽然听闻叶青儿叫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便见此刻身着一件仅有两条金色丝带挂在肩上充当吊带,几乎将整个香肩与锁骨露出来的淡青色衣裙的叶青儿正倚靠在门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神情带着些许请求的意味,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然而,在倪旭欣眼中,叶青儿如今的打扮却多少有些滑稽。 只见叶青儿穿着的这件衣裙虽然明显是较为暴露的款式——衣领与上半身的布料与肩部的链接仅仅只有一根金色的带子,且衣领相比寻常款式而言更是颇有些袒胸露乳的意味。 让人丝毫不怀疑如果衣领如果再向下掉一点,便会露出包裹在布料之下的内容物。 可若是身材极为凹凸的女修穿着这款衣物,只会在衣服的塑型之下于领口处形成一条极为诱人,引人浮想联翩的事业线。 但叶青儿呢,尽管她已经将原本该系在腰部的配套金色腰带绑到了距离肚脐上方相当靠上的位置,却还是连半点事业线都挤不出来,只形成了一条可怜的三角形阴影,勉强算是“事业水坑”了。 再观其眉目,则亦是画上了一抹红色的眼影,搭配上其碧绿的眼眸和惹人怜爱的神情,更是有一种仿佛刚刚哭完就等着人安慰的少女的感觉。 乍一看去,还以为是哪家刚刚出阁的小丫头跑出来了。 强忍住笑话叶青儿打扮的像小孩的冲动,向叶青儿询问道。 便见叶青儿抿了抿嘴,脸上逐渐泛起一抹微红,微微侧过头去,似是有些害羞的道: “那个……旭欣,你修炼上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吧?大长老和掌门最近说让我带你前去竹山宗一趟。 做个……道侣登记,从此便可随意进出竹山宗…… 你与我同行可好?” “好,都依你呢。” 一边说着,倪旭欣缓缓从修炼台上起身,正准备理一理衣袍上的褶皱,叶青儿却已是凑上前来,轻柔的抚平每一处衣褶。 见此,倪旭欣忍不住将手掌抚上叶青儿的头顶摸了摸,叶青儿竟顺势向着他的怀里靠了靠,随后大胆的在他脸上啄了一下,随后便靠在他身上,示意他搂上来。 见此,倪旭欣也只好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从后面搂住了叶青儿的腰身,一同向洞外行去,心中充满了感慨。 时间回到两年前,他正打算前去前线,替死去的叶青儿报仇。 可就在他即将去往前线仅剩的几日,在周围人口中已经死在战场上了的叶青儿,那让他朝思暮想的叶青儿,却就这么……身着崭新的竹山宗长老道袍,皮肤部分呈现灰绿色,甚至背部还长着几根手指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随后哭泣着死死的抱住他,不愿松手。 说句实在话,他当时着实是吓了一跳的。 但在他几乎是应激反应般的对着明显有些不对劲,疑似是怪物假扮,欲趁他心乱之时夺他性命的叶青儿连砍三剑,却发现面前的“叶青儿”对他并无恶意,甚至还意思到了她吓到了他,低下头有些难过的往后退了退,说着一件件与自己的过往…… 倪旭欣这才意识到,面前的东西不是什么怪物,叶青儿是真的回来了,连忙慌乱的将剑一扔,嗷得一嗓子就哭开了,连忙将叶青儿拥入怀中,互相抱着整整两个时辰这才互相松开了彼此。 回到洞中后,听着叶青儿讲述她是如何活下来的,以及为何先前向他隐瞒了灵疫的存在,并请求他不要嫌弃她的话语…… 倪旭欣只觉得,若是在他刚刚筑基之时告诉他,他之后要与一位疑似身染对修仙者都极为危险的瘟疫的道侣共觅长生大道,他绝对会有多远跑多远,宁愿自杀也不会和一个不稳定因素成天待在一起。 可看着叶青儿那卑微的可怜模样,甚至试图向他证明这瘟疫目前受她控制,既能用来杀人,亦能用来救人,控制着灵疫吞噬她自己的血肉和生命力,随后顺着灵气进入他的体内后自杀释放可助修士恢复伤势的药力,疗愈他刚才因为施展剑招受到的伤害的样子…… 倪旭欣突然感觉自己释然了。 若是掌控此疫的人是别人,他或许还会继续有所防备。 可面对着曾几度救了他,还救了他的父亲和整个倪家一次的叶青儿,他却是根本生不出害怕的感觉,甚至有些心痛。 什么麻绳专挑细处断啊!他妈的,为何上天如此不公,要在面前的这位善良坚强,并总是抱着乐观心态的,可爱的女子身上降下这么多苦难? 之后的几日,他便一直和叶青儿待在洞府内,不断的以语言和怀抱安抚着叶青儿。 接着,则是在距离他上前线仅剩数个时辰之时带着叶青儿赶回了倪家,寻了父亲说了此事后,被大喜过望连说了二十个好字的父亲拦了下来,亲自取消了他上前线的安排,并几乎是用打的方式把他赶出了倪家大院,让他好好去陪叶青儿。 于是,有些无语的发现自个好像暂时没处去了的倪旭欣便就这么在百草洞长住了下来,与叶青儿长期同居一地,共同生活。一点点看着她皮肤上代表着灵疫疗伤和替代肉体的灰绿色部位逐渐变小,重新长出光洁如羊脂玉一般的肌肤。 并最终在最近重新恢复了美的不可方物的动人模样,甚至还颇有些女为悦己者容的打扮了起来,每过几天就换个新花样,看得他目不暇接,时不时心里痒痒。 不过,出于礼貌,以及从小受到的教育对他的教化,他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然而,当我们将视角转到叶青儿身上,倾听她内心的想法,却会只觉得有些无语和无奈。 「唉……我都这么诱惑他了……他咋还对我没啥反应? 仙人板板的倪旭欣这家伙,不会是像宗门里的部分男弟子一样对女子没有兴趣,而是有龙阳之好吧? 可是看当年自己向他说出结道侣的请求时那兴奋的样子……也不像是有龙阳之好的人啊?」 至于为何叶青儿这么着急想着与倪旭欣发生点双修之事……原因其实也是比较正经,但又有些好玩和令人想要捧腹大笑。 首先嘛,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想借此和他促进感情,好在后续她向倪家明说要处置祛蛊剑阵,找外人合作共同修复剑阵的时候,能够获得他这个少主的支持。 毕竟那剑阵到底是人家的。而且,自己虽然有魏老,如果搬出来的话指不定就不用这么麻烦来经营感情争取信任。 可经过被古神教用上百倍的敌人围攻,就只为杀死她这个在什么所谓“古神的预言”中必将对神教不利的存在这件事后,叶青儿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根本不能以常理,去揣测古神教这帮邪教疯子的想法和决策。 只要他们认定了一件事,哪怕做法再愚蠢,再没有意义,只要在他们心中认为能够帮到古神,这帮疯子都会不计代价,不顾后果的去做——就宛如前世的极端宗教和邪教组织那样。 自己已经很招古神教恨了,如果再轻易暴露大概率更招古神教恨的魏无极,先不说这引她得以入道的魏无极他老人家的安危会不会有问题,说不准只要自己一暴露魏无极的存在给倪家,并让超过十人以上的人知晓魏无极的存在,自己一出门就会有化神来杀她和魏无极,甚至是直接找上门来。 所以,还是付出下身体和情感,走情感感化路线吧…… 其次,则是叶青儿最近在抱着看小黄书的心态翻开了那位星宫宫主给予的双修功法《神交法》,以及林沐心偷偷抄写给她的双修秘术残本后,本来以为引入眼帘的会是一些不能播也不能写的r18色情内容。 却出乎意料的发现,书内并不全是这种内容,虽然的确有介绍一些哪怕是用于单纯的凡人房事都很实用,亦很……少儿不宜的露骨图画,列举了三十多种不同的双修姿势,甚至还有具体动作技巧的文字说明。 可更多的内容却是更类似在阐述一种指导思想,一种方法论的论述。 真正正经的双修大道,乃是一种互惠互利,需要男女双方在行房时共同促进彼此修为的正经道法。 若有两情相悦,愿意互相促进的前提,是一点都不邪恶,亦不淫邪,可事半功倍的增长修为的同时促进感情的玄妙大道。 同时,也只有道侣双方都愿意真心为对方付出,不是哪一方依赖另外一方,而是互相依赖,互相协助,互相爱护,并视对方为最珍重,但人格和思想独立,需要彼此尊敬与尊重之时,道侣之间方能和睦,与道侣之间的关系方能长久和正常。 相比之下,采补乃是男修压榨女修,只向女方索取而没有丝毫付出,长此以往,女方定心生怨恨,再如何坚定的感情,在长期没有回报之下,也会变得脆弱不堪,难以为继,甚至变得病态。 而合欢,或者更具体一点的「合欢邪术」,则是女修榨取男修,男方付出所有供养女方,而女方却无一回报,长久如此,定使男方由爱生恨,并最终导致情杀,并会导致其他无辜女子蒙受无妄之灾。 故而,两者罪责相同,不该偏袒,亦不该只惩罚其一,而放过另一。 若不如此,长久以往,定生祸患。 刚看完这些的时候,叶青儿只觉得这些内容太他妈有道理了,想去赶快实践一下这个理论的正确性。 同时,她亦是愿意与倪旭欣经营感情,成为真正的一对她虽然没有表达出来过,但一直渴望成为的,和谐,幸福,互相陪伴的道侣。 她希望能够被人爱着,并去爱值得爱,亦想爱之人。 至于最后一点小小的个人原因嘛,那便是,若是前世和今生的所有时间加在一起的话,她已经单身了170年了,说实话也是真的好奇那种事情到底有没有前世的小说和今世的话本里写的那样舒服。 正好自己就有个理论上能随时提出双修请求的道侣在,那还不得赶紧试试? 嗯,简单来说就是思春了。 只是鉴于两世的廉耻教育,让她直接了当的对倪旭欣说出“走,跟我进屋!”这句话,她是真的做不到啊! 啊啊啊啊!那种话怎么说的出口啊! 仙人板板的……倪旭欣你个蠢货快把我按倒然后上下其手焯爆我啊! “青儿?” “嗯?怎,怎么了,旭欣?” “你的脸好红啊……是不舒服么?” “没……没有” “好吧……” 然而,一日后。叶青儿看着在面见了倪旭欣本人后慈祥的笑着将她单独叫去偏殿,却得知她还没和倪旭欣双修过,以及她目前的烦恼后,直接给了她一瓶光看瓶子颜色就觉得不正经的丹药,以及一本名为《真源法》的双修秘术。 如今正在怂恿她别那么怂,直接把这瓶药吃了或者干脆喂给倪旭欣,把倪旭欣办了的紫菱大长老…… 头上已经开始冒蒸汽,并仿佛出现了一个不断转动的加载符号的叶青儿只觉得,自己的cpu多半是要烧了,要变药青儿了。 与此同时,宗门广场之上,一位身着板甲衣的,实力已经无限接近于金丹期,却遇到了瓶颈的金发竹山宗女弟子正一边忘情的挥舞着大剑,舞得虎虎生风,让人不敢靠近。 可若是仔细看看,却能发现此时她的眼中已被泪水占据,一边舞剑,一边随着动作不断甩落着小珍珠。 “叶师姐……我也真的……好喜欢你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呜呜呜呜呜呜……咕!呱!哇!吔!哇————” “啧……那个怪胎又在发什么疯……哇啊啊啊!你补药过来啊!” 轰!!! “掌门!掌门!大事布豪,宗门广场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要塌了!” “噗!什么!!! 那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叫神兵阁的长老来处理啊!” “可,可是神兵阁的大堂……好像已经先塌了……长老们正在抢救伤员和建筑来着……” 青竹道人:“……” “毁灭吧,赶紧的……呃啊”(安详的闭上了眼睛,昏厥了过去) “哇啊啊啊,掌门驾崩了!!!” ………正在修补宗门广场的分割线君……… 叶青儿修仙历132年1月10日,百草洞。 夏去秋来,又是半年过去。 自从上次从宗门返回百草洞后,已经过去了半年。 在此期间,叶青儿与倪旭欣两人继续一同生活,论道,修炼,情感和睦,相处愉快。 但因为两人都太过老实,皆是没打算做先开口的那个,整整半年,两人愣是没擦出过半点火花,甚至都已经微微感觉有些无趣了起来。 就在一个月前,甚至因为倪旭欣没有自知之明的借用了百草洞里的炼丹房和一尊三品药鼎拿去炼丹,而后不出意外的炸了炼丹房,两人大吵了一架之后差点动起手来。 如此这般,叶青儿与倪旭欣两人倒还没意识到什么,可某位看多了话本,故而成了标准的cp头子的化形灵草却已经急得火烧眉毛了。 “不行啊…… 再这个样子下去,主人什么时候才能和她的授粉对象完成授粉然后……不过主人好像没有像我这样的灭绝危机…… 不管了,看主人的反应,主人肯定也很想授粉的……我得给主人出出主意才是……” 这么想着,宁紫馨四处踱步想办法,却正巧遇见了前来药田内查看灵草长势的叶青儿,连忙凑上去问道: “主人,其实你很想和倪公子授粉吧?” “你,你问这个做甚?这是可以直接问的么?!!” “哎呀,主人你就说吧……” “我……我的确有点那个想法啦……但,但是我说不出口啊!那样也太淫荡了吧?我不是那种人啊!总得有个由头吧……” “嗯……说的是呢……毕竟按照话本里的来说……太直球的话的确容易起反效果……” “别再炫耀你从话本里得到的惊世智慧了,你他妈已经因为参考话本瞎折腾坑了我至少两次了,再敢瞎折腾,老娘非劈了你泡茶喝!” “主人饶命,主人饶命啊……我这不是也想帮您分忧不是么…… 欸,我有一个点子!” “说。” “我看的一些话本里,似乎有一些授粉,是发生在正道仙人打趴了反派女魔修后,出于惩罚又或是教训什么的……” “你看的这都是些什么……这个不行,换一个。” “那还有正道仙人为同为正道的师妹疗伤,结果治疗伤势治着治着,就治到……” “好好好,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用再多说了,再说就不能播了……这个点子不错…… 而且旭欣之前还真的替我疗伤过……只不过那会他坐怀不乱,而且对我不告诉他中了魔神蛊的事情有怨气……而且当时我的实力降到了炼气期,所以最后啥都没发生…… 有没有那种平常日子里突然就有理由的那种……” 宁紫馨:“……” 叶青儿:“……” “主人你咋这么怂啊,你干脆找点媚药之类的东西吃了壮壮胆吧……” “爬!” “等等等等,主人,我还有一计……” 几日后,倪旭欣正在修炼台上盘坐修炼,却突然听闻叶青儿走了过来,睁眼一看,却是立刻慌乱了起来。 只见此时,他看见叶青儿正摇摇晃晃的从炼丹房里出来,面色惨白冷汗直流,状态似乎非常不好,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来询问道: “青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清楚……我刚刚炼出来一颗易经丹,但那个丹因为我没有苦曼藤了,就改用肠蚀草来当主药,结果还放多了…… 我本以为我是毒修,还经常为了修炼毒功拿那个草泡水当茶喝……量稍微多一点也没事…… 嘶……哈……嘶,哈……谁知道刚吃下去没多久,肚子痛得像是要死了一样……” “卧槽,你这……你撑住,我现在就回一趟武陵城,去灵药堂买些解毒的丹药来!” “你站住……武陵那么远,等你买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那那那那……那怎么办?” “旭欣,你听我说……你赶紧把我扶到床上去,然后,按照我说的方式灌输灵气……把毒从我体内逼出来……嘶啊啊啊……噗啊……呕,呕,呕……” “啊啊啊,我嘞个去,你这都吐血了……我这就帮你驱毒,青儿你撑住啊!” 这么说着,倪旭欣连忙抱着叶青儿冲向了洞府内的一处卧室,欲按照叶青儿的指示祛毒。 然而,少顷,随着轰得一声,卧室的墙壁被轰开,倪旭欣提着剑,浑身冒热气的冲了出来,面对着笑盈盈的看着他的叶青儿喝问道: “青儿,我刚给你祛了毒,你却不由分说的给我喂了颗丹药,然后我便热得开始着火,你到底要做什么?” “只是让你的心里,永远只能有我一人罢了……这是我在衡州得到的丹药,只要给心爱之人吃下,便可种下一种特殊的蛊虫,一旦背叛对方,可是会死的哦~” “青儿,你何必如此……” “豁,生气啦?来打我啊……” “欺人太甚……没想到青儿你竟是这么歹毒,看剑!!!” 然而,当倪旭欣在洞府内追了叶青儿好几圈,丹药开始逐渐发挥效用之时,倪旭欣愤怒表情却逐渐转向疑惑。 这个效果……叶青儿给他喂的,明明是一颗二品战斗丹药,三阳丹啊? 而见得他这个表情,叶青儿则是没绷住,宛若当年初见一般用下毒这事吓他一样,哈哈大笑了起来: “噗哈哈哈……倪兄,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好骗……我方才的中毒,以及给你下药,都只是想逗你玩玩,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信了啊哈哈哈哈……太好玩了……哈哈哈……” 而倪旭欣听闻此话,这才了然的返过味来,随后却是并未再像当年那样将剑换成树枝之类的,而是趁着叶青儿笑得花枝乱颤时猛然向前一扑,叶青儿躲闪不及,竟是就这样被他给按住了。 随后则是因为倪旭欣的肉体力量上限至少是叶青儿的三倍,在叶青儿不使用遁术的情况下,还真就挣脱不开,连忙真的慌了神,求饶道: “旭,旭欣……我错了,你放开我……我再也不敢逗你了……我错了嘛……” “错了?晚了!” “唔!!!” “当年没真的教训青儿你一顿,算是本少主的遗憾,现在么……你要是不说清楚,你今天为什么突然作妖,我非得好好找你算算账哦。” 面对突然霸气起来的倪旭欣,心说剧情不该是这样的叶青儿一时也有些慌了神,又不想动用遁术伤到倪旭欣,连忙想解释,可宁紫馨却是露出一丝计划得逞的笑容,随后装作委屈和为叶青儿求情的模样上前道: “倪公子……今日之事……其实都怪我……” “哦?怎么说?” “今日主人与我说,她想与您双修,却找不到由头,故而想让我帮忙出主意惹怒倪公子您,最后变为您气上头,为了惩罚她强行与她……” 然而面对着宁紫馨的话语,叶青儿却是一脸懵逼。 不是?我记得咱俩商量的剧本里没有这一段啊?宁紫馨你怎么突然擅自加戏了,而且谁让你直接说出来了啊! 而听得宁紫馨的话语,倪旭欣一愣,显然是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个样子,可随即,他回想起叶青儿之前的一些举动,却是生气不起来了。 “青儿,你想体验双修这种事,直接和我说不就好了……何必整这一出呢?” “我……这……这种请求是能直接说的么?你不会觉得我淫乱或者其他什么的么……欸,你那是什么表情……哎哎哎,倪旭欣,你要干嘛,放我下来……” “我只是觉得,青儿你似乎有些太不坦率了。不过这也怪我,我在此之前还觉得,如果由我主动提出双修,你会不会不答应或者干脆厌恶我来着……” “这……” “不过……我今天还是有些生气,青儿你有什么话,和我直说不就行了,偏偏要搞这一出,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么?” “我……” “所以……既然你想,那本少主也不能临阵脱逃啊,既如此,我今天就满足你!” “欸……等等等等,卧槽你放开我,哎哎哎……宁紫馨,你算计我!” 「嘿嘿,主人,至少您今天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么?我们商量的,不能由您亲口说出来的条件,不是也已经满足了么? 而且,紫馨能看出,倪公子真的很爱主人您,很在意您的感受……既如此,您还有什么可抗拒的呢……嘿嘿……」 「嘶……也……也是哈…… 虽然还是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算了,就这样吧……双修,我来啦!」 省略10万字…… 六个时辰过后,在百草洞最深处,一处无人能探查到的卧室之内,大汗淋漓,喘着粗气的倪旭欣缓缓结束了双修,只觉神清气爽,灵气亦是从来没有运行如此顺畅过。 甚至因为方才叶青儿教他施展的一种无名的双修秘术,似乎连肉体强度都稍微上涨了些许。 随后看着仍然趴在床上,虽然盖着被子却依旧能看出双腿微微抽搐的叶青儿,不由得调侃道: “真过瘾,青儿修为属实高深,真是受益匪浅哪。” “还要……” “嗯?” 然而,就在他心情大好的准备离开卧室,返回修炼台修炼之时,却听闻叶青儿似乎说了什么,但却没听清转过身去看向叶青儿。 只是,伴随着转身一起转移的视野中,却只传来了叶青儿正向他飞扑而来的画面。 而后,伴随着视野上移,看着视野中正喘着粗气,眼睛里甚至冒出了爱心的叶青儿,倪旭欣暗道不好,随后耳边便只传来叶青儿宛如魅魔般动听的声音: “呼……呼……呼…… 没想到……双修竟然……这么……享受…… 嘶……早知道这样,我一直以来矜持个什么啊! 哈哈哈哈,再来,再来!我还要!” 第335章 双修终得圆满去,遂忧长久思远虑(上) 书接上回。 看着叶青儿那颇有些仿佛释放本性的热情模样,倪旭欣在经历了最初的错愕后,心中却涌现出了某种奇怪的胜负欲。 就见倪旭欣猛然直起了腰,让得叶青儿躺了回去。 随后看向叶青儿疑惑中带着的一丝不满的表情,将她翻了个面,粗暴的将叶青儿纤细的双臂攥在右手中,让叶青儿想跑都跑不掉。 接着左手高高扬起,又重重挥下。 啪! “啊!倪旭欣你龟儿的打老子干啥,你要作啥子?” “嘿嘿,没想到青儿你看着楚楚可怜,清纯可爱,又口口声声说你不是那等荒淫无度之人,实际上居然对这种事情这么喜欢啊?” “嘶,啊……这也不能怪我啊……谁知道……这种事情居然这么令人飘飘欲仙难以自拔…… 我受了那么多苦,想享受享受有什么错嘛……嗷!你又打我,疼死了……你讨厌……” “哼,还嘴硬。 不过谁叫本少主心善呢?既然青儿姐姐还想继续,那我也不能临阵脱逃啊……” 而在暗处,正伪装成一株平平无奇的宁州香薷偷窥的cp头子宁紫馨,则是已经兴奋的快要厥过去了。 但同时,她也有些疑惑。 “奇怪……主人明明已经接受了那么多……为什么还要啊?而且看样子,主人好像在炼化授粉对象的花粉…… 难道说人修进行授粉仪式并非是为了繁衍,而是为了修炼和欢愉么? 人类真是好奇怪。” 又六个时辰后…… 此刻,两人皆是气喘吁吁,精疲力竭的躺在床上歇息。 “还要么?” “噫!你你你,你别过来,我不要了,我不要了……你要是再来一次,我怕是都要……都要合不拢腿了…… 坏人……明明肉体比我强悍那么多,还那么用力……根本不知道怜惜我……嘶,哎呦,不行……现在稍微动一下就感觉像要裂开一样” “哼,还治不了你了……明明身子骨那么柔弱,还敢主动挑衅,能怪谁?” 就见倪旭欣只是微微碰了一下叶青儿的腰肢,半开玩笑的询问要不要再来一次。 而六个时辰前还一副热情洋溢,恨不得把每一丝能够经双修秘法炼化后转化为肉体强度的精元都榨取出来的叶青儿,此刻却是连忙夹紧双腿,用被子裹住全身,缩在床另外一侧瑟瑟发抖,抗拒的看着他,连连拒绝,眼神中甚至带上了些许惧怕和被征服之后的……顺从? “确定不要了?” “不要了,我够了,不要了…… 而且,嘶……啊,在能搞得赢你之前,我都不会再主动找你双修了…… 仙人板板的,现在我感觉我简直像是被推山兽正面撞了一样………不行了,再来我就要疼死了…… 呜……能帮我揉揉么……” “唉……好吧好吧……谁叫我心善呢,不过有一说一青儿你的确好像该去练练了,肉体这么孱弱……” “说的是欸……我好像自从结丹之后就再没怎么感悟和锻炼过体道了的说……” “哈?不是……青儿,你没开玩笑吧?你……这么弱啊?” 然而,就当两人说到此处时,倪旭欣听闻叶青儿的情况后,只觉不敢置信,亦是觉得叶青儿如果一直维持这个状态可不行,连忙按住叶青儿的肩膀问道。 只不过,或许是因为着实心急,在话语的斟酌上并未多想,却是一下子说到了叶青儿的痛处,让向来所向披靡,越级战斗不说轻而易举,但也是家常便饭的叶青儿恼怒的在他后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怒道: “我弱? 我还弱?倪旭欣,你是不是觉得在床上能搞赢我就管的了我了?” “我只是对青儿你这般孱弱的肉身感到担忧,故而心急了而已。毕竟,修仙一道之上,术法通玄是一方面,但肉身强大亦是极为重要。 青儿你如今虽说术法在金丹境界之中几乎登峰造极,可肉身却属实是有些过于孱弱。 如此这般,哪怕你的术法强于对方,却因为肉身不足,还没打死对方,却先被对方一套招式毁了肉身,岂不是白白枉送了性命? 我已经险些失去你一次了,也再也不想经历类似的事情了。” 听得倪旭欣这般说,本来在气头上的叶青儿一愣,不禁只觉倪旭欣说的的确在理,又想起《神交法》所说的有关道侣之间需要互相为对方考虑,感情方能长久和稳固的内容,更是有些羞愧。 而且,她之所以如此,虽然也有需要操练义军和之前管辖商会分散精力,故而只能先精进对自己最重要的木道和炼丹有关。 却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的确有些懈怠了肉体的锻炼,只觉得锻炼肉体挥汗如雨,累得够呛,收益在她看来却还没有精进木道来的大,故而自己自愿放弃了这方面的修行。 自己这些年能够各种越级战斗,她自身的强大和对木道的感悟虽然也很重要,但有相当一部分因素是倚靠了魏无极附身的灰色长剑,还有毒尸傀,护身的宝甲宝珠这类外物。 现如今宝甲和宝物被毁,尸傀也暂时全没了,只剩下灰色长剑,她的战斗力究竟还有全盛时期的多少还真不好说。 而尽管宝物可以重新炼,尸傀也可以重新收集,但若是有朝一日自己万一再落到类似的境地,却又无人保护……自己可还真就是危险了。 而见得叶青儿没有着急反驳,在仔细思考的样子,倪旭欣则是再度补充道: “而且啊青儿,不知道你可否还记得我们要在天机大比之上比试上一场约定?那天机大比的规则你也清楚,不能使用任何丹药和法器法宝。 如此这般,如今天机大比临近,你要是到时候依旧保持如今的状态,说不准连我都打不过了。” “才没有那个可能呢……而且……而且不是还有双修秘术嘛。我现在能感觉到,比起一天前,我的肉体似乎变得更强劲了些呢……” “哈哈哈,那不知青儿姐姐可否有感受到,我的肉体,也增强了些许呢?” “哎……” “想必青儿也明白,双修秘术对修士的提升是双向的。而且……你不是刚刚还说有朝一日要在床上搞赢我么? 若是依靠双修秘术的话,你永远都不可能搞得赢我。 而且我能感觉到,这双修秘术其实能给予的提升十分有限,你就算是天天与我双修,先不说我有没有这个功夫陪青儿你。就算我有,到头来青儿你的提升肯定也相当有限。” “我……” “而且,你不妨感知一下你我虽同为金丹中期,但我其实已经快修炼到金丹后期了。 但青儿你……虽然是先前修为尽失了一次,但说实话你其实前后只耽搁了一年有余,与我仅仅也只有一年的差距,可修为上却已经被我拉开一大截了哦。” “啊?这……我,不是,你……” 听到这,本就有些忧虑的叶青儿连忙使用神识探查了一下倪旭欣的丹田,便见倪旭欣的金丹光泽饱满,且有数道磅礴的剑气环绕,在气势和灵气含量之上,还真就比自己的金丹强上不少,显然是修为已经在同境界内远高于自己。 怎么回事……这傻子修炼到自己前面去了!自己一个天灵根,居然被一个双灵根天赋的人给落下了? 一时间,一股极其强烈的羞耻感和紧迫感立刻充斥在了叶青儿的心中。可一回想起往日取得的成就,却又让她不甘就这么被倪旭欣管着——她是找了个道侣又不是找了个爹,而且现在这家伙还是在她家住着。 住着她的洞府,和她共享着洞府内浓郁的灵气环境,凭啥自己还要被他管? 于是便道: “好好好,你的确说的在理,但你既不是我爹也不是我师父,想管我的话,先打赢我再说! 我也不欺负你,咱们就假设现在是天机大比,我不用法宝,也不吃丹药,你也不能,我们各凭本事比试上一场。 我赢了的话,你的建议我会参考,但绝对不会让你管我。 而若是你赢了的话……接下来百年时间,我都听你管,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如何?” “乐意之至,不过倒也没必要这么夸张,只是我希望,不论我是否赢了,之后再有什么事情,青儿都不许向我隐瞒。 既然要共觅长生大道,那么一切艰难险阻,我们也该共同面对才是。” “好!一言为定!三日之后,我们在洞府内的演武场比试一番……嘶……哎呦……疼疼疼……” 这么说着,叶青儿猛然起身,准备穿衣后立刻前往修炼台炼化剩余的精元并恢复状态,却是步子一下迈大了去,扯到了尚还红肿的位置,接着双腿一软,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眼泪直流。 见此,倪旭欣强忍笑意的摇了摇头,将叶青儿横打着抱起,向着修炼台而去。 …… 三日后,叶青儿修仙历132年1月13日,百草洞演武场内。 此刻,随着宁紫馨手持铃铛,心说这俩癫公癫婆怎么又打起来了,接着一摇铃铛,两人立刻化作一青一绿两道遁光,在演武场的上空激情互殴了起来。 就见尽管没了法宝护身,甚至连遁术都和倪旭欣一样,仅仅使用了一把毫无伤害的木剑施展御剑飞行之术,叶青儿却还是因为遁术远高于倪旭欣,故而得以率先出手。 然而,不知是太过轻敌,又或是三日前经历了那一番云雨之后太过舒服,却是把脑子也舒服的昏了头,叶青儿先是使用大量的木灵气施展了五毒咒,而后又花费了大量的灵气死磕五毒摄魂阵。 最后眼看灵气不够了,又施展了将减少后续灵气吸纳的悬灵术,却只打出了一道青蛇劲,几乎可以说是开局浪到了极点。 而倪旭欣这边,却是风头正盛,因为将《地剑典》和《青莲剑诀》皆修炼到了第四层,攻防一体。 一时间,叶青儿不仅没能伤害到倪旭欣半分,反倒是自己挨了一记剑罡诀,又被倪旭欣周身磅礴的剑气所伤,为了疗伤立刻就没了十分之一的生命力。 见此叶青儿这才终于意识到如今的倪旭欣和十几年前刚刚突破金丹时完全不是一个强度的存在了,连忙手忙脚乱的施展起善水印聚集木灵气,又接连施展了寄杖诀,却似乎是时运不济,吸纳到的木灵气勉强够施展一次五毒咒的,还因为使用了悬灵术,下个回合只能吸纳到更少的灵气。 而至于像灵疫术这种杀招,不仅对倪旭欣不能用,在天机大比上亦是不能用。 这倒不是灵疫术被判定为丹药或法器,而是这玩意出手必见血,一旦将灵疫用于斗法,那就是奔着杀人去的。 在灵疫吃光对面,又或是反噬掉她自己之前,以她目前对灵疫的掌控而言,是根本停不下来的。 自己虽然是被灵疫认妈了,但这是在有东西吃的前提下。没东西吃,又或是中途干涉它们,让它们停止吃饭,要么就得远程控制它们大部分个体自杀,将它们富集的营养抢夺而来恢复自身伤势,只留少部分能够被抑制住的菌种返回体内。 要么,就可以等着被灵疫反噬的吃光她自己了。 而若是还没等他们开吃,就强行中断的话,的确能保住被攻击之人和自己的性命,但相应的,为了发动灵疫而损失的生命力,也无处弥补会对自己造成极大的劣势。 因此,截止目前,灵疫便只适用于杀人和反过来用,拿来救人两种情况,没有中间地带。 话归正题,见到如此不利的情况,叶青儿虽然已经开始有些心慌,却根本不认为自己会输,施展了五毒咒后又立刻催动了一次五毒摄魂阵。 然而,此时因为倪旭欣周身磅礴的剑气已经越来越强大,叶青儿逐渐觉得难以招架,随后被一道剑罡诀直击胸口,开了个大洞,疼得流出了泪来。 随后各种施展聚集灵气的术法一通施展,却是杂灵气吸纳了一大堆,木灵气却没吸到多少,勉强施展了一次青蛇劲和五毒咒后,丹田和金丹里便早已无了木灵气,只能重新吸纳天地灵气。 却因为再次施展了悬灵术,相当于向下一次吸纳灵气时借了贷款,陷入了死循环。 不会吧,自己……自己……自己居然要败给倪旭欣这小子了? 不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啊啊啊啊! 叶青儿终于彻底慌了,五毒咒,引毒咒,五毒摄魂阵等等诸多神通齐出。 可倪旭欣因为肉体强悍的缘故,原本就算是开局不利,可打打普通金丹也足够了的出招套路却根本打不动他。 又或者说,习惯了灰色长剑的强大威能,故而根本没怎么考虑过灵气不够用的情况的叶青儿,在慌乱之下,已经全然乱了阵脚。 最终,随着叶青儿的生命力岌岌可危,倪旭欣见准时机,一记剑罡诀劈了下来,不断波动着的剑气横在了叶青儿纤细的脖颈处,只要劈下,如果不动用灵疫的话,叶青儿便将就此香消玉殒。 此战,叶青儿,败了。 “哈哈哈,看来还是我更胜一筹。 青儿姐姐,愿赌服输吧?” “我……我……” “怎么……难道青儿还想反悔不成?” “啊啊啊啊!我居然输了……我居然输了…… 呜呜呜……我不管嘛……我刚刚没准备好,这次不算!这次不算! 唉……看来真是时也命也……你赢了,我听你的…… 不过……我其实也有自己的计划和打算,不知旭欣可愿听我诉说一番?” 第336章 双修终得圆满去,遂忧长久思远虑(下) 书接上回。 “当然愿听,青儿但说无妨。” 倪旭欣笑着松开了架在叶青儿脖颈处的剑罡,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花,眼中满是温柔。 然而,看着他这副温柔的模样,以及宛若对自己毫无保留的耐心与温和…… 深知自己到底究竟为何最终决定与他结为道侣的叶青儿鼻子一酸,只觉得自己真的好恶心,好下贱,好……为了利益,甘愿出卖尊严与人格。 随后,面对着向自己伸出手来,微笑的看着自己的倪旭欣,深感自己或许根本配不上他的爱的叶青儿先是哽咽,而后是掩面而泣,最终变成了毫无保留的嚎啕大哭。 “青……青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突然哭得这么伤心…… 真是的,你是小孩么?不就是打输了一次么?至于哭得这么伤心?” “不……旭欣,我……我不是……不是在,不是在哭这个……” “那你是在哭什么……” 见得如此,不禁有些慌张,自己不就打赢了叶青儿一次么?为何她会哭得这么伤心?不对,绝对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想到这,倪旭欣几步上前,试图抱住叶青儿一边安慰一边询问,可手臂刚刚环上叶青儿的后背,倪旭欣便觉得一阵反抗的感觉传来,若非他力气大,险些抱不住叶青儿。 低头一看,便见得叶青儿梨花带雨,双眼通红的望着他,眼中却饱含着愧疚,惧怕,甚至是……卑微的情绪。 “放开……不要抱我……我怕你……离我而去……” “不是……你怕我离你而去,却又为何 不让我抱你? 好了,你若是一直哭,却不告诉我你为何而哭……我也不可能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不是么? 而且……你可不能失信啊,青儿。” “嗯?” “还记得三天前我们的约定么? 不论我是否打赢了你,你都不许再对我有所隐瞒,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这是你答应好的吧? 那么,就从现在开始吧。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为什么而哭,又为何突然这么怕我,你都给我一五一十,毫无保留的说出来。 不管那个原因究竟是什么,我都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那……那你能保证,不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突然暴起打我,甚至想杀我,又或者头也不回的离我而去么?” “我不做保证,但如果你不说,那么咱们也就到头了。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的话,我看我们最好还是趁早离开对方,不要继续互相伤害为好。” “别……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而见得倪旭欣居然说到了这个份上,亦想早点与他说清楚的叶青儿也只得连忙劝住他,开始坦言起来: “还记得我在当年……与你说的,我其实愿意与你结侣,有至少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你们倪家的那个能够祛除魔神蛊的剑阵么?” “记得。” “其实……我对你说了谎。 之前我虽然与你互有来往,亦觉得你是个还不错的人……就是呆了点,但若是说到结侣,我是绝对不会考虑你的。 直到那日,你抱着即将被噬魂魔火烧死的我进了那剑阵,替我祛了蛊…… 刚刚被祛蛊醒来后的那会,我的确是只感激你一人,感激你救我于水火,感谢你让我活下来,而不是只能痛苦的等死。 可很快,当我冷静下来后,我的第一个想法,却是怎么将那剑阵的处置权拿到手,让那剑阵变成我的所有物,可任凭我随意处置……因为,因为……” “嗯哼,然后呢?” “因为我觉得……我是何其的幸运,能够最危难的时候得你相助,虽然修为有所损失吧,但总归是活下来了。 可其他人呢?其他像我一样,为古神教所害,被种下了魔神蛊,惶惶不可终日的人们,那些既得不到宗门或他人的救助,只要暴露几乎就是一死,故而只能被迫成为了古神教的帮凶的人们,他们又何时,才能得到如你一般及时出现,又愿意伸以援手,而不是……杀了他们的救星呢? 所以……我便想做这个救星。 我想先拿到这个阵法,有朝一日找到办法来复刻这个阵法,最后向整个宁州,乃是所有被古神教荼毒的地方推广这个阵法,让所有饱受古神教奴役,压迫,欺辱的人们,能够重获自由,打碎身上的枷锁,向古神教举剑,将曾经奴役,压迫,欺辱他们的古神教,把这群恶魔消灭干净!!! 只是,那阵法是你们倪家的私有物品,我想……你们没有对外公开,一定是有原因的。 而后果不其然,你们一来没有能力复刻,甚至没有能力修复。二来则是害怕若是寻找外援,若是被古神教察觉,毁坏掉了这唯一的孤品,最后希望便也将破灭。 我若继续坚持己见一意孤行,不仅会坏了与是恩人的你们交恶,甚至大概率会坏了大事。 我并不想与你们倪家交恶,亦不想,与救了我的你交恶。 因此,这才想徐徐图之,成为你的道侣,与你经营感情,并在这个过程中寻找可靠的盟友,做我想做的事。 就连最近这些日子……我如此主动的想与你双修,虽然也有我想尝试双修的目的在,可更多的却是想着尽快与你建立更深厚的感情,以好在日后我提出要处置那个剑阵时,能够获得你这个……为了注定会成为新的倪家家主的支持…… 可……可我明明是抱着如此不纯的目的,把你当傻子,自作聪明的算计你,甚至穿那种我从来不愿意穿,甚至极为厌恶的露骨衣服试图色诱你…… 你却如此在意我,甚至关心我的修炼,为了说服我重视体道的修炼,宁愿和我打一架也在所不辞…… 那么的……爱我…… 让我觉得自残形愧,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恶心,下贱,不知廉耻,又企图慷他人之慨…… 呜呜呜呜呜呜……欸?” 叶青儿言罢,只觉得自己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向着后方倒去,却立刻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搂住,又有一只大手一边抚摸着她的脸颊,一边将她的泪水擦去。 叶青儿抬起头,便见得倪旭欣那标志的脸庞。只是此刻,那张脸庞的眼眸中亦是有着些许正在打转,却倔强的不肯落下的泪滴蕴含在其内。 下一刻,叶青儿便只听他带着点点哭腔,却更多的是调笑和调侃的语气的话语在在耳边响起: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想法其实真的很好猜啊? 你还说我是傻子呢……你才是个傻得惊天地泣鬼神,傻得在九州前或许有古人,但绝对后无来者的傻瓜加笨蛋呢。 真是的……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就是当我从你口中得知你至少有一半的结侣理由,是因为那剑阵,我和我爹,便料到你是为了这个目的?” “欸?” “或者,就这么说吧,这剑阵一来对修炼并没有什么帮助,二来除了祛蛊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妙用,三来若是拿走了,反而还会招致古神教的追杀与针对。 除了你这个经常为了救别人,甚至连自己的生死和安危都能置之度外的笨蛋之外,便只会有想要毁掉它的古神教才会想要去图谋它。 当你真的拥有了足够的权力处置它时,我也相信它绝对能到它该去的地方。 而且啊……虽然听你说你一直在算计我,甚至尝试把我当傻子糊弄,我的确是有那么点伤心……但又有哪种爱,是无缘无故的呢? 就连父母对孩子的爱,绝大多数也并非毫无所求,无缘无故,只是因为这是自己的孩子才去爱。而是充斥着各种私欲和期待,甚至绝大部分父母还将之扭曲为了为孩子好,把自己骗多了,连自己都信了。 而我对于青儿你的爱,同样不是无缘无故的。 我爱的,是你明明只是炼了三个月的气,便敢来救我,是你在龙隐洞中奋不顾身的替我拖延,更是你赠我丹药,哪怕面对前来追杀我的金丹修士依旧施以援手,为此不惜以身挡刀在所不辞。 也是你,看不得禾山道作乱,便组建义军,花费数十年,为宁州除害,又将那些为宁州带来安宁的义士们安排了一个还算不错的结局,没有让他们寒了心。 更是,在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倪家的笑话的时候,你送来的天蝉灵叶。 因此,若是这般勇敢,坚强,善良,正直,无畏的女子,仍然觉得自己是动机不纯,自甘下贱,恶心至极的小人的话…… 那我也同样是那动机不纯,心怀算计的小人才是…… 那么既然咱俩都是“动机不纯”的“小人”,你又何必觉得对不起我呢? 你说是不是啊?我的笨蛋青儿?” 片刻后,看着又嗷得一嗓子哭开来,并与倪旭欣抱在一起,甚至开始一边流着泪,一边啵起了嘴,与倪旭欣舌头缠舌头,互相交换口水的叶青儿,躲在暗处,只觉得这个世界已经癫得让她有些看不懂的宁紫馨摇摇头,前去药田照顾起了新的一批宁州香薷幼苗起来。 “所以……笨青儿,能说说你的计划了么?还是说你刚刚说的那些就是你的计划,却对修炼上没有什么想法?” 互相继续坦白了一些事后,看着终于被安抚下来,却是一直抓着他的手不愿松开,变得极为粘人的叶青儿,一边有些挑逗的戳着叶青儿柔嫩的面庞,一边回味着叶青儿嘴唇的柔软的问道。 “嗯……其实也是有的。 正好宗门那边几乎相当于给我放了两百年的假,除了偶尔需要教教弟子,以及可能需要讲道,招生之外,就不需要做什么事情了。 所以我打算将《血毒经》这个天阶功法修炼至第三层……嗯,这个至少需要十年,然后再按照你的建议去找人论一论体道,然后回到洞府打熬身体。 也许还会去天星城那边找沐心妹妹论一论神道吧。” “神道?青儿对神道感兴趣?” “是的……我之前与林妹妹偶尔交流时曾发现,星宫有数种可通过干扰他人神识,以此影响灵气吸纳的功法神通,正好可对我如今所悟的噬心一道产生助力。 且我现在与沐心妹妹交情不浅,故而便想在与她论道之时稍作请教一番,想必她也没有理由拒绝。” “哦~原来如此。” “但是,在此之前,我想先借着我此番立下大功,并救了二十位本该死亡的金丹长老,故而这段时间包括竹山宗在内的五大宗门都比较待见我的这个时候,去拜山询问一件事,但为了不起疑,可能还需要借你倪家的名头。 因此,可能还要麻烦你借我的名头和我一起挨个去一趟各大宗门的山门一趟。” “行啊,就是不知青儿姐姐想问什么?” 说到此处,见得倪旭欣答应,叶青儿抿了抿嘴,手指轻轻抚上倪旭欣的面庞后这才继续道: “我之前曾向你隐瞒了一些事情,但现在看来必须要说了。 我啊,当年之所以能够入道,其实正是在被山贼劫道的途中捡到了一份那已经灭亡的御剑门的传承,这才得以从安平城叶家的凡人少女一跃成为修仙者。” “哦……那看来青儿你和御剑门还真有缘分,而我们倪家也和御剑门有许多联系……我们简直是命中注定啊……” “别打岔……只是当时我还并不知晓此事,对此心怀感激,欲有朝一日寻得御剑门的山门后拜谢,并试试能否成为其门下弟子。 然而世事难料,等我跟随旭欣你一同来到武陵城,我方才在几年后的一次意外后来到倪家询问,得知了御剑门已经灭亡的消息。 当时我尚且年幼,而且已经加入了竹山宗,虽觉得有些可惜,但也没有继续追查,继续修炼去了。 但如今……你们倪家本就收留了不少御剑门弟子,甚至就连那祛蛊剑阵也出自御剑门…… 而这祛蛊阵法,还正好几乎是宁州唯一行之有效的祛除魔神蛊的办法。所以,御剑门灭亡一事虽然是五大宗所为,但必定少不了古神教的推波助澜。 所以我便想到五大宗打听一下,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试试看能否拼凑出一些线索。 只是……我若是去问的话,多半会让人起疑。反倒是你这收留了诸多御剑门之人的倪家的少主大人,如果以家族安排任务为名义调查的话,他们更不容易起疑心一些。 ……呃,倪大傻?你这个表情是?” “嗯……没啥,叶二傻,就是我突然想起个事好像忘了给你说,你别生气哈。” “说呗。” “几个月前,你组建的那个义军的统领杜老二来向我请求支援,他们似乎吃了个大败仗,已经濒临解散了……” “呼……不怪你,走吧,我们去看看。” 第337章 重整旗鼓复归心,遂赴五宗寻秘辛(一) 书接上回。 叶青儿修仙历132年1月17日,禾山,义军临时驻地。 此时此刻,在这处自作恶多端的禾山道被剿灭之后建起的义军驻地之中,数道身影或是躺倒,或是盘坐在原地低垂着头,仿佛是在休息。 然而,若是稍微凑近些,见到几人身上多少带着鲜血,且神情呆滞,或是抱头低声呢喃,或是盘坐修炼,但明显心神不宁,面露悲意的神色,则可知,这仅剩的几人,正是打了败仗,大败而归的义军们仅剩的力量。 而在那原本属于禾山道,现如今却被义军暂时征用了的山寨的大殿内,杜老二孤独的坐在原本属于禾山道大首领宝座之上,手持一柄利剑,将之对准了颈部,正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打算抹脖子了事。 可最终,他却还是没有那个勇气捅下去,任由利剑从手中掉落,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掩面而泣。 他如今……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近几年,他先是为了给被古神教害得修为近失的叶青儿报仇,率领着仅剩百人,虽然在简单的改组整合后还能维持建制,实力和纪律早已大不如前的义军众部前往了宁衡边境,在宋游红从中协商下成功的争取到了一处阵地的防守资格。 后来,宋游红死于古神教之手,叶青儿亦是比他想象中恢复的要快,又勒令他在完全完成义军的重新改组之前只许在宁衡边境打阵地战。 除非他想让义军在几个时辰内就团灭,否则坚决不许踏出防线一步。 他虽然心中颇有些不服气,亦是觉得义军好歹也是经过了禾山道一战,以及近些年大大小小上百场战役的考验,怎会如此不济?甚至还因此破天荒的头一次和叶青儿吵了架。 可他也明白,叶仙子不会害他。 再之后,叶青儿按照竹山宗的命令,带领着弟子们踏上了进入衡州内部的远征,他渐渐冷静下来后,随着他开始仔细翻看和分析叶青儿留下的战术,他只觉得之前的自己简直错的离谱。 叶青儿所说的,义军将会在几个时辰内团灭这种形容,是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因此,接下来的几年,他一直遵照叶青儿的嘱托,一边继续带领义军战斗,一边在大量的空闲时间训练着义军,尽可能的让他们完成转型。 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打赢与古神教的战斗,而不是沉浸在过去的辉煌中走向自取灭亡。 因此,既然敌人发生了变化,情况也与过去完全不同,那么他们便必须转型,仗怎么打赢,就怎么转型。 可接下来诸多问题却接踵而至。 首先便是新战法,新体系下的作战,筑基级别的修士是战斗力的最低准入门槛。而且需要筑基修士极其全能,什么都多少懂一点。 而这,却正是义军内的筑基修士们所缺少的,还有相当一部分义军修士是速成的炼气修士,连参与作战的资格都没有。 甚至在这个体系下,只有金丹修士,才是相对有效的主要火力投送单位与战场节点。这些因素共同作用之下,让得义军的转型变得极其困难。 而后又过了些时日,前线却传来了叶青儿的死讯。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他第一时间只觉得天塌了。随后,则是燃起了无尽的怒火。 叶仙子……协助他完成了向禾山道的复仇,甚至亲手助他进阶到了结丹的叶仙子……几乎是……他的再生父母般的叶仙子……死了。 经历了数日的颓废后,总算是缓过来的他开始疯狂的操练起义军的众人,并开始一次又一次的寻找着机会,向化尘教递交出击的请求。 只是,似乎是正道联军开始大规模的出现逃兵,甚至连长老都开始私自闭关撂挑子不干了之后,正道从攻变守,几乎再没有什么离开阵地之外的战斗。 就算偶尔有,也完全轮不到他们。 唯一的好消息,也只有在叶青儿的死讯传回来不久之后,原本从战线上撤走的星宫修士们终于回来了,他们不用再做只能依托战线防守的“瞎子”了。 可这有什么用呢? 然而,就在杜老二万念俱灰,几乎要再度颓废下去的时候,不知为何,那位高高在上,向他索要了不少好处的恒如真人突然找上了他,说有任务派给他。 化尘教的一位长老和上百名弟子擅自脱离战线,被引诱着向着衡州的方向突入过深,结果被包了饺子,受三个古神教金丹修士围困,危在旦夕。 然而,附近几条战线上的防御力量,要么逃兵现象严重,几乎凑不齐编制,要么就拒绝离开战线展开救援。 只有他们,以及他麾下的嫡系部队尚有能力出战。 然而,当杜老二觉得这是个极好的机会,前去救援之后,义军刚刚行进到路程的一半,杜老二勉强合格的神识却突然探测到了一个远在百里外的金丹修士突然化作蛊虫,然后出宛如传送般的现在了六十里外,对着他们施展起神通来。 而在这个时候,负责协助他们的星宫弟子提供的神识视野,以及施展神威式,以抵消对方干扰神魂,缩减探测距离的必要支援,突然就消失了。 神识本就不算他的强项,星宫的支援一撤,他的探查范围和神通打击范围直接被压缩到了50里以下。 后方跟着的那些义军成员,最大打击范围更是只剩十里。 虽然还有着其他战线上星宫弟子的影响,让对方的古神教修士的查打距离也被压缩到了六十里。 可就只是那么短短的十里的距离,却成了难以逾越的天堑,义军的将士们明明知道敌人在哪,却就是够不着敌人。 而且由于许多义军修士只是练气,只能依靠灵舟才能有效移动,却是让得他们连同灵舟一起,成了移动慢,眼睛瞎,灵活度基本等于没有的活靶子。 短短数十息,义军仅剩的十三艘灵舟尽皆坠毁,七十位符甲士兵,就这么一道神通都没放出来的死在了战场上。 然而,当他们求援,甚至是想后撤之时,却发现自己根本联系不上化尘教那边了不说,只要有人后撤,化尘教独有的神通便从后面向他们打击而来,将他们碾成肉泥。 如此两头堵的情况之下,杀红了眼们的义军,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们不退了,誓与杜统领共存亡。 随后接二连三的挡在了杜老二身前,成为了一道人墙,保护着作为火力投送核心的杜老二,向着五十里内的距离挺进,只要能把那个该死的古神教金丹修士杀了就行! 尽管如此,若非不知何时已经在一旁观战,实在看不下去的那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星河剑派弟子洛秋水出手相助,从另一个方向将古神教修士往杜老二的打击范围内赶,他们就算是死光,只剩杜老二一人,也根本打不死那古神教修士。 而当杜老二几乎是红着眼睛,怒骂着“你刚才好像打得很爽啊!”一发裂气斩将表情惊骇的古神教修士秒杀之时…… 回头看去,依旧还悬浮在空中,伤痕累累但至少还活着的人,只剩下八个筑基修士,其中有三个还是刚刚进入筑基初期的新生代。 他明白了过来…… 自己等人,应该是被坑杀了。 “嗯……外面……怎么这么吵嚷……发生什么事了?” 结束回忆,杜老二却突然听得外面似乎传来惊呼声,不禁有些好奇,连忙行出大殿查看。 仔细一瞧,就见是一对金丹实力的男女修士正立于大殿外的校场之上,而在校场上休息的几人,却不知为什么都显得极为激动,对着女的那边跪了下来哭泣。男的那方,是之前与自己谈过话,还前来询问过自己是否知晓更多有关叶仙子的消息的……倪家少主倪旭欣? 天见可怜,这位少主终于想起自己了,得亏他还是叶仙子的道侣呢……而且这么快居然就另寻新欢了……嗯?!! 那,那是? 然而,当杜老二仔细的瞧了一眼倪旭欣身旁的女伴时……碧绿的眼瞳,矮小的身形,及腰的白色长发,还有那虽然穿着的衣服是一件极其暴露的淡青色纱衣……却无时无刻散发而出的……熟悉的气质…… “我嘞个,我是眼花了么……叶仙子……活了!!! 叶仙子!叶仙子!!!!” …………正在梳理情报的分割线君………… 被倪旭欣半搂在怀里,叶青儿平静的看着几乎是趴跪在地上边哭边向自己诉说义军如何一步步到了此种地步的杜老二,耐心的听着他讲完。 紧接着,便是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下拽着杜老二的衣领,将他一把从地上拽了起来,随后攥紧拳头,对着杜老二充满疑惑神色的脸便捶了下去,接着又是用膝盖顶,用头撞,几乎给杜老二的面部开了个酱油铺子后,这才在被倪旭欣架住后几乎是怒吼的道: “杜老二! 呼……呼……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在你没完成义军的转型之前,不许离开阵线一步吗?啊?!! 结果你是怎么做的?啊! 我现在真的恨不得能打死你个蠢货…… 整整上百人啊!让你送人头送的就剩下这么点…… 我把义军交到你手上,结果就让你搞成这个样子?” 然而,面对着叶青儿的怒骂,杜老二却是一点反心都生不出来。因为,叶青儿说的一点都没错,都是他急于求成,又因为得知了她的“死讯”,失去了理智,最后白白让那么多人送了性命。 然而,就在随叶青儿一起前来的倪旭欣逐渐变得面色不善的看着他,他亦是因为今日的一切,都是叶青儿给的,欲说出任由叶青儿处置的话语时,却见叶青儿又突然叹了口气,话风一转道: “只是……的确如你所说,义军存在诸多问题。它从构成上,就是一种极度依赖法器法宝,且倾向于速成的体系。 而且,义军的战斗风格,战术战法,亦不是为了正魔战场而设计的……毕竟,就连当时设计义军这一套战法时的我,本身认知也极为不足。 以义军的战法,打打处理散修邪修,维持某一片固定区域的治安尚且还算够用,可拿到正魔战场上就完全不够了。 若是想将义军转型,几乎是相当于要重新设计一套全新的构架……你根本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是……叶仙子,宽恕属下无能……” “别插嘴,我现在没有在责怪你,而是在说事实。这和你个人的能力虽然有关,但其实也无关,而是方法论出现了问题。 这两年,多亏了旭欣的陪伴,还有我自己的感悟,我也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 一旦做事的方法从根上出了问题,越做,只会越错。” “叶……叶仙子……” “好了……赶紧起来吧……我有事情要安排——有关于义军的。” “是!” 安抚完杜老二,叶青儿看了一眼因为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强势的样子,故而有些惊异的倪旭欣,得意的扬了扬下巴,随后扫视在场义军仅剩的八位筑基修士,正色道: “你们,便是义军剩下的所有人了,对么?” “回叶仙子……除了相对不擅长战斗的三十名负责经营商会的成员之外,我们如今的确是义军仅剩的能够战斗的人了。” “嗯……等等,我认得你,你是……” “义军原符甲士兵,现无组筑基尉官皑大宝,向您报道,请指示!” “还真是你啊…… 既然现在就剩你们八个人了,就将你们得名字都说一说吧,我有重任交给你们。” “是!(异口同声)” “现无组筑基尉官,芈厦厦,向您报道!” 一位黑发黑眸,看起来极为漂亮,但声音却有些中性的女修说道。 “现无组筑基尉官,何乐冥,向您报道!” 一位仅仅比叶青儿高了半个头,头发金黄,看起来有些男娘倾向,但到底是男子的修士说道。 “无组筑基尉官,霖磐东。” “柯登捷。” “太公羽一。” “乐正烟。” “黎萍序。” “很好,从今天起,你们依旧是尉官,但也是从今天起,不仅实际上从此只有金丹修为者有资格担任尉官,义军,也不再是被称作为义军。 从今往后,我们的称呼是「救世军」。 而你们从今天起唯一的任务,便是在由我和商会提供资源的前提下,一心修炼,直到修炼至结丹为止,都不会再给你们安排新的任务了。 另外,杜老二,从今日起,我正式撤销你义军统领的职务,由你暂代救世军统领,负责为救世军招揽新的成员,新成员可以是炼气修士,甚至可以是身具灵根的凡人,但在至少修炼到筑基之前,只作为救世军的预备役,亦无权参与任何战斗任务……除此之外……等等,什么人!滚出来!” 叶青儿正说着,却突然感知到附近有一丝神识波动,似乎正在窥视此地,随后对准百丈外的一棵树就是一道青蛇劲打了过去。 在将树木毒得枯萎倒塌的同时,一个身着灰蓝相间的朴素道袍,看起来憨厚老实,双眉间还生得一个莲花印记的人影显露了出来,连连求饶道: “哎哎哎,仙子饶命,仙子饶命啊!小的没有恶意!” “你是何人?而且,你既然没有恶意,又为何要躲躲藏藏,速速从实招来!” “小,小的,小的是一介散修,无门无派,却早已仰慕叶仙子,以及仙子所建立的义军许久,近来刚刚结丹,只觉自身多少有些自保之力,又见义军……哦不,现在应该叫救世军了,又见救世军似乎陷入困难,便想前来投奔,尽自己一点绵薄之力…… 只是方才看仙子你讲得正尽兴,这才没露面,想着莫要打搅仙子训话……” “呼……姑且信你吧。你若真有此心,我自然是愿意接纳……就是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嘿嘿,在下诸葛安,人称山中诸葛,仙子叫我山猪道人就好。” “山竹道人啊……方才多有得罪了……还请山竹道友恕罪……” “不不不,仙子,是山猪道人,就是那个……山上跑的那个野山猪的山猪……嘿嘿。” “啊? 这…… 这是什么鬼畜道号?” 第338章 重整旗鼓复归心,遂赴五宗寻秘辛(二) 书接上回。 且说叶青儿正在向新改组为「救世军」的义军众人宣讲着之后的安排,却是被前来想要加入救世军,贡献力量的金丹初期修士山猪道人打断了去。 在经历了短暂的交涉后,本着这位“山猪道人”诸葛安道友到底是一名金丹修士,且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众人便移步原禾山道大殿,欲进行详细的谈判,只留尚还是筑基尉官的几人负责在外警戒。 “山猪……算了,我还是叫你诸葛道友好了。 诸葛道友,首先,对于你愿意在救世军最为虚弱之时雪中送炭,加入进来这件事,我对道友抱以最真挚的感谢。 但是……我想知道,你具体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想要加入救世军?同时,我想要知道,加入义军,你想要什么,以及你若是加入我军,你能够为我军带来什么? 还请你详细回答这三个问题,如若不然,尽管我军如今刚遭大败,继续重新扩充兵力。 但对于来路不明,动机不明的加入者,尤奇是如道友这般实力已至金丹,明明去其他哪个小门派都能混的开的人来说,我实在是难以放心。” “呵……很合理的要求,看来叶道友是真的重视我,并足够谨慎。若是道友就这般不管不问的同意了我的请求,我或许便会考虑道友是否对我并不在意,以及待得道友重新扩军之后鱼龙混杂,在下与家妻是否能在此地久留了。” “嗯?家妻?你还有家眷?” “哦,呵呵,在下本是在一处秘境中寻得了传承,这才入了修仙一道的山野散修,那秘境乃是一处修士洞府,就在正阳山附近,于是,我便借此在正阳山附近隐居修行,又在数十年前偶遇了家妻,一同过着逍遥快活,宛如世外桃源般美好的日子。 就在前不久,还几乎同时依靠那洞府内的传承结了金丹。” “道友可真是羡煞旁人,不知如今道友的夫人……” “嗯……嘿嘿,在下暂时将她安顿在这禾山附近不过半日凡人脚程的地方……她的身份有些特殊。在安顿好她后,在下便先行前来了。 若是叶道友等会最终决断接纳我,我便将家妻唤来,如何?” “可以。” “多谢叶道友理解,那么继续刚才的话。 我与她本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可近来随着战事再起,我与她虽然都是金丹修士,却也是难以独善其身,不仅经常遭受魔修骚扰不说,有的时候甚至还要被路过的化尘教之人以抗击魔道的名义索要物资。 要是单纯索要物资还不给灵石也就算了,有一次一位化尘教长老甚至不知发了什么疯,竟是看上了家妻,欲要她侍寝…… 若非我二人都是金丹,让得那人最终熄了念想,还不知要发生什么。” “真是糟糕……那后来……” “后来嘛……我与家妻本来都打算离开另寻它地了。 结果……大概是四年前左右吧,有这么一天,来了三个奇怪的筑基修士,身后跟着十几个炼气修士,就好像凡人军队那般统一着装,自称是自发前来宁衡前线支援的义军,刚刚在不远处解决了一伙渗透进宁州的魔修,急需休整,想借地休整一番。 我本想拒绝,可与其他路过的正道与魔道们不同,他们居然愿意给灵石! 而且……承诺不会打搅我们的生活,只要我们允许他们在洞府外聚灵阵能够影响到的范围内的空地上稍作休息便可。 我想着有灵石不赚白不赚,便应允了下来。 可谁知他们不仅真的纪律严明,对我们的洞府秋毫不犯,甚至还主动提出帮我们打扫卫生……我都不知道洞府居然能干净成那样。 而且,在他们到来的第二天夜里,还帮我们夫妻二人携手抵挡了一伙摸上来的魔修。 我们本想拿出些东西作为感谢,结果他们中领头的那个,居然说他们只是顺手而为,无需感谢。而且他们有纪律,不能拿散修一丝一毫的东西,若是随便拿了,是要受军法处置的。 若真的想感谢他们,且财力足够的话,可以找时间去广陵城的靓叶商行看看商行售卖的海外稀罕货,又或是向他们提供一些收费的服务,他们愿意给灵石…… 呼……真的,我活了这么多年,却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有纪律的修仙者们组成的军队。 之前遇到的那些人要么就想偷东西或者是占据我们的洞府,要么能不给灵石就不给。 随后,因为我与家妻多少都会些炼器炼丹的本领,见他们的法器多少都有损耗,有的甚至已经到了报废的边缘,却只是简单的缠了一条布固定丝毫没有修缮的痕迹。 便稍微收了些费用,给他们炼了些疗伤用的丹药,并帮他们修缮了法器,结果这才知道他们的后勤居然没有能修缮法器和炼制丹药的人员存在。 我和家妻见此,觉得既然有灵石赚,而且若是能与义军建立长期合作,洞府的安全也能有保障,亦是不愿这群难得的,好到几乎有点傻的好人因为缺少疗伤药,又或是手上的家伙事不顶用而死在和魔修的斗法中。 于是便告诉他们,以后若是还有需求的话,都可以来这里找我们维修法器,又或是购买丹药,我们愿意让利优惠一些,只要他们愿意偶尔顺手清理掉向这边来的魔修就好。 再之后……唉,他们回去之后,很快便有许多和他们穿着一样统一服装的修士们来找我们……”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说为什么这几年下面的尉官几乎都没有向我汇报需要补充新法器的申请……原来竟是诸葛道友与夫人在帮忙……而我竟然没有想着去问问…… 抱歉,叶仙子,还有诸葛道友,若是我提早关注到这件事就好了。诸葛道友,我欠你一个感谢……我……” 山猪道人正说到此处,却见杜老二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对着他好一番感谢,却是让一旁的叶青儿不禁扶额,再一次感受到了杜老二的能力低下,心中多少有点想再揍他一顿。 同时亦是庆幸自己严格按照前世的那支独一无二的人民军队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框架严格确立和执行义军的纪律,不然也不会有现在的意外之喜。 随后瞪了一眼杜老二,让他赶紧闭嘴后示意山猪道人继续说下去。 “后来的事情,叶道友想必应该也猜到几分了。 我们合作了好几年,甚至彼此都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可就在几个月前,义军们突然没影了,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我和家妻有些担心,便在开启了洞府的防护大阵后去了广陵城,找上靓叶商行想要询问一番情况,却得知他们只负责商会运转,对于军队动向,他们的了解基本相对滞后。 可当我们去战线上一打听,却得知了义军伤亡惨重,已经回到后方的禾山内的临时驻地休整。 回到洞府后,我与家妻思前想后,只觉若是继续待在此处,没了义军相助,只怕是很快又要回到原来那担惊受怕的日子。 而且屋漏偏逢连夜雨,我们那洞府的灵脉似乎也开始出现了枯竭,恐怕很快就无法再继续支持我们二人修行了。 于是我们夫妻二人一合计,只觉既然如今义军有难,而原本所在的正阳山,却又没了立锥之地,与其在原地死守,不如趁着此时前来投奔义军提供帮助为好。” 听得山猪道人说完这些,叶青儿一时只觉得颇为感慨,同时,亦是开始思考起能安排这位山猪道人负责些什么起来。 半晌后,就听叶青儿问道: “诸葛道友,不知可否讲讲,你与你的夫人,都修的是什么道,炼丹炼器之道又都到了什么水平?” “嘿嘿,这是自然。我修的,乃是五行兼修之道,斗法之时五行相生相克,灭敌如有神。 而多亏了那洞府内的传承,我如今最多能够炼制三品丹药,且能够打造可供金丹修士驱使的四阶法宝。 除此之外,还能炼制至少能抵挡挡上百名筑基修士长时间轰击的大型阵法。 至于家妻嘛……她有些特殊,年幼之时曾被天魔道掳走,后来修炼到了筑基这才想办法逃离魔教,却受了伤,随后被我所救。 因此……她其实修的是天魔道的路数,但现在以灵气结丹,目前正在改修以灵气为基础的功法神通……” “原来如此……能够理解,但她若是想要加入救世军的话,恐怕日后就不能经常抛头露面了——在她彻底改修灵气为基的功法之前。” “多谢叶道友理解!您不愧是能创立出救世军这般存在的天骄。 至于家妻所会的……说来惭愧,她其实只能炼制符器,而且虽然饱读那洞府内遗留下来的一众丹方,却是从来没有开炉炼制过丹药,倒是对灵药的采集和培育颇有心得,我们先前之所以能够以低价提供丹药给义军,便是多亏了她在洞府附近开辟药田种植草药……” 说到这,山猪道人有些期待的看向了叶青儿,却见叶青儿此时脸上充满了喜悦,嘴角几乎比ak都难压,随后双眼放光的拍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吓了一跳。 啧啧啧,这位山猪道人道友,简直是及时雨啊!他妈的,还有能比这更合适的搭配么? 不仅夫妻两人就包圆了炼丹,炼器,布阵,灵药种植四大虽然对修为无直接帮助,却是一个势力的立根之本的资源生产技术,还自带一部分生产资料。 最关键的是,这俩人还都是金丹修士,而且年岁应该并不是很大,只要能把这俩人招进救世军,哪怕只有他俩,接下来最少三百多年丹药和法器都不用发愁了。 更何况,若是能说动两人带学徒,在之后开始招揽新人时培养出救世军自己的炼丹师,炼器师,布阵师,还有药园的管理人员…… 别说是把救世军重新建立起来,甚至是让它发展成一个真正的大势力,都不是不可能啊! 这两个人,自己必须争取,而且是必须让他们死心塌地的愿意待在义军内!!! “啊呀呀呀,诸葛道友,你简直是救世军的及时雨啊!放心,义军一定有你,还有你夫人的一席之地!” “呃……哈哈……多谢叶道友赏识……那……洞府之类的事,能不能……” “可以!不就是洞府的事么?造就完了!我等会便动身前往逸风城,去那工造坊找几个师傅过来在这禾山寻找最好灵泉,按照最高规格给你夫妻二人建一座洞府,供你二人居住! 你二人虽然是金丹,但却皆是极为重要的人杰,若是让你们二人负责军务实在事太浪费了。 从明天起,我希望诸葛道友你能负责为救世军将士们修理与少量制作法器法宝,并在之后有新人来了之后,负责挑选他们之中有炼器炼丹天赋者,加以培养。 至于你的夫人,则可以尝试去负责一下原本属于禾山道的药田,看看能否将至彻底掌控,并培养懂得如何培育灵药的修士。 如此安排……你可愿意?” “我……我愿意,我可太愿意了…… 既然叶道友愿意接纳我们夫妻二人,我们自是……” 轰!!! 然而,就在大殿内的气氛达到最高潮之时,一声巨大的轰鸣声突然自大殿之外传来,让得众人一愣,随后连忙皆是向着大殿之外行去。 便见一位身穿黑色衣裙,打扮却不像是宁州人,反倒是像叶青儿前世见过的某个少数民族的穿搭类似打扮,实力在金丹,身材更是凹凸有致的女修正运转功法,抵挡在八位面色惊恐,心有余悸的救世军尉官身前,面露嘲讽的微笑。 而在对面,却有一位化尘教的金丹初期修为的长老正带着三十位筑基修士,正宛若天神般的悬浮在半空中,面色不善的看着下方的众人。 而跟着叶青儿几人一起冲出来的山猪道人一见那女子,却是立刻慌了神,连忙冲上去焦急的询问道: “墨心,你怎么在这……你怎么自己一个跑出来了?” 然而,那被称为墨心的女子却只是颇为御姐的一笑,一下勾住了山猪道人的脖子,就好像面前气势凌人的化尘教众人不存在一般,调侃得道: “山猪弟弟……你自己一个人离开这么久,也没个回信儿,姐姐耐不住寂寞,就直接来找你喽~ 结果刚到附近,就发现这帮子化尘教的狗东西不由分说的准备将这几位身为义军中人的小友们抓起来,人家总不能不管吧~” 听到那被称为墨心的女子骂他们是狗东西,带头的化尘教长老明显脸色一黑,随后就欲动手。 随后却见叶青儿与倪旭欣上来挡在了面前,开口询问道: “这位化尘教的道友,不知你为何带人前来此处……甚至对本座麾下的义军动手! 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不然就算你是化尘教之人,我也不会保证一定不打死你!” “原来是叶道友……” 那名长老闻言,又见得是救了整个联军众多本该死亡之人的竹山宗长老叶青儿,面色不由得变得稍微和善了些。 随即却是因为想起了师父恒如真人的交代,脸上的笑容又逐渐消失,正色道: “叶道友,据在下所知,你早已在数年前不再担任义军统帅一职,而是委托一位名叫杜老二的散修担任,对吧?” “那又如何?” “叶道友,还请行个方便,我此番,也只不过是奉恒如长老的命令,前来捉拿罪人杜老二,以及其麾下所有义军成员,押送至化尘教内听候审判,还请叶道友不要让在下难做。” “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 我倒是想知道,杜道友率领义军义军众部协助贵教抗击古神教,费心费力,如今甚至战得仅剩几人。 不知他究竟何罪之有?” “我看看……哦,有了! 罪人杜老二,以散修之身纠集众部,威逼我教给予相应待遇,如若不从,便转而协助魔修。 在我教退让后,则多次违规抗魔,收买人心,意图可疑,现恶贯满盈,执行抓捕……噗啊,叶,叶道友,你……你……” 化尘教的金丹长老正念诵着卷轴上的内容,却只见眼前一花,随后便发现叶青儿已经手持灰色长剑,一剑从他的腹部捅了进去,将他捅了个对穿。 “所有人,把在场所有化尘教之人斩去四肢,暂且俘虏,随后,和本座一起去化尘教找恒如那老鬼算账去!!!” 与此同时,化尘教内,恒如真人面对着正在质问他的庚治大长老,只觉得心情糟糕到极点。 明明他已经把情报全卖给了古神教,让得他们有机会除掉他们想杀的那个竹山宗长老叶青儿,还按照他们的要求,专门给予配合,行了坑杀义军之举。 可那群废物,为什么,为什么一件事都没做成?!!!还害得他有暴露的风险,现在命悬一线! “恒如,那义军明明打得好好的,战损率更是比战线上的任何一支队伍都低,甚至是打到如今,唯一一个没有任何逃兵的队伍,除了战术战法落后之外简直是最好的填线力量! 可你呢,你为什么就这么把他们派出去送掉了!!! 我需要一个解释!!!” 然而,面对庚治大长老,哦不,或者说,如今的新任化尘教掌门庚治上人,恒如略做思索后却是一笑,随后反倒像是他占理,用一副理所应当的口气道: “哼……是的,那义军,就是我故意派出去送掉的。 可那又如何?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甚至我要说的是,我们早该将那支该死的义军派出去送掉了!甚至……魔道可以暂且不管,但这义军,却是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绞杀,甚至可以先联合魔道将之彻底灭了去,然后再说的存在。 他们……简直是在刨我们五大宗的根!!!” “你……简直一派胡言,看你如此笃定,我道要看看你有何高论?” “掌门,不知您觉得,我们五大宗在宁州的立宗之本,是什么? 您或许会说,是资源,是灵脉,是实力强大的长老和护宗大阵。 但要我说,这些虽然很重要,但却都不是最关键的。” “那什么是最关键的?” “是人心。 是宁州的绝大部分修士认可,或者被迫认可,只有我们五大宗,才能代表宁州,才能在危难之际拯救宁州,才能在和平时期维护宁州。 那些义军唯一的错误,就是他们明明不属于五大宗的任何一宗,却做的比五大宗任何一宗,都更好。 我们五大宗“处理不了”的禾山道,偏偏他们就处理掉了。 而在宁衡边界,他们更是迄今为止,从未出现过任何一个逃兵的队伍,还广泛的装伪君子,帮助一切遇到的,需要帮助的人。 他们这是在做好事么?对,但也不对。 他们……是在向宁州所有其他人展示,他们……比宁州其他任何一个大势力更能守护宁州,代表宁州,管理好宁州。 这简直就是在刨我们的根! 所以,义军做的越好,我们反而越要打压义军,让义军死,让它消失,并永远不会再度出现。 是时候让整个宁州知道,不是宁州承载了我们五大宗,而是只有在五大宗的庇护和控制之下,宁州才能存在,宁州才被允许存在。 若是没有了五大宗,宁州这片土地,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第339章 重整旗鼓复归心,遂赴五宗寻秘辛(三) 书接上回。 看着在那捧着卷轴,颠倒黑白得化尘教长老,叶青儿只觉自己的怒火顿时来到了极点。 违规抗魔? 怎么着,抵抗魔教还有错了是吧? 在听到违规抗魔这一字眼之时,众人的神情各异,有嘲讽,有惊愕,亦有愤怒,但总之就是没有一人是持赞同态度。 山猪道人与墨心露出嘲讽的微笑,好似在看一个死人,倪旭欣与杜老二面露惊愕,在震惊于化尘教的无耻的同时,只觉荒谬无比。 至于叶青儿,违规抗魔这四个大字,更是给了她一种仿佛前世史料记载中,解放前由常凯申搞出来的“非法抗日罪”的既视感。 随后,在无法抑制的愤怒与来源于上一世,几乎是篆刻进骨子里恐惧感交加之下,身体比思维先动了起来,在叶青儿反应过来之时,便见自己已经手持灰色长剑,将宣读罪状的化尘教长老给捅了。 眼见事态已经发展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叶青儿仅仅思考了千分之一息后,便交由自己嫉恶如仇本能做出了决断。 既然已经如此,那便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些人全部留下来,然后带着一干人马亲自去那化尘教问问恒如真人这老鬼究竟欲意何为!!! “所有人,暂且将他们削去四肢,俘虏起来听候发落,而后随我一起前去那化尘教问个明白,找那恒如老鬼算账去!” 此言一出,就见倪旭欣因为乃是倪家之人,觉得化尘教同为正道,有些犹豫,故而出手慢了半拍。 可早已忍耐多时的杜老二却是已经急不可耐的施展出了一记裂气斩,卸掉了那化尘教长老的一条胳膊,让得那化尘教长老不住的哀嚎谩骂的同时却是没控制好力道,一个竖劈,却是将三名化尘教弟子当场斩杀了去。 而见得此,在见得自己被叶青儿捅了之后只觉今日要亡于此地,本就已经在对叶青儿好言相劝的化尘教长老则是立刻求饶中夹杂着威胁的道: “叶道友……噗啊……你,你我皆是五大宗的长老,你当真要为了这什劳子义军出头,还杀我化尘教弟子! 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我的手啊…… 我是恒如长老的徒弟,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哼,杀你化尘教弟子?欸——等等……卧槽杜老二你他妈干了什…… 咳咳,哼!我就算是杀你化尘教弟子又如何?是你们化尘教先坑害本座麾下的人,先动了手,本座,不过是对等报复罢了。 要知道,本座先前虽然已不是义军之统领,却仍然在义军之内担任战术顾问一职。 真要算起来,本座也是这义军的一员。而方才,我记得你好像是说过,要抓罪人杜老二,以及其麾下全体义军人员对吧? 那本座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要连着本座也一起抓了去,听候你们化尘教审问?!!” 说完这些,叶青儿便不再理会那化尘教长老口中嚷嚷着的“叶道友,在下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啊”的叫喊,强行掰开他的嘴,给他服下了从衡州回来时捎带着带回来的那种能暂时封禁灵气的毒素,封了他的丹田。 接着将灵气被尽数禁锢的他随意的往地上一丢,示意将他绑起来之后,便随倪旭欣与杜老二一起,将眼看着情况不对,已经开始逃窜的数位化尘教弟子尽数捉回。 削去腿脚后统一用以妖兽皮毛搓成的绳子捆在一起,丢进了前禾山道山寨内的大殿里听候发落。 接着又与山猪道人和那位被称做墨心的女子又是一番协商,在得知被称为墨心的女子全名许墨心,且比自己年岁稍大些后半开玩笑的叫了一声墨心姐姐,引得那少数民族打扮,身材极好的许墨心娇笑连连后,便暂时将诸葛安夫妇二人暂时安置在大殿中。 安排他们看管被俘虏的化尘教修士们,并承诺待她前去处理完化尘教那边的事后便回来处理为他们夫妻二人接风洗尘,安家落户的事宜后,便带着杜老二与倪旭欣二人向着化尘教的方向飞遁而去。 然而,叶青儿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诸葛安夫妇却是露出了一副“行骗成功”的滑稽神色,随后相视一笑。 接着,便只听那许墨心带着有些调侃的语气从后面搂住了山猪道人诸葛安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耳语道: “安……你说……咱们这么戏耍蒙骗叶道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呢?” “咱们合伙骗的人还少么?不差叶道友这一个,而且咱们欺骗她的事又不会对她不利。 何况,若是不藏拙一点,直说我能借助那洞府的传承中包含的宝物的力量,只要有材料,甚至批量炼制通天灵宝和六品丹药都并非不可能之事。 而墨心你也在几个月前突破至元婴,如今已是元婴修士的话…… 先别说会不会遭到觊觎,那不过金丹中期实力的叶道友敢不敢接纳咱们加入义军还是两说呢。 所有,还是让叶道友只以为我们二人都只是新入金丹境界的隐修夫妻好了。 如此一来,万一日后叶道友欲对我们不利,我们也不至于陷于被动的局面不是吗?” “安~你好坏哦……” “你少来,还不都是跟你学的。” “嘿嘿……” 而当我们将视野从禾山道移开,转至化尘教时,则可见掌门治庚上人在听闻恒如真人的话语后,却并未再度第一时间着急反对,而是若有所思,目光复杂的看着一副理所当然模样的恒如真人。 许久之后,这才缓缓说道: “恒如长老,不得不说,你此言说的倒有几分道理……和魔门联手绞杀义军那部分除外。 但或许,这便是为何当年掌门仙逝之前为何选择了本座,而不是恒如长老你作为掌门。 正如你方才所说,我们五大宗,虽然是因为强大的宗门力量,足够的资源等等这才得以立足,但最重要的还是能够服众,能够代表黄沙戈壁所有修士,与外界进行交涉,并认可我化尘教能够为他们带来庇护。 而我化尘教的掌门之位,除了相应的权力之外,却亦是我化尘教的脸面与代表。 我知晓你这么做,以及先前为门内干的各种脏活,都是为了宗门。 但你放眼看看门内,除了你的弟子和你的少数拥趸之外,但凡是有哪怕半点良知的弟子,长老,哪个愿意被你代表? 我就这么说吧,恒如,虽然你为宗门付出甚多,但真的,宗门内几乎没有任何人乐意被你代表!” “你!” “我什么我,本座说的有半点错误吗? 为了所谓保住我们五大宗的根,你不惜将防线上最能打的一支队伍送掉了…… 结果导致原本义军所在的那条防线,现在又重新需要我宗负责防守不说,还投入了数量几乎是原本的义军三倍的弟子前去驻守,结果现在还没那些义军打得一半好,好几次差点守不住阵线! 你可真有本事啊恒如,你可真有本事啊!” 这般说着,治庚上人只觉得自己越说越上头,对着恒如再度发起火来,对着恒如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而恒如呢,则是因为他的确是真的就是不占理,一时也无话可说,只能用阴翳的目光盯着治庚上人,却什么都不说。 少顷,就在恒如真人以为治庚没了下文之后,却听治庚上人声音中带着疲惫的又说道: “恒如啊,其实说到底,如果你送掉的是其他任何一支队伍,本座也不会如此苛责你。 可被你送掉的那义军,偏偏是那位如今风头正盛的竹山宗的小丫头一手组建的。她若是就这么死在了前线,那倒也罢了。 可她偏偏却活了下来。 如今你这般送掉了她的心血……竹山宗现在可是把她当个宝宠着啊,万一她气不过,向竹山宗内言说此事,并请求竹山宗向我们施加压力,让我们做出回答,又当如何?” “哈哈哈哈……没想到您居然是在担心这个…… 但还请您放心,据我放出去的探子得到的消息,那个竹山宗的小丫头自从返回了竹山宗后不久,便被那青竹道人告知,她的小情郎,那位武陵城倪家的少主倪旭欣还不知晓她未死的消息,正打算前往前线去替她报仇。 故而她在寻得那倪家少主之后,便几乎一直和那小子在逸风城附近的百草洞内腻歪。 想必啊,现在还正在与那位倪少主颠鸾倒凤,琴瑟和鸣,逍遥自在着呢。哪里有工夫来管这事? 如今,就在昨日,本座已经派了座下的大弟子携我宗一众内门子弟,拟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前去捉拿那些已经被打残的义军部众。押至我宗等待审判。 届时,我们只需要将那些人全都除掉,而后再声称义军已经尽数壮烈牺牲在防线之内,再趁机做做样子表彰一下他们的功绩。 如此一来,待那小丫头察觉,也只会被蒙在鼓里暗自神伤,说不准呐,她还会谢谢咱呢…… 桀桀桀桀桀桀……” 只是,就在恒如真人说的天花乱坠,甚至说得治庚上人竟也开始有几分意动,没有立刻答应也只是在权衡利弊之时,却见一位负责通知其他宗门的长老前来拜山的执事弟子闯了进来,随后有些不安的道: “掌门,还有……诸位长老,竹山宗授业长老叶青儿前来拜山,还带了广陵城倪家的倪旭欣少主,以及义军统领杜老二一同前来,声称是要拜见一番恒如长老……不知……” 而就在这名弟子磕磕巴巴的说着叶青儿前来拜访的消息时,一道极其有穿透力的怒吼声亦是传入了大殿,在众人耳边炸开: “恒如老鬼!你他仙人板板的!给你半个时辰,给老子爬出来!!! 你我日你老母,你仙人的趁老子不在,把老子的义军送得一个不剩,还他龟儿的让你的弟子带着人去逮老子!说老子个人义军是违规抗魔! 咋个啊?抗击魔教还有错了是不?安? 老子还没寻思着找你算账,你倒好,自己把脸腆着送上门来找抽,我不打死你个龟儿子算你跑得快!!! 你要作撒子啊?我问你,你要作撒子?!! 现在,你那胎神一样脑壳指定多少有点毛病儿的徒弟是真不经打,才两三个回合就像个瘟丧娃娃一样搁地上板起叫唤,说他个人还莫得活够,都是你指使的。 我嘛,倒也不是不讲理的,只要你龟儿的从大殿爬出来,赔偿义军蒙受的一切损失,这事就还有的谈。 不然的话,老子可就要对等报复嘞! 你坑杀老子多少义军,我就搞死你们多少弟子,你看着办!!! 要是你不想你那弟子缺眼睛,少嘴巴,莫得腿莫得脚,就连那雀儿也被挑了筋得话,就赶紧出来哦,过时不候。” 听完这阵极具方言风格的咒骂传音,治庚上人转过头去看着恒如真人,尽可能的去想叶青儿骂得是他们化尘教自己人,不能笑之类的想法,却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且抽搐,看起来忍得很是辛苦,饶有兴趣的看着几乎是被全方位打脸的恒如真人,想看看他会露出什么表情。 而我们的恒如真人呢,如今脸庞则是已经逐渐气成了猪肝色,一言不发,却是功法运转,金丹巅峰的气息暴露无遗,随时有可能暴起。 这个该死的竹山宗丫头,她是怎么敢的?她是怎么敢把他做过的事情原模原样的说出来的? 然而,就当他准备从大殿飞出揍人,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竹山宗死丫头一个教训的时候,一道剑意凛然,实力至少在元婴初期的气息展露无遗。 细细感受一下,赫然是那差点被倪旭欣喂了内含魔神蛊的丹药,却被叶青儿阻止了,故而没像叶青儿一样受苦的玄微剑仙。 而就在叶青儿身侧,先前还有些心神不宁,正在发愁等会要是真惹恼了整个化尘教,但负责表态的长辈还未到达,恐怕有些危险的倪旭欣一见二叔到来,这才松了口气,随后扶额看向叶青儿。 不是说好了即便占理,来了也尽量能好好谈就好好谈,怎么突然就骂开街了,这还是百草洞里那个任他摆布的叶青儿么? 不过……能见识到青儿强势的一面,倒是还挺新奇的。 “听说,你们化尘教,欺辱了我侄儿的道侣……亦是欺辱了我倪家的恩人,还请你们给一个交代,不然今天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第340章 重整旗鼓复归心,遂赴五宗寻秘辛(四) 书接上回。 叶青儿修仙历132年1月23日,化尘教。 此时此刻,化尘教的宗门广场之上,叶青儿与恒如真人各站一头,气氛那叫一个剑拔弩张。 而在四周如城墙一般却又陷于地下,可到底是比宗门广场高出数十丈的诸多窑洞内,则是人头攒动,无数化尘教弟子兴奋的从临时安装的石质护栏中探出脑袋,争相想要一窥这难得一见的强者之战,只觉得这回哪怕是死,也值回票价了。 而在周遭数个窑洞中,一处最显眼的看台之上,化尘教当今掌门治庚上人,竹山宗掌门青竹道人,倪家新晋元婴修士玄微剑仙三名元婴修士坐于高位,正以不同的神情注视着下方即将开始的斗法。 青竹道人正襟危坐,显得毫不在乎,但略微伸长的脖子和一直停在叶青儿身上不曾离开的视线,则是暴露了他其实极为在乎这场由虽然并非由叶青儿主动提出,但叶青儿主动应下的斗法。 而治庚上人呢,则是显得气定神闲,似乎已经对斗法的结局没有丝毫担忧,看向叶青儿的眼神中时不时带上一丝轻蔑与惋惜。 至于玄微剑仙,则是脸上充斥着担忧的神色,同时暗自以最低功率运转功法,只要情况不对,便随时准备出手救援叶青儿。 原来,几日前,在得知了叶青儿来到,且后续立刻有倪家的元婴修士随后赶来,愿为叶青儿撑腰之后,原本还打算考虑一下恒如真人的提议的治庚上人顿时熄了心思,做好了付出一些代价安抚叶青儿的准备。 至于原因嘛…… 先不说这事本就是自家门派的长老做的不厚道,现如今被人找上门来骂还真就是咎由自取。 而若是换个其他修士来,或许治庚上人还会想着扯皮一二,可来的偏偏是这位如今在整个宁州修仙界都算得上是名满天下的竹山宗长老叶青儿。 以一人之力,独自对抗百倍的同级别修士不落下风,在杀了对面保守估计至少二十人后这才被拖垮,被迫自爆同归于尽,硬生生扭转了整个战局,让得本该被五倍于己的力量吃掉的二十多个突进组成功撤了回来,为各大宗门保存了实力。 这几条随便把其中一条拿出来,那都是足以吹上一辈子的战绩,会被其所属的宗门当宝捧着。 哪怕是最终人没能活着回来,若是此人有后人的话,只要不是没有灵根无法修行的凡人,那么受此功绩,被五大宗抢着要,也几乎是必然之事。 结果叶青儿几乎全占了不说,还没有死,而是留了条命跑了回来。可想而知,叶青儿如今在宁州的声望到底到了一个什么地步。 而就是这样一个本就在如今名满天下的叶青儿,背后却还有竹山宗,倪家两家存在元婴期修士的势力愿意为她撑腰。 而就这么一个存在,偏偏被恒如这个不开眼的玩意给惹了,断绝了短时间内一切交好的可能性。 再看看自家化尘教,虽说好歹也算是五大宗之一,可近来人才凋敝,整个宗门的元婴力量哪怕是算上那些常年听调不听宣的挂名长老,也不过是有十七位而已。 再加上如今除开正在闭关,指望不上的那些混子之外的,为数不多四个元婴长老都在前线,整个化尘教内就只有他一个元婴修士坐镇。 若是当日叶青儿真想干些什么,化尘教一个时辰内能调动的全部实力还真就奈何不了她和摆明了要为她撑腰的玄微剑仙。 于是,因为势不如人,故而眼神都变得清澈起来的治庚上人最终那是笑颜如花的连连致歉,几乎是以平辈的礼仪将叶青儿等人迎了进来,又是好说歹说,承诺一定会给她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复,这才勉强将事情摆平,让得叶青儿暂时偃旗息鼓。 紧接着,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位竹山宗的叶长老居然和那随她而来的倪家少主一同问起了几百年前御剑门灭亡之事。 要知道,当年得倪家可是收留了不少御剑门之人,那倪家家主,更是与一位仅存的御剑门元婴女长老结为了道侣。 而如今,与倪家关系极好的叶长老却借着拜山的名义开始向自己等人询问起当年御剑门一事的经过。 这是要干啥?算总账了么?还是说准备搜集证据,想为御剑门一事翻案?毕竟真算起来,几百年前的时候,五大宗虽然是以御剑门私通魔教的名义去灭了御剑门,但其实下手多少是有些不干净的。 好在在之后的交涉中,那位叶长老表明,此番前来询问此事并无其他意思,只是想单纯了解一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得治庚上人到底松了口气,说出了他所知晓的一切。 据他所知,当年最先与御剑门起冲突,并发现御剑门私通魔门的,乃是离火门的人。 而至于他们,对此事了解的却并不多,只是暗中怀疑,并想起在御剑门私通魔门前不久,一处的宁州大型古迹开启之时,御剑门当时的掌门似乎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出了遗迹之后便回了御剑门闭关去了。 故而怀疑御剑门之所以私通魔门,会不会是与那件宝物有关,故而派出长老想要探查一二。 结果待前去探查的长老抵达时,那御剑门掌门却已然入魔,与其他宗门已经抵达的长老战作一团,当时那位长老见势不对,便也跟着其他四大门派的人一齐向御剑门掌门出手,并最终行了覆灭御剑门之事。 然而,在讲述了当年的经过后,事情本该就这般在平静的谈判中过去,却是在谈到对于义军的赔偿问题上出了岔子。 恒如长老在谈判的过程中言辞激烈,面对着叶青儿那是各种垃圾话频出,一口一个伪君子,同时又叫嚣赔偿可以,但赔偿的前提是义军解散,并拒绝为义军正名,甚至是必须配合化尘教,刻意掩盖义军的一切功绩。 在得到了叶青儿的严正拒绝,并坚持要恒如首先承认过错,向整个宁州修仙界发表声明,一字不差的将他是如何坑害义军的事情告知宁州。 其次则是要为义军正名,撤销所谓“违规抗魔”的指控,并由化尘教对外宣传义军在支援宁衡前线的几年中所做出的一切贡献,为接下来义军改组为「救世军」的行动提供宣传和发布征兵布告。 最后则是要以灵石或等价资源的形式,全额赔偿义军的所有损失之后…… 恒如则是桀桀大笑之后气势猛然爆发,显露了其早已不是金丹巅峰,而是实际上已经突破至元婴初期的实力,欲逼迫叶青儿就范。 再然后,见叶青儿虽然呼吸明显粗重了许多,两股也因为似乎是有些害怕而颤抖,却并未就范,而是继续坚持己见。 恒如真人最终表示,如果想要赔偿,可以,但叶青儿得自己来拿。 正好他也想试试,那在衡州面对上百倍的敌人仍不后退的生猛后辈到底是什么成色? 他已经承诺给出赔偿了,但叶青儿却是蹬鼻子上脸,继续提出了一堆无理要求。 他若是就这般答应,并做出了相应的行动的话,那么他恒如真人日后就不用在宁州混了,干脆死了算了。 若是叶青儿赢了,甚至是有本事杀死他,他不仅愿意答应叶青儿提出的一切要求,还愿意随叶青儿前去向义军所有幸存成员致歉,去挨义军所有幸存成员一人一刀。 但若是叶青儿输了,不仅他不会赔偿任何东西,叶青儿还必须解散义军,并对外宣称她不过是个侥幸幸存下来苟且偷生的骗子,根本没有正面硬刚上百古神教修士。 而若是叶青儿没有胆子,宁愿躲在长辈身后,让长辈撑腰。那么便一样证明她叶青儿也不过如此,只是个会借着长辈的庇护大放厥词的小辈罢了。 他就是宁愿被愿意给叶青儿撑腰的其他元婴修士打死,也不会接受叶青儿一个只会躲在长辈身后的小辈几乎相当于要他身败名裂,彻底在宁州混不下去的这些要求。 然而,就在治庚上人高声喝止恒如,质问他这般行事欺负小辈成何体统,前来为叶青儿助阵的玄微剑仙亦是宝剑出鞘,杀意盎然的看着恒如真人之时…… 正搂着叶青儿的倪旭欣只觉怀中的人儿挣脱了他的怀抱,随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上前两步,解下了衣服上的一条飘带,对着恒如的那张老脸就抽了上去。 随后看着被明明被抽了,却露出了一副阴谋得逞的笑意的恒如说道: “好! 既然如此,我!应!战!” “叶……叶仙子,不可,不可啊!您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的!” “青儿,你不必如此啊!你如今并非全盛,就连我都打不过……你怎么可能……啊不……呸呸呸…… 有我倪家替你撑腰,你何必如此……” “叶小友,旭欣他说的没错,你不必如此,只要你不想,不论是我们倪家,还是那竹山宗,都定会帮你的!” “旭欣,杜统领,振南叔叔,你们不必多说了,有些事情,我不能退让,亦不能躲在你们身后。 否则,岂不是真的让这老鬼说中了?” “哈哈哈哈,好胆,真不愧是前线拼杀出来的!那便这么说定了!本座也不欺负你,考虑到你这丫头毕竟是晚辈,本座给你五天时间准备,五天后,你我二人在宗门广场一决胜负!” “好!” “桀桀桀……本座……已经迫不及待的想体验体验,你这丫头究竟有何能耐了!” 而此时此刻,站在化尘教宗门广场之上,做着最后的准备,提前运行一遍等会即将要运行的功法组合,却突然听得一道神识传音传入脑海: 「青儿……你怎么这么憨啊,恒如那老畜生明摆着是激将你,你怎么就……」 “欸?师父?” 听闻传音,叶青儿心有灵犀的看向了一处窑洞,便见青蛇真人不知何时竟是也来到了化尘教,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唉……青儿啊,你是不知道那恒如老畜生引力术的厉害,几十年前天机大比,他不过是金丹,为师却还是败于他手…… 如今那老畜生突破至元婴,只怕更是功力大增,你又如何能赢得了了?」 “呵,师父就放心好了……” 「我放心你个锤子!你这丫头简直是…… 乖,听为师的,一会一旦不敌,立刻向你能求救到的任何人喊救命,我们都会帮你的!」 “哎呀,好啦好啦,如果真的到那一步的话,我肯定会求救的,我又不是方脑壳,不傻的。” 下一刻,随着场上的一道铃声响起,两人却皆是没有化作流光冲天而起,而是直接在原地站定,对着对方施展起法术来——因为没没有意义。 恒如这人,所修的乃是化尘教三大派系之中的引力之术,乃是先将敌人困于数倍于正常重力的引力牢笼之中,让敌人寸步难行。 且由于灵气如水一般,遵循自发向低处汇聚的特性,在高引力的环境之下,区域内的灵气将聚集于地面,若是飞到高空,反倒却吸不到任何灵气了,只会陷入灵气匮乏的状态。 甚至在引力达到一定倍数之后,灵气便会自发的从修仙之人的后庭,生殖器,尿道等位于下阴的孔洞处被吸引,想要冲破束缚回归地表。 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还乱动的话,其痛苦程度和难度不亚于一边要憋着排泄物还要一边上下翻飞的战斗跳跃,而且这个“排泄物”还是你的力量来源。 最后,则是在敌人灵气匮乏,无法力敌之时,在空中凝聚海量的巨大石块,化作陨石将敌人都砸成肉酱,战斗结束。 实力稍低还未摆脱需要引食维持身体机能的修士遇上专修引力一道的修士,那更是多半会让画面美到不能播。 因此,在整个宁州修仙界,不论实力高低,皆是对修炼引力一道的修士极为嫌弃,避之不及。 曾有诗曰: 修行百年劳累苦,凑得一身猴戏舞。 却遇孤儿引力来,散光灵气复归凡。 举剑无力难为支,术法皆无难为继。 忽闻天灵传雷鸣,抬头望天唯见地。 终晓方为陨岩至,地崩山摧性命绝。 然而,当那恒如真人狞笑着,手中法印暗结,虽然因为遁速不如叶青儿,被叶青儿先出了手,却是连着三个回合在这片区域制造着一重又一重的引力,想看看叶青儿那发觉吸不到灵气后露出的惊恐表情时…… 他却发现了一个和以往似乎并不一样的啸问题——灵气呢?他妈的老子的灵气呢?,这不对吧? 随后,当他仔细感受着体内灵气的流向后,他逐渐缓缓抬头,惊恐的盯着叶青儿,随后不顾形象的惊恐怒喝道: “你这竹山宗的贱人,你不是练毒的么?你这贱人,你用了什么妖法,为何本座的灵气会向着你的体内涌去! 不,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你可不以,你不可以这么做,不可以吔!” “嘿嘿嘿……我为什么不可以?我已经委托那你意图除掉的义军统领杜老二在场地边上设立了留影石。 等会待你这老鬼落败之时,我还要将你落败的身影记录下来,复制上万份供世人欣赏呀!!! 怎么样,恒如老狗,知道我为何有胆子应下你的挑战了么?现在……有没有兴趣向我求饶啊? 说不准,我还能放过你哦~ 嘿嘿嘿……” 与此同时,正在一处窑洞观战的杜老二,则是顿时瞪大了眼睛,仔细的看着叶青儿正在运转的几种功法所散发的灵气中的某一种,瞳孔内异彩连连: “好家伙……好家伙……原来叶仙子是真的是有底气在的……没想到当年我传给叶仙子的沂山派功法夺灵诀,竟还有如此妙用!!!” 第341章 重整旗鼓复归心,遂赴五宗寻秘辛(五) 书接上回。 大家好,我是恒如,如你所见,我现在慌得一批。 有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居然……输在了一个修行不到两百年的小娃娃手上! 我不甘,我不甘心啊!!! 此刻,已被灵毒麻得动弹不得,十分不安详的大睁着眼睛,平躺于地,脸上充斥着不甘与惊恐的恒如真人这般想道。 在今日之前,他,是化尘教的元婴长老,是自入道之后虽然在筑基境界耽搁了许久,却仅仅不过三百余年便成功凝结了元婴的天骄,亦是操控引力一道如臂挥指,宛若这九州掌管引力的神那般站在巅峰的傲视群雄的高手。 他亦有三件纯阳法宝护身,土灵雷驱宝甲护其脏,辟尘七凰宝珠护其身,又有那本命法宝淬砺阴阳匣,可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振土之力,翻手覆土之间,便可指地成钢,只要他想,方圆百里内的土地便可浑然一块,坚硬如铁。 可再看看那对面的竹山宗长老叶青儿呢? 虽然还不到150岁,便修成了金丹大修,且还不是金丹初期,而是金丹中期,若是再给她一些时日,三百岁之前结婴几乎是理所当然之事。 可她到底尚还年轻,而且前不久才被古神教围困,爆掉了身上的几乎所有法宝,又毁了所有可与一名金丹修士实力相当的尸傀,可谓实力大减。 除了还保有一把诡异的,能吸人灵气的剑之外,便没有任何法宝护身了。看她身上,甚至只穿了一件极其单薄,款式也极为暴露的青色纱裙。 只不过唯一可惜的是那丫头生得如瘦麻杆一般,又没有那细枝头上挂硕果的本事,脸也年幼的仿佛刚出阁不久的小丫头,偏偏性子还刚烈的让人看不惯,不然待得他取胜之后,定要好生折辱一番,挫挫她的锐气。 嚯,差点忘了,这丫头还已经嫁人了。待得他得胜,若是能当着那丫头的心上人折辱,桀桀桀……他是真的很期待,到时候这对鸳鸯彼此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吔! 然而,当他真的与她对上之后,恒如真人这才发现,这位叶长老尼玛的简直是一朵和外貌完全不相符的食人花! 不,简直宛如那看着瘦弱,实际却迅猛有力,动若雷霆的剧毒竹叶青一般! 不仅出手迅速,甚至还有闲工夫把她的那把灰色长剑往地上一插,示意她空手就能打败他,让得他只觉自己身为元婴修士引以为傲的遁速和施法速度在她面前不值一提。 而且那毒比之她的师父青蛇真人而言,虽然仍然显得有些青涩,却多了千变万化的灵动,仅仅一个回合不到的时间,便已经深深的侵入了他的心脉。 不过若是止于此,那倒也并非不可力敌。 毕竟那青蛇真人,虽然没有他徒弟这般迅猛,却也用的是同一个路子,且为了下毒,必须不断的运转法诀。 可在高引力的环境下,每动一下,相较于平时便需要多耗费数倍的力量,若是如青蛇真人那般多次施展法术下毒,随着引力倍数的逐渐上涨,只会渐渐将灵气都散到体外去,虽然仍旧有修士之体,却只能如凡人一般毫无反抗之力,任他宰割。 而虽然在引力的环境之下,他同样会受到引力的影响,动得越多灵气消散的越快。 可他也只需运转化尘教的《聚尘诀》与《四象天引诀》将伴随着逐渐加码的引力倍数聚集而来的尘土聚集在一起,于至高天之上盘旋。 什么时候觉得能够一击秒杀敌人了,便施展一招《万尘化土》,将所有聚集而来的土化作巨岩,变作一块巨大的陨石,最后施展《大陨岩术》向着下方坠落而下,将对方碾成肉泥。 又或是凝聚一块体积小,但密度极高质量极大的小号岩石,进行精准而强力的打击。 仅仅出手一次,便抵过其他修士出手千次,正可谓大道至简,一招鲜,吃遍天。 因此丝毫不用在意高倍数引力环境下的灵气运转困难的问题,主打一个非对称作战。 即便被五毒噬心,阻碍了灵气的运转,可灵毒能造成的阻碍终究有限,只要他能凑出足以施展《大陨岩术》的灵气,竹山宗那帮练毒的恶心玩意一样得败于他手。 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位叶长老明明也是标准的毒派修士,却是能够直接从他的体内抢夺灵气为她所用! 若是那万毒噬心与那抢夺灵气的妖法只有其一,那都还好说。 可一旦结合在一起,他体内本来就被五毒噬心搞得相当一部分灵气困于丹田无法调动,为数不多能够调动的灵气……嘿,还全被那丫头施展的,抢夺灵气的妖法给抢走了。 搞的他整个斗法过程,只能拼命的依靠运转功法,指挥引力聚集尘土,却是在抢灵气方面根本抢不过叶青儿,因此根本无法打出那决定性的一击。 任他吸纳再多灵气,也架不住那妖法在他的灵气本就受限的情况下直接照着他的丹田吸啊! 往往是上个回合好不容易攒下来一两丝灵气,下个回合直接就被吸走了。他仿佛不是元婴修士,而是全然变成了被叶青儿榨灵气的“灵气奴隶”了。 甚至于,当他其中有一次一点灵气都没攒下来的时候,却发现那叶青儿的施展的夺灵妖法竟是直接开始吸他的修为了! 这他妈就很可怕了。 打个架,一直凑不出灵气施展法术不说,还他妈得被倒吸修为……他只感觉他快哭了。 最终,他便几乎像个无法反抗的木桩子一样,被叶青儿不断的利用从他体内榨出的灵气施展《五毒咒》,在斗法的地十三个回合是给他毒翻了去,躺在地上再起不能。 现在,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化尘教弟子们看到他倒地之后的惊呼声,叫好声,甚至还有谩骂声,恒如真人明白,他完蛋了,完蛋的很彻底。 原来……古神教那边,面对那叶青儿时,居然是这种强度么? 原本,他只觉得没有成功的干掉叶青儿,是因为古神教太过废物,若是换他来假借斗法之名把叶青儿杀了或者废了,那是一定可以,绝对可以的事情。 然而,现在看来,他好像才是那个废物——以元婴之身被金丹修为的小辈按在地上摩擦的废物。 想到这,他只觉一阵眩晕感传来,又只觉喉咙一甜,噗得一声吐出了一口内含大量毒素,仅仅只是滴落到地板上后便开始快速腐蚀地板的毒血后,便这么奄奄一息的昏了过去,再起不能。 视角转到叶青儿,在恒如真人倒下的瞬间,她只觉浑身一轻,被施加在身上的巨大压力随着恒如真人的败北而消散,不由得一愣,在确定那恒如真人是真的败了之后,则是先微微露出微笑,而后是大笑,最后则是几乎有点癫狂的意味在身上的笑容。 果然,自己的思路是正确的。 几日前,说句实在话,她是当时并非真的是已经胸有成竹这才应下了恒如真人的条件,而是的确有点热血上头,冲动之下就答应了去。 之后的两日,她便一直在思考该怎么赢,却到底是思考不出个办法来。 而到了第三日,似乎是听闻了自己与恒如真人的约战,又或是被治庚上人邀请,就连掌门青竹道人也来到了化尘教,显得对此事极为关注。 叶青儿顿时只感觉自己压力山大,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可就在她把自己关在客房里苦思冥想,却得不到结果之时,叶青儿却突然回想起当年第一次上前线时的事情。 她只记得,那次……好像是恒如真人将魔修引至了正阳山之内,然后利用化尘教护山大阵的加持,成功击杀了古神教的元婴。 而当时,她是感受过恒如出手时的特点的。 让她印象最深刻的一点,便是她只觉自己全身每一处都像是突然增加了几倍的重量,灵气往往一运转,便会散掉许多。 既然如此……之后和恒如真人的斗法中,除非化尘教本身拥有什么能够让施展引力一道的人免疫引力的影响,否则恒如真人肯定也会受到影响才对。 也就是说,恒如真人……多半是走的以引力消散他人灵气,而他却能有一次出手的机会一击毙命的不对称作战流派。 这么说的话……自己所修的毒道,在领悟噬心一道之后,虽然用的是堵塞他人经脉的方式,可在让对手用不了灵气,故而让她能够打人,而对面却没法反抗这一目的上,两者其实是同途异路。 只不过恒如的道是给自身和敌方都给予了不利条件,而自己的噬心一道只给敌方制造不利条件,对自身倒没有影响。 既然如此,自己需要做的,便是扩大噬心的优势,最好能让那恒如老鬼半点灵气都动用不了才好。 而在回想了一番自己的所学之后,叶青儿还真找出来了一个仿佛是为这个情况量身定做的功法——来自沂山派的《夺灵诀》。 当年在灭了沂山派之后,叶青儿并未因为觉得这是邪修势力的功法,就将之束之高阁,而是仔细的修炼了一下。 之后,为了给新转型的义军传授能够快速上手的《夺灵诀》,本着要教人自己先学会的道理,她更是花了点时间把这功法练到了第四层。 如此这般之下,若是她如今有意运转,甚至几乎能直接吸得一个结丹修士初期修士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被她夺取修为,只不过她没有必要,也不想这么做罢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再搭配噬心一道,并能率先出手的话,自己未必就打不过恒如那老鬼啊! 明白过来这一点之后,叶青儿那叫一个高兴。 若不是理智在线,觉得自己如今到底和倪旭欣是道侣,得在意他和玄微叔叔的感受,她都想冲出去给向她传授了《夺灵诀》的杜老二一个大大的拥抱,又或是亲他一口,好好感谢他一番。 同时也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战斗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像自己之前为了说不欺负倪旭欣,与他赌约,还专门用了御剑飞行这一对她而言属于是缩小优势的遁术,只为讲求公平对决。 如此这般,她能不输给倪旭欣才有鬼了。 一切作战手段,只要能够助她赢得战斗,那便是有利手段,是必须要加以利用而非自缚手脚的。 嗯……专门用来杀人的灵疫除外。 「青儿,你可真是给为师惊喜啊!!!」 “嗯?” 因为斗法得胜,停止运转法诀,叶青儿走到被她插在地上的灰色长剑处,正将长剑拔出,却是只听得青蛇真人再度传音了过来,不禁抬头一看。 就见现在青蛇真人正满脸笑得比花还灿烂,扬着下巴左顾右盼的看着周围的化尘教弟子,一副极其得意的模样,就好像在说“看看,这是我青蛇真人教出来的徒弟”的模样,引得叶青儿不禁莞尔。 随后,却只听青蛇真人继续传音,却是带上了点询问的语气: 「为师今天都快担心死了,结果你居然就这么简简单单解决掉了那恒如真人……提气,提气啊! 这下子我倒要看看,宗门内还有谁敢说我青蛇真人没本事,说我上限就这样了,就算能在天机大比上战到获得名次,这辈子也注定与元婴无缘!哈哈哈哈哈哈!」 “师父……” 「不过啊……呃,嘿嘿,就是,那个……嘿嘿,青儿啊,你觉得为师这些年待你如何啊?」 “师父自然是待徒弟极好的。”(乖巧) 「那……不知你战胜恒如这老鬼的功法或者是神通,能不能给为……啊不,给,给,给我教一下啊? 我待青儿你这么好,想必青儿你一定不会拒绝的吧?」 叶青儿听得这般话语,微微一怔,就欲答应,随后却突然想起自己当年问青蛇真人要《血毒经》时他那绝情的模样,不由得微微撅起嘴来。 歪着头想了想后,最终露出了一抹玩味的坏笑,随后传音道: 「哎呀呀,师父……居然对一本人阶功法心动了么?不过既然师父想学,我自然没有不教的道理。 只不过嘛……既然是我教师父你,师父,是不是该改口叫人家一声师父了呢~?」 「哈哈哈哈,好啊,你个欺师灭祖的死丫头,原来是有这个心思啊…… 不过如今你的确在毒之一道上超越了师父,叫青儿你一声师父又如何? 叶师父,还请受青蛇一拜!」 「哎哎哎,师父你真叫啊……我,我只是开玩笑的,您可别真的拜我啊,我怕折寿……」 与此同时,在那坐着三尊元婴强者的看台上,三位元婴的状态亦是不同。 只见玄微剑仙看到叶青儿得胜后,只觉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下来,脸上带着轻松愉悦的笑意,却又微微有点皱眉,有些没由来的担心自己这侄儿会不会哪天被叶青儿给……榨干了? 而青竹道人,则是一副略微惊讶中带着欣喜的模样。 他本次之所以前来,乃是为了实行他想要将叶青儿变成一个竹山宗对外的威慑力量的计划,故而已经做好了叶青儿利用灵疫不慎将恒如真人给打死了的准备,并已经委托了紫菱大长老从前线抽调了十多个金丹长老暂时在化尘教附近待命。 一旦化尘教输不起准备动叶青儿,又或是叶青儿不慎败了,就用武力逼迫化尘教放弃不该有的想法,强行带叶青儿走。 只是……现在的情况,属实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居然不用灵疫,也有如此战斗力么……看来真的得在待遇方面对叶长老更丰厚一些了。而且这次的目的也达到了……还不需要麻烦紫菱师妹来一趟了,真是顺心呐。” 至于治庚上人,则是先前有多惋惜和轻蔑,现在就有多无语和无奈。 恒如这个废物……怎么办,真的要让我化尘教的长老被那帮泥腿子组成的义军们羞辱么? 就算是被这位叶长老罩着,那也一样是泥腿子! 不行,我必须得做点什么。 紧接着,又是一日后。 化尘教内,恒如真人悠悠转醒,却发现他几乎一丝灵气都使不出来不说,还被捆仙绳用龟甲束的方式捆了起来。 而治庚,则是眼睛顶着两个被揍出的淤血圈,面带疲惫的看着他,让得他不由得产生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随后,在听着治庚讲述了他想要阻止叶青儿将他带回到禾山道,去履行他自己夸下的海口中承诺的内容,却是被本来和和气气的青竹道人直接发难,质问他是否要毁约,而后竹山宗更是欺负人的又派了那元婴中期实力的大长老紫菱仙子来,一副今天不把他恒如带出去就不罢休的架势。 他气不过去打叶青儿,结果反而他自己被叶青儿胖揍了一顿,也输了,算是丢人丢大发了,因此只能把他交出去,让他好自为之,活着回来的话语后…… “治庚!你不能这样!我为化尘干过脏活,我为化尘流过血!我要见掌门……不对,你就是掌门,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把我交出去啊!!! 你们这群泥腿子,给我滚开!我他妈的杀尽你们呀!啊啊啊啊啊! 唔——噫! 神玉(化尘邪玉)大人,救我吔————” 第342章 重整旗鼓复归心,遂赴五宗寻秘辛(六) 书接上回。 化尘一行落下帷幕后,到底算是为义军出了头,亦是彻底在宁州打出了名声的叶青儿先是一路看着恒如真人,与杜老二,倪旭欣,玄微剑仙等人一同前往了逸风城的宝器轩。 任凭恒如真人发觉了她们此行的目的,几乎是哭着央求叶青儿别把他的法宝卖了,他愿意赔偿义军的损失,让他干啥都行,却还是不为所动,将他一身宝贝扒了个精光,卖给了宝器轩换取灵石充当赔偿。 又将他放置在了宝器轩内负责拆解收购的法宝的工坊内,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法宝被拆成废铁,到了最终,甚至还杀人诛心的将售卖法宝换成灵石抵消赔偿之后多出来的灵石还给了他,怎叫一个悲惨了得。 同时顺便去了趟逸风城内的工造坊,请来了最为老练的仙府建造师傅,叶青儿忍痛花了她自己的私库内高达144万灵石的巨款后谈好了为诸葛安夫妇在禾山建造新洞府的事宜。 待得下一日,众人将恒如带至禾山,让他化身拼夕夕,履行他承诺的愿意被义军所有幸存修士砍一刀的承诺时,便见我们咎由自取,却亦是悲惨到极点的恒如真人,已是一副双眼失去高光,生无可恋的模样。 哪怕是刀砍在了身上,也只是极为敷衍的啊上一声。又按照约定极为不情愿的给禾山住在附近的义军修士家属们道了歉,忍受了一番臭鸡蛋砸脸的待遇之后,被叶青儿解开束缚,一脚将他从禾山之巅踹到了山脚下后,这才如梦初醒的恢复了神智。 紧接着,摸着身上仅剩的一身沾满污泥的内衬衣,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今日,我手震……今日,我心痛。 明明我为了觅得长生,成为那山巅之人不择手段,付出了我的一切,可为什么……为什么还打不过一个区区修炼不满两百年的小丫头! 还只能……看着本命法宝被拆成废铁,却无能为力…… 我的宝甲,我的法宝,我的宝物!我也真的很爱你们啊……我的灵石啊…… 为什么要离我而去,这到底是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哇——咕,呱,哇,吔,哇——呜呜呜……” 如此这般,那真是哭得闻者伤心听者泪,但凡不知道他是因为干了啥事才落得如此下场,都会对他生出几分同情。 而后,随着他的哭声逐渐减弱,待得他再次从地上站起时,脸上已是带上了一抹癫狂的笑意,跌跌撞撞的向着化尘教的方向行去,并吓坏了沿途他碰见的所有人: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噫——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而至于我们的叶青儿呢,则是因为不想重蹈覆辙,再犯前世某位名为老佛爷的女子犯下的,用军费修圆子的重大失误。 即便在禾山建立洞府是为了留住诸葛安夫妇这等关键技术人才,最终却还是没打算动用如今划拨给救世军用做军费的灵石一星半点,执意用自己的个人财产。 如今花出去整整一百四十多万的灵石,却是重新返贫,个人财产仅剩十四万灵石多一点,如今正因此心痛的趴在倪旭欣怀里痛哭流涕,让得倪旭欣一边有些无奈,一边也只得拍着叶青儿的后背安慰她。 唯独只有在整件事中几乎置身事外的诸葛夫妇正欣喜的看着新落成的洞府,满心欢喜的搬了进去。 今日之胜败,山猪道人胜。 ………正在感叹世事无常的分割线君……… 叶青儿修仙历132年1月29日,竹山宗。 虽然世道艰难,且有些人因为自己作,导致日子暂时有些难以过下去,但再怎么说,日子还总得过下去不是? 于是,翌日,在倪旭欣怀里哭到昏厥,但也算是缓解了压力,准备继续面对一切的叶青儿则是在倪旭欣的陪同下一同来到了竹山宗,准备继续探明御剑门的往事。 然而,如今的她却是在倪旭欣颇有些无语,却也只能无奈的看着她的情况下帮助着在宗门广场上游荡的那些看起来需要帮助的弟子和长老们。 “咦咦咦……弟,弟子钟梦璃见过叶长老,不知长老找我有何事?” “嘿嘿,别怕别怕,我只是看你在宗门广场上游荡,一会和这个打个招呼,一会又和那个寒暄几句,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最终什么都没说,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不知……可愿与我说说,你到底为何而苦恼?说不定我能帮到你呢?” “呼……原来是这般,叶长老您可真吓死我了。弟子只是……感觉自己近来稍有突破,但问了一圈却找不到合适的人切磋……不知长老可否指导我一番?” “哎呀,好说好说,出招吧,我也不欺负你,会将实力压制在筑基境界,咱俩好好切磋一场!” 片刻后,看着被灵毒麻得在地上动弹不得,脸上却洋溢着一抹兴奋的绯红,正感激的看着自己的内门弟子钟梦璃,叶青儿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这……这对么? 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啊~呼……呼……嘶哈……叶长老,您可真是功力深厚……此番切磋,真是令弟子受益匪浅啊~” 叶青儿:“……” (钟梦璃对叶青儿的好感提升7点。) “叶师妹好,久仰,不知师妹有何事?” “嗯……贡宏深师兄你好,看你愁眉苦脸,眼神空洞,可是有什么困扰?” “嗯……的确有些苦恼,不知师妹可有时间交流一番悟道心得?” “哦~原来是苦于对大道没有灵感呐,正好我现在还算有时间,来吧。” 又是片刻后。 “呼……感谢师妹解惑,真是没想到,师妹除了在木之大道上有所成就,在土之大道上感悟也如此深。” “哈哈……没有啦,只是前几日刚好和化尘教的两位元婴修士分别打了一场,还都打赢了,故而对土道有了些感悟罢了。” 贡宏深:“……”(眼神陡然变得肃然起敬) 就这般帮助了几人后,叶青儿在宗门广场上又转了一圈,在发现似乎无人可帮后,这才走向已经等得坐立不安,似乎有点不耐烦的倪旭欣身旁,与他一同向着位于宗门广场上方的大殿行去。 只是,刚刚行到一半,叶青儿却见倪旭欣不知为何突然搂住了她,低声问道: “青儿,你实话实说,你们竹山宗的修士都是这样么?” “怎……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青儿你每天都得面对这群癫子属实是辛苦了。” “什么跟什么啊……行了,先别搂着我了,热。” 行至宗门大殿,只见掌门青竹道人与自己的师父青蛇真人已经等候在其中,至于紫菱大长老等人则是已经回了前线继续驻守,故而不在殿内。 “呵呵,叶长老,本座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想必今日,叶长老你应该是为了收集当年御剑门的情况而来的吧?” “正是……不知掌门……可否告知一二?” “自是并无不可。 按照本座从上一届掌门那里所知,当年……御剑门是因为私通魔门,故而被五大派群起而攻之。 待得御剑门覆灭后,那御剑门遗迹内无数残破的灵剑却仿佛突然全部有了灵智一般,开始攻击所有御剑门范围内的活物。 虽然那些灵剑都较为残破,只要是筑基以上修为便能够全身而退,但也让得此地变得难以探索。 于是,由我竹山牵头,与其他四派在御剑门之外设下了一道封印,这才得以保全其他地区不遭那些魔剑的侵扰。 自此之后,便很少有人再提及那御剑门了。” “原来是这样……” “是啊……唉,想当年,那御剑门地处九嶷山,与咱们宗门也算是近邻。虽然因为所求之道不同偶有摩擦,但更多的则是相互交流,甚至是两宗之间弟子相互通婚。 因此御剑门私通魔门的消息传来后,据上一届掌门的说法,当时宗门内不信者甚多,甚至有人想要从中调解。 于是,咱们宗门当年很快就派了人前去那九嶷山调查,却……” “却什么?” “却发现了魔门出没的踪迹,后来啊,更是有长老亲自协助与那魔化的御剑门掌门作战的离火,金虹两派的修士,一同消灭了他…… 本座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叶长老还有什么事么?” “没有了,只是我希望掌门能允许旭欣在宗门内小住些时日,我有些事情,想与青蛇长老单独谈谈。” “哈哈……这自然是可以,还请叶长老自便。” 获得了掌门的准许后,叶青儿转向同时对她投来疑惑目光的倪旭欣与青蛇真人,眨了眨眼,随后则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先是对倪旭欣道: “旭欣,不知你可愿在竹山宗小住几日?喏,这是客房的令牌,会有弟子带你去,我有些事情想处理一下。” “这……有什么事是需要连我都避着的?” “旭欣……给我一点空间好吗……只是与师父有关的一些事。” “哦……你早说嘛,看把我吓得。那正好,我倒也想看看青儿你多年来常待的这竹山宗究竟如何,说不准还能交几个朋友。” “嗯哼,这才对嘛……你可以试试哦,快去吧。”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 送走了倪旭欣,叶青儿则是转向了青蛇真人,以神识传音道: 「师父,不知您可愿与弟子移步方壶山内的叶长老府一叙?弟子有些事想说。」 「你就在这说呗,这么神神秘秘,有啥不能说的?」 「和魏……」 「哦哦哦……那的确没法在这说,那便依青儿吧。」 …………正在调配迷药的分割线君………… 叶青儿修仙历132年3月29日,叶长老府。 此时此刻,看着在「叶长老府」内因为麻痹性灵毒起效,故而如今仿佛安然入睡的青蛇真人,叶青儿手掐法诀,正运起血毒经,头上充满汗水的为青蛇真人运转着灵气,让他得以充分吸收药力,完成资质的蜕变,从原本的低劣的资质,向着几乎可以与双灵根媲美。 少顷,待得叶青儿完成了灵气的最后一个周天的运转,她观察着青蛇真人宛如重生了一般,正以极高的效率自发的吸收灵气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只是,若是以旁人的视角看去,这股笑意却无论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有些病态的……爱意。 或者,用另外一个较为恰当的词来形容,可以称之为……病娇。 “桀桀桀……成了,成了,这下子,师父应该便不再会受到资质的困扰了,就连结婴,应该也会顺利不少。 师父啊……我想……你会理解我的……对吧?明明对我那么好,却还是久久无法结婴,即将死去…… 这种事情,我绝对不允许! 我绝不允许,我还没来得及报答师父的恩情,师父你却离我而去。 所以啊……千万别怪徒弟啊。” 听在下说书到这里,或许诸位道友会很疑惑,为何叶青儿突然就又癫起来了,而叶青儿,又为何要专门把青蛇真人用毒给撂翻,又是如何给青蛇真人提升了资质? 让我们将时间拨回两个月前。 跟随叶青儿来到叶长老府,青蛇真人在一处石台上坐下,随后看着自打将他领入叶长老府后边一言不发的叶青儿,正等着叶青儿开口说话,却见叶青儿突然一下抱了上来,就仿佛要把他勒死一般。 随后更是有些肆无忌惮的用神识将他扫描了一遍,让得他颇为疑惑。随后便听叶青儿带着有些哭腔的语气问道: “师父……您还是没能结婴么?” 听得叶青儿这番询问,青蛇真人一怔,随后想到叶青儿多少有些反常的行为,顿时明白过来,叶青儿这是从他当时在化尘教说的那番话中发现了他这么多年还未结婴的事实,不由得有些无语,叹道: “唉……青儿,结婴这事啊,强求不得。与其他境界不同,在元婴之前,只要修为到了,并备足丹药,突破境界自然是手到擒来。 可在结婴这一步,若是心境不到家,有未竟之事,又或是肉体不够强健,却强行结婴的话,只会落得个被心魔吞噬本体,身死道消,又或是经脉尽断的下场。” “瞎说……若是……真如师父所说,那为何连那心性如此不堪,却资质卓越的恒如老鬼,年仅三百余岁便结了婴,成了元婴强者。 而师父却……” “唉……” 见得自己的安慰已然忽悠不住自己这已经成为一方强者的徒儿,青蛇真人发出一声叹息,正欲再度宽慰她一番,却听她又道: “师父如今……寿元……应该已不足百年了吧?” “唉……是啊,为师估算的不错的话,若是无法突破至元婴,那么……为师最多也只有九十七载左右的寿元了。 不过啊……能有你这么个出息的徒儿,为师,也就满足了。若是为师真的无缘结婴,那便也是为师的命。” “不……师父,我不接受!我不要你死……我不要……” 一番安慰下来,眼见着没有将叶青儿安抚下来不说,还将她越安慰越哭得厉害,青蛇真人一时也只觉得有些烦躁,正欲说些什么,却见叶青儿开始从储物袋内向外掏着几个精美的盒子,一边掏一边说道: “师父,弟子在两年前参加新一届天机阁拍卖大会之时,曾购得一些宝物,分别是一种能够增进资质的五品丹药,还有一瓶「大醒神丹」。 亦是在消灭禾山道的大首领之时,搜集到了一张记载了有助于结婴的丹药「黄泉再生丹」的丹方,如今已经炼出来了一颗,还请师父收下。” 而后经过一番推脱,到底是不愿就这么死在金丹的青蛇真人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准备接下这些丹药。 可当他打开了在叶青儿的描述中,乃是能够增进资质的丹药所在的盒子后,却是一愣。 只见其中躺着一枚通体漆黑的丹药,虽然有旺盛的生机蕴含其中,却透露出一股诡异之感,甚至有魔气环绕。 “青儿,你这是……” “哦……师父是问这是哪来的吧?这呀……乃是自那天机阁拍卖会得来的宝物「祭魂生灵丹」,手段干净,来路明确……您大可放心……” “我可去你的吧!青儿,以你的眼力,难道看不出这是魔道那边用人炼的资质丹么?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哎呀,徒儿自然是知道的。” “那你……” “徒儿,就是专门买来,想要赠与身边最重要之人的。那倪家少主,可是已经被我忽悠着吃下去一颗了。 如今看来,效果显着……在修炼速度上竟然都超过我了。 若是师父吃了……一定也能……” “滚! 呼……呼……青儿,你怎得……竟是成了这般……” “我怎么了!这丹又不是我炼的,而是我买的! 我既没有杀人炼丹,那天机阁拍卖会亦是将之放到明面上拍卖,整个过程合规合法,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滚开!别碰为师!你若是再提此事,我便没有你这个徒弟!” 眼见着叶青儿捧着丹药,还想凑过来,青蛇真人一甩衣袖,就欲离开,却突然只觉四肢无力,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随后这才发现,叶青儿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给他下了毒,还是那种毒性不强,但能够限制人行动的奇门毒物。 随后,便见叶青儿露出了一抹有些病态的笑容,语气却是十分温柔的道: “我早便料到,可能会有这个情况。因此,从方才师父进入洞府开始,其实便已经中毒了,只是还没被我准许发作而已…… 现在……吃不吃这丹药,便由不得师父你了! 桀桀桀……嘻嘻……没有我的允许,师父你绝对不许死!我不允许!!!” 第343章 重整旗鼓复归心,遂赴五宗寻秘辛(七) 书接上回。 叶青儿修仙历132年4月1日,弟子居所附近。 “哈哈哈,我胡了,我又胡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又输了?” “我说姐夫,你行不行啊,怎么又输了?我们仨这都胡了好几次了,再这样下去,姐夫你脸上还有贴纸的地方么?” 此时此刻,就见在弟子居所附近的一处麻将摊子上,叶青儿的小师弟正颇为熟络的与满脸贴着纸条的倪旭欣以及另外两人打着麻将,如今见得自己又胡了,不禁有些得意忘形的向着倪旭欣调侃道。 而倪旭欣呢,则是因为脸上几乎贴满了纸条,几乎看不出表情,但从姿态上,也能看出他如今颇为烦躁。 时间回到两个月前,当时,他正跟随着负责带领他的竹山宗弟子来到位于竹山宗弟子居所附近的客房住下,等待着叶青儿处理完事务后继续跟着她,按照计划继续前往离火门。 可在他住下的第二日,一位身着竹山宗内门弟子服饰,生得颇为俊朗,自称百江流的筑基期竹山宗弟子却一脚踹开了客房的门,趾高气昂的扬言要来看看他这师姐的丈夫是什么成色。 本着别给叶青儿惹麻烦,倪旭欣倒是并未直接发难,而是多问了几句,询问得知这百江流竟是青蛇真人的义子,亦是叶青儿的师弟,倒也觉得此人虽然嚣张跋扈了些,但也还算有趣,亦是心系叶青儿,并准备陪他玩玩,应下了百江流的切磋请求。 然而,时至今日,他依旧十分后悔答应了这人面狗心的百江流切磋的请求。 当日,就在他摆好了架势,即将准备出手之时,就见那百江流对着他远远挥出在他眼里看起来极为缓慢的一剑。 可就在他准备优雅的躲开剑气,然后给百江流来个缴械,好好教训他一番时,却发现百江流手持的法宝并非是斗剑,而是用于施法的法剑。 而就在他疑惑间,一根由数根藤蔓缠绕在一起,故而十分粗大的藤条从他的后方窜了出来,直冲他毫无防备的魄门而去。 而当他只觉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后窍酸爽无比之时,那百江流却已是施展遁术打算逃窜。 如此这般屈辱,他何曾受过? 于是立刻起身,施展御剑飞行之术追了上去,与之大战三百回合,却最终被百江流借助熟悉地形的优势给逃了去,不由得只觉愤懑不已。 往后的几日,只要见到百江流的人影,便冲上去与他好一番缠斗。几乎快成了每日竹山宗必见的保留节目。 结果这一来二去,他俩却是不打不相识的互有输赢,今日倪旭欣把他斩落在地上,明日他将倪旭欣引入一处种植了大量会打人的噬灵藤从内,让他被捆了个结实,若非被其他人搭救,差点被藤蔓来了个触手y,变成竹山特有的腐女向春宫图的素材…… 总而言之,两人就这么互相斗了半个月,最后竟却是斗出了感情,开始互相称兄道弟起来。 而他呢,则是在叶青儿的师弟的带领下,逐渐与其他竹山宗弟子以及一些长老熟络了起来。 而随着他逐渐与这位名叫百江流的竹山宗弟子相互熟络起来,一番交流之后,这才得知当日的百江流其实完全是搞了个乌龙。 原来,他说的测试他这个姐夫的事情,便是测试他对于身后突然来袭的藤蔓反应速度如何。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没防备。 而这种测试,其实对于龙阳之好颇为盛行的竹山来说,是极为常见的。 他还记得,自从他八岁叶青儿去了海外,他没了人罩着之后,因为幼年时的他干的那些人厌狗嫌的事情…… 有一段时间,当时生得粉雕玉琢,颇有女子之感的他几乎每次出门,都得夹紧魄门,时刻注意会不会有藤蔓突然从后面给他来一下子,让他腿软上一整天。 而至于为何竹山宗相对来说龙阳之好盛行……这就不得不提竹山的女修们那表明看上去温柔体贴,实则经常一个不顺心,立刻脱口而出一句“老子蜀道山” “胎神” “哈麻皮”的泼辣特性了。 因此,相比于去讨好女弟子,做一个用最嚣张的语气说最窝囊的话的耙耳朵,有相当一部分竹山宗男弟子却是将目光望向了朝夕相处的师兄师弟们…… 而到了第二个月,不知为何,那百江流在与他混熟之后,却总是眼中带着一丝怜悯之色,还经常带着他去打一种白绿相间的小块块做成的牌,好像是叫做麻将。 然而,当我们将视角移动至桌子下方,看向桌下正在交换彼此的麻将牌型的三双手,则是可以不出意料的明白,倪旭欣之所以输得这么惨,乃是以百江流为首的这三个瓜娃子出了老千。 而若是我们将视角转至百江流,聆听他心中所想,却只会有一种想开怀大笑的想法: 「唉……自己这姐夫简直是憨得批爆,而且就性格而言,若是放在竹山宗,那简直是个标准的耙耳朵。 真是不知道这个叫倪旭欣的倪家少主,到底是有好勇,才敢去撩拨自己的师姐——一个标准的竹山癫婆娘。 不过就目前来看,自己这位姐夫倒是挺疼师姐的。而自己的师姐呢,似乎还偏偏就吃这款。 如此看来,自己这位姐夫应该能再过上几十年的好日子,才会开始体会到什么叫做“娶竹山婆娘,享背时人生”这句话。 唉……看在这位倪家少主这么勇的份上,自己多少也得想办法向他传达一下,不能一味的对竹山这边的婆娘当耙耳朵,如果不有点规矩和主见,让自己婆娘知道什么叫做锅儿是铁打的…… 不然只怕迟早是得被自己的婆娘蹬鼻子上脸收拾得亲叫唤,变成只知道讨好婆娘的方脑壳。」 这般想着,百江流轻叹一声,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突然一愣,只觉得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背后盯到自己。 回头一看。 哦豁,完瓜了,是自己的那癫婆娘师姐叶青儿正一脸核善的看着他。 “啊……嗨嗨嗨,师姐,这,这么巧哇,又见面了,你走路莫得声迈?那个……嘿嘿,我,我在教姐夫打麻将……” “吼?包括你们几个龟儿子给老子搁桌子底下出老千也算迈?” “哈哈,哈……这个……我,我可以解释……师姐……师姐你莫发批疯行不行啊!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呱!师父,救我口牙——” 百江流の师父青蛇真人:“……”(躺板板中,勿扰) 少顷,看着叶青儿一边笑着一边将几人插在了宗门广场的地板里,倪旭欣微微汗颜,只觉得这些日子与百江流相处的还算愉快,不由得小声劝道: “青儿,青儿,可以了,他们不过出了次老千而已,给点教训也就行了……话说回来,你的事情处理完了?” 叶青儿闻言,一想到早年百江流做的那些破事,便想脱口而出“不关你得事”,随即却意识到和自己说话的人是是倪旭欣,已经蹦出的半个语气凶恶的不字立刻变成了呜呜呜,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梨花带雨的看着他道: “旭欣,明明是你被他们耍了,你怎么还帮他们说话?” “我……” “你知道百江流这小子对我做过啥么?” “这个……我只是听他说,他是你的师弟,和你一样是那位青蛇长老的徒弟……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来着。” “关系好?哈哈哈,是……关系好到师父把他捡回来后我第一次抱他,他就尿了我一袖子,让我恨不得能把他雀儿给他剪掉让他当公公去。” “啊?”(倪旭欣黑人问号脸. jpg ) “等他长大点之后,我不过稍微出了趟门,他就给我住的弟子居所的香炉里塞满了屎,我他妈当时都快疯掉了…… 我想着他到底是小孩,师父他老人家繁忙,没时间教养,不和他计较。想把香炉扔了申请个新的,结果我刚一碰到香炉,一堆噬灵藤就从那里面钻出来打我,把屎弄得我满身都是……” “啊这……” “再后来,他甚至还造我的谣,就为了能把他炼的丹卖出去……呜……结果你现在还帮他说话……呜呜呜……” “嘶……唉,你们竹山宗的修士都这么抽象的么…… 哦哦哦……别哭别哭……我这不是不知道嘛……妈的我忍不了了……” “欸……姐,姐夫……啊啊啊!别砍我,我错了错了,别这样……你忘了咱们之前快乐的时光么……” “快乐?我让你好好快乐快乐!你个狗日的东西,老子他妈宰了你!” 啊!嗷,哇,呀!哦!啊!” 竹山宗大殿内,听着下方传开的惨叫声,青竹道人微微抬头,随后又立刻低下头继续办公起来,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感叹道: “唉……年轻真好。” …… 叶青儿修仙历132年4月2日,离火门。 在接连访问了两大宗门,得到的信息却都指向了离火门这一个大宗门后,虽说叶青儿如今已经在木之一道上走得很远,因此对离火门那燥热的环境已经极为不适应,实际上非常不想去那。 可为了得到较为准确的情报,叶青儿最终还是打算来到离火门,亲自听听那些据说是第一个见到了御剑门私通魔教的铁证的前辈们对此事有什么说法。 然而,当她带着倪旭欣刚刚步入离火门的大殿,却听得一声极为豪迈的声音传入耳中: “哎呀呀,叶小友,我们可算是再次见面了。” 叶青儿定睛一看,便见是那曾经与自己切磋过一场,又在之前她第一次前往离火门拜山时送了礼的离火门大长老火云老祖。 此时此刻,他正满脸笑意,似乎极为欢迎自己的到来。 见此,叶青儿微微抿嘴,接着立刻行礼道: “多谢火云前辈如此抬爱,真是让晚辈受宠若惊啊。” “害,叶小友,别说这些虚的,你配得上本座如此。直面对上上百位魔道金丹修士,就算是本座也要掂量一二。 可小友呢?竟是以金丹之身,为了掩护联军撤退,第一时间发出了古神教大批金丹修士来袭的消息,而后竟是直接就对上去开打了。 这般大无畏的精神,那是真的太难得,也太对本座的胃口了。哈哈哈哈。” “前辈谬赞了。” “好了,闲话少叙。 本座听闻叶小友你最近似乎去了化尘教,又向你们竹山宗的掌门打听了御剑门的事。 难道,叶小友是在收集当年的情报,想从中得知什么秘辛么? 还是说……是觉得那御剑门有冤情,想替那御剑门翻案?” 就见火云老祖说到这里,语气却突然转冷了些,目光灼灼的看着叶青儿,既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审问,甚至是责问。 见此,却不知晓为何火云老祖为何对这件事情这么敏感的叶青儿一愣,微微眨眼后摆出一副相对弱势的态度道: “火云前辈,晚辈还什么都没说呢,前辈……怎么就责怪起晚辈来了? 晚辈此番前来,仅有也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单纯打听一番御剑门当年被灭门之时到底发生了何事。 晚辈先前无论是去化尘教,还是向自家掌门打听,却皆只得了个不清不楚的回答,并言明贵派知晓此事的原委,若是得知详细情况,便来找贵派来打听最为稳妥,故而这便来了。 不知晚辈这么说,前辈可消气了?” 言得此处,叶青儿抬眼看向火云老祖,便见得他眼底闪过一丝松了口气的神色,随后虽然言辞依旧带着火气,却是开始了回忆,准备说出当年的情况: “哼,此派早就覆灭数百年,叶小友早不打听晚不打听,偏偏这个时候想起来打听了…… 也罢,既然小友想知道,那便听好了。 这御剑门的掌门当年私通魔门,我派便有不少弟子死于他手。后来还是我们五派的元婴高手一同出手,这才把这魔门给灭了。” “这……原来如此,多谢前辈解惑,不知前辈可否再说的详细些?” “唉……罢了,本座其实也并非有意针对于你,只是,当年这御剑门私通魔门之事被我派弟子发现,正是由大师兄和我带着几名内门弟子一起去调查的。 只可恨,那些御剑门弟子拒不承认也就罢了,竟然还用卑劣的手段暗算我们……若非……若非当年大师兄,舍命相助,本座是否还能有命回来……还是未知数。” 说到此处,那身为元婴修士的火云老祖,竟是无法抑制的浑身颤抖,落下泪来。 许久,这才看向叶青儿,带着些许歉意的问道: “呼……抱歉,叶小友,让你看到难堪的一面了,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第344章 重整旗鼓复归心,遂赴五宗寻秘辛(八) 书接上回。 望着火云老祖在诉说了当年的一切后露出这般神情,因为青刀门一事,经历过痛失同门的情景的叶青儿一时间也大概理解了火云老祖方才火气颇重的态度,随后微微行礼,欲致以歉意。 却只听从刚才开始便一直默不作声,看身着的袍服,似乎是离火门掌门的一位留着一字胡,头发赤红的前辈向她开口道: “叶小友,火云师弟说的没错。当年那会,本座虽然并未深入一线,亲自前去调查,而是只在九嶷山附近负责接应首席他们,却在后来亲自见证了御剑门弟子胡搅蛮缠,对师弟他们动了杀心,突然就大打出手。 而御剑门出手的人中,还混杂着一位当时似乎是刚刚突破至结丹的御剑门前首席弟子,出手尤奇狠,致使我派弟子死伤惨重,当年的首席弟子,更是被那御剑门前首席弟子亲手施展了某种魔气四溢的剑招所斩杀。 而这……便是一切的导火索了。” “原来如此,感谢前辈说的如此详细,晚辈晓得了。” 听闻此言,叶青儿本来还有些期待,事情或许可能还有反转,可离火门掌门恒火真君的话却几乎是将御剑门私通魔教,并主动开了第一枪的事实钉死了,让得叶青儿不禁感到有些头疼。 见得叶青儿这般,恒火真君眉头微皱,思虑半晌后,则是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补充道: “看来叶小友多少还是有些想为御剑门翻案的心思,不过考虑到小友如今与倪府走的颇近,那倪府当年亦是收留了众多御剑门之人,就连小友如今的道侣,亦是倪振东道友与一位御剑门遗孤所生…… 有这等想法,倒也并不奇怪。” “不,不是的,前辈,晚辈并无此意……” “此乃人之常情,叶小友无需掩饰。” “那不知……假设我有这等目的的话,前辈是想说什么呢?可是想劝我放弃?” “确有此意。不过以小友的性子,若是不刨根问底,想必不会轻易的放弃。 也罢,既然叶小友执意追查,看在小友当年情报传递及时,亦是挽救了我离火门的一部分弟子和长老,本座在此有些建议,不知你可愿听?” “前辈请说。” “我离火门虽然最先遭灾,可具体眼见为实的,却只有御剑门弟子袭击我等,所以应该多少有失偏颇。 但在我们五大派中,其实金虹剑派曾有人亲眼目睹了那御剑门的掌门入魔,并最先与之争斗。 若是你想要详细了解一番,可以前去那金虹……” “多谢前辈告知……晚辈在此谢过了,便不做过多停留了,告辞。 旭欣,走,咱们去……” 从离火门掌门那得知了这等消息,叶青儿自是有些等不及。连忙道谢后转身拽着倪旭欣就欲离去,却只听那离火门掌门恒火真君又道: “哎哎哎,等等,叶小友且慢。 你若是不愿此番前去,却横生祸端的话还是最好别直接去那金虹剑派为好,尤其是最好别带你的道侣一同前去。” “哎?这是为何?” “唉……是这样。 那金虹剑派上一任掌门,乃是和御剑门的掌门交往甚密,却亦是第一个发现他入魔的人。 所以,似乎是觉得遭到了背叛,整个金虹剑派在后续得岁月中,便开始对所有御剑门残存弟子下达驱逐令,并平等的敌视所有收留了御剑门残部的所有势力。 而在当年,就属倪家接纳的最多。 再加上近两百年的一些恩怨,如今的金虹剑派与倪家的关系可算不上好。 所以,如果叶小友若是不想让倪少主受些不必要的伤的话,最好还是别让他一同前去。” “这样啊……” 叶青儿闻言回头看了看倪旭欣,便见得他也在微微点头,肯定了离火门掌门的话语,这才再度转过身来欲拜谢。 哪想下一刻离火门掌门的话语便又来到了她身上: “而且,除此之外,小友虽然是竹山宗弟子,却到底是魔……啊不,毒修。 而金虹的那帮家伙,大多受功法影响,性子都多少带点刚正不阿,极为歧视一些较为偏门和不那么光明正大的法门,以及修炼他们的人。 因此,尽管你如今在修仙界,也算是名满天下。但若只是寻常拜山倒也罢了,现如今,那金虹剑派多少也知道了小友你在打听御剑门的事的消息。 因此,若是你二人一同前去的话,只怕在那金虹剑派某些人的眼中,简直是蛇鼠一窝啊……” “啊这……确实……” “哪怕小友孤身前去,若是直接去的话,恐怕也得做好被拒之门外,又或是被刁难的准备。” “啊?那怎么办……” “所以,小友不如先与你的道侣暂时分别,毕竟小友如果想在进入金虹剑派后不受刁难,最好的办法,便是先前往那与金虹剑派交好的星河剑派,以打听御剑门当年的原委为噱头,向那星河剑派打听一番后顺势请她们帮你和金虹剑派沟通。 不过想必小友也知道,那星河剑派向来避讳男子进入其中,且若是倪少主也是在修仙界名满天下也就罢了,如今化尘教,竹山宗,还有我离火门,能容忍你带着倪少主一同拜山,已是极为给你面子了。 你呀,最好还是暂时与倪少主分别吧。” 恒火真君的一番话,听着直让人感觉有些恼火,但却皆是能让叶青儿免去不少麻烦的肺腑之言,算是极为诚恳了。 而叶青儿也并非是什么难以相与之辈,自是知晓了恒火真君的好意,随即再度拜谢后,便与倪旭欣一同离开了离火门,打算分道扬镳,暂时各走各的。 然而很快,两人却是在各自分别前往何处产生了冲突: “青儿,我知道我继续跟着你会给你造成麻烦,可你也不能让我不许一个人去百草洞待着吧?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不是……我说你是没有自己的家么?天天住我家,占着我的地方,享受着我洞府里的灵气环境和我抢灵气,吃我的用我的,不过咱俩毕竟是道侣。 但你说说,你这两年弄坏我几个炼丹炉了?欠了我多少灵石了?你是想当被我包养的面首迈? 而且你能保证我不在洞府,你不会偷溜进炼丹房瞎搞么?你要能保证我就让你回去。” “我……” “你果然还是不死心!” “可是青儿,自从你从战场归来之后,我爹就把我从家里赶出去了,说什么在他愿意接纳我回来之前,这个家就没有我的位置了,让我好好陪你…… 这些事青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让我回百草洞,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噗……哈哈哈哈,好像是哦,不好意思,没意识到倪兄你这么惨……你这哪是我和你结了道侣,说是你像是凡人那般倒插门来做上门女婿了还差不多……哈哈哈哈…… 呃……哈哈,哎呀,伤心啦?哎呦好了好了,不笑你了。” “那青儿你这是答应让我回百草洞去了?” “当然……不行。 算了,这样吧,这离火门,倒是离天星城还算近些,而且坊市,还有售卖功法的问道楼皆有之。 不如咱们先去那天星城逛两天,然后你暂且在天星城寻个客栈住下等上几日,我处理好了事务,咱们再一起回百草洞如何?” “还是不信任我……好吧,既然青儿坚持,那便依青儿的话好了。” “嘿嘿,这才对嘛,走喽!” 叶青儿修仙历132年4月5日,星河剑派。 在和倪旭欣一同逛了两日天星城,与他好生玩乐一番,甚至还在客栈内嬉戏打闹,却是互相擦出了火花,隔靴搔痒的逗弄了一番对方,却因为这到底是不在洞府之内,恐有人或留影类的法宝窥伺,最终并未行双修之事,只是亲了亲小嘴,互相抚慰了一下会让彼此脸红心跳的地方后,叶青儿前往了星河剑派,只留倪旭欣一人尚在天星城客栈内独居,等待着她回来。 然而,当叶青儿在星河剑派接引弟子的带领下,行至星河剑派大殿,面见了几位即便是有些上了年纪,方在外面却仍然是绝色的掌门与长老们之时…… 看着她们如今那若有若无的试探神色,以及一副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八卦的样子,叶青儿只感觉一阵恶寒从尾椎升至后脑勺,深吸一口气后这才不卑不亢的道: “见过诸位前辈,今日晚辈叶青儿临时造访,若有叨扰还请见谅。” “呵,无妨……小友本就与玄伶师妹有些交情,又是护卫宁州,除魔卫道的良善之辈,何必如此拘谨? 就是不知,小友因何事前来?” 只见叶青儿刚刚行完礼,大殿之内修为最为高深,碧眸银发,生得冰肌玉骨,举手投足之间美得不可方物,让得叶青儿这等竹山宗娇儿都自愧不如的星河剑派掌门云玑天师便直接出言打断了叶青儿的后续发言,直击主题。 叶青儿虽然有些疑惑为何星河剑派的掌门如此着急,却是并未多想,亦是不曾注意到其他几位长老探寻的目光中某种莫名的意味,便直言道: “回前辈,晚辈此番,乃是为了打听一番御剑门当年灭门之时的详情的。” “哦? 看来传闻是真的,小友是真的有在打听御剑门之事。这御剑门几百年前倒是也还算颇有些实力,不过如今已经很少有人再提起这段过往了。 这御剑门的掌门呐,当年也不知道受了什么蛊惑,竟是私通魔门,还惹出了不少事端来,这才遭到我们五大派合力围攻。 不过就当年而言,其实御剑门之事本与我派无关。不过当年,向来与我派交好的金虹剑派,却一再邀请我们去给最先爆发冲突的离火门和御剑门两派化解矛盾。 可谁知我们本是抱着调解的想法去的,真到了地方,其他四派竟然已经和御剑门开战了。 当年带队的长老正手足无措之时,金虹剑派那边的人却说御剑门掌门已经魔化,开始袭击各大派长老,要求我们也前来助一臂之力。 最终……因为证据确凿,我们也不得不信,便参与了围杀。” “原来如此……那……” 听完了掌门的发言,叶青儿点点头,随后正欲言说想让她们帮忙引荐,让她能够畅通无阻的前往金虹剑派之时,却见洛秋水的师父,也就是玄伶仙子前辈,却已然绷不住的笑了出来: “师姐,咱们还是别逗弄叶小友了,就算叶小友这般可爱,逗弄也得有个度啊。更何况,咱还有正事要问呢,不是吗?” 正事?什么正事? 听这玄伶仙子的言语,叶青儿不禁有些疑惑,回过头来,却发现星河剑派掌门已经切换了一副有些调笑的神色: “这么维护叶小友啊,不过也是,叶小友替你找到了你那好徒儿洛秋水,甚至为了给竹山宗做保,宁愿提出前来我星河剑派做人质。 如此这般耿直不做作的女子,如今倒还真是不多了。 好了叶小友,”你放心,我们知道你前来我派,乃是为了想让我派做个引荐,让你能在进入金虹剑派寻觅答案时畅通无阻。” “那不知……” “哈哈,小友如今名满天下,这个忙,我们自然是愿意帮的。” “那可太好了……等等,诸位前辈,你们靠得这么近作甚……” 听得已经直接抢答的另一位名为凝霜仙子的前辈的回应,叶青儿自是高兴异常。却见诸位星河剑派的前辈们正一脸窃笑的围了上来,某些既视感到达了顶峰,不由得有些害怕的向着墙角退去。 “嘿嘿……叶小友,放心,我们没有恶意。 只不过,帮小友可以,但作为回报,不知小友可否和我们讲讲,你与那倪家少主之间的二三事呢?” “就是说啊……嘿嘿,说实话啊,自打紫菱妹妹说,竹山宗有了叶小友你这么个天骄之后,我们便一直在猜测,你未来会花落谁家? 所以……不知小友可愿说说,满足一下我们几个的好奇心呢?” 第345章 重整旗鼓复归心,遂赴五宗寻秘辛(九) 书接上回。 叶青儿背脊紧贴着星河剑派大殿的玉柱,冰凉的触感透过法袍传来。她面前,四位在宁州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前辈们正围成一圈,眼中闪烁着令她“毛骨悚然”的光芒。 \"诸位前辈...\"叶青儿喉头滚动,声音不自觉地发紧,\"晚辈与倪旭欣之事,实在不足为外人道...\" \"哎呀,叶小友何必害羞?\" 玄伶仙子掩唇轻笑,指尖轻轻点在她肩头,\"修仙之路漫长,能得一知心道侣相伴,可是羡煞旁人的美事。\" 云玑天师银发微扬,碧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若是本座记得不错,当年倪家少主可是出了名的爱惹事,前不久更是得了个“宁州移动人形天灾”的名头,怎么就被叶小友收服了呢?\" 叶青儿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堂堂竹山宗授业长老,面对上百古神教金丹魔修都未曾退缩,此刻却被几位前辈的八卦之心逼得节节败退。 仿佛这几位前辈比让她直面十亿古神教杀人狂魔都要更可怕,更恐怖吔!(古神教所有人加起来真的有十亿么……) \"掌门师姐,你看叶小友脸都红透了。\" 就见叶青儿还未完全从星河剑派掌门的话语中缓过劲来,凝霜仙子便先是打趣的笑着摇头,随后却是直接将确切的问题抛了出来: \"不如我们换个方式问——叶小友与倪少主,不知你们二人,是谁先表明心意的?\" 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四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叶青儿。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有些头疼,心说这些个前辈看着冰肌玉骨,不入凡尘,却竟是和市井中喜好逗弄小丫头似得老婆婆们般…… 看来就算修了仙,有些事情还是难以免俗,见得几位星河剑派的前辈们这般,便知今日若不满足这些前辈的好奇心,怕是难以脱身。她咬了咬下唇,声音细若蚊蝇: \"是...是他先...\" \"哦?\"五位女修同时发出意味深长的感叹。 玄伶仙子眼睛一亮: \"那倪少主是如何表白的?是在花前月下,还是生死关头?\" 闻言,叶青儿只觉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起那日在武陵城倪府门前,倪旭欣那犹犹豫豫不敢直说,只是不断提起原本的往事,直至她即将离开,这才突然告白的样子,随后便道: \"他...他当时... 当时正值我给倪家带去了能救治倪振东前辈的天蝉灵叶,让得苦寻天蝉灵叶而不得,甚至还被人轰出来的他能够救治他的父亲。 而见得倪前辈好转后,我就欲离开,他却是叫住我,先是多番劝说,让我收下了倪家给予我的报酬。 随后则是诉说着他对我的感谢,接着却突然就问我愿不愿意与他结为道侣,共觅长生大道之类的……\" \"噗……哈哈哈,就这样?\" 云玑天师先是挑眉,随后则是直接笑了出来: \"倪家少主追求道侣的手段未免太过简单了吧?他以为他自己是丫头么?搞以身相许? 真是笑死人了……\" 叶青儿急忙辩解: \"不是的!他...他还... 其实我那次并没有答应他啦……而是后来……后来我在斩杀魔修之时身受重伤,却被正巧路过的他捡到,带回倪家救助…… 因此,我们算两清了,我看他人不错……所以这才…… 等等,前辈……你们怎么都是这个表情?\" 叶青儿说到这里,有些羞涩的抬头一看,却见众位前辈要么是不信,要么则是露出了有些惋惜的神色,似乎是为她就这样与倪旭欣结为了道侣而惋惜。 叶青儿想要辩解,却又因为实际情况暂时无法对外言说,故而有些百口难辩。 这时,位于背后的凝霜仙子却忽然凑近,在她耳边轻声道: \"叶小友,你们可曾...双修过了?嘶溜~\" \"前、前辈!\" 如此这般,感觉一股微风向耳垂袭来,又听得凝霜仙子直白的发问,叶青儿惊得差点跳起来,耳根红得滴血: \"这...这等私密之事...\" \"好了好了,别逗她了。\" 云玑天师终于大发慈悲地挥了挥手: \"看来叶小友倒是个天生面皮薄的,再问下去怕是要夺路而逃了。\" 叶青儿如蒙大赦,连忙行礼: \"多谢前辈体谅!\" \"不过...\"云玑天师话锋一转,\"帮小友引荐金虹剑派可以,但需答应本座两个条件。\" \"前辈请讲。\" \"一是小友之后前往金虹剑派询问御剑门之事,还请一定不要节外生枝,问完就走即可。” “这是自然,那不知另一个条件是什么呢?” “另外一个嘛…… 本座听闻你与那倪家少主结侣时便遭到古神教袭击,故而被中断了去。待得时局稳定,若是你们有重新补办结侣大典的打算,需给我星河剑派送一张请帖。\" 云玑天师眼中含笑: \"本座想看看,那倪家少主到底是何等男子,竟能俘获竹山宗天骄的芳心。\" 而见得这般,有些苦笑不得的叶青儿也只得应下: \"晚辈记下了。\" 稍晚些,天星城客栈。 倪旭欣盘腿坐在床榻上,面前悬浮着一枚传音符。符纸上,叶青儿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星河剑派已答应引荐...不日便前往金虹剑派...你在天星城安分些...\" 传音戛然而止。倪旭欣叹了口气,指尖轻点,符纸化作青烟消散。 \"让我安分些...还是不信任我啊。 我炸了那几个丹炉,是不是真的做的有些过分了……\" 他喃喃自语,起身下楼行至街道。天星城仿佛从来一成不变的夜景繁华依旧,街道上灯火通明,修士与凡人混杂而行。 忽然,他眉头一皱。 就见一位身材高挑,头发扎成了猫耳的形状,面容简直是绝色,还身着星河剑派长老道袍的女子正向他微微抿嘴,随后向着他这边走来。 只是不知为何,他却只觉那女子眼底似乎透露着一丝对他颇为轻视的神色,硬要说的话,就好像是陌生的大人在看小孩胡闹似的。 而按照叶青儿和他说过的事,以及他自己得知的一些情报与见闻,面前这位女子似乎是星河剑派的外务长老江浅梦。 她怎么会在这里? 随后,还不待他主动询问,那星河剑派女长老却主动迎了上来,站在五步开外的位置向他开口道: “哎呀,可真是巧了,竟是能在此遇到倪道友,真是天赐良机。” “呃……道友……应该是星河剑派的那位江长老——江浅梦道友吧?道友认得我?” “你既然是叶妹妹的道侣,那我自然算是认得你。只是就你与叶妹妹的关系,叫我江道友倒是显得生分了,不如叫一声江姐姐可好?” 江浅梦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俏皮的眨着眼睛,眼底却尽是算计。 原来,在得知叶青儿亡于战场上的消息后,尽管江浅梦乃是“目的不纯”的想要将叶青儿纳入后宫,叶青儿却在她眼里简直和傻逼没什么区别的倪旭欣结了道侣。可若说一点都不伤心,那是假的。 于是,在五大宗整体撤出已经占领,甚至开始修建城池的衡州沙漠地带后,眼见着继续参与作战没有什么收益,她便向宗门提出了从最前线撤下来,在广陵城经营江月楼,专心搞后勤的申请。 在获得了批准之后,便连夜回了广陵城,回到了江家,与已经几乎被她当成活体双修人偶的陈婉月师妹好生进行了一番磨镜之乐。 随后便开始继续经营起江月楼,甚至没几个月便在江月楼重新开回了当初的总部所在的天星城,甚至再后来都开始涉及天星城的黑市产业。 主打经营面向修士的春宫图,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甚至造型其实就是房中之术的用品,但若配合双修功法运功,可在欢愉的同时增幅双修秘术的效果的特殊类双修法宝等相关产业。 然而,就在几年后的一天,那百里家少主百里奇却是在她正与陈师妹行了双修之乐,余韵未散之际找上了门来,话里话外虽然只字未提想与她结为道侣,却是一个劲的向她倾诉着对于叶青儿的思念和惋惜,随后暗示他如今只有她了。 这不禁让江浅梦几乎火冒三丈,咋着,你打断我和陈师妹欢乐也就算了,听你这话里的意思,是叶妹妹死了,于是老娘就成了平替了呗? 然而,在她的忍耐即将达到极限时,百里奇却提出他听闻最近竹山宗似乎给叶青儿举行了葬礼,想和她一同前去祭拜叶青儿一番。 听得此言,江浅梦思虑了些时间后,最终还是决定和百里奇去祭拜叶青儿一番。 有道是风水轮流转,先前是叶妹妹以为她死了,给她建立了一座衣冠冢,每年祭拜。 现在倒好,叶妹妹却是先走一步,换她来祭拜叶妹妹了。 然而,当两人前往竹山宗后,却惊喜的得知了已经变成牢叶的叶妹妹居然打赢了复活赛,从战场归来,又因为立了大功,如今正被批准在百草洞修养。 可当她与百里奇皆极为欣喜,一同前往了百草洞,想要去看望死而复生的叶青儿之时…… 看着百草洞外明显是灵力交合时才会产生的异象,以及不断从百草洞内传出的,经过护府大阵压制的,金丹修士之间肉体碰撞时产生的,宛如雷霆的压抑闷响声…… 江浅梦与百里奇的心,在那一刻不约而同的碎了。 百里奇是心碎于叶青儿与那倪家少主竟是这般情投意合,以至于他们前来拜访时正好碰上了二人正在双修。 而至于江浅梦呢,则是从来没有如此后悔过为啥自己的神识如此强大,能让她清晰的穿透护府大阵,探查到叶青儿与倪旭欣双修时的一举一动却还能不被察觉。 而感知着洞府内叶青儿那动人模样,以及倪旭欣做出的某些明显过于少儿不宜的举动…… 穿越前的前世乃是男子的江浅梦头一回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自己舍不得骑的车子被黄毛站起来蹬」的感觉。 同时,亦是产生了某些针对倪旭欣的奇怪胜负欲,想出了一个她自认为应该能够奏效的计划。 “呃……既然是江道友要求,那在下便叫好了。就是……不知江姐姐找我有何事?” 见得倪旭欣上钩,江浅梦露出了一抹极其奸奇的笑容,用充满魅惑的语气道: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打听打听,叶妹妹与你相处的可还算和睦? 毕竟叶妹妹到底是和我结拜为异姓姐妹的妹妹,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也得时不时关心一阵。” “嗯……说实话我感觉还挺好的……就是感觉青儿似乎还有点不信任我。” “哦?” “不过这事也怪我,我其实知道我自己不善炼丹,可我看着草药还有药鼎,却就是按耐不住试上一试的冲动。 结果……我现在已经搞坏青儿洞府里四尊三品炼丹炉了。我感觉再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但除了灵石之外,我又想不到该怎么补偿青儿…… 呃……江道友?” 倪旭欣这么说着,却见江浅梦的脸色却已经变得阴沉,随后却又很快转变为微笑,甚至比之前更甚,不由得有些好怕的问道。 “啊,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只不过吧,倪道友,若真如你所说,你和叶妹妹爆发更大的冲突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你若是有意与叶妹妹重新建立更稳固的信任,并让你们之间的道侣生活更加和谐的话,我或许能帮到你哦。”(核善) “哦?江道友有何办法?” “这个嘛……不方便透露,你跟我来就是了,我带你去看点好康的,就当是为了叶妹妹的幸福。” …………正在推演天机的分割线君………… 叶青儿修仙历132年4月7日,金虹剑派,宗门大殿。 叶青儿跟随引路弟子拾级而上,心中暗自警惕。金虹剑派的山门比她想象中更为森严,沿途弟子个个面色冷峻,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叶前辈,掌门已在大殿等候。\" 引路弟子在一座古朴却又显得金碧辉煌的宫殿前停下。 \"请。\" 叶青儿点头致谢,整了整衣袍迈入殿中。 大殿内陈设简朴,四壁悬挂着各式宝剑。而与她前往其他四派不同的是,金虹剑派的大殿居然没有宝座。有的只是数个放置在殿内的蒲团。 正中蒲团上,一位须发皆泛着棕黄色,甚至还留了一脸标准的老道胡的老者闭目打坐,周身剑气内敛,却给人一种锋芒毕露之感。 而除了他之外,此刻大殿内却是别无他人,想来是为了不横生事端皆被暂且遣散。 \"晚辈竹山宗授业长老叶青儿,见过灵武真人前辈。\"叶青儿恭敬行礼。 老者缓缓睁眼,目光如剑般锐利:\"叶小友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叶青儿直起身,不卑不亢:\"晚辈从星河剑派,以及离火门那边听闻金虹剑派是当年最先发现御剑门掌门入魔的门派,因此特来请教详情。\" 灵武真人闻言,沉默片刻,接着便冷笑一声:\"听星河剑派传讯说,有位竹山宗长老想了解御剑门旧事,本座还道是谁,原来是近来名声大噪的叶小友。\" 他站起身,踱步到叶青儿面前: \"怎么,竹山宗也对此事又起了兴趣? 还是说,叶小友,并非是以竹山宗长老的身份前来,而是作为倪家少主夫人的身份,想要替御剑门翻案。 又或是,是白帝他老人家的意思?\" \"纯属晚辈个人好奇。\"叶青儿坦然道,\"当年之事牵扯甚广,晚辈想了解真相。\" \"真相?\"灵武真人忽然大笑,\"真相就是御剑门勾结魔教,私通魔门,罪有应得!就连宗门也没保住,被付之一炬。 随后就连遗迹也是被我们五大派联手封印,再无后续。\" 叶青儿不动声色:\"前辈息怒。晚辈只是想了解,当年御剑门掌门入魔的详细情况。\" \"叶小友这是在质疑我们的判断?\" \"不敢。\"叶青儿微微低头,\"只是...离火门与御剑门冲突在前,金虹剑派发现御剑门掌门入魔在后。这中间,是否有何隐情?\" 阁内气氛骤然紧张。灵武真人周身金属性的剑气隐现,压得乃是修的阴木之道的叶青儿呼吸微滞。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辈。\"灵武真人冷冷道,\"既然你执意追问,本座便告诉你。\" 他转身从案几上取出一枚玉简,抛给叶青儿:\"这是当年本派弟子用留影石记录的景象,你自己看吧。\" 叶青儿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刹那间,一幅血腥画面映入脑海—— 夜幕下,一名身着御剑门袍服的中年男子凌空而立,周身黑气缭绕。他手持一柄魔气森森的长剑,剑下已有数名修士尸首分离。画面一转,那男子仰天长啸,双目赤红,赫然是入魔之相! 而最让叶青儿胆寒与后怕的,却是从初入仙途自己一直背着的灰色长剑中,引自己入了修仙大道的魏无极不能说完全相似吧,也只能说是几乎就是同一个人。 唯一的区别,也只有剑里的魏无极相比画面中的要更苍老许多。 \"这...\"叶青儿退出神识,脸上不禁露出害怕的神色。 而见得此,,灵武真人立刻趁热打铁的继续道: \"现在信了?当日若非上任掌门及时赶到,死在那御剑门掌门手下之人还不知要途增几何! 还亏得上任掌门与他交好,可他呢?他们呢?却背叛了整个正道,投向了魔门!\" 说完这些,灵武真人拂袖转身,似是在平息情绪,许久后这才道: \"叶小友既然看过了证据,也该死心了。金虹剑派不欢迎与御剑门余孽有关之人,请回吧! 而且小友所修的功法,尽是阴邪之道。本座为了不节外生枝,故而今日特地遣散了其余长老,并只允许性子相对平和,并对邪门不算敏感的子弟们前去迎接你。 若是没有其他事了,就请小友速速离开吧。不然,本座可没法保证小友今日是站着出去,还是躺着出去。\" 而见得金虹剑派竟是这个态度,叶青儿本想发作,但又明白今日就算真的大打出手,恐怕多半也无法再问出什么,只得行礼告退。 与此同时,天星城内,看着江浅梦手中捧着的一件有着十八个浑圆的,大小与核桃差不多,在线绳的限制下长度约有整条手臂那么长,在尾部甚至还有一个铁拉环的奇怪法宝陷入了沉思。 这个长度……这个造型,难道是腰带么?可若是腰带的话,圆环和疑似作为卡扣的球体好像大小不匹配啊? 这么想着,倪旭欣看了看原本用于放置这器物盒子上雕刻的字,则只觉得更加疑惑了。 只见那盒子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大乐飞仙如意十八连星珠」。 第346章 得晓真相复归来,欲入闭关诸事来(一) 书接上回。 “御剑门……私通魔门……被五大派围攻……掌门魔化。” 此时此刻,看着从灰色长剑内自顾自的飘出,开始了回忆的魏无极,叶青儿面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无奈。 方才她才在金虹剑派打听完五大派最后一派关于御剑门灭门的说法,前脚刚踏出金虹剑派,却只感觉背上的灰色长剑一番震动,似乎是魏无极准备出来了。 她当下便吓得直接一个弹射起步,背着灰色长剑远遁几十里,这才寻到一个还算隐蔽的石窟,将被她用神识强行按在灰色长剑里出不来的魏无极放了出来。 乖乖,看金虹剑派这个态度,若是魏无极就在人家宗门门口就这么钻了出来,自己今天还能不能活着出去不好说,但他这老年痴呆老残魂是肯定得死了。 而且这老头最近似乎越来越变得麻烦许多,平日里叫他就没几次醒的,不该醒的时候却醒了。 若非是看在这老头到底是自己入修仙一道上的第一个师父,也多少在几次她即将要死的时候把她捞了一把,就这么把魏无极甩了良心过不去,否则她说实话还真有点不想管这老头了。 而在她向魏无极说明了她打探到的情报后,魏无极便成了如今这副苦思冥想的模样。 唉,别人家随身老爷爷教炼丹教炼器送功法,有的甚至还能上身帮忙提升实力,去闯过一部分艰难险阻。 就自家这老痴呆除了给她少量帮助,并稍微教了她两招之外几乎全是累赘。也真是没谁了。 罢了,好歹也是因为这老头自己当年才能活下来,不能这么没良心…… “老头,你也回想半天了,可有想起什么来?” “这些过往的传闻,对于我恢复记忆确实有些帮助。只是我未曾想到,我竟然真的是那御剑门的门主……没想到青蛇那小子当年说的居然是真的。 而御剑门,亦是疑似因为我当年入魔,才被五大派群起而攻之。或许我当年正是因为那场大战重伤,这才躲进这剑里……等等,不对,让我再想想……” 又这般过了半晌,作势苦思冥想了半天的魏无极这才道: “我想起了……一些零散的画面……” “说说看。” “似乎……是一座巨大但残破的古城,全是废墟,头顶是一轮宛如眼睛一般的紫色太阳……” “紫色太阳?” “对。” “呼……还好不是黑色太阳,这火我不传。” “你这丫头又在胡说什么……” “咳咳……没什么,您老继续。” “嗯……除了城池之外,似乎还有各大势力的修士……反正绝对有五大派。 而他们……包括我在内,都在……抢夺什么来着?对,好像是在抢夺一柄剑……” “剑? 等等,魏老,他们抢的,不会就是你现在附身的这把剑吧?毕竟这把剑目前虽然只是法宝的位阶,但我能感觉到这剑明显比寻常的法宝要强上许多…… 你可否有想起这把剑的来历?结合这把剑似乎能吸魔气的能力……有没有可能……这把剑就是魏老你入魔的元凶?” 然而,面对叶青儿的发问,魏无极想了半天,却再也想不出什么有用的事来,不禁有些愧疚的道: “抱歉,丫头,虽然有这些情报,可我还是觉得有什么没想到的东西。” “唉……又是这样。” “但是……” “怎么?” “我有预感,这段回忆可能对我非常重要。若是能重新回到那座古城,或许有关我身份的一切,以及这柄铁剑的谜团,应该就能全部迎刃而解了。 所以……” “所以我又得继续找了是吧?魏老你干脆把我当许愿机算了……” 得知这并非是结束,而仅仅是开始后,叶青儿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挫败感浮上心头,不禁有些不想干了。 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之后,终于恢复了心态,仔细想了想后,叶青儿却只觉得有些疑惑: “也罢,既然当初答应了魏老你,自然也是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只是……若是宁州真的有一座在修士看来都巨大无比的古城遗迹,而且各大派的修士都有去过的话,我应该早就去过才是。” “说的是……不过,或许是这遗迹并不在宁州范围内,也有可能是阵法掩盖,甚至可能是禁制封印,以及最不可能……但也能算作可能性之一的,必须到达一定实力才能进入?” “你问我我问谁?” “总之,至少有了具体的方向了不是么?至于问谁……既然宁州各大派都去过,那么你就去找他们问一下呗,总比咱们自己瞎琢磨强。” “魏老你是真不怕自己暴露啊……” “那能有什么办法?” “可您看看宁州五大宗对御剑门,以及您的态度到底啥样?就以魏老您如今在五大宗那里的名声,但凡您不小心暴露给除了不知为何知晓了您的存在之后没有声张的青蛇长老之外的人…… 您觉得,他们会怎么处置您?” “说的是啊……” “而且,虽然不知当年古神教是否掺和了御剑门灭亡一事,但从倪家那个能祛除魔神蛊的阵法出自御剑门来看,古神教绝对有从中作梗的动机。 若是您暴露了,让古神教得知了您还活着的消息…… 您觉得,咱们一人一鬼,距离被古神教的元婴强者,乃至有可能存在的化神强者杀上门……会有多远?嗯?” “这……” “对不对?” “这该如何是好……” “所以……要么咱们换个打听的方式,比如我旁敲侧击的暗示旭欣,让他帮我向倪叔叔打听,要么咱们就先别打听,等上些年份,待得五大宗皆是不再怀疑我的动机后再说。 您觉得呢?” “你说的的确在理,那便按照青儿你说的去做吧…… 等等,青儿,还有一件事。” 言罢,叶青儿再度叹了口气,就欲前往天星城带着倪旭欣先回百草洞,然后从长计议,却只听得魏无极突然又有话要说,不耐烦的转过身去。 却见魏无极突然凝聚出一颗神魂光团,射入了她的双眉之间: “丫头,掐起剑诀,抵在两眉之间,老夫又想起了一招……或许会有一点痛。 这招名为《通明剑》,若是老夫记得不错的话,乃是顶尖的地阶神通。而且,除了可对敌之外,亦可对自己施展,以损耗自身的一部分生命力为代价,换取心境通明……你且按照我所说的试试。” 片刻后…… “嘶……啊!!!!! 哦哦哦,齁齁齁齁齁!”(汤姆惨叫) “怎么样……可有效果?哎哎哎,你扇自己干嘛?” 只见叶青儿按照魏无极的说法对着自己一施展,她顿时感觉好似有一把长剑从头顶插入,并一路插到了脊椎末端的尾椎骨。 接着,便是好似从灵魂中传来的痛感弥漫全身,让她痛得直翻白眼,无法抑制的哦齁齁齁齁的叫了起来。 然而,在最初的痛感退却后,一种好似全知全能,无所不知的超频感便席卷而来。原本许多想不通,或者不明白的事情,似乎都有了解法,仿佛获得了惊世智慧一般。 但同时,回望以前做的一些事,她做的各种在现在看来愚蠢至极的决定又让她恨不得能一剑砍死自己,把自己脑袋削下来。 只不过毕竟脑袋不是身外物,最终她还是选择了狂扇自己耳光,企图让自己长长记性。 “呼……呼……呼……” “青,青儿,你还好吧?你不要吓老夫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魏老,我没事,这通明剑,对自己施展的话,效果可真是惊人。竟是能让我变得清醒异常。 若是我早点学会了这东西……呜……呜呜呜,或许,或许……我就不会做出那么多……呜呜呜呜……或许他们几个,也不用死了……” “你真的没事么……” 见得叶青儿这般先笑后哭的模样,深感自己这徒儿竟是已经癫到了这种地步的魏无极以手扶额,眉目间只有对于叶青儿的担心。 “魏老你放心,我没事。我决定了,以后我但凡做什么决定,我都得先给自己的脑门来上一下这个神通再说。” “呃……最好别这么做。 其实吧……这神通,从本质上,和我用剑柄敲你的头让你清醒清醒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一个是敲你的肉体,一个是直接刺激你的魂魄。 偶尔这么刺激一下,能够让你清醒,但若是刺激得多了,要么你会有上瘾的风险然后把自己砍死,要么则是砍多了之后让你变得麻木…… 不过你能意识到这点……总归是有所进步吧……” “那就之后每逢决定大事就给我自己来一下子好了。” “我有点后悔教你这个了……真的。” …………正在躲避癫姥叶青儿的分割线君………… 天星城内,倪旭欣左顾右盼,有些心虚的走出了位于二等城区的江月楼分舵。每每想到自己在江浅梦道友的唆使和引导下最终到底花了小一万的灵石买了什么羞人玩意,他就有种颇为愧对叶青儿的感觉。 就这种羞人的东西……青儿姐姐真的会喜欢么?江浅梦道友……莫不是在捉弄自己? 哦……好吧,想想青儿双修前和食髓知味后那判若两人的模样……说不定可能真的会有喜欢的可能性。 但……江浅梦道友确定没有把用法说错么? 如果真的按照江浅梦道友所说的方法来使用的话,按照青儿先前给自己说的一些经历中提到的内容……似乎会压迫到长强穴,导致丹田气机不升啊? 而若是没有灵气主导的精元与阴元相互交换,那还双修个寂寞?更遑论提升双修秘法的效果? 正这么想着,倪旭欣一抬头,却见叶青儿突然出现在了视野内,在发现他正好就在街上后,则是急切的向他奔来,给了他一个拥抱,随后却是什么话都不说的直接拉着他往天星城传送阵所在的方向走去。 哎哎哎,青儿,你,你办完事了?咱们这是去哪啊?” “我短时间内说不清,但总之我们得去武陵城……等等,倪叔叔在不在武陵城?还是说在宁衡前线,我得找倪叔叔问个事情。” “我爹么……他应该不会在前线的。我们倪家就算如今也总共就我爹和我二叔两个元婴修士,却负责白帝楼内诸多要职。 而且还有先前我爹差点死了的前车之鉴,只要不是到了武陵城危急存亡之迹,楼内都只会让我们倪家之人坐镇武陵城…… 嗯,除了我。 那些家伙巴不得我这个祸害赶紧死了算了……” 叶青儿:“……” 倪旭欣:“……” “所以总之就是,我现在去,能找到倪叔叔对吧?” “啊对,不过你找我爹想问什么?” “是这样的……” ………………正在传送的分割线君……………… 叶青儿修仙历132年4月8日,广陵城,白帝楼倪振东办公室内。 “嗯……巨大的古城池废墟,五大派都去过,还疑似不在宁州之内……叶小友想知道的……莫非是那古原城?” 听着叶青儿描述的词汇,倪振东左思右想,只觉得,或许只有倪家记载中的那古原城符合描述,随后看向叶青儿,示意她继续说: “回前辈,其实晚辈也不甚清楚,只是在向晚辈所在的竹山宗,以及其他四大宗打听御剑门当年之事的时候顺便提过一嘴什么古迹,夺宝,废墟古城之类的,所以有些好奇,便特地来问问。” “啊~那应该便就是本座提到的那古原城了,不过现在更流行的叫法,是叫它宁州古迹。毕竟这古原城在万年前,便已经被打得空间都破碎了,而后整座城池都被卷入了空间乱流,成为了一处独立的小空间了。” “愿闻其详。” “万年前,在宁州曾有一场正魔大战。那一战,我们宁州正道虽然部分占优,整体上却皆呈现劣势,几乎到了快要灭亡的边缘。 因此,万年前的那任金虹剑派的掌门先是想办法将魔道主力引入了古原城,又与当时其他四大派的诸位前辈们商议妥当,明确了以牺牲求存续的决定。 之后,当众前辈吸引魔教力量,将他们引困死在古原城后,在那金虹剑派掌门的惊天一击之下,整个古原城脱离了此方世界的主空间,成了一处直面时空乱流的小世界,几乎是瞬间就杀死了所有的魔道主力,却也一并葬送了当年无数五大派的顶尖强者。 许多精妙的功法神通,阵法宝物,法宝法器炼制的技艺便就此失传。 不过,这古原城虽然成了一处游离于本界之外的小世界,实际上却并未完全与宁州断联。 每隔千年,当其内的灵气潮汐短暂的和本界达成一致时,便会在化尘教以北的荒漠附近出现一个短暂维持的入口。 按照通常记载,那个出口一般出现在岫络谷附近。” “原来如此……多谢倪叔叔。” “哎哎哎,慢着,叶小友,本座还没说完呢。 这宁州古迹之中,藏有大量的上古遗留产物。五大派近万年每次进入,都大多是为了取回可能遗落在内的宝物和传承。 若是算算时间的话,这宁州古迹距离下次开放,那是至少还有三百六十八年左右呢。 更何况,届时进入其中的强者几乎皆是元婴修士,就算有一些金丹修士妄图进入搏一搏机缘,但最终大多都落得了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因此,小友若是想要有朝一日进入其中,还是先继续修行,以待天时吧。” 第347章 得晓真相复归来,欲入闭关诸事来(二) 书接上回。 从白帝楼行出,叶青儿带着倪旭欣一同漫步在城中,思绪却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如果按照倪叔叔所说的情报,那么,自己哪怕真的能在那宁州古迹中寻得答案,恐怕也是将近四百年后的事了。 而自己能做的,却是除了努力提升实力和多打听打听有关宁州古迹的情报之外就没别的了。 这种没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亦是没有明确的方向的感觉直让叶青儿感到颇为惶恐。 此外,叶青儿却亦是在想一个自打修仙以来她从来没有精力注意的问题——她到底为了什么才踏上了仙路? 而在一番总结之后,她却愕然的发现,若是除开幼年时,对于修仙者们的向往,也想有一天能像那些修仙者一样肉身飞行,施展法术,逍遥快活这种期盼之外,她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确切的动力,仅仅只是为了不死而已。 为了不死,她下意识的躲了一下,让手持灰色长剑的山贼刺歪了,却是唤醒了魏无极,故而苟全一条性命。 为了不被煞气噬体搞死,她开始修仙。 之后虽然为了给叶家复仇,她踏上了更长远的道路。可说实在的,她从心底里只是觉得叶家好歹养了她十五年,期间家里人也很宠她,让她感觉很幸福,觉得这群人都是好人,不该就这么死了,这不公平,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若是提早知道为了叶家复仇,会让自己差点付出生命的代价,并因此在虚弱时被人算计,中了魔神蛊的话,平心而论,叶青儿觉得以当年的自己那时的心态,是真的能畜生和懦弱到觉得就这么算了的,活着不好么? 唉…… 至于之后的一切……自己虽然有着独特的闪光点,可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确切的追求,只是随波逐流,被局势推着走,很多时候甚至仅仅只是在凭上辈子残留下来的一些惯性去做决定,包括如今先要去宁州古迹探明真相,也是如此。 组建义军,抗击古神教,努力修炼,从本质上其实也都不过是是因为想要创造一个安稳的环境,并拥有一定的话语权,至少能活的像个人,也没人敢欺负自己,自己也不去欺负别人,和平,舒适的活。 而不是痛苦,无力,麻木,不自由的活着。 而若是这些事都做成,真的创造出了一个安稳的环境的话。或许她就不会再选择继续往上走了。 而是会今天养养草药,明天炼炼丹,后天再找个地方玩一玩,就这么一直安稳平和摆烂的活下去,如果能找个合得来的伴,偶尔说说话,互相捉弄打闹一下就更好了。而不是像先前那样几乎没几天好日子过,接着就这么一直把日子过下去,直到自己不想活了为止。 如此说来,其实自己也挺没志向的。 等等,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当时在蓬莎岛解决了魔神蛊的问题之后,大可就那么一直待下去不回宗门了。 还有无数次,只要自己放弃,都有机会过上理想中的那种日子。可自己偏偏却没有。 一定是还有什么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目的,在推着自己一路向前。 可到底是什么呢? “啊!” 然而,就在叶青儿这么想的时候,她却突然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上,有些吃痛的同时直接将那东西撞出了一个浅浅的人形印记。 抬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带着倪旭欣一路走到了武陵城的城墙边,然后因为没看路,直接冲着城墙撞了上去。 而倪旭欣呢,则是正努力的憋着笑,看着她一头创到了城墙上的蠢萌模样,快要绷不住了。 “倪!旭!欣! 我都撞墙了你咋不提醒一声?还笑!” “谁叫你自己不看路的……明明走在前面,还怪我了。青儿你是有什么心事么?还是说,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 “的确是在想事,我在想,我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踏上修仙一途的。不知倪兄你是因为什么原因……” “我么?嗯……这还真不好说。 我只记得最初是因为觉得我爹舞起剑来那叫一个帅气,我也想像爹那样。 后来嘛,则是时常被爹带着出去到处跑,只觉得世界如此之大,我一定要看个痛快,踏遍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游山玩水,寻找有趣的东西。 然后又从杨管家那里知道,若是能修炼到和我爹一样的境界,我少说也能活一千年,否则,就只能活不到百年。 我一想,一千年啊,那肯定足够我看遍这个世界了,而一百年,虽然也很漫长,但没一千大,万一时间不够可就糟了,我宁愿挑大的捡,然后就正儿八经的开始学着修炼功法修仙了。 至于再后来嘛,目的可就复杂了,但最初想要看遍这个世界的这个目的,我是一直没有变的。 青儿你呢?” 听闻倪旭欣的诉说,叶青儿眼中闪过小星星,有些崇拜的看着他,只觉得倪旭欣如果放到前世,一定会成为一个大探险家类的人物。却听他问起了自己,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我嘛……其实,没什么大的想法来着,你确定想知道?” “说说看呗。” “那我说了哈,你不许笑!” 然而,随着半刻钟后,她讲述完了她是为何而踏上修仙一途之后,倪旭欣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的没有嘲笑她,又或是露出失望的神色。 反而,倪旭欣却是一副好似在看什么可爱又令人喜欢的事物一样看着她,随后还不待她说什么,便抢先道: “青儿,你踏上修仙一途的目的,可真是纯粹啊。而且,我已经在想象,如果真的有一天,你能开始毫无压力的……那个词叫摆烂对吧? 如果有哪天,你能开始毫无压力的摆烂,那宁州将会是怎样得一片乐土。” “有……有那么夸张嘛……” “丝毫不夸张。” “怎么说?” “青儿你,虽然最一开始,乃是为了活下来才入了仙途,甚至在你自己看来,你懦弱,胆小,怕事。 但……其实你一直,是在为了追求一切美好的事物而修仙……不或者说,你其实,是一直在为了一切美好的事物而战。 而至于修仙,只是让你获得追求美好事物的力量罢了。 你想获得一个安稳的环境,想要不欺负别人,别人也不欺负你,就这么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但你却并没有选择找个荒山野岭,世外桃源一窝,独享安稳……” “因为我觉得,如果我这么做了,那么安稳只会是一时的。如果外界不安稳,再如何荒山野岭,世外桃源。只要它还没脱离于世界之外,那么外界的危机威胁到所谓的世外桃源,也只是时间和概率的问题。 因此,与其找个世外桃源躲起来,暂享一时之乐,还不如将整个大环境都变成如世外桃园那般美好的乐土,然后再去做个安乐之人悠闲度日,这样方才能长久。” “所以你看吧,你根本不像你想的那么不堪。你其实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很明确的修仙目的——为了去追求一切美好的事物,并为了保卫它们,需要获得维持美好事物不遭受外来事物的破坏的力量。 而修仙境界的提升,又正好能满足你对于力量的需求。 所以,其实一直以来,你对于修仙的目的都是很纯粹,很清晰的。 或许,这便是你为何能一直坚持下来的缘由吧。” “也许吧,谁知道呢…… 话说回来,我刚才都要撞墙了,你不仅不提醒我,还在那想看我的笑话,让我真的撞到了墙上去……你好过分。” “哈哈哈,对不起啦……嗷,嗷,嗷,嘶……疼疼疼,青儿你什么时候学会掐人了……” “哦~原来你害怕被掐啊……嘿嘿嘿……” 然而,就在两人开始在武陵城的墙角处打情骂俏起来之时,却见得几个人正向这边跑来,在瞧见他们后则更是破口大骂了起来: “好好好,损坏城墙,居然还敢留在原地调情,老子执勤十年,尽心尽力维护城防,愣是没出过什么乱子,结果眼看着明天就要晋升了,你们这一对居然给我整出这么大乱子! 站住!除非你们是元婴前辈,否则老子今天罚定你们了!站住!!!” ………… 132年4月10日,百草洞。 此时此刻,百草洞内,叶青儿与倪旭欣正各分居一间卧室,彼此之间互相有点生着对方的闷气,亦是感觉尴尬无比。 两天前,因为叶青儿丝毫没有收着力的那一撞,武陵城理论上元婴之下本该坚不可摧的城墙居然被撞出个人形的印迹来,负责看管维护城墙的一位白帝楼的实力已经达到金丹期,却依然是执事的人简直气得要炸了。 叶青儿这一撞,属实是把他升迁的机会给撞没了。 可在发现他扣住的这俩人一个是倪家少主,以及倪家少主的“少主夫人”叶青儿,那位执事眨了眨,只觉得自己算是彻底完犊子了。 然而,首先出乎他的意料的是,倪家少主的这位少主夫人似乎出奇的好说话,不仅承诺会赔偿损坏城墙的灵石,那认错态度就好像她不是倪家少主夫人,而是无权无势的散修。 随后更让他吃惊的,则是她又说明了她是没看路,不小心撞墙之类的话。 这让他颇感震惊,连忙测试起了这段城墙。 最终,当他看着只是被他随意用手指一戳,就能凹陷进去一个洞的这段城墙,他只感觉人麻了。 他明天到底还能不能晋升,他不清楚。但他清楚,明天之前,楼内因此被诛九族,从而掉脑袋的人应该会比他见过的人还多。 但是……虽然仅仅只是一次没看路,就碰巧发现了一段城墙质量有问题,并后续牵引出了一堆破事,最终发现是又有古神教的人渗透了进来,专门去破坏城墙,而不是当年修建城墙的人的过错,许多人因此又保住了自己的项上人头。 叶青儿本人,甚至还被包括倪振东在内的一众白帝楼高层好生感谢了一番,这本是一件好事。 可是……让叶青儿感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是……现在整个武陵城都知道,她堂堂一个金丹修士因为走路没看路撞城墙上把城墙撞坏了。 就在仅仅这两天,武陵城已经有人在调侃她,给她起了个“冲车(一种凡人攻城器械)仙子”的绰号了…… 在此之后,她又去了趟禾山,前去查看「救世军」的重建进度,并借助一日前魏无极才教给她的「通明剑」和她对身中魔神蛊之人的了解,想着看看救世军已经新招的100位预备役中是否有混入古神教之人。 可在一番检测之后,叶青儿只感觉自己变成了名侦探柯南里的琴酒。 仙人板板的100多号人里至少四十个人都被检测出了魔神蛊,并在一人露馅之后立刻开始暴动,不仅杀死了十几个只是身具灵根但还未修仙,故而不知所措的正常凡人预备役。 在被尽数消灭前,还四处放火作乱,把山门折腾的一塌糊涂,因此又吓跑了三个本来想要加入救世军的预备役修士。 总而言之,当一切尘埃落定,叶青儿看着被皑大宝他们几人重新集结起来的四十多个人,只觉得自己那如影随形的霉运,似乎重新找上了她。 因此,在颇感心累的安排好了后续十年左右的大致训练和招收计划,并交由杜老二带着皑大宝他们去做后,只感觉自己几乎一段时间内相当于社死了,又在所有救世军士兵面前失了脸面的叶青儿,只觉得自己似乎是时候去闭关修炼《血毒经》的第三层了。 可就在这时,她探查到不知为何有些犹豫的倪旭欣正狗狗祟祟的向着她所处的卧室而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精美的盒子,不知是想做什么。 “倪旭欣,在老娘卧室门头磨叽撒子,你要进进要走走……” “呃,嘿嘿,被青儿你发现了啊。” “你龟儿又要作撒子?” “呃,嘿嘿,那个,这个……我寻思着,想逗你开心开心,正好前些日子,我在天星城闲逛时竟是遇到了江浅梦道友。 她给我推荐了一样东西,说你肯定会喜欢,你要试试不?” 第348章 得晓真相复归来,欲入闭关诸事来(三) 书接上回。 \"这是...\" 闻言,叶青儿看向倪旭欣,好奇地看着那个雕刻精美的木盒。 倪旭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之前我被青儿你安排在天星城时,偶遇了江浅梦道友,被她推荐了一件宝物。 按照江道友的说法,这宝物似乎有助于提升双修效果……还,还说青儿你一定会喜欢,我就买来了,不知青儿可愿试试?\" 他打开木盒,里面赫然是一串晶莹剔透的玉珠,一共有十八个,每颗都有核桃大小,由细如发丝的金线串联,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叶青儿见得这般先是一愣,心说这感情这呆子是想和自己双修啊?才惹了她生气,现在居然就想和她做那种事,真是有够可笑的。 而当叶青儿看向倪旭欣手中木盒内躺着的物件,则更是有些绷不住。 剔透圆润的珠子,看着细但结实的丝线,以及线绳末端系着的一个金属环…… 虽然前世自己并没有实操过,但也多少也看过某些小电影的叶青儿一见到那造型,便立刻明白了这玩意是干啥的。这他仙人的不就是…… 随后看向倪旭欣,面色羞恼得道: \"你...你怎么会想到买这种东西的?你知道这是啥么?你知道这玩意是用在什么部位的么?还有江姐姐为什么会给你推荐这种东西啊!!!\" 然而,话说出口,叶青儿却立刻感觉不对。倪旭欣可啥都还没说呢,自己反应这么大,这不明摆着说明自己知道这是干啥的么? 完了,草率了。 “哦?我可还没说这双修法器是做什么的,可看青儿的样子,似乎对这种东西很是了解……” “你……我,这……你,你都说了这是双修法器,除了双修的时候用来用在我身上,还能做什么?” “哦~青儿你要不要再试试编得更合理点,我差点就信了——看你这般羞人的模样,青儿你明显是知道这东西怎么用吧? 解释一下?” 解释? 怎么解释? 难道直接和倪旭欣坦言自己上辈子看过这玩意的使用方法么? 自己在倪旭欣这里设立的……可是清纯可爱,冰清玉洁不染尘的人设啊,自己要是承认了,这人设不就崩了? 嗯…… 不过就自己不久前才和他双修时的那番表现,好吧,人设早就崩了一地了。那没事了,那就承认吧…… 然而,当她正准备承认时,却听倪旭欣道: “唉……也罢,如果青儿你委实不愿试这法器的话,那我也不强求。毕竟其实我只是听江道友说这宝物有助于双修,且她说你一定会喜欢。 我思量着江浅梦道友与青儿你私交甚密,或许还真知道某些我不知晓,但青儿你喜欢的癖好,这才拿出来想试着逗你开心。 不过现在看来,青儿你应该是不喜欢这种东西的。” “是……是这样嘛?你不早说……” “说实话……我其实感觉这种双修法器的用法挺羞人……甚至有点虐待的意味在其中了,若是青儿你不乐意,那就不试了。” 听得此言,叶青儿咬着下唇,内心天人交战。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这种羞人的玩法。 但一想起自己马上就要闭关开始修炼《血毒经》的第三层,若是能和他在闭关前运转几个月前在天星城玩时从坊市内的一个摊子上淘来的,名为《温养法》的双修秘术双修一番,倒也不是不行。 这温养法的效果,乃是能提升双修后一段时间内的灵气吸纳的效率,最适合在闭关修炼之前来上一次。 同时,若是按照温养法的说明,这种双修秘术的效果,取决于施展双方的修仙资质,资质越好,效果越好。 自己本就是天灵根修士,而倪旭欣资质虽然稍差,但也是双灵根。在她自结侣之后偶尔的丹药投喂之下,如今的资质更是远超天灵根,自己二人简直是完美的施术人选。 更何况,倪旭欣虽然说着若是她不愿意就算了,可那双期待的眼睛中散发的渴望亦是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想到这,眼见着倪旭欣似乎准备将那羞人的玩意收起来,叶青儿却是连忙从卧榻上爬起来,挽住倪旭欣的手,声音细若蚊呐得道: “瞧你这色迷心窍的样子……你若是真的想试,那便试试吧。” 倪旭欣本有些失落,听闻叶青儿的话语顿时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前来在她唇上轻啄一下: \"青儿姐姐最好了!\" \"少贫嘴!\" 叶青儿红着脸推他: \"先说好,要是不舒服我立刻喊停!还……还有,若是试了之后,对双修并无提升的效果,你就赶紧把这见不得人的玩意扔了,别脏了我这百草洞……色鬼。\" “嘿嘿,遵命。” (以下省略10万字……) 六个时辰后。 此时此刻,躺在百草洞内的温泉池子内,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的叶青儿只觉自己还是小看了双修一道玄妙。 经她一番体验下来,这双修法器倒还真有些门道——由于她早年学习过炼器,且虽然近些年不曾再精进,但至少也是能炼制四品法宝的水准。 因此在双修之时很快便察觉出倪旭欣给她用的这双修法器,本质上不过是用一块三品级别的玄晶和一块三品级别的引灵玉经过切割,打磨和抛光后制作而成的,用途颇为见不得人的一串珠子。 可似乎是因为玄晶属地阴,引灵玉属天阳,二者互为阴阳,再搭配每颗珠子上铭刻的玄武灵纹,双修时的男女双方只要各自向对应的阳,阴两种材料内引导灵气,还真的能提升双修秘术的效果。 这个时候就有人要问了,既然原理是这般,那为何不做成相对来说正经些的器物,比如一张床或者一对戒指,又或者哪怕是做成项链都行啊?为什么非要做成这种见不得人的样子呢? 这便却是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了。 灵气体内运转,运转的距离越远,消耗越大。而双修时的灵气运转与精元\/阴元的释放,又皆聚集在下阴。 若是做成项链或者床,不仅两者都不在体内,而是在体外,这本身就很影响双修的效率,而且这两者亦是离下阴过远,又会徒增不必要的灵气消耗。 而与之相比,后窍本身便位于下阴,且其体内空间甚广,岂不是容纳这法器的绝佳位置? 甚至于……因为这法器的材料乃是互为阴阳,在灌注灵气之时会自发的产生些许斥力,从而在双修进行的过程中不断的震颤,为双修增添些许别样的乐趣。 只能说,若是单纯从适合双修和炼器的角度去评判的话,这件名为「大乐飞仙如意十八连星珠」的双修法器还真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只是…… 不行,还是好羞耻啊!!! 绝对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而在温泉池子内另一头的倪旭欣看到叶青儿红着脸低着头的样子,轻笑一声,忍不住凑上前来将她搂入怀中: \"青儿真可爱。\" 叶青儿一听此言,脸上的羞恼变得更甚,做势锤了他一下,却没有用力: \"都怪你...让我做这么羞人的事...\" \"可是青儿你明明也很享受的说...\" 倪旭欣坏笑着指出。 \"你!\" 叶青儿气结,却无法反驳,只能把脸埋在他胸前装鸵鸟。 倪旭欣笑着抚摸她的长发,忽然正色道: \"青儿,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错哪了?” “呃……” “爬爬爬,错哪了都没想明白,还想老子原谅你,莫得这种好事……唔! 呼,呼……你个坏东西,就知道在老子生气的时候啵老子嘴不让老子说话……你放开我……唔,唔唔唔…… 呼……哈,呼……哈……行了行了行了,原谅你了,行了吧?放开我,我要去闭关了。在我出关前不许再碰我!” ……………正在磕cp的分割线君……………… 叶青儿修仙历141年12月4日,竹山宗偏殿。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随着叶青儿开始闭关修炼血毒经,将近十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在此期间,宁衡前线战事依旧,但已然成为了筑基修士们互相争夺阵地的阵地战,今日正道向衡州推进三里,明日古神教和前来支援的天魔道弟子又往回推进两里多。 至于原本该作为主力的金丹长老,以及魔教的金丹护法们,却是连人影都见不到。 可即便如此,这场战斗却成为了一场双方从长老到弟子都不愿停下来的战争。 就长老和高层而言,不灭魔教战不止的狠话已经放出去了,这个时候停战岂不是在打他们自己的脸? 而古神教那边,则是因一次性花了上亿灵石,上百位金丹长老,却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从而产生了巨大的沉默成本,一旦停战,就古神教方面绝对是亏的。 至于天魔道……这群魔气入脑,基本上不是在干架,就是在干架的路上的疯子们那更是巴不得战争能持续的越久越好。 而对弟子而言,正道这边的五大宗弟子阶层,原本正苦于天魔眼已经不再适合用做试炼,兑换突破丹药的要求却没有任何调整,依旧需要灵核。因此获取突破丹药的难度上升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可随着一些大胆的弟子借着前往前线作战,无意间向衡州内多跑了些距离,发觉了衡州「弑仙沼」内几乎遍地是灵核灵石矿的露天矿脉这一事实后,几乎所有正道弟子都癫起来了,拼了老命的往衡州境内进攻或偷渡,只为偷偷开采灵核,有的甚至暗地里和魔道弟子做起了交易。 魔道弟子们呢,则是在见识了宁州修仙资源的富庶之后,要么各显神通,潜入宁州屠村劫道,烧杀抢掠,赚得盆满钵满。 要么就是一些心思活络,不愿就这样一直待在魔教的个别弟子,看准了正道弟子们急需灵核的痛点,开始通过以物易物的方式用灵核和正道弟子们交换修仙物资,甚至是一些低阶的正道功法神通,意图废掉魔功带来的魔道修为,转修正道功法。 只是,如今这些,都暂时和叶青儿没有关系。 如今的她,正表情疑惑的站在紫菱大长老在偏殿内的静室之外,不知为何紫菱大长老要传唤她来,敲了敲门道: \"授业长老叶青儿,拜见紫菱大长老。\" \"进来吧。\"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偏殿内传出。 叶青儿推门而入,只见紫菱仙子端坐在蒲团上,一袭深绿色长老袍服,白发如雪,面容却如三十许人,眉目如画。她身前香炉青烟袅袅,映得整个房间如梦似幻。 \"坐。\" 紫菱仙子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叶青儿依言跪坐,心跳如鼓。紫菱仙子不说话,只是静静品茶,让沉默在室内蔓延。这种无形的压力让叶青儿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终于,紫菱仙子放下茶盏,开门见山: \"叶长老,你与那倪家少主……近来似乎感情甚笃。\" 叶青儿心头一跳,强自镇定: \"回长老,弟子与倪旭欣确实...情投意合。\" 紫菱仙子似笑非笑: \"果然如此。 年轻人情到浓时,难免有些...特殊癖好。本座活了快六百年,什么没见过?\" 叶青儿的脸刷地红了已经大致猜到紫菱大长老在说什么事,却还是心存侥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手指却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但是,\" 紫菱仙子语气突然转冷。 \"身为授业长老,在弟子面前需时刻谨言慎行。上个月你在宗门广场首次负责向弟子们讲道,可实际上你倒是偷偷用了某些不得了的东西啊。 若非本座当时就在宗门大殿,替你遮掩了一二,不曾让弟子们以及尤其是掌门师兄察觉,不然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叶青儿如坐针毡,恨不能立刻消失。原来那日她的窘态全被紫菱仙子看在眼里!但问题那根本就是个意外啊!自己根本没想干那种事啊! \"弟子...知错...但,但但但但……但这是个误会,我可以解释……\" 紫菱仙子闻言叹了口气,却并没有相信叶青儿,但到底是语气稍缓: \"叶长老,本座并非不通情理之人。你与倪少主新婚燕尔,又得了双修法宝,情难自禁也是常理。但记住,情趣之事当分场合。\" “不是……长老,您听我解释……谁知道那玩意那么不结实,落在了体内……掌门发布的授业长老任务催得又急,我寻思着没事的……” 紫菱大长老:“啊?” 随后,听着叶青儿又是好一番解释,紫菱大长老总算明白过来这事纯粹就是个乌龙,不禁以手扶额,无语的看着叶青儿,许久无话。 又是半晌后,颇感头疼的紫菱仙子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向着叶青儿递了过来道: \"这是''天命炼心丹'',可助你平复体内躁动的灵力和心境。 那''大乐飞仙如意十八连星珠''虽好,但用后需及时调理,否则易生心魔。\" 叶青儿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紫菱仙子连那双修法器的名字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她颤抖着接过玉瓶: \"多谢...长老指点... 只是……只是长老您是怎么知道……\" \"嘿……你这丫头。 本座都说了,本座都活了快六百年了,什么没见过。 你不妨猜猜,本座年轻的时候,有没有试着和星河剑派的那几个表面正经的老色胚用过这……\" “啊???” “唉……只可惜本座对女子无感,而咱宗门的那些个成天勾心斗角的腌臜货色们,本座又看不上……故而如今这般都快要开始年老色衰了,却仍然未觅得良偶。 不然呐,本座不见得会比你好上多少。毕竟……卧榻之上无淑女啊……” “多……多谢长老提点……只是长老不必如此自谦的……” 紫菱仙子挥了挥手。 \"行了,看在此事是个意外,以及最终并未造成恶劣影响,本座也就不罚你了。 但是,下不为例。若再这般“为人师婊”的话,本座或许就得考虑是否该撤去你授业长老之职了。\" 叶青儿仓皇行礼告退,一出偏殿便驾起遁光逃也似地飞回洞府。 与此同时,广陵城内,一位身着板甲,发丝偏向金色的竹山宗金丹长老正在广陵城中对着宁州做着诀别,眼神不舍的向着竹山宗的方位望去,似是想要透过重重阻碍看到某人。 而若是凑近一些,则可见此人正是在寿元将尽之前终于结得金丹,即将前去履行自己的使命的竹山宗西洲裔挂名长老,梁丝挽。 第349章 丝挽诀别宁州去,天星论道备天机(上) 书接上回。 且说梁丝挽终于在寿元将尽之前,于叶青儿修仙历141年12月4日,西洲历m4040.141(人类帝国的第4040个千年零141年)结得金丹,觅得金丹大道。随后前往了广陵城的梁家,哦不,或者该称之为克兰西尔氏族禀报了此事。 在得知了此事之后,在新一任的克兰西尔氏族的畸形儿凡人家主可笑的欢呼雀跃之下,一众家族成员首次对她展露了毫无保留的笑言,并开始筹划起了返回西洲的事宜,并告知了她更多有关拯救故乡的计划——除了理论上她不应该知道的那部分。 可如今,自认知晓了一切的她,却根本高兴不起来,眉宇之间,只有浓浓的惆怅和迷茫。 原本,在当年叶师姐给她赠与了那件宝甲之后不久,当家族得知她居然在八十岁之前筑基了,成为了自家族来到宁州后几百年内唯一一个有可能修炼至半神(金丹)境界的存在后,虽然依旧称呼她为什么所谓的「污秽者」,却又告知于她,既然她有修炼到半神的可能性,便证明她的出生不是一个意外,而是某种冥冥之中的必然。 她注定将作为拯救西洲于危难之中的救世主,回到西洲,解开至高天对西洲降下的诅咒。 这般说辞,让得从小便被家族进行骑士精神和人人生而有罪,需通过后天的善举和义举赎罪教育的梁丝挽颇感惶恐,却亦信了八九分,开始将修炼至金丹,随后返回西洲成为救世主当成了自己必须要去完成的使命。 可很快,她发现以她自己的修仙天赋,尚在炼气时还能勉强感觉到力量在不断的增长,只是速度很慢。可到了筑基后,却几乎是慢如龟爬了。 虽然之后很快有好心且不介意她西洲裔身份的同门指出她是依旧还在修炼人阶功法,故而修炼慢如龟爬。 只要获得了地阶功法,对修炼速度的提升不说一日千里,但至少也能比现在她这般瞎胡闹强许多。 可她所修之道,带了太多的个人风格,虽然勉强和木道沾边,却不似竹山宗任何一派的道法,故而在筑基后宗门安排的拜师仪式上,愣是没有一个授业长老愿意收她。 甚至还有个别长老歧视她西洲裔的身份,嘲讽的说西洲人都是些无法修炼,碰着灵气就死的劣等人种。 就算出了她梁丝挽这么个“天赋异禀”之人,说不准一旦修炼到高境界,就会因为体内的劣等血脉的缘故,直接自爆身亡了也说不准。他可不想收了徒弟教着教着徒弟炸了,他还得受罚。 这番言论,直把她气得恨不得当场能给那老不死来一剑。但她很清楚,自己打不过。而且自家的那些所谓的纯血西洲人,还真就是如那位嘴贱的长老所说,沾了灵气就是会死。 唯有像她这样祖辈或者父母辈与宁州人通婚,生下来的混血种,家族长辈们口中的「污秽者」,才能够摆脱纯血西洲人那仿佛血脉诅咒一般的灵气过敏体质。 最终就算是被气得吐了血,也只能自己咽下去默默离去。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宗门内并非只有拜师长老一条获得地阶功法的路子,若是能前往后山,替宗门看管药田,在驻地之间的巡逻路线进行警戒和防卫工作超过一定年限,亦能攒够一定数量的贡献点,从而在藏经阁兑换部分地阶功法。 于是,她便连着在后山巡逻了整整六年,又花了四年多,总算是获得并将一部地阶功法修炼到了二层,获得了远比人阶功法修炼速度快得多的修炼速度。 可就在她出关的那日,却见到了叶师姐那霸气侧漏的归来。那时,叶师姐散发出来的气息,早已是筑基中期,甚至还能在大殿与诸位长老“谈笑风生”,甚至将他们吓得开始和她讲条件。 而她,却还只是一个筑基初期。 那一刻,她看清了许多,亦是明白了当年自己向叶青儿许下的,只要叫自己一声师姐,她就会罩着叶青儿的诺言是多么可笑。 自己与叶师姐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厚厚的壁障了。可偏偏自己还受过这等人物亲手馈赠的宝甲。 一时间,家族的给予的重任,对于自身天赋低下的苦闷,以及被叶青儿惊艳的表现造就的自卑,让得她最终决定放弃所有的世俗享受,将一切精力都放到修炼上去。 而唯一还能让她有些期盼的,便是在修炼至金丹,回归西洲拯救了那里之后,能够返回宁州。 届时,若是叶师姐愿意接纳她的爱,那便对叶师姐袒露心声,愿在余生伴随叶师姐左右。 而就算叶师姐不接受,以她金丹的实力,若是愿意跟随叶师姐,想必叶师姐也不会拒绝她这个哪怕放在宁州,也算得上是一方强者的存在作为下属。 然而,先是得知叶师姐的死讯,被宗门安排来抬叶师姐的棺材,随后却发现叶师姐又活了,差点吓出病来的她刚刚放下心来。 可当看着在她心目中美丽,强大,亦是在先前对她释放善意,帮她修好了家传大剑,甚至还升级了,亦是花费心血,专门按照她的喜好,给她制作了一身宝甲,如今已经修炼到金丹境界的叶师姐…… 正衣着暴露,眉目间尽是爱意,在一位高大帅气,生得俊朗异常的金丹真君的怀抱中一同有说有笑的前往了宗门大殿,说什么要进行道侣登记之时。 梁丝挽只觉得自己一阵头晕目眩,一头栽了过去没了半点意识。 再度恢复意识之时,她已经躺在被疯魔状态下的她一剑砍塌了的宗门广场之上,不知所措。 不过好在此时正魔战端再起,又经历了魔教向各大宗门大殿内投放了自爆的金丹修士,只以为此次宗门广场和神兵阁的毁坏是魔教的又一次袭击行动,不仅没有追究她的责任。 她作为“袭击”事件唯一的“幸存者”还被掌门慰问了几句,心惊胆战的应下了慰问,没敢把真相说出来。 之后,她一度放弃了继续修炼,可最终,心中对于拯救西洲正在受苦的人们的责任感,终是让得她再度开始修炼,并在距离老死仅剩不到半年之时,终于突破至金丹初期,完成了修为的蜕变,觅得了金丹大道。终于可以开始踏上拯救西洲的征程了。 可这些年,她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却也到底是有部分时间在宁州行走过,因此见识到了远比偏安一隅,明明就在滨海海城市,却封闭自守,不怎么与外界交流的家族成员们更多消息和更广阔的世界。 同时,亦是接触到了另一支宁州仅存的西洲族裔——那位星河剑派长老江浅梦所在的江家。 当然,若是更准确一些来说,是江浅梦的母亲那边的氏族“福兰德”氏。 若是按照家族内的说法,福兰德氏属于是那种早已数典忘祖,忘却了先祖前来宁州的使命,与邪恶,残暴,肮脏,毫无顾忌的使用着亵渎的力量伪装神灵的宁州人同流合污的异端与叛徒,应该是早就因为过分沾染亵渎的力量而走向灭亡的。 可她看到的,却是福兰德氏虽然连姓氏都改了,甚至还依附于本地修仙家族江家,可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幸福美满,江浅梦与其母福兰氏,更是拥有着她从来没体会过,但不知为何本能的想要拥有的珍贵情感。 如今突破至金丹,家族告知了她更为详细的计划后,她更是觉得先祖们制定的计划那真是十分甚至九分的不靠谱,亦是觉得并非是宁州人歧视西洲人,而是自己这些西洲来的野蛮之人,天然的遭到更文明的区域自发性的排斥,却浑然不知。 按照家族记载,最初,在大约30个世代前(一个世代是二十年到三十年,也就是大约600年前),一批自海外而来的伪神乘船来到了如今被称为西洲,也是祖辈们生活的故乡所在的大陆之上。 随后因为语言不通,加之届时整个西洲分为七十二武王与三十一贤王共治的局面(骑士王与巫师领主)。 而不论是武王还是贤王,皆为在大陆中心的光明教廷所领导,统一信仰着一位神像高大威武,好似一个穿着巨大的,其上铭刻有金色双头鹰浮雕的巨大盔甲,披头散发,名为「因婆罗」的神只,认定世间只有他这一位真神。乃是将人类从黑暗中拯救而出的太阳。 而所有人在死亡后,只要生前多行善事,便有概率蒙受「因婆罗」的召见,得以魂归因婆罗身下由纯粹的黄金铸造而成的「黄金神座」,成为「因婆罗」的护卫和天使,驱逐一切异端与人类之敌。 故而还不等这些伪神做什么,他们便很快被光明教廷认定为异端邪祟,并以最快的速度组织了一支联军,大吼着“为了「因婆罗」”冲向了他们,意图讨伐和俘虏这些伪神,押送到教廷使用白磷死刑进行净化。 然而,不出意外的是,这些伪神的确抵达了教廷,但并没有被执行白磷死刑——因为他们是打到教廷去的。 不论再如何强悍的武王,亦或是贤王,在面对那些伪神之时都不过是螳臂挡车,不是一合之敌。 而寻常凡人只要沾到那些伪神亵渎,邪恶的力量哪怕一点,都会立刻以各种痛苦的方式暴毙而亡。 待得这些伪神抵达光明教廷的总部时,只是短短一日,整个光明教廷的所有人,便都被屠戮殆尽。 「因婆罗」高大威猛的金色神像,更是被那些伪神一刀两断,随后倒塌碎裂在地上,变成了一堆毫无光泽的碎石,象征着西洲人已然被彻底踩碎的脊梁。 然而,不知为何,那些伪神似乎很不适应西洲的环境,却又在西洲发现了对那些伪神来说极其珍贵的矿物,亦是十分好奇,世界上居然还存在着他们这样一群无法使用那亵渎的力量,只是一接触就会暴毙的种族存在。 最终,竟然变得不想杀他们了,反而还研究起了他们这些会对“灵气”这种亵渎力量产生不适的弱小种族起来,并最终招来了一位宛若武神下凡的强大伪神前来。 而那位强大的伪神,按照家族记载,祂名为「百里武」。 这位名为百里武的伪神对于他们非常感兴趣,亦是十分觊觎西洲产出的某种对伪神来说亦极为珍贵的矿物,又经一番调查之后,得出了西洲这片土地之上生活的人们,其实本该也能使用被称为“灵气”的亵渎力量。 但却是受到了来自至高天的诅咒和封印,不仅让得西洲的灵气皆固态化为了各种具备超凡特性的灵矿和灵草,无法被直接利用。 还让西洲人变得脆弱不堪,只要一碰灵气便会暴毙。 只不过,若是想解开这诅咒倒也简单,其一便是若愿放弃西洲之人的血脉纯洁性,与伪神所处的土地之上的凡民通婚,诞下亵渎污秽的子嗣,便可摆脱所谓的诅咒,即便直面灵气亦可存活。 其二则是待得一位西洲与九州凡民混血的亵渎之人至少修炼至半神境界,随后返回西洲,前往光明教廷总部所在之地的那道封印所在之地,解开只有检测到西洲人的血脉后才能解开的封印。 自此,西洲便可如九州一般,使用亵渎的力量,成为伪神,乃至是真神都并非没有可能。 因此,那伪神百里武提出了一个交易。 若是西洲人愿世代为奴,供他及其他伪神驱使,且愿奉上那些珍贵的矿物,他便愿协助西洲培养拥有西洲血脉的半神,解开封印,让西洲之人获得“解放”。 面对如此屈辱的条款,尽管当时的所有人,都认为拥抱亵渎的力量是错误的。可为了子孙后代不再蒙受此等欺凌,亦是为了未来有可能的反击。 西洲残存各国经商议之后,派出了克兰西尔,弗雷德,福兰德,沙逊,罗斯柴尔德,珀西,蒙莫朗西,温特伍德尔,阿巴尔,科隆纳,米勒共十一支氏族,在一种名为「禁灵阵」的保护措施保护下,走上了伪神们亵渎的船只,踏上了寻觅成为半神之法的旅途。 然而很快,仅仅不过一个世代,那名为百里武的伪神却不知怎的惹上了一伙更强大的海妖一族,遭到了那群海妖的追杀。 从西洲跟随百里武而来的十一支氏族,也只得跟随他辗转至宁州,在此期间,珀西,弗雷德,米勒三大氏族乘坐的船遭遇海难,最终惨遭灭门。 而到达宁州之后,沙逊,罗斯柴尔德两大氏族前往了化尘教地界,克兰西尔,福兰德,科隆纳,阿巴尔四大氏族则在广陵城落地生根。 至于温特伍德尔,蒙莫朗西等氏族则是前往了方壶山和风雷谷附近,各自投靠了一个大宗门,以求发展。 可就在四百年前,前去投靠化尘教的沙逊家族不过是干了在他们眼中极为稀松平常,甚至事后只要交点钱就能免罚的事——大肆放高利贷,以及为身为敌军的魔教敞开城防大门。 明明在西洲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宁州这帮子野蛮人居然说什么要诛九族,愣是把沙逊氏族的所有人都杀了个干净。 再后来,罗斯柴尔德氏族逐渐放弃了使命,开始渐渐融入化尘教,福兰德主动迎合宁州本地人,甚至不再以福兰德自称。温特伍德尔,莫蒙朗西则因为被发现了近亲通婚这种简直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被星河剑派和竹山宗驱逐,逐渐沦为匪盗,最终去向不明。 而阿巴尔和科隆纳两个氏族,则是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在一百年前自己觉得有了些实力之后,开始强迫广陵至竹山一带的凡民信仰「因婆罗」。 不信就当成异端,用火烧死。最终导致这一带的几个修仙家族联手起来将这两个氏族连根拔起,诛了九族,无一人幸存。 最终,除开早已彻底融入化尘的罗斯柴尔德氏族,还有即将彻底融入福兰德氏族,以及少部分最终在金虹剑派落脚,但早已改姓宁州姓氏,学习宁州语言而放弃母语,除了面容之外已经被彻底同化的少部分西洲裔之外,竟只有克兰西尔一支氏族坚持至今。 却还是差点被四百年前由沙逊家族引发的波及全宁州的屠洋令导致的全宁州范围内无差别屠杀西洲裔的暴乱所影响,差点断了代。 而这也导致继续维持着西洲文化和生活方式,而非选择融入宁州的西洲裔在后续的岁月中遭到持续的歧视,动辄被打骂,欺凌,诬陷,甚至是被毫无理由的谋杀。 而杀人者,竟是只需要付出一定的财物就能免罪…… 每每想到这些,就让梁丝挽,或者说是露西亚·克兰西尔感到一阵阵的痛苦与撕裂。 说实在的,就连她这个“梁丝挽”的化名,都是在她进入竹山宗时,一位心善,怕他被欺负的竹山宗长老帮她起的。 可这并没有改变什么。 入宗的第一天,迎接她的就是上百位师兄师姐像打皮球一样一人一拳打得她完全没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击和躲避,待得执事弟子驱散了打她的人之后,她已经是奄奄一息的躺在了宗门广场上,出气多进气少。 若不是家里凑了积蓄,给了这竹山宗一笔丰厚的灵石,她估计自己就真的要被这样给打死了。 可就在她即将变得仇恨起除了家族之外的所有人,在到达炼气后期时借着宗门大比锤了几十号竹山宗弟子,并决定有朝一日一定要把这群该死的混蛋都杀了的时候,一个白毛绿瞳,看起来清纯可爱,身娇体弱易推倒,名为叶青儿的师妹进入了她的生活。 她的存在,又像是告诉她,宁州人并不都是无法交流的混蛋。 再后来,看到江浅梦前辈和其母福兰德氏,又是展示在她面前活生生的,西洲人也可以在宁州幸福的活下去例子。 再看看自家那群语气凶恶,明明实力都没她强,她想杀那些人只是一念之间的事的家族成员们称呼她为「污秽者」。 除了关心她是否修炼到了金丹境界之外根本不关心她受没受委屈,亦不在乎她的难处。 她只觉得若不是为了大义,以及这些人是她的家人,并且她立过骑士誓言,永护家族,她早把这群贵物有一个算一个全给砍死了。 而现如今,每想到接下来家族回到西洲后要干的事情,她就觉得有一种看着家里人往火坑里跳的既视感。 明明只要选择融入宁州,自己等人就能过上相对幸福的生活。何必要为一个已经几百年素未谋面,只存在于家族记载之中的精神故土而冒险呢? 而且,家族已经几百年都不曾再前往过西洲,此时可以说是对西洲的情况完全不了解。若论对西洲的了解,可能还不如传闻中借助某个一次性传送阵到了西洲,又乘船返回宁州得江浅梦前辈更了解西洲。 再说了,就算最后成功解除了封印,可然后呢?西洲人能获得什么? 除了世代为奴,以及几乎看不到希望的所谓反击的机会,西洲人还能得到什么? 而且……西洲人,真的需要所谓的反击么?明明只要所有西洲人愿意与宁州人广泛的通婚。尽管可能西洲人这个种族将会不复存在。 可身负那种遭受诅咒的诅咒之血,她宁愿西洲人这个种族消失,被融合,也不愿看到继续保持种族独立性的西洲人为了所谓的复仇继续受苦。 “欸?梁小友,可真是稀奇啊,难得见到你出现在广陵城……哦不……或许现在,应该叫梁道友了?” 梁丝挽正面色痛苦的思考着该如何是好,却听闻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抬头一看,便见是江浅梦的母亲福兰氏似乎是逛街逛到了码头附近,这才碰见了正在码头附近坐着思考如何是好的她。 “啊……是,是福兰德前辈啊……前辈您好。” “嗨哟,我们二人现在都是金丹修士,就别再叫我前辈了,都把人家叫老了。梁道友还是直呼我福兰道友吧。” “好的……对了,福兰道友,不知江道友可否在?” “嗯……梦儿最近正在江月楼处理商务,算算时间,应该还有一个时辰左右就该回家了,梁道友你是要找梦儿么?” “是的,听说江道友曾经通过一个残破的传送阵去过西洲,如今我们氏族因为我已经成为金丹修士,准备返回西洲了,所以特地想问问江浅梦道友对于西洲的了解……呃,福兰道友,你这是?” 梁丝挽这么说着,却见福兰氏的的眼瞳骤然紧缩,随后转向她,急切的道: “梁道友……你所在的氏族,居然还依旧对那个计划抱有妄想?你可从来没和我说过…… 比起这个,你的家里人有详细和你说过,回西洲后具体要怎么做么?” “呃……没有,只是说要让我解开一个封印……” “果然是这样……这群畜生,混蛋,没良心的东西!他们是怎么能下这么狠得心啊……” “呃,福兰道友?” “梁道友,我再确认一遍,你们氏族,没人告诉过你,具体该怎么解开那个封印,对吧?” “是,是啊。” “呼……梁道友,快,你不是要见梦儿么?快和我走,若是这般,这西洲,你千万不要回去!不然等着你的,只有身死道消,你明白么!” “呃,欸?!!” 片刻后,江府内,听完了梁丝挽的简述之后,江浅梦缓缓睁开双眼,随后平静的看向梁丝挽问道: “梁道友,我且问你,你是否可以确定,你是如今你们氏族之中的最强者,理论上再无人能控制你,对吧?” “是的。” “呼……那你还在犹豫什么啊!把你们氏族的那个凡人家主一拳打死取而代之啊! 明明你才是氏族内的最强者,凭什么要听那帮对你恶语相向的贵物们的话?” “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梁道友。 这世上没有强者向弱者低头的道理,而且,你不是想让西洲人都解脱么? 你自己想想,若是依旧按照他们目光短浅的计划来,西洲人的命运到底会如何?” “我……让我想想……” “啧啧啧,唉…… 干大事啊!” “嗯?” “梁道友,你是要干大事的人,干大事!干大事啊!” (下一章,将决定梁妹子是死还是活。你们是希望看到梁妹子活,但叶青儿少了很多冒险剧情,还是希望梁妹子死,但叶青儿能多出一段西洲の奇妙冒险呢?请用评论做出回答。) 第350章 丝挽诀别宁州去,天星论道备天机(中) 书接上回。 听着江浅梦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话语,梁丝挽,或者说是露西亚·克兰西尔却仍然有些犹豫。自己真的要将刀剑砍向自己立下誓言,发誓要守护的人们么? 可是一想到如果真的按照自己家族的计划,事情究竟会向何种糟糕的方向。露西亚便又觉得自己必须在违背誓言和更光明的未来去做选择。 就在这时,露西亚就见方才火急火燎的将她拉入江府,却是让她先和江浅梦待在一起,随后就好像是去找什么东西了的福兰氏折返回来,手中捧着一块案板大小的,拥有着双头鹰标记,以及诸多华丽雕花的石板折返了回来,眼神中包含着同情的望向她,过了好半晌,几次欲言又止后这才道: “梁道友,你其实,多少有些忧虑西洲与百里家达成的协议,害怕西洲人日后世代为奴,对吧?” “是……这也的确是我忧虑的原因之一……但还请您不用劝我了,既然誓言与契约已成,那么便没有反悔的道……” “不,梁道友,我想说的是,其实,西洲当年和百里家的约定,梦儿以及我们福兰德氏族,已经替所有西洲人完成了。” “欸?” 这么说着,福兰氏一边将石板放置于一旁的桌子上,一边继续说道: “此事,其实说来也巧。 据梦儿回来后与我所说,她当年借助传送阵抵达西洲之后,首先是发现此地竟是真的和先祖们记载的一样,是一处灵气固着之地,其上的修行体系,受制于纯血西洲人的体质,其能够达到的上限,也顶多相当于宁州这边的炼气后期。 当然,那时梦儿,因为我从来没和她说过,还并不知晓自己西洲裔的身份,只是本能的在那边想要活下来。 因此,当梦儿发现西洲那边明明最强者仅相当于炼气,却坐拥在宁州和其他八州都极为珍惜,会引得元婴乃至化神修士为之争抢的五品灵矿之后,不可避免的动了歹心……” 说到这,福兰氏抬眼看了看露西亚,却见她依旧平静,眼神并没有丝毫波动,亦没有任何敌意或者恨意,这才继续道: “后来,梦儿便借助在西洲发动战争,先是让西洲一众领主对她宣誓臣服,接着便利用随身储物袋内的低阶灵矿炼制一批性能远超西洲当地水准,堪称神器的符器,并提出用这些符器和那些领主们交换五品矿石,仅仅十数年时间,便将西洲几乎全部的五品矿石全都挖空了。 随后,便带着这些矿石,以及梦儿通过手段坑蒙拐骗而来的数千西洲貌美的打算当做什么……白奴?出售的女子,乘船返回了宁州……” 说到这,福兰氏不禁微微掩面扶额叹息,同时略带惩戒的掐了一把江浅梦的腰,惹得江浅梦不禁微微噘嘴。 每每想到自己这古灵精怪的女儿干出来的从本质上来说在宁州虽然不违法,但缺德到冒烟,甚至严格意义上来说是颇为数典忘祖的行为,福兰氏就颇感不安和无语。 随后看向此时终于露出些不可思议的神情,连忙继续道: “哎哎哎,梁道友别急,这些女子,后来在我和梦儿商议,并告知了她也是西洲裔之后,并没有真的被当成什么白奴售卖而出,而是全部作为了梦儿回来后重新开起来的江月楼的服务人员,也算是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你不经常回广陵城,想来应该并不知道,但你若不信的话,可以前去广陵城,以及天星城内的江月楼看看,你会发现我所说并无半句虚言。 而至于那些灵矿,之后在我带着梦儿与百里家交涉之下,已经将他们应得的那部分全部以低价售卖给他们了。 因此,若是你执意想回西洲去,替西洲的人们解开血脉诅咒,就如今而言,西洲人是真的能获得暂时的自由与解放。” 说完这些,福兰氏与江浅梦对视一眼,随后看向露西亚,暗中运转功法,以防万一。 就见露西亚的表情从震惊转向欣喜,似是在为西洲人不必再面对悲惨的命运而感到欣慰,随后却又转向苦闷与痛苦,仿佛是在为西洲人的弱小,以及获得自由而付出的代价感到悲痛。 最终,则是露出了一丝有些苦涩的笑容: “怀璧其罪啊。” “是啊……” 又是半晌,好不容易从中缓过来的露西亚又道: “既如此,我也不怪你们。 若西洲真的如你们所说,那么这些矿物就算留在西洲,也只会让西洲怀璧其罪,而西洲偏偏又没有守住宝物的实力。 如此这般,也怪不得旁人了。甚至可以说,福兰道友与江道友二人,实质上是救了西洲也不为过。 只是为何福兰道友又与我说,一旦返回西洲,便会身死道消呢?现在福兰道友与我说这些,难道不是在鼓励我回西洲么?” 露西亚目光灼灼的望向福兰氏,期望得到答复,却见福兰氏并未立刻做出回应,而是将一旁桌子上的石板拿在了手中,一边作势递给她,一边郑重其事的道: “并非如此。 梁道友,我要说的是。尽管如今西洲已然自由,但若是你回去解开了封印,西洲人也只能获得一时的解放与自由。 现如今,正魔两道相战正陷入胶着,都没有更多的破局之法,却因为不能投降,亦不可能投降,故而僵持着。 此时,你若是回去解开了封印,不仅西洲人将变得凡有灵根者,皆可寻仙觅道。甚至就连灵气环境,也会在相对短的时间内来到一个相对浓郁的浓度。 可西洲向来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修行体系,却占据着一座虽然灵气浓度可能短时间内比不上九州,但至少也能产出修炼资源,供修士修炼的大陆。 如此这般,就算百里家不继续来找西洲的麻烦,可整个正道,又或是魔道呢? 若是你不慎走漏了风声,又或是百里家或者随便什么势力,向正魔两道透露了海外突然出现了这么一处仍待开发的处女地,不知梁道友觉得西洲人……会被如何对待?” 听着福兰氏逐渐坦言的话语,露西亚的脸色也是逐渐苍白起来。本来她就觉得家族的计划不靠谱,结合这些现状一看,那更是几乎只会让西洲人陷入万劫不复的自杀计划。 而见得露西亚这般反应,福兰氏则是趁热打铁的道: “除此之外,梁……哦不,露西亚道友,除此之外,我们每个氏族当初,其实都来自西洲的不同国家,彼此之间相互独立,有的甚至是敌对。 因此,我并不清楚你们氏族内的具体情况。但就从你的族人目前只告诉你需要前往西洲解除封印,却并没有详细告知你到底该怎么做这一举动来看…… 你或许真的得好好想想,你在你的氏族族人眼中,究竟是什么存在。” “福兰道友,你这是何意?” “唉……喏,看看这个。 这是当初我们十一氏族出发前,为防止后人忘记使命以及和百里家的契约,亦是害怕虫蛀水泡腐朽而损毁,故而雕刻的,记载了契约内容和具体计划,以及该如何解开封印的石板书。 不过我福兰德氏在来到宁州百年后,便几乎没多少族人还能看得懂母语了,便又赶在最后一位能看懂的族人离世前,增添了宁州这边语言的注释,倒是不怕语言不通看不懂了。 相信道友详细看看,便能够明白我在说什么了。” 见此,只觉今日一定要把事情搞个明白的露西亚立刻仔细的查看起来。 就见这西洲风格明显的石板书上,前半部分写的内容倒是不出所料,是一些与百里家签订的不平等条约。 可越到后面,却是越看越惊心。 「抵达仙土之后,需与本地凡民为善,世代通婚,育得兼具故乡之血,与神选之民之血之后代,言明其身负大任,需在修至结丹后复归故土,前往封印之所,兵解自身躯壳,化作活性灵气,以此撬动西洲之整体灵气环境。 事毕,西洲之地灵气将逐渐充盈,而西洲众民,亦可逐渐适应,自行繁衍,三代之后诅咒自解。 但请切记,此为万不得已之下策。 若仙土并非亵渎之地,亦或尔等自认,不愿血缘相通之人蒙受苦难,杀身成仁,则可视情况而定,永居仙土,不复归乡。 强弱非存续之因,而在谦逊与傲慢。」 “所以……若是想要,解开那封印,乃是需要我前往那封印之地兵解自身,以自杀为代价,解开西洲人的血脉诅咒……对么?” 许久,待得露西亚抬起头来,无法抑制的涌入眼眶的泪水,已然充斥了她的整个眼眸。 “唉……是的。露西亚,就是这样的。看你这般反应,想必你的那些氏族族人,并没有对你说实话啊。” “我……我……呜……哈哈哈,哈哈,骗人,你们是在骗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露西亚,我们何必骗你……你若不信,你可以自己去找找看啊,你的氏族既然如此执着于回归西洲,想必也保存着类似的石板,又或是其他的什么……” 轰!!! “唉,可怜的孩子啊。” 看着撞开墙壁,火急火燎的向着广陵城中克兰西尔氏族的宅邸而去的梁丝挽,福兰氏长叹一口气,随后却是作势准备出门,慌得一旁的江浅梦连忙制止道: “娘,您这是要做什么?这件事咱们没必要管啊!” “傻丫头,娘没那么冲动,但是咱还是得去给广陵城城防提个醒,让他们看着点。 若是为娘的猜想没有错,而不是克兰西尔氏族丢失了传承石板,就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除封印,所以才没给这丫头说的话,露西亚她此去,必定见血。 虽然这是她们氏族的私事,但还是得尽量避免她们氏族之外的人被误伤,丫头你说是吧。” “好吧……” 另一边,站在氏族宅邸之外,梁丝挽头一回以金丹期那强大的神识扫视起整个宅子起来。 她已经没了继续听那群虽然也给她修炼资源和一定额度的灵石,近两百年来也多少在她身上花了上百万灵石,但从小对她非打即骂,说她天生有罪,说她是「污秽者」,就算她开始修炼之后也基本对她没有好脸色的族人们废话的心思。 自己如今已经结丹,感知早非家族里那些菜鸡可比,若是真的有误会,自己神识一探查,便也能全部知晓了。 而若是他们真的在骗自己,试图向自己隐瞒什么,难道她去和那群人对质了,以他们的秉性就会说么? 少顷,随着露西亚在探查到家族宅邸内保持纯血的凡人一脉成员的居所内的一处隐藏在墙壁后房间中,刻画有双头鹰标志的石板后…… 随着露西亚抬手,挥剑,斩击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在斩开了一条直通此处的道路的同时破坏了家族宅邸的阵法,让得外界被她故意引导的灵气涌向了宅子内,杀死了所有居住在居所内的那些因为近亲繁殖,现如今连移动都很困难的纯血一脉。 随后在宅子里立刻响起的尖叫,怒骂,哀嚎声中径直走向了石板书所在之处,面色阴沉的看了起来。 可当看完了整个石板书上记载的碑文之后,露西亚却是毫无征兆的笑了起来,笑的是那么的癫狂,笑的是那么的凄惨与悲伤。 而她看到的碑文除开和百里家的不平等条约和解开封印的办法之外的内容则是如下: 「nous sommes des criminels, des criminels qui se sont soumis aux chiens de l''chaos. nous sommes des tra?tres qui ont trahi l''empereur. par conséquent, tout ce que nous pouvons faire, c''est essayer de nous retenir, d''essayer de voler force profane des chiens des dieux du mal, et même d''autoriser certains membres de famille à engendrer avec les démons des ? profanés ? sales et impurs. mais n''oubliez pas que nous sommes des criminels, donc nous ne devrions pas nous perdre dans force impure des dieux du mal. nous devons adopter une attitude plus stricte envers les membres de famille qui sont devenus des profanateurs, car ils finiront par être séduits par les chiens des démons. en même temps, lors de formation de chaque génération de ? profanés ?, afin qu''ils n''aient rien à craindre, il faut éliminer les parents des profanés dans les 12 mois suivant naissance de nouvelle génération de profanés, pour éviter tout malheur. enfin, n''oubliez pas que notre objectif final est de détruire plètement ce nid de démons situé dans le warp. même si c signifie le sacrifice de tous les humains se trouvant dans ce nid de démons, nous ne reculerons pas. il n''y a pas de sacrifice trop grand pour être epté, ni de trahison trop petite pour être tolérée. pour l''empereur ! que nous, ces criminels, ayons chance que nos ames rejoignent le tr?ne d''or après notre mort !」 (翻译:我们是罪人,向混沌邪神的走狗们屈服的罪人。是背叛了帝皇的叛徒。 因此,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尝试隐忍,尝试从邪神的走狗们那里窃取他们那亵渎的力量,甚至是允许家族部分成员与那些恶魔们一起诞下亵渎污秽的「污秽者」。 但请切记,我们是罪人,因此我们不该沉迷于邪神那污秽的力量。我们必须以最严厉的态度,对待那些成为了亵渎者的族人——因为他们终将被恶魔的走狗们所蛊惑。 同时,培养每代「污秽者」时,为了让他们无所牵挂,必须在新一代污秽者诞生后不超过12个月内处理掉污秽者的双亲,以绝后患。 最后,请切记,我们的最终目的,是彻底摧毁这个处在亚空间之中的恶魔巢穴。哪怕要付出处在此处恶魔巢穴内全部人类灭绝的代价,也再所不惜。 没有大到不可接受的牺牲,没有小到可以接受的背叛。 为了帝皇!愿我们这些罪人,死后有幸魂归黄金王座!) 看完了这些,虽然碑文之中有许多她并不明确,亦不了解含义的内容。但露西亚算是看明白了,她的族人,是真的在把她当一个工具,一个能够被牺牲的物品,一个灭世计划的棋子,一个肮脏的「污秽者」。 唯独没把她当一个人看。 与此同时,她依稀记得,好像自己自打记事起,自己就没有父母。关于父母的一切,都是从族人嘴里听来的。 族人说,她的父母,乃是在她出生不久后,被宁州的邪恶修仙者所杀。可若是按照这个石板书上的记载,自己的父母,应该是被族人,亲手处理掉了,而目的仅仅是为了让自己修仙时没有牵挂,以绝后患? 原来……自己当年许下的骑士诺言,其实一直在庇护一群杀了她父母,把她当不该有自己的意志的祭品糊弄,并且试图在西洲封印解除之后,牺牲所有西洲人,只为了给这个世界,他们眼中的恶魔巢穴带来灾难的,这么一群恶棍么? 咔嚓! 一道清脆的碎裂声自至高天和露西亚的脑海中响起——那是道心破碎的回响。 下一刻,一边哭着,又一边癫笑着的露西亚气势毫无保留的释放而出,满是再无一丝理智的疯狂混乱的杀意。 只是,在露西亚运功之间,一丝丝魔气若隐若现的掺杂其中,显示着其已经开始入魔的现状。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既然如此……我这么多年受的苦,挨得委屈,错过的人,本该体会的大好人生,又算什么!!! 死吧,死吧!都给我去死啊啊啊啊啊!!!” (破案了,西洲人其实是被卷入九州这个地方的战锤40k人类帝国分支,把九州和九州人当成是亚空间内的一处恶魔巢穴,以及其中居住的亚空间邪神走狗。 但因为一待就是400万年,又被九州天道下了诅咒,文明早就退化了,只有信仰还没变。 欸,只不过叶青儿好像真的投了混沌四神之一的纳垢来着……)(dog) 第351章 丝挽诀别宁州去,天星论道备天机(下) 书接上回。 半个时辰后,几乎将整个克兰西尔氏族屠戮一空,浑身沾满鲜血,周身魔气环绕,不论是从字面意义上,还是从实际意义上,都比克兰西尔氏族的那些人形畜生口中所谓的「污秽者」更像一个真正的污秽者的露西亚抬起头来,望着周围充斥着的碎尸,眼神终于恢复了清明。 随后,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露出了一丝有些凄凉,却亦掺杂着从来没有露出过的暴虐的笑意。 “桀桀桀……好嘛,都叫我污秽者。现在,我便背弃了誓言,又杀尽了你们,真的成了你们所希望的污秽者…… 你们满意了?你们满意了吗?回答我!!!” 没有人回答她,亦没有人敢于能回答她。 “呜……呜呜呜……哇哈哈哈…… 我付出了我的一切,可却……得不到一点爱……甚至是哪怕一点回报……这到底是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成为了污秽者,于是就必须被杀掉双亲,被严厉对待……可成不成为污秽者,这是我能选的么?!!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噫嘻嘻嘻嘻嘻…… 好,好,好! 既然如此,祖训里不是说,“没有大到不可接受的牺牲,没有小到可以容忍的背叛”么? 我发誓守护你们,拯救西洲,永护家族,可你们却对我撒了谎,欺骗了我半辈子…… 既然如此……我就遵从祖训,将你们都杀了……可我失去的人生,我错过的一切,又岂是你们这群卑贱的畜生们的命就能偿还得了的? 你们不是鼓吹没有大到无法忍受之牺牲么!那么,想必我用在你们眼中,能够全部牺牲的西洲人,来弥补我失去的一切,你们也一定会答应的……对吧? 既然你们根本偿还不了我的损失,还想将我珍重之人生活的土地化作炼狱。那么,就换整个西洲来。 我只有一条命,此生,亦只顷心一人。也只有一次追随叶师姐的机会,可为了你们,我却差点都失去了…… 如果你们不能偿还我的损失……那就让西洲……燃烧吧!!! 让全体西洲人,永远活在痛苦之中。让西洲沉没!从那所谓的什么光明教廷的遗址,到西洲的最沿海…… 哪怕是流尽我的最后一滴血,耗尽我的最后一年寿元……我也要看到西洲,彻!底!灭!亡!!!” 几日后,广陵城码头,看着双眼依旧红肿,面色却并不迷茫,反而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在被她从广陵府的地牢内保出来后,从家中搜出了家族内仅剩的100万灵石,随后去广陵城最大的那家面向修仙者的客栈,将客栈里将所有酒水购买一空,又包了一艘铁木舟,如今即将登船的露西亚,福兰氏轻叹一声,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 “露西亚,你如今……到底也算是金丹修士,你若执做什么,我也不好阻止你。 但我还是想问,你如今……还是打算回西洲解开封印么?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呵……多谢福兰道友关系我,也多谢福兰……阿姨您如此在意我,愿意告诉我真相…… 对我……或许称不上爱意吧……但是也是毫无保留的对我释放善意。让我体会到了……我从来没在家人那里体会过的……被当做人的感觉…… 不管如何……我这次回去,绝对不是为了做傻事——他们不配。 而是……有必须要完成的事的…… 谢谢。” 而见得露西亚这般几乎快要碎掉的样子,福兰氏不禁心痛得用双手双手捂住胸口,又连忙捂住了嘴,语气哀伤口齿不清: “哦……可怜的孩子……你明明修炼天赋远不如梦儿,更是连我都有些比之不上,却是受尽苦累,到达了金丹之境。 可你的那群野兽一般的家人们,却……却……” 说到这,福兰氏又是犹豫了一番,随后看向露西亚,突然用双手按住露西亚的双肩,抬头仰视她,郑重其事道: “孩子,你回西洲到底做什么,我不会问,也不会要求你回答,或者阻止你。 但……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愿做阿姨的义女,加入江家?只要你愿意,阿姨一定帮你想办法。” 闻言,露西亚得表情从轻松到震惊,再到思考,出现了昙花一现的希望,最后又变为低落,随后回应道: “福兰德阿姨,多谢您的好意,但恕我无法说服自己接受。 若非阿姨您力保我,我便早已经以弑亲的罪名被斩了。即便如此,我也已经入魔,被广陵城下了驱逐令,限我半月之内离去。 我若选择留下,只会为您带来麻烦——不论是来自外界,还是可能来自您们江家内对我这个弑亲的污秽之人的忌惮和排挤……这是我不想要的。 所以……还是算了吧。” 然而,就当露西亚向着铁木舟走去,即将登上船时,却听福兰氏再度挽留道: “如果我这边不愿意的话,那你们竹山宗的那个叶丫头那边呢?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这身板甲衣,就是那叶丫头送的,想来你们关系应当极好。而且那丫头近些年来搞了什么……义军?现在又在搞什么救世军。 你虽为广陵城所驱逐,但若是你前去寻那叶丫头,说你愿意为那救世军,贡献一臂之力,说不准也是个去处呢?” 千年后,说书说到此处,说书道人却是突然短暂的停顿了些许,随后这才继续说起书来。 而若问他为何停顿,则是因为他回想起了在他某次神游太虚之时偶然看到的,有关这位命苦的露西亚姑娘的另一种可能性。 而在这个可能性中,露西亚思虑再三,最终拜谢福兰氏提点,并再一番打听之后前去天星城,向刚刚与林家两姐妹论完神道,向正心情大好的叶青儿说明了她如今已经别无去处,愿拜入救世军之内,为救世军贡献一份力量,并大胆的向叶青儿袒露了心意。 而后,叶青儿虽对她的爱意感到震惊与感动,却因为已心有所属,亦对女子无感,准备拒绝她。 可当倪旭欣……也就是如今从白帝楼退休,距离渡劫仅剩十年,便伪装成了“说书道人”,在武陵城摆了个说书摊子说书的他,在得知了露西亚的凄惨遭遇后,一方面同情她,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觉得露西亚乃是女子,接受她与叶青儿胡闹般的结侣也无妨——反正造不出孩子。 最终,露西亚加入了救世军,并欢天喜地,几乎快要高兴疯了的与一脸无奈的叶青儿结为道侣,欲共觅长生大道。 只可惜,好景不长。 在那个可能性中的叶青儿修仙历257年八月,因为竹山宗内斗导致的整体竹山宗方面的后勤,甚至是救世军的后勤都出现了问题,以及恒如老狗这该死的叛徒再次的出卖了正道这边几乎所有的情报,露西亚,杜老二,皑大宝三位救世军尉官,因伤势过重,又将疗伤的丹药先留给了其他人。 最终,露西亚于叶青儿修仙历257年8月15日,在衡州弑仙沼内不治身亡,死前仍紧握其早已残破不堪的家传大剑「克兰西尔的荣耀」——又称「救世之璀星」,大呼“我为救世而死,如坚韧之盾,卫庇宁州,何憾之有?”。 遂睁眼而死,享年315岁。 回到现在,听闻福兰氏的建议,露西亚低头思虑半晌,却是最终将仍然在地上的另一只脚提了起来,踏上了不会再归来的船,随后转身看向福兰氏,神情低落的抚摸着叶青儿赠与她的宝甲道: “叶师姐在赠与我这宝甲之前,曾说过若是我有朝一日若是先她而死,又或是用这宝甲做了恶事,再或者投靠了魔教,成了魔修,她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会将这件宝甲回收——因为我已经不再具备穿上它的资格了。 而如今,我除了没有先叶师姐而死,以及投靠魔教之外,却是已然成了魔修,还借助它的力量……犯下了弑亲的大错…… 哪怕是他们先欺骗于我,甚至想杀我…… 因此,我已经全然辜负了叶师姐对我的期待,所以……我也已无颜再见她,也还请福兰德阿姨替我向叶师姐保密。” “唉……你这傻孩子。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阿姨一定会替你保密。回到西洲之后,不论你要做什么,都记住照顾好自己。” “谢谢阿姨,我会的。 哦对了,阿姨,还有一件事。” 说到这里,露西亚掏出一张才买的传音符,递向福兰氏: “若是阿姨日后能有幸突破至元婴,那么应该是能活到我寿元耗尽的那一日。而以叶师姐的天赋,突破至元婴亦定然是理所应当之事。 因此,等阿姨发现我寿元耗尽之日,希望阿姨能到那时再向叶师姐转达我想对她说的话。” “哈哈,你这孩子,那阿姨可得努力修炼了,你说吧。” “请阿姨告知叶师姐:今世,我与青儿你有缘无分。你亦是无感于女子,且心有所属。 若有来世,若可再次遇见,我……我愿与她或是……呜……呜呜……白头偕老。 又或是,共觅长生大道,相伴一生,永不……分离……呜……呜呜呜…… 呼……呼…… 福兰德阿姨……就这些了,再见。” 言罢,露西亚便强忍泪水,蹦上船去,驾驶着铁木舟,向着家族记载中西洲的方向航去,打算开始自己长达三百年持续不断的折腾西洲人,将西洲变作人间炼狱的复仇计划。 与此同时,天星城林府内,对此毫不知情的叶青儿正与林家两姐妹说是论道,实则却几乎是叶青儿像个初入仙途的小娃娃似的,被沐心与沐雪两人共同教授有关神识之道的相关知识,以及被传授《神威式》和《惊魂咒》这两大能更大程度的扩大自己的优势的神通功法。 在之前的岁月里,叶青儿或多或少也因为各种原因,与星宫和林家的神识流派的修士战斗过,故而也知晓了他们的一些擅长的术法体系原理。 星宫与林家有一极为经典的流派,便是惊魂威压流。 威压很好理解,是通过特殊的功法制造出的一种气势,一种强者气势。这种强者气势,会导致修士不自觉得害怕,从而被吓得出现四肢无力的生理反应,无法使用全力吸纳灵气。 但其缺点也很明显,就是威压会随着战斗时间的延长而衰减。这个道理也就和恐怖电影总是第一遍看的时候最吓人类似。 一旦知道了剧情走向,多看几遍就不会觉得吓人,甚至到后面可能还会觉得吓人的鬼吓人方式有点可爱。 而另一招《惊魂咒》,从本质上来说……其实原理也简单,就是需要持续不断的给对方制造精神污染,攻击其心智,干扰他吸取灵气时的心态,从而降低对方战斗力。 如果你的嘴足够臭,脑子里骂人的话足够多,能够保证每次和敌人打架的时候都能在释放垃圾话之时精准的找到对方破防的点,其实效果也是一样的。 而惊魂咒的具体效果,则就是稳定的让对方控制不住的回想起他\/她经历过的最可怕,最无法忍受,最难以启齿,又或者是悲伤到不想回想起来的记忆,让对手持续破防,从而吸纳不到很多原本能吸纳到的灵气。 两者结合,便能够让自本就琢磨而出的,恶心至极的战斗搭配变得更加的恶心,甚至有隐隐超过化尘教的引力术的趋势。 随后,随着叶青儿与林家两姐妹告别,再度回到洞府内悟道,修炼功法与神通,则又是五年过去。 时间来到叶青儿修仙历的146年。 这日,已然修炼至金丹后期,却因为想要在天机大比上一鸣惊人,故而在想还能用什么法子提升自己的战斗能力的叶青儿正在洞府内走动,却见宁紫馨在洞府的药田内处理杂草和松土时不慎弄断了一株草药。 叶青儿见此正欲上前帮忙,却是见得宁紫馨凝聚了些许水灵气,随后向着断裂处一拍,随后又略微施展了什么法印,断掉的草药居然就这么被接好了。 这一场景却是立刻给了叶青儿启发。自己光顾着搞恶心人的招数,却是忘了五行相生之妙。 自己若是能学些利用水道配合木道疗愈的法门,岂不是能加强自己的生存能力? 想到这,叶青儿连忙找了找自己认识的星河剑派弟子们。可问了一圈,却发现似乎只有洛秋水目前赋闲在公孙家,可以去论道一番,随后便立刻前往了云汐城,前去找上了洛秋水。 第352章 论道云汐终别去,天机大比复至来(上) 书接上回。 当叶青儿来到云汐城时,正值清晨。 从传送阵内行出,叶青儿还未缓过神来,身体的感官却已经告知了她云汐城的清晨还是如先前几次前来时那般带着几分湿润的凉意。 少顷,待得依旧是有些晕传送阵的她缓过神来,叶青儿踏着青石板路,穿过桃树与桃花在路两旁形成了隔断的街巷,向着公孙家的方向行去。 \"这位小友,请问洛秋水道友可在府上?\"叶青儿在公孙家门前停下,向守门的一位公孙家的外围子弟拱手问道。 那弟子上下打量了叶青儿一番,见她身着竹山宗长老的服饰,腰间悬着亦是悬挂着长老令牌,气度不凡,连忙一惊,唯恐怠慢了前辈,立刻回礼道:\"原来是竹山宗的前辈,洛长老近来一直在府内歇息,亦坚持在练某种水道神通。 如今正值清晨,洛长老应该正在后院练习神通,还请您稍等片刻,等晚辈前去通报一声,随后便来带您过去。\" 少顷,待得那公孙家子弟去而复返,做出了请的手势,叶青儿自然也是稍微端了端架子,点点头,跟随着他行入公孙府。 穿过几重院落,叶青儿远远便听到法术破空之声。转过一道影壁,只见一名身着淡蓝色长裙的女子正在庭院中施展法诀。只是这法诀却不似攻击性的神通法术,反倒像是某种聚集灵气,且后继无力的法诀。 \"洛妹妹可真是刻苦啊,而且在水之一道上的造化,亦是令我颇感玄妙。\" 叶青儿不禁赞叹出声。 洛秋水闻声收起法术,转身看到叶青儿,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展颜一笑:\"叶姐姐?你能看得出我这法术的门道? 没想到姐姐除了毒道通玄之外,竟是对水道也有所涉猎。\" 见得交涉如此顺利的将话题引到了水道感悟之上,叶青儿面色一喜,上前几步,拱手谦虚道:\"称不上有所涉猎,只是年幼入道之前,曾被一老道带在身边教了几个月,故而对五行大道,以及其他各类基础道法皆有较为入门的了解罢了。 我此番来,其实是有悟道上的疑惑想向洛妹妹请教。\" 洛秋水见此,虽不知叶青儿到底想问什么,可出于对叶青儿最基本的信任,还是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姐姐客气了,里面说话。\" 顺着廊道七拐八绕,两人来到一间临水的静室,又有一侍女奉上灵茶后退下。叶青儿轻抿一口茶,开门见山道: \"我近日观察道童照料药田,见她以水木相生之法疗愈草木,忽有所悟。想请教洛妹妹,可否知晓有什么不依靠施展神通,而仅仅是运功便可疗愈自身的方法?\" 洛秋水闻言,暗自思量一阵,随后似是想起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师姐果然慧眼。不错,我修行这些年来,还真听闻师尊玄伶前辈提过一嘴,确有叶姐姐所说的那种''疗愈''之道。 修成此道者,战斗中仅凭运功便能持续恢复伤势,无需施展专门法术。\" \"果然如此!那洛妹妹可知如何修习?\" 洛秋水沉吟片刻,仔细回想着师父说过的内容,以及自己当初的尝试,最终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有一好一坏两个消息,叶姐姐想先听哪个?\" \"但说无妨。\"叶青儿放下茶盏,神情专注。 \"好消息是,''疗愈''道途确实存在,且效果如叶姐姐所想。而且,以叶姐姐这般悟性,修习成功并非难事。\" 洛秋水顿了顿: \"坏消息是,据师父所说,要领悟此道,不仅需要一定的悟性,更需在水木两道上都有较为深刻的理解,至少得是双道皆达到融会贯通的水准才行。 我当年了解到这种神奇的道途之后,本想试着感悟。 但一来师父说此道途虽然对战斗颇有助力,但我当时修为尚浅,都还未结丹,若是为了感悟此道耽搁了结丹却是不好。 二来我虽然对水道感悟颇深,但对木之一道却几乎一窍不通,所以只得作罢。\" 叶青儿闻言眉头微蹙,但却并不意外: \"我木道领悟倒是已然足够,水道却只是初窥门径的水准...不过若是此道非常容易便能悟得,恐怕如今的修仙界应当是疗愈之人满地走。\" \"正是如此。\" 洛秋水轻叹,\"以叶姐姐的悟性,若有十年时间,又辅以善水道的前辈或同辈教导,或许能水道融会贯通也说不准。 但叶姐姐如今如此急切来找我请教水道,应当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天机大比之上,多出几分对敌时的资本吧?” “确如洛妹妹所说。” “可眼下距离天机大比只剩四年,恐怕...\" 室内一时沉默。窗外传来流水潺潺之声,几只灵鸟在枝头鸣叫,显得格外清脆。 叶青儿忽然抬头,眼中闪烁着饶有兴趣的光芒:\"即便如此,我也想一试。哪怕这次天机大比之前没法成功领悟,但我又不是这次天机大比之后就不活了。能多学一些是一些呗。 还望洛妹妹不吝赐教。\" 洛秋水凝视叶青儿片刻,忽而笑道: \"叶姐姐还真是道心坚定。好,我便将所知倾囊相授。\" “好耶,洛妹妹最好了。” 接下来的几日,叶青儿暂住公孙家,跟随洛秋水学习水道基础。每日清晨,两人便来到云汐城外的清溪畔,洛秋水亲自示范水道法术的精要。 \"水道修行,就我领悟之道而言,首重''止水''与''惊涛''。 简单来说,也就是静与动。\" 洛秋水站在溪边,双手结印,溪水随之升起,在她掌心上方形成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水球,\"水无常形,遇方则方,遇圆则圆。师姐请看。\" 叶青儿凝神观察,只见那水球时而化作飞鸟,时而变为游鱼,灵动非常,而后又涌入洛秋水的体内,立刻人她的脸色变得更加红润了些。 她试着模仿洛秋水的动作,却只能让溪水微微颤动,难以成形,更别说引入体内疗伤了。 \"不必着急。\"洛秋水安慰道,\"水道与木道不同,木道讲究生长与坚韧,水道则需领悟流动与变化。师姐不妨先感受水的特性。\" 叶青儿点头,索性盘膝坐在溪边,将双手浸入清凉的溪水中,闭上眼睛细细感受。水流从指缝间穿过,带着微妙的力道与节奏,时而湍急,时而舒缓。 日复一日,叶青儿进步神速。半月后,她已能自如操控溪水形成简单形状;一月后,她开始尝试将水木两道结合,在掌心凝聚出蕴含生机的灵水。 虽然从来没有成功过,但至少已经有了方向。而洛秋水呢,亦是动了也想掌握这个道途的想法,开始向叶青儿请教起木道来,而叶青儿,则亦是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 修行之余,叶青儿与洛秋水也常促膝长谈,交流修行心得与门派见闻。可是一来二去,却是坏了事。 这一日,话题无意间转到了星河剑派的外务长老江浅梦身上。 \"江姐姐待人亲切,上次我去广陵城的江月楼,她亲自带我参观,还赠我一本剑谱……噗,哈哈,虽然我根本看不懂就是了。\" 叶青儿回忆道,语气中带着愉悦: \"不过……江姐姐似乎...爱捉弄人,这倒是让我有些烦恼。\" 洛秋水闻言,表情却变得古怪: \"叶姐姐觉得江师姐...亲切?\" \"难道不是吗?\"叶青儿有些诧异,\"她虽然喜欢开玩笑,但本性善良,对我也很照顾。\" 洛秋水看着叶青儿那清澈的模样,又回想起门派内一群只因为不愿意做江浅梦的拥趸,又或是灵根资质不好,便被团结在江浅梦麾下的师姐们孤立排挤的弟子们,只觉自己眼中的江师姐完全不搭噶。 随后,出于想要提醒叶青儿的目的,目光左右扫视了一番之后放下茶盏,声音低了几分: \"叶姐姐有所不知,江师姐她...在外人面前确实如师姐所说。但在门派内部,尤其对我们这些女弟子...\"她欲言又止。 叶青儿皱眉:\"洛妹妹的意思是? 等等,不对啊,我记得许多年前,你似乎还挺感谢江姐姐的,怎么现在却……\" \"先前与江师姐交涉不深,且我又曾将她当做偶像,却是忽略了不少事情。 而在……大概是她刚刚从那西洲回来后不久吧……我注意到江师姐…… 有...特殊癖好。\" 洛秋水斟酌着词句: \"我注意到,她常以指导修行为名,对女弟子动手动脚,尤其是对那些资质好,又或是头脑聪明的,再不济也是修仙之前家里有势力,或者干脆是修仙家族出身的弟子。 就在不久前,我独自修炼,她却找上门来说有没有兴趣被指导一下修行。 我本以为她就是正常的论道……便邀请她去了我在风雷谷的洞府。结果她就...\" 说到这里,洛秋水脸颊微红,没有继续。 叶青儿愕然,眼睛瞪得提溜圆: \"我嘞个…… 竟有此事?江姐姐……不至于吧?\" \"叶姐姐你与她接触不多,自然不了解。\" 洛秋水语气中带着苦涩: \"更可气的是,她天赋异禀,修行速度远超常人。我们这些被她骚扰的弟子,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甚至还被她的拥趸嘲讽说什么……能被江姐姐“临幸”是我们的福分……说实话,我是真有点受不了……\" 叶青儿沉默片刻,摇头道:\"洛妹妹你或许误会啦。 江姐姐或许性格便是如此,未必真有恶意,就连我也被她戏弄甚至调戏过。当年与她初次见面……她甚至还邀请我要不要去客栈里,探讨些闺中之事…… 总……总之,她身为长老,若真有不轨之举,掌门岂会坐视不理?\" 洛秋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只觉得某些时候这位叶姐姐真是清澈的过了头: \"叶姐姐不信我?\" \"非是不信。\" 叶青儿解释道: \"只是觉得师妹可能过于敏感了。江长老虽然爱玩闹,还恶趣味……但我观她眼神并无恶意,绝非奸邪之人。\" \"眼神并无恶意?恶人会把”我是恶人\"写脸上么?” “至少我自认还是能分辨善恶,那些古神教的杂碎们,不就一看就不像啥好人么?” 洛秋水闻言,已是因为叶青儿的言论颇为无语的她冷笑一声: \"叶道友不知,她上月刚逼走一位师妹。至于原因,就因那师妹拒绝她的''特别指导''!\" 叶青儿眉头皱得更紧: \"此事可有证据?\" \"证据?\"洛秋水声音提高了几分,\"整个星河剑派谁人不知?只是碍于她的身份,无人敢言罢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叶青儿感到难以置信,她印象中那个笑容明媚、喜欢恶作剧但心地善良的江浅梦,怎会是洛秋水口中那个仗势欺人的恶徒? \"洛道友……\" 叶青儿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平和: \"虽然你这么说……但这其中一定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江长老对我颇为照顾,若她真如师妹所说,我愿代为转达师妹的不满。\" 洛秋水闻言,则是立刻被吓到了,猛地站起身: \"不必了!看来叶道友与她是一路人。我本以为叶道友与众不同,没想到...\" 她深吸一口气: \"你我之间的论道到此为止,叶道友请回吧。今日所说之事,也只是我们的私下谈论,不必告知外人。 若是叶道友随意说与外人的话……相信我,就算叶道友你如今名满天下,又道法通玄,我也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叶青儿也站了起来: \"洛道友……何必如此?我们只是看法不同...\" \"看法不同?\" 洛秋水打断她: \"叶道友宁愿相信一个外人的表面功夫,也不愿相信与你朝夕相处数日,又帮你修筑了洞府的阵法之人的话?\" 她摇摇头: \"叶道友……请回吧,我需要静一静。\" 叶青儿见洛秋水态度坚决,只得拱手告辞: \"既如此,我先告辞。改日再来拜访。\" 走出公孙家,叶青儿心情复杂。她不相信江浅梦是洛秋水所说的那种人,但洛秋水也不像在说谎。到底谁对谁错? 而且,在她看来,洛秋水曾为江浅梦所资助,江姐姐肯定是抱着投资的心态去的。然而,如今江姐姐的这位……勉强能称之为附属者的洛妹妹,似乎却有些不老实。 这可不是小事。 虽然洛秋水助自己很多,但江姐姐助自己其实更多。于情于理,她都得给江姐姐说一声,哪怕可能是误会。 至于洛秋水的威胁?似乎是因为打赢了恒如真人,治庚上人两位元婴之后有些飘了,叶青儿还真就没放在心上。 三个月后,通过传音符确认江浅梦闲下来之后,叶青儿来到星河剑派。守门弟子见是竹山宗的叶青儿,连忙通报。不多时,一道淡蓝色的,头发扎成猫耳状的身影从山门内飘然而至。 \"叶师妹!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江浅梦笑靥如花,一袭蓝裙在风中轻舞,宛如少女般活泼,又如御姐般成熟。 叶青儿拱手行礼: \"江道友,冒昧打扰。\" \"哎呀,这么生分做什么?\"江浅梦亲热地挽起叶青儿的手臂,\"叫我浅梦就好。走,去我那儿坐坐。\" 一进江浅梦的洞府,叶青儿只觉江浅梦的洞府布置得雅致温馨,处处可见主人的巧思。而相比之下,自己那个百草洞……那是真的叫一个原生态,与之相比就是个勉强能住人大山洞罢了。似乎是觉得叶青儿难得来一次的缘故,江浅梦亲自为叶青儿沏茶,又端出几样精致点心。 \"尝尝这个,这是狼桃灵花糕。\"江浅梦将一块粉色的糕点推到叶青儿面前,\"这是江月楼新研究出来专供修士的菜品,用了七种灵花的花瓣,对修行有益哦。\" 叶青儿道谢后尝了一口,果然清香扑鼻,灵力充沛。闲聊几句后,思量再三,叶青儿斟酌着开口: \"江姐姐,我前几日与洛秋水道友论道之时发现,她似乎...对你有些误解。\" 江浅梦正在倒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 \"哦?秋水那丫头说我什么了?\" 叶青儿观察着江浅梦的表情: \"她说你...对女弟子有些过于亲近,让她们感到不适。\" \"哈哈哈!\" 江浅梦突然大笑起来: \"那丫头还是这么害羞啊!我只是喜欢捏捏她们的脸蛋,拍拍肩膀而已,哪有她说得那么严重?\" \"啊?只是这样么?” “那还想怎样?我忙江月楼的商务加上修炼,都快忙不过来了,哪有那么多心思,偶尔逗逗她们,某些人居然还上纲上线了” “说的也是……我就说嘛,江姐姐怎会是那种人。\" 江浅梦眨眨眼,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凑近叶青儿: \"怎么,叶妹妹难道是吃醋了?已经有了倪家那小子疼你还不够,来找姐姐要疼爱来了? 要不要……我也''特别关照''你一下?\" 江浅梦这么说着,作势要便要捏叶青儿的脸。 叶青儿笑着躲开:\"江姐姐别闹。\" \"好啦,不逗你了。\" 江浅梦坐直身子,表情忽然正经起来: \"其实我知道秋水为什么那么说。上月确实有位师妹离开门派,但那是因为她修行出了岔子,我严厉批评了她几句,她面子挂不住才走的。\" 叶青儿则是丝毫没有怀疑的点头: \"原来如此。洛师妹可能误会了。\" \"那丫头天赋不错,就是心思太重。\"江浅梦叹道,\"我本想好好培养她的,可惜...\" 叶青儿安慰道: \"师姐不必介怀。待我下次见到洛师妹,再为她解释清楚。\" 江浅梦展颜一笑: \"那就多谢叶师妹了。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叶青儿这才想起正事,将自己学习\"疗愈\"道途的进展告知江浅梦,并请教了一些水道修行的问题。江浅梦不愧是星河剑派长老, 且比起洛秋水来说,见解独到,对于水道的理解更是极为全面,几句话就解开了叶青儿多日来的困惑。 不知不觉已是黄昏,叶青儿起身告辞。江浅梦亲自送她到山门外,临别时忽然问道: \"叶师妹,秋水那丫头还说了我什么吗?\" 叶青儿想了想:\"她说你...仗着天赋高,修为强,让她们无法反抗。\" 江浅梦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这孩子,真是越说越离谱了。好啦,路上小心,有空常来玩。\" 离开星河剑派后,叶青儿总觉得有些不安。江浅梦最后那个问题,还有那一闪而过的眼神...是她看错了吗? 而此时的江浅梦,回到居所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她取出一枚传音符,乃是她交好的一位负责星河剑派情报收集的长老的,冷冷道: \"黎妹妹,帮姐姐查一查那洛秋水最近的行踪,特别是她和叶妹妹的接触。另外,准备一份''特别修行计划'',我要亲自''指导''这位好师妹。\" 传音符熄灭,江浅梦走到窗前,望着公孙家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而愉悦与狡猾的弧度: \"洛秋水啊洛秋水,亏得你入门时我对你这么好,既然你这么喜欢背后编排我,那就别怪师姐好好''照顾''你了...\" 第353章 论道云汐终别去,天机大比复至来(下) 书接上回。 且说叶青儿在前往星河剑派,将自认为洛秋水对江浅梦的误会告知了江浅梦,又与江浅梦再次论了一番水道之后,便再次回到洞府内闭关悟道了起来。 却全然不知,此番在她看来的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将在日后演化到她完全无法预料到的方向。 闭关之间,四年有余的时间悄然而过。 叶青儿修仙历150年6月8日,竹山宗大殿。 “嗯……李青鳞,叶青儿,贡宏深,还有本座。看来我们几人,便是此届天机大比最终选择参赛的人员了。 既如此,我便简单说几句。” 大殿内,看着立于下方皆是金丹境界的三人,青竹道人心中微微叹息,却又无可奈何。 当下因为紫菱大长老心系前线,虽然并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进攻,可她执意要在前线看着,故而花舞一派,只能在一番挑选之后选了实力在金丹后期,却没什么名气,故而显然是没什么实力的贡宏深长老负责代表花舞一派参加天机大比。 而藤派吧……虽然有他这个掌门撑着门面,好歹算是元婴,可说句实话,因为一些功法的缺失,在藤之一脉修炼到高阶之后,那战力真是低下的可以。 就算是他,也只能有八成概率确保天机大比前十的位置不会没有竹山宗的存在罢了,算是个保底。 而毒派……成名已久的青蛇长老却……唉。 不过,唯一能算作变数的,便是叶青儿这个所学颇杂,以毒道为基,却能巧妙运用,在天机大比擂台战这种以切磋悟道为主,几乎没有外部干扰,元婴亦无法发挥神识探测距离上的优势,故而实际战斗能力能与元婴匹敌的长老。 此届天机大比,竹山宗确立接下来百年内在宁州内的排位座次的关键,就要看叶长老了。 毕竟,就算他大概率能在天机大比的前十上排名上混个保底,可若是整体都实在垫底的话,接下来竹山宗百年内的影响力,就会处在一个较低的水平——这是五大宗几乎约定俗成的规矩。 而相应而来的灵石收益的降低,以及愿意前来加入竹山宗的新弟子人群的减少,那就是实打实损失的利益了。 至于悟道? 他都已经在木道上几乎是大道已成了,而他若是想要感悟其他大道,说真的,与其期望在天机大比上与人对战时有所感悟,他还不如给其他四宗的那几个老滑头们送点东西,然后腆着脸让人家教自己来的实在。 想到这,他清了清嗓子,而李青鳞则是上前一步,以为青竹道人首先会和自己交代事情,却有些呆愣的看着青竹道人笑得那叫一个让人如沐春风,可眼睛看向的人,却是叶青儿: “呵呵呵,叶师侄啊,此届天机大比,我宗毒派的颜面,便仰仗你一人了。” “欸?掌门您这是什么意思?师父他……不参加么?” 听闻青竹道人的话语,叶青儿先是有些警惕的后退两步,随后又有些疑惑的问出此话,脸上一副“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的神情。 却见青竹道人用食指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是有些无奈,随后无力的回答道: “是啊,本座半年前曾询问过青蛇长老。但他以两个理由推辞了。 一来是他说他要专心突破元婴,将精力放到突破上,不宜分心。 二来……” 说到这,青竹道人带着有些探寻的目光望向叶青儿: “按本座所知,你素来与青蛇长老交情极好。可半年前青蛇长老却是在得知了你要参赛的消息后声称……百年内都不想再见到你? 而且似乎还让本座给你带话说……让你做好等他突破至元婴后前去他那领罚的准备…… 叶师侄,你到底干啥了让青蛇长老这么生气?” “呃……” “也罢,你若不愿说,本座也不会强行令你说。总之,这次看你了。” “是,掌门。” “嗯,至于贡宏深师侄,介于紫菱师妹不在,本座迫不得已只能将你纳入参赛人选。不过这天机大比,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因此你尽力而为便好。” “是,多谢掌门。” “很好……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 “等等,师父,我呢?” 眼见青竹道人与叶青儿和贡宏深师弟说完了话,却竟是直接跳过了自己,李青鳞不禁有些慌乱,连忙开口问道。 可最近本就看他有些不顺眼,又亦是觉得李青鳞自打结丹之后,斗法本就因为功法的缘故不如往日犀利,举手投足之间更是多了几分懦弱,青竹道人没好气的瞥了李青鳞一眼,随后语气不带一丝感情的道: “你? 哼,就你那样,为师本就对你知根知底,而你如今更是道法尚未修炼完全,我也不奢望你什么。 本座对你就一个要求,再怎么打不过,都给我老老实实战到被打败为止,不许逃跑,不许认输,但凡你敢这么干,或者干脆选择弃权,丢了我竹山宗的颜面…… 你知道后果的。” 李青鳞:“……”(怂成一团. jpg ) 说教完了李青鳞,青竹道人正欲再说些什么,可一看天色,眼见日已西沉,便连忙带着三人行至殿外,唤出了一艘飞舟,招呼三人连忙上了飞舟,向着天机阁的方向前去后,这才继续说道: “按照天机阁那边的安排,本届天机大比的第一轮比赛,将在明日正午时分开始。 介于你们皆是第一次以参赛者的身份参加大比,本座便向你们说说这天机大比应当注意的事项,以及一些隐形的福利和约定俗成的潜规则。 在天机大比开始前,所有参赛者都会被提前两个时辰接引至接引阁。 这是为了最大程度的杜绝所有参赛者作弊的可能性,给天机阁那边留出充裕的检查时间。 不过只要你们没有提前服用什么明显是用来作弊的丹药……当然,就算吃了也没用,擂台上的大阵会自动消除掉你们服下的丹药的所有效果…… 资质,悟性,体魄这些永久改变自身能力的丹药除外。 但若是被检测出你们提前服用了专用于战斗的丹药,尽管你们不会被取消参赛资格,但你们会在赛前被额外扣除3点天机点,会影响到你们的排名。 所以,希望你们都别心存侥幸,明白么?” 三人皆是微微颔首。 “很好,讲完了忌讳,接下来便与你们说说能得到的隐形福利。 首先,便是天机赌约。 作为参赛者,你们每人需要自费向天机阁缴纳10万数目的灵石,作为你们给自身投注的原始股。 与此同时,那些观战的筑基,炼气修士之中,亦不乏想要借此投机之人,除了支付门票座次的费用之外,亦是会花重金天机阁推出的一种名为“天机注”,一万灵石算一注的投注。 一位修士最少可投一注,最多可投百注。因此,当你们参赛之时,你们身上至少会背负上千注的注资。 每当你们失败一次,便会失去自身背负的三分之一的投注,而你们每获胜一次,亦是会夺取对手身上背负的三分一的投注。 最终,当一切落下帷幕之时,此时你们身上的投注便会化作实打实的灵石,分别回馈给向你们投注的修士们,你们自身,以及天机阁。 回馈分成比例大致是总投注所代表的灵石数目的五成归你们,两成归所有给你们下了注的观赛者们,三成归天机阁所有。 而若是你们打进了前十,得以在天机榜之上留名的话,分给你们的灵石……便可以做选择。 如果你们执意选择灵石的话,天机阁便会给予你们灵石。不过我不建议你们这么选,而是选择将这一笔灵石捐献给天机阁,以兑换对等数目的“仙缘石”。” 这么说着,青竹道人从储物带中取出一块通体碧蓝,却又不似灵石般通透,反而有点发灰,还有着明显的人工雕琢痕迹的石块道: “这是在天机阁内流通的一种特殊信物,且会记录持有者的独特信息。非最初持有者本人之外皆不可使用。任何自行尝试消除气息,或者灌注其他人的气息的行为,都会导致仙缘石自动作废。 而若是手持仙缘石,便可前往天机阁的宝库,按照相对应的价格兑换宝库中的那些在外界难得一见,甚至可能连化神修士都会为之心动,甚至是为之杀人,不顾正邪之分与道德伦理的宝物。 但凡你们有缘获得那仙缘石,可一定要去那宝库里看看。 而除此之外,在第一日开赛,以及之后比赛结束前的每日下午,接引阁内的所有参赛者们,亦是会自行举办交换会,互相交换论道心得,修炼资源,亦或是一些重要的情报。 同时,你们其实也可以给自己下注,上限也是100注。 如果你们对以上这些感兴趣…… 嘿嘿,看在你们皆是第一次来,且皆是以金丹修士之身扛起大任…… 本座此番出来,正好带了五百万灵石的资金出门,若有需要,可以以七出十三归的利率借给你们,至于还款嘛,就从你们日常的俸禄里扣,当然你们也可以在日后用灵石或者等价的资源来还。 不知你们……可有兴趣啊?” 叶青儿:“……” 贡宏深:“……” 李青鳞:“……” 怎么感觉掌门今天好不正经的样子,莫不是被人顶包了? 三人同时这么想道。 然而,看着沉默的三人,青竹道人有些失望的耸耸肩,正欲闭嘴专心驾驶飞舟,却只听叶青儿开口道: “掌门……我有点兴趣。” “哦?哈哈哈,还是叶师侄会来事,不知师侄想借多少?” “一百万吧。” 青竹:??? 翌日,天机阁接引阁内,看着储物袋内丰厚的收获,尽管已经将从青竹道人那里借来的100万灵石花了个精光,甚至自己还倒贴了一部分灵石进去,如今浑身上下只剩90万左右的灵石,叶青儿却是丝毫不在意的笑得极为开心。 嘿嘿……这天机大比,不愧是修仙界高质量男性\/女性聚集地啊,就是有好东西啊。 鐾金灵花,七彩月兰,地心火芝,木灵三针花,冰灵焰草,太乙碧莹花,三叶青芝,太素青灵芝,天蝉灵叶,三尾凤叶,剑魄灵叶…… 这些在外难得一寻的高阶草药,在这里简直跟批发一样! 甚至连宗门内必须以灵核兑换的结婴丹药大醒神丹和大活络丹都让她各找到了一瓶。 甚至于,就连五品丹方这种几乎属于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都有,还正好是她如今急需的,有关提升肉体强度的赤阳丹的丹方! 自己这次来的真是太对了,至于还款,反正有宗门俸禄顶着,自己也根本不靠宗门俸禄过活,这简直跟没有代价一样啊! 甚至于,经过她旁敲侧击的多番打听,她甚至连那宁州古迹之中的情报,都打听来了一些 。 比如宁州古迹内遍布煞气啊,有一个叫登仙殿的好地方啊之类的,甚至还可能能寻到在宁州失传的一些化神秘术…… 自己这趟真是来值了,来值了啊! 就是不知道这天机阁的宝库里到底有什么……不过想来也一定是些更加珍贵的宝物…… 真是……让人期待啊…… 然而,与叶青儿那颇有些刘姥姥进大观园的丢人模样不同的是,李青鳞和贡宏深两人,则是在看到周遭“盘踞”的老怪物们后彻底陷入了自闭。 “星宫大长老……无惑真人……还有两位化尘教的元婴长老……这怎么打呀?” “我的妈呀,星河剑派都来了两位元婴,离火门也是……那位火云老祖都来了…… 会死的吧……一定会死的吧?” “我们要打的……居然这些前辈们么?” “我说……叶师妹……你还在那傻乐什么啊……你不怕么?” “欸?李师兄你咋这么怂啊? 诺,你看,那化尘教如今来的,那位恒如真人,还有他们的掌门治庚上人,都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罢了。 我真不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呼……师妹,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只是你的手下败将,而师兄我根本打不过啊! 这怎么打啊?会死的吧?” “呃……好像是哦。” 第354章 天机大比锋芒尽,终得榜首尽得意(一) 书接上回。 听闻李青鳞的话语,叶青儿的眨了眨眼,随后这才猛然从方才的大采购的幸福之中回过神来,意识到一件事。 竹山宗这次……好像就来青竹道人一个元婴修士啊? 随后眼见着其他四大宗门,却是都来了至少两位元婴修士,甚至那些无名无派的散修之中亦是不乏元婴境界的好手,这才逐渐开始有些微微慌了神。 好家伙,就自家宗门只来了一个元婴,以及自己三个都是才突破到金丹后期的小辈是吧? 而且……又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自己一样能够通过一些歪路子以弱胜强…… 这么看来,局势似乎真的不是很明朗啊?而当叶青儿瞟向正坐在角落,企图不引人注目的青竹道人,看着他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后露出的一丝苦笑,以及眼神中带着的某种被称为歉意的情绪,叶青儿总算明白为啥掌门会愿意提供可以用俸禄偿还的灵石贷款了。 好好好,感情这是眼瞅着自己几个小辈顶上了本该由元婴长辈们顶的位置,基本上可以确定是该挨打了,于是就让自己等人挨打前“吃点好的”作为补偿,以免等会挨打没劲是吧? 草。 叶青儿如今心中的想法几乎可以用这一个字代替。 只是,就在这时,此时即将参赛的金丹期三小只与青竹道人却突然听得一声带着些许怨气的传音在脑海中响起: “青竹师兄,我想我虽然是孤僻了些,到底不算是死了。可你却怎么直接把我忘了,竟是带着三个小娃娃过来,就来打天机大比了?” 三人与青竹道人闻言一愣,正四处寻找声音乃是从何处传来,可神识比其他几人略强些许的叶青儿却是率先注意到了传音发出者的所在之处,向着接引阁门口看去。 便见一位身着藏蓝色袍服,发型看起来十分的乖张与放荡不羁,若非腰间别着的竹山宗令牌,都让人认不出这人竟是竹山宗修士的老道正通过了检查,向着这边走来。 叶青儿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谁都没有印象宗门里有这么一号人。再看向青竹道人,却见他亦是露出些许疑惑的神情,似乎也一时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老半晌后,这才面露恍然,随后大喜过望的迎上前来,笑容满面的道: “郑启天师侄……啊不师弟,你何时突破的元婴?我竟是不知你居然……” “居然没有老死在筑基,而是突破到了元婴,对么?” “嗨呦,郑师弟,你瞧瞧你这是什么话?谁叫你三百年前自从加入宗门之后便孤僻的厉害,除了每年七月的长老讲法之外,几乎就见不到你的人影,自打你筑基,随便拜了一位长老为师,修行了花舞一道的功法之后,更是彻底没了人影,师兄我还以为你死了。 谁成想,你竟是这么不声不响的失踪了快两百年,却在这个如此关键的时候以元婴之身出现在师兄面前…… 喂,你们三个,还不快来上前给你们的郑师叔行礼?” 闻言,叶青儿三人自是连忙上前行礼,倒是让得这位通过掌门刚才的谈话来看,似乎是性子有些孤僻过头了的郑长老不适应之余又有些受用。 随后,伴随着青竹道人的讲解,叶青儿等人这才了解到这位郑长老乃是一位在328年前隐藏了自身金木双灵根的天赋,纯靠打擂台拜入了山门,却在筑基后直接人间消失了两百多年,如今却是在十六个时辰前才突破至元婴初期的狠人。 也正是因此,自己等人这才无缘知晓宗门内竟还有这么一位前辈存在。 听完青竹道人讲完这些,就见贡宏深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神情骤然轻松了几分,似乎是在庆幸总算有前辈能分担压力了。 而李青鳞呢,虽然估摸着自己恐怕基本上还是谁都打不过,可到底也是松了口气……至少之后几天打自己的人应该,大概,也许可能不会那么有可能是元婴前辈了。 然而,看着那几乎被掌门立刻如座上宾一般对待的郑长老,叶青儿却只觉心中产生了一丝好胜之心,随后面带微笑,竟是不禁有些期待起在天机大比上与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元婴长辈能够碰见,然后切磋一番争个高低的心思。 剩余的时间,便在叶青儿充满期待的等待之中悄然逝去。 叶青儿修仙历150年9月6日,天机阁四号擂台上。 “天机大比第一轮,由竹山宗授业长老青蛇仙子,对战离火门授业长老,苍坤上人!” 随着自己这一组负责汇报对战双方姓名,并在合适的时机宣布比赛开始的天机阁工作人员的话音落下,叶青儿只觉原本只有五十丈大小的擂台突然开始快速变大,山川河流已在快速形成,几乎是立刻便要将她活埋,不由得连忙施展起回春遁,飞上她眼中的高空。 可随后,随着地形的不断演化,自己所处的这座擂台却是居然变成了一处绵延十里左右,四处都在喷发着岩浆,火属性灵气旺盛的火山地带。 “呵呵,叶道友,没想到我们竟会在第一轮碰上,既如此,还请道友指点了!” 对面与自己对战的离火门金丹长老苍坤上人一见场地竟是侥幸轮到了有利于他的火山地带,不禁露出些许喜色,随后却是连忙收敛,礼貌的对着叶青儿一拱手行礼后,便率先向着叶青儿攻来。 然而,就在苍坤上人携场地之利,甚至仅仅只是运转与引导灵气,还未出手,便已经让得叶青儿轻微灼伤,就欲出先手之时…… 一股无形的威压却突然从叶青儿身上迸发而出,让得苍坤上人动作一滞,随后因为慢了半拍,就连灵气的运转亦是开始出现迟滞。 如此这般,苍坤上人与叶青儿本就同魏金丹后期,加之叶青儿不论是施法速度,亦或是遁速都明显快于寻常金丹,甚至能比肩一部分元婴初期修士。 待得苍坤上人反应过来,便发现自己已经是被灵毒深入心脉,灵气几乎是彻底被堵死在体内,只能咬牙拼命运转功法,总算是吸到了一点点灵气,却还是土灵气。一番功法运转,也只是让叶青儿周围灼烧的烈焰与上升的热气稍微滚烫了几分。 随后,随着叶青儿运转起《夺灵诀》,他好不容易吸到的一丝土灵气,还被叶青儿给就这么抢走了! 一时间,若非是凭借散到体外,化作灵气护罩的灵气,他甚至连维持遁术飞行的灵气都要凑不出,得直接从空中跌落至地面,成为第一个险些在天机大比的擂台上摔死的丢人金丹修士。 “呜呼……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而就在他一边感叹着叶青儿这几乎是他看着在短时间内成长起来的小辈居然修炼的如此强力之时,叶青儿已是早在施展起了五毒咒,开始让灵毒向着极其针对他个人的方向演化了起来。 不过很快,随着苍坤上人驱动了《煮海诀》原本几乎是完全占优的叶青儿却只觉极其难受。 明明周围的温度虽然很高但还在可忍受范围内,热浪却好似一浪接着一浪一般连绵不绝,就好像间歇性爆发的火山似的,在爆发的那一瞬间释放最强烈的热量,短短三个回合,已是快将她整个人都烤成四分熟的人排了。 然而,当第四回合开始,眼见着对面的苍坤上人生命力剩余明显优于叶青儿的情况,叶青儿却露出了即将胜利的得意表情。 紧接着,就见她先是施展了一次寄杖诀,让得体内的木灵气几乎充盈到快要破体而出,随后只是又施展了一个小小的引毒咒,苍坤上人脸色立刻变白,哇得一口毒血吐了出来,内脏几乎被溶解了十之六七。 然而他却因为体内暂时没有灵气,几乎什么反抗都做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青儿又是一记《化血毒掌》补了上来。 让得他浑身上下几乎要尽数化作脓血之外,亦是让叶青儿的状态直接重回巅峰。 如此这般,即便他一时半会还不至于完全落败。但撑过这个回合,以他如今中毒的情况来看,叶青儿即使下个回合根本不出手,他也得被直接毒死当场。 至此,仅仅四个回合,胜负已分。 “胜负已分,本轮的胜者是竹山宗授业长老青蛇仙子!!!” 见得如此,负责该组擂台的工作人员立刻终止了擂台阵法的运行,让得擂台恢复了原样,随后高声报出结果。 如此这般,又过了大约四分之一个时辰后,擂台上突然传出一阵阵的欢呼,想来是买了叶青儿赢的观赛修士们在通过灵气凝聚的显示屏延后的看到了叶青儿获胜后爆发的的欢呼了。 “青蛇仙子万岁!” “哦哦哦!” “叶仙子万岁!” “叶统领万岁!再多赢几场,咱们的军费就又要多出许多了……” “欸……不对……这个声音是…… 我了个仙人板板,好你个杜老二,不好好训练救世军的将士们,带着皑大宝他们几个来看天机大比不说,还龟儿的用军费赌博上了是吧? 唉……真是的,等天机大比结束了一定得好好训一训你……” 就在叶青儿正因为发现了杜老二用军费下注,前来这天机大比行赌博之事,故而颇为无语之时,却听得在天机阁专人治疗下缓过来的苍坤上人恭贺道: “道友道法高明,且不拘泥于门派功法神通,倒是颇有贵派的那位紫菱仙子的风范,在下输得不冤,佩服,佩服!” 对此,叶青儿愣了半息,随后亦是向着苍坤上人谦虚的鞠躬,又拱了拱手,随后则是开始关注起竹山宗此次参赛的其他人,以及一些熟面孔在第一轮的战况起来。 “嗯……沐心仙子,输给太吾海瑶……零胜出。 玄伶仙子前辈……嗯?玄伶仙子前辈,怎么输给离火门的火云前辈了? 等等,不是吧,李青鳞师兄,你连公孙家的阵修公孙霄道友都能输啊?离谱。你就说你还能打得过谁吧…… 嗯……掌门倒是赢了,不过掌门的对手似乎是个金丹散修来着……赢了也不奇怪。 郑长老还有贡师兄第一轮居然也都赢了……看起来倒是形势一片大好,只是李师兄居然连阵修都能输也太离谱了…… 要是他真这么弱,我可得好好报一报当年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用藤条把我捆起来的仇……” 眼看着今日第一轮已经结束,叶青儿再度看了一圈,只觉得没有什么值得自己关注的事情后,便回了接引阁,往来时坐的位置一坐,分析起了这第一轮与苍坤上人的对战得失起来。 这一战,自己虽然看似仅仅四个回合,甚至准确来说是三个回合便将苍坤上人打败了去。 可实际上,自己也只能拖到第四个回合,以自己孱弱的肉体,以及他的神通的威力增幅速度,一旦来到第五个回合,若是自己还没法做到在回合内打败他的话,危险的就是自己了。 如此看来,还真是应验了旭欣的说法,自己的肉体真是太孱弱了。很多情况下,神通的威能还未完全发挥出来,自己就先被打死了…… “喂,你这满身土腥臭味的大陆修士,给老娘立刻从这里起开,我师尊看上这处歇息区了,识相的话就赶紧快滚嗷!” 然而,就在叶青儿正在复盘比赛的得失之时,一道斥责声却是从耳边传来,叶青儿转头一看,便见是一位蓬莎海域打扮,实力在金丹后期的海蓝袍女修正带着一位穿着的衣服极其相似,气息却是在元婴的修士来到了她的身后,随后语气粗鲁无礼的开始赶人。 而后,似乎是见叶青儿明明听见她说话了,却根本没有动弹,那名蓬莎海域女修竟是直接上手将叶青儿一把粗暴的提了起来,随后仗着肉体强度和纯粹的肉体力量是叶青儿的几乎两倍,直接将还有些反应不及的叶青儿扔了出去。 若非叶青儿在撞到墙壁的前一秒施展了遁术,只怕这位女修这一扔,能直接把叶青儿戳墙里去,让叶青儿卡在墙里,上半身在这头,下半身和屁股在另一头。 “我日你仙人板板,老子愣是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臭蓬莎仔,你她龟儿扔老子,还抢我们竹山宗的位子,想死迈? 李师兄,贡师兄,掌门!郑前辈,有人找事!” 第355章 天机大比锋芒尽,终得榜首尽得意(二) 书接上回。 且说叶青儿正在复盘首轮的比试中的得失与可以改进的地方,却是直接被一位蛮不讲理的蓬莎岛散修从座位上拽起扔了出去。 纵然她并不是喜欢惹事的性子,可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她也是立刻恼怒了起来。先是驱动回春遁几个闪身,又再次回到了距离那蓬莎岛女修五步之外的位置,勃然大怒的看着她,同时开始摇人。 不过很显然,她摇人的举动倒是有些多余了。只见她被撂出去的那一瞬,青竹道人立刻噌得站起身来,施展法诀用藤条构筑了一个笼子。 虽未碰到那蓬莎岛女修半分,却也是将她与跟在她身后的,那名同样身着深蓝色衣裙,被她称呼为师父的女修困在了其中。 不过就这位蓬莎岛女修的神情,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被困住了,亦是不在意自己已经被两位元婴,三位金丹后期修士锁定了的事实,反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下一刻,就见那蓬莎岛女修身后的师父气息瞬间外放,仅仅是气息外放后形成的罡气,便瞬间将青竹道人以藤条构筑的牢笼震了个粉碎。 而后,更是以一己之力,用外放的灵气形成的气场,将已然围拢上来的青竹道人和郑前辈,以及李青鳞师兄和贡师兄压得难以抬起头来。 而这,则是意味着这位蓬莎岛老前辈乃是一位修为已然达到元婴后期的修士,而且修习的还是与木道相克的剑道,亦或是金道的神通功法。 如若不然,便根本没有半点可能竟是连青竹道人元婴中期巅峰,郑前辈一个元婴初期,也被压制的死死的。 \"区区大陆上土里刨食的一群土老帽,也配占这么好的位置?\" 那元婴女修开口,声音如同深海寒流,让整个接引阁温度骤降。亦让人明白了为何先前将叶青儿直接从座位上拽起扔出去的蓬莎岛女修为何会如此嚣张。 一来乃是其师父竟是一位就算放在宁州也能排得上前十的元婴后期大修士,几乎是站在了整个修仙界明面上的顶点,虽然可能并不出名,却绝对是某个海上势力的一把手,二把手之类的大人物。 二来,则便是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若是上梁都不正,那下梁能不歪喽? 一时间接引阁内的其余人皆是有些面色不善的看着那正在大放厥词的的蓬莎岛元婴后期女修。 可鉴于事出突然,自己等人亦是没有为竹山宗出头的义务,以及多少还是惧怕那女修元婴后期的实力,一时间,竟是无人站出来帮忙,都只是在一旁围观,想看看事态会如何发展。 又对峙了半晌,就在众人的怒火已经积攒到极点的时候,却见青竹道人发出一声轻叹,嘴角露出些许苦笑,竟是对着那盛气凌人的蓬莎海域女修拱了拱手道: “抱歉,这位自蓬莎远道而来的前辈,是我们碍眼了,亦是我不曾管教好弟子,还请前辈宽恕。 叶长老,你来本座身边坐着吧,又不是没有位置。” 接引阁内的其余人:??? 叶青儿:Σ( ° △ °|||)??? 然而,本来事情已经明了,可那先前那把叶青儿扔出去的蓬莎海域金丹女修似乎并没有满足的样子,随后竟是挑衅的直视青竹道人,将叶青儿之前坐的位置的圆桌上的一个茶杯径直向着青竹道人的脸砸了过来,语气嚣张得道: “老头,我看你似乎,也像这个被我扔出去的小妹妹一样听不懂人话呢。 我说,我师父看上这片座位了……请你们,全都从这片座位滚出去……啊!谁,谁打我!给老娘站出来!” 那蓬莎海域女修正说着,一道矢神刺却以极快的速度向她打了过去,精准的没入了她的后脑,让得她吃痛。 一转头,却见是此次被星宫的大长老无惑真人带来,代表林家参加天机大比,却是在先前的第一轮比赛中乃是她的手下败将的林沐心正怒发冲冠,面带冷意的对着她施展了神通。 “你这海上来的坏女人,先前在擂台上被你打败,你便对我极尽侮辱,我虽看不惯你,但到底是我技不如人,你如此我也忍了。 可如今叶姐姐与你无冤无仇,你却欺辱叶姐姐不说,还连带着侮辱我们全体宁州修士…… 呼……呼……是可忍,孰不可忍!都还愣着干什么,揍她!!!” 说完,林沐心便再度凝聚法诀,准备再施展一次神通。而一旁的无惑真人见状正欲阻止。 却见其他几位自打他徒儿冲虚被宫主责罚后,眼看着冲虚的倒台来了胆子,打起了林沐心的主意,此番前来参加天机大比亦是参赛居少,在林沐心面前展示力量,以求博取芳心的宫内长老一听林沐心的话,便立刻听话的对着那蓬莎海域的金丹女修出手。 略微无语之后,也只好运起法诀,施展了一招《神念诀》,一道金色的神识气浪冲着此时风头亦是无两的蓬莎海域元婴而去。 而一见有人起了头,甚至有元婴期的存在开始出手,此刻接引阁内的其余人中与叶青儿交好的道友或者是前辈们,也开始借此趁机出手,各种神通向着蓬莎海域的这对师徒俩招呼了过去。 “呵呵,看道友的气息,似乎也是一位剑修,那不如领教一番我星河剑派的星河剑法如何?” 轰!!! (接引阁hp—270) “哈哈哈,道友自海上而来,还战意如此旺盛,这般热情,那我离火门,自然也是得回馈一番道友的热情啊! 来,尝尝我离火门的火焰够不够热情!” 轰!!! (接引阁房顶被爆炸掀开,hp—320) 而在这般集火之下,任那蓬莎海域的元婴后期女修再如何强悍,却也是逐渐难以招架起来。 而此刻她的心情,亦是糟糕到了极点。 这位蓬莎岛女修名为解念烟,明面上乃是蓬莎岛上的一位荣誉蓬莎人。 实际上却是麾下有一支拥有上百艘铁木舟,十艘玄龟舟和一艘青鸾舟的舰队,常年在蓬莎海,东海,化龙海,碎星海等诸多海域见着妖兽就杀妖兽,见着有价值的肥羊就化身海贼,烧杀掳掠无恶不作,面首无数的女海贼王。 也是这四处海域中最大的一支海盗力量。 近来数百年,但凡是想要长期在海上做生意的商会和船队都得给她纳贡,否则就等着人财两空。 就连那百里家,也得让她三分。 可最近不知怎么了,不仅百里家不给她面子,击沉了她的数艘铁木舟不说,甚至连一个才冒出来,以前连听都没听过的,名为靓叶商行的船队,居然也胆敢不交纳贡不说,还伙同百里家击毁了她的一艘玄龟舟! 同时,因为大限将近,也是想搏一搏,看看能否在天机大比上拿到较为靠前的名次,兑换一些有助于化神的宝物,便带着她最看好,也最像她的一位徒弟前来了宁州,参加天机大比。 可她不过是让自己的徒弟欺负了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生命力几乎比其他同境界的人都要少上一些,身材矮小,头发花白,实力也不过金丹后期,显然是最好欺负的小丫头…… 可是看着如今冲着她施展起神通的几位元婴修士明显实际上是为了给这个小丫头撑场子…… 她意识到,自家徒儿好像一个不小心惹到了某位在宁州乃是团宠的存在。 不是……他妈的,自己只是指使徒弟惹了一个从外表和实力看起来都最好欺负的小丫头,可为什么…… 对了……没错,一切都是刚刚那个粉衣服小丫头的错,如果不是她站出来打了海瑶,就那个元婴中期的,玩藤条的老懦夫的态度,这件事早就结束了! 既如此,那就…… 视角回到叶青儿这边。 看着最终第一个为自己出头的,居然是在之前的岁月里给她留下的尽是傻白甜的印象,亦是两度需要她来帮忙才得以得救的林沐心,叶青儿不禁微微发愣,随后又看向即便其他几位元婴前辈都开始出手,却是露出惶恐的表情,没有任何出手打算的青竹道人…… 叶青儿心中对于青竹道人和整个竹山宗的失望变得更甚了些,同时亦对林沐心颇为刮目相看,印象改观了一大截。 可随后,她却见那被围攻的两人中元婴境界的那位,居然将目光对准了此时正在充当拉拉队,给前辈们加油的林沐心,似乎是准备对她出手。 眼见形势危急,叶青儿立刻悄悄运转《夺灵诀》,同时将体内积蓄的灵毒以及少许灵疫通过足底注入地面,沿着地脉悄无声息地向那蓬莎海域的元婴后期修士蔓延。 \"嗯?\" 解念烟突然皱眉,察觉到了什么,只觉自己体内的灵气正在被吸走,低头看向自己的裙摆边缘——亦是见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抹不自然的绿色。 \"邪门歪道。\" 她冷哼一声,突然冲向了叶青儿,向专心下毒,故而反应不及的叶青儿的脖子一抓,将她提了起来: \"小东西,你暗中搞鬼以为我看不见?\" 叶青儿只觉一股无形巨力扼住喉咙,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她双脚离地,运功行气亦是困难,眼前开始发黑。 \"叶师侄!\" 见得叶青儿因为一时反应不及,有了性命之危,青竹道人这才大急。 颇有种“孩子亖了,你来奶了,鼻涕流嘴里,你知道甩了,刀抵脖子上了,你知道改了。”的既视感,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手中绽放出耀眼的青色光芒,眼看着就要支棱起来: \"放开她!\" 解念烟却是看都不看,随手一挥,一道《归元剑气》劈向他,将青竹道人击飞数丈,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好在,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响彻整个天机阁: \"够了!\" 伴随着这声音,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分开了正在打斗的双方。叶青儿感到脖子上的压力骤然消失,跌落在地大口喘息。 众人抬头一看,便见是表情显得十分头疼的天机阁阁主范杰: “来来来,谁能告诉我一声,你们这是做什么?擂台还没打够,偏要在天机阁内斗法是吧? 还是说,你们都忘了天机大比期间禁止私斗的规矩?今天要是没人能给出个合理的解释,所有参与动手之人全部取消参赛资格!” 而在多方取证,了解了事情的全过程后,范杰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十分头疼的模样,可实际上心中却另有了打算起来。 因为天机阁消息灵通,甚至可以通过了解事情的一部分内容后使用天机推演之术推演未来与过去……啊,当然,其实只是未来和过去的大致发展方向和历史脉络,范杰其实早早的便知晓了叶青儿的存在,以及叶青儿创办的靓叶商行。 而如今与她起冲突的这一位,却又正好是当今无尽海域之上最大的一支海贼的首领。 再加上这叶青儿也算是一位人杰,年仅166岁便已经修炼至金丹后期,修炼至元婴更几乎是可以确定的事情。 因此,叶青儿与这位解念烟对上,乃是必然发生之事,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说不准就连化神都不无可能。 而如今这位解念烟道友,又犯了众怒。 「嗯…… 不如提前卖给这青蛇仙子叶青儿一个人情好了。 若是她赢了那师徒俩,不仅能借此在五大宗的这些老东西的圈子里名声大噪,也能在未来必然对上解念烟此人是对她多一些情报。 而就算输了……也至少能得到情报不是吗? 提前投资一下,总归没有坏处。」 这般想着,天机阁阁主范杰又再度说了些好话,和稀泥的将诸位参赛之人都劝回了位置,看着他们各自开始老实的接受来自天机阁工作人员的治疗,调理状态,长出了一口气。 随后,则是来到了天机阁内负责随机产生每一轮对敌名单的机巧造物旁,开始调整内定了起来,将原本明日叶青儿将要与之斗法的一位金丹修士的名字换成了今日与她起冲突的太吾海瑶。 又将太吾海瑶的师父解念烟安排在第四轮固定会“随机”到叶青儿,随后点了点头,心满意足的离去。 翌日正午,天机擂台之上。 “天机大比第二轮,由竹山宗授业长老青蛇仙子,对阵蓬莎岛散修太吾海瑶!” “桀桀桀……算你不走运,昨日才被我教训了一通,今日竟然还能遇见你,你可真是不走运啊,想好等会落败时求饶的话语了么?” 不出所料,发现竟是在擂台上再次遇见,昨日直接将她扔出去的那名为太吾海瑶的蓬莎岛邪修立刻飚起了垃圾话。 随后待得地形改变,却是轮到了太吾海瑶这海域修士最熟悉的海洋环境,便更是大笑叶青儿时运不济后,带着一身凌厉的剑气,怪笑着向她袭来。 然而,在叶青儿眼中,尽管太吾海瑶因为体魄强健的缘故,肉身强度和肉体力量几乎都快是她叶青儿的两倍,亦是携带着滔天的激烈剑意袭来,却是浑身上下充满了破绽。 除非换那位元婴期的死老太婆来,否则基本很难对她构成威胁。 首先便是这太吾海瑶正在施展的,一种融合了金属性和杂属性灵气的剑系神通,不仅所需灵气量巨大,且实际攻击能力完全和它所需的灵气量不匹配——估计大概是消耗了一部分灵气用于达成其他特殊效果。 其次,她虽然看着肉体强大,可却是后继无力,没有任何能够疗愈自身的神通法诀。如此这般,除非她能够做到在三个回合内干掉自己,否则落败的人便一定会是她了。 最后,也是最让叶青儿绷不住的,便是这位太吾海瑶神识和遁速都低下的离谱——神识强度只有自己的一半不到,遁速更是慢到几乎只有自己全力之下的三分之一。 在自己全力战斗的情况下,她的动作简直就和慢动作一样。如此一来,自己就算是先等个半息再出手,自己对她而言都是先手。 而且神识如此低下,意味着她很容易受到神识类神通的打击…… 嘿嘿嘿,自从在林妹妹那里学了扰魂术之后,可还从来没用过呢,正好拿这海上来的野蛮的家伙试试威力。 看明白了这些,叶青儿先是驱动起了《回春遁》化作无形的毒雾,娇笑着直冲她而去,在将毒雾糊了太吾海瑶一嘴之后,则是立刻施展了三道青蛇劲,又花费了点功夫,让青蛇劲所化的灵蛇扭曲成了与自己的模样相差不大的半透明少女,就仿佛分身了一般。 随后绕到了她的身后,对准她的脑袋就是一记扰魂术打了上去。 下一刻,就见太吾海瑶突然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一样,对着四周胡乱的发射剑气,一边尖叫一边处乱窜。 原来,当叶青儿施展了扰魂术之后,那太吾海瑶受神通打击,直接先是被迫回想了一番她此生经历过的所有尴尬,痛苦,惧怕的事情,随后看向叶青儿拟化的三个人形青蛇劲,更是因为才经历过糟糕的回忆,脑子不清醒,误以为叶青儿以一化三,变成三个人与她相斗了,被吓破了胆子去。 最终,仅仅只有一道剑气打中了叶青儿,让得她仅仅只受了点轻微的轻伤——仅仅只是一条小臂被剁掉了。 然而,感受到那奇异剑气的特殊能力之后,叶青儿也是略微凝重了些许。 这剑气,竟然是在她的体内种下了一丝完全不受她控制的金灵气,开始干扰着她使用生命力修复肉体,从而使生机不断从伤口流失,缺失部位的魂魄亦是直面外部环境,持续遭受损伤。 不过,情况尚在可控范围内。 随着战斗的持续,尽管这奇怪的金灵气使得伤口难以愈合,让她不断损失着生机。可有血毒经在,那太吾海瑶中的毒每发作一次,她便能恢复一点点生命力。 一来一回之间,她给太吾海瑶下的毒已经深入了她的心脏,造成了心脉堵塞的糟糕状态。 夺灵诀又稳定的榨取着太吾海瑶体内仅剩的每一丝灵气,甚至开始倒吸她的修为。 可在看叶青儿呢?却是生命力几乎没有多少消耗,基本上稳步保持在极其健康的水平,几乎可以算作无伤。 “不,不不不不,不!!!我的修为,我的修为!还给我!!!” 太吾海瑶终于慌了,她在天机大比上输了还是小事,毕竟师父也没指望她打到什么靠前的名次。 可若是被吸了修为,导致她的修为退步,在回去之后被师尊的其他弟子超过了,导致她和她所在的那条船上的家族成员不受师父的恩宠了…… 不仅自己会失去师父最强的徒弟的名誉,自己的家人也将被从铁木舟这种大船上赶下去,只能去沉沙舟,甚至是桃木舟那种级别的小艇上当炮灰和敢死队! “啊啊啊啊啊!站住!给我死,给我死,给我去死啊啊啊啊啊啊!!!” 一想到自己即将落到那等下场,太吾海瑶顿时自乱阵脚,甚至连神通都不放了,而是直接冲着叶青儿冲来,企图用更强大的肉体力量直接控制住叶青儿,让她没法施法,最终输掉比赛。 可对付这招,对叶青儿来说那简直是太容易了——她抓自己哪,自己就短时间的用回春遁将那部分肢体或者是躯干化作无形无体的毒雾躲开,简直不要太简单。 最终,因为太吾海瑶到底是肉体强劲,叶青儿愣是被拖到了第七个回合,才最终连续施展了三次引毒咒,将太吾海瑶用毒麻痹,让她表情癫狂的倒在了擂台之上。 而此时,太吾海瑶的修为已经跌破了金丹后期,来到了金丹中期的水准。 失败,已是注定之事了。 “胜负已分,本轮的胜者是竹山宗授业长老,青蛇仙子!!!” “这不……可能……我不接受……我不接受……扶我起来,我还能打……呃啊……” “哎呀呀,太吾道友……刚刚是谁说,想好落败时求饶的话了么? 现在,换我来问你……你失去的修为,你还想不想要啊?” “你个……混蛋……把修为……还给我!” “哦?有你这么求人的么?嘿嘿嘿,我看你,是一点都不想要回修为了呢~?” “呼,道,道友…… 不,前辈!前辈! 求,求您了,我,我错了,我错了!我昨日不该……求您了,把修为……还给我吧……求求您了!拜托!!!” “哦?这么想要啊? 唉……只可惜,我这功法只能吸,吸了之后,我又全用来施法了。 如今啊,你的那些修为,其实早就化作灵毒,重新回到你的体内了哦。 但可惜你根本炼化不了,只能想办法把它们都祛除出体外,还真是可惜了呢~? 哦~看你那悲愤却杀不死我的模样……可还真是……杂鱼呢~? 哈哈哈哈哈哈!” “呃……唔……噫!!!! 吔——呱!呜啊! 你们这群该死卑鄙的大陆土包子,我他妈杀尽你们……杀尽你们啊!我要轰散你们啊!!! 呃啊啊啊!!!” 调戏完落败的太吾海瑶,叶青儿心情大好的跳下了擂台,观看起其他尚未结束的比赛,或者是显示胜负的牌子上的结果起来。 “嗯……掌门丢人欸,第二轮居然输给一位叫雷音真人的散修了……太丢人了。郑前辈……倒是赢了。 欸,贡师兄也赢了,哎呀呀,形势一片大好呢。 等下,那好像是李青鳞师兄……还在比啊……哎呦,不错不错,居然赢了,李青鳞师兄居然赢了! 败者是……于采文?百里府长老? 看模样似乎还是位姐姐……也不知道是嫁给了百里家的哪一位道友……” 第356章 天机大比锋芒尽,终得榜首尽得意(三) 书接上回。 且说叶青儿在擂台之上用最终的胜败结果有力的回击了一日前仗着肉体强劲,将她当球扔的太吾海瑶那嚣张的态度,堂堂正正的在天机大比的擂台之上击败了去。 对于这个结果,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亦是有人心态扭曲到爆炸。 回到接引阁内,叶青儿四处一看,随后来到正在接受天机阁工作人员治疗的太吾海瑶身旁,俯视着这个昨日还不可一世的对手。太吾海瑶的皮肤上爬满了诡异的青绿色纹路,那是灵毒深入骨髓的征兆。她浑身抽搐,嘴角溢出白沫,眼中却仍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杂鱼就是杂鱼。\" 叶青儿轻声道,声音只有她们二人能听见: \"你以为有元婴后期的师父撑腰,就能在宁州横行霸道?\" 太吾海瑶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的修为已经从金丹后期跌落至中期,而且由于灵毒侵蚀,这个境界都岌岌可危。 而原本在第一轮落败于太吾海瑶之手的林沐心则是早已凑了上来,眼睛中闪着小星星,从背后挽住叶青儿的腰肢,将头和叶青儿的侧脸紧贴在一起: \"叶姐姐太厉害了!就该让这些海上来的野蛮人知道咱们宁州修士的厉害!\" “你呀……” 随后不出所料,就在她正与林沐心一同幸灾乐祸的看着太吾海瑶悲惨的模样时,一股凌厉如刀的灵压突然自接引阁入口的方向传来。叶青儿后背一凉,几乎是本能地施展回春遁,整个人化作一团花瓣散开,同时将林沐心向旁边一推。 \"嗤——\" 一道蕴含着诡异的金属性灵气的剑气擦过她方才站立的位置,将接引阁内的木地板轰成碎沫爆得到处都是,又差点打坏接引阁的地基,让接引阁变成危房。 众人回头一看,出手之人正是太吾海瑶的师父解念烟。 \"小辈好胆!\" 解念烟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 \"毁我徒儿修为,还敢当众羞辱……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死丫头,给本座纳命来!!!\" 几步之外,叶青儿重新凝聚身形,面色微微发白。 虽然躲过了如此强力的一击,但那剑气余波仍让她气血翻涌。她抬头看向接引阁大门处,只见解念烟已经打翻了前来制止她的天机阁金丹长老,痛得那位长老哀嚎不止,而她周身环绕着金黄色的剑气,连空气都被切割出细小的裂痕。 \"前辈这是何意?\" 叶青儿强压住翻腾的气血,声音清冷: \"按照天机大比的规矩,擂台胜负各凭本事,旁人不得干预。我既没有违规使用法器丹药,亦是没有徇私舞弊。 前辈……不会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吧?\" \"规矩?\" 解念烟冷笑: \"在本座这,实力就是规矩!本座堂堂半步化神,还是只能看着徒儿被你这卑鄙的小贱种欺凌,却什么都做不了!没有这样的道理! 给本座去死!\" 然而,下一刻,随着接引阁内的一个阵法突然被激活,接引阁内所有人都变得无法使用半点灵气,亦是无法使用灵气加持自身肉体,冲到一半的解念烟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以头抢地,摔了个狗吃屎。 随后,天机阁阁主范杰的话语隔空在此处响起: \"解道友,还请自重。天机阁内,规矩就是规矩。若是道友不服,大可在擂台上见分晓,又或是亲自来找本座切磋一二。 如若不然,那还请道友是龙也给本座盘着,是虎,也给本座卧着!\" 闻言,解念烟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冷哼一声,停止了运转功法。在实力恢复后,则是立刻不屑的向着地上啐了一口,似是在嘲讽天机阁管的这么宽。她虽然狂妄,但也知道天机阁底蕴深厚,不是她能轻易招惹的。 只是,就在她看着太吾海瑶被疗伤完毕,便拽着太吾海瑶的后脖领,像拖拽垃圾一样拖着这个废物徒弟来到角落的一处座位坐下时,却听范杰又道: “解念烟道友,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你们天机阁还有什么事?” “道友方才一击险些将接引阁毁去,亦是将十层防御阵法毁去了两层。 先前因为你们都动了手,责任不好划分,故而由我天机阁自行承担损失,本座也就忍了。 但现在从头到尾,都只有道友一人出手……不知道友愿意用何种形式赔偿我天机阁的损失? 是灵石还是等价的资源?” “赔偿?你想的倒美,老娘呸你一口痰还差球不多!” “还请道友自重。且若是道友拒绝赔偿的话,那么道友现在就可以带着你的徒弟离开天机阁了。 我天机阁,不欢迎像二位这般如此无礼的参赛者。” “你……啊啊啊!该死的!说吧,要赔多少……” 眼看着这海外来的元婴老妖婆陷入赔偿纠纷自顾不暇,叶青儿幸灾乐祸的耸耸肩,小跑着回到接引阁内竹山宗占据的休息区落座。 一路上,她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有钦佩的,有嫉妒的,还有几道充满恶意的——尤其是来自蓬莎海域那群修士的方向。 随后只是刚刚落座,自觉心中有愧的青竹道人便连忙凑了上来: \"叶师侄,表现不错。\" 青竹道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 叶青儿心中不禁闪过一丝无奈。其实她清楚,以掌门的修为和道法,对上那蓬莎岛来的老妖婆还真不一定打得赢,故而最终退缩,让她别惹事其实也是一种虽然怂包但正常的选择。 可自己明明是竹山宗之人,青竹道人这个做掌门的却没法立场坚定的从头到尾都向着她,反倒是实力不那么强力,曾多次受到她的帮助,有情有义的林沐心妹妹替她出了头,又号召其他人帮她。 只能说,恐怕在青竹道人眼中,自己对于竹山宗多半也没有重要到愿意豁出去保护的程度。因此,面对青竹道人的赞叹,她只是淡淡点头,便坐到一旁调息恢复。 可就在她刚刚坐下,却感觉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抬头一看,便在是在第一轮大比快要开始前才出现,前来代表竹山宗参赛,性格孤僻的花舞派元婴修士郑前辈走上前来,嘴角向上扯了扯: “不错。” 随后,又是笨拙的将一个已经打开了一小部分的卷轴塞到了叶青儿的手里,随后便好像做贼一样坐了回去,直接闭眼盘坐调息起来。 叶青儿有些发愣的将卷轴完全打开仔细看了看,则是惊讶的发现这乃是一本名为《润脉术》,按照卷轴内的描述,乃是对结婴一事极其有帮助的一种结婴秘术。 而在卷轴的末尾,则是有着几个墨水还未干涸的小字。叶青儿定睛一看: 「用不上,赠师侄。」 叶青儿顿时抬头,眼神感激的望向郑前辈,却见他用灵气在嘴边拟化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嘴角微翘。 最终,叶青儿只得连忙点头示意,将秘术收入储物袋,准备等天机大比结束之后便找时间好好看看,并开始琢磨起日后如何给郑前辈回礼的事情。 接下来的一日,在天机大比的第三轮,叶青儿则是被随机轮到了与一位星河剑派的,名叫乐正伍,乃是修习星河剑派的冰系一道的神通功法,用以作战的修士进行对决。 而在这里,说书道人的修仙理论小课堂再次开课啦,还请在听说书的小修士们注意听哦: 这冰之一道,乃是主打一个通过将水灵气高速震荡,使其快速消耗能量,进而快速放热。从而导致水灵气周遭的物质快速失去自身热量与能量,并最终得以结冰,化作固体状的低能态,从而达到消耗敌人的目的。 如此这般,一旦敌人被这种特殊的,不断消耗周遭一切能量和热量的水灵气环绕在周身,便会被快速的消耗打出的一切攻击的能量,从而在外表上表现出结冰,行动缓慢,神通法诀力量削弱等表象。 实则并非是对方被削弱了,而是变相的让对方的灵气一出体外,便会快速失去绝大部分能量,变为结晶状的低能态“冰”。 最终,敌人将会被他们自己外放而出的灵气结成的低温灵力晶体所困,看上去像是被冻住了,实则是被困在了低温,甚至就算是温度升回来了,也不会融化的低能态灵力晶体之内。 其性质类似于快用光了的灵石,却又不完全一样。 灵石用光了灵气,依旧会留下固态的,用以维持形状的透明杂质。 而这种低能态灵力晶体,则是一旦想办法快速彻底消耗掉其中的所有灵力,那么这种灵气晶体便会快速消解,宛如冰块融化一般。 但事实便是,宁州,包括整个修仙界,能够高效利用低能态灵气的功法都极为少数,绝大部分功法是没办法利用低能态灵气的。 而当你真的获得了一部能够利用低能态灵气的功法时,你则会发现这本功法的名字或者内容多少都与冰和低温沾边,甚至多半便出自于星河剑派。 而这,也是为何星河剑派的冰派仙子们不会被自己结出的“冰”给冻死或冻住,却还是会在练气期时害怕冬天寒冷了的气候,甚至如果被扒光了衣服放到冬天的环境里一样会被冻死的原因了。 顺便说一句,其实星河剑派的冰派仙子们结出的低能态灵力晶体,其实本身便与正常的灵气会产生排斥和不相融性,可以作为承载灵气的容器。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灵气一日不枯竭,那么星河剑派便一日拥有自行制造功能和用途都与灵石相同,且在用完后无污染,无残留的人造灵石的能力。 只可惜,数万年前,九州的前辈们就这一事进行了讨论后,最终却选择了不承认这种人造灵石的可流通性。 毕竟一来制造这种人造灵石,本身亦需要消耗正常的灵气,得到的产物却必然少于消耗的灵气,根本不值当,只适合在用不着灵气的时候将之储存为更容易携带的形式。 另外,则是唯恐一旦开放了这个口子,修仙界也会如同凡人地界那般出现货币超发,导致形式上的灵石贬值,而真正用来修炼的灵气反而开始缺少的问题。 但最终,让包括宁州在内的九州的所有前辈们最终下决心的,则是某位大缺德的冰道修士先自行制造了大量的高仿人造灵石,四处购买修仙物资。 在买完东西之后远程用某种冰系功法一控制,让这些灵气重归己身,一下子让诸多大势力凭空损失了至少价值上千万的灵石。 最终,这位大缺德的冰道修士死于在使用自己的修为制造人造灵石意图再度骗人时被恼火的各大势力们打上了门,而那些人造灵石中的修为又一时间难以全部回到他体内。 这位当年已至化神的冰道修士,便就这么被以金丹的修为杀死在了他自己的洞府里,死时正好化作肉酱,均匀的撒在了他制造一堆人造灵石之上,堪称凄惨但又活该。 现如今,也只有星河剑派偶尔会制造人造灵石用作实验,又或是各种特殊用途。 咳咳,话归正题。 在第三轮天机大比之时,尽管冰之一道如此强大,可在面对竹山宗的毒修流派,以及离火门的灼烧流派时,却是会极为吃力,甚至是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因为毒派与灼烧两派的神通虽然亦需要灵气施展,却只是一个引子,并不似那些寻常神通一般,乃是先形成具体的法术,然后利用灵气造成的爆炸,冲击,神识压迫等方式对敌造成伤害,而是直接作用于敌人体内。 这就导致冰派修士再如何削弱和限制对方,可对方的毒或者是火,却直接在其体内腐蚀或燃烧。 而若是转过头来使用冰派功法作用于自身,等到消除对方在自己体内种下的毒或者是火种后,冰派修士们自己多半也被封印在灵气晶体内动弹不得,然后因为没法再继续造成有效的进攻,从而输掉比赛了。 因此,不出意外的,叶青儿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没有任何悬念的赢下了这场比斗法,一时间只觉兴奋异常——她是到如今竹山宗此次前来天机大比的人中唯一一位连胜三场依旧不曾落败的人。 整个天机大比,也只用打六轮而已。 既如此,按照她如今积攒的天机点来说,她最多还需要赢两场,最少只需要再赢一场,便能有缘进入前十的范围了! 而这意味着,她的名字能被篆刻在天机榜之上,并在接下来整整一百年里受到所有前来天机阁之人的仰望,且还有资格进入那天机阁宝库,随意挑选其中的宝物。 这如何能不让她兴奋? 然而,到了第四日,当叶青儿看着接引阁内那显示着对战名单的牌子上,自己即将和解念烟这个海外来的元婴巅峰老妖婆对上之时,叶青儿只觉有些汗流浃背起来。 第357章 天机大比锋芒尽,终得榜首尽得意(四) 书接上回。 第四轮天机大比当日开始前的三个时辰,天机阁上空晴空万里,和煦的天空就仿佛暴风雨前的平静。 而此时,叶青儿站在接引阁窗前,望着远处逐渐亮起的天机擂台禁制,分析着自己的劣势与那解姓老妖婆的优势与弱点。 随后不由得想起了一种自己从蓬莎岛的萝素仙子那里获得,却是因为限制极多,故而被她忘却在记忆角落,如今却是有可能用到的神通。 思虑了一阵后,心中有了决断,开始运功调整起等会要用的功法起来,却是将她先前一直在用的,仿佛一招鲜吃遍天的《夺灵诀》的功法运行路线从经脉中抹去,随后竟是开始运转起竹山宗的疗愈功法《回春诀》起来。 可就在这时,从半个时辰前便不知去了何处的青竹道人去而复返,随后来到她身边劝道: \"叶师侄。今日对阵解念烟,若事不可为,认输不丢人。 毕竟那位前辈一看就是要杀你的——虽然天机大比上明令不许杀人,但就那位前辈的性子,多半一看也不会遵守。 到时候神通无眼……你若出了差错,不仅师侄你有危险,而且……你清楚你自己的情况,若是那灵疫失控……\" 叶青儿转过身,发现接引阁内竹山宗众人都在看着她。 郑前辈虽然依旧闭目调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眉头比平日皱得更紧;就连一向与她不对付的李青鳞,此刻眼中也带着担忧。 \"多谢掌门关心。\" 叶青儿行了一礼,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若是弟子推演的不错的话,已是想出对敌之策。就算判断失误,以我如今的遁速,若是想逃,那老妖婆也休想捉住我半分。 而且……我其实倒也想看看,这蓬莎岛来的所谓的半步化神的老妖婆,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见得叶青儿这幅战意盎然的模样,青竹道人愣了愣,还欲再说些什么,却是最终欲言又止,只是说道: “说真的,叶长老,本座现在是真的有点后悔准许你前来参赛了。 不过既然你有信心,本座也不多说了……只是……” 说到这,就见青竹道人又犹豫半息,随后却是一下豁出去了,露出了一丝残忍得表情,双手按住叶青儿的肩膀,露出一抹罕见的坏笑道: “若是你真的有把握……本座方才正好也做了两手准备,替你买通了你所在的擂台的天机阁执事,会向着你。 若你不敌,那人自会提前吹哨。 而若是你有本事…… 只要你别把人杀了,你就是当场把人废了,也不会有任何事情。 如果你真的有这个本事的话……答应本座,在不让你那灵疫失控的前提下,尽你一切可能废了那个老贱人。” 叶青儿:“……” “嘿,我还以为掌门您当真是只知道欺负自己人的软骨头呢,原来是怕这个啊?” “嘿嘿嘿,叶师侄你明白就好。 唉,本座可真是为宁州的安危操碎了心啊……” “掌门……出于宗门长老对您应有的尊敬,我应该用尽可能文雅的话语提醒您稍微注意形象。 但我还是想说,您——仙人板板的要点脸行么?”(核善的咬牙切齿) “本座自打当上掌门的那天起就再没要过脸了……叶师侄。 这修仙呐,不止有打打杀杀,也是有很多人情世故的……你就学去吧。” “……” \"第四轮,四号擂台,竹山宗授业长老青蛇仙子对阵蓬莎岛散修解念烟!\" 随着天机阁执事的声音的响起。叶青儿深吸一口气,用手指抵在眉心,以指化剑,对着自己施展了一记通明剑,虽然损失了一些气血,却是让得她的状态来到了最佳。 看台上已经挤满了修士。这场金丹对元婴的悬殊对决吸引了至少三成人的目光,天机阁阁主范杰此时更是亲自坐镇总裁判席,显然是为了防止解念烟再次发狂。 解念烟早已站在擂台另一端,一袭金纹黑袍无风自动,周身环绕着细密的金色剑气。她看着叶青儿走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只是,就在叶青儿以为立刻要开始一场大战之时,却听那老妖婆突然嗤笑一声,随后道: \"小贱种,来得倒是准时。\" 解念烟的声音经过灵力加持,清晰地传遍整个赛场: \"或许...你真的有些本事也说不定,我徒儿拜于你手,倒也不冤。” “你这老妖婆,有何打算?莫要废话,要战便战!” “呦~这么有火气啊。 不过,看在你应该好歹也在蓬莎岛待过一段时间的份上,或许我是不是该称呼你为''毒傀仙子''?\" 看台上一片哗然。\"毒傀仙子\"这个名号从未在宁州出现过,显然是来自海外的称呼。 而叶青儿闻言,则是立刻瞳孔微缩,心跳突然加速,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颇有一种想立刻让这老妖婆闭嘴的冲动。 解念烟见状笑意更浓,继续道: \"就是不知毒傀仙子小友的屁股……是否还是被捅开花的模样? 我听手下人说,当年他们可还讨论过那件事……就是不知被铁钩刺入体内的感觉,可否好受呢?嗯? 哈哈哈哈,看你那表情,莫不是忘了这事?还是说……痛苦到不想回忆?需不需要,本座用神通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原来,自打那日她想杀叶青儿却被范杰拦下来后,不甘就这般弱了士气的解念烟亦是有些好奇宁州何时出了这么一位能将自己最看好的徒弟如此轻易的打败的小辈? 难道说,乃是其他大州而来,又或者是像自己一样从海域而来的,却隐藏了身份,挂靠在竹山宗名下的人? 这么想着,在之后的几乎所有空闲时间,她几乎都花在了用传音符和自己的人脉打探消息。 随后,竟还真给打探到了符合的人,那竹山宗授业长老青蛇仙子,不论从外形,性格,亦或是神通法诀,都与一百多年前在蓬莎海域昙花一现过的“毒傀仙子”极其相似——除了实力对不上。 不过,考虑到已经过了百年,那毒傀仙子若是没有突破金丹,恐怕便早已垂垂老矣了,哪还能如当年一般无二? 而若是以那毒傀仙子仅仅在筑基期就能和金丹交手的记录来看,自己的徒儿败得还真不冤。 可就在她心中有了决断,却又打听到一个“趣闻”。那就是大概在八十年前,有一位吃不惯那蓬莎岛蔺家给予的恩芹(恩情),于是选择了蟠桃(叛逃),来到了碎星岛定居的恶棍在大牢里和她的手下吹嘘,他曾经和一伙人联合起来把一个大势力里跑出来的,大概是真传弟子级别的小丫头捉住了去。 随后不仅把她全身上下的灵石都抢了,还用那锁灵勾捅了那小丫头的沟子,最后把她撂到甲板上听天由命去了。 她的手下开始还不信,可那人说的有声有色,极为详细,甚至还说出了他折磨的那个小丫头的样貌和称谓。 那人所说的那个小丫头在海域内的称呼,正是毒傀仙子。 回到现在,就见她此话一出,天机大比擂台附近的看台上已是呕吼,呜呼,哦呦之类的起哄声四起,更是将原本正在观看其他修士的一部分人也吸引了过来,第四号擂台所在的灵气显示屏前立刻人满为患。 而解念烟,则是正饶有兴致的想看看叶青儿的表情,却见叶青儿不仅没像她预料的那般或是暴起,面露杀意。 又或是对此毫不知情,面露疑惑。 叶青儿只是露出了一个在她看来极为普通的笑容,甚至有些平静,但似乎又带着一点说不出来的癫婆之感。 “哎呀呀,前辈,谢谢你。” “呃……欸?” “谢谢你,让我有复仇的机会。本来我还寻思,再也找不到那些人,让他们把当年抢我的东西以及他们的性命一并归还。 既如此……既然您承认了……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在天机大比结束之后…… 追杀您至天涯海角,将您折磨致死,问出您知道的一切事情的。 然后……将您做成我的第一具元婴级别的毒尸傀的…… 桀桀桀桀桀…………老妖婆!!!纳命来!!!!!!” 下一瞬,解念烟竟是不知为何突然从叶青儿一个小辈身上感受到了威压,以及仿佛幻视到了一个长着鹿角,体态肥大,满身长满绿色脓疮的,慈祥却诡异的怪物虚影在叶青儿的背后浮现。 不过很快,那股幻视感又很快消散。 但取而代之的,却是那叶青儿化作一道在她看来都快得只能看到虚影的流光,直冲她而来。 而此刻,脚下的擂台环境亦是开始发生变化,一番演变之后化作了一处对两人都是不利环境的沙漠地形。 见此,她正欲运功抵御自己徒儿提到的,那叶青儿施展的一种奇怪的,能够吸取他人体内灵气,甚至是修为的功法。 可感知来感知去,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感知不到半点体内灵气不受控的感觉,不由得大喜,只觉是方才自己的激将法起了效果,竟是让得叶青儿连功法运转都出了差错。 随后不禁大笑一声,亦是开始化作残影,施展起漫天的金色剑芒,向着叶青儿扑去。 身影交错后,却是气势汹汹的叶青儿被打得倒飞而出,生命力相比全盛状态更是直接少了接近三分之一。 而再观那解念烟呢?则是虽然已经被毒素深入心脉,灵气运转产生了滞涨,可她到底是元婴后期巅峰的大修士,即便被限制了一部分灵气,可剩余能够动用的灵气却是仍旧比叶青儿多出太多。 而现在,更是仅仅一个回合就将这叶青儿打得损失了大量的生命力。 按照现在的程度,最多再有两个回合,即便打不死她,她也基本上会如风中残烛般虚弱。 而仅仅三个回合,就她对竹山宗的了解,即便是极善杀伐,且越拖越麻烦的毒道,仅仅三个回合也根本没法制造出足以瞬间毒杀或者麻痹她的毒。 不,或者说,至少得十个回合,才能产出对她较为有威胁的毒。可到了那时,她都至少能把这叶青儿打死两次了。 哈哈哈,优势在我,优势在我啊! 如此这般,三个回合之后,那叶青儿竟是真的如她所想的那般,已如风中残烛般弱小,且每次交手就只释放一次神通,把多余的灵气都积蓄在体内,出手极为保守。 想来,应该是害怕了吧?哈哈哈,果然,萤火如何与皓日争辉?以弱胜强,不过是笑话,仅仅只是强的人不够强罢了。 恃强凌弱,以强欺弱,才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才是世间真理!!! 可就在解念烟嗨得快要颅内高潮之时,却见叶青儿身上突然出现了强大的灵气反应。 而后,伴随着巨大的生机浮现,叶青儿体内的生命力一下子恢复了一小半左右,几乎遍体鳞伤,只能维持核心器官运作的躯体亦是开始了恢复。 但这却是还没完,紧接着,又是一道那竹山宗毒派标志的化血毒掌袭来,强行引发了她体内的灵毒,随后又吸取了许多生机,引入叶青儿的体内化作生命力。 当这两招结束之后,叶青儿的生命力,竟是已经恢复到了还剩一半左右的程度。 见此,解念烟心中闪过一丝慌乱。可随后,感受着自己周身亦是在变强的剑气,她又恢复了信心。 哼,耐力战又如何,就算你有我蓬莎海域才有的《三相生灵诀》和你竹山宗的《化血毒掌》又如何? 你就只有那个小身板,等老娘的剑势强到能直接杀你之时,你亦是得落败。优,优势在我! 对,优势在我,我可是半步化神(卡在元婴期突破不了化神的老废物给自己的心理安慰),怎么可能败在一个金丹小辈手上! 然而,到了第五个回合,她发现叶青儿又变了一个打法。 从这时开始,她不再施展那能使毒素不断变得更毒的恶心神通,而是仅仅使用《化血毒掌》和另一种……卧槽,这……这是? 只见在叶青儿放弃了施展《五毒咒》继续让毒变得更毒之后,先是施展了化血毒掌,随后施展的一个神通,却并非是攻击性的神通,而是在不断的引导木灵气直接注入肉体,不断提升肉体的强度的同时,还在体外缓缓结出一层看似是木头,实则防御和柔韧度极佳的坚硬外皮。 而这……则正是叶青儿从海外的萝素仙子手中得到的,可临时不断增加肉体抗击打强度的地阶神通《太青妙法》。 接下来的数个回合,叶青儿便只施展化血毒掌与太青妙法,化血毒掌与肉体碰撞的闷响声不绝于耳。叶青儿的肉体在太青妙法的加持下亦是向着元婴级别的肉身强度进发。 终于,到了第十七个回合。 此时此刻,叶青儿已是依靠太青妙法和化血毒掌,将自身的肉体强度拉到了与元婴初期相差不大的程度。 而那老妖婆,也已经至少挨了十二下化血毒掌,此刻,已是局势反转的成为了如风中残烛的那一方! 下一刻,随着叶青儿只是施展了一个小小的引毒咒,老妖婆轰然倒地,已然……彻底落败。 胜者,正是叶青儿! 第358章 天机大比锋芒尽,终得榜首尽得意(五) 书接上回。 站在擂台上,叶青儿低头看着倒在地上、面色充斥着不敢置信,正在被天机阁工作人员从地上铲起来抬下去的解念烟,心中却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冷静。 甚至,有点失望。 说句实话,在她放弃原本夺灵诀为核心的打法,改用回春诀提升自身疗愈能力,并配合太青妙法不断提升自身肉体强度的打法时,其实是没什么把握的。 这般打法虽然能逐渐提升自身的肉体强度,却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积累。若是那老妖婆太过强力的话,或许可能还没等到她将灵毒累积到足以一边吸那老妖婆的生命力,一边填充自己被强化的肉体,她便已经会落败。 然而,在真的与这老妖婆交手之后,感受着那老妖婆打出的声势浩大却破坏力低得可怜的神通,“纸老虎”这个词不由得在叶青儿心中浮现。 这哪里是什么元婴后期大修士?写做元婴读做金丹的元婴是吧?自己为了让毒素变得更毒,几乎是白白让她整整三个回合,却还是没干掉自己。 要知道,如果是在自己不使用夺灵诀的情况之下,不论是那化尘教的掌门治庚上人,还是自家掌门青竹道人,都是能够在两个回合内就干掉她的。 尤其是青竹道人,哪怕是她使用了夺灵诀,仅仅两个回合,就能用那粗大的藤蔓将她捆成粽子,被藤蔓上坚硬到足以刺破元婴修士表皮的毒刺刺入体内,最终变得浑身无力,只能任由他摆布…… 咳咳,总之,但凡是她见过的元婴修士,只要是正常状态,基本上没有哪个是这么弱的。 打到后面,她甚至在确保了不会被打败的情况下,放弃了使用五毒咒继续让灵毒演化,而是就这么用化血毒掌好似凌迟一般硬是拖了十几个回合,最终为了留她一条命,这才用引毒咒而不是化血毒掌给了她最后一击。不然现在那老妖婆就是直接化作一摊脓血了。 只不过,她亦是清楚一件事——她仅仅只是依靠了天机大比的畸形比赛方式,这才得以取胜,做出以金丹之身逆斩元婴的壮举。 金丹与元婴之间,在大战场的实战中,除了法术威力和肉体强度的区别之外,最大的区别却是神魂强度和施法距离的差距。 金丹修士的法术理论最大射程和神识探测距离只有500里,一旦超过这个限度,就会因为无法控制更远处的灵气,导致法术溃散。 就算是通过服用了一些丹药,导致神识远超同阶修士,可以看得更远,却也不过能达到七百里或者八百里罢了。 而且,还是那种能看见,但法术够不着的情况。 可元婴修士,却是起步便有1500里的最大法术打击范围,以及2000里的神识探查范围。这意味着除非那位元婴修士主动放她进来,又或是自己有什么手段,能够直接传送到距离那位元婴修士至少不多于200里的距离,自己才有可能发挥全部实力。 而天机大比擂台上限制的斗法范围是多少呢? 是10里。 这相当于是让元婴修士放弃了他们相对于金丹修士来说最大的优势——探查范围之外杀敌。 若是放在真正的战斗中,金丹修士都还没探查到他们呢,就已经被他们打出的神通打死了百八十次了。 因此,就算自己已经放出了狠话,但实际上真的复仇,还是等到她结婴之后再说吧。 毕竟她不敢赌,这老妖婆是否掌握了先进的作战理论。若是她如之前禾山道的那位大首领一般无知倒还好说。可若是她赌错了…… 那她就和送死没什么区别了。 \"竹山宗授业长老青蛇仙子获胜!\"天机阁执事高声宣布,声音在法术加持下传遍整个赛场。 接引阁内,因为她拖的时间太久,早已经比完了赛,甚至已经回到接引阁养伤的竹山宗众人早已激动得站了起来。 青竹道人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平静的深色的脸此刻竟有些发红,完全不顾掌门形象地大喊: \"好!好啊!叶师侄,干得漂亮!!!\" 可随后,他正欲再说些什么,最终却笑容又化作了某种失落与遗憾的神色,竟是叹起气来。 郑前辈也睁开了眼睛,眉头舒展,嘴角微微上扬。 只是……李青鳞,他脸色为啥那么苍白啊?感情我赢了他还不乐意了呗?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动。连续施展《太青妙法》和《化血毒掌》让她的经脉有些灼痛,但比起击败解念烟的痛快,这点疼痛不值一提。 但……自己的黑历史,自己最想隐藏起来的黑历史……方才也被那老妖婆曝光了。这下子,自己在宁州的声望虽然不至于完蛋,甚至还有可能向着另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 又回想起自己筑基时,因为一个误会,被宁州许多人造了好一阵子的黄谣,说她和公孙季那宅男有私生子的事,叶青儿只觉得天空中的太阳似乎也不那么明媚了。 唉……真是想想就头疼。 可就在这时,擂台上突然传来了叫喊声: \"青蛇仙子前辈!请让我拜您为师吧!\"观众席上,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句话,很快便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叶青儿抬头环视四周,看到无数双充满敬畏的眼睛。这些目光中有惊叹,有羡慕,更有向往,唯独没有她意料之中的,对她的黑历史被曝光的嘲讽。 她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反过味来: 自己创造了在这些人眼中堪称奇迹的事情——以金丹修为战胜元婴后期巅峰的强者,这在观赛者们大多不超过百年的人生岁月中,那可真是见都没见到过。 如此这般,相比于那老妖婆说出的黑历史,他们只会更在意自己打败了元婴后期大修士这一更加劲爆的事实,而根本不会在意,或者很少会在意一个海外来的人说的,极有可能是造谣的话语。 \"青蛇仙子道友,请下擂台休息。\"天机阁执事恭敬地说道,语气中多了几分尊重。 叶青儿点点头,缓步走下擂台。她注意到总裁判席上的范杰阁主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刚回到接引阁,竹山宗众人便围了上来。 \"叶师侄,你简直...简直...\" 青竹道人激动得语无伦次,最后竟一把抓住叶青儿的肩膀: \"本座就知道你能行!\" \"掌门,您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叶青儿嘴角微扬,虽然疲惫,但心情不错。 \"咳咳……那……那不重要。\" 青竹道人干咳两声,随即压低声音: \"不过叶师侄,你刚才在台上说的那些话...关于追杀那老贱人的事...\" 叶青儿眼神一冷: \"我是认真的。 不过掌门请放心,在没有把握之前,我不会再轻举妄动了。\" 青竹道人叹了口气: \"本座知道。只是...那女人势力绝对不小不小,若是在宁州,本座还有把握护着你进入你能打得着她的范围留住她。可若是她前脚离开天机阁,后脚便被杀…… 只要不是傻子,都会想到是我们竹山宗做的……\" \"掌门放心,我不会连累宗门。\"叶青儿打断道,\"这是我个人的恩怨。\" \"胡说什么!\" 青竹道人突然提高了声音: \"你是我竹山宗授业长老,你的恩怨就是宗门的恩怨!本座只是提醒你要小心行事,不是要你撇清关系!\" 叶青儿愣了一下,随后心中暗暗警觉。 这老登想干啥? 上次他和自己说类似这种话的时候,自己还信得不得了。 结果直到被关到宗门大牢里等死时,才从李青鳞那里得知了这狗逼玩意对自己不做人的算计。 \"青蛇仙子前辈!请收我为徒!我是水木土三灵根!!!\" 一个年轻,几乎只有炼气初期的小修士突然出现在接引阁门口,虽然很快便被接引阁的禁制阻挡,只能站在门外,却是不断的敲打着禁制,高声叫嚷着。 \"这...\" 叶青儿有些错愕。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有几个修士挤了过来,一同隔着禁制叫嚷,纷纷表达仰慕之情。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够了够了!\" 青竹道人则是连忙带上了热情而虚伪的笑容,心里乐开了花的连忙挡在叶青儿前面: \"诸位小友,叶长老刚刚经历大战,需要休息。且我竹山宗概不对外直接招收长老亲传弟子! 若是想要成为叶长老的弟子,可以选择参加明年我宗开办的招新大会,先成为外门弟子再说!\" 好不容易打发走热情的小娃娃们,叶青儿终于得以坐下调息。她闭上眼睛,开始梳理刚才战斗中的感悟。 \"叶师侄,\" 郑前辈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你施展的,那种能增强体魄,以及只施展过一次,能够大量恢复生命力的两个木道神通...不是竹山宗的功法吧?\" 叶青儿睁开眼,看到郑前辈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回前辈,那是弟子在蓬莎岛时偶然所得,其一名为《太青妙法》,其二则名为《三相生灵诀》。 据一位前辈所说,似乎是我竹山宗失传的神通功法。但仅仅只是那位前辈的一家之言,倒是不知真假。\" 叶青儿如实回答。 郑前辈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不管到底是不是,反正是很精妙的神通,与你的毒功相得益彰。不过...\" 他顿了顿: \"你放弃《夺灵诀》而改用《回春诀》,这个决定很大胆。\" 叶青儿微微一笑: \"那老妖婆的徒弟才领教过我的功法,她必对我有所防备,若继续使用《夺灵诀》,就怕她会有什么反制措施。 而正好《回春诀》配合《太青妙法》,能让我在持久战中占据优势。虽然打法冒险了点,但一旦成功,收益也很大。 而现在看来,那人也不过是个纸老虎罢了。\" \"明智的选择。\"郑前辈赞许道,\"看来你不仅实力过人,战斗智慧也很出色。\" 正当两人交谈时,一名天机阁执事匆匆走来: \"青蛇仙子,这是您下一轮的对手资料。 鉴于您优秀的表现,方才经执事会的执事们讨论,您有资格提前知晓下一轮您要对战的对手。\" 执事恭敬地递上一枚玉简。 叶青儿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了?\" 青竹道人好奇地问。 叶青儿苦笑一声: \"下一轮,我对阵的是星宫的无惑真人前辈。\" \"什么?!\" 青竹道人差点跳起来: \"是……是那个老顽固?他徒弟不就是...\" \"正是被我羞辱过的冲虚散人。\" 叶青儿叹了口气,随后发出哀嚎: \"看来我的好运到头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自打第四轮开始场场遇仇家啊!\" …… 夜晚,叶青儿独自坐在接引阁的屋顶,仰望星空。夜风拂过她的发丝,带来一丝凉意。 \"叶师侄,这么晚还不打坐调息休息?\" 青竹道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青儿没有回头:\"掌门不也没休息么?\" 青竹道人走到她身边坐下: \"担心明天的比试?\" \"嗯。\" 叶青儿轻声道: \"无惑真人是成名已久的元婴强者,还和那徒有其表的老妖婆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而且...\" \"而且你得罪过他徒弟。\" 青竹道人接话道: \"不过,本座打听过了,无惑那老家伙……虽然脾气古怪,但为人其实很正直,应该不会公报私仇。\" 叶青儿摇摇头:\"难说啊……就当时无惑前辈那护徒儿的样子……我很难不怀疑他会直接在擂台上活撕了我……\" 青竹道人沉默片刻,突然问道: \"叶师侄,你知道为什么本座当初明知你尚还未掌握好那灵疫,却还会同意你来参加天机大比吗?\" 叶青儿转头看他: \"不是因为拗不过我,又怕我偷偷溜来吗?\" \"哈哈哈!\" 青竹道人大笑: \"确实有这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本座在你身上看到了竹山宗未来的希望。\" 叶青儿愣住了。 不对,很不对……这气氛……他妈的这老登到底要干啥? \"竹山宗在宁州虽然也算大派,但……到我们这届,说实话是有点青黄不接了。\" 青竹道人正经地说道: \"而你,叶师侄…… 虽然,于派别,以及本座的一些小心思,甚至是那位太上长老的安排而言,本座实际上非常不想看到有那么一天。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你,你带来的影响力,有潜力带领竹山宗走向更高的位置,甚至向着十万年前那个强盛如斯的古竹山宗迈进。\" 叶青儿不知该如何回应。因为长期受打压的经历,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与\"宗门未来\"这样的重担联系在一起。 \"所以,明天的比试,不要有压力。\" 青竹道人拍拍她的肩膀: \"无论胜负,你都已经证明了自己。\" 叶青儿眼神复杂的看向青竹道人,回想着他这些年来对自己的所有过往,打压,以及她了解到的一些原因,不由得在犹豫是否要接受他这看到自己有能力了才展露出的,极为功利的善意。 最终,决定只再信他最后一次的叶青儿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多谢掌门。\" \"好了,早点休息吧。\" 青竹道人站起身: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看着掌门离去的背影,叶青儿握紧了拳头。无论如何,明天她都不会轻易认输。 次日清晨,天机大比第五轮正式开始。 \"第五轮,四号擂台,竹山宗授业长老青蛇仙子,对阵星宫大长老无惑真人!\" 随着执事的宣布,叶青儿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擂台。观众席上早已座无虚席,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创造奇迹的金丹修士能否再次越级挑战成功。 当叶青儿踏上擂台时,无惑真人已经站在那里等候。他一身灰色道袍,须发却皆是乌黑发亮,面容严肃,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星辰之力形成的星光,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叶青儿行了一礼: \"晚辈叶青儿,见过无惑前辈。\" 出乎意料的是,无惑真人竟然回了一礼,而且态度颇为和善: \"青蛇仙子小友不必多礼。\" 叶青儿心中疑惑,警惕地看着对方,等待下文。 \"老夫早就想与你谈谈了。\" 无惑真人开口道,声音平静,甚至有着些许温和: \"我那不成器的徒儿冲虚,多亏了你及时阻止,才没酿成大祸。\" 叶青儿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她向来觉得,上梁不正下梁歪。能有什么徒弟,自然教出那徒弟的师父也不会好到哪去。 可这位无惑真人…… \"前辈...您不怪我羞辱了令徒?\" 她忍不住问道。 无惑真人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怒意: \"那孽徒仗着星宫的名头,在外为非作歹,甚至想强娶林家的丫头修炼邪功进阶元婴。 不成之后竟是又从海外购买了仙奴,用采补邪法榨取至死……简直丢尽了星宫的脸面! 突破了元婴之后竟是又借着本座的名头继续为非作歹,企图找林家算账…… 若非你及时阻止,后果不堪设想。\" 叶青儿这才明白过来,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原来无惑真人是来感谢她的,而非寻仇。 \"老夫今日与你对阵,实乃天意。\" 无惑真人继续道: \"这样吧,这场比试,老朽会压制修为到与你相当的水平,我们公平一战。同时,老朽也会在战斗中指点你一二,算是报答你阻止冲虚那孽徒继续作恶的恩情。\" 这番话说得诚恳,看台上的观众也都听到了,纷纷赞叹无惑真人的大度。 然而,叶青儿却皱起了眉头。 \"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她抬起头,目光坚定,\"但晚辈希望能与前辈堂堂正正地一战,不需要前辈相让。\" 无惑真人愣了一下: \"你可想清楚了?老朽若全力出手,就以你如今的体道而言,你几乎没有胜算。\" 叶青儿嘴角微扬: \"前辈,晚辈已经击败一位元婴修士了。\" 这句话说得不卑不亢,却带着十足的自信。看台上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和议论。 无惑真人盯着叶青儿看了片刻,突然大笑起来: \"好!好!有骨气!老朽就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既然如此,老朽便不再相让,我们堂堂正正地战一场!\" 叶青儿再次行礼: \"多谢前辈成全。\" 随后,两人几乎同时冲向了对方。 随着比试的开始,叶青儿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她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涌现出浓郁的绿色毒雾,迅速向四周扩散。 无惑真人则站在原地未动,只是轻轻抬手,一道淡黄色的神识气浪席卷而来,如利剑般穿透毒雾,直取叶青儿眉心。 叶青儿并未躲避,而是直接迎头而上同时双手一挥,毒雾中凝聚出三道青蛇劲,从不同角度射向无惑真人。 同时,被她再次重新运转起来的《夺灵诀》开始发力,吸取着无惑真人体内的灵气。 然而,下一刻,神识气浪未至,一道纯粹由神识凝聚而成的丝线却是先击中了叶青儿,让得几乎没有任何防备的她直接被斩烂了大半身躯,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断裂处涌出。 而无惑真人这边,就见他的脸上亦是开始出现些许淡绿色血管纹路,同时灵气运转开始紊乱起来。 第一轮交手,双方都只是试探,但已经让看台上的观众大呼过瘾。 「嘶……啊,好痛……无惑真人前辈……果然是名不虚传啊……或许……要输了。 但……我今日就算是战到身上再也没有一块好肉,也定要打到最后!」 叶青儿心中暗想,同时继续下毒的流程,熟练的施展着五毒咒。 \"砰!砰!砰!\" 无惑真人施展的神通制造的神识气浪拍打在叶青儿身上的闷响声不绝于耳,两人在擂台上快速移动,身影几乎化为残影。叶青儿将《回春遁》运转到极致,与无惑真人的节奏保持一致。 战斗继续进行,第二个回合,叶青儿不断变换策略,时而近身强攻,时而远程施毒,甚至尝试用扰魂术迷惑。 而无惑真人则见招拆招,每次破解后还会指出叶青儿招式中的不足,仿佛真的在指导后辈。 而通过灵气显示屏,看台上的观众看得如痴如醉,这种高水平的对决平日难得一见,更何况还伴随着无惑真人的实时解说。 \"青蛇仙子前辈要输了。\" 有眼力的修士低声道: \"虽然她很出色,但无惑真人明显游刃有余。而且,她的肉身是最大的短板。\" \"不一定。\" 另一人反驳 \"你们没发现吗?虽然青蛇仙子前辈的气息在不断减弱,但无惑真人前辈的星光……似乎却也在减弱。\" 确实,随着战斗的持续,两个回合下来,叶青儿虽然损失了绝大部分生命力,却因为《夺灵诀》和《血毒经》的双重作用,勉强又恢复了些许。 而无惑真人虽然强大,但星辰之力与神识和气势的衰弱也是实实在在的。 然而,事情到了第三个回合,却发生了变化。 就见叶青儿先是等死的施展了一次化血毒掌,勉强吸到了一点点生机,将自身生命力恢复了一部分,却是根本难以承受无惑真人施展的下一次神识气浪。 可下一个瞬间,等来的却不是神识气浪,而是一道孱弱无比的蚀神刺。 发生了什么? 叶青儿向着无惑真人看去,便见他用力的掐着法诀,拼命的想要从体内榨出一丝灵气,可他的体内,却因为噬心和《夺灵诀》的共同作用,偏偏凑不出最后那一丝用于施展神通的灵气。 见此,叶青儿不做犹豫,立刻开始吸纳灵气,随后率先出手,又施展了一次化血毒掌。 尽管在这之后,一道神识气浪再度袭来,可是叶青儿已经吸到足够生机,恢复了不少生命力。这一招,已经打不死她了。 而后,随着战斗的进行,灵气逐渐匮乏的无惑真人虽然后续又放出了几次神识气浪,但之间相隔的时间都太长,完全没法在短时间内彻底将叶青儿逼到危险的境地,反倒是无惑真人的处境开始变得危险起来。 终于,战斗抵达第十一个回合后,当我们再度将目光投射至擂台所化的城池废墟的环境中时…… 叶青儿单膝跪地,衣衫破碎,身上多处受伤,但眼神依然明亮。 而在她对面,无惑真人站在原地,浑身所有裸露的地方,也几乎布满了绿色血管纹路——那是毒素侵蚀的迹象。 最终,随着无惑真人腿一软,瘫坐在地,他无奈的开口道: \"我...输了。 好厉害的毒,我……完全无法力敌啊。\" 全场哗然。星宫的无惑真人,竟然亲口认输了? 叶青儿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前辈,您...\" \"不必多言。\" 无惑真人疲惫的眨眨眼: \"老夫确实小看了你的毒功。这毒素已经彻底侵入了老夫的所有经脉,我啊……已无再战之力了…… 恭喜小友……是你赢了……\" 执事愣了片刻,才高声宣布:\"竹山宗授业长老青蛇仙子获胜!\" 看台上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叶青儿,一个金丹修士,竟然连续击败了两位元婴强者,这在他们的印象中都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奇迹! 叶青儿见此,向无惑真人深深一礼: \"多谢前辈指点。\" 无惑真人无力的笑了笑: \"不必客气。你确实是个难得的天才,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做你该做的事去吧…… 老夫啊……终究是老了。\" 第359章 天机大比锋芒尽,终得榜首尽得意(六) 书接上回。 \"竹山宗授业长老青蛇仙子获胜!\" 天机阁执事的声音在法术加持下传遍整个赛场,叶青儿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击败无惑真人后,经脉中残留的灼痛感和身上少许还未恢复的伤势提醒着她这场胜利的真实性。 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不断质疑——这怎么可能?你配么? \"我居然……真的连续击败了两位元婴修士?\" 叶青儿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接引阁方向传来竹山宗众人的欢呼声,其中青竹道人那标志性的嗓音尤为突出。她抬头望去,看到掌门那张平日里总是端着架子的脸此刻涨得通红,正不顾形象地挥舞着手臂。 \"叶师侄!好样的!\" 青竹道人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 \"叶师侄,你真是让本座惊喜!我竹山当兴,竹山当兴啊!\" 叶青儿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她知道掌门此刻的兴奋并非完全作假,但更清楚这份热情背后藏着多少算计。自从那日李青鳞与她说了那些事后,她对这位表面和善的掌门就再难有半分信任。 眼下虽然决定再信他最后一次,可每每想到青竹道人先前在她弱小之时作为,一阵阵的不信任感便再度涌上心头。 \"青蛇仙子前辈!请收我为徒吧!\" \"前辈!我是水火木三灵根,一定最适合修习毒功!\" 观众席上又如昨日那般再次爆发出一阵骚动,很快,数十名年轻修士挤在接引阁禁制外高声呼喊。 而叶青儿经过一天之前的事后,如今却已习惯,只是微微对他们报以笑容,随后便不继续做出回应。 天机阁执事恭敬地递上一枚玉简:\"青蛇仙子,这是您下一轮的对手资料。请您查看。\" 叶青儿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随后面色平静的放下玉简,回到竹山宗所在的休息区后才露出了一副宛若一语成谶的无奈笑意。 \"怎么了?\" 郑前辈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旁。 \"明日最后一轮……\"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 \"我对阵的是化尘教掌门治庚上人。\" 青竹道人闻言一愣,随后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却并不是针对叶青儿: \"哈哈哈哈哈哈,叶师侄,你确定你没看错? 真是想阻挠你把恒如道友带出化尘教,于是不要脸的突然对你出手,却最终反倒被你给收拾了的治庚道友?\" \"正是。\" 叶青儿苦笑:\"看来我这次天机大比是捅了仇家窝了,从第四轮开始场场遇仇人,真给我说中了 这天机大比,快给我打成被复仇大会了……\" 郑前辈闻言沉吟片刻,随后似是因为常年闭关,对化尘教强者并不了解,故而问道:\"治庚上人实力如何?\" \"元婴中期,实力远超解念烟那个徒有其表的老妖婆,但是比无惑前辈弱上一些。\" 叶青儿回忆道: \"上次我能胜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轻敌,加上我当时已经不是空手,与恒如那老狗比试完之后已经重新从帮我拿着法宝的旭欣那里拿回了部分法宝。 但如今……我们皆是空手,能否得胜倒是还犹未可知。\"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连续两场越级挑战已经暴露了她绝大部分底牌和弱点,面对一个知根知底且绝不会再轻敌的元婴中期强者,胜算不能说渺茫,也只能说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先回去休息吧。\" 郑前辈拍拍她的肩膀: \"无论如何,你已经创造了历史。说不准,你真的能成为第一个以金丹之身登顶榜首的传奇呢……\" 叶青儿看向这位据青竹道人说乃是性情孤僻,这几天却与她说了如此多的话的郑前辈,最终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过了他的好意。 随后叶青儿婉拒了所有祝贺,独自走到角落盘膝调息。她需要尽快恢复状态,同时梳理连续两场战斗的感悟。 打坐恢复至傍晚,青竹道人的到来又再次打断了她的调整。 \"叶师侄。\" 青竹道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站在风口浪尖的感觉如何?\" 叶青儿睁开眼,看到掌门那张堆满笑容的脸,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多谢掌门关心,弟子无碍。\" \"哈哈,好!\" 面对着叶青儿几乎答非所问的回答,青竹道人也不恼,继续兴奋的道: \"你今日的表现,可是让我竹山宗名声大振啊!刚才已经有三个小型门派表示愿意携带资产迁移至竹山附近归附,还有十几个在不同大城的中小型修真家族想在接下来百年内,固定每二十年便送一批新的家族子弟前来我宗修行!\" 叶青儿垂下眼帘,掩饰眼中的无语。果然,掌门最在意的永远还是她能带给宗门的利益和声望。 不过这也正常,若是自己什么价值都没有,又凭什么能指望一个本质上来说和自己无亲无故的人对自己露出哪怕一丝的善意? \"掌门过誉了,若是真实战场之上,弟子早死了百八十回了。\" \"诶,不必谦虚!\" 青竹道人摆手,\"天机大比的赛制本就如此,而且就算是这种畸形的赛制之下,能够以金丹之身连续击败两位元婴,这也真不是寻常修士能够做到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 \"明天你对战治庚,你说实话,到底有几成把握?\" 叶青儿沉默片刻,如实回答: \"四成左右吧。\" \"嗯……\"青竹道人摸了摸下巴,\"治庚上人确实不好对付。他上次败于你手,这次必定全力以赴。 不过……若是你能赢他,本座便向你免费开放宗门内的所有结婴秘术,并愿保青蛇长老必定结婴,可好?” 叶青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 结婴按照师父所说,乃是需要渡过心魔关才可成正果。青竹道人……莫不是在唬自己? 可随后,她又联想到冲虚散人那实力虚到不行,但再怎么说也好歹算是结了婴的事实…… 或许,还真有什么法子能够强行绕开这一条限制,帮师父在老死前成功结婴也说不定? \"掌门此话当真?\" 她声音有些发颤。 \"自然。\" 青竹道人正色道: “我竹山宗好歹传承了十万年,若真的没有些许能够让修士简单结婴,但后续潜力便基本上会亏空,亦或是付出其他代价的秘术,那才奇怪了。 而且,虽然不知道叶师侄你到底做了什么让青蛇长老那么生气,不过考虑到你和青蛇长老那简直宛如义父和义女之间的关系,以及青蛇长老迟迟突破不了元婴…… 本座多少也能猜到一二…… 喔喔喔,师侄别用那么吓人的眼神看着我,都是修仙的,谁还没干过点脏事……本座不会将此作为把柄要挟你,你放心好了。” 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叶青儿一眼: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能赢下明天的比赛。\"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老登这是看中她的潜力,想办法笼络她,亦想用师父捆绑她,却又设下条件,确保投资不会打水漂。 但……谁让青蛇真人是她的师父呢? 她不想让青蛇真人因为未能突破元婴而老死。 \"弟子明白了。\" 她平静地回答: \"定当全力以赴。\" 青竹道人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便离开了。叶青儿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还是太弱了,亦是没有积累。依旧需要向这个恶棍进行一定的妥协,从而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叶师侄。\" 郑前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叶青儿转身行礼: \"前辈。\" 郑前辈递过一个玉瓶: \"这是我珍藏的一瓶''少阴清灵丹''能够快速平复心境。我在突破元婴前,曾收集了四瓶用来平复心境,却是多出来了一瓶。 如今师侄还未战,心却已乱。正是适合服用此药。拿去服用吧。\" \"多谢前辈。\" 叶青儿接过玉瓶,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在这世界,郑前辈这样,仅仅是因为她是宗门内的后辈,便真心待她的人实在不多。 服下丹药,叶青儿很快进入深度调息状态。丹药化作一股清凉的灵力流遍全身,平复着她的心境,却仍有一丝自卑残留。 与此同时,她开始复盘今日两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寻找可以改进的地方。 \"解念烟实力虚浮,胜之不武;无惑真人有意相让,胜之有愧。\" 叶青儿在心中评判: \"明日对阵治庚上人,才是真正的考验。\" 夜深人静,接引阁内其他人都已盘坐恢复或入定。叶青儿却迟迟难以平复心中因为长期被打压而产生的一股自我否定的自卑与烦躁,索性起身来到屋顶。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心中的烦躁。天机城灯火通明,远处擂台区仍有人影晃动,想必是天机阁弟子在准备明日的比赛。 \"平静不下来?\" 李青鳞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叶青儿差点从屋顶跳起来。她转身怒视他: \"李青鳞,你干嘛?你这样会吓死人的!\" 李青鳞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罕见的笑意: \"抱歉。\" 他在叶青儿身旁坐下,递过一个酒葫芦: \"喝点?\" 叶青儿狐疑地接过,小心地嗅了嗅: \"没下毒吧?\" \"要下毒也不会选这时候。 更何况,若论下毒,我一个练藤条的,给你一个专门玩毒的人下毒,岂不是班门弄斧?\" 李青鳞淡淡道: \"明日你对阵治庚前辈,若你败了,你也赢了五场,乃是虽败犹荣,而且其中两场赢的还是元婴;若你胜了,竹山宗就多了个传奇。 但这些都和如今只赢了两场,注定会被师父更加轻视的我没有任何关系。无论哪种结果,我都没必要插手。\" 叶青儿轻哼一声,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仙人板板的……呼,呼……这是什么酒?这么烈!你想辣死我? 你龟儿的,你个胎神……果然不怀好心……\" \"这叫''焚心酿'',用灯心草,火精枣,天灵果,火属性妖丹,火灵芝等七种性热的灵药酿造。是天机阁的特产酒类,通常只有天机阁长老们能喝到。\" 李青鳞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少量服用,对提升勇气有奇效。\" “好家伙,感情是你这家伙觉得我胆怯了是吧?” 李青鳞不置可否,转而问道:\"明日之战,你有何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 叶青儿苦笑: \"全力以赴罢了。说实话,能走到这一步,我已经很意外了。\" \"你害怕了。\"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叶青儿握紧酒葫芦,没有否认。 \"是啊,害怕。\" 她轻声道: \"我叶青儿算什么?一个被宗门排挤,近来因为立了功,才被当做人对待的小可怜,一个因为做了错事,连自己的师父都嫌弃,说百年内不想再见到我的这么一个……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现在却有可能成为天机榜第一? 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能成为那个存在。\" 李青鳞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你知道吗?\" 叶青儿继续道,酒精让她敞开心扉: \"每次站在那个擂台上,我都觉得自己像个骗子。那些欢呼、那些崇拜的目光,都是一个个假象。 真正的叶青儿,还是当年那个……因为贪心被粗心的长老关在炼丹房里,差点饿死的小女孩。 或许……现在的一切,说不定都不过是我饿死前的幻觉呢?\" 她仰头又灌了一口酒,任由灼热的液体烧灼喉咙: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那些人知道真相,知道我这个''天才''其实就是个天真纯粹,被掌门和长老们耍得团团转的笨蛋。 知道我为了所谓的仙途,明明兄长曾经就在眼前,却最终因为不想沾因果,选择了不去干预,最终导致自己唯一还在世的兄长就那么死了…… 知道我的毒功是靠当初一次次差点毒死自己才练成的,他们还会这样崇拜我吗?\" 夜风拂过,带走些许酒气。 李青鳞沉默良久,突然道:\"你现在的状态,真的和我当年看似尚还不知天高地厚,骄傲自满时是完全一样心态,你想听听师兄我的看法么?\" 叶青儿点点头。李青鳞的过往,她其实已经知道了不少,但是关于他被废掉重新打回外门之前的事情,她还真是知之甚少。 “最初,自打有记忆开始,我便只记得自己是个跟随其他几个比我稍大些的孩子在流浪的小乞丐。 成天被各种三教九流的人欺负不说,还时常几天吃不到半点东西,渴了只能等下雨喝雨水,饿了就只能去偷东西,或者是捡别人不要的残羹剩饭。 后来我被偶然路过的师父,也就是掌门师尊发现,我身具木天灵根,从而被竹山宗收留,又给我伪造了一个小修仙家族出身的身份。 在此之前……我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所有人都说我天赋异禀,是木道奇才。\" 李青鳞冷笑: \"他们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所谓的天才,以及之后先是嚣张,遭了教训之后又变得待人和善的首席弟子师兄,在此之前不过是个随时会死得像条狗的小乞丐。 先前各种装出来的嚣张,只是我不想回想起任人宰割,懦弱的过去。 之后待人和善,其实不过是看谁都觉得惹不起,又有把柄在师父手中,故而谁都不敢得罪,谁都不敢恶语相向罢了。 所以……和你一样,我也觉得自己像个骗子。不仅是骗别人,甚至连我自己都骗。\" 叶青儿心头一震。她从未想过,这个看似跟青竹道人蛇鼠一窝的李青鳞,内心竟与此刻的自己如此相似。 \"但你和我不一样。 我受到了打击,只会就这么懦弱下去,因为………每当我想勇敢起来……心中就会有一个宛如魔鬼一般的声音,说我做不到。 但是,你中了魔神蛊,虽然是借助青蛇长老的帮助才得以假死脱身,你却一直没有放弃。 你搞起了义军,即便遭受长老们再三阻挠,却还是一直没有放弃,最终让得长老们不想管,亦是懒得彻底铲除的禾山道彻底覆灭,还培养出了一群…… 善良到有些傻,心系宁州,愿为之付出,不是只把与对魔教的战争当成敛财的手段,而是真正在抗击魔教的好人。 你是那么的耀眼……远远比我强。你不该如此自卑。 所以……\" 李青鳞站起身: \"别在乎别人怎么看。师妹你能走到今天,不论是靠运气也罢,实力也罢,你都做到了绝大多数人难以想象的成绩。 我李青鳞或许是时运不济,又或是命中注定本该如此,甚至可能是因为跟错了人,哪怕修为已至金丹后期,却仍然需要他人的肯定与认同,才能保持住我现在拥有的一切。 但是你……叶师妹…… 你早已不再需要他们的承认与肯定!” “是……是吗?” “是的! 现如今,反倒是他们才需要靠夸奖和肯定你,从而向别人吹嘘,来证明他们有眼光!证明他们有本事,虽然自己实力不济,却培养出来了师妹你这么一个厉害的存在! 明天,做你该做的事就是了,别学我这个懦夫……还有,记住我们的约定,别被那老东西的几句吹捧迷了眼。\"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叶青儿一人在屋顶沉思。 夜渐深,酒意渐消。叶青儿望着满天星辰,心中的迷茫却散去了许多。 次日清晨,天机大比第六轮正式开始。 \"第六轮,四号擂台,竹山宗授业长老青蛇仙子,对阵化尘教掌门治庚上人!\" 随着执事的宣布,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叶青儿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擂台。观众席上座无虚席。 尽管其他擂台上此刻也有其他人准备开始对决,可绝大部分人,却都凑到了四号擂台这边的灵气显示屏处由天机阁临时搭建,并额外收了五倍票价却依旧人满为患的临时看台之上,所有人都想见证这场可能创造一个传奇的对决。 当叶青儿踏上擂台时,治庚上人已经负手而立。他一身土黄色道袍,面容肃穆,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土黄色灵力,给人一种厚重如山的感觉。 \"叶长老。\" 治庚上人开口,声音低沉: \"又见面了。\" 叶青儿行了一礼:\"见过前辈。\" \"不必多礼。\"治庚上人摆摆手: \"上次一战,是本座轻敌了。今日,我会让你见识化尘教真正的实力。\" 叶青儿心中一凛。治庚上人这番话看似客气,实则已经表明态度——这将是一场毫无保留的战斗。 \"晚辈荣幸。\"她平静回应,同时暗自运转《血毒经》《夺灵诀》《五毒噬心诀》《青蛇要诀》《神威式》这五大功法,绿灰相间色灵力悄然在经脉中流动。 执事宣布比赛开始的话音刚落,擂台一阵变动之后,竟变成了一处无比巨大且富含金属性矿石的地下洞穴,让叶青儿不禁吐槽这天机大比是不是针对自己,六轮比赛愣是没轮到过一次能让她发挥全部实力的竹林或者是森林。 因此本质上,这六场自己都是在打逆风局,然后还打赢了。 也真是不知该说自己是倒霉到家了,还是实力太强大了…… 接着,治庚上人便悍然出手。他双手结印,洞穴之内的许多散碎的岩石立刻化作细沙,环绕在他周身,随后向着叶青儿袭来。 这化尘教的沙道,与先前叶青儿斗过的恒如所修炼的引力之道却是不同。 若是说引力一道是聚沙成石,悬于九天之上,而后又限制对手的神通释放,最后一个大陨岩术砸死对手。 玩的就是一个“兵者,轨道(轰炸)也”。 那沙道便是在将尘土化作纳米虫群,无数极为细小的尘土会像纳米灾疫一样去侵蚀对手的肉体和魂魄,最终将对手化作和它们一样的粉状物。 而因为尘土几乎防不胜防的特性,除了纯粹的灵气护罩之外,亦是难以有任何东西防住,但凡漏一点缝,那就全完蛋了。 而叶青儿此刻亦没有穿戴任何能产生灵气护罩的宝甲,又或是修炼类似的功法。 因此仅仅一个照面,她便被风沙迷了眼,无数细小且坚硬的灵气金属碎渣几乎一瞬间便将她的眼睛戳瞎了去,亦是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大量细小的,宛若被啃食了一般的伤口。 其中更多的沙石,更是直接嵌入了叶青儿的血肉之中。 不过鉴于先前早就在化尘教受过一次这种伤害,叶青儿几乎没有任何惊慌和意外,转而完全依赖神识探查,熟练的施展起神通功法。 同时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这模拟的地形内的矿物没有神念铁或者寒玉这类影响神识感知的类型,否则若是风沙中掺杂一点这种矿物的碎渣,她就连用神识感知到治庚上人的位置恐怕都要做不到了。 而治庚上人这边,亦是感觉不好受。虽然他这一击至少消耗了叶青儿大半的生命力,可感受着体内已经侵入心脉的毒素,以及那熟悉夺灵诀的牵扯感…… 治庚上人明白,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下一个回合他绝对凑不出能给叶青儿造成足够强的连续性杀伤的神通所需的灵气。 可若是等上一个回合凑一凑灵气呢?这小丫头的毒便会开始变得越来越毒,生命力亦是会在血毒经的协助下有所恢复。他施展的神通就大概率打不败这死丫头了。 而一旦三个回合内没能打败这小崽子,自己就将彻底失去打败她的机会。并迎来最终的落败。 那么……就尽量在第一个回合对她造成尽可能多的杀伤吧! 随着治庚上人再次一掐法诀,无数原本嵌在叶青儿伤口内的碎沙又从叶青儿体内破体而出,而由于叶青儿运转的血毒经能够疗愈自身的缘故,一些不慎被嵌进已经长好的伤口内的沙石又造成了二次伤害。 一时间,哪怕是曾经体会过一次,叶青儿也是痛得浑身肌肉痉挛了起来,只能眼瞎耳聋的咬牙坚持。 但饶是如此,叶青儿最终却还是剩下至少接近一半的生命力。而这,只意味着一件事——治庚上人输了。 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时至第七个回合,叶青儿正全力驱动着五毒咒,试图让毒变得更毒些,却突然发现自己的眼睛能看见了。 同时,周围刮起的黑沙,亦是皆散落在地面上,再起不能。 就在叶青儿还有些疑惑之时,就见擂台恢复了原状,重新变回了只有五十丈的大小,与此同时,四号擂台的天机阁执事那包含着难以掩饰的狂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四号擂台,第六轮比试结束!\" 天机阁执事的声音响彻全场, \"竹山宗授业长老青蛇仙子叶青儿获胜!!!\"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叶青儿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我……赢了? 我真的击败了治庚上人? 我真的……获得了天机榜第一? 就在叶青儿捂着身上的伤口,还有些迷茫之时,似乎是看到其他擂台也都陆续结束了斗法,天机阁阁主再度现身,待得负责统计最终排名的诸位天机阁执事们统计完毕,范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随后,飞至那篆刻着上一届天机大比的天机榜处,随后略施展法术,让得整个天机阁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看来,本届天机大比已然尘埃落定,新的天机榜前十已然决出,既然如此,这前十的位置,自然是要易位了!” 只见天机阁阁主大手一挥,上一任天机大比前十的名字立刻消失不见,只留下下方空白的石壁。 下一刻,新的天机大比榜排名决出。 而叶青儿的名字,赫然在榜首! 有图有真相 “哦哦哦哦哦哦哦!” “叶青儿!叶青儿!叶青儿!” “青蛇仙子万岁!!!” “叶仙子牛逼!” “太好……太好了……杜统领,咱们这次赚麻了,整整一千五百万的灵石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不好了,杜统领昏过去了,诸葛安大人,您快来啊!杜统领高兴的厥过去了!!!” 此刻,终于回过神来的叶青儿,听着耳边尽是呼唤着自己的名字的欢呼声,只觉恍然。 随后,明明是值得高兴,甚至是值得为之欢呼的,巨大的成功之事,可叶青儿却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异常的平静,甚至不知为何竟是有些莫名的伤感。 与此同时,范杰标志性的嗓音再度响起: “既然本届天机榜前十已然决出,本座作为天机阁阁主在此正式宣布,本届天机大比到此圆满结束! 请所有参赛者前往接引阁稍作歇息,等下会在接引阁为诸位发放相对应数目的灵石奖励。 至于榜上有名的十位道友,请在稍作歇息后随本座一同前往天机阁宝库领取奖励!” …… 半个时辰后,接引阁内。 只见此刻,诸位与与叶青儿交好的前辈和同辈人,以及竹山宗的众人正围着叶青儿,献上或真诚或虚伪的祝贺,恭贺之词不绝于耳: “哎呀呀,人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一别小友不过十余载,小友竟是已经如此强悍如斯,当真是我辈修仙之人的典范啊!” “啊……哈哈,谢谢火云前辈赞赏了。” “呃,恭喜叶小友了哈……那个,我不是在求叶小友你,但是,你不是和秋水她交情还不错嘛。 如果……嗯……我是说如果哈,如果小友有时间愿意再来我星河剑派坐坐,不知可否……指导秋水一二啊?” “啊……这个……还是算了吧。” “欸……欸?” “洛妹妹最近,似乎才和我有些分歧和误会……在她消气前还是算了吧……不然我怕洛妹妹有可能一见到我会先给我来一剑……” “她敢! 能得叶小友指导,是秋水她的机缘才是!小友你放心,你们闹了啥矛盾,给本座说说,本座回去就好好说说她……” “呃……” “老夫……在此恭喜小友了。能以金丹之身夺得大比第一,实乃人杰。 我那孽徒,若是能有小友十分之一那么出息,老夫也就满足喽……” 只是,就在这时,叶青儿却突然听闻角落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哭声。转头一看,便看到了有些滑稽的一幕。 就见哭声的来源地,乃是接引阁内星宫修士们休息的地方。 而此刻,被无惑真人带来参加天机大比的林沐心正嘴张得大大的,哭得像个1800个月大(150岁)的孩子。 大概类似这样 “哇——天机大比几乎一场没赢……呜呜呜呜……” “林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林沐心正哭泣着,并任由身侧的其他几位星宫长老安慰,亦是难以释怀,却听得叶青儿走了过来,不禁抬头看去。 可看着围拢在叶青儿身旁的一众恭贺叶青儿的前辈,林沐心有些委屈的眨了眨眼,随后扑进叶青儿的怀里,却哭得更伤心了: “呜呜呜……叶姐姐你好厉害啊……一场都没输,成了大比第一,再看看我……呜呜呜……。 就只有一场没输……呜呜呜……哇——” 见得林沐心这般,叶青儿也不由得有些心疼,却是突然玩心大起,扶起林沐心的脑袋,做出一副安慰人的神态道: “哦哦哦哦,不哭不哭,哎呀,好啦,林妹妹,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咱们其实一样嘛。” “哪里一样了?”(沐心疑惑. jpg ) “都是一样一场没输呗。” 林沐心:“……” “呜啊啊啊啊—— 叶姐姐你个坏蛋,连你也笑话我,你放开我,你个坏人……我不想理你了…… 我不和你做好朋友了……呜呜……” 而见得这般,方才围在叶青儿身侧的几位前辈自然亦是觉得有趣的大笑起来,场面一度十分欢乐。 第360章 藏宝阁中寻秘宝,密室观想悟虚无(上) 书接上回。 叶青儿修仙历150年6月14日,天机阁藏宝阁内。 “哦……啊,哇!我的妈呀…… 这,这这这这……这些东西,真的都是……只要我出得起仙缘石,都能换到的么?当真!!!” 天机大比几结束数个时辰后,在天机阁阁主范杰的带领下,天机榜上篆刻的前十名人员一同行入了天机阁宝库内,开始按照规定挑选起自己想要的物件起来。 然而,当我们将目光移到明显发出了有些丢人的怪叫,绿色的眼瞳中仿佛闪烁着星星的,在那左看看,右瞧瞧,简直宛如那入了大观园的刘姥姥,却又好似一个发现好看的花园的小女孩般在其中穿梭的叶青儿身上…… 只能说……真是苦了孩子了,以前没吃过好的。 而面对着叶青儿这般孩子气的模样,其余几位元婴前辈们中与之交好的存在们则皆是互相对望一眼,皆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随后看向叶青儿的眼神却都多少带上了些许宠溺。 尤其是火云老祖,玄伶仙子,以及目的稍微有些不纯的青竹道人,见得叶青儿这般宛如小孩子拿了大钱不知道该怎么花的模样,更是走上前去,打算以过来人的身份给点建议。 至于正在被叶青儿询问的天机阁阁主范杰,则是露出了一丝在看“白痴儿童欢乐多”的神色,露出会心一笑,随后耐心的解释道: “哈哈哈……自然是可以的。 不过就算小友乃是此届天机大比的冠军,手中的仙缘石其实也是只有150枚。哪怕是兑换阁内所藏的最便宜的五品草药,也至多只能兑换上五十株。 因此,小友最好仔细考虑自身的需求,按需兑换,不然,若是兑换了自己实际并不需要的东西,却没有足够的仙缘石兑换急需之物,那可就太可惜了。” “哦……” 眼瞧着范杰这般说,青竹道人连忙凑了上来,表情中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讨好道: “咳咳,叶师侄,范阁主说的没错。你虽实力强劲,但到底见识还是不足。嘿嘿,你不如听听本座的建议……” “哦,对了叶小友,本座还要提醒你一番,天机阁宝库内禁止交易,亦是不允许使用仙缘石为他人兑换物资。 一旦发现有此类行为,则本次获得的所有仙缘石作废。 当然,等小友将兑换的宝物带出藏宝阁后,我天机阁便不会过问你如何处置这些宝物了。” 然而,还不等青竹道人将话说完,范杰便及时补充道。至于原因,亦是很明显——青竹道人虽同为天机榜前十,但他这次只排在垫底,就获得了5枚仙缘石的安慰奖,在宝库内顶多换根五品的草或者换块五品的石头就花光了。算是直接当面戳穿了青竹道人内心的小九九,极为不给面子。 随后范杰又看向与叶青儿交好的其他几位元婴,却见他们眼中亦是多少带着些许算计叶青儿的神色,不禁轻叹一声,没好气的瞥了众人一眼,随后又想到等会还得单独带叶青儿去一趟密室拿额外奖励…… 最终在叶青儿后知后觉的清澈眼神中,范杰无奈的拉着叶青儿,几乎事无巨细的用神识传音为她介绍起宝库内藏品起来。 「叶小友,你出自竹山宗,阵,丹,器三道之中,你应该最擅长丹道吧?」 「是,是的。」 「既然如此,我建议小友可以兑换一些丹方,以及一些五品草药。 若是小友想提前为化神做准备,则可以选择提前兑换一些类似八角玄冰草,三木灵针花之类的六品草药…… 当然,如果你有这个打算,且不想出去之后被人算计,导致最终到手的宝物被抢走或者被宗门长辈夺走的话,最好等那群老家伙挑完走了之后你再挑。 毕竟,等会还有一项特殊奖励等着你,需要你跟随着本座前往一处密室。」 「多谢范前辈……等等,特殊奖励是?」 「这个等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这奖励,称之为太虚境乃是一项面对所有第一次获得天机大比第一的参赛者的特殊奖励。 百年前,现在与你交好的那位火云老祖便体会过一次,不过我不建议小友你直接去问他。 那太虚境机缘有些特殊,每个人能从其中获得的造化都不太一样。」 「多谢范前辈提点之恩。」 「嗯。」 然而,正当范杰看着叶青儿准备前去挑选所需之物,只觉又结了一份善缘时,却见叶青儿忽然折返回来,再度传音问道: 「范前辈,为何要对晚辈如此好?若是范前辈有何要求,还请现在提出吧,不然……我心不安。」 范杰闻言露出些许饶有兴趣的神色,似是觉得叶青儿还真有意思,思考了一阵后,则是半开玩笑的道: 「硬要说的话,其实还真有要求。」 「前辈请说。」 「唉……其实,本座只是不希望,资源都被那些基本注定没有可能化神,故而尸位素餐的所谓老前辈们占据罢了。 想来,叶小友初入我天机阁之时,若是那些执事没有偷懒的话,应该是有告诉过你,天机大比的本质是在争什么吧?」 「是化神机缘,对么?」 「对,准确的来说呢,是有助于化神的一切高阶资源。 在我天机阁建立之初,道法和世俗及修仙界道德并不完善之时,魔教,五大宗,甚至是中州那边的所谓正道世家,大宗,其实都曾组织过联军,想要打下我天机阁分部在九州各处的据点,抢夺我天机阁内储藏的宝物。」 「这……竟还有此事……」 「哦……叶小友别这样,和你想的不一样,这件事最后,并没有演变成腥风血雨。 因为不论是魔教,还是正道,乃至是开了灵智的妖兽,施展一切法术神通,皆需要灵气和魔气。 一旦没了这些,所谓的正道魔道,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凡人。 而我天机阁,则正好有一种根本不属于此界的宝物,被称为“定灵碑”。 此物一出,哪怕是强如化神修士,也得全身灵气尽数被定住无法使用。只不过,除非必要,否则我天机阁绝不愿意使用此物。 而这定灵碑,亦不是任何下界手段能够摧毁,封印,或使之失效的。 也正是凭借此物,任凭九州局势如何变幻,各大势力兴衰演替,纷争不断,唯我天机阁长存。 只不过,我天机阁从来没有插手世俗外界的野心。 我们天机阁建立的唯一目的,便是作为一个平衡此界阴阳,通晓天机后受命于天,教化与引导众生的组织罢了。 只要世俗不主动去动天机阁,那么我们便不会插手任何世俗势力的事务。 但若真有冥顽不灵之辈敢打我天机阁的主意,我保证,他们皆会后悔向天机阁举起兵刃的……」 「啊……阿巴阿巴……」 「嗯?」 听闻神识传音中传来的怪声,范杰转头看去,便发现了已经被吓到瑟瑟发抖,被他所说的内容和无意间外放的气息所震慑的叶青儿,不由得以手扶额,对着叶青儿的眉心一点,让她恢复了清明。 随后则是继续道: 「话归正题,我们天机阁举办的天机大比的实质,其实就是在筛选真正有资格化神的人。 他们可以是天赋异禀,毅力超群,智慧超群之辈,甚至可以是气运旺盛之辈。但不论如何,你都必须有你的闪光点,而非不上不下,仅仅只将自家所属的宗门或家族的传承继承下来便洋洋自得,不再做任何创新。 这样的人,在天机大比上是必然会遇到克制自身所属体系的修士,从而与真正的化神机缘失之交臂。 当然,若是你所属的势力的传承足够强大和完整,你完全继承之后便可一招鲜吃遍天的话,亦是另外一种有资格接触化神机缘。 甚至,如果你的祖上已经有多人曾经参加过多次天机大比,涌现了无数天赋异禀的祖辈,最终拼凑或创造出了一套可以直达化神,乃至是飞升的传承,以至于不再需要依靠我们天机阁的体系…… 这其实反倒是我们乐见其成的。」 「啊? 可……可这样的势力一旦多起来的话……你们天机阁不就……」 「还记得本座说的,天机阁最初建立的目的么? 通晓天机,受命于天,教化与引导众生。 若是真有那么一日,九州所有的势力,都能走上正轨,根本无需依赖我天机阁的体系,也能长久正常维持存在之时…… 或许,我们天机阁便会选择彻底隐世,或者干脆就解散了吧。」 「原来如此。」 「因此,本座对你的引导,便是看在你比那些尸位素餐之人,更有可能最终化神飞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目的。 至于本座对你的要求……」 「前辈请说。」 「你既然如此天赋异禀,与那些平凡之人并非一路。 那么我希望,你最多只能让本座在这宝库内再见到你四次——你已经参加过一次天机大比,却以金丹之身赢得如此彻底。 按照你的天赋,最多再有四百年,即便不至于化神飞升,但只要你好生修行,定然也已成为一方巨擘,不再需要和新生代的小娃娃们抢天机阁给出的机缘了。 因此,若是让本座在五百年后的那场天机大比再瞧见你的身影,甚至是敢厚着脸皮来欺负小娃娃,和新生代的小娃娃们在天机阁宝库内抢机缘的话,本座可就要直接赶人了。 明白么?」 「噗……哈哈哈,好有既视感,我可不想被前辈您追着打……不过多谢前辈祝福了,我一定不会那么不要脸的。」 如此这般,与范杰交谈完毕后,叶青儿便开始了她的快乐“大采购”。 就见叶青儿先是一番挑选之后,选择了宝库内存储的《六阳长生丹》《太乙碧莹丹》《天命凝血丹》《太乙炼髓丹》这四大丹药的丹方,打算回去之后就找时间参悟,然后在自己够吃的前提下给旭欣,嗯……还有……师父吧,如果师父之后愿意理自己了,就给他也各炼上一份吃了。 接着则是选择性的将宝库内的五品草药稍微兑换了一小点。 接着则是用剩余的仙缘石,在等其他前辈们都走之后兑换了八角玄冰草,三木灵针花,以及大量的地心淬体乳后将此次获得的仙缘石花了个干净,最后示意范杰前辈她已经选好了所需之物,准备好领特殊奖励了。 在范杰的带领下来到一处密室后,叶青儿本有些好奇的想要探查一番,却是直接被范杰挡了回来,并道: “这太虚境,亦是和那定灵碑一样,乃是我们天机阁的立足之本,还请小友不要随意探查。 否则,一旦触动了防卫禁制,就算是我想救小友也很难,还请小友见谅。” “好吧……无妨。” 然而,当叶青儿向密室内望去,就见这密室除了几个承重用的柱子,以及火把之外,便只有一块悬浮的水晶。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见此,叶青儿有些疑惑的看向范杰,却见他只是指了指水晶: “这便是所谓的太虚境了,叶小友自行领悟便是,想领悟多久都可以……当然,别等到下一届天机大比都结束了还没领悟出其中奥妙就行。 本座就先行告退了。” “等等,前辈,这玩意……咋用啊?” 眼见范杰开始有变成谜语人的倾向,叶青儿连忙叫住他问道。 “越是接近大道,越是难以领悟,小友只需以神识观测这水晶便可。” 这般说完,范杰便头也不回的离去,只留下一头雾水的叶青儿确认了自己没有被锁在这里,随时可以出去之后终于放下心来,用心感悟其中奥妙。 随后,通过神识,叶青儿发现这水晶的内部竟然并不是实心的,外在的水晶,仅仅只是一层薄如蝉翼的水晶膜。 而后,叶青儿只觉一股吸力突然爆发,将她探出的神识吸了进去! 而叶青儿的肉体,则是直接宛如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在了地上,但是呼吸平稳,魂魄亦未离体,没有任何大碍。 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还请听下回分解。 第361章 藏宝阁中寻秘宝,密室观想悟虚无(下) 书接上回。 叶青儿的神识被吸入水晶的刹那,只觉周身一阵天旋地转,待再次恢复清明,眼前景象已全然不同。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个与宁州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没有萦绕的灵气,也不见任何法术的痕迹,入目所见,皆是陌生却又莫名熟悉的事物。 「嗯……这个世界,感觉倒是和前世的地球有些类似……就是年代不对,看样子像是古代。」 然而,就在她习惯性的尝试飞遁,又或是行走之时,她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身体,只能如同一双无形的眼睛,被动地观看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远方,那里,一个大国正在崛起。 无数的战士挥舞着或简陋粗糙,或华丽锋利的兵器,呐喊着冲锋陷阵,用鲜血和生命堆砌起国家的根基。 在一场场惨烈的征伐中,周边的小国纷纷臣服,这个大国成为了天下共主,建立起大一统的朝代,其统治者被尊称为圣皇,接受着万民的朝拜。 随着时间的推移,叶青儿将目光聚焦到更细微之处。 她看见国家诞生之初的新贵们,在享受着权力和财富带来的奢靡生活后,逐渐迷失自我,变得堕落腐败。那些曾经与统治者一同浴血奋战的功臣,在权势的诱惑下,开始争权夺利,勾心斗角。 她看见呱呱坠地的婴儿刚刚从母亲肚子里出来不久,正蒙受了家族三代人的祝福,却因为家仆给他洗澡时不小心将他忘了,最后火越烧越旺,竟是就这般不小心将这刚刚降世的小生命给煮熟了去。 「哦……可怜的孩子。」 接着,将视角转移到另一间屋子,只见那屋子内住着一位一步三咳嗽的老爷爷,看着命不久矣,若观根骨,大概已到知天命之年。 可随着叶青儿在这一带观察许久,整整过去了十回春夏秋冬,那老者却还苟延残喘的活着。 在此期间,她亦是看到街边的一个随处可见,因为战争的缘故从小失去了父母,故而时常沿街乞讨的小孤儿因为得了贵人赏识,在短时间内便飞黄腾达。 也间了一位因为在新朝建立时赌对了人,故而做起了皇家的生意,腰缠万贯的大商人,即便富可敌国,却也难逃他人暗算,在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中,失去了所有财富和性命。 只是后来,那街边原本乞讨为生的小子,却又因为一次偶然的失误,导致贵人遭受清算,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再度落魄,虽然幸运保留了一条命,却是再度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最终,那个已经成为一位中年人的小孤儿,在一个大雪之夜,抱着用身上最后的财物换来的一坛酒,以及几个引火的折子,边喝酒边擦着折子。 引火的折子在黑夜中闪过一阵阵短暂而明亮的火星。 最终,一坛酒饮尽,他的手也低垂了下来,脸上却带着笑,悄无声息的在大雪之夜咽了气。 贫富之间的交替如此迅速而残酷,新生与破灭在这片土地上不断上演。 生老病死是这个世界永恒的主题。 叶青儿看到相爱的人因家族的反对、世俗的压力而被迫分离,只能在思念中度过余生。 看到忧国忧民的大诗人,一生为百姓疾苦而歌,却在贫病交加中,孤独地病死在家中,无人问津。而隔壁的酒楼内,无数醉客则正毫不知情,尽情沉醉在灯红酒绿之中。 看到边疆为守卫国土而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牺牲后却被遗忘,他们的功绩和付出,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被人淡忘。 亦是看到,卑鄙无耻,八面玲珑的商人独揽横财。 而当叶青儿沉浸在其中整整两百年后,那个曾经辉煌无比的大一统王朝,也在内部的矛盾和斗争中逐渐耗尽了天命。 内乱如同野草一般,在这片土地上疯狂生长,无法遏制。 而在这个大王朝的周边,一个群狼环伺的小国,因出现了一位开明的君主,开始励精图治,迅速崛起。 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国虽已衰落,但在感受到威胁之后,仍凭借着深厚的底蕴,强行出兵,终止了小国的崛起之路。 但大国的强行镇压,并未能真正解决问题。随着动乱不断加剧,终于到达了一个极限,天下陷入分裂,群雄并起,战火纷飞。 各个势力为了争夺天下,展开了一场又一场残酷的战争。百姓流离失所,家园被毁,曾经繁华的城市变成废墟。 而在经历了漫长的战乱后,这片土地又会出现一位新的强者,重新统一这片大地,开启一个新的轮回。 喜,怒,哀,惧,爱,恶不停的在叶青儿面前上演,生老病死,轮回演替,亦是仿佛在昭示着若不得超脱,便只能一次次的重复着这样似乎毫无意义的轮回。 叶青儿就这样,不知看了多少万年,见证了无数次这样的轮回。 一开始,叶青儿总是心急如焚,内心充满了想要改变某些悲剧的冲动。 她想要阻止商人被暗算,想要让大诗人得到应有的尊重和照顾,想要让将士们的功绩被铭记,想要避免王朝的衰落和战乱的发生。 但无论她如何努力,可她却根本干涉不了分毫,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眼睁睁地看着一切按照既定的轨迹发展。 渐渐地,多看了几个轮回之后,她开始意识到,即使她改变了某一个小小的细节,在轮回的大势之下,整个天下大势的走向似乎也无法改变。 那些悲剧依然会以不同的形式出现,只不过换了一批人,换了一个时间和地点而已。对整个世界,几乎毫无影响。 她的内心开始感到绝望和无力,对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热情逐渐消退。 到最后,她几乎完全麻木了。看到悲惨的事情发生,她不再感到痛心;看到美好的事物出现,她也不再感到喜悦。 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在她眼中,都如同过眼云烟,变得不再重要。 然而,不知在看了多少次轮回之后,一场巨大的灾难突然席卷了整个大地。 那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天空中电闪雷鸣,大地剧烈颤抖,洪水、地震、火山喷发等灾难接踵而至。 上到高坐大殿的皇帝,下到土里刨食的平民,无论身份地位,所有人都无法逃脱,无一幸免,皆被这场灾难所毁灭。 当这场灾难结束,这个世界存在的最后一人死亡之时,叶青儿只觉眼前一黑,下一刻,她便醒了过来。 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还在密室内,周围的一切与她进入时别无二致,以金丹的神识大略一估算,时间竟然仅仅过了三天。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只觉脸上湿湿的,这才惊觉自己哭了。但她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哭,脑海中还残留着那个世界的种种画面。 “怎么回事……我到底怎么了?” 她努力回想,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从太虚境中出来后,她似乎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往日里,她看到喜欢的丹药典籍,会兴奋不已。 看到美丽的景色,会心生欢喜;与倪旭欣相处时,心中满是爱意;对师父青蛇真人,也怀着深深的敬意和依赖。 然而此刻,那些曾经让她心动、让她牵挂的人和事,都变得没有那么有吸引力了。她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这双手已经不再属于自己,对倪旭欣、师父以及所有交好之人,都变得如同陌生人一般,心中再无波澜。 不仅如此,对于未来,她似乎已经看到了结局。在她的感知中,无论现在的宁州多么繁荣,无论大家如何努力,最终似乎都必然会走向悲剧。 就如同那个太虚境中的世界一样,陷入无尽的轮回。 但在她的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她想要守护一切美好的事物,想要为这些美好而战。 她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也明白自己的使命。可一想到自己的努力似乎注定失败,她的心中便充满了痛苦和无奈,这才忍不住哭了出来。 回想起这几天看到的那一次次轮回,叶青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她将心中的痛苦、绝望、无奈,都随着泪水宣泄出来。 不知哭了多久,她的情绪才渐渐平复。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她明白,不能被这种消极的情绪所左右。既然已经看到了可能的结局,那就更应该努力去改变。 至少……能够让轮回的周期尽可能的无限拉长。 与此同时,她却似乎心有所感,只觉自己心中的明悟似乎转化为了引导灵气的神通施法路线。 借着如今这种看破一切的特殊状态,她开始静下心来感悟。在不断的思索和体悟中,一种奇异的力量在她体内涌动,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领悟出了一招奇怪的神通。 同时精神状态也从仿佛重度抑郁的糟糕状态中恢复过来,虽然对于世俗的欲望,以及对于亲近之人的爱意仍然像隔了一层毛玻璃似的,但好歹不似之前那般完全形同陌路了。 而在自行实验了神通效果后,她愿称这神通为「忘凡咒」。 施展《忘凡咒》后,她便会暂时对一切失去兴趣,心中再无情感的波澜,变得十分理智与理性。在这种状态下,她的思维变得更加清晰,能够更冷静地分析问题,做出判断。 甚至于,她感觉若是在这个状态下,判断杀了某人会对自己有利,而且自己完全能做到的话,她也绝对会像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一般没有丝毫犹豫的去做。 她隐隐感知到,这个法术或许对她的修行有着巨大的帮助,甚至可能有助于她化神。 领悟出《忘凡咒》后,叶青儿没有过多停留,缓缓起身,向着密室门口走去。 推开门的那一刻,光芒照射在她的身上,仿佛预示着新的开始。她的眼神坚定而执着,她坚信,凭借自己的努力,宁州接下来的局势,一定不会像太虚境中所示的那样陷入轮回。 至少,在她化神飞升,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她一定要打破这看似注定的命运,保证轮回在极为久远后的未来才会重演,守护好这片土地上的一切美好。 来到出口的最外端,便见天机阁阁主正在此处等候。 “呦,叶小友……这么快就出来了?可有甚收获?” “多谢范阁主关心,我若全无收获,怎么可能这般快便出来?若是我估算的不错的话,应该才刚过去了三天吧? 而且……想必前辈身为阁主,应当早就感悟过此物,知晓这其中的玄妙,这才会在这里守着吧?” “哈哈哈哈,看来小友,是真的感悟到了一些东西啊,不错不错。 小友悟性这般好,想必……只要渡过了元婴的心魔关,那么化神几乎便是或早或晚,但却一定会发生之事。 范某啊,便在此提前恭贺未来即将成为叶老祖的叶小友了。 就是希望日后小友化神之后,一来尽量将自己的道法传播出去,莫要藏私。同时,亦是可暗中维护宁州秩序,为宁州开太平。 和平的环境,亦是有助于我天机阁教化众生。” “阁主过誉了……只是,若我真的能够越过艰难险阻,最终抵达那个境界的话,我一定会尝试去这么做的。” “哈哈哈哈,好,那范某便提前谢过叶小友了。” …… 行出天机阁,叶青儿正欲返回百草洞,找倪旭欣好生温存一番,向他炫耀一番这天机大比自己夺冠的事情,随后却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思考了好一阵后,叶青儿这才一拍脑袋反应过来——倪旭欣这个说话不算话的瓜娃子,好像没来参赛啊! 唔……明明百年前说好的,要在天机大比上打一场的,结果现在自己来了,这个大猪蹄子却失约了。 可就在叶青儿颇有些恼火的拿出传音符,打算质问一番倪旭欣到底在干什么,为啥不来参赛之时,倪旭欣却先主动发来了传音,语气兴奋的道: “青儿姐姐,快来武陵城一趟,有大热闹!” 叶青儿眨眨眼,略施展忘凡咒压下自己的怒火,随后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问道: “哦?什么事这么稀奇?” “我白帝楼的一位姓陈的元婴长老,近日将他收藏的一部功法公示了出来,就放置在升仙台,乃是天阶上品的功法,却极为奇怪和神秘,青儿姐姐可一定要来瞧瞧啊!” 第362章 武陵剑诀难为悟,青鳞相约斗法来 书接上回。 叶青儿收起传音符,指尖在符纸上轻轻摩挲,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 倪旭欣那兴奋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让她暂时忘却了方才在天机阁密室中经历的万年沧桑。 \"公开天阶上品的功法么…...\" 她低声自语,袖袍轻挥,灰色长剑自背后的剑鞘中跃出,悬浮于身前。 叶青儿踏上飞剑,感受着脚下熟悉的灵力波动,以及其中正在酣睡的魂体魏无极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 太虚境中的万年轮回,让她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一种奇特的疏离感。即便是脚下这柄陪伴多年的灰色长剑和其中引她入门的师父魏无极,此刻也仿佛隔了一层薄纱,触感不再那么真实。 \"忘凡咒...\" 她默念着这个自己刚刚领悟的神通,犹豫片刻,终究没有再次施展。 虽然那种高超物外的状态能让她更加冷静,但至少截止目前,她更想保留一些作为\"人\"的情感。 剑光划破长空,向着武陵城方向疾驰而去。 武陵城是宁州中部最大的修真者聚集地, 随着这几百年的发展,一些小势力也开始逐渐入驻这里,并在此有了产业,只是都还不成什么气候。 远远望去,城池上空悬浮着数十座浮空楼阁,各色遁光往来穿梭,好不热闹。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城中央那座比当年更华丽的升仙台——用于举行炼气小辈争夺筑基丹的英杰会所在之地。 此刻升仙台附近人头攒动,比平日更加热闹。叶青儿按下剑光,在城门外的禁飞区外落下。守城修士见她腰间悬挂的竹山宗令牌,又看了看上面发的布告,见她便是那以金丹之身夺得天机大比第一的修士叶青儿后立刻恭敬行礼,随后立刻极为献媚的将她迎了进来。 \"叶前辈,您也是为那《五行剑诀》而来?\" 年轻守卫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听说连陈长老都参悟不透,今日五大派来了不少剑修大能呢!\" 叶青儿微微颔首,心中却有些诧异。她本以为只是倪旭欣夸大其词,没想到竟真引来了这么多高手。 穿过熙攘的街道,叶青儿很快来到升仙台广场。只见原本空旷的广场中央,不知何时立起了一块三丈高的青灰色石碑,碑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石碑周围泾渭分明地站着几群人。最靠近石碑的是一群身着白袍的修士,袖口绣着金色小剑图案——白帝楼弟子。他们簇拥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想必就是倪旭欣口中的陈长老。 左侧站着一队青衣修士,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背负一柄翠绿竹剑。叶青儿一眼认出,那是竹山宗剑修一脉最后的传人,也是自己的师兄——温杰长老。 右侧则是一群身着星纹长袍的修士,为首的是一位气质雍容的女修,身后跟着七八名背负长剑的年轻弟子。叶青儿曾在上一次天机大比作为观众时在贵宾席上见过她——星河剑派的慕容颖长老。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独自站在石碑正前方的一名紫衣金发的剑修。 他身形挺拔如松,整个人宛如一柄出鞘利剑,散发着凌厉剑气。从那标志性的金色发来看,必是金虹剑派新晋长老萧千绝无疑。 \"青儿姐姐!这边!\" 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叶青儿转头,只见倪旭欣正站在那篆刻了功法的石碑旁,兴奋地向她招手。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衫,腰间悬着那柄标志性的飞剑,俊朗的面容上洋溢着阳光般的笑容。 叶青儿缓步走去,心中那股因他失约而产生的怨气不知为何消散了大半。 或许是在太虚境中见证了太多生离死别,此刻能见到活生生的倪旭欣,竟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庆幸,甚至有点想哭。 若非是场合不合适,她甚至想和倪旭欣抱一抱。 \"你可算来了!\" 倪旭欣一把拉住她的手,眼中闪着兴奋的神色: \"快看那石碑,陈长老这次可是拿出了真东西!\" 叶青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石碑上的金色符文在阳光下流转,隐约构成五道不同颜色的剑气图案。 \"《五行剑诀》?\" 叶青儿微微蹙眉,\"为何我从未听说过这门功法?\" 倪旭欣神秘一笑:\"因为这是陈长老的一位前辈在多年前于一处上古遗迹中所得……嗯,应该就是前段时间我爹和你提起过的那个宁州古迹。只是这功法却一直未被公布出来,所以青儿你才不知道,我也是才知道有这种神奇的功法。 据说是古金虹剑派的一位长老留下的传承。奇怪的是,陈长老钻研三年,却连入门都做不到。\" 叶青儿闻言,心中一动。以白帝楼陈长老的剑道造诣,竟三年不得其门而入,这功法必定非同寻常。 \"所以陈长老决定公开参悟?\"叶青儿若有所思: \"这倒是少见。\" 倪旭欣点点头: \"陈长老说,剑道不该敝帚自珍。既然他一人无法参透,不如让天下剑修共同参详。\" 说着,他压低声音: \"不过我猜啊,陈长老是想借众人之力破解这功法奥秘,毕竟连他都参不透的东西...\" “这还用你猜么?” 叶青儿轻轻摇头,目光再次投向石碑。此刻,金虹剑派的萧千绝正伸手触摸碑面,闭目凝神。 只见石碑上的金色符文突然亮起刺目红光,萧千绝闷哼一声,连退三步,面色微变。 \"果然...\"萧千绝沉声道,\"这剑诀与我金虹剑派的《金虹剑法》有相通之处,却又似是而非。\" 他话音刚落,竹山宗的温杰长老面露疑惑,有些慢吞吞的犹豫出声: \"萧道友此言差矣。方才我以《竹山剑法》气机感应,分明感到竹山剑意与之共鸣。\" 慕容颖长老闻言轻笑: \"有趣,方才我带来的小仙子们也皆对我说,我星河剑派的《星河剑法》亦有所感应。\"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疑惑。 叶青儿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拉了拉倪旭欣的袖子,低声道: \"旭欣,你说...这《五行剑诀》会不会需要集齐五大派的剑法才能练成?\" 倪旭欣闻言眨眨眼,随后眼睛一亮: \"对啊!五行对应五派,陈长老是白帝楼,加上竹山、星河、金虹,还差离火门和...\" \"和化尘的或许存在的《化尘剑法》。\" 叶青儿接话道,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不过离火门以炼器与火道着称,剑法并非所长...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什么所谓的剑法传承。\" 倪旭欣兴奋地点头: \"我去和陈长老说说这个想法!\" 不多时,倪旭欣带着陈长老走了过来。这位白帝楼元婴长老虽然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他上下打量了叶青儿一番,笑道: \"这位就是竹山宗的叶小友吧?倪小友说你有独到见解?\" 叶青儿行了一礼,将自己的猜测娓娓道来。陈长老听罢,抚须沉思片刻,突然哈哈大笑: \"妙!妙啊!老夫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他转身对广场上的众修士高声道: \"诸位!这位竹山宗叶小友提出,《五行剑诀》可能需要集齐五大派剑法才能参悟。不知各位可愿一试?\" 广场上一片哗然。温杰、萧千绝和慕容颖三位长老聚在一起低声商议,片刻后,慕容颖作为代表开口道: \"陈长老,此法或许可行,但各派剑法亦不是什么随便就能拿出来展示的东西,岂可轻易示人?\" 萧千绝冷冷补充:\"况且,若有人心怀不轨,借机窥探各派剑法奥秘...\" 陈长老笑容微敛: \"萧道友此言差矣。老夫以白帝楼长老身份担保,绝不会有人借此窃取各派传承。若诸位不放心,可各自施展剑法气机,与石碑共鸣,不必展示具体招式。\" 温杰长老沉吟道: \"即便如此,也需有个章程。若参悟成功,这《五行剑诀》归谁所有?\" 这个问题一出,场中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叶青儿冷眼旁观,心中了然。 即便是在修真界,利益之争也从未停止。太虚境中见证的那些王朝兴衰、门派更迭,不都是因人心贪念而起么? 她下意识地想要施展\"忘凡咒\",以超然心态看待这一切,却又忍住了。此刻保持人性,或许比追求那虚无的超脱更为重要。 争论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最终因各派互不信任而不了了之。陈长老叹息一声,转过头来,对叶青儿苦笑道: \"叶小友的猜测或许是对的,可惜...\" 叶青儿微微摇头: \"前辈不必介怀。修真之路漫长,机缘未到,强求不得。\" 陈长老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小友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悟性,难得。\"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倪旭欣一眼: \"倪少主,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倪旭欣嘿嘿一笑,揽住叶青儿的肩膀: \"那是自然!\" 待陈长老离去,叶青儿走到石碑前,好奇地伸手触碰。冰凉的石面传来一丝奇异波动,她闭目凝神,试图感知其中奥秘。然而片刻后,她失望地睁开眼——她对剑道本就不甚精通,此刻更是一无所获。 \"怎么样?\" 倪旭欣凑过来问道。 叶青儿摇头: \"毫无头绪。看来这剑诀与我无缘。\" 倪旭欣安慰道: \"无妨,反正青儿姐姐你也不是专修剑道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兴奋地说,\"对了青儿姐姐,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叶青儿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什么日子?\" \"今天是天机大比可以开始报名的第一天!\"倪旭欣拍手道,\"我明天就去报名,咱们终于可以完成百年前的约定了!\" 叶青儿闻言,心中那股被压抑的怨气突然翻涌而上。她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声音却冷了下来: \"倪旭欣,虽然我很高兴你实际上其实没忘掉我们之间的约定…… 但很遗憾的是……天机大比三天前就结束了。\" \"啊?\"倪旭欣一脸茫然,\"不可能啊,我记得是...等等,现在是几月份?\" \"六月份。\" 叶青儿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报名最后一日,早在一个月前就截止了! 我按照约定参加了大比,想着能和你一较高下。结果你呢?连时间都记错了。 亏得我还以为你也去了只是没碰上,结果听到你给我发的传音,这才明白过来你个瓜娃子根本就没有去!\" 说到这,叶青儿三分真,七分演的眨了眨眼,登时双眼便红了去,隐隐间,更是有泪光在其中酝酿。 倪旭欣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脸色瞬间煞白: \"等等,青儿姐姐,我...\" 见此,为了演得更像是伤心欲绝的样子,叶青儿转身就走。 倪旭欣急忙追上,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青儿姐姐,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的记错时间了! 这几个月一直在闭关参悟新法术,又在忙着凑《五行剑诀》的热闹,完全忘了确认日期...\" 叶青儿甩开他的手,撅起嘴道: \"百年之约,在你眼里就这么不重要?你跟那五行剑诀过去吧,不要再跟着我了。\" 广场上的修士们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倪旭欣急得额头冒汗,突然双膝跪地,抱拳道: \"青儿息怒!我……我我我,我知道错了!\" 这一举动引得周围一片哗然和起哄。叶青儿又羞又恼,低喝道: \"你干什么?快起来!\" 倪旭欣却耍起了无赖:\"不起!除非青儿姐姐原谅我!\" 叶青儿气得跺脚,却又拿他没办法。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她只得低声道: \"起来再说!\" 倪旭欣这才笑嘻嘻地站起身,凑到她耳边轻声道: \"青儿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知道我这几个月闭关多辛苦,就为了能在大比上给你个惊喜...\" 叶青儿冷哼一声,但态度已经软化: \"什么惊喜?\" \"嘿嘿,现在不能说。\"倪旭欣神秘地眨眨眼: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在闭关期间突破到金丹后期了!\" 叶青儿这才仔细感应他的气息,果然比上次见面时浑厚了许多。她心中一软,怨气又消了几分。 \"即便如此,错过约定也是事实。\"她轻叹一声,\"你可知道我有多期待这次天机大比,安?\" 倪旭欣面露愧色: \"是我不好。那...青儿姐姐在大比上表现如何?\" 提到这个,叶青儿眼中闪过一丝骄傲,但很快又黯淡下来: \"我拿了第一。\" \"啊……不错不错,以青儿姐姐如今的实力,能取得名次已经……等等? 啥,啥玩意?!\" 倪旭欣瞪大眼睛,随后更是惊恐的后退: \"第一?那可是有元婴前辈参加的比试啊!\" 叶青儿点头: \"我连着击败了三位金丹修士,三位元婴修士,六场全胜。\" 倪旭欣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发出一声哀嚎: \"天啊!我居然错过了亲眼见证青儿姐姐大展神威的机会!\"他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我真是个白痴!\" 看着他夸张的反应,叶青儿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了,别耍宝了……丢死人了。\" 倪旭欣却突然想到什么,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回想他忘了日期,故而没能参赛的事后既有庆幸,更多的却是害怕——叶青儿现在就在他面前。 随后更是有抱头蹲防的趋势: \"等等...青儿姐姐你现在能打赢元婴老怪,而我...才金丹后期... 那个……青儿姐姐,我是你道侣对吧?你你你……你不能杀我……就,就算真的要揍我,给,给我留条小命行不?\" 叶青儿眯起眼睛,故意露出危险的笑容: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倪旭欣咽了口唾沫,干笑道:\"那个...青儿你温柔贤淑,肯定不会欺负比你还小一岁的弟弟兼道侣的……对吧?\" \"那可不一定。\" 叶青儿轻哼一声,举起小拳头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这一拳是惩罚你失约的。\" 倪旭欣夸张地捂着胸口后退两步: \"啊!我受伤了!需要青儿姐姐承诺再不打我才能好!\" \"油嘴滑舌!\" 叶青儿红着脸啐道,心中却因这互动而温暖起来。太虚境带来的那种疏离感,似乎在倪旭欣的插科打诨中渐渐消散。 两人笑闹一阵,倪旭欣突然正色道: \"青儿姐姐,既然错过了大比,不如我们现在切磋一场?就当弥补遗憾。\" 叶青儿想了想,摇头道: \"这里人多眼杂,不如回百草洞再说。我还有些事想在城里处理,你先回去等我。\" 倪旭欣乖巧地点头: \"好,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他凑近叶青儿耳边,压低声音,\"今晚一定让青儿你尽兴。 不论是切磋还是……\" 叶青儿耳根一热,瞪了他一眼: \"去去去……还在外面呢……没正经!快去吧。\" 目送倪旭欣的遁光远去,叶青儿长舒一口气,在城中闲逛起来。武陵城的街道一如既往地热闹,各色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试图在熙攘的人群中找回作为\"人\"的感觉。太虚境中的万年轮回让她看透了太多,却也失去了许多简单的快乐。 \"叶师妹?\"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青儿转身,看到一位身着竹山宗服饰的男修站在不远处,正是先前与她一同去参加了天机大比,但战绩并不理想,甚至在金丹修士之中也属于路边一条的那种的李青鳞。 \"李师兄?\" 叶青儿有些意外: \"你也来看那《五行剑诀》?你懂剑?\" 李青鳞苦笑着摇头: \"我哪懂什么剑法。实不相瞒,我是专程来找师妹的。\" \"找我?\" 叶青儿疑惑道。 李青鳞点点头,压低声音: \"师妹在天机大比上的表现已经传开了。我...我这次大比只赢了两场,实在惭愧。想请教师妹一些修炼心得,并切磋一番。 不知师妹可否赏脸一叙?\" 叶青儿本想拒绝,但看他神情诚恳,又想到自己刚从天机阁出来,确实有些心得可以分享,以及他有可能是想借此和自己仔细谈谈杀掉青竹道人那老登的计划,便点头道: \"师兄客气了。不知想去何处?\" 李青鳞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九嶷山如何?那里清静,适合论道和切磋。\" 叶青儿略一思索,点头答应: \"好,待我买些东西便去。\" 李青鳞拱手道: \"那我先行一步,在九嶷山脚等师妹。\" 目送李青鳞离去,叶青儿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第363章 斗法九嶷山处去,暗中商议谋叛逆 书接上回。 且说这李青鳞也不知到底是脑子坏了,还是真的想与叶青儿切磋一二,又或是想与叶青儿继续深入的共谋大计,邀请了叶青儿不日前往九嶷山切磋。 时至叶青儿修仙历6月21日,叶青儿正按照约定前往九嶷山,却见仅仅只是行至九嶷山外围,李青鳞便似乎是早就等在此处,运转遁术飞上前来。 “叶师妹可算来了,这边请。” 叶青儿微微颔首,施展遁术跟在李青鳞身后。眼睛却一直紧盯李青鳞的后背。 不多时,两人飞至九嶷山上的一处僻静之地。不过虽说是僻静之地,实则却是几乎能够将曾经的御剑门遗迹,还有那雕刻着一尊无头雕像的破庙,以及废弃的洞府和下方的村庄一览无余的视野开阔之地。 此时,就听李青鳞突然开口道: “此地较为僻静,亦不会遭人打扰,倒是个切磋的好地方。 还希望,师妹能够放开手脚,与我切磋一二,助我突破瓶颈。” 李青鳞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拼命的向着听闻他胡说的这些场面话后不免有些疑惑的叶青儿眨眼睛,似是想要暗示什么。 见他这副模样,叶青儿虽不知李青鳞到底想干什么,但还是配合的也胡说起来: “嗯,不知李师兄遇到了什么瓶颈?若能帮得上忙,我自是一定鼎力相助。” “只是新学的新功法,还有些生疏罢了。师妹,请指教!” 说罢,李青鳞便不再言语,径直向叶青儿攻来,无数藤蔓或是破土而出,或是直接在叶青儿有些嫌弃的目光下直接从她的血肉里长了出来,随后宛如带刺的触手一般立刻将叶青儿浑身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还是这么恶趣味……李青鳞,你个逼养的又玩当年宗门广场那一套是吧?提前在这处地方撒了噬灵藤的种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掌门师尊正在我们二人的神识探查距离之外用神识关注着这里,我不得不这么做,还请师妹再陪我演一出戏…… 放心,这次真的是演戏了。」 「你们师徒二人也真是的…… 我现在可是和倪旭欣互为道侣,你却又整这一出……你不觉得这很涩吗? 难不成……李青鳞你,是好人妻吗?」 「师妹别贫嘴了,快开打吧。不然一会若是延误了战机,不慎败于我手,那我也只能给师妹你一个教训了。 叶师妹,你也不想真的被我教训吧?」 尽管神识交流里嘴上相互不饶人,可现实中,叶青儿却还是依言照做,开始与李青鳞切磋起来。 几个呼吸间,三个回合悄然过去。 此时,若是以纯粹的生命力多寡来看,叶青儿至少已经少了三分之一的生命力,还被藤蔓束缚住手脚,被绑成了一个大字形,不可寸动。 而李青鳞则是因为体道已至道之真境,损失的生命力竟是连十分之一都不曾有。 可随着战斗的持续进行,随着叶青儿施展的灵毒越来越向着专门用来毒杀他的方向演化,形势逐渐发生了逆转。 叶青儿只需要在原地站定,一味的施展五毒咒就好了。可李青鳞要做的就多了,却偏偏还被叶青儿运转的《夺灵诀》吸取灵气。 尽管李青鳞已经拼力催动神通法诀,眼见着叶青儿被藤蔓彻底硬控在地面上不可寸动,催动起藤蔓,宛如鞭子一般不断抽打着叶青儿的娇躯,每次都能直接将叶青儿身上的一大块血肉抽下来,甚至是直接将叶青儿的头从身子上抽飞出去,又或是一击卸掉叶青儿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 若是凡人见了,只会觉得李青鳞简直像是在给叶青儿上刑一般。 可实际上,这点毁伤对叶青儿来说其实已经连皮外伤都算不上,甚至……让叶青儿有种想让李青鳞再多使点劲,别给她刮痧的冲动。 嘶……哈…… 好痛。 但为什么……又有种……想被打得更疼点的…… 我嘞个仙人……怎么感觉自己仿佛是那在玩前世某种被称为……咳咳,不行不行,别瞎想了。 到了第六个回合,叶青儿甚至已经有了胡思乱想的心思,甚至容错率高到能额外消耗一点点灵气,给自己施展一个《忘凡咒》,净化一下自从和倪旭欣双修,食髓知味后越来越污秽的思想。 很快,到了第十个回合,随着叶青儿向着已经满脸爬满了绿色血管纹路的李青鳞施展了一次引毒咒之后,已然被毒侵入心脉的李青鳞自然是不出意外的被毒倒了去,瘫在地上口吐白沫,眼中只剩眼白。 而在忘凡咒影响下以绝对理性的角度看待李青鳞的出招,并回想起范杰在天机阁内对自己说的那番话的叶青儿,却是看出了李青鳞的一些急需纠正的问题。 李青鳞的功法神通其实修炼的很到位,就连诸多只是用作作战的功法亦是已经修炼到了金丹期能够达到的极限。 可他的问题却在于太一板一眼,过于学院派了,几乎完全是按照功法神通记载的标准用法来,没有半分变化。 只要看过他出手一次,就会知道他接下来整个战斗中会怎么打。 如此这般,但凡遇到脑子灵光的敌人,藤派功法本身毁伤能力较弱这个问题反倒不是最要命的。 一旦这套一板一眼的斗法方式出了差错,除非有其他同门在场出手相救,李青鳞只怕是反应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给杀了。 而看他的表现,他这般一板一眼的打法并非是为了演戏故意装出来的,反倒像是一种本能了。 只是,眼下正在陪他演戏的叶青儿却是不知到底该不该说。 随后,眼见着李青鳞被打至跪地,却就这么一直瘫在地上不起来,叶青儿有些疑惑的靠上前去问道: “李师兄……你还好嘛?” 「叶师妹……干的漂亮,你演的真是太好了,竟然只施展一种招数,便能将我打败……接下来你按照我说的做。」 「呃……不是,我其实没演。我只用五毒咒这一个招数也只是想省点事……」 「总之师妹按照我说的做就好,不然没法把师父骗走。」 「好吧。」 “呵呵……抱歉,让师妹见笑了。” 李青鳞一边这么说着,一边露出了有些慌乱的神色,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而叶青儿则按照他神识传音中所说的内容,做出了一副三分真七分演的,若有所思的神情,随后道: “李师兄,你的斗法方式,其实很有问题…… 而且……你其实在害怕我,对吧?我记得,你当初在天魔眼里面对魔物的时候,似乎也是这种表情吧? 畏惧魔物我尚且能理解,不过你我二人只是切磋罢了,何须如此?我就算成了天机大比第一,你也不至于这么怕我啊,我难道能杀了你?还是说我竟比那天魔眼里的魔物还可怕?” 「不是……叶师妹你咋乱说啊?我没让你说这些啊?我的斗法方式……真的有问题?」 「是的,我就顺便一道说了,你不要管我咋说,你听就是了,把嘴给老子闭到听到起!」 「是……是,我听就是了……师妹你说。」 随后,在叶青儿反客为主的安排下,李青鳞做状犹豫了一会,随后叹了口气半真半假的道: “既然叶师妹也看出来了些端倪,我若再隐瞒反倒是辜负了一片好意,我邀请师妹来,其实是为了去除长久以来的心魔……” 随后,他便将多年前叶青儿尚在牢房内身中魔神蛊时听他说的话又详细的说了一遍,只是和当年相比隐去了许多此时不该讲的内容。 随后,又说到了天魔眼的事,李青鳞却是开始真情流露起来: “还记得,天魔眼内,当时叶师妹连番邀请我杀魔,我却……觉得该在原地休整,结果导致若非星河剑派的那位江浅梦道友协助,我们差点都死在那…… 其实,并非真的是我觉得应该休整照顾那位受伤的师妹,只是因为我怕了,不敢再打那些魔物,手抖得像筛糠,直到与叶师妹你分别后几个时辰才缓过神来…… 此番切磋,虽然是我主动提出,但其实是师父让我来的,说是和你切磋或许可解心魔。 但到底怎么解,却并没有明说。” “这样啊……” 听完了李青鳞的叙述,叶青儿不禁有些疑惑起来。按理来说,就青竹道人那个不做人的样子,真的会关注李青鳞的心理问题吗? 又思考一番之后,叶青儿觉得只有一种可能——青竹道人这次难得做了一次人,但做人的含量不多。 毕竟,李青鳞算是他实质意义上的继承人,就算他再怎么不做人,可若是李青鳞一直是这个懦弱的样子,一旦继承掌门之位,恐怕竹山宗就要遭老罪了。 毕竟修仙门派的掌门传承不像凡世皇权,随便换哪个皇子都行。培养一个有足够实力和合格心性的掌门继承人很难,且投入时间非常长。 因此除非是在炼气筑基这个阶段换掉,否则掌门继承人一旦到达金丹,就算给养废了也得想办法让他支棱起来——哪怕是表面上。 这般想着,再考虑到他被青竹道人以给予把柄之名愚弄后,多半也会对道心造成影响,不知为何而斗法,没有想要守护的东西,加之他斗法时那一板一眼好似教学式的规范斗法,这才导致他所谓的心魔不断加重,一直得不到缓解和解脱才会如此。 甚至于,到了如今都发展成战后创伤应激障碍了。 不过说起来,自己之前刚从宁衡前线那边逃回来那会,似乎也稍微沾点战后创伤应激障碍。 只不过一来自己知道为何而战,心中对于古神教的仇恨盖过了恐惧。二来嘛…… 倒是还真得多亏倪旭欣和她双修,给她“小鸟医人”了一番,让她既满足了生理上的需求的同时情绪又被极大安慰。 再之后又足够爱她,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她才得以缓过来,甚至用天机大比夺冠这事彻底克服了战后创伤应激。 只不过,李青鳞倒是没有机会靠这个路子了。让我想想…… 片刻后,只听叶青儿道: “李师兄,此事,我倒是有一些想法。” “怎,怎么说?” “你呀,其实就是患了标准的战后创伤应激综合征了。” “这是啥?” “你……你没必要知道。 总之来说你就是被吓到了,但也不止是被吓到了,还存在斗法上的问题,没有战斗智慧。 就你那严格照着书本上教的东西斗法,一丝不敢违背,没有变化的样子。你是生怕敌人看不穿你的神通路数,然后找到弱点打死你啊? 不过这应该和你常年待在宗门这个斗法意义上的象牙塔内,并没有太多的实战经验有关。 你说是不是?” “好像……有点道理,那该怎么办呢?” “我的建议是,你多去找人实战实战,同时不要只是一味的练功,去找人打架去。 你看你这结实的,你在体道上至少都有道之真境的水准了。而且你修炼的地阶功法,就没有低于第三层的吧?” “对……我是想着要练就练到极致……” “你练的的确不错,但就是出招不够灵活。而且缺乏实践经验。很多书上和功法里写的东西,那都是理论经验,是要结合实践的。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理论搞了一大堆,但实际运用连理论的零头都莫得。 所以,你的心魔最好的解除办法,就是往死里打实战,把神通功法的实战运用经验积累上去。 这个样子,你再出手,就不恐惧了——因为你自己心里有底,知道该怎么做,而不是只能依照书本上的理论经验来斗法。 你说说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你是不是经常觉得,你斗法的时候遇到的实际情况和书上写的不一样,于是你离开书上预设的条件后,就不知道怎么做,然后就慌了神了?嗯?” 听着叶青儿的分析,李青鳞先是疑惑,随后是认同,而到了此时,则是因为被说中了,仿佛被一点通似得,眼睛里逐渐涌现惊喜的神色,随后更是直接蹦起来抓住叶青儿的双手兴奋的道: “神了,真是神了! 叶师妹,你说的,还真是和我过去的感觉一模一样!哈哈哈,神了,神了!真是神了!” “你给老子坐下!还有另外一点呢!” “啊啊啊,叶师妹你说。” “再有一点嘛,就是你经历了那那件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何而修炼,为何而战了,对不对? 因为在你眼里,你将神通功法练的炉火纯青,可真的一拿到战斗中去,却发现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就连很多事,也并不是你认为的那样。 所以你迷茫了,你害怕了,你觉得自己修炼没有意义了,你觉得,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你豁出性命出手了——因为就算你豁出性命你也打不过。对吧? 所以,除了勤加练习神通功法的实际运用之外,你还需要尽快为自己确立一个为之出手的目标。 没有目的,就不要出手,出手的话,则一定要有明确的目的,否则就容易迷茫,懂了么?” “真是太神了……竟然真的都和叶师妹说的一样。 叶师妹,择日不如撞日,师妹可愿留下与我操练一番?” “自是愿意,来吧,咱们战个痛快!” 而在千里之外,远远探查着两人似乎是有开始和好的迹象,青竹道人心累的松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又为宗门解决了一个不安定因素,他可真是居功至伟。 随后全心全意的扑到了因为他去参加宗门大比,故而堆积如山的宗门事务上。 全然不知俩人的暂时联合与和好,完全是建立在想一起等待机会弄死他的基础之上。 一个月后。 “哈哈哈,叶师妹,这招如何?” “啧,你呀……亏得你能想出缠绕自身,然后化身刺球撞我这招,就盯着我体道弱的这个弱点是吧? 不过……哈哈哈,就你这水平,想赢我还早着呢。下次天机大比,若是你还要参加,并我们俩能碰上的话,你再试试能不能打败我吧!” “行啊……只不过,关于弄死那……的事,叶师妹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等我元婴吧,现在我虽然是天机大比第一,但那比赛本就畸形,且我若是对他,我能不能赢还不一定。 若是现在动手,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我们这边,咱们先积蓄力量,以待天时吧。” “好!既如此,那我们暂时先分别吧。若是他起了疑心就不好了。” 第364章 大比得胜归洞府,悟道练兵起情劫 书接上回。 叶青儿修仙历176年1月15日,武陵城,倪家府邸庭院内。 此时此刻,只见在那倪家大院之内,两道身影正相对而立,又另有一人挡在两人中间。 若是仔细观察一番,便可见那相对而立的两人正是叶青儿与倪旭欣。只是,此时此刻,若是再靠近一些,却可见两人此时正怒视着对方,一副想杀人的模样。 尤其是叶青儿,那更是衣衫不整,发丝散乱,脸上亦带着泪痕和极为愤怒却又夹杂着委屈的的神情,让得挡在两人中间的倪振东不禁只觉无奈。 真是的,这俩孩子到底是咋处成这个样子的? 就在一个时辰前,尚还在白帝楼内办公的倪振东先是听闻城外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就好像什么东西爆炸了似的。 紧接着,便只听武陵城南方传来一声充满怒火的吼叫声: “倪旭欣!我日你仙人!不要跑!老子今天不打死你个哈麻皮老子不信叶!站到!老子今天非把你雀儿拆了!!! 你赔老子炼的丹!!!” “青儿我错了我错了,别杀我!你那丹药……我赔你,我赔你就是了!啊啊啊啊! 你他妈下死手啊!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救命啊啊啊!!! 呱!爹!救我口牙————” 倪振东出来一看,则是直呼好家伙。 就见他的儿媳妇,竹山宗的授业长老,天机大比的冠军叶青儿正衣衫不整,面色潮红的挥舞着灰色长剑追杀着他儿子倪旭欣冲进了武陵城。 而随着倪旭欣冲入倪府,并顺手开启了护府大阵,将一脸暴怒的叶青儿拦在了倪府外头后……则见叶青儿仍旧不依不饶的用脚踹着禁制,大吼着让他滚出来受死,可是让武陵城一众居民看足了乐子。 见此,倪振东只得亲自出马,好说歹说的将叶青儿劝了下来,并带着她进入了倪家与倪旭欣对峙。 到了现在,看着被他横在中间拦下,却依旧仿佛想要杀了彼此的两人,倪振东再次叹了口气,咳嗽两声后终是沉声问道: “好了,青儿,还有旭欣,你们两个冷静一下。先给爹说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呼……青儿,你先说,旭欣到底做了什么,你居然如此生气以至于……唉……” 而再看看我们的叶青儿呢,则是在听闻倪振东的询问后只觉自己这辈子除了叶家被灭之外从来没这么委屈和伤心过,虽已是不再流泪,却仍旧是一抽一抽的抽噎着,伤心的回忆起来。 自二十六年前的那日与李青鳞分别后,她先是回到洞府与倪旭欣温存了一番,随后便打算开始继续悟道修炼。 只不过要改一改悟道的方向,从领悟水道改为领悟体道与气道。 至于其原因? 乃是叶青儿在先前与天机大比上对她颇为照顾的花舞派师叔交谈时偶然得知,结婴之时,若想较为顺利的渡过碎丹化婴的碎丹阶段,强大的肉身是最基本的要求。 且他给予的那《润脉术》以及其他可能存在的结婴秘术,则都有一个额外的准入条件——对于气之一道的了解与掌控,至少要达到融汇贯通,方才有可能看懂和施展那些秘术。 可就在叶青儿准备开始悟道,想在闭关接受倪旭欣指导下的体道训练,却又放心不下救世军,前去禾山巡视了一番后…… 看着浑身上下的衣服皆是破破烂烂的山猪道人诸葛安,以及明显为什么事情而生气的许墨心以及正在发愁某些事情的杜老二,叶青儿意识到出事了。 仔细一问,这才知道是诸葛安觉得可以改善一下靓叶商会的运行,为救世军拓宽军费来源,便跟着商会的船队与百里家的船队互相掩护着一起出海去了。 可当他们停留一段时间,向回行至蓬莎海域与北宁海海域的交界处时,却遭遇了海盗,若非百里家船队提供的掩护,以及偷偷藏在船底跟上来的许墨心的支援,商队说不准就得被留在那里了。 可即便如此,商会还是损失了一些货物,虽然不至于亏本,但这一趟下来也几乎没赚多少灵石。 若是之后次次如此,那么哪怕杜老二先前依靠将军费拿去天机大比豪赌叶青儿赢,最后猛赚了1500万左右的灵石作为军费。 可如今救世军亦不是原本只需要维持筑基级别消耗的义军可比。 再加上叶青儿如今还准备将皑大宝几人向着金丹境界培养,对于灵石的消耗更是激增,这一千五百万若是没有后续进账,能不能支撑三十年内的开销,都是个未知数。 因此,若是无法用或是自己培养,或是雇佣等方式给商队给予一支护航的战斗序列舰队,只怕是救世军很快就要没有军费了——更别说叶青儿能得到的那一成的商会的利润分成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叶青儿更是有些欲哭无泪的发现,因为前段时间花灵石太猛,自己的私人小金库也只剩下不到100万左右数目的灵石。 总得来说就是……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整个救世军包括她自己没灵石可花了。 于是,久违的,叶青儿只得耗费十年时间,三次往返蓬莎岛之间,既是暂时为商队护航。 亦是前往蓬莎岛,与各方势力周旋谈判,好几次甚至差点被迫出卖色相与尊严。甚至还联合百里家的船队,在海上打了一场伏击战,好好教训了一下近来不知为何猖獗异常的海盗,缴获了十二艘铁木舟,总算是将商队的护卫舰队组织起来。 同时又联合蓬莎岛的蔺家,与已经拥有三位金丹修士的茅家,逼迫常年在蓬莎和碎星海域的羽中家站队,并最终以五百万灵石的价格与羽中家签署了一份长达百年的长期护卫和培训协议。 在此期间羽中家需要履行护卫义务,并协助救世军培养专注海战的水兵修士。 总而言之,是一段若是详细描述或书写,定颇为惊心动魄,却又荡气回肠,使人闻之只觉热血沸腾,甚至可单独开书立传的经历。 而在这十年的过程中,倪旭欣虽然没能帮上什么大忙,但她三次出海,他都执意陪伴在她身侧,和她一起忙里忙外,让得叶青儿只觉倪旭欣愈加顺眼,与他的情更加深厚。 在终于忙完了海上的一切,她又通过商会的利润分成,小金库又重新富足起来之后,她则是终于能够安下心来悟道。 开始接受着倪旭欣和因为这十年间多次并肩战斗,扫除海盗,故而情谊愈加亲密的百里奇两人的体道和气道的指导。 在倪旭欣的监督下每天早晨起来先绕着整自家洞府最外围长达十里的圈跑上十个来回热热身。 中午和百里奇在洞府内的演武场仅仅用拳头和腿脚作战,被打得鼻青脸肿,美其名曰打熬身体。 下午练习用灵气在不施展法术的前提下进行各种高难度的操作练习。 晚上则是……若是没达到预定训练目标,不仅得按照她与另外两人商量好的用于监督她的奖惩措施站好,受点皮肉之苦。 除此之外,还得加练。 嗯……就是加练由倪旭欣来监督执行的时候经常练着练着就变成探讨与创造生命有关的灵气动力人力活塞运动的奥妙去了。 可以说是痛并欢乐着,过得十分舒心。 除此之外,她还经常去抽出空闲时间到禾山给新招来的救世军预备役们组织讲道,专门讲解气道,体道两道的神通功法,又协助杜老二和已经接近筑基中期的皑大宝处理义军事务。 几年间,只觉过的充实而快乐,亦是充满了希望。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当她想要涉足祛蛊阵法之时,倪振东叔叔不知为何依旧拒绝了她,说还不是时候,让她再多等等。 虽然心有不甘,但既然倪振东这般说了,定然是有他的考量,叶青儿也没有再过多去追问和要求。 而因为又赚了些灵石,好歹让自己的小金库又富足了起来,叶青儿则是开始实施起了另一个计划。 先前的天机大比一行,她斩获颇多丹方。虽说那些从天机阁宝库内兑换来的六品丹药丹方中所需的药材,她一时半会应当是搞不来,亦是以当前的能力颇难炼制。 可从一位元婴前辈那里换来的「赤阳丹」丹方内的那些珍稀药材在她推演一番之后,发现除了宁州便会少量产出的,身为主辅药的五品药材「重元换血草」之外,其他的主药都能用下位的四品草药「阴凝草」和「苦蔓藤」替代,只是所需的量较大罢了。 同时,与倪旭欣长期相处的她,也是逐渐知晓了倪旭欣的一些私密,比如他的生日……若是按照他被倪振东叔叔从其他母亲的肚子里剖出来的日期去算,是每年的二月七日。 随后,算了算时间,眼看着倪旭欣快要到第一百九十岁生日,想给他个惊喜的叶青儿便开始动用自己的小金库。 先是前去天机阁内的天衍阁,要求他们帮忙寻找重元换血草的生长地。 随后又前往了宗门,捐献了小金库内五十万左右的灵石,又向青竹道人这老登连发了三个申请,这才换到了足量的药材,前前后后花了将近八十万数目灵石左右的个人资产,几乎相当于她个人资产的三分之一还多。 之后又提前两个月开始炼丹,就为了赶在倪旭欣190岁生日前炼出来10颗赤阳丹,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然后和倪旭欣一起分食这十颗赤阳丹,一人吃五颗,主打一个有啥好东西第一个想着和他分着用。 可就在昨天……就在昨天!她炼丹的关键时刻…… 她发现从宗门药房兑换的一株阴凝草完全是在以次充好,把一株还没成熟的阴凝草给摘来摆在草药架子上了。 好在她在洞府的药田内借助宁紫馨的帮助也少量种植了一些,她便连忙向炼丹炉内灌注了大量的灵气先撑着,然后跑去药田摘药。 可就这么短短的时间,等她回到炼丹房时,就见不知从哪跑回来的倪旭欣面色不对劲的躺在地上哼哼,眉目间充满痛苦,跟个野兽先辈似的。 一番询问之下,这才得知倪旭欣简直是往死里作死。 他先是嘴馋了,跑去杀了只天玄马烤肉吃,然后烤肉就烤吧,他还撒了那种他自己调配的带毒调料。 吃爽了之后回来觉得口渴,却四处找不着水喝,晃荡到炼丹房之后见着炼丹炉旁有一堆瓶子,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选了其中一个就全喝了,然后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而当叶青儿看了看他喝光的那个瓶子,好家伙,更是吓得差点升天——喝什么不好,专挑最贵的,劲最大的东西喝。 这憨批直接对瓶吹了一瓶她还没来得及放进炼丹炉内的重元换血草的药液! 顾不上心疼倪旭欣这一下直接喝掉了价值3万灵石的重元换血草,叶青儿连忙运转血毒经给他化解起他体内的药液起来。 损失灵石倒还是其次,倪旭欣若是因为喝了这东西导致修行出了岔子,那可才真是最大的损失。 然而……接下来,倪旭欣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受药力影响,迷糊之间竟是就这么抱住她,手不老实的在替他祛除药力的她身上到处乱碰。 她不管他,倪旭欣却就得寸进尺。 最后则是不顾她的叫喊,直接把她按在地上强行双修了一番。 而当她几乎是用挣扎的方式运用《回春遁》从倪旭欣怀里挣脱出来,随后前去抢救已经开始有爆炸迹象的炼丹炉时,炼丹炉却早已到达了失控的边缘。 在她挣扎了一个时辰后,眼看着丹药就要成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炼丹炉轰得一声炸开,连带着其中的丹药一起炸成了乌漆嘛黑的五品废丹。 她花费了那么多心思,又为他花了自己的小金库内整整八十万灵石,就只是为了给他庆祝生日…… 等来的……却是这个结果…… 好不值得。 因此,在确认自己的炼丹炉,炼丹房,还有炉子内的废丹三样东西都已经没有抢救了的可能之后,又连着给自己施展了三次忘凡咒和一次通明剑,却还是压抑不住那股愤怒的情绪。 以感性视角看待,倪旭欣把她精心准备的一切全毁了,该收拾了。 以理性视角来看,这个叫倪旭欣的190岁的类人生物,刚刚让她损失了80万灵石,该打。 于是,既然不论是从理性还是感性的角度出发,都该收拾倪旭欣一顿,那就打吧。 听完哭哭啼啼的叶青儿的叙述,倪振东又看向倪旭欣明显有些心虚的表情,他有些心累的扶了扶额。 下一瞬,两人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身体皆是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被倪振东一掌拍到了倪家的少主居所内。 随后,随着少主居所的禁制被激活,禁制外传来倪振东无奈的话语: “叶小友,阿欣就交给你收拾了,本座就不插手了。请在确保他还活着的情况下把他往死里打! 祝小友打得开心,打得解气。” 倪旭欣:??? 叶青儿:(▼皿▼) “爹!爹!我是你儿子啊!您不能这样,我不想死啊!!!啊啊啊啊!青儿,青儿!饶命啊!!! 啊啊啊!嗷!唔吔!呱!嗷啊!嗯,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啊啊啊!呱,爷爷!师祖!救我口牙——” “嗯?阿欣?”(无关心) 是倪旭欣的求救。 远在中州替玄道宗打工的白帝无意间似乎冥冥中感受到了来自倪旭欣的求救,不禁有些疑惑。 “或许是错觉吧?” 白帝继续在中州完成手上的工作了。 三天后,方壶山千里范围内。 此时此刻,刚在倪家收拾完倪旭欣,却没有一丝高兴,反而变得更加伤心,准备先回竹山宗待一阵的叶青儿正向着方壶山的位置行进,却突然只见几道青蛇劲破空而来,让得她一惊,随后四处使用神识探查来袭之人,却根本探查不到任何人。 就在叶青儿还有些疑惑间,一道掺杂着威严和责问意味的声音在叶青儿脑海中响起: 「不错,看来你倒是守信,为师说让你天机大比之后回来领罚,你就竟真的来领罚了,倒也是巧了。 既如此,青儿,为师再问你一次,你可知错?」 叶青儿再度一愣,随后却是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本能的向着四周望去,随后流下了泪水,只是这次却不再是悲伤,而是欣喜: “师父,是您?!! 您突破至元婴境界了?!!” 「是我……但,看来青儿你的确是并不知错,且睡一觉,然后来受罚吧。」 而后,感知着青蛇真人的出手,叶青儿却没有做出任何抵抗,甚至是极其配合的看着着自己就这么被青蛇真人的毒麻痹得动弹不得,只能瘫软在地上意识逐渐模糊,嘴角却露出了一丝松了口气的笑。 再睁眼,她已是身处青蛇真人的洞府之内,被两道青蛇劲分别捆住了手脚,悬在半空中,无处借力。 而青蛇真人,则正满脸怒容的看着她。 “师父……” “别叫我师父。在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前,你不再是我的徒弟。 而若是你始终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你就……再也不是我的徒弟。我也……不再见你。 哪怕……如今你乃是天机大比的榜首,我也不在乎。” “我有什么错,我只是不想让师父你没法突破到元婴,只能寿元耗尽然后老死罢了,我什么都没有做错。 既然师父已经结婴,几百年内无需再担忧寿元,徒儿也算仁至义尽了。若师父要罚,便罚吧。 你就是把我打个半死,甚至更过分,我也不认为我有错。” 这般说着,叶青儿死死的盯着下方的青蛇真人,准备迎接青蛇真人对她施展的即将到来的惩戒。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青蛇真人却并没有做出任何惩戒的动作,可眼中却开始充满了失望的神色。 随后又是半晌,他突然开口道: “青儿,若是为师记得不错的话,你曾经为了杀死那使用宗门弟子炼丹的枯木真人,不惜与宗门化神老祖对峙,甚至当着他的面出手灭杀了那枯木真人。 你当时,为何要灭了他呢?” “因为他……他杀了唐森师兄,将他变成了能延寿的“唐森肉”给吃了,他还害了很多人,甚至害了那公孙季道友的一位友人……于公于私,我当然要杀他。” “看来你还是明白的,可是怎么到你自己身上,你却自我放纵了呢?你却知错犯错了呢?” 面对着青蛇真人的询问,尽管他没有做出任何肉体上的惩罚,可他字字诛心,尽管叶青儿的巅峰状态心境已是能抵达物我合一之境。 可青蛇真人的话语,却是还是能让叶青儿只觉内心慌乱,难以自持,实际心理状态早已从那个境界滑落: “我……我只是买了天机阁拍卖会上能光明正大拍卖的东西。 又不是像枯木那老鬼那样亲自杀人供魔修炼丹……怎,怎么就有,有错了?” “是么? 那若是为师说,那天魔道修士给枯木真人炼的,其实亦不过是也能正大光明的在天机大比拍卖场上售卖的一种三品魔道寿元丹呢?” “我……” “你犹豫了。 其实你非常清楚,这么做不对,可你还是做了。仅仅只是因为,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为师不死罢了。” “我……我…… 可我真的……只是不想让师父你死啊。” “但你清楚,你做的事情,其实本质上,和枯木真人并无区别,只不过多了天机阁这么个卖家和买家不用直接见面的平台罢了。 可你要知道啊,青儿,冥冥之中终有报。报应,不会因为你躲藏,就不找上你。 而如今,你更是已经铸成大错。 唉……更何况,你如今又是那风雨楼的杀手……造孽啊。 “师父……” “也罢,其实为师,也没有资格审判你,或者如何说服你。 毕竟为师,也已经与你一同铸成了大错。为师能做的,也只有稍微给予你惩戒,既无法洗清你的错误,更救不了你,你好自为之吧。 今后,你依旧是我的徒弟,我也依旧是你的师父。但这顿打,你今天休想逃过去了!” “哎哎哎,师父,师父,我错了,我都是金丹修士了,孩子大了您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这好歹还算宗门后山,可能会有人……啊啊啊啊! 唔……嘶啊……好痛,仙人的,师父你用啥打的我,怎么这么疼啊,为什没法用灵气防御啊! 啊!求您了,别抽我屁股了,我不是小孩了!啊啊啊!疼死了!嗷!哎呦!啊! 我嘞个去,我就说我怎么没法动用灵气抵挡痛楚了,这不是我当时给师父下的,能暂时封印灵气的毒么?师父你咋这么快就学会了…… 嘶……哎呦!疼啊!妈呀,妈呀!!!师父我真的错了,我疼得受不了了,求您……求您…… 别打了,别打了,没有灵气的话会死人的啊!!!” …… 翌日,叶长老府内。 “嘶……哎呦,师父下手可真狠……而且这毒居然这么难解开……用不了灵气……恐怕没一个月没法下地走路了……哎呦……” 在洞府内的石床上趴着,叶青儿龇牙咧嘴的自言自语着,正在尝试解开那封印灵气的毒。 可随着叶青儿百无聊赖中翻看起传音符时,一张碎裂的传音符,却让她瞳孔巨震,随后拼命挣扎着想从床上站起来。 而若是仔细观察,可见那已经开始腐朽,显然已经碎了有一定时间的传音符上依稀有着三个能够辨认的大字——梁丝挽。 第365章 传音惊闻丝挽殁,孤身入海西洲去(上) 书接上回。 \"嘶——\" 叶青儿趴在竹山宗后山的叶长老府内的石床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青蛇真人留下的灵毒像无数细小的银针,在她经脉中游走,每一次呼吸都带来一阵刺痛。她咬着牙,丹田凝聚出一丝微弱的灵气,试图冲击被封堵的经脉。 \"师父这毒...怎么比我自己改良过的版本还要狠...\" 她艰难地翻了个身,牵扯到臀部的伤处,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看来……师父这回是动了真火了。 气死我了! 给这老东西惯得……反正他也元婴了,大不了以后再不管他了……我自己结婴还是个未知数呢……嘶,哎呦,死经脉给我通畅起来啊!” 窗外竹影婆娑,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叶青儿望着那些晃动的光影,虽然嘴上说着有些混账的气话,思绪不由自主飘回昨日在青蛇洞府中的对话。 \"你清楚,你做的事情,其实本质上,和枯木真人并无区别...\" 青蛇真人的话语,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叶青儿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石板。 她当然明白青蛇真人的意思——为了延长师父的寿命,她不惜使用魔道那边产出的资质丹药,这其实本质上,与枯木真人用修士炼丹延寿有何本质区别? 可是……她到底没有亲自炼那种东西。在第一次因为从天机阁拍卖会上购买并误服了魔道丹药,导致自己再也吐不出清气之后。她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最终虽然底线还是下降了些许,但到底还是有底线。 而她给自己立的底线,便是购买和使用魔道丹,介于人并不是自己杀来炼丹的,因此是可以购买和使用的。 但……亲自杀人拿来炼丹,乃至将毒手伸向竹山宗弟子乃至整个人类群体,使用获得过程会对人类身体产生致命威胁才能得到的材料炼制法器法宝等等,依旧是她坚定不愿去触碰,亦是不允许自己触碰的底线。 只是没想到,师父尽管已经服下了那丹药,却也依旧做不到接受使用魔道丹药这一底线,还把她给毒打了一顿…… 石室内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一滴泪水无声地滑落,浸入枕头。 随后,随着床头柜上的传音符微微颤动。叶青儿勉强伸手,将那一叠符箓抓了过来。这些是她养伤期间积累的未读传音,大多来自倪旭欣、百里奇或是救世军的将士们。 她漫不经心地翻阅着,直到一张已经碎裂的符纸从指缝间滑落。 \"这是谁死了……让我看看……我超!\" 叶青儿瞳孔骤然收缩。那张符纸已经泛黄腐朽,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碎裂痕迹,显然已经损毁多时。但符纸上那三个模糊的字迹,却像一道闪电劈进她的脑海——梁丝挽。 ………………正在给叶青儿的屁股涂抹疗伤药的分割线君……………… \"梁师妹?\" 叶青儿的手指颤抖起来。这张传音符是她多年前与梁丝挽交换的传音符,只是自打她当年从海外归来后,她与梁丝挽便渐行渐远,许久不曾联系。 到了现在,这传音符竟是就这么在她眼前呈现出碎裂的模样。而且看损坏程度,应该至少碎了5年以上了。 \"不,不可能...\" 她猛地撑起身子,臀部的伤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叶青儿将符箓碎片捧在手心,试图从中读取最后的信息,但符纸已经彻底失效,只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什么时候的事?\"她声音发颤,\"为什么没人告诉我?梁师妹如今……不应该也是竹山宗长老之一么?怎么死了连个讣告都没有?\" 叶青儿的脑海中闪过梁丝挽那张总是带着霸气与侵略性,却并无恶意的笑容的脸——那个在当年英杰会安抚自己的情绪,随后更是亲了她的脸一口,让她几乎羞得快晕厥过去的梁师妹。 那个被她赠与了宝甲,并约定不许死在她之前的梁师妹……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 叶青儿强忍着悲痛的情绪,呼唤灰色长剑里的魏无极操控灰色长剑给自己的脑袋上来了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接着开始仔细回想起与梁丝挽的点滴,同时委托起长剑里的魏无极借助传音符推演起梁丝挽的死亡地点,以及死亡原因起来: “魏老,别睡了,您最近不是说您突然想起了一招依靠他人物件推演那人此时所处的大概方位,以及大致状态的小法术么?快帮我推演一下。” “好吧……且容老夫推导一番。 啧啧啧……真是,凄惨呐。” “怎,怎么,魏老,梁师妹如今状态……” “的确如你料想的那般,你这位梁师妹大致的确是死了。 只是……若是老夫推演的不错的话,她应该死在宁州之外的地方——我在宁州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闻言,叶青儿只觉自己更加疑惑了——梁师妹没事跑海外去干什么? 紧接着,在持续不断的向前回忆着记忆中一切与梁丝挽相关的讯息,回忆了整整一个时辰后,叶青儿则是回忆起了些许只言片语。 而这些,则都导向了一个人——李青鳞。 若是她记得不错的话,当年李青鳞好像在她第一次以竹山宗弟子的身份参加英杰会时曾顺嘴说过,梁丝挽好像是西洲裔……自己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在炼制送给她的宝甲时尝试按照前世西方板甲的形制炼制。 而据李青鳞所说,梁师妹好像是她的家族送入竹山宗培养……只为了某个计划?是什么来着? 该死的……太久远了……记不清了。 \"李师兄一定知道些什么。\" 她挣扎着下床,双腿却因灵毒封锁而无力支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膝盖撞击石板的闷响在寂静的洞府内格外清晰。 \"该死!\" 叶青儿捶打着自己麻木的双腿 \"嘶……死大腿动起来啊!\" 尝试了半晌,发现没有效果之后,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如当年在林家对付那王登时那样拆解起五毒心起来。 既然无法动用丹田内的灵气解毒,那就拆解五毒心吧。 反正她如今已经是金丹修士,心脏暂时消失个一两个月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会非常…… “啊啊啊啊!痛痛痛痛痛痛!” 一缕暗红色的血丝从她指尖渗出,如同活物般钻入经脉。 随着五毒心崩解大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叶青儿眼前发黑,几乎晕厥过去。但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 \"还不够……哦哦哦!齁齁齁齁!!!\" 随着五毒心被彻底拆解,让得她立刻产生了严重的内出血,整个胸腔都被内出血产生的淤血染成了紫色,五毒心内的灵毒开始与阻隔灵气的毒在经脉中厮杀。叶青儿全身痉挛,冷汗浸透了衣衫。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每一次心跳都像被重锤敲击。 终于,在不知持续了多久的煎熬后,一丝微弱的灵气从丹田中涌出。 \"成功了!\" 叶青儿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息着。虽然只解封了不到一成的修为,但至少能够行动了。她艰难地施展灵气打开储物袋,取出一瓶四品化毒丹囫囵吞下。 待得叶青儿彻底恢复之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竹山宗后山驻地,晨雾缭绕。 叶青儿拄着一根竹杖,步履蹒跚地走向一位巡逻的弟子。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失血而呈现不健康的青紫色。 \"叶长老?\" 巡逻的弟子惊讶地看着她: \"您这是...\" \"你可知李青鳞长老在何处?\" 叶青儿声音嘶哑。 \"李长老...他好像自打几十年前就一直在洞府闭关了,还未曾见长老出来过。叶长老您若是想找他的话,李长老的洞府就在……\" 不等弟子说完,叶青儿已经转身向着弟子所指的方向方向走去。她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小跑。 李长老府内,李青鳞正在打坐调息。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睁开眼行出洞府一看。在看到叶青儿狼狈的样子时明显一怔。 \"叶师妹?你这是...\" \"李师兄,关于那西洲裔身份的梁丝挽师妹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我记得你好像说她参与了什么计划……” “梁丝挽……哦,你说的是那个野蛮的蛮夷出身的弟子是吧……喔喔喔,师妹你……你这是怎么了?” “她现在死了。\" 李青鳞的表情凝固了。他沉默片刻,缓缓起身: \"进来说话。\" 府内,茶香袅袅。李青鳞为叶青儿倒了一杯灵茶,却被她推开。 \"告诉我真相,师兄。\" 叶青儿直视着他的眼睛: \"梁师妹的底细到底是什么……她为什么会死?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对吧?\" 李青鳞长叹一声: \"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叶青儿取出那张碎裂的传音符,放在石桌上: \"这是梁师妹的求救符,已经碎了。可梁师妹如今好歹是宗门挂名长老之一,她死了,怎么宗门却连一个讣告,一个通知都没有发?\" 李青鳞的目光在符箓上停留片刻,又移开: \"事情...很复杂。\" \"复杂?\" 叶青儿声音陡然提高: \"一个活生生的人死了,我竹山宗的长老!死了! 有什么复杂的?师兄,你曾经提到过梁师妹牵涉某个计划...那到底是什么?\" 洞内陷入沉默。良久,李青鳞才开口: \"西洲灵气封印。\" \"什么?\" \"梁丝挽的家族,是西洲某个氏族迁移至宁州后与宁州本地人结合后诞下的后裔。而西洲,在百里家搬迁至广陵城不复出之前,曾被百里家发现,并短暂的被百里家统治过一段时间。\" 李青鳞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随后,百里家发现,那西洲存在着大量丰富的五品灵石矿藏,却不知为何几乎没有灵气存在,且西洲人就好像受了什么诅咒,只要一碰到灵气就要死要活的。 后来经过百里家联合无尽海的诸多势力研究之后,发现西洲的异状,应该是上界手段所为。\" “什么意思?” “他们发现了一个异常复杂的阵法,即便是以阵道大成的阵法师的水平,都看不透那个阵法是如何运作的。 但在一番解析之后,倒是弄清楚了阵法的作用——给全体西洲人下诅咒。 而按照百里家的描述,那阵法上还刻了一种从来没见过,但几乎所有人都能莫名其妙的明白其意义的文字。 大概是在说,西洲的那帮蛮子,乃是在此界创立之初被流放进来的罪人。 至于罪名么……好像是什么不敬仙人,顽固不化,愚蠢到竟然胆敢违抗上界教化,宁愿信奉一个坐在王座上的骷髅架子……之类的…… 嗯……至少掌门当年和我说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叶青儿:“真是难以想象……可这和梁师妹的死……” “然后因此,那当年被他们不敬的仙人,便以仙法撕碎了西洲人曾经赖以生存的家园,化作了创造此界的一部分材料,并在这个过程中屠杀了九成的西洲人,只留下一成,将他们困于如今的西洲之地。 又降下惩罚,让西洲人所处之地一来道统灭绝,灵气不生。二来则是全体西洲人只要一接触灵气,便会快速死亡。 若是想摆脱这个惩罚,要么便只有主动接受教化,拥抱上界,全体前去寻觅长生之道。 要么……便是需要与其他能够接纳灵气的此界生灵通婚,诞下混血的血脉,彻底绝种。 又或者,有一位至少修为抵达金丹之境的,同时拥有西洲人血脉,与此界生灵血脉的混血儿愿意进入阵法,被阵法兵解,活化西洲的灵气并解除西洲人的血脉诅咒,西洲人才可获得饶恕……” 叶青儿握紧了拳头:\"所以梁师妹她...\" \"祭品。\" 李青鳞直视着她: \"解开封印需要她这种混血儿…… 就这么说吧……自从梁师妹进入我竹山宗起,就已经被她的家族选中成为祭品了。\" 石桌上的茶杯突然炸裂,滚烫的茶水溅在两人手上,但谁都没有动。 \"你们早就知道?\" 叶青儿声音低沉得可怕: \"宗门...早就知道?\" “应该吧,我其实也只知道这些,还都是听掌门师尊那个老不死说的。而且吧……我其实相当怀疑事情到底有没有他说的那么玄乎。 如果叶师妹你想知道更多,就去掌门那个老不死问吧。” “呼……多谢师兄告知。” 此时,青竹道人正在竹山宗大殿内办公,全然不知正向此处狂奔而来的叶青儿的到来。 而叶青儿呢,行至大殿之后,没有通报,直接闯了进去。守门的内门执事弟子想要阻拦,却被她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叶长老?\" 青竹道人正在一边办公一边品茶,见到她狼狈的样子,眉头微挑: \"你这是...\" \"不知……我宗挂名长老梁丝挽的事,掌门知道多少?\" 叶青儿没有废话,单刀直入。 青竹道人放下茶杯,眼神微眯的盯着叶青儿看了一会,回想了一下叶青儿和这位已经被剔除出宗门体系的梁长老的过往后一下子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随后示意童子退下。大殿内只剩下两人时,他才缓缓开口: \"全部。\"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叶青儿如坠冰窟。 \"为什么?\" 她声音发抖: \"她是竹山宗弟子啊!\" 青竹道人神色不变: \"首先,这位梁长老,当年是她的家族亲自送来,并与我竹山宗提前商量好的。 他们挑明了想要依靠我宗的培养体系,将她培养至金丹后就带走,不会给我竹山宗再添任何麻烦。 而且吧……其实一开始我们是挺不想做这件事的……直到他们拿出了整整两百万灵石,开始恳求我们就当是给他们卖了一个金丹修士算了。 如今看你这反应,那位梁长老应该是死了。\" \"所以两百万灵石就买走了她的命?掌门……我就想问……我们宗门真差那两百万灵石么?就那么缺钱?\" \"注意你的言辞,叶长老。\" 青竹道人语气转冷: \"她的家族支付的是培养她到金丹期的费用,外加一笔可观的补偿。这笔交易在梁丝挽入门前就已达成。 虽然吧…… 这笔灵石我们顶多在她身上花了十万,其他的都被我宗贪墨掉了,而且她本人对这个计划并不知情就是了。\" \"呼……呼……啊啊啊! 你们……你们是真的……畜生啊!!!\" 青竹道人突然笑了: “叶长老,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宗是贪图那两百万灵石吧?” “那是……为了什么?” “嘿嘿嘿,叶长老,看你这样子,我宗除了本座之外,就只有本座的弟子李青鳞详细知晓此事。 你应该是在得知了梁长老的死讯后向鳞儿打听了一番,然后便跑来找本座嚷嚷。 叶长老,你好大的胆子! 真当你取得了一次天机大比的冠军,便能够在天机阁之外,对本座大呼小叫,质疑本座的决策了?” 青竹道人突然怒目圆睁,随后极其不屑的看向现如今正被藤蔓捆绑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叶青儿,继续开口道: “本座之所以当年最终选择答应梁长老的家族的要求,从来就不是只为了那两百万灵石,而是想要图谋西洲这一几乎完全未被开发的处女地。 师侄你想想,假设这个计划就算不成——那梁长老还未突破至金丹,便寿元耗尽身死道消,我宗不仅没有任何损失,反而还倒赚一百多万灵石。 而若是成了……待得那西洲灵气一解封,我宗便会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而叶师侄你应该清楚,那些西洲蛮子,就算是有修行体系,但实力最高不会高过炼气。 而就算那西洲灵气解封,因为长久的限制,他们一来没有成熟的修炼体系,二来则是本身就乱做一锅粥。 就算给他们五十年,乃至是一百年,他们也未必能发展出足矣自保的力量来。 而弱肉强食,向来是修仙界的真理。既如此,我竹山宗何不先做个好人,让这群愚蠢的蛮夷先获得希望,自己解开那西洲的封印。 然后我竹山宗便乘虚而入,赶在整个修仙界都逐渐发现西洲的灵气封印被解封之前尽量多占些地盘,开个分舵之类的…… 这啊,才是大头。 叶师侄你现在不妨想想,为何当初你会就那么巧的与梁长老相遇并生出友谊? 虽然这其中有师侄你待人和善友好,且与那梁长老性子相合的缘故在,但若不是本座有意安排,你啊,真的是未必能与她认识。 且其中虽然有些波折,但终究是在今日得以让我宗提前知晓,西洲的灵气或许已经解封的消息?” 听着青竹道人的讲述,完全没料到青竹道人还有这般算计的叶青儿只觉得仿佛浑身都失去了力量,又感受着浑身缠绕着的藤蔓…… 叶青儿再度看向青竹道人时,眼神中已经充满了带着服从意味的恐惧之色。 这并非是叶青儿心境不过关,而是……回想过去的种种,她根本想不到该怎么违抗青竹道人,就好像自己的每一步,都完全在青竹道人的意料之内一般。 既然如此……他会不会……也知道自己和李青鳞谋划的…… 哈哈哈,可笑啊…… 她早该明白的,自己不过是一个不满两百岁的修士。尽管以她的年龄,其实已经能被如今修仙界的大部分修士称一声前辈。 可面对已经活了几乎比自己活过的年岁还长三倍有余,性格更是老谋深算的青竹道人……她不论是力量,还是智谋,亦或是经验,在他面前,都依旧幼稚单纯的像个孩子。 这等存在,怎是自己可以违抗的? 而就在这时,只听青竹道人又道: “好了,其实……本座也理解,叶师侄应当多半也与那梁长老有些交情,为此伤心头脑犯浑言语上冲撞本座,也属于正常,本座就不追究了。 不过……既然梁长老已死,而你又与那梁长老有旧,本座倒是有一个任务交给你。” “是……什么……掌门……您请说……”(瑟瑟发抖) “你需要全程保密,偷偷出海后秘密前往西洲,调查那西洲的灵气封印是否已经解开。 若是尚未解开,梁长老死于意外,你便正大光明的回来便是。 而若是一旦发现那西洲灵气解封,务必第一时间通知宗门,本座将会全力协助你在那西洲建立分舵。 若你最终建成分舵,你就是想做那分舵舵主,本座也愿意答应你。反正师侄已至金丹后期,晋升元婴只要不出岔子,也是指日可待。由你担任分舵舵主并无不可。 而哪怕你不愿做此事,待你回来后,本座亦是会给予你任何你想要的奖励——只要是我宗拿得出的。” “啊……啊…… 是……是! 弟……弟子领命,定不负……所托……” 在心中的恐惧指引下,叶青儿最终暂时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向着青竹道人跪了下来,领下了命令。 (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这段很憋屈,但事实是,因为藤派的特殊机制,侥幸获得了天机大比第一的叶青儿现阶段还真就能被青竹道人收拾的被当陀螺抽。 而且哪怕是元婴的青蛇,叶青儿也叠毒叠不过他,只能被爆杀。 只能说……如今的叶青儿啊,还是太年轻,太缺少积累了。) 第366章 传音惊闻丝挽殁,孤身入海西洲去(下) 书接上回。 竹山宗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叶青儿跪在青石地面上,膝盖传来的凉意直透骨髓,却比不上她心中的寒意与恐惧。 \"弟子...领命。\" 她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青竹道人满意地点点头,缠绕在她身上的藤蔓如活物般退去,缩回大殿的各个角落,消散于无形。 “起来吧。” 眼见着叶青儿似乎是被自己的言语吓破了胆子,开始服软起来。心中不禁有些得意,随后却又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道: “虽然梁长老身上的悲剧,有本座,以及我竹山宗不作为的原因,但到底还是因为那帮西洲蛮子们冷血无情,宁愿将自己的亲骨肉作为祭品也在所不惜,主错并非在我们。 叶长老你若心中有愧,何不去西洲看望故人,哪怕只是收集她的遗物也好。 如先前所说,若是梁长老的确因为解封而死,西洲灵气已然解封,本座会以竹山宗心名义给予你一定支持。 到那时,你愿意做一个分舵主也好,愿意回来也罢,本座会为你给予奖励。 但要记住,不要让西洲落于他人之手。若是实在无法避免泄密,则尽你所能,在西洲被彻底瓜分完毕之前,为我竹山宗多占一些地盘。 叶长老,你可否都听明白了?” “是……掌门,弟子明白,弟子先行告退了。” 叶青儿踉跄着站起来,双腿仍在微微发抖。 她不敢抬头看青竹道人的眼睛,生怕自己的恐惧和愤怒会从眼神中泄露出来。转身时,她的余光瞥见青竹道人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走出大殿,刺目的阳光让叶青儿眯起了眼。她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连绵的竹海,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如此陌生。 竹山宗——这个她加入了近两百年的地方,此刻竟显得如此冰冷和诡谲。 \"叶长老?您没事吧?\" 守门弟子关切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叶青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快步离开。她需要找个地方冷静思考。 但首先……不论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她都或许会长期离开宁州一段时间——她得先安排好救世军的事宜,并把洞府收拾出来。 想到这,她先回了一趟百草洞,缓和了一下情绪之后,将炼丹房内炸开的炼丹炉收拾起来,又驱动护府阵法单独给炼丹房又加了层禁制。 随后则是一想到倪旭欣报废了她的整整80万灵石的炼丹素材,心中充满怨气的在一块木头牌子上龙飞凤舞的写上了「倪旭欣不得入内」几个大字后将之嵌在了炼丹房入口处,这才心满意足的点点头,随即却又情绪低沉起来,向着禾山的方向飞去。 来到禾山,救世军训练场上尘土飞扬,数百名修士正在操练神通。 叶青儿远远就看到了杜老二的身影,调整好情绪后,便向着正在指挥众人操练的杜老二走去。 \"杜统领!\" 叶青儿的声音让杜老二猛地回头。看清来人后,他黝黑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小跑着迎了上来: \"叶仙子!您……您怎么...\" 杜老二的笑容突然凝固,他敏锐地注意到叶青儿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双手: \"叶仙子……您这是怎么了……您受伤了?还是怎么了?\" 叶青儿摇摇头,示意他借一步说话。两人来到训练场旁的一间石屋内,叶青儿挥手布下隔音结界。 \"我有宗门任务,要出海一趟。\" 她直奔主题,声音低沉: \"可能二三十年都回不来。\" 杜老二瞪大了眼睛:\"这么久?那救世军...\" \"这正是我要说的。\"叶青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简和几个储物袋,\"这里有我之前整理的训练计划,原本是打算亲自执行的,但现在看来,我只能托付他人。 我不在的时候,救世军就交给你了。 不要再重蹈当年被人激将的事了。\" 杜老二闻言,有些羞愧的低下头去,许久才接过东西,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简: \"请叶仙子放心,我杜老二一定把那群小崽子们带好。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 \"您这次出海,是不是有什么危险?\" 叶青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这是竹山宗的机密,且与救世军无关,别担心你不该担心的。 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去找倪家的倪旭欣。这封信交给他,他会明白的。\" 杜老二将信贴身收好,突然一抱拳: \"叶仙子,我老杜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看得出您这次心事重重。不管遇到什么,若是有任何在我能力范围内的忙,我都会帮您的。\" 叶青儿眼眶一热,可又想起青竹道人那好似对她无处不在的掌控,连忙别过脸去。她伸手扶起杜老二,声音有些颤抖: \"你现在除了将救世军训练好之外,帮不到我任何事情。 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关于我的消息...都不要轻举妄动。好好操练救世军,等我回来。\" 离开救世军营地后,叶青儿一番思虑,只觉不论如何,梁丝挽已经死了。自己如果就这么火燎的赶去西洲……先不说她其实连西洲在哪都不知道。 就算她知道,可西洲对于她而言到底是人生地不熟的外洲,如果就一点准备工作都不做的话,虽然概率极其小,但也不是没有概率解锁战败cg。 因此……还是先找下曾经好歹去过西洲的江姐姐问下西洲的情况,然后再行出发也不迟。 随后,她经过多方打听,又直接与星河剑派的玄伶仙子传音,确认江浅梦就在广陵城后,这才向着广陵城行去。 抵达了广陵城。这座宁州最大的港口城市依旧繁华喧嚣,码头上停泊着无数商船,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的气息。 叶青儿就这般漫步走在城中,低调地穿行在人群中。 似乎是因为再度遭了教训,她刻意收敛了金丹修士的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筑基期散修。 而尽管已经过了好几日,青竹道人的话仍在她脑海中回荡,那种被完全看透,甚至几乎她走的每一步都在青竹道人的预想中,甚至就是他亲手安排的那种如提线木偶般被操控的恐惧感挥之不去。 \"先找到江姐姐再说...\" 叶青儿喃喃自语,朝着广陵城江家的方向走去。 突然,她感到一丝异样,但因为城内不被允许随意使用神识探查,她也不好专门去探寻,但却明确了一件事——有人在跟踪她! 叶青儿没有回头,而是装作不经意地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她的手指悄悄搭在了储物袋上,随时准备祭出灰色长剑。 \"这位道友,跟了我三条街,有何贵干?\" 叶青儿猛地转身,灰色长剑已然在手。 巷口站着一个身材瘦小的,身穿黑衣但腰间却悬挂竹山宗长老令牌的修士,见行踪败露,竟不慌张,反而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叶长老果然名不虚传,师弟佩服。\" 叶青儿眼神一凛:\"谁派你来的?\" \"掌门让我再次转告叶长老,\" 男子压低声音: \"''西洲之行,务必谨慎。若有异动,及时传讯。''\" 叶青儿握剑的手紧了紧——青竹道人在监视她!这个认知让她既愤怒又恐惧。她强压下情绪,冷冷道: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男子躬身一礼,转身消失在巷口。叶青儿长舒一口气,随后却是有些难过和后怕的揉着太阳穴,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被监视的滋味,是真不好受啊。 少顷,由于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江家。叶青儿亮明身份后,很快被仆人引到了一处雅致的庭院。 \"叶妹妹!\" 熟悉的声音传来,一袭白衣的江浅梦快步迎上前来。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依旧是那般明艳动人。 她身后跟着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模样的美妇——正是她的母亲福兰氏。 \"江姐姐,福兰阿姨。\" “嘿嘿……是什么风把叶妹妹给吹来了,今日竟是直接主动来找姐姐了?” “自然是有事相求……” 见得终于见到了许久不曾见面的江浅梦,叶青儿难得的露出了这几日来第一次还算开心的笑容,正欲直接挑明来意,却只听江浅梦一副知心姐姐作态般的将她那好似猫一样尖锐的指甲轻轻抵在了她的嘴上,随后一眨左眼道: “不过,若是妹妹并不着急的话,还请先回答姐姐一件事,也算是满足一下姐姐我的好奇心……” “欸?” “还装傻啊? 叶妹妹你近些日子,可是干了一件不小的事啊。 姐姐听说,你在差不多一个月前一路追杀你那好“旭欣geigei”,让他慌不择路的逃进了武陵城找倪前辈求救……”(笑) “啊啊啊!江姐姐……你……你不要学我那个口气啊!!!我不就当年在即将和那个蠢货结侣之前怼了你一下么……你别这样……”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逗叶妹妹你了……所以,姐姐我倒是很好奇,倪道友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才那么生气? 来,和姐姐说说,若是他欺负你了,而且你还觉得没打够,或者不解气的话,姐姐或许能给你支支招哦~” 江浅梦这般说着,还不待有些愣神的叶青儿回过神来,更是直接将叶青儿搂在怀里,看得一旁摆着端庄姿态的福兰氏眼角微微抽搐,却是因为知晓自家女儿江浅梦乃是个好女色的……但总归比被不知道哪个男娃子拐了去好了太多,故而不好说什么。 而见得这般,近来本就连着遭受了三场委屈的叶青儿感受着江浅梦柔软的怀抱,几乎是一瞬间就红了眼,低声呜咽的哭了起来,感受着江浅梦的安抚,向着江浅梦的怀里蹭了蹭,小声的说起了她打倪旭欣的前因后果。 ………… “江姐姐,你说,这个情况,他是不是该打……” 向江浅梦哭着倾诉完缘由后,叶青儿靠在江浅梦的怀中,微微抬头望向江浅梦的面颊,想要看看江浅梦是什么反应。 却是瞟见了江浅梦眼中似是一闪而过的失望之色,叶青儿眨眨眼,却见江浅梦已是一副心疼的模样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 是错觉么? 叶青儿心中疑惑。 只是,还不待她细想,江浅梦那温和的面庞之上却已是带上了一丝义愤填膺: “没想到前因后果竟是如此…… 唉,你如此一片真心待他,可倪道友却是如此冒失,又不懂得疼人,最终酿成了大祸…… 哎呀……不哭不哭,别想那蠢货了……那这件事最后结果是什么?倪前辈是怎么说的?” “倪叔叔……倪叔叔把他和我困在一起,说我只要不打死他就行,让我把他好生揍了一顿。” “就……就这样?” “等我揍完旭欣出来之后,倪叔叔说让我不必继续忧心此事,等旭欣他恢复好后,他会再收拾旭欣一顿,然后设法补偿我……” “呼……这还差不多。叶妹妹,你看你和倪道友如今也不过是道侣,实在不行,就fen……唔唔唔!” 然而,就在江浅梦安抚叶青儿许久,即将图穷匕见之时,一旁已经开始扶额叹息的福兰氏连忙眼疾手快的捂住了江浅梦的嘴,随后对着叶青儿露出灿烂而带着歉意的笑容道: “叶小友,不好意思啊,梦儿这孩子就是喜欢瞎打听,让你回想起不开心的事了。 话说回来,不知叶小友今日来府上拜访所为何事?” 话归正题,叶青儿再度用袖子抹了抹眼睛,又深吸了一口气,仔细斟酌了一番言语之后开口道: “福兰阿姨,我这次来,其实是想向江姐姐打听一下有关西洲的事情的。” “哦?叶妹妹\/小友,你怎得突然对那西洲感兴趣了?” 望着因为自己这一句话,齐刷刷的向着自己看过来的江浅梦和福兰氏两女,又是略做犹豫之后则是扯起了谎来,真假参半的道: “只是因为宗门任务罢了。 江姐姐或许还记得,我有一相熟的师妹名叫梁丝挽。只是……自打筑基中期之后,我与她便少有联系,她也不怎么来找我。 但……就在几日前,掌门突然唤我上殿,说他有事找那位已经修炼至金丹,却是不知为何跟随着家族回了那西洲去。 掌门便希望我前去那西洲,寻找梁师妹一番,将宗门的命令予以传达。 只是……那西洲我虽然也不算一无所知,却到底是人生地不熟,又想起江姐姐你与我说过,你曾借助一个已经损坏的传送阵抵达了西洲,并在那里待过一阵子,便想来找江姐姐你问问。 呃……江姐姐,福兰阿姨,你们这是……” 就见叶青儿说至此时,江浅梦和福兰氏先是一言不发的盯着她看了一眼,随后交换了一个眼神。福兰氏轻叹一声: \"叶小友,你确定……你们竹山宗的掌门告诉你,露西亚是跟随着她的家族回去的么?\" “是的,有什么问题么?” 见此,江浅梦与福兰氏再度对视一眼,随后由福兰氏再度开口道: “叶小友,虽然……其实阿姨我也不确定,但……你们竹山宗的掌门,要么就是对露西亚丝毫没有真正关注过。 要么……就是在骗你。” \"什么?\"叶青儿猛地抬头。 \"梁丝挽道友确实回了西洲。\" 江浅梦解释道: \"但不是和家族一起回去的。正相反,她是杀光了企图谋害她的族人后,却不知到底想做什么,买了一艘铁木舟,以及大量的灵酒和美食放入储物袋后主动回去的。\" 福兰氏接过话头:\"当年……也就是大概三十多年前吧,露西亚……她正准备和她的家族返回西洲,却正巧碰见了阿姨我。 与阿姨一番交谈之后,阿姨发现她的家人,或许存在想害她的想法,于是便提醒了她一番。 谁知道,那孩子回家一看,发现她的族人不仅想害她,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她的杀父仇人和杀母仇人。 因此,她仗着自身乃是她的家族内唯一的金丹修士,暴怒之下将她的族人杀了个干净。\" 叶青儿如遭雷击,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这...这不可能...\" 她喃喃道: \"梁师妹怎么会...\" \"千真万确。\" 江浅梦握住叶青儿的手: \"我与母亲在外围亲眼见证了这一切。当年在她屠了自家满门之后,还惊动了广陵城的城主府,将她关押数日,还是母亲想办法将她保了出来。\" 叶青儿脑中一片混乱。如果梁丝挽已经灭了家族,为何还会死在西洲?又为何要主动回去? 福兰氏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 \"露西亚那孩子被阿姨保出来后,本可以留在宁州。阿姨也曾经劝过她前去加入你组建的那支「救世军」。 但她执意要回西洲,说还有未完成的事。我们劝不住,只好由她去了。\" \"她有没有说回去做什么?\"叶青儿急切地问。 江浅梦摇摇头:\"她几乎没说任何有关她要去干什么的事……除了在离开前专门留给叶妹妹你留下的一段话。 当时,母亲见她情绪不对,便连忙暗中传音让我开启留影石记录下来,说不准日后会有用处。 如果你想看,便看看吧。\" 叶青儿听闻江浅梦的话语,又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江浅梦从储物袋中拿出的留影石,连忙接了过来,注入灵气查看了起来。 「若是阿姨日后能有幸突破至元婴,那么应该是能活到我寿元耗尽的那一日。而以叶师姐的天赋,突破至元婴亦定然是理所应当之事。 因此,等阿姨发现我寿元耗尽之日,传音符碎裂之时,希望阿姨能到那时再向叶师姐转达我想对她说的话。” “哈哈,你这孩子,那阿姨可得努力修炼了,你说吧。” “请阿姨告知叶师姐:今世,我与青儿你有缘无分。你亦是无感于女子,且心有所属。 若有来世,若可再次遇见,我……我愿与她或是……呜……呜呜……白头偕老。 又或是,共觅长生大道,相伴一生,永不……分离……呜……呜呜呜…… 呼……呼…… 福兰德阿姨……就这些了,再见。」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而当我们将目光转向叶青儿时,却能有些出乎意料的发现,叶青儿并未如料想中的那样嚎啕大哭,反倒是极为平静。 可若是我们看向叶青儿的双眼,却可见叶青儿往日那充满朝气和高光的嫩绿色眼瞳此刻却是灰蒙蒙一片,完全没有了光泽。已然是悲痛到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少顷,就在福兰氏心疼的看着叶青儿,亦是防备着叶青儿入魔之时,却见叶青儿似是施展了什么高深的神通,随后气息与心境竟是逐渐平缓下来,变得颇有种超然物外的气质。 随后,则是开口道: “看来……阿姨应该也知道,梁……不,露西亚她去世的消息了吧?” “什么?” “抱歉,阿姨,我对您说了谎。 我与露西亚在早年间曾互相留了传音符,却在前几日才发现她的传音符已经碎裂多时,已然……身死道消了。” “这……叶小友,你等等,这不可能,让阿姨看看……这,竟然真的碎了…… 可,可这没有道理啊?” “是啊…… 我本以为,露西亚她乃是如掌门所说那般,是被她的家族害死了。可现在看来,害死她的人,另有其人。” “等等,所以你是说……你们竹山宗,其实对此事一清二楚?阿姨还以为……” “您还以为,她的家族之所以能做出这事,其实是因为竹山宗并不知情? 唉……实际上,按照掌门与我说的内容,当年露西亚入门之时,便是露西亚的家族给了竹山宗两百万之巨的灵石,只求竹山宗在将露西亚培养至金丹后由他们带走作为祭品。 我先前之所以说谎……其实更多的是……是我怕了。 按照他所说,就连当初我会与露西亚在宗门内相识,也只是他希望能在露西亚作为祭品死亡后,能够第一时间得知西洲灵气解封的消息,从而派遣宗门力量登上西洲,杀人夺地……” “畜生啊…… 那不知如今叶小友……” “我还是打算前去西洲一趟。 至少,我得查出露西亚的死因,并尝试将她的遗物收回……” ………… 夜色渐深,江浅梦安排叶青儿在客房住下。躺在床上的叶青儿辗转反侧,脑海中各种信息交织碰撞。 青竹道人错了。这个认知让她心中的恐惧减轻了几分。 看来掌门也并非如他自己吹嘘的一样一切尽在掌握,他也会判断失误。 自己之前……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既然他依旧会失误,而且还是在如此关键的情报上失误,那么自己就还有反抗他的余地。 梁丝挽的死因成谜,但至少不是被家族所害... 叶青儿突然坐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轻抚胸前的灰色长剑,低声道: \"魏老,您醒着吗?\" \"还没睡。\" 魏无极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怎么,想通了?\" \"嗯。\"叶青儿点点头,\"掌门的情报有误,说明他的算计并非天衣无缝。我要去西洲,不仅要完成宗门任务——以我希望的方式完成,更要查清梁师妹真正的死因。\" 魏无极轻笑一声:\" 这才像话。几天前你那副不过是被那混账青竹道人说了几句威胁言语,就吓破胆的样子,老夫都替你害臊。 以你的天赋,只要在蛰伏一段时间,何须怕他?\" 叶青儿脸一红,却没有反驳。她起身来到窗前,望着远处漆黑西南方向的海面。 按照福兰阿姨给的海图,那里通往西洲,通往梁丝挽最后停留的地方。 \"浅梦说西洲现在很危险,\"魏无极提醒道,\"灵气封印若真解开,各方势力都会闻风而动。\" 叶青儿握紧拳头:\"所以我要尽快出发,赶在其他人前面。\"她转身开始收拾行装,\"最多再过一日就走。\" 清晨的广陵港笼罩在薄雾中。叶青儿站在一艘中型帆船前,这是她从江家借来的法器船,比普通商船快上数倍。 江浅梦和福兰氏前来送行。江浅梦将一个储物袋塞到叶青儿手中:\"里面有些我当年画的西洲的地图,应该对叶妹妹你有用。\" \"谢谢江姐姐,姐姐最好了。\" 叶青儿真诚地说道。 半日后,一艘玄龟舟缓缓驶离港口,海风渐起。叶青儿站在船头,灰色长剑悬在腰间。 \"西洲...\" 她轻声念道,目光坚定: \"梁师妹,等我。\" 海天一色,孤帆远影。叶青儿的西洲之行,就此开始。 而在岸上,眺望着叶青儿驾驶着玄龟舟离去,不会再拂了身为女儿的江浅梦身的面子,福兰氏这才突然开口数落起江浅梦起来: “好了,现在叶小友也走了……江浅梦,我真的是该说说你这孩子了。” “吔?娘,我怎么了?” “你自己清楚。哪有劝道侣之间不劝合反劝离的?你也太不像话了。 而且……为娘知道你对男子无感,反而喜欢女子。 不过这倒也是件好事,咱家梦儿这么优秀,若是哪天被哪个大猪蹄子拐了去,为娘还心疼呢。 只是啊……梦儿,你都有三个道侣了,还都是丫头,不过我和你父亲都能理解,这我也就不说啥了。 人家叶小友可是有道侣的人,而且一看就是心有所属……你却还在这撩人家……” “有道侣那又怎么?娘你觉得叶妹妹的道侣对她好么?” “说的也是……不过异性道侣本就容易闹矛盾,这倒也正常……但总之……还是有点不太好,你还是考虑考虑吧,梦儿。” “有什么不好的?人都是要自己争取的。而且,人妻才更有韵味不是吗?我呀~最喜欢人妻了。” “好哇,你这臭丫头!学好学不会,学坏一出溜!给老娘站住!今天我非得让你知道谁是女儿谁是娘!” “啊啊啊,哈哈哈,娘,娘,人家错了嘛……” 第367章 终至西洲观望去,妖魔横行成炼狱 书接上回。 叶青儿修仙历178年7月21日,西洲东海岸,布勒斯特港附近。 玄龟舟破开晨雾时,叶青儿正盘膝坐在甲板上吐纳。 海面上漂浮的灵雾被船头的符文碾碎,化作丝丝缕缕的灵气汇入她的经脉。 两年零六个月的海上漂泊,早已磨平了最初的焦躁,只剩下心如止水的平静。 她缓缓睁开眼,嫩绿色的瞳孔中映出远方一道模糊的轮廓。那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像是被造物主随手丢在海面的翡翠,边缘镶着金色的光晕——那是陆地,是西洲。 \"终于到了……让我看看能不能对得上。\" 叶青儿轻声呢喃,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灰色长剑。剑鞘上雕刻的竹叶纹路已被海风磨得光滑,就像她此刻的心境,看似平静无波,实则藏着翻涌的暗流。 按照江浅梦给的海图,玄龟舟正沿着西洲东北部的海岸线航行。 她站起身,取出那卷被摩挲得边角发皱的海图。 当年江浅梦在离开西洲前,曾亲自绕着西洲飞行了一整圈,绘制了西洲大陆的大致外形——一个有些类似于英伦三岛,但却至少比英伦三岛大了几十倍不止的大陆。 叶青儿将将灵力注地图中。淡蓝色的光幕在海图上方展开,勾勒出海岸线的立体轮廓,与远方的陆地渐渐重合。 \"没错,是这里。要是跑错了就麻烦了……唉。\"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咸腥的海风里夹杂着一丝异样的气息——那是浓郁到近乎粘稠的灵气,甚至比宁州的灵脉附近产生的灵气还要浓郁数倍。 叶青儿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 她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梁丝挽……或者该称露西亚,那个总爱将自己当人形玩偶抱着,让自己腿够不着地,颇为无奈但又觉得好玩的师妹,那个在留影石里哭着说\"若有来世愿相伴一生,白头偕老,共觅长生\"的露西亚,是真的不在了。 \"为什么...\" 叶青儿捂住胸口,喉咙发紧。两年多来刻意压抑的悲伤在此刻决堤,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海图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你怎么这么傻...\" 叶青儿蹲下身,肩膀微微颤抖。传音符碎裂的那一刻,她就该明白的。 可她总抱着一丝幻想,觉得或许只是传音符出了差错,又或许梁丝挽是在西洲遇到了麻烦,被其他闯入西洲的海域修士杀了。 至少这样的话,她还能有个具体的报仇对象,能够杀了那人为露西亚报仇。 直到此刻,感受着这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所有的侥幸都成了泡影。 既然灵气已经解封,那么露西亚大概率是自愿的——她在西洲这可绝对不可能有什么人逼迫她这么干。 可这个样子的话,她叶青儿该怎么办? 难道要她怒吼一声天道不公,我便要杀天,然后期待有一天能修炼到足够强,把造成这一切的那所谓上界仙人杀掉么? 虽然这理论上也是一种办法就是了。 但……回想着李青鳞给她说的那上界仙人击碎了西洲人赖以生存的家园,几乎可以说是拥有灭世,最不济也是随手击碎一颗星球的力量。叶青儿就是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能有那么一天。 魏无极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难得的温和: \"想哭就哭出来吧,憋着伤身。\" 叶青儿摇摇头,用袖子擦去泪水。她不能哭,至少不能在这里哭。 除却宗门任务之外,她来西洲,不是为了沉溺于悲伤,而是为了查明真相,为了搞清楚露西亚到底是怎么死的。 \"魏老,您说...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好说。\"魏无极沉吟道,\"按福兰氏的说法,她是主动回去的,还杀了全族。这样的人,怎会轻易被当作祭品? 而且西洲按照江浅梦小友的描述,只要灵气还未解封,最强的本地力量也不过炼气而已,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人能强迫她做自杀的事情。 说不准,是她自己自愿的也说不定。\" 叶青儿站起身,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不管如何,我都得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玄龟舟继续前行,海岸线越来越近。茂密的红树林在浅滩上铺开,像一条深红色的绒毯。几只长着青色羽翼的海鸟掠过船头,发出清脆的啼鸣。一切看起来都宁静祥和,直到远方传来隐约的呐喊声。 \"那是什么?\"叶青儿皱眉,运转神识探查向声音来源处。 数十里外的海岸线上,一座残破的城市矗立在红树林边缘。哥特式的尖顶城堡歪斜着,彩色玻璃窗碎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城墙坍塌了近半,隐约能看到城内人影晃动,还夹杂着妖兽的嘶吼。 \"是座城池。\" 叶青儿瞳孔微缩: \"好像在打仗……看起来,好像是妖兽在攻城。\" 她将玄龟舟收入储物袋,掐诀而起,飞到空中化作一道遁光,向着城市飞去,很快看清了城内的景象。 那是一场惨烈的厮杀——或是金发碧眼,或是就算是黑发,头发却也打着卷的凡人居民拿着锈迹斑斑的刀剑,对抗着源源不断涌入城内的妖兽。 那些妖兽有的形似巨狼,却长着鳄鱼般的鳞甲,有的看起来像是蓝皮肤的人,却是匍匐前进,还长着鳃。甚至还有类似于叶青儿前世看过的西方神话里的狮鹫兽和食尸鬼的妖兽,每一头都散发着炼气期的波动。 \"奇怪。\" 魏无极疑惑道: \"这城里怎么全是凡人?\" 叶青儿也发现了异常,仔细探查一番,整座城市里,竟然只有一个人身上有灵力波动,而且仅仅是炼气初期。 其余的居民,无论男女老少,都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一个炼气修士,怎么守得住一座城?\" 叶青儿眉头紧锁。那些妖兽虽然不强,但胜在数量众多,此刻已有数十头突破了城墙缺口,正撕咬着奔逃的居民。 “au secours ! ”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粽发男人被妖兽扑倒,绝望地嘶吼。 “maman! maman!\" 金发小女孩坐在血泊里哭泣,她的母亲倒在不远处,早已没了气息。 \"dieu aie pitié de nous!\" 一个神父打扮的老者举着一尊小小的帝皇圣像,在教堂前祈祷,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au secours! quelqu''un aide-nous!\" 城墙缺口处,几个拿着长矛的卫兵被妖兽撕碎,鲜血溅红了残破的石砖。 叶青儿的心猛地揪紧。她见过战争,参与过修士间的厮杀,却从未见过如此一边倒的屠戮。凡人在妖兽面前,就像蝼蚁般脆弱。 \"虽然这些人并非是我宁州之人……但还是救一下好了,说不准能提供什么情报。\" 她当机立断,祭出灰色长剑。 \"嗡——\" 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带着叶青儿冲天而起。金丹后期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浪,瞬间席卷了整座城市。 正在肆虐的妖兽们突然僵住,闪烁着凶光的瞳孔中露出恐惧。它们能感觉到,一股远超它们认知的恐怖力量正在逼近。 \"嗷呜——\" 一头领头的巨狼妖兽发出一声哀嚎,转身就想逃离。 叶青儿眼神一冷,略掐法诀,运起她掌握的,如今毁伤能力最拉胯的九转游身剑。无数淡蓝色剑气化作一道道残影,瞬间将那只炼气期妖兽直接打成了碎到原子级别的渣渣。 \"唳——\" 随后,随着叶青儿一挥灰色长剑,剑鸣声响彻云霄。 所有妖兽都被这一幕震慑,纷纷夹着尾巴逃窜。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喧嚣的城市就安静下来,只剩下居民们惊恐的喘息和低低的啜泣。 叶青儿缓缓落在教堂前的广场上,长剑悬浮在她身侧。周围的居民先是呆滞地看着她,随即爆发出一阵骚动。 \"une fée! c''est une fée!\" 一个小女孩指着叶青儿,眼睛瞪得圆圆的。 \"elle a chassé les monstres!\" \"merci, sainte fée!\" 居民们纷纷跪倒在地,对着叶青儿叩拜。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感激,就像在膜拜降临人间的神只。 叶青儿没有理会这些,她的目光落在广场中央的一个少年身上。那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男孩,金发蓝眼,穿着不合身的破布衣服,手里握着一柄比他身高还长的双手大剑。剑身布满古朴的花纹,隐约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正是露西亚的家传大剑「克兰西尔的荣耀」。而他本身,亦是城中唯一一个有修为的人。 更让叶青儿心头一震的是,这男孩的眉眼间,竟与梁丝挽有五分相似,而其运转的功法,施展的法术,更皆是标准的竹山宗人阶功法神通。 看到这,叶青儿心中不禁对此人的身份猜了个大概,却是想再确认一番。 她缓缓飘过去,考虑到男孩可能听不懂宁州语言,用神识直接在他脑海里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猛地抬头,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镇定取代。 他放下大剑,对着叶青儿躬身行礼,那模样像极了一个标准的宁州人,随后,则是让叶青儿略觉得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用略显生硬的宁州语说道: \"晚辈霍华德·克兰西尔,见过仙师。\" 克兰西尔? 叶青儿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这个姓氏,是梁丝挽的姓氏。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问道: \"你和露西亚·克兰西尔是什么关系?\" 霍华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抬起头,脸上露出悲伤的神色: \"仙师说的是...家母?\" 家母? 叶青儿愣住了。梁丝挽有孩子?她从未听梁丝挽提起过。是在回西洲之后生的吗?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看着霍华德那双酷似梁丝挽的蓝色眼眸,叶青儿的心软了下来。不管怎样,这是露西亚的孩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了。 虽然露西亚不在了,但倒是意外的给她自己留了个后代。 \"你母亲她...\" 叶青儿斟酌着措辞: \"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么?\" 霍华德的眼圈瞬间红了,他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 \"母亲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总之,她在我心中的形象很……难以表达,但她是个牺牲了自己的圣人。 您应该……就是母亲提到的……那位叶……叶前辈,对吧?” “看来你母亲与你说了不少东西,没错,我的确就是。” “如果您想知道详细的经过,还请您稍等片刻,等我安顿好这些可怜的人后,再与您细说。\" 他咬着嘴唇,似乎难以启齿。 叶青儿没想到事情竟是这么顺利,又因为沉浸在自己对于露西亚迟来的回应有了人可以接受,连忙道: \"好的,你先去做你该做的事吧,你是个勇敢的孩子,等你忙完了再来与我分说。\"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安抚周围居民时,霍华德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阴翳。 霍华德·克兰西尔在害怕。当叶青儿如同天神般降临时,他几乎以为是母亲的冤魂找来索命了。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夜晚,母亲喝得酩酊大醉,他抱着她走向那座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祭坛。他听母亲说过,母亲原来的家族,原本是想将她作为祭品骗回西洲,进入他好不容易将母亲骗来附近的那处祭坛,就能解开封印,让西洲重获灵气。 母亲总是说,她的那些家人是疯子,是畜生,是杀父杀母的仇人,是想利用她的血脉。 可霍华德不这么觉得。 在他眼中,母亲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魔王,是个将这片土地上的人字面意义上当畜牲驱使的恶魔。 所以当被他亲手推进祭坛的母亲哀嚎着化作飞灰的那一刻,他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解脱的快感。 他甚至觉得,母亲应该感谢他——是他让她成为了解救西洲的英雄。如果他有母亲那样的力量,并得知家族骗他,乃是为了拯救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这么一个伟大而宏伟的目标才欺骗他。 他只会觉得自己的家族真高尚,并且自愿作为那个牺牲品,自己往祭坛里跳。 如果不是力量的拥有者是母亲,他都不愿意让母亲去做这个牺牲的人,而是自己亲自上。 他嫉妒啊,他嫉妒母亲嫉妒的发疯! 明明手中有着拯救西洲所有人的力量,只要付出生命就能拯救所有人。 却仅仅因为死了父母,以及被家族骗这种无关紧要,极其私人的原因,就反过来要报复西洲所有人。 他以有这样目光狭隘,不愿为大义献身的母亲而感到耻辱! 而在看到了那祭坛上刻着的,他虽然不认识,但却莫名其妙的能看懂含义的文字记载的信息后,他更是火冒三丈,恨不得将这个世界彻底毁灭了去。 那个摧毁了祖先的家园的恶魔,明明祖先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被夺走了一切,还被囚禁在此地,世世代代遭受惩罚…… 凭什么!!! 可在灵气解封之后,事情不仅没能像他预想的那样发展,还越变越糟,各种强大的怪物不断涌现,以至于现在,原本好歹至少在这片土地上也有六千个一千(600万)的人们,锐减到了只剩100个一千不到的人数…… 而他……这个最一开始被所有人誉为「勇者」的人,甚至只能靠“他的母亲其实是魔王,那些怪物是来为她报仇的部下,不管反抗还是不反抗,都会杀死我们所有人”的这个谎言团结众人,让他们活在虚妄的假象和自以为正义的幻象中。 到了现在,让他此刻最期望见到,却又最不愿见到的那个人,她是母亲口中的\"叶青儿师姐\",那个让母亲在醉酒时哭着说\"若有来世愿相伴一生\"的人……却就这么水灵灵的来了! 现在看来,她的力量深不可测,而且似乎和母亲关系极好。只要她想,随时可以捏死自己。 必须骗过她。霍华德握紧了拳头。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要看着西洲在灵气的滋养下变得繁荣,要让所有人都记住,是他霍华德·克兰西尔带来了新生! \"仙师,您一路辛苦,请到寒舍歇息片刻吧。\"霍华德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恭敬的神色。 叶青儿点点头: \"也好。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霍华德领着叶青儿穿过残破的街道。居民们纷纷让开道路,看向叶青儿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他们...好像很怕你母亲?\"叶青儿注意到,每当霍华德提起\"母亲\"时,周围居民的眼神总会变得复杂。 霍华德脚步一顿,随即苦笑道: \"家母在牺牲前……说句难听的话,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若非母亲最后选择了牺牲她自己……恐怕就算有母亲护着,我也迟早会被无处不在的刺客杀了。 仙师前辈……前面就是我家了。\" 那是一座位于坍塌的城堡后方尚还完好的两层小楼,虽然也有些破损,但比起周围的房屋已经算是完好。霍华德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引着叶青儿进入客厅。 \"仙师请坐,我去泡茶。\" “你还会……泡茶?你母亲教你的?” “是的,母亲在牺牲前,教了我很多东西……包括修行之法。” 叶青儿坐在一张雕刻着花纹的木椅上,打量着四周。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中是一个金发女子,眉眼间与梁丝挽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为凌厉。 \"那是家母。\" 霍华德端着茶水走进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是我请城里还幸存的最好的画师画的。\" 叶青儿拿起茶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 \"所以……现在可以说说,你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了么?她有和你说过,她的想法么? 你的母亲关于过去的事情给你讲了多少?而且……我想知道,你的母亲回到西洲之后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为何连你也说你母亲是个暴君呢? 还有,此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霍华德垂下眼眸,声音低沉: “既然前辈您想了解,晚辈自是愿知无不言。但……还请您做好心理准备。母亲做的绝大部分事情……几乎可以用非人来形容了。” 第368章 听闻故人之子言,方晓故人堕魔去 书接上回。 叶青儿闻言,心中闪过一丝愕然,却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示意霍华德继续说下去。 见得这般,稍微安心了几分的霍华德微微低头,脸上显现出回忆的神色,开始徐徐道来: “自从我有记忆开始,我便生活在一处华丽,但不知为何总让我感觉有些阴森的城堡里。 而唯一陪伴在我身边的人,也只有娘亲一人。 而等我再大些的时候,大概……应该是我出生的第五个年岁吧……因为我好奇我的父亲是谁,哭着和娘亲要父亲…… 娘亲第一次打了我,却也是自此开始与我讲起了她的过去,并自从那天起开始教我修行——直到她决定牺牲之前……” “等等。” 霍华德正说着,叶青儿却突然打断了他: “也就是说……你其实,是在此处的灵气还未解封的情况下,被你娘教授如何修炼的? 能仔细说说是怎么做到的么?” 面对叶青儿的突然发问,霍华德明显脸皮抖动了一下,还以为是叶青儿察觉了他先前编织的母亲自愿牺牲的话是在骗人。 在听清叶青儿的问题后这才松了口气,回想着母亲当时给他的说法,继续向叶青儿讲述道: “母亲曾与我讲过,我们脚下的土地,是一片灵气被封印之地——至少曾经是这样。 母亲……也向我普及了修行体系的基本知识,让我知道修行境界分为五等炼气最低,化神最高。 而根据母亲的说法,她发现金丹境界的修士,似乎是已经与更低阶的存在有了本质的区别,故而能以自身灵气为引,活化一定范围内的灵气一段时间。 我的修行,便是在母亲的帮助下断断续续的得以进行。” “原来如此……你继续说吧……说说你母亲告诉你的,她的过往。” “好的……母亲……先是简略的……告诉了我她曾在一个名叫宁州的地方修行过,还多次提到了您。 不过……想来这些事情,叶前辈您应该比我清楚。我便不说了。就主要说说您应该是最关心的,母亲回到这片土地之后的事吧。” 随后,在霍华德的讲述之下,一张记录了露西亚生命中最后的,却也是最快乐和肆意妄为的几十年的画卷仿佛在叶青儿面前展开。 只是,其中记录的画面,却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东西,而是一片宛若人间炼狱般的凄惨景象。 在露西亚回到西洲之后,她思虑一番之后,只觉虽然宁州那边的克兰西尔家的族人待她不善,亦是宛若人形畜牲。 可西洲这边的克兰西尔氏族还犹未可知其态度。 于是,她便收敛修为,一路打听,想要看看西洲这边的克兰西尔氏族过得如何?又或者说,西洲是否还存在克兰西尔这个氏族? 然而,在她的多方打听之下,回应她的,却只有让她失望不已的血腥现实,并磨灭了她的最后一丝尚存的愧疚和良心。 原来,自打将近六百年前,西洲十一支氏族为了改变西洲的命运,派出了自家绝大多数家族成员后不久。 随着百里家的修士因为龙族的恩怨被迫撤离了西洲,光明教廷虽然没有卷土重来。可几乎其余所有残存的西洲人,都以这十一氏族竟愿在他们眼中主动屈服于那些可恶的伪神为耻,皆开始仇视十一氏族。 而当时间又过了一个世代,眼见着那些伪神似乎再也不会回来之后,西洲人一致团结了起来,逮捕了几乎所有十一氏族的族人,押送至光明教廷废墟附近,先是对他们集体实施了火刑,然后挖了个大坑,将十一氏族剩下的骸骨埋在其中,修建了一座耻辱之柱。 随后,则是因为没有了光明教廷的引导,各个贤王和武王逐渐忘却了对帝皇的信仰和解封的事情,开始互相征伐起来,就算祭坛就在那,也没有人愿意去管了。西洲自此陷入了群雄割据,四处混战的黑暗时代。 因此,在徒步行至那个耻辱柱前,并深感同情的用掉了一壶从宁州带回来的珍惜的灵酒祭祀了十一氏族高洁的灵魂们后,露西亚彻底放下了对于故乡的西洲人们最后的那点仅存的道德包袱,对西洲诸国正式宣战。 而后,当她先是伪装成仅有炼气修为,杀了几个国家的国王后,以骑士赌约的形式向西洲各国宣战,给足了西洲诸国准备的时间,以一人面对所有自江浅梦走后残存下来的武王和贤王,以及他们聚集起来的六十万大军之时。 仅仅只是三击,六十万人无一幸免,全部被她以那仿佛可贯穿一切的剑气所伤,血液在地面上汇聚成河,无数盔甲和血肉的残片混在一起,几乎铺满了整个战场。 而整个西洲的脊梁,也自此向她屈服。 所有西洲人都畏惧而敬畏的称呼她为「女武神」又或者是「战争女神」,皆被迫向她表示臣服,拜倒在她的脚下轻吻她的脚面,然后因为灵气入体被灵气杀死。(笑死) 然而,就在所有人向她屈服,并期望能因为屈服而恢复原本的日子,或者至少能在她的淫威之下苟活时。 等来的,却是仿佛无穷无尽,且更加地狱的生活。 统治整个西洲的第一年,她命令除了她之外的所有西洲人除非是冷酷难耐的冬天之外都不许穿衣服,得像畜生一样赤身裸体的活着。 虽然这个规定之后因为第一年就让西洲人口锐减,导致她不希望西洲人这么快就死光而被废除,可其余更加屈辱的规定却仍然保留。 比如见到她时必须四肢着地,模仿任意一种四脚着地的任意动物的叫声后才能与她说话或者为她做事。 每次她出行时,若是起了兴致坐马车,那更是从来都不用马来拉车,而是用人来代替马拉车,还必须得跑得和马车一样快。 因此每次当她来了兴致坐马车出门一次,都得至少活生生累死少则几个,多则十几个的壮劳力。 除此之外,在露西亚统治西洲的第二年,当她因为一次偶然的经历,开始对男女之事起了兴趣之后,则是又搞起了骚操作。 她开始命令各个邦国每年都必须总共选出至少一千名最能打,最强壮的男子前来见她。 然后在她指定的地点不着寸缕,使用刀剑互相厮杀,直至战斗至只剩最后一人。而那个战到最后的男人,则是能有幸获得被她宠幸的权利。 她承诺在此期间不使用灵力,只要还未完成生命的大和谐,她乐意被那最强的男人随意折腾,可以像折腾风月场所内最卑微的女子那般“折辱”她。 然而,当她与那男子完成了生命的大和谐后,她会在那男子最舒爽,最幸福,最欢乐,甚至可能开始幻想能借此逐渐走入她的心房,成为她的丈夫,又或是实现什么或伟大或卑鄙阴暗的愿望时割开他的喉咙。 随后看着那男子死亡前恐惧,悲愤,惊愕,不敢置信和不甘的表情哈哈大笑,以此寻欢作乐,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极端的痛苦之上。 而霍华德,便是露西亚不知在哪次欢乐之后意外怀上的。 霍华德说到此处时,即便叶青儿已经提前做了心理准备,却也不免为露西亚所做之事感到愤怒与悲伤。 愤怒源自于她对于西洲人遭遇的同情,而悲伤,则是来源于对露西亚返回至西洲后竟然堕落至此而感到悲伤。 这还是……原来那个她认识的露西亚么? 难道说,露西亚之所以返回西洲,便是因为觉得蒙受了欺骗之后道心破碎,杀了她自己的全族还嫌不够,要将复仇对象扩大到整个西洲人这个群体? 毕竟,如果不是这个理由的话……就没有其他合理的理由了。 可……露西亚真的……堕落成这般无可救药,简直宛若混世魔王,灭世灾星般的存在了么? “霍华德……” “嗯?叶前辈……” “我要你以道心立誓,你所说的这些有关于你母亲的事,没有半分虚假。若是让我发现,你有哪怕半点欺骗本座的迹象…… 相信我,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面对着叶青儿突然转冷的态度,霍华德只觉脊背发凉,一股无法抵御得恐惧之感涌上心头。可最终,理智和求生的渴望还是战胜了恐惧,就见霍华德表情夹杂着悲伤与愤怒,看起来似乎对叶青儿的话语感到十分屈辱。 随后哭着说出了他愿以道心立誓,他所说之言绝无半分虚假,随后更是豁出去的用剑将他的小拇指在叶青儿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之前一下剁掉了去,让叶青儿颇为震惊。 随后赶忙给他用法术重新接好了手指,又好生安慰他,对他的话已经信了三分。 而霍华德眼看有效果,则是学着母亲教他的一些宁州典故,表示自己是重名节的。既然叶青儿作为前辈不愿信他,那么他有的是物证来向叶青儿证明,自己的母亲,曾经是个折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的暴君。 随后则是说出了他亲眼目睹的一些事情。 比如说,在他四岁那年,母亲带着他前去看了一场屠杀表演——由母亲作为主演。 他依稀记得,那是母亲为了震慑那些使用本土修炼方法修炼的武王和贤王,硬是几乎靠一己之力,将西洲大陆上近九成使用本土修炼体系修炼的巫师和骑士,以及他们的家人,总计十万人捉来,困在了一处山谷之中。 随后一剑劈山,看着坍塌的山体将这十万人全部埋葬在了倒塌的山体之下。也是自此,西洲本土的修炼体系几乎断档。 而根据他后来的记忆,那个坍塌的山谷就在母亲的寝宫附近,只不过如今正被妖兽占据。 若是叶青儿愿意帮助他沿途消灭妖兽,一路打到那个地方,便能够亲自去探查事情的真假。到时候,若是他说的是假话,他愿意让叶青儿随意处置。 听闻霍华德说的这些,叶青儿不禁痛苦得捂住额头,实在是不愿相信这种事情竟是自己的露西亚师妹做出来的事。 不过既然这小娃娃竟是愿意以自己的性命做赌注,那么事情多半是真的。 许久后,叶青儿睁开眼,声音中带着快要碎掉的悲痛,对着霍华德道: “我明白了……你的母亲的确如你所说,是个暴君……孩子……辛苦你了。 可……为何你的母亲后来竟是自愿前往了祭坛,牺牲了她自己? 这说不通啊……” 而见得叶青儿问到了关键的问题,霍华德深吸一口气,知道最关键的时候到了,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回忆起了后续的记忆,随后面色痛苦,眉头皱在了一起,泪水不断的向下流着,真假掺半的回答道: “我……我其实也不清楚。但,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我。” “为了……你?” “据母亲说,她发现怀了我之后,特地去山里躲了几个月,让谁都找不着她,谁都无法趁人之危伤到她和我。 可在我出生后,她不仅没有停掉那荒诞的行为,反而还更变本加厉了,完全不避讳着我……。 而在我七岁那年……甚至差点被喝醉了的母亲当做那要被杀掉的男子差点给割了喉…… 直到母亲被我的哭喊唤醒,疑惑的看着我……我这才没死。 我当时很害怕,从城堡里逃了出来,却忘记了回去的路,很快被一群农夫抓住……”(这段小霍是完全没有撒谎的哦,这事是真的发生了。) 看着霍华德那仿佛要碎掉的样子,已经在心中骂了一万遍露西亚的叶青儿心疼的抱住他,安慰道: “呼……孩子,别哭,这不怪你……” “我吓坏了…… 那时的我尚还没有修为,很快便被一群发现了我的农民绑了起来,用抽打耕牛的鞭子,将我一下下的抽打——就像她曾经抽打那些人,还和当时尚且年幼的我说那些被抽打的人因为自认为人天生下来就有罪,所以他们不是在哀嚎,而是在享受一样。 您相信么?直到鞭子真的落到我身上之前,我都还一直沉浸在母亲的谎言里,真的以为母亲在抽他们是在让他们享受…… 直至暴怒的母亲赶来,杀掉了那群农夫之后,我几乎已经要被打死了。 被救回去之后,我和母亲大吵一架……说她是暴君,是混蛋,如果不是她,我也不至于只要出了城堡就会挨揍。 而且母亲明明教育我,自己却做了坏事…… 说实话,那是我第一次忤逆母亲,我已经做好了被母亲杀掉的准备。可母亲……并没有杀我,还抱着我痛哭……(抱着小霍痛哭这段就是假的了,实际上露西亚是暴揍了小霍一顿。) 自那之后……母亲突然就开始变得沉默寡言,随后在我九岁那年,她突然撤去了一切折磨人的命令,并安抚我睡下,哭着和我道歉……说她不是一个好母亲。 我只以为母亲是在骗人,是又想搞什么恶趣味……直接将自己锁在城堡的房间里,不愿见她。 可第二天早上,当我醒来,我缺感受到无处不在的浓郁灵气环绕在周身。 而我寻遍了我能找到的任何地方,却没有找到母亲的踪迹。直到我不敢相信的去了祭坛……发现了母亲散落在祭坛内的衣物和盔甲……” 说到这,霍华德抬起头,对上叶青儿复杂的眼神: “叶前辈……您说……我到底算不算是……是不是……是我害死了母亲?” 霍华德话语落下,随后却又闭眼低头,一副好似犯人等待审判,引颈受戮的模样。 片刻后,他却只觉一只手抚上了他的头顶,仿佛母亲曾经抚摸他那样。 “霍华德……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只是……没想到你的母亲竟是……用这种方式想要赎罪…… 你的母亲,可真是个混蛋啊!” “欸?” 霍华德懵了,似是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成功把叶青儿这尊大神忽悠瘸了。 当然,他说的大部分事情,也的确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就是了——除了母亲安抚他与母亲自己走向祭坛这两件事。 随后,叶青儿的话语继续在他耳边响起: “这个混蛋……她自己一死,倒是一了百了,却给你这孩子留下了这么大的一个烂摊子…… 还让……还让在意她的人,再也无法与她相见……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啊啊啊啊!” 而感受着将他抱在怀里安慰的叶青儿身上的芳香,以及啜泣时的气息,霍华德也忍不住哭了。 只是这次,他的哭却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真心的。 他恨他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替代母亲解开西洲的灵气封印,也是恨因为他没有力量,所以只能欺骗如今这位从始至终都对他真心相待,从来都没想过他才是杀害母亲的真凶的叶前辈。 可是,为了能够活着,能够让西洲重新繁荣起来,让他的家不至于灭亡,而不是彻底没落,成为一座被妖兽占据的无人荒凉之地,他又不得不欺骗这位如此善良,让他感到愧疚的叶前辈…… 霍华德的双手不断颤抖着……只感觉自己快疯掉了。 天道不公,万物皆苦,即便是修仙者,也是难逃命运的捉弄。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369章 得晓西洲灵气解,暗流涌动阴谋现(上) 书接上回。 叶青儿与霍华德的啜泣声渐渐平息,她松开抱着霍华德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少年肩头微微颤抖的触感。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云层遮蔽,屋子内的烛火在两人之间投下晃动的光影,将霍华德脸上未干的泪痕映照得格外清晰。 “好了,孩子,” 叶青儿的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却比先前多了几分温和: “过去的事……先不说了。你方才提到,西洲如今只剩布勒斯特港一处孤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且说说……不过,我大概也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你若不愿说就算了。” 霍华德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方才刻意压抑的疲惫与恐惧,此刻随着情绪的松弛渐渐浮现。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肺里积攒的苦涩全部吐出,才缓缓开口: “前辈有所不知…… 母亲牺牲后的头几个月,西洲人确实以为是解脱。 他们烧掉了母亲的城堡,砸毁了她的雕像,甚至有人提议要掘开祭坛,挫骨扬灰。可就在他们忙着庆祝‘解放’时,第一个异变出现了。”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帐外,像是看到了多年前那个血色黄昏: “那天我刚打坐修炼完,想着试试母亲留下的那柄大剑。 从藏身的山洞里走出来后,撞见一头野狼正在撕咬农夫的尸体——那狼的皮毛泛着淡青色,眼睛里有灵光闪动。 我下意识的让在母亲死后还愿意跟着我的几个军士上去收拾了那头狼。 可随后,我发现军士们的寻常刀剑根本砍不进去。 我当时也是急了,挥舞起大剑就劈了过去,剑气扫过,那狼竟像纸糊的一样被劈成两半,可它流出的血,却把地上的草都烧得枯黄。 那时我才明白,母亲曾经还活着的时候,与我普及修行常识时提到的,说‘灵气普惠万物’是什么意思。 人类要打坐修炼、感悟天地,还需要有专门的功法才行。 可这些野兽,只要沾了灵气,就能自行蜕变。它们不需要功法,不需要学习神通,只需要厮杀、吞噬,就能变得越来越强。” 叶青儿的心猛地一沉。她修行近两百年,见过不少妖兽横行的地区,甚至就连宁州这种时常有修士清剿妖兽的地方,凡人被妖兽袭击的事情依旧屡见不鲜,她自然知道其中的凶险。 修士进阶需积累、需感悟,可妖兽往往凭本能进化,尤其是在修为初开的初始时期,其进步速度远超人类想象。 “露西亚……她当年为何要毁掉西洲本土的修行者体系?” 叶青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她不是要为露西亚辩解,只是想不通,一个曾在宁州修行的修士,怎会不懂“根基”二字的重要性。 霍华德的拳头猛地攥紧,再度编造谎言,指节泛白: “母亲说,那些本土巫师和骑士修炼的本土修炼之法毫无意义可言,是‘歪门邪道’。 她说要在这片土地之上建立‘纯粹’的修行体系,还希望我之后能够开枝散叶,建立一个能永久统治并折磨此地之上生活的其他所有有罪之人。 可现在想来……或许她只是单纯地厌恶西洲的一切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方才我也与您说过,她杀了近十万修行者,几乎断了西洲的修行者根基。因此灵气一旦解封,我们甚至连击杀妖兽的成建制力量都组建不出来。 那些幸存者躲进深山,就算灵气解封,也再没人敢出来——他们怕的不是妖兽,是母亲留下的阴影,更是我们这些‘女武神’治下的余孽。” 叶青儿沉默了。她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一群失去了领袖、又被恐惧支配的凡人,面对突然出现的妖兽,会是何等的手足无措。 “那你呢?” 她轻声问,“你既然继承了露西亚的法宝,为何不早点组织他们?” “我试过!” 霍华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 “母亲走时,我才九岁!我拿着她的剑,告诉那些人‘妖兽会越来越多,我们得练功法、建堡垒’,可他们只会朝我吐口水,骂我是‘暴君的孽种’。 我不想伤害他们,可他们却一再的伤害我…… 有偷偷给我下毒,有人半夜放火烧我住的山洞……若不是我已非凡人,我只怕死了不下十次。” 他抹了把脸,声音低了下去: “后来妖兽越来越多,到处都开始死人。 先是独行的猎人,再是城外的村庄,最后连城门都守不住了。他们这才想起我,跪着求我出手。 我虽然拼尽全力出手,可那时……已经晚了。” 接下来的叙述,像是一场漫长的凌迟。霍华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可微微颤抖的嘴唇却暴露了他的痛苦。 灵气解封后的第五年,第一波妖兽潮来了。领头的是一头磨盘大的野猪,皮糙肉厚,就连霍华德也没法做到一击打死它。 可当时的西洲,除了霍华德,最高的愿意帮忙的修行者不过初入炼气,还是个躲在地窖里偷偷修炼的本土修行体系的老巫师。 自然,他很快就死了。 “那一天,母亲的寝宫所在的城池被撞破了。” 霍华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野猪带着上百头野狼冲进来,街上的人跑都跑不赢。 我提着剑杀了三个时辰,剑刃都卷了,手臂几乎抬不起来,才把妖兽赶出去。可城里……到处都是断手断脚,血流到街沟里,三天都没冲干净。 若不是那大剑能够吸纳天地灵气修复,我恐怕连武器都要没有了。” 他说,那之后,西洲人终于怕了。他们开始听他的话,挖壕沟、筑高墙,甚至有人主动求他教功法。可一切都太迟了——霍华德自己也只学了基础法门,教出来的人,三年能入炼气就算天赋异禀。 更要命的是,妖兽的进化速度远超预期:第一年是炼气期的野狼,第三年出现了成群结队的各色妖兽,甚至一些在西洲本来就算是怪物,只是没有灵气加持的水鬼,食尸鬼和狮鹫兽都有了修为。 第五年,连海里的鱼都长出了獠牙,能短暂的飞上沙滩吞噬渔民。 “人口从六百万降到十万,只用了八年。” 霍华德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们就像被潮水赶着的沙子,退到了这处港口城市。 这里三面环海,只有一面通陆地,我本以为能守得久些…… 可就在您来之前,海边出现了能吐毒液的章鱼,陆地上的妖兽也聚集了起来,看那样子,最多一个时辰,这最后的城墙就要破了。” 房屋内陷入了死寂。烛火噼啪一声爆响,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叶青儿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七岁的少年,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本该是父母的爱下长大,刚刚离开父母成年,尝试独立生存的孩子。却硬生生在年仅九岁之时便被推上了绝境,用稚嫩的肩膀扛着一个大陆的存亡。 至少以叶青儿目前掌握的信息的视角来看是这样。 “你做得很好了。” 叶青儿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换做是我,未必能比你撑得更久。” 霍华德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这些年,他听够了指责、抱怨、恐惧的声音,从未有人对他说过“很好”。眼眶一热,他赶紧低下头,不让叶青儿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睛。 叶青儿却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失态,自顾自地沉吟道: “妖兽潮的根源,在于灵气初开时人兽起跑线不同导致的失衡。人类需要时间追赶,而妖兽凭本能就能演化……要破局,得双管齐下。” 她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推开帘子。外面的夜色已深,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进来,夹杂着远处隐约的兽吼。布勒斯特港的城墙上,火把像星星一样排列着,守城的士兵握着生锈的长矛,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第一,得建立防线。” 叶青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里的城墙太矮,得用阵法加固。我这里有竹山宗的一套名为《五毒摄魂阵》的阵法,虽然简单,而且因为没有其他材料的加持,威力有限,但长期依靠天地灵气自行运转,抵挡炼气期的妖兽绰绰有余。” “第二,传功。”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霍华德身上: “你母亲留给你的功法虽然残缺,但好歹是正宗的修仙法门。我可以帮你补全,再教你如何因材施教。 同时,我手上亦是有一套速成的成熟修炼体系,能让此地有灵根之人能快速入门。” “第三,清剿。” 她望向陆地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妖兽聚集多了会成气候,必须定期清理。你一个人不行,得组建一支修士队伍,我也会帮你。” 霍华德怔怔地听着,仿佛在听天方夜谭。阵法?补全功法?组建修士队伍?这些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前辈……您愿意帮我们?” 他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就算叶青儿乃是与母亲有交情,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出手。 叶青儿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复杂: “我的确有私心。竹山宗派我来西洲,本是为了开拓疆域,建立分舵。如今看来,开拓之前,得先让这里的人活下去。 不然仅仅依靠之后宗门派来的弟子们,恐怕开拓的速度会慢得出奇。”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坦诚: “霍华德,我可以帮你守住西洲,帮你培养修士,甚至帮你找到那些躲藏的本土修行者。到时候是杀还是怎么处理随你。 但作为交换,西洲需要接受竹山宗的存在——我们会在这里建立分舵,传授功法,收取一定的资源作为回报,并最终将成为西洲很大一片区域,甚至可能是全部区域的统治者。你愿意吗?” 霍华德的心跳猛地加速。他听懂了叶青儿的意思:这是要让西洲成为竹山宗的附庸。 不,甚至都称不上附庸,而是直接接受外来者的统治,失去对于自身命运的掌控,将一切托付于他人之手。 换做以前,他或许会犹豫,会觉得屈辱。可经历了八年的挣扎,他早就明白,所谓的“独立”,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我愿意。”他几乎没有犹豫,“只要能让西洲人活下去,别说接受分舵,就算让我归顺竹山宗,也毫无怨言。” 叶青儿却摇了摇头:“不是归顺,是合作……别这么轻易的把自己卖出去。 你是这里的主人,这点不会变。竹山宗提供帮助,西洲提供资源,互利互惠。 哪怕最后情况有变,看在你母亲曾经与我的情谊之上,我也会确保你在竹山宗建立的分舵内身居高位——前提是你自己不放弃修行,到那时拥有足够的实力。” 她看着霍华德,眼神温和却坚定,“而且,我还有一个提议——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霍华德彻底愣住了。拜叶青儿为师?这位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却能轻易接好他断指、气息深不可测的前辈,要收他为徒? “前辈……我……” 他张了张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了竹山宗做靠山,有了叶青儿这样的强者指点,他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不再像过去那样,只能靠欺骗和运气苟活。 “我知道你心里或许有顾虑。” 叶青儿放缓了语气,“你母亲毕竟是我师妹,我教你修行,也算全了这份同门情谊。而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怅然: “露西亚走得太急,很多事没来得及教你。我来教,总好过你自己摸索,走了歪路。” 霍华德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叶青儿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不及他心中的震撼万一。 “弟子霍华德,拜见师父!”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起来吧。”叶青儿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霍华德,“ 这是竹山宗毒派的基础功法《鸩羽诀》还有神通《腐毒咒》,比你母亲教的更系统。 你先拿去参悟,但不要轻易修炼……除非你想死。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过一段时间我亲自教你。” 她又取出一对飞针,正是当年在旧江月楼还未被星河剑派查封前委托江浅梦炼制的「青花蚀骨针」。 “这是本座年轻时的伴身法器,名叫「青花蚀骨针」,比你那柄大剑轻便,也是用来下毒的宝物。 你先拿着,等上一段时间我亲自教你如何使用。” 霍华德双手接过玉简和飞针,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谢谢师父。”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踏实。 叶青儿点点头,转身看向帐外: “时辰不早了,先处理眼前的妖兽潮。你去召集城里所有还能动弹的人,让他们到城墙下集合。我要布阵,让他们看着,好让他们安心。” 霍华德用力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飞针: “弟子明白!” 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叶青儿轻轻叹了口气。她抬手,唤出储物袋内的跨州传音符,找到青竹道人的那个,随后开口道: “掌门,西洲灵气已解,灵气浓度异常浓厚。 但其上妖兽横行,我一人精力有限,亦有诸多杂事无法请力亲为。需支援炼气修士至少百位,筑基修士至少十名,另需灵石至少五十万,速来。” 做完这一切,她整理了一下衣袍,缓步走出帐篷。海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却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 露西亚,你这混账东西……你留下的烂摊子,就让我来替你收拾吧。 城墙上的火把依旧在风中摇曳,守城的士兵看到叶青儿,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敬畏的神色。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位突然出现的“仙女”是谁,但刚才她守护这片城市的身影,却已经让众人都知道她很强大,而且似乎并无恶意。 很快,霍华德带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跑了过来。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断了胳膊的士兵……他们脸上都带着恐惧,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期待。 “师父,人都到齐了。”霍华德喘着气说。 叶青儿点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四面小旗。旗面是青色的,上面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有灵光流动。 “这些是阵旗,你且让他们都看好了。” 随后,叶青儿一掐法诀,这些旗子便在人们惊讶目光下腾空而起,向着四个方向飞去。 当最后一面阵旗埋下时,随着叶青儿一声轻喝,所有阵旗同时亮起青光,一道淡青色的光幕从城墙上升起,将整个港口以及一部分近海笼罩其中。光幕上流动着符文,散发出阴毒的气息,以淡绿色的毒雾构筑成了一道壁障。 远处的兽吼突然变得焦躁起来,隐约能听到妖兽们的嘶吼,可很快,随着它们接触到毒雾组成的壁障,那些嘶吼变成了哀嚎。 但凡是敢靠近阵法的妖兽,都会被毒雾腐蚀肉体,随后在极短的时间内倒地不起,肉身开始腐朽,化作一具枯骨,而后被阵法高处凝聚出的紫色骷髅头吞噬,化作阵法的一部分。 城墙上的人们愣住了,人们先是害怕,可在发现那骷髅并不是来杀他们的,而是在吞噬着一只只被腐蚀成白骨的妖兽后,立刻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有人哭了,有人跪倒在地,朝着叶青儿的方向磕头。 霍华德站在叶青儿身边,突然觉得鼻子发酸。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师父,成了!”他激动地说。 叶青儿不置可否,没有说话。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布勒斯特港的城墙上。墨绿色的毒雾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一层薄薄的蛋壳,保护着里面脆弱却顽强的生命。叶青儿的身影站在光幕前,衣袂飘飘,宛如真正的守护神。 霍华德握紧了手中的飞针,站在她身侧。他知道,从今天起,西洲的故事,要翻开新的一页了。而他的人生,也将不再是孤军奋战。 只是,当他的目光掠过叶青儿温和的侧脸时,心中那丝因欺骗而生的愧疚,又悄然浮现。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这双手,既握着拯救西洲的希望,也藏着弑母的秘密。 师父,对不起。为了他们,我只能选择骗您。 远处的兽吼越来越近,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只是,当我们将视野移动至竹山宗大殿内,却是暗流涌动,正在酝酿着新的阴谋。 第370章 得晓西洲灵气解,暗流涌动阴谋现(下) 书接上回。 竹山宗,位于宁州西南腹地的连绵青山之中,云雾缭绕,灵气氤氲,万竹丛生。 主峰之上,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依山而建,正是竹山宗的核心所在——竹山宗大殿。 此刻,竹山宗大殿内寂静无声,只有香炉中升起的袅袅青烟在空气中缓缓飘散。殿上首位,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道人正闭目养神,他正是竹山宗现任掌门,青竹道人。 忽然,青竹道人腰间悬挂的一枚传音符微微震动,发出淡淡的灵光。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过,屈指一点,传音符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手中。 当叶青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青竹道人的嘴角先是微微一沉,随即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 “西洲灵气已解……露西亚那个西洲蛮女,终究还是做了件‘好事’。倒是能和她将宗门广场打碎的过错相抵了……” 青竹道人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身前的案几,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目光投向远处宗门广场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整齐划一的呼喝声,正是他特意组建的开拓队伍正在操练。 “来人。”青竹道人扬声道。 殿外立刻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身着灰绿色执事服的弟子快步走入,恭敬地行礼:“弟子参见掌门。” “去,传广场上操练的开拓队伍,即刻来大殿见我。”青竹道人吩咐道。 “是,掌门。”那名执事弟子不敢怠慢,应声后便匆匆退下。 看着执事弟子离去的背影,青竹道人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自打叶青儿离开宁州前往西洲,他便一直做着两手准备。 若是西洲灵气依旧被封印,那便让叶青儿尽快返回,此事就此作罢。 而一旦西洲灵气解封,那片大陆便成了一块亟待开发的处女地,其中蕴含的资源和机遇,足以让任何一个宗门为之疯狂。 当初,他答应叶青儿,待她在西洲开办分舵,若她想当分舵主也并非不可。 可那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叶青儿虽天赋出众,修为亦是不弱,但她终究是毒派青蛇真人的大弟子,并非自己所属的青藤派系。 青竹道人深知,若是放任叶青儿在西洲将分舵做大做强,假以时日,羽翼丰满的她必然会威胁到宁州本土总舵的地位,届时岂不是养虎为患? 所以,他的算盘打得很精:先让叶青儿去西洲打头阵,利用她的能力和手段稳住局面,待她将西洲经营得初具规模,自己再适时出手,将这胜利的果实收入囊中。 因此,叶青儿才刚离开宁州,青竹道人便立刻着手组建这支开拓队伍。 有趣的是,在甄选开拓队伍成员时,他特意加了一个看似不合常理的条件——报名者必须是叶青儿的仰慕者和崇拜者。 这看似是在为叶青儿铺路,让她能更好地掌控这支队伍,实则不然。青竹道人自有他的考量:这些人既是叶青儿的仰慕者,到了西洲后,必然会对叶青儿言听计从,这便于叶青儿快速开展工作,为他打好基础。 而等到时机成熟,他只需稍加引导,利用这些人对叶青儿的“仰慕”,便能让他们反过来为自己所用,届时叶青儿纵有万般能耐,也难以抗衡。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青竹道人整理了一下衣袍,重新坐回首位。 很快,一群身着统一服饰的弟子鱼贯而入,他们个个身姿挺拔,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这些人便是青竹道人组建的开拓队伍,人数约莫有两百余人。 其中筑基修士五十人,炼气修士一百八十余人。 待众人站定行礼后,青竹道人目光扫过下方,缓缓开口,声音威严而庄重: “诸位弟子,本座今日召你们前来,是有要事相告。” 开拓队伍的弟子们个个屏息凝神,竖起耳朵倾听。 “你们日夜牵挂的叶长老,如今已在西洲传来消息。” 青竹道人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 “西洲的灵气封印,已然解除。如今那里的灵气浓度,据叶长老所说,甚至比大部分宗门内的灵脉处的灵气还要浓郁上数分,可以说是一块急待开发的宝地也不为过。” 此言一出,下方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弟子们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灵气解封,意味着两年前掌门宣布的那个西洲开拓的计划终于可以真正付诸实施了。 然而,青竹道人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的兴奋瞬间凝固。 “但你们可知,西洲灵气解封的代价是什么?” 青竹道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悲痛: “是我们竹山宗的露西亚长老,被那些西洲的蛮夷残忍害死了!” 多么讽刺,或许就连青竹道人都想不到,他用来忽悠弟子们的话,居然就是真正的事实。桀桀桀桀桀桀……真是太有乐子了! 咳咳……跑题了,咱们继续说回正题。 “什么?!” “露西亚长老竟然……” 下方的弟子们一片哗然,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露西亚虽行事乖张,但终究是竹山宗的长老,如今听闻她惨死在西洲人手中,众人皆是义愤填膺。 青竹道人看着下方群情激奋的弟子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继续说道: “叶长老与露西亚长老私交甚笃,得知露西亚长老的死讯后,悲痛欲绝,本想立刻将那些西洲人屠戮殆尽,为露西亚长老报仇雪恨。” “叶长老做得对!就该杀了那些西洲的蛮子!” 一名情绪激动的弟子忍不住喊道。 其他弟子也纷纷附和,一时间,大殿内充斥着复仇的呼喊声。 青竹道人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待殿内重新恢复寂静,他才缓缓说道: “本座知晓叶长老的心情,但杀人容易,可若是真的将西洲屠戮殆尽,传出去,岂不是坏了叶长老的名声?世人会说她残暴嗜杀,这对叶长老日后的修行和我竹山宗的声誉都极为不利。 所以,本座利用传音符交流,晓之以理劝住了她。” 青竹道人语气诚恳: “但露西亚长老不能白死,西洲人的账,迟早要算。”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如今,叶长老正在西洲独自支撑,急需支援。你们都是仰慕叶长老之人,现在,正是你们为她分忧、为宗门效力的时刻。” “你们此去西洲,首要任务是帮助叶长老建设分舵,稳固局面。” 青竹道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你们要记住,你们心中的仇恨不能忘。要暂且蛰伏,默默积蓄力量,待得时机成熟,便要清除那些西洲的蛮子们,为露西亚长老报仇! 如今西洲灵气已解,意味着那群西洲蛮子也有了资格如我们一样寻觅长生大道的资格…… 哼,但要本座说……他们也配?!!他们根本就不配!” 这般说着,青竹道人甚至是极为气愤的将手中的杯子向地上一摔,引得一片叫好声。可随后,他却又道: “只是,叶长老心善,若是让她知晓了你们的计划,定然会出面阻拦。” 青竹道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所以,你们行事一定要隐秘,万万不可让叶长老提前知晓。” “等到事成之后,木已成舟,叶长老纵然心善,也只会明白你们是为了了却她的心愿,不仅不会责怪你们,反而会嘉奖你们。” 下方的弟子们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眼神坚定,纷纷双膝跪地: “弟子遵命!定不负掌门所托,为露西亚长老报仇,为叶长老分忧!” “愿为叶长老效犬马之劳!” “西洲蛮夷,血债血偿!” 青竹道人看着下方众志成城的弟子们,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不愧是我竹山宗的弟子。你们且下去准备一番,三日后出发。” “另外……”青竹道人补充道: “本座会派遣金丹期长老玄木真人与你们一同前往,沿途护送你们的安全,并协助你们处理一些事务。” “是!” 弟子们再次应道,随后便起身有序地退出了大殿。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青竹道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他走到窗边,望着远方的天空,喃喃自语: “叶青儿啊叶青儿,你就好好在西洲为我铺路吧。这西洲的掌控权,终究还是要落在我藤派系手中。” 与此同时,西洲,布勒斯特港。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港口的城墙上。淡青色的光幕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将整个港口笼罩其中,昨夜妖兽撞击光幕的痕迹依稀可见,但光幕依旧稳固。 城墙上的人们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不少人正在收拾残局,清理那些被阵法吞噬后留下的妖兽枯骨。 叶青儿站在城墙之上,望着城外广袤的荒野,眼神中带着一丝探寻。昨夜布置好阵法,又将霍华德安顿妥当后,她便打算今日出城探查一番西洲的虚实,顺便清理一些附近的炼气妖兽,为布勒斯特港减轻一些压力。 “霍华德,随我一同出城看看。” 叶青儿转身对身后的少年说道。 霍华德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应道:“是,师父。” 经过一夜的休整,他脸上的疲惫消散了不少,眼神也变得更加坚定。 叶青儿点点头,随后祭出灰色长剑,带着霍华德纵身一跃,朝着城外飞去。 只是,叶青儿毫不在乎的命令霍华德抱住她的腰,以免摔下去,却是一时忘了霍华德乃是正值青春少年的大男孩。 让得多少和露西亚学过一些西洲礼仪的霍华德再三确认,最后极为扭捏的上了飞剑,而后双颊通红,不知在想什么。 飞剑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功夫,两人便飞出了布勒斯特港数里之外。下方是连绵的荒野,杂草丛生,偶尔能看到一些废弃的村庄和城镇遗迹,透着一股荒凉破败之感。 “师父,这附近的妖兽最近聚集得越来越多了,虽然只是炼气妖兽,对您肯定构不成威胁,但我们还是小心为妙才好。” 霍华德看着下方,提醒道。 叶青儿微微颔首,她能感觉到,这荒野之中弥漫着淡淡的未经功法淬炼却有了主的杂乱灵气,显然有不少妖兽在此活动。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还夹杂着妖兽的嘶吼。 “那边有情况。”叶青儿眼中精光一闪,操控着飞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 很快,两人便看到了打斗的场景。只见一片空地上,一名身穿皮甲的白发男子正手持两把剑,与几只外形狰狞的妖兽缠斗在一起。 那男子身形矫健,动作迅猛。他手中的两把剑也颇为奇特,一把是普通的钢剑,另一把银剑上则篆刻着某种奇特的符文,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蓝色光芒。 此刻,他正在用这柄银剑与妖兽战斗,而且看那银剑的威力,丝毫不输宁州的一些上品符器。 而围攻他的妖兽,是三只皮毛呈淡青色的野狼,正是如今在西洲极为常见的那种吸收了灵气后蜕变的妖兽,看其气息,都有着炼气初期的修为。 白发男子身手虽好,但面对三只炼气期妖兽的围攻,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他的左臂已经被野狼抓伤,鲜血浸湿了皮甲,动作也变得有些迟缓。 “那是……猎魔人?都这会了,居然还有这种道途的修行者活着?” 霍华德看着那白发男子,有些惊讶地说道。 “猎魔人?” 叶青儿好奇地问道。 “是的,师父。” 霍华德解释道: “我偶尔翻看母亲寝宫的本土藏书,里面有提到过猎魔人这个道途。他们在西洲灵气还未解封时就存在了。 按照书上记载,他们专门猎杀那些拥有力量却不用在正途的本土修行者,还有偶尔出现的强力怪物。 只是灵气解封后,妖兽横行,我虽然偶尔有遇到过一两个,甚至在之前的八年间甚至与一位猎魔人合作过。 但很可惜,他们最后都死了。这些猎魔人如今的日子也不好过,已经很少能见到了。” 叶青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那名白发男子。 此时,那三只野狼的攻击越来越凶猛,其中一只瞅准机会,猛地朝着白发男子的后腿扑去。 白发男子反应不及,眼看就要被扑倒在地。 叶青儿见状不再等待,法诀一掐,一道青蛇劲便破空而去,精准地射向那只扑向白发男子后腿的野狼。 随着青蛇劲所化的青蛇精准的吐出一口毒雾,野狼的躯体瞬间开始融化。 那野狼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迅速变得僵硬,随后倒地抽搐起来,很快便没了气息,尸体上还冒出了淡淡的绿色烟雾。 另外两只野狼见状,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搞清楚同伴为何突然死去。 白发男子抓住这个机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中的银剑猛地挥出,一道势大力沉的斩击斩出,斩向其中一只野狼。那野狼躲闪不及,被光刃劈中,发出一声哀嚎,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剩下的那只野狼见状,似乎是害怕了,夹着尾巴想要逃跑。 “哪里跑!” 霍华德低喝一声,从飞剑上一跃而下,手中握着叶青儿赠予的青花蚀骨针,朝着那只野狼追去。他如今也是炼气期的修为,对付一只受伤的炼气期野狼,自然不在话下。 只见霍华德手腕一抖,青花蚀骨针……却是没飞多远就因为霍华德根本不知道咋用掉在了地上,让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接着更是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不会飞,哀嚎着着坠落下去。 倒是把叶青儿逗笑了,用驱物术将霍华德重新拽回来放到飞剑上,随后一边笑着一边随手施展了一道木刺术。野狼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霍华德从已经距离地面不高的灰色长剑上跳下来,快步上前,抽出大剑给那野狼补上一剑,彻底结束了它的性命。 短短片刻,三只炼气期野狼便被解决了。 白发男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拄着剑,大口地喘着气。他看向叶青儿和霍华德,眼中带着一丝警惕和感激。 “merci beaucoup aux deux pour votre aide. je ne sais pas qui vous êtes...” 白发男子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呃……霍华德,他在说啥?” “他在感谢我们,并问我们是什么……” 叶青儿操控着飞剑落在地上,目光落在白发男子受伤的左臂上。只见他的伤口处血肉模糊,隐隐有黑紫色的纹路蔓延,显然是中了妖兽的毒。 “你的伤……” 叶青儿刚想说些什么,却反应过来他应该听不懂,正想让霍华德帮忙翻译一下,却见白发男子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一种淡红色的液体。 他拔开瓶塞,将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很快,叶青儿便惊讶地发现,白发男子左臂上的黑紫色纹路竟然开始消退,伤口处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他脸上的痛苦神色渐渐舒缓。 只是,在那男子的脸上,却开始浮现少许黑色的血管纹路。 “这是……” 叶青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她能感觉到,那淡蓝色液体中蕴含着一种奇特的能量,虽然不同于宁州的疗伤丹药,但却有着很强的疗伤效果,尤其是对于这种妖兽毒素,效果显着。 但……似乎丹毒或者说毒性不小,甚至在叶青儿眼里,这玩意如果拿给一般人喝,那人估计都撑不到疗伤的效果开始起效,便已经被药水自带的毒性给搞死了。 白发男子注意到叶青儿的目光,看了看她身上在他眼中有些奇怪的衣服后有些惊讶,却还是笑了笑,解释道: “voici potion des hirondelles, un remède magique de guérison souvent utilisé par nous, les chasseurs de monstres. elle est très efficace contre les égratignures causées par les monstres.” 霍华德眼看这样不是办法,便干脆充当起了翻译,开始给两人翻译起彼此的话来: “师父,他说,这叫雁子药剂,是一种常见的疗伤用的熬制魔药,对外伤和内伤都很有效。” “雁子药剂?魔药?” 叶青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白发男子手中的空玻璃瓶,随后饶有兴致的向男子提问道: “这种魔药的炼制之法,似乎与我们宁州的炼丹之术大为不同。你会制作这种药水么?可不可以教我?” 在宁州,炼丹讲究以灵气为引,配合各种天材地宝,通过丹炉炼制而成,丹药内蕴含的是纯粹的灵气。而这所谓的雁子药剂,显然是另一种体系的产物。 白发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阁下不是西洲之人?” 叶青儿淡淡一笑:“我来自宁州,此次前来西洲,只是路过此地。” “宁州?” 白发男子显然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但他也没有过多追问,只是对着叶青儿和霍华德再次躬身行了一个曾经的西洲贵族礼: “不管二位来自何方,今日的帮助,我记下了。我叫凯罗特,是一名猎魔人。请问您是女术士么?我还从来没见过您这么强大的术士……” “我叫叶青儿,不过应该不算是你说的什么女术士……” 叶青儿报上自己的名字,随后指了指身边的霍华德:“这是我的弟子,霍华德。” 凯恩点点头,目光在霍华德身上扫过,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并没有多说。 叶青儿看着凯罗特,心中对那种雁子药剂的兴趣更浓了。 西洲的修炼体系与宁州截然不同,连这种疗伤的药剂都如此奇特,看来这片大陆,还有很多未知的秘密等待着她去探索。 “凯罗特先生,你一个人不好过吧?不知你是否愿意来布勒斯特港,我对你的那种魔药很感兴趣……” 叶青儿正想询问关于雁子药剂的更多信息,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兽吼,声音比之前那三只野狼的嘶吼要响亮得多,显然有更多的妖兽正在靠近。 凯罗特脸色一变:“不好,是妖兽群!我们快走!” 叶青儿眉头微皱,她能感觉到,一股更强大的妖气正在逼近,但顶多也就只是炼气中期,对她来说,几乎不值一提。 然而在凯罗特和霍华德眼中,一场新的战斗,已然迫在眉睫。 第371章 闻得猎者知草药,一入煎药深似海(一) 书接上回。 叶青儿修仙历178年10月21日,布勒斯特港的一间临时拼凑的炼金工坊内。 随着霍华德有些无奈的走了进来,他只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像是多种草药混合燃烧后的苦涩,又夹杂着些许奇异的甜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工坊的角落里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有锈迹斑斑的金属器皿,有装着五颜六色粉末的陶罐,还有一些风干的、形状奇特的草药,它们被随意地堆放在木箱里,几乎占据了半个工坊。工坊中央,一个巨大的铁质坩埚架在特制的火焰法阵上,坩埚下方的火焰呈现出诡异的幽蓝色,安静地燃烧着,将坩埚加热到合适的温度。 叶青儿正站在坩埚前,穿着一身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沾满了各种污渍的皮围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 她眼神专注地盯着坩埚内浑浊的药液,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木勺,时不时地搅拌一下,嘴里还念念有词。 “再加点这个……应该就差不多了吧?”她拿起一小撮紫色的粉末,小心翼翼地撒进坩埚里。粉末落入药液的瞬间,立刻泛起一阵剧烈的泡沫,颜色也从之前的灰绿色变成了诡异的米白色,同时还冒出了丝丝缕缕的黑色烟雾。 “咳咳……”烟雾带着刺鼻的气味,让叶青儿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但她脸上却丝毫没有不满,反而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有反应了!太好了!看来这个比例是对的!我搅,我搅,呼——哈!” “师父……” 一个无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霍华德站在工坊门口,手里拿着一块记载了《上青诀》的功法玉简,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无奈。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快半个时辰了,可面前的师父像是完全没听到他的声音一样,全身心都投入到了那锅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药液里。 “师父,您看现在……是不是可以按照您之前答应我的,教我练习功法了?” 霍华德又提高了一些音量,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自从三个月前拜叶青儿为师,他就一直期待着能系统地学习修仙功法。 叶青儿也曾答应过他,等处理完布勒斯特港的一些杂事后,就正式开始教他修炼。 可这三个月来,师父的心思似乎完全被那些所谓的“魔药”给占据了,别说教他功法了,就连见她一面都得看运气。 叶青儿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含糊地说道: “再等等,霍华德,你看这锅‘漂浮灵’马上就要成了!等我把它搞定,一定教你,一定!” 这样的话,霍华德已经听了不下几十遍了。每次他来催促,得到的都是类似的答复。 他看着那个围着坩埚、兴奋得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的师父,无奈地叹了口气。 眼前的叶青儿,穿着奇怪的皮围裙,手里拿着木勺搅动着冒着黑烟的药液,那模样,简直比母亲曾经给他看过的一些西洲传说中那些隐居在森林里的女巫还要像女巫,哪里还有半点修仙者的清冷出尘? 霍华德苦笑着摇了摇头,知道今天肯定又指望不上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慢慢退出了工坊。 走出工坊,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霍华德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他靠在工坊的墙壁上,望着远处港口忙碌的景象,不禁开始回想,师父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这一切,都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三个月前,他和师父叶青儿外出探查妖兽动向。 他们御剑飞行在布勒斯特港外的荒野上,师父说要看看附近的妖兽分布,为港口的防御做些准备。 就在他们飞过一片废弃的村庄时,听到了激烈的打斗声和妖兽的嘶吼。 循着声音过去,就看到了那个该死的,名叫凯罗特的猎魔人,正被几只炼气期的妖兽围攻。当时凯罗特已经受了伤,情况十分危急。 师父二话不说,直接出手。她甚至都没怎么动用法术,只是挥手间发出几道青蛇劲,那些在霍华德看来十分难缠的妖兽,就像切菜一样被解决掉了。短短片刻,几只妖兽便尽数毙命,那场面,让霍华德和一旁的凯罗特都看得目瞪口呆。 凯罗特当时就对着师父行了一个最隆重的礼,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师父也只是淡淡一笑,问起了他的来历。 也就是从那时起,师父第一次接触到了“魔药”这个东西。 凯罗特告诉他们,他是一名猎魔人,原本是在西洲北部的森林里活动。可随着空气中不知为何突然充斥了越来越多的魔力(灵气),妖兽越来越多,他所在的猎魔人小队遭到了一只极其强大的怪物的袭击,队员们都死了,只有他侥幸逃了出来,一路向南,才来到了布勒斯特港附近。 而他随身携带的那个小玻璃瓶里的“雁子药剂”,就是他从队友的遗物中找到的,也是他能撑到现在的重要原因。 叶青儿当时就对那种能快速疗伤、还能解妖兽毒素的药剂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拉着凯罗特问了很久,从药剂的原料到制作方法,事无巨细。 凯罗特也是个还算知道感恩的人,知道自己能活下来全靠叶青儿,便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他说,他自己并不擅长制作魔药,只是略懂一些基础的知识。他主要的本事还是在战斗和追踪上。 不过,他提到,他在逃亡的路上,路过一处被妖兽摧毁的城堡时,曾冒险进入城堡的地窖,找到了一些珍贵的东西——一份炼金地图,一份草药产地分布图,还有十卷有些损毁的特殊炼金配方。 “那份炼金地图很奇特。” 凯罗特当时解释道: “它不是用来指路的,而是用来检测草药效果的。地图上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对应着火、土、水、气四种效果。只要把采摘来的草药放在地图上,地图就会发出相应的光芒,显示出草药的主要属性。” “哇哦,好神奇啊!” 叶青儿仿佛小孩般的赞叹道,引得凯罗特看着她那同样是白色的头发,似是想起了什么人,目光变得柔和了些,随后却又想到如今他想到的那人多半已经死了,眼神又暗淡下来,随后继续道: “还有那份草药产地分布图,上面标记了西洲各地一些常见和稀有的草药生长地点。至于那十卷配方,虽然有些地方损毁了,但还是能看出一些着名魔药前置材料的制作方法,比如黑化,白化,黄化,红化等等。” 叶青儿听到这些,眼睛都亮了。她当即就向凯罗特提出,想要研究这些东西。凯罗特本来就对这些魔药制作不甚了解,加上感激叶青儿的救命之恩,便毫不犹豫地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了她。 “女士,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凯罗特当时说道: “这些东西在我手里也是浪费,您要是能研究出什么来,也算是让这些魔药不至于失传。” 从那天起,叶青儿就彻底变了。 她先是在布勒斯特港找了一间废弃的仓库,把它改造成了现在这个临时的炼金工坊。然后,她就一头扎进了魔药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她每天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却也极其“不务正业”。 上午,她会带着凯罗特和霍华德一起出城,去猎杀妖兽。但除了保护港口之外,则是为了收集制作魔药所需的材料——妖兽的血液、皮毛、利爪,甚至是内丹,以及一些在布勒斯特港就能找到的西洲特产草药,都可能成为魔药的原料。 叶青儿的实力远超常人,那些炼气期的妖兽在她面前不堪一击。 每次出城,她都能带回大量的材料,这让凯罗特和霍华德都惊叹不已,但也暗自嘀咕,好好的修仙者,怎么就成了“材料收集者”了呢? 下午,她就会把自己关在炼金工坊里,开始捣鼓那些材料和草药。她按照配方上的记载,尝试着制作各种魔药。凯罗特提供的配方有不少地方损毁了,她就凭着自己的修仙知识和对灵气的敏感,一点点地摸索、试验。 而霍华德,就成了她的“首席试药官”。 记得第一次试药,是叶青儿制作的“雁子药剂”。 当时,她拿着一瓶颜色翠绿、散发着奇异气味的药剂,兴奋地对他说:“霍华德,快来试试!这是我按照配方改良的 ‘雁子药剂’,效果肯定比凯罗特他的那个毒性大的飞起的要好!” 霍华德看着那颜色诡异的药剂,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喝了下去。结果,药剂刚下肚,他就感觉肚子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疼得他满地打滚。 过了好一会儿,疼痛才渐渐消失,而他手臂上之前被妖兽抓伤的小伤口,则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你看,有效吧!”叶青儿得意地说道。 霍华德疼得说不出话,只能苦笑。 从那以后,霍华德的“噩梦”就开始了。 叶青儿的试验并非每次都成功。有时候,她制作的药剂会散发出恶臭,让人闻了就想吐;有时候,药剂会突然爆炸,把工坊弄得一片狼藉;还有的时候,药剂的效果会完全偏离预期,比如本想制作让人安眠一夜的“安眠宁”,结果却让人睡了三天三夜。 而这一切的后果,大多都由霍华德来承担。 叶青儿会用各种理由让他试药: “霍华德,你是我截止目前唯一的弟子,你不相信我相信谁?放心,我已经自己先试过了……” “师父你又来……我才不信呢,你不要过来啊! 师父你是金丹修士当然没事了,可我就不一定了啊! 救命啊!师父杀徒弟了!呱!娘——救我口牙!” 然而,不论是在霍华德编造的谎言中,还是现实里,他的母亲露西亚都已经死了,又怎可能来救他? 最终,他也只能满脸无奈的被叶青儿捉住,随后像是诱骗小孩吃菜的大人一样道: “放心,这次肯定没问题,我改良了配方!”“就当是为了修炼,这些药剂说不定能帮你提升修为呢!” 霍华德虽然无奈,但也知道师父是为了研究魔药,而且每次试药后,叶青儿都会给他一些补偿,比如一些产自宁州,据她说有助于修炼的丹药,或者帮他处理一些修炼中遇到的问题。 所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了。 就这样,在叶青儿开始捣鼓魔药的第五天,霍华德先后试喝了五种不同的药剂。 第一种是“生命叶药剂”,也就是改良版的“雁子药剂”,因为只用了「生命叶」这一种药材,把毒性降到了几乎就连凡人也可以承受的程度,效果还十分不错,几乎达到了这种魔药的药效上限。 就是味道太苦,而且喝下去后肚子会疼一阵子。 第二种是“安眠宁”,叶青儿说这是一种能让人快速入睡、恢复精神的药剂。结果霍华德喝了之后,那是一睡就睡了整整三天,叶青儿都快觉得他要被毒死了。 第三种是“巧手灵”,据说能让人手指变得灵活,适合精细操作。霍华德喝了之后,手指确实变得灵活了,但只要一停下来,手便会控制不住地一直颤抖,连拿东西都费劲,过了好几个时辰才恢复正常。 第四种是“轻风助”,号称能让人身轻如燕,提高速度。霍华德喝了之后,确实感觉身体轻飘飘的,还跑的飞快,但在慢速行进的时候就控制不好平衡,走路都摇摇晃晃,差点从城墙上摔下去。 第五种是“金刚铁骨水”,据说是能增强身体的防御力。霍华德喝了之后,感觉皮肤变得坚硬了不少,但同时也变得异常僵硬,连弯腰都困难,像个木头人一样,逗得城内的不少人哈哈大笑。 试完这五种药剂,霍华德感觉自己像是被折磨了一遍,浑身都不舒服。他当时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了,师父总该消停一阵子了吧? 可他没想到,这仅仅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叶青儿的研究热情越来越高。她不再满足于按照现有的配方制作,开始尝试着将宁州的修仙知识和西洲的魔药制作结合起来,甚至开始让一瓶魔药拥有多重效果。 她发现,魔药的制作主要是通过熬煮、混合各种草药和材料,利用材料本身的属性来产生效果。 而修仙者的丹药,则是通过灵气淬炼、提纯材料,将灵气和材料的精华融合在一起。 因此,相比于需要严格确定药性的丹药而言,西洲的魔药制作起来就很自由,主打一个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只要最终能歪到炼金地图上的药水处,甚至能用土属性的材料炼制出气属性,又或者是毒分支属性的魔药。 当然,如果为了制作一种魔药使用了太多种类的草药,那么也会导致这瓶魔药本身的毒性急剧增加,很可能还没享受药效呢,就先被毒死,甚至是……因为粘稠的固体沉淀物太多,喝的时候就给噎死了。 “或许,可以用灵气来催化草药的属性?”叶青儿提出了这样的想法。 于是,她开始尝试在制作魔药的过程中,注入自己的灵气。结果,效果果然不一样了。 有一次,她在制作“轻风助”时,往坩埚里注入了一丝灵气。原本浑浊的药液瞬间变得清澈起来,散发出淡淡的光芒。霍华德试喝后,速度确实提升了不少,而且几乎没有任何副作用,就连毒性也下降了非常非常多。 这个发现让叶青儿更加兴奋了。她开始尝试用不同属性的灵气来制作不同的魔药:用火属性灵气制作“火花油”,用水属性灵气制作“水之花浓缩液”,用土属性灵气制作“金刚铁骨水”…… 她的魔药种类越来越多,效果也越来越奇特。而霍华德试药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有时候,他一天要试喝三四种药剂。有一次,他喝了一种叶青儿新研制的“鼠人水”,结果变得和老鼠差不多大,被布勒斯特港的孩子们追着跑了一下午,最后还是叶青儿大叫着制止孩子们,才把他救回来。 还有一次,他喝了一种“透明水”,直接隐身了去,结果他作死横穿道路,然后被一驾由居民们修好的马车给撞飞了几丈远。 于是第二天,叶青儿在记录这种药水的配方纸上添加了一行注释「请不要在喝了它的情况下横穿道路」。 霍华德一边回忆着这些哭笑不得的经历,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抬头看向那间紧闭着门的炼金工坊,里面隐约传来叶青儿兴奋的呼喊声,似乎是又有了什么新的发现。 “唉……”霍华德再次叹了口气,眼神中却没有太多的抱怨,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和敬佩。 他知道,师父虽然沉迷于魔药制作,但她的初衷也是好的。她希望能通过研究魔药,找到一种适合西洲人修炼的方法,或者制作出一些能帮助如今的布勒斯特港抵御妖兽的药剂。 毕竟……就前几天叶青儿好不容易抽出时间举行了一次什么灵根测试大会,但不知是因为叶青儿没有专门的工具还是目前西洲人类数量太少的缘故,十万人里仅仅只有三个人被叶青儿判定大概率是有灵根的。 而且,不得不说,师父在魔药方面确实有着惊人的天赋。 仅仅三个月的时间,她就从一个对魔药一无所知的修仙者,变成了一个能熟练制作多种魔药的“炼金大师”。她制作的一些用于进攻而不需要喝的药剂,已经开始在布勒斯特港小范围使用了。 比如那种改良后的“火花油”,在瓶子内时极为稳定,可一旦泼出去,在药水完全消耗完之前,几乎没有任何手段熄灭,对于炼气妖兽来说简直是绝杀,已经成了港口守卫们的常备药水。 “或许,等师父研究出更厉害的魔药,布勒斯特港的情况会变得更好吧。” 霍华德在心里默默地想。 就在这时,工坊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叶青儿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装着米黄色的药液。 “霍华德!霍华德!你看!” 叶青儿举着瓶子跑到他面前,兴奋地说道: “我成功了!‘漂浮灵’终于成功了!这种药剂按照你和凯罗特给我翻译的文献记载,能在一定时间内让人拥有浮空的能力,只是我不确定会漂浮多久,你快试试!” 霍华德看着那米黄色的药液,又看了看师父期待的眼神,无奈地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的“试药”生涯,还远没有结束。 他接过瓶子,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再次“献身”给师父的魔药研究事业。 而叶青儿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对她来说,这魔药的世界,就像一片深邃的大海,一旦踏入,就再也无法自拔。 她渴望探索其中的奥秘,渴望创造出更多神奇的药剂,这种乐趣,甚至暂时超过了修炼本身。 霍华德仰头,将那米黄色的药液一饮而尽。 这一次,会有什么奇特的效果呢?他的心里,竟然也有了一丝期待。 下一瞬,他只觉自己仿佛被一股力量轻轻托了起来,不受控的向上飘去。他感觉十分的兴奋,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发现他好像下不去了,这该死的魔药只管把他往上推,根本无法改变位置,更别说改变高低了。 而当他升到了云层之上的时候,他已经因为缺少足够的氧气和叶青儿放了太多种类的草药,药水毒性太大,直接口吐白沫的昏过去了。 最终,叶青儿只能在把他救回来后用一根绳子像栓气球那样栓在了一处屋顶上,直到三天后,他才感觉那股托举力逐渐变弱,最终让他缓缓的落到了地上。 于是,在他恢复正常的第二天,叶青儿果断的在手稿上额外添了一行注释: 「请酌情适量服用,不要一次喝完,除非你想飘在天空中三天都下不来。」 只是,就在他以为这就是极限了之时…… 又是几天后,霍华德正在修炼,叶青儿却突然对他道: “霍华德,明天我们去一趟你说的那个发现了你母亲的盔甲和衣物的祭坛,我有些事情要办。” 霍华德顿时有些害怕。 为啥要去那,是师父发现了什么吗?还是说,师父其实早就发现了我在撒谎,这些天找我试药其实就是想要惩罚我…… “呃……呵呵,师父啊,咱咱咱咱咱咱咱咱,咱们去哪干啥啊?” “哦,也没什么,只是要去回收你母亲的遗物罢了……” “啊……这个……母亲的遗物,我给母亲她立了一个碑,将它们埋在母亲的棺材里了。” “哦……那看来还得顺便麻烦你带我去指认一趟你母亲的衣冠冢所在之处了,但是那祭坛处还得去一趟……你抖成这个样子干什么?” “我……害怕……” “嗯……唉,苦了你了,想必你在看到你母亲的遗物时留下了不小阴影吧? 不过你放心,我们此次前去,只是有一部分草药刚好长在那附近罢了,你若是不想回忆起糟糕的事情,咱们不靠近祭坛就是了…… 霍华德?” 叶青儿望向低着头,有些发愣的霍华德,上前将他的脸颊扶起,却见他的脸颊已经被泪水打湿,面色带着有些纠结的痛苦。 “师父……我……” “没事没事,伤心正常的。 想当年啊,为师家族被灭,为师发现整个家族仅剩我一人之时,哭得比你还伤心呢。 来,哦哦哦,不哭了……你看看你……真是的,罢了,来……” 叶青儿这么说着,眼见霍华德还是没有情绪好转的迹象,更是踮起脚尖,给他来了一个拥抱,拍了拍他的后背后这才松开他,催促着他上了飞剑。 而此时的霍华德心中,却是逐渐坚定了一个想法。 等日后自己真的忙完了一切,让西洲变得繁荣,变得不再需要自己之后,又或者是自己快老死前,便向师父坦白自己杀了母亲的事吧。 随后,便神色恢复正常的上了飞剑,开始指引着叶青儿向着祭坛所在的位置飞遁而去。 第372章 闻得猎者知草药,一入煎药深似海(二) 书接上回。 飞剑破开云层,带起的风猎猎作响,刮得霍华德脸颊生疼。他伏在叶青儿身后,双手紧紧抓着师父的衣袍,目光却有些涣散地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森林与荒原。 下方的景象越来越熟悉,那片蜿蜒的河流,那片突兀的黑色岩石群,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他——离那个埋葬了所有秘密的祭坛越来越近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七岁那年的记忆如同挣脱了枷锁的野兽,猛地撞进脑海。 那年的他瘦得像根柴火,穿着不合身的粗布衣服,脸上还带着被农夫们揍出的淤青。 母亲是踏着满地狼藉走来的,她的金色长发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手中的大剑滴着血,那些刚才还对他拳打脚踢的农夫们,此刻都倒在血泊里抽搐。 “废物。” 露西亚的声音比寒冬的冰棱还要冷,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甩在城堡冰冷的石墙上: “被几个农夫打成这样,若不是看在你体内流着我的血,我现在就该把你丢去喂狗。” 他疼得浑身发颤,却不知哪来的勇气,梗着脖子喊道: “你个暴君……是你先虐待了他们!是你把他们的孩子丢给猛兽!是你每年都要来一次选夫,他们才……如此的憎恨我! 如果不是您首先作恶,我也不至于一旦出了城堡就会被人绑起来用鞭子抽!” “住口!”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脸上,力道之大让他直接飞了出去,撞翻了墙角的盔甲架。金属碰撞声刺耳欲聋,他趴在地上,满嘴都是血腥味,却听见母亲的声音带着疯狂的怒意: “你这该死的小畜生……我是你的母亲! 那些该死的贱民,他们愚蠢,恶毒,肮脏,不知廉耻。我不是在虐待他们,而是在给予他们该有的惩罚……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明明什么都不懂,只有我对你好,结果你现在反倒来骂我了? 看我不打死你!” 接下来的殴打没有任何章法,沉重的皮靴一次次落在他背上、腿上。他能感觉到骨头在呻吟,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母亲的怒骂: “懦弱!愚蠢!我露西亚的儿子怎么会是你这样的废物!” 他以为自己会死,可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却躺在柔软的天鹅绒床上。露西亚坐在床边,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暴怒,只是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打量着他,手中还拿着一个散发着淡淡的白光的瓷瓶——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宁州来的疗伤丹药。 “算你命大。”母亲将丹药塞进他嘴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别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你最好记住,我没有虐待任何人,我只在给这群人形畜生进行该有的惩戒。 你若是想不明白,你就不配活着,更不配做我的儿子。” 从那天起,露西亚的眼神里就再没了温度。即便偶尔对他笑,那笑意也从未抵达眼底,反而像是在嘲笑他骨子里的懦弱。 他拼命修炼母亲教的修仙法门,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可每次换来的,都只是她更冷漠的眼神。 直到他八岁那天,他终于入了门,体内终于能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气时,露西亚才第一次对他露出了像样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足以让他欣喜若狂,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原谅。 可这份欣喜只持续了一天。 第二天清晨,城堡的大门被推开,露西亚抓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农夫走了进来。那农夫穿着破烂的麻布衣服,脸上满是惊恐,裤脚还在不住地淌着尿。 “看到了吗?” 露西亚将农夫推倒在他面前,声音轻柔,可内容却十分可怕: “用你刚学会的灵气,慢慢折磨他。让他哭,让他求饶,最后再让他死。” 他吓得后退一步,灵气在体内乱撞: “母亲,他……他只是个凡人……” “要么动手,要么你们一起死。” 露西亚的笑容瞬间消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寒光直指农夫的咽喉: “我数到三,一——” “不要!” 他看着农夫绝望的眼神,突然想起了那些被母亲折磨致死的平民。可当匕首离农夫的脖子只有寸许时,他猛地攥紧了拳头。灵气顺着指尖涌出,像无数根细针,刺进农夫的四肢百骸。 “au secours, au secours ! épargnez-moi, épargnez-moi ! je ne veux pas mourir, je ne veux pas mourir... aaaaaah ! tuez-moi, tuez-moi aaaaaah !” 农夫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他不敢看农夫的眼睛,只是机械地催动着灵气,感受着那具躯体在痛苦中一点点衰败。 血液从农夫的七窍渗出,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很好。” 露西亚的声音里带着满意的笑意,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却重得像是在敲打铁块: “这才是我的儿子。记住,对这群该死的人形畜牲网开一面,就是对自己残忍。” 那天晚上,他把自己关在城堡的厕所里吐了很久,直到胃里空空如也,吐出的只有酸水。 可当他回到房间时,却看到母亲为他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甚至亲自为他切好了一块牛排肉——母亲亲自下厨做的。 “明天想去哪里玩?母亲带你去。” 露西亚的笑容温柔得像水,眼中的喜爱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着那张美丽却恶毒的脸,胃里再次一阵翻滚。他看清了母亲的真面目——一个以杀人为乐的恶魔。 从那天起,他开始扮演一个杀人杀上瘾了的嗜血的恶魔。 每天清晨,在他完成了母亲安排的修炼课程后,他都会提着剑走出城堡,抓一个平民回来。有时是老人,有时是妇女,甚至有一次,他抓了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漂亮女孩子,随后在母亲满意的目光下虐杀了她。 他学会了用最残忍的方式杀人,学会了在惨叫声中微笑,学会了在母亲抚摸他头发时,用撒娇的语气说: “母亲,今天这个人的骨头碎掉的声音特别好听。” 露西亚越来越宠他,会把珍藏的宁州点心和灵酒给他当零食,会在他修炼遇到瓶颈时亲自指导,甚至会和他说起自己年轻时的往事,也说了为何她会对西洲人如此虐待。 他依偎在母亲怀里,感受着久违的温暖,心里却像被毒蛇啃噬。每一次母亲对他笑,每一次母亲为他整理衣领,都让他想起那些死去的平民,想起那个被他折磨致死的农夫最后的眼神。 恨意像藤蔓一样疯长,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他开始偷偷研究城堡里的古籍,寻找能杀死母亲的方法。终于,在一本残缺的羊皮卷上,似乎是某种契约。 他看到了关于“灵气封印”的记载——那是一个能解封西洲灵气的远古遗迹,但启动它的代价,是献祭一位同时拥有西洲血脉和九州血脉的金丹修士。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记得母亲说过,当年母亲之所以杀掉了她自己的家族的所有人,又回来报复整个西洲,就是因为家族杀了她的父母,还将她视为工具,以谎言激励她为了成为祭品解除西洲的灵气封印而修炼,却反而错过了师姐叶青儿这个最重要的人。 亦是……让她一直在庇护一群杀父杀母的仇人。 可在霍华德看来,若是能让西洲得以摆脱如今这般困苦的境地,牺牲小我拯救苍生,又有何妨? 九岁生日那天,他装作不经意地对露西亚说: “母亲,我在卧室里的藏书中看到,北边的森林里有个祭坛,能让西洲的灵气恢复过来,我想去看看,行吗?” 露西亚的眼睛瞬间亮了,紧紧抓住他的手:“你说的是真的? 等等……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想做什么,你知道了什么?” “全部……” 他低下头,随后又抬起头,装作极为气愤的模样: “我明白了为何您会如此愤怒了……您的家人,对您简直如同畜生一般……根本不在意您的死活。 不像您,这么爱我。 所以……我想试试能不能彻底毁掉那个祭坛。为您解除后顾之忧。” “蠢货。” 露西亚敲了敲他的额头,脸上却满是高兴到快要哭出来的兴奋: “你这傻孩子以为娘没试过么?但事实是,就算以娘如今这般强大的力量,却也无法撼动那祭坛分毫…… 哈哈,我知道了,是你这孩子害怕娘有朝一日被算计,被那群该死的贱民想方设法绑到那祭坛……对吧?” “是……是的。” “哈哈哈哈,好孩子……先不说那些贱民是否还知道那个祭坛的作用,就算知道,那些贱民们也是连近为娘的身都难,又何谈算计为娘呢?” “可我怕……” 他咬着嘴唇: “要不我们去把它毁掉吧?这样您就没有后顾之忧了。而且……说不定您是没有找到破坏它的方法呢? 我总归是想试试。” 露西亚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爽朗的笑声。她一把将他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又亲: “我的好儿子!真是长大了!懂得为母亲着想了! 既然你想试试,那为娘带你去又何妨?” 出发那天,露西亚特意备了好几瓶宁州的灵酒和烤肉。他们坐在祭坛旁的草地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她银色的头发上跳跃。她喝了很多酒,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 “去吧,我的小狼崽子,你要是真有本事破坏那封印……嗝,为娘就一次性给你抓上几十号人,让你杀个够!” 她揉着他的头发,声音带着醉意: “再过几年……到时候啊,等你成年了,你最好能将为娘的衣钵传承下去,然后挑个幸运的姑娘,组建一个家族,让你的家族在为娘死后继续慢慢的折磨这些罪人。 记得告诉他们,等到有朝一日,他们杀光了这片土地上的贱民们,就按照这张地图,去一个叫宁州的地方,再也不要回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了……” 听着露西亚的畅想,他低着头,掩去眼底的冰冷,举起酒杯: “母亲,您说什么呢?您如此强大,怎么会有死的一天?祝母亲永远年轻漂亮。” 露西亚笑着和他碰了碰杯,酒液洒在草地上,散发出浓烈的香气。看着他在祭坛周围摆弄,露出欣慰的笑意。 夜幕降临时,露西亚已经醉得站不稳了。 霍华德眼看时机已经成熟,便装作兴奋的样子跑过来扶着她: “母亲,我好像找到破坏祭坛的方法了!您快来看看!” “哦?好小子……新长的脑袋……就是好用! 快带……快带娘去看看……” 她迷迷糊糊地跟着他走向祭坛中央,那里刻着复杂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 他看着母亲脚下踉跄,看着她因为醉酒而放松的警惕,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她推了进去。 “霍华德……你……啊啊啊啊啊!” 露西亚的惊呼声戛然而止,符文瞬间亮起刺眼的红光,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他站在祭坛外,看着母亲在红光中痛苦地挣扎,皮肤寸寸裂开,骨骼发出碎裂的声响。 “救我…………霍华德!救我!!!” 她伸出手,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哀求,一点点向外爬着。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眼看着母亲即将爬出来,竟是又给了她一脚,将肉身已经濒临崩解,故而浑身无力的她重新踹了回去,随后便就这么看着她的身体在红光中一点点化为灰烬,看着那虐待所有无辜之人的暴君在其中化作飞灰。 当红光褪去,祭坛中央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灰烬,还有散落在旁边的武器,盔甲和衣物——那是母亲最喜欢的一套盔甲,据说是母亲在宁州修炼时由一位友人所赠送。 他站在那里,感受着短时间内便开始充斥在周围的磅礴灵气,直到天快亮时才缓缓跪下,将大剑背在身后,那些衣物和盔甲收进怀里。 西风吹过森林,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却感觉不到冷,只是觉得心脏的位置空了一大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杀了母亲,他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不论他是为了多么伟大的理想,为了多么高尚的理由这么做,他依旧是一个欺骗并杀死了母亲的混蛋…… 后来,他回到母亲的寝宫附近挖了个坑,将那些遗物埋了进去,又在旁边立了块无字的木碑。 他告诉所有人,是他杀了母亲,是拯救了他们的英雄。 “霍华德?霍华德?醒醒!” 叶青儿的声音将他从窒息的回忆中拽了出来。他猛地回过神,发现飞剑已经停在了一片茂密的森林上空。下方的树木郁郁葱葱,其间点缀着紫色和黄色的小花,正是地图上标记的草药产地。 “发什么呆呢?” 叶青儿转过头,担忧地看着他。 “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刚才飞太快,风吹得不舒服?” “没……没事,师父。” 他连忙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不知何时,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叶青儿皱了皱眉,却没有追问,只是指了指下方: “你看,那片紫色的就是迷迭香,还有那边,叶片上带金边的是神梅的嫩叶。咱们下去找找,争取今天把材料凑齐。” 飞剑缓缓降落,落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叶青儿率先跳下去,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竹篮,兴奋地奔向那些草药: “你看这迷迭香的长势,布勒斯特港那边可没有这种草药,这地方可真是来对了。只要拿到这些草药,我就能尝试熬制一种被称为「再造水」的魔药了。” “再造水?那是什么?” 霍华德跟在她身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是一种能让人恢复青春的魔药。” 叶青儿一边小心翼翼地采摘着迷迭香的叶片,一边解释道: “我是真没想到,你们这里的魔药虽然上限很低,但却有一些任何现有的宁州丹药都做不到的效果——容颜永驻,且重置寿元。” “师父……我还是不清楚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哎呀,笨蛋……罢了,我打个比方。 若说寻常凡人寿元极限不过百年,最多活一百岁就会死。那么这个「再造水」的效果,就是让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重返年轻,重新回到20岁时的状态,却还保留之前的所有的记忆和经验。 而且,按照记载,曾经有喝过这种药水的你们这的一位普通修行者,不仅重返年轻,还保留了他的全部实力,得以再多活了八十年呢。 若是这魔药对宁州,乃至九州的金丹和元婴修士都能起效……哎呀!找到了!霍华德,快过来! 你看这叶片的纹路,是不是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若是按照宁州的经验的话……这说明它已经吸收了祭坛散逸的灵气,药效肯定更好。” 她拿起一片神梅的叶子,对着阳光看了看: “神梅的嫩叶需要在清晨带着露水采摘,这样才能保留它的生机精华。配上常青蕨的根茎,大地之根的汁液,还有生命叶的粉末……”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各种草药的特性,眼神发亮,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霍华德默默地听着,看着师父指尖划过草药时温柔的动作,看着她因为找到一株品相极佳的生命叶而欢呼雀跃,心里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师父,这再造水……真的能让元婴修士也恢复寿元吗?”他蹲下身,帮着采摘草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 “不好说。”叶青儿耸耸肩,将一把迷迭香放进篮子里,“毕竟没试过,但理论上是可行的。 你想啊,宁州的丹药讲究灵气淬炼,而魔药更注重材料本身的属性。这再造水用的都是蕴含‘生机’的草药,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只要还活着,就需要生机不是吗?” 她转过头,对他眨了眨眼: “不过嘛……这药的效果毕竟事关寿元,而且你还小,给你用也没有效果,这次的药就不拿你试药了。” “那我猜我是不是该说声谢谢……感谢师父不杀之恩?” “呃……诶嘿,不好意思嘛。 其实之前几种药我之所以敢让你来试药,也是因为它们的效果都不是很强,没有永久性的影响…… 就,就算你出事了,我也能救得回来嘛……好啦好啦,这次回去我就开始教你练功……” “希望吧……” 霍华德勉强笑了笑,拿起一株大地之根,用力拔了出来。根茎上沾着湿润的泥土,带着淡淡的腥气,让他想起了埋葬母亲遗物时的那片土地。 “对了,” 叶青儿突然想起什么,“凯罗特说靠近祭坛附近可能有变异的草药,说不定能让再造水的效果更强。咱们采完这些,去祭坛那边看看?” 霍华德的手猛地一顿,大地之根的根茎“啪”地一声断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 “师父,咱们不是说好不靠近祭坛吗?” “就远远看看嘛。” 叶青儿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你不想去就算了,我自己去看看就回来。你在这里等着我,顺便把这些草药整理一下。” 他看着师父走向森林深处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白色的长发反射着柔和的光芒,让他莫名地想起了母亲醉酒时的样子。 “师父!”他突然喊道。 叶青儿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我……我跟你一起去。”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万一有妖兽,也好有个照应。” 叶青儿笑了起来: “就你还照应师父……不过我倒是忘了,不能把你一个人丢下,不然你只怕是不知道会被哪只妖兽给叼走了。” 他跟着叶青儿向森林深处走去,脚步有些沉重。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记忆中祭坛周围的模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来,或许是潜意识里想再看看那个埋葬了所有秘密的地方,或许是害怕师父会发现什么。 但当他看到叶青儿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观察路边的草药,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时,心里的不安竟然奇异地减轻了一些。 “你看这株是什么?”叶青儿突然蹲下身,指着一株开着蓝色小花的植物,“叶片上有锯齿,根茎是黄色的……好像不在草药分布图上啊。” 霍华德凑过去看了看,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变异品种。” “说不定有惊喜!”叶青儿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将那株植物连根拔起,放进单独的小袋子里,“回去试试能不能加到再造水里,说不定能让药效更持久。” 看着师父专注的侧脸,看着她因为发现新草药而雀跃的样子,霍华德突然觉得,或许有些秘密,就让它永远埋在这片森林里,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现在,他有了一个会因为魔药成功而欢呼,会因为找到新草药而兴奋,会在他难过时安慰他的师父。 他们继续往前走,森林越来越茂密,光线也渐渐暗了下来。远处隐约能看到祭坛的轮廓,被茂密的藤蔓缠绕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叶青儿却像是完全被草药吸引了,在一片长满常青蕨的斜坡前停了下来:“找到了!你看这常青蕨的根茎,比之前看到的粗壮多了!” 她蹲下身,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嘴里还在念叨:“有了这些,再造水的基础药效就稳了……等回去再试试用木属性灵气催化,说不定能让生机之力更温和……” 霍华德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远处的祭坛,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但至少现在,他想让这一刻的平静再延续一会儿。 他转身走向旁边的灌木丛,帮着采摘神梅的嫩叶。露水沾湿了他的指尖,带着一丝清凉,让他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或许,就像师父说的那样,往前走,总会有新的发现,总会有新的希望。 至于那些沉重的过往,或许有一天,他真的能有勇气说出来。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帮师父采完这些草药,然后看着她又一次兴奋地冲进炼金工坊,又一次拿着新研制的魔药,眼睛亮晶晶地对他说: “霍华德,快来试试这个!” 毕竟,这已经算是他这辈子有记忆以来最快乐的日子了。 当叶青儿将最后一株大地之根放进篮子里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森林里弥漫着草药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好了,差不多够了。”叶青儿拍了拍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祭坛那边就下次再来吧,万一耽误了再造水的熬制就不好了。” 霍华德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 “走,接下来……去你说的那个衣冠冢看看。” 叶青儿背起竹篮,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说不定那里的土壤特殊,能长出不一样的草药呢…… 等等,我在说什么……嘴瓢了,我是说去回收遗物……这是拔坟头草……” 霍华德的心又提了起来,脚步顿了顿: “师父,那里……没什么特别的。” “看看嘛,又不碍事。”叶青儿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 “而且……我还得去回收你母亲的遗物,不是吗?” “好的,师父。 只是……那里有些远,您可能得御剑,我来替您指路吧。” “好嘞,快上来,咱们去你母亲的衣冠冢看看。” 第373章 闻得猎者知草药,一入煎药深似海(三) 书接上回。 飞剑划破云层,带着两人向西北方向疾驰。霍华德站在叶青儿身后,风灌进耳朵,将叶青儿偶尔的问话吹得有些模糊,他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始终落在下方不断变换的景致上。 从茂密的森林到荒芜的戈壁,再到蜿蜒的海岸线,两个时辰的飞行里,霍华德的心始终悬着。他数着云层飘过的次数,算着祭坛的方向是否偏离,直到下方出现那座被藤蔓半掩的城堡尖顶,才暗暗松了口气。 “就是那里了,师父。”他拍了拍叶青儿的肩膀,声音有些发紧,“城堡后院的树下,就是母亲的衣冠冢。” 叶青儿操纵飞剑缓缓降落,停在城堡锈迹斑斑的铁门外。厚重的橡木城门早已腐朽,风一吹就发出“吱呀”的哀鸣,像是在诉说着被遗忘的岁月。 她跳下去推开城门,一股混合着尘土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先不急着去后院。”叶青儿回头对霍华德笑了笑,“我得先看看你小时候住的地方。” 霍华德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跟在她身后。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知道师父的性子,看似随性的举动里总藏着细心,可此刻看着城堡里熟悉的景象,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又开始翻涌。 城堡的前庭早已长满了齐腰的杂草,石板路上布满青苔。阳光穿过破损的彩绘玻璃,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斑,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墙壁上的火把支架早已锈蚀,挂着几片破烂的麻布,显然是被人洗劫过的痕迹。 “这里……烧得真彻底。”叶青儿的声音带着惋惜,指尖划过墙壁上焦黑的痕迹。那些黑色的印记蜿蜒向上,爬满了三层楼高的塔楼,像是凝固的火焰。 霍华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缩。那是母亲寝宫的方向,当年被愤怒的平民点燃时,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他记得自己当时正在城堡内睡觉,被火焰热醒,却没有任何灭火的手段,亦是没法下去通过水井打水灭火,只能看着火焰吞噬母亲的房间,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欢呼,那些人喊着“烧死暴君的余孽”,用石头砸向城堡。 “他们恨我母亲入骨。” 他低声解释,声音干涩: “她死后,平民们冲进城堡,抢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然后放了把火。只有后院的树那片没被波及,按照他们的说法,是要让母亲的‘鬼魂’永远被困在灰烬里。” 叶青儿转过头,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泛红的眼角,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委屈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真切的心疼: “那时候你才九岁,却要承受这些。” 霍华德摇摇头,避开她的目光。他不敢看师父此刻的眼神,怕那里面的怜惜会让自己伪装的坚强崩塌。幸好叶青儿没有追问,只是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穿过前厅,来到城堡的中庭。这里曾经是母亲训练他的地方,如今却堆满了坍塌的砖石。角落里的武器架倒在地上,锈迹斑斑的长剑和盾牌散落一地,有些还插在半埋的头骨里,显然是当年的混乱留下的痕迹。 “这边走。” 霍华德有意引着她绕过障碍,来到庭院中央。随后,一幅染了色的浮雕便展现在两人面前。 当叶青儿看到那座浮雕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块巨大的,染了色的汉白玉浮雕,高约三丈,宽逾五丈,虽然边角已经风化,藤蔓爬满了表面,但主体的图案依然清晰可辨。 画面中央,三位身影正合力击退一头张牙舞爪的巨兽——左边的女子身着水蓝色长裙,指尖凝聚着盘旋的剑气;右边的女子穿着绿色罗裙,手中托着绽放的莲花,花瓣上流淌着金光;中间的男子身材魁梧,赤手空拳,正死死按住巨兽的头部,似乎正在与巨兽角力。 而那三人的面容,则是让叶青儿有些迷糊。 “这是……我?江姐姐?还有百里奇那个家伙?” 叶青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指尖轻轻拂过浮雕上女子的脸庞。那绿色罗裙的女子眉眼弯弯,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分明就是近八十年前刚刚结丹时的自己。 霍华德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他早就知道这浮雕的存在,却从未想过师父会一下子就注意到这个雕像,并反应这么大。 随后叹了口气,介绍道: “母亲说,这是她在宁州认识的三位好友。” 他低声解释,声音有些发飘: “她说他们在一个叫广陵城的地方打退了恶龙,守护了无数百姓。” “恶龙?” 叶青儿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那是龙族的元婴修士,当年他们突袭广陵城,我们三人确实联手击退过他们。只是……” 她看着浮雕上那头长着蝙蝠翅膀、口吐火焰的巨兽,无奈地摇摇头: “你们这的雕塑师怕是没见过真正的龙,把蛟龙雕成了这副模样。” 霍华德忍不住也笑了笑,紧绷的神经稍缓。 “母亲说,您是生命女神,江浅梦大人是水之女神,百里奇大人是武神。” 他指着浮雕底座上的西洲文字: “她告诉平民,这三位神明会保佑西洲风调雨顺,让他们按时供奉。其实是为了……让他们不敢轻易反抗她。” 叶青儿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指尖划过那些陌生的文字。阳光照在浮雕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浮雕上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她想起当年在广陵城的日子,想起江浅梦的聪慧和温柔。 想起百里奇的豪迈的和正直,想起那个曾与自己交往甚密,还和自己一起去灭了青刀门的师妹——梁丝挽。 那时候的梁丝挽,因为宁州歧视西洲人的缘故,还无法以露西亚自称。 她明明自己也不怎么强,可在听闻自己被迫和李青鳞打了一场,便火急火燎的要去教训李青鳞,把他打到哭为止。 可眼前的浮雕,却把她塑造成了忽悠平民的“神明”。 那个曾经纯粹热烈的师妹,究竟经历了何等痛苦与绝望,才会变成霍华德口中那个虐待百姓、偏执疯狂的母亲? “她……一直很想念你们。” 霍华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每年在她选夫爽完之后,便会到海边眺望,就好像期待着谁能来一样,通常一待就是好几天。回来后就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一件造型很花哨的板甲发呆。” 叶青儿的眼眶突然一热,连忙转过身去,假装整理竹篮里的草药。风穿过庭院,带来远处海浪的声音,像是谁在低声哭泣。她想起了当年在百草洞内,自己给梁丝挽的那副板甲,亲手刻了“赠友人梁丝挽”,说“除非寿元耗尽,否则不许死在我前面”的话语…… 叶青儿便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俞云飞,曹越武,唐森,梁丝挽……她愣是一个人都没能留住,只能与他们渐行渐远,看着他们离自己而去。 “走吧,去后院看看。”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率先迈开脚步。霍华德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跟了上去。 后院的景象与前院截然不同。茂密的几棵大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而在其中一棵树的下方不远处,一个没有字的木牌屹立此地。 “就是这里了。” “挖吧。”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把闪烁着灵光的小锄: “小心点,别弄坏了里面的东西。” 霍华德点点头,接过锄头。金属碰到泥土的瞬间,发出“噗”的轻响。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每挖一下都停顿片刻,仿佛怕惊扰了地下的“沉睡者”。 泥土被一点点翻开,带着潮湿的气息。大树的根系盘根错节,缠绕在泥土里,霍华德不得不小心地避开,用手清理那些细小的根须。叶青儿站在一旁,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又看了看身后被烧的漆黑的城堡残骸,心里那点最后的怀疑彻底烟消云散。 “快挖到了。” 霍华德的声音带着疲惫,锄头碰到了坚硬的物体。他连忙放下工具,用手刨开周围的泥土,露出了一块黑色的棺盖。 那是一口简陋的木棺,用的是最普通的松木,边缘已经有些腐朽。 “师父,您来开吧。” 他站起身,退到一旁,指尖微微颤抖。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握住棺盖两侧的凹槽,轻轻一抬。随着“吱呀”的声响,棺盖被掀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没有尸体,只有一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最上面是一件银色的盔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甲胄的肩甲上刻着缠枝莲纹,胸口的位置有一行小字,正是她当年亲手刻下的——“赠友人梁丝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叶青儿怔怔地看着那副盔甲,想继续强装坚强,可眼圈还是不听话的渐渐红了。这正是她当年给露西亚炼制的宝甲。 可现在,这副曾经闪耀着灵光的盔甲,却静静地躺在简陋的木棺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模仿竹山宗弟子服饰样式的西洲衣裙。 这些都是梁丝挽的东西。可现在,东西还在,人却没了。当真是: 思忆当年赠甲时,情谊深厚约共存。 今见人无甲犹在,方得梁卿故去实。 唯叹长生终寂寞,逝者如斯滚滚流。 合乐欢愉恍昨日,今日唯留衣冠冢。 “她……真的不在了……” 叶青儿的声音哽咽着,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盔甲上的刻字,仿佛能透过冰冷的金属,感受到当年师妹指尖的温度。 “明明说好了……明明答应过我,不许死在我前面……”她蹲下身,将脸埋在盔甲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你这个混蛋……梁丝挽,你这个大骗子! 你他妈给老娘活啊!你不许死…… 你一定是躲在暗处,就想看我哭对不对,你出来,你滚出来啊!” 哭声在寂静的后院里回荡,惊飞了树上的麻雀。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叹息。 霍华德站在一旁,彻底惊呆了。 他从未见过师父如此失态,那个总是从容淡定、甚至在他眼里有点没心没肺的叶青儿,此刻哭得像个孩子。她的泪水打湿了盔甲上的灰尘,露出了下面锃亮的金属,映出她通红的眼眶。 原来……师父和母亲的感情,真的这么深。 他一直以为,母亲口中的“宁州好友”只是随口说说,毕竟母亲从未收到过任何来自好友的任何消息。 他甚至怀疑过,母亲是不是编造了这段过往,用来美化自己的形象。可此刻看着叶青儿撕心裂肺的样子,他才明白,母亲说的都是真的。 那个虐待平民的暴君,那个对他动辄打骂的母亲,在遥远的宁州,也曾有过真心待她的朋友。也曾有过……不为人知的温柔。 “师父……”他笨拙地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背,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触碰此刻脆弱的她。 叶青儿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抱着盔甲哭泣。那些压抑了许久的思念、愧疚和痛苦,在看到这副盔甲的瞬间,全部爆发了出来。 见此,霍华德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看着哭泣的师父,看着棺木里母亲的遗物,突然明白了母亲醉酒时说的那句话—— “等你成年了,组建了家族,杀光了那些贱民之后,就带着新克兰西尔家家族去宁州,再也别回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原来母亲不是不想回去,而是不能。她被困在西洲的仇恨里,被困在家族的诅咒里,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只是啊,对不起,娘,西洲才是……生我养我的家。可我却自视甚高,反而差点招致了整个西洲的毁灭…… 在我……修复好它之前,我是坚决不可能离开了。 “师父,别哭了。”他蹲下身,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若是母亲有知,也一定不希望您为她哭泣的。” 叶青儿怔怔地听着,伸手将盔甲抱得更紧了。 “我知道了……”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好了,不哭了。再哭,就被你这小屁孩看笑话了。” 霍华德看着她红肿的眼睛,也跟着笑了笑。阳光透过几棵巨大的树组成的阴影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带着一丝暖意。 “这些东西……我带走吧。”叶青儿小心翼翼地将盔甲和衣物收进储物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等之后回宁州后,我找个好地方安葬她。” “嗯。”霍华德点点头,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走吧,回去炼药。”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虽然眼眶依旧通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再造水得抓紧时间,说不定……还能帮到更多人。” 霍华德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重新背起竹篮,脚步坚定地走向前院。阳光穿过树叶,在她白色的长发上跳跃,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 风穿过庭院,带来了远处海浪的气息,也吹散了空气中的悲伤。浮雕上的三人依旧并肩而立,守护着这座荒废的城堡,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些跨越山海的友谊。 “师父,”霍华德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以后……您能多讲讲母亲在宁州的事吗?” 叶青儿回过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泪痕,却无比温暖:“好啊。等炼好了再造水,我就给你讲讲吧。” 霍华德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的阴霾彻底散去了。他点了点头,快步跟上师父的脚步。 或许,有些秘密不必说出口。或许,有些过往可以被原谅。 两人走出城堡,叶青儿祭出飞剑,光芒在阳光下闪烁。她回头对霍华德伸出手,笑容明亮:“上来吧,是时候回去了。” 霍华德握住她的手,跳上飞剑。风声再次响起,带着草药的清香,飞向布勒斯特港的方向。远处的祭坛被森林掩盖,像一个永远的秘密,而身后的城堡,在阳光下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属于过去的恩怨,终究会被时间掩埋。而属于未来的希望,正在他们的手中,慢慢生根发芽。 只是,面对未来可能必将到来的黑暗,这小小的一丝希望,究竟是将冲破黑暗,化作照亮黑暗的光呢? 还是,化作黑暗中转瞬即逝的流萤呢? 一切,还请诸位道友,且听下回分解。 第374章 闻得猎者知草药,一入煎药深似海(四) 书接上回。 叶青儿修仙历182年3月14日,布勒斯特港。 晨光透过炼金工坊的棕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青儿站在坩埚前,手指轻轻抚过一排排晶莹剔透的魔药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四年以来,她除了处理相应的事务,比如对外扩张人类的活动区域,检查阵法的薄弱处,以及亲自用土属性神通修筑城墙,盖火柴盒般的房子,为容纳更多的西洲平民以及随时可能到来的竹山宗开拓队伍做准备之外几乎足不出户,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魔药研制中。 而如今,她的成果已然凝聚成册,被霍华德装订成册。 \"师父,您看这个!\" 霍华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叶青儿转身,看见他捧着一本厚重的羊皮册子,封面上用烫金字体写着《西洲魔药全录》。 \"我把您这两年重新复刻的所有魔药都整理好了。\" 霍华德小心翼翼地翻开册子,页面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魔药的配方、功效和制作时的详细操作准则和注意事项,旁边还配有精细的插图: \"按照您说的,分成了治疗类、辅助类和特殊类三大类。\" 叶青儿接过册子,指尖划过那些工整的字迹。每一页都浸透着她与霍华德的心血,有些页面边缘还有他试药后留下的感想,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显然是药效影响下的结果。 \"做得不错。\" 她笑着揉了揉霍华德的头发,后者立刻像只被顺毛的猫一样眯起了眼睛: \"不过——\"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 \"我记得某些人试药时可是闹出了不少笑话。\" 霍华德的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道: \"那、那些都是意外嘛......\" 叶青儿忍俊不禁,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这四年来的种种比较有代表性的事情: 「幸运水之觞」 那是他们刚回到布勒斯特港的第三天。叶青儿在查看炼金地图时,发现了一种名为\"幸运水\"的魔药配方,据说能让人在短时间内获得好运。 \"师父,这个真的有用吗?\" 霍华德凑过来,好奇地盯着锅里的淡黄色液体。 叶青儿搅动着坩埚,药水散发出淡淡的薰衣草香: \"理论上,它应该能轻微影响周围的气运流转。不过——\" 她顿了顿:\"这次就不让你试了,我得先试试效果。\" 药水熬制完成后,叶青儿毫不犹豫地喝下了一小口。刹那间,她感觉体内灵力流转变得异常顺畅,连带着心情也愉悦起来。 \"好像确实有效。\" 她感受着体内的变化,转头对霍华德笑道: \"我感觉今天做什么都会很顺利。\" 然而,这份\"幸运\"似乎只眷顾了她一人。 当天下午,布勒斯特港接连发生怪事:港口一艘好不容易修好的渔船突然开始漏水;在叶青儿的庇护下出现的小市场里一位商人的钱袋莫名其妙破了个洞,银币滚得到处都是;就连原本布勒斯特港前城主的城堡门前的石像鬼雕像都无缘无故裂开了一道缝。 最离谱的是,因为终于有叶青儿庇护,故而终于安定下来,甚至有了结婚生子需求的一位正在举行婚礼的新郎,在亲吻新娘时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衣服下摆,两人一起摔进了一处粪池里。 \"师父......\" 傍晚时分,霍华德气喘吁吁地跑回工坊: \"整个港口都在传,说今天被诅咒了!您有什么头绪么?\" 叶青儿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她的\"幸运\"是以周围人的\"不幸\"为代价的。 好在这药水的效果来的快去的也快,仅仅只是半日就没了效果,这才平息了这场莫名其妙的\"诅咒\"风波。 \"看来这''幸运水''得慎用。\" 事后,叶青儿在配方旁特意标注了\"可能引发区域性气运失衡\"的警告。 「“魅力双层鸡尾酒”的意外」 几个月后,叶青儿又研制出了一种名为\"魅力双层鸡尾酒\"的魔药。这是一种分层明显的药水,上层如琥珀般澄澈,下层则呈现出深沉的紫红色。 \"这个的原理是放大服用者的魅力特质。\" 而面对霍华德好奇的目光,叶青儿向霍华德解释: \"上层增强外在吸引力,下层提升内在气质。\" 出于谨慎,她决定自己先试药。药水入口的瞬间,她感觉一股暖流从喉咙蔓延至全身,皮肤似乎变得更加莹润,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师父......\" 然而,就在叶青儿心情不错之时,霍华德突然呆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您今天......特别好看。\" 叶青儿正想调侃他两句,却发现霍华德的状态不太对劲。少年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活像只被驯服的小狗。 \"师父,您要喝水吗?\" \"师父,我帮您拿材料!\" \"师父,您累不累?我给您揉揉肩......\" “师……师父,能让我……抱抱您么?” “滚!” 整整一天,霍华德都处于这种痴迷状态,无论叶青儿走到哪,他都会立刻跟上来,嘴里不停地叫着\"师父\",眼神热切得几乎能融化钢铁。 而城市内的其他人,虽然没有霍华德那么夸张,却也皆是除了小孩子们对她热情到狂热之外,都只是对她略微热情了几分。 \"这药效也太强了......\" 叶青儿无奈地看着黏在自己身边的徒弟,只得连夜配先前调配出来的一种名为「封魔水」,可以快速解除一切魔药药效的药水喝了下去。 直到第二天清晨,霍华德才恢复正常,但对昨天的记忆却模糊不清。 \"师父,我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揉着太阳穴,困惑地说: \"梦见师父变成了仙女......\" 叶青儿憋着笑,在配方旁写下\"对儿童和青少年效果过强,慎用\"的备注。 合欢水的尴尬 最令叶青儿尴尬的,莫过于\"合欢水\"事件。 那是一种猎魔人凯罗特提供的炼金地图中记载的特殊魔药,被凯罗特与她直接使用神识交流后翻译为\"合欢水\"。 据记载,这种药水能大幅提升服用者的情欲,通常用于治疗某些功能障碍。 \"这个得找动物做实验。\" 叶青儿将熬制好的粉色药水装入水晶瓶,准备第二天用神识探查抓几只老鼠回来。 然而就在当晚,她在整理药材时不小心碰倒了工作台上的水杯。清水洒进了一排药瓶中,叶青儿手忙脚乱地抢救,在收拾妥当后却误将混了水的\"合欢水\"当成了普通茶水喝了下去。 药效发作得极快。 \"唔......\" 叶青儿突然感觉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她的脸颊发烫,呼吸变得急促,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发生过的和没发生过的……少儿不宜的场景。 比如和倪旭欣在洞府内旖旎,和露西亚在客栈中亲昵的抱在一起,和江浅梦在江月楼密室内行乐,故意装雌小鬼然后在船上被百里奇攥住双手教训,被李青鳞用藤条捆住动弹不得后哦哦哦齁齁齁齁,甚至是和长得帅得一批的公孙季在听雨阁包厢内…… 只是这个时候,她手边刚好还没有成品「封魔水」。 \"呼,呼,呼……完了,不行了……糟了......\" 她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锁上工坊的大门,并在周围布下隔音阵法。 接下来的三天,叶青儿将自己关在工坊里,一番斗争之后最终屈服于生理需求,熬过了药效最强的时期。 期间霍华德来敲门数次,都被她用\"正在闭关\"的理由打发走了。 \"师父,您没事吧?\"第四天清晨,霍华德担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您已经三天没出来了......\" 叶青儿这才打开门,顶着仍然还有些红润的脸颊,强作镇定道:\"为师在参悟一门新功法,需要静心。\" 霍华德狐疑地看着她凌乱的头发和工坊里好几处位置显得莫名其妙的水渍,但乖巧地没有多问。 事后,叶青儿在\"合欢水\"的配方旁用红笔重重标注: \"适合拿来给牲畜配种,绝对禁止人类服用!\" 「霍华德的试药冒险」 比起叶青儿自己试药时的相对谨慎,霍华德试药时的表现简直可以用\"鲁莽\"来形容。 在拿到具有防火效果的\"浴火茶\"后,少年二话不说就点燃了一堆篝火,到这都还挺正常,可下一刻他就直接跳了进去。 \"霍华德!\" 叶青儿惊得差点心脏停跳。 \"师父别担心!\"火堆里传来霍华德兴奋的声音,\"我真的不怕......嗷!好烫!\" 事实证明,\"浴火茶\"确实能提供防火效果——但显然效果有限。 霍华德跳进火堆后立刻被烫得吱哇乱叫,等叶青儿手忙脚乱地用驱物术把他捞出来时,少年的眉毛和刘海已经被烧焦了,脸上还带着傻笑。 \"师父,这药有用!只是......\" 他低头看了看被烧出几个洞的衣服: \"剂量可能不够。\" 叶青儿又好气又好笑,一边给他涂药膏一边训斥:\"下次再这么莽撞,我就让你试试「黏黏膏」让你几十天没法如厕!\" 然而警告似乎没什么效果。在试\"解毒茶\"时,霍华德又想出了\"绝妙\"的主意——同时喝下毒药和解药。 \"这样就能测试解毒速度了!\" 他振振有词地说,然后不等叶青儿阻止,就把两种药水一起灌了下去。 结果可想而知——解毒速度跟不上毒素发作速度,霍华德当场口吐白沫倒地。叶幸亏叶青儿早已修炼了《血毒经》,又会三相生灵诀,及时抢救,否则这傻徒弟就要成为第一个被作死的西洲修士了。 \"师父......\" 苏醒后的霍华德虚弱地说: \"我好像看见我娘在向我招手......\" 叶青儿气得在他额头上弹了个爆栗:\"再有下次,我就亲自送你去见你娘!\" 「下北泽的水」 最令人啼笑皆非的,莫过于\"腐毒水\"事件。 那是一种叶青儿偶然研制出的药剂,除了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外,似乎没有任何实际功效。她本打算直接丢弃,却突然想看看霍华德会有什么反应。 \"霍华德,帮为师试试这个。\"她故作严肃地递过一瓶墨绿色的液体,\"记录一下……。\" 霍华德问都没问,接过瓶子一饮而尽,叶青儿甚至都没来得及告诉他这不是让他拿来喝的。 三秒钟后—— \"呕——!\" 他的脸瞬间绿了,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师父......这、这是什么......\" 工坊内顿时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像是腐烂了三个月的鱼混合着发霉的奶酪,再佐以臭鸡蛋和馊牛奶。叶青儿早有准备,提前封闭了嗅觉,但霍华德就没这么幸运了。 \"为、为什么......\" 少年泪流满面,连滚带爬地冲向浴室,\"我要洗澡!我要漱口!我要——呕!\" 整整三天,霍华德身上都散发着那股可怕的臭味,无论怎么清洗都无法完全去除。更惨的是,这臭味严重影响了他的食欲,三天下来,原本就瘦削的少年又瘦了一圈。 \"师父......\"第三天傍晚,霍华德虚弱地趴在桌上,对着气鼓鼓的叶青儿道:\"师父……救我……\" 叶青儿终于还是原谅了他的鲁莽,配制了一瓶封魔水。看着徒弟如获大赦的表情,她突然灵机一动,在配方旁写下新名字: \"下北泽的水\"。 \"为什么叫这个?\"霍华德看到叶青儿改的名后好奇地问。 叶青儿神秘地笑了笑:\"这是我家乡那边的神秘典故。\" …… 回忆至此,叶青儿踮起脚尖,摸了摸霍华德的头顶,随后郑重其事道: “霍华德,为师这些年,虽然只教了你鸩羽诀和腐毒咒这两部神通功法,但其实并非是师父不上心,而是师父在为你谋出路。” “师父?” 见得叶青儿突然严肃起来的神色和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语,霍华德歪着头发问,随后却见师父将一个挂在腰间的那种奇妙的小小的储物袋子从腰间解了下来,将《西洲魔药全录》放入后示意接过储物袋道: “你们西洲的整体修行体系虽然不如九州的正统修仙体系,却也有可取之处,尤其是你们的魔药体系,其中有一部分效果,那是宁州的炼丹师们想都不敢想象的。 因此,你既然是露西亚之子,亦是西洲如今唯一能在为师离开后代表本地人对外交流之人,为师便将这份蕴含了独特知识的宝藏赠给你,莫要轻易与外人分享……” “这……师父,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我们如今做出了好东西,难道不是该向更多的人分享么?” “那如果……有着这么一群人,从一开始便抱着恶意前来呢?” 见霍华德还是一副不甚明白的模样,叶青儿则是不忍的向他解释了起来: “霍华德,你知道为何为师愿意收你为徒,并愿意庇护此处么?你应该相当清楚,以为师的本事,在刚到这里那会完全可以不用管你们。” “我……” “诚然,我的确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和你母亲有旧情,亦有愧疚,却已无人可以接受帮助,于是这才转而帮助你。 但更多的,其实是为师不愿悲剧发生。” “还请师父明说,徒儿不解。” “你……你应该听你母亲说过,她被家族当做祭品的事情吧?” “是。” “看来你母亲与你说的事情还挺多的。 但你应该并不知晓,你的母亲的家族,与为师所在的宗门达成了一笔交易。 这笔交易的内容是由克兰西尔家族付出两百万的灵石,由为师所属的竹山宗将你母亲培养至金丹修为后被他们作为祭品带回西洲,用以解封西洲的灵气。” “原来……竟是这样……” “听起来是不是很合理,一手交钱,一手将人当做商品给卖了…… 只可惜,事实并非如此。” “什么?” “为师所属的竹山宗,其实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那两百万灵石,而是整个西洲大陆。 你应该多少清楚,西洲因为灵气被封长期处于修行体系止步于炼气的水准。 因此,若是有朝一日,西洲灵气解封,可其上最强者也不过炼气修为…… 不知你觉得,在其他州陆的那些修仙体系完备的势力眼中,西洲这片土地,以及其上生活的你们,会是何等存在?” 听着叶青儿的话语,逐渐反过味来的霍华德脸色逐渐苍白,随后,甚至连信念都产生了动摇。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自己以为为西洲人带来了解放,乃是拯救西洲的英雄。可实际上真的解开了灵气的封印,给西洲人带来的却只有毁灭。 不是落得个被妖兽吞噬殆尽的下场,便是在灵气解封之后被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的庞然大物们分食的下场。 他几乎差点就要爆出那句经典的“海的那头,是敌人”的台词。 而后,叶青儿适时说出的话语则更是嚷他几乎要崩溃: “至少,在我从掌门那里得到的说法来看,竹山宗的打算是在你母亲的家族带着你母亲解开了灵气封印之后,便紧跟着杀上来,趁着西洲人还未补全修行体系,前来圈地。 在其他势力发觉之前,尽可能的在西洲圈下更多的地。 而你们,或许在宗门眼中,只是一群长的像人,还会说话,但占着土地的,碍眼的人形畜牲吧……” 霍华德:“……” “因此,四年前抵达时,为师其实大可看着你们被妖兽吃干净。毕竟,若是这般,说不定还对宗门的任务更有帮助些,能够让宗门得到一块几乎无人的土地。” 然而,就在内心已然充满绝望的霍华德准备抬起头质问叶青儿为何要先给了他希望,却又给予他几乎不可面对的绝望之时,他却只觉肩膀被叶青儿的双手按住,坚定而有力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但是,为师拒绝这么做! 不仅仅因为你是露西亚的孩子,更是因为,我不能眼看着宗门做了错事而不去纠正它,反抗他!” “欸?” “若是世间只有弱肉强食,那么如今的我们可能尚还在树上苟活。人之所以为人,便是因为人们在一定程度上战胜了弱肉强食的铁律。 更何况,我若是真的放弃你们不管,岂不是也无法寻得魔药这般神奇的东西? 但……即便有了魔药,西洲和西洲人,在那些大势力眼中,也不过是从一只会说话的人形畜生,变成了一群有着独特道法,却依旧可以随意决定其生死,若是不听话便可强迫其交出独特道法的猴子们。 为师此番收你为徒,又在偶然遇到西洲的魔药体系后如此费心,便是为了给你两个选择。 若是你愿放下责任,随为师一起回到宁州,那么你便是为师的大弟子,为师看在你母亲露西亚的份上,也会照拂你。 但你若是心系西洲,不愿看到此地凡人遭受最绝望的命运,那么为师算是送了你一份礼物,让西洲人不至于在各大势力眼中乃是可有可无之物,而是需要争取的存在。 为师……鉴于也是竹山宗的一份子,的确实在是没法帮助你反抗竹山宗。更何况,就算竹山宗不做,其他宗门迟早也会做…… 你……仔细考虑一下为师的建议吧……” 说到这,叶青儿顿了顿,眼见着霍华德不再回话,陷入了沉默之中,正欲再说些安慰的话,却只听远处的海面上传来嘈杂的声响,连忙跑出炼金工坊一看。 只见一艘庞大的,宛如一片竹叶的,挂有竹山宗旗帜的灵舟出现在了远处的海平面之上,正快速的向着这边驶来。 叶青儿修仙历182年3月14日,竹山宗西洲开拓先遣队抵达西洲,开始了对西洲的殖民活动。 第375章 四年等得先遣至,初至异乡冲突现 书接上回。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叶青儿站在港口最前端的礁石上,衣袂翻飞。远处那艘竹叶状的灵舟正破浪而来,船首劈开的海水向两侧翻卷,形成两道白色的浪痕。 霍华德站在她身后半步,双手紧握着那装有《西洲魔药全录》的储物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少年的目光在灵舟与师父的背影间来回游移,喉结上下滚动。 \"师父,他们来了。\" 霍华德的声音有些发紧。 叶青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她的神识早已延伸出去,探查着灵舟上的情况。当感知到几个熟悉的气息时,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霍华德。\" 她突然开口: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等会无论发生什么,保持镇定。再不济,师父也会保你周全。\" \"是,师父。\" 少年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脊背。 灵舟缓缓靠岸,船身与码头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船首的竹山宗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青翠的竹叶图案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最先下船的是一位身着墨绿色长袍的中年修士,面容肃穆,周身散发着金丹修士特有的威压。片刻后,随着所有人下船,他身后跟着五十余名筑基期弟子,一百多位炼气弟子,以及近千名凡人——大多是那些弟子的家眷。 叶青儿正要上前,却突然感知到灵舟上还有另一道熟悉的气息。她的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却没有表示,而是快步上前,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走向此次在传音符内已经知晓,负责护航的那位长老,上前说道: \"玄木师兄,别来无恙。\"她拱手行礼,声音清朗。 玄木真人见到叶青儿,虽然不熟,但严肃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假装出来的笑意,公式化的回礼道:\"叶师妹,四年不见,修为又精进了。\" 两人寒暄间,一个身着红色背心的壮硕黑发男子从灵舟上一跃而下,有些好奇的向着四周张望,正是广陵城百里家的少主百里奇。 \"百里道友?\" 叶青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你怎么会...\" \"怎么,不欢迎?\" “并非……只是有些惊讶你居然会在这么快来到此处。” 百里奇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调侃的坏笑: \"此番前来,我虽是因为你们竹山宗与家族的合作,有其他事要做,但其实也是专程来给倪道友传话的。\" 叶青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平静。她转向玄木真人:\"师兄,掌门可有指示?\" 玄木真人环顾四周,低声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叶青儿会意,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已命人准备了住处,请随我来。\" 一行人向城内走去。霍华德默默跟在叶青儿身后,警惕地观察着这些来自宁州的修士。他能感觉到那些弟子好奇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其中不乏轻蔑之意。 布勒斯特港经过四年的重建,已经初具规模。街道两旁的建筑虽然简朴,但整齐有序。沿途的居民见到叶青儿,纷纷行礼致意。 \"看来叶师妹在此地威望颇高……既然如此,倒是能少些麻烦。\" 玄木真人若有所思地说。 叶青儿淡淡一笑:\"不过是尽己所能罢了。\" 很快,他们来到一座修缮一新的城堡前。这是原本布勒斯特港前城主的居所,如今被叶青儿用作临时驻地。 炼气弟子和所有随行的凡人家属们,以及几个负责警示的筑基弟子们在城堡的庭院内歇息,而金丹和部分筑基弟子则是跟随着叶青儿进了城堡,来到了一处大厅。 众人或是落座,或是站在一旁自觉驻守后,玄木真人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郑重地递给叶青儿:\"掌门密令,请师妹过目。\" 叶青儿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她的表情从惊讶变为沉思,最后竟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掌门当真如此决定?\" 她抬头问道。 玄木真人点头: \"掌门亲口所言,西洲一切事务由师妹全权负责。百年之内,只要师妹不另起炉灶,宗门不会过问西洲分舵的运作。\" 一旁的百里奇吹了个口哨:\"好大的权力啊,叶道友。\" 叶青儿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而是继续问道: \"师兄此次会在西洲停留多久?\" \"五日。五日后我便返回宁州复命。\" 叶青儿眼中精光一闪,只觉情况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好上不少。虽然奇怪青竹道人为什么真的兑现了他的承诺,而不是加以掣肘,但能全权管理西洲这边的事情,总归是好的。 想到这,叶青儿又思量少许,决定上个双保险,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装有金色魔药的,晶莹剔透的玉瓶: \"既如此,倒是没法让师兄体会西洲这边的风情了,不过,师妹有一物倒是想请师兄品鉴。\" 她将其中一瓶推向玄木真人:\"此乃师妹这四年在西洲偶然搜集的特有宝物,据这边的说法,这是魔药''再造水'',可重置服用者的寿元。\" 大厅内顿时一片哗然。就连一直神色淡然的玄木真人也面露惊色:\"此言当真?\" \"师兄一试便知。\"叶青儿自信地说。 玄木真人犹豫片刻,终究抵不过延长寿元的诱惑,接过玉瓶一饮而尽。药水入喉的瞬间,他的身体便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皱纹舒展了些许,白发转黑,整个人仿佛年轻了数十岁。 而当他感受了一番身体的状态,更是发现自己如今的状态几乎类似青年时期的时候,但修为却依旧是金丹。 \"这...这...\"玄木真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变得光滑的手背,声音都颤抖起来,\"师妹,此物...\" \"师兄现在的寿元,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已经被重置回了不过二十出头。\"叶青儿笑道,\"至少能多出两三百年的寿元。 不过此物倒是有着限制,类似咱们宁州那边的丹药具有耐药性一般,一人一生最多只可服用一瓶,多了便不起效了。 所以,还请师兄回去之后,将这另外一瓶献给掌门,就当是对掌门愿意如此放权给我,信任于我的报答。\" 玄木真人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起身向叶青儿深深一揖: \"师妹大恩,玄木没齿难忘!回宗后定当向掌门禀明师妹的贡献!\" 叶青儿坦然受礼,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这份\"贿赂\"送得值了。 谈话进行到一半,叶青儿注意到霍华德一直沉默不语,传音对他道: 「情况似乎并没有为师预想的那么糟糕,或许有变通之法……为师之后仔细与你分说。 去找人把东侧塔楼收拾出来,准备给这两位道友暂住。」 霍华德会意,起身告退。他刚走到门口,却听见百里奇的声音: \"叶道友,我观此人方才一直随你左右,且相貌似乎与……对,似乎和那与叶道友你关系甚密的西洲裔仙子……梁道友有些相似?不知他是何人呐?\" 叶青儿斟酌一番后道: \"他叫霍华德·克兰西尔,是梁师妹留下的子嗣,如今……算是我的弟子。\" 百里奇上下打量着霍华德,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有意思。不过倒也不意外。\" 霍华德感到那道目光如有实质,仿佛要将他看透。他强忍着不适,行了一礼后匆匆离开。 大厅内,话题转向了正事。 \"百里道友此来,除了传话,可还有其他要务?\"叶青儿问道。 百里奇收起有些调侃的表情,正色道: \"两件事。 一是完成当年祖父百里武未完工的传送阵,二是代表百里家与竹山宗合作,在西洲开设百宝行分号。\" 叶青儿挑眉:\"传送阵?哦……对,我记得江姐姐和我说过……\" \"父亲……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材料。\" 百里奇打断她,\"只要找到那个传送阵的所在之处,按照家族记载的那个传送阵的完成程度,最多半年就能彻底完工。\" 叶青儿思索片刻:\"明白了,待我安置好此次前来开拓的诸位弟子后,就立刻助你一同寻找。\" \"那再好不过。\" 百里奇笑道,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倪道友托我带给你的,说他没脸直接和你发传音符联系,亦是无颜见你,便以信件这等凡人手段表达歉意,希望你能原谅他。\" 叶青儿接过信,没有立即拆开,而是收入袖中:\"多谢。\" 第一阶段的会谈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叶青儿独自来到城堡顶层的露台,月光如水,洒在她身上。她取出那封信,轻轻展开。 信纸上是倪旭欣作的一首诗,字里行间满是歉意和思念: 入道十载初遇卿,因起东石呼救去。 修行三月勇无前,救得性命起情缘。 龙隐之行力相护,强敌在前紧相随。 寻得天蝉遂助我,晴空明月如卿心。 然吾行事如孽畜,一朝纵念尽负卿。 他日若卿愿归来,倾心相随不负卿。 叶青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但很快又抿紧了嘴唇。她将信折好收起,闭了闭眼,随后略带一丝笑意的望向远处的海面。 \"叶道友一个人在这里想什么呢?\"百里奇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叶青儿没有回头:\"百里道友不该去休息吗?\"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啊。\"百里奇走到她身旁,倚在栏杆上,\"况且,有些话宴席上不方便说。\" 叶青儿侧目看他:\"什么话?\" 百里奇直视她的眼睛: \"叶道友当真要在这蛮荒之地开荒建立分舵?叶道友难道不觉得,这简直无异于凡世朝廷的流放之举?\" \"这是掌门的命令。而且我又不是不能回去。等你将传送阵修好,我更是可以随时回去,又何谈流放?\" 叶青儿淡淡道。 \"是吗?\" 百里奇意味深长地笑了: \"我怎么觉得,师道友是另有打算呢?\" 叶青儿不置可否: \"你们百里家依旧对西洲这么感兴趣?我记得那些矿物不是已经被江姐姐挖走,然后给了你们一部分么?\" \"但很显然,现在西洲已经有了比灵矿更有价值的东西。\" 百里奇坦然道: \"西洲虽然落后,但似乎是因为灵气解封不久的缘故,灵气浓度浓厚到夸张的地步,哪怕只是让一些因为资质突破无望的修士前来此地修炼,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还有那些魔药...叶道友刚才给玄木道友的''再造水''的效果,放在宁州简直是无价之宝。\" 叶青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想说什么?\" \"合作。\"百里奇直截了当,\"百里家可以提供资源和人手,帮助叶道友开发西洲,甚至……是在某些关键的大事上站在叶道友这一边。 作为回报,我们要西洲这边的魔药向宁州进口的独家经营权。\" 叶青儿有些无语的白了他一眼:\"好大的胃口……而且,你这般吃独食,江姐姐,以及其他各大势力会同意么?\" \"叶道友别急着拒绝。\" 百里奇不慌不忙: \"如今,我虽仍然是百里家的一员,但百里邑那老东西不明是非,目光短浅,而江姐姐却背靠星河剑派,自身实力亦是一绝,亦是目光长远,以最合理的方式解决了龙珠的争端。只有跟着她做事,才能走的长远。 因此,我早已经和江姐姐彻底绑定,她的利益,便是我百里家的利益。同理,我百里家的利益,也是江姐姐的利益。 而且我能看出来,叶道友身旁的那个金头发的小子,应该是叶道友你打算扶植的代理人。 你这般做,应该也只是想尽力给你那徒儿铺路,保全他在意的一切,让那些蛮夷们在各大势力眼里多少有些价值。\" 这句话戳中了叶青儿的目的。她沉默良久,才开口道: \"我知道了,此事容后再议。\" “好,那便静待叶道友佳音了。” 他话音刚落,城堡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叶青儿神识一扫,脸色顿变: \"出事了!\" 两人迅速赶到事发地点——港口附近的市场。只见一名竹山宗筑基弟子正护着一位老妇人,与几个西洲商人争执不下,但因为语言不通的缘故,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民众。 \"怎么回事?\"叶青儿上前问道。 那弟子本是曾经和叶青儿一起前往宁衡前线,甚至是弑仙沼内抵御魔修,最终又得以幸存回来的人之一,见得问他的人是叶青儿,连忙行礼: \"叶长老,这些蛮夷欺负我母亲,我母亲只是想出来转转,见到有有趣的东西之后想买来看看,可她明明给了钱,他们却拦住我母亲不让她走,甚至想打她!\" 叶青儿看向那几个商人,不禁有些头疼,连忙远距离和霍华德神识传音让他过来充当翻译。 片刻后,只听霍华德在向商人了解了经过后对叶青儿说道: “师父……他说是这位老妇人看中了一匹布料,虽然都听不懂话语,但能看出来她想买。可他们只认银币,这位老妇人却给了他们一堆生锈了还中间镂空的绿色金属小圆片片,他们不收这玩意。 师父……要我帮忙付账么?\" 叶青儿这才明白问题所在。宁州凡人使用铜钱交易,而西洲通行的是银币。语言不通加上货币差异,导致了这场误会。 \"呼……好吧,我明白了,霍华德,这只是误会,你来给他们解释。\" 经过叶青儿的调解,双方终于和解。霍华德用银币替老妇人买下了那匹布,又向商人解释了宁州货币的情况。 事情虽然解决了,但叶青儿的心情却更加沉重。这仅仅是开始,随着更多宁州修士和凡人的到来,类似的冲突只会越来越多。 回城堡的路上,霍华德犹豫了一下,最终低声道: \"师父,我...我想好了。\" \"嗯?\" \"我要留在西洲。\" 少年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或许,如果选择跟随着您离开西洲,前往宁州,我会轻松不少。但我清楚,那里不是家。 西洲……这片多灾多难,但仍有希望的土地,才是我的家——生我养我的家。而现在,家里已经乱作一团,又被迫只能接纳外人加入……我就更没有离开的道理了。\" 叶青儿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有些遗憾,却又颇为无奈和理解的神色道: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月光下,师徒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叶青儿望着远处海面上那艘竹叶状的灵舟,心中已有了决断。 殖民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但既然霍华德选择了抗争,那她也愿意支持他。她绝不会让前世殖民史的血腥与黑暗在这个世界重演! 第376章 言明现状聚人心,仙人齐出除魔尽 书接上回。 目送玄木真人的灵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叶青儿站在港口的礁石上,海风拂动着她的发丝,心中却已掀起了层层波澜。 这几日的忙碌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从与霍华德反复推敲魔药出口的数量,到和百里奇敲定合作的每一个细节,桩桩件件都关乎着西洲未来的走向。 霍华德站在她身侧,手中捏着一份刚拟好的清单,轻声道: “师父,按照咱们与百里前辈商定的,第一批准备运往宁州的魔药共计三百瓶,其中‘再造水’按照您所说的……叫什么来着…… 对!饥饿销售,因此只有十瓶,此外还有昨天才找了一位筑基的师兄实验过,能让其硬抗金丹修士一击的‘金刚铁骨水’五十瓶,其余的都是些像引雷剂、浴火茶,长青耐酸膏等也许有价值,但不知道宁州那边是否有需求的寻常品类。 利润的话,多亏师父据理力争,乃是暂定百年内五五分账,还请师父过目。” 叶青儿接过清单,神识扫过一遍后点头: “嗯,这个数量正好。既不会数量过大让宁州方面发觉其实制作这些药非常容易,也能让他们看到西洲的潜力。 记住,你等会再去亲自和百里道友说一声,让他命令由百里家的人亲自押送,沿途的安全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弟子明白。” 霍华德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这些日子和百里前辈谈下来,我发现前辈虽然看似不羁,做起事来却颇为稳妥。而且,我在港口内一番打听我们西洲本地之人的消息后,已经和百里前辈确定了传送阵遗址的位置了…… 大概在布勒斯特港以西三百里的位置。” 提到传送阵,叶青儿的眉头舒展了些: “这倒是省了不少功夫。待之后百里家的人前来,传送阵也该完工了,到时候往来宁州与西洲便能畅通无阻。 只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山脉: “西洲的妖兽之患,才是眼下最棘手的事。我虽为金丹,可若是形单影只前去剿灭一整片大陆的炼气妖兽,也是得耗费不少时间。 更何况,妖兽又不是站着让我砍,难免会有遗漏,所以得尽快将此番前来支援的弟子们发动起来。借助他们的力量……但倒是要委屈你了。” 霍华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想起那些被妖兽啃噬得残缺不全的村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弟子这些年随师父再度走遍西洲各地,自是深知妖兽的凶残。 哪怕是灵气封印刚刚解除后,那些畜生仿佛疯了一般,短短八年就将六百万人逼到了绝境。若不是师父当年留下的防御阵法,恐怕布勒斯特港也早已不复存在。 因此,如今尽管必须看着这片土地迎来新的统治者……但只要能让这片土地上多灾多难的人们不至于灭亡,我完全能够接受这样的代价。” 叶青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 “你能想明白最好,不论你有什么想法,一定与师父说,千万不要做傻事。 但除此之外,西洲的修行体系太过零散,仅凭现有的十万人,以及从宁州前来支援的这点人……别说对抗妖兽。 若是没有为师在这里作为决定性力量,就连自保都难。引入宁州的修仙传承,让西洲人尽快成长起来,和妖兽们打持久战才是长久之计。” 正说着,百里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道友倒是与我想到一处去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来,手中把玩着一张跨州传音符: “这是家族刚送来的最新消息,家族和江姐姐的江月楼那边提供的第一批物资已经在路上了,其中光筑基期的阵法就有上百套,足够建立上百个深入内陆,逐步蚕食妖兽占领区的前哨站。” 叶青儿接过传音符,见上面详细罗列着各类物资的清单,甚至还有几位从逸风城高薪聘请而来,擅长建筑的修仙界资深土木老哥,不禁笑道: “你们百里家倒是舍得下本钱。” 百里奇挑眉: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再说了,这也是江姐姐的意思。她在传音符里特意嘱咐,要我务必配合叶道友你的计划。她看好你。” 他话锋一转,看向霍华德: “说起来,霍华德小友这几日倒是颇对我的胃口,明明是西洲裔,还在这片荒蛮之地长大,倒是颇通宁州之事。 不过我观小友气血倒是有些稀薄了,若是小友想学些炼体之法的话,我倒是可以指点你一番。” 霍华德眼底闪过一丝阴翳,随后立刻压抑下来,立刻摆出笑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只是做了些分内之事,不过还是多谢百里前辈抬爱了。” 叶青儿看着两人之间日渐融洽的氛围(至少是表面上),心中暗自点头。这几日的商谈让她越发确定,将霍华德推到台前是个正确的选择。 他相对来说最熟悉西洲的风土人情,又在自己的教导下掌握了宁州的修行法门,正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最佳桥梁。 “好了,该说的都差不多了。”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转身望向不远处的城堡: “时辰也快到了,我也是时候让弟子们都到港口外围集合了。 有些事情,必须得和他们讲明白。” 随着叶青儿的命令传达下去,原本分散在布勒斯特港各处的竹山宗弟子们很快集结起来。 五十名筑基修士站在前排,神色肃穆,一百八十七名炼气弟子紧随其后,虽然面带些许疲惫,眼中却闪烁着对未知的好奇。 他们身后,是近千名拖家带口的凡人,皆是他们各自的家眷。这些人的脸上既有对新家园的憧憬,也藏着一丝不安。 叶青儿缓步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缓缓开口: “诸位同门,想必大家来到西洲已有数日,对这里的情况也有了些粗浅的了解。”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金丹修士特有的威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或许在你们眼中,这里是蛮荒之地,是一处远离宁州,可以躲避正魔大战的乐土。 但今日,我要让你们看看,这片土地究竟蕴藏着怎样的机遇与挑战。” 说罢,她掐动法诀,对着布勒斯特港外围的天空轻轻一划。 一道无形的气劲冲天而起,原本笼罩着港口的淡绿色光幕瞬间消散——那是她四年来精心布置的《五毒摄魂阵》,正是这道阵法,才让布勒斯特港在妖兽的围攻下得以保全。 阵法一撤,众人顿时惊叫出声。 只见港口外的平原上,密密麻麻的妖兽如同潮水般涌动,数量何止百万。 有身形如牛的巨狼,口中喷吐着黑色的火焰;有长着翅膀,却又有四肢的怪鸟,它们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更有无数形似人形,却绝对不是人的水鬼,食尸鬼们,如同蝼蚁般汇聚在一起,竟形成了连山填海之势。 “这……这是什么?” 一名年轻的炼气弟子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他在宁州时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妖兽,哪怕是在最危险的一些地区,也不过零星几只罢了,最多不会超过十只。 “我的天,这么多……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 “早知道这里这么危险,我说什么也不会来!”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不少凡人甚至吓得瘫软在地。叶青儿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下一刻,一道强横的威压自叶青儿身上迸发而出,乃是叶青儿运转了从林沐心那里请教而来的神威式。 只是几个呼吸间,连山填海的妖兽群们便又如潮水一般暂时做鸟兽散,偃旗息鼓,哀嚎着逃得不见踪影,让得众人逐渐从震惊中开始恢复。 直到人群的骚动渐渐平息,叶青儿才再次开口: “诸位看到了,这就是西洲的现状。这些妖兽,已经将这片大陆当成了它们的猎场,而我们,就是闯入猎场的猎物。” 她的话语如同冰水,浇灭了不少人心中的懒散。 这时,霍华德按照几天前和叶青儿商量好的计划缓步走上前,走上了高台接过了话头: “各位师兄师姐,我是霍华德·克兰西尔,土生土长的西洲人,却也乃是你们或许知晓的那位梁长老唯一的子嗣。如今,幸得师父垂怜,我已被叶长老收为亲传弟子。”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或许你们无法想象,就在四年前,西洲还有六百万人。 可现在,只剩下我们这十万人,躲在这处小小的港口苟延残喘。”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被妖兽啃噬得只剩下残骸的村庄: “我亲眼见过一整个城镇的人都被妖兽撕碎吞入腹中,那些畜生不会给我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我明白,或许在很多师兄师姐们眼中,我,还有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是一群尚未开化的野蛮之人,你们羞于与我们为伍。 可如今诸位师兄师姐毕竟初来乍到,对此地尚不熟悉。且我们虽未开化,但到底和你们一样是人。若是依旧沉浸于内斗,不断消耗自身的力量,一旦出现什么不可挽回的差错,就只能成为它们的口中餐。”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泛起了泪光,却依旧挺直了脊梁: “所以,我希望我们能够暂时放下一切芥蒂和偏见,一同携手对抗这些吃人的恶魔。这不仅仅是你们的机遇,更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 霍华德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那些原本还有些抵触情绪的弟子们,看着远处炼狱般的景象,听着他饱含血泪的讲述,不少炼气期弟子心中的轻视渐渐被愤怒取代。 是啊,无论西洲是不是蛮荒之地,眼前的妖兽都是共同的敌人。 而那些筑基弟子们呢?虽然眼中依旧含着某些不服气的情绪,但也因为觉得他说的多少有些道理,以及忌惮于他如今乃是叶长老的亲传弟子,在西洲的地位几乎就相当于宁州竹山宗总坛的首席弟子,同时又对叶青儿有所仰慕和崇拜,最终勉强认同了他的话语。 叶青儿见时机成熟,适时开口: “挑战背后往往蕴藏着机遇。掌门让我们来西洲开拓,是给了我们一个更可能觅得长生大道的机会。”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在宁州总坛,只有你们眼中高高在上的长老们才能拥有自己的洞府,想要一块安身立命之地,难如登天。 但在这里,只要你们有本事,就能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洞府和属地!”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叶长老,您说的是真的?” 一名筑基修士激动地问道,眼中闪烁着不敢置信的光芒。他在竹山宗修炼了五十年,好不容易才筑基成功,却因为宗门规定,又凑不出足够的灵石在宗门外购置洞府,至今还住在宗门分配的弟子居所内。而家眷,亦是依旧挤在当他入宗时被分配的一间茅草屋里。 虽然相比外界衣食无忧,但一家子十几口人就挤在一个破茅屋里,活像凡人集市上被锁在鸡笼子里的鸡。 叶青儿点头: “自然是真的。只要你们杀死超过一百只炼气期妖兽,就能获得方圆一里的土地,用来安置家眷,修筑洞府。杀得越多,土地越大! 不过,考虑到安全问题,每人能获得的,用于建造洞府的范围最多只有五里,且必须在属地内建设一处村庄供凡人居住,由你们负责守护他们。” “那……那妖兽身上的材料呢?” 另一名炼气弟子怯生生地问,他当年为了打赢入门的擂台赛几乎花光了灵石,最后虽然打赢了擂台赛,成功加入了竹山宗,兜里却基本上没几个灵石了。 而他几乎又没什么赚灵石的本事,得知能够前往一处新地域开拓,便几乎将所有灵石都梭哈了,买通了一位外门执事,将他登记为了叶长老的仰慕者,因此最关心的就是能不能赚到灵石。 “所有妖兽材料,皆归个人所有!” 叶青儿斩钉截铁地说: “待百里家的百宝行分部建成后,你们可以将材料拿去售卖,换取灵石丹药。只要肯努力,西洲灵气刚刚解封,正是浓郁之时,修炼起来只会比宁州快,不会慢! 至于灵石,更是能远超在宁州那边老实当个外门弟子要多。” “叶长老万岁!” “我的剑呢……叶长老!您快下令吧!弟子已经迫不及待要前去杀那些噬人血肉,无恶不作的妖兽了!!!” “哦哦哦哦!!!” “叶长老我爱您……啊!”(被打) 人群彻底沸腾了。原本还有些抵触的弟子们,此刻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在宁州只有长老才能获得的,能够自行支配的洞府,还有几乎遍地都是的赚灵石的机会。 而想要获得这一切,只要什么都不用考虑的化身杀神,往灭绝了的去杀妖兽就行。这在宁州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就在这时,叶青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我有三个条件,必须严格遵守,否则别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屏息凝神地听着。 “第一,所有弟子必须遵守三大纪律:不欺压凡人——不论是西洲这边的,还是你们带来的,不抢夺他们的财物,不破坏他们的家园。在这里,凡人没有值得你们可抢的东西!” 叶青儿的目光扫过众人: “这里的本土居民,是我们的盟友,必然比我们更熟悉这里。所以,还请你们尽快掌握此地的语言,并虚心向此地凡民请教。谁要是敢私自欺压或羞辱此地凡民,一经发现,立刻没收一切所得,遣返回宁州!” “第二,我再重申一遍,每个人最多只能拥有五里土地,且必须为宗门分舵留出足够的建设空间。” 她解释道: “这是为了保证我们的力量不会过于分散,也能让分舵更好地为大家提供支持。 且就算是在宁州,宗门长老的洞府规模上限也只被允许不超过这个大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你们必须保证自己领地内的安全。” 叶青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无论是宁州来的凡人,还是西洲本地凡民,若是在你们的领地内出现不合理的大规模伤亡,且是因为你们防卫不力,又或是故意而为造成的,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罚没一半资源,第三次直接没收土地,遣返回宁州!” 这三条规定看似严格,却合情合理。 一些实力还在炼气期,实力不是那么强的弟子们尚还有些犹豫,可筑基期的弟子们已经开始纷纷点头,表示愿意遵守。 毕竟,有付出才有回报,想要拥有土地,自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叶青儿见众人没有异议,满意地点头:“好了,就这三条大致的规章制度,待得分舵建成,本长老会根据实际情况再做调整。 现在,散会!都先去再做休息半日,明日我们……” 然而,她话音未落,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只见一头身形如狮、背生双翼的妖兽突然冲破云层,朝着港口的方向俯冲而来,似乎是对血食的渴望超过了对叶青儿这位金丹修士的恐惧。 叶青儿眼神一凝,随后看向扑来的妖兽大笑一声:“哈哈哈哈,看来它们已经等不及送死了! 正好,就让它来给我们的开拓祭旗!” 说罢,她脚尖一点,身形如箭般射向翼狮。随后灰色长剑的剑光一闪,如同划破黑夜的流星,瞬间将翼狮的翅膀斩落。那妖兽惨叫一声,从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地上,而后则是直接被灰色长剑的吞噬之力吞噬成虚无。 “杀!”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呐喊声震彻云霄,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决心。 叶青儿看着眼前群情激昂的景象,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呼……至少……杀的不是人。 应该,大概,也许……不会再像前世某小不列颠日已落不联合王国在殖民时期做出的……什么用西洲人(印第安人)的头皮做靴子之类的这种事了吧…… 而至于这些妖兽……他们本来就几乎吃了人,乃是对人类的存续造成威胁之物,从物种上来说也不算人……这杀起来,可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呢……桀桀桀桀桀桀…… 远处的海面上,百里奇站在灵舟的甲板上,看着港口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真有意思。 没想到几年不见,叶道友这鼓动人心的本事,倒是涨了不少。看来,西洲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阳光洒在布勒斯特港的土地上,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场关乎两个大陆的命运的开拓,就在这充满希望与挑战的氛围中,正式启程。 而那些挥舞着法宝、冲向被叶青儿吓破了胆子,只知一味逃跑的妖兽群的身影,也注定将成为西洲历史上最壮丽,也是对处在这片大陆上人类来说最和谐的篇章。 嗯……但对妖兽似乎就有点不那么和谐了。 第377章 又是十年经营来,欣欣向荣归途去 书接上回。 叶青儿修仙历192年5月11日,西洲易海城。 晨曦微露,一缕金光穿透云层,洒在新建成的城主府琉璃瓦上。叶青儿站在窗前,望着这座以跨洲传送阵为中心建立起来的崭新城市,嘴角不自觉浮现出一丝笑意。 \"师父,您要的灵茶。\" 霍华德推门而入,手中托着一盏青瓷茶盏。十年光阴,当年那个青涩少年如今已是筑基中期修士,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唯有那双和露西亚一样的蓝色的眼睛依旧清澈如初。 叶青儿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徒弟的手。霍华德耳根微红,迅速收回手退后一步,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次。 \"筑基中期了,不错。\"叶青儿轻啜一口灵茶,感受着茶水中蕴含的宁州方壶山特有的灵气,\"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些。\" 霍华德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略带腼腆的笑容: \"都是师父教导有方。而且若是没有师父给的那些丹药,我也不可能进步如此神速。\" 叶青儿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霍华德腰间挂着的那枚玉牌上——那是竹山宗亲传弟子的身份凭证。 十年前那个决定,如今看来确实没错。霍华德不仅成为了连接西洲与宁州的桥梁,更在修炼一途上展现出了惊人天赋。 \"坐吧,陪为师说说话。\" 叶青儿指了指窗边的檀木椅 \"算起来,我们来西洲已经整整十四年了。\" 霍华德依言坐下,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望着师父侧脸,十年岁月未在金丹修士容颜上留下任何痕迹,依旧是那般清丽绝伦,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严。 \"还记得十年前,第一批开拓队伍刚来时,布勒斯特港外那些妖兽吗?\" 叶青儿指尖轻叩桌面,思绪飘回那个充满血腥与希望的开端。 十年前,布勒斯特港。 动员大会后的第三天,竹山宗弟子们已经整装待发。叶青儿站在港口新建的了望塔上,看着下方分成二十个小队的修士们,每队由两名筑基修士带领,配备十名炼气弟子。 \"叶长老,这是各小队分配的区域图。\" 一名执事弟子恭敬地递上一枚玉简。 叶青儿神识扫过,眉头微皱: \"第七小队怎么分到了黑沼泽?那里妖兽密度太高,他们队只有一名筑基初期。\" 执事弟子额头沁出冷汗: \"回叶长老,是...是弟子考虑不周。\" \"重新调整。\" 叶青儿将玉简抛回,\"把第三小队和第七小队区域对调,第三队有两名筑基中期,更适合黑沼泽。\" \"是!弟子这就去办!\" 霍华德站在一旁,看着师父事无巨细地调整每一个细节,忍不住道: \"师父,您这样会不会太累了?\" 叶青儿揉了揉太阳穴: \"没办法,西洲情况特殊,稍有不慎就会出人命。\" 她转向霍华德: \"对了,我让你统计的港口内银币流通情况如何了?\" 霍华德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 \"查清楚了。西洲人只用银币交易,一枚银币大约能买十磅小麦。相比之下的话,一枚宁州银币大概能兑换三十枚宁州铜钱的样子。 而灵石……按照宁州物价,一颗灵石甚至能买一栋豪宅了,而这里...\" \"而这里一颗灵石连一磅肉都买不到,因为根本没人认。\" 叶青儿接过话头,苦笑道: \"堂堂修仙者,居然要为凡俗货币发愁。\" 霍华德犹豫片刻: \"师父,弟子有个想法。既然短期内无法改变西洲人的交易习惯,不如先建立银币与铜钱的兑换体系?\" 叶青儿眼睛一亮:\"目前的确该这么做,说说你的想法。\" \"我们可以先定一个比例,比如一枚银币换三十枚铜钱。\" 霍华德越说越流畅: \"然后通过尽快培养本地修仙者的方式,让我们西洲的凡人逐渐拥有交换灵石的需求,并意识到灵石的价值,开始接受银币和灵石交易,慢慢引导...\" \"好主意!\"叶青儿拍案而起,\"就这么办!你去规划具体细则,我去找百里道友,看看能不能让他找江浅梦道友帮帮忙。\" 三日后,布勒斯特港中心广场竖起了一块巨大的告示牌,上面用西洲文字和宁州文字同时写着: 【即日起,银币与铜钱兑换比例为1:30】 【百宝行接受银币、铜钱、灵石三种货币交易】 【竹山宗分舵任务奖励可选择银币或灵石】 告示前挤满了看热闹的西洲人和宁州修士。一个满脸皱纹的西洲老妇人颤巍巍地问: \"mon seigneur, c veut dire... nos pièces d’argent fonctionnent-elles encore?(大人,这意思是...我们的银币还能用?)\" 守在一旁的霍华德连忙切换成西洲语回答: \"non seulement il est utilisable, mais il peut également être échangé contre des marchandises de ningzhou dans boutique de trésors. regardez, ceci est transporté de ningzhou...(不仅能用,还能在百宝行换宁州的货物。您看,这是从宁州运来的...)\" 老妇人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 \"merci, monsieur... j''ai cru que tout notre argent ait devenir de ferraille.(感谢大人...我还以为我们的钱都要变成废铁了。)\" 不远处,叶青儿看着这一幕,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货币问题解决了,其他事情才能顺利推进。 \"现在想来,那时候真是手忙脚乱。\" 叶青儿从回忆中抽身,轻笑道: \"连货币兑换这种事都要亲自过问。\" 霍华德也笑了: \"师父您还记得那个老汉斯吗?” “老汉斯?” “就是当初用全部积蓄换了三颗灵石的那个…… 结果第二天就后悔了,跑来哭诉。\" \"怎么不记得?\"叶青儿摇头,\"最后还是你给他出了主意,让他把灵石租给想尝试修炼的西洲年轻人,按天收''利息''。\" \"他现在可是易海城最大的''灵石银行''老板了。\" 霍华德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如今他啊,名下有二十多万颗灵石的流动资金了。\" 师徒二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但很快,霍华德的笑容淡去,声音低了下来: \"师父,您真的要走了吗?\" 叶青儿沉默片刻,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传送时光柱高耸入云的传送阵: \"救世军那边需要我回去主持大局。西洲这边...已经步入正轨了。如今只要不出大错,就算没有我也能够自行运转很久了。\" 她的目光扫过城市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穿着宁州服饰的修士,也有西洲本地人,甚至还有混血孩童在街边玩耍。十年光阴,两个截然不同的文明已经在这里生根发芽,交融共生。 \"说起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给西洲人测灵根的情景吗?\" 叶青儿突然问道。 霍华德身体微微一僵: \"记...记得。\" 开拓第二年春,竹山宗总坛运送的灵根测试石终于抵达。 叶青儿下令在港口广场搭建测试台,所有十六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西洲人都必须参加测试。消息一出,整个布勒斯特港沸腾了。 \"师父,您确定要测所有人?\" 霍华德看着排成长龙的队伍,有些担忧: \"这得测到什么时候?\" 叶青儿正调试测试石: \"必须测。要想让西洲真正融入修仙文明,培养本土修士是关键。\"她顿了顿,\"而且...我很好奇西洲人的灵根资质。\"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瘦弱的西洲男孩。他战战兢兢地把手放在测试石上,石头顿时亮起五色微光。 \"五灵根,资质...下等。\" 负责记录的弟子皱眉,\"下一个。\" 第二个,第三个...连续二十个人,全是五灵根下等资质。 叶青儿的眉头越皱越紧。当第五十个人依然是同样结果时,她终于忍不住亲自检查测试石: \"是不是石头出了问题?\" \"师父,让我试试。\" “行,说起来,我倒也好奇霍华德你是什么资质……我嘞个,火木双灵根!!!” 霍华德走上前,将手放在测试石上。 刹那间,测试石爆发出耀眼的红光与青光,两色交织,璀璨夺目。 \"火木双灵根!上等资质!\"记录的弟子惊呼。 叶青儿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又陷入沉思: \"奇怪...为什么西洲人几乎都是五灵根,有灵根的概率达到了十分之九……而且...\" 她仔细观察那些孩子的测试结果: \"他们的灵根像是...残疾了一样?\" 接下来的测试印证了她的猜想。整整一天,测试了一千三百多名西洲人,只有七人具备四灵根,一人具备三灵根。其余全是五灵根。 更诡异的是,这些五灵根修士引动灵气的效率不足宁州同资质者的十分之一。 \"简直像是...被诅咒了……\" 深夜,叶青儿在临时洞府中翻阅测试记录,喃喃自语。 霍华德端着茶进来,恰好听到这句话,手一抖,茶盏差点打翻: \"师...师父?\" 叶青儿这才意识到失言,连忙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种现象太反常了。\" \"或许是因为灵气封印。\" 霍华德放下茶盏,声音低沉,\"西洲何西洲人,已经被封印了几百万年,我们的身体...可能已经不适应灵气了。\" 叶青儿若有所思: \"有道理。不过...\" 她突然转头微笑道:\"至少你的资质证明西洲人并非没有希望! 虽然……你其实也不算真正的西洲人就是了……\" 她一把抓住霍华德的手: \"从明天开始,我亲自教你修炼。你是西洲的未来!\" 霍华德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心跳如鼓: \"弟子...弟子一定不负师父期望。\" \"那时候我可真被师父您吓坏了。\"霍华德摸着鼻子笑道: \"突然就说要亲自教我,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叶青儿挑眉。 \"以为师父嫌弃我进步太慢。\" 霍华德机智地改口,没敢说出当时心里那个荒唐念头——他竟以为师父对他有意。 叶青儿轻哼一声:\"你倒是争气,七年就筑基了。\"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危险: \"不过某些人筑基后胆子也大了,居然敢...\" 霍华德脸色刷地变白,扑通一声跪下: \"师父!弟子知错了!那都是三年前的糊涂事,弟子再也不敢了!\" 叶青儿眯起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徒弟。三年前那个夜晚,刚刚筑基的霍华德借着酒劲,竟然闯进她办公的场所,红着脸说要与她结为道侣,吓得她一巴掌把他嵌在墙里醒酒。 \"起来吧。\" 叶青儿最终叹了口气: \"为师不是要翻旧账。\" 她犹豫片刻,还是解释道: \"宁州师徒名分森严,那种事...是禁忌,而且为师已经有道侣了,乃是有夫之妇。更何况,以为师的年龄,你叫我太奶奶都不过分……\" 霍华德低着头站起来,耳根通红: \"弟子明白。只是...西洲没有这种规矩,弟子当时委实不知那些……所以...\" \"所以你就敢当冲师逆徒?\" 叶青儿瞪眼。 \"不敢了不敢了!\"霍华德连连摆手。 “哼,你小子,要真有这个心思,先不论为师愿不愿意答应,你先有朝一日能打赢为师的夫君再说吧。 要不然呐……你连为师夫君那关都过不去。” 说完这些,叶青儿则是又回想起了一些趣事。 那是开拓第五年,竹山宗西洲分舵已初具规模。 随着开拓区域扩大,管理问题日益凸显。叶青儿发现自己陷入了泥沼般的庶务中——从弟子纠纷到物资分配,事无巨细都要她亲自过问。 \"又怎么了?\" 看到执事弟子匆匆跑来,叶青儿揉着太阳穴问道。 \"回长老,第七和第九开拓队又打起来了,这次是为了一堆炼气期狮鹫羽的归属...\" 叶青儿拍案而起: \"让他们队长滚来见我!\" 就在这时,百里奇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坛酒: \"叶道友,火气这么大?来来来,喝一杯消消气。\" 叶青儿没好气地瞪他: \"没看见我正忙着吗?\" 百里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是看你太忙,才来给你解闷的。\"他凑近低声道,\"我有个提议...打一架?正好打熬一下身体?\" 叶青儿眼睛一亮。这几年忙于庶务,确实很久没活动筋骨了。 城外荒原上,两人相对而立。 \"老规矩,只比体术,不动用法力。\"百里奇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声响。 叶青儿冷笑: \"怕你不成?\"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百里奇一拳轰向叶青儿面门,叶青儿侧身闪过,一记手刀劈向对方脖颈。 \"砰!\" 百里奇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滚落在地。但他无头身体竟不停顿,反手抓住叶青儿右臂,咔嚓一声拧断。 \"师父!\" 正巧路过此地,撞见了两人切磋,便在远处观战的霍华德尖叫出声,脸色惨白。 叶青儿却像没事人一样,左手成爪掏向百里奇胸口,直接穿胸而过。百里奇的无头身体这才后退几步,慢悠悠走到自己脑袋旁,捡起来按回脖子上。 \"不错嘛,有长进,看来叶道友在体道方面已是融会贯通了!\" 百里奇扭了扭新接好的脑袋,咧嘴一笑。 叶青儿也将断臂重新再生出来,活动了下手腕: \"再来?\" 两人再次战作一团,拳脚相交间,不时有肢体断裂飞出的骇人场景。霍华德在一旁看得双腿发软,几欲呕吐——这哪是切磋?分明是分尸现场! 直到日落西山,两人才尽兴停手,浑身是血却精神奕奕。 \"爽快!\"百里奇哈哈大笑,\" 下次继续!\" 叶青儿点头,这才注意到瘫坐在地、面无血色,甚至吓到尿了裤子,瞳孔失去了光泽的霍华德: \"你怎么了?\" 霍华德颤抖着手指着两人: \"你...你们的头...胳膊...这...这...\" 百里奇恍然大悟,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拍了拍霍华德的肩: \"小子,金丹修士哪有那么容易死?断个头而已,接上就是了。\" 叶青儿也忍俊不禁: \"忘了你还是炼气期,没事了没事了,师父没事,吓到你了……哎哎哎,霍华德你要去哪?\" 她伸手想扶徒弟起来,却被惊恐地躲开。 \"别碰我!\" 霍华德连滚带爬地后退,只觉得自己是这里唯一的正常人。 \"你们...你们是怪物!救命啊啊啊啊!\" 这件事的直接后果是,霍华德足足躲了百里奇三个月,每次远远看见就绕道走。生怕这位百里前辈把他头也打掉——脑袋不是身外物啊! 直到叶青儿再三解释金丹修士的肉身特性,他才勉强接受\"断头不死\" “断肢再生”这种颠覆认知的事实。 \"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叶青儿摇头: \"你那会儿看我们的眼神,就像看什么吃人妖魔。\" 霍华德讪笑: \"弟子那时见识短浅嘛。\"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不过也多亏了百里前辈,分舵最困难的时候是他从家族调来了管理人手...\" 叶青儿点头。开拓第四年确实是最艰难的时候,分舵规模扩大,她那种事必躬亲的管理方式已经难以为继。是百里奇从家族调来了二十名有经验的执事,竹山宗也派来了一批管理弟子,这才渡过难关。 \"说到这个...\" 叶青儿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枚玉简递给霍华德: \"这是我整理的管理心得,以后分舵,若是你不离开的话……就交给你了,有大事记得给师父发传音,又或者直接用传送阵来找为师也行。\" 霍华德接过玉简,却没有查看,而是直直望着叶青儿: \"师父,您真的不能多留几年吗?西洲...还需要您。\" 叶青儿摇头: \"救世军那边耽搁太久了。而且...\"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徒弟,\"你该独当一面了。为师有空一定回来看你。\" 霍华德握紧玉简,指节发白: \"弟子...明白了。\" 见得他这般神色,叶青儿最后一次劝道: \"你真不跟我回宁州?以你的资质,在总坛会有更好的发展。\" 霍华德沉默良久,终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师父...或许宁州的确是个值得一去的修仙圣地。但我脚下的这片土地,这美丽的西洲,才是生我养我的家。 所以,我不仅不该离开这里和师父回去,还应该尽我一切所能,将此处建成和宁州一样强大的修仙圣地。 等我将此处建设成为一处如宁州那般的修仙圣地之后……师父可一定要来捧场啊!\" 叶青儿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大的徒弟,忽然意识到,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少年,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志向和坚持。 \"好。\" 她最终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为师等着看你的成就。\" 正午时分,易海城传送阵前。 叶青儿一袭青衣,站在阵眼中央。霍华德带领分舵众弟子列队相送,百里奇则是因为还有些事情需要忙,还得在这里待几年,因此也站在一旁送别叶青儿。 \"都回去吧。\" 叶青儿环视众人: \"分舵事务由霍华德暂代,重大决策可通过传讯符联系我。\" 众弟子齐声应是。霍华德上前一步,双手奉上一个锦盒: \"师父,这是弟子的一点心意。\" 叶青儿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玉坠,雕刻着西洲特有的哥特式花纹。 叶青儿心头微颤,将玉坠挂在颈间:\"谢谢。\"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 \"记住,别做傻事。\" 霍华德知道师父指的是什么,郑重点头: \"弟子谨记。\" 百里奇走上前,咧嘴一笑: \"叶道友,下次见面再打上一场吧?\" 叶青儿白了他一眼: \"等着被我揍趴下吧。\" 众人大笑。笑声中,传送阵开始发光,道道符文亮起刺目的光芒。 \"保重。\" 叶青儿最后看了一眼霍华德,身影渐渐模糊。 光芒暴涨,又迅速消散。阵中已空无一人。 霍华德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夕阳西沉,他才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一幅叶青儿的画像,是他偷偷画的。 \"师父...\" 他轻声呢喃,神色却带上了某种执念和忽然开窍了的病娇: \"您等着吧……等我有朝一日拥有了伴您左右的资格,就去宁洲将您抢回来……\" 远处,易海城的灯火次第亮起,照亮了这个正在崛起的修仙新城。 属于西洲人的故事,才刚刚开始,然而,城内大部分人依旧划定区域居住,不相往来,泾渭分明的街区分布,却似乎又在暗示着文明之间的排斥和分歧并未得到根本性的解决。 不过,这片注定不会安宁的大陆上的故事,却是暂时与叶青儿无关了。 预知后事如何,且续听下回分解。 第378章 归得宁州诸般事,蹉跎三年备结婴(上) 书接上回。 广陵城内,传送阵的光芒忽然亮起,随后又渐渐消散,叶青儿睁开眼,熟悉的宁州灵气扑面而来,让她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广陵城的喧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与西洲易海城的感受截然不同。 \"叶长老!这边请!\" 一名身着竹山宗服饰的执事弟子早已等候多时,见她现身,连忙上前行礼。 叶青儿微微颔首,迈步走出传送大阵。阳光洒在广陵城的青石街道上,行人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 \"哎呀!叶妹妹!姐姐可算等到你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女声从侧面传来。叶青儿转头,只见身穿一袭蓝白相间的道袍,笑颜如花的江浅梦正倚在一棵古树下,笑吟吟地望着她。 十四年未见,江姐姐风采依旧,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韵味。 \"江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青儿惊讶道。 江浅梦轻移莲步,走到近前: \"自然是专程等你。百里道友几日前便通知我你大概要回来了,我便日日来此守候。\" 她眨了眨眼,随后却是眼神有些危险,像猫一样亮出了她的指甲,手扶上了叶青儿的脸颊,用指甲轻轻剐蹭: \"怎么,不欢迎?\" 叶青儿失笑: \"呃……哈哈,岂敢如此?只是我急着回禾山处理军务...\" \"不急这一时。\" 江浅梦不由分说挽住她的手臂: \"今日你必须随我去江府一叙。家父家母特意嘱咐,一定要请你过府饮宴。\" 叶青儿眉头微蹙,心中疑惑。江浅梦与江家虽与她有交情,但无功不受禄,尤其是对江浅梦这心眼子比天上的星星还多的奇女子更是如此。 她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 \"江姐姐,无功不受禄,究竟有何要事?\" 江浅梦神秘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瓶,瓶中液体泛着淡淡的金色荧光: \"因为这个。\" 叶青儿瞳孔微缩——那是西洲特产的\"再造水\"。 \"家父家母年事已高,虽都已结丹,但寿元皆已是过半,多半无修炼到元婴之可能。寿元皆是只剩不过三百载。” 江浅梦声音轻柔: \"而这两瓶''再造水'',只要在合适的时候让他们服下,便可让家父家母多活近五百年。 叶妹妹,这份恩情,江家铭记于心。\" 叶青儿心中警铃大作。西洲与宁州的贸易才开展不久,\"再造水\"这种珍稀魔药就流入宁州,还恰好被江家购得,未免太过巧合。 不过想到百里奇如今和江姐姐的绑定之深,倒也不奇怪了。 她面上不显,故作惊讶道: \"江道友谢错人了。这''再造水''产自西洲,与我何干?\" 江浅梦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轻笑摇头: \"叶道友何必装糊涂?若无你在西洲十数年经营,打通两洲商路,这等宝物岂能轻易流入宁州?\" 她凑近低语: \"更何况……叶妹妹你向来擅长炼丹,这再造水若是没有你参与其中,姐姐是委实不信的……\" 叶青儿心中一凛,立刻打断: \"江姐姐消息倒是灵通。不过我对魔药一道不甚了解,此乃西洲特产,我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江浅梦眼中再度闪过一丝了然,夹杂着些许幽怨和气恼,随即却是看在多年的交情,以及她多少也能从百里奇那里分一杯羹而作罢,笑道: \"叶道友多虑了。江家只求答谢,不问其他。今日之宴,纯粹是为表感激之情。\" 叶青儿权衡片刻,终于点头: \"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江府位于广陵城东,占地广阔,亭台楼阁掩映在灵木奇花之间。踏入正厅,叶青儿发现除了江陵影和福兰氏外,还有几位陌生面孔。 \"叶长老,久仰大名。\" 一位身着化尘教服饰的中年男子起身拱手: \"在下化尘教执事长老周明德。\" 叶青儿回礼,心中疑惑更甚。江家宴请,为何会有其他门派长老在场? 宴席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江陵影虽已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频频举杯;福兰氏则不时为叶青儿布菜,态度亲昵得近乎刻意。 \"叶长老在西洲十四年,功绩斐然啊。\"周明德忽然开口,\"听闻易海城如今已是西洲第一大城?\" 叶青儿放下筷子,淡淡道:\"周长老过誉了。易海城不过初具规模,虽然在西洲算第一大城,但和宁州真正的修仙大城相比还差得远。\" \"叶长老谦虚了。\" 另一位陌生修士插话: \"据传西洲人灵根有异,修行艰难,可有此事?\" 叶青儿瞥了江浅梦一眼,后者神色如常,似乎对这些提问早有预料。她心下了然——这场宴会,恐怕不止是答谢那么简单。 \"确有此事。\" 叶青儿坦然道: \"西洲人中的五灵根之人的灵根普遍宛如残废,修行效率不足宁州修士十分之一。 不过一旦超过五灵根的天赋,他们的灵根就正常了。\" \"哦?那不知叶长老在西洲收的那位西洲弟子...\" 周明德意味深长地拖长音调。 \"霍华德那孩子的情况特殊。\" 叶青儿面不改色: \"他母亲是宁州修士,父亲虽是西洲人,却似乎影响不大。\" “哼……果然如此,到头来那群蛮夷不还是得靠我们才能……” 宴席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江浅梦瞪了一眼此人,将他吓得惊惧欲走,随后适时举杯: \"今日只谈风月,不论其他。叶妹妹远道归来,应当好好放松才是。\" 众人附和,话题转向宁州近日趣闻。叶青儿表面应和,心中却已警惕万分——各派似乎对西洲情况异常关注,甚至知道霍华德的存在。这背后,恐怕另有深意。 宴席散后,江浅梦亲自送叶青儿出府。月色如水,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上,一时无言。 \"叶道友。\" 江浅梦忽然停下脚步: \"不知……救世军近来可好?\" 叶青儿侧目:\"江道友此话何意?\" 江浅梦轻叹一声: \"有些话,本不该由我说。但念在多年交情...\" 她压低声音: \"五宗近期多次密议,对救世军的规模颇有微词,恐怕这便是为何如今那杜统领急着唤你回来的缘故。\" 叶青儿心头一震,面上却不露分毫: \"救世军不过一千之众,且专注守土安民,何来威胁?\" \"错了,现在已经是三千了。而且,你那救世军最近似乎还有一名名为……皑大宝的修士新晋成了金丹。如此一来,便早就不是原本的规模了。 三千修士,其中至少五百人是筑基,还有五名金丹,不受任何一派节制,甚至没有明确听命于叶妹妹你……\" 江浅梦直视叶青儿双眼: \"叶妹妹当真认为五大宗会坐视这样一股力量长期存在?\" 叶青儿沉默片刻,拱手道: \"多谢江姐姐友提醒。\" 离开江府,叶青儿连夜赶往禾山。广陵城到禾山不过千里之遥,以她金丹后期的修为,御剑飞行不过须臾。 夜色中的禾山静谧安详,与记忆中并无二致。救世军总部灯火通明,显然有人值守。叶青儿收敛气息,悄然落在总部前的广场上。 \"什么人!\" 守卫厉喝。 叶青儿显露身形: \"是本座。\" 守卫先是一愣,随即惊喜万分: \"叶统领!您回来了!\"他转身高喊,\"叶统领回来了!快通知杜统领!\" 不多时,杜老二带着一众救世军将领匆匆迎出。十年未见,尽管杜老二已经是金丹修士,可惜突破时年龄太大,还是鬓角已见斑白,但精神依旧矍铄。见到叶青儿,他竟直接红了眼眶。 \"叶仙子,您可算回来了!\"杜老二声音微颤,\"将士们盼星星盼月亮...\" 叶青儿拍拍他的肩: \"进去说话。\" 总部议事厅内,叶青儿端坐主位,杜老二与众将领分列两侧。十年间,救世军高层变动不大——诸葛安,许墨心,杜老二,皑大宝,都还是当年改组时期的老人。 \"说说吧,出了什么事?\" 叶青儿开门见山。 杜老二苦笑: \"叶仙子明鉴。 救世军虽然如今声势浩大,但其实快撑不下去了……\" \"详细道来。可是灵石供给方面出了问题?\" 杜老二深吸一口气: \"非也,灵石方面,多亏了商会与百里家和江月楼的合作,倒是算不上缺。 只是自您去西洲后,救世军虽名义上仍控制禾山、沂山、九嶷山三地,但实际上...\"他面露难色,\"那些凡人城池已逐渐被五大宗瓜分。竹山宗占了禾山南部和九嶷山,化尘教控制了沂山东部,星河剑派则把持了禾山北部...\" 叶青儿眉头紧锁:\"我们的驻军呢?\" \"还在,但...\" 新晋为金丹的皑大宝插话: \"那些城池虽允许我们驻军,却不再允许我们招募新兵。他们说...救世军只是保卫者,不是统治者。\" 叶青儿闭目沉思。 这正是当年义军成立时的隐患——他们只是一支军队,从未建立过真正的统治体系。 消灭禾山道后,各大宗门自然要填补权力真空。 \"现在军中有多少人?\"她问。 \"三千零七十二人。\"杜老二精确报出数字,\"其中金丹五人,筑基五百二十人,其余皆为炼气后期以上。\" \"补给从何而来?\" \"主要靠诸葛夫人经营的灵田,还有诸葛道友培养的炼器师。以及……靓叶商行的灵石支持。\" 杜老二叹气: \"但最近竹山宗联合化尘教,星河剑派一同传讯。虽然说的很客气,但话里话外要求我们停止扩军,维持现状...\" 叶青儿冷笑: \"终于还是开始忌惮了么?\"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众将领面面相觑,显然都感受到了压力。 \"叶统领,我们该怎么办?\" 皑大宝忍不住问,\"难道就这样...解散?或者就按照他们说的那样只维持现状就好?\" 叶青儿沉思片刻,随后摇头: \"救世军不会解散。\" 她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 \"但我们需要改变策略。\" 她转身面对众人: \"从今日起,救世军停止对外招募,专注于内部培养。加强现有修士的训练和教育,提升整体素质。同时,与五大宗保持良好关系,不要给他们发难的借口。 既然他们不乐意,那我们就暂且答应吧。\" 杜老二迟疑道: \"叶仙子,这样会不会...太被动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叶青儿淡淡道:\"救世军自改组之初,宗旨便是守护宁州,而非争权夺利。 只要还能履行这一职责,其他都是次要的。 而且,人是会做选择的。 从今往后,我们要更加坚守当初立下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且一旦发生任何天灾人祸,妖物横行,邪修当道,我希望救世军都能做到第一个响应。 诸位不要忘了,当初义军组建,就是因为五大宗不顾三山之地众生疾苦,敷衍了事,这才让禾山道一直能够做大。 要让所有人看看我们和五大宗的区别。 而若是有朝一日,当灾难发生时,宁州众人一看到我军前来,便会兴奋高呼“救世军来了”之时,我想他们会做出选择的。 且我等又非凡人,乃是修仙之人,有些事情等的起。 好了……就按照这个去做吧,先以稳定内部军心为主,至于外部……由我来解决。” 众将领虽有不甘,但也明白这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会议持续到天明,叶青儿详细部署了各项调整措施。 散会后,杜老二单独留下。 \"叶仙子,有件事...\" 他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杜老二压低声音: \"最近有些传言,说五大宗准备联手取缔救世军,并将我们之中天赋异禀者并入各派管辖。尤其是...竹山宗内部,似乎对此事颇为积极。\" 叶青儿眼中寒光一闪: \"消息可靠?\" \"十有八九。\" 杜老二忧心忡忡: \"据说竹山宗掌门亲自尝试推动此事。\" 叶青儿沉默良久,忽然问道: \"杜统领,若真到那一步,将士们会如何选择?\" 杜老二毫不犹豫: \"誓死追随叶仙子! 救世军是您一手创立和改组,我不管其他人如何,但我……坚决誓死追随叶仙子!\" 叶青儿心中一暖,但更多的是忧虑。这种忠诚,在某些人眼中恐怕正是最大的威胁。 \"我知道了。\" 她轻声道: \"你先去休息吧。\" 独自站在窗前,叶青儿思绪万千。救世军是她自从假死脱身回来后到现在的心血,本只是想护佑宁州众生,想保护一切美好之物,但如今却成了众矢之地。 五大宗的忌惮不无道理——一个不受控制的纯军事集团,确实不符合各派利益。 \"或许...是时候考虑结婴了。\" 她喃喃自语。 金丹修士在宁州虽是一方强者,但还不足以让五大宗真正忌惮。若她能突破至元婴期,局面将截然不同。 正思索间,一枚传讯符破空而来,悬浮在她面前。叶青儿伸手接过,神识一扫,脸色微变——是竹山宗掌门的亲笔信,邀她速回宗门一叙。 \"来得真快。\"叶青儿冷笑一声,将传讯符捏碎。 她转身看向墙上悬挂的宁州地图,目光在禾山、沂山、九嶷山三地间游移。这些地方名义上仍属于救世军,但实际上... \"终究是为他人做嫁衣。\" 叶青儿轻叹。 三日后,叶青儿启程前往竹山宗。并向众人说了自己前去竹山宗后便会返回她的私人洞府百草洞闭关,准备向元婴突破的事情。 临行前,杜老二带全体将领相送。 \"叶仙子,保重。\" 杜老二声音哽咽: \"将士们等您成功结婴回来。\" 叶青儿点头,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记住我的话,加强内部建设,莫要惹是生非。\" 众将领齐声应是。叶青儿不再多言,御剑而起,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际。 飞行途中,她取出霍华德赠送的玉坠把玩。西洲的十年,虽远离宁州纷争,却也暗藏危机。 如今看来,两地的处境竟有几分相似——都是表面光鲜,实则危机四伏。 竹山宗山门已遥遥在望。叶青儿收敛思绪,准备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无论掌门有何打算,她都必须为救世军争取生存空间。 …………正在交换利益的分割线君………… “哎呀呀,看看这是谁回来了?叶师侄,快请上殿一叙!” 刚入竹山宗山门,便听到青竹道人那标志性的嗓音在脑海中响起,叶青儿礼貌的假笑了一下,对着大殿躬身行礼之后,便缓缓向殿上行去。 待得入殿,只见青竹道人正面带灿烂的笑容,甚至是直接从宝座上走下来迎接她,神色中充满了讨好之色: “哎呀呀,叶师侄,本座当初做出让你前去负责开拓的决定,是真的没有做错呀。 仅仅十四载,不仅让那蛮荒之地建立起一座仙城,甚至还将满地都是妖兽的危险之地变成了宗门内几乎人人皆想去的,充满了机遇的好去处……甚至……甚至还……” 叶青儿冷眼看着兴奋的青竹道人,就见他相比自己前去西洲之前面容年轻了不少,再结合他兴奋的神色,想来是已经用掉了自己托玄木师兄送给他的那瓶「再造水」。 随后微微一笑,躬身行礼道: “还是掌门用人有方,且多亏掌门成全,我才有机会回收梁师妹的遗物。而且想来,掌门应当已经知晓那「再造水」的玄妙了吧?” “呼……那是自然……本座感觉自己现在能再活近千年,师侄可真是懂得回报恩情……” “既然如此……还请掌门看在我有功的份上,可免于对我的惩罚……弟子虽是管教不力,可对宗门忠贞不渝,绝无二心,还请掌门开恩,饶过我这一次啊!” ??? 青竹道人眨眨眼,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379章 归得宁州诸般事,蹉跎三年备结婴(中) 青竹道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突然躬身请罪的叶青儿,只觉得满头雾水。这唱的是哪一出? 他方才还在盘算着如何表彰叶青儿开拓西洲的赫赫功绩,毕竟那“再造水”的奇效,已经让他切实感受到了叶青儿带回的好处,正想着给她一些实质性的奖赏。 比如提升叶青儿的薪资待遇,好让她能尽快用俸禄还上天机大比时向宗门借的贷款,或是划拨更多的修炼资源,怎么她反倒突然开始请罪了? “叶师侄,你这是……” 青竹道人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不解: “你开拓西洲有功,为宗门带来了如此多的益处,尤其是那产自西洲的‘再造水’,更是让本座受益匪浅,正该论功行赏,何来请罪之说?莫不是在跟本座开玩笑?” 叶青儿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声音诚恳却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惶恐: “掌门明鉴,弟子并非玩笑。弟子自知罪孽深重,管教下属不力,让救世军在短短十数年间扩充至三千余人,其中更有五位金丹修士、五百余名筑基修士,如此规模,已然引得宁州各派不安,更是给宗门丢了脸面。 此事皆因弟子而起,弟子愿在五宗所有前辈面前公开接受任何惩罚,只求能平息各派的不满,让宗门免于非议。” 青竹道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救世军的事。他缓步走回宝座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在叶青儿身上流转。 他倒是没想到,叶青儿会主动将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他本来其实是打算先给叶青儿承诺一大堆奖励,让叶青儿高兴的找不着北。 然后再突然提及此事,言明如果不妥善解决此事,奖励或许就要收回,甚至不仅没有奖励,还会有惩罚。 最后像耍猴一样叶青儿脸色骤变,和他各种讨价还价,又或是纠结于奖赏的一时小利,选择自断双臂,最后任他拿捏,还能除掉救世军这个心腹大患,岂不美哉? 不过既然叶师侄竟然主动提出来了,虽然很难想象叶青儿这倔驴居然有一天会主动向他表示屈服…… 但既然她自己把脸伸过来让他抽,那就不要怪他像拿着火铜头皮带把她的面子抽得像陀螺一样旋转了。 这般想着,青竹道人做出一副假仁假义的模样开口道: “叶师侄,你这话就言重了。” 青竹道人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救世军自成立以来,向来以守护宁州众生为己任,所做之事皆是除魔卫道之举,整个宁州谁不称赞? 当初化尘教的那恒如小杂种算计救世军,致使救世军损失惨重,本座未曾阻拦你前去讨回公道,甚至亲自出席你与他的决斗担任裁判,便是认可救世军的行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再说,救世军能有今日的规模,也是因其军纪严明、民心所向,并非你一人之功,更谈不上什么给宗门丢了脸面……” 叶青儿闻言脑袋急转,将她一直运用在领悟功法神通上,却几乎没怎么用在实际问题决策中的悟性运用到了极致,确认了青竹道人这是想先稳住她。随后直接堵青竹道人的嘴,在他说出话来之前先将自己的“罪”又加了一等。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愧之色: “掌门有所不知,正是因为救世军声望日隆,才引得各派忌惮。 也怪弟子当年无知,只想着除魔天地间,靠着一腔热血组建了义军,将禾山道灭了去,却不选择解散,反而将这等祸害留到了如今,以至于发展到了就连我也难以掌控的失控状态。 如今五大宗频频密议,皆对救世军的规模颇有微词,甚至有人将矛头指向我竹山宗,说我宗暗中扶持救世军,意图掌控三山之地。弟子身为救世军的创立者,难辞其咎。”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越发恳切: “弟子愿将救世军的兵权交出一部分,只求能让各派安心。且弟子在此承诺,救世军日后绝不会再扩张,就维持现有三千人的规模,并且永远不会将刀兵对准正道各派,只会一心对抗魔道与邪修。” 青竹道人看着叶青儿,眼中闪过一丝沉吟。他并非不知各派对救世军的忌惮,只是救世军带来的好处也是实实在在的,尤其是在对抗魔道的前线,救世军的存在分担了不少压力。如今叶青儿主动提出限制救世军的规模,倒也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但他转念想了一想又一想,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叶青儿向来不是轻易服软的人,而且绝对不是像自己这种不要脸的畜生,而是真性情的痴儿,怎会就这般轻易转变?今日这般姿态,莫非有什么别的图谋? 还是说去了一趟西洲,也许是干了些不为人知的畜生事,开悟了,于是态度发生了大转变? 正思忖间,便听叶青儿继续说道: “其实,先前不懂事时,弟子还有一事隐瞒掌门。 救世军虽由弟子创立,但这些年来,军中将领各有心思,弟子也并非能完全掌控,弟子其实有好几次都想将义军解散掉算了,却因为觉得做事不能有始无终虎头蛇尾,故而……错失良机……” 青竹道人闻言,眉头一挑: “哦?此话怎讲?” 叶青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掌门还记得当年剿灭禾山道那会吗?那时救世军尚是义军,每次执行与剿灭禾山道相关的任务时,将士们皆是奋勇争先,可若是涉及到其他琐事,便多有推诿。” 她顿了顿,又道: “还有当年宁衡前线之事,弟子曾再三告诫将士们不可擅自离开防线,可他们却置若罔闻,最终才被化尘教的恒如真人算计,损失惨重。此事弟子一直气愤难忍…… 那他仙人的是老娘的灵石啊,都给造没了……啊啊啊啊,不不,不好意思,太激动了,还请掌门不要在意。” “呃……无妨,叶师侄你继续。” 叶青儿将演技收了收,抬眼看向青竹道人,随后又狂飙演技,语气沉重: “由此可见,救世军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弟子虽有创立之功,却也难以完全左右他们的想法。 若是宗门此时强行插手,想要将他们并入宗门,就算弟子愿意配合,恐怕也会引得他们反弹,到时候闹得两败俱伤,让我们五大宗出现了力量损耗,打破了如今正魔的力量天平,反而给了魔道可乘之机。 如今正魔前线战事胶着,双方实力本就相差无几,若是宁州内部再真的发生这种事端,改变了力量平衡,后果不堪设想啊。” 青竹道人沉默了。叶青儿的话并非没有道理,正魔大战正是关键时期,任何一点力量的损失都可能影响全局。救世军虽然不受宗门直接管辖,但在对抗魔道方面,向来是不遗余力的,若是因为宗门的逼迫而反目,确实得不偿失。 他看向叶青儿,只见她眼中满是诚恳,似乎真的是在为宗门和宁州的大局着想的模样,加上叶青儿才给他献上了让他凭空多了近600年寿元的「再造水」,让得他不禁又信了叶青儿三分。 这时,叶青儿又道: “不过,弟子毕竟是救世军的创立者,在军中的声望还是无人能及的。 只是如今弟子修为尚浅,仅为金丹后期,接近大圆满,与军中其他几位金丹修士相比,若是单打独斗,尚还能轻松胜之,可若是被他们一拥而上,却并无绝对优势,这才难以完全掌控局面。” 她说着,身上散发出一股磅礴的灵力波动,虽然刻意收敛,但金丹后期大圆满的气息还是清晰地传递给了青竹道人。 “这……这这这这……本座记得天机大比的时候,师侄你好像才突破到金丹后期来着……怎么如今…… 哦——难道是因为师侄提及的那西洲似乎灵气刚刚解封,故而灵气浓郁充沛异常的缘故?” “正是。 掌门请看,弟子如今已是金丹后期大圆满,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 若是宗门能给弟子一些时间,让弟子潜心修炼,突破至元婴期,届时凭借元婴修士的绝对实力,再加上弟子在救世军中的声望,以及对宗门的一片忠心,定能让救世军真正为宗门所用。” 叶青儿目光灼灼地看着青竹道人: “弟子恳请掌门给弟子十五年时间,十五年内,弟子定能结婴。届时,救世军便会成为只忠于宗门的最坚实的臂膀,为宗门征战沙场,对抗魔道。” 青竹道人心中一动。十五年时间,对于修士而言并不算长。若是十五年后,竹山宗能多出一位元婴长老,还能掌控救世军这股力量,那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要知道,叶青儿向来表现出对魔道的极端仇恨。一位对魔教恨之入骨的元婴长老,再加上五个由金丹修士带领、各有一百名筑基修士组成的战斗群…… 这股力量哪怕放在平日,也足以让竹山宗在宁州的地位再提升些许。而在现在,或许更能类似一剂猛药,给正魔前线带来转机。 至于叶青儿对宗门的忠诚,从她带回“再造水”这件事上,已经可见一斑。 他越想越觉得划算,脸上的疑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喜悦。 同时也觉得似乎叶青儿终于明白了当个不要脸的混蛋才能在修仙界生存下去,变成了和他一样的畜生,只觉得欣慰。 “好!好!好!” 青竹道人连说三个好字,从宝座上站起身,走到叶青儿面前,伸手将她扶起: “叶师侄有此心,本座甚是欣慰。别说十五年,就算是二十年,只要别拖到三十年以上,本座也等得起!” 他拍了拍叶青儿的肩膀,语气郑重: “宗门全力支持你结婴!藏经阁内所有关于结婴的秘术,你都可以随意查阅。若是需要什么天材地宝,尽管向宗门开口,只要宗门有的,绝不吝啬!” “多谢掌门成全!” 叶青儿躬身行礼,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暂时忽悠住了青竹道人,为自己和救世军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你且安心修炼,宗门的事有本座在,无需担忧。” 青竹道人笑着说道: “救世军那边,你既然有如此打算,本座也会出面协调,让其他各派暂时不要过多干涉。” “弟子遵命。”叶青儿应道。 随后,青竹道人又与叶青儿闲聊了几句,无非是询问西洲的风土人情和修炼环境,叶青儿都一一作答,言语间巧妙地避开了一些敏感话题。 辞别青竹道人后,叶青儿没有丝毫停留,直接离开了竹山宗,前往逸风城的百草洞。那是她在宁州的私人洞府,也是她打算闭关修炼,准备结婴的地方。 一路飞驰,很快便到了逸风城。百草洞位于逸风城郊外的一座山谷中,四周灵气充沛,环境清幽,是个绝佳的修炼之地。如今有了阵法加持,修炼速度也只比西洲那边差了一点而已。 叶青儿落在洞府门口,正准备开启禁制,却发现洞府的石门是虚掩着的。她心中一愣,是谁在里面? 她推门而入,只见洞府内的石桌旁,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她的道侣,倪旭欣。 倪旭欣听到开门声,猛地抬起头,看到门口的叶青儿,眼中瞬间涌上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叶青儿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点,在这里遇到倪旭欣,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十四年前,她前往西洲之前,因为赤阳丹的事情与倪旭欣之间闹得并不愉快,后来更是因为种种原因,几乎断了联系。 如今突然重逢,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尴尬。 洞府内一片寂静,只有洞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更衬得此刻的沉默有些沉重。叶青儿看着倪旭欣,只见他眼中各种情绪变换,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倪旭欣张了张嘴,想要打破这沉默,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该问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还是该为当年的事道歉? 最终,倪旭欣率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青儿……你回来了。” 叶青儿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依旧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倪旭欣站起身,缓步走到叶青儿面前,眼中满是愧疚:“青儿,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 她的话没说完,便被叶青儿打断:“过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叶青儿的语气有些冷淡,并非是还在生气,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复杂的感情。 然而,下一刻,倪旭欣却突然有些委屈的道: “不,我得提。 因为当年的事我的确有错,我承认,让你炼丹时因为被我强行双修,导致你花费八十万灵石炼制的赤阳丹全部报废…… 但是……青儿你敢真的说你自己一点错没有?” 闻言,叶青儿立刻火气就上来了,可在仔细回想了一番当年的细节之后,叶青儿的眼神却变得有些躲闪起来,嘴上却还是不承认的道: “我,我有什么错?感情你打扰我炼丹错还在我了呗?没得这种说法嗷我告诉你……” “哦?可是我这些年仔细回想了一番……当时好像最一开始的确是你正在用血毒经帮我化解药力,结果有一部分药力也被你吸收,导致你也有点不对劲,变得对刺激很敏感……而我也的确是先对你动手的……” “可不是嘛……那我有啥子错?” “但是……我记得我之后好像清醒了来着,还提醒你你还炼着丹,你要不先去管管再来收拾我……结果……” “结果?” “你说我是个混蛋,把你挑衅起来之后却就想这么算了,简直是个……我记得你当时好像说我是方脑壳是吧?” “这个……这个……” “然后你就开始反过来挑衅我,甚至反过来强行和我双修了,而我因为那重元换血草的药力根本无法移动分毫……我说的没错吧?啊? 青儿,别闭口不言,说话!是不是这样?” “是……是的……” “那所以……最后丹药便废丹了,到底是谁的错更多一点……哎哎哎,别动手,别动手!啊! 青儿你这人咋不讲理呢?你不能你自己不占理就开始打我啊! 救命啊!杀夫了!卧槽,小爷我怎么出不去了……青儿你不要过来啊!” “桀桀桀……上次禁制没锁,倒是让你跑到武陵城去了,这回你居然还敢主动来我的洞府里送人头,看我不揍死你!” (求一波催更和打赏,看广告免费打赏的那种就行,不要花钱。) 第380章 归得宁州诸般事,蹉跎三年备结婴(下) 书接上回。 随着倪旭欣发现自己好像被锁在百草洞里了,百草洞内的禁制骤然亮起,淡青色的灵光如水流般漫过石壁,将洞口彻底封死。 倪旭欣看着那层看似轻薄却坚不可摧的光幕,一股无名的慌张从心底里升起——他方才光顾着纠结陈年旧事,竟忘了这是叶青儿的洞府。 “青儿!你锁我做什么?!” 倪旭欣猛地转身: “当年的事本就各有对错,你非要这般蛮不讲理?” 叶青儿活动着指关节,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蛮不讲理?你跑到我的洞府里翻旧账,还想全身而退?今日不把你揍得认清大小王,我叶青儿名字倒着写!”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扑出,右拳裹挟着破风之声直取倪旭欣面门。 拳头上未附半分灵力,纯粹是肉身力量的爆发,空气被打得微微震颤,竟有几分金石交鸣之韵。 倪旭欣瞳孔微缩。他自幼修炼体术,尤其是前些年和百里家的百里奇论道,肉身早已臻至道之真境,寻常金丹修士的法宝打在他身上都只能听个响。 当年刚刚结侣之时,他只用三成力气便能轻松压制叶青儿,把叶青儿的双手往身后一反扣,然后就能看着叶青儿像只被捉住脚的百灵鸟一样在那叽叽喳喳的叫唤着挣扎。 可此刻面对这看似普通的一拳,竟生出一丝难以闪避的错觉。 他下意识地抬臂格挡,两臂相交的刹那,倪旭欣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震得他胳膊发麻,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这半步退得他心头剧震——怎么可能?青儿的肉身何时变得如此强悍? “站到!” 叶青儿得势不饶人,左掌横扫如鞭,带着呼啸的劲风抽向倪旭欣腰侧。 然而,虽然她的动作看着迅猛凌厉,却始终留着三分余地,掌风擦过衣襟时故意放缓了半分。 倪旭欣此刻已被激起了好胜心,侧身避开掌风,顺势欺近,手肘曲起撞向叶青儿胸口。他这一击用上了五分力道,想试试叶青儿的底线。 可手肘刚要触及对方衣襟,叶青儿已如游鱼般滑开,同时反手一掌拍在他后心。 “砰”的一声闷响,倪旭欣踉跄着前冲几步,喉头竟泛起一丝腥甜。他猛地回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体道道之真境?” 叶青儿甩了甩手腕,脸上依旧带着怒意,语气却缓和了些许: “西洲蛮荒之地,妖兽横行,又有诸多事情需要我亲力亲为?不将身子骨锻炼的强点怎么能行? 这十四年,我可是与百里道友没少切磋体道,打熬身体,可是不比之前那身娇体柔的娇儿。 倒是你,几年不见,气力没长多少,胆子倒是肥了不少。” 这话虽是嘲讽,却让倪旭欣瞬间冷静下来。他仔细回想方才的交手,叶青儿的拳头看似凶狠,落在身上却总在最后一刻收了力道;掌风虽疾,却从未真正伤及要害。她哪里是在揍他,分明是在发泄当年的怨气,顺便试探他的态度。 想通此节,倪旭欣突然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抹殷红的血迹——那是他方才自己运功逼出来的。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如纸,声音虚弱不堪: “嘶……啊…… 青儿……你下手真重……咳咳…… 我知道错了……当年不该在你炼赤阳丹的时候打扰你……更不该……” 叶青儿见他吐血,心头猛地一紧。她本来也就没想真的揍倪旭欣,只是因为被他说的面子上过不去,这才冲动了开始揍他。 她刚想上前查看,却见倪旭欣突然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玉盒,挣扎着递过来: “你看……这是……咳咳…… 我这些年收集的重元换血草……一共二十株……当年害你浪费了那么多材料…… 我……我虽然想把药材全赔给你,但你炼丹时用的那两种独产于竹山宗的草药,却是没法帮你寻来,所以…… 就只好把炼制那种丹药中价格最贵的重元换血草双倍赔给你……” 叶青儿的目光落在玉盒上。重元换血草虽不是炼制赤阳丹的主药,却也是极为重要的辅药,极为稀少,哪怕是拜托天机阁寻找,二十株也已是难以想象的数量。 她猛地抬头看向倪旭欣,只觉得有些愧疚,可再一看,对方眼中哪还有半分虚弱,分明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好啊你,你骗我!” 叶青儿又气又笑,扬手就要再打,却被倪旭欣一把抓住手腕。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熟悉的温度,让叶青儿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青儿,别气了。” 倪旭欣的声音温柔下来: “当年之事,我知你心里有怨。这二十株重元换血草,算是我赔给你的。你若还想炼赤阳丹,我倪家所有丹房任凭你使用。” 叶青儿看着他眼中的诚恳,心头的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她抽回手,别过脸去: “谁稀罕你倪家的炼丹房,又不是和你一样把炼丹房当消耗品……不过看在你态度尚可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 倪旭欣连忙趁热打铁,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一堆瓶瓶罐罐: “还有这些,你看,这个是我从拍卖会上得到的五品丹药,少阴清灵丹,一共五颗,仅仅价值上,加上之前那二十株重元换血草,也是大致够八十万灵石了…… 青儿你看……” 叶青儿看着那堆重元换血草,以及五枚少阴清灵丹,鼻子突然一酸。 她当年为了炼赤阳丹寻那重元换血草,即便有着天机阁的情报,也是跑遍了广陵城周边的大小山脉才凑齐材料,如今这些东西却被倪旭欣轻易地摆在面前。她吸了吸鼻子,闷声道: “算你还有点良心……” 两人并肩坐在石桌旁,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倪旭欣把玩着叶青儿的几缕白发,忍不住问道: “西洲那地方,很辛苦吧?” 叶青儿把玩着手中的玉盒,轻声道: “辛苦倒是也辛苦,却也痛快。 杀妖兽,拓疆域,比在宁州看各派脸色舒心多了。” “看各派的眼神?你不是是玄道宗公认的卫道者么?他们再怎么样也不会给你甩脸子看吧?” 叶青儿抬眼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严格来说不是我,是救世军。” “救世军?” “你是从来不关注各大派的动作么?现在五大宗包括我所属的竹山宗在内,有一个算一个都想把救世军搞没……” 她顿了顿,终究还是说出了实情: “我刚刚从西洲回来后,便知晓了五大宗开始针对救世军。 因此,我为了保住救世军的独立性,考虑到如今我已是接近金丹大圆满,我向掌门立了军令状,最晚十五年后内必定结婴,最早的话…… 可能两三年后便会开始尝试结婴。” “什么?!” 倪旭欣猛地站起身,话语中夹杂着对叶青儿修为已经修炼至如此境界的惊喜,以及对叶青儿下军令状的担忧,连声音都变了调: “结婴岂是儿戏?你才金丹后期大圆满,至少需得十年温养才能尝试碎丹! 十五年内结婴已是冒险,更何况任何人多少都有点心魔在身,你不调养心性也就罢了,竟还想最快三年?!” 叶青儿被他吼得一愣,随即苦笑: “救世军共计三千将士,五大金丹,五百筑基,早已成了各派眼中的刺。 我若不立此誓言……五大派,尤其是掌门怎会放过他们?” 她将与青竹道人的交易和盘托出,包括那十五年之约,以及救世军面临的困境。 倪旭欣听完,脸色铁青: “这混蛋!竟拿救世军要挟你! 结婴时心魔滋生,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他明知如此还逼你……” “也不全是被逼。” 叶青儿摇头: “西洲灵气解封,正是灵气浓郁之时,故而我的修为进境比预想中快,还极为扎实。 而且,只有成了元婴,才能真正护住救世军。” 倪旭欣沉默良久,突然握住她的手: “准备结婴前记得与我说一声,我替你护法。 且父亲是和二叔皆是元婴修士,必然对结婴知之甚多,我这就去告诉父亲。实在不行,待你结婴时,我与父亲一同为你护法。” 叶青儿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一暖: “不用麻烦倪叔叔了……” “这事没得商量!” 倪旭欣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你是我的道侣,我曾发誓过,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所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别说只是请父亲护法,便是要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 话未说完,叶青儿已伸手捂住他的嘴,脸上泛起红晕: “谁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好好活着,等我结婴成功。我可还要体验一下压着你打的爽感…… 我……我指的是不用法术只用肉体对打的那种哈。” 倪旭欣笑着拉下她的手,在掌心轻轻捏了捏: “好,那就祝你能尽快压着我打咯……” 第二日清晨,叶青儿告别倪旭欣,前往方壶山拜见师父青蛇真人。青蛇真人的洞府位于方壶山东部,山势陡峭,云雾缭绕,山顶之上的洞府终年被青色霞光笼罩——那是青蛇真人修炼的地方。 刚到洞府门口,便听里面传来一声怒喝: “你这死丫头,你还知道来找我?!” 叶青儿缩了缩脖子,推门而入。洞府中央的石床上,青蛇真人正盘坐其上,怒骂着叶青儿。 只是他此刻虽面带怒容,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关切。 “师父。” 叶青儿躬身行礼,虽然明白师父可能已经知道了她和青竹道人的赌约和这些年西洲的发展,却还是将西洲的经历简略说了一遍,最后提及与青竹道人的约定。 “糊涂!” 青蛇真人猛地一拍石床,洞府内的桌椅竟齐齐震动: “你啊……真的是,茅房里头点油灯——找死!结婴岂是赌气之事? 那七大心魔关,多少天才折戟沉沙?你以为有了金丹大圆满的修为又天赋异禀便能高枕无忧? 碎丹后灵力暴走,若是一旦出了差错心魔趁虚而入,除非提前服用特殊丹药,便是化神修士也未必能救你! 结婴这么大的事,你也不与师父商量一声,报个信,就自作主张,我是该说你是勇呢?还是脑壳里头放浆糊呢?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的哦……” 叶青儿低头不敢反驳,任由师父训斥。她知道,这看似严厉的责骂中,满是长辈的担忧。 果然,骂了半个时辰后,青蛇真人的语气渐渐缓和: “罢了,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无用。你且过来,我教你结婴之法。” 叶青儿连忙上前,恭敬地听着。 “结婴第一步,碎丹。” 青蛇真人缓缓道,“需将金丹在丹田内碾碎,化为灵力洪流。这一步最考较肉身强度,你体术已至道之真境,倒是无需担心。但切记,碎丹时要心神合一,不可有丝毫杂念。 而我宗亦有一碎丹秘术,名为破丹诀,可加快碎丹的效率,让你少遭些折磨,乃是需要在藏经阁内花重金兑换。但看在你如今进退两难,为师便再助你一次吧。” 他屈指一弹,一道绿光射入叶青儿眉心: “这般便是破丹诀了,你记得好生参悟。” 叶青儿只觉脑海中多了许多信息,都是关于如何引导灵力使灵气碎丹效率更高的知识,甚至还附带了如何控制碎丹的节奏,甚至包括应对灵力暴走的应急之法。 叶青儿连忙拜谢,随后便听青蛇真人继续言道: “碎丹之后,便是心魔关。 心魔有七,对应七念: 色念如魅,惧念如影,贪念如壑,傲念如锋,怒念如火,悲念如潮,思念如丝。 虽说为师也听闻过一些利用不同心魔的特性,以此在六念抹杀掉本我之前便成功凝结元婴,使心魔无效之法。 但你若是想安稳结婴,便可尝试静守心神,待得七念皆过,凝婴便手到擒来。” 他仔细想了想,又建议道: “若你想再增加些许成功的几率,可前去藏经阁兑换《清心咒》,结婴时默念,可清心定神。 还有《润脉术》和大活络丹,可以缓慢的恢复你碎丹时对经脉造成的损害。 再配上大醒神丹和黄泉再生丹——前者可在你的意志即将崩溃之时保护一次你的神魂,助你保持清醒,后者则是你一旦被心魔吞噬,可助你荡平心魔,重凝魂魄。虽然无法让你继续完成结婴,但也能让你不至于死在心魔之上。 如此,你的成功率可达八成,而且就算万一失败,为师也不至于失去你…… 唉……你且去吧。 造孽啊……” 叶青儿听闻师父教诲,心中感激涕零: “多谢师父!” “谢什么,我是你师父,还能看着你去送死?” 青蛇真人瞪了她一眼,语气却软了下来: “你性子倔,决定的事怕是改不了。但切记,一定要服用那黄泉再生丹。 若心魔关过不去,它至少能救你一命。” 叶青儿重重点头: “弟子明白。” 如此这般,青蛇真人又叮嘱了一番之后只觉叶青儿不是一般的碍眼,立刻下了逐客令,将叶青儿轰了出去。 无奈,叶青儿也只得着手准备起了结婴的事宜。可在修习结婴秘术之时,叶青儿偶然翻看她早年从海外带回的一本名为《逆周天结婴术》的结婴秘术之时,却发现若是按照这个秘术的描述,结婴似乎还有另一条捷径。 甚至能够直接通过一些特殊的办法借助心魔之力,在七念未过之时便直接凝结元婴。 这不禁让对自己能否直面心魔没有多少信心的叶青儿只觉或许可以试试这条路子。 时光荏苒,三年期满。 叶青儿修仙历195年6月3日,百草洞。 这日清晨,百草洞外云雾缭绕,九层阵法同时亮起,将整个山谷笼罩其中。 倪旭欣站在百草洞外,神情肃穆。 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位面容威严的中年修士,正是如今的倪家家主,修为已经达到元婴中期巅峰的倪振东。 “都准备好了?” 倪振东问道。 “嗯,丹药、秘术、防御阵,青儿与我已经准备万全。剩下的,就都只能看青儿的造化了。” 倪旭欣点头,目光却紧紧盯着洞府的石门。 而在洞府内,叶青儿在修炼用的石台之上盘膝而坐,进行着最后的调息和服用丹药,并开始确保起了自己买了加上炼了足够多的天尘丹,化毒丹等丹药。 万一失败,自己就算修为大退,也不至于还需要花好久才能把损失的修为修炼回来,而是能直接靠着吃丹药把修为在短时间内硬补回来。 如此这般,在做了最后的心理建设之后,叶青儿毅然决然的运起全身灵气,开始向着近百年前自己费尽全力结出的九品木源金丹包裹而去。 片刻后…… “嘶……哎呦,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啊啊啊啊!疼死了!他妈的这不就是我当初初入仙途时击碎体内煞气的promaxplus版么? 死金丹赶紧给我碎啊!他妈的,生孩子可能都没这疼吧? 嗯……不过比起魔蛊噬心,以及被噬魂魔火烧来说……还是好上一点…… 完了,把结婴想简单了。” 第381章 结婴终败心魔去,修为大退心难静 书接上回。 百草洞内,叶青儿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置于膝上。洞府四壁的灵石灯将柔和的光芒洒在她身上,映照出她紧绷的面容。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名为《破丹诀》的碎丹法门。 随后,叶青儿只觉一股异样的感觉传来,就好像自己的金丹内突然长了什么东西似的。 叶青儿神识仔细一扫,便见自己那九品木源金丹之内被一种奇特的藤蔓钻来钻去,让得原本完美无瑕的金丹充满了许多细小的裂缝,而且这些裂缝似乎在自己停止运转破丹诀之前还根本没有修复的可能性。 如此一来,她的金丹虽然从外表来看依旧坚固一块,可实际上却是内部已然被蛀空,成了一个标准的外表光鲜内里脆弱的易碎品。 而见得施展此法后,体内竟是真的和破丹诀描述的一样。她开始慢慢的使用师父所传的小妙招——《卸灵诀》,将体内的灵气排出体外,而后引导更多的灵气进入体内。 15日后,在等待了三个结婴的周天运转完毕,随着她施展起碎丹诀,她体内灵力如潮水般涌向丹田中央那颗翠绿如翡翠的金丹。灵力化作无数细小的刀刃,开始从各个角度切割金丹表面。 \"嘶——\" 叶青儿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这痛苦远超她的想象,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针从内而外刺穿她的每一寸经脉。她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了血丝,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碎丹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叶青儿浑身已被汗水浸透,白发黏在脸颊上,嘴唇因咬得太紧而破裂。 她的身体不住颤抖,却始终保持着结印的姿势。金丹表面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纹,随后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咔、咔咔——\" 体内传来细微的碎裂声,叶青儿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狠狠揉捏。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却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龟儿的...比魔蛊噬心还疼...\"她艰难地喘息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但比起被噬魂魔火烧...确实好一点...\" 金丹终于完全碎裂,化作一团浓郁的翠绿色灵力旋涡,在她丹田内疯狂旋转。叶青儿按照青蛇真人所授的一些小技巧,引导这股狂暴的灵力沿着经脉运行周天。每运转一周,灵力便精纯一分,痛苦也随之减轻些许。 \"第一步...完成了...\"叶青儿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她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心魔七念。 她取出一枚大醒神丹含在舌下,又服下黄泉再生丹以防不测。做完这些准备,她缓缓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内心深处。 而后,心魔的考验正式开始。 「色念如魅」 黑暗中,叶青儿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缠上了她的手腕。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双手被麻绳高高吊起,双腿也被分开固定。 更令她震惊的是,这并不是她看到的,而是她感知到的。 她嘴里含着一个玉质的球状物,眼睛被黑色不透光眼罩蒙住,甚至仔细感知一下,她能感觉到那些只有在与人双修时才被允许触碰的位置都纳入了什么冰凉的东西在其内。 \"这...什么鬼?\" 她试图挣扎,却发仔细一感知,却发现体内的这些东西全是她玩过,或者至少是看过模样的双修法器法宝。 而就在她愣神间,背部甚至传来被某种东西抽打的痛楚。 「不……不是?一上来就玩这么大?这是在干啥? 都说心魔其实是个人意志的投射……难道我内心深处...其实挺渴望被这样对待的? 我可真是变态啊…… 本来还以为至少会是和倪旭欣在双修,甚至是和公孙季在双修也行啊! 让我被调教是什么鬼啊!!!」 这个念头刚起,那些法器突然全部启动。 嗡嗡嗡嗡嗡………… 一阵强烈的舒适感如电流般窜过全身,叶青儿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 她立刻意识到,这是心魔在作祟——必须在彻底被快感吞噬前耗尽体内灵力,又或者是对刺激做到无感,否则神魂就会被侵蚀。 \"该死的...\" 她集中精神,开始疯狂运转功法,将灵力导向四肢百骸,然后使用卸灵诀卸出去,快感就减弱一分。每消耗一丝灵力,舒适感就弱一分。 但法器的刺激也在不断加强,甚至开始模仿起某种生物能驱动的活塞运动,形成拉锯战。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叶青儿浑身颤抖,汗水顺着白皙的肌肤滑落。 她咬紧口中的玉球,拼命抵抗着即将到达顶点的快感。就在她即将崩溃的瞬间,体内最后一丝灵力被榨干。 \"嗯!\"随着一声轻哼,她在抵达极乐的前一秒彻底让身体做到了无感,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尿了。同时心魔幻境如玻璃般碎裂。叶青儿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着。 而在现实中,叶青儿的衣袍上也开始出现些许水渍。 她检查体内状况,发现忍不住尿了之时还剩一丝灵力,这意味着心魔还是对她的神魂造成了轻微侵蚀。 \"第一念...过了...\" 她苦笑着摇头: \"没想到我的色念居然是这样的... 唔……好像已经完全对双修提不起兴趣了……感觉之后可能要变得冷淡了呢……\" 「惧念如影」 没等她缓过劲来,周围场景再次变化。这次她站在一片焦土上,远处是燃烧的竹山宗山门。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轰鸣,仿佛末日降临。 \"青儿...\" 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叶青儿转身,看到倪旭欣倒在血泊中,胸口被一柄黑色长剑贯穿。他的脸色惨白,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眼中光芒正在迅速消散。 \"旭欣!\" 她冲过去想要施救,却发现自己的灵力无法注入他体内,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不...这不可能...\" 叶青儿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抚摸倪旭欣逐渐冰冷的脸庞。就在这时,地面开始塌陷,她坠入一片黑暗。 冰冷的水灌入鼻腔,叶青儿发现自己变成了刚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正在河水中挣扎。她拼命划动手脚,却无法浮出水面。窒息感越来越强,眼前开始出现黑点... \"我要淹死了?\" 这个念头刚起,场景再次切换。 这次她站在宁州前线,被上百名金丹魔修围攻。 她的法宝一件件碎裂,护体灵光黯淡无光。一道黑光闪过,她的腹部被洞穿,剧痛传遍全身... \"这些都是...可能发生……但……又没发生的事?\" 叶青儿突然醒悟: \"心魔在展示我''可能''的死法!\"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觉得这是假的么? 不……这些才是是真的……桀桀桀桀桀桀……看吧。\" 紧接着,叶青儿只觉得自己被绑在了一个木桩子上,而在她周围,从刚刚出生的她,到与现在几乎相差无几的她都向着她用来。 唯一不同的是,这些她身上,都或多或少带了致命伤,仿佛像是死后被人驱动的尸傀一样。 而在更远方,一群真正的尸傀也在向她移动——乃是那些被她做成尸傀的邪修和妖兽。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明明刚学了天阶法术,为什么会被传送到天魔眼深处……” “倪前辈是骗子!明明说宁王府一事会帮我……但直到我被那魔修打死,都不曾露面……” “万事万物,终归尘土。擎天巨木,终有倒塌之日……看来这弑仙沼,便是我的葬身之地了……新来的……还不快来陪我们!” “为什么要把我做成尸傀,让我不得安宁!!!拿命来!” “桀桀桀……看到了么?每一次,每个叶青儿,其实不都没有逃过死亡的命运……不是吗? 被煞气噬体而死的是你,在炼丹房被关到饿死的是你,被妖兽在后山打死的也是你……这不过这次,你是死在了结婴时,被心魔吞噬而已……” 叶青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度睁开时,已是充满了嘲讽的神色: \"就这?没招了? 从我踏上仙途那一刻起,虽然有过短暂的平和日子,可但凡有事,哪次不是九死一生?我他仙人板板的就没过过超过十年的安稳日子! 因此就算这次也是一次死亡,我也无惧!来啊!杀了我啊!你们来啊!\" 话音刚落,惧念幻境轰然崩塌。叶青儿睁开眼,发现自己仍在百草洞中,但额头已布满冷汗,她并不真的像表现的那样无惧,但也足够了。 \"第二念...也过了...\" 「贪念如壑」 还没等她喘息,眼前景象再次变化。这次她站在一座由灵石堆成的山峰上,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平原上全是堆积如山的灵石、法宝和珍稀材料。 \"想要什么,都可以用灵石买到...\" 那个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功法、丹药、甚至人心...\" 叶青儿不由自主地伸手触碰那些灵石,触感冰凉真实。她拿起一块极品灵石,感受着其中澎湃的灵力,心中涌起一股占有欲。 \"有了这些...我可以轻松突破元婴,甚至化神...\" 她喃喃自语,开始将灵石装入储物袋。装了一块又一块,却怎么都装不完,仿佛永远无法满足。 不知装了多久,感觉自己似乎背不动了的叶青儿突然停下动作。她看着手中灵石,眼睛终于恢复了清明,而非贪婪,随后苦笑道:\"修仙之路,岂是靠外物堆砌?若真如此简单,天下修士何须苦修?\" 她将灵石全部倒出,盘膝而坐,开始冥想。渐渐地,那些灵石山开始变成由各种毒虫和怪物组成的嵌合体,最终消失不见。 \"第三关...过了...\" 叶青儿长舒一口气,却感到一阵疲惫。她知道,心魔已经逐渐开始影响她的精神状态。 「傲念如锋」 场景变换,她站在一座高台上,下方是无数仰望她的修士。而她手中,正拿着一枚筑基丹,她认出这是她首次参加英杰会时的升仙台。 紧接着,场景切换到猎魔试炼结束时的玄道宗执事报出她杀了17只天魔的成绩,引来众人赞叹和羡慕的窃窃私语。 一幕幕辉煌往事如走马灯般闪现:百岁结丹时天地异象,一百五十岁夺得天机大比第一时的荣耀时刻,被尊为\"卫道者\"时的窃喜... \"看啊,你是如此优秀...\" 心魔的声音充满诱惑:\"这些成就,足以让你傲视群雄...如果你想……你可以一直待在这里,不用离去。\" 叶青儿沉浸在这些回忆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是啊,她一路走来,创造了多少奇迹?同龄修士中,谁能与她比肩? 就在她即将迷失时,一个画面突然闪过——那是她在蓬莎海域被屈辱的按在地上,被捅了长强穴,无法动用修为。 还有在中了魔神蛊之后被囚禁在宗门地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我并非完美...\" 叶青儿猛然惊醒: \"修仙之路漫长,这些成就不过是沿途风景...\" 傲念幻境开始崩塌,但叶青儿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已经被侵蚀了不少。她强打精神,准备迎接下一关。 「怒念如火」 熊熊烈火中,叶青儿看到有人故意毁坏她的药园;有人在她背后诋毁她的名声;有人趁她不在,欺辱救世军将士... 怒火在她胸中燃烧,她恨不得立刻出手惩戒这些小人。但每当她想要行动时,那些人就消失不见,只留下挑衅的笑声。 \"愤怒吗?他们如此对你...\"心魔的声音煽风点火。 叶青儿知道这是陷阱,却控制不住情绪。前几关的消耗让她精神疲惫,此刻难以保持冷静。 最终,她再也无法忍耐的她怒吼一声,挥剑斩向虚空,却只劈散了几个幻影。 \"该死!\"她咬牙切齿,感到一阵眩晕。怒念未能完美渡过,神魂又被侵蚀了一部分。 悲念如潮 悲伤如潮水般涌来。 得知叶家被灭时的悲痛,在大殿上被冤枉的委屈,在发觉被背叛后的绝望与困苦,在倪旭欣毁掉她的丹药时的悲伤…… 悲伤几乎将她淹没。她蜷缩成一团,任凭泪水流淌。神魂被心魔侵蚀得千疮百孔,仅凭最后一丝清明强撑着没有崩溃。 \"修仙之路...注定孤独...\"她哽咽着,用尽最后力气用牙齿咬碎了大醒神丹。清凉的药力涌入神魂,暂时稳住了即将崩溃的意识。 悲念幻境终于消散,但叶青儿的神魂已经虚弱不堪。 思念如丝 最后一关,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远处,梁丝挽、唐森、曹越武和余云飞并肩而立,背对着她。 而这时,她则几乎已经完全迷失在了幻象之中。 \"师兄!师姐!\"叶青儿呼唤着,想要追上去,双腿却像灌了铅般沉重。 四人没有回头,身影渐渐模糊。 曹越武一边哭着说不想死一边远离。她好不容易拦住了余云飞,却不受控制的一刀将他的头砍了去。 而唐森师兄,则是质问着她为什么没有注意到他失踪了?炉子里的火好烫,他好疼,所以他也对此地彻底失望,要离开了。 而露西亚,或者说是梁丝挽则是直接上来啪啪给了她俩巴掌,问她为啥不选她,而要选那个叫倪旭欣的“公子哥”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在逐渐远离的同时身体化作飞灰,只留下了一套盔甲。 就在叶青儿想缓缓时,一个熟悉却又陌生到几乎快要忘记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她抬起头一看——是叶归尘,她的凡人兄长。 \"青儿,你过得好吗?\" 叶归尘微笑着,胸口却有一个血洞: \"刚才人太多了,我看他们正在与你叙旧,就想着先别打扰你,因此一直在等你... 喔喔喔,我们的小叶子受什么委屈了?怎么哭了? 来,和哥哥说说,咱家小叶子最棒了!\" \"兄长...\" 叶青儿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拉着他的衣角,一个劲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不用道歉,\" 叶归尘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至少……你最后知晓了我的确并非是如青刀门所说那般投靠魔教,这就足够了…… 只是...我死得好痛啊……想来青儿你报仇之后,一定有好好埋葬我的尸骨吧……如果没有的话,我的尸骨就在……\"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叶青儿的神智彻底崩溃,拼命的询问着“叶归尘”的尸骨在哪,随后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叶青儿悠悠转醒。她发现自己躺在百草洞的石床上,浑身无力。检查体内状况,丹田内的灵力旋涡已经消散,重新凝结的金丹比之前小了一圈,色泽也暗淡了许多。 \"金丹后期...\" 她苦涩地笑了笑: \"果然啊……结婴失败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真正面对失败时,那种失落感还是如潮水般涌来。她取出预先准备好的天尘丹,却没有立刻服下。 \"六枚天尘丹,足够我恢复修为...\"她喃喃自语,\"但下一次...我真的能渡过心魔吗?\" 洞外传来倪旭欣焦急的呼唤: \"青儿!你醒了?你还好吗?\" 叶青儿勉强站起身,踉跄着走到洞口,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一双充满迷茫的眼睛。 \"我没事...\" 她对倪旭欣挤出一个笑容: \"只是...需要时间...\" 倪旭欣看到她这副模样,心疼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抱住了她。叶青儿靠在他肩上,泪水无声滑落。 她不禁怀疑:自己真的准备好再次面对那些心魔了吗?尤其是最后看到兄长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 叶青儿修仙历196年1月17日,叶青儿第一次结婴,失败。 第382章 师尊解魔坦荡言,归府炼丹平心气 书接上回。 百草洞内的药香混杂着淡淡的丹气,在石缝间流转。叶青儿盘膝坐在修炼台上,指尖捻起最后一枚天尘丹,望着丹丸表面流转的灰蒙蒙光晕,忽然想起三个月前从结婴幻境中醒来的那个清晨。 那时洞外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倪旭欣的拥抱带着洞府外草木清香,可她鼻腔里满是自己汗湿和尿骚味混合的衣袍馊味。丹田处空荡荡的绞痛还未散去,神识扫过经脉时,那些在碎丹时被灵力刀刃割出的细微伤口仍在渗着血丝。 “咔哒”一声,天尘丹在齿间碎裂。清苦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化作温热却暴躁的灵力涌入丹田。 叶青儿闭眸运转《血毒经》,用神识内视着那枚重新凝聚的金丹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色泽却比当初的九品木源金丹黯淡了三分,就连内部也因为破丹诀的缘故留下了无法修复的损伤。 三个月,六枚天尘丹,她终于重回金丹大圆满。 可每当运转灵力至极致,四肢百骸就会泛起无力感和细密的麻痒——那是金丹出现弱点和丹毒在经脉里游走的征兆。 “青儿,你恢复的如何了?我给你带了一瓶三品回元丹和一瓶化毒丹回来。” 倪旭欣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叶青儿睁开眼,见他捧着一个玉瓶,黑色色道袍的袖口沾着些许清晨的露水。 这三个月来,他几乎寸步不离,每日亲自照顾她,就连他不知从哪交的狐朋狗友的散修们叫他去探索遗迹他都不去。 “放着吧,我等会吃。”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洞壁渗出的水珠上。 倪旭欣将药瓶搁在一旁的木桌上,指尖在瓶子上摩挲片刻: “方才听你师弟百江流那小子传讯,说竹山宗新入库了一批草药,我托他去竹山宗药房取些来给你让你开心开心?” “不必。” 叶青儿的声音冷得像洞外的积雪: “我现在又不需要。” 倪旭欣的手僵在半空。他望着她鬓角新增的几缕白发,喉结滚动着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 “那你……歇会儿?” 叶青儿没再应声。直到脚步声消失在洞外,她才抓起药瓶将疗伤用的回元丹倒进了嘴里嚼着。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让她想起结婴失败前那时,咬破大醒神丹时的滋味。 …… 半个月后,百草洞的花开得正盛。叶青儿蹲在药圃里修剪灵根草,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 她回头,看见倪旭欣正弯腰捡拾散落的丹炉零件,额角沁着薄汗。这是他亲自从灵药堂买来的。 “你这是做什么?” 叶青儿皱眉。 倪旭欣直起身,将一枚雕刻着云纹的炉盖递给她: “我想着,你如今不便再试结婴,不如专心炼丹转移下注意力。这炉子……” “谁告诉你我不试了?” 叶青儿的声音陡然拔高,把手中的盖子一丢: “三个月前你说让我休养,我听了。现在你又想让我放弃?” 倪旭欣的脸色白了几分: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丹毒未清,强行结婴只会……” “瞧你吓得那个吊样,嗷,不结婴,然后就像你一样十年前就金丹大圆满了,结果一直拖到现在都不敢结婴…… 怂批!” 话一出口,叶青儿就后悔了。她看见倪旭欣的瞳孔猛地收缩,握着炉盖的指节泛白。 “青儿……” 倪旭欣耐着性子,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只是心疼你。那日你从幻境中醒来,浑身是血的模样……” “修仙哪有不流血的?” 叶青儿气不打一处来,将他放好的炼丹炉零件摔在地上,石子溅上她的裙裾: “你以为我愿意失败?可难道因为一次失败,就要困死在金丹期?” “我不是不让你试!你这人……一次结婴失败你就这个样子……唉……” 倪旭欣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说真的算我求你了……等二十年!等丹毒排净,等心境平和……” “二十年?” 叶青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声里裹着寒意: “等我违背了和掌门的赌约,成为竹山宗的笑柄? 你又不是不知道,十五年内若不能结婴,竹山宗便会继续开始排挤救世军。如今已经过去四年,我哪有二十年可等?” 倪旭欣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腕,却被她侧身避开。 “青儿,我只是……” “够了。” 叶青儿转身就走,玄色裙摆在花丛中划过,惊起几片粉色花瓣。 “你不必管我。” 三日后,竹山宗的山门笼罩在蒙蒙细雨中。 她沿着青石板路走到大殿前,正撞见几位外门弟子捧着丹瓶匆匆走过。 见了她,弟子们慌忙行礼,眼神里却藏着几分探究——关于她结婴失败的消息,恐怕早已传遍了整个宁州修仙界。 叶青儿挺直脊背,迈步踏入大殿。青竹道人坐在宝座之上,手上正在处理着公务。 “弟子叶青儿,向掌门汇报。” 她拱手行礼,声音平稳无波。 青竹道人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是有关结婴的事?” “是,弟子无能,首次尝试失败。” 叶青儿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尖。 “但如今弟子已经重新恢复到金丹大圆满,不会影响十五年之约。”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过了许久,青竹道人才缓缓开口: “无妨。修仙之路本就崎岖……”他顿了顿,补充道,“何时再试结婴,自行定夺便可。就算哪怕稍微超过十五年也无事。” 叶青儿心中微动,她默默行了一礼,转身退出大殿。 刚走到殿门口,神魂中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波动。 “来我洞府一趟。” 是师父青蛇真人的声音。 叶青儿脚步一顿,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 她望向云雾深处的方壶山方向,似是想要看到那座隐藏在竹林中的洞府,忽然想起四年前来找师父时,师父也是这样用神识传讯叫她过去,却在她进门后先是臭骂了她一顿,随后这才将《破丹诀》的玉简交到她手中。 那时的她,还以为结婴是水到渠成的事。 …… 青蛇真人的洞府比百草洞简陋得多。洞壁上挂着几张泛黄的兽皮,石案上摆着个缺口的陶碗,角落里堆着半篓尚未处理的草药。 叶青儿站在洞口,看见师父正蹲在火堆旁烤着什么,油星溅在他灰扑扑的道袍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进来。” 青蛇真人头也没抬,用树枝戳了戳火堆里的兽肉。 叶青儿走到他身后,看着那截焦黑的兽腿,鼻尖忽然泛起酸楚。她本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严厉的训斥。 “坐。” 青蛇真人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将烤得金黄的兽肉撕下来一块,递到她面前: “尝尝?为师前几日突然嘴馋,打了只铁臂猿回来。” 叶青儿接过兽肉,指尖触到滚烫的油脂。她小口咬着,肉香里混着淡淡的焦糊味,竟让她想起了凡人时,有一次兄长叶归尘在灶台前给她烤野兔子的味道。 “结婴失败的事,我听说了。” 青蛇真人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星,眼神忽然变得锐利: “心魔七念,你过了几关?” 叶青儿握着兽肉的手猛地收紧。她沉默片刻,从色念幻境开始说起,将那七日七夜的煎熬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说到最后看见兄长安慰她,并询问她可否有好生安葬他的骸骨时,她的声音忍不住发颤。 “弟子无能,最终还是被思念击溃。” 洞外的雨声渐渐大了,敲打着洞口的芭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青蛇真人听完,忽然“嗤”地笑了一声。 “你这丫头,倒是实诚。” 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作响: “不过比起我当年,你这心魔还算温和。” 叶青儿愣住:“师父也……” “谁还没经历过心魔?” 青蛇真人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仅说我最终成功结婴那次的色念,可比你经历的热闹多了。” 他顿了顿,忽然正色道: “那幻境里,我成了个彻头彻尾的败类。 先是偷偷用情毒给紫菱大长老下药,然后把她整得那叫一个惨烈。 之后还把尚在筑基期的你绑在炼丹炉旁,逼着你服下情毒,眼睁睁看着你哭着求我,我却……” “师父!”叶青儿猛地站起身,脸颊涨得通红。 青蛇真人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你知道吗?那正是我最恐惧的事。我怕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修为迷了心窍,做出违背我本心的事,连是非和纲常都不管了。” 他看着叶青儿,声音放缓: “心魔是什么?是你心底最深的恐惧,是你拼命想掩盖的弱点。它越是张牙舞爪,就越说明你在乎什么。” 叶青儿怔在原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 她想起色念幻境里那些双修法器。 好像自打当年在蓬莎海域被长强穴所制后,她就一直很排斥失控的感觉,这不正是自己在色念里经历的么? 原来她恐惧的,从来不是欢愉本身,而是失去掌控的滋味。 “惧念里的死亡,贪念里的灵石,傲念里的荣耀……” 青蛇真人继续说道: “哪一样不是你曾经历过、或是拼命追求的?心魔就是要让你相信,你所珍视的一切都会失去,你所恐惧的终将到来。” 他拿起一块兽骨,在石壁上敲了敲: “但你要记住,它越是想否定你,就越说明你值得被肯定。” 雨声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青蛇真人布满皱纹的脸上,竟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几分。 “所以……” 叶青儿轻声问,指尖微微颤抖, “我不必为那些念头感到羞耻……我其实并不渴望那种……” “羞耻?” 青蛇真人哈哈大笑,震得洞顶落下几片灰尘, “我等修仙之人连直面心魔的勇气都没有,还修个屁的仙!” 他忽然收敛笑容,目光变得郑重: “下次再遇心魔,你就想象它是个具体的人,就盯着它的眼睛,告诉它——没错,我就是怕,但我偏要往前走。” 叶青儿望着师父眼中闪烁的光芒,忽然觉得压在心头三个月的巨石轰然落地。她屈膝跪下,重重磕了个头: “谢师父指点。” 青蛇真人扶起她,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拿着。” 那是支通体翠绿的玉笛,笛身上雕刻着缠枝莲纹,触手温润。 “你现在心境太躁了……我早就料到你这次多半成不了,于是提前给你准备了这个。” 他慢悠悠地说: “没事吹吹笛子,平一平心气。实在闷得慌,就去炼丹房待着——炼药最能磨性子。” 叶青儿握紧玉笛,笛身的温度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兄长也曾给她做过一支竹笛,只是还没等她学会吹响,叶家就遭了灭门之灾。 而且她其实会弹古琴,只是自打叶家灭了之后,她再没怎么弹过,事到如今,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弟子告退。” 她再次行礼,转身时脚步轻快了许多。 …… 回到百草洞时,夕阳正染红了半边天。叶青儿解开大阵的一脚进入大阵,便看见倪旭欣正蹲在药园里,按照已经被当做种棉花的尼哥使的宁紫馨的指导,小心翼翼地给灵根草浇水。 听见动静,他猛地回头,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又染上几分忐忑。 “你回来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叶青儿没说话,径直走到洞府内的炼丹炉前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些在宗门兑换的草药。 倪旭欣刚想问她要干啥,她便道: “我要炼赤阳丹,你出去。” 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倪旭欣愣了一下: “赤阳丹?今天是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么?” 叶青儿摇摇头,将十份药材摆在案上,脸上却带了些隐晦的歉意: “师父说,炼丹能磨性子。而且这赤阳丹我本就是原本打算拿来给你祝寿的,如今你先是替我护法,又这么照顾我…… 行了,出去,在我炼完丹之前不许再进来。” 两个月零十天后,只消耗了十份草药,却炼出来了15枚赤的叶青儿捧着装丹药的木盒,面无表情的招呼着倪旭欣过来,随后抓起五颗赤阳丹,示意他把手伸过来。 倪旭欣接过丹药,指尖触到她的皮肤,两人都顿了一下。三个月来,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自然地接触。 “青儿,” 他轻声说: “之前是我不好,不该……” “我也有错。”叶青儿打断他,低头看着地面: “我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好了,吃药。哎哎哎,你干啥子?” “既然我们俩都有错,那就用这个来道歉吧。” 言罢,倪旭欣将手中的一枚赤阳丹含在嘴里,随后吻住叶青儿的嘴唇,将丹药嘴对嘴的送到了叶青儿的嘴里。 月光透过洞口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丹炉里的余温还在,药香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种岁月静好的味道。 接下来的日子,叶青儿真的像青蛇真人说的那样,每日要么在药圃里忙碌,要么就泡在炼丹房。她不再急着冲击元婴,只是日复一日地炼制各种丹药。 倪旭欣依旧每日过来,有时是送来新采的药材,有时只是坐在一旁静静看书。 两人很少再提结婴的事,却默契地避开了所有可能引发争吵的话题。 叶青儿开始学着吹那支玉笛。 起初的笛声比破锣还难听,惊得洞外的灵鸟都不敢靠近。倪旭欣每次都装作认真听的样子,却总是在她停下时,默默递上一杯凉茶。 “太难听了。”有一次,叶青儿懊恼地把玉笛扔在案上。 倪旭欣捡起玉笛,用袖子擦了擦:“我听过比这更难听的。” “谁?” “我。” 叶青儿忍不住笑了,抢过玉笛: “你居然还学过吹笛子啊?” “是的,只不过我是故意的,然后没几个月就被受不了的杨管家报告给我爹,趁着他们解开少主居所的禁制准备进来打我的时候,我就一溜烟往外跑。” “那你成功了吗?” “↗当↘然……没有。 我被他们俩联手暴打了一顿,笛子也给我撅断了。” “噗……哈哈哈,笑死人。” 如此这般几个月后,笛声渐渐变得流畅起来。有时是清晨的鸟鸣,有时是雨夜的芭蕉,有时是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这样的日子过得平静而迅速,仿佛只是弹指一挥间,三年就过去了。 然而,有一日,倪旭欣却突然发现叶青儿似乎正在做出海的准备。 “青儿,你这是做甚?” “靓叶商会和我说,有些事情需要我亲自去蓬莎岛处理一下,我得出一趟海。” “这……什么事这么紧急?需要你亲自出马?是那帮袭击商队货运的海盗又回来了么?我和你一起去!” “哎呀,不是的……你放心,不是那种事,你在洞府里待着就行。” “那到底是……” “其实也简单,我所学的《太青妙法》和《三相生灵诀》都为海外的一位名为萝素仙子的前辈所给予。 她虽目的不纯,甚至有过想把我做成仙奴的打算,但到底是给予我了这两种强大的法诀——以我离开蓬莎岛百年后要回去给她传授血毒经为代价。 只是后来诸事繁杂,我却是忘了这个约定。 如今那位前辈竟是直接找上了商会,将如今救世军中的一位将士做成了半仙奴,并让其余人与我传话,说只要我还愿意履行约定,她就替那位将士解除仙奴契约……” “不是……这么大的事你自己一个人去?不行,你站住!我必须得跟你一起去!” 第383章 出海蓬莎平祸患,巧得凝婴助力来 书接上回。 叶青儿正将几种可能用得上的丹药塞进储物袋,听见倪旭欣的话,手上动作一顿。她转过身,见他眉头紧锁,黑色道袍的衣摆还沾着方才整理药圃时蹭到的泥土。 “你别胡闹。” 她将储物袋系在腰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这是我自己的事,当初与素萝仙子的约定也是我亲口应下的,自然该由我独自去了结。” 倪旭欣上前一步,伸手想抓住她的手腕,却被她侧身避开。他看着她眼中的固执,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急意: “独自前去?你刚才也说了那素萝仙子是什么人,乃是能随意将修士炼成仙奴,手段定然阴狠毒辣,你这一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我与她有过交集,知道她的性子,” 叶青儿垂眸看着地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她虽有过不轨之心,但只要我履行约定,将《血毒经》传授于她,她应当不会为难我……而且” “应当?” 倪旭欣提高了音量,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这种事能凭‘应当’二字赌吗?青儿,你清醒一点!那可是能将人炼成仙奴的魔头,她的话岂能轻信?青儿你动点脑子啊!连我都觉得这有问题……你……” “连你觉得有问题?你愣是以为自己脑壳多灵光嗦?” “是啊,所以连我都觉得有问题,你还要去……” 叶青儿:“……” 倪旭欣:“……” “好好好,你先人的拐弯抹角说我傻是吧?!我他妈弄死你龟儿子的……” “哎哎哎哎哎!” 打闹了半天,将倪旭欣压在下面后,叶青儿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此行的确危险,可救世军的将士在她手上,我不能置之不理。” “那我陪你去!” 倪旭欣语气坚定: “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若她真敢动手,我拼了这条命也会护着你。” “不行!” 叶青儿想也没想便拒绝: “素萝仙子神通诡异,我不想你因为我陷入险境。你留在百草洞,等我回来。” “我不!” 倪旭欣的态度同样强硬: “你若是执意要去,我便是绑也要绑着你带上我。否则,我就立刻去告诉青蛇真人,让你师父来评评理!” 叶青儿看着他眼中的执拗,心中一阵无奈。自打结侣后多年的相处,她知道倪旭欣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两人就这么以极其尴尬的姿势僵持了许久,洞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只有药圃里的草药开的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罢了。” 最终,叶青儿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我可以不独自前去,但你也别跟着瞎掺和。此事牵连甚广,我得先告知师尊和救世军的几位统领,商量出一个稳妥的法子再说。” 倪旭欣见她松了口,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 “这才对嘛。凡事总得从长计议,不能逞一时之勇。” 三日后,禾山救世军总部。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青蛇真人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杜老二、诸葛安、许墨心、皑大宝四位统领分坐两侧,皆是眉头紧锁。 叶青儿站在厅中,将萝素仙子以救世军将士为要挟,让她履行快两百年前约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岂有此理!” 杜老二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满是怒火: “那妖女竟敢如此放肆,当我救世军是好欺负的不成?叶仙子,你说句话,咱们这就点齐将士,杀上蓬莎岛,把人给抢回来!” “杜道友稍安勿躁,” 诸葛安摸了摸手腕上的珠子,沉声说道: “素萝仙子若按叶道友所说,乃是一位元婴修士,还在蓬莎岛立足多年,必有其过人之处。况且我们对蓬莎岛的情况不甚了解,冒然兴师动众,恐会吃亏。” 许墨心轻抚着腰间的佩剑,夫唱妇随的道: “安说的是。当务之急,是弄清楚那位素萝仙子的底细,以及她到底想做什么。” 皑大宝瓮声瓮气地附和: “呃……我觉得诸葛前……啊不道友说的对,我没什么意见。” 众人议论纷纷,青蛇真人却一直沉默着,只是眼神越来越冷。直到厅内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叶青儿身上,语气严厉: “青儿,你可知错?” 叶青儿叹了口气,低头道: “弟子知错。当年不该轻易与素萝仙子定下约定,如今牵连了救世军的将士,是弟子的过错。” “你错的不止于此!”青蛇真人冷哼一声,“你明知那素萝仙子心怀不轨,竟还想独自前去赴约,你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成? 你才结婴失败没有几年,若真出了什么事,你让为师该怎么办?脑壳是个好东西,你愣是遇到这种事一点不用。” 叶青儿被训得抬不起头,只能默默承受。倪旭欣站在她身后,想替她辩解几句,却被她用眼神制止了。 青蛇真人训斥了许久,见叶青儿态度诚恳,脸色才稍缓。他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 “不过,你想独自前去,倒也并非全无道理。看来你倒是谨记师父当年给你说的那些事情。” 众人皆是一愣,看向青蛇真人,等着他的解释。 青蛇真人缓缓说道: “那素萝仙子,早年有个臭名昭着的名号,叫做‘奴仙妖女’。她修炼了一种诡异的神通,能将修士逐渐变成只能听从她或者是某种特殊符箓发出的指令行事的仙奴。” “仙奴?” 杜老二瞪大了眼睛: “那是什么邪术?” “此术阴毒得很……” 青蛇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她发动神通时,只需向对方提一个很容易完成的要求。只要对方答应了,她便能在其神魂中种下一个印记。从此以后,被种下印记的人便会逐渐被转化为仙奴,这个过程短则数月,长则十年。 她当年也向本座施展过,说觉得与本座有缘,想和我去客栈里谈谈人生,结果我当时不解风情,愣是巧妙避开了过去。” 众人听得心惊胆战,没想到萝素仙子竟有如此可怕的手段。 青蛇真人继续说道: “而这也就需要说到此术的限制了。 但凡她第一次对某人施展时,那人若是拒绝了她的要求,她便再也无法将那人变成仙奴。 青儿当年前往蓬莎岛,应当便已经被她施展过此法,却没成功。所以,她对青儿无可奈何。” “原来是这样!” 诸葛安恍然大悟: “这么说来,叶道友独自前去,反倒是最安全的。若是我们这些不知情的人跟着去了,万一被那素萝仙子钻了空子,答应了她的什么要求,岂不是都要变成仙奴?” “正是如此。” 青蛇真人点了点头: “所以青儿想独自前去,其实一定程度上来说,是最为合理的决策。只不过……” 他话锋又一转: “那素萝仙子毕竟是元婴修士,修为远在青儿之上。让青儿一个金丹大圆满独自前去,我终究还是不放心。” 众人沉默了。青蛇真人说的是实情,元婴修士与金丹修士之间有着天壤之别,若是萝素仙子不守信用,对叶青儿动手,叶青儿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师父,那您的意思是?” 叶青儿抬头问道,眼中带着一丝迷茫。 青蛇真人沉思片刻,说道: “这样吧,我与你一同前往蓬莎岛。我到底也算是结得了元婴。 有我在,那素萝仙子就算想耍什么花样,也得掂量掂量。” 叶青儿心中一暖,眼眶有些湿润: “多谢师父。” “谢什么,” 青蛇真人摆了摆手: “你是我的弟子,我不护着你护着谁?况且,那萝素仙子之所以会那么急切地想要《血毒经》,还在当你趁你危难之时哄骗你给她教血毒经……说起来,也怪我。” 众人又是一愣,看向青蛇真人。 青蛇真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扶了扶额头: “当年我在广陵城与她论道时,一时兴起,展示了《血毒经》的一些玄妙之处。没想到她一直记在心上,竟是如今还想打它的主意。”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青蛇真人和叶青儿师徒二人准备一番后,便登上了玄龟舟前往蓬莎岛。 倪旭欣本想跟着去,但被青蛇真人和叶青儿难得的达成了一致,严词拒绝了,让他留在禾山,协助四位统领处理救世军的事务。 玄龟舟在茫茫大海上航行了一年又半载,终于抵达了蓬莎岛。 蓬莎岛不愧是海上贸易枢纽,港口内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往来的商人、修士络绎不绝,热闹非凡。且比起叶青儿当年刚来时,更加繁荣了不少。 青蛇真人和叶青儿找了家客栈住下,稍作休整后,便按照素萝仙子留下的地址,前往她在岛上的居所。 萝素仙子的居所位于蓬莎岛的一处僻静角落,是一座雅致的庄园。庄园外有阵法守护,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叶青儿上前,按照约定的暗号拍了拍门环。片刻后,大门缓缓打开,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子走了出来,恭敬地说道: “两位贵客,我家主人已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青蛇真人和叶青儿对视一眼,跟在侍女身后走进了庄园。庄园内景色宜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奇花异草随处可见。 侍女将他们带到一座大殿前,说道: “我家主人就在里面,请两位自行进去吧。” 说完,便躬身退下了。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殿门。殿内布置奢华,一位身着华丽绿色衣裙的女子正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一串明珠。她容貌绝美,气质妩媚,气血亦是十分充盈,正是萝素仙子。 在她下方的客座上,坐着几位救世军的将士,他们看起来安然无恙,只是脸上带着些许不安。 “叶小友,你可终于舍得来了,别来无恙啊?” 素萝仙子看到叶青儿,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语气亲昵。 青蛇真人却没心思与她寒暄,直接抢过话头,开门见山问道: “你这妖女,你已经将我徒儿的人扣下了,炼成了什么半仙奴,却又在这里装什么?赶紧放人,不然老子不介意把你收拾得哇哇亲叫唤!” 萝素仙子闻言,咯咯笑了起来:“嗨呦……青蛇道友,没想到你居然也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有乐子了! 我如今早已不是当年的‘奴仙妖女’了,怎么会再干那种事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青儿皱起眉头。 “实不相瞒……” 素萝仙子收起笑容,正色道: “自从我给蓬莎岛岛主家族蔺家交了一笔灵石洗白身份,改道号为‘素萝仙子’后,就再没干过仙奴相关的营生了。蔺家势力庞大,我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惹他们不高兴,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日子。 更何况,现在早就不兴我当年那套效率低下的玩法了。 现在啊,这仙奴之法一般都和碎星商会的灵石贷款绑定。 当你贷款灵石的时候,这仙奴契约就开始生效。 有良心一点的呢,你把本金连带利息还完了,这仙奴契约人家就帮你解开了。要是遇到没得良心的,给你来个七出二十八归的贷款,你基本还不清不说,就算你还清了,人家也不会给你解。 毕竟啊,像这种根本图的就不是你的灵石,而是你的人! 任你是称圣做祖,称霸一方的大能,一旦沾上这玩意,到头来还是得被当炉鼎采补,又或是变成只能听令行事的仙奴。这不比我们当年搞得那套有效率多了? 我啊,就算是想重操旧业,也得掂量掂量我自己那套玩法还有没有竞争力了呢……” 叶青儿:“……” 青蛇真人:“……” 看着无语的两人,她顿了顿,看向叶青儿,带着几分歉意说道: “这次之事,其实也是老身不对。 老身其实只是想借这个噱头提醒叶小友,别忘了我们当年的约定。 毕竟啊,从当年小友你留了那些茅家人一命,甚至还扶植他们,教他们炼器,我就能看出叶小友你是个心善护短的,所以才出此下策。 这些将士们,我只是将他们软禁起来,好吃好喝地供着,并未亏待他们。” 叶青儿听了,又好气又好笑,却又觉得无语。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萝素仙子开了这么一个恶劣的玩笑。 青蛇真人更是脸色铁青,怒视着萝素仙子: “你这妖女,竟敢戏耍我师徒二人!若不是看在你没真的伤害我徒儿手下的人的份上,我今日定不饶你!” 素萝仙子见状,连忙从主位上站起来,对着青蛇真人盈盈一拜: “青蛇道友息怒,的确是我一时糊涂,还望道友恕罪。” 她陪着笑脸,态度诚恳: “我承认,我当年趁你徒儿落难,趁机诱骗她许下约定是不对,可我到底帮了她,还给她传了我的看家本领——《太青妙法》《三相生灵诀》还有《三相蜕骨诀》,也不算空手套白狼了。 我让她百年后回来给我传授《血毒经》。可这些年来,一直没等到她的消息,我心中着急,还请青蛇道友和叶小友不要见怪。” 青蛇真人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素萝仙子见状,仔细看了看叶青儿,随后面露窃喜,随后转向青蛇真人说道: “青蛇道友,若是看的不错的话,你这徒儿,只怕是距离结婴就差临门一脚了吧?真是恭喜啊,你可真是收了个好徒儿。” “你少来,你这老妖婆又想搞啥子名堂?你先把人放了再说!” “嗨呦,差点忘了,来人,给这几位松绑!” 待得几个侍女上前,给被捆着的几位救世军将士松了绑,素萝仙子这才继续说道: “青蛇道友,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对。但我也不会白拿你的《血毒经》,你就不好奇,我为何气血这般旺盛,远超寻常元婴可比么? 要知道,我可不像那些身上有龙血在身的家伙们一样有先天天赋,在我早年时,甚至还沾点体弱多病呢。” “你这老妖婆都说的这么直白了……我猜……多半是与结婴相关?” “正是。” 素萝仙子眼眸微眯,沉声道: “我当年,正是服用了一种对结婴有帮助的丹药,方能如此。” “对结婴有帮助的丹药丹方?” 叶青儿和青蛇真人皆是眼前一亮。叶青儿刚刚结婴失败,正好是需要这种东西的时候,素萝仙子所说,无疑是及时雨。 青蛇真人也来了兴趣,问道:“不知是什么丹药?” 素萝仙子笑道: “其实是两种丹药,一种名为‘护脉丹’,在整个结婴过程中都发挥药效,能够修复经脉受到的损伤。 另一种名为‘锻脉丹’,能快速汇聚天地灵气,而后驱使天地灵气淬炼经脉。虽说会对本就压力巨大的经脉和肉身造成额外的损伤,可若是一旦熬过,便能脱胎换骨,远远强于寻常的元婴修士。 如何?不知这两种丹药的丹方,你们师徒二人可感兴趣?” 第384章 换得丹方知缺处,逆运周天结婴来(上) 书接上回。 青蛇真人与叶青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素萝仙子这番话,无疑是将一场看似凶险的对峙,转变成了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那两种丹药的丹方,尤其是对结婴有助益的功效,像一块巨石投入湖心,在叶青儿心中激起千层浪。她方才经历结婴失败的阴霾尚未散尽,这丹方不啻于一道曙光,哪怕这曙光来自素萝仙子这样的人物。 青蛇真人眉头紧锁,指尖在袖中捻动,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血毒经》虽为门派秘典,但说实话,竹山宗内部对毒派的态度着实让他心寒,他倒还怕哪天又被青竹道人那老东西算计,被坑害了倒还不算什么,万一身死,那么青竹下一步便有可能对自己的徒儿叶青儿出手。毒派甚至可能会有断了传承的危险。 且素萝仙子当年与他论道时已窥得几分玄妙,如今传授于她,虽有不舍,却也并非不可接受。就当是上了保险,以防毒派传承彻底断绝好了。 更何况,对方抛出的诱饵实在太过诱人。他如今已经结婴,这辈子基本上定死了。可青儿却还有希望。若是能对青儿的结婴之路有帮助,那这两种丹药的丹方的价值,远比一部典籍更高。 “你这死老太婆,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青蛇真人终是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罢了,这交易,我们应了。不过,你得先立下心魔誓,保证此后绝不再以任何手段为难我师徒二人,更不得骚扰救世军的将士。” 素萝仙子闻言,脸上笑意更深,毫不犹豫地抬手结印,立下了心魔大誓。她深知,与《血毒经》相比,这点约束微不足道。 “青蛇道友果然爽快。” 素萝仙子拍了拍手,侍女立刻奉上笔墨纸砚,“丹方我这就写下,还请道友履行承诺。” 青蛇真人也不拖沓,接过纸笔,凝神思索片刻,便提笔书写起来。《血毒经》的文字晦涩难懂,带着一股阴寒之气,落在纸上仿佛要渗进纸背。素萝仙子凑上前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字迹,生怕错过一个字,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叶青儿则走到那几位救世军将士身边,用神识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他们确实没有被种下什么诡异印记,只是受了些惊吓,这才放下心来。 随后她低声安抚了几句,让他们在一旁等候。 半个时辰后,青蛇真人放下笔,将写满经文的纸卷递给素萝仙子。素萝仙子迫不及待地接过,逐字逐句地研读,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浓,甚至忍不住发出几声低笑。 “好,好一个《血毒经》,果然名不虚传!既然拿了好处,那也没有不办事的道理。” 素萝仙子收好青蛇真人所写的功法,也将早已写好的两张丹方递了过来: “这便是护脉丹和锻脉丹的丹方,道友与叶小友可以查验。” 叶青儿连忙接过丹方,仔细看了起来。护脉丹的药材多为温和滋补之物,旨在修复经脉;而锻脉丹的药材则极为霸道,一看便知是能强行淬炼经脉的猛药。 两种丹药的炼制手法都颇为复杂,但叶青儿本就精通炼丹之术,一看便知丹方的精妙之处,心中不由得一阵激动。 “多谢仙子。” 叶青儿收起丹方,对着素萝仙子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无论如何,这丹方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青蛇真人也看了一眼丹方,确认无误后,便对叶青儿道: “青儿,我们走。不与这老太婆继续纠缠了,晦气!” “告辞。” 叶青儿带着几位救世军将士,与青蛇真人一同向素萝仙子道别,转身离开了庄园。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素萝仙子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 回到客栈,青蛇真人立刻布下了一道隔音阵法。 “这妖女的丹方虽然看起来没问题,但终究是她给的,不得不防。” 他沉声道: “我们先在此地停留几日,仔细研究一下这两种丹药,顺便让你手下的将士们休整一下。” 叶青儿不置可否的点头同意。接下来的几天,她几乎足不出户,整日对着丹方研究,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拿出储物袋内已有的一部分药材比划。青蛇真人也不时指点一二,师徒二人沉浸在炼丹的世界里。 那几位救世军将士经过休整,也恢复了精神,对叶青儿和青蛇真人感激涕零。 他们没想到自己能被平安救出,纷纷表示多亏叶统领相救,他们才得以脱身。甚至有一位将士自觉愧对叶青儿,若不是被另外几人拦住,差点给自己来个了断,以命谢恩,搞得众人一阵鸡飞狗跳。 而在叶青儿研究丹方的这几日,一件即将在日后影响深远,但叶青儿却绝对不知晓的事情发生了——几位救世军将士一致认为叶青儿绝非凡者,而乃是某位大神不忍苍生疾苦,故而转世下凡的拯救苍生于危难之间,救苦救难的圣人,也是几人心中唯一的太阳。 而几人中的一位具备些许文学素养的救世军修士,更是开始写起了“恩情”小作文:《叶奶奶徒手分开大海拯救我》。 五日后,叶青儿终于将两种丹药的炼制方法吃透,虽然其中几种药材颇为罕见,但在竹山宗的药房内,却几乎碰巧都能找到替代品。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青蛇真人,青蛇真人也表示赞同。 “事不宜迟,我们尽快返回宁州。” 青蛇真人道: “早日炼出丹药,你也好早日准备再次结婴。” 一行人登上玄龟舟,踏上了返回宁州的路途。 玄龟舟缓缓驶离蓬莎岛,消失在茫茫大海中。与此同时,素萝仙子的私人宅邸内,素萝仙子的一位跟了她已有百年的亲信侍女走上前来,脸上带着一丝不解: “主人,您真的就这么将那两种丹方给了他们?那可是能让结婴修士脱胎换骨的宝贝啊!” 素萝仙子闻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傻丫头,你呀,倒也是忠心。明明不是仙奴,却比府上那几个买来的仙奴还忠心,真是没白养你。 但是……你以为本座会这么轻易地把真正的宝贝交出去吗?” 侍女更加疑惑了: “可是……那丹方您不是亲自写的吗?难道有假?” “丹方是真的,” 素萝仙子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护脉丹和锻脉丹确实能帮助修士结婴,甚至让经脉变得更强,在结婴之后大获提升,脱胎换骨。 但仅凭这两种丹药,就想要在结婴后脱胎换骨,还差得远呢。” “还差什么?” 侍女追问。 “这么想知道啊……哦哦哦,别露出那副幽怨的表情,搞得我好像亏待了你似的。其实啊,真正的宝贝,乃是本座早年抢劫碎星商会的船队,偶然得到的一本结婴秘术《逆周天结婴术》。” 素萝仙子缓缓向贴身的小侍女娓娓道来: “当年我能成功,除了这两种丹药,最关键的还是依靠了从碎星商会四大家族手里抢来的不外传的秘术《逆周天结婴术》。 没有这门秘术,就算服用了锻脉丹,也很难承受住那股霸道的力量,多半会落得个经脉寸断的下场。” 小侍女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那……那是两位前辈……他们若是按照丹方修炼,岂不是……” “那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素萝仙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毕竟,碎星商会历史上倒是有一位体道大成且意志坚定的修士,不用逆周天结婴术,也靠着锻脉丹成功了。 所以,他们若是前来质问我,我大可搬出这个案例来。 但那样的人物,即便是在元婴修士中也是少有。那叶青儿虽意志坚定,可我观她体道不过道之真境,想要复制前人的奇迹,难如登天。” “那他们要还是不依不饶,回来找您算账怎么办?”小侍女还是有些担心。 “算账?” 素萝仙子嗤笑一声: “我又没骗他们。丹方是真的,能帮助结婴也是真的。至于能不能成功,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我与他们本就是利益交换,哪有义务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们? 再说了,就算他们来了,我也有办法应付。” 小侍女看着素萝仙子胸有成竹的样子,只觉主人又变飒了不少,眼睛里甚至忍不住开始冒起了爱心,随后便不再多问,处理府上事务去了。 另一边,玄龟舟在大海上平稳地航行着。青蛇真人和叶青儿并没有因为得到丹方而放松警惕,反而更加仔细地研究起来。 “师父,您看这里。” 叶青儿指着锻脉丹方上的一处: “锻脉丹汇聚灵气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虽然能淬炼经脉,但对经脉的压力也太大了。就算有护脉丹修复,恐怕也难以承受。” 青蛇真人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我也发现了。这两种丹药一攻一守,看似完美,实则暗藏凶险。锻脉丹的力量太过霸道,护脉丹的修复速度未必能跟上。若是在结婴过程中,经脉先一步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叶青儿心中一沉: “那岂不是说,这丹方根本没用?” “也不能说没用。”青蛇真人沉思道,“或许是我们漏掉了什么。既然素萝仙子能成功,只要她没有撒谎的话,必然有她的道理。难道这两种丹药之外,还有什么辅助的手段?” 师徒二人冥思苦想,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他们将丹方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甚至模拟了结婴的过程,结果都一样——若是按照渡心魔七念的方式结婴,经脉必然会在结婴完成前崩溃。 “这妖女,果然没安好心!”青蛇真人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她肯定是故意隐瞒了关键的东西!” 叶青儿的脸色也很难看。她本以为找到了希望,没想到却是一场空。甚至,这丹方还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师父,我们要不要回去找她问个清楚?” 叶青儿问道,眼中带着一丝不甘。 青蛇真人摇了摇头: “回去又能如何?她既然故意隐瞒,肯定不会承认。我们已经和她完成了交易,再去找她,只会自讨没趣,甚至可能落入她的圈套。” 他看着叶青儿失落的样子,心中不忍,安慰道: “青儿,别灰心。就当吃了个教训,以后小心便是。这丹方既然行不通,我们就还是按照传统的方法来,好好准备渡心魔七念。以你的天赋,迟早能成功结婴的。” 叶青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嗯,师父,我知道了。” 然而,没有人知道,在她平静的外表下,一颗种子正在悄然发芽。方才模拟结婴过程时,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百年前在东海古修士洞府中得到的那本《逆周天结婴术》,似乎正好能解决这个问题。 那本秘术极为诡异,不仅需要逆运周天,让经脉承受额外的损伤换取高效率的结婴效率,还需要完全不想办法尽可能避免心魔侵蚀。 相反,施展此法要主动接受心魔侵蚀,色念里疯狂……咳咳,惧念里完整的体验自己恐惧的每一项事物,贪念之中疯狂收集贪念所化的各色宝物。 并最终直接跳过心魔七念中的悲念与思念,借助傲念时的那股傲气带来的魂魄承压能力增强一鼓作气结婴,又或是以怒念爆发时的冲劲结婴。 当时她觉得太过凶险,便一直没有修炼。但现在想来,以傲念或怒念驱动灵力,或许能更好地掌控锻脉丹的霸道力量,同时也能加快结婴的速度,减少经脉承受压力的时间。 这个想法让叶青儿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决定先不告诉师父,以免他担心。 几日后,玄龟舟即将行驶出蓬莎海域时,叶青儿站在甲板上,望着向东海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她朝着当年发现古修士洞府的方向,郑重地拜了三拜。 青蛇真人看到这一幕,有些莫名其妙: “青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叶青儿回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往事,拜谢一下当年在海上得到的一些机缘罢了。” “好吧……” 青蛇真人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玄龟舟继续航行,终于在数月后抵达了宁州。回到百草洞,倪旭欣等人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叶青儿和青蛇真人平安归来,还带回了救世军的将士,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五年,叶青儿表面上按照青蛇真人的嘱咐,一边处理救世军的事务,一边准备渡心魔七念。 但暗地里,她却在偷偷修炼《逆周天结婴术》,同时按照丹方从宗门药房内兑换了相应的草药,炼制护脉丹和锻脉丹。 她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终于凑齐了两种丹药的药材,又以给倪旭欣和师父炼制五品丹药「青灵丹」为掩护,炼制出了足够的丹药。而《逆周天结婴术》也被她修炼得炉火纯青,对以傲念结婴的方法有了最基础的把握。 叶青儿修仙历205年1月12日,这是叶青儿选定的再次尝试结婴之日。 百草洞的修炼台上,早已布置好了聚灵阵。青蛇真人、倪旭欣以及救世军的几位统领都来到了百草洞外,神色紧张地在洞府外替叶青儿护法。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将四瓶护脉丹和四瓶锻脉丹握在手中。她看了一眼洞外,目光似是想穿透洞府看到洞外替她护法的众人,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师父,各位,等我好消息。” 默默说完,她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结婴,即将开始。 第385章 换得丹方知缺处,逆运周天结婴来(下) 书接上回。 百草洞内,聚灵阵的灵光如流水般萦绕,将叶青儿周身笼罩得密不透风。天地间的灵气被阵法牵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丝,争先恐后地涌入她体内。 叶青儿盘膝而坐,指尖轻轻一弹,四只玉瓶同时开启。护脉丹的温润香气与锻脉丹的霸道药味交织在一起,顺着她的呼吸钻入肺腑。她没有丝毫犹豫,将两种丹药各取四枚,一并纳入口中,随后又各服用了一枚新炼制的大醒神丹与大活络丹。 而后相比上次结婴,她却又服用了大量的万木丹,也不知到底是为了做甚。 丹药入喉即化,而后,两股最为明显却截然不同的力量瞬间在丹田内炸开。 护脉丹的灵力如春雨般细腻,迅速渗透四肢百骸,在经脉壁上凝成一层淡青色的薄膜;锻脉丹的灵力却如烈火烹油,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沿着经脉疯狂冲击,所过之处,淡青色薄膜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叶青儿的神识沉入丹田。那枚陪伴她近百年的金丹在两股力量的夹击下微微颤动,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她引动《破丹诀》的法门,但因为锻脉丹的霸道灵力冲撞肉身,她碎丹的过程相比上次结婴时的悠哉悠哉,却显得极为急切。 又是九日后,随着叶青儿依照上次碎丹的经验开始碎丹,最终只听魂魄中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金丹应声碎裂。 金丹碎,灵力泄。磅礴的灵力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配合着整整四颗锻脉丹的药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叶青儿只觉浑身经脉像是被无数钢针穿刺,身上开始不断涌现细小的伤口,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痛呼。 就在此时,心魔如期而至。 「色念如魅」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百草洞的石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云雾缭绕的温池。 池中水汽氤氲,隐约可见几道曼妙的身影在水中嬉戏。叶青儿低头看向自己,发现衣衫早已不知所踪,肌肤触碰到温热的池水,竟泛起一阵奇异的酥麻。 而后,那些身影向她游来,挑逗着她,体内的双修法器突然自行运转,那些藏匿在经脉深处的细小灵纹被灵力激活,化作无数温热的触须,在她四肢百骸间游走。曾经让她羞愤抗拒的感觉再次袭来,这一次,叶青儿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强行压制。 “色念者,阴阳之始也。顺则迷,逆则醒,以欲养神,方得始终。” 深吸一口气,叶青儿放松了心神,任由那股酥麻感在体内蔓延。 她不再抗拒法器的刺激,反而引导着灵力与法器共鸣。温池中的幻影渐渐清晰,那些嬉戏的身影化作了她记忆中见过的各色修士。 有宗门大师兄李青鳞,有大笑着扑上来的百里奇,甚至还有在幻雾阵中见到的那个青蛇真人年轻时的模样,甚至……他妈的还有早就被她肘死的王登! 幻象中的人们朝着她伸出手,眼中带着炽热的渴望。 然而就叶青儿来说,她害怕的要死。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你们不要过来啊!!! 呼,呼,呼,冷静,这只是心魔,这只是心魔,享受就好……至少这次好歹热闹了点了不是吗? 哦哦哦齁齁齁齁……嘶,嗷……好刺激……要不行了……」 叶青儿闭上眼,将这些幻象视作天地阴阳二气的具象,不去分辨真假,只专注于感受体内灵力的流动。 当与几人同时双修,那种极致的欢愉如潮水般将她淹没时,她猛地按照《逆周天结婴术》所说,开始使用卸灵术卸去一身灵气。 体内的灵力突然调转方向,沿着与往常相反的路线疯狂运转。经脉在逆向灵力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护脉丹形成的淡青色薄膜寸寸碎裂,三成经脉应声而断! 剧痛与欢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叶青儿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将碎丹后的灵力汇聚在丹田。那些狂暴的灵力在逆向周天卸灵的引导下,竟慢慢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小人轮廓——元婴的雏形,终于出现了。 色念渐渐退去,温池幻象消失不见。叶青儿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低头看向丹田,那模糊的小人正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灵力,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希望。 但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惧念如狱」 色念刚散,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便笼罩了全身。叶青儿发现自己突然置身于一片漆黑的深渊,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无数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嘻嘻,正道的伪君子,你的死期到了!” 一个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无数古神教金丹修士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他们不断发射着宛如箭矢般的蚀神刺,脸上带着阴狠的笑容,一步步向叶青儿走来。紧接着,王登、被她斩杀的禾山道大首领、甚至还有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前义军将士,全都化作厉鬼,嘶吼着扑了过来。 而后,她看到了最令她害怕的一幕——无数的恶鬼向着不知为何孤立无援的青蛇真人扑去,开始撕咬他的血肉。 “师父!” 叶青儿看到青蛇真人被无数厉鬼撕扯,鲜血淋漓,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她想冲过去救师父,却发现自己被无形的锁链捆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厉鬼将师父吞噬。 恐惧如藤蔓般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她怕青蛇真人死去,怕救世军分崩离析,怕自己永远无法结婴,更怕有什么东西会突然毁掉她所珍视的一切。 这些恐惧并非虚幻,而是她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担忧,此刻被心魔无限放大。 “惧念者,生死之界也。避则乱,迎则定,以恐炼体,方得长生。” 《逆周天结婴术》的字句在脑海中回响。叶青儿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再挣扎,而是睁大眼睛,直视那些扑来的厉鬼。 她看着恶鬼将青蛇真人的头颅砍下,鲜血溅在自己脸上,感受着那份锥心刺骨的痛楚;她看着一个身着古神教袍服的虚影,将救世军将士一个个炼化,听着他们凄厉的惨叫,体会着那种无力回天的绝望;她甚至看到了自己结婴失败,经脉尽断,修为直接退回金丹初期却仍然在下跌的凄惨下场。 每一种恐惧都像是一把刀,在她的魂魄上反复切割。心魔的侵蚀一步步加深。 叶青儿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衣衫,但她始终没有闭上眼睛。她将这些恐惧一一记下,分析着自己恐惧的根源:对失去的恐惧,对弱小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 当最可怕的幻象出现——她看到整个宁州被魔气笼罩,尸横遍野,古神教,天魔道,血剑宫在宁州肆意妄为,连百草洞都化作一片焦土时,叶青儿反而平静了下来。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我保证。” 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无比坚定的信念。就在这时,那些扑来的厉鬼突然停下了动作,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叶青儿体内的大醒神丹和护脉丹的药力发挥作用,那些断裂的经脉处传来阵阵清凉,虽然无法完全修复,却暂时稳住了伤势。 而丹田中那个模糊的元婴雏形,在吸收了恐惧带来的特殊灵力后,竟凝实了几分,隐隐有了四肢的轮廓。 「贪念似壑」 惧念散去,叶青儿还没来得及喘息,眼前的景象又变了。她站在一座巨大的宝库中,四周堆满了闪烁着灵光的宝物: 有能瞬间恢复伤势的九转灵蛇丹,有能一击斩杀金丹修士的强力法宝,有记载着上古秘法的玉简,甚至还有天机阁宝库中的各种天材地宝,却没有兑换的限制,就如同垃圾一般摆在道路两旁。 宝库中央,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想要吗?只要你点头,这些东西全都是你的。” 叶青儿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锦衣的老者正坐在一堆宝物上,笑眯眯地看着她。那老者的面容不断变化,时而像竹山宗的掌门,时而像灰色长剑中的残魂魏无极,最后化作了她自己的模样。 “成为强者,需要资源。你看这些灵石,能让你修炼速度提升十倍;这些法器,能让你在战场上所向披靡;这些秘法,能让你超越师父,甚至运用得当,可以以元婴之身逆斩化神,成为整个修仙界最顶尖的存在!!!” “你不是想保护救世军吗?有了这些宝物,你可以建立一支无敌的军队,横扫所有敌人!你不是想守护一切美好之物么?有了这些资源,你可以让世间再无纷争!” 诱惑的话语像毒蛇般钻进叶青儿的耳朵,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看着那些散发着诱人灵光的宝物,她确实动了心。修仙之路本就资源为王,谁不想拥有无尽的宝物? 但她很快想起了《逆周天结婴术》中的警示: “贪念者,欲望之渊也。得则失,失则得,以空纳实,方证大道。” 深吸一口气,叶青儿突然笑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告诫自己要清心寡欲,反而迈开脚步,朝着那堆宝物走去。 “哈哈哈哈,好!这些东西,我全都要!!!” 她伸出手,将那些灵丹妙药、极品法宝、上古玉简一股脑地往储物袋里塞。储物袋很快就被填满,她便直接用灵力卷起剩下的宝物,堆在自己身边。 对面的自己笑得更加灿烂了,又幻化成了柳桉的脸颊,对着空荡荡的宝库一指,宝库中又凭空出现了更多的宝物,无穷无尽,仿佛永远也装不完。 叶青儿的眼睛越来越亮,她像是疯了一样收集着宝物,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越多越好,越多越好!” 但在疯狂的表象下,她的神识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她知道这些宝物都是心魔所化,所谓的“得到”不过是虚幻的执念。她将收集宝物的动作视作《逆周天结婴术》以贪纳灵的法门,每拿起一件宝物,便借助卸灵术引导着体内的灵气向外散去,随后撬动更多的天地灵气,顺着手臂涌入体内。 现实中,百草洞内的景象极为诡异。叶青儿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央,双手不断做出抓取的动作,口中念念有词:“我的,都是我的……” 幻觉中,她的储物袋早已被撑得鼓鼓囊囊,甚至有不少丹药和法器从袋口掉出来,滚落一地。 而她的身体周围,无数灵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这些灵气并非直接进入丹田,而是先经过她的经脉,被《逆周天结婴术》逆经脉而行,转化成一种特殊的灵力,再注入丹田之中备用。 这种转化过程对经脉的负担极大,原本已经断裂三成的经脉又有四成被撑得粉碎。叶青儿疼得浑身痉挛,脸色惨白如纸,但她的手却没有停下,依旧在疯狂地“抓取”着幻象中的宝物。 不知过了多久,当宝库中的宝物多得堆积如山,连天空都被遮蔽时,叶青儿突然停了下来。她看着眼前的无尽宝物,心中那股贪婪的欲望渐渐平息。 “外物终究是外物,大道终究要靠自己走。” 她轻轻一挥手,那些堆积如山的宝物突然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宝库和老者的幻象也随之消失,只留下叶青儿在聚灵阵中大口喘息。 丹田内,元婴雏形已经清晰了许多,不仅四肢分明,连五官都隐约可见。只是它的气息还很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叶青儿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 「傲念结婴」 在贪念结束的刹那,心魔直接引动了傲念。 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气从心底升起,叶青儿只觉自己仿佛化身天地间最强大的存在。她低头看向丹田中的元婴,眼中充满了自信: “不过是结婴而已,有何难哉?” 她想起自己初入仙途,便在英杰会上力压群雄,夺得魁首;筑基期时,以毒尸傀和灵疫术逼得元婴期的掌门不得不坐下来与她谈判;金丹期时,与百里奇并肩作战,在广陵城直面龙族元婴大能煮海长老而不落下风;166岁参加天机大比,以金丹后期的修为力挫群雄,夺得第一……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她引以为傲的战绩。这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化作一股磅礴的傲气,让她的魂魄都为之震颤。 “我叶青儿,岂能被区区结婴所困!” 她仰起头,眼中闪烁着桀骜的光芒。体内的灵力在傲气的加持下变得无比狂暴,锻脉丹剩余的药力被彻底激发,顺着经脉疯狂奔涌。那些断裂的经脉在药力的刺激下发出痛苦的呻吟,护脉丹的药力几乎早已耗尽,再也无法提供保护。 叶青儿眼中精光一闪,再次引动《逆周天结婴术》! “逆运周天,再凝元婴!” 这一次,她没有保留,将全身的灵力都开始按照逆周天的方式运转,随后涌入元婴之中。经脉在灵力的冲击下寸寸断裂,原本还完好的三成经脉瞬间又碎了两成,只剩下一成经脉苦苦支撑。 剧痛让叶青儿几乎昏厥,但那股傲气却支撑着她的意识。她想起了救世军将士们期盼的眼神,想起了青蛇真人的教诲,想起了自己肩负的责任。 “我不能输!” 丹田内,元婴雏形在逆向灵力的灌注下迅速凝实。它张开双眼,眼中竟也带着一丝桀骜不驯,与叶青儿的眼神如出一辙。元婴张开嘴,开始主动吸收外界的灵气,聚灵阵被引动到极致,整个百草洞的灵气都朝着它疯狂汇聚。 叶青儿一声长啸,再次施展出《逆周天结婴术》! 逆运周天,三凝元婴! 经脉又断了半成,只剩下最后几丝还在苦苦支撑。 元婴的气息越来越强,已经有了元婴初期修士的威势。但叶青儿知道,这还不够,她要的不是勉强结婴,而是要以最强的姿态踏入元婴期! 逆运周天,四凝元婴! 五凝元婴! 第四次施展《逆周天结婴术》,最后一丝经脉终于不堪重负,彻底断裂。 叶青儿只觉体内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意志也已经抵达极限,眼前一黑,差点彻底失去意识。 就在这时,丹田内的元婴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它挣脱了丹田的束缚,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叶青儿的体内,在半空中盘旋一周后,则是行入了叶青儿的脑海,与她的魂魄重合在一起。 这一次,元婴已经完全凝实。它身着与叶青儿同款的青色道袍,面容与叶青儿一般无二,只是体型小巧玲珑,周身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元婴一成,天地灵气瞬间倒灌而入。叶青儿体内的元婴自动运转起《血毒经》,开始修复她断裂的经脉。那些原本已经粉碎的经脉在元婴灵力的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比之前更加坚韧宽阔。 在锻脉丹的霸道药力下几乎完全被摧毁的肉身在元婴汇聚的灵力的滋养下,开始迅速恢复,比原来更强,叶青儿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遍全身,五感变得无比敏锐,甚至能不依靠任何法术或者神识探查听到洞外青蛇真人等人的呼吸声。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远超金丹期的力量,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成了! 然而,叶青儿并不知道的是,正常的结婴后,只会觉得心境祥和,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幼年时期,绝对不会像她现在这般傲气逼人,兴奋如赤子。 此种傲念结婴之法,还真的是不知该说是借助傲念结了婴,还是直接把傲念结成了元婴,只能说是有得必有失,焉知非福? 百草洞外,青蛇真人、倪旭欣等人早已等候得心急如焚。 “呃,青蛇……前辈,青儿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倪旭欣看着紧闭的洞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能感受到洞内的灵力波动极为紊乱,时而狂暴如雷霆,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 青蛇真人眉头紧锁,双手紧握成拳,没有理会倪旭欣。 他能感觉到叶青儿的气息几次濒临溃散,每次都让他心惊肉跳。这死丫头绝对不是按照渡七念的方式结婴的! 但他知道,结婴之事旁人无法插手,只能在洞外默默守护。 救世军的几位统领也都神色紧张。他们虽然不懂修仙的具体法门,但光是从灵气剧烈的波动,也能看出叶青儿此次结婴定然凶险万分。 尤其是已经结婴,却隐藏了修为的许墨心,更是为叶青儿捏了一把汗。 那位偷偷请了假,央求杜老二带他来,曾经写过《叶奶奶徒手分开大海拯救我》的修士,甚至偷偷拿出纸笔,准备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只是双手抖得太厉害,半天也写不出一个字。 就在众人焦虑不安之际,百草洞内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这股波动远超金丹期修士的范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直冲云霄。天空中的云层被震得四散而开,露出了一片晴朗的天空。 灵气的波动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方才逐渐平息下来,叶青儿终于冲破瓶颈,境界提升至元婴初期。 “这是……元婴期的气息!” 青蛇真人先是愣愣的看着波动传来的方向,随后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成了!青儿成了!” 倪旭欣等人也都颇为激动,一时间欢愉的气氛弥漫在此处。 那位准备记录历史的修士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嘴里不停念叨着: “成了!叶统领成元婴修士了!我要把这件事写进书里,让后人都知道叶统领的壮举!叶统领的恩情还不完啊!” 洞门缓缓打开,叶青儿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她换了一身贴身的绿色劲装,白色的护肩与长袖将叶青儿的玉肩和纤细却有力的胳膊包裹其中,裙袍却大胆的在大腿根部便开了叉,雪白无暇的大腿就这般没有丝毫遮掩的展露在外,显示着主人的自信。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周身的灵力波动虽然还不稳定,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显然已是元婴初期修士。 “师父,各位,我成功了。”叶青儿微微一笑,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喜悦。 “好,好,好!”青蛇真人连说三个好字,走上前仔细打量着叶青儿,眼中满是欣慰。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叶青儿周身的灵力波动时,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叶青儿的气息中除了元婴期的威压,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这种傲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甚至隐隐有些失控。 青蛇真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叶青儿脸上那灿烂的笑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好好好,成功就好啊……” 他上前拍了拍叶青儿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 “先进去休息吧,有什么事,等你恢复过来再说。” 叶青儿点了点头,跟着众人走进百草洞。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还在不断增长,新生的经脉比以往更加坚韧,能够容纳更多的灵力。 按照她的估算,自己现在的实力,恐怕已经直逼寻常元婴中期修士。 只是,她也隐约察觉到,自己的心境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想起刚才结婴时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气,她刚想压抑一下傲慢的思维,确是越压抑越来劲。 最终…… “哎哎哎,青儿\/统领\/丫头!你\/您要去哪?你\/您现在境界未稳,贸然出关只怕是会有危险啊!” “哈哈哈哈,尔等不必担心,我去去便回! 既然如今我已结婴……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乳腺增生,我要找掌门好好和他算算总账去!!!” 说罢,叶青儿便在众人慌乱的神色中化作一道绿色遁光,向着竹山宗的方向飞去。 青竹道人,危。 (诸位道友,你们好,我是青竹道人,我现在慌得一批。如你们所见,我可能很快要挨打了,还请诸位能给本座打赏点看广告的免费打赏,以免我被打亖了没钱买棺材。) 第386章 结婴归宗尽得意,大败掌门显锋芒 书接上回。 叶青儿化作的绿色遁光划破天际,速度比金丹期时快了数倍不止。 刚结婴的兴奋与那股难以抑制的傲气在胸中激荡,让她恨不得立刻就飞到竹山宗,将青竹道人按在地上好好“理论”一番。 体内元婴不断散发出沛然灵力,新生的经脉坚韧宽阔,将灵力输送到四肢百骸。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遭天地灵气的流动仿佛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飞行时几乎没有任何滞涩感。 神识随意向外一放,四分之一个宁州的景象便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中: 百草洞外青蛇真人等人担忧的身影,救世军营地中士兵操练的呐喊,甚至连千里之外一处凡人小镇上商贩的叫卖声,都能隐约听到。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叶青儿心中的傲气更盛。 “元婴期,果然不同凡响!” 她轻笑一声,遁光再快三分,竹山宗那片熟悉的青绿色山门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 竹山宗山门处,两名负责值守的外门弟子正百无聊赖地聊着天,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从远处袭来,吓得脸色一白,连忙祭出法器,紧张地看向天空。 然而,那道绿色遁光却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山门的防御阵法,直接进入了竹山宗内部,两人甚至没能看清来人的模样。 “刚……刚刚是什么东西?” 一名弟子结结巴巴地问道。 “不知道啊,好快的速度,而且那灵力波动……好强! 罢了,这种强度的存在不是我等能对付的了的,咱还是别管了。” 另一名弟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 叶青儿此刻早已将神识完全铺开,覆盖了整个竹山宗。宗内上万名弟子的活动尽收眼底: 外门弟子在演武场刻苦修炼,内门弟子在各自洞府中打坐调息,长老们在议事殿处理宗门事务……一切都和她离开时大同小异,却又因为她神识的敏锐,多了许多以前从未注意到的细节。 她看到有弟子偷偷在偷懒睡觉,有长老在暗中克扣宗门资源,甚至还“听”到了几个内门女弟子在议论她当年在天机大比上的风采,言语间满是崇拜。 “呵,算你们有眼光。” 叶青儿心中得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就在她用神识饶有兴致地“参观”着竹山宗时,两道强大的神识突然从宗门深处传来,带着警惕与威严,如同两道无形的利剑,直刺她的元神。 “嗯?” 叶青儿挑眉,瞬间便分辨出了这两道神识的主人——正是竹山宗掌门青竹道人和紫菱大长老。 大殿内,青竹道人正与几位长老商议宗门事务,突然感觉到一股神识扫过整个宗门,其强度已有元婴期,却并不像他已知的任何一个元婴同辈,他不禁眉头顿时一皱,厉声喝道: “是谁如此大胆,敢在我竹山宗放肆!” 他正欲释放神识探查,却在仔细感受那神识的气息时猛地一愣,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气息……分明是叶青儿! 可她不是还在百草洞结婴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宗门?而且这神识强度……已然是元婴期修士的水准! 青竹道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呵斥,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猛然反应过来,叶青儿如今已是元婴修士,论境界,与他平起平坐,再叫“叶师侄”已然不妥。 一旁的紫菱大长老也感受到了叶青儿的气息,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对着空气朗声道: “是叶师……师妹吗?你已成功结婴了?快到大殿来!” 青竹道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慌乱,连忙顺着紫菱大长老的话说道: “叶……叶师妹,恭喜结婴成功!哈↗哈↘哈↗哈……不想师妹此番结婴……竟是……竟是如此顺利,还快请上殿一叙!”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心中暗自嘀咕: 这丫头怎么提前这么久就结婴了?如此一来,自己预定的那些谋划几乎全白费了!该死…… 叶青儿的声音在大殿外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与傲气:“掌门,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我今日刚刚结婴,心情正好,特来向掌门讨教几招,切磋一下道法。” 话音未落,一道绿色身影已然出现在大殿门口,正是叶青儿。她身着青色道袍,身姿挺拔,虽然面带笑容,但眼神中那股睥睨一切的傲气却毫不掩饰。 大殿内的几位长老看到叶青儿,皆是一惊,随即纷纷上前祝贺。 “恭喜叶师妹结婴成功!” “叶前辈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元婴期,真是我竹山宗之幸啊!” 紫菱大长老更是拉住叶青儿的手,上下打量着她,满脸欣慰: “好丫头……叶师妹,真有你的!这么快就结婴了,比我当年可强多了!” 叶青儿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落在青竹道人身上,似笑非笑地说道: “掌门师兄,怎么不说话?难道是不欢迎我回来?” 青竹道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哪里哪里,师妹能成功结婴,乃是天大的喜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叶师妹你如今还不满三百岁岁吧?” “正是……我如今正好二百二十一岁……不知掌门师兄……可愿与我切磋一番?” “呃……呵呵……呵呵呵,这个,叶师妹如此年轻便结得元婴,据我所知并非没有其他修士在这个年龄结婴,却都是凤毛麟角,师妹当真是前途无量啊……哈哈……” “多谢掌门师兄夸赞,所以……还请掌门师兄指点我一番,与我切磋一二。不然我今日可不会轻易离开哦~” 见得叶青儿一上来就和自己提切磋,自知藤派神通功法虚弱,不搞点手段正面对敌的话,多半难以胜之的青竹道人连忙打起了哈哈,试图转移叶青儿的注意力却失败,亦是开始有些不悦,微微皱眉道: 叶师妹,你刚刚结婴,境界未稳,此时切磋怕是不妥吧?” 他心中暗暗叫苦,叶青儿的手段他可是领教过的,当年在天机大比上,她就以金丹后期的修为力压群雄。 如今成了元婴修士,实力定然更加恐怖。自己虽然是元婴中期,但真要切磋起来,未必能占到便宜,甚至会被打得很惨。 叶青儿却是不依不饶,嘴角一扬: “掌门师兄此言差矣。我正是因为刚结婴,才想找位高人切磋一下,稳固境界。整个竹山宗,除了掌门师兄,还有谁有资格当我的对手呢?” 她这话看似捧了青竹道人,实则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亦是直接将众人看扁了去,摆出一副仿佛「我是说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模样,颇为嚣张。 紫菱大长老见状,却也不怪叶青儿,知道叶青儿心中对当年的事还有些芥蒂,这番话其实就是在挑明了“我今天必须打掌门你一顿”便笑着打圆场: “掌门师兄,既然青儿有此雅兴,你便与她切磋一下又何妨?也好让她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附和: “是啊,掌门,切磋一下也好,让叶师妹知道我宗藤道的底蕴。” “正好让我们也开开眼界,看看叶师妹结婴后的实力如何。” 青竹道人见众人都在起哄,知道躲不过去了,没好气的望了众人一眼,随后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既然如此,那便如师妹所愿。只是点到为止,切莫伤了和气。” 虽然话是这么说,他心中暗自打定主意,今天不把全力使出来给叶青儿留个深刻的印象,他青竹道人的道号就倒过来写! 不然这叶青儿就真压不住了——他暗暗感知到叶青儿明明只是元婴初期,可气息却已经比他这元婴中期都要强上不少。 叶青儿笑道: “掌门放心,我自有分寸。” 青竹道人挥了挥手,对众人说道:“开启大殿防护阵法。” 几位长老连忙上前,催动灵力,激活了大殿四周的防护阵法。只见一层淡青色的光幕笼罩了整个大殿,将内外隔绝开来。 “叶师妹,请。” 青竹道人摆出一个请的手势,率先走到大殿中央。 叶青儿也不含糊,身形一晃,便出现在青竹道人对面,微微拱手: “掌门师兄,请指教。” 随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紫菱大长老一声“开始”,两人同时动了。 青竹道人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无数青藤从地面钻出,如同灵蛇般向着叶青儿缠去。这些青藤坚韧无比,上面还带着细密的中空倒刺,具有吸血之能,显然是他修炼多年的藤派神通。 然而,面对这些来势汹汹的青藤,叶青儿却只是淡淡一笑,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在青藤之间穿梭,那些青藤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在如今的叶青儿眼中,青竹道人的速度宛如慢放了两倍的慢动作。 “太慢了。” 叶青儿的声音从青藤丛中传来,带着几分不屑。 青竹道人脸色一沉,加大了灵力输出,那些青藤生长速度更快,瞬间便将整个大殿中央笼罩,形成一个巨大的青藤囚笼,将叶青儿困在其中。 “哼!叶师妹,这招你可接得住?”青竹道人冷哼一声。 然而,下一秒,他就愣住了。只见那青藤囚笼突然剧烈晃动起来,随后“咔嚓”一声脆响,竟被硬生生撕裂开一个口子,叶青儿的身影从中从容走出。 只有她身上被划破的衣服和其下在元婴修士看来都极为结实强壮的肉身,证明着青竹道人的神通一点都没留手。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道: “掌门师兄,这就是你的本事吗?未免也太弱了点吧,简直就像刮痧一样。” 青竹道人心中大惊,他这招就算是元婴中期修士也未必能轻易破开,叶青儿居然只靠肉身力量就如此轻松的徒手挣脱了? 青竹道人感觉自己在做梦。 他不敢再大意,双手一挥,那些青藤瞬间化作无数锋利的藤矛,如同暴雨般向着叶青儿射去。同时,他身形一闪,祭出一柄青色飞剑,向着叶青儿缠绕而去。 叶青儿眼神一凝,不敢小觑。她体内元婴转动,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出,双手掐诀,施展出所学的各种毒道神通。 只见几道青蛇劲从她指尖射出,与那些藤矛碰撞在一起,释放着毒雾。那些藤矛一旦沾染到毒丝,便迅速枯萎,失去了力量。 同时,叶青儿脚下一点,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避开了青竹道人的飞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灰色长剑,迎着青竹道人刺去。 两人瞬间交手数个回合,灵力碰撞产生的冲击波让大殿的防护阵法都微微震动。 青竹道人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叶青儿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她虽然只是元婴初期,但生命力却异常旺盛,比自己这个元婴中期修士还要强上两分。而且她的遁速和施法速度都快得惊人,自己根本跟不上她的节奏。 更让他憋屈的是,自己引以为傲的藤派神通,在叶青儿面前简直就像纸糊的一样,那些青藤刚一靠近她,就会被她身上散发的某种力量侵蚀枯萎。 “这丫头的毒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她师父青蛇师弟都没这么强啊!” 青竹道人心中暗自叫苦,他感觉自己就像在和一个打不死的小强打架,无论怎么攻击,都无法给对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且这个小强比他还壮实。 叶青儿却是越打越兴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不断提升,对灵力的掌控也越来越熟练。她一边硬接着青竹道人的攻击,一边还时不时地出言嘲讽两句。 “掌门师兄,你就这点能耐吗?拿出点真本事来啊!” “这招不行,换一个。” “速度再快点,不然可碰不到我。” 青竹道人被叶青儿的话刺激得面红耳赤,却又无可奈何。他已经使出了七成力量,却依旧被叶青儿压着打,这让他颜面尽失。 紫菱大长老和其他几位长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也没想到叶青儿刚结婴就有如此实力,居然能将掌门逼到这种地步。 “这……这叶师妹也太厉害了吧?”一名长老喃喃自语。 紫菱大长老却是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早就知道叶青儿天赋异禀,如今看来,果然没让她失望。 转眼间,两人已经交手六个回合,青竹道人渐渐落入下风,身上的道袍都被叶青儿的拳头划破了好几处。 第七个回合,叶青儿抓住青竹道人一个破绽,身形如电,瞬间欺近他身前,手中灰色长剑直指他的咽喉。 青竹道人瞳孔一缩,暗道不好,想要闪避却已来不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长剑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 就在长剑即将刺中他咽喉的前一刹那,叶青儿突然手腕一转,长剑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缕发丝。 “掌门师兄,承让了。” 叶青儿收剑而立,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青竹道人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冷汗涔涔,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他看着叶青儿,心中充满了震惊、羞愧和一丝后怕。他刚才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没命了。 “我……我输了。 ”青竹道人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 大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结果惊呆了。谁也没想到,堂堂竹山宗掌门,居然会败给一个刚结婴的后辈。 叶青儿看着青竹道人狼狈的模样,心中那股憋了许久的怨气终于散去了不少。冷静下来剔除傲念的影响后,她知道,自己今天之所以能胜,除了实力确实提升之外,也有青竹道人轻敌和自己出其不意的因素。 她对着青竹道人拱了拱手,语气缓和了一些: “掌门师兄不必介怀,刚才只是切磋而已。” 青竹道人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现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紫菱大长老见状,连忙打圆场: “好了好了,切磋而已,何必当真。叶师妹刚结婴,实力大涨,可喜可贺啊!咱们还是赶紧摆宴,庆祝一下青儿结婴成功。” 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附和,大殿内的气氛这才缓和了一些。 叶青儿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那股傲气渐渐平息。她知道,这次大败青竹道人,是自己修仙路上的一个里程碑,也只是一个里程碑。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 但她并不畏惧,反而充满了期待。她相信,以自己如今的实力,一定能在这波澜壮阔的修仙界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而后,下一刻,又傲念上头的她看向众人,在众人面露难色的表情中说道: “哈哈哈,多谢诸位同门抬爱,诸位的赞许,我收下了。但是,想必我方才的话,应该让你们很不爽吧?” “呃……呵呵,叶师妹哪里话……” “是……是啊,叶师叔结得元婴,我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在意这些小事?” “你们犹豫了。” “呃……” “哈哈哈,我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不如你们一起上吧,让我今日打个痛快!” 紫菱大长老:“……” 长春真人:“……” 追在叶青儿身后刚刚来到大殿的青蛇真人:“……”(扶额) “好好好,既然叶师妹你自己找打,那就不要怪师兄\/师姐手下不留情了!” “揍她!” “哇呀呀呀呀呀!” “着法宝!” 又是片刻后,看着大殿内躺了一地的金丹长老化身,以及半跪在地上喘息,无力再战的紫菱大长老,青蛇真人和长春真人,叶青儿嘴几乎要咧到耳朵根,看向大殿内唯一还站着的青竹道人,核善的对着青竹道人眨了一下左眼,充满善意的开口道: “哎呀呀,可真是痛快! 好了……掌门师兄,既然如此,咱们来谈谈有关我之前承诺的,有关救世军的问题…… 您看……如何呀?嘻嘻~?” 青竹道人:“……” 造孽哦,愣是养了个先人板板出来…… 第387章 一朝结婴天下知,众人纷至尽得意(上) 书接上回。 青竹道人望着叶青儿那双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眼睛,只觉得后颈泛起一阵凉意。 方才被长剑抵喉的惊惧尚未完全褪去,此刻又被她这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搅得心神不宁。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强压下心头的苦涩,哑声问道: “你想谈什么?” 叶青儿笑意更深,缓步走到大殿中央用做装饰的白金丹炉旁,指尖轻轻拂过炉身雕刻的云纹,开始以神识传音道: 「自然是谈救世军的归宿。掌门师兄还记得我先前的承诺吧?」 青竹道人眉头紧锁。他当然记得。十五年前叶青儿结婴前,曾与他定下约定,待她结婴之后便商议救世军的归属。 那时他满心以为叶青儿至少还需三十年方能结婴,早已暗中布下诸多后手,打算届时将救世军拆解吞并,谁知世事竟如此难料。 「自然记得。」 青竹道人沉声道: 「只是叶师妹如今实力已非昔日可比,怕是另有打算吧?唉……叶师妹,还请你……」 他做好了应对最坏情况的准备,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推演起叶青儿要求救世军彻底独立时的应对之策,并开始准备劝叶青儿遵守约定。 「打算确实有。」 叶青儿转过身,目光扫过殿内狼藉——断裂的藤条还在渗出墨绿色汁液,几位长老的道袍上沾着尘土,青竹道人脖颈间那道浅浅的剑痕更是触目惊心。她忽然朗声笑道: 「但我说话算话,救世军并入竹山宗的承诺不变。」 这话一出,不仅青竹道人愣住了,连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紫菱大长老都踉跄了一下。紫菱扶着长春真人的胳膊,诧异道: 「叶师妹,你……」 「紫菱师姐稍安。」 叶青儿抬手止住她的话头,目光重新落回青竹道人身上: 「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青竹道人定了定神,强作镇定道: 「你说。」 「第一,五年之内,我会完成救世军的整合,但宗门不得插手这个过程。」 叶青儿竖起一根手指,语气陡然转厉: 「救世军的军纪、编制、人事任免,皆由我与几位统领说了算。谁敢伸手进来,休怪我叶青儿不念同门情谊。」 青竹道人暗自松了口气。这点要求虽苛刻,却在他可接受的范围内。毕竟救世军本就是叶青儿一手创建,贸然插手确实容易引发哗变。他点头道: 「可。」 「第二,并入宗门后,救世军仍需保持独立性。」 叶青儿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神锐利如刀: 「宗门可以像调动其他长老一样指挥我们,但有个前提——必须将我们派往最凶险的战场。若是敢把救世军当炮灰填线,或是消极抗魔……」 她没有说下去,但指尖萦绕的一缕墨绿色毒气已经说明了一切。那毒气落地之处,坚硬的青石地面竟瞬间腐蚀出拳头大的坑洞,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青竹道人脸色微变。他原本还打算日后将救世军调去镇守后方,既能安叶青儿的心,又能变相削弱这支武装,用安逸的生活消解救世军的斗志,最终将他们分化后拆解。 如今看来,这如意算盘是打不响了。他沉吟片刻,咬牙道: 「并无不可,倒不如说如今宗门急需支援力量,只要救世军有战力,宗门自会委以重任。」 「很好。」 叶青儿满意颔首,竖起第三根手指: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既然宗门在近百年前与其他四宗共同宣布魔教不灭战不止,那么必须全力抗魔,不得与古神教、天魔道之流有任何勾结。 若是让我发现有人私通魔道……」 她瞥了一眼墙角枯萎的藤条,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我会让诸位知道,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青竹道人浑身一震。他明白叶青儿这是在说枯木真人的事情。 枯木真人炼制寿元丹之事他并非一无所知,而是几乎知晓全部。 只是碍于化神老祖的颜面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叶青儿此刻提起此事,显然是已经开始在敲打他! 但碍于叶青儿如今强大的实力,他连忙正色道: 「叶师妹放心,我竹山宗乃是名门正派,抗魔卫道自是义不容辞!」 「那就好。」 叶青儿收回手指,拍了拍巴掌笑道: 「既然条件谈妥,五年之内,救世军必归宗门麾下。掌门师兄,合作愉快?」 青竹道人看着她核善的模样,心中却疑惑不已。 他张了张嘴,想问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眼前的叶青儿只怕是早已不复当年的心思单纯,而是被他折腾的被迫心思深沉。 既然她不愿明说,追问也无益。 「合作愉快。」 青竹道人挤出笑容,心中却疑窦丛生。叶青儿明明占据绝对优势,为何还要接受这些条件?难道她另有图谋? 叶青儿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突然凑近他耳边低语: 「掌门师兄不必多想,我只是觉得……亲手打碎一团朽木并重塑,比新种一棵树有趣多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青竹道人却如坠冰窟。他猛地抬头,却见叶青儿已经转身走向殿外,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 “宴席今日就不必了,我还得回去整顿救世军的将士们呢,回见! 绿色遁光冲天而起,转瞬间便消失在天际。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的尴尬。 青竹道人呆立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上被剑风割出的伤口。 叶青儿最后那句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盘旋,搅得他心乱如麻。她到底想干什么? “掌门,这……” 一位长老欲言又止。 青竹道人摆摆手,烦躁地揉着太阳穴: “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见状,识趣地退出大殿。紫菱大长老路过青竹道人身边时,忍不住打趣道: “我说掌门师兄,你这脸打得可不轻啊。连个后辈都压不住,传出去怕是要被其他宗门笑掉大牙。” 青竹道人瞪了她一眼: “你还有脸说?刚才你们不也被打得趴在地上?” “嘿,我这把老骨头哪能跟年轻人比。” 紫菱大长老笑眯眯地捋着发丝: ”不过说真的,这丫头确实厉害。咱们这些老家伙,怕是真得加把劲修炼了,不然就要一直被她骑到头上拉屎拉尿喽。” 青蛇真人也凑过来,捂着被毒肿的脸颊闷声道: “何止要修炼,我看咱们得改改这懒散的性子了。枯木那事……唉,若不是咱们都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至于让她抓到把柄。” 长春真人叹了口气: “救世军并入宗门未必是坏事,至少多了份抗魔的力量。只是叶青儿这心思……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几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渐渐散去。青竹道人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望着叶青儿离去的方向,眉头拧成了疙瘩。五年……他必须在这五年内想出应对之策,否则竹山宗恐怕真要变天了。 禾山深处,救世军总部。 临时搭建的议事厅里,四名身着黑色劲装的修士正焦急地踱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是当年跟着叶青儿从义军时期出来的皑大宝。他如今已是金丹初期修为,腰间别着两把形制有些类似裁纸刀的法宝,看着极其骇人。 “叶统领怎么还不回来?” 皑大宝瓮声瓮气地抱怨: “竹山宗那帮老东西没难为她吧?” 坐在旁边的杜老二翻了个白眼: “你懂个屁,老大现在可是元婴修士,谁敢动她?我看啊,多半是在竹山宗摆谱呢。” “摆谱也得有个限度。” 诸葛安推了推自己新炼的一副能够辨别宝物真假的单片玉片眼镜,眉头紧锁: “让救世军并入竹山宗,这可不是小事。” 角落里,唯一的女统领许墨心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声道: “放心吧,安。 叶统领这么做,定有她的道理——就像连我都看不出叶统领到底是怎么结婴后那么强的。咱们还是等她回来再说吧。” 她一袭黑色长裙,气质温婉,很难想象这位其实是天魔教的圣女。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阵破空之声。众人精神一振,纷纷起身迎了出去。 绿色遁光落在院中,叶青儿的身影显现出来。她刚一落地,杜老二就迫不及待地冲上去: “叶仙子,你真答应让咱们归到竹山宗麾下了?” 叶青儿点点头,径直走进议事厅: “都进来吧,我有话要说。” 四人跟在她身后入座,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满是疑惑与不解。 叶青儿端起许墨心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先前曾与你们说过,会在结婴之后推动救世军加入竹山宗麾下。 但是,救世军并入竹山宗,不是妥协,更不是投降。”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如今宁州局势危急,古神教在东边烧杀抢掠,天魔道在北边蠢蠢欲动,血剑宫虽然没有直接参战,却更是在暗中搞小动作。 咱们救世军虽然发展迅速,但仅凭这点力量,根本挡不住魔道的攻势。 且若是不依附于五大宗其中一宗独自发展,却又会迎来正道内部的猜忌,因此,就当下来看,至少在名义上并入竹山宗是最好的打算。” 诸葛安皱眉道:“可竹山宗也未必靠得住。他们那帮人只顾着自己的利益。 “你说得对,竹山宗确实靠不住。” 叶青儿坦然承认: “但至少现在,咱们和他们有共同的敌人。与其各自为战被魔道逐个击破,不如暂时联手,先把外敌打出去。” 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那是宁衡魔道盘踞的据点:“并入竹山宗,咱们能获得更多的资源,更广阔的活动空间,以及官方势力的背书。 而且我和青竹道人约定好了,宗门必须把最危险的任务交给咱们。” 许墨心突然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我们能名正言顺地去砍魔教妖人?” “不仅如此。” 叶青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竹山宗内部腐朽不堪,青竹道人昏聩无能,还有人私通魔道。这样的宗门,早就该革新了。” 许墨心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深意,随后露出一丝坏笑: “叶统领是想……” “没错。” 叶青儿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 “救世军并入竹山宗,还有一个目的——渗透。” 她伸出手指,在桌面上写下:「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八个字: “咱们的军纪,咱们的信念,要一点点渗透给竹山宗的弟子。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抗魔卫道,什么才是修士该有的样子。” “等时机成熟……” 叶青儿的拳头缓缓握紧,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光: “咱们就掀了这腐朽的摊子,建立一个真正能守护宁州的势力。” 议事厅里一片寂静,四人脸上的疑惑渐渐变成了震惊,随后又燃起熊熊烈火。 杜老二猛地一拍桌子: “娘的,叶仙子你早说啊!这事我杜老二干了!不就是去竹山宗当卧底吗?” 皑大宝竟是也兴奋地搓着手: “好主意!到时候让那些看不起咱们的宗门弟子瞧瞧,谁才是真英雄!” 诸葛安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精光: “此举风险极大,但若是成功,收益也不可估量。我支持叶统领。” 许墨心微微一笑: “我没意见。只是……你们竹山宗,应该是有明面上的化神吧?竹山宗的化神老祖怕是没那么容易对付。” 提到化神明山散人,众人的兴奋劲顿时消减了几分。化神修士的威压,远非元婴可比,那是如同天地般的差距。 叶青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随即又被坚定取代:“明山散人确实是个麻烦,所以我们才需要从长计议。” 她看着四人: “你们愿意跟我继续干吗?” “愿意!” 杜老二激动的喊道,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自从当年叶青儿将他从禾山道修士手中救下,他跟着叶青儿出生入死,早就把性命交给了她。只要是她决定的事,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们也愿意闯一闯。 叶青儿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接下来,诸葛安你在教授特定的将士们继续炼丹炼器之外,负责制定整合计划,墨心姐姐负责协调各营关系,杜老二和皑大宝加强训练,随时准备接受宗门的调遣。” “是!” 四人齐声应道,起身离开了议事厅。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叶青儿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前路充满荆棘,但她别无选择。 为了守护世间一切美好之物,也为了自己心中的道,她必须走下去。 三日后,竹山宗。 为庆祝叶青儿结婴而举办的宴席在宗门最大的聚仙阁举行。阁内雕梁画栋,仙气缭绕,数十张玉桌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珍馐佳肴。 竹山宗的核心弟子和长老们齐聚一堂,觥筹交错,笑语喧天。然而,当叶青儿走进大殿时,喧闹声却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敬畏,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 叶青儿对此毫不在意,径直走到主桌旁坐下。青竹道人强颜欢笑地举起酒杯: “叶师妹,恭喜你结婴成功,为我竹山宗添一大助力!” “同喜。” 叶青儿淡淡回应,目光却扫过桌上的菜肴。 只见那些看似普通的鸡鸭鱼肉旁,都萦绕着一缕缕淡淡的灵气。几位元婴长老正闭目凝神,对着一盘清蒸灵鱼 「食用」着什么。他们并未动筷子,只是用鼻子轻轻嗅着,脸上便露出陶醉的神情。 而那些被他们「食过味」的菜肴,原本鲜亮的色泽渐渐变得黯淡,散发出一股如同嚼蜡般的寡淡气息。旁边伺候的弟子端起盘子准备撤走,却被叶青儿拦住了。 “这是何术法?” 她指着那盘灵鱼问道。 青竹道人解释道: “是食味之术。 只是一个元婴及以上修士独享的小技巧,师妹如今刚刚结婴,想必并不了解。 咱们元婴修士早已辟谷,但若想满足口腹之欲,便可此法汲取食物的精华味道,不伤其形,只取其神。” 叶青儿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被「食过味」的鱼肉放进嘴里。果然如同嚼木屑般索然无味,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腐朽感。她皱起眉头: “如此一来,这些食物岂不是都浪费了?” “嗨,不过是些凡俗之物,浪费了也无妨。而且这些食物只是没了味,凡人和炼气期弟子们还是能吃的。在意这些干啥?” 长春真人不以为意地说道: “叶师妹刚结婴,怕是还没试过吧?要不要尝尝这道麻辣兔儿头?味道极妙。” 叶青儿看着他用同样的方法「食用」着麻辣兔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修士的生活已经很优渥了,可修炼到高阶之后,竟是连下层享受美味的资格也要夺去。 她放下筷子,冷声道: “不必了。我还是觉得,实实在在的饭菜更合胃口。” 众人闻言一愣,随即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在他们看来,叶青儿这是刚结婴,还没摆脱凡俗习气。 叶青儿懒得理会他们的目光,自顾自地倒了杯酒,慢慢饮着。她能感觉到,周围不少弟子都在偷偷打量她,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敬畏。毕竟,年纪轻轻就晋入元婴,这样的天赋足以让任何人侧目。 宴席在略显尴尬的气氛中进行着。青竹道人几次想找话题缓和气氛,都被叶青儿不冷不热地挡了回去。 紫菱大长老见状,索性拉着几位女弟子聊起了修炼心得,倒也热闹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名外门弟子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不顾礼仪地大喊: “启禀掌门,星河剑派洛秋水长老前来拜访,说是要见叶长老!” “洛秋水?” 青竹道人愣住了。星河剑派与竹山宗向来虽然有所来往,但却并不频繁,这位挂名金丹长老突然来访,还是点名要见叶青儿……是要做甚? 众人也纷纷停下筷子,目光再次聚焦在叶青儿身上,满是疑惑。 第388章 一朝结婴天下知,众人纷至尽得意(中) 书接上回。 宗门大殿内的气氛本就因叶青儿对“食味之术”的抵触而有些凝滞,外门弟子这声通报更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洛秋水?” 青竹道人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星河剑派的玄伶仙子威名赫赫,其座下这位高徒虽只是金丹后期修为,却也凭着一手精妙的水剑之术名动宁州,寻常中小宗门皆是不敢怠慢。 他瞥了眼身旁神色平静的叶青儿,心中暗忖: 这洛秋水点名要见叶师妹,莫非是冲着她结婴之事而来?是贺喜,还是另有所图? “既然是洛小友亲临,岂有不见之理。” 青竹道人很快收敛心神,摆出掌门的气度,对那外门弟子扬声道: “快请洛小友上殿。” 紫菱大长老凑近青竹道人耳边,低声道: “星河剑派与咱们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这时候派人来,怕是不简单。” 青竹道人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目光却始终落在叶青儿身上。 自叶青儿结婴后,竹山宗仿佛成了宁州修士圈的焦点,先是救世军归属之争,如今又引来星河剑派的关注,这让他既有些莫名的烦躁,又隐隐生出几分被重视的自得。 片刻后,一阵清越的环佩声由远及近,一名身着水蓝色剑裙的女子缓步走入宗门大殿中。 她身姿窈窕,腰间悬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发髻上插着支银质流苏步摇,行走间流苏轻晃,宛如月下谪仙。正是洛秋水。 “星河剑派挂名长老洛秋水,见过青竹前辈。” 洛秋水盈盈一拜,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洛长老客气了,请坐。” 青竹道人抬手示意,心中对她的观感好了几分。比起叶青儿的锋芒毕露,显然还是洛秋水这般符合他对名门高徒的想象。 然而,洛秋水却并未落座,而是转过身,径直走到叶青儿面前,再次深深一揖,语气带着明显的恭敬: “晚辈洛秋水,见过叶前辈。” 这声“叶前辈”一出,满座皆惊。 要知道,叶青儿结婴不过数日,论辈分,她在竹山宗的元婴中也只是师妹,与洛秋水在表面上更是素无深交。 洛秋水身为玄伶仙子的弟子,便是面对元婴修士,大多也只是以道友相称,如今竟自降一辈,称叶青儿为前辈,这其中的意味可就耐人寻味了。 青竹道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这个竹山宗掌门在此,洛秋水却先向叶青儿行此大礼,这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本来几天前就先被刚刚结婴的叶青儿暴打一顿,如今又被一个小辈如此冷落,他青竹道人不要面子的吗? 叶青儿亦是微微蹙眉,她与这位洛妹妹也算有所交集,但是……印象中洛妹妹虽为女儿身,却有着不输男子的傲气,今日这般姿态,着实反常。 “洛长老不必多礼,你我同辈相称即可。”叶青儿抬手虚扶,语气平淡无波。 洛秋水却固执地欠着身子,抬头时眼中已带上几分愧色: “叶前辈说笑了。前辈已是元婴高人,修为远在晚辈之上,论实力,论境界,这声前辈都受得起。何况……晚辈今日前来,是特意为先前的鲁莽向您赔罪的。” 赔罪? 众人更是诧异,纷纷竖起耳朵,连那些原本在一旁闲聊的长老都停下了话头,好奇地打量着两人。 青竹道人心中的不悦更甚。他本以为洛秋水是来与竹山宗商议要事,谁知竟是冲着叶青儿来的,而且还是来道歉的? 这让他这个东道主的面子往哪儿搁? “洛长老有话不妨直说,何必如此客气。” 叶青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洛秋水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此事说来惭愧。先前晚辈曾与叶前辈在论道时谈及我派江浅梦长老,误以为她是排除异己的伪君子,还劝前辈疏远于她……” 她话未说完,青竹道人已是面色微沉。江浅梦?那不是星河剑派里以性情乖张随性闻名的女长老吗?洛秋水为了这点宗门内部的恩怨,竟专程跑到竹山宗来道歉? “后来……晚辈才知晓,原来竟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洛秋水脸上泛起红晕,语气愈发恳切: “我派有两位同名同姓的李秀宁师姐师妹,江长老赶走的那位,实则是常年与她作对、不知做了多少恶事的败类;而晚辈认识的那位李秀宁师妹,不仅与江长老关系和睦,还时常受她照拂。晚辈先前不明就里,错怪了江长老,更险些误导叶前辈,实在是罪该万死。” 她说着,竟真的撩起裙摆,作势要跪下谢罪。 “这……” 叶青儿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心中也是一阵愕然。她确实记得洛秋水曾在方壶山提醒过自己提防江浅梦,当时只当是门派内斗,并未放在心上,而且……她还偷偷跑去给江浅梦传闲话去了,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郑重地跑来道歉……这,这对嘛? 而此时的青竹道人,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以为是什么关乎两宗利益的大事,甚至做好了与星河剑派讨价还价的准备,结果闹了半天,竟是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为了澄清对一个同门长老的误会,就大张旗鼓地跑到别的宗门,向一个刚结婴的修士道歉? 这简直是浪费他的时间,又在打他的脸! 想当年,洛秋水的师父玄伶仙子只因怀疑洛秋水在方壶山失踪与竹山宗有关,便气势汹汹地杀上门来,将护山大阵搅得七零八落,逼得他不得不卑躬屈膝才平息事端。 如今她的弟子倒是“懂礼貌”了,可这份礼貌,却像是一根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竹山宗的脸上——合着你们星河剑派,就只在乎这点私人恩怨,根本没把我竹山宗,尤其是我这个掌门放在眼里是吧? 一股积压多日的怒火猛地从心底窜起,既有对玄伶仙子当年跋扈的旧怨,也有被叶青儿压制的憋屈,此刻尽数找到了宣泄口。 “胡闹!” 青竹道人猛地一拍桌子,元婴修士的威压如惊涛骇浪般席卷而出: “洛秋水!你当我竹山宗是什么地方?是你们星河剑派弟子过家家的地方吗?如此目无尊长,给本座跪下!” 洛秋水猝不及防,被这股威压死死按在地上,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她脸色煞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冲击。 “掌门师兄!” 紫菱大长老惊呼一声,没想到青竹道人会突然发难。 “青竹前辈,您这是何意?” 洛秋水强撑着抬头,眼中满是屈辱与不解。 “何意?” 青竹道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 “你为了澄清一个同门的误会,便擅闯我竹山宗大殿,打扰我宗举办用于庆祝叶长老结婴的宴会,还无视本掌门在场,径直向我宗长老道歉,这是何等傲慢!你眼中,还有我竹山宗吗?” 他一步步逼近,威压愈发沉重: “更何况,你先前污蔑同门,让叶师妹险些被你误导,本就是是非不分,如今跑到我这里来演这出戏,莫非是想挑拨我宗与星河剑派的关系?还是觉得我竹山宗好欺负?” “我没有……” 洛秋水呼吸困难,额头上青筋暴起,却仍在试图辩解。 “没有?” 青竹道人冷笑一声,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凝聚起一团碧绿色的灵光: “像你这种搬弄是非、目无尊卑之辈,今日我便替你师父玄伶仙子好好教训教训你!” 眼看那蕴含着磅礴灵力的一掌就要落下,洛秋水咬咬牙,准备硬扛下这一击。 “掌门师兄,手下留情!” 一声清喝陡然响起,叶青儿身形一闪,挡在了洛秋水身前。她身上同样爆发出元婴修士的威压,与青竹道人的气势碰撞在一起,直接将青竹道人的气势逼回了体内,并且让整个宗门大殿所在的山峰都剧烈摇晃起来。 “叶师妹,你让开!” 青竹道人怒视着她,“这是师兄我与星河剑派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 叶青儿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洛长老今日是为向我道歉而来,若是在竹山宗大殿被师兄你伤了,传出去,岂不是说我叶青儿容不下人?” 她低头看了眼瑟瑟发抖的洛秋水,心中暗自思忖。 方才青竹道人爆发时,因为多少还是受傲念影响,她第一反应竟是觉得痛快——这洛秋水先前说江浅梦的不是时,她的确觉得洛秋水不老实,被教训一下也无妨。 可转念一想,便觉不对。 青竹道人哪里是在教训洛秋水,分明是在借题发挥,发泄心中的怨气!他这一掌下去,伤的是洛秋水,丢的却是她叶青儿的脸面,甚至会坐实外界对她“心胸狭隘、仗势欺人”的认定。 好个一石二鸟之计! “叶前辈……”洛秋水趴在地上,抬头望着叶青儿的背影,眼中满是感激与震惊。她实在没想到,先前定是前去与江浅梦告了密,让她惨遭被江浅梦捉去惩罚了一顿的叶青儿,竟会又在这种时候挺身而出。 叶青儿没有理会青竹道人的怒视,弯腰扶起洛秋水,运转灵力帮她化解了体内的威压,温声道: “洛妹妹,起来吧。” 待洛秋水站稳后,她才转过身,对着青竹道人缓缓道: “掌门师兄,洛妹妹虽是行事鲁莽了些,但初衷是为了赔罪,并非有意冒犯。 何况,她已经为自己的失礼付出了代价,何必再赶尽杀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再说,此事本就是我与洛长老之间的误会,如今误会解开,便作罢了。若是因此伤了两宗和气,反倒得不偿失,不是吗?”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给了青竹道人台阶下,又点明了利害,让不少长老暗自点头。 “是啊,掌门,叶师妹说得有道理。” 紫菱大长老连忙打圆场: “洛小友也是一片诚心,何必动怒呢?” 青竹道人看着叶青儿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心中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渐渐冷却下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失态了,若是真伤了洛秋水,以玄伶仙子的性子,怕是又要掀起一场风波。 他冷哼一声,收回手掌,悻悻道: “既然叶师妹为你求情,今日之事便暂且作罢。但下不为例!” “多谢叶前辈救命之恩。”洛秋水喘了口气,面色复杂的对着叶青儿深深一揖,又转向青竹道人,生硬地拱了拱手: “多谢青竹前辈手下留情。” 她虽是金丹修士,却也有傲骨,经此一事,对青竹道人的观感已是跌至谷底。眼中甚至已有杀意凝聚。 叶青儿摆了摆手: “举手之劳,洛妹妹不必放在心上。误会解开就好,我并未放在心上。” 她这番坦荡的态度,与青竹道人的咄咄逼人形成鲜明对比,让在场不少弟子看向她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敬佩,却是让青竹道人更气了,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洛秋水定了定神,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符,双手递给叶青儿:“对了,叶前辈,晚辈此次前来,除了赔罪,还有一事相告。” “哦?何事?” 叶青儿接过玉符,入手温润。 “是江浅梦师姐的意思。” 洛秋水解释道,“师姐她听闻叶前辈成功结婴,又惊又喜,说早就看出前辈是天纵奇才。她本想亲自前来道贺,只是近来星河剑派事务繁忙,脱不开身,便托晚辈询问一声——不知叶前辈何时有空,她想登门拜访,与您讨教一番结婴心得。” 讨教结婴心得? 众人再次哗然。江浅梦在外界可是出了名的清冷孤僻,若是不入她的法眼,寻常元婴修士都难得与她多说几句话,如今竟主动提出要向叶青儿讨教?这待遇,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青竹道人脸色变了又变,心中五味杂陈。先是洛秋水的道歉,又是江浅梦的拜访请求,这叶青儿结婴后,受到的关注度竟是比他这个掌门还高,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叶青儿握着玉符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与江浅梦不过是在方壶山有过一面之缘,对方为何会如此看重自己? 她沉吟片刻,抬头看向洛秋水,淡淡一笑: “江姐姐太客气了。我不过在修行之路上先行一步罢了,讨教谈不上,若是她有空,随时可以来竹山宗找我,我定当扫榻相迎。” 洛秋水脸上露出喜色: “如此,晚辈便先替江长老谢过叶前辈了。既然事情已了,晚辈便不打扰各位雅兴,先行告辞。” 她又对着青竹道人行了一礼,这次青竹道人只是冷淡地挥了挥手,连客套话都懒得说了。 洛秋水也不在意,转身向叶青儿微微颔首,随后便化作一道白虹,径直离开了竹山宗。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宗门大殿内再次陷入沉寂,气氛却比先前更加微妙。 青竹道人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酒,却觉得这琼浆玉液也变得苦涩起来。他瞥了眼身旁从容自若的叶青儿,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了。 而叶青儿指尖摩挲着那枚玉符,目光深邃。江浅梦的突然示好,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另有目的?宁州的局势,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宴席在诡异的沉默中继续着,只是这一次,再没人敢在叶青儿面前施展那所谓的“食味之术”。 长春真人看着自己面前那盘还没“食过味”的麻辣兔头,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默默地放下了筷子。 叶青儿则自顾自地夹着盘中的青菜,在酒里泡了泡,吃得津津有味。 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有敬畏,有嫉妒,也有试探,但她毫不在意。 对她而言,这些所谓的宗门恩怨、修士间的弯弯绕绕,都只是过眼云烟。 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尽快整合救世军,提升实力,然后……将那些盘踞在宁州的魔道的魔崽子们,一个个连根拔起,将他们从这个世界驱逐出去——尤其是古神教这狗皮膏药一样的东西。 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她平静的脸上,映出几分与面容年龄不符的坚毅。属于叶青儿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第389章 一朝结婴天下知,众人纷至尽得意(下) 书接上回。 宗门大殿的宴席在洛秋水离去后,便如被扎破的气囊般迅速瘪了下去。 青竹道人那张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端着酒杯的手不住摩挲,杯沿都快被他捏出裂痕。座下长老们察言观色,纷纷找借口提前离席,连尝试活跃气氛的长春真人都捧着那盘没动过的麻辣兔头,缩着脖子溜得飞快。 叶青儿倒是吃得坦然,夹了最后一筷子浸在酒里的青菜,慢悠悠嚼着。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几乎要将她戳穿的目光,却懒得回头。对她而言,青竹道人的这点别扭心思,还不如盘中的酒菜实在。 “叶师妹,”青竹道人终是按捺不住,声音干涩,“那江浅梦……当真要来访?” 叶青儿咽下嘴里的菜,擦了擦嘴角: “她既然都托洛秋水道友带了话,想来不会作假。” “哼,” 青竹道人重重放下酒杯,酒液溅出几滴: “星河剑派这些人,倒是会做人情。” 他话里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 叶青儿淡淡瞥他一眼: “掌门师兄若是不放心,届时我让她去我的私人洞府百草洞便是,不会惊扰掌门师兄的安宁。” “不必!” 青竹道人梗着脖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竹山宗还没落魄到要拒人于门外的地步。 只是……那江浅梦到底并非我派之人,师妹如今刚刚结婴,自是会有三教九流之辈找上门来……师妹还是多留个心眼为好。” 他这话倒是难得带了几分真心,江浅梦的性子在宁州修士圈里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谁也摸不准她那绝美的外表下藏着什么心思。 叶青儿不置可否,起身道: “时辰不早,我先回去了。” 说罢,不等青竹道人回应,便径直走出大殿。 看着她得意的背影,青竹道人狠狠一拳砸在案几上,上好的红木桌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桌子hp-99) 他气的不是叶青儿的态度,而是自己这颗越来越难以平静的心。明明是他看着长大的后辈,如今却成了他打不过的存在,这份落差像根刺,扎得他日夜难安。 三日后,百草洞内。 叶青儿指尖捻着那枚洛秋水留下的玉符,阳光透过竹叶缝隙落在玉符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这三日来,她将救世军的整编事宜交给杜老二他们打理,自己则在洞府中稳固元婴境界。如今境界已稳,便想起了江浅梦的邀约。 “与其等她来,不如我去看看。” 叶青儿屈指一弹,玉符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储物袋。她身形一动,如一片柳叶般飘出洞府,几个起落便化作绿色遁光消失在天际。 广陵城,江府。 这座坐落于城中心的府邸算不上奢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雅。朱漆大门上悬挂着块黑木匾额,只简简单单刻着一个“江府”,笔锋凌厉,倒像是用剑削出来的。 叶青儿落在门前,还未抬手叩门,那扇厚重的大门便“吱呀”一声开了。门后站着个身着青衫的老仆,见了她,恭敬地躬身:“叶前辈,您是来找江少主的吧?少主正好就在府内。” 叶青儿挑眉,她点点头,迈步而入。 穿过栽满水杉的庭院,绕过一方锦鲤池,便来到了江浅梦所住的少主居所。居所内陈设极简,只一张梨花木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幅水墨山水画,画中水流奔腾,竟隐隐有灵气流动。 长桌旁坐着个白衣女子,正是江浅梦。她今日未束发,白发如瀑般垂落肩头,手中捏着枚白玉棋子,正对着棋盘凝神沉思。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慌乱,手中棋子“啪嗒”掉在棋盘上,滚出老远。 “叶妹妹……不,叶前辈?” 江浅梦霍然起身,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紧紧攥着衣袖,指尖泛白。她这反应,与其说是见了好友,不如说更像见了债主。 叶青儿看着她这副模样,倒是愣了愣。她印象中的江浅梦,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性子,何时这般失态过? “江姐姐不必多礼。” 叶青儿走到桌边坐下,目光扫过棋盘: “我听闻你想找我聊聊,便不请自来了。” 江浅梦这才回过神,脸颊泛起一丝松了口气的神色,连忙摆手: “前辈能来,是江府的荣幸,怎会是不请自来。只是……” 她偷瞄了叶青儿一眼,声音越来越小: “叶前辈如今已是元婴高人,突然到访,倒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叶青儿见她眼神躲闪,像是怕自己抬手打她似的,忽然明白了什么。 想来是洛秋水那日在竹山宗受辱的事传了过来,江浅梦怕是以为自己也会像青竹道人那般,仗着元婴修为拿捏人。 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 “江姐姐放心,我不是来寻仇的。你我之间,似乎也没什么仇怨可寻,何必如此怕我,又称我为前辈? 就如以前一般,叫我叶妹妹便好。” 江浅梦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清冷的笑: “是我多虑了。叶妹妹快请坐,我这就让人换茶。” “不必麻烦。” 叶青儿坐下: “我来,是想问问你,找我讨教结婴心得,是认真的?” 江浅梦闻言,眼睛亮了亮,连忙点头: “自然是认真的!叶妹妹你如此年纪轻轻便成功结婴,且刚入元婴便有如此实力,定然有独到之处。 江某不才,近来忙于江月楼的事,耽搁了修炼,却是卡在金丹巅峰,实在想向叶妹妹你取取经。” 她说着,竟对着叶青儿深深一揖,态度比洛秋水那日还要恭敬。 叶青儿看着她这副模样,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她。 江浅梦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那些准备好的说辞全堵在喉咙里。 “那个……”江浅梦干咳一声,试图打破沉默: “叶妹妹你结婴时,可有遇到什么凶险?我听闻有些修士结婴时会遭心魔反噬,前辈是如何应对的?” 叶青儿还是没说话,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站在她身后的洛秋水身上。 洛秋水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手里端着个茶盘,见叶青儿看过来,连忙低下头,将茶盏轻轻放在桌上。 她今日换了身白色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是那双手,端茶时微微发颤。自叶青儿进门,她便一直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洛妹妹倒是清闲。” 叶青儿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不在星河剑派修行,反倒在此端茶倒水,倒是屈才了。” 洛秋水身子一僵,脸色发白,嗫嚅着说不出话。 江浅梦连忙打圆场: “是我让秋水留下的。她前段时间犯了些错,让她在我身边学学规矩。” 她说着,瞥了洛秋水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威严。 洛秋水头垂得更低,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叶青儿看着这一幕,心中疑窦丛生。洛秋水好歹是玄伶仙子的弟子,虽然能算是江浅梦投资栽培了,但犯了错,也轮不到江浅梦来管教吧…… 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诡异。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浅梦,淡淡道: “江姐姐若是没别的事,我便直说了。” 江浅梦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叶妹妹请讲。” “你托洛妹妹带话,说想讨教结婴心得。” 叶青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但我瞧着,你似乎更怕我。” 江浅梦脸颊涨得通红,像是被人戳破了心事,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叶妹妹说笑了,我只是……只是有些敬佩叶妹妹。” “敬佩?” 叶青儿挑眉,随后开始装傻: “那你倒是说说,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江浅梦沉默了。她攥着衣袖的手越来越紧,指节泛白。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决绝: “我想知道,叶妹妹你结婴后,为何能有如此实力!” 江浅梦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曾听闻,修士结婴时根基越稳,日后修行便越顺。 可叶妹妹你刚入元婴,便能硬撼元婴中期,这绝非根基稳固便能解释的。我想知道,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甚至隐隐有些失态。 叶青儿看着她这副模样,受傲念影响,玩心大起,随后忽然笑了。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江姐姐终于肯直白说话了。只是,修行之道,向来是各有各的机缘,哪有轻易外传的道理?” 江浅梦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脸色发白。她就知道,这般隐秘的事,叶青儿怎会轻易告知。可她实在不甘心,这些年卡在金丹巅峰,虽然同辈之内在叶青儿结婴之前还无人结婴,但晚辈子弟已有赶超之势,加上叶青儿此番结婴,她心中的焦虑早已积累到了极点。 若不是之前在毫无灵气时期的西洲耽搁了许多年,她现在怎么可能才刚到金丹巅峰,甚至还需要向叶青儿这个居然愿意嫁给倪家那个傻逼少主的小傻瓜低声下气…… “叶妹妹若是有所顾虑……” 江浅梦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巨大让步: “我可以付出代价!只要叶妹妹肯说,无论是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叶青儿看着她急切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放下茶盏,慢悠悠道: “代价?那倒不必。只是,我为何要帮你?” 江浅梦愣住了。是啊,叶青儿凭什么要帮她?她们之间,不过是有些生意往来,连朋友都算不上。 她的眼神黯淡下去,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是我唐突了。” 就在这时,觉得似乎有点玩过了的叶青儿连忙话锋一转,心情大好的道: “不过,倒也不是不能说。” 江浅梦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神情: “叶妹妹愿意?” “我有个条件。” 叶青儿看向她: “江姐姐你也知道,五十八年前,我与洛妹妹在云汐城曾探讨过一种道途。” 正在服侍江浅梦的洛秋水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叶青儿,不知道为啥叶青儿还要提起她 江浅梦也是一愣,随即想起了什么,恍然道: “叶妹妹你说的是……「疗愈」之道?” “正是。” 叶青儿点头: “当时你虽不在场,但我与你说过,你应该记得。 那道途需同时领悟水木两道,练成之后,可凭灵气自愈。只是后来事多,便耽搁了。” 江浅梦的眼神亮了起来。她当然记得,当年叶青儿提出的那个构想,曾让她也颇感兴趣。 只是后来天机大比,再后来叶青儿去了西洲为竹山宗开拓新分舵,此事便不了了之。 她这些年偶尔想起,都觉得惋惜。 “叶妹妹的意思是……” 江浅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我可以告诉你结婴的秘密,”叶青儿缓缓说道,“但你要与洛妹妹一起,陪我继续钻研「疗愈」之道。” 她看向江浅梦: “你和洛妹妹精通水道,而我擅长木道。我们三人联手,未必不能将那道途领悟而出。 如此这般,对我们三人都有好处。” 江浅梦怔住了。她本以为叶青儿会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或是索要什么天材地宝,却没想到竟是这个。 钻研「疗愈」之道?这对她而言,哪里是条件,分明是天大的好事! “我答应!” 江浅梦想都没想,立刻点头,生怕叶青儿反悔: “别说只是钻研道途,就算叶妹妹有别的要求,我也……” “不必了。” 叶青儿打断她: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事相求。” “叶妹妹请讲。” “我之前看洛妹妹演示过,你们星河剑派有两门神通功法我十分感兴趣,分别是《滥觞》与《水灵诀》。” 叶青儿说罢看了一眼江浅梦和一旁的洛秋水,继续说道: “前者可在灵气耗尽后再吸一次灵气,后者可在战斗中自愈。我想向你学学这两门神通。” 江浅梦愣住了。这两门神通虽是星河剑派的功法神通,但也算不上什么不传之秘。叶青儿想要学,她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以叶青儿如今的修为,竟会看上这两门神通? 她转念一想,便明白了。 《滥觞》可续航,《水灵诀》可自愈,这两门神通看似普通,但若与「疗愈」之道结合,简直是绝配!叶青儿的心思,竟这般缜密。这还是那个小笨蛋么? “前辈说笑了,”江浅梦连忙道,“好好好,我这就将这两部神通功法写给前辈。” 她说着,便要去取纸笔。 “不急。” 叶青儿摆手:“先说你想知道的事。” 江浅梦这才想起正事,连忙坐下,眼神急切地看着叶青儿。洛秋水也悄悄往前凑了凑,竖起耳朵,眼中满是好奇。然而下一刻,江浅梦却是用神识搭建起一个将洛秋水隔绝在外的壁障,让洛秋水愣在原地,随后低头握紧双拳。 叶青儿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 “我能有今日,全靠两种丹药,和一种秘术。” “丹药?秘术?” 江浅梦追问。 “丹药名为「锻脉丹」与「护脉丹」,来自海外的蓬莎海域。” 叶青儿说着: “锻脉丹可在结婴时淬炼经脉,护脉丹则能护住经脉不被锻脉丹所伤。” 江浅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修士结婴时,经脉会承受巨大压力,若是能在此时淬炼经脉,日后的成就自然不可限量。只是,这般霸道的丹药,怕是极难炼制。 “那秘术呢?” “《逆周天结婴术》。” 叶青儿吐出个名字: “这是我在东海一处古修士遗迹中寻得的。寻常修士结婴,皆是顺周天运转灵气,而这秘术,却是反其道而行,虽凶险万分,但若无这秘术,服用锻脉丹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不会死于心魔罢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结婴时,便是先服下护脉丹,同时以锻脉丹淬炼经脉。如此一来,结婴后经脉坚韧远超常人,元婴也更为凝实,实力自然便远非寻常元婴修士可比。” 江浅梦听得目瞪口呆。她从未想过,结婴竟还能这般操作。逆周天运转灵气,这简直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可叶青儿不仅成功了,还借此打下了如此坚实的根基,这份胆识与魄力,实在让她敬佩。 “原来如此……”江浅梦喃喃道,眼中满是震撼,“叶妹妹可真是幸运!” 叶青儿淡淡一笑,并未接话。 “那「锻脉丹」与「护脉丹」,不知叶妹妹可有多余?” 江浅梦小心翼翼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叶青儿摇了摇头:“这两种丹药的药材极为罕见,皆是需要不少五品草药,我也是只得了少许炼制材料……” 江浅梦的眼神瞬间有些失望。 “不过……” 叶青儿话锋一转: “谁叫我如今已至丹圣之境,能用相同分量的材料炼出更多的丹药呢?” 江浅梦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真的?” “自然。” 叶青儿点头: “只是,这丹药颇为复杂,炼制起来也需耗费些心力……江姐姐……是否该表示一下?” “好好好!” 江浅梦连忙道: “叶妹妹如此帮我,日后但凡叶妹妹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与我说便是!” 叶青儿看着她喜不自胜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没想到江姐姐也会求人呐……这当前辈的感觉可真是太美妙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三人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长桌上的棋盘还摊着,那枚掉落的白玉棋子滚到桌脚,静静地躺着,无人问津。厅内的气氛一派祥和,仿佛刚才的疑虑与戒备都从未存在过。 只是,两人谁也没注意,洛秋水垂下的眼帘后,那抹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愤恨。 每每想起江浅梦对她做了什么,洛秋水便痛苦万分。 而看着江浅梦与叶青儿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几十年前的那日的记忆不可避免的被再度回忆起来: 洛秋水当时正在庭院中修炼,忽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她睁开眼,看到一名星河剑派弟子恭敬地站在院外。 \"洛师姐,江长老有请。\"弟子双手奉上玉简。 洛秋水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顿时变得苍白。玉简中只有简单一句话: \"洛师妹,关于某些我们都知晓但心照不宣之事,望当面一叙。今夜子时,风雷谷见。\" \"江师姐为何要约在风雷谷...\" 洛秋水心中警铃大作。 她犹豫再三,最终却还是决定赴约。 \"若不去,反倒显得心虚。\" 夜幕降临,洛秋水换上一袭素白长裙,腰间系上星河剑派弟子玉佩,悄然离开公孙家。 子时将至,风雷谷内电闪雷鸣。洛秋水撑起灵力护罩,抵御着狂暴的雷雨。谷中一片昏暗,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前路。 \"江师姐?\" 洛秋水轻声呼唤,声音淹没在雷声中。 突然,一道蓝色身影从雷光中浮现。江浅梦一改往日明媚装扮,身着深蓝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秋水师妹,来得真准时。\"江浅梦的声音轻柔,却让洛秋水后背发凉。 \"师姐约我来此,不知有何要事?\" 洛秋水强自镇定,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玉佩。 江浅梦缓步走近,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洛秋水心上: \"听说...你在外边,说了我不少坏话啊?\" 洛秋水呼吸一滞: \"我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 江浅梦突然大笑,笑声在雷声中显得格外刺耳,\"好一个事实!那你可知道,你口中的''受害者''李秀宁,背地里都做了些什么?\" 洛秋水茫然摇头: \"李师妹她...虽然人嘴贱了点,但应该没犯什么大错吧?\" \"她勾结家族,当年便已经侵吞过一次我的产业,现如今更是企图再度侵吞我的新江月楼!\" 江浅梦猛地逼近,指甲划过洛秋水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而你,居然为她鸣不平?\" 洛秋水吃痛后退,眼睛骤然紧缩,眼神中透露出迷茫与震惊的神色: \"什么……她,她竟做了这种…… 江师姐,我不知此事!我与李师妹只是普通同门之谊...\" \"普通同门?\" 江浅梦冷笑: \"那为何在叶师妹面前诋毁我?\" 她一把抓住洛秋水的手腕,又瞬间给她下了从叶青儿那讨来的,产自衡州,可使得修士短时间内被封禁全部灵力的秘药: \"看来,需要好好''特殊关照''一番了。\" 江浅梦拽着洛秋水来到洞府内的一处石室。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床和几根锁链。洛秋水惊恐地挣扎: \"师姐!你要做什么?\" \"教你认清事实。\" 江浅梦一挥手,锁链如活物般缠上洛秋水的四肢,将她呈\"大\"字形固定在石床上。 洛秋水拼命调动灵力,却发现体内灵力被某种禁制封锁: \"你...你何时下的禁制?\" \"就在刚才,这还多亏了叶妹妹给我分享的衡州灵毒呢。\"江浅梦轻笑,指尖泛起幽蓝光芒: \"现在,让我们开始吧。\" 她优雅地坐在床边,右手五指张开,修长的指甲在昏暗的室内泛着寒光: \"秋水师妹,你知道我除了道法之外,最擅长什么吗?\" 洛秋水惊恐地摇头,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是指甲哦~\" 江浅梦的声音突然变得甜腻: \"当年流落西洲那灵气固着之地,灵力难用,我便是用这一双指甲挠开了无数钢甲,像开铁罐一样将躲藏在其中的士兵们斩首。 这些年来,我收集了三十六种指甲刑罚,之前惩罚李秀宁那贱人时用了二十一种她便废了。 今天正好在你身上试验一下剩下的十五种。\" 她说着,指甲突然伸长,变得如匕首般锋利: \"首先,是''探幽''之刑。\" \"不...不要!\"洛秋水尖叫,但江浅梦的指甲已经划破阻挡的道袍,直接刺向了某处。 然而,指甲却并没有探入洛秋水预想的位置,而是直接冲着更为狭窄逼仄,且亦是对痛楚极为敏感的,乃是凡人用来排出液体排泄物的位置而去。 只是轻轻一捅,江浅梦的大半指甲便已没入其中,让得那本不该被没入的位置立刻鲜血喷涌。 \"啊——啊哦,嗷,唔,咦咦咦,啊啊啊啊啊啊啊嗷……呱,呀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在石室内回荡。江浅梦却面不改色,指甲继续缓缓搅动: \"说,你和李秀宁是什么关系?\" 洛秋水疼得冷汗直流:\"真的...没有关系...啊!\" 江浅梦指甲突然一转,洛秋水顿时弓起身子,疼得像离水的鱼一般痉挛,却因为锁链的控制根本无法挣脱: \"看来还不够疼。\" 她左手也伸出指甲,两根指甲同时刺入,不断的交叉搅动。鲜血顺着石床流下,滴落在地面发出\"滴答\"声。 \"这是''交叉螺旋'',能让人痛到想死却死不了。\" 江浅梦俯身在洛秋水耳边轻语: \"再不说实话,还有更疼的等着你。\" 洛秋水已经疼得神志模糊,只能断断续续地呻吟: \"我...真的...不知道...啊嗷嗷啊嗷嗷嗷嗷嗷!\" 刑罚持续了整整一夜。江浅梦尝试了十五种不同的指甲刑罚,但却并没有废掉洛秋水的意思,都只是浅尝辄止。 饶是如此,洛秋水依旧数次昏死过去,又被强行唤醒。 当黎明的第一缕光线透过石室缝隙时,江浅梦终于停手。她皱眉看着奄奄一息的洛秋水: \"难道...你真的不知情?\" 洛秋水气若游丝: \"江师姐...我若知道...李师妹的所作所为...怎会...为她说话...\" “等等……李师妹?你不是该叫李秀宁那家伙师姐么?你说的到底是哪个李秀宁?” “还能是哪个……擅长炼器但嘴贱的那个啊……咱们宗门……不就这一个李秀宁么……呜呜呜……” 江浅梦沉默良久,突然挥手解开锁链。洛秋水如破布娃娃般瘫软在床上,身体下的地板上满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看来是我误会了。\" 江浅梦语气复杂: \"但你也不该在叶师妹面前诋毁我。\" 洛秋水想要撑起身体,却只是稍微一动便要痛得昏死过去,也只得作罢,可怜兮兮的道: \"师姐...我知错了...求您...原谅...\" 江浅梦看着她凄惨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又变得冷酷: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她指尖亮起治疗法术,为洛秋水止住血: \"但惩罚还没结束。\" 她一把抓起洛秋水,将她拖到石室角落的地板上:\"在这里反省三日。若敢对外透露半个字...\" 她指甲轻轻划过洛秋水的喉咙: \"你知道后果。\" 三日后,江浅梦再次来到石室。洛秋水蜷缩在地板上,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想清楚了吗?\"江浅梦打开笼门。 洛秋水爬起来,重重磕头: \"师姐...我再也不敢了...\" 江浅梦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 \"记住,你欠我一条命。从今往后,我要你随叫随到,明白吗?\" 洛秋水连连点头,泪水混着血水滴落。 \"好了,回去吧。\" 江浅梦突然展颜一笑,又恢复了往日明媚的模样: \"记得用我教你的水道法门疗伤,效果会更好哦~\" 洛秋水如蒙大赦,踉跄着逃离石室。江浅梦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轻声自语: \"真是个傻丫头...不过,倒是挺有趣的。\" 片刻后,洞府外传来一声不可思议的叫喊声: “李……李秀宁师妹?你还在宗门?你不是被江师姐赶出去了么?你怎么还会在这……而且你不是被废了么?” 江浅梦适时的来到洞外,便见洛秋水正满脸震惊的看着李秀宁,而李秀宁呢,则亦是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大呼小叫的洛秋水。 见此,江浅梦露出了戏谑而调侃的笑容,明白了误会产生的原因,开始向洛秋水解释起这场误会的前因后果起来。 原来,星河剑派之内,其实有两个乃是同名的李秀宁。 她施以虐待后并赶跑的那个李秀宁,乃是和她江浅梦几乎同时间入门,却自打入门那天起就非常嫉妒她,故而经常给她使绊子的这么一个人。 而洛秋水所熟识并有一些交情的这个李秀宁,却乃是在洛秋水入星河剑派的十年之前才加入了星河剑派,且以嘴贱,但实际上是刀子嘴豆腐心而闻名。 至于为什么洛秋水会误会呢?那更是因为这位李秀宁师妹这几个月都在闭关,而洛秋水却刚刚出关。 而李秀宁呢,又因为嘴贱,长期被一些不明真相的师姐师妹们嫌弃。 故而当洛秋水打听这个李秀宁的去向时,师姐师妹们要么以为她在打听那个总和江浅梦作对的李秀宁,要么就是因为“讨厌”这个嘴贱的李秀宁,皆是半开玩笑的和洛秋水表示谁知道李秀宁死哪去了? 至此洛秋水只觉一种名为尴尬和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最终在江浅梦调侃的语气下夺路而逃,引得江浅梦哈哈大笑。 思绪回到此时,洛秋水看向神识护罩内相谈甚欢却没有一丝声音透出来的两人,拳头慢慢握紧,开始盘算起了什么。 第390章 共觅疗愈心思异,修炼悟道多年去(一) 书接上回。 叶青儿修仙历247年,百草洞内。 晨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化作细碎的光斑洒落在青石床上。床上盘膝而坐的女子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绿光一闪而逝,周身萦绕的灵气如潮水般退去,尽数汇入体内。 叶青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在空气中凝成一缕青烟,久久不散。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四肢百骸中流淌的磅礴灵力,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 “《血毒经》第四层,终于成了。” 她低声自语,指尖浮现出一缕暗红色的灵力,那灵力看似温和,却蕴含着霸道的腐蚀之力,正是天阶功法《血毒经》修炼到第四层的标志。 更让她欣喜的是,随着「疗愈」道途的不断精进,体内的灵气在运转时,会自发地修复着经脉中残存的细微损伤,让她时刻都保持在巅峰状态。 这种感觉,就像是随身携带了一位不知疲倦的医师,无论修炼多晚、战斗多烈,只要运转片刻灵力,便能迅速恢复如初。叶青儿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噼啪”声,浑身舒坦。 就在这时,她目光落在了身前石桌上的一枚青色符箓上。那是青竹道人昨日发来的传讯,她忙着稳固修为,还没来得及查看。 叶青儿拿起玉简,神识一扫,眉头微微挑起。 “让我去宗门广场给弟子们讲法?” 她如今在竹山宗挂着个授业长老的头衔,平日里除了偶尔指点一下相熟的后辈,很少参与宗门事务。青竹道人突然让她去讲法,多半是想借她元婴修士的名头,震慑一下那些心思活络的弟子。 叶青儿放下玉简,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几十年前。 那是她修仙历205年,也就是与江浅梦、洛秋水达成共同领悟「疗愈」之道约定的那一年。 三人约定,以五年为一轮,进行为期三月的集中论道。论道结束后,便各自闭关五年,消化论道所得。五年之后,再齐聚一堂,如此往复,直至在水木两道上都能融会贯通。 这个约定,看似简单,却需要极大的耐心与毅力。尤其是对心性各异的三人而言,每一次论道都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也是在那一年,叶青儿开始着手将救世军编入竹山宗麾下。 这并非易事。救世军有自己的章程与传统,竹山宗也有根深蒂固的规矩,两者之间的融合,充满了磕磕绊绊。 光是旗帜与服饰的更换,就引发了不少争议。 “咱们救世军的‘救’字旗,是在血与火中闯出来的名号,凭什么说换就换?” 议事厅内,杜老二始终有些不甘心,粗声粗气地反驳。他身后的几名徒有尉官之名但实力还未到金丹期的尉官也颇为不乐意,眼中满是不舍。 叶青儿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地看着众人: “我们并入竹山宗……哪怕大概率只是暂时的,却也自然要遵竹山宗的规矩。 但我也向掌门师兄争取过了,新的旗帜上,会保留一块红色角标,上面依旧是‘救’字。” 她取出一面新旗帜,展开在众人面前。 绿底黑字的“竹”字占据了旗帜的大部分面积,在左上角,一块占据了整个旗子八分之一的面积的红色角标格外醒目,上面的“救”字笔锋凌厉,透着一股不屈的战意。 “这面旗,既是竹山宗的旗,也是咱们救世军的旗。” 叶青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从今往后,咱们便是竹山宗常备军第一军。但骨子里的那份救世之心,绝不能丢。” 杜老二看着那面旗帜,沉默了许久,终是重重一点头:“好!叶仙子都这么说了,我杜老二没意见!” 有了他的带头,其余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解决了旗帜的问题,服饰的更换就顺利了许多。 新的服饰采用了草绿色的布料,参考了竹山宗外门弟子的样式,却去掉了宽大的袖子,改为更适合战斗的胡服款式。在右胸处,缝着不同颜色的布条,布条上还写着每位士兵的名字,年龄,性别等信息,以此区分等级和辨认彼此的身份: 白色布条:炼气期预备役,无作战权 深绿色布条:正式基层士兵,筑基期 蓝色布条:尉官,金丹期,拥有指挥权 紫色布条:统领及总帅,元婴期 截止当时,因为军中明面上仅有叶青儿这一位元婴,紫色布条只有叶青儿一人拥有。 “以后,咱们就是正规军了。” 又是三年后,因为救世军有了自己的炼器师团队,很快便完成了换装。叶青儿看着换上新服饰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但光有外表还不够,还得有魂。之前迫于形势,我一直不曾做过类似的规划,但现在局势暂时稳定,我们便要着手开始这方面的工作了。” 她所说的“魂”,便是两首军歌。 这两首歌,是叶青儿苦思冥想多日,结合前世记忆改编而成的。一首名为《三大纪律八项规定》乃是前世《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宁州适配版本,另一首则叫《我们的队伍向前方》。 “都给我记好了,”叶青儿站在演武场上,看着下方整齐列队的救世军,朗声道,“从今天起,每日早课后,都要以百人为组,唱这两首歌一遍。唱不好的组,当日修炼功课结束后罚抄歌词十遍!” 起初,众人还觉得有些别扭。修士讲究清心寡欲,他们每日操练神通,利用功法转化灵气修炼已经够折腾的了,哪有整日唱歌的道理? 但在叶青儿每日悟道后前来视察的坚持下,大家还是慢慢习惯了。 三个月后,竹山宗后山的救世军驻地。 清晨的阳光洒在训练场上,两百名救世军筑基士兵身着草绿色胡服,整齐地列成十个方阵。杜老二站在队伍前方,腰间的蓝色布条格外醒目。 而在驻地外,有一层隔音禁制防护,以避免救世军训练的声音吵到竹山宗弟子们的正常作息和修行。 但这么长时间以来,救世军的训练还是吸引了不少竹山宗弟子们偶尔来围观,甚至是越过只有隔音功能的禁制来到驻地周围围观救世军们的训练。 “都给我精神点!” 杜老二吼了一声,随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道: “今天咱们就给那些看热闹的瞧瞧,什么叫救世军的气势!”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唱起了《我们的队伍向前方》: “我们的队伍向前方, 脚踏着故乡的大地, 背负着救世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永不屈服的力量!” 两百人的声音紧随其后,汇聚成一股磅礴的洪流,在山谷间回荡: “我们的队伍向前方, 脚踏着故乡的大地, 背负着救世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永不屈服的力量! 我们是宁州的儿女, 我们是守护的力量, 绝无畏惧绝不屈服英勇战斗, 直到把敌人们消灭干净, 坚决护卫宁州和我们的家乡!” 歌声激昂,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气。那些原本只是远远观望的竹山宗弟子,此刻也忍不住停下脚步,好奇地围了过来。 “看 魔修邪修在屠戮故乡, 看我们反抗是多么顽强, 将士们整齐划一, 飞向危险的前方!” 救世军的声音越来越响,每个人都挺直了脊梁,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们不再是散兵游勇,而是一支有信念、有纪律的队伍。 “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前方, 向最后的胜利, 向敌人的灭亡!”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训练场上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唱得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竹山宗弟子加入进来,纷纷叫好。 “这救世军,倒是有点意思。” “是啊,你看他们站得多整齐,比咱被长老吆喝着在宗门广场上练功时还像样。如果不是他们长得多少还有些区别,我简直以为他们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太震撼了……” “那首歌也挺带劲的,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 “我听说他们是叶长老带出来的队伍,果然不一样。” “唉,要是咱们宗门的队伍也能这样,何愁古神教不灭?” 议论声此起彼伏,虽然部分前来凑热闹的筑基期弟子和长老亲传弟子们眼中多少还带着不屑,可不少竹山宗外门弟子看向救世军的眼神中,已是多了几分羡慕与向往。 然而,当有人壮着胆子上前询问救世军还招不招新兵之时,却得到了杜老二告知他们救世军和竹山宗有约,除非是战斗中损失人员,否则不可招收新兵,必须将规模控制在3000人之后,则是不禁有些失望的离去,但眼中的向往却并未消失。 叶青儿站在高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稍定。她知道,救世军的融入,已经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接下来的几年里,救世军一边进行着军事化训练,一边等待着宗门的调遣。 直到叶青儿修仙历210年,也就是与江浅梦、洛秋水约定的第二次论道前夕,救世军终于接到了命令。 “杜老二,皑大宝。” 议事厅内,叶青儿看着面前的两人。杜老二已是金丹中期,皑大宝也稳固了结丹初期的修为,正在向结丹中期挺进,两人都是救世军的中流砥柱。 “叶仙子\/统领,您吩咐。”两人齐声应道。 “命令下来了,” 叶青儿取出两份调令,“你们各带一支百人队,开赴宁衡州前线,配合五大宗围剿古神教的一支负责护卫灵舟运输的护卫队,那艘船里装着大量灵核,并有三位金丹修士和五百古神教筑基…… 至于更详细的信息,以及后续任务,待你们前往前线,化尘教的鸢本仙子会与你们对接并告知。祝你们出征顺利。” 杜老二接过调令,咧嘴一笑: “终于要开打了!将士们早就憋坏了!” 皑大宝也点头道:“请叶统领放心,我们定不辱使命。” “记住,” 叶青儿叮嘱道: “万事以稳妥为重,切莫贪功冒进。不要再犯先前义军时期的错误了。 诸葛统领和许统领会留在后方,负责后勤与军备,有什么需要,直接传讯即可。” “是!” 两人领命而去,很快,两支整装待发的队伍便离开了竹山宗,朝着宁衡州前线飞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叶青儿轻轻叹了口气。战争,终究是难以避免。但她相信,救世军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片土地。 处理完救世军的事务,叶青儿终于有了片刻的清闲。她回到百草洞,整理了一下这五年的修炼心得,便准备动身前往广陵城。 五年之期已到,是时候与江浅梦、洛秋水汇合,进行第二次论道了。 叶青儿换上一身素雅的绿裙,将《血毒经》与「疗愈」道途的感悟整理成玉简,放入储物袋。她抬头望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不知道这五年,她们俩又有什么长进。” 叶青儿轻笑一声,身形一动,如一片绿叶般飘出洞府,化作一道绿色遁光,朝着广陵城的方向飞去。 江府的轮廓在天际线处渐渐清晰,叶青儿放缓了速度,落在朱漆大门前。 与五年前一样,大门“吱呀”一声开了,还是那个身着青衫的老仆。 “叶前辈,您来了。”老仆恭敬地躬身,“江少主和洛道友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叶青儿点点头,迈步而入。 穿过熟悉的庭院,绕过锦鲤池,她再次来到了江浅梦的居所。 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叶青儿轻轻推开房门,只见江浅梦与洛秋水正坐在长桌旁,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头看来。 江浅梦依旧是一袭白衣,白发如瀑,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洛秋水则换了身淡蓝色衣裙,青丝束起,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叶妹妹,你可算来了。”江浅梦起身笑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洛秋水也站起身,微微颔首:“叶前辈。” 叶青儿走到桌旁坐下,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笑道:“看来这五年,你们都没闲着。” 江浅梦挑眉:“彼此彼此。我可是听说了,叶妹妹不仅将救世军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在宗门内威望日增,真是佩服。” 叶青儿淡淡一笑:“不过是分内之事罢了。倒是你们,想必对「疗愈」之道,有了新的领悟吧?” 提到论道,三人的神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长桌上,早已摆好了笔墨纸砚,仿佛随时准备记录下重要的感悟。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与五年前惊人地相似。 只是,叶青儿隐隐觉得,这一次的论道,似乎并不会像上一次那般顺利。尤其是洛秋水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总让她有些在意。 “好了。” 江浅梦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吧。” 叶青儿与洛秋水同时点头,目光紧紧盯着江浅梦,等待着她开口。第二次论道,就此拉开序幕。 第391章 共觅疗愈心思异,修炼悟道多年去(二) 书接上回。 只见江浅梦的指甲最尖锐处凝聚出一滴晶莹水珠,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晕。她将水珠轻轻弹向半空,水珠爆开的瞬间化作万千细密水雾,笼罩在三人头顶。 \"这是我五年来参悟的成果,我愿称之为「水润天华」。\" 江浅梦的声音如同潺潺溪流: \"以水灵气为引,催动木灵生长。\" 叶青儿仰头感受着飘落的水雾,每一滴都蕴含着精纯灵力。当水雾触及皮肤时,她体内木灵气自发运转起来,经脉中传来细微的酥麻感——这是损伤被修复的征兆。 但因为道法还未完善,这水雾到底还是无法具备长期让人只要运转灵力便可恢复伤势的水准,还需要消耗额外的灵气,倒像是在施展神通。 \"有意思。\" 叶青儿摊开手掌,一片嫩绿新叶从掌心钻出: \"但江姐姐你的方法太过依赖水灵气的纯度。而且还需要消耗额外的灵气,这可是与疗愈之道只要顺势运转灵气便可恢复伤势的宗旨相违背了哦。\" 新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转眼间就化作一株迷你灵草,草叶上凝结着晨露般的水珠。 江浅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叶妹妹这是...\" \"「木生水韵」。\" 叶青儿屈指轻弹,灵草上的水珠飞向江浅梦眉心: \"我走的是以木养水的路子。以木灵气为基本,自主创造水灵气产生的条件,木灵气自然滋生水汽,形成循环,如今虽还不具备疗伤之能,却已经能形成稳定的循环。\" 水珠没入江浅梦眉心的刹那,她周身毛孔都舒张开来。不同于她那种强行催化的感觉,叶青儿的方法更似春雨润物,悄无声息。 洛秋水坐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她看着两人一来一往的演示,喉头滚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出声。 \"洛妹妹不妨也展示一下?\"叶青儿忽然转头问道。 洛秋水手一抖,茶水溅在淡蓝裙裾上。她慌忙掐诀,一道蹩脚的水灵诀将茶渍蒸干,却留下难看的黄斑。 \"我...\" 洛秋水声音细如蚊蚋: \"我还在摸索阶段...\" 江浅梦与叶青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之色。五年前初次论道时,三人尚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如今五年过去,差距已然拉开。 \"无妨。\" 江浅梦从储物袋取出一块空白玉简: \"我们从头梳理。叶妹妹先说说你的完整思路?\" 晨光转为烈日,又渐渐西沉。如此往复三十次,江府内院的论道持续了整整一月,三人面前的玉简已堆积成小山。 叶青儿将最后一枚玉简放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面前摊开的宣纸上画着复杂脉络图,标注着木水灵气转化的七十二个关键节点。 看着叶青儿的想法具体化在纸上,江浅梦点点头,随后若有所思的说道: \"所以你的体系核心在于''循环''二字。\" 江浅梦尖锐的指甲划过图纸上那个首尾相连的灵气回路: \"木生水,水养木,自成天地。\" 叶青儿点头: \"就像森林中的树木,根系吸收地下水,叶片又蒸腾出水汽形成降雨。我的疗愈之道追求的是这种生生不息的平衡。\" 她说着掌心向上,一团绿光浮现。绿光中隐约可见细密水网,如同树木的维管系统,将养分输送到每个角落。 江浅梦若有所思地点头,忽然并指如剑,在自己左臂划开一道寸许长的伤口。鲜血涌出的瞬间,她右手掐诀,一团蓝光包裹住伤口。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伤口处冒出数十个米粒大小的水泡,每个水泡中都有一点翠绿光芒。水泡接连破裂,绿光渗入皮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连疤痕都没留下。 但这般,却还是额外使用了其他灵气,且需要刻意引导,还是没有达到疗愈之道的要求,但至少可以确定方向是对的。 \"我的方法更直接。\" 江浅梦擦去手臂上的血渍, \"我现在主打将水灵气压缩成''疗愈种子'',需要时瞬间释放。虽然消耗大,但见效快。\" 叶青儿瞳孔微缩。江浅梦展示的正是她最欠缺的——应急疗伤能力。她的循环体系胜在持久,却难以应对突发重伤。 \"两位...\" 洛秋水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有没有想过将两种方法结合?\" 庭院忽然安静下来。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石桌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结合?\" 江浅梦皱眉: \"水火尚不容,何况水木?水木虽然相生,但强行融合也只会适得其反。\" 叶青儿却若有所思:\"洛妹妹的意思是取长补短?\" 洛秋水紧张地攥紧裙角:\"我是想...江姐姐的''种子''若能融入叶妹妹的''循环'',或许...\" \"荒谬!\" 江浅梦袖袍一挥,桌上玉简\"哗啦\"倒了一片: \"道法自然,我与叶妹妹的体系都已经趋于完整,只是尚需要优化,如此这般,岂能如裁缝般东拼西凑?\" 见着突然发怒的江浅梦,洛秋水一惊,在风雷谷江浅梦洞府内的糟糕遭遇再度浮现在脑海,几乎是立刻就作势准备下跪。 叶青儿看着洛秋水瞬间惨白的脸色和想要道歉认错的模样,轻叹一声: \"江姐姐,论道贵在畅所欲言。\" 江浅梦似乎也意识到失态,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 \"抱歉。只是这五年来我日夜钻研此法,深知其中艰险。\" 她转向洛秋水,语气缓和许多: \"洛妹妹若有想法,不妨具体说说?\" 洛秋水咬着下唇,半晌才低声道:\"我试过同时运转两种法门...但总是顾此失彼...\" 叶青儿心头一动。她突然明白为何洛秋水进展缓慢了——洛秋水似乎是因为水道上的感悟不如江姐姐,在木道上也比不上她,因此既想模仿江浅梦的水道造诣,又想学习她的木道境界,结果两头不靠。 \"或许...\" 叶青儿斟酌着词句: \"我们该先明确各自的主修方向?\" 江浅梦眼睛一亮: \"正该如此!我主水辅木,叶妹妹主木辅水。洛妹妹你...\" 洛秋水头垂得更低了:\"我...我不知道...或许可以把阵道也融进去?\" 叶青儿:“……” 江浅梦:“……” “好吧,当我没说。” 尴尬的气氛在庭院中蔓延。远处传来家仆打扫落叶的沙沙声,衬得此刻的沉默愈发沉重。 叶青儿正欲开口,腰间传讯玉符突然震动起来。她神识一扫,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前线捷报。\" 她将玉符放在石桌中央: \"救世军首战告捷。\" 玉符投射出一幅光影地图,显示宁衡州某处山谷。三个红色光点被十几个蓝色光点包围,动态演示着战斗过程。 \"杜老二率部诱敌,皑大宝与化尘教的鸢本仙子趁机夺船。\" 叶青儿指着变幻的光点,\"全歼古神教三金丹、五百筑基,缴获灵核三千。\" 江浅梦难得露出赞许之色: \"嘶……看这个样子……救世军似乎能以筑基围杀金丹?倒是别出心裁。\" 洛秋水也暂时忘却了方才的窘迫,好奇问道: \"伤亡如何?\" \"轻伤二十七人,重伤一人,无阵亡。\" 叶青儿语气中带着掩不住的自豪: \"杜统领传讯说,那些古神教金丹修士到死都没想通为何会被筑基修士困住。\" 玉符中突然传出皑大宝豪迈的声音: \"哈哈哈,叶统领,您是不知道,那些魔修非但不投降,竟还胆敢向我们还击!嘶……啊!\" 接着是\"咚\"的一声闷响和杜老二的骂声: \"臭小子,跟叶仙子汇报军情也敢贫嘴夸大其词!\" 三人不约而同笑出声来。紧绷的论道气氛为之一松。 \"看来叶妹妹练兵有方。\" 江浅梦亲自斟了三杯灵茶: \"以茶代酒,贺救世军旗开得胜。\" 茶过三巡,话题又回到疗愈之道。有了战报插曲缓冲,三人交流顺畅了许多。 \"我演示下完整运转。\" 江浅梦起身走到庭院中央。她双臂舒展,周身泛起淡蓝光晕。光晕中浮现出数百个水滴状光点,如同星河环绕。 \"看好了。\"江浅梦双手结印,所有水滴突然向中心坍缩,凝聚成一颗晶莹剔透的蓝色丹丸。丹丸表面有绿色纹路流转,散发出浓郁生机。 \"「凝露成丹」。\" 江浅梦托着丹丸走向叶青儿: \"这是我领悟疗愈之道得到的副产物,乃是以水凝丹,本质上其实算一种法术产物,不是真正的丹药。 此物可外敷可内服,效果堪比三品疗伤药。若是紧急情况之下,可以通过一次性消耗丹田内所有水灵气的方式凝结此丹,恢复伤势。\" 叶青儿接过丹丸细细感知,发现其中水木灵气保持着微妙平衡。她尝试注入一丝木灵气,丹丸立刻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稳定性还差些。\" 江浅梦坦言: \"离体后最多保存三日。\" 叶青儿若有所思: \"若以木灵气凝聚的器物为容器呢?\" 她掌心浮现一片由纯粹的木灵气凝聚的,脉络分明的树叶,将丹丸置于叶脉中央。树叶缓缓合拢,将丹丸包裹其中。 两人同时放出神识探查。令人惊喜的是,树叶包裹后,丹丸灵气流失速度减缓了大半。 \"妙!\" 江浅梦忍不住击掌: \"叶妹妹这手竟能作为天然封印,阻止水灵气外泄!按照如今的速度,大致能将保存时间延长至六天……\" 叶青儿眼睛越来越亮: \"反过来,江姐姐的丹丸可以弥补我应急疗伤的短板...\" 两人越说越快,各种想法碰撞出火花。玉简被不断取出记录,很快又堆起新的一摞。 洛秋水安静地坐在一旁,时而点头时而蹙眉。当两人讨论到水木灵气转化比例时,她突然小声插话: \"那个...我方才发现,如果按照你们的方法水灵转木灵时,有些经脉似乎存在强度不足的问题……不知两位姐姐可有注意到?\" 正说到兴头上的两人一愣。江浅梦皱眉思索片刻,又按照洛秋水所说的方式运转了一番,发现的确存在个别细小的经脉无法承受两种灵气相互融合时的压强的问题: \"还真有些问题……\" 她迅速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记录起来。叶青儿也露出后怕之色: \"还真让洛妹妹说中了……我之前强行融合转化,差点导致肝经郁结。我还以为是其他方面的原因……\" 洛秋水微微低头,手指悄悄松开了攥得发皱的裙角。 日升月落,转眼三个月过去。江府庭院中的论道接近尾声,三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与满足。 \"今日就到这儿吧。\"江浅梦收起最后一枚玉简,\"再论下去,怕是要走火入魔了。\" 叶青儿点头赞同。这三个月的论道收获远超预期,不仅确立了各自的技术路线,还意外发现了两种方法的互补性。 洛秋水起身活动僵硬的四肢,犹豫片刻后开口道: \"两位...我打算走中庸之道。\" 见两人投来询问的目光,她继续道: \"我天赋不及你们,只能取个折中——水木并重,不求精深,但求平衡。\" 叶青儿与江浅梦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这确实是最适合洛秋水的选择。 \"五年后再见。\" 江浅梦将整理好的玉简副本分给两人: \"希望到时我们都能运转完整的疗愈之道。\" 离开江府时,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叶青儿回头望去,恰好看见洛秋水独自走向相反方向的背影,莫名觉得那身影有些孤单。 回到百草洞,叶青儿立刻闭关消化论道所得。洞府石门轰然关闭,将外界纷扰隔绝在外。 然而,叶青儿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不久,江浅梦便捉住洛秋水,将她捉了回来,随后在洛秋水麻木的眼神中满脸坏笑的拿出了一顶白色的假发和一对绿色的假瞳。 而洛秋水则是在面露无奈后看着江浅梦脸上带着的威胁神色,进入了江府少主居所的更衣室。 片刻后,待得洛秋水再度行出,她已经被迫cos成了“叶青儿”,被笑得已经极其肆意,就差上手的江浅梦拥入怀中,向着少主居所的卧房行去。 岁月如梭,山中不知年。当叶青儿再次出关时,腰间传音符已积压了数十条传讯。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条陌生的紫色传音符发来的消息——来自化尘教的正式拜帖。叶青儿输入灵力,玉符中浮现一行娟秀字迹: 「鸢本恭请叶前辈至化尘一叙,共商剿魔大计。」 叶青儿摩挲着玉符,眉头微蹙。救世军与化尘教合作愉快不假,但鸢本仙子突然单独相邀,实在蹊跷。 毕竟她百年前才去化尘教把人家掌门和大长老恒如真人都给打了…… 她依次查看其他传讯。杜老二和皑大宝汇报了数次小规模遭遇战,都是胜多败少。就算败了,由于救世军极高的组织度,也能够有条不紊的撤退,没有损失太多有生力量。 最让她惊喜的是,芈厦厦与何乐冥双双结丹的消息——这意味着救世军终于有了新的金丹战力,可以多派出两个战斗群了。 \"看来这五年发生了不少事...\" 叶青儿喃喃自语。她掐指一算,距离下次论道只剩两个月了。 指尖在鸢本仙子的玉符上轻轻敲打,叶青儿陷入沉思。化尘教作为五大宗之首,在这个节骨眼上邀约,恐怕不单单是为了\"剿魔大计\"那么简单。 洞外传来沙沙雨声,一场夏雨不期而至。叶青儿走到洞口,望着雨幕中朦胧的山色,空气中充满了名为「阴谋」的气氛。 可若不去见鸢本仙子,又如何知道化尘教在打什么主意?叶青儿轻叹一声,转身走向洞府深处。雨声渐急,如同她此刻纷乱的思绪。 第392章 共觅疗愈心思异,修炼悟道多年去(三) 书接上回。 紫色传音符在叶青儿掌心微微发烫,仿佛在催促她做出决定。洞府外的雨声渐密,水滴敲打在石壁上的声音如同某种暗号。她将神识再次探入传音符,鸢本仙子那平静的声音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鸢本恭请叶前辈至化尘一叙,共商剿魔大计。」 叶青儿指尖轻敲石桌,眉头微蹙。鸢本仙子作为五大宗之一的化尘教中权力极大的授业长老,突然单独邀约,必有蹊跷。 她回想起百年前大闹化尘教的往事,嘴角不自觉抽动了一下。那次她不仅打了化尘教的大长老恒如真人,连化尘掌门治庚上人也未能幸免。 \"救世军与化尘教合作愉快不假...\" 叶青儿喃喃自语: \"但单独邀我前去……总有种会解锁战败cg的既视感……\" 她起身走向洞府深处的书架,从最上层取下一枚玉简。 这是救世军与化尘教近五年的合作记录。神识扫过,一条条战报在眼前闪过——化尘教确实提供了不少古神教的情报,鸢本仙子更是多次亲自带队配合救世军行动。 \"或许真有什么重要情报?\" 叶青儿思索着,随即又摇头: \"不,若有紧急军情,直接通过救世军渠道传递即可,何必单独邀我?\" 雨声渐大,洞府内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叶青儿走回石桌前,将积压的传音符一一查看。 杜老二和皑大宝的汇报显示救世军近期战果颇丰,芈厦厦与何乐冥双双结丹的消息更是令她欣慰。这意味着救世军终于有了新的金丹战力,可以多派出两个战斗群了。 \"等等...\" 叶青儿突然意识到什么,手指停在半空: \"倪旭欣呢?这家伙跑哪去了?\" 自从她突破元婴后,似乎再没见过自己的道侣。 她急忙翻找传音符,终于在最底层找到一枚淡蓝色的符箓——倪旭欣三个月前的留言,说他受她如此年轻便结婴成功的刺激,自觉羞愧异常,遂决定闭关冲击元婴。 叶青儿松了口气,但心中仍有一丝不安。她取出和倪振东交换的传音符,输入灵力后轻声道: \"倪叔叔,青儿有事请教。叔叔可知旭欣去了哪里?\" 符箓化作一道蓝光飞出洞府,消失在雨幕中。不过半刻钟,一道金光穿破雨帘飞入洞府,在叶青儿面前展开成一行字迹: 「欣儿确在闭关,服用了黄泉再生丹。勿忧。——倪振东」 看到倪振东的亲笔回复,叶青儿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黄泉再生丹是修士结婴时的保命药,即便无法渡过心魔,也能保证修士不死,倒是不用担心他瞎胡搞把自己搞死了。 既然倪叔叔都这么说了,想必倪旭欣确实在闭关。 \"既然如此...\" 叶青儿目光重新落在那枚紫色传音符上: \"去会会鸢本仙子……应该也无妨。\" 她如今已是元婴修士,就算化尘教有什么阴谋,也多半未必能奈何得了她。更重要的是,救世军亦同时需要星宫和化尘教的情报支持,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叶青儿掐诀唤灰色长剑,剑身泛起淡青色光芒。她一步踏上飞剑,化作一道青光冲出洞府,直奔化尘教方向而去。 雨幕中,叶青儿的身影若隐若现。她刻意放慢速度,一边飞行一边思索各种可能性。化尘教位于宁州西南的千嶂山脉,以她现在的速度,大约需要一日行程。 然而,由于她中途又掺和了一位筑基小辈接取的除妖委托,最终耽搁了一日,不得不暂做歇息。 第一日傍晚,叶青儿在一处无名山峰暂歇。她取出几枚灵石布下简易阵法,盘膝调息。夜色渐深,星光透过云层洒落,为山巅镀上一层银辉。 \"不对劲...\" 叶青儿突然睁开眼: \"太安静了。\" 按理说,她离开百草洞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开,这一路上竟然没有任何伏击或跟踪。要么化尘教确实诚意相邀,要么...对方有十足把握在化尘教内拿下她。 叶青儿冷笑一声,继续闭目调息。无论哪种情况,她都不惧。 第二日午时,千嶂山脉已遥遥在望。连绵起伏的山峰如同巨龙脊背,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化尘教的建筑群。叶青儿放慢速度,神识外放,谨慎地探查四周。 \"叶前辈大驾光临,鸢本有失远迎。\" 一道清丽女声从下方传来,叶青儿低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淡青色长裙的女修正站在山门前,正是鸢本仙子。她看上去比百年前更加成熟,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修为也已达到金丹巅峰。 叶青儿按下剑光,落在山门前:\"鸢本仙子客气了。\" \"前辈请随我来。\"鸢本仙子做了个请的手势,\"掌门师兄正在闭关,由我暂代接待之责。\" 叶青儿微微颔首,跟随鸢本仙子进入山门。化尘教的建筑风格与百年前并无二致,周围的黄褐色岩壁上尽是各色窑洞和喷吐流沙的沙喷泉,处处透着粗犷。路上遇到的弟子见到二人纷纷行礼,眼神中既有对叶青儿的敬畏,也有一丝好奇。 鸢本仙子将叶青儿引至一处临湖的雅阁,亲自斟茶: \"前辈远道而来,先请用茶。\" 叶青儿接过茶杯,想到不知有多少冰肌玉骨不染尘的前辈们都栽在了一杯茶上,从清冷仙子变成了哦齁齁齁齁齁齁的……咳咳,总之叶青儿并未急着饮用,而是直接问道: \"仙子邀我前来,不知有何要事相商?\" 鸢本仙子微微一笑: \"前辈果然快人快语。实不相瞒,此次邀前辈前来,确有要事相求。\" 她说着,突然改用神识传音: 「事关重大,恐隔墙有耳。请前辈移步静室详谈。」 叶青儿眉毛一挑,点头同意。二人离开雅阁,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处被阵法笼罩的窑洞前。鸢本仙子掐诀解开禁制,请叶青儿入内。 静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桌和几个蒲团。鸢本仙子再次确认禁制完好后,才郑重道:\"前辈,我怀疑我派的恒如大长老与古神教有染。\" 叶青儿瞳孔微缩,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此话当真?\" \"尚无确凿证据。\" 鸢本仙子苦笑,\"我先前数年便对他多有怀疑,但近半年来,恒如大长老行为异常。多次独自离教,回来后修为总有微妙变化。更奇怪的是,教中几位反对与救世军合作的长老,最近都突然闭关了。\" 叶青儿若有所思: \"所以你找我来调查?为何不直接告诉掌门?\" \"掌门师兄正在闭关突破的关键时刻,我不敢打扰。\" 鸢本仙子叹息: \"而且...若恒如大长老真有问题,教内无人能制。唯有前辈这样的元婴修士,才有能力应对。\" 叶青儿冷笑: \"你倒是有意思。百年前我还打过你们掌门和大长老,如今却来求我帮忙?\" 鸢本仙子不慌不忙: \"正因如此,前辈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您与化尘教有旧怨,若恒如大长老真有问题,您调查起来不会有任何顾忌。而且...\" 她顿了顿: \"前辈组建救世军对抗古神教,名声在外,必是对魔教恨之入骨方才如此。若恒如师叔真与魔教勾结,您必不会坐视不理。\" 叶青儿不置可否: \"我凭什么帮你?\" \"报酬在此。\" 鸢本仙子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玉简,推向叶青儿: \"这是我化尘教独门神通《连岳》,可无限压缩体内灵气。\" 叶青儿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发现确实是完整的神通法诀,但品阶只是地阶,不由嗤笑: \"区区地阶神通,也值得我冒险?\" 鸢本仙子似乎早有预料,微微一笑: \"请前辈看好了。\" 她双手掐诀,体内灵力突然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运转。叶青儿敏锐地察觉到,鸢本仙子丹田处的灵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压缩。短短四息时间,她体内的灵气浓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这...\" 叶青儿震惊地看着鸢本仙子: \"这等灵气储量,足以施展十几次天阶神通还有余!\" \"正是。\" 鸢本仙子收功,额头已见细汗: \"《连岳》虽为地阶,但若运用得当,价值不亚于天阶上品。前辈若答应调查恒如大长老,此法立刻奉上。\" 叶青儿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很快恢复清明: \"好,我答应你。不过两个月后我需前往江府论道,时间有限。\" \"足够了。\" 鸢本仙子松了口气: \"晚辈已整理了一份恒如大长老近期的行踪记录。前辈可安排人手暗中监视,若有异常,再亲自出手不迟。\" 叶青儿点头,将《连岳》玉简收入储物袋: \"我会派救世军的人队监视。记住,此事若泄露,后果自负。\" 鸢本仙子郑重行礼: \"多谢前辈。鸢本以道心起誓,此事绝无第三人知晓。\" 离开静室时,天色已晚。鸢本仙子安排叶青儿在客院住下,约定明日再详谈细节。叶青儿在房中布下禁制,取出《连岳》玉简仔细研读。 \"原来如此...\" 她越看越心惊: \"这当真是地阶神通?他妈的这么强?\" 《连岳》的原理是通过特殊经脉运行路线,在体内形成多个灵气压缩节点。理论上,只要肉身强度足够,可以无限叠加压缩层级。难怪鸢本仙子能在四息内储存那么多灵气。 叶青儿尝试按照玉简所述运转灵力,立刻感到经脉传来刺痛。她急忙停下,心知此法需要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而且,她也发现,连岳的发动需要尘土的帮助,在化尘教这种尘土飞扬的地方倒还不是什么问题,但若是其他区域……除非她能自主制造沙尘或者使用制造沙尘的法宝,否则连岳这个神通根本用不了。 \"恒如真人...\" 叶青儿望向窗外月色,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若你真与古神教勾结,就别怪我不客气,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次日清晨,叶青儿与鸢本仙子密谈半日,拿到了恒如真人近半年的详细行踪记录。午时,她告辞离开化尘教,直接飞往救世军总部。 救世军总部内,叶青儿刚落地,才从前线归来休整的杜老二和皑大宝就迎了上来。 \"叶统领!\"皑大宝兴奋地喊道,\"您可算回来了!嘶...化尘教那老娘们没为难您吧?\" 叶青儿瞪了他一眼: \"注意言辞。鸢本仙子现在是我们的重要盟友。\" 杜老二拉了拉皑大宝的袖子,恭敬道:\"统领,何乐冥和芈厦厦正在训练新兵,要叫他们过来吗?\" \"嗯,我有任务交给何乐冥。\"叶青儿点头,\"另外,准备一个百人筑基战斗群,要精锐。\" 片刻后,何乐冥匆匆赶来。这位新晋金发金丹修士比筑基时沉稳了许多,眉宇间多了几分坚毅,但隐隐间却还是有些许男娘的倾向。 \"叶统领。\" 何乐冥抱拳行礼: \"有何吩咐?\" 叶青儿将恒如真人的资料交给他: \"你带一百筑基,暗中监视此人。记住,只监视不行动,发现异常立刻传讯。\" 何乐冥仔细查看资料,眉头渐渐皱起: \"化尘教大长老?这...\" \"放心,鸢本仙子会配合你们。\"叶青儿淡淡道: \"此事关乎重大,务必谨慎。\" 何乐冥肃然领命: \"属下明白。\" 安排妥当后,叶青儿回到自己的营帐,开始参悟《连岳》。时间飞逝,转眼已过去一个多月。这期间,何乐冥定期传回报告,但恒如真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行为越发谨慎,暂时没有发现确凿证据。 两个月期限将至,叶青儿将事务暂时交给杜老二,动身前往江府。这次论道至关重要,将决定她们三人能否真正实现疗愈之道。 江府内院,熟悉的石桌旁,江浅梦和洛秋水已经等候多时。见到叶青儿到来,江浅梦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而洛秋水则明显松了口气。 \"叶妹妹来得正好。\"江浅梦起身相迎,\"我和洛妹妹刚讨论到水木平衡的关键。\" 叶青儿注意到洛秋水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似乎这段时间过得并不轻松。她想起上次离开时看到的那个孤单背影,心中微动。 \"我有些新想法。\" 叶青儿取出几枚玉简: \"这两个月我参悟了一门奇特神通,或许对疗愈之道有帮助。\" 三人很快进入状态,将各自的研究成果一一展示。江浅梦的\"凝露成丹\"更进一步,现在能保存七日不散;叶青儿的\"木生水韵\"则形成了完整的循环系统;而洛秋水虽然进步最慢,却也摸索出了一套平衡之法。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第三天傍晚,江浅梦突然说道,\"如果我们三人的方法能够融合...\" 叶青儿和洛秋水同时抬头,眼中闪过惊讶。上次提出融合想法时,江浅梦可是大发雷霆。 江浅梦似乎看出她们的疑惑,苦笑道:\"这五年来我反复思考,终于明白一个道理——道法万千,殊途同归。我们三人各有所长,若能取长补短,或许能走得更远。\" 叶青儿沉思片刻,点头赞同:\"江姐姐说得对。我的循环系统虽能生生不息,但缺乏爆发力;江姐姐的''凝露成丹''威力强大却难以持久;洛妹妹的平衡之法则太过中庸...\" 洛秋水小声补充:\"如果...如果能把爆发、持久和平衡结合起来...\"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接下来的日子,她们废寝忘食地尝试各种组合方式。江浅梦放弃了对\"纯粹道法\"的执念,叶青儿也不再固守自己的循环理论,洛秋水则充当调和者,不断提出改进意见。 第七日黎明,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时,江浅梦突然长啸一声,周身爆发出耀眼的蓝绿色光芒。光芒中,无数水滴与绿叶交织飞舞,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我成功了!\" 江浅梦激动地喊道: \"水木相生,刚柔并济!\" 叶青儿也几乎同时突破,她掌心的灵草不再需要刻意维持,而是自发地生长、枯萎、再生,形成一个微型生态系统。每一轮循环,都有一丝精纯的疗愈之力产生。 洛秋水虽然稍慢一步,但也很快找到了自己的节奏。她的方法更接近叶青儿,但居然真的加入了一些阵道元素,还能稳定运行,使得灵气运转更加稳定,也源源不断的产生疗愈之力。 \"这就是...疗愈之道!\"叶青儿感受着体内生生不息的循环,心中充满成就感。 三人相视而笑,五年的努力终于结出硕果。虽然各自的方法仍有差异,但都达到了最初的目标——不依赖丹药和额外灵力,仅靠自身功法运转就能持续疗愈伤势。 论道结束后,江浅梦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 \"叶妹妹,我近来准备闭关结婴。\" 叶青儿并不意外,以江浅梦的积累,早该尝试突破了。她看向洛秋水,发现这位向来温顺的女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洛妹妹呢?\" 叶青儿问道: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洛秋水低头沉默片刻,才轻声道: \"我...我并无想去的地方,只愿服侍江姐姐左右。\" 江浅梦皱眉:\"吼?真的?但我怎么听说,某人最近似乎准备打算偷偷往中州跑啊……洛妹妹,你不乖啊~ 你最好说实话,别逼着我当着叶妹妹的面收拾你……\" \"先前……有些...家族旧事要处理,所以想要离开宁州……\" 洛秋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如今有了疗愈之道傍身,我想试试。但……既然江姐姐要结婴了,我自然是得护法左右才是……\" 叶青儿敏锐地注意到,当洛秋水说\"离开宁州\"时,江浅梦的手指微微收紧,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而洛秋水似乎也察觉到了,身体不自觉地往叶青儿这边靠了靠。 \"也好。\" 叶青儿打破短暂的沉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江浅梦轻哼一声,没再多说什么。三人又交流了一些修炼心得,便各自告别。 离开江府时,叶青儿回头望了一眼。江浅梦已经不见踪影,想必是去准备结婴事宜了。而洛秋水站在门口,朝她挥了挥手,眼神中既有感激,也有一丝决然。 \"保重。\" 叶青儿传音道: \"若有需要,随时联系。\" 洛秋水轻轻点头,转身走回府中。叶青儿隐约觉得,这次分别后,三人再聚恐怕不易。 回到百草洞,叶青儿收到了何乐冥的最新报告——恒如真人近日频繁出入化尘教后山,行为诡秘。更奇怪的是,后山附近的本就不多的植物都出现了异常枯萎现象。 叶青儿明白,恒如真人定然存在问题,但她根本没法把这些当证据,只得委托何乐冥继续调查。 她取出《连岳》玉简,决定先专心参悟这门神通。 与此同时,江府深处,江浅梦正在密室中布置结婴时的护法傀儡。随后却突然看向某个方向。 \"想逃?\" 江浅梦突然冷笑一声,看向某个方向: \"洛秋水,你以为能逃出我的掌心?\" 她取出一枚血色玉佩,轻轻摩挲: \"中州洛家...呵呵,罢了,反正洛家早就灭了,也绝对翻不起什么风浪,洛师妹愿去,那就放她去好了。\" 而在前往中州的路上,自以为借助江浅梦结婴之机逃离了江府的洛秋水回头望了望宁州方向,眼中既有解脱,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 \"终于...自由了。\"她轻声自语,随即坚定地转身,向着中州方向疾驰而去。 第393章 共觅疗愈心思异,修炼悟道多年去(四) 书接上回。 从江府别过二人,叶青儿并未直接返回百草洞,而是调转方向,直奔化尘教后山而去。 何乐冥的最新报告中提到恒如真人频繁出入后山某处洞穴,那里本是人迹罕至的禁地,如今却成了大长老的常去之地,此事定然蹊跷。 化尘教后山尘雾缭绕,嶙峋的怪石间隐约可见几处破败的窑洞,想来是早年废弃的修炼场所。 叶青儿收敛气息,如一道青烟般穿梭在岩壁之后,很快便在一处隐蔽的峡谷中见到了等候在此的何乐冥。 “统领。”何乐冥身形一闪来到近前,压低声音道,“恒如真人月第三日的辰时都会进入那处黑石洞,逗留一个时辰左右便离开,期间无一人敢靠近。” 叶青儿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峡谷深处有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岩石下方有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周围的草木果然如报告中所说,呈现出诡异的枯黄之色,连土壤都透着一股死寂的灰败。 “这洞穴有何来历?” 叶青儿问道。 “据化尘教中弟子们的说法,此处是百年前封印一头上古凶兽的地方,早已废弃。 不过这传言大概率不是真的。” 何乐冥递过一张地形图: “属下试过用神识探查,却被一股强大的禁制阻挡,无法深入。” 叶青儿指尖凝结一缕灵力,悄然探向黑石洞方向。果然,在距离洞口三丈处便感受到一层无形的屏障,屏障上流转着土黄色的光晕,隐隐带着化尘教独有的阵法波动。 “这应该是化尘教护山大阵的一部分,但似乎被人动过手脚。” 叶青儿眉头微蹙: “寻常禁制只会阻挡外人进入,这阵法却透着一股吞噬灵气的诡异气息。” 二人在暗处潜伏了三个月,的确如何乐冥所说,每个月第三日的辰时,恒如真人都会准时出现在黑石洞前,他既不掐诀破阵,也不呼喊暗号,只是将手掌按在黑石上,那道缝隙便会自动开启。 待他进入后,缝隙又会缓缓闭合,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此人定然在洞中修炼某种邪功,或是与古神教的人秘密会面。” 何乐冥眼中闪过一丝愤懑: “属下请求带人强攻,定能将其擒获。” 叶青儿摇头: “不可。恒如真人毕竟是化尘教大长老,若无确凿证据,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还会影响救世军与化尘教的合作。” 她沉吟片刻: “你继续在此监视,我去见鸢本仙子。” 返回化尘教客院时,鸢本仙子已等候多时。听闻叶青儿带来的消息,她脸上不见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前辈有所不知,那黑石洞是我教禁地,封印着某些不便言说的东西。” “如此说来,恒如真人频繁出入禁地,或许是对那东西感兴趣了?” 叶青儿反问。 “就算是感兴趣,也没有必要每月都去。” 鸢本仙子语气凝重: “而且据我所知,数年前恒如真人曾请求掌门开启禁地,说是要研究禁地内的东西,但当时掌门并未应允。” 叶青儿心中一动: “你的意思是,他私自开启了禁地?” “除了他,无人能在不惊动护山大阵的情况下改动锁山阵。” 鸢本仙子取出一枚玉佩,“这是化尘教的一次性‘云游玉’,可暂时屏蔽锁山阵的警示。前辈若想进入黑石洞一探究竟,可持此玉佩行事。” 叶青儿却没有接玉佩,只是淡淡道: “我已记下黑石洞的位置,其余之事不必多言。” 她并非不愿深入调查,只是直觉告诉自己,此事背后或许还有更深的隐情。 离开化尘教前,叶青儿将黑石洞的发现告知鸢本仙子。本以为对方会追问细节,没想到鸢本仙子只是欠身行礼: “多谢前辈告知此等重要讯息,晚辈感激不尽。”说罢,竟从袖中取出另一枚玉简: “这是《连岳》的配套神通《聚尘术》,可凭空凝聚沙尘,正好弥补前辈在无土之地无法施展《连岳》的缺憾。” 叶青儿接过玉简,心中满是疑惑。她本以为黑石洞的情报价值有限,没想到竟能换来配套神通。《聚尘术》虽只是人阶上品,但与《连岳》配合使用,却能让那地阶神通真正发挥出宛如天阶的威力。 “仙子为何如此大方?” 叶青儿忍不住问道。 鸢本仙子微微一笑: “前辈有所不知,那黑石洞正是晚辈怀疑恒如师叔的关键所在。如今前辈证实了我的猜测,这《聚尘术》便算是提前支付的报酬。” 叶青儿虽仍有疑虑,但也不好追问,只得将玉简收好,告辞离去。 返回百草洞的途中,她收到了倪振东的传音符。看到“旭欣突破失败,修为退至金丹后期”的字样时,叶青儿只觉心头一紧,原本沉稳的飞行轨迹都险些出现偏差。 她不敢耽搁,日夜兼程改变方向赶武陵城。倪府少主居所内,倪旭欣正盘膝坐在石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周身灵力紊乱不堪。看到叶青儿归来,他眼中闪过一丝羞愧,竟猛地别过头去。 “傻瓜,突破失败乃是常事,何必如此自责?我当初不是也失败过?” 叶青儿握住他的手,指尖凝出一缕木属性灵力,缓缓注入他体内: “你能平安归来,便是最好的结果。” 倪旭欣嘴唇嗫嚅半晌,才低声道:“我对不起你……你这般年轻便已成元婴,我却连金丹巅峰都守不住。” “修行之路本就逆水行舟,有起有伏再正常不过。” 叶青儿取出一枚养元丹: “你且安心调养,待灵力稳固后,我们再寻突破之法。” 接下来的日子,叶青儿一边照料倪旭欣,一边处理救世军的事务。杜老二和皑大宝在前线屡立战功,唯有恒如真人之事,始终没有突破性进展。 何乐冥传回的消息显示,自从叶青儿离开后,恒如真人的行踪愈发诡异。他不再每月前往黑石洞,而是隔三差五才去一次,每次逗留的时间也从一个时辰延长到了三个时辰。更奇怪的是,化尘教内开始有弟子传言,说后山禁地夜间会传出诡异的嘶吼声。 “看来是时候亲自去一趟黑石洞了。” 叶青儿望着窗外飘落的枯叶,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然而,就在她准备动身之际,鸢本仙子却传来了恒如真人闭关的消息。据说是为了稳固修为,需在静室中潜心修炼三月,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 “闭关?我看是想借此机会掩盖什么。” 叶青儿冷笑: “传令何乐冥,密切关注黑石洞动向,一旦发现异常,即刻汇报。” 安排妥当后,叶青儿开始钻研《连岳》与《聚尘术》。这两门神通相辅相成,《聚尘术》能在瞬间凝聚方圆百丈内的尘土,为《连岳》提供源源不断的尘土源泉。 三日后,当叶青儿第一次完整施展两门神通时,洞府内的尘土竟凝聚成一条黄龙,盘旋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黄龙所过之处,石壁皆被震裂,连她特意布置的防御阵法都出现了裂痕。 “果然威力不凡。”叶青儿收功时,已是满头大汗,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有此神通,即便遇上元婴后期修士,我也有一战之力。”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十年。这十年间,修仙界发生了不少大事——救世军成功收复了宁州东部三郡,古神教的势力被压缩至边境地带;江浅梦闭关三年后成功结婴,成为宁州最年轻的元婴修士之一;洛秋水最终还是离开了宁州,据说是去中州寻找失散的族人,从此杳无音讯。 而叶青儿的生活,却在平静中悄然发生着变化。倪旭欣在她的悉心照料下,不仅恢复了金丹巅峰的修为,还悟出了一套全新的剑法,虽未再尝试突破元婴,却也心境大开,每日里除了修炼,便是陪着叶青儿处理救世军的事务。 这日,叶青儿正在研究元婴的妙用,忽然发现当她将神识沉入丹田时,竟能清晰地看到元婴体内的经脉。那经脉比她本体的经脉纤细百倍,却完整地复刻了人体的十二正经。 “若是让元婴也修炼功法,会发生什么?”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尝试着让元婴运转《血毒经》,果然,元婴指尖竟凝结出一滴微缩版的毒血。而与此同时,她本体的灵力运转并未受到丝毫影响。 “竟能同时运转两种功法!”叶青儿心中巨震,连忙又做了几次实验。当元婴运转《水灵诀》时,她能感觉到周围的水灵气正以更快的速度汇聚而来;当元婴运转从化尘教得来的《象甲功》时,则是吸纳了额外的土灵气。 这个发现让叶青儿欣喜若狂。她立刻前往竹山宗,将积攒多年的百万灵石悉数捐出,换来了花舞派的天阶功法《阳春百花诀》。此功法以催生草木为引,正好能与她的木属性灵根相辅相成。 此后数年,叶青儿一边修炼本体功法,一边让元婴钻研《阳春百花诀》《水灵诀》与《象甲功》。她发现,元婴运转的功法等阶越高,为本体吸纳的灵气便越精纯。当天阶的《阳春百花诀》全力运转时,洞府周围竟凭空长出一片花海,浓郁的木灵气几乎凝成实质。 在毒道修炼上,叶青儿也有了新的突破。她结合《连岳》压缩灵气的特性,创造出两种全新的毒道流派——一种是借助水灵诀的生生不息,让自身宛如打不死的小强一般。 另一种则是将灵气压缩至极致,待毒素侵入敌人心脉后,再以巨量灵气催动引毒咒,让敌人在瞬间承受百倍毒痛。 这日,叶青儿收到了江浅梦的传音符。符上只有寥寥数语,说她已在江府开设道场,广收弟子和杂役,并开始修建属于她自己在广陵城的洞府,邀请叶青儿有空前去做客。 “看来江姐姐如今是春风得意啊。”叶青儿笑着将传音符收起,转头看向正在整理战报的倪旭欣,“旭欣,救世军的事务已步入正轨,我想闭关一段时间,专心修炼《血毒经》。” 倪旭欣放下手中的玉简,眼中满是支持: “去吧,这里有我和杜老二盯着,不会出问题的。”他顿了顿,又道,“突破之事不必急于求成,我等你回来。” 叶青儿心中一暖,在他额头轻轻一吻:“等我出来,我们便去中州游历一番,找找洛妹妹的下落。” 倪旭欣笑着点头:“好。” 叶青儿的这次闭关,一闭便是十九年。 十九年间,修仙界风云变幻。古神教在宁衡边境的队伍虽未被彻底消灭,却也元气大伤,再无力与正道抗衡;化尘教的恒如真人在闭关结束后,行事愈发低调,黑石洞的异动也渐渐平息,何乐冥最终未能找到他通敌的证据;江浅梦的道场日益兴旺,成为宁州最具影响力的修仙势力之一。 直到叶青儿修仙历247年的初春,一枚来自竹山宗的传音符打破了洞府的宁静。 “叶师妹,三日后竹山宗将举办讲道,还请师妹速速前来宗门广场讲道。” 叶青儿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十九年的闭关,不仅让她的《血毒经》修炼至第九重,更让她对元婴的运用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如今的她,即便面对元婴后期修士,也有十足的把握取胜。 “讲道么?”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些年悟出的东西,也确实该找个地方好好说道说道了。” 她起身推开洞府大门,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倪旭欣正坐在石桌旁喝茶,看到她出来,眼中瞬间溢满了温柔的笑意。 “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叶青儿走到他身边,习惯性地靠在他肩上,“竹山宗邀我去讲道,你陪我一起去?” “好。”倪旭欣握住她的手,“正好让我见识见识,如今的叶大统领,究竟有多大能耐。” 第394章 讲道得徒成双来,毒派竟为慈幼堂 书接上回。 三日后,竹山宗宗门广场上,晨雾尚未散尽,已有千余名弟子盘坐于青石地面上。 叶青儿踏着晨光而来,远远望见这阵势,嘴角不由微微上扬。她不是第一次在此讲道,但每次看到这些年轻面孔,总会想起自己初入仙门时的模样。 \"叶长老……这次给咱们讲道的居然是叶长老? 喂,都精神点,叶长老,是叶长老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低声交谈的广场顿时安静下来,上千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入口处。 叶青儿今日穿了一袭简单的青色道袍,头发用木簪随意挽起,看起来与寻常内门弟子无异。唯有腰间那枚代表元婴修士的宗门令牌,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而弟子们见到此次讲道竟是她前来负责讲道则是立刻骚动了起来。 叶青儿在竹山宗内声名远扬,她是玄道宗公认的「卫道者」,一手组建了救世军,在修仙界可谓是名满天下。 九十七年前,她以金丹后期之身就在天机大比上打赢了三名元婴修士,震惊众人。 而如今,她更是在221岁这个对于金丹修士来说都算极为年轻的年龄成功结婴,成为了同辈中的佼佼者。这样的成就,让她在竹山宗内的声望,除了掌门青竹道人之外,几乎无人能及。 于是,那些本来对讲道兴致缺缺的内外门弟子们,纷纷呼朋唤友,一时间,宗门广场热闹非凡。 短短一刻钟,又有两千名弟子涌入,整个广场足足有了三千弟子,甚至还有一些救世军的练气期预备役也混杂其中,他们都想听听这位传奇人物的讲道,看看传说中的叶统领究竟有何风采。 而叶青儿见此,却是也不恼,只是微笑的看着这群小娃娃呼朋唤友。一刻钟后,在确认了不会有更多的弟子前来,她缓步走向广场中央的高台,靴底踏在青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众人心上。 走到高台前,叶青儿习惯性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用了近百年的小竹凳。 这凳子只有三寸高,却是她讲道时必不可少的物件。她轻轻将凳子放在高台边缘,然后稳稳地站了上去。 \"噗——\"台下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笑声。 叶青儿面不改色,早已习惯这种反应。她一米五五的身高站在普通高台上,脑袋都露不出来,更别提讲道了。 这个小竹凳是她特意炼制的,看似普通,实则乃是能算作一件法器,能将她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诸位同门。\" 叶青儿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竹凳上的扩音阵法传开: \"多谢诸位同门如此抬爱,今日讲道,我想从筑基说起。\" 她目光扫过台下,看到前排几位内门筑基弟子眼中闪过失望之色。 这些弟子多半是冲着元婴修士的修炼心得而来,对筑基这种\"低阶\"话题自然不感兴趣。 \"我知道你们中许多人已经筑基,甚至有人已达筑基后期。\" 叶青儿微微一笑: \"但筑基乃仙道根基,万不可轻视。我当年用了六颗筑基丹和一颗万木丹才成功筑基...\" 随着她娓娓道来,广场上的气氛渐渐活跃。叶青儿讲得兴起,从筑基讲到金丹,又从金丹讲到元婴,甚至将自己独创的毒道心得也毫无保留地分享出来。 \"修炼毒派功法,首要心性坚定。\"她神色严肃起来,\"毒入经脉之苦,非意志坚定者不能承受。 我曾为练成《五毒噬心诀》第一层,连续三日忍受五毒噬心之痛...\" 讲到这里,她注意到台下弟子们的反应开始两极分化。大部分弟子只是双眼放光地看着她,脸上写满崇拜,却明显没有在思考她讲的内容。 而少数认真听讲的弟子则眉头紧锁,露出迷茫的神色,显然被她讲述的高深内容所困扰。 叶青儿心中暗叹,调整了讲述方式,尽量用更浅显的语言解释。然而效果依然不佳,那些炼气期弟子仍旧一脸茫然。 显然,她并没有意识到她讲的东西已经太过深奥,若是打个比方,那大概类似于给一群刚刚初中和刚刚高中的小娃娃讲高数。就算简化了语言,绝大多数人依旧听不懂。 好半天后,她才意识过来。 \"看来是我讲得太深了。\"她暗自苦笑,决定提前结束讲道,\"今日就到这里,若有疑问,可随时来百草洞寻我。\" 众弟子闻言纷纷起身离开,一时间,原本人头攒动的宗门广场上又很快几乎空无一人。 就在她准备离开高台时,余光忽然瞥见广场中央有两道身影盘坐不动,周身灵力波动异常。叶青儿心头一跳,连忙凝神看去。 那是一男一女两名外门弟子,男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刚毅,还带着些化尘教那边的黄沙戈壁中才有的沙漠异域风情。 而那女弟子看上去则只有十五六岁,眉目间稚气未脱,却带着些许灵性。 此刻两人周身灵力流转,竟是在她讲道中有所感悟,进入了顿悟状态! 叶青儿又惊又喜,连忙跃下高台,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两人身旁。她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的灵气护罩,然后静静守在一旁。 \"那是谁啊?\" 有还未完全离场的弟子小声议论。 \"好像是外门的莫古师弟……至于那个小丫头……看起来好像是刚刚入门的样子,有谁知道她是谁么?\" \"嗨呀,师兄你记性真差,那不是前些日子入门时才因为灵根天赋直接入门的小师妹汤含恨么? 不过说起来,这两人都还是外门弟子,他们却居然在叶长老讲道时顿悟了……或许真的有他们的独到之处吧……\"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叶青儿眉头一皱,转头扫视一圈。只这一眼,整个广场立刻鸦雀无声。元婴修士的威压,哪怕只是泄露一丝,也足以让这些低阶弟子噤若寒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渐渐西斜。倪旭欣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广场,站在叶青儿身旁,眼中带着笑意。 \"看来你这次讲道并非全无收获。\" 他传音道。 叶青儿轻轻点头,目光始终未离开顿悟中的两人。她能感觉到,这两人吸收灵气的速度远超同级修士,尤其是那名叫莫古的男弟子,体内灵力运转轨迹竟暗合天道,显然是悟性极佳。 终于,在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时,莫古率先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露出困惑之色,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进入修炼状态。 \"别动。\" 叶青儿按住他的肩膀,\"还有其他人在顿悟中。\" 莫古这才注意到身旁的汤含恨,连忙点头表示明白。 又过了约莫半刻钟,汤含恨也缓缓睁眼,看到面前的叶青儿时,吓得差点跳起来。 \"叶、叶叶叶叶叶……叶长老!\" 她结结巴巴地行礼,脑袋几乎要垂到地上。 莫古也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行礼: \"多谢长老护法之恩。\" 叶青儿笑着摆手: \"不必多礼。 我讲的东西其实并不简单,可你们二人却能在我讲道中有所感悟,说明与我有缘。\"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渴求的神色: \"不知你们二人……可愿做我弟子?\" 这话一出,不仅莫古和汤含恨呆住了,连一旁的倪旭欣也露出惊讶之色。 竹山宗规矩,授业长老虽可收徒,但通常只收内门弟子,且需经过正式拜师仪式。像这样直接在外门弟子中选徒,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前、前辈是说...\"汤含恨声音发颤,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我说,你们可愿拜我为师?\" 叶青儿笑容灿烂,突然伸手抓住两人衣领,竟是一手提一个将他们像提溜猫似的拎了起来: \"走,我们去找掌门说清楚!\"(叶青儿:捡个猫,家人们.jpg) \"叶长老!\"x2 \"青儿!\" 莫古和汤含恨还有倪旭欣同时惊呼,但叶青儿已经运起遁光,带着两人朝宗门大殿飞去。 倪旭欣摇头苦笑,连忙跟上。 宗门大殿内,青竹道人正在批阅玉简,忽听殿外一阵骚动。他刚抬起头,就见叶青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男一女两个满脸泛着惊讶之色的外门弟子。 \"掌门师兄!\" 叶青儿将两人放下,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 \"我要收他们为徒!\" 青竹道人手中玉简差点掉在地上。他看了看那两个此刻直面他时战战兢兢的外门弟子,又看了看叶青儿坚定的表情,最后将目光投向随后赶来的倪旭欣,眼中满是询问。 倪旭欣无奈地摊手: \"前辈……您知道的,她决定的事,我也拦不住。\" \"胡闹!\" 青竹道人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宗门规矩,除非该弟子乃是天灵根,否则授业长老收徒需从内门弟子中选拔,师妹你这般……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叶青儿撇撇嘴: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两人悟性极佳,我方才讲的那么难,他们却能有所领悟,显然是对毒道有独特理解,正是我毒派一脉的良才。\"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还是说...掌门师兄觉得我叶青儿不配收徒?\" 青竹道人闻言,额头顿时冒出冷汗。眼前这位可是以金丹后期修为击败三名元婴的狠人,如今更是元婴修士,真要动起手来... \"咳咳,师妹言重了。\" 青竹道人干笑两声: \"只是此事关乎宗门规矩...\" \"那就破例一次。\" 叶青儿寸步不让: \"我叶青儿为宗门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若非有机缘在身,只怕早就死了两次了,难道连收两个徒弟的权力都没有?\" 大殿内一时陷入沉默。青竹道人看看叶青儿,又看看那两个不知所措的外门弟子,最后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就依你。不过...\" 他严肃起来,\"若他们后续的成就配不上你所说的天赋,又或是仗着成了你的徒弟骄傲自满惹出大祸来,你这个做师父的要负全责。\" 叶青儿顿时眉开眼笑: \"多谢掌门师兄!\"她转身对莫古和汤含恨道,\"还不快拜见掌门师伯?\" 两人如梦初醒,连忙跪下行大礼。青竹道人无奈摇头,挥手让他们起身。随后唤来几个内门弟子,取来祖师像和拜师礼仪用的礼器,好歹算是走了个流程。 离开大殿后,叶青儿将两位新收的徒弟带到掌门刚划拨给她的偏殿中的一处静室,准备详细了解他们的身世背景。 倪旭欣也跟了进来,好奇地打量着这对\"幸运儿\"。 \"说说吧,你们叫什么名字,怎么入的宗门?\" 尽管已经通过其他弟子之口大致了解了两人的基本姓名,但为了表示尊重,叶青儿还是和颜悦色地问道。 莫古率先开口: \"弟子莫古,乃水火土木四灵根,三十有三,目前已修炼至炼气后期。 若是按照祖籍,祖上本是化尘教辖地黄沙戈壁人氏。 只是因为先祖得罪了化尘教中人,全族被迫迁徙至广陵城与竹山的交界处附近。\"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十三年前,似乎是化尘教不愿放过我们,弟子的父母被化尘教修士所害,我侥幸逃出,后来因参与宗门招新,通过打擂台赛入了宗门。\" 叶青儿眉头微皱: \"化尘教...\" 听着莫古的话语,叶青儿不禁想起了当年义军被恒如真人坑害的事情,心中对化尘教更添少许厌恶。 眼见师兄说完,汤含恨则是怯生生的接着道: \"弟子汤含恨,火木双灵根,今年十五。我... 我不记得父母是谁,我从小被一只会说话的大蟒蛇养大……\" 她声音渐低: \"那蟒蛇自称龙隐洞洞主,首次见我时,我正在一个黑衣人怀里哭泣……它说它心善,见我可怜,便收留了我。 只是后来……我发现那蛇妖养我,甚至尝试教我修炼之法,便是为了日后待我拥有修为后食用。 弟子……弟子虽受那蛇妖养育之恩,却不欲就此殒命,便设计引来一位气息看起来和那妖兽差不多的修士来杀了它。后来我才知晓,那蟒蛇和修士都乃是筑基修为的存在。 那修士收养了我,教我识字修炼,却竟是想等我有了修为后卖给奴隶贩子...\" 说到这里,少女眼睛已是微微泛红。叶青儿心头一震,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半年前,奴隶贩子押送我们时遭遇妖兽袭击,我趁乱逃离,四处乱跑,却碰巧跑到了到竹山城外,靠乞讨为生。 三个月前……正好赶上宗门招收新弟子,我抱着试试的态度也去测试灵根,然后就因为灵根资质被直接收入外门了…… 据师兄们说,我好像是……火木双灵根?\" 叶青儿听完两人的讲述,心中五味杂陈。她看向莫古:\"你四灵根资质,却能通过擂台赛入宗,想必悟性极佳?\" 莫古点头: \"弟子虽灵根驳杂,但记忆力尚可,自打识字之后,寻常书册几乎过目不忘,功法典籍看过一遍也能记住七八分。父母在亡故前,也教了弟子不少斗法的本事……只恨……罢了…… 入门之时,长老让弟子选择一本初始功法。弟子翻看一番之后,只觉对鸩羽诀最感兴趣。 然而真正修习之后,却发现宗门内少有弟子修炼此道,与师兄师姐们论道也皆是鸡同鸭讲,虽勉强有所收获,但到底难得要点。 今日听师父讲道,却如茅塞顿开一般……倒是耽误师父花费时间为弟子护法了……\" 见得莫古这般,叶青儿自是听得极为受用,甚至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头,颇为滑稽。 叶青儿又转向汤含恨:\"你呢?我观你的气息,似乎也是修炼了鸩羽诀。你可愿说说,为何选择毒派功法?\" 汤含恨咬了咬唇: \"弟子觉得...毒道就像野兽的獠牙,弱小者也能凭之伤敌。我...我不想再任人宰割了。\"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直刺叶青儿心口。她突然想起两百四十七年前,叶家满门被青刀门所灭,只有她一人因为正好不在家中所以躲过一劫,以及自己当初选择修炼毒道的缘故…… 叶青儿本就因为听来了两人的身世后只觉异常心痛,被这一激,原本在结婴时被跳过,却依旧存在的悲念被引了出来,一时间悲从中来,难以自持。 \"师父?\" 莫古注意到叶青儿神色不对,轻声唤道。 叶青儿回过神来,发现三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脸上。她勉强笑了笑,想说些鼓励的话,可悲念一旦被引出,又哪里是那么好驱除的? 只见叶青儿突然喉头一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是啊……不愿再被人宰割……真是,很像为师当年啊……\" 话未说完,她已经泣不成声。多少年了,她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这般脆弱。可今日听到两个徒弟的身世,那些深埋心底的痛苦记忆如洪水般决堤而出。 莫古和汤含恨手足无措地看着突然痛哭的师父,想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亦是震惊于传闻中无敌无悔又无惧的叶长老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愣在了原地。 见此,倪旭欣叹了口气,轻轻将叶青儿揽入怀中,细细安慰,好不容易才将叶青儿哄得摆脱了悲念,随后亦是面色复杂的看向了莫古与汤含恨。随后却突然笑了出来: \"你们师徒三个呀...\" 他苦笑道: \"你们师徒三个人,愣是凑不出一对父母...竹山宗的毒派是什么孤儿院么?\" 这句玩笑话让气氛稍稍缓和。叶青儿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 \"抱歉,为师失态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两位新收的徒弟,眼中满是爱护: \"从今往后,你们便跟着为师学道,为师在此立誓,既然你们皆是主动选择了修炼毒道,为师必倾囊相授,让你们不再受人欺凌!\" 莫古和汤含恨对视一眼,同时跪下行大礼:\"弟子拜见师父!\"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为这略显尴尬又温馨的一幕镀上一层金色。三个命运相似的修士,在这一刻结下了师徒之缘。 第395章 得徒安置复归府,公孙相邀除魔来 书接上回。 情绪渐渐平复,静室内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叶青儿看着眼前这两个刚拜入自己门下的弟子,心中忽然掠过一丝异样——或许,自己昨日那般冲动,直接提着他们去找掌门师兄,确实有些太过鲁莽了。 毕竟宗门规矩摆在那里,她这般行事,难免会让其他长老觉得她仗着自己的功绩和声望,不将规矩放在眼里。 但事已至此,收徒之事已成定局,她叶青儿向来不是那种会反悔的人,更何况,这两个孩子的身世和对毒道的那份执着,让她从心底里生出了想要护着他们、教导他们的念头。 “既然收了你们,那我便会对你们负责到底。”叶青儿的目光变得郑重起来,她先是定定地看向莫古,随后又转向汤含恨,眼神锐利,仿佛要将两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莫古被她这般注视,倒还能强自镇定,只是后背微微有些发紧,他能感觉到师父的目光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力量,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而汤含恨本就胆子小,年龄也小,被叶青儿这么一看,更是紧张得攥紧了衣角,头垂得更低了,心里一个劲地打鼓,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惹师父不快了。 两人正心头发毛,甚至都已经做好了下跪认错的准备时,叶青儿终于移开了视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方才她用神识仔细探查了两人的情况,莫古虽为四灵根,资质几乎就比五灵根的修士好上那么一点点,但根基还算扎实,且修炼速度不慢,能在三十三岁就达到炼气后期,足见其毅力和悟性不凡。 汤含恨是火木双灵根,资质上佳,只是入门时间尚短,修为还在炼气初期徘徊,悟性稍逊于莫古,但胜在年纪小,潜力巨大。 心中大致有了数,叶青儿便开始琢磨着该给他们些什么,才能让他们更好地打好基础,在修仙路上走得更稳一些。 她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随即抬手一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堆丹药瓶,哗啦啦地堆在两人面前的石桌上,琳琅满目,看得莫古和汤含恨目瞪口呆。 “这些,你们拿着。”叶青儿指了指桌上的丹药瓶,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递两块普通的糕点,“都是些对你们现阶段有用的东西,我给你们讲讲用法。” 莫古和汤含恨这才回过神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们虽然修为不高,但也知道丹药的珍贵,尤其是看起来包装如此精致的丹药瓶,里面装着的定然不是凡品。 叶青儿先是拿起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玉瓶,分别递给莫古和汤含恨:“这里面是五颗四品丹药‘神行丹’,你们先收好。” 见两人接过丹药瓶,一听是四品丹药,立刻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当然,对于炼气修士来说,这也的确就是极为难得的稀世珍宝了。 叶青儿才继续解释道: “这神行丹的功效,是能让服用者的身体永久变得比未服用此丹的人更加轻盈。 别小看这‘轻盈’二字,它意味着你们在施法速度和遁速上,都会比常人快上一筹,简单来说,就是出手快,跑起来也快。 俗话说的好,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在斗法之中,也一样如此。” 她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了些: “如今外界并不太平,邪修魔修层出不穷,你们修为尚浅,只是炼气期的小修士,随时都可能遇到危险——只要是稍微有点实力的邪修都能碾死你们俩。 但你们既然成了我的徒弟,我便不能让你们平白无故地送了性命。 服用了这些神行丹,至少能保证你们在面对哪怕比自己修为高一个大境界的敌人时,也有能力跑掉——记住,只有活下来,才有机会谈其他的,才有机会变得更强。” 莫古和汤含恨重重地点了点头,将叶青儿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他们都曾经历过生死边缘的挣扎,深知“活下去”这三个字的分量,此刻听师父为他们考虑得如此周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了,接下来是你们各自额外的丹药。” 叶青儿看向莫古,又拿起几个丹药瓶递过去,“莫古,你年龄稍长,虽然资质不算顶尖,但能在这个年纪修炼到炼气后期,即将筑基,已是不易。这六颗筑基丹和一颗万木丹,你拿着,等你准备筑基的时候用,能大大提高筑基的成功率。另外,这三枚草还丹,能略微提升你的资质,你也一并服下吧。” 莫古双手接过丹药瓶,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筑基丹何其珍贵,寻常炼气修士能得到一颗已是奢望,他竟一下子得到了六颗,还有那传说中能提升资质的草还丹,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感谢的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红着眼眶,深深地向叶青儿鞠了一躬。 叶青儿又转向汤含恨,递过去几个丹药瓶: “含恨,你刚入仙途不久,资质不错,是火木双灵根,只是悟性相对你师兄来说稍差一些。 这三枚启灵丹,你服下后,能略微提升你的悟性,对你日后的修炼会有很大帮助。” 汤含恨接过丹药瓶,小脸上满是感动,她抬起头,看着叶青儿,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嘴唇动了动,轻声道:“谢……谢谢师父。” 叶青儿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心里反倒有些发虚。 在她看来,这些丹药虽然也算珍贵,但以她如今元婴修士的身份和地位,想要获取并非难事,拿出来给徒弟,实在算不得什么厚礼,甚至她还担心这些东西太过普通,会被徒弟嫌弃。 然而似乎是成为高阶修士太久,她却忘了,自己眼中的“普通”,在炼气修士眼中,却是求之不得的稀罕物。 四品丹药神行丹,能提升筑基成功率的筑基丹和凝木丹,能改善资质的草还丹,能提升悟性的启灵丹……任何一样拿出去,都足以让无数炼气修士挤破头去争抢,而叶青儿却像送寻常物件一样,一股脑地都送给了他们。 莫古和汤含恨捧着手中的丹药瓶,感受着里面丹药散发出的浓郁灵气,看向叶青儿的目光已经悄然改变。 那目光中,除了之前的崇拜和敬畏,更多了一丝依赖和亲近,像是在看一位无微不至照顾自己的长辈。尤其是汤含恨,更像是在看自己从未拥有过的母亲一般,温暖而真挚。 “呜……呜呜呜——哇……” 汤含恨再也忍不住,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这些年来,她颠沛流离,受尽了苦楚和算计,从未有人像叶青儿这样,对她如此好,不仅收她为徒,还送她这么多珍贵的丹药。 莫古虽然强忍着没有哭出声,但眼圈也早已红透,他用力抿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叶青儿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挠了挠头,不解且慌乱的问道: “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是……是不喜欢这些东西吗?别哭啊!你们要是不喜欢,我再给你们换些别的?” “不……不是的,师父!”莫古连忙擦了擦眼角,哽咽着说道,“弟子……弟子只是太感动了,这些东西太珍贵了,弟子……弟子无以为报。” 汤含恨也抽泣着点头:“师父……您对我太好了……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修炼,绝不让您失望的。” 叶青儿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两人是因为太过感动才这样,她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傻孩子,你们是我的徒弟,我不对你们好对谁好?好好修炼,将来能有一番作为,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 她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又叮嘱了一些服用丹药的注意事项,便让他们先回去好好休息,熟悉一下丹药的气息,明日再带他们去见师祖。 莫古和汤含恨恭敬地行礼告退,走出静室时,两人手中的丹药瓶仿佛有了千斤重,那不仅是珍贵的丹药,更是师父沉甸甸的关爱和期望。 看着他们向着弟子居所的方向而去,叶青儿笑了笑,转过身来,却见倪旭欣也是微笑的看着她,随后便听他道: “当你的徒弟可真是幸福啊,只是回想当年,我似乎筑基之时,你才给我送了那等丹药……” “噗……呦,吃醋了?多大的人了,还跟两个小娃娃置气……唔…… 你……你注意点……还在,还在外面呢,唔……讨厌,就会用吻堵我的嘴……” 第二天一早,叶青儿便带着莫古和汤含恨,准备前往方壶山,去见师父青蛇真人。 叶青儿脚踩灰色长剑,带着两人一路向着方壶山飞去,沿途风光秀丽,灵气也比竹山宗本部更加浓郁。 莫古和汤含恨都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灵气充沛的地方,眼中满是好奇和兴奋,一边飞行,一边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就在他们快要抵达方壶山时,叶青儿的神识突然接收到了一道传音,是来自公孙家少主公孙季的。 “叶前辈,在下有要事相商,不知您是否有空,可愿来云汐城的听雨阁一聚?” 公孙季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透过传音清晰地传入叶青儿耳中。 叶青儿眉头微蹙,公孙家是修仙界的大家族之一,而公孙季作为少主,除了偶尔抽风之外向来沉稳,若非真有重要的事情,绝不会如此急切地找她。 她略一思索,便猜到大概是与风雨楼的杀手任务有关。 “知道了,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便会前往云汐城的听雨阁。” 叶青儿回了一句传音,便切断了联系。 她转头看向莫古和汤含恨,说道: “看来得快些带你们去见师祖了,之后为师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两人乖巧地点点头,表示听从师父的安排。叶青儿便不再耽搁,加快了飞行速度,不多时,便带着两人来到了青蛇真人位于方壶山的洞府前。 洞府下方外云雾缭绕,一株巨大的古松旁,有一条蜿蜒的石阶通向洞府深处,显得仙气十足。叶青儿上前,对着洞府入口朗声道: “师父,弟子叶青儿前来拜见。” 片刻后,洞府内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 “哈哈,是青儿啊,快进来吧,我可等你好一阵子了。” 叶青儿带着莫古和汤含恨走进洞府,只见洞府内布置简洁,一张石桌,几把石椅,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显得古朴而雅致。 一位身着深绿色道袍,面容是标准的老头子,眼神洒脱的男子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悠闲地喝着酒,正是青蛇真人。 “师父。”叶青儿恭敬地行礼。 莫古和汤含恨也连忙跟着行礼: “徒孙莫古\/汤含恨拜见师祖。” 青蛇真人放下酒葫芦,目光落在叶青儿身上,随即又看向她身后的莫古和汤含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浓浓的笑意: “哟,青儿,你这是……收徒弟了?” 叶青儿点点头: “是的师父,这两位是弟子新收的徒弟,莫古和汤含恨。” “好好好!”青蛇真人高兴得一拍大腿,站起身来,走到莫古和汤含恨面前,仔细打量着两人,脸上的笑容就像得知自己女儿有了孩子的老父亲一样: “不错不错,这两个孩子看起来倒是机灵得很,倒是有我理想中徒孙的样子。不像你当年那个憨劲……” 叶青儿本以为师父会训斥她随便收徒坏了宗门规矩,见他这般反应,不由得有些意外: “师父,您不怪弟子随便收徒,坏了宗门规矩吗?” 青蛇真人哈哈一笑:“怪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宗门广场上的事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早就用神识探查过了,这两个孩子在你讲道时能有所顿悟,可见在毒道上确实有天赋,你又不是随便找来俩歪瓜裂枣,我为何要怪你?” 他顿了顿,又说道:“再说了,你能收徒,说明你已经成熟了,有了做师父的样子,我这做师父的,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叶青儿闻言,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脸上露出笑容:“多谢师父理解。” 青蛇真人摆了摆手,目光又回到莫古和汤含恨身上,笑着说道: “不过你此番也的确是坏了规矩,不给你点惩罚还真说不过去……让我想想…… 嘿嘿……有了! 你们两个小家伙,既然拜入了我青蛇一脉,那便是自家人了。来,让师祖给你们讲讲你们师父当年的趣事。” 莫古和汤含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连忙竖起耳朵听着。 叶青儿一听,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仿佛被抵了长强穴,打了一个激灵连,随后忙说道: “师父,您就别拿弟子打趣了。” “哎,这怎么能是打趣呢?这是惩罚,给为师受着!” 青蛇真人眼睛一瞪,随即又笑着说道: “想当年呐,你们的师父炼了一批启灵丹支援前线,结果运输途中灵舟坠毁,那些启灵丹都泄露到了坠毁地的河流里,你们猜怎么着?” 莫古和汤含恨摇了摇头,好奇地等着下文。 青蛇真人哈哈大笑起来: “结果啊,那一带的动物喝了河水,居然都开始会说话了,一个个跟成了精似的,后来啊,修仙界的人就给你取了个外号,叫‘启灵仙子’,哈哈哈……” “师父!” 叶青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件事是她当年的一大糗事,她一直不愿意提起,没想到师父居然当着她徒弟的面说出来了。 莫古和汤含恨先是一愣,随即也忍不住乐了起来,看着叶青儿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亲近,原来传说中的叶长老还有这么有趣的一面。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青蛇真人见叶青儿真的有些生气了,便收敛了笑容,对着莫古和汤含恨说道: “你们师父当年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虽然偶尔会犯些小迷糊,但在修炼上的天赋和毅力,却是无人能及的,你们要好好跟着她学。” 莫古和汤含恨连忙点头:“是,师祖。”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羞窘,说道: “师父,弟子还有事要去处理,就先带着他们告辞了。” 青蛇真人摆摆手: “去吧去吧,记得有空常来看看我。” 叶青儿点点头,带着还在偷笑的莫古和汤含恨,逃也似的离开了青蛇真人的洞府,将他们送回山门后便径直向着云汐城而去。 不多时,云汐城的轮廓便出现在了前方,叶青儿定了定神,向着城中的听雨阁飞去。她知道,公孙季找她,定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而这件事,很可能与她在风雨楼的身份有关。 第396章 访得公孙听雨去,灭魔破妄灵财来(上) 书接上回。 云汐城的轮廓在天际线处愈发清晰,叶青儿收了灰色长剑,带着一身清爽的灵气落在城门前。 守城的修士见是竹山宗的叶长老,连忙拱手行礼,眼中满是敬畏。叶青儿微微颔首,便径直向着城中最负盛名的听雨阁走去。 这云汐城乃是宁州数一数二的修仙大城,却不似其他大城那样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而是四处栽满桃花,处处是阵法,整个城市在阵法的保护下安静的宛若一座鬼城,街上行走的修士,衣袍也大多带着阵法的纹样。 叶青儿行走在人群中,一身绿色的道袍显得格外醒目,却无人敢上前攀谈,皆因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元婴威压,足以让低阶修士望而却步。 听雨阁坐落在云汐城的东南地带,是一座古朴雅致的阁楼,通体由楠木建成,檐角挂着风铃,微风拂过,叮咚作响,别有一番韵味。阁楼外栽种着几颗开的极其旺盛的桃树,若是有雨的话,那意境真叫一个美轮美奂,只是今日晴空万里,倒少了几分诗意。 叶青儿拾级而上,刚走到二楼,便有一位身着青色长衫的女侍者上前引路:“叶前辈,少主已在雅间等候多时了。” 叶青儿点点头,跟着侍者走进一间靠窗的雅间。雅间内布置清幽,一张梨花木桌,四把太师椅,桌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氤氲着淡淡的茶香。 公孙季正坐在桌旁,眉头紧锁,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神色间带着几分焦虑。见叶青儿进来,他连忙站起身,拱手行礼: “叶前辈,您可算来了。” “公孙道友客气了。” 叶青儿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观察一阵,随后开门见山地问道: “看你的样子,似乎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公孙季苦笑一声,给叶青儿倒了一杯茶,叹道: “不瞒前辈,晚辈此次找您,确实是有要事相求,只是此事说来话长,还请前辈容我慢慢道来。” 叶青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醇厚,回味悠长。她放下茶杯,淡淡道: “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帮上忙,定然不会推辞。” 公孙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随即沉声道: “前辈还记得当年我请您加入风雨楼之事吗?” 叶青儿眨了眨眼,脸上闪过一丝心虚,点点头: “自……自然记得,你让我以杀手的身份潜伏在风雨楼,获取大长老的信任,为你调查祖父被害的真相……好像是这样来着……” “正是。” 公孙季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当年除了您之外,我还请了另外两人加入风雨楼,一位是星河剑派的江浅梦长老,另一位则是我的表妹洛秋水。” 叶青儿微微挑眉,她只知道江浅梦也参与了进来,倒是不知道洛秋水竟然也参与了进来。 公孙季继续说道:“江长老当年修为已至金丹初期,在剑道上天赋异禀,本是我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可自从她在您的帮助下结婴成功后,便对风雨楼的任务不屑一顾了。” “哦?为何?”叶青儿有些好奇。 “还不是因为她那江月楼。”公孙季无奈地摇了摇头,“江月楼啊,如今已是宁州最大的商业组织之一了,日进斗金,江长老如今根本不缺灵石。 再者,她如今已是元婴修士,又是宁州有名的商业女王,身份尊贵,自然不愿再做这杀手的勾当,以免留下污点。 所以这几十年来,她只领风雨楼的俸禄,有的时候……还问我要点别的,却自此再从未接取过任何任务。” 叶青儿了然,江浅梦的做法倒也在情理之中。元婴修士已是修仙界的高层,确实没必要再干这种风险极高的事情。 “那洛秋水呢?” 叶青儿又问道。 提到洛秋水,公孙季的神色更加复杂: “秋水她……唉,她本是洛家的女儿,当年洛家被灭门,她因为正好在公孙府寄住侥幸逃脱,一直想为家族报仇。 自打十几年前她修为达到金丹巅峰后,便独自一人前往中洲,追查洛家被灭门的线索,这一去就是十几年,杳无音信。”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虽然我能确定她还活着,但她如今在哪里,在做什么,我一概不知。这风雨楼的任务,自然也指望不上她了。” 叶青儿沉默了片刻,这才明白公孙季为何如此急切地找她。江浅梦只拿钱不干事,洛秋水不知所踪,如今能帮他的,便只剩下自己了。 “呼……我明白了。所以,你今日找我,是想让我继续帮你? 你放心……哎哎哎,你跪下干嘛呀?” 叶青儿正问着,就见公孙季重重地点了点头,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叶青儿面前,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叶前辈,晚辈知道此事让您为难了,可如今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祖父的大仇未报,我身为公孙家的少主,却无能为力,我……我愧对我公孙家的列祖列宗啊!”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恳求: “前辈,您这些年组建救世军,拯救了无数被魔修邪修迫害之人,可见您心怀苍生,最是见不得人间疾苦。 如今我祖父被魔修所害,我公孙家上下都盼着能报仇雪恨,您……您就帮帮我吧!” 叶青儿看着跪在地上的公孙季,心中不由得一动。 她当年组建救世军,确实是因为看不惯魔修的残暴行径。而公孙季的祖父被魔修所害……看公孙季的样子,不像是在说假话。 更何况,她加入风雨楼这么多年,除了刚开始接取过几个任务外,这近一百年几乎没怎么管这边,心里早就有些过意不去了。 此刻听公孙季这么一说,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甚至想开口向他道歉。 “公孙道友快起来吧。” 叶青儿抬手一拂,一股柔和的灵力将公孙季扶起: “你不必如此,这事儿我本就答应过你,自然不会反悔。” 公孙季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前辈您……您答应了?” “嗯。” 叶青儿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你这般急切,想必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吧?” 见叶青儿答应得如此爽快,公孙季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他定了定神,连忙说道: “前辈大义!晚辈最近确实查到了一些线索,或许能将当年害了祖父的凶手揪出来!” “哦?快说说。” 叶青儿来了兴致。 公孙季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 “前辈您也知道,风雨楼在修仙界是出了名的杀手组织,只要价钱合适,无论正邪,他们都敢接单。可自从大长老上位后,风雨楼便再也没有接取过任何针对血剑宫修士的委托。” 叶青儿眉头微蹙: “血剑宫? 那可是雍州的魔教大宗门,行事残暴,仇家遍布天下,按理说应该有不少人悬赏他们才对。” “正是如此。” 公孙季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这就说明,大长老与血剑宫之间定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晚辈怀疑,当年祖父被害,便是大长老与血剑宫勾结的结果!” 叶青儿沉吟片刻,公孙季的推测并非没有道理。风雨楼本就是唯利是图的组织,没理由放着血剑宫这块批量产出魔修的肥肉不吃,除非有更大的利益牵扯。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去杀那贼人么?我如今已至元婴修为,想必……” 叶青儿问道,她以为公孙季是想让她直接去刺杀风雨楼大长老。没想到公孙季却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大长老的修为深不可测,虽然依旧只是元婴期,但真正的风雨楼杀手神通诡谲多变,威力极大,除了需要消耗寿元之外几乎没有缺点。以您目前的实力,多半还不是他的对手,我不愿叶前辈您为我冒险。 您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顶着【血泣】的名号,接取风雨楼的任务,获取他的信任。” 叶青儿了然,看来公孙季是想从长计议。 “那你今日找我,具体是想让我接哪个任务?” 叶青儿问道。 而见得事情终于走上正轨,公孙季神色一喜,继续说道: “晚辈为您物色了一个绝佳的任务——击杀天魔道长老黑木老魔。” “黑木老魔?” 叶青儿眉头一挑,这个名字她倒是略有耳闻。此魔乃是天魔道的元婴长老,修为高强,且心狠手辣,作恶多端,在正道修士中臭名昭着。 “不错。” 公孙季点头: “据我得到的情报,这黑木老魔最是难缠,他有一手天魔道中的绝技,能在战斗中污染正道修士的灵根,让其逐渐被魔气侵染,难以吸纳灵气。 因此,许多正道修士都不愿与他交手,他的悬赏在风雨楼挂了一百多年,都无人敢接。” 叶青儿有些疑惑: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推荐我接这个任务?难道你有什么办法对付他?” 公孙季笑道: “办法谈不上,但晚辈最近得到消息,这黑木老魔前段时间在金虹剑派的地界被一位神秘高手重创,如今身受重伤,正在宁州内的某处养伤。” “哦?竟有此事?” 叶青儿有些惊讶,能重创一位元婴魔修,那神秘高手的实力定然不容小觑。 “千真万确。” 公孙季肯定地说道: “据说那神秘高手善用散气之道,正好克制黑木老魔的魔功。如今黑木老魔身受重伤,正是除掉他的最佳时机。” 他顿了顿,又说道: “而且,这黑木老魔此次前往宁州,本是想与一位古神教的魔修做交易,身上带了大量的灵石和宝物。若是您能杀了他,这些东西便全归您所有,风雨楼分文不取。” 叶青儿心中一动,黑木老魔作恶多端,杀了他也算是为民除害,更何况除了悬赏的委托金之外,还有丰厚的报酬,这确实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好,这个任务我接了。” 叶青儿爽快地答应道: “你何时能得到他的具体行踪?” 公孙季见叶青儿答应,脸上露出大喜之色: “前辈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只要黑木老魔一现身,风雨楼内的‘玄女’前辈便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那就好。” 叶青儿点点头: “若是没别的事,我便先回竹山宗了,静候你的消息。” “多谢前辈成全!” 公孙季感激地说道: “前辈慢走,晚辈就不送了。” 叶青儿起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雅间之中。 离开听雨阁,叶青儿不想耽搁,径直向着竹山宗飞去。 不多时,竹山宗的山门便出现在眼前。她刚一落地,准备回自己的洞府,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正是她的师父青蛇真人。 只是此刻,青蛇真人的脸色却有些难看,他瞪着叶青儿,梆得一声就在她头上敲了一下,没好气地道: “你这丫头,是不是脑子糊涂了?你看看你这都做的是什么事!” 叶青儿被问得一愣,疑惑道: “师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哪里糊涂了?” 青蛇真人伸出手指,在叶青儿的脑瓜上再度重重敲了一下,怒道: “你还好意思问?你给莫古那孩子的凝木丹,是用来做什么的?” 叶青儿被敲得吃痛,揉了揉脑袋,嘟囔道: “凝木丹自然是用来……等等……我记得我好像给的是万木丹啊……不会吧……”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愣住了,脸上瞬间露出尴尬之色。 凝木丹,顾名思义,是辅助金丹修士巩固金丹、提升结丹时木系灵根纯度的丹药,哪里是用来筑基的? 而看着青蛇真人手中的那枚凝木丹,叶青儿这才意识到,她之前一时糊涂,竟然把凝木丹当成了辅助筑基的万木丹给了莫古! 见叶青儿这副模样,青蛇真人便知道她已经反应过来了,不由得更加生气: “你看看你,收了徒弟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凝木丹给炼气期修士筑基用,亏你想得出来! 若不是我发现得早,把丹药换了过来,你打算让莫古那孩子怎么筑基?人家灵根本来就不好,你还这么折腾人家…… 说真的,我现在简直想把你那俩徒弟没收了自己教,总好过被你霍霍了!” 叶青儿被师父训斥得抬不起头来,只能喏喏地说道: “师父,对不起,是弟子疏忽了……” 看着她这副认错的样子,青蛇真人也实在气不起来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许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你如今也是做师父的人了,行事说话都要稳重些,别再像个小丫头一样冒冒失失的。” “是,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叶青儿连忙应道,心中却是一阵后怕,还好师父及时发现,不然她可就真的铸成大错了。 青蛇真人瞪了她一眼,转身便走,临走前还丢下一句: “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叶青儿站在原地,摸了摸被敲疼的脑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场面当真是尴尬至极。 她苦笑一声,在储物袋摸索了一阵,寻出一颗万木丹来,向着弟子们住的弟子居所走去,准备去把正确的丹药交给莫古。 而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97章 访得公孙听雨去,灭魔破妄灵财来(下) 书接上回。 叶青儿捏着一枚圆润饱满的万木丹,脚步轻快地往弟子居所区走。 刚转过通往弟子居所附近的石阶,就见两个外门弟子正守在居所区入口处,见了她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叶长老!” “莫古和汤含恨在吗?”叶青儿停下脚步问道。 左边那弟子想了想,连忙回话: “回叶长老,莫师兄和汤师妹似乎半天前就亲自被青蛇长老送了回来,开始闭关了,说是听了您在广场上讲道后有所感悟,要好生消化感悟一番。” 叶青儿这才恍然拍了下额头。 可不是嘛,两天前宗门广场上那场讲道,她这两个刚收的徒弟就是因为有所领悟,这才被自己收为徒弟。没想到两人性子倒挺急,竟直接闭关了。 “知道了。多谢你告知了。” 她应了声,转身往回走。 万木丹虽能助筑基,但此刻贸然打扰闭关反倒不妥。琢磨着师父青蛇真人一向细心,她干脆绕去了青蛇真人的洞府,将丹药交了过去: “师父,这万木丹您先收着,莫古似乎闭关去了,等莫古出关了还请您代徒儿转交于他。” 青蛇真人正对着丹炉出神,闻言瞥了她一眼: “还算你有长进,没再马马虎虎。 ”说着接过丹药丢进储物袋,挥挥手赶人: “没事就回你那百草洞待着去,别龟儿的再在我这儿晃悠。” 叶青儿脸颊微微鼓起,有些不服气的吐了吐舌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洞府。百草洞内灵气浓郁,洞壁上攀爬着各色灵草,角落里还堆着她炼废的几堆准备用做肥田的药渣。她往修炼台上一坐,想着黑木老魔的事,又惦记着两个徒弟的闭关,翻了本功法注解看了几页,却总觉得心不在焉。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年。 一年里,莫古和汤含恨先后出关,都还算有所感悟。 叶青儿特地召来两人考较了一番,见莫古虽灵根寻常,但根基扎实。 汤含恨灵根好,仅仅一年的功夫,便已经抵达了炼气初期的中期,倒也放下心来,各自给了些修炼资源,让他们好生稳固境界。 期间,公孙季那边一直没动静,叶青儿便每日在百草洞炼丹、修炼,偶尔指点下两个徒弟,日子过得倒也平静。 直到修仙历248年4月24日傍晚,她正在哄着因为被花舞派的那些绿茶女弟子们阴阳了,气不过,爬在她怀里呜呜大哭的汤含恨,腰间的那风雨楼独属的传音符突然颤抖了一下。 打开传音符,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血泣,黑木老魔在天机阁附近现身,速去。” 是风雨楼的“玄女”。 叶青儿眼神一凛,当即换了身便于行动的紧身劲装,将灰色长剑别在腰间,又检查了下储物袋里的符箓丹药,身形一晃便出了百草洞,化作一道青虹往天机阁方向飞去。 天机阁在宁州中央,离百草洞有两千里之遥。叶青儿全力催动《回春遁》,遁光如离弦之箭,沿途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如此这般,三日后清晨,她终于抵达了天机阁的远郊。 这里并非繁华城镇,而是一片广袤的黄沙戈壁。 狂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打在防护灵光上噼啪作响。天机阁就建在戈壁向东五百里的一处风景秀丽之所,虽以神识能够探查,但对于目视来说却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了。 叶青儿收敛气息,放出神识仔细探查。戈壁上除了偶尔掠过的低阶炎蝎妖兽,并无其他修士踪迹。她耐着性子在黄沙戈壁外围潜伏了半日,直到日头偏西,神识终于捕捉到一丝微弱却阴邪的气息——是魔气! 气息来自西北方向三十里外的一处沙丘。 叶青儿不敢怠慢,借着风沙掩护,悄无声息地潜了过去。越靠近那处沙丘,魔气便越清晰,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在一座矮沙丘后停下,放出神识仔细窥探。沙丘下的阴影里,坐着一个身穿黑红道袍的修士。那道袍上绣着狰狞的魔纹,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此人披散着一头黑发,乍一看面容白皙,像是个年轻修士,可仔细瞧去,眼角嘴角却爬满了细密的皱纹,显得格外诡异。 “这般诡异的模样……定然是夺舍的。” 叶青儿心中猜测道。 修仙界中,有些老魔为了续命,或者是被杀的只剩元婴,常会夺舍年轻修士的肉身,只是这般新旧面容交织,看着实在渗人。 她又探查了片刻,发现这黑木老魔虽散发着元婴期的威压,可气息虚浮,肉身的强度竟只相当于金丹中期。看来公孙季说的没错,他确实受了重伤。 机不可失。叶青儿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黑色面具戴上。 这面具是风雨楼杀手的标志,能改变容貌和气息,只在眼口鼻处留着空隙。戴好面具,她握紧了腰间的灰色长剑,体内灵力悄然运转。 下一刻,她身形暴起,如一道青色闪电直扑黑木老魔!同时左手掐诀,五道凝练着木系灵力的青蛇劲脱手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目标! 黑木老魔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袭,直到青蛇劲离他不到十丈时才猛地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惶。 他想躲闪,可重伤的身体却跟不上反应,只能勉强侧身,避开要害。 “嘶嘶嘶!” 五道青蛇劲凝聚的灵蛇喷吐而出的毒雾打在他身上,炸开一团团绿色的灵力波动。黑木老魔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血,身上的道袍瞬间被腐蚀了好几处。 “找死!” 黑木老魔又惊又怒,右手一扬,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出现在手中。这剑看着平平无奇,既无灵光也无纹饰,可刚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叶青儿正欲乘胜追击,却见那黑剑突然暴涨,剑身扭曲变形,竟化作了一只巨大的黑色章鱼!这章鱼足有百丈大小,却是有着上万条细小的触手,不断的在挥舞着,每条触手上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什么鬼东西!” 叶青儿吓了一跳。她前世在世时,曾无意间看过几本描绘触手怪物和美少女“玩耍”的本子,此刻见这场景,顿时有些失神,脑子里竟莫名冒出“战败cg”之类的古怪念头。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一条触手已经呼啸着抽了过来。叶青儿连忙挥剑格挡,“铛”的一声,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臂都有些发麻。还没等她稳住身形,另外几条触手已经缠了上来,将她的手脚牢牢捆住! “嘿嘿嘿……” 黑木老魔狞笑着,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他身前凝聚出数道漆黑如墨的魔气巨枪,枪尖闪烁着幽光。 “嘿嘿嘿,又是一个前来送死的风雨楼的蠢货! 敢偷袭老夫,老夫定要让你化作替本座恢复修为的肉参!” 魔气巨枪呼啸着射来,叶青儿被触手纠缠,根本无从躲闪。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巨枪击中自己的胸口,顿时觉得一股阴寒腥臭的魔气顺着伤口往里钻。 “哈哈哈!怎么样?风雨楼的小杀手? 你的灵根很快就会被魔气污染,到时候要么被魔气化成血水,要么便只能化作被魔气彻底侵染的怪物!” 黑木老魔笑得越发得意,又施展出《魔染》神通,更多的魔气如潮水般涌来,试图侵蚀叶青儿的经脉。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住了。那些汹涌的魔气在靠近叶青儿身体三尺处时,竟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怎么也进不去。不仅如此,叶青儿身上还泛起一层淡淡的绿光,那些已经侵入体内的魔气,竟在这绿光的照耀下慢慢消散了。 “这……这不可能!”黑木老魔满脸难以置信。 叶青儿此刻也反应过来,心中一阵庆幸。 她本是木天灵根,对这种阴邪魔气有着天然的抵抗力。更何况她身上穿的宝甲也是防护居少,吸纳木灵气才是主要功能,能自动吸纳木系灵气,不受外界干扰。修炼的《回春遁》也自带吸引木灵气的效果。这黑木老魔的魔气,竟对她没什么作用。 “看来该结束了。” 叶青儿眼神一冷,体内灵力全力爆发。她身上的绿光越来越盛,那些捆着她的触手像是被强酸腐蚀般,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就变得焦黑脆弱。 挣脱而出后,叶青儿一挥手,身旁悬浮着的灰色长剑光华大盛,一剑斩出,将所有触手尽数斩断。同时左手再次掐诀,这次她没有保留,足足凝聚了六道青蛇劲和一发五毒咒,且每道劲气中都融入了一丝神识印记。 黑木老魔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他本就重伤,刚才那番攻击已经耗尽了大半力气,此刻哪里还挡得住叶青儿的反击?六道青蛇劲吐出的毒雾瞬间击中他的要害,绿色的灵力在他体内炸开,同时那丝神识印记也如附骨之蛆般,直扑他的元婴! “不——!” 黑木老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具青黑色的尸体。而他的元婴,则在青蛇劲内的神识印记的抹除下,彻底失去了自主意识,只剩下一丝本能的服从。 叶青儿喘了口气,看着地上那具尸体,眉头皱了皱。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这具尸体之间建立了一种久违的联系——这是她用毒尸傀之术,以神识印记炼制出的第一具元婴期毒尸傀。 可一想到刚才那章鱼触手,她就觉得一阵恶心,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我日本人哦……这玩意儿也太恶心人了,要不是看在你龟儿的是元婴期的份上,真想一把火把你烧了!” 正嫌弃着,那毒尸傀突然动了。它僵硬地站起身,双手捧着一个储物袋递到叶青儿面前,口中发出嘶哑的声音: “主……主人……宝物……都在这里……” “我我我,我嘞个仙人板板,诈尸啦!” 叶青儿愣了下,吓了一跳,连忙躲开。 半个钟头后,再度小心翼翼凑上去,叶青儿这才发现这毒尸傀竟保留了一丝生前的神念,形成了一个完全忠诚于她的意识。她接过储物袋,神念探入其中,顿时眼睛一亮,在结婴时渡过的贪念险些再度形成。 只见储物袋里满满当当的,光是上品灵石就有五百万之多,还有各种天材地宝。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块红色的石头,通体血红,宛如红玉,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是六品草药天麻翡石精!旁边还有一个玉瓶,里面装着乳白色的液体,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气息绵长,正是地心淬灵乳! 这两样东西,就算是化神修士见了也要眼红,在天机阁宝库内也是限量获取。 叶青儿顿时把刚才的恶心抛到了脑后,笑眯眯地拍了拍毒尸傀的肩膀: “不错不错,算你还有点用。” 她将储物袋收好,又将毒尸傀也收入储物袋,随后便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暂时住下。毕竟刚杀了天魔道的长老,还是小心为妙。 在山洞里待了三日,确认没人追来,叶青儿才带着风雨楼令牌前往风雨楼复命。风雨楼的据点就设在听雨阁下方半里深的地下,需要依靠阵法才能抵达。叶青儿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 听雨阁里依旧是那位身着青色长衫的女侍者,见她进来,连忙引着她往前往风雨楼的阵法走。 风雨楼内,玄女正百无聊赖的半趴在柜台上,见叶青儿进来,抬眼看向她:“血泣……委托,完成的如何了?” “目标已死亡。” 叶青儿点头,将装有黑木老魔的一缕残魂的风雨楼令牌递了过去——这是风雨楼确认任务完成的凭证。 玄女检查了一下残魂,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哦?这个委托,你居然真完成了……” 就在玄女感叹间,一道声音突然从两人身侧传来: “这个委托难度很大,不知有多少废物死在了他手上,你很不错。” 叶青儿心中一凛,终于见到公孙季所说的风雨楼大长老了。 只见此人并未穿戴风雨楼的面具,竟是以真身示人,乃是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修士,面容普通,看着就像个寻常的富商,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这位就是血泣?” 锦袍修士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是。” 玄女躬身应道: “大长老,血泣已成功击杀黑木老魔,完成了元婴级委托。” 锦袍修士,也就是风雨楼大长老琚运琦,目光落在叶青儿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错,终于有一个有能耐的人了,你很不错。” 叶青儿想着和公孙季讨论的,风雨楼大长老可能会喜欢的类型,演技狂飙,面上依旧冷漠,故意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拿钱办事罢了。” 她刻意模仿着那些只为灵石卖命的杀手,语气里满是不屑和疏离。 琚运琦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笑了笑: “有意思。 你真的……很像我…… 我风雨楼正好缺你这样的人才,以后有什么高难度的任务,我会优先交给你。” “只要价钱合适。” 叶青儿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说完还刻意理了理腰间的储物袋,仿佛里面的灵石才是她唯一在乎的东西。 琚运琦见她这副模样,眼中的审视渐渐变成了欣赏,最后化为一丝了然的笑意: “好,血泣是吧……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玄女,把这次的委托金给她。” 玄女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叶青儿接过来掂了掂,确认数目没错,连押金带赏金一共一百二十万灵石,随后转身就走,自始至终没再多说一句话。 直到走出听雨阁,叶青儿才暗暗松了口气。刚才面对琚运琦时,她感觉自己的心思都快被看穿了,还好最后稳住了。 看来这大长老果然不简单,以后可得更加小心才行。 她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正好。五百万灵石加上那些宝物……她如今的个人财产,已达千万灵石,可得好好规划一下该怎么用这笔灵石。至于那具毒尸傀,虽然其生前的行为十分膈应人,但留着总归有用。 “接下来,就看看公孙道友的下一步计划了。” 叶青儿低声自语,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虹消失在天际。 与此同时,一道淡蓝色的倩影出现在宁州边界,若是细细看去,便能发现此人正是前去中洲了的洛秋水。 只是相比去时,她的眉目间多了一丝温婉。修为境界,也已达元婴初期之境。 而若是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她的视线面对的方向,却并非是星河剑派,也不是云汐城的公孙家,甚至不是江家所在的广陵城,却是建设在宁州中部的天机阁。 且又或许是天机大比临近,在洛秋水望向天机阁的同时,金虹剑派的后山中,一位眼神淡漠,擅长散气之道的老者,竹山宗内的紫菱仙子,化尘教内历经百年终于恢复信心的恒如真人,倪府内练剑的倪旭欣,都皆是望向了天机阁的方向。 哎呀呀,看来,这届即将到来的新一届天机大比,是着实免不了一场龙争虎斗了! 而……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98章 相隔百年复参会,再获天机榜首来(上) 书接上回。 几个月后。 青虹划破长空,叶青儿立于百草洞前,手中把玩着从风雨楼领取的储物袋。一百二十万灵石沉甸甸地压在掌心,却压不住她心中翻涌的思绪。 \"琚运琦...\"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在储物袋上摩挲。风雨楼大长老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至今仍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洞府内传来窸窣声响,乃是被她亲自带到百草洞内修行的莫古正指导汤含恨练习腐毒咒。少年老成的嗓音与少女不服输的嘟囔交织在一起,让叶青儿嘴角不自觉上扬。她收起储物袋,整了整衣袍走进洞府。 \"师父!\" 汤含恨眼睛一亮,手上的法诀一散\"啪\"地消散于无形,三步并作两步蹦到叶青儿面前: \"您这次出门好久,含恨都想您了!\" 莫古稳重地行礼: \"恭迎师父回府。\" 叶青儿揉了揉汤含恨的发顶,又向莫古点头致意: \"修炼可有进展?\" \"回师父,师妹已能完整施展您拜托我教她的所有人阶法术,只是在神通功法配合上还有些问题。 也多亏师父愿意让我与师妹在此处修炼,不仅师妹已经即将抵达炼气中期,若是弟子在此闭关五年,也是可以尝试冲击筑基了。\" 莫古恭敬答道,眼中却闪过一丝担忧: \"只是...师父近日频繁外出,弟子担心...\" \"担心什么?\" 叶青儿挑眉。 汤含恨抢着回答: \"师兄是怕您又像上次那样,回来时袖口沾着血!\" 她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 \"师父,您是不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啊?\" 叶青儿心头一紧。那日斩杀黑木老魔后,她确实没注意到袖口沾染的一丝血迹。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观察如此细致。 \"修仙之路本就危险重重。\"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瓶丹药: \"这是为师新炼制的九转丹,虽然……其实在你们到达筑基时才最适合吃这种药,但此药若是在炼气期少量服用,对你们这个阶段的修行大有裨益……拿去吃吧。\" 看着两个徒弟欢天喜地接过丹药,叶青儿暗自决定今后要更加小心。风雨楼的委托固然报酬丰厚,但若让徒弟们卷入其中就得不偿失了。 回想这一年多时间,在击杀了黑木老魔之后,她又以\"血泣\"之名又接了两个元婴级委托。 广陵城外向西三百里的某处靠近衡州的无名山谷中,古神教修士蒋不绝的惨叫戛然而止。叶青儿缓缓操控着已经化作毒尸傀的蒋不绝站起身来,看着他变成毒尸傀后佝偻的模样,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第二个。\" 她低声自语,从蒋不绝尸傀递过来的手中取下储物袋。神识扫过,里面除了一些邪修常用的阴毒法器外,竟还有一本记载古神教秘闻的手札。 叶青儿正要细看,忽然感应到远处有灵力波动。她迅速处理完现场,化作一道青虹消失在天际。 三个月后,广陵城近海的某座无名小岛上。 百毒老祖的蚀骨毒火将半边天空染成诡异的紫绿色。叶青儿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灰色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道玄妙轨迹,将扑面而来的毒火一一化解。 \"小辈!就凭你也想取老夫性命?\" 百毒老祖狞笑着,枯瘦如柴的手指连连弹动,更多毒火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叶青儿眼中精光一闪,突然撤去所有防御,任由毒火及身。百毒老祖还未来得及得意,就见那些毒火在触及叶青儿身体的瞬间,竟如泥牛入海般消失无踪。 \"怎么可能?!\"百毒老祖瞪大眼睛。 \"你的毒火,我收下了。\" 叶青儿嘴角微扬,《回春遁》全力运转。这所谓的沂山派老祖百毒老祖,还真是名不副实。除了这蚀骨毒火有点意思之外,他在毒上的造诣简直侮辱他的道号。 叶青儿是真的头一次从别的修士身上感受到了班门弄斧的感觉。 趁百毒老祖震惊之际,叶青儿闪电般出手。连着施展了四次引毒咒后,用灰色长剑一剑穿心,干脆利落地结束了战斗。 \"第三个。\" 她擦去剑上血迹,从百毒老祖变成的毒尸傀体内提炼出一缕墨绿色的奇异火焰。火焰在掌心跳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蚀骨毒火...\" 叶青儿小心地将火焰封入一个先前还被拿来装丹药的玉瓶。这种奇火对火修而言是无价之宝,可惜她主修木系功法,只能望而兴叹。 回到现在,看着正向自己撒娇的汤含恨,她忽然想起汤含恨的火木双灵根。 \"或许...等这丫头修为再高些...\" 一个念头在心中萌生。 修仙历250年1月25日,百草洞前。 \"师父!您就带我们去嘛!\" 汤含恨拽着叶青儿的衣袖左右摇晃,小脸皱成一团: \"百年一次的天机大比,错过这次我就要等到一百多岁了!\" 莫古虽未说话,但眼中的渴望同样明显。 叶青儿无奈地看着两个徒弟: \"天机阁鱼龙混杂,你们才炼气期...\" \"青儿!\" 一道清朗声音从远处传来,倪旭欣踏剑而至,潇洒地落在三人面前: \"天机大比在即,不知青儿可有意参加?这届天机大比我也要去,不如结伴同行? 就当是……弥补上一届我失约的遗憾?\" 叶青儿眼前一亮: \"哦?你倒是有心。 呼……你来得正好,这两个小家伙吵着要去见世面……你快劝劝他们…\" \"那敢情好!\" 倪旭欣爽朗一笑,拍了拍莫古的肩膀: \"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放心,有我和你师父在,保你们平安无事。\" 汤含恨欢呼一声,蹦跳着去收拾行囊。莫古则恭敬地向倪旭欣行礼:\"多谢倪前辈。\" 倪旭欣摆摆手: \"叫什么前辈,叫师丈!实在不行叫我一声倪大哥也行。\" 见得倪旭欣坚持,叶青儿无奈的剜了他一眼,又看着俩小家伙高兴的模样,不想煞了风景,也只好答应了去。 启程当日,叶青儿看着兴奋不已的两个徒弟,还是有些不放心,遂在两位弟子呆滞的目光中,临时将两件法宝借给了他们。 倪旭欣在一旁看得直咂舌: \"叶姐姐,你这哪是带徒弟出游,简直是带了两件易碎品啊! 不过想当年我出来闯荡,师祖也给过我一件法宝就是了……\" 叶青儿白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这两个可是我唯二的徒弟,宝贝着呢。\" 四人说说笑笑,踏上了前往天机阁的旅程。一路上,倪旭欣不时指点两个年轻人剑术要诀,叶青儿则讲解沿途所见的灵草产地,师徒四人其乐融融。 一日后,天机阁宏伟的建筑群映入眼帘时,汤含恨激动得差点从飞剑上跳下去。 \"师父!那就是天机阁吗?好壮观!\" 她指着远处由黑白二色组成的建筑群,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 莫古虽极力保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内心的震撼。 叶青儿微笑着点头:\"不错,那就是天机阁主阁。旁边分别是拍卖行、天衍阁和举行天机大比的擂台。\" 她指向几处造型各异的建筑: \"我们先去接引阁登记,之后在大比开始前,你们可以四处看看,但切记不要惹事。\" 两小只自是满口答应,待得登记完毕,汤含恨立刻拉着莫古往外跑: \"师兄快走!我们去拍卖会看看!\" 叶青儿与倪旭欣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了上去,却刻意保持一段距离。 \"你猜他们能进去吗?\"倪旭欣促狭地眨眼。 叶青儿抿嘴一笑: \"你又不是第一次来,这不是明摆着的么,不能。\" 说着,叶青儿就欲提醒两人那拍卖会只有金丹修士才能进,却被倪旭欣拉住 \"欸~青儿,你别急着提醒嘛,不然就没乐子看了。\" 叶青儿闻言没好气的看了坏笑的倪旭欣一眼,却也是玩心大起,两人跟在后面,看着两个年轻人兴冲冲地跑到拍卖行入口,然后—— \"砰!\" 一道透明光幕将两人弹了回来。汤含恨泪汪汪的捂着额头,一脸茫然地看着门口守卫。 守卫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不远处正看戏的倪旭欣和叶青儿,拼命憋笑道: \"小友,拍卖行只接待金丹期以上贵客。\" 莫古红着脸拉着师妹退开,身后传来叶青儿和倪旭欣毫不掩饰的大笑。 \"师父!倪前辈!原来你们早就知道!\"汤含恨气得跺脚。 叶青儿擦着笑出的眼泪: \"你们也没问啊~\" 莫古: (′-﹏-`;) 汤含恨:(tot) 接下来是天衍阁。这次两小只学乖了,先仔细看了门口的告示。 \"一个问题三十万灵石起...\" 莫古倒吸一口冷气,\"这...这也太贵了。\" 汤含恨掰着手指算了算: \"五百,一千,一千五……唔……我和师兄攒了五年的灵石加起来还不到一万...\" 两人垂头丧气地走出来时,叶青儿差点又笑出声。她强忍笑意,故作严肃道: \"现在知道自己有多弱小了吧?好好修炼,等你们结丹了,这次是为师带你们来,下次你们就该自己来喽。\" 最后来到天机榜前。巨大的山壁上刻着上一届天机大比前十的名字,而叶青儿的名字,赫然在榜首。 \"师父!您太厉害了!\" 汤含恨激动地扯着叶青儿的袖子: \"您真的是第一诶!\" 莫古则是凝视着玉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总有一天,我也要在这天机榜上留名。\" 叶青儿心中一暖,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她转头望去,只见接引阁方向,一道淡蓝色身影翩然而至。 \"洛...秋水?\"她不确定地轻唤。 那身影微微一顿,转过身来。果然是洛秋水,只是她眉目间的清冷褪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婉的气质。更令人惊讶的是,她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元婴初期。 \"叶道友。\" 洛秋水微微颔首,语气礼貌而疏离, \"许久不见,等会擂台之上若是有缘碰见,还请道友要小心了。\" 叶青儿愣住了。上次分别时,她们还以姐妹相称,如今却成了生疏的\"道友\"? \"洛妹妹,你...\" 她上前一步,想要问个明白。 洛秋水却后退半步,客气地说道: \"斗法在即,叶道友还是专心准备为好。告辞。\" 说完,转身离去,留下叶青儿站在原地,满心疑惑。 倪旭欣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那不是星河剑派的挂名长老洛秋水吗?你们不是好友吗?\" 叶青儿摇摇头: \"我也不明白...算了,先准备比赛吧。\" 天机大比第一轮的对战名单公布时,倪旭欣苦笑着看向叶青儿:\"叶姐姐,咱们这可真是...缘分啊。\" 叶青儿看着名单上\"叶青儿对战倪旭欣\"的字样,也不禁莞尔: \"那么,请多指教了。\" \"指教什么呀……\" 倪旭欣夸张地垮下脸: \"你现在可是元婴大能,我才金丹后期,这不是欺负人嘛! 青儿,等会你打的轻点行么?\" “不行哦……既然难得能在天机大比上一起斗法,那自然是得全力以赴呢。” 几个时辰后,三号擂台周围挤满了观众。一个是上届以金丹之身夺得榜首的新晋元婴,一个是倪家的后起之秀,更何况,两人似乎还是道侣来着。这场对决吸引了无数目光。 擂台上,叶青儿与倪旭欣相对而立。裁判简单宣布规则后,退到擂台边缘。 \"叶姐姐,手下留情啊。\"倪旭欣苦笑地拔出以灵气凝聚的佩剑,剑身通体银白,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叶青儿则是手掐法诀,剑脚尖轻点地面: \"倪兄尽管放手一搏。\" \"那我就不客气了!\" 倪旭欣眼神陡然锐利,身形一晃,竟分出三道残影,从不同角度攻向叶青儿。这乃是倪旭欣修炼的白帝楼功法《天剑典》的效果。 三道剑光如流星般射来,每一道都蕴含着惊人的锐金之气。叶青儿不敢怠慢,回春遁运转,身形如柳絮般轻盈飘动,险之又险地开始酝酿起神通。 台下,正在通过灵气投影观看天机大比的汤含恨激动地拉着莫古的袖子:\"师兄你看到没?师父好帅啊!\" 莫古却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喃喃自语:\"这就是...元婴期的实力吗...\" 第399章 相隔百年复参会,再获天机榜首来(中) 书接上回。 三号擂台上,剑光与毒雾正交织成一片变幻莫测的光幕。 倪旭欣的三道残影各持银白长剑,剑招凌厉如骤雨,每一道剑气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叶青儿则足尖轻点,身形如青蛇般蜿蜒游走,指尖凝出的青雾所过之处,擂台的玉石地面竟泛起细密的灰斑,那是青蛇劲中蕴含的腐蚀之力正在悄然蔓延。 “叶姐姐,接我这招!” 倪旭欣的真身从残影中脱出,灵气所化的长剑骤然暴涨三丈,剑身流转着璀璨的青色光芒,仿佛要将天地间的灵气尽数汇聚于此,对着叶青儿斩来。 叶青儿眸光微动,不退反进。她双手快速结印,毒雾陡然凝聚成一条丈许长的毒蟒虚影,蟒口大张,竟迎着剑光猛扑而去。“嘭”的一声巨响,金芒与青雾碰撞的刹那,无数细小的灵气碎片如烟花般炸开,台下观众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呼。 “好!!!” 有人忍不住喝彩。这哪里是生死斗法,分明是一场精妙绝伦的技艺切磋。两道身影在擂台上忽近忽远,时而在咫尺之间展开快到看不清的攻防,时而又借着擂台阵法模拟出的山川幻境拉开两三里距离,以远程术法试探。 倪旭欣的剑招大开大合,带着堂堂正正的浩然之气;叶青儿的毒术却诡谲多变,看似散漫的毒雾中藏着无数后招,两人一刚一柔,一攻一守,竟生出种奇异的和谐感。 只是这份和谐里,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凶险。当倪旭欣的剑光扫过一片看似无害的毒雾时,灵气所化的剑身上瞬间覆上一层灰绿色的锈迹;而叶青儿躲闪间衣袖被剑气擦过,袖口顿时化作飞灰,露出的皓腕上却迅速浮现一层淡金色的护罩——那是倪旭欣暗中留手,以剑气余波替她挡开了自己先前布下的剑阵。 第六个回合,倪旭欣的第三道残影被毒雾击溃,真身也露出了破绽。叶青儿指尖青芒一闪,三道细如发丝的毒线悄无声息地缠上他的脚踝,随后将他体内的灵毒一引。 倪旭欣只觉双腿一软,手中长剑险些脱手,他苦笑着摇摇头,纵身跃下擂台: “叶姐姐可真是……我输了。” 就在他身形即将落地的瞬间,一股温和的木系灵气突然涌入体内,浑身的麻痹感瞬间消散。 他抬头看向擂台上的叶青儿,对方正冲他眨了眨眼,眼底藏着一丝温柔。 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夹杂着不少起哄的口哨声——谁都看得出这对道侣之间的默契与情谊。 “哇……” 接引阁外的灵气投影前,汤含恨突然捂住眼睛,小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就在刚才,隔壁擂台上传来一声惨叫,一名修士的整条胳膊竟被对手的神通生生绞断,鲜血溅得满台都是。 而就连叶青儿和倪旭欣那看起来已经十分温和的斗法,也是互相剁掉了对方几条肢体,正鲜血淋漓的散落在擂台上。这可着实将几乎没怎么见过高阶修士斗法的汤含恨吓得快傻掉了。 见得斗法终于结束,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扎进莫古怀里,声音带着哭腔: “师兄……他们、他们怎么能把人打成这样啊……好可怕……我当初为什么嚷着要来看啊……我不看啦! 嘤嘤嘤……” 莫古僵硬地拍着师妹的背,脸色也有些发白。他虽比汤含恨沉稳,却也是头一次见到这般惨烈的斗法。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重新投向投影中叶青儿的身影。 刚才师父与倪师丈的斗法,看似势均力敌,可仔细回想,师父的毒雾始终保持在恰好能限制行动、却绝不会伤及根本的程度。尤其是最后那道毒线,分明是专攻经脉中的麻痹穴位,而非致命的要害。 “原来如此……” 莫古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毒术并非只能用来杀人,若是运用得当,竟能有这般巧妙的效果。” 他忽然想起往日与师妹对练时,总担心误伤对方而束手束脚。若是能学会师父这种“留手”的毒术,既能磨练实战技巧,又能避免伤害彼此……一个全新的念头在他心中生根发芽,对毒道的兴趣悄然滋生。 接下来的几日,天机大比渐入佳境。汤含恨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第一日还吓得哭鼻子,如今却每天搬个小板凳守在灵气投影前,只要看到叶青儿登场,她就扯着嗓子喊“师父加油”,那股子兴奋劲儿,仿佛台上斗法的是她自己。 “含恨,别忘了师父的吩咐。” 莫古无奈地提醒。出发前叶青儿特意交代,让他们在观战时多留意各派术法的优劣,尤其是毒道与其他功法的克制关系。 可汤含恨光顾着喊加油了,连个竹简都没拿出来。 “知道啦知道啦!” 汤含恨挥挥手,眼睛却死死盯着投影: “师兄你看师父那招‘引毒咒’用得多妙!明明对手防御那么强,她偏从对手的防御漏洞把毒引出来,太厉害了!” 莫古没再劝她,自己取出竹简,借着投影的光芒认真记录起来: 「第一轮斗法时,师父似乎是因为怜惜倪师丈,打得非常保守,就连施展的神通中蕴含的灵毒,也是更倾向于麻醉修士而不是毒死修士。或许之后和汤师妹对练时便可以尝试采用此法,以免师妹受伤。」 他笔尖一顿,想起刚才看到的场景,又添了几笔: 「天机大比第二轮斗法,师父的对手是一名散修。似乎也是用剑的,但她的剑法看起来似乎和倪师丈的剑法并不相同,更阴毒些。 那散修的剑诀似乎拥有能抑制高阶修士自愈的效果,换做旁人恐怕非常麻烦,可师父竟几乎不受影响,这根本没有道理…… 难道说,这也是毒道的一部分? 而说实话,我其实有点看不懂师父在第二轮斗法中用了什么策略。她前三个回合几乎一直在被动防御,任由那散修消耗灵气,可暗中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体内的灵气似乎能够无限积累。 直到第四个回合,她突然连着施展了十次引毒咒。 明明之前那散修中毒不深,可十次引毒咒叠加之后,毒素却已是将此人折腾的难以维持,当场就瘫在地上了。这种‘后发制人’的打法,值得好好琢磨。 若是师父之后愿意教我,我可得好好学学。」 第三日,叶青儿刚结束第三轮斗法,正从擂台上走下来。她的对手是竹山宗的掌门青竹道人,一位以藤系术法闻名的元婴修士。而莫古几乎全程仔细的将斗法从头看到尾,没有一丝马虎。 见得斗法结束,莫古连忙再度记录起来。 「第三轮,师父竟然和掌门对上了!按照师父的说法,掌门青竹道人虽然和师父她老人家同属竹山宗,却修炼的不是同一种流派的道法,乃是和那些修炼藤道的师兄们是同一个流派。 刚才斗法时,掌门的藤条几乎将整个擂台都缠满了,可师父的毒雾总能找到藤条的弱点,没几个回合就将藤条腐蚀得千疮百孔。有趣的是,掌门一开始看向师父的眼神,好像带着点恳求,似乎不想打这场比试。 直到他落败后,转身时那一眼……却带着点说不出的怨毒? 希望只是我看错了。 只是,若是师父这般强,而掌门这般虚弱,师父为何不取而代之,把掌门从那个位置上踢下去自己当掌门呢? 想不明白。 或许,宗门里还有我不知道的隐情。」 莫古放下竹简,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这时汤含恨突然凑过来,指着投影嚷嚷:“师兄快看!下一场是师父对那个什么恒如真人! 似乎是来自……害了你父母的那个化尘教欸。” 莫古精神一振,连忙看了看灵气投影上显示的下一轮,师父的对手的名字和信息不由得期待起来。 而待得第四日,莫古则是也如汤含恨一样,难得的加入了为叶青儿欢呼的人群中去。 而若是当夜晚时看他的记录,则能仅仅从字里行间都能看到他的欢快。 「第四轮…… 真的是要笑死我,第四轮师父对上的似乎是一位被称作恒如真人的化尘教元婴修士。 还没等裁判宣布开始,那恒如真人一看见师父,脸都绿了。 这老匹夫指着师父破口大骂,说什么‘百年前被你一个金丹小辈揍得丢尽脸面,如今为什么又要跟你打’。 还说天机大比有黑幕,又叫又闹的,甚至撒泼打滚,非要换个对手。 裁判自然不许,让他不想打可以直接弃权。他索求无果,只得磨磨蹭蹭上了台,结果交手六个回合,就开始被师父按在地上摩擦。 这次师父……似乎用了某种能‘夺取灵气’的法子。 我只见师父指尖一道灰光缠上恒如真人,他身上的灵气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往师父那边涌。到最后,那恒如真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活像个被抽干了灵气的木桩子。 好玩的是,被师父毒翻打败后,他躺在地上还不依不饶,非说自己修行多年的灵气被吸了大半,要师父赔他‘医药费’。 这人怕不是来参加大比的,是来搞笑的吧? 果然,化尘教的人脑子都多少沾点大病。 唉……师父会的手段好多,引毒、炼毒、化毒、夺灵……我真的都好想学……」 竹简上的字迹越来越密,莫古的眼神也越来越亮。他感觉自己像是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原来毒道并非只是阴狠毒辣的代名词,其中竟藏着如此深奥的道理。 第五轮斗法开始时,天机阁的气氛越发紧张。叶青儿的对手是来自星河剑派的润熹仙子,一位以水道术法闻名的女修。 “这位润熹仙子好厉害!” 汤含恨看得目不转睛: “她施展出的那水浪可柔可钢,而且似乎还能以水修复自身伤势,师父会不会有麻烦啊?” 莫古却紧锁眉头,他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细节: 叶青儿的灵气明明每次马上就要耗尽了,可每当润熹仙子以为可以趁着师父吸纳灵气的间隙动手重创师父,师父身上的灵气就会突然又变得充盈起来一次,仿佛有无尽的灵气源泉。 「第五轮……师父好像对战的是一位被称为润熹仙子,来自星河剑派的水道元婴修士。 水道术法果然名不虚传,水龙、浪涛、治疗……变化多端,尤其是她最后那招,几乎将整个擂台都给淹了。换做其他修士,恐怕早就被水压逼得灵气紊乱了。 但这一轮,师父的策略我更看不懂了。通常来说,修士在体内灵气即将耗尽时,必须利用对手施法的间隔暂停施法,运功吸纳更多灵气。 可师父不知用了何法,在这场斗法中,师父每逢即将灵气枯竭时,却都能快速的吸纳一次灵气,而且吸纳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就在润熹仙子收招的瞬间完成。 第四回合末,润熹仙子施展的水浪已经压缩到让师父在擂台上的落脚点只剩三丈范围,师父明明已经被逼到角落,灵气波动微弱得几乎探测不到,可就在水牢即将合拢的刹那,师父身上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木系灵气,反手一记我从来没见过的某种神通,竟将擂台里的水汽全部吸干,转而成了滋养草木的灵气……这可真是太神奇了。 我一定要将这种道法学到手!或许,这和师父修炼的遁术《回春遁》有关?回去后得好好问问师父。」 当叶青儿以一记精妙的“化血毒掌”将润熹仙子击飞后,裁判宣布了结果。 汤含恨兴奋地跳起来,差点把小板凳都踢翻了。莫古却望着投影中叶青儿从容的身影,若有所思。 就在此时,隔壁的六号擂台的投影处传来一阵骚动。 莫古和汤含恨转头看去,只见投影中,那似乎被师父非常在意的洛前辈正浑身是血地从地上爬起来,她的全身都是狰狞的血窟窿,活像一个马蜂窝,整个水蓝色的道袍都被染红了。 她的对手,一位身着金虹剑派道袍、面容苍老的修士,正冷漠地看着她。那是金虹剑派的白鹿真人,以某种威力强大的散气之法着称。 “不过如此。” 白鹿真人淡淡地吐出四个字,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 洛秋水缓缓站直身体,脸上竟看不出丝毫痛苦或不甘,神情平静得有些诡异。她对着白鹿真人行了一礼,动作标准却带着种疏离的僵硬,随后转身走下擂台,向着接引阁的方向走去。阳光照在她带血的背影上,竟有种说不出的孤寂。 “洛前辈怎么输得这么惨?” 汤含恨喃喃道: “之前偶尔看她的表现……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啊?” 莫古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而且他也已经被汤含恨搞得有点烦了,若非师妹长得实在惹人怜爱,他恨不得能把汤师妹的嘴缝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白鹿真人身上。只见白鹿真人转头看向天机阁中央的榜单,那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各位参赛者的战绩——他与叶青儿一样,五场皆胜。 当白鹿真人的目光扫过叶青儿的名字时,白鹿真人略做回忆,随后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这意味着,他与叶青儿的天机点最为相近,明天的最后一轮大比,他与叶青儿,大概率会在擂台上相遇。 一场真正的龙争虎斗,即将拉开序幕。 欲知后事如何,还请听下回分解。 第400章 相隔百年复参会,再获天机榜首来(下) 书接上回。 叶青儿走下擂台,指尖残留的木系灵气尚未散尽,润熹仙子落败时难以置信的眼神还在她脑海中回响。 回到接引阁的静室,她褪去沾了水汽的外袍,盘膝坐于蒲团上,指尖掐了个修炼的法印,周遭稀薄的灵气便如涓涓细流般汇入体内。 可调息不过片刻,她的思绪便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几日前在接引阁外偶遇洛秋水的场景,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后来,当她前去想要和洛秋水交谈一番时…… 此时洛秋水刚结束一场斗法,水蓝色道袍上沾着些微尘土,见了她只是淡淡颔首,那双仿佛曾含着星辰大海的蓝色眸子,如今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洛妹妹,多年不见,你的水法越发精湛了。”叶青儿当时笑着上前,想与这位百年前便相识的故人多说几句。 洛秋水却微微侧身,避开了她伸出的手,声音平淡无波: “叶道友客气了,只是如今尚处天机大比之中,寒暄便不必了。” 那声 “叶道友”,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推得老远。叶青儿愣在原地,看着洛秋水转身离去的背影,满心的疑惑却不知该如何问起。 之后几日,每回叶青儿结束斗法回静室,总想着找洛秋水聊聊,可要么是对方房门紧闭,要么是刚开口便被一句“我需调息备战”堵了回来。 那礼貌而疏冷的态度,让叶青儿越发摸不着头脑——当年还和她与江姐姐一起研究疗愈之道的洛秋水……怎么就变得如此冷淡了? 由于实在想不通缘由,她便索性不再纠结,转而在接引阁的留影石前消磨时光。 天机阁的留影石似乎是某种高级货,极为精妙,能将每场斗法清晰而完整的记录,叶青儿便借着这些留影,仔细观察起洛秋水的每一场比试。 第一轮,洛秋水对阵星河剑派的一位金丹长老。那长老祭出的水浪咆哮如雷,掀起的浪涛几乎要将半个擂台掀翻。 可洛秋水只是素手轻扬,周身便泛起层层叠叠的水纹,那些狂暴的水浪一靠近她身侧,便如泥牛入海般温顺下来。最后她指尖凝出一道细长的水剑,看似轻柔地在对方护罩上一点,那金丹长老的防御便如琉璃般碎裂,在神通打到身上之前吓得当场认输。全程优雅得不像斗法,倒像是一场水袖长舞。 叶青儿看着留影里那道从容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洛道友倒是把水的“柔”字诀练到了极致。 第二轮,洛秋水对上蓬莎海域的元婴修士。那修士善使某种剑道神通,无数剑气从擂台阵法模拟出的深海中钻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要将洛秋水困死其中。 这场斗法打得极为惊险,洛秋水的道袍被剑气划破数处,肩头更是被倒刺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水蓝色的衣料。 可就在众人以为她要落败时,洛秋水突然仰起头,施展了某种似乎不属于宁州的剑道神通。她的气势瞬间压过了那蓬莎海域的元婴修士。最后她凝聚出一柄丈许长的水剑,一剑便将那蓬莎海域修士从高空劈到了擂台模拟的深海中。 叶青儿看着留影中那道浴血的身影,眉头微微蹙起。这水剑神通霸道凌厉,与她印象中洛秋水的风格截然不同,倒像是……糅合了某种至刚至阳的法门。 第三轮,洛秋水的对手是离火门的金丹长老。离火门的火焰神通霸道绝伦,能灼烧灵气,寻常修士沾之即伤。 可洛秋水却将水法运转到极致,周身水汽蒸腾,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任凭对方的火焰如何狂舞,始终无法近身。最后她以水为镜,用水剑将火焰反射回去,反烧得对方狼狈不堪,只能认输。 叶青儿越看越是心惊。结婴后的洛秋水,实力竟已强悍到这般地步?那水剑神通的威力,就连她也没有十足把握能接下。若是有朝一日能与她切磋一番……叶青儿心中竟生出几分期待。 第四轮的留影,更是让叶青儿看得哈哈大笑起来。洛秋水的对手,赫然是竹山宗掌门青竹道人。 只见留影中,青竹道人祭出竹山宗的藤道神通,无数坚韧的藤蔓如灵蛇般窜出,试图将洛秋水捆缚。 可洛秋水只是冷哼一声,水剑骤然暴涨,带着沛然莫御的气势横扫而出。不过四个回合,青竹道人的藤蔓便被斩得七零八落。 他本人更是被水剑余波掀飞,从擂台上直直摔落,浑身骨骼碎裂大半,像一摊烂泥般躺在地上哀嚎,最后几乎是被天机阁的工作人员用铲子铲起来后抬去救治。 “该!”叶青儿忍不住低骂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快意。 四十多年前,青竹道人只因洛秋水没有给他给足面子,便借着一件小事小题大做,逼得当时还是金丹期的洛秋水下跪认错。如今被打成这般模样,也算是天道好轮回。 可当她看到第五轮的留影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凝重。 留影中,洛秋水对上了金虹剑派的白鹿真人。那白鹿真人看起来平平无奇,一身洗得发白的米黄色道袍,可随着影像中的他一出手,叶青儿便知不好。 没有华丽的神通,没有璀璨的光芒,白鹿真人只是将手掌向前一推,周身的灵气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剧烈振荡起来。 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掌推出,洛秋水凝聚的水盾竟如纸糊般碎裂,水剑更是直接被震散。 接下来的画面,便是莫古和汤含恨看到的那般惨烈。白鹿真人每一次推掌,都带着一股无形的震荡之力,洛秋水的护身水幕根本无法抵挡,水蓝色的道袍很快被血洞洞穿,整个人被打得像个马蜂窝。最后她强撑着转身走下擂台时,背影孤寂得让人心头发紧。 “白鹿真人……” 叶青儿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这人的气道神通,竟能直接震荡修士体内的灵气脉络,难怪洛秋水会伤得如此之重。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几个天机阁的工作人员抬着担架走了进来,担架上躺着的正是洛秋水。 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浑身的血洞还在不断渗血,若非元婴修士的生命力顽强,恐怕早已气绝。 “叶前辈,能否请您照看一下洛前辈?我们去取疗伤丹药。”领头的工作人员认出了叶青儿,连忙拱手求助。 叶青儿连忙起身,快步走到担架旁,指尖凝聚起柔和的木系灵气,小心翼翼地探入洛秋水体内。触及那紊乱不堪的灵气脉络时,她不由得两股战战——白鹿真人的振荡之力竟如此霸道,连洛秋水坚韧的元婴级别的经脉都被震得寸寸断裂。 “放心,我看着她。” 叶青儿沉声道,一边运转疗愈之道帮洛秋水稳住伤势,一边在心中将白鹿真人的道号记了下来。 恰在此时,天机阁的公告阵法亮起,明日最后一轮的对战名单浮现出来。叶青儿抬头望去,当看到自己的名字旁边赫然写着“白鹿真人”四个字时,心脏不由得猛地一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洛秋水尚且败得如此凄惨,自己虽然比洛秋水强上不少,可对上这位白鹿真人,胜算究竟有多少? 一夜无话。 次日,天机阁的广场上人头攒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的三号擂台上。今天,是本届天机大比的最后一轮,也是决出天机榜前十的日子。 叶青儿缓步走上擂台,对面的白鹿真人已经等候多时。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脸上无悲无喜,仿佛只是要去赴一场再寻常不过的邀约。 “叶道友,请。” 白鹿真人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叶青儿没有说话,只是凝神戒备。她知道,面对这样的对手,任何轻视都是致命的。 裁判一声令下,斗法开始。 白鹿真人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几乎在裁判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动了。没有多余的招式,手掌平平无奇地推出,周身的灵气瞬间开始剧烈振荡。 叶青儿不敢怠慢,连忙祭出毒雾,同时用元婴运转《水灵诀》,并施展毒道神通青蛇劲御敌。可当她的神通刚刚命中白鹿真人,向他下毒后,她只觉一股恐怖的震荡之力传来,体内的灵气瞬间紊乱,她就仿佛被一只推山兽正面撞了一样的倒飞了出去! “哦齁齁!嗷!” 叶青儿惨叫一声,浑身突然出现数十个血洞,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那无形的震荡之力穿透了她的护体灵气,直接作用在肉体上,仿佛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震碎。 仅仅一个回合,便已是如此狼狈! 台下,莫古和汤含恨瞬间懵了。 “师、师父……” 汤含恨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前几日还所向披靡的师父,怎么会被打成这样? 莫古也是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攥着竹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死死盯着擂台上那个浴血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擂台上,叶青儿强忍着剧痛,大口喘息着。 她终于明白了洛秋水为何会败得那般凄惨。这白鹿真人的气道神通,根本不是针对灵气或其他,而是直接作用于修士的肉体和经脉!他以高速振荡的灵气撕裂一切,任何防御在这种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脆弱。 “叶道友,承让了。” 白鹿真人收回前推的手掌,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那一掌只是拂去了衣上的灰尘。 叶青儿抹了把嘴角的血迹,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燃起了斗志。 “白鹿道友的神通确实厉害,不过……斗法,才刚刚开始。” 她话音刚落,周身突然涌出大量水汽,《滥觞》之术全力运转,天地间的水灵气疯狂涌入体内。同时,她指尖青芒闪烁,毒雾中,数道无色无味的毒线悄无声息地射向白鹿真人。 白鹿真人眉头微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周身的灵气再次振荡起来。那些毒线靠近他身侧时,竟被震荡之力震得溃散了大半。 “有点意思。”白鹿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可惜,这点手段还不够。”他再次挥剑,震荡之力如潮水般涌来。 叶青儿不敢硬接,身形如鬼魅般闪避,同时不断催发毒雾,并施展青蛇劲。 她发现,白鹿真人的振荡之力虽然霸道,却也并非无懈可击——每当他施展神通时,体内的灵气流转会出现一瞬间的凝滞,而就在这凝滞的瞬间,他无法完全驱散自己的毒! “就是现在!”叶青儿抓住机会,将早已凝聚好的灵毒猛地打入白鹿真人体内。 白鹿真人闷哼一声,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滞。但他反应极快,立刻运转灵气震荡,试图将灵毒排出体外。 叶青儿见状,心中了然。这白鹿真人果然能通过散气排出部分毒素,但只要自己不断下毒,总有他排不干净的时候! 她不再执着于防御,而是将《水灵诀》和《滥觞》催发到极致,确保体内灵气源源不断。同时,她暗运疗愈之道,身体各处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虽然依旧疼痛难忍,但至少不会影响行动。 第二回合,第三回合。 擂台上的景象惨不忍睹。叶青儿浑身布满血洞,鲜血几乎浸透了她的道袍,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倒下。 可当白鹿真人以为胜券在握时,她却能凭借强大的疗愈能力重新站起,同时将新的灵毒打入他体内。 白鹿真人的情况也越来越糟。灵毒在他体内不断积累,虽然每次施展神通都能排出一部分,但残留的毒素依旧在侵蚀他的经脉。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震荡之力也渐渐减弱。 “你究竟……” 白鹿真人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打不死的白毛绿瞳的女子,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之色: “你的灵气为何如此充沛?你的恢复力为何如此之强?” 叶青儿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一声,指尖凝聚起浓郁的绿光——《化血毒掌》!她身影一闪,欺近白鹿真人身前,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白鹿真人连忙挥手格挡,震荡之力爆发。叶青儿被震得连连后退,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但她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就在刚才那一掌接触的瞬间,她不仅将更霸道的灵毒打入白鹿真人体内,还借着《化血毒掌》,吸走了他一部分生命力! “噗通!” 第十六回合,白鹿真人突然半跪在地,他浑身剧烈颤抖,脸上布满了灰绿色的斑点,显然是被灵毒彻底侵蚀,再无反抗之力。 “我输了。” 白鹿真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裁判走上擂台,高声宣布: “第十六回合结束,白鹿真人失去战斗力,本场斗法,叶青儿胜!” 全场先是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叶青儿!” “叶青儿!” 时隔百年,她再次登上了天机大比的榜首!而且,还是以如此强悍的姿态! 莫古和汤含恨相拥而泣,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师父竟如此强大!面对那样的打击,却能宛如春风吹又生的野草那般依旧坚挺。 可如此强大的人,却又愿对他们如此好……自己俩人可真是拜对山头了。 然而,站在擂台上的叶青儿,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就在裁判宣布结果的刹那,她腰间的传讯符突然亮起,一道急促的灵力波动传入脑海。 她低头看向传讯符,上面只有一行字: “衡州告急,救世军被围,请速来支援!” 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危急的情况下发出的。落款处,是杜老二的名字。 叶青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天机大比的荣耀还未焐热,一场新的危机,已然降临。 第401章 惊闻围困欲救援,星宫贼人泄军机 书接上回。 擂台上的欢呼还未停歇,叶青儿指尖的传讯符却像一块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紧。衡州告急,救世军被围——杜老二的字迹潦草得几乎辨认不出,显然是在极度凶险的境况下仓促发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心头的焦虑,目光迅速扫过台下沸腾的人群,径直朝着正在高台上准备宣布天机大比圆满结束的天机阁阁主范杰传音而去。 范杰身着紫色锦袍,胸前绣着天机阁标志性的星轨图案,正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清越的声音透过扩音阵法传遍广场: “本届天机大比,历时六日,诸位道友各展神通,终决出天机榜前十……” “范阁主!” 然而,就在这时,叶青儿的声音带着未散的血气,打断了他的致辞。 范杰微微一怔,看向这位再次不出意料的获得天机榜首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叶道友有何要事?” “晚辈需即刻离阁,有紧急军务在身,还望阁主应允。” 叶青儿拱手行礼,语气急促。救世军的弟兄们还在衡州等着,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她话音刚落,周围的擂台突然也都传来几道同样急切的声音。 “范阁主,我竹山宗有急事,需提前告辞!” 青竹道人被天机大比工作人员搀扶着,脸色惨白,浑身骨头断裂的疼痛让他说话都带着颤音,却依旧难掩语气中的焦灼。 “星河剑派亦有要务,恳请范阁主允我等先行离去。” 润熹仙子快步上前,水蓝色的道袍上还沾着斗法残留的灵气波动,往日温婉的面容此刻写满凝重。 紧接着,化尘教的鸢本仙子、离火门的火云老祖……刚刚结束斗法的各大宗门高层,竟接二连三地提出了提前离场的请求。一时间,原本该是庆功的高台前,竟聚起了一群神色匆匆的修士。 范杰眉头紧锁,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诸位皆是宗门柱石,若非天大的急事,断不会如此。可否告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青竹道人捂着胸口,沉声道: “方才收到传讯,我竹山宗派驻衡州前线的两位金丹长老与数千筑基弟子,在与魔教古神教对峙时遭两面围困,情势危急!” “我星河剑派亦是如此!” 润熹仙子接着道: “派驻衡州的三位金丹长老被困于弑仙沼的一个叫鹰嘴崖的地方,传讯中说对方布下了天罗地网,怕是撑不了多久。” “化尘教在衡州的据点也被围了。” 鸢本仙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领军的两位长老已是金丹后期,竟也传不出完整的讯息,只说‘古神教似乎有备而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发现了惊人的共同点——所有人收到的传讯,都指向衡州的古神教,都提到了宗门力量被围,而且传讯的时间,几乎都集中在天机大比结束的那一刹那。 叶青儿心中轰得一下,一个念头瞬间清晰起来: “古神教是故意的!他们故意卡在天机大比期间,宁州各大宗门的高阶修士都会聚集在天机阁,宗门内部防御空虚,在衡州动手了!” “不错!” 青竹道人恨得咬牙切齿: “这伙魔崽子,竟是趁着我们齐聚一堂的时候,捅了我们背后一刀!” “百年前的正魔大战后,双方虽时有摩擦,却从未有过这般大规模的围剿。” 鸢本仙子脸色凝重: “他们隐忍了这么久,怕是早有预谋。” 范杰听完众人的叙述,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天机阁作为宁州修士的中立之地,虽不直接参与正魔纷争,却也容不得有人如此破坏宁州的安稳。他沉吟片刻,对身旁的天机阁执事吩咐道: “立刻开启天机阁的情报网络,查探衡州的具体战况,还有古神教近期的动向,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是,阁主。” 执事领命而去。 范杰转向众人,沉声道: “诸位,事不宜迟。既然大家都面临同样的危机,不如就在此地共商对策。天机阁不会直接参与战争,但…… 天机阁的议事厅即刻为诸位开放,所需的传讯、预测等资源,天机阁一概提供。价格暂定平日的五折。” “多谢范阁主!” 众人齐齐拱手。此刻多一分准备,前线便多一分生机。 叶青儿却没有立刻跟着众人前往议事厅。她的目光落在台下,莫古和汤含恨正挤在人群边缘,两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茫然。 刚才擂台上的惨烈还未从他们心头散去,如今又听闻这般惊天变故,两个少年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过来。” 叶青儿朝他们招了招手。 两人连忙挤过人群,跑到高台下,抬头看着浑身浴血却眼神坚定的师父,声音有些发颤: “师父……” “救世军在衡州出事了,为师得立刻过去。” 叶青儿摸了摸两人的头,语气放缓了些: “你们现在修为尚浅,跟着我只会添乱。我亲自送你们回竹山宗。 记住,回去后待在弟子居所,一步都不要踏出,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要露面,明白吗?” 莫古用力点头: “师父放心,我们一定听话!” 汤含恨却眼眶发红: “师父,那您要小心啊……” “放心,你们师父没那么容易死。”叶青儿笑了笑,指尖凝聚起一道元婴中的本源木系灵气,分别打入两人体内: “这是给你你们两个的护身灵光,能挡一次金丹初期修士的攻击。等事情平息了,我再去找你们。” 说罢,她不再犹豫,祭出灰色长剑,带着两人冲天而起。 天机阁到竹山宗有两千里路程,以她元婴初期的修为,全速状态不考虑安全的状态下一个半个时辰便能抵达。将两人送到竹山宗山门外,看着他们被弟子接入宗门后,叶青儿才转身,朝着禾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救世军的总部设在禾山,那里是她一手建立起来的根基。衡州被围的救世军将士们还在等着救援,她必须尽快调集能战之力。 与此同时,衡州中部,古神教总坛。 这座佛教风格的魔窟,此刻正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总坛大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上首那位如今正身披骨甲、面容枯槁的老者——古神教大护法,玄骨上人。 他正负手站在一幅巨大的舆图前,舆图上用朱砂和墨汁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光点,代表着双方的兵力分布。殿内跪着几名黑衣金丹护法,大气都不敢喘。 “鹰嘴崖那边,星河剑派的人还在负隅顽抗?” 玄骨上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股难闻的浊气。 “回护法,是的。” 一名金丹护法连忙回话: “那三位金丹长老仗着地形优势,联合近千星河剑派筑基弟子布下了星河剑阵,我教的弟子几次冲锋都被打退了。” “废物!” 玄骨上人猛地转身,枯瘦的手指指着那名教徒,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三个金丹而已,围了三天还拿不下来?告诉前线的统领,再给他一天,若是还攻不破,就就地用噬魂魔火自杀谢罪吧!” “是!属下这就去传讯!” 被他点到的金丹护法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玄骨上人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嘴角却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不过……总体来说,还算顺利。” 他走到另一幅舆图前,上面标注着宁州的地域,天机阁的位置被用血色朱砂圈了起来。 “百年布局,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玄骨上人喃喃自语,枯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舆图: “那些正道蠢货,还以为我们古神教在百年前的大战后就真的一蹶不振了?呵呵,他们太天真了。” 旁边一名捧着卷宗,实力只有筑基初期,却是古神教核心弟子的小修士小心翼翼地问道: “护法大人,属下还是有些不解。为何偏偏要选在天机大比这个时候动手?虽说此时正道高层齐聚宁州,可他们的反应速度极快,一旦回援,我教怕是……” “怕是挡不住?” 玄骨上人冷笑一声,转过身,骨甲上的磷光在烛火下闪烁不定,脸上难得的闪过一丝带着些许嘲讽的温和,看那核心弟子的眼神就好像他是自己的儿子一般: “你懂什么?这正是本座为何要等百年的原因。” 他走到殿中,负手而立,缓缓道来: “其一,百年前的正魔大战,因为那叶青儿的缘故,我们一下损失了大量的力量,可正道也被吓破了胆,于是谁也吃不掉谁。 可我教与那些软弱愚蠢,内斗不止的正道们不一样,我们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正道顾此失彼的机会。 天机大比,就是最好的时机。他们的元婴修士、金丹长老,几乎都离开了宗门,就算收到消息,回援也需要时间。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吃掉他们在衡州的力量了。” 那核心弟子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那其二呢?” “其二,” 玄骨上人的语气带着一丝得意: “我们可不是瞎子聋子。正道的那些计划,我们早就了如指掌。你呀……在本座的庇护下就知道修炼,却是一点窗外事都不去了解。” 他走到一个刻满符文的石柱前,伸手按在上面,石柱上立刻浮现出两道虚影——一个是身着化尘教道袍的中年修士,另一个则是星宫服饰的老者。 “化尘教的恒如真人,” 玄骨上人指着第一道虚影,“百年前就已彻底归顺我教……在此之前都仅仅只是合作。 他在化尘教身居高位,正道联军的军事部署,他每个月都会向我们汇报一次。还有星宫的冲虚散人……” 他看向第二道虚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那个废物,若不是我教给了他续命的法门,他早就死在金丹期了。 如今他倒是忠心,不惜背叛他的师傅,装出一副改过自新的模样,现在掌管星宫的情报和神识探测,正道每一支军队的位置、路线,我们都清清楚楚。 有这两个暗子在,正道在我们眼里,就像兜不住粉尘的筛子一样,早就被我们渗透的极其彻底,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小修士听得心惊肉跳,没想到神教的优势已经至此。 “至于其三……” 玄骨上人的语气陡然变得阴冷,带着刻骨的恨意,“一年多前,黑木老魔和蒋长老的仇,也该报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瞬间碎裂: “那两个蠢货,竟被宁州的风雨楼杀了,连货物带灵石都被卷走! 风雨楼?不过是些拿钱办事的狗!若不是正道那帮伪君子下的命令,风雨楼敢动我教的人?” “所以,这次行动,也是对他们的报复!” 玄骨上人眼中杀意暴涨: “要让他们知道,惹了我们古神教,就要付出代价! 同时……为古神的那个计划打掩护。” 他走到殿外,望着大殿上空翻滚的乌云,声音带着一丝癫狂: “传令下去,加快进攻速度!在正道的元婴修士回援之前,我要看到衡州的每一处正道据点,都插上我们古神教的旗帜!” “是!大护法!” 殿外的教徒齐声应道,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天机阁,议事厅。 五大宗的高层在被天机阁执事们治疗并休息好后齐聚一堂,就连叶青儿也去而复返,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范杰已经将天机阁初步探查到的情报整理成册,分发到众人手中。 “根据传回的消息,古神教此次动用了至少三位元婴修士,一百二十余名金丹长老,以及近六千名筑基弟子,在衡州境内同时对我们的据点发起了围攻。” 青竹道人指着舆图,脸色难看: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趁此机会拔掉我们在衡州的所有力量。” “我们的人呢?” 润熹仙子急问道: “有没有突围的可能?” 范杰叹了口气: “难。古神教布下的阵法极为诡异,能隔绝传讯和空间波动,被困的修士很难突围。而且根据侦查,对方似乎布置了某种能遮蔽神识的阵法,我们的探子根本无法靠近核心战场。” 鸢本仙子眉头紧锁: “如此说来,若是想救人,只能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们硬闯了?” “硬闯怕是不行。” 叶青儿开口道,“古神教既然敢动手,必然设好了埋伏。我们若是贸然回援,很可能中了他们的圈套。”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自己的人送死吧!” 离火门的火云老祖急道,他性子最是火爆,此刻早已按捺不住。虽然离火门的主战场在幽州,面对的敌人是天魔道,但也派了不少力量到衡州那边。 叶青儿沉吟道: “我们得分开行动。一部分人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另一部分人则悄悄绕后,找到阵法的薄弱点,强行破阵救人。” “这个主意不错。”青竹道人难得的点头: “可谁去正面,谁去绕后?” “我去绕后。” 叶青儿主动请缨: “此次天机大比,相信诸位也看到了,若是轮同级别修士的单挑,你们没一个打得过我的。 我的毒术和身法,适合潜入。 而且救世军的弟兄们还在里面,我必须亲自去救他们。” “我跟你一起去。” 润熹仙子说道:“星河剑派的水法擅长防御和隐匿,或许能帮上忙。” 青竹道人看了看两人,眼中闪过些许算计,但最终放弃了,沉声道: “好。那我负责指挥,待紫菱师妹赶来此处后和火云道友带领其他人正面强攻,吸引他们的主力。我们约定好时间,抵达预定区域后,同时动手。” “就这么定了。” 众人异口同声。 商议完毕,众人立刻开始行动。叶青儿跟着润熹仙子立刻向着衡州的方向先行赶去,准备先抵达衡州边境,再伺机潜入。 临行前,叶青儿再次拿出传讯符,给禾山的救世军总部发了一道讯息,让他们立刻集结所有拥有参与战斗的资格的修士,从竹山宗和禾山两地出发前往衡州边境待命,随时准备接应。 然而,她并不知道,古神教的计划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周密。开会之时也在场的恒如真人,已经在稍后将他们的救援计划一字不落地传到了玄骨上人的耳中。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而于此同时,竹山宗内,与叶青儿有过过节的宗门太上长老明山散人正结束了神游太虚,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402章 前辈授得隔空法,潜入救援显神威 书接上回。 天机阁议事厅内的决议既定,叶青儿与润熹仙子便不再耽搁。两人一前一后祭出法器,化作两道流光冲破天机阁的护阁大阵,朝着衡州方向疾驰而去。 青竹道人与火云老祖则留在后方,一面等待竹山宗紫菱仙子的援军抵达,一面调遣各方力量,准备按照计划发起正面佯攻,为潜入的两人争取时机。 高空之上,罡风凛冽。叶青儿驾驭着灰色长剑,身形如一道淡淡的影子,速度快得几乎拖出残影。她的神识如同一张铺开的大网,时刻警惕着四周,方圆千里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身旁,润熹仙子脚踏一柄晶莹剔透的玉如意,水蓝色道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速度丝毫不逊于叶青儿。 这位星河剑派的元婴修士,平日里温婉娴静,可一旦动了真格,其迅捷与敏锐,丝毫不输于久经沙场的老将。 “叶道友,你我需尽快抵达衡州的弑仙沼内。那里瘴气弥漫,最适合隐匿行踪,虽然有毒虫,但对于我等元婴修士而言,也是古神教防御相对薄弱之处。” 润熹仙子的声音透过灵识传来,清晰地落在叶青儿耳中。 “好。” 叶青儿颔首应道,同时将神识感知范围扩得更大,她的神识比寻常元婴修士强上不少,这一扩大,竟是探测范围直逼方圆两千里。 “根据范阁主提供的情报,古神教在衡州外围布置了至少十道巡逻防线,多为金丹带队,筑基弟子组成小队,我们需尽量避开他们的主力,以免打草惊蛇。” “嗯。” 润熹仙子应了一声,目光在下方掠过。大地在两人脚下飞速倒退,山川河流化作模糊的线条。以她们元婴修士的遁速,不考虑在宁州内为了安全性而妥协的限速飞行,乃是全力飞行的话,不过一个时辰,便已跨越数千里,距离衡州边境越来越近。 途中,叶青儿敏锐地察觉到左前方三百里外有一队古神教修士正在巡逻。那队修士约莫三十余人,为首的是一名金丹初期的黑衣护法,其余皆是筑基弟子,正沿着一条官道缓慢前行,神识不时扫过四周。 “润熹道友,左前方三百里,有一队巡逻兵。” 叶青儿立刻传音示警,同时体内灵力运转,便要凝聚毒术,准备在对方察觉之前将其悄无声息地解决掉。 她习惯性地抬手,指尖萦绕起一缕淡绿色的毒雾,正欲将其压缩成青蛇劲,以自身为基点,朝着那队修士的方向激射而去。 这是她从练气期便养成的施法习惯,无论何种法术,皆需以自身灵力为引,从体内导出,再攻向目标。 然而,就在她即将出手的瞬间,身旁的润熹仙子却轻轻“咦”了一声,灵识带着几分疑惑传来: “叶道友,你这是?” 叶青儿动作一顿,不解地看向润熹仙子: “润熹道友,我有何不妥?此队修士挡在前方,不除之,恐会暴露行踪。” 润熹仙子目光落在叶青儿抬起的手指上,见那缕毒雾正围绕着她的指尖盘旋,迟迟未发,眉头微蹙: “叶道友,你要施展法术,为何要将灵力凝聚于自身?” 叶青儿闻言更是疑惑了: “嘶……法术,法术不以自身为基点,难道还能凭空施展不成?” 她从练气期开始,无论是基础的火球术、木刺术,还是后来修炼的毒术、木系法术,皆是先在体内运转灵力,于掌心或指尖凝聚成形,再释放出去。 即便是金丹期时,能够御使法器远程攻击,其本质依旧是将自身灵力灌注于法器之中,再由法器作为媒介发动攻击。 这就像是用大炮发射炮弹,炮身必须先装填弹药,才能将炮弹打出去。修士自身,便是那门“大炮”。 润熹仙子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露出了然之色,随即又化为几分无奈。她上下打量了叶青儿几眼,灵识传音道: “叶道友,你结婴多久了?” “应该……不满五十年吧……” 叶青儿如实答道。 “这便难怪了。” 润熹仙子轻轻叹了口气: “想来竹山宗的诸位前辈,或是事务繁忙,或是一时疏忽,竟未将元婴修士的真正强大的作战方式传授于你。” 叶青儿心中一动,隐隐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能感觉到,润熹仙子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仿佛她刚才的举动,在对方眼中是一件极其不合常理的事情。 “润熹道友的意思是……法术的施展,并非一定要以自身为基点?” 叶青儿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迫切。 “正是。” 润熹仙子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左前方三百里外那队毫无察觉的古神教修士: “叶道友且看好了。” 话音未落,润熹仙子并未有任何抬手的动作,甚至连体内灵力波动都未曾剧烈变化。但叶青儿却清晰地感觉到,方圆千里内的天地灵气,在润熹仙子的神识引导下,正朝着一个方向汇聚——正是那队古神教修士所在的位置! 只见三百里外的官道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无数水汽从四面八方涌来,在那队修士头顶迅速凝聚成一团巨大的乌云。乌云中电光闪烁,紧接着,轰隆一声闷响,滔天的水浪如同凭空出现的瀑布,从乌云中倾泻而下! 那水浪并非寻常水流,而是蕴含着磅礴的水系灵力,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瞬间将那队古神教修士吞没。 叶青儿的神识清晰地“看”到,那名金丹中期的黑衣教徒甚至来不及祭出法器,便被数丈高的水浪拍在地上,骨骼碎裂的声音隔着三百里都能隐约“听”到。那些筑基弟子更是不堪,在水浪中如同蝼蚁般被轻易撕碎,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仅仅不过十数息,便化作了肉泥,融入浑浊的水流之中。 短短的十几息,三十余名古神教修士便已全军覆没,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官道和缓缓渗入地面的水渍,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短暂的暴雨。 而润熹仙子,自始至终都站在玉如意上,身形未动分毫,甚至连呼吸都未曾紊乱。 叶青儿目瞪口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终于明白,自己之前对元婴修士的理解,是多么的浅薄,也明白过来为何所有元婴修士都说天机大比的赛制其实是很畸形的。 金丹及以下的修士,施展法术时,就像她刚才想做的那样,需要以自身为“炮架”,将灵力凝聚成“炮弹”发射出去。 即便能做到远程超视距攻击,也需要法术或法器飞行一段距离才能抵达目标。 这段距离导致法术飞行消耗的时间,便是敌人反应和躲避的机会——虽然对于金丹修士而言,这种机会微乎其微,但终究存在。 可元婴修士,却完全不同! 只要敌人处于自己的神识笼罩范围之内,元婴修士便能直接调动天地间的灵气,在敌人面前凭空凝聚法术! 这就好比,大炮不再需要发射炮弹,而是直接在敌人的位置制造出一颗炮弹并引爆,完全省略了炮弹飞行的时间。从法术凝聚到击中目标,几乎是瞬间完成,根本不给敌人任何反应的机会。 发现即摧毁! 这才是元婴修士真正的恐怖之处! 叶青儿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前世的战争影像——那些远程导弹,从发射到命中需要时间,而元婴修士的这种能力,却相当于将导弹的发射架直接架在了敌人的头顶,连瞄准的时间都省了。 “这……这才是元婴修士的力量?” 叶青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是震撼,也是兴奋。 润熹仙子看着她震惊的模样,莞尔一笑: “正是。 结婴之后,修士的神魂与天地灵气的联系更为紧密,神识范围大幅扩张,已能做到御使千里之内的灵气为己用。只要对方修为不及元婴,其自身的灵力和道韵不足以干扰我们对天地灵气的操控,我们便能在其面前直接施法。” 她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若是面对同为元婴的修士,此法便难以奏效了。 同级修士的道韵相互排斥,神魂力量虽然有强有弱,但本质上相差无几,想要在对方眼皮子底下调动其周围的灵气,只会被对方轻易干扰甚至反噬。 届时,便仍需回归到以自身为基点,比拼灵力、法术和法器的硬实力了。” 叶青儿恍然大悟。难怪之前与青竹道人交手时,对方虽然也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却并未使用这种隔空施法的手段——因为彼此都是元婴修士,这种方法对同级无效。 而面对金丹及以下的修士,这种能力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多谢润熹道友指点!” 叶青儿真心实意地拱手道谢。若非润熹仙子点醒,她恐怕还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领悟这个战斗技巧,白白浪费了元婴修士的巨大优势。 “举手之劳。” 润熹仙子摆了摆手: “叶道友天纵奇才,只是欠缺些经验罢了。如今知晓了此法,以你的悟性,想必很快便能运用自如。”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尝试着调动天地灵气。她将神识集中在右前方五百里外的一片山林中,那里有几只低阶妖兽正在觅食。 按照润熹仙子所示,她并未运转体内灵力,而是将神魂之力延伸出去,沟通着那片山林周围的木系灵气。起初,那些灵气还有些滞涩,如同不听话的顽童,但随着她神识的不断引导,渐渐地,那些木系灵气开始汇聚。 片刻后,叶青儿“看到”那片山林中,无数木灵气突然从地下钻出,如同灵活的毒蛇,瞬间形成了毒雾,将那几只低阶妖兽包裹在其中,直至其气息断绝。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毒雾在完成任务后又缓缓缩回地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成了!” 叶青儿心中一喜。虽然比起润熹仙子刚才那雷霆万钧的水浪,她这次的施法显得有些生涩,但终究是成功掌握了这种隔空施法的诀窍。 润熹仙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领悟得很快。看来叶道友对木系灵气的亲和力,远超寻常修士,悟性也是绝佳。” “还要多谢道友的提点。” 叶青儿再次道谢,随即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有此法门,我们潜入的把握便更大了。沿途的巡逻队,不必再刻意躲避,正好用来练手。” 润熹仙子点头笑道: “正合我意。” 两人相视一笑,再次加快了速度,朝着衡州境内深入。 接下来的路程,成了两人的“狩猎场”。 前方八百里外,一队古神教巡逻兵正在山谷中穿行。为首的是一名金丹初期修士,正得意洋洋地向手下吹嘘着此次衡州行动的“辉煌战果”。 突然,山谷两侧的岩壁上,无数水浪毫无征兆地凝结而成,如同密集的箭雨,朝着下方的巡逻兵射去。那名金丹初期修士反应不慢,立刻祭出一面黑色盾牌抵挡。然而,那些水浪并非来自一个方向,而是全方位覆盖,且蕴含着元婴修士的灵力威压。 只听“噗嗤”“噗嗤”的声响不绝于耳,除了那名金丹修士勉强挡住了正面的冰锥,其余二十余名筑基弟子瞬间被水浪穿透,当场殒命。那名金丹修士还未及庆幸,脚下的地面突然涌出大量水浪,化作一只巨大的水拳,狠狠将他砸向岩壁。 “嘭!” 一声闷响,金丹修士撞在岩壁上,口吐鲜血,盾牌碎裂,气息瞬间萎靡。紧接着,几根坚韧的藤蔓从岩壁中钻出,将他死死捆住,一根蕴含着剧毒的细针悄无声息地刺入他的眉心,持续的释放着毒素。 不过数息之间,整队巡逻兵便已全军覆没。而叶青儿与润熹仙子,早已在数百里外,继续向着目的地疾驰。 “润熹道友的水系法术,果然精妙。” 叶青儿由衷赞叹。刚才那神通的配合,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尽显星河剑派的深厚底蕴。 润熹仙子笑道: “叶道友的毒术与控木之法,亦是阴柔狠辣,令人防不胜防。若非你最后那毒,那名金丹修士怕是还要挣扎片刻。” 两人一路前行,配合越发默契。遇到人数较少的巡逻队,往往是叶青儿先以花舞术干扰或毒术控制,润熹仙子再以水法或冰法给予致命一击;遇到有金丹后期修士带队的小队,则是换神识更为强大的叶青儿正面强攻,润熹仙子观察时机补刀,不让一个人逃跑。两者相辅相成,效率极高。 她们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提前锁定目标;她们的法术如同无形的死神,在千里之外收割着生命。 那些古神教的巡逻兵,至死都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们,只当是遇到了突然爆发的天地异象或是强大的妖兽。 短短半个时辰,两人便已悄然清理了七队古神教的巡逻兵,斩杀金丹修士五名,筑基弟子两百余人,却未暴露丝毫行踪。 叶青儿越用越是顺手,对隔空施法的理解也越发深刻。 她发现,这种施法方式不仅隐蔽、迅速,而且对自身灵力的消耗也远小于从体内导出法术。 因为调动的是天地间的灵气,自身只需消耗少量神识和灵气引导即可,极大地节省了体力。 “润熹道友,前方便是弑仙沼了。” 叶青儿的神识穿过一片氤氲的瘴气,感知到前方的地形变得复杂起来。 润熹仙子也停下了脚步,望着前方那片被灰白色瘴气笼罩的区域,沉声道: “此地瘴气蕴含微弱的毒素,且能干扰神识探查,不论正魔修士进入都会有所影响。 古神教在这里的防御应该最为松懈。我们从这里潜入,穿过沼泽,便能抵达鹰嘴崖的后方。” “好。” 叶青儿点头: “我先清理掉沼泽边缘的守卫。” 她的神识如同探照灯,穿透瘴气,在沼泽边缘扫过。很快,便发现了两处隐藏的岗哨,每处有两名金丹修士和十余名筑基弟子,正借助瘴气的掩护,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左前方两百里,两名金丹初期,十二名筑基。” “右前方三百里,一名金丹中期,一名金丹初期,十五名筑基。” 叶青儿迅速报出位置,随即与润熹仙子对视一眼,同时动手。 左侧岗哨处,地面突然冒出大量粘稠的绿色毒沼,如同活物般蠕动着,瞬间将那十二名筑基弟子吞没。两名金丹修士大惊失色,正欲升空,却被从天而降的水网罩住。水网蕴含着庞大的压力,将他们压得动弹不得。 紧接着,数只灵气凝聚的毒蛇袭来,轻易便刺穿了他们的护体灵光,剧毒迅速蔓延全身。 右侧岗哨处,润熹仙子直接调动沼泽中的水汽,凝聚成两道巨大的水龙,咆哮着冲向那两名金丹修士。 水龙之力刚猛无俦,那名金丹中期修士勉强抵挡了片刻,便被水龙撕碎了法器,连同那名金丹初期修士一起,被水龙碾成了肉泥。那些筑基弟子,则在水龙掀起的巨浪中,瞬间被冲散、溺毙。 前后不过十息,两处岗哨便已被悄无声息地拔除。 叶青儿与润熹仙子身形一晃,如同两道鬼魅,没入了迷雾沼泽的瘴气之中。 沼泽内地形复杂,淤泥遍布,瘴气浓郁,可见度不足十丈。但这对拥有千里神识的元婴修士来说,形同虚设。两人小心翼翼地在沼泽中穿行,避开那些蕴含着强大毒素的沼泽生物。 随后则是向着被围的位置最靠近宁州的鹰嘴崖的方向而去。 越是深入,空气中的血腥味和杀伐之气便越发浓郁。叶青儿的神识中,已经能够“看到”前方战场的轮廓—— 那是一片险峻的山崖,形状如同鹰嘴,故而得名鹰嘴崖。此刻,鹰嘴崖上插满了星河剑派的旗帜,崖壁上布满了战斗的痕迹,无数剑光与魔气交织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崖下,黑压压的古神教修士如同潮水般,一次次向着崖上发起冲锋。他们祭出各种诡异的法器和法术,有燃烧自身精血的血光,有腐蚀万物的毒液,还有召唤出来的阴魂厉鬼,攻势猛烈,悍不畏死。 崖上,星河剑派的修士依托有利地形,布下了星河剑阵。数百道剑光汇聚成一条璀璨的星河,不断冲刷着下方的敌人,暂时挡住了古神教的进攻。但叶青儿能感觉到,星河剑阵的光芒正在逐渐暗淡,崖上修士的气息也越来越萎靡,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三名星河剑派的金丹长老,正站在剑阵核心,拼尽全力维持着阵法运转,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他们的周围,躺满了星河剑派弟子的尸体,可见战斗之惨烈。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危急。”润熹仙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星河剑阵最多还能支撑一个时辰。” 叶青儿没有做回应,而是直接以打向古神教修士们的神通做出了最好的回答! 第403章 神通广大难为继,只因内贼泄行迹(一) 书接上回。 鹰嘴崖下,古神教修士的攻势如潮水般汹涌,星河剑阵的光芒却已黯淡如风中残烛。 崖上的三名金丹长老面色惨白,灵力消耗早已超出极限,每一次催动剑阵,都像是从干涸的泉眼中强行挤出最后几滴水,嘴角的血迹擦了又现,眼神中的疲惫几乎要将他们彻底拖垮。 就在这危急存亡之际,异变陡生! 三百里外的瘴气深处,叶青儿与润熹仙子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已然心意相通。 叶青儿神识一动,瞬间锁定了崖下最密集的那片古神教修士。 她并未调动体内灵力,而是将神魂之力延伸出去,沟通着方圆千里内的木系与毒系灵气。 只见鹰嘴崖下的地面突然冒出无数墨绿色的藤蔓,这些藤蔓并非从泥土中钻出,而是直接从虚空凝聚而成。 且和青竹道人施展的藤条不同,叶青儿施展的这些藤条上带着湿滑的粘液和刺鼻的腥臭,如同无数毒蛇般朝着古神教修士缠去。 “什么东西?!” 一名正在指挥冲锋的金丹后期黑衣护法察觉到脚下异动,低头一看,脸色骤变。那些藤蔓速度极快,转眼便缠上了他的脚踝,一股钻心的剧痛伴随着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护体灵光在接触到藤蔓粘液的刹那便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黯淡。 “有毒!” 他惊骇欲绝,正欲斩断藤蔓,却见周围的古神教修士早已乱作一团。 那些筑基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灵气巨蛇吐出的毒雾覆盖,绿色的毒雾从藤蔓上蒸腾而起,沾染者无不惨叫倒地,顷刻间便化为一滩滩腥臭的脓水。 几乎在同时,润熹仙子的神通已然降临。 鹰嘴崖上空,水汽毫无征兆地汇聚,瞬间形成一片方圆百丈的乌云。 乌云中水声轰鸣,紧接着,数十道粗壮的水龙从云中咆哮而下,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古神教修士的阵型中砸去。 “轰隆!轰隆!” 水龙落地,激起滔天巨浪,碎石与残肢断臂混在浑浊的水流中四处飞溅。 那些本就被毒雾搅得阵脚大乱的古神教修士,在水龙的冲击下更是死伤惨重。 一名金丹中期修士祭出黑色骨幡抵挡,却被水龙轻易撞碎法器,连人带幡一起被卷入浪涛之中,瞬间被碾成了肉泥。 十一位带队的古神教金丹修士,在这突如其来的双重打击下,顿时陷入了绝境。 他们能感觉到攻击中蕴含的元婴威压,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元婴修士!正道的元婴来了!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本就靠着悍不畏死信念支撑的古神教修士瞬间崩溃。 “快跑!是元婴老怪!元婴老怪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古神教修士的阵型彻底溃散。剩下的几名金丹修士再也顾不得冲锋,转身便逃,那些筑基弟子更是如同丧家之犬,四散奔逃。 叶青儿眼神一冷,神识再次催动。地面上的毒雾猛地快速蔓延,如同一张巨大的绿色罗网,朝着逃散的修士罩去。润熹仙子则操控着残余的水龙,如同精准的制导武器,追向那些金丹修士。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迅速被水流和毒雾吞没。短短数息之间,崖下的古神教修士便已死伤殆尽。 最终,只有十几个反应最快、且运气极好的筑基弟子,借着地形和同伴的尸体掩护,侥幸冲出了毒雾与水龙的范围,连滚带爬地朝着远方逃跑,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此时,鹰嘴崖上的星河剑派修士才反应过来。 “停……停了?” 一名年轻弟子愣愣地看着崖下的惨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还如同地狱般的进攻,转眼间便烟消云散,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刺鼻的血腥味。 “是……是哪位前辈出手了?” 另一名弟子声音颤抖,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三位金丹长老也是一脸震惊,他们能感觉到那两股强大的灵力波动来自远方,却并未看到任何人影,显然是哪位元婴前辈在暗中出手。 “是润熹长老!还有……另一位前辈的气息!” 为首的白发长老修为最高,勉强辨认出了润熹仙子的灵力特征,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们有救了!快!整理伤势,打扫战场,准备迎接前辈!” 崖上的弟子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士气瞬间高涨,之前的疲惫与绝望一扫而空,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而三百里外的瘴气中,叶青儿与润熹仙子缓缓现身。 “古神教的这些修士,倒是比想象中要弱一些。” 润熹仙子看着远处崖上恢复秩序的星河剑派弟子,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 叶青儿却微微蹙眉: “并非他们弱,而是我们出其不意。而且,刚才逃掉的那十几个筑基弟子,恐怕会坏事。” “无妨。” 润熹仙子摇了摇头: “他们只知是元婴前辈出手,却不知我们的具体位置和数量。等他们将消息传回去,至少需要半天左右,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叶青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两人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朝着鹰嘴崖飞去。 片刻后,两人降落在鹰嘴崖上。 “弟子参见润熹长老!” “参见叶前辈!” 三位金丹长老和幸存的弟子们纷纷上前行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尤其是看到润熹仙子身边的叶青儿,虽然从未见过,但叶青儿早已在宁州名满天下,还是有不少人通过特征认出了她来,不敢有丝毫怠慢。 润熹仙子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三位长老身上,语气带着关切: “三位师侄,伤势如何?” 为首的白发长老苦笑道: “劳师叔挂心,我等只是灵力消耗过度,受了些外伤,不碍事。只是……唉,弟子们牺牲了五十余人,皆是我等无能。” 润熹仙子闻言,目光扫过崖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沉痛,随即沉声道: “此战非你们之过,古神教此次有备而来,规模远超预期。能守住鹰嘴崖,已是大功一件。”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清点人数,救治伤员,加固防御。我与叶道友还有其他任务,暂时无法久留。” “是,谨遵师叔吩咐!” 三位长老连忙应道。 润熹仙子又叮嘱了几句,便与叶青儿走到一旁。 “叶道友,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润熹仙子问道。 叶青儿神色凝重: “根据之前的情报,杜老二和何乐冥带领的救世军第三路军和第五路军,被困在鹰嘴崖以西四百里的一个……暂时被取名为黑风谷的地方。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古神教若是调集重兵围困,他们恐怕撑不了太久。 我想去一趟黑风谷,将他们救出来。” 润熹仙子沉吟片刻道: “黑风谷……哦,那个地方啊,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那里距离此处约有四百里,古神教在那边的布防不明,你独自前往,是否太过冒险?” “无妨。”叶青儿摇了摇头,“有了隔空施法的手段,只要不是遇到元婴修士,我有把握全身而退。而若是遇到元婴修士,我也不会逞强——我清楚此地并非天机大比可比。 而且,救世军的那些士兵都是纯粹的凡人出身,绝大多数人都是四灵根与五灵根之人,能修炼到筑基不易,若是折损在此,太过可惜。” 润熹仙子点了点头: “也好。那我先暂时留在此地,一是稳固鹰嘴崖的防御,二是接应青竹道友与紫菱道友他们。叶道友你救出救世军的将士们后就尽快带他们返回此处汇合,我们再做下一步打算。” “好。” 叶青儿颔首,随即不再耽搁,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灰影,没入了远方的天际。 看着叶青儿离去的背影,润熹仙子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开始协助三位长老布置防御。她并不知道,自己眼中这位天纵奇才的叶道友,甚至包括她自己,此刻正一步步踏入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之中。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宁州边境,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快速集结。 青竹道人站在队伍最前方,一身青色的战甲闪烁着寒光,手中的长剑随着颤抖的手掌微微抖动,眼神中带着凝重与威严,却难掩他眼中的惧色。 在他的身旁,火云老祖一身红衣,脸上带着桀骜之色,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火焰气息。 不远处,紫菱仙子身着绿色道裙,容颜绝美,手中握着一柄翠绿色的剑,隐隐间有好几种不同的波动在其上显现,正是竹山宗花舞派的标志性法器。 “青竹道友,人都到齐了,可以出发了吧?” 火云老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再晚些,怕是衡州那边的黄花菜都凉了。” 青竹道人缓缓点头: “也好。紫菱师妹,弟子们都准备好了?” 紫菱仙子微微一笑,声音清脆如铃: “掌门师兄放心,我竹山五百内门弟子,皆已整装待发。” “好!” 青竹道人拂尘一挥,朗声道: “诸位同道!古神教犯我宁州,杀我同道,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等便直捣衡州,救出被困的同门,将这群邪魔外道一网打尽!出发!” “出发!” “杀!杀!杀!” 数千正道修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青竹道人、火云老祖、紫菱仙子三人率先升空,身后数千修士紧随其后,如同一条奔腾的巨龙,朝着衡州方向浩浩荡荡地进发。 而在队伍中,星宫的修士们位于相对靠后的位置。 冲虚散人一身灰色道袍,面容枯槁,正闭目凝神,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在他的周围,数十名星宫弟子正在全神贯注地运转神识,为前方的大部队提供着广阔的视野。 “长老,前方千里内未发现古神教大股人马。”一名星宫长老汇报道。 冲虚散人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黑芒,淡淡道: “继续探查,不可懈怠。” “是!” 待那名弟子退下后,冲虚散人的神识悄然延伸出去,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穿透了层层空间,连接到了六千里外的一处隐秘山谷。 山谷中,三名身着黑色长袍的古神教元婴修士正盘膝而坐。为首的是一名面容阴鸷的老者,。他身旁,是一男一女两名元婴修士,气息同样强横。 “冲虚散人,有何消息?”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冲虚散人的声音通过神识传来,平静无波:“青竹道人、火云老祖、紫菱仙子已率领正道主力出发,目前正行进至宁州与衡州交界处,预计一刻钟后进入衡州境内。” “哦?比预想中要快一些。”黑煞老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另外两个呢?” “润熹仙子已抵达鹰嘴崖,正协助星河剑派加固防御。叶青儿已离开鹰嘴崖,前往黑风谷…… 按照你们那边的叫法应该是叫坠仙谷,目标大概率是解救被困的救世军。” 冲虚散人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汇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好。”黑煞老魔眼中闪过一丝厉芒,“鹰嘴崖那边不必理会,让他们先得意片刻吧……桀桀桀,很快他们就该哭了” “是。” 冲虚散人应道,随即又补充道: “青竹道人他们的行进路线,我会实时向你汇报。” “嗯。” 黑煞老魔满意地点了点头,“做得好,冲虚散人。只要这次能将正道的元婴修士至少留下两位,大护法必定重重有赏,到时候,你便是我古神教的功臣。” 冲虚散人没有回应,只是切断了神识连接。他缓缓闭上眼睛,继续指挥着星宫弟子探查前方的情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与古神教元婴修士通话的人并非他一般。 而此刻的叶青儿,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黑风谷,哦不,是坠仙谷飞去,神识时刻警惕着四周。 沿途偶尔遇到几队古神教的巡逻兵,都被她以隔空施法的手段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了。 越是靠近黑风谷,空气中的血腥味便越发浓郁,神识中也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古神教修士气息。 “看来黑风谷的情况,比鹰嘴崖还要严峻。”叶青儿心中暗道,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半个时辰后,黑风谷已然在望。 这是一处极为险峻的山谷,两侧是高耸入云的悬崖,怪石嶙峋,只有谷口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出。此刻,谷口周围布满了古神教的修士,人数竟有上千人之多,其中金丹修士便有十余人,显然是下了血本要将谷中的救世军困死。 叶青儿隐藏在远处的一座山峰之后,神识悄然探入谷中。 谷内,救世军的处境果然十分艰难。 杜老二和何乐冥正带领着两百名士兵,依托谷内的有利地形顽强抵抗。 他们的修为大多在筑基初期到中期之间,面对数倍于己的古神教修士,早已是强弩之末,不少士兵都已带伤,脸上充满了疲惫与绝望。 若非身上穿的宝甲和手中的法器都是叶青儿以最高规格来配发的,远远强于寻常势力的修士,只怕是早就要出现不少伤亡。 杜老二手持一柄法宝长剑,身上布满了伤口,每一次挥舞和驱使长剑,都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凶狠,如同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何乐冥则手持两柄造型宛如裁纸刀一般的法器,不断游走,协助防御,他的脸色苍白,显然灵力消耗也已过大。 “他娘的!这群狗娘养的!有本事跟老子单挑!”杜老二怒吼着,一剑将一名古神教筑基修士劈成两半,鲜血溅了他一脸。 “杜统领,省点力气吧。”何乐冥喘着粗气说道,“我们已经撑了四天了,不知道外面的援军什么时候才能到……” 杜老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 “怕个球!就算最终等不来援军,老子也要拉几个垫背的!你不会忘了我们刚刚进入衡州边境时看到那群魔崽子们屠杀一整个村庄的事情吧? 将士们,跟他们拼了!” “拼了!拼了!” 谷内的救世军士兵们被杜老二的气势感染,纷纷呐喊着。 叶青儿用神识看着谷内的惨状,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与神识同时运转起来。这一次,她没有丝毫保留,直接调动了方圆千里内的所有木系与毒系灵气。 黑风谷外,正在围攻谷口的古神教修士们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墨绿色的毒雾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将谷口周围的数百名筑基修士缠住。紧接着,毒藤上爆发出浓郁的绿色毒雾,朝着四周蔓延开来。 “不好!有毒!”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被毒藤缠住的修士瞬间便被毒雾侵蚀,身体迅速腐烂,化为脓水。 “是正道的元婴修士!快撤!”一名金丹修士大惊失色,正欲下令撤退,却见天空中突然凝聚出无数锋利的木刺,如同倾盆大雨般朝着他们射来。 “噗嗤!噗嗤!” 木刺穿透护体灵光的声音不绝于耳,转眼间,又有数百名古神教筑基修士倒在血泊之中挣扎。 “这个气息……叶统领……弟兄们!是叶统领!叶统领来了!叶统领来救我们了!” 谷内的救世军士兵们看到这一幕,又听得杜老二在稍微发愣后惊喜的叫喊声,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士气大振。 谷外的古神教修士们则是彻底慌了,尤其是那些金丹修士,感受着那股恐怖的元婴威压,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快跑!快撤!”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古神教修士们再也顾不得围攻,纷纷转身便逃。那些金丹修士更是跑得比谁都快,生怕晚一步就成了对方的囊中之物。 叶青儿并未追赶,她的目标是解救救世军,而非追杀这些残兵。她操控着毒藤和木刺,清理掉谷口周围的残余敌人,随即身形一晃,降落在谷口。 “叶仙子!叶仙子!” 杜老二和何乐冥看到叶青儿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虽然杜老二已经感知到此番是叶青儿亲自前来,可真的见到叶青儿站在面前时,仍是忍不住激动万分。 “叶统领!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何乐冥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叶青儿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谷内的士兵们,语气带着一丝欣慰: “辛苦你们了。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叶仙子能来,我们就有救了!” 杜老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叶青儿微微一笑,正欲说话,心中却突然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这种不安来得极为突兀,仿佛有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正在悄然逼近。她下意识地将神识扩散到极致,仔细探查着四周。 然而,神识扫过之处,除了那些逃散的古神教修士,并未发现任何强大的气息。 “是我太过敏感了吗?” 叶青儿皱了皱眉,压下心中的不安,召唤出储物袋内的一艘玄龟舟,对杜老二和何乐冥说道: “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原地整队,三十息内集结完毕上灵舟,返回鹰嘴崖与大部队汇合,过时不候!” “是!”杜老二和何乐冥连忙应道,开始召集残余的士兵,准备撤离。 叶青儿站在谷口,望着远方,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那股不安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而她自己,便是那网中的猎物。 她并不知道,此刻在三千里外的那处隐秘山谷中,古神教元婴老者正嘴角含笑,对着身旁的两名元婴修士说道:“ 已经有两条鱼儿上钩了。通知下去,待得另外三个正道的蠢货们也抵达区域范围内,那个计划就可以开始了。” 一场针对此番前来的五位元婴修士的惊天陷阱,已然悄然启动。 而此时的叶青儿,虽然心中有所警惕,却依旧未能察觉到,自己已经踏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罗网之中。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04章 神通广大难为继,只因内贼泄行迹(二) 书接上回。 玄龟舟划破天际,叶青儿立于船头,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舟内,杜老二与何乐冥正清点着残余的救世军将士,两百人的队伍折损了两成,幸存的修士个个带伤,脸上却终于有了些许活气。 “叶统领,此番若非您及时赶到,我等怕是真要交代在黑风谷了。” 头发金黄,生得有些男娘倾向的何乐冥走到船头,望着远处逐渐缩小的谷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叶青儿目光沉沉,望着前方的云层: “古神教布防远超预期,黑风谷只是其一。润熹仙子他们在鹰嘴崖,掌门师兄他们按照预计应该在溺仙河附近,不到金丹者皆会被限制,飞行不了,只能走水路,恐怕都不会轻松。” 话音未落,传音符突然在袖中震动。叶青儿取出一看,是润熹仙子的消息: 青竹道人、紫菱仙子、火云老祖与化尘教的鸢本仙子已分别抵达预定区域,救出了被困的化尘教与竹山宗弟子,正朝着鹰嘴崖方向汇合。 “总算是有好消息。” 叶青儿松了口气,将消息告知杜老二两人: “我们加快速度,尽早与大部队汇合。” 玄龟舟灵光暴涨,速度陡然加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鹰嘴崖疾驰而去。 三日后,鹰嘴崖上空。 青竹道人拄着长剑,脸色苍白。他身前的云层中,还残留着几缕焦黑的气息——那是方才与古神教修士激战留下的痕迹。百里外,紫菱仙子正用灵力安抚着几名受了惊吓的竹山宗弟子,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青竹道友,此番能救出被困的师侄和弟子们,已是万幸。” 火云老祖在青竹道人向北两百里外收了火焰神通,语气沉重中带着疑惑地使用传音符说道: “只是那古神教的修士,来得快,退得更快,倒像是故意引我们消耗灵力一般。” 鸢本仙子一袭淡青道裙,在青竹道人南方四百里外手掌轻挥,驱散着周围的血腥气,也传音道: “火云道友说得是。我化尘教被困弟子所在的迷雾沼地,明明探得有十余名金丹修士看守,可我们赶到时,对方只留下三名金丹断后,其余人竟不知所踪。” 润熹仙子通过传音符,自也是听到几人的对话,眉头微蹙:“诸位道友都遇到了类似的情况?” “哦?润熹道友那边也一样?” 青竹道人传音,并抬头用神识视野看来。 润熹仙子点头: “鹰嘴崖初战时,古神教攻势猛烈,可在我与叶道友出手后,残余修士便如丧家之犬般逃窜,连像样的反扑都没有。当时只当是他们畏惧元婴修士,如今想来,怕是另有蹊跷。” 几人正说着,润熹仙子的传音符中,传来远处天际的轻微破空之声。叶青儿驾驭着玄龟舟在距鹰嘴崖向西百里外离缓缓降落,舟上的救世军将士鱼贯而出,开始原地休整。 “叶道友,你来得正好。” 润熹仙子见此将叶青儿的传音符拉入了他们组建的临时的传音符交流网络,却是引得青竹道人有些不满。 哼了几声都不知道该说啥,就好像是在怪润熹仙子为啥突然把叶青儿拉进来,让得几人都有些疑惑,用文字信息纷纷扣了个问号。 随后只听润熹仙子继续道: “叶道友,我们正说古神教的事,你在黑风谷可有发现?” 随后大致将方才的情况与叶青儿说了说。 叶青儿将黑风谷的遭遇简略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 “谷外虽有十余名金丹修士,但真正死战的不过三人,其余人见势不妙便四散而逃,追击时连影子都抓不到。” 终于调整好情绪的青竹道人闻言,脸色愈发凝重: “此事绝不对劲。 天机阁议事时,根据各自被困队伍最后的传音,以及天机阁的密探回报,古神教此次投入的金丹修士足有一百六十位,筑基修士六千有余,元婴修士至少三位。 这架势,摆明了要与我正道在此决一死战。” 他在脑海中算了算,随后又道: “可如今清点下来,叶师妹与润熹道友击杀的金丹修士约有十五位。 我与紫菱师妹救出竹山宗弟子时斩杀七位,火云道友与鸢本仙子那边是八位,再算上各处零星遭遇战,总共加起来不过三十七位金丹,筑基修士也只杀了八百多。这数量,连零头都不够!” 紫菱仙子轻抚着剑柄: “难不成古神教另有图谋?他们把主力藏起来了?” 火云老祖哼了一声: “管他藏到哪里,只要敢露面,老道一把火将他们烧个干净!” “不可大意。” 叶青儿摇头: “古神教行事诡谲,若他们真有一百多位金丹修士隐匿不出,必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众人沉默下来,整个正道联军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救世军与各派弟子忙着休整,元婴修士们则在通过传音符谈论,反复推敲着古神教的动向,却始终找不到头绪。 就在这时,处于整个正道联军队伍最前方的位置的叶青儿瞳孔微缩,神识骤然扩散至极致。在她的神识视野边缘,约莫两千里外的神识视野探测边界处,三道强横的气息若隐若现——正是元婴修士的波动! “有动静!” 叶青儿仔细感知了一番,沉声道: “西偏南两刻钟,两千里外,三位元婴修士,皆是初期境界。” 润熹仙子等人闻言,纷纷释放神识探查,又主动接通了星宫提供的,探测范围达方圆四千里的神识视野,片刻后总算是看到了叶青儿口中的三位元婴修士。 众人在心中暗自惊叹叶青儿的神识之强大之余,青竹道人逐渐收回神识,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还真是三位元婴……古神教这是何意?” 鸢本仙子轻笑一声: “难不成他们以为凭三位元婴,就能对付我们六位?” 火云老祖更是放声大笑: “哈哈哈!古神教这是疯了不成?六对三,简直是送菜上门,优势在我们!正好让本座活动活动筋骨!” 叶青儿却没那么乐观。她总觉得事情太过蹊跷,古神教既然敢投入如此多的兵力,没理由在元婴修士的对决上如此托大。 尤其是……己方还有人说出了“优势在我”这句话…… 搁这立g呢? “诸位道友,不可掉以轻心。” 叶青儿提醒道: “先探明对方的意图再说。” 青竹道人点头: “叶师妹说得是。我们且缓缓推进,若对方敢来,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当下,六位元婴修士商议妥当,决定带领正道联军缓缓向古神教元婴修士所在的方向移动。救世军与各派弟子组成方阵,元婴修士则分散在四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埋伏。 一路行去,果然如叶青儿所料,并未遇到大规模的阻拦。偶尔有几队古神教的筑基修士出现,也只是远远放几记法术便仓皇逃窜,或是因为逃离不及时被杀光,仿佛在刻意拖延时间。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润熹仙子眉头紧锁: “古神教的元婴修士就在两千里外,却迟迟不抵近上来发动攻击,反而让这些筑基弟子来骚扰,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叶青儿的神识始终锁定着那三道元婴气息,突然,她发现对方似乎动了——并非朝着正道联军而来,而是向着南北两侧移动! “他们在分兵!” 叶青儿立刻传音给众人: “而且……我的神识探到,南北两侧各有五十名左右的金丹修士正在集结,似乎想包抄我们的侧翼!” “哼,雕虫小技!” 火云老祖冷哼一声,正欲抬手远程释放火焰神通,打算远程清理掉那些金丹修士,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 “不好!” 青竹道人脸色一变: “他们的元婴修士在用道蕴干扰我们!可这可是两千里外啊,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寻常元婴修士的道蕴,不是只能影响方圆千里的范围么……” 果不其然,火云老祖凝聚的火焰刚要离体,便如同被狂风打散般溃散开来。几位元婴修士同时尝试远程施法,皆是如此——古神教的三位元婴修士虽未靠近,却凭借着同阶修士的道蕴共鸣,干扰着他们的灵力运转,让远程攻击难以奏效。 “原来如此!” 鸢本仙子怒喝一声: “对面那三个混账东西根本不是来和我们硬碰硬的,是来阻止我们高效的处理掉他们的金丹修士的!是在逼我们分兵!” 这并非无法解决的难题,只是远程施法原本可以轻松清理侧翼的金丹修士,如今却不得不收敛心神,将灵力压缩在体内再释放出去,效率大打折扣。 而且,由于正道此番准备仓促,而古神教却花了上百年的时间准备,古神教此番的力量构成虽然依旧以筑基为主,可金丹数量上却远超正道这边。 而正道联军由于误判了形势,整条战线上的金丹力量加上救世军的两个金丹修士,也只有九人,完全是奔着让筑基弟子打烂仗去的,完全是严重的决策失误。 如今正道联军就只有九个金丹,六个元婴,剩下全他妈是筑基修士,如果元婴修士不分兵去处理两翼突然杀来的近百名古神教金丹修士,整个正道联军是真的会被杀穿。 判断出这个形势之后,几人连忙动了起来: “掌门师兄,你我去南侧!” 紫菱仙子身形一晃,长剑出鞘,化作一团飘散的花瓣,朝着南侧飞去。 “火云道友,我们去北侧!”鸢本仙子与火云老祖对视一眼,也立刻动身。 润熹仙子与叶青儿则留在中军,防备着古神教元婴修士的突袭。 然而,事情的发展再次超出了众人的预料。 当紫菱仙子与青竹道人距离赶到南侧还有一半路途时,那五十名金丹修士竟像是早有准备,不等二人出手便立刻后撤,钻进了周围雾气更加浓郁的地方。二人追了上百里,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反而差点踏入对方布置的某种恶心的阵法陷阱。 与此同时,北侧的火云老祖与鸢本仙子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金丹修士如同泥鳅般滑不溜丢,打不着,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用神识视野看着他们在远处盘旋,时不时放冷箭袭扰联军的侧翼,显然是提前吃了什么能够临时提升遁速的药物。 “该死!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南侧的?” 紫菱仙子返回出发点,气得脸色发白。 青竹道人也是一脸凝重: “不止南侧,北侧的情况怕是一样。这些金丹修士,仿佛能预判我们的动向。” 话音刚落,远处的三道元婴气息突然暴涨!叶青儿心中一紧,神识扫去,只见古神教的三位元婴修士竟同时朝着青竹道人杀来! “小心!” 叶青儿与润熹仙子同时出手,各自打出一道神通,水龙与毒雾交织,在古神教元婴修士的攻击到来前及时挡在距离青竹道人五百步的面前。 “轰隆!” 三道黑色光柱撞在防御网上,青竹道人惊出一身冷汗,若是刚才慢了一瞬,怕是已经被伤到了。 “他们的目标是我?” 青竹道人又惊又怒: “为何偏偏是我? 他仙人板板的……有本事你们打叶师妹去啊(小声)。” 叶青儿无奈的无视了他的碎碎念,提醒道:“因为刚才你与紫菱道友去了南侧,但你距离南侧更远,灵力消耗比其他人略多!他们在找我们的破绽!”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古神教的三位元婴修士根本不是要正面决战,而是在等待时机——等待正道元婴修士分散、疲惫,然后集中火力攻击薄弱点! “不能再分散了!” 润熹仙子沉声道: “所有人都聚集在一百里内,先解决掉这三个元婴魔崽子!” 六位元婴修士迅速靠拢,结成阵势。古神教的三位元婴修士见状,竟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拉开了千里距离。 “想跑?没那么容易!”火云老祖怒火中烧,正欲追击,却是通过神识“听”得联军侧翼传来阵阵惨叫。 众人转头用神识一探,只见南侧的金丹修士趁着元婴修士聚集的空档,突然发动猛攻!数百名古神教的筑基修士如同潮水般涌向联军方阵,正道弟子猝不及防,瞬间被撕开两个口子,死伤惨重。 “混蛋!” 鸢本仙子咬牙切齿,只能放弃追击,回身救援侧翼。 可她刚一动,才跑出去五百里,那三位本该逃远的古神教元婴修士竟杀了个回马枪,直扑鸢本仙子而来! “又是这招!” 叶青儿迅速驰援,毒雾如墙,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鸢本仙子得以喘息,却也错过了救援侧翼的最佳时机——等她赶到时,古神教的金丹修士早已带着筑基弟子撤离,只留下满地的尸体与哀嚎的伤员。 如此反复,战局陷入了诡异的拉扯。 正道联军想聚集元婴修士决战,古神教的元婴便跑,同时让金丹修士袭扰侧翼;正道想分兵清理侧翼,古神教的元婴便立刻回头围攻落单者。 古神教的修士们仿佛拥有上帝视角,总能精准地预判正道的下一步动作。 他们不与元婴修士硬拼,专找筑基弟子下手;不恋战,打一神通换一个地方;利用地形熟悉的优势,时而分散,时而聚集,将“敌退我进,敌进我退,敌疲我扰,敌撤我打”的战术发挥到了极致。 正道联军则处处受制。六位元婴修士如同被牵着鼻子走,疲于奔命;筑基弟子们更是苦不堪言,面对数倍于己的古神教修士,只能被动防御,伤亡与日俱增。 救世军虽然有叶青儿护着,暂时没什么损失,可看着友军一次次溃败,听着日夜不断的惨叫,士气也一点点低落下去。 杜老二和何乐冥多次请战,都被叶青儿按了下来——她知道,此刻出战只会白白牺牲。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一年过去。 正道联军的营地从鹰嘴崖一路向东后撤了百里,却始终摆脱不了古神教的纠缠。统计下来,这半年内,正道又损失了上百名筑基弟子,金丹长老也折损了一位。 而古神教那边,可确认的被斩杀的金丹修士不过两人,筑基修士也只有五十多。 更可怕的是士气。 夜晚的营地里,常常能听到弟子们的哭泣声与抱怨声。 有人说古神教有鬼神相助,不然怎么可能次次料事如神;有人咒骂自家元婴老祖无能,连三个同级别的敌人都解决不了;甚至有人偷偷收拾行李,想趁夜逃跑,然后被提前察觉后要么被打一顿,要么就直接被处决。 “再这样下去,不等古神教打过来,我们自己就要先垮了。” 润熹仙子望着营中摇曳的灯火,声音疲惫。 青竹道人坐在一旁,手中的长剑被他攥得咯咯作响: “这绝对不正常!古神教就算再狡猾,也不可能每次都精准预判我们的动向。除非……” 他话未说完,众人却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内奸?” 紫菱仙子脸色微变: “你的意思是,我们队伍里有内奸?” 火云老祖猛地一拍石桌: “难怪!我说那些魔崽子怎么跟咱们肚子里的虫似的!肯定是有人把我们的部署偷偷全部且及时的告知给了古神教!” 鸢本仙子眉头紧锁: “可我们的议事都是通过传音符,除了我们六位元婴修士,再无他人知晓。难道……”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带着一丝怀疑。 叶青儿沉默良久,开口道: “未必是元婴修士。古神教能预判的,不仅仅是我们的战术部署,还有我们分兵的时机、救援的方向,甚至是哪个道友灵力消耗过大……这些,更像是有人在实时监视着我们。” “实时监视?” 青竹道人眼神一凛: “谁有这个能力?” 众人面面相觑,突然,一个名字同时浮现在他们脑海中。 “冲虚散人!” 无惑真人是此番负责给联军提供神识视野的星宫的长老,负责带领星宫弟子为联军提供神识探查,覆盖范围极广。而在他前去闭关后,负责这个任务的总负责人就变成了他的徒弟冲虚散人。 因此,理论上冲虚散人能看到联军的每一个角落。若说谁最有可能实时掌握联军的动向,非他莫属。 “可冲虚散人是星宫修士,星宫因为之前古神教的袭击,都死了三名金丹修士……与古神教乃是水火不容,他没理由背叛啊?” 紫菱仙子有些难以置信。 “人心隔肚皮。” 润熹仙子叹了口气: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什么不可能发生?” 叶青儿点头: “而且,不知诸位前辈是否有清晰了解,这冲虚散人曾经可是为了突破元婴费尽心思,不惜引得星宫内斗,随后却轻而易举的突破了元婴……说不准…… 罢了……不管是不是他,我们必须先查清此事。再这样被牵着鼻子走,我们迟早要全军覆没。” 经过一番商议,众人决定暂时后撤。 “我们向东退两百里,撤出弑仙沼。” 青竹道人沉声道: “弑仙沼地形复杂,利于古神教隐匿,我们发挥不出优势。退到宁衡边境的沙漠地带,那里是我们熟悉的防线,易守难攻。” “撤出弑仙沼后,我们便以休整为名,暗中筛查所有可疑人员,尤其是负责神识探查的星宫弟子……当然,我们自己队伍中的弟子和长老也是重点排查对象。” 润熹仙子补充道: “总之……务必找出那个内奸。” 火云老祖道: “那古神教若是追来怎么办?” 叶青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他们若敢追来,正好在沙漠地带与他们决战。没有了地形掩护,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不能玩出什么花样。 更何况,若是实在不可……我也许可以试试那个底牌……冒险试一试,以一人抵挡他们三人,为你们创造机会。” 计划既定,众人立刻开始部署后撤事宜。为了防止消息泄露,此次行动极为隐秘,只通知了各队的核心弟子,连冲虚散人都只告知是“战略调整”。 夜色深沉,正道联军的营地悄然拔营。玄龟舟与各式灵舟在空中集结,筑基弟子们组成严密的方阵,元婴修士们则在四周警戒,缓缓向东移动。 叶青儿立于玄龟舟之首,神识时刻警惕着四周。她总觉得,这次后撤似乎太过顺利了些。 而在联军后方,冲虚散人站在一艘不起眼的灵舟上,望着渐渐远去的弑仙沼,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神识如同一条无形的线,悄无声息地延伸出去,将正道联军后撤的消息,传递给了千里之外的古神教老魔。 隐秘山谷中,为首的古神教元婴修士收到消息,猛地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撤了?终于撤了?” 他转头对身旁的两名元婴修士笑道: “看来,这些正道的蠢货们,终于跳进我们挖好的坑了。” 那名女元婴修士好奇道: “喂,我说师兄,他们撤出弑仙沼,回到沙漠防线,不是更利于他们防守吗?” 老者冷笑一声: “防守?他们以为退到沙漠就能高枕无忧了?太天真了。弑仙沼虽然利于我们隐匿,却也限制了我们的主力展开。 而且……他们真的以为我们在沙漠中没有布置,就眼看着他们这样跑回防线里去?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他站起身,周身黑气翻涌:“通知下去,按原计划行动。主力部队准备进入沙漠,堵住他们的退路。冲虚散人那边,让他继续稳住,等待最后的信号。” “是!”两名元婴修士领命而去。 山谷中只剩下老者一人,他望着正道联军撤离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你们一个个,全都跑不掉了。” 而此时的正道联军,尚不知自己撤离的决定,恰恰正中了古神教的下怀。他们满怀希望地朝着熟悉的防线的方向退去,以为能摆脱被动挨打的局面,找出内奸,重整旗鼓。 却不知,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前方的沙漠中,悄然等待着他们。 叶青儿站在船头,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不仅没有随着撤离而消散,反而愈发强烈。 她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细节。可到底是什么呢? 第405章 神通广大难为继,只因内贼泄行迹(三) 书接上回。 玄龟舟破开晨雾,朝阳的金辉洒在舟身之上,折射出粼粼波光。叶青儿立于船头,衣袂在晨风中轻轻拂动,目光却始终紧锁着后方的天际。 撤离的命令下达后,正道联军便如同一道流动的星河,朝着宁衡边境的正阳山脉的防线处疾驰。 按照计划,他们将撤入化尘教在正阳山脉经营多年的防线,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更有完善的防御阵法,足以抵御古神教的追击。 “叶统领,您看,都已经走了三百多里,古神教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何乐冥不知何时凑到叶青儿身边,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说不准呐,他们是怕了,知道我们要退回防线,不敢再追了也说不定!” 杜老二也点头附和: “我看像。这一路过来,连个前来骚扰的小喽啰都没遇到,恐怕是真的怂了。” 叶青儿却摇了摇头,心中的不安并未消减。古神教这几日的战术虽然诡异,却绝非畏战之辈,反而步步紧逼,招招狠辣。 如今正道联军主动后撤,正是追击的大好时机,他们怎会如此轻易放过? “不对劲。” 叶青儿沉声道: “传令下去,让各队加强戒备,随时等待我的命令,切勿松懈。古神教迟迟不动手,恐怕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润熹仙子的传音符恰在此时响起: “叶道友说得是。我已让星宫的弟子扩大探查范围,可奇怪的是,方圆两千里内都没有发现古神教大部的踪迹,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青竹道人也传音过来,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难道他们真的放弃了?还是说……在前面等着我们?”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能掉以轻心。”叶青儿回应道: “诸位道友,让队伍加快速度,尽快抵达正阳山防线再说吧。” 命令传达下去,正道联军的速度又快了几分。灵舟划破长空,筑基弟子们结成的方阵紧密有序,元婴修士们则分散在队伍四周,神识如同天罗地网般笼罩着周围的空域。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清晨到正午,又从正午到黄昏。太阳渐渐西沉,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正阳山脉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那连绵起伏的山峦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守护着宁衡边境的安宁,而化尘教的防线,就隐藏在那群山之中。 “快到了!前面就是正阳山!我们得救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营地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弟子们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议论声、笑声此起彼伏。 “太好了,终于能喘口气了!” “到了防线就安全了,看那些古神教的杂碎还敢不敢追来!” “等休整好了,一定要把失去的都夺回来!” 杜老二和何乐冥也松了口气,笑着对叶青儿道: “叶仙子\/统领,看来是我们多虑了。古神教说不定真的被我们唬住了,不敢追来了。” 叶青儿望着越来越近的正阳山脉,眉头却皱得更紧了。越是平静,她心中的不安就越是强烈。就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而他们,正一步步走向网的中心。 “润熹道友,掌门师兄,距离正阳山防线还有多远?” 叶青儿通过传音符问道。 润熹仙子的声音很快传来: “大约还有一百五十里。按照我们现在整体的行进速度,再有一个时辰就能抵达防线外围。” “星宫的神识探查有什么发现吗?” 叶青儿又问。 过了一会,负责神识探查的冲虚散人声音中带着不情愿的回应道: “回叶道友(咬牙切齿),方圆千里内依旧没有发现古神教大部队的踪迹,只有一些零星的低阶修士在远处徘徊,不足为惧。” 叶青儿沉默片刻,道: “让队伍收缩阵型,所有人员之间的间距缩小到百米以内,保持警惕,全速前进。争取一次性让全部人都进入防线内…… 不知为什么,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虽然不明白叶青儿为何如此谨慎,但在这种时候,她身为队伍中最能打,且理论上神识最为强大的存在,众人还是选择了听从她的命令。 原本松散的队伍迅速收缩,灵舟与方阵之间的距离大大缩短,形成了一个更加紧密的整体,朝着正阳山防线疾驰而去。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悄然降临。天空中繁星点点,月光如水般洒下,照亮了前方的道路。距离正阳山防线,只剩下不到一百里的距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呃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联军后方传来,打破了夜的宁静。紧接着,惨叫声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蔓延开来,此起彼伏,响彻夜空。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队伍中顿时一片混乱,叶青儿心中猛地一沉,神识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联军队伍。 神识视野内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只见无数弟子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摇摇晃晃,脸色苍白,眼神涣散。他们一个个双腿发软,从空中坠落,如同断线的风筝。 有的弟子试图施展法术稳住身形,却发现灵力运转滞涩无比,连最基础的御风术都难以维持。 “这是什么……我的头好晕……” “浑身没力气……” “脑子里有好多奇怪的声音……啊,啊啊,啊啊啊!不要说了,不要说了,闭嘴,停下来!” 弟子们因为头痛欲裂和脑海中不断传来的不可名状之语,哀嚎声不绝于耳,理智被快速侵蚀。 即便是金丹长老,包括救世军的杜老二和何乐冥两位统领,也一个个面色难看,捂着额头,显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怎么回事?!” 青竹道人的怒吼声在传音符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我的灵力……运转变得无比困难!” “我也是!” 火云老祖的声音同样充满了震惊与愤怒: “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连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耳朵边,好像还有什么人在说话的声音……” 润熹仙子、紫菱仙子、鸢本仙子也纷纷传来消息,情况与青竹道人和火云老祖如出一辙。 叶青儿立刻内视自身,顿时心中一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枷锁束缚着,运转起来滞涩无比,原本圆融如意的灵力也变得迟滞,能够调动的力量,最多只有全盛时期的一半! “这是……阵法?!”略懂一些阵法的鸢本仙子在探查了一阵后察觉了什么,瞬间反应过来,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 “我们进入了某种阵法!” 话音刚落,远处的天际突然撕裂开三道漆黑的裂缝,裂缝中传来恐怖的空间波动。紧接着,三道强横的气息从裂缝中涌出,正是古神教的那三位元婴修士! 他们一步踏出裂缝,稳稳地落在十里之外的空中,周身灵力澎湃,气息鼎盛,显然是全盛状态! “哈哈哈!正道的蠢货们,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为首的古神教元婴修士放声大笑,声音中充满了得意与疯狂: “没想到吧?你们一心想退回的安全防线附近不过一百里处,在平日里几乎就是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就是我们为你们准备的坟墓!” 叶青儿等人脸色铁青,看着那三位气息鼎盛的古神教元婴修士,再感受着自身被压制的力量,心中瞬间明白了过来——他们中计了! “混账!” 鸢本仙子怒喝一声,手中长剑嗡鸣作响: “嘶……呼,呼,呼……你们,你们到底做了什么?这是什么阵法?!” 为首的古神教的元婴修士冷笑一声: “此乃我教耗费百年心血布下的《奇门绝魂阵》,专门用来对付你们这些正道的伪君子们。 此阵不仅能压制你们的神魂与灵力,更能困敌于无形。只要阵法核心的运转者,也就是我不死,你们就算插上翅膀也别想飞出去! 一旦靠近阵法边缘,便会神智错乱,陷入无尽的幻境之中,最终又被引导着走回阵中,换言之,你们逃不掉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但我们却可以来去自如,随时进出此阵。你们现在实力大减,而我们却全盛状态,我倒要看看,你们今日如何活命!” 叶青儿心中沉到了谷底。她终于明白,为何古神教迟迟不追击,为何撤退之路如此顺利。他们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将正道联军引入这座早已布下的阵法之中! “百年前……”叶青儿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凝,“难道你们在百年前就开始布置了?” 古神教的元婴修士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笑道:“不错,早在百年前,我教付出了上百名金丹修士的代价也没能擒住你,我教便开始了谋划。 而且……就是在仅仅距离你们的防线只有一百里的地方,几乎可以说是你们的眼皮子底下,但你们却没有一点察觉…… 如今,能困住你们,倒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鸢本仙子脸色剧变,古神教花费百年时间,在仅仅距离正阳山防线向西不到一百里的地方修建了这么大的一个阵法,按理来说不可能无人察觉。 可如今的事实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她的脸上,向她展示了整个正道,尤其是化尘教,从长老到弟子到底被渗透到了一个多么严重的程度。 居然……能让古神教在眼皮子底下修起来一座规模大到能困住一整支正道联军的杀阵,却让自认知晓宗门内一切事务的她完全没有察觉到! “呦……鸢本道友,看看你这令人愉悦的表情……” 古神教的元婴修士嗤笑一声: “是不是想不通啊?哈哈哈哈!那就等死了之后亲自去找阎王问个明白吧!” “休要多言!” 叶青儿紧咬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与怒火: “就算如今我们实力大减,想要留下我们,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你们不会忘了,当年我是怎么以一人杀得你们古神教上百名金丹修士都不敢近我的身的吧?” 说着,她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三道墨绿色气团从她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三具身影,正是由百毒老祖、黑木老魔和古神教元婴长老蒋不绝的尸体制成的毒尸傀! 三具毒尸傀散发着与元婴修士不相上下的气息,虽然灵智不高,却悍不畏死,力量更是狂暴无比。 “哦?还有意外之喜?” 为首的古神教的元婴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露出不屑之色: “看来蒋师弟和黑木那老鬼果然是你杀的。不过是三具傀儡罢了,也想将我们留下来?简直是痴心妄想!” “是不是痴心妄想,试过便知!” 叶青儿冷喝一声,指挥着三具毒尸傀朝着古神教的元婴修士们冲去,同时身上逐渐开始长出蘑菇,脸上开始有血肉化作腐肉,一看便知是动用了灵疫。 “上!” 青竹道人、润熹仙子等人也不含糊,纷纷施展神通,朝着古神教的元婴修士攻去。 一时间,六色灵光与三道黑气交织在一起,如同七条狂龙,朝着古神教的三位元婴修士扑去。 虽然正道六人的实力都受到了压制,但凭借着人数上的优势,再加上三具悍不畏死的毒尸傀,一时间竟也形成了压倒性的态势。 古神教的三位元婴修士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叶青儿等人在实力大减的情况下,依旧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战力。他们不敢怠慢,连忙祭出法宝,施展神通抵挡。 “轰隆!” 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响起,能量冲击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将周围的云层都震得粉碎。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状态。正道六人配合默契,三具毒尸傀更是勇猛无比,如同三道黑色的闪电,不断冲击着古神教元婴修士的防线。 古神教的三位元婴修士虽然实力全盛,却也被打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该死!这些傀儡怎么如此难缠……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在吃我的灵气!救命,救命!!!” 古神教的女元婴修士怒喝一声,被黑木老魔的毒尸傀逼得狼狈不堪,身上的法袍都被撕裂了好几处。随后又被灵疫侵蚀的瞬间开始哀嚎起来。 “别跟他们硬拼!” 为首的古神教元婴修士沉声道,“他们现在被困此处,早晚会被耗死,我们有的是机会杀死他们,等时机成熟就撤!” 说着,他猛地祭出一面黑色的幡旗,幡旗在空中一挥,无数鬼影呼啸而出,朝着叶青儿等人扑去。 “雕虫小技!” 火云老祖冷哼一声,双手一推,熊熊烈火如同海啸般涌出,瞬间将那些鬼影焚烧殆尽。 “就是现在!” 叶青儿抓住这个机会,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全力出手,斩杀他们!” 青竹道人等人会意,纷纷爆发出更强的力量。青竹道人的长剑化作一道青虹,直刺为首的古神教元婴修士,随后爆发出海量的藤蔓缠绕着他;润熹仙子用浪涛组成的水龙咆哮着,张开巨口咬向另一位古神教元婴修士;紫菱仙子的花瓣化作无数利刃,笼罩了古神教的女元婴修士;鸢本仙子和火云老祖则配合着三具毒尸傀,不断压缩着古神教元婴修士的活动空间。 眼看着古神教的三位元婴修士就要被斩杀在当场,他们脸上却突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看来你们也不过如此了,想杀我们?没那么容易!” 为首的古神教元婴修士大笑一声,手中突然多出一个黑色的环状法器,将聚集在一起的三位古神教元婴修士环绕在其内,随后越转越快,开始撕裂出一道空间裂缝,和当年在天魔眼内使用传送法器,利用空间裂缝实现传送的天魔道修士们如出一辙。 “不好!他们要逃!” 叶青儿心中一惊,连忙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只见古神教的三位元婴修士同时注入灵力,那黑色的环状法器瞬间爆发出强烈的灵力波动。三道漆黑的裂缝再次完整的在他们身后出现,他们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裂缝之中。 “再见,正道的蠢货们~?” 古神教元婴中性别是女性的那位离开时,嚣张的声音从裂缝中传来,随后裂缝便彻底闭合,消失无踪。 叶青儿等人的攻击落在空处,激起漫天的能量乱流。 “可恶!”青竹道人怒不可遏,一剑劈在旁边的一座小沙丘上,溅起漫天的黄沙: “又让他们跑了!” 众人皆是一脸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他们付出了巨大的力量,眼看就要斩杀对手,却还是让他们逃脱了。 “他们还会回来的。”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施展《忘凡咒》与《通明剑》,压下心中的怒火: “看来……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然后时不时来骚扰我们,消耗我们的力量,让我们最终不战自溃,甚至自相残杀,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众人闻言,脸色都变得无比沉重。叶青儿说得没错,古神教的阴谋已经昭然若揭。这座《奇门绝魂阵》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笼,而他们,就是笼中的猎物。古神教可以随时进来猎杀,而他们却只能被动防御,连出去的路都没有。 “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吗?” 紫菱仙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营地中,弟子们的情况更加糟糕。神魂被压制带来的痛苦让他们苦不堪言,不少人已经开始出现神智混乱的迹象,互相指责、谩骂,甚至有人大打出手。 “不能放弃!”叶青儿斩钉截铁地说道,“只要我们还在,就还有希望!” 可是,希望在哪里呢?众人心中都充满了迷茫。他们被困在这座该死的阵法中,实力大减,外面还有虎视眈眈的敌人,营地内的士气也在不断低落。这简直是绝境! 叶青儿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她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危机,哪怕是当年被上百名金丹修士围杀,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无力。 就在这时,青竹道人突然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了!我或许还有办法!” 青竹道人激动地说道。 众人纷纷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青竹道人从怀中取出一张贴身的黄色的符箓,符箓上绘制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 “这是……传送符?看起来好像还是高级货!” 润熹仙子认出了这张符箓。 “不错!” 青竹道人点头,叹了口气道: “这是我们竹山宗特制的,专掌门专供的特殊传送符,能够无视绝大部分限制,直接将使用者传送回竹山宗的大殿。历代掌门皆随身携带,本是用来以防万一的,或许今天可能可以派上用场。” “你的意思是……” 叶青儿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这张传送符能够突破这座《奇门绝魂阵》?” “我不知道。” 青竹道人坦诚道: “但我们可以试试。如果它真的能让我传送出去,我就可以回到竹山宗,到时候便会立刻召集人手,前来救援!” 众人心中都燃起了一丝希望。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快试试!” 火云老祖催促道。 青竹道人深吸一口气,将灵力注入传送符中。只见传送符上的符文瞬间亮起,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周围的阵法似乎感受到了青竹道人的操作,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一股无形的压力朝着青竹道人袭来,想要阻止传送的进行。 青竹道人脸色一白,咬着牙,不断注入灵力。 “嗡——” 传送符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将青竹道人的身影笼罩其中。在阵法的干扰下,光芒不断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注视着青竹道人。 终于,光芒稳定下来,形成一个空间通道。青竹道人看了众人一眼,沉声道:“诸位道友,我先走一步……” 说到这里,青竹道人略做犹豫,随后竟是面露痛苦之色,让他的元婴出窍后封存于他的法宝内,转交给众人后道: “我青竹道人以自身元婴为押,承诺之后尽快带人来救你们!若是我食言,届时你们大可直接撕碎我的元婴,让我知性大减,并自此降回金丹修为——我已经五百六十岁了,如此这般,与杀了我也无区别了。”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空间通道中。紧接着,空间通道闭合,传送符的光芒也彻底熄灭。 众人紧张地等待着,过了片刻,青竹道人的声音突然在传音符中响起,带着一丝激动: “诸位道友,我已返回竹山宗山门,还请诸位尽快多撑一阵,我很快便带救援前来!” 成功了! 众人顿时喜出望外,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喜色。绝望的黑暗中,终于透进了一丝光亮。 叶青儿也松了口气,心中的绝望消散了不少。随后回想着青竹道人的以前的各种作为,面色复杂的对着传音符说道: “掌门师兄,一切小心,尽快集结人手。我们会在这里固守,等你回来。” “放心吧!”青竹道人的声音传来,“我这就去召集人手,最多半个月,定会赶到!” 传音符的联系中断,众人的心情却轻松了不少。虽然危机尚未解除,但至少有了希望。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住这里,等待救援。” 紫菱仙子见此也松了口气,随后转头对润熹仙子说道: “润熹道友,麻烦你安抚一下弟子们的情绪,告诉他们我们有救了。鸢本道友,你和叶师妹负责整顿队伍,加强戒备。 火云道友,你与我一同探查阵法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破绽。” “好!” 众人纷纷应是。 很快,营地中的混乱便得到了控制。 当弟子们得知已经有人成功突围,即将带人来救援时,士气顿时大振,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 紫菱仙子与火云老祖则开始探查阵法的情况。 他们小心翼翼地朝着阵法边缘飞去,越是靠近边缘,神魂受到的压制就越强,耳边响起的不可名状之语也越来越清晰,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脑子里爬,让人头晕目眩,神智恍惚。 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即将上演。 第406章 青竹归宗求援去,半月复返救援来 书接上回。 竹山宗,宗主大殿。 青竹道人身影刚一从空间通道中踏出,便踉跄了几步,脸色因强行冲破阵法禁制而显得有些苍白。 他在向《奇门绝魂阵》阵内的众人汇报了他已经返回宗门的消息后顾不得调息,反手将传送符的余烬收起,转身便要拿出传音符——眼下每一刻都关乎着被困联军的生死,他必须争分夺秒,尽快联络各大宗门,集结救援力量。 然而,当他的指尖刚要触及传音符,身后却传来一道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流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青竹,何事如此慌张?” 青竹道人浑身一僵,猛地转身,只见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的老者,不知何时已静立于大殿梁柱旁。老者面容清癯,须发乌黑,双目半开半阖,看似平平无奇,可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如同渊渟岳峙,让青竹道人这位元婴中期修士都感到心神震颤。 “太……太上长老……” 青竹道人连忙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与敬畏: “您不是在闭关领悟渡劫仙法么?怎么……” 明山散人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转,淡淡道: “本座闭关多年,已有所收获,便出关透气。倒是你,身为竹山宗掌门,行色如此仓皇,莫非是宗门遭了大难?” 青竹道人这才想起正事,脸上顿时露出焦急之色: “宗门暂无大碍,只是……只是正道联军与救世军,被困于宁衡边境的《奇门绝魂阵》中,危在旦夕啊!” 他语速极快,将前线的战况、古神教的阴谋以及联军被困的窘境简略说了一遍,末了恳切道: “最终……弟子侥幸以宗门秘传传送符突围,恳请师父出手相助!那阵法霸道无比,能压制神魂与灵力,仅凭弟子召集的人手,怕是难以破阵救人!” 明山散人听完,脸上却无多少波澜,只是捻着胡须,沉吟片刻,忽然问道: “你方才说……救世军?这是个什么势力?竟和你们一同作战?” 青竹道人一愣,没想到明山散人关注点竟在此处,但还是老实回道: “正是。救世军乃是我宗毒派如今的元婴长老叶青儿统领的一支义军,此次也随联军一同出征,如今同样被困阵中。” “义军?” 明山散人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老夫闭关多年,对外界之事已有些生疏。这救世军,是何时兴起的势力?叶青儿……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青竹道人心中虽急,但不敢违逆师命,只得耐着性子解释: “师父,这叶青儿您应该记得,便是我与您说过的那个在两百五十年前加入我宗,身怀天灵根却入了毒派的女娃。 她在筑基期时,宁州有禾山道作乱,残害众生,我们虽有心镇压,可那禾山道狡猾异常,难以剿灭。 是她振臂一呼,拉起了一支义军,最终平定了禾山道之乱,那便是救世军的前身。” “哦?筑基期便敢组建义军?” 明山散人眉梢微挑,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我竹山宗修士,不安分守己修炼,反倒这般热衷于这等于修炼无用之事,倒是好大的胆子。” 青竹道人闻言,本就是想让明山散人治治如今嚣张跋扈的叶青儿的他连忙补充道: “是的,叶青儿此举虽也是为了救宁州众生于水火,且后来义军也曾协助我正道对抗古神教,立下过不少功劳。但……毕竟是独立于宗门之外的力量……” “哦?那后来呢?” 明山散人不置可否,继续追问。 青竹道人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缓缓道:“后来……魔教卷土重来,再度袭扰宁州。 义军随化尘教一同抗击古神教,却遭化尘教内部之人暗算,几乎全军覆没,最后只逃回八人。” 话音刚落,他眼角余光瞥见明山散人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如同错觉。 不等他细想,明山散人已皱眉问道: “既然已近全灭,那如今的救世军又是如何来的?” “这便要说到叶青儿了。” 提到此处,青竹道人心中有些矛盾,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几分不情愿的赞叹: “她得知义军遭此横祸,勃然大怒,单枪匹马闯进化尘教,以金丹修为,硬生生打败了坑害义军的化尘教大长老恒如真人。 就连化尘教掌门治庚上人,都被她打得不敢出声,最后只得低头认错,配合她重组义军。”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叶长老便将义军改组,自号‘救世军’,由她亲自统领。 这些年救世军在宁州声名鹊起,军纪严明,专抗邪修魔头,颇得许多人的拥戴。” 明山散人静静听着,眉头却渐渐皱起,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青竹道人见状,又补充道: “不过您放心,这救世军虽强,但终究是义军出身,难登大雅之堂。 先前我联合离火门、星河剑派、化尘教、金虹剑派四大门派,向救世军施压,叶长老迫于形势,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将救世军规模控制在三千人,名义上依附于我竹山宗,除了指挥系统独立,其余几乎与我宗附属武装无异。” 说到这里,青竹道人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觉得自己既拉拢了一支强军,又没让其威胁到宗门地位,处置得当。 “啪!” 下一刻,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大殿。 青竹道人只觉脸颊一阵剧痛,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瞬间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殿柱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满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明山散人: “长,长老……您为何……” 明山散人脸色铁青,身上首次散发出化神修士的恐怖威压,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你个养虎为患的蠢货!” 青竹道人被威压压得喘不过气,却依旧不解: “在下……不明白……叶青儿已然屈服,救世军也已依附我宗,怎会是养虎为患?” “屈服?”明山散人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你真以为,叶青儿那种性子,会是轻易屈服之人?” 他缓步走到青竹道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你这般说,本座倒是想起来了。当年她刚结丹时,便敢当着本座的面,斩杀我那枯木师弟!” 青竹道人浑身一震,那段往事瞬间涌上心头。枯木真人虽是已经勾结魔教的宗门长老,但早年却是正直的发邪,自从结得金丹之后,便开始四处追杀各路邪修与魔修,为宁州带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安宁。 只是两百多年前,却因为枯木功的缘故无法突破至元婴,为求苟活与魔教勾结,以修士入药炼制寿元丹,犯下累累罪行。 百年前叶青儿撞见其恶行,毫不留情便出手斩杀,即便明山散人当场现身,她也未曾有半分退缩,还直接将枯木真人打得魂飞魄散。 “枯木师弟虽是有错,但终究是我竹山宗长辈,还曾四处除魔卫道不留名长达数百年,如今为了苟活吃几个小辈又能如何?没有枯木师弟的庇护,他们中的许多人根本不会出生! 且老夫当时就在场,她却依旧敢痛下杀手,丝毫不给本座一丝情面!” 明山散人语气冰冷: “你觉得,就这般胆大包天、心狠手辣之辈,会甘心屈居人下?嗯?!!” 青竹道人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无言以对。 明山散人继续道: “她将救世军依附于竹山宗,不过是权宜之计!一来可借宗门之名,名正言顺地发展势力;二来可麻痹你,让你放松警惕;三来,三千人看似不多,但若都是精锐,又有她亲自操练,一旦时机成熟,便是一柄能捅穿竹山宗心脏的利刃!” 他眼神扫过青竹道人:“你还觉得得意?你这是引狼入室!如今叶青儿已是元婴修士,在宗门内威望定是与日俱增,救世军按照你的说法更是声名在外,你动得了她吗? 一旦处置不当,便是宗门动荡,甚至可能引发正道内乱!” 青竹道人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湿了道袍。 经明山散人一点拨,他才惊觉其中的凶险,后背阵阵发凉。这些年他只看到叶青儿为正道出力,虽然多少也有察觉叶青儿或许所图不小,却从未想过这背后竟是可能隐藏了这般大的野心。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直接想办法杀了她么?” 青竹道人声音发颤,彻底没了主意。 明山散人却又收敛了怒意,恢复了平静: “此事急不得,需徐徐图之。叶青儿和救世军如今已成气候,贸然动手只会适得其反。” 他走到大殿中央,望着窗外的云海,缓缓道: “先解决眼下的困局。 古神教的《奇门绝魂阵》,本座当年也见过一次,确实霸道,且按照你所说,古神教为此布局百年,其规模甚至能困住整支联军,暴力破阵不现实。 且就算是以阵道解阵,面对规模如此庞大的阵法,想要破解也绝非易事。” 青竹道人连忙问道: “那如何救被困的联军?” “解阵难,救人却有法。” 明山散人淡淡道: “你即刻联络各大宗门,再集结几位元婴修士组成救援队伍。 另外,派人去云汐城,请公孙家出几位阵法师。” “公孙家?” 青竹道人一愣: “战事如今如此凶险,他们真的会愿意出手?” “按照你告知我的情报,此事关乎我竹山宗,还有离火门,星河剑派,化尘教一共六位元婴修士,以及八位金丹长老,四千余各宗弟子的存亡,他们若还想在宁州立足,便不会拒绝。” 明山散人语气笃定: “让公孙家的阵法师随救援队伍一同进入阵中,在阵内修建一座临时传送阵,直连云汐城或广陵城……由我竹山宗来出修建阵法的费用。 这阵法若是直接离开,只会在接近阵法边缘时被影响神智,最终又返回阵内。因此,想要在不破阵的情况下出来,便只有直接传送出来。 但如今的情况,给阵内的所有人都发放传送符根本不现实,所以只能尝试建设传送阵了。 只要传送阵建成,便可将被困弟子分批传送出来,无需破阵。 不过此番,古神教必定会阻挠你们,但你们的任务也就简单了许多,只需保护那些公孙家的阵法师们免遭古神教骚扰即可。” 青竹道人眼前一亮,这确实是个可行之法!他连忙点头: “在下明白了!原来救人之法竟是如此简单,若是早知如此……唉,罢了,我这就去安排!” “嗯。” 明山散人挥了挥手: “至于那叶青儿和救世军……本座自有打算。你只需按我说的去做,莫要再多生事端。 那叶青儿如今虽为宗门隐患,但若是适当引导,未必不能重新化作宗门的一柄不再那么锋利,但至少不会弑主的剑。 就随意打杀了,也未免太过可惜。” 青竹道人心中虽仍有疑惑,不知明山散人究竟有何打算,但还是躬身应道: “是。” 说罢,他不敢耽搁,捂着依旧肿痛的脸颊,匆匆离开了大殿,开始联络各派,筹备救援事宜。 大殿内,只剩下明山散人一人。他望着青竹道人离去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手指轻轻敲击着身前的案几,发出规律的轻响,仿佛在盘算着什么。 …… 时间一晃,半月已过。 《奇门绝魂阵》内,正道联军的处境愈发艰难。 古神教的三位元婴修士果然如叶青儿所料,如同附骨之蛆,时不时便会闯入阵中骚扰。 他们依仗对阵法的熟悉,总能精准地找到联军防御的薄弱点,发动突袭后便立刻撤离,让联军疲于奔命。 更可怕的是阵法的持续压制。半个月来,弟子们的神魂日益萎靡,灵力运转愈发迟滞,不少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只能躺在灵舟上苟延残喘。 即便是元婴修士,也感到精神力消耗巨大,面色憔悴。 营地内的气氛也变得压抑到了极点。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争吵与冲突时有发生,若非叶青儿、润熹仙子等人强行弹压,恐怕早已内乱。 叶青儿站在玄龟舟船头,望着远处被阵法扭曲的夜空,眉头紧锁。这些天,她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便需要运转《忘凡咒》与《通明剑》维持理智,同时还要亲自上阵抵御古神教的骚扰,早已身心俱疲。 她心中的不安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烈。青竹道人说半月内定会返回,可如今期限已到,却依旧杳无音讯。难道……救援队伍也出了变故? “叶统领,您都三天没打坐调息了,歇一会吧。” 何乐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担忧。他和杜老二这些天也不好受,金丹修为在阵法压制下,实力十不存一,若不是叶青儿时常分给他俩一些缓解神魂压力的明心丹,恐怕早已撑不住。 叶青儿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再等等。” 就在这时,润熹仙子的声音突然在传音符中响起,带着一丝激动: “叶道友!快看东南方向!” 叶青儿心中一动,立刻抬头望去。只见东南方的天际,出现了数十道流光,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流光中散发着熟悉的灵力波动,赫然是青竹道人的气息! “是援军!真的是援军!” 营地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原本死气沉沉的联军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弟子们挣扎着从灵舟上爬起来,望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流光,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流光很快抵达营地上空,为首一人,正是青竹道人!他身后跟着两名元婴修士,分别是离火门掌门恒火真君和星河剑派的掌门云玑天师。 “掌门!” “真君!” “师父!” 众人纷纷上前见礼,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 青竹道人落在玄龟舟上,看着众人憔悴的模样,心中也有些愧疚,脸上浮现出一抹歉意: “让诸位道友受苦了,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润熹仙子连忙道,“您能及时带来援军,便是天大的幸事!” 叶青儿也走上前,目光扫过青竹道人身后的队伍,除了各派的元婴修士,还有几位身着奇特服饰、腰间挂着阵盘的修士,他们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阵法气息。 看着……似乎有点像公孙家的那些阵法师? “青竹掌门,这些是……” “哦,介绍一下。” 青竹道人侧身,指着那几位修士道: “这位是云汐城公孙家的公孙长老公孙太陵,以及他的几位亲信。此次前来,便是为我等破解困局的。” 为首的公孙长老上前一步,对着众人拱手道: “公孙家公孙太陵,见过诸位道友。青竹掌门已将情况告知老夫,且少主也听说了叶前辈被困此处的消息,便立刻命老夫前来了。 接下来,便由我等负责在阵内修建临时传送阵。”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老夫方才前来时观察过,此阵虽能压制神魂与灵力,但对阵法能量的流转影响不大。只要给我们三天时间,保证能建成一座直连云汐城的传送阵,届时诸位便可分批撤离。” “太好了!” 紫菱仙子早就被逼得快疯了,听得终于能出去,甚至喜极而泣了起来: “多谢公孙长老!” “只是……” 公孙太陵话锋一转: “修建传送阵时,需要绝对安全的环境,且阵眼位置不能受到干扰。古神教的人若在此期间,或者是诸位撤退期间前来骚扰,还请诸位务必将其拦阻。 若是被古神教的元婴魔修破坏了阵法,亦或是借助传送阵直达云汐城却是不好了。” “这是自然!” 叶青儿立刻道: “公孙长老尽管放心,我等定会拼死护卫,绝不让古神教的人靠近传送阵半步!” 接下来,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公孙太陵带着弟子们开始勘察地形,选择传送阵的修建位置。 叶青儿则与青竹道人、润熹仙子等人商议防御部署,将援军与原本的元婴修士整合起来,组成了一道严密的防线,围绕着传送阵的选址展开警戒。 营地内的气氛彻底变了。有了援军,又有了明确的撤离希望,弟子们的士气空前高涨,连带着神魂受到的压制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叶青儿站在防线边缘,感受着周围重新凝聚起来的士气,心中却依旧萦绕着一丝莫名的不安。 一切都太顺利了。 青竹道人如期而至,带来了足够的援军,甚至请到了公孙家的阵法师,完美地解决了眼下的困境。可正因为太过完美,反而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叶青儿隐隐觉得,事情或许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那座即将修建起来的传送阵,究竟是通往希望的通道,还是另一座更隐秘的囚笼? 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不祥的预感。如今救援已到,传送阵建成在即,再多的猜疑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确保传送阵顺利完工,让所有人都能安全撤离。 “叶道友,在想什么?” 润熹仙子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放心吧,这次我们一定能平安出去。” 叶青儿看着她眼中的笑意,勉强点了点头: “嗯,希望如此。” 只是,心中那丝不安,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圈圈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在联军的严密护卫下,公孙太陵等人果然效率惊人。一座临时传送阵已初具雏形,阵基稳固,符文闪烁,隐隐有空间能量在流转。 公孙太陵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围拢过来的叶青儿、青竹道人等人道: “再有三个时辰,阵法便可彻底激活。届时,便可开始传送。 由于此阵乃是临时构建,效率必然不如各大仙城,每日仅可使用一次,且一次最多只能传送最多五百人。 所以,诸位恐怕还是得在此坚守一小段时间……”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空间波动,三道熟悉的身影撕裂虚空,出现在防线之外——正是古神教的三位元婴修士! 叶青儿眼神一凛,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诸位,随我迎敌!绝不能让他们靠近传送阵!” 正道一方的元婴修士们齐齐怒吼,化作道道流光,朝着古神教三人冲去。一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最终之战,就此爆发。 而那座即将完工的传送阵,在激战的能量余波中,符文闪烁得愈发急促,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第407章 阵成众人皆欢喜,却得蛊虫泄秘闻 书接上回。 传送阵前,符文流转间已隐隐有空间通道的雏形在闪烁。 公孙太陵正指挥着家族子弟们做最后的符文镌刻,额角的汗珠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滴在泛着灵光的阵基上,瞬间被蒸腾成一缕白气。 “还有最后三道空间符文!稳住手劲,切莫出错!” 他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随着最后三个符文篆刻完毕,公孙太陵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围拢过来的叶青儿、青竹道人等人道: “再有三个时辰,阵法便可彻底激活。届时,便可开始传送。 由于此阵乃是临时构建,效率必然不如各大仙城,每日仅可使用一次,且一次最多只能传送最多五百人。 所以,诸位恐怕还是得在此坚守一小段时间……”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空间波动,三道熟悉的身影撕裂虚空,出现在防线之外——正是古神教的三位元婴修士! 叶青儿眼神一凛,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诸位,随我迎敌!绝不能让他们靠近传送阵!” 正道一方的元婴修士们齐齐怒吼,化作道道流光,朝着古神教三人冲去。一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最终之战,就此爆发。 为首的枯面老者目露凶光,死死盯着即将完工的传送阵,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怨毒: “该死该死该死!竟是真的让你们成功建起了传送阵!今日定要将这破阵毁去,让你们通通困死在此地!” 他身后的两人亦是眼神狠戾,手中魔器已然祭出,一道血色骨幡迎风招展,幡面上无数冤魂嘶吼;另一人则握着一柄漆黑短刃,刃身流淌着粘稠的黑雾,显然都已做好了搏命的准备。 “痴心妄想!”叶青儿一声清叱,身形如电般掠至防线最前方。 她手中长剑嗡鸣作响,墨绿色的毒气弥漫开来,与古神教修士打来的神通纠缠在一起,瞬间将扑面而来的魔气撕开一道裂口。 “诸位道友,随我并肩作战,绝不能让他们靠近传送阵半步!” 话音未落,青竹道人、润熹仙子、恒火真君、云玑天师,紫菱仙子,鸢本仙子,火云老祖七位元婴修士齐齐响应,各色灵光组成的神通如同彩虹般划破天际,与叶青儿的毒雾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十死无生的毁灭区域。 “就凭你们?” 为首的那古神教枯面老者狞笑一声: “先前不过是让你们侥幸苟活几日,就算搬来了新的救兵,可如今你们依旧在阵中,实力皆非全盛,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取胜?!!” 他双手结印,黑色骨幡上的冤魂瞬间暴涨,化作一道漆黑的洪流,朝着正道修士们席卷而去。 然而,这一次,正道一方的气势却截然不同。 青竹道人带来的两位元婴修士——恒火真君与云玑天师都是老牌元婴,此刻虽受阵法压制,灵力运转不畅,却也比当初其他人被困阵中时多了几分底气。 “米粒之珠,也敢与日月争辉!” 恒火真君怒喝一声,周身燃起熊熊烈焰,迎着冤魂洪流猛扑而去。火焰所过之处,黑雾瞬间被灼烧殆尽,冤魂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云玑天师则祭出一柄银色长剑,剑身上星光点点,仿佛将整条落星河的水都浓缩其中。他手腕轻抖,长剑中斩出大量水灵气,化作万千剑芒,如同暴雨般射向手持短刃的另一位古神教修士,逼得对方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传送阵。 叶青儿眼神一凝,体内灵力骤然爆发。随着她一声轻喝,三道身影从她身后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正是她炼制的三具毒尸傀。这三具尸傀皆是元婴修士的尸身炼制而成,虽灵智尽失,却保留着生前七八成的实力,且不知疼痛,悍不畏死。 “去!”叶青儿玉指一点,三具毒尸傀立刻化作三道残影,朝着枯面老者扑去。 一时间,十一位元婴级别的战力如同铁桶般将古神教三人团团围住,魔气与灵光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如同狂风般肆虐,将周围的沙漠中的沙土震得落不到地上。 枯面老者脸色剧变,他显然没料到众人在阵中还能爆发出如此实力。原本以为凭借三人对阵法的熟悉,即便无法破阵,也能从容骚扰,却不想对方竟来了个反包围。 “撤!”他当机立断,想要故技重施,依靠对阵法的熟悉突围。然而,此刻正道的诸位修士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青竹道人的青竹大阵将四周空间封锁,润熹仙子的浪涛结界则如同黏胶般死死缠住他们的身形。 “想走?晚了!” 叶青儿眼神冰冷,长剑挽出一朵剑花,直取枯面老者心口。她的剑招看似轻柔,却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剑风所过之处,空气都中都散发出毒雾。 三具毒尸傀更是配合默契,左右夹击,尸爪上的剧毒如同附骨之蛆,一旦沾身,便会顺着灵力侵入经脉,让修士苦不堪言。 手持短刃的古神教修士稍不留神,被一具毒尸傀的尸爪扫中肩头,顿时惨叫一声,半边身子瞬间乌黑,灵力运转彻底紊乱。 “师兄,救我!!!” 他惊恐地朝着枯面老者呼救,却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反手一掌拍在他的后心。 那修士猝不及防,被打得口喷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朝着叶青儿飞去。 “以你之命,为我开路!” 枯面老者狞笑着,借着力道朝着相反方向冲去。然而,他刚冲出不远,便被恒火真君的火炎拦住去路。 “留下吧!”恒火真君怒吼一声,滔天的火焰向他袭来。枯面老者仓促间祭出骨幡抵挡,却被灼热的火焰烧得连连后退,骨幡上的冤魂瞬间消散了大半。 另一边,手持短刃的修士早已被叶青儿一剑洞穿了心口,临死前眼中还满是难以置信。剩下的那位古神教修士见势不妙,想要自爆元婴同归于尽,却被云玑天师的剑气网死死困住,最终被青竹道人用藤条穿透了头颅,神魂俱灭。 转眼间,三位古神教元婴修士便只剩下枯面老者一人。他浑身是血,气息萎靡,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正道修士,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然而下一刻,他眼中伪装的惧色却转变成了邪笑,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环状法器,注入全部灵力。 他的背后快速出现一道空间裂缝,将他包裹其中。青竹道人等人见状,连忙出手阻拦,却最终还是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枯面老者的身影在空间裂缝中扭曲,最终消失在虚空之中。 “仙人板板的……让他跑了!” 青竹道人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懊恼。 叶青儿收剑而立,看着枯面老者消失的方向,眼神平静: “他已受重伤,即便恢复,如今古神教的元婴级别的力量短期内也只剩他一人,短时间内,他无法再来骚扰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确保传送阵顺利启用。”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虽然让枯面老者逃脱有些遗憾,但此战大获全胜,已经彻底解除了古神教对传送阵的威胁。只要传送阵建成,被困的联军便可分批撤离,这场持续了许久的危机,终于看到了结束的曙光。 公孙太陵擦了擦汗,走上前来笑道: “诸位道友神威,老夫佩服。如今威胁已除,传送阵再有一个多时辰便可激活,届时便可开始传送了。” 营地内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弟子们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这些天来,他们受尽了阵法的折磨,早已是身心俱疲,此刻得知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新的矛盾便应运而生。 “传送阵每日只能传送五百人,我星河剑派此次损失惨重,理应让我派弟子先撤!” 云玑天师率先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她身后的星河剑派弟子和润熹仙子也纷纷附和,眼中满是期盼。 “凭什么?我化尘教被困的弟子最多,理应先撤的是我们!” 鸢本仙子立刻反驳,脸上带着愤愤不平。 “哼,若不是本座回了竹山宗,及时搬来救兵,你们谁也别想活着出去!自然是我竹山宗弟子先撤! 而且我们之所以会被困在此地,不全是你们化尘教不查导致的?你们有什么脸争!” 青竹道人和紫菱仙子也不甘示弱,大声嚷嚷道。 “我离火门也有弟子被困,凭什么没有我们的份?” 火云老祖也早已按耐不住,高声争执道。 至于恒火真君,他虽然没有明说,但眼神中的不满却显而易见。 一时间,七位元婴修士为了各自宗门的利益争论不休,原本并肩作战的情谊荡然无存。 他们互相指责,言辞激烈,甚至隐隐有动手的迹象。营地内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又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够了!” 一声清越的怒喝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争吵。 叶青儿周身气势骤然爆发,堪比元婴中期的灵力波动如同狂风般席卷开来,让在场的所有元婴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她眼神冰冷地扫过众人,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失望: “仙人板板的,你们妈卖批的脑子都长耗儿头上去了是么? 眼下危机尚未解除,古神教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你们却在这里为了谁先撤退而争论不休,甚至要刀兵相向? 难道忘了被困阵中的日子有多难熬吗?忘了古神教是如何步步紧逼的吗? 若是你们继续内斗,只会让古神教有机可乘,到时候别说撤退,恐怕所有人都要葬身于此!” 叶青儿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刺入每个人的心中,“到了那时候,你们就算争赢了又如何?难道能带着宗门的荣耀一起下地狱吗?” 众人被叶青儿训斥得面红耳赤,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但却都不愿意做妥协的那个,同时看向叶青儿。 青竹道人甚至带着最大的恶意揣测叶青儿或许会提出让救世军先撤,毕竟比起宗门,如今救世军才是她的基本盘。她完全有理由这么做。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 “救世军虽然也有将士被困,但我在此承诺,无论最后是谁先撤,救世军都会留在最后,作为最后的屏障。 直到所有宗门的弟子都安全撤离,我们才会离开。 你们也不必担心我,若是那古神教修士再敢前来而你们又不在,我一人,加上那三具毒尸傀,也相当于四名元婴修士,对付他一人完全不成问题。” 她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众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叶青儿的坦诚与担当,让刚才还在为私利争吵的元婴修士们感到不敢置信。 他们想过叶青儿可能强行要求救世军先撤,甚至是依靠她如今比在场所有人都强大的实力公报私仇,却唯独没想到叶青儿竟会愿意让救世军做最后一批撤离的人。 青竹道人见状,轻叹一声,连忙打圆场: “叶师妹说的是,是我等糊涂了。 眼下当以大局为重,切不可因小失大。依我看,不如这样,每天的五百个名额,由星河剑派、化尘教、竹山宗以及离火门平分,各派一百人余人。 这样一来,既能保证各派都有弟子撤离,又能避免出现某一宗先撤完后便袖手旁观的情况。”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赞同。这个方案看似平均,却暗藏玄机——离火门此次被困的弟子本就不多,一百个名额足够他们一日内就全部撤离,摆明了是不指望他们出主力了。 但星河剑派、化尘教和竹山宗则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将弟子全部撤出,这就确保了他们会持续投入力量保护传送阵,直到最后一刻。 “就依青竹道友所言!”云玑天师率先表态,脸上给了个下台阶的露出一丝愧疚: “方才是在下失态了,还望诸位道友海涵。” “我等也有不对之处。” 鸢本仙子也连忙附和,一场即将爆发的内讧,就这样被叶青儿和青竹道人联手化解。 半个时辰后,似乎是自助者天助之,传送阵彻底激活。阵基上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空间通道在阵中央缓缓展开,露出另一端云汐城的景象。 “第一批,各派弟子准备!” 公孙太陵高声喊道。 星河剑派、化尘教、竹山宗和离火门的弟子们排着整齐的队伍,依次走进传送阵。他们回头望了一眼依旧被困在此地的同门,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既有逃脱的喜悦,也有对同伴的担忧。 随着公孙太陵一声令下,传送阵光芒大盛,将第一批五百名弟子的身影吞没。当光芒散去,阵中央已然空空如也,显然他们已经成功抵达云汐城。 “成功了!” 营地内再次爆发出欢呼,这一次的喜悦中,多了几分踏实与安稳。 接下来的日子里,撤退行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天清晨,传送阵准时启动,将五百名弟子送往云汐城。而正道的元婴修士们则轮流值守,严密防范着古神教的再次来袭。 叶青儿每日除了巡查防线,便是修炼调息,恢复消耗的灵力。何乐冥和杜老二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处理救世军的各项事务。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何乐冥的眉心处,偶尔会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黑气,快得如同错觉。 这日傍晚,何乐冥正在清点救世军的伤亡人数,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体内的灵力也出现了一丝紊乱。他皱了皱眉,以为是连日劳累所致,便从怀中掏出一枚疗伤药服下,并未放在心上。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服下丹药的瞬间,眉心的黑气闪烁得愈发急促。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穿透了阵法的壁垒,朝着阵外飞去。 而公孙太陵带着的几位公孙家子弟中,也有一人体内被种下了魔神蛊,在隐秘处发生着和何乐冥身上一样的现象。 阵外,一处隐蔽的山洞中,枯面老者正盘膝而坐,脸色苍白如纸。他身前的地面上,摆放着一个诡异的祭坛,祭坛中央,一枚黑色的虫卵正微微颤动,上面浮现出一行行模糊的文字——正是正道修士们关于撤退的详细安排。 “呵,原来是这样……” 枯面老者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你们以为建起传送阵就能高枕无忧了吗?太天真了!” 他预想起自己逃回古神教后的遭遇——若是大护法得知他损兵折将,损失了两位元婴修士,最终却根本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战果,定然会勃然大怒,甚至当场将他处死都是大概率的事情。 可如今,正道一方有八位元婴修士驻守,还有叶青儿的三具毒尸傀,他根本不可能再有机会破坏传送阵。回去是死,留下也是死,绝望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既然我活不成,那你们也别想好过!” 枯面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看着祭坛上的虫卵,喃喃自语: “魔神蛊啊魔神蛊,没想到你竟能给我带来如此重要的情报。看来,是时候让你发挥最后的作用了……”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中的疯狂之色愈发浓郁。 山洞外,阴风怒号,魔气翻涌,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即将降临。而阵内的正道修士们对此一无所知,依旧在为每日的撤退忙碌着,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 而在竹山宗后山,明山散人翻找着资料,亦是得出了什么结论,脸上闪过了一丝阴翳的笑意。 而若是此时我们将目光转向孤悬海外的西洲,则可发现在这片土地上,从宁州而来的殖民者们与在经过百年休养后,人数逐渐壮大的西洲本土居民的矛盾也终究开始逐渐显现。 而我们刚刚突破到金丹境界的霍华德·克兰西尔却对此逐渐感到力不从心,束手无策,不知道该如何做。 一切的一切,都在向着即将暴雷的方向发展着,不知何时便会彻底爆发。 第408章 阴谋终现轮换时,唯余义军困阵中 书接上回。 自打古神教那三位元婴修士折损了两位,只剩个带伤逃窜的枯面老者后,正道这边的气氛明显松快了不少。 传送阵连续三日稳稳当当地运转,一批又一批弟子顺利返回云汐城,大家脸上的愁云渐渐散去,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慢慢松了下来。 原本,为了确保传送阵万无一失,青竹道人、恒火真君、云玑天师、润熹仙子、鸢本仙子、紫菱仙子、火云老祖加上叶青儿,总共八位元婴修士,全都守在阵内,寸步不离。 可日子一长,见古神教那边毫无动静,这阵内待着也着实难受,众人便觉得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了,唯独还有叶青儿依旧愿意长时间待在阵中。 于是,众人在几番暗示无果之后,便开始直接劝说起了她来。 “叶师妹,你看啊,那古神教如今就剩一个带伤的元婴,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青竹道人先开了口: “咱们八位元婴挤在这儿,纯属浪费力气。依我看,不如改成轮班制,每次留四位在阵内守着,半日一换,这样大家也能喘口气,回云汐城歇歇。” “可是掌门师兄……” 叶青儿刚想反驳,恒火真君闻言后也点头附和: “青竹道友说得在理。传送阵运转稳定,弟子们撤离有序,且那古神教此次前来的元婴仅剩一人,确实不用这么多人盯着。 轮班制既能保证安全,又能让大家轮流休整,一举两得。” 云玑天师也跟着劝道: “叶道友,你就放宽心吧。 按照如今的态势,有四位元婴驻守,足够应对任何突发状况了。 再说,咱们轮换着来,也能保持最佳状态,总比所有人都耗在这儿强。” 叶青儿心里其实不太踏实,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那枯面老者虽说受了重伤,但毕竟是元婴修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知道他会不会耍什么阴招? 可架不住三位道友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再看看周围弟子们那副疲惫却又充满期盼的模样,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既然诸位道友坚持,那就按你们说的办吧……或许真的是我警惕过头了也说不定。” 叶青儿叮嘱道: “但还请诸位一定要打起精神,不可掉以轻心。 轮班的时候,务必交接清楚,确保阵内时刻有四位元婴修士镇守,尽量不要出现任何空档。” “放心吧,叶师妹,我们心里有数。” 青竹道人拍着胸脯保证道。 就这样,轮班制正式开始实行。每次四位元婴修士留在阵内,负责守护传送阵和正在撤离的弟子,另外四位则返回云汐城休整,半日之后再回来轮换。 叶青儿虽然还是有些担忧,但看着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也渐渐放下了一些心来。 她依旧不知道的是,他们这番安排,早已被人听得一清二楚。 何乐冥这些天总觉得身体不太舒服,时不时会头晕,体内的灵力也有些紊乱。他只当是这些日子受这该死的阵法干扰太过劳累,加上没日没夜地巡逻,累着了,便找了些疗伤补气的丹药吃着,并没太在意。 可他眉心处那丝微不可察的黑气,却随着他每次运转灵力或是服用丹药,闪烁得越来越频繁。 他体内的魔神蛊,正悄无声息地将阵内的一切动静,包括人员安排、轮班时间,全都传递了出去。 阵外那处隐蔽的山洞里,枯面老者正死死盯着身前祭坛上的黑色虫卵。 虫卵上不断浮现出一行行字迹,正是阵内的最新情况。当看到正道修士们坐不住了,改成轮班制,每次只留四位元婴驻守时,枯面老者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阴狠的笑容。 “嘿嘿,真是天助我也!” 枯面老者喃喃自语: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了?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只是,光知道这些,他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四位元婴修士,再加上叶青儿那三具厉害的毒尸傀,他这点本事,冲进去就是送死。他还在犹豫,还在盘算着该如何是好。 而此时,在竹山宗的后山,一位身着灰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一间古朴的石室里,翻阅着手中的一堆资料。他便是竹山宗的太上长老,化神修士明山散人。 这些资料,是青竹道人之前派人送来的,全都是关于叶青儿和她一手创立的救世军的。 明山散人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早在枯木师弟被杀之时,就觉得叶青儿这丫头不简单。而若是不看这些资料,他也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竟能把一支小小的义军,发展成如今这般规模的救世军,实力不容小觑。 “这个叶青儿,倒是个人才。” 明山散人放下资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可惜啊,没能早点调整对毒派的政策,如今苦酒已然酿成,也只能硬往肚子里咽了。 且她这救世军,对我竹山宗来说,终究是个隐患。” 在他看来,救世军虽然名义上是竹山宗势力的一部分,但实际上只听叶青儿一人号令,独立性太强。 如今救世军势头正盛,若是再任由其发展下去,恐怕迟早会威胁到竹山宗本体在正道中的地位。 他仔细研究着资料里关于救世军发展历程的描述,从最初义军的建立,到第一次军改,再到被化尘教出卖后只剩八人逃回来,之后改名救世军,进行第二次军改……每一个阶段,都离不开叶青儿的主导。 但明山散人也注意到了一个名字——杜老二。 资料里多次提到,杜老二是救世军的元老,一直跟在叶青儿身边,帮她处理了许多琐碎的事务。 从义军时期初步建军和后勤补给系统的搭建,到后来叶青儿定下的军规的具体落实、人员调配,杜老二都发挥了重要作用,且几乎都能完美理解和执行叶青儿的指令。 “看来,这杜老二,也是救世军的一个关键人物啊。” 明山散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若是没有他帮叶青儿处理这些杂事,救世军未必能发展得这么快,这么稳。” 而当看到青竹道人给他发来的传音中,叶青儿承诺让救世军的两百多人作为最后一批撤出奇门绝魂阵,因此杜老二如今必然还困在阵内的消息时,明山散人眼中闪过一丝奸诈,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型。 “若是能想办法除掉这个杜老二……” 明山散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那救世军,恐怕就要乱一阵子了。” 他觉得,这是一个打击救世军的好机会。杜老二一死,救世军内部必然会出现混乱,叶青儿也会少一个得力助手,这样就能大大削弱救世军的实力,若是之后刻意引导,甚至让他们就此一蹶不振,无法再对竹山宗构成威胁也并非不可能。 可怎么才能除掉杜老二呢?直接派人动手? 不不不,太明显了,容易引火烧身,哪怕他身为化神修士,可名声还是稍微得要点的,万一到时候渡劫的时候天劫直接把他判定成魔修,给他来个灭世劫,那乐子可就大了。 明山散人想了想,决定借刀杀人。 他想到了自己曾经结交的一位朋友——天魔道的一位长老。天魔道虽然也是魔教,但枯木师弟练的枯木功,便是他从那天魔道修士手上交换而来的。 而且本来这枯木功是拿来给他的道侣续命用的,谁知那女人竟是迂腐至极,那是魔道寿元丹也不吃,枯木功也不练,就为了坚守所谓的“正道”,宁愿寿元耗尽离他而去…… 明山散人立刻通过秘法联系上了那位天魔道长老,让他帮忙联系一下古神教那个被困在奇门绝魂阵外的元婴修士。 很快,消息就传了回来。 那枯面老者此刻正躲在山洞里,走投无路,惶惶不可终日。 他知道自己损兵折将,回去肯定会被大护法玄骨真人处死,可留在外面,又没什么活路,正陷入绝望之中。 当得知有化神修士要见他,而且还有办法保他一命时,枯面老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冒险一见。 两人见面的地点,选在了一处更加隐蔽的山谷。 “你们古神教此次的作战,就是你一手策划的?” 明山散人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气息萎靡的枯面老者,语气平淡地问道。 枯面老者警惕地看着明山散人: “正是在下。不知前辈找我何事?还说有办法保我一命?” “不错。” 明山散人点了点头: “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让你不用回古神教受死,还能有个安身之处。但前提是,你得帮我办一件事。” 枯面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又带着一丝怀疑: “前辈请讲,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照办。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让我去送死,我可不干。” “放心,不是让你去送死。” 明山散人缓缓说道: “你应该……其实对阵内的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对吧? 我要你在七日后,趁着阵内元婴修士轮换的间隙,进入奇门绝魂阵,破坏掉里面的临时传送阵。” 枯面老者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破坏传送阵?那阵内可有你们正道至少四位元婴修士驻守,我进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我自有安排。” 明山散人说道: “七日后的那个轮换时间点,阵内的四位元婴修士会返回云汐城,而阵外的四位还没来得及进去,那时候阵内会出现短暂的空档。你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冲进去毁掉传送阵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我要你把救世军那两百多人困在阵里。至于其他人,尽量少困住一些,但救世军的人,必须留下。” 枯面老者闻言,眼珠一转,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看着明山散人,突然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嘿嘿,前辈,您这是想借我的手,除掉那些救世军啊? 我看。您也是正道修士,没想到也会玩这种阴的,真是不愧是标准的伪君子啊!” 明山散人脸色不变,冷冷地说道: “少废话,你就说干不干吧?” “干倒是可以干。” 枯面老者摸了摸下巴,调侃道: “不过,我倒是想问问,七日后动手的话,依我得到的情报来看,阵里必然还会有一小部分竹山宗和星河剑派的弟子没撤出来吧? 到时候他们也会被一起困在里面,前辈您就真的不心疼?” 明山散人沉默了片刻,语气沉闷地说道: “这是必要的牺牲。若是能借此打击救世军,让他们军心涣散,不再是我竹山宗的威胁,那么他们的牺牲,就是值得的,是必要之恶。” “哈哈哈哈!” 枯面老者放声大笑起来: “好好好,好一个必要的牺牲!好一个必要之恶! 行,这活儿我接了!只要前辈您能保证我的安全,到时候我一定把传送阵给你拆了,把那些救世军的人困在里面!” 他心里打得美滋滋的,既能报了之前的仇,又能有条活路,何乐而不为? “你放心,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保证你能安全离开,去一个古神教找不到的地方。” 明山散人承诺道。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枯面老者满心期待地等待着七日后的到来,而明山散人则返回了竹山宗,静候佳音。 时间一天天过去,奇门绝魂阵内的撤离工作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每天都有五百名弟子通过传送阵返回云汐城,留下来的人越来越少,大家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都盼着能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救世军的两百多人,正如叶青儿承诺的那样,一直坚守在最后,帮忙维持秩序,处理各种杂事。杜老二也每天忙前忙后,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针对他和救世军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很快,七天时间就到了。 这一天,轮到青竹道人、恒火真君、润熹仙子和鸢本仙子在阵内驻守。按照轮班安排,他们守到傍晚,就该换叶青儿、云玑天师、紫菱仙子和火云老祖进去了。 傍晚时分,云汐城的传送阵旁,叶青儿正带着云玑天师三人,焦急地等待着。她们已经准备好了,就等里面的四位出来,立刻进去接替。 “怎么还没动静?”云玑天师看了看天色,有些疑惑地说道,“按说这个时间,他们也该出来了。” 叶青儿也皱起了眉头,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总觉得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传送阵突然亮起了光芒,青竹道人四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阵中。 “可算出来了。” 火云老祖松了口气,“赶紧换班吧,我都等不及要进去看看了。” 青竹道人四人走出传送阵,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里面一切正常,剩下的弟子不多了,估计再有两天,就能全部撤出来了。” 青竹道人对叶青儿说道。 叶青儿点了点头: “辛苦掌门师兄你们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然而,就在她们准备走进传送阵,接替守卫任务的时候,异变突生! 只见云汐城的传送阵突然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光芒忽明忽暗,极其不稳定。 阵基上的符文也开始变得紊乱,发出滋滋的响声。 “怎么回事?” 紫菱仙子惊呼一声: “这……这传送阵怎么了?!!”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传送阵。 负责维护云汐城传送阵的执事们赶紧上前查看,忙活了半天,脸色凝重地回报道: “前辈,传送阵……坏掉了!” “什么?!” 叶青儿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他连忙拉住执事的衣领,喝问道: “怎么会突然坏掉?查清楚是什么原因了吗?” “暂时还查不出来,”那弟子摇了摇头,“看情况,好像是与我们云汐城传送阵相连接的某个传送阵出了问题,导致这边也受到了波及。” 叶青儿立刻说道: “快,联系其他四大仙城——武陵城、广陵城、逸风城和天星城,看看他们的传送阵是不是也出了问题!” 维护弟子不敢怠慢,赶紧通过秘法联系其他仙城。没过多久,消息传了回来: “前辈,其他四大仙城的传送阵都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其他仙城都没事……” 叶青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惊恐地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既然其他仙城的传送阵都没问题,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与云汐城连接的,那个位于奇门绝魂阵内的临时传送阵,被人破坏了! 想到这里,叶青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猛地看向奇门绝魂阵的方向,眼中充满了焦急和恐惧。 里面还有人!还有救世军的两百多人!还有杜老二!还有那些没来得及撤出的竹山宗和星河剑派的弟子! 传送阵被破坏了,他们被困在里面了! 第409章 受困阵中仍不屈,数月终灭魔头去(上) 书接上回。 云汐城的传送阵骤然损坏,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而在奇门绝魂阵内,同样的惊变也在上演。 杜老二站在临时传送阵旁,眼前的景象让他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传送阵的阵基已经碎裂,闪烁的灵光彻底熄灭,周围散落着断裂的符文石。而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公孙太陵和其他几位公孙家的阵法师,此刻都已躯体破碎,气绝身亡,死状惨烈无比。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灵力紊乱的气息,刚才那短暂却激烈的交手痕迹,清晰地烙印在周围的地面上。 杜老二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发生的一切太快了,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 他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惨状,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钻进他的脑海: 叶仙子之前的预感是对的!这根本不是古神教那仅剩的元婴修士单独所为,正道之中,一定也有人在背后算计,想要把他们这些困在阵里的人置于死地! 否则,那古神教的元婴修士怎么会如此精准地抓住传送阵轮换的空档?又怎么能如此顺利地破坏掉防御不算薄弱的临时传送阵? 混乱中,杜老二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三天前。 那天,他正按照叶青儿的吩咐,带着几名救世军的士兵在阵内巡逻,检查各处的防御设施和弟子们的安置情况。 连日来的撤离工作虽然有序,但也耗费了不少精力,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些许疲惫。 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时,叶青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她的脸色有些凝重,不似往日那般从容。 “杜老二,你过来一下,我有件事要跟你交代。” 叶青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杜老二心里一紧,知道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连忙让身边的弟兄们继续巡逻,自己则跟着叶青儿走到了更隐蔽的地方。 “叶仙子,出什么事了?” 杜老二问道。 叶青儿眉头微蹙,缓缓说道: “是关于元婴修士轮班的事。掌门师兄刚才提议,要把轮班的地点改在云汐城,不再像前三天那样在阵内轮换了。” “在云汐城轮换?” 杜老二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有些不解: “为什么要改?之前三日在阵内轮换不是挺好的吗?交接起来也方便,还能保证阵内时刻有元婴修士驻守。” 叶青儿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他说,传送阵传送不同实力的修士,所需消耗的灵气等级不一样。如果先传送四位元婴进来,紧接着又传送四位元婴和数百弟子出去,很容易导致传送阵过载,怕出什么意外。”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他还说,如果反过来,先传送几百人和四位元婴出去,再传送四位元婴进来,后者消耗的灵气更少,就不容易让传送阵出问题。毕竟咱们这阵内的传送阵是临时搭建的,稳定性比不上云汐城那边的,还是尽量别损耗它为好。” 听完叶青儿的话,杜老二心里立刻升起一丝警觉。他虽然不是什么阵法大师,也只是被叶青儿几乎算是强行抬到金丹的修士,但多年来跟着叶青儿处理各种事务,让他养成了凡事多考虑一层的习惯。 “叶仙子,这不对劲啊。” 杜老二皱起眉头: “如果轮班地点改到云汐城,那传送阵在轮换的时候,阵内岂不是会出现一段没有元婴修士驻守的空档期? 万一……我是说万一,古神教那元婴老怪就盯着这个时候动手,怎么办?” 这正是叶青儿担心的地方,她脸上的忧虑更重了: “我也跟青竹掌门提了这个顾虑…… 但是……他虽然没有明说,可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这个方案是竹山宗的太上长老,那位化神修士明山散人决定的。 他还暗中表示,明山前辈修为高深,考虑得肯定比我们周全,让我不必担心。” “明山散人?” 杜老二心里咯噔一下。化神修士的决定,他们这些人自然是无法反驳的。 可他总觉得这件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毕竟,当年叶青儿是和他们都说了她与明山散人的过节的,很难不向明山散人伺机报复的方向去想。 叶青儿看着杜老二的神色,知道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符,递给了杜老二: “杜兄…… 说实话……我心里也不踏实。 这是我三具元婴毒尸傀中的一具,我已经将它藏匿在这个玉符内等待,并告知它,让它在我没有明确发出禁令的前提下无条件听从你的指挥。” “元婴毒尸傀?” 杜老二惊讶地看着手中的玉符,他知道这东西的厉害,那可是能和元婴修士抗衡的存在。 “你且收好它。” 叶青儿叮嘱道: “元婴实力的毒尸傀,已经有了一定的自主意识,你可以直接跟它交流。如果真的发生什么意外,它或许能帮上大忙。 记住,一定要小心,尤其是在轮换的时候,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杜老二握紧了玉符,重重地点了点头: “叶仙子,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意外竟然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思绪回到现在,杜老二看着眼前破碎的传送阵和死去的阵法师,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刚才,他正守在传送阵附近,指挥着最后一批准备撤离的弟子排队。按照轮班安排,青竹道人他们应该已经通过传送阵返回云汐城,而叶青儿他们也该马上进来了。 可就在这交接的空档,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阵内某个角落的虚空里钻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直扑传送阵旁的公孙家阵法师们。 公孙太陵等人反应也算迅速,立刻催动灵力想要抵挡,可对方毕竟是元婴修士,哪怕受了伤,实力也远非他们这些筑基、金丹能比。 只听几声惨叫,公孙太陵等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对方击溃了护身灵力,躯体碎裂,当场气绝。 紧接着,那黑影一掌拍在传送阵的阵基上,只听“咔嚓”一声,阵基断裂,符文熄灭,传送阵彻底损坏。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杜老二甚至都没看清对方的脸,只看到一张布满褶皱的枯槁面孔,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不好!”杜老二心中大骇,立刻想起了叶青儿的叮嘱和那具元婴毒尸傀。他来不及多想,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玉符。 一道黑气从玉符中涌出,瞬间凝聚成一具高大的尸傀,身披破烂的法袍,散发着浓郁的尸臭味和元婴期的威压。 “杀了他!” 杜老二指着那枯面老者,厉声喝道。 元婴毒尸傀没有丝毫犹豫,迈着沉重的步伐,带着一股腥风扑了过去。 可那枯面老者似乎早有准备,破坏完传送阵后根本没有恋战的意思,看到毒尸傀冲来,他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再次钻进了虚空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毒尸傀扑了个空,站在原地,转动着没有瞳孔的眼珠,似乎在寻找敌人的踪迹。 杜老二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心沉到了谷底。那古神教的元婴修士,竟然能在如此准确的时间正好传送至阵内…… 这背后,一定有人在配合他! “这就完了?跑了?看来你也是真废物啊,我若是主人她,绝对会打死你的。” 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突然响起。 杜老二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那具元婴毒尸傀。它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杜老二压下心中的惊怒和不安,没有理会毒尸傀的嘲讽。他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周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那些没来得及撤离的弟子们,看到传送阵被破坏,阵法师惨死,一个个吓得惊慌失措,有的尖叫,有的哭喊,还有的想要四处乱跑。 杜老二清点了一下人数,除了救世军的两百多人,还有一百七十名竹山宗的弟子和两百名星河剑派的弟子,总共五百多人被困在了这奇门绝魂阵内。 他们之中,最高的修为也只是金丹后期,连一个元婴修士都没有。而外面,不仅有古神教的元婴修士虎视眈眈,恐怕还有正道中的黑手在暗中窥伺。 怎么办? 杜老二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他知道,现在自己绝不能慌,一旦他乱了,这五百多人就彻底没了主心骨,后果不堪设想。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记得叶青儿曾经跟他说过,古神教这次带过来的元婴修士里,有一个是精通阵法的,正是那个枯面老者,奇门绝魂阵能维持运转,很大程度上都依赖于他。 “如果……如果能杀了那个该死的古神教妖人呢?” 杜老二喃喃自语。 既然他是操纵奇门绝魂阵的人,那要是他死了,这阵法是不是就会自己解开?到时候,他们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而他如今有一具元婴期的毒尸傀,若是时机恰当,再加上义军时期他学会的那招名为裂气斩的神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颗种子,迅速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可是,对方是元婴修士啊!虽然受了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自己这边只有一具元婴毒尸傀能勉强抗衡。 而且这毒尸傀虽然厉害,却没有太多的灵智,只能执行一些简单的指令,而且变化上肯定也逊色于真正的元婴修士,真要打起来,未必能占到便宜。 自己和其他将士们,修为最高的也才金丹初期,在元婴修士面前,根本不够看。 到底能不能成功? 杜老二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可如果不尝试呢?他们就只能被困在这阵里,坐以待毙。 谁知道外面的人什么时候才能把他们救出去?又或者,外面的人根本就没想过要救他们? 叶青儿肯定不会不管他们的,杜老二坚信这一点。 但他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叶青儿身上,他们救世军从来不是只会依赖别人的人。 “必须试试!” 杜老二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面对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弟子们。 “诸位小友,肃静!本座有话要说!” 杜老二运起灵力,将声音传遍了整个区域。他的声音不算洪亮,但此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慌乱的弟子们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杜老二。 杜老二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诸位小友,我知道大家现在很害怕,传送阵被破坏,我们被困在了这里。但请大家相信,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没错,现在阵内没有元婴修士驻守,古神教还有一个元婴修士在外虎视眈眈。但我们不是毫无反抗之力!” 说着,杜老二指了指身边的元婴毒尸傀: “这是叶仙子前辈留给我的元婴毒尸傀,有它在,虽不说就一定能杀得了那元婴修士,但至少挡住那古神教的元婴修士保诸位小友平安还是不成问题的!” 元婴毒尸傀感受到杜老二的目光,表情戏谑的微微抬了抬头,身上的威压释放出一丝,让周围的弟子们心中一凛。 “而且,我们还有救世军的两百多位将士们!” 杜老二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豪情: “诸位小友或许不知,在义军改组为如今的救世军成立之初,本座就就曾在叶仙子面前当面发誓,要如坚韧之盾,永护宁州众生! 在此的诸位,都是宁州的修士,都是我们要守护的对象!” “我杜老二在这里向大家保证,只要救世军还有一个人活着,只要这具毒尸傀还能战斗,就绝不会让大家白白送命!在我们全部倒下之前,大家都是安全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众弟子的心中。他们看着杜老二坚定的眼神,看着周围那些虽然面带疲惫却依旧挺直腰杆的救世军修士,心中的恐惧渐渐被压了下去,生出了一丝希望。 “杜……杜统领说的对!我们不能慌!” 一个救世军的小队长喊道。 “对!我们救世军什么时候怕过?” “大家一起努力,一定能撑到叶统领来救我们的!” 救世军的弟兄们纷纷响应,士气渐渐高涨起来。竹山宗和星河剑派的弟子们看着眼前的景象,也受到了感染,脸上的慌乱之色消退了不少。 杜老二见状,心中稍定。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人心,然后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 “好了,现在不是说空话的时候。” 杜老二语气一转,开始发号施令: “救世军众将士听令!” “到!” 两百多名救世军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第一小队,立刻清理现场,将公孙家的几位阵法师的遗骸收敛一番,然后收集周围的可用物资,尤其是灵石和还能用的任何法器!” “第二小队,负责安抚其他道友的情绪,统计人数和大家的伤势情况,有受伤的立刻用疗伤丹药进行救治!” “第三小队,跟我来,我们要在这附近修筑防御工事,搭建临时的营寨!” “是!”各小队队长齐声领命,立刻带着手下行动起来。 杜老二又看向竹山宗和星河剑派的弟子们,眼神真诚的道: “诸位小友,现在我们再度被困在一起,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希望大家能放下门户之见,一起共渡难关。不知道有没有精通阵法的小友?” 立刻有几名弟子站了出来: “杜前辈,我略懂一些阵法。” “好!” 杜老二点头: “麻烦几位小友,和我们一起勘察地形,看看能不能利用周围的环境,布置一些简单的防御阵法,哪怕只能起到一点阻碍作用也好。” “没问题!” 那几名弟子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还有擅长炼器和炼丹的道友,请也站出来,我们需要修补一些破损的法器,准备一些疗伤和补充灵力的丹药。” 又有几名竹山宗弟子抹干眼泪站了出来。 “很好!” 杜老二满意地点点头: “还请诸位各司其职,行动起来!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必须尽快做好准备,以防那古神教的魔头再次来袭!” 在杜老二的指挥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清理现场的、安抚伤员的、搬运物资的、修筑工事的、布置阵法的……整个区域虽然依旧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但却不再混乱,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杜老二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忙碌的众人,又看了看远处笼罩着阵法迷雾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可能是漫长而艰苦的坚守,甚至是与那古神教元婴修士的生死搏斗。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 为了叶青儿的信任,为了救世军的誓言,为了这五百多条人命,他必须撑下去,必须带领大家活下去,直到冲出这个该死的奇门绝魂阵! 而在阵外的某个隐蔽角落,古神教的枯面老者元婴正通过阵法的感应,冷笑着看着阵内的一切。 一场围绕着奇门绝魂阵的攻防战,即将拉开序幕。 第410章 受困阵中仍不屈,数月终灭魔头去(中) 奇门绝魂阵内,杜老二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加固防线,暂且按下不表。视线转回阵外,云汐城的风波正愈演愈烈。 传送阵损坏的消息传回云汐城时,公孙家府邸内瞬间被浓重的悲戚与愤怒笼罩。 公孙太陵的魂灯在宗祠内骤然熄灭,那盏陪伴了公孙家数百年的魂灯,此刻黯淡无光,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主人的惨死。 公孙季,这位公孙家曾经的少主,如今的新任的家主,此刻正站在宗祠中央,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那盏熄灭的魂灯,眼中布满血丝,积压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阴谋!这绝对是一场针对我们公孙家的阴谋!” 公孙季的声音嘶哑却带着无尽的怒火,回荡在寂静的宗祠内: “我公孙家在宁州四大家族中本就势弱,可即便如此,在正道联军被困奇门绝魂阵时,我们依旧顾全大局,派出太陵长老带着阵法师前去支援,为的就是能让更多正道弟子平安撤离!”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公孙家族人,语气中充满了不甘与悲愤: “可我们换来的是什么?是太陵长老的身死道消!是传送阵的被毁! 那些所谓的正道盟友,根本就没把我们公孙家放在眼里!” 周围的公孙家族人纷纷低下头,脸上满是悲伤与愤怒。太陵长老在族中威望极高,他的死对公孙家来说是沉重的打击。 而且,对于公孙季来说,公孙太陵,也是他唯一能指挥的动的公孙家金丹阵法师了。而现在,他死了。 很快,公孙家拒绝再度派遣修士前去修筑新的传送阵的消息传到了正在商议对策的五大派元婴修士耳中。 而当竹山宗、星河剑派、化尘教、离火门的元婴们赶到公孙家府邸时,正撞见公孙季怒不可遏的模样。 青竹道人上前一步,沉声道: “公孙家主,眼下事态紧急,奇门绝魂阵内还有数百弟子被困,当务之急是尽快修复传送阵,救出被困之人。还请公孙家再派些阵法师,协助我们……” “协助?” 公孙季冷笑一声,打断了青竹道人的话: “青竹前辈,难不成还要我们公孙家再派人去送死吗?太陵长老已经没了,我们公孙家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损失! 今日,谁要是敢再逼我们派人,就是与整个公孙家为敌!” 他的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公孙家经历了这次重创,早已心有余悸,再也不愿为了所谓的正道大义牺牲族人。 “你这公孙家的竖子!你这是胡闹!” 离火门掌门恒火真君性子急躁,见公孙季如此态度,顿时怒喝道: “阵内还有众多正道弟子,难道你就不管他们的死活了吗?” “管?我们怎么管?” 公孙季毫不示弱地回怼: “太陵长老的死,难道还不能让你们明白,这背后有人在针对我们吗?我们要是再派人去,恐怕连尸骨都回不来了!” 双方僵持不下,气氛越来越紧张。青竹道人忍不住说道: “公孙小友,此事关乎数百条人命。本座数到三,你们若依旧执意不配合,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这话一出,如同点燃了导火索。公孙家族人纷纷上前一步,摆出戒备的姿态。五大派的元婴修士也释放出各自的灵力威压,场面一度剑拔弩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看谁敢动公孙家一人试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星河剑派服饰的女修从公孙家府邸内走出。她面容清丽,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意,正是星河剑派的挂名元婴长老——洛秋水,同时,她也是公孙季的表妹。 洛秋水走到公孙季身前护住他,目光冷冷地扫过五大派的元婴修士,沉声道: “公孙家已经为正道联军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太陵长老的死更是让他们痛不欲生。如今你们不仅不安慰,反而还要以武力相逼,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正道所为吗?”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 “今日有我在,谁也别想再逼迫我们。你们若是非要动手,那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星河剑派掌门云玑天师见状,眉头紧锁。他本想开口训斥洛秋水几句,毕竟她此举无疑是在与其他门派作对。 可转念一想,星河剑派当年对洛秋水有愧,那段放任江浅梦调戏凌辱她的不光彩的过往让她实在无法硬起心肠。 最终,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选择沉默。 化尘教的鸢本仙子和离火门的恒火真君对视一眼,皆是摇了摇头。 他们门派的弟子早已全部撤出奇门绝魂阵,如今这里的事与他们关系不大,且公孙家已经有了一个能在天机大比上打到前十的元婴护着,没必要再掺和进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现场只剩下竹山宗的青竹道人、叶青儿和紫菱仙子三人。 青竹道人看着洛秋水,脸色有些难看。他与洛秋水曾有过一段不愉快的过往,当年只因一件小事,他便逼得尚在金丹期的洛秋水下跪认错,两人之间早已结下芥蒂,此刻自然不好开口相求。 叶青儿心中更是复杂。 方才她与洛秋水私下里聊过后,如今算是清楚地知道,自己当年给江姐姐传的那些闲话,竟间接导致洛妹妹被江姐姐暗中折磨了十几年。这份愧疚让她根本没有立场去劝说洛秋水。 紫菱仙子虽然与洛秋水没什么过节,但也谈不上交情,此刻面对洛秋水坚定的态度,也是束手无策。 三人在公孙家府邸外僵持了许久,最终只能无奈地放弃,转身离开了云汐城,返回了竹山宗。 如今唯一的希望,似乎只剩下竹山宗的化神老祖——明山散人了。 竹山宗,宗门大殿内。 青竹道人正一脸凝重地向明山散人诉说着云汐城发生的一切,从传送阵被毁,到公孙太陵身死,再到洛秋水护住公孙家,他们无法再请得阵法师协助之事,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然而,明山散人听完后,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没有关心被困弟子的安危,反而开口问道: “嗯……我知道了,你且说说,那救世军的杜老二,还有救世军的那些人,是否也被困在阵内?” 青竹道人闻言一愣,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他看着明山散人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难道这一切都是明山散人策划的? 虽说早有预感,可如今真的发觉,他还是觉得十分的震惊与愤怒,但又觉得有一丝合理。 毕竟,那枯木老畜生的事,不就是……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语气依旧恭敬地回答: “回老祖,据传来的消息,杜老二和两百多名救世军成员,以及一百七十名我宗弟子、两百名星河剑派弟子,都被困在了奇门绝魂阵内。” “好,好得很。” 明山散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这副模样彻底证实了青竹道人的猜测,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祖,您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您说让我不必多想,遵照您的指示行动就行…… 可是…… 难道您打击救世军的计划,就是不惜放弃本宗弟子的性命,也要用奇门绝魂阵困死他们吗?” 明山散人抬眼看向青竹道人,不置可否地说道: “救世军的存在,本就是我竹山宗未来的隐患。叶青儿那丫头野心勃勃,杜老二等人又对她忠心耿耿,长此以往,必成大患。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能削弱他们,为何不用?” “可他们只是可能成为隐患啊!” 青竹道人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而阵内被困的,是我们竹山宗一百七十名活生生的弟子!他们都是宗门的未来,难道就因为一个‘可能’,就要牺牲他们吗?” 他直视着明山散人,眼中充满了再也压抑不住的愤怒与失望: “老祖,弟子这些年来,按照您闭关前的指示,在宗门内大搞平衡之道,不惜为自己攒下无数恶名,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让竹山宗能够安安稳稳地存续下去,不让宗门毁于内斗,不让派系之间冲突不断! 可您现在的做法,分明是在把宗门推向深渊啊!” “够了!” 明山散人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青竹,不要多说了,做好你分内的事即可,宗门的大计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恕弟子难以从命!” 青竹道人挺直了脊梁,毫不畏惧地与明山散人对视: “若是牺牲弟子能换来宗门的繁荣,晚辈万死不辞。 可如今只是为了铲除一个潜在的隐患,就要葬送这么多弟子的性命,恕晚辈做不到!” 明山散人见状,眼中杀意一闪而过。他猛地一挥手,无数藤蔓从地面钻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缠绕住青竹道人,狠狠地将他朝着大殿外甩去。 “砰!” 一声巨响传来,青竹道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轰出大殿,重重地摔在几百米外的宗门广场上,口吐鲜血,气息奄奄一息。 大殿外的叶青儿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她明白,在竹山宗这里,她已经再也得不到任何帮助了。明山散人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他根本不在乎那些被困弟子的死活,只一心想要削弱救世军。 叶青儿默默地看了一眼躺在广场上的青竹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便转身离开了竹山宗。 她知道,她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必须尽快想其他办法救出阵内的人。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叶青儿可谓是想尽了一切办法。 她曾想过亲自闯入奇门绝魂阵。以她的实力,若是全力以赴,未必没有可能击杀那个控制着阵法的最后一位古神教元婴修士。 可她心里清楚,奇门绝魂阵内危机四伏,而且她的实力在阵中会受到极大压制。 一旦进入,她不仅要面对古神教那名元婴修士的威胁,还要应对阵法的变幻莫测。 而最重要的是,以奇门绝魂阵的特殊性质,没有传送之类的手段,她进了奇门绝魂阵就出不来了。 想要带着数百人安全撤离,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最终,这个念头只能被她打消。 随后,叶青儿想到了倪旭欣。 倪家在武陵城颇有势力,而且与白帝楼关系密切,甚至有人吐槽白帝楼实际上改叫倪家楼,或许他们能有办法。 于是,她立刻赶往武陵城,找到了正在闭关的倪旭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了他,希望他能请求倪家和白帝楼出手相助。 然而,倪旭欣在听完后,也是一脸无奈。 他告诉叶青儿,倪家和白帝楼都不擅长阵法之道,武陵城内的传送阵和武陵城的防护阵,还是当年请公孙家的人帮忙修筑的。 对于修复奇门绝魂阵的传送阵,他们也是无能为力。 叶青儿并未死心,她又想到了宁州之外的势力。或许在其他地域,有擅长修筑传送阵的高人。可倪旭欣的话再次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青儿,宁州之外的势力与我们素无往来,就算能找到擅长阵法的人,等请到他们,恐怕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阵内的人,怕是等不起啊。” 倪旭欣的话如同千斤巨石,压得叶青儿喘不过气来。 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难道杜老二他们和那些被困的弟子,只能在奇门绝魂阵内坐以待毙? 连日来的奔波与失望,让叶青儿身心俱疲。她来到了广陵城,打算再去求一求或许可能可以帮到自己的江姐姐。 她独自一人坐在广陵城客栈的窗前,望着窗外的一切,眼中充满了绝望。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无力回天了。 就在这时,客栈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叶青儿抬头望去,看到来人时,不由得愣住了。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星河剑派的元婴长老,她的江姐姐——江浅梦。 对于江浅梦,叶青儿的心情很是复杂。当年若不是她传的那些闲话,洛秋水也不会遭受那般折磨。 此刻见江浅梦前来,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江浅梦似乎看出了叶青儿的尴尬,主动开口说道: “叶妹妹,我知道你在为奇门绝魂阵内的而来。 不过我此来,也正是想帮你。” 叶青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江姐姐?你……” 江浅梦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着奇异服饰的老者,老者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阵法波动。江浅梦介绍道: “这位是我从海外请来的阵法师。他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极高,或许能有办法修复奇门绝魂阵内的传送阵。”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知道阵内还有两百名星河剑派的弟子,就算不为别的,为了他们,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叶妹妹,一起去试试吧?” 叶青儿看着江浅梦,又看了看那位墨老,眼中的绝望渐渐被一丝希望取代。她知道,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江姐姐出手相助!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随后,叶青儿、江浅梦以及那名阵法师三人立刻动身,一同向着正阳山防线附近的奇门绝魂阵飞遁而去。 他们的身影划破夜空,带着数百条人命的希望,朝着那座困着无数人的绝地赶去。 第411章 受困阵中仍不屈,数月终灭魔头去(下) 夜风如刀,卷着山林间的寒气掠过三人周身。叶青儿握着法剑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江浅梦衣袂翻飞间露出的侧脸凝着冰霜般的凝重,就连那位来自海外的阵法师,也收敛了一路的从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空域。 三道光虹撕裂夜幕,遁光轨迹几乎连成一线。 叶青儿将灵力催至极致,丹田内的元婴嗡嗡震颤,每一次吐纳都引动着周遭百里的灵气汇聚。她脑海里反复闪现着救世军的将士们,还有那些被困弟子们年轻的面容——他们或许还在阵内苦苦支撑,或许早已……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指尖渗出的血珠滴落在法剑上,溅起细碎的灵光。 江浅梦的速度丝毫不慢,此刻她身后的剑匣隐隐作响,七柄灵剑蓄势待发。 她瞥了眼身旁的叶青儿,见对方鬓角已渗出汗珠,终究还是放缓了些许速度: “叶妹妹,别冲得那么急,保持灵力,到了阵前还要应对变数。” 叶青儿点头,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 她想起青竹道人被轰出大殿时的惨状,想起明山散人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心头就像压着块烧红的烙铁。若不是江浅梦突然出现,她恐怕真要孤身闯进那该死的阵法里了。 那海外的阵法师却突然抬手示意停下,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 “不对劲。” 两人同时顿住遁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前方本该被奇门绝魂阵笼罩的百里空域,此刻竟只有沉沉夜色。 那曾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阵法光晕、扭曲的空间波动、隐约传来的鬼哭狼嚎,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正阳山熟悉的轮廓在月光下起伏。 “阵法……没了?”叶青儿的声音发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江浅梦眉头皱得更紧,挥手放出数十道剑丝: “散开探查,注意警戒。” 剑丝如蛛网般撒向四周,很快便有了回应。江浅梦接住一道剑丝传回的信息,脸色愈发难看: “东北方三十里外有修士气息,数量庞大,且没有魔教修士们的气息。” 三人立刻朝着那个方向飞去,越是靠近,叶青儿的心就沉得越低。 她已经能感应到那些熟悉的灵力波动——是竹山宗和星河剑派的弟子!可她同时也察觉到,那股属于救世军的、充满韧性的气息,微弱得几乎要熄灭。 当他们落在那片狼藉的空地上时,眼前的景象让叶青儿浑身冰凉。 数百名弟子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虽然衣衫褴褛、面带疲惫,却大多完好无损。 竹山宗的弟子们抱着法器低声啜泣,星河剑派的年轻女修们则红着眼眶望着同一个方向,他们的目光里混杂着恐惧、感激,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 而在他们对面,十几道身影靠墙坐着,每个人身上都淌着血,断裂的兵刃扔在脚边。 他们穿着救世军标志性的仿竹山宗外门弟子道袍的绿色袍服,此刻却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血渍。 其中一人断了左臂,却没有额外的生命力恢复,正用布条草草包扎,看见叶青儿到来,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 “叶……叶统领……” 叶青儿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不远处的两具“尸体”上。 左边那具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就像一截被烈火反复炙烤过的焦炭,黑乎乎的躯体蜷缩着,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 唯有腰间那枚残破的令牌还能辨认出是救世军统领的信物——那是何乐冥。 而右边那具,分明是杜老二。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血浸透,前前后后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粗略一数竟有二十八道之多。 最可怖的是他的右下腹,硬生生少了半边,露出的内脏早已失去血色。他的眼睛还圆睁着,像是在望着天空,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只是睡着了。 “不……不可能……” 叶青儿像是如遭重击的踉跄着后退一步,双眼发黑,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明明记得离开前,自己还给杜老二留了一具毒尸傀防身,那可是元婴期级别的毒尸傀啊! 可杜老二他……为什么还是死了! 江浅梦的目光落在更远处的一个深坑旁,那里躺着个枯瘦的身影。 那修士脸上的皱纹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双眼瞪得滚圆,仿佛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落得这般下场——正是那个操控奇门绝魂阵的古神教元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浅梦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她看向那群幸存的弟子: “你们被困的这两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竹山宗的年轻弟子颤抖着开口,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很快,更多的人加入进来,那些被恐惧和痛苦压抑了太久的记忆,终于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第一个月:防线与坚守 杜老二在阵在命令所有人初步构筑好了防线之后,便很快就做出了决断。 “所有人听我号令!” 他一把将身边的两名伤员拽到身后,手中的长刀横扫而出,劈散一道袭来的黑色雾气: “竹山宗弟子负责施展藤蔓加固防御,星河剑派弟子负责构筑星河剑阵!救世军的诸位,跟我来!” 两百名救世军士兵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发抖。 他们迅速结成一个环形阵,将其他门派的弟子护在中间,手中的法器法宝斜指地面,闪烁着灵力微光。 “叶仙子留下的这具毒尸傀是关键。” 杜老二抹了把脸上的血,看向那具站在阵眼处的高大尸傀: “何乐冥,你带人守住傀儡四周,绝不能让它被阵法侵蚀。” 何乐冥点头,眼神却有些闪烁。他指挥着三十名士兵围成圈,将毒尸傀护得严严实实。 那时的他看起来与往常无异,只是偶尔会下意识地按住胸口,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杜老二急中生智,硬是凭着早年在沂山派中学的粗浅阵法知识,指挥星河剑派弟子们在阵内筑起了一道临时防线。 他们搬来沙石做地基,用削尖的木头当栅栏,再将弟子们随身携带的低阶法器嵌在其中,竟真的形成了一道能勉强抵御阵法攻击的屏障。 “这阵法每到子时就会变得稀薄。” 杜老二蹲在防线后,用树枝在地上画着草图: “那老魔头肯定会趁这时偷袭,咱们得轮换着守夜,谁都不能松懈。” 救世军的士兵们主动承担了最危险的夜班。他们大多是些山野出生的孩子,而救世军的修炼体系相比五大宗来说依旧讲究速成,故而不懂什么高深道法,却有着惊人的韧性。 那具元婴期的毒尸傀成了众人最后的希望。每当古神教元婴催动阵法发起猛攻时,杜老二就会激活傀儡,让它冲出防线与对方缠斗。 毒尸傀不知疼痛,力大无穷,总能逼得那老魔头暂时后退。 “等叶仙子回来,咱们就能出去了。” 杜老二每天都在重复这句话,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给所有人希望。他把自己的疗伤药全部分给了伤员,自己则依靠着义军时期从叶青儿那里得到的,专门强化护体灵光的法宝,时刻用护体灵光保护自身,避免受伤。 何乐冥看在眼里,有一次忍不住说: “老统领,你也悠着点,真把自己熬垮了,谁来指挥?” 杜老二咧嘴一笑: “我这条命贱,没那么容易垮。倒是你,最近怎么老是魂不守舍的?” 何乐冥眼神闪烁,避开了他的目光: “没什么,可能是没休息好。” 那时的他们谁也没料到,这场看似稳固的坚守,即将迎来致命的裂痕。 第一个月末:背叛与崩溃 月黑风高夜,正是子时。 防线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笑,那古神教元婴的声音穿透阵法,带着诡异的魔力: “何乐冥,你该履行承诺了。” 杜老二心中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向何乐冥: “他这话什么意思?” 何乐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刀,却不是指向阵外,而是朝着身旁的毒尸傀劈去! “你干什么!” 杜老二怒吼着扑过去,用自己的刀挡住了这一击。两刀相撞,迸发出刺眼的火花,杜老二只觉得手臂发麻,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何乐冥: “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不想死!” 何乐冥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 “我早就被种下了魔神蛊,不照他说的做,我会生不如死!” 他猛地推开杜老二,再次挥刀砍向毒尸傀。这一次,没人能拦住他。长刀劈在本就已经损坏了许多的毒尸傀的一处节点,发出沉闷的响声,原本灵活的尸傀动作顿时变得僵硬。 防线后的弟子们炸开了锅,惊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竹山宗的一个弟子试图上前阻止何乐冥,却被他反手一刀刺穿了胸膛。 “别逼我!” 何乐冥红着眼嘶吼: “谁挡我,我杀谁!” 杜老二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看着何乐冥脸上的黑色纹路,看着毒尸傀渐渐失去光泽的眼眶,终于明白过来——他们最大的依仗,没了。 “抓住他!” 杜老二咬着牙下令,声音里带着血腥味。 救世军的士兵们冲了上去,却被何乐冥杀得人仰马翻。他毕竟是金丹修士,就算状态不稳,也远非普通士兵能抵挡。 更可怕的是,他对救世军的战术了如指掌,总能找到防线的薄弱处下手。 “老兄,对不住了。” 何乐冥最后看了杜老二一眼,眼神复杂,随后纵身跃出防线,消失在阵法的阴影里。 而杜老二看着他,表面上愤怒不已,可眼底的不忍却暴露了他早已知道何乐冥想做什么。 他的背叛,就像在堤坝上炸开了一个缺口。 失去了毒尸傀的牵制,古神教元婴的攻击变得肆无忌惮。 黑色的雾气如同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木头栅栏瞬间腐朽,法器灵光黯淡熄灭。弟子们尖叫着后退,防线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就崩溃了。 “收缩阵型!退到本座身后!”杜老二挥刀砍断一条袭来的黑雾触手,手臂上顿时被灼出一串水泡: “所有人,别乱!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可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变得越来越渺茫。 最后的三天:猎杀与牺牲 他们被赶出了坚守了一个月的防线,成了老魔头和何乐冥追杀的猎物。 古神教元婴像是在玩弄猎物,并不急于下杀手。他操控着阵法,不断改变地形,让众人在绝望中疲于奔命。有时是突然裂开的深渊,有时是布满尖刺的沼泽,有时是能迷惑心智的幻境。 每天都有人死去。 一个星河剑派的女弟子神智崩溃,坠入幻境,以为回到了宗门,笑着走向了阵法生成的鬼火;一个竹山宗的内门执事弟子为了掩护弟子撤退,被黑雾吞噬。 杜老二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人,看着那些年轻弟子恐惧的眼神,最终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是时候用裂气斩了。” 他对剩下的救世军士兵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裂气斩,是他在义军时学到的拼命招式,需要将全身的护体灵光压缩到极致,再一次性爆发出来。 “别啊,统领,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没别的办法了。” 杜老二摇头: “我需要时间积攒灵光,你们……”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第二天清晨,当古神教元婴再次带着何乐冥出现时,杜老二激活了那具早已濒临崩溃的毒尸傀。尸傀嘶吼着冲了上去,却被老魔头轻易撕碎。 “没了底牌,我看你们还怎么躲!” 老魔头狞笑着,伸手抓向离他最近的一个竹山宗弟子。 “就是现在!” 杜老二大吼一声,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 “保护统领!” 一百多名救世军士兵同时冲了上去,他们组成人墙,用身体挡住了古神教元婴的攻击。法器刺向黑雾,被腐蚀成粉末;长剑劈向鬼影,被轻易折断;有人扑上去抱住黑雾化成的触手,瞬间被腐蚀成焦炭。 他们在用生命争取时间。 “一群蝼蚁!” 古神教元婴怒喝,加大了灵力输出。人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惨叫声此起彼伏。 何乐冥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黑色纹路忽明忽暗,眼神里却是癫狂到极致的冷静。 他看到一个救世军士兵被腰斩,却还在用最后一口气爬向杜老二,想为他挡下一道攻击;他看到杜老二闭着眼睛,周身的灵光越来越亮,嘴角却不断溢出鲜血。 “够了!” 一声怒吼突然响起。 何乐冥猛地转身,手中的长剑带着决绝的光芒,狠狠劈向古神教元婴的后心! “你?!” 古神教元婴又惊又怒,仓促间回身抵挡,却还是被剑气扫中,喷出一口黑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了杜老二喘息的机会。他猛地睁开眼睛,周身的灵光已经亮到极致,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撕裂。 “老鬼,受死!” 三道璀璨的光刃接连斩出,第一道破开了老魔头的护体罡气,第二道斩断了他的一条手臂,第三道,正中他的眉心! 古神教元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崩溃,化作无数黑色光点。但在彻底消散前,他怨毒地看向何乐冥,掐了最后一个法诀。 何乐冥的身体突然燃起黑色的火焰,那火焰像是有生命般,从内部开始燃烧,瞬间就将他吞噬。 他在火焰中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成一截焦炭。 裂气斩则耗尽了杜老二因为将疗伤药分给众人,导致伤势积累之下本就只剩几丝的最后生机。他看着古神教元婴彻底断气,看着幸存的弟子们,终于松了口气,身体缓缓倒下。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对围过来的幸存士兵说: “出去之后……告诉叶仙子……” 故事讲到这里,所有人都沉默了。幸存的救世军士兵们泣不成声,竹山宗和星河剑派的弟子们低着头,脸上满是愧疚。 叶青儿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她才缓缓走到杜老二的尸体旁,蹲下身,轻轻合上了他圆睁的双眼。 “噗通”一声。 她跪在了地上,先是无声地流泪,接着开始呜咽,最后变成了放声大哭。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些天的恐惧、绝望、愤怒和悲伤全都哭出来。 哭着哭着,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听得人心里发毛。 “我明明是元婴修士……” 她一边哭一边笑: “我却连冲进去陪你们的勇气都没有……我不如你……杜老二……我真的不如你…… 早知如此,我就该当时冲进这阵法帮你们的……” 江浅梦站在一旁,默默地递过一块手帕,眼神复杂。 这时,那个断了左臂的士兵挣扎着爬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布,颤抖着递给叶青儿: “叶仙子……这是……杜统领让我们转交给您的话……” 叶青儿接过布,上面是杜老二歪歪扭扭的字迹,墨迹被血浸染,有些模糊不清,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你们出去之后啊……替我转达叶仙子。此生,能得叶仙子相助,是我杜老二……经历过的,最幸福的……一件事了。 此生,我曾因为世道不公,被禾山道的邪修害死了爹娘,当过孤儿,也为了求生当过拦路截杀的土匪,强盗,最后却能以救世军统领这等英雄的身份死去……我,死而无憾了。」 看完最后一个字,叶青儿再也忍不住,抱着杜老二冰冷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 哭声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像是在为那些逝去的灵魂送行,也像是在诉说着这场胜利背后,无尽的悲壮与苍凉。 夜风依旧寒冷,但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只是有些人,永远留在了那个黑暗的阵法里。 第412章 知晓叛徒非叛逆,复归宗门心迷茫 叶青儿的指尖还停留在杜老二那染血的字迹上,粗糙的麻布边缘硌得指腹生疼。 她恍惚间想起杜老二总爱叫她叶仙子的恭敬模样,想起他挥刀时胳膊上暴起的青筋,泪水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叶统领……” 断了左臂的士兵哽咽着: “杜统领说,这布片要您务必看两面。” 叶青儿猛地回神,颤抖着将破布翻转。背面的字迹更加潦草,像是在极度仓促中写就,不少地方被血渍晕染,却依旧能辨认出杜老二那独有的、带着几分憨直与洒脱的笔锋: 「叶仙子,当您看到这些字时,我和乐冥怕是已经走了。 您或许会从两派弟子口中听闻他背叛的消息。 但您莫要怪他,他从未背叛。 在我写下这些字的半个月前,他便用咱们在义军时期创造的一套暗号告诉我,他不知何时被种下了魔神蛊,身不由己,继续留在军中只会泄露情报。 同时,那毒尸傀虽是强援,但您应该是知道它有个致命的短处——它是死物,耗一点便少一点,更没法修复。 可那古神教元婴老怪是活的,就算受了伤,只要给他时间,总能缓过来。 他一直忌惮着毒尸傀,不敢全力出手,看似咱们占了便宜,实则是在慢性死亡。 等到毒尸傀彻底耗废,咱们所有人都得成他的盘中餐。 何乐冥说,他有一计。 他假意投靠那老魔头,取得信任,再寻机破坏毒尸傀,逼那老魔头露出真正的杀招。 到了最后关头,他便会想办法反将那老魔一军,给我创造机会。 这法子凶险万分,他和我都知道,多半是有去无回。可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但是啊……叶仙子,还请您莫要为我悲伤。 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 当年若不是你出手,我报不了禾山道的血海深仇,早就成了个烂在泥里的匪寇。 禾山道覆灭后,我更是曾一度不知道还有什么目标能够支撑着我走向那个对我来说可能是必然的终点。 是叶仙子你告诉我,义军或许不用解散,而是可以变成救世军,可以守护宁州的众生,我才找到了新的目标。 能为守护这方土地而死,能和何乐冥这样的兄弟并肩到最后,我杜老二,死而无憾。 只是,有一事相求。 若是我与何乐冥那小子最终干掉了那个该死的古神教妖人,还请叶仙子务必为乐冥正名。 他是个英雄,从未背叛过。」 最后几个字,力透纸背,仿佛凝聚了杜老二最后的力气。 叶青儿怔怔地看着布片,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字迹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原来如此…… 原来何乐冥的背叛是假的,原来毁掉毒尸傀是计,原来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用自己的性命设下了这最后一局。 那两个在金丹修士中都算不上顶尖,甚至是中下流的修士,那两个平日里偶尔会拌嘴、会互相打趣的两人,竟然凭着一腔孤勇和过人的智慧,硬生生拖着一个元婴期的魔头同归于尽。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有震惊,有惋惜,有敬佩,更有深深的自责。 她想起自己之前对何乐冥的误解,想起这两个月来的懦弱,想起江浅梦劝她“保持灵力”时,她心中那一闪而过的、对自身安危的顾虑…… “我真是……懦弱的可以……” 叶青儿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她一个元婴修士,拥有着远超他们的力量,却在关键时刻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而杜老二和何乐冥,明明知道自己胜算渺茫,却依旧义无反顾地选择了那条最危险的路。 看着肩膀剧烈颤抖的叶青儿,江浅梦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眼神中却带着理解与劝慰。 那位海外阵法师也叹了口气,看着杜老二和何乐冥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两位道友,无愧于英雄二字。”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将破布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好。她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目光扫过那些幸存的弟子和十三位救世军伤兵,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收拾好两位统领的遗体,我们回禾山。” 没有人反对。许多竹山宗和星河剑派的弟子们默默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杜老二和何乐冥的尸体,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们的沉睡。 救世军的士兵们则整理好同伴的遗物,虽然脸上还带着悲伤,眼神却重新燃起了光芒——他们要将统领们带回家,带回那个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地方。 一行人踏上归途。夜风依旧,却似乎不再那般刺骨。天边的鱼肚白渐渐扩大,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朝阳即将升起。 一路无话,只有脚步踏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叶青儿走在最前面,背影挺直,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江浅梦与她并肩而行,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终究还是没有多问。 数日后,禾山。 救世军总部的后山墓园内,早已挤满了人。 当载着杜老二和何乐冥遗体的棺材缓缓被抬入墓园时,震天的哭喊声瞬间响起。 “杜统领!” “何统领!” 士兵们跪倒在地,泪水决堤。他们之中,有不少人是杜老二从邪修手中救出来的,有不少人是跟何乐冥一起操练过神通功法的。 这两位统领,不仅仅是他们的长官,更是他们的前辈,他们的亲人。 几日后,叶青儿亲自为杜老二和何乐冥整理了遗容,换上了崭新的服饰,却是她亲手缝制的,义军时期的紫袍将军的服饰。 而当她将那枚残破的令牌重新系回何乐冥腰间时,手指再次颤抖。 “我答应你,一定会为你正名。” 她低声说道,像是在对他们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葬礼结束后,叶青儿先是带着星河剑派的弟子返回星河剑派。 当一行人出现在星河剑派山门外时,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弟子们瞬间沸腾了。 “是师姐们!她们回来了!” “这不可能!她们还活着!师姐们还活着!” “太好了,那个婊子还欠着我一千多灵石呢,不用怕人死债消了——啊!啊!啊!”(被痛扁) 惊喜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不少人冲上来,紧紧抱住那些幸存的弟子,喜极而泣。 很快,关于阵中之事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星河剑派。 当听闻救世军的两百名士兵和杜老二为了保护他们的同门,拼杀到最后只剩十三人,还将疗伤药优先分给了她们的同门和竹山宗的弟子们,杜老二和何乐冥两位统领更是与元婴魔头同归于尽时,叽叽喳喳喧闹的山门瞬间安静下来。 从外门弟子到长老,几乎所有人都沉默了。 某些曾经对救世军颇有微词,嫌他们直男,土气的星河剑派弟子们,此刻脸上都写满了羞愧。 他们一直以为救世军不过是些没见识的土老帽加乌合之众。 可是如今,正是这些他们看不起的人,用生命护住了他们的同门。 掌门云玑天师站在大殿前,听闻江浅梦的暗中传音后望着禾山的方向,久久不语。过了许久,她缓缓躬身,对着那个方向行了一礼。 随着星河剑派掌门的带头,越来越多的人跟着躬身行礼,从掌门到弟子,整齐划一,动作中充满了敬意。 “星河剑派,欠救世军一份恩情。” 云玑天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门: “传本掌门之令,从今往后,星河剑派将为救世军提供年限上不封顶的疗伤药后勤供给。 任何人,包括本座在内,若有违背,便是违背宗门规定,一律按宗规予以处罚!” “谨遵掌门法旨!” 弟子们齐声应道,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 江浅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她看向叶青儿,拍了拍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叶青儿,眼中带着一丝宽慰: “这是我方才给掌门传音时提的建议,救世军的将士们值得我们这么做。” 叶青儿眼眸低垂,点了点头,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这份迟来的认可,终究是用鲜血换来的。 告别了星河剑派,叶青儿又带着竹山宗的弟子返回竹山宗。 与星河剑派的热烈迎接不同,竹山宗山门前,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没有欢呼,没有拥抱,只有几位面色严肃的内门执事,带着一队弟子,拦在了他们面前。 “站住。” 为首的内门筑基执事看都不看走在最前面的叶青儿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幸存的弟子: “奉太上长老令,所有从奇门绝魂阵中出来的弟子,都需接受审查,确认是否被种下魔神蛊。” 幸存的弟子们顿时脸色一白,眼中露出惊恐之色。他们都知道,所谓的“审查”,其实就是严刑拷打,不少人甚至可能被直接当成魔修处理。 “你们胡说什么!” 一个年轻的弟子忍不住喊道: “我们是被救世军拼死救出来的,怎么可能被种下魔神蛊!” “是不是,审过了才知道。” 那内门执事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都给我拿下!” “谁敢!” 一声怒喝响起,再也忍不了的叶青儿一步踏出,挡在了那些弟子面前。元婴期的威压瞬间爆发,那几位内门执事顿时脸色剧变,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叶长老,您是想违抗太上长老的命令吗?” 为首的内门执事色厉内荏地喊道。他知道叶青儿是元婴修士,自己绝非对手,但在他自以为是的妄想中,一想到这样或许能讨好到化神修士,到时候太上长老手里随便漏出一点,自己都能飞黄腾达,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叶长老,晚辈也只是秉公办事,这些人被困阵中两个月,谁知道有没有被魔修同化?审查也是为了宗门安全!” “安全?” 叶青儿怒极反笑: “他们在阵中拼死抵抗,为宗门保住了力量,你们不慰问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审查?我看你们是想借机讨好某些人,排除异己吧! 你们当真以为,本座不敢杀你们?”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不少闻讯赶来的竹山宗弟子听到这话,脸上都露出了然之色。 那内门执事脸色涨红,随后又惨白如雪,不敢再上前半步。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叶师妹说的没错,这些弟子刚从鬼门关回来,当务之急是疗伤休养,而非什么审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深绿色长老袍服的女子缓步走来,容貌绝美,气质出尘,正是竹山宗花舞流派的领袖,竹山宗大长老紫菱仙子。 紫菱仙子走到叶青儿身边,对着那几位内门执事淡淡道: “况且,太上长老早已经在三天前重新回到洞府开始闭关,从来没有下过类似的命令,你们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若是不想被本座击杀当场,就自觉去宗门地牢内领罚去。” 那几位内门执事看着紫菱仙子,又看了看叶青儿,知道自己讨不到好,只能满眼恨意和惧怕地瞪了那些幸存的弟子一眼,带着人离开了。 “多谢紫菱师姐。” 叶青儿对着紫菱仙子微微颔首,声音中带着哭腔。 紫菱仙子叹了口气: “该谢的是你和那些救世军的将士。只是……宗门如今已是这般境地……唉。” 她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叶青儿的肩膀: “师妹你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叶青儿点了点头,安排好那些幸存的弟子后,便朝着救世军在竹山宗内的驻地走去。 刚走到驻地门口,一道身影突然冲了出来,一把就要抓住叶青儿的衣领给她脸上来一巴掌。幸好旁边的金丹女统领芈厦厦眼疾手快,一把将那人拉住。 “皑大宝!你疯了!你干什么!” 芈厦厦怒喝道。 被拉住的人正是救世军的另一位统领,皑大宝。 他与何乐冥是从同一个城镇里走出来的儿时玩伴,此刻双目赤红,脸上青筋暴起,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我干什么?” 皑大宝死死地盯着叶青儿,声音嘶哑, “我要问问叶统领!何乐冥呢?何乐冥为什么会死?!他不是说好了只是去协助杜老二吗? 叶统领!您不是元婴修士么?您为什么没保护好他!” 叶青儿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话来。是啊,她为什么没保护好他们? 周围的救世军士兵们也围了过来,看着叶青儿的眼神复杂。有悲伤,有不解,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叶统领,何统领真的……背叛了吗?”一个年轻的救世军预备役士兵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一直把何乐冥当成偶像。 “是啊,叶统领,到底发生了什么?” “杜统领和何统领怎么会……” 质疑声、询问声此起彼伏,像一根根针,扎在叶青儿的心上。 她知道,她必须解释,必须为他们正名。 可看着皑大宝那愤怒的眼神,看着士兵们那失望的目光,她突然觉得好累。 她想起了杜老二和何乐冥的牺牲,想起了星河剑派的致敬,想起了竹山宗的冷漠,想起了自己的犹豫和退缩……一股巨大的迷茫涌上心头。 她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对是错?她守护的宗门,真的值得吗?救世军的未来,又该走向何方? 叶青儿站在原地,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却驱不散她心中的阴霾。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助和迷茫,仿佛置身于一片没有方向的迷雾之中。 第413章 终晓魔蛊若不除,万般筹备皆白费 叶青儿站在原地,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落在她身上,却仿佛无法穿透她周身那层沉重的阴霾。 皑大宝的质问声还在耳边回响,士兵们的目光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得她心口发疼。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掌心腾起一缕柔和的灵光,将贴身收好的那块染血破布轻轻托了起来,展示在众人面前: 「叶仙子,当您看到这些字时,我和乐冥怕是已经走了。 您或许会从两派弟子口中听闻他背叛的消息。 但您莫要怪他,他从未背叛。 在我写下这些字的半个月前,他便用咱们在义军时期创造的一套暗号告诉我,他不知何时被种下了魔神蛊,身不由己,继续留在军中只会泄露情报。 同时,那毒尸傀虽是强援,但您应该是知道它有个致命的短处——它是死物,耗一点便少一点,更没法修复。 可那古神教元婴老怪是活的,就算受了伤,只要给他时间,总能缓过来。 他一直忌惮着毒尸傀,不敢全力出手,看似咱们占了便宜,实则是在慢性死亡。 等到毒尸傀彻底耗废,咱们所有人都得成他的盘中餐。 何乐冥说,他有一计。 他假意投靠那老魔头,取得信任,再寻机破坏毒尸傀,逼那老魔头露出真正的杀招。 到了最后关头,他便会想办法反将那老魔一军,给我创造机会。 这法子凶险万分,他和我都知道,多半是有去无回。可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但是啊……叶仙子,还请您莫要为我悲伤。 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 当年若不是你出手,我报不了禾山道的血海深仇,早就成了个烂在泥里的匪寇。 禾山道覆灭后,我更是曾一度不知道还有什么目标能够支撑着我走向那个对我来说可能是必然的终点。 是叶仙子你告诉我,义军或许不用解散,而是可以变成救世军,可以守护宁州的众生,我才找到了新的目标。 能为守护这方土地而死,能和何乐冥这样的兄弟并肩到最后,我杜老二,死而无憾。 只是,有一事相求。 若是我与何乐冥那小子最终干掉了那个该死的古神教妖人,还请叶仙子务必为乐冥正名。 他是个英雄,从未背叛过。」 破布上的血字在灵光映照下愈发清晰,杜老二那憨直而洒脱的笔锋仿佛带着穿透时空的力量,将那场悲壮的谋划一字一句地铺展在众人眼前。 从何乐冥身中魔神蛊的无奈,到两人定下险计的决绝;从毒尸傀的致命短板,到与元婴魔头同归于尽的孤勇……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血与泪,每一句话都藏着舍生取义的决绝。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皑大宝死死盯着破布上的字迹,原本赤红的双眼瞬间被泪水淹没,那股滔天的愤怒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痛。 他想起小时候,何乐冥总是因为体弱被镇上的孩子欺负,每次都是他和芈厦厦冲上去把人打跑……嗯,虽然人主要都是芈厦厦打跑的,他负责挨打,减轻芈厦厦的压力,以免她被围攻。 然后何乐冥会怯生生地递上一块糖,说“谢谢你们”。 那时的何乐冥,怯懦的仿佛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犹豫半天,怎么看都和“勇敢”二字沾不上边。 可如今,就是这个他一直护着的“小不点”,却在明知身中魔蛊、必死无疑的情况下,毅然选择了最凶险的路,用自己的性命做饵,为同伴争取一线生机。 “乐冥……你这个傻子……”皑大宝瘫坐在地上,双手插进泥土里,指甲缝里塞满了青草和碎石,他望着天空,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你……你啊……” 芈厦厦站在一旁,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是女子,心思本就细腻,看着破布上“他是个英雄,从未背叛过”那几个力透纸背的字,想起何乐冥每次操练后都会偷偷给受伤的士兵递药,会耐心的给悟性差的士兵反复讲解神通功法的要点…… 那些细碎的记忆此刻都化作利刃,在她心口反复切割。 “他比我们谁都勇敢……” 芈厦厦哽咽着,抬手抹了把脸,却怎么也擦不干不断涌出的泪水: “我们一直以为他需要被保护,可到头来,是他……是他用命护住了我们所有人……” 周围的士兵们再也忍不住,哭喊声此起彼伏。那些曾在阵中何乐冥“背叛”时质疑过何乐冥的士兵,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头,泪水混合着愧疚滚落。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又被怎样深沉的勇气守护着。 叶青儿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的苦涩愈发浓重。可再度看了一遍杜老二留下的绝笔之后,她的迷茫终于褪去,眼神中重新有了亮光。 她收回灵光,将破布重新贴身收好,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沉静: “都起来吧。杜老二和何乐冥用性命换回来的,不是让我们在这里哭哭啼啼的。” 皑大宝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那我们该做什么?!他们都死了!我们还能做什么?!” “找出真相,解决根源。” 叶青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场仗,我们看似惨胜,实则输得不明不白,但并非输在实力上。”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哭声渐渐平息,疑惑地看向她。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梳理好的思绪缓缓道出: “你们以为,古神教能困住我们两个月,仅仅靠的是那奇门绝魂阵?还是那三个元婴修士?” 见众人沉默,她继续说道: “都不是。正道联军的元婴强者,数量和质量都远超古神教,单论纸面实力,我们本该是碾压的一方。可我们输在了最关键的地方——情报。” “情报?”皑大宝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古神教对我们的情况了如指掌,就像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叶青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他们要么是在正道高层安插了暗子,要么是在作战时偷偷给弟子下了魔神蛊,用这种方式完成渗透。 而且,就目前所知的情报来看,早在百年前,他们就开始谋划这场战役,那奇门绝魂阵,不过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百年前?”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他们从未想过,这场看似突发的战争,竟然是古神教处心积虑百年的阴谋。 “若非青竹掌门手里有一张能直接返回山门的传送符,叫来了援军,恐怕我们所有人,都要被灭在那阵里了。” 叶青儿的语气沉重: “这就是我们失败的根源——我们以为的并肩作战,其实早已是步步惊心;我们信赖的同伴,可能早已成了敌人的眼线。” 皑大宝听得心惊肉跳,他猛地站起身: “所以……那魔神蛊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让古神教渗透得这么深?就没有办法破解吗?”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士兵们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叶青儿,眼中充满了期待。 叶青儿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魔神蛊,是古神教培育出的一种诡异蛊虫。一旦寄生在修士体内,就会通过宿主的耳目收集情报,无论宿主愿不愿意,都会被迫成为古神教的眼线。” 她顿了顿,看着众人惊愕的表情,继续说道: “更可怕的是,很多人直至蛊虫彻底寄生,左胸出现骷髅状斑纹之前,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控制了。 一旦寄生完成,宿主的性命就完全掌握在下蛊者手中,对方一个念头、一个法诀,就能让蛊虫从里到外把宿主啃成空壳。 就算是高阶修士中了蛊,古神教也有秘法,能将蛊虫化作噬魂魔火。” 叶青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是想起了亲身经历过的那魔火焚身时的感觉: “那魔火能同时灼烧魂魄和肉体,且只要魂魄没烧尽,火焰就不会熄灭,越烧越旺。 就算有人能保住肉体,没了魂魄,也不过是个活着的空壳,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所以……所以五大宗对中了蛊的弟子,才会无差别处死?” 一个旁观过竹山宗处死中了魔神蛊的弟子的士兵颤声问道,脸上满是恐惧。 叶青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就目前而言,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不杀,可能会泄露更多情报,甚至引来更大的灾祸;杀,却是眼睁睁看着同门惨死……”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如果连高阶修士都无法抵抗,那他们这些修为低微的士兵,岂不是更不堪一击?绝望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不少人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难道就真的没有破解之法吗?”皑大宝不甘心地嘶吼道,他猛地抓住叶青儿的衣袖: “叶统领,您一定知道什么,对不对?您告诉我们,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芈厦厦和其他士兵也都眼巴巴地看着叶青儿,眼中充满了最后的希望。 叶青儿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说话。 她当然知道破解之法,当年她自己就中过魔神蛊,差点被噬魂魔火烧死,是倪旭欣带着她,躲进了倪家祖传的通明剑阵,才捡回一条命。 那通明剑阵是早已灭亡的御剑门留下的孤品,正好能克制魔神蛊。 可问题是,倪家只有这么一个阵法,别说复刻了,就连维修阵法中那些快要损坏的部分,都根本做不到。 更重要的是,一旦古神教知道通明剑阵的存在,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毁掉它。 如今宁州被渗透得这么深,倪家要是敢声张,恐怕不等他们修好阵法,就已经被古神教的人找上门了。 请求外援?怕是刚发出消息,就会被暗子截获,到时候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把倪家推向绝路。阵法也会被彻底毁灭。 可是……如果不解决魔神蛊的问题,正道只会被渗透得越来越深。 今天死的是杜老二和何乐冥,明天可能就是更多的人,总有一天,整个宁州都会落入古神教手中。到时候,他们想要守护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叶青儿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边是破解魔神蛊的唯一希望,一边是难以想象的艰难险阻。但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缓缓开口: “魔神蛊,的确有破解之法。” 众人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燃起了光芒,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而且,这也是我们救世军接下来要走的路。” 叶青儿的声音掷地有声: “无论有多难,我们都必须把这个法子推展开来。否则,就算正道实力再强,情报永远对古神教透明,我们也永远赢不了这场仗。” 她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众人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虽然不知道叶青儿说的破解之法到底是什么,但只要有希望,他们就愿意去拼、去闯。 叶青儿看着众人重新燃起斗志的眼神,心中却依旧沉重。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难走。她转过身,强忍着眼中的泪水,不再看众人: “你们先在驻地休整,清点人数,处理伤员,等我回来。” 说完,她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倪家所在的武陵城飞去。阳光洒在她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显得格外孤单,却又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驻地内,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疑惑。叶统领要去哪里?破解魔神蛊的方法到底是什么?救世军的未来,真的能像她说的那样,迎来转机吗? 皑大宝望着叶青儿消失的方向,紧紧攥起了拳头。 不管接下来要做什么,他都一定会跟着叶统领走下去。为了杜老二,为了何乐冥,为了那些死去的兄弟,也为了这片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他必须拼到底。 芈厦厦深吸一口气,抹掉脸上的泪水,对着众人朗声道: “都别愣着了!叶统领说了,让我们休整待命!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把伤养好,把队伍整好,等叶统领回来,我们还有硬仗要打!” “是!” 士兵们齐声应道,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清晨的薄雾,照亮了救世军的驻地。 虽然前路依旧迷茫,困难重重,但此刻的他们,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新的目标。那就是跟随叶青儿的脚步,找到破解魔神蛊的方法,为死去的兄弟正名,为宁州的未来搏出一条生路。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武陵城,倪家大院内伪装成剑阵的传送阵的另一头,一座古朴的剑阵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414章 倪府共商绝蛊事,浅梦避祸遁西洲 武陵城的轮廓在云端渐显,青灰色的城砖被午后的阳光镀上一层暖金,护城河像一条碧绿的绸带,绕着这座千年古城缓缓流淌。 叶青儿收住遁光,落在倪府门前那对镇宅石狮旁时,衣袂上还沾着未散的风尘。 守府的侍卫见是她,连忙拱手行礼: “叶前辈,欢迎您亲至。您是来寻少主的吧?少主如今正在居所内修炼,不过算算时间,应该也快要出关了。” 叶青儿微微颔首,脚步未停地穿过雕花门楼。 庭院里的桂树正值花期,细碎的金蕊落了满地,香气清甜得让人心头发颤。 可她此刻满心都是通明剑阵的事,连呼吸都带着紧绷的力道,匆匆掠过抄手游廊时,廊下悬挂的风铃被带起的风拂得叮当作响,却没在她心上留下半点涟漪。 倪旭欣居住的倪府少主居所就在回廊尽头。 叶青儿刚走到月洞门前,便见一道青影从屋内掠出,带起的气流卷得门前那丛文竹簌簌作响。 “青儿!你怎么来了?” 倪旭欣脸上还带着闭关初醒的倦意,眼底却藏不住真切的欣喜,可这欣喜在触到叶青儿紧绷的侧脸时,又瞬间化作了担忧: “你可算来了,我听下人说你……” 他话未说完,便被叶青儿抬起的手打断。她的指尖还带着握剑留下的薄茧,此刻正微微发颤,显然是心绪极不平静: “旭欣,倪叔叔在哪?我有要事找他。” 倪旭欣愣了愣。他与叶青儿相识两百多载,从当年的东石谷外初遇,到如今的道侣情深,却从未见她用这般语气说话——没有半分儿女情长,只有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眼前的事比天还大。 他心中一凛,收了脸上的神色,正色道: “父亲在白帝楼处理事务,我这就带你去。” 两人并肩穿过倪府后园,踏上通往城主府方向的街道。 “青儿,” 倪旭欣终究按捺不住,侧头看向她: “杜道友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叶青儿的声音冷得像冰,“古神教的魔神蛊一日不除,就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如同杜统领这般被迫牺牲之人。 旭欣,我们没时间沉溺在悲痛里。” 倪旭欣沉默了。他知道叶青儿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比谁都执拗。 他放缓脚步,轻轻叹了口气: “爹他之前还在念叨,说你若是来了,定是为通明剑阵的事。只是……” “只是他又会说‘不是时候’,对吗?” 叶青儿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 “可到底什么时候才是时候?等古神教把正道高层全换成他们的人?等救世军的将士们一个个死在自己人的背叛里?”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痛,让倪旭欣的心猛地一揪。他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却被她避开了。 “我知道你和叔叔担心什么。” 叶青儿别过脸,望着远处白帝楼的飞檐,声音低了几分: “可有些东西,比性命更重要——哪怕是我的命。杜统领他们用命换来的警醒,我们不能当耳旁风。” 倪旭欣看着她紧绷的背影,终究只是道: “先见见爹再说吧。他老人家心思缜密,或许有别的考量。” 白帝楼是武陵城的地标,楼高九层,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两人登上顶层时,正见倪振东坐在临窗的紫檀木案后,手里捏着一卷账簿,眉头微蹙。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他鬓角的银丝上,竟比去年又添了几分苍老。 “爹。” 倪旭欣轻声唤道。 倪振东抬起头,见是他们,原本凝重的脸色顿时化开,露出和蔼的笑容: “哦?青儿居然回来了?快坐快坐,刚沏的茶,是当年你在倪府醉酒后,由杨管家给你泡的那种茶,是你最爱喝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自起身给叶青儿倒了杯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眼角的皱纹。 叶青儿却没有动,只是捧着那杯茶,指尖微微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倪振东,一字一句道: “倪叔叔,我这次来,是想求您一件事——开放通明剑阵,让它能救治更多中了魔神蛊的可怜之人。” 倪振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放下茶壶,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了敲,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青儿,你刚经历大战,哪怕身为元婴修士,定是依旧损耗颇多,身子骨正是虚的时候,这些事……” “我不虚!” 叶青儿猛地站起身,茶杯在她手中微微晃动,滚烫的茶水溅在指尖,她却浑然不觉: “倪叔叔,您明知道魔神蛊是心腹大患,为什么总不肯松口?前几次我提,您说时机未到,可现在呢? 正道联军被古神教仅仅三个元婴折腾的死去活来,救世军两个战斗群几乎全军覆没,杜老二和何乐冥死得不明不白,这还不够吗?” “青儿!” 倪旭欣连忙拉住她的衣袖: “别对爹这么说话。” “我没说错!” 叶青儿甩开他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倪振东: “正道联军在衡州像傻子一样被古神教耍得团团转,最后被困奇门绝魂阵中,您以为真的全是因为阵法厉害?不是! 是因为我们的情报全漏了!古神教对我们的部署了如指掌,连毒尸傀的弱点都摸得一清二楚!”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您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们中间有内鬼!而且这内鬼职位绝对不低——星宫的冲虚散人,负责给全军提供神识视野,他最可疑!否则古神教怎么可能每次都精准掐中我们的软肋?” 倪振东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放下手中的账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青儿,这些话不能乱说!冲虚散人是星宫长老,虽为人恶劣,称不上德高望重……” 叶青儿冷笑一声,没有管倪振东的劝说,而是继续说道: “魔神蛊能悄无声息地寄生,连高阶修士都未必能察觉。 您敢保证他左胸没有骷髅斑纹?还是说,您觉得古神教百年布局,会放过这种关键位置的人物?” 倪振东被问得哑口无言。他何尝不知道这些隐患,只是……他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你以为我不想解决魔神蛊吗?” 倪振东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怒意,他猛地一拍桌子,案上的茶杯震得叮当作响(案台hp-199),“可你想过没有,现在正道被渗透得像个筛子。 一旦公开通明剑阵,不出三月,甚至可能不出三日,消息就会传到古神教耳朵里! 那可是御剑门留下的孤品,毁了就再也没有了!你让我拿什么去赌?” “那也不是就这么看着宝物蒙尘的理由!” 叶青儿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 “难道眼睁睁看着古神教把正道逼入绝境,就是明智之举吗?杜老二在绝笔里说,毒尸傀耗一点少一点,可古神教的人能恢复。 我们现在的处境,和那毒尸傀有什么两样?不找到破局之法,迟早耗死!”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稍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叔叔,我知道您护着通明剑阵,可能不仅是怕剑阵被毁,更是怕重蹈覆辙。当年阿姨的事,您一直……” “住口!” 倪振东猛地打断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那是他心底最深的疤,几百年前,他的妻子就是因为被血剑宫的魔修趁着怀有身孕,无法全力出手,才惨遭毒手。 这些年,他守着倪家,守着通明剑阵,何尝不是在害怕历史重演? 阁楼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作响,像谁在低声哭泣。 倪旭欣站在两人中间,想劝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紧紧攥着拳头。 过了许久,叶青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叔叔,我也曾经中过魔神蛊。您一定还详细的记得吧? 那时候,噬魂魔火快把我烧没了,是旭欣抱着我冲进通明剑阵,您才破例让我用了阵法。” 倪振东沉默地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的确如你所说,那时候,我已经将你当做是半个倪家之人了。若非如此,你也绝对不可能使用那阵法祛蛊。” “是啊,我幸运。” 叶青儿的声音有些哽咽: “可其他人呢?那些中了蛊的弟子,向宗门汇报,只会被当成奸细处死;不汇报,就只能被古神教控制,沦为眼线。 他们有选择吗?没有。古神教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地放蛊。因为他们知道,正道的规矩,会把这些弟子逼向他们那边。” 她走到倪振东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叔叔,您说通明剑阵是孤品,要护着。 可它存在的意义,难道不是救人吗?如果让它蒙尘,眼睁睁看着本该被救的人走向绝路,那它和一块废铁有什么区别?” “您说现在公开会有风险,可风险和机遇从来都是并存的。正道各宗刚吃了大亏,正是需要破局之法的时候。 若是您依旧犹豫不决,那各大宗门就只剩下一个选项——来一场内部的大清洗。 但这没有任何用,或许可获得一时的纯净,可只要古神教不停止向正道之人下蛊,一切都只会向着更加糟糕的方向发展,加速整个正道被古神教渗透的速度。 可只要让弟子们知道,中了蛊有救,不必背叛宗门,就能打破古神教的恶性循环。这才是釜底抽薪啊!” 倪振东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那火焰里有悲愤,有不甘,更有对守护这片土地的执着。 他忽然想起几百年前,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这样的冲劲,那时他和妻子并肩作战,发誓要荡平所有魔修。 可岁月磨平了棱角,也磨掉了那份一往无前的勇气。 他老了,开始害怕失去,开始患得患失。而眼前的叶青儿,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更是像极了自己妻子年轻时的样子。 倪振东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疲惫的释然。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 “的确……你说的对。 如今,其实已经到了宁州最危急的时刻。 可此事毕竟事关重大,你让我想想……给我三天时间。” 叶青儿眼中瞬间迸发出光亮,她用力点了点头: “谢谢您,倪叔叔!” 倪振东摆了摆手,转身走向窗边,望着城外远处连绵的山峦,喃喃自语: “你是对的。有些东西,终究比守着更重要。”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叶青儿知道,这三天,倪振东会经历怎样的挣扎。但她相信,最终的答案,不会让那些死去的人失望。 而就在叶青儿在白帝楼为通明剑阵据理力争时,广陵城内的传送阵处,江浅梦的母亲福兰氏正催促着江浅梦: “梦儿,该走了。” 福兰氏捧着一个小巧的锦盒,轻声催促道,“再晚,传送阵就要关闭了。” 江浅梦闻言叹了口气,不禁哀叹道:唉……若非是惧怕那明山老贼之后报复,我又何须去那西洲之地避避风头。 “梦儿,这些都不重要,你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福兰氏将锦盒递到她手中: “你如今帮了叶青儿那丫头,竹山宗自是会有人打你的主意。且如今正魔局势越发诡谲,西洲远离战乱,正好适合你修行。” 江浅梦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符,散发着柔和的灵光。 这是福兰氏特意为她准备的,能让她安全通过跨洲传送阵,不会有任何意外,甚至不会有任何不适感。 她轻轻合上锦盒,站起身: “的确如此,娘,等我回来。” 福兰氏点了点头,看着她走向传送阵。夜色渐浓,广陵城的灯笼次第亮起,像一颗颗温暖的星辰。 江浅梦回头望了一眼江府和星河剑派的方向,她握紧手中的锦盒,转身踏入了传送阵。淡蓝色的光芒将她吞没,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低语,消散在夜风中: “等我回来……” 夜渐渐深了,广陵城逐渐暗淡下来,武陵城的喧嚣也渐渐平息,只有白帝楼顶层的灵珠,依旧亮到天明。 第415章 万事皆为开头难,数年百事缠身来(一) 江浅梦踏入传送阵的那一刻,淡蓝色的灵光如潮水般将她包裹。 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广陵城的灯火、母亲的身影都在瞬间被拉成模糊的光带,最终消散在一片混沌之中。 她握紧手中的锦盒,指尖传来玉符温润的触感,这让她稍稍安定了些。 跨洲传送阵的滋味并不好受,即便是有玉符护持,五脏六腑依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碎了再拼接起来,一阵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直冲天灵盖。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一个时辰,当那股撕裂般的眩晕感褪去时,江浅梦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脚下是用青黑色岩石铺成的传送阵台,上面刻着的符文还在微微发亮,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灵气,吸入一口,丹田内的灵力竟自发地奔腾起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嘶……哦~ 这里……这里是西洲?!! 和上次来相比……区别好大啊…… 而且这灵气……我的天哪,这么浓郁……” 她喃喃自语,抬头望向四周。 传送阵建在一座小山丘上,周围竖着一圈简陋的木栅栏,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修士正守在那里,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从传送阵出来的人。 江浅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正准备上前询问,手腕上的传音符突然微微发烫,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 她心中一动,连忙注入一丝灵力,叶青儿的声音便清晰地传了过来: “江姐姐,我从福兰阿姨那里,听闻你已动身前往西洲,一路辛苦了。 西洲如今局势尚不稳定,我已让我的徒儿霍华德在易海城接应你,他会妥善安排你的住处,若有任何需要,尽管找他便是,请姐姐在传送阵处稍等片刻。” 江浅梦挑了挑眉,心中掠过一丝讶异。她与叶青儿虽然真正见面不多,但也知道对方性子刚直,极少会如此周到地为他人考虑。 看来,自己这次帮她,倒是让她记在了心上。嘿嘿,这叶妹妹果然没帮错,居然学会讨好人了…… “有劳叶妹妹费心了,那就多谢了。” 她轻声回了一句,随后收起传音符,朝着不远处的一个修士走去,隐藏了一部分修为后问道: “这位道友,请问易海城该如何走?” 那修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气度不凡,身上灵力波动虽不强烈,却隐隐透着一股凝练之感,不敢怠慢,连忙指着一个方向道: “道友应该是第一次来易海城吧?其实道友已经身在易海城内了,不过此地是西洲蛮子们的聚居区,若是道友没有人接送的话,最好还是快点去宁州聚集区,不然恐怕会惹到麻烦。” “多谢,不过我有人接的。” 江浅梦颔首道谢,却没没有走动,而是就在原地站下,观察着四周。 只见这处区域似乎是易海城的最外围,城墙外便是茂密的森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偶尔能听到林中传来妖兽的嘶吼声,空气中除了浓郁的灵气,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江浅梦心中了然,看来这西洲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妖兽横行,并不太平。 而此时的易海城内,竹山宗西洲分舵的一间书房里,霍华德正眉头紧锁地看着手中的卷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金发碧眼,鼻梁高挺,五官深邃,若是忽略他眼中的疲惫和焦虑,倒算是个难得的美男子。 只是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却十分难看,仿佛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卷宗上记录的是一桩刚刚发生的斗殴事件——分舵里的几个宁州出身的弟子和西洲本土弟子因为争夺一处修炼资源,起了冲突,双方大打出手,各有损伤。 其中一个宁州弟子被打断了腿,而一个西洲弟子则被打得口吐鲜血,昏迷不醒,但好在都没有性命之忧。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放在以前,霍华德或许会像往常一样,各打五十大板,罚点灵石,让双方都消消气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他却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几年,西洲人和宁州人的矛盾越来越尖锐,一点小事都可能引发轩然大波。若是处理不好,恐怕会火上浇油。 “唉……” 霍华德重重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想起八十年前,西洲灵气刚刚解封的时候,那简直是人间炼狱。 漫山遍野的妖兽如同潮水般涌来,手无寸铁的西洲人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朋友被妖兽撕碎、吞噬。 六百万人,短短几个月,就只剩下十万。那时候,他每天都能看到血流成河的景象,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夜里常常被噩梦惊醒。 若不是叶青儿及时赶到,恐怕他们这最后的十万人也难逃厄运。 这些年来,他一直对叶青儿心存感激,也努力想要维系西洲人和宁州人之间的和平。可他渐渐发现,有些事情,并不是他想维系就能维系的。 宁州的修士们仗着自己修为高深,根基雄厚,哪怕只是在宁州混不下去的散修,到了这里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越来越看不起西洲人,觉得他们野蛮、粗鲁,不配和自己平起平坐。 他们禁止西洲人说自己的语言,例如法语,高哥特语,德语和西班牙语等等。强迫他们学习宁州话,甚至将西洲人当成牲畜一样使唤。 而西洲人呢,随着人口逐渐恢复,心中的怨恨也越来越深。 他们觉得宁州人抢占了本该属于他们的土地,剥夺了他们的尊严,当初的感激早已被愤怒取代。 霍华德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是叶青儿的徒弟,是竹山宗西洲分舵的代理舵主,理应为竹山宗的利益着想。 可他身上流着一半西洲人的血,看着自己的同胞被如此对待,他又于心不忍。 这些年,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和稀泥,试图平衡双方的利益,可结果却是两边都不讨好。 西洲人骂他是叛徒,忘了自己是西洲的勇者,反而去帮外人;宁州人则觉得他软弱可欺,只会对着他们点头哈腰,从来不重罚。 却又因为他这金发碧眼的蛮夷外表,根本不信任他。 这种里外不是人的滋味,让他感到身心俱疲。有那么几次,他甚至想直接宰了这群嚣张跋扈的家伙,尤其是某些从宁州来的散修。 可碍于叶青儿这个师父如果知道这种事,大概率多半会不高兴,他这些年只敢对桌椅释放怒火,并在几次让桌椅的hp-99之后被迫换新桌子和椅子。 就在他心烦意乱,甚至都无语到崩溃的笑出来了之际,放在桌上的传音符突然亮了起来,叶青儿的声音传了过来: “霍华德,近日过得如何? 我有一位名为江浅梦的道友今日会抵达西洲易海城,她是元婴期修士,你务必好生招待,不可失了礼数。” 霍华德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回道: “是,师父,弟子明白,定会妥善安排。” 挂了传音符,他长舒一口气,暂时将斗殴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元婴期修士,在宁州那可都是顶尖的存在,马虎不得。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走出书房,对着外面候着的一个弟子吩咐道: “去,准备一间最好的客房,再备些上好的灵茶和点心,另外,派个人去传送阵那边看看,若是有一位名叫江浅梦的道友到了,立刻将她请到分舵来。” “是,舵主。” 那弟子不敢怠慢,连忙应声而去。 霍华德看着弟子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招待好这位江道友只是小事,真正让他头疼的,是分舵里那桩还没解决的斗殴事件,以及西洲人和宁州人之间日益激化的矛盾。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与此同时,武陵城的白帝楼内,叶青儿正焦急地等待着倪振东的答复。这三天,对她来说,简直度日如年。 她每天都在白帝楼附近徘徊,脑海里一遍遍想着如何说服倪振东,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 通明剑阵关系重大,若是不能顺利启用,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因为魔神蛊而丧命。 第三天傍晚,就在叶青儿几乎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倪旭欣终于匆匆赶来,脸上带着一丝喜色: “青儿,我爹答应了!” 叶青儿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真的?” “嗯。” 倪旭欣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爹说,你说的对,有些东西,比守着更重要。他同意让你接手那个阵法的事宜,负责研究修复和复刻之法,也可以向外寻找外援,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确保那个阵法的具体位置不能让古神教知晓。” “太好了!”叶青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日来的焦虑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我就知道倪叔叔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倪旭欣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我爹说了,那阵法极为复杂,想要修复和复刻,绝非易事。 而且,寻找外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如今正道局势复杂,人心叵测,稍有不慎,就可能泄露消息。” 叶青儿收起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不过,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无数的困难在等着她。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多难,她都要坚持下去。 然而,当她真正开始接触通明剑阵时,才发现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困难。 通明剑阵的阵盘被安置在倪家大院伪装成剑阵的传送阵空间内,由数道强大的禁制守护着。 当倪振东带着她再次进入此地,掀开覆盖在阵盘上的黑布时,叶青儿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阵盘,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相互交织,形成一个复杂无比的图案,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只是,阵盘上有好几处地方的符文已经模糊不清,甚至出现了裂痕,显然是受到了损坏。 “这就是核心阵盘。” 倪振东指着阵盘,语气凝重地说道: “当年,旭欣的母亲对这阵法所知颇多,在她的协助下,我们倪家终于将它恢复到了至少能用的程度。 只可惜后来……唉。 这些年,我一直想修复它,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方法。” 叶青儿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阵盘上的符文,越看越是心惊。这些符文晦涩难懂,蕴含着深奥的阵法之道,以她那点粗浅的阵法知识,根本连入门都算不上。 她尝试着将一丝灵力注入阵盘,想要感受一下阵法的运转,可灵力刚一进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震得她手臂发麻。 “怎么样?” 倪振东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叶青儿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倪叔叔,实不相瞒,我对阵法之道几乎只是初窥门径,想要修复和复刻这通明剑阵,恐怕……” 倪振东脸上的期待之色渐渐褪去,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我早该想到的。阵法之道博大精深,你专精毒道,不太懂阵法也正常。看来,寻找外援是势在必行了。” 叶青儿点了点头,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寻找外援谈何容易?如今正道之中,精通阵法之道的门派本就不多,而能够让他们信任,又愿意出手相助的,更是少之又少。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宁州云汐城的公孙家。公孙家以阵法闻名于世,族中定然有精通此道的高人。 可一想到公孙家最近的处境,叶青儿又犹豫了。 公孙家的长老公孙太陵不久前在一次行动中,被明山散人不惜放弃自家弟子也要打击救世军的阴谋所害,丧命于奇门绝魂阵中。 此事让公孙家与整个宁州正道的关系变得十分紧张,双方闹得很不愉快。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让公孙家出手相助,恐怕并非易事。 更让叶青儿头疼的是,她自己还曾经得罪过公孙家如今实际的掌控者。 几十年前,她误将公孙季的表妹洛秋水当成了江浅梦的小跟班,还傻乎乎地给江浅梦传闲话,说洛秋水在外散布她的坏话。结果,江浅梦信以为真,暗中欺负了洛秋水十几年。 虽然这件事后来真相大白,江浅梦却还是折磨了洛秋水长达十几年,有这层关系在,公孙家恐怕更不会轻易答应帮忙了。 “唉……呜呜呜,我嘴咋就那么贱啊……现在好了,坏事了……该怎么办才好……” 叶青儿重重地叹了口气,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修复通明剑阵是当务之急,可现在,她不仅自己不懂阵法,连能找的外援都因为各种原因难以指望,这让她如何不着急? 她在密室里来回踱着步,脑海里飞速地思索着解决之法,可想来想去,都觉得毫无头绪。 “要不,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倪振东看着她焦急到甚至啪啪打自己的脸的样子,忍不住无奈开口道: “或许,我们可以在正道各宗发布悬赏,重金聘请精通阵法的修士前来相助?” 叶青儿摇了摇头: “此法不妥。通明剑阵事关重大,以如今的情况,若是引来别有用心之人,泄露了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倪振东也沉默了。他知道叶青儿说的是实话,这件事确实不能冒任何风险。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叶青儿突然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 “对了,我记得竹山宗的藏经阁里好像有一些关于阵法的古籍,或许里面会有一些有用的记载。我回去找找看,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也好。” 倪振东点了点头: “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坐以待毙强。你先去看看,若是有什么发现,立刻告诉我。” “嗯。” 叶青儿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 她一路疾行,很快便离开了倪府,朝着竹山宗的方向飞去。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那些古籍里能有一些有用的线索。 否则,实在不行……腆着脸去找找洛秋水的师父——那位玄伶仙子前辈? 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和她开玩笑。当她匆匆赶回竹山宗,正准备前往藏经阁时,却在山门前看到了一幕让她头大的景象。 只见十几个竹山宗的弟子正围成一团,吵吵嚷嚷的,而在人群中间,站着的正是她的两个徒弟——汤含恨和莫古。 汤含恨原本柔弱,可现在却宛如性子泼辣的泼妇一般,此刻正双手叉腰,怒视着周围的弟子,嘴里不停地反驳着什么。 而莫古素来稳重,此刻却低着头,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害怕。 叶青儿心中一沉,连忙落下遁光,挤开人群走了进去: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看到叶青儿来了,周围的弟子们顿时安静了下来,纷纷低下头,不敢说话。 汤含恨看到叶青儿,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上前,从泼妇形态转化成了小哭包形态,哭唧唧的对叶青儿说道: “师父,您可回来了!他们欺负莫师兄!” “胡说!”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弟子立刻反驳道: “明明是莫古他自己修炼邪功,误伤了同门,我们只是来讨个说法!” “你才修炼邪功呢!” 汤含恨怒视着他: “莫古修炼的是师父传授的功法,怎么可能是邪功?” “哼,若非邪功,怎会无缘无故地伤人?” 那弟子冷哼一声,指着旁边一个捂着胳膊,脸色痛苦的弟子说道: “你看,王师弟就是被他身上的毒给伤到的,现在胳膊又红又肿,痒得厉害!” 叶青儿皱了皱眉,看向莫古: “莫古,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莫古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愧疚和不安,结结巴巴地说道: “师……师父,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原来,莫古是因为四灵根,修炼速度比其他弟子慢了很多,心中十分着急。修炼了数年,明明是炼气后期,却反倒快要被汤含恨这个师妹给超过去了。 前几天,他实在忍不住,就去找了师祖青蛇真人诉苦。青蛇真人一时心软,又见他与当年的自己情况类似,就指点他修炼了一门名为《五毒噬心诀》的地阶毒功。 这门功法威力强大,且修炼速度远非寻常人阶功法可比,能弥补他灵根上的不足。 可或许是青蛇真人忘了告诉莫古,这《五毒噬心诀》霸道异常,炼气期修士最多只能修炼到第二层,而且在修炼到第三层之前,身体会不受控制地漏毒,很容易误伤他人。 莫古不知道其中的厉害,修炼起来十分刻苦,又各种收集凝聚五毒心的材料,很快就将功法入了门,接着干脆又闭关了一段时间,修炼到了第二层。 今天早上,他正在院子里试验功法效果,却发现有许多逸散的毒气他根本控制不了,正好被路过的王师弟吸入,结果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叶青儿听完莫古的解释,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师父竟然会给一个炼气期的弟子指点这种霸道的毒功,就真一个敢教一个敢练呗? 心累……(′-﹏-`;) “胡闹!”叶青儿怒视着莫古,“谁让你乱练功法的?《五毒噬心诀》是你一个炼气期修士能碰的吗? 师父也真是的……罢了,在你筑基且将五毒噬心诀练到第三层之前,就和你师妹一起去师父的百草洞修炼……” 莫古被吓得瑟瑟发抖,低下头不敢说话。 “叶长老,这事您可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啊!” 旁边的弟子们见状,纷纷开口说道: “莫古师兄修炼毒功,误伤同门,若是不严惩,以后大家还怎么安心修炼?”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她知道,这件事确实是莫古的错,无论如何,都要给受伤的弟子和其他同门一个交代,不能太护短,但也不能伤了俩徒弟的心。 “都冷静……大家稍安勿躁。” 她看向众人,沉声道: “莫古修炼功法不慎,误伤同门,确实有错。 诺,这是三品清蕴丹,拿去给他解毒吧。 至于莫古,本座会带他去本座的洞府修炼——如本座当年练功那样,诸位觉得这样处理如何?” 那些弟子们相互看了看,见叶长老已经做出了承诺,也不好再说什么。 然而,随着众人的散去,叶青儿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倒地的声音。 叶青儿转头一看,就见汤含恨正口吐白沫的躺在地上,而莫古则一脸无辜的表示他啥都没干,是汤师妹自己凑上来的。 顿时,叶青儿只觉得自己要裂开了。 “我日哦……愣是收了两个先人板板做徒弟……” 第416章 万事皆为开头难,数年百事缠身来(二) 叶青儿余光瞥见汤含恨直挺挺倒地,口吐白沫的模样,心瞬间揪紧。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探向腰间储物袋,指尖翻飞间,一枚泛着淡淡清辉的三品「清蕴丹」便出现在掌心。 没有半分迟疑,她快步上前蹲下身,小心撬开汤含恨紧闭的牙关,将丹药送了进去,又渡入一丝灵力助其化开药效。 看着汤含恨脸色渐渐恢复血色,不再抽搐,叶青儿悬着的心才稍定。 她起身瞪了眼一旁手足无措的莫古,又扫过周围仍未散去、眼神各异的弟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都散了!此事本座会处理,莫要再聚众喧哗!三十息后,再在此地停留者,莫要怪本座伤人。” 她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语气不容置喙。 弟子们本就忌惮叶青儿的身份,只是看她平日不算严厉这才敢聚集,甚至找她要个说法。 此刻见她发话,纷纷躬身应下,三三两两地散去,只是离开时看向莫古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警惕。 叶青儿不再多言,一手拎起还在发懵的莫古,一手扶起刚有苏醒迹象的汤含恨,脚下遁光一闪,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竹山宗山门,朝着自己的洞府百草洞飞去。 一路疾行,不多时便抵达百草洞。 洞府外百草丰茂,灵气比山门处浓郁数倍,空气中还夹杂着草药的清香。 叶青儿将两人带入洞内,先把莫古安置在东侧一间灵气相对集中的房间,叮嘱道: “在此安心修炼,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免得再误伤他人!” 莫古垂着头,满脸愧疚地应了声“是,师父”,便乖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尝试压制体内躁动的毒气。 随后,叶青儿又将汤含恨扶到西侧房间的软榻上。没过多久,汤含恨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叶青儿,委屈地瘪了瘪嘴: “师父,我头好晕……” 叶青儿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确认毒气已除,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才松了口气: “没事了,只是中了点散毒,休息几日便好。” 待两个徒弟都安顿妥当,叶青儿才走到洞府中央的石桌旁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开始认真思索莫古的问题。 莫古的问题很明确——炼气期强行修炼《五毒噬心诀》,功法未到第三层,体内毒气不受控制地外泄。 而这功法要修到第三层,至少得筑基修为,可莫古如今只是炼气后期,距离筑基还有不小的差距。 她想起自己当年修炼这门功法时,为了防止毒气外泄,曾用妖兽毛发编织过一套防护衣物。 可那法子效果有限,只能勉强减少毒气逸散,根本无法彻底杜绝。若是让莫古在洞府里闭门修炼到筑基,以他目前的修炼速度,至少需要五年。 这虽是个稳妥的办法,但叶青儿心里清楚,莫古当初找青蛇真人求这门地阶功法,就是因为自己资质低下,想靠功法弥补修炼速度的不足,让他等五年,恐怕他心里会越发急躁。 忽然,叶青儿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五毒噬心诀》配套的天阶功法《血毒经》。 若是能修炼《血毒经》,不仅能彻底控制毒气,天阶功法带来的修炼速度加成,也正好契合莫古的需求。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血毒经》对修士的木道感悟要求极高,莫古如今对木道的理解还停留在最基础的层面,就算把功法誊抄给他,他也看不懂,更别说修炼了。 若是让莫古暂时放下境界修炼,转而跟着自己领悟木道呢? 叶青儿摇了摇头。莫古虽悟性极佳,但要将木道感悟提升到能修炼天阶功法的程度,至少需要十年以上。 到那时,莫古的修炼进度恐怕会被同批弟子远远甩开,这简直是本末倒置,莫古肯定无法接受。 思来想去,叶青儿的目光落在了洞府角落堆放的草药上,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形——炼制一炉「九转再造丹」。这丹药是四品高阶丹药,虽不能直接提升修为,却能极大改善修士的灵根资质。 若是给莫古服下,说不定能将他的四灵根资质提升到三灵根水准,缩短筑基所需时间;给汤含恨服下,也能让她本就不错的双灵根更上一层楼。 不过,炼制这丹药至少需要两个月时间才能完成。 下定主意后,叶青儿起身再次查看了两个徒弟的情况。莫古已进入深度修炼状态,周身毒气被牢牢锁在房间内;汤含恨则靠在软榻上,脸色好了许多,正闭目养神。 确认两人无事后,叶青儿转身走向洞府深处的炼丹房。推开沉重的石门,炼丹房内摆放着一尊三足紫铜丹炉,炉身上刻着繁复的火焰符文。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各种草药,一一分类摆放好,随后点燃丹炉下的灵火,开始专注地炼制丹药。 与此同时,西洲易海城。 霍华德在托人寻到了江浅梦,亲自将江浅梦安顿在城中最豪华的“灵犀客栈”后,正准备吩咐弟子备些灵膳,客栈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 他脸色一变,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只见客栈楼下的街道上,几个穿着宁州服饰的散修正围着一个西洲商贩推搡,其中一人更是一脚踹翻了商贩的摊位,药材散落一地。 周围很快聚拢了十几个西洲本地修士,个个眼神愤怒,手按剑柄,眼看就要动手。 霍华德无奈地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下楼。他刚走到街道中央,就听到西洲修士们的怒骂: “霍华德!你这个叛徒!看看这些宁州人做的好事!你还想包庇他们吗?” 而那几个宁州散修则抱着胳膊,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哟,这不是咱们的‘代理舵主’吗?怎么,又来帮你的同胞出头了?” 霍华德强压下心中的烦躁,先走到那几个宁州散修面前,沉声道: “诸位道友,在易海城闹事,坏了规矩,若是传到竹山宗总舵,你们担待得起吗?” 随后又转向西洲修士,语气放缓: “此事我会处理,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莫要冲动。” 他一边让弟子赔偿商贩的损失,将宁州散修带到分舵,由竹山宗总舵来的宁州籍弟子严加看管,一边又好言安抚愤怒的西洲修士,好不容易才平息了这场骚乱。 等他处理完事情,回到灵犀客栈时,额头上已布满细汗。他推开江浅梦房间的门,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江前辈,让您见笑了,方才外面只是一场小闹剧,您不必放在心上。” 江浅梦正坐在窗边品着灵茶,闻言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霍华德,你……想不想彻底解决西洲人和宁州人之间的矛盾?” 霍华德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又很快黯淡下去: “怎么不想?可这矛盾积怨已深,我尝试了无数办法,都无济于事。” “若是你真的想,且愿意承受骂名,我或许有个办法能帮你。” 江浅梦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霍华德猛地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江道友请讲!只要能解决矛盾,别说是承受骂名,就算是让我付出更大的代价,我也愿意!” “办法很简单——让他们都忙起来。” 江浅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西洲人和来西洲的这帮子宁州小修士们之所以天天为种族、血脉争斗,根源在于太闲了。 只要让西洲从凡人到修士都忙起来,凡人每天‘996’,修士偶尔‘007’,把他们多余的精力都转化为生产力,让他们除了干活和修炼,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那他们哪还有精力仇视彼此? 到时候,他们的怨气只会集中在让他们忙碌的人身上——也就是你。” 霍华德听得一脸懵逼,挠了挠头:“江道友,‘996’和‘007’是什么意思?” 江浅梦闻言一愣,这才意识到这里不是前世的地球,莞尔一笑,解释道: “这是我家乡的说法,‘996’就是让凡人每天从早上九点干活到晚上九点,一周工作六天;‘007’则是让修士偶尔从零点忙到零点,一周七天无休。简单来说,就是用高强度的劳作和修炼,压榨他们多余的精力。”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等他们都开始仇视你时,你再将这种仇恨转化为他们内部的阶级矛盾。比如,将凡人分为雇工和雇主,修士分为管事和普通修士,让他们以阶级为界限争斗,而非种族。 到时候,你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拉一派打一派,平衡各方势力,西洲的局势自然就能稳定下来。” 霍华德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这……这会不会太残忍了?他们已经够苦了……” 江浅梦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霍华德,你先告诉我,是谁给了你今天的地位和权力?” 霍华德一怔,随即郑重地说道: “是师父。八十年前,若不是师父带领竹山宗弟子前来救援,西洲早就被妖兽吞噬,我也活不到今天。” “那你再想想,你统领竹山宗西洲分舵这么多年,给竹山宗,给我那叶妹妹,创造了什么价值?” 江浅梦的问题直击要害。 霍华德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一直以为自己维持西洲的和平,就是对叶青儿最好的回报,可从未想过“价值”二字。 江浅梦看着他愧疚的神色,继续说道: “竹山宗在西洲建立分舵八十余年,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不计其数。 你虽靠出口西洲魔药带来了一些收益,但和投入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这世上,除了父母对孩子的爱,哪有不求回报的投入?现在总舵因为西洲分舵建立时间短,不追究回报,可再过十年、二十年呢?”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更何况,如今宁州正道和魔教交战,损失惨重,你那好师父肩上的担子不知重了多少。 若是你按照我说的方法做,一视同仁地‘压榨’宁州修士和西洲修士,将收获的资源主动上供给叶青儿和竹山宗总舵,既能缓和种族矛盾,又能给你师父雪中送炭,还能让你在总舵更受重视,这岂不是一箭三雕?” 听到“能帮到师父”,霍华德眼中的犹豫瞬间消失。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江浅梦恭敬地磕了个头: “江前辈,方才是在下无理了,求您指点我具体该怎么做!只要能帮到师父,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此刻满心都是报答叶青儿的恩情,却没注意到江浅梦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她确实想帮叶青儿,但更多的,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西洲成为江月楼资本扩张的沃土。 …… 半年后,武陵城倪府。 叶青儿正焦躁地在密室中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三个月前,莫古和汤含恨服下她炼制的“九转再造丹”后,便在百草洞内闭关修炼。 丹药效果远超预期,莫古的四灵根资质提升到了接近三灵根的水准,按照百草洞的灵气浓度,最多三年半就能尝试筑基。 汤含恨更是受益良多,双灵根直接逼近天灵根的边界,即便如今只是炼气中期,修为进展也快得惊人,恐怕莫古筑基后,还得叫她一声“师姐”。 徒弟们的修炼走上了正轨,可修复通明剑阵的事情却毫无进展。 这半年来,叶青儿先后三次前往云汐城公孙府,想请公孙家帮忙修复阵法,可每次都吃了闭门羹。公孙家主公孙季是因为她也是竹山宗的人,故而不见。 洛秋水则是对当年江浅梦欺负她的事耿耿于怀,连面都不愿意见她。 可宁州境内,既能信任、又精通阵法之道的,也就只有公孙家了。 思来想去,叶青儿终于下定决心——去星河剑派找洛秋水的师父玄伶仙子。若是能说动她出面劝说洛秋水,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打定主意后,叶青儿不再犹豫。她向倪振东交代了几句,便转身走出倪府,脚下遁光暴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星河剑派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417章 万事皆为开头难,数年百事缠身来(三) 遁光划破天际,叶青儿衣袂翻飞间,已将武陵城的轮廓远远甩在身后。 她掌心扣着一枚传讯玉简,指尖因心绪紧绷而微微泛白——通明剑阵修复之事拖延越久,宁州正道在与魔教对战时的底气便越弱,如今公孙家闭门不纳,玄伶仙子成了唯一的转机,此行绝不容有失。 一日后,前方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连绵起伏的剑形山峰,峰尖之上剑气纵横,将云层切割得如碎玉般散落,而在山峰之间,有一浮岛悬浮,正是星河剑派的山门所在。 叶青儿放缓遁光速度,刚要按规矩通报,山门前值守的两名筑基弟子已快步迎了上来,神色恭敬至极,甚至带着几分感激。 “前辈可是竹山宗的叶长老?” 左侧弟子拱手问道,目光落在叶青儿身上时,满是敬佩。 “长老们早已吩咐过,若叶长老前来,无需通报,可直接入内。掌门更随时准备在大殿迎接叶长老您。” 叶青儿微微一怔,随即想起半年前救世军两位统领牺牲,换取竹山星河两派弟子脱困之事——当时魔教元婴修士正借助奇门绝魂阵困住了救世军,星河剑派亦有两百名筑基弟子被困,是救世军的金丹统领杜老二与何乐冥拼力死战,以身入局牺牲自己,最终几乎成功救下所有弟子。 事后星河剑派掌门云玑天师便在星河剑派弟子们返回后亲自道谢,还承诺会为救世军提供不限时的疗伤药后勤,故而她与星河剑派绝大部分人的关系也因此变得颇为亲近。 “有劳二位小友引路了。” 叶青儿压下心中的感慨,跟着两名弟子朝着山门内走去。沿途所遇的星河剑派弟子,见了她纷纷驻足行礼,眼神中满是感激与敬重,这让她原本紧绷的心情稍稍舒缓了几分。 不多时,星河剑派宗门大殿已遥遥在望。刚到殿门口,一道身着青色道袍、鹤发童颜的女子便快步走了出来,正是星河剑派掌门云玑天师。 “叶道友?不知是什么风把道友吹来了啊?” 云玑天师脸上满是笑容,上前一步便要与叶青儿见礼: “可是救世军那边缺疗伤药了?我已让人备好最新炼制的一批三品疗伤丹药「回元丹」想来若是没有出岔子,应该已经抵达救世军总部。 若是不够,我再让人加炼几炉便是。” 叶青儿连忙侧身避开礼数,拱手道: “云玑道友客气了。此次前来,并非为了救世军的后勤之事,而是有一事相求,还望道友能相助。” 云玑天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侧身引她入殿: “叶长老有话不妨直说,只要我星河剑派能办到,定不推辞。当年若不是杜统领与何统领舍命相护,我派两百名弟子早已葬身魔教之手,这份恩情,我星河剑派始终记在心里。” 两人在殿内主位坐下,弟子奉上灵茶后便悄然退下。叶青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定了定神,才缓缓开口: “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是想见玄伶前辈一面。” 话音刚落,云玑天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神色变得有些支支吾吾: “叶长老……你找玄伶师妹?这……” 叶青儿见他这般模样,心中顿时一沉:“莫非有什么难处?” 云玑天师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叶道友有所不知,自从三年前天机大比结束后,玄伶师妹与洛秋水那孩子深谈了一次,之后便在宗门内公开说,不愿再见到你。” “不愿意见我?” 叶青儿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 “我与玄伶前辈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三年前天机大比时也未曾有过不快,为何她会突然这般说?” “唉……玄伶师妹的性子,你也知晓几分,素来有些傲娇别扭,有时候说的话未必是真心的。” 云玑天师斟酌着措辞: “可这次不同,她不仅对宗门弟子说,还特意跟我提了一嘴,说若是你来了,绝不能让你靠近她的洞府。我也拿不准她到底是在耍脾气,还是真的动了怒。” 叶青儿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她知道玄伶仙子是洛秋水最敬重的人,若是连玄伶仙子都不愿意见她,那劝说洛秋水之事便彻底没了希望。 不行,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云玑掌门,” 叶青儿抬起头,眼神坚定: “我此次找玄伶前辈,是为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如今宁州正道与魔教交战,却困于情报泄露。 但我这件事若是做成了,或许能够解决这个问题。更是能护住更多修士的性命。 还请掌门通融,带我去见玄伶仙子一面,哪怕只是让我跟她解释清楚缘由也好。” 云玑天师看着她眼中的急切,又想起救世军为星河剑派所做的一切,终是松了口: “罢了,我带你去风雷谷见她。但丑话说在前头,玄伶师妹的脾气上来了,谁的面子都不给,究竟能不能说服她,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多谢掌门!”叶青儿心中一喜,连忙起身道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迎客殿,云玑天师祭出一柄青色飞剑,示意叶青儿上来。叶青儿足尖一点,轻盈地落在飞剑上。随着云玑天师掐动法诀,飞剑化作一道青光,朝着星河剑派后山疾驰而去。 后山的灵气比前山更为浓郁,沿途可见不少奇花异草,偶尔还有低阶妖兽在林间穿梭。不多时,前方出现一片被狂风环绕的山谷,山谷内雷声隐隐,紫色的电光在云层中穿梭,正是风雷谷。 “玄伶师妹的洞府就在谷中,你自己进去吧。” 云玑天师在谷口停下飞剑,指了指前方: “我就在这里等你,若是半个时辰后你还没出来,我再进去看看。” 叶青儿点了点头,纵身跃下飞剑,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后,迈步走进了风雷谷。 刚踏入谷中,便感觉到一股强劲的风刃扑面而来,夹杂着细微的电流,打在身上微微发麻。她运转灵力护住周身,一步步朝着山谷深处走去。 山谷尽头,一座依山而建的洞府映入眼帘,洞府门口刻着“玄伶长老府”几个古朴的大字,门口没有弟子值守,只有一道淡淡的灵力屏障笼罩着。 叶青儿刚走到屏障前,还未开口,一道清冷的女声便从洞府内传了出来,带着几分疏离,却没有预想中的质问。 “叶道友,既然来了,便进来吧。” 叶青儿心中一动,伸手触碰灵力屏障,屏障瞬间消散。她推开门,走进洞府内。洞府宽敞明亮,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石桌旁坐着一位身着深蓝色道袍的女子,女子容貌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正是玄伶仙子。 她手中端着一杯茶,目光平静地看着叶青儿,没有说话。 叶青儿在她对面坐下,刚要开口说明来意,玄伶仙子却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几分悠远,像是在回忆往事。 “叶道友,我记得,我与你相识的伊始,是源于百年前本座误以为洛秋水那孩子以筑基之身在你们竹山宗的地界失踪了。” 玄伶仙子放下茶杯,眼神飘向远方: “当时我得知消息后,心急如焚,立刻便赶往竹山宗,想要讨个说法。毕竟秋水那孩子虽然性子有些倔强,却绝不会无故失踪,我第一个念头便是她被竹山宗的人囚禁了。” “可你却站出来言明,你与秋水交情甚好,她失踪了,你也心急,也正好在寻她。” 玄伶仙子的目光重新落在叶青儿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 “你还向我保证,洛秋水绝对没有被竹山宗囚禁起来,若是我信不过,可以将你这个天灵根资质的竹山宗金丹长老带走作为质子。若洛秋水真为竹山宗所囚禁,甚至是被竹山宗所杀,那么你愿意承受对等的惩罚。” 叶青儿静静地听着,心中泛起一丝复杂。 百年前的往事,她如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洛秋水因为追杀一只妖兽,独自跑传音符却意外掉落在竹山宗后山,几个月不曾移动半分。而她却意外得到了机缘后,开始尝试结丹,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消息传回星河剑派后,玄伶仙子误以为是竹山宗搞的鬼,才会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 “我当时对叶道友你深感佩服,又感动于你与秋水这孩子的交情,故而对你颇为喜爱,觉得你是个可以信任之人,与你们竹山宗的那些藤派的骗人鬼不同。” 玄伶仙子的语气突然一转,带着几分冰冷: “可直到三年前,我与秋水交谈后才发现,原来她去中州前的几十年之所以一直受到江浅梦的欺凌,甚至是同性强奸,就是因为你向江浅梦她告了密。” “我……” 叶青儿哑口无言,便只听玄伶仙子又道: “你先前既然说你与洛秋水交往甚密,为何后来却又要害她?” 玄伶仙子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难道,连你当年在竹山宗说的那些话,都是在骗我么?!!” 话音未落,玄伶仙子猛地抬手,一柄泛着蓝色水色的长剑瞬间出现在手中,剑尖直指叶青儿的咽喉,剑气凌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叶道友……今日你若不解释清楚,莫说是今日我与你一同前去劝说秋水了,今日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活着走出星河剑派!” 叶青儿心中一紧,她没想到玄伶仙子会突然动怒,更没想到洛秋水会将当年的事情告诉玄伶仙子,还将责任归咎到自己身上……虽然这事的确是自己的锅。 她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急切地解释道: “玄伶前辈,您误会了!我当年告密,绝非是想害秋水,而是误以为她要对江浅梦不利!” 玄伶仙子握着剑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中带着几分怀疑: “误会?你倒说说,是什么误会?” “当年我与秋水刚结识时,她曾跟我提起过江浅梦。” 叶青儿定了定神,缓缓说道: “她曾与我说,若非是江浅梦治好了当时尚且年幼、被公孙家的恶仆欺负后身受重伤逃出来的她,她也不可能通过之后的星河剑派入门测试。 当时她提起江浅梦时,语气中满是感激,我便以为她们二人关系极好。” “可在上一届天机大比临近——也就是一百零六年前,我与秋水因为论道相约在一起见面时,她却突然跟我说,江浅梦是恶意欺凌同门师妹的恶人,让我不要与江浅梦相交过密。” 叶青儿的语气带着几分懊悔: “我当时愣住了,毕竟她之前对江浅梦那般感激,如今却突然说江浅梦是恶人,我便以为她是受了什么人的挑唆,或是对江浅梦心怀不轨,想要挑拨我与江浅梦的关系。” “我当时也是一时糊涂,想着不能让江浅梦被人算计,便找了个机会,将秋水的话告诉了江浅梦。” 叶青儿垂下眼帘,声音带着几分愧疚: “我真的没有想到,江浅梦会因为这件事,将秋水捉去,还对她进行了长达几十年的虐待。若是我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去告密的!” 玄伶仙子握着剑的手缓缓下垂,眼中的厉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怔忪。 她沉默了半晌,才苦笑着将剑收回储物袋,语气中满是无奈: “唉,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这般。当年秋水被江浅梦那孩子捉去泄愤后,我曾经去找掌门闹过,想要讨个说法。” “可一来江浅梦对我星河剑派贡献巨大。 二来秋水的确也因为不知事情全貌便胡乱说话,坏了江师侄的名声,掌门便劝我息事宁人。” 玄伶仙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故而最终我只能看着秋水受江师侄欺辱,却什么都做不了。我这个师父,当得真是失败。” 叶青儿看着玄伶仙子眼中的痛苦,心中也泛起一丝酸楚。她知道玄伶仙子对洛秋水极为疼爱,却因为宗门的规矩和江浅梦的贡献,不得不眼睁睁看着洛秋水受苦,这种无力感,恐怕比自己受苦还要难受。 “玄伶前辈,您也不必太过自责。” 叶青儿轻声安慰道: “秋水如今已经脱离了江浅梦的掌控,而且她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已是熬到了出头之日了……” “出头之日?” 玄伶仙子自嘲地笑了笑: “她心里的坎,哪有那么容易过去?这些年她受的苦,不是一句‘出头之日’就能抹平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叶青儿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复杂: “若我记得不错,秋水受辱期间,还曾三度与你还有江师侄一起在江家论「疗愈」之道。你们……到底真的是在论道,还是在把秋水当女奴玩啊?” 叶青儿闻言,连忙摆手,急切地说道:“玄伶前辈,您千万别误会!我们当年的确是在论疗愈之道,绝非您想的那般不堪!”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她抬手运转灵力,掌心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绿色光芒,随后又有一丝蓝色的水汽缭绕在掌心周围。 “这便是我们当年论道的成果——一种结合水木两道治疗自身伤势的道法。” 叶青儿将掌心的光芒递到玄伶仙子面前: “水属性灵力可以滋润经脉,木属性灵力可以修复受损的血肉,两者结合,治疗效果比单纯使用木属性或者水属性的神通疗伤要好上数倍。” 玄伶仙子好奇地伸出手,触碰了一下叶青儿掌心的光芒。一股温和的气息瞬间传入她的体内,让她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她沉默了片刻,终是再次叹了口气,语气中的冰冷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疲惫: “罢了,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叶青儿心中一喜,连忙说道: “玄伶前辈,既然你相信我,那能不能请你跟我一起去云汐城,劝说一下秋水? 如今我要做的那件事迫在眉睫,只有公孙家和秋水愿意出手相助,才能尽快将此事办成。 若是能早日办成,便能在与魔教的对战中,护住更多的修士,这才是大头啊。” 玄伶仙子沉默了片刻,目光看向洞府外的风雷,似乎在权衡利弊。半晌后,她才缓缓点头: “好,我跟你去。秋水那孩子虽然倔强,但她心里还是敬重我的。且按照你所说,你要做的事情关乎宁州正道的安危,她也不会眼睁睁看着魔教肆虐。” 叶青儿闻言,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忙起身道谢: “多谢玄伶前辈!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是星河剑派有需要,我叶青儿定不推辞!” “不必多礼。”玄伶仙子摆了摆手,起身说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免得夜长梦多。” 叶青儿点了点头,跟着玄伶仙子走出洞府。两人刚出谷,便看到云玑天师正在谷口等候。 见两人一同出来,玄伶仙子神色平和,云玑天师心中顿时松了口气,笑着说道: “看来二位已经谈妥了?” “嗯,我与叶道友一同前往云汐城,劝说秋水那孩子。”玄伶仙子淡淡说道。 “如此甚好!”云玑天师笑着点头,“那我就不耽误二位了,祝你们此行顺利。” 叶青儿与玄伶仙子对着云玑天师拱了拱手,化作两道流光,一前一后朝着云汐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418章 万事皆为开头难,数年百事缠身来(四) 遁光在云汐城上空缓缓收势,叶青儿与玄伶仙子并肩落在城郊一处僻静的桃花林旁。 此地距离公孙府不过半里路程,空气中还残留着城主府特供的凝露香气息——那是云汐城独有的香料,只在大家族府邸周边弥散。 玄伶仙子理了理深蓝色道袍下摆的褶皱,目光扫过不远处朱红大门上悬挂的“公孙府”鎏金匾额,轻声对叶青儿道: “待会儿入府,你且跟在我身后,莫要先开口。” 她指尖凝出一缕淡蓝色灵力,在叶青儿袖口轻轻一点,一层薄如灵雾的隐匿结界便将叶青儿周身气息裹住。 “这样一来,寻常筑基修士便察觉不到你的存在,只当是我孤身前来。” 叶青儿点头应下,心中却泛起一丝忐忑。她能理解玄伶仙子的用意——洛秋水对自己的芥蒂太深,若是提前知晓她同来,恐怕连面都不愿意见。 可这般“隐瞒”,终究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一旦被洛秋水察觉,先前在风雷谷好不容易缓和的局面,怕是要彻底崩塌。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走向公孙府,刚到门口,两名身着青色劲装、腰佩短刀的仆人便迎了上来。 他们见玄伶仙子身着星河剑派长老服饰,眉宇间自带凛然仙气,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不知是星河剑派的仙长驾临,敢问仙长可有预约?” 玄伶仙子抬手免了他们的礼数,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家主人洛秋水,乃是我的弟子。你只需入内禀报,说玄伶前来探望便可,无需提及旁人。” 她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莹白的玉簪递过去——那是当年洛秋水入门时,她亲手赠予的信物的另一半。 “拿着这个去,秋水自会知晓。” 仆人接过玉簪,见簪身上刻着“玄伶”二字,心中顿时了然。 他偷偷瞥了眼玄伶仙子身后空荡荡的地方,虽觉奇怪,却也不敢多问,只当是仙长有特殊的随行方式。 玄伶仙子见他神色,又递过去一块上品灵石,眼中闪过一丝“你懂的”的意味: “此事若办得妥当,少不了你的好处。” 仆人连忙将灵石收下,连声称是,转身快步跑入府内通报。 玄伶仙子这才对叶青儿使了个眼色,两人跟在另一名仆人身后,沿着府内的抄手游廊往里走。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传来一阵淡淡的桃花香气。仆人停下脚步,拱手道: “仙长,前面便是洛仙子平日里休憩的桃园,小人就送到这里了。” 玄伶仙子点了点头,待仆人退下后,才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 院内栽满了桃树,此时虽非花期,枝头却挂满了青涩的桃子,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院中央的石桌旁,洛秋水正坐在一条石头凳上,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望着院墙上的爬山虎发呆。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水蓝色的眸子中少了几分往日的冷硬,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声音,洛秋水猛地抬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她放下古籍,起身快步迎了上来,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 “师父,您怎么来了?” 玄伶仙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伸手想要拍了拍她的肩膀: “许久没来看你,过来瞧瞧。” 可就在洛秋水即将走到玄伶仙子面前时,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玄伶仙子身后——那层隐匿结界在玄伶仙子踏入院门时便已悄然散去,叶青儿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中。 洛秋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的暖意像是被冰水浇灭一般,迅速冷却。她脚步一顿,随即猛地转身,作势就要往屋内走,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刺骨,连院中的桃树叶片都微微颤抖起来。 “秋水!” 玄伶仙子连忙上前一步,想要叫住她。 洛秋水却没有回头,只是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眼神像是淬了冰一般,直直地盯着玄伶仙子,声音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师父,我早就跟你说过,叶长老当年是如何告密,如何让我被江师姐折磨了几十年。 可你今日来看我,为何要带她一同前来?” 她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怒: “难不成,是师父也被她那张能言善辩的破嘴皮子蛊惑了?此番带她来,是想让我给她道歉? 是不是我若是不像当年那样,按照江师姐的意思,去竹山宗给她下跪认错,你们二人就要强行逼我就范?”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几乎是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泪光。 当年江浅梦为了羞辱她,曾多次逼她去竹山宗给叶青儿道歉,每次她都抵死不从,为此不知受了多少折磨,最终还是去了。 如今连最敬重的师父都带着叶青儿来,她只觉得心中那道早已结痂的伤口,又被狠狠撕开,鲜血淋漓。 玄伶仙子闻言,心中一痛,眼中闪过浓浓的愧疚。她怎么会忘了那些往事?当年洛秋水被江浅梦囚禁时,她曾多次去求情,却都被掌门以“江浅梦对宗门贡献巨大”为由驳回。 每次看到洛秋水身上紊乱的气息,她都恨不得自己替她受那份苦,可终究还是无能为力。 “秋水,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玄伶仙子连忙开口,想要解释清楚。 可不等她说完,叶青儿便上前一步,对着洛秋水深深一揖,声音诚恳: “洛道友,还请你莫要再为难玄伶前辈了。昨日我前往星河剑派时,玄伶前辈得知我要来找你,当即拔剑指向我的咽喉,说若是我不能给你一个交代,便要与我同归于尽,为你讨回公道。 你若有怨气,冲我来便是,莫要迁怒于她。” 洛秋水闻言,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知道师父护着自己,却没想到师父竟会为了自己,与叶青儿这般针锋相对——毕竟如今的叶青儿,可是宁州正道的“卫道者”,救世军的统领,星河剑派也需要依靠救世军的力量对抗魔教。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叶青儿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你倒是会说话,这般说,是想让我感激你,还是想让我对师父心怀愧疚?” 叶青儿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我既不想让你感激,也不想让你愧疚。我只是想告诉你,当年之事,是我糊涂,是我搬弄是非,害你受了几十年的苦。 今日前来,你我二人中的确有一人应当道歉,但绝非是你,而是我这该入拔舌地狱的贱人。” 她说着,又对着洛秋水深深一揖,这一揖,比刚才更为郑重,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洛秋水看着她这副模样,却是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讽刺: “叶长老,你可真是难得啊!如今你可是救世军统领,是星河剑派永远的朋友,是宁州人人敬仰的‘卫道者’,竟然愿意卑躬屈膝地向我道歉?我洛秋水何德何能,竟能让你这般‘屈尊’?”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浓浓的嘲讽和不甘: “当年你告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日要向我道歉?当年我被江师姐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要向我道歉? 如今你需要我帮忙了,就想起道歉了?叶长老,你的道歉,未免也太廉价了些!” 叶青儿站在原地,任由她嘲讽,没有反驳。她知道,洛秋水说的都是事实,这些年洛秋水受的苦,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若是常规的劝说有用,她也不会等到今日。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神识全开——一股远比洛秋水强悍数倍的神识瞬间扩散开来,在桃院四周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院内的声音与外界彻底隔绝。 这道神识带着接近元婴后期修士神识的威压,让洛秋水和玄伶仙子都微微一怔。 洛秋水心中一紧,下意识地运转灵力,警惕地看着叶青儿: “你想干什么?软的不行,就要来硬的了?” “我不想强迫你。” 叶青儿收回神识威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盘。 玉盘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符文之间流淌着淡淡的金光,正是她仿照通明剑阵的阵基核心雕刻的徒有其表的工艺品。 “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件关乎宁州正道生死存亡的大事,想请你和公孙家主帮忙。” 她指着玉盘上的符文,缓缓说道:“此物名为通明剑阵,是某种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阵法,能够以较低的代价,高效祛除修士体内的魔神蛊。 如今古神教在宁州大肆散布魔神蛊,不少正道修士都已中招,若是不能尽快找到破解之法,再过不久,宁州正道便会不攻自破。” 洛秋水的目光落在玉盘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精通阵法,一眼便看出这玉盘上的符文极为精妙,绝非寻常阵法可比。 只是她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宁州正道的死活,与我洛秋水和公孙家无关。” “怎么会无关?” 叶青儿看着她,语气诚恳: “古神教手段残忍,若是他们占领了宁州,你以为公孙府能独善其身? 你以为那些被魔神蛊控制的修士,会放过你和你在意的人?而且,这通明剑阵能祛除魔神蛊,若是能大规模复刻,宁州正道才有胜算。” 她顿了顿,又道: “只是这通明剑阵极为复杂,目前只有一个孤品阵基。 我遍寻宁州,除了你和公孙道友外,再也找不到能够信任的阵法师。 只有你们二人联手,或许才有可能参透此阵,完成修复和复刻。” 洛秋水沉默了。她看着玉盘上的符文,手指微微动了动。 作为阵法师,她对这般精妙的阵法本能地产生了兴趣。 她心中挣扎着。一方面,她恨叶青儿,恨她当年的告密,恨她让自己受了那么多苦;另一方面,她也清楚,若是古神教真的占领了宁州,后果不堪设想。 洛秋水沉默了半晌,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叶青儿身上,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嘲讽: “我说叶长老今日为何愿意前来道歉,原来是有求于我们啊。” 叶青儿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是,我的确有求于你。但我向你道歉,并非只是为了让你帮忙,更是因为当年之事,我确实做错了。无论你是否愿意帮忙,我都欠你一句对不起。” 洛秋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沉默了片刻,终是缓缓开口: “想让我和表哥帮忙,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叶青儿心中一喜,连忙道:“你说,只要我能做到,定不推辞。” “第一。” 洛秋水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坚定: “我要加入救世军,担任统领一职。而且,专职负责给救世军发放工资的靓叶商会,每年经营利润所得的三成,都要分给我,作为我担任统领的报酬。” 叶青儿微微一怔。靓叶商会是救世军的重要财源,每年的利润极为丰厚,三成利润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而且,就这样让洛秋水担任救世军统领,恐怕会引起其他统领的不满。 但她转念一想,如今通明剑阵的修复和复刻迫在眉睫,洛秋水和公孙家是唯一的希望。 而且,洛秋水精通阵法,若是加入救世军,也能为救世军提供不少帮助。 她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我会亲自向救世军其他统领说明情况,靓叶商会的三成利润,也会按时分给你。” 洛秋水见她答应得干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公孙家此后协助你修复和复刻通明剑阵,每解决一个问题,你就要支付一份灵石。具体的灵石数量,由公孙家来定,一手交灵石,一手解决问题。 你也别怪我们,毕竟,经历了太陵长老的事后,我们已经难以再信任任何人,只得出此下策。” “可以。” 叶青儿没有丝毫犹豫: “只要公孙家能尽快参透通明剑阵,灵石不是问题。我会让救世军提前准备好足够的灵石,随时供公孙家调用。” 洛秋水点了点头,伸出第三根手指,话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第三,一旦通明剑阵被彻底参透,能够成功复刻,公孙家必须要获得完整的通明剑阵阵图作为报酬。 而且,这份阵图只能由公孙家保管,救世军不得将其外传,除非得到公孙家的同意。” 这第三个条件,无疑是最苛刻的。通明剑阵若是能成功复刻,将会成为宁州正道对抗古神教的重要武器,若是阵图由公孙家独家保管,无疑会限制通明剑阵的大规模使用。 叶青儿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她知道,公孙家素来注重利益,洛秋水提出这个条件,也是为了公孙家的未来。若是通明剑阵的阵图掌握在公孙家手中,公孙家在宁州的地位将会更加稳固。 但她转念一想,如今最重要的是先修复和复刻通明剑阵,至于阵图的外传问题,日后再慢慢商议也不迟。若是现在拒绝,恐怕洛秋水会立刻反悔。 她深吸一口气,终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一旦通明剑阵成功复刻,我会给公孙家一份完整的阵图,并且保证救世军不会擅自将其外传。” 洛秋水见她三个条件都答应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冰冷的神色: “既然你都答应了,那我便帮你这个忙。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日后反悔,或者敢对公孙家耍什么花样,我洛秋水定不饶你。” “我绝不会反悔。” 叶青儿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多谢洛道友成全。只要通明剑阵能成功复刻,宁州正道定不会忘记你和公孙家的功劳。” 洛秋水没有理会叶青儿的夸赞,只是对着叶青儿冷冷道: “你先回去吧。我今日会与表哥商议此事,明日你再来公孙府,我们再详谈。” “好。”叶青儿点了点头,将通明剑阵的工艺品版阵基核心递给洛秋水: “这片阵基残片你先拿着研究,若是有什么疑问,随时可以传讯给我。” 洛秋水接过阵基,没有说话,转身便往屋内走去,显然是不想再与叶青儿多待。 玄伶仙子对着叶青儿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走出桃园。待院门关上后,玄伶仙子才松了口气: “还好秋水最终答应了。不过,她提出的三个条件,特别是第三个,恐怕会给你带来不少麻烦。” “麻烦是难免的,但只要能尽快修复和复刻通明剑阵,这些麻烦都不算什么。” 叶青儿看着公孙府的大门,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如今宁州正道危在旦夕,时间不等人。明日我会带着足够的灵石前来,希望能尽快开始研究通明剑阵。” 玄伶仙子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会留在公孙府,帮你劝说秋水,让她尽快投入到通明剑阵的研究中。”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便各自告辞。叶青儿化作一道遁光,朝着救世军总部的方向飞去。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更加忙碌——不仅要协调救世军内部的关系,还要筹备足够的灵石,更要时刻关注通明剑阵的研究进度。 但她心中却充满了希望。通明剑阵的修复和复刻,终于有了进展。只要能成功,宁州正道对抗古神教的胜算,便会大大增加。 第419章 多年忙碌入正轨,友人复归相聚来(上) 叶青儿修仙历260年7月9日,百草洞内。 百草洞内的修炼台上,盘坐修炼的叶青儿缓缓睁开眼睛,结束了一次为期一月的闭关修炼。 她只觉体内灵力流转顺畅,精神也格外饱满,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息,她的修为似乎又有了些许精进。 随后,她站起身来,感知着洞府内的情况。 不远处的演武场中,道侣倪旭欣正在练剑,他的剑招凌厉而又不失优雅,每一剑都带着磅礴的气势,显然是在努力提升自己的剑术造诣。 药田内,师父青蛇真人正和负责照看草药的花妖宁紫馨相谈甚欢,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似乎在讨论着药田中的某种珍稀草药的种植方法。 而在炼丹房内,莫古和汤含恨这两个徒弟正在为了某种丹药如何炼制争论不休,他们的声音透过炼丹房的墙壁传了出来,叶青儿听着两人的争论,不禁微微一笑。 叶青儿心中只感觉莫名的感慨,时光匆匆,转眼间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如今的一切都似乎已经步入了正轨,可她却不禁开始回忆起了这些年发生的诸多事情。 八年前,也就是她向洛秋水道歉,并以三个条件最终说服洛秋水和公孙家帮忙后不久,她再次前往云汐城。 可当她来到公孙府时,却见得洛秋水和公孙季正一脸仿佛吃了苍蝇的眼神看着她。 叶青儿心中一紧,以为两人又打算反悔,毕竟洛秋水对她的怨恨由来已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改变主意。 可就在她心中忐忑不安之时,却听两人幽幽地询问她,她到底是从哪找来的这般复杂的阵法? 原来,倪家持有的那能祛除魔神蛊的通明剑阵,其复杂程度远超想象,就连公孙季和洛秋水这两个在阵道的理解之上已经抵达道之阵境的阵法大师都难以短时间内参透。 而如今的公孙家,亦是没有比他们两人水平更高的阵法师了。 “叶道友,你这阵法究竟是何人所创,为何会如此复杂?” 公孙季皱着眉头,眼中满是疑惑。 洛秋水也眼中带着些许疲惫的接过话头道: “是啊,我和表哥研究了多日,却依旧连略悟皮毛都做不到。这阵法中的许多符文和灵力运转规律,我们都无法理解。” 叶青儿闻言,心中不禁有些无奈,她也没想到通明剑阵会如此复杂。 不过,倒也正常。 毕竟这阵法若是很简单的话,恐怕倪家和白帝楼也不至于独自研究了几百年也依旧没有进展。 “实不相瞒,这通明剑阵乃是倪家祖传之物,具体是何人所创,我也并不清楚。” 叶青儿如实说道。 公孙季和洛秋水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无奈。 他们知道,叶青儿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说谎,毕竟这通明剑阵的复杂程度,若是有人能够轻易创出来,那此人的阵法造诣恐怕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只能慢慢研究了。” 公孙季叹了口气,说道。 “不过,这阵法如此复杂,我们想要参透它,保守估计至少需要三十年左右的时间。” 叶青儿心中一沉,三十年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公孙季和洛秋水能够尽快参透通明剑阵了。 “那就有劳两位了,还请两位务必尽快研究,宁州正道如今危在旦夕,时间不等人啊。” 公孙季和洛秋水点了点头,他们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而得知此事后,明白至少短期内还是难以看到通明剑阵被复刻出来的叶青儿也只得作罢,并开始与两人从长计议起来。 “如今这通明剑阵如此复杂,若是让二位知晓了其具体位置,难保不会被古神教刺探到情报。” 叶青儿皱着眉头,眼中满是担忧。 “所以,我提议,暂时先不告诉两位通明剑阵的具体所在,只由我每隔一段时间,便拿着阵法的某一部分的翻模艺术品,以及要付给你们的灵石前来云汐城,供两位参悟。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公孙季和洛秋水闻言,都陷入了沉思。他们知道,叶青儿说的确实有道理,如今古神教的势力庞大,正魔一战也证明了他们的情报网极为发达,对宁州的渗透更是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若是让他们知晓了通明剑阵的具体位置,恐怕会带来极大的麻烦。 “叶道友所言极是,我们也不想因为我们的疏忽而导致通明剑阵被古神教破坏。” 公孙季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按照叶道友所说的办吧,我们会尽力参透这通明剑阵的。” 洛秋水沉思片刻,也表示同意: “很合理的诉求,我没意见。只要能够参透通明剑阵,想必我与表哥的阵道也能更进一步,我们辛苦一些也是值得的。” 如此一来,两人便可在无法见到通明剑阵实物的前提下依旧能够参透阵法。 而在彻底与两人谈妥,并暂时没有了什么要紧事后,叶青儿则是开始顾及起了救世军的事情,以及莫古和汤含恨这两个徒弟的修炼事宜起来。 由于杜老二牺牲了,救世军中其他几位金丹修士虽然也是统领,但都不如杜老二那般能够服众。 叶青儿深知,救世军需要一个新的灵魂人物来带领大家继续对抗古神教,于是她开始了救世军内对于新的灵魂人物的选拔。 在众多候选人中,金丹初期修为的统领皑大宝脱颖而出。 此人在经历了杜老二的逝去,并痛失童年玩伴——同为金丹统领之一,与杜老二一同牺牲的金丹统领何乐冥后大彻大悟,发毒誓要将九州的所有邪修与魔修一个不留的从这个世界上驱逐出去。 他的决心和勇气在选举中感染了许多人,也让叶青儿看到了他的潜力。 “皑大宝,既然如此,从今日起,你便是救世军的新任大统领了,不要再像以前那般冲动了。” 叶青儿看着皑大宝,眼神中充满了严肃和期待。 皑大宝连忙跪地,语气坚定地说道: “请叶总帅放心,我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我会带领救世军,与古神教战斗到底,将这世间所有的邪恶,都从这个世界上驱逐出去!” 此外,对于汤含恨和莫古这两个徒弟,叶青儿也是格外用心。她将两人带到自己的洞府百草洞内,日夜监督两人修炼。 汤含恨资质极佳,虽然入道比莫古晚,但他勤奋刻苦,又有叶青儿的悉心指导,在三年前便已然筑基成功。 筑基后,汤含恨实力大增,那时,她看着原本该叫师兄的莫古,不禁有些得意,一口一个师弟的叫着。 “莫师弟啊,你可得加油了,不然以后我可就要远远把你甩在身后了。” 汤含恨笑着对莫古说道。 莫古则只是情绪稳定的翻了个白眼: “你也别得意,我虽然资质不如你,但我相信只要我努力修炼,总有一天会赶上你的。” 莫古虽然悟性绝佳,可资质还是落了下乘,最终,他在三个月前才最终筑基成功。 不过,相比于其他同龄的宗门弟子此时可能才刚刚炼气中期的进度,两人都已是称得上珍惜机缘,努力修炼了。 而到了现在,虽然通明剑阵依旧未能复刻出来。可按照洛秋水和公孙季每隔三个月与她汇报一次的最新感悟成果来看,他们这八年推进的参悟成果,已经比倪家和白帝楼单独负责通明剑阵时研究了几百年所取得的成果要多了。 “叶道友,这是我们这三个月来的研究成果,我们已经对通明剑阵的部分符文和灵力运转规律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两个月前,云汐城公孙府内,洛秋水将一份玉简递给叶青儿,眼中带着一丝颇有成就的兴奋感。 叶青儿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查看了两人的研究成果。 她发现,两人的研究确实取得了很大的进展,一些之前她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两人都已经提了出来。 “二位不愧是阵法大师,这八年的研究成果斐然,若是按照这个进度,只怕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能够参透通明剑阵了。”叶青儿笑着说道。 公孙季也点了点头: “虽然这阵法依旧很复杂,但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些突破口,只要继续按照这个方向研究下去,多给我们一些时间,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尽快成功。” 时间回到现在,当叶青儿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时,却发现自己的一堆传音符中,有一个写着离火门长老焦飞的传音符给她发了传音,她打开一听,便听一道已经感觉有些陌生的嗓音传来: “叶道友,当年多亏了你的建议,让我最终选择坚持修炼,不忘家仇,一点点坚持下去,这份情谊,我永不会忘记。 如今我家族大仇得报,正准备在天星城客栈租了一个包厢,准备设宴款待当年在我出发前相助我甚多的钱晨师弟,希望你也能够前来参加宴席,接受我的谢意。” 焦飞的声音中充满了喜悦和感激。 叶青儿眨眨眼,好生回想了一番,这才想起焦飞和钱晨是谁。 这焦飞,本是她在两百四十五年前,修为尚处炼气期,接了除魔委托前去除魔时结交的一个离火门弟子。当时的焦飞,还是一个年轻气盛,并且还有点口吃和傲娇的小伙子,对修仙充满了一腔热血。 而在一百四十四年前,她追逐一个古神教修士,不小心入了离火门后山,却碰巧遇见了正在尝试炼化某种金色火焰,却走火入魔,即将失败的焦飞。 当时的焦飞,满脸痛苦,身上的气息紊乱不堪,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叶青儿出于好心,没有多想,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五品级别的心境类丹药,给焦飞服用了下去。 丹药入口,焦飞的情况很快就稳定了下来,他看着叶青儿,眼中满是感激。 可就在这时,和焦飞关系不错的钱晨师弟赶了过来,他看到焦飞的样子,又看到叶青儿在旁边,不禁有些误会,以为是叶青儿对焦飞做了什么。 在焦飞解释是她救了他后,两人皆是感谢了她一番,并都与她互换了传音符,以便后续联系。 而再后来,到了一百四十年前,焦飞终于成功炼化了那金色火焰,他找到叶青儿,言明他其实本是中州人,乃是被天魔道的魔修灭了家族,这才来到宁州修炼。现在已身怀绝技,自是得回去为家族报仇才是。 她记得,自己当时好像还给他资助了一瓶疗伤圣药九转灵蛇丹来着。 想明白了这些后,叶青儿思量一番,只觉眼下也无其他要事,便在前去演武场与倪旭欣说了一声后,向着天星城飞遁而去。 当叶青儿来到天星城客栈时,焦飞和钱晨已经在包厢内等候多时了。 “叶道友,你终于来了,快请坐。”焦飞看到叶青儿,连忙起身相迎,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钱晨也跟着起身,笑着说道:“叶道友,好久不见,今日能与你再次相聚,真是不胜荣幸。” “焦飞道友,钱晨道友,好久不见,恭喜焦飞道友大仇得报啊。” 叶青儿笑着说道,随后在两人的邀请下,坐在了桌旁。 “哈哈,这都多亏了叶道友当年的帮助,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就死了,更别说报什么仇了。”焦飞感激地说道。 “焦飞道友客气了,当年我也只是顺手而为,没想到焦飞道友竟然如此重情重义,还特意设宴感谢我。”叶青儿说道。 “叶道友,你可不要这么说,你的恩情我焦飞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今日我设宴,一是为了感谢你与钱晨师弟,二也是想和你叙叙旧,毕竟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焦飞说道。 “好,那我们就边吃边聊。”叶青儿笑着说道。 随后,三人便开始举杯畅饮,聊起了这些年来的经历。 焦飞讲述了他回中州后,如何寻找天魔道的魔修,如何与他们战斗,最终如何成功报仇的过程。他的讲述充满了惊险和刺激,让叶青儿和钱晨都听得津津有味。 可说着说着,当焦飞又聊起了感谢钱晨当年在他出发前花大代价给他炼制了一套纯阳法宝,曾多次救他性命后,叶青儿却是来了兴致,突然开口问道: “钱晨道友,也就是说,你其实一百多年前便已经能够炼制纯阳法宝了? 我如今突破元婴不久,倒也是不缺什么东西,唯独少了件趁手的,威力足矣威胁到元婴修士的纯阳法宝。 只是市面上流通的那些纯阳法宝,大多都不合我的心意,与我所修的毒道相去甚远…… 不知,钱晨道友,可愿为我打造一套与我所修的毒道契合的纯阳法宝?” 第420章 多年忙碌入正轨,友人复归相聚来(下) 天星城客栈的包厢内,雕花红木桌上的灵酒还冒着袅袅热气,几碟精致的灵食摆放得错落有致。 叶青儿话音刚落,包厢里的气氛便瞬间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修士飞遁时灵力破空的轻响。 钱晨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酒液在杯沿晃出细小的涟漪,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叶青儿,那双常年与炉火打交道、指节带着薄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杯柄: “叶道友……你说什么?”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 “道友如今已是元婴修士,难道还无法炼制纯阳法宝?” 在他的认知里,元婴修士早已是宁州修仙界的顶尖战力,无论是修为、眼界还是对天地规则的感悟,都远非金丹修士可比。 离火门内,但凡能突破元婴的长老,哪个不是精通炼器的炼器大师,炼制五品纯阳法宝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他实在无法理解,叶青儿这样一位能统领救世军、与古神教正面抗衡的元婴大能,会在炼器一事上需要求助于他这个金丹中期修士。 坐在一旁的焦飞见钱晨这副模样,先是无奈地笑了笑,放下手中的酒杯,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开口解释道: “钱晨师弟,你常年待在宗门里,要么闭关修炼,要么就窝在炼器室里琢磨法器,怕是不知晓外面的情况。 你以为离火门的惯例,在其他宗门可算不上常态。” 钱晨闻言,眉头微微皱起,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是认真听了起来。焦飞看了叶青儿一眼,见她没有异议,便继续说道: “你也知道,宁州五大宗里,离火门本就以火道和炼器立派,门内弟子从炼气期开始便要接触炼器之术,完整的传承从未断绝。 可其他四大宗门,虽说传承也有数万年,底蕴深厚,正常情况下炼制五品纯阳法宝并非难事,但万年前那场魔道入侵,彻底改变了这一切。” “万年前?” 钱晨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对那段历史的了解,大多来自宗门典籍里的只言片语,并不清楚其中的细节。 “没错,就是万年前。” 焦飞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对过往的感慨: “我这些年去往中州,在见了更多世面的同时,也是知晓了不少事情。 当时魔道势力席卷而来,宁州各大宗门节节败退,为了阻止魔道继续扩张,各宗的先辈们选择了自我牺牲。 金虹剑派的掌门更是以自身道基为引,将如今的宁州古迹与此方世界强行分离,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说到这里,焦飞顿了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灵酒,才继续道: “那场战役虽然困住了万年前的魔道主力,保住了宁州的根基,可代价也是巨大的。 五大宗的多位元婴先辈都被困在了那个独立空间里,许多珍贵的传承也随着先辈们的离去而断绝,其中就包括了炼器之道。” 钱晨听到这里,脸上的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为何其他宗门的修士在炼器方面似乎总比离火门差了一截。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焦飞放下酒杯,语气郑重地说道: “除了我离火门和以炼器为主要产业的逸风城,还保有完整的炼器体系,能够炼制五品纯阳法宝外,宁州其他四大宗门的炼器传承,最多也就到四品级别的普通法宝。 叶道友所在的竹山宗,想来也是如此。” 话音刚落,焦飞便转过头看向叶青儿,果不其然,只见叶青儿脸上露出了意料之中的急切神色,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从容的眼眸里,此刻满是对纯阳法宝的渴望。 叶青儿轻轻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温热的茶水入喉,稍稍平复了她心中的急切。 “焦飞道友说得没错,我所在的竹山宗,炼器传承确实断在了四品法宝。” 她放下茶杯,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其实我早年在海外的蓬莎岛时,曾扶持过一个家族专门钻研炼器之术。 那时候我自己的炼器水平,也只是勉强能炼制三品法器。” “后来我一边教他们炼器的基础法门,一边自己练习,花了将近六年的时间,才把水平提升到能炼制四品法宝的程度。” 叶青儿回忆起那段日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可很快又沉了下去: “可就在我以为能继续突破,尝试炼制五品纯阳法宝时,却遇到了瓶颈。无论我怎么调整火候、优化铭文,炼出来的法宝始终停留在四品,总感觉差了点什么,就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怎么也捅不破。” 当时,叶青儿只以为是自己对炼器之道的理解还不够深,需要学习更高级的知识,便没太放在心上,想着等日后回到宁州,从宗门的典籍里寻找突破之法。 可等她从海外归来,才发现宗门内资格最老的炼器长老,最高也只能炼制四品法宝,宗门典籍里关于五品纯阳法宝的炼制方法,早已残缺不全,根本无法参考。 “再后来,宁州的局势越来越紧张,古神教的势力不断扩张,我便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炼丹、组建义军和之后的救世军上,炼器的事情也就暂时搁置了。” 叶青儿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几分遗憾: “如今我突破元婴已经五十五年,修为稳步提升,丹药,神通,功法也都不缺,可唯独少了一件能与元婴境界相匹配的纯阳法宝。” 她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市面上宝器轩卖的那些纯阳法宝,都是按照固定图纸炼制的,大多攻击不够狠,或是偏向防御,与我所修的毒道根本不契合,用起来束手束脚。 天机阁和海外的拍卖会上偶尔会出现一些纯阳法宝,可那些法宝的炼制手法参差不齐,大部分破烂的性能还不如宝器轩里的大陆货,根本入不了眼。” 说到这里,叶青儿无奈地摊了摊手: “所以直到现在,我护身用的可还是一柄四品法宝水准的法宝仙剑呢。 这次见到钱晨道友,知道你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能炼制纯阳法宝,才想着冒昧开口,希望你能帮我炼制一套契合毒道的纯阳法宝。” 包厢内再次陷入沉默,钱晨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似乎在认真思考叶青儿的请求。 叶青儿和焦飞都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答复。 灵酒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包厢里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三人的脸庞。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钱晨终于抬起头,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色,正欲开口答应,却突然脸色一白,原本红润的脸颊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呼吸也急促起来,双手紧紧捂住胸口,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钱晨师弟!你怎么了?” 焦飞见状,脸色骤变,连忙起身走到钱晨身边,伸手想去扶他,眼中满是担忧。 叶青儿也皱起了眉头,神识下意识地探了出去,仔细观察着钱晨的状态。 她发现钱晨体内的灵力紊乱不堪,气息忽强忽弱,像是随时都会崩溃一般,可奇怪的是,他的经脉并没有受损的迹象,也不像是走火入魔的症状。 就在叶青儿和焦飞都紧张不已的时候,钱晨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些许血色。他松开捂住胸口的手,摆了摆手,声音还有些虚弱: “没事,刚才只是功法运转时出了点岔子,休息一下就好了。” 焦飞还是不放心,又追问了几句,见钱晨确实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坐回自己的位置。 钱晨定了定神,看向叶青儿,脸上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让叶道友见笑了。你的请求,我答应了。炼制木分支下的毒属性的纯阳法宝,对我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历练。” 叶青儿闻言,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连忙说道: “多谢钱晨道友!所需的材料我会尽快准备好,至于给你的人工费,就按照惯例,收取法宝价值的十分之三,你看如何?” “叶道友客气了,材料确实需要你自备,人工费按惯例来就行。” 钱晨点了点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不过炼制契合毒道的纯阳法宝,需要用到一些地阴属性的五品木系材料材料,这类材料比较稀有,可能需要叶道友多费些心思寻找,也要多注意别找错了。” “这点你放心,我会尽力寻找的,若是有实在找不到的,再向你请教。” 叶青儿笑着说道,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钱晨又和叶青儿简单聊了几句炼制法宝的细节,比如法宝的形态、主要功能等,随后便再次捂住胸口,脸色有些苍白地说道: “叶道友,焦飞师兄,实在抱歉,刚才功法出岔子后,我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怕是需要先回去调息一番,今日的宴席就先到这里吧。” 焦飞见他确实状态不佳,也没有挽留,点了点头说道: “好,那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传讯给我。” 叶青儿也起身说道: “钱晨道友不必客气,身体要紧。等你调息好后,我们再商量炼制法宝的具体事宜。” 钱晨感激地点了点头,起身向两人拱了拱手,便匆匆离开了包厢,甚至连桌上的灵酒和灵食都没来得及再碰一口。 看着钱晨匆匆离去的背影,焦飞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道: “钱晨师弟还是老样子,一遇到功法上的问题就急着回去调息,半点都不愿耽误。” 他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只当钱晨是真的功法出了岔子。 可叶青儿的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刚才探入钱晨体内的神识,让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气息——那气息阴冷、诡异,带着一股熟悉的邪恶感,与她当年中了魔神蛊时,体内残留的气息如出一辙。 当年她中了魔神蛊后,虽然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灵疫这个机缘暂时压制住了蛊虫。可那段时间里,体内灵力紊乱、心神不宁的症状,与刚才钱晨的表现几乎一模一样。 而且钱晨刚才在提到答应炼制法宝时,眼神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显然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若是换在以前,遇到中了魔神蛊的修士,叶青儿或许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将其击杀,以防其被古神教控制,做出危害宁州的事情。 可现在,她却有些犹豫了。 一方面,她还需要钱晨帮忙炼制契合毒道的纯阳法宝,若是现在揭穿钱晨中了魔神蛊,无论是将其击杀还是将其控制起来,都无法再让他帮忙炼器,而想要再找到一个能炼制此类法宝的修士,绝非易事。 另一方面,她手上如今掌握着能祛除魔神蛊的通明剑阵,虽然洛秋水和公孙季还在研究中,但按照目前的进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参透。 只要能确认钱晨没有被古神教控制,还有救,她就有机会帮他祛除蛊虫。 最重要的是,从钱晨刚才的表现来看,他并不像是替古神教做事的探子。 他在提到离火门时,眼神中充满了归属感,在答应炼制法宝时,也带着对炼器之术的热爱,更像是一个不慎中了魔神蛊,却在努力抵抗蛊虫控制的修士,就像二百三十年前的自己一样。 想到这里,叶青儿压下了心中的杀意,脸上重新露出了平静的神色。她端起酒杯,对着焦飞笑了笑,说道: “钱晨道友对炼器如此执着,也难怪他的炼器水平这么高。不说他了,我们继续喝酒,难得今日能和你相聚。” 焦飞没有察觉到叶青儿心中的波澜,见她不再纠结钱晨的事情,便笑着点了点头,两人继续举杯畅饮,聊起了这些年来宁州修仙界的变化,以及救世军与古神教战斗的趣事。 可叶青儿的心思,却已经不在这场宴席上了。她一边与焦飞谈笑风生,一边在心中盘算着: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暗中观察钱晨的动向,确认他是否真的没有被古神教控制。同时,也要催促洛秋水和公孙季加快研究通明剑阵的进度,一旦通明剑阵能够复刻出来,就立刻帮钱晨道友祛除魔神蛊」 毕竟,一个能炼制契合毒道纯阳法宝的顶尖炼器师,对她,对救世军,甚至对整个宁州正道来说,都太过重要了。她不能轻易放弃这个机会,更不能让钱晨成为第二个被魔神蛊控制的悲剧。 夜色渐深,天星城的街道上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客栈包厢里的欢声笑语,还在这寂静的夜里回荡着。而一场围绕着钱晨和魔神蛊的暗中较量,也即将拉开序幕。 第421章 又是数年蹉跎去,风雨欲来暗流涌(一) 叶青儿修仙历265年8月13日,武陵城倪府。 暑气尚未完全褪去,倪府大堂内却不见半分燥热,只余一片沉甸甸的寂静。 雕花梨木打造的八仙桌旁,数位宁州修仙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分坐两侧,目光却齐刷刷地聚焦在大堂中央,气氛沉闷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堂内诸人,皆是身份不凡之辈。 离火门火云老祖端坐主位左侧,一身赤红道袍上绣着烈焰纹路,虽已寿元过半,面容却依旧红润,只是此刻眉头紧锁,目光在叶青儿与她身后的钱晨身上反复流转,带着几分审视与急切。 他身旁坐着离火门长老焦飞,则是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摩挲,显然也在为钱晨这个师弟的处境担忧。 星河剑派外务长老江浅梦一身月白灵袍,头上依旧戴着那猫耳发饰,气质清冷如霜。 她刚从西洲躲了数年回来,便被不知如何是好,请求她帮忙出出主意的叶青儿邀请至此地,此刻正端着茶杯,却未饮一口,那双锐利的眼眸里满是思索,显然在权衡通明剑阵背后的利害。 她身侧的洛秋水则是另一番模样,这位星河剑派挂名长老自打结婴之后,素来以洒脱闻名,此刻却皱着眉,嘴角微微下撇,脸上那副仿佛吞了苍蝇的表情毫不掩饰,显然正为即将被分走的利益而烦躁。 公孙家家主公孙季坐在右侧首位,白色色锦袍上绣着灰色的暗纹,神色比洛秋水更为凝重。 他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计算着什么,目光时不时扫向叶青儿,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公孙家为通明剑阵投入最多,如今却要分一杯羹给旁人,如何守住既得利益,成了他此刻最棘手的难题。 化尘教授业长老鸢本仙子一身淡青色纱裙,裙摆绣着细碎的花瓣纹样,手中把玩着一枚玉如意。 她是通过离火门的消息才知晓通明剑阵之事,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眼底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显然在琢磨如何及时“入股”,才能在后续利益分配中占据有利位置。 如今化尘教被古神教渗透严重,若是能得通明剑阵这等利器…… 倪家家主倪振东与少主倪旭欣坐在最末位。倪振东一身深灰常服,面容沉稳,正低头与身旁的儿子交换眼神,显然在商议如何将通明剑阵暴露的风险降到最低——毕竟这阵法关系到倪家与叶青儿的核心底牌,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倪旭欣则紧握着拳,目光落在叶青儿身上,带着几分担忧与支持,他比谁都清楚,叶青儿此次擅自带走钱晨,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而被众人目光包围的叶青儿,一袭青裙站在大堂中央,神色平静得不见波澜。她身后的钱晨则显得有些局促,双手垂在身侧,手指蜷缩着,脸上带着几分愧疚与不安——他知道,自己身上的麻烦,连累了太多人。 沉默持续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最终还是火云老祖率先打破了沉寂。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叶青儿身上,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保持着长辈的威严: “咳咳……所以说,叶道友之所以于半个月前,在我离火门宗门后山,将晨儿打晕后带走,并非是因为个人恩怨,亦不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险恶目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最初得知弟子被带走时的愤怒,有后来知晓缘由后的震惊,还有此刻对叶青儿善举的感激。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而是一来想借助你提及的那通明剑阵替晨儿祛除魔神蛊。 二来则是害怕我宗在知晓晨儿身中魔神蛊后不顾一切,将他打杀了去,故而也是存了想保护他的心思……本座是否可以这么理解?” 话音落下,大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叶青儿身上,等着她的答复。叶青儿微微颔首,声音清晰而坚定: “火云道友所言不差。晚辈深知魔神蛊之凶险,也知晓离火门对古神教余孽向来零容忍,可钱晨道友并非自愿中蛊,且尚有救治之望,晚辈实在不忍见他死于同门之手。 晚辈也是希望能借此保住钱晨道友的性命,才迫不得已打晕带走了他。”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倪家大堂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众人各怀心思,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火云老祖心中百感交集。他原本以为钱晨被叶青儿带走,是遭遇了不测,甚至已经做好了与叶青儿交涉的准备,却没想到对方竟是为了救自己的弟子。 这份不惜冒着被离火门误解的风险也要救人的举动,让他心中充满了感激,可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钱晨身上,满是心疼。 倪振东与倪旭欣则迅速进入了“谋划模式”。父子二人神识交流一番后迅速达成共识,目光再次投向堂内众人时,多了几分警惕。 江浅梦放下手中的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她刚从西洲归来,对宁州最近几年的变化不算了解,却也知道魔神蛊的厉害。 若是通明剑阵真能高效祛除,那其价值不可估量。 “叶道友。” 她开口说道,声音清冷,“通明剑阵的复刻进度如何?若是需要姐姐我提供助力,无论是材料还是人手,我都可以支援,只是不知……后续的利益分配,该如何商议?” 她的话直接点明了核心——想要获得好处,就得付出代价,而她代表江月楼,想要的是通明剑阵的使用权与后续衍生利益的分成。 鸢本仙子闻言,立刻附和道:“江道友所言极是。 化尘教虽不如五大宗底蕴深厚,但我对阵道却也是略知一二,若是能参与通明剑阵的研究,定能提供不少帮助。 我们也不多求,只希望日后教中弟子若不幸中蛊,能借助剑阵得到救治,毕竟…… 想必叶道友是清楚我化尘教被渗透成了何等模样的。” 她的算盘打得精明,既想以“技术支援”为借口入局,又想在后续利益中占据一席之地,同时还将姿态放得较低,让人难以拒绝。 公孙季与洛秋水的脸色则更难看了。 公孙家为通明剑阵投入了最多的人力与物力,洛秋水和公孙季更是亲自参与阵法的拆解与复刻,如今江浅梦与鸢本仙子突然插足,无疑会分走原本属于公孙家的利益——尤其是叶青儿原本答应她的那些利益。 洛秋水忍不住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江长老、鸢本道友,话可不能这么说。 通明剑阵最初是由公孙家与叶道友合作研究的,我们投入了多少心血,你们恐怕不清楚。如今想要分利益,总得先看看自己能拿出什么真东西吧?” 公孙季也点了点头,语气严肃,腆着脸,话语也是越说越不要脸: “秋水说得没错。我公孙家为了研究通明剑阵,耗费了大量的珍稀材料,还抽调了……呃,族内最顶尖的阵法师。 若是后续利益分配不公,怕是难以服众。”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公孙家是“创始人”,理应占据最大的份额,旁人想要入局,必须拿出足够的筹码,而不是空口白牙索要利益。 一时间,大堂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江浅梦与鸢本仙子想要入局分利,公孙季与洛秋水则想守住既得利益,倪家父子则担心底牌泄露,火云老祖与焦飞则更关心钱晨的救治情况,各方心思交织在一起,让原本沉重的气氛多了几分火药味。 而站在中央的叶青儿,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周围的暗流涌动。她微微垂眸,思绪渐渐飘回了五年前——那个在天星城客栈发现钱晨中蛊的夜晚。 那一夜,送走钱晨后,叶青儿便立刻做了两个决定: 一是暗中跟踪钱晨,掌握他的动向,以防他被古神教控制;二是尽快收集炼制五品毒属性纯阳法宝的材料,以便后续能以“炼器”为借口,继续接触钱晨,观察他的情况。 第二天一早,叶青儿便将一具元婴期毒尸傀召唤出来。她将一缕神识附着在毒尸傀身上,叮嘱道: “你暗中跟着钱晨,记录他的一举一动,若是发现他有异常举动,或是与古神教之人接触,立刻传讯给我。切记,不可暴露自身,也不可轻易干预他的行动。” 毒尸傀默默点头,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朝着离火门的方向追去。 安排好跟踪之事后,叶青儿便收拾行装,前往海外的蓬莎岛。她记得早年在蓬莎岛时,曾见过有人出售五品级别的地阴属性的木系材料,而这类材料正是炼制五品毒属性纯阳法宝的关键。 就这样,叶青儿在蓬莎岛上一待就是一年半。她走过了岛上的每一个坊市,拜访了上百位修士,终于凑齐了炼制一件五品毒属性纯阳法宝所需的全部材料。 带着材料返回宁州后,叶青儿并没有立刻去找钱晨,而是先回了自己的洞府“百草洞”。此时的百草洞内,早已不是当年那般冷清——花妖宁紫馨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借助她留下的小绿瓶,将洞内的药田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还培育出了不少珍稀草药。 宁紫馨本就是花妖,对植物有着天生的亲和力,再加上小绿瓶的助力,药田内的草药长势极好,其中不乏几株五品草药,如“炼髓藤”“浩森水藤”等——这些正是炼制六品丹药“太乙炼髓丹”的关键材料。 叶青儿见状,心中大喜。“太乙炼髓丹”是极品资质丹,能极大的改善修士的资质,显着提升修士的修炼速度,无论是对倪旭欣,还是对她的师父青蛇真人,都有着极大的帮助。 于是,她便留在百草洞内,开始炼制“太乙炼髓丹”。 炼制六品丹药并非易事,需要精准控制火候,还要时刻注意药材的药性变化。 关键的是,她还根本没有适合炼制六品丹药的丹炉,只能用炼制五品丹药的炼丹炉强行炼制。 叶青儿不敢有丝毫懈怠,将自己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到炼丹之中。 她用了整整三十二日的时间,消耗了药田内大半的五品草药,终于成功炼制出了四枚“太乙炼髓丹”。丹药出炉的那一刻,整个百草洞都被一股浓郁的药香笼罩。 叶青儿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收好,心中盘算着: “旭欣的资质虽已被我喂得极好,却还有提升的空间,一枚‘太乙炼髓丹’能让他的修炼速度再快几分,突破元婴的难度也会弱上几分。 师父修为深厚,却因早年资质所限,卡在金丹后期多年突破至元婴的时间非常之晚,这枚丹药或许能帮他逆天改命也说不定。 剩下的两枚,就留给含恨和莫古吧,他们俩天赋不错,但谁会嫌自己资质太好呢? 待他们日后即将突破金丹时服用,定能事半功倍……” 安排好丹药的去处后,叶青儿才想起查看毒尸傀传回来的消息。 可当她看到消息时,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毒尸傀传回的画面中,钱晨的状态越来越差,不仅面色苍白,气息也越发不稳,甚至在修炼和与人论道时多次出现灵力紊乱的情况。 这不禁引得离火门内不少弟子议论纷纷,连焦飞都察觉到了异常,多次找钱晨询问情况,却都被钱晨以“功法出岔子”为由搪塞了过去。 叶青儿心中清楚,钱晨体内的魔神蛊怕是要压制不住了。若是再拖延下去,要么钱晨会被蛊虫控制,成为古神教的傀儡;要么他的异常会被离火门高层察觉,最终难逃被打杀的命运。 事不宜迟,叶青儿立刻做出决定: 潜入离火门后山,将钱晨带走! 离火门的防御极为严密,山门处有元婴期修士驻守,后山更是布下了多重禁制。可叶青儿早年曾被焦飞带入过离火门后山对门内的禁制有所了解,再加以她如今元婴期的实力,想要潜入后山并非难事。 当天夜里,叶青儿化作一道青影,避开离火门的巡逻弟子,轻松突破了后山的禁制。此时的钱晨正在自己的洞府内修炼,试图压制体内紊乱的灵力,却不知“危险”已然降临。 叶青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洞府内,不等钱晨反应过来,便一掌拍在他的后颈上。钱晨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叶青儿扛起钱晨,再次隐匿气息,快速离开了离火门后山,将他带到了一处事先准备好的临时山洞内。 随后,叶青儿看着昏迷不醒的钱晨,探出一丝神识,缓缓进入钱晨的体内。 这一次,她没有像上次在天星城客栈那样浅尝辄止,而是仔细探查着钱晨体内的每一处经脉与丹田。 可越是探查,叶青儿的眉头就皱得越紧,到最后,她甚至露出了几分哭笑不得的表情——钱晨体内的情况,简直超出了她的认知,却又与她当年能暂时压制住魔神蛊的情况类似。 在钱晨的体内,除了那缕熟悉的、属于古神教魔神蛊的阴冷气息外,还盘踞着另外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一股带着浓郁的魔道气息,阴冷诡谲,正是天魔道用于控制弟子的“魔心”;另一股则带着血腥气,霸道凌厉,竟是血剑宫用来控制麾下血奴的“血剑印”! 魔神蛊、魔心、血剑印——这三样东西,每一样单独拿出来,都是能轻易折磨人至死地的恶毒手段。 魔神蛊会逐渐吞噬修士的神魂,将其变成古神教的傀儡;魔心会扭曲修士的心智,让其沦为天魔道的爪牙;血剑印则会控制修士的行为,使其成为血剑宫的血奴。 可谁也没想到,这三样东西同时出现在钱晨的体内,却稀里糊涂地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魔神蛊的阴冷气息压制了魔心的扭曲之力,魔心的诡谲能量又牵制了血剑印的霸道,而血剑印的血腥气则反过来中和了魔神蛊的吞噬性。 三者相互制约,相互平衡,竟让钱晨能够安安稳稳地修炼至今,甚至还突破到了金丹中期。 这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的修炼状态,简直就是“此程序依靠bug运行”——若是其中任何一股力量稍有增强,或是任何一股力量稍有减弱,这种平衡便会瞬间被打破,钱晨的身体也会立刻崩溃。 这位钱晨道友……他妈是是什么修仙界的三姓家奴么? 第422章 又是数年蹉跎去,风雨欲来暗流涌(二) 山洞内光线晦暗,只有几缕月光从石缝间渗入,映照出叶青儿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庞。 她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钱晨的经脉丹田内小心翼翼地游走,越是深入探查,那份难以置信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魔神蛊的阴冷诡谲、魔心的扭曲侵蚀、血剑印的霸道血腥…… 这三股本该任何一股都足以让一名金丹修士万劫不复的恶毒力量,此刻竟以一种极其微妙且脆弱的方式相互钳制、彼此制衡,达成了一种岌岌可危的平衡。 这哪里是修仙炼道?这分明是……“此程序依靠bug运行”! 叶青儿收回神识,唇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一种啼笑皆非的荒谬感冲淡了最初的凝重。 这位钱晨道友……他妈的是什么修仙界的三姓家奴么?古神教、天魔道、血剑宫,三大邪派巨擘的控制手段,他一个人竟集齐了全套!还能活蹦乱跳地修炼到金丹中期,这运气也不知该说是差到了极点,还是好到了逆天。 然而,这份荒谬感很快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通明剑阵确实能有效祛除魔神蛊,可钱晨体内的情况太过特殊。通明剑阵祛除魔神蛊的同时,极有可能也会剧烈冲击那本就脆弱的平衡。 万一魔心或血剑印因此失去制约,骤然爆发反噬……钱晨恐怕顷刻间就会爆体而亡,或者彻底沦为某种无法想象的怪物也犹未可知。 这个风险,她冒不起。 更重要的是,通明剑阵也是她手中对抗古神教最重要的一张底牌,其存在和具体位置绝不容有失。 钱晨虽然现在看似清醒,可一旦祛蛊过程中魔神蛊垂死挣扎,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通过某种诡异联系,将剑阵的信息泄露给远方的古神教教徒。 届时,引来的将是灭顶之灾。 而自己强行从离火门掳走钱晨,此事本就极其敏感。 若最终人没救成,反而死在自己手里……离火门的怒火绝非易与之物。 若是成了,离火门的人或许还会存有感激,可若钱晨身死,剩下的就只有滔天的仇怨。倪家和她,必将被卷入旋涡中心。 救,风险巨大,后果难料。 不救……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体内的平衡自行崩溃,或者被离火门发现后清理门户? 叶青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秀眉紧蹙,目光落在昏迷的钱晨脸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身旁的岩石,发出细微的哒哒声,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就在她心念电转,权衡利弊之际,地上的人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钱晨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最初的迷茫迅速褪去,后颈的疼痛和身处陌生环境的警觉让他瞬间清醒。 当他看清站在面前、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的人竟是叶青儿时,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 他挣扎着坐起身,体内三股力量的纠缠让他灵力运转滞涩,动作显得有些踉跄。 他没有试图逃跑,也没有质问叶青儿为何打晕他带至此地,只是眼底最后一丝光亮迅速湮灭,被一种死灰般的绝望彻底笼罩。 他低下头,喉咙滚动了一下,再抬起头时,脸上竟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极度疲惫与解脱意味的笑容: “叶……叶道友……原来……还是被你发现了啊……”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认命般的平静: “也好……也好……总比……总比变成怪物……或者被师门长辈亲手处决要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闭上了眼睛,语气近乎哀求,却又异常坦然: “动手吧,叶道友。给我个痛快……看在你我相识一场,还曾相约炼器的份上……别让我太痛苦……也别……让我有机会伤害任何人……”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紧绷着身体,仿佛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连呼吸都放轻了,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山洞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风吹过石缝的呜咽声。 叶青儿看着他这副万念俱灰、只求速死的模样,先是一怔,随即一股无名火猛地从心底窜起! 她耗费心神跟踪调查,冒险潜入离火门后山掳人,又在这里绞尽脑汁思考救人之策,承受着可能带来的巨大风险…… 结果这家伙倒好,一句解释没有,一点挣扎不甘都无,直接就躺平求死了? 尤其是听到他提及“相约炼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呵。” 一声冷笑打破了沉寂。 钱晨预想中的致命一击并未到来,等来的却是一股凌厉的掌风!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他的脸上,力道之大,打得他脑袋猛地一偏,在原地像陀螺一样旋转了好几圈,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钱晨被打懵了,猛地睁开眼睛,捂着脸,错愕无比地看向突然动手的叶青儿。只见对方面若寒霜,美眸圆睁,其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刚才打人的手还未完全收回。 “胎神!瓜娃子!你个背时砍脑壳的!” 叶青儿气得连竹山宗的方言俚语都骂了出来,胸脯微微起伏,指着他的鼻子怒斥: “你个屁儿黑的黑心货!说话当放屁是不是?当初在天星城是哪个龟儿子信誓旦旦说要给老子炼制纯阳法宝?啊? 这才过了几年?就忘了? 现在跟老子在这儿装死狗?寻死觅活?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老子的五品材料找哪个赔?你赔得起吗?!” 这一连串劈头盖脸的怒骂,夹杂着钱晨听得半懂不懂的方言,直接把他骂傻了。他呆呆地看着叶青儿,完全跟不上这诡异的展开。预想中的生死相搏没有发生,反而像是……欠债不还被债主逮个正着? “叶……叶道友……我……” 钱晨试图解释自己身中魔神蛊身不由己的处境。 “我什么我!” 叶青儿粗暴地打断他,怒气未消: “你以为老子打晕你带你来这儿是为了啥子?就是为了听你说遗言然后送你上路?你想得美!” 她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瞪着坐在地上的钱晨,语气斩钉截铁: “老子告诉你,在老子的纯阳法宝炼成之前,你龟儿子的命就是老子的!没有老子的允许,你死都死不成!” 钱晨被她这霸道无比的气势震慑住了,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脸颊还在隐隐作痛。他茫然道: “可……可是魔神蛊……” “魔神蛊咋子了?” 叶青儿冷哼一声,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怒意: “你以为老子像你一样瓜?你这魔神蛊虽然麻烦,但也不是没办法解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钱晨体内那诡异的三足鼎立之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只是没想到你体内还有‘魔心’和‘血剑印’这两个鬼东西!三股力量搅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冒然祛除魔神蛊,另外两个失去压制,立刻就能要了你的小命! 老子是不想救你吗?老子是怕好心办坏事,一不小心直接把你这龟儿子送走咯!” 听到叶青儿并非无法祛蛊,而是顾忌他体内另外两股力量,钱晨死寂的眼眸中猛地迸发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光彩,但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连叶青儿这等实力深不可测的元婴修士都觉得棘手……恐怕是真的回天乏术了。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绝望与平静: “多谢叶道友好意……但没用的。这三样东西,如附骨之疽,早已与我性命交修……能苟延残喘至今,已是侥天之幸,不敢再奢求其他…… 叶道友不必为我这必死之人费心了,那纯阳法宝……恕钱晨……无法兑现了……” 见他仍是这副丧气模样,叶青儿气得又想给他一巴掌,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她压下火气,盯着钱晨的眼睛,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惑: “少跟老子说这些丧气话!我现在就好奇一件事,你钱晨,离火门长老火云老祖的亲传弟子,名门正派的金丹真人,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的? 这三样东西,随便一样都足以让寻常修士死无葬身之地,你倒好,集邮呢?!” 或许是叶青儿刚才那巴掌和怒骂打散了他死意已决的心境,或许是他真的觉得已无活路,万事皆空,再无隐瞒的必要,又或许是叶青儿话语中那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早已冰封的某处。 钱晨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飘忽得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遥远而悲惨的故事,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麻木。 “我……并非宁州人士。” 他缓缓开口,目光没有焦点地望向黑暗的洞壁: “我出身雍州……一个依附于血剑宫的小修仙家族,钱家。家父……是族长。” “三岁那年……家族因一次上供的‘血材’品质未达要求,触怒了血剑宫的一位执事……便被定性为‘犯错’……”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放在膝上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血剑宫来人……全族上下,无论修为高低,男女老幼……尽数被锁拿带走,关进了血剑宫的‘豢血窟’。” “父亲……因是族长,被认定为罪魁,当日便被投入血池……化为了养料……” 他说到这里时,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而我……因是族长之子,血脉或许尚有几分特异,便被留下了性命……成了无数‘血奴’中的一员。 每日……被强行灌下各种激发气血、扭曲痛苦的药液……然后被定期抽取精血……那‘血剑印’,便是在那时,由那位执事亲手种下……便于控制,也便于最终将养肥的血奴彻底炼化。” 他的指尖深深掐入了掌心,渗出血丝而不自知。 “我以为……我的一生就会那样在无尽的痛苦和黑暗中结束……直到变成一具干尸……” 他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许是我命不该绝……也可能是我天生就会察言观色、巧言令色……我竟……哄住了一个负责看管我们的血剑宫女弟子…… 她或许是一时无聊,或许是看我可怜……竟偷偷教了我一些粗浅的修炼法门……让我得以在非人的折磨中,勉强保住一丝元气,甚至暗中积攒了微末的灵力…… 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血窟的禁制因雷电干扰出现了片刻的紊乱……我……我用她教我的唯一一式攻击神通……趁其不备……杀了她……” 钱晨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颤音,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深埋的、复杂到极致的痛苦: “然后……我拼尽全力……逃了出来……” 他停顿了许久,仿佛重新经历了一遍那夜的血腥与逃亡。 “逃出血剑宫地界后……我本以为……终于自由了……”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可惜……造化弄人……我才出虎穴,又入狼窝……没多久,便被天魔道的人抓了去……” “他们发现我体质特殊,是绝佳的暗子苗子……便给我种下了‘魔心’……将我伪装成一个家破人亡、侥幸逃生的散修,派遣至宁州,参加离火门的招新……” “离火门有教无类,只需通过火焰灼烧之苦……我凭借着一点点运气和……早已习惯痛苦的忍耐力……竟真的成功拜入离火门,并在筑基后被师尊火云老祖看中,收为亲传…… 那时……我虽身负两种魔教禁制,但魔心与血剑印彼此牵制,反而让我暂时获得了喘息之机…… 我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摆脱过去,重新开始……”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遥远的、虚假的希望带来的苦涩。 “那是有一次,我奉命前往广陵城与巫山交界处执行宗门任务……偶然发现一处奇异山谷。那里每年特定时节,都会从衡州方向刮来一种极其诡异的罡风……那罡风阴寒彻骨,却又蕴含着一种奇特的破灭之力……修士肉身接触久了,便会生机消退,肉身堕坏…… 我本是误入,却发现……那罡风竟能缓慢地……磨蚀我体内的血剑印和魔心!” 说到此处,他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名为“希望”的亮光,尽管极其微弱: “我欣喜若狂……此后便每隔几年,便找借口前往那处山谷,借助那奇异罡风,一点点削弱体内的两道枷锁……” “就在我以为……终有一日能获得真正自由之时……厄运再次降临……” 那丝亮光迅速熄灭,被更深的绝望吞噬: “宗门内一位对我颇多照拂的师姐……顾红衣……赠予我一枚她偶然所得的‘玄古丹’,说是能略微改善资质,增寿五载……” “我感激涕零,毫无防备地服下……之后一段时间,确实感觉修炼顺畅了些许。 直到……直到她突然找到我,坦言自己是古神教弟子,那玄古丹中早已种下‘魔神蛊’……并当场催动蛊虫,欲要操控于我……” 钱晨的声音彻底低沉下去,充满了无力感: “我才知道……我再一次……坠入了深渊…… 后来,顾红衣师姐的身份不知为何暴露,宗门清查古神教暗子,她提前得到消息遁走了…… 我因为被她认为已完全控制,且当时魔神蛊潜伏极深,竟侥幸未被查出……更……更荒谬的是……” 他笑得无比惨淡: “那被我借助罡风削弱了几分的血剑印和魔心,竟与新入主的魔神蛊……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三者相互制约,谁也无法彻底压制谁……我就这样……带着这三道催命符……苟活至今…… 直到最近……魔神蛊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活跃强势……平衡即将被打破……我知道……我的死期……终于还是要到了……” 他长长地、彻底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将一生的悲惨与重负都倾吐了出来,再次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仿佛一件等待最终处理的废弃物品。 山洞内,只剩下他粗重而绝望的呼吸声。 叶青儿静静地听着,面上的怒火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复杂。她抿紧嘴唇,眼神深处翻涌着震惊、怜悯、愤怒,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 她自认经历坎坷,幼年孤苦,道途多艰,但与钱晨这仿佛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悲惨遭遇相比,竟显得有些……平淡了。 血奴、魔谍、蛊奴……三岁起便失去一切自由与尊严,在三大邪派的夹缝中挣扎求存,每一次看到一丝微光,紧接着就是更深的黑暗……这是何等令人窒息的人生! 她看着眼前这个闭目待死、仿佛已被抽走所有生气的男子,方才还想调侃他“三姓家奴”的想法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酸楚堵在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甚至产生一股冲动,想要上前用力抱一抱这个遍体鳞伤的灵魂,告诉他不是他的错。 但她终究没有动。 她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眸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原来……那魔心和血剑印,竟有削弱之法!而且就在宁州境内! 通明剑阵可祛魔神蛊。 奇异罡风可削弱魔心与血剑印。 而自己掌控的灵疫与本源之毒,其特性同样在于侵蚀、破坏与掌控,若操控得当,未尝不能在祛除魔心和血剑印的同时,暂时模拟出它们与魔神蛊相互制衡的状态,维持住那脆弱的稳态,为最终彻底祛除所有隐患争取时间! 思路瞬间清晰! 自助者,天助之!钱晨自己找到的罡风,便是他一线生机所在! 既然如此…… 叶青儿眼中闪过一抹决断。 那么这钱晨道友,她救定了! 趁着钱晨仍沉浸在那无尽的绝望与认命的平静中,毫无防备之际,叶青儿并指如剑,闪电般再次点在他的后颈。 钱晨身体一软,眼中最后一丝神采湮灭,带着他未曾等来的“痛快”和未曾听完的“怒骂”,重新陷入了黑暗。 叶青儿接住他软倒的身体,毫不迟疑地将其扛起。 身影一闪,便如鬼魅般掠出山洞,祭起飞行法宝,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青虹,朝着广陵城与巫山交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根据钱晨的描述,那奇异罡风每年只在特定时节出现,且所在山谷颇为隐秘。叶青儿带着昏迷的钱晨,在那片广袤的山峦交界区域仔细搜寻。 一日、两日……时间一天天过去,叶青儿的神识如同梳子般一遍遍扫过下方的山林深谷,却始终未能发现那罡风的踪迹。 她心中不免有些焦躁,钱晨体内的平衡随时可能彻底崩溃,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直到第十二日黄昏,当叶青儿几乎要扩大搜索范围时,她终于在一处极其偏僻、灵气稀薄到几乎被修士忽略的狭窄裂谷深处,感受到了一丝异常! 那是一种阴冷、锋锐、带着某种腐朽破灭气息的能量波动!虽然极其微弱,但与她自身毒功的某些特性竟有几分隐隐的共鸣! “找到了!” 叶青儿精神一振,立刻带着钱晨降下高度,潜入裂谷。 越往深处,那股气息越发明显。谷底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岩壁上布满了被风蚀出的深刻痕迹。只见一道肉眼难以察觉、却能用神识清晰感知的灰黑色气流,如同涓涓细流般,正从裂谷更深处的一个方向缓缓弥漫而出。 叶青儿确认无误,这定然就是钱晨所说的,来自衡州方向的奇异罡风! 她不敢怠慢,先将钱晨平放在一处相对避风的位置。 随后,她屏息凝神,双手掐诀,体内元婴期的磅礴灵力汹涌而出,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一缕缕灰黑色的罡风,如同编织丝线般,缓缓渡入钱晨的体内。 她的神识高度集中,紧密监控着钱晨体内三股力量的任何细微变化。 罡风入体,果然如钱晨所言,开始侵蚀那血剑印和魔心。那两股力量本能地抵抗、躁动,试图反击,却引得魔神蛊也蠢蠢欲动。 就是现在! 叶青儿眸光一厉,早已准备多时的灵疫之力和一丝精纯的灵毒,立刻顺着她的灵力,替代了罡风的位置,精准地注入那三股力量交锋的核心! 灵疫的诡异侵蚀,灵毒的霸道破坏,瞬间模拟出了血剑印和魔心被削弱后但仍存的状态,强行介入那场混乱的争斗!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操作,要求对力量的控制达到毫巅之境!稍有差池,便是满盘皆输! 叶青儿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全部心神都沉浸其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在她不惜消耗大量神魂之力的精确调控下,灵疫与灵毒成功“骗”过了魔神蛊,暂时与它形成了新的、相对稳定的三角平衡! 而原本的血剑印和魔心,则在奇异罡风和叶青儿力量的内外夹击下,如同无根之萍,迅速被消磨、瓦解,最终彻底消散! “噗!”钱晨身体猛地一颤,喷出一小口污黑的血块,那是魔心和血剑印残留的最后痕迹。他的气息瞬间变得虚弱了许多,但那种被三种外物强行扭曲控制的滞涩感,却减轻了大半! 最关键的第一步,成功了! 叶青儿长舒一口气,来不及调息恢复,立刻收起功法。她再次扛起因为力量冲击而更深昏迷的钱晨,化作一道惊鸿,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武陵城倪家的方向赶去。 必须趁着新的平衡稳固前,祛除最后的隐患——魔神蛊! 星夜兼程,不敢有片刻停歇。 当叶青儿悄无声息地带着钱晨潜入倪府进入那隐藏在倪家大院的通明剑阵时,饶是她元婴期的修为,也感到了一阵疲惫。 但她不敢休息。 将钱晨安置在剑阵核心区域。叶青儿双手连弹,数百块上品灵石精准地嵌入阵法节点。 “启!” 一声低喝,整个地下空间骤然亮起! 无数道璀璨夺目、蕴含着无上破邪诛魔意志的剑意光柱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座辉煌肃穆的剑意牢笼,将钱晨笼罩其中! “呃啊——!” 昏迷中的钱晨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皮肤表面,一道道漆黑的、如同活物般的纹路疯狂扭动,试图抵抗那至阳至刚的剑意净化之力!那是魔神蛊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叶青儿面无表情,全力催动剑阵。煌煌剑光,如烈日融雪,不断地净化、消磨着那阴邪的蛊力。而她自身,亦是承受着来自通明剑阵的轰击。 过程痛苦,却充满希望。 这一次,再无任何意外干扰。失去了魔心和血剑印的制衡,又被灵疫和灵毒暂时“迷惑”了感知,魔神蛊在通明剑阵的全力催动下,根本无力抗衡。 渐渐地,钱晨的嘶吼声平息下去,身体不再抽搐,皮肤上那些狰狞的黑色纹路也逐渐变淡、消散…… 当最后一丝阴冷邪异的气息被剑光彻底净化湮灭时,通明剑阵的光芒缓缓收敛。 钱晨安静地躺在阵心,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呼吸却变得平稳而悠长,眉宇间那常年挥之不去的阴郁与挣扎之色,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平和。 叶青儿仔细探查了他的身体状况,确认魔神蛊、魔心、血剑印均已彻底清除,只剩下她留下的、作为过渡的灵疫与灵毒,也在剑阵余波下消散大半,残余的些许已无大碍,只需稍加调养便可自行化解。 至此,这场惊心动魄的救治,终于大功告成。 缠绕钱晨半生,几乎将他拖入无尽深渊的三大枷锁,在这一夜,于这隐秘的通明剑阵之内,被彻底斩断! 他终是,获得了迟来的救赎。 第423章 又是数年蹉跎去,风雨欲来暗流涌(三) 书接上回。 倪府大堂内的寂静被火云老祖那一声混合着感激、释然与后怕的复杂叹息打破。 这位素来脾气火爆的离火门长老,此刻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红,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一脸平静的叶青儿,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似乎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却化作一声更沉重、也更真挚的慨叹。 “唉——!” 这一声长叹,仿佛抽空了大堂内积聚已久的沉闷与猜疑。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先前带着审视、不满、算计还是担忧的,此刻都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层复杂难言的动容。 叶青儿的叙述并不冗长,却清晰勾勒出一幅惊心动魄的画卷: 奇异罡风下的险中求胜,三种霸道力量在人体内那精妙如走钢丝般的平衡与瓦解,通明剑阵中净化邪秽的煌煌威压,以及贯穿始终的、那份不惜以身犯险、甚至可能引火烧身的决绝与担当。 他们皆是修行日久、见惯风浪的人物,深知其中任何一环出了差池,都绝非叶青儿轻描淡写几句所能概括的后果。 那需要付出何等大的代价,叶青儿又心怀何等坚定的救人之心! 尤其是最后关头,叶青儿竟是以自身精修的灵疫与本源之毒,模拟魔心与血剑印的特性,骗过魔神蛊,争取那至关重要的净化时机…… 此等行径,已非简单的“冒险”二字可以形容,简直是将自身道途与安危都系于一线之上!且怀有莫大慈悲与勇气,他们扪心自问,只觉若是换了他们自己,那是绝难做到! 一时间,即便是心中利益算盘打得最响的鸢本仙子和最初颇为不满的洛秋水,看向叶青儿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个掌握了重要筹码的合作者或竞争对手,而是掺杂了敬佩、惊叹乃至一丝自惭形秽的复杂情绪。 “叶……叶道友……” 火云老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他猛地站起身,竟不顾身份与场合,推开欲要阻拦的焦飞,大步走到大堂中央,对着叶青儿便是深深一揖,几乎一躬到地: “老夫……老夫代我这苦命的徒儿,代我离火门,谢过叶道友救命之恩!此恩此德,我离火门上下,永世不忘!” 他抬起头,双目含泪,情绪激动之下,竟似还要行那更隆重的跪拜之礼。叶青儿岂能受此大礼,身形微动,已巧妙避开正面,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火云老祖的双臂。 “火云前辈,万万不可!” 叶青儿语气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坚决: “晚辈所为,不过是遵循本心,见不得同道遭难,更何况钱晨道友与晚辈确有炼器之约在前。 此乃分内之事,道友如此大礼,实折煞晚辈了。” “于你是本心,但绝非分内之事。 于老夫,于离火门,于我徒钱晨而言,却是再造之恩!” 火云老祖执意拜下,却被叶青儿和一旁连忙搀扶师父的钱晨稳稳托住,只得作罢,却依旧激动地擦拭了一下眼角,声音洪亮地承诺道: “叶道友高义,老夫佩服!没说的,回去老夫便立刻与掌门恒火师兄说明此事! 道友委托晨儿炼制那纯阳法宝之事,包在我离火门身上!只要道友能拿来材料,老夫便是豁出这张老脸,请动门内所有炼器长老一同出手,也定要为叶道友你炼制出一件称心如意、威力无穷的法宝来!” 然而,叶青儿却缓缓摇了摇头。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因师尊举动而愈发局促、却又满眼感激望着她的钱晨身上,语气郑重而清晰: “火云道友的好意,晚辈心领了。 但晚辈此番救下钱晨道友,首要并非为了那件纯阳法宝。即便没有这层约定,只要确认钱晨道友尚有救治之望,且非自愿堕入邪道,晚辈一样会尽力施救。 炼器之事,乃公平交易,一码归一码,该如何便如何,不必因此混为一谈,更不必兴师动众。”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微微一怔,看向叶青儿的目光又添几分深意。 就连主位上的倪振东,紧绷的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些许,只是眉头依旧微蹙着。 叶青儿将目光转向倪振东,语气带着歉意,却也坦然: “倪叔叔,晚辈深知此次行事鲁莽,未及先行禀明,便擅自动用通明剑阵,为倪家带来了莫大风险与困扰。 此事是青儿考虑不周,在此向叔叔赔罪,若是叔叔想要怪罪,青儿甘受任何责罚。” 倪振东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椅背上敲击了几下,终是沉沉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 “青儿,你……唉!你让本座说你什么好! 通明剑阵干系多大,你比谁都清楚!此番若是救治失败,或是走漏了半点风声,顷刻间便是灭顶之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青儿那平静却坚定的脸庞,又看了看一旁神色各异的各大势力代表,最终化作一声闷哼: “罢了!念在你确是出于救人的公心,且最终结果……总算是有惊无险,钱晨师侄得以康复,于我宁州正道而言亦是一大幸事。此事,便就此作罢。” 他的语气加重,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但,下不为例!绝不能再有第二次!倪家的根基,赌不起,也冒不起这个险了!” “晚辈明白!绝无下次!” 叶青儿立刻应道,心中也松了口气。她知道,这已是倪振东所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宽容。 处理完眼前的“旧账”,叶青儿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无比凝重,声音也沉了下来: “然而,正如倪叔叔所言,通明剑阵干系重大。经此一事,想要再如过去那般,仅由倪家与公孙家暗中合作,悄无声息地复刻研究,恐怕已是痴人说梦。” 她的目光锐利如剑,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钱晨道友身中魔神蛊被治愈之事,或许能暂时瞒住外界,但绝无可能长久隐瞒。 离火门内部或许能统一口径,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古神教在宁州渗透如此之深,其情报网络无孔不入,只怕此刻,已有某些蛛丝马迹传了出去。” “他们或许暂时还无法确定具体地点和方法,但‘钱晨被治愈’这个消息本身,就足以像黑夜中的灯塔,将他们的目光彻底吸引过来!他们会发了疯一样搜寻一切可能治愈魔神蛊的方法和地点。 通明剑阵的存在,暴露在古神教的眼皮子底下,只是时间问题!” 叶青儿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敲击在众人的心上,带来一股冰冷的寒意。所有人都清楚,她所言非虚。 古神教对魔神蛊的控制是其渗透和威慑的基石,一旦出现能相对高效且代价低下的祛除魔神蛊虫的手段,必将引来其最疯狂、最不计代价的反扑。 江浅梦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猫耳发饰微微一动,清冷开口: “叶道友所言极是。魔神蛊乃古神教命脉之一,他们绝不会坐视能克制其的手段流传开来。 隐瞒,已非上策,不然便是正中了古神教的下怀了。” 公孙季和洛秋水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投入巨大,眼看复刻即将成功,却要面临成果被觊觎、甚至被摧毁的风险。 “那……依叶道友之见,该当如何?” 鸢本仙子适时发问,眼中精光闪烁,她敏锐地感觉到,局势正在转向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地抛出了她深思熟虑后的方案: “既然隐藏已然无效,不如反其道而行之!与其被动等待古神教找上门来,逐个击破,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将风险化为机遇!” “我的提议是:由倪家与我所代表的救世军牵头,联合在场诸位所代表的势力——鸢本仙子您代表的化尘教、火云老祖您代表的离火门、公孙家主与洛道友代表的公孙家、以及江浅梦道友代表的星河剑派与江月楼——我们共同合作,集中力量,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通明剑阵的复刻与优化! 各家根据自身情况,有灵石的出灵石,有材料的出材料,有阵法师的出阵法师! 我们必须抢时间,抢在古神教彻底反应过来,并组织起有效破坏之前,将成熟的复刻阵法推广开来!” 她的声音逐渐高昂,带着一种令人心潮澎湃的决断力: “一旦复刻成功,我们便不再藏着掖着,而是由我们这些核心发起势力,率先在各自势力范围及重要据点布设剑阵,并向整个宁州修仙界公开推广此阵!届时,古神教或许能凭借潜伏的势力,毁掉十个、甚至几十个剑阵……” 叶青儿目光灼灼,扫视众人,语气斩钉截铁: “但只要布设方法已经普及,掌握剑阵建造能力的势力遍布宁州,他们毁掉一个,我们便能立刻重建两个! 他们破坏的速度,永远赶不上我们重建和推广的速度!这便如同治水,堵不如疏!我们将彻底打破古神教利用魔神蛊制造的威慑! 最终,若一切顺利,我们甚至有可能借此阵,将古神教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渗透势力,从宁州大地之上,彻底拔除!还我宁州一个朗朗乾坤!” 一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在大堂内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被叶青儿这大胆至极、却又极具诱惑力的构想所震撼! 主动公开?联合推广?反制清除?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先前只想着守住自家利益、最多有限合作的思维模式! 火云老祖最先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红光: “叶道友此计大妙!我离火门第一个支持! 要人给人,要灵石给灵石!他奶奶的古神教,老子早就想把他们揪出来挫骨扬灰了!这通明剑阵,正是对付他们的神兵利器!” 焦飞也在一旁重重点头,离火门与古神教仇怨颇深,对此提议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江浅梦沉吟片刻,清冷的眼眸中闪过赞许的光芒: “叶道友此议,虽看似冒险,实则是以攻代守,化被动为主动的高明之策。 若真能形成大势,古神教确实难以抵挡。我代表江月楼,原则上同意参与合作,并可提供部分资金与情报支持。具体细节,需后续详议。” 她顿了顿,补充道: “星河剑派那边,我亦会尽力促成。” 鸢本仙子心跳加速,她没想到化尘教竟能以此种方式,直接参与到这足以改变宁州格局的核心大事中! 这不仅能极大提升化尘教在宁州正道中已经岌岌可危的地位,更能借助剑阵应对教内已经十分严重的渗透问题,实乃一举多得! 她立刻压下心中狂喜,摆出郑重姿态: “叶道友胸怀天下,在下佩服!化尘教愿倾力相助,教内虽并非主攻阵法,不及公孙家精湛,却也可提供不少助力,各类布阵材料我教亦有些储备,愿尽数供应!” 公孙季与洛秋水的脸色变幻不定。计划虽好,但他们公孙家前期的巨大投入,眼看就要从“独家秘方”变成“行业标准”,心中那份割肉般的疼痛实在难以言表。 尤其是洛秋水,一想到要和江浅梦这等理论上已经能算仇人的人合作,嘴角下撇的几乎能挂个油瓶。 叶青儿看出他们的纠结,适时开口道: “公孙道友,洛道友,我知公孙家为此付出心血最多。我叶青儿绝非过河拆桥之人。 此次联合,公孙家前期的研究成果乃是一切基础,功不可没。 在后续的利益分配、技术主导权以及新阵法推广的优先权、署名权上,必然要给予公孙家足够的补偿和尊重。具体方案,我们可以稍后单独详谈,定不会让公孙家吃亏。” 这话说到了公孙季心坎里,他脸色稍霁,沉吟半晌,又与洛秋水快速交换了几个眼神,终是缓缓点头: “叶道友快人快语,既如此,我公孙家……愿再次以大局为重,参与此次合作。 但丑话说在前头,若利益分配无法令我族满意,或者再出现像奇门绝魂阵内的那般的事情,我公孙家定会用一切手段,让所有人付出代价。” “这是自然。” 叶青儿颔首同意。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倪振东身上。作为通明剑阵最初的拥有者和守护者,倪家的态度至关重要。 倪振东面色凝重,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他何尝不知叶青儿的计划是目前最优解,但将家族最大的底牌拱手公开,与众人共享,心中那份不甘与担忧依旧盘旋不去。这无异于将倪家架在火上烤,虽可能博得巨大声望和未来利益,但也必然成为古神教的眼中钉、肉中刺。 倪旭欣在一旁,悄悄传音道: “父亲,不能再犹豫了!藏着掖着迟早被找上门,不如大家一起干!咱们倪家还能占个主导名分!我相信青儿!” 倪振东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一眼镇定自若的叶青儿,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如此这般,本座还能说什么呢…… 我倪家……同意青儿的提议。牵头合作,共享阵法。但我倪家有两个条件: 其一,阵法复刻与研究的核心地点,必须在我倪家掌控之下,确保万无一失;其二,最终推广的阵法版本,需冠以‘倪氏’之名,明确我倪家和青儿为此阵原始拥有者及首倡者。” 这两个条件,一是确保安全和控制力,二是争取名分和历史地位,均在情理之中。众人稍作商议,便纷纷点头同意。 至此,一个由倪家、救世军、离火门、公孙家、化尘教、星河剑派(及江月楼)组成的,旨在复刻并推广通明剑阵以对抗古神教的临时联盟,在这倪府大堂内,初步达成! 各方开始就初步的合作框架、资源投入、人员调配等事宜进行紧急磋商,气氛虽依旧严肃,却已然从之前的猜忌算计,转向了如何合力办成这件大事的务实讨论。 大堂内一时间议论纷纷,人人神情专注,计算着自家能拿出多少筹码,又能从中获取多少利益与安全保障。 然而,就在叶青儿于倪府之内,凭借一己之力扭转局势,促成联盟,欲要掀起一场席卷宁州的除魔风暴之际…… 远在宁州西南,竹山宗山门所在地。 云雾缭绕的青翠山峦之间,掌门办公的宗门大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竹山宗掌门青竹道人,此时正身着一袭墨绿道袍,面容清癯,此刻正端坐于蒲团之上。 他手中并非拿着功法典籍,而是捧着数枚玉简,其上荧光闪烁,记录着大量的数字与物资列表。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玉简上的内容,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这些玉简,详细记录着由叶青儿一手组建并经营起来的竹山宗西洲分舵,近几年来向竹山宗缴纳的贡品清单。 灵石、魔药、妖兽材料……种类之繁多,数量之巨大,品质之上乘,远远超出了一个新设立分舵所能达到的常规水平。 尤其是最近一年,西洲分舵缴纳的份额又有了显着增长,显示出其运营已完全步入正轨,甚至拥有了极强的自我维持和扩张能力。 “啧啧……叶师侄,当真是……好本事啊。” 青竹道人轻轻放下玉简,低声自语了一句,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 他缓缓起身,踱步到窗边,望向西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山海,落在了那片遥远而富饶,却也充满了混乱与机遇的西洲大陆。 叶青儿的势力在西洲扎根越深,影响力越大,对总舵而言,固然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丰厚收益,但同时也意味着……尾大不掉。 一个过于强大的分舵,一个几乎由一人之力打造且只听命于其个人的庞然大物,对于执掌宗门的青竹道人而言,绝非一件令人安心的事情。 功高震主,古来有之。即便叶青儿如今并无异心,可将来呢?她的那些弟子呢? 更何况,此女并非安分守己之辈,其行事风格凌厉果决,有时甚至显得有些……不择手段。 青竹道人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棂上轻轻敲击着,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冰冷。 西洲……那片土地种族繁杂,矛盾错综复杂,宁州人、西洲本土蛮族、如今甚至还有从魔教控制的州陆润来的难民…… 彼此之间积怨已久,摩擦不断。 他沉吟着,一个模糊而危险的构想开始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或许……不必直接与叶青儿冲突。 或许……之前埋下的那些隐患,可以试着挑动了? 西洲分舵如今确实能带来巨大利益,但若能借此之势,暗中煽风点火,巧妙挑动西洲本土各种族势力之间的矛盾,尤其是制造几起针对竹山宗弟子(或许可以伪装)或重要产业的恶性事件,并将其引向某些难以驯服的本土蛮族…… 届时,冲突一起,局势必然动荡。宗门便可借此良机,以“保护分舵”、“稳定局面”、“清算凶顽”为名,顺理成章地派遣大量“得力”人手前往西洲,逐步接管分舵的关键岗位,稀释、替换掉叶青儿留下的核心势力。 甚至……可以借此混乱,让叶青儿在西洲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势力和人脉,在连绵的冲突与清洗中消耗、瓦解。 最终,西洲分舵依旧能给总舵带来巨额收益,但其掌控权,将重归宗门,重归他青竹道人之手。 而叶青儿……若是识趣,安心在宁州修炼倒也罢了。 若是不识趣……失去了西洲根基的她,在宗门之内,只要太上长老还在一天,仅仅靠如今的毒派的力量,又能翻起多大浪花? 虽说太上长老为了削弱叶青儿的势力,宁愿让大批竹山宗弟子陪着那些救世军的泥腿子们一起等死,这一点他始终接受不了。 但不得不承认,如果没了明山散人这位太上长老,他青竹道人最好的下场估计也是被虐杀至死。 想到这里,状态已经有些疯魔的青竹道人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癫狂的笑意。 他转身回到案前,提起一枚空白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开始勾勒一些模糊的指令,准备传递给某些常年潜伏于西洲、直接听命于他个人的暗线。 风雨欲来,暗流岂止涌动于倪府? 利益的重新洗牌,野心的悄然滋生,正与邪的碰撞,以及那隐藏在阴影中的算计与谋划,已然如同蛛网般,在宁州乃至更遥远的西洲,悄然蔓延开来。 叶青儿一手推动的除蛊大业刚刚启航,却不知,来自后方的、另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424章 青竹惑众乱西洲,华德悲愤求援来(一) 书接上回。 倪府大堂之内,风云际会,因叶青儿一番惊天动地的救治之举与高瞻远瞩的联合提议,一个足以撼动宁州乃至更广阔地域格局的临时联盟已初具雏形。 各方势力代表摒弃前嫌与算计,虽仍各怀心思,却也在共同利益的驱动与迫在眉睫的古神教威胁下,开始就通明剑阵的复刻、优化与未来推广事宜进行紧锣密鼓的磋商。 灵石、珍材、阵法师的派遣、护卫力量、情报共享……一项项条款被提出、争论、妥协、敲定。 叶青儿居中协调,时而以理服人,时而以势压之,更兼有火云老祖的鼎力支持、江浅梦的冷静分析、甚至倪振东最终的首肯,使得谈判虽不乏争吵,总体却向着积极的方向推进。 大堂内的气氛,已从最初的凝重猜忌,化作了带着几分炽热与紧迫的喧嚣。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正在参与的,或许是一场将载入宁州史册的大事的开端。 阳光透过窗棂,映照在众人或激动、或沉吟、或决绝的脸上,仿佛为这新生联盟镀上了一层希望的金边。 然而,正如光愈亮,影愈深。 在这宁州东北角倪家山城因联合而渐生的激昂背后,远在宁州西南的竹山宗本山,一片清幽静谧的竹林云海之间,却正悄然滋长着截然不同的阴暗算计。 竹山宗掌门青竹道人静坐于宗门大殿深处。 殿内檀香袅袅,清净无为,可他手中那几枚荧光流转的玉简,以及他眼底深处变幻不定的幽光,却与这份道家的清静格格不入。 玉简之内,详尽记录着西洲分舵近一年,以及过去数年来向总舵缴纳的贡品清单。 那庞大的数字,那琳琅满目、甚至许多在宁州都属罕见的西洲魔药特产,无一不在诉说着那片遥远大陆的富饶,更彰显着经营那片富饶之地的人的非凡能力。 “叶师妹啊……叶师妹……”青竹道人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当年短短数十几年,便将那西洲之地重新建设而起。时至今日,竟能将那蛮荒瘴疠之地,经营至此等地步。 这份能耐,当真是……令人惊叹,也令人不安。” 他的指尖划过玉简冰凉的表面,目光却投向了殿外无垠的云海,似乎穿透了万水千山,落在了那片他从未踏足,却无时无刻不在牵动他心神的大陆。 西洲分舵的崛起速度,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甚至打破了他固有的认知。 最初派遣叶青儿前往,固然有利用其能力为宗门开疆拓土、汲取资源的打算,更深层的目的,却是欲借西洲混乱复杂的局面以及那所谓的“血脉诅咒”,将她拖耗在那片泥潭之中,即便不成,也能让她远离宁州权力核心。 可结果呢?叶青儿非但没有沉沦,反而如鱼得水,不仅站稳了脚跟,更是缔造了一个能反哺总舵、甚至其体量与潜力已隐隐令人感到威胁的庞然大物。 尤其是近几年来,分舵缴纳的贡品连年暴涨,显示出其已彻底摆脱了对总舵的依赖,实现了高度的自治与繁荣。 这绝非青竹道人所乐见。 功高震主,尾大不掉。这八个字如同冰冷的毒蛇,盘踞在他的心间。 叶青儿本就非池中之物,其修为进境骇人,手段更是凌厉莫测,如今更握有西洲这偌大基业,她本人或许暂无二心,但她那些聚集在西洲的追随者呢?她那位拥有西洲蛮族血脉的徒弟霍华德呢? 长此以往,竹山宗总舵究竟是她叶青儿的后盾,还是她叶青儿的附庸? 更何况,西洲之地,在他眼中,本就不该是那些蛮夷的乐土。 想到此处,青竹道人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偏执的冰冷光芒。 他的思绪飘回了九十多年前,叶青儿初赴西洲不久,传来消息已初步整合当地残余土着,建立起秩序雏形之时。他当时做出的那个决定——派遣一批仰慕叶青儿的年轻弟子前往“协助”。 那一步棋,看似是雪中送炭,是对叶青儿功绩的肯定与支持,实则是他深谋远虑布下的暗子。在那批弟子临行前,他皆亲自召见,语重心长地予以“嘱托”。 他至今仍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那副悲天悯人又隐含愤懑的表演: “尔等此去西洲,当尽心辅佐叶长老,开拓基业,扬我竹山宗威名。 叶长老心慈,见不得生灵涂炭,即便西洲蛮夷昔日曾害我同门,残杀我竹山宗梁丝挽长老,她亦能以德报怨,带领他们抗击妖兽,此乃大善,尔等当效仿学习。” 他刻意顿了顿,观察着那些年轻弟子脸上涌起的对叶青儿的崇敬以及对“害我同门”之事的愤慨,话锋随即悄然一转,变得沉重而意味深长: “然而,梁长老之殇,乃我竹山宗之痛,不可或忘!叶长老胸怀广阔,可以不计前嫌,但我等身为竹山弟子,岂能真忘此血仇? 如今暂与那些西洲蛮夷合作,乃是权宜之计,是利用其熟悉本地情状,为我宗开疆拓土。 待到他日,分舵稳固,根基深厚,尔等身为叶长老最信赖的臂助,便当……为她分忧解难。”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须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那些金发碧眼的蛮夷,骨子里流淌着不敬仙神、亵渎上界的罪恶之血! 正是因其先祖悖逆,才招致神罚,令西洲灵气封绝,遗祸至今! 他们是我竹山宗之敌,是害死梁长老的元凶! 叶长老不忍为之,那这清理门户、报仇雪恨、为我竹山宗永绝后患之举,便需尔等暗中筹谋,徐徐图之。 切记,此事关乎宗门大义,需绝对隐秘,即便对叶长老,亦不可明言,以免扰她道心,乱她慈悲。 尔等只需铭记,一切……都是为了宗门,为了叶长老好!” 一番话,夹枪带棒,偷换概念,将复杂的因果与历史恩怨简单粗暴地扭曲为种族之间的血仇,更将自己阴暗的算计包装成冠冕堂皇的“宗门大义”和“为叶长老分忧”,轻易点燃了那些年轻弟子心中的火焰——既有对宗门的忠诚,对受害同门的义愤,更有对“偶像”叶青儿一种扭曲的“保护欲”。 青竹道人收回思绪,嘴角牵起一丝冰冷而得意的弧度。 那批弟子,以及后续近百年间,他以轮换、增援等各种名义,陆续安插进西洲分舵的暗子,如今想必已在西洲深深潜伏下来,甚至不少已凭借资历和能力,混到了分舵的中层岗位。 他们就像埋藏于沃土中的藤种,只待他一声令下,便可破土而出,散播仇恨与混乱。 “梁丝挽……露西亚·克兰西尔……”青竹道人心中默念这个早已逝去的名字,眼中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有一种利用到底的冷漠: “你的死,倒也不算全无价值。至少,让本座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 他自然清楚露西亚·克兰西尔真实的身份与使命——不过是西洲克兰西尔家族与竹山宗交易下,培养出来用于解除灵气封印的祭品。 她的死亡,是计划之中的必然。 但这真相,岂能公之于众?正好,将其死因归咎于模糊的“西洲蛮夷”,用以煽动仇恨,再合适不过。 至于西洲人所谓的“血脉诅咒”,在那份古老的封印记述中,更是被明确为“神罚”的证明——因其先祖亵渎上界仙使,称其为“伪神”,故降下惩罚,令其血脉与灵气相冲,需以混血金丹为祭方可解除。 在青竹道人看来,这等招惹天怒、自取灭亡的蛮族,本就低人一等,合该被清除、被教化、被利用直至消亡。自己此举,非但不是造孽,反而是顺应天道,执行上苍未尽的惩罚! “叶师侄,你在宁州搅动风云,欲联合诸派对抗古神教,博取偌大名声与势力。 却不知,你的根基之地,即将烽烟四起。”青竹道人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着嫉妒、忌惮与疯狂的光芒: “待西洲乱起,分舵岌岌可危,你看重的那些蛮族死伤狼藉,而分舵的弟子们,又以为了你的名义行杀戮之事…… 本座倒要看看你如何应对! 届时,宗门便可名正言顺介入,以平叛、维稳之名,接管一切……你若识相,安心做个先锋战将倒也罢了,若仍想紧握权柄……” 他未再说下去,只是眼中寒光更盛。他缓缓起身,走到案前,取出一枚特制的、纹路隐秘的传讯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开始勾勒指令。 指令的内容模糊而阴毒,无非是煽风点火,挑动矛盾:暗中散布西洲土着欲对宁州裔弟子不利的谣言;刻意制造几起资源分配不公的事件,将矛头引向土着出身的弟子和管理者;寻找机会,伪装成西洲极端分子,袭击几名“重要”的宁州裔弟子,最好能留下些“蛮族”独有的痕迹…… 他要的不是立刻全面开战,而是让不信任与仇恨的藤蔓在西洲分舵内部悄然滋生、蔓延。让叶青儿麾下那看似铁板一块的势力,从内部开始分化,让她疲于奔命地处理层出不穷的内部冲突。 “去吧。” 青竹道人指尖灵光一闪,玉简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遁入虚空,向着遥远的西洲方向疾驰而去。 “让本座看看,这沉淀了近百年的棋子,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叶师妹,莫怪师兄心狠,要怪,就怪你风头太盛,碍了我藤派的路,也……碍了本座的眼!” 殿内云卷云舒,檀香依旧,却弥漫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谋气息。 与此同时,远在浩瀚重洋之外的西洲大陆。 与宁州倪家的紧张磋商、竹山宗内的阴暗算计截然不同,此时的西洲分舵,正呈现出一派繁荣忙碌、充满生机的景象。 经过叶青儿初期的大力开拓及其弟子霍华德·克兰西尔多年来的苦心经营,昔日的蛮荒之地早已大变样。 分舵内修士往来,不仅有着竹山宗服饰的宁州弟子,更有不少金发碧眼、身着改良款宗门服饰的西洲本土修士。他们或交流论道,或交易物资,或组队外出任务,虽细微处仍能看出些许隔阂,但大体上因为过于忙碌,偶尔还要007,根本没时间想别的,并意识到了彼此都是被宗门驱使的牛马,已能相对来说和谐共处,共同为分舵的发展出力。城外,灵田阡陌纵横,灵矿井然开采,猎妖队进出频繁,一派兴旺发达之象。 在城中心的分舵主事大殿内,霍华德·克兰西尔正伏案疾书。 他眉宇间带着深深的疲惫,眼中有血丝,但嘴角却含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他刚刚完成了最新一批运往宁州总舵的贡品清单的最后核对。清单上的数字极为可观,远超历年标准。这里面凝聚着他和众多分舵成员无数的心血。 放下笔,霍华德揉了揉眉心,走到窗边,眺望着眼前这座充满活力的城市。夕阳的余晖为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孩子们的嬉笑声隐约从远处传来。 他的心中充满了感慨。曾几何时,西洲是一片绝望之地,妖兽横行,人们挣扎求生,是师父叶青儿的到来,带来了希望,带来了功法,带来了秩序。 而他,霍华德,作为师父的首徒,亦是西洲如今实力最强之人,深感责任重大。多年来,他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将所有心血都倾注在管理分舵、发展势力、协调宁州裔与西洲裔关系上。 他努力地向宁州总舵展示西洲分舵的价值与忠诚,希望以此换取总舵更多的认可和支持,减轻师父的压力。 “这一次的贡品,应该能让总舵的那些师叔师伯们更加满意吧?” 霍华德心中暗忖,脸上露出一丝期待。 “师父在宁州奔波劳碌,若知道西洲这边一切安好,还能提供如此助力,想必也能欣慰一些。” 他脑海中甚至浮现出竹山宗总舵那边接应的人看到清单后,或许会露出赞许的笑容,或许会加大对西洲分舵的扶持力度……他天真地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总能消除总舵对西洲、对西洲人的偏见。 然而,霍华德并不知道,他视之为靠山和归属的竹山宗总舵,其最高掌权者非但没有丝毫赞赏,反而正因这份“价值”而心生杀机。他更不知道,无数隐藏在暗处的藤蔓,已经悄然对准了他苦心维系的一切,对准了那些他视若同胞、努力保护的西洲族人和修士。 他转身回到案前,准备将封装好的清单玉简交给心腹弟子,尽快安排飞舟送往宁州。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其中夹杂着明显的怒斥与悲呼。 “舵主!舵主!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一个带着哭腔的年轻声音嘶喊着,冲破了大殿守卫的阻拦。 霍华德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认得这个声音,是他颇为看重的一位西洲裔内门弟子,名叫艾文,性格一向沉稳踏实,今日怎会如此失态? 他快步走出内室,来到大殿门口。只见艾文衣衫破损,脸上带着淤青,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正被两名宁州裔的执法弟子拦着,但他仍拼命地想往里冲,脸上满是悲愤欲绝。 “放肆!主事大殿岂容喧哗!”一名执法弟子厉声喝道。 “发生了何事?”霍华德沉声问道,目光扫过艾文狼狈的模样,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师兄!”艾文看到霍华德,如同见到了主心骨,猛地挣脱了执法弟子的手,扑倒在地,声音凄厉,“我们……我们小队在外采集任务,遭遇袭击!约翰、丽萨他们……他们全都死了!只有我拼死逃了回来!” “什么?!”霍华德脸色骤变,“遭遇妖兽?难道已经出现了筑基期的妖兽了么?还是遇到了……那些被称为魔修的家伙们?” 西洲虽大体平定,但野外仍不乏危险。 “不是妖兽!也不是寻常魔修!” 艾文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恐惧: “是……是几个蒙面人!但他们用的功法,分明是我们竹山宗的木系道法!而且……而且他们临走时,还用蹩脚的西洲土语辱骂,说……说‘西洲的叛徒,和宁州恶魔们一起滚出西洲,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轰隆! 艾文的话,如同晴天霹雳,猛地炸响在霍华德的脑海! 竹山宗功法?西洲土语辱骂?专挑由西洲裔弟子组成的小队下手? 这绝不是简单的意外或外部袭击!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霍华德的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猛地想起,最近几个月,分舵内部似乎隐隐有些不太平。 难道……难道那些并非偶然? 难道……有人故意在挑拨离间?在煽动种族仇恨?可他们哪来的时间?最近……也没有弟子旷工的记录啊? 究竟是谁?目的是什么? 霍华德的心瞬间乱作一团,巨大的震惊和愤怒几乎让他窒息。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上前扶起艾文,声音因极力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艾文,你看清那些人的身形特征了吗?除了功法,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他们……他们蒙着面,身形……似乎刻意用某种法术模糊了,看不真切。” 艾文努力回忆着,身体仍在颤抖, “但……但他们其中一人,出手时袖口似乎闪过一道青绿色的竹纹标记,很像……很像咱们内门那些宁州裔弟子标准服饰上的那个……” 总舵标记!内门弟子! 霍华德如坠冰窟,浑身发冷,思考着这一切。 半个时辰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大殿外闻讯赶来、越聚越多的弟子。 他看到宁州总舵来的弟子们脸上露出的惊疑、困惑,以及一些人不自觉流露出的戒备和审视。他也看到西洲裔弟子们眼中的震惊、悲伤,以及缓缓燃起的怒火与不信任。 那无形的裂痕,仿佛在这一刻,随着艾文的血泪控诉,骤然扩大,变得清晰可见! 一股巨大的悲愤和无力感瞬间攫住了霍华德。 他仿佛看到师父叶青儿一手建立起来又由他维护的、这来之不易的和谐与繁荣,正被一只看不见的恶毒黑手,毫不留情地推向毁灭的边缘! “查!” 霍华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冰冷而决绝: “执法堂听令!立刻封锁消息,严密调查此事!所有近期外出任务小队,加强护卫力量,宁州裔与西洲裔弟子混合编队!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不得私下寻衅报复!” 他必须稳住局面!绝不能自乱阵脚! 但下达命令的同时,一股更深沉的恐惧和明悟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对方手段阴狠,计划周密,绝非寻常势力所为。这针对性极强的袭击,这刻意模仿西洲口音的辱骂,这若隐若现的竹山标记……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他不敢深思、却又无法回避的可能—— 祸患,并非来自外部。 那毒刺,或许早已深埋于内部,甚至可能……来自于他们一直视为依靠和归属的……远方!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如墨般笼罩了竹山城。白日的喧嚣渐渐平息,但一种压抑、紧张、猜疑的气氛,却如同无声的暗流,开始在这座繁荣的城市之下急速涌动、蔓延。 风雨欲来,黑云压城。 而这场风暴的源头,却远在重洋之外的宁州,那片他始终忠诚仰望的……竹山宗本山。 霍华德·克兰西尔站在渐暗的大殿中,身影显得格外孤独而沉重。他知道,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在事态彻底失控之前,他必须找到破局之法,或是……找到能拯救这一切的援军。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东北方,投向了宁州的方向,投向了那个他唯一能完全信任、也是唯一有可能扭转这可怕局面的身影。 第425章 青竹惑众乱西洲,华德悲愤求援来(二) 夜色如墨,笼罩着西洲竹山分舵的主事大殿。霍华德·克兰西尔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零星闪烁的灯火,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艾文带来的消息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入了他一直努力维持的和平假象。 那些蒙面人使用的竹山宗功法、刻意模仿的西洲土语辱骂、还有那若隐若现的青竹标记——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他不愿承认的真相。 \"舵主,此事不宜声张。\" 身后,执法堂长老李穆沉声道: \"我已经派人暗中调查,但目前线索甚少。\" 霍华德转身,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加强巡逻队伍,宁州裔与西洲裔弟子混合编组。对外宣称是妖兽袭击,切勿引起恐慌。\" 李穆犹豫片刻: \"舵主,若是内部有人...\" \"没有证据前,不可妄下结论。\" 霍华德打断他: \"当务之急是确保纳贡任务顺利完成。三日后便是向总舵输送贡品的日子,不能有任何差池。\" 李穆点头称是,退了出去。 霍华德长叹一声,走到案前。桌上摆放着即将送往宁州总舵的魔药贡品清单——这些都是西洲特产,在宁州极为珍贵的资源。 近百年来,西洲分舵向总舵缴纳的贡品逐年增加,从最初的勉强应付到如今的远超定额。霍华德原本以为这是向总舵证明西洲价值的方式,可现在他却感到一丝不安。 \"希望是我想多了。\" 他喃喃自语,将清单仔细收好。 三日后的清晨,易海城传送阵前,十辆装载着贡品的货箱堆在传送阵边上,整装待发。 霍华德亲自监督装载过程,确保万无一失。 \"舵主放心,这批货物定能平安送达宁州。\" 负责押运的执事王坤恭敬道。他是九十五年前第一批从总舵来的弟子之一,如今已是筑基后期修为,在分舵颇有威望。 霍华德点头: \"有劳王执事了。到达总舵后,代我向掌门问安,禀报西洲一切安好。\" 王坤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随即恢复如常: \"属下明白。\" 望着车队消失在传送阵的光芒中,霍华德心中稍安。纳贡任务顺利完成,现在他可以专心处理内部问题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霍华德开始大力推行\"团结宣讲\",每次宗门集会都要强调宁州裔与西洲裔弟子和谐共处的重要性。 他还特意找来第一批从总舵来的几位执事——王坤、赵岚、孙奕等人,希望他们能以元老身份带头维稳。 \"诸位都是分舵元老,深知西洲今日局面来之不易。\" 霍华德诚恳求道: \"如今有人暗中挑拨,妄图破坏团结,还望诸位能挺身而出,维护分舵稳定。\" 王坤率先表态做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舵主放心,我等定当竭尽全力。\"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 然而很快,霍华德就发现这些人的实际行动与承诺相去甚远。 在公开场合他们确实呼吁团结,但私下里却对西洲裔弟子流露出明显的轻视,甚至纵容宁州裔弟子的排外行为。 一次,霍华德亲眼目睹赵岚对一名西洲裔弟子发出的,有关修行方面的求助敷衍了事,而当一名宁州裔弟子犯下同样错误时,他却耐心指导。 当霍华德质问时,赵岚只是淡淡回应: \"西洲弟子大多资质愚钝,说多了也是白费口舌。且修行本就看重资质,舵主又何必强求所有弟子皆有所成就?\" 霍华德愤怒却无可奈何。这些总舵来的元老在分舵势力盘根错节,若强行处置恐引发更大动荡。 这时,他想起了前些年在此旅居的江浅梦的建议。 这位星河剑派的外务长老曾在西洲考察数月,当时就对霍华德说过: \"人闲生是非,让弟子们忙于修炼和工作,自然没时间胡思乱想。\" 于是霍华德做出了一个后来让他后悔莫及的决定——将分舵弟子们的工作量和考核指标提高了三成。 「从即日起,所有弟子每年需完成相当于三十个宗门贡献点的任务方算达标,未达标者扣除当月灵石供给。」 通告一出,分舵内怨声载道。 霍华德还加强了巡查力度,严查任何可能挑拨离间的行为。一时间,分舵表面上的冲突确实减少了,但暗地里的怨气却在不断积累。 西洲裔弟子们私下抱怨: \"明明是他们宁州人先挑事,为何要我们所有人受罚?\" 宁州裔弟子们也满腹牢骚: \"都是那些蛮夷惹的麻烦,连累我们增加工作量。\" 霍华德听到了这些议论,却认为这是必要的阵痛。他相信只要度过这段困难时期,等挑拨者露出马脚,一切就会好转。 就这样,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一年时间过去了。又到了向总舵纳贡的日子,分舵依然运转良好,贡品数量甚至比去年又增加了两成。 总舵那里传来的玉简中难得地表示了赞许: \"西洲分舵勤勉尽责,实为宗门楷模。\" 霍华德稍稍安心,也许真是自己多虑了。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就在纳贡任务完成后的第二个月,一个消息震惊了整个分舵: 执事王坤突破金丹成功了! 这是西洲分舵除了他之外产生的第一个金丹修士,意义非凡。 霍华德欣喜若狂,立即准备为王坤举行晋升典礼,并打算授予他分舵长老之位。 \"恭喜王执事...不,现在该叫王长老了。\" 霍华德亲自来到王坤的洞府道贺: \"有王长老坐镇,分舵实力大增啊!\" 可王坤却神色平静,甚至有些冷淡: \"多谢舵主厚爱,王某能有今日,全凭总舵栽培和掌门指点。\" 霍华德愣了一下,觉得这话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 \"三日后举行晋升大典,届时还请王长老...\" 话未说完,王坤突然打断: \"舵主,我认为当前分舵的政策有待商榷。增加工作量固然减少了表面冲突,却让弟子们心生怨怼,非长久之计。\" 霍华德皱眉: \"那王长老有何高见?\" \"应当恢复原来的考核标准,同时...加强对西洲裔弟子的管理。\" 王坤眼中闪过一丝异光: \"最近有不少西洲弟子私下抱怨,恐生变故。\" 霍华德心中警铃大作,正要细问,忽然有弟子慌慌张张来报: \"舵主,不好了!南矿区发生暴动,咱们的矿工与宁州裔监工打起来了!\" 霍华德只得暂别王坤,急忙赶往现场。 等他处理完矿区冲突,稍做歇息两日后返回分舵时,却听到了一个如晴天霹雳的消息: 王坤带着三百余名宁州裔弟子叛出分舵,不知去向! \"怎么可能?\" 霍华德不敢相信: \"王长老刚晋升金丹,我正要授予他长老之位,他为何要叛逃?\" 执法堂长老李穆面色凝重: \"据目击弟子说,王坤临走前宣称...宣称要''清理门户,为梁长老报仇''。\" 霍华德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 \"梁长老...母亲...\" 九十多年前的往事涌上心头。那时他还是个少年,亲眼目睹母亲露西亚·克兰西尔——也就是王坤口中的梁丝挽长老,是如何以残酷手段压迫西洲人。为了拯救这些在他看来极为无辜的人们,他不得不设计杀死了自己的母亲... 这件事应该无人知晓才对,哪怕是师父也绝不该知晓。王坤怎么会知道?又为什么要为此\"报仇\"? 霍华德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将其归咎于自己这些年的高压政策: \"定是我压榨太甚,才逼得王坤寻了这等荒谬的理由反叛...\" 他立即下令减轻弟子工作量,恢复原来的考核标准。 同时派出多支小队搜寻王坤下落,希望能劝其回头。 然而事与愿违。 减轻工作量后,弟子们有了更多空闲时间,冲突不减反增。 更可怕的是,王坤叛逃队伍不断壮大,开始袭击西洲村落,捉走甚至直接杀害西洲人。 \"杀光这些蛮夷!为梁长老报仇!\" \"叶长老不忍心做的事,我们来做!\" 这些口号随着王坤队伍的暴行传遍西洲。 霍华德又惊又怒,亲自带队围剿叛军。但王坤已是金丹修士,实力远超众人,几次交手都让霍华德无功而返。 更让霍华德困惑的是,叛军似乎总能提前获知围剿计划,屡次逃脱。 分舵内部肯定有他们的眼线,而且地位不低。 时间在混乱中流逝,转眼三年过去。叛军势力如滚雪球般壮大,已经控制了西洲分舵近三分之一的领土。他们建立所谓\"净西盟\",宣称要清除西洲\"蛮夷\",恢复竹山宗正统。 第五年春,一场浩劫终于降临。 那日清晨,霍华德正在大殿与各执事商讨对策,突然城外杀声震天。 弟子慌张来报: \"舵主!叛军...叛军杀到城下了!领头的正是王坤!\" 霍华德急忙登上城楼,只见城外黑压压一片,足有上千修士将易海城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王坤,他脚踏青色飞剑,周身金丹威压令人窒息。 \"王坤!你为何要如此?\" 霍华德怒喝: \"西洲众生何辜?为何要赶尽杀绝?\" 王坤冷笑: \"霍华德,你还要伪装到何时?当年你弑母求荣,与这些蛮夷为伍,早已背叛竹山宗正统! 今日我们就要替天行道,为梁长老报仇!\" 城上众人哗然。弑母?梁长老竟然是霍华德的母亲?他还杀了自己的母亲? 霍华德面色惨白,一时乱了心神,竟是失言道: \"你...你如何知道...\" 就见王坤亦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随后却逐渐转为恍然,最后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哈,掌门果然料事如神! 不成想,你居然真的做了那等丧尽天良之事。真可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王坤大喝: \"诸位同门!霍华德弑母叛宗,与蛮夷勾结,罪该万死!叶长老被其蒙蔽,我等当清君侧,正宗门!\" \"清君侧!正宗门!\" 叛军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霍华德浑身冰凉。他终于明白,这不是简单的叛变,而是一场有针对性的阴谋。但为什么?目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更让他心寒的一幕发生了: 城中突然多处泛起神通的光芒,不少宁州裔弟子临阵倒戈,与守军厮杀起来。内乱外患同时爆发,竹山城防线迅速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霍华德浴血奋战,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分舵土崩瓦解。 混战中,他神识全开,却看到了更令人绝望的景象: 江月楼——星河剑派外务长老江浅梦在西洲开设的分店,竟然打开仓库,将一批批被俘的西洲修士像货物一样装船。那些船上挂着的,是海域中仙奴贸易的旗帜! \"江月楼...连江前辈也...\" 霍华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曾经给他建议的、师父信任的朋友,竟然在将西洲人当货物……做仙奴贸易? 绝望中,霍华德试图联系师父叶青儿。他连续发出十余道传音玉简,却如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仿佛师父那边根本接收不到他的求救。 \"师父...您在哪里?为什么不应我?\" 霍华德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和委屈。 城墙已破,叛军涌入城中。所见之处尽是厮杀与鲜血,无数西洲修士和平民惨遭屠戮。霍华德心如刀绞,这些都是他发誓要保护的人啊! \"舵主!快走!快去找叶舵主!\" 忠诚的部下拼死护着他且战且退,霍华德猛然惊醒。是的,必须找到师父!只有师父能阻止这场浩劫! 在几名心腹的掩护下,霍华德杀出重围,奔向易海城传送阵。身后是熊熊燃烧的易海城和震天的喊杀声,眼前是唯一希望的通道。 \"坚持住,等我回来!\"霍华德回头望了一眼陷入火海的西洲大地,毅然踏入了传送阵。 光芒闪烁间,他来到了宁州广陵城。 \"师父...您在哪里?西洲需要您!\"霍华德踉跄走出传送阵,向着城外望去,眼中满是悲愤与绝望。 他不知道的是,远在倪府的叶青儿,此刻正为通明剑阵的推广与各方势力周旋,根本没关注任何来自西洲的传讯——且分舵的所有消息,都被某个幕后黑手拦截了。 第426章 青竹惑众乱西洲,华德悲愤求援来(三) 传送阵的光芒渐渐散去,霍华德踉跄着踏出广陵城的传送大阵。广陵城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与西洲易海城内此时的干燥和炙热截然不同,却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陌生。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时茫然无措。西洲烽火连天的景象还在眼前闪现,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喊杀声与哀嚎。 而这里,宁州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却是一片祥和景象。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修士们悠闲地穿梭于街道,仿佛另一个世界。 然而,就当他刚要动身前去寻找师父叶青儿时,他却猛然愣住了。对于西洲那边的情况……他该怎么说?说分舵的人因为受不了他的压榨,又得知了他杀害了自己的母亲——竹山宗长老梁丝挽,于是反叛,要杀他这个分舵主么? 自己杀了母亲这件事,他可是不曾告诉过叶青儿的。 更何况,以当年师父在确认母亲梁丝挽真的死了之后放声大哭的架势,自己一旦说出这话…… 恐怕等来的绝不会是师父的帮助,而是师父亲手施展的,欲把他毒死的毒术! “师父...我该怎么说...” 霍华德喃喃自语,手心渗出冷汗。 他脑海中浮现出叶青儿得知真相后的可能反应——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骤然冷冽,纤细却致命的手掌凝聚毒功,毫不留情地拍向他的天灵盖。 “不,不能说...” 霍华德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混乱的思绪在他脑中交织。西洲沦陷的惨状、王坤叛变的震惊、江月楼贩卖仙奴的骇人景象...这一切该如何向师父解释?又该从何说起? 忽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江浅梦!一切都是江浅梦的错! 那个看似和善的星河剑派长老,那个给他提出“以忙碌消除冲突”建议的女人,那个在西洲战火中依然冷静地做着仙奴贸易的冷血之徒! “对,就是这样...” 霍华德的眼睛亮起诡异的光芒,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若不是她给我出的馊主意,我怎么会玩命的增加弟子们的工作量? 若不是增加了工作量,怎么会引起那么多怨气? 若不是怨气积累,王坤又怎么会找到反叛的借口?” 他越说越激动,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引得路过行人投来怪异的目光。 “还……对!还有仙奴贸易! 她定是早就开始谋划了!什么江月楼,根本就是掩盖她肮脏勾当的幌子!” 霍华德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 “一切肯定都是她的阴谋!从给我建议那一刻就开始的阴谋!” 就这样,霍华德成功地自欺欺人,无能的将所有责任推卸到了江浅梦身上。他挺直了原本佝偻的背脊,眼中重新燃起光芒——那不是希望的光芒,而是偏执与疯狂的火焰。 “我没有错,我是为了西洲...” 他喃喃自语,仿佛在给自己施加催眠: “我是英雄,是勇者,是为了西洲人幸福而战之人!我唯一的错误,就是想要维护西洲人的权力,让他们在这个残酷的世能有一席生存的空间!” 坚定了信念的霍华德大步向前走去,却根本不知该往何处寻找叶青儿。 宁州大地广袤无垠,他从未踏足过这片土地,只能凭着一股莫名的冲动向着东北方向盲目前进。 他衣衫褴褛、满身血迹的他与周围整洁的环境格格不入。路人们纷纷避开这个状若疯魔的修士,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霍华德却浑然不觉,只是一味地向前走着,口中不断重复着: “我没有错...都是那该死的江浅梦的错...” 若不是命运的巧合,他很可能就会这样迷失在宁州广袤的土地上,最终要么死在荒野,要么误入竹山宗势力范围被仇敌发现而丧命。 然而,无巧不成书的是,就在这时,远方的天际划过一道流光。 叶青儿一袭青衣,正御剑向着广陵城方向飞来。 今日她与江浅梦有约,要商讨通明剑阵推广的具体事宜。临近城池,她按下遁光,轻盈地落在地面上,准备步行入城——这是对建立广陵城的诸位前辈们的基本尊重。 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抬头时却瞥见不远处一个蹒跚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竹山宗长老袍服,却已破烂不堪,沾满血污和尘土。叶青儿微微皱眉,觉得这身影有些熟悉,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她顿时大惊失色。 “霍……霍华德?!” 叶青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扶住摇摇欲坠的霍华德。 近距离看去,更是心惊——霍华德面色惨白如纸,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这哪里还是她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总是师父前师父后的叫着的那个大男孩? “师父...” 霍华德看清来人,最后强撑的一口气终于松懈下来。他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被叶青儿及时扶住。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弄成这个样子?” 叶青儿连珠炮似的发问,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霍华德像是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引得更多行人驻足观看。 叶青儿见状,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连忙搀扶着他走到路旁僻静处,设下隔音结界,这才柔声道: “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霍华德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西洲的变故。他按照自己先前设想的那样,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了江浅梦身上。 “弟子虽不愿挑拨离间,但西洲能有如今的结果,几乎全归功于师父您当年让我接待的那位江浅梦前辈! 她给我出的馊主意,让我增加弟子们的工作量,说这样就能减少冲突...结果怨气越积越深...王坤就反叛了...” 霍华德泣不成声。 叶青儿眉头紧锁: “竟然……竟有此事?你怎么不与我分说?” 霍华德慌忙演技狂飙: “师父……我……我当时也不知江前辈给我出的,竟是一个烂到透顶的馊主意啊……” 他说着,偷偷观察叶青儿的反应。 叶青儿果然面色一沉,眼中闪过痛楚,似是在为她没有及时照顾到霍华德那边而感到愧疚。 而霍华德见此,则是连忙添油加醋的说道: “最可怕的是,江前辈她...她的江月楼居然在做仙奴贸易! 我看到他们把西洲人像货物一样装船运走!” 霍华德添油加醋地描述着江月楼的所作所为,将战火中西洲人的惨状描绘得淋漓尽致。 叶青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前世来自地球,对殖民历史和奴隶贸易深恶痛绝。 如今听到同为穿越者的江浅梦竟然在修真世界搞起仙奴贸易,顿时怒火中烧。 “...西洲现在已经沦陷大半,王坤的叛军势力越来越大,他们喊着要‘清君侧,正宗门’...还喊着是为了您好,为了做您不愿做的事情……打着您的名义四处作恶…… 我拼死才杀出重围,来找师父求援...”霍华德说到最后,已是声嘶力竭。 叶青儿扶着他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她想起与江浅梦的几次交往,那个总是带着精明笑容叫她叶妹妹的人。 那个打着“现代化管理”旗号在修真界推行各种新式经营模式的星河剑派长老。 原来在这光鲜外表下,竟藏着如此肮脏的勾当! “通明剑阵...难怪她那么热心要推广...”叶青儿忽然想到这件事,顿时觉得江浅梦的一切行为都有了新的解释——江浅梦最近从海外请来的阵法师中,似乎就有一位阵法师是她江浅梦的专属仙奴。 恐怕这剑阵推广也能成为她扩大仙奴贸易的招牌,或者至少是目的之一! 在霍华德连翻嘴遁的刺激下,结婴时不曾面对,而是被特殊结婴法跳过的怒念与傲念在叶青儿心中交织激荡。 作为穿越者,她一直以自己的现代知识和道德观念为傲,看不起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世界中的许多做法。 如今发现另一个穿越者竟然堕落至此,一种被背叛的愤怒油然而生。 “走!”叶青儿猛地拉起霍华德:“我带你去讨个公道!” “师父,我们去哪?”霍华德有些茫然地问。 “广陵城!江家府邸!”叶青儿眼中闪着冷光:“我要当面问问江浅梦,她到底还有没有底线!” 霍华德心中窃喜,表面却仍是一副悲愤交加的模样:“师父,那江前辈势力庞大,我们这样去会不会...” “怕什么!”叶青儿冷哼一声:“我叶青儿行事,何须看人脸色?就算她是星河剑派长老,做了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我也要她给个交代!” 说罢,她拉起霍华德,大步向着广陵城方向走去,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是来与江浅梦商谈合作事宜的。 一路上,叶青儿越想越气,忍不住对霍华德道: “你可知,江浅梦的行为简直是打着文明开化的旗号,行掠夺奴役之实!”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摇头。 霍华德连忙附和:“师父说得对!江前辈她...她简直丧尽天良!” 叶青儿叹了口气,语气稍缓:“你也受苦了。西洲情况那么危急,你一路逃来宁州一定不容易。” 霍华德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心虚:“为了西洲众生,再苦再难我也要找到师父...只有师父能救西洲了...” 这话让叶青儿更加坚定了要为他讨回公道的决心。 二人很快来到广陵城宏伟的城门前。守城修士见是叶青儿,不敢阻拦,恭敬地放行入内。 一进城,叶青儿便径直向着江家府邸方向走去。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霍华德却注意到,许多行人看到他们时都露出诧异的表情,甚至有人窃窃私语。 叶青儿自嘲地笑了笑,显然误会了行人们的反应。 霍华德心中不安加剧,却不敢多言,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师父向前走。 越靠近江家府邸,街道越发繁华。终于,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叶青儿停下了脚步。 朱红色的大门上方悬挂着鎏金匾额,龙飞凤舞地书写着“江府”二字。门前两尊石麒麟栩栩如生,四名守卫肃立两侧,皆是金丹期修为。 “通报一下,竹山宗叶青儿来访。”叶青儿对守卫说道,语气冷硬。 守卫显然认得叶青儿,恭敬行礼:“叶长老请稍候,我等这就通报。” 不多时,大门开启,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笑脸相迎:“叶长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我家主人正在厅中等候。” 叶青儿冷哼一声,拉着霍华德大步踏入府中。 江府内部更是极尽奢华,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奇花异草随处可见,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霍华德看得眼花缭乱,心中越发忐忑。 来到主厅,只见江浅梦正端坐主位,手捧茶盏,笑吟吟地看着他们进来。 “叶妹妹今日怎么有空来访?还带着...”她目光转向霍华德,微微挑眉:“这位是?” 叶青儿直接打断她的寒暄,单刀直入:“江浅梦,我问你,你在西洲做的那些好事,可敢承认?” 江浅梦放下茶盏,脸上笑容不变:“叶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在西洲做的‘好事’可多了,不知你指的是哪一桩?” “仙奴贸易!” 叶青儿一字一顿地道,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你把西洲人当做货物买卖,还敢装糊涂?” 厅内气氛骤然凝固。侍立在旁的几名江家下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减少存在感。 江浅梦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冷冽地扫过霍华德,最后定格在叶青儿脸上: “叶长老,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江家堂堂正正做生意,何时做过仙奴贸易?” “还敢狡辩!”霍华德忍不住插话,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亲眼所见!战火之中,你的江月楼还在将西洲人装船运走!那些船上明明挂着仙奴贸易的旗帜!” 江浅梦冷冷地看了霍华德一眼,那目光中的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叶长老,你就凭着你徒弟一人的片面之词,就来我江府兴师问罪?还是在当下,你我最该合作,而非冲突的时间点?” 江浅梦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江浅梦行事光明磊落,心如明镜,所行所做皆为正义,若是真有此事,拿出证据来。” 叶青儿一时语塞。她确实只有霍华德的证词,并无实质证据。 江浅梦见状,语气稍缓,继续撒谎道: “叶妹妹,我知你心急西洲局势。但也不能听信谗言,污我清白。西洲战乱,有人趁机作乱,冒充我江家旗号做非法勾当,也不是不可能。” 她走到叶青儿面前,真诚地道: “你与我皆是同一个地方来的人,应当明白法治与证据的重要性。 若无真凭实据,仅凭一人之言就定人之罪,与那个世界的冤案有何区别?” 这番话戳中了叶青儿的软肋。作为来自现代法治社会的人,她确实重视证据。此刻冷静下来,也觉得单凭霍华德一面之词就来找江浅梦对质,有些冲动了。 霍华德见叶青儿态度软化,急忙道:“师父!不要信她!我在西洲多年,怎么会看错江月楼的旗帜?那就是她...” “够了!”江浅梦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厉声打断: “霍华德小友,我敬你是竹山宗分舵主,给你几分颜面。但你若再血口喷人,休怪我不客气!” 第427章 府中相劝墨心至,相谈方知尘染身 江府主厅内,气氛凝滞如冰。 江浅梦那一声突如其来的厉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霍华德面色一白,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他求助般地望向叶青儿,期望师父能如同方才一般,为自己撑腰,与这可恶的蛇蝎女子继续对峙下去。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叶青儿一声清冷,却不容置疑的断喝。 “够了!” 这一声,并非指向江浅梦,而是冲着他而来。 霍华德与江浅梦皆是一怔,两人眼中同时闪过诧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叶青儿身上。 江浅梦是意外于叶青儿竟会出声制止其徒,而霍华德则期盼着师父这是要为自己怒斥对方无礼的前兆。 下一刻,叶青儿转向霍华德,眼神复杂,语气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霍华德,你可以暂时先出去了。你和西洲的事情,我已知晓。但江长老到底算是你的前辈,非是你可以这般随意置喙的。 你就暂且出去吧,让为师来与江长老单独相谈。” “师父?!” 霍华德闻言,如遭雷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巨大的委屈。他万万没想到,方才还同仇敌忾、欲为自己讨回公道的师父,转眼间竟要将他摒于门外!他嘴唇嗫嚅着,还欲争辩, “可是师父,她明明……” “出去。” 叶青儿不再多言,语气虽淡,却蕴含着元婴修士的威压。她袍袖轻轻一拂,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灵力沛然而出,裹住霍华德,不容分说地将他推向厅外。 霍华德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身不由己地踉跄倒退,转眼间便被“送”出了华丽的厅门。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在他面前无声地合拢,将他与内里的一切隔绝开来,只留下他一人呆立廊下,面对着几名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泥雕木塑般的江府守卫,满心的不甘、怨愤与一丝悄然滋生的恐慌无处宣泄,只能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厅内,随着霍华德的离去,似乎安静了许多,但那紧绷的气氛却并未消散,反而更添了几分微妙。 江浅梦看着叶青儿,脸上怒容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与探究。她轻轻整理了一下云袖,率先打破了沉默:“叶妹妹这是何意?方才还要为他打上门来,此刻却又将人赶了出去,倒让姐姐我有些看不明白了。”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面上激愤之色稍稍褪去,显露出几分冷静,但眸底深处的审视与疑虑却丝毫未减。她迎上江浅梦的目光,缓缓道: “江姐姐,方才是我心急,忧心西洲变故,牵挂徒儿安危,故而说话冲了些,有所得罪,还望海涵。” 她话锋微顿,继续道: “霍华德终究是晚辈,年少气盛,经历巨变后言辞难免激烈失当。 大人谈事,岂有任由晚辈在一旁置喙、甚至当面顶撞前辈的道理?我将他赶出去,亦是礼数所在。” 江浅梦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果真如此”的了然,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放松了些许。 看来,叶青儿终究还是顾全大局,看重这表面上的规矩与体面,并非全然被那小子蛊惑。她正欲顺势而下,给彼此一个台阶,将方才的冲突暂且揭过。 然而,叶青儿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但是,” 叶青儿的语气陡然转沉,目光锐利如剑,直刺江浅梦: “这并不代表着,霍华德所言之事,就这么过去了!他或许因情绪激动而有所夸大,但我了解他,事关重大,他绝不会在核心事实上有虚假构陷!” “所以,江姐姐。” 叶青儿踏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带着不容闪避的质问: “请你务必说明白!当初你给霍华德的建议,让他‘平等’地压榨分舵所有弟子,美其名曰以忙碌消除冲突,确保所有人都没有精力闹事——这个提议,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初衷何在? 还有,江月楼在西洲进行的仙奴贸易,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规模几何?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清楚的交代!” 叶青儿的话语直白无比,撕开了所有虚伪的客套,将最尖锐的问题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她虽然遣走了霍华德,但她的怀疑与愤怒,并未因此减少分毫,反而因为短暂的压抑而显得更加凝重。 江浅梦脸上的那点笑意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看着叶青儿那副执意要追根究底、仿佛站在道德高地上审判自己的模样,一股压抑了许久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了上来,瞬间淹没了方才那点缓和关系的念头。 好啊!好一个叶青儿!她心中冷笑不止。自己真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从二百五十七年前,在天星城坊市第一次遇见这个看似聪慧却总透着几分不合时宜天真的小姑娘起,她就觉得此女天赋异禀,气运加身,只是似乎缺了些世事历练的圆滑与狠辣头脑,若能拉拢,必有大用。这些年来,她明里暗里示好多少回?提供了多少便利? 而现如今,为了更深地捆绑利益,她更是费尽唇舌,说动了自己的师门星河剑派,投入大量资源,相助叶青儿去折腾那劳什子复刻通明剑阵的大事! 不仅如此,星河剑派与她苦心经营的江月楼,还在持续不断地给叶青儿组建的那个“救世军”提供价格低廉、供应稳定的疗伤丹药,堪称最可靠的后勤支援之一! 这其中耗费的心力、人情、资源,岂是几句轻飘飘的“合作”能涵盖的? 可现在呢?她这多年付出的情谊,在叶青儿眼里,竟然还比不上一个来自西洲那蛮荒之地的毛头小子几句不知真假的哭诉! 为了那个霍华德,为了西洲那些与未开化野人无异的蛮族,叶青儿居然就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打上门来,当着下人的面,对她这个屡施援手的朋友兼合作伙伴兴师问罪! 这简直是对她江浅梦智商和付出的双重侮辱! 一种强烈的不值与被背叛的感觉,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她的心脏,让她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正当江浅梦胸中怒意翻涌,即将反唇相讥之时,厅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以及管家略显迟疑的通报声: “主人,救世军的许墨心统领到了,说是与您约好,详谈禾山草药出口协定之事。”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出现在厅门处。 来人一身黑色长袍,身形高挑,气质温婉中带着几分干练,正是救世军中负责总部草药种植、因职责所需无需亲上战场的女统领——许墨心。 她脸上原本带着公务性的浅笑,然而一踏入厅内,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紧张气氛,看到叶青儿与江浅梦两人剑拔弩张、面色不善的对峙场面,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也随之顿在了原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这……叶统领,我来的是否来得不是时候?” 许墨心看看面沉如水的叶青儿,又看看眸含冰霜的江浅梦,迟疑地开口问道。她心中暗自叫苦,本以为是一次寻常的商业会谈,怎会撞上两位似乎正在激烈争执的场面? 江浅梦见到墨心,眉头微蹙。 她虽在气头上,但理智尚存,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尤其此事牵涉甚广,更不宜让救世军的中层统领知晓。 她本欲顺势给叶青儿再留几分薄面,挥挥手让许墨心暂且退下,改日再谈。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正在气头上、且觉得此事正需要个“公道”评判的叶青儿却抢先发声了。 “墨心姐姐,你来得正好!” 叶青儿语气生硬,带着一股难以平复的愤懑: “你且在一旁听着!今日也让你评评理,看此事究竟是谁对谁错!” 许墨心闻言,更是窘迫,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尴尬地垂首立在一旁,心中暗暗叫苦不迭,只盼自己是个隐形人才好。 叶青儿这般近乎命令的、丝毫不给她留余地处理内部事务的态度,彻底点燃了江浅梦心中最后一丝容忍的引线! 好啊!叶青儿!你真是给脸不要脸!既然你执意要把脸皮撕破,要把事情摆在台面上,那我也无需再为你遮掩什么了! 江浅梦再也忍不下去了!她积压的怒火、委屈、不屑瞬间爆发! “叶青儿!” 江浅梦猛地抬手指着叶青儿,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拔高,甚至带上了几分尖锐的嘲讽: “你让我说明白?好!我今天就跟你说明白!把你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和可笑的道德优越感收起来! 你以为你是谁?审判者吗?你以为你和你那竹山宗,还有你那个西洲的好徒弟,就真的干干净净、洁白无瑕吗?!” 她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讥诮: “没错!我给霍华德的建议,让西洲分舵的那些修士,不管他是宁州来的还是西洲本土的,全都给我往死里忙起来,像前世那些打工人一样007劳作,用无尽的忙碌暂时对冲、压制种族冲突,这的确是我的主意!怎么样?! “那仙奴贸易呢?” 闻言,江浅梦则又是豁出去了一般,声音斩钉截铁: “亦是我做的!就在三年前,竹山宗西洲分舵那个叫王坤的长老公开造反后,我亲自派人去和王坤的势力接洽,从他手里买下那些战败被俘的西洲人! 怎么样?!你现在听清楚了?满意了吗?!” 这一连串石破天惊的承认,如同一道道惊雷,劈得叶青儿目瞪口呆,也让一旁的墨心骇得脸色发白,几乎不敢呼吸。叶青儿虽然早有猜测和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江浅梦如此直白、甚至带着挑衅意味地承认这一切,巨大的冲击还是让她一时失语。 江浅梦却根本不给她消化的时间,言辞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充满了质问与控诉: “但你叶青儿!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质问我?!你有什么脸面用那种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你且好好回想回想……” 江浅梦逼近一步,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叶青儿钉在耻辱柱上: “是不是从十五年前开始,你每年都会收到我江浅梦以个人名义赠与你的、一笔固定数目整整一百万的灵石?!整整十五年,一年不落!” “你难道就从来没想过,我江浅梦虽有些家底,但又非你亲姐,更非你父母,就算和你有合作,又凭什么年年对你如此大方慷慨?!天上会掉灵石吗?!” 叶青儿瞳孔骤缩,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那笔每年定时送达、数额巨大的灵石……她确实收到过,也曾疑惑过江浅梦为何如此大手笔,但每次问及,对方总是以投资、分红、等理由含糊带过,她忙于修炼,作战与救世军事务,久而久之,便也习惯了这份馈赠,甚至将其视作对方持续支持的一种表现…… “我告诉你!那笔灵石……” 江浅梦的声音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叶青儿的耳中: “那笔灵石根本就不是我大方! 那是霍华德在我的建议下,玩命压榨西洲分舵上下所有修士,像拧毛巾一样榨取出来的剩余价值! 是你所知的前世殖民掠夺性质的带血的灵石! 是他每年按时上缴给我,再由我转交给你的‘分红’!而你,叶青儿,年年拿着这笔沾满了西洲与宁州弟子血汗的灵石,一拿就是十五年!享受得心安理得!” “还有你们竹山宗!” 江浅梦的炮火转向了更大的目标: “自从十五年前开始,宗门是不是就不再需要额外拨款援助西洲分舵,反而每年还能收到从西洲分舵纳贡回来的、数量不菲的各种资源?! 你身为长老,难道就从未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就因为霍华德听从了我的建议,用尽手段提升了‘效率’,榨干了那片土地和那里的人! 是我!是我的建议,让西洲分舵从一个需要宗门倒贴的包袱,变成了能反哺宗门的宝库! 让你叶青儿个人每年多出一百万灵石的巨额进项!让竹山宗平添一笔稳定财源!” “现在!西洲出事了!王坤反了!压榨到头了!你就跳出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摆出一副悲天悯人、毫不知情的圣洁模样,来指责我这个给你、给竹山宗带来了十五年实实在在好处的人丧尽天良?! 叶青儿!你的道德高地在哪里?! 是建在西洲分舵弟子们十五年的血汗之上的吗?! 你拿着最大的好处,现在却想来立牌坊?!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江浅梦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剖开血淋淋的真相,将叶青儿从未深思、或者说下意识回避的某些事实,粗暴地拽到了光天化日之下! 叶青儿脸色惨白如纸,眼瞳骤缩,身形摇摇欲坠,仿佛被无形的重锤接连击中。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些灵石……宗门的收益……她确实享受了……可她从未将其与西洲分舵修士的悲惨处境直接联系起来过! 巨大的震惊与前所未有的自我怀疑,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她淹没。 然而,江浅梦的爆发还未结束。 “至于仙奴贸易……” 她冷哼一声,语气依旧激烈,却似乎找回了一丝为自己辩驳的“底气”: “是!我承认我做了! 但我问你,叶青儿,比起让那些战败的西洲人落在王坤手里,被他就地屠杀、甚至虐杀,简直和进了魔道没有区别…… 我把他们买下来,给他们一条活路,让他们在别处为奴,至少还能喘口气!还能活下去!这难道不是一种仁慈吗?! 这难道不比被王坤那个打着你的名号行魔修之事要强吗?! 在你眼里,我是丧尽天良的奴隶贩子! 但在那些原本必死无疑的西洲人眼里,我江月楼的船,说不定就是诺亚方舟!是唯一能逃离地狱的生路! 我做的这些事情,或许在你那套迂腐的道德观里不容于理法! 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在这西洲乱局之中,我问你…… 我!何!错!之!有!” 最后一声质问,江浅梦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震屋瓦,在整个华丽而压抑的厅堂中隆隆回荡,充满了不甘、愤怒,以及一种扭曲的、自认为的“理直气壮”。 叶青儿被她这一连串的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心神剧震,脑海中一片混乱。 那些她从未深究的灵石来源,宗门收益的真相,以及江浅梦对仙奴贸易那套扭曲的辩护……无数信息碎片疯狂冲撞,让她一时之间根本无法理清头绪,更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驳。 她只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脸色苍白地喃喃道: “不……不是这样的……我并不知道……那些灵石……” 一旁的许墨心早已被江浅梦这骇人的模样吓得魂不附体,低垂着头,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心中早已将今日来谈生意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无尽的惶恐与后悔。 江浅梦看着叶青儿那副失魂落魄、仿佛信念崩塌的模样,胸中的恶气总算宣泄出了大半,但一种冰冷的失望与彻底的决绝,也随之蔓延开来。 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叶青儿略显急促紊乱的呼吸声,以及江浅梦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射进来,映出空气中飞舞的细微尘埃,却丝毫无法驱散这厅堂之内浓得化不开的冰冷、绝望与幻灭之感。 叶青儿的世界观,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残酷拷问与冲击。 见叶青儿这般模样,江浅梦语气稍缓,晓之以理: \"叶妹妹,我知道你心善,可如今你正在与各大势力合作,为了拯救宁州于水火,借各大势力之力修复和复刻能够祛除魔神蛊的通明剑阵,以免宁州遭受古神教的进一步渗透。 这正是我们最需要合作的危急时刻啊!\" 她走近叶青儿,声音柔和了些: \"而西洲呢? 西洲不过是受了点相比宁州这边的情况来说微不足道的压榨和压迫。和宁州一比,西洲那边的人简直幸福的如同活在蜜里。\" 江浅梦凝视着叶青儿的眼睛,问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所以,不知你是愿意继续推进通明剑阵的复刻,为了拯救更多的人而暂时牺牲西洲人的利益呢?还是宁愿为了西洲人的所谓福祉,放弃如今宁州这边的事情?\" 她轻轻按住叶青儿的肩膀: \"告诉我,到底哪边的事情,对你来说才更为紧急和不容干扰?我也想知道,叶妹妹你能不能分清楚轻重缓急?\" 叶青儿陷入深深的挣扎。 是啊,如今宁州自身尚且难保,面临古神教和魔神蛊的威胁。 而且她也已经参与了压榨西洲,通过压榨西洲获得了好处,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假装清高? 更何况,就如今的情况来说,的确是宁州这边的事情更紧急,才是她该去关注的事情。至于霍华德那边,她虽然也有心帮助,可形势比人强。 而且她已经帮助了霍华德那么多,哪怕是看在他已经死去的母亲梁丝挽的份上,也已经仁至义尽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厅内静得能听到三人的呼吸声。墨心屏息凝神,不敢打扰叶青儿的思考。 最终,叶青儿长叹一声,肩膀垮了下来: \"呼……是我鲁莽了,江姐姐说的没错。 我...选择宁州。\" 江浅梦眼中闪过胜利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对嘛,叶妹妹终于想明白了。\" 然而就在江浅梦觉得叶青儿终于开窍之时,叶青儿却抬起头,眼中带着复杂的神色: \"但我毕竟答应了霍华德,要给他讨个公道。以如今的情况,肯定是给不了他想要的公道了。\" 她犹豫了一下,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求你和我假打一场。 我会收着力,而你只需要在这场假打中打败我。让霍华德以为,不是我不想帮他,而是我这个做师父的也打不赢你,所以对他所求之事也帮不上忙,让他自求多福。\" 江浅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好,这个主意有趣!我答应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眼中却闪过一丝失望与愤怒。 她原以为叶青儿会更加...务实一些,没想到最终还是选择了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而且,还在乎依旧在乎那个杀了他自己的母亲的小骗子。 不过……假打? 哈哈哈,叶妹妹何时居然有了,能打得过我的错觉?真是不老实啊…… 看来……这叶叶妹妹是时候该收拾一顿了……就像收拾洛师妹那样。 \"那就这么说定了。\" 江浅梦恢复了她那精明的笑容,\"什么时候开始表演?\" 叶青儿看了看厅门方向: \"就现在吧,霍华德应该还在外面焦急等待。\" 江浅梦点头,暗中运转灵力,准备着即将到来的\"对决\"。 叶青儿转身向厅门走去,却没有注意到江浅梦眼中那抹意味深长的失望。 厅外,霍华德确实如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紧闭的厅门,心中忐忑不安。他不知师父与江浅梦谈得如何,更不知自己的命运将走向何方。 就在他焦虑万分之际,厅门突然被一股强大的灵气冲开,木屑四溅! 紧接着,叶青儿与江浅梦两人从屋内冲出,身形如电,瞬间飞至高空。两人在空中对峙,衣袂飘飘,气势惊人。 \"江浅梦,你伤天害理,今日我必为西洲讨个公道!\" 叶青儿高声喝道,声音传遍半个广陵城。 \"叶青儿,你无理取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江浅梦回应道,同样声震四方。 霍华德仰头望天,只见高空之中,两位强者已然交手,灵光四射,气浪翻滚,引得广陵城中无数修士驻足观看。 他不知道的是,这场看似激烈的对决,实则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而他渴望的公道,早已在厅内那场谈话中,被权衡、被交易、被放弃。 高空中的叶青儿且战且退,看似奋力抵抗,实则手下留情。 而江浅梦则攻势凌厉,却也不下死手。两人心照不宣地演绎着这场戏,为了不同的目的,却走向同一个结局。 唯有霍华德,仍怀着一丝希望,仰望天空,期待师父能为他、为西洲,讨回那早已被抛弃的公道。 第428章 假戏真做失灵力,插翅难逃困洞中(一) 广陵城上空,风云骤变。 两道流光自江府主厅冲天而起,磅礴的灵压如同实质的水银倾泻而下,瞬间笼罩了半座城池。无数修士惊愕抬头,只见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元婴大能,此刻竟在高天之上悍然对峙。 “江浅梦!你伤天害理,罔顾人伦!今日我叶青儿必为西洲万千生灵,讨还一个公道!” 叶青儿清冷的声音灌注了灵力,如同九天玄冰碎裂,清晰地传入下方每一个仰视者的耳中。 她衣袂飘飘,面罩寒霜,手中法诀引而不发,周身已有幽绿色的毒雾隐隐缭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腥甜气息。那正是竹山宗毒派的天阶神通——《化血毒掌》起手之势,声势浩大,煞气逼人。 下方廊下,原本焦躁不安的霍华德猛地抬头,看到师父如此威势,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希冀之光。 师父果然没有放弃!她正在为我,为西洲而战!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双拳紧握,指甲再次掐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对面的江浅梦闻言,却是发出一串银铃般却冰冷刺骨的笑声: “叶青儿!本座念旧情,一再容让,你却得寸进尺,为一无知小儿无理取闹,真当我江月楼之主是好欺侮的吗? 既然你执意要战,便休怪我不念往日的交情!” 她的声音同样传遍四方,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显露出被逼无奈的愤慨,又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不屑。 话音未落,她掌心一翻,一柄流淌着星河般璀璨光晕的细长灵剑已然在手。 城中之修,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元婴大战吸引了全部心神,议论纷纷,猜测着这两位大能为何突然撕破脸皮。 无人注意到,江浅梦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冰冷与戏谑。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按照原定计划,她需得将这“戏”做足。 她娇叱一声,身形如电,率先发动攻势。只见她双掌拍出,漫天幽绿掌影裹挟着蚀骨腐魂的剧毒,铺天盖地般向江浅梦涌去。声势之浩大,仿佛真要一击决出生死。 然而,只有交战双方心知肚明,这看似狂暴无比的《化血毒掌》,实则雷声大,雨点小。 叶青儿严格控制着灵力的输出与毒素的凝聚,掌风看似凌厉,实则更多是徒具其型的幻影与威慑,真正的杀招含而不露,只为逼真,绝无重创之意。 她甚至刻意留下了几处看似疏忽的破绽,只待江浅梦“巧妙”避开,再予以“激烈”还击,双方便可借此将戏码推向高潮,最终以她叶青儿“惜败”收场。 可是,下一瞬间,叶青儿的心猛地一沉。 面对那滔天毒掌,江浅梦并未如预料中那般闪避格挡,或是施展某种以巧破力的法门。她甚至没有动用其最擅长的剑法与诸多法宝。 只见江浅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手中那柄出自星河剑派的灵剑骤然爆发出远超其平日表现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并非星河剑派正统剑派功法的的气息,而是做了一些改动,透着一股极致的锋锐与毁灭气息,仿佛能将世间万物都切割开来! 江浅梦一剑挥出。 没有繁复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剑丝,悄无声息地切开了空间,切开了漫天毒雾,切开了叶青儿护体灵光,甚至……切开了她试图招架的法诀与手臂,最终,毫无阻碍地从她身体正中一掠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叶青儿脸上的“悲愤”表情瞬间僵住,转化为极致的愕然与难以置信。 她低头,看到自己胸前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血线,迅速扩大。 那剑丝之中蕴含的并非单纯的切割之力,更有一股诡异霸道的震荡且冰冷的灵气,在她被劈中的瞬间,如同亿万根细针般疯狂涌入她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乃至丹田识海! “噗——!” 一大口蕴含着本命精元的鲜血狂喷而出,叶青儿的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近三百年的磅礴生命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那股震荡灵气疯狂消耗、湮灭! 就像是堤坝骤然决口,洪流倾泻,势不可挡! 十之七八!仅仅是一击之下,她身为元婴修士那浩瀚如海的生命力,竟直接被蒸发了十之七八! 若非元婴已成,生机本源远比金丹修士稳固强大;若非江浅月在最后关头似乎微妙地收敛了那么一丝丝真正致死的毁灭意……叶青儿毫不怀疑,自己此刻已然形神俱灭,连元婴逃遁的机会都不会有! 剧烈的痛苦和极致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她的身体在空中晃了晃,几乎无法维持悬浮。 肉身在那诡异剑招的作用下,开始本能地、疯狂地汲取残存灵力和天地灵气,试图修复那几乎被劈成两半的可怕创伤,重塑生机。 这个过程,让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莫说继续斗法,就连稳住身形都变得异常艰难。 她艰难地抬头,望向对面那个持剑而立、裙袂飞扬,眼神冰冷如同万载冰心石般冰冷的江姐姐,眼中充满了震惊、痛苦和巨大的困惑。 为什么…… 不是说好……假打吗…… 为何……下此杀手…… 然而,江浅梦根本没有给她发问的机会。就在叶青儿身体受创,陷入极度虚弱,全力修复自身的刹那,江浅梦手腕一翻,一条金光灿灿,布满玄奥符文的绳索如灵蛇般电射而出! “缚!” 那绳索仿佛拥有生命,精准无比地缠绕上叶青儿的身体,瞬间收紧!金光大放间,叶青儿只觉得周身一紧,不仅肉身被牢牢束缚,就连丹田内正在艰难运转的元婴也猛地一滞,仿佛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所有灵力运转被强行中断、镇压! 一件专门针对修士的禁锢类法宝! 若是换在平常,这顶多给她造成一点束缚,可在如今叶青儿已经十分虚弱的前提下,却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呃……”叶青儿闷哼一声,彻底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软软地被绳索捆缚着,连悬浮都无法维持,向下坠去。 江浅梦身影一闪,轻盈地揽住被捆得结结实实、因重伤和禁锢而虚弱不堪的叶青儿。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之人那苍白而错愕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但随即被更深的冰冷与决绝所覆盖。 她没有返回下方的江府,甚至没有多看地面上那些目瞪口呆的围观者一眼,而是身形一转,化作一道惊鸿,径直朝着广陵城城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师父!!” 地面上的霍华德眼睁睁看着师父被一剑重创,继而捆绑擒走,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绝望与恐惧。 怎么会这样……师父居然……败了…… “叶统领!江楼主!请留步!”另一道焦急的声音响起。一直提心吊胆躲在厅内角落的许墨心此刻也冲了出来,看到这一幕,花容失色。 她不及多想,立刻腾空而起,焦急万分地追向江浅梦离去的方向。 一时间,广陵城上空,三道流光前后追逐,眨眼间便消失在城郊方向。只留下满城哗然的修士,以及跪在原地,面如死灰、心如刀绞的霍华德。 …… 广陵城郊,一处新近落成的洞府之前。 这座洞府依山傍水,修建得极尽奢华,飞檐斗拱,玉砌雕栏,阵法光晕隐隐流转,门匾之上龙飞凤舞书写着四个大字——“海景壹号”。 此处灵气浓郁程度远超周边,显然是花费了巨大代价营造而成的顶级修炼之所。 江浅梦抱着被捆仙绳禁锢、重伤虚弱的叶青儿,毫无阻碍地穿过洞府外围的层层禁制,径直落入其中。紧随其后的墨心一咬牙,也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洞府内部更是别有洞天,装饰华美,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甚至引来了地底灵泉形成湖泊,可谓极尽巧思与奢华。但此刻,谁也无心欣赏这一切。 江浅梦直接将叶青儿带入一间宽敞却密闭的静室之内,随手将她放在一张铺着柔软兽皮的玉榻之上。 许墨心紧随而入,看到此景,急忙开口道: “江楼主!这其中定然有误会!何必如此大动干戈?还请先放开叶统领,万事好商量!” 江浅梦却恍若未闻,她转身,静静地看向许墨心,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统领,此事与你无关,亦与救世军无关。这是我和叶青儿之间的私事。 今日你所见所闻,最好立刻忘掉。现在,请你离开。” “可是……” 许墨心还想再劝。 “出去。” 江浅梦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元婴后期的威压已如同山岳般缓缓压下,让许墨心瞬间呼吸一窒,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她看了看躺在玉榻上、眼神焦急却无法开口的叶青儿,又看了看面无表情、态度坚决的江浅梦,最终只能咬牙低下头,艰难地行了一礼,一步步退出了静室,心中充满了无力与担忧,只敢偷偷用神识窥探。 静室的门无声地关闭,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此刻,叶青儿体内的生命力在元婴的支撑下,正缓慢而艰难地修复着肉身的可怕创伤,被劈开的身躯已然初步愈合,但那股诡异的震荡之力似乎仍残留体内,使得恢复速度远不如平时。 更要命的是,捆仙绳的禁锢之力死死压制着她的元婴和灵力,让她空有恢复能力,却无法调动丝毫力量挣脱束缚。 到了这一步,她再迟钝也终于明白过来——江浅梦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她假打!所谓的答应,不过是顺水推舟,将她引入陷阱! 她艰难地转动眼眸,看向缓缓走近的江浅梦,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江…浅梦……你……为何……言而无信?!” 她的声音因为虚弱和束缚,显得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江浅梦走到玉榻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脸上那惯常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浓浓失望与讥讽的神情。 “言而无信?” 她轻轻重复了一句,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叶妹妹,你可真是太天真了。竟是愿意提出如此愚蠢、漏洞百出的提议?假打? 呵……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你竟敢将自身的安危,寄托于他人的‘配合’与‘守信’之上? 更何况,是在你刚刚那般羞辱、质疑过我之后?” 她微微弯下腰,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叶青儿的脸颊: “你以为,连续拿了两届天机大比的头名,被一些人吹捧为‘化神之下无敌手’,就真的可以横行无忌,连基本的警惕之心都丢了吗?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认为……你真的能与我平分秋色,甚至需要我‘配合’才能‘打败’你? 不瞒你说,自从突破元婴以来,那天机大比,我都不稀罕去!” 叶青儿瞳孔骤缩,江浅梦的话语如同冰锥,刺穿了她内心深处或许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骄矜。 是啊,自从突破金丹,且以金丹之身夺得天机大比冠军之后,自己便同阶罕逢敌手,赢得了众人的赞誉,还有救世军的领袖地位……这一切,是否真的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过于自信,甚至有些麻痹大意了?竟会主动将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叶青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仅仅是因为虚弱,更是因为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江浅梦所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江浅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直起身,好整以暇地从储物镯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个约莫手指长短,通体漆黑,泛着某种油腻光泽,材质似玉非玉、似木非木的物件,形状……颇为奇特,如同一个水滴状的塞子,末端还系着一缕细小的金线。 看到此物,叶青儿先是茫然,随即心中骤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那……那是何物?!你拿它做什么?!” 江浅梦把玩着那黑色塞子,眼神幽深,语气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描淡写: “叶妹妹……难道不是最清楚么?是拿来抵住你的长强穴,让你老实点的哦~” 说话间,她伸出手,开始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解开叶青儿的衣裙。 “不!住手!江浅梦!你疯了?!放开我!” 叶青儿彻底慌了,她拼命挣扎,可重伤虚弱之躯又被捆仙绳死死束缚,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如此徒劳无力。 衣裙被轻易褪下,露出光滑的肩头和背部,最终,亵裤也被褪至膝弯。 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阵战栗。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惧感瞬间淹没了叶青儿。 “江姐姐!求求你!不要!我知道错了! 然而,她的哀求只换来了江浅梦一声极轻的、仿佛带着叹息的冷笑。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冰凉的塞子抵住了某处隐秘穴位——长强穴。此处乃是人体经络交汇之要地,亦是丹田气机升降之关键门户! 江浅梦指尖微微用力。 “唔——!”叶青儿浑身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物件竟被缓缓推入魄门之内,精准无比地抵住了长强穴深处! 下一刻,叶青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内那原本还在艰难运转、试图冲击捆仙绳禁锢的元婴,像是骤然被掐住了命门,猛地一颤,所有灵机瞬间沉寂、凝固! 她彻底变成了一个空有元婴境界和强韧肉身,却无法调动丝毫灵力的“凡人”! 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深渊,将她彻底吞噬。 “为…为什么……” 她瘫软在玉榻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破碎不堪: “你……你到底为何要如此对我……” 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何往昔那般殷勤相助、笑语盈盈的江姐姐,会突然变得如此可怕,如此残忍。 江浅梦静静地看着她崩溃无助的模样,眼中那片冰冷的失望终于彻底转化为一种扭曲的愤怒与控诉。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叶青儿纤细的脖颈,尖锐的指甲瞬间刺破了娇嫩的皮肤,渗出点点血珠。 疼痛让叶青儿倒抽一口凉气,却因为被捆缚和魄门处的禁锢,连偏头躲避都做不到。 “为什么?叶青儿!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江浅梦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懑与痛苦: “我倒要问问你!你为何要对我如此狠心?!为何要一次次践踏我的心意?!为何永远都看不到我的付出?!为何永远都在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胜过在乎我?!” 叶青儿被她眼中那疯狂而痛苦的怒火惊呆了,甚至连脖颈上的疼痛都暂时忘记,只剩下满心的茫然与错愕: “我……我不明白……江姐姐……你到底在说什么……” “不明白?好!我今天就让你明白个透彻!” 江浅梦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仿佛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拉过一张华丽的雕花木椅,施施然坐下,以一种近乎轻佻戏谑,却又蕴含着无尽冰冷的目光审视着玉榻上无力挣扎的叶青儿。 “叶妹妹,你可还记得,我曾告诉过你,我与你一样,并非此界原生之魂,而是来自那个名为‘地球’的世界。” 叶青儿艰难地点头,这件事,是她们之间为数不多的、关于前世的最大秘密。 “但我想,我从未与你细说过,我在穿越之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江浅梦的唇角勾起一抹自嘲般的冷笑: “现在告诉你也不妨。我,在穿越之前,并非女子,而是一个四十多岁、大腹便便、或许是你最厌恶的那种……中年男人。” 叶青儿的眼睛微微睁大。 “而且,我的职业,恐怕也会让你更厌恶。” 江浅梦的语气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率: “我是一家公司的老板,用咱们家乡的的话来说,大概就是……‘资本家’? 对,就是那种唯利是图,压榨员工,一切向钱看齐的黑心资本家。” 她的目光飘向远方,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至于我的死因……现在想起来,倒是充满了讽刺的意味,简直像是个拙劣的黑色笑话。 我记得……好像是被一个我亲手开除的、名叫……算了想不起来,开着我麾下的公司用来拉货的、买了全险的大运牌半挂卡车,直接撞飞、然后碾了过去……我简直变成了一个‘资本家.zip’压缩包。” 她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描述着自己前世凄惨无比的结局,听得叶青儿毛骨悚然。隐隐约约还有一首名为《天真的橡皮》的歌曲在耳边响起: ?~人生呐 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 下辈子我只想做个 不会长大的孩子 有人取暖有人依靠 不会有太多心事 用最天真的橡皮 就能擦去生活的争执 人生呐 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 有时候明明很累 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坚持 残酷的现实 在击碎内心坚强的城池 擦干眼泪对着鸡零狗碎的日子 一笑了之~? “然后,我一睁眼,就变成了一个小婴儿,成了女儿身。” 她摊了摊手: “后来啊……又成了这星河剑派的天赋出众的小师妹。 可是啊,叶妹妹,身体的转变,并没有改变我的内核。我的思维模式,我的行事风格,甚至我的……性取向。” 江浅梦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叶青儿脸上,那目光变得灼热而偏执: “我依旧喜欢女人。 所以,你看,这星河剑派,满门皆是女修,在我眼中,从来不是什么修仙问道的清静之地,而是……而是我梦寐以求的、庞大而精美的后宫啊!” “至于你,叶青儿……”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从二百五十七年前,在天星城坊市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与众不同。 你来自现代,思维活络,天赋惊人,气运加身,却又带着一种与这个残酷世界格格不入的天真和固执……多么有趣的组合!从那时起,我就决定了,你,叶青儿,必须成为我的收藏品之一! 是我江浅梦预定的、最珍贵的那件后宫珍藏!” 叶青儿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处理这骇人听闻的真相,同时,一股对于江浅梦的变态思想的恶心感让得她甚至有点想吐。 江浅梦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积压了数百年的情绪汹涌而出: “这些年来,我明里暗里对你示好,给你提供那么多便利,投入那么多资源! 你以为我真的只是看重你的潜力,想要投资你吗? 不!那是在追求你!是在讨好你!是想让你习惯我的存在,接受我的好意,最终心甘情愿地投入我的怀抱! 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她的声音再次激动起来,充满了委屈与愤怒: “你照单全收!却从不回应我真正想要的! 是,你是给了我回报,跟我合作,甚至分享了结婴秘法,助我凝婴……可这些有什么用?! 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你这个人! 而你……” 江浅梦猛地指向叶青儿,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你却因为倪旭欣那个白痴加蠢货!就因为他在倪家救了你,用通明剑阵为你祛除了魔神蛊! 你就轻而易举地被他打动,与他结了道侣! 你可知我当时得知消息时,是何等心情?!我数百年的期盼与投入,仿佛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也就罢了!或许是我做得不够明显?好,我忍了!我继续以朋友、合作者的身份待在你身边,继续帮你! 我说服星河剑派全力助你复刻通明剑阵!我江月楼成为你救世军最稳定廉价的丹药供应商! 我甚至……甚至帮你那宝贝徒弟霍华德‘管理’西洲分舵,让你每年都能拿到那一百万灵石的‘分红’,让竹山宗都能享受到西洲的红利!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付出了这么多!可你呢?!” 她的质问如同泣血,字字诛心: “就为了那个西洲来的小子几句不知真假的哭诉!你就毫不犹豫地打上门来!当着下人的面质疑我、斥责我!甚至用那种看污秽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哪怕后来我把话说开,把血淋淋的真相摆在你面前,让你知道你自己也并不干净! 你权衡利弊之后,选择了宁州,选择了我给你提供的利益和前景…… 可你!你居然还在想着那个霍华德!还要为了给他一个可笑的交代,提出什么‘假打’的蠢主意! 叶青儿!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一刻,真正在乎过我的感受?!有没有一刻,把我江浅梦数百年的付出和情意,当一回事?! 你他妈的……对得起我对你这么好么!!!” 江浅梦死死地盯着叶青儿,眼中翻滚着爱恨交织的剧烈波澜,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绝望与狠厉: “你告诉我……你如此待我,究竟对得起谁?!!!” 静室内,只剩下江浅梦激动过后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叶青儿因极度震惊和恐惧而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 玉榻之上,叶青儿脸色惨白如雪,瞳孔涣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眼前轰然崩塌。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一切殷勤背后的可怕目的,明白了今日这场无妄之灾的真正根源。 这不是利益之争,不是理念不合。 这是一场持续了二百五十七年……扭曲而绝望的……求而不得的疯狂报复。 而自己,正如江浅梦所说,天真、愚蠢,一步步走进了对方精心编织了数百年的罗网之中,直至身陷囹圄,灵力尽失,才窥见这残酷真相的冰山一角。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琥珀,将叶青儿死死封存在震惊、恐惧与荒谬交织的泥沼之中。 江浅梦那番扭曲的控诉,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字一句都带着数百年的偏执与疯狂,将她过往的所有认知击得粉碎。 原来那些殷勤相助、那些慷慨投资、那些看似牢不可破的盟友关系……其下潜藏的,竟是如此令人作呕的欲望和占有欲!一个前世为男、转世为女,却依旧保持着男性思维和性取向的“资本家”,将她视作了必须纳入后宫的“珍藏”? 愧疚?是的,叶青儿心中确实闪过一丝愧疚。 她并非有意利用或忽视江浅梦的“情意”,但她从未、也绝不可能以那种方式去回应! 这愧疚瞬间便被更强烈的恶心与恐惧所淹没。这根本不是她所能理解、所能接受的“情感”,这是一场精心策划了数百年的陷阱! 她想怒斥,想痛骂,想将胸腔里翻腾的恶心感尽数倾泻而出。然而,江浅梦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仿佛宣泄之后进入了某种更冷静、也更可怕的阶段,江浅梦脸上的激动与愤怒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愉悦的冰冷和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期待感。 她看着玉榻上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叶青儿,如同欣赏一件即将被重新雕琢的艺术品,唇角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 “不过,事已至此,你已经做了这么多让我不满的事情……” 江浅梦的声音变得轻慢而戏谑,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 “就算你现在跪地求饶,痛哭流涕……呵呵,我也不会轻易原谅你了。” 她轻轻摇头,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只有积压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掌控欲和报复心。 “所以,就让我为你精心设置的惩罚……现在开始吧!” 江浅梦的笑容扩大,那笑容里充满了恶意与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嘿嘿嘿……music!” 她话音未落,静室内,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轮极其强劲、节奏感十足的音乐前奏! 那音乐的风格与修真界任何丝竹管弦之乐截然不同,充满了现代电子乐的动感与冲击力: 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这古怪而富有侵略性的节奏瞬间充斥了整个密闭的空间,震得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叶青儿虽来自地球,但穿越已久,前世亦非热衷于流行文化之人,对这突如其来的英文歌曲前奏感到陌生而困惑。 但,音乐本身携带的那种强烈、欢快却又仿佛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性的氛围,结合江浅梦那诡异的表情和话语,一种对于未知的、超出理解的可怕事物的极致恐惧,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透了她的全身! 她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上下牙齿咯咯作响,相互撞击,发出清晰的磕碰声。 冷汗根本不是渗出,而是如同打开了闸门,从每一个毛孔中狂飙而出,瞬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和后背的衣衫,那冰冷的湿腻感让她更加恐惧。 “hi! young man! there''s no need to feel down!”(嗨!年轻人!没必要感到沮丧!) 一个充满活力、甚至有些过于热情的男声随着节奏唱响,歌词是叶青儿能听懂的英语,但这内容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无比诡异和骇人。 音乐越来越响亮,节奏越来越强劲,仿佛要强行驱散一切负面情绪,却又带着一种强迫性的、令人窒息的热闹。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青儿终于从极致的惊骇中挤出一点声音,却破碎得不成语句。她看着江浅梦那随着音乐节奏轻轻点头、脸上带着享受和期待笑容的模样,只觉得比面对任何上古魔头、任何绝境险地都要恐怖一万倍! “江姐姐!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她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嘶哑地尖叫出声,声音里充满了濒临崩溃的绝望。 江浅梦闻言,终于将目光完全聚焦在她脸上。 她微笑着,伸出双手,冰凉的手指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捧住了叶青儿惨白、布满冷汗的脸颊。 这个动作本该带着一丝怜惜,此刻却只让叶青儿感到毛骨悚然。 “在这个世界,女子与女子相恋虽然很少公开,但并非没有。” 江浅梦的声音异常温柔,却像毒蛇吐信,一字一句钻进叶青儿的耳中: “但从叶妹妹你愿意和倪旭欣那小子结为道侣来看,你的取向,应该是喜欢男人的,对吧?” 叶青儿瞳孔紧缩,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江浅梦的笑容越发深邃和……咸湿,那是一种叶青儿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混合着欲望、戏弄和绝对掌控的神情。 “于是呢……” 江浅梦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叶青儿的耳朵,呵气如兰,却带着冰冷的气息: “今天我就要好好惩罚惩罚你。你不是在乎霍华德,在乎倪旭欣,在乎他们胜过在乎我么?” “我就要……把你掰弯掉!” “掰弯”这个词,如同最终的丧钟,在叶青儿脑海中轰然敲响! 她瞬间明白了江浅梦想要做什么!那不仅仅是肉体的折磨,而是要从最根本的认知和本能上,摧毁她,重塑她!这比任何酷刑都要恶毒,都要令人绝望! “不——!!!” 叶青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拼命挣扎,哪怕捆仙绳勒入皮肉,带来阵阵剧痛,她也顾不上了。 但就在这时,更让叶青儿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江浅梦身后,空气一阵扭曲波动,如同水纹荡漾。紧接着,三道略显模糊、却与江浅梦本体容貌身形一般无二的雾状化身,悄然浮现! 她们并非实体,而是由精纯的灵力和神识凝聚而成,呈现出半透明的雾状,但五官清晰,眼神活灵活现。此刻,那三双眼睛,正和江浅梦本体一样,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充满了贪婪、欣赏、戏谑和无限欲望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玉榻上无力挣扎的叶青儿身上。 她们的嘴角,同样勾起与江浅梦如出一辙的、那种咸湿的眼神、淫贱的笑意。 她们的动作甚至更加讨人厌,一个用手指轻轻卷着雾状的发丝,一个舔着嘴唇,另一个则用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叶青儿的肌肤上游走,做出夸张的吞咽动作。 尽管只是化身,但那眼神、那笑意、那姿态,无不昭示着她们与江浅梦本体共享着同样的灵魂内核——那种在姛界都堪称极致、宛如化神后期老怪般深厚“功力和造诣”的极品气质! 四个江浅梦!四双充满了变态欲望的眼睛!四张带着淫贱笑容的脸! 这一刻,对身为救世军统领、历经无数血战、直面过尸山血海的叶青儿来说,其恐怖程度,远远超过了直面十亿古神教的杀人狂魔! 那些狂魔带来的只是死亡和毁灭,而眼前这四个“江浅梦”所要带来的,是比死亡更令人绝望的屈辱和扭曲! “啊——!不要!滚开!让她们滚开!江浅梦!你敢!!” 叶青儿彻底崩溃了,语无伦次地哭喊、咒骂、哀求,泪水决堤般涌出,与冷汗混合在一起。 “呜——噫! 师父!旭欣!救我口牙——” 第429章 假戏真做失灵力,插翅难逃困洞中(二) 密闭的静室内,那强劲而古怪的电子乐节拍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缠绕着叶青儿的每一根神经。“ymca”那过于热情洋溢的歌声在此刻听来,不啻于地狱传来的嘲弄之音,每一个音符都化作了冰冷的针尖,刺入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理防线。 四个江浅梦——一个本体,三个由精纯灵雾构成的、眼神姿态却一般无二淫邪贱格的化身——将她围在中央。 那六道目光如同拥有实质,在她因恐惧而剧烈颤抖、被冷汗浸透的肌肤上游走,带着毫不掩饰的鉴赏与贪婪,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将被拆解入腹的珍馐。 “不……不要……滚开!让她们消失!江浅梦!求你……不要这样……” 叶青儿的哭喊声嘶哑破碎,充满了濒临崩溃的绝望。她徒劳地扭动着被金色捆仙绳紧紧束缚的身躯,绳索深深勒入皮肉,带来火辣辣的疼痛,却丝毫无法撼动那灵宝级的禁锢之力。 江浅梦的本体俯下身,冰凉的手指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温柔,轻轻拂开叶青儿额前被汗水和泪水濡湿的发丝。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品味世间最醇美的香气,脸上露出陶醉而变态的神情。 “叶妹妹,你挣扎起来的样子,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呢。” 她轻笑着,语气甜腻却冰冷: “这恐惧的汗水,绝望的泪水……混合着你身上独有的、那种竹叶清气夹杂着淡淡毒韵的体香……真是令人着迷。” 说话间,她的脸庞竟缓缓凑近叶青儿的腋下。那里因先前的挣扎和极度的紧张而湿润,散发出一种更加浓郁的、混合着女子体香与微咸汗气的独特气息。 “唔……好味道口牙——” 江浅梦近乎贪婪地深嗅着,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就是这里……我最喜欢的味道。天真又倔强的叶妹妹,连这里都是清清甜甜的,带着一股让人想狠狠摧毁、彻底玷污的纯洁感……” “变态!疯子!滚开啊!” 叶青儿羞愤欲死,拼命夹紧手臂,却只是徒劳。那温热的气息喷薄在肌肤之上,带来的屈辱感远比直接的殴打更甚百倍。 而另外三个雾状化身,也同时开始了动作。 一个化身伸出半透明的、却凝实如舌尖的雾气,带着冰凉的触感,如同蛇信般,缓缓舔舐过叶青儿光滑的肩头。 那湿滑黏腻的触感让叶青儿猛地一个激灵,全身汗毛倒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另一个化身则轻佻地用手指(雾状凝聚)勾起叶青儿的下巴,迫使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那双与江浅梦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充满了戏谑的欲望: “哭什么呀?叶统领?一会儿还有更舒服的呢~放心,姐姐们会很温柔的……才怪呢,嘿嘿嘿……” 第三个化身更是直接,目光灼灼地锁定在叶青儿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肚子上。 伸出雾气缭绕的手,虚虚地抓握了一下,做出一个极其下流的手势,舔着嘴唇笑道: “看起来好软哦~好想尝尝味道是不是和想象中一样好~” 玉体横陈,任人鱼肉。 四面包围,无处可逃。古怪的音乐,淫邪的目光,冰凉的触感,污言秽语……这一切构成了一幅足以让任何心志坚定者彻底崩溃的恐怖画卷。 叶青儿的神经被拉伸到了极限。 肉体上的触碰带来剧烈的生理性厌恶,而精神上的屈辱与绝望更是如同滔天巨浪,一次次冲击着她仅存的意识。 在这极致的羞辱与恐惧中,两百多年来与江浅梦相处的点点滴滴,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以往觉得是雪中送炭的情谊,是互利互惠的合作,是值得珍惜的友谊…… 此刻,在江浅梦那番扭曲的自白和眼前这令人作呕的行径映照下,全部变了味道! 每一次相助,背后都藏着将她视为“收藏品”的肮脏欲望! 每一次微笑,都可能掩盖着求而不得的怨毒与算计! 那数百年的“好”,根本不是情谊,而是一场漫长而耐心的投资,一场处心积虑的饲养,只为今日将她彻底擒获,掰弯,满足其变态的占有欲! “呃……呕……” 想到这里,强烈的恶心感终于冲破了恐惧的压制,叶青儿干呕起来,却因为身体被禁锢和极度虚弱,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彻骨的悲凉与愤怒。 为自己竟如此眼瞎心盲,错信恶人! 为这数百年的时光,竟虚掷于这般扭曲的阴谋之中! 为江浅梦那看似光风霁月的外表下,竟隐藏着如此丑陋不堪的灵魂! 就在这时,一个雾状化身嬉笑着,捧起了叶青儿一只无力挣扎的玉足。 那化身低下头,伸出雾气凝聚的、却模拟出湿滑温热触感的舌头,带着一种亵玩的意味,从足跟缓缓舔向足心。 “咿——!” 足心传来的奇异触感让叶青儿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猛地弓起,又因绳索的束缚而重重落下。 那化身却仿佛找到了乐趣,更加卖力地舔舐起来,甚至故意在敏感的足心处打转。 而江浅梦本体,似乎也被叶青儿脚踝的纤细白皙所吸引,暂时从腋下抬起头,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精致的骨节,眼神迷离。 就是现在! 极致的屈辱化作了极致的冷静!悲愤与绝望点燃了与之同归于尽的决绝! 叶青儿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闪过一丝玉石俱焚的厉芒!她体内灵力虽被禁锢,但神识因元婴境界仍在,只是如同被巨石镇压,难以调动。 然而,一种早已炼化入体、与肉体紧密相连、无需主动运转大量灵力亦可勉强催动的终极杀招,在此刻被她以燃烧魂源般的决绝意志,艰难地引动了! 那是她压箱底的保命手段,源自于她受到的上界仙人赐福,甚至超越了《化血毒掌》和《五毒咒》的恐怖存在——「灵疫」! 此疫非毒非咒,演化到如今,已是一种近乎法则层面的“病”。 它无形无质,专侵修仙者道基,以修士一身精纯灵元和生命本源为食粮。 修为越高深者,体内灵元越充沛,一旦沾染,引发的“病症”便越猛烈、越迅速,如同在滚油中投下火星,顷刻间便能焚尽一切生机! 中者往往在极短时间内肉身腐朽,元神溃散,死状凄惨可怖,且极难防范。 叶青儿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用它来对付曾视为挚友、盟友的江浅梦。但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即便死,也要拉着这个扭曲的恶魔一起下地狱!绝不容许自己受其如此折辱! 她将全部残存的神识之力,孤注一掷地灌注到那深藏于元婴深处的“灵疫杆菌”之中! “嗯?” 正在把玩叶青儿玉足的江浅梦本体,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痛哼。她只觉得舌尖微微一麻,仿佛被极细微的针尖刺了一下,随即这小半张脸都泛起一种奇异的刺痛和灼热感。 那捧着她脚的雾状化身也同步颤抖了一下,雾气的形态都有些不稳。 “怎么了?我的小宝贝儿脚丫太美味,咬到舌头了?” 旁边的另一个雾化身还在一旁嬉皮笑脸地调笑。 但江浅梦本体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那刺痛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以惊人的速度加剧、蔓延!更让她心悸的是,她感觉到自己精纯的元婴灵元正在被某种诡异的力量疯狂侵蚀、分解! 她猛地抬起头,恰好瞥见旁边光滑如镜的玉石地面倒映出的景象——倒影中,她那张姣好妩媚、曾引得无数修士倾慕的脸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肿胀、然后腐烂! 一块块皮肉如同经历了千百年时光腐蚀,迅速变得灰黑、软化,然后如同烂泥般从颧骨、下颌等处剥落,露出下方森森的白骨!那腐烂甚至还在向脖颈、向身体其他部位急速蔓延! “啊——!!!我的脸!我的脸!!!” 凄厉至极、充满了无法置信与惊骇欲绝的惨叫,骤然冲破了“ymca”的背景音乐,响彻整个“海景壹号”洞府! 江浅梦猛地推开叶青儿的脚,双手颤抖着想要触摸自己的脸,却又不敢真的碰触那正在不断掉落腐肉的恐怖景象!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的极速流逝和肉身的崩坏! 那三个雾状化身因本体遭受重创且心神剧震,瞬间波动起来,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随时可能溃散。 捆仙绳的禁锢之力也因江浅梦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就是这一刻! 叶青儿眼中厉色再闪,趁着江浅梦因剧变和剧痛而心神失守的刹那,不顾一切地凝聚起刚刚因发动“灵疫”而几乎枯竭的神魂之力,猛地冲击捆仙绳的禁制! “噗!”她又喷出一口鲜血,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那金色的绳索竟真的被她挣开了一丝缝隙!虽然远不足以挣脱,但她的手臂获得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活动空间! 她甚至来不及去试图彻底挣脱绳索,而是第一时间将能动的那只手艰难地、扭曲地伸向身后,手指疯狂地抠向那枚深深嵌入、封锁了她长强穴与全部灵力的黑色塞子! “出来!给我出来!” 她心中疯狂呐喊,指甲在肌肤上划出血痕,拼命想要将那该死的东西拔出。只要拔出它,恢复一丝灵力,她就有一线生机! 然而,那黑色塞子不知是何材质炼制,其上符文闪烁,竟如同生根一般牢牢嵌在穴窍深处,任凭她如何用力,甚至抠得指尖血肉模糊,也纹丝不动! 而就在这时,那原本在地上痛苦翻滚、惨叫的江浅梦,声音突然发生了变化。 那凄厉的惨叫逐渐染上了一种疯狂而愤怒的意味,继而转化为一种歇斯底里、却又蕴含着庞大灵能波动的长啸! “嗬……嗬……叶青儿!好!你好得很!!” 江浅梦的声音变得嘶哑扭曲,充满了暴怒: “竟敢……竟敢用这种手段暗算我!真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叶青儿骇然抬头望去。 只见江浅梦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的脸庞乃至脖颈、手臂,大片大片的皮肉已经腐烂脱落,露出可怖的骨骼和筋膜,甚至有些地方开始长出颜色诡异、蠕动着的菌菇!灵疫的力量正在她体内疯狂肆虐! 但她并没有像叶青儿预想中那样迅速走向灭亡。 反而,她残存的、未被彻底腐蚀的那只眼睛中,迸发出令人心悸的疯狂与冰冷光芒! 她双手艰难地抬起,掐动了一个极其古怪玄奥的法诀。 随着法诀的成型,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涤荡万物、净化一切污秽与异常的浩瀚水灵之力,自她体内汹涌而出! 那力量呈现出一种澄澈的、仿佛蕴含了无尽远空与碧波的蔚蓝色泽,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在那蔚蓝色神光的照耀冲刷下,那原本疯狂蔓延、腐蚀一切的灵疫之力,竟如同春日积雪遇朝阳,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消融! 她脸上、身上那些腐烂的部位停止了恶化,那些诡异生长的菌菇迅速枯萎脱落。 虽然被腐蚀掉的皮肉无法瞬间重生,露出了大片可怕的白骨和鲜红的肌理,但那股代表死亡与腐朽的“疫病”之力,却被强行逼出、净化掉了! 不过短短十数息的时间,那令无数高阶修士闻风丧胆、几乎无解的“灵疫”,竟真的被江浅梦这自创的诡异神通给破解了! 虽然代价惨重——江浅梦此刻半张脸已是白骨,身上也多处见骨,形容可怖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气息也因消耗巨大而跌落不少——但她确实活了下来,并且镇压住了灵疫! “不……不可能……” 叶青儿看着这一幕,瞳孔紧缩到了极致,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骇然与绝望。 她最大的依仗,同归于尽的底牌……竟然……失败了?! 江浅梦缓缓转过身,那只独眼死死锁定在刚刚勉强抠动塞子、此刻因震惊和绝望而僵住的叶青儿身上。那目光中的暴怒与冰冷,几乎要将叶青儿的灵魂冻结。 “叶!青!儿!” 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滔天的杀意和……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更加扭曲的兴奋。 “好!好得很!我欺负过那么多人,玩弄过那么多自命不凡的天之骄女!” 江浅梦一步步逼近,白骨与残存血肉交织的脸上,表情狰狞可怖: “哪怕是那位胸怀傲骨、宁折不弯、被我逼着舔鞋子叫我妈妈时都不曾真正低下高傲头颅的洛秋水师妹,她也从未……从未敢像你这般,真正对我起杀心,甚至差点成功杀了我!” 她猛地伸手,快如闪电,一把掐住叶青儿的脖子,将她从玉榻上狠狠掼到冰冷的地面上! 砰! 叶青儿闷哼一声,被摔得眼冒金星,浑身骨骼仿佛都要散架。 “若非姐姐我天赋异禀,未雨绸缪!” 江浅梦俯下身,白骨脸庞几乎要贴到叶青儿脸上,独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自从看到你结婴后,凭借毒道与这灵疫几乎横行无忌,我就开始琢磨如何破解你这柄竹山宗最锋利的剑!耗费无数心血,才创出这专克一切阴毒邪秽、净化万法的《孤帆远影碧空尽》! 看来,就连你这压箱底的灵疫,在我这神通面前,也要败下阵来!” 她的声音充满了后怕的愤怒和胜利的嚣狂: “你差一点……就差一点就真的得手了!这让我……更加兴奋了!” 话音未落,江浅梦左手五指猛地并拢,指尖瞬间变得尖锐无比,闪烁着元婴修士特有的凌厉灵光,尽管她自身灵力也消耗巨大,但这一击依旧蕴含着可怕的力量。 她没有丝毫犹豫,对准叶青儿背后腰部的脊椎,狠狠一戳! “噗嗤!” 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入肉声响。 叶青儿身体猛地一僵,双眼骤然睁大! 一股难以形容的、撕裂性的剧痛从脊椎处爆发开来,瞬间传遍全身!但紧接着,她惊恐地发现,自腰部以下,所有的知觉瞬间消失!她失去了对双腿、甚至对腰部肌肉的所有控制力! 江浅梦这一指,精准无比地戳断了她脊椎中负责传递运动神经信号的部分!让她瞬间陷入了瘫痪! 然而,可怕的是,江浅梦刻意控制了下手的位置和力道,只是截断了运动神经,却完整保留了感知疼痛的神经! 叶青儿瘫软在地,除了头部和手臂还能微微动弹,整个下身如同不属于自己一般,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无尽的恐慌如同冰水般淹没而来。灵力被禁,肉身瘫痪……她彻底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嗬……嗬……” 她大口喘息着,却连挣扎翻滚都做不到,只能像一滩软泥般躺在那里,感受着脊椎断裂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剧痛。 江浅梦看着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叶青儿,白骨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她似乎觉得还不够保险,又伸出手,指尖灵光闪烁,快如疾风地在叶青儿的双手手腕、双脚脚踝处各自轻轻一划! 细微的切割声响起。 叶青儿甚至没感觉到多少疼痛,只觉手腕脚踝处微微一凉,随即便是更加彻底的无力感传来。她的手筋和脚筋,也被暂时挑断了!即使脊椎恢复,四肢也难以发力! 做完这一切,江浅梦才像是满意了。她弯腰,将彻底瘫痪、只能微微颤抖的叶青儿重新抱回那张铺着柔软兽皮的玉榻之上。 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与之前的暴虐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但叶青儿心中没有丝毫暖意,只有越来越深的冰冷和恐惧。 她知道,这仅仅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可悲宁静,是恶魔进餐前的仪式感。 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静室内只剩下叶青儿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以及江浅梦那缓慢而清晰的脚步声。 她站在榻边,那只独眼如同打量艺术品般,从头到脚扫视着无法动弹的叶青儿。目光所及之处,叶青儿的肌肤泛起一阵阵战栗的颗粒。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了。” 江浅梦的声音平静下来,却比之前的怒吼更令人胆寒: “刚才的游戏被打断了,现在,我们玩点更深入的。” 她伸出手,指尖再次变得冰凉而锐利。 “你说,我从哪里开始比较好呢?”她像是在自言自语,指尖缓缓从叶青儿的锁骨滑下,划过胸膛,划过小腹……所过之处,带来一阵阵刺痛和冰冷的触感。 “是这里?” “还是这里?” “或者……这里?” 她的指尖最终停留在一处,微微用力。 “唔!”叶青儿痛得蜷缩了一下,却因为瘫痪,这个动作显得无比徒劳可笑。 “看来这里很敏感。”江浅梦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在寂静的石室中回荡,如同魔音灌耳,“那就……从这里开始吧。” 下一刻,冰冷的指尖化为残酷的刑具。 没有怜香惜玉,没有半分犹豫。只有最直接、最粗暴、最旨在造成最大痛苦与屈辱的凌虐。 掐、拧、戳、划、刺…… 尖锐的指甲如同小刀,一次次割裂娇嫩的肌肤,带出一道道血痕。 指力透入肌肉,甚至骨骼,带来深层次的钝痛。 某些敏感而脆弱的部位被刻意重点照顾,每一次触碰都让叶青儿浑身剧颤,发出压抑不住的痛哼。 江浅梦的手法极其老道而残忍,她深知如何造成最大的痛苦,却又不至于立刻致命。她甚至动用了一丝微弱的、净化后残存的灵力,刺激着叶青儿的痛觉神经,让每一次疼痛都放大数倍。 叶青儿起初还能咬牙忍耐,咬得嘴唇破裂,满口腥甜。 但很快,持续的、不断升级的剧痛如同永无止境的潮水,彻底冲垮了她的意志。 她开始哭泣,开始哀求,声音破碎不堪。 “痛……好痛……住手……求求你……” “江姐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饶了我……饶了我吧……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她的哀求换来的只是江浅梦更加兴奋的目光和变本加厉的折磨。 那三个原本因灵疫而险些溃散的雾状化身,此刻也重新凝聚起来,虽然不如之前凝实,却依旧环绕在周围,发出咯咯的轻笑,用雾气模拟出各种下流的动作,用语言不断羞辱、刺激着叶青儿早已崩溃的神经。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或许很长,或许很短。 对叶青儿而言,每一秒都如同在地狱中煎熬万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江浅梦终于停下了手。 她看着玉榻上那具已然不成人形的躯体,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极其满意的作品。 叶青儿躺在冰冷的、被鲜血浸透的兽皮上,眼神空洞涣散,失去了所有光彩,如同两潭死水。 她的四肢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并非被打断,而是因为筋腱被挑断,失去了支撑。手腕脚踝处凝结着深褐色的血痂。 原本光洁的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新旧叠加的青紫淤痕与血痕,几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地方。 她的呼吸极其微弱,腹部只有轻微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嘴唇无声地开合着,如同离水的鱼,反复地、机械地、微弱地重复着几个破碎的音节: “错了……我错了……” “饶……饶了我……”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声音细若游丝,充满了彻底的驯服与绝望,再无半分昔日竹山宗毒圣、救世军统领的骄傲与风姿。 江浅梦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叶青儿被汗血黏连的头发,语气温柔得令人发指: “早这么乖,不就好了吗?何必受这些苦呢?” 叶青儿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机械地重复着那求饶的话语。 江浅梦笑了笑,站起身,对那三个雾状化身挥了挥手。化身化作三道青烟,没入她体内。 而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竟是施展法术治好了叶青儿的一身伤势,随后看着瑟瑟发抖的叶青儿,语气调侃的询问了起来: “真是……多谢款待啊,叶妹妹。我还真舍不得杀你了。只不过,我倒是有一事很是不解,不知妹妹……可愿意解惑?” 第430章 知晓谎言灭徒去,终得复归心茫然(上) 密室之中,某些和海苔十分相似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与香薰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江浅梦站在玉榻前,已用法术将自己被灵疫腐蚀的半边脸颊修复如初,只余些许苍白,昭示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 她俯视着榻上那具仍在微微颤抖、伤痕虽愈却心魂已碎的身躯,眼中闪过一丝餍足与玩味。 叶青儿躺在冰冷的兽皮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洞府顶壁流转的微弱灵光。全身肌肤光洁如初,仿佛先前那场持续了不知多久的残酷凌虐只是一场噩梦。 但四肢筋腱被挑断后的绵软无力,脊椎断裂处隐隐传来的异样钝痛,以及灵魂深处那无法磨灭的恐惧与屈辱,都在冰冷地提醒她——那不是梦。 她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重复着那些在极致痛苦下被迫吐出的求饶话语,即便折磨已停,那驯服的惯性仍如枷锁般缠绕着她的神智。 “真是……多谢款待啊,叶妹妹。” 江浅梦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与调侃,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襟: “你的滋味,比我想象的还要美妙。说实话,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就这样杀了你呢。” 叶青儿的瞳孔微微收缩,求生的本能让她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落在江浅梦那张恢复明艳、却比恶魔更可怕的脸庞上。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屏息听着。 江浅梦慢条斯理地踱步,指尖轻轻划过玉榻边缘: “不过呢,虽然你我毕竟姐妹一场,数百年的交情,姐姐我心软,念旧情……” 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轻柔,却渗着寒意: “可是啊,妹妹你刚才那一下‘灵疫’,可是真真切切想要了姐姐的命呢。 这世上,从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今日若放你离去,他日你力量尽复,再来寻仇,姐姐我岂不是寝食难安?” 她停下脚步,转身再次面对叶青儿,笑吟吟地弯下腰,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叶青儿苍白的脸颊: “所以,妹妹你想离开我这‘海景壹号’也可以。但总得给姐姐一个保证,一个……能让我安心,确保你日后不敢再轻易造次的保证才行。你说,你愿意用什么来做这个保证呢?” 叶青儿眼中掠过一丝茫然与绝望。保证?她如今修为被锁,肉身半废,身陷囹圄,还有什么能拿来做保证?她的尊严、她的骄傲,早已在方才的酷刑中被碾碎成泥。 然而,江浅梦似乎本就不期待她的回答。她自问自答,语气愈发轻快: “妹妹一时想不出也没关系,姐姐我啊,早就替你想好了。” 话音未落,她出手如电,五指泛起灵光,猛地探向叶青儿身后的魄门处! “呃!” 叶青儿闷哼一声,只觉得尾椎骨下方猛地一痛,仿佛有什么深嵌入骨的东西被硬生生拔除!伴随着一阵强烈的酸麻和空虚感,一股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暖流——那是灵力运转的迹象——开始从丹田中流向几乎干涸的经脉。 那里的塞子……被拔出来了? 她下意识地尝试运转功法,虽然经脉因久未行气而滞涩,丹田因先前冲击禁制而受损,但灵力确实在一点点恢复!一丝微弱的希望,如同黑暗中的萤火,骤然在她死寂的心湖中亮起。 但下一刻,这点萤火就被江浅梦轻易掐灭。 “别急着高兴,我的好妹妹。” 江浅梦摊开手掌,那枚漆黑如墨、符文诡异的塞子在她掌心滴溜溜转动: “让你恢复点灵力,是免得你出去后立刻被人看出破绽,坏了你的名声。” 她笑得意味深长,另一只手轻轻一拂。 静室中央,那原本播放着“ymca”的留影石光芒一闪,投射出一片清晰的光幕。 光幕之上,赫然呈现着方才在这玉榻之上发生的一切! 画面中,叶青儿四肢被缚,泪眼婆娑,屈辱地承受着那些难以启齿的折磨。 她的哀求,她的哭喊,她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特写……甚至包括江浅梦那三个雾状化身所做的种种不堪入目的亵玩举动,全都记录得清清楚楚,角度刁钻,细节分明! 叶青儿的呼吸骤然停止,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比方才受刑时还要难看十倍! 她眼睁睁看着光幕中那个失去所有尊严、任人鱼肉的自己,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 “你……你仙人板板的……竟然……” 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撕裂,巨大的羞辱感和恐慌如同冰锥,狠狠刺穿了她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心神。 “竟然录下来了?” 江浅梦替她说完了后面的话,她欣赏着叶青儿害怕的表情,仿佛在欣赏一件绝美的艺术品: “当然要录下来。如此精彩的演出,如此难得的收藏,不留个纪念,岂不可惜?”她屈指一弹,那枚记录法器飞回她袖中。 “放心吧妹妹,不止一份哦。”她笑靥如花,“这样的‘佳作’,姐姐我当然会精心复制多份,存放在不同的安全之地。 一旦我出了什么意外,或者我觉得妹妹你又不乖了……它们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复制上百万份,出现在宁州各大坊市最热闹的留影壁之上供世人欣赏呀! 嘿嘿嘿…… 想必,到时候一定会引起轰动吧?救世军叶统领的绝世风采,当与天下群雄共赏之。” “江浅梦你他妈的有病吧!!!” 叶青儿猛地挣扎着想坐起,却因下肢瘫痪和手脚无力而重重摔回榻上,只能徒劳地用还能微微动弹的手臂捶打着玉榻,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你这么做……你这么做和前世俗套av里那些用不雅视频威胁女人的老男人有什么区别?!下作!卑鄙!” 江浅梦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掩口轻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区别?当然有区别。我比他们强,也比他们漂亮。” 她收敛笑容,眼神变得冰冷而现实: “但之所以老套,正是因为有用啊,我的傻妹妹。特别是对你这样……声名在外、地位尊崇的救世军统领,被誉为宁州正道希望之星、无数修士敬仰的大善人而言。” 她凑近叶青儿,一字一句,如同毒针般扎入叶青儿的心底: “你要脸,你在乎,也必须在乎名节,你背负着整个救世军乃至竹山宗的声誉,你还有两个视你为楷模的徒弟,还有一个对你情深义重的道侣……你舍得让这些形象顷刻崩塌,沦为整个宁州笑柄吗? 你舍得让你在乎的一切,都因你这不堪入目的留影而蒙羞吗?” “而我呢?” 她直起身,摊开手,姿态潇洒却尽显无情: “我江浅梦,本就是世人眼中离经叛道、任性妄为的江家大小姐,是江月楼的不正经掌柜,干出什么事那都不稀奇。 我今日可以为了支持复刻通明剑阵而奔走,明日若是不高兴了,我随时可以抽身离去。 我有江月楼和我自身的实力做后盾,星河剑派参与与否,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念之间。我可以不要脸,我可以无所顾忌。” “可你呢?叶大统领?” 她的话语如同最终审判,砸在叶青儿心头: “如今宁州局势,正道各派好不容易因祛除魔神蛊的希望而暂时团结,共同复刻通明剑阵。 你是其中最关键的联系人之一,你需要维持你光明伟岸的形象,你需要这份团结继续下去!你,必须要这个脸!” 字字诛心,句句属实。 叶青儿呆住了,满腔的愤怒和羞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尽,只剩下无尽的冰凉和绝望。 她瘫软在玉榻上,刚刚恢复的那一丝微弱灵力在体内乱窜,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江浅梦此举,是真的把她彻底吃准了,拿捏得死死的。 她或许可以豁出去,不在乎自己的脸面,但她不能不在乎倪旭欣的感受,不能不在乎莫古和汤含恨那两个孩子的前程与名声,不能不在乎竹山宗的清誉,更不能不在乎此刻正因为通明剑阵重现曙光而凝聚起来的、对抗古神教的脆弱联盟! 若那些留影曝光……一切皆休。 她叶青儿将成为整个宁州的罪人,比古神教妖魔更令人不齿的笑话。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反抗,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武力上,她一败涂地;智谋上,她更是被对方算计得彻彻底底,连最后的反扑都被对方轻易化解。她输光了所有筹码,连最后一点尊严和名节,都成了对方钳制她的工具。 巨大的无力感和悲怆席卷而来。 良久,叶青儿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用那仅能微弱动弹的手臂,支撑着瘫痪绵软的身体,一点点从玉榻上挪了下来。 “噗通”一声闷响。 她重重地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甚至无法维持跪姿,上半身几乎匍匐在地。散乱的青丝铺散开来,遮住了她满是泪痕的脸颊。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着,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彻底的屈服和哀告: “江……江姐姐……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不要把那些东西……传出去…… 是我不对……是我不该……是我辜负了你两百年的情谊……是我不识好歹……是我让姐姐一直失望……” 她语无伦次地认着错,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卑微到了尘埃里: “只要……只要姐姐不泄露留影……日后……日后姐姐有何差遣,青儿必定……必定竭尽全力,无所不从……只求姐姐……只求姐姐看在……看在大局的份上……”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江浅梦,眼中是最后一丝近乎虔诚的乞求: “如今……复刻通明剑阵,是如今对抗古神教唯一的希望……宁州无数修士凡人的性命皆系于此……万望姐姐……万勿因青儿一人,因我们之间的私怨……而坏了大事……若因我之故,导致正道崩析,抵抗失败,青儿……青儿万死难赎其咎!” 说到最后,她已是泣不成声,额头无力地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因抽泣而微微起伏。 江浅梦居高临下地看着彻底臣服、甚至在此刻仍心系宁州大局的叶青儿,心中那扭曲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叶青儿的卑微乞怜,正是她最想看到的成果。然而,与此同时,叶青儿最后那番话,却也让她心中生出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被她本性淹没的不忍与动容。 她确实心理扭曲,行事乖张,对叶青儿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 但她并非完全不明事理。复刻通明剑阵对抗古神教,关乎整个宁州的存亡,这其中也有她星河剑派和江月楼的利益。 若真因为自己逼迫过甚,导致叶青儿身败名裂,进而使得本就脆弱的联盟破裂,这后果确实并非她所愿看到。 玩弄叶青儿于股掌之间是她所乐见的,但因此成为宁州覆灭的导火索,那就太过愚蠢了。 沉吟片刻,江浅梦脸上露出了满意而雍容的笑容。她缓缓上前,伸出纤手,轻轻抚摸着叶青儿的头顶,动作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怜悯: “早这般懂事知趣不就好了?何苦受之前那许多皮肉之苦呢?” “起来吧。” 她语气缓和了许多: “既然我的青儿妹妹终于想通了,还愿意认我这个姐姐,事事以我为尊,与我商量,那么姐姐我自然也会疼惜你,不会太过为难你。” 她甚至故作大度地补充道: “你放心,姐姐我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之人。你和倪家那小子的事,我不会干涉。你们依旧可以做你们的神仙眷侣,毕竟横刀夺爱,强取豪夺,实在有失风雅,非我所愿。” 这话从她口中说出,带着一股极其虚伪的施舍意味。 叶青儿伏在地上,闻言身体微微一颤,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更深的屈辱和冰冷。她不敢抬头,只是低声道: “多……多谢姐姐……” 江浅梦满意地点点头,似乎解决了心头一大难题。但她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有些不解的疑惑: “不过,姐姐我还有一事,始终想不明白。还望妹妹为我解惑。” 叶青儿心中一紧,不知这魔鬼又要生出什么事端,只能低声道: “姐姐请说。” 江浅梦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叶青儿: “我能看出,你对梁丝挽梁师妹……感情颇不一般。当年她出事,解开西洲灵气封印,你可是似乎黯然神伤了许久。” 叶青儿一怔,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提起早已逝去的梁丝挽,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酸楚与怀念。梁师姐的牺牲,一直是她心中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江浅梦继续道,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叶青儿的反应: “既然你如此在意梁师妹,那为何……为何又要收下那个小混蛋霍华德做亲传弟子?甚至还对他颇为照顾,尽心尽力?” “霍华德?” 叶青儿下意识地喃喃道,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有着异域面孔、眼神坚定、一心为了族人生存而努力的青年模样。他是梁师姐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她收他为徒,倾囊相授,既有对梁师姐的怀念,也是被那孩子的责任感和善良所打动。这有什么问题吗? 江浅梦的下一句话,却如同九天惊雷,在她毫无防备的心神中轰然炸响! “对啊,就是那个小混蛋。” 江浅梦的语气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我可是清楚得很。梁丝挽师妹……她根本就不是自愿牺牲解开封印的。 她是被西洲人杀死的,甚至可以说是……被那个她的儿子——霍华德,亲手杀死的!” “嗡——” 叶青儿的脑袋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瞬间一片空白。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所有的卑微、恐惧、屈辱在这一刻全部凝固,被一种极致的震惊、茫然和无法置信所取代。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地盯着江浅梦的嘴唇,仿佛想确认自己刚才是否出现了幻听。 “……什……什么?”她的声音飘忽得如同呓语,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颤抖,“你……你说什么?梁师姐她……不是自愿?霍华德……他……杀了……梁师姐?” 这怎么可能? 那个在西洲废墟之中,哽咽着向她诉说母亲伟大牺牲,眼中充满悲痛与怀念的霍华德? 那个为了族人存活,不惜愿意接受竹山宗的殖民掠夺,也要救西洲的霍华德? 他……亲手杀了梁师妹? 不!不可能!绝不可能! 江浅梦看着她这副如遭雷击、世界观仿佛瞬间崩塌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果然如此的神情。她轻轻颔首,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彻底击碎了叶青儿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没错。虽然具体细节我亦不甚清楚,但此事千真万确。据我察觉不对劲后,用醉仙酿把他灌醉后套出的话来看,梁师妹并非自愿牺牲,她的死,霍华德那小子……脱不了干系,甚至可以说是元凶之一。” “我原以为你早已知晓此事,收他为徒或是另有所图。如今看来……我亲爱的叶妹妹,你竟是被蒙在鼓里,被那个杀害你挚友的小混蛋,骗得团团转啊? 你那般在意他,悉心教导他……殊不知,你是在倾尽心血,栽培一个弑母弑亲的凶手?” “嗬……” 叶青儿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古怪的、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的抽气声。 她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因恐惧或痛苦的颤抖都要剧烈。脸色由惨白迅速转为一种死灰般的绝望,瞳孔中的光芒彻底涣散、破碎。 一股难以形容的、撕心裂肺的冰冷和恶寒,从心脏最深处疯狂涌出,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几乎将她的血液和灵魂都彻底冻结。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破碎的气音在喉咙里哽咽。 整个世界在她眼前天旋地转,江浅梦的洞府、玉榻、以及那张带着玩味笑容的脸,全都扭曲、模糊起来。 她的脑海中,只剩下江浅梦那句如同恶魔低语的话,在反复回荡、撞击—— 霍华德……杀了梁丝挽…… 霍华德……杀了梁师妹…… 被她悉心栽培、寄予厚望、甚至因其身世而格外怜惜的弟子霍华德,竟是弑母的凶手? 她这些年来对霍华德的所有的好,所有的教导,所有的关怀……岂不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 她竟然……将仇人视若子侄,倾囊相授? “呃……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极其恐怖、充满了极致痛苦与崩溃的,仿佛并非从人口中传出的哀鸣,终于从叶青儿喉中爆发而出。 下一刻,滔天的灵气向着叶青儿聚集而来,宛如一头完全没有半点理智的弑杀野兽猛然苏醒过来,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威压! “叶……叶妹妹……你……这……你别过来,你要干嘛?啊啊啊啊!” “呼……呼……呼…… 江姐姐……放我出去…… 我要……我要亲手宰了霍华德那个小畜生!!!!” 第431章 知晓谎言灭徒去,终得复归心茫然(下) 剧烈的灵气旋涡以叶青儿为中心轰然炸开,密室中尚未散尽的甜腻气息被瞬间撕扯、净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到极致、也狂暴到极致的杀意! 空气凝滞如铁,灵压沉重如山,玉榻、兽皮乃至整个洞府的防护阵法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江浅梦脸上的玩味与从容第一次彻底消失,被惊骇所取代。她从未在叶青儿身上感受过如此恐怖、如此不加掩饰、仿佛要焚尽世间万物的怒火! 这愤怒甚至超越了叶青儿之前施展灵疫欲与她同归于尽时的决绝,这是一种心智暂时彻底崩塌后,由最深层痛苦转化而来的、纯粹的毁灭本能! “叶…叶妹妹?!你…你冷静点!” 江浅梦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指尖灵光闪烁,试图构筑防御,毕竟没人想和疯子较劲。但她的声音在对方那如同实质的杀气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你的伤还没…呃啊!” 话未说完,一股无形的巨力便狠狠撞在她的护体灵光上,让她气血翻腾,险些吐血。 她这才真正意识到,即便身受重创、修为尚未完全恢复,盛怒之下彻底爆发的叶青儿,其力量本质依旧可怕到令人战栗! 叶青儿缓缓从地上悬浮而起,散乱的青丝无风狂舞,那双原本空洞绝望的眸子,此刻燃烧着骇人的血色光芒,里面只剩下疯狂的杀意,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往日的温和与清明。 她甚至没有再看江浅梦一眼,仿佛她已不再是目标,也不再是威胁,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 “放…我…出…去。” 沙哑的声音从她齿缝间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和血腥味,不再是乞求,而是命令,是最后通牒。 江浅梦心脏狂跳,她毫不怀疑,此刻若敢说一个“不”字,叶青儿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先将她撕碎再破阵而出。那留影的威胁…在那双只剩下毁灭的眼睛里,似乎已经失去了分量。 极致的悲痛与愤怒,暂时压倒了对身败名裂的恐惧。 “好!好!我这就打开禁制!” 江浅梦当机立断,手中快速掐诀。密室入口的灵光屏障迅速消散。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真正触怒一个已经彻底疯狂的元婴级强者。 禁制刚开,一道裹挟着滔天煞气的流光便猛地冲了出去,速度快到极致,瞬间消失在通道尽头,只留下一声轰然巨响和弥漫的烟尘——那是叶青儿毫不顾忌撞开一切障碍的痕迹。 江浅梦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看着空荡荡的密室和一片狼藉的入口,脸上惊骇渐退,一种复杂难言的神情缓缓浮现。 她摸了摸仍在嗡鸣的护体灵光,低声自语: “竟然…真的这么在意梁丝挽… 霍华德呀霍华德…呵…”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似嘲弄,又似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绪: “这下…可真是…有趣了。” …… 海景壹号外围,一片被海浪拍打的海滩前。 霍华德正焦急地踱步。面容上写满了担忧,眉头紧锁。他被江府的人“请”到此地等候已有多时,美其名曰“让她们姐妹好好叙旧”,却不允许他靠近洞府核心区域。 师尊进入江月楼掌柜的私密洞府已久,先前他曾隐约感受到一股极其剧烈但不稳定的灵力波动从深处传来,随后又归于平静,这让他心中不安愈盛。 师尊与那位江前辈的关系似乎颇为微妙,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和睦。他担心师尊吃亏。 正当他犹豫着是否要不顾阻拦强行闯入查看时—— 一股令他神魂战栗的恐怖气息猛地从洞府深处爆发,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席卷而来! “这是…师父的气息?可是…怎么会…” 霍华德脸色骤变,这气息强大依旧,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暴与…杀意!而这杀意的目标,似乎…似乎锁定了他?! 根本不容他细想,一道身影已如流星般砸落在他前方不远处。 轰! 地面龟裂,烟尘弥漫。灵植被逸散的气劲绞得粉碎。 烟尘中,叶青儿的身影缓缓站直。她的衣衫略显凌乱,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先前强行运转灵力压下的伤势而溢出的鲜血。但这一切,都无法掩盖她那双眼睛带来的恐怖。 那双眼睛,早已不是碧绿的模样,而是赤红如血,死死地盯住了霍华德。里面没有疑惑,没有质问,只有确认后的、滔天的恨意与杀戮欲望。 “师…师父?您怎么了?您还好么……” 霍华德被那眼神看得通体冰寒,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心中升起极度不祥的预感。 “为什么?” 叶青儿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仿佛破损的风箱在拉扯: “为什么…要骗我?” 霍华德如遭重击,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所有的担忧、疑惑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冰冷的绝望与了然。 她知道了。 她终于知道了。 从西洲归来后,无数个日夜折磨着他的那个秘密,那个他以为能永远隐瞒下去,或者说,奢望着能在未来某个恰当时机由自己亲口坦白、祈求原谅的秘密…终究是以最残酷的方式,在她最不该知道的时候,被她知晓了。 是江浅梦…一定是她!霍华德瞬间明白了缘由,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与愤怒,恨自己的弱小,恨江浅的恶毒,更恨当年那个做出选择的自己。 “师尊…我…”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忏悔,却发现所有的言语在叶青儿那纯粹杀意的目光下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任何解释,在此刻看来都像是狡辩。 “为什么?!!” 叶青儿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尖啸,周身灵力再次暴涨,根本不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并指如剑,一道凝聚着极致悲痛与愤怒,正在嘶吼着的青蛇劲已然撕裂空气,直刺霍华德心口! 这一击,毫无保留,是真正奔着取他性命而来! 但他顾不上闪躲,嘶声喊道: “师父!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解释?!”叶青儿状若疯魔,攻击如狂风暴雨般袭来,青蛇劲、化血毒掌、引毒咒,简直毫无章法,可对实力只有金丹的霍华德来说,却招招致命,将周围的一切都卷入毁灭的漩涡,“用你的命来解释吧!孽畜!去给梁师妹偿命吧!”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扭曲,泪水与血沫混合着从眼角嘴角滑落,但她毫不在意,攻击只有更加疯狂。 霍华德狼狈不堪地闪躲,他的修为本就远远不及叶青儿,此刻对方更是抱着必杀之心,他几乎没有任何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力。身上不断添加着新的伤口,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衣衫,毒素逐渐侵蚀了他的全身。 他明白,言语已经无法平息师尊的怒火。那怒火源于被最信任之人的欺骗,源于对挚友被害却收贼作徒的极致痛苦,这种伤害,远比任何肉体上的创伤更深刻。 两人一追一逃,战斗的余波将海景壹号外围的海滩摧毁得一片狼藉。广陵城警报声大作,江月楼的护卫和客人们被惊动,但感受到那两道身影散发出的恐怖灵压和惨烈杀气,无人敢上前阻拦。 叶青儿根本不顾自身伤势,燃烧着生命本源般疯狂追击。霍华德则且战且退,他不敢真正还手,只能拼命向着远离人群的方向遁去——广陵城外的海域! 两道惊鸿一前一后,划破宁州东南沿海的天空,引得下方修士凡人纷纷骇然仰望。 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让沿途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终于,一片蔚蓝无际的海洋出现在前方。 霍华德猛地扎入海中,试图借助水势稍作周旋。但叶青儿毫不犹豫地紧随而入。 轰隆隆! 无数的毒道神通轰击在霍华德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霍华德数次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内脏仿佛都移了位,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狠狠砸向海底。 叶青儿破开水流,缓缓降下,站在挣扎着试图爬起的霍华德面前。 海水无法靠近她周身三尺,被她狂暴的灵压排开。她俯视着他,眼神中的疯狂依旧,却多了一丝冰冷的、审判般的意味。 霍华德躺在海底的礁石上,骨头不知断了几根,浑身剧痛,灵力接近枯竭。他看着居高临下、杀意凛然的叶青儿,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万事皆休。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隐瞒、所有的期望,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极致的绝望之下,反而生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不再试图解释过程,不再乞求原谅,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仰望着那张他曾无比敬慕、此刻却因恨意而扭曲的面容,问出了那个埋藏心底最深、折磨了他最久的问题: “师尊…在您杀我之前…我只问一句…” 他咳着血,声音微弱却清晰: “当年…我为了西洲…为了那无数被奴役、被屠杀的子民…杀了那个…已经堕落成暴君的母亲…我…到底…是对…还是错?!” “……” 叶青儿凝聚着致命神通的手,骤然僵在了半空。 那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霍华德的话语,像是一把生锈的、冰冷的钥匙,猛地撬开了她记忆深处一个被怒火暂时掩埋的角落。 眼前疯狂的海底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百年前方壶山的那一幕。 那个同样阳光明媚的日子,那个同样弥漫着血腥与愤怒的场景。 枯木长老…那个因为突破元婴无望,便暗中与天魔道勾结,残忍地抓捕自家弟子和无辜散修,用他们的生命和魂魄炼制魔道延寿丹的宗门长辈… 她当时是如何的愤怒?如何的不顾一切? 即便面对化神期的太上长老明山散人的威压和阻拦,她也没有丝毫退缩。她记得自己当时的信念有多么坚定——此等戕害同门、堕入魔道的败类,人人得而诛之!宗门规矩不能容!天地正道不能容! 她记得若非青竹掌门最后关头拦下了暴怒的明山散人,她便会就此身死道消。 …… 画面再次闪烁。 是霍华德当年带着她,深入西洲那片被封印的废墟,指着那个巨大的、埋葬了十万西洲本土修行者的万人坑,悲愤地向她控诉: “师尊…您看…这就是我母亲…这就是在她为了巩固和维持她的统治,为了杀更多的西洲人,下令坑杀的…整整十万多名西洲本土的修行者们。 她或许,再也不是那个来自宁州归来的修士了…她是西洲人恐惧的‘女武神’…她用恐惧统治大地…她…已经疯了…” …… 为了无数被奴役屠杀的子民…杀了那个已经堕落成暴君的母亲… 杀了堕落成暴君的长辈… 为了告慰被害者…维护正道… …… 叶青儿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那凝聚着毁灭性力量,只要拍下便能终结霍华德的性命的化血毒掌,在她掌尖明灭不定,仿佛她内心的挣扎。 她看到了什么? 她仿佛看到,百年前,那个手持灰色长剑、站在枯木长老尸体前、面对明山散人怒目而视的、正义凛然的自己… 而此刻,站在霍华德面前的、要诛杀“弑母者”的自己…那姿态,那神情,与当年愤怒欲狂、却最终被掌门拦下的明山散人…何其相似?! 都是因为对方杀了自己在意的人,哪怕那个人…早已罪孽深重,死有余辜? 不…不一样…枯木长老是魔头,梁师姐她…她… 叶青儿想要反驳,但霍华德那双绝望而坦然的眼睛,还有记忆中那片触目惊心的万人坑…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的思绪。 霍华德说的,的确也是真的…按照当年在西洲的见闻来看,梁师姐后期真的变成了那般模样… 那么… 自己现在又在做什么? 自己在重演明山散人的故事?因为私谊,而要诛杀一个…或许在西洲人眼中是英雄的人? “我…” 她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眼中的血色和疯狂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近乎崩溃的茫然和混乱。 那高举的、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缓缓地、颤抖地…垂了下来。 周身的狂暴灵压如同泄气的皮球般迅速消散,排开的海水轰然回落,将她浑身浸湿,显得格外狼狈。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海底微弱光线中,霍华德那张混合着绝望、平静和一丝微弱期盼的脸。 然后… “哇——!!!!” 一声仿佛积累了百年委屈、蕴含着无尽矛盾、痛苦和迷茫的嚎啕大哭,猛地从叶青儿口中爆发出来。 她哭得像个失去了最重要玩具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抽搐,泪水汹涌而出,与海水混合在一起。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为她与梁丝挽的情谊而哭。 为霍华德艰难的抉择而哭。 为自己被欺瞒的愚蠢而哭。 为这无法两全、善恶难辨的残酷现实而哭。 也为那个曾经坚信正道、此刻却陷入巨大迷茫的自己而哭。 霍华德怔怔地看着突然崩溃大哭的师尊,一时间竟不知所措。他从未见过师尊如此脆弱的一面——哪怕是当年找到自己的母亲梁丝挽的遗物时,都不曾哭得如此惨烈。 那哭声中的痛苦,真切地传递到他心里,让他原本死寂的心,泛起一丝复杂的酸楚。 哭了不知多久,哭声才渐渐平息,化为断断续续的抽噎。 叶青儿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水痕遍布,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海水。她的眼神不再疯狂,也不再茫然,只剩下一种深可见骨的疲惫和哀伤。 她看着霍华德,声音沙哑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疏离: “霍华德… 你杀梁师姐…或许…在西洲大义上…你的确没有错…”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她的力气。 霍华德眼中猛地亮起一丝微光。 但叶青儿接下来的话,又将那微光彻底扑灭。 “但是…你骗了我。 你当年,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告诉我真相。哪怕是在我收你为徒之时,你都可以坦言…但你选择了欺骗。 你用一场虚伪的牺牲,掩盖了染血的真相。你让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对着弑母仇人倾注心血…关怀备至…” 她摇着头,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或许你有你的苦衷…怕我知晓后不容你…怕失去西洲唯一的希望… 所以,我认可你是对的,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是……一直不曾放弃西洲,所做的一切事情,皆是想要拯救西洲的大英雄。 可我…无法原谅这份欺骗。 一个对师尊满口谎言、隐瞒如此重大关窍的弟子…我叶青儿…不敢要了。” 霍华德如坠冰窟,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彻底粉碎。他挣扎着想开口: “师尊!我…” “不必再说了。” 叶青儿打断他,语气决绝而疲惫: “你我师徒之情…今日已尽。” 她缓缓转过身,不再看他。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竹山宗弟子,不再是我叶青儿的徒弟。” “我……不许你再来找我。” “我…也不再见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几分: “西洲之事…我…我亦难以再助你。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黯淡的青色遁光,冲破海面,向着宁州内陆、逸风城百草洞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依旧很快,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萧索与孤寂。 “师父!!!!!! 别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师父别走! 师父!!!” 霍华德挣扎着爬起,向着她消失的方向伸出手,发出绝望的呼喊。 但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海浪声,以及体内空荡荡的、不断传来剧痛的伤口。 遁光消失在天际,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 所有的支撑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霍华德无力地跪倒在海水之中,任由冰冷的海浪冲刷着他的身体。伤口很痛,但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失去了…一切都失去了。 母亲的真相被揭开,师尊的信任与庇护彻底消失,与竹山宗的联系被斩断,西洲未来的希望…似乎也随着那道遁光远去,变得渺茫而黯淡。 巨大的空虚和绝望如同这深海,将他彻底吞噬。 他抬起头,望着茫茫无际的大海和天空,不知该去向何方,不知未来该如何前行。 最终,他只能如同行尸走肉般,勉强驾起一道摇摇晃晃的遁光,漫无目的地在这片海外之上飞行着,身影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无尽的蔚蓝所吞没。 第432章 青竹乱命得报应,引狼入室祸乱起 且说那叶青儿,心如死灰,神魂俱创。离了那滔天海浪、撕心裂肺之地,她只凭着一股本能驱使着遁光,向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逸风城外的百草洞府——踉跄飞去。 周身经脉如同被烈火燎过,又似被极寒冰封,江浅梦那些阴毒手段并未因她情绪的剧烈爆发而消散,反而在她灵力近乎枯竭、心神彻底放松(或者说崩溃)之后,如同蛰伏的毒蛇,开始了更凶猛的反噬。 那甜腻气息带来的虚弱与刺痛深入骨髓,与她强行压下的伤势、燃烧本源带来的亏空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的道基撕裂。 遁光不再有先前追杀霍华德时的狂暴与决绝,变得明灭不定,摇摇晃晃,在空中划出一道曲折而黯淡的青痕,仿佛随时都会从云端坠落。 凛冽的天风刮过她的脸颊,带来的不是清醒,而是更深的麻木与冰冷。泪水早已流干,眼眶干涩刺痛,唯有心底那片巨大的、空茫的废墟,在无声地宣告着一切的终结。 梁师妹温婉又带着些许倔强的笑靥,霍华德刚刚被她收为弟子时那带着孺慕与谨慎的眼神,西洲荒原上那片触目惊心的万人坑,海底霍华德那双绝望而平静的眼睛,自己那声嘶力竭的质问与最终崩溃的哭嚎……无数画面碎片在她识海中疯狂冲撞,搅得她头痛欲裂,却又无法停止。 “为何…会是这样…” 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在风里。信任轰然倒塌,信念碎成齑粉,过往百年种种,竟似一场荒诞不堪的幻梦。 她一生秉持心中之道,锄强扶弱,恩怨分明,却最终落得被至交折磨、被爱徒欺瞒、亲手斩断师徒情缘、自身亦伤痕累累、道心蒙尘的下场。 对?错?大义?私情? 这些字眼如今想来,只觉讽刺无比,重若千钧,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甚至不敢去想霍华德此刻如何,是仍在海中漂泊,还是已寻了去处疗伤? 那一声声绝望的“师父”呼喊,如同魔咒,萦绕耳际,挥之不去。 但她不能回头。心中的裂痕深可见骨,那欺骗带来的痛楚,远比任何肉身伤害更为致命,让她无法面对,更不知该如何面对。 或许,唯有那熟悉的、冰冷的、或许空无一人,又或许有倪旭欣在的那百草洞,才能暂时容纳她这具残破的躯壳和无所归依的灵魂。 遁光艰难地越过山川河流,逸风城的轮廓渐渐映入眼帘。叶青儿强提最后一丝灵力,加速冲向城外那片熟悉的丘陵,一头扎入百草洞外的防护阵法之中。 光华一闪,身影没入洞内。 沉重的石门缓缓闭合,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声响彻底隔绝。 洞内依旧是她离去时的模样,灵草幽幽,药香淡淡,陈设简单清冷。然而此刻,这往日能让她心神宁静的方寸之地,却只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和令人窒息的孤寂。 她甚至没有力气走到床榻边,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 身体上的剧痛与心灵上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彻底将她淹没。她蜷缩起来,将脸深深埋入膝间,肩膀微微颤抖,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只是无边无际的累,与一片白茫茫的空。 最终,意识沉入黑暗。 她竟在这冰冷的地面上,因极致的身心透支,昏厥了过去。 残破的身体自主地开始缓慢汲取洞内微薄的灵气,试图修复那累累伤痕,但道心上的创伤,又该如何修补? 无人知晓答案。 …… 与此同时,那片蔚蓝无际的海外之上。 霍华德勉强驾着一道摇摇欲坠的遁光,如同喝醉了酒般,在海天之间漫无目的地飘荡。 海风腥咸,吹拂着他染血的衣衫和苍白如纸的脸颊。体内灵力几近干涸,叶青儿盛怒之下留下的创伤与毒素仍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与脏腑,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然而,这一切肉体上的痛苦,远不及心中那万分之一的无望与冰凉。 师尊最后那决绝而疲惫的眼神,那句“师徒之情今日已尽”,那句“不许你再来找我”,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反复刺穿他的心脏。 失去了。 他终究还是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束光。 他自幼生于西洲乱世,见惯了杀戮与背叛,母亲的光辉早已被暴政与血腥所覆盖,从未给予过他真正的温情。 是叶青儿,在他最绝望无助之时,给了他庇护,传他道法,教他做人,那亦师亦母的关怀,是他黑暗人生中唯一且全部的温暖与依托。 他曾经以为,只要隐瞒住那个最深最痛的秘密,就能永远保有这份温暖。 他努力修炼,竭力为西洲奔走,既是背负着故土的期望,何尝又不是为了能配得上做她的弟子,能让她为自己感到骄傲?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空。 谎言被最残酷的方式揭穿,所有的努力与挣扎都失去了意义。 他不仅永远失去了师父叶青儿的信任与关爱,甚至连竹山宗弟子的身份也被剥夺。 西洲的未来……没有师尊的支持,没有竹山宗作为后援,仅凭他如今这金丹修为和满身创伤的残躯,又能做得了什么? 前路茫茫,竟不知该去往何方。 回西洲?以他现在这副模样,又能改变什么?只怕连自保都难。 去别处?天地之大,却或许再无他的容身之所,更无等他归去之人。 巨大的空虚与绝望吞噬着他,遁光愈发黯淡,速度也越来越慢,仿佛下一瞬就会消散,让他坠入这无尽深海之中。 他就这样浑浑噩噩地飘着,不知时日流逝,不分东南西北,如同被遗弃的孤舟,只能随波逐流,任凭命运的海浪将他推向未知的、或许是毁灭的彼岸。 …… 而就在叶青儿遁入百草洞昏厥、霍华德于海外茫然漂泊之际,远在千万里之外的西洲大陆,竹山宗分舵所在之地,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西洲,易海城。 这座由竹山宗分舵苦心经营百年,逐渐成为连接宁州与西洲重要枢纽的城市,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与往日繁荣井然截然不同的诡异气氛。 城中心,原本属于霍华德的舵主府邸内,如今换了新的主人。 王坤,这位新晋的竹山宗西洲分舵舵主,正独自坐在那张宽大却冰冷的木质座椅上。 他刚刚结束了一次通过珍贵的跨州传音符向远在宁州宗门的青竹道人进行的冗长汇报。 汇报中,他详细陈述了如何“顺应民意”、“拨乱反正”,成功揭露并粉碎了霍华德“意图分裂竹山宗、损害宗门利益”的“阴谋”,并如何“果断”地镇压了少数“顽固分子”的“叛乱”,最终“众望所归”地接管了分舵大权,并开始“有效”管理西洲事务,大力“清理”不稳定因素云云。 传音符那头,青竹道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漠,对他汇报的“功绩”并未表现出过多欣喜,只是淡淡地勉励了几句,重申了“西洲之地,当以宗门利益为先,非常之时可行非常之法”的宗旨,并正式确认了他舵主的身份。 结束了通讯,王坤手中那枚价值不菲的跨州传音符灵光黯淡下去,最终化为齑粉。 这本该是他志得意满、心潮澎湃的时刻——多年经营,终于扳倒了那个碍事的、有着一半西洲血脉的霍华德,坐上了这个梦寐以求的位置,掌握了巨大的权柄和资源。 然而,他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反而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嗒嗒声,眼底深处流转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安与焦虑。 这份不安,并非源于对霍华德残部可能反扑的担忧(那些反抗力量已在血腥清洗中土崩瓦解),也并非源于西洲本土势力那零星却顽固的敌意(在他眼中,那些不过是疥癣之疾)。 真正让他坐立难安的,是源自他此次成功上位过程中,那一段绝不能为外人所知,尤其是绝不能为青竹道人,叶青儿和总舵所知的、与虎谋皮的隐秘。 时光回溯至数年前。 那时,他和其他几个混得还不错的元老接到了青竹道人通过秘密渠道传来的指令。 指令的核心清晰而冷酷: 尽快在西洲制造足够大的“乱局”,找到足以服众的“理由”,彻底清除以霍华德为首的、对西洲土着抱有“不必要同情”的分舵旧势力,夺取控制权,并在此过程中,最大限度地“削弱”西洲本土修行者的力量,为宗门未来彻底掌控西洲扫清障碍。 指令还隐晦地提及,这是叶青儿长老因其“迂腐的善良”而不愿去做,但对竹山宗长远发展“至关重要”的事情。 接到指令的王坤,初时是兴奋的。 这与他以及他们这批早期来到西洲、对掠夺资源充满渴望的“元老”弟子的想法不谋而合。 西洲这块肥肉,早就该用更直接的方式吞下,何必假惺惺地搞什么“合作开发”? 然而,很快他就感到了棘手。 时间,青竹道人催得很紧,要求速战速决。 名义,他需要找到一个能站得住脚的、足以发动内战并清洗西洲人的借口。 这虽然麻烦,但并非无法操作,编织罪名、煽动对立本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但最让他和手下那群元老一筹莫展的是——如何高效地“制造暴乱”? 他们虽是修士,手段非凡,但本质上仍是出身正道宗门的弟子,杀人夺宝或许某些性格恶劣的弟子还算熟练,但系统地、大规模地挑起混乱、制造恐慌、引发连锁动荡,并非他们所擅长的正道手段。 他们习惯于秩序下的经营,而非混乱中的火中取栗。几次尝试,效果都不尽如人意,要么规模太小,要么很快被霍华德派的人平息下去。 眼看掌门规定的期限日益临近,任务却进展缓慢,王坤心中的焦躁一日胜过一日。 他深知青竹道人看似淡漠,实则手段严苛,若是未能按时完成指令,自己别说上位,恐怕下场会比霍华德更惨。 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一个神秘的“合作者”通过中间人找上了他。 来人自称来自一个“能够提供专业帮助”的组织,可以完美解决他“制造混乱”的难题。 几经试探和接触后,王坤骇然发现,这些神秘的“合作者”,竟然是早已混入西洲,一直遭到霍华德严厉清剿的那些混入西洲的三大魔道宗门之一的天魔的道弟子们! 这些魔道修士,对于制造恐惧、散播谣言、挑起厮杀、乃至进行各种惨无人道的血祭邪法,简直是轻车熟路,专业无比。 王坤犹豫了。 与魔道合作,这是正道修士的大忌,一旦败露,身败名裂、宗门除名都是轻的。但对方提出的条件极具诱惑: 天魔道只负责暗中制造混乱,绝不暴露自身存在,所有“功劳”都会算在他王坤和竹山宗分舵“正义之师”的头上。 事成之后,他们只需王坤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报酬,以及……默许他们在某些特定区域活动即可。 更重要的是,天魔道表示,他们还可以提供关于霍华德势力布防、人员调动乃至其本人行踪的精准情报! 一边是掌门严令的压力和唾手可得的权位,一边是坠入魔道合作的巨大风险。 在极度焦虑和野心的驱使下,王坤最终一咬牙,选择了后者。 “一切都是为了宗门利益!这是掌门的旨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如此说服了自己。 于是,一场肮脏的交易在暗中达成。 接下来的事情,果然“顺利”得超乎想象。 天魔道弟子们施展各种诡谲手段,或伪装挑拨,或暗中下毒,或制造骇人听闻的惨案然后嫁祸,很快就在霍华德控制的区域及周边掀起了大范围的恐慌和动荡。 西洲人与宁州修士之间本就脆弱的关系迅速恶化,冲突不断升级。 同时,王坤依据天魔道提供的精准情报,屡次“料敌机先”,成功避开了霍华德的几次维稳行动,并针对其薄弱环节发动了数次致命的奇袭,极大削弱了霍华德的力量,并成功地将“制造暴乱”的罪名扣在了霍华德“管理无能、纵容土着”的头上。 在这些天魔道弟子的“鼎力相助”下,王坤的行动势如破竹,最终成功逼宫,将霍华德赶跑了,并开始了对西洲人的清洗。 然而,就在大局已定,王坤志得意满,开始思考如何“处理”掉这些知晓太多内情、已然成为巨大隐患的天魔道合作者时,他却惊恐地发现——那些如同鬼魅般协助他的天魔道弟子们,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暗中搜寻,却一无所获。 这些人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们没有被灭口(他还没开始动手),也不可能被霍华德的残部清除(对方已无此能力)。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 他们主动隐匿了起来,并且其隐匿手段之高,远超他这分舵的探查能力。 这个认知让王坤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一群精通破坏、潜伏、诡诈的魔道修士,不仅深入了解了竹山宗西洲分舵几乎所有的防御布置、人员构成、资源分布、城市阵法节点,甚至还亲身参与并主导了分舵的内乱…… 而现在,他们消失了,带着所有这些机密信息,潜伏在了西洲的阴影之中。 这已不是与虎谋皮,这简直是敞开门户,将饿狼引进了自家最重要的仓库,然后还告诉了他们所有暗锁的位置! “必须尽快修改所有防御阵法的布局,变更巡逻路线,加固重要设施……”王坤猛地从回忆中惊醒,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慌,试图用行动来弥补巨大的过失。这是他眼下唯一能想到的补救措施。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想要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平复一下狂跳的心脏,同时思考如何不着痕迹地调整布防,不至于引起旁人怀疑。 然而,当他望向窗外易海城那本该熙熙攘攘、流光溢彩的天空时,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只见易海城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穹,此刻竟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强行撕裂开一道巨大的、扭曲的漆黑裂缝!那裂缝边缘闪烁着不祥的紫色电光,如同狰狞的伤疤,横亘在天幕之上。 恐怖至极的空间波动如同海啸般席卷而下,让整座易海城的防护阵法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紧接着,浓郁如墨、粘稠似血的滔天魔气,如同决堤的洪流,从那空间裂缝中汹涌喷出! 那魔气精纯而暴戾,带着毁灭与死亡的气息,瞬间染黑了易海城上方的天空,阳光被彻底隔绝,整座城市仿佛骤然从白昼坠入了魔域! 一声长啸,似能撕裂神魂,从裂缝深处传出。 下一刻,一股令人神魂颤栗、远超金丹层次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 在无数被惊动的修士和凡人那绝望而骇然的目光注视下,一位身着繁复诡异黑色纹路袍服、面容笼罩在翻滚魔气之中的身影,缓缓自那空间裂缝中踏步而出。 其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是——元婴期!而且绝非初入元婴的层次! 那魔道元婴修士睥睨着下方陷入恐慌的易海城,发出一声低沉而冷酷的轻笑。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慌乱奔走如蝼蚁般的生灵一眼,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手。 磅礴的魔气瞬间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巨大无比、缠绕着无数哀嚎虚影的漆黑长枪! 长枪之上蕴含的力量,让下方所有感知到的修士无不面色惨白,心生绝望。 “去。” 伴随着一声轻描淡写的敕令,那柄魔气长枪化作一道毁灭性的黑色流星,撕裂长空,以无可阻挡、精准无比的态势,直坠而下! 目标——正是易海城中心广场上,那座耗费了无数资源、由广陵城百里家精心建造、维系着西洲与宁州之间最便捷联系的——跨洲传送大阵!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天地! 璀璨的防护灵光在那魔枪一击之下如同纸糊般破碎,构成传送阵的珍贵材料瞬间被狂暴的魔气侵蚀、撕裂、化为齑粉!巨大的冲击波将广场周围的一切建筑夷为平地,不知多少修士和凡人在这余波中灰飞烟灭! 仅仅一击,那座象征着连接与希望、价值无可估量的跨洲传送阵,便彻底化为一个巨大的、冒着黑烟的坑洞! 交通命脉,被瞬间斩断! “呃……噗通!” 站在窗前的王坤,眼睁睁地看着这如同末日降临的一幕,看着那魔道元婴修士轻描淡写地便毁去了宗门在西洲最重要的设施之一,他只觉得双腿一软,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屁股瘫软在了地上,面无人色。 冰冷的恐惧如同无数只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不仅引狼入室,这头恶狼,还直接召来了更恐怖的巨兽,并且第一时间就摧毁了他们最关键的退路和援军通道! 易海城,乃至整个竹山宗西洲分舵,此刻已然成了一座被魔道巨头盯上的、孤立无援的孤岛! 巨大的悔恨、恐惧和绝望,如同那弥漫全城的魔气一般,将王坤彻底吞噬。 祸乱,已起!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他自己! 第433章 三年纷乱无关己,洞中疗伤复道心 书接上回。 叶青儿修仙历二百七十三年,七月九日。 百草洞内,光阴仿佛凝滞。唯有石壁缝隙中渗出的灵泉滴落潭中的细微声响,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比三年前似乎稀薄了几分的草木清气,标记着时光的流逝。 叶青儿盘膝坐在一方简陋的蒲团上,周身气息沉静,如古井无波。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不复三年前的悲恸欲绝,亦无往日锐利锋芒,只余下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如同深秋寒潭,映照万物却难起涟漪。 这三年,于她而言,是一场漫长而孤寂的自我放逐与缝合。 回想这三年光阴,洞府之外,宁州乃至遥远西洲,风起云涌,噩耗频传,天地翻覆。然则,于叶青儿而言,诸般纷扰,皆似隔岸观火,水月镜花。非是她无力插手,实是心灰意冷,不愿再涉足其间。 那曾经炽热如火的济世之心,早已在接连的背叛与打击下冷却成灰,封存于心底最深的废墟之中。 哪怕是能够祛除魔神蛊的通明剑阵一事,在被伤透了的她看来,似乎也不再那么重要了。 三年前,她拖着濒临崩溃的道心与残破不堪的道躯逃回这百草洞,外界的一切于她皆成刺痛。 岂料仅仅三月之后,尚未能将体内江浅梦留下的阴毒伤势尽数养好,那道来自竹山宗总舵、刻有青竹道人专属印记的紧急传音符,便如同不祥的乌鸦,穿透洞府禁制,带着焦灼的震颤,悬停于她面前。 符文中,青竹道人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掌门的威严,却难掩其下的急迫与惊怒。 他告知她,西洲分舵遭逢大变,疑似被天魔道大举入侵,形势危如累卵,分舵弟子死伤惨重,百不存一。 他言辞恳切,甚至带上一丝罕见的“倚重”,称她叶青儿乃开拓西洲、建立分舵的首功之臣,对彼处情势最是熟悉,如今宗门有难,西洲基业倾覆在即,望她能以大局为重,即刻出关,前往西洲主持大局,力挽狂澜。 若是百年前的叶青儿,闻此噩耗,必是心急如焚,纵有千难万险也会慨然应诺,即刻奔赴西洲。那时的她,心中装的皆是宗门大义,苍生福祉。 可如今…… 听着传音符中那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声音,叶青儿眼前浮现的,却是霍华德那双绝望而平静的眼眸。 亦是她或许不曾见过,但王坤等人绝对摆出过的那副打着“清理门户”、“拨乱反正”旗号,实则行种族灭绝之实的丑恶嘴脸。 西洲分舵?那里早已不是她倾注心血、寄予厚望的连接两洲的桥梁与希望之地。自王坤等人夺权,那里便已沦为了野心与杀戮的泥沼,沾染了无数无辜者的鲜血。 霍华德已被他们逼走,又被自己抛弃,生死未卜,西洲于她,还有何挂念之人?还有何值得守护之义? 至于此番魔道入侵……在叶青儿看来,这何尝不是一场迟来的报应? 是竹山宗,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王坤之流,在西洲倒行逆施、种下无数恶因后,必然结出的毒恶之果。 尽管她此时并不知晓这场祸乱的根源,正是源于青竹道人那道“制造乱局、削弱西洲”的乱命,但冥冥之中的因果感应,让她对此劫难生不出半分同情,只觉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心念及此,那传音符仍在嗡嗡作响,青竹道人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令她本就郁结的心绪更添烦躁。 她甚至懒得动用神念回复半个字,只是漠然地看着那灵光闪烁的符箓,任由其因长时间得不到回应。 在十几个时辰后触发了内置的时限机制,自动向发送端反馈了一道预设的、冰冷的信息——“您呼叫的叶长老正值闭关紧要关头,无法回应,请稍后再拨。” 此举无疑是对掌门谕令的公然漠视,近乎叛逆。但叶青儿心中已无波澜。 宗门?大义?这些曾经重于泰山的字眼,如今轻若浮尘。 又过了约莫三个月,她在广陵城被江浅梦彻底击败、狼狈遁走的消息,不知通过何种渠道,终究还是在宁州修仙界悄然传开。 虽细节模糊,但“竹山宗叶长老败于星河剑派外务长老江浅梦之手”一事,已足以引发诸多议论与关注。 于是,接下来的时日,这百草洞外便颇不宁静。 师父青蛇真人曾驾临洞外,语气中带着担忧与探究,温言询问她是否需要他帮忙? 老丈人倪振东亦曾前来,沉稳的声音中透着关切,直言若受了委屈,倪家便是她的后盾,只管开口。 师兄李青鳞沉默地来了数次,虽未多言,但那份或许是真,又或许只是来找她商量反了青竹道人那老贼的同门之谊的担忧萦绕不散。 昔日好友,离火门的钱晨、焦飞,甚至那位性情火爆却对她颇为赏识的火云老祖,也都或亲自前来,或遣人送来信物,表达慰问与探询之意。 然而,面对这些或真心或假意的关怀,叶青儿一概选择了闭门谢客。 她以神念简单传达“闭关未稳,不便相见”之意,便将所有访客拒之门外。 非是她不念旧情,实是那惨败之辱、那被江浅梦以绝对力量碾压、肆意折辱折磨的经历,如同最深的梦魇,将她所有的骄傲与尊严践踏得粉碎。 她不愿见人,不愿回忆,更不愿接受任何形式的怜悯或探究。那伤口太深,太痛,任何触碰都只会引发更剧烈的痉挛。 直至她的道侣,倪旭欣,不顾一切地强行穿过外层禁制,来到内洞石门前,以指节叩响冰冷的岩石,声音里满是焦虑与不容拒绝的坚持: “青儿,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他的执着,终究敲开了叶青儿紧闭的心门一丝缝隙。 面对世间唯一能让她稍稍放下心防的道侣,她终是未能继续彻底沉默。 然而,那不堪回首的经历,又如何能全然启齿?她只是极其隐晦地、破碎地提及了西洲变故的梗概,讲述了霍华德的隐瞒与背叛,最终坦言自己已与之恩断义绝,师徒情分尽矣。 至于与江浅梦那一战,她则将其扭曲美化,轻描淡写地说成是一场“切磋体道”时的落败,将自己之后的所有异常反应,皆归咎于此败以及霍华德之事带来的连环打击。 她死死隐瞒了被江浅梦踩在脚下肆意侮辱、以阴毒手段折磨摧残的真相,将那奇耻大辱深埋心底,独自吞咽。 然而,这经过“美化”的说辞,却让倪旭欣产生了巨大的误解。 他闻言,先是松了口气。随即脸上竟露出几分不以为然甚至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的神情,朗声安慰道: “我当是何等塌天大事!原是在切磋体道上输了一场?青儿,胜败乃兵家常事,更是我等修士砥砺道途之磨石! 你看我与百里家那少主百里奇,时常切磋,互有胜负,打得兴起时,鼻青脸肿、筋断骨折也是常事! 我有好几次被他捶得躺在床上三五日动弹不得,不也一样爬起来该吃吃该喝喝,回头再寻他打过? 体道修行,哪有常胜不败之理? 若都似你这般,败了一场便郁郁寡欢,闭关三载不出,那这宁州修真界,怕是早就没人敢与人动手了!” 他本意是劝慰,是想以自身“豁达”的经历开导她,让她莫要执着于一时的胜负得失。 可他全然不知,他这番“轻松惬意”的对比,听在叶青儿耳中,是何等的刺耳与残忍!将她那无法言说的、掺杂着极致屈辱与痛苦的惨败,与他和好友之间那“打得兴起”、“鼻青脸肿”的寻常切磋相提并论? 将她那几乎道心破碎的创伤,视作与他那“躺三五日”便能恢复的皮肉伤等同? 这一刻,叶青儿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委屈、愤怒、羞耻轰然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她无人可诉的苦楚,无人能懂的痛楚,在最亲近的人这里,竟得到了如此轻飘飘的、甚至略带调侃的回应! “你……你懂什么!出去!给我出去!滚!”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却不是要哭,而是怒火燃烧所致。 她声音嘶哑,带着剧烈的颤抖。 倪旭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尚未反应过来,便见一道凌厉的青光已然袭至面前! 盛怒之下,叶青儿竟忘了控制力道,几乎是本能地出手,将满腔无处发泄的悲愤尽数倾泻而出。 倪旭欣虽修为不弱,但怎是盛怒状态下几乎失去理智的元婴期的叶青儿的对手?更何况他全然没有防备。 当下便被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灵力轰击打得晕头转向,虽未受重创,却也着实狼狈不堪,最终被一股巨力毫不客气地“送”出了百草洞,重重摔在洞外的草地上,洞府石门在他眼前“轰”地一声再次紧闭,禁制全开,比先前更加冰冷决绝。 倪旭欣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望着那紧闭的石门,揉着发痛的胸口,脸上满是愕然与委屈,兀自喃喃不解: “我…我说错什么了? 切磋落败,至于如此大的火气么?这……唉,女人的心思,真是比天道法则还难参悟……” 自此之后,叶青儿便彻底沉浸于漫长的闭关疗伤与心境修复之中,真正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洞府之外的天地翻覆,似乎再也与她无关。 直到约莫一年前,竹山宗联合宁州其他几家大宗派,历经艰难,终于组织起一支实力可观的救援力量,突破了重重阻碍,抵达了已沦为人间地狱的西洲。 幸存者们带回来的消息,零碎而残酷地通过各种渠道,也终于传到了几乎与世隔绝的百草洞。 那些消息,汇聚成了两个足以震动整个宁州修仙界的巨大噩耗。 其一,是西洲局势的彻底糜烂与资源的永久性枯竭。 此次魔道袭击,受灾的远不止竹山宗一家。星河剑派、化尘教等同样在西洲设有分舵、经营多年的宗门,其据点同样被以天魔道为首的魔道势力以雷霆万钧之势连根拔起,弟子伤亡极其惨重,几乎可称团灭。 更令人心悸的是,天魔道似乎动用了一种前所未闻、歹毒至极的秘法,以一种竭泽而渔、焚林而猎的方式,疯狂攫取并污染了西洲地脉,竟在极短时间内,几乎抽干了西洲大陆刚刚因灵气解封而变得异常浓郁的天地灵气! 如今的西洲,虽非彻底沦为绝灵死地,但灵气浓度已骤降至一个极低的水平,莫说与昔日相比,便是比之宁州一些偏僻之地都颇有不如。 而其上的修行环境,那更可谓彻底败坏,未来千年万载,恐都难以恢复旧观。这片曾经充满希望的新土,已然沦为贫瘠、荒芜、魔气缭绕的废墟。 然而,第二个噩耗,其带来的冲击与恐慌,甚至远超第一个。 它直接触及了宁州修真界,尤其是那些高阶修士、世家老祖、宗门耆老最根本、最敏感的神经——寿元! 那被誉为“续命神药”,能重置修士寿元、引得宁州大小势力疯狂追逐、有价无市的魔药——“再造水”,其唯一的核心原料产地,竟在西洲这场动乱中,被不知其价值、或许只是顺手为之的天魔道修士,随手彻底摧毁了! “再造水”……这个名字,勾起了叶青儿尘封已久的记忆。那是一百多年前,她初临西洲不久,与当时还是少年的霍华德,依据一位神秘猎魔人凯罗特提供的残缺“炼金地图”,一番探索药性后探索出的配方。 其药效逆天,竟能重置服用者的肉身状态,相当于凭空增添数百载寿元! 此药自八十六年前起,开始从西洲分舵小批量流出,输入宁州, 便立刻在整个宁州高层引发了前所未有的疯狂抢购潮。 每一批“再造水”抵达宁州,都会在极短时间内被各大势力以天文数字般的价格抢购一空,往往是有价无市。 此药的存在,不知为多少寿元将尽、突破无望的老怪物们延续了道途,也成为了竹山宗西洲分舵最重要的财源与战略资源之一,更是连接西洲与宁州利益的重要纽带。 如今,这纽带被悍然斩断!原料产地已毁,“再造水”从此绝迹! 消息传回宁州,引发的震动堪称海啸。那些依仗“再造水”延寿、或正翘首以盼下一批丹药的高阶修士们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与疯狂之中。 宁州各地,几乎一夜之间,爆发了多起针对“再造水”持有者的暗杀、抢夺事件!往日里道貌盎然、称宗道祖的人物,为了争夺那仅存的、已成绝响的几瓶灵药,不惜撕破脸皮,亲自下场,掀起腥风血雨,兄弟阋墙、师徒反目之事屡见不鲜。 就连那在广陵城一战后被认为实力深不可测的江浅梦,其父母福兰氏与江陵影,据传都因此遭到了不明势力的猛烈刺杀,万幸其本身亦非易与之辈,加之江浅梦反应迅速,方才侥幸保住性命,未出人命惨剧。 随后,江浅梦显然是唯恐夜长梦多,再无迟疑,连夜让其父母服下了手中珍藏的“再造水”。 福兰氏与江陵影借此重获三百载寿元,不仅实力得以稳固,更彻底摆脱了因其身怀重宝而可能带来的、源源不断的刺杀风险。 回想起这三年的风风雨雨,洞外的天翻地覆,叶青儿心中却只有一片淡淡的疲惫与苍凉。 宗门的劫难,西洲的沉沦,宁州的纷乱,再造水引发的腥风血雨……这一切,似乎都离她很远很远。 她的心,在经过三年近乎枯寂的沉淀与修复后,虽仍未完全愈合,但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已然钝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身体的损伤在缓慢修复,只是那道心上的裂痕,仍需漫长时光去抚平。 她轻轻吁出一口绵长的气息,带着洞中特有的清冷草木之香,正欲再度沉入定境,继续这不知终点的闭关。 然而,就在此时,怀中一枚许久未曾有过动静的传音符,却毫无征兆地轻轻震颤起来,散发出微弱却不容忽视的灵光。 叶青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传音符带着一丝她极力想要忘却、却又深刻骨髓的冰冷气息——那是正是江浅梦的那张带着猫耳装饰的联络符箓! 指尖微颤,终究还是点开了符箓。 符箓之中,并无具体言语,只有一道极其简短、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命令意味的神念信息,冰冷直接地撞入她的识海: “时限已至,速来江府,履约。” 短短数字,如同九幽寒风,瞬间吹散了叶青儿三年闭关才勉强维持的平静假面! 刹那间,所有的屈辱、恐惧、无力感如同被封印的恶魔,轰然破闸而出! 那被踩踏于地的冰冷触感,那缠绕周身、侵入骨髓的阴毒刺痛,那甜腻嗓音带来的神魂战栗……一幕幕不堪回首的画面疯狂涌现,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心神。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几乎刺破皮肤。刚刚稳固些许的道心,在这突如其来的索命符前,竟显得如此脆弱,仿佛下一刻就要再次崩裂开来! 那场“切磋”之后,被迫立下的屈辱协议……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第434章 海景壹号知阴谋,又往化龙了因果 书接上回。 江浅梦那道带着不容置疑命令的神念,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叶青儿好不容易才勉强平复的心湖。 三年闭关筑起的平静堤坝,在这一刻轰然开裂,那些被强行压制在记忆深处的屈辱与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她指尖掐着那枚泛着冷光的传音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的刺痛感却远不及心口翻涌的痉挛。 江浅梦的邀约,哪里是什么履约,分明是一场早已注定的凌迟。 可她没得选,三年前广陵城那场“切磋”后被迫立下的耻辱契约,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捆在江浅梦身边,让她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深吸一口气,叶青儿强压下颤抖的身躯,用灵力快速整理好衣袍。 镜中倒映出的女子,面色苍白如纸,唯有眸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熄的倔强。 她最后看了一眼百草洞内那方陪伴自己三年的蒲团,以及洞壁上凝结的细微霜花,转身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石门。 洞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三年未曾沾染尘世气息的她,一时竟有些恍惚。 宁州的风依旧带着熟悉的灵草清香,可空气中隐约弥漫的一丝躁动,却让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三年来,外界的纷乱远不止她听闻的那些。 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停留,脚下灵光一闪,一道青色遁光冲天而起,朝着江浅梦所在的海景壹号疾驰而去。 海景壹号坐落在宁州西南的广陵城外的临海峭壁之上,是江浅梦专门给自己打造的私人洞府。 洞府外是一片无垠的碧海,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海风中夹杂着咸湿的气息,却丝毫冲不散那萦绕在洞府周围的、属于江浅梦的冰冷灵力威压。 叶青儿刚落地,便见江浅梦一袭月白色长裙,静立于洞府门前的白玉栏杆旁。 她背对着叶青儿,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浪,长发被海风轻轻吹动,竟生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可这份柔和,在叶青儿眼中却如同毒药——她太清楚江浅梦的手段,越是平静的表象下,往往隐藏着越汹涌的暗流。 “来了?” 江浅梦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 叶青儿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压下心中的屈辱,低声应道: “嗯。” 江浅梦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叶青儿身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冷漠与嘲讽的眼眸,此刻竟看不出太多情绪。她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去说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叶青儿没有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江浅梦的灵力正若有若无地锁定着自己,让她连一丝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沉重的步伐,跟着江浅梦走进了洞府。 行入洞府后,叶青儿只觉上次来时并未仔细探查,如今仔细看看,洞府内部远比想象中奢华,地面铺着整块的暖玉,墙壁上镶嵌着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夜明珠,将整个洞府照得如同白昼。 洞府深处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白玉床,周围萦绕着淡淡的粉色雾气,不知是何种灵香,闻之竟让人有些心神荡漾。 叶青儿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为了尽可能快地结束这场屈辱,她没有等江浅梦开口,便伸出手,颤抖着解开了自己衣袍的系带。冰凉的衣料顺着手臂滑落,掉落在暖玉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闭上双眼,将脸扭向一旁,咬紧牙关,等待着那熟悉的、用指甲切割血肉的剧痛传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预想中的痛楚却迟迟没有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带着微凉温度的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肩膀。 那触感很轻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与江浅梦三年前的狠戾截然不同。 叶青儿猛地睁开眼,错愕地看向江浅梦。 此刻的江浅梦,正低头看着她,那双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冷漠与嘲讽,反而充满了复杂的柔情,甚至在眼底深处,还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歉意。 “你……” 叶青儿张了张嘴,声音因震惊而有些沙哑,她完全不明白江浅梦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是何用意。往日里,江浅梦对她的折磨从未有过半分手下留情,今日这般反常,难道是又有了什么新的、更残忍的手段? 江浅梦没有收回手,反而轻轻顺着叶青儿的脊背抚摸下去,动作依旧轻柔。 她看着叶青儿眼中的警惕与错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叹息。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今日为何没有对你动手?” 江浅梦的声音也柔和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 “你以为,我叫你过来,只是为了让你履行当初的约定?” 叶青儿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江浅梦,试图从她的眼神中找到一丝破绽。 她不敢相信江浅梦会突然对自己示好,更不敢相信那丝歉意是真的——毕竟,眼前这个女人,曾将她踩在脚下,用阴毒的手段折磨她,让她尝尽了世间最极致的屈辱。 江浅梦似乎也没指望她回答,而是收回手,转身走到一旁的石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她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杯中荡漾的茶水之上,缓缓开口道: “其实,我叫你过来,除了履行约定,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叶青儿依旧沉默,只是心中的警惕更甚。她能感觉到,江浅梦接下来要说的话,恐怕远比任何肉体上的折磨都要让她震惊。 “你还记得西洲的事吗?” 江浅梦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在叶青儿身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自从西洲被天魔道大举入侵的消息传来后,江月楼在西洲也有不少投资,我便也加入了救援西洲的队伍。” 提到西洲,叶青儿的心猛地一揪。那里曾是她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地方,是她想要建立的、连接两洲的希望之地,可如今,却沦为了魔气缭绕的废墟。 她想起了霍华德那双绝望的眼眸,想起了王坤等人的丑恶嘴脸,还有青竹道人那道虚伪的传音符,心中的恨意与无力感再次翻涌。 “当我们的队伍抵达易海城时,我看到江月楼被天魔道的人劫掠一空,他奶奶的连地基都被魔气污染了。” 江浅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在西洲的所有投资,都打了水漂。” 叶青儿抬起头,看向江浅梦。她不明白,江浅梦为何要跟她说这些。江月楼的损失,与她有何关系?难道是想让她赔偿? “可我不甘心。” 江浅梦继续说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西洲虽然是新开拓的大陆,但防御工事也不算薄弱,更何况还有竹山宗、星河剑派这些大宗派的分舵在,怎么会被天魔道轻易渗透成那般模样?于是,我便趁着救援的间隙,深入调查了一番。” 说到这里,江浅梦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叶青儿,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这一查,我却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西洲此番之所以会沦落至此,和竹山宗分舵,以及霍华德本人,几乎没有任何关系。” “你说什么?” 叶青儿猛地站起身,声音因震惊而颤抖。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浅梦看着她激动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信。毕竟,当初你我和霍华德之间的误会太深,但事实就是如此——霍华德或许存在个人能力不足的问题,没能及时阻止王坤等人的阴谋,但他所做的一切,都表明他一直在尝试挽救局势。” 叶青儿的身体晃了晃,她扶着一旁的白玉床,才勉强站稳。 “不仅如此。” 江浅梦的声音再次传来,如同惊雷般在叶青儿耳边炸响: “我还发现,我和你,其实本不该打起来的。我们都被蒙在鼓里,都没有注意到,真正引发这场灾难的真凶,其实是你所在的竹山宗的现任掌门——青竹道人!” “青竹道人?” 叶青儿瞳孔骤缩,如遭雷击。 西洲分舵是竹山宗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建立起来的,青竹道人为何要毁掉它?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你没听错,就是他。” 江浅梦的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所以,此次叫你前来,除了履行约定,其实还有一部分道歉的意思在里面。之前在广陵城对你做的那些事,是我太过冲动,若不是如此我们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道歉? 江浅梦竟然在向她道歉?叶青儿彻底懵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眼中那丝似乎并非作假的歉意,心中五味杂陈。屈辱、愤怒、疑惑、震惊……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江浅梦见她依旧难以置信,便继续解释道: “我在抵达西洲后,找到了几个王坤身边幸存的亲信。那些人被天魔道折磨得不成人形,却也知道不少秘密。我用了些手段,才从他们口中问出了真相。” “真相是什么?” 叶青儿急切地问道,她必须知道,青竹道人到底为何要这么做。 “真相就是,王坤之所以会在西洲掀起杀戮,甚至勾结天魔道,都是被青竹道人指示的。” 江浅梦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 “青竹道人告诉王坤他们,如今西洲分舵已经稳定,是时候为当年被西洲人害死的梁丝挽长老报仇了。” “他忽悠那些弟子,说你当年因为心善,没有杀死那些所谓‘害死’梁丝挽长老的西洲人,反而在看到他们饱受妖兽袭扰之苦后,带领他们抵抗妖兽,甚至让宗门的开拓队伍和西洲人共同开发西洲。” 江浅梦看着叶青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后来西洲分舵的繁荣,也证明了你的决策是正确的。但青竹道人却不这么认为。” “他觉得,你太过软弱,太过妇人之仁。” 江浅梦继续说道: “他认为,西洲人就是低等种族,不配与竹山宗的弟子共同开发西洲。所以,他便对王坤他们说,有些事情,你出于善良不愿意去做,那么他们这些做弟子的,就该替你分忧,行灭绝西洲人之事。” 叶青儿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落在暖玉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她终于明白,王坤等人为何会突然性情大变,为何会对西洲人痛下杀手——原来,这一切都是青竹道人在背后挑拨离间! “王坤他们本就对你十分崇拜,将你视为偶像。在青竹道人的忽悠和挑拨下,他们竟真的信以为真,以为自己是在替你分忧,是在为宗门铲除‘祸害’。” 江浅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可他们毕竟是正道弟子,不善煽动人心,更不善于挑起矛盾和暴乱。而青竹道人那边又催得急,让他们尽快完成‘复仇’。 于是,在情急之下,王坤便动起了歪心思。”江浅梦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他找到了流窜到西洲的天魔道弟子,与他们勾结,想要借助天魔道的力量,快速挑起西洲的暴乱,完成青竹道人交代的任务。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天魔道的人如此狡诈,不仅利用了他,还从他口中套取了分舵的所有消息,包括防御部署、传送阵坐标等等。 最终,天魔道凭借着王坤提供的传送坐标,通过空间裂缝传送了一个元婴期的魔头过来。” 江浅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那个魔头实力极强,西洲分舵根本无人能敌。再加上王坤等人之前的杀戮已经让分舵人心涣散,西洲分舵便在短短几日之内,彻底沦陷。” 叶青儿听到这里,已经气得浑身发抖,浑身的灵力都在剧烈波动,洞府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她恨不得立刻冲到竹山宗,将青竹道人碎尸万段!是青竹道人!是他的一己私欲,是他的狠毒阴谋,毁了西洲分舵,害死了无数无辜的弟子和西洲人,也毁了她的一切! “所以,如今这一切事情的源头,都是因为青竹道人下的乱命引发的人祸。” 江浅梦总结道: “而霍华德,他当时其实已经察觉到了王坤等人的不对劲,也试图阻止过……” “至于我和你……” 江浅梦看着叶青儿,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我们因为信息差的缘故,都没有察觉事情的真相。你以为霍华德背叛了你,我以为你是为了掩盖西洲分舵的丑闻才与我动手。本该团结一致,共同收拾青竹道人的我们,却硬是内斗了起来,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真相如同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叶青儿的心脏。 她想起了自己在百草洞内的三年孤寂,想起了西洲分舵那些死去的弟子…… 这一切,都是因为青竹道人的阴谋!她恨青竹道人的歹毒,恨王坤等人的愚蠢,更恨自己的无知和冲动! “我要杀了他……我要去竹山宗,杀了青竹那老贼!!!” 叶青儿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地吼道。 她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怒火,转身就要去穿衣服,恨不得立刻飞到竹山宗,将青竹道人碎尸万段。 “等等!”江浅梦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了叶青儿。 “让开!” 叶青儿红着眼睛,怒视着江浅梦,浑身的灵力疯狂涌动,几乎要动手。 “你现在去找青竹道人,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江浅梦的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青竹道人虽然实力不强,只是个元婴中期的修士,但他毕竟是竹山宗的掌门。 你现在就算你能冲到他面前,也根本杀不了他,反而会被他抓住把柄,以‘以下犯上’的罪名,被其他人一拥而上处死!” 叶青儿的身体一僵,江浅梦的话如同冷水般浇在她的头上,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是啊,青竹道人是竹山宗的掌门,在宗门内根基深厚,她若贸然动手,只会自取灭亡。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吗?” 叶青儿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当然不是。” 江浅梦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一些,“青竹道人毕竟是我们真正该收拾的人,这个仇,我们迟早要报。但现在不是时候,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叶青儿沉默了,她知道江浅梦说的是对的。报仇固然重要,但她不能就这样白白送死。她要活下去,要亲手将青竹道人送上绝路。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叶青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问道。 江浅梦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似乎对她的冷静颇为满意。她缓缓开口道: “现在,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任务?”叶青儿有些疑惑地看向江浅梦。 “没错。”江浅梦点了点头,“不久之后,你需要带着百里奇,去一趟化龙海。” 第435章 欲往化龙海处去,复遭屈辱两年过 叶青儿僵在原地,双脚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牢牢钉在洞府冰凉的白玉地面上。 江浅梦方才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脑海——青竹道人的背叛并非一时起意,而是筹谋数十年的阴谋;西洲沦陷的背后,竟藏着正道修士内部的权力交易;就连当年被所有人唾弃的霍华德,竟是为了保护西洲才背负污名。 这些颠覆认知的真相如同狂涛骇浪,在她的思绪里翻涌不休,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连喘息都带着滞涩的痛感。 江浅梦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叶青儿失魂落魄的侧脸上。见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原本紧蹙的眉头拧得更紧。 忽然,她上前一步,抬起手,食指关节在叶青儿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哎哟!” 突如其来的痛感让叶青儿猛地回神,下意识地抬手捂住额头,眼中还残留着几分未散的震惊。当看清眼前江浅梦冷冽的神情时,一丝恼怒涌上心头,她瞪着江浅梦,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做什么?” “看你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就来气。” 江浅梦收回手,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 “怎么,知道真相后就懵了?连我刚才跟你说的正事都忘了?” 被她这么一提醒,叶青儿混沌的思绪才终于找回一丝清明。她想起江浅梦方才提及的任务,喉结动了动,声音还有些迟疑: “你刚才说...要我和百里奇去化龙海?” 江浅梦微微颔首,转身朝着洞府深处的白玉座椅走去。那座椅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扶手处还镶嵌着细碎的蓝色宝石,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优雅地落座,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随后抬了抬下巴,示意叶青儿也坐下说话。叶青儿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迈步走了过去,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此事说来话长,你可还记得一百七十年前龙族入侵广陵城之事?” 江浅梦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目光落在叶青儿脸上,带着几分探究。 叶青儿听到“一百七十年前”这几个字,眼神瞬间变得悠远起来。那段记忆如同尘封的画卷,缓缓在脑海中展开。 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回忆的怅然:“自然记得。那时我刚突破至金丹不久,与百里奇在海外偶遇后于碎星岛历练,却意外发现百里家暗中偷盗了龙族的龙珠。并发现几百年前百里家为了躲避龙族的追杀,还一路逃至广陵城,随后贿赂城中修士修建高墙,就是为了守住龙珠,防止龙族寻来。” “记得便好。” 江浅梦的指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当时你们从龙族使者口中得知,龙珠并非普通的宝物,而是龙族赖以轮回转世、维持族群数量的根本。 一旦龙珠丢失,龙族后代将难以诞生,用不了万年,龙族便会走向灭绝。 所以你们才下定决心,要与百里奇一起从百里家的密室中偷出龙珠,归还给龙族。” 叶青儿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愧疚,也有遗憾: “可惜百里邑那老混蛋……他百般阻挠我们的计划。我们本想在五年内找到机会带出龙珠,却最终硬生生误了与龙族约定的五年之期。 龙族彻底被激怒,才举族进攻广陵城。” “后来我们联手,才击退了龙族的元婴长老。” 江浅梦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地叙述着往事,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也是那场大战后,龙族才同意与百里家坐下来谈判。直到谈判时,我们才发现,百里家偷盗龙珠虽有错,却也并非全是私心,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叶青儿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看向江浅梦,试探着问道: “我想想……是因为《太上化龙诀》的原因?” “是的,百里家世代修炼的《太上化龙诀》是天阶功法,但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修士在冲击元婴境界时,必须借助龙珠的灵气才能稳定心神,否则心魔极易滋生,不仅突破无望,还可能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失去了龙珠,百里家的修士再想突破元婴,难如登天,除非彻底放弃《太上化龙诀》,改修其他天阶功法。” “可《太上化龙诀》已经融入了百里家的血脉之中。” 叶青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脑海中关于当年的记忆与江浅梦的叙述渐渐重合,前因后果终于清晰起来: “百里家的修行体系、战斗招式,甚至家族传承的秘术,都与《太上化龙诀》深度绑定。 若是改修其他功法,百里家数百年的积累将毁于一旦,家族也会因此衰落。所以百里家才会冒险偷盗龙珠,哪怕明知会激怒龙族。” 江浅梦轻轻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 “所以最终的谈判结果,是百里家与龙族达成了和解。 龙族同意虽然将龙珠留在龙宫,但每当百里家出现距离金丹圆满只差临门一脚、即将冲击元婴的修士时,便可前往化龙海接受龙族的考验。 若是通过考验,就能进入龙宫,借助龙珠的灵气冲击元婴;若是未能通过,每年都可再去尝试一次,直到通过为止。” 叶青儿这才彻底恍然大悟,她看着江浅梦,终于明白了对方让自己带百里奇去化龙海的原因: “所以如今百里道友已经达到金丹后期巅峰,距离金丹圆满只有一步之遥,正是该去化龙海尝试接受考验、为日后冲击元婴做准备的时候了是吗? 而我当年亲身经历了广陵城之战,也参与了与龙族的谈判,最了解其中的缘由和规矩,再加上我已是元婴修士,有足够的实力保护百里道友,所以……我是带领他去化龙海的最佳人选?” “总算开窍了,没白费我跟你说这么多。” 江浅梦轻笑一声,眼中的冷意散去了几分: “此事不仅关乎百里道友的道途,更关系到百里家与龙族之间的约定。若是出了差错,两家的和平局面被打破,很可能会再次引发战争,不容有失。” 叶青儿沉默着点了点头,心中觉得此事确实合情合理。 当年若不是因为百里邑的阻挠,她和百里奇本可以按时归还龙珠,也不会有后来的大战。 如今能有机会帮助百里奇顺利冲击元婴,也算是弥补了当年的遗憾,了却一桩心事。想到这里,她原本沉重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眼中也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神采。 她抬眼看向江浅梦,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那你希望我何时出发?我需要回去收拾一些法器和丹药,做些准备,我前段时间还和阿欣闹矛盾了,我得跟他道别...” 话还没说完,江浅梦忽然从白玉座椅上站起身,缓步走到叶青儿身边。 叶青儿下意识地抬头,只见江浅梦微微俯身,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动作看似亲昵,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让叶青儿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此事倒也不急。” 江浅梦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起来,像是羽毛轻轻拂过耳畔,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暧昧: “百里道友虽然接近金丹圆满,但想要真正达到圆满境界,还需要一两年的时间打磨修为。而且...” 她俯身靠近叶青儿的耳边,温热的气息落在叶青儿的耳廓上,让叶青儿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只听江浅梦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你此去化龙海,路途遥远,光是赶路就要耗费数月。而且龙族的考验似乎极为严苛,谁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日才能通过。这一别,怕是十几年都难以回来。我...会想你的。” 叶青儿心中警铃大作,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拉开与江浅梦的距离,却发现江浅梦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按在她的肩膀上,让她动弹不得。 “所以...” 江浅梦的手指缓缓下滑,从叶青儿的肩膀滑到锁骨处,指尖轻轻划过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异样的战栗: “不如这两年你就待在我的海景壹号,让我好好‘赏玩’一番,等百里奇达到金丹圆满,你再带他去化龙海也不迟。” “你!”叶青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明明已经知道,三年前那场争斗本就是一场误会,是青竹道人从中挑拨离间! 如今你既有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为何还要像从前那样对我,行那虐待之事?难道羞辱我、折磨我,就这般让你愉悦吗?” 她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刚刚平复些许的心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再次翻涌不休。本以为真相大白后,江浅梦会放下往日的恩怨,至少会因为任务而对自己客气几分,没想到对方依然要将自己困在这里,继续承受屈辱。 江浅梦却微微摇头,手指轻轻抚上叶青儿的脸颊,动作出奇地温柔,与往日的冰冷截然不同。她看着叶青儿愤怒的眼睛,轻声说道: “你误会了,青儿。如今的你,在我眼中已经不是昔日的“仇敌”,而是...”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语气也变得更加暧昧: “而是值得我好好珍藏的宝物。如你这般容貌倾城、修为不俗却又打不过我的美人,若是只拿来虐待,未免太暴殄天物,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叶青儿困惑地看着江浅梦,完全不明白她这话中的含义。 江浅梦看着她迷茫的模样,轻笑一声,再次凑得更近,几乎将嘴唇贴在了叶青儿的耳廓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我不想再虐待你了...我想与你双修。” “什么?” 叶青儿如遭雷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猛地用力,挣脱开江浅梦的束缚,连退数步,直到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玉壁才停下。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浅梦,声音因震惊而变调: “你疯了吗?我是倪旭欣的道侣!我们早已定下约定,此生不离不弃!而且我们同是女子,怎能进行双修?这简直是荒谬至极!” 江浅梦被她推开,却没有丝毫恼怒,反而笑得更加灿烂,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她一步步朝着叶青儿逼近,每走一步,身上的压迫感就重一分: “是倪旭欣那傻小子的道侣又如何?道侣约定不过是一张废纸,随时都能撕毁。 至于同是女子...” 她忽然加快脚步,伸手攥住叶青儿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叶青儿痛呼出声: “我呀,最喜欢的就是人妻了。越是别人珍视的东西,我越想抢过来,据为己有。” “放手!江浅梦你疯了!快放开我!” 叶青儿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她的束缚。她运转体内的元婴之力,试图震开江浅梦的手,却发现自己元婴初期和道之真境的体道修为在江浅梦面前竟然如同蝼蚁撼树,丝毫不起作用。 江浅梦的气息如同山岳般厚重,将她牢牢笼罩,让她连调动灵气都变得困难。愤怒之下,她连竹山宗的俚语都蹦出来了: “你仙人板板的!你个曹贼!竟敢觊觎别人的道侣,简直不知廉耻!” 然而,她的咒骂不仅没有让江浅梦愤怒,反而让江浅梦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江浅梦低笑着,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几乎要将叶青儿的手腕捏碎: “骂吧,继续骂。你骂得越凶,我就越喜欢。你的愤怒,你的抗拒,都让我觉得无比有趣。” 话音未落,江浅梦便轻而易举地将叶青儿制住。她一只手攥着叶青儿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叶青儿的腰,不顾叶青儿的挣扎和咒骂,强行拖着她向着洞府深处走去。 叶青儿的双脚在白玉地面上划出长长的痕迹,她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江浅梦拖向那片弥漫着雾气的深处。 “不!放开我!江浅梦你不得好死!” 叶青儿的咒骂声在洞府中回荡,尖锐而凄厉,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洞府外的海浪声依旧汹涌,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无法传入洞内,更无法引来外人救援。 海景壹号的深处,与外面的清冷截然不同。暖玉铺就的地面上蒸腾着袅袅白雾,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粉色光芒,映照得周围的一切都带上了几分暧昧的色彩。江浅梦将叶青儿拖进一间布置精美的内室,这里的陈设远比外面奢华——地面铺着柔软的鲛绡地毯,墙壁上挂着用珍珠串成的帘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气,那香气甜而不腻,吸入鼻腔后,让人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连身体都变得有些燥热。 “此乃‘软骨香’,是用特殊的灵草炼制而成。” 江浅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它能让人放松身心,卸下心防,更好地体验欢愉之感。你闻着,是不是觉得身体已经开始发热了?” 叶青儿心中一惊,这才意识到空气中的香气有问题。她运转功法,想要抗拒香气的侵袭,却发现那香气早已无孔不入,顺着她的呼吸进入体内,让她的脸颊渐渐泛红,身体也开始变得无力。 就在这时,江浅梦手指轻轻一挥,一道柔和的灵气划过叶青儿的腰间。只听“嗤啦”一声轻响,叶青儿腰间的衣带便悄然松开,外袍顺着肩膀滑落,露出里面淡粉色的中衣。 “住手!”叶青儿惊恐地抬手护住胸前的衣衫,眼中已经泛起了泪光。她看着江浅梦步步紧逼的身影,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你若敢辱我,我必与你不死不休!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江浅梦却不为所动,她轻轻走上前,伸出手,轻轻一推。叶青儿本就浑身无力,被她这么一推,身体便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铺着柔软鲛绡的玉床上。那玉床极为宽大,床垫柔软得如同云朵,却让叶青儿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两年后,你自会感谢我。” 江浅梦俯身,双手撑在叶青儿的身体两侧,将她牢牢困在身下。她的目光落在叶青儿泛红的脸颊上,带着几分痴迷: “男女之情固然美妙,但女子之间,更能懂得如何取悦彼此。我会让你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快乐,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极乐之境。” “滚开!滚啊!我他妈的杀尽你们江家啊!啊啊啊!” 叶青儿声嘶力竭地叫喊着,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推开江浅梦。然而,软骨香的药效已经彻底发挥作用,她的四肢越来越无力,反抗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体内的燥热感越来越强烈,让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连视线都有些涣散。 江浅梦的手指轻柔地抚过叶青儿的肌肤,从脸颊滑到脖颈,再到锁骨。 每一处触碰都带来一阵奇异的战栗,那感觉与三年前的虐待截然不同——没有疼痛,只有一种陌生的、让她羞耻的酥麻感。 这种感觉让叶青儿更加恐惧,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在不受控制地回应着这种触碰。 “江浅梦,求你了,别这样好不好,我宁愿你像从前那样虐待我! 呱!吔!哇呀!” 叶青儿咬紧下唇,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鲜血从嘴角溢出,也浑然不觉: “至少那样,只是身体的痛苦,不会玷污我的身心...不会让我觉得自己如此肮脏...” “傻青儿……” 江浅梦轻笑一声,伸出舌头,轻轻舔去叶青儿嘴角的血迹。那温热的触感让叶青儿浑身一颤,眼中的恐惧更甚。 “虐待只会让人痛苦,而双修却能带来极乐。我会让你体验到前所未有的感受,让你沉沦其中,再也离不开我...” “阿欣...”她在心中无声地呼唤着道侣的名字,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柔软的鲛绡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仿佛看到了倪旭欣阳光灿烂的笑脸,看到了两人在倪家府邸内许下的海誓山盟。 可如今,她却要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下承受屈辱,这让她感到无比的绝望,双眼渐渐失去了高光,开始逐渐变得麻木起来。 而这种别样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第436章 两年终得出魔窟,携众星海飞驰去 叶青儿修仙历275年,深秋,十月三日。 北宁海。 浩瀚无垠的海面,如同一块巨大无朋、深蓝近墨的绸缎,在略显苍白的秋日天光下,铺展至天地交接的尽头。 海风带着咸腥与寒意,掠过波涛,卷起细碎的白色浪沫,永无休止地奔涌、追逐。在这片苍茫之上,一艘庞大得宛如移动岛屿的玄龟舟,正破开深蓝色的海面,沉稳而坚定地向南方缓缓行驶。 龟甲般的船壳上镌刻着古老的防御符文,在流动的海水映照下,偶尔闪过不易察觉的灵光。 船只航行带来的破浪之声,规律而沉闷,是这片广阔天地间最持续的背景音。 若将视野拉近,投注到这玄龟舟的甲板之上,便能看清其上乘客,竟皆是一些熟面孔。只是气氛,却并非全部如友人同游那般轻松惬意。 船头首位,一道纤细却挺得笔直的背影独自伫立,青丝被海风拂动,衣袂猎猎作响。正是叶青儿。 她只是沉默地望着前方海天一色的远方,仿佛要将那片空洞的蓝深深烙印在眼底。无人能看清她此刻的神情,但那过于僵硬的肩线,以及周身弥漫的那层无形却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都清晰地昭示着生人勿近的讯息。 那并非单纯的冷漠,更像是一种将万千情绪强行压铸成冰封外壳后的死寂。 在她身后不远处,元婴中期的青蛇真人,正手捻长须,目光复杂地凝视着徒弟的背影。 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中,交织着难以掩饰的歉意、深深的忧虑,以及一丝无力回天的怅然。 嘴唇几次嗫嚅,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想要上前宽慰几句,或是解释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一声沉重得几乎要被风吹散的叹息,无声地咽了回去。 他知道,有些伤口,并非言语能够抚平,有些经历,造成的裂痕,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或许才能勉强弥合。 而他,作为师父,在那两年里却因为实力不济,几乎什么都做不了,心中岂无愧疚? 在船舷一侧,画风则截然不同。 倪旭欣,叶青儿的道侣,似乎完全未受这低沉气氛的影响,或者说,他正以自己的方式试图打破这沉闷。 他竟不知从哪儿搬来一张小凳,架起一杆鱼竿,像模像样地在那里垂钓。 只是,玄龟舟虽看似缓慢,实则航行速度极快,那鱼钩入水后便被高速拖行,与其说是钓鱼,不若说是考验哪条倒霉透顶的海鱼会想不开主动撞上那疾驰的钩子,自寻死路。 不过很显然,截至目前,倪旭欣才是那个更倒霉的——鱼篓里空空如也,连片鱼鳞都没有。 但他似乎乐此不疲,专注地盯着那根本不可能有鱼上钩的鱼线,嘴里偶尔还嘀咕着: “奇怪,北宁海的鱼都这么精明吗?” 却全然没有注意到玄龟舟漂过的海面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鱼类的尸体锁块漂浮在海面上,皆是被他放下的那高速移动的鱼钩活生生撞碎掉的可怜之鱼。 鱼:“请打开麦克风交流。” 此行的核心人物,百里奇,则显得焦躁不安。 他无法静坐,不停地在甲板有限的空地上踱步,脚步时而急促,时而滞重。 他的眼神一次次地、小心翼翼地瞟向船头叶青儿的背影,那目光中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他虽然不曾瞧见海景壹号内那惨像,却也大概知晓,叶青儿此番护送他前往化龙海,并非全然出于自愿或旧谊,其中必然牵扯到与江姐姐那极不愉快的两年交易。 而他,正是这趟行程的“因”,这让他面对叶青儿时,总觉如芒在背,羞愧难当。 此外,还有两名年轻弟子,为这艘气氛诡异的船只注入了几分不合时宜的鲜活气。 叶青儿的大弟子莫古,性格憨直,二弟子汤含恨,虽是女子却好奇心重,两人都是首次被师父带离宁州,远行见识浩瀚的无尽海(虽此刻还在海上),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无比。 因为叶青儿不曾与他们分说的缘故,他们并不完全了解师父过去两年在“海景壹号”究竟经历了何等磨难,只当是一次难得的历练机会。 至于此刻,他俩正围在倪旭欣旁边,看着他这近乎滑稽的垂钓行为,不仅不觉无聊,反而一脸兴奋地有些胡闹的为他加油鼓劲。 “倪前辈!加油!肯定有大鱼!我都看见了!”莫古握紧拳头,声音洪亮。 “前辈!前辈!往左边一点,我刚才看到那边有水花!”汤含恨也叽叽喳喳地出着主意。 倪旭欣闻言,还真装模作样地调整了一下鱼竿角度,引来两个小家伙更热烈的期待目光。 这略显闹腾的一幕,与船头那冰封般的寂静,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时间,就在这复杂而微妙的气氛中,随着玄龟舟的航迹,一点点流逝。 日落月升,星辉洒满海面。 夜晚的北宁海,更显深邃神秘。舟上镶嵌的照明灵石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甲板一隅。 大多数人都已回舱室休息或打坐,唯有叶青儿,依旧如雕像般立在船头,仿佛要与这片黑暗融为一体。 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很轻,带着犹豫。 叶青儿没有回头,但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了一丝。 来者是百里奇。他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鼓足勇气走了过来。 他在叶青儿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张了张嘴,声音干涩而充满歉意: “叶…叶道友…我…我真的很抱歉…” 海风呼啸,几乎将他的话语吹散。 叶青儿依旧沉默,连一丝反应都欠奉,仿佛根本没有听到。 百里奇脸上的愧疚之色更浓,他握了握拳,继续道: “我知道,因为我…因为我家的事,让你受了委屈…虽然江姐姐未曾明说,但我能猜到,那两年定然极不好过…我百里奇在此立誓,此次化龙海之行,无论成败,道友此番恩情,我百里奇永世不忘! 日后道友若有任何差遣,只要不让我直接与江姐姐敌对,我百里奇万死不辞!” 他的话语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赌咒发誓的意味。 然而,叶青儿终于有了反应。她极慢极慢地转过身,月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冰冷而苍白。 她的眼神落在百里奇身上,那眼神里空茫茫的,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情绪,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这是我与江道友的事,百里兄无关,你无需自责。”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波澜,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心头发凉: “行程既定,我会护你周全至化龙海,完成约定。其余之事,不必再提。” 说完,她便转回身,再次面向无尽的大海,彻底关闭了交流的通道。 百里奇所有准备好的话语都被这冰冷的四个字和那空洞的眼神堵了回去,他僵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颓然退开。 他知道,叶青儿并非原谅,而是彻底将某些东西从心里剥离了出去,包括或许曾经存在过的、对他这个朋友的一丝情谊。此刻在她眼中,他或许真的就只是一个需要护送的“任务目标”而已。 又过了不知多久,另一道身影靠近。 倪旭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他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的爽朗笑容,将茶杯递到叶青儿身边。 “青儿,站了很久了,喝口茶暖暖身子?海风冷得很。”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好像叶青儿只是普通地赏景赏累了。 叶青儿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倪旭欣的笑容不变,眼神清澈,带着纯粹的关切,完全未曾察觉到她深藏于心的痛苦与异样,或者说,他选择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他的陪伴。 她沉默了一下,终是伸手接过了茶杯。 温热的触感透过瓷壁传来,驱散了一丝指尖的冰凉。但她没有喝,只是捧着。 “阿欣……我……”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融入风里。 “嗯?怎么了?” 倪旭欣凑近了些。 “……没什么。” 叶青儿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又将目光投向了远方黑暗的海面。 倪旭欣眨了眨眼,也没追问,只是笑嘻嘻地指着海面某处: “你看那边,刚才好像有会发光的鱼跳过去了!可惜没钓到,不然晚上就能烤着吃了!” 叶青儿没有回应他的孩子气话,但周身那尖锐的冰冷气息,似乎微不可察地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或许只有在这种毫不试探、毫无负担的简单面前,她才能得到片刻的、虚假的喘息。 倪旭欣陪她站了一会儿,絮絮叨叨地说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见她始终沉默,便挠挠头: “那你慢慢看,我再去看看能不能钓到夜鱼!说不定晚上鱼比较傻!”说着,又晃晃悠悠地走回了他的“钓位”。 叶青儿捧着那杯渐渐变温的茶,目光掠过倪旭欣看似没心没肺的背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难以启齿的愧疚,有无法言说的痛苦,也有一丝……近乎绝望的依赖。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道侣,此刻竟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连接着过去那个“正常”的自己的浮木。 整整两年。 七百多个日夜。 在海景壹号那间奢华却令人窒息的内室里,时间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最初的激烈反抗,在江浅梦绝对的实力压制和那无孔不入的“软骨香”作用下,显得徒劳而可笑。 辱骂、挣扎、哭泣、哀求……所有能想到的方式,叶青儿都尝试过了,换来的只是江浅梦越发浓厚的兴趣和更令人羞耻的“探索”。 江浅梦似乎极其热衷于打破她的心防,摧毁她的意志,并非通过痛苦,而是通过一种更磨人、更邪恶的方式——强迫她从身体上体验欢愉,并为此感到屈辱。 “瞧,你的身子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江浅梦的低语如同魔咒,一次次在她意识模糊时响起。 叶青儿曾以为自己会疯掉。极致的愤怒、恶心、自我厌弃交织在一起,几乎将她的神魂撕裂。 她无数次想要自爆元婴,同归于尽,但江浅梦早有防备,强大的禁制不仅压制了她的灵力,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禁锢了她的神魂,让她求死都不能。 绝望如同最冰冷的海水,一寸寸淹没她。 但不知从何时起,或许是身体在极度刺激下产生的自我保护机制,一种麻木感开始蔓延。她不再哭喊,不再咒骂,眼神日益空洞,像一具被剥离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江浅梦对此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找到了新的乐趣,开始用各种方式试图重新激起她的“反应”,无论是愤怒的,还是愉悦的。 有时,江浅梦会心情颇好地跟她说话,讲述一些修真界的秘闻,或是点评各方势力,甚至偶尔会指点她几句修行上的关窍——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般的姿态。 叶青儿从不回应,只是漠然地听着,将这些信息机械地记下,如同记录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她也曾隐晦地打探过倪旭欣的消息,求江浅梦其他啥都好,就是千万别让倪旭欣知道这里的事。 江浅梦则要么嗤笑她“身在曹营心在汉”,要么就故意说些模糊的话语让她心惊胆战,却从不给予确切的答案。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有时比身体的触碰更让她煎熬。 两年里,她的修为在江浅梦偶尔“兴致好”时提供的精纯灵气(双修带来的附属品)和自身苦闷下的疯狂修炼中,竟然意外地提升到了元婴初期顶峰,距离中期仅一线之隔。道之真境的体修境界也更加稳固。 但这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更深的讽刺和自我厌恶。她觉得自己修为的每一分进步,都沾染着难以洗刷的污秽。 当两年之期终于到来,江浅梦亲自将她送出海景壹号时,叶青儿甚至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江浅梦站在洞府门口,海风吹动她的裙摆,她看着叶青儿,笑容依旧带着那种掌控一切的慵懒和玩味: “化龙海之事,别忘了。好好护送百里奇那小子。至于我们……”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划过叶青儿苍白的脸颊: “可是依旧来日方长呢~?” 叶青儿猛地偏头躲开,牙关紧咬,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 她没有再看江浅梦一眼,转身离去,脚步有些虚浮,但每一步都踩得极其用力,仿佛要彻底将身后那噩梦般的地方碾碎。 她没有回竹山宗山门,而是直接去了师父青蛇真人在方壶山的洞府。当她看到师父那熟悉的身影时,几乎是强撑着的一口气骤然松懈,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青蛇真人扶住她,看到她苍白得毫无血色、眼瞳深处带着难以愈合创伤的模样,老眼之中满是震惊与痛心: “青儿!你…你这是怎么了?” “师父……” 叶青儿抓住师父的衣袖,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与青蛇真人简略说明了发生的所有事情,随后声音嘶哑得厉害,拜托道: “师父,如今我为了更大的利益,不得不带着那百里奇前去化龙海一趟。 但您也知道,江浅梦如今修为深不可测,我若就这么去了,她定还会想其他法子拿捏我,说不准就会以弟子所有在意之人作为要挟。 所以,还请师父快些去将汤含恨和莫古那俩孩子唤来,告诉他们我这个做师父的要带他们去海外见见世面,弟子则去想办法说动旭欣。 咱们师徒几人一起去海外……既是为了以防万一,那海外的机缘也不计其数,咱们一同出海,总好过还要在宁州担惊受怕,修为也进展缓慢要好……” 青蛇真人看着弟子这般模样,顿时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去找江浅梦拼命。 但感受到叶青儿身上那近乎崩溃的颤抖,以及考虑到他如今虽是元婴中期,实际上却连元婴初期的叶青儿都打不过的拉胯实力,若是前去,下场恐怕只会比叶青儿更惨。 他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怒火,化作一声沉痛的叹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那就依你所言…师父去找找那俩孩子,我们先离开这里。” 之后,便是汇合了倪旭欣、百里奇两人。倪旭欣见到她,依旧是那副灿烂笑容,在听闻能借着护送他的好友百里奇的机会,可以去见识见识化龙海的奇特之处,甚至可能有机会进入传说中的龙宫,立刻扑过来抱着她转圈: “青儿你可算愿意理我了,而且居然一下就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只是,那通明剑阵的事……” 叶青儿僵硬地被他抱着,感受着他纯粹的热情和毫无阴霾的信任,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地疼痛。 她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应声道: “通明剑阵的事,江姐姐答应会负责到底,而作为交换,我们便需要护送百里道友去一趟化龙海。 如今叫上旭欣你,也是想着多一个人手多一份力量,你可莫要让我失望啊。” 她无法想象,若阿欣知道了那两年真相,他脸上那阳光般的笑容,是否还会存在。 百里奇见到她,则是满脸的愧疚和不自在,眼神躲闪,欲言又止。叶青儿直接无视了他。 至于莫古和汤含恨,则是兴奋地围着她,叽叽喳喳说着对这次远行的期待。 徒弟们期待的笑容,稍稍驱散了她心底的一些阴霾,但也让她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或许与“干净”二字,已然无缘。 登上前来接应的玄龟舟,驶入茫茫北宁海,暂时远离了宁州那片如今让她窒息的土地,叶青儿才仿佛稍稍能呼吸。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那道深深的刻痕,并非留在身体表面,而是凿刻在了神魂最深处。 …… 玄龟舟日夜不停地航行了一个多月,终于接近了北宁海的南部边缘。海水的颜色逐渐变得更加深邃,天空中的灵气也似乎变得更加活跃躁动。 这一日,叶青儿将众人召集到甲板上。 “前方即将进入碎星海雷暴区。” 叶青儿神色略显凝重地指着远方海天相接处那一片朦胧的、仿佛笼罩着无尽霞光与薄雾的区域。 “接下来我们遇到的雷暴,相比北宁海来说便凶险异常了——这一点想必百里兄也知晓。你们若有什么不懂,就向他请教细节便好。 玄龟舟虽坚固,但穿行其间亦需格外小心。此后路程,大家需待在舱内,非必要勿要外出。尤其是莫古和汤含恨你们俩,更是绝对不能出来,不然就连为师也不一定护得住你们。” 众人闻言,神色都严肃起来,连倪旭欣也收起了鱼竿,默默行入了船舱。 玄龟舟速度稍减,船体表面的防御符文逐一亮起,形成一层厚实的光罩,随即一头驶入了那乌云滚滚、雷电齐鸣的碎星海雷暴之中。 霎时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窗外不再是碧海蓝天,而是无数扭曲流动的灵气潮汐,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又被无形的手搅动不息。 寂静无声,却又仿佛充斥着万千种灵力奔流的嘶鸣。舟身偶尔轻微震动,那是扛过了堪比台风的灵力潮汐的冲击。 有时,还能看到极远处有暴躁的雷光一闪而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力量。 莫古和汤含恨趴在舷窗边,既害怕又兴奋地看着这光怪陆离的景象,小声惊叹。 倪旭欣也凑在窗边,看得目不转睛: “哇!这比家里的阵法幻境好看多了!” 百里奇则面色凝重,显然深知此地的危险。 青蛇真人则是因为修为境界更高,坐镇中枢,时刻感知着外界情况,按照叶青儿提供的地图规划着航向。 叶青儿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流转的迷离光彩。 在这片隔绝一切的雷暴中,她反而感到了一丝奇异的安宁。仿佛外界的一切,宁州的恩怨,海景壹号的屈辱,都被暂时屏蔽在外。 穿越雷暴的过程持续了数月。当玄龟舟猛地一震,周身压力一轻,窗外景象豁然开朗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涌向甲板。 而碎星岛的轮廓,已近在眼前。 第437章 入得化龙初闯关,相战龙族寻关窍 玄龟舟缓缓停靠在碎星岛的那小小的码头,岛上风光与两百年前相比并无太大变化。 碎星岛作为连接北宁海与化龙海的重要中转站,依旧热闹非凡,各色修士与海族往来穿梭。 叶青儿站在船头,目光扫过熟悉的景象,心中却无半分旧地重游的喜悦。 那双曾经灵动明亮的眼眸,如今只剩下一片沉寂的深潭,偶尔泛起几不可察的波澜,也很快被强行压下。 “师父,这里原来就是碎星岛啊!” 汤含恨兴奋地一蹦一跳的走着,随后又拉着莫古的衣袖: “师兄,别摆着一副苦瓜脸了,你看,这里好热闹啊!” 莫古憨厚地点头,眼睛不住地打量着码头上形形色色的修士和摊贩,对那些来自深海的特产充满了好奇。 青蛇真人捋着长须,神色复杂地看向叶青儿: “青儿,既然到了碎星岛,我们是否要稍作休整?也好打听一下化龙海近来的情况。” 叶青儿摇了摇头,声音平淡无波: “不必了。我们此行目的明确,不宜在此耽搁。补充些必要物资便继续出发。” 她的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神色狭促的百里奇: “百里道友,你可有需要采购之物?” 百里奇连忙摆手: “没,没有。一切听叶道友安排。” 自那夜尝试与叶青儿交谈却被冰冷回绝后,百里奇在面对她时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心知叶青儿这两年在海景壹号定然经历了非人的折磨,而这一切的起因虽然与他没有直接关系,却也多少与为了护送他前往化龙海完成当年的约定沾边。 倪旭欣倒是兴致勃勃地跳下船,不一会儿就从碎星岛的客栈内抱回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特产和灵材:“青儿你看!这碎星岛果然名不虚传,有好多宁州见不到的好东西! 尤其是这个,太清玄灵草。宁州可没有这等稀奇玩意,说不定能炼药呢!还有驱妖液,估计能让我们少不少麻烦。还有这个青冥丹……” 叶青儿目光掠过那些散发着各色灵光的物品,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点头: “知道了,收拾好便启程吧。” 她的语气中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对这些难得一见的海外奇珍毫无兴趣。 倪旭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还是很快恢复如常,乐呵呵地将东西收进储物袋。 玄龟舟在碎星岛仅停留三日,补充了足够的灵石和物资后,便再度启航,向东驶入茫茫大海。 从碎星岛向东,便是真正的化龙海领域。 在航行了一年有余之后,众人则是终于抵达了化龙海的边缘。 与北宁海的深蓝近墨不同,化龙海的海水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翡翠色泽,海面上时常飘浮着淡淡的雾气,灵气浓度明显高于其他地方。灵气潮汐也更加频繁。 偶尔可见一些巨大的海兽在远处游弋,却因为这船被撒了驱妖液,如今在妖兽眼里简直臭的像是行走的屎,不敢过于靠近这艘庞大的玄龟舟。 “这里的灵气好生浓郁!” 汤含恨惊叹道,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周身灵力运转都加快了几分。 莫古也点头附和: “是啊,在这里修炼,肯定比在宁州快多了!” 青蛇真人面色凝重: “灵气浓郁固然是好事,但也意味着这里的生物更为强大。你们二人切记不可擅自离开玄龟舟的保护范围。” 这一日,天空忽然暗了下来。原本晴朗的苍穹转瞬间乌云密布,电蛇在云层间穿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海面也不再平静,波涛汹涌,仿佛有巨物在水下翻腾。 “灵气潮汐将至,大家快回舱内!” 叶青儿立即激活玄龟舟上的防御符文,一层厚实的光罩瞬间将整艘船笼罩。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退回舱内之际,倪旭欣忽然指着远方的天空惊呼: “等等,青儿,百里兄,你们看!那云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翻滚的乌云中,隐约可见一条长长的身影在其中盘旋。 那生物形似蛟龙,周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在雷电的映照下偶尔反射出幽光。 它似乎在极力躲避着什么,又像是在准备迎接某种挑战,姿态既显防御又带恐惧。 “那是……什么?” 莫古瞪大了眼睛,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大的生物。 汤含恨也紧张地抓住了叶青儿的衣角: “师父,那是龙吗?” 叶青儿眉头微蹙,她也在观察那蛟龙般的生物。与两百年前所见不同,这条蛟龙似乎正处于某种特殊状态。 就在此时,她背后的灰色长剑轻微震动了一下,魏无极慵懒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青儿,运气不错嘛,一来就碰上了化龙海的‘保留节目’。” 叶青儿心中一动,以神念回应:“你终于舍得醒来了啊……话说老头你倒是说说这是什么情况?” “嘿嘿,这是化龙海独有的‘化龙劫’。” 魏无极解释道: “龙族天赋异禀,肉体强大,却也遭天妒。它们不像人族修士那样等到化神后才渡劫飞升,而是在从金丹突破至元婴,由蛟龙化为真龙时,便要先经历一道化龙雷劫。” “渡得过,则蜕变为真龙;渡不过,便身死道消,化为灰烬。” 魏无极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景象,好生看着吧。” 叶青儿将这一信息简要告知众人,大家顿时都屏息凝神,紧张地注视着远方那条正在渡劫的幼龙。 雷电越发密集,最终汇聚成一道粗壮无比的电柱,直劈向那蛟龙。幼龙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吟,迎向那道致命的天雷。 光芒耀眼,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当光芒散去,众人急切地望向那片天空,却只见幼龙的身影无力地向海面坠落。在触及海面之前,它的身体已经开始消散,最终化作一团灰烬,飘散在风中。 一时间,甲板上寂静无声。 即使是早已从魏无极那里得知可能结果的叶青儿,亲眼见证一条生命就这样在天地伟力下湮灭,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波澜。 “就这么...没了?这么惨啊?” 倪旭欣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在两百年前后多少了解了一些化龙劫的百里奇则是面色凝重地点头: “化龙劫凶险异常,凡渡劫者,几乎十不存一。 但一旦渡过,便能蜕变为真正的龙族,拥有悠长的寿命和强大的力量。” 众人唏嘘不已,却也更加理解了龙族为何如此重视他们的龙珠——本来龙族生的就少,一胎就一个龙蛋,还要被化龙劫送走至少十分之九的新鲜血液,要是连用于收集龙魂转世投胎的龙珠都没了,那基本上就离灭绝不远了。 唏嘘过后,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众人面前。 “那么,我们现在该往哪个方向去?”青蛇真人问道,“龙宫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发现一个尴尬的事实——似乎谁都不知道龙宫的确切位置! 百里奇理所当然地认为江浅梦一定告诉了叶青儿,而叶青儿则以为龙族当年肯定告知了百里奇龙宫所在。 青蛇真人、倪旭欣以及两个小徒弟更是第一次来化龙海,根本不可能知道。 就在众人苦恼之际,叶青儿忽然感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海底升起。她猛地转头,只见海面上突然冒出一个巨大的龙头,仅仅露出水面的部分就已经堪比整艘玄龟舟的大小。 那是一条真正的龙,金黄色的竖瞳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幼龙坠落的方向,眼中流露出几分惋惜。 “小心!” 叶青儿立即本能的警示众人,周身灵力运转,做好了战斗准备。 然而,那巨龙并没有攻击的意思,而是身形一晃,化作一位穿着白底红衬道袍的老者,轻飘飘地飞至距离玄龟舟百丈远的地方停下。 老者面容矍铄,目光如电,直接看向叶青儿: “来者可是宁州竹山宗的叶青儿小友?不知可否见到百里家的那位百里奇前来?” 叶青儿心中警惕,面上却不露声色: “晚辈正是叶青儿。不知前辈如何认得我?又为何打听百里道友?” 老者哈哈大笑,声如洪钟: “老朽乃龙族长老,号‘暴龙’。至于如何认得小友...” 他眼中闪过一丝肆无忌惮的战意: “两百年前,你与百里家那小子在广陵城与我族煮海长老一战,可是让我族许多小家伙印象深刻啊!” 叶青儿一愣,没想到当年那场冲突竟在龙族中留下了这样的印象。 暴龙长老继续道: “我龙族以强者为尊,你们二人当年以金丹修为就能与煮海长老周旋,最后还归还了龙珠,这份实力和诚信,让我族许多幼龙都视你们为长大后必然要打败的对手没有之一,渴望有朝一日能与你们切磋一番。 所以啊,你们两个其实在我龙族内部可出名了,简直是如雷贯耳都不为过。” 叶青儿闻言,心中对于这群这肌肉长到脑子里的龙族感到十分无语,但碍于还得求人家办事,还是耐着性子,满脸黑线的礼貌回应: “原来如此。暴龙长老,实不相瞒,百里奇道友如今正在舟上。 他已修炼至金丹巅峰,特来履行当年约定,想借龙珠之力结婴。不知长老可否告知,龙族的考验究竟是什么?” 暴龙长老又是一阵大笑,随后忽然运转灵力,摆出战斗姿态: “考验?简单得很!只要在化龙海待上个几十年,凭自己的本事找到龙宫即可!这就是试炼的全部内容!” 而看着叶青儿瞬间黑下来的脸色,暴龙长老连忙补充: “小友你也莫要生气,非是老朽有意刁难,实乃龙宫规矩如此。想要进入龙宫,本就是寿命、机缘、实力三者缺一不可,否则,哪怕终其一生,亦是难得关窍。” 他话锋一转,眼中战意更浓: “不过,我看小友实力不凡,若是愿意与老朽切磋一番,并能胜出,老朽或许可以透露一些关于龙宫位置的信息。” 叶青儿眼中寒光一闪,这两年在海景壹号积压的屈辱和愤怒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眼神瞬间亮了。 她冷笑一声: “既然如此,那就请长老指教了!” 话音刚落,叶青儿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五种不同的功法同时运转。 以可依靠敌方中毒来吸取生命力的《血毒经》为主,以疗伤功法回春诀和能够增加青蛇劲威力的《青蛇要诀》为辅助,又驱动元婴运转《凝沙诀》以确保随时都能额外吸纳到少量的土灵气。 暴龙长老见状,眼中闪过兴奋之色,大喝一声: “好好好,来得好!叶小友实力强大,与你一战,想必也能让我打个痛快!速来与本座一战!” 随后,一人一龙远遁至距离玄龟舟约十里的海面上空,避免了波及舟上众人。 战斗一开始,暴龙长老就展现出龙族恐怖的速度和力量。尽管叶青儿已将遁术运转到极致,对方还是以人形态快速接近,简单直接的一拳轰出。 “砰!” 叶青儿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倒飞出去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肋骨已然断了三根。 但她不急不躁,运转回春诀稳住伤势,同时双手结印,以剧毒凝聚出五条绿色的灵气蛇,施展五毒咒向暴龙长老攻去。 接下来的战斗中,叶青儿的战术变得异常“保守”。除了不断施展五毒咒让暴龙长老体内的灵毒加剧外,主要使用从化尘教习得的《聚尘术》和《连岳》,不断压缩和积蓄灵气。 观战的青蛇真人看得眉头紧锁,不明白徒弟为何采取这种看似被动的战术。而对于叶青儿施展的聚尘术和连岳,他更是看不明白叶青儿施展这俩土属性法术是在做什么。 然而,当战斗进行到第十一回合时,暴龙长老开始感到不对劲。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真正击败叶青儿! 并非叶青儿无法被伤到——事实上,暴龙长老的每一击都能让叶青儿付出两成生命力的代价。 但可怕的是,无论受到多重的伤,只要不是瞬间致命,叶青儿都能在极短时间内利用血毒经、三相生灵诀、化血毒掌等功法迅速恢复。 同时,在连岳神通的辅助下,叶青儿体内的灵气被压缩再压缩,充沛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不仅能够轻松支付施展这些法术的代价,总量还在不断增长,明显在酝酿着什么大招。 这强大的韧性让暴龙长老兴奋异常,攻击越发猛烈,渴望体验那“命中注定的一败”。 最后两个回合,暴龙长老长啸一声,重新化回龙形态,企图以真龙之体硬扛叶青儿的攻击。 然而,就在他化龙的瞬间,叶青儿眼中精光一闪,终于使出了酝酿已久的杀招——引毒咒! 只见她双手结印,原本弥漫在暴龙长老体内的各种毒素瞬间被引爆,相互反应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麻痹效果,而后……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叶青儿在短时间内居然连续施展了十几次引毒咒! “什么?!这……好……好强……呃啊……” 暴龙长老惊呼一声,巨大的龙身突然一僵,无法控制地向海面坠落。 “轰!”巨大的水花溅起,标志着暴龙长老的落败。 叶青儿悬浮在半空中,面色泛着难得的红润与喜悦,目光坚定。她缓缓降落到浮出水面的暴龙长老身边,语气平静: “呼,暴龙长老,承让了。” 暴龙长老重新化为人形,虽然有些狼狈,眼中却满是兴奋和赞赏: “好!好!好!不愧是两百年前就能让煮海吃瘪的小家伙!这手毒功和恢复能力,老夫佩服!”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水渍,正色道: “既然你赢了,老夫自当履行承诺。龙宫的位置我不能直接告知,但可以给你一个提示——” 暴龙长老指向东南方向: “去霞光最盛之处,寻找会唱歌的珊瑚。当月亮同时倒映在三个漩涡中心时,真正的通道才会打开。” 说完,他又补充道:“不过你要记住,洋流是会变化的,这个提示只有在接下来的七天内有效,能不能及时领悟到其中关窍,就看小友的悟性是否足够好了。” 叶青儿微微点头:“多谢长老指点。” 见得如此,暴龙长老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龙形潜入海中,消失不见。 叶青儿回到玄龟舟上,众人立即围了上来。 “青儿,你没事吧?” 倪旭欣关切地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叶青儿轻轻摇头: “无碍。我们已经得到了指向龙宫的线索……虽然,只是一部分。” 她将暴龙长老的提示复述一遍,众人顿时兴奋起来。 “霞光最盛之处...会唱歌的珊瑚...月亮倒映在三个漩涡中心...” 青蛇真人捋须沉吟: “这化龙海果然神秘莫测。” 百里奇眼中重燃希望: “既然有了方向,我们尽快出发吧!” 叶青儿望向东南方向,目光深邃。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龙宫的考验绝不会简单,而在这化龙海中,还不知有多少挑战在等待着他们。 “调整航向,东南。”叶青儿的声音平静却坚定,“让我们去看看,那“会唱歌的珊瑚”究竟在何处。” 第438章 关窍难寻复启程,海内巡游觅见闻 暴龙长老离去后,玄龟舟上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众人回味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又咀嚼着龙族长老留下的晦涩提示,心中各有所思。 \"霞光最盛之处,会唱歌的珊瑚,月亮倒映在三个旋涡中心...\" 青蛇真人捋着长须,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 \"这提示看似具体,实则玄妙非常。化龙海如此广阔,我们该从何处寻起?\" 叶青儿站在船头,目光投向东南方向的海平线,翡翠色的海面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奇异的光泽。\"既然有了方向,总比毫无头绪要好。我们先往西北航行,看看能否寻到那所谓的''霞光最盛之处''。\" 玄龟舟调整航向,朝着西北方驶去。船上众人各司其职,倪旭欣负责操控航向,青蛇真人坐镇中枢,百里奇则时刻感应着周围灵气变化,试图从中找出线索。叶青儿的两个徒弟汤含恨和莫古则好奇地趴在船舷边,睁大眼睛观察着这片陌生的海域。 第一日航行,海面上风平浪静,偶尔可见一些奇特的海洋生物跃出水面,却并无什么异常景象。 第二日,远处海天相接处开始出现淡淡的霞光,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然而当他们驶近时,才发现那不过是普通的海上晚霞,虽美丽却并非暴龙长老所提示的那种特殊霞光。 第三日,玄龟舟进入了一片珊瑚礁区域。五彩斑斓的珊瑚在海水中若隐若现,形态各异,美不胜收。汤含恨兴奋地指着下方: \"师父你看!这么多珊瑚,会不会有会唱歌的?\" 叶青儿凝神细听,却只听到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以及远处海鸟的鸣叫。 \"看来不是这里。\" 她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第四日,他们发现了一处旋涡区域,但旋涡只有两个,且相距甚远,与提示中的\"三个旋涡\"不符。 众人在此徘徊许久,直至月升中天,月光洒在海面上,却只见两个漩涡中心映着月影,第三个始终不见踪影。 第五日、第六日,他们又找到了几处可能有霞光或旋涡的区域,却无一符合全部条件。 第七日,当最后一线希望随着夕阳西沉而破灭时,船上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七日之期已到,我们却一无所获。\" 百里奇颓然坐倒在甲板上,脸上写满了失落,\"难道我们就要这样无功而返吗?\" 倪旭欣拍拍他的肩膀: \"百里兄莫要灰心,既然暴龙长老给出了提示,说明龙宫确实存在,只是我们尚未找到正确的方法而已。\" 青蛇真人沉吟道: \"化龙海广阔无垠,单凭我们一舟之力寻找,确实如同大海捞针。不如我们尝试改变策略,向在这片海域活动的其他修士打听消息? 这般……或许能有所收获。\" 叶青儿望着茫茫海面,心中虽有不甘,却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 \"师父说得对。我们从明日开始,遇到岛屿便停靠打听,总比盲目寻找要好。\" 于是,从第八日开始,玄龟舟开始了在化龙海上漫无目的的漂泊之旅。他们每遇到一个岛屿便会停靠数日,向岛上的居民和过往修士打听龙宫的消息。 然而令他们失望的是,大多数人都并非是本地人,而是从蓬莎和碎星海域来的,都对龙宫的存在表示怀疑,甚至有人认为那只是传说中的地方。 少数声称知道龙宫位置的人,所说的方位又各不相同,显然多是道听途说,不足为信。 如此三年光阴匆匆而过。 这三年来,玄龟舟几乎踏遍了化龙海的大部分区域,访问了数十个大小岛屿,还发现了某种奇异的五品草药“龙皇果”,却始终没有找到龙宫的确切位置。反倒是这一路上,他们遭遇了无数意想不到的麻烦。 最让人头疼的,莫过于化龙海上猖獗的海盗势力。 这些海盗团伙多以岛屿为据点,专门打劫过往修士和商船。 而叶青儿的两个徒弟汤含恨和莫古,因为修为尚浅,又对海外风情充满好奇,经常一不小心就落入了海盗的陷阱。 \"青儿,不好了!\" 某日,倪旭欣焦急的传音将正在闭关调息的叶青儿惊醒: \"我一个没看住,含恨被一伙海贼抓去了!他们中有元婴修士,我打不过,快来救人呐!\" 叶青儿无奈地叹了口气,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舱室内。不多时,她出现在一座海盗盘踞的小岛上空,只见汤含恨被某种类似困仙绳的东西五花大绑,几名海盗正狞笑着准备将她带走。 \"放开她。\" 叶青儿声音冰冷,周身气势陡然爆发。 海盗头目见她元婴的实力,在呆愣片刻后,却非但不惧,反而勇到了极致,哈哈大笑: \"又来一个送死的!兄弟们,给我上!\" 一场大战不可避免。叶青儿虽是以一敌多,却凭借精湛的功法和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那海盗头目不过金丹中期,很快便将这群海盗杀光了。 救下汤含恨后,她顺便将海盗窝点洗劫一空,收获了大量的灵石和宝物。 类似的情景在这三年中反复上演。 有时是倪旭欣焦急的呼唤: \"青儿,不好了,我中了计,和你的两个徒弟一起被抓住了,你师父和海贼们僵持不下,快来救人呐!\" 有时是青蛇真人无奈的传讯: \"青儿,我和你道侣还有百里奇那小子都一起被某种阵法困住了,从里面打不破,快来救为师啊!\" 每次接到这样的求救,叶青儿都只能一拍脑袋,无奈的叹上一口气,吐槽自己简直是救唐僧的孙悟空,然后前去救人。而每次救人的结果,都是顺带剿灭一伙海盗,收获大量的战利品。 三年下来,玄龟舟的仓库里已经堆了价值三千万的灵石和各类物资,五品纯阳法宝都有好几件,珍惜草药、元婴妖兽尸骸、珍贵丹药更是也有不少。 某日,叶青儿清点着又一次剿灭海盗后的收获,不禁哑然失笑: \"我们这到底干啥来了……是来寻找龙宫的,还是专门来除海盗发财的?\" 倪旭欣在一旁讨好的笑道: \"青儿你是不知道,现在化龙海上的海盗们都已经传开了,说是有个''绿衣罗刹''专找海盗麻烦,许多海盗团伙甚至闻风而逃,都不敢在这一带活动了。\" 叶青儿摇摇头,心中却隐隐升起一个危险的念头: 这海外杀人越货,似乎比正经做生意赚得还多啊?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想起自己此行目的,是为了帮助百里奇完成约定,也是为自己寻找突破的机缘,而非来此做海盗勾当。 \"继续寻找龙宫吧。\" 叶青儿收起心思,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接下来的五年,玄龟舟继续在化龙海上巡游。虽然不再像前三年那样频繁遭遇海盗,但寻找龙宫的进展仍然缓慢。 在这漫长的航行中,众人也逐渐适应了海外生活。 汤含恨和莫古的修为在这灵气浓郁的环境中进步神速,已然接近筑基后期。 青蛇真人时常指点两个徒孙修炼,偶尔也会与叶青儿探讨道法。 倪旭欣则热衷于收集各种海外奇珍,每每停靠岛屿,他总会第一个跳下船去寻宝。 百里奇虽然始终未能找到龙宫,但在这种环境下修炼,修为也沉淀不少,变得更加强力。 叶青儿则在这八年的海外漂泊中,心境悄然发生了变化。海景壹号那两年囚禁所带来的阴霾,在海风的吹拂下渐渐消散。 她开始重新欣赏大海的壮阔,偶尔也会在船头静坐,看着日出日落,星辰变幻。 第八年的一个清晨,玄龟舟抵达了一个名为\"百迁岛\"的小型岛屿。远远地就能看到岛上张灯结彩,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看来我们赶上了一个交易会。\" 青蛇真人望着岛上景象,捋须笑道: \"据素萝那老妖婆当年给我分享的事情,这种海外交易会往往能见到许多内陆罕见的宝物,而且通常会有散修私人绘制的粗略海图出售,我们不妨去看看,或许能打听到龙宫的消息。\" 众人一致同意,玄龟舟缓缓靠岸停泊。 百迁岛上果然正在举办一场大型交易会。岛上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摊位,有公开叫价售卖草药的,有现场炼制丹药的,甚至有卖各种奇珍的。 倪旭欣一下船就兴奋不已,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人群中。 青蛇真人带着两个徒孙去打听消息,百里奇则独自一人在各个摊位间徘徊,试图找到有关龙宫的线索。 叶青儿漫步在熙攘的街道上,目光扫过各色商品。忽然,她的视线被一株奇特的植物吸引。 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五品草药,通体橘黄,却散发着淡淡紫色灵光,花瓣形状诡异,似有若无地蠕动着。 \"道友好眼力。\" 摊主是位面色苍白的修士,见叶青儿驻足,连忙介绍道: \"这是''腐骨灵花’,极其罕见。若是用来炼制某些五品丹药,效果极佳。\" 叶青儿心中一动,她从来没见过这种草药,若是能买上一株试验一下药性,增长一番和炼药有关的知识倒也不错: \"多少灵石?\" \"两万五千灵石,不二价。\"摊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叶青儿略一沉吟,这价格确实不菲,但腐骨灵花的确难得。 \"我要了。\" 将灵花小心收好后,叶青儿继续前行。不多时,她听到倪旭欣兴奋的呼唤: \"青儿!快来看我找到了什么!\" 只见倪旭欣抱着一大堆瓶瓶罐罐跑来:\"你看,这是龟甲丹,服用后能暂时增强防御力;这是亦剑丹,能提升剑术威力...这些战斗丹药屯多少都不嫌多,若是遇到强敌,全部一股脑吞入腹中……\" “然后你就被丹毒毒死了……某人是不是忘了我们开始寻找龙宫的最开始那三年,自己差点因为丹毒入体侵入心脉而亡?” “呃……” 见他这副模样,叶青儿无奈地笑笑: \"你呀,就知道买这些……记着别把灵石花光了。\" \"嘿嘿,有备无患嘛。\" 倪旭欣挠头笑道: \"对了,百里兄呢?我刚才好像看到他在一个卖海图的摊位前停留了很久。\" 两人一路寻找,果然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了百里奇。他正拿着一张古朴的海图,与摊主低声交谈着什么。令人奇怪的是,那摊主看着百里奇的眼神异常热切,甚至带着几分崇敬。 \"百里兄,发现什么了吗?\" 倪旭欣上前问道。 百里奇抬起头,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 \"这位道友...他认识我。真是太巧了。\" 摊主连忙起身,向众人行礼: \"在下拓海明,乃化龙海拓海氏族人。方才与百里道友交谈,才知他竟是那宁州广陵城的百里家少主百里奇本人,实在失敬!\" 叶青儿微微蹙眉: \"拓海氏?从未听说过这个家族。\" 拓海明解释道: \"道友有所不知,我们拓海氏乃是化龙海龙族麾下四大人类护法家族之一,世代祭拜与守护龙族,很少与外界往来。 我也是因为体内龙族血脉过于稀薄,这才被准许出来做点小生意。\" 他转向百里奇,神情激动: \"百里道友,不,应当称您为表亲才对。说起来,我们还算是有血缘关系的远亲呢。\" 百里奇一脸茫然: \"远亲?这是何意?\" 拓海明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此事说来话长。自从将近八百年前,您的祖父百里武从龙族盗走龙珠,导致我们四大护法家族蒙受了奇耻大辱……从那时起,我们四族就一直谋划将龙珠带回。\" \"而在大约三百年前,我们拓海氏的一位庶出女修自告奋勇,前往宁州接触您的父亲——百里邑。 最终,她成功与百里家主结为道侣,并生下了您,希望借此找到龙珠的下落。\" 百里奇震惊地后退一步:\"你、你是说...母亲是拓海氏的人?\" 拓海明点头:\"正是。只可惜后来,百里邑为了保住龙珠,竟然...竟然害死了她。幸好他还存有一丝良知,没有伤害您,还将您抚养成人。\" 百里奇呆立当场,自从当年得知了父亲为了龙珠,竟亲手杀了母亲的事后,他一直和父亲关系不是很好,甚至仅仅比仇人就好了那么一点点。 因此,他自然也无法从父亲那里打探到更多有关母亲的信息。而现在,多年来对母亲身份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但这个真相却让他心情复杂。 拓海明继续道: \"而当我们得知您在得知真相后,竟愿意主动归还龙珠,并在在两百年前最终成功将龙珠归还龙族时,全族上下都对您感激不尽。 您完成了我们几百年未能完成的任务,洗刷了我们的耻辱!\" 他忽然跪了下来: \"请受在下一拜!\" 百里奇慌忙扶起他: \"使不得!快请起!\" 拓海明起身后,擦去眼角的泪水: \"话说,您刚才好像提及,您此次前来化龙海,是为了进入龙宫?\" 百里奇点头: \"正是,但我按照龙族内那位暴龙长老的提示寻找多年,却始终找不到龙宫所在。\" 拓海明笑道: \"暴龙长老给的提示确实隐晦,但对我们护法家族来说却不难理解。您看——\" 他指着海图上的某个区域: \"所谓的''霞光最盛之处’,其实是指每两年一度,从西边的碎星海域而来的洋流与从东海而来的洋流在化龙海东南部珊瑚区相遇时,被太阳照射产生的特殊光彩。\" 他又指向另一处: \"''会唱歌的珊瑚’也并非真的珊瑚会唱歌,而是指每四年一度,沐浴龙血的逆鳞鱼在产卵期回游至珊瑚区时,麟甲碰撞发出的叮咚声。 因为这些鱼对龙族天生亲近,只会在龙宫附近产卵,所以跟踪它们就能找到龙宫的大致位置。\" 最后,他点出海图上的三个特殊标记: \"至于''月亮同时倒映在三个旋涡中心’,这几乎明示了龙宫的位置。在龙宫正上方的海面上,有三处相距不过百丈的特殊旋涡,这些旋涡是由海底礁石巧妙排列形成的。 只有在特定时刻,月亮的光会同时倒映在这三个旋涡中心,那时通往龙宫的通道才会打开。\" 听完这番解释,众人豁然开朗。八年来寻找的谜底,原来如此! 百里奇激动地握住拓海明的手: \"多谢道友指点!这份恩情,百里奇没齿难忘!\" 拓海明摆手笑道: \"表亲何必客气?能帮到您,是我的荣幸。不过需要注意的是,这些现象都有特定的时间周期,需要耐心等待合适的时机。\" 他仔细告知了洋流交汇、逆鳞鱼回游以及漩涡映月的具体时间,众人一一记下。 带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线索,众人告别拓海明,重返玄龟舟。 玄龟舟再次启航,朝着拓海明指示的方向驶去。八年的寻找终于有了明确的目标,船上每个人都充满了希望和期待。 海风拂面,带来远方海洋的气息。在这片神秘的化龙海上,一场新的探险即将开始。而龙宫的奥秘,也即将向他们敞开大门。 第439章 觅得龙宫折返去,又得传音还复来(上) 玄龟舟乘风破浪,朝着拓海明所指的方位疾驰而去。八年的迷茫寻觅终于有了明确方向,船上众人精神焕发,连海风都似乎比往日清新许多。 “按照拓海道友所言,那三处漩涡位于化龙海东南部,距此约有半月航程。” 青蛇真人捋须望着远方海面: “而且需要等待特定时机,洋流交汇、逆鳞鱼回游与漩涡映月三者同时发生,龙宫入口才会显现。” 叶青儿站在船头,衣袂随风飘动: “既然如此,我们便先抵达那处海域,再静待时机到来。” 航程中,众人不再像往日那般漫无目的,而是有了明确期盼。倪旭欣每日都要拿出海图反复查看,计算着行程日期;百里奇常常独自站在船舷边,望着波涛出神,不知是在思念从未谋面的母亲,还是在思考即将面对的龙族;汤含恨和莫古则兴奋地讨论着龙宫可能的样子,两个年轻人对这场期待已久的冒险充满憧憬。 半月后,玄龟舟抵达了拓海明所描述的海域。 这里海水呈现出奇特的翡翠色,与周围湛蓝海域形成鲜明对比。远处隐约可见珊瑚礁群的影子,在清澈海水中若隐若现。 “就是这里了。”百里奇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然而拓海明早已告知,距离下一个“三象同现”的时机还有整整两年时间。众人虽有些失望,却也只能耐心等待。 在这两年间,他们并未虚度光阴。玄龟舟以这片海域为中心,在周边巡游探索。 叶青儿继续指导两个徒弟修炼,青蛇真人也时常点拨二人;倪旭欣则热衷于探索附近岛屿,收集海外奇珍;百里奇静心修炼,为即将到来的结婴做准备。 叶青儿自己则在这段等待的时光中,心境越发沉静。她时常独自坐在船头,望着无边海面沉思。 海外八年漂泊,让她对道法有了更深理解,也渐渐抚平了她内心的阴郁情绪。 等待期间,他们也未再遭遇海盗。看来“绿衣罗刹”的威名确实已在化龙海上传播开来,令那些不法之徒闻风丧胆。 两年时光匆匆而过。当预定的日期临近时,众人聚集在甲板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海面变化。 第一日,西方海流如期而至,与东来海流交汇,在海面上形成绚丽霞光,比寻常晚霞更加璀璨夺目,映照得整片海域金碧辉煌。 “霞光最盛之处!” 倪旭欣兴奋地指着前方,“第一个条件满足了!” 第二日,成群逆鳞鱼如期而至。这些鱼鳞片闪烁着奇异光泽,在珊瑚丛中穿梭游动,鳞片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宛如天籁之音,远远传来,令人心旷神怡。 “会唱歌的珊瑚...” 汤含恨惊叹道: “原来鱼真的会发出这种悦耳的声音啊,真好听!” 第三日傍晚,当月牙初升海面时,最关键的时刻到来了。 众人屏息凝神,只见海面上逐渐形成三个旋涡,彼此相距不过百丈,呈三角排列。随着月亮升高,皎洁月光洒落海面,恰好同时映照在三个漩涡中心,形成三道银白光柱,直透海底。 “就是现在!”百里奇惊呼道。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三个旋涡陡然扩大加深,海水向下旋转倾泻,露出一个通往海底的通道。 透过清澈海水,隐约可见海底珊瑚丛中矗立着一座宏伟宫殿,金碧辉煌,光彩夺目,正是他们寻找多年的龙宫! 众人一时怔在原地,被这壮观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八年寻觅,两年等待,整整十年光阴,终于在这一刻得见龙宫真容! “我们...我们真的找到了。” 倪旭欣喃喃道,声音有些颤抖。 叶青儿最先回过神来,沉声道: “玄龟舟倒是不方便下去了,我们运遁术下去。” 她挥手将玄龟舟收入储物袋,众人各运功法,以灵气隔绝海水,向着海底龙宫飞去。越往下潜,越能感受到龙宫的宏伟壮观。 宫殿由珊瑚、珍珠和各类宝石构建而成,散发着柔和光芒,四周有各色鱼群游弋,宛如水下仙境。 当众人抵达龙宫大门前时,惊讶地发现已有一群人在此等候。 为首的是几位化为人形的龙族元婴长老,其中就有曾在广陵城见过的煮海长老和与叶青儿交过手的暴龙长老。 而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位头生龙角、身着淡蓝色衣裙的女子。她气质高雅,容貌秀美,见到众人后微微一笑,目光尤其在百里奇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欢迎诸位来到龙宫。”女子声音清越如泉水击石,“在下敖灵,如今暂代龙族族长之职。” 百里奇连忙上前行礼: “在下百里奇,携友人前来履行当年约定。” 敖灵点头微笑: “百里道友不必多礼。你主动归还龙珠,我龙族上下皆感念你的恩情。 至于叶道友...” 她转向叶青儿,眼中带着赞赏: “当年广陵城一战,你以金丹修为击败煮海长老,此事早已传遍龙族。前段时间又打败了暴龙长老,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叶青儿眉头一挑,强迫自己别想着把面前的这条龙变成五品炼器材料,随后淡然回礼: “敖灵族长过奖了。” 敖灵却摇头道:“龙族崇尚实力,胜便是胜,败便是败,叶道友既然胜了,又何来过奖一说?” 她目光扫过众人,又道: “既然诸位凭本事寻到龙宫,又都是百里道友和叶道友的同伴,龙宫自然以贵客相待。 从今往后,每当三象同现之年,二位可随意出入龙宫,并可携带不超过五位的随行人员。只要不生事端,想待多久都可以。” 说罢,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去。叶青儿敏锐地注意到,敖灵转身之际,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愁容,似是心有重负。 不过叶青儿并未多问。她虽与龙族虚与委蛇,但内心深处始终对这些非人却拥有灵智和人形的生物保持警惕,不愿与之有过多交集。 敖灵离去后,煮海长老上前道: “诸位请随我来,已为你们准备了住处。” 众人跟随煮海长老进入龙宫内部,更是被其内的华丽景象所震撼。 宫殿内部比外观更加宏伟,廊柱由整块水晶雕琢而成,地面铺着光滑的珍珠母贝,墙壁上镶嵌着各色宝石,散发出柔和光芒。 随处可见的水晶窗户外,有各色海洋生物游过,宛如置身梦幻世界。 安排妥当后,百里奇便迫不及待地提出要尽快借助龙珠辅助结婴。 随后,龙族倒是也并未拖沓,立刻派了两位龙族长老陪同他前去,开始借助龙珠之力补足功法缺陷,为结婴做准备。 而叶青儿等人则在龙宫内暂住下来,却开始了痛并快乐着的客居生活。 龙族对他们的招待确实周到备至,提供的居所豪华舒适,偶尔给予的一些对修行有益的饮食精美可口。 但问题在于,龙族表达热情的方式实在让人吃不消——这些天生好战的生物,几乎每日都要来找他们切磋比试。 尤其是叶青儿,因其当年在广陵城的战绩,更是成为龙族上下重点关注的对象。 每日前来挑战她的龙族络绎不绝,从金丹期的幼龙到元婴期的长老,几乎排着队要与她过招。 一开始,叶青儿颇为头疼。她本不是好斗之人,每日应付这些挑战者耗费大量时间精力。 但渐渐地,她发现这些龙族虽力量强悍,战斗方式却直来直去,缺乏变化。 许多挑战者远不如暴龙长老那般强大,她往往能轻松取胜。 于是她的心态也开始转变——这些自愿上门的沙包,不打白不打,正好用来磨练神通,顺便发泄这些年来积压的郁气。 她开始享受起这种每日与人切磋的生活,将所学功法一一演练,越发纯熟。 而龙族见叶青儿如此“热衷”于比试,更是欢欣鼓舞,与她打得越发火热。龙宫内竟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和谐景象: 每日清晨便有龙族排队等候与叶青儿切磋,败者不仅不恼,反而大呼过瘾,次日再来挑战。 在这过程中,倪旭欣也与一条名为敖烈的幼龙不打不相识。起初二人只是寻常比试,但久而久之,竟在打斗中产生了友谊……虽然,倪旭欣其实一场都没赢过。 但敖烈被他这股百折不挠的精神所折服,故而常来找倪旭欣切磋交流,二人时而比试法术,时而讨论海外见闻,渐成好友。 而暗地里,敖灵族长时常隐于暗处,观察叶青儿与龙族切磋的表现。 她目光深邃,眼神流转,似乎在谋划着什么,却无人知晓她心中所思。 就在叶青儿于龙宫中每日与龙族切磋较技之时,远在宁州的竹山宗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竹山宗掌门青竹道人坐于大殿之上,面色凝重。 殿下跪着一人,被特制的困仙绳五花大绑,正是青蛇真人认下的干儿子兼二弟子百江流。 “掌门明鉴啊!弟子真的不知青蛇师父和叶师姐去了何处哇!” 百江流哭丧着脸喊冤: “他俩啥子都莫得跟我说,直接就跑了,我撒子都不知道哇!掌门!我冤啊!啊啊啊啊!呜呜呜…… 叶师姐你个挨千刀的……跑路了都不带我……呜呜呜呜呜呜……” 青竹道人眉头紧锁,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五年前,有弟子来报,称毒派的重要人物似乎集体消失在了宗门内。 起初他并未在意,以为只是寻常外出。但随着时间推移,青蛇真人和叶青儿迟迟未归,甚至连他们的两个亲传弟子汤含恨和莫古也不见踪影,这才引起了他的警觉。 仔细查探后,青竹道人震惊地发现,竹山宗毒派的核心人物几乎全部离宗,只留下百江流这个无关紧要的弟子看守门户。 这一发现让青竹道人顿时警觉起来。要知道,竹山宗内毒派虽然势微,但截止目前依旧是宗门重要支脉。 如今毒派一把手和二把手同时离宗,连带亲传弟子也一同消失,这不得不让人产生怀疑。 “莫非...他们叛逃出宗了?” 青竹道人心中暗忖,越琢磨越觉得有可能。 他自问对毒派一直采取打压态度,尤其是对叶青儿这个后起之秀,更是多次暗中下绊子,限制其发展。 尤其是西洲这事,他自认没做错什么,却最终让整个竹山宗分舵覆灭,且完全伤害了叶青儿的利益。 若是万一叶青儿是知晓了西洲动乱的真相,导致毒派因此怀恨在心,集体叛逃海外,待实力强大后再杀回来...这绝非不可能! 在想到这里时,青竹道人背后不禁冒出冷汗。他立即遣弟子将百江流抓来审问。 但如今审了半天,这弟百江流似乎真的对青蛇真人和叶青儿的去向一无所知。 “掌门,或许...或许他们只是外出游历,并非叛逃。” 一旁的长老小心建议道。 青竹道人沉吟良久,终究不愿武断下结论。叶青儿虽为毒派弟子,但天赋异禀,修为进展神速,若是真的叛逃,对竹山宗将是巨大损失。 而且若是误判,冤枉了他们弟子,反而会失去毒派这个竹山宗目前唯一最能打的派系,是绝对不能发生的事情。 思前想后,他决定亲自向叶青儿发出传音,试探虚实。 于是青竹道人取出一枚特制传音玉符,注入灵力后,语气尽可能温和地说道: “叶师妹,近日宗门内事务繁多,不知你与青蛇师弟何时归来?若有需要宗门协助之处,但说无妨。” 传音发出后,青竹道人心中忐忑不安。若是叶青儿不回音讯,或者回应含糊其辞,那恐怕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就在青竹道人在竹山宗内忧心忡忡之时,化龙海龙宫内,叶青儿刚与一位龙族长老切磋完毕。她巧妙运用毒术,将对方毒得暂时瘫软在地,那长老却毫不恼怒,反而哈哈大笑: “过瘾!叶道友用毒之术果然精妙绝伦!明日咱们再战三百回合!哈哈哈哈哈哈!” 叶青儿微微一笑,正要回应,忽然感应到储物袋中传音玉符振动。她取出玉符,听到青竹道人的传音后,不禁一愣。 她这才想起,自己当年为了尽快摆脱江浅梦的纠缠,离开宗门时匆忙,竟忘了向掌门报备。如今一看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十年有余。 “糟糕...”叶青儿暗自嘀咕,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她虽对掌门青竹道人无甚好感,甚至因为西洲的事已经想要找机会干掉青竹道人造他的反,但如今毕竟还不是时候。 离宗这么久不报备,的确容易引人怀疑。若是被他发现自己的谋划,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连忙回音道: “启禀掌门,我与师父目前正在化龙海中。 因当年受百里奇道友所托,护送其至龙宫借助龙珠结婴,想着正好带师父出来寻找机缘,并让两个徒弟见见世面,故而一同来了化龙海。 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龙宫下落,近日方才得入,一时忘了向宗门报备,还请掌门见谅。” 传音发出后不久,便收到了青竹道人的回复。这次掌门的语气明显轻松了许多,似乎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师妹早日说明便好了。既然已在龙宫,不如多停留些时日,与龙族交流道法也是难得机缘。不过...” 青竹道人话锋一转: “宗门内近年弟子修行遇有些瓶颈,若是师侄得闲,不知可否回宗讲授一段时日道法?特别是用毒之术方面,宗门内无人出师侄其右。 如今毒派式微,虽不可过于扩大以免让宗门力量失衡,但若是真的失了传承,却也不好。” 叶青儿听到这个请求,沉吟片刻。 她原本计划在龙宫多停留些时日,一方面等待百里奇出关,另一方面也想多与龙族切磋,提升实战能力。 但转念一想,自己离开宗门已十年有余,也确实该回去看看了。而且关于通明剑阵的事情,也不知这些年进展如何,江浅梦是否有好生负责此事。 再加上掌门亲自开口,她为了不露馅也不好拒绝。 唉,反正回去之后最糟糕也不过是被江浅梦在捉住然后折磨一顿罢了。 实力很强但不是最强,那便终究难逃成为强者的玩物的下场…… 罢了,为了通明剑阵,我忍了…… 只叹……既生叶,何生江啊! 江浅梦,你等着,老娘和你没完! 于是叶青儿回音道:“我明白了。待此间事了,我便尽快返回宗门。” 结束了传音,叶青儿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百里奇仍在龙皇殿内闭关,不知何时才能出关。 但既然龙族已承诺他们可自由出入龙宫,倒也不必一直在此守候。 她找到倪旭欣和青蛇真人,说明情况后,众人都表示理解。于是叶青儿向龙族辞行,说明需返回宗门处理事务。 敖灵族长亲自前来送行,语气温和: “叶道友既然宗内有事,我们也不便强留。龙宫大门随时为道友敞开,欢迎日后常来做客。” 叶青儿注意到,敖灵说这话时,眼中再次闪过那丝难以捉摸的愁容,但她并未多问,只是礼貌回礼。 倪旭欣则与他的龙族好友敖烈告别,二人相约日后再见。 准备妥当后,叶青儿取出玄龟舟,带着青蛇真人、倪旭欣以及两个徒弟踏上了归途。 玄龟舟驶离龙宫海域,向着宁州方向航行。叶青儿站在船头,望着渐行渐远的龙宫,心中感慨万千。十年海外漂泊,终于找到了龙宫,完成了对百里奇的承诺,也让自己获得了不少机缘。 如今踏上归途,心中竟有些近乡情怯。不知宗门这些年来变化如何。 海风拂面,玄龟舟破浪前行。叶青儿目光坚定地望着远方,思绪已飞回那片熟悉的土地。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玄龟舟驶向宁州的同时,龙宫内敖灵族长正站在高处,遥望着远去的舟影,手中摩挲着一枚散发着幽光的鳞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而宁州那边,收到叶青儿即将归来消息的青竹道人,也是松了一口气,立即吩咐弟子准备迎接事宜。 但他心中仍有一丝疑虑: 叶青儿这次海外之行长达十年,真的只是为了帮助那百里家的百里奇寻找龙宫吗? 玄龟舟继续向着宁州方向航行,叶青儿站在船头,海风吹起她的长发。 她不知道,这次回归宗门,将会面临什么样的新情况,也不知道龙宫之行带来的影响,才刚刚开始显现。 但无论如何,回家的路,总是让人期待的。 第440章 觅得龙宫折返去,又得传音还复来(中) 叶青儿缓缓睁开双眼,从短暂的闭关中醒来。 百草洞内灵气氤氲,药香弥漫。她起身走到洞府门口,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思绪飘向远方。 自打从化龙海归来,已经过去九年光阴。 修仙历298年3月15日,叶青儿回想起这九年来发生的种种,虽不至于郁闷,却也唯有叹息。 九年了,自修仙第289个年头从化龙海返回宁州以来,她先是被迫回归宗门,随后为了不让掌门青竹道人起疑,在宗门开坛讲道个把月,履行了自己作为授业长老的义务。 那段时间,她每日面对宗门广场上的弟子,讲授毒术道法,甚至在模糊掉她是如何进入龙宫的片段后详细的与一众弟子们讲了讲她这十年在化龙海的见闻。 台下弟子们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让她恍惚间想起了自己初入仙门时的模样。 只可惜,她心中清楚,这些弟子大多来自藤派,真正的毒派,甚至仅仅是愿意在筑基后入毒派修行的弟子却寥寥无几。 讲道结束后,她本以为能清静几日,专心研究通明剑阵的进展,却没想到很快迎来了师弟百江流找上门来的质问与哭诉。 那日,她刚从讲坛下来,离开山门打算回洞府一趟,百江流就堵在了她的面前。 “叶师姐!你为何总是针对我?” 百江流红着眼睛,声音哽咽: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我? 这几年,你们倒是跑海外逍遥去了,可我呢?啊!仙人板板的……就因为你们几个出海报备都不报备一声,我就被捆着带到大殿去被掌门审问……你是真狠心啊!” 叶青儿本就因连日讲道身心俱疲,见他这般无理取闹,顿时火冒三丈: “百江流,你又发什么疯?我何时针对过你?” “你还说没有!” 百江流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从小到大几乎没少被人欺负,可你帮过我哪怕一次么?没有!你他妈的除了知道揍我之外没有干任何事!你就是在针对我!” 叶青儿气得笑出声来: “百江流,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要真的针对你,你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甚至连骨头都不会留下!” “果然……我就知道,你……你……” 百江流不依不饶: “你就是看不惯我对不对?从我还是个婴儿时就看我不顺眼!” 听到这话,叶青儿积压了数百年的怒火终于爆发: “是又如何?你以为你是谁?被师父认为了干儿子,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你这家伙不过是个被师父捡回来的弃婴,也配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但愤怒已经冲昏了她的头脑,两人就这样在宗门外大吵起来。 争吵很快升级为斗法。百江流祭出法宝,叶青儿则直接使出化血毒掌和五毒咒,不过三招两式,就轻而易举地将百江流按倒在地上。 百江流被她压制在地,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却仍不甘心地挣扎着: “姓叶的!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反正你从来都看我不顺眼!” 叶青儿冷笑一声,正想再给他点教训,却听到一声怒喝: “住手!” 青蛇真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面色铁青地看着他们。 “成何体统!” 青蛇真人快步走来,一挥袖袍将二人分开: “同门师姐弟,相处近三百年,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大打出手!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 叶青儿和百江流同时低下头,但脸上都带着不服气的表情。 青蛇真人看着这对徒弟,长叹一声: “今日你们必须给我说清楚,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能让你们关系恶劣到这种地步?跟我来!” 他将二人带到偏殿,设下隔音结界,面色严肃地坐在主位上。 “说吧,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青蛇真人问道,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叶青儿本以为自己委屈得很,当即抢先开口: “师父,从他还是个婴儿时就开始了!您还记得吗?当年我第一次见他,他就在我袖子上撒了一泡尿!” 百江流立刻反驳: “那时我才几个月大,根本控制不住!你就为这个记恨我三百年?” “不止如此!” 叶青儿越说越气: “你五岁那年,在我住的弟子居所内的香炉里拉屎,还种了一堆噬灵藤的种子进去!你他妈是畜生么?还有……” 然而,一听到这话,百江流突然愣住了,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青蛇真人也皱起眉头: “江流,为师记得,好像的确是有此事?” 百江流低下头,声音突然小了许多: “是...但是...” “没有但是!” 叶青儿打断他: “你就是故意的!从小就看我不顺眼!” “不是这样的!” 百江流突然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 “你们根本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在青蛇真人的追问下,一段被尘封的往事缓缓揭开。 原来,在百江流被青蛇真人收为义子后,由于叶青儿和青蛇真人本人都需要修炼,无人有精力照看年幼的百江流。 因此,青蛇真人专程在当年闭关前去凡人地界寻了个奶娘回来,专门负责日常养育百江流。 百江流说到奶娘时,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兰妈妈对我很好,就像亲生母亲一样。在我对她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她总是抱着我,给我讲故事...” 然而好景不长,在百江流长到三岁之时的某天,负责养育他的奶娘却在一次出门后再也没有归来。 “我只记得……有一天兰妈妈说要去山下竹山城里的集市内买些布料,给我做新衣服。” 百江流的声音哽咽起来: “她让我乖乖待在屋里,说很快就会回来...可是,我等啊等,等到天黑,她都没有回来...” 百江流说到这里时,叶青儿和青蛇真人对视了一眼,眼中多了一丝不忍和愧疚——那个时候,似乎正好是宗门内古神教修士肆虐之时。 青蛇真人面色凝重: “所以你的奶娘她很可能...” 百江流点点头,泪水终于滑落: “后来我听其他弟子说,那段时间有很多凡人失踪...都被古神教修士抓走,拿去炼了服之可增加修为的炼血丹。” 叶青儿听到这里,心中的怒火不知不觉消了一半。她没想到,那个她认为只是百江流保姆的凡人女子,竟然有这样的结局。 “失去了兰妈妈的照料,我当时只有三岁。” 百江流继续说着,声音颤抖: “当时啊……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要吃的没吃的,要喝的没喝的,而且因为尚不能辟谷,甚至连拉屎都找不到地方——宗门内几乎没有修建厕所,且若是被其他师兄师姐们抓到随意大小便,那简直是被往死里打。” 青蛇真人长叹一声,面露愧疚之色: “是为师的疏忽...那时……我正在闭关修炼,你师姐当时也正好在外游历……为师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这么多事。” 而后,随着百江流的继续讲述,叶青儿和青蛇真人则是知晓了由于百江流的奶娘在失踪前偶尔会带着百江流去叶青儿住的弟子居所转转,被叶青儿给予了通行令牌。 因此,叶青儿的居所正好就成了百江流唯一能进去并暂且栖身的地方。 “我找不到厕所,又怕被人抓到打死...” 百江流低声说道: “最后看香炉正好空着,当时我也不懂事,就将香炉当做了便器...” 叶青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但拉屎的问题解决了,吃饭的问题却依旧没解决。一个三岁的孩子,在偌大的竹山宗内如何生存? 百江流抹了把眼泪,继续说道:“我饿得受不了, 负责发放辟谷丹的师兄也不知为何从来不给我发那种丹药,我只能偶尔捡剩的…… 所以……我只好到处找吃的。 最后,我摸索到了宗门后山的药田内,在吃坏几次肚子之后,才发现了一种淡紫色的,圆圆的果子在吃了之后反应小一点...” “你是说……天灵果?” 青蛇真人惊讶道: “我嘞个……那是三品草药啊!药性强烈,你是怎么消化得了的啊?”(惊恐.jpg) “我也不知道...” 百江流摇摇头: “吃了之后浑身发热,有时候还会流鼻血...但总比饿死强。我就这样硬是撑了两年,撑到叶师姐游历归来... 至于那些藤蔓,是几个师兄给我的……他们当年笑着问我经常吃草药是不是很难受…… 然后和我说,我可以把这些种子种到香炉里,就有果子吃了,可谁知之后就长出了会打人的藤蔓,我当时完全处理不了……” 叶青儿完全愣住了。她清晰地记得,那次游历归来后,她发现自己的居所被糟蹋得不成样子,香炉里满是污秽,还长出了奇怪的藤蔓。 盛怒之下,她在宗门内追着年仅五岁的百江流打... 现在想来,那个瘦小的孩子当时跑得跌跌撞撞,脸上满是恐惧和委屈,而她却被愤怒蒙蔽了双眼,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破旧的衣衫和营养不良的面色。 “我...我不知道...” 叶青儿喃喃自语,心中涌起强烈的愧疚感。 而随着两人后续关于其他事情的情报对账后,叶青儿豁然发现,她和百江流过往的许多冲突,竟基本都是误会,且似乎都充斥着其他派系的弟子从中挑拨离间。 这场一开始还是叶青儿和百江流在青蛇真人面前互相对骂的诉苦会,最终演变成了叶青儿一下下扇着自己的脸,一口一个“我真该死啊”地向百江流道歉。 “对不起...百师弟,我真的不知道...” 叶青儿的声音哽咽了: “我当时只看到自己的香炉被糟蹋,完全没有想到你经历了那么多...我该死啊!” 百江流看着一向强势的叶青儿如此自责,也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 其实我也不是完全没错…… 后来长大了,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解释清楚,却因为害怕和怨恨,一直没有说...” 青蛇真人看着两个徒弟,叹了口气道: “如今误会既已解开,你们可否看在为师的面子上,握手言和?你们毕竟是同门师姐弟,本该相互扶持才是。” 在青蛇真人的调解下,二人勉强和解。但从百江流的反应来看,他虽然表面上接受了道歉,但并没有真的原谅叶青儿。三百年的隔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消除的。 不过叶青儿也没有心思管这么多了——在她看来,通明剑阵的复刻进度,可比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重要多了。 万幸的是,通明剑阵的复刻进度进展喜人。 在公孙家家主公孙季和他的表妹洛秋水的多年推演和实验下,通明剑阵的孤品已经完成了修复,且已经能够有能力复刻出具备祛除魔神蛊效果的通明剑阵。 叶青儿还记得第一次看到复刻成功的通明剑阵时的情景。 那是在公孙家的密室内,一座缩小版的剑阵正在缓缓运转。十二把飞剑悬浮在半空中,形成一个精妙的阵法,散发出柔和而强大的气息。 “成功了!” 洛秋水兴奋地宣布: “虽然只是缩小版的试验品,但已经具备了祛除魔神蛊的所有功能!” 公孙季则较为谨慎地补充道: “只是目前来说建造成本还是有些过于巨大。若是想要达到批量布设的要求,还需要再花一段时间完善。” 叶青儿仔细观察着剑阵,心中既欣慰又焦虑。欣慰的是多年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果,焦虑的是成本问题确实令人头疼。 “具体需要多少资源?”她问道。 公孙季报出一连串数字和材料名称,听得叶青儿眉头紧锁。 “这么多?而且还需要大量的五品剑属性材料?这些材料极其稀有,恐怕...恐怕连白帝楼都拿不出多少啊……” “这正是问题所在。” 洛秋水接话道,“我们正在尝试用其他材料替代,但这需要时间实验和验证。” 这些是好消息,至少通明剑阵的复刻取得了实质性进展。 可坏消息则是参与通明剑阵复刻的化尘教、离火门和星河剑派对通明剑阵的态度。 离火门的态度是要求尽快先在离火门山门内布设如今建设成本巨大的通明剑阵,一切费用由他们出。 化尘教和星河剑派也基本是这个态度,似乎是觉得做到如今的程度就已经足够了,不必再优化通明剑阵的建设成本,先让自己宗门内的弟子能用上就足够了。 这完全和叶青儿想要在宁州大范围普及和推广通明剑阵的本意背道而驰。 她还记得那次四大宗门的联席会议上的争论。 离火门长老火云老祖直言不讳: “叶道友的理想很美好,但现实是魔神蛊的威胁迫在眉睫。我们离火门愿意承担全部费用,只求尽快在宗门内布设剑阵。至于成本优化,可以日后慢慢研究。” 化尘教代表也附和道: “火云前辈言之有理。先解决眼前危机,再考虑长远规划。” 星河剑派的态度则暧昧一些,但大体上也倾向于先保障自家宗门的利益。 叶青儿极力反对: “诸位道友,若每个宗门都只顾自己,那宁州广大散修和小门派弟子该怎么办?魔神蛊一旦彻底扩散,整个宁州都将面临灾难!” 会议上争论不休,几乎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打破了僵局——星河剑派外务长老江浅梦。 她一袭白衣,飘然进入会议室,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叶青儿一眼,然后缓缓开口: “诸位道友,叶长老的担忧不无道理。事关魔神蛊之事,非一门一派所能独善其身。 我建议,继续支持通明剑阵建设成本的优化,待成本降低到可接受范围后,再在宁州范围内推广。” 由于江月楼和当年的广陵城切磋这一层关系在,江浅梦在宁州修仙界有着特殊地位和影响力,她的话自然分量十足。 最终,三大宗门同意继续支持通明剑阵的优化工作。 但代价很显然就是叶青儿本人又被江浅梦拉去她的洞府海景壹号内,被迫与她旖旎双修了一番。 叶青儿至今还记得那次不堪回首的经历。 江浅梦的洞府位于宁州东海之滨,名副其实的海景豪宅。内部装饰极尽奢华,却又处处透着剑修特有的简洁与锋利。 “叶妹妹,这次我又帮了你大忙,你该如何感谢我呢?” 江浅梦笑靥如花,眼中却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叶青儿强忍着不适,尽量平静地回答: “江长老想要什么报酬,只要我能做到,定当尽力。” “哦?”江浅梦走近她,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那我要是想要你呢?就像……你陪着百里道友去化龙海之前那样……” 叶青儿猛地后退一步: “江长老请自重!” 江浅梦却笑了起来: “自重?青儿妹妹,你以为你有的选吗?若不是我多次相助,你的通明剑阵计划早就夭折了。现在只是想让你陪我双修一番,就这么难吗?” 接下来的事情,叶青儿不愿再去回想。只记得自己再次被迫与这个她如今既忌惮又厌恶的女人发生了关系,过程中充满了屈辱和无力感。 更糟糕的是,不知怎的此事被洛秋水知晓了,好生嘲笑了叶青儿一番。 “哟,我们高傲救世军统领的叶长老也有今天?” 洛秋水笑得花枝乱颤: “现在可知晓我当年被江师姐折磨时的绝望和痛苦了?” 叶青儿无话可说,只能默默承受。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把场子找回来,让这个该被吊路灯的女人付出代价。 时间回到现在,叶青儿收回思绪,正打算再闭关做些什么,却突然感应到传音符振动。 她取出玉符,注入灵力,里面传来了百里奇的声音: “叶道友,许久不见。我如今已经在龙宫借助龙珠相助,侥幸结婴成功,正要离开化龙海,返回宁州。感谢当年道友一路护送至龙宫之恩,我百里奇没齿难忘。” 叶青儿微微一笑,为老友感到高兴。但百里奇的传音还未结束: “另外,那暂代龙族族长之位的敖灵族长托我给道友带个话,说是有事找你,不知叶道友可否有时间来一趟化龙海?她似乎是有要事与你相商。” 叶青儿皱起眉头。敖灵族长找她?会是什么事呢? 她回想起当年在龙宫时,敖灵族长眼中那难以捉摸的愁容,心中升起一丝好奇。 或许,是时候再去一趟化龙海了。 叶青儿走出百草洞,望向东南方的天际。海风似乎带来了远方的气息,带着咸涩的海水味和隐约的龙吟。 第441章 觅得龙宫折返去,又得传音还复来(下) 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掠过百草洞前的青石坪,叶青儿指尖捏着那枚尚有余温的传音符,百里奇沉稳中带着欣喜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回荡。 结婴成功,这对于任何一位修仙者而言都是跨越大境界的里程碑,她由衷为百里奇感到高兴,可敖灵族长的邀约却像一块石子投入湖面,在她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九年前在龙宫的光景仍历历在目,那座盘踞在深海之下、由珊瑚与琉璃筑成的宏伟宫殿,还有龙族修士身上特有的、带着海水腥气的灵力波动,以及敖灵族长当时眉宇间藏不住的愁绪,都清晰地印在她的记忆里。 龙族作为上古传承的种族,从他们好斗且尊重强者这一点来看,便能体现他们的高傲,只怕若非是真的遇到了棘手之事,绝不会轻易向自己是这样一个人族修士开口求助。 叶青儿指尖轻轻摩挲着传音符边缘,目光落在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上——通明剑阵的优化还卡在材料替代的关键环节,古神教的踪迹也时不时在宁州边境出现,此时离开,会不会给宁州带来新的变数? 可转念一想,敖灵若不是走投无路,绝不会托百里奇带话。 当年在龙宫,她与敖灵虽交集不多,却也能看出对方似乎是在为什么事情而苦恼。 更何况,百里奇刚在龙宫借龙珠结婴,虽说是依照当年的约定履行义务,但这份人情总要还。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将传音符收入储物袋,转身返回百草洞。 洞内的石桌上还摊着通明剑阵的推演图纸,洛秋水昨日送来的材料清单用朱砂笔圈出了几处难点,她指尖点在“五品剑玉髓”那一行,眉头微微蹙起——这种材料不仅稀有,价格更是高得惊人,想要批量获取,哪怕是在白帝楼那里都难如登天。 “或许,这趟龙宫之行,还能找到新的契机。” 叶青儿喃喃自语。她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取出三枚传音符,分别给化尘教、星河剑派和离火门负责接洽的人传去消息,约定三日后在武陵城的倪家据点议事。 三日后,武陵城倪家的密室里,檀香袅袅。 化尘教的鸢本长老、星河剑派的江浅梦、离火门的火云老祖,还有倪家现任家主倪振东,围坐在青石桌旁。叶青儿将百里奇传音符的内容简略复述了一遍,重点落在了敖灵的邀约上。 “你的意思是,要暂时离开宁州,去化龙海?” 火云老祖性子最急,刚听完就忍不住开口: “可通明剑阵的优化正到关键时候,古神教那边也虎视眈眈,你这一走,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办?” 叶青儿早有准备,她将一张绘制好的武陵城地图推到桌中央,指尖点在城东的升仙台附近: “我打算兵分两路。第一,我们大张旗鼓地在升仙台旁修建一座通明剑阵,就用目前的方案,哪怕消耗再多资源也无妨。” 这话一出,鸢本仙子顿时皱起眉头: “此举不妥。如今五品材料本就紧缺,若只修一座剑阵,未免太过浪费,还不如留着资源继续优化方案。” “鸢本道友还请稍安勿躁。” 叶青儿抬眸,目光扫过众人: “这座剑阵,并不真的是为了实用,而是为了造势。 古神教一直以魔神蛊为利器,若是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有了能祛除魔神蛊的办法,他们必然会将注意力集中到武陵城来。 这样一来,不仅能让宁州的修士和凡人安心,还能牵制住古神教的大部分力量,为我们优化通明剑阵的成本争取时间。” 江浅梦端着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叶长老这个主意不错。用一座剑阵当诱饵,既稳定了人心,又能打乱古神教的部署。 只是,谁来牵头这件事?毕竟,要‘大张旗鼓’,就得有足够分量的人站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叶青儿身上。她是两届天机大比的天机榜第一,是救世军的领袖,如今至少在几百年内,在宁州修仙界的声望恐怕都无人能及。 由她来宣告通明剑阵的存在,最有说服力。 叶青儿没有推辞,点头道: “此事我来办。待剑阵建成,我会亲自为一位感染魔神蛊的散修祛除蛊虫,让整个宁州都知道,魔神蛊并非无解。” 倪振东适时开口: “既然如此,修建剑阵的资源,白帝楼正好有一批,以倪家的权限,至少能出五成。另外,我们可以提前放出消息,让那些受魔神蛊困扰的修士聚集到武陵城,届时场面会更轰动。” 鸢本仙子和火云老祖在思量了一番之后,也纷纷表示,化尘教和离火门会全力支持修建剑阵。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比如如何在建设期间防备古神教的破坏,如何安排修士守护剑阵等,直到日落西山,才各自散去。 接下来的一个月,武陵城热闹非凡。 城东升仙台附近,大批修士忙着搬运材料、搭建阵基,稀有材料源源不断地从白帝楼和各大宗门运过来,引得路过的修士纷纷驻足观望。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宁州,越来越多受魔神蛊困扰的修士听到这个消息,开始思考这是否是个陷阱,犹豫是否要去,大家都在或惶恐,或怀疑的期待着通明剑阵建成的那一天。 修仙历298年7月11日,这一天,武陵城的天空格外晴朗。升仙台旁的通明剑阵终于建成,十二把由剑意凝聚而成,通体莹白的飞剑悬浮在阵眼上方,阳光洒在剑身上,折射出柔和却又带着锋芒的光芒。 剑阵周围挤满了修士,黑压压的一片,连空中都有不少修士御剑悬浮。 叶青儿身着一袭青色道袍,站在剑阵中央。她的身前,是一位面色蜡黄、气息萎靡的散修——此人名为岚三,三个月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人中下了魔神蛊,本已绝望。 听闻武陵城要建能够祛除魔神蛊的通明剑阵,又听闻如雷贯耳的救世军大统领叶青儿会亲自帮有意者祛蛊,几经犹豫之后,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赶了过来。 “岚小友,莫怕。” 叶青儿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今日,我便用通明剑阵,为你祛除体内的魔神蛊。” 岚三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感激与期待。 叶青儿不再多言,指尖掐诀,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剑阵。十二把飞剑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周三笼罩其中。 而叶青儿的身上却开始出现像是被剑砍斧劈般狰狞的伤口。 周围的修士们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光罩。逐渐的,岚三的面色渐渐红润起来,气息也变得平稳有力。 半个时辰后,叶青儿收了灵力,飞剑缓缓落下,回到阵眼之中。 岚三猛地跪倒在地,对着叶青儿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 “多谢叶前辈!多谢叶前辈再造之恩!” 叶青儿扶起他,朗声道: “诸位道友且看!通明剑阵已成,魔神蛊不足为惧!假以时日,此阵必将遍布宁州,庇护宁州!\"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欢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久久回荡在武陵城的上空。 消息以更快的速度传遍了宁州,甚至传到了周边的州域。古神教的据点内,不少修士得知此事后,面色凝重,显然被这个消息打乱了部署。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叶青儿站在剑阵旁,看着眼前欢呼的人群,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当晚,趁着夜色,叶青儿悄悄离开了武陵城。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给鸢本仙子、江浅梦等人发了传音,告知他们自己已动身前往化龙海,若有急事,可通过传音符联系。 出了武陵城,叶青儿一路向东南方向飞去,直到抵达海边,才停下脚步。 她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龟甲,注入灵力,龟甲瞬间变大,化作一艘大船。 叶青儿踏上玄龟舟,操控着大船驶入大海。海风呼啸,海浪拍打着船身,玄龟舟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海面上疾驰。 玄龟舟在海上行驶了整整四年。这四年里,叶青儿除了偶尔操控船只调整方向,大部分时间都在船舱内闭关修炼。待得到达时,她的修为几乎已经彻底达到元婴初期巅峰。 修仙历302年5月11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玄龟舟终于抵达了化龙海。 远远望去,一片巨大的海域笼罩在云雾之中,云雾中隐约能看到一座座海岛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还有一丝淡淡的龙威。 叶青儿收起玄龟舟,御剑飞向化龙海深处。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她很快就看到了那座位于深海之下的龙宫。 只是,还未靠近龙宫,她便看到一道身影站在龙宫门口的珊瑚礁上,正望着她飞来的方向。 那是一位身着蓝色宫装的女子,长发如瀑,肌肤白皙,眉宇间带着一丝清冷,却又难掩高贵的气质,还头生龙角,正是敖灵。 叶青儿落下身形,对着敖灵拱了拱手: “敖灵道友,别来无恙。” 敖灵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走上前道: “叶道友,一路辛苦。我已在此等候你多日。”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叶青儿正想开口询问敖灵找她的原因,却见敖灵话锋一转,问道: “叶道友,不知你可否了解我龙族的客卿制度?” 叶青儿愣了一下,她倒是不曾听过这些。 她摇了摇头: “我并不知晓,敖灵道友若是不介意,我愿闻其详。” 敖灵点了点头,开始详细介绍起来: “我龙族虽孤悬海外,不常与人族修士往来,但若是有实力强大的修士能获得我族的认可,便可成为我族的客卿。 成为客卿后,可自由出入龙宫,还能前往我龙族的宝库‘坤龙殿’交易宝物——坤龙殿内存放着许多上古时期的法宝、丹药,还有我龙族收藏和自行创造的功法典籍,其中不乏一些适合人族修炼的功法。” 叶青儿心中一动,坤龙殿的宝物和功法,对她来说确实有不小的吸引力。 敖灵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若是客卿为我龙族立下大功,还可前往化龙池接受锻体之浴。 化龙池的池水蕴含着浓郁的龙气,对肉体的提升大有好处,甚至有极小的可能让客卿获得少许只有龙族才有的天赋。” 说到这里,敖灵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叶青儿: “叶道友实力强大,当年在龙宫时,便以一己之力击败了我族数位长老和年轻一辈的幼龙,在我族广受欣赏。 如今,我代表龙族,正式邀请你成为我族的客卿。不知叶道友,可否愿意?” 叶青儿听到这里,心中顿时明白了。 她想起十年前第一次来龙宫时,那些龙族修士频繁向她挑战,当时她只当是龙族好斗,现在想来,恐怕是龙族在暗中考察她的实力。 她不禁莞尔,露出核善的笑容——这龙族还真是会算计,竟然从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了,果真不可信。 “敖灵道友,多谢你的好意。” 叶青儿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话锋一转: “两百年前,我曾听百里奇说过,龙族占据整个化龙海,还有四大妖圣之一的覆海大圣坐镇,实力雄厚,在海上无人能及。 可如今,你却如此急切地邀请我成为客卿,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欣赏我的实力吧?” 她目光锐利地看着敖灵: “道友若是有难处,不妨直说。 若是需要我帮忙,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且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或许可以考虑。但若是你不肯说实话,恕我无法答应成为龙族的客卿。” 敖灵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苦涩。她叹了口气,走到一旁的珊瑚礁上,望着远处的深海,缓缓开口: “叶道友,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我也不再隐瞒。” “覆海大圣,也就是我的父亲,如今正在闭死关。” 敖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千年前,父亲便察觉自己的修为遇到了瓶颈,若想突破,必须闭关修炼。 可他这一闭关,期间就再未出过关,甚至连消息都很少传来。 族内的长老们虽然忠心,却缺乏统领全局的能力,这些年来,龙族的实力日渐衰退。” 她转过身,眼中满是无奈: “曾经,化龙海是我们龙族的天下,周边的海族都对我们俯首称臣。可自从龙鲲之战后,我们却只能龟缩在龙宫附近这片方寸之地,连东海的龙宫都丢了,甚至一些实力较强的海族都敢来挑衅。 比起这个,更让我担心的是,我的兄长敖玄。” “敖玄?” 叶青儿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没错,他是我的亲兄长,也是龙族的太子。” 敖灵的声音低沉下来: “父亲闭关后,兄长为了寻找突破修为的机缘,也为了重振龙族的声望,便独自前往东海。 他说,东海深处有上古传承的遗迹,若是能找到,或许能让龙族重现往日的辉煌。可最近百年,他却连传音都不曾有过了。” 说到这里,敖灵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 “我派人去东海寻找过多次,却都一无所获。 有人说,兄长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可我不信! 他一身修为几近化神,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叶道友,我知道你的实力很强,我希望你能帮我去东海一趟,寻找兄长的下落。 若是他还活着,就请你把他带回来;若是他真的……真的不在了,也请你把他的尸身带回来,让他魂归故里。” 她对着叶青儿深深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极低: “叶道友,只要你肯帮我这个忙,无论你提出什么条件,只要我们龙族能做到,都一定会答应你。坤龙殿的宝物,化龙池的锻体之浴,甚至是我龙族的功法,只要你想要,都可以拿去。 而我个人,更是愿意以一颗天道果为报酬。” 而听得这些,叶青儿本觉得龙族不过禽兽尔,可看着敖灵泛红的眼眶,听着她哽咽的声音,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楚。 她想起了自己凡人时期的兄长叶归尘,当年叶归尘为了给叶家报仇,前去打青刀门,惨死在仇家手中。 而她因为各种原因,却没能帮到她,甚至后来连他的尸身都不知道在哪。 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她比谁都清楚。 “罢了……我理解你的心情。” 叶青儿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失去亲人的滋味,我深有体会。你放心,这个忙,我帮了。” 敖灵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 “叶道友,你……你说真的?” “嗯。” 叶青儿点头: “东海虽然危险,但以我如今的实力,自保应该不成问题。寻找你兄长的下落,也不算是什么送死的难事。” 敖灵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金黄的令牌,令牌上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纹,散发着淡淡的龙气。另一样是一片青色的鳞片,鳞片约有手掌大小,质地坚硬,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这枚令牌名为‘龙鳞印’,是我龙族客卿的象征。” 敖灵将令牌递给叶青儿: “有了它,你可以随时出入龙宫。 这片龙鳞,是我兄长敖玄当年离开前留给我的,上面有他的气息。 你带着它去东海,应该能感应到他的位置,或是他留下的痕迹。” 叶青儿接过龙鳞印和龙鳞,指尖传来龙鳞印温热的触感,还有龙鳞上那丝微弱却熟悉的灵力波动——那是龙族特有的灵力气息。 她将两样东西收入储物袋,对着敖灵拱了拱手: “敖灵道友放心,我会尽快前往东海,一定尽力寻找敖玄的下落。” 敖灵感激地点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叶道友,一路保重。若是在东海遇到什么危险,一定要及时退回龙宫,切勿逞强。”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东海的情况,敖灵告诉叶青儿,东海深处不仅有强大的海族,还有上古龙宫还在的时期留下的禁制和秘境,十分危险,让她务必小心。 叶青儿一一记在心里,随后便告别了敖灵,转身向着化龙海北部的东海飞去。 第442章 且说东海寻龙去,宁州广陵得知己 书接上回。 且说叶青儿最终在叶青儿修仙历的302年5月11日,于化龙海龙宫之外,应下了龙族族长敖灵寻找其兄、龙族太子敖玄下落的请求。 她收下代表龙族客卿身份的龙鳞印和蕴有敖玄气息的本命龙鳞,未作过多停留,便辞别眼含期盼与忧色的敖灵,身化一道青色惊鸿,径直朝着化龙海以北那更为浩瀚莫测的东海方向疾驰而去。 东海广袤,远超化龙海,水深浪急,自古便传闻有无数大妖潜藏、秘境隐匿,更兼有上古龙族鼎盛时期遗留的种种禁制遗迹,危机四伏,却也机缘暗藏。 叶青儿驾驭剑光,飞行于云海之上,下方是蔚蓝无垠、望不到边际的茫茫大海。海风猎猎,吹拂着她的道袍,她的心神却异常沉静。 指尖拂过储物袋,那枚青色龙鳞传来微弱的灵力波动,如同指路的微灯,为她指引着敖玄可能存在的方位。 她深知此行绝非易事,敖玄失踪百年,音讯全无,生死难料,东海之大,无异于大海捞针。但既然已承诺敖灵,她便不会退缩,唯有步步为营,谨慎探查。 她将神识缓缓铺开,一边感应着龙鳞的指引,一边警惕着可能来自深海或空中的威胁,身影渐渐消失在东海缭绕的云雾与无尽的水汽之中。 正当叶青儿为龙族之事奔赴东海之际,且让我们将视角转向此时宁州东南沿海的繁华港口城市——广陵城。 广陵城,毗邻北宁海,舟楫云集,商贾辐辏,不仅是宁州重要的海运枢纽,更是修仙界各类资源交易的核心城池之一。 城中最为奢华的江月楼顶层,一间可俯瞰全城美景与远处海天一色的雅室内,熏香袅袅,琴音若有若无。 若是叶青儿在此,见到眼前景象,只怕会觉得颇为荒诞,甚至要暗忖一句“这家伙转性子了?!!”。 在她心中早已贴上肉体性别意义上的“女同头子”标签的星河剑派外务长老江浅梦,此刻正慵懒地半躺在一张铺着雪白灵狐皮的软榻上。 她身着一袭流云水袖的月白长裙,勾勒出曼妙身姿,白色色的长发如瀑般散落,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剔透。 那双闻名宁州修仙界、宛若蕴藏着一汪秋水的蓝色眸子,此刻正漫不经心地瞥向榻前站立之人,眸底深处,竟流转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乃至……连她自身或许都未曾明晰的、细微的爱意。 在她面前,恭敬站立着一位身着玄色暗纹长袍的男子。 此人身形高挑,面容却并非棱角分明的刚毅,反而带着几分阴柔俊美,肤色略显苍白,眉宇间似有化不开的轻愁,给人一种脆弱易碎之感,甚至仿佛下一刻身后就要飘花瓣。 他正微微垂首,语调平稳却不失恭敬地汇报着关于江月楼未来一段时间的一系列商业扩张计划。 从新的灵石汇兑业务,到针对高阶修士的定制服务,再到如何进一步整合上下游资源形成垄断优势,条理清晰,见解独到,显然于此道颇有心得。 然而,若细细观之,便能发现这名为邢浩的男子,虽应对得体,面色却带着一丝无奈的倦意,眼底深处更藏着一缕难以抹去的惶恐。 只是,在这惶恐之下,似乎又有某种极其坚定的信念在支撑着他,使得他偶尔抬眼时,目光中会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但这光芒稍纵即逝,很快又被那三分恰到好处的、近乎本能的窝囊与谨慎所掩盖。 此子来历,说来亦不简单。 他名邢浩,论起来,与远在东海的叶青儿还算得上是同门——皆出身于竹山宗。 或者说,更精确些,是如今竹山宗内部的花舞派长老,金丹后期修为。 邢浩此人,在竹山宗内也算得上一段低调的传奇。 他于叶青儿修仙历120年,以区区炼气修为、年仅十六之龄,凭借尚算不错的木、水、金三灵根天赋,拜入竹山宗。 其后展现出不俗天赋,竟在三十岁之龄便成功筑基,一度作为被被宗门看好的小辈,甚至有幸拜在紫菱大长老门下。 然而,自筑基之后,此人便似明珠蒙尘,逐渐在宗门内沉寂下去,露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仿佛一心只知闭关苦修,几乎淡出了同代弟子的视野。 可偏偏就是这般低调,甚至近乎隐形的修炼,竟让他在短短一百八十二年间,一路突破至金丹后期! 此等修行速度,莫说在竹山宗,便是放眼整个宁州修仙界,也足以堪称天才之辈。外人只道此子心性坚韧,耐得住寂寞,乃苦修之士的典范。 但其中酸楚,唯有邢浩自己知晓。 他,并非此界原生之魂,乃是一个自遥远水蓝色星球——地球穿越而来的异世之客。 这或许能部分解释他为何能理解江浅梦那些“离经叛道”的商业理念。 然而,真正的噩梦,始于他筑基后不久。 一次外出历练,他不幸被一名古神教金丹期教徒擒获,并被强行种下了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魔神蛊! 自此,他便堕入了无间魔窟。身中蛊毒,生死操于他人之手,他被迫为古神教卖命,成为了古神教安插在竹山宗内部的一枚暗子,一枚甚至连竹山宗自身都未曾察觉的钉子。 他心中何尝没有不甘?何尝没有愤恨?他亦曾听闻宗门内的传奇长老叶青儿早年似乎也曾中过魔神蛊,却奇迹般祛除,并一路高歌猛进,创立了义军和促成了如今的救世军的形成。 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暗中搜寻一切可能的信息,渴望找到一线生机,然而得到的答案皆是冰冷而绝望的: 魔神蛊,乃古神教核心控制手段,无法可解,中蛊后除非受古神教驱使,否则一旦暴露,唯有被正道清理门户一途。 在漫长的绝望与挣扎后,他仿佛认命了。 开始更多地活跃于古神教势力盘踞的衡州,凭借其竹山宗真传弟子(后为长老)的身份掩护和自身不俗的能力,竟也在古神教那套扭曲的体系中一步步向上攀爬,只是偶尔才返回竹山宗点个卯,维持着摇摇欲坠的伪装,以免引来怀疑。 他将真实的自我深深掩埋,戴上了顺从与效忠的面具,内心却无时无刻不承受着煎熬。 转机发生在四年前。 当他刚刚借助古神教内部那种扭曲的、与魔神蛊息息相关的修炼体系,艰难突破至金丹后期时,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通过古神教自身慌乱的情报网络,以及正道有意无意的传播,席卷而来——叶青儿在武陵城,于万众瞩目之下,动用新炼成的“通明剑阵”,成功为一名散修祛除了魔神蛊! 那一刻,邢浩将自己反锁在衡州居所之内,遣散了所有仆役。 外面是古神教上下的惊怒与骚动,里面,他这位新晋的金丹后期“教内骨干”,却像个孩子般,用拳头死死堵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最终压抑不住,发出野兽般的呜咽,泪水混合着百年的屈辱、恐惧、绝望以及那死灰复燃的、微弱的希望,汹涌而出。 他哭,哭这祛蛊之法为何不早出现百年;他恨,恨自己已在古神教的泥潭中陷得太深,双手早已沾满了洗不尽的污秽。 若是此刻祛除魔神蛊,他一身基于古神教速成秘法修炼来的金丹后期修为必然付诸东流,能否保住性命从筑基修为从头再来尚且两说,寿元更是一大关隘。 更何况,他在古神教奴籍修士中已算身居一定位置,知晓太多秘密,若无周全之策擅自叛离,等待他的将是古神教无休无止、不死不休的追杀,甚至正道也未必会接纳他这样一个背景复杂的“前暗子”。 痛哭之后,是死寂般的沉默,随即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自心底滋生。既然此身已半堕魔道,回头恐已无岸,那便不如在这魔窟之中,燃尽残躯,做那最后一搏! 绝不能再让更多人如自己一般,明明是个穿越者,却丢人的被诱骗、被胁迫,深陷这无间地狱! 通明剑阵的现世,如同在古神教看似铁板一块的控制体系上凿开了一道致命的裂缝,让他看到了从内部瓦解这个庞然大物的可能性。 若能设法利用此阵,策反古神教内那数量庞大的奴籍修士,来个中心开花,内部爆破,或许……大仇可报! 混迹古神教百年,他太了解这个组织的虚弱本质了。教中真正的核心,那些自幼培养、对所谓“古神”忠心不渝的核心金丹、筑基弟子,数量其实远少于外人想象。 而占据修士数量绝大多数的,是如他一般被种下魔神蛊胁迫而来的“奴籍修士”。 这些人来自天南地北,各门各派,甚至散修,心中对古神教只有恐惧和仇恨,毫无忠诚可言。 古神教之所以能掌控这两千多名金丹、数万名筑基的奴籍力量,凭的就是魔神蛊的“无解”性和失控后的即死性,以及正道对中蛊者格杀勿论的铁律,迫使奴籍修士们为了生存,不得不为其卖命。 如今,通明剑阵打破了这最大的依仗。 邢浩几乎能触摸到古神教高层那掩饰不住的恐慌,以及对奴籍修士即将失控的深深恐惧。机会来了! 但如何脱离古神教的视线,如何安全地接触到自己计划的关键——通明剑阵的核心人物,并取得信任?这需要一个完美无缺的理由和一个合适的跳板。 他利用古神教的情报网络仔细筛选,最终锁定了星河剑派的外务长老——江浅梦。 此女身份特殊,既是参与通明剑阵修复与公布的核心人员之一,证明其在如今的正道联盟中地位不低;同时,她又长期与古神教、天魔道、血剑宫等魔道势力有着不清不楚的商业往来,以其长袖善舞、利益至上的作风闻名,被不少人私下讥为“墙头草”。 在古神教高层眼中,若能将她彻底拉拢,对正道无疑是一记重击。 而对邢浩而言,江浅梦这种游走于灰色地带的特点,正是他绝佳的掩护和目标。 于是,一份精心策划的行动计划被提交至古神教高层: 由他,竹山宗花舞派长老邢浩,利用身份接近江浅梦,假意探讨商业合作,实则伺机策反,为神教立下大功。计划很快得到批准,邢浩的双面间谍生涯,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两年前,一场“精心安排”的邂逅在星珊海畔上演。 正当江浅梦以她那独特的、用精心修饰过的指甲凌虐低阶妖兽取乐的闲暇时刻,邢浩“恰巧”路过,并以一番关于妖兽材料经济价值与可持续利用的“高论”,引起了江浅梦的注意。 随后,他顺势以竹山宗长老身份,提出对江月楼经营模式的“浓厚兴趣”和“入股”的试探。 事情的发展,看似顺利,却完全偏离了邢浩最初的设想。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位江浅梦长老,绝对和他一样,灵魂来自那个名为地球的地方,而且前世必定是个深谙资本运作之道的厉害角色。 她对他提出的各种现代经济概念不仅毫不陌生,甚至能举一反三,眼光毒辣。 江浅梦将他留在身边,委以部分商业筹划之权,根本原因并非被他策反,而是惊喜地发现,在这个世界终于找到了一个能理解她思维模式、能跟得上她节奏的“同类”!那种源自相似文化背景的默契,以及对资本逻辑的共同认知,让江浅梦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和……依赖? 而不是类似某位姓叶名青儿的竹山宗长老,在得知她是资本家后恨不得找根绳子把她吊在路灯上。 此刻,听着邢浩条理分明地阐述着如何利用金融手段进一步蚕食宁州低阶法器市场的计划,江浅梦端起手边一杯灵气盎然的香茗,轻轻呷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邢长老果然大才,此计甚妙。只是,如此挤压中小炼器坊乃至个人炼器师的生存空间,就不怕有人骂我江月楼吃相难看,骂你邢长老为虎作伥么?” 她的话语带着调侃,目光却紧盯着邢浩,似在欣赏他接下来的反应。 邢浩心中苦笑,面上却愈发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谄媚: “江长老说笑了。商场如战场,优胜劣汰,乃是天道。我辈修士,逆天而行,争夺资源尚且不惧人言,何况此等商业小事? 能为江长老分忧,为江月楼谋利,是在下的荣幸。” 他心中却在疯狂吐槽: ‘这到底算哪门子展开?我是来当双料间谍想办法接触到通明剑阵的,不是来给你当ceo打工的! 而且这女人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前世996福报没受够,穿越了还得给资本家当知己?’ 江浅梦闻言,水蓝色的眸子中欣赏之意更浓,她放下茶杯,慵懒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轻笑道: “邢长老真是知音。比起某些宗门里的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蠢笨如猪的老古董,以及某些完全只知道蛮干,一点脑子没有,谁对她好她就和谁撒气的蠢货而言…… 与你说话,倒是省心省力得多。” 她目光流转,落在邢浩那带着几分阴柔与忧郁的侧脸上,语气不经意间柔和了几分: “此事便按你说的去办吧。另外,我近日得了一壶‘千年冰心酿’,夜晚独饮未免无趣,邢长老若无要事,不若留下共饮一杯?正好,还有些关于天魔道那边某些特殊药材贸易的构想,想与你参详参详。” 邢浩心中一凛,暗叫不好,这女人怕是真要“潜规则”自己了?这这这,这不对吧? 他连忙躬身,脸上挤出为难之色: “承蒙江长老厚爱,本不应推辞。只是……今日恰是需向宗门传讯汇报近况之日,不敢延误,还请江长老见谅。” 他搬出了竹山宗作为借口,心中却是警铃大作,只盼能赶紧脱身。 江浅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随后又转向了然,但很快便恢复如常,摆了摆手: “既如此,那便去吧。宗门事务要紧。”语气平淡,却无端透出一丝挑逗的意味。 邢浩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告退,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直到走出江月楼,感受到广陵城喧嚣的人气,他才稍稍松了口气,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空,心中一片茫然与沉重。 自己这深陷魔教与资本家夹缝中的“知己”之路,该如何走下去?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前途未卜。 他紧了紧身上的黑袍,将眼中那三分窝囊、三分惶恐、三分坚定还有一分无奈尽数掩藏,汇入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身影很快消失在这座繁华而危险的城池深处。 他的双面人生,从此处开始。 而宁州与东海的棋局,也因这些身不由己或主动入局之人,悄然发生着新的变化。 求打赏,求催更!(打赏免费的那种就行。) 第443章 东海寻龙难寻觅,终得成事踏归途 书接上回。 且说广陵城内,邢浩怀揣着双面间谍的秘密与对未来的茫然,身影隐入熙攘人流;而东海之上,叶青儿驾驭的玄龟舟正如同一叶扁舟,在翻涌的墨色浪涛中艰难穿行。 玄龟舟乃本是海上稳如磐石的代步法器,可此刻在东海风暴面前,却像被顽童摆弄的玩具。 船身剧烈颠簸,舱外雷暴轰鸣,紫金色的闪电如同巨龙探爪,一次次撕裂昏暗的天幕,照亮下方翻滚着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色巨浪。 叶青儿立于船头,青色道袍被狂风刮得猎猎作响,她一手按在舟身的控阵枢纽上,指尖灵力源源不断注入,竭力稳住船体,另一只手则紧握着那枚蕴有敖玄气息的本命龙鳞——龙鳞此刻只散发着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波动,如同风中残烛,丝毫无法为她指引明确方向。 “这东海的风暴,比两百一十年前更烈了。” 叶青儿眉头微蹙,心神却愈发沉静,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年她尚是金丹初期,与百里奇为寻觅逍遥踏入东海,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却将当时的她吹至一座荒芜海岛。 本以为是绝境,却在岛上石窟中觅得《逆周天结婴术》——正是这部秘术,以及后来她收集的锻脉丹和护脉丹,让她结婴时打破常规,结得元婴之后实力远超同辈,甚至刚刚突破至元婴初期便可与元婴中期修士的灵力和肉身强度相当。 那时她只当是运气使然,如今想起敖灵临别时的话语,才惊觉当年的“好运”或许并非偶然——毕竟她获得的那本《逆周天结婴术》的前主人也不曾在遗书中交代过这秘术到底从何而来。 敖灵曾说,东海之下藏着上古龙鲲两族大战的秘辛。 彼时龙族尚是海上霸主,疆域横跨四海水域,而上古龙鲲一族却凭借吞噬天地灵气的天赋,与龙族争夺海洋霸权。 那场大战持续了千年,最终两败俱伤,龙族虽惨败,元气大伤,不得不放弃东海,举族迁移至化龙海偏安;而上古龙宫则在大战中被鲲族化神大能击碎,化为上百块碎片散落在东海各处,有的沉入万丈深海,有的则因海底灵气波动,每百年便会有少数碎片上浮至海面。 那些龙宫碎片中,不仅藏着上古龙族的修炼传承、珍稀草药,更有龙族当年的元婴真龙们死后肉身腐化变异后形成的“尸蛟”——此等怪物继承了龙族部分蛮力与灵力,最低也是元婴初期修为,若是上古强者所化,实力甚至能达到元婴后期级别,且刀枪难入,极难对付。哪怕是龙族亲自对上,也会被尸蛟的那股真龙死气压制。 更重要的是,敖灵推测,敖玄失踪百年,多半是为了寻觅上浮的龙宫碎片,却不慎被困在碎片的禁制之中,或是遭遇了尸蛟、其他夺宝之人,甚至是鲲族的围攻。 “若想寻敖玄,需先找近期上浮的龙宫碎片。” 叶青儿收回思绪,目光穿透风雨,望向茫茫东海。她深知东海广袤无垠,仅凭一己之力寻觅碎片,无异于大海捞针。 当务之急,是收集东海海图与近期碎片上浮的消息——而这些信息,往往掌握在往来于东海各岛屿的修士、商贩手中,或是在临时举办的交易会上流通。 接下来的两年,叶青儿几乎成了东海上的“流浪者”。她每遇到一座岛屿,便会降落打探消息;若是遇到往来的商船、修士船队,也会主动上前询问。 起初,不少修士见她孤身一人,且气息强大,还以为是劫道的女魔头,纷纷祭出法器戒备,直到叶青儿拿出少量灵石或者宝物作为“消息费”,才渐渐放下戒心。 她曾在一座名为“望礁岛”的小岛参加临时交易会。 那交易会设在岛中一处溶洞内,昏暗的光线下,修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易着法器、丹药与情报。 叶青儿刚一踏入,便被一名留着山羊胡的散修拦住: “这位道友,可是来寻东海秘闻的?我这儿有去年北东海出现‘流光’的消息,只需五十块下品灵石。”所谓“流光”,便是修士们对龙宫碎片上浮的隐晦称呼——碎片在海面会散发微弱的七彩灵光,远看如同流光闪烁。 叶青儿没有犹豫,付了灵石。那散修却只含糊地说“去年秋末,北东海曾见流光,后被一场风暴吹散”,再无更多细节。她虽失望,却也没有放弃,此后又接连参加了七八场交易会,收集到的消息越来越多,却也愈发杂乱: 有的说“东海南部见过大片流光,似有巨型碎片上浮”,有的则称“西东海出现尸蛟,已伤了十余名修士”,甚至还有人编造虚假消息骗取灵石。 除了交易会,叶青儿还追着船队打探。一次,她遇到一支来自“连石岛”的商队,商队首领是位元婴初期的老者,见叶青儿态度诚恳,且出手阔绰,便将一份手绘的简易海图递给她: “道友,此图标记了近五十年东海曾出现流光的位置,虽不精准,却也能做个参考。 另外,三个月前,我商队在东海西北角见过一次强烈的灵光,持续了半个时辰才消失,或许是块不小的龙宫碎片。” 这消息让叶青儿精神一振。她谢过老者,当即按照海图指引,朝着东海西北角飞去。 经过十数日的飞行,她终于在一片浓雾笼罩的海域,找到了那处疑似龙宫碎片的地方——海面下隐隐可见一座残破宫殿的轮廓,七彩灵光从海底透出,驱散了周围的浓雾。 “应该……就是这里了吧?”叶青儿深吸一口气,祭出剑光,缓缓潜入海中。越往下,水压越强,灵气也愈发浓郁,且带着淡淡的龙威——那是上古龙族遗留的气息,虽已消散大半,却仍让人心生敬畏。 不多时,她便抵达宫殿入口,入口处立着两根残破的龙形石柱,石柱上刻着古老的符文,符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形成一道简易的禁制。 叶青儿指尖灵力涌动,小心翼翼地破解禁制。半个时辰后,“咔嚓”一声轻响,禁制破碎,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握着敖玄的龙鳞,缓步踏入宫殿——殿内一片狼藉,地面散落着断裂的玉柱、破碎的玉案,墙壁上的壁画早已模糊不清,只依稀能看出描绘的是龙族征战的场景。 随后,她则是顺手收下了两根柱子中还算完好的那根,这才继续探查。 她一边探查,一边感应敖玄的气息。可本命龙鳞依旧只有微弱波动,显然敖玄未曾来过此处。 但这座宫殿碎片内的宝物却不少:殿内一间密室中,她找到了三株“龙皇花”——此草需吸收龙族气息才能生长,可能是炼制某种五品丹药的主材之一。 另一间石室中,更是发现了一部上古功法残卷,记载着龙族的某种水属性法术,虽不完整,却也极具参考价值。 正当叶青儿将宝物收入储物袋,准备离开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 她心中一凛,握紧腰间长剑,快步走出殿外——只见宫殿广场上,一头身长三百丈的尸蛟正趴在地上,腐烂的肉身露出森白的骨骼,双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嘴角滴落黑色的毒液。 那尸蛟感应到叶青儿的气息,猛地抬头,嘶吼着扑了过来。 “这……这就是尸蛟?” 叶青儿眼神一凝。这尸蛟的气息比她预想的更强,肉身更是坚硬无比,只怕是寻常法器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她不敢大意,祭出各种毒道神通,元婴之力尽数爆发,又挥舞起灰色长剑,朝着尸蛟斩去。 “铛!”然而以往时候无往不利的灰色长剑落在尸蛟背上,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尸蛟却毫不在意,长尾一甩,朝着叶青儿抽来。 整整三天后,尸蛟身上布满了毒素腐蚀出来的伤口,动作愈发迟缓。叶青儿抓住机会,连着施展了五次引毒咒后,尸蛟巨大的尸身重重地倒在地上,很快便化为一滩黑水。 解决了尸蛟,叶青儿松了口气。她正准备离开,目光却被尸蛟身下的一块龙鳞吸引——那龙鳞比寻常龙鳞大上数倍,呈暗金色,上面刻着古老的符文,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力波动。她弯腰捡起龙鳞,指尖灵力注入,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吾乃龙族太上长老九婴,今日在此为无耻的鲲族所暗算,此番大劫也不知我龙族是否可渡过……若是有缘之人捡到,且我龙族尚存,还请尽量将此物归还给龙族中的直系。” 声音消散,叶青儿握着龙鳞,心中感慨。这显然是上古龙族留下的遗物,虽与敖玄无关,却也是龙族的重要之物,待寻到敖玄后,一并交还给敖灵便是。 她带着龙鳞,走出宫殿碎片,正准备驱动剑光离开,却突然感应到身下的海面传来强烈的灵气波动——紧接着,一块比之前更大的龙宫碎片从海底缓缓上浮,七彩灵光冲天而起,甚至驱散了周围的云层。 更让她惊喜的是,手中敖玄的本命龙鳞突然变得滚烫,灵力波动剧烈起来,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这是……敖玄的气息?”叶青儿心中一喜,低头看向那处新上浮的龙宫碎片——碎片内隐隐传来打斗声,还有尸蛟特有的吼叫声。她不禁感叹: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没有丝毫犹豫,叶青儿祭出剑光,如同一道青色流星,朝着那处龙宫碎片飞去。剑光穿透灵光,落在碎片的宫殿入口处——入口处的禁制早已被破坏,打斗声正是从殿内传来。她快步踏入殿内,只见殿中广场上,三条尸蛟正围攻着一名身着金色龙袍的青年。 那青年身形挺拔,身着紫衣服,面容俊朗,额头有着龙角,虽嘴角溢血,气息紊乱,却依旧手持一柄金色长剑,奋力抵抗。而叶青儿手中的本命龙鳞,此刻正剧烈跳动,与青年身上的气息遥相呼应。 而敖玄见到叶青儿,先是一愣,随即认出她手中的龙鳞,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你是……似乎没见过你这般气息的供奉,却有龙鳞印在身,可是最近新加入的供奉?” “正是。”叶青儿点头,“敖灵代理族长担心你的安危,特托我前来寻找。” “原来是敖灵那傻丫头……道友,我没事……噗啊!” 敖玄见此大喜,便要再度起身与三条尸蛟战斗,却突然跪地吐血,显然是已经到了极限。叶青儿见此叹息一声,放出了两具元婴期的毒尸傀,好一番缠斗后这才结束了战斗。 解决了三条尸蛟,叶青儿转头看向敖玄: “敖玄太子,你为何会在此处?又为何会被他们围攻?” 敖玄苦笑一声,收起长剑: “百年前,我感应到东海有龙宫碎片上浮,便独自前来探寻,希望能找到上古传承,助龙族重振雄风。 谁知刚进入这处碎片,便被一条鲲族元婴盯上,它觊觎我手中的传承,暗算了我。我虽杀了那鲲族,却也身受重伤,又被这几条尸蛟困在此处近十年,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恐怕我今日便要殒命于此。” 叶青儿点头,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递给敖玄,“你先服下丹药,稳住伤势,我带你乘坐玄龟舟返回。” 敖玄接过丹药,服下后,感激地说道:“多谢道友相救,此番大恩,龙族必定铭记在心。” 叶青儿笑了笑: “举手之劳,敖灵族长待倒也算不错,我岂能坐视你遇险?” 随后,叶青儿带着敖玄,走出龙宫碎片,祭出玄龟舟。敖玄坐在舟中,闭目疗伤,叶青儿则驾驭着玄龟舟,朝着化龙海的方向飞去。 途中,叶青儿将那枚上古九婴长老的龙鳞递给敖玄: “敖玄道友,此乃我在另一处龙宫碎片中找到的,是上古龙族太上长老九婴的遗物,你且收好,待返回化龙海后,再交给敖灵族长。” 敖玄接过龙鳞,感应到上面的上古龙威,眼中闪过一丝郑重: “多谢道友,此等遗物,对我龙族意义重大,我定会妥善保管。” 玄龟舟在东海之上疾驰,数日后,终于抵达化龙海。当敖灵见到敖玄平安归来时,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忙安排人带敖玄下去疗伤。随后,她握着叶青儿的手,感激地说道: “叶道友,不,叶供奉,此番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兄长恐怕……大恩不言谢,以后你若有任何需求,龙族必定全力以赴! 这是承诺给您的天道果,还请您收好。” 叶青儿笑了笑,却还是因为和自己对话的毕竟只是一条长得像人的龙,不禁感觉有些不自在,急于想要赶紧从龙宫离开,便道: “敖灵族长客气了,我既已答应你,便会尽力而为。如今敖玄太子平安归来,我也算是完成了承诺。” 然而,就在叶青儿在敖灵有些困惑的目光中好似逃一样打算离开龙宫之时,刚刚回归的敖玄却叫住了她: “叶供奉,还请留步,不知可否再替我龙族做一件事?” 第444章 复得委托入东海,化龙池内阴谋现(一) 书接上回。 且说叶青儿助敖玄脱困,平安返回化龙海龙宫,从敖灵手中接过了约定报酬——那枚珍贵无比的天道果。 此行虽历经艰辛,但终究圆满,且收获远超预期,叶青儿心中自是舒畅。 她本就不习惯这深海龙宫之境的压抑氛围,加之幼年好几次差点被妖兽吃掉的经历影响,如今与化形真龙打交道,总觉隔了一层,眼见敖玄已无大碍,便欲拱手告辞,即刻动身返回那熟悉的人间界,继续自己的修行之路。 然而,她脚步方才抬起,还未及转身,身后便传来了敖玄略显急切却又中气不足的呼唤: “叶供奉,还请留步!” 叶青儿闻言,秀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心下掠过一丝淡淡的不悦。 这敖玄太子,方才脱险,伤势未愈,怎的又有事端?莫非龙族之事,便这般无穷无尽不成? 她叶青儿虽是客卿,却非龙族仆役,自有其道需追寻。不过,念及刚刚收入囊中的天道果,以及敖灵、敖玄兄妹态度始终颇为礼遇,这份不悦便也迅速压下,未曾表露分毫。 她转过身来,面上依旧是一片平静,看向正被敖灵搀扶着、面色苍白的敖玄,淡淡道: “敖玄太子还有何指教?可是伤势有反复?” 语气虽淡,却也无甚责怪之意。 敖玄见叶青儿停下,脸上顿时浮现一抹诚恳乃至带着几分歉意的神色,他轻轻挣脱敖灵的搀扶,勉力站直身体,拱手道: “指教不敢当。此番唤住道友,实是有一事相商,亦是一份机缘,欲赠与道友,以报救命大恩于万一。” “哦?” 叶青儿眸光微动,心中那丝离去的急切稍稍放缓。 她并非是不识好歹之人,敖玄言辞恳切,言及“机缘”,倒让她生出了几分兴趣。 她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太子殿下言重了。救命之恩,敖灵族长已以天道果相酬,你我可谓两清。却不知太子殿下所说的机缘,又是何指?” 敖玄见叶青儿并未直接拒绝,反而出言询问,心下稍安,神色也放松了些。 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先侧首,以龙族特有的秘法向身旁的敖灵传音了几句,似在确认什么。 叶青儿灵觉敏锐,虽无法探知传音内容,却能感受到敖灵在接收到传音后,气息有瞬间的波动,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复杂之意。 待得敖灵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敖玄这才转过头,面向叶青儿,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叶道友此番恩情,于我而言,是救命之恩;于我龙族而言,亦是稳住了根基。 若非道友及时赶到,我恐已陨落于那龙宫碎片之中,龙族失去一位有望继承大统的太子,其间动荡,难以预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因此,于情于理,我都想厚报道友。本想直接与族中覆海大圣,亦即是家父商议,将道友由客卿擢升为供奉。奈何…… 唉,如今家父正处于闭关冲击瓶颈的关键时期,不容打扰。 我与敖灵虽暂代族务,却无权直接晋升某人至供奉之位。 即便家父出关,此事也需经过族中诸位长老合议,而那些老成持重之辈,多半会以道友入族时日尚短、此番救驾功绩虽显却未达标为由加以阻挠。” 叶青儿静静听着,心中已是了然。龙族供奉之位,地位尊崇,远非普通客卿可比,其所享资源与权限,自是天差地别。 尤其是那化龙池,据敖灵所言,乃是供奉方能享受的核心福利之一。 她心思电转,已然明白敖玄所谓的“送功劳”是何意了。于是,她顺着敖玄的话头,故作试探地问道: “敖玄道友如此煞费苦心,所说的机缘,想必便是那化龙池吧?道友有心了。只是不知这‘功劳’,道友打算如何送到叶某手上?” 她语气平和,既表达了谢意,也点明了关键。 敖玄见叶青儿主动提及化龙池,且语气中并无排斥之意,心中更定,连忙解释道:“道友明鉴,正是与化龙池相关,但却不止于此。” 他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若道友能做成在下接下来所托之事,待道友凭此功绩晋升供奉之后,或许还能有机会体验我龙族另一处淬炼肉身的无上宝地——九霄雷狱!” “九霄雷狱?” 叶青儿轻声重复,这个名字她倒是首次听闻。 “不错!” 敖玄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自豪,旋即又化为惋惜: “此狱乃我族上古大能模仿化龙天劫之威所创设,其内雷霆之力精纯霸道,对于肉身强度不足者,尤其是体道修为未曾达到‘融会贯通’之境者而言,踏入其中无异于自寻死路,顷刻间便会被雷霆化为飞灰。 然而,对于像叶道友这般,肉身早已锤炼得远超同阶,甚至堪比真龙的强者而言,那雷狱虽过程痛苦煎熬,却并非绝地,反而是一次千载难逢的雷霆锻体之旅,于淬炼肉身、夯实根基有莫大好处。” 他话锋一转,叹道: “只可惜,天不遂龙愿。 我龙族的这座九霄雷狱,因年代久远且历经变故,如今缺少了三根最为关键的‘引雷柱’,导致大阵核心残缺,无法正常引动并调控雷霆之力。 故而,那九霄雷狱空有其名,至今已闲置多年,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摆设……” 说到此处,敖玄目光灼灼地看向叶青儿,其中蕴含的期盼之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叶青儿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敖玄的弦外之音?她心中不禁哑然失笑,暗道这敖玄太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她没好气地翻了了个白眼,这动作在她可爱的面容上显得有几分突兀,却也透出几分真性情,她直接问道: “所以,敖玄道友口口声声要送我的大功劳,便是想让我去替龙族寻回那三根遗失的引雷柱?却不知这引雷柱有何来历,如今又可能流落何方? 若是如同大海捞针,或者在那鲲族老巢之中,道友还是免开尊口为好。” 她这话说得直白,却也合情合理,总不能让人去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敖玄见叶青儿已将话题引至核心,且因有“化龙池”和“九霄雷狱”这两大甜头在前吊着,显然已经对此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虽说嘴上嫌弃,却绝不会轻易放弃,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 他不再卖关子,神色一正,开始详细解释起来: “道友放心,此事虽难,却并非无迹可寻,更无需道友直面鲲族主力。”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旁人听去一般: “其实,自数万年前那场龙鲲大战之后,我龙族表面上是在东海四处搜寻那些因海底灵脉变动而偶尔上浮的龙宫碎片,实则真正的核心目标,一直是寻找那上古龙宫的主殿碎片!” “上古龙宫主殿?” 叶青儿眼神一凝,意识到此事关乎龙族核心机密,也收敛了随意的神态。 “正是!” 敖玄重重点头: “那主殿碎片,乃是上古龙宫最核心、最庞大的部分,其中不仅极有可能保存着完好的九霄雷狱大阵,或许就有足量的引雷柱存留。 除此之外,我龙族早已遗失的象征至高权柄的‘龙皇印’,防御与象征霸权的至宝‘万鳞甲’,以及无数关乎龙族传承兴衰的珍贵典籍、丹药、灵材,据信大都珍藏于主殿之中。可以说,找到主殿,便能让我龙族恢复部分上古荣光,实力大增!” 他继续道: “经过我龙族先辈数万年来的不懈探寻,以及我此次……险些付出生命代价的验证,终于将上古龙宫主殿碎片可能存在的大致范围,锁定在了东海正中央的一片极为广袤的海域。 这是我综合了历代先辈留下的线索、海流灵气波动规律以及一些古老预言,才得出的推断。” 敖玄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一丝骄傲。 “原本,探寻主殿,迎回遗宝,乃是我这龙族太子不可推卸的责任与荣耀。” 敖玄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深深的不甘与后怕: “然而,经此一劫,我方才深知自身实力不足。那龙宫碎片之中,危机四伏,不仅有各种强大禁制,更有那专克我龙族的尸蛟盘踞。 主殿之险,恐怕远胜我遭遇的那处小碎片百倍!我若强行前往,莫说寻宝,恐怕连主殿的门都未摸到,便已身死道消,反而让我龙族再折一员支柱。”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聚焦在叶青儿身上,充满了期许与信任: “而叶道友你则不同!道友虽为人族,却战力惊人,道法精深,尤其一身毒功与那强悍的肉身,连那令我等龙族棘手的尸蛟,道友虽需耗费些时日,却能战而胜之,游刃有余。 这份实力,放眼整个海域的元婴修士,恐也难觅其二。 因此,我愿将我所知的一切关于上古龙宫主殿方位的信息,尽数告知道友。 只盼道友在日后游历东海之时,能多加留意。 若天道眷顾,有朝一日能寻得那主殿,将其中的龙族遗宝,特别是与九霄雷狱相关的引雷柱,以及龙皇印、万鳞甲等象征之物带回。 那么,以此泼天之功,晋升龙族供奉,将是板上钉钉之事,族中将无任何龙敢有异议!届时,化龙池与九霄雷狱,皆可对道友开放,任道友入内修炼,淬炼肉身!” 敖玄生怕叶青儿觉得压力过大,又连忙补充道: “而且,道友切记,此乃长期委托,并无时限要求。 无论是一甲子后,还是百年、数百年之后,只要在道友化神飞升,或是……寿元耗尽之前,能有所获,我龙族的承诺便始终有效!这对于道友而言,是一次获得龙族最高锻体机缘的途径;对于我龙族而言,则是迎回祖宝、重振族运的希望。此乃合则两利,共赢之美事也!” 叶青儿听完敖玄这番长篇大论,陷入了沉思。 她仔细权衡着其中的利弊。利处显而易见,化龙池与九霄雷狱的诱惑实在不小,对她追求至高大道有切实助益。 而此事并无强制时限,她大可将其作为一项长期目标,在日后修行游历中顺带留意,无需立刻投入大量精力,更不必为此打乱自身修行节奏。 弊处则在于,东海中央区域必然比边缘更加危险,上古龙宫主殿更是龙鲲两族争夺的焦点,其中凶险难以预料。但正如敖玄所说,这并非强制任务,风险可控。 综合来看,此事的确于己无损,却可能换来巨大回报。 而最终让她下定决心的,却是广陵城海景壹号内那被江浅梦虐待强奸的过往——如今能有强大自身的机会,她自是不能错过! 思虑既定,叶青儿抬头,迎上敖玄期盼的目光,缓缓点头道: “敖玄道友既如此坦诚相告,且此事于叶某亦有益处,更无紧迫时限,叶某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也罢,此事叶某应下了。他日若有机缘寻得贵族主殿遗宝,必当尽力带回。” 敖玄闻言,大喜过望,苍白的脸上都涌起一抹激动的红晕,连声道: “多谢叶道友!道友高义,敖玄与龙族必永志不忘!” 当下,他便不再耽搁,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将其贴在额头,将脑海中关于上古龙宫主殿方位的一切信息,包括海图标记、灵气特征、可能遭遇的风险以及龙族内部关于主殿的一些古老记载,尽数刻录其中,然后郑重地交给了叶青儿。 叶青儿接过玉简,神识略微一扫,确认信息庞大且细致,便收入储物袋中。她再次拱手: “既如此,敖玄太子还请好生休养,叶某便不久留了,告辞。” “道友保重!静候佳音!” 敖玄与敖灵一同还礼。 叶青儿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迅速离开了深海龙宫,破开水面,祭出玄龟舟,再次向着浩瀚无垠的东海方向驶去。她打算一边继续游历,熟悉东海环境,一边慢慢消化敖玄给予的信息,并不急于立刻奔赴那所谓的中央海域。 待得叶青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海天之际,龙宫大殿内,一直强忍着没有出声的敖灵,终于按捺不住,快步走到敖玄身边,搀扶着他坐下的同时,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解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开口问道: “兄长!你……你为何要将探寻主殿这般天大的功劳,轻易许给一个外人?就算她救了你性命,我们以厚礼相酬便是了。 化龙池也就罢了,连九霄雷狱这等核心秘境都许诺出去?这……这代价是否太大了些?难不成……” 敖灵说到这里,话语顿了顿,一双美目紧紧盯着敖玄的脸,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试探与醋意: “……难不成兄长你,是瞧上那叶道友了?” 也难怪敖灵如此想,叶青儿虽是人族,但修为高深,容貌清丽,气质独特,加之对敖玄有救命之恩,太子心生好感,似乎也说得通。 敖玄正运转龙元调息伤势,闻听妹妹这番连珠炮似的质问,尤其是最后那句,先是一愣,随即看到敖灵那副又是困惑又是隐隐吃味的模样,不由得失笑摇头。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敖灵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眼中却闪过一抹先前不曾显现过的深沉与算计。 “傻丫头,胡思乱想些什么,少看点人族上贡的话本吧。” 敖玄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 “为兄此举,绝非仅仅是为了报恩,更非男女私情。而是为了我龙族未来的生死存亡,下一招不得不布的闲棋冷子。” “生死存亡?闲棋冷子?” 敖灵更加迷惑了,“兄长何出此言?那叶青儿再强,也不过是一元婴修士,如何能关乎我族存亡?” 敖玄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深邃,望向叶青儿离去的方向,缓缓道: “灵儿,你可知那叶青儿,今年骨龄几何?” 敖灵回想了一下与叶青儿接触的感受,不确定地道: “她气息凝实深厚,法力磅礴,想必修行岁月不短,至少也该有五六百岁了吧?” “错了。” 敖玄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 “为兄与她近距离接触,又以龙族秘术暗中感应,绝不会错。此女真实的骨龄,至今不过三百二十一载!” “什么?!三百二十一岁?!” 敖灵失声惊呼,美眸圆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三百余岁的元婴修士?而且观其法力,似乎已接近元婴中期门槛!这……便是放在上古时期,也堪称绝世天才!” 龙族寿元悠长,修行进度与人族不同,但她深知人族三百余岁修至元婴是何等恐怖的概念。 “现在,你明白为兄的用意了吗?” 敖玄沉声道: “以此女的天资、只要不中途夭折,未来几乎注定能踏足化神之境,成为这片天地间最顶尖的存在之一,足以影响一方大势的走向!”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然而,你莫要忘了,叶青儿并非我海域修士,她来自宁州,是根正苗大的九州大陆修士!宁州,以及其他八州,与我海域形势截然不同。 海域百族林立,我龙族虽不复上古辉煌,但仍受敬畏,拥有血脉并以此为荣的人族或妖族亦不在少数。可九州大陆呢?” 敖玄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那里,是人族修士的绝对主导之地,盛行的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大人类主义! 在他们眼中,无论是我等真龙,还是其他妖族,归根结底,皆是‘异类’,是可供驱使、奴役,甚至斩杀取丹炼器的‘妖物’! 我龙族如今势微,偏安化龙海,看似安稳,实则如履薄冰。一旦九州大陆某个强大的化神宗门,或是那几个站在顶点的大人类主义修士,对我龙族起了心思,无论是想收为坐骑灵宠,还是窥伺我族宝藏秘境,以我族现今的实力,除了举族臣服,甘为附庸,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甚至,更有可能是……直接被灭族以绝后患!” 敖灵听到这里,脸色已然发白,她从未从这般宏观而残酷的角度思考过龙族的处境。一直以来,她都觉得龙族虽弱,但固守化龙海,总能偏安一隅。 敖玄继续道: “为兄许诺她化龙池机缘,固然是酬功,但更深层的用意,便在于此! 化龙池的神效,你我都清楚,除了能极大强化肉身之外,浸泡其中者,无论原本是何种族,都会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一丝真龙血脉,这是化龙池的本质规则,无法避免。” 他眼中闪烁着智谋的光芒: “这一丝龙族血脉,对于海域修士或许是无上荣光,但对于九州大陆那些极端的大人类主义者而言,却是绝对的‘污点’与‘异端’的标志! 一旦叶青儿在化龙池中获得了龙族血脉,除非她此后永远离开九州,扎根海域,或者……愿意自废修为、剥离血脉,否则,她便再也无法彻底割裂与龙族的关联。 为了能在宁州继续安稳修行,不被那些排斥异族的大能视为异类而排斥、甚至追杀,她在未来若真能化神,其立场、其影响力,必然会或多或少地倾向于对龙族有利的一方。 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只要她身为拥有龙族血脉的化神修士存在于宁州,本身就是对某些觊觎龙族势力的一种无形震慑!” 敖玄长长舒了口气: “这便是我为何说这是一招闲棋冷子。我们无需她立刻为龙族做什么,甚至无需她明确表态。我们只需种下这个‘因’,静待未来的‘果’。 投资一位未来的化神修士,尤其是让她与龙族产生无法轻易切割的关联,这对我族而言,或许是在未来风暴中,所能争取到的一线微弱的生机与转机。相比之下,化龙池与九霄雷狱的机缘,又算得了什么?” 敖灵听完兄长这番深入骨髓、着眼长远的剖析,早已是目瞪口呆,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她看着兄长那苍白却充满睿智与坚毅的侧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作为龙族太子,兄长肩上承担的压力与深谋远虑,远非她所能想象。 她之前那点小小的醋意和不解,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化为深深的敬佩与心疼。 “兄长……原来你……”敖灵声音有些哽咽,紧紧握住了敖玄的手。 敖玄反手握住妹妹的手,温和一笑,笑容中却带着一丝疲惫与决然: “好了,此事你知我知即可,切勿外传。如今,我们只需静观其变,但愿……我这步棋,没有走错。” 龙宫大殿内,恢复了寂静,只余下深海暗流涌动的声音,仿佛预示着未来那波澜云诡的局势。 而叶青儿,此刻已驾驭玄龟舟,重新驶入了茫茫东海,对于龙宫深处这场关乎她未来的谋划,尚且一无所知。她的前方,是更加广阔的天地,是潜藏于无尽波涛之下的机缘与危险,也是通往更强道路的又一起点。 第445章 复得委托入东海,化龙池内阴谋现(二) 叶青儿修仙历三百二十年,正月廿四。 东海中央海域,天穹如一块无瑕的深蓝宝石,澄澈透亮,几缕薄云似有若无。 下方海面却并非风平浪静,深蓝色的海水之下,暗流汹涌,仿佛隐藏着巨兽的呼吸,带起阵阵无声却磅礴的能量波动。 阳光穿透数千米的海水,抵达此处时已变得微弱而扭曲,勾勒出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阴影轮廓。 玄龟舟静静悬浮在海面之上,舟身符文流转,隔绝着外界磅礴的水压与隐晦的能量乱流。叶青儿一袭青衫,立于舟头,眸光如电,穿透幽暗的海水,紧紧锁定着下方那片几乎望不到边际的庞大阴影。 那并非寻常的海底山脉或沟壑,而是一片连绵不绝、风格古朴、残破中依旧透露出无尽威严的宫殿群遗迹。 巨大的蟠龙石柱倾颓断裂,琉璃瓦砾散落如星,残存的宫墙之上,依稀可见繁复玄奥的符文雕刻,即便历经万古岁月侵蚀,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压。 其规模之巨,远超她之前遭遇敖玄的那处龙宫碎片十倍、百倍不止! 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悄然漫上叶青儿心头。 她这……算是找到了?敖玄口中那关乎龙族兴衰、藏有无数遗宝、需要龙族耗费数万年时光苦苦寻觅的上古龙宫主殿? 哪怕是有着敖玄提供的龙族几万年来的搜寻情报……这未免……太过轻易了些。 离开化龙海龙宫,至今不过十五载光阴。她原本已将此事视为一项或许需要耗费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去留意、去碰运气的长期目标,谁能料到,机缘巧合之下,目标竟如此突兀地呈现在眼前,近乎儿戏。 思绪不由得飘回十五年前,刚刚辞别敖玄、敖灵,离开那深海龙宫之时…… 当日,叶青儿驾驭玄龟舟,并未直接返回宁州,而是循着记忆,先去了蓬莎岛。 敖玄的委托虽无时限,但一件未竟之事悬在心中,总让她觉得有些挂碍。 更重要的是,她心中对两年前从那困住敖玄的龙宫碎片中,顺手牵羊带走的那根非金非玉、刻满雷纹的暗紫色柱子,始终存着几分好奇。敖玄提及“引雷柱”时,她心中便是一动,隐约有所猜测。 因此,她便在回宁州前,先去了一趟蓬莎岛。 待她抵达时,此处依旧热闹非凡,各族修士往来如织。叶青儿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岛上以鉴定古物、交易情报闻名的“采筠阁”。 阁内负责接待的是一位修为在金丹后期的男性修士,一如当年的文中散人,态度温和,想必应该是他的后人。 叶青儿并未显露元婴修为,只以寻常金丹修士的身份,取出了那根约一人高、需要两人合抱的暗紫色石柱。 “劳烦道友,帮忙鉴定此物来历、用途,若能估算其价值更好。”叶青儿语气平和。 那修士见到石柱,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察觉到此物不凡。他请叶青儿在雅间稍候,唤来数位阁中专精考古、炼器、符文的老供奉,一同围着石柱仔细研究起来。 鉴定非一日之功,叶青儿便在蓬莎岛暂住下来。 等待的时日里,她心中那个关于如何高效获取东海信息的念头愈发清晰。 海域广袤,单凭一人之力探寻,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海域修士,尤其是那些常年在风口浪尖讨生活的筑基、金丹修士,往往有绘制海图、记录奇闻异事的习惯。 若能结交一批这样的人,建立起一个松散的信息网络,长远来看,益处无穷。 想到便做。叶青儿易容改貌,化作一位面容慈祥、修为维持在金丹初期的老婆婆,每日流连于蓬莎岛的坊市、茶肆、修士聚集之地。 她不再是以元婴老祖的高姿态出现,而是以一种平易近人、甚至有些“乐善好施”的形象活动。 见到散修之间因争夺摊位、或是口角产生纠纷,她便会演技狂飙的笑呵呵地上前调解,三言两语,往往能化干戈为玉帛。 遇到一些看起来心思纯正、勇于探索的年轻筑基修士,她会主动上前,以“道友”相称,论道说法,分享一些不算核心的修行经验,末了,还会“慷慨”地赠予几瓶适合筑基期服用的丹药,或是一两件自己用不上的法器法宝。 “老人家我年岁大了,就喜欢看你们这些年轻有为的后辈。” 她总是笑眯眯地说,眼神温和: “常在海上行走,风险不小,这些丹药法器,留着防身。 若日后绘制了什么新奇的海图,或是听闻了什么有趣的传闻,方便的话,可与老身通过传音符留个信儿,与老身说道说道,让老身也听听外面的新鲜事。” 她给出的报酬并不固定,有时是丹药,有时是灵石,有时甚至只是一些实用的符箓或炼器材料,但总是恰到好处,不会丰厚到让人心生贪婪,也不会吝啬到让人不屑一顾。 更重要的是,她演得态度十分真诚,从不打探他人隐私,只对公开的海域风闻、地理变化感兴趣。 几个月下来,叶青儿这位“柳桉婆婆”在蓬莎岛的中低阶修士圈子里,竟积累了不少好名声。不少受过她恩惠或指点的筑基、金丹修士,都真心实意地愿意与她交往,将她视为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辈。 一条以蓬莎岛为中心,缓慢却持续扩散的信息渠道,悄然铺设开来。叶青儿并未期望立刻就有惊天发现,她所求的,是细水长流,是未来可能从这些碎片信息中拼凑出有价值线索的可能性。 就在她渐渐享受这种隐匿于市井、观察百态的生活时,采筠阁的鉴定结果终于出来了。 雅间内,采筠阁的负责人神色凝重,将一份玉简和那根暗紫色石柱一同奉还。 “道友,” 负责人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叹: “此物,经我阁中三位供奉联手鉴定,确认其乃上古龙族之物,名为‘夔雷震柱’。” 叶青儿心中一跳,面上不动声色: “哦?夔雷震柱?有何用途?” “此柱……” 负责人深吸一口气: “据残缺古籍记载,应是上古龙族一处名为‘九霄雷狱’的顶级炼体秘境中,用于引导、汇聚、调控天雷之力的核心阵柱之一!其价值……难以用寻常灵石衡量。” 这……自己当时随手一捞,竟捞走了龙族梦寐以求的宝贝之一? “不过,” 负责人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此物虽珍贵,但对个体修士而言,实用性或许受限。毕竟,能布置乃至启动类似九霄雷狱这等大阵的势力,世间罕有。 我采筠阁愿以一份绝对物超所值的交换品,换取此柱。” “何物?”叶青儿问。 “我采筠阁耗费数代人心血,整理编纂的《东海秘辛综录》副本一份!” 负责人语气带着自豪,“其中不仅包含了东海大部分已探明区域的详实海图、资源点、危险区域标记,更收录了无数关于上古遗迹、海族传说、灵物产出的秘闻,甚至……包括一些关于上古龙宫碎片可能出现区域的推断与分析。 其信息量之巨,足以让道友对东海的了解,远超绝大多数常在海上跑的元婴前辈们!此录我阁通常只与极少数大势力交换,绝不轻易示人。” 叶青儿沉默了。用一根对自己暂时无大用、却可能引来龙族关注甚至麻烦的引雷柱,去换取一份能极大帮助她完成敖玄委托、乃至未来在东海行走的综合性情报宝库……这交易,似乎并不亏。 权衡再三,想到敖玄承诺的“长期”、“无时限”,以及化龙池和九霄雷狱的诱惑,叶青儿最终做出了决定。 她需要更高效的信息来源,而非握着一件暂时用不上的宝物——希望上古龙宫主殿内能正好找到三根如这样一般的引雷柱吧…… “可。” 叶青儿点头: “那便依道友所言吧。” 交易完成,手握那枚记录着《东海秘辛综录》的厚重玉简,叶青儿心中对寻找龙宫主殿的把握,顿时增加了数成。 而那根引雷柱,则被采筠阁郑重收起,想必不久后便会出现在某个大势力的宝库中。 带着《东海秘辛综录》和初步建立的信息网络,叶青儿终于动身返回宁州的竹山宗。 久别重逢,宗门一切如旧,而通明剑阵的成本降低化研究也在稳步进行。 然而,当她神识扫过两个徒弟居住的弟子居所时,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大徒弟莫古,二徒弟汤含恨,两人的修为竟都已达到了筑基期大圆满接近巅峰的修为,气息鼓荡,隐隐有尝试结丹的迹象! 叶青儿一时间有些恍惚。自己收他们为徒,是六十年前的事情吧? 怎么感觉……这么快就要结丹了?这速度,……是自己给的资质丹效果太好,还是这俩徒弟天赋异禀又格外努力? 但很快,叶青儿却发现了一些问题。 她将两个徒弟召至跟前,细细询问他们结丹的准备情况。这一问之下,叶青儿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莫古还好,性子沉稳些,虽然对结丹信心满满,但也坦言正在努力积攒灵核,希望能兑换宗门藏经阁中那部据说能各增加半成结丹概率的《小周天术》和《大周天术》。 而汤含恨则是一脸“结丹有何难”的跃跃欲试,言语间甚至觉得凭借自身双灵根的天赋,无需什么秘术丹药,只需闭关一次,便能水到渠成凝成金丹! 狂妄!无知! 叶青儿强忍着把这俩差点“伤仲永”的倒霉孩子揪过来打一顿的冲动,耐着性子询问他们可知结丹有品阶之分? 可知金丹品质关乎未来道途?可知结丹失败轻则重伤跌落境界,重则道基损毁乃至寿元不够再次修炼到足以结丹的地步,从而寿元耗尽而死? 两人面面相觑,眼神中透露出的茫然和一丝不以为然,让叶青儿瞬间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仔细回想,额角不禁冒出几根黑线。 是了,问题出在她自己身上!她这个师父,当得实在是……太不称职了! 光顾着给他们投喂资源提升修为,却从未系统地教导过他们修行路上的关键节点、瓶颈隐患以及相应的应对之法! 关于结丹的种种关窍、秘术、丹药的重要性,她好像……真的从来没正经跟他们讲过! “原来差点让他们‘伤仲永’的罪魁祸首,竟是我自己……那没事了。” 叶青儿扶额,心中一阵无语。 徒弟是自己的,烂摊子也得自己收拾。接下来的五年,叶青儿几乎暂停了自己的修炼和外出,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对两个徒弟的“紧急补课”和“结丹特训”上。 她亲自前往宗门藏经阁,用灵核换取了《大周天术》、《小周天术》、《逆行经脉法》等数种有助于凝聚金丹、提升金丹品质的秘术副本。又四处收集或者翻库存,四处搜集或兑换聚顶丹、朝元丹、凝木丹等辅助结丹的珍贵丹药。 同时,她将莫古和汤含恨带在身边,耳提面命,将自己当年结丹时的经验、感悟、注意事项,掰开了揉碎了,反复讲解。尤其是结丹时心魔的凶险、法力凝练的关键、以及如何引导药力、运转秘术,力求让他们理解透彻,不敢有丝毫怠慢。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叶青儿觉得汤含恨心性还需磨砺,准备再压她几年时,叶青儿修仙历三百一十四年,汤含恨竟瞒着她,私自闭关冲击结丹了! 等到叶青儿察觉灵气异动,赶到汤含恨洞府外时,结丹过程已近尾声。 虽然最终有惊无险,金丹凝成,但当汤含恨出关后,面色灰败地来到掌门大殿,汇报自己只结成了一枚“五品木源金丹”时,叶青儿站在一旁,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顶门,恨不得当场把这死丫头逐出师门! 五品金丹!未来元婴之路已是崎岖坎坷!枉费了她那双灵根的天赋…… 自己……把一个徒弟活生生教废了!!! 可看到汤含恨那悔恨交加、泫然欲泣的模样,再想到自己疏于教导的责任,叶青儿终究是心软了,硬生生将斥责的话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五品就五品吧,好歹是金丹了,日后勤能补拙,未必没有一线元婴之机,总比结丹失败强。她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经此一事,叶青儿对莫古的看管更加严格。好在莫古性子不像汤含恨那般毛躁,耐得住性子,在她的悉心指导和丹药辅助下,又准备了两年。 叶青儿修仙历三百一十六年,莫古闭关结丹。 当洞府上空灵气汇聚成旋,隐隐有异香传出时,叶青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全程守在外面,神识密切关注着里面的气息变化。 数日后,洞府石门开启,莫古大步走出,周身气息磅礴,赫然已是金丹修士!更让叶青儿惊喜的是,他直奔掌门大殿,在众长老面前,难掩激动地宣布,自己成功结成了——“九品木源金丹”! 当那纯粹而强大的九品金丹气息自莫古体内散发出来时,叶青儿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竟控制不住地原地蹦跳了一下,脸上绽放出毫不掩饰的狂喜笑容! “九品!好!好小子!不愧是我叶青儿的徒弟!我就知道,莫古你最棒的,我从来就没有看错你!” 她仰天大笑,甚至高兴的蹦跶了起来,引得周围几位长老纷纷侧目,眼神复杂,有羡慕,有惊讶,也有几分了然——叶长老本就是宗门内难得的天灵根加九品金丹之人,如今她的徒弟莫古虽然不是天灵根,但却是九品金丹。毒派这一脉,看来已是彻底要压不住了! 大徒弟结得九品金丹,足以弥补二徒弟只结五品金丹的遗憾。 叶青儿心中阴霾尽去,只觉得畅快无比。有了九品金丹打底,莫古未来元婴几乎是板上钉钉,甚至化神也可期!她这个师父,脸上大大有光。 不过,喜悦之余,叶青儿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莫古这小子,自从结丹之后,面对她时,眼神似乎总是有些闪烁,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也是恭敬中带着几分疏离,全然不似以前那般亲近。 “这小子……搞什么名堂? 莫非结丹时发生了什么?还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心虚了?” 叶青儿心中嘀咕,但眼下正值高兴,也懒得深究,只当是徒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 妥善安排了宗门事务,又检查了莫古和汤含恨结丹后的修炼状况,留下足够的资源和指点后,叶青儿于叶青儿修仙历三百一十八年,再次动身,前往东海。 这一次,她目标明确。一方面,继续经营蓬莎岛的信息网络;另一方面,则是仔细研究《东海秘辛综录》以及敖玄给予的玉简,并结合这些年从那些海域修士口中零散获得的信息,开始有意识地探寻上古龙宫主殿的线索。 她并未直接前往敖玄推测的中央海域,而是如同织网一般,在东海各处游历,时而探索一些危险的秘境,时而拜访一些海外散修岛屿,时而与遭遇的海域修士交易。 过程中,她也将敖玄提供的海图与《东海秘辛综录》进行比对、修正。 不知不觉,又是两年过去。 就在前几日,她一位常年在东海中央区域跑商、受过她恩惠的金丹修士,通过蓬莎岛的渠道,给她传来一份简讯和一角简陋的海图。 讯息中说,中央海域某处,近日海底灵脉异常躁动,有巨大阴影若隐若现,伴有古老威压散出,疑似有大型上古遗迹出世迹象,但因能量乱流太强,无人敢深入探查,只远远记录了下大概方位。 叶青儿接到讯息,心中一动,立刻拿出敖玄的玉简和《东海秘辛综录》对照。 位置竟然高度吻合!而且那描述中的“巨大阴影”和“古老威压”,与敖玄所说的主殿特征极为相似! 她不再犹豫,立刻驾驭玄龟舟,全速赶往讯息所指的方位。 然后……便是此刻眼前这番景象了。 思绪收回,叶青儿凝视着下方那沉寂万古的庞大宫殿群,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得来全不费工夫?或许有运气的成分,但若非她十五年前种下的因——结交海域修士、交换情报玉简——又岂能有今日这看似轻易的果?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些许的波澜,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 神识如同水银泻地,向下方那片巨大的阴影缓缓探去,同时玄龟舟开始调整姿态,周身符文光芒内敛,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悄无声息地向着幽暗的海底,向着那上古龙宫的主殿残骸,悄然潜去。 海底的光线迅速暗淡,唯有龙宫残骸某些区域偶尔闪烁的微弱灵光,以及一些奇特的深海发光生物,点缀着这片永恒的黑暗。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却被玄龟舟稳稳抵住。 随着下潜,那股源自上古的苍茫、威严、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死寂气息,越来越清晰。破碎的宫墙、倒塌的殿宇、散落的巨大骸骨(有些似是龙形,有些则属于难以名状的巨大海兽)……无不诉说着此地曾经经历的惨烈大战与漫长时光的侵蚀。 叶青儿小心翼翼,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玄龟舟也开启了最强的隐匿阵法。她可没忘记敖玄的警告,这主殿之中,恐怕比那边缘碎片危险百倍,除了禁制,很可能还有更可怕的尸蛟,甚至其他未知的存在。 她的目标很明确:先确认此处是否真是主殿,然后寻找九霄雷狱的踪迹,若能找到引雷柱,便先取走。至于龙皇印、万鳞甲等至宝,有机会则取,若风险过大,绝不强求,来日方长。 玄龟舟如同暗夜中的幽灵,缓缓滑入这片沉寂了万载的龙宫主殿区域。巨大的阴影将舟身吞没,仿佛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失落世界。 就在叶青儿的玄龟舟彻底没入主殿外围废墟后不久,在距离此地数百里外的一处海底峡谷中,数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悄然浮现。它们的目光,似乎也穿越了幽暗的海水,投向了那刚刚泛起一丝不易察觉涟漪的主殿方向。 阴谋的蛛网,似乎早已悄然张开,只待猎物深入。 而此刻的叶青儿,对此仍一无所知,她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对这片上古遗迹的探索之中。化龙池的机缘,九霄雷狱的秘密,乃至敖玄深藏的那份算计,都将在这次探索中,逐渐揭开冰山一角。 第446章 复得委托入东海,化龙池内阴谋现(三) 玄龟舟如同投入墨汁的一滴清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上古龙宫主殿遗迹的庞大阴影之中。 外界海水的微弱光晕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黑暗,唯有玄龟舟自身符文散发的柔和光芒,以及远处废墟中零星闪烁的、如同鬼火般的残余灵光,勉强照亮前方有限的范围。 水压骤增,即便有玄龟舟的阵法抵御,叶青儿仍能感觉到那股源自深海与万古岁月的沉重压迫感。 神识如触须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蔓延,反馈回来的景象更是令人心悸。 目光所及,尽是断壁残垣,巨大的石柱横七竖八地倒塌,上面精美的龙形雕刻大多已模糊不清,或被厚厚的珊瑚、淤泥覆盖。 一些巨大的、难以辨认原本形态的金属构件扭曲着嵌在海底岩层中,诉说着当年那场大战的恐怖破坏力。 前行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地带,但也被堆积如山的废墟环绕。 玄龟舟的体积在此处已显得有些臃肿,继续深入恐怕会触碰到隐匿的禁制或卡在狭窄的通道中。 叶青儿当机立断,操控玄龟舟寻了一处较为隐蔽的巨型残骸后方停下。 她深吸一口气,将周身灵力运转到极致,形成一层凝实的青色光罩护住全身,随即手掐法诀,将玄龟舟缩小至巴掌大小,收入储物袋中。 失去了舟体的庇护,深海那无孔不入的庞大水压和刺骨寒意瞬间袭来,即便有元婴期的灵力护体,叶青儿也感到呼吸微微一滞。 她调整了一下气息,随后身形这才如游鱼般轻灵,继续向废墟深处潜去。 最先映入感知的,是弥漫在海水中的一股凝而不散的怨气。 这怨气并非针对某个个体,而是一种弥漫性的、源自无数陨落在此的龙族与其它海族强者的残念。 怨气历经万年不散,使得这片水域的温度都比周围低上几分,神识探入其中,都能感到一丝阴寒刺骨。 “龙鲲大战……竟惨烈至此。” 叶青儿心中暗忖。她目光扫过这片外围区域,按照常理,重要的宝物自然不会放置于此。 但想到当年大战的混乱,说不定真有内围的珍贵之物被巨大的能量冲击抛飞到这片边缘地带。 本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心态,叶青儿放缓了速度,开始仔细搜索这片废墟。 她的神识细细扫过每一处可能藏匿物品的角落,碎石堆、断裂的柱子内部、倾颓的宫墙之下……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片被某种巨力碾成齑粉的宫殿基座旁,她感应到了两股异常精纯且阴寒的能量波动。 拨开厚厚的沉积物,只见两株形态奇特的植物顽强地生长在坚硬的龙血凝结而成的暗红色晶体上。 一株通体赤红,形态宛如扭曲的龙形,又时而像鱼形,不断散发出令人心神不宁的哀嚎与血煞之气,正是《东海秘辛综录》中曾有提及的五品毒草“厉魂血魄”。 另一株则呈幽蓝色,花瓣如冥蝶展翅,静静摇曳,散发着深入灵魂的寒意,乃是与之伴生的“渊血冥花”。 这两株毒草,皆是由陨落龙族的精血、残魂与海底极阴之气交汇,历经万载方才孕育而成,是炼制某些霸道的逆天改命之药的极品材料。 “倒是意外之喜。” 叶青儿小心翼翼地将两株毒草连同其根部的龙血晶一同掘出,收入储物袋。这等剧毒之物,哪怕不用来炼药,对她这毒修而言,价值也绝对不比一些寻常法宝低。 收获了两株五品毒草,叶青儿心情稍缓,但也更加确信此地危险与机遇并存。她不再留恋外围,认准一个方向,朝着遗迹更深处,那怨气与威压更为浓郁的核心区域潜行而去。 越过一片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山峦般的废墟屏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同时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冲击着叶青儿的认知。 首先看到的是一块斜插在海底的巨大石碑。 石碑材质非金非石,表面布满侵蚀的痕迹,但依稀可见一些扭曲古老的文字。 叶青儿蹙眉细看,她虽从敖玄在她临行前所予玉简中学过一些龙族文字,但眼前这些字迹过于模糊古老。 她不得不取出那枚记载了龙族四千常用字的玉符,一一比对辨认。 “……御……水……台……” 费了好大功夫,叶青儿才勉强认出石碑上的三个大字。 她的目光越过石碑,望向其后那更加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那是一个极为广阔的平台,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大得超乎想象的雕塑! 那是五条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神龙,环绕着一颗硕大无比的宝珠,呈戏珠之态。 雕塑长宽高皆近百丈,仅仅是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就带来一股扑面而来的洪荒气息与磅礴气势。 而在仔细观察一番之后,更让叶青儿心脏漏跳一拍的是,这五条巨龙雕塑,并非普通石材,而是分别由庚金、千年牙木铁、万载火铜精、千年寒铁、等五种对应的、品阶高达四品甚至五品的顶级灵材浇铸而成! 那五龙环绕的宝珠,更是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能冻结神魂的极致寒意,其体积几乎与叶青儿等高,赫然是一整块罕见无比的“万载冰心石”! “这……这便是上古龙族的底蕴吗?好他龟儿有钱……真是……奢侈。” 叶青儿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这尊“五龙戏珠”雕塑,若论材料价值和功用,拆解开来,足以炼制数百件法宝而绰绰有余!其奢华程度,远超当今修真界任何一家宗门的手笔。 但很快,叶青儿便看出了更多门道。 这并非简单的装饰性雕塑,其龙身盘绕、龙首朝向、乃至每一片龙鳞的刻画,都暗合某种玄奥的阵法轨迹。 整座雕塑,分明是依托一条曾经磅礴无比的灵脉建造的一座巨型聚灵阵!想必在上古时期,此地灵气氤氲如雾,乃是龙族重要人物修炼或举行仪式的“御水台”。 “可惜,岁月无情,灵脉已竭。” 叶青儿暗叹一声。如此庞大的聚灵阵,若能运转,其汇聚的灵气将是一个天文数字。但如今,它只是一座失去了核心动力的华丽废墟。 她尝试着能否将这珍贵无比的材料炼化回收。 然而,虽然她在五十五年前因替离火门钱晨道友祛除魔神蛊,故而得以在私下承诺不外传后被钱晨偷偷传授离火门独特的炼器手法,如今已能尝试炼制五品纯阳法宝,炼化技巧今非昔比。 但当她催动婴火,灼烧那雕塑时,却发现大部分材料因灵性流失太久,结构早已在岁月和大战余波中变得脆弱不堪,婴火一触,竟纷纷化作飞灰,只有核心处少许灵性未完全泯灭的材料得以保存。 最终,她只回收了不到原本体积万分之一的可用材料,聊胜于无。 看着在婴火中逐渐融化、倒塌,最终化为一片废墟的五龙戏珠雕塑,叶青儿仿佛亲眼目睹了龙族辉煌时代的最后一丝痕迹彻底烟消云散。 她沉默片刻,收起那点微不足道的收获,继续迈步向前。 接下来的路途更加曲折,废墟的规模也愈发宏大,依稀可见昔日宫阙连绵的壮阔景象。 行至一处相对完整的廊道尽头,前方出现了三条通往不同方向的岔路。每条岔路都幽深不知通向何处,散发出类似的气息威压。 叶青儿略一沉吟,神识向三条岔路略微探去,并未发现明显区别。她想起凡间俗语“男左女右”,虽觉莞尔,但此刻也无更好选择,便身形一动,朝着右手边的岔路潜行而去。 这条通道似乎曾是连接重要殿宇的廊道,两侧墙壁上还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壁画,描绘着龙族腾云驾雾、执掌江河湖海的景象。叶青儿不敢大意,将神识收敛在周身百丈范围内,小心戒备。 就在她行至通道中段,前方隐约可见另一座较为完好的宫殿轮廓时,异变陡生! 数道庞大无比的阴影,毫无征兆地从上方和侧方的幽暗海水中浮现,瞬间封堵了她前后左右的所有退路!一股蛮荒、厚重、充满压迫感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海浪般汹涌而来。 叶青儿心头一凛,猛地抬头。只见悬浮在她正上方的,是一头体型巨大如小山般的生物!其形似蓝鲸,但通体覆盖着暗蓝色的厚重皮层,头部上方甚至寄生着大片灰白色的藤壶,显得古老而狰狞。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部前端那根粗壮、尖锐、闪烁着幽光的巨大犄角,以及张开巨口时,露出的并非利齿,而是密密麻麻、如同钢刷般的诡异结构! “鲲族!” 叶青儿瞳孔骤缩,立刻认出了这龙族宿敌的模样。 敖玄给予的情报中,对此有详细描述。围着她的,共有五头这样的庞然大物,气息赫然都达到了元婴后期级别!它们冰冷的眼眸锁定着叶青儿这个闯入者,充满了敌意。 叶青儿心念电转,鲲族毕竟是能与鼎盛龙族抗衡的种族,灵智……按理来说定然不低。 她试图释放出一丝善意的神识波动,同时用刚学会不久的龙族古语发出试探性的询问: “无意闯入,并无恶意……” 然而,她的交涉意图还未完全传达,为首那头最大的鲲族,眼中凶光一闪,发出一阵低沉如闷雷般的嗡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那根恐怖的犄角对准叶青儿,如同一座会游动的水下山峰一般,裹挟着排山倒海的力量和磅礴的水元之力,径直冲撞而来! 另外四头鲲族也同时发动,从不同方向挤压叶青儿的闪避空间。 战斗,在叶青儿尚未准备周全的情况下,被对方悍然开启! 叶青儿脸色一白,脑海中瞬间闪过敖玄玉简中关于鲲族战斗方式的记载: 皮糙肉厚,神通诡异,极难对付!她不敢有丝毫怠慢,体内元婴运转,《血毒经》功法催动到极致,周身青光大盛,身形如鬼魅般向侧后方急退,同时双手疾点,数道凝练无比的青蛇劲率先迎向正面冲来的那头巨鲲。 轰!噗! 青蛇劲力击中鲲身,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柔和的涟漪,那巨鲲冲势仅是微微一滞,体表暗蓝色光华流转,竟将大部分掌力分散化解了,反倒是毒素开始逐渐渗入其体内。 而叶青儿虽然避开了犄角的正面撞击,却被那冲击带起的恐怖水流狠狠扫中,护体灵光一阵剧烈摇曳,气血翻涌。 “果然如此!‘固守’状态,化劲卸力!” 叶青儿心中明了。这鲲族的防御方式,简直就是龙族那种刚猛路子的天生克星。 龙族力量再强,打上去也被卸掉八成,而鲲族自身肉体强横,剩下的力量也难以重创它们,只能被慢慢消耗。 但叶青儿最初的惊慌过后,迅速冷静下来,甚至隐隐带上了笑容——她的毒道,最不怕的就是消耗战! “五毒咒!” 叶青儿指尖幽光连闪,无形无质的诅咒之力跨越空间,瞬间缠绕上五头巨鲲。同时,她施展身法,在五头巨鲲的围攻缝隙中穿梭,它们体内的毒在五毒咒的作用下,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加深着它们体内的毒素积累。 鲲族的攻击方式果然相对单一,主要依靠用灵气驱动庞大的身躯冲撞、碾压,以及那根无坚不摧的犄角突刺。它们切换着“固守”与“撞击”状态,固守时韧性惊人,撞击时则势大力沉。 为了验证自己的一个猜想,叶青儿故意卖了个破绽,身形稍慢一瞬。 侧方一头鲲族抓住机会,犄角带着刺耳的裂水声猛撞而来! 嗤啦! 尽管叶青儿已极力规避,左肩连同小半边身子依旧被那犄角边缘擦中。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恐怖的巨力传来,左肩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大片血肉当场被碾为肉泥,宛如直接被大运卡车撞过一样。 剧痛传来,叶青儿却没有半点慌张,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挑逗的笑意。她并未施展“三相生灵诀”治疗,而是全力运转《血毒经》中记载的自愈神通。 只见她伤口处血肉疯狂蠕动,蕴含生机的毒血与侵入体内的灵气激烈对抗,发出“滋滋”声响。几乎在眨眼之间,破碎的骨骼开始续接,糜烂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不过两三息功夫,那恐怖的伤势竟已恢复得七七八八! “哈哈哈!果然如此!” 叶青儿心中大定,忍不住长笑出声。这鲲族的“化劲”之能,对直接性的强大打击有奇效,但对叶青儿这种持续渗透、由内而外爆发的剧毒,以及《血毒经》赋予的变态自愈能力,效果大打折扣! 它们耐打,叶青儿的毒更持久;它们攻击强,叶青儿却能快速恢复!这简直就是天生被她克制的活靶子! 摸清了底细,叶青儿再无保留。她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如同穿花蝴蝶般在五头巨鲲之间游走,各种毒咒、毒掌如雨点般落下。毒素在它们体内不断累积、爆发,破坏着它们的生机,侵蚀着它们的妖力。 这些鲲族空有元婴后期的磅礴灵气,却缺乏有效的远程攻击和应对诡异毒素的有效手段,只能凭借肉身硬抗,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咆哮,搅动得周围海水如同沸腾。它们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体表的光华也暗淡下去。 仅仅八个回合过后,第一头中毒最深的鲲族哀鸣一声,庞大的身躯失去活力,缓缓向海底沉去。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五头原本气势汹汹的元婴后期鲲族,尽数变成了漂浮在幽暗海水中的巨大尸体。 叶青儿凌空而立,微微喘息,连续施展神通对她消耗也不小,但眼神却明亮无比。 她飞到那些鲲族尸体旁,手掐法诀,施展出由《青蛇劲》改出来的「毒尸傀」之术。 只见道道墨绿色的气流从她指尖射出,没入巨鲲尸体内部,片刻后,五具庞大的尸身中损坏更少的三具微微颤动,眼眶中亮起两团幽绿色的光芒,原本涣散的意识被简单的服从指令所取代,化作了三具巨大的鱼形毒尸傀! 三头鲲族毒尸傀顺从地停在叶青儿面前,低下了它们巨大的头颅。叶青儿满意地点点头,挥手将它们收入储物袋中。这等强大的肉身炼制成的尸傀,无论是用于对敌时抗伤害用还是探索险地,都是极佳的助力。 轻松解决掉拦路的鲲族,叶青儿心中难免泛起一丝得意。但这份得意很快便被警惕所取代。 “鲲族竟然出现在了龙宫核心区域……此地绝非安全之地,我恐怕早就被盯上了……或者这些鲲族本就是在此守护或搜寻什么。” 她不敢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青虹,加速朝着那座完好的宫殿方向掠去。必须尽快找到九霄雷狱或化龙池的线索,迟则生变! 第447章 复得委托入东海,化龙池内阴谋现(四) 轻松解决掉五头元婴后期鲲族,并将其三具相对完好的尸身炼为毒尸傀,叶青儿心中虽掠过一丝因流派克制带来的畅快,但旋即被更深的警惕所取代。 鲲族出现在龙宫核心区域,这绝非吉兆。此地不宜久留,必须速战速决。 她身形化虹,不再迟疑,径直射向方才所见那座相对完好的宫殿。 宫殿轮廓在幽暗海水中愈发清晰,虽亦有破损,但整体结构尚存,飞檐斗拱间依稀可见昔日辉煌,与周遭彻底的废墟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期望往往与现实相悖。当叶青儿穿透宫殿外围残破的灵光护罩,踏入大殿之内时,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藏宝之地,而是一片狼藉的废弃景象。 大殿内部空间极为广阔,支撑的巨柱多有倾颓,地面铺陈的灵玉碎裂不堪。 最引人注目的,是散落各处的、各式各样的法宝残片。从这些残片的材质上,叶青儿能感受到它们昔日的不凡,无一不是用极其珍稀的灵材炼制,即便历经万载岁月侵蚀,材质本身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灵压,可以想见其完好时的威力必然惊天动地。 “可惜了……” 叶青儿轻叹一声,俯身拾起一块看似是某鼎炉碎片的金属,指尖灵力微吐,试图感应其内是否还有残存灵性,结果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这些法宝显然是在那场惊天大战中被彻底摧毁,核心符文崩坏,灵韵尽失,如今也只剩下材料本身还有些许价值,但若要回收提炼,费时费力,在此险地实属不智。 她粗略扫过,并未发现任何完好的、或者尚有灵性能量波动的物件,心中对此殿的期待已降至谷底。 她将目光投向大殿最深处那扇紧闭的巨门。此门高达十丈,通体呈暗金色,门上雕刻着繁复的龙纹,虽蒙尘万年,依旧给人一种厚重坚固之感。门缝严密贴合,仿佛自远古以来就未曾开启过。 叶青儿走上前,试探性地将手掌按在门上,灵力缓缓涌出。 大门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她逐渐加大灵力输出,直至动用元婴期的磅礴法力,暗金色大门依旧如同亘古存在的山峦,毫无反应。 她又尝试用神识探查门上的禁制,却发现神识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量阻挡在外,根本无法渗透分毫。 “看来,并非依靠蛮力开启……” 叶青儿收回手掌,蹙眉仔细观察。门上龙纹盘绕,似乎暗合某种规律,一些关键节点处有微不可查的凹槽,似是镶嵌何物之用。 她回想敖玄所给玉简中关于龙族禁制的描述,又对照门上纹路,苦思良久,却始终不得其法。这些禁制手法过于古老玄奥,远超她目前所能理解的范畴。 “在此徒耗时间并非良策。” 既然此路暂时不通,叶青儿便果断放弃。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神秘的巨门,转身化作一道青虹,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座充满废弃法宝的宫殿,沿着原路返回至“御水台”岔路口。 站在三条岔路前,叶青儿略一沉吟,这次选择了正中间那条道路。通道比右边那条更为宽阔,但损毁也更为严重,两侧墙壁几乎完全坍塌,只能从地基判断出曾是连绵宫室。 前行不久,一片更加惨烈的战场遗迹呈现在眼前。 数具庞大无比的尸骸匍匐在废墟之上,即便历经万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其中五具是龙尸,骨骼呈玉质或金色,但大多断裂,可以想象生前经历了何等惨烈的搏杀。 另外七具则是鲲族的尸身,虽然血肉早已腐朽,但那巨大的骨架和特有的犄角,昭示着它们生前的强大。双方尸体纠缠在一起,似乎是在同归于尽的最后时刻,依旧不肯松开撕咬对方的巨口。 而在这些巨大尸骸的下方,压着一片相对完整的建筑基座,一块巨大的匾额斜倚在断壁旁,上面用古老的龙文书写着“龙皇殿”三字。 “龙皇殿……” 叶青儿心中一震,此地竟是上古龙族皇者议事起居之所? 然而眼前景象,唯有惨烈二字可以形容。龙族与鲲族顶尖强者在此血战,最终双双陨落,连带着象征着龙族权力核心的龙皇殿也化为废墟。 虽然对在此地找到完好宝物已不抱太大希望,但叶青儿还是秉持着贼不走空……呃,是谨慎探索的原则,仔细搜寻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依旧散发着淡淡龙威或蛮荒气息的尸骨,神识细细扫过每一寸土地。 约莫半个时辰后,除了在几处角落又发现了几株生长在龙血晶体上的“厉魂血魄”和“渊血冥花”之外,并无其他有价值的发现。 倒是那几具龙族前辈的尸身,因为蕴含的龙血精华和残存龙魂未散,在万载阴气滋养下,似乎……有了点异动? 叶青儿刚将新采的毒草收好,一抬头,正好对上了五双缓缓亮起的、燃烧着幽绿色魂火的龙目!那五具本应早已死去的龙尸,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血肉干瘪,露出部分白骨,周身死气与龙威混合,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它们化作了尸蛟! “呃……” 叶青儿一拍额头,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挖草掘根的行为,加上自身生人气息的刺激,对于这些执念未消的龙族强者尸身而言,无异于一种惊扰。 这要是放在人类修仙界,跟挖了别人家祖坟还在人家祖坟上蹦迪没啥区别…… 她试图解释,挤出一个尽可能友善的笑容,用刚学的半生不熟的龙族古语结结巴巴地说道: “啊……哈哈,诸位龙族前辈,在,在下叶青儿,乃是当今的龙族客卿,不慎冒犯到了诸位前辈,还请诸位前辈行个方便……把,把晚辈当个风筝放了吧……” 话音未落,五头尸蛟已然发出无声的咆哮,裹挟着滔天死气和磅礴的龙力,悍然扑来!它们虽无生前灵智,但战斗本能犹在,龙族神通即便化为尸蛟,威力也绝非寻常元婴修士可挡。 “啊啊啊啊啊啊!!!” 被一尾巴抽飞出去的叶青儿怪叫一声,身形暴退。 她可不敢再像对付鲲族那样托大,《血毒经》功法全力运转,青蛇劲、五毒咒等神通接连施展。 然而这些尸蛟对毒素的抗性竟出乎意料的高,或许是龙族体质特殊,或许是死气对毒有克制,毒素侵蚀的效果大打折扣。 反倒是尸蛟的撕咬、爪击、以及喷吐的阴寒龙息,给叶青儿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一时间,废墟之中,青光与死气纠缠,毒瘴与龙吟交织。 叶青儿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三相生灵诀和《血毒经》自愈能力的支撑下,与五头尸蛟展开了激烈的鏖战。 这次战斗对她来说,反倒远比对付鲲族时艰难,这些龙族前辈即便化作尸骸,其强悍也令人咋舌。 “仙人板板的……下手真狠!” 叶青儿在躲过一道致命龙息,却被另一头尸蛟的尾鞭扫中脸颊时,忍不住心中暗骂。左眼瞬间乌青,嘴角破裂,甚至感觉几颗牙齿都有些松动。 这场恶战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当最后一头尸蛟在叶青儿拼着硬抗一记重击,将凝聚了全身毒功的一掌印在其颅骨上,终于哀嚎着倒下时,叶青儿也几乎到了强弩之末。 她强提一口气,颇具高人风范地甩了甩衣袖,只留下一个看似从容的强者背影,缓缓走向战场边缘。 然而,若有视角能绕到前方,便可看见此时的叶青儿是何等狼狈: 左眼肿成一条缝,泛着骇人的紫黑色,右边脸颊高高鼓起,嘴角歪斜,还渗着血丝,原本整齐的贝齿缺了两颗,说话都漏风: “仙人北……板板的……下手真狠……等去了龙宫非得找敖玄太子索赔点医药费,不然亏大发了…… 除了龙族外谁家已经成先人板板的老辈子还能站起来打人哦……还龟儿的一哈子来五个……痛死我了……” 她不敢在此久留,服下几颗疗伤丹药,勉强催动灵力化开药力,同时《血毒经》的自愈神通全力发动。约莫四分之一个时辰后,她脸上那恐怖的伤势才在元婴修士强大的生命力下逐渐恢复,肿胀消退,淤血化开,缺失的牙齿也缓缓重生,恢复了那副吹弹可破、我见犹怜的模样。 只是新生的牙齿尚有些敏感,说话依旧略带一点不自然的漏风声: “这下阔……亏大了……希望后面能有点真宝贝补偿回来。” 稍作调息,叶青儿继续向龙宫主殿遗址的更深处探索。 沿途废墟愈发密集,残留的禁制波动也更强,她不得不更加小心。 终于,在穿过一片由无数巨大玉柱倒塌形成的“石林”后,她抵达了一处被一块巨大石碑标记的区域。石碑上古老的龙文,叶青儿辨认后,确认是“龙脉”二字。 石碑之后,景象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巨大的池子,池壁由某种温润的白玉砌成,池中却并非水流,而是一种粘稠如浆、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液体,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蜕变之力。 “化龙池!”叶青儿心中一喜,总算找到了此行的关键目标之一。她谨慎靠近,只见池边散落着几块约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晶莹、内部仿佛有龙影游动的奇异石头。 “龙魂石!” 这正是敖玄给予的情报中提到的物品。叶青儿小心翼翼地将这几块龙魂石收起,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精纯魂力,心中稍定,至少核心任务完成了一部分。 就在她收取龙魂石时,目光被化龙池旁侧一方不起眼的物事吸引。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碑状物,高约三尺,材质非石非金,呈现一种奇特的灰褐色,触手温凉,质感更像是某种坚硬的木头与泥土的结合体。 最奇异的是,以此碑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洋流仿佛被彻底凝固,变得平静无波,与周围涌动暗流的海水形成鲜明对比。碑的正面,刻着三个古老的龙文大字——「定海碑」。 “定海碑?” 叶青儿从未听过此物。她尝试用神识探查,却发现神识靠近此碑时也变得滞涩起来。她伸手尝试移动,发现此碑并非与地脉固化一体,虽然沉重异常,但以她元婴期的力量,勉强可以搬动。 “虽不知龙族是否还需要这个,但此物能定住洋流,甚至影响神识,定然不是凡品,先收起来再说。” 叶青儿运转灵力,费了些力气,将这方奇异的“定海碑”也收入了储物袋中。 在另一条岔路的尽头,她发现了一片被四根高达百丈、布满雷纹的巨柱环绕的圆形广场。广场中央的地面焦黑一片,隐约可见复杂的聚灵阵法痕迹。而在广场上空,一丝细如发丝、呈现淡紫色的雷霆,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四根引雷柱之间蜿蜒游走,发出微不可闻的“噼啪”声。这丝雷霆虽然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万古的时光中,但其散发出的纯粹天威,却让叶青儿体内的灵力都微微一滞。 “引雷池……或者说,九霄雷狱的遗迹。”叶青儿明白,此地便是敖玄所说的另一处关键地点。只是这雷霆之力如此微弱,还能否起到淬炼龙魂石的作用,她心中存疑。而且,如何安全引动这丝雷霆,也是个问题。 随后,她又是一番探索后,则是寻找到了上古龙宫的引雷池的入口。 她目光投向引雷池的入口——一个类似拱门的结构。 然而,拱门之内并非池水,而是燃烧着一层薄薄的、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气息的蓝色火焰。火焰无声无息,却让周围的虚空都微微扭曲。 叶青儿不敢大意,取出一件得自之前战利品的低阶法器碎片,小心翼翼地向火焰伸去。只见那法器碎片刚一接触蓝色火焰,连一丝青烟都未曾冒出,便瞬间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叶青儿瞳孔一缩,又试探性地分出一缕神识靠近,那缕神识如同被投入炼狱,瞬间传来被灼烧的剧痛,吓得她立刻斩断了那部分神识联系,脸色微微发白。 “好可怕的火焰!”她心有余悸。这化龙池,有这诡异蓝焰守护,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根本无法进入了。 无奈之下,叶青儿只得再次放弃,转身离开引雷池所在区域。 接连受挫,叶青儿并未气馁,继续在庞大的遗迹中探索。 终于,她来到了一处虽然残破,但架构尚且完好的楼阁之前。楼阁匾额斜挂,上书龙文“乾龙阁”三字。 根据敖玄玉简所述,此地应是上古龙族存放功法典籍之所。 叶青儿心中升起一丝期待,若能在此找到一些上古龙族的秘法或失传记载,价值或许不亚于化龙池中的机缘。她谨慎地踏入乾龙阁。 阁内出人意料的“干净”,没有战斗痕迹,也没有散落的玉简书册,只有一排排空荡荡的玉架,诉说着曾经的珍藏或许早已在岁月或战火中湮灭。叶青儿仔细搜寻,一无所获,正当她略有失望,准备离开时,异变突生! 阁楼中央,一团炽热却并无破坏力的火焰凭空燃起,旋即迅速膨胀,化作一条完全由火焰凝聚而成的、栩栩如生的神龙虚影! 这龙影虽非实体,却散发着浩瀚如海的威严,其龙目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它出现后,目光便直接落在了叶青儿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特别是在她身上那枚敖玄所赠的龙鳞客卿印上停留片刻,这才发出一道苍老而威严的神念: “吾乃龙族传功长老,九玄大圣。方才感知到你大闹我族宫殿,本想暗中启动一些禁制给你点教训,却又感知到你似乎带着龙鳞印,想来应该是我族供奉? 不知……你可愿与老夫我说说,现在是何时?我龙族的近况又如何?” 叶青儿心中凛然,这竟是一道上古龙族强者留下的神念残影!她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斟酌着词语回答道: “前辈您好,在下叶青儿,如今倒还算不上供奉,仅仅只是龙族的客卿,不过倒是对龙族当今的太子敖玄有救命之恩,故而因为实力强大才被他委托来探索……至少在他口中的这上古龙宫遗迹。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至于今日是何时间……我只能说,至少按照我所知晓的,当今龙族的记载,如今是新龙历年左右。 而龙族目前……大体占据着位于东海南部,被称为化龙海的海域,目前族内似乎暂无化神大能,主要在化龙海内……偏安一隅。” 九玄大圣的虚影闻言,沉默了片刻,那火焰构成的龙首上似乎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悲凉,有释然,却并无太多意外: “果然如此……沧海桑田,盛极而衰,乃是天道常理。这般说来,鲲族余孽依旧在滋扰我族了?” 叶青儿想到之前遭遇的鲲族,点了点头: “晚辈在此地确实遭遇了数头元婴期鲲族的袭击。” “唉……可叹,我族当年何等强盛,竟落得如此境地!可恨那鲲族贼子,亡我之心不死!!!” 九玄大圣的虚影剧烈波动起来,散发出愤怒与不甘的情绪,整个乾龙阁内的温度都骤然升高。然而,这番情绪激动之后,它的形体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虚幻、透明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它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愤怒迅速平息,转而化作一声长叹,随即竟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苍凉与释然: “哈哈哈哈!时也,命也!看来,老夫这一缕执念,等待万载,终是到了尽头,时间……已经没有了。” 笑声未落,两样物事突兀地悬浮在叶青儿面前。 一样是一枚色泽古朴、接近腐朽,但表面依旧有微弱灵光流转的玉简;另一样,则是一方通体莹白、雕刻着九条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神龙盘绕纽的玉玺,玉玺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与威严气息。 “叶小友,” 九玄大圣的声音变得急促而虚弱: “这‘九龙玺’,乃是我上古龙族历代龙皇的象征,蕴含龙族气运与无上权威,绝不可落入外族或心术不正者之手。 老夫观你虽修毒道,但眼神清澈,心性尚可,更与当代龙太子有旧。 烦请小友务必将其带出此地,交还给当代龙皇,或者,最次也需交予你口中的那位敖玄太子!此乃关乎龙族传承之重器,拜托了!” 顿了顿,它看向那枚玉简: “至于这枚玉简中,所记载的乃是由老夫自创的一门特殊控火之法,名为《幽炎诀》。 此法不同于寻常龙族御火神通,更重火之本质变化与神魂御使,玄妙非常。便当做是给予小友的酬劳,以及……方才老夫门下那些不肖子孙惊扰小友的赔罪吧。” 话音刚落,根本不待叶青儿回应是否接受,那枚悬浮的玉简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无数细密如蚁的古文如同活过来一般,化作一道信息洪流,直接涌入叶青儿的眉心识海! “呃!” 叶青儿闷哼一声,只觉得脑海中仿佛被塞进了一座火山,无数关于火焰本质的感悟、各种幽炎运用的法门、精妙绝伦的控制技巧,如同醍醐灌顶般强行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这个过程并非舒适,甚至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但效率极高。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叶青儿对火道的理解被硬生生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那《幽炎诀》的修炼法门和核心精义,已然如同与生俱来般被她所理解和掌握,虽然距离精深还差得远,但入门却已是水到渠成。 灌顶结束,九玄大圣的虚影已经淡得几乎透明,它最后说道: “对了,给你提个醒。方才观你在那化龙池入口,被池口的‘幽冥龙炎’灼伤。此火乃化龙池守护之焰,专焚神魂灵力。 你既已习得《幽炎诀》,虽初学,但此法与此火同源,若再想进入化龙池,可在接触火墙时运转此法,当可保你无恙,穿行而过。而若是小友之后有机会进入那引雷池,遭遇其中残余雷霆袭扰,切记莫要强行抵抗,尝试以自身神魂或灵力引导、承受,若能扛过,其中或许另有一番机缘,你自会知晓……” 话音渐渐低微,终不可闻。 叶青儿感受着脑海中多出的庞大知识,又看着眼前那枚承载着龙族皇权象征的九龙玺,心情复杂难言。 这九玄大圣,虽只剩一缕残念,却依旧心系族群,临终托付,更以灌顶之法传下秘术,这份因果,不可谓不重。她虽不喜被强行安排,但对方将死之托,加之传授功法之恩,却让她难以生出恶感。 她看着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慈祥中带着威严的龙影,仿佛穿越了万载时光,看到了这位龙族传功长老生前为人师表、谆谆教诲的模样。 心中那点因为被尸蛟揍了一顿而产生的小小怨气,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感慨,以及……一丝未能早生万年,亲眼见证龙族辉煌、与这等前辈坐而论道的遗憾? 她整理了一下衣袍,面色肃然,对着九玄大圣虚影最终消散的地方,郑重地跪下身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行了一个标准的拜师礼。无论对方是否认可,这传道授业之恩,她叶青儿认了。 “前辈放心,九龙玺,晚辈必尽力送至龙族手中。” 她低声说道,像是在对空气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立誓。 许久之后,叶青儿才缓缓站起身,将悬浮在空中的九龙玺小心收起。她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转身大步走出了乾龙阁。 根据九玄大圣的提示,她如今有了进入化龙池的可能,但对那引雷池中的“机缘”更为好奇。 略一思忖,她决定先前往引雷池一探。体内《幽炎诀》的心法缓缓流转,她对那所谓的“幽冥龙炎”已无太多惧意,但对那丝万古残留的雷霆,却升起了强烈的探究欲望。 身形闪动,叶青儿化作一道青虹,再次向着引雷池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448章 复得委托入东海,化龙池内阴谋现(五) 书接上回。 叶青儿自乾龙阁得了九玄大圣的传承与托付,心中感慨万千,却也知此地非久留之地。 她略作调息,将《幽炎诀》的运转法门在心中又过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便不再迟疑,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再次朝着那引雷池的遗迹疾驰而去。 沿途依旧是断壁残垣,死寂一片。但与之前的小心翼翼不同,此刻的叶青儿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这底气并非源于自身有了应对那蓝色火焰的办法——《幽炎诀》虽妙,却非旦夕可成,她如今也只是初步掌握,远未到精深之境——而是源于对前路的明晰。 九玄大圣临终前的提点,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她指明了方向。 不多时,那片被四根百丈雷纹巨柱环绕的圆形广场再次出现在眼前。 广场中央焦黑的地面,以及上空那丝游弋不定、散发着微弱却纯粹天威的淡紫色雷霆,依旧如故。 而那拱门入口处,薄薄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蓝色火焰——“幽冥龙炎”,也依旧无声地燃烧着,将化龙池的内里景象隔绝在外。 叶青儿在拱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压下因那丝雷霆天威而产生的本能悸动。 她运转起《幽炎诀》,这门控火秘术果然神妙,甫一催动,她对周围火属性灵气的感知便敏锐了数倍,尤其是对那幽冥龙炎,更生出一种奇特的亲和感。 随着功法的运转,她伸出右手,指尖缭绕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些许幽暗气息的灵力波动,缓缓探向那蓝色火墙。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能将法器瞬间气化的恐怖火焰,在接触到叶青儿指尖那缕蕴含《幽炎诀》意境的灵力时,竟如同温顺的宠物遇到了主人,微微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火焰边缘跳跃,却不再散发灼热,反而传来一种冰凉的触感。 “果然有效!” 叶青儿心中一喜,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便从那缺口处穿了进去。 就在她双脚刚刚踏入引雷池范围的刹那,异变陡生! “噼啪——!” 那丝原本在四根引雷柱间慵懒游走的淡紫色雷霆,仿佛被突然闯入的生灵气息所激怒,骤然变得狂暴起来!数道细如发丝却凝练无比的闪电,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撕裂空气,带着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从不同角度朝着叶青儿猛扑而来! 速度之快,远超叶青儿的反应!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运转全身灵力,祭出护体罡气,甚至召唤毒尸傀抵挡! 但就在灵力即将喷涌而出的瞬间,九玄大圣那苍老而威严的提醒在她脑海中轰然回响: “……遭遇其中残余雷霆袭扰,切记莫要强行抵抗,尝试以自身神魂或灵力引导、承受……” 电光火石之间,叶青儿硬生生压下了抵抗的本能!她银牙紧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真的完全放弃了防御,将《血毒经》功法运转到极致护住心脉要害,同时微微调整姿态,准备以肉身硬接这来自上古的雷霆余威! “轰!嗤啦——!” 数道闪电几乎同时劈落在叶青儿身上!她只觉得浑身剧震,仿佛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贯穿,又像是被万钧巨锤狠狠砸中! 一股难以形容的麻痹、灼痛感瞬间席卷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哀鸣!她甚至能闻到自身皮肉被电焦的淡淡糊味。 强悍的雷霆之力在她体内疯狂肆虐,破坏着经脉,侵蚀着生机。叶青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形踉跄,几乎要跪倒在地。 元婴期的磅礴生命力在这天威面前,竟也显得如此脆弱。 然而,正如九玄大圣所预料,这引雷池中的雷霆历经万载消耗,早已是强弩之末,百不存一。 其毁灭之力固然可怕,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最本源的天地淬炼之意,却也因为岁月的沉淀而变得相对温和(至少相对于全盛时期而言)。 就在叶青儿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意识都有些模糊之际,那侵入体内的雷霆之力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毁灭性的力量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异的生机与淬炼之力。这股力量所过之处,那些被撕裂的细微经脉、被震伤的肌肉纤维,竟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被修复、重塑!新生的组织,明显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具活力! “果然是有淬体之效!” 叶青儿心中明悟,立刻收敛心神,不再去对抗那残留的痛楚,而是主动引导着体内残存的雷霆之力,并同时利用《血毒经》,配合着三相生灵诀的强大恢复能力,细细洗刷、打磨着自身的筋骨皮膜,五脏六腑。 这个过程依旧痛苦,如同将身体打碎了再重组,但感受着肉身在痛苦中一丝丝变得强横,叶青儿心中却充满了欣喜。她索性盘膝坐下,全力引导、吸收这难得的机缘。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侵入体内的最后一丝雷霆之力也被彻底吸收、转化。叶青儿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电光一闪而逝。 她仔细感受自身,虽然刚才那一下让她消耗了不少生命力,需要吃点疗伤丹药补补,但肉身的强度,却提升了足足半成! 这对于元婴修士而言,已是极为惊人的进步!要知道,修为到了她这个境界,肉身想要再进一步,若无特殊手段,往往是千难万难。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弓弦绷紧般的噼啪声,充满了力量感。 此时,引雷池上空,那丝淡紫色的雷霆似乎因为耗尽了最后的力量,终于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团巴掌大小、极其稀薄、仿佛随时都会溃散的乌云。 乌云中心,一点银芒格外引人注目。 叶青儿凝神望去,只见那银芒并非死物,而是一团微微跳动的、呈现出瑰丽银色的火焰!这火焰形态奇异,不像凡火般炙热张扬,反而给人一种冰冷、暴烈、充满毁灭与生机矛盾交织的感觉。 更令人惊异的是,在那银色的火焰内部,隐约有九条极其细微、如同活物般的龙形光影在穿梭游动,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淡淡威压,正从这团小小的火焰中弥漫开来。 “这火……好生奇怪。” 叶青儿蹙起秀眉,她能感觉到这团银色火焰的不凡,其中蕴含的能量层次极高,远超她所见过的任何灵火,甚至比那幽冥龙炎还要神秘。 但这究竟是何物,她却是毫无头绪。 “莫非是引雷池核心残留的某种异火?九玄前辈并未提及……” 就在叶青儿暗自揣测,犹豫是否要靠近观察,又担心引发未知风险之时—— “嗡……” 她背后那柄一直沉寂的灰色长剑,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颤鸣。 紧接着,一个充满了难以置信、甚至带着几分惊骇与狂喜的声音,直接在叶青儿的心底响起,正是许久未曾主动出声的剑灵魏无极! “这……这莫不是……九龙天雷火?!这传说……难道是真的?!不可能!此地怎么可能还有存留?!” 魏无极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慵懒与淡然,变得尖锐而激动,仿佛看到了什么颠覆认知的事物。 叶青儿还是第一次见到魏无极如此失态,心中更是惊奇。 她按捺住好奇,没有立刻发问,而是静静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魏无极的喘息声(虽然他只是魂体)才渐渐平复,但语气中的震惊依旧未减: “丫头……你面前这团银火,你千万小心,莫要轻易触碰,但也绝不可错过!如果老夫没看走眼,这恐怕是龙族传说中的至宝——九龙天雷火!” “九龙天雷火?” 叶青儿闻言,心中一动,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但听起来就极为不凡: “老头,此火有何特异之处?” 魏无极的声音带着追忆与凝重: “此火之名,按照我残存的一些印象,应当是老夫早年尚未陨落之时,从一些极其古老、近乎神话的典籍残篇中偶然得知。 传闻此火并非凡间自然生成之火,而是诞生于天地间至阳至刚、雷霆最为密集狂暴之地,据说唯有在传说中的‘雷鸣海’深处的九霄雷狱核心,历经万古雷霆洗礼,方有极微小几率孕育出一缕本源。 此火兼具雷霆之狂暴与火焰之炽烈,更蕴含一丝真龙之气,故有‘九龙’之名。”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继续解释道: “据那残篇记载,上古龙族强大无比,因此其皇族核心子弟的化龙天劫远超寻常生灵,危险重重。 而龙族大能为了提升后辈渡劫的成功率,不至于绝嗣,便以惊天手段,设法采集乃至迁移了一丝这九龙天雷火的本源,并以此为核心,建造了仿造化龙天劫的‘九霄雷狱’和‘引雷池’,好让龙子龙孙们提前对化龙天劫有个概念。 你眼前这片废墟,想必就是当年引雷池的一部分。这团火,恐怕就是维持此地运转的核心火种,历经万载消耗,已然微弱到了极点,但本源未失!” 叶青儿听得心神震动,没想到这团小小的火焰,竟有如此大的来头。 她立刻抓住了魏无极话中的关键信息: “仿造化龙天劫?如此说来,此火对龙族至关重要了。魏老,您刚才提到的传说,还说了什么?此火除了构建雷狱,还有其他功效吗?” 魏无极沉吟道: “传说中提及,此火神妙无穷,但具体功效语焉不详。 只模糊提到两点,一是此火似乎对魂魄有特殊的温养炼化之效,二是……似乎对元婴修士突破化神瓶颈,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辅助作用。 但具体如何辅助,是直接炼化还是另有他用,那残篇并未记载,老夫也无从得知真假。 毕竟,化神之境,玄之又玄,涉及天地法则,岂是外物可轻易助益?或许只是以讹传讹罢了。” 然而,叶青儿在听到“对魂魄有特殊的温养炼化之效”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炼养魂魄?魏老,那此火对您是否有效?能否助您修复魂体,甚至……复活?” 这才是叶青儿最关心的问题。魏无极虽然有些时候指望不上,要么就拿灰色长剑敲她的头,但到底于她有授艺、护道之恩,更是引她入门的存在,若能对其恢复有所帮助,那这九龙天雷火的价值,在她心中瞬间提升了无数倍。 魏无极闻言,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复杂,有欣慰,也有一丝苦涩: “你有心了。不过,事情哪有那么简单?老夫如今的状态,乃是一缕残魂依托剑体苟延,连记忆都不全,与完整的魂魄已是天壤之别。 这九龙天雷火固然神妙,但其性至阳至刚,霸道无匹,若贸然引火入魂,一个控制不当,非但不能温养,反而可能将这缕残魂彻底焚为虚无。 这就好比用九天雷霆去滋养一盏风中残烛,稍有不慎,便是灯灭烛熄的下场。 除非……有极其精妙的控火法门,或者能找到中和其霸道的宝物,否则,此火对老夫而言,福祸难料。”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谨慎,显然对自身的状况极为清楚。 叶青儿听完,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冷却了大半,秀眉微蹙,开始认真思考如何安全利用此火。 就在她与魏无极暗中交流,商讨着是尝试收取还是暂且观察之际—— 一股庞大、古老、带着无上威严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引雷池区域! 这股神识之强,远远超过了叶青儿之前遇到的任何存在,包括那缕九玄大圣的残念!在这神识面前,叶青儿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渺小得可怜! “小心!” 魏无极的警告声急促地在叶青儿心底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丫头!这道神魂……强得离谱!虽然状态似乎也很奇怪,但其本质层次……恐怕远超元婴,极可能是化神期存在留下的残魂!千万谨慎!” 叶青儿浑身汗毛倒竖,元婴期的灵觉让她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她瞬间将《血毒经》运转到极致,青蛇劲暗伏,警惕地望向四周,神识更是收缩到周身三尺,严阵以待。 第449章 复得委托入东海,化龙池内阴谋现(六) 书接上回。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一个温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缓缓在场中响起,直接传入叶青儿和魏无极的心神: “这位寄宿在剑中的道友所言不差,九龙天雷火确有其灵效。 若能得此法门引导,以温和之法徐徐汲取其中一丝纯阳雷火之气,的确能滋养魂源,稳固魂魄,对道友这般状态,大有裨益。” 声音来源,赫然正是半空中那团银色的九龙天雷火! 只见那团火焰一阵摇曳,光芒流转间,迅速凝聚、变形,最终化作一颗完全由银色火焰构成的、栩栩如生的威严龙首! 这龙首双眸如同两团跳跃的银色雷光,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叶青儿,以及她背后的灰色长剑。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出现方式有些骇人,那火焰龙首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丝歉意,继续说道: “抱歉,小友,还有这位剑中的道友。沉眠不知岁月,许久未曾感知到外界生灵,尤其是还能认出此火跟脚的同道,一时心喜,倒是忘了礼数,惊扰二位了。” 它顿了顿,声音平和地自我介绍道: “本座乃龙皇,‘九霄’。” 龙皇九霄! 叶青儿心中巨震!她刚刚才从九玄大圣那里听闻了上古龙族的辉煌与陨落,没想到转眼间,就遇到了另一位上古龙族的大人物,而且还是地位最为尊崇的龙皇! 虽然眼前只是一缕残魂,或者说是一道神念依托九龙天雷火而存,但其身份和可能拥有的力量,都让她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晚辈叶青儿,见过九霄前辈。不知是前辈在此,贸然闯入,还请前辈恕罪。” 同时,她心念急转,这位龙皇残魂的态度似乎颇为和善,与那鲲族截然不同,这或许是个机会。 “无妨。” 九霄的龙首轻轻摆动,银色火焰随之流淌: “此地早已荒废,自无打扰一说,倒是小友能得九玄传承,穿过幽冥龙炎至此,便是与我族有缘。” 它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叶青儿的储物袋,落在了那几块龙魂石和九龙玺上,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小友身上,带有我族之物,更有……故人之气息。 不知如今外界,我龙族境况如何?可与九玄告知你的相差无几?” 叶青儿心中了然,这位龙皇残魂想必也早已感知到外界变化,只是需要确认。她便将之前对九玄大圣说过的话,又大致重复了一遍:新龙历、化龙海偏安、鲲族侵扰、族内暂无化神等等。 火焰龙首静静地听着,没有像九玄大圣那般情绪激动,只是那由火焰构成的龙眸中,流淌过深沉的悲凉与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良久,它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这叹息声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带着无尽的落寞: “盛衰有常,兴替有时。 想不到,强盛如我上古龙庭,亦难免风流云散之局。能留下一脉传承,偏安一隅,已属不易……罢了,罢了。”(咬牙切齿) 叹息过后,九霄的龙首将目光重新投向叶青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叶小友,你既能到此,便是因果。本观有一事相求。” “前辈请讲,若晚辈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叶青儿态度恭敬,心中却暗自警惕,这些上古大能,即便只剩残魂,也绝非凡俗,其请求必然不简单。 “想必小友也看到了,本座如今状态特殊,依托这九龙天雷火的本源火种方能维持一丝灵识不灭。 但此地方圆万里早已灵脉枯竭,这火种也日渐微弱。若长久困守于此,终将灵散火熄。且本座借助火焰修炼,神识早已远超化神,若是贸然离开,恐怕立刻就会引来天劫……” 九霄的龙首看向叶青儿收集的那些龙魂石: “小友身上带有龙魂石,此石乃龙族魂魄之力凝聚,对本座稳固残魂略有助益。 本座想请小友携带一枚蕴有本座魂魄的龙魂石离开此地,前往当今龙族聚居之地。作为报酬……” 它话音未落,只见那银色龙首微微一张,一缕细如发丝、却凝练无比的银色火线分离而出,缓缓飘向叶青儿。 这缕火线虽小,却散发着精纯无比的雷霆与火焰之力,正是九龙天雷火的一丝本源! “本座便分予小友一丝九龙天雷火的本源火种。此火妙用无穷,小友日后可自行慢慢体会。至于操控之法,你既已得九玄《幽炎诀》传承,稍加参悟,应可初步御使。 此外,本座残存记忆中,关于此地龙宫宝库、重要传承之地或许还有些模糊印象,可指引小友前往,以免空手而归。” 叶青儿看着悬浮在眼前的银色火丝,又听到有龙皇残魂指引寻宝,心中顿时火热起来。 这交易看起来她并不吃亏,只是带一块石头出去,就能得到一种传说级的异火,还能获得龙宫宝藏的线索!这位龙皇前辈,可比想象中要“讲理”得多。 她几乎没有过多犹豫,便点头应承下来: “前辈所托,晚辈定当尽力。” “无妨,尽人事即可。” 九霄的龙首似乎并不太担心: “你只需将龙魂石置于身旁,本座自会施法将魂魄寄宿其中。” 当下,叶青儿取出一块品质最看起来佳的龙魂石。 只见九霄的龙首对着龙魂石喷出一口淡淡的银焰,石体内部那游动的龙影似乎更加清晰灵动了几分。 完成后,叶青儿小心地将这块特殊的龙魂石单独收好。 随后,她尝试着运转《幽炎诀》,小心翼翼地引导那缕银色火丝。 果然,同源的法诀产生了效果,那丝狂暴的火焰变得温顺起来,缓缓融入她的指尖,最终在她元婴的附近沉寂下来,与她的修为初步建立了联系。 “多谢前辈厚赐!”叶青儿真心实意地行礼道谢。 有了龙皇九霄这一缕分神的指引,叶青儿接下来的探索变得异常顺利。 九霄虽然记忆有点残缺,但对龙宫核心区域的布局仍保有印象。 在他的指点下,叶青儿避开了几处危险的残留的杀阵,成功找到了敖玄太子委托寻找的、尚且完好的几根核心“引雷柱”,以及在一处隐秘的偏殿废墟下,发现了那件象征着龙皇身份、防御力惊人的上古法宝——“万鳞甲”。 除此之外,她还零星找到了一些未被完全毁坏的上古灵材、几瓶封印完好、灵气未失的丹药,可谓收获颇丰。 在确认上古龙宫核心区域再无其他值得冒险探寻的宝物后,叶青儿不再留恋,沿着原路迅速返回。穿过幽暗的海沟,越过荒芜的海底山脉,她再次感受到了海水的压力变化。 当她回到海面后,阳光洒落在身上,带来久违的暖意,她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祭出玄龟舟,叶青儿设定好前往化龙海的航向,便进入舟内静室,开始闭关消化此次上古龙宫之行的收获,同时稳固刚刚收取的九龙天雷火。 …… 时光流逝,玄龟舟在茫茫东海上平稳航行。 叶青儿修仙历三百二十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化龙海,龙宫客房内。 叶青儿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气息比半月前更加沉凝浑厚。距离她从东海的上古龙宫遗址回到化龙海龙宫,已有半月之久。 但这半月来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半个月前她归来时引起的轰动,依旧历历在目。 当她带着引雷柱、万鳞甲、诸多上古灵材,以及最重要的——那枚寄宿着前龙皇九霄的龙魂石和代表龙族皇权正统的九龙玺,出现在化龙海龙宫时,整个龙族高层都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敖灵和敖玄太子第一时间赶来,确认了九龙玺和龙魂石中那缕熟悉而威严的龙皇气息后,整个龙宫都沸腾了!叶青儿带回的不仅仅是几件宝物,更是龙族失落万年的正统象征和一位活着的“老祖宗”! 成为龙族供奉,享受最高级别的客卿待遇,自然是顺理成章之事,再无任何反对之声。龙族上下,无不对叶青儿报以最高的敬意和感激。 而她带回来的那几根核心引雷柱,被龙族长老们如获至宝,立刻投入新建的“九霄雷狱”之中。 就在三天前,经过紧急调试,新的雷狱初步建成并启用。叶青儿作为大功臣和供奉,获得了首次使用资格。 那引雷锻体的过程,堪称惨烈。 虽然雷狱的威力经过了严格控制,远非上古遗址中那丝残雷可比,但磅礴的雷霆之力灌体而下,依旧让她体验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外焦里嫩”。 当锻体结束,她被抬出雷狱时,浑身漆黑,头发倒竖,冒着青烟,几乎被烤成了三分熟。 但付出总有回报。凭借《血毒经》和三相生灵诀的强大恢复力,经过三日调养,她不仅伤势尽复,肉身强度更是得到了质的飞跃! 她感觉如今的体魄,单凭肉身力量,就足以硬撼一些不擅长炼体的元婴后期修士!这为她未来的修行之路,打下了无比坚实的基础。 不过,这半个月来,最让叶青儿印象深刻、每每回想都忍俊不禁的,却不是这些收获,而是一出发生在龙族最高权力中心的“家庭伦理剧”。 那位在前龙宫遗迹中显得平和、讲理的前龙皇九霄,在确认了自己已经安全抵达后代子孙的领地后,仿佛瞬间切换了模式。 他先是用神魂之力捧着寄魂的龙魂石,漂浮在半空中气十足地大吼,让敖灵和敖玄速速去请他们的父亲,也就是当代龙皇前来见他。 敖灵和敖玄面对这位“活祖宗”,哪敢有半分怠慢? 即便他们的父皇因为不久前强行冲击化神境失败,正在闭关疗伤,伤势未愈,两人还是硬着头皮,捧着龙魂石,在一众龙族长老眼神飘忽、抬头望天、假装研究墙壁纹路的诡异氛围中,进入了龙皇闭关的静室。 半晌之后…… “嗷——!” “老祖宗息怒!孙儿知错了!” “啪!轰隆……(似乎是某种东西被打翻的声音)” “哎哟!老祖宗轻点!孙儿这伤还没好利索呢!” “不成器的东西!看看你把龙族带成什么样子了!偏安一隅?连个化神都没有?老子当年怎么教你们的?啊?!(虽然九霄可能根本没教过当代龙皇,但辈分压死龙)” 一阵阵充满龙吟声的哀嚎、求饶声、以及显然是单方面“教育”产生的动静,从龙皇殿深处隐隐传来。 殿外那些位高权重的龙族长老们,则是个个面色古怪,有的仰天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有的低头认真数着地砖的纹路,仿佛突然对建筑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叶青儿当时作为客人,在客房内等候,虽然隔得远,但那动静还是隐约可闻。 她只能拼命低头,肩膀微微耸动,强行忍住几乎要冲口而出的笑声,憋得脸颊通红,差点内伤。 谁能想到,威严尊贵的当代龙皇,在自家老祖宗面前,也是说揍就揍,毫无形象可言?这场面,实在是……太有生活气息了。 此刻,独自在客房回想起来,叶青儿的嘴角依旧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莞尔。 就在这时,客房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随即是龙族太子敖玄清朗而带着恭敬的声音:“叶道友,可在调息?” 叶青儿连忙收敛笑容,正了正神色,扬声道:“敖玄太子请进。” 房门无声滑开,敖玄缓步而入。他今日穿着一袭正式的龙纹锦袍,更显雍容华贵,只是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见到叶青儿气色红润,气息饱满,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即拱手道: “看来叶道友自三日前引雷锻体后,恢复得极好,修为似乎又精进了些许,真是可喜可贺。” “道友过奖了,全赖龙族雷狱神效。” 叶青儿客气回礼,心中却有些疑惑。敖玄平日虽也客气,但今日似乎格外……主动?她问道: “太子殿下亲自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敖玄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确实有事。道友既已恢复,想必状态正值巅峰。我族化龙池近日灵力潮汐正值平稳之期,乃是淬体最佳时机。在下之前承诺,允道友入化龙池修炼,不若就定在今日,如何?机缘难得,拖延恐生变数。” 叶青儿闻言,微微一怔。化龙池的机缘她自然渴望,但敖玄这提议未免显得有些过于急切了。她才刚从雷狱出来三天,虽然恢复,但毕竟经历了一番折腾,按理说稍作休整,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再入化龙池,效果理应更好。敖玄身为龙族太子,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她心中升起一丝疑虑,正欲开口询问是否可推迟一两日。 就在这时,敖玄的声音却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是神识传音: 「叶道友切勿声张,且听我一言。」 叶青儿目光微凝,看向敖玄。 只听敖玄传音道,语气带着几分诚恳与无奈: 「道友莫怪在下心急。实在是因为……道友虽立下不世之功,族内绝大多数长老与成员都对道友感激敬重,但……化龙池毕竟是我龙族核心根基之一,依旧有少数几位守旧的长老,对此颇有微词,认为将此等机缘授予外族,恐动摇族本。」 「此事虽被父皇与本太子压下,但拖延日久,难保不会横生枝节。 那些老顽固若联名闹事,闹将起来,纵然父皇与本太子心意坚定,也难免麻烦。 倒不如……用你们人族的话说,便是‘趁热打铁’,‘先将生米煮成熟饭’。待道友进入化龙池,淬体完成,木已成舟,他们再反对也是无用。」 「而且,」 敖玄的传音变得更加郑重: 「为确保万无一失,让道友能最大限度地吸收化龙池神效,此次淬体,便由本太子亲自为你护法,主持阵法!我乃龙族太子,对化龙池运转最为熟悉,有我从旁引导,定可让道友事半功倍,绝无丝毫差错! 还望道友莫要疑虑,莫要因一时贪图安逸,而错失了这天大机缘,也辜负了本太子一番苦心安排。」 这一番传音,情理兼备,既有对叶青儿利益的考虑(避免夜长梦多),又有看似掏心掏肺的保障(亲自护法)。 叶青儿听完,心中的疑虑顿时消解了大半。她仔细一想,敖玄所言确实不无道理。龙族内部有反对声音是正常的,尽快落实好处才是明智之举。而且由龙族太子亲自护法,这待遇可谓极高,安全性也似乎更有保障。 ‘看来是我多心了。敖玄太子此举,倒是真心为我着想,且思虑周全。’叶青儿心中暗道,对敖玄的观感又好了几分。 她不再犹豫,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对着敖玄拱手道: “原来如此!太子殿下考虑周详,用心良苦,青儿感激不尽!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便依太子殿下安排,今日便入化龙池!” 敖玄见叶青儿答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计划得逞的轻松与笑意,但那笑意深处,却隐藏着一丝更为复杂的、冰冷的光芒。他面上笑容愈发温和,伸手虚引: “道友请随我来。化龙池位于龙脉核心,乃我族重地,寻常不得入内。” 叶青儿不疑有他,点头应下,便跟着敖玄,离开了客房,向着龙宫深处,那弥漫着浓郁龙气与磅礴生机的龙脉核心之地行去。 她却未曾注意到,走在前方的敖玄,在她目光不及之处,眼底那一抹阴谋得逞的笑意。 第450章 池中锻体得龙血,方知阴谋拂袖去 书接上回。 叶青儿修仙历三百二十三年十一月十三日,蓬莎岛,客栈的炼丹房之内。 叶青儿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烦躁悄然掠过。 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目光落在手背之上——那里,几片细密、冰凉,泛着淡淡白玉光泽的鳞片,正悄然嵌入皮肤之下,与周围的肌肤泾渭分明,却又诡异地融为一体。 她运转灵力,那鳞片便微微亮起,隐有光华流转;她收敛气息,竭力平复气血与灵力的波动,那鳞片才渐渐隐去,但指尖触摸,仍能感受到那异于常人的坚韧与微凉触感。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寂静的密室中回荡,充满了无奈与一丝难以释怀的郁结。 叶青儿看着手背上那因全力运功炼化丹药而再次显现的龙鳞,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整整三年了,即便她已初步摸索出控制之法,但只要灵力运转过急,或者情绪出现较大波动,这龙族特征便会不受控制地显现。 头顶那对由精纯灵气幻化而成的、小巧却轮廓分明的龙角虚影,以及这手背上的鳞片,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三年前在化龙海龙宫那场所谓的“天大机缘”——那场让她与龙族太子敖玄最终不欢而散、拂袖而去的化龙池淬体。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三年前,那个被浓郁龙气与生机包裹的化龙池深处…… …… 那时,她刚刚经历完引雷池那“外焦里嫩”的淬炼,凭借《血毒经》与三相生灵诀的强悍恢复力,仅用三日便伤势尽复,肉身强度大增。 正当她准备好好巩固一番,将状态调整至巅峰时,太子敖玄便带着那份“体贴”与“急切”找上门来。 如今回想,他当时那番“避免夜长梦多”、“少数守旧长老反对”、“亲自护法保障安全”的言辞,是何等的冠冕堂皇,又何等的……处心积虑。 当时的她,虽有一丝疑虑,但终究被“龙族太子亲自护法”、“天大机缘不容有失”的光环所惑,更因之前合作建立起的些许信任,未能看透那温和笑容下的真正算计。 跟着敖玄,穿过层层禁制,步入龙宫最核心的龙脉源头。 一方巨大的池子映入眼帘,池水并非寻常之水,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呈现璀璨金黄色的灵液!氤氲的龙气如同实质的烟雾在其中翻滚升腾,磅礴的生命精气几乎要满溢出来,呼吸一口,都觉浑身舒坦,修为壁垒似乎都有所松动。 池壁之上,铭刻着无数玄奥古老的龙族符文,此刻正微微发光,牵引着地脉龙气与池中灵液交融循环。 这便是化龙池,龙族真正的根基之地,传闻中拥有脱胎换骨、甚至点化生灵蜕凡为龙之神效的无上宝地。 “叶道友,请入池。放松心神,运转你最强的修炼法门,接纳池水之力。 过程中或有胀痛剥离之感,皆是淬炼筋骨的正常现象,务必坚守灵台清明。 我会在外亲自主持阵法,助你引导能量,最大化吸收神效。” 敖玄神色肃穆,指向池中心灵气最为浓郁之处。 叶青儿点点头,依言步入池中。 刹那间,难以言喻的磅礴能量如同万流归宗,从周身毛孔疯狂涌入! 那感觉,并非温和的浸润,而是带着一种霸道无匹的冲刷与撕裂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龙形能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锤炼着她的骨骼、筋膜、血肉,甚至……触及更深层的生命本源的dna双螺旋结构! 她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血毒经》与三相生灵诀。 功法和恢复类神通在如此精纯庞大的能量支撑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强度以惊人的速度提升,之前引雷锻体残留的些许暗伤被彻底修复,经脉被拓宽,丹田元婴也似乎更加凝实,贪婪地吸收着这源自上古龙族的本源之力。 痛苦与畅快交织,毁灭与新生并存。叶青儿沉浸在修为肉身双双飞速提升的快感中,几乎忘却了时间。 她信任敖玄的护法,全心投入到这场造化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池水的金色变得黯淡几分,涌入体内的能量潮汐逐渐平缓时,叶青儿知道,淬体即将结束。她心中充满喜悦,准备收功出关,检验此番收获。 然而,就在她灵力运转一个周天,试图感受全新肉身的澎湃力量时,异变陡生! 一股并非源于她本身功法的、古老而威严的血脉之力,毫无征兆地从她体内深处被引动、苏醒!紧接着,她感到额头两侧一阵酥麻发胀,下意识伸手一摸,竟触摸到一对温润、略有硬质的凸起!同时,手背、脖颈等处的皮肤,传来密集的鳞片滋生覆盖的奇异触感! 她心中大惊,立刻内视己身,骇然发现,自己的血液深处,不知何时,竟然融入了一丝极其淡薄,却本质极高、充满了生命活力的……金色龙血! 正是这丝龙血,在她运转功法的刺激下,显现出了外在特征! “这是……怎么回事?!” 叶青儿又惊又怒,猛地从池中站起,气息因心绪剧烈波动而失控外放。 而后,更让她惊恐的一幕发生了!或许是因这突如其来的血脉显现与情绪冲击,她周身灵气剧烈紊乱,那丝龙血之力被彻底激发!视野骤然变化,身体不受控制地拉长、变形…… 短短一息之间,她竟眼睁睁看着自己从一个人类修士,化作了一条通体覆盖着洁白鳞片、双眸碧绿、长约数百丈,口中还能喷吐带毒的雾状吐息的龙形生物! 虽然这种变化只持续了不到五息功夫,随着她强行压下惊骇,收敛气息,又迅速恢复了人形。 但那一瞬间的形态转换,那属于龙族的视角与感知,以及残留的、不属于人类的躯体记忆,都如同冰水浇头,让她通体发寒!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一直静立在池边、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幕的敖玄,声音因愤怒而带着一丝颤抖: “敖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龙血……这化形……你对我做了什么?!” 面对叶青儿的质问,敖玄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反而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无奈表情。 他轻轻挥手,稳固住因叶青儿气息爆发而微微荡漾的池水,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却又有着一种理所当然: “叶道友,稍安勿躁。此事……确是本太子与舍妹之前未曾向你言明。” 他走上前几步,试图让语气显得更诚恳: “这化龙池,乃我龙族本源之地,其神效除了淬炼筋骨、提升修为,确实还有一桩不为人知的‘好处’——便是能潜移默化,赋予入池者一丝最精纯的龙族本源血脉。” 他见叶青儿脸色铁青,不等她发作,便继续解释道: “道友切莫动怒,且听我一言。获得这一丝龙血,对你而言,实有莫大好处。其一,你肉身强度将更上层楼,潜力大增;其二,龙族寿元悠长,这一丝血脉,至少能为你平添三成寿元,让你有更充足的时间问道长生;其三,对敌之时,若不得已,亦可激发龙血,或化龙形,陡增战力,多一重保命克敌的手段。 此乃我龙族感念道友大恩,特意赠予的造化啊!” “造化?” 叶青儿气极反笑,声音冰冷,“未经我允许,便将你族血脉强加于我,这便是你龙族的感恩方式? 敖玄,你可知这‘造化’于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是童年时因一夜白头、绿眸异相而被街坊邻里指指点点,被污蔑为“妖兽化形替代了叶家二小姐”的屈辱。 是十五岁那年,虽然原本她就不是很乐意履行的婚约,因男方面对流言心生畏惧,最终以“八字不合”的荒唐理由前来退婚,让她和家里沦为笑柄的难堪! 尽管父亲和大哥依旧疼爱她,甚至父亲还因为多少沾点白毛控属性,对她比之前还更宠爱些许,但那些异样的目光、背后的窃窃私语,早已在她心中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在九州大陆,在人族修士乃至凡俗界,对“非我族类”的排斥与恐惧,是根深蒂固的! 尤其是对妖兽化形,更是视若仇寇! 她叶青儿,堂堂人族修士,曾经的纯血人类,若被人发现身具龙血,能化龙形,会被如何看待?宁州同道会如何想? 届时,她辛苦经营的一切,恐怕都会因为这所谓的“造化”而毁于一旦!这根本不是助力,而是将她强行绑上龙族战车的枷锁,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让她万劫不复的火坑! 叶青儿将心中愤懑与恐惧,连同童年阴影尽数道出,厉声质问: “敖玄!你口口声声为我好,可曾想过我返回九州后如何自处?你这般隐瞒算计,与那背后造谣诋毁我之人,又有何异?!” 敖玄起初还因理亏而连连致歉,言辞恳切: “叶道友,此事是我考虑不周,做法欠妥,我向你赔罪。 但我此举,也是出于无奈。 龙族如今处境艰难,数万载未有化神,族运衰微,岌岌可危。 道友你天纵奇才,年仅三百便已近元婴中期,化神可期。 我……我真的是不得已而为之,只望道友日后若登临化神,能因这一丝血脉香火之情,在九州,至少在你所在的宁州,为我龙族略作声援,营造几分善意,免我族群有朝一日被强敌所觊觎啊!” 然而,当他听到叶青儿反复提及童年被污蔑为妖的旧事,并断言九州人族对妖类敌意根深蒂固,难以改变时,敖玄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眼中的歉意被一种难以理解甚至是不屑所取代。 “叶道友!” 敖玄打断她,语气带上了几分龙族太子的傲然与不耐: “我以为你是心怀大道、不拘小节之辈,没想到竟如此……迂腐怯懦!” 他直视叶青儿,目光锐利: “你口口声声说人族敌视妖兽,可你若真有化神修为,屹立于众生之巅,届时你公开宣称身怀龙血又如何? 谁敢因此对你说半个‘不’字?谁敢质疑你半分? 我看,届时非但无人敢排斥你,反而会因你之强大,对你获得龙族血脉的‘机缘’充满向往! 他们会猜测,是否正是因你与龙族交好,得了龙族助力,才得以如此迅猛地登临化神! 这难道不是扭转世人偏见的最好方式?力量!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制定规则,扭转乾坤!我真不明白,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害怕?” 叶青儿看着敖玄那副“强者为尊”、“理所应当”的姿态,心中一片冰凉。 她终于明白,他们之间的认知存在着无法逾越的鸿沟。在敖玄,或者说在这些上位妖族看来,个体的意愿、过往的创伤、族群文化的隔阂,在所谓的“大局”和“力量”面前,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 “敖玄太子……” 叶青儿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彻底失望后的疏离: “你的‘大道理’,我无法认同。你的‘好意’,我叶青儿承受不起。此事就此作罢,你我之间,两不相欠!” 说罢,她不再看敖玄那变得难看的脸色,径直转身,拂袖而去!身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那场不欢而散的谈话后,叶青儿在化龙海的客居便显得格外尴尬。 龙族上下虽依旧感念她带回龙皇和九龙玺之功,但太子与她交恶的消息不胫而走,气氛难免微妙。 数日后,或许是终究觉得心中有愧,亦或是另有所图,敖玄再次通过敖灵传话,请求一见。 最后一次会面,气氛冷凝。敖玄没有再提化龙池之事,而是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叶道友,前事不提。我观你似对淬体锻骨之道极为执着。 化龙海这引雷池,不过是仿制品。你若真想挑战极限,获取更大机缘,或可往‘雷鸣海’一行。” 他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叶青儿: “在那九霄雷狱的核心区域雷霆之威,远非此地引雷池可比。 其中或许还残留有当年龙族炼体士遗留的感悟或宝物。这玉简内是有关雷鸣海的一些基本情报与海图,或许对你有用。当然,此地危险重重,狂暴雷灵遍布,去与不去,全凭道友自行决断。”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另外,道友助我族寻回‘镇海碑’组件,功不可没。但我族并不缺此物,这镇海碑便赠予道友。” 叶青儿冷冷地看着敖玄,没有拒绝那枚玉简和那尊已经被缩小至巴掌大小、散发着沉重水灵力的石碑。 她不需要他的歉意,但这些实实在在的信息和宝物,是她应得的,也是她目前所需的。她一言不发,接过两物,再次转身离开。 她没有原谅敖玄,但雷鸣海的信息确实引起了她的兴趣。 更重要的是,以她目前这种无法完美控制龙血特征的状态,根本不适合返回宁州。一旦在熟人面前显露异状,后果不堪设想。 前往危险的雷鸣海,既是一次寻求更大机缘的冒险,也是一段缓冲期,让她能远离人群,好好练习如何收敛这该死的龙族特征。 于是,在化龙海又逗留了数日,初步适应了新增的力量,并勉强做到在平静状态下不显化龙角龙鳞后,叶青儿便婉拒了龙族的再三挽留,带着一丝龙血带来的困扰与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离开了化龙海,踏上了前往传闻中雷霆肆虐、危险与机遇并存的禁忌之海——雷鸣海的旅程。 这一路,并非直接抵达。她在茫茫东海上航行、历练,寻找机缘,同时不断磨砺对自身力量的控制。最终来到了蓬莎岛。 期间,她并未忘记炼丹辅佐修行,尤其注重炼制有助于巩固肉身、纯化气血的丹药。“天命凝血丹”便是她最终的选择。这对稳固那丝龙血、强化肉身确有奇效,只是丹药之力霸道,每次炼化都需全力运功,导致龙鳞显现。 时光荏苒,距离离开化龙海,已是三载春秋。今日,她终于将这第十炉,也是手头材料所能炼制的最后一炉“天命凝血丹”彻底炼化完毕。 叶青儿收回望向手背龙鳞的目光,再次轻叹一声。 虽然对敖玄的算计依旧耿耿于怀,但这三年在东海之上的漂泊与历练,也让她心境沉稳了不少。 力量本身无谓对错,关键在于如何使用。这龙血既然已成事实,怨天尤人亦是无用,唯有设法掌控它,让它真正成为自己的助力,而非破绽。 “终究是实力不够……” 叶青儿喃喃自语。若她有敖玄所说的化神修为,似乎的确无需在意他人眼光。 一切的烦恼,或许真的都源于自身的弱小。 她捻起一枚刚刚炼化丹药后口中残留的、带着奇异甜香的药渣,轻轻咀嚼。这“天命凝血丹”滋味确实独特,甜中带腥,却又有一股蓬勃的生机之力。 将杂念压下,叶青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气血磅礴,灵力充盈,那丝龙血在丹药之力安抚下,也暂时温顺沉寂。是时候再次出发了。 前往雷鸣海之前,她需要更新一下海图,打听更多关于雷鸣海近期的消息。 蓬莎岛上的“采筠阁”,是这附近海域最大的情报交换和物资交易场所,十八年前,为了尽快探明东海上古龙宫的位置,她曾来过一次。 心意既定,叶青儿收拾好随身物品,将那尊敖玄所赠“镇海碑”收入储物袋。 推开炼丹房的门,外界的光线涌入。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将因龙血之事而产生的郁结暂时深藏心底,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与平静。 她步出客栈,融入了蓬莎岛上熙攘的人流,向着记忆中那座“采筠阁”方向,不疾不徐地行去。 新的冒险,或许就在眼前。而体内的龙血,是福是祸,终究要靠她自己来定夺。 第451章 开赴雷鸣觅雷狱,复遇龙族救援去 书接上回。 叶青儿修仙历三百二十六年七月十三日,雷鸣海。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狂暴的喧嚣。墨黑色的浓云低低地压在海面上,几乎要与那翻腾怒吼的墨蓝色海水连接在一起。 狂风卷集着暴雨,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鞭子,疯狂地抽打着世间万物。 但这并非最可怕的,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几乎永不停歇的、撕裂长空的炽烈电光,以及随之而来、震耳欲聋,仿佛要将苍穹都炸裂的滚滚雷鸣! “轰咔——!!!” 一道粗壮如龙蛇的紫色雷霆,毫无征兆地劈落在距离一艘玄龟舟不足百丈的海面上,瞬间蒸腾起大片大片的白色水汽,强大的电流甚至让那一片海域都短暂地闪烁起诡异的电弧。 孤舟之上,一袭青衣的叶青儿稳稳立于船头,周身撑起一道淡绿色的灵光护罩,将暴雨隔绝在外。 她目光沉凝地望向前方那片仿佛末日般的景象,眉头微蹙。 这艘舟,并非凡物,乃是她早年机缘所得的一件品质极佳的五品大型法宝——玄龟舟。 此舟不仅飞行速度不俗,更以其强大的防御力着称,舟体铭刻的防御阵全力激发时,理论上足以硬抗上百金丹修士的围攻,或者一位元婴初期修士的持续攻击而不毁。 正是凭借此舟,她才能在进攻衡州的战争中带着弟子们驰骋,并在最近安然穿越无尽之海的诸多险境,抵达这片被称为修士禁区的雷鸣海。 “果真名不虚传……” 叶青儿低声自语,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三年前,在蓬莎岛采筠阁中的情景。 当时,她将敖玄所赠的那尊“镇海碑”作为交易品,从采筠阁换取了关于雷鸣海的详细海图与基础情报玉简。 玉简中明确提及,雷鸣海环境极端恶劣,常年被恐怖雷暴笼罩,其雷霆之威蕴含天地法则,对灵舟护罩有极强的侵蚀与破坏力,像四品、五品级别的灵舟,都难以在此海域长久支撑,最多只能在外围短暂停留。 初闻此讯时,叶青儿虽未掉以轻心,但内心深处,对那“难以久留”的说法,或多或少存有一丝凭借玄龟舟之利可以挑战的念头。 她自忖修为已至元婴中期门槛,肉身经过引雷池与化龙池双重淬炼,更身负一丝真龙血脉,再加上这以防御见长的五品顶阶灵舟,纵使雷鸣海凶名在外,小心一些,深入其中应当问题不大。 然而,现实很快便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几个时辰前,当她驾驭玄龟舟刚刚从相对风平浪静的西宁海边缘,正式驶入雷鸣海域的边界时,天地瞬间变色。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相对而言),下一刻便是眼前这副地狱般的景象。 那不仅仅是气候的突变,更像是踏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被雷霆法则主宰的狂暴世界。 “怪不得被称为禁忌之海……” 叶青儿催动灵力,加固着玄龟舟的护罩。舟身铭文流转,散发出厚重的墨绿色光晕,将一道道袭来的散碎电芒和狂暴风压抵挡在外。 舟体在惊涛骇浪中起伏,却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航向,朝着玉简中标注的“九霄雷狱”可能存在的一大片特定区域驶去。 起初,叶青儿还能保持镇定。 玄龟舟的防御确实出色,寻常的雷暴虽然声势骇人,但并未能真正威胁到灵舟的根本。 她甚至还有余暇观察这片奇异的海域,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浓郁到令人皮肤微微刺痛的雷属性灵气。 这种环境,对于如她一般意图借助雷霆锻体的修士而言,既是巨大的危险,也是难得的机遇。 “若仅是如此,倒也不算太过超出预料。” 叶青儿心中稍定,继续操控灵舟深入。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雷鸣海的可怕,或者说,低估了其核心区域的恐怖。 又是几个时辰过去,随着玄龟舟不断深入,周围的雷暴强度开始以指数级别攀升。 天空中的乌云不再是墨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仿佛在燃烧的暗紫色。 劈落的雷霆不再是单一的亮白色或紫色,开始夹杂着毁灭气息浓郁的漆黑闪电、充满死寂感的灰白电蛇,甚至还有一丝丝诡异地扭曲空间的透明雷霆! “噼里啪啦——!” 一道仅有手臂粗细的灰色闪电,悄无声息地击中了玄龟舟的护罩。护罩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墨绿色光晕瞬间黯淡了一大片。 更让叶青儿瞳孔微缩的是,那灰色闪电蕴含的力量极其诡异,竟带着一种强烈的“湮灭”特性,不仅消耗护罩能量,更是在侵蚀护罩的结构本身! 这绝不是普通的雷霆! 叶青儿心头一紧,立刻不惜灵力,全力催动玄龟舟的核心阵法,同时将自身精纯的元婴灵力注入护罩,勉力将其稳定下来。但她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凝重。 “轰隆!!!” 又是一道水桶粗细的赤红雷霆,如同天罚之矛,狠狠砸落! 这一次,玄龟舟的护罩发出了刺耳的碎裂声,虽然最终没有彻底崩溃,但表面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灵光涣散,显然受损不轻。 叶青儿头一次惊恐地发现,身下这艘理论上足以让她在元婴修士面前都稳坐钓鱼台的玄龟舟,在这片狂暴的雷狱之中,船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毁坏! 那一道道劈落的雷霆,威力简直大得不可思议,仿佛每一道都堪比元婴修士的倾力一击,甚至更强!而且无穷无尽,毫无规律可言! “这雷鸣海的雷……若能将其武器化,恐怕都能当做专门用来针对金丹、元婴修士的大杀器了!” 叶青儿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却无比真实的念头。 她终于明白采筠阁情报中那句“难以久留”是何等的保守,这根本就是“十死无生”的委婉说法! 而且,修士在修炼越到高处时,便会在一定程度上被所修炼的道同化。像他这般以木入道,以毒为基的修士,虽然借助神通和功法可以生生不息。 但除却害怕金属性和土属性的神通打击和一次性的高额伤害类的打击之外,则亦是变得如同植物一般惧怕雷劈电打。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叶青儿修仙生涯中最为艰难和漫长的煎熬之一。 她驾驶着玄龟舟,在这片雷霆地狱中艰难穿梭,如同暴风雨中的一片树叶,随时可能被彻底撕碎。 她不敢有丝毫停歇,将玄龟舟催动到极致,努力的躲避着那些气息最恐怖的雷霆,同时疯狂消耗着自身灵力和储备的灵石,维持着玄龟舟摇摇欲坠的防御。 舟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的速度。叶青儿本人也多次被某种能够无视灵气护盾和实体装甲,能直接对船体和内部人员造成杀伤的聚能电弧击中,即便她肉身强横,又有龙血带来的强大恢复力,也被电得气血翻腾,肌肤焦黑,体内灵力紊乱不堪。 若非她已经修炼至元婴,不需要饮食饮水。只怕是早就被电的失禁,屎尿齐流了。 她试图寻找玉简中提到的、可能存在的暂时安全区或岛屿,但在这种环境下,神识似乎被严重压制,能探查的范围极小,视线也被暴雨和雷光阻隔,根本难以辨别方向。 她只能凭借最初的方向感,以及冥冥中对雷霆源头那越来越清晰的感应,咬牙向前。 期间,她甚至遭遇了几只诞生于雷暴之中的奇异生物——雷灵。这些元素生命形态各异,有的如电鳗,有的如雷鸟,而大多则更类似一个圆球,完全由精纯的雷霆能量构成,灵智低下,却极具攻击性。 它们的出现,更是让叶青儿的处境雪上加霜。 绝望的氛围,开始如同这漫天的阴云一般,渐渐笼罩在叶青儿心头。她第一次对自己贸然前来雷鸣海的决定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妈的,敖玄告诉她雷鸣海能锻体,究竟是出于弥补,还是干脆就是一个借刀杀人的陷阱?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她的道心斩灭。 凭借着这股不屈的意志和远超凡人的韧性,叶青儿硬是在这片绝地中支撑了将近两个月! 这一日,雷鸣海的狂暴似乎达到了一个顶峰。 天地间的雷霆不再是分散劈落,而是仿佛连接成了无数道巨大的雷电瀑布,从苍穹之上疯狂倾泻而下!整片海域都化作了雷电的海洋! “喔喔喔,我嘞个仙人哦,完瓜喽!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叶青儿看着玄龟舟的护罩如同泡沫般寸寸碎裂,舟体本身在无数道雷霆的集中轰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解体声。她甚至能闻到灵木焦糊和少数金属部件熔化的气味。 她知道,玄龟舟已经到了极限。 千钧一发之际,叶青儿当机立断,全力运转三相生灵诀,将肉身之力提升到巅峰,同时激发体内那一丝龙血,体表瞬间覆盖上一层细密的白色鳞片,硬顶着狂暴的能量冲击,从即将彻底崩溃的玄龟舟中冲天而起! “轰隆隆——!!!” 在她身后,那艘跟随她多年,立下汗马功劳的玄龟舟,在一阵耀眼夺目的雷光中,彻底解体,化作无数燃烧着火焰的碎片,被滔天巨浪瞬间吞没,最终将成为散布在这片恐怖海域不知何处的海洋垃圾。 而叶青儿本人,虽然逃过了船毁人亡的结局,但也被爆炸的冲击波和紧随其后的一道仿佛专门追着她劈的雷霆狠狠劈中。 她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和灼烧感袭来,护体灵光瞬间破碎,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随后两眼一翻被电晕了过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被卷入了怒涛之中。 意识模糊间,她只能凭借本能蜷缩身体,护住要害,任凭冰冷咸涩的海水和狂暴的雷霆之力不断侵蚀着她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感觉即将撑不住,意识快要被黑暗彻底吞噬时,身体猛地一震,似乎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是陆地?还是礁石? 这是她彻底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 …… 当叶青儿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浑身散架般的剧痛,以及经脉中空空荡荡、灵力枯竭的虚弱感。 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又眯了起来。 适应了片刻,她才看清周围的景象。 自己似乎正躺在一片粗糙的砂石海滩上,天空虽然依旧阴沉,布满了乌云,但那种毁天灭地的狂暴雷暴似乎暂时停歇了,只有零星的雨丝落下。 耳边是海浪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与之前那仿佛要撕裂灵魂的雷霆怒吼相比,简直如同仙乐。 呜呼,谢天谢地我还活着…… 叶青儿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牵动了体内的伤势,忍不住闷哼一声。内视之下,情况不容乐观。经脉多处受损,五脏六腑也受到了不轻的震荡。 若非她肉身根基无比扎实,又身负龙血强大的生机,恐怕早就在那场灾难中身死道消了。 她艰难地转动脖颈,打量四周。这里似乎是一座岛屿的边缘,植被稀疏,多以低矮、耐盐碱的灌木为主,远处是嶙峋的黑色礁石。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郁的雷灵气,但比之前海域中心平和了许多。 “必须尽快恢复伤势,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叶青儿心中暗道。谁也不知道这短暂的平静能持续多久,下一波雷暴随时可能降临。而且,这种陌生的环境中,难保没有其他危险。 她勉强支撑起身体,盘膝坐好,正准备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先稳住伤势。 就在这时,天际尽头,突然传来了数道急促的破空之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叶青儿心中猛地一凛,立刻收敛气息,下意识地就要寻找掩体躲藏。但此刻她伤势沉重,动作难免迟缓。 只见数道颜色各异、但都散发着不弱的遁光,正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而在这些遁光之后,更有一股强大的气息紧追不舍! “是修士?还是……妖兽?” 叶青儿眼神锐利,瞬间判断出,前面逃窜的几道遁光,气息虽然略显慌乱,但并无那追兵般的暴戾,反而……隐隐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尤其是其中一道水蓝色的遁光,其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让她体内的那丝龙血,竟然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共鸣! 龙族?! 叶青儿的心沉了下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才刚脱离险境,怎么就碰上了龙族?而且看这情形,这些龙族似乎正在被其他强大的妖兽追杀? 她此刻状态极差,根本不想卷入任何麻烦,尤其是与龙族相关的麻烦! 她与敖玄乃至龙族的关系早已破裂,这些龙族是敌是友犹未可知。 然而,那几道遁光似乎也发现了海滩上的叶青儿,方向微微一偏,竟是直直地朝着她冲了过来! “前方可是叶供奉?还请出手相救! 我乃是龙族长老「青木」,遭遇鲲族贼子暗算,还请供奉施以援手!” 一个焦急的声音,通过神念传来,赫然是正统的龙族语言。 叶青儿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仙人板板的……还真是龙族! 她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遁光,以及其后那条显露出身形、长达千丈、头生独角、面目狰狞,一看就与之前在上古龙宫内遭遇的那些鲲族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心中念头急转。 救?还是不救? 救,则必然暴露自身,且要面对那明显拥有元婴后期的鲲族,以她现在的状态,能不能打得过还是两说。 不救? 这些龙族显然已经发现了她,若她见死不救,等他们被鲲族灭杀(或者部分逃掉),那么自己见死不救的消息很可能就会通过龙族渠道传回化龙海,届时敖玄会如何反应? 更何况,见死不救,也非她叶青儿一贯之道,尽管对方是龙族…… 电光火石之间,那几条化为人形、但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痕、脸色仓皇的龙族已经落在了叶青儿不远处的海滩上。带着一丝惊疑,以及绝境中看到一丝希望的急切看向叶青儿。 而他们身后,那条恐怖的鲲族已经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向着众人冲来。 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叶青儿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与不耐烦。她猛地一拍储物袋,随便抓了几瓶不同品级的疗伤丹药药往嘴里一塞,随后便唤出灰色长剑,向着鲲族杀去。 …… 片刻后,叶青儿所修之道到底是生生不息的毒道,哪怕是以重伤之躯迎敌,生命力十不存一的情况下,借助三相生灵诀和化血毒掌,叶青儿的状态甚至到如今已经恢复到了几乎完好无损的状态。 但叶青儿清楚,她此番是真的侥幸。她之所以能活下来,也就正好是因为她遇到的不是其他妖兽,而是攻击节奏比较缓慢的鲲族,并且她还急中生智的临时运转可吸取他人灵气的夺灵诀,让那鲲族与她斗了整整四个回合,这才凑到了足够的灵气释放了一次神通。 而那时,她已经恢复了相当于全盛时期至少一半的生命力。若非如此,今天到底死的是谁还真不一定。 此刻,在将被她打败的鲲族转化为毒尸傀后,叶青儿看着已然安全的龙族众人,心中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没有做出可能会让她后悔的决定,冷哼一声后正欲离去。 可不知为何,那自称青木的龙族长老却出声叫住了她,让得她颇为烦躁的道: “尔等已经脱险,我已经尽到了义务,却又让我留步是想做什么?你最好祈祷你的请求能打动我,不然我不介意把你打个半死扔海里。” “叶供奉,还请稍安勿躁。想必叶供奉此番,应该也是来寻找那九霄雷狱的吧?” 第452章 相救龙族得秘法,通晓关窍战雷灵 书接上回。 听闻青木长老这颇有些故意吊着自己胃口的问询,叶青儿心中那刚因击退强敌而稍稍平息的烦躁,瞬间又被勾了起来,还夹杂着一丝被看穿目的的警惕。 她黛眉微蹙,一双清冷的眸子审视着眼前这位虽略显狼狈,但气息已然平稳下来的龙族长老。 她就算是来寻那九霄雷狱又如何?这老龙此刻点明,意欲何为? 难不成,他还想凭着这点信息,再邀请自己这个刚刚救了他性命的“恩人”,去帮他们龙族寻找什么别的物事不成? 念及此处,叶青儿心中冷笑更甚。 她叶青儿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出手相助是出于道义与本心,却绝非滥好人。 先前化龙池之事,虽得了淬体好处,但那被动沾染龙族血脉的隐患,以及敖玄事后那态度,始终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底。龙族的“好意”,她如今可不敢轻易再信。 于是,她唇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诮的弧度,声音冰寒,毫不客气地回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青木长老,尔等已然脱险,我叶青儿自问已尽到了路见不平的义务。 此刻让你我分道扬镳,各自安好,岂不是最妥当? 还是说,长老您贵人多忘事,忘了贵族的化龙池‘厚赠’,又或者,如今见叶某尚有几分力气,便又想如那敖玄太子一般,有什么‘不便明言’的打算,要再‘邀请’叶某同行一程?” 这番话可谓极不客气,几乎是指着鼻子质疑龙族居心叵测,更是将昔日与敖玄的那点龃龉直接摆上了台面。 若是寻常龙族,只怕立时便要勃然变色。然而,青木长老闻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流露出愈发真挚的感激,甚至带着几分理解与惭愧。 他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得近乎卑微: “叶供奉言重了!言重了啊!老夫岂敢,老夫岂会如此忘恩负义、以怨报德?” 他叹息一声,目光扫过身后几名同样面带感激与后怕的龙族子弟,继续道: “叶供奉方才不惜自身重伤未愈,挺身而出,击退那元婴后期的鲲族贼子,此乃救我等于覆灭之际的天大恩情! 若非供奉出手,莫说老夫这几把老骨头,便是这关乎我龙族未来兴衰的传承火种,今日也要断绝于此了。 此恩如同再造,我青木以及在场所有龙族子弟,岂有再加算计之理?” 他见叶青儿面色虽依旧冰冷,但眼神中的锐利稍缓,似乎听进去了几分,便赶紧切入正题: “老夫冒昧叫住供奉,绝非有所图谋,更非想要委托供奉再做何事。 实是因为,方才观供奉现身于此绝地,状态不佳却目标明确,又联想到此地乃赫赫有名的险境‘雷鸣海’,故而大胆猜测,供奉此行,多半是为那传说中的‘九霄雷狱’而来,欲借此地无尽雷霆淬炼己身,以求修为精进,肉身更强。” 叶青儿不置可否,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青木长老见状,不敢再卖关子,连忙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两枚材质非金非木、表面有细微电弧流转的青色玉简,双手奉上,神态恭敬: “供奉若真是为九霄雷狱而来,以求锻体之效,那么老夫手中恰好有此二物,或能对供奉此行有所助益。此乃老夫一点心意,权当答谢供奉方才救命之恩,万望供奉切勿推辞!” 这一下,倒是大大出乎叶青儿的意料。 她预想了多种可能,或是龙族恳求继续庇护,或是试图用信息交换利益,却独独没想到,对方竟是要白送她东西,还是看起来就颇为不凡的秘术玉简。 她看着青木长老手中那两枚隐隐散发着玄奥波动的玉简,又看看对方那毫不作伪的诚恳神色,一时间,竟是让她有些转不过弯来,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错愕。 这老龙……唱的这是哪一出?刚刚死里逃生,不想着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反而有闲心给自己这个供奉送起礼来了?而且这礼物,还正好切中她此次冒险前来雷鸣海的核心目的? 看着叶青儿那副从戒备到惊讶,再到将信将疑、脑子似乎有点卡壳的模样,青木长老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语气中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感慨: “叶供奉想必心中疑惑,老夫为何会有此物,又为何偏偏要在此刻赠予供奉吧?此事,说来话长,却也与供奉您有莫大的关联。” 他顿了顿,眼中浮现追忆之色: “这一切,还得从几年前,供奉您自那东海深处的上古龙宫遗址中,带回了诸多失落已久的龙宫重宝,尤其是那枚承载了吾族前任龙皇——‘九霄大圣’一缕龙魂的龙魂石说起。” 叶青儿心中一动,此事她自然记得,那也是她与敖玄、与龙族关系变得复杂的开端。 青木长老继续道: “供奉当年带回的,远不止是那些看得见的珍宝。更重要的是,您带回了九霄老祖的龙魂! 老祖回归化龙海后,虽龙魂受损,记忆不全,但他残存的记忆碎片中,却蕴含着我龙族早已失传的、关乎族群存续的无上秘辛——关于如何安全渡过‘化龙天劫’的诸多法门与经验!” 提到“化龙天劫”四字,青木长老的神色变得无比凝重,他身后的几名年轻龙族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面露敬畏与渴望。 “外界只知,我龙族子嗣,修为至元婴境界时,便需经历这化龙天劫洗礼,成功者褪去凡胎,化为真龙,失败者则魂飞魄散,连转入轮回都极为艰难。 却鲜有人知,自上古龙宫倾覆,我族传承断代之后,后世幼龙渡劫,几乎全凭肉身硬抗与几分虚无缥缈的气运,其中凶险,堪称十死无生! 往往十条幼龙中,能有一条侥幸成功,便已是上天庇佑,乃是天大的幸事。” 他的声音带着沉痛: “可我龙族,繁衍本就艰难,子嗣稀薄。经此天劫筛选,纵有‘龙珠’这等可收集龙魂、令其重入龙蛋再世为龙的至宝,族群凋零之势,亦几乎不可逆转。 长此以往,灭绝……怕是迟早之事。” 话锋一转,青木长老眼中又燃起希望的光芒: “然而,天不绝我龙族!九霄老祖的回归,带来了曙光!老祖言道,在那遥远的太古、上古时期,我族先辈为应对化龙天劫,创出了诸多专门用于渡劫的秘术,可大幅提升成功几率,护持己身。 只可惜,岁月久远,便是老祖自身,对诸多秘术细节也已记忆模糊。” “但……” 他语气加重,目光灼灼地看向雷鸣海深处: “老祖依稀记得,在这片狂暴的雷鸣海中,有三处特定的岛屿之上,仍保存有以古老龙文篆刻、分散藏匿的玉简,其中正记载了部分完整的化龙劫秘术! 故而现任龙皇陛下特命老夫带队,秘密前来搜寻,以期找回失落的传承,重振龙族!” 他指了指身后几人,又心有余悸地望了一眼那鲲族消失的方向: “皇天不负有心人,历经艰辛,我等终于在不久前,将老祖提及的秘术尽数寻获。可就在我等满怀欣喜,准备撤离之际,却遭了那鲲族贼子的暗算追杀! 若非叶供奉您恰在附近,如同天降神兵,出手相救……我等性命事小,这关乎龙族复兴希望的传承玉简若然失落,老夫便是万死也难赎其罪啊!” 青木长老说到动情处,竟朝着叶青儿深深一揖: “故此,叶供奉此番恩情,说是再次挽救了我龙族一脉之存续,亦不为过!此恩此德,我族上下,永世不忘!” 叶青儿听着这番叙述,心中亦是波澜起伏。她没想到,自己当年那次探险,竟在三年后引出了如此深远的影响,更阴差阳错地,在此地又救了龙族一次,而且这次救下的,还是龙族未来的希望。 她虽对敖玄有怨,对龙族复杂的观感,但听到一个古老种族可能因传承断绝而走向衰亡,又因一线希望而挣扎求存时,那份属于她个人善良特质的恻隐之心,也不禁被触动。 只是她性子看似温柔实则倔强,那点因之前错怪对方而产生的细微愧疚,刚一冒头,便迅速转化为一种被推到“恩人”高位上的不自在,尤其是对方如此郑重其事地道谢,更让她觉得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这种情绪变化,落在她清丽的容颜上,便是先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掠过耳根,随即这红晕又因她内心的别扭而迅速转化为一种强装的恼怒。 “哼,说……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叶青儿故意冷哼一声,偏过头去,掩饰自己的窘迫: “既然如此,那这玉简,我便收下了,也算两清,日后休要再提什么恩情不恩情!” 说罢,她几乎是有些粗鲁地一把从青木长老手中夺过那两枚玉简,看也不看就塞入储物袋中。 青木长老将叶青儿这番色厉内荏、近乎“落荒而逃”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哪能不明白这位性情率直的人族女修是何想法,脸上不由得再次露出那种了然又带着几分慈蔼的笑意,也不点破,只是再次拱手: “供奉慢走,前方雷狱凶险,万望保重!” 叶青儿闻言,更是片刻不愿多留,周身灵光一闪,化作一道青虹,几乎是逃也似的朝着与龙族相反的方向,寻了一处感知中相对僻静、且有山岩遮蔽的海岸悬崖下的洞穴,一头钻了进去。 …… 进入洞穴,布下几个简单的警示与遮蔽禁制后,叶青儿才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脸上的热意稍稍退去。她盘膝坐下,拍了拍脸颊,暗骂自己没出息,竟被那老龙几句话弄得如此失态。 待心绪平复,她才珍而重之地取出那两枚青色玉简。神识沉入其中,仔细阅读起来。 第一枚玉简,记载的秘术名为《百锻》。 此术原理玄奇,并非被动抵御雷霆,而是主动引导!修炼者需在雷霆及体的瞬间,运转秘法,将大量狂暴的雷霆之力强行吸纳、压缩,暂存于四肢百骸、经脉穴窍之中。 此法凶险,对肉身强度和操控力要求极高,但一旦成功,好处亦是巨大。首先,体内充盈雷霆之力,会形成一个临时的“雷霆力场”,使得施术者肉身强度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行动间有雷光相伴,遁速激增。 更重要的是,这个力场能偏转、削弱后续袭来的雷霆攻击,据玉简描述,至少能化解掉五成以上的伤害!堪称一门顶级的雷霆锻体与防御秘法。 第二枚玉简,则是《雷淬》。此法更为精妙,讲究的是一个“化”字。 它并非硬抗或暂存雷霆,而是通过独特的行功路线,将劈入体内的雷霆之力,在造成严重破坏前,迅速转化为相对温和的精纯灵气!这些灵气属性随机,但皆可被修士吸纳,用于补充消耗,甚至施展其他法术。 而在这转化过程中,雷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会对肉身进行一次由内而外的细微淬炼,虽然单次效果不显,但若能长期、多次施展,肉身强度便会如滴水穿石般,缓慢而持续地增长。 这简直是为长期在雷暴环境中修炼的修士量身打造的极品辅助功法! 细细体悟着两门秘术的精要,叶青儿眼中异彩连连。 她终于明白,为何龙族幼龙在上古时期能更容易渡过化龙天劫了。 有这等秘术傍身,相当于将天劫这头猛虎的利齿拔掉了一半!那《百锻》用于应对雷霆的爆发式冲击,而《雷淬》则用于持久战中的恢复与稳步提升。 “果然玄妙无穷……” 叶青儿喃喃自语。这两门秘术,正好弥补了她目前最大的短板——对雷霆的抗性与利用能力。 若早得此术,她那艘玄龟舟或许都不至于毁损,她自己也不会那般狼狈。 当下,她不再犹豫,摒除杂念,全心沉浸在对两门秘术的参悟与修炼之中。 洞穴之外,雷鸣海的暴风雨依旧肆虐,但此刻听在叶青儿耳中,却少了几分恐怖,多了几分期待。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已是叶青儿修仙历三百二十七年五月十八日。 距离当初遭遇龙族、获赠秘术,已过去大半年光景。 这大半年来,叶青儿并未急于深入雷鸣海,而是就在这片相对外围的区域,借助此地无穷无尽的雷霆,苦苦修习《百锻》与《雷淬》。 初时,依旧凶险万分。虽有秘法理论指导,但实际操作起来,稍有差错便是筋断骨折、经脉灼伤的下场。她一次次被雷霆劈得皮开肉绽,焦黑冒烟,又一次次凭借《雷淬》转化来的灵气和自身强大的恢复力咬牙坚持,不断调整、优化行功路线。 功夫不负有心人。随着时间推移,她对两门秘术的掌握越发纯熟。 如今,面对那曾经让她望风而逃的普通雷霆,叶青儿已能坦然处之。 雷霆劈落,她或是运转《百锻》,周身雷光缭绕,硬撼雷霆而身形不动,反而借力使力,速度暴涨;或是施展《雷淬》,将雷霆之力化为汩汩灵气,滋养己身,淬炼体魄。 她的行为模式,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前是小心翼翼躲避雷霆,如今却是主动寻找雷霆密集之处,甚至……开始主动挑衅那些游荡在雷暴中的元素生灵——雷灵! 这一日,天空依旧阴霾,电蛇乱舞。一道青色的身影,正与一只形如巨鸟、完全由耀眼电光构成的雷灵,在海面上空激烈搏杀。 那青衣身影,自然便是叶青儿。只见她身形灵动如烟,面对雷鸟喷吐出的炽热电浆和挥舞的雷电利爪,她不闪不避,立刻施展了百锻。 嗡!一层凝实的雷光瞬间覆盖她全身,她竟合身撞向电浆! “轰!” 电浆炸开,叶青儿身形只是一滞,体表雷光荡漾,将大半威力偏转化解,而她本人则已趁机突进到雷鸟身前,包裹着灰绿色灵力的手掌如毒龙出洞,狠狠拍在雷鸟的核心之处。 “唳!” 雷鸟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庞大的雷电身躯一阵扭曲,随即轰然爆散,化作漫天游离的电弧。而在其爆散的中心,一点极为精纯、约莫拳头大小的璀璨雷光核心,微微一顿,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倏地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西北方向疾射而去,眨眼消失在天际。 叶青儿散去周身雷光,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雷淬》秘法自动将逸散入体的残余雷霆之力转化为丝丝精纯灵气,融入丹田,同时那细微的淬炼之感再次流转四肢百骸。 她望着雷光核心消失的方向,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这并非她斩杀的第一只雷灵。 早在数月前,她初次击杀一只雷灵时,便发现了这个奇特的现象: 这些由纯粹雷霆能量构成的生灵,在被彻底击溃后,其最本源的核心并不会立刻消散于天地,而是会仿佛受到某种召唤,急速飞向雷鸣海的某个特定方位。 一次或许是巧合,但两次、三次……无数次之后,所有雷灵核心飞遁的方向,都惊人地一致——西北方! “西北……九霄雷狱……”叶青儿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她几乎可以断定,这些雷灵核心回归之地,即便不是九霄雷狱的确切位置,也必然与那片传说中的终极雷暴之域有着极深的关联。那里,或许是孕育它们的地方,也可能是维持这片雷霆绝域的能量源头。 原本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茫茫雷海中摸索,此刻却仿佛有了一张动态的、不断指向终点的活地图! “看来,接下来的路,不会无聊了。” 叶青儿轻笑一声,身形一动,便循着那雷灵核心消失的轨迹,化作一道青虹,不紧不慢地向着雷鸣海的西北深处进发。她的身影在漫天雷光映照下,显得从容而坚定,与初入此地时的狼狈判若两人。 猎杀雷灵,既是为了验证和提升秘术,也是为了获取那指向性的路标。这场原本充满绝望与危险的雷鸣海之旅,此刻在叶青儿眼中,已彻底转变为一场酣畅淋漓的锻体修行与一场目标明确的寻宝探险。 第453章 猎雷得胜觅雷狱,复得传承雷狱现 书接上回。 自那日与青木长老分别,获赠《百锻》、《雷淬》两门龙族秘术,叶青儿于雷鸣海边缘寻得的僻静洞穴中潜心修习,这一晃,便是大半载光阴流逝。 初时修炼,艰险异常。雷霆之力,暴烈无比,岂是易与? 纵有秘法指引,终究需以身试险。 多少次,她于悬崖洞穴外引雷入体,细微的操控失误,便导致经脉如遭火焚,肌肤焦裂,五脏六腑都似被无形巨锤狠狠敲击,痛楚钻心。 往往一道雷霆过后,她便需调息良久,依靠《雷淬》初步转化的灵气以及自身坚韧的意志,缓缓修复伤体。 然而,她将每一次失败都视为通往成功的阶梯,不断调整灵力运转的细微之处,体会雷霆能量在体内奔流、压缩、转化的玄妙感觉。 功夫不负有心人,随着时日推移,她对《百锻》与《雷淬》的掌握日渐精深。 从前视若洪荒猛兽的寻常天雷,如今在她眼中,已从索命厉鬼化作了磨刀之石。 但见海天之间,一道青色身影翩若惊鸿,主动迎向撕裂苍穹的电蛇。雷霆劈落之际,她或是周身雷光乍现,如披甲胄,正是《百锻》运转到极致的表现,不仅硬撼雷霆而无损,反而借其冲击之力,身形速度暴涨,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或是从容不迫,施展《雷淬》之法,将那毁灭性的电光于瞬息间化为涓涓细流般的精纯灵气,滋养干涸的经脉,同时那酥麻微痒的淬炼之感遍及周身,虽缓慢却持续地夯实着她的肉身根基。 她的行为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小心翼翼地规避雷霆,反而主动寻觅那些雷霆密集、能量狂暴的区域。甚至,她开始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在雷暴中诞生、由纯粹雷霆能量凝聚而成的元素生灵——雷灵。 这一日,阴云密布,海浪滔天。一只形如球状、周身电光缭绕的雷灵,正于低空咆哮盘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叶青儿眸光清冷,锁定目标,身形一动,便如离弦之箭般直冲而去。 那雷灵感知到挑衅,立刻便是一道水桶粗细的炽白电浆喷吐而来,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焦糊之味。 “来得好!” 叶青儿不闪不避,心中默运法诀,《百锻》秘术瞬间激发。嗡鸣声中,一层凝实厚重的雷光护甲覆盖其身,她竟合身撞向那狂暴电浆!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起,电浆炸裂成无数电弧四散飞溅。 叶青儿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滞,体表雷光剧烈荡漾,将大半毁灭性能量偏转、化解,而她本人已如鬼魅般穿透能量乱流,突进至雷豹身前。玉手之上,灰绿色灵力吞吐不定,其中的毒素蕴含着枯荣轮转的生死意境,在数个回合内精准无比地多次拍击在雷灵能量核心之处。 “轰……啪啦!” 雷灵发出一声炸裂声,庞大的雷电之躯剧烈扭曲、膨胀,最终轰然爆散,化作漫天游离的电弧,将附近海面映照得一片通明。 而在其爆散的中心,一点约莫婴儿拳头大小、璀璨夺目至极、仿佛凝聚了世间至阳至刚之力的雷光核心,微微一顿,便似有灵性般,“嗖”地一声化作一道流光,以超越闪电的速度,坚定不移地朝着西北方向疾射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叶青儿凌空而立,缓缓散去周身雷光,轻轻吐出一口带着细微电弧的浊气。 《雷淬》秘法自行运转,将逸散入体的残余雷霆之力涓滴不剩地转化为精纯灵气,融入丹田金丹之中。 她感受着体内灵力的细微增长以及肉身那几乎难以察觉的强化,目光却遥遥望向西北方。 这已非她首次目睹此景。自她开始猎杀雷灵以来,每一次击溃这些能量生物,其最本源的雷光核心都会如此遁走,方向无一例外,皆指向西北。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但当第十次、第二十次……无数次后,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方位时,这便不再是巧合,而是确凿无疑的指引。 “西北方……看来,那九霄雷狱的入口,或者说与之关联最密切之地,便在那个方向了。” 叶青儿低声自语,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期待。原本如同大海捞针般的寻觅,此刻终于有了明确的方向。这些雷灵核心,仿佛成了为她引路的活体信标。 在接下来的猎杀与修行中,叶青儿并非一味蛮干。她心思缜密,于实战中不断观察感悟。 这雷鸣海的雷霆颇为奇异,似乎天然带有一种隔绝、干扰天地灵气的特性。 单单一两道雷霆尚不明显,可一旦雷霆密集,形成绵延不绝的雷暴区域或交织的雷网,身处其中的修士便会感到周身灵气滞涩,吸纳困难,仿佛被无形力场禁锢。 初时,叶青儿亦深受其扰,尤其在同时应对数只雷灵围攻时,灵力恢复速度大幅下降,颇有些束手束脚。 然而,困境往往催生突破。在无数次与雷灵周旋、于雷网中穿梭的经历中,她凭借自身对灵气敏锐的感知以及《雷淬》秘法对雷霆特性的深刻理解,竟渐渐摸索出了一种独特的应对法门。 她将这种法门称为《引灵》。 此法并非直接对抗雷霆的隔绝效应,而是效仿游鱼逆水,以一种更巧妙、更坚韧的方式,在雷霆力场的缝隙与波动间,强行牵引、捕捉那些未被完全隔绝的天地灵气。 施展之时,需将自身灵力频率调整至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态,似与雷霆共鸣,又似与其相悖,于狂暴中寻得一丝秩序,于毁灭中窥见一线生机。 虽然施展《引灵》之术时,能吸纳到的灵气远不如外界充沛,且对心神消耗颇大,但至少保证了在持久战或复杂雷暴环境中,不至于灵力彻底枯竭,有了持续作战的资本。这无疑是对她在雷鸣海中生存与战斗能力的又一重大提升。 更让叶青儿感到惊奇的是,在她全力运转《引灵》,试图从雷霆禁锢中强行抽取灵气时,她隐约察觉到,若有足够强大的雷霆能量作为“引子”,似乎能引动一种更深层次的变化——一种类似《雷淬》,但似乎更为霸道、更侧重于引动外界雷霆反哺自身的锻体效果。 只不过,如今海上这些寻常雷霆,在她历经秘术淬炼的肉身体魄看来,已显得有些“温和”,甚至无法满足触发那深层效果的门槛了。这让她对那传闻中显然雷霆威力堪称毁天灭地的九霄雷狱,更添几分向往。 凭借《引灵》之术与日益精熟的《百锻》、《雷淬》,叶青儿在雷鸣海西北部的猎杀之旅愈发顺畅。 她循着雷灵核心遁走的方向,不断调整路线,经过数月的追踪与感应,最终将目标范围缩小至西北海域一片面积相对较小的区域。 然而,就在她以为即将找到九霄雷狱入口之时,困境再现。 她锁定了这片海域,但具体入口在何处? 是海底深渊?是天空裂痕?还是某座隐匿的岛屿?那九霄雷狱究竟以何种形态存在?她一无所知。 任凭她如何以神识扫描海天,如何深入海底探查,甚至踏遍了这片区域内几乎所有露出海面的礁石岛屿,皆一无所获。 那传说中的雷狱,仿佛只是一个虚幻的泡影,看得见指引,却摸不着门户。 一时间,叶青儿竟有些漫无目的起来,只能在这片海域的各处岛屿间反复逡巡,期望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有时,她也会遇到一些同样在此险地边缘寻觅资源、或借雷霆炼器的修士,便会稍作停留,交换些信息,或参加一些临时兴起的小型交易会。 这一日,叶青儿来到一座名为“风啸岛”的岛屿,岛上正有几位常驻此地的散修举办一场小型的交换会。 她本意是想看看能否换到些补充气血、滋养经脉的疗伤丹药,以应对长期修炼的消耗。 就在她与一位售卖灵草的老修士交谈之际,无意间听旁边几人谈起了一桩陈年旧闻。 “……要说这雷鸣海,自古以来的奇人异事可不少。诸位可曾听过‘焚天炎帝’的名号?” 一个面色赤红、似是修炼火属性功法的汉子呷了口灵酒,侃侃而谈。 “焚天炎帝?可是那位数千年前,以一手出神入化的火焰神通名震一时的元婴后期大修士?” 有人接话道。 “正是!” 赤面汉子一拍大腿: “传闻这位炎帝,不仅修为通天,更有一桩惊天动地的壮举——他曾闯入过那传说中的‘九霄雷狱’!” 此言一出,顿时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连叶青儿也心中一动,悄然凝神细听。 “据说,炎帝在雷狱之中,非但凭借大法力扛住了无尽神雷的淬炼,使得修为肉身更进一步,更是机缘巧合,从雷狱深处收服了一缕天地异火——‘九龙天雷火’! 嗯……也有人称之为“九天劫火”。 此火兼具雷霆之狂暴与天火之炽烈,威力无穷。炎帝将其炼化后,融入自身神通,这才博得了‘焚天炎帝’的赫赫威名。” 众人闻言,皆露出惊叹向往之色。那赤面汉子却叹了口气,语气转为唏嘘: “可惜啊,天妒英才。或许是受自身灵根资质所限,又或是强闯雷狱留下了什么隐患,焚天炎帝最终未能踏出那关键一步,晋升化神,而是在元婴后期之境坐化仙逝。” “更令人惋惜的是……”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道: “传闻焚天炎帝坐化前,以惊天阵法遮掩了自身洞府的天机,更以那威力绝伦的九龙天雷火作为封印,将洞府彻底封闭。 以至于其坐化之地,至今成谜。即便有人侥幸寻到附近,也会被那恐怖的九龙天雷火所阻,难以踏入半步,无缘得其传承。” 这番言论,在其他人听来,多半只是一个年代久远、真假难辨的传奇故事,听过便算。但落入叶青儿耳中,却无疑平地惊雷! 九龙天雷火! 这个关键词,瞬间与她脑海中的记忆紧密联系起来! 当年东海龙宫之行,她不仅带回了诸多龙宫重宝,更从那位如今已然彻底陨落的九玄大圣处,习得了专门克制、操控九龙天雷火的《幽炎诀》! 而她自身,因为前龙皇九霄大圣的馈赠,也确实炼化了一缕九龙天雷火在身。 若这传言有几分真实……那么这位焚天炎帝的坐化洞府,对她叶青儿而言,或许并非龙潭虎穴,而是一处可能藏有关于九霄雷狱关键信息的宝藏! 这个念头一生,便再也无法遏制。叶青儿当下不动声色,待交换会结束后,便开始有意识地拜访散布在雷鸣海各处的散修据点、过往的商船队伍。 她以礼相待,或是以丹药、材料交换信息,或是在相谈甚欢之际,看似随意地提起“焚天炎帝”的传说,询问对方是否知晓更多细节,尤其是关于其洞府可能方位的任何蛛丝马迹。 这个过程漫长而繁琐,犹如沙海淘金。叶青儿耗费了整整一年光阴,足迹几乎遍布大半个雷鸣海外围区域。 她听过无数个版本各异、添油加醋的故事,也遇到过信口开河、只想骗取好处之人。但她细心甄别,从无数零碎、模糊的信息中提炼可能有效的线索。 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长达一年的情报搜集与交叉验证,叶青儿终于将目标范围大幅缩小——焚天炎帝的洞府,极有可能就位于雷鸣海西北海域,一座名为「宁心岛」的岛屿左近!此岛在本地修士口中颇有名气,因其上生长有少量的“宁心草”和“血玉竹”,且岛屿本身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削弱周边雷霆的威力,故而得名。 ………… 叶青儿修仙历三百二十八年,六月三十日。 这一日,叶青儿依照线索,寻至了这座被称为「宁心岛」的岛屿。 岛屿面积不大,植被却异常茂盛。 登岛之后,叶青儿并未急于四处挖掘,而是自然的运转起得自九玄大圣的《幽炎诀》,同时仔细感应着自身炼化的那缕九龙天雷火的细微波动。 当她行至岛屿东南角,一片看似寻常的雷音竹林深处时,异变突生! 丹田之中,那缕沉寂的九龙天雷火,毫无征兆地轻轻跃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微弱的共鸣之意。与此同时,《幽炎诀》的运转也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变得活跃了几分。 “就在这里地下!” 叶青儿眸中精光一闪,立刻锁定方位。她寻了一处隐蔽角落,施展遁术,缓缓向地下深处潜去。 随着下潜深度增加,那股共鸣与牵引之感愈发清晰、强烈。 约莫下潜至百丈深处,周围岩层骤然一变,出现了一片明显是人工开凿痕迹的洞窟。 而在洞窟尽头,一扇看似古旧、实则被强大禁制封印的石门隐约可见。但最引人注目的,并非石门本身,而是弥漫在石门前方,那一片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窒息般恐怖高温与毁灭气息的火焰! 火焰形态变幻,且其中有九龙盘踞,时而如雷蛇乱舞,正是那标志性的九龙天雷火!而且其数量与精纯度,远非叶青儿体内那缕可比。炽热的火浪使得周围岩石都呈现琉璃化,空间都微微扭曲。 若非法诀护体,兼有同源之火,只怕寻常元婴修士靠近此地,不多时便会被焚为灰烬。 “果然在此!” 叶青儿心中一定。她屏息凝神,将《幽炎诀》催动到极致,同时引导出自身那缕九龙天雷火,如同持有通行令牌的使者,向那一片熊熊燃烧的蓝色火海发出友善的波动。 那原本充满毁灭气息的九龙天雷火,在感受到同源的气息与《幽炎诀》特有的控制法门后,狂暴的能量渐渐平复下来。 它们如同温顺的臣民遇到了君王,缓缓向两旁分开,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火焰构成的通道。通道尽头,那扇古朴石门的真实面貌彻底显现,门上禁制也因火焰的退去而光芒黯淡下去。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火焰通道。高温掠过身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亲和感。 她走到石门前,略一探查,发现门上禁制虽精妙,但年代久远,能量已流失大半,兼之失去了九龙天雷火这最强大的防护,已难不住她。 她运转灵力,轻易便破开了残余禁制,推开了尘封数千年的石门。 门后,是一间并不宽敞的石室。室内陈设简洁,一尘不染,显然有避尘阵法维持。石室中央,有一方青石案台。 案台之上,并无想象中的骸骨或是琳琅满目的珍宝,只有一垒约七八枚的玉简,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一个石质凹槽内。凹槽中盛满了一种淡蓝色的、散发着清凉气息与微弱空间波动的特殊液体,似是为了极尽所能地延长玉简内信息的保存年限。 见此情景,叶青儿蓦然想起自己当年金丹期差点被噬魂魔火烧死时,也做过于洞府中留下传承,以期待有缘人的往事。心中顿时明了,这必是那位焚天炎帝坐化前,为后来者所留的传承与记载。 她面容一肃,整了整衣冠,对着那垒玉简,恭敬地行了一个晚辈之礼。无论这位前辈最终成就如何,其留下传承、惠泽后人的心胸,值得敬重。 礼毕,她方才上前,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沉入其中,仔细阅读起来。 玉简中的信息浩如烟海,包含了焚天炎帝的部分修炼心得、神通感悟,但最重要的,则是关于九霄雷狱的详细记载! 阅读良久,叶青儿缓缓放下玉简,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恍然。 “原来如此……九霄雷狱,根本就不是固定存在于雷鸣海某处,而是一个独立于此界之外的小世界!” 根据玉简记载,九霄雷狱乃是一处极其不稳定、充满毁灭性能量的雷霆次元。它与此方世界(主要指雷鸣海西北部海域)存在周期性的空间交汇。大约每半个月,交汇点便会开启一次,形成短暂的空间通道。 那些在雷鸣海肆虐的雷灵,正是从这通道中涌出。 通道开启时间不固定,可能持续数个时辰,也可能只有一刻钟。但即便不慎被卷入其中,只需在其中坚持半月,待下次通道开启,便可寻机脱困。 这也解释了为何她之前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入口,因为入口本就是随机出现、短暂存在的空间裂缝! 此外,玉简中还详细记载了焚天炎帝基于自身经历,总结出的七种专门用于在九霄雷狱内保命、锻体的秘术。 这些秘术玄妙非常,能极大提升在极端雷暴环境下的生存几率和锻体效果。 然而,仔细研读后,叶青儿却发现一个严峻的问题——这些秘术大多需要调动、平衡两种或两种以上不同属性的灵力才能施展。 “如我这般纯粹的木属性天灵根,属性单一,进入那等绝地,若只凭现有手段,怕是……十死无生!” 叶青儿蹙起秀眉,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九霄雷狱中的雷霆,蕴含的法则恐怕远超外界,单一属性的灵力极难有效应对其千变万化的毁灭特性。 但机缘在前,岂能因困难而止步?叶青儿并未气馁。她将石室内所有玉简的内容悉数铭记于心,然后再次对案台恭敬一礼,悄然退出洞府,将那九龙天雷火的封印重新恢复原状。 既然知道了症结所在,那便想办法解决。离开宁心岛后,叶青儿并未立即去寻找那飘忽不定的空间通道,而是开始有目的地在雷鸣海各处交易会、过往商船中搜寻起来。 她的目标明确: 寻找那些能够临时提升修士对水火土木等灵气感知、吸纳效率的丹药。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需要运气和耐心。她不断打听、交易、积累,为进入九霄雷狱做最后的、也是至关重要的准备。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叶青儿修仙历三百二十九年,四月六日。 此时,叶青儿正凝立于雷鸣海西北部那片她锁定已久的海域上空。天空中乌云翻滚,雷声隆隆,与往日并无太大不同。 然而,突然之间,她前方百余丈处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扭曲!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紧接着,一个直径约三丈、内部充斥着难以想象的璀璨雷光、散发出毁天灭地般恐怖能量波动的漆黑入口,豁然裂开! 入口之内,并非寻常景象,而是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一个完全由雷霆构成的炼狱!那其中闪烁的电光,颜色各异,有紫、有金、有白、有青,每一道蕴含的能量,都让叶青儿感到心惊肉跳,远非外界雷霆可比。 强烈的空间吸力从中传出,拉扯着周围的一切。 望着这宛如苍穹之眼的恐怖入口,叶青儿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期待与决绝的弧度。 准备了这么久,等待了这么久,终于到了这一刻。 她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至巅峰,体内灵力奔腾不息,《百锻》、《雷淬》《引灵》等法诀蓄势待发,储物袋中那些准备好的丹药、符箓也触手可及。 下一刻,她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决绝的青虹,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那一片雷霆地狱的入口之中,身影瞬间被无尽的雷光吞噬。 第454章 雷狱锻体终得胜,复归宁州晓奇事 书接上回。 且说叶青儿义无反顾地投身于那撕裂空间、雷光璀璨的入口,瞬间便被难以想象的毁灭性能量所吞没。一阵天旋地转的剧烈空间传送感过后,护体灵光剧烈震荡,她强行稳住身形,已然置身于一个光怪陆离、颠覆认知的奇异世界之中。 双脚传来的并非坚实触感,而是某种柔韧的悬浮之力。叶青儿定睛看去,眸中不禁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 眼前景象,与她预想中完全由狂暴雷霆充斥、寸草不生的绝地截然不同,甚至在一刹那间,让她产生了是否并未成功进入、依旧滞留于雷鸣海的错觉。 脚下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海洋”,水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色,波光粼粼,却诡异地几乎感觉不到“深度”的存在。 神识向下探去,不过下潜百丈,便触及一层坚韧无比、难以穿透的无形壁垒,仿佛这浩瀚汪洋,仅仅是一大滩被某种无上伟力强行约束、维持着海洋形态的奇特水体,而非拥有深邃海床的自然造物。 海浪无声起伏,带着一种违背常理的滞重感。 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仅有寥寥数块奇特的“礁石”突出于“海面”之上。 这些礁石色泽暗沉,表面光滑,隐隐有金属光泽流转,并非寻常岩石,更奇异的是,它们并非扎根于“海底”,而是如同无根浮萍,稳稳地飘荡在幽蓝的水体之上,成为了这诡异空间中唯一的落脚点。 而当叶青儿将目光投向“天空”时,那份震撼更是达到了顶点。 没有日月星辰,没有云层流风,头顶上方是无尽的、令人心悸的纯粹黑暗虚空,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神识。 然而,正是这片死寂的黑暗背景,却成为了最绚烂(亦是最危险)舞台的背景布——无数道粗壮如龙、细密如网的雷霆,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永无休止地在虚空中诞生、游走、碰撞、炸裂! 紫色的毁灭神雷、金色的煌煌天雷、白色的炽烈阳雷、青色的森然阴雷……各种颜色、属性各异却同样蕴含着恐怖能量的电蛇雷龙,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整个“天空”的、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雷霆罗网。 它们的光芒如此炽盛,竟硬生生驱散了绝对黑暗,为这片诡异的“雷狱”提供了唯一的光源,忽明忽灭,将下方幽蓝的海域映照得光怪陆离,变幻不定。 空间的法则在此地似乎被扭曲,常规的上下左右方向感变得模糊。水为何能无根而存?石为何能漂浮不坠?雷为何能永燃不熄?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叶青儿过往对天地法则的认知和理解。 “这便是……九霄雷狱?” 她低声喃喃,清冷的面容上满是凝重与惊奇。足足呆立了半晌,她才缓缓收敛心神,将初入此地的震撼压下。 现在,不是探究此界奥秘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利用这来之不易的机缘,完成肉身的终极锤炼。 她落足于最近的一块漂浮“礁石”上,触感冰凉坚硬,神识扫过,确认暂时安全后,便毫不犹豫地开始了最后的准备。 心念一动,一只温润的玉瓶出现在她手中,瓶塞开启,七颗眼珠大小、通体蔚蓝、散发着浓郁水灵气息的丹药滚入掌心,正是她耗费年余光阴苦心搜集而来的「玄水丹」。 此丹功效单一,却正合她眼下所需——能在一定时间内,大幅提升服用者对水属性灵气的感知与吸纳效率。 叶青儿深知自身根底,她是纯粹的木属性天灵根,虽因曾经领悟疗愈之法对水之道亦有涉猎,但于金、土、火等其他属性的灵气亲和力终究有限。 焚天炎帝玉简中记载的秘术,大多需调和多种属性灵力方能发挥最大效力,在这属性极端且混乱的雷狱中,单一木属性确如炎帝所言,堪称十死无生。 选择增强对“水”属性的吸引,乃是权衡之下,借水木相生之理,间接增强自身韧性与恢复力的最佳策略。 毫不犹豫,叶青儿将七枚玄水丹尽数吞服。丹药入腹即化,一股清凉浩瀚的药力迅速散入四肢百骸,并未直接转化为灵力,而是如同在她周身毛孔与经脉窍穴上,镀上了一层微弱的水蓝色莹光,使得她对弥漫在这雷狱空间中、那稀薄却真实存在的水属性灵气(源自下方诡异海洋)的感应,瞬间变得清晰了数倍。 准备就绪! 叶青儿眸光一厉,不再迟疑,身形骤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惊鸿,主动向着高天之上那无尽肆虐的雷霆罗网冲去! 她并未一飞冲天,而是谨慎地控制着高度,如同试探水深的旅人。果然,当她上升至距离“海面”约千丈高度时,异变陡生! “嗤啦——!” 一道手臂粗细、色泽淡金、散发着至阳至刚气息的雷霆,仿佛被这闯入其领域的不速之客激怒,撕裂黑暗,如同审判之矛,带着毁灭一切的暴戾气息,朝着叶青儿当头劈落!速度之快,远超外界雷鸣海中的任何一道闪电! 来了! 叶青儿瞳孔微缩,心中警兆狂鸣,但动作却丝毫不乱。早在雷霆生成的瞬间,她已全力运转起早已娴熟于心的法门。 “《引灵》,开!” “《雷淬》,转!” 她心中低喝,周身气机瞬间变得玄奥。《引灵》之术全力施展,试图在那无处不在的雷霆力场缝隙中,强行捕捉、牵引稀薄的天地灵气,尤其是被玄水丹增幅后的水灵之气。《雷淬》秘法同时发动,体表泛起一层细微的雷光,如同张开了无数张贪婪的小口,准备迎接、转化那即将临体的毁灭性能量。 “轰!” 金色雷霆结结实实地劈在叶青儿撑起的护体灵光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灵光剧烈摇曳,仅仅支撑了半息便轰然破碎,残余的雷霆之力狠狠灌入叶青儿体内! “呃!” 纵然早有准备,且肉身历经《百锻》、《雷淬》多次打磨,这九霄雷狱中的第一道雷霆,依旧让叶青儿痛哼出声,只觉得经脉如被滚烫的烙铁灼过,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一般,体表更是瞬间焦黑一片,传来刺鼻的焦糊味。 但与此同时,《雷淬》秘法亦在疯狂运转,将侵入体内的部分雷霆之力强行剥离、转化,化为一股股精纯却带着强烈麻痹感的能量流,融入丹田金丹,并渗透进血肉筋骨,带来一丝丝极其微弱却真实的强化感。《引灵》之术也艰难地汲取到些许混杂着水灵之气的能量,补充着飞速消耗的灵力。 “还不够!这点淬炼效率,根本不足以支撑后续更狂暴的雷霆!” 叶青儿银牙紧咬,眼中闪过决绝。仅仅是第一道试探性的雷霆,就已让她受了些轻伤,若按部就班,恐怕撑不到肉身质变,便会被后续更强的雷霆轰成齑粉。 是时候了!焚天炎帝的秘术! 就在第二道颜色转为炽白、威力明显更强的雷霆即将劈落的间隙,叶青儿手印骤然一变,体内灵力按照一种古老而霸道的路线疯狂运转起来! “《炼体》,启!” 此术一经施展,叶青儿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并非变得更强,反而是一种内敛的、近乎自残般的疯狂抽取!她并未等待雷霆劈落,而是主动以秘术为引,强行从周遭的雷霆力场中,撕扯来一小缕细碎的电弧,直接纳入体内! “噗——!” 这缕提前入体的雷霆,并未被《雷淬》转化,而是如同最狂暴的催化剂,在她经脉血肉中炸开!一种难以形容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剧烈损耗感传来,叶青儿脸色瞬间煞白,一口逆血险些喷出。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在短短一刹那间,竟被硬生生削去了近三成!这是一种极其霸道、近乎饮鸩止渴的锻体方式,以透支生命潜力为代价,强行刺激肉身,拔高其强度的上限! 代价惨重,效果却也立竿见影。就在生命力暴跌的下一刻,那道炽白色的雷霆已然临体! “轰隆!!” 比之前猛烈数倍的冲击力传来,叶青儿体表的焦黑瞬间加深,甚至隐隐传来了血肉被烤熟的异样气味。 原本就因《炼体》秘术而损耗严重的生命本源,再遭此重创,顿时如同风中残烛,急剧摇曳,瞬间跌至了谷底,仅剩下全盛时期约莫四分之一的水平! 剧烈的痛楚几乎淹没了她的神识,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空中跌落,被下方幽蓝的海水吞噬。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叶青儿那清冷的眼眸中,非但没有绝望,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盛的光芒!一切,都在计算之内! “就是现在!《锻骨》,融灵化髓,生生不息!” 她强提最后一口精气神,手印再变!方才凭借《引灵》之术艰难吸入体内的、那些稀薄的灵气(尤其是水灵之气)与《雷淬》未能完全转化、残留的部分相对温和的雷霆能量,在这一刻,被《锻骨》秘术强行糅合在一起,化作一股奇特的、带着淡金光泽的能量流! 这股融合能量并未去修复体表的创伤,而是无视了那些焦黑熟肉,如同百川归海,径直朝着人体生命之本源——四肢百骸的骨髓深处,奔涌而去!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这股蕴含着雷霆之力的能量,在触及叶青儿那历经元婴淬炼、早已非凡俗的骨髓时,并未带来破坏,反而化作了一种温和而持续的生物电流,如同最精密的刺激仪,开始轻柔却坚定地刺激着骨髓最深处的造血干细胞。 “嗡——” 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悸动传来。叶青儿元婴期的骨髓,在这股融合了雷霆生机与玄水灵气的特殊能量刺激下,被彻底激发了潜能!前所未有的活力迸发而出,大量蕴含着强大自愈能力的因子、全新的生机本源,被加速制造、释放出来,随着血液循环,迅速涌向全身各处! 效果是惊人的! 体表那些被雷霆劈得焦黑碳化的坏死组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剥离,如同蛇蜕皮一般。 焦皮下,新生的血肉组织飞速生长,色泽粉嫩,却散发着远比之前更加强韧的光泽!断裂的经脉被更宽阔坚韧的通道取代,受损的内腑被更强的组织包裹…… 前一刻还生命力枯竭、重伤垂死的叶青儿,在短短十数息内,竟完成了堪称脱胎换骨般的新生!而且,新生的肉身强度,明显提升了一个台阶!生命力的总量,虽然尚未完全恢复到巅峰,但其“质”与恢复速度,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炼体》术提升上限,《锻骨》术激发潜能、修复损伤!两者结合,竟在这毁灭绝地中,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生生不息的锻体循环! “果然可行!”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机与更强的力量感,叶青儿精神大振,眼中充满了自信。 她不再停留,再次主动向上攀升,迎向更密集、更恐怖的雷霆! 高天上的雷霆似乎被这渺小生灵的挑衅彻底激怒,更多的电蛇雷龙汇聚而来,颜色愈发深邃,紫金交织,白青并行,威力一道强过一道,如同疾风骤雨般向着叶青儿疯狂劈落! “轰!”“咔嚓!”“嗤啦——!” 雷暴的轰鸣几乎连成一片,将叶青儿的身影彻底淹没在无尽的雷光之中。 然而,叶青儿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岿然不动。 她彻底沉浸在了这痛并快乐着的锻体过程中。 每一次,她都先运转《炼体》秘术,主动汲取一丝雷霆之力,以损耗生命本源为代价,强行拔高肉身的承受上限与强化潜力,使得身体处于一种“饥饿”和“渴望”强化的状态。 紧接着,硬抗随之而来的狂暴雷霆,借助其毁灭之力,进一步锤炼肉身,并将部分雷霆能量与《引灵》汲取的灵气通过《雷淬》初步转化。 最后,在身体遭受重创、生命力跌至谷底的关键时刻,立刻施展《锻骨》秘术,将残留的雷霆生机与灵气融合,直灌骨髓,激发生命潜能,分泌强大的自愈因子,完成肉身的修复与新一轮的强化!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对时机、灵力操控、意志力的要求都达到了极致。 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是身死道消的下场。但叶青儿凭借其坚韧不拔的意志、对功法深刻的理解以及先前充分的准备,硬生生将这死亡舞蹈化为了自身的升华之途! 雷霆一次次变得更强,从手臂粗细到水桶粗细,从单一颜色到数色交织,甚至偶尔会出现蕴含着一丝毁灭法则的暗红雷弧…… 但叶青儿的肉身,也在这一次次“毁灭-新生”的循环中,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强横无比。新生的肌肉纤维比金铁更坚韧,骨骼密度堪比万年寒玉,五脏六腑萦绕着淡淡的雷光,生机磅礴。 到了后来,那足以让元婴后期修士都色变的恐怖雷霆劈在她身上,竟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或者激起一溜耀眼的电火花,便被她体表自动浮现的一层琉璃宝光般的护体雷罡轻易弹开、吸收。 那曾经让她痛不欲生的雷霆,此刻感觉起来,竟真的如同挠痒痒般的“刮痧”了。 当第九道、也是最为凝聚、色泽近乎纯金、隐隐有龙形虚影缠绕的终极雷霆,带着审判万物的威严劈落在叶青儿头顶,却只让她身形微微一晃,体表雷罡荡漾起一圈涟漪便将所有能量吞噬殆尽时—— “嗡!” 一种玄而又玄的圆满感,自叶青儿灵魂深处升起。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于此地雷霆的淬炼,已然触及上限,再承受更多,也只是量的积累,难有质的飞跃了。 她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似有电光一闪而逝,深邃而明亮。环顾四周,那连接外界的空间通道依旧在不远处缓缓旋转,并未消失。而她进入这九霄雷狱,细细算来,竟不过才过去了四个时辰! 短短四个时辰,她却完成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脱胎换骨! 心念一动,一艘比之前那艘更为小巧精致、符文流转不息的玄龟舟出现在脚下——这是她后来从一位急需灵石的同道手中换来的新品。 叶青儿驾驭飞舟,化作一道流光,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对外界修士而言堪称天堑的雷狱入口,重新回到了那片熟悉的、电闪雷鸣的雷鸣海上空。 …… … 时空流转,光影变幻。 叶青儿修仙历三百三十一年,十月三日。 北宁海,临近宁州大陆的边界海域,风平浪静,与遥远后方的雷鸣海形成鲜明对比。 一艘玄龟舟正不紧不慢地航行在蔚蓝的海面上。船舱静室内,叶青儿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呃……” 意识回归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被彻底榨干后又勉强重组般的酸痛感,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汹涌袭来,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都有些发蒙。 我是谁?我在哪?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记忆如同断片的画卷,最后定格在驾驶着玄龟舟二号,轻松冲出九霄雷狱空间通道的那一幕。 之后……之后发生了什么?怎么全然不记得了? 她挣扎着坐起身,透过舷窗看向外面。阳光明媚,海鸥翔集,远处已经能看到宁州大陆蜿蜒的海岸线轮廓,尤其是不远处那座熟悉的港口城市——广陵城的影子依稀可辨。 “北宁海?广陵城?我怎么会在这里?”叶青儿更加困惑了,她明明记得自己刚从九霄雷狱出来,应该还在雷鸣海才对。 她强忍着浑身的酸痛,推开舱门,走到甲板上。只见灰色的长剑正悬浮在船头位置,一缕淡淡的灵魂波动萦绕其上,牵引着灵舟向着广陵城的方向平稳航行。 “师父?”叶青儿试探着唤道。 “哼,总算醒了?”魏无极那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在她脑海中响起,“你这丫头,还真是能睡。” “师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到北宁海了?我好像……断片了?” 叶青儿揉着依旧酸胀的额角,满是疑惑。 魏无极没好气地道: “你还说!当日你从那劳什子雷狱里出来,刚踏上飞舟,许是一直紧绷的心神骤然放松,加上你为了那锻体秘术,似乎强行撤去了体内用以维持身体机能的某种雷电平衡,结果就跟散了架似的,直接一头栽倒,昏迷不醒。 这一睡,就是整整一年多!老夫只好分出心神,操控这飞舟,一路把你从雷鸣海给拖回来了!” 叶青儿闻言,顿时尴尬得俏脸微红。没想到自己竟然因为身体透支过度,直接昏迷了这么久,还劳烦师父驾舟。她连忙内视己身,仔细检查起来。 这一检查,之前的尴尬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丹田金丹愈发璀璨凝实,元婴小人亦更加灵动,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的肉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如同汞浆,沉重而富有力量;心脏跳动沉稳有力,每一次搏动都蕴含着磅礴的生机;骨骼莹白如玉,隐隐透出金属光泽;肌肉纤维紧密纠缠,仿佛蕴含着能徒手撕裂蛟龙的恐怖力量! 她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并未刻意运转龙血,也未曾调动灵力,只是纯粹的肉体力量轻轻一握,周围的空气便发出一声音爆般的轻微炸响! “这……”叶青儿美眸圆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她如今的肉体强度,哪怕不驱动化龙池获得的那一丝真龙血脉,也足以与龙族中那些以肉身强横着称的元婴长老相媲美!若是放在人类修士之中,单凭这具肉身,她就已经稳稳超越了寻常的元婴后期大修士,甚至……已经隐隐触摸到了那一丝属于化神期修士才能拥有的门槛! 九霄雷狱之苦,没有白受!焚天炎帝的秘术,果然神妙无穷! 至此,叶青儿心中最后一丝后怕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成就感与心满意足。 她深吸一口带着咸腥味道的海风,只觉神清气爽,连身上的酸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既然醒了,就自己掌舵吧,老夫也清静清静。” 魏无极的声音带着一丝揶揄,灰色长剑“嗖”地一声飞回叶青儿腰间储物袋旁。 叶青儿莞尔一笑,接过灵舟操控权,辨明方向,催动玄龟舟,加快速度,向着广陵城的港口驶去。她已迫不及待想要回到自己在宁州的洞府,好好巩固这次巨大的收获。 …… … 时光荏苒,数月时间一晃而过。 叶青儿修仙历三百三十二年,四月八日。 逸风城附近,云雾缭绕的山峦之间,一道青色遁光悄然落下,显露出叶青儿窈窕的身影。望着眼前熟悉的、被阵法隐匿起来的洞府入口,她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归家的轻松笑意。 然而,这笑意在她目光触及洞府防护大阵外,那正静静漂浮着的一物时,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封样式精美、以灵玉为底、金丝镶边的请帖。请帖之上,隐隐散发着一股她极为熟悉的、带着淡淡冷冽梅香的法力波动。 是江浅梦的请帖! 叶青儿的眉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蹙了起来,心中警铃大作。那个自五十年前起,就仿佛以捉弄、折辱、看她窘迫为乐的女人,怎么会突然给她发请帖? 难道……是又想出了什么新的折磨人的法子?一想到江浅梦那似笑非笑、眼波流转间就能让人头皮发麻的模样,叶青儿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双手都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翻腾的心绪,怀着一种如同赴死般的悲壮心情,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仿佛那请帖是烫手山芋般,将其从阵法光幕上取了下来。 请帖触手温凉,做工极为考究。叶青儿犹豫再三,终究还是一咬牙,将其打开。 目光快速扫过帖上内容…… 一秒,两秒,三秒…… 叶青儿保持着阅读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石化了一般。过了足足十几息,她猛地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又从头到尾,一字一句地,极其缓慢而仔细地重新阅读了一遍。 一遍,两遍,三遍……整整五遍! 当她最终确认请帖上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误,绝非幻觉或者某种高深的幻术之后,她脸上的表情彻底被一种极致的错愕、荒谬、以及“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的难以置信所取代。 请帖内容简明扼要: 诚邀叶青儿道友,于本年度五月十五,莅临广陵城江家,见证吾与道侣邢浩结为秦晋之好。 落款:江浅梦。 江浅梦……要结婚了? 道侣?还是个男修?名叫邢浩? 而且……还邀请她去观礼见证??? 这信息量之大,颠覆性之强,简直比叶青儿在九霄雷狱中被九九八十一道神雷连环劈击还要让她头脑发懵。 那个乃是和她一样乃是穿越者,前世却是男性,可这辈子却时而清冷如仙、时而妩媚入骨、行事莫测、让她又敬又畏又想远离的江浅梦,那个在她认知中几乎与“男性”绝缘、甚至让她一度怀疑其取向的江浅梦……居然……要嫁人了? 叶青儿手持请帖,呆呆地站在原地,微张着嘴,半晌都回不过神来。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不断盘旋: 这世界……未免也太疯狂了吧?! 第455章 赴邀江府入大典,方晓浅梦心中思 书接上回。 且说叶青儿手持那封灵玉为底、金丝镶边的请帖,如同被一道无声的玄冰神雷劈中,呆立在自己洞府门前,半晌未能回神。 脑海中翻来覆去,尽是那寥寥数行字迹,以及落款处“江浅梦”三个字所带来的巨大冲击。 江浅梦要结道侣了?对象还是个名叫邢浩的男子?并且邀请她前去观礼? 这消息的荒谬程度,简直堪比告诉她太阳其实是从西边升起,东边落下。 那个行事莫测、时而清冷如霜、时而妩媚入骨,且前世为男性、今生却似乎对男性并无兴趣,反而屡次让她感到棘手和……嗯,某种难以启齿的压迫感的江浅梦,竟然要嫁人了? 叶青儿的第一反应并非祝福,而是深深的怀疑与警惕。 她几乎能立刻脑补出一连串的画面: 这绝对是江浅梦新一轮捉弄她的开端!那女人定是闲极无聊,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来折辱她。 或许这请帖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目的就是骗她自投罗网,前往江家那个对她而言堪称“龙潭虎穴”的地方,然后……重演或者升级多年前那不堪回首的“同性强奸”戏码? 一想到江浅梦那似笑非笑、眼波流转间便能让她浑身不自在的模样,再联想到可能发生的后续,叶青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险些将手中这做工精美的“催命符”给丢出去。 “不去了,绝对不去!” 叶青儿心中立刻下了决断: “这分明是宴无好宴,会无好会!” 她宁愿再去九霄雷狱挨上几天几夜的雷劈,也不想再主动踏入江浅梦的势力范围,去面对那难以预测的“惊喜”。 她拿着请帖,心事重重地开启洞府阵法,走了进去。熟悉的药香与宁静气息扑面而来,稍稍抚平了她内心的波澜。 她将请帖随手放在石桌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然后开始检查洞府情况,确认自己离开这一年多并无异常。 待到稍事安顿,脑海中便响起了魏无极的声音: “丫头,看你心神不宁的,可是那请帖有何问题?”魏无极虽大部分时间在养魂,但对叶青儿的情绪波动还是颇为敏感。 叶青儿叹了口气,将请帖的内容以及自己的担忧原原本本地告知了魏无极。 魏无极听完,沉默了片刻,方才沉吟道: “唔……江家那小丫头,行事确实跳脱,不循常理。你的担忧,不无道理。” 叶青儿连忙附和: “师父明鉴!所以弟子觉得,还是借口闭关,推脱了为好。” “然而……” 魏无极话锋一转: “青儿,你如今已非吴下阿蒙。经历九霄雷狱锻体,你肉身强度大增,修为亦更加精进,单凭实力,即便那江浅梦真要为难于你,你也未必没有自保甚至反击之力。 如此畏首畏尾,岂是强者之心?再者,她若真有心算计于你,你以为躲得过这次,便能高枕无忧? 以她的性子与手段,只怕后续更有烦不胜烦的纠缠。不如趁此机会,前去一探究竟。若真是喜宴,你到场观礼,全了礼数,日后也好相见。 若真是陷阱……哼,正好让她知晓,如今的你,已非昔日可任她拿捏之辈!” 魏无极的话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与力量,点醒了叶青儿。 是啊,自己刚刚历经雷狱锻体,脱胎换骨,实力大涨,正是信心最为充沛之时,怎能因对江浅梦的习惯性恐惧而裹足不前?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可能让事情变得更糟。更何况,师父说得对,若江浅梦铁了心要纠缠,躲是躲不掉的。 “师父教训的是,是弟子想岔了。”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焕发出神采,“那便去一趟!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既然决定赴约,叶青儿便不再犹豫。 距离五月十五日尚有一个多月时间,正好用来巩固和消化此次雷鸣海之行的巨大收获。她先是花费了数日时间,彻底驱散了因深度昏迷和身体透支而产生的残留酸痛感,让肉身与神识达到完美协调的状态。 随后,她开始仔细体悟和熟悉这具焕然一新的强大肉身。 静室之内,她或演练拳脚,感受着纯粹肉体力量带来的音爆与气浪;或内视己身,观察着如汞血液奔流、如玉骨骼生辉的奇异景象;她甚至尝试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仅凭肉身力量捏碎一块坚硬的矿石,结果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其化为了齑粉。 这种力量充盈全身的感觉,让她安心了不少。同时,她也未放松对元婴的温养,以及自身神通的演练。确保自己处于最佳状态,以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局面。 在闭关巩固之余,叶青儿也没有忘记心中的另一个疑惑: 那个名叫邢浩的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之前从未听江浅梦提起过,也似乎从未在宁州修仙界有什么显赫名声?江浅梦为何会选择他? 出于谨慎,也出于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叶青儿动用了救世军的情报网络。她下达的命令很明确: 调查名为邢浩的修士的有关记录,重点是其出身、修炼历程、人际关系等一切可用信息。 面对她的亲自下令,救世军的效率颇高,不过十余日,关于邢浩的初步情报便陆续汇总到了叶青儿手中。 然而,看完这些情报后,叶青儿非但没有豁然开朗,反而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根据调查,这邢浩竟与她同出一宗,都是竹山宗修士,只不过比她晚了整整一百二十年才入门。 其灵根资质仅为三灵根,在修真界中算是中等之资,不上不下。 然而此人却在三十岁时成功筑基,在当时宗内的低阶弟子中,也算引起了一番小小的轰动,并因此得以拜入竹山宗内花舞一系的授业长老兼领头人紫菱大长老门下。 但奇怪的是,自筑基之后,邢浩在竹山宗内便几乎成了隐形人。 他极少在山门内现身,常常是二三十年才偶尔露面一次,行踪颇为神秘。 宗门内对此猜测纷纷,有的认为他可能在外出历练时遭遇不测早已陨落,有的则猜测他或许是在外得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大机缘,故而低调行事,不愿引人注目。 而从叶青儿调查到的后续来看,情况似乎更倾向于后者——这邢浩从入门到现在,不过两百一十二年,其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金丹后期,甚至隐隐有触及金丹圆满的迹象! 这个修炼速度,让叶青儿不禁蹙起了眉头。平心而论,两百多年修至金丹后期,虽然堪称天才,但在浩瀚修真界也并非绝无仅有。可问题是,邢浩只是三灵根资质啊! 叶青儿并非抱有灵根歧视,她深知机缘、心性、功法等因素对修炼的影响至关重要,绝非灵根一项可以定论。 她自己虽是木属性天灵根,但能有今日成就,更多是依靠数次生死边缘的搏杀、诸多可遇不可求的机缘以及焚天炎帝遗留的秘术。 可一个三灵根修士,在没有显赫背景(至少明面上没有)的情况下,修炼速度能如此之快,快得甚至有些……不合常理?这背后定然有些蹊跷。 是获得了某种逆天的传承?还是服用了什么透支潜力换取修为的禁忌丹药?亦或是……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 叶青儿敏锐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情报有限,她也无法具体判断问题出在哪里。只是将这个疑虑暗暗记在了心中。 时间在修炼与等待中悄然流逝。很快,便到了叶青儿修仙历三百三十二年,五月十五日。 这一日,广陵城江家张灯结彩,洋溢着喜庆的气氛,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喜庆之中透着一股异样的冷清。江府大门虽然敞开,却并无寻常修仙大族办喜事时车水马龙、宾客盈门的景象。 叶青儿依约前来,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素雅的青色衣裙,既不失礼数,也不会过于抢眼。 来到江府大门前,递上请帖,自有容貌清秀的侍女恭敬地将她引入府内。 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举办典礼的大堂。叶青儿目光一扫,心中那丝异样感更浓了。大堂之内,宾客寥寥无几,与她预想中江浅梦会大张旗鼓、广邀宾朋的场景截然不同。 在场之人,屈指可数。主位之上,端坐着两位气息渊深的长者,一位是叶青儿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竹山宗掌门青竹道人。 另一位则是身负长剑、气质温和中带着一丝凌厉的星河剑派掌门云玑天师。这二位算是宁州修仙界的顶尖人物,且江浅梦出自星河剑派,邢浩出自竹山宗,两位出席此种场合倒也合乎身份。 旁边是江浅梦的母亲福兰氏,脸上带着有些复杂的笑容。 此外,便是与江浅梦交好的白露道友,以及一位神情呆滞、宛如人形傀儡般静立不动的女子——陈婉月道友。叶青儿早年听江浅梦说过,这位陈道友因误服过量幻心玄丹,生活难以自理,一直由江浅梦照料。没想到今日江浅梦也让她来了。 还有一位,则是广陵城百里家的少主百里奇。 叶青儿算是知晓,百里奇似乎对江浅梦颇有倾慕之心,此刻见他独自坐在角落,面色郁郁,手持酒杯,一副借酒浇愁的模样,倒还……挺可怜的。 最后,便是今日的主角了。新郎官邢浩,穿着一身大红喜袍,身姿挺拔,面容确实称得上俊朗,只是眉宇间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柔之气,与他身上那袭象征阳刚的喜袍略有些不协调。 而新娘江浅梦,则披着大红盖头,安静地站在邢浩身侧,虽看不清面容,但那窈窕的身姿依旧引人注目。 叶青儿的到来,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青竹掌门和云玑天师对她微微颔首示意,白露道友投来友善的目光,福兰氏也对她有些歉意的笑了笑。 而那位新郎官邢浩,在叶青儿进入大堂的瞬间,目光似乎不易察觉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虽然他的绝大部分注意力依旧集中在身旁的江浅梦身上,但那偶尔瞟来的视线,还是让叶青儿感到一丝莫名的不自在。 这人……似乎颇为在意自己? 典礼的流程倒是与叶青儿当年和倪旭欣结为道侣时大同小异: 共分灵牛肉象征同甘共苦,共劈蕴含道韵的葫芦寓意福禄共享,同饮一杯特制的苦酒表示不畏艰辛,最后便是夫妻对拜,礼成后由侍女引领着送入洞房。 整个过程庄重而简洁,并无任何枝节。叶青儿全程紧绷着神经,密切观察着江浅梦的一举一动,生怕她突然搞出什么幺蛾子。然而,直到江浅梦披着盖头,被邢浩牵着离开大堂,一切都风平浪静。 “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 叶青儿直到此刻,才终于稍稍松了口气。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似乎落下了一半。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混杂着“江浅梦终于有人收了,以后大概不会再来‘祸害’我了”的庆幸,悄然涌上心头。 她甚至忍不住回想起自己那场未能完成的典礼,与倪旭欣还未及洞房,便遭古神教袭击,此后颠沛流离,至今也未曾有机会补上那最后的仪式,心中不免掠过一丝淡淡的怅惘。 接下来的宴席规模很小,就在大堂旁的偏厅进行。 气氛算不上十分热烈,但也还算融洽。叶青儿心情放松之下,也随众人饮了几杯灵酒,并未刻意用修为去化解酒力。 微醺之感袭来,让她平日里清冷的面容染上了一层薄红,更添几分娇艳。 到了向新人敬酒的环节,叶青儿端着酒杯走到邢浩和已经揭去盖头、更显明艳照人的江浅梦面前。 或许是酒意上头,或许是长久以来对江浅梦的“畏惧”突然得以释放,她竟一时情绪有些激动,做出了一个连自己事后都觉得有些失态的举动——她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邢浩的手,语气带着由衷的(甚至有点过于热情的)感激,说道: “邢浩师侄,你可真有本事啊!我可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了!” 这话一出,邢浩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与汗颜,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江浅梦,眼神中带着询问之意,仿佛在说: “你以前到底对叶前辈做了什么?竟让她怕你怕到这种程度,见我‘收’了你,感激成这样?” 一旁的青竹掌门、云玑天师等人,也纷纷侧目,面露诧异之色。 白露道友更是掩口轻笑,百里奇则表情古怪。 叶青儿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脸颊更红,连忙松开手,有些尴尬地举杯道: “呃……恭喜二位,永结同心,大道同行。”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江浅梦看着叶青儿,眼神复杂,有无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无语,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情绪,但最终只是化为平静的一瞥。 她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优雅地举杯回礼,浅浅抿了一口,然后便转向星河剑派掌门云玑天师那边交谈去了。众人见当事人并未计较,也只当是叶青儿酒后真言,一笑置之,并未深究。 然而,短暂的轻松和庆幸过后,叶青儿心中的疑虑却并未完全打消,反而因为江浅梦那复杂的眼神,以及这场过于“低调”甚至显得有些“仓促”的婚礼,而重新浮现。 江浅梦转变如此之大,背后定有缘由。那个邢浩,也依旧透着神秘。 宴席散后,叶青儿本想告辞离去,但想到心中未解的谜团,又有些犹豫。 就在她思忖是否要找机会再探探口风时,一道细微的传音悄然在她耳边响起,正是江浅梦的声音: “叶妹妹,稍安勿躁。今夜子时,来我房中一叙。” 叶青儿心中一动,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她定了定神,回复道: “好。” 是夜,月明星稀。叶青儿依约来到江浅梦的闺房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房间内布置雅致,燃着淡淡的宁神香。本该是洞房花烛夜的男主角邢浩却不见踪影,只有江浅梦一人,换下了一身繁复的喜袍,穿着素雅的常服,正静静地坐在茶桌前,慢条斯理地冲泡着一壶灵茶。氤氲的茶香弥漫开来,气氛平和得有些诡异。 “来了?坐吧。” 江浅梦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无波,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叶青儿依言坐下,身体依旧有些紧绷,暗自戒备着。 江浅梦将一杯沏好的灵茶推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好了好了,莫要如此紧张。今夜找你过来,不是要对你怎样,只是觉得,有些事,应当让你知晓。” 叶青儿没有去碰那杯茶,只是看着江浅梦,静待下文。 江浅梦也不在意,轻抿了一口自己杯中的茶,缓缓开口道: “想必,叶妹妹此刻心中定然充满了疑问,尤其是我,一个前世……嗯,算是个还算成功的资本家的中年大叔吧,为何今生转了性子,竟愿意与男子结为道侣?” 叶青儿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她最大的困惑之一。 江浅梦放下茶杯,目光似乎透过窗棂,望向了遥远的夜空,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平静与坦诚: “这第一件事,便是我选择邢浩的原因。他……与你我一样,也是一位穿越者。” “什么?!” 叶青儿闻言,霍然抬头,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邢浩也是穿越者?这怎么可能?! 看到叶青儿震惊的模样,江浅梦似乎颇为满意,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笑容,继续道: “而且,与我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同,他是这个世界里,极少数……不,或许是唯一能真正听懂我说话,理解我想法的人。 他能看懂我为江月楼制定的那些超越这个时代的商业计划,能理解我每一步布局背后的深意,甚至能在此基础上提出更精妙的见解。 我发现,我这个前世饱经沧桑、自以为早已心硬如铁的老男人,竟然会像怀春的少女一般,对他动了心。”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也有一丝认命般的坦然: “当我向他挑明了穿越者的身份,并坦言我的心意后,他……竟就那么波澜不惊地接受了,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后来……在一次冲动之下,我们行了双修之举……我发现,与男子……嗯,似乎这种感觉,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甚至……还不错。” 江浅梦说到这里,目光转回叶青儿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而你呢?叶妹妹?你自从那日起,看着我时,眼神里总是带着警惕、疏离,甚至……或许还有一丝你自己都未察觉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正义感’? 你大概总觉得我行事乖张,离经叛道,心里说不定还想着怎么把我这个‘资本家’吊上路灯——哪怕是在这个连资本萌芽都能算作进步势力的世界。我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性别,更是根深蒂固的观念壁垒。” “所以……” 江浅梦总结道,语气恢复了平静: “这就是我最终选择邢浩的原因。灵魂的共鸣,远比肉身的形态更重要。在此之后,若无意外,你便真正自由了,我大概……不会再如以往那般‘打扰’你了。” 听完江浅梦这番坦诚得近乎赤裸的剖白,叶青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邢浩是穿越者?江浅梦是因为找到了“同类”和“知音”才选择了他? 是因为灵魂的共鸣而接受了性别的转换?这听起来虽然依旧有些惊世骇俗,但结合江浅梦离奇的经历,似乎……也并非完全无法理解。 她看着江浅梦,此刻的江浅梦褪去了平日里的那种或清冷或妩媚的面具,显得格外真实,甚至带着一丝脆弱。 叶青儿心中的戒备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理解,甚至……一丝微妙的同情?她沉默许久,最终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低声道: “我……明白了。祝……祝你们幸福。” 无论如何,江浅梦这屑人能找到一个灵魂契合的伴侣,终究是件幸事。叶青儿心中的一块大石,似乎终于彻底落地了。 然而,就在叶青儿心神放松,准备端起那杯早已微凉的灵茶喝一口,以掩饰内心波澜之际,江浅梦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叶青儿耳边: “至于这第二件事……叶妹妹,我得向你坦白。邢浩,除了是竹山宗的花舞派长老之外,他还有另一重身份……” 江浅梦的目光直视叶青儿,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还是古神教的奴籍金丹长老。” “什么?!” 话音未落,叶青儿瞳孔骤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体内灵力轰然爆发,身形暴退的同时,双手已然掐起青蛇劲的法诀,翠绿色的灵光瞬间凝聚,一股凌厉无匹的气息锁定了桌前的江浅梦,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第456章 得晓邢浩非叛逆,相谋大计闺房中 书接上回。 且说叶青儿在从江浅梦那里得知邢浩在是竹山宗长老的同时,亦是古神教的奴籍金丹长老之后,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随后,叶青儿身体快过了脑子,几乎是本能的求生欲驱使,她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蛇一般,猛地从椅子上窜起,体内灵力轰然运转,双手指尖翠绿色灵光爆闪,凌厉无匹的青蛇劲已然成型,气机死死锁定了依旧安坐于茶桌对面的江浅梦。 大有一言不合,便要立刻动手,哪怕将这江府掀个底朝天也在所不惜的架势! 然而,面对叶青儿这如临大敌、杀意凛然的姿态,江浅梦却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她依旧慢条斯理地端起自己面前那只白玉般的茶杯,将杯中残余的、已微凉的灵茶轻轻呷了一口,这才抬起眼眸,望向浑身紧绷、俏脸含霜的叶青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慵懒: “你看你,又急。” 她轻轻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在这落针可闻的紧张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且不说如果我此番真的有心算计你,就凭你我现在实力上的差距,你打不打得过我还是两说。” 江浅梦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而且,若我真的和古神教一条心,铁了心要坑害于你,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先将邢浩的底细告诉你?是为了让你做个明白鬼,死得瞑目些么?这未免也太画蛇添足了些。” 叶青儿闻言,心中猛地一凛。江浅梦的话语虽轻,却如重锤般敲在她的心房上。 是啊,若真是陷阱,江浅梦根本无需透露邢浩的古神教身份,只需在她放松警惕时暗中动手,成功率岂不更高?何须先自曝其短? 她飞速地用神识再次仔细扫过房间的每一寸角落,甚至延伸至房外庭院,确认的确没有任何埋伏的气息,也没有感应到任何阵法被激发的迹象。 整个空间里,只有她与江浅梦两人,以及那袅袅盘旋、渐趋消散的宁神香气。 理智稍稍回归,叶青儿紧掐法诀的双手微微放松,凝聚的青蛇劲灵光也随之黯淡了几分,但她并未完全散去戒备,只是目光锐利地盯着江浅梦,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警惕: “那……不知江姐姐此举,究竟是何意? 等等,先说好哈……” 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语气再次变得强硬起来: “若是你的意思,是想让我看在你对邢浩情根深种、如今又已结为道侣的面子上,对他古神教长老的身份网开一面,甚至让我们救世军或我对他既往不咎的话,我劝你还是莫要动这个心思。 魔神蛊危害之烈,你我心知肚明,此乃原则问题,绝无妥协余地!” 叶青儿说得斩钉截铁,目光紧紧锁定江浅梦,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然而,江浅梦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只见这位今日的新娘,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恳求或为难之色,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又有些许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叶妹妹啊叶妹妹……” 江浅梦摇了摇头,终于将身体稍稍坐正了些,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在你眼里,我江浅梦便是那般是非不分、只顾儿女私情的人么? 若他邢浩当真死心塌地为古神教卖命,莫说他已经成了我的道侣,便是如今已经与我有了双修之实,我也绝不会为他向你开这个口。” 她顿了顿,尖锐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仿佛在组织语言。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开始揭开这惊人真相背后的层层迷雾: “此事,说来话长。 其实,早在十年前,我初次对邢浩此人产生兴趣,并察觉到他身上一些若有若无的、与古神教相关的蛛丝马迹时,便已经动用了我所能动用的一切力量,将他的底细翻来覆去调查了数遍。” 江浅梦的目光变得幽深,似乎陷入了回忆: “而当我基本确定他与古神教脱不了干系,却鬼使神差地已然对他表露了心意,甚至……嗯,与他有了肌肤之亲后。你可知我当时是何感受?” 她看向叶青儿,不等对方回答,便自问自答道: “是滔天的怒火,以及一种被彻底愚弄、背叛的痛苦。 我江浅梦纵横两世,竟在一个小辈身上看走了眼,还付出了真心,这简直是我此生最大的耻辱之一!” “因此……” 江浅梦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丝肃杀之气: “我寻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布下禁制,将他单独引入一间密室之中。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便直接点破了他古神教长老的身份,并以雷霆手段将其制住——当然,其中也有他根本没有反抗的缘故。” 叶青儿屏息凝神,听着这惊心动魄的往事,她能想象当时密室中的紧张气氛,以及江浅梦那压抑的怒火。 “就在那间密室中,我对他进行了审问。” 江浅梦继续道: “而据他当时所言,首先,他并非你所知的那种,由古神教总部精心培养、然后假冒身份、从衡州渗透至宁州核心区域的棋子。相反,他的出身,其实异常清白。” “哦?” 叶青儿眉头微蹙,这倒是与她之前的猜测有些出入。 “他确确实实是两百多年前,生于我宁州之地,一个位于竹山宗势力范围边缘,九嶷山附近早已没落的小修仙家族——邢家。” 江浅梦详细解释道: “其祖上最高也不过出过筑基修士,到他这一代,家族更是凋零,仅剩他这一根拥有灵根的独苗。他凭借自身努力和几分运气,成功拜入竹山宗,并以三灵根之资,在三十岁时筑基,得以拜入紫菱门下,这一切,宗门卷宗皆有据可查,做不得假。” “那他是如何与古神教扯上关系的?” 叶青儿追问道。 “问题就出在他筑基之后不久的一次外出游历上。” 江浅梦叹了口气: “据他所说,那时他年轻气盛,欲往九嶷山深处寻找机缘,却不慎遭遇了一名古神教的金丹长老。 他与那古神教之人修为差距悬殊,毫无反抗之力便被擒获。之后……便是被种下了魔神蛊。” 听到“魔神蛊”三字,叶青儿的心不由得一沉,那段被蛊虫折磨、日夜煎熬、险些道途尽毁的记忆再次浮上心头,让她感同身受,指尖微微发凉。 江浅梦观察着叶青儿的反应,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凝重: “而当时,远非现在可比。 如今有武陵城那座由你叶青儿大力推动、集各大宗门之力修建的通明剑阵,为身中魔神蛊却心向光明者留下一线生机——哪怕只是噱头。 但在当时,一旦身中魔神蛊之事暴露,等待他的,极大概率不是同情和救助,而是来自宗门的雷霆清洗和处决,以防患于未然。 在那种绝望的境地之下,为了活命,他别无选择,只能被迫开始为古神教传递一些无关痛痒的消息。 而后越陷越深,直至取得了古神教一定的‘信任’,获得了这奴籍金丹长老的身份。” 叶青儿听完这番叙述,沉默了片刻。心中首先涌起的,竟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与惋惜。 愧疚于自己当年若能更早一些说服倪振东联合各大势力,或许就能挽救更多像邢浩这般被迫堕入黑暗的灵魂。 惋惜于一个原本前途光明的竹山宗弟子,就因为一次不幸的遭遇,便走上了这条身不由己的荆棘之路。 然而,这份同情仅仅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更深的警惕所取代。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江浅梦,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怀疑: “江姐姐,你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邢浩的遭遇也确实令人扼腕。但是……” 她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冷硬: “万一……万一他所说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在被你识破后活命,而精心编织出的谎言呢? 毕竟……我亲身经历过魔神蛊的可怕,深知在那无休止的折磨和随时可能暴露的恐惧下,人的意志会变得何等脆弱,又会滋生出何等狡诈的求生本能。 为了取信于你,为了继续潜伏,编造一个悲情而无奈的故事,岂不是最好的选择?” 叶青儿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江浅梦的眼睛,直抵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更何况,江姐姐你心思缜密,绝非易与之辈。难道……你就因为他这一面之词,便全然信了他?一点怀疑和验证都没有?” 面对叶青儿连珠炮似的质疑,江浅梦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她轻轻颔首: “的确,若我仅凭他一番话就深信不疑,那我也不是江浅梦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使得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更加隐秘而紧张: “当时在密室中,我与你抱有同样的怀疑。我直接质问了他: 既然你说是被迫,既然你心向正道,那为何不在后来通明剑阵建立之后,想办法脱离古神教,前去祛除魔神蛊?以你竹山宗长老的身份,暗中操作,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叶青儿立刻接过话头,这也是她最大的疑问之一: “不错!这正是关键所在!他既然早已不堪重负,为何不寻求解脱?他到底有何图谋?” 江浅梦的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芒,那光芒中混杂着欣赏、无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她缓缓说道: “他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他告诉我,他并非不想,而是……不能,或者说,暂时不想。” “为何?” 叶青儿追问。 “他说,是因为两个原因。” 江浅梦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他在古神教内部,凭借一些机缘和……或许是不惜代价的修炼,修为已经提升到了金丹后期。 但据他判断,他体内的魔神蛊与他修为的绑定极深,若此时强行借助通明剑阵祛蛊,其修为绝非仅仅是跌落一个小境界那么简单。 极有可能会直接被打回原形,暴跌至筑基初期,甚至可能动摇道基,再无寸进可能。两百余年苦修付诸东流,这个代价,他暂时无法承受。” 叶青儿眉头紧锁,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说得通,魔神蛊的诡异她深有体会,个体差异以及对于古神教体系的深入程度,导致祛蛊后果不同也属正常。但她仍觉得不够有说服力。 “那第二呢?” “这第二……” 江浅梦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才是他真正的意图所在。 他向我坦言,他此番接受古神教的任务来接近我,给予古神教高层的说辞是: 认为我江浅梦是个唯利是图、不论正魔的墙头草,只要设法将我彻底拉拢到古神教阵营,凭借我的财力和影响力,便能极大削弱正道祛除魔神蛊带来的优势。 但实际上……” 江浅梦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充满压迫感的力度: “他告诉我,他真正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我,或者说,不全是我。 他接近我,只是想以我作为跳板,寻找一个能够信任他,并且有能力帮助他实现真正计划的人——” 江浅梦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叶青儿,一字一顿地道: “那个人,就是你,叶妹妹。” “什么?我?!” 叶青儿彻底愣住了,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不错。” 江浅梦点了点头,脸上那抹复杂的笑意再次浮现: “他告诉我,他早已对自己的道途不抱太大希望。既然可能终身无法摆脱古神教的阴影,既然前路或许已断,那么他希望在彻底毁灭之前,能做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他不要那看似安全的‘解脱’,他想要的是——通明剑阵的完整设计图!” 叶青儿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模糊却惊人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 江浅梦继续解释道: “他的计划是,设法获取通明剑阵的建造图纸,然后利用他在古神教内部的地位和权限,暗中研究、甚至尝试简化或改良这种祛蛊之法。 他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将这种祛蛊的手段,偷偷传播给那些和他一样身陷囹圄、却尚未完全堕落、还有救赎可能的古神教底层教徒! 他想要尽可能多地拯救那些,还不如他这般在古神教中陷得如此之深、以至于几乎无法回头的人!” 话到此处,一个忍辱负重、身在黑暗心向光明、甚至不惜牺牲自身道途也要为他人盗取火种的悲壮形象,在叶青儿脑海中轰然立起! 这与她之前所猜测的种种可能截然不同,带来的冲击是无与伦比的。如果邢浩所言非虚,那他所图谋的,绝非一己之私利,而是堪称伟大的救赎! 这一刻,叶青儿甚至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兴奋!她正在发愁如何利用通明剑阵在未来的正邪交锋中争取人心。 甚至考虑过反向渗透古神教的可能性,邢浩的出现和他的计划,简直就是瞌睡遇到了枕头!若操作得当,其意义将无比重大! 然而,长期的险恶斗争养成的习惯,让她强行压下了这股兴奋。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依旧带着审视看向江浅梦,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原来……竟是这般宏大的计划……可是,江姐姐……” 她的声音异常冷静: “万一……我是说万一,就连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这番看似无私伟大的计划,也依旧是他为了取信于你,为了活命,甚至是为了从我们这里骗取通明剑阵图纸而设下的又一个更精巧、更动人的谎言呢? 毕竟,图纸若落入古神教之手,后果总归是有些不好的。 想必……以江姐姐你的智慧,定然也考虑到了这一层最坏的可能性吧?你究竟……凭何敢信他?” 这是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考验。信任的建立,需要超越语言的铁证。 江浅梦对于叶青儿的这个问题,似乎早已等候多时。她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冷酷和决绝的笑容。 “信?呵呵。” 她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叶妹妹,到了你我这个层次,若非十分熟络,又或是因为信息差导致遇见了无法预见的谋划,岂会因一番话就全然托付信任? 我自然没有完全信他。口头上的承诺和计划,终究是虚的。”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所以,我给了他一个选择,也是我要求的——投名状。” “投名状?” 叶青儿心神一凛。 “不错,一个必须付出巨大代价,且一旦做出,就几乎断绝了回归古神教后路,甚至可能引来古神教疯狂报复的投名状。 而魔神蛊的问题,虽然不能帮他祛蛊。但根据我早年得到的一件宝物,倒是能让他即便背叛古神教,也能够在不祛除魔神蛊的情况下不受魔神蛊的影响。” 江浅梦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至于这投名状是什么……”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窗外寂静的夜空,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想必,叶妹妹明日一早,或许就能听到一些……轰动性的消息了。” 她重新看向叶青儿,语气平静却带着石破天惊的力量: “只不过,作为代价,咱们各大宗门耗费巨资,在武陵城精心建造的那座,主要用来吸引古神教注意力和火力、甚至带有一定诱饵性质的‘原型’通明剑阵……恐怕是保不住了。” “什么?!!” 叶青儿闻言,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那座剑阵虽是“原型”和“诱饵”,本来就是用来吸引火力的。可这么快就用掉……说实话她还真有点不舍得来着…… 江浅梦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缓缓地点了点头,确认了这个消息。 闺房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张神色各异却同样凝重的绝美面庞。一场关乎信任、救赎与未来格局的隐秘博弈,在这新婚之夜,悄然拉开了帷幕。 而邢浩交出的这份“投名状”,其分量之重,已然超出了叶青儿的想象。她意识到,今晚的谈话,将彻底改变许多事情的走向。 第457章 武陵遭难剑阵毁,明损暗增得助力 书接上回。 夜色深沉,江府内院的新婚喜庆氛围似乎被书房内凝重的空气隔绝开来。檀香早已燃尽,只余下冰冷的灰烬,如同叶青儿此刻初闻惊雷般消息的心情。 在听完江浅梦那石破天惊的话语后,叶青儿久久未能言语。武陵城的通明剑阵原型,虽是计划中用于吸引火力的“诱饵”,但如此迅速、以这种方式被牺牲,依旧让她心头巨震。这不仅意味着前期投入的巨大资源瞬间化为乌有,更代表着邢浩的行动已然开始,再无回头之路。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她胸中翻涌——有对计划顺利推进的某种冷酷的认可,有对那座凝聚了心血的剑阵就此毁灭的不舍与惋惜,更有对邢浩此人决绝手段的一丝凛然。 “那个通明剑阵的原型……要被毁了?” 叶青儿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她缓缓坐回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扶手,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这一事件的直接损失与潜在影响……虽然那个阵法本就是拿来当诱饵的。 “消息确切吗?具体会在何时发生?具体情况如何?” 她必须确认细节,才能判断这“投名状”的真正分量。 江浅梦对于叶青儿的反应并不意外,她神色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但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精光,却显露出她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就在我们谈话的此刻,或者更早一些时候。具体细节,我亦未完全知晓。邢浩只言此为其‘投名状’,目标是彻底瘫痪那座剑阵,制造足够大的动静,以取信于古神教上层,并为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创造空间。 他承诺,此举只会毁去剑阵核心,尽量避免过多伤及无辜。但武陵城乃重镇,古神教动手,场面必然小不了。” 她顿了顿,观察着叶青儿的表情,继续道:“而且……我也已经暗中与倪振东前辈说过此事,已经征得了他的同意。而早在半个月前,白帝楼也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准备,因此,此次的损失将会被降到最低……嗯,如果顺利的话,只会损失剑阵,但人员基本不会损失。” 听到倪振东和白帝楼早已知情并布局,叶青儿心中先是一松,随即又是一紧。松的是高层已有预案,能将损失控制在可接受范围;紧的是,如此重大的行动,自己竟近乎被蒙在鼓里。她抬眼看向江浅梦,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江浅梦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略带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至于为何没提前告诉你……我倒是本想知会你一番。 但在我与邢浩做出这个决定并打算通知你时,据你的师父青蛇真人所说,你正在海外寻觅某个机缘,我怕贸然传讯会干扰你的心境,故而便不曾特意告知。 但……我保证除了叶妹妹你之外,所有该知道此事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古神教要来捣毁武陵城的通明剑阵一事。 此事关乎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不容易走漏风声,还望叶妹妹体谅。” 叶青儿闭上双眼,神识虽未能及远,但心神已仿佛飞越千山万水,看到了武陵城可能燃起的烽火,听到了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她能想象到那座巍峨剑阵在袭击中崩塌的景象,也能感受到守军“奋力抵抗”却“无奈败退”的“悲愤”。 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导演的戏,而她和无数人,都是这场戏的观众,甚至是参与者。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损失已然造成,或者说,是计划内的消耗已经发生,懊恼无益,关键在于如何利用这既成事实,扭转局势,化被动为主动。 邢浩用这座剑阵的毁灭,换取了深入古神教核心的信任,这笔交易,从战略上看,若操作得当,或许……值得。 “代价确实沉重……” 叶青儿睁开眼,眸中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锐利,那丝因被暂时排除在核心信息外的些许不快被她迅速压下,大局为重: “但若这代价能换来一个真正有可能从内部瓦解,或者至少是大幅度扰乱古神教内部秩序的契机,倒也……未必不值。” 她话锋一转,目光如炬地盯向江浅梦,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江姐姐,你刚才提到,你能让邢浩在不祛除魔神蛊的情况下,免受其制?此事关乎根本,若无法解决,一切合作皆是空中楼阁。” 这才是核心。 若邢浩依旧受魔神蛊控制,那他所谓的“计划”和“投名状”,都可能是在古神教更高层意志操控下的又一重诡计。唯有真正摆脱魔神蛊的即时威胁,他的背叛才可能是真实的,合作才有基础。 江浅梦点了点头,手腕一翻,掌心灵光微闪,出现了一个非金非玉、造型古朴的黑色小盒。盒子表面刻满了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散发着一种苍凉而神秘的气息。 “此物乃我早年在天星城经营旧的江月楼时,从一位自称急需灵石、前来变卖祖产的古修后裔那里偶然交易所得。” “我得到它时,只知它似乎蕴含奇异生机,能加速伤势愈合,长期佩戴对温养经脉有奇效,便一直当做辅助修炼的异宝收藏。它还因此在我当年借助传送阵初至西洲时救过我一命。” 江浅梦解释道: “后来因邢浩之事,我遍查古籍,尤其是诸多关于上古秘辛、魔神蛊起源的残卷,才在一部极其古老的兽皮卷中,偶然看到了关于此物的记载。其上言,此石名为「血晶泪」,是极为罕见的先天法宝之一。”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血晶泪上的那道剑痕,语气带着一丝追忆与感慨: “那古籍中提及,上古先民曾与域外魔神和魔神的奴隶,也就是如今三大魔教的先祖们征战,族人多受魔神邪力侵蚀,生不如死。 后有先贤大能,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血晶泪的另一种神效——它不仅能抵御绝大多数阴邪诅咒之力,更能以其蕴含的至纯生机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规则之力,在一定程度上‘欺骗’乃至‘屏蔽’魔神蛊与母蛊之间的部分联系! 只要将此物长期佩戴在身,并以特定秘法催动,便可极大抑制魔神蛊的活性,使其陷入一种‘伪沉寂’状态。 宿主虽不能根除蛊虫,却可免受其日常折磨,更重要的是,能在很大程度上避免被母蛊远程操控心神,或因其背叛举动而引动蛊虫反噬!” 江浅梦正说到此处,却见得叶青儿已是一副震惊无比的神色,嘴唇微张,想说什么,却又因为太过震惊,憋了好久都没说出话来。她的脸色变幻不定,先是难以置信,继而涌现出巨大的恍然,最后则化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度懊悔、荒谬与苦涩的神情。 “叶妹妹,你这个表情是……?” 江浅梦疑惑地问道,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半晌,叶青儿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浓浓的自嘲: “江姐姐……不知你这拥有的这块血晶泪,模样可否是一块巴掌大小,形状椭圆,色泽暗红,表面有天然泪痕……还有着……一道仿佛被利剑劈砍过的深刻痕迹?” 这次轮到江浅梦面露惊容了: “你……你如何得知得如此详细?莫非你也在古籍中见过图示?” 但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那部古籍残破,并无清晰图样。 叶青儿苦笑摇头,笑容中充满了命运的戏谑之感: “不,我未曾见过图示。我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块血晶泪,它原本……是属于我的。” “什么?!” 江浅梦真正地惊讶了。 叶青儿眼中泛起追忆之色,语气带着几分飘忽: “那是三百多年前,我还只是一个凡人县令家的,被自己的姐姐欺负的二女儿时说起了。 当时,我被我的姐姐故意丢到了野外,四处乱跑,却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涧旁,一棵枯死的古树下,我偶然捡到了它。 当时只觉得这石头颜色奇特,握在手中隐隐有温热之感,似乎能缓解疲劳,甚至很快治好了我不慎划伤的左手后,便当做是个有趣的宝贝收了起来。” “后来呢?”江浅梦追问,她意识到这其中有一段曲折的故事。 “后来……” 叶青儿叹了口气: “在刚刚踏上修仙一途后,我那时见识浅薄,虽觉此物不凡,却根本不是真的了解此物的价值。 再加上那时我修为低微,囊中羞涩,为了入道之初能有点灵石资本,我……我去了逸风城的宝器轩,将它典当了出去,换了四万五千块灵石。”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悔恨: “那四万多灵石,在当时对我而言是一笔巨款,助我渡过了最初的难关,踏入了真正的修仙之门。可谁能想到……我当年亲手卖掉的,竟是一件可能改变我后来命运的先天奇物!” 叶青儿看向江浅梦,眼神复杂无比: “我后来身中魔神蛊,受尽折磨,在金丹期时更是险些被蛊虫反噬的噬魂魔火烧得神魂俱灭。 刚中蛊的那段时日,我翻阅了无数典籍,也曾查到过一些关于某种能克制魔神蛊的‘血色奇石’的模糊记载,心中便存了念想。可我多方打听,甚至暗中寻访过逸风城宝器轩的旧人,却始终杳无音信。 只道是此等神物,或许早已流失,或许记载有误……谁能想到,它竟兜兜转转,最终落到了江姐姐你的手中!” 她想起当年在倪家私藏的通明剑阵中祛除魔神蛊时的事情,若非倪旭欣及时赶到,她早已道消身殒。 若是这块血晶泪未曾离手……或许她根本无需承受那数百年的蛊虫折磨,或许她的人生将是另一番光景。这其中的因果机缘,实在令人扼腕叹息。 江浅梦听完,也是半晌无言,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造化弄人,莫过于此。此物与你我曾有如此渊源,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它今日能用于克制魔神蛊,助邢浩行事,或许正是它注定该发挥的作用。” 感叹完这奇妙的缘分,叶青儿迅速收敛心神,问出关键问题:“江姐姐,邢浩可知晓这血晶泪的存在以及其功效?” 江浅梦点了点头,神色恢复冷静:“他已知晓。就在我与他密室摊牌,他陈述完自己的计划后的第三个月,我便将此物取出,告知其功效。这是合作的基础,也是取信于他的关键之一。” 她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却又带着几分冷冽的笑: “而且,仅仅如此,还不够。邢浩此人,心思深沉,光有保障不够,还需有钳制。所以,他当时便做了一个极其决绝的决定……” “什么决定?” 叶青儿屏息。 “他主动要求我,在他体内种下了我的元婴道韵。”江浅梦缓缓道,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一种极其隐秘,与他心脉相连的道韵印记。只要我心念一动,无论相隔多远,都能远程催动那丝道韵,瞬间引爆,将他一身金丹后期的修为尽数废去,生机断绝,绝无幸理。” 主动要求种下致命禁制!叶青儿眼神剧烈闪动。这无疑是一个比摧毁剑阵更强烈的信号!这意味着邢浩将自己的生死完全交到了江浅梦(某种程度上也是合作方)的手上。 能做出此等决绝之事,若非有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便是有着极深的图谋,但结合前因后果,前者的可能性无疑大大增加。这比任何言语上的表态都更有说服力。 “他说……” 江浅梦继续道,模仿着邢浩当时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诚: “若无此等绝无挽回余地的保障,一切承诺都只是空中楼阁,我也不敢将身家性命,托付于一个仅仅建立在口头约定和一件外物之上的、看似美好的‘计划’。唯有如此,双方才能建立起最基础,也是最牢固的信任。” 叶青儿沉默了片刻,心中对邢浩的观感,已从最初的极度警惕和怀疑,转变为一种复杂的、带着审慎的认可与一丝敬佩。 一个被逼入绝境后,不甘沉沦,反而试图利用自身黑暗身份为后来者点燃一丝光明,并且敢于付出如此代价的修士,其心志之坚韧,图谋之深远,确实超出了寻常之辈。 “看来……这位邢长老,是真心想要搏一把了。” 叶青儿轻声道,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这不是简单的合作,而是与一个行走在刀尖上的赌徒进行的危险交易,成败关乎甚大。 “所以,现在……” 江浅梦将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看向叶青儿,闺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严肃而紧张: “叶妹妹,我们可以谈谈真正的‘合作’了吗?邢浩需要通明剑阵的完整图纸,不是现在武陵城那座已被毁掉的‘原型’的,而是你与洛师妹手中掌握的、经过多次优化、剔除了冗余设计、真正具备大规模推广和大威力祛蛊潜力的——最终版本的核心阵图!” 叶青儿没有立刻回答。 交出核心阵图,风险巨大。这图纸是正道联盟,尤其是她、洛秋水、公孙季等人多年心血的结晶,是未来对抗古神教的战略利器之一,更是她实现某些长远构想的基础。 一旦有失,被古神教完全掌握并找出反制措施,后果不堪设想。 但另一方面,若邢浩的计划真能成功,其收益同样巨大——这相当于在古神教内部埋下了一颗能够自我复制、不断扩散的“解毒”火种,其战略价值,或许远超将阵图仅仅握在自己手中,作为被动防御的工具。 这是一种以攻代守,从敌人内部进行分化瓦解的奇策。 沉默在书房中蔓延,只有窗外细微的风声和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叶青儿在权衡,在计算。她需要更多的保障,更详细的计划,以及……盟友的共识。 “图纸可以给……” 良久,叶青儿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冷静,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但不是全部,至少不是一次性给全。我们需要一个绝对稳妥的、分阶段的传递和验证机制。 而且,此事关乎重大,我必须先行与洛秋水道友商议,她是阵图的主要完善者和保管者之一。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必须知道邢浩的具体计划步骤。 他打算如何将图纸‘安全’地送入古神教内部?又如何确保在研究简化祛蛊法门的过程中不被高阶魔修察觉? 研究成果又将通过何种渠道、以何种方式传递出去?目标人群是哪些,选择标准是什么?这些,都需要一份详尽的、经得起推敲的方案。” 江浅梦闻言,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着赞赏的笑容。叶青儿的谨慎和条理,正在她的预料之中,这也是合作能够长久进行下去的保证。 “这是自然。”江浅梦颔首,“邢浩已有初步构想。他计划分几步走:” “第一步,利用此次成功摧毁武陵城通明剑阵原型的‘赫赫功绩’,向古神教上层申请‘研究’这座被‘缴获’的剑阵残骸核心,美其名曰: 深入剖析其原理,以期找到其弱点乃至破解之法,为神教(古神教)今后开发出连通明剑阵都无法祛除的新版魔神蛊做准备。 这一步合情合理,符合他作为潜伏长老的职责,也容易获得上层批准,为他光明正大地接触剑阵相关知识铺平道路。 第二步,”江浅梦伸出第二根手指,“他会以研究陷入瓶颈、需要更多参考资料、乃至需要‘外力’协助为名,逐步向你——当然,是通过我作为中间人,营造出他正在不断‘腐蚀’、‘逼迫’我这位新晋道侣,从你这位核心人物这里窃取机密的假象——索取更深层次的阵法原理解析、关键节点构筑法门,乃至部分非核心的阵图碎片。 这个过程必须看起来像是他在不断‘攻坚克难’、‘威逼利诱’,最终才得以‘撬开’我的嘴,符合他成功腐化了我,并开始利用我渗透救世军高层的剧本。 第三步……”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目光锐利: “当他认为时机成熟,或者确实研究出了具备可行性的、对资源要求更低的简化版祛蛊法门后,他绝不会直接传播完整的图纸,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计划通过古神教内部某些隐秘的、对现状不满或心存善念的底层教徒网络,以‘匿名馈赠’、‘遗迹奇遇’、甚至是‘上古传承’等难以追查的方式,将简化法门零星地、小心翼翼地扩散出去。 初期目标,主要是那些中蛊未深、尚存良知、或是被迫加入、内心摇摆的新晋教徒或外围人员。” 叶青儿仔细听着,大脑飞速分析着每个环节的可行性与风险。邢浩的计划听起来步步为营,考虑到了身份掩护和行动逻辑,确实像是一个深思熟虑的方案。但其中的风险点依然醒目。 “计划听起来谨慎,但每一步都暗藏杀机。” 叶青儿指出: “尤其是第三步,如何确保接收法门的人可靠?如何避免这是古神教设下的反向陷阱,旨在引出潜伏的异见者或试探邢浩的忠诚? 又如何保证简化法门在传播过程中不被篡改,导致修炼者走火入魔,反而坐实了‘正道阴谋’的污名?” “这就需要我们双方的密切配合、有限度的信息共享以及邢浩自身的判断和手段了。”江浅梦坦然承认风险的存在,“邢浩在古神教内部经营多年,自有其隐秘的联络渠道和一套甄别人员的模糊标准。 但这确实是一场豪赌,叶妹妹,赌的是邢浩的真心、能力与运气,赌的是古神教内部的裂痕是否如我们想象的那般可利用,赌的是那些尚未完全堕落的灵魂是否愿意抓住这微弱的光。 我们并非毫无胜算,但的确前路艰险。” 叶青儿默然。确实是一场豪赌。但纵观修行界历史,任何一场关乎正邪消长、格局变迁的斗争,都离不开关键时刻的敢于冒险和精准落子。 通明剑阵本身,何尝不是一场对抗魔神蛊的豪赌?只是如今,这场赌局被赋予了更积极的进攻意义。 “我需要时间考虑,并与倪振东叔叔还有洛秋水道友深入沟通。” 叶青儿最终说道。如此重大的决策,她无法独自做出,必须得到最主要的盟友,尤其是阵图的实际保管和完善者洛秋水的支持,以及倪振东从大局角度的考量。 “理应如此。”江浅梦表示理解,“但在你做出决定之前,或许我们可以先着手处理另一件迫在眉睫,且同样重要的事情。” “何事?”叶青儿询问。 “关于邢浩的‘安全’以及我们双方‘立场’的塑造问题。” 江浅梦目光微冷,带着一种算计的精明: “武陵城事件后,古神教内部对邢浩必有嘉奖和提升,但相应地,也会引来更严格的目光审视。 他需要尽快巩固他的‘地位’和‘忠诚’。而我,作为他新结成的道侣,一个在宁州举足轻重、以‘唯利是图’着称的商界巨擘,也需要适时地展现出相应的‘价值’和‘倾向’变化,才能与邢浩的‘功劳’相匹配,让这场戏更加逼真。” 叶青儿立刻明白了江浅梦的意思: “你是说……我们需要联手演一场戏?一场做给古神教,或许也是给宁州修仙界所有暗中观察势力看的大戏?” “不错。” 江浅梦颔首,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只不过这次笑容中包含的算计不再针对叶青儿: “一场要足够大张旗鼓,足够引人注目的戏。例如,我的江家商会可以适时宣布,因武陵城遇袭、通明剑阵被毁,商会利益严重受损,同时对正道联盟保护重要设施不力表示‘极度失望’,从而宣布暂停或大幅减少对救世军及部分与救世军往来密切的正道势力的特定资源供应……至少是表面上如此。 同时,可以‘暗中’加强与某些身份暧昧、或已知与古神教有间接联系的势力的商业往来。 甚至,我可以在某些‘恰当’的场合,流露出对当前局势的‘担忧’,或是在邢浩的‘影响’下,‘被迫’亦或是经不住‘利诱’,向他以及他背后的势力,提供一些无关核心机密、但足以取信于人的商业情报、资源渠道或是人脉关系。”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顺便清理门户,引蛇出洞……” 叶青儿喃喃道,眼中闪过赞赏的精光。这确实是个一石多鸟的好主意。 既能完美掩护邢浩和江浅梦的真实意图,为后续的“情报传递”创造合理借口,又能顺势清理、麻痹一些潜伏在正道内部或摇摆不定的势力,甚至可能借此机会,引出那些早已倒向古神教或心怀鬼胎的敌人,加以甄别和应对。 “细节我们可以稍后与倪前辈等人商议定夺。” 江浅梦道,“当务之急,是叶妹妹你需尽快与倪前辈和洛师妹达成共识。 而我,恐怕很快也需要去‘安抚’和‘配合’一下我那刚刚为古神教立下‘大功’,此刻或许正志得意满,又或许内心正承受着煎熬的‘道侣’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却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毕竟,这场戏中,她与邢浩的关系亦是真真假假,牵扯极深。 叶青儿深深看了江浅梦一眼,这位“姐姐”的心思之深、谋划之远、魄力之大,再次让她感到惊叹。 与这样的人成为盟友,固然需要十二分的警惕,但若能同心协力,其所能爆发出的能量,也必将惊人。 “我明白了。” 叶青儿站起身,神色肃然: “我会立刻动用秘法联系倪振东叔叔和洛秋水道友,尽快商议出结果。在此期间,关于邢浩之事,以及我们今晚谈话的一切内容,绝不会有第六双耳朵知道。” 她指的是她、江浅梦、邢浩、倪振东、洛秋水这五位核心知情人。 “这是自然。” 江浅梦也优雅起身,恢复了那副慵懒华贵的女主人气度: “夜色已深,东方将白,叶妹妹想必也需静思。我已让人备好了绝对安静的修炼静室,不如暂且歇息,一切待明日武陵城的详细消息传来,以及你与倪宗主他们沟通后,我们再行计议。” 叶青儿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她的确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彻底消化今晚这巨大的信息量,并思考如何向倪振东和洛秋水阐述这充满风险却又极具诱惑力的计划。 而与此同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武陵城,冲天的火光和剧烈的灵气爆炸已然平息。 黎明前的黑暗中,城市中央,那座原本巍峨耸立、灵光冲霄的通明剑阵原型,已然化作一片触目惊心的断壁残垣。 核心枢纽被彻底摧毁,承载阵法的基座碎裂,就连那作为阵法核心、蕴含着庞大灵能的特殊矿石也被袭击者强行夺走,只余下零星残缺的法阵符文在废墟中闪烁着微弱而不稳定的灵光,仿佛巨兽垂死前的最后喘息。 城内一片混乱,救世军派遣的驻守修士和白帝楼的长老们,正按照预先定好的剧本,“面色沉痛”、“咬牙切齿”地组织人手救治在袭击余波中受伤的凡人和平民修士、扑灭因爆炸引燃的余火,同时“效率极高”地清查损失、封锁现场、稳定人心。 袭击来得极其突然且猛烈,数名被魔气侵蚀、状若疯狂的金丹期死士发动了自杀式的攻击,目标明确,直指剑阵核心。虽然守军“奋力”抵抗,甚至“击毙”了多名来袭者,其中多半是古神教控制的傀儡或真正不知情的死士,但剑阵终究未能保住。 这番表演,在外人看来,无疑是正道一方遭受的一次沉重打击。 很快,关于武陵城通明剑阵被古神教摧毁的惊人消息,便如同插上了翅膀,在天亮之前,通过各种隐秘或公开的渠道,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了宁州各大宗门,并且向着更遥远的地域扩散而去。 正道联盟内部高层,早已心照不宣,但表面上依旧做出震怒与忧虑的姿态,下令彻查,加强各重要据点防卫,气氛“紧张”。 而古神教方面,虽表面上保持沉默,但暗地里的欢欣鼓舞与对邢浩的赏识可想而知,其潜伏在各处的暗桩,活动也似乎变得更加频繁和大胆。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曙光透过静室的窗棂,叶青儿也从深沉的打坐调息中醒来。 关于武陵城“惨案”的第一批较为详细的战报与损失评估,已经通过救世军内部最高级别的传讯渠道,由统领皑大宝亲自加密后,送到了她的手中。 神识扫过玉简中记录的“惨状”和经过精心修饰的损失数字(重点突出了剑阵毁灭,淡化了人员伤亡),叶青儿沉默良久。 尽管昨夜已从江浅梦处知晓大概,但亲眼看到这份具体报告,想象着那座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剑阵在阴谋与算计中化为废墟,那股压抑的愤怒、惋惜以及一种冰冷的、基于战略考量的平静,复杂地交织在她的心头。 然而,在这份复杂的情绪之下,一种更加坚定的决心也在悄然滋生。 古神教的猖獗与不择手段,恰恰证明了通明剑阵这类能从根本上动摇其统治根基的存在,对他们拥有着何等巨大的威胁。 邢浩与江浅夫妇俩的计划固然风险极大,如履薄冰,但这或许是当前看似僵持的局势下,所能找到的最具颠覆性、最能打开局面的一步险棋。 她收起玉简,目光透过窗户,望向晨曦微露的天空。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而一场席卷宁州乃至更广阔天地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她取出两枚特制的传讯符,一枚指向倪家的方向,另一枚则指向遥远的公孙家府邸。指尖灵力凝聚,她开始将昨夜与江浅梦商议之事,以及自己的初步判断,简洁而清晰地烙印其中。 风暴已起,她需与盟友共商,如何在这风雨中,执棋前行,甚至……借风起势。 第458章 三年又得突破去,却知首徒起事端 光阴荏苒,倏忽三载。 宁州修仙界,这三年间表面波澜不惊,暗地里却暗流汹涌,格局悄然生变。自武陵城通明剑阵原型被毁那夜起,一场波及整个宁州乃至更广阔地域的无声暗战便已拉开序幕。 叶青儿与江浅梦在书房内定下的策略,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逐渐扩散,影响着无数人或势力的命运。 武陵城事件后,古神教果然士气大振,内部对策划并执行此事的邢浩长老褒奖有加,其地位权势更上一层楼。 邢浩凭借此“功绩”,不仅巩固了其在教内的长老地位,更获得了一定的资源倾斜和独立行动权限,这为他后续的计划铺平了道路。而与之相对应的,是江浅梦及其掌控的江家商会的一系列“转变”。 正如那夜所商议的那般,江浅梦以其商会利益在武陵城事件中严重受损、并对正道联盟保护不力“深感失望”为由,高调宣布调整商业策略。 明面上,她大幅削减了对救世军及部分与救世军关系密切宗门的特定资源供应,尤其是那些可用于构建大型防御阵法的珍稀材料。 同时,江家商会与一些背景复杂、疑似与古神教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势力之间的往来却明显增多,一些敏感的战略物资,通过层层伪装和复杂的交易链条,似乎正悄然流向某些黑暗角落。 这一系列举动,在宁州修仙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不少正道人士和宁州的金丹散修对江浅梦的“转向”扼腕叹息,斥其为“见利忘义”、“立场动摇”;亦有更多精明者冷眼旁观,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猜测这是否是倪家、白帝楼与江家之间某种更深层次的博弈或妥协。 古神教方面,则对邢浩能如此迅速且有效地“影响”乃至“腐蚀”这位举足轻重的商界巨擘感到满意,将其视为渗透正道经济脉络的重大突破,对邢浩的信任度进一步提升。 而这背后,真正的暗流在无人知晓的层面涌动。通过江浅梦这座精心打造的“桥梁”,经由极其隐秘且多次验证的渠道,关于通明剑阵的某些“非核心但关键”的技术解析、部分经过删减和伪装的阵图碎片,开始“有选择地”、“艰难地”被邢浩“获取”。 整个过程被精心设计成邢浩不断对江浅梦施加压力、利诱,而江浅梦在“家族利益”、“道侣情分”与“内心不安”中挣扎,最终一步步“被迫”就范的戏码。 每一次信息传递,都伴随着相应的“代价”——或是江家商会在某些领域获得的“特殊便利”,或是古神教方面释放的某些无关紧要的“善意”。 叶青儿、洛秋水等人则会根据邢浩反馈的“研究难题”,精心准备下一阶段的“泄密”内容,既推动研究,又确保核心机密不泄露。 叶青儿、倪振东、洛秋水等核心知情人,在这三年中始终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惕。他们与邢浩的合作,建立在脆弱的信任与严密的监控之上。 每一次信息传递,都经过反复推敲和安全性验证;邢浩通过江浅梦反馈回来的关于古神教内部的研究“进展”和“困惑”,也会由洛秋水带领阵法师团队进行逆向分析和风险评估。 这是一场走在钢丝上的舞蹈,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回报的诱惑实在太大——若成功,将在古神教心脏埋下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在这紧张而关键的三年里,叶青儿除了处理必要的宗门事务和参与计划决策外,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了修炼之中。 或许是心境在巨大压力下得到了锤炼,或许是修为积累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她的修为竟在不知不觉中精进神速,于三年后的今日,一举从元婴初期突破至元婴中期,实力再度大涨,神识、灵力均有了质的飞跃。 然而,此刻刚刚从闭关中清醒的叶青儿,脸上却不见多少突破后的欣喜,反而是一副心力交瘁、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甚至眼神深处还藏着一丝“但愿无事”的祈祷,仿佛生怕再有什么意想不到的麻烦找上门来。 让她这般“担惊受怕”、对闭关清静产生执念的起因,说来有些可笑,甚至令人捧腹,但却实实在在地消耗了她不少心神。 这事,还要从三年前,她前去寻找倪振东前辈,以及负责保管通明剑阵图纸的洛秋水,商议将图纸逐步交给邢浩的事情说起。 那时,她先去了武陵城拜访倪振东。倪振东听闻叶青儿转述的邢浩计划与江浅梦的担保后,沉吟许久。 他目光如电,审视着计划的每一个环节,最终大手一挥,爽快道: “此事虽险,但确是打破僵局的一步奇招。邢浩此人,敢下如此重注,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豪杰。 我相信浅梦那丫头的眼光,也信你的判断。图纸之事,可依计而行,但务必谨慎,步步为营,绝不可一次性给予核心。” 得到了倪振东的支持,叶青儿心中稍定。 拜别倪振东后,叶青儿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云汐城的公孙府,寻找洛秋水。 然而,当她抵达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冷清的公孙府时,却被告知洛长老并不在府中。 叶青儿心下诧异,以为洛秋水或许是返回了星河剑派处理事务——毕竟她名义上仍是星河剑派的挂名长老,只是因为与江浅梦不合乃至翻脸,才与表哥公孙季高度绑定,常驻云汐城公孙府。 正当叶青儿准备动身前往星河剑派时,她习惯性地展开神识,扫过庞大的云汐城,试图感应洛秋水独特的气息。 这一扫之下,结果却让她瞬间僵在原地,cpu差点当场冒烟。 她清晰地感知到,洛秋水那元婴期的强大气息,赫然出现在云汐城最为着名的风月场所——「听雨阁」内! 这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更让叶青儿目瞪口呆的是洛秋水正在做的事情。 凭借元婴修士强大的神识感知,叶青儿“看”到阁内一处雅间中,洛秋水竟是一副她从未见过的打扮: 身着一袭华丽甚至有些妖娆的淡蓝色流仙裙袍,原本乌黑的青丝不知用了何种法术,染成了一头如雪白发,偏偏还搭配上她那与江浅梦瞳色相近的湛蓝眼眸……乍一看去,活脱脱一个气质冷艳、版本奇特的“江浅梦”! 而最终让叶青儿大脑几乎停止运转的是,这位元婴修士、公孙家实际上的女主人,竟然端坐于琴台之前,纤指拨弄,正在为一众宾客弹琴卖唱! 那姿态、那场景,像极了凡俗世间青楼之内以技艺娱客的风尘女子。最离谱的是,在她身后的背景处,似乎还颇为醒目地立着一面旗帜,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杂鱼江浅梦”! 叶青儿:“???” 这……搞什么名堂?不是……洛秋水你究竟在干什么?受了什么刺激?就算和江浅梦闹翻了,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自贬身份来……来找乐子吗? 叶青儿按捺住满心的荒谬与困惑,耐着性子等到洛秋水一曲终了,在满堂宾客的欢呼叫好声中暂歇离场时,她才赶紧寻了个僻静处,用神识传音将洛秋水唤了出来。 一见面,叶青儿也顾不上寒暄,直接指着听雨阁的方向,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洛道友!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洛秋水见到叶青儿,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尴尬,反而露出一抹畅快又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她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甚至有些得意: “哦,没什么,闲来无事,找点乐子罢了。” “找乐子?在听雨阁?还……还打扮成那样?” 叶青儿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 洛秋水哼了一声,蓝眸中闪过一丝快意: “哼,庆祝一下那姓江的‘魔头’终于被人收了呗! 她不是自诩算无遗策、玩弄人心吗? 如今不也栽在了男人手里?我这般模样,在此弹唱,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她江浅梦也没什么了不起! 顺便嘛……”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也给姓江的添添堵。” 叶青儿顿时觉得一阵无语。她看着洛秋水那明显带着幼稚报复心态的模样,再想想江浅梦如今和邢浩那复杂无比、真假难辨的关系,忽然觉得心很累。 罢了罢了,看在两人都是被江浅梦“欺负”过的“难姐难妹”的份上,只要不耽误正事,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强行将洛秋水这匪夷所思的行为抛诸脑后,叶青儿正色道出来意,与她详细商议起逐步向邢浩提供通明剑阵图纸的事情。 好在洛秋水虽然此番行为跳脱,但在正事上却毫不含糊。 她仔细聆听了叶青儿的转述和计划,沉吟片刻后便点头同意: “此事风险与机遇并存,我晓得了。图纸在我手中,我会根据那边反馈的‘研究进度’,准备好相应的、经过处理的片段。 确保既能让那邢浩有所得,又不至泄露根本。 放心吧,叶道友,我自有分寸。” 见洛秋水答应得爽快且思路清晰,叶青儿总算松了口气。心中暗想,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总算说服了两位关键人物,计划可以稳步推进了。 她当时天真地以为,最大的变数或许就在于古神教那边,自己总算可以暂时抽身,好好闭关修炼一段时间,消化一下雷鸣海锻体的所得,哪怕只是十年八年,也能清净不少。 然而,天不遂人愿,仅仅两年后,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再次打破了叶青儿的宁静——江浅梦怀孕了。 得知这一消息时,叶青儿正在洞府内静修,差点灵力走岔了道。 她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修炼到元婴期之后,女修与人双修从而受孕的概率极低,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自己从金丹期与倪旭欣结为道侣至今,两百多年间,双修次数也不算少,可肚子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怎么邢浩和江浅梦结成道侣才两年多……这、这孩子都怀上了? 叶青儿心情复杂难言。是该感叹这两人“情投意合”、“天道酬勤”好呢?还是该吐槽他们“效率”太高,热情过了头? 然而,麻烦也随之而来。元婴女修怀孕虽不至于像凡人女子那般脆弱,但终究会对修为、心神产生一定影响,许多需要耗费大量精力的安排,尤其是那些需要江浅梦亲自操持的、与邢浩联络的隐秘事务,都不得不暂时搁置或大幅调整。 唯一的好处,就是古神教在得知邢浩竟能让江浅梦甘愿为其怀孕后,对其“能力”更是刮目相看,认为这是邢浩彻底掌控江浅梦、并使其血脉可能为古神教所用的“重大成果”,对邢浩的器重和信任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倒意外地让一些原本因权限不足而难以推动的计划,得以提前提上日程,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叶青儿只能一边调整后续计划的节奏,一边祈祷江浅梦孕期平安,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折腾好了之后,她再次沉入闭关,冲击元婴中期的瓶颈。这一次,她感觉状态奇佳,突破在望。 然而,就在她闭关约五个月,即将触及元婴中期门槛的关键时刻,一道带着明显哭腔的传音,如同冷水浇头般,强行将她从深层次的入定中惊醒: “叶妹妹……呜……邢浩这家伙欺负我,你能来帮帮忙么?” 传音来自江浅梦,那声音中的委屈、无助和一丝慌乱,是叶青儿从未在她身上听到过的。 叶青儿心中顿时一凛!第一个念头便是出事了! 难道是邢浩终究不可信,趁着江浅梦怀孕虚弱,控制了了她? 或者邢浩的目的暴露了,古神教对江浅梦下手了?“欺负”是暗语,实则是求救! 一想到此,叶青儿瞬间惊出一身冷汗,突破的契机也顾不上了。 她立刻结束闭关,周身灵力澎湃,元婴中期的气息虽未抵达,但威势已显。 她毫不犹豫地取出灰色长剑,穿上盔甲,又带上了五具元婴期的毒尸傀,全副武装,化作一道青色惊鸿,以最快速度撕裂长空,直奔广陵城外江浅梦那处着名的临海洞府——“海景壹号”而去! 心中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盘算着若情况危急,说不得要动用雷霆手段,哪怕击杀邢浩,也要救出江浅梦。 然而,当她气势汹汹地杀到“海景壹号”,洞府禁制应声开启,看到内里情景的刹那,叶青儿整个人都僵住了,满脑子的杀伐念头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巨大的荒谬感和一股无处发泄的憋闷。 洞府内,并无想象中的剑拔弩张或血腥场面。只见邢浩,这位在古神教内叱咤风云、心思深沉的金丹后期长老,正哭丧着脸,一脸哀求和歉意地……跪在五把寒光闪闪、锋锐无比的飞剑组成的、堪称修仙版“搓衣板”的物件之上!膝盖跪在那锋利的剑刃上,看着都疼。 而江浅梦,这位平日里算无遗策、气场强大的女强人,此刻却挺着微隆的腹部,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泪眼婆娑,我见犹怜,正用带着鼻音的腔调质问邢浩: “邢浩,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去看洛秋水那贱人的演出? 有我……不够么? 是我如今怀了你的孩子,容颜憔悴,不如她会弹琴唱曲了是吗?” 叶青儿:“……”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见到叶青儿到来,江浅梦仿佛见到了主心骨,立刻起身相迎,完全不理会被罚跪的邢浩那“浅梦息怒”、“听我解释”、“我只是去听曲绝无他意”的连声求饶,玉手一挥,一股柔劲便将邢浩连同那“剑刃搓衣板”一起扇出了洞府大厅,只留下一句: “滚去静室思过!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随后,江浅梦一把拉住还有些懵的叶青儿的手,语气急切又带着浓浓的委屈: “叶妹妹,你可算来了!你说,这男人是不是都这般喜新厌旧、朝三暮四?我都这样了,他还……” 说着,竟又泫然欲泣起来,然后话锋一转,眼巴巴地望着叶青儿: “好妹妹,你快教教我,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能把倪旭欣道友管得那么服服帖帖的? 我听说,云汐城听雨阁如今热闹非凡,宁州有头有脸的男修十有八九都去捧过洛秋水的场,唯独倪少主一次都未曾去过!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叶青儿听着这番话,看着江浅梦那完全不似作伪的、属于一个深陷情感困扰的普通女子的神情,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从何吐槽起。 一方面,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向江浅梦解释,倪旭欣之所以没去听雨阁,根本不是因为她管教有方,而是因为这货最近几个月几乎住在了她的百草洞炼丹房里,沉迷于捣鼓各种丹方。 结果不出意料的炼一炉废一炉,炸炉之声不绝于耳。 如果不是她通过神识探查,确认倪旭欣浪费的只是些低品阶草药和便宜的三品炼丹炉,她早就冲进去把他揪出来教训一顿了。 她倒是希望他能去去听雨阁,但他哪有那个时间和闲心啊!已经沉迷在他自己的艺术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另一方面,叶青儿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就因为这? 就因为邢浩去听了个曲儿?还是听那个明显是故意恶心江浅梦的洛秋水的曲儿? 就动用紧急传讯,把她从闭关突破的关键时刻硬生生吵醒?让她以为发生了什么塌天大祸,火急火燎全副武装地杀过来,结果就是来看他们夫妻俩闹这种哭笑不得的别扭? 叶青儿气得牙痒痒,看着江浅梦那与平日精明强干形象判若两人的模样,一度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走火入魔产生了幻觉,或者不小心闯入了某个平行世界! 这还是那个当年把她算计得团团转、在宁州商界翻云覆雨、谈笑间布局千里的万雌王江浅梦吗?怀孕难道真的能让一个元婴修士的心智产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忍无可忍之下,叶青儿也顾不得对方是不是孕妇了,没好气地怒斥道: “江姐姐!你醒醒啊!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当年你欺负我、算计我的那股劲头呢?跑哪儿去了? 就因为邢浩去听了次曲,你就慌成这样?还‘欺负’你?我看是你欺负他才对吧!那飞剑是能随便跪的吗?” 被叶青儿这么一吼,江浅梦似乎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几下,那股子小女儿姿态收敛了些,但嘴上仍不饶人: “我……我这不是……心里不痛快嘛!谁知道那洛秋水安的什么心?还有邢浩,他明明知道我跟洛秋水不对付……” 叶青儿扶额,只觉得心力交瘁,比跟同阶修士大战三百回合还要累。她懒得再掺和这夫妻间的糊涂账,眼看江浅梦似乎恢复了点“正常”,只是孕期情绪敏感放大,便草草安慰了几句,核心思想是“相信邢浩,管好自己,别瞎想”,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海景壹号”。 临走前,她回头瞥了一眼,正好看到江浅梦似乎消了气,但依旧板着脸,指挥着几件法宝,将一脸讨好、小心翼翼凑上来的邢浩“押”回了洞府深处,估计后续还有一番“教育”。 叶青儿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化作遁光返回百草洞。 经此一闹,叶青儿虽然疲惫,但心境反而莫名平静了不少。 她重新布置好禁制,再次闭关。万幸,此次之后,再无人打扰,她终于得以安心巩固境界,顺利突破至元婴中期,实力大增。 出关之后,感受着体内澎湃数倍的灵力和更加凝练强大的神识,叶青儿心情舒畅,只觉得天地都开阔了许多。 之前那些鸡飞狗跳的琐事,似乎也成了修行路上的一点调味料。她甚至开始规划,是否要外出游历一番,稳固新境界的同时,也寻找一些机缘。 然而,老天爷似乎就见不得她清闲。就在叶青儿为自己突破元婴中期而暗自欣喜,盘算着未来计划时,一道来自竹山宗掌门青竹道人的传音,如同晴天霹雳,瞬间打破了她所有美好的心情。 传音符中,青竹道人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怒火: “叶长老!还请你务必在三日内,速来宗门大殿一趟处理事务!” 叶青儿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强压下不安,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回讯询问: “掌门师兄,不知宗门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急切?” 片刻沉寂后,青竹道人压抑着怒意的声音再次传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叶青儿心上: “哼!还能是什么事?半个时辰前,我收到化尘教掌门冶庚上人的亲自传讯! 叶长老,你那结了九品金丹、被誉为宗门未来希望的好徒儿莫古,无故公然埋伏化尘教如今的大长老恒如真人与其大弟子,意图袭杀他二人! 若非恒如长老实力强横,经验老道,或许真要被他得手,酿成大祸! 如今,化尘教方面顾及古神教大敌当前,未下杀手,已将莫古长老制住,但要求我竹山宗,尤其是你这位师尊,必须就此给出一个明确的解释和交代!” 青竹道人的声音愈发沉重: “叶长老,莫古乃你亲传首徒,此事关系重大,已非寻常弟子争斗,一个处理不当,便可能引发两宗交恶!还请你看在宗门声誉的份上,尽快返回,处理此事!” 传音到此戛然而止。 叶青儿握着那枚已然光芒黯淡的传音符,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刚刚突破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凉从脚底直窜头顶。莫古?袭击恒如真人?这怎么可能?! 她的心跳几乎骤停,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莫古的性子虽直,但绝非鲁莽无知之辈,为何会行此极端之事? 她不敢再细想下去,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望向竹山宗的方向。没有丝毫犹豫,叶青儿周身灵光爆闪,化作一道比来时更迅疾的青虹,撕裂云层,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竹山宗山门疾驰而去。 刚刚获得的元婴中期修为全力催动,却只是为了赶回去处理自家徒弟惹下的、可能牵扯极大的天大麻烦。 叶青儿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莫古……你这混账小子,你到底要干什么?! 第459章 相见徒儿知仇怨,怒从心起护徒儿 青虹贯空,其速如电,所过之处,云气翻涌,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灵力轨迹,仿佛天穹也被这道疾驰的遁光划开了一道伤口。 叶青儿面沉如水,眼眸深处是压抑的风暴,将刚刚稳固的元婴中期修为催动到极致,心中再无半分突破后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寒与焦灼,如同被浸入万年玄冰之中,又被无形的火焰炙烤。 莫古袭击恒如真人? 这消息如同最荒诞不经的梦魇,在她脑中疯狂盘旋,每一个字都透着令人窒息的荒谬与难以置信。 莫古,那是她叶青儿的首徒,是她亲眼看着,从那个在竹山宗外门宗门广场上,虽灵根资质不算顶尖,却凭着对毒道一丝独特的感悟和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被她破格收为亲传的炼气期小修士,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弟子。 最终凝成那震惊宁州的九品金丹,成为竹山宗年轻一代的楷模,宗门的未来希望。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莫古性子或许耿直,甚至有些执拗,但绝非不明事理、滥杀无辜的狂悖之徒。他心中有尺,行事有度,怎会突然行此近乎自毁的袭杀之举? 恒如真人,化尘教大长老,那个道貌岸然、满肚子男盗女娼的老混蛋! 叶青儿与他之间的仇怨,早在多年前因义军之事便已清算过一场,她亲自打上化尘教,将他狠狠收拾了一顿,打得他颜面扫地。 此事虽未大肆宣扬,但宁州高层或多或少都有耳闻。自那以后,双方算是井水不犯河水,顶多是互相看不顺眼。这段过往,叶青儿从未对莫古提及。 莫古与恒如之间,何时有了这等需要以命相搏的深仇大恨? 这无异于飞蛾扑火,自断道途!更何况,选择在古神教威胁未除的当下动手,这简直是将竹山宗置于炭火之上! 青竹道人传音中的怒意与凝重,叶青儿感受得清清楚楚。 那不仅仅是针对莫古行为的愤怒,更是对可能引发的宗门危机的深深忧虑。化尘教掌门冶庚上人亲自传讯问罪,此事已绝非小辈争斗,若处理不当,两大正道宗派顷刻间便可能剑拔弩张,给虎视眈眈的古神教以可乘之机。 “莫古……你这混账小子!究竟为何如此糊涂!” 叶青儿心中又急又气,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宁州暗战波澜不惊,自家后院却起了这般滔天大火!一种被最亲近、最信任之人蒙在鼓里的刺痛,让她归心似箭,体内灵力狂涌,遁速竟又快了三成,空中只留下一声音爆的轰鸣。 半日功夫,对于元婴修士而言已是极短,但对此刻的叶青儿来说,却漫长如世纪。 竹山宗那巍峨熟悉的山门终于映入眼帘,群山叠翠,云雾缭绕,往日令人心静的景色,此刻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压抑。 守山弟子见到叶青儿所化遁光,纷纷躬身行礼,神色恭敬,但眼神中那掩饰不住的惊疑与不安,却如针般刺向叶青儿。显然,宗门内已流传开一些风声,甚至可能已是人尽皆知。 叶青儿无暇他顾,身形毫不停留,化作一道流光直射主峰大殿。人未至,强横的神识已如无形潮水般铺开,瞬间笼罩整个大殿区域。 殿内情景,清晰映入她的感知。 主位上,掌门青竹道人面沉似水,眉头紧锁,周身气息低沉。 下方,宗门几位实权人物尽皆在列:神色复杂的紫菱大长老,面带忧色的师父青蛇真人,还有几位平日不甚管事的元婴长老,包括一位面容古板、眼神锐利的陌生藤派元婴修士。 众人皆是神情严肃,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大殿中央,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被数道散发着厚重土行之力的沙质绳索紧紧束缚,跪伏在地。不是莫古又是谁? 此时的莫古,衣衫破损不堪,沾染着已然发暗的血迹,气息萎靡混乱,原本蓬勃的金丹灵光此刻黯淡近乎熄灭,显然经历过一场恶战且受了极重的内伤。 但他却倔强地挺直着脊梁,低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面容,唯有那紧握得指节发白的双拳,和微微颤抖、仿佛在承受巨大痛苦的身体,显露出他内心极度的不平静。 而在莫古身旁不远处,化尘教大长老恒如真人正负手而立,脸色铁青,眼中闪烁着愤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身后,站着一名面色惶恐、身形微胖、修为在金丹后期的中年修士,正瑟瑟发抖,正是恒如真人的大弟子玄颉。 好像……当年说义军违规抗魔,要来抓义军众人伏法的人,也是此人来着。 见此叶青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身影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大殿之内,带起的微风却让殿中烛火一阵摇曳。 她先是向主位的青竹道人及在场的诸位长老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随后,她的目光便如铁钉般牢牢锁定在跪地的莫古身上,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劈开他坚硬的外壳,直视其灵魂深处。她强压着翻腾的心绪,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在整个寂静的大殿中冷冷响起: “莫古!”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莫古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惊雷劈中。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来。 映入叶青儿眼帘的,是一张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嘴角残留着已然干涸发黑的血迹。 原本明亮锐利、充满朝气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深深的愧疚,有无力回天的不甘,有压抑到极致的愤怒,更有一种……深不见底、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悲恸。 “师父……” 莫古的声音沙哑干涩得厉害,如同破旧风箱拉扯,仅仅两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力气。 “叶长老,你终于来了。” 不等叶青儿继续询问,端坐主位的青竹道人沉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凝滞气氛。他袖袍一拂,一枚玉简飞向叶青儿。 “事情想必你已从传音中知晓大概。此乃化尘教冶庚上人的亲笔信函,详述了事发经过。 恒如道友本欲将莫古就地格杀,但冶庚道友顾全大局,念在如今古神教势头正盛,正道联盟不宜内耗,且此事或另有隐情,方才出手拦下,只将其金丹暂时封印,小惩大诫,言明一年后封印自解。 然而,化尘教要求我宗必须严加管束弟子,并就此事的恶劣影响,给出一个足以服众的交代!” 青竹道人的话音刚落,那位面容古板的藤派元婴长老便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责难,接口道: “叶长老!莫古乃你亲传首徒,身负九品金丹,宗门对其寄予厚望! 如今却行此狂悖无知之事,公然潜入化尘教,袭击友派长老!此风若长,日后宁州各派如何看我竹山宗? 若非恒如长老与冶庚上人顾全大局,手下留情,我宗岂止是颜面扫地?简直要沦为整个宁州修仙界的笑柄!你平日……究竟是如何教导弟子的?” 这番指责可谓相当不客气,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叶青儿教徒无方。 向来与叶青儿交好的紫菱大长老此刻也是叹了口气,语气稍缓,但依旧凝重: “莫古师侄向来沉稳持重,此事确实透着蹊跷。 或许真有我等不知的隐情。但无论如何,袭击化尘教大长老,此事性质极其严重。 叶师妹,你既为莫古的师父,此事还需由你亲自问明缘由,再行商议如何定夺,给化尘教一个说法。” 叶青儿对着紫菱大长老点点头,却对那藤派元婴长老的指责恍若未闻,甚至也没有多看恒如真人一眼。 她一步步走到莫古面前,步履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殿中众人的心弦上。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的弟子,目光如两柄出鞘的寒剑,直刺莫古心底: “莫古,抬起头,看着为师!”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元婴修士的煌煌威压和一种师父对弟子独有的严厉: “告诉我!为何要袭击恒如长老?你与恒如长老,究竟有何等化不开的深仇大恨,值得你赌上性命,赌上宗门声誉,行此不智之举?!说!” 恒如真人见叶青儿一来便直接逼问莫古,语气严厉,似乎并无偏袒之意,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阴阳怪气地附和道: “叶长老明鉴!此子简直疯魔!当日凶性大发,打伤我化尘教守山弟子,直冲本座洞府而来,目标明确,就是要取我徒儿玄颉性命,见事不可为,竟丧心病狂欲要自爆金丹也要杀他! 这与那些邪魔外道有何区别?今日若你们竹山宗不给本座一个满意的交代,哼,本座就赖在此处不走了!倒要看看,贵宗如何秉持公道!” 面对叶青儿如刀似剑的目光逼视,和恒如真人的煽风点火,莫古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抬起头,眼中竟无多少想要辩解的神色,反而流露出一丝近乎解脱的疲惫,以及……对叶青儿深深的歉意。他避开叶青儿的目光,低声道: “对不起,师父……徒儿不肖,让您蒙羞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心死般的漠然: “此番所为,确如恒如长老所言,形同魔道。 但我莫古对天起誓,此事无任何人指使,亦非宗门授意,全然是弟子一人之私怨、个人之举。 弟子甘愿领受一切责罚,绝无怨言。无论是废去修为,逐出山门,还是……就地正法,弟子皆无怨无悔。只是……辜负了师父多年的悉心栽培与授艺之恩,此生……难以报答了……” 说完这番话,莫古竟缓缓闭上了眼睛,挺直脊梁,一副引颈就戮、等待最终审判的模样,将所有的冤屈与仇恨都死死埋在了心底,不愿牵连师门,更不愿让师父为难。 他这番“认罪”表态,让恒如真人眼中得意之色更浓。枯木真人眉头紧皱,显然对莫古这“拒不交代缘由”的态度更为不满。 青竹道人和紫菱大长老等人则是面露疑惑与更深的不解。 然而,就在莫古闭目待罚,恒如真人以为大局已定,甚至暗中运转灵力,准备“代行宗规”给莫古一点“教训”之际——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在大殿中炸响! 莫古只觉得左脸一阵火辣辣的剧痛,脑袋都被打得偏向一边,耳中嗡嗡作响。他猛地睁开眼,愕然看去。 打他的,正是叶青儿! 但此刻,叶青儿已不在他面前,而是挡在了他的身前!她的手臂刚刚格开了一道悄无声息袭向莫古丹田的土黄色引力旋涡——那是恒如真人含怒的暗算! 叶青儿缓缓收回手,目光如万载寒冰,冷冷地盯在恒如真人脸上。 那目光中蕴含的杀意与警告,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恒如真人浑身一僵,刚刚提起的灵力瞬间溃散,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惊骇。 他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我教训我的徒弟,什么时候轮到你恒如你这老鬼来插手了?” 叶青儿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 随即,她霍然转身,不再理会色厉内荏的恒如,目光重新落在捂着脸、一脸错愕的莫古身上。 那目光中的冰冷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痛、愤怒,以及不容置疑的护犊之情。 “莫古!” 叶青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却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维护,甚至生气到说起了方言: “你给老子听好了!我不晓得,我叶青儿什么时候教过你,有了什么的冤屈,要他龟儿自己一个人硬扛着,而不是他仙人板板的来找我这个师父!” 她伸手指着莫古的鼻子,骂得唾沫横飞,却字字句句都砸在莫古的心坎上: “你是老子的开山首徒!是老子的徒弟!若你今日所为,真是丧心病狂,滥杀无辜。 或是你他娘的被古神教下了魔神蛊,甘心为魔教效力,行那卑劣之事,不用旁人动手,老子第一个亲手宰了你,清理门户!” 叶青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肯定,带着一种对自己眼光的绝对自信: “但是!老子刚才已经探查过,你身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魔神蛊的腌臜气息!老子更清楚,你莫古,绝不是那等十恶不赦、是非不分的混账东西!” 她踏前一步,几乎要贴到莫古脸上,逼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如同雷霆,在整个大殿中滚滚回荡: “所以,老子现在再问你最后一次!你他妈的到底有什么冤屈,到底有什么缘由,给老子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有什么说什么,不准有半个字的隐瞒!老子是你师父!不是你妈的外人!天塌下来,有老子给你顶着! 在你说清楚之前……” 叶青儿猛地回身,目光如电,扫过恒如真人、枯木长老,以及殿中所有人: “谁他龟儿的敢动你一根汗毛,老子先剁了他的爪子!我说的!”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这霸道绝伦的维护,让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青竹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无语,但并未出声阻止。紫菱大长老微微颔首。 恒如真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反驳,却被叶青儿那毫不掩饰的杀意震慑,竟一时不敢开口。 而跪在地上的莫古,怔怔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并不算高大、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的背影,听着师父那粗俗却无比温暖的怒骂,眼眶瞬间红了。 眼底那丝早已熄灭的希望之火,猛地重新燃起,但旋即又被巨大的恐惧和担忧压了下去。他嘴唇哆嗦着,看了看叶青儿,又畏惧地看了看脸色难看的恒如真人和瑟瑟发抖的玄颉,似乎仍在挣扎。 “说!” 叶青儿不容置疑地喝道。 莫古浑身一颤,仿佛终于被这一声怒喝击碎了所有心防。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积压了数百年的痛苦与仇恨尽数倾泻。他不再看恒如,而是将目光投向地面,用那沙哑的声音,开始讲述那段尘封在血与火中的往事。 “弟子……弟子原本并非无根浮萍。三百一十四年前……弟子家族,莫家,世代居住于宁州与衡州交界之地,一个名为‘黄石镇’的小城……” 随着莫古低沉而缓慢的叙述,一段被时光掩埋的惨案,逐渐揭开血腥的一角。 那时,正值上一次宁州与衡州古神教爆发大战,古神教势力从衡州侵入宁州,边境动荡,化尘教一时未能及时组织起有效防御。 黄石镇地处要冲,首当其冲。莫古的祖先,时任莫家族长,眼见古神教小队四处劫掠,生灵涂炭,便毅然敞开镇门,号召附近散修入镇避难。 并倾尽家族积蓄,联合镇民与散修,众筹材料,耗费心血修建起一座防护大阵,凭借此阵,竟成功抵挡住了古神教弟子数次小规模的试探攻击,护得一方平安。 然而,灾难并非来自古神教,而是来自他们本该信赖的“自己人”。 不久,化尘教的援军抵达此地,带队者,正是当时已是金丹初期修为的恒如真人大弟子——玄颉! “据弟子调查当年之事得知,他抵达后,非但没有嘉奖镇民抗敌之功,反而……” 莫古的声音带上了刻骨的恨意: “他以清查奸细、统一防御为名,强行收缴了镇内所有修士的法器!后又以筹措军资、加固城防为借口,逼迫我们自行拆解那座耗尽心血才建起的防护阵,上缴所有布阵材料!” 镇民们虽有不甘,但碍于化尘教之威,且期盼能得到庇护,大多选择了服从。 然而,在拿到了所有的“税款”和材料后,他却骤然翻脸! “他……他污蔑我莫家收买人心,聚集散修,又质疑我们短时间内从何得来如此多珍贵材料布阵,定然是与古神教有所勾结,是内应叛徒!” 莫古的双拳死死握紧,指甲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他根本不给我们任何辩解的机会……便……便仗着金丹修为,在镇内……大开杀戒!” 说到此处,莫古的声音已哽咽难言,身体剧烈颤抖。 “最后……最后他为了毁尸灭迹,竟……竟施展引力法术,从天外引下一颗巨大陨石……将整个黄石镇……连同镇中数千来不及逃走的凡人、修士……全部……全部从地图上抹去了……” 巨大的悲恸让莫古几乎无法继续说下去。他缓了许久,才用尽力气道: “我后来才知,玄颉对外宣称,是剿灭了一伙投靠古神教的叛徒……再后来,他似乎得知有幸存者,便常年派化尘教弟子,以追杀古神教余孽之名,对我们这些漏网之鱼进行灭口…… 待我出生时,我莫家已只剩我父母二人存活。 父母死后,我一路逃亡,惶惶如丧家之犬,最后不得已,才想方设法,欲要拜入竹山宗,寻求庇护……” “弟子深知,此仇甚大,牵扯两宗关系。正常途径,恐怕永无报仇之日。故而弟子拼命修炼,结九品金丹,一是为不负师父期望,二也是存了……有朝一日,哪怕拼得自爆金丹,也要与那人同归于尽的念头…… 今日之事,弟子鲁莽,连累宗门,罪该万死。但此仇此恨,弟子……绝不后悔!” 莫古说完,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下去,但脊梁却依旧挺直。他再次闭上眼睛,等待着最终的命运。 在他想来,在古神教大敌当前,需要正道团结的当下,自己这番举动,无疑是破坏了联盟大局,宗门为了平息化尘教之怒,无论出于何种理由,牺牲他一个弟子,都是最“合理”的选择。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莫古粗重的喘息声和那压抑不住的悲泣。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思索的紫菱大长老,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一股磅礴的灵压骤然释放,直指玄颉!她声音冰冷,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原来如此!!!” “恒如长老!玄颉师侄!” 紫菱大长老的声音如同寒冰撞击: “若本长老记得不错,三百一十四年前,宁衡之战期间,本座负责整理各方战报,确有一份记录提及贵教玄颉师侄在黄石镇附近‘处理’了一处‘疑似叛徒据点’! 当时战事吃紧,情报混乱,本座曾传讯询问,玄颉师侄的回禀便是‘处理了一伙投靠古神教、负隅顽抗的叛徒’!本座当时虽觉此事有些突兀,但鉴于贵教内部事务,并未深究!” 她一步踏出,目光如刀,逼视着脸色煞白的恒如真人和抖如筛糠的玄颉: “但现在,结合莫古师侄所言,那黄石镇此前分明还在组织抵抗古神教,为何转眼就成了叛徒巢穴? 玄颉师侄,你当时上缴的‘战利品’中,可有青泉镇民众筹的那些布阵材料?!此事,你今日必须给本座,一个清清楚楚的解释!” 紫菱大长老的突然发难,以及她提及的当年记录,如同重磅炸弹,让恒如真人瞬间哑口无言,额头沁出冷汗。玄颉更是瘫软在地,语无伦次。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与真相大白的震撼中,莫古只觉得一双手,温柔而坚定地抚上了他红肿的脸颊。 他愕然睁开泪眼模糊的双眼,赫然看见,师父叶青儿不知何时已蹲在他面前。那双平日里或凌厉、或淡然的眼眸,此刻竟盈满了水光,充满了无尽的心疼与愧疚。 叶青儿看着徒弟那写满痛苦与绝望的脸,声音轻柔得如同叹息,却带着一丝颤抖: “莫古……有这种事……你……你怎么从来不和师父说啊……”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但嘴角却努力向上弯起一个安抚的弧度: “是师父不好……是师父这个师父当得不称职,竟从未察觉你心中藏着如此血海深仇…… 今日……让你受惊了,是师父来得太晚……” 她轻轻擦去莫古脸上的血迹和泪水,像安抚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好了,没事了,乖,不怕了……在师父身后躲好。” 下一刻,叶青儿缓缓站起身。当她再次面向恒如真人和玄颉时,脸上的所有温柔、心疼、愧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火山爆发前极致压抑的、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焰! “师父……” 她轻轻呢喃,仿佛是对身后的莫古说,又仿佛是对自己宣告: “现在……就要为你……讨还一个公道了!!! 恒如老鬼,你个恶人先告状的混账,吃我青蛇劲! 吔!!!” “轰——!!!” 一股远超寻常元婴中期,甚至堪比元婴后期的恐怖灵压,以叶青儿为中心,悍然爆发! 青竹道人脸色一变,袖袍连挥,布下结界护住殿基。紫菱、青蛇真人亦是被这股气势逼得连连后退,面露惊容! 恒如真人更是首当其冲,被那蕴含着冰冷死寂的毒功的灵压死死锁定,只觉得如同坠入无边血海,周身灵力运转滞涩,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脸上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叶青儿周身青光大盛,眼眸之中,只剩下冰冷的审判之意。 第460章 终为大局未除仇,却知风雨楼有名 叶青儿那声蕴含了无尽怒火与决绝杀意的“吔”字,如同惊雷炸裂,又似九天龙吟,在整个竹山宗主峰大殿内轰然回荡。 伴随这声怒喝的,是她周身悍然爆发、几乎要冲破殿顶的磅礴灵压!那灵压并非简单的境界威压,其中更融入了她自雷鸣海锻体之后,灵气中自带的一丝雷霆,以及在化龙池内获得的龙族血脉自带的一丝龙威。 青光大盛间,让得她简直成了死亡的化身。 隐隐有无数细若游丝的雷霆缭绕,又有一丝被她压抑之下释放而出的,令人想要跪拜的威压,使得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冰冷,仿佛瞬间化作了专属于她的领域。 首当其冲的恒如真人,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混合着钻心蚀骨的阴寒死气扑面而来,他同为元婴中期修士的护体灵光,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发出“咔嚓”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他体内的灵力运转瞬间变得凝滞晦涩,胸口如同被万斤巨石狠狠撞击,气血翻腾间,喉头一甜,险些一口老血喷出。 他脸上那原本的得意与嚣张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仿佛时间再次回到了两百年前,他被金丹期的叶青儿轻而易举的打败时的景象。 瞳孔因恐惧而急剧收缩,死死地盯着叶青儿!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叶青儿看气息不过刚刚突破元婴中期不久,其实力竟然暴涨到如此地步! 这灵压的强度明明是元婴中期不假,却已然超越了普通元婴后期的范畴,无限逼近于化神! 更可怕的是那灵压中蕴含的诡异毒性,让他元婴都感到一阵战栗。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脖颈,让他窒息。 “叶青儿!我,我是化尘教的大长老!你……你敢!” 恒如真人色厉内荏地尖叫,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变形,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脚如同被钉在原地,在那恐怖的灵压锁定下,竟是连移动一步都变得无比艰难。 而瘫软在地的玄颉,更是早已吓破了胆。在那股混合着滔天怒焰与森然死气的灵压笼罩下,他这位金丹后期修士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他只觉得神魂都要被冻裂、碾碎,裤裆处瞬间湿热一片,腥臊之气弥漫开来,竟是当场失禁,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除了筛糠般的颤抖,连一句完整的求饶话都说不出来。 “叶师妹!不可!” 几乎在叶青儿灵压爆发、作势欲扑向恒如真人的同一瞬间,两声急喝同时响起。 一道身影快如鬼魅,瞬间插入叶青儿与恒如真人之间。正是竹山宗掌门青竹道人。 另一道身影则是紫菱大长老,她虽也因莫古所述的,玄颉陷害忠良的血案而怒不可遏,恨不得立刻手刃玄颉这个卑劣小人。 但身为宗门大长老,她更清楚此刻冲动行事的后果。 她闪身拦在叶青儿侧翼,并未出手攻击,而是急声劝阻,同时目光锐利地盯住恒如真人和玄颉,防止他们趁机发难或逃窜。 “叶师妹!冷静!” 青竹道人须发皆张,显然是已经被吓到了。 他直视叶青儿那双几乎被怒火和杀意染红的眸子: “我知你心中愤怒,莫古师侄之仇,亦是血海深仇!但此刻,绝非动手之时!” 叶青儿周身青光吞吐不定,死寂的毒气如同活物般缠绕,她死死盯着挡在面前的青竹道人,声音冰寒刺骨: “青竹你这狗种!!! 你若是不会当掌门就趁早卸去掌门之位!换个明事理的人来当! 仙人板板的,这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还不杀,是要留着过年么?休要拦我! 快点起开!不然,今日老子连你一起打!!! 此等戕害无辜、屠戮凡俗、嫁祸忠良的卑劣之徒,难道不该千刀万剐,以慰冤魂吗?! 玄颉该杀!恒如这老鬼纵徒行凶、包庇恶徒,同样罪该万死! 老子数到三,再不让开的话……” 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带着一丝颤抖,但其中的决绝却未有半分动摇。 青竹道人感受到叶青儿灵压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再看向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后,手中掐着法诀,只要他敢说半个不字,也许就要对他出手的,显然是要护着徒孙的青蛇真人…… 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害怕了。 但是,他也必须阻止叶青儿做出会让所有人都后悔且不可挽回之事! 情急之下,他脑筋急转,随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该杀!自然该杀!只要正道一日尚存,将此二人挫骨扬灰亦不为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沉重: “但是……叶师妹! 你且看看如今是何等时局! 古神教魔焰滔天,且与天魔道联手,席卷宁州,其势更胜往昔! 我正道各派好不容易才因为师妹你拿出的,能够祛除魔神蛊的通明剑阵暂时放下成见,结成联盟,共抗魔劫!此乃关乎宁州存亡之大局!” 他伸手指着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恒如真人: “你若此刻在此地将化尘教大长老及其弟子打杀,后果如何? 所有人只会看到,是我竹山宗的长老率先发难,主动袭击化尘教。 而化尘教受制于联盟,不仅没有打杀我竹山宗的长老,还将他完好无损的送了回来,只求讨要一个说法,却在我竹山宗大殿被“蛮不讲理”的叶师妹你当场击杀…… 唉……如此这般,化尘教岂肯罢休? 冶庚上人岂会善罢甘休? 届时,就算我宗再如何解释莫古师侄的冤屈,又会有几个人信? 而如果因此,正道联盟分崩离析,内讧一起,古神教趁虚而入,宁州必将生灵涂炭,重现乃至远超当年之惨剧! 这个责任,这个后果,叶师妹你担得起吗?难道,就是师妹想要的么?” 青竹道人的话语如同重锤,一字一句敲打在叶青儿的心头,也敲打在殿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紫菱大长老闻言,眼中虽仍有不甘,但拦阻的态度却更加坚定。 便是原本怒发冲冠、想要支持叶青儿的青蛇真人,在听到“古神教”、“大局”等字眼后,也不得不强行压下怒火,面露挣扎之色,神通时隐时现。 跪在地上的莫古,原本因师父强势维护而重新燃起希望的心,随着青竹道人的话语,再次沉入了谷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掌门所言非虚。是啊,大局……为了对抗古神教这个更大的魔劫,个人的血海深仇,似乎就只能暂且隐忍了。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无边的苦涩和绝望。 叶青儿周身的灵压依旧澎湃,但那股一往无前的杀意,却在青竹道人这番关乎存亡的大义面前,出现了一丝凝滞。 她不是不懂大局的莽夫,相反,她历经磨难,深知古神教的可怕与正道联盟的重要性。只是,看着身后徒弟那绝望无助的模样,想到那被陨石抹去的黄石镇数千冤魂,想到当年差点就被玄颉以违规抗魔的罪名抓捕的义军残部的众人…… 她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如同岩浆般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恒如真人见青竹道人强势拦阻,心中顿时又生出一丝侥幸,强压下恐惧,色厉内荏地叫道: “青竹掌门明鉴!此事……此事乃陈年旧案,就算有着战报记录,可事情已过多年,孰是孰非尚难定论!岂能听信此子一面之词? 我徒玄颉当年亦是奉命行事,剿灭叛徒! 至于莫古,分明是怀恨在心,污蔑构陷!你们竹山宗若敢凭此对我动手,便是公然破坏联盟,与整个宁州正道为……” “放你龟儿气!” 叶青儿猛地转头,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剑射向恒如,吓得他直接被吓立正了,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恒如老鬼,你再敢颠倒是非胡日鬼,老子现在就撕烂你这张臭嘴!” 青竹道人眉头紧锁,再次加重了语气: “叶师妹!冷静!大局为重!” 他目光扫过恒如真人和玄颉,眼中亦是闪过深深的厌恶,但最终还是沉声道: “恒如道友,此事真相如何,你我心知肚明。 紫菱长老方才所言当年记录,便是铁证!玄颉师侄所作所为,天理难容!” 他不再给恒如真人狡辩的机会,直接定下调子: “然而,古神教和天魔道这两个大敌当前,正道不容再起冲突。 此事,依本座之见,不宜扩大。 玄颉师侄,必须为其过往罪孽付出代价!但并非在此刻,以此种方式。” 他看向叶青儿,语气缓和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叶师妹,莫古师侄受此冤屈,宗门绝不会坐视。化尘教必须给出交代! 本座提议,由化尘教方面,向莫古师侄赔偿足以弥补其身心创伤、助更进一步的顶级修炼资源。 并且,恒如长老,你必须保证,此事就此了结,化尘教及其门下,日后绝不得再以此事为由,寻莫古乃至竹山宗任何麻烦! 否则,即便拼着联盟破裂,我青竹也必携叶师妹与紫菱师妹同行,亲自上化尘教讨个公道!此乃底线!” 这个方案,看似是惩罚,实则更偏向于一种在高压下的利益交换和暂时妥协。 用资源来弥补血仇,这对于满腔悲愤的莫古而言,无疑是一种屈辱。 但站在宗门领袖的角度,这已是当前形势下,能为莫古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至少保全了莫古的性命和道途,并暂时用“你化尘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名头堵住了化尘教的嘴。 恒如真人脸色变幻不定,他心知肚明,这已是竹山宗最大的让步,若再不识抬举,真逼急了叶青儿这个女疯子,自己今日恐怕难以活着离开竹山宗。 而且……他和玄颉真的就是各种意义上的十恶不赦之人——他已经实际上早就是古神教的暗子了。若是再多逗留,被他们察觉到此事…… 罢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咬了咬牙,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青……青竹掌门深明大义!此事……此事或许确有误会。 赔偿……可以商量,只望今日之事,切勿影响两宗和气,共抗魔教为重。” “师父!不可啊!” 莫古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痛苦,让他接受仇敌的“赔偿”来了结血海深仇,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叶青儿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看着青竹道人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又瞥见紫菱大长老微微摇头示意她忍耐的眼神,最后目光落在徒弟莫古那绝望而苍白的脸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无力感和憋屈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空有一身惊天修为,满腔护徒之心,却不得不在这该死的“大局”面前低头妥协! 良久,叶青儿周身那狂暴的灵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缭绕的毒气也收敛入体。 她整个人仿佛瞬间憔悴了许多,但那双眸子,却由极致的愤怒转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沉寂。 她没有再看恒如和玄颉一眼,仿佛多看一秒都会污了她的眼睛。她转身,走到莫古面前,缓缓蹲下。 在莫古错愕的目光中,叶青儿伸出手,轻轻拂去他嘴角的血迹,动作轻柔,与方才那煞气冲天的模样判若两人。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坚定,传入莫古耳中: “莫古,信师父一次。” 说完,她站起身,背对着青竹道人,声音平静得可怕:“掌门师兄,依你之言。但赔偿资源,必须加倍! 且若有再犯,你若再敢拦我半分……你明白会发生什么。” 青竹道人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知道叶青儿终究还是顾全了大局,点头道: “唉……好。” 接下来的过程,充满了压抑和屈辱。恒如真人承诺回宗后即刻筹措巨额赔偿资源送来。 玄颉则是如同死狗般被恒如真人提起,两人在竹山宗众人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几乎是落荒而逃,离开了主峰大殿。 一场看似即将爆发的宗门大战,就这样在“大局”的重压下,以一种近乎屈辱的方式暂时平息了。 莫古被带下去疗伤,叶青儿亲自为他检查了金丹封印,发现虽有些麻烦,但一年后确实可解,这才稍稍安心。但她心中的那口恶气,却如同毒刺般深深扎下,难以消除。 随后的日子里,叶青儿表面恢复了平静,处理宗门事务,指点弟子修行,且通过后续沟通,她了解到,莫古之所以有胆子以金丹之身去化尘教杀人,便是因为得知她当年尚在金丹之时,便已经能够凭借毒道把恒如真人吊起来打。 而他自认已经学到了毒道的精髓,又结了九品木源金丹,觉得他也能如她这个师父一样,将恒如真人吊起来抽,这才最终做了傻事。 于是,无奈之下,她将当年用于克制恒如真人的引力术,由已经牺牲的杜老二在她筑基时教给她的《夺灵诀》教授给了莫古,保障了日后莫古就算受到来自恒如真人的报复,也能有自保之力,甚至……有可能能直接杀了恒如那老鬼。 随后,则是如往常一样继续修炼悟道了起来,这件事看似仿佛已经过去了。 但熟悉她的人都能感觉到,她身原本活泼正直的气质,如今却添了几分阴沉。 她时常独自立于峰顶,望着化尘教的方向,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约莫半月后,叶青儿因为要给邢浩偷偷给通明剑阵碎片的事,前去了云汐城,想要寻找洛秋水商谈一番。 自然,她不出意料的再次在听雨阁找到了正在卖唱的洛秋水。 不过相比几年前江浅梦结侣时,她扮作江浅梦的模样,甚至还挂了个“杂鱼江浅梦”的旗子的夸张模样,现在的她倒是正常许多,只是穿了一身华丽柔美的蓝色衣裙,在那里卖唱。 倒是下方的观众席中,她看着和她同出一脉的百江流师弟,还有竹山宗前任大弟子,现任掌门继承人李青鳞,以及和她颇不对付的贰伍长老…… 居然都在津津有味的看着洛秋水那经过打扮后的绝美容貌和柔美身段,双眼目不转睛……她只觉得有些无语。 尤其是她曾经在天机大比有过一面之缘的前金虹剑派首席弟子,现掌门继承人萧千绝,甚至在洛秋水演完一曲谢幕之后大声欢呼,像极了前世的追星族…… 有一瞬间,叶青儿只感觉宁州有这样的人当大宗门的掌门继承人,恐怕是真的没救了。 少倾,在她与洛秋水商谈完毕,从洛秋水那里换得了少许通明剑阵的碎片后,她却是戴上了风雨楼的神识隔绝面具,在一名特殊的侍女引导下,从听雨阁步入了位于地下的风雨楼。 行入风雨楼后,叶青儿目光微闪。很快,负责对接她的那个名叫玄女,且似乎与公孙季有些关系的女人连忙走了过来。 叶青儿并未多言,只是亮出了令牌。 玄女,态度并未有什么变化,照常道:“血泣,想要接什么委托就自己看吧,你如今已是天级杀手,可接取所有等级的任务。” 但叶青儿却道: “我今日来,并非接委托。不知,我身为楼内之人,可否发布追杀委托?” “哦?你想悬赏何人?” 玄女的声音罕见的带上了一丝情绪。 “化尘教,恒如真人大弟子,玄颉。”叶青儿吐出这个名字时,眼中寒光一闪。 玄女闻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似乎早已料到。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灵力注入,一道光幕浮现,上面罗列着密密麻麻的信息。她正要替血泣,或者说是叶青儿添加这个委托,却突然愣住,随后语气不带一丝感情的道: “玄颉,化尘教金丹长老,恒如真人首徒……呵呵,看来,此人似乎已经被他人悬赏了。” “嗯?” 玄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此人名字可是在楼内挂了许久了……想来应该是血泣你最近不曾执行任务,这才不知道。 不过,此人毕竟是恒如真人的首徒,你确定要接取?” 第461章 仇人终除认义母,隔海西洲巨舰启 “是的,这个委托,我接了。” 叶青儿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但那双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冰寒决绝,却让久经风雨的玄女都感到一丝心悸。 玄女的嘴角恰到好处地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了然笑容,随即迅速收敛,恢复了那副百年不变的平静神色,公事公办地道: “好的。 目标玄颉,化尘教金丹长老。委托时限五十年,过期自动作废。 按照楼内规矩,天级杀手接取此类涉及大宗门长老的委托,需缴纳四十万灵石作为保证金,若任务失败或超出时限,保证金不予退还。” 叶青儿对此并无异议,干脆利落地从储物袋中点出四十万灵石,装入一个特制的储物囊中递了过去。完成登记,确认委托已绑定她的杀手代号“血泣”后,叶青儿未再多言一句,转身便离开了这处位于听雨阁地下的隐秘据点。 走出云汐城,御风而行,叶青儿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繁华依旧的仙城。 阳光下的云汐城车水马龙,修士往来如织,一派祥和景象,与地下风雨楼的阴冷诡谲、与竹山宗大殿内的压抑屈辱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绪压下,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虹,悄然返回竹山宗。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一切都归于平静。 叶青儿依旧是竹山宗那位天赋卓绝、地位尊崇的长老。她按时处理宗门分派的事务,偶尔开坛讲法,指点内门弟子修行,甚至还抽空指点了莫古几次《夺灵诀》的运用窍门,叮嘱他勤加修炼,莫要懈怠。 在外人看来,经历了大殿风波后,叶青儿似乎已接受了掌门的安排,为了宗门大局暂且隐忍,将仇恨深埋心底。 唯有最细心的弟子或许能察觉到,叶长老身上那股曾经略显跳脱的朝气似乎沉淀了许多,偶尔独处时,眼神会变得格外幽深,望向远方的目光也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冷冽。 莫古在青竹道人的亲自“关照”下,于方壶山内的个人洞府潜心修炼。 金丹的封印在叶青儿的帮助下稳步化解,修为亦在缓缓恢复。 只是他眉宇间的郁结之色始终难以化开,那份刻骨铭心的仇恨与屈辱,并非时间能够轻易冲刷。 叶青儿偶尔前去探望,也只是例行检查他的修为进度,叮嘱几句安心修炼,并未多言其他,但那份无声的支持与守护,莫古却能清晰地感受到。 时光荏苒,修仙无岁月,三年光阴转瞬即逝。 这一日,一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宁州修仙界悄然荡开涟漪: 化尘教金丹长老玄颉,在外出执行一项宗门采购任务时,于返回宗门的途中遭遇不明身份修士袭击,随行弟子尽数殒命,玄颉本人更是形神俱灭。 现场除了留下一些激烈斗法造成的坑洼与焦痕外,只有几缕阴寒诡异、难以分辨具体属性的灵力残留,仿佛袭击者刻意抹去了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线索。 消息传开,各方震动。 化尘教高层,尤其是其师恒如真人勃然大怒,声称此乃对化尘教的公然挑衅,定要彻查到底,揪出真凶。 他第一时间便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竹山宗,投向了叶青儿和莫古。 然而,经过一番严密甚至堪称苛刻的调查,竹山宗方面提供了无可辩驳的不在场证明: 案发之时,叶青儿正与倪家少主倪旭欣一同在百草洞内炼制一炉极为关键的丹药。 倪旭欣亦可作证,叶青儿寸步未离丹房。 而莫古,则更是在掌门青竹道人的亲自监督下,于方壶山洞府内闭关潜修,洞府禁制完整,从未开启。 竹山宗上下对此事表态一致,对玄颉的遭遇表示“遗憾”,但坚决否认与竹山宗有任何关联,并反过来质疑化尘教管教不严,致使门下长老结仇过多,方招此横祸。 恒如真人虽恨得咬牙切齿,却苦于拿不出任何实质证据。加之古神教与天魔道近来活动日益猖獗,宁州局势日趋紧张,正道联盟内部实在经不起再次内讧的冲击。 在化尘教掌门冶庚上人的暗中施压和联盟其他势力的斡旋下,此事最终也只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被归结为玄颉个人仇家所为,成了一桩悬案,渐渐被忙于应对魔劫的各方势力所淡忘。 只有极少数知情人心中,或许会闪过一丝疑虑,但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局下,谁又会真正在意一个品行不端、仇家众多的金丹长老的真正死因呢? …… 逸风城,百草洞。 叶青儿盘坐于蒲团之上,指尖一缕细微的黑色毒气如灵蛇般游走。 她神识内沉,感应着隐藏在宗门数百里外一处隐秘山谷中的一具人形傀儡。那傀儡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面容枯槁,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隐隐散发着与玄颉陨落现场相似的阴寒死气。 这具“毒尸傀”,正是她用当年在无尽之海击杀的一名元婴初期海盗头领的尸身,结合自身精纯毒功祭炼而成。其实力虽不及生前,但悍不畏死,加之毒性猛烈,用来袭杀一个疏于防备、且本就心术不正、实力在金丹期中算不得顶尖的玄颉,已是绰绰有余。 “恒如这老鬼,教徒弟的本事真是稀松平常。” 叶青儿心中暗自冷哼: “这玄颉空有金丹后期修为,实战起来却如此不堪一击,连一具没有灵智的毒尸傀的突袭都挡不住片刻,真是丢尽了化尘教的脸面。也省得我亲自出手,沾染晦气。” 她心念微动,远在山谷中的毒尸傀眼中幽光一闪,随即沉入早已挖好的深坑之中,化作脓血。 随后泥土自动覆盖,气息彻底收敛,仿佛从未存在过。处理完手尾,叶青儿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一丝戾气悄然消散,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复仇的火焰并未熄灭,只是从明转暗。玄颉伏诛,不过是了却了第一步。恒如老鬼,还有那背后或许存在的更大黑手……来日方长。 …… 又是两年光阴悄然而逝。 这一日,夜色深沉,月隐星稀。叶青儿将莫古独自唤至百草洞。 洞府内,千年灵烛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映照着四周郁郁葱葱的灵植,药香清幽,沁人心脾。 然而,在这熟悉的清香之中,莫古却敏锐地嗅到了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仿佛铁锈般的腥气,这让他心中莫名一紧。 经过五年休养,莫古的伤势早已彻底恢复,被封印的金丹亦在叶青儿的帮助下完全解封,修为甚至因祸得福,愈发精纯凝练。 只是,那眉宇间沉淀的郁结之气,却如同磐石,难以化开。他恭敬地向叶青儿行礼,声音沉稳: “师父,您唤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叶青儿背对着他,立于一面爬满青藤的石壁前,沉默了片刻。 洞内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然后,她缓缓转过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尺许见方的黑色木盒。 木盒材质非金非木,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却自然散发着一股隔绝神识探查的阴凉气息。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将木盒递到莫古面前。 莫古看着师父平静无波的脸庞,又看了看那透着诡异的黑盒,心中疑惑更甚。 他双手接过木盒,只觉一片冰凉沉坠,仿佛里面盛放着千斤重物。他下意识地便想将其收入储物袋,日后再行查看。 “就在这看吧。” 叶青儿的声音响起,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免得……被外人察觉。” 莫古动作一僵,抬头看向师父,只见叶青儿目光深邃,正静静地看着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预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依言没有将木盒收入储物袋,而是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小心翼翼地破开盒盖上那一层薄薄的、却异常坚韧的灵气禁制。 禁制消散的瞬间,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似乎更浓郁了一丝。 莫古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搭上了冰凉的盒盖。他看了一眼叶青儿,后者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轻轻颔首。 他猛地一用力,掀开了盒盖! 当看清木盒内盛放之物的瞬间,莫古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浑身剧震,大脑“嗡”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 木盒之中,赫然是一颗面目狰狞、肤色惨白、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充满了极致惊恐与难以置信之色的人头! 那五官,那眉宇间即使死后仍残留的一丝阴鸷与刻薄…… 正是他恨了百多年,日夜都想食其肉、寝其皮的仇人——玄颉! “师……师父……这……这是……” 莫古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无法成言。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叶青儿,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去触碰、去相信的猜测。 是师父?是师父做的?!可是……掌门师伯不是说……大局…… 叶青儿面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递给徒弟一株寻常的灵草。 她看着莫古那副失魂落魄、如遭雷击的模样,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深深镌刻在莫古的神魂深处: “此人恶贯满盈,仇家无数,死于非命,实属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进莫古的眼睛: “无需猜测,亦……无需为外人道也。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足矣。” “啪嗒!” 一声闷响,黑色木盒从莫古彻底失去力量的手中滑落,掉在铺着柔软千丝草的地面上。 玄颉那颗头颅也随之滚落出来,死不瞑目的双眼正好对上莫古低垂的视线,那空洞的眼神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莫古怔怔地看着那颗头颅,看着这个带给他无尽痛苦与绝望的元凶之一。 三百多年前,黄石镇上空坠落的烈焰陨石,家园瞬间化为焦土,莫家子弟哀嚎着化为飞灰……十六岁时,父母死后的天塌地陷,从此隐姓埋名,如履薄冰…… 百年来刻苦修炼,不敢有一日懈怠,心中唯有一个“恨”字支撑……竹山宗大殿内,仇人嚣张跋扈,自己却不得不为了所谓的“大局”屈辱低头,那一刻的绝望与不甘…… 所有积压了百来年的仇恨、委屈、痛苦、愤怒、隐忍……在这一刻,面对着仇人授首的实物证据,面对着师父那轻描淡写却又重如泰山的行动,仿佛一道被强行堵塞了太久的堤坝,轰然决堤! 他并没有感到预期中那种酣畅淋漓、仰天长啸的快意恩仇,反而是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楚、空虚和冲击,如同汹涌的海啸,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将他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先是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耸动,继而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向眼前那道身影——那个在他最绝望无助时收他为徒,传他道法;在那个屈辱的大殿上为他怒发冲冠,悍然对抗强权;在他不得不隐忍时默默不语,却在他不知道的暗处,以这种决绝而隐秘的方式,为他斩断仇敌,血洗冤屈的师父…… “呜——呃啊——!!!” 一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的嚎啕,猛地从莫古喉咙深处迸发出来!这哭声不似人声,充满了野兽般的悲鸣与解脱。 这个平日里沉稳持重、甚至因经历巨变而显得有些冷硬的九品金丹修士,此刻竟毫无形象地、像一个被夺走了最心爱之物终于失而复得的孩子,放声痛哭!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鼻涕和压抑了数百年的悲声,瞬间布满了他的脸庞。 叶青儿看着徒弟如此失态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她走上前,伸出手,动作略显生涩,却异常轻柔地抚摸着莫古的头顶,如同安抚一只受伤的幼兽。 她的眼中,流露出一种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可以称之为“慈爱”的东西。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完全超出了叶青儿的预料,让她这位历经大风大浪、直面天雷淬体都未曾变色的元婴修士,彻底懵了! 只见莫古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竟猛地向前一扑!他不是下跪,而是直接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叶青儿的大腿! 抱得是那样紧,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将脸深深埋在她青色的道袍之上,闷闷的、带着无尽委屈和感激的哭声不断传来,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衣料,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师……师父……谢谢……谢谢您……谢谢您……” 他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只有最朴素的感谢和无法抑制的痛哭。 叶青儿:“!!!” 她身体瞬间僵硬,感受着腿上传来的温热湿意和紧紧箍住的力量,先是极致的愕然。 随即一股热血“轰”的一下冲上头顶,脸颊、耳朵乃至脖颈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她叶青儿,两世为人,何曾经历过这等阵仗?! 被一个道侣之外的,身材高大的男弟子,还是自己的开山大弟子,这么不顾形象地抱着大腿嚎啕大哭?! “你……你干什么!放开!成何体统!” 叶青儿又羞又恼,压低声音厉声呵斥,同时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腿。奈何莫古此刻情绪彻底崩溃,抱得死紧,她一时竟没能挣脱。 而莫古接下来的举动,更是让叶青儿惊慌失措,头皮发麻: “师父……您对我……恩同再造……此生难报……” 莫古哭得更加厉害,情绪激动之下,甚至开始口不择言: “若是师父不弃……弟子……弟子莫古,愿拜师父为……为义母!!!” 义……义母?!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比雷鸣海锻体时更恐怖的天雷,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叶青儿的天灵盖上!把她雷得外焦里嫩,神魂出窍! 不是……这……这算什么?无痛当妈?!喜当娘?! 她叶青儿,年纪虽然比莫古大上两百来岁,但自问容貌心态都还是青春靓丽的仙子(至少她内心坚定不移地这么认为)怎么就突然要升级当“义母”了?!这混账小子,到底是哭傻了还是被打坏了脑子?!! “卧槽卧槽卧槽!赶紧给老子滚!谁要当你义母!快给老子松开!听见没有!” 叶青儿又羞又恼,又急又气,也顾不得什么长老风范、师父威严了,羞恼之下,举起拳头,也忘了动用半分灵力,就这么凭借肉身力量,一拳一拳捶在莫古的背上和脑袋上。 “砰!砰!砰!” 拳头砸得结实,但在叶青儿骇得连灵气都忘了运转的情况下,并不蕴含真力,只是些物理层面的疼痛。 “逆徒!混账东西!快松开!再不松开……老子就把你逐出师门!丢出去不要你了!滚呐!” 叶青儿气得口不择言,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莫古却像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任凭师父那没什么杀伤力的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就是死死抱着不撒手,仿佛这是世间最珍贵的依靠。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义母”、“娘亲”、“您就像我娘一样”之类的混账话,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涕泗横流,仿佛要把这三百多年的委屈、孤独和感激全都借着这个机会哭诉干净。 叶青儿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见这浑人还是不肯松手,又怕洞府隔音虽好,但这般动静万一引来外人,那她这脸可就真的丢到无尽之海去了! 她最终气得一跺脚,运起一股巧劲,震开莫古箍得紧紧的手臂,然后飞起一脚,直接踹在莫古的屁股上! “滚!给老子滚出去!立刻!马上!” 莫古被这一脚踹得一个趔趄,终于松开了手,跌坐在地。 他却还兀自泪眼婆娑、鼻头通红、可怜兮兮地望着叶青儿,那眼神活像一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叶青儿指着洞府门口,气得胸口起伏,脸颊绯红,连手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滚!三年!三年内不准来百草洞见我!回去好好面壁思过,冷静冷静! 再敢胡言乱语,我非……非清理门户不可!” 莫古看着师父那又羞又怒、几乎头顶要冒烟的模样,似乎也终于从那种情绪彻底失控的状态中清醒了几分,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着实孟浪荒唐到了极点。 他缩了缩脖子,脸上闪过一丝后知后觉的窘迫,连忙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上的眼泪鼻涕,然后手脚麻利地捡起地上玄颉的头颅和木盒,掌心腾起一股精纯的灵气火焰,迅速将其焚烧成一小撮灰烬,处理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调整好姿态,对着叶青儿深深一拜,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异常郑重:“遵命……师父。弟子告退,师父……保重。” 说完,他一步三回头,眼神复杂地退出了百草洞。 然而,经过方才那场情绪的大起大落和极度宣泄,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坚定的信念,却自此如同种子般在莫古的心田深处扎下了根,再也无法动摇。 「叶青儿师父,恩重如山,严慈并济,可是能成为我母亲的女人啊!不行……我不能再允许任何人污蔑欺辱于她!坚决不可以!」 洞府石门“轰”的一声沉重关闭,隔绝了内外。 叶青儿独自站在洞府内,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回想起刚才那荒唐无比、鸡飞狗跳的一幕,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只能无力地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低声啐了一口: “这混账小子……真是……岂有此理,吓死个人……我是不是平时对这小子太过宽容,让他忘了我是他师父了?” 月光透过洞府顶部的缝隙悄然洒落,映照着她依旧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一双充满了无奈、窘迫、以及一丝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的眼眸。 …… 而就在叶青儿于宁州修仙界,以她自己的方式为徒弟莫古了却血海深仇的这一日——叶青儿修仙历第三百四十年,四月初九。 在那与宁州相隔浩瀚无尽之海,曾经充满希望与生机,却因天魔道的阴谋算计,被竭泽而渔般抽取了天地灵气,如今已几乎化作绝灵死地的西洲大陆。 某处荒芜山脉的深处,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穴内部空间广阔得超乎想象,穹顶高悬,仿佛另一个地下世界。 金发碧眼、面容比百年前沧桑坚毅了许多的霍华德·克兰西尔,正肃穆地站立在一处高耸的岩石平台上。 他深邃的碧色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眼前那庞大到一眼难以望到尽头的钢铁巨物,眼中充满了震撼、敬畏以及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毅神色。 自从七十年前,他因向叶青儿隐瞒了母亲露西亚·克兰西尔真实的、被他亲手推入祭坛的死亡真相,而被叶青儿追杀,后又因叶青儿认可他“大义灭亲”拯救西洲众生之举而被饶恕、却也被彻底逐出师门,勒令永不相见以来,霍华德便一直在无尽之海上漂泊。 他做过海盗,凭借从叶青儿处学来的一身诡异毒功,在混乱的海盗圈子里也曾横行一时,博得凶名。 他劫掠商船,与各路亡命之徒争抢资源,一度曾以为,自己的一生或许就将这样在杀戮与掠夺中浑浑噩噩地度过。 然而,西洲竹山宗分舵覆灭前的惨烈画面,母亲露西亚堕落为暴君又最终被他亲手终结的复杂记忆,如同最顽固的梦魇,在他每一次打坐静修时都会悄然浮现,啃噬着他的内心,让他不得安宁。 最终,在十年前,他驾驶着抢来的一条破旧灵舟,重新踏上了这片满目疮痍的故土。他最初的念头很简单: 如果西洲已经彻底没有了幸存者,那他便彻底死心,远走他乡。 如果还有同胞在绝望中挣扎,那么,他便遵循母亲临死前那番他至今无法完全理解的遗言,带领这些幸存者离开这片被诅咒的土地,去往海上,寻找一线生机。 他花了数年时间,踏遍了西洲大部分区域,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元婴期的修为,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偶尔还会出现的天魔道修士的巡查队。最终,他在几处极其隐蔽的地下洞穴内,陆续找到了大约三十万残存的西洲人。 这些同胞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充满了恐惧与麻木,生活状态如同地穴中的老鼠。 取得这些惊弓之鸟的信任并非易事,霍华德花费了巨大的心血和代价。 当他终于初步整合了这支幸存者队伍,并开始联系旧日海盗圈的人脉,试图筹划一场大规模的海上迁徙时,却因一次意外的暴露,行踪被依旧游荡在西洲的天魔道修士察觉。 自此,他们开始了在东躲西藏、不断转移中与天魔道追兵周旋的艰难岁月。 然而,命运的转折点出现在八年前。一次被追杀过程中的慌不择路,霍华德和他带领的一支幸存者小队,无意间逃到了当年那座用于献祭他母亲、试图解封西洲灵气的古老祭坛附近。 在躲避追兵的过程中,霍华德意外触动了祭坛底部某个隐蔽的机关。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和地面的震动,那座早已废弃的祭坛中央,竟然裂开了一条深不见底、向下延伸的幽暗通道! 强烈的好奇心与一种莫名的牵引感,促使霍华德冒险深入。当他沿着通道向下飞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比上方洞穴还要巨大数倍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他眼前。 而在这巨大空间的中央,静静匍匐着的,是一艘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座钢铁铸就的山脉,一艘巨大到超乎想象的战舰!舰体长度目测超过十里,宽度也接近两里,通体呈现出冰冷的暗灰色调。 战舰的上层结构并非宁州流行的亭台楼阁,而是布满了高耸、尖锐、带有明显哥特风格的建筑,宛如一座移动的、充满肃杀之气的钢铁教堂城市。 其庞大的阴影投下来,几乎笼罩了小半个地下空间,带来一种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力和沉重的压迫感。 霍华德虽不认得这战舰的型号来历,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艘巨舰的风格,与他记忆中西洲上古遗迹的某些碎片,与他母亲露西亚曾经痴迷研究的那些失落传说,隐隐吻合。 这绝非宁州或已知任何势力的造物,它属于西洲,属于那段被尘埃掩埋的古老过去。 在最初的震撼过后,霍华德尝试着寻找进入巨舰的方法。他沿着巨大的舰体飞行,最终发现了一处似乎可以开启的舱门。随后 ,他竟奇迹般地打开了那扇尘封不知多少岁月的沉重闸门。 舰桥内部的空间同样宏大得惊人,通道错综复杂,充满了各种他无法理解的精密仪器和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水晶面板。 最让他震惊的是,舰内许多控制台、标识牌上所使用的文字,他虽然不能完全读懂,但连蒙带猜,竟能理解部分含义!这更加证实了此舰与西洲的渊源。 在接下来的数年里,霍华德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对这艘被西洲幸存者们称为“方舟”或“圣舰”的探索中。 他一边躲避天魔道的搜捕,一边将分散在各处的幸存者陆续秘密转移至这处地下空间,并以这艘巨舰作为新的避难基地。 他凭借着过人的毅力和从舰内零散信息中拼凑出的知识,带领着幸存者们,像蚂蚁啃骨头一般,逐步摸索、学习如何对这艘巨舰进行最基础的维护和清理。 他们擦拭尘埃,检查通道,尝试理解那些简单的图示和操作杆的功能。 转机发生在约半个月前。霍华德根据在舰桥主控室破译的一段关键信息,终于找到了启动所谓「核融合反应堆」的方法。 当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按照指引将一个拉杆推下后,整艘巨舰先是传来一阵低沉有力的嗡鸣,随即,舰体尾部以及下方多个区域,猛地喷涌出幽蓝色的、炽热而稳定的巨大光焰! 庞大的舰身在轰鸣声中微微震动,然后,在数十万西洲幸存者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这艘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钢铁巨兽,竟然缓缓地、平稳地脱离了地面,在这巨大的地下空间中悬浮了起来! 那一刻,所有目睹这一幕的西洲人,无论老幼,都忍不住跪地痛哭,或是相拥欢呼。 绝望了太久的心灵,仿佛终于照进了一丝微弱的光。 而今日,霍华德·克兰西尔独自站在这高台之上,望着眼前这艘已经点亮了部分灯光、如同苏醒巨兽般的战舰,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彷徨彻底消散。 他原本计划,启动巨舰后,便带领所有幸存者离开西洲,驶向茫茫无尽之海,去寻找新的家园。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拥有如此强大的“方舟”,为何还要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离?这天魔道施加于西洲、于他霍华德·克兰西尔身上的血债,是时候讨还了! 他要利用这艘上古遗留下来的圣舰,将那些依旧盘踞在西洲土地上的天魔道魔修,彻底消灭!用他们的血,祭奠这片饱受苦难的大地,祭奠他的母亲,祭奠所有死难的西洲亡魂! 霍华德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脚下战舰传来的微弱震动,仿佛能听到这钢铁巨兽沉睡万古后即将发出的咆哮。 “西洲……不会再沉沦下去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投向洞穴上方,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岩层,看到那片灰暗的天空。 “起航之时,即是复仇之始。” 第462章 巨舰腾空随风起,光矛齐射灭魔去 书接上回。 地下空间的震颤愈发剧烈,不再是初次启动反应堆时的试探性嗡鸣,而是如同沉睡巨兽彻底苏醒后,从胸腔深处发出的低沉咆哮。 幽蓝色的光焰从“方舟”舰尾以及下方数十个巨大的推进喷口汹涌喷射,稳定而炽热,将整个广阔的地下洞穴映照得一片幽蓝,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发出嘶嘶的锐鸣。 霍华德·克兰西尔屹立于舰桥高处的指挥平台上,一身略显陈旧却浆洗得干净的墨蓝色服饰,金发在能量激荡产生的气流中微微拂动。 他碧色的眼眸锐利如鹰,扫过下方舰桥主舱室内忙碌而有序的身影。经过数年磨合,一批最聪慧、最勇敢的西洲幸存者已经初步掌握了巨舰基础岗位的职责,他们操作着那些闪烁着符文般光芒的水晶面板和控制杆,尽管动作仍带着生涩,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专注与坚定。 “大人!主能源核心‘融核之心’输出稳定,功率持续攀升至百分之十五!” 一名负责能源监控的年轻女子高声汇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导航阵列初步校准完成!地下空间结构图已录入核心法盘,可提供基础悬浮与规避指引。” 另一名中年男子紧接着喊道。 “舰体结构完整性检测通过,所有气密闸门确认锁闭!外部探测法眼传回画面清晰,未发现异常灵能波动!” 一条条信息汇聚到霍华德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脚下甲板传来的、越来越强的力量感。这艘被同胞们尊称为“圣舰”的庞然大物,此刻仿佛与他血脉相连,他能感知到它每一处引擎的轰鸣,每一束能量的流转。 然而,此时,在霍华德的心中,他却明白,情况一点都不乐观。 若是按照他这些年所学到的东西来看,这艘并非如宁州修士们使用灵气驱动的船,而是用某种他至今无法理解运作原理的船一旦启动,其内部残存能源最多够用三个月。 武器则最多够打上二十轮,然后就要耗尽了。 更麻烦的是,无处不在的灵气似乎只要一碰到战舰内的精细机械结构,就会被腐蚀。 除非他用自己的灵力时刻给战舰套一个灵气护罩,或者以最低功率开启某个被称为「盖勒力场」的,效果类似护盾但原理完全不同的绝灵护盾,那么这艘船坠毁是迟早的事。 “很好。” 尽管如此,霍华德的声音依旧沉稳,透过扩音系统传遍整个舰桥,也传达到分布在巨舰各关键节点的负责人耳中。 “诸位,准备执行‘除魔’计划。” 他的命令被迅速执行。舰桥主控台前,几名操作员合力推动了一个雕刻着复杂纹路的巨大杠杆。 伴随着一阵更加沉重的机械轰鸣,巨舰两侧和上方的装甲板缓缓滑开,露出了数十个更加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的喷射口。 轰隆隆——!!! 仿佛平地惊雷,又似洪荒巨兽的怒吼!比之前强烈十倍的蓝色光焰猛地从所有喷射口爆发而出,巨大的能量冲击甚至让洞穴底部坚硬的岩石瞬间融化、气化!庞大的舰体不再只是悬浮,而是被这股无可抗拒的伟力托举着,开始稳定地、不可阻挡地向上升起! 洞穴穹顶之上,早已勘测并标记好的薄弱区域,在舰首特殊加固撞角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层层碎裂、崩塌!巨石如雨落下,却在接触到舰体上方一层无形的盖勒力场时,便被震成齑粉。 阳光,久违的、带着暖意的阳光,透过被破开的巨大洞口,如同一柄金色的利剑,刺破了地下世界长久的昏暗与阴冷,洒在“方舟”暗灰色的钢铁舰身之上! “冲出去了!” “我们出来了!” “我们回来了!” 舰桥内,以及所有通过内部传讯系统听到、感受到这一幕的西洲幸存者们,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哭泣。 多少人一生下来就生活在地底,从未见过如此炽亮、温暖的阳光? 多少人已经绝望,以为此生将终老于暗无天日的地下?这一刻,重见天日的激动,混合着对未来的茫然与期盼,化作了最原始的情感宣泄。 霍华德同样心潮澎湃,但他强迫自己冷静。巨舰彻底冲破地层,完全展现在西洲荒芜的天空之下。 他透过舰桥前方巨大的、由某种透明晶体构成的舷窗,俯瞰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枯寂的山脉如同巨兽的尸骸,蜿蜒的河道早已干涸,只剩下惨白的河床。 大地呈现一种病态的灰黄色,植被几乎绝迹,只有一些扭曲顽强的毒草在风中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稀薄而污浊的灵气,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魔气。 这就是现在的西洲,被榨干了最后一丝生机,被天魔道肆意蹂躏后的死寂世界。 仇恨的火焰在霍华德眼中熊熊燃烧,将方才那一丝重见天日的感慨烧得干干净净。 “报告舰长!巨舰已完成升空,目前高度三千尺,稳定悬浮。鸟卜仪全功率扫描周边十万里区域!” 导航员的声音带着紧张和兴奋。 霍华德走到主控台前,台面中心,一个复杂的,他并不理解原理的虚拟投影正在构建周围的地形图。很快,几个闪烁着不祥红点的区域被标记出来。 “检测到强烈反应!方位东北一千七百里,原易海城遗址附近!” 一条条信息再度传入霍华德耳中。 天魔道并未完全撤离西洲,他们留下了相当的力量,如同秃鹫般盘踞在这片垂死的大地上。 或许是在搜寻残存的生灵,或许是在监控可能的异动,又或许,仅仅是在享受这片被他们亲手毁灭的“杰作”。 “目标,东北一千七百里,原易海城遗址。” 霍华德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以最低速度前进,所有战斗岗位人员就位。” “遵命,大人!” 巨舰微微调整方向,舰尾主推进器喷吐出更加炽烈的蓝光,推动着这艘十里钢铁巨城,以一种与其庞大体积不相称的惊人速度,破开稀薄的云层,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舰体两侧的装甲板再次滑动,露出更多闪烁着寒光的装置——有些是布满孔洞的发射阵列,有些是聚焦晶体。 巨舰的航行并非悄无声息,那巨大的轰鸣,很快就被散布在西洲各处的天魔道哨点所察觉。 易海城遗址,这里曾经是西洲最繁华的都城,是西洲竹山宗分舵建立并繁荣了整整百年的地方。 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以及一座建立在昔日废墟之上的、用白骨和黑色岩石垒砌的狰狞营地。 堡垒中心,一个身穿暗紫色魔纹道袍的元婴中期魔修正盘坐在一个汩汩冒着黑色气泡的魔池旁修炼。 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好强烈的动静……从西南方向而来?是什么东西?” 他神识瞬间铺开,千里之外的景象模糊地映入脑海。当他“看”到那艘遮天蔽日、风格迥异的钢铁巨舰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船?飞在天上的……钢铁之城?” 蚀骨老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西洲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是宁州那些伪君子的新把戏? 可……这也不像啊?”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巨舰已然逼近!仅仅只有二十息,那庞大的阴影如同末日降临,笼罩了整个废墟上空,连阳光都被完全遮蔽了去。 “敌袭!启动防御大阵!所有弟子准备迎敌!” 蚀骨老魔又惊又怒,厉声嘶吼。堡垒周围亮起暗红色的魔光,一个覆盖数里范围的光罩迅速升起。 舰桥内,霍华德冷漠地看着下方升起的魔道护罩,以及从堡垒和废墟中冲出的、如同蝗虫般密密麻麻的天魔道修士。 他们大多面露惊骇,但长期以来的凶残还是让他们本能地集结,祭出各种魔宝、施展邪法,道道黑气、血光朝着巨舰轰击而来。 然而,这些攻击落在巨舰厚重的装甲和那层无形的盖勒力场之上,只是激起一圈圈涟漪,连最轻微的划痕都无法留下。 “真弱啊……看来,启动这艘巨舰,的确是个正确的选择。” 霍华德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主炮阵列,锁定正下方。让他们见识一下,我西洲上古遗泽的力量。” “主炮阵列充能开始!” 武器操作组的最高负责人的声音因激动而高亢。 只见巨舰宽阔的侧舷上,数十个巨大的多棱面晶体炮台开始转动,对准了下方的营地。 璀璨夺目的红光在炮口急速汇聚,发出令人心悸的“嗡嗡”声,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那光芒纯粹而炽烈,充满了净化与毁灭的气息,与西洲死寂灰暗的环境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蚀骨老魔感受到了那股毁灭性的能量正在凝聚,脸色骤变,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笼罩心头。他尖叫着: “不!快阻止它!全力攻击!” 更多的魔气邪法轰向舰体,甚至有几个金丹期的魔修被蚀骨老魔操控着,试图自爆魔丹来撼动护盾,但一切都是徒劳。 霍华德狠狠挥下手。 嗡——!!!! 并非一声巨响,而是数十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厉啸!数十道粗大的红色光柱,如同神灵投出的裁决之矛,从巨舰炮口中喷射而出,瞬间撕裂长空,精准地轰击在下方的魔道护罩之上! 没有僵持,没有对抗。 那看似坚固的暗红色护罩,在接触到红色矛的刹那,就如同滚烫尖刀下的牛油,无声无息地被洞穿、瓦解、崩碎! 光矛去势不减,直接贯入了营地的核心区域!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此刻才猛然爆发! 纯白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营地、魔池、残存的宫殿、以及那些狰狞狂叫的天魔道修士……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极致的光与热中气化、分解、消失! 数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取代了原本营地所在的位置。坑洞边缘的岩石呈现出熔融后凝固的琉璃状光泽。强烈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扩散,将更远处的废墟残骸如同纸片般吹飞、碾碎! 仅仅一击! 盘踞在此、经营多年的天魔道重要据点,连同一位元婴魔君、数百名魔修弟子,瞬间灰飞烟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舰桥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圣舰”的光矛毁天灭地的威力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尽管他们早已对这艘巨舰抱有期望,但亲眼目睹其威力,仍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霍华德凝视着下方那个巨大的焦坑,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大仇得报的一丝冰冷快意,以及更加坚定的决心。他沉声下令: “确认目标清除。下一目标,追击它所有残存于西洲之上的天魔道修士。 今日,我们要将这西洲大地上的魔秽,清扫干净!” “方舟”巨舰再次调整方向,引擎轰鸣,拖着长长的蓝色光尾,如同巡行于自己领地的死神,朝着下一个目标疾驰而去。它所过之处,隐藏在各处的天魔道据点纷纷在惊恐中被找出,然后在毁灭性的光矛齐射下化为乌有。 这一天,沉寂绝望了百年的西洲上空,响起了不同于魔啸的、代表着毁灭与新生的引擎轰鸣。 这一天,一道来自上古的钢铁洪流,开始以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清洗这片土地上的污秽。 霍华德·克兰西尔站在舰桥内,狂暴的灵气无风自动的吹拂着他的金发,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清洗完西洲,这艘“方舟”的航向,或许将指向更遥远的地方,指向那隔海相望的宁州,指向那造成西洲惨剧的更深沉的黑暗…… 但,这或许也只能是很久之后的事了——他可不想战舰飞到一半就因为没有能源而直接坠毁,更不希望这艘包含了太多闻所未闻的技术,只要研究透彻就能够极大的增强西洲的战舰就被这么浪费了。 而这一切,远在宁州百草洞内,刚刚经历了一场“认母风波”、正揉着太阳穴苦恼于徒弟太过“感性”的叶青儿,还一无所知。命运的齿轮,正以无人预料的方式,缓缓咬合,转动。 第463章 又是十年修行去,悟得冰肌赴天机 书接上回。 霍华德·克兰西尔驾驭着上古巨舰“方舟”,以摧枯拉朽之势,将盘踞于西洲大地的天魔道据点一一拔除。 那毁灭性的光矛齐射,如同神罚降临,将积郁百年的阴霾与魔气短暂地涤荡一空。 暗灰色的钢铁巨舰掠过死寂的天空,其轰鸣声对于残存的西洲遗民而言,是希望的号角,对于零星藏匿的天魔道修士而言,则是催命的丧钟。 然而,这场雷霆万钧的清扫之后,霍华德的举动却出乎了所有追随者的预料。 巨舰并未乘胜追击,驶向传闻中尚且完好的宁州,或是继续清剿可能存在的漏网之鱼,而是缓缓降落在了已成焦土、但地理位置相对核心的原易海城遗址之上。 在无数道困惑、期盼乃至渐渐滋生不满的目光注视下,霍华德打开了舰舱,组织幸存者们清理废墟,利用巨舰上携带的部分工具和材料,搭建起简陋却足以遮风避雨的临时庇护所。 更让一些心怀远大抱负者感到不解甚至失望的是,这位实力强大、手握“圣舰”的领袖,接下来的重心并非整军经武,而是开始大规模甄别幸存者中身具灵根之人。 并无视了其中部分人对于毒功的本能恐惧与抵触,开始系统地传授那门得自已经在西洲名声彻底臭掉的叶青儿、颇具宁州竹山宗特色的毒道功法——《鸩羽诀》。 他每日忙于讲授功法基础,督促修炼,处理聚居地纷繁复杂的庶务,俨然一副要在此地长期扎根,偏安一隅的架势。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一年有余。 最初的狂热与重见天日的激动渐渐冷却,一种微妙的情绪开始在部分西洲遗民中蔓延。 尤其是那些亲眼见证过“方舟”毁天灭地之威,渴望复仇、渴望重返故土甚至开疆拓土的年轻人们,对于霍华德这种看似“胸无大志”的保守策略,不满日益滋生。 “大人究竟在等待什么?我们有圣舰在手,为何不直捣黄龙,杀向那天魔道老巢?” “难道我们就要永远困守在这片废墟之上,与毒虫瘴气为伴吗?” “听说宁州富庶繁华,为何不去投奔?或许那里才是我们西洲人真正的希望之地……” 窃窃私语在营地的角落响起,只是慑于霍华德金丹中期的强大实力,以及他唤醒“圣舰”、带领众人走出地底的余威,无人敢公开质疑他的决定。 唯有霍华德自己心中如明镜一般。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方舟”的真实状况。 那看似无敌的巨舰,能源核心“融核之心”残存的能量,如今仅够再全功率运行两个月零三天;那些令人胆寒的光矛和宏炮组成的阵列,备弹也仅能支持十五次齐射。 这艘巨舰,与其说是无敌的利剑,不如说是一个随时可能耗尽动力、从天空坠落的铁棺材,一个看似强大、实则脆弱的威慑符号。 贸然驾驶它离开西洲,闯入未知的领域,不仅可能遭遇天魔道的迎头痛击,更可能因为能源耗尽而沦为漂浮的废铁,甚至坠毁,将三十多万西洲最后的血脉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至于投奔宁州? 自从被师父叶青儿抛弃后,霍华德就再未真正信任过那些宁州人。 西洲的惨剧历历在目,将族人的命运寄托于他人的善意,无疑是愚蠢的。 而天魔道,也绝不会对西洲的变故坐视不理,后续的报复必定会来,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届时,“方舟”将是最后、也是最强的保命底牌。 当前最紧要的,是利用这宝贵的喘息之机,让族人休养生息,提升自身实力。 传授《鸩羽诀》,培养属于西洲人自己的修士力量,才是长远立足的根本。这艘上古遗物,最大的价值在于为其正争取到了这段可能极为短暂的发展窗口,以及除开修仙之外的,一条新的,增强西洲整体实力的方向。 “活下去,变得更强,然后才能谈复仇与未来。” 这是霍华德深埋于心的信念。然而,这份深谋远虑,与大部分劫后余生、渴望立刻宣泄仇恨与改变现状的同胞们的短期期望,产生了难以调和的矛盾。 一颗不满的种子,已然悄然埋下,只待未来在合适的土壤中生根发芽,结出未知的苦果。 当然,这一切的波澜,都暂时被限制在西洲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且让我们将视线越过无尽之海,重新投向相对安宁的宁州,逸风城,百草洞。 洞府之内,灵气氤氲,静谧安然。 叶青儿盘膝坐于蒲团之上,身姿挺拔,周身气息沉凝如山。距离那场雷鸣海的惊天锻体,已过去十余载,但她直至今日,方才真正静下心来,全力消化吸收那段时间积累的、关于肉身之道的庞大感悟。 这二十年来,先是龙族秘地的引雷池、化龙池洗练肉体,后是雷鸣海九霄雷狱中引动天雷淬炼体魄,如今虽然修为只是元婴中期。 但肉身强度,早已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经脉坚韧似龙筋,骨骼莹润如金玉,气血磅礴若江河,每一寸血肉都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单以体魄而论,她已然超越了绝大多数元婴大圆满的修士,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化神期修士才可能具备的肉身门槛——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生命层次的某种预兆。 然而,肉身虽强,叶青儿心中却始终横着一根刺,一道七十一年前在广陵城上空留下的冰冷剑痕。 江浅梦。 那个名字,连同那柄仿佛能斩断一切、冻结神魂的冰剑,至今仍是叶青儿内心深处不愿轻易触碰,却又无法真正忘怀的梦魇。 那一剑,不仅将她从云端斩落,更是彻底击碎了她彼时的骄傲,迫使她低头认错,屈辱臣服。 虽然后来因为大势不由人,两人因共抗魔道而暂时结盟,但叶青儿早已不是天真懵懂的少女。 数百年的修仙界沉浮,数次蒙受欺骗,让她深刻理解了那句前世听闻,如今方觉刻骨铭心的话——“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她与江浅梦的联盟,建立在共同威胁的基础之上,脆弱如冰。 若有朝一日,魔患平息,或利益相悖,谁能保证那柄冰剑不会再次指向自己? 即便如今自信肉身强横,硬接当年那一剑或许已不至于重伤败北,但江浅梦底蕴深厚,谁敢说她没有更厉害的后手? 七十一年前的阴影,让叶青儿对绝对的力量产生了近乎偏执的渴望。她绝不能容忍自己再次陷入那般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 可是,变强之路,似乎暂时走到了瓶颈。 毒道方面,她已臻至元婴期毒修所能想象的极致。 一身毒功精纯霸道,变幻莫测,即便是她那同为元婴中期、修为积累更胜一筹的师父青蛇真人,如今与她切磋,也已难占上风。可以说,在元婴这个层次,毒道一途,她几乎看到了尽头。 肉体方面,经过连番奇遇淬炼,也似乎触摸到了当前境界的天花板。 除非能立刻突破化神,引来天地法则洗礼,使肉身发生本质蜕变,否则单纯的积累和锤炼,提升已是微乎其微。 这种前路受阻的困顿感,在将那个一心想要“认母”、让她头疼不已的徒弟莫古赶回竹山宗后,变得尤为强烈。 于是,叶青儿开始主动出击,四处寻人切磋,希望能从实战中找到突破的契机,或是领悟新的方向。 她的对手,从修为卡在金丹期大圆满、迟迟无法结婴的道侣倪旭欣,到青竹道人,再到大长老紫菱仙子,甚至一些名声在外的元婴期山野散修,她都一一寻上门去。 然而,结果却令她更加苦恼。这些切磋,全部都以她近乎碾压的优势获胜。 往往是对手手段尽出,她却连气息都未曾紊乱,最多是衣角沾染些许尘埃。 这种“无敌”的寂寞,并非自得,而是一种找不到前路、无法感知自身进步的深层焦虑。她需要的是能让她感受到压力、甚至危险的对手,需要的是能打破现有瓶颈的契机。 转机出现在一个看似寻常的日子。 叶青儿外出游历,途径一处刚经历过妖兽骚动的边境城镇,恰遇友人——广陵城百里家少主百里奇。 百里奇刚带领族人清剿完妖兽,正无所事事,蹲在路边叼着根草茎望天。 两人相见,自是欢喜。寒暄过后,叶青儿心中一动,主动提出切磋一番,并附加了一个条件: 此次切磋,看在她的实力已经远超百里奇的份上,她也不欺负人,双方皆不运转灵力,只凭肉身力量较量。 百里奇闻言,那双原本因无聊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百里家本就是宁州的体修世家,家传炼体术独步一方。 听闻叶青儿竟要与他纯粹比拼体魄,当即哈哈大笑,爽快应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两人寻了处僻静山谷,摆开架势。 甫一交手,叶青儿便察觉到了不同。她自信肉身强横,一拳一脚皆蕴含千钧之力,速度更是快如闪电。 然而,每当她的攻击即将触及百里奇身体的刹那,对方皮肤之下便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若不仔细观察几乎无法察觉的、温润如玉的光泽。 紧接着,叶青儿便感觉自己的力道如同泥牛入海,竟被诡异地卸去了大半! 而百里奇则往往能趁着她力道用老、身形微滞的瞬间,发动凌厉反击,拳脚结结实实地落在她身上,虽因她肉身强横未能造成重创,却也让她气血微微翻涌。 几个回合下来,叶青儿发现,若只论肉身搏杀技巧与对力量的运用,自己竟真的占不到太多便宜,甚至在那种奇特的卸力技巧下,隐隐落了下风。 她当即跳出战圈,美眸中闪烁着惊奇与探究的光芒,向百里奇询问道: “百里兄,你方才所用是何等神通?竟能如此巧妙地卸去我的力道?” 百里奇闻言,不禁再次哈哈大笑,语气中带着几分体修的自豪: “叶姑娘,这可不是什么神通法术,乃是我辈体修对肉身开发的一种方向罢了,我们体修通常称之为——「冰肌」。” “冰肌?”叶青儿细细品味着这个词。 “不错,” 百里奇解释道,“这是一种将肉身锤炼至特殊状态,可在受到外力打击的瞬间,令肌肤、筋膜乃至更深层的组织产生一种高频震颤与微幅偏移,从而将冲击力分散、引导、卸开。 练到高深处,同阶修士的全力一击,至少能强行卸去近半力道,端的是保命克敌的妙法。 而在此过程中,肌肤会闪烁如玉髓般莹润的光泽,故而也有「冰肌玉骨」之称。” 叶青儿听得眼中异彩连连,但随即又捕捉到百里奇话中的一丝遗憾,追问道: “看百里兄的模样,此法似乎尚有局限?” 百里奇点点头,坦然道: “叶姑娘果然敏锐。这「冰肌」之效虽妙,却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限制。 每次发动之后,身体需要约莫三息的时间来回气调息,方能再次使用。 也就是说,在一个标准的三息回合内,最多只能生效一次。 若是遇到那些出手速度极快、能在一个回合内连续攻击多次的对手,或者被人以连绵不绝的攻击压制,这「冰肌」的效果便要打上折扣了。 故而,在体修之中,此法虽被重视,却也算不得顶尖的杀手锏,更多是作为一种增强韧性与生存能力的手段。” 然而,叶青儿听完这番解释,非但没有感到失望,双眸之中的光芒反而越发炽盛!一回合有一次机会卸力一半?这在她看来,已是极为逆天的能力! 至于那三息的间隔……对于擅长把握战机、往往追求一击制胜或者以诡异身法游斗的她而言,并非无法克服的弱点。 她所欠缺的,正是这种能够进一步提升容错率、在面对更强攻击时增加保命与反击资本的能力! 尤其是联想到江浅梦那快如闪电、凌厉无匹,倾尽了几乎所有灵气的一剑,这「冰肌」之能,简直是雪中送炭! “百里兄,还请不吝赐教,这「冰肌」该如何修炼?” 叶青儿当即拱手,神情恳切。 百里奇见叶青儿对此道如此感兴趣,也是性情豪爽,加之叶青儿对他的恩情颇多,并未藏私。 他详细讲解了“冰肌”的入门要领、锤炼法门以及其中的关窍禁忌,虽非百里家核心秘传,但也已是极为珍贵的体修知识。 叶青儿听得如痴如醉,结合自身强大的肉身基础与多年积累的体悟,只觉得一扇新的大门正在眼前缓缓打开。 得到指点后,叶青儿谢过百里奇,再无暇他顾,立刻以最快速度返回了百草洞,宣布闭关。她要将这“冰肌”之秘,与自身原有的强悍体魄彻底融合,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体修之路。 洞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叶青儿沉浸在对肉身的深度探索与锤炼之中。她以神念内视,引导气血按照百里奇所授法门,一遍遍洗刷、淬炼着肌肤、筋膜、乃至最细微的肌体纤维。 她将自身经历过的雷霆之力、真龙之气乃至毒功的某些特性,都尝试着融入对“冰肌”的感悟里。这是一个缓慢而精细的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与掌控力。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百草洞外的禁制常年开启,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转眼间,已是叶青儿修仙历三百五十年,一月十二日。 这一日,静坐十年的叶青儿,缓缓睁开了双眸。刹那间,整个洞府似乎都亮了一下。她的眼眸清澈深邃,不见丝毫波澜,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力量。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肌肤依旧白皙,但细看之下,却隐隐透出一种如玉般温润、又如冰晶般剔透的光泽,仿佛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某种天地灵玉雕琢而成。 心念微动间,肌肤下的细微结构似乎随之调整,一种奇妙的力场自然生成,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她轻轻一握拳,并未动用丝毫灵力,却感觉拳头周围的空间都微微凝实了几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坚韧、掌控之感,油然而生。 “冰肌……玉骨……原来如此。” 叶青儿嘴角泛起一丝满意的笑容。十年苦修,她不仅初步掌握了“冰肌”的奥妙,更是借此契机,将肉身整体锤炼得更加圆满无瑕,真正达到了“冰肌玉骨”的玄妙境界。 如今她的肉身强度,比之闭关前,又有了些许提升。 欣喜之余,叶青儿习惯性地掐指推算时日。这一算,她眉头微挑,露出一丝讶色。 “嗯?不知不觉,竟已过去了十年……算算日子,新一届的天机大比,似乎就在几个月后了?” 天机大比,宁州修仙界的盛事,也是她曾崭露头角、夺得魁首的地方。 叶青儿微微沉吟。以她如今的实力,再去参加这天机大比,对于那天机大比榜首的奖励,兴趣已然不大。 元婴中期修为,配合已达元婴极境的毒功与这具强悍无比的“冰肌玉骨”之体,恐怕整个宁州元婴期内,能与她匹敌者已是凤毛麟角。 再去与一众弱鸡前辈和还未成长起来的后辈争锋,颇有几分欺负人的意味。 然而……她转念一想,这天机大比汇聚宁州各方强者,斗法激烈,规则严谨,不正是一个绝佳的、用来检验这十年闭关成果,实战测试新领悟的“冰肌”之能的完美舞台吗? 在可控的范围内,对战合适的对手,验证自身所学,或许还能遇到一些有趣的手段,触类旁通。 念头通达,叶青儿长身而起。十年闭关的沉寂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内敛而昂扬的战意。她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换上一身干净绿衫,便迈步走出了百草洞。 阳光洒落,映照在她那泛着淡淡玉光的肌肤上,恍若神人。 “也罢,便再去那天机阁走上一遭。看看这十年过去,宁州的强者们,又有了几分长进。” 目标既定,叶青儿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青色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逸风城,向着位于宁州中部那片广袤沙漠中的天机阁方向,疾驰而去。 第464章 赴往天机试冰肌,却晓洛水剑芒利 书接上回。 叶青儿出关后,略作推算,便知百年一度的天机大比将近。 她心念微动,将此行视作检验十年闭关“冰肌”成果的绝佳试炼场,遂不再耽搁,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离开了位于逸风城近郊的百草洞,直赴位于宁州中部浩瀚沙漠中的天机阁。 报名过程波澜不惊。以她元婴中期的修为和往届天机大比第一的名头,在缴纳了十万灵石后,自是顺利取得参赛资格。 随后三个月,叶青儿或在天机阁安排的客舍静修,巩固境界,或于天机阁外围沙漠中演练术法,熟悉新增的肉身神通,静待大比开幕。 时光流转,三月之期倏忽而至。 这一日,天机阁内钟鸣鼎沸,浩大的气息笼罩四野。叶青儿在天机阁执事弟子的引领下,与众多参赛者一同,步入那座熟悉又略显陌生的接引大殿——接引阁。 接引阁内空间广阔,以玄妙阵法拓展,哪怕实际参赛之人连百人都不到,其内部空间却足以容纳数千修士而不显拥挤。 穹顶星光流转,似将外界天穹截取一角置于此间。各派修士按宗门、势力分区落座,气息或凌厉,或沉凝,或缥缈,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场。 叶青儿寻到竹山宗所在区域,安然落座。她并未急于调息,而是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观察起这一届天机大比的参赛者构成。 首当其冲,自然是自家竹山宗。 此番宗门可谓精锐尽出,重视程度远超以往。除了她自己,大长老紫菱仙子与掌门青竹道人这两位元婴中期修士皆在列。 此外,还有一位面生的女修,身着绣有繁花纹路的青色道袍,周身气息带着草木生机与一种奇异的韵律波动,修为应是刚结婴不久,观其路数,当是宗门内和紫菱大长老一派的“花舞派”一道传人。 另有一位眼神清澈,看着还不足120岁的金丹初期的长老随行,显然是带来历练见世面的。竹山宗一门四元婴参赛,堪称此次大比元婴修士数量之最,引得周遭不少探寻的目光。 视线转向星河剑派。带队的是那位气质清冷的凝霜仙子,元婴初期修为,身后跟着三位皆是金丹后期的女剑修,阵容齐整。 但令叶青儿目光微凝的是,在星河剑派的队伍中,她看到了一个令她觉得有些意料之外的身影——洛秋水。 这位早已与星河剑派若即若离、常驻云汐城公孙家的元婴长老,此刻竟身着星河剑派的制式水蓝色道袍,安静地坐在凝霜仙子身侧。 她容颜依旧清丽,但眉宇间似乎少了些许往日的跳脱,多了几分沉静与专注。 叶青儿心中暗忖:「她竟会回来参赛?还是以星河剑派长老而非散修的身份参赛……她这是所为何来?」 再看其他大宗。离火门此番由掌门恒火真君亲自带队,这位元婴中期修士气息炽烈,身后跟着四位金丹期长老。考虑到离火门那有教无类的宗门特质,这阵容也算是强大了。 化尘教来的则是那位以阵法和沙道而着称的鸢本仙子,独自一人,带着两名金丹弟子,显得颇为低调。 而素来强势的金虹剑派,此番却只来了掌门灵武真人和白鹿真人两位元婴,外加三位金丹修士,颇有些敷衍之意,似乎对此届大比并不十分看重。 余下便是些中小门派修士、世家子弟以及数量不少的海外散修和山野散修,其中亦不乏元婴气息隐现,但多是一盘散沙,难成气候。 “看来,此番主要对手,还是集中在几大宗门内部。” 叶青儿心下明了,收回目光,闭目养神,静待大比开始。 天机大比的规则依旧简洁高效,通过天机轮抽签决定对手,擂台决胜,六轮轮战,直至最后按照每个人获得的天机点和实际胜利的场数,决出最终魁首。 前四日的比试,对叶青儿而言,近乎走过场。 第一场,她的对手是一位星河剑派的金丹后期女修,道号清漪仙子。 面对这位后辈,叶青儿连毒功都未全力施展,仅以精妙的身法和基础术法周旋。 她有意试验“冰肌”之效,在清漪仙子一道凌厉剑气袭来的瞬间,心念微动,肌肤之下那如玉髓般的光泽一闪而逝。 剑气临体,竟有超过五成的力道被诡异地滑开、卸去,剩余威力打在叶青儿强横的肉身上,只如清风拂面。叶青儿随即屈指一弹,一缕无色无味的麻痹毒素悄无声息地侵入对方经脉,清漪仙子顿时身形一僵,软倒在地。 胜负已分,叶青儿信步上前,指尖绿芒一闪,便为其解了毒。 清漪仙子恢复行动后,非但无怨怼,反而面露感激与崇敬,向着叶青儿郑重行了一礼。叶青儿微微颔首,飘然下台。冰肌初试,效果卓着,且未伤和气,可谓圆满。 第二场,对手是金虹剑派的一位金丹长老。此人剑法凌厉,攻势如潮,但在叶青儿绝对的实力差距和冰肌的防御下,所有攻击皆如泥牛入海。 叶青儿仅以一套竹山宗的基础毒道,辅以鬼魅身法,便寻隙一招化血毒掌便将其拍出擂台界限,轻松取胜。 第三场,叶青儿遇到了一位来自蓬莎海域的海外散修,有着元婴初期修为。此人功法诡异,能操控一种腐蚀性极强的幽蓝水元,且似乎修炼了某种隐匿气息的法门,身形飘忽。 然而,在叶青儿强大的神识锁定和经过雷劫淬炼、对阴邪之力有极强抗性的肉身前,这些手段皆尽失效。 叶青儿甚至没有给对手完全发挥的机会,直接以雄浑灵力催动一道范围性毒瘴,将整个擂台笼罩。那海外散修支撑不过十个回合,便面色发青,主动认输。 此战,叶青儿更多是验证了自身毒功对同阶的压制力,冰肌并未有太多施展机会。 第四场,叶青儿对上了离火门掌门恒火真君。恒火真君修为亦是元婴中期,离火门功法霸道绝伦,众多火属性法术互相配合,堪称焚山煮海。 擂台上,烈焰滔天,热浪逼人。恒火真君显然研究过叶青儿,一上来便全力猛攻,试图以狂暴的火力压制叶青儿的毒功,欲要根本不给她施展毒术的机会。 叶青儿见状,不惊反喜,正好借此机会深度测试冰肌对高强度属性攻击的防御效果。 她不再闪避,而是运转冰肌,体表玉光流转,硬生生承受了数道炽热火蛇的冲击。 每一次撞击,都有大量火焰能量被冰肌的高频震颤偏移、分散,真正侵入体内的不足五成,被她磅礴气血稍一运转疗愈之道便化解。恒火真君越打越是心惊,他感觉自己的攻击仿佛打在了一块万载寒玉之上,难以撼动分毫。 最终,叶青儿窥准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机,并指如剑,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翠绿毒芒破开火海,点向恒火真君眉心。感受那毒芒中蕴含的致命气息,恒火真君长叹一声,散去周身火焰,拱手认输。 此战,叶青儿对冰肌的防御极限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信心更增。 四战四捷,叶青儿势如破竹,轻松战胜了两位金丹,两位元婴,却让已经习惯了她的嘎嘎乱杀的少部分还活着的筑基期观众着实觉得没什么意思。 第五日,她迎来了一位熟悉的对手,同门的大长老紫菱仙子。 擂台上,紫菱仙子看着气息沉凝、肌肤隐隐泛着玉光的叶青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她深知这位后辈弟子早已青出于蓝,此战结果并无悬念。 “叶师妹,放手施为,让师姐看看你如今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紫菱仙子肃然道。 叶青儿躬身一礼: “请大长老指点。” 两人交手,虽是同门切磋,但皆未留手。 紫菱仙子将竹山宗的花舞派功法运转到极致,各种奇奇怪怪的负面效果幻化纷呈,时而如绵绵春雨,无孔不入;时而如毒龙出洞,凌厉狠辣。 叶青儿则如磐石屹立,以冰肌配合强横体魄,将大部分负面效果的攻击硬抗而下,同时施展出更为精妙深邃的毒道神通,见招拆招。两人斗法,不似生死相搏,更似一场展示毒道和花舞之道的标准化演法,看得台下观众,尤其是竹山宗弟子,还有她那已经在心中将她当做义母的大弟子莫古如痴如醉。 然而,修为、肉身、乃至对木道的理解的差距终究难以逾越。 六个回合过后过后,叶青儿觅得一丝空隙,身形如鬼魅般贴近,一掌轻飘飘印在紫菱仙子护体灵光之上。掌力吞吐,并未伤及紫菱仙子分毫,却将其稳稳送出了界线。 “承让了,大长老。” 叶青儿收掌而立。 紫菱仙子稳住身形,脸上并无愠色,反而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后生可畏,我竹山宗之未来,系于你身矣。” 她坦然认输,与叶青儿互相一礼,一同下台。 就在叶青儿与紫菱仙子行礼完毕,准备返回座位稍事休息之际,猛然间,观赛台的方向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惊叹声! 这声浪远超之前任何一场比试,且焦点并非是在她这边。 叶青儿下意识扭头,循着众人目光望去,视线落在了不远处另一座核心擂台之上。 那里,刚刚结束的战斗似乎引发了巨大的轰动。擂台边缘,站着的是身姿挺拔的洛秋水,她手中那柄宛若秋水凝聚的长剑正缓缓归鞘,剑身残留的凛冽剑意让空气都微微扭曲。 而擂台的另一端,界限之外,一道身影略显狼狈地跌落在地,赫然是金虹剑派的白鹿真人! 叶青儿瞳孔微缩。她清楚地记得,百年前的天机大比上,这位白鹿真人以其精纯无比、返璞归真的“气道”神通,曾给她们这一代修士留下深刻印象,其实力深不可测,当年更是轻易击败了洛秋水。如今百年过去,白鹿真人气息愈发深沉,想必修为更有精进。 然而,此刻的白鹿真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道袍上那道浅浅的、却蕴含极致锋芒的剑痕,又抬头望向擂台上神色平静的洛秋水,半晌,方才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恢复了往日的淡然,拱手道: “我输了。” 败了?白鹿真人竟然败了?还是败在了百年前的手下败将洛秋水剑下? 叶青儿心中掀起波澜。她仔细回想刚才惊鸿一瞥感受到的剑意残余……那绝非星河剑派传统水剑的绵长浩荡,而是一种极致的凝练、穿透与……冰冷? 隐隐约约,竟让她想起了八十年前广陵城上空,江浅梦那冻结神魂、斩灭一切的一剑! 但江浅梦用的显然是某种冰寒剑道,剑出如万古玄冰。 而洛秋水方才那一剑,分明是以水为基,却将水的至柔至韧,转化为了无坚不摧的极致锋芒,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恐怖。 “仙人板板哦……” 叶青儿心底忍不住暗骂一声,一股强烈的既视感和危机感涌上心头。继江浅梦那几乎无解的冰剑之后,难道这洛秋水,又在不知不觉间,走出了一条同样能对她叶青儿形成极大克制的新剑道之路? 这剑芒之利,竟能破开白鹿真人那浑厚无比的体道防御?那自己的冰肌,能否挡下? 一种茫然与隐隐的不安,取代了连战连捷的轻松。叶青儿甚至感觉自己的双脚都有些微微发软,并非惧怕,而是一种对未知强敌和可能再次面临压制局面的本能警惕。 她有些神思不定地随着人流返回接引阁。刚踏入阁内,中央那面巨大的光幕上,已然显现出最终轮的对阵信息。 明日,天机大比决赛—— 竹山宗授业长老,叶青儿,对阵,星河剑派挂名长老,洛秋水。 目光定格在那行闪耀的文字上,叶青儿呼吸微微一滞。 果然是她。 刚刚击败白鹿真人的惊天一剑犹在脑海回荡,明日,自己就要亲自面对这未知而凌厉的剑芒了。 叶青儿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原本只想来试试新练成的“冰肌”,顺便轻松拿个名次,没想到转眼间,似乎就要面临一场可能极为狼狈的苦战。 “洛秋水……你究竟练成了什么怪物般的剑法?” 她低声自语,眼眸中却渐渐燃起一丝不肯服输的火焰。冰肌玉骨已成,正好借此良机,看看是你的剑利,还是我的身坚! 随后,却是在暗自鼓舞了一番自己,在脑海中说了一堆豪言壮语后,老实的向着白鹿真人的方向行去,准备讨教一二,看看是否能找到破解之法。 不然……明日她叶青儿怕是要坠机变成牢叶啊! 第465章 相斗秋水终取胜,却得行歉解千仇 书接上回。 叶青儿目光凝滞在那光幕之上,“竹山宗授业长老,叶青儿,对阵,星河剑派挂名长老,洛秋水”。 这行字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压得她心头一沉。方才洛秋水那惊世一剑斩落白鹿真人的景象犹在眼前,那凛冽的剑意隔空似乎都能刺得她肌肤隐隐生寒。 “仙人板板哦……” 叶青儿心底又是一声哀叹,只觉方才因连胜而升起的那点轻松惬意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面对难以揣度之强敌时的紧绷感。 明明是打算来试试新练成的“冰肌”,顺便在这看似元婴修士不多的一届里再拿个榜首,怎料风云突变,炸鱼局转眼就成了可能翻车的修罗场? 这不对吧?剧本不该这么写啊!死作者你给我滚出来! 然而,叶青儿终究是历经风雨、道心坚定的元婴修士。初时的震惊与些许慌乱很快被压下,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怕有何用?未战先怯才是大忌。既然对上了,想办法赢下来便是!” 当务之急,是尽可能多地了解对手。洛秋水方才那一剑太过迅疾诡异,台下观战难以窥其全貌。白鹿真人作为亲历者,他的感受无疑是最宝贵的参考。 想到此处,叶青儿目光转向金虹剑派所在的区域。 只见白鹿真人已由天机阁的工作人员处理过伤势,正独自一人盘坐于角落,双目微阖,面色平静,仿佛刚才的落败并未在他心中掀起丝毫波澜,依旧是一副苦修之士心无外物的模样。 叶青儿略一沉吟,举步走了过去。她并未直接发问,而是先执同道之礼,关切道: “白鹿道友,伤势无碍吧?” 白鹿真人眼睑都未抬一下,恍若未闻。 叶青儿也不气馁,又寻了些关于炼体之法、此次大比见闻等话题旁敲侧击,试图打开话头。 然而白鹿真人如同老僧入定,对叶青儿的所有话语皆无反应,周身气息沉静如古井深潭。 接连尝试数次,皆如石沉大海,叶青儿心中也不禁有些无奈。 这白鹿真人的孤僻性子,果然名不虚传。她暗叹一声,心想或许真问不出什么了,正欲转身离去,另想它法。 就在她脚步将动未动之际,一个平淡无波的声音缓缓响起,虽轻,却清晰地传入叶青儿耳中: “叶道友,何事如此殷勤?” 叶青儿脚步一顿,心中微喜,连忙转身,凑近几步,也不再绕弯子,直接拱手道: “白鹿道友明鉴,在下冒昧打扰,实是为明日与洛秋水道友之战心中忐忑。 道友方才与她交手,感受最为真切,不知可否指点一二,那洛道友的剑法……究竟有何玄奥?” 白鹿真人终于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清澈而深邃,看了叶青儿一眼,惜字如金地道: “洛之道…… 似掺杂星河《玄冰凝骨》之神通,三息之内,可封人动向,亦……静若处子,动若雷霆。 虽无神魂之强,亦无肉身坚韧,却有巧思异常,乃蓄势而击,后继无力,吾不及也。” 他略一停顿,目光在叶青儿那泛着隐隐玉光的肌肤上扫过,继续道: “若换叶道友……或许,当有五分得胜之机。” 言罢,便再次阖上双眼,显然不打算再多言。 这番话说得极其简洁,若换做个心急或悟性稍差之人,只怕要觉得云里雾里,甚至恼他敷衍。 但叶青儿是何等人物,她立刻凝神思索,逐字咀嚼: “《玄冰凝骨》?三息封禁动向……需极度警惕,绝不能让她轻易命中。” “静若处子,动若雷霆……说明她如今擅长积蓄力量,然后在一瞬间爆发出远超平常的恐怖攻击。 这似乎与她百年前的路数截然不同,是彻底的转变。” “蓄势而击,后继无力……这是关键!意味着她的强大建立在短时间内凝聚庞大力量的基础上,一旦爆发之后,若未能克竟全功,自身便会陷入虚弱。” “神魂、肉身不显……点明了她的弱点所在。” “五分得胜之机……是了,我的优势在于‘冰肌’玉骨带来的极致防御和强横体魄,以及毒道的持久消耗与控场能力。 只要我能抗住她蓄势后的最强一击,或者想办法打断、拖延她的蓄势过程,将战斗拖入持久战,胜利的天平便会向我倾斜!” 想到此处,叶青儿只觉豁然开朗,心中的阴霾驱散大半。 她连忙躬身一礼,由衷道谢: “多谢白鹿道友指点迷津,在下受益匪浅!” 白鹿真人依旧闭目,却再次开口,声音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叶道友,明日且与洛言: 吾终日闭关苦修,终得闭门造车,坐井观天。 洛行歌舞卖弄之事,却令吾刮目相看。若有缘再见,吾亦不会再是吴下阿蒙。” 叶青儿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这是白鹿真人借她之口,向洛秋水传达他的态度:坦然承认此次落败,对洛秋水走出新路表示认可,但也表明他不会就此沉沦,必将奋起直追。 这份坦荡、敞亮以及不屈的道心,让叶青儿心中也生出几分敬意。 “道友之言,在下必当带到。” 叶青儿郑重应下,再次一礼,这才转身返回竹山宗区域。 得了关键信息,叶青儿心中大定。 她盘膝坐下,不再理会外界喧嚣,全部心神都沉入对明日战局的推演之中。如何规避那三息封禁?如何干扰其积蓄力量? 用何种毒功最能克制其功法和相对薄弱的肉身?冰肌的防御极限在哪里?能否硬扛那一剑?一个个功法搭配在她脑中飞速形成、碰撞、优化。 …… 翌日,天机大比最终轮如期而至。 当叶青儿身影出现在那座最为核心的擂台旁时,现场的气氛已然沸腾。 然而,这沸腾的声浪中,为叶青儿助威的呼声却显得有些稀落,反倒是当一袭水蓝道袍、身姿翩然的洛秋水踏上擂台时,观众席上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惊叹! “洛仙子!是洛仙子!” “洛仙子剑法通神,今日必能夺魁!” “秋水为神玉为骨,一剑光寒耀宁州!” 叶青儿目光扫过观众席,只见其中不乏衣着华贵、气宇轩昂之辈,许多都是宁州各大宗门世家的年轻才俊或是颇有声望的散修,他们神情激动,目光灼灼地聚焦在洛秋水身上,俨然是极为狂热的拥护者。 想来多半是曾在云汐城听雨阁听过洛秋水琴艺的“知音”们。 对此阵仗,叶青儿倒也并不十分在意,毕竟洛秋水兼修音律,魅力非凡,拥有大量拥趸也在情理之中。 她只是觉得有些无奈,这主场优势未免太明显了些。 可听着听着,她敏锐的耳力却捕捉到观众席某个方位传来一个略显熟悉、甚至带着点破锣嗓子的喊声: “洛仙子加油!打败叶师姐那个暴力女!让她也尝尝败绩!” 叶青儿眼角微微一跳,神识瞬间锁定了声音来源——果然是那个有点不成器的师弟百江流! 这小子,胳膊肘往外拐得也太明显了,看来回去得好好“指点”一下他的修为了。 叶青儿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给百江流记上了一笔。 就在这时,擂台对面的洛秋水却并未如寻常比试那般立刻拉开架势,反而盈盈而立,一双妙目落在叶青儿身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是有话要说。 叶青儿心中微动,按捺住立刻动手的冲动,静观其变。 下一刻,只听洛秋水清越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感慨: “叶道友,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不过,小妹近日倒是听闻了一桩趣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叶青儿眉头微挑,淡然道: “洛道友但说无妨。” 洛秋水眼波流转,轻笑道: “听闻叶道友当真是护短得紧呐。前段时日,只因化尘教的恒如道友的首徒伤及令徒,并对令徒曾经的家族有些许仇怨,叶道友便在竹山宗内大发雷霆,展露了传闻中‘直逼化神境界的实力’,欲要手刃恒如道友与他的首徒,为高足讨还公道?” 她话语微微一顿,观察着叶青儿的反应,才继续用一种看似天真无邪的语气说道: “而且……似乎不久之后,恒如道友那位首徒,便意外横死了呢?当真是……天有不测风云。” 这番话看似闲聊感慨,实则绵里藏针,隐隐将恒如首徒之死与叶青儿的报复心联系了起来,虽未明指,但引导之意昭然若揭。 叶青儿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丝恼怒。恒如首徒之死,的确是她做的没错。但此人恶贯满盈,都被挂上风雨楼追杀榜单了。 洛秋水在此刻提及此事,意欲何为?是想扰乱她心神,还是想替谁出头? 她面色微沉,语气也冷了几分: “洛道友,你这是何意?莫非是觉得我为徒儿讨还公道做错了,还是想替那恒如道友鸣不平?亦或是……想暗示些什么?” 谁知,洛秋水见叶青儿似有愠色,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连连摆手,声音愈发柔婉,甚至带上了几分撒娇般的嗔意: “哎呀,叶姐姐说的这是哪里话?真是冤枉死小妹了!人家只是在感慨叶姐姐实力强大,威震宁州,而且即便修炼至如今这般高深境界,却依旧初心不改,心存大义,路见不平便愿为冤屈者主持公道罢了。 此等风骨,令人钦佩不已呢!” 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叶青儿: “能与叶姐姐这般强大又正义凛然之人,于这万众瞩目的擂台之上切磋一番,真乃是小妹三生修来的荣幸。 就是不知……” 她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若是小妹今日侥幸赢了叶姐姐你,那么叶姐姐这份‘为他人主持公道’的大义,可否也让小妹体会一番呢?” 叶青儿听得这番茶香四溢的言语,眼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多年不见,这洛秋水怎地这般做派了?与记忆中那个形象大相径庭。但仔细一想,她混迹听雨阁那般场所,周旋于各色人物之间,有些变化倒也不足为奇。 而且,绕了这么大圈子,原来最终目的是想让自己答应她一个条件? 叶青儿心中念头急转,怒气稍平,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她朗声一笑,故作豪迈道: “哈哈哈,我当你是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原来只是这般。 行啊,既然洛道友开口了,那便依你。却不知,洛道友想要什么样的‘公道’啊? 莫非是看哪个不开眼的得罪了你,想借我之手去教训一番?” 洛秋水见叶青儿似乎上钩,眼中笑意更浓,她轻轻摇头,声音依旧柔美,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 “叶姐姐说笑了,小妹岂是那般仗势之人?我所求的‘公道’,其实很简单,也与叶姐姐你有关。” 她目光直视叶青儿,缓缓道: “想必,叶姐姐应该还记得,百多年前,我曾被迫前往竹山宗大殿,当着贵宗诸位道友的面,向你下跪道歉之事吧?” 叶青儿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动,暗道: “果然是为了此事。” 洛秋水继续道: “但你我心中皆如明镜,我当年虽有不是,却罪不至此。那般屈辱,实非我所愿,乃是受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她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与幽怨: “那么,若今日是我赢了,便请叶姐姐你也效仿我当年那般,分别前往星河剑派山门,以及云汐城听雨阁,当众向我致歉,一跪还一跪,可好?” 此言一出,观众席上顿时一片哗然。洛秋水的那些拥趸们更是群情激动,纷纷起哄: “支持洛仙子!讨还公道!” “就是!当年之事我等亦有耳闻,叶长老确实过分了!” “一报还一报,天经地义!” “洛仙子尽管放手一战,我等为你作证!” 喧嚣的声浪几乎要将擂台淹没。竹山宗这边,位于其他擂台的紫菱仙子、青竹道人等皆是面色微沉,显然对洛秋水提出的条件以及现场的氛围颇为不满。 而位于观众席的百江流那小子喊得更起劲了,大喊什么“好好好,让这暴力女也体会下屈辱的感觉”之类的话,若非被身旁同门拉住,怕是真要跳起来。 面对这几乎一边倒的舆论压力,叶青儿却并未动怒,她静静地听着洛秋水说完,目光与之对视,仿佛要透过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看清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她看到的不全是报复的快意,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某种执念的执着。 刹那间,叶青儿心中明悟。不论洛秋水此刻表现得如何“绿茶”,其核心,仍是放不下百多年前那场让她尊严扫地的赔罪。 这场比试,胜负关乎的不仅仅是天机大比的魁首和奖励,更牵扯到两人之间那段纠缠已久的旧怨。 或许……这正是一个契机。一个彻底了结这段因果,化解宿怨的机会。当年之事,她叶青儿固然不完全错,但将事情捅到江浅梦那里,间接导致洛秋水后续遭遇非人折磨,也确实做得太过分了。 这份因果,洛秋水一直未曾真正放下。 想到这里,叶青儿脸上的些许无奈渐渐化为一种释然的平静,甚至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她迎着洛秋水等待答复的目光,清晰而爽快地应道: “好!我答应你。 若你洛秋水今日能胜我叶青儿,我便依你之言,前往星河剑派与云汐城听雨阁,当众向你致歉!”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周围之人都能听见: “但若是我赢了……” 洛秋水立刻接口,笑容明媚:“若是叶姐姐赢了,往日恩怨,一笔勾销!我洛秋水从此见你,必执弟子礼,心服口服!”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两人相视一笑,虽笑容含义各异,但一种无形的契约已然达成。场下的喧闹声也因这出乎意料的发展而暂时平息了几分,所有人都感受到,这场比试的意义已然不同。 下一刻,几乎在契约达成的瞬间,两人眼神同时一凝,周身气息暴涨! “唰!” 洛秋水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仿佛一道扭曲的蓝色光影,竟然后发先至,在叶青儿还在运转灵力准备施展神通之际,她素手轻扬,数点散发着极致寒气的幽蓝冰晶已如附骨之疽般悄无声息地射向叶青儿周身! 同时,她手中灵气幻化的长剑挽起道道剑花,剑势圆融流转,引动周遭天地水灵之气缓缓汇聚,正是星河剑派用以积蓄剑势的基础剑法——《星河剑法》! 叶青儿心中微凛: “果然好快的速度!”她不敢怠慢,护体灵光瞬间激发,同时脚下步伐变幻,试图避开那诡异的冰晶。 但那冰晶似乎带有追踪之效,且速度奇快,终究有两三点沾上了她的护体灵光,并未造成伤害,却如雪花般悄然融化渗入。 一股寒意瞬间侵袭,但叶青儿早有准备,“冰肌”神通自行运转,肌肤下玉髓光泽一闪,那侵入的寒意大半被抵消、驱散,虽仍感到些许迟滞,却远未达到白鹿真人所言的“三息封禁”之效。 叶青儿精神一振,化解冰晶侵袭的同时,她的反击也已发出。只见她袖袍一挥,数道凝练如实质的翠绿毒芒——青蛇劲,如活物般发出嘶嘶之声,刁钻狠辣地扑向洛秋水。 这些毒劲不仅蕴含剧毒,积累的多了,更能扰人心脉,削弱其对灵气的吸纳效率。 洛秋水身法如烟,灵动异常,轻易避开了大部分青蛇劲的第一轮打击,但仍被一道擦过手臂,身形微微一滞,秀眉轻蹙,显然毒素已开始产生影响。 叶青儿得势不饶人,心念一动,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压自其体内扩散而出,如无形山岳般向洛秋水压去!这正是得自林沐心的星宫功法——《神威式》! 此法不直接伤敌,却能极大干扰对手心神,压制其灵力运转与吸收。 与此同时,叶青儿暗中运转起得自杜老二的《夺灵诀》,一股无形的吸力悄然笼罩洛秋水,与她争夺起她体内的灵气,进一步延缓其《星河剑法》积蓄剑势的速度。 两个回合电光火石般过去。叶青儿虽失了先手,被冰晶侵入,但凭借冰肌抗性,并未受制,反而凭借青蛇劲、神威式、夺灵诀的三重压制,有效地干扰了洛秋水的节奏,使得对方未能如愿地快速积蓄起强大剑势。场面上看,双方似乎势均力敌。 但叶青儿心中警惕丝毫不减。果然,就在第三回合开始时,异变陡生! 那先前渗入她体内的几点冰晶能量,原本已被冰肌压制,此刻却仿佛受到某种召唤,骤然在经脉关键节点爆发开来! 一股远超之前的极致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叶青儿只觉周身血液、灵力乃至神识都仿佛要被冻结,整个人僵立当场,除了思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糟了!是那三息封禁!” 叶青儿心中大惊,全力运转冰肌和气血抗衡,但那寒意极为诡异刁钻,竟是从内部爆发,冰肌对外防御极强,对内却效果稍逊。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洛秋水趁此良机,毫无干扰地将《星河剑法》运转到极致,擂台上的水灵之气疯狂向她汇聚,其手中长剑嗡鸣,散发出的剑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凌厉的剑意压得擂台四周的防护光罩都荡漾起剧烈涟漪! 三息时间,短暂却又漫长。当叶青儿终于以强悍的体魄和灵力冲开体内寒冰封禁,恢复行动时,洛秋水蓄势已然完成大半,周身散发出的剑气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令人心悸。 “必须打断她!”叶青儿毫不迟疑,双手结印,《五毒咒》悍然发动!一股无形的麻痹毒素隔着虚空,直接作用于洛秋水的经脉与神经。 洛秋水娇躯微微一颤,剑势的凝聚速度明显一缓,脸上浮现一丝不正常的青气,但她银牙紧咬,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竟是不管不顾,强行压住毒素,继续凝聚最后的力量! 第四回合在双方的僵持中度过。 叶青儿以《五毒咒》侵蚀,洛秋水则凭借精纯的灵力修为和意志力硬抗,剑势虽增长放缓,却依旧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第五回合来临! 洛秋水美眸中精光爆射,一直隐而不发的剑意冲天而起!她清叱一声,手中秋水长剑凌空斩下! 并非想象中的冰寒剑气,而是一道浩瀚磅礴、宛若九天银河坠落的巨大水剑! 水剑完全由高度压缩凝练的水元构成,看似柔和,实则蕴含着撕裂一切的极致锋芒与万钧之力!剑未至,那滔天的威压已将整个擂台的地面压得寸寸龟裂! 叶青儿瞳孔骤缩,这一剑的威力,远超她之前遇到的任何攻击!她避无可避,也无心去避,这正是检验“冰肌”与自身肉壳强度的最佳时刻! “喝!” 叶青儿吐气开声,将“冰肌”神通催发到极致,周身玉光大盛,肌肤之下仿佛有琉璃光华流淌,同时调动起全身气血灵力,凝聚于双臂,交叉护于身前,硬撼这惊天一剑! “轰——!!!” 巨大的水剑狠狠斩在叶青儿交叉的双臂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狠狠撞在擂台光罩上,引得光罩剧烈扭曲,仿佛随时都会破碎!观战众人无不骇然失色! 水剑与冰肌接触的刹那,叶青儿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从双臂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那感觉,仿佛被一座万丈水峰当头砸中!冰肌高频震颤,玉光流转到极致,竭力偏转、分散着这毁灭性的力量。 超过五成的冲击力被成功滑开,化作狂暴的水元乱流四散冲击。 但剩余的五成力量,依旧结结实实地轰入了叶青儿体内!这力量是如此霸道,远超八十年前江浅梦那一剑所带来的纯粹物理冲击! “咔嚓……” 细微的骨裂声从手臂传来,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气血剧烈翻腾,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叶青儿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劈得双脚深陷擂台石板之中,向后滑行出十余丈远,身上出现了一道从头顶被劈到肚子处的巨大伤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意识甚至出现了瞬间的模糊。 “果然……赢不了么?” 一个念头本能地闪过。 但下一刻,强大的求生欲和意志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她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心神,体内磅礴的气血和木系生生之力疯狂运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腑。 她立刻内视己身: 双臂直接被斩掉,内腑受到震荡,气血亏损严重,生命力大约只剩下了巅峰时期的四成左右,伤势不轻。 但是——她扛住了! 冰肌玉骨,加上雷鸣海九霄雷狱淬炼出的强悍体魄,终究是硬生生扛下了这足以重创甚至斩杀寻常元婴后期修士的恐怖一击! 她抬头,目光穿透尚未完全散逸的水元雾气,清晰地看到了对面洛秋水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惊愕与一丝……慌乱! 此时的洛秋水,脸色苍白,气息紊乱急促,胸前剧烈起伏,显然刚才那一记神通,几乎抽干了她积蓄的所有力量,此刻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虚弱期! 胜利的天平,在这一刻,彻底倾斜! “该我了!” 叶青儿眼中厉色一闪,强提灵力,压下伤势,身形如电射出!她不再给洛秋水任何喘息之机,双手印诀变幻,《引毒咒》连连发动! “引!” “再引!” 洛秋水本就中了《五毒咒》的麻痹毒素,全靠灵力压制,此刻在叶青儿刻意引动下,毒素瞬间爆发!她只觉周身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穿刺,灵力运转陡然凝滞,更有一股强烈的麻痹感从四肢百骸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变得绵软无力。 她试图强行提气,施展身法躲避,或是再次凝聚剑势,但毒素的猛烈侵袭让她动作完全变形,脚下一个踉跄。 “噗通!” 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风华绝代的洛仙子,竟就这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擂台之上! 她浑身微微抽搐,努力想要撑起身子,但那强烈的麻痹感让她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万分。 她仰望着缓步走来的叶青儿,眼中充满了不甘、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茫然。 胜负已分! 整个观众席出现了刹那的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谁也没想到,局面会如此逆转!硬扛那惊天一剑的叶青儿,竟然还能发动如此凌厉的反击! 天机阁执事的声音适时响起,宣告结果: “第六轮,胜者,竹山宗授业长老叶青儿! 然而,与以往叶青儿获胜后观众席上或多或少会有的欢呼不同,此刻场下响起的,大多是为洛秋水惋惜的叹息声、议论声。 “可惜了,洛仙子那一剑何等惊艳!” “是啊,只差一点……” “叶长老这肉身也太变态了,这都能扛住?” “唉,洛仙子虽败犹荣啊!” 欢呼者寥寥,叹息者众多。叶青儿立于擂台之上,听着这近乎一边倒的舆论,面色平静无波。她并未立刻离去,而是快步走到倒地不起的洛秋水身边。 洛秋水见她走近,眼中下意识地闪过一丝戒备与不易察觉的害怕,毕竟此刻她毫无反抗之力。 叶青儿却并未有任何不利举动,她蹲下身,伸出两指搭在洛秋水腕脉之上,精纯的木系灵力涌入其体内,迅速中和化解着那些麻痹毒素。 洛秋水感受到体内毒素迅速消退,力气渐渐恢复,眼中神色复杂无比,怔怔地看着叶青儿。 待洛秋水气息平稳,能够自行坐起后,叶青儿后退一步,在无数道疑惑的目光注视下,对着洛秋水,当着全场修士的面,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这一礼,让刚刚平复的喧嚣声再次低落下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知叶青儿意欲何为。 只听叶青儿清晰而诚恳的声音传遍全场: “洛道友,方才擂台之上,你我各有立场,全力相搏,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她微微一顿,抬起头,目光直视洛秋水有些愕然的美眸,继续道: “此外,关于百多年前,贵派江浅梦长老之事…… 虽起因在你,但我将其告知江长老,手段亦欠考量,间接致你后续受苦。 今日,借此机会,我向你致歉,且哪怕我赢了,你若愿意,我便会如你所说,分别前往云汐城与星河剑派,向你下跪道歉,不添半分怨言。 过往恩怨,无论对错,皆由我起,亦当由我终。”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惊呆了。 获胜者向失败者道歉?这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几乎是闻所未闻之事! 洛秋水彻底愣住了,她看着眼前神色诚恳、不似作伪的叶青儿,百多年的委屈、怨恨、不甘、以及方才落败的失落,种种情绪交织涌上心头,让她鼻尖发酸,眼眶瞬间红了。她张了张嘴,却一时哽咽,说不出话来。 叶青儿微微一笑,又想起了白鹿真人的嘱托,补充道: “另外,白鹿真人托我带话于你:‘吾终日闭关苦修,终得闭门造车,坐井观天。洛行歌舞卖弄之事,却令吾刮目相看。若有缘再见,吾亦不会再是吴下阿蒙。 洛道友,不知,你可愿,原谅我叶青儿?” 第466章 仇怨方解魔复来,欲赴前线闻调度(一) 擂台之上,叶青儿的话语清晰而诚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在场所有修士心中荡开层层涟漪。 获胜者向失败者躬身致歉,并且主动提出,若败者依旧想要,便会履行那本是强加于己身的屈辱条件——前往对方山门与听雨阁当众下跪赔罪。 这等事情,在宁州修仙界,莫说是亲眼所见,便是听闻也未曾有过。弱肉强食乃是常态,胜者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何须对败者如此低姿态? 叶青儿此举,彻底颠覆了在场许多人的认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洛秋水身上,只见这位方才还风华绝代、剑意凌云的洛仙子,此刻跌坐于地,水蓝色的道袍沾染了尘埃,发髻因方才的倒地微散,几缕青丝垂落额前,更添几分狼狈与脆弱。 她仰头望着躬身施礼的叶青儿,一双妙目之中,情绪复杂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惊愕、茫然、不解,以及那被深深触动、翻涌而起的百多年委屈。 那百多年的委屈,像是一下子找到了决堤的出口。当年在竹山宗大殿之上,众目睽睽之下被迫下跪的屈辱,每一个细节、每一道目光都如同烙印刻在心底;被江浅梦折磨的那段暗无天日的非人岁月,每一次痛楚都记忆犹新。 以及百年前,当她明白自己哪怕侥幸结婴,短时间内依旧既打不过手段狠辣,实力强大的江浅梦,也敌不过锋芒毕露的叶青儿时,为了另辟蹊径,为了积蓄力量,明明已经实际掌控了部分公孙家的资源。 却不得不放下元婴修士的尊严,辗转于云汐城听雨阁那等场所,以音律娱人、周旋逢迎于各色修士之间,只为赚取名声、搜集情报、编织人脉网络所经历的辛酸与不得已……这一切的源头,在她心中,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指向了眼前之人——叶青儿。 她本以为,今日若能胜出,逼得叶青儿也当众受辱,便可一雪前耻,念头通达,彻底斩断这执念。 即便败了,这份纠缠已久的执念与怨恨,也将在全力一搏后,或可化作更深的芥蒂埋藏心底,或可勉强压下待日后图谋,但绝不会轻易消散。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接受另一种结局,并继续将这恩怨背负下去的准备。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叶青儿会在胜局已定、万众瞩目,本可享受胜利荣耀甚至对她稍加嘲讽的时刻,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举动。 不是嘲讽,不是耀武扬威,而是如此郑重其事地道歉,剖析自身过错,甚至愿意主动承担那本该属于胜利者有权豁免的“惩罚”。 那句“过往恩怨,无论对错,皆由我起,亦当由我终”,更是像一记重锤,带着坦荡与担当,狠狠敲打在她那颗哪怕在结婴时已经斩破心魔,却依旧被怨恨包裹、纠缠了百余年的道心之上。 是啊,当年之事,起因的确是自己还尚未调查清楚事情全貌,便因一时意气与先入为主的观念,大肆向旁人宣扬江浅梦行事霸道、品行不端在先。 尽管后来证明,江浅梦师姐的确算不得什么好人,性情乖戾,手段酷烈,却也确实在当年那件具体的事情上,并未做出自己未经深入调查就臆想的残害同门之举。 叶青儿当时亦是不知江浅梦真实性格与行事之险恶,只是基于一时义愤,将她所说的话告知了江浅梦。 但后续那生不如死的折磨,又岂是当年并不了解江浅梦的叶青儿所能预料和控制的? 自己将这百多年所承受的苦难,大半归咎于叶青儿,是否……也是一种偏执与迁怒?一种不敢直面真正施暴者的软弱? 种种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在洛秋水脑中闪过,冲击着她固有的认知。 她看着叶青儿那双清澈诚恳、不含丝毫杂质的目光,感受着对方之前渡入体内、帮助自己迅速化解毒素的那股精纯平和的木系灵力,那丝毫无作伪的善意与平和气息,心中那堵由怨恨筑起的高墙,仿佛在这一刻,轰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并有松动的迹象。 一滴晶莹的泪珠,终于不受控制地从洛秋水眼角滑落,沿着她光洁的脸颊滚下,滴落在擂台冰冷的尘埃之中。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叶……叶姐姐……” 这一声“叶姐姐”,与战前那充满算计、表演和刻意拉近关系的称呼截然不同,褪去了所有伪装,带上了几分真实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有释然,有感慨,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你……” 洛秋水挣扎着想站起身,但《五毒咒》的毒素虽被化解,气力却未完全恢复,身形晃了一晃。 叶青儿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了一下,并未真正触及她的身体,但一股柔和的灵力已然托住了她摇晃的手臂。 借着这股力道站稳,洛秋水迅速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重新找回了几分从容。 她目光扫过台下无数道或惊讶、或疑惑、或若有所思、甚至仍有部分带着不满的目光,最终重新落回叶青儿脸上。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虽然依旧因虚弱而有些轻,却清晰地传遍了逐渐安静下来的会场: “叶姐姐此言……真是折煞小妹了。” 她微微侧身,避开了叶青儿的正礼,同时向着叶青儿郑重地还了一礼,继续道,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前往星河剑派山门与听雨阁当众致歉之事,本就是战前小妹用来激将、半真半假的戏言,怎可当真? 若我真的让身为胜者叶姐姐前去履行这等条件,岂不是让宁州同道以为,我洛秋水是何等小肚鸡肠、斤斤计较、毫无气量之人?此事再也休提。” 她顿了顿,目光迎上叶青儿的视线,坦然道: “今日一战,叶姐姐神通广大,道体强横,更兼博采众长,智计过人,秋水输得……心服口服。”她特意在“心服口服”四字上加重了语气。 接着,洛秋水语气转为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至于往日恩怨……便如这擂台上已然散去的剑气与毒雾,就此一笔勾销,从此再也休提。” 说着,洛秋水竟是依照战前约定,向着叶青儿郑重地行了一个弟子礼,虽然动作因虚弱而略显缓慢,却一丝不苟,充满了敬意: “自此以后,秋水见叶姐姐,当执弟子礼,以谢姐姐今日不仅手下留情,更为我化解毒素,并以德报怨、点拨道心之恩。” 这一下,台下彻底炸开了锅。议论之声纷纷扬扬,但此刻的氛围,已从之前几乎一边倒的惋惜洛秋水、质疑叶青儿获胜方式,彻底转向了惊叹、感慨与赞誉。 已经返回接引阁内竹山宗区域的紫菱仙子、青竹道人等长辈,脸上都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神色。 然而,之前喊“打败叶师姐那个暴力女”喊得起劲的百江流,此刻却不禁有些惶恐地挠着头,欲悄悄缩回同门身后,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却不知何时,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悄无声息地按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百江流浑身一僵,艰难地扭过头,正好对上莫古那张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格外认真的脸。 “莫、莫古师侄,你、你这是要做甚?我可是你师叔,你、你这是大逆不道……嗷嗷嗷嗷嗷嗷!” 莫古根本不等他说完,手上微微用力,百江流立刻发出一连串凄惨的嚎叫,只觉得一股精纯厚重、远超他理解的毒气透体而入,封住了他几处关键穴窍,让他浑身酸麻无力。 “百师叔……” 莫古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师叔方才似乎对师父颇有微词,喊得甚是起劲啊? 正好师侄近日修炼有所得,却被师父嘱咐不许参加此届天机大比,再修炼沉淀修为后再说,故而手痒难耐,苦无合适对手切磋。 师叔身为师父的师弟,想来必是修为精深,恰是再好不过的陪练人选,不如现在就指点师侄一二吧。” “呱!我不要切磋!我不要切磋呀! 师父!掌门!大长老!汤师侄! 莫古这小子造反了!你们谁赶紧劝劝他!救我吔!!!” 百江流哭爹喊娘,手脚乱蹬,却根本无法挣脱莫古那铁钳般的手掌,被他毫不客气地拖着,在一片同门想笑又不敢笑、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朝着天机阁外的方向而去。 而紫菱仙子等人,则只是含笑看着,并无一人出言阻止,显然也对百江流口无遮拦的行为有些不满,亦是不满于他和叶青儿明明是同辈人,实力却如此不堪,乐得让莫古去“指点”他一番。 视角从明显已经开始了某些十分有乐子的事情的观众席移动回擂台内。 叶青儿看着洛秋水真诚的目光和举动,心中最后一丝担忧烟消云散。她伸手虚扶,一股柔力将洛秋水托起,阻止了她继续行弟子礼,朗声笑道: “洛妹妹言重了,快快请起。什么弟子礼,你我仍是同道,今后平辈论交即可。今日能与你倾力一战,后又能化解干戈,实乃叶某修行路上一大幸事。” 两人相视一笑,过往阴霾尽散,一种惺惺相惜、化敌为友的融洽氛围在两人之间流转。此言此行,算是为这段延续百多年的恩怨,彻底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天机阁的执事适时上前,先是对叶青儿拱手表示了祝贺,随后又关切地询问了洛秋水的伤势,确认二者均无大碍后,天机阁阁主范杰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他面带微笑,声音温和却传遍全场: “本届天机大比,所有比试已全部结束!感谢诸位道友的精彩对决与在场同道的关注。 现在,老夫正式宣布,本届天机大比,圆满落幕!” 随着他的话音,笼罩各擂台的光罩逐一消散。接着,范杰袖袍一挥,一面巨大的光幕在空中展开,上面清晰地罗列出本届天机大比最终的前十排名。 叶青儿之名,赫然位列榜首!洛秋水次之,其后是白鹿真人以及其他几位表现出色的元婴修士。 范杰依照惯例,先是表彰了前十修士的卓越表现,随后取出许多枚散发着朦胧光辉、蕴含精纯天地灵气的仙缘石,分别赐予前十名的获得者。 颁发奖励后,范杰笑道: “请天机榜前十位的道友,随老夫前往天机阁宝库,挑选宝物。 一切流程都与往届无异,叶青儿、洛秋水等人便随着范杰以及几位天机阁长老,向着天机阁深处那神秘的宝库走去。 然而,就在宁州这边的天机大比顺利落幕,各位修士或沉浸在收获的喜悦,或议论着最后一场巅峰对决的精彩与意外结局之时,远在数万里之外,被阴霾与魔气笼罩的衡州,古神教总坛深处,却是一副与宁州的祥和截然不同的肃杀景象。 古神教总坛大殿内,原本在百年前,古神教除开数量庞大的、被魔神蛊控制的奴籍金丹修士和筑基修士之外,不仅核心弟子数量稀少,就连元婴期的核心长老,也不过只有八人,堪称顶尖战力匮乏。 但如今,站在幽暗广阔大殿内的元婴修士,竟赫然有三十人之多! 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镶蓝边袍服,气息或阴冷,或暴戾,或诡异,虽然质量上或许参差不齐,但数量上的暴涨,足以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如此巨大的变化,其根源,正是宁州正道所研发的“通明剑阵”。 百年前与宁州正道再度交锋的那一战后不到五十年,由倪家提供关键思路与部分蓝图,叶青儿带头协调动员,宁州五大宗中的离火门、星河剑派、化尘教和竹山宗共同参与复刻、改进的“通明剑阵”横空出世! 这座剑阵的核心功效,便是能有效干扰、乃至彻底祛除古神教用以控制奴籍修士根本的“魔神蛊”! 这几乎是瞬间动摇了古神教统治衡州的根基——那建立在魔神蛊绝对控制之上的暴力秩序。 消息传出,整个衡州内部暗流汹涌,很快便演变成大规模的奴籍修士暴动与反叛,无数被奴役的修士看到了自由的希望,奋起反抗,或试图逃往宁州。 虽然最终,凭借魔神蛊那上级能在一念之间决定下级生死的绝对控制特性,这些起义和逃亡尝试,大多被古神教核心层以极其残酷、血腥的手段迅速镇压下去,但其带来的影响是深远的。 古神教内部人心惶惶,核心弟子与长老们疲于奔命,镇压此起彼伏的叛乱,精神高度紧张。 不少核心成员在镇压过程中,不慎被那些昔日唯命是从、此刻却悍不畏死的奴籍修士暴起刺杀,或是被拉着同归于尽的自爆金丹的奴籍金丹修士波及而陨落,损失不小。 长此以往,恐怕都不等宁州正道联军打过来,古神教的核心阶层就要先被内部不断燃起的反抗火焰消耗殆尽了。 然而,就在古神教统治岌岌可危之际,转机出现了。 用玄骨上人对信徒们的话说,便是“幸得古神垂怜,降下恩泽”。 大量的,能够强行提升修士一个大境界修为的“升仙蛊”,被批量赐下。 这种蛊虫虽然后患极大,几乎断绝道途,却能短时间内造就大量高阶战力。 同时,许多在镇压叛乱中表现突出、或是对古神教展现出绝对忠诚的奴籍金丹修士,甚至部分资质不错的筑基期奴籍弟子,被破格提拔,吸纳为核心成员,从昔日的被奴役者,转变为了新的奴隶主,获得了种蛊控制他人的权力。 更重要的是,古神教原有的二十二位金丹期的核心长老,在“自愿”服用了由“古神”赐下的、品质最高的“天蛊”后,纷纷突破瓶颈,一跃成为了元婴期修士! 这使得古神教的高端战力数量暴增,整体实力膨胀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开始让他们觉得,拥有了在正面战场上与宁州正道联盟一较高下、乃至不落下风的底气。 此刻,端坐在总坛大殿最上方巨大宝座上的,正是古神教如今的实际主宰者——大护法玄骨上人。 他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袍中,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眸子闪烁着幽绿色的鬼火,目光扫过下方肃立的三十位元婴长老,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但最令玄骨上人满意的,并非仅仅是眼前这浮于表面的实力增长,而是他自认为布下的一招妙棋,一枚深深嵌入正道内部的钉子——邢浩。 “核心长老,邢浩,出列!” 一个沙哑低沉,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宝座上传来,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属下在!” 随着玄骨上人的呼唤,站在靠前位置的一位黑袍人应声出列,快步走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礼。 此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略显帅气却带着几分阴柔气息的面孔,正是那明面上是星河剑派外务长老江浅梦的道侣、竹山宗花舞派长老,暗地里却是“古神教”安插的“间谍”,如今已被提拔为“天蛊长老”的邢浩。 此刻的邢浩,脸上写满了恭敬与谦卑,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眼神低垂,姿态放得极低,像极了一个对古神教无限忠诚、对上级充满敬畏的核心长老,静静等待着玄骨上人的训示。 “邢浩,” 玄骨上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五十年前,你刚提出那个近乎天方夜谭的‘镜花水月’计划之时,本座虽觉得希望渺茫,成功率不足一成。 但届时你竟愿主动为神教分忧,甘冒奇险。看在你潜伏百年,屡有苦劳的份上,本座终是准许了你一试。” 他顿了顿,幽绿的目光落在邢浩身上,缓缓道:“谁成想,你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本座带来惊喜——” 邢浩连忙将身子躬得更低: “全赖古神庇佑,大护法运筹帷幄,属下不敢居功。” 玄骨上人似乎轻笑了一声,但那笑声干涩刺耳: “呵……不必过谦。你不仅成功取得了那江浅梦的信任,成为其道侣,更是利用其身份与影响力,间接促成了武陵城内那座由宁州各派共同维护的‘通明剑阵’核心节点的破坏,功不可没。更让本座意外的是……”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玩味: “你竟真能让那星河剑派以捉摸不透着称的江浅梦长老对你死心塌地,甚至……还为你诞下了子嗣? 据说,是千金?” 邢浩心头一紧,但脸上依旧保持着绝对的恭敬,甚至适当地流露出一丝身为人父的柔和,回答道: “回大护法,确实如此。此事……虽在意料之外,但属下以为,或可成为加深羁绊、利于潜伏的契机。” “哈哈哈……” 玄骨上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令其他长老都屏住了呼吸, “莫要这般拘谨。你那千金,如今……” 邢浩小心翼翼地回答: “回大护法,属下小女名叫邢小梦,如今芳龄十五,资质尚可,一直被那江浅梦精心养护在广陵城江家的闺中,已有炼气后期之实力。 属下本打算……待她年纪稍长,根基稳固些,便寻个由头,将她接入教内,为她种下蛊虫,让她早日熟悉我教环境,将来可为古神效力。” 他话锋一转,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不过……江浅梦那女人虽然有倒向我教的倾向,却暂时对此颇为抗拒,护犊极深。 属下唯恐若是逼急了,反而引起她的不满,转而投向正道那边,却是不好了。 故而暂时仍让小梦寄养在那女人处,欲徐徐图之。 还请护法明鉴,相信属下能处理好此事。” 玄骨上人幽绿的目光在邢浩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血肉,直视灵魂。 邢浩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但他竭力控制着心跳和呼吸,不敢流露出丝毫异样。 几息后,玄骨上人才缓缓道: “嗯……既如此,倒也不急。 血脉牵连,乃是天然枷锁,有时……甚至比蛊虫更为牢固。 只要掌控得当,此女将来或有大用。那通明剑阵的图纸与研究资料,窃取进度如何了?” 邢浩暗自松了口气,连忙回答: “回大护法,属下一直在努力,但此事关乎正道命脉,戒备极其森严,尤其是经过武陵城事件后,各方都加强了管控。 目前能接触到的部分,据教内阵法大师推测,或许……只是一个早期原型。”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忧虑之色: “因为根据我们带回的这部分阵法构造推断,若要大规模布置此阵,所需的几种核心材料,即便放在资源丰富的宁州那边,也昂贵稀缺至极,除非那些伪君子成了真君子,否则几乎不可能大规模推广。 因此,属下大胆推测,正道那边定是还有后手,说不准已经……” “已经有了更廉价、更易布置的改版,对么?” 玄骨上人接过了他的话,声音低沉。 “大护法明鉴!” 邢浩重重叩首: “正是如此!属下唯恐,若是我们耗费巨大代价,根据这窃取来的原型阵法,研发出了能够抵抗此阵之力侵蚀的新型蛊虫,但正道那边却已然更新换代,使用了新版的、材料要求更低的‘通明剑阵’…… 那我教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宝贵的时间和资源,所做一切皆付诸东流……” 殿内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其他长老也纷纷点头,显然认同邢浩的担忧。就古神教占据的衡州这等苦寒之地,选择与正道比拼资源消耗,绝非明策。 “有道理。” 玄骨上人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邢浩的分析: “你的谨慎,并非坏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好了,邢浩,今日唤你前来,并非为了责罚或深究这些细节,而是有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要交予你。” 邢浩立刻挺直身体,做出凝神倾听状: “请大护法示下!属下万死不辞!” 玄骨上人幽绿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邢浩身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最多半年,最少三月,我教大军便会再度开拔,向宁州边境进军,发动新一轮的攻势。” 殿内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肃杀,众长老眼中闪过嗜血与好战的光芒。 “但是……” 玄骨上人加重了语气: “此次大规模进攻,在战略层面上,很大程度上是障眼法,意在吸引正道各派的主力,尤其是他们那些元婴后期乃至大圆满的顶尖修士,齐聚边境,造成后方空虚。” 他盯着邢浩,一字一句地道: “而真正的胜负手,真正的关键,在于你,邢浩!” 邢浩心中巨震,但脸上却露出激动与荣幸交织的神情。 “你需要带领一支精干的特殊行动队伍。”玄骨上人继续道,“本座会授予你调遣五名元婴初期修士的权力。 而你,则需要充分利用你潜伏多年所掌握的正道内部情况,特别是关于各派核心区域、秘库的分布与守备信息。 在我教主力于前线吸引正道注意力之时,你们这支队伍,将借助‘天魔道’盟友提供的特殊隐秘传送之术,绕过正面战场,直接潜入宁州腹地!” 玄骨上人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 “你们的任务,是从内部开花!精准地尽一切可能,摧毁一切疑似存放有‘通明剑阵’完整图纸、核心研究资料的地点,无论是竹山宗、离火门,还是星河剑派、化尘教,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同时,尽最大可能,清除所有知晓‘通明剑阵’完整建造原理、核心阵纹刻画的正道阵法师、研究员及其重要弟子!” “本座知道,通明剑阵经过如此长时间的研究,想要一次性清除掉所有传承,根本不可能。所以,也不要求你一战就让传承清零。而是最大化的破坏他们的传承。 此战若成,你,邢浩,当居首功! 届时,不仅你从金丹突破至元婴的一切所需,教内会倾力支持,你更将一跃成为我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核心人物! 你的女儿,也将获得最顶级的培养资源!” 邢浩立刻单膝跪地,以最虔诚、最激动的语气高声应道: “是!属下领命!定不负大护法大人所托,必竭尽全力,肝脑涂地,为我神教扫清此心腹大患!” “嗯……去吧,详细计划与人员名单,稍后会有人与你对接。 好好准备,此役,关乎我教千秋大业!”玄骨上人挥了挥手。 “多谢护法看重!属下告退!”邢浩再次叩首,然后才起身,恭敬地倒退着走出大殿,姿态无可挑剔。 直到退出大殿,离开那令人窒息的威压范围,转身走在幽暗的廊道中,邢浩脸上那激动与忠诚的表情才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和无法抑制的惊惧,后背早已被冷汗完全湿透。 古神教竟然要发动如此规模的攻势,而且真正的杀招是内部破坏! 五名元婴修士组成的奇袭队,目标直指通明剑阵的根基和研发人员! 这若是让他们成功了,对正道而言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个计划恶毒之处在于,无论前线战况如何,后方的破坏行动一旦得手,正道将失去对抗古神教的最大依仗! 更让他恐惧的是,这个任务落在了他的头上!他该怎么办?他真的能带领这支队伍去摧毁希望的种子吗?他不能! 这一定,一定有人还是怀疑他了,在测试他的忠诚!他必须想一个两全其美的计划! 「必须想办法……必须想任何可能的办法通知正道,尤其是通知浅梦和……叶青儿前辈!」 邢浩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事情大发了!时间……最多只有半年,甚至可能只有三个月!」 他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仿佛已经看到了宁州大地血流成河、通明剑阵传承被大量破坏与清除的惨状。 他快步走向自己的居所,大脑飞速运转,每一个念头都关乎着无数人的生死存亡。 第467章 仇怨方解魔复来,欲赴前线闻调度(二) 古神教总坛的廊道幽深而压抑,仿佛巨兽贪婪吞噬光明的食道。墙壁上镶嵌的萤石散发着冰冷而死寂的光芒,将邢浩惨白的脸色映照得如同刚从墓穴中爬出的鬼魅。 他脚步看似沉稳,实则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又像是踏在烧红的烙铁上,灼心的焦虑与恐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蒸发。 玄骨上人那沙哑低沉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撞击: “最多半年,最少三月……真正的胜负手在于你,邢浩……潜入宁州腹地……摧毁一切……清除所有……” 五名元婴修士!一支由他这位“天蛊长老”率领的奇袭队! 目标直指“通明剑阵”的图纸、研究资料以及最重要的研发人员!这个计划何其毒辣,何其精准!正面战场的汹涌攻势不过是吸引火力的佯攻,真正的杀招却是直插心脏的内部破坏,意图从根本上瓦解宁州正道对抗古神教的基石。 一旦成功,不仅前线的牺牲可能付诸东流,宁州赖以支撑的希望也将遭受重创,甚至如果过于成功,可能出现传承断层。 届时,面对实力暴涨、且拥有绝对控制手段的古神教,宁州拿什么来抵挡? 那将是真正的浩劫,所有美好的、秩序的事物都将被魔神蛊的阴影吞噬! 而最令他肝胆俱裂的是,执行这个致命任务的核心人物,竟然是他——邢浩。 一股刺骨的寒意不受控制地从尾椎骨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牙齿打颤。 这是试探吗?这一定是试探!玄骨上人那双眼睛,是否早已洞穿了他内心深处那不曾熄灭的、属于“邢浩”本身而非“古神教长老邢浩”的微弱火苗? 安排这个任务,就是要将他逼到绝境,看他是否真的对古神教死心塌地? 「不能……绝对不能……」 邢浩在心中疯狂呐喊,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他不能带领那支队伍去有效地杀戮,不能去摧毁宁州的希望,不能成为古神教肆虐的帮凶。 那不仅仅是背叛生他养他的土地,更是彻底背叛江浅梦,背叛女儿邢小梦可能拥有的、光明而自由的未来! 古神教若最终得以统治宁州,那将是一个被魔神蛊操控的、暗无天日的绝望世界。 小梦,绝不能在那种环境中长大,绝不能被种下那该死的蛊虫,变成随时会被控制只能胆战心惊的活着的傀儡! 可是,拒绝?或是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 那更是死路一条,而且会死得毫无价值。 玄骨上人提到小梦时那玩味的语气,此刻想来更是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暗示。 古神教,显然已经将他的女儿视为了可以拿捏他的重要筹码,甚至……是未来可以培养利用的“工具”。 说到底,他在古神教内,哪怕如今名义上贵为核心长老,实际上,也不过是高级些的、只要不再好用或稍有异心,便会被随意抛弃、甚至榨干最后价值的奴隶罢了。 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被新分配的那间虽然宽敞、却同样弥漫着阴森之气的石室,邢浩反手迅速启动了所有隔绝内外的禁制。 当石门合拢的光芒彻底隔绝了外界,他整个人如同虚脱般,后背重重地靠在冰冷粗糙的石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内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完全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必须传信……必须立刻警告浅梦和……叶青儿前辈!」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清晰而迫切地指引着他。 时间!时间是最残酷的敌人!最多只有半年,甚至可能只有三个月!他必须争分夺秒,在计划具体落实、人员调配完成之前,将消息送出去! 然而,在古神教总坛这等龙潭虎穴之内,向外传递信息,尤其是这种关乎教内最高战略机密的信息,其风险无异于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任何一丝微小的失误,都会导致万劫不复。 这里的监视无孔不入,尤其是对他这种身负特殊任务、又有“敏感”背景的长老,暗中的监视只怕只多不少。 常规的传音符等通讯手段,灵力波动明显,极易被拦截溯源,绝不可用。 邢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背靠着石门滑坐在地,闭上眼睛,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需要一种极其隐秘,甚至看似“自然”的、非灵力驱动的方式,一种能够避开古神教常规监测手段的途径。 几息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电,扫过略显空旷的石室,最终定格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黑石花盆上。 花盆里种植的不是什么灵花异草,而是一丛长势还算可以的、叶片呈深紫色、形态有些萎靡的植物——正是衡州魔修之地特有的“幽影草”。 这种草生命力顽强,无需太多光照,能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有助于宁心静气的特殊气息,对于平复因修炼魔功或体内蛊虫偶尔躁动引发的心烦意乱颇有奇效。 故而在环境压抑、功法大多偏向阴邪诡异的古神教中高层修士中,培育几盆幽影草在修炼静室中,是颇为常见的事情,毫不引人注目。 而邢浩看中的,并不仅仅是它的普遍性。自从他内心深处萌生了借助“通明剑阵”从内部瓦解古神教,为自己和家人寻一条真正生路的想法后,他便一直在暗中做准备。 他的准备,并非源于古神教的手段,而是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百年前,古神教与血剑宫爆发冲突,他奉命处理战场时,从一名陨落的血剑宫筑基弟子的遗物中,意外发现了一种记载于木板上的、颇为偏门隐晦的血道秘术残篇。 这种秘术的原理极为巧妙且冷僻,且能够直接利用衡州所产的幽影草达成。 幽影草的根系会分泌一种几乎无法被寻常神识感知的黏液,这种黏液能与某些特定种类的、蕴含微弱魔气的矿石(在衡州这种被魔气侵蚀之地颇为常见,但因灵气混杂,价值极低)产生一种极其缓慢的、非基于灵力的、近乎物质层面的信息共鸣。 施术者以自身精血为墨,以特殊法门将信息编码压缩后,滴灌于幽影草根系。再在根系附近,埋下那种特定的魔矿石。 血液中蕴含的加密信息,便会通过幽影草根系的分泌物为媒介,以一种“浸润”的方式,极其缓慢地“刻录”到矿石的内部结构之中。 这个过程可能持续数日之久,且产生的波动微弱到几乎与自然环境背景融为一体,极难被侦测。 更妙的是,这种共鸣具有极强的“特异性”。 它只会与跟作为“母石”的、被埋入的那块矿石,在成分和内部结构上相似度达到九成以上的其他“子石”产生远程感应。 这意味着,只要将一块矿石小心地分割成两半,一半用于此处刻录信息,另一半则以不破坏其内部结构的方式,镶嵌在某个远方的、具备简单信息读取和显示功能的法器上。 那么,当此地的信息刻录完成时,无论相隔多远,那法器都会通过子石间的神秘共鸣,将刻录的信息显现出来。 当然,这种手段限制极大: 通讯是单向的,且延迟长达数日;信息容量有限;最关键的是,无论是作为“发射端”的母石,还是作为“接收端”的子石,在完成一次信息传递后,都会因结构永久性改变而彻底报废,无法再次使用。 这本是邢浩在绝望中,为自己准备的最后手段——若有一天身份暴露,濒临死亡,至少能用这种方式,向江浅梦传递最后的遗言与警示。 事到如今…… 邢浩不再犹豫,他盘膝坐好,面朝那盆幽影草,双手掐诀,凝神静气,将自身的气息波动压制到最低,仿佛真的只是在日常修炼前的静心。 他小心翼翼地调动起一丝微弱的神识,确保不引起任何异常的灵力涟漪。随后,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逼出三滴殷红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本命精血,悬浮在掌心之上。 紧接着,他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气息阴森、但品阶不高的无主魂幡,装作是在进行滴血认主、祭炼法器的模样——这是他早就想好的伪装,即便万一有监视,也会认为他是在修炼某种与精血相关的法术或祭炼法器——另一边,却将全部心神沉入那三滴精血之中。 他以血道秘术残篇记载的方法,集中全部精神意志,将玄骨上人告知的惊天阴谋:古神教主力将于三到六个月内发动佯攻;真正的杀招是由他率领的五名元婴修士组成的奇袭队,将通过“天魔道”提供的特殊传送术潜入宁州腹地;核心任务是摧毁所有与“通明剑阵”相关的图纸、资料和研究设施,刺杀关键的阵法师和研究人员;以及最重要的、让他心胆俱裂的警告——古神教高层,特别是玄骨上人,似乎已经对他和江浅梦的女儿邢小梦产生了不同寻常的兴趣! 所有这些关键信息,被邢浩以特殊编码方式压缩、加密,如同最细微的刻刀,一丝不苟地铭刻入那三滴精血蕴含的生命信息之中。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却异常专注坚定。 完成编码后,他指尖轻弹,三滴承载着惊天秘密的精血,悄无声息地滴落在幽影草深紫色的叶片上,并迅速被吸收,沿着茎秆,渗入根系所在土壤深处,与埋藏在下方的、一块鸡蛋大小的、表面布满灰色斑点的魔矿石接触。 「开始了……信息刻录至少需要三五日……等传递过去只怕要更久……」 邢浩心中默算,感受着那微乎其微、几乎不存在的共鸣波动开始产生,他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头的巨石并未落下。 这只是第一步,信息能否顺利传递出去,浅梦能否及时看到,看到后又能否做出有效应对,都是未知数。 「浅梦……一定要收到……一定要及时告知叶前辈……时间不多了……」 邢浩在心中默念,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焦虑、期盼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他所能做的,似乎只有这些了。剩下的,便是等待,以及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如何在这龙潭虎穴中更好地伪装自己,应对可能来自各方的试探与监视。 …… 时光荏苒,一个月的时间,在修士漫长的生命中如白驹过隙。 叶青儿修仙历350年,5月8日。宁州,广陵城。 与衡州古神教总坛的阴森压抑截然不同,广陵城作为宁州有数的大城,此时正值春夏之交,阳光和煦,暖风拂面,城内车水马龙,坊市喧嚣,一派繁华安宁景象。 而在江府最深处,那处守卫森严、环境清幽的独立院落,正是江家大小姐、星河剑派长老江浅梦的居所。 闺房之内,熏香袅袅,布置精致华美。只是此刻,江浅梦却微微蹙着那双好看的黛眉,湛蓝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审视,望向站在她前方不远处的少女。 那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年纪,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 她身着一件裁剪合体的黑色华丽裙袍,衣料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暗纹,价值不菲。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容貌,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瓷娃娃,尤其是那双遗传自江浅梦的湛蓝色大眼睛,清澈明亮,犹如蕴藏着星辰大海。 然而,与江浅梦那标志性的银白长发不同,少女拥有一头如瀑的乌黑秀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明显是遗传了邢浩的发色。 此刻,这名为邢小梦的少女,正像一只好奇又带着点狡黠的小猫,微微歪着头,眨巴着大眼睛,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望着自家娘亲。 看着女儿这张结合了自己与邢浩优点、却偏偏在发色上更像邢浩,甚至因此曾在幼年时被掌门云玑天师戏言像缩小版洛秋水,还半开玩笑的问她,邢小梦是不是洛秋水在外生私生女后过继给她的。 不过如今,江浅梦心中那点因往事泛起的不爽早已被岁月冲淡,但眼下另一件事,却让她颇为无语。 自从十五年前这小家伙出生,江浅梦便在如何“培养”她上花费了无数心思。 她希望女儿能继承自己的美貌、智慧、手段,成为星河剑派乃至宁州修仙界未来最耀眼也最令人忌惮的新星。她教她礼仪、教她如何洞察人心、如何运用自身优势……一切似乎都按部就班。 然而,变故发生在邢小梦十岁那年。一次,江浅梦因紧急事务,需前往位于禾山附近的“救世军”总部,与负责草药种植的女统领许墨心商谈合作细节,便顺手将邢小梦也带了去。 不料中途江月楼突有要事急需她亲自处理,仓促之间,江浅梦竟忙中出错,宛如喝了“忘仔牛奶”一样的将邢小梦忘在了救世军总部。 等她半个月后处理完所有琐事,习惯性地呼唤女儿却得不到回应,找遍江月楼和江府都不见踪影后,才猛地想起这桩“忘仔”事件。 当她心急火燎地赶到救世军总部时,看到的一幕让她几乎气血上涌——她那精心培养、本该优雅高贵的女儿,竟然混在一群穿着朴素、喊着口号唱着歌、练着粗浅拳脚的救世军预备役队员中间,有模有样地跟着比划,小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和红晕。 甚至还能听到她跟着哼唱那什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以及救世军的军歌! 而那些在她看来脑子一根筋、和叶青儿一样蠢的救世军成员,竟在训练结束后把邢小梦当成了团宠,围着她有说有笑。 江浅梦当场黑脸,二话不说便将玩得正嗨的邢小梦“拎”回了江家。 之后花了数月时间,软硬兼施,自认为总算把女儿那些“不良习气”掰了回来,至少表面上看不到她再念叨救世军那套了。 可最近,当江浅梦开始按照自己的习惯,教导邢小梦蓄留左手指甲,却发现邢小梦总是阳奉阴违,偷偷找机会又把指甲剪得短短的。 这让追求完美和控制欲极强的江浅梦感到十分挫败和恼火。 此刻,江浅梦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但其中的不满还是显而易见: “小梦,你告诉娘,你到底为什么不想留指甲?女孩子家长长的指甲,点缀些丹蔻,不漂亮么? 显得多么高贵优雅。而且,等你再长大些,过了十八岁的生辰,娘还会……好好教你这指甲的……嗯,某些特殊妙用。 可我想不通,你为什么就不肯听娘的话呢?是娘哪里亏待你了,还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邢小梦闻言,长长的睫毛扑扇了几下,眼神有些闪烁,明显是心虚的表现。她看了看母亲那看似平静却暗藏焦急与不解的神色,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抿了抿嘴,仿佛下定了决心般开口道: “我……我可以告诉娘真实想法,但……娘知道了以后,不许再像上次那样,说我学坏了,然后就……就用羽毛挠我脚心挠了整整两个时辰才罢手哦!太难受了!” 想起那次“酷刑”,邢小梦的小脸都皱了起来。 江浅梦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强忍住扶额的冲动,耐着性子道: “好,娘答应你,这次不打你,也不挠你痒痒。你说吧,娘听着。” 邢小梦这才稍微放松了些,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声说道:“其实……我一方面……是觉得留长指甲真的很不方便。练字,还有我想偷偷练……呃,就是日常活动的时候,总会担心碰断或者藏了脏东西。” “那娘不是也只留了左手的指甲么?右手依旧利落。 娘也没有要求你两只手都留长指甲,你单单留左手几只,有什么不方便的?” 江浅梦试图讲道理。 “另外……就是……” 邢小梦的声音更低了,还偷偷瞟了江浅梦一眼: “我……我上次在救世军的时候,听那些哥哥姐姐们闲聊说起过…… 他们说,统领和他们说过,只有那些整天不劳动、不事生产、十指不沾阳春水,只懂得打扮自己和在幕后算计人的……世家大族的……坏女人才会特意留长指甲。 用来显示自己身份高贵,什么事都有人伺候,自己无需亲自动手……是……是腐朽的象征……”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 “邢!小!梦!” 江浅梦的声调瞬间拔高,湛蓝的眼眸中仿佛有冰风暴在凝聚,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拐着弯骂你娘是不是?啊?救世军那群蠢货的话能信吗? 你怎么还是不懂……” 江浅梦气得胸口起伏,正要好好给女儿“纠正”一下这危险的“错误思想”,却见邢小梦突然瞪大了眼睛,伸手指向她身后的梳妆台,惊呼道: “等等!娘!镜子!你身后的梳妆镜上面……好像突然有字冒出来了!” “什么镜子?胡说什么,我现在在跟你说正事……” 江浅梦下意识地反驳,但见女儿神色不似作伪,而且手指确实指着梳妆台方向,她不由地蹙眉转头望去。 这一看,她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只见那面由上好灵玉打磨而成、边缘镶嵌着繁复华丽花纹的梳妆镜镜面上,原本清晰的倒影正在如同水波般荡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由暗红色、仿佛由血丝勾勒而成的字迹,正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江浅梦心中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一个箭步冲到梳妆台前,凝神细读镜面上浮现的文字。 随着阅读,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原本因为生气而微红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握着梳妆台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先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被巨大的恐慌和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镜面上的信息虽然因为传递方式的限制而略显简略,但核心内容清晰得令人窒息:古神教大规模进攻在即,真实意图是佯攻牵制。 致命威胁来自内部奇袭,由我带队,五元婴,目标直指通明剑阵传承。 古神教已注意到小梦,保护好她!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江浅梦的心上。 她瞬间明白了,这定是邢浩给她通过某种手段传来的消息,且他此时情况定然已经危险到无法使用传音符联系。 “娘……上面写的什么呀?你的脸色好难看……” 邢小梦被母亲骤然变化的恐怖脸色吓到了,怯生生地问道。 江浅梦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惊怒与恐惧。 她霍然转身,一把抓住邢小梦的手臂,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变形: “先不说指甲的事了!小梦,你现在立刻、马上回你自己的房间去!没有娘的允许,你一步也不许踏出来!听明白了没有?快去!现在就去!” “啊?娘!为什么呀?我……” 邢小梦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和恐慌弄得不知所措,还想再问。 但江浅梦根本不容她多问,几乎是半拖半拽地,以最快的速度将邢小梦送回了她自己的闺房,不顾女儿委屈的“哀嚎”,迅速而严密地在房门和窗户上布下了数道最强的禁制,确保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也确保里面的声音传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江浅梦背靠着女儿紧闭的房门,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混乱的思绪。 她抬头望向窗外广陵城看似宁静的天空,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冰冷。 没有任何犹豫,她迅速从储物镯中取出一枚特制的、纹路复杂的传音符。她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动作却异常迅速和坚定。她深吸一口气,将神识沉入传音符,脑海中飞速思考着措辞和计划。 几息之后,她选定了属于叶青儿的那张传音符印记。此刻,什么往日的些许嫌隙,什么面子问题,在迫在眉睫的惊天危机和女儿、道侣的安危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叶妹妹,我有急事找你,事关重大,拖延不得!!!” 第468章 仇怨方解魔复来,欲赴前线闻调度(三) 书接上回。 且说江浅梦在闺房镜面上读罢邢浩以血秘术传来的惊天消息,霎时间魂惊魄惕,哪里还顾得上与女儿邢小梦争执那留指甲长短的“原则问题”。 她当机立断,将满心委屈疑惑的女儿强行送回房内并布下重重禁制看护起来,随即毫不犹豫地动用了传音符,联系那个她此刻最需借助其力量的人——叶青儿。 传音符的灵光一闪即逝,带着江浅梦前所未有的焦灼与恳切,穿越千山万水,投向远方。 与此同时,宁州东南,逸风城近郊,百草洞。 此地虽以“洞”为名,实则是叶青儿经营多年的一处隐秘洞府,依托山势开凿,内里空间颇为宽敞,炼丹室、练功房、灵药圃一应俱全,更引地下灵脉滋养,洞内灵气氤氲,奇花异草点缀其间,颇有一派仙家清修福地的景象。 然而此刻,洞府的主人叶青儿,却全无半分悠然之态。 她一身素净的青衣,并未像往常般束起利落的高马尾,而是任由长发有些随意地披散着,正盘坐在练功房的蒲团上,单手托腮。 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面前一株夜光藓的叶片,秀眉紧蹙,脸庞上写满了“郁闷”二字,时不时还发出一声与她如今元婴修士身份极不相符的长吁短叹。 这股萦绕不散的抑郁之气,其源头还需追溯到结束尚不满一月的天机大比。 一月之前,天机阁的擂台上,她叶青儿于万众瞩目之下,在第六轮比试中,正面击败了星河剑派的洛秋水。 那一战,她赢得可谓漂亮,不仅凭借灵毒、《夺灵诀》与星宫秘法《神威式》,以及肉身的「冰肌」之能的组合,破解了洛秋水改进后威力惊人的水剑蓄势一击,更在胜局已定后,并未趁势羞辱,反而以赢家之身,向倒地不起的洛秋水坦然致歉,化解了横亘在两人之间、因江浅梦的恶行和她当年嘴贱告密而结下的百年恩怨。 当场面上是恩怨消弭,场下是赞誉鹊起,人人都道她叶青儿恩怨分明、气度非凡,实乃正道楷模。 按常理,经此一役,她本该志得意满,心境通达,修为亦可更上一层楼。 可偏偏,赛后与洛秋水那一番开诚布公的“互诉衷肠”,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她心中刚燃起的些许快意,反而让她陷入了更深的自我怀疑与焦虑之中。 从洛秋水口中,她方才真切意识到,自己当日能胜,多少有几分侥幸与战术克制的成分。 洛秋水所创的水剑新路,强则强矣,其核心竟是借鉴了天机阁的独属功法《吞日神猿变》来增幅蓄势之威,但因为她的打法依旧没有脱离传统水剑太多,代价便是那石破天惊的一剑若不能竟全功,后续重新蓄力所需的时间,在瞬息万变的生死搏杀中,几乎是致命的破绽。 叶青儿正是精准地抓住了这个破绽,以拖延与控制战术,打断了洛秋水的节奏,这才战而胜之。 洛秋水输得坦荡,坦言叶青儿的战术确实克制了她目前的功法缺陷,心服口服。 但这番坦诚,对叶青儿而言,却绝非佳音。 她原本盘算着,既已击败了洛秋水这等强敌,那么一雪八十年前广陵城下被江浅梦一剑斩落云端之耻,似乎也已并非遥不可及。然而,洛秋水接下来的话,却将她这份期许击得粉碎。 “叶姐姐,我知道你其实现在很兴奋,但说句难听的,你切莫以为胜了我,便能与江师姐一较高下。” 彼时,洛秋水虽面色苍白,眼神却清明冷静: “我与江师姐虽皆走一剑定胜负之路,但实现路径,截然不同。” 洛秋水剖析道,她的水剑改良,只是在传统流派上修修补补,蓄力一击后难免后继乏力。 而江浅梦,走的却是一条前所未有的融合创新之路,据她所知,江浅梦竟是将星河剑派内部的水剑、寒霜、纯水三大流派的精髓融会贯通,取其神髓,去其桎梏,其威能深不可测。 “八十年前广陵城那一剑……” 洛秋水语气带着一丝复杂与敬畏: “现在细想,恐怕还是江师姐在斟酌如何能不取你性命却又足以败你的情况下,收敛了大部分力量的结果。否则……” 她未尽之语,叶青儿自然明白。 更让叶青儿心底发寒的是,洛秋水指出,江浅梦这套融合功法,在完成蓄势后,并非一击之力,而是能持续维持恐怖输出,每一剑皆有无匹威力! 加之江浅梦不知从海外何处重金购得两柄特制的纯阳法宝仙剑,据说能极大缩短其蓄力时间。 “如此推算……” 洛秋水当时看着叶青儿,目光带着些许怜悯: “江师姐恐怕最多只需两回合蓄力,便能斩出足矣将你彻底击败,甚至……就地格杀的一剑。 叶姐姐,你的肉身虽强,灵毒虽诡,但若面对的是蓄势完成后、剑势连绵不绝且一剑强过一剑的江浅梦,你自问,能接下第几剑?” 答案,叶青儿心知肚明。恐怕连一剑都接得勉强,第二剑便是十死无生之局。 “唉……既生叶,何生江啊!!!” 想到此处,叶青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憋闷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惶恐,猛地抬起头,对着洞府空旷的穹顶,发出了一声极其郁闷、甚至带着点不甘的怒吼。声音在洞内回荡,震得几株灵草微微摇曳。 这还怎么打?苦修八十载,历经生死磨难,好不容易觉得有了报仇雪耻的资本,却发现自己与仇敌之间的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可能越拉越大? 这种无力感,简直比当年被一剑击败时更令人挫败。 就在叶青儿兀自懊恼,几乎要陷入自我怀疑的旋涡之时,系在她腰间的传音符,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起急促的灵光,并发出一阵独特的嗡鸣。 “嗯?” 叶青儿被打断思绪,有些烦躁地取下传音符,神识漫入其中探查。 这一看之下,她整个人顿时懵了,脸上的郁闷之色瞬间被惊愕取代,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抓个正着。 传音符上清晰显示的联系印记,赫然正是——江浅梦! “卧槽?!” 叶青儿心中警铃大作,一个极其荒谬又让她毛骨悚然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这女人……莫非她真有他心通不成?我刚刚还在心里念叨她,骂她,她这就感应到了?隔空兴师问罪来了? 不对啊,她修为是高,也没高到这种离谱的地步吧?还是说……她在广陵城给我下了什么诅咒?” 一时间,叶青儿心念电转,各种不好的猜测纷至沓来。江浅梦在她心中的形象,本就与“心机深沉”、“手段莫测”紧密相连,此刻这突如其来的传音,在她看来,简直堪比阎王爷的催命帖。 “完了完了,我还没活够呢!好不容易修到元婴,丹药没吃够,灵草没种完,仇还没报……不对,这仇好像更报不了了……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江姐姐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行么…… 呜呜呜呜……” 叶青儿握着那枚滚烫的传音符,如同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脸上表情变幻不定,精彩纷呈。 犹豫、挣扎、恐惧……种种情绪在她心中交织。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叶青儿才像是认命般,长长地、饱含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若江浅梦真要找她麻烦,躲是躲不掉的,还不如听听到底所为何事。 她定了定神,运转功法强行压下心中的忐忑,指尖灵光一点,激活了传音符。 谁知,刚一激活传音符,江浅梦焦急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叶妹妹,我有急事找你,事关重大,拖延不得!!!” 见此,叶青儿愣神片刻随后继续传音道: “江姐姐……” 叶青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你如此焦急,到底所为何事?先说好,要是又是你和邢浩大哥闹矛盾了,要我去当和事佬调解的话,我现在可真没时间管你们夫妻俩的家庭纠纷哈。 我这儿还一堆事要处理呢。” 她先发制人,试图将话题引向无关紧要的方向,同时也存了几分试探之心。 然而,传音符那头立刻传来了江浅梦的声音,那声音中的焦急、紧张,甚至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绝非作伪,瞬间打破了叶青儿的侥幸心理: “叶妹妹!不是那种事!但的确和浩子他有关,且事关重大,牵扯极广,详情不便在传音符内细说,恐有泄露之虞! 你且放下手中一切事务,速速前来广陵城江府一趟,我有惊天大事需与你当面商议!切记,要快!” 江浅梦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尤其是那句“和浩子他有关”、“惊天大事”,更是让叶青儿心中一沉。 她了解江浅梦,此女心思缜密,惯会隐藏情绪,若非真到了十万火急、关乎生死存亡的关头,绝不可能流露出如此失态的语气。 而且现在江浅梦也已经早都生完孩子十五年了,恐怕不会再因为孕期情绪敏感而闹事。 邢浩身在古神教卧底……能让江浅梦如此惊慌的“大事”…… 叶青儿瞬间联想到了许多不好的可能,心头那点因个人恩怨产生的杂念立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好!江姐姐你且稍候,我立刻动身,最快速度赶到广陵城!” 叶青儿不再犹豫,沉声应下。话音未落,她已豁然起身,周身灵光一闪,瞬间便已消失在百草洞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洞府内的禁制层层亮起,进入了最高级别的封闭状态。 随后,不过大半日工夫,在翌日午后,她便已风尘仆仆地抵达了广陵城,径直落入守卫森严的江府深处。 江浅梦早已在她那间布下了更强隔音与防护禁制的密室中等候。 两人见面,也顾不上寒暄客套,江浅梦屏退了左右,甚至连女儿邢小梦都未让露面,便直接将叶青儿引至内室。 此时的江浅梦,虽已强自镇定,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色与眼底深处潜藏的一丝惊惶,依旧被叶青儿敏锐地捕捉到。这位向来以优雅从容、智珠在握形象示人的江家大小姐、星河剑派长老,此刻竟显得有些脆弱。 “江姐姐,到底何事如此紧急?邢浩师侄他……” 叶青儿率先开口,语气凝重。 江浅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挥手又布下了一层隔绝神识探查的屏障,这才深吸一口气,将昨日在镜面上看到的信息,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低声告知了叶青儿。 从古神教计划在三到六个月内发动正面佯攻,到真正的杀招——由邢浩亲自带队,五名元婴修士通过天魔道秘术潜入宁州腹地,执行针对“通明剑阵”所有图纸、资料及核心研发人员的毁灭性打击。 再到最后那个让她心胆俱裂的警告——古神教高层,特别是玄骨上人,已经对她的女儿邢小梦产生了不同寻常的兴趣! 每一个字从江浅梦口中吐出,都让密室中的空气凝重一分。叶青儿听着听着,脸上的血色也渐渐褪去,背脊升起一股寒意,放在膝上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 待江浅梦讲述完毕,密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叶青儿半晌无言,心中已是翻江倒海。她完全能想象这消息背后蕴含的恐怖意义! 正面二十多位元婴的佯攻已是压力巨大,而真正致命的,却是这直插心脏的“斩首”行动! 通明剑阵是如今宁州正道对抗古神教蛊虫控制、稳住阵脚的最大依仗之一,若其研发传承被断,前线士气必然崩溃,后方亦将陷入巨大的恐慌与混乱!古神教此计,不可谓不毒辣,不可谓不精准! 而更让她后怕不已的是,若非邢浩甘冒奇险,以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传递出消息,正道一方对此等阴毒计划恐怕全然蒙在鼓里,届时猝不及防之下,损失将无法估量! 不知有多少优秀的阵法师、研究者会枉死,宁州的抗魔大业亦将遭到重创! “邢浩师侄……他这是……” 叶青儿声音有些干涩,充满了敬佩与担忧。她深知在古神教总坛那等龙潭虎穴中传出此等机密信息,需要何等的勇气、智慧以及……牺牲的觉悟。 “他现在定然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江浅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极力压抑的恐惧与心痛: “叶妹妹,我现在真是心乱如麻,浩子身处虎口,小梦又被盯上……我……我实在……” 叶青儿见此,伸手按在江浅梦冰凉的手背上,传递过一丝坚定的力量: “江姐姐,冷静!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邢浩师侄拼死传出消息,就是为了让我们有所准备,阻止这场灾难!” 江浅梦猛地反手握住叶青儿的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湛蓝的眼眸中充满了急切: “对!必须阻止!可是……我们该如何做?这消息……能公开吗?” 叶青儿闻言,眉头紧紧锁起,缓缓摇了摇头正欲回答,江浅梦却已经恢复理性的自问自答道: “不可!绝对不可广而告之!” 叶青儿见此点了点头,似乎是害怕江浅梦再度被情绪所左右,分析起利弊来: “第一,正道内部绝非铁板一块,谁敢保证没有古神教埋得更深的钉子? 一旦我们大规模示警,消息极有可能通过某种渠道泄露回古神教。 他们若知晓计划败露,第一个怀疑的,也必然是近期有异常举动、且与宁州关联最深的邢浩!届时,他必死无疑!” 江浅梦脸色更白了一分,用力点头:“唉,是啊……邢浩他……” “第二……” 叶青儿继续道,语气沉痛: “江姐姐你应该清楚,即便侥幸消息没有泄露,正道一方若提前做出过于明显的、针对性的防护,比如将所有阵法师突然集中重兵保护起来,这等反常举动,同样会引起古神教的警觉和怀疑。 他们很可能会推迟甚至取消行动,但同样会彻查内鬼,邢浩的处境依旧极度危险。” 密室内再次陷入沉默。这是一个两难的绝境! 既要保护宁州反抗古神教的根基不被摧毁,又要确保传递消息的卧底英雄不被牺牲。保全大局与保全战友,在此刻形成了尖锐的矛盾。 良久,叶青儿才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与不忍交织的复杂光芒,缓缓开口道: “为今之计……恐怕……唯有行险一搏了。” 江浅梦猛地抬头看她。 叶青儿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这个消息,目前只能限于你我,以及……必须告知你我两派的掌门!星河剑派云玑前辈与我竹山宗的青竹道人,必须知晓内情,方能统筹全局,暗中布局。” “然后呢?” 江浅梦追问。 “然后……” 叶青儿咬了咬牙,说出的话冰冷而残酷: “恐怕……我们不得不……牺牲一部分人了。” 叶青儿解释道: “我们无法提前警告所有阵法师,那样动静太大。只能……只能装作不知情。 待邢浩带领的奇袭队潜入宁州,开始行动……在他们成功刺杀了最初的一批、或许是不那么核心、或位置相对偏僻的阵法师之后…… 利用这血淋淋的事实,引发全体阵法师乃至整个宁州后方的巨大恐慌!” “届时……” 叶青儿目光锐利: “再由早已知晓内情的星河剑派和竹山宗高层顺势出面,以应对古神教潜入破坏为由,以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力量,将所有剩余的、尤其是核心的阵法师和研究资料强制保护起来,转移到绝对安全之地! 这样做,既能最大程度保全通明剑阵的传承根基,避免最坏的结果,同时,因为有了前期的‘成功’刺杀,古神教方面便不太会轻易怀疑是计划提前泄露,更可能认为是宁州正道反应迅速,从而降低对邢浩大哥的怀疑。 而最后,我们就可以杀掉那五个祸害宁州的古神教元婴中的两到三位,但故意放跑邢浩和一两位古神教元婴修士,以免引起古神教怀疑邢浩。” 这番话,说得叶青儿自己心头都在滴血。 那“最初的一批”阵法师,无疑将成为这场残酷情报战与牺牲策略下的枉死者! 他们是无辜的,并充分的信任着正道高层,却要因为大局,成为迷惑敌人的诱饵和牺牲品。 这决定何其艰难,何其痛苦!但眼下,似乎已是能将损失降到最低、且能最大可能保全邢浩性命的唯一方法。 江浅梦何等聪明,瞬间便明白了叶青儿计划中的无奈与必要。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脸上血色尽失。 让她眼睁睁看着一些同道因自己夫君传来的消息而依旧赴死,这种内心的煎熬与负罪感,也让她颇为难受。 但为了保全邢浩,为了保护女儿,为了最终能摧毁古神教,她……别无选择。 “那就这么办吧。” 良久,江浅梦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叶青儿沉重地点点头: “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你立刻联系云玑前辈,将此事原委密报。我这就返回竹山宗,一方面禀明我派掌门,另一方面……”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厉芒: “我会尽快前往禾山救世军总部,集结救世军全体! 古神教此番动作,正面佯攻规模空前,后方又有奇兵潜入,届时宁州各地必然烽烟四起,乱象丛生。 救世军需做好万全准备,随时充当救火之队,哪里需要支援,就扑向哪里!绝不能让古神教的阴谋彻底得逞!” 江浅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翻腾,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几分冷静与果决: “好!广陵城及周边区域,我会坐镇江府,一方面,我必须守护好小梦,这是我的底线。所以,我恐怕在危机解除之前,都无法直接上前线给予你帮助。 但另一方面,我会动用江月楼与百里家的力量,确保广陵城方向稳如磐石! 其他的……就拜托你了,叶妹妹!” 这一刻,两人在这迫在眉睫的惊天危机面前,再次被迫暂时放下了个人恩怨,为了共同要守护的人与信念,站在了同一战线。 “放心!” 叶青儿郑重点头,眼中再无半分之前的郁闷与迟疑,唯有坚毅与决然: “我这就出发!” 话音未落,青色遁光再起,叶青儿的身影已消失在密室之中,直奔禾山方向而去。 江浅梦独自留在密室内,望着叶青儿离去的方向,又转头望向女儿房间的方位,眼神复杂无比。担忧、决绝、期盼……种种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第469章 仇怨方解魔复来,欲赴前线闻调度(四) 书接上回。 且说叶青儿与江浅梦在广陵城江府密室内定下应对古神教惊天阴谋的艰难策略后,彼此心中都如同压上了一块万钧巨石。 形势迫在眉睫,容不得半分儿女情长或私怨纠葛。叶青儿更是一刻不敢耽搁,辞别江浅梦后,周身青色遁光暴涨,化作一道经天长虹,撕裂云层,以最快的速度径直朝着禾山救世军总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心中念头急转,不断推演着计划的每一个细节,以及可能出现的种种变数。 牺牲部分阵法师以保全大局和保证江浅梦的道侣邢浩的安全,让他能够继续潜伏在古神教,这个决定冰冷而残酷,每一次在脑海中重现,都让她心口一阵刺痛。 但正如她对江浅梦所言,这似乎是目前唯一能兼顾两端的险棋。如今,她必须确保救世军这把锋利的尖刀,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精准地刺向敌人最要害的位置,同时尽可能地减少宁州生灵的涂炭。 大半日工夫不到,叶青儿的身影已出现在禾山上空。 俯瞰下去,如今的救世军总部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得益于叶青儿这位元婴长老的威望和宁州各派的支持,加之百年来依旧不断零星吸纳宁州抗魔志士,总部一片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 只见连绵的营房依山而建,校场开阔,阵法光晕隐隐流转,巡逻修士队列森严,虽大多仍是低阶预备役,但那股昂扬的精气神,却透出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叶青儿按下遁光,直接落入核心区域的大型校场边缘。 此刻,校场之上杀声震天,上千名修为尚在炼气期的救世军预备役弟子,正分成数个方阵,在几位筑基期教习的带领下刻苦操练。 他们或练习着救世军入门必修的《驱物术》,操控着由诸葛安拟定构形后,命令军中炼器师批量炼制的制式飞剑在空中划出略显稚嫩却充满力量的轨迹。 或运转《玉云功》,体表泛起淡淡白光,锤炼着基础的护体灵光。 更有一部分天赋稍佳者,盘膝而坐,依照《凌云诀》的法门吐纳灵气,努力积累着微薄的灵力。 场边,一名面相和善却又不失威严的金丹修士正背负双手,目光如电地扫视着全场,不时发出雷霆般的呵斥与指导。 此人正是救世军十大金丹统领之一,人称“山猪道人”的诸葛安。 然而,叶青儿此刻心急如焚,目光只是在校场上匆匆一扫,便落在了诸葛安身上。 这些预备役弟子是救世军的未来和基石不假,但面对即将到来的元婴级别乃至更高层次的较量,他们目前的力量确实还远远不够看,甚至连炮灰都算不上。 现在,她需要的是救世军中最核心、最可靠的中坚力量。 叶青儿静立一旁,并未立刻打扰诸葛安的操练。 她面色平静,但周身自然散发出的那股元婴修士特有的淡淡威压,以及眉宇间化不开的凝重,让附近几位察觉到她到来的筑基教习纷纷躬身行礼,不敢出声惊动。 约莫一炷香后,诸葛安终于宣布操练暂歇,遣散了汗流浃背、却依旧努力保持着队列的预备役们。 他这才转过身,一眼便看到了静静立于不远处的叶青儿。 诸葛安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惶恐,连忙大步流星地赶上前,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歉意: “叶统领!您何时来的?方才属下正全力操练这群……这群精力旺盛的小子,竟未察觉大驾光临,实在是怠慢疏忽,还请叶统领恕罪!” 他原本习惯性地想喊“魔丸”,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改了口,生怕在叶青儿面前显得过于顽劣。 叶青儿摆了摆手,语气简洁,不容置疑: “无妨,军务要紧。 诸葛统领,你即刻去后山药田,寻尊夫人许墨心,然后你二人一同前往议事大殿等候。我有紧要军务需即刻宣布,需召集所有统领。” 诸葛安闻言,心中猛地一凛。他抬头仔细看了一眼叶青儿的脸色,只见对方面沉似水。 那是一种他加入救世军上百年来都极少在叶青儿脸上见过的极致凝重。 他深知,若非天大的事情,这位平日里虽也严肃、但对待下属还算随和的叶统领绝不会是如此神态。 “属下遵命!” 诸葛安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行了一个标准的救世军军礼,旋即转身,化作一道土黄色遁光,朝着禾山后山专门开辟出的灵药圃方向疾驰而去,寻他的道侣,同样身为金丹统领的许墨心去了。 叶青儿则毫不停歇,身形连闪,亲自前往各处,或通过传音符,下达了最高级别的集结命令。 命令内容简短而急促: 所有救世军统领,无论手头有何事务,立即放下,速至中央议事大殿集合! 一时间,整个禾山救世军总部的高层都被调动起来。 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从各处洞府、营房、岗哨中升起,纷纷投向位于山腹深处、戒备最为森严的议事大殿。 命令也通过传音符,迅速传达到了位于竹山宗内部的救世军分舵驻守分舵的两位金丹统领——皑大宝与芈厦厦。 在接到命令后,虽有些疑惑为何突然召集所有统领,但也不敢迟疑,立即向着禾山总部赶来。 三日后,议事大殿内。 此刻,包括叶青儿在内,九道身影均已落座。 叶青儿端坐主位,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两侧的九位得力干将: 左手边依次是:修为已达金丹后期,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的皑大宝。 还有与他关系极近的芈厦厦,以及修为在金丹中期巅峰,气质沉稳、似乎擅长一些阵道却并非阵法师的霖磐东。 以及心思缜密、早年曾跟着如今已经牺牲的杜老二和何乐冥学习,负责情报分析的柯登捷。 右手边则是:金丹中期,性情略显跳脱但战斗勇猛的太公羽一。 寡言少语、相比于正面作战似乎更精于暗杀与侦查,在神识方面强于常人的乐正烟。 以及性格温婉、却协助负责草药种植的许墨心,将后勤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的黎萍序。 最后,则是诸葛安与其道侣许墨心。许 至此,救世军九大金丹统领,连同统帅叶青儿,全员到齐!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叶青儿身上,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大家都意识到,此次召集绝非寻常。 叶青儿见人已到齐,不再赘言,开门见山,声音清冷而沉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诸位统领,今日急召大家前来,想必诸位心中已有猜测。不错,确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她略微停顿,让众人消化了一下这沉重的开场白,才继续道:“而我接下来要说的,或许意味着诸位,以及我们整个救世军,即将面对自救世军成立以来,乃至追溯到更早的义军时期,都从未有过的巨大挑战与严峻考验!” 此言一出,除了早已从江浅梦处知悉部分内情的叶青儿本人,其余九位统领,包括修为最高的皑大宝,脸色都是微微一变,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他们跟随叶青儿多年,历经大小恶战无数,深知这位叶统领绝非危言耸听之人。她能说出“最大挑战”四字,其背后蕴含的凶险,可想而知。 叶青儿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继续沉声道:“据绝对可靠的秘密情报显示,古神教近期将有大规模异动。 其核心目标,极可能是我们宁州正道如今对抗蛊虫、稳定局势的重要依仗——通明剑阵!以及,所有可能参与剑阵研究、布设的阵法师,无论其出身宗门还是散修,都可能成为他们清除的目标!” 她并未提及邢浩传讯的具体细节,也隐去了关于佯攻和奇袭队的部分,只点明了最核心的威胁,这是为了保护消息来源,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当然,”叶青儿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金丹统领,“我深知,诸位虽是我救世军肱骨,修为精湛,但终究是金丹之境。 面对古神教可能出动的元婴级别力量,硬撼无异于以卵击石。我叶青儿在此郑重声明,我绝不会,也绝对不可能下达让诸位亲自去正面迎战元婴修士的送死命令!” 听到这话,几位统领,尤其是修为稍低的乐正烟、黎萍序等,暗暗松了口气。他们不怕死,但无谓的牺牲毫无意义。 “你们的任务,至关重要,且同样凶险异常。” 叶青儿语气肃然: “第一,动用救世军一切力量,严密监控宁州各地,尤其是各大宗门外围、散修聚集区域以及重要交通枢纽,搜集一切有关古神教修士,特别是陌生高阶修士活动的蛛丝马迹! 任何可疑动向,必须第一时间预警,并通过加密渠道,直接向我或指定的几位统领反馈!” “第二,一旦在执行监控或巡逻任务时,遭遇远超出你们应对能力的攻击,尤其是疑似元婴修士发起的隔空法术打击…… 记住,是疑似!不要有任何犹豫,立刻放弃原有任务,以最快速度向竹山宗山门方向撤退!保全自身,才是后续抗击魔教的本钱!” “第三,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若遇到正遭受攻击、且有生命危险的阵法师,无论其是散修还是宗门低阶弟子,尽力施以援手,能救一人是一人! 但前提是,判断局势尚在可控范围,绝不可盲目冲动,将整个队伍陷入绝境!” 叶青儿将三条主要任务清晰道出,条理分明,既给出了行动方向,也划定了安全红线。众统领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交代完大致任务框架,叶青儿目光转向坐在右侧末位的诸葛安与许墨心夫妇二人。 “诸葛安统领,许墨心统领。” 两人闻声,立刻挺直腰背,看向叶青儿。 叶青儿看着他们,语气稍缓,但依旧郑重: “当年你二人加入救世军时,我曾有过承诺。如非关系到救世军存亡的极端情况,你们夫妻二人可无需亲临一线战场,主要负责人才培养、法器炼制、防御阵法布置以及灵草种植收获等后勤保障事宜。 这个承诺,今日依然有效。” 她特别看向许墨心: “尤其是墨心姐姐。你精通阵法之道,此事在救世军内部并非秘密。 因此,你本人也属于古神教此次潜在的攻击目标之一。 为了你们二人的安危,我命令你们,即日起,交接手头事务,前往竹山宗内的救世军分舵暂避。直至此次危机解除,不得擅自离开竹山宗庇护范围。” 诸葛安与许墨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与感激。 他们深知叶青儿此举是最大的保护。诸葛安当即抱拳,声音洪亮: “属下遵命!多谢叶统领体恤!” 许墨心也盈盈一礼: “谨遵统帅之令。” 然而,就在叶青儿准备进一步细化各项任务的负责人和协作流程时,异变突生! 坐在皑大宝身旁的芈厦厦,突然毫无征兆地用手捂住了嘴,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干呕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厦厦!你怎么了?” 皑大宝反应极快,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脸上写满了担忧与紧张。 这一下,顿时将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几位女统领如黎萍序、乐正烟更是投去关切的眼神。 叶青儿眉头微蹙,看向皑大宝和芈厦厦,问道:“皑统领,芈统领这是……身体不适?” 她心中已隐隐有了某种猜测,但还需确认。 皑大宝和芈厦厦闻言,脸上瞬间飞起一抹红晕,两人眼神闪烁,支支吾吾,皑大宝张了张嘴,似乎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比如修炼出了岔子之类。 但在叶青儿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终究没能说出口。 叶青儿见状,心中了然。她不再多问,而是悄然放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如同春风拂过水面般,轻轻扫过芈厦厦的小腹。 果然!一股微弱却充满生机、蕴含着两股相似却又紧密相连的血脉气息,正从芈厦厦的丹田气海深处隐隐透出! 这是新生命孕育的迹象,而且观其气息交融程度,父母血脉皆源于殿内之人——除了皑大宝,还能有谁? 叶青儿收回神识,脸上原本的凝重如同冰雪遇阳般悄然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讶、了然和由衷喜悦的复杂神情。 她并没有立刻点破,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皑大宝和芈厦厦。 皑大宝见实在瞒不住了,把心一横,拉着芈厦厦站起身,对着叶青儿和在座诸位统领拱了拱手,黝黑的脸上涨得通红,吭哧哧地坦白道: “禀……禀叶统领,诸位同僚……这个…… 实不相瞒,厦厦她……她不是身体不适,是……是有了!” “有了?有什么了?” 对此,有些懵逼的诸葛安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问了一句。 旁边的许墨心没好气地偷偷掐了他一把,低声道: “笨!还能有什么,自然是有身孕了啊!” “啊?!”诸葛安这才恍然大悟,张大了嘴巴。 皑大宝深吸一口气,既然开了头,后面的话也顺畅了不少: “统帅明鉴。我与厦厦,自幼同出一城,可谓青梅竹马。 虽非血亲,但厦厦早年时父母尽失,是我的祖母收养了她,故而情同姐弟,相依为命多年。 三十年前,我们……我们互明心意,结为道侣,首次行了双修之事,有了夫妻之实。 近年来,在执行军务之余,也偶有双修。 本打算过些时日,等局势稍稳,再向统帅和诸位禀明,谁知……谁知这孩子竟来得如此突然,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芈厦厦也低着头,声如蚊蚋地补充道: “给总帅和诸位添麻烦了……” 大殿内寂静了片刻。随即,叶青儿率先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畅快淋漓,瞬间冲淡了之前弥漫的沉重压抑气氛。 “哈哈哈!好!好啊!天大的喜事!” 叶青儿笑容满面,眼中满是真诚的欣慰: “大宝,厦厦,恭喜你们两情相悦!即将为人父母。 此乃大道伦常,亦是生命延续之喜!” 有了叶青儿定调,其他统领也纷纷从惊愕中回过神来,顿时,祝贺之声此起彼伏。 “恭喜皑统领!恭喜芈统领!” “……” 霖磐东、太公羽一等人纷纷笑着拱手道贺,就连一向清冷的乐正烟,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黎萍序更是走上前,轻声细语地向芈厦厦传授着一些安胎的经验。 大殿之内,一时间充满了快活而温馨的气息。 叶青儿笑罢,当即拍板: “既然厦厦有孕在身,就算修士不似凡人那般怀孕后便脆弱无比,但依旧不宜操劳涉险。 这样,芈厦厦,你随诸葛安统领和许墨心统领一同,即刻准备前往竹山宗分舵。 那里有宗门大阵庇护,相对安全,也好让你安心养胎。” 她甚至看向皑大宝: “皑统领,你若放心不下,也可一同前去陪护……” “不可!” 皑大宝闻言,却立刻斩钉截铁地拒绝,他看向叶青儿,眼神坚定无比: “叶总帅!如今军情紧急,魔教蠢蠢欲动,正是用人之际! 我皑大宝身为救世军统领,岂能因私废公,临阵退缩? 厦厦去竹山宗静养,我万分感激总帅的安排。 但我必须留下,与诸位统领共同应对此次危机!请统帅允准!”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芈厦厦也抬头看向他,眼中虽有担忧,但更多的是理解与支持。 叶青儿看着皑大宝眼中燃烧的战意,深知劝阻无用,心中亦是感慨,点头道: “好!既如此,那便依你。” 然而,就在这难得的温情与振奋气氛刚刚升起,众人正准备继续商议具体部署之时,一道急促而威严的传音,如同冰水般骤然灌入叶青儿的传音符,瞬间将所有的快活气息驱散得无影无踪! 传音来自竹山宗掌门——青竹道人! “叶长老!” 青竹道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与质问。 “你未经禀报,擅将驻守宗内分舵的皑大宝、芈厦厦两位金丹统领调离岗位,所为何事?” 不等叶青儿解释,青竹道人语气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此外,宗门近日急缺数味高阶灵草,主要是「血玉骨参」与「三尾风叶」,若你百草洞或救世军库藏中有富余,还请尽量贡献一些上来,以备不时之需!” 紧接着,他抛出了一个更重要的信息: “最后,亦是重中之重。太上长老明山散人有要事相召,有特殊任务需交付于你,事关重大,详情需面谈。 望你速速处理完手头杂务,立即返回宗门议事殿禀报此次调动缘由,并聆听太上长老法旨!不得有误!” 这道传音,如同当头棒喝,让叶青儿瞬间清醒。 她光顾着安排救世军布防,却差点忘了,这关乎宁州存亡的天大消息,必须立刻、亲自禀报给掌门知晓! 叶青儿脸上残余的笑意彻底消失,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肃然。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因为看到她神色突变而重新安静下来的众统领,沉声道: “诸位,计划暂且按方才所议进行准备。诸葛安、许墨心、芈厦厦,你们三人随我即刻动身,前往竹山宗。 其余人等,留守禾山,提高戒备,等候我的进一步指令!” “遵命!” 众统领齐声应诺,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叶青儿不再多言,袖袍一拂,一道柔和的灵光卷起诸葛安、许墨心和芈厦厦三人,随即化作一道耀眼的青色长虹,冲天而起,撕裂长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竹山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大殿内,留下的皑大宝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竹山宗掌门的突然传音,以及叶青儿瞬间凝重的表情,无不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或许真的就要来了,而青竹道人所说的那特殊任务,也给本就严峻的局势,添加了一丝不确定性。 第470章 终得调度海外去,临行嘱托细细谈(上) 书接上回。 青色遁光如流星赶月,划破宁州上空积聚的云层,其速之疾,引得下方山川河流皆成模糊倒影。风声在护体灵光外尖锐呼啸,却丝毫穿不透叶青儿布下的灵力屏障。 遁光之内,叶青儿面沉如水,以自身元婴灵力稳稳护住诸葛安、许墨心与芈厦厦三人,确保他们在这等急速下亦能安然无恙。然而,她的心中念头却如电光石火,飞速流转,远比这遁光更快。 青竹道人传音中的那不悦与质问尚在耳边回响,如同细微的冰刺,扎在心头。 更让她在意的是,那看似寻常的灵草索取——“血玉骨参”与“三尾风叶”。这两种灵药,她自然不陌生。 它们不仅珍贵,且并非竹山宗常用丹药的主材,更多见于炼制那些能够延年益寿、增长寿元的长生丹,或是某些偏门甚至带着几分邪异的秘药丹方之中。 宗门在此刻急需此物,所为何用?是掌门或是某位长老寿元将尽,急需续命?还是前线战事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故,需要用到某种以这两种灵草为核心、具有奇效的冷门丹药? 种种猜测,如同迷雾般笼罩心头。 而明山散人的突然召见,更是让叶青儿感觉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她与这位化神期的太上长老关系可谓极差,根源便在于其师弟枯木长老勾结天魔道,被她叶青儿亲手斩灭。 虽说此事她占着道理,明山散人在被青竹道人劝阻后最终亦未追究,但同门之情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唯有冰冷的隔阂与潜在的怨怼。 这一位在此刻点名要见自己,所谓“特殊任务”,叶青儿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绝不可能是什么好差事。怕是麻烦重重、险象环生,甚至可能暗藏刁难。 无数疑问盘旋交织,但叶青儿深知,答案唯有回到竹山宗,直面那两位宗门最高决策者方能揭晓。 她此刻最重要的任务,一是确保诸葛安、许墨心以及有孕在身的芈厦厦安全抵达竹山宗庇护之下,二是必须将古神教的惊天阴谋禀报掌门与太上长老,争取宗门的支持与统一调度。 救世军的力量经百年发展,骨架已成,精气神亦足,但要独立应对此次可能涉及数名元婴、乃至有化神阴影的危机,无异于螳臂当车。 其战术核心,依旧必须紧紧依托竹山宗这棵大树。 数个时辰的全力飞遁,竹山宗那巍峨连绵、熟悉无比的山门已遥遥在望。 熟悉的群山叠翠,云雾缭绕,仙家气象依旧。但今日望去,叶青儿却敏锐地感到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力笼罩其上。 护宗大阵的光晕似乎比往日更加凝实,流转间隐现锐利之色,山门处巡逻弟子的数量明显增加,且修为皆在筑基中后期。 带队者更是金丹修士,他们神情肃穆,目光如电扫视四周,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氛,仿佛一张渐渐拉满的弓。 叶青儿按下遁光,如同一片青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主峰议事大殿前那宽阔的白玉广场上。她示意面露忐忑的诸葛安三人先去救世军在竹山宗内的分舵驻地稍候,并传音叮嘱芈厦厦务必静心休养。 随后,她独自一人,整理了一下因急速飞遁而略显凌乱的衣袍,深吸一口气,将纷杂的思绪强行压下,脸上恢复平日的清冷与镇定,迈步踏入那位于竹山宗权力核心、象征着宗门最高决策的巍峨大殿之中。 大殿之内,光线略显幽深,高大的穹顶投下阴影,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掌门青竹道人端坐主位,面色看不出明显的喜怒,但眉宇间却隐含着一丝难以化开的疲惫与焦虑,仿佛承担着千钧重担。 两侧并无其他长老位列,显然此次召见层级极高,涉事机密。 更令叶青儿心头凛然、呼吸都为之一窒的是,在青竹道人侧后方,一张看似普通、却隐隐与整个大殿气息相连的蒲团上,一位身着朴素灰袍、面容清癯古朴的老者正闭目盘坐。 其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不刻意感知,几乎会忽略他的存在。正是化神期的太上长老——明山散人。 叶青儿不敢怠慢,上前几步,于大殿中央站定,躬身行礼,姿态恭敬无比: “师妹叶青儿,参见掌门师兄,拜见太上长老。” 青竹道人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叶青儿身上,并未立刻提及她擅自调动分舵统领之事,而是先开口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叶长老,方才传音中所提的‘血玉骨参’与‘三尾风叶’,你手上或救世军库藏中,可有余量?” 叶青儿心中微动,暗道果然以此事开头。她心念电转,犹豫仅在一瞬之间。 面对掌门询问,尤其是可能关乎宗门隐秘之事,隐瞒并非明智之举。她最终选择如实禀报,声音清晰平稳: “回掌门师兄,自打师妹我突破金丹后的这两百年来,亦曾多次前往海外险地探寻机缘,不算毫无收获。 在我所居的百草洞内药库之中,‘血玉骨参’尚存有五株成品。 ‘三尾风叶’约有七株,保存完好。至于救世军公用库藏之中,或也有少许历年积累,但品类繁杂,需清点方能确定具体数量,依师妹估计,此二物各自恐皆不超过一手之数,且品质恐不及我私藏。 不知宗门急需此二物,所为何用?若是紧急,师妹可立即亲自返回百草洞取来,或传令救世军清点输送。” 青竹道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虽然极其细微,但如何能瞒过叶青儿的感知。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 “五株、七株……这样啊……不过想想也属正常。毕竟叶师妹你修至元婴境界时日尚短,自身修炼与支撑救世军已耗费颇多,此类珍稀灵草存量不多也是情理之中。 那便请师妹尽己所能,先提供少许意思一下便好,宗门会记下你的贡献。” 他略一停顿,似乎是在斟酌言辞,然后才继续道: “至于索要草药所为何事,此事关乎宗门根基,本不应轻易外传,但叶师妹你既为宗门长老,又屡立大功,告知你也无妨。还请师妹且听我细细道来。” 叶青儿做出凝神倾听状: “师妹洗耳恭听。” 青竹道人缓缓道: “叶师妹你入门较晚,有所不知。 我竹山宗内,有一镇宗灵植,名为「沁云竹」。此乃十万年前我宗初立时,由开派祖师亲手栽下的数种灵根之一,如今在外界早已绝迹。 上古年间,我竹山宗现址所在的这片山脉,还是一片瘴气弥漫、毒虫横行、灵气紊乱的恶土。 虽看似生机勃勃,实则凶险暗藏,莫说凡人,便是寻常金丹修士在此久居,也难免被瘴毒侵蚀,损及道基。” 叶青儿闻言,心中讶异,她确实从未听说过宗门内有此等秘辛。竹山宗山明水秀,灵气盎然,何曾有过那般不堪的景象? 只听青竹道人继续道: “幸得祖师神通广大,不知从何处寻来这「沁云竹」。 此竹神异非常,能吸纳转化地脉瘴气与天地间的杂戾之气,并将其精炼转化为纯净灵气,反哺山川。 正是依靠这沁云竹历经数万载的默默转化,才将我宗这片基业由恶土化为福地,使得宗门得以在此立足并延续至今。” 叶青儿不禁点头,心想祖师果然手段通天。但这与那两种灵草有何关联? 青竹道人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 “这沁云竹之能,尚不止于此。 它虽能自行转化灵气,但若宗门能持续提供特定的天材地宝供其根系吸收炼化,其所散发的灵气不仅会更加精纯浓郁,长久浸润在此灵气之中修炼的弟子,甚至能有一丝微乎其微,但确实存在的……增长后天修行资质的效果。” “增长资质?” 叶青儿这次是真的吃惊了。修行资质大多天生注定,后天能改善资质的宝物无一不是逆天级的奇珍,这沁云竹竟有如此神效? 哪怕效果极其微弱,经年累月下来,对一整个宗门的影响也是难以估量的! “不错。” 青竹道人肯定道,脸上露出一丝追忆与惋惜: “只可惜,往前推数百年,宗门式微,资源匮乏,内外交困,自身维持尚且艰难,实在无力持续供养这沁云竹,故而中断了对其的资源供给。使其只能依靠自身缓慢转化灵气,那增长资质的神效自然也几乎消失。 近年来,多亏诸位长老齐心努力,尤其是叶师妹你屡建功勋,使得我竹山宗声势渐复,较三百年前强势不少。 如今,正值太上长老难得出关,我在与长老商议之后,便有意重启对沁云竹的供养,助其恢复神效,以期能更好地辅助宗门长老与广大弟子们修炼,夯实我宗根基。 我问师妹索要的‘血玉骨参’与‘三尾风叶’,正是供养沁云竹所需的基础材料清单中的两种。” 听得青竹道人这番解释,叶青儿心中恍然,原来如此。这老登此番举动,倒确实是为了宗门长远发展考虑,算是难得的正事。 她原本因对方索要灵草而生出的一丝不快也消散了些许,点头道: “原来如此。师妹明白了。待此间事了,我便立即命人将洞中所藏草药送来。”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如同石雕的明山散人,忽然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直透人心、令人神魂微颤的力量: “青竹,沁云竹之事,关乎宗门万年大计,急不得。这些寻常灵草,门下弟子尽力搜集即可,莫要强求长老们倾囊相助。” 他话锋一转,那双仿佛能洞悉虚妄的眼睛缓缓睁开,目光平静地落在叶青儿身上: “倒是叶长老,你匆忙调回驻守分舵的统领,方才进来时,目光似乎又颇为急切看向青竹,想必除了献上灵草之外,亦有更为紧要之事需即刻禀报吧?” 叶青儿精神一振,心知关键时刻已到。她再次向明山散人和青竹道人分别躬身一礼,语气沉凝,将之前与江浅梦商议、并在救世军内部部署的应对策略压下不提,而是择其最要害处,清晰禀明: “回太上长老、掌门师兄。弟子确有天大要事禀报!据弟子获得的绝对可靠之秘密情报显示,古神教近期将有大规模异动,其核心目标,直指我宁州正道如今对抗魔神蛊、稳定局势的最大希望——通明剑阵!” 她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将古神教意图通过在前线制造大规模佯攻,实则派遣以邢浩师侄为首的五名元婴修士,借助天魔道秘术潜入宁州后方,旨在破坏通明剑阵的研究进程、并系统性清除所有可能参与剑阵研究及布设的阵法师的惊天阴谋,条理分明地陈述出来。 她强调了消息来源的可靠性,以及邢浩卧底古神教、冒死传递情报的功劳与风险。更点明了此事若成,不仅通明剑阵普及无望,宁州抗魔大局可能崩溃,更会引发阵法师群体恐慌、各派相互猜忌的连锁灾难,后果不堪设想。 同时,她也简要说明了自己在得知消息后的初步应对: 已命救世军提高戒备,加强宁州各地的监控,并准备在能力范围内,重点保护可能遇袭的阵法师。 她也未完全隐瞒那残酷的权衡,提及在局势无法全面掌控时,可能不得不做出“牺牲部分,以保全大局和关键人物(如邢浩)”的艰难抉择。 听完叶青儿的禀报,端坐主位的青竹道人脸色骤变,霍然起身,元婴中期的灵压都因心绪激荡而微微外泄,使得大殿内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此言当真?!古神教……竟已暗中谋划行此釜底抽薪之毒计!”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身为掌门,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通明剑阵对现今宁州、对竹山宗意味着什么。此计若成,正道将元气大伤,甚至可能一蹶不振! 就连一直神色古井无波的明山散人,在叶青儿陈述之时,虽依旧盘坐,但双眼已然睁开,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枯瘦的手指在膝上极轻微地敲击了一下,显露出内心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此事,显然也出乎了他的意料,并引起了他的高度关注。 青竹道人再无暇顾及方才的灵草之事,焦急地在主位前踱步,语速飞快: “如此一来,前线压力未减,后方又面临如此巨大隐患,我宁州正道可谓腹背受敌!必须立刻加强各大阵眼守护,并通知公孙家、以及其他拥有阵法师的宗门和家族,让他们严加防范,启动最高级别的护卫阵法!同时要秘密通知前线几位老祖,提防古神教的佯攻之计……” “稍安勿躁。” 明山散人抬手,虚虚一按,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瞬间抚平了大殿内躁动的灵机,也让焦躁的青竹道人停下了脚步。 他目光深邃,如同幽潭般看向叶青儿: “叶长老,你既先知此事,想必心中已有初步应对之策。依你之见,宗门当下该如何应对,方能化解此次危机?” 叶青儿不知道明山散人此问是真心询问还是另有深意,但机会当前,她必须抓住,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回太上长老,弟子以为,古神教此举,一在真正破坏通明剑阵的研究,断我宁州希望;二在借此大规模猎杀制造恐慌,扰乱我后方秩序,动摇各派根基。 三则可能意在以此为饵,调动我前线精锐力量回援,从而为他们酝酿中的真正总攻创造机会。 若我等待其阴谋发动再被动应对,势必处处受制,陷入全面被动,甚至被其牵着鼻子走,最终满盘皆输。 因此,弟子愚见,当以‘主动防御,外松内紧,重点打击’为策略核心。 一方面,需立即以最高机密渠道,通知各派与各大家族首脑,尤其是阵法师云集的公孙家,让他们加强内部戒备,暗中布置反制手段。 但对古神教的具体目标,及邢浩师侄卧底之事,不宜过度宣扬,以免引起大面积恐慌,打草惊蛇,更危及邢浩师侄的性命。” 另一方面……” 叶青儿语气坚定起来: “应迅速组建数支精干灵活的元婴级力量,并非固守待援,而是在确认古神教已经开始行动,并造成一定损失后,一方面全力保护剩余的关键阵法师。 另一方面主动出击,凭借对宁州地形的熟悉和情报网络,搜寻并打击可能已潜入宁州腹地的古神教精锐小队,力争将这些毒刺拔除,将威胁消灭于萌芽状态,至少要将他们的破坏控制在最小范围。 我救世军愿为此先锋,利用其扎根宁州各地、成员背景复杂的优势,承担主要的侦查、预警、牵制乃至配合元婴长老围剿的任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青竹道人,最后落在明山散人脸上,语气转为凝重: “然而,弟子亦深知,救世军力量有限,最高战力仅弟子一人,虽有些许奇技淫巧与合击之法,但要正面应对元婴修士,尤其可能不止一名的元婴队伍,仍力有未逮。 故而,若要确保此策成功,仍需宗门及各派鼎力支持,需要元婴长老作为定海神针,坐镇关键节点,并随时准备支援救世军的行动。 唯有宗门力量与救世军的机动性相结合,方有破局之望。” 叶青儿自认为这番分析已是深思熟虑,既考虑了现实困境,也提出了可行的方向,甚至主动请缨,将最危险的任务揽下。她期待着掌门,尤其是太上长老的决断。 然而,她的话音落下后,明山散人那清癯的脸上,表情却似乎变得有些……古怪?那并非赞许或沉思,反而隐隐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嘲讽意味? 果然,明山散人轻轻“呵”了一声,目光如同冰冷的针,牢牢锁定叶青儿,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屑: “所以,这就是你苦思冥想后得出的……‘妙计’? 叶长老,本座还以为你能想出些更聪明、更有些格局的法子。” 叶青儿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当场,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完全不明白自己这番谋划到底哪里出了错,竟引得这位太上长老如此评价。 紧接着,便听到明山散人几乎是用斥责的语气,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明明有化神修士就坐在你面前,你不想着如何借力,如何将此事提升到应有的应对层级,却只盘算着如何动用你那费尽心力拉扯起来、到如今也仅有你一个元婴修士撑门面、其余统领皆不过金丹修为,看着声势浩大,实则外强中干、不堪大用的救世军去行事? 你这简直是眼界狭隘,徒耗心力,愚蠢至极!”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甚至带上了一丝讥诮: “若本座是你麾下那些金丹统领,得知你竟打算让他们去执行这等明显需要元婴层面才能应对的任务,哪怕只是侦查护卫,也无异于将他们推向虎口! 本座定会怀疑你这统帅是否明智,是否值得效死力!此等近乎让属下送死的乱命,也亏你能想得出来!” “这……不,不是的,太上长老,我……弟子绝非此意!” 叶青儿被明山散人这番劈头盖脸的训斥弄得心头火起,却又因对方化神期的绝对威压而气血翻涌,一时间竟有些慌乱起来,试图解释: “弟子从未想过让救世军去正面迎战元婴,只是利用他们对地方的熟悉进行监控和预警,并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力所能及地救援,主力自然是要依靠宗门长老……弟子……” “够了!” 明山散人根本不给她完整分辨的机会,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你的那点心思和算计,在本座面前毫无意义。 本座且问你,若古神教派出的并非五位元婴,而是更多?或者其中隐藏着元婴后期甚至大圆满的高手你该如何是好? 又或者,那天魔道的传送之术神鬼莫测,直接将人送到了某处阵法师聚集的核心区域,你的救世军如何预警?如何救援? 靠你一人,能同时支援几处?届时造成的损失,你叶青儿担待得起吗?宁州担待得起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般敲在叶青儿心头,让她脸色发白。 她确实考虑过这些风险,但也确实没有万全之策,只能行险一搏。此刻被明山散人直接点破,她竟一时语塞。 明山散人见她语塞,冷哼一声,不再看她,转而对着同样面色变幻不定的青竹道人说道,语气却缓和了些许,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次闭关出来,本座倒也通过青竹师侄了解了这些年发生的一些大事。不得不承认的是,你的确有些贡献。” 他目光扫过叶青儿,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和讽刺意味: “能给身为道侣的倪家少主吹枕边风,又能巧舌如簧,说动倪家家主倪振东,让倪家父子对她颇为信重,竟愿意开放其私藏的通明剑阵。 同时说服宁州各大宗门与大家族合作,共同研究普及之法以对抗古神教。 此事,无论其用了何种手段,客观上的确是对整个宁州有利的大好事,亦是如今我等对抗魔神蛊的最大希望所在。这一点,难以否认。” 叶青儿听到明山散人竟然用什么……给道侣吹枕边风,巧舌如簧这种……简直是在侮辱和埋没她做出的实际贡献的说法来“赞许”她,只觉气血上涌,已是愤怒不已。 然而,还不待她发火,明山散人话锋便一转,声音再次变得冷硬: “然而,也正因如此,如今既然从你这里得知,古神教竟已在谋划如此猖獗、如此越界的大规模袭击,其目标直指我正道根基,已然触及了底线。 那么,本座便觉得,或许短时间内,本座也不是那么着急回去闭关了……” 听得此言,叶青儿尚在琢磨这话,一旁的青竹道人却已是脸色大变,似乎瞬间明白了明山散人的意图,急忙上前一步,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明山长老,您……您莫非是要……亲自出手干预此事?不可,万万不可啊!魔道一方至今尚未有化神修士公然现身参与大战,各方都保持着默契。 您若是率先出手,干预元婴层面的争斗,岂不是会打破平衡,引得魔道一方的化神老怪也有了出手的借口? 届时大战升级,生灵涂炭,后果不堪设想啊!” 青竹道人的担忧合情合理,这也是正魔双方高层心照不宣的规则。化神修士,已是此界顶尖力量,一旦直接介入大规模冲突,破坏力太过恐怖,往往意味着不死不休的全面战争。 然而,面对青竹道人的劝阻,明山散人却显得十分从容,甚至带着一丝傲然与不屑,他瞥了青竹道人一眼,淡淡道: “青竹,你之所虑,不过是寻常情况。但此次,情况不同。” 他目光转向虚空,仿佛在审视着某种无形的规则: “本座身为化神,的确不能随意出手,以免事态扩大。但这前提,是对方没有率先越过那条底线。” 他语气转冷,带着一丝肃杀之意: “也亏得古神教创教虽久,将近十万年,但底蕴浅薄,十万年来几乎没出过几个像样的化神修士,只怕是门内连相关的传承记载都残缺不全,根本不知晓元婴以上修士行事所需要遵守的底线究竟在何处!” 他声音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像古神教此番谋划,动用五名元婴修士,潜入对方势力腹地,并非为了争夺资源或据点,而是有计划、有组织地大规模猎杀修炼特定道法的群体…… 此等行径,已非寻常争斗,而是近乎‘绝户’之举,意在断某一道传承根基! 这,便是严重越线! 在对方已经谋划进行此种大猎杀的前提下,按照上古以来各方默守的约定,化神修士出手干预,乃是名正言顺的‘惩戒’与‘维衡’!” 他看向脸色发白的青竹道人,语气笃定: “因此,就算本座此刻不出手,坐视古神教将事态扩大,等到他们真的屠戮了大量阵法师,将宁州搅得天翻地覆之时,你以为宁州其他几个老家伙们还会坐得住吗? 他们迟早也会出手,到时局面只会更乱。本座此刻出手,是防患于未然,是抢先扼杀危机,占着道理! 我来亲自负责统筹应对此事,有何不可?” 明山散人这番关于“底线”与“规则”的言论,不仅说服了青竹道人,也让一旁的叶青儿心中剧震。 她这才意识到,修真界的高层博弈,远非她之前所见的打打杀杀那么简单,其中竟还有如此复杂的潜规则和力量平衡。 而明山散人此举,虽然动机未必纯粹,或许夹杂着巩固自身权威、打压她叶青儿影响力等私心,但客观上,若他真能亲自出手坐镇,应对古神教此次阴谋的胜算无疑将大大增加,也能最大程度地避免救世军和无辜阵法师的伤亡。 只是她从来不敢想,明山散人这位化神修士居然愿意出手,故而根本没考虑去请化神帮忙的选项。 青竹道人被明山散人的气势和道理说服,不再劝阻,只是躬身道: “太上长老深谋远虑,是弟子思虑不周了。既然如此,一切但凭太上长老安排。” 明山散人微微颔首,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叶青儿,那目光中已没有了之前的斥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命令的平静: “总之,叶长老,既然古神教已然越线,且本座决定亲自过问此事,那么针对此次阴谋的应对之策,便不再需要由你主导筹划了。 这不仅是因为若邢浩那小辈提供的情报属实,此事便已超出了你所能管理和应对的范畴,更是因为化神层面的考量与布局,非你所能窥探。” 叶青儿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计划被全盘否定的不甘,也有因明山散人接手而略微松一口气的复杂情绪,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在绝对的力量和地位差距面前,她的所有谋划都显得如此苍白。 明山散人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复杂神色,继续用那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除此之外,本座另有一件要事,需你离开宁州,前往海外执行。” 叶青儿心头一紧,来了。她就知道,明山散人绝不会让她闲着,更不会给她机会在此次事件中再立新功。这所谓的“要事”,多半是调虎离山,且绝非易事。 明山散人顿了顿,看着叶青儿那明显不情愿、却又因实力悬殊而敢怒不敢言的眼神,嘴角几不可察地咧了一下,似乎带着一丝快意,随后才缓缓道: “方才青竹与你说了沁云竹之事,所需的基础材料,宗门自会搜集。 但要使沁云竹尽快恢复神效,除了那些寻常草药之外,尚需两种极为特殊、无法用于常规炼丹炼器的天地奇物进行供养。此二物,宁州难寻,需前往海外。” “其一,名为「阴冥冻泉」。 此物本身并非独一无二,宁州极北苦寒之地或一些阴脉汇聚处,或许也能找到性质相近的寒泉。 但据典籍记载,唯有产自接近无尽之海最南部,那片被称为‘极阴三海’之一的阴冥海深处的「阴冥冻泉」,其内蕴藏的至阴至纯的本源阴气最为精粹,对沁云竹的效果最佳。 其二,名为「两仪旋覆花」。 此花更为奇特,蕴含阴阳相生、循环往复之道韵,据说生长条件极其苛刻。此物需要前往宁州西南方向,一片名为图南海的遥远海域寻觅。 但我宗对那片海域的记载甚少,只知图南海附近的千流海域中,有一座名为千流岛的大岛,岛上修士似乎对图南海颇为了解,你可以先去往那里探寻消息。” 明山散人说完,目光平静地看着叶青儿: “寻找并带回这两样东西,便是本座交给你的任务。此事务必尽快完成,关乎沁云竹复苏,进而关乎宗门未来根基。叶长老,你可听明白了?” 第471章 终得调度海外去,临行嘱托细细谈(中) 大殿之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冰块,压在叶青儿的心头。 明山散人的话语,如同最终宣判,将她所有的谋划、所有的担忧、所有的努力,都轻描淡写地扫到了一边,然后随手抛给她一个遥远、且充满未知险阻的任务。 离开宁州?前往海外?在这个古神教阴谋如同悬顶之剑、随时可能斩落的关键时刻? 叶青儿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难以纾解,气血都隐隐有些翻腾。 她下意识地看向掌门青竹道人,眼神中带着最后一丝幻想,或许掌门会认为此时将她这位元婴战力调离核心区域不妥,或许会出于宗门整体考量出言劝阻。 然而,青竹道人在最初的惊愕之后,迎上叶青儿的目光,却只是微微避开了她的视线。 随即轻叹一声,脸上露出一抹复杂难言的神色,那其中有无奈,有安抚,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沉吟片刻,便顺着明山散人的话开口道,声音尽量平和: “太上长老思虑周详。古神教之事,既已越界,由太上长老亲自统筹应对,确是最稳妥之法,可保宁州大局无虞。叶师妹你……”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叶青儿身上,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肯定: “……修为精深,能力出众,乃是我宗化神之下的顶尖战力。 且叶师妹你早年便因为某些……令人遗憾的原因被迫在海外闯荡,因此,相比于宗门内的其他人,你想来也更熟悉如何于海域那边的修士打交道和收集重要情报。 由你去为宗门寻此关涉根基的奇物……宗门之内,恐也难寻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看似是对叶青儿能力和经历的肯定,实则彻底堵死了她留下的任何可能,并将她与宗门核心事务区隔开来。 叶青儿心中一片冰凉,她彻底明白了,这并非明山散人一人的意志,至少,青竹道人是默许,甚至是乐见其成的。 将自己这个潜在的“不稳定因素”和“藤派之外的势力代表”调离权力中心,在明山散人亲自出手掌控局面的背景下,对青竹道人而言,或许能减少许多内部摩擦和不确定性。 想明白了这一点,叶青儿嘴角勾起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自嘲弧度。 说到底,在以藤派为主导的真正的宗门核心利益和绝对力量面前,她叶青儿,连同她一手建立的救世军,终究是“外人”,是可以在需要时被随意调度、甚至暂时边缘化的棋子。 先前所谓的倚重、赞赏,在更高层次的权衡和化神修士的意志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或许,从她当年毅然决然斩杀枯木长老开始,就注定了与明山散人一系结下了难以化解的隔阂。 今日之局,不过是旧怨在新形势下的延续罢了。 明山散人将叶青儿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尤其是那抹自嘲尽收眼底,灰白的眉毛微微一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再度响起: “看叶长老的反应,似乎颇为不满?难不成,叶长老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少了自己,宁州就要不转的存在了? 不过很显然,这般存在在宁州虽然不是没有,但至少目前来看,绝对不会是你叶青儿。 还是说,你觉得本座身为化神,对古神教形成的威慑,还不如你一个元婴修士?” 他的声音逐渐转冷,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迫向叶青儿: “又或者,是当年本座一再劝阻你,你却依旧杀了枯木师弟还不够,现在见得本座不顺你的意,甚至连本座也想杀了去?嗯?!” 最后一声呵斥,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却沉重如山的化神威压,并非全面爆发,却精准地笼罩在叶青儿周身,让她周身灵力都为之一滞,双腿微微颤抖,仿佛肩上瞬间压上了千钧重担。 这不是攻击,却是一种绝对的警示和碾压式的宣告——在这里,没有你质疑的余地。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反而让她翻涌的气血和纷乱的思绪强行冷静了下来。 或许是被这化神威压所慑,或许是理智终于压过了冲动,她清晰地认识到,此刻任何抗辩或流露不满的言辞都是徒劳,甚至可能引来更严厉的压制,反而会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而即便自己如今实力远超寻常元婴,底牌尽出或可勉强从化神初期手下逃生,但想要正面抗衡甚至战而胜之,无疑是痴人说梦。那种生命层次和力量纬度的差距,让她提不起任何“能杀了他”或者“打个平手”的半点不切实际的想法——除非,动用灵疫。 可那样,局势便会向着更糟糕的方向偏移。 此次,海外之行,多半已成定局,无法拒绝,也无法推脱。 既然无法改变,那么能做的,便是在这有限的、被迫接受的条件框架下,为自己,也为她倾注了心血的救世军,争取最大程度的保障和自主空间。 她再次深深躬身,将脸上所有的不甘与愤怒尽数敛去,声音已然恢复了平静,听不出丝毫喜怒,如同深潭静水: “太上长老说笑了,弟子怎可能有那等不臣之心?且枯木长老之事,宗门已有公断,弟子自认问心无愧。 今日太上长老亲自坐镇应对古神教,乃宁州之幸,弟子唯有钦佩,绝无质疑之意。” 她抬起头,目光恳切而坦荡地看向明山散人和青竹道人,语气转为凝重: “既然寻找奇物供养沁云竹关乎宗门根基,弟子纵有万难,也定当竭尽全力。只是……” 她话锋微转,提出了现实的顾虑: “弟子远赴海外,山高水长,归期难料。而宁州局势波谲云诡,古神教阴谋如箭在弦。弟子麾下救世军,虽力量微薄,但于宁州各地根基颇深,于情报搜集、地方维稳或有些许用处。 弟子不久前才召集救世军一众统领,下达了应对古神教威胁的初步指令,如今却又突然要离开宁州许久,这让弟子如何在不泄露宗门隐秘的情况下与他们解释? 救世军此后又当如何自处?还请太上长老、掌门师兄明示。” 明山散人似乎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脸上掠过一丝不耐,语气漠然道: “谁管你那帮救世军如何自处?你爱怎么办怎么办。 如今救世军虽然名义上是竹山宗附属势力,但你我都知,你才是救世军的创始者和实际上的总帅。 他们的死活,自然由你自己负责。” 他语带讥诮地反问道: “怎么?难道你就不会在你离开时,委托一位可以信任的心腹代为管理? 还是说,你废物到连自己手下的人,都无法信任,约束不住,管理不了?若真是如此,这等乌合之众,散了也罢!” 叶青儿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但面上依旧平静。明山散人这话虽难听,却也将救世军在这件事上的处置权完全交给了她,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明山散人略作停顿,仿佛施舍般补充道: “罢了罢了,本座也不为难你。看在救世军毕竟也是你的一番心血,本座给你三个月时间,协调好救世军的一切,并做些海外之行的准备。 我不管你之后给他们下什么命令,但有一点你必须记住——”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保护全宁州的阵法师和应对古神教的袭击一事,从现在起,你和你的救世军不准再插手!更不得干扰本座的布局! 不然本座可没法保证,待到本座对那些古神教元婴修士出手之时,不会正好‘误伤’了某些不识趣、碍手碍脚之人。 好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退下吧!” 最后的话语,已是赤裸裸的威胁,是明山散人划下的红线。若救世军擅自行动,他绝对会借此机会进行清洗。 “弟子……明白了。定当约束部下,绝不干扰太上长老行事。弟子告退。” 叶青儿再次躬身,声音低沉,不再多言,转身一步步退出了这压抑沉重的大殿。 直到走出殿门,远离了那两道无形的目光压迫,叶青儿才感觉周身一轻,但心中的沉重却丝毫未减。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殿宇,眼神复杂。刚才,在明山散人威压最盛、言语最刻薄之时,她心底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涌起过一股极其危险的冲动——要不要试试拼着自己也重伤,用她掌握的那感染之后修为境界越高病症越致命的灵疫,将青竹道人和明山散人给宰了。 这个念头疯狂而诱人,尤其是想到明山散人那副高高在上、随意摆布她的姿态。 但很快,冰冷的理智如同冰水浇头,按下了这股冲动。 先不说她到底能不能在化神修士面前成功施展,就算侥幸能办到,按照如今的局势来看,竹山宗瞬间失去掌门和太上长老,内部必然大乱,古神教恐怕会笑掉大牙。 她不能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愚蠢行径,那将是彻头彻尾的内斗资敌。 更何况,想到此次沁云竹之事,更是让她最终否定了这个疯狂的念头。 明山散人是太上长老,青竹道人更是掌门,必然知晓许多宗门内不为其他人知的核心机密和传承隐秘——比如这沁云竹的真正奥秘和供养之法。 自己若为一时之快杀了他们,却可能导致竹山宗某些至关重要的传承就此中断,那自己便成了只顾发泄私愤、罔顾宗门大义的历史罪人。 这一点,是叶青儿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她没有权力因个人恩怨去决定竹山宗内其他无数无辜弟子的命运,也不想让自己真的变成一个只知破坏和毁灭的魔头。 唉……只是,心中的憋闷和无奈,却丝毫未减。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转向竹山宗内救世军分舵的方向,能看到诸葛安、许墨心等人已经暂时安顿下来,芈厦厦的身影也在其中。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此刻却无暇与他们细说,身形化作一道青色遁光,径直离开了竹山宗山门,向着禾山救世军总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遁途中,狂风在耳畔呼啸,却吹不散叶青儿心头的阴霾。她不断思索着该如何与皑大宝等一众核心统领解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既要让他们理解自己必须离开的“宗门重任”,又要安抚他们可能产生的、被“抛弃”或“边缘化”的情绪,更要安排好自己离开后的代理人事宜,确保救世军这艘大船在她不在时能够平稳运行,不至于在这即将到来的乱局中覆灭。 这其中的分寸拿捏,可谓极其困难。 尤其是如何解释她为何在刚刚下达应对古神教的指令后,又突然撒手不管,这简直如同儿戏。 皑大宝他们或许不会多问,但心中岂能没有疑虑和失落? “唉……真是头疼。” 叶青儿揉了揉眉心,只觉这比与同阶修士大战一场还要耗费心神。 然而,当她抵达禾山救世军总部,落下遁光时,却意外地感知到一股颇为强横、且带着锐利剑意的元婴气息存在于总部之内。这气息并非救世军原有成员所有,却隐隐有几分熟悉。 叶青儿心中疑惑,快步走入总部大厅。只见厅内,除了接到她之前命令赶回、此刻正聚在一起商议着什么的皑大宝等核心统领外,还多了一位身着水蓝色流仙裙、身姿窈窕、气质清冷如霜的女子。 正是星河剑派的挂名元婴长老——洛秋水! 叶青儿微微一怔。她自然记得,就在不到一个月前的天机大比上,自己才和洛秋水在擂台上斗法了一场,并且通过一种看似怪异、实则精心算计的方式——以胜者之姿向败者致歉,化解了两人之间长达百多年的恩怨。 只是……她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救世军的总部? 叶青儿可不记得自己找过她。 心中带着疑问,叶青儿调整了一下情绪,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上前拱手道: “洛道友?真是稀客,不知何事劳你大驾光临我救世军这简陋之地?” 洛秋水闻声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如同覆着一层薄冰。她淡淡地瞥了叶青儿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却让叶青儿瞬间僵在原地: “不是叶道友你通过救世军的紧急渠道,传讯令‘全体’统领速来禾山总部议事么?我因公孙家的一些琐事耽搁了几天,故而来晚了。 不过看样子……” 她的目光扫过一旁神色各异的皑大宝等人,最后重新定格在叶青儿有些错愕的脸上,唇角似乎极细微地勾了一下: “……你们不仅已经开完了会,而且某个姓叶的糊涂蛋,似乎还忘了我洛秋水,名义上也是救世军的统领之一……我说的对么?叶道友?” “……” 叶青儿张了张嘴,一时间竟哑口无言。一股热意瞬间涌上脸颊,让她难得地感到一阵窘迫。 经洛秋水这么一提醒,一段几乎被她遗忘的记忆碎片猛地从脑海深处跳了出来——好像……好像九十多年前,在她成功说服洛秋水和她实际掌控的公孙家参与进通明剑阵的复刻与研发时,她确实做出了承诺,给了洛秋水一个救世军统领的位子,而且好像还答应……要将救世军旗下经营的、利润丰厚的靓叶商行的年收益的两成拿出来分给她,就当是她挂名担任统领的“薪酬”和合作诚意! 只是这九十年来,洛秋水几乎从未以统领的身份参与过任何救世军事务,甚至连面都很少露,那份分红虽然每年都按时由商行负责人送去,但叶青儿自己都快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次情急之下召集统领,她下意识想到的就是皑大宝,芈厦厦这些日常的核心成员,完全把这位“编外大神”给忽略了! “呃……这个……洛道友,我……”叶青儿难得地有些语塞,脸上发烧,试图解释: “实在是抱歉!近期事务繁多,一时疏忽,绝非有意怠慢!还请洛道友千万海涵!” 洛秋水看着叶青儿,脸上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丝丝,但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 “无妨。我本也不常理会这些俗务。只是既接到传讯,总要走一趟,免得日后被人说成拿钱不办事。 叶总帅既然会议已毕,那我便不多打扰了。” 说着,竟似真的要转身离去。 “等等!洛长老请留步!” 叶青儿急忙喊道。就在洛秋水点破她也是救世军统领的那一刻,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叶青儿的脑海,瞬间驱散了她心中的窘迫和之前的重重阴霾! 等等!如果洛秋水也算救世军的统领……那救世军的高端战力配置,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啊! 救世军明面上,一直被认为只有她叶青儿这一位元婴修士坐镇,这也是明山散人蔑称救世军“外强中干”、“不堪大用”的主要依据。可洛秋水,她是实打实的元婴期剑修!战力极强! 虽然她在救世军也只是挂名,但她的名字确确实实写在救世军的统领名录上!这份名分,在关键时刻,或许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更重要的是,自己之前还在发愁离开后,救世军群龙无首,该委托谁来代为管理。皑大宝忠心有余,但修为和威望尚不足以服众。 其他统领也各有局限,且修为都是金丹,难以一锤定音。 但如果是洛秋水呢?一位元婴期的剑修,星河剑派的长老,公孙家的实际支持者!无论是实力、身份、背景,都足以在宁州地界上形成强大的威慑! 若能请动她在自己离开期间,哪怕只是名义上帮忙照看一下救世军,都将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意识到这一点,方才还因被迫离开而抑郁难平的叶青儿,瞬间只觉得眼前的洛秋水看起来竟是那么的顺眼,简直如同暗夜中的明月,沙漠里的甘泉! 她那两眼放光的神态,毫不掩饰地聚焦在洛秋水身上,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洛秋水被叶青儿这突如其来的、炽热无比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戒备和疑惑之色: “叶道友……你,你要干嘛?” 叶青儿脸上瞬间堆起了极其热情、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这在她脸上可是极为罕见),快步上前,语气诚挚得近乎夸张: “洛道友!你来得正是时候!何谈打扰? 你可是我救世军堂堂正正的统领,是自己人!既然来了,岂能让你白跑一趟?我正有一件关乎救世军未来、甚至关乎宁州稳定的大事,想要与洛长老你……细细磋商!” 第472章 终得调度海外去,临行嘱托细细谈(下) 书接上回。 叶青儿那骤然转变的态度,那几乎要溢出眼眶的热情与近乎谄媚的笑容,让洛秋水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与狐疑。 她与叶青儿相识两百多年,何曾见过对方露出这般神态? 这绝非叶青儿的本性,更像是某种算计达成前的刻意表演,让她本能地警惕。 洛秋水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半步,周身那清冷的剑意自然而然地流转,仿佛在身前布下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叶青儿那过分的“热忱”。 她秀眉微蹙,冰晶般的眸子直视叶青儿: “叶道友……” 她声音清越,如同寒泉击石: “你可从来不像是需要这般殷勤向我恳求的人。 我们之间的仇怨虽因天机大比一战后你的歉意而解,但这充其量只是了结过往,并不代表你我关系已然熟络到可以托付‘关乎救世军未来、甚至宁州稳定’的大事。”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叶青儿试图掩饰的层层情绪,直抵核心: “而且,我观你言行,似乎对即将发生的某些大事了若指掌。我想知道,你和江浅梦江师姐,是不是知道什么?” 洛秋水之所以这般戒备,除了叶青儿的一反常态之外,更是因为最近两天,一切似乎都太不对劲了。 首先是她依靠她掌控的公孙家,以及云汐城内听雨阁下方的杀手组织风雨楼给予她这位天阶杀手的一些情报来看,五天前,星河剑派外务长老江浅梦在和叶青儿于广陵城的江府内见了一面之后,便立刻前往了星河剑派,而叶青儿则是立刻前往了禾山内的救世军总部,发出了召集全体救世军统领前去禾山开会的命令。 而仅仅一天之后,她作为星河剑派的挂名长老,便收到了星河剑派掌门云玑天师的传音,提醒她让公孙家保持警惕,增加防守力量,同时做好随时要举族迁移的准备,却根本没有说为什么。 她好一番询问没问出原因来,想着防患于未然,便依言照做了,故而没能及时赶来参加叶青儿举行的会议。 可等她忙完了公孙家的事情,前来禾山准备参与会议时,便见到如今叶青儿这副殷勤的模样,还专门拿出她救世军统领的头衔说事…… 一时间,只让洛秋水感觉风雨欲来,恐怕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可叶青儿这位救世军统领看起来,似乎都明白到底要发生什么事。 偏偏自己却仿佛被蒙在鼓里一般,对即将发生什么几乎一无所知。 洛秋水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若你愿坦诚相告,将眼下这扑朔迷离的局势详细与我分说清楚,那么,不论你接下来想委托我何事,我或可斟酌考量,再决定是否应允。否则……” 她微微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今日便没有继续交谈的必要了。我洛秋水,不喜被人蒙在鼓里,更不愿糊里糊涂卷入未知的漩涡。” 叶青儿脸上那夸张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无奈与疲惫。她看着洛秋水那坚定的眼神,心知若想获得她的帮助,坦诚是唯一的选择。 任何虚与委蛇或刻意隐瞒,都只会将彻底失去让她帮忙的可能性。 她长长叹息一声,那叹息中饱含了连日来的压力、被迫离开的不甘以及对未来局势的忧虑。 她转向一旁同样面带疑惑、等候指示的皑大宝等几位核心统领,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大宝,你们先退下,在外等候。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大殿。” 皑大宝等人虽满心疑惑,但对叶青儿的命令向来执行不渝,当即躬身应道: “是,叶总帅!” 随即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依序退出了气氛凝重的大厅,并细心地将厚重的殿门合拢,留下了足够的空间让两位元婴修士密谈。 偌大的厅堂内,顿时只剩下叶青儿与洛秋水二人。阳光透过高窗洒下,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寂静,只有微风穿过窗棂的细微声响。 叶青儿走到大厅中央,背对着洛秋水,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平复心绪。当她再次转过身时,脸上已是一片沉静,唯有眼神深处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那是责任、不甘、愤怒与冷静权衡交织出的色彩。 “洛道友所言不错……” 叶青儿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确保每个字都能清晰地传入洛秋水耳中: “确实有大事发生,关乎宁州存亡,也关乎你我所在的势力。 此事千头万绪,干系重大,知情者寥寥……此事,需从五天前,我与江浅梦江道友在广陵城江府的那次会面说起……” 她没有再隐瞒,将整件事情的原委几乎全盘托出。 从邢浩冒险传回的关键情报——古神教即将大举入侵,正面战场投入超过二十名元婴修士,以及那项阴毒至极的“内部清理”计划: 由邢浩借助天魔道的传送法术,携带五名古神教元婴潜入宁州腹地,专门猎杀阵法师,以图延缓甚至中断“通明剑阵”的研发与普及。 再到她与江浅梦面对的两难抉择: 如何既能保护宁州的阵法师力量,又能最大限度地保障那位深入虎穴传递情报的英雄不被暴露。 最终,那个残酷而无奈的计划浮出水面——不得不牺牲一小部分阵法师,制造出宁州反应“迅速但仍迟了一步”的假象,以换取古神教对邢浩的信任,也能保护大多数阵法师的安全和长远的战略利益。 “因此……” 叶青儿看向洛秋水,语气沉重,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 “星河剑派云玑天师掌门给你的传音,让你提醒公孙家加强戒备甚至做好迁移准备,正是基于这个计划。 公孙家作为宁州首屈一指的阵法师家族,且深度参与通明剑阵,必然是古神教潜入修士的重点目标之一。 提前预警,是为了让你们能将损失降到最低,这……已是目前形势下,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她的话语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毕竟这个计划本身就意味着部分阵法师将成为牺牲品。 洛秋水静静地听着,脸上的冷漠逐渐被越来越浓的震惊所取代。 她虽从星河剑派的预警和叶青儿的异常举动中感觉到风雨欲来,却万万没想到,局势竟然已经危急到了如此地步! 古神教二十多名元婴压境,内部还有五名元婴杀手潜伏,目标直指阵法师,这简直是宁州数百年来未遇之危局! 更让她心绪难平的是那个“牺牲小部分”的计划,虽然理智上明白这是无奈之举,但情感上仍感到一阵寒意。 她回想起云玑天师那语焉不详却语气凝重的传音,再结合叶青儿此刻的叙述,一切线索顿时串联起来。 原来并非掌门不愿明说,而是此事关乎卧底安危,关系重大,知情者越少越好! 看着洛秋水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从震惊到深思,再到一丝了然与凝重,叶青儿心中明了,对方已被这惊人的消息和背后的残酷逻辑所震撼。 她略作停顿,给洛秋水留出消化这些爆炸性信息的时间,然后才继续开口,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愤懑与深深的无奈,开始讲述最新的变局: “然而,事情的变化,往往出人意料。 我返回宗门,本想与掌门师兄商议,调动救世军力量,配合宗门应对此次危机,尤其是设法应对那五名潜入的元婴修士,尽量在计划框架内减少损失。 可就在昨日,我宗太上长老明山散人突然出关。” 叶青儿将大殿中发生的一切,明山散人如何以化神修为强势夺走应对古神教元婴的处置权,如何以“宗门重任”为名强行将她调往海外寻找某些虚无缥缈的奇物,以及青竹道人那最初的惊愕过后转为默许甚至乐见其成的态度,原原本本地、尽可能客观地告诉了洛秋水。 包括明山散人那毫不掩饰的威胁——若救世军敢插手他所谓的“布局”,他不介意“误伤”碍事之人。 “所以……” 叶青儿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自嘲: “我便从应对古神教危机的核心策划者之一,变成了一个即将被‘发配’海外的寻宝使者。 明山散人只给了我三个月时间准备。我如今最担心的,并非海外凶险,路途漫漫,而是我走之后,救世军该如何自处?宁州局势一旦失控,他们首当其冲。”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恳切,看向尚处于巨大信息冲击中、神色复杂的洛秋水: “即便明山散人接手了最危险的任务,但大乱将起,局势必然错综复杂。 救世军树大招风,理念与许多传统势力格格不入,难免不会有人想趁乱将这根‘钉子’拔除。 我麾下虽有不少忠心耿耿、能力出众之士,但缺乏元婴修士坐镇,终究是外强中干,难以应对真正的高手碾压。” “洛道友……” 叶青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几乎从未有过的恳求,这是她在实力相当者面前极少显露的弱势: “我方才如此殷勤,绝非虚情假意,实是情势所迫。实是希望,在我离开的这段未知归期的时日,你能看在同属救世军统领的名分上,对救世军稍加庇护。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照拂,对外宣称救世军受你与星河剑派的影响,令宵小投鼠忌器;亦或是……在情况危急、救世军总部难保之时,允许救世军的部分核心力量退守云汐城区域,协助公孙家进行防御,彼此呼应,给他们留一条退路,一个保全之所。 这并非要你将救世军纳入麾下,而是寻求一种战略上的协同与庇护。这便是我想与你‘细细磋商’的大事。” 大厅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洛秋水垂眸不语。 叶青儿带来的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不仅涉及宁州存亡的古神教危机、残酷的应对策略,更牵扯到竹山宗内部复杂而激烈的权力倾轧。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消化和权衡。 过了好一会儿,洛秋水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她看着叶青儿,声音因为极度的无语和某种荒谬感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她先问出了那个最让她困惑的问题: “我大概明白了……只是…… 你们竹山宗……内部的关系,已经糟糕到到这种地步了么?” 她顿了顿,似乎想找一个更准确的词来形容这种匪夷所思的内耗,最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 “你们不同派系之间,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么? 还是说,叶道友你……是得罪了你们那位化神期的太上长老,竟让他在此等关乎宁州存亡的紧要关头,不惜削弱己方高端战力,也要将你这元婴修士强行调离权力中心? 这……这简直是自毁城池!” 叶青儿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无奈和淡然。她摸了摸鼻子,语气平淡地,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却又人尽皆知的小事: “哦,这个啊。说起来倒也简单。大概一百多年前,我还在金丹期的时候,杀了我们竹山宗一个叫枯木真人的长老。 他勾结了天魔道修士,抓取散修和竹山宗低阶弟子,炼制丹药延寿。” 洛秋水眉头皱得更紧,纤长的手指从剑鞘上移开: “是……是这样啊?难怪…… 可按理说过去百多年,又有宗门规矩约束,也不至于让一位化神修士在如此关键时刻还如此耿耿于怀、公然打压吧? 除非……” 她想到了某种可能,但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叶青儿点了点头,证实了她的猜测,补充了关键信息: “嗯,而且那个枯木真人,是明山散人较为亲近的师弟。” 洛秋水恍然,心下暗道果然如此。 师兄为师弟报仇,或是因派系之争借题发挥,虽然令人不齿,显得心胸狭隘,但在修仙界弱肉强食的法则下,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护短和迁怒。 她刚想说什么,或许是想再评价一句“原来如此”或者“难怪”,却听叶青儿又轻飘飘地接了一句,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补充说明的注释,语气平静得可怕: “哦,对了,还有一点。当时杀枯木的时候,明山散人就在现场,而且他明确出言阻止了。” 叶青儿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细节,然后非常客观地描述道,甚至带着一丝回忆往事的平淡: “然后,他是当着明山散人的面,被我杀掉的。” 洛秋水:“……” 叶青儿:“……”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脸上那有些诧异的表情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荒谬、难以置信、甚至带着几分“你怕不是在逗我”以及“你居然还活着”的震惊神情。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比如“这怎么可能?”或者“你当时怎么敢?”,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根本无法表达她内心受到的冲击。 金丹期,当着化神修士的面,杀了对方要保的师弟?这已经超出了寻常宗门恩怨的范畴,简直是挑战修仙界常识的疯狂行径! 叶青儿看着洛秋水那副彻底失语、表情管理几乎失控的模样,也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回以一个“事实就是如此,我也很无奈,但当时不得不为”的眼神。 那段往事,是她修行路上重要的转折点,也是与明山散人一系结仇的根源,时至今日,其影响依旧如影随形。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提醒着时间并未静止。 足足过了七八息的时间,洛秋水才仿佛终于从那种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抬起手,有些无力地揉了揉白皙的眉心,用一种混合着惊叹、无语、匪夷所思、甚至还有一丝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于叶青儿那种决绝和胆量的复杂语气,颤颤巍巍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叶……叶道友……有的时候,我真的……真的很怀疑。 你他妈……啊呸,你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还修炼成了元婴?你们竹山宗化神修士脾气这么好的么?!!!” 这句话,几乎是她下意识脱口而出的最真实的感慨。 在化神修士面前杀其亲信,还能修炼到元婴,并且建立起偌大的救世军,这其中的艰难和运气,简直无法想象。 叶青儿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报以一声更长、更无奈的叹息,其中夹杂着过往的艰辛: “唉……此事说来话长,无非是运气好了一些,以及……关键时刻,掌门师兄拦住了他,保下了我的一条狗命吧……” 轻描淡写的话语背后,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挣扎后几乎已经麻了的无奈。 短暂的荒谬感过去后,气氛重新回归严肃和现实。 洛秋水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脑海中“叶青儿金丹期当着化神面杀其师弟”这堪称传奇(或者说在旁人看来就是在作死)的画面压下,开始认真思考叶青儿方才的请求。 个人恩怨和宗门内斗固然令人瞠目,但眼下迫在眉睫的,是古神教的威胁和宁州可能到来的乱局。 她沉吟良久,目光再次扫过叶青儿那张面庞。 平心而论,她对救世军这个组织并无太多感情,这个统领头衔更多是九十多年前因通明剑阵合作与利益交换的产物,她从未真正参与过其日常运作。 但叶青儿此次的毫无保留的坦诚,以及所透露出的古神教危机的严重性,让她无法完全置身事外。这不仅关乎竹山宗和星河剑派,更关乎整个宁州,也关乎她实际庇护的公孙家。 更重要的是,叶青儿提出的方案,并非一味要求她付出或直接接管救世军这个烫手山芋。 让救世军在危急时协助防守云汐城,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增强公孙家防护力量的一种方式。 这是一种基于现实利益和战略需要的互惠合作,而非单方面的乞求或庇护。 叶青儿保持了救世军的独立性,只是寻求一个危急关头的退路和一道威慑性的护身符。 想通了这一点,洛秋水脸上的神色逐渐恢复了平日的冷漠,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决断和明晰。 她看向叶青儿,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如水,却带着一份沉甸甸的承诺的重量,在空旷的大厅中清晰回荡: “叶道友,你所言之事,我已知晓。 古神教之患,非你一宗一派之事,关乎整个宁州修仙界乃至无数凡俗生灵。 我星河剑派身为宁州大宗之一,亦难独善其身。公孙家之安危,我更是责无旁贷。” 她略微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目光落在叶青儿身上,带着审视与约定: “至于救世军……既然我名列统领之席,纵是挂名,亦有其名分。 在此多事之秋,我亦不能完全置身事外。在你远赴海外期间,我可应允。 对外,我会表明救世军与我,与公孙家关系密切,星河剑派亦会关注其动向。此举或可让一些心怀不轨者有所顾忌。” 她的语气变得更为具体和强硬: “若局势真的恶化到救世军总部难以支撑、或是宁州陷入大规模混乱的地步……我可允许救世军提前或适时转移至云汐城左近指定区域,与公孙家互为犄角,共御外敌。 救世军可负责外围警戒、情报搜集、辅助防御等任务。” 但紧接着,洛秋水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但有一点必须明确:一旦进入云汐城防区或协同防御体系,救世军需听从统一的调度安排, 必须誓死保护公孙家的安全且秋毫无犯,不得擅自行动,以免打乱整体防御部署,引发不必要的混乱。 此非收编,而是基于共同利益的战时同盟之谊,救世军仍保持其独立性,但战时指挥权需集中。这一点,你可同意?” 叶青儿闻言,心中一块最大的石头终于落地!洛秋水肯给出这样具体且有力的承诺,已是目前情况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这等于给救世军找到了一条危急时刻相对安全的退路,加上一位元婴剑修及其背后势力的隐性庇护,足以让许多觊觎者在动手前掂量掂量后果。 虽然战时指挥权需要交出,但这在乱世中是必然的选择,总比全军覆没要好。 她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郑重地行了一礼,语气诚挚: “叶青儿代救世军上下几千将士,多谢洛道友高义!一切依道友所言!救世军必当恪守约定,听从协调,绝不给道友和公孙家添乱! 此恩,我叶青儿与救世军铭记于心!” 洛秋水微微颔首,算是正式接下了这份沉甸甸的托付。她看着叶青儿,清冷的目光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忽然问了一句超出事务性安排的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海外凶险,路途遥远,归期难料。宗门之命不可违,但……叶道友,你自身,可都安排好了?” 这话问得有些含蓄,但意思明确,是问叶青儿对自身的安危和海外之行是否有足够的准备和把握。 叶青儿直起身,望向大殿窗外遥远的天际,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带着一种踏上未知征途的决然: “宗门之命,不得不从。但海外之地,我也并非全然陌生,早年有些际遇。 如今救世军有洛道友肯予以照拂,我已安心大半。剩下的……” 她收回目光,看向洛秋水,露出一抹淡淡的、却充满安心的微笑: “便是尽快安排好军内事务,然后,去走一趟那无尽之海了。” 洛秋水闻言,不再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则是开始和叶青儿着手进行起了救世军指挥权的交接工作,并在隐瞒了一些机密情报后,一起向皑大宝等人解释有关救世军行动计划的改变起来。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第473章 赴往海外至奇地,圣地觅宝入擂来(上) 书接上回。 光阴荏苒,三个月期限转瞬即至。 这三个月里,叶青儿几乎是不眠不休,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救世军的后续安排之中。 与洛秋水达成那份至关重要的庇护协议后,她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落地,但剩下的工作依旧千头万绪,沉重得让她这位元婴修士也感到了几分心力交瘁。 她首先与洛秋水进行了一场仅限于最高层知晓的、细致入微的指挥权过渡磋商。 双方在禾山救世军总部的密室内,对着精细的宁州地图,反复推演了各种可能出现的危机 。 她们明确了紧急情况下的特殊联络方式、预警信号,以及救世军主力向云汐城方向转移的数条隐秘路线、预设的接应点和启动条件。 洛秋水则主动派来了两名精通复合阵法与远距离通讯的心腹修士,令其常驻禾山,与皑大宝等救世军核心层建立直接且加密的沟通渠道,确保在叶青儿离开后,信息传递的绝对顺畅与保密。 这番安排,让叶青儿对洛秋水的承诺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信心。 随后,叶青儿召集了以皑大宝为首的全体救世军核心统领,举行了一场气氛凝重而漫长的内部会议。 关于古神教危机的全貌和明山散人打压的真相,她自然无法和盘托出,那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甚至内乱。 她只是以“奉宗门密令,需远赴海外执行一项极其重要且耗时漫长的机密任务”为由,宣布自己将离开一段时间,归期未定。 大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或坚毅、或困惑、或隐含担忧的面庞。叶青儿端坐于主位,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达着指令: “我离开期间,救世军一切日常军务、训练、防务,均由皑大宝全权负责处理,统筹决断。 但遇重大事项,尤其是涉及战略转向、对外交涉、乃至……全军动向之决策,必须征询洛统领及其使者的意见,由洛统领进行最终裁定!”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最终定格在站在最前方的皑大宝身上,语气放缓,却更显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托付: “大宝,将士们的性命,我就交给你了。 你要切记,遇事不决,万不可独断专行,务必多与洛统领派来的使者商议。 她的意见,关乎救世军存亡,至关重要!” 皑大宝深吸一口气,大步出列,单膝跪地,抱拳洪声道: “总帅放心!属下在此立誓,必竭尽所能,肝脑涂地,守住总帅创下的这份基业,等待总帅功成归来!” 他声音铿锵,眼眶却微微泛红。身后一众统领亦齐声应和,声震屋瓦,壮怀激烈。 然而,这激昂的誓言背后,是许多人心底难以驱散的阴霾。 叶青儿,这位一手创建救世军,带领他们从微末中崛起,屡次对抗禾山道、庇护流民的核心灵魂人物,她的突然离开,而且归期渺茫,无疑给整个组织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只是长期的军纪约束和对叶青儿近乎盲目的信任与敬畏,使得无人敢公开质疑,只能将种种不安与猜测死死压在心底,严格执行命令。 叶青儿何尝不知众人心思?她看到了他们眼中深藏的不解,感受到了那股无声的彷徨。 但她时间紧迫,宗门之命如山,明山散人的威胁和即将到来的古神教的新一轮进攻更如悬顶之剑,她已无力去做更多的安抚和细致解释。 她只能争分夺秒,尽可能地将各项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将可能出现的风险预案做得更充分一些。 在离开前的最后几天,叶青儿去了一趟广陵城江府,与江浅梦进行了一次短暂的密谈。两人在江府戒备最森严的密室中交换了最新情报。 江浅梦告知她,基于邢浩传回的信息,星河剑派和竹山宗高层暗中的联合防御部署已经悄然展开,但对那五名潜入元婴的搜捕和对重点阵法师的保护计划,却已完全被明山散人接手,星河剑派甚至难以插手具体行动。 江浅梦柳眉紧蹙,言语间透露出对明山散人刚愎自用作风的极度不信任,以及对叶青儿在这关键时刻被调离宁州的深深忧虑: “明山前辈独断专行,拒绝透露其具体布局,只让我等配合。 如此遮遮掩掩,岂是合作之道?叶师妹,你这一走,宁州这盘棋,怕是更要凶险数分。 你给我透个底,你们竹山宗到底是怎么想的?” 而当叶青儿面露苦涩,将明山散人此番作为实为借宗门任务之名行打压之实,其根源竟可追溯到近两百年前那桩旧怨的原委低声告知后,江浅梦先是愕然,随即俏脸寒霜,罕见地沉默了许久。 好半晌,她才抬起眼,目光中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仿佛被猪队友拖累的极致愤怒,冷冷地讽刺道: “你们竹山宗……呵呵,真是好样的啊! 大敌当前,化神长老竟为一己私怨,自断臂膀,置宁州安危于不顾! 叶青儿,既然局势已然如此,我星河剑派也只好尽量配合,勉力维持。但是——” 她话音一顿,语气中的寒意几乎能将空气冻结: “你听好了,也最好转告明山散人! 但凡之后因此番内耗,我的小梦,或是仍在虎穴的邢浩……出了半点差错!相信我,我会让你,明山散人,还有你们整个竹山宗,都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这冰冷的誓言带着一位母亲和道侣的决绝,让叶青儿心中哀叹,她自知此事竹山宗理亏至极,面对江浅梦的怒火,她无言以对,只能深深一揖,随后怀着沉重的心情,匆匆拜别了江浅梦。 离开广陵城后,叶青儿并未返回竹山宗向明山散人“辞行”——那无异于自取其辱。 她直接来到了广陵城外的出海码头,召唤出她的私人灵舟玄龟舟,向着西南方的无尽大海疾驰而去,很快便化作了天际的一个小黑点。 站在船头,迎着猎猎海风,叶青儿望着身后逐渐模糊的宁州海岸线,心中五味杂陈。 有对救世军未来的担忧,有对宁州局势的焦虑,有对明山散人的愤懑,也有一丝脱离漩涡中心的短暂轻松,但更多的,是对前路未知的沉重。 而说句实话,对于此次的目的地——千流海域,叶青儿内心深处其实萦绕着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不安,源于近三百二十八年前,她因身中魔神蛊被迫离开竹山宗,流落海外时的所见所闻。 那时,她借助师父青蛇真人的帮助假死脱身,辗转抵达距离宁州最近的海外大岛之一的蓬莎岛谋生。 在蓬莎岛的那段艰难岁月里,她为了收集信息、寻找解蛊契机,时常混迹于各色修士聚集的茶楼酒肆。 几乎每年,她都能听到类似的、带着困惑与愤懑的议论。不少筑基期同道,甚至偶尔有金丹期、元婴期前辈,会聚在一起抱怨,内容惊人地相似: 自己的子侄、挚友、师弟师妹或道侣,多年前去了那西南方向的千流海域,尤其是中心的千流岛后,便如泥牛入海,一去不返,杳无音讯。 可若是人死了,魂灯熄灭,传音符失效,倒也让人死心。 可邪门的是,那些离去之人寄存在家中或宗门内的魂灯,依旧稳定燃烧,显示其性命无忧;特制的传音符也完好无损,证明并非损毁,只是另一端无人应答,仿佛主动切断了联系。 这就引得众人纷纷猜测: 那千流岛到底有何魔力,或是何种险恶,竟能让人一去便乐不思蜀,或身不由己,连至亲师门都彻底断绝了联系? 也有见多识广者提出怀疑,说千流岛周边或许存在某种天然或人为的大型迷阵、幻阵,去了的人,说不定根本就没能真正登岛,而是陷在了阵法之中,故而无法归来。 种种猜测,莫衷一是,但最终都指向一个结论: 千流岛乃至整个千流海域,以及整个海外修仙界中公认的诡异莫测、臭名昭着之地,寻常修士绝不敢轻易踏足,只有少数自恃修为高深或好奇心极度旺盛,在旁人看来是找死之辈,才会前赴后继地前往探险。 而其中大多也就成了新的、令人唏嘘的“失踪传闻”的主角。 当年的叶青儿自身难保,朝不保夕,对这些传闻多是左耳进右耳出,只当作海外奇谈记下,并未深究。 可如今,自己竟要亲自前往这片神秘之地,当年听闻的那些诡异故事便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让她隐隐感到棘手。 明山散人指定此地寻找“两仪旋覆花”,究竟是真的此地独有,还是……别有用心,想借这诡异之地除去自己? 不过,一想到明山散人似乎表现的并不了解海外的情况,叶青儿很快对这个猜想不置可否。 压下心中的思绪,叶青儿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不安强行压下。无论如何,她已无退路。最终,她操控法船,坚定地向着千流群岛的方向航行而去。 …… 叶青儿修仙历三百五十三年,三月十五日。 历经近三年的枯燥航行,穿越了无数风暴、迷雾,甚至遭遇了几次不算太强的海中妖兽袭击后,叶青儿的玄龟舟终于抵达了那片传闻中的海域。 根据海图和远方逐渐清晰的岛屿轮廓,她确认,千流群岛到了。 站在船头远眺,叶青儿发现,所谓的千流岛,其实更应被称为千流群岛——无数大小不一的岛屿,如同天神撒下的一把珍珠,星罗棋布地散落在相对狭小的海域之上,岛屿之间最近处仅相隔数海里,水道错综复杂。 不少岛屿上都能看到人工建筑的痕迹,有的甚至形成了小型的集镇。 而最为引人注目的,是群岛中心那座规模最大的主岛。 主岛地势中央高四周低,其上坐落着几片显眼的建筑群。叶青儿运足神识探查去,能清晰看到临近港口处,有一片气派的楼阁,悬挂着“宝光阁”的牌匾,看上去像是一处大型商行或拍卖场。 与之相邻的,是一片规模宏大的l型街区,街道两旁鳞次栉比地挂着各式客栈的招牌,想来这一整片都是对外经营的住宿区域。 在l型街区的尽头,则是一处占地极广、以巨大青石垒砌而成的方形擂台,擂台四周设有观礼台,不过此刻看上去颇为冷清,并无修士比斗。 而在主岛地势最高、也是视线所能及的最远处,一座体积庞大、约分六层、通体似乎由某种灰色巨石砌成的四方高塔巍然矗立。 高塔被一层凝实的淡金色光罩完全笼罩,光晕流转,隐隐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显得神秘而威严,看样子极有可能是岛上掌权者与核心人物居住和处理要务的禁地。 叶青儿仔细观察片刻,心中快速盘算: 「这千流岛看起来倒像是个开放的贸易聚集地,并非龙潭虎穴之相。我如今是元婴修士,在此地应也算得上高阶战力。时间紧迫,不容慢慢打听,不如直接去那中心塔楼,求见此地主人,表明来意,询问‘两仪旋覆花’的消息最为高效。」 她自觉此法可行,既节省时间,也符合元婴修士的身份。 玄龟舟缓缓靠上主岛码头,码头上人员往来,倒也寻常,并无特别之处。 叶青儿收敛气息,化作一道寻常遁光,径直朝着岛屿中心的那座高塔飞去。 然而,当她落在高塔外围,距离金色光罩尚有百丈之遥的一处广场时,立刻便有一名身着干练黑色服饰、修为在金丹中期的女管事迎了上来,语气礼貌却带着疏离: “这位前辈请留步,此乃连家圣地,不知前辈有何贵干?” 叶青儿停下脚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本座叶青儿,来自宁州竹山宗,冒昧来访,是想向连家家主打听一种名为‘两仪旋覆花’的灵物消息,不知可否通传一声?” 那黑衣女管事听到“两仪旋覆花”几个字时,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但随即恢复如常,略带歉意地答道: “原来是竹山宗的前辈。晚辈确实听家主偶尔提及过此花之名,但抱歉,家主事务繁忙,正在处理要务,恐怕没有额外时间亲自接见前辈。” 叶青儿眉头微蹙,尝试释放出一丝元婴期的气息: “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小友行个方便,代为通禀一声。” 同时,她手中悄然多出了一个装有十万灵石的储物袋,意图不言自明。 然而,那女管事面对元婴灵压,虽神色更显恭敬,腰弯得更低,语气却依旧坚决,甚至带上了一丝程式化的冷淡: “前辈见谅,非是晚辈不肯通融,实是岛规如此,家主之令更是不可违。 若前辈确实急于见到家主,或许可尝试参加三日后在中心擂台举行的供奉选拔擂台赛。 按照规矩,凡能在此赛中连胜十场以上者,便有机会得到家主亲自接见,届时前辈再询问灵花之事,想必会容易许多。” 说完,她便垂首侍立,一副送客的模样。 叶青儿心中火起,想她如今堂堂元婴修士,无论在哪里,都算是一方人物,除了面对邪修之外,何时受过这等怠慢? 她强压怒气,又尝试追问了几句,甚至暗示是否可与其他能主事的长老谈谈。 但那女管家如同泥塑木雕,翻来覆去就是“岛规如此”、“家主之令”、“擂台赛是唯一途径”,最后甚至抬起了头,虽然依旧恭敬,但话语已带上了警告意味: “前辈,连家欢迎懂得遵守规矩、心怀善意的朋友。 但并不欢迎那些在海上强取豪夺、毫无规矩、自由散漫的无礼之徒。若前辈再强求,晚辈就只能得罪,请塔内其他供奉‘送’前辈离开了。” 这番话软中带硬,滴水不漏,直接把叶青儿所有路子堵死,甚至暗指她若再纠缠便是“无礼之徒”。 叶青儿气得牙痒痒,但终究记得此地诡异,强龙不压地头蛇,自己此行目的重在寻物,而非结仇。她深吸几口气,强行将怒火压下,冷哼一声: “好一个岛上的的规矩!本座记下了!” 说罢,转身化作遁光,离开了这处令人憋闷的禁地广场。 既然直接求见不成,叶青儿只得暂时安下性子,打算先在那片客栈街区找地方住下,再打听打听情况。 她选择了一家看起来较为清净的客栈入住。安置下来后,她便在客栈大堂寻了处角落坐下,点了一壶灵茶,看似休息,实则暗中留意着其他修士的交谈。 这一留意,果然让她发现了几分不寻常。客栈大堂内的修士数量不算多,且大多行色匆匆,面色凝重。 他们交谈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叶青儿元婴期的神识何等敏锐,依旧能捕捉到一些片段: “……唉,你说这算什么事? 我好不容易打听到师兄在此,千里迢迢寻来,他竟说不愿再回宗门了,说什么此地更适合他修行……” “可不是吗?我家那小子也是,以前性子软糯,来了这千流岛几十年,信也不回一封,这次见我,说话硬气了不少,简直像变了个人!” “嘘……小声点!连家的事,少议论为妙。还是说说三天后的擂台吧,听说这次连家拿出了他们的某种天阶家传功法作为头名彩头? 若是能赢下十场,就算不入连家当供奉,也能得一份厚礼,说不定还有机会被赐下辅助突破的丹药……” “难啊……哪次擂台不是人脑子打出狗脑子? 为了那名额和赏赐,多少人拼得你死我活?而且赢了,就真能如愿离开吗?我看那些赢够了十场比赛被连家招揽的,最后不也都……” 最后那人的话没说完,便被同伴用眼神制止了。但叶青儿已然听出了更多的蹊跷: 此地不仅容易让人“乐不思蜀”,似乎还通过擂台赛等方式,以一种强势的姿态吸纳着外来修士。而那些被吸纳者,似乎真的很少再有离开的传闻。 这一切,都与她早年听到的传言隐隐吻合,让叶青儿心中的不安感更加强烈。这千流岛,绝非普通的海外仙岛。连家,更是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霸道和控制欲。 “擂台赛……连胜十场……” 叶青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中光芒闪烁。明山散人的任务像鞭子一样驱策着她,洛秋水庇护下的救世军前景未卜,宁州局势暗流汹涌,她根本没有时间在此地慢慢周旋、细细探查。 看来,要想尽快见到那神秘的连家家主,打听“两仪旋覆花”的消息,参加那劳什子擂台赛,竟成了眼下唯一看似可行的“捷径”。 “也罢。” 叶青儿端起微凉的灵茶,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规矩如此,那便按你们的规矩来。我倒要看看,这千流岛的擂台,究竟有何玄虚,那连家家主,又是何方神圣!” 第474章 赴往海外至奇地,圣地觅宝入擂来(下) 书接上回。 下定决心参与那擂台赛后,叶青儿反倒平静了下来。既然这三日是空档,她便不再焦躁,转而沉下心,更细致地观察这座诡异的千流岛,试图从蛛丝马迹中窥探连家的底细和此地的运行规则。 她并未局限于所住的客栈,身影先后出现在了几处修士聚集的茶楼、酒肆。 这些地方人数不算少,但氛围总透着一股压抑。修士们交谈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交汇间也缺乏外界散修的那种鲜活与不羁,更多是一种收敛和谨慎。 即便偶尔听到关于擂台赛的讨论,也多是关于策略、赔率,鲜少有人对连家本身或岛上的规矩置喙半句。 叶青儿也曾踏入那家气派的“宝光阁”。阁内空间开阔,陈列着各式法宝、材料,但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其中疗伤、恢复类的丹药、符箓占了极大比重,且品阶多在四品左右,仿佛是为某种频繁发生的争斗量身定制的补给站。 往来修士修为从筑基到元婴皆有,交易过程井然有序,甚至可以说是过于安静,少了应有的喧闹与议价声。 巡视的黑衣护卫目光锐利,修为均在金丹以上,无声地维持着某种秩序。 叶青儿尝试向一位看似资深的店员打听“两仪旋覆花”,对方闻言脸上露出标准的职业化笑容,礼貌却坚定地摇头: “抱歉,前辈,晚辈从未听闻过此种灵物。 若前辈急需,或可前往圣地询问家主。” 当她状若无意地问及擂台赛和成为连家供奉的详情时,店员的表情立刻变得如同戴上面具,语气平板地回答: “所有擂台赛细则均在中心擂台旁的布告栏公示,一切皆以连家定下的规矩为准,晚辈不便多言。” 这种滴水不漏、高度统一的回应,让叶青儿感受到连家对这座岛屿的控制力,如同无形的铁律,渗透在每个角落。 她尤其留意那些看似在岛上生活已久的修士。他们的日常修炼、交易、交往与寻常修士无异,但一种深植于骨髓的“习惯”却难以掩盖: 他们会下意识地避开中心塔楼的方向,对身着黑衣的连家人员保持一种既非恐惧也非亲近的、带着距离的恭敬,彼此间的交流也默契地绕开关于连家核心、关于离开岛屿的话题。 仿佛“留在千流岛,遵从连家规矩”是天经地义、无需思考亦不可质疑的生存法则。 这种弥漫在空气中的、诡异的“正常化”,比赤裸裸的邪异更让叶青儿心生寒意。它不像是由暴力或恐惧直接维持,更像是一种经年累月、潜移默化而成的同化。 三日时间,一晃即过。 擂台赛举行的当日,原本显得有些冷清的千流主岛,终于迎来了几分符合其规模的“热闹”。 中心擂台四周的观礼台上,稀稀落落坐了数十名修士,看其服饰气息,大多并非岛民,而是来自海外各方势力——有衣着带有蓬莎岛特色的,有风格近似宁州的,还有来自更遥远碎星岛、东海的修士,修为以金丹期为主,间或有几位元婴修士,各自占据一方,神色或凝重,或跃跃欲试。 而在更外围,则聚集着大量筑基期的修士,从他们的服饰和相对放松的神情判断,应是千流群岛的其他岛链上的本地居民,前来观摩这场对他们而言或许是定期举行的盛事。 叶青儿抵达擂台附近,首先看向那面巨大的布告栏。仔细阅读完上面罗列的规则后,她心中竟莫名升起一丝荒谬之感,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先前是否太过先入为主,误会了连家。 布告栏上的内容,与那黑衣女管事所言基本一致,甚至更为优厚。 擂台赛确为选拔供奉而设,但即便打不满十场,对参与者而言似乎也稳赚不赔。规则写明: 参赛者需有金丹初期以上修为,并需下注灵石,额度在一千至五千之间。 下注额相近者会被安排对战。胜者,不仅能拿回自己的赌注,还能赢得对手的全部赌注。 此外,若能连胜五场,便有资格面见连家家主,并可索要一件五品以下的修炼资源。 若达成十场连胜,除了获得连家供奉的身份,还可直接兑换布告栏上列出的天阶功法或神通。 叶青儿的目光扫过那些功法的名称:《灭灵诀》、《大吞灵术》、《灭灵掌》、《九纹轮回诀》……皆是她闻所未闻的陌生名目。看到这里,她不禁回想起自己在竹山宗的经历: 为宗门兢兢业业服务近五六十年,加上孝敬师父青蛇真人大量珍稀材料,才在结丹前十几时获得修炼第一本天阶功法《血毒经》的资格。 两相对比,这千流岛连家出手之阔绰,简直匪夷所思。 “难道……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一丝恍惚掠过叶青儿心头,表面看来,与这千流岛相比,竹山宗简直吝啬如铁公鸡。 她迅速摇了摇头,将这份突如其来的动摇驱散。事出反常必有妖,多年的风雨历练让她深知,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 她按捺住心思,静立一旁,观察已经开始的几场擂台战。 台上金丹修士们的斗法颇为激烈,法宝光芒闪烁,术法碰撞轰鸣,看起来并无任何明显猫腻。 裁判公正,规则清晰,胜者喜滋滋地收取赌注,败者虽颓然却也依规下台。一切似乎都在表明,这只是一场奖励丰厚、规则公平的公开选拔。 又观察了片刻,确认眼下看不出什么问题后,叶青儿见擂台上的连家执事扬声询问台下可还有人愿意上场,她便不再犹豫。 依照规则,她取出了五千灵石作为赌注,身形一闪,轻盈地落在了擂台之上。 她的登场,立刻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元婴期的灵压虽已刻意收敛,但那份境界的差距依旧清晰可辨。她的对手,一位金丹后期的壮汉,在看到叶青儿的瞬间,脸上的战意便僵住了,转而化为惊恐与苦涩。 若不是规则所限,恐怕他当场就要认输跳下擂台。 叶青儿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对于这等修为的对手,她甚至连认真都无需。她随意施展出《青蛇劲》的身法,配合《五毒咒》与《引毒咒》的干扰,如同戏耍般,不过几个回合,便轻描淡写地将对手逼至擂台边缘,一掌送出界外。 整个过程,她连法宝都未曾动用。 首战,胜。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成了叶青儿个人的表演。 她身为曾连续三届蝉联宁州天机大比的天机榜榜首的存在,实战经验、功法底蕴远非这些海外散修或小门派修士可比。 即便上台的对手逐渐变成了金丹巅峰,甚至偶尔有元婴初期的修士,在她精妙的毒功与强悍的肉身面前,也往往支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当她轻松取得第五场连胜时,擂台旁的连家管事不得不紧急调整了她的赔率,将其大幅下调,以维持赌局的平衡,否则庄家恐怕要赔得血本无归。 这一举动,反而从侧面印证了叶青儿实力的碾压性。 最终,第十场战斗结束得依旧毫无悬念。叶青儿站在擂台中央,衣裙微拂,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热身运动。十场连胜,达成! 台下观战者们投来的目光充满了羡慕、敬畏,甚至是一丝狂热。 连家的那位管事此刻已是满脸堆笑,态度殷勤备至地迎上前来,躬身道: “恭喜叶前辈!十战十捷,实力惊人!按照规矩,前辈已获资格面见家主,并可选修天阶功法。还请前辈随我来。” 在众人瞩目下,叶青儿微微颔首,跟随这名管事,再次朝着那座被淡金色光罩笼罩的连家圣地走去。这一次,再无人阻拦。 然而,一直沉寂的灰色长剑内,魏无极的魂体却眉头紧锁。 在叶青儿连胜的过程中,他始终感知着一股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奇异波动,这波动似乎与擂台区域,乃至整个岛屿的某种气息隐隐相连。但因为这波动太过隐晦,时断时续,他不敢贸然断定,只是将这份警惕深深埋藏,提醒自己加倍留意。 …… 步入淡金色光罩,内部的景象与外界的想象略有不同。并非富丽堂皇,反而有种简约而肃穆的氛围。 在管事的引领下,叶青儿终于在一间陈设雅致、燃着静心凝神香料的静室中,见到了传说中的连家之主——连清平。 此人一身素白长袍,身形高大,一头乌黑长发未经仔细梳理,略显蓬松地披散着,远远看去,有一股雄狮般的张扬气度。 但当他转过身,面容清晰映入叶青儿眼帘时,却给人一种奇特的矛盾感: 五官端正,眼神看似平和,但眉宇间似乎总萦绕着一丝难以化开的阴翳,冲淡了那份外显的豪迈。 “叶道友,久仰了。能以元婴修为,如此轻松连胜十场,道友实力之强,实乃连某生平罕见。” 连清平开口,声音温和,带着赞赏。 叶青儿拱手还礼: “连家主谬赞。叶某此行,实为寻一物而来。” 她顿了顿,直接道明来意: “听闻道友或许知晓‘两仪旋覆花’的消息,不知连家主可否指点迷津?若蒙相助,叶某感激不尽。” 连清平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思索神色,随即微笑道: “两仪旋覆花……此物名号,连某确有些印象,似乎在某卷古籍中见过记载。不过年代久远,具体细节需容连某仔细查证一番。 叶道友既已达成十连胜,按规矩便是我连家供奉。不知叶道友可愿接受此身份?届时,道友便是我连家自己人,查阅古籍库藏,寻找灵花线索,自然也更为便宜。” 叶青儿心念电转,寻找两仪旋覆花是明山散人下达的死命令,也是她此行的核心目标。 若能借此身份便利搜寻,确是一条捷径。至于这供奉身份带来的约束……暂且虚与委蛇,找到灵花后再见机行事便是。 于是,她点头道: “既蒙连家主看重,叶某便却之不恭了。” 在她应允的瞬间,叶青儿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连清平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抹笑意让他眉宇间的阴翳之色仿佛浓重了一瞬,但消失得太快,让她几乎以为是错觉。 “好!甚好!” 连清平抚掌笑道: “得叶道友相助,实乃我连家之幸!道友连战十场,想必也耗神不少。 不如先让管事带道友去圣地之下的藏经秘境,将许诺的天阶功法《灭灵诀》领取,道友可先行参悟,稍作休整。 关于两仪旋覆花之事,待道友安顿下来,连某定当全力协助查探。” 说来也怪,就在连清平说完这番话,叶青儿准备再次强调寻找灵花之事时,她的思绪竟莫名地滞涩了一下,仿佛突然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那“两仪旋覆花”几个字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倦意和顺从感悄然浮现。 连清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关切之色更浓: “叶道友看来是疲累了,还是先休息要紧。其他事情,稍后再议不迟。” 他不容叶青儿多言,便示意一旁等候的黑衣女管事上前。 叶青儿虽觉一丝异样,但那股莫名的怠惰感让她并未深究,想着稍后再问也无妨,便向连清平微微一礼,跟着女管事离开了静室。 一直隐而不发的魏无极,此刻魂体紧绷,心中警钟狂鸣!他清晰地感知到,在叶青儿应允成为供奉,尤其是那瞬间的恍惚时,一股极其隐晦、却与他在擂台上感知到的同源波动,自连清平身上或周围某处发出,悄然渗入了叶青儿的魂魄。 但他强忍着没有立刻提醒叶青儿,敌暗我明,此刻发作,无异于打草惊蛇,他需要等待更合适的时机,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女管事引着叶青儿,并未走向塔楼上层,反而沿着一条盘旋向下的石阶走去。石阶两侧镶嵌着照明灵石,光线幽深,通往未知的地下。 行走间,魏无极的声音突然在叶青儿脑海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青儿,你可要多留个心眼,这连家,或许还真有些问题,而且心思颇深。」 叶青儿正沉浸在那股微妙的倦怠感中,闻言一愣,传音回道: 「老头你舍得醒了?这连家……有什么问题么?」 她的反应似乎比平时慢了半拍。 「问题多了去了。」 魏无极沉声道: 「就拿现在这位管事带你行走的楼梯来说吧,你以为我们一直在向下走? 错了!这根本就是一座极为高明的幻阵制造的幻觉!我们实际上,很可能一直在原地踏步,或者只是在极小范围内绕圈! 连家真正的藏经之处,绝不可能在这塔楼地下。老夫料想,他们必是另辟了一处空间,等走到‘合适’的位置,便会启动传送阵法,将你送至真正的目的地。 而且……青儿,你还记得你来这千流岛,究竟所为何事吗?」 「我来干什么……欸!」 叶青儿下意识地思考,眉头微蹙: 「我好像是来问那……问那什么花的事的……我刚怎么忘了问了……」 她努力回想,记忆似乎蒙上了一层薄纱: 「罢了罢了,等出去之后再问也不迟。」 听到叶青儿这般回应,魏无极心中更沉。他几乎可以确定,叶青儿的神魂确实受到了某种诡异的影响,这种影响正在悄然扭曲她的记忆和注意力,让她对最关键的事情变得迟钝和健忘。 所幸,她或许因为神识强大的缘故,尚未完全迷失,还能在被提醒后想起部分。但情况已然不妙。 唉…… 魏无极暗叹一声,不再多言,只是将警惕提升至最高。 这丫头,神识如此强大,居然也能着了道,只是深浅未知。 罢了,现在戳破恐有杀身之祸,且让她先吃些苦头,长长记性。待看清对方手段,再寻机破解。 又在这仿佛无尽向下的阶梯上行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引路的女管事终于停下脚步。眼前是一扇看似普通的古朴木门。 “叶供奉,藏经秘境便在此门之后。您只需推开此门,便可进入。功法玉简就在室内书架上。” 女管事侧身让开,恭敬地说道。 叶青儿不疑有他,上前一步,伸手按在木门上,发力推动。 然而,以她元婴中期的肉身力量,足以撼动山岳,这木门却纹丝不动,仿佛与整个空间浇筑在了一起。 同时,她体内运转起来加持力道的灵力,一接触木门,便如泥牛入海,被迅速吸走。 随着灵力的注入,木门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繁复的银色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亮起,很快将整扇门渲染成一片耀眼的光幕。 果然如魏无极所料!当符文完全亮起的刹那,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瞬间将叶青儿和那名女管事包裹。 眼前景象一阵扭曲、模糊,短暂的失重感后,两人已身处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定睛看去,这里是一间宽敞的石室,布置得如同书房,四壁是直达顶部的书架,上面陈列着不少玉简、书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旧纸墨的气息,灵气浓度颇为不俗,确实像是一处修炼静室。 女管事似乎对传送习以为常,她走到一个书架前,取下一枚淡青色的玉简,双手奉给叶青儿: “叶供奉,这便是《灭灵诀》的修炼法门,现在它属于您了。 此地设有特殊阵法,能助您更快地参悟和修炼此功。还请您在此先将功法入门,之后我再带您去完成最后的供奉登记,面见家主。” 叶青儿接过玉简,触手温凉。她看了看这间静谧的石室,虽然觉得流程有些急切,但想到那天阶功法的诱惑,以及尽快提升实力也好应对未来变数的想法,便点了点头: “有劳了。” 她寻了一处蒲团盘膝坐下,将神识探入玉简之中。《灭灵诀》的功法果然玄奥精深,她很快被其中阐述的某种寂灭、化灵为无的奇特理念所吸引,不自觉地便按照功法路线,尝试引导体内灵力运转起来。 石室内的阵法似乎真的起了作用,周围的灵气温和地汇聚而来,让她心神更容易沉静,对功法的感悟也似乎顺畅了不少。渐渐地,她心神沉浸其中,体外隐隐有微光流转,眼看就要进入深层次的入定状态。 然而,就在她即将彻底沉浸于功法玄妙之际,一股尖锐至极的痛楚猛地自灵魂深处炸开!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刺入了她的识海! “呃啊!” 叶青儿闷哼一声,整个人从那种玄妙的感悟状态中被强行拽出,意识一阵模糊。她猛地睁开双眼,眸中还带着未散尽的功法灵光与剧烈的痛楚迷茫。 定睛一看,只见魏无极不知何时已魂体现身,悬浮在她面前,面色凝重无比。 他手中握着的并非灰色长剑本体,而是以魂力凝聚出的一道凝实剑影,剑尖正遥指着她的眉心,方才那股灵魂刺痛,显然便是由此而来——这是魏无极掌握的御剑门独门神通《通明剑》,专破迷障,唤醒沉沦。 “老头!你干什么?!” 叶青儿又惊又怒,修炼被打断的滋味极为难受,更何况是这种粗暴的方式: “我这正要入门……” “哼!” 魏无极冷哼一声,打断她的抱怨,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 “我若再不叫醒你,你这丫头恐怕这辈子就真要浑浑噩噩,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魂体飘近,目光如电,死死盯着叶青儿: “从你踏上那擂台开始,你的思绪便逐渐有些不对劲! 轻易被丰厚奖励所惑,戒心大减!去了那连清平所在的大殿后,更是连自己此行最重要的目的都险些遗忘! 我当时便察觉有异,一股极其隐晦的波动缠绕上了你的魂魄,但彼时不敢确认,更怕打草惊蛇,故而隐忍未发!” 魏无极的语气带着后怕: “而现在,你修炼这劳什子《灭灵诀》据老夫方才观察,似乎这功法在运行路线上有些缺憾,会让魂魄变得虚弱不少,甚至有主动扰魂,使修炼之人的理智部分丧失的功效。 而且,那股不对劲的波动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强烈!它就在你的魂魄深处蠢蠢欲动!你若真的将这功法入门,恐怕立刻就会被其彻底侵蚀、控制! 赶紧内视!看看你的魂魄和元婴,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叶青儿被魏无极一连串的厉喝震得心神剧颤,回想起自己之前的种种异常: 对奖励的轻易动心,面对连清平时的恍惚,忘记询问两仪旋覆花……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她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全力内视己身。 这一看,让她头皮发麻!只见原本清澈通透的元婴和魂魄本源,此刻竟然蒙上了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雾气!这雾气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魂魄核心,让她感觉魂魄有种异常的“饱胀”和“滞涩”感,极不舒服。 “有东西……在我的魂魄里!” 叶青儿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立刻运转起最精纯的神魂之力,配合元婴本源,如同挤压异物一般,拼命地将那团灰色的雾气向外逼出。 这个过程极为痛苦,仿佛在撕裂自己的灵魂,她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身体微微颤抖。 但在可能死亡或化作他人的傀儡的威胁下,她硬是咬着牙,不顾剧痛,持续发力。 终于,在她魂魄和元婴共同努力下,一团约莫指甲盖大小、不断扭曲变幻的黑色气团,硬生生被她从眉心处逼了出来,悬浮在体外! 这黑色气团一离开叶青儿身体,立刻散发出一种阴冷、混乱、令人心神不宁的气息。 魏无极立刻上前,魂力仔细扫过这团黑气。半晌,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与后怕交织的神情,看向脸色苍白的叶青儿,语气沉重地道: “啧啧啧……好险!好险! 丫头,你这次真是走了天大的霉运!若非老夫我对这股气息还有几分记忆,今日你便在劫难逃了!” 他指着那团黑色气团,一字一顿道: “这千流岛连家,使用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经手段!这是不知多少年前……至少在我还活着的那个时代就存在的秘术——《离魂咒》的变种! 此法能于无形中侵蚀修士魂魄,潜移默化改变其心志,最终使其魂魄和肉身分离,魂魄被封印,而肉身则沦为施术者的傀儡,且极难被察觉!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邪法竟然在这海外孤岛还有传承,而且手段似乎更加隐蔽高明了!” 第475章 力战魔修离魂解,终晓秘闻离岛去 魏无极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叶青儿脑海中炸响。 《离魂咒》!傀儡!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瞬间将她之前所有的困惑、违和感以及那丝诡异的“倦怠”串联了起来。 千流岛那看似“正常”却又处处透着压抑的氛围,擂台赛那丰厚到不合常理的奖励,连清平那看似温和实则暗藏机锋的言行,还有这间助人“静心修炼”却暗藏传送阵法的石室……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这千流岛连家,根本就是一个以选拔供奉为名,行捕捉、炼制傀儡之实的魔窟! 那所谓的圣地塔楼,恐怕就是处理“猎物”的工坊!而那《灭灵诀》,正是催化魂魄与肉身分离、方便他们施术的毒饵! 想到那些在岛上如同行尸走肉般“正常”生活的修士,他们之中,又有多少是早已被离魂咒控制,魂魄被困,肉身沦为傀儡的可怜虫? 而观礼台上那些来自各方的修士,他们是真的观众,还是……连家准备的下一个目标? 想通此节,叶青儿只觉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后怕与愤怒交织。 若非魏无极见识广博、感知敏锐,且在关键时刻以《通明剑》强行将她唤醒,她此刻恐怕已魂魄离体,肉身即将成为连清平架子上的一具新藏品! 竹山宗的授业长老,宁州天机榜的榜首,若是在这海外孤岛悄无声息地变成一具傀儡,那是何等的讽刺与凄惨! “离魂咒……好阴毒的手段!好好好,向来都是我把别人炼成傀儡,结果这回自己却差点成了傀儡……气煞我也!” 叶青儿声音冰冷,眸中杀意凛然。 她迅速运转功法,检查自身状态。那团黑色气团被逼出后,魂魄虽然仍有些许滞涩感,像是大病初愈,但神识已然清明,那种莫名的顺从和倦怠感消失无踪。 元婴本源因强行逼出咒力而略有损耗,但根基未损,只需时日调养即可恢复。 “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 魏无极魂体凝重,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你逼出离魂咒力,施术者必有感应!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离开!那连清平……不,那夺舍的邪修,恐怕马上就会到来!”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重重点头。 当务之急是脱身,至于清算,需得谋定而后动。她身形一闪,便向石室唯一的出口掠去。 然而,她回到通道里,门外通道中,已有数道身影肃立等候。为首的,正是那名引她来此的黑衣女管事,她身后跟着四名同样身着黑衣、面无表情的修士,修为均在金丹。他们眼神空洞,气息却连成一片,隐隐封锁了去路。 “叶供奉,功法参悟可还顺利?家主吩咐,若您修炼完毕,便由我等引您去完成最后的登记。” 女管事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但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样光芒,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叶青儿心中冷笑,正欲强行突围,魏无极的声音再次响起: 「且慢动手!青儿,仔细感知,这些人……他们的魂魄波动有异,与方才你逼出的咒力同源,但更为深沉僵化,恐怕早已被离魂咒彻底控制,身不由己,只是那邪修操控的傀儡!杀之无益,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叶青儿闻言,神识仔细扫过,果然发现这些管事眼神深处缺乏灵动,魂魄气息微弱且被一层无形的枷锁束缚,与岛上那些“正常”修士给人的感觉类似,但程度更深。她心念电转,瞬间改变了策略。 “有劳诸位久候。” 叶青儿脸上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沉浸在功法玄妙中的些许亢奋: “《灭灵诀》果然玄奥,一时沉浸,险些误了时辰。我们这便去登记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向前走去,仿佛毫无防备。 就在与那女管事错身而过的瞬间,叶青儿袖袍一拂,一股无色无味的淡薄雾气悄然散出——正是她拿手的麻痹灵毒。 同时,她玉手轻拍腰间储物袋,三道散发着元婴期威压、浑身缠绕着暗紫色毒瘴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正是她之前炼制的三具毒尸傀! “你!”女管事脸色骤变,似乎想挣扎,但灵毒已然入体,身形一僵。她身后的四名黑衣傀儡则反应更为直接,眼中凶光一闪,便要扑上。 但叶青儿的动作更快!三具毒尸傀如同鬼魅般闪出,各自找准目标,元婴期的强横力量爆发,或拳或掌,带着腐蚀性的毒罡,狠狠击向那四名傀儡。 通道内空间狭窄,傀儡们躲闪不及,加之本身灵智受制,实力无法完全发挥,顷刻间便被毒尸傀以绝对的力量压制,被打得筋断骨折,瘫软在地,虽未毙命,但已失去行动能力。 那名女管事也被叶青儿随手一道禁制封住了修为,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通道内迅速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淡淡的毒雾和灵力波动的余韵。 叶青儿看也不看地上横七竖八的“人”,正准备寻路离开,魏无极却突然「咦」了一声。 「青儿,先别急走!你身后那面墙壁…… 就是刚才你逼出咒力的那间石室的墙壁,后面似乎有古怪!老夫感知到后面有微弱的空间波动,还有……一丝极其虚弱,但非常纯粹的魂魄气息被禁锢着!」 叶青儿脚步一顿,眉头微蹙。此刻危机未解,实在不宜节外生枝。但魏无极的感知极少出错…… 她略一沉吟,眼中厉色一闪。 既然已经动手,不如探个明白!她转身回到那间修炼石室,走到魏无极所指的那面墙壁前。墙壁看起来与周围无异,以神识探查,也只能感觉到坚实的石料和强大的禁制光芒。 “藏得倒挺深!”叶青儿冷哼一声,运转《化血毒掌》,掌心凝聚起一团深邃的幽蓝色毒光,按在墙壁之上。 滋啦——! 坚硬的石壁在灵毒的腐蚀下,迅速变得酥软、消融,露出后面更加复杂、闪烁着银光的禁制符文。 叶青儿毫不犹豫,调动元婴中期磅礴的灵力,汇聚于右拳,拳头上泛起青黑色的毒罡,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一拳砸在已被腐蚀脆弱的禁制中心! “轰隆!” 一声闷响,碎石纷飞,银光禁制剧烈闪烁了几下,便哀鸣着破碎开来。墙壁后面,果然露出一间更加幽暗的密室! 密室不大,仅丈许见方,中央漂浮着一个由无数细密银色锁链交织而成的光球。 光球之中,禁锢着一道极其黯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虚幻人影。那人影看起来是个中年男子的模样,面容依稀与外面的“连清平”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更为儒雅正派,只是此刻魂体透明,充满了痛苦与疲惫。 当叶青儿打破墙壁的瞬间,那被禁锢的魂体似乎被惊动,缓缓抬起头。当他看到站在破口处的叶青儿,尤其是感受到她身上那尚未完全平息的、逼出离魂咒力后特有的魂魄波动时,那双虚幻的眼眸中,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激动! “你……你竟然能挣脱《离魂咒》?!天可怜见!五百年了! 终于……终于有人能识破那魔头的奸计!”魂体的声音直接响在叶青儿识海,虚弱却带着颤音。 叶青儿心中巨震,警惕未消,沉声问道: “你是谁?为何被禁锢在此?” 那魂体急切地回应: “我是连清平!千流岛连家真正的家主!外面那个,是夺舍了我肉身的魔头!道友救我!” 接下来,在这幽暗的密室里,真正的连清平魂魄,用最简洁的语言,向叶青儿揭示了一段埋藏了五百年的秘辛。 大约五百年前,连清平接手千流岛连家时,岛上面临内忧外患,几位供奉尾大不掉,阳奉阴违。 恰在此时,一位自称“幽泉散人”的修士前来投靠,展现出不凡的见识和手段,尤其擅长一种名为《安魂咒》的秘术,声称可以助连清平稳住那些不听话的供奉,加强控制,而无损其修为神智。 连清平当时为家族稳定所困,又见那《安魂咒》似乎效果显着(实则是《离魂咒》的弱化伪装),便一时糊涂,应允幽泉对其中两名最桀骜的供奉施展。 初时确见奇效,那两名供奉变得顺从无比。连清平大喜,对幽泉越发信任,甚至允许他接触连家核心传承。 殊不知,这正是引狼入室的开端。那幽泉老魔借此机会,暗中将真正的《离魂咒》逐步施加给越来越多的连家核心成员和岛上供奉,悄然架空了连清平。 待连清平察觉不对劲时,为时已晚。幽泉老魔图穷匕见,利用连家积累的资源布置大阵,对连清平本人施展了最完整的《离魂咒》,强行剥离其魂魄,禁锢于此。 而幽泉老魔则成功夺舍了连清平那具拥有元婴后期修为的肉身,并以连家家主的身份,统治千流岛至今。 “这五百年来,他利用我的身份,以擂台赛为饵,不断诱捕外来的高阶修士,以《离魂咒》控制,炼制成只知服从的傀儡,壮大其势力。 那《灭灵诀》正是他不知从何处得来的邪功,专为配合离魂咒,加速魂魄与肉身的分离……我眼睁睁看着连家基业被其窃取,看着无数同道遭其毒手,却无能为力,魂魄日削月减,几近湮灭……” 连清平的魂体波动着,充满了悔恨与悲愤。 叶青儿听得脊背发凉。原来这千流岛,早已易主五百年!所谓的选拔供奉,竟是一条如此血腥邪恶的产业链!那幽泉老魔的心机与狠毒,令人发指。 就在这时,连清平魂体猛地一颤,看向密室入口方向,急声道: “不好!那魔头察觉到此地禁制被破了!他来了!道友助我!” 话音未落,一股阴冷狂暴的灵压已如潮水般从通道外汹涌而来!一道身影快如鬼魅,出现在破损的墙壁入口处,正是那个“连清平”——幽泉老魔! 此刻的他,脸上再无平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狰狞的杀意与惊怒。他目光先是扫过地上被打晕的管事和傀儡,然后死死盯住密室内的叶青儿和被禁锢的连清平魂魄,声音尖利: “好!好个叶青儿!本座倒是小瞧了你!竟能挣脱离魂咒,还找到了这个废物!” 他眼中幽光一闪,显然看出了叶青儿魂魄已然清醒,计划败露,再无转圜余地,唯有杀人灭口! “给本座死来!”幽泉老魔厉喝一声,元婴后期的强大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周身黑气翻涌,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带着凄厉的魂啸,直抓叶青儿面门! 但叶青儿早有准备!她虽惊不乱,心念一动,那三具一直守在旁边的毒尸傀立刻咆哮着迎上,毒罡与鬼爪狠狠撞在一起! 轰! 剧烈的能量冲击在狭窄空间内爆发,整个密室乃至外面的通道都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被禁锢的连清平魂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等待这个机会太久了! 趁着幽泉老魔全力攻击叶青儿,心神稍有分散的刹那,那被禁锢了五百年的魂体,燃烧着最后的本源,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竟强行冲破了银色锁链的些许束缚,如同飞蛾扑火般,直射幽泉老魔的眉心——那原本属于他的肉身! “啊!你这残魂!竟还敢反抗!” 幽泉老魔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咆哮,身形猛地一滞,脸上表情瞬间变得扭曲无比,时而狰狞,时而痛苦。 他抱头痛吼,周身气息剧烈波动,显然,真正的连清平正在他识海内,为了夺回身体的控制权,进行着最凶险的魂战! “我的身体……还给我!” 连清平的嘶吼从“连清平”的口中断续传出。 幽泉老魔的意志则在咆哮: “痴心妄想!本座温养此身五百载,早已与它融为一体!你这缕残魂,正好成为本座魂力的补品!” 叶青儿见状,目光一闪,立刻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并未贸然上前插手那凶险的魂战,而是急速后退,同时双手连挥,不仅那三具毒尸傀加强攻势,死死缠住动作变得迟滞的“连清平”肉身,她更是一拍储物袋,又是整整二十具散发着金丹后期气息的毒尸傀蜂拥而出! 这些尸傀是她多年积累,此刻毫不吝惜地召唤出来,结成阵势,将抱头挣扎、气息混乱的“连清平”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中央,各种毒雾不要钱般地洒下,将其肉身行动能力彻底限制! 叶青儿自己则退到战圈之外,一边吞服丹药恢复方才逼出咒力和连续催动尸傀的消耗,一边冷眼旁观。 这两人无论谁胜谁负,必然元气大伤,届时才是她掌控局面的最好时机。她乐得让这两个都与她有过节的家伙狗咬狗。 密室内的魂战激烈而无声,但“连清平”肉身的反应却极为剧烈,时而蜷缩,时而膨胀,七窍之中甚至有丝丝魂力逸散而出。 显然,幽泉老魔与连清平残魂的争斗已到了白热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叶青儿耐心等待着。约莫一炷香后,“连清平”肉身猛地一震,口中发出一声不甘的厉啸,那声音明显属于幽泉老魔: “不——!” 随即,他眼中的幽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虚弱、却带着解脱与沧桑的清明。 肉身的灵压境界,也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从元婴后期一路暴跌,最终勉强稳定在了元婴初期的程度,而且气息萎靡,魂光黯淡。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周围虎视眈眈的二十多具毒尸傀,最后目光落在冷若冰霜的叶青儿身上,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声音沙哑道: “多……多谢道友……相助……幽泉那魔头的元神……已被我暂时压制……但我也……油尽灯枯……” 叶青儿眼神锐利如刀,并未因对方的话而放松警惕,她冷冷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哦?这么说,你现在是连清平本尊了?” 连清平(本尊)艰难地点点头,眼中满是悔恨与疲惫: “正是……罪人连清平……多谢道友拨乱反正……此恩……” “恩情暂且不提。” 叶青儿打断他,语气森然: “连清平,你虽是受害者,但引狼入室,致使千流岛沦为魔窟五百年,无数修士遭难,此乃你之过! 本座此番前来,本为打听‘两仪旋覆花’而来,却屡遭刁难,更险些被你连家所害,沦为傀儡,此乃你连家之责!你一句油尽灯枯,就想揭过吗?” 连清平闻言,魂体与肉身皆是一颤,面露惨然。他深知叶青儿所言非虚,自己罪孽深重。 他挣扎着,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向着叶青儿深深一拜:“道友……千错万错,皆是我连清平一人之过,是我愚昧无知,听信谗言,酿成弥天大祸! 前辈有何条件,但请吩咐……只求……只求能给我连家血脉,留下一线生机……” 他话语中带着哀求,姿态放得极低。形势比人强,由不得他不低头。 叶青儿见他识相,心中冷意稍减,但条件却不会放松。她居高临下,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破碎的密室之中: “好!既然你尚有几分担当,本座便给你,也给连家一个机会。” “本座叶青儿,乃宁州竹山宗授业长老。 此番识破幽泉阴谋,助你夺回肉身,可算是我竹山宗救了你们整个千流岛连家,以及岛上尚未完全沦为傀儡的诸多修士。此乃滔天之恩!” “因此,第一个条件: 自今日起,千流岛连家,需奉我竹山宗为宗主,成为我竹山宗附属势力!每隔十年,需向竹山宗进贡一次,贡品清单,稍后本座会给你。若有违背,休怪本座无情!” 连清平脸色一白,成为附属势力,这意味着连家将失去独立自主,但他此刻哪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苦涩应下: “……连清平,代表连家……应下了。” 叶青儿继续道: “第二,交出你们连家真正的家传核心功法,不得有丝毫隐瞒!以此,平复本座此番所受的惊扰与怒火!” 连清平嘴角抽搐,家传功法乃立族之本,但如今……他长叹一声:“……可以。” “其三,” 叶青儿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告知本座,你知晓的、有关于‘两仪旋覆花’的一切信息!不得有半分遗漏!” 听到“两仪旋覆花”,连清平魂体微震,努力回忆道:“此花……我连家古籍《海外奇物志》残卷中确有提及,言其生于阴阳交界、光暗交替之奇地,非人力所能培育。据残卷推测,此世或许仅有一处可能存在……” “何处?”叶青儿追问。 “……疑似在图南海东部海域附近有生长,我也只知道这些。” 她看着气息奄奄的连清平,心中念头飞转。这三个条件,尤其是第一个,足以让竹山宗的势力触角延伸至海外,收获巨大。至于连清平本人,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留着他掌控连家,比杀了他更有价值。 “这三个条件,你若答应,并立下誓言,本座便可饶你不死,也可放过千流岛无辜之人。” 叶青儿语气不容置疑: “如若不然……本座一个不高兴,便用这些尸傀血洗这里也说不定!” 她心念一动,二十多具毒尸傀齐齐向前一步,杀机凛冽。 连清平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再无犹豫,挣扎着以残存魂力引动天道,立下了臣服竹山宗、献出功法、告知所知一切并无条件协助叶青儿离开千流岛的誓言。 天道感应,誓言成立的光芒一闪而逝。 见誓言已成,叶青儿这才稍稍收敛杀意,挥手将大部分毒尸傀收回储物袋,只留三具元婴期毒尸傀在一旁警戒。她走到连清平面前,伸出玉手:“功法。” 连清平不敢怠慢,忍着魂体撕裂般的痛苦,以神念将一本功法的完整功法口诀拓印到一枚空白玉简中,恭敬奉上。 叶青儿接过玉简,神识扫过,确认无误后收起。她又询问了一些关于千流岛现状、如何解除其他人体内离魂咒、以及离开的安全路径等问题。连清平一一作答,不敢隐瞒。 做完这一切,叶青儿不再停留。她深深看了一眼虚弱不堪的连清平和这间充满罪恶与悲凉的密室,转身便走。 第476章 觅宝又见苦命人,寻得宝物赴阴冥 书接上回。 且说叶青儿在千流岛一番惊心动魄的斗智斗勇,几乎以一己之力揭破并平息了持续五百年的离魂咒之祸,不仅救下了真正的连家之主连清平那濒临湮灭的残魂,更借此良机,以雷霆手段迫使连家臣服,将千流岛及其势力纳入了竹山宗的附属版图。 此行虽险象环生,但收获亦是巨大,不仅得到了连家的核心传承功法,更关键的是,终于获悉了关于“两仪旋覆花”的明确线索——此花疑似生长在图南海东部海域。 目的已达,叶青儿并未在千流岛久留。她在岛上盘桓数日,待连清平初步稳定了肉身与残魂,勉强能压制岛内局势后,便毫不客气地将连家宝库中所有对她有价值的功法、典籍、灵材搜刮一空,随即驾驭起她那艘标志性的玄龟舟,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连清平所指的,位于更西南方向的图南海疾驰而去。 千流岛与图南海之间,几乎是横跨了半个浩瀚海域。 纵然叶青儿的玄龟舟已是难得的代步法宝,被她催发到了极致,但茫茫大海,无边无际,这一路航行,依旧耗费了漫长光阴。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海上的日月星辰见证了玄龟舟的孤独穿行,整整一年多的时光,便在日复一日的航行、修炼与警惕中悄然流逝。 当海水的颜色逐渐变得深邃,空气中弥漫起一丝与千流岛附近迥异的、略带腥咸与某种奇异灵蕴的气息时,叶青儿心知,图南海的边缘,终于到了。 然而,或许是叶青儿命里注定与“顺利”二字无缘,又或是上天总喜欢在她即将有所得时设置障碍。就在她刚刚踏入图南海域不久,连具体方位尚未完全探明之际,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便找上了门。 据叶青儿事后回忆,那日正是她踏入修仙一途的第三百五十四个年头,三月十二日。 当时,她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玄龟舟,在略显薄雾的海面上低空疾驰,同时将自身元婴中期的强大神识如同蛛网般铺开,仔细感知着周围海域的任何一丝异常灵力波动,期盼能捕捉到与“两仪旋覆花”描述相符的气息。 海面平静,唯有舟身破开波浪的唰唰声与风声作伴。 就在玄龟舟驶入一片看似寻常、只是浓度稍高的自然海雾区域时,异变陡生! “轰!” 叶青儿只觉脚下一阵剧烈震动,仿佛撞上了暗礁,但速度并未减缓。 紧接着,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自玄龟舟底部猛然掀起!整艘灵舟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从水下狠狠肘击了一下,瞬间失去了平衡,船头高高翘起,随即在空中打了个滚,轰然倾覆! 饶是叶青儿修为高深,这等毫无征兆的颠覆也让她气血一阵翻涌。 好在修士反应远超常人,在舟体倾覆的刹那,她以灵力护体,身形如电,强行破开舱室,在一片混乱的水花与破碎的船体中冲天而起,稳稳地悬浮在了半空。 罪魁祸首并未让她久等。 只见下方那浓密的雾气如同被一只巨口吞噬般剧烈翻滚,一个庞大得令人心悸的阴影缓缓自雾中显现。 先是一片片淡蓝色、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鳞甲,每一片都大如桌面,接着是修长无比、布满诡异花纹的身躯,搅动着海水,最后是一颗狰狞的三角形头颅,以及那双冰冷无情、竖瞳中映照着叶青儿身影的巨眼。 这是一条巨蛇,不,更准确地说,是一条体长接近二百丈的恐怖海蛇! 它周身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巨口开合间,腥风扑面,仿佛真能将一小片天空都吞入腹中。 叶青儿瞳孔微缩,脑海中迅速闪过从连家《海外奇物志》中看过的记载,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吞天蟒?!” 据古籍所述,此乃一种极为罕见的奇异妖兽,幼崽出生便拥有筑基后期实力,成年体更是能达到元婴初期乃至更强的水准。 其性喜吞云吐雾,天赋神通便是调息吐纳,能净化、克制诸多阴邪之气与剧毒之物。而叶青儿一身本事,大半在毒道之上…… “该死!” 叶青儿心中暗骂: “按记载,这吞天蟒的活动范围应在更南方的碎星海域附近的吞云海,怎会跑到这图南海来兴风作浪?” 眼前这条吞天蟒,观其气息威压,赫然已臻元婴后期顶峰,而且因其庞大体型和天赋,真实战力恐怕比同阶人类修士更难缠。更麻烦的是,它的净化能力天然对叶青儿的毒功有所克制。 那吞天蟒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叶青儿,显然将她视作了入侵领地或可口的猎物,并无丝毫放她离开的意思。 它庞大的身躯搅动海水,掀起滔天巨浪,带着一股蛮荒凶厉之气,作势欲扑。 避无可避,唯有一战! 叶青儿虽觉棘手,却也无惧。她心念一动,三道散发着元婴期波动、周身缠绕暗紫色毒瘴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她身前,正是她精心炼制的三具毒尸傀! 三具毒尸傀得令,眼中幽光一闪,如同三道毒焰流星,悍不畏死地扑向吞天蟒。拳、掌、爪,带着腐蚀性极强的毒罡,狠狠轰击在吞天蟒坚硬的鳞片之上。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在海面上空回荡。吞天蟒吃痛,发出嘶哑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翻滚扭动,长尾如同巨鞭般扫向尸傀,同时张口喷出大股灰白色的雾气。 这雾气似乎有削弱灵力、净化毒素的功效,使得毒尸傀身上的毒瘴都黯淡了几分。 一时间,海面上巨浪滔天,毒瘴与灰雾交织,元婴级别的力量疯狂对撞。 叶青儿悬浮远处,神情专注,不断变换法诀,精细地操控着三具毒尸傀的攻击与闪避。 毒尸傀没有痛觉,不知畏惧,完全执行叶青儿的指令,往往以伤换伤,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吞天蟒身上,砸得鳞片破碎,血肉模糊。 那吞天蟒虽强,但毕竟灵智不高,主要依靠本能战斗,面对三具配合默契、不畏生死的元婴期尸傀围攻,渐渐落入下风。 它的净化雾气虽能削弱毒素,却无法完全抵挡尸傀那纯粹的力量轰击。更何况,叶青儿偶尔还会瞅准机会,弹指射出一道道凝练的灵毒,专攻其眼、口等薄弱之处。 这场战斗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吞天蟒已是遍体鳞伤,动作越来越迟缓,气息也萎靡下去。反观三具毒尸傀,虽也有损伤,但在叶青儿的操控下,攻势依旧凌厉。 最终,在一具毒尸傀硬生生扛住蟒尾横扫,另外两具尸傀趁机一左一右,四只蕴含着恐怖巨力的拳头狠狠砸在吞天蟒七寸要害之处后,这条称霸一方的凶兽,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终于失去了生机,软软地漂浮在海面上,鲜血染红了大片海域。 战斗结束,叶青儿轻舒一口气,脸色也有些发白。同时操控三具元婴尸傀进行如此高强度的战斗,对她的神识和灵力消耗也是不小。 她挥手将三具伤痕累累的毒尸傀收回储物袋,看着海面上那巨大的蛇尸,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有些感慨这妖兽出现的突兀与麻烦。 她正欲寻一处附近礁岛调息恢复,却见远处海平面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帆影。 不过片刻功夫,便有七八艘大小不一的灵舟、海船从不同方向围拢了过来。 船上修士修为参差不齐,最高不过金丹中期,大多在筑基期左右。他们远远看到漂浮的蛇尸和凌空而立的叶青儿,先是警惕,待确认吞天蟒已死后,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一位看似头领的老者驾驭飞剑上前,隔着一段距离便恭敬行礼,激动地喊道: “这位前辈,且留步!晚辈等人乃是附近小岛‘星月岛’的修士,多谢前辈出手,为我等除此大害!” 叶青儿微微蹙眉,淡然道: “此獠袭击于我,我不过是自卫而已,并非特意为你等除害。” 那老者连忙道: “前辈有所不知!此恶蟒并非图南海原生物种,乃是千年前从北方的吞云海流窜至此,在此地作威作福已近千年! 它性情凶残,不知吞食了多少过往修士和海船,我等附近岛屿修士无不谈之色变,却又奈何它不得。今日前辈将其诛杀,实乃为我等除去一心腹大患!此恩如同再造!” 其余船上的修士也纷纷躬身道谢,神情激动诚挚。 叶青儿闻言,这才恍然。原来自己无意间竟除掉了一头为祸千年的恶兽。 她看了看那些修士脸上发自内心的感激,又想起千流岛上那虚伪险恶的陷阱,心中那因连家之事而产生的些许戾气与看谁都像恶人的不安感,倒是消散了一些。 这时,那老者又热情邀请道: “前辈,恰巧三日后,我等几座岛屿联合举办一场小型交易会,前辈若是不弃,可否赏光莅临?也让晚辈等人略尽地主之谊,答谢前辈恩情于万一。” 叶青儿本欲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初来图南海,人生地不熟,借此交易会或许能打听到更多关于两仪旋覆花或者阴冥海的消息,便点了点头: “可。” 见叶青儿答应,众修士更是欢喜,簇拥着叶青儿,向她指引附近最大的一座岛屿飞去。 三日后,交易会在一座名为“明珠岛”的繁华小岛屿上举行。会场虽不及大型仙城那般气派,但也热闹非凡,各色修士往来穿梭。 叶青儿的到来,自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岛主亲自作陪,态度极为恭敬。 在交易会上,叶青儿并未刻意寻找什么,只是随意观看。期间,一位元婴初期的散修,自称“海云真人”,在得知叶青儿竟是来自宁州的大宗长老,并且似乎在打听“两仪旋覆花”的消息后,主动上前结交。 他压低声音道: “叶道友是在寻那两仪旋覆花?在下对附近海域倒是还算熟悉画了几张海图,上面标注了此花可能生长的区域,正在这图南海的东部。虽然标记粗略,但方位应该大差不差。” 说着,他便取出一张材质古朴、线条简单的海图,上面在东部某片海域画了一个圈,恭敬地递给叶青儿。 叶青儿接过海图,神识扫过,虽觉粗糙,但结合连清平所言,倒也有几分可信。她看向海云真人: “道友如此厚赠,不知有何要求?” 海云真人连忙摆手: “道友言重了!在下久仰竹山宗大名,更是听说您似乎不久前才将那臭名昭着的千流岛重新变成了一处福地,今日能结识道友已是荣幸。 此图留于在下手中也是无用,能对道友有所帮助,是它的造化。 若道友不嫌寒舍简陋,交易会后可否赏脸至在下洞府小坐,容晚在下教一些修行上的疑难?” 叶青儿见他说得诚恳,加之刚刚受到本地修士热情款待,心中戒备又减几分,便点头应允。 随后几日,她便在明珠岛暂住,那海云真人果然每日前来拜访,与她论道交流,态度恭敬有加,并无任何逾矩之举。 几日相处,叶青儿对此人观感颇佳,之前因千流岛而产生的阴霾,又消散了不少。 一月后,叶青儿辞别明珠岛众人,按照海云真人所赠海图的大致方位,向着图南海东部仔细搜寻。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经历了近半个月的反复探查后,当她靠近一座看似毫不起眼、植被却异常茂盛的孤岛时,一种奇异的、若有若无的波动,隐隐从岛上山麓传来。 这波动并非强烈的灵力震荡,而是一种极其隐晦的、介于阴阳之间的奇异韵律,与她所知的关于两仪旋覆花的描述颇有几分相似。 叶青儿精神一振,降下遁光,落在岛屿边缘。她凝神感知,目光投向那传来波动的山脚密林处。 “这山脚上……似乎有什么类似幻阵的东西?还有条死蛇? 而且这阵法……并非人工雕琢,而是自然生成?” 叶青儿神识仔细扫过,发现了端倪。那里存在一个天然的幻阵,掩盖了后面的真实景象,而在幻阵边缘,她看到了一具早已风化得只剩骨架的巨蛇骸骨,看形态,竟与那吞天蟒有几分相似,只是体型小上很多。 “嗯……天然幻阵,奇异的阴阳波动,还有这蛇骨……说不定,两仪旋覆花便是在这里了。” 叶青儿心中升起希望,迈步向那幻阵走去。 以她强大的神识,这天然幻阵并不能阻挡她。她如同穿过一层水幕,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外面看来是山清水秀的林地,内部却是一个幽深漆黑的洞口,仅容一人通过,阵阵阴凉的气息从洞内溢出。 叶青儿略一沉吟,指尖凝聚起一点幽蓝灵光用作照明,小心翼翼地步入洞中。洞穴并不深,曲折向下行了约莫百丈,便抵达了尽头。 洞窟尽头颇为宽敞,但景象却让人意外。没有想象中的奇花异草光华四射,只有一片相对干燥的空地。 而在空地中央,靠近岩壁的位置,一具近乎完全腐朽、只剩下骨架和些许干枯皮肉粘连的修士尸骸,以一种倚靠的姿势坐在那里。尸骸的衣物早已风化,看不出本来面目。 而在尸骸的前方,紧贴着岩壁的缝隙中,生长着一朵花。 这花外形确实奇特,花瓣一半呈纯白,一半呈墨黑,缓缓旋转,仿佛蕴含着某种阴阳至理。但它散发出的光芒却极其微弱,仅是淡淡的金色微光,气息也内敛到了极致,若非叶青儿神识敏锐,又早有目标,几乎会将其误认为是普通的洞中萤草。 “这就是两仪旋覆花?” 叶青儿微微蹙眉,这花的卖相,未免太过“平平无奇”了些,与她想象中的天地奇物相差甚远。 然而,就在她心中疑窦丛生,仔细打量那花朵与尸骸,判断是否来错地方之时,异变再生! 那具本应死得不能再死的尸骸,头颅竟突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随后,整个骨架发出“咔咔”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竟然颤颤巍巍地、极其勉强地,用手支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叶青儿瞳孔一缩,瞬间后退半步,灵力暗凝,三具毒尸傀随时准备唤出。这景象太过诡异,一具腐烂到这种程度的尸体,竟然还能动?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那尸骸的颌骨开合,一阵如同砂纸摩擦、又带着漏风般的沙哑嗓音,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喂……我……我这洞府主人……还在睡觉呢……你……你就这么大摇大摆的……闯进来了?” 叶青儿愣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这看起来已经死透了的修士,似乎……还保留着意识? 可这肉身状态,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支撑意识存在的样子啊?难道是……诈尸?或是某种邪术? 那尸骸似乎站直了些,但姿势十分别扭,骨架歪斜。 他好像没在意叶青儿的警惕,自顾自地,用那破风箱般的嗓音继续说道: “嗯……我在这……待了有上千年……应该能算是我家了吧……嗯对,就是这样。” 他顿了顿,仿佛在思考待客之道,然后很是“热情”地对叶青儿道: “那个……欢……欢迎光临弊舍……可惜这里……连个座位都没得……要不……我给你泡杯茶?” 这般说着,他竟然真的向前挪动了一步,伸出只剩白骨的手爪,在空中虚抓,似乎想去取根本不存在的茶具。 但那动作僵硬无比,骨架嘎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但很快,他似乎又突然醒悟,这里只是个光秃秃的山洞,哪里来的茶杯茶叶?他停下动作,骷髅头转向叶青儿,两个空洞的眼窝“看”着她,用一种带着歉意的语气道: “哈哈……抱歉抱歉……这里……连个杯子都没有……只能怠慢一下了。” 叶青儿:“……” 她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这人脑子好像有点不甚灵光。跟一具会说话、还要请她喝茶的骷髅打交道,这经历着实诡异。 然而,就在叶青儿暗自吐槽之时,脑海中,如今回忆起了不少事情,甚至曾经有过类似遭遇的魏无极却突然轻叹了一口气,传音道: 「青儿,这倒是个可怜人呐。」 「欸?魏老,怎么说?」 叶青儿心中一动。 「他呀……」 魏无极语气带着一丝感慨: 「早就死了,肉身腐朽至此,生机早已断绝。现在还能活动的,不过是一具依靠残存执念和特殊环境维持的残躯。 而他的灵魂,并未进入轮回,而是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寄宿在了那朵两仪旋覆花之中。借此花汇聚的阴阳之气和下方地脉的力量,勉强维持着灵魂不散,成了类似‘地缚灵’般的存在。」 叶青儿心中一震: 「也就是说,这花是他的寄魂之物?」 「不错。」 魏无极肯定道: 「这朵花,多半就是你要找的那两仪旋覆花。但它同时也是维系这残魂存在的根基。 你若是取走了花,断了他与地脉的联系,那他这苟延残喘了上千年的魂魄,顷刻间便会烟消云散,真正的神形俱灭。 他现在这般装疯卖傻,说什么泡茶招待,无非是想转移你的注意力,让你莫要打那花的主意。」 魏无极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他为何会将这破山洞称为‘家’,甚至可能用那天然幻阵在自己意识里凝聚出华美洞府的幻象…… 恐怕是为了欺骗自己,让自己觉得还‘活着’,还有一处容身之所,而非一具困守孤洞千年的枯骨。这是一种极深的执念与自我欺骗了。」 叶青儿闻言,再次看向那具仍在试图表现“好客”、动作滑稽却透着无尽悲凉的尸骸,眼神中的警惕渐渐化为了复杂。原来如此。 而就在这时,那尸骸果然如魏无极所料,开始喃喃自语,企图进一步混淆视听: “奇怪……我的万年寒玉床呢?我的紫砂壶呢? 怎么都不见了……定是那该死的贼蛇偷走了……” 接着,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骷髅头猛地转向叶青儿,用一种夸张的、试图表现“恍然大悟”的语气道: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你!你莫不是听闻了我的传说,特地漂洋过海来寻我‘风暴尊者’的?” 看到这拙劣的表演,叶青儿心中那点因对方企图蒙骗而产生的不快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怜悯与好奇的情绪。 她觉得这人甚是有趣,也甚是可悲,倒想与他聊聊。于是,她暗中传音给魏无极: 「魏老,我与他周旋一番,吸引他注意,您见机行事。」 随后,叶青儿脸上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顺着对方的话接茬道: “传说?恕小女子孤陋寡闻,不知道友有何惊天动地的来历?竟有‘尊者’之名?” 谁知,叶青儿这么一本正经地一问,那“风暴尊者”反而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气势一下子蔫了下去,骷髅脑袋耷拉着,用那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失落道: “啊?原来……不是慕名而来啊……咳咳,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反正……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传说……” 叶青儿见状,心中更觉好笑,也起了捉弄之心,故意激将道: “啧,道友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既然有传说,何不说来听听? 你在这洞里待了上千年,怕是也闷得慌吧?今日我误闯此地,也算有缘。 你说说呗,不然若是我走了,你在这茫茫大海上,还能找得到谁听你诉说当年的威风呢?” 那尸骸闻言,已经烂得看不出表情的“脸”上,似乎真的显出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无奈和落寞。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回忆久远的往事,最终蔫蔫地开口道: “好吧好吧……告诉你也没什么。其实,我所谓的传说,十有八九都跟我那倒霉透顶的体质有关…… 总是莫名其妙地惹到不该惹的势力,或者天降横祸,走在路上都能被元婴仇杀波及的那种……要不是我实力够强,运气……呃,或者说霉运中偶尔还夹杂着一丝生机,早在炼气期时,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难能活到元婴境界。” 他顿了顿,似乎找回了一点“当年勇”的感觉,语气稍微昂扬了些: “但是!即便如此倒霉,老子我还是凭借着实打实的本事和一股狠劲,纵横附近诸海,硬生生闯出了‘风暴尊者’的名头!厉害吧?” “这样啊……听起来道友当年也是位风云人物。” 叶青儿适时奉承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那不知……为何道友如今却……困守于此?落得这般……田地?”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委婉。 “唉……别提了!” 风暴尊者的魂魄似乎被勾起了最大的憾事,语气充满了郁闷和无奈: “我啊,也是真他娘的倒霉到家了! 当时我才刚刚莫名其妙地被某个大商会错认成是劫了他们重要货船的通缉犯,被他们派出的高手一路追杀至此。 好不容易才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暂时甩掉他们,刚找到这个僻静地方想喘口气,巩固一下才突破不久的元婴初期境界……” 他的声音带上了愤懑: “结果!他奶奶的!突然就被两条吞天蟒给堵洞里了! 一条是半步化神的老怪物,一条是元婴初期的壮年蛇!它们分明是早就埋伏在此!我拼尽全力,浴血奋战,总算打跑了那条老的,捶死了那条小的……可自己也身受重伤,元婴溃散,肉身崩坏,只剩一缕残魂,被困于此……哈哈哈哈。 不过那两条蠢蛇也没落到好,一死一伤,老子够本了!” 他这般说着,似乎想用肆意的大笑来冲淡那份不甘与悲凉。 可笑着笑着,他转头却只见叶青儿非但没有露出敬佩之色,反而用一副……十分复杂,带着深深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叶青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慨: “这般说起来……道友这经历,我倒是……有几分感同身受。我最一开始修炼之时,也挺倒霉的,似乎能理解你的感受。” “哦?” 风暴尊者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你有什么故事?还能比我倒霉?” 叶青儿脸上露出一丝追忆往昔的无奈,缓缓道: “唉……你见过,一个身具天灵根、本该是宗门未来希望的弟子,进了宗门之后,没死在凶险的历练或者魔修邪修手里,却因为门内某位长老的疏忽,被误锁在了一间炼丹房里四十九天,差点活生生给饿死的么?” 风暴尊者的骷髅头歪了歪,空洞的眼窝对着叶青儿,沉默了足足三息,然后才用一种极其不确定、带着浓浓困惑的语气道: “不是……仙子,你……你说的每个字我都能听懂,怎么连起来……我就有点听不懂了…… 你,你这倒霉的……有点过于别致了吧?” 被锁宗门炼丹房饿死天才弟子?这剧情他闻所未闻! “这就觉得别致了?”叶青儿苦笑一下,“还有更离谱的呢……”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在这幽暗的山洞深处,一具会说话的骷髅和一个活生生的女修,竟然开始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比惨大会”。 叶青儿讲述了自己初入修仙界时各种匪夷所思的倒霉经历。 而风暴尊者也打开了话匣子,诉说他那“走哪哪出事,碰谁谁倒霉”的悲催人生,什么寻宝必遇机关、探秘定塌洞府、好心救人反被诬陷……种种经历,听得叶青儿都啧啧称奇。 到了后面,两人竟是越说越投机,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若非是男女有别,而且其中一方腐烂得实在有点过头,画面不堪入目,这两人那真是恨不得把臂言欢,抱在一起为自己的倒霉命运嚎哭一场——对方的倒霉程度,都似乎有点突破常识下限了。 这真是两个超级倒霉蛋跨越了生死界限凑到了一块儿。 然而,就在风暴尊者倾诉往事,心神最为放松,对叶青儿几乎毫无防备的时刻,一直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魏无极动手了! 只见一道极其凝练、几乎微不可察的剑意自叶青儿背后的灰色长剑中悄然射出,精准无比地绕开了那具尸骸,如同灵蛇般探入岩壁缝隙,轻轻一挑——那朵缓缓旋转、维系着残魂存在的两仪旋覆花,连同下方一小块蕴藏着地脉之气的土壤,被完整地、迅速地拔了起来! 花朵被拔起的瞬间,正说到兴头上的风暴尊者尸骸猛地一僵,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他那空洞的眼窝中,原本因为“交谈甚欢”而显得稍微“灵动”一点的微弱魂火,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怒与恐慌! “叶道友……你!!!” 沙哑的嘶吼声中充满了被背叛的绝望与愤怒。 而此时的叶青儿,脸上的同情与闲聊之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与决然。她缓缓站起身,慢慢向后退去,与那剧烈颤抖的尸骸拉开距离,语气带着真诚的遗憾,却无比坚定: “对不起,风暴道友。我需要这朵花。 何况,你的肉身早已腐朽,仙路断绝,魂魄也只能靠此花与地脉勉强维系,如同镜花水月,终是虚妄……这般苟活,与彻底消散,或许并无本质区别。长痛不如短痛……我很遗憾,真的对不起。” “不!不!不!!!” 风暴尊者的残魂发出了凄厉的尖啸,那具枯骨随着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剧烈颤抖,发出濒临散架的咯吱声: “当年……当年若不是被那两条蠢蛇偷袭!我也是一代天骄!我本应纵横四海! 我怎么能……怎么能陨落在这无名之地!我不甘心!我一定……我一定有办法出去的!我一定能重塑肉身!我一定能成仙!我……”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残存的魂力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开始不受控制地溢散。他猛地向前扑来,枯骨手掌抓向叶青儿,试图夺回他的“仙缘”。 “住手!快停下!把它还给我!把我的仙缘还给我!!!” 然而,失去了两仪旋覆花和地脉之气的支撑,他这强行凝聚了千年的残魂,如同无根之萍,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尚未冲到叶青儿面前,前扑的动作便猛地一滞,眼中那最后一点魂火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 “轰隆!” 那具挣扎了千年的尸骸,终于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轰然倒地,碎成了几块,扬起些许尘埃,再也一动不动了。 洞穴内,只剩下那朵被魏无极以特殊手法封存好的两仪旋覆花,在叶青儿手中散发着微弱的阴阳道韵。 脑海中,魏无极平静的传音响起: 「走吧,青儿。仙路漫漫,枯骨为伴,古来能真正觅得长生、逍遥世外者,又有几何哉?无需过多惋惜,各有各的缘法,各有各的劫数。」 叶青儿看着地上那堆枯骨,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既然两仪旋覆花已经到手,下一步,便是该前往那更加神秘莫测、危机四伏的阴冥海,寻找阴冥冻泉了。 第477章 终寻冻泉回归去,心急如焚复归宁 书接上回。 且说叶青儿在那无名孤岛的山洞深处,以一番看似闲谈实则分散注意力的方式,配合魏无极的暗中出手,终是成功取得了维系“风暴尊者”残魂存在的“两仪旋覆花”。 望着那具因失去寄托而彻底散架、再无声息的枯骨,叶青儿心中虽掠过一丝淡淡的怜悯与怅惘,但仙路残酷,机缘之争往往便是生死之别,她也并非迂腐之人。 将心中些许波澜压下,她仔细地将那朵一半纯白、一半墨黑、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阴阳道韵的奇花封存好,郑重收入储物袋中最安全的位置。 至此,温养沁云竹所需的两样最关键、最难寻的主材——“阴冥冻泉”与“两仪旋覆花”,已得其一。 目标明确,叶青儿不再有任何迟疑,身形化作一道遁光,迅速离开了这座承载了一位元婴修士千年悲凉与执念的孤岛。 所幸,竹山宗数万年前也曾有前辈先贤为了温养沁云竹,冒险深入过阴冥海,并留下了关于“阴冥冻泉”的粗略记录。 明山散人在她出发前便将这份珍贵记录的副本交予她仔细研读过。 因此,叶青儿倒不必像无头苍蝇般在广袤而凶险的阴冥海中盲目探寻,算是省去了极大的麻烦。 然而,路途依旧遥远且充满变数。原本从图南海直接向南,穿越吞天蟒主要活动的“吞云海”是相对较近的路线。 但经历了不久前那场恶战,叶青儿深知自身毒功被此兽克制,实在不愿再横生枝节。 权衡之下,她决定绕行,先向东南方向,借道相对平静一些的“南崖海域”,再从南崖海域转而一路南下,迂回前往阴冥海。 这一绕,便是天涯海角般的漫长跋涉。加之需要时刻警惕海域中可能出现的各种危险,叶青儿不敢将速度催发到极致,行程自然又被拉长了许多。 茫茫大海上,日月星辰交替,潮起潮落不休。叶青儿独自驾驭着玄龟舟,宛如一颗孤独的流星,划过蔚蓝与深蓝交织的无垠画卷。 大部分时间,她都在航行中度过,偶尔遇到一些看起来相对安全的荒岛,才会落下遁光,稍作休整,打坐恢复灵力,同时也检查并温养那三具在与吞天蟒战斗中有所损伤的毒尸傀。与风暴尊者的相遇,更让她意识到修仙界之诡谲莫测,保持自身最佳状态至关重要。 海上的风光初看壮丽,但日久天长,便只剩下无边的寂寞与重复。 有时连续数月见不到半点人烟,唯有海鸟相伴,鱼群相随;有时则会遭遇极端天气,狂风暴雨,巨浪滔天,天地之威面前,即便元婴修士也需谨慎应对。 叶青儿却早已习惯了这种孤独,道心坚定,并未因此而有丝毫动摇,反而在漫长的航行中,将自身修为打磨得更为凝练。 春去秋来,寒暑易节。当叶青儿踏入修仙界的第三百五十六个年头,在二月二十九日这一天,流云梭终于冲破了某种无形的界限,周遭的景象陡然一变。 原本尚算明媚的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拉下了帷幕,骤然变得昏暗无比,并非乌云蔽日那种黑暗,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压抑、仿佛光线本身都被吞噬了的阴霾。 气温并未降低多少,但一股彻骨的阴寒之气却无视护体灵光,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直侵神魂。 “呼——” 一阵阴冷的风毫无预兆地刮过,卷起海面上淡淡的黑色雾气。 叶青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并非因为肉体寒冷,而是源于一种神魂层面的不适与警惕。她举目四望,但见海水颜色变得如同墨汁般漆黑,视线所及,一片昏沉,仿佛置身于传说中的九幽之地。 “这……这阴冥海真是好生阴森,感觉就像到了真正的阎罗鬼域一样。” 叶青儿低声自语,眉头微蹙。这种环境让她本能地感到排斥与不安。 然而,还不待她稍微平复心绪,脑海中,魏无极的传音便响了起来,语气带着一丝凝重,立刻让她本已紧绷的心弦又揪紧了几分: 「你的感觉没有错,青儿。这阴冥海身为‘极阴三海’之一,因常年被至阴之气笼罩,不见天日,故而滋生了无数依附阴气而存的魂体鬼物。 你若也是魂体状态,此刻怕是早已被四面八方那密密麻麻的‘视线’给淹没了。」 闻言,叶青儿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神识全力扫向四周,却只能感受到一片空茫的阴冷,并无具体生命或魂体波动。 这种“看不见的威胁”往往更令人心悸。她默默地沉默了半晌,似乎真被这无形的鬼域景象给慑住了,而后才幽幽地传音问道: “既然魏老您能感知甚至看见它们,能不能……尝试和它们交流一番?或许能问出些关于冻泉的具体线索,再省去我们一番寻找的功夫?” 「你倒是会想。」 魏无极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意味: 「只可惜,我如今状态特殊,残魂之力仍需倚仗你背后这柄灰色长剑温养,离不开太久。 况且,人心尚且难测,诡谲多变,更何况是这些常年受阴气侵蚀、灵智大多浑噩甚至充满怨戾的魂体? 它们之中,或许有懵懂无知者,但更多恐怕会将你这等生机勃勃的元婴修士视为绝佳的滋补之物。主动招惹,无异于引火烧身。」 魏无极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 「当下之要务,是尽快找到阴冥冻泉,取得泉水后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你的‘救世军’还等着你回去继续领导,宁州正魔大战的局势也未明朗,莫要在此地节外生枝,办正事要紧。」 提到“救世军”和宁州战事,叶青儿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皑大宝等部属的身影,以及离开时宁州山雨欲来的紧张氛围。 她深吸一口口阴冷的空气,将心中那丝对未知鬼物的畏惧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魏老说的是,是青儿想岔了。” 她点了点头,不再犹豫,按照明山散人所给记录中标示的大致方位,驾驭流云梭,小心翼翼地向着阴冥海深处驶去。 然而,或许真是叶青儿那“命里带煞”的霉运再次发作,就在她深入阴冥海不过数日,尚未找到冻泉确切位置时,脚下的玄龟舟猛地一震,再次遭到了袭击! 袭击者并非来自空中,而是源自那漆黑如墨的海面之下。 只见一道巨大的、近乎透明的阴影迅速浮起,紧接着,无数条布满吸盘、闪烁着幽紫光芒的触手破水而出,如同巨大的罗网,向着流云梭缠绕而来。 触手挥舞间,带着一股腥甜刺鼻的气味,显然蕴含着剧毒。 叶青儿反应极快,在玄龟舟被缠住的瞬间便已冲天而起,悬浮在半空。 她定睛看去,袭击者是一只体型庞大无比、外形如同水母般的妖兽,其伞盖呈现一种不祥的黑紫色,半透明状,能隐约看到内里蠕动着的毒囊,无数触手则如同毒蛇般摇曳。 “冥河水母?”叶青儿脑海中迅速闪过连家《海外奇物志》的记载。 此兽通常活跃于极阴海域,喜食阴魂与生灵精气,多数个体实力在金丹境界。但眼前这只,从其散发的妖力波动和触手的强度来看,赫然达到了元婴期! 若是寻常元婴修士,在这等阴森环境遭遇擅长毒功的同阶妖兽,定然会觉得棘手万分。然而,叶青儿看清来袭者后,嘴角却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呵,在我面前玩毒?” 她心中那因环境而产生的压抑感,此刻竟转化成了一丝跃跃欲试的锋芒。这冥河水母的毒功或许诡异,但相较于她精研数百年的毒道,简直班门弄斧。 那冥河水母见一击未中,猎物悬浮空中,顿时发出一种无声的嘶鸣,伞盖下的毒囊剧烈收缩,喷吐出大股大股黑紫色的毒雾,向着叶青儿弥漫而来。毒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叶青儿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唤出毒尸傀。她只是伸出纤纤玉指,指尖一点幽光闪烁,如同夜空中的寒星。 面对汹涌而来的毒雾,她屈指一弹,那点幽光瞬间没入毒雾之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原本扑向叶青儿的黑紫色毒雾,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般,骤然倒卷而回,并且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毒性似乎在一瞬间被放大了数倍不止,反过来将那只冥河水母笼罩其中!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正是叶青儿毒道造诣登峰造极的体现——不仅能御使万毒,更能引动、增幅乃至反制对手的毒素。 “嗤嗤嗤——!” 毒雾笼罩下,冥河水母发出了痛苦的剧烈颤抖,它自身的毒素在叶青儿的引导下,变得狂暴无比,疯狂侵蚀着它自己的伞盖和触手。 它试图挣扎,试图控制毒素,但在叶青儿这位毒道大师面前,它那点控毒本能显得如此笨拙可笑。 不过短短十数息功夫,那只庞大的元婴期冥河水母,便在自身毒素的疯狂反噬下,伞盖变得千疮百孔,触手纷纷断裂融化,最终彻底失去了生机,软塌塌地沉入了漆黑的海水之中,只留下一片尚未完全消散的毒雾区域。 叶青儿凌空而立,衣袂飘飘,神色平静无波。 解决这只冥河水母,对她而言,甚至比之前操控三具尸傀大战吞天蟒还要轻松几分。她轻轻挥手,驱散残余的毒气,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想尽快找到目标。 或许是小插曲带来了些许运气,在此战后不久,叶青儿依照宗门记录中的描述,结合对周围阴气流向的感知,终于在一处海底山脉的隐蔽坳地中,找到了此行的最终目标——阴冥冻泉。 只见那泉眼位于海底深处,但奇异的是,泉水并未向上喷涌,而是如同一个安静的黑色墨池。 更令人惊奇的是,泉眼周围数十丈的海水竟然并未结冰,水温对于凡人而言或许只是“凉爽”,对修士来说更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就在这“温和”的泉水周边,那些海底的岩壁、礁石之上,却凝结着厚厚的、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幽蓝色冰霜,附近的海底地面也覆盖着一层薄冰。 一种极致的阴寒之力内敛于泉中,反而将其周围的一切冻结。 “果然神奇。” 叶青儿暗自点头,这阴冥冻泉的特性与记载中一般无二,其寒意并非作用于肉身,而是直侵灵魂,故而周围水体不冰,反而死物结霜。 她迅速靠近泉眼,取出一只特制的玉瓶法宝,开始收取泉水。但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尴尬的问题浮上心头: 青竹道人和明山散人当初似乎只说了需要阴冥冻泉,却并未明确告知具体需要的是泉水,还是泉眼之冰,亦或是两者皆要?用量又是多少? 叶青儿看着那幽深的泉眼,以及旁边比她人还高的、散发着浓郁阴寒之气的幽蓝色冰块,略一思索,便做出了决定: “管他呢,既然来了,又是如此难得之物,宁可多取,不可错过。反正储物袋空间还充裕得很!” 于是,她毫不客气,先是催动储物袋,如同长鲸吸水般,足足装走了这口泉眼近一小半的泉水量。接着,又费了些力气,将那块最大的、寒气最重的幽蓝色玄冰整块凿下,收入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感受到泉眼附近开始有更多隐晦的阴冷气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而来,叶青儿不敢久留,立刻身形向上急窜,冲出海面,唤出流云梭,将速度催发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向着宁州所在的北方疾驰而去! 来时因为要探寻、绕路,耗费了数年光阴。而回归之时,目标明确,路线清晰,叶青儿几乎是日夜兼程,不惜灵力损耗地全力赶路。 流云梭化作一道划破海天的流光,穿过南崖海域,掠过曾经途经的岛屿,归途虽远,但在她迫切的心情下,时间仿佛也被加速了。 …… 叶青儿修仙历三百五十九年,七月朔日,宁州沿海仙城——广陵城。 时隔近十载,叶青儿终于再次踏上了宁州的土地。 当她驾驭的玄龟舟在广陵城外的专用码头缓缓降落时,心中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将近十年的海外奔波,险死还生,如今终于功成归来,饶是她道心坚定,此刻也不禁生出几分感慨与急切。 然而,当她从码头走出,踏入广陵城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 只见偌大的广陵城内,处处张灯结彩,旌旗飘扬。街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人们脸上大多洋溢着兴奋与喜悦的笑容。 许多孩童拿着风车、糖人在人群中穿梭嬉戏,商贩的叫卖声也显得格外起劲。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之中,仿佛在庆祝着什么盛大的节日。 叶青儿怔在原地,心中满是疑惑。 她清楚记得,大约九年前自己离开宁州时,古神教还正来势汹汹,集结了近三十位元婴修士的力量,正预备对宁州正道发动大战,形势可谓岌岌可危,山雨欲来风满楼。 她之所以如此心急如焚地赶回,很大程度上便是担心错过这场关乎宁州正道存亡的大战。 可眼下这情形……哪里像是正在经历惨烈战事的样子?分明是一派和平喜庆的景象!难道……仗已经打完了?结果如何? 她心中念头急转,既有松了口气的期待,也有一丝错过大战的莫名遗憾,更多的则是急于了解真相的迫切。 她快步走到街边,拦住一位正兴高采烈地与同伴议论着什么的中年模样的筑基期修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询问道: “这位小友,请留步。不知……城中众人这是在庆祝什么盛事? 据我所知,宁州近来不是正与古神教处于战事之中么?” 那筑基修士被人拦住,本有些不耐,但转头一看叶青儿,虽风尘仆仆却气度不凡,更感应不到其具体修为深浅,心知必是前辈高人。 又听到叶青儿的问话,特别是闻到叶青儿身上一丝若有若无的鱼腥味后,脸上的些许不快立刻变成了热情的笑容,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地回答道: “哎呦,前辈您定是刚从远海归来,所以还不知道这天大的好消息吧?咱们宁州这次啊,可是扬眉吐气,大赢特赢了!” 他顿了顿,见叶青儿认真倾听,便更加起劲地说道: “那古神教魔崽子们,以为集结了大量元婴就能横扫宁州?呸!简直是痴心妄想! 咱们这边,竹山宗的一位深藏不露的化神修士,竟是亲自出手了!啧啧,那可是化神啊!他老人家神通广大,竟然早就察觉了魔教奸细,直接以大神通锁定了潜在的魔教贼子,从咱们宁州内部,揪出了好几个潜藏极深的古神教元婴长老,一举肃清了内患! 那段时间呐,几乎大半个宁州的藤蔓都仿佛活过来了似的,那些魔教中人不论逃到哪里都没有落脚之处,最终惨死,大快人心!” 那筑基修士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继续道: “这还不算最绝的!最绝的是星河剑派的那位洛秋水洛仙子! 前辈可能也听说过,就是九年前在天机大比上,惜败于贵宗叶青儿长老的那位。 这位洛仙子,当真是神了! 不知她用了什么惊天妙法,竟然在半年前,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古神教在衡州的老巢大后方!” 他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机密大事: “听说洛仙子在衡州那边是大开杀戒,哦不,是替天行道! 一口气端掉了古神教好几个重要分坛和一座大城,连斩了魔教好几位元婴长老和一大批金丹长老和元婴弟子,把古神教后方搅了个天翻地覆! 古神教前线大军听说老家被抄,顿时慌了神,军心大乱,不得不慌忙后撤回援,被咱们宁州正道追着打都顾不上反击的。 结果呢,连洛仙子的影子都没摸到!哈哈哈!” 筑基修士说得眉飞色舞,最后总结道: “这回啊,古神教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前线没讨到好,老家还被搅得一团糟,损失惨重,短时间内是肯定没力气再犯我宁州了! 您说,这等大捷,该不该好好庆祝?大伙现在,正是为前线传来的确定消息,欢呼雀跃呢!” 第478章 九年宁州复归平,救世军中忠烈尽(一) 书接上回。 广陵城内,喧嚣喜庆的人声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在叶青儿耳边渐渐模糊、远去。她站在原地,身形似乎凝滞,唯有眸中光影剧烈变幻,显示出内心的滔天巨浪。 化神修士出手?洛秋水奇袭衡州? 这短短几句话蕴含的信息,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将她原本预想的惨烈战局、焦灼态势彻底颠覆。 她想象过宁州正道惨胜,想象过僵持不下,甚至做过最坏的打算,却独独没有料到,这场预期中足以动摇宁州根基的大战,竟会以这样一种近乎戏剧性的、一边倒的方式落下帷幕。 化神修士明山散人出手这事,她倒是并不意外,毕竟九年前,就是这一位从自己手上抢走了处置那些渗透入宁州,企图破坏宁州的阵法师传承和通明剑阵传承的古神教元婴修士的活,然后把她派去海外。 倒不如说,若是明山散人这拥有化神修为的老不死没做好这件事,她反倒才会惊奇。 而洛秋水……竟是做出如此惊天动地之事?孤身深入魔教腹地,搅动风云,连斩元婴,逼得古神教前线大军回援,这需要何等的胆识、实力与谋略? 叶青儿自问,若易地而处,自己能否做到?答案大概率是否定的。 「等等,既然如此,不知负责潜伏在古神教充当内应,却被迫带领五位元婴修士潜入宁州破坏通明剑阵传承的邢浩师侄此番是否活下来了?」 叶青儿心思电转: 「毕竟,那除掉潜藏的古神教元婴魔修的事,是半途被明山散人抢去做了的。 虽然明山散人有承诺,会尽量保住邢浩的性命,但……那老不死的心思莫测,承诺能否完全兑现仍是两说。总之还是得确认一番再说。」 「而且在开战前,自己也是将救世军托付给洛秋水了,如今宁州大胜,救世军伤亡如何?皑大宝、霖磐东他们……」 “前辈?前辈您没事吧?” 那筑基修士见叶青儿久久不语,神色变幻,不由得小心翼翼地问道。 叶青儿猛地回神,压下翻腾的心绪,对那筑基修士微微颔首: “无事,只是这消息太过震撼,一时失神。多谢小友告知。” 声音略显沙哑。 她不再耽搁,向那有些一头雾水的路人告别后,立刻转身,步履匆匆地融入人流。 她需要信息,需要确切的消息,而不是这街头巷尾被渲染、可能失真的传闻。本着就近和可能获取更核心信息的原则,她思虑一番之后,便打算先去应当最能反映邢浩师侄是否还活着的地方——他的道侣,星河剑派外务长老江浅梦所在的江府看看,了解一下情况。 邢浩的生死,或许能侧面反映出大战中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 打定主意,叶青儿理了理因长途跋涉而略显风尘的衣衫,又悄然施展了一个小法术,将身上残留的海风鱼腥味彻底祛除,这才调整方向,向着记忆中位于广陵城核心区域的江府快步而去。 江府门庭依旧,并无明显变化。叶青儿行至江府外围,暗中将神识如无形的水波般向内蔓延,谨慎地探查。 府内一切如常,亭台楼阁井然,仆役和江家子弟往来穿梭,神色间并无悲戚之色,府邸内外也未见任何与殡葬相关的素缟或冷清氛围。 这让她心中放心了大半,至少邢浩陨落的可能性极低了。 她收敛神识,缓步走向江府那气派的大门。门前守卫精神奕奕,目光锐利。叶青儿上前,语气平和地表明身份: “劳烦通传,竹山宗授业长老叶青儿,今日前来拜会江浅梦江长老。” 守卫听闻是竹山宗长老,不敢怠慢,其中一人迅速入内通报。等候片刻,一位身着管家服饰、面容精干的中年修士快步走出,对叶青儿拱手行礼,态度恭敬,但叶青儿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与警惕。 “叶长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 管家侧身引路: “少主正在后院亭中,请您随我来。” 叶青儿颔首,跟随管家穿过几重庭院,一路无言,心中那丝疑虑却未消散。江府管家的警惕所为何来?是因为战事刚平,风声仍紧,还是与自己这突然的到访有关? 行至江家少主居所附近的一处精致水榭亭台,只见一袭淡蓝色衣裙的江浅梦正凭栏而立,望着池中游鱼。她身姿依旧窈窕,面色红润,气息平稳,看起来并未因战事而有所损折。 听到脚步声,江浅梦转过身,看到叶青儿,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 “呦,叶妹妹,居然真的是你来拜访啊,我还以为是有人冒充,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从海外回来了。” 她款步走近,目光在叶青儿身上流转一圈: “不过,你回来的时间可还真是不巧,战事才刚平定不久,你便回来了。 若不是知道你是被派到了海外去,恐怕我就要以为你是专门跑到海外避战去了。” 叶青儿闻言,心中顿时了然方才管家那丝警惕的由来——自己这位在宁州大战前夕“远走海外”的竹山宗长老,在凯歌高奏之时突然回归,难免会引人些许遐想。 她对江浅梦的调侃不置可否,眼下她更关心的是实质信息。见得江浅梦还有心思调侃自己,神态轻松,叶青儿心中关于邢浩安危的最后一点担忧也终于放下。 她轻叹一口气,直接切入主题: “江姐姐既有这般闲心调侃我,想来,邢浩师侄和你亲自守护的宝贝女儿邢小梦,如今都还安好对吧? 我今日方才回归宁州,便见得仗似乎已经打完了,城中虽一片欢腾,但传闻难免夸大。 不知,江姐姐可否与我讲讲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特别是……大战的具体经过,以及……”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江浅梦: “我离去前托付给洛道友的救世军,如今情况如何?” 叶青儿自认自己的问话直接却并无不妥,既表达了关心,也点明了来意。 然而,当她说完,却见江浅梦看向她的眼神陡然变得有些古怪,那眼神中混杂着一丝讶异,一丝了然,甚至……还有一丝仿佛在看某个即将上演好戏的乐子般的意味。 随后,只听江浅梦开口道,语气依旧带着那份独特的慵懒调子: “邢浩他啊……如今的确还安好,而且据他最新传回的消息,他如今在古神教内部因祸得福,非但没被怀疑,反而因‘宁州行动失利’后表现出色,居然能从化神手底下逃掉,竟被赐下了珍贵的‘升仙蛊’,修为借此一举从金丹后期突破至元婴初期。 如今已升任为古神教内更为核心的护法之职,对我们后续对古神教的进一步渗透和打击,可谓帮助巨大。” 叶青儿心中微动,这倒是个意外的好消息。邢浩无恙且地位提升,对宁州正道确是利好。 江浅梦继续道,语气中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复杂的感慨: “至于大战经过……街头传闻虽有夸大,但核心倒是不差。 而且,虽然我本人与洛师妹素有嫌隙,不愿意轻易承认,但此番,她洛秋水确实是为扭转整个战局立下了首功,无人能及。” 她目光微闪,似乎回想起什么: “你肯定不知,洛师妹她孤身潜入衡州之后,竟机缘巧合下遇到了正在执行潜伏任务的邢浩。 按邢浩传回的消息,洛师妹在遇到他后,不仅未曾因旧怨而趁机落井下石,反而展现出了惊人的大局观和信任。 随后听从了他提供的关键情报,双方配合,这才得以精准捣毁了古神教在衡州的数处核心据点,重创其后勤与指挥体系,最终逼得前线魔教大军不得不回援,导致战线崩溃。” 她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说实话,此举着实出乎我的意料。于公于私,我此番还真得承她的情,好好谢她一番。” 听得如此,叶青儿心中的一个疑惑方解。难怪洛秋水能在人生地不熟的衡州取得如此战果,她本身的实力胆略是一方面,但能得到邢浩这个“自己人”在敌方腹地提供精准情报,才是达成奇袭效果的重中之重。 然而,还不等解开了部分困惑的叶青儿接话,却只听江浅梦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不过,叶妹妹,作为相识一场,我建议你,最近除非洛师妹主动来找你,否则你最好还是不要主动去寻她为妙。” 江浅梦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无奈的弧度,看着叶青儿: “不然,我怕洛师妹可能大概率会误解你……是专门找上门去,兴师问罪,甚至是……” 她顿了顿,吐出三个字: “杀她的。” “什么?!” 叶青儿瞳孔骤然收缩,电光石火间,叶青儿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外面的传言,铺天盖地都是洛秋水如何神勇,如何奇袭,如何扭转乾坤!可救世军呢?!她托付给洛秋水的救世军呢?!!! 为何江浅梦提及大战经过,只提洛秋水与邢浩的配合,对救世军却避而不谈? 再结合这突兀的、近乎警告的“建议”,一个让叶青儿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的可怕念头,不可抑制地疯狂涌上心头! 救世军……出事了!而且是出了大事!大到让洛秋水认为,自己这个救世军创始者归来后,会第一个去找她算账! 看到叶青儿瞬间煞白的脸色,江浅梦似乎还想说什么: “毕竟啊……唉……叶妹妹你……” 但此刻的叶青儿,哪里还听得进后续的话!巨大的恐慌和难以置信的猜测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内心!她甚至来不及向江浅梦道别,周身灵光爆闪! “咻——!” 一道凌厉的遁光冲天而起,瞬间冲破了广陵城的禁空阵法,在城内无数道惊愕目光的注视下,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撕裂长空,朝着禾山救世军总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留下亭台中,江浅梦望着她消失的天际,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而就在叶青儿刚刚飞离广陵城不远,正将遁速催至极致,心中被不祥预感填满之际,她腰间的传音符却突兀地闪烁起来,发出阵阵嗡鸣。 她心烦意乱,本不欲理会,但目光扫过,发现那传讯波动赫然来自她的师父——青蛇真人! 这个时候,师父怎么会突然传讯? 叶青儿强压下心中的焦躁,分出一缕神识激活传音符。 “青儿。” 青蛇真人的声音从符中传出,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不知,你如今身在何处?宗门交给你的任务,完成的如何了?”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回师父的话,徒儿已完成宗门任务,成功取得‘两仪旋覆花’与‘阴冥冻泉’,今日方才赶回宁州,现下正在前往禾山途中。不知师父此时传讯,是有何要事?” 传音符那头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寂静让叶青儿的心不断下沉。 半晌,青蛇真人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无奈的语调: “唉……造孽啊……你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回来了……” 这话语,与方才江浅梦那句“不巧”何其相似!叶青儿的心彻底沉入谷底,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师……师父,怎么了?是宗门有何变故?还是……弟子做错了什么?” “没有没有……青儿,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青蛇真人连忙否认,但语气中的沉重并未减轻: “只是吧……有件事,为师需得提前与你分说一番。” 他顿了顿,似乎字斟句酌: “你且记住,若是……若是之后遇到洛秋水,尽量,切莫为难于她。 她此番不仅对整个宁州战局居功至伟,挽救了无数生灵。 而且……唉,关于救世军之事,她确已尽力了,其中曲折,非三言两语能道尽。总之,看在宗门与大义的份上,你……莫要太过冲动,别太为难她了。” 连师父青蛇真人,这位一向最是护短、也深知救世军对她意味着什么的师尊,此刻竟然也在为洛秋水说情!甚至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劝诫! 叶青儿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如坠万年冰窟,四肢百骸都在发冷、僵硬。师父的话,如同最后一块巨石,彻底砸碎了她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 救世军……到底经历了什么?能让洛秋水认为她会去杀人,能让师父特意传讯叮嘱她不要为难洛秋水?! 难道……难道自己苦心经营多年,视若根基的救世军,在自己离开的这九年里,已经……已经近乎全军覆没了吗?!皑大宝他们……一个可怕的念头,让她几乎无法维持遁光! …… 半日后,禾山,救世军总部附近。 叶青儿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和一股顽强的意志,才支撑着飞完了这段漫长的路程。当她远远望见禾山熟悉的轮廓时,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挣脱胸腔。 她强行压下立刻冲进去的冲动,在距离总部数里之外便按下遁光,落在一处山岗上。她需要先观察,需要确认,她害怕看到自己无法承受的景象。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神识如同最精细的网,小心翼翼地向着救世军总部蔓延而去。 然而,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几乎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总部建筑依旧,那些她熟悉的营房、校场、议事厅都完好无损,甚至看起来比她离开时更加规整了些许。 但是,人气!那股曾经蓬勃、旺盛的人气,消失了! 原本,救世军总部常驻有六百余名筑基期修士,虽然个体气息不强,但汇聚在一起,如同一片活跃的星海,充满了朝气与活力。 可如今,她的神识扫过,所能清晰感应到的筑基期气息,稀稀拉拉,满打满算,竟不足两百之数!锐减了超过三分之二!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叶青儿强忍着心悸,神识重点扫向总部内几个金丹期统领通常活动和居住的区域。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皑大宝那憨厚而沉稳的气息,不见了! 霖磐东那锐利如刀锋的气息,消失了! 柯登捷、太公羽一……她离开前托付给洛秋水的六位金丹期统领,她一个都感知不到!总部内,属于金丹期修士的强大波动,几乎一片死寂! “不……不可能……” 叶青儿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她扶住旁边的一棵古松,才勉强站稳。 等等!还有金丹修士的气息! 她猛地精神一振,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神识再次仔细探查,终于在山脚处,捕捉到了三道正在缓缓上山的、相对熟悉的金丹波动。 是诸葛安和许墨心夫妇!还有一道……是留在总部内的芈厦厦! 感知到这三人的存在,叶青儿却丝毫没有感到宽慰,反而一股更深沉的悲恸和冰凉席卷了她! 因为诸葛安和许墨心,是因为过往无需参战的承诺,被她亲自批准休假,未曾参与前线战事!而芈厦厦,当时也因为怀了皑大宝的孩子,未曾直接参战!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如果当初她没有因为那些原因让诸葛安夫妇和芈厦厦留下,那么今日,救世军的所有金丹骨干,恐怕真的要……全军覆没,无一幸免!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灵魂上! 就在这时,叶青儿察觉到,留在总部内的芈厦厦的气息,移动到了某个特定的位置后,停了下来。 那个方向……是后山!是救世军建立不久,用以安葬阵亡弟兄的烈士陵园! 叶青儿的心猛地一抽!她再也无法等待,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几乎是踉跄着,朝着陵园的方向疾掠而去。 几个呼吸之间,叶青儿已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陵园边缘的一棵大树后。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窒息。 昔日略显空旷的陵园,如今已然立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新坟!冰冷的石碑,如同沉默的士兵,诉说着那场战争的惨烈。而在陵园中央,一座明显比其他墓碑更加高大、崭新的石碑前,坐着两个人。 其中之一,正是芈厦厦。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未施粉黛,容颜憔悴,眼眶通红,显然已不知哭过多少回。 她的身边,依偎着一个约莫八九岁大的小男孩,男孩眉宇间,竟有几分皑大宝那憨厚的影子,想来正是皑大宝的遗腹子,此刻正低着头,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 而芈厦厦的手,正一遍又一遍,无比轻柔地抚摸着那座高大墓碑上冰冷的刻字。 墓碑之上,赫然刻着——救世军统领·皑大宝之墓! 叶青儿只觉眼前一黑,尽管早有预感,但亲眼看到这墓碑的瞬间,那最后的侥幸被彻底粉碎,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只听芈厦厦用沙哑而轻柔的嗓音,对着墓碑低语,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亡魂: “大宝,诸葛安和墨心姐姐他们马上就要来看你了……你应该……会很开心吧?” 话语至此,芈厦厦的声音已然哽咽。 她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昔日与皑大宝相识、相知、相伴的点点滴滴,情绪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啜泣,她猛地用双手捂住脸庞,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泣不成声: “真的……真的好想……再见你一面……” 这悲恸的哭声,在寂静的陵园中回荡,令人心碎。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原本依偎在芈厦厦身边的小男孩,似乎被母亲突如其来的崩溃和某种冥冥中的感应惊动,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瞬间锁定了大树旁不知何时出现、神情恍惚的叶青儿! 小男孩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那眼神中充满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仇恨、愤怒和痛苦!他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猛地挣脱母亲的手,站起身来,用尽全身力气,指着叶青儿,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怒吼: “呼,呼,呼……啊啊啊!是你!是你!!!” 他弯腰从地上抓起一块尖锐的石块,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狠狠地向叶青儿掷去! “把我的父亲……呜呜呜……把我爹爹还回来!!!” 石块划破空气,带着一个孩子全部的悲痛与愤怒,直直砸向了怔在原地的叶青儿的面门。 芈厦厦被儿子的哭喊惊醒,猛一抬头,恰好看到那石块飞向叶青儿的一幕,以及叶青儿那苍白、布满泪痕、写满无尽痛楚与难以置信的脸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第479章 九年宁州复归平,救世军中忠烈尽(二) 书接上回。 尖锐的石块带着破空之声,裹挟着一个孩子全部的悲痛与愤怒,直直砸向叶青儿的面门。 以叶青儿元婴中期的修为,莫说是一块石子,便是法宝飞剑,亦可轻易抵挡或避开。 神念微动,护体灵光自生,便能将那石块化为齑粉。 但此刻,她心神俱震,整个人仿佛被那墓碑上冰冷的刻字“救世军统领·皑大宝之墓”和芈厦厦悲恸欲绝的哭声抽走了所有力气与反应,神魂如同脱离了躯壳,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石块飞来,不闪不避,甚至未曾激起一丝本能的防御。 “啪!” 一声并不响亮的轻响,石块并未蕴含多少灵力,只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叶青儿光洁的额角,留下一点微红的印记,旋即无力地落下。 但这声轻响,以及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却像一道惊雷,炸醒了沉浸于悲伤中的芈厦厦。 她猛地抬头,恰好看到儿子皑明志小脸扭曲,弯腰又要去捡拾更大的石块。 “明志!住手!” 芈厦厦厉声喝道,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她猛地起身,一把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阻止了他下一步的动作。 她抬头望向不知何时出现、神情恍惚、额角还带着一丝红痕的叶青儿,眼中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混杂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蚀骨的悲伤,有无尽的委屈,有对亡夫的思念,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深藏于潜意识深处,因多年艰难支撑而生的细微怨怼。 但最终,多年来的职责和理智占据了上风。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对着叶青儿,推开仍在挣扎哭喊的孩子,深深一礼,身体因压抑的哭泣而微微颤抖。 “叶总帅……您……总算是回来了。” 芈厦厦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 “这孩子……是属下和皑统领的孩子,叫皑明志……他还小,不懂事,且平日并非如此蛮横。 定是……定是近日悲伤过度,又不知受了何人闲言碎语挑唆,这才失心疯了般冲撞总帅,请您……请您千万恕罪,莫要与他一个孩子计较。” 这一声久违的“总帅”,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叶青儿的心尖之上。 她看着芈厦厦强忍悲恸向自己行礼请罪,看着那名为“皑明志”的孩子在自己母亲怀中依旧用充满仇恨和痛苦的目光瞪视着自己,小小的身体因激动和哭泣而剧烈起伏,只觉喉头一甜,一股腥甜之气猛地涌上,又被她强行咽下,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般绞痛。 她缓缓走上前,脚步虚浮,如同踩在棉絮之上。 她没有先去扶起保持行礼姿势的芈厦厦,而是缓缓蹲下身,目光试图与那充满敌意和悲伤的小男孩平视。 男孩倔强地瞪着她,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叶青儿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要像过去抚摸其他救世军子弟那样,轻轻摸摸孩子的头,安抚他的情绪。 然而,她的手刚伸到一半,皑明志却像是被毒蛇触碰般猛地偏头躲开,眼神如受伤后极度警惕的幼兽,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她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指尖冰凉。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色,瞬间又浓重了数分,仿佛有寒冰在其中凝结。 叶青儿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眸中翻腾的巨浪,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凉与疲惫。 她看着皑明志,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让激动中的孩子微微一怔: “对不起,孩子……是我没用,没能护住你的父亲,让你和母亲受苦了……” 这话,与其说是对皑明志说的,不如说是对她自己,对这片寂静陵园中所有长眠的英魂说的。 她这才站起身,伸手扶住摇摇欲坠、几乎无法独自站稳的芈厦厦的手臂,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悄然渡了过去,稳住她近乎崩溃的心神: “芈统领,不必多礼,快起来。是我回来晚了。” 叶青儿随后环顾四周,目光缓缓扫过那一片片新立的、密密麻麻的墓碑,冰冷的石碑在夕阳余晖下拉出长长的阴影,如同沉默的军团。 每一座墓碑,都代表着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一个曾称她为“总帅”、与她一同训练、一同畅想未来、并肩作战的将士。皑大宝、霖磐东、柯登捷、太公羽一……那些熟悉的面容,爽朗的笑声,坚定的眼神,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又迅速被冰冷的石碑所取代。 她转向仍在低声哭泣的芈厦厦,声音沙哑却尽量保持平稳: “芈统领,先带明志回去休息吧。他累了,你也需要缓一缓。”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总部方向: “告诉我,如今总部还有哪些能够主事之人? 我要知道,这九年,尤其是大战期间,救世军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每一个细节,我都要知道。”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眸子里,却仿佛有毁灭性的风暴在无声地酝酿,又似有万古不化的寒冰在深处凝结,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芈厦厦用袖子用力擦了擦模糊的泪眼,点了点头,声音哽咽: “是,总帅……如今总部日常事务,暂由几位我挑选出来资历较老、伤势较轻的筑基后期士兵共同商议维持,主要是处理后勤和抚恤事宜……诸葛道友和墨心姐姐他们,按之前传来的消息,应该快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至于这几年具体发生了什么,尤其是大战的细节……属下……属下因怀孕和生产,后期并未直接参与最激烈的战事,所知大多也是战后听闻。 幸存下来的士兵们……那些亲身经历过血战的弟兄们,或许……知道得更清楚些。” 叶青儿默默点头,拍了拍芈厦厦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 约莫半个时辰后,救世军总部,中央校场。 得到叶青儿归来并召集消息后,能够赶回来的修士陆陆续续到场,稀稀拉拉,不足百人。 他们站成并不整齐的队列,许多人身上还缠着绷带,气息萎靡不振,脸上带着战争留下的疲惫、创伤与麻木。他们的目光,齐齐望向高台上那个离去九年、如今在宁州大胜凯歌声中悄然归来的总帅——叶青儿。 他们眼神复杂难言。有见到主心骨归来的激动与欣喜,有忆起往昔并肩岁月和如今天人永隔的深切悲伤,有对惨烈战事的心有余悸。 也有个别眼神深处,隐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对于她“恰巧”在战事平息后归来的微妙情绪,但更多的,则是一种劫后余生却失去方向的茫然。 叶青儿独自站在高台上,身形在夕阳下拉得长长的,更显孤寂。下方,刚刚赶到、站在队列前方的诸葛安和许墨心夫妇,对她投来担忧而复杂的目光。芈厦厦立在稍远些的台侧角落,轻轻拍打着依偎在她怀中、似乎因哭累而昏昏睡去的皑明志。 叶青儿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幸存的面孔,许多曾经熟悉、充满活力的面容已然永远消失。她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和淡淡血腥气的空气,强行压下胸腔中翻江倒海般的情绪,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寂静的校场: “诸位,我回来了。 我已知晓,宁州大战,我们胜了。九州仙盟胜了,宁州正道胜了。” 叶青儿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哀恸: “但我也看到,我们救世军……为此付出了无法估量的、极其惨重的代价。”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仿佛在寻找那些再也无法出现的身影: “我今日召集诸位,不为庆功,只想问一件事。” 叶青儿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她刻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近乎冷酷,以免被汹涌的情感影响判断: “这九年,尤其是决定宁州命运的大战期间,救世军内部,究竟发生了何事? 我离去之前,曾将你们托付于星河剑派的洛秋水洛道友麾下听用,以期共抗魔教,保全实力。” 她的话语微微一顿,校场内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凝固了几分。 “然而,如今宁州大胜,众多与我生死与共的将士、统领,却已牺牲,再难复命。而你们,则是从那尸山血海、修罗战场中挣扎出来的、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叶青儿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所以,还请在此,畅所欲言,各抒己见一番,说说你们亲身经历的一切,说说你们对于这场战争,对于洛秋水调度的看法。 我要知道,皑统领他们,是如何战死的?是在怎样的战斗中牺牲的?是否……是因洛秋水调度不当,指挥有误? 或是……她将我救世军将士,置于不必要的险地,乃至……在关键时刻,充当了可以舍弃的棋子?” 最后“弃子”二字,她咬得极重,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带着彻骨的寒意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盼,又或是恐惧。 这是她心中盘旋不去的最大的疑团,也是最大的痛处。她需要一个真相,一个尽可能不受个人情绪与外界传闻影响的、由这些亲身经历者口述的、接近事实的真相。 下方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幸存者们面面相觑,脸上浮现出激动、悲愤,甚至是因叶青儿的质疑而引发的愤懑之情。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近乎执拗的、统一的肯定。 最终,一位面容沧桑的筑基后期修士猛地率先踏前一步。 他是皑大宝麾下的一名心腹队长,姓李,资历极老。他双手紧握成拳,因极度的激动使得声音都有些变调、发颤: “总帅!您……您怎能如此揣测洛前辈! 洛前辈对我们并无不妥!大战之初,洛统领便将我等尽数调去守卫云汐城,并未抵达最前线。 直至古神教大军不知怎得,居然打到了宁州内线,兵临云汐城,并依靠六名元婴联手,最终暂时攻下云汐城后,洛统领还拼力掩护我等撤退…… 若非洛前辈力保、运筹帷幄,我等救世军弟兄,恐怕早在云汐城破之时就已全军覆没,哪还有今日能站在这儿、亲眼见到总帅您归来的人!” “是啊总帅!” 另一名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从额头划到下颌的士兵也激动地喊道,他指着自己脸上的伤疤,“当时情况万分危急,是洛前辈亲自断后,拼着受伤,才为我们杀出一条血路!她对咱们救世军,并无半点不妥! 大战之初,她便将我等尽数调去守卫相对后方的云汐城。” “没错!” 又一名身材瘦削但眼神锐利的修士接口道,眼中满是追忆与痛惜: “后来,古神教大军不知用了什么诡计,竟然绕过了前线几道关键防线,直接兵临云汐城下,并依靠六名元婴魔修联手猛攻,城防大阵最终被破……城破之时,一片混乱,洛前辈本可自行离去,但她没有! 她组织抵抗,且战且退,拼力掩护我等撤退……那一战,惨烈啊! 若非其他友军及时赶来支援,将魔教势头打了回去,把战线重新推回了星河剑派的风雷谷附近,洛前辈当时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深陷重围,恐怕……恐怕真的会陨落在云汐城……” “后来呢?” 叶青儿声音干涩地问。 一名看起来较为沉稳的筑基女兵深吸一口气,接着话头,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后来……我们撤退到相对安全的后方休整。但按战后皑统领与几位统领商议后的意思,也征询了我们一些老兄弟的意见……皑统领说,我们救世军不能一直躲在后面,宁州危亡,人人有责,我们也是宁州的一份子,不能堕了救世军的威名和叶总帅您的脸面。 洛仙子起初并不同意,觉得我们伤亡已重,需要保存实力……但皑统领和几位统领说不想再这般窝囊了。 洛仙子最终……最终才同意我们跟随她的一部,向前线移动,承担一些侧翼牵制和巡防任务。” “我们确实也取得了一些战果,打了几场小胜仗,士气一度高昂。” 女兵的声音低沉下去: “但最终……坏就坏在,据后来传来的消息,是化尘教那边出了叛徒,一名金丹长老被渗透,泄露了我等的行踪和任务路线…… 我们一部,连同洛仙子当时带领的部分星河剑派弟子,在一次行动中,被数倍于己的魔教主力围在了一处险地…… 更糟糕的是,我们被困在了一个……好像是叫奇门绝魂阵的阵法之中。那阵法诡异无比,能惑人心神,消磨灵力……” 这时,那位李姓亲信队长又嘶声补充道,眼中满是血丝: “最要命的是,在阵法发动后不久,洛仙子就不见了!当时人心惶惶,都以为……都以为她是不是遭遇了不测,或者……自己丢下我们跑了。 但皑统领站了出来,稳住了军心! 他告诉我们,这是他与洛仙子事先商议好的策略! 他们决定由我们在此地死死拖住古神教的这部分主力,并故意维持洛仙子仍在阵中的假象,吸引魔教注意力,而洛仙子则负责突围而去,去执行更重要的任务——直捣黄龙,端掉魔教的后方根基!” “对!皑统领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刀疤脸士兵激动地附和: “他说,这是唯一反败为胜的机会,是我们救世军为宁州存亡立下大功的时候!我们要相信洛仙子,也要对得起总帅您建立救世军的初衷!” 李队长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悲凉与骄傲: “我们信了!我们守着那鬼地方,守了整整两年!两年啊总帅! 那奇门绝魂阵时时侵蚀心神,弟兄们好几次都差点自相残杀,是几位统领轮流坐镇,不断鼓舞,才勉强撑住……期间,没有任何援军,没有任何消息,我们就像被遗忘了一样……直到…… 直到大概半年前的一天,那该死的阵法,突然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们当时还以为魔教要发动总攻,且几位统领那时都已经阵亡,我们都抱了必死之心。 但等来的,却不是魔教修士,而是星河剑派的其他长老带领的队伍! 她们告诉我们,古神教后方衡州遭遇洛仙子惊天奇袭,损失惨重,前线魔军已然溃败,他们此番前来,一是追击残敌,二就是奉命前来接应可能幸存的洛仙子和我们…… 我们……我们这才知道,我们守住了……呜呜呜呜……”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情绪激动,虽然叙述的细节因各人经历视角不同略有出入,但核心意思却惊人地一致: 洛秋水没有对不起救世军,更没有将他们当作随意舍弃的棋子。 相反,她多次保全,最终皑大宝等人的牺牲,是自愿的,是知情并参与策划的,是为了配合洛秋水的奇袭计划、为了扭转整个宁州战局而做出的主动且悲壮的选择。 他们并非被抛弃,而是成为了战略棋盘上,一枚至关重要、甘愿牺牲的“活棋”。 叶青儿静静地听着,心中的惊涛骇浪并未平息,但那个因巨大悲痛和猜疑而生的、“洛秋水刻意牺牲救世军”的可怕念头,却被这些幸存者带着血与泪的、激动而统一的证词,彻底动摇了,击碎了。 如果众人所言非虚,那么洛秋水非但无过,反而对救世军有保全之恩,甚至从某种角度说,皑大宝他们的牺牲,在战略层面上,成就了她奇袭衡州、扭转乾坤的壮举,且完全是皑大宝几人自愿的。 就在这时,那位李姓亲信队长忽然长叹一声,语气充满了无尽的惋惜和一种深切的遗憾,他抬头望着叶青儿,眼中闪烁着泪光: “唉……只是……只是可惜啊……如今想来,若是当时……若是当时总帅您也在,那该多好…… 您若在,以您的手段和实力,或许……” 旁边立刻有人被这话触动了心弦,喃喃附和: “对啊!若是叶总帅您在,和洛前辈联手,或许……或许我们不仅能守住那鬼阵法,还能里应外合,打出漂亮的反击……” 这话引起了在场几乎所有幸存者的共鸣,众人脸上都浮现出强烈的希冀与更深的、无法挽回的遗憾之色。 显然,在这些历经生死的老兵心中,叶青儿这位总能创造奇迹、带给他们信心和胜利的总帅,拥有着改变局部战局、减少伤亡的可能。她的缺席,成了他们心中一个巨大的、无法填补的缺憾。 叶青儿闻言,心中猛地一揪,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在部下们的心中,自己的存在,并非无足轻重。他们相信,若她在,或许真能改变一些事情,能保住更多人的性命。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她感到丝毫安慰,反而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钝刀,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口反复切割、研磨,带来更深沉、更无可推卸的自责与痛苦。 是的,她缺席了,在她最该在场、最被需要的时候,她不在。无论原因为何——宗门的任务、明山散人的安排——结果已然铸成,无法改变。 她的救世军,她的弟兄们,用近乎全军覆没的代价,换来了宁州的大胜,也仿佛在无声地拷问着她的“缺席”。 她缓缓抬起手,止住了众人带着遗憾和追忆的议论。校场重新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向高台上那道身影,等待着她的决断。 叶青儿的目光掠过那一张张悲戚、疲惫而又带着一丝对她归来后期盼的脸,最终落在诸葛安和许墨心身上。 诸葛安对上她的目光,神情凝重,微微颔首,眼神确认了这些幸存者们所说的大体属实,并无虚言。许墨心眼中则满是心疼与无奈。 叶青儿知道了,情况确实比她最初凭借零碎信息和悲痛臆测所想象的还要复杂。洛秋水并非凶手,甚至可能是救世军的恩人。而皑大宝他们的牺牲,是自愿的,是战略性的,是为了更大的胜利。从宁州大局看,他们死得其所,功勋卓着。 但这所有理性的分析,并不能减轻她心中那如同实质般的痛楚分毫。 她需要知道更详细的经过,需要知道每一个决策的细节,需要知道她的弟兄们,最后时刻是怎样的神态,说了什么话。而这个最接近真相、最完整的答案,或许只有一个人能告诉她。 叶青儿对着下方众人,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多谢诸位告知实情。辛苦了……诸位且先散去,好生休养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坚定的承诺。众人纷纷躬身还礼,许多人都抹着眼泪,默默地、三三两两地退出了空旷的校场。很快,校场内,只剩下叶青儿、诸葛安、许墨心和抱着沉睡孩子的芈厦厦。 诸葛安走上前,看着叶青儿苍白而疲惫的侧脸,轻叹一声,劝慰道: “叶统领,事情大致便是如此。洛道友她……或许确实已尽了全力。 此番大战,波及整个宁州,惨烈程度远超你我所料。只怕确实是无法避免的。还望……节哀顺变,莫要过于自责。” 叶青儿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我明白。多谢诸葛道友,墨心姐姐。也辛苦芈统领了。” 她看向芈厦厦怀中的孩子,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沉的哀痛覆盖: “你们也先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诸葛安三人对视一眼,心知此刻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叶青儿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消化这巨大而残酷的真相。 他们点了点头,诸葛安轻轻拍了拍叶青儿的肩膀,许墨心上前抱了抱芈厦厦,低声安慰了几句,随后三人便默默退出了校场,将这片空旷和寂静留给了叶青儿。 夕阳终于彻底沉入地平线之下,最后一丝余晖消失,暮色如墨般迅速渲染开来。空旷的校场被深沉的蓝灰色笼罩,只有远处建筑零星亮起的灯火,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夜风吹过,带着晚秋的寒意,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更添几分萧索。 她就这般站着,如同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一动不动,唯有夜风吹动她的发丝和衣袂。 脑海中,过往九年的海外经历、离开时的嘱托、对救世军的牵挂、归来时的期盼、听闻消息时的震惊、陵园中的悲恸、幸存者们的证词…… 无数画面和声音交织碰撞,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死寂的虚无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整个漫长的夜。直到天边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的曙光,驱散了些许浓重的夜色。 就在这时,她忽然心有所感,并非听到任何声音,也非神识探查到异动,而是一种源自元婴修士的灵觉,一种熟悉而又带着复杂意味的气息悄然出现在了附近。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动作僵硬得如同生了锈的傀儡。 只见身后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一道清冷窈窕的身影。晨曦的微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正是九年不见的洛秋水。 她依旧是一身简单的蓝色裙袍,身姿挺拔如昔,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疲惫与风霜之色,脸色也比记忆中苍白些许。 她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进来,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孤立于校场中央的叶青儿,目光复杂至极有关切,有深切的歉意,有无法掩饰的疲惫,也有一丝如磐石般沉淀下来的坦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场会面,并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彻底凝滞。时光似乎在二人之间停止了流动,过往的些许交集、九年前的托付、九年中的巨变、无数人的生死……都凝聚在这无声的对视之中。 最终,叶青儿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没有质问,没有责怪,甚至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气,只有一种近乎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她望着洛秋水,眼神悲痛至极,却又平静得可怕,如同暴风雨过后死寂的海面。 她对着洛秋水,缓缓地,深深地,施了一礼。然后,她直起身,用那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疲惫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近乎恳求地说道: “洛道友,多谢你……为宁州,此番立下如此不世之功。” 她顿了顿,仿佛积蓄着最后的力量,目光灼灼地看向洛秋水: “现在,可否请你……告诉我,这九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从头至尾,每一个细节,我想知道全部。” 洛秋水看着这样的叶青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心疼与黯然,她微微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与叶青儿一同,沉默地向着校场上方的议事大殿走去。 第480章 九年宁州复归平,救世军中忠烈尽(三) 书接上回。 议事大殿内,空旷而寂静。曾经人声鼎沸、决议军机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石柱和空旷的回音。 几盏长明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角落的黑暗,却更映衬出整个空间的萧索。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烛和旧木混合的气味,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属于遗忘和伤逝的冰冷。 叶青儿与洛秋水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石案。 案上空空如也,甚至连一杯茶水都未曾准备,仿佛象征着某种关系的空白与亟待填补的信息深渊。石案表面冰凉,映照着跳跃的灯焰,也映出两张同样凝重、却情绪各异的面庞。 叶青儿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空处,仿佛在积蓄聆听巨大伤痛所需的全部力气。 洛秋水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叙述的开始,便是要将眼前之人,也将自己,重新拉回那个战火初燃、危机四伏的九年前。 她的声音清澈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打破了殿内凝滞的沉寂: “叶道友,一切……始于你离开后不久。” 她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时间的壁垒,回到了那个风云突变的日子。 “你走之后,宁州表面尚算平静,我星河剑派和你们竹山宗仍在为可能的大战做准备,但节奏并未如此急促。 救世军依照你的嘱托,暂由我调度,日常仍是训练、巡防,与星河剑派弟子偶有配合演练。 然而,谁都未曾料到,古神教的进攻会来得那般迅猛与刁钻,完全打破了常规的战争节奏。” “就在你离去约莫三个月后,古神教便正式向宁州五大宗宣战。 消息传来的震动尚未平息,一场更隐蔽、更恶毒的阴云已然笼罩下来——关于五名古神教元婴修士,在贵宗安插在古神教内的内应邢浩的带领下,悄然潜入宁州的消息,开始在小范围内流传。” 叶青儿眼神微动,缓缓点头。此事她离去前已知晓,并曾提醒过洛秋水,邢浩带来的情报指出古神教的目标是清除有潜力的阵法师,以阻止或延缓“通明剑阵”这类可能改变战局的大型阵法成型。 洛秋水见到叶青儿的反应,知道她了解此节,便继续道: “他们的目标果真如叶道友你当初得到的消息完全一致,极其明确——有潜在的、布设通明剑阵能力的阵法师。” “最初,只是一些散修阵法师遇害或失踪的消息零星传来,并未引起其他不知情的三大宗足够的、统一的警惕。 毕竟,散修势单力薄,遇袭似乎‘情有可原’。各方更多的精力,还是放在正面战场的布防上。但仅仅一个月后,事态急转直下。”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追忆当时的紧张: “化尘教内,以阵法之道闻名的元婴长老鸢本仙子,在外出巡查一处附属资源点时遭遇伏击,险些陨落。 对方出手狠辣,计划周详,若非鸢本长老本身实力不弱,保命手段层出不穷,加之遇袭地点距离化尘教一处据点不算太远,救援及时赶到,恐怕……宁州就要损失一位顶尖的阵法大师了。” 叶青儿可以想象那场袭击的凶险。元婴长老遇袭,这已不再是针对散修的小打小闹,而是古神教对宁州修真界核心力量的直接挑衅和削弱。消息传开,必然引起轩然大波。 “此事确实震动了不知情的离火门、化尘教还有金虹剑派。” 洛秋水继续道,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 “高层会议上,群情激奋,要求立刻组织力量,清剿这支潜伏的元婴小队,确保后方阵法师的安全。” “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 她看向叶青儿,目光清澈而直接: “按照战前我星河剑派和贵宗共同商议的应对策略,对于这类元婴级别的渗透和斩首行动,尤其是由邢浩这支已知的、目标明确的尖刀队伍造成的威胁,其清剿职责,被明山前辈一力承担了下来。 理由是他的修为最高,神识覆盖范围最广,最具效率,且……邢浩本是竹山宗内应,由竹山宗处理,名正言顺。” 叶青儿的眉头微微蹙起。 洛秋水的话语印证了她的担忧: “因此,在鸢本仙子遇袭之后,尽管各宗议论纷纷,但整个宁州高层的主要应对,至少在针对这支元婴小队方面,竟变成了……等待。 等待明山散人出手清除威胁。其他宗门,包括我星河剑派,被要求将主要精力放在构建正面防线,应对古神教大军可能的正面进攻上。” 这种被动的局面,让叶青儿光是想像,便感到一阵憋闷。强敌在暗处肆虐,不断猎杀宝贵的阵法师人才,己方却因顶层分工而束手束脚,只能加强戒备、提醒各方小心,却无法主动出击围剿,这种无力感,对于前线修士而言,无疑是巨大的煎熬和折磨。 “后来……我们率先等到的,并非明山散人剿灭魔修的消息……” 洛秋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冷意,如同秋霜骤降: “而是在鸢本仙子遇袭约半个月后,竹山宗掌门青竹道人,以宗门名义向整个宁州修真界发出的一则公开宣告。 宣告称,鉴于鸢本仙子遇袭事件,证明古神教的袭击目标‘疑似’主要针对阵法师。 值此危难之际,竹山宗‘慈悲为怀’,‘不忍见宁州阵法一道传承受损’,愿暂时开放山门,提供庇护,欢迎宁州所有阵法师,无论宗门子弟还是散修,皆可前往竹山宗避难。竹山宗将‘竭尽全力’,保障避难者的安全。” 叶青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化为深沉的寒意。 在明山散人迟迟未有动作、阵法师持续遇害的背景下,竹山宗此举,表面上看是雪中送炭,彰显大宗担当,但时机和动机,难免不让人心生疑虑。 洛秋水看向叶青儿,眼神交汇间,彼此都明白对方所想: “叶道友想必也察觉了其中蹊跷。你也知晓,公孙家正是研发‘通明剑阵’简化版的核心力量之一。 而当时公孙家内,能真正主导并推进此研发进度的核心人物,仅我与我表哥公孙季二人。 本着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面对竹山宗抛出的‘橄榄枝’,我虽心有疑虑,但权衡之下,还是决定采纳家族内部的建议。 我让表哥带领一半家族精锐子弟,并携带部分非核心的研究资料,前往竹山宗避难。 我以为,无论如何,你们竹山宗身为正道大宗门之一,既然公开做出了承诺,至少在众目睽睽之下,应能保障避难者的基本安全。 而我则留守云汐城,继续主持另一部分的研发和城防事务。” 她的嘴角泛起一丝极其苦涩的弧度,那是对曾经天真的自嘲,也是对命运弄人的无奈。 “然而,我们都想错了。 或者说,我们低估了某些人的决心和对代价的漠视。” “当宁州各地闻讯赶去的阵法师队伍,包括我表哥一行人,行进至距离竹山宗山门尚有千里之遥的一处名为‘落霞坡’的必经之地时,异变陡生!” 洛秋水的语气骤然收紧,即使时隔九年,那场景的惊险与残酷似乎仍历历在目,让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据幸存者描述,那五名古神教元婴,在邢浩带领下,如同鬼魅般自虚空中踏出,直接对毫无防备、一心只想尽快赶到安全地带的阵法师队伍发动了蓄谋已久的突袭,眼看就要出现一场单方面的血腥屠杀……” 叶青儿屏住了呼吸,她能想象到那一刻的绝望。阵法师本就不以正面搏杀见长,在五名同阶高手的突袭下,结局几乎注定。 “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洛秋水话音一转,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旁观者般的叙述口吻: “整个落霞坡地震了,然后,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粗壮无比、闪烁着诡异青光的藤蔓,如同拥有了生命的洪荒巨蟒,从地下疯狂涌出!它们的目标并非混乱的阵法师队伍,而是那五名刚刚现身、气势正盛的古神教元婴! 五名魔教元婴猝不及防,瞬间被这凭空出现的藤蔓之海淹没、缠绕、攻击。场面极度混乱,灵力爆炸的光芒与藤蔓破碎的青光交织闪烁。 最终,只有邢浩和另外两名古神教元婴见机得快,狼狈遁走。而其余三人……则在那仿佛无穷无尽的藤蔓绞杀、吞噬下,连元婴都未能逃出,当场陨落,神形俱灭! 直到那时,所有幸存下来的幸存者才恍然大悟……” 洛秋水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意和嘲讽: “你们竹山宗承诺的所谓‘庇护’,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冷酷无比的陷阱! 你们竹山宗以整个宁州闻讯赶去的阵法师为诱饵,故意泄露其行程路线和时间,引诱古神教的元婴小队上钩。 而明山散人,早已埋伏在侧,只等鱼儿咬钩,便发动这雷霆一击!至于诱饵本身是否会受损……似乎并不在他们的首要考虑范围之内。” 叶青儿心中寒意陡生,如同瞬间坠入冰窟。利用无辜的、信任他们的阵法师做饵,引诱敌人,再由化神修士出手歼灭。 从战术上看,这或许是一次成功的、高效的伏击,一举重创了古神教的潜入小队,解决了心腹大患。但……这等视人命如草芥,尤其是视那些本就势弱、前来投奔者的性命如筹码的手段,着实令人心寒。 “此计虽狠辣果决,却并非毫无代价。” 洛秋水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压抑的、难以完全掩饰的愤怒: “那突然爆发的藤蔓威力巨大,覆盖范围极广,且显然并未精细控制去避开‘诱饵’。 当场便有十几名修为较低、躲闪不及的散修阵法师,被横扫的藤蔓直接抽成血雾,或被元婴交战逸散的恐怖灵力震荡波及,筋断骨折,魂飞魄散……他们成了这场算计中无谓的、也是被轻易舍弃的牺牲品。 就连我表哥他……”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庆幸,更有一丝复杂难言的屈辱: “凭借金丹后期的修为和几件护身法宝,虽侥幸保住了性命,但一根突兀从他脚下钻出的、水桶般粗细的藤蔓,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横扫而过,差点就将他的头颅当场抽碎! 他后来回云汐城见到我时,披头散发,面色惨白如纸,竟不直接冲过来抱着我的腿,浑身颤抖,语无伦次,反复念叨着‘藤蔓……好多藤蔓……陷阱……表妹救我’之类的话…… 哈哈哈…… 显然是快被吓死了。” 叶青儿能想象那场景。公孙季好歹是一族之长,金丹后期修士,竟被惊吓至斯,可见当时情形之可怖,以及竹山宗此举带来的心理冲击之大,远超生死一线的危机本身,更在于信任的彻底崩塌。 “经此一事,竹山宗虽成功灭杀了三名古神教元婴,逼退了邢浩,暂时解除了阵法师面临的直接威胁,但其‘诱饵’战术,尤其是造成的误伤,在宁州修真界引起了不小的非议和暗流涌动。” 洛秋水继续道,语气恢复了冷静的叙述: “然而,竹山宗自上而下,对此次事件的内幕和造成的伤亡,未做任何公开解释或致歉,态度沉默而强硬,只强调结果——威胁已大部分解除。 其他几大宗门,因不愿在战时分裂,大多选择了沉默或轻描淡写地揭过。” 她看向叶青儿,目光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明晰: “叶道友,坦白说,自落霞坡事件起,我便对你们竹山宗,尤其是对明山散人和青竹道人彻底失去了信任。” “而更重要的是……” 洛秋水的语气格外郑重,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我之前就已知晓你与明山散人之间存有旧怨。 救世军是你一手创建,是你的心血,我既受你托付,便需对他们的安危负责。 在见识了你们竹山宗干的那些破事后后,我无法再将救世军继续置于可能被竹山宗势力影响或直接调动的范围内,那其中的风险,难以预料。” “因此,在落霞坡事件后不久,我便以云汐城防务需要增强、需可靠力量协防为由,将救世军全体调遣至云汐城。 公孙家世代经营此城,城防阵法体系相对完善,且由我直接驻守负责。我当时的想法很简单,也很明确: 让救世军作为城中武装力量的一部分,主要负责城墙防卫、城内巡逻、肃清周边以及应对小股魔修渗透等相对安全的后方任务,尽量避免他们过早卷入正面战场那等绞肉机般的消耗里。 我想,这至少能在战争初期,局势未明之时,为你保全这支力量,等待你的归来。” 洛秋水说完这段至关重要的往事,停了下来,似乎在给叶青儿消化这庞大信息量以及其中蕴含的冰冷真相的时间。 叶青儿沉默着。大殿内陷入了更深的寂静,只有长明灯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如同她内心某种东西碎裂的余响。 原来,早在九年前,战争的阴影便已如此诡谲,人心的算计便已如此深沉。 原来,洛秋水在最初,确实曾试图保护救世军,其动机并非出于利用,而是源于对竹山宗的不信任和对托付的责任感,将其调离可能被当作棋子的漩涡中心,安置在她自己能够掌控的相对安全的云汐城。 这份初衷,与校场上幸存者们所说的“大战之初便被调往云汐城”是吻合的。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战争的洪流一旦席卷,其走向往往超出任何个体的掌控。云汐城,这座洛秋水本想作为救世军避风港的城池,最终也未能幸免,反而成了这场战争中最为惨烈的战事焦点之一。 叶青儿抬起眼,看向洛秋水。她的眼眸深处,那深不见底的悲痛似乎被一层更复杂的情绪覆盖。 有对往事的惊悸,有对明山散人手段的寒意,也有对洛秋水最初意图的理解。但所有这些,都未能冲淡那核心的,如同实质般的丧失之痛。 她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所以,最初调救世军入云汐城,是为避开竹山宗,是为保全。” “是。” 洛秋水坦然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点了点头,眼神清澈,无愧于心。 “此心此念,天地可鉴。我或许能力有限,未能护得他们周全到最后,但初始之意,绝无恶意。”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叶青儿需要时间将这段叙述与已知的碎片拼接。洛秋水则等待着下一个问题,她知道,最艰难的部分尚未开始。 终于,叶青儿缓缓开口,问出了那个通向更深伤痛的关键问题,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去,能察觉到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 “那么,后来……云汐城这座你精心选择的‘相对安全’之地,又是如何被卷入战火核心,直至……城破的? 古神教大军,为何能绕过前线,兵临城下?那六名元婴联手攻城……又究竟是怎样的情景?”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洛秋水,等待着那段将揭示皑大宝等人命运转折点的往事。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随着这个问题的抛出,再次凝固了起来。 第481章 九年宁州复归平,救世军中忠烈尽(四) 书接上回。 洛秋水的话语,如同在冰冷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荡开,映出的却是落霞坡那场充满算计与血腥的伏击。 叶青儿沉默着,消化着这九年前埋下的因果。大殿内的时间仿佛凝滞,只有灯火将两人的影子在空旷的地面上拉长、扭曲。 良久,叶青儿抬起眼,那深潭般的眸子里,寒意未消,却多了一丝迫切的探寻。她需要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所以,最初调救世军入云汐城,是为避开竹山宗,是为保全。” “是。” 洛秋水的回答清晰而肯定,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坦荡,直视着叶青儿: “此心此念,天地可鉴。我或许能力有限,未能护得他们周全到最后,但初始之意,绝无恶意。” 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 叶青儿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无论后来如何,至少在最初,洛秋水的决策背后,有着基于现实判断的、甚至可称得上善意的考量。 但这份最初的“善意”,在战争的巨轮碾压下,显得何等脆弱和微不足道。 “那么,”叶青儿再次开口,问题直指核心,声音里的那一丝颤抖几乎微不可察,却恰好暴露了她内心极力压抑的波澜: “后来……云汐城这座你精心选择的‘相对安全’之地,又是如何被卷入战火核心,直至……城破的? 古神教大军,为何能绕过前线,兵临城下?那六名元婴联手攻城……又究竟是怎样的情景?” 洛秋水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接下来要讲述的,是更加惨烈、更加令人窒息的篇章。 她的目光再次变得悠远,陷入了对那段烽火连天、危如累卵的岁月的回忆之中。 “落霞坡事件之后……” 洛秋水开始叙述,语速平缓,却自带一种沉重的节奏感,“古神教确实消停了好一阵子。 他们精心策划的‘斩首’行动,被明山散人以那种冷酷而高效的方式彻底粉碎,损失了三名元婴修士,这对任何宗门来说都是伤筋动骨的打击。 更重要的是,化神修士的出手,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慑。 那段时间,宁衡前线虽然偶有摩擦,但大规模的战事几乎停滞。 甚至有风声从隐秘渠道传出,古神教内部产生了巨大的恐慌,他们摸不清明山散人的底线,担心这位化神存在会继续介入前线战事。 若是化神修士亲自下场,战争的天平将瞬间倾斜。据说,古神教高层一度动议,想要通过某些中间渠道,与宁州正道商议停战协议。” 叶青儿静静地听着,她能想象当时宁州修士们或许曾短暂升起过的希望。化神之威,足以扭转乾坤。 “那时的宁州,表面看来,危机似乎因明山前辈的出手而缓解了。” 洛秋水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不知是对命运,还是对当时天真期盼的人们: “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觉得最坏的时期已经过去,战争或许会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草草收场。 就连我,在云汐城内,看着逐渐稳定下来的防务,以及救世军逐渐适应了城防生活,内心也曾有过一丝侥幸。 然而,希望总是短暂的……”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 “很快,与宁州接壤的幽州方面传来了新的消息。 天魔道宣称,若是明山散人胆敢继续干涉宁衡前线的战事,那么他们将以古神教盟友的身份,同样出动化神修士,从幽州方向,经由离火门的防区,对宁州实施对等的袭击。” 叶青儿眼神一凝。 天魔道!该死,算漏这一点了! 洛秋水看出了叶青儿神情的变化,叹了口气,随后继续道: “这个消息,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宁州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据传,离火门内部确实有一位化神期的护宗神兽,但似乎早在很久之前就因旧伤陷入沉眠养伤,根本无法出战。 而明山散人……他在天魔道发声后不久,也通过竹山宗传达了他的态度。” 说到这里,洛秋水停顿了一下,看向叶青儿,眼神复杂: “明山散人明确表示,他无意继续插手宁衡前线的常规战事。他的出手,仅限于惩戒如之前那般,有针对性的、企图灭绝某一类修士道统的极端行为。 只要古神教不越过这条红线,前线战事如何,他不会再过问。他似乎……更专注于竹山宗内部的事务。” 叶青儿心中冷笑。内部事务?是了,对他而言,想必,竹山宗沁云竹的事,恐怕在他眼中远比对外的道义更重要。 这条所谓的“红线”,与其说是保护宁州修士,不如说是划定了他自己不受打扰的界限。用无数阵法师的惊恐和部分人的性命换来的威慑,就这样被轻飘飘地搁置了。 “如此一来,古神教的恐惧尽去。” 洛秋水的叙述回到了战争的轨道上: “他们摸清了明山散人的底线,知道只要不触及‘灭道统’这个禁忌,化神修士便不会出手。 于是,停战的动议被迅速抛诸脑后,对宁州的进攻再次展开,而且变得更加猛烈和坚决。 但即便如此……” 洛秋水话锋一转: “古神教虽然在近百年里实力膨胀,元婴修士数量大增,但想要正面击溃整个宁州五大宗的联军,也绝非易事。 宁州底蕴犹在,元婴修士的总数依旧占优。因此,宁衡边境的主战场,战事再次陷入了残酷的胶着状态,双方围绕着几处关键的防线,反复争夺,伤亡惨重,但战线并未发生根本性的移动。 而在云汐城……” 洛秋水的声音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短暂的、近乎温柔的追忆,但这抹色彩很快便被后来的血色所覆盖: “在那段前线激战正酣的日子里,这里确实成了一处难得的‘世外桃源’。 救世军的将士们,主要负责城防巡逻、肃清周边零散魔修,任务相对轻松安稳。 我记得,大概是在你离开后第四年的春天……” 洛秋水看向叶青儿,似乎想让她也感受到那一刻短暂的宁静: “皑大宝统领还曾特意告假两日。他的道侣芈厦厦,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皑明志。 那两日,他回了禾山的救世军总部一趟,陪着道侣和新生的孩儿。 后来我听人说,那家伙抱着儿子,笑得合不拢嘴,还念叨着等叶道友你回来,一定要请你喝酒……” 叶青儿的心猛地一抽,仿佛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皑大宝作为父亲的喜悦,家庭的温馨,在那场浩劫来临之前,曾是如此真实而珍贵。而她,却错过了所有。 “那时的救世军,士气不错。” 洛秋水继续道: “没有经历前线绞肉机般的消耗,又有相对安稳的环境,甚至还有十几名炼气期的预备役弟子成功筑基,被补充进来,进一步加强了云汐城的防卫力量。 一切看起来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他们甚至时常会议论,猜测你何时会归来,会带着怎样的修为和见识归来……那种氛围,几乎是那几年战争中,难得的一点亮色。” 她的语气渐渐低沉,脸上的些许暖意彻底消失,被凝重所取代: “然而,这一切的平静与期盼,都在四年前,也就是你离开后的第五个年头,被彻底粉碎了。 四年前,三月初二……” 洛秋水精确地报出了那个梦魇开始的日子: “我先后收到了来自星河剑派和化尘教的传讯。讯息内容大致相同,都是警告,要求云汐城以及更靠近前线的广陵城加强戒备。 原因是化尘教负责防御的正阳山一带,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意外’,防线被古神教的几名金丹修士找到了一个薄弱点,撕开了一个缺口,渗透了进来。 但传讯中同时强调……” 洛秋水的嘴角泛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这只是一个‘小问题’,‘不足为虑’,化尘教和星河剑派已经派人前去处理,相信很快就能将这几只‘老鼠’清理干净。 当时,我虽然下令提高了云汐城的警戒级别,但内心并未太过担忧。前线战事瞬息万变,出现一些小规模的渗透并不罕见,通常很快就能被扑灭。 可这一次,我们都错了,错得离谱。” 洛秋水的声音里带上了深深的自责和后怕: “那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致命的陷阱!” “仅仅几天之后,坏消息传来。那几名渗透进来的古神教金丹修士,不知用了何种诡异的方法,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于正阳山后方的一片荒谷中,布下了一座‘奇门绝魂阵’! 前去清剿他们的两位正道元婴和几位金丹修士,一时不察,竟全部被引入了阵中,困在了里面!” 叶青儿瞳孔微缩。 奇门绝魂阵……该死的,又是这东西! “幸好……那几名古神教金丹修为有限,布阵仓促,这座‘奇门绝魂阵’并不完整,威力大打折扣。 被困住的两名元婴修士凭借强横修为,在阵内左冲右突,最终只用了半个多时辰,便联手击杀了主持阵法的古神教金丹,破阵而出。” 听到这里,叶青儿非但没有松口气,心反而沉了下去。半个多时辰……对于一场精心策划的突袭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洛秋水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仿佛又回到了当时收到紧急战报的那一刻: “古神教等的就是这个时间差!就在我们的两位元婴被阵法困住的这半个多时辰里,古神教早已蓄势待发的六名元婴修士,以及三十名奴籍金丹期死士,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个被故意打开的防御缺口处,长驱直入,冲进了宁州腹地。 他们的目标极其明确,行动迅捷如电!根本没有理会沿途的其他城镇和据点,而是沿着一条最短的直线路径,直扑……云汐城而来!” 洛秋水看向叶青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明悟: “事后我多方查证、分析,几乎可以确定,我们内部,或者说,宁州高层内部,出现了叛徒,或者至少是有人故意泄露了最关键的情报! 有人清楚地告诉了古神教,通明剑阵的简化研究,核心并非在星河剑派总部,也不是在竹山宗,而是在我云汐城公孙家! 是我洛秋水,和我表哥公孙季,才是真正掌握核心、有能力推进这项研究的关键人物! 所以,那六名元婴,带着三十多名金丹死士,不惜冒险深入宁州腹地,也要执行这次斩首行动,目的就是将我和表哥彻底抹杀,从根本上断绝通明剑阵低成本化的可能!” 叶青儿默然。原来如此!一切的矛头,最终指向的,还是利益,还是那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洛秋水和公孙季的价值,成了招致灭顶之灾的祸源。而那个泄露情报的人……叶青儿心中闪过几个模糊的阴影,但此刻并非深究之时。 “当我察觉到六股强大的元婴气息,以及数十道金丹气息,毫无掩饰地出现在我的神识感应边缘,并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云汐城逼近时……” 洛秋水的声音带着一种事隔多年仍心有余悸的震颤: “我就明白,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云汐城,已经成了风暴的中心。 当时城内的力量…… 除了我之外,只有公孙家一位常年闭关、寿元无多的元婴初期客卿长老,以及风雨楼那位只认灵石、态度暧昧的风雨楼大长老。 满打满算,只有三位元婴。金丹修士数量倒是不少,公孙家有一些,救世军也有六位,风雨楼的杀手更多,但让他们去和古神教的金丹死士拼命? 简直是痴人说梦!他们不临阵倒戈,我就谢天谢地了。 至于筑基和炼气修士,在元婴级别的混战中,能起的作用微乎其微。” 洛秋水的语气变得冰冷而现实: “在那一瞬间,我做出的判断是: 云汐城,绝对守不住!唯一的生路,就是立刻放弃云汐城,趁对方合围之前,带领核心人员突围!” 她毫不避讳地说出了自己当时的打算,目光锐利地看着叶青儿: “坦白说,叶道友,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存人失地。 我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情况危急到连突围都困难,我会优先保证带走我表哥公孙季,以及……救世军六位统领中愿意跟我走、且有能力突围的人。 至于公孙家的其他人,风雨楼,还有这满城的低阶修士乃至是凡人……我只能说,顾不上了。” 这番话语冰冷而残酷,却是在那种绝境下最真实、最可能做出的选择。 叶青儿能够理解,换做是她,在无法挽回的败局面前,或许也会做出类似的决定,保存最重要的力量和火种。这无关道德,只是生存的残酷法则。 “但是……” 洛秋水的话音在这里发生了转折,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混杂着无奈、敬佩,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就在我焦头烂额,正准备下令紧急集结、安排突围事宜的时候,我却发现,救世军……已经动起来了。 不是混乱,不是恐慌,而是在皑大宝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行动了起来!” 洛秋水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四年前云汐城头那紧张而有序的一幕幕: “他们未经我的命令,便迅速接管了四面城门的防务,毫不犹豫地启动了云汐城的核心防护大阵。 同时,他们并未阻止城中修士和凡人逃离,反而有序地组织引导那些惊慌失措、想要逃往宁州腹地的人尽快出城,避免拥堵和踩踏。 而更让我……” 洛秋水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更让我震动的是,皑大宝和其他几位统领,在城头之上,对着所有留守的救世军将士,以及少数愿意留下的公孙家子弟、甚至是一些被气氛感染的风雨楼人级杀手,进行了战前动员。 我没有听清全部,但隔着遥远的距离,我能感受到那股视死如归、与城共存亡的气势。” 她看向叶青儿,眼神清澈而坦诚: “叶道友,在看到这一切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那个‘弃城而走’的计划,已经不可能执行了。 救世军,你的救世军,他们选择了坚守。他们用行动告诉我,这座城,不能就这么放弃,至少,不能一箭不放地放弃。 如果我那时强行下令撤退,且不说能否顺利带走所有人,首先就会彻底瓦解军心士气,甚至可能引发内乱。更重要的是……” 洛秋水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被他们的选择……触动了。 他们明明有机会跟着我一起撤离,获得更大的生还机会,但他们选择了留下,为了这座城,也为了城中和他们一起生活过的所有人。” “所以,我改变了主意。 我放弃了突围的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城中心阵眼处,接管了防护大阵的核心控制权,以我元婴期实力作为阵眼,全力激发大阵的威力。 同时,我立刻以云汐城代理城主的身份,召集所有还能指挥得动的力量,分配防务,并将城中库存的灵石、丹药、符箓全部分发下去。 在做这些的同时,我抢在古神教可能施展大范围通讯屏蔽之前,向所有我能联系到的、可能来得及救援的元婴修士,包括星河剑派、化尘教、甚至……竹山宗的方向,发出了最紧急的求援传讯。 讯息很简单:云汐城遭六元婴、三十金丹突袭,危在旦夕,恳请速援!” 说完这些,洛秋水停了下来,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仿佛重新经历了一遍那个决定命运的紧张时刻。 她看向叶青儿,缓缓道: “之后,便是噩梦般的守城战了。 云汐城攻防战,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实力悬殊、九死一生的血战。” “那……再后来呢?” 第482章 九年宁州复归平,救世军中忠烈尽(五) 书接上回。 面对叶青儿的再次发问,洛秋水继续叙述起来。 随后,洛秋水的叙述,将叶青儿的心神彻底拉回了四年前那个烽火连天、危如累卵的云汐城。 当洛秋水放弃突围,决意与救世军共同守城,并向四方发出最紧急的求援讯号后,整个云汐城如同一架被强行催动的战争机器,在极短的时间内高速运转起来。 得益于公孙家世代经营打下的坚实基础,云汐城的防护并非只有一层核心大阵。 城墙之上,街巷之间,甚至一些重要的建筑本身,都铭刻着各式各样的阵法符文。 平日里这些阵法隐而不发,或只是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但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在洛秋水这位阵法大师和公孙家残余子弟的拼命催动下,它们被逐一激活。 迷踪阵、幻象阵、杀阵、壁垒阵……五光十色的阵法光华次第亮起,将偌大的云汐城笼罩在一片氤氲而危险的光晕之中。 许多阵法年代久远,连洛秋水这个代理城主都未必完全清楚其具体功效和激发条件。 有些甚至是公孙家先祖留下的、与阵眼核心绑定、一旦被暴力破解或达到临界点便会触发自毁的“天地同寿”式绝阵。 古神教的突袭大军来得极快,六道磅礴的元婴气息如同乌云压顶,尚未抵达,那令人窒息的灵压已经让城中的低阶修士和凡人瑟瑟发抖。 三十名金丹死士更是如同鬼魅,沉默地跟随在元婴修士身后,眼神麻木,唯有杀意凛然。 他们没有多余的废话,抵达城外的第一时间,便发起了雷霆万钧的攻势。各种威力巨大的法宝、神通,如同暴雨般倾泻在云汐城的防护光罩之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整个云汐城都在剧烈震颤。 核心防护大阵的光幕明灭不定,涟漪狂涌。城墙上,由低阶阵法形成的辅助光罩更是不断破碎,主持阵法的公孙家子弟和救世军修士面色苍白,有的甚至口喷鲜血,显然受了内伤。 然而,云汐城作为阵法师家族的根基之地,其防御的韧性和诡异程度,超出了古神教的预料。 那些被激活的辅助阵法,虽然单体威力不足以威胁元婴,但彼此勾连,相辅相成,形成了极其复杂的复合阵势。 古神教修士的攻击,往往会被迷阵偏移方向,被幻阵干扰感知,甚至偶尔会触发隐藏的杀阵反击,道道凌厉的剑气或地火突袭而至,令人防不胜防。 第一轮狂攻持续了约莫两个多时辰。 古神教仗着修为高绝,试图强行撕开缺口,却在这座“刺猬”般的阵法之城面前吃了亏。 一名元婴初期的修士贪功冒进,试图凭借身法直接穿越一片看似薄弱的幻阵区域,结果触发了埋藏在地底深处的某种直接作用于魂魄的杀阵,若非同伴救援及时,险些被阵中涌出的阴煞之气污了元婴,饶是如此,也受了不轻的伤势,气息萎靡下去。 更有三名金丹死士,在冲击一段城墙时,被突然从墙体内射出的三道巨大的金黄色灵气箭矢瞬间命中,随后身上便燃起了五光十色的火焰,最终当场毙命。 眼见强攻损失不小,且云汐城的阵法体系一时难以尽破,古神教为首的元婴后期修士当机立断,下令暂缓攻击,全军后撤五百里,脱离云汐城大部分阵法的有效索敌和攻击范围,显然是要重新评估,制定新的策略。 当古神教修士的身影消失在远方天际,那令人窒息的灵压稍稍减退时,云汐城头,几乎所有留守的修士都长长松了一口气,不少人更是直接瘫软在地,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从遇袭到击退第一波进攻,不过三个多时辰,却仿佛过了三年那般漫长。 洛秋水站在城中心阵眼处,脸色也有些苍白。 以她元婴初期巅峰的修为主持全城大阵,抵挡六名元婴的狂攻,心神和法力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她刚想吩咐几句,然后抓紧这宝贵的喘息时间调息恢复,却见救世军统领皑大宝,带着一身征尘,快步走了过来。 “洛前辈。” 皑大宝拱手行礼,他的甲胄上沾染了些许血污和烟尘,眼神却依旧沉稳坚定。 “皑统领,你是真有本事啊,在云汐城不经过我的同意,就私自启动了防御阵……罢了,将士们伤亡如何?” 洛秋水有些不悦地问道,同时心中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守城策略。古神教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攻击必定更加猛烈。 “初步清点,筑基士兵战死七人,伤二十余;金丹统领无人陨落,但太公羽一在阻击一名试图破坏阵基的金丹死士时,受了些轻伤。” 皑大宝语速很快,随即话锋一转: “洛前辈,属下有一事,想与您商量。” “何事?” 洛秋水有些意外,此刻时间紧迫,皑大宝要商量的定然不是小事。 皑大宝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洛秋水: “晚辈希望,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前辈能够尽可能放开手脚,发挥您最大的优势。至于防护之事……可由我救世军来搞定!” 洛秋水闻言一怔,秀眉微蹙: “放开手脚? 皑统领,你此言何意?如今敌众我寡,我需主持大阵,协调全局,如何能放开手脚? 至于防护……对方有六名元婴,一旦我脱离大阵掩护,成为显眼目标,瞬间便会遭到集火,届时……”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个人勇武是苍白的。她不明白皑大宝为何会提出这等看似不切实际的建议。 皑大宝似乎料到洛秋水会疑惑,连忙解释道: “前辈误会了。晚辈并非让您孤身犯险。晚辈的意思是,请您发挥您那种蓄力一击、定鼎乾坤的战斗方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 “五年前,天机阁天机大比上,晚辈曾有幸旁观前辈与……与叶统领的那场惊天对决。 虽然最终前辈惜败,但前辈那种积蓄剑势、力求一击决胜的战法,给晚辈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晚辈以为,此战法若运用得当,面对古神教寻常元婴,足可建奇功!” 洛秋水心中一动,她没想到皑大宝会提起那场比试,更没想到他会关注到自己的战斗特点。但她依旧摇头: “皑统领,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此一时彼一时。当时是擂台单挑,如今是战场混战。我若蓄力,必成众矢之的,对方岂会给我安然蓄力的时间?只怕剑势未成,我便已……” 说到这里,洛秋水突然顿住了。她看着皑大宝坚定而决然的眼神,又想起他刚才那句“防护的事由我们救世军来搞定”,一个惊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她瞬间明白了皑大宝的真正意图——他是要让整个救世军,化作一面最坚固的盾牌,在她蓄力之时,为她抵挡所有攻击! “你……你们……” 洛秋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皑统领,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你们的救世军,将承受六名元婴修士的怒火!这……这几乎是十死无生! 你们好歹也是叶道友托付给我的,我不能……” 面对洛秋水带着震惊和否决意味的目光,皑大宝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抹复杂难明的笑容,那笑容里混杂着觉悟、骄傲,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洛前辈,您或许并不完全了解我们救世军……或者说,它前身‘义军’的战术核心。 而且,在方才亲手指挥将士们打了一场实战之前,我也不曾领悟到。” 皑大宝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开始娓娓道来。 “当年,杜老二杜总帅和叶统领共同设计义军的战术时,其根本思路,就与寻常宗门战阵迥异。 在义军时代,尚且允许炼气期修士入役时,炼气士兵配备的符器、符甲,便极度侧重于制造和维持灵气护盾,其攻击手段,仅有一招威力贫弱的‘驱物术’。 论单打独斗,我义军一个炼气兵,恐怕连个像样的散修都打不过。” “但若集结五人以上,结成基础战阵,再配上一名筑基期的尉官作为主要的攻击输出点,那么,即便面对大宗门的筑基天骄,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皑大宝看向洛秋水,自问自答道: “因为那些炼气士兵,从一开始,就是作为筑基长官的‘人形灵气护盾’而存在的!他们的使命,就是用集体的护盾,为长官创造安全的施法环境,让长官能毫无顾忌地倾泻法术。 唯有如此,这些初入仙途不久的孩子们,才可能借此机会换掉禾山道一名炼气甚至筑基邪修的机会!” 洛秋水静静地听着,心中已是波澜起伏。她从未从这样一个角度去理解过一支军队的构成。 皑大宝继续道: “而到了筑基尉官这一层级,他们虽修有《隐虚破》这等能一次性倾泻全部灵力换取巨大杀伤的神通,但他们的标准配置——法器‘御灵甲’,以及那颗法器级别的‘混元珠’,其核心功能,同样是构筑更强力的灵气护罩! 这么设计的目的,又是为了谁?” 皑大宝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的沙哑: “是为了当时的最高指挥,金丹期的杜总帅本人!也是为了如今按照杜统领的路子修炼成金丹的我们几位统领。 杜总帅修有一门强大的天阶神通,名为《裂气斩》。 此神通的威力,并非取决于他自身的灵力多寡,而是取决于他周身叠加的灵气护盾的强度和数量! 护盾越厚,斩击越强! 因此,杜总帅的法宝配置,是一具极其厚重、专司防御的四品宝甲,一尊能凝聚护罩的剑匣,还有一颗能进一步增幅护盾的四品‘御灵珠’! 洛前辈,您明白了吗?” 皑大宝的目光如同火炬,灼灼地逼视着洛秋水: “从炼气士兵,到筑基尉官,再到金丹总帅……整个义军的战术体系,其核心思想,根本就不是攻击,而是防御! 是层层递进,将所有人的防御力量汇聚到一点,为体系中最强的那个点,创造出毫无顾忌的出手的机会!” “杜总帅他……或许早就看清了。 我们这些人的资质、潜力,终究有限。跟着叶统领,非但不是助力,反而可能是拖累。 所以,他和叶统领一起,把我们打造成了一面盾……一面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刻,替叶统领挡住所有伤害,让她能够毫无后顾之忧地挥出决胜一击的、可以牺牲的盾牌!” 皑大宝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和坚定: “只可惜,叶统领她……似乎一直未能完全领会杜总帅这番深意,也或许……她不愿领会。” “后来,义军遭化尘教恒如真人出卖,几乎全军覆没,只剩杜统领和我们八人侥幸存活,改组为救世军。百年前,杜总帅更是和我的好兄弟何乐冥一起,与一名古神教元婴同归于尽…… 我皑大宝,资质愚钝,能力远不及杜总帅半分,被大家推举继承统领之位,实是勉为其难。” “但是!” 皑大宝的语气陡然变得铿锵有力: “无论人员如何更迭,遭遇何等变故,救世军的这套战术核心,从未改变! 炼气期不再直接参战,改为预备役,但筑基为盾、金丹为刺,全军护佑最强之人的战术思想,始终未变! 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成为军中最强者的盾牌,而不是累赘! 但现在,叶统领不在。所以,我们便只好成为您的盾了。” 一番话,如同重锤,一字一句地敲在洛秋水的心上。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修为只是金丹期、貌不惊人的统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从未想过,一支军队的魂魄,竟然是以这样一种近乎悲壮的方式铸就的。 将自身的生存意义,完全寄托于为他人抵挡伤害之上……这是何等的愚蠢,又是何等的……忠诚?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拒绝? 这似乎是当前局面下可能打开局面的唯一方法。同意?那意味着要将数百名救世军将士的性命,押注在自己的一剑之上,这责任太过沉重。 就在洛秋水心绪纷乱,难以决断之际—— 呜——! 一声凄厉尖锐的警报声,陡然从城头响起,瞬间传遍全城! “敌袭!古神教又攻上来了!” 负责探查敌情的那名时日无多的公孙家元婴供奉声嘶力竭的呐喊划破了短暂的宁静。 洛秋水与皑大宝同时脸色一变,抬头望去,只见远方天际,那六道恐怖的元婴气息再次出现,并以更快的速度向云汐城迫近!显然,古神教经过短暂休整,或许已经找到了应对阵法的方法,又或者打算不惜代价,强行破城! 时间,已经不容洛秋水再多做权衡。 就在这时,皑大宝猛地转身,面向城头上那些刚刚经历血战、尚未完全恢复的救世军将士,运足灵力,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救世军全体将士听令! 结防御阵形!放弃一切攻击手段!全力催动御灵甲、混元珠!将所有灵力用于凝结护盾!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替洛前辈护法!” 命令简洁、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城头上,经历了短暂愕然的救世军将士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残存的五百多名筑基修士,以及五位金丹统领迅速按照平日操练了无数遍的阵型移动起来。 他们放弃了攻击性的法器,手掐法诀,将自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到身上的御灵甲和混元珠中。 嗡——! 一道、十道、百道……无数道淡金色的、土黄色的、水蓝色的灵气护盾接连亮起,然后如同百川归海般,在阵型的引导下,迅速汇聚、叠加、融合!最终,在洛秋水所在区域的上空,形成了一面巨大无比、厚实凝练、流光溢彩的巨型复合灵气护盾! 皑大宝在下达完命令后,最后转向洛秋水,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憨厚,只剩下军人执行任务的坚毅和决然。他对着洛秋水,重重一抱拳,声音短促而有力: “洛前辈,拜托了!” 说完,不等洛秋水回应,他便已转身,冲向阵型的关键节点,与其他金丹统领一同,作为阵眼,将自身灵力也疯狂注入那巨大的“千岳壁垒”之中。 洛秋水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面由数百名修士的信念和灵力构筑而成的、堪称壮丽的巨型护盾,又看着那些救世军将士们视死如归的背影,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没有时间再犹豫,也没有资格再犹豫。 “呵……”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最后一丝迟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冷冽和决绝。 随着洛秋水功法的运转,天地间的灵气开始以她为中心,疯狂汇聚而来。 她的气息在节节攀升,周身剑气缭绕,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剑意,开始在她头顶缓缓凝聚、压缩、蓄势…… 城外的古神教元婴修士们也立刻察觉到了阵眼处那不同寻常的灵气波动和越来越强的剑意压迫感。 “她想蓄力施展神通!阻止她!” 为首的一名元婴修士厉声喝道。 刹那间,各种威力巨大的法宝、神通,不再分散攻击城墙阵法,而是如同狂风暴雨般,集中轰向那面巨大的灵气护罩。 轰!轰!轰!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连绵不绝,恐怖的灵力冲击波肆意席卷,将云汐城外围的许多建筑直接震成齑粉。 那面集合了救世军全军之力的灵气护盾,在六名元婴修士的集中轰击下,剧烈地摇晃着,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护盾之下,每一个救世军将士都咬紧牙关,面色涨红,甚至有人七窍开始渗出鲜血,但他们依旧死死支撑着,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压榨出来,维持着护盾不破。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构筑着这最后的防线,为身后的洛秋水,争取着那至关重要的蓄力时间。 皑大宝站在阵眼位置,承受的压力最大,他嘴角溢血,双臂颤抖,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城外,嘶声吼道: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为了云汐城!为了宁州!” “为了宁州!” 数百名将士发出悲壮的怒吼,声震四野,竟暂时压过了法术的轰鸣。 时间,在每一息都显得无比漫长的煎熬中流逝。 洛秋水心无旁骛,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剑势的凝聚之中。 她能感受到外界那毁天灭地的攻击,更能感受到那面护盾在疯狂攻击下摇摇欲坠,以及护盾后面,那些将士们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衰减。 这种感受,如同烈火灼心,却也让她凝聚的剑意,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与悲怆。 终于—— 当灵气护盾的光芒黯淡到极致,表面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眼看就要彻底崩溃的刹那,洛秋水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眸中,已是一片冰冷。 悬浮在她身前的那柄长剑,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清越剑鸣,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璀璨长虹,携带着她蓄力已久的全部修为和惊天剑意,如同九天银河倒泻,又似秋日寒潮奔涌,以无可阻挡之势,破开虚空,直斩向城外古神教的一位元婴修士! 剑光过处,空间都仿佛被划开了一道细微的黑色痕迹。 那名正全力攻击护盾的古神教元婴中期修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或防御。 护身法宝和灵光在接触到剑芒的瞬间便如同纸糊般破碎,他脸上的惊恐表情永远凝固,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人便被这道煌煌剑光彻底吞没,肉身连同元婴,直接被斩成了最细微的粒子,湮灭于无形! 秒杀! 一名强大的元婴修士,就此形神俱灭! 剑光的余波席卷开来,将附近的几名金丹死士也瞬间汽化。 这石破天惊的一剑,彻底震慑住了剩下的五名古神教元婴修士。他们看着同伴瞬间陨落的位置,又惊又怒,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对方竟然还藏着如此恐怖的杀招?而且是在他们六人围攻之下,强行蓄力施展出来的? 为首的那名元婴后期修士脸色铁青,眼神闪烁不定。突袭斩首的计划已经失败,继续强攻,面对这个诡异的阵法之城和那个能发出如此恐怖一剑的女修,再加上那面顽强的“盾牌”,就算最终能拿下云汐城,己方也必然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更何况,对方的求援信号早已发出,宁州正道的援军随时可能赶到…… “撤!” 权衡利弊之下,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了一个字。 剩下的四名元婴和残存的金丹死士,如蒙大赦,立刻如同潮水般向后撤退,再次退出了云汐城阵法的探测范围,远远观望,不敢再轻易靠近。 城头上,劫后余生的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随即,便是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欢呼和哽咽声。 守住了!他们又一次守住了! 然而,这胜利的代价,是无比惨重的。 洛秋水在斩出那惊天一剑后,目光第一时间投向救世军的方向。 那面巨大的灵气护盾,在古神教退去的同时,终于支撑不住,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为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护盾之下,景象凄惨。 超过五十名筑基修士,因为灵力耗尽又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已然气绝身亡,永远地倒在了他们坚守的位置上。更多的人身受重伤,倒地不起。 六位金丹统领中,修为最高、负责正面承受压力最多的太公羽一,尽管在皑大宝刻意保护下,依旧伤势极重,浑身经脉受损严重,吐血昏迷,被紧急抬下救治,显然短时间内已无法再战。 皑大宝本人也是摇摇欲坠,靠扶着一根柱子支撑着才没有倒下。 叶青儿听着洛秋水的叙述,仿佛亲眼看到了四年前云汐城头那惨烈而悲壮的一幕。 她仿佛看到了皑大宝决绝下令的背影,看到了救世军将士们撑起护盾时坚毅的面容,看到了那惊天一剑的绚烂,也看到了剑光过后,满地的伤亡与牺牲。 她的拳头,在袖中不由自主地紧紧握起,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杜老二的深意,皑大宝的觉悟,救世军全体将士的牺牲……这一切,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灵魂深处。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庇护着救世军。却从未想过,从杜老二时代开始,这支军队存在的核心意义,或许就是为了在某一天,能够成为她的盾,替她抵挡致命的伤害,而不是成为她的拖累。 而她……居然一直没有意识到。 洛秋水的讲述暂时告一段落,大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般的沉默。 灯火依旧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幻,一如那难以预测、充满血色的命运。 叶青儿抬起眼,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座伤痕累累的城池,和那些逝去的面孔。 第483章 九年宁州复归平,救世军中忠烈尽(六) 书接上回。 大殿内,灯火摇曳,将洛秋水脸上那深沉的疲惫与哀伤映照得忽明忽暗。 她的叙述停顿了,仿佛沉溺于四年前那血与火交织的记忆之海,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将自己打捞出来。 这短暂的静默,也给了叶青儿消化那惊心动魄守城之战的时间。空气凝滞,唯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敲打着死寂。 叶青儿垂眸,视线落在自己不知何时已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上。 掌心处,四个深陷的指甲印痕隐隐渗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疼痛。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皑大宝那决绝的话语,救世军将士撑起护盾时的怒吼,以及那惊天一剑退敌之后,护盾破碎、死伤枕籍的惨烈景象。 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如同万丈山峦,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一直以庇护者自居,却从未真正理解,这支由杜老二和她一手缔造的队伍,其灵魂深处镌刻的,竟是如此悲壮的宿命——成为盾,直至粉碎。 良久,洛秋水轻轻吸了一口气,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继续将那段烽火岁月铺陈开来: “……斩杀一名元婴,确实极大地震慑了古神教。 就战果而言,在绝对劣势下,我们不仅两次击退强敌,还毙敌一名元婴,将他们的突袭计划彻底拖垮,这已是难以置信的胜利。 从那时起,主动权似乎开始微妙地向我们倾斜。 古神教每多耽搁一刻,宁州正道援军抵达的风险便增大一分,他们深入腹地的这支部队,反而有陷入重围的危险。” 她的语气并无欣喜,只有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分析。 “古神教剩余的五名元婴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但他们付出了代价,岂肯空手而归?强攻不成,便换了策略。自那之后,他们不再倾巢而出,而是采取了最令人厌烦的骚扰与车轮战。” 洛秋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怒意: “往往是两名元婴,带领少量金丹死士,轮番上前,远远施展神通、催动法宝,轰击云汐城的防护。 一击即走,绝不纠缠。一旦察觉到我有意凝聚剑势,他们便以最快的速度后撤,脱离城池五百里范围。” 她看向叶青儿,解释道: “你我都知,元婴修士神通威力可达千里。但超过五百里,对方同为元婴,便能以自身道韵搅乱天地灵气,干扰神识锁定。五百里外,我的剑势能否精准命中,便多了许多变数。 若我一剑落空,法力与心神损耗巨大,需要时间重新积蓄剑势。而古神教若趁此机会全军压上,云汐城必破无疑。” 投鼠忌器。叶青儿立刻明白了洛秋水当时的困境。救世军用惨重代价为她争取来的杀手锏,反而因为敌人的狡诈,成了需要小心翼翼使用的威慑性力量,甚至某种程度上被束缚了手脚。这种僵持,对防守方心力和资源的消耗是巨大的。 “如此又消耗了数个时辰,城防阵法在连续不断的打击下,破损越来越严重,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 救世军将士更是疲于奔命,伤亡持续增加。” 洛秋水的声音低沉下去: “我深知,云汐城……或许真的守不到援军抵达的那一刻了。” 于是,在又一次击退古神教的骚扰后,洛秋水找到了伤痕未愈、面色苍白的皑大宝,进行了一次决定云汐城众多生灵命运的密谈。 “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洛秋水对皑大宝说: “城,或许终究要破。但人,能救多少是多少。” 皑大宝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前辈所言极是。我等守城,本就是为了护佑城中生灵。若城不可守,当尽力保全人命。” 决议既定,云汐城这台濒临崩溃的战争机器,开始了最后,也是最艰难的运转——有序撤离。 利用古神教袭击的间隙,一批批居民和低阶修士,在残存守军和公孙家子弟的引导下,悄无声息地沿着预设的、相对安全的路线,向宁州腹地转移。 每一个撤离的人,都背负着沉重的使命:出城之后,想尽一切办法,将云汐城的求援讯息传递出去! “第一日,公孙家子弟,在表哥他的带领下,携带着家族重要的传承典籍和阵法心得,率先撤离。 他们是公孙家的种子,不能绝于此地。” 洛秋水叙述着当时的安排: “同一天,风雨楼残存的杀手们,也如同鬼魅般悄然散去。他们本就不是为守城而战,留下无益。” “第二日清晨,听雨阁内的凡人女子和炼气期女修,被尽数送走。 乱世之中,她们的命运往往最为凄惨……令人意外的是,阁中几位筑基期的歌姬和那位金丹期的现任阁主,却选择了留下。” 洛秋水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 “她们说,云汐城是她们安身立命之所,城若破,阁亦亡,无处可去,不如与我一起守城,与城共存亡。” 叶青儿默然。她想起初入云汐城时,听雨阁的丝竹管弦,繁华如梦。 乱世烽火,终究烧尽了这一切浮华,露出了底下最真实的人性抉择。 撤离在紧张地进行,但古神教的压力并未减轻。第二天傍晚,在持续的攻击下,一段外围城墙的阵法终于被彻底摧毁,数名古神教金丹死士突入城内! “城西区域,瞬间成了修罗场。” 洛秋水闭上眼,仿佛不忍回忆那惨状: “救世军在那里构筑了防线,寸土必争……那真是一个血肉磨坊。 每一刻都有人倒下,筑基修士的生命在那样的混战中,脆弱得如同草芥。” 而古神教的五名元婴,始终远远逡巡在外,如同阴影中的饿狼,死死盯着洛秋水这头可能暴起伤人的猛虎,再不敢踏入云汐城千里之内。他们显然打定了主意,要用金丹死士和低阶教徒的命,一点点磨光云汐城的抵抗力量。 直至第三日清晨。 此时的云汐城,城内人口已死亡三成,撤离六成,只剩下一成不到的修士和部分不愿离开或无法离开的凡人,还在废墟中苦苦支撑。救世军的防线已被压缩到极致,人人带伤,伤亡惨重。 就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天际尽头,两道强横无匹的元婴气息,如同利剑般撕裂长空,疾驰而来! “是星河剑派的人!援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城头之上,不知是谁用嘶哑的嗓音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呐喊。 洛秋水精神一振,抬眼望去。 率先抵达的,是一道璀璨如星河般的剑光!剑光敛处,现出一位风姿绰约、面覆寒霜的女修,正是她的师父,星河剑派的元婴中期授业长老——玄伶仙子! 她身后,还跟随着五名剑气冲霄的星河剑派金丹期长老。 “师父!” 即便已是元婴修士,在见到师尊及时赶来的一刻,洛秋水心中仍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几乎是前后脚,另一道霸道刚猛的剑罡从天而降,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现身,声若洪钟: “倪家,倪振东来迟!救世军的诸位小友,你们受苦了!” 竟是武陵城倪家的家主,元婴剑修倪振东!他听闻救世军遭难,竟直接从武陵城抽身,亲自赶来支援! 更让洛秋水和残存救世军将士动容的是,一道略显平平无奇、却带着决绝意味的身影,驾驭着一片毒云,紧随倪振东之后赶到。 来人修为只是金丹中期,但出手狠辣刁钻,人未至,一片墨绿色的毒雾已罩向城外残留的古神教金丹死士,瞬间便有三人惨叫毙命! “这是……莫古?” 洛秋水认出了来人,正是叶青儿的大弟子!他竟也冒着巨大风险,为了支持师父的事业,独自赶来了这最危险的战场! 正道援军抵达,尤其是玄伶仙子和倪振东两位元婴剑修的出现,瞬间扭转了战局。 古神教一方,那名为首的元婴修士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知道,突袭云汐城的计划已彻底失败,宁州前线的反应速度超出预期,再拖延下去,他们这支深入敌后的精锐,恐怕真要全军覆没于此。 “撤!” 没有丝毫犹豫,他咬牙切齿地下令。五名古神教元婴修士,再也顾不得那些还在城内厮杀的金丹死士,化作五道遁光,以最快的速度向宁州与衡州交界的方向亡命遁逃,将作为弃子的金丹死士留给了正道的怒火。 负隅顽抗的古神教金丹死士,在玄伶仙子、倪振东两位元婴的剑招,以及莫古的毒功下,很快被清扫一空。 持续了三天三夜的云汐城攻防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硝烟散尽,满目疮痍。 曾经繁华的云汐城,如今三分之一的区域化为废墟,城中居民死亡三成,各类设施破坏严重,几乎陷入瘫痪。 而救世军,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一百三十五名现役筑基士兵战死沙场,尸骨难全。更令人痛心的是,那位在第一次守城战中便身受重伤的金丹统领太公羽一,因伤势过重,且城中丹药匮乏、救治条件恶劣,最终未能撑到援军抵达,黯然陨落。 悲怆的气氛笼罩着劫后的云汐城。洛秋水望着伤亡名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却又不知该向谁发泄。 是对古神教的残忍?是对前线反应的迟缓?还是对那无形中导致这一切的某种更深层次的原因? 救世军残存的将士们,更是沉浸在失去战友的巨大悲痛与复仇的渴望之中。 然而,就在这片悲愤交织的氛围里,皑大宝拖着伤体,与另外四位幸存的金丹统领短暂商议后,再次找到了洛秋水。 洛秋水对叶青儿复述着当时的情景,语气变得异常凝重: “他告诉我,他们五人决定,在我的带领下,主动向衡州内部挺进。” 叶青儿瞳孔微缩。 洛秋水继续道: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反对。 我对皑大宝说,救世军已经做得足够多了,你们的忠诚与牺牲,天地可鉴,无需再用无谓的牺牲来证明价值。 云汐城需要休整,你们更需要休养。” “但是……” 洛秋水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欣赏的神色: “皑大宝当时反问了我一句:‘洛前辈,您不会觉得,这次前线出现如此大的疏漏,让六名古神教元婴悄无声息地潜入腹地,仅仅是个意外吧?’” 叶青儿的心猛地一沉。 “然后,他向我提起了百年前的那场旧事。” 洛秋水道: “他说,百年前,杜总和何乐冥与古神教元婴同归于尽那一战,他最初也以为是正道元婴无能,甚至……迁怒于叶道友你,认为你不重视救世军的性命。 他曾冲动地想质问你,为何会如此。” 叶青儿默然,那段记忆同样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但他说,你后来的一番话点醒了他。 你告诉他,正道败于情报。不仅是何乐冥当年不慎被下了蛊。 最为关键的是星宫,这个为整个正道联盟提供神识视野的关键势力,疑似遭到了古神教的渗透! 正因为依赖星宫提供的情报,正道元婴们的动向反而几乎对古神教单向透明,这才被轻易引入了预设的绝杀之阵。 事后星宫虽处决了几个筑基期的替罪羊,但真正的内鬼,定然还未揪出!” 洛秋水的声音带着冷意: “百年后的今天,几乎一模一样的剧本重演。古神教大军能精准地绕过前线防线,直扑云汐城,若说没有内应提供准确情报,谁信?而最大的嫌疑,依旧指向那个为我们提供‘眼睛’的星宫! 只要古神教的威胁一日不除,只要正道一日离不开星宫那可能被污染的情报网,云汐城的悲剧,就可能无数次重演! 这次我们侥幸守住了,下次呢?下下次呢?只要公孙家还在云汐城,只要简化通明剑阵的研究还在继续,古神教就绝不会罢休!” 叶青儿缓缓点头。皑大宝的分析,与她百年前的猜测不谋而合。星宫内部的奸细不除,正道如同盲人舞剑,处处受制。 “皑大宝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不能指望敌人下次来袭时,还能有这次的运气。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打乱古神教的部署,为我们自己,为公孙家,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洛秋水的语气变得决绝: “所以,我认可了他的想法。并在召集幸存的五位统领后,与他们一番商议,最终制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趁着古神教主力被牵制在前线,后方相对空虚之际,我们组建一支精锐小队,完全绕开星宫的情报系统,利用其他渠道获取情报,直插古神教在衡州腹地的关键据点,实施一次致命的突袭!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们要让古神教为此次的袭击付出代价,让古神教也尝尝老家被端、后方大乱的滋味! 唯有如此,才能迫使前线古神教军队回援,缓解正面压力,更能为公孙家研发简化版通明剑阵争取到宝贵的、不受打扰的时间!” 主动出击,深入虎穴!这个计划的疯狂与大胆,让叶青儿都感到一阵心悸。但细细想来,这确实是打破僵局、争取主动的唯一方法。被动防御,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最终……在明确了责任之后,我同意了这个计划。” 洛秋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出高价,通过隐秘渠道,雇佣了一批风雨楼的顶尖杀手,让他们长期潜入衡州,为我们收集古神教后方核心区域的情报,完全避开了星宫的耳目。 事实证明,我们的谨慎是对的。根据风雨楼传回的情报,我们精心策划了路线,绕过所有不必要的城镇,目标直指古神教在衡州境内的一处重要资源与核心弟子聚集的城池。” 洛秋水的叙述进入了最残酷的部分,她的脸上浮现出痛苦与悔恨交织的神情: “然而……我们还是低估了古神教对正道的渗透程度,以及……高估了我们的行动速度。 当我们历经艰险,终于抵达目标城池时,等待我们的,不是猝不及防的敌人,而是一座早已布置好的、威力巨大的——奇门绝魂阵!” “我们……扑了个空,反而落入了敌人的陷阱。 整支队伍,除了我凭借阵道修为,耗费巨大心力最终找到了悄然出入阵法而不被立刻察觉的漏洞之外,其他人……包括皑大宝他们,全部被困在了阵中。” 叶青儿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我出来后,将情况告知了阵内的皑大宝。 他……他得知后,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异常平静。” 洛秋水的眼眶微微发红,“他说,这样……或许正好。他请求我,不要试图强行破阵救他们,那样只会惊动古神教,让计划前功尽弃。 他们会在阵内死守,吸引古神教的注意力。他只希望我能留下一些能维伪造我还在阵中,他们仍在积极抵抗假象的东西……” “他对我说……” 洛秋水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努力平复着情绪: “他之所以当年加入义军,是因为年幼时,家乡奇渊城遭禾山道邪修屠戮,是义军及时出现,凌空打爆了那名邪修,救下了全城百姓,包括他。 没有义军,他早死了。 没有杜总帅,他也在恒如真人的出卖中死去了。 他说,我们现在守护的宁州,就是更大的奇渊城。 如果现在放弃了,投降了,古神教就会放过宁州吗?不会。 所以,他只不过是在学着他幼年时的偶像,做着他认为正确的事。 他还说……加入救世军后,见证了太多正道对救世军的轻视与排挤,这样的憋屈日子,他过够了。 如今能这样轰轰烈烈、痛痛快快地大战一场,除魔卫道,守护身后众生,他……死而无憾。 所以,请我一定不要辜负他们的牺牲,一定要把古神教真正的后方,搅个天翻地覆!”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叶青儿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洛秋水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力气般说道: “最后……他喃喃低语,声音很轻,充满了愧疚……他说:“只是……好对不起芈厦厦和明志啊……” 洛秋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总结道: “之后的事情……外界传言纷纷,你应该也去过了江师姐那里,想必已知晓大概。 我从奇门绝魂阵脱身后,在衡州境内四处游走,试图寻找机会,却意外遇到了你们竹山宗安插在古神教的暗子,邢浩。” “根据邢浩提供的、关于古神教一处核心长老和精英弟子聚集的重要城池的准确情报,我潜伏至附近,蓄力三日,倾尽所有,斩出了我修道生涯至今最强的一剑……” 那一剑的风华,无需多言。 叶青儿早已从传闻中得知,洛秋水一人一剑,近乎夷平了一座古神教大城,重创其核心阶层,导致古神教前线震动,后方大乱,为最终宁州战局的稳定和后续的和谈,创造了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古神教方寸大乱,最初甚至以为是化神出手了。 在得知是我做的之后,多方围堵,却终究没能抓住我。” 洛秋水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沧桑: “叶道友,关于云汐城之战,关于救世军,关于皑大宝……我所知的一切,至此,便全部告知于你了。” 第484章 得晓真相归宗去,衡州动乱起祸来(上) 大殿内,死寂无声。 洛秋水的话语,如同最后一片坠落的雪花,为那段烽火连天、忠烈悲歌的往事,画上了一个沉重到令人窒息的休止符。 所有的细节,所有的抉择,所有的牺牲,都已清晰无比地铺陈在叶青儿面前。 她终于完整地知晓了,救世军是如何一步步走向了那近乎全军覆没的结局。 这结局惨烈,却又仿佛带着某种宿命般的必然。 是从杜老二与何长老战死的那一刻起就埋下的种子?还是从义军成立之初,那份“成为盾,直至粉碎”的信念就已注定的轨迹? 同时,她也彻底明白了,清晨时分,当她风尘仆仆赶回禾山,那些劫后余生的救世军将士们,望向她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以及那句低沉苦涩的“若是叶统领当时也在就好了”,背后究竟蕴含着怎样深沉的遗憾与无声的质问。 若是她在…… 这个假设,如同毒蛇般骤然啮噬着叶青儿的心脏,带来尖锐的痛楚和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悔恨。 若是她在云汐城,以她元婴中期的修为,加上那六具足以令元婴修士都头痛不已的元婴级毒尸傀,以及二十多具金丹级毒尸傀……古神教那六名元婴,岂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兵临城下? 即便他们依旧来袭,面对如此强大的防御力量,云汐城一役又怎会惨烈到那般地步?甚至,古神教或许会因为对她的忌惮,而放弃将云汐城作为突袭目标。 若是她能再早一些回来,哪怕只是赶在洛秋水和皑大宝他们决议深入衡州、行那搏命一击之前…… 那么,当她与救世军精锐一同陷入那“奇门绝魂阵”时,她只需召出一半的毒尸傀,结阵自守,除非古神教倾尽所有元婴主力前来围攻,否则谁能奈何得了她? 届时,洛秋水在外破坏古神教后方,引得古神教前线震动,回援心切,她再里应外合,借助洛秋水的阵道破阵而出…… 里外夹击之下,配合宁州前线的正道力量,重创甚至全歼古神教的所有元婴,直接让古神教成为历史,也绝非不可能! 局面本该有翻天覆地的可能,古神教要付出的代价,绝不仅仅是后方被洛秋水一剑搅乱那么简单!甚至可能影响到整个宁衡战局的走向! 无尽的悔恨与假设交织成一张大网,将叶青儿紧紧缠绕,让她呼吸困难,脸色苍白。 良久,她才抬起眼,望向对面脸上疲惫与哀伤同样深重的洛秋水,声音干涩地开口,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许久、或许有些自私,但她却无法不问的问题: “洛道友,多谢你告知我这些。你的确,没有半分对不起救世军,而是……已经尽你所能。” 她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与探寻: “只是……我还有一事有些疑惑。 你说,当初,若是我与明山散人据理力争,没有屈服于他的化神之威,拒不执行他让我在战前离开宁州,前去海外寻宝的乱命……如今光景,是否会有所不同?” 她望着洛秋水,仿佛想从这位亲身经历了全部过程的战友眼中,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一个能让她心中的悔恨稍有安放之处的答案。 然而,她看到的,却是洛秋水脸上骤然浮现出一抹气极反笑的神色,那笑容里充满了荒谬与难以抑制的愤怒。 “呵呵……” 洛秋水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声,她看着叶青儿: “所以,我与你说了这么多,从云汐城血战到衡州陷阵,从皑大宝的决绝到数百将士的牺牲,可你听了这许久,心中所念所想的,却只关心‘若你在,情况是否会有不同’这种务虚的、毫无意义的假设?” 叶青儿被洛秋水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和质问弄得一怔,一时间竟有些无措,不明白为何对方会如此动怒。 随即,她便听到洛秋水夹杂着强烈愤怒与尖锐讽刺的话语,如同冰锥般刺来: “我洛秋水,今日冒着天大的风险主动踏入你这禾山! 你可知道,在我决定前来之时,甚至做好了刚一入山门,就可能被你那满腔悲愤无处发泄之下,不由分说直接出手击杀的准备! 我来说这些,将一切前因后果、细枝末节尽数告知于你……难道就只是为了和你坐在这里,徒劳地探讨一下‘如果当初’?探讨这些早已无法改变、尘埃落定的往事?”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醒醒吧,叶道友! 皑大宝他们,还有那整整四百多名救世军将士!他们是用了自己的命!血淋淋的命!才换来了如今古神教后方一时大乱,才为我们、为公孙家、为整个宁州争取到了这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可你呢?你却在这里像个怨妇一样伤春悲秋,尽幻想些镜花水月、于事无补的事情!” 洛秋水的话语,字字如锤,重重砸在叶青儿的心上: “说真的,听到你此刻还执着于此,我是真替皑大宝他们感到不值!他们的牺牲,不是为了让你沉溺在过去的悔恨里的!” 这一番毫不留情的痛斥,如同当头棒喝,又似一盆冰水从天灵盖浇下,让叶青儿浑身剧震。那尖锐的言语刺破了她因悲伤和悔恨而生的迷障,露出了血淋淋的现实。 是啊,沉溺于“如果”有何用? 皑大宝他们……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的牺牲,是为了换取一个未来,一个希望。而自己作为救世军的缔造者之一,作为他们寄托了期望的总帅,此刻最该做的,绝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 心中的痛苦并未减少,反而因为这份清醒而更加深刻,但那迷茫与无助,却在这一骂之下,如同被利剑斩开的迷雾,开始消散。叶青儿眼中那怨妇般的色彩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凝聚的、坚毅如铁的光芒。 她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尽管指尖仍在微微颤抖,但她的脊梁,却一点点挺直了起来。 洛秋水看着叶青儿眼神的变化,脸上那激愤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但语气依旧冷硬: “看来,你是不需要我再多浪费口舌了。”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内所有的郁结与悔恨都随之排出。她再次望向洛秋水时,目光已是一片清明与坚定,她拱手,郑重一礼: “多谢洛道友点醒。是叶某方才执迷了。” 见到叶青儿终于摆脱了那无用的情绪,回到了应有的状态,洛秋水心中也是暗暗松了口气。她神色稍霁,语气平和了些,说道: “既然你已经清醒……那么,其实还有两个勉强能算是好消息的消息,我方才还未曾与你言说。” 叶青儿目光一凝,立刻追问:“哦?还请洛道友直言。” “首先,是关于公孙家简化通明剑阵的进展。” 洛秋水说道: “尽管这九年间,公孙家因为明山散人的折腾和云汐城被毁,两度迁徙,失去了稳定的根基之地,但对于能够祛除修士体内魔神蛊的通明剑阵简化版的研究,一天也未曾停止过。” 叶青儿的心跳不由得加速了几分,专注地聆听着。 “所以,这第一个好消息就是……” 洛秋水肯定地说道: “如今这项研究,实则已经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据我最新得知的消息,表哥那边已经成功将布设通明剑阵所需的核心材料,大幅压缩到了仅需五十份可用于炼制三品法器的剑类金属的程度。 并且,布阵的要求也极大降低,只需一位在阵法之道上略有小成的阵法师,依照他们提供的模板,便能快速完成布置。” 她看着叶青儿眼中迸发出的惊喜光芒,继续道: “最多到明年一月,只要表哥那边最后的稳定性测试不出纰漏,这套简化版的通明剑阵,就可以正式开始在宁州范围内大规模铺开了。 届时,别的不说,至少五大宗和各大主要仙城,凭借其底蕴,都完全有能力自行负担布设此阵的材料消耗。” “这……此言当真?!” 叶青儿猛地站起身,因为过于激动,甚至下意识地按住了洛秋水的肩膀,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通明剑阵……真的已经简化到了如此地步?你……你确定吗?” 这消息实在太重要了!这意味着对抗古神教最有力的武器之一,即将不再是被少数人掌握的东西,而是可以普及开来的战略力量! 这对于瓦解古神教的根基,吸引衡州奴籍修士,具有无可估量的意义! 洛秋水被叶青儿抓得微微蹙眉,但理解她的心情,只是淡淡道: “我又不是什么喜欢开玩笑的人。我既然敢在这里与你说,自然是经过了确认的。 还有,叶道友,可否先将你的脏手从我肩膀上拿开? 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还没亲密到这种程度。” “哦……对不住,对不住,是我失态了。” 叶青儿连忙松开手,有些讪讪地坐了回去,但脸上的兴奋与激动却难以掩饰,眼巴巴地看着洛秋水,催促道: “洛道友,你继续,你继续!” 看着叶青儿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洛秋水心底里也不禁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快意,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继续说出第二个消息: “这第二个好消息,则与邢浩有关。” 叶青儿立刻点头: “邢浩……我已从江道友处得知,他如今已在古神教内晋升元婴,成为了高层之一。此事确实令人意外。” “江师姐所知,不过是表面。” 洛秋水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透露出一个更为惊人的计划: “但有一事,她未必清楚。当初我能在衡州腹地准确找到那座古神教重镇并一击得手,固然有邢浩提供情报的缘由,但更重要的,是我们二人相遇后,商议了一个更大的计划。” “更大的计划?” 叶青儿眉头微挑,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不错。” 洛秋水眼神锐利: “邢浩当时告诉我,他虽然凭借之前‘从化神修士手下带人成功逃脱’的功劳,在古神教内站稳了脚跟,获得了古神教大护法的赏识,但教内高层钩心斗角,从不乏精明狡诈之辈。 事实上,已经有些人暗中察觉到他的一些行为存在疑点,怀疑他可能是正道的卧底。” 叶青儿心中一紧: “那他岂非很危险?” “危险固然有,但也是机遇。” 洛秋水道: “幸运的是,那些察觉到蛛丝马迹的愚蠢的聪明人,大多出于私心,并未立即将情报上报警告高层,而是打算借此作为把柄来控制、拿捏他,这正给了邢浩操作的空间。 而当时,那些试图拿捏他的古神教高层,正好聚集在古神教腹地最大、也最为繁华安全的一座大城——‘落云城’内纵情享乐。 那里被认为是绝对安全的后方,几乎不设防。古神教绝大多数筑基期的核心弟子,超过一半的金丹长老,甚至有好几位元婴核心长老,都在那里建有洞府,日常只要没有任务,便会聚集在那里修炼生活,堪称古神教的人才与权力中心。” 洛秋水解释道: “邢浩当时便提出,若我能有机会潜入到落云城附近,给予其致命一击,造成的破坏远超我到处自己瞎撞,摧毁的任何一座城池。” 叶青儿倒吸一口凉气,她可以想象,那样一击会对古神教造成何等沉重的打击。 洛秋水继续道: “对邢浩而言,此举一石二鸟。既能借我之手,彻底除掉他在教内的政敌,扫清障碍;又能在古神教核心阶层因此遭受重创、陷入混乱与虚弱之时,趁机安插提拔他自己的人手,进一步掌握实权。” 她的声音变得更低,也更冷: “更重要的是,他计划在此之后,利用手中的权力,暗中推动衡州境内奴籍修士的起义。他会让这些起义‘恰到好处’地发生,却又让古神教的镇压力量‘恰到好处’地疲于奔命,甚至越镇压,反抗的奴籍修士越多。 他要让古神教过上多灾多难,内部起义不断的“好日子”。” 叶青儿听得心潮澎湃,这个计划堪称狠辣刁钻,直击古神教的软肋! “邢浩判断……” 洛秋水最后总结道: “如果一切顺利,最快五年,最迟十年,衡州那边便会在他的计策下,出现大量不堪压迫、起义反抗,并千方百计想要逃往宁州、寻求用通明剑阵祛除魔神蛊的奴籍修士了。那将是一股洪流!”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叶青儿: “叶道友,如何提前准备,接收、安置这些可能源源不断涌来的奴籍修士,并确保能及时为他们祛除魔神蛊…… 这才是你身为救世军总帅,此刻最应该立刻开始考虑和布局的事情!时间已经非常紧迫了!” 洛秋水的语气无比郑重: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去为无法改变的过去而哀叹假设了。 不要辜负皑大宝和救世军将士们,用生命为你、为我,也是为整个宁州创造出的这个来之不易的局面!好吗?” …… 半个时辰后,叶青儿亲自将洛秋水送出了禾山救世军总部。 站在山门处,望着洛秋水化作剑光远去的身影,叶青儿脸上的最后一丝悲戚也彻底消散。她缓缓低头,用手背抹去眼中残留的最后一滴湿润,再抬起头时,目光已是一片冰寒与决绝。 她转身,望向竹山宗所在的西南方向,眼中思绪翻涌。 过去已无法改变,那么,就必须全力抓住未来! 她与古神教之间,此番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此仇必报! 而她与竹山宗内那位化神老祖明山散人之间的恩怨,也绝不能就此轻易揭过! 正是他那道乱命,让她错失了与救世军并肩作战、力挽狂澜的机会!这笔账,必须要算! 不过,叶青儿心念电转,迅速冷静地评估着形势。 明山散人毕竟是化神修士,实力深不可测,更掌握着竹山宗的至高传承与核心机密,尤其是关乎宗门根基的灵物「沁云竹」的培育之法。自己目前虽已是元婴中期,战力不俗,更有毒尸傀作为底牌,但若此刻就公然与之反目,无异于以卵击石,实为不智。 「但,造他明山散人的反的事,已经可以提上日程了。」 叶青儿心中冷冷地想道。一个计划的雏形开始在她脑海中形成。 从今日起,她叶青儿,名义上仍是竹山宗的长老,内心也依旧誓死守护竹山宗的传承与弟子。 但,她所要守护的,再也不是明山散人和掌门青竹道人治下的那个对她和救世军充满算计与排挤的竹山宗! 而是未来,在她将明山散人和青竹道人都宰了之后,由她叶青儿主导的,彻底清除积弊,真正能庇护弟子、匡扶正道的,只属于她叶青儿的竹山宗! 这般想着,叶青儿将神识探入储物袋,查看了一番从海外为明山散人寻来的、用于培育宗门根基灵物“沁云竹”的关键之物——两仪旋覆花与阴冥冻泉。 确认这两样宝物都完好无损后,叶青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她要将此物尽快带回宗门,完成明山散人交代的任务,以免授人以柄。 同时,这也是她重新踏入竹山宗权力核心的第一步。 交卸任务之后,她便要立刻以全部精力,投入到与简化版通明剑阵推广、接收未来衡州修士、以及……暗中布局掌控竹山宗的相关事宜上去。 和李青鳞师兄商量的事,也可以开始谋划了。 不再有丝毫犹豫,叶青儿身形化作一道淡紫色的遁光,携带着海外所得的珍稀之物,以及更加坚定的信念与庞大的计划,朝着竹山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衡州腹地,却是另一番景象。 第485章 得晓真相归宗去,衡州动乱起祸来(下) 书接上回。 叶青儿化作的淡绿色遁光,如一道撕裂长空的利剑,朝着竹山宗的方向疾驰而去。罡风猎猎,吹拂着她的衣袂,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沉重与冰冷。 洛秋水的话语,字字千钧,犹在耳畔轰鸣,如同醍醐灌顶,又似惊雷炸响,将她从沉溺于悔恨的泥沼中彻底惊醒。 那无尽的“若是”带来的尖锐痛楚,已被强行压下,如同将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发出“嗤嗤”的声响,最终凝固成一种更为坚硬、更为冷酷的东西——那是一种混杂着刻骨仇恨、沉重责任与无比决绝的意志。 她不再去徒劳地设想“如果我在”,而是开始冷酷地计算“我现在能做什么”、“我必须做什么”。 脑海中,洛秋水带来的两条关键信息如同两条清晰的脉络,开始交织、延伸。 简化版通明剑阵即将普及……这意味着对抗古神教的最大利器,将从战略威慑层面,真正走向战术普及层面。 宁州各派,乃至有条件的大型仙城,都将具备自行祛除魔神蛊的能力。 这不仅是防御上的巨大提升,更是一把可以刺向古神教心脏的利刃!可以想见,一旦消息在衡州奴籍修士中传开,将会引发何等规模投奔宁州的浪潮。 接收、安置、甄别、祛蛊……这其中涉及的人力、物力、场地、秩序维护,千头万绪,必须尽早规划。 禾山救世军新遭重创,实力大损,但骨架尚存,声望大涨。 必须以此为基础,尽快整合资源,联络公孙家以及宁州其他有意向的正道势力,提前布局。这将是未来对抗古神教,乃至反攻衡州的关键一环。 而邢浩的计划……此计堪称毒辣! 利用洛秋水制造的空隙和混乱,借刀杀人,清除异己,攫取权力,然后再反过来煽风点火,推动奴籍修士起义,让古神教陷入内部不断失血的泥潭。 “恰到好处”的起义,“恰到好处”的镇压不力……这需要何等精妙的算计和对人心、对局势的精准把控?若一切真如邢浩所料,五年到十年内,衡州必生动乱大潮…… 这对宁州是机遇,也是巨大的挑战。必须确保这股洪流能为己所用,而不是冲垮宁州自身的秩序。 “时间……果然紧迫。” 叶青儿低声自语。洛秋水说得对,皑大宝和数百将士用生命换来的喘息之机,绝不是让她用来哀悼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思绪随即转向竹山宗,转向那位高高在上的化神老祖——明山散人。 恨吗? 自然是恨的。 若非他那道看似冠冕堂皇,实则包藏祸心的“乱命”,强行将她调离宁州,支往海外,她岂会错过云汐城之战? 救世军何至于群龙无首,最终落入陷阱,几乎全军覆没?这份间接导致救世军众多战士和统领们罹难的责任,明山散人难辞其咎! 但愤怒并不能解决问题。 化神修士的恐怖,叶青儿深有体会。那是生命层次上的巨大差距,绝非依靠几具元婴级毒尸傀就能轻易抹平。 更何况,明山散人经营竹山宗数百年,根深蒂固,掌门青竹道人更是其忠实臂助。宗门护山大阵、传承秘法、尤其是关乎宗门命脉的“沁云竹”培育之秘,皆掌握在其手中。 此刻若公然翻脸,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报仇无望,连自身都可能万劫不复,更会连累师父青蛇真人,还有汤含恨和莫古这两个徒弟等可能站在自己一边的同门。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杀意强行压制下去。与明山散人的恩怨,必须从长计议,暗中谋划。 …… 就在叶青儿规划着如何颠覆宗门内部的同时,在遥远衡州的中部天空,某位古神教核心长老的一场悲剧而滑稽的的命运,正在同步上演。 …… 衡州中部,云层之上。 一艘装饰华美、船身明显刻有古神教独特徽记的灵舟,正平稳地向着东南方向飞行。 灵舟驾驭法阵运转流畅,显示出操舟者不俗的修为和对这艘飞行法器的熟悉。然而,灵舟内部,一间专门用于打坐静修的静室内,气氛却与这平稳的飞行格格不入。 静室中央的蒲团上,盘坐着一位身着古神教核心长老服饰的男子。 他面容看上去约莫三十许人,五官本也算端正,但此刻却笼罩着一层难以驱散的苍白,眉宇间凝聚着一股惊魂未定般的戾气与疲惫。 他便是汐纵依,古神教新晋的金丹初期长老。 他双目紧闭,试图通过运转周天来平复心绪,但效果甚微。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出现短暂的窒涩,眉心紧紧拧成一个疙瘩,显是心神不宁,难以真正入定。 忽然,他身体猛地一个剧烈颤抖,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骤然从那种半睡半醒的假寐状态中惊醒过来。 “嗬……”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瞬间渗满了细密的冷汗,连背后的长老袍服都浸湿了一小片。 他惊疑不定地迅速环顾四周,熟悉的静室布局,灵舟飞行时细微而平稳的嗡鸣,以及舷窗外那仿佛永恒不变的流动云海,这些真实的触感渐渐驱散了他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残像…… 冲天而起的毁灭剑光,瞬间崩塌的亭台楼阁,以及前辈临死前那扭曲到极致的惊恐面容…… 他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长长地、带着颤音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地低语: “又是……那个噩梦……” 落云城陷落的那一日,已然成了他道心上一道深深的、无法愈合的裂痕,一个纠缠不休的梦魇。 即便时隔半年,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同僚前辈瞬间灰飞烟灭的恐怖,以及自身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极致恐惧,依旧会在他心神稍有松懈时,便如同最恶毒的怨灵,张牙舞爪地侵入他的识海,反复折磨。 定了定神,汐纵依努力将思绪拉回到冰冷的现实。如今,他正奉教内高层之命,前往衡州东部的沿海城市——黑海城,接任城主一职。 这纸调令,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他“落云城惨案幸存者”的身份,似乎让某些高层动了些许“恻隐之心”,或者更可能的是,觉得他这个刚结丹就差点陨落的家伙留在核心区域也有些碍眼,于是便将他调离了权力斗争更激烈、也可能因洛秋水之乱而变得更加危险的腹地,派往这因为没有出海的码头,故而相对偏远、贫瘠的海滨城市。 若将时光倒退百年,对于一位新晋金丹长老而言,能成为一城之主,掌管一方地域的生杀予夺和资源税收,无疑是件令人艳羡的美差。 这意味着源源不断的灵石和说一不二的权柄。 但今时不同往日。汐纵依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喜色,反而笼罩着一层比窗外乌云还要浓重的阴郁。 他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刚刚成功结丹、稳固境界时的情景。 修为晋升,地位跃迁,按照古神教的规矩,他所能掌控的“蛊奴”数量上限立刻翻了十倍。 这本该是值得大肆庆祝、彰显实力和未来潜力的象征,可当时的汐纵依,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心中反而充满了焦虑和惶恐。 一切的转折点,大约要追溯到五十年前。那个来自宁州竹山宗的女魔头,叶青儿。 那时的她,当着众人的面,在武陵城利用正道宗门联手布置的通明剑阵,公然为一名中了魔神蛊的修士祛除了蛊虫! 自那以后,魔神蛊近乎“无解”的金身被打破,整个古神教统治的基石,仿佛被撬开了一道细微却致命的裂缝。 原本在魔神蛊绝对控制下,大多温顺隐忍、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蛊奴们,内心深处被埋下了一颗名为“希望”的毒种。 他们意识到,原来服从和死亡并非唯一的归宿,还有摆脱这生不如死的控制、重获自由的可能! 于是,大大小小的暴动、起义开始如野火般在衡州各地出现,虽大多被迅速镇压,但那种压抑不住的躁动和决绝,却让所有古神教修士感到心惊肉跳。 以往,一个筑基期的核心弟子,或许都能凭借魔神蛊的主从禁制,对一个金丹期的蛊奴呼来喝去,甚至强行要求双修采补。 可现在?谁敢轻易尝试?谁知道那个平日里看似逆来顺受的金丹蛊奴,会不会在某个瞬间,宁愿引爆自身金丹和体内的魔神蛊,也要拖着你去见阎王? 汐纵依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在筑基后期时,费尽心思,软硬兼施,好不容易才将手下一批炼气期的蛊奴“调教”得相对听话,靠着画饼和有限的怀柔政策,勉强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能够完成一些基础的资源收集和杂务。 可一旦他成功结丹,麻烦就接踵而至。 古神教的教规,表面上并不强制长老必须招募蛊奴,但现实的残酷却逼得他不得不扩充自己的“势力”。 金丹期修炼所需的海量资源,远非那些炼气期蛊奴能够有效收集的;更重要的是,与其他金丹长老发生利益冲突几乎不可避免。坊市争夺、矿脉划分、任务分配…… 每一次摩擦都可能升级。若对方手下驱使的是如狼似虎的筑基期蛊奴,而自己只有一群炼气期的乌合之众,一旦起了争执,自己被对方本人拖住,手下那群炼气蛊奴在筑基蛊奴面前,根本就是待宰的羔羊,顷刻间就能让他辛辛苦苦攒下的那点家底被掠夺一空。 届时,他便会沦为教内人尽皆知的笑柄——“无奴者”,地位一落千丈,资源获取更加困难,甚至极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权力倾轧中,被当成炮灰,发配到宁衡前线那绞肉机般的战场上去填命! “唉……真是该死!” 汐纵依忍不住低声咒骂,拳头下意识地攥紧,骨节发白: “都是那竹山宗的那叶老魔!她怎么不去死啊!” 他原本已经几乎认命,准备硬着头皮,去执行那危险且令人极度不适的“招募”程序——试图用威胁、利诱或更龌龊的手段,去控制一批新的、更强大的、但也无疑更危险的筑基期蛊奴。 每想到此事,他都觉得头疼。 可就在他惴惴不安,准备动身前往专门处理此类事务的教内机构报备时,一位在他筑基期时曾大力打点,刻意交好的金丹后期前辈,主动找到了他。 对方先是满面春风地祝贺他结丹成功,称他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然后便热情地邀请他同往落云城内最有名的风月场所“望春楼”庆祝,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楼里新近来了位绝色,气质超凡,一定要带他去“开开眼”。 汐纵依当时心绪不宁,本欲推辞,但那位前辈似乎一眼看穿了他的窘境和顾虑,主动拍着胸脯表示,庆祝之后,便会动用人脉,帮他物色几个“已经调教得服服帖帖、保证听话”的筑基期蛊奴,作为他的班底,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这番“雪中送炭”的承诺,加上对那被前辈形容得天花乱坠的“绝色”的好奇,最终动摇了汐纵依。他想,去放松一下,顺便解决棘手问题倒也不错。 于是,他便应允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哪里是什么庆祝,分明是一脚踏入了鬼门关!是死亡邀约! 那日的望春楼,气氛格外的热烈喧嚣。 原本的花魁不知何故不见踪影,大堂中央的舞台上,一位身着水蓝色飘逸长裙、面覆轻纱的女子,正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翩然起舞。虽看不清具体容貌,但仅那露出的如远山含黛的眉眼,那曼妙玲珑、翩若惊鸿的身姿,以及舞动间自然流露的一股清冷脱俗的气质,已让汐纵依看得目不转睛,心中惊叹不已。 她的剑舞,全然不似衡州之地常见的柔媚诱惑,反而带着一股传闻中宁州剑修特有的仙家气韵,口中低声吟唱的曲调也空灵动人,不似凡间之音,宛如谪仙临凡,不慎坠入这污浊之地。 那位前辈在一旁低声介绍,说此女来历神秘,据传是教内某位新晋的元婴长老,前些时日从外面俘虏回来的一名星河剑派女修,修为已被封印。 如今仅能发挥出筑基初期的实力,暂时放在这望春楼表演助兴。 实则似乎已经被那位长老当做了禁脔,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汐纵依闻言,虽觉有些遗憾,但也觉得合情合理,如此绝色佳人,自是元婴老祖那般人物才配拥有和掌控。 然而,当那剑舞表演达到高潮之处,那女修凭借仅能施展的微弱遁术轻身升空,衣袂飘飘,宛如真的要羽化登仙之时,她做了一个令全场窒息的动作——她伸出了那纤纤玉手,轻轻摘下了脸上的面纱。 刹那间,整个喧闹的望春楼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夹杂着吸气声和难以自抑赞叹声的浪潮。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倾国倾城不足以形容其万一,清纯与艳冶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脸上完美融合,仿佛集天地灵秀于一身。汐纵依也看得痴了,心神摇曳,几乎忘记了呼吸。 可就在这全场迷醉的时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身旁那位一向见多识广、沉稳持重,似乎前段时间还去了趟前线的前辈,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前辈,您这是……” 汐纵依愕然转头,不解地问道。 “傻孩子!她不是……快跑!快跑啊!” 前辈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绝望和惊恐,他猛地抓住汐纵依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是……她是云汐城的那个煞星!洛……洛……” “秋水”二字尚未完全出口,异变陡生! 高空之上,那原本气息柔弱、我见犹怜的“星河剑派女修”,周身猛然爆发出如同洪荒巨兽苏醒般的、令人窒息的恐怖灵压! 那不再是筑基期,那是实实在在的、碾压一切的元婴期威能! 那看似优美绝伦的剑舞,在这一刻化作了凝聚了滔天杀意与毁灭道韵的绝命一击! 剑光暴涨,如九天银河决堤倾泻而下,冰冷刺骨、冻结神魂的凛冽剑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奢华的望春楼,并如同瘟疫般急速扩散,笼罩了整个被誉为古神教最安全腹地的落云城! 汐纵依永远忘不了那一剑的风华绝代与死亡气息,也永远忘不了那持剑女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彻骨、不含一丝人类情感的眸光。 星河剑派元婴修士洛秋水! 那个本该被本教多位元婴长老联手,困死在“奇门绝魂阵”中的可怕女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这里,出现在了古神教腹地最核心、最繁华、也被认为是最安全的城池! “轰——!!!” 毁天灭地的巨响淹没了一切惊呼、惨叫、以及酒杯落地的碎裂声。繁华似锦、夜夜笙歌的落云城,在那道璀璨夺目却代表绝对死亡的剑光之下,如同被巨人踩碎的沙堡,四分五裂,砖石木梁化为齑粉,无数的禁制光华亮起又瞬间湮灭,崩塌瓦解! 汐纵依在最后的关头,完全是求生本能驱使,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将身前那位对他“多有照拂”的前辈,猛地向前一推,试图将其作为肉盾。 自己则疯狂催动刚刚稳固不久的金丹灵力,向后暴退! 下一刻,难以想象的剧烈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般袭来,他感觉像是被一座万丈山岳正面砸中,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眼前一黑,瞬间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不知在黑暗中漂浮了多久,他才从冰冷的废墟瓦砾中艰难地爬了出来。 浑身剧痛,脏腑移位,但奇迹般地,竟只是受了些不算致命的震荡伤和皮外伤。 而他那位好心邀请他前来“庆祝”并承诺帮他解决蛊奴问题的前辈,以及其他在场绝大多数的古神教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已在那惊天动地、蓄谋已久的一剑之下,灰飞烟灭,连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落云城,这座古神教经营多年的人才荟萃之地、权力交织中心和享乐窝,几乎被洛秋水一剑荡平,元气大伤! 侥幸生还,并未给汐纵依带来多少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恐惧、后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荒唐感。 之后,他作为那场惨案中极少数的幸存者之一,受到了教内高层程序性的“安抚”和反复的盘查询问。 最终,或许是觉得他实力低微、背景简单,又刚经历“重大打击”,没什么威胁和价值,便一纸调令,将他打发到了这偏远的黑海城担任城主。 某种程度上,他倒是“因祸得福”,暂时不用为如何招募和控制那些危险的筑基期蛊奴而发愁了。 黑海城地处衡州东部沿海,远离权力中心,资源相对贫瘠,周边势力错综复杂,海盗、散修、乃至一些不服管束的小家族盘踞,城主更替频繁。 前任城主据说就是因为连续未能完成上缴资源任务,被盛怒的高层直接撤职查办,发配到宁衡前线当炮灰去了。 他一个几乎是光杆司令般的新晋金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能勉强稳住局面,不让这座城在自己手上丢了,就已经是烧高香了,哪还有余力和资本去扩张蛊奴队伍? 能把手头现有的、据说主要是以炼气期和筑基期为主、桀骜不驯的蛊奴队伍勉强管好,别让他们哪天想不开,直接冲进城主府把自己给“爆”了,他就得谢天谢地了。 “唉,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古人诚不我欺。” 汐纵依望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城市轮廓,叹了口气,试图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忐忑的心灵: “这黑海城,虽然偏僻艰苦,但或许……或许真是个能让我安稳度日,暂避风头的是非之地吧。” 他站起身,走到灵舟的舷窗边,试图透过薄薄的云层,更清晰地看看自己未来的“治所”。 远处,黑海城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城墙显得有些斑驳老旧,城内的建筑也大多低矮,缺乏落云城那般的气派。 更远处,则是一条绵延无际的深蓝色细线,那是浩瀚无垠、据说隐藏着无数危险的无尽海。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灰黑色的城郭和深蓝色的海面上,竟也显出几分异样的宁静。 然而,就在这时,汐纵依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窗外的光线,似乎……太亮了一些?亮得有些异常,有些刺眼。 现在明明是午后申时,阳光虽然还算明媚,但也不该如此炽烈,仿佛同时有七八个太阳在天空中以最大的威力燃烧、绽放着光和热! 而且,这光亮的来源,似乎并非来自头顶的太阳,而是来自于灵舟正前方的某片固定空域! 他心中猛地一紧,一股久违的、如同落云城噩梦中那般极致冰寒的不祥预感,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瞬间从尾椎骨窜起,缠绕了他的全身,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落云城的惨剧告诉他,这种不合常理的异象,往往意味着灭顶之灾! 他急忙强行压下心悸,凝神屏息,运足目力,催动金丹修士的灵觉,向那异常光亮的核心方向死死望去。 只见在灵舟正前方不远处的固定空域,略低于他们飞行高度的地方,不知何时,竟然悬停了整整十道身影! 那十人,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有些甚至身上还带着未曾愈合的伤痕和凝固的血痂。他们的眼神,却如同被逼到绝境的濒死野兽,浑浊的眼白布满了血丝,瞳孔中闪烁着疯狂、仇恨、绝望与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光芒! 他们周身灵气如同沸水般剧烈波动着,极其不稳定,散发出一种毁灭性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那是金丹被疯狂催动、即将彻底爆开的前兆! 而那刺眼夺目、掩盖了太阳光辉的炽烈光芒,正是从他们十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是他们苦修数百年凝聚的金丹,连同被体内魔神蛊异化后所蕴含的所有生命精华、神魂之力,被不顾一切地点燃、压缩、即将释放毁天灭地威能时,产生的能量辉光! 十个金丹期修士!十个在古神教体系中本应是被绝对控制、予取予求的财产和工具——金丹期蛊奴! 他们竟然挣脱了魔神蛊的控制? 还是被人以不可思议的手段解除了控制? 他们怎么会如此精准地埋伏在这条从腹地前往黑海城的必经航线上?就等着自己这艘标有古神教长老印记、代表着压迫与奴役的灵舟,自投罗网地送上门来? 一连串匪夷所思、令人毛骨悚然的疑问,如同电光石火般掠过汐纵依的脑海,但他已经不需要答案了,或者说,答案已经赤裸裸地、残酷地呈现在了他眼前。 他看清楚了那十双眼睛中的仇恨,看清楚了他们脸上那混合着解脱、快意和与敌偕亡的狰狞笑容,也看明白了——这就是他汐纵依,这位古神教新晋金丹长老、黑海城新任城主的最终结局! 是早已为他准备好的、盛大的“欢迎仪式”! “不——!!! 诸位道友饶命!我……” 汐纵依发出了绝望到扭曲的、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嘶吼,他疯狂地想要催动灵舟转向、想要施展遁法逃离、想要激发自己与这些蛊奴之间那可能早已失效的主从禁制、甚至想要跪地求饶…… 但一切的反应和挣扎,在那十颗同时被引爆的、凝聚了百多年修为和无穷恨意的金丹面前,都显得如此的苍白、可笑,且……太晚了。 那十名金丹蛊奴,仿佛看到了汐纵依脸上那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这让他们狰狞的笑容更加扩大,仿佛得到了最后的满足。 然后,他们异口同声,或者说,是用最后的意念,发出了无声的呐喊,紧接着,毫不犹豫地、彻底地、引爆了自身的一切! “轰隆隆隆——!!!!!” 十颗金丹同时自爆产生的威力,已然超越了金丹境的范畴,无限接近甚至堪比元婴初期修士的含怒一击! 恐怖到极致的能量风暴,如同一个瞬间膨胀的白炽色光球,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吞噬了那艘华美却脆弱的灵舟。 巨大的、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环形扩散,如同毁灭的海啸般向四周疯狂席卷,连远处黑海城那斑驳的城墙都感受到了明显的震动,墙上一些年久失修的防护阵法符文被动激发,闪烁起杂乱无章的光华。 爆炸的核心,光芒持续了数息才渐渐散去。天空中,只剩下混乱肆虐、久久不息的灵气乱流,以及一些如同烟花余烬般飘落下来的、焦黑的灵舟碎片和零星布条。 古神教黑海城新任城主汐纵依,连同他的座驾,以及他所有的野心、恐惧、未尽的城主生涯和对未来的那一点点卑微幻想,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天地间最微小的尘埃,神形俱灭。 只有那自爆产生的、如同天罚般的轰鸣巨响,如同一声为古神教敲响的丧钟,在衡州东部这片看似宁静的天空下久久回荡、扩散,预示着这片被奴役了太久的大地上,真正的动乱与祸患,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序幕。 而这,或许正是远在古神教权力漩涡中心的邢浩,那庞大而隐秘计划中,一个“恰到好处”的起义序幕,也是他精心为古神教准备的、“多灾多难好日子”里的第一份,带着血与火的“贺礼”。 第486章 归宗献宝忍辱尽,幻雾阵内言功过(上) 书接上回。 且说那古神教的金丹初期核心长老汐纵依,于赴任黑海城途中,遭遇十名金丹蛊奴决绝自爆,最终连同其华美灵舟一道,化为齑粉,神形俱灭。 这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如同一声丧钟,在衡州东部的天空下隆隆回荡,预示着邢浩谋划中的动乱浪潮,已悄然掀起了第一波血色的浪头。 然而,将这衡州的纷扰暂且置于身后,将视线转回相对平静的宁州,聚焦于那一片苍翠欲滴、云雾缭绕的竹山山脉。 一道淡绿色的遁光,如流星坠地,精准而迅速地落在竹山宗巍峨的山门之外。 光华敛去,现出叶青儿清冷的身影。她面无表情,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无法在她心湖中激起半分涟漪。 唯有那微微抿紧的唇线,以及眼底深处那一抹化不开的冰冷与沉重,透露着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她步履不停,径直穿过刻有“竹山宗”三个古朴大字的山门牌坊。 守门弟子见到她,连忙躬身行礼,神色间充满了敬畏,甚至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叶青儿视若无睹,脚步未停,继续沿着青石铺就的主路,向位于山巅的宗门广场走去。 沿途,偶尔会遇到一些宗门内的弟子或执事。他们见到叶青儿,反应各异。 有的远远便停下脚步,恭敬行礼,目光中带着对强者纯粹的尊敬。 有的则下意识地避开目光,加快脚步,仿佛生怕与这位在宗内毁誉参半、手段狠辣的长老有任何交集。 更有一些,虽然表面上维持着基本的礼节,但那眼神深处,却难以完全掩饰地流露出一丝怜悯,或是一闪而逝的、近乎幸灾乐祸般的嘲弄。 这些目光,如同细密的针,无声地刺向叶青儿。她岂能不知这些目光背后的含义? 若是半天前的叶青儿,或许会被这些目光激怒,甚至会以更凌厉的气势反击回去。 但此刻,洛秋水的话语犹在耳畔,皑大宝和数百救世军将士的血尚未冷透,她心中那因无尽悔恨而烧灼的痛楚,已被强行冷却、锻打,化成了一种更为坚硬、更为冷酷的东西。 他人的眼光,于她而言,已如过眼云烟。她此刻归宗,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踏上宽阔的宗门广场,穿过肃立的石雕灵兽,叶青儿径直走向广场上方尽头那座气势恢宏的宗门大殿。 迈步而入,大殿内颇为空旷,唯有掌门青竹道人端坐于上首主位,正伏案处理着堆积如山的玉简和卷宗。他眉头微蹙,似乎正为何事烦心。 叶青儿停下脚步,静立等待,并未出声打扰。她收敛了自身气息,加之青竹道人专注于事务,竟一时未曾察觉殿内多了个人。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青竹道人才将手中一枚玉简放下,轻轻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下方静立的身影,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抬眼仔细看去。 当看清来人是叶青儿时,青竹道人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四下张望了一番,仿佛在确认大殿内是否还有他人,或者是在警惕着什么。那反应,不像是堂堂一派掌门见到本宗长老,倒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撞见一般。 不过,这失态也仅仅是一瞬间。青竹道人很快便稳住了心神,因为他发现,叶青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并无兴师问罪之色,也没有丝毫悲恸或愤怒的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青竹道人心中稍安,脸上挤出一抹看似温和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关切,开口道: “我道是谁悄然入内,原来竟是叶师妹你回来了。难怪离得如此近,我却丝毫不曾察觉。师妹的修为,真是越发精深了。” 他先是客套了一句,随即话锋微转,试探着问道: “不知叶师妹此番突然回宗,所为何事?可是……已经寻到了太上长老交代的……” 他说到“太上长老交代的”这几个字时,语气微微放缓,目光紧紧盯着叶青儿,显然是想从她的反应中判断出些什么。 毕竟,当年明山散人强行派遣叶青儿出海寻找两仪玄覆花和阴冥冻泉,时机颇为微妙。 如今叶青儿归来,救世军却已接近覆灭,她心中对宗门,对太上长老,乃至对他这个掌门,是否怀有怨怼,这是青竹道人必须首先摸清的。 叶青儿此刻心系与李青鳞商议日后造了明山散人和青竹道人的反的事,哪有心思与青竹道人这个在她眼中早已被打上“明山散人走狗”、甚至“将死之人”标签的掌门虚与委蛇。 她懒得废话,更不耐其试探,直接手一扬,两个样式古朴的储物袋便凭空出现,悬浮着飞至青竹道人面前的案几之上。 “两仪玄覆花和阴冥冻泉,我已尽数寻到。” 说罢,她转身便欲离开。海外九年艰辛,兄弟部下罹难之痛,皆系于那道乱命之上,如今能压下立刻动手的杀意,将此二物交出,已是她为了大局所能做到的极限。 她一刻也不想在此多待。 然而,青竹道人见到那两个储物袋,眼中先是猛然爆发出惊喜的神色。 但那喜色深处,却又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似有一丝愧疚,又似有某种解脱,但最终都化为了更为热切的态度。 他连忙起身,绕过案几,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夸张的赞叹,试图挽留叶青儿: “哎呀呀!叶师妹!你可真是辛苦了!” 他拿起两个储物袋,神识略微探查,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阴寒之气和玄奥道韵,脸上喜色更浓: “原本我见师妹你一去九年,音讯虽未断绝,但迟迟不归,心中甚是忧虑。虽然代表师妹生机的传音符并未碎裂,但海外凶险,终究难料。 为保险起见,我正打算近日再选派几位实力合适的长老,也去那海外寻觅一番,做两手准备。万万没想到,师妹你竟如此神通广大,不仅安然归来,还将这阴冥冻泉和两仪旋覆花都带回来了!” 他捧着储物袋,如同捧着宗门复兴的希望,声音都因激动而提高了些许: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有此二物作为主材滋养,那沁云竹,定能重现奇效,逐渐改善弟子资质! 宗门未来千年、万年的繁盛根基,皆系于此!叶长老,此乃不世之功啊!竹山宗上下,必将铭记叶长老的贡献!” 听闻青竹道人这番看似情真意切的褒奖,叶青儿眼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只觉得无比讽刺。 当年一道乱命,强逼她远走海外,致使她未能与救世军共御强敌,酿成惨剧。如今,轻飘飘几句夸赞,就想将此事揭过,甚至还想让她感念宗门?真是打得好算盘。 不过,至少青竹道人有一点说对了。竹山宗未来若是繁盛,的确是她叶青儿的功劳没错。只不过,到时繁盛起来的,将会是由她亲手颠覆、再造的,属于她和她所认可之人的竹山宗。 而绝非如今这个由明山散人掌控、青竹道人操持的腐朽之地! 叶青儿心中冷哂,面上却不得不继续维持着平静,甚至强行压下翻涌的恶心感,用近乎麻木的假话搪塞道: “掌门过誉了。我既为竹山宗长老,为宗门出力,本是分内之事,亦是……我所期望的。”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疏离而坚定: “不过……掌门想必也清楚,我此番归来,皆因宁州故地发生了一些……众所周知且令人遗憾的变故。 接下来,我必须长期留在宁州,处理与禾山救世军相关的后续事宜。 至少三十年内,我不会再响应宗门的任何海外探索任务。宗门若有其他差遣,也请恕我难以从命。所以,若掌门并无其他要事,不知我可否先行离开?” 叶青儿的话语已近乎直白地表明去意,她实在不愿再与此人多待一刻。 然而,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一个平淡、苍老,却带着无形威压的声音,突然自她身后响起,仿佛直接响彻在她的心神深处: “行了,叶长老,莫要再为难青竹了。”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青竹道人脸色微变,连忙躬身行礼:“太上长老。” 叶青儿身体微微一僵,但瞬间便恢复了常态。 她面无表情,缓缓转过身去。只见大殿门口,不知何时,已悄然站立着一位身着灰色朴素道袍的老者,正是竹山宗的化神老祖——明山散人。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叶青儿身上,继续说道: “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内,宗门不会再派你出海了。此事,本座可向你保证。” 叶青儿心中冷笑:保证?若非洛师姐点醒,皑大宝和数百将士的血仇未报,你这“保证”于我何用?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明山散人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接着道: “不过,今日尚还有一事,需与你分说清楚。你且随本座前来。” 说罢,明山散人便转身,迈步向大殿之外走去。 叶青儿目光微闪,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死死压下,如同一个沉默而顺从的后辈弟子,抬步跟了上去。 青竹道人站在殿内,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身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眼神复杂地坐回了主位。 叶青儿跟在明山散人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注意到,明山散人前行的方向,并非是通往任何要地,而是朝着外门弟子区域,那片被称为“幻雾阵”的方向而去。 “幻雾阵?” 叶青儿心中升起一丝疑惑。这幻雾阵她并不陌生,乃是竹山宗给炼气后期弟子设置的一处历练之所。 阵中以幻术模拟各种敌人和环境,让弟子在其中熟悉宗门神通,磨炼战斗技巧。 但除此之外,此阵并无其他特殊功用,对于她这等元婴修士而言,更是早已形同虚设。明山散人带她来此作甚? 正当叶青儿暗自揣测之际,走在前方的明山散人却仿佛闲聊般开口了,话题竟扯到了那关乎宗门根基的沁云竹上: “叶长老,你可知这沁云竹,于我竹山宗而言,意味着什么?” 明山散人声音平和,如同在叙述一件久远的往事: “当年,本座初入竹山宗时,宗门底蕴尚在,资源虽不似上古那般充沛,但维持沁云竹的奇效,却还勉强能够。 本座资质平庸,能一路修炼至化神境界,说起来,也多亏了在炼气与筑基这两个关键时期,长期受沁云竹气息滋养,日积月累,潜移默化地改善了根骨资质。” 他话语中带着一丝追忆: “然而,待本座进阶金丹,成为宗门长老,开始接触宗门核心事务时,却发现情况已大不如前。宗门资源日渐拮据,再也无人提及要全力培育沁云竹,其神效也因缺乏关键资粮而逐渐中断。 门内讨论最多的,是如何稳固山门,如何抵御魔教侵袭,如何在这宁州之地生存下去……沁云竹之事,便渐渐被搁置了。” “这也是为何,本座此次如此急切,甚至不惜……动用一些非常手段,也要派你前去寻觅两仪玄覆花和阴冥冻泉的主要原因之一。” 明山散人语气坦然,似乎并不避讳当初调离叶青儿的意图: “唯有尽快以此二物滋养,方有望让沁云竹重现生机,为宗门培育更多良才,夯实根基。” 而后,明山散人话锋一转,说出了让叶青儿心神微震的话语: “至于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这两仪旋覆花和阴冥冻泉,皆是世间罕有的极阴之物。 而宗门典籍虽未曾明确记载,但本座多年研究发觉,我宗的沁云竹,其性亦属极阴,本就需大量精纯阴气滋养方能茁壮成长。而且……”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叶青儿一眼,缓缓道: “此竹,似乎还有一桩不为人知的隐秘功效——蕴养已死之人的魂魄,甚至能保其灵识不昧,延缓消散之期。” “蕴养……已死之人的灵魂?” 叶青儿闻言,神色终于控制不住地微微一变。明山散人突然提及此事,意欲何为? 难道……他察觉到了自己背后那柄灰色长剑中,蕴藏着魏无极的残魂? 这个念头一起,顿时让她心生警惕,体内灵力暗自流转。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魏老的存在极为隐秘,几乎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过痕迹。即便明山散人是化神修士,神识强大,也未必能轻易看穿魏无极设下的屏蔽。 更何况,若他真发现了魏老,以他的立场,绝无可能如此“好心”地告知沁云竹的此等功效。 那他是何用意?难道是想在这里动手,将她击杀,然后用沁云竹禁锢她的魂魄,让她永世受折磨? 这个想法更为离谱,若明山散人要杀她,何需如此大费周章,编造这些理由? 叶青儿心中疑窦丛生,只觉得明山散人今日言行,处处透着古怪。 谁知,明山散人面对叶青儿的惊疑,却并未直接回答,反而岔开了话题,询问道: “罢了,此事暂且不提。叶长老,你当年还是弟子之时,可曾进入过这幻雾阵中历练?” 叶青儿按下心中疑虑,谨慎答道: “曾经……领略过一番。” 她当年确实进过幻雾阵。 “甚好。” 明山散人点了点头,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追忆,“本座当年初入门墙,亦曾在此幻雾阵中参悟,侥幸有所收获,领悟了一式神通雏形。但同批的许多师弟师妹,却因心性、悟性或其他缘由,未能从中获益良多。” 他目光扫过前方山谷中逐渐浓郁的雾气,继续说道: “后来,本座修为渐深,得以查阅宗门更多秘传古籍,方知这幻雾阵在上古时期,功能远非如今这般简单。 它并非仅仅是一座低阶幻阵,其核心玄妙,涉及神魂历练、道心拷问,甚至能模拟天地万物,演化神通本源。 只是年代久远,阵法核心受损,诸多妙用方才失传,沦落为仅供炼气弟子熟悉功法的场所。” “自那时起,本座便存了一个念头。” 明山散人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执着: “若能将此阵修复、改良,使其重现部分上古威能,那么我竹山宗弟子,乃至长老,皆可入内历练。在与魔教对抗日益激烈的今日,若能提前在阵中积累与强大魔修、乃至各种诡异存在的对战经验,熟悉生死搏杀之感,将来在真正的战场上,便能多一分保全性命、克敌制胜的把握!” 第487章 归宗献宝忍辱尽,幻雾阵内言功过(下) 书接上回。 明山散人的话语中,竟似透着一股为宗门未来筹谋的苦心: “然而,昔日我自身实力不足,对阵法、对天道的领悟皆浅,空有宏愿,却无实现之能。 只能眼睁睁看着宗门英才,因经验不足、或因对魔教手段了解不够,而不断陨落,惨剧接连发生在我身边……” 说到此处,明山散人的语气中,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沉痛与无奈。 这番话,配合着他此刻的神情,倒是与叶青儿印象中那个冷酷算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化神老祖形象,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割裂感。 她更加疑惑了,这明山散人先是提及沁云竹养魂之效,又大谈幻雾阵的改良宏图,他究竟想表达什么?这两者之间,似乎并无直接关联。 就在叶青儿心中疑云密布之际,明山散人已带着她来到了幻雾阵的边缘。山谷中,白色的雾气缓缓流淌,看似平和,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明山散人停下脚步,转身望向叶青儿,目光深邃: “本座耗费数百年心血,遍寻古籍,结合自身阵道与化神境界的感悟,终于对这座幻雾阵,完成了一次初步的改良。 虽远未能恢复上古全貌,但自信其威能玄妙,已非昔日可比。 不知叶长老,可愿入阵一试,代为检验一番这改良后的成果? 也让本座看看,如今宗门顶尖长老的实力,在这新阵之中,能展现出何等风采。” 叶青儿闻言,心中顿时恍然,随即涌起一股强烈的荒谬与怒意。她自以为是抓住了重点。 好啊!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先是派我去海外冒险九年,害我痛失救世军。 在我归来后不但毫无歉意,反而还要利用我元婴期的修为,来替你测试这劳什子幻雾阵,当免费的试阵靶子,白白挨上一顿揍? 这老贼,是真把她叶青儿当成可以随意驱使、毫无怨言的狗了么?简直是欺人太甚! 一股杀意几乎要冲垮理智,但脑海中瞬间闪过洛秋水的告诫,闪过禾山的景象,闪过未来反攻衡州、颠覆古神教的庞大计划。小不忍则乱大谋!此刻翻脸,前功尽弃! 叶青儿强行将翻涌的气血压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让她保持清醒。她脸上挤出一个近乎僵硬的平静表情,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地道: “既是太上长老之命,青儿自当遵从。” 说罢,她不再犹豫,一步迈出,身影便没入了那一片茫茫白雾之中。 刚一入阵,周遭景象瞬间大变。不再是山谷景象,而是变成了一片幽暗深邃的竹林,竹影婆娑,雾气缭绕,神识在此地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不等叶青儿仔细观察,前方雾气翻涌,迅速凝聚成一道人影。此人身影模糊,但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元婴初期的水准,而且其功法气息,竟是标准的竹山宗毒派功法! 叶青儿心中凛然,这改良后的幻雾阵,果然不凡!她不敢大意,立刻收敛心神,运转毒功迎战。她并未动用压箱底的毒傀,而是凭借自身精纯的灵毒和各种神通,与这幻影缠斗在一起。 阵外,明山散人负手而立,目光似乎能穿透重重迷雾,清晰地看到阵内的战斗。他脸上无喜无悲,唯有眼神深处,偶尔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与某种更深沉的复杂情绪。 最终,经过近一炷香的苦战,叶青儿抓住对方一个破绽,一记蕴含剧毒的掌印狠狠拍在幻影胸口,将其彻底击溃,化为精纯的雾气消散。 虽然获胜,但叶青儿也消耗不小,气息微微有些紊乱。 她站在原地,快速调息,心中对这幻雾阵的评价却提高了不少。此阵模拟出的对手,确实极具实战价值。 然而,就在她以为考验结束,准备出阵之时,周围的雾气再次剧烈翻腾起来。这一次,雾气凝聚的速度更快,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加古老、玄奥。 新的幻影逐渐清晰,其施展的神通路数,竟与竹山宗早的“花舞”一脉极为相似,华丽而致命。 叶青儿暗骂一声,只得再次凝神应战。这一战,比之前更加艰难。这“花舞”幻影身法诡异,攻击如同繁花绽放,令人防不胜防。 叶青儿手段尽出,甚至动用了数种极厉害的毒,才堪堪将其击败,自身也受了一些轻伤。 连续击败两个强大幻影,叶青儿已是身心俱疲。她皱眉望向雾气深处,不知这明山散人到底搞什么鬼,难道要让她一直打下去不成? 就在这时,周围的雾气再次变化,但并未立刻凝聚幻影攻击,而是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逐渐显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 那似乎是一间陈设雅致的洞府静室。一位面容姣好、但眉宇间带着浓浓死气、气息衰败的女修,正盘坐在蒲团上。她身着一袭淡紫色长裙,虽然年华老去,仍可窥见昔日风姿。而在她面前,跪坐着一位年轻男子,正是年轻时的明山散人,面容俊朗,眼神中充满了焦急、痛苦与哀求。 叶青儿认出,那年轻男子确是明山散人无疑,而那女修……她依稀有些印象,似乎是宗门典籍中略有提及的,明山散人早年的一位道侣,道号“晴岑仙子”。 只见年轻的明山散人(或许该称其为明山)手中捧着一枚散发着不祥灰黑色气息的玉简,声音哽咽地恳求道: “岑妹!你便听我一次!修炼这《枯木功》吧!” 那晴岑仙子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焦急的爱侣,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淡然。她轻轻摇头,声音虚弱却坚定: “明山,你的心意,我岂能不知?但,不必了。” “为何不必?!” 明山几乎是在低吼: “难道你就甘心就此坐化,离我而去吗?” 晴岑仙子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明山的脸颊,眼中满是柔情,却无半分对死亡的恐惧: “修炼此功,纵然能苟延残喘数百年,但道途已绝,再无寸进可能。届时,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徒增痛苦罢了。 况且,我晴岑一生,虽修为止步元婴,却行得正,立得直,岂能临终转修魔功,污了我清白之名,也连累你的声誉? 生死有命,强求无益。能与你相伴这些岁月,我已心满意足。” “可是……” 明山还想再劝。 晴岑却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 “我意已决。你若强逼我修炼此功,我立时便自绝心脉于此!” 明山浑身剧震,看着道侣决绝的眼神,最终,无尽的痛苦与绝望淹没了了他,他颓然垂首,泪水无声滑落。 而那幅幻境画面,也随着晴岑仙子缓缓闭目,气息逐渐消散,而渐渐模糊、消失。 叶青儿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波澜微起。她没想到,明山散人竟会让她看到如此私密的一幕。那《枯木功》,她亦曾经见到过,是天魔道一门颇为邪门的延寿功法,以牺牲潜力和生机活力为代价,换取有限的寿元。看来,这明山散人对其道侣,倒确有几分真情。 但此举何意?向她展示自己的深情与无奈?博取同情? 未等叶青儿细想,周围的雾气再次凝聚,这一次,直接化作了之前那“花舞”一脉的元婴幻影,再次向她发动了猛攻!而且攻势比之前更加凌厉,仿佛融入了某种悲愤决绝的意境! 叶青儿只得压下心中杂念,全力应对。这一战,她赢得更为艰难,身上添了数道伤痕,气息也紊乱不堪。 然而,幻阵并未停止。紧接着,雾气又演化出新的场景: 那是在一片荒芜的山野,两位元婴修士正在亡命奔逃,身后是漫天魔气追杀。其中一人,叶青儿认出是年轻时的明山。 另一人则是一位气度雍容、擅长木系道法的修士,似乎是某些宗门书籍的记载中早已陨落的“繁花道人”。 突然,繁花道人猛地停下,对明山喊道: “明山师弟!你速回宗门!宗门不能同时失去我们两个!我来引开他们!他们是冲我来的!” 不等明山回答,繁花道人便毅然转身,施展强大神通,主动冲向追兵,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光芒,显然是以自爆为代价,为明山争取了一线生机。 幻境中,只留下明山目眦欲裂、悲痛欲绝的嘶吼…… 场景再变,这次出现的,是一位擅长藤道神通的金丹期幻影,其战斗风格狠辣果决,与寻常竹山宗弟子大相径庭。 叶青儿已是强弩之末,但面对金丹期对手,她依旧能轻松应对,很快便将其击败。 当这最后一个幻影消散后,周围的浓雾终于缓缓平息下来,不再凝聚新的攻击或场景。 叶青儿感到周身压力一轻,知道考验终于结束了。她拖着疲惫且带伤的身躯,一步步走出了幻雾阵的范围。 阵外,明山散人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叶青儿。 看了许久,明山散人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是失望,又似是释然,他开口,说出了一句让叶青儿更加莫名其妙的话: “像啊……当年,她也是……如你一般,性子执拗,认定之事,九死不悔。 尤其是在修行路上,一旦选择了那条凶险的毒道,便义无反顾地走了下去。” 叶青儿此刻已是身心俱疲,被这接连不断的幻境考验和明山散人云山雾罩的话语弄得心烦意乱,忍不住直接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不耐: “呃……太上长老,您今日带我来此,又让我连番苦战,又观看那些……景象,究竟意欲何为?还请明示。” 她实在是受够了这种打哑谜般的交流。今天发生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让她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团迷雾,比那幻雾阵更令人难以捉摸。自己今天归宗,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明山散人面对叶青儿几乎挑明的不耐,并未动怒,反而再次轻轻一叹,眼神飘忽,仿佛穿越了数百年的时光。他接下来的话,果然部分印证了叶青儿那个荒诞的猜测,却又有所不同: “本座……方才所言,是在说自己当年的道侣,岑妹。晴岑仙子。 她也是本座此生,唯一的道侣。”明山散人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刻骨铭心的怀念: “她和你一般,皆是心志执拗之辈,而且,她也选择了毒道作为主修方向。” 叶青儿心中一震,明山散人的道侣晴岑仙子,竟是毒修?这倒是她未曾了解的秘辛。 明山散人继续道,声音低沉了几分: “只可惜后来,任凭本座想尽办法,竭尽全力,也还是没能保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寿元耗尽,坐化离世。”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幻雾阵,仿佛能看到当年景象: “在她大限将至,即将离我而去的时候,我甚至……不惜放下身份,亲自去了一趟天魔道,低声下气,求来了那门延寿功法《枯木功》,想让她延续性命。” “但是……” 明山散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她不愿。她性子刚烈,宁折不弯,认为修炼魔功延寿,是玷污道心,即便多活数百年,也不过是苟且偷生,毫无意义。 故而,最终……她还是离开了。本座,未能改变什么。” 提及“枯木师弟”四个字时,明山散人的语气明显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叶青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心中猛地一凛!枯木真人!他终于要切入正题了吗? 果然,明山散人将目光从幻雾阵收回,重新落在叶青儿身上,那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不再有之前的追忆与感伤,而是带着一种审视与……摊牌的意味。 “叶长老……” 明山散人的声音恢复了化神修士的威严: “今日唤你来此,借这幻雾阵与你言说这些旧事,其实,最终是为了想与你……分说一件旧怨。一件关乎你,关乎本座,也关乎枯木师弟的旧怨。” 叶青儿心神瞬间紧绷,体内灵力暗自催动到了极致,警惕提到了最高点。该来的,终于来了! “约莫两百年前……” 明山散人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敲在叶青儿心上:“你因查明枯木师弟暗中勾结天魔道,以残忍邪法炼化我宗弟子乃至无辜散修,用以炼制延寿丹药,便不顾宗门律法,不顾同门之谊,一路追杀他至绝境。” 明山散人的眼神变得深邃无比,仿佛能看透叶青儿的内心: “然而……你当时杀意已决,竟当着本座的面,毫不留情,将枯木师弟那最后一缕残魂,也彻底打得灰飞烟灭!”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积压了数百年的怒意与冰冷: “那一刻,本座是真的……恨不得能亲手将你毙于掌下!为枯木师弟报仇。” 化神修士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在叶青儿身上,让她呼吸一窒,脸色更加苍白,但她依旧倔强地挺直脊梁,毫不退缩地迎着明山散人的目光。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但最终……” 明山散人话锋一转,威压稍敛: “因为青竹竭力为你求情,陈述你过往功劳,加之枯木师弟确实罪证确凿,本座方才饶你一命。” 他话锋再次转变,语气变得复杂难明: “然而,此事过后,本座并未完全放下。 这些年来,我暗中仔细调查了一番枯木师弟所作所为,也探查了你的过往。 倒是……明白了,你为何会对枯木师弟,抱有如此深刻的,近乎不死不休的恨意。” 明山散人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时光,看到遥远的过去: “他在你尚处筑基期,修为低微,于宗内谨小慎微之时,利用长老职权,将一位与你交好、名为唐森的弟子,骗至其洞府,而后……残忍地将其炼化成了一炉延寿的丹药。可是如此?” 叶青儿浑身剧烈一震!唐森!这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名字,被明山散人如此平静地道出,瞬间撕开了她心底最深的伤疤! 那段无助的、充满愤怒与绝望的往事,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的眼睛瞬间红了,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被勾起的、滔天的恨意!对枯木老贼的恨,连带着对当年未能及时阻止、甚至某种程度上纵容了此事的宗门高层的恨! 她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是的!” 明山散人将叶青儿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语气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因此……其实,本座如今,倒是多少能理解你当年的所作所为了。 杀亲弑友之仇,不共戴天。 若换做是本座在意之人被如此残害,本座的反应,也会和你一样激烈。” 叶青儿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明山散人。他……他说什么?理解? 这个当年恨不得杀了她的化神修士,此刻竟然说理解她? 这巨大的转折,让她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明山散人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再次陷入了更深的迷雾。 “只是,叶长老,你可知晓,枯木师弟他……在堕入魔道之前,并非生来便是恶人?” 明山散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追忆往昔的沧桑: “甚至,在他年少时,可谓是嫉恶如仇,性子刚直,甚至有些……偏执。 当年的枯木师弟,或许是年少气盛,又或许是心中怀有某种不为人知的执念与仇恨。 比起虚无缥缈的长生大道,他更追求实实在在的力量,追求极致的杀伐之术。” 明山散人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当同期入门的其他弟子,还在悠闲度日,或研读功法,或打坐练气,甚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以麻将解闷时,他却早已独自一人,离宗外出,四处斩妖除魔。 日复一日,近乎自虐般地磨炼着自身神通道法,在生死搏杀中寻求突破。” “那会儿,我还在想,以枯木师弟这般酷烈好斗的性子,比起讲究中正平和、生生不息的竹山宗,或许更适合加入以战力强横着称的离火门。” “但是……” 明山散人叹了口气: “他的修行资质,实在算不上好,甚至可说是平庸。他拼尽全力,屡屡徘徊于生死边缘,也直到接近两百岁,寿元将尽之时,才侥幸突破至金丹期。 当时,繁花师兄……也就是你刚才在幻境中见到的那位,还曾多次劝诫过他,让他平衡一下外出历练与静修悟道的时间,莫要一味追求斗法厮杀,以免根基不稳,甚至提前耗尽寿元。 可枯木师弟当时是如何回答的?” 明山散人模仿着一种带着偏执和决绝的语气: “他说:师兄,我之道,不在长生久视,而在以杀证道!唯有手中之力,方能斩尽世间不平,护住所想守护!’” “以杀证道……” 明山散人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摇了摇头: “当时,包括我在内,许多人都以为他只是道心偏激,痴迷于力量。 直到很久以后,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本座才得知了他深埋心底的秘密,知晓了他那份偏执与仇恨的源头。” 明山散人的目光再次变得悠远,仿佛看向了衡州的方向。 “枯木师弟,他原本……并非我宁州人士。”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叶青儿瞳孔微缩。 “他出身于……古神教牢牢掌控的衡州。 他的父母,皆是不愿忍受古神教奴役、向往自由的散修。” 明山散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他们一家,当年最大的愿望,便是逃离衡州那片魔土,远遁至相对安定、有正道大宗庇护的宁州。 他们期望,能在此地加入大宗门,潜心修炼,积蓄力量,待他日修为有成,再打回衡州,解救仍在水深火热中的亲朋故旧,甚至……颠覆古神教的统治。” “然而……” 明山散人的语气转冷: “古神教岂会让他们如愿?对于任何试图逃离其掌控的修士,尤其是稍有天赋者,古神教向来手段酷烈。因此,在他们逃亡宁州的路上,遭遇了古神教高手的截杀。” “那一战,异常惨烈。枯木师弟的双亲,为了护住当时尚且年幼的他……” 明山散人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他的母亲,为了断后,当场战死,形神俱灭。 他的父亲,则身受重创,最后时刻,施展了某种代价极大的血遁秘术,强行撕裂包围,将枯木师弟带出了衡州地界,但自身也因秘术反噬和伤势过重。 在抵达宁州边境后不久,便……燃尽了最后一丝生机,坐化于枯木师弟面前。” 静。 幻雾阵外,一片死寂。只有山风掠过竹海发出的沙沙声。 叶青儿彻底怔住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被她恨之入骨、残忍杀害唐森的枯木道人,竟然有着如此悲惨的过去,竟然是来自被古神教奴役的衡州,身负血海深仇! 明山散人看着叶青儿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继续用平静无波的声音说道: “所以,他自幼便对力量有着超乎常人的渴望,他对古神教的恨意,刻骨铭心。 他选择‘以杀证道’,某种程度上,也是被这血仇逼出来的路子。只是……后来,当他困于金丹境,寿元枯竭,眼看大仇无望得报,甚至可能如他父母一般抱憾而终时……他终究是没能守住本心,先是找我讨了《枯木功》,不顾我的劝说,尝试修炼。 后来更是被魔道诱惑,踏上了那条不归路。” 说到这里,明山散人目光扫过周围的幻雾阵,最终重新定格在叶青儿脸上,眼神变得无比复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痛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质问? “叶长老,你可知,本座耗费数百年心血,寻觅两仪玄覆花与阴冥冻泉,急于复苏沁云竹,又苦心改良这幻雾阵,其最初、最核心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不等叶青儿回答,便自问自答,声音中带着一种梦想破碎的沙哑: “这里的一切,这沁云竹的养魂之效,这幻雾阵的历练之能……其实,本来有相当一部分,都是为了枯木师弟。 为了这位曾经与我并肩作战、最后却误入歧途,但也是唯一陪本座从微末走到宗门高位的师弟……所准备的! 本座最初的想法,是待他寿尽坐化,或兵解转世之前,看能否借助沁云竹之力,保他一点真灵不昧,然后……将他炼化为这幻雾阵的阵灵! 让他以另一种形式‘存活’,并利用他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对魔教的了解,来操控幻雾阵,更好地磨炼宗门弟子长老。 让他们在未来与魔教,特别是与古神教的战斗中,能多一分胜算,少一分伤亡! 这也算是……全了他当年欲抗古神教的一份心愿,让他以另一种方式,赎罪,亦能‘见证’古神教的覆灭! 可是……” 明山散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了数百年的怒火与无尽的遗憾,目光如电,直刺叶青儿心神: “你却杀了他!当着本座的面,彻彻底底地将他打得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让本座这数百年的谋划、这唯一能稍稍弥补遗憾的设想……彻底成空!” 化神期的威压再次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让叶青儿感到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 “最终……本座只能退而求其次,另寻了一位对宗门贡献颇多、却同样寿元将尽,但战斗经验远不及枯木师弟的金丹长老,将其炼为阵灵,勉强维持这幻雾阵的运转。” 明山散人死死盯着叶青儿,一字一顿地问道,声音冰冷如同万载寒冰: “因此……叶青儿!如今,知晓了这一切前因后果,知晓了枯木师弟那不堪却又可悲的过往,知晓了本座这数百年的谋划……” “你——可——有——半——分——后——悔?!” 第488章 知晓真相得明悟,假意悔改真反务(上) 书接上回。 明山散人那蕴含着数百年积郁、失望与愤怒的诘问,如同九天惊雷,又似万钧山岳,轰然砸落在叶青儿的心神之上。 “你——可——有——半——分——后——悔?!”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化神修士的无上威压,震得叶青儿气血翻腾,识海嗡鸣。 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竹山宗外门区域的幻雾阵边缘,死寂得只能听到山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以及叶青儿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 后悔? 叶青儿在那庞大的压力下,微微低下了头,避开了明山散人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锐利目光。 她的白色长发垂落下来,遮掩住了她此刻脸上的神情。 她的内心,正掀起滔天巨浪。 枯木真人……那个她恨之入骨,不惜触怒化神老祖也要将其彻底灭魂的仇敌,竟然有着如此不堪回首的过去? 衡州遗孤,父母皆丧于古神教之手,身负血海深仇,对力量有着偏执的渴望……最终却因寿元所困,道途无望,堕入魔道,残害同门? 这一切的因果,如同一条扭曲阴暗的藤蔓,缠绕交织,最终结出了枯木真人那枚恶果。 而明山散人,这位她一直认为是冷酷算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宗门老祖,其内心深处,竟然还藏着对师弟如此复杂的情感。 以及那耗时数百年、试图以沁云竹和幻雾阵为依托,为枯木道人寻一个“赎罪”与“延续”的宏大却最终落空的谋划? 这巨大的信息量,这完全颠覆了她以往认知的“真相”,让叶青儿一时之间心神摇曳。 她不得不承认,在听到枯木道人身世的那一刻,她坚硬如铁的心,的确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那是对命运弄人、对仇恨循环的一丝本能唏嘘。仿佛看到一条奔涌的仇恨之河,从衡州的血与火中发源,流经枯木道人扭曲的一生,最终却在宁州,溅湿了她叶青儿的衣襟,也染红了唐森和无辜者的结局。 这循环往复的悲剧性,令人窒息。 同时,她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起了自己和已经被她逐出师门的西洲徒弟霍华德的事情。 自己当年差点就杀了霍华德,也正是因为霍华德亲手杀了他自己的母亲,也就是她在竹山宗关系还算不错的一位名叫“梁丝挽”的师妹。 然而,霍华德之所以杀了梁丝挽,却又是因为梁丝挽已经堕落为了一个暴君。 在西洲……甚至都称不上统治,而是已经将西洲化作了一个大型的屠宰场,像宰杀牲口一样定期屠杀和奴役着西洲人。 而自己,却为了已经堕落为暴君的梁丝挽,要杀霍华德——只因为他骗了她,骗她说,梁丝挽是在幡然醒悟之后,为了替西洲解除灵气封印,自愿走入祭坛作为祭品牺牲。 而实际上,梁丝挽是在喝醉之后被他亲手推进去的。 而且,自己还在一百八十年前,为了让自己的师父青蛇真人从金丹突破至元婴的概率更大些,在天机阁的拍卖会上买下了明知是魔道丹的祭魂生灵丹,想要提升青蛇真人的资质。 在青蛇真人明确拒绝之后,还直接强行把丹药喂进了青蛇真人嘴里。 虽然后来青蛇真人似乎因此终于突破到了元婴,但那强行喂药的行径,与明山散人想强逼道侣修炼《枯木功》又有何本质区别? 不过都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行强迫之实。 这么说来……在这一点上,自己做的似乎还不如明山散人好。 至少,明山散人最终尊重了晴岑仙子的选择,没有真正强迫。而自己,却对师父用了强。 如此这般……自己和如今的明山散人,又有什么区别? 都是那般自以为是,为了自己认定的目标或人,便可罔顾他人意愿。 若是换做自己在明山散人这个位子上,面对一个身负血海深仇却走入歧途的师弟,自己……真的能比他做得更好么? 会不会也因为一丝怜悯或利用之心,而做出类似的纵容或“安排”? 这一连串的自我拷问,如同冰冷的锥子,刺得叶青儿道心微颤。 她与明山散人,在某些方面,竟像是镜相一般,映照出竹山宗某种宿命般的轮回——强者对弱者的支配,自以为是的“拯救”,以及仇恨滋养出的新的仇恨。 然而,这一丝唏嘘、松动与自省,仅仅持续了刹那,便被更冰冷、更坚硬的意志彻底碾碎! 唏嘘归唏嘘,理解归理解,但这绝不意味着后悔!更不意味着认同! 自己的确是差点杀了霍华德没错,但那是在被江浅梦挑拨,加之自己心态不稳的情况下做的冲动之举。 在被徒弟喊醒之后,立刻十分后悔自己的决定,立刻停手,并未继续加害。 更重要的是,自己从未纵容梁丝挽的暴行! 梁丝挽在西洲的所作所为,没有哪怕半分是她的指使或纵容,而是纯粹的个人堕落。 她之所以没管,是她根本不知道梁丝挽去了西洲,更在霍华德给她讲述之前,几乎完全不知其恶行。 若是她知道梁丝挽在西洲作恶,甚至在宁州就堕落成了类似枯木真人的存在,她只会毫不留情地将梁丝挽斩杀! 这一点,她问心无愧! 而在八十年前将霍华德逐出师门,其实说到底,也只是自己的虚荣心和对于他的愧疚结合后,自觉无颜再见他。 这与明山散人对枯木道人长期的、实质性的纵容,直至酿成大祸,然后又想杀她,到如今还问她后不后悔,有着本质的区别! 因此,自己的确和明山散人有一定的相似性,宛如竹山宗一个注定的轮回。 但实际上,情况却根本不是这般。 更何况,枯木真人的悲惨过去,是他选择堕落的原因吗? 或许是的。 但这绝不是他可以将屠刀挥向更弱者、残害如唐森那般无辜弟子的借口! 每个人的苦难都不尽相同,但绝不是作恶的理由!唐森何其无辜? 那些被枯木道人炼成丹药的修士又是何其无辜? 他们的血仇,难道就因为枯木道人有一段悲惨往事,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 绝对不能! 叶青儿心中的信念经此一番拷问,不但没有彻底动摇,反而如同被淬炼过的精钢,更加坚定、更加纯粹。 她叶青儿当年杀枯木真人,是为唐森报仇,是为那些枉死之人伸张正义,是替天行道! 此事,她问心无愧,纵然时光倒流,她依旧会毫不犹豫地再杀他一次! 甚至,若早知枯木道人所为,只要她有能力,她会在其酿成大祸前,就提前将其斩除!绝不会给他残害唐森的机会! 至于明山散人那数百年的谋划?那试图将枯木道人炼为阵灵、用以磨砺弟子对抗古神教的“良苦用心”? 在叶青儿看来,这更是荒谬绝伦,一厢情愿!是彻头彻尾的昏聩之举! 一个早已被仇恨和魔功扭曲了心智、连基本同门之谊都能抛弃、以同门精魂炼丹的魔头,即便炼成阵灵,谁能保证他不会在幻阵中继续作祟,潜移默化地腐蚀弟子心性?将对抗古神教的希望,寄托在这样一个魔头身上,简直是与虎谋皮,愚蠢至极! 真不怕枯木真人继续吃小孩? 明山散人此举,与其说是为了宗门,不如说是为了弥补他自身对师弟走入歧途却无力挽回的遗憾和愧疚! 是一种极端自私的执念!是为了自我安慰,而非真正完全为宗门考虑! 为了他这自私的执念,就可以无视枯木道人犯下的罪孽? 就可以让那些枉死者的冤魂不得安宁?就可以拿整个宗门未来弟子的心性去冒险?简直可笑!可悲! 更何况,明山散人口口声声为了对抗古神教,可他身为化神修士,坐镇宁州,又为对抗古神教做了多少实质性的努力? 不过是守着竹山宗这一亩三分地,搞些改良阵法、培育灵竹的“长远之计”,却对近在咫尺的古神教侵蚀缺乏积极进取的行动。 相比之下,她叶青儿和禾山救世军的将士们,才是真正在与古神教的血战中抛头颅、洒热血! 而明山散人,却在她即将与救世军并肩血战、最需要她这元婴战力之时,一纸乱命将她调离,间接导致了救世军几乎全灭的惨剧! 皑大宝和数百将士的血尚未干涸!这笔血债,又该如何算? 现在却来跟她谈什么对抗古神教的大局?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明山散人,你纵容枯木道人在先是实,调离我导致救世军近乎覆灭是实,如今又在这里摆出一副情深义重、苦心孤诣的模样,试图用所谓的“真相”和“大义”来动摇我、诘问我? 你不过是个沉溺于过去、行事糊涂、自私自利、昏聩无能的老朽罢了!这竹山宗若继续由你和青竹道人这般掌控,谈何未来?谈何对抗古神教? 只会一步步走向腐朽没落,甚至可能在某一天,步了枯木道人父母的后尘,被古神教吞得骨头都不剩! 这一刻,叶青儿心中再无半分迷茫。明山散人这番看似推心置腹的“坦白”,非但没有让她产生丝毫悔意,反而让她更加看清了对方的本质,更加坚定了她与李青鳞谋划造反之事的必要性与正当性。 这竹山宗,必须革故鼎新!这宁州抗魔的大旗,必须由真正有担当、有魄力、心中有底线的人来扛起! 但……至少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电光火石之间,叶青儿脑中思绪电转,已然做出了决断。她需要演戏,需要伪装出一副被“真相”所震动、内心挣扎、最终“悔悟”的模样,来麻痹明山散人,为自己和李青鳞争取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只见她依旧低着头,肩膀却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仿佛内心正经历着巨大的冲击和挣扎。 她刻意让呼吸变得急促而不稳,甚至暗中运转灵力,逼出了一层细密冷汗于额角与鼻翼,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 良久,她缓缓抬起头,脸上已不再是之前的冰冷与漠然,而是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恍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与愧疚? 她的眼神不再锐利,反而显得有些涣散和茫然,完美地演绎了一个信念受到巨大冲击的形象。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才用带着些许沙哑和明显颤抖的声音,艰难地开口道: “太……太上长老……我……我……” 她似乎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目光有些游离地扫过周围的雾气,最终又落回明山散人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无措: “弟子……弟子从未想过……枯木前辈他……竟有如此过往……衡州遗孤……血海深仇……” 她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仿佛在努力消化这惊人的信息,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缓慢沉重。 “弟子……弟子一直以为,他天性残忍,堕入魔道乃是本性使然……却不知……竟是……被古神教所害,被这世道所逼……” 叶青儿的语气中,适时地融入了一丝对古神教的切齿痛恨,这恨意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对古神教的深仇,假的部分则是借此来巧妙地将焦点从枯木道人本身的罪责上转移开,并试图引发明山散人的共鸣。 “而太上长老您……数百年来,竟一直暗中筹划,欲以沁云竹养魂,以幻雾阵为基,全其抗古神教之遗志,甚至……愿让他以阵灵之身赎罪……” 叶青儿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种仿佛被对方巨大付出和深沉心思所震撼的感慨: “此等胸怀……此等良苦用心,弟子以往竟丝毫未能体察……只觉得太上长老您不近人情。” 她适时地停顿,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懊悔,有自责,甚至眼圈都微微有些发红,声音也带上了更明显的哽咽: “反而因一己私仇,坏了太上长老数百载谋划,让您这唯一能弥补遗憾、亦是增强宗门之力的设想……彻底成空……只能另寻替代。” 说到此处,叶青儿适时地再次停顿,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平复激动的情绪,然后才继续道,语气充满了沉痛: “弟子当年……只念着为唐森报仇,只想着除恶务尽,恨其残害同门,手段酷烈。却未曾深思这背后因果,未曾体谅太上长老您与枯木师叔之间的师兄弟情谊。 更未曾想到,枯木师叔对古神教的恨意,或许……或许能化为宗门之力……弟子此举,竟是断送了宗门一个可能的机会……”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中似乎多了一丝“明悟”与“决绝”,对着明山散人,深深一揖到底,语气恳切而沉痛: “太上长老!今日得您坦言,弟子方知自身当年之鲁莽与短视!” “虽则枯木师叔罪孽深重,死有余辜,但弟子……弟子不该如此决绝,连一丝转圜之机也未留,致使太上长老心血付诸东流,亦……或许让宗门失却一分对抗古神教之力! 此事……是弟子考虑不周!弟子……心中有愧!若长老愿意,便罚弟子吧。” 叶青儿这番表演,可谓是声情并茂,将一个被巨大信息冲击、内心经历激烈斗争后“幡然醒悟”、甚至开始“反思自身”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明白了,对于明山散人这等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单纯的否认或强硬绝非上策,唯有表现出被“真相”和“大义”所触动,引发其内心的“共鸣”与“怜悯”,方能最大程度地取信于人,降低其戒心。 果然,明山散人看着叶青儿这番“真情流露”,那原本锐利如刀、饱含质问与怒火的目光,渐渐缓和了下来。 笼罩在叶青儿身上的化神威压,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他沉默地看着深深鞠躬、肩膀似乎仍在微微颤动的叶青儿,眼神中那复杂的情绪再次流转——有追忆,有遗憾,有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以及某种仿佛放下心中大石的轻松。 许久,明山散人轻轻叹了口气,这叹息声不再像之前那般充满压迫感,反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苍凉,甚至有一丝如释重负。 “罢了……罢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但多了一丝萧索与无奈: “起来吧。往事已矣,枯木师弟……他终究是走上了不归路,落得那般下场,虽然可怜,可悲,却也是他自身选择,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他踱步到一旁,望着远处云雾缭绕、层峦叠嶂的山峦,背影在朦胧的雾气映衬下,竟显得有些佝偻和落寞,仿佛一瞬间老去了许多。 “本座今日与你言说这些,也并非是真要追究你当年之过。 正如你所言,枯木师弟罪孽深重,你杀他,于宗门律法、于道义公理,并无过错。本座当年饶你一命,也最终是在青竹替你说情之后考虑到了这些。” “本座只是……”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倾诉后的空虚: “只是心中这口郁结之气,积压数百年,不吐不快。也想让你知晓,这世间之事,人心之复杂,远超想象。 有时,仇恨会蒙蔽双眼,让人只见树木,不见森林;而有时,看似绝情之举,或许……亦是另一种无奈。” 他这番话,像是在对叶青儿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或许,在他内心深处,也并非完全认同自己那将枯木炼为阵灵的谋划,只是执念太深,无法自拔。 如今将这秘密和盘托出,不管叶青儿反应如何,对他自己而言,都是一种解脱。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叶青儿身上,已没有了之前的审视与压迫,反而像是一个看透了世事沧桑、疲惫不堪的老人,在以一种复杂的情绪教导后辈: “你能有所悟,能意识到自身或许有考虑不周之处,能想到宗门对抗魔教的大局……已属难得。” 明山散人微微颔首,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赞赏的意味: “看来,海外九年磨砺,救世军变故之痛,并未让你彻底沉沦偏激,反而让你心性有所成长,视野更为开阔。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既然如此……” 他再次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异常平静: “你没了你的救世军,本座也再也见不到枯木师弟,数百年的谋划成空……你我之间,这笔糊涂账,便当做是……扯平了吧。从此,莫要再提。” 叶青儿闻言,心中冷笑连连,但她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受教”且“沉痛”的表情,甚至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和感激,恭声道: “多……多谢太上长老宽宏,不予追究。弟子……定当铭记今日教诲,日后行事,必当三思,以宗门大局为重。” 明山散人点了点头,似乎对叶青儿的态度颇为满意,最后一丝疑虑也似乎消散了。他话锋一转,回到了现实事务上,语气恢复了宗门老祖的常态: “嗯。你方才在大殿上说,欲长期留于宁州,处理救世军后续事宜,至少三十年内,不接任何需要前往海外的任务?” “是。” 叶青儿心中一凛,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连忙应道,语气恳切: “救世军遭受重创,百废待兴,无数将士遗孤需要安置,对抗古神教之大业亦不可中断。 弟子既为救世军总帅,责无旁贷。恳请太上长老允准。” 明山散人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袖中掐动了几下,似乎在推算什么,最终缓缓道: “嗯,救世军此番损失惨重,确需得力之人重整旗鼓。 你留在宁州,于稳定局势、继续牵制古神教而言,确有益处。宗门这边,近期也确实无甚急需你出力的要紧海外事务。” 叶青儿心中一定,连忙道: “谢太上长老体谅!” “不过……” 明山散人语气微沉,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 “你需记住,你终究是竹山宗的长老。处理救世军事务之余,宗门若有召唤,尤其是关乎对抗魔教之类的大事,仍不可推诿懈怠。” “弟子明白!” 叶青儿立刻表态,声音斩钉截铁: “宗门但有差遣,尤其是对抗古神教之事,弟子必定义不容辞,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明山散人深深看了叶青儿一眼,那目光似乎想穿透她恭顺的表象,直抵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但此刻叶青儿心神守一,所有真实情绪都深藏于冰封的面具之下,明山散人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眼神中的最后一丝探究也淡去了。 “嗯,你有此心便好。 去吧,好生处理救世军的事宜,也……照顾好自己。” 这最后一句“照顾好自己”,语气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长辈对晚辈的关切,或许是因为今日吐露心声后,产生了一种扭曲的“亲近感”,亦或是彻底放下心结后的随意之言。 但这丝关切听在叶青儿耳中,只让她心中泛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她立刻将其死死压下,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感动”,恭敬行礼: “是,弟子谨记,告退。” 说完,叶青儿不再停留,再次躬身一礼,然后转身,驾起一道淡绿色遁光,速度平稳地朝着山门之外疾驰而去,既不失礼,也毫无留恋。 直到飞出竹山宗护山大阵的范围,感受到宁州旷野那带着草木气息和微腥土味的自由之风,叶青儿才缓缓降低了速度。 她脸上的所有“悔悟”、“沉痛”、“愧疚”、“感激”之色,如同被阳光晒化的冰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恢复了那副冰冷漠然到了极点的神情。 唯有眼底最深处,闪烁着冷静如万古寒冰、却又锐利如出鞘利剑般的光芒。 她回首,望了一眼那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如同蛰伏巨兽般的竹山宗山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充满决绝意味的弧度。 明山散人……老匹夫! 今日一番“交心”,看似和解,你却亲手将你的软弱、糊涂与自私暴露无遗! 你对枯木真人的纵容,对过往沉溺不堪的执念,便是你最大的破绽!你竟以为我会被那套“复杂人心”、“无奈之举”的说辞所打动?真是天真得可笑! 你以为我“悔悟”了?不,我只是更坚定了推翻你这昏聩统治的决心! 你这等庸碌无能之辈,有何资格执掌竹山宗?有何面目谈对抗古神教? 这竹山宗,这宁州,乃至对抗古神教的大业,绝不能交到你们这等虫豸手中! 未来的竹山宗,当由我叶青儿,由所有心怀热血、明辨是非、敢于向一切不公与邪恶亮剑的同道来主宰! 那沁云竹的奇效,当用于培养真正的人杰!那幻雾阵的玄妙,当成为磨砺斩魔利刃的基石!而非成为你弥补个人遗憾、寄托无聊执念的工具! 血债,必须血偿!旧账,必将清算! 随后,她又飞得离竹山宗远了一些,确保彻底脱离了任何可能的神识监控范围后,这才取下了腰间的传音符,灵力注入,联系起了李青鳞。 传音符闪烁了几下,叶青儿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意志交锋: “师兄,我从海外回来了,不知你如今在做什么?” 稍等片刻后,只听传音符内传出了李青鳞那熟悉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些许忙碌的杂音: “我近来刚刚突破元婴不久,境界还需稳固,宗门安排我在方壶山的药田坐镇,正指挥弟子们采集炼丹房急需的阴凝草。 叶师妹突然联系,是有何事?” 叶青儿目光微凝,直接切入正题,语气依旧平淡,: “没什么,只是想和师兄说一声,你在两百零九年前,于九嶷山与我商量的‘那件事’,现在可以提上日程了。 你若是想详细谈谈,就来百草洞找我。” 传音符那边瞬间陷入了死寂,连采集药草的背景杂音都仿佛消失了。 过了好几息,才传来李青鳞明显压抑着激动、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骤然提高的声音: “你……叶师妹你说什么?! 九嶷山和我谈的‘那件事’?! 你等着!师兄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叶青儿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连忙阻止,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哎哎哎,别急,师兄。 你不是还在指挥弟子采药的么?宗门任务要紧,不可擅离职守,以免惹人怀疑。” “可是师妹……” 李青鳞的声音急切。 “而且……” 叶青儿打断他,抛出了一个更重要的理由,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最好至少一个月后再来。我这才从海外回来,身心俱疲,需要时间休整调息,理清思路。 此外……更重要的是,太上长老明山散人他刚刚才找我谈完话不久。” “啊这……” 传音符那头,李青鳞显然被“明山散人刚谈完话”这个消息震了一下,语气瞬间变得凝重和警惕: “他找你?所为何事?莫非……” “详情见面再谈。” 叶青儿简短截说,避免在传音符中透露过多: “总之,此时不宜妄动,需更加谨慎。师兄你且安心完成手头事务,稳住阵脚。” 李青鳞立刻明白了叶青儿的顾虑,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和急切,沉声道: “我明白了,你放心,我这边会处理好。一个月!就一个月后,我立刻前去寻你!” 好不容易安抚住了这个从两百年前就已经开始心心念念要造他师父青竹道人的反,此刻听闻计划启动几乎要立刻跳起来的师兄,叶青儿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断了传音。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化作遁光,向着自己在逸风城郊外的私人洞府——「百草洞」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叶青儿刚刚行入自己那被层层阵法守护、灵气氤氲的百草洞,尚未踏入核心区域时,灵识便敏锐地察觉到,洞府内的练武场上,竟有一道“陌生”的元婴期气息正在舞剑! 有人入侵? 叶青儿心中警兆顿生,眼神一厉,周身灵力瞬间暗涌,毒功蓄势待发。 她悄无声息地靠近,只见练武场中,一道身着青色劲装的身影,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剑随身走,舞动间带起道道凌厉的剑气,显然修为不俗。 就在叶青儿准备出手试探或呵斥之时,那舞剑之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到来,剑势一收,竟转身热情地朝她打招呼,声音清朗熟悉: “青儿!你可算回来了!” 那人身形一闪,便已来到近前,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 叶青儿定睛一看,紧绷的心神骤然放松,随即涌起的是一股这家伙终于突破到元婴了的,松了口气的情绪。眼前之人正是她的道侣——倪旭欣! 倪旭欣丝毫没察觉叶青儿瞬间的情绪变化,依旧兴奋地说道: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多亏了你这百草洞充沛精纯的灵气,让我在四年前终于突破瓶颈,一举突破到了元婴境界! 可我出关后四下都寻不到你,去禾山救世军总部那边,也没几个人在。 我又唯恐你在做什么紧要大事,不敢随意发传音打扰你。真是让我好等。 不知青儿你在我闭关的这段日子里,过得可还算顺心?海外之行一切顺利吗?救世军那边……”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话还没说完,他却见叶青儿怔怔地看着他,眼圈不知为何迅速泛红。 紧接着,在他惊愕的目光中,叶青儿猛地冲上前来,伸出双臂,死死地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的肩头,身体微微颤抖着,发出了压抑已久的、低低的啜泣声。 九年海外的艰辛孤寂,归来的物是人非,明山散人带来的压力与恶心,谋划造反的沉重,以及此刻见到唯一可以完全信赖的亲近之人时的委屈与脆弱…… 种种情绪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叶青儿一直强行维持的或冰冷,或虚假的外壳,化作了无声的泪水。 倪旭欣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哭泣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收起了长剑,轻轻回抱住叶青儿,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 “青儿,你这是……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不怕不怕,我在这儿呢,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嘛……” 第489章 知晓真相得明悟,假意悔改真反务(中) 书接上回。 叶青儿这突如其来的崩溃与哭泣,如同阴霾天际骤然倾泻的暴雨,将倪旭欣打了个措手不及。 感受到怀中道侣微微颤抖的身躯和肩头迅速洇开的湿热,倪旭欣心中先是茫然,随即被巨大的心疼与担忧所取代。 他收紧了手臂,将那具纤细却承载了太多重量的身躯更紧地拥入怀中,一只手笨拙却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孩童,口中喃喃道: “青儿,青儿……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呢……有什么委屈,有什么难处,都跟我说,天塌下来,也有我陪你一起扛……” 他的声音带着刚突破元婴不久、尚不能完全收敛的蓬勃朝气,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温柔。 这熟悉的气息,这毫无保留的关切,如同暖流,缓缓浸润着叶青儿那颗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意志较量、又被沉重谋划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心。 泪水流淌得更加汹涌,但不再是纯粹的悲伤与压力,更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与释然。 是啊,安心。 这泪水之中,确实包含了海外九年的孤寂艰辛,包含了归来后面对救世军近乎覆灭、故人凋零的锥心之痛。 包含了方才在明山散人那化神威压下虚与委蛇、强作悔悟的恶心与压抑,也包含了决意走上造反之路的那份沉重与决绝。 但在此刻,紧紧相拥之时,另一种更为深沉、压抑已久、甚至不敢轻易触碰的情绪,终于破土而出,化作了喜极而泣的洪流——那颗关于倪旭欣道途的、一直悬在心口的大石,终于可以安然放下了! 叶青儿自己,是在一百五十四年前,以二百二十一岁的年纪成功结婴。这个速度,在宁州几乎堪称惊才绝艳。 她深知自己的际遇与机缘非常人可及,因此,当她结婴之后,看着道侣倪旭欣依旧停留在金丹圆满之境,心中从未升起过半分嫌弃之念。 这不仅是因为两人相识于炼气,共同历经生死,且都互相从强敌手上救了彼此乃至是彼此的亲人数回,情义早已深植灵魂。 更是因为当年结侣大典上,彼此许下的“共觅长生长生大道”的誓言。 然而,时光无情,寿元如流水。随着百里家少主百里奇、星河剑派的江浅梦、洛秋水,乃至李青鳞师兄都先后踏入元婴之境,而倪旭欣的年纪却已悄然来到了三百七十四岁,距离金丹期五百载的理论寿元大限,仅剩下一百二十六年。 一百二十六年,对于凡人而言是漫长的一生,但对于困于瓶颈、前路茫茫的修士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 叶青儿嘴上从不催促,甚至刻意避免提及相关话题,生怕给倪旭欣带来压力,但内心深处,那份焦虑与担忧,却如影随形,日益沉重。 她深知倪旭欣并非懈怠之人,他天性豁达乐观,于剑道一途亦有独特悟性。 但他之前尝试结婴失败过一次,之后便似乎陷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瓶颈,并非依靠丹药、秘术等外物所能突破。 这种关乎心态的关卡,最是玄妙,也最是艰难。 叶青儿甚至曾有过一些荒唐的念头,比如是否能用激将法,刻意营造些情境刺激于他,但旋即又被自己否定。 她了解倪旭欣,此法对他未必有效,甚至可能适得其反,损伤他的道心与两人的感情。她只能将这份焦灼深深埋藏,默默为他提供最佳的修炼环境,信任他自有其缘法。 如今,亲眼见到、感受到怀中之人那蓬勃的元婴期灵压,那颗高悬了近百年的心,终于得以安稳落地。 喜悦如春潮般涌动,冲刷着之前所有的阴霾与沉重。他成功了!他终于踏出了这关键的一步!这怎能不让她欣喜若狂,以至于情难自已? 良久,叶青儿的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化为细微的抽噎。 她并没有立刻从倪旭欣怀中起身,反而像是贪恋这份温暖与安心般,又静静依偎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 哭过的眼睛微微红肿,像沾染了露水的桃花,平日里那份冰冷漠然被泪水洗去,显露出几分难得的柔弱与真实。 她看着倪旭欣写满担忧和困惑的俊朗面庞,忽然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诱惑。 “旭欣……”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微哑,却异常清晰: “你先别问。” 倪旭欣张了张嘴,还想再追问她为何如此伤心,但叶青儿却用眼神制止了他。 那眼神中,悲伤与脆弱正在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带着某种决意的光芒。 她伸出手,不是推开他,而是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手指纤细却有力,带着微凉的触感。她牵着他,不再看向练武场,而是转身向着洞府深处的卧室走去。 “哎哎哎?青……青儿?你这是……” 倪旭欣被她拉着,有些懵逼地跟上,心中的疑问更甚。 眼前的叶青儿,情绪转变太快,方才还脆弱哭泣,此刻却主动拉他走向卧室,这反常的举动让他隐隐觉得,事情绝非那么简单。 叶青儿脚步不停,侧过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笑容不同于她平日里的温柔,也不同于面对敌人时的讥讽,更像是一种混合了释然、喜悦、以及某种隐秘渴望的复杂情绪。 “这些暂时都不重要……” 叶青儿打断了他的追问,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 “重要的是,你如今终于突破到了元婴期。” 她顿了顿,脚步已经迈入了卧室的门槛。她回身,面对着倪旭欣,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微微仰头看着他,眼中波光流转: “而且,算算时间,我二人似乎也快有九十多年不曾双修过了吧?” 此言一出,倪旭欣先是一愣,随即俊脸“唰”地一下泛起了红晕。 他虽然性格开朗,但与叶青儿之间,尤其是在这等事情上……在叶青儿结婴前,尚还能由他主导。 可自从叶青儿突破元婴之后,则向来是实力和肉体力量已然远远超越他的叶青儿占据着更为主导的位置,让得他甚至偶尔都感到有些自卑…… 此刻被她如此直白地提起,又是在这等情境下,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青、青儿……现在说这个……” 他语无伦次,想提醒她方才的失态,却又被叶青儿眼中那不容拒绝的光芒所慑。 叶青儿却低低一笑,那笑声带着一丝慵懒和不容抗拒的意味: “你成功结婴,乃是天大的喜事……今日,我必须得好好‘奖励’你一番才是。” “奖励”二字,她咬得微微重了些,带着明显的暗示。不等倪旭欣再说什么,叶青儿手上微微用力,便将他带向了那柔软的床榻。 倪旭欣还想挣扎一下,至少问清楚她到底遇到了何事,但叶青儿已经俯身过来,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独属于她的气息,声音低沉而诱惑: “别说话……那些烦心事,过会再说……现在,你只需感受我便好。” 说话间,她指尖灵巧地划过,倪旭欣身上黑白相间,宛如太极图的道袍便悄然滑落。 同时,她自己的衣裙也不知何时松散开来,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片细腻的肌肤。 倪旭欣所有的话语都被堵了回去。 面对如此主动且不容置疑的叶青儿,他心中纵然有万千疑问,此刻也被本能与积攒了近百年的凡念所淹没。 他反手抱住叶青儿,一个翻身,便化被动为主动,将人压在了身下,目光灼热地凝视着身下之人。 “青儿,这可是你自找的……” 叶青儿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没有丝毫怯意,反而带着一种挑衅和鼓励的笑意,她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颈,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 “嗯,是我自找的……你可要……好好表现……” 言语未尽,便已被炙热的亲吻所吞没。 九十多年的分离,各自道途上的坎坷与突破,以及叶青儿内心深处亟待宣泄的压力与终于放下的重负,此刻都化作了最炽烈的情感洪流,在灵与肉的交融中激烈碰撞、释放。 叶青儿起初还带着几分刻意的主导与宣泄,但渐渐地,在倪旭欣同样热烈而专注的回应下,她也彻底沉溺其中,忘记了所有算计与伪装,只凭着本能去感受、去回应这份久违的亲密与温暖。紧绷了太久的心神,在这一刻终于得以彻底放松。 然而,乐极易生变。 就在两人情到浓时,意识都有些模糊之际,叶青儿体内那丝源于化龙池的龙族血脉,因着她心神彻底放松,竟不受控制地微微躁动起来。 她感觉头顶有些发痒,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顶出来。起初她并未在意,只以为是情动时的错觉。但很快,那种感觉越来越清晰,甚至带着一丝酥麻。 不好! 叶青儿猛然惊醒!是那对龙角! 三十三年前在化龙海龙宫,她借助龙族的化龙池锻体,却因此被算计,融合了一丝真龙血脉,使得头顶偶尔会不受控制地生出两根小巧玲珑、宛如白玉雕琢般的龙角。平日里她都靠刻意压制那丝血脉遮掩和伪装,亦是无法动用全部修为。 方才情绪大起大落,又沉浸在双修之中,竟一时疏忽,忘了维持伪装! 她心中大急,连忙运转灵力,试图将那即将显形的龙角压制回去。 但血脉躁动之下,又是情欲高涨之时,灵力运转竟有些滞涩。她越是心急,那龙角顶出的感觉反而越强。 “唔……”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带着些许惊慌的闷哼,身体也瞬间僵硬了几分。 正沉浸其中的倪旭欣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动作微微一顿,关切地低头看她: “青儿?怎么了?”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叶青儿脸上,然后……缓缓上移,定格在了她的头顶。 只见叶青儿那一头如雪的白发间,就在她光洁的额顶两侧,两根约莫寸许长、温润如玉、线条流畅优美、顶端略带尖锐的白色小角,正清晰地生长在那里! 它们并非死物,反而隐隐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尊贵的气息,与叶青儿自身的清冷气质奇异地融合在一起,非但不显突兀,反而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妖异而神圣的魅力。 倪旭欣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此刻却混杂了极度的震惊、茫然和不可思议。 “欸?青儿,你头顶上的这是……” 叶青儿见他果然发现了,简直快要吓死了。她“啊”地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想要用手捂住头顶,但那龙角坚硬,哪里捂得住。 “啊啊啊啊!这……这这这这,这是发卡!啊不对!你什么都没看到!你什么都没看到!” 她语无伦次地试图否认,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带着明显的慌乱,与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甚至试图扯过旁边的锦被将自己整个蒙起来,逃避这尴尬至极的场景。 倪旭欣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叶青儿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他非但没有觉得怪异,反而觉得此刻的她异常可爱,一种混合着好奇、好笑和更加浓烈爱意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一把按住叶青儿试图躲藏的手腕,阻止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另一只手则带着几分试探和小心翼翼,轻轻抚上了那根触手微凉、质地细腻如玉的白色小龙角。 指尖传来的触感奇异而真实,绝非幻术或装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弱却精纯的龙气。 “发卡?” 倪旭欣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带着戏谑和了然: “青儿,你当我还是炼气期时那般好骗么?这分明是……长出来的角啊!” 叶青儿见瞒不过去,又被他的手指摸得龙角根部一阵莫名的酥麻,身体都有些发软,更是羞恼,用力想抽回手,嗔怒道: “你……你别摸!快放手!” 倪旭欣却握得更紧,俯下身,凑近她通红中带着些许惊恐的脸颊,呼吸灼热,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更加炽热的光芒: “不放。青儿,你瞒得我好苦啊……去了一趟海外,不仅修为精进,连血脉都变了?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青儿被他灼灼的目光盯着,又感受到他身体重新升腾起的温度,心知今日若不解释清楚,怕是难以“善罢甘休”。她咬了咬下唇,既羞于启齿,又知道此事终究瞒不过最亲近之人,只得偏过头,声如蚊蚋,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意味: “唉……罢了,此事终是被你知晓,倒总比在大庭广众之下泄露要好上几分。 这龙角……乃是三十三年前,在化龙海的龙宫内被那龙族太子敖玄欺骗,在只知龙宫的化龙池具备锻体之能,而不知其竟能给修士给予一丝龙族血脉,故而沾染融合了一丝真龙血脉…… 而这龙角,便是拜那龙族血脉所赐。 唉……平时都能藏住的,谁让你……谁让你刚才……”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难道要怪他刚才太过卖力,让自己心神失守了吗? 倪旭欣闻言,恍然大悟,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非但没有丝毫畏惧或排斥,反而充满了赞叹与……更加浓厚的兴趣。 “真龙血脉!天啊!青儿,你真是……福缘深厚!” 他忍不住又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小巧的龙角,感受到叶青儿因此而微微战栗,他低笑道: “这是好事啊,为何要藏?我觉得……很美,很特别。” 叶青儿见得他居然是这般反应,只觉得十分诧异。不由得道: “不是……旭欣,你……真的不介意?” “难道青儿希望我介意么?” “不不不,我不希望,我一点都不希望! 就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不介意……” 见得叶青儿这般,倪旭欣的那股好奇心被完全勾了起来,刨根问底的询问起了叶青儿。 而在听得叶青儿解释,她小时候便好几次差点被妖兽吃掉,更是因为生了一场大病,便因为头发变白和绿眼睛,被人说是妖怪变的,心中留下了不小阴影。 之后又见惯了修士仇视妖兽,乃至是沿海的广陵城内对于妖兽的仇视,以及对于疑似拥有妖兽血脉的人的歧视,故而便觉得不该在大众面前展露自己的龙族血脉,故而隐藏之后,不禁再沉默的同时对叶青儿的心疼又增添了几分。 随后,则是再度说道: “青儿,的确如你所说,宁州的确是有不少人如你所说的那般排斥妖兽,并同样排斥一切异类。 但我若是那种人的话,恐怕在当初得知你中了魔神蛊,即将被那黑色的魔火烧死之时,我便不会将你带去家中秘境祛蛊,而是会欲将你除之而后快了。 更何况,宁州又不是人人皆是如此。就拿离火门来说,据说他们的老祖之一,便是一只从数万年前存活至今的妖兽,如今仍是离火门的成员之一。 若是宁州人人皆是如你所想的那般,说不定连离火门都会不存在了。 至于我……我现在唯一有些生气的,便是你明明有了这等机缘,变得这么漂亮,却从来没给我看过。 青儿,你瞒得我好苦啊!” 他的语气真诚而热烈,带着一种发现新奇宝藏般的喜悦。 说着,他再次吻上叶青儿的唇,这一次,温柔中带着更多的探索与渴望,仿佛要通过这亲密的接触,去感受那丝龙族血脉带来的不同。 叶青儿起初还有些抗拒和害羞,但在倪旭欣毫不掩饰的接纳与欣赏,以及那重新被点燃的激情下,她也渐渐放松下来。 龙角之事说开,反而卸下了一桩心事。她回应着他的吻,双臂重新环上他的脖颈,默许了他的探索。 寝殿内的温度再次升高,这一次,少了些许宣泄,多了几分新奇与缱绻。 那对意外现形的白玉龙角,在朦胧的月光石辉光下,时而因为主人的情动而微微颤动,折射出莹润的光泽,成为了这场久别重逢的双修中,一道独特而魅惑的风景。 不知又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叶青儿慵懒地靠在倪旭欣怀中,任由他把玩着自己一缕白发,偶尔指尖还会好奇地碰碰那已经不再隐藏的龙角。 经过这一番彻底的宣泄与亲密,她心中的郁结似乎消散了大半,虽然沉重的现实并未改变,但那份孤军奋战的窒息感却减轻了许多。 倪旭欣也安静下来,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恢复了些许清冷、但眉宇间倦意与满足交织的侧脸,知道是时候该问清楚了。 “青儿。” 他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事后的沙哑,“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今日归来,为何如此伤心?” 叶青儿身体微微一僵,沉默了片刻。 该来的,总要面对。而且,此事,她需要倪旭欣的帮助,也需要让他知晓内情。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开始以平静的语调,讲述海外九年的经历。 从被明山散人逼迫,前去海外寻找宝物,抵达千流道,却差点被人邪修做成了傀儡,所幸最终有惊无险,还寻得了所需的所有宝物,又前往了阴冥海,收集另一种宝物,只勾勒出一个大致轮廓。 然后,她的语气沉重起来,说到了归来后看到的景象——救世军总部近乎空置,以及从留守的芈统领口中得知的,九年前那场因明山散人一纸调令,导致她没能和救世军在一起,最终导致他们近乎全军覆没的惨剧。 “皑大宝……还有四百筑基将士……都没了。” 叶青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离开时,救世军虽艰难,却充满希望。归来时,却只剩断壁残垣和零星故人……而我,这个总帅,却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远在海外,无能为力……” 倪旭欣紧紧搂住她,他能感受到叶青儿平静语调下那汹涌的悲痛与自责。 “这不是你的错,青儿。 是古神教太狡诈,是……是宗门的命令……” 他提到宗门命令时,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压抑的怒气。 叶青儿点了点头,继续道: “今日回宗复命,然后,明山散人便单独唤我前去……” 她将明山散人那番关于枯木真人身世、关于数百年前衡州惨案、关于其试图将枯木炼为阵灵的谋划,以及最后那蕴含化神威压的诘问——“你可有半分后悔?”,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倪旭欣。 包括她自己内心的震动、那一丝唏嘘、以及最终更加坚定的信念——绝不后悔斩杀枯木,并认为明山散人昏聩纵容、自私虚伪。 还有她如何假意悔悟,演戏骗过明山散人,为自己争取到三十年滞留宁州的时间。 最后,她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决定: “所以,旭欣,我回来之前,已经联系了李青鳞师兄。” 叶青儿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剑,直视倪旭欣的双眼: “我告诉他,两百零九年前,九嶷山商谈的,密谋造了青竹道人的反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 倪旭欣瞳孔骤缩,即便他有所预感,但亲耳听到叶青儿被逼得可能不得不开始造反,依旧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青儿,你……你真的决定了?” 倪旭欣的声音干涩: “此事一旦开始,便再无回头之路!成败且不说,光是失败的下场……” “我别无选择,旭欣。” 叶青儿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如今的竹山宗,自上而下,已然腐朽。 明山散人沉溺私怨,昏聩不明;青竹道人唯师命是从,碌碌无为。 他们掌控下的宗门,对外抗魔不力,对内赏罚不公,如何能带领宁州修士抗衡古神教? 倪叔叔当年,便是差点被古神教害得身亡。若非我当年寻来了你们倪家所需的天蝉灵叶,恐怕倪叔叔……” 她握住倪旭欣的手,力量之大,几乎让他感到疼痛: “我知道此事风险极大。 所以,旭欣,我不强求你一定参与。你若选择明哲保身,我绝无怨言,甚至你可以完全不参与,只要别向外人泄露此事就好……” “你说什么胡话!” 倪旭欣猛地坐起身,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潮,他紧紧反握住叶青儿的手,目光灼灼地瞪着她: “我倪旭欣是那种贪生怕死、弃道侣于不顾的人吗?我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你若不弃,我便不离。” 他语气激动,带着剑修特有的宁折不弯: “是!造反是大事!是险事! 但你说得对,宁州若是再让明山散人之流折腾下去,迟早要完!”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但眼神依旧坚定: “青儿,既然你决定了要走这条路,我陪你!就算最后不成功,我也会说动父亲让倪家,甚至祈求白帝师祖保你,哪怕最后是个死字,也好过窝窝囊囊地看着宁州沉沦!” 看着倪旭欣毫不犹豫、甚至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表态,叶青儿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烟消云散。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谢谢你,旭欣。” 她轻声道,眼中有着感动,但更多的是一种并肩作战的决意。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倪旭欣咧嘴一笑,恢复了平日里的几分快活,但随即又严肃起来: “不过,此事的确如你所说,需从长计议,周密谋划。 你说的李师兄那边怎么说?具体有何计划?他靠谱么?” 叶青儿摇摇头: “我刚回来,只与他通了气,让他一个月后再来百草洞详谈。至于他嘛,大概两百年前,他还只是一届金丹修士之时,便已经和我商谈,想要造他师父,也就是青竹道人那老贼的反了。 而且理由合理,动机明确。可信度这方面,基本没有什么大问题。” “我明白了。”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片刻,将未来一个月乃至更长时间的初步行动方略大致定下。 夜色渐深,洞府内重新恢复了宁静,但一种风雨欲来的紧张感,已然在两人心中悄然弥漫开来。 叶青儿依偎在倪旭欣怀中,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看着洞外的皎洁月光,眼神深邃。 第490章 知晓真相得明悟,假意悔改真反务(下) 书接上回。 光阴如水,静静流淌。 百草洞内,叶青儿与倪旭欣在这看似平静的一个月里,并未虚度光阴。 两人白日里或论道切磋,稳固倪旭欣新晋元婴的修为,或由叶青儿详细讲述海外见闻,尤其是千流岛与阴冥海的细节,让倪旭欣对即将可能面对的复杂局面有更清晰的认知。 夜晚,则多是缱绻双修,九十多年的分离与道途上的压力,在这灵肉交融中渐渐化为更深的默契与支撑。 那对白玉般的小巧龙角,自那日意外显露后,叶青儿也不再刻意隐藏,倪旭欣从最初的惊奇到习以为常,甚至偶尔会觉得道侣的气质平添了几分独特的魅惑。 私下相处时,偶尔还把她的龙角当把手,让她情到深处时想跑都跑不掉,反而成了二人间一种不足为外人道的情趣。 光阴荏苒,一月之期转瞬即至。 百草洞府内,叶青儿与倪旭欣对坐于石桌旁,桌上灵茶氤氲着淡淡雾气,却驱不散两人眉宇间凝而不散的肃然。 洞府禁制传来一阵细微波动,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叶青儿与倪旭欣对视一眼,心知是李青鳞到了。 叶青儿掐动法诀,洞府石门缓缓开启。只见门外站着一人,身着竹山宗核心长老的墨绿色常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常年身处权力旋涡磨砺出的沉稳与阴郁,正是李青鳞。 他目光锐利,先是在叶青儿脸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随即扫过洞内,当看到安然坐在叶青儿身旁的倪旭欣时,李青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脚步也随之微微一顿。 “叶师妹。” 李青鳞步入洞府,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但目光却再次落在倪旭欣身上,带着明显的审视与质疑: “这位是……倪家的倪旭欣道友?想不到叶师妹洞府之中,尚有其他人在。” 他特意在“其他人”二字上略作停顿,语气中那份不满几乎不加掩饰。 叶青儿尚未开口,倪旭欣已长身而起,拱手一礼,姿态不卑不亢: “李道友,此事关乎青儿安危与前程,我自然在此。” 他笑容爽朗,但眼神却清澈坚定,直接表明了立场。 李青鳞脸色微沉,看向叶青儿,语气带上了几分冷意: “叶师妹,这是何意?两百年前你我密议之事,关乎身家性命,须得绝对隐秘。你临时邀倪道友参与,是否太过草率? 莫非是信不过师兄,觉得势单力薄,需寻外援? 须知人多口杂,风险倍增!” 他心中确实愠怒,谋划造反乃是泼天大事,叶青儿竟未提前知会便多拉一人入局,打乱了他对参与人员可控性的预估。 洞府内的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叶青儿神色不变,抬手虚引,请李青鳞落座,这才缓声道: “李师兄稍安勿躁。邀旭欣加入,并非临时起意,亦非信不过师兄。实在是形势有变,且旭欣有必须加入的理由。” 她看向倪旭欣,示意他自己说。 倪旭欣接过话头,脸上笑容收敛,正色道: “李道友,非是倪某要掺和贵宗内务。实在是一个月前,青儿归来之时,我方知晓她这些年遭受怎样的欺辱。 尤其是九年海外之行背后真相,竟是明山散人为一己私怨,刻意将其调离,致使救世军群龙无首,近乎全军覆没!此等行径,令人发指! 青儿归来后,更遭明山散人威逼诘问,险象环生。我身为道侣,岂能坐视? 这反,不仅是为竹山宗换一片青天,亦是为那些枉死的将士讨个公道!” 他话语铿锵,带着压抑的怒气与不容置疑的决心,将明山散人调离叶青儿导致救世军覆灭的因果清晰道出。 这事关大义与血仇,分量极重。 李青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他虽大致知晓救世军损失惨重这件事,却不知其中还有这般隐情,更没想到叶青儿已将如此核心的机密告知了倪旭欣。 他深深看了叶青儿一眼,见她目光坦然坚定,又看向一脸愤慨却目光清正的倪旭欣,心中快速权衡。 倪旭欣是倪家嫡系,背景深厚,其父倪振东在宁州声望不低,白帝楼更是庞然大物。 有他加入,财力、情报乃至万一失败后的退路,无疑都多了一重保障。而且倪旭欣与叶青儿关系紧密,利益高度一致,泄密风险相对较低。 更重要的是,若是真相是这般,明山散人此举确实过分,倪旭欣以此为理由加入,名正言顺。 沉默片刻,李青鳞紧绷的脸色稍缓,微微颔首: “原来还有此节……明山师祖此举,确实有失公道,令人心寒,就如当初师尊对我做的事情一般无二。 既然倪道友决心已定,又与叶师妹乃是道侣,那……李某便不再多言。 只是此后,凡事需更加谨慎,步步为营。” 这算是勉强认可了倪旭欣的加入。 气氛稍稍缓和,三人重新落座。叶青儿为李青鳞斟上一杯新茶,切入正题: “李师兄,闲言少叙。今日请你前来,便是要共商大计。不知师兄对此事,目前有何计较?又有何准备?” 李青鳞饮了口茶,沉吟道: “不瞒二位,这二百年来,李某暗中并非全无准备。 宗门内,藤派之中,确有数位新晋的金丹期的长老对青竹……对掌门师尊的唯唯诺诺和宗门近年来的颓势深感不满,我已暗中笼络,可引为奥援。 此外,也积攒了一些资源,以备不时之需。”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自矜,却也有一丝无奈: “然而,这些力量,对付寻常宵小或可,若要动摇宗门根基,尤其是面对那位化神老祖……” 他的话没说尽,但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化神与元婴,乃是云泥之别。 一个化神修士,足以轻松镇压数十寻常元婴修士的联手。这才是他们计划中最致命、最无法回避的短板。 倪旭欣摸了摸下巴,尝试提出一种可能性: “关于化神战力……我倪家与白帝楼渊源颇深,白帝师祖更是看着我长大。 若事态紧急,我或可尝试恳求师祖出手相助……至少,在关键时刻庇护我等周全,应当可行?” 李青鳞眼中刚亮起一丝希望,叶青儿却轻轻摇头,泼了盆冷水: “旭欣,此事恐怕难如登天。白帝前辈虽与你亲近,但白帝楼超然物外,历来有不插手五大宗内部事务的惯例。 庇护一二或许可以,但若要他老人家亲自出手,助我们颠覆竹山宗政权……这绝对会引发宁州势力格局的剧烈动荡,白帝楼绝不会轻易卷入。 我们能指望的,最多是事败后的一条生路,而非成功的助力。 更何况,你们武陵城和白帝楼,不是还要提防血剑宫的那帮家伙么?就算推一万步讲,白帝前辈愿意出手,却因此让白帝楼和武陵城失去了保护,让血剑宫钻了空子…… 我想这也不是任何人想看到的,且若是事情真发展到那一步,我们就真的要成为宁州的罪人了。” 倪旭欣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回想白帝楼一贯的行事风格,也知道叶青儿所言非虚,最终只能叹了口气,无奈点头。 李青鳞刚刚升起的那点希冀也迅速熄灭,脸色重新变得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烦躁。他揉了揉眉心,苦笑道: “如此说来,我们三人在此谋划许久,竟连最核心的问题——如何应对明山师祖都未曾真正解决?” 李青鳞又将目光投向叶青儿,带着最后的期望: “叶师妹,你在海外多年,可曾结识什么隐世大能,或有何等禁忌手段,能助我等抗衡化神?” 叶青儿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摇头: “化神修士,已是此界顶尖存在,岂是易与? 我海外九年,险死还生,能保住性命并带回所需之物已属侥幸,并未有此等机缘。” 李青鳞闻言,则是立刻有些绷不住了: “好好好……我一个元婴初期,叶师妹你中期,倪道友更是初入元婴……我们三个元婴修士,在这里密谋造反。 而我们要造反的对象,是拥有化神修士的宗门正统?这……这简直……” 他一时语塞,有种荒诞不经的感觉,甚至隐隐生出一股想要发火的冲动,觉得之前的谋划如同儿戏。 但他这股火气还没升起来,自己就先泄了。因为他猛然想起,两百年前,自己还只是个金丹修士时,最初萌生造反念头,视角是何等狭隘。 那时满心想的,不过是扳倒他认为昏聩无能的师傅青竹道人,何曾深入考虑过青竹道人背后还站着明山散人这座根本无法撼动的大山? 杀了青竹,明山散人岂会善罢甘休?届时化神一怒,他们这些“逆徒”拿什么去抵挡? 想到这里,李青鳞只觉背后冒出丝丝寒意,头疼不已。原来自己当年的计划,同样是漏洞百出,天真得可笑。 洞内陷入一片沉默,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弥漫开来。目标宏大,现实却骨感到令人沮丧。 就在这时,叶青儿却轻轻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打破了沉寂。她的脸上并无多少意外或沮丧之色,反而异常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李师兄,旭欣,你们是否觉得,我们此刻就该提着剑,直接杀上主峰,取了青竹道人的性命,然后宣布接管竹山宗?” 叶青儿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倪旭欣和李青鳞皆是一愣,看向她。 叶青儿继续道: “若真如此简单,但凡我们之中有哪怕一人现在便有收拾青竹道人和那明山老贼的本事,我们还在这里密谈什么?直接动手便是了。” 她目光扫过二人,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目前的力量确实无法正面抗衡化神,但这不代表我们无事可做,更不代表计划不可行。 恰恰相反,正因为明山散人的存在,我们的行动才更需要策略和步骤。” 李青鳞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 “叶师妹有何高见?请直言!” 叶青儿沉声道: “首先,我们要明确一个对我们有利的关键点:明山散人常年闭关,此次之所以滞留宗门,一是因九年前古神教入侵,他需坐镇应对,并借此机会将我调离。 二来,是为了重启并改进沁云竹供养计划和修复与改进幻雾阵。 如今两件事均已了结,以他的习性,短期内必定会再次闭关,追求更高的境界。 而这,正是我们积蓄力量、暗中布局的黄金时期。” 倪旭欣点头表示认同: “不错,化神修士一次闭关,短则数十年,长则数百年。只要他不在,我们的压力会小很多。” “但是……” 李青鳞提出关键问题: “即便他在闭关,我们若对青竹道人动手,一旦闹出太大动静,惊动了他,依旧前功尽弃。 更何况,哪怕我们成功了,等他出关之后清算起来,我们又如何抵挡?” “所以,我们的目标,在明山散人闭关期间,并非立刻杀掉青竹道人夺权。” 叶青儿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样是自取灭亡。我们第一阶段的目标,是‘削枝去叶,釜底抽薪’! 何为削枝去叶?便是要一步步削弱青竹道人的权威和根基,让他在宗门内逐渐失去人心,令其政令不通,威望扫地。 而眼下,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看向李青鳞: “李师兄,可还记得通明剑阵?” 李青鳞目光一凝: “自然记得。此阵关乎祛除魔神蛊,乃当前宁州头等大事之一。据说公孙家已取得突破性进展。” “不错。” 叶青儿点头: “据我从洛秋水道友那里得到的可靠消息,最迟明年一月,简化版通明剑阵就能完成最终测试。 届时,在宁州各关键地域布设此阵,彻底解决魔神蛊的威胁,将是必然之举。 按照五大宗与公孙家的盟约,竹山宗辖境内的大阵布设工作,必然由本宗负责。”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而这件大事……若交由青竹道人负责,李师兄,你觉得以他的能力和作风,会办得如何?” 李青鳞一愣,随后立刻明白了叶青儿的意图,眼中精光一闪: “师妹的意思是……让他在此事上栽个大跟头?” “正是!” 叶青儿冷笑道: “青竹老贼庸碌无能,且近年来愈发刚愎自用。 布设通明剑阵,涉及资源调配、人员调度、与各方势力协调,千头万绪。 只要我们稍作手脚,比如在资源供应上制造些‘合理’的延迟或差错,在选址上引发些无谓的争议…… 总之,要让这项工作在青竹道人手上变得困难重重,进度缓慢,甚至怨声载道。 而这,就需要仰仗李师兄你在宗门内的人脉和手段了,我虽擅长斗法和正面冲突,却并不擅长搞这些。” 李青鳞越听眼睛越亮,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已然开始在心中盘算如何操作: “此事……虽有些难度,但并非不可为。藤派中本就对掌门师尊不满者众,只需稍加引导,再制造些看似偶然的障碍……的确能让青竹道人焦头烂额,大大损害其声望。” 叶青儿接着道: “而当青竹老贼将这件事搞得一团糟,引起宗门内外普遍不满之时,李师兄你,再以顾全大局、为宗门解忧的姿态主动请缨,接手此事。 届时,你只需利用早已准备好的资源和方案,迅速、高效地将大阵布设完成……两相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你在宗门内的威望将急剧提升。如此这般,用类似的事情多来个几次,青竹道人将彻底失去人心。 此消彼长,便是‘削枝去叶’!” “妙啊!” 倪旭欣忍不住抚掌低赞: “青儿此计,可谓阳谋!让青竹道人自己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李青鳞也终于露出了这一个月来的第一个真心笑容,但他随即想到另一个问题: “此计虽好,但终究是在竹山宗内部争斗。资源、人手,依然受限。而且一旦开始动作,难免留下痕迹,若被掌门师尊或其心腹察觉……”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退路’,也是一个‘基地’。” 叶青儿成竹在胸,抛出了第二个筹码: “李师兄,关于资源和人手,我亦有一事未曾向宗门禀报,正好可解此忧。” “哦?何事?”李青鳞和倪旭欣都好奇地看向她。 闻言,叶青儿便不再隐瞒,将海外之事详细说给了李青鳞。 在她被派往海外寻宝的九年间,她因为要寻找可用于供养沁云竹,且只产于图南海的两仪玄覆花,前往图南海附近的千流海域的千流岛上打探消息。 谁知道那千流岛高层早已被魔修控制,近半供奉和岛上的大族连家的家主都被那魔修用一种名为《离魂咒》的法术变成了接近于傀儡般的存在。 就连她当初也被以打擂台赛送天阶功法的噱头吸引,若非后来侥幸摆脱了离魂咒的控制,恐怕此时也早已变成一具傀儡。 因此,她之后联合被控制的连家家主连清平一起消灭了那个魔修,但在那连家家主虚弱时,她却趁机提出了多个要求,并最终让千流岛连家目前已经答应成为竹山宗的附庸,每十年供奉一次资源给竹山宗。 “此事,我归来复命时,并未向青竹道人和明山散人提及。” 叶青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因此,千流岛连家这份势力,目前宗门并不知晓。 李师兄,你需要做的,是立刻派遣绝对可靠的心腹,秘密前往千流岛,与连家对接。不是让千流岛成为竹山宗的附庸,而是成为你竹山宗长老李青鳞这一派的附庸!” 李青鳞闻言,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一个拥有元婴修士和相当底蕴的海外势力作为私人附庸,这意味着源源不断的资源,更意味着一个远离宁州风暴中心、可以暗中发展力量的基地! “妙!太妙了!” 李青鳞激动地几乎要拍案而起: “在千流岛设立分舵,将所有不便在宁州进行的谋划、人员训练、资源囤积,都转移到海外! 进可攻,退可守!即便竹山宗内事情败露,我们也有了一条稳固的退路!叶师妹,你真是送了我一份天大的厚礼!” 他此刻对叶青儿已是心服口服。 叶青儿微微颔首: “此事需极度隐秘,人选务必可靠。千流岛位置特殊,连通外海,信息相对闭塞,正是我们积蓄力量的理想之地。” 至此,前期的战略布局已然清晰: 对内,利用通明剑阵之事打击青竹道人威望,提升李青鳞地位;对外,秘密控制千流岛,建立海外基地,积蓄力量。 最后,叶青儿的目光变得无比凝重,看向倪旭欣和李青鳞: “至于最核心的化神战力问题……此事,最终恐怕还是要落在我身上。” 倪旭欣和李青鳞都看向她。 叶青儿缓缓道: “我是三人中修为最高,也是最有可能在短期内触及化神门槛,或者……找到足以威胁甚至击杀化神手段的人。 因此,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竭尽全力提升修为,寻求各种机缘。 同时,我也会留意一切可能获得弑杀化神力量的途径——无论是上古遗宝、禁忌秘术,还是其他机缘。 这是我们计划能否最终成功的唯一关键!” 倪旭欣握住她的手,坚定道: “青儿,你放心去做。资源方面,我会全力支持你。倪家和白帝楼的情报网,我也能动用少许,也能为你打探一些隐秘消息。” 李青鳞也郑重道: “宗门内的一切琐事,以及千流岛事宜,叶师妹尽可交给我。你只需专心提升实力便可。若有需要宗门库藏或秘法之处,我也可暗中运作。” 大的方向已然确定,三人又就诸多细节进行了长达数日的深入探讨,将人员联络、信息传递、资源调配、应急方案等一一敲定,确保计划尽可能周密。 随后的一个月,李青鳞并未立刻离去,而是留在百草洞府。 明面上,他是受邀前来与叶青儿、倪旭欣论道交流,三人时常品茗弈棋,谈玄论法,一派和谐景象。 暗地里,他们则是在不断细化方案,推演各种可能,并初步筛选前往千流岛的人选。 一月后,李青鳞方才告辞离去,神色如常,仿佛真的只是进行了一次寻常的访友。 但只有叶青儿和倪旭欣知道,一场旨在颠覆宁州五大宗门之一格局的风暴,已然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送走李青鳞,倪旭欣站在洞府门口,望向竹山宗云雾缭绕的群峰,轻声道: “青儿,这条路,一旦踏上,可就真的无法回头了。 而且,你可从来没说过你在海外居然还遇到过这么惊险的事情…… 唉,你受苦了。” 叶青儿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山风吹拂起她如雪的白发,额角那对白玉般的小角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 她的目光穿越云海,投向不可知的远方,眼神冰冷而坚定。 “我既然决定这么做了,便再未想过回头。这宁州的天,是时候该变一变了。” 第491章 十年光阴未闲度,终得明悟赴浪方(一) 书接上回。 光阴如水,静静流淌,倏忽间,已是十载寒暑。 叶青儿修仙历三百七十年,七月十一日,百草洞府深处。 缭绕的氤氲灵气如温顺的溪流,缓缓纳入盘坐于修炼台上的身影之中。 叶青儿缓缓睁开双眸,眼底一抹青翠欲滴的灵光一闪而逝,随即化为更深的沉思。她轻轻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气息凝练如箭,在寂静的修炼室内荡开细微却清晰的涟漪,久久不散。 “木之道,生生不息,滋养万物,亦蕴藏肃杀凋零……” 她内视己身,心神沉入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之中: 「这十年来,得益于李师兄倾囊相授与自身苦修,倒是感悟确比以往三百年累积尤深。诸多以往晦涩难明的关窍已然明晰,神识对天地间木属灵机的感应,也敏锐了数倍不止。」 心念动处,周遭草木的呼吸、地脉灵气的流转,甚至更深层次的法则脉络,都仿佛能窥见一丝模糊的轨迹。” 然而,这份进益带来的并非全然喜悦。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相较于元婴中期磅礴了不知几许的法力,却依旧被牢牢禁锢在肉身与元婴之内,难以真正与外界天地达成那种水乳交融、循环不息的圆满状态。而那冥冥中代表着木之大道真意的无形屏障,看似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始终隔断了那最后一步的跨越。 “然……距离大道已成,如臂指使,终究还是隔了一层看不穿、捅不破的迷障。” 叶青儿微微蹙眉,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叹息声在静谧的石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至于化神……更是遥不可及,宛若仰望星空,知其浩瀚无垠,却难触其涯岸,连引动天劫的门槛在何处都尚未摸到。” 这十年,她未曾有一日虚度。 自当年与李青鳞、倪旭欣在那百草洞中定下那逆天改命、欲要颠覆宗门格局的大计后,她便深知,自身修为才是这一切谋划的基石,是撬动那看似必死之局的唯一希望。 任何权谋、外力,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然而,这通往化神之路的艰难,远超她最初的想象,每一步都如同在迷雾中跋涉,需耗费无尽心力与机缘。 回望这十年历程,其开端便充满了戏剧性的仓促与无奈,甚至带着几分令人回想起来不禁莞尔的窘迫。 记忆的画卷缓缓展开,时光倒流至十年前,那场决定三人命运的密谈之后不过月余。 宁州上空关于通明剑阵的风声才刚刚起于青萍之末,李青鳞便去而复返,神色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寻到了正在亲自处理救世军遗孤、遗孀抚恤事宜的叶青儿。 在叶青儿屏退左右,布下严密的隔音结界后,他开口第一问便直指核心,毫无寒暄之意: “叶师妹,大计已定,你乃关键中的关键,关乎我等成败乃至生死。 师兄且问你,对于突破化神之境,你可知具体关隘何在?需要做何种准备? 宗门秘典阁中,或有前辈祖师留下的相关记载心得,师妹你如今地位不同往日,可曾有机会阅览参详?或者……” 李青鳞目光灼灼,带着最后的期望: “师妹你海外漂泊九载,险死还生,可曾获得什么有助于冲击化神的秘术、奇物或是前辈高人的心得感悟?” 面对李青鳞这连珠炮似的、关乎根本的发问,叶青儿当时的神情,如今想来仍带着几分尴尬与恍然。她沉吟片刻,终究选择如实相告,声音平静却让李青鳞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李师兄,不瞒你说,化神之境,玄之又玄,于我而言,仍是雾里看花。 宗门藏经阁最核心处的那些典籍,我之前不仅用不到,也没有足够的灵核来兑换,故而并未有机会接触。 至于其他方面所得……” 她略一迟疑,想到那得自天机阁内的玄奥神通,回答道: “倒是机缘巧合,得了一门名为《忘凡咒》的秘术。 此咒有稳固心神、洗涤尘念、堪破虚妄之效,于化神关口的心魔劫数或有些许奇效。 除此之外,我知道的便不多了。” “《忘凡咒》?” 李青鳞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显然不曾听说过此等秘法,但这点讶色迅速被更大的忧虑淹没,他的眉头紧紧锁起: “仅此而已?师妹你……竟对如何突破化神,需要满足何等前提条件,几乎一无所知?” 叶青儿坦然摇头。她这一路修行,多是凭借卓绝天赋、生死间的搏杀机缘以及一股不屈的韧劲前行,于系统性的高阶传承,尤其是在化神这等关乎一宗根基、堪称绝密的的知识体系上,确实存在巨大的空白。 宗门培养,皆有序列,她以“外人”之身崛起,终究未能接触到最顶层的秘密。 只见李青鳞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那表情复杂至极,像是想为这近乎荒谬的现实发笑,又更像是想为前途未卜的大计而痛哭。 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化作一声带着浓浓无奈、甚至夹杂着一丝绝望的长叹: “唉……罢了,罢了!是师兄想当然了!是我过于急切了!师妹你虽天纵奇才,战力卓绝,冠绝同辈,但常年并非身处宗门最核心的真传序列之中,接触不到这些最高机密,倒也是情理之中…… 是我,是我以己度人,见你修为已至元婴中期,便以为你对此等关乎道途根本的大事,早已心中有数,必有详尽谋划。” 他勉强压下心中翻涌的焦躁与一丝寒意,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追问道,声音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师妹你如今已是元婴中期巅峰,距离后期亦不远矣,想必……想必至少在竹山宗立派之本——木之大道上,已然感悟至‘大道已成’的境界了吧?这可是尝试冲击化神之境的最低门槛,是叩开天劫之门的‘敲门砖’! 若无此根基,一切休提,法力再如何雄厚,也如同无根之萍,空中楼阁,绝无可能引动天地法则共鸣,尝试褪凡化神!” 然而,面对叶青儿再次缓缓地、带着些许歉意却依旧平静的摇头,李青鳞终于是彻底绷不住了。 他猛地自石凳上站起身,因动作过大,衣袍都带起了一阵风,在室内急促地踱了两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不是……叶师妹! 你、你连我竹山宗主修的木之大道,竟然都还未曾感悟到‘大道已成’之境?! 你可知,若对天地法则的感悟未能达到‘大道已成’,心神无法与道则初步相合,莫说突破化神,便是连尝试突破化神的一丝资格都没有! 法力再雄厚,神识再强大,也只是徒具其形,不得其神! 我们……我们之前谋划种种,岂非……岂非尽数建立在流沙之上?!” 当时的叶青儿,确实被李青鳞这前所未有的激烈反应弄得有些怔然。 她虽凭借直觉与阅历知晓化神艰难无比,但其中许多具体关隘,尤其是这“大道已成”作为一道不可逾越的硬性门槛,她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而残酷地听闻。 这仿佛一盆冰水,将她因修为提升而带来的些许自信浇了个透心凉,也让她更深刻地认识到前路的艰险。 李青鳞看着叶青儿那带着些许茫然却依旧沉静如水的脸庞,一股混杂着焦虑、后怕甚至有些荒诞的火气直冲顶门,却又在对上那双清澈见底、并无半分虚假的眼眸时,硬生生将这无名火压了下去。 他猛地一拍额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行!此事刻不容缓!简直是火烧眉毛!师妹你哪也别去了,什么救世军抚恤,什么宗门事务,统统暂且放下! 赶紧回百草洞去,生待着!师兄我……我这就回去收拾一下,搬过来! 别的忙或许师兄帮不上,但至少在木道感悟上,为兄不才,蹉跎数百年,历经坎坷,总算也已臻至‘大道已成’之境。 说什么也得先助你跨过这道最要紧的坎不可!否则,我等之前所有谋划,不过是镜花水月,痴人说梦,徒惹人笑耳!” 于是,一场堪称“霸王硬上弓”式的紧急论道闭关,就在这百草洞内略显仓促地拉开了序幕。 李青鳞那叫一个雷厉风行,当日便带着一些必要典籍与心得玉简,赖在百草洞不走了。 对外,则宣称是发觉叶青儿这位师妹在木道领悟上天资卓绝却因早年修行坎坷稍欠系统火候,身为师兄,忧心宗门未来,自愿倾囊相授,加以指导点拨,以巩固宗门根基。 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竟还引得那时正忙于筹备通明剑阵事宜、对他们真实意图一无所知的掌门青竹道人,特意传讯过来夸赞了几句“青鳞师侄顾全大局,同门情深,悉心指点后进,实乃宗门之幸”,直让洞内正在紧张“补课”的两人面面相觑。 尴尬之余,又觉几分命运弄人的荒诞,面对青竹道人的夸赞,憋笑憋的很辛苦,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木之大道的探讨与领悟之中。 那一个多月,对叶青儿而言,堪称一场对木之大道认知的颠覆性梳理与系统性重塑。 李青鳞此人心机深沉,权谋算计或许已成本能,在其毕生浸淫的木道一途上,更是有着远超叶青儿的深厚积淀和独到见解。 他不再局限于斗法应用,而是从最基础的草木枯荣周期讲起,细致入微地阐述其中蕴含的生死轮转之理。 继而延伸到天地间生机与死气的流转平衡,如何与四季更迭、灵潮起落相呼应;再深入到木系法则与修士神魂、与周天天地灵气的共鸣玄妙,乃至如何借助一丝道则之力,引动更大范围的天地伟力。 他讲得深入浅出,虽偶有因自身理解所限而显得偏颇之处,但整体上为叶青儿搭建起了一个相对完整的木系法则认知框架。 这不再是零散的感悟积累,而是系统性的、直指法则本源的阐述。 叶青儿如久旱逢甘霖,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她渴求已久的知识体系,往日摸索中许多模糊不清、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之处豁然开朗,许多凭借直觉行走的弯路被一一指出并纠正。 她仿佛一个拥有了地图的旅人,虽然前路依旧险峻,但至少明确了方向,避免了南辕北辙。 然而,现实的洪流从不因个人的紧迫需求而有片刻停滞。 就在叶青儿沉浸于这道法领悟的海洋,感觉自身对木道的理解每日都有新的进益,距离那层屏障似乎越来越近之时,一个震惊整个宁州修仙界的消息,如同九天惊雷般炸响,瞬间打破了所有的计划与宁静: 公孙世家联合五大宗及白帝楼,正式对外宣布,简化版通明剑阵已圆满完成所有稳定性与效能测试,布设成本大幅降低,即刻起便可于宁州各大关键地域大规模布设,以彻底清除魔神蛊之患! 消息传出,宁州修仙界彻底沸腾了! 各方势力闻风而动,积极筹备。竹山宗作为五大宗之一,辖境广阔,其境内的布设工作自然责无旁贷,且时间紧迫。 这也意味着,他们之前谋划的,关乎未来权力格局的“削枝去叶”之计,必须立刻启动,容不得半分延迟。 那场至关重要的论道,被迫中断。 李青鳞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担忧,他明白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若不能在布设通明剑阵此事上抢先手,后续计划将步步艰难。 他留下大量心得玉简与一句“师妹安心感悟,宗门之事有师兄周旋”的承诺,便匆匆离去,全身心投入到了那场没有硝烟却至关重要、矛头直指掌门青竹道人的权力博弈之中。 百草洞内,复又只剩下叶青儿一人,以及满室尚未完全消散的道韵余音,还有那一丝突如其来的、令人怅然若失的寂静。 叶青儿站在洞府门口,望着李青鳞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久久不语。 送走李青鳞后,叶青儿并未有任何松懈,反而更加争分夺秒。 她的时间从未如此宝贵过。 她开启了百草洞最深的闭关静室,开始了长达五年心无旁骛的深度闭关,全力消化、吸收、印证从那一个多月密集论道中获得的宝贵知识体系,并将其与自身独特的修行体悟深度融合。 这五年,是她修行生涯中极为纯粹、专注的一段时光。外界风起云涌,宗门内暗流涌动,似乎都与她隔绝。 心湖之中,唯有大道之音回响。她反复揣摩李青鳞讲述的每一个要点,结合自身海外历险、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的种种体悟——尤其是对生机勃发与寂灭消亡的切身感受,不断印证、深化对木之道的理解。 就她自身的感受而言,这五年的收获,确实比从炼气期到元婴期这三百多年间任何一次长时间的闭关感悟都要丰厚、扎实得多。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与天地间木属灵机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与敏锐,神识细细扫过,仿佛能“听”到脚下灵脉如江河般奔涌,能“看”到洞外古木年轮中镌刻的岁月与生机流转的轨迹。 甚至能隐约捕捉到那维系万物生灭的、更深层次的法则脉络。丹田内的元婴愈发凝实剔透,周身法力也更加精纯磅礴,运转之间圆融如意。 但,那道无形的、代表着“大道已成”境界的壁垒,依然如同天堑般横亘在前。 它仿佛一层极薄却无比坚韧的纱,能模糊地看见其后那波澜壮阔的法则世界,感受到其浩瀚气息,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核心,达到那种法则随心而动、宛若自身肢体延伸般的圆满自如境地。 她知道,到了这一步,已非单纯的知识灌输、经验积累或闭关苦修所能强行突破。这需要某种契机,某种对生命本质、对自然造化、对天地至理更深层次的、源自灵魂的顿悟。这契机虚无缥缈,可遇不可求。 好在,闭关期间,通过倪旭欣定期传来的讯息以及李青鳞偶尔冒险送来的加密玉简,她也对宗门内外的局势发展保持了大致了解,情况大抵是利好居多,这让她能稍安心神,专注于自身修行。 首先,便是通明剑阵的铺开工作,在宁州各大势力的通力合作下,进展极为顺利。由于其所需的核心材料从原本苛刻难寻的五品剑类金属,大幅降低至相对廉价易得的三品金属,布设成本骤降。 使得大规模推广成为可能。五年间,云汐城、天星城、武陵城、广陵城、逸风城这宁州五大仙城,以及离火门、星河剑派、化尘教这三大宗门的辖境核心区域,均已成功布设了简化版通明剑阵。位于宁州西南内陆的金虹剑派,则选择与就近的武陵城内的白帝楼、倪家、灵药堂等势力达成协议,共用其阵法。 至此,笼罩宁州修士头顶不知多少年的魔神蛊阴霾,为之一清,整个宁州的氛围都轻松了不少。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李青鳞在竹山宗内部的行动,取得了超乎预期的成功。 他凭借在宗门内,尤其是在对青竹道人施政不满的藤派弟子中多年经营的人脉和手腕,围绕着竹山宗辖境内的通明剑阵布设工作,给负责此事的青竹道人制造了层出不穷、看似巧合实则精准的“麻烦”。 不是运送布阵矿物的大型宗门飞舟队“意外”遭遇来历不明的“流匪”劫掠,损失惨重,延误工期。 就是负责与公孙家阵法师协调的宗门弟子,因各种“琐事”与对方发生激烈“摩擦”,甚至“失手”将几位关键阵法师打得数月下不了床,严重拖延了布阵进度;又或是选定的布阵地点,突然冒出各种“难以解决”的产权纠纷或环境问题…… 种种事件,单看似乎都是意外或弟子办事不力,但串联起来,其效果便是让青竹道人负责的布设工作进展缓慢,怨声载道。 不仅公孙家方面颇有微词,宗门内部也对掌门的能力产生了广泛质疑。 虽然最终,老谋深算、根基深厚的青竹道人凭借掌门权威和部分死忠长老的支持,并未完全将主导权交出,但他在宗门内的威望已是一落千丈,命令的执行力度大不如前。 据说,“青竹道人”这个道号,在竹山宗中下层弟子私底下的交谈中,几乎成了“庸碌无能”、“误事败业”的代名词。 反之,李青鳞则在暗中推动一些彰显自身能力、解决实际问题的行动,虽低调,却成效显着,其“实干派”、“顾全大局”的形象悄然提升,声望日益高涨。 此消彼长之下,竹山宗内部的权力天平,已经开始发生微妙的倾斜。 同时,千流岛那里,也已经安插好了只忠于李青鳞,而不忠于全体竹山宗的竹山宗分舵,后路已成。 另一个来自宁州之外的消息,则关乎未来对抗古神教的大局。 叶青儿通过江浅梦的渠道了解到,负责在古神教内部衡州总舵策动奴籍修士大规模暴动的邢浩师侄,行动似乎遇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挫折——古神教比想象中的要坚挺。 古神教近期加强了内部管控,原定的里应外合计划被迫推迟,预计中的衡州奴籍修士大规模逃亡潮,要比最初预估的时间晚上五到十年。 这虽不算是好消息,意味着彻底解决古神教威胁的时间延后,但也客观上给了宁州各方势力,尤其是正在暗中积蓄力量的叶青儿一方,更多喘息和准备的时间,利弊难言。 直至五年前,叶青儿自觉闭关感悟已到了一个明显的瓶颈,诸多心得已消化殆尽,对木道的理解陷入停滞,再枯坐下去,恐也是徒耗光阴,难有寸进。 她便动了出关之念,打算亲自去寻李青鳞,希望能再次与他深入论道。 然而,就在她结束闭关,准备动身前往李青鳞洞府之时,一位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访客,带着满身风尘与坚定的目光,来到了百草洞外。 来者身形挺拔,面容中带着经年风霜磨砺出的沉稳,正是她的大弟子,莫古。 多年不见,莫古的气质愈发内敛深沉,修为也已臻至金丹中期之境,气息凝练,但他眉宇间却笼罩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与急切。 见到叶青儿出关,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欣喜,随即化为更深的恭敬与决然,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弟子莫古,拜见师父!” 叶青儿看着这位自己亲手带入道途、见证其成长的大弟子,心中亦是感慨,温声道: “莫古,不必多礼。 多年不见,你修为精进不少,看来未曾懈怠。今日前来,神色匆匆,所谓何事?” 莫古深吸一口气,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叶青儿,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情感与决绝: “师父,当年弟子蒙您不弃,收录门下,传道授业,助弟子一步步提升修为,更在之后替弟子了却了家族血海深仇! 此恩此德,重于山岳,徒儿纵是万死,亦难报其万一!” 他语气诚挚,提及往事,眼中亦有波澜闪动,但很快被更强的决心压下: “这些年来,徒儿深知师恩深重,从未有一日敢忘怀,唯有刻苦修行,砥砺前行,唯盼有朝一日,道法有成,能助师父一臂之力,以报深恩于万一,为师父分忧解难。” 话锋一转,莫古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沉重与自责: “然而,徒儿自知资质鲁钝,虽侥幸修行至如今境界,但与师父您如今所要面对的滔天风浪、所要承担的千钧重担相比,仍是微末之力,渺小如尘。 每每思及此,徒儿便深感惶恐不安,夜不能寐,深愧师恩,恨不能立刻拥有通天修为,为师父斩尽前路荆棘!” 叶青儿静静听着,并未打断,她知道莫古此来,必有下文。 莫古顿了顿,继续道,声音愈发恳切: “近日,徒儿在外历练时,多方听闻,师父您麾下那支曾威震宁州的救世军,因……因军中骨干菁英尽丧,虽框架犹存,但唯一幸存的芈统领,亦因心伤旧部惨亡,思念道侣,无心也无力整顿军务。 致使救世军如今群龙无首,内部涣散,外部质疑之声四起,救世之名,几近烟消云散。 此乃师父您之心血,亦是未来重要臂助,岂能任其就此沉沦?”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炽热而坚定的光芒,如同燃烧的星辰: “师父!徒儿今日斗胆请愿!恳请师父准许弟子,加入救世军,但也并非仅仅加入救世军! 徒儿愿毛遂自荐,受救世军统领一职! 徒儿深知自身修为浅薄,资历威望更是远远不足,难服众望!但徒儿有信心,更有决心!愿以此躯,为师父重整救世军! 梳理内部积弊,清除冗惰,招募忠诚可靠之新血,重立规章,再振旗鼓! 恳请师父成全弟子这片心意,给弟子一个报效师恩的机会!” 第492章 十年光阴未闲度,终得明悟赴浪方(二) 书接上回。 洞府门口,微风拂过,带来草木清新之气,却吹不散弥漫在师徒二人之间那份沉甸甸的凝重。 叶青儿望着跪伏在地、脊背却挺得笔直的大弟子莫古,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一百多年光阴,于修仙者而言,或许只是漫长道途中的一段插曲,但于眼前之人,却几乎是其迄今为止的全部人生。 她头一次如此仔细地、不带任何预设地打量起这个徒弟。 记忆中那个最初因在自己的讲道上,即便自己讲得很深入,却依旧能有所感悟的弟子,与眼前这个面容沉稳、目光坚定的金丹修士重叠着,却又已然有了天壤之别。 岁月的风霜并未在他脸上留下过多刻痕,反而将那份曾经的棱角打磨得内敛而深邃。 金丹中期的修为,在她这等元婴修士眼中固然不算什么,但莫古所结的,乃是和她自己一样,极为难得的九品金丹!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只要道心不坠,不行差踏错,资源跟得上,他未来的道途可谓一片光明,元婴可期,甚至达到自己如今的元婴中期境界,也并非虚妄。 这样一个本应被宗门倾力培养、小心呵护的道种,此刻却跪在自己面前,请愿要去接手那支已是风雨飘摇,甚至可称为“泥潭”的救世军,去当一个看似风光、实则焦头烂额的统领? 叶青儿心中百感交集。 有欣慰,这弟子知恩图报,愿为自己分忧。有担忧,救世军如今这摊浑水,岂是易与?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自己这个师父,似乎从未真正给予他系统而细致的教导,多是给了资源之后就因为自己有其他事要忙,于是只好放养,偶尔指点,甚至其报家族大仇,也是自己顺手而为。 可他,却将这一切都深深铭记,视为大恩……甚至前些年还想认自己做义母来着。 “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自叶青儿心底溢出。她伸手虚扶,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莫古托起。 “莫古,你的心意,为师知晓了。” 叶青儿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目光却如深潭,静静注视着莫古的双眼: “你且先起来说话。” 莫古依言站起,垂手而立,姿态依旧恭敬,但那份决然之意,却未有半分消退。 叶青儿并未立刻回答他的请愿,而是转身,缓步走向洞府内的一方石桌旁坐下,又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吧。” 待莫古略显拘谨地坐下后,叶青儿才缓缓开口,问题却如绵里藏针,直指核心: “莫古,你想助为师一臂之力,此心可嘉。 但为师想知道的,不仅仅是你报恩的决心。 你且告诉为师,除了这份心意,你自身,究竟为何想要加入救世军?甚至,是想成为它的统领?” 她顿了顿,目光更加深邃: “你是否真正了解,救世军是一支怎样的队伍?它因何而立?因何而盛? 它与你平日接触的宗门、散修,乃至修仙家族,有何不同?若你果真坐上那统领之位,你待如何? 从头细说,让为师听听你的想法。” 这一连串的问题,看似平常,却绝非易答。 它考验的不仅是莫古对救世军的了解程度,更是其心性、眼界、格局乃至处事能力的综合体现。 叶青儿想知道的,是莫古此举是一时冲动的热血,还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抉择。 莫古闻言,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垂首,似在整理思绪。 洞府内一时寂静,只有灵气流淌的微声。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然,迎向叶青儿的注视。 “师父垂询,弟子不敢不尽言。” 莫古的声音沉稳有力,显然对此并非毫无准备: “师父或许不知,弟子……其实私下里,与师父麾下如今已经牺牲的皑大宝前辈皑统领私交甚好。 师父或许之前便已从其他地方知晓,在将近十年前,弟子得知救世军被困云汐城后,几乎是立刻前往支援。 因此,弟子其实对救世军的了解,或许会比师父想象的要多。 弟子愿从救世军的根源说起,若有浅薄谬误之处,还请师父指正。” 待得叶青儿有些惊讶的点头示意后,莫古着才继续道: “救世军,顾名思义,其创立之初衷,乃是为‘救世’。” 莫古开口,第一句便点出了核心: “然此‘世’,并非泛指的天下苍生,最初,更侧重于救我宁州修仙界,乃至周边区域,免受处于西方衡州的古神教,北方雍州的血剑宫,乃至是东北方的幽州内的天魔道肆虐之苦。 它并非传统宗门,也非家族势力,而是一支因共同危机、共同目标而凝聚起来的军队。 而其前身,正是师父慈悲,在两百多年前,一次偶然救下了当时正被禾山道追杀,如今却已经牺牲于和古神教元婴同归于尽的杜统领杜老二前辈后,和他共同创立的,意在消灭做恶多端的禾山道而组成的一支义军。 其成员构成复杂,有散修,有小家族子弟,甚至有前邪修。它的向心力,源于对生存的渴望,以及对消灭禾山道的‘大义’的认同。 至于救世军,虽然名义上于三大魔教皆为敌对状态,但主要是以消灭以古神教为己任。” 叶青儿微微颔首,不置可否,示意他继续。 “而救世军盛衰之由,弟子浅见,关键在于三点。” 莫古条理清晰地说道: “其一,在于‘大义’名分与切实利益的结合。救世军高举消灭古神教、庇护同道的大旗,占据了道德制高点,此为其凝聚人心的根基。 同时,在师父您的带领和杜统领付出的牺牲下,使得救世军获得了大量的声望,这使得队伍迅速壮大。” “其二,在于其相对平等与高效的体制。 相较于宗门内论资排辈、家族内血脉为先。 救世军内部,至少在明面上,更看重战斗能力与团结。 有能力者,即便出身低微,亦可获晋升,得资源。 这种相对公平的氛围,对于大量缺乏上升渠道的散修和小势力修士而言,具有极强的吸引力。 其指挥体系,在战时也力求简洁高效,减少内耗。” “其三。” 莫古语气微沉: “便是领袖的魅力与核心战力的支撑。 师父您当年从义军时期的筑基首领开始,便时常亲身率军冲杀,战力卓绝,赏罚分明,是为义军与救世军的魂。 而皑统领、芈统领等一批核心金丹期骨干,修为相对来说较为高深,作战勇猛,且对师父您、对救世军理念高度忠诚,是为救世军的骨。 魂骨相依,方有昔日救世军之强盛。” “至于其衰败和败亡……” 莫古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表面看,是因衡州内的那场长达两年之久的,在奇门绝魂阵中的坚守。 骨干精英几乎损失殆尽,元气大伤。但弟子以为,祸根早已埋下。其衰,亦有三弊。” “哦?哪三弊?” 叶青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身体微微前倾。莫古能看出救世军衰败非止于表面损失,这已超出她的预期。 “一弊,在于根基浅薄,过度依赖核心。 救世军崛起太快,如同无根之木,其繁荣高度依赖于师父您的个人威望与核心骨干的支撑。 一旦核心受创,整个体系便摇摇欲坠。 它缺乏如宗门般深厚的传承底蕴和稳定的新生代培养机制,也缺乏如家族般血脉维系的天然凝聚力。” “二弊,在于鱼龙混杂,理念未能真正统一。 加入救世军者,动机各异。有为大义者,有为资源者,亦有单纯寻求庇护者。 虽然在您的领导下,目标一致时,尚能同心。一旦外部压力稍减,或目标达成在即,内部不同诉求、不同背景带来的矛盾便会凸显。 缺乏长时间的理念灌输与思想锤炼,未能真正将‘救世’精神内化为所有成员的核心认同,一旦领头羊不在,极易各行其是,乃至溃散。” “三弊……” 莫古目光锐利起来: “在于与后方关系的模糊与资源汲取的不可持续。救世军征战所需资源庞大,主要靠战利品和各方支持,以及内部极少的资源产出。 但长期来看,它并未建立起自己稳定的、可再生的资源产地和财政体系。 它与宁州各大势力,尤其是五大宗的关系,也始终微妙。既是合作者,清除着共同威胁,但因其庞大规模和独特凝聚力,又难免被各大势力视为潜在威胁或需要警惕的对象。 这种模糊的定位,使得救世军难以真正扎根,其存在缺乏长久发展的环境保障。” 叶青儿听着莫古的分析,心中的惊讶越来越甚。这绝非一个普通金丹弟子能有的见识! 这分明是对一个复杂组织从兴起、运作到衰败根源的深刻剖析! 她不禁重新审视着自己的大弟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继续说。” 叶青儿的语气中,不禁带上了一丝鼓励和探究。 莫古受到鼓励,精神微振,继续道: “基于此,弟子以为,今日之救世军,虽名义尚存,实则已陷入‘名存实亡’之困境。 芈统领心伤旧侣,无心政务,只是表象。更深层的是,消灭古神教威胁的大义目标,因通明剑阵的出现而即将达成。 至少……在宁州核心区域,救世军存在的根本理由正在消失。 内部人心涣散,外部支持减弱,各方更关注剑阵,加之骨干尽丧,可谓内忧外患,积重难返。” “那么……” 叶青儿终于问出了自认为最关键的问题: “若你为统领,当如何做?是设法重振旧观,还是另辟蹊径?” 莫古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了智慧、野心与坚定信念的光芒。他沉声道: “师父,若依常理,弟子或该说,当重整纪律,招募新血,重树威信,以期恢复救世军旧日荣光。但弟子以为,此乃下策,甚至可谓徒劳!” “哦?” 叶青儿眉梢一挑: “为何?” “因为时移世易!” 莫古断然道: “通明剑阵大规模铺开,虽然古神教依旧存在,但魔神蛊之患在宁州被根除只是时间问题。 救世军赖以存在的最大‘大义’已失。 若仍固守‘消灭古神教的威胁’的旧旗帜,无异于刻舟求剑。 即便勉强维持,也只会迅速沦为一个普通的、甚至可能因规模庞大而遭忌的佣兵或护卫组织,失去其独特价值和凝聚力,最终难免被分化、吞并或瓦解。 故,弟子以为,欲救救世军,必先为其寻找新的、更高的、足以凝聚人心且符合未来大势的‘大义’名分!此乃治本之策!” “新的‘大义’?” 叶青儿心中一动,隐隐抓住了什么,“你指的是?” 莫古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如同金石交击: “这新的‘大义’,便是改变宁州乃至更广阔天地的陈腐格局,为天下更多修士,乃至凡人,争一个公道! 救世军不应随着魔神蛊的消失而消亡,而应实现其使命的升华!从‘拯救世人于古神教之厄’,转变为‘拯救同道于不公秩序之困’! 当然鉴于如今救世军在宁州或许已经再也无法从本地招收到足够的人手,师父……或许可以试着用通明剑阵,从魔教古神教中,争取其中或许尚被奴役,又或者良知尚存之人充当新的兵源,以魔制魔……”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叶青儿瞳孔微缩,周身气息都为之微微一滞。她万万没想到,莫古竟然能想到这一层? 自己出于保密的原因,可从来没和莫古说过她已经在伙同于古神教内部潜伏的邢浩,试着争取古神教的奴籍修士。 乃至根本没想过,或许能够将叛逃的古神教奴籍修士充当兵源的打算。这需要何等敏锐的洞察力与宏大的格局观? “你……你从何得知?” 叶青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莫古坦然道: “弟子并非确知师父具体计划。但多年来,弟子冷眼旁观,结合所见所闻,略有所推测。 师父志向高远,所谋者大,绝非仅仅满足于清除魔教威胁。救世军这支力量,若能善用,正是推行新秩序、打破旧有格局的利器。 而古神教内部矛盾重重,其奴籍修士更是潜在的可争取力量。通明剑阵既克魔神蛊,便为争取那些不甘为奴、又惧于蛊虫反噬的修士提供了可能。此乃一举多得之策。 等等,难道说师父其实已经……” 而面对叶青儿的微微点头示意,莫古震惊地愣了半晌,眼中闪过恍然、钦佩,随即是更加坚定的神色,这才继续道: “师父深谋远虑,弟子佩服!如此一来,更印证了弟子所想。 除此之外,救世军其成员多为在旧秩序下难有出头之日的修士,他们对现有格局的不满,是天然的! 只需稍加引导,便能将这种不满,转化为构建新秩序的磅礴力量!其出身和经历,天生就是推行新理念的最佳载体! 它的‘救世’之名,亦可顺理成章地赋予新的内涵!” 叶青儿听着莫古条分缕析的阐述,心中的惊涛骇浪一波高过一波。这已经不是惊喜,而是近乎惊骇了! 自己这个徒弟,其眼光、其谋略、其对大势的把握,简直堪称妖孽!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救世军的重整,更是如何将这支力量完美地嵌入到他们未来的宏大蓝图之中,使其成为一把真正的利剑! 他究竟是何时从那个只能跪在自己面前求教的老实人,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 “所以,你除了想帮为师之外,你想加入救世军的其他理由又是什么? 你的具体方略又是什么?” 叶青儿压下心中的震动,追问细节。理论再好,还需实践验证。 莫古显然成竹在胸,侃侃而谈: “弟子……乃是明白了为何师父,会在当年我明明闯下了大祸,企图报家族血仇,杀那化尘教的恒如真人的首徒,却被恒如真人当场控制住,来我竹山宗兴师问罪之时…… 非但没有为了宗门利益与弟子切割,反而据理力争,保下了弟子。 师父您所维护的,并非仅仅是弟子一人,更是一种……公道! 若是当年先祖组织镇民抵抗古神教的魔修时,来的不是恒如真人的首徒玄颉带领的队伍,而是一支像师父后来组建的义军,乃至是救世军中的队伍的话…… 弟子的家族,或许就不会像三百多年前那样,被杀良冒功了。 又或者,如果没有古神教了,或许一切更是根本都不会发生。 弟子想加入救世军,并想成为其统领,除了报师恩,亦是希望,这世间能少一些如我莫家般的悲剧。 能让更多如当年父母也被杀后,无助的我那般的人尽量少出现,甚至不再出现。 这便是弟子的私心,亦是弟子认同师父之志的缘由。” 他顿了顿,继续阐述具体方略: “而若弟子为统领,首要之事,并非大张旗鼓招兵买马,而是‘固本培元,明确定位’。” “第一,精兵简政,去芜存菁。 当前救世军内部在失去骨干后,冗员繁多,人心涣散,不如借此机会,进行一次彻底梳理。 愿意接受新理念、认可新目标且有能力者留。恋栈旧功、只想混日子或理念不合者,可给予一定补偿,礼送离去。 同时广收实力至少在筑基后期的修士,不论是宁州本土来的,还是师父通过通明剑阵招揽到的前古神教修士。 目标是打造一支人数或许不必最多,但忠诚度、认同感和执行力极高的核心队伍。” “第二,重塑理念,凝聚人心。 不再只强调已逐渐过时的‘扫除古神教威胁’,而是逐步引导,强调‘互助’、‘公道’、‘开拓’、‘为天下修士争机缘’‘彻底扫除三大魔教’等新的核心价值。 可通过整训、宣讲、甚至制定新的章程等方式,慢慢渗透。 让留下的人明白,他们不是在为一支即将消亡的队伍效力,而是在参与一项开创未来的伟大事业。” “第三,另辟财源,扎根务实。 救世军不能永远依赖师父您的投入或倪家等外部支持,以及通过小商会和内部自产的少部分资源。 需建立自身稳定的资源渠道。弟子设想,可开展一些宗门和家族不屑做或做不好的业务。 例如,组建专业的探索队伍,深入那些宗门家族势力未及的荒僻险地、古修洞府、新发现秘境进行探索和资源采集。 承接大型的、需要协同作业的护卫、开拓任务;甚至,可以尝试与一些中小势力、商会合作,提供‘定制化’的安保或开拓服务,以换取稳定收益或资源分成。 此举既可锻炼队伍,又能实现自给自足。” “第四,明确对外关系,低调发展。 短期内,救世军需保持低调,对外可宣称处于整顿期,重心转向探索、拓荒等‘经营性’活动,淡化军事色彩,以减少各大势力的警惕。 同时,可与您的道侣所在的倪家还有白帝楼,星河剑派等友好势力加深合作,但与其他宗门……尤其是师父和弟子所在的竹山宗,保持适当距离。”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莫古目光灼灼地看着叶青儿: “救世军未来的定位,不应仅仅是师父您麾下的一支战力。 它更应成为一颗‘种子’,一个‘样板’,一个传播新理念、建立新秩序的先锋!未来,救世军不仅是一把尖刀,更应是一面旗帜。 向整个修仙界展示新秩序的可能与优越性!” 一番长篇大论,思路清晰,层次分明,既有高屋建瓴的战略眼光,又有切实可行的具体措施。 尤其是最后关于“种子”和“样板”的定位,更是让叶青儿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她之前思考如何破局,多集中于自身修为提升和高端博弈,对于中下层力量的构建与理念传播,虽有关注,却未曾如此系统、如此深刻地思考过。 莫古的这一番话,简直是为她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 洞府内再次陷入寂静,但这次的寂静,却充满了一种激荡的思绪。 叶青儿久久凝视着莫古,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徒弟。 一百多年的时光,他不仅在修行上稳步前进,结得九品金丹。 更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不知怎的成长为了一个拥有如此惊人见识与魄力的人。这份惊喜,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良久,叶青儿缓缓站起身,走到莫古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认可: “莫古,你的想法……很好!非常好!远超为师预料!”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好!既然你有此心,更有此能,那救世军,便交予你一试! 为师若在,便与你一同商讨治军,为师有事不在期间,便由你自行决定。” “弟子,定不负师父重托!” 莫古再次躬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与被认可的激动。 “不过……” 叶青儿话锋一转,语气转为严肃: “切记,此事关乎重大,步步凶险。你所谋之事,尤须谨慎,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与核心力量为上。” “弟子明白!定当谨遵师命!” 莫古肃然应道。 “去吧。” 叶青儿挥了挥手: “去做你想做之事。让为师看看,你能将这支队伍,带往何方。” 莫古深深一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步伐坚定而有力,背影中透着一往无前的决心。 待莫古离开后,叶青儿沉吟片刻,取出一枚传音符,向远在救世军总舵的芈厦厦传去讯息,简要说明了已任命莫古为救世军新任统领,嘱其尽力辅佐。 然而,尽管莫古的表现远超预期,叶青儿心中终究存有一丝不放心。 毕竟,救世军情况复杂,莫古此番虽显露大才,却资历尚浅,能否顺利掌控局面,仍是未知之数。 思忖再三,叶青儿决定亲自前往暗中观察一段时日。 她悄然离开百草洞,隐匿身形,来到了救世军如今的主要驻地——禾山。此后四个月,叶青儿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默默关注着救世军内部的变化。 她看到莫古并未急于立威,而是首先凭借昔日与皑大宝的交情,以及自身沉稳踏实的作风,逐渐赢得了包括芈厦厦在内部分旧人的初步接纳。 他耐心地与众人交谈,了解他们的诉求与困境,姿态放得极低。解决了许多实际问题。 随后,他才开始推行其“精兵简政”之策,过程虽不免有些许波折和怨言,但因策略得当,补偿到位,且主要清理的是明显不堪用或心怀叵测之徒,整体推进还算平稳。 更让叶青儿暗自点头的是,莫古显然深刻理解了她当初安排诸葛安负责资源生产、许墨心负责人才培养的深意。 对这二位看似闲职、实则关乎救世军资源生产下限根基的重要人物,莫古给予了充分的尊重和支持,不仅未动其权责,反而主动调配资源,加强其职能,显示出卓越的大局观和用人智慧。 见到救世军在莫古的引领下,虽未见立刻焕发勃勃生机,却已一扫沉疴颓气,开始步入一条看似更为务实、更具潜力的轨道,叶青儿悬着的心方才渐渐放下。 恰在此时,李青鳞通过传音符发来的催促已是接连不断,语气一次比一次急切,几乎到了要骂人的地步,显然木道的再次传授已是刻不容缓。 叶青儿不再耽搁,悄然离开禾山,全速返回百草洞。 洞府之内,李青鳞早已等候多时,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与疲惫,见到叶青儿,也顾不上责备她耽搁了数月,立刻便将她拉入密室,继续那中断许久的木之大道传授。 如此又是一月过去,待李青鳞自觉已将自身对木道“大成”前的领悟倾囊相授后,便因宗门事务再度匆匆离去。 临行前,他再三叮嘱叶青儿,务必潜心闭关,争取早日捅破那层窗户纸,否则后续一切计划皆是空谈。 叶青儿深知时间紧迫,送走李青鳞后,立刻开启了百草洞最深的闭关密室,开始了长达五年的第二次深度闭关。 洞府之内,灵气氤氲,叶青儿的身影在蒲团上一坐便是五年,纹丝不动,唯有周身气息与天地间的木属灵机交感愈加密契,仿佛要融入那生生不息的法则脉络之中。 然而,那层代表“大道已成”的无形屏障,依旧坚韧地横亘在前方,看似触手可及,却总差那临门一脚的玄妙顿悟。 五年光阴,再次如水般流过。 第493章 十年光阴未闲度,终得明悟赴浪方(三) 书接上回。 静室之内,氤氲的灵气缓缓平复,叶青儿睁开了双眼。眸中青光流转,蕴含着勃勃生机,更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焦躁。 五年,又是五年闭关苦修。 这十年来,她叶青儿自问没有半分虚度。 修为在元婴中期的基础上愈发凝练扎实,对木之大道的感悟,在李青鳞倾囊相授与自身不懈参悟下,亦是日益精深。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与天地间木属灵机的联系越发紧密,仿佛能聆听到草木呼吸、感知到万物生长的脉动。那玄之又玄的木之大道,似乎已触手可及。 然而,就是那一层薄薄的、代表“大道已成”的无形屏障,却如同天堑,坚韧地横亘在她面前。 任凭她如何冲击、感悟,总差那最后一丝玄妙的顿悟,无法真正融会贯通,将散落的感悟凝聚成属于自己的、完整的“道果”。 按照李青鳞的传授以及她自身的理解进度来估算,若要稳妥地踏破这临门一脚,真正在木之道上达到“大成”之境,满足冲击化神期在“悟道”方面的最低要求,保守估计,至少还需要……十年。 十年。 这个时间,对于动辄以百年计数的修仙生涯而言,或许不算漫长。 但叶青儿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还需要再枯坐十年,将全部心神沉浸于悟道之中。 而对宗门内外的风云变幻、对救世军的未来、对邢浩在古神教内部的谋划、对通明剑阵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这一切的一切都无力插手,只能被动等待,她便觉得周身气息滞涩,心绪难宁,宛如有无数蚂蚁在骨髓里攀爬啃噬,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紧紧攫住了她。 她已经“浪费”了十年光阴。 这十年,她将救世军的重担交给了大弟子莫古,对竹山宗内部的一切消息都由李青鳞传达,甚至连与道侣倪旭欣的相聚都一次也没有。这一切,都是为了争取这冲击化神的关键时间。 若是再闭死关十年,外界会变成何等模样? 莫古能否顶住压力? 救世军的新生计划是否顺利? 邢浩那边会不会出现意外? 还有那虎视眈眈的血剑宫、天魔道,以及虽遭重创但根基犹在的古神教……太多的变数,太多的不确定性,让她根本无法安心地将又一个十年完全寄托于这寂静的洞府之中。 更何况,即便再耗费十年光阴,所能达成的,也仅仅是在“悟道”上勉强摸到化神的门槛。 她的修为距离元婴后期尚有很长的距离,更别提元婴圆满以及冲击化神所需的海量资源和各种准备了。 前路漫漫,关卡重重,一想到此,那十年的闭关时光便显得愈发沉重而令人焦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叶青儿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静室内回荡。她霍然起身,衣袖无风自动。 与其在此空自焦躁,不如亲自去看一看,听一听,判断一下眼前的局势,是否真的允许她再“消失”十年。 距离与李青鳞约定的下一次论道之期,尚有三个月。这三个月,正好可以用来考察现状。 心意既定,叶青儿不再犹豫,简单收拾一番,便悄然离开了百草洞,向着禾山而去。 她想知道,莫古这五年来,究竟将救世军带向了何方。 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青虹,叶青儿悄无声息地掠过长空。 抵近禾山百里范围时,她便彻底隐去身形气息,将自身融入天地灵机之中,如同一个真正的旁观者,俯瞰着这片熟悉的土地。 如今的禾山驻地,与十年前她暗中观察时相比,规模似乎有所缩小,原本一些外围的营垒已被拆除,但核心区域的建设却显得更为规整和坚固。 巡逻队伍的队形更加严谨,修士们的神情中少了几分曾经的迷茫与颓丧,多了几分精干与肃杀。 叶青儿神识细细扫过,心中微微一动。救世军中的金丹期修士数量,依旧只有三位:芈厦厦、诸葛安、许墨心。 芈厦厦的气息似乎沉稳了一些,眉宇间的悲戚之色淡去不少,但依旧凝重。 诸葛安依旧专注于炼器和炼丹,以及对炼器和炼丹学徒的培养。 许墨心则在一处新建的讲法堂内,对数十名修士讲授着什么,气息平和。 变化最大的是筑基期和炼气期修士的数量。 记忆中十年前尚存的一百八十多名筑基修士,如今竟只剩下五十人左右。 而原本规模近千的炼气期预备役,更是锐减至两百人出头。 如此大幅的裁撤,若在不知情人看来,只怕会认为救世军已然衰败不堪。 但叶青儿仔细感知之下,眼中却不禁掠过一抹惊异之色。 这留下的五十名筑基修士,竟无一人修为低于筑基后期! 其中更有十余人,气息浑厚圆融,灵力波动已臻至筑基期的顶点,距离圆满之境仅有一步之遥,周身隐隐散发着即将结丹的征兆。 以叶青儿的眼力,自然看得出,只要聚顶丹、朝元丹等丹药等资源充足,辅以合适的结丹秘术,最多两三年内,救世军便能新增十余名金丹修士! 而那两百名炼气期修士,同样个个精气饱满,修为几乎都在炼气后期巅峰,乃至炼气大圆满徘徊。 他们显然经历了严格的筛选和集中的资源倾斜,基础打得极为扎实,只待一枚筑基丹,便能尝试冲击筑基关卡。 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一股强大的筑基力量将迅速成型。 “精兵简政,去芜存菁……莫古,你果然做到了。” 叶青儿心中暗赞。 这五年来,莫古显然坚定地执行了他当初的计划,摒弃了臃肿的规模,将有限的资源集中供给最有潜力、最忠诚的核心成员,硬是在救世军遭受重创的废墟上,重新锤炼出了一支骨干队伍。 这支队伍人数虽少,但战力、忠诚度和执行力,必然远超往昔。 这无疑是极为正确的选择,也证明了莫古卓越的管理能力和长远眼光。 救世军的内部事务,看来莫古处理得相当不错。叶青儿心中稍安,神识再次扫过整个禾山驻地,却并未发现莫古本人的气息。 她略一沉吟,取出了与莫古联系的传音符。 灵气注入,片刻后,传音符另一端传来了莫古熟悉的声音,只是这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 “师父?您出关了?” 莫古的语气带着询问。 “嗯,刚出关不久,如今在禾山附近。你不在驻地?” 叶青儿直接问道。 传音符那头沉默了一下,才响起莫古低沉的声音: “弟子……如今在宗门后山,方壶山的洞府‘芳芸洞’内。 师父,您若是近期并无紧要之事,能否……能否来弟子洞府一叙? 弟子……可能需要您的帮助。我似乎……把一些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听闻此言,叶青儿心中那刚刚落下的大石又微微悬起。 莫古向来沉稳持重,能让他用如此语气说话,定然是遇到了棘手的难题。她立刻回道: “好,我即刻便回宗门,你且在洞府等候。” 结束传音,叶青儿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迅疾的青色流光,直向竹山宗方向掠去。 返回宗门的过程十分顺利,护宗大阵对她这位元婴长老自是毫无阻碍。 进入山门后,叶青儿下意识地将神识铺开,扫向竹山宗幻雾阵的南边。 那里,一座风格迥异于竹山宗传统建筑的剑阵巍然矗立,道道凌厉而纯净的剑气隐而不发,正是那祛除魔神蛊的利器——通明剑阵。 此时此刻,剑阵之外,排起了一条不算太长的队伍,约有二三十人的样子,皆是等待祛除体内魔神蛊的弟子。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叶青儿眉头瞬间蹙起。 那些排队等候的弟子,无一例外,身上都戴着沉重的镣铐,那材质叶青儿认得,甚至在炼气期时亲自戴过,正是能极大限制修士灵力运转的百年御灵铁! 队伍两侧,各有数名修为皆在筑基后期的弟子,手持闪烁着寒光的法宝,神情戒备,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队伍中的每一个人。 那姿态,绝非是同门间的护卫,分明是如临大敌般的看守!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通往通明剑阵的入口处,一位金丹期长老负手而立,面色严肃。 他对每一位走到面前的弟子都进行着详细的盘问,内容涉及修炼功法、入门年限、中蛊时间、是否曾为古神教效力等等,问得极为仔细。 叶青儿隐匿身形,冷眼旁观。她连续看了五名弟子接受盘问。 其中两名弟子,似乎是藤派一脉,中蛊时间不长,也坚称从未与古神教有过牵连,在经过一番严苛的盘问后,最终被准许卸下镣铐,踏入通明剑阵的范围。 而另外三名弟子,皆是花舞派修士。 或因中蛊时间稍长,或因在盘问中言辞稍有闪烁,那金丹长老面色一沉,挥了挥手。 立刻便有执事弟子上前,将他们带离队伍,押往广场一侧一条被淡淡雾气笼罩、神识难以探查深处的廊道。 叶青儿心念微动,一缕极其隐晦的神识悄然附着在那三名弟子身上。 只见他们被带入廊道,前行不过数十步,周围雾气骤然浓密,隔绝了内外感知。 就在他们感觉莫名其妙,但又觉得宗门肯定不会害自己,心神稍懈的刹那,廊道尽头一团巨量的藤蔓向他们涌来,伴随着一声短促的闷响,三名弟子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被藤蔓以各种惨烈的姿态杀死。 出手者,赫然是另一位隐匿在雾气中,由幻雾阵凝聚而出的元婴长老虚影! 干净利落,毫不留情! 叶青儿的心神猛地一震,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瞬间席卷全身。 她几乎要按捺不住现出身形,质问这究竟是何道理!同门弟子,即便身中魔神蛊,何至于要受到如此对待? 甚至不经审判,只因盘问结果不符某些“标准”,便要被暗中处决? 这就是莫古想要向她反映的事情吗?这就是竹山宗对待通明剑阵、对待身不由己的中蛊弟子的方式? 她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与惊骇,深深吸了一口气。 此刻贸然现身,除了打草惊蛇,与宗门高层直接冲突外,于事无补。 她必须先去见莫古,了解全部真相。 叶青儿不再停留,身形如轻烟般掠过山门,径直向后山的方壶山内的芳芸洞而去。 洞府禁制对她开放,叶青儿径直而入。洞府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几个蒲团,显得十分朴素。莫古早已在洞内等候,见到叶青儿,连忙起身行礼: “师父,或许您已经在禾山看到了弟子的成果了吧?不知师父作何评价?” 短短五年不见,莫古的外表变化不大,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与疲惫,眼神也不复之前的锐利与自信,反而带着几分迷茫和挣扎。 叶青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直接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沉静地看向他: “为师来时,已经在禾山驻地看过了。 你能在五年内,通过精简人员,集中资源,将救世军旧部中最精锐的力量保留并培养至如此地步,几乎马上就能拉出一批新的筑基骨干和金丹苗子…… 做得非常好,远超为师预期。”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 “不过,想来你今日紧急唤为师前来,定非是为了邀功。可是与为师来时,在山门处所见筛选弟子祛蛊之事有关?” 莫古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闭了闭眼睛,似乎在压抑某种情绪,随后才缓缓点头,声音低沉沙哑: “师父明鉴。弟子想向师父禀明的,正是此事。 但……又不仅仅是此事。”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弟子实际上想反映的,是如今整个宁州修仙界,对于身中魔神蛊者的普遍态度问题。 以及……这对救世军接下来的计划的影响。 师父您也看到了,即便我们拥有了通明剑阵这等祛蛊利器,它似乎……并没有被善用,反而在某些方面,成了……筛选择优,甚至排除异己的工具。” 莫古的声音带着痛心: “虽然剑阵已经普及,但每启动一次通明剑阵,其消耗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这成本,注定了剑阵的掌控者,必然要进行选择——到底为谁祛蛊?优先为谁祛蛊?” “然而,在这个选择上……” 莫古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与愤懑,“宁州各大势力,包括我们竹山宗,表现得极为短视和……冷酷。 据弟子这五年来的暗中查访,在五大仙城之中,除了武陵城因由白帝楼和倪家主导,尚能坚持对所有前来求助者一视同仁进行祛蛊外…… 天星、云汐、逸风、广陵四城,无不设立了严苛的门槛。 基本上,只有那些中蛊时间极短,或是偶然自查发现中蛊,并能自证从未给古神教提供过任何帮助的修士,才有较大机会获得祛蛊资格。 而那些……那些因为惜命,曾被迫为古神教传递过一两次消息,甚至长期受胁迫为古神教做事,此番真心想要弃暗投明、摆脱控制的修士…… 他们的请求,要么被无限期拖延,要么就被直接明确拒绝,甚至被驱逐出城,任其自生自灭。” “而武陵城……” 莫古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白帝楼和倪家秉持公道,压力巨大。若非白帝楼有化神修士,恐怕早有其他势力联合上门,质问他们为何要‘包庇’、‘姑息’这些‘古神教帮凶’了! 即便如此,非议之声从未停止。 更令人发指的是,有些散修甚至组成了团伙,公然在通往武陵城的必经之路上设卡埋伏,专门拦截那些前往祛蛊的修士。 他们或收取高额的‘过路费’,或进行盘查审问,一旦认定对方曾为古神教效力过,轻则暴打抢劫,重则当场格杀!简直无法无天!” 叶青儿静静地听着,面色平静,但袖中的双手已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微微发白。一股冰冷的怒意在她胸中积聚。 莫古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继续说道: “散修团体尚且如此猖獗……各大宗门内部的情况,只怕更为复杂。 弟子对其他宗门详情知之不多,但就在我们竹山宗内,师父您刚才也亲眼所见……这通明剑阵,几乎已经成了某些人用来排除异己、维持所谓‘派系平衡’的工具!” “弟子曾暗中观察许久。” 莫古压低了声音: “宗门弟子申请祛蛊,需先经过详细‘登记’,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所修功法流派、当前修为、入门年限、被种蛊的估计时间等等。 然后,依据一套从未公开、但绝对存在,且暗中执行的‘标准’,来决定该弟子是否‘值得’消耗资源为其祛蛊……” “根据弟子长期的观察和统计……” 莫古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修炼藤派功法,中蛊时间不超过五年,修为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之间的弟子,被判定为‘值得祛蛊’并通过审核的概率最高,最终能存活下来的人数也最多。 而花舞派和我们毒派……弟子粗略估算,平均每五名申请者中,大概只有一人能侥幸通过审核,得以踏入剑阵祛蛊求生。 其余四人……便如师父所见,被带入那‘迷雾廊道’,再无生还之理。” “唯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 莫古的声音更加苦涩,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苦笑: “我们毒派人丁本就稀少,中蛊的弟子更少。 即便遭到如此针对,这五年来,据弟子所知,因此枉死的弟子,也仅有一人。 但花舞派那边……损失惨重,据说因此事,紫菱大长老在两月前曾与掌门在议事大殿上爆发激烈争执,几乎到了要动手的地步,宗门内皆知……” 听到这里,叶青儿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息弥漫在芳芸洞内。 她的脸色依旧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已是冰封万里,寒芒刺骨。 她没想到,情况竟然已经恶劣到了如此地步!同门相残,借刀杀人,而且是在关乎性命大道的事情上! 这哪里还是修仙问道之所,简直比魔教还要令人心寒!一如当年她炼气期时,在枯木林中所看到的那同门相残的一幕。 莫古感受到了叶青儿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他停顿了片刻,待那令人窒息的压力稍减,才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巨大的迷茫和困惑,望向叶青儿,仿佛在寻求一个答案: “师父,您说……为何?为何他们……为何世人……皆如此短视?如此……狭隘?” “他们只能看到眼前三步的得失,纠结于对方是否曾‘玷污’过门楣,是否曾‘助纣为虐’。 却根本看不到,或者不愿意去看那更长远的利益,不愿意去理解通明剑阵所蕴含的、足以从根本上瓦解古神教的真正力量——那是一种能从内部攻破堡垒的战略力量啊!” 莫古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哽咽: “弟子原本的计划,是待救世军这批新骨干成长起来,形成新的核心骨架后,便尝试利用禾山驻地内我们也秘密请公孙家布置下的通明剑阵,暗中接触、吸纳那些从古神教控制下逃亡出来、真心想要摆脱奴役的修士,以此填补救世军的力量,实现‘以魔制魔’,同时向整个宁州展示一种新的可能。 可是……可是以如今宁州整体这种对中蛊者,尤其是对曾与古神教有牵连者零容忍、甚至赶尽杀绝的态度……”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师父,您只是元婴修士,不是化神。武陵城有化神修士白帝,尚且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和非议。 弟子……弟子实在不敢想象,一旦我们救世军率先踏出这一步,公开、大规模地接纳前古神教修士,将会引来何等恐怖的反弹和围攻! 那些短视的宗门,那些狂热的散修,甚至……甚至可能包括宗内的某些势力,他们会如何对待师父您? 如何对待救世军? 弟子……不敢拿师父的安危,拿救世军刚刚重建起来的这点根基去赌啊! 师父……请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啊……” 莫古没有再说下去,但叶青儿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也理解了他为何会如此颓然和迷茫。 现实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原本充满激情的构想。 他看清了方向,找到了路径,却无奈地发现,横亘在前的,不仅仅是外部的强敌,更有来自内部、源于无知、恐惧、偏见和狭隘的深深恶意与阻力。 这股阻力之强大,之顽固,足以在师父和他的理想蓝图实现之前,就将他们彻底吞噬。 化神! 叶青儿心中,这两个字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这般沉重、这般迫在眉睫! 不仅仅是为了实现改造宗门的夙愿,不仅仅是为了拥有追寻大道的资格,甚至不仅仅是为了应对未来可能的外部威胁。 如今,仅仅是为了守护一份基本的“公道”,为了推行一个看似对所有人都有长远利益的正确策略,为了让自己和追随者不至于因为做了“正确”的事情而被“自己人”扼杀,她都需要拥有足以震慑一切宵小、抗衡所有不公的绝对力量! 化神级的力量,或者说,足以威胁到化神修士的力量,已经不再是遥远的目标,而是当下生存与发展的刚性需求!是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无形壁垒的唯一钥匙! 她原本还存有的那一丝“或许可以再缓一缓”的侥幸心理,此刻已彻底烟消云散。时间,真的不站在她这一边。 再耽搁十年?只怕十年之后,物是人非,黄花菜都凉了! 叶青儿缓缓站起身,走到洞府窗前,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 她的背影依旧挺拔,但周身的气息却变得无比凝练和锐利,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兵。 “为师……明白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蕴含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量。 “莫古,你做得很好。 你所虑极是。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为师。你继续按照你的想法打理救世军,稳固根基,但暂时不要进行下一步。 一切,等为师的消息。” 莫古看着师父的背影,感受到那股截然不同的气势,心中的迷茫和惶恐似乎找到了依托,他郑重躬身: “是,弟子遵命!” 叶青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道: “你好生休息,宗门内之事,暂时勿要插手,一切如常即可。” 说完,青影一闪,叶青儿已消失在芳芸洞中。 夜幕低垂,星子初现。 叶青儿立于方壶山巅,夜风吹拂着她的衣袂。她的目光穿越重重山峦,仿佛看到了竹山宗内那无形的壁垒。 看到了宁州大地上弥漫的短视与偏见,也看到了那遥远而必须抵达的彼岸。 这一次,她不能再犹豫了。那闭关十年的计划,必须做出改变。她需要一条更快、更险,但或许能抢在时间之前的道路。 但……这条道路,究竟在何方? 第494章 十年光阴未闲度,终得明悟赴浪方(四) 书接上回。 离开了弥漫着迷茫与沉重气息的芳芸洞,叶青儿并未如常人所想那般径直返回百草洞继续那看似永无止境的闭关。 夜风带着山间的凉意拂过她的面颊,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郁结与寒意。 莫古的话语,结合她亲眼所见的宗门内那冷酷的“筛选”,如同冰冷的锥子,刺破了她原本还对宗门高层存有的一丝幻想。 然而,叶青儿深知,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莫古的视角或许因其立场和接触层面而带有局限性。 任何信息经由他人之口,难免会染上转述者的主观色彩。 她需要更全面、更直接地看清这迷雾下的真相,尤其是要弄明白,她那位志同道合、因为个人原因同样对宗门现状不满、一起谋划“大事”的李青鳞师兄,在此事上究竟持何种态度。 这关乎她接下来的抉择,甚至关乎整个计划的根基。 心意既定,叶青儿身形微动,便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青影,融入竹山宗沉沉的夜色之中,向着李青鳞的洞府方向悄然掠去。 李青鳞的洞府位于方壶山另一侧灵气更为充沛的山谷之中,周围禁制森严,但对于叶青儿这位同阶长老且是常客而言,自然畅通无阻。 她发出了一道传音符,片刻后,洞府禁制开启,叶青儿缓步而入。 洞府内不似莫古处那般朴素,布置得清雅别致,灵植点缀,香气氤氲。 李青鳞正坐于一方玉质茶台前,手持一卷古朴竹简,见叶青儿进来,他放下竹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诧异,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叶师妹?这个时辰来访,倒是稀客。快请坐。” 李青鳞挥手示意身旁的蒲团,顺手为她斟上一杯灵气盎然的热茶: “观师妹周身气息圆融内敛,青光隐现,这五年闭关,于木之道上的感悟想必又精进了不少,根基更为扎实了。” 他目光在叶青儿身上停留片刻,语气带着赞许: “道韵亦愈发清晰,看来离那大成之境,不远矣。如此这般,咱们的计划也终于不算是空中楼阁了。” 叶青儿依言坐下,接过茶盏却未饮,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她抬眼看向李青鳞,决定开门见山,不再做无谓的寒暄。 “师兄过誉了,师妹此番修行,不过是按部就班,勉强跟上师兄在悟道上的脚步罢了。” 她微微一顿,目光直视李青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只是师妹刚刚出关,在外略作走动,见闻了些许事情,心中有些疑惑,如鲠在喉,还想请师兄解惑。” 李青粼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但依旧保持着从容: “哦?所为何事,但说无妨。你我之间,何必见外。” 叶青儿略一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以客观、不带明显倾向的语气描述道: “师妹方才路过山门处的通明剑阵,见同门弟子申请祛蛊,似乎……程序颇为严格,盘问仔细。 甚至……见有弟子因审核未过而被执事弟子带离,不知去向。” 她话语谨慎,并未直接提及那血腥的“迷雾廊道”,但目光却紧紧锁定李青鳞的双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 “师兄你常年处理宗门事务,身处核心,不知你对宗门设立如此严格审核机制,是作何考量? 毕竟,同门一场,皆受魔神蛊所害,身不由己者居多,是否应……多给予一些改过自新、重归正途的机会?” 她问得委婉,但问题核心直指那套不公的潜规则,试图探寻李青鳞的真实想法。 李青鳞闻言,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敛去,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那叹息中蕴含着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凝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回避。他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茶台,才缓缓开口道: “叶师妹,你常年闭关潜修,心无旁骛,或对宗门外界这五年来的局势变幻感知不深。 通明剑阵虽是祛除魔神蛊的利器,此点毋庸置疑,但其运转,尤其是维持其核心剑意的纯净与足以祛除化神级魔神蛊的威力,耗费甚巨,更需要数位金丹修士来作为剑阵的伤害承担者,以免被祛蛊之人为剑气所伤。 宗门资源并非无限,不可能也无能力无差别、无条件地满足所有弟子的祛蛊需求。”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在斟酌词句,随后继续道: “此为其一,资源之限。 其二,也是更为关键的一点,古神教亡我正道之心不死,其渗透手段诡谲莫测,无孔不入。 谁能保证,每一个前来申请祛蛊的弟子,都是真心实意想要摆脱控制,而不是奉了古神教高层之命,假意祛蛊,实则伺机破坏剑阵根基,或潜伏下来,作为更隐蔽、更危险的内应?” 李青鳞的语气变得严肃而沉重,带着一种“不得不为”的无奈: “宗门设立这般审核机制,实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防范之举。 旨在甄别那些中蛊年深日久、心智可能已被潜移默化影响至深,或是曾与古神教牵扯过深、难以保证其祛蛊后忠诚度的弟子。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为了大多数门人的安全,为了宗门整体的稳定与传承,一些……必要的牺牲,也是在所难免。” 他将“必要的牺牲”几个字咬得略重,仿佛在强调这决策的残酷性与合理性并存。 叶青儿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如同浸入冰水之中。 李青鳞的话,听起来有理有据,冠冕堂皇,站在宗门管理者的角度,似乎无懈可击。 他巧妙地将“资源有限”和“防范渗透”作为两大理由,构建了一个看似坚固的逻辑堡垒,却完全回避了叶青儿问题中隐含的核心——那显而易见的派系倾轧和针对花舞派、毒派的选择性执法! 他默认了这套规则的存在,甚至为之披上了一层“无奈”与“必要”的外衣。 “必要的牺牲?” 叶青儿忍不住追问,语气虽竭力保持平稳,但一丝冷意已然透出: “师兄,据师妹观察,这‘必要’的尺度,似乎拿捏得颇为微妙。 花舞派和毒派弟子通过审核、得以祛蛊的比例,远低于藤派弟子。这其中差异,难道也全然是出于对宗门安全的纯粹考量吗? 师兄你……内心深处,果真也是这般认为的么?” 她将问题挑得更明,直指那层不堪的窗户纸。 李青鳞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他放下茶杯,视线微微低垂,落在了氤氲的茶水上,避开了叶青儿那双仿佛能洞穿虚妄的清澈眼眸。他的声音略显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妥协的疲惫: “叶师妹,你久不理俗务,或许不知。宗门内部,藤、花、毒三派渊源流长,其间关系盘根错节,利益交织。 有些事,并非表面那般非黑即白,其背后的考量,也远比单纯的公正与否更为复杂。” 他顿了顿,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因此,哪怕我知道……知道眼下这般做法,或许有失公允,对花舞派和毒派弟子不公。 但师妹,我们如今势单力薄,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和资本去正面反对这种……不公。 而我……在掌门师尊面前,人微言轻,也无法在此事上左右他老人家的决断。”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叶青儿时,眼神中带着一种语重心长的劝诫: “叶师妹,你是我,你,还有倪道友三人中最有可能踏足化神之境的人。 你的当务之急,是心无旁骛,潜心悟道,争取早日突破化神瓶颈。 须知唯有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才能真正拥有不可撼动的话语权,届时,你才能去改变你想改变的一切不合理之事。 宗门这些繁琐庶务,自有我周旋处理,你实在不必过于挂心,以免扰乱了心神,耽误了自身修行大道。” 他最后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至于现在……虽然师尊他们做出这等决策,我心中是真的很痛心。 但就凭你我现在的修为和实力,我们恐怕……也只能暂时眼睁睁看着他们行此错事,却什么也改变不了,无力回天啊。”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叶青儿对宗门高层最后的一丝幻想,也让她看清了李青鳞在此事上的真实立场——一种基于现实权衡的、无奈的妥协与默许。 连这个因早年遭遇不公而与自己同谋、意图改变宗门现状的师兄,在面对根深蒂固的派系势力和掌门权威时,都选择了退让和“顾全大局”。 那么,指望通过内部协商、自上而下地推行公正,无异于痴人说梦,水中捞月! 她终于深切地体会到莫古那深重的迷茫与无力感从何而来。 这绝非个别人的短视,而是一种系统性的、根植于利益格局、恐惧心理和路径依赖的顽疾! 期望既得利益者主动让渡权力、幡然醒悟,根本是奢望。 随后,李青鳞见叶青儿已然出关,便顺势邀请她如今便留下,与他再论一番木之大道,以期能助她加快感悟,尽早将木之道推至“大道已成”之境。 然而,叶青儿此刻心绪已乱,满脑子皆是外界的不公与未来的抉择,哪里还有心思静坐论道。 她以距离上次约定好的论道之期尚有两月有余,且她此番出关,确实另有一些紧要私事需前往处理为由,婉言推辞了。 李青鳞闻言,脸上明显掠过一丝不悦,眉头微蹙。在他看来,叶青儿此举近乎于浪费时间,放弃宝贵的悟道机会去管那些“闲事”,实属不智。 但他也知叶青儿性子执拗,一旦决定,难以强求,最终只是淡淡说了句“师妹既已有安排,那便随你吧,只是莫要忘了根本才好”,便由她去了。 离开李青鳞的洞府,叶青儿只觉胸中一股郁气难以排遣。 宗门内的现状已然窥见一斑,但她还需要看看整个宁州的大环境,是否真如莫古所言那般令人窒息。她需要亲眼去验证。 于是,叶青儿并未返回百草洞,而是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青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竹山宗,向着距离宗门最近、地处西南沿海的仙城——广陵城而去。 她的目标,是广陵城中由江浅梦经营的江月楼。这位亦友亦商、心思难以捉摸的女子,或许能提供另一个角度的信息。 一日后,广陵城,江月楼顶层。 江浅梦的私人办公室内布置得极尽奢华,灵檀袅袅。她正慵懒地靠在一张铺着柔软兽皮的宽大座椅上,纤纤玉指捻起一枚当做零食的天灵果,悠哉悠哉地品着。 目光则是落在面前桌案上堆积的一叠签满了不同名字、按着红手印的放贷契约上,唇角勾起一抹满意而会心的微笑。 这些契约,意味着源源不断的灵石和可供驱使12个时辰接连不休的劳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她一位金丹期契约奴工恭敬的通报声: “楼主,竹山宗叶青儿长老在外求见。” 江浅梦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叶青儿会此时来访。 但她反应极快,脸上瞬间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连忙起身,亲自迎了出去。 “哎呀呀!今儿是什么风,把叶妹妹你给吹来了?” 江浅梦人未至,声先到,语气娇媚而热络: “叶妹妹,你不是说要在洞府里闭关冲击大道,不理俗世纷扰么?怎得有空跑到我这铜臭之地来了?真是稀客,稀客呀!” 她亲热地挽住叶青儿的胳膊,将其引入装饰华丽的办公室内,吩咐侍女奉上最好的灵茶。 叶青儿与江浅梦稍作寒暄,礼节性地抿了口茶,便直接切入正题,她目光平静地看向江浅梦,问道: “江姐姐,我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相问。 听闻广陵城内,对于使用通明剑阵祛除魔神蛊,并非一视同仁,设有诸多门槛限制。不知姐姐对此事知晓多少?又是否……参与其中? 明明你的邢浩就正在古神教内潜伏,你为何要行此举?” 江浅梦闻言,脸上那夸张的热情笑容瞬间一收,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备受委屈的模样,她用绣帕轻轻擦拭并不存在的眼泪,嗔怪道: “哎哟,我的好妹妹!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来编排姐姐我呀? 姐姐我虽是生意人,讲究个盈亏,但也是有心有肺的,怎会做出那等绝情之事?” 她话锋一转,立刻解释道: “妹妹你有所不知,那些风言风语,多半是以讹传讹。 姐姐我掌管这广陵城的通明剑阵事宜,可是立下了规矩的: 凡是拥有我广陵城本地户籍的各大家族子弟,但凡中了魔神蛊,只要查实,在通明剑阵建成之后,姐姐我可是立刻承诺,无条件给他们免费祛蛊!分文不取! 这可是天大的善举了吧?” 她伸出涂着蔻丹的食指,继续细数: “再者,若是星河剑派的本门弟子前来祛蛊,那更是便宜,只需要象征性地缴纳一百灵石,便可入阵祛蛊。 妹妹你也是懂行的,这通明剑阵启动一次,耗费的灵石数以千计,这一百灵石,怕是连运转成本的零头都够不上,姐姐我这简直是赔本赚吆喝,纯属照顾同门了!” 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一种理所当然的商人表情: “不过呢,妹妹你也得体谅姐姐。 姐姐我到底是个商人,不是武陵城白帝楼和倪家那帮做慈善的活菩萨。 这庞大的开销,总不能一直让姐姐我自己掏腰包,或者让广陵城的世家大族们分摊吧? 既然不能,那这钱,自然得由‘外人’来出。” 她所谓的“外人”,便是指非广陵城户籍、也非星河剑派弟子的修士。 “若是此类修士前来求助祛蛊,那么抱歉,需实打实地缴纳六十万灵石,方可购买一个祛蛊名额。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江浅梦话锋又一转,摆出一副“仁至义尽”的姿态: “但是呢,姐姐我也不是那等冷血无情之人。 若前来祛蛊的散修,灵根天赋尚可,在四灵根以上,且修为至少达到炼气后期,证明其有‘还款能力’,姐姐我便大发慈悲,可以以放贷的形式,将他们缺少的那部分灵石先行垫上。” 她指了指桌上那叠契约,笑靥如花: “代价嘛,自然就是签下这契约,日后为我江月楼做工还债,直到连本带利还清为止。这可是给了他们一条活路呢!” 她看着叶青儿虽然极力掩饰,但眼神深处依旧流露出的一丝不满与冰冷,不由得嗤笑一声,用绣帕轻轻点了点叶青儿的肩膀: “啧啧,看来叶妹妹还是这般心善,善得甚至有些……天真了。 如果不是有了小梦,就你这态度,我今天非抵你一顿不可。 你或许在心里嘀咕,我这般作为,和那古神教奴役奴籍修士有何区别?” 江浅梦自问自答,语气带着一丝傲然: “区别大着呢!至少,在我江月楼,我只图他们的财,要他们出力还债,签的也是明明白白的契约,有年限,有规矩,不会像古神教那样,动辄打杀,随时可能吸干他们的精血,要了他们的性命! 我给了他们希望,也给了他们一条实实在在的出路!” 她随即又拉出旁人对比,语气带着不屑: “再说了,和云汐城的某个兼职当城主、还有严重道德洁癖的贱人相比,姐姐我简直是活菩萨了! 你是不知道,在云汐城那边,有多少想要祛蛊的人,就因为曾经为了提升修为、或者疗伤,服用过魔道那边流传出来的丹药,体内积了浊气。 在城门口那特制的一面‘清浊镜’前一照,吐不出纯净清气,便被那贱人直接拒之门外,要么排队等能吐清气的人祛完蛊再说,要么就直接被赶走,任其自生自灭!” 江浅梦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讥讽和得意的表情: “就因为这,不知多少从云汐城被赶出来的可怜人,跑到我这广陵城来,哭着求着贷款祛除了体内的魔神蛊。 他们祛完蛊后,不仅对我没有半分怨言,还一个劲地磕头谢恩,说什么‘江月楼的恩情这辈子都还不完’呢! 妹妹你说,这世道,是姐姐我做得对,还是某人的假清高做得对?” 叶青儿看着江浅梦那副将赤裸裸的剥削包装成“仁慈”与“机会”的嘴脸,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与江浅梦争论价值观无异于对牛弹琴,遂不再多言,只是淡淡说了句“姐姐的生意经,小妹受教了”,便起身告辞。 离开广陵城,叶青儿又依次前往天星城、逸风城,尤其是重点暗访了由洛秋水实际掌控的云汐城。 在云汐城,她亲眼见到了洛秋水设立的“清浊镜”。 但凡前来求助祛蛊者,需先过此镜,口吐清气者,证明其“身家清白”,未受魔道丹药污染,方可被准许入城,并获得免费祛蛊的机会。 而那些因各种原因曾服用过魔道丹药、吐不出清气的修士,则一律被冷酷地拒之门外,甚至会被守卫驱逐出云汐城地界,毫无通融余地。 而今日,恰巧洛秋水亲自监督。 只见她站在城楼之上,面容清冷,目光坚定,仿佛在坚守某种不容玷污的原则,却对城墙下的哀嚎与绝望视若无睹。 而在天星城和逸风城,情况则类似,都需要有头有脸的人物或势力作保,证明申请者清白,方有获得祛蛊资格的可能,但最终仍需缴纳数万灵石的巨额费用。 一番考察下来,叶青儿的心沉到了谷底。 宁州各地的现状,比莫古描述的甚至更为不堪。除了武陵城在白帝楼和倪家的主导下勉强维持着底线公正外,其他四大仙城,各自以资源、安全、道德、利益等为名,人为地制造着新的不公和壁垒。 通明剑阵这本该是救赎的希望之光,却被权力和偏见扭曲成了筛选择优、巩固势力、甚至敛财的工具! 这残酷的现实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叶青儿。 她清晰地认识到,想要推行莫古那个“吸纳弃暗投明者、从根本上瓦解古神教”的计划,想要在竹山宗内打破那套不公的潜规则,仅仅依靠道理和理想是远远不够的。 她需要力量,需要足以震慑一切宵小、抗衡所有既得利益集团反弹的绝对力量!需要能让武陵城那种相对公正的模式得以推广而不被扼杀的力量! 化神!必须是化神级的力量! 然而,这个认知带来的却是更深的绝望。十年,哪怕她再闭关苦修十年,也仅仅是在“悟道”上勉强摸到化神的门槛,距离真正的化神境界,还有修为积累、资源准备、雷劫风险等重重关隘,遥不可及。若按部就班,至少需要数十年,甚至一两百年! 到时候,一切早已尘埃落定,什么都晚了。 在有些绝望的氛围之中,叶青儿回到了百草洞。 洞府内寂静无声,只有她自己的心跳清晰可闻。 她需要力量,需要足以毁灭一切不公、守护心中所念的力量,这股渴望几乎要冲破她的胸膛。然而,前路何在? 左思右想,心神激荡之际,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她的思绪! 她猛地意识到,她如今最迫切需要的,并非一定是自身突破到化神境界那个“结果”,而是一个能够“等效于”化神期、足以形成战略威慑的“力量”! 这个力量的来源,未必只能源于自身苦修,同样可以借助……外物! 而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门自创并早已被她修炼至大成,却因其阴损诡异而极少动用,下限极低、但理论上限却也极高的神通——《毒尸傀》之术! 三百三十年前的往事历历在目。那时,她不过是一筑基期的小修士,正是依靠着一具意外炼成的金丹期毒尸傀,才得以在祛除自身魔神蛊后,又搭配灵疫术,让宗门高层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她,为她赢得了宝贵的成长时间。 今日的局面,何其相似!不过是规模更大、对手更强而已! 问题的关键,豁然开朗: 她需要一具化神级别的毒尸傀!一具足以让化神修士都忌惮的战争傀儡! 这个想法堪称疯狂。 化神修士根本不用考虑,她若有能力杀化神,早已不必如此憋屈。 而哪怕真的有弱到能被她杀死的化神修士,恐怕就算杀了那人然后炼成尸傀,也是难堪大用,还有可能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而海外的那些化神妖圣……虽然比起化神修士来说只强不弱。但妖兽的天生神通一般都比较死板。 属于是若找不到破解之法,便近乎无敌。 可一旦找到破解之法,挑战乃至猎杀比自己高一个大境界的妖兽并非不可。 这一点,恐怕放到化神妖兽身上,也是基本成立的。 那么,目标只能转向海外那些化神修为的妖圣! 她开始急速回忆两百七十年前,从广陵城百里家少主百里奇那里得知的关于海外几大化神妖圣的信息: 西南无尽海渊的九幽大圣,乃是一条化神期章鱼,精通阵道,诡秘难测,难以寻找和对付,首先排除。 正南方吞云海域的吞云大圣,乃是吞云蟒一族之首,天生擅长吐纳,可净化万毒,正是她毒功的克星,前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龙族……且不说如今龙族唯一的化神是那个半死不活、残魂状态的九霄大圣,对自己毫无用处。 单论与龙族的关系,尽管那龙族血脉的馈赠让她心情复杂,但后来又在雷鸣海赠与了她锻体秘术,因此于情于理,她也不能对龙族下手。 那么,唯一可能的目标,便只剩下那个在传闻中名声极差、灵智混沌、无法交流、凶残暴戾、盘踞在浪方海域、见一切生灵皆可吞食的化神期大鲸鱼——「浪方大圣」! 目标锁定,但风险巨大。 浪方大圣既是能被称为妖圣的妖兽,必有惊天动地的本命神通,绝非寻常元婴妖兽可比。 她虽有越阶挑战的经验,但化神与元婴的差距乃是天渊之别。 此去,成功概率渺茫,九死一生。 然而,这是绝境中唯一能看到的一线生机,是打破死局、抢在时间之前获得力量的唯一可能! 赌了! 心意决绝,叶青儿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下冰冷的决然和破釜沉舟的勇气。 她开始默默准备,检查法宝,凝练毒元,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三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李青鳞如约来到百草洞,准备继续指导叶青儿参悟木之大道。 然而,洞府内空空如也,除了负责照看灵田的宁紫馨之外,并无叶青儿的身影。只在洞府中央的石桌上,用一方镇纸压着一张素笺。 李青鳞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快步上前,拿起素笺,只见上面以清秀却带着决绝力道的字迹写道: 「师兄台鉴: 师妹苦思良久,常轨修行,缓不济急。 宗门之弊,宁州之困,已不容坐视。 今决意行险一搏,前往海外,觅机猎杀化神妖圣『浪方大圣』,欲炼其为傀,以期速获抗衡化神之力。 此事若成,则待吾归来之日,便是枷锁破碎、新局开启之时。 若事不成……则师兄亦不必寻我,只当世间从未有叶青儿此人。 吾大抵已葬身茫茫海域,为鱼虾之食矣。 往日师兄照拂之恩,青儿铭感五内,然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勿念。 师妹 叶青儿 敬上」 “叶!青!儿!!!” 李青鳞捏着信纸的手剧烈颤抖,额角青筋暴起,一声混合着惊怒、担忧、以及一丝被“背叛”的痛楚的怒吼,瞬间冲破了百草洞的宁静,在山谷间隆隆回荡! 他万万没想到,叶青儿所谓的“私事”,竟是如此疯狂、如此不计后果的行动! 猎杀化神妖圣?炼为毒傀?这简直是痴人说梦,自取灭亡! 然而,信纸上那决绝的语气,却明白无误地告诉他,叶青儿已经走了,走向那条九死一生的不归路。 他此刻即便想去追,可他常年待在宗门内修炼,根本不善探索海域。茫茫外海,又该去何处寻觅? 李青鳞无力地瘫坐在石凳上,望着空荡荡的洞府,脸上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对叶青儿莽撞的愤怒,或许,还有一丝被那巨大勇气和决断所震撼的茫然…… 第495章 为求秘闻入采筠,蓬莎岛内遇故人 书接上回。 叶青儿修炼历三百七十一年,腊月二十四。 时值深冬,但位于无尽之海东北边缘的蓬莎海域,受一股名为“暖玉流”的海洋灵脉影响,气候依旧温润如春,海风拂面只觉湿润,并无多少刺骨寒意。 蓬莎岛,这座犹如镶嵌在蔚蓝绸缎上的翡翠明珠,作为海上散修、探险家、逃亡者乃至各方势力眼线最重要的聚集地与情报交汇中心,一如既往地喧嚣繁华。 而此时此刻,与常人所想或许不同,叶青儿并未如她留给李青鳞那封决绝信中所言那般,径直闯入危机四伏、有死无生的浪方海域,去寻那浪方大圣搏命。 她的身影,在经过数月谨慎航行与情报初步打探后,出现在了蓬莎岛中心区域,最为着名的情报交易与上古文物鉴定之所——采筠阁前。 采筠阁的建筑造型极为别致,宛若数片巨大的、生机勃勃的青色荷叶自然拼接而成,檐角轻灵翘起,脉络清晰可见,整体散发着一种清新雅致、贴近自然的韵味。 叶青儿一袭略显朴素的青衣,面容依旧清丽,但若细看,便能发现她眉宇间凝练着一股化不开的决绝与沉静,宛如深海,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暗流汹涌。 她抬头望了望牌匾上“采筠阁”三个古朴大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随即化为更深的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而入。 猎杀化神妖圣,此非儿戏,更非仅凭一腔孤勇与必死决心便能成事。 那浪方大圣凶名赫赫,盘踞浪方海域不知多少岁月,其实力、神通、习性、活动规律、乃至巢穴可能所在,对外界而言皆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若贸然闯入,莫说猎杀,恐怕连其真容都未曾见得,便已葬身于那片以“浪方”为名的险恶海域之中,成为无数失踪者名单上又一个无声无息消失的无名之辈。 她需要情报,尽可能详细、可靠、触及核心的情报。 这采筠阁,以其在海外散修中积累不知多少年的信誉和深不可测的背景,便是她计划中获取关键信息的重要一环。 以物易物,用自己用不上的珍稀之物,换取关于浪方海域,特别是关于浪方大圣的信息,这是理智之举,亦是绝境中唯一的求生之道。 阁内空间比外观看起来更为开阔,布置清幽雅致,光线柔和。几名身着统一荷叶边服饰、修为皆在筑基以上的侍者安静地立于各处,面带标准微笑,却不会给人过度热情之感。 叶青儿径直走向一处空闲的鉴定台,台后坐着一位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如鹰、修为已达金丹后期的老者。 “道友有何需求?” 老者声音平和,带着职业性的淡然,并无因叶青儿修为而显露出过多敬畏。 叶青儿也不多言,手掌一翻,一枚鸡蛋大小、通体呈深灰色、表面有天然阴纹、不断向外散发缕缕精纯阴寒之气的石头出现在掌心。 此石一出,周围温度都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分,连光线都似乎被其吸纳,黯淡了些许。 “请你们鉴定此物,我想用此物交换关于浪方海域,特别是‘浪方大圣’的详细情报。” 叶青儿言简意赅,直接道明来意。 老者目光一凝,显然识货,双手接过神阴石,触手只觉冰寒刺骨,神识都微微一滞。 他不敢怠慢,仔细端详石上纹路,又取出几样造型奇特的罗盘、玉镜法器辅助探测,输入法力,只见法器上灵光闪烁不定。 片刻后,他神色渐渐变得郑重,沉吟道: “此物……若老夫所鉴不差,应是产自极阴之地核心区域的‘神阴石’,内蕴精纯至极的先天阴气,对修炼阴属性功法,或祭炼某些特殊法宝、傀儡,尤其是滋养阴魂、提升鬼道神通大有裨益,甚是罕见。 即便在采筠阁,也属上乘交易物,极具研究价值。道友确定要以此交换情报?” 老者最后确认道,毕竟情报价值浮动,而神阴石却是实打实的稀有资源。 “确定。” 叶青儿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枚神阴石,是她十三年前深入阴冥海,为宗门培育特殊灵植“沁云竹”而冒险采集“阴冥冻泉”时,偶打死一只元婴期冥河水母后,从其遗骸中所得。 于她自身所修木、毒之道并无大用,一直闲置,此刻用来换取急需的、可能关乎性命的情报,正是物尽其用。 “好,道友稍候。” 老者见其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言,小心收起神阴石,转身进入内室。 想必是去查阅库存情报或请示更高层级的存在。采筠阁内依旧安静,只有其他客人低低的交谈声和鉴定宝物时发出的微弱灵光闪烁。 约莫一炷香后,老者手持一枚材质普通、呈淡黄色的玉简走了出来。 “道友,此玉简乃我阁耗费不小代价收录的有关浪方海域的秘闻汇总,也是近年来相对来说最有价值的情报了……毕竟,去了那孽物的地界,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据贡献此情报的一位元婴后期前辈所言,内容颇为详实,涉及海域地理、洋流险地、乃至一些古老传说,应能满足道友所需。 按照阁内估价,这枚神阴石足以兑换此份情报。” 老者将玉简递给叶青儿,语气平稳。 叶青儿心中带着一丝期待,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然而,仅仅片刻之后,她脸上的期待之色便迅速消退,转而浮现出愕然,随即,一股压抑不住的愠怒如同火山岩浆般,直冲识海! 这玉简中信息量确实不小,神识扫过,足有上万言。 但其中近八成的内容,竟是一个署名“风流散人”的家伙写的自传体游记! 通篇充斥着对其本人“俊朗堪比谪仙”、“天赋万古难见”、“智魅无双引得仙子倒贴”的极度自恋描述。 以及他如何凭借“王霸之气”和“过人智慧”,带领一群容貌模糊、性格标签化——如温柔解语、娇蛮可爱、冷艳高贵的“后宫”仙子们,在浪方海域边缘“冒险”的经历。 文中各种强行邂逅、英雄救美、敌人降智、众女倾心的桥段,直看得叶青儿道心都差点泛起涟漪,但不是感动,是恶心! 而那些勉强与浪方海域“风土人情”沾边的内容,则充满了夸张到离谱的比喻和显然经过极度艺术加工的“传说”。 诸如“某岛礁形似仙女沐浴,月夜会发出诱人歌声,闻之令人神魂颠倒”…… 叶青儿强忍不适,推测可能是海风穿过特定风蚀孔洞发出的呜咽声响。 “某处海底有会移动的七色彩虹,追踪三日,可见水晶龙宫隐现,内有虾兵蟹将巡逻”…… 这就更扯了,谁人不知浪方大圣和它麾下的鲲族与龙族是死敌,还龙宫…… 这大概率是某种大型发光水母群迁徙或特殊矿物折射阳光形成的海市蜃楼。 关于浪方大圣的提及,更是吝啬且荒诞不经。 只零星提到此兽“身躯大如山岳,浮水如岛”。 这点或许有点参考价值,但化神妖圣本体庞大并不出奇。 还有“吼声能震裂金丹修士神魂”。 但这描述的太过于笼统,化神威压针对低阶修士本就有此效果。 “性情暴戾,喜好吞食富含灵气的生灵” ……这恐怕是为数不多众所周知的废话了。 最后还缀了一句 “余曾于千里外遥观其伟岸身影,心驰神荡,又惧其凶威,幸得众美相伴温言软语,方压惊魂”…… 简直令人作呕,恨不得将写下此文之人揪出来毒打一顿。 真正算得上有价值的信息,恐怕只有开篇一幅绘制相对粗略的浪方海域海图,标注了一些主要洋流方向、几处已知的狂暴风区以及较大岛屿的分布。 这与叶青儿原本期待的关于浪方大圣具体活动范围、核心习性、可能弱点、天赋神通特点、巢穴可能位置等关键情报,相差何止天渊之别!这枚珍贵的神阴石,简直是扔进水里都没听个响! “我日你仙人板板哦!” 饶是叶青儿心境修为远超同阶,此刻也差点道心失守,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识海中仿佛有无数毒藤在疯狂抽打: “呼,呼……老娘都抱着必死的觉悟了,准备拿命去搏那一线生机! 结果你倒好,拿老娘用命换来的资源,写起这等无脑种马意淫文来了! 老娘是来搏命打浪方的,不是来看你这混账东西意淫种马爽文的!啊啊啊!气煞我也!你们采筠阁竟也收这等垃圾充数?!” 最终,压抑的怒火还是冲破了理智的堤坝,叶青儿红温了,她猛地将神识从玉简中抽出,仿佛沾上了什么污秽之物,一把将那枚花费了珍贵神阴石换来的玉简狠狠摔在地上。 “啪嚓!” 一声脆响,玉简应声而碎,化为一片淡黄色的灵气齑粉,缓缓消散。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顿时引得采筠阁内其他几位正在挑选文物或低声交谈的顾客纷纷侧目,目光中带着惊讶、疑惑、探究,乃至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 连那几位侍者也微微蹙眉,但并未立即上前,显示出良好的训练素养。 叶青儿胸脯微微起伏,深吸了几口气,试图以修为压下翻腾的气血,但收效甚微。 心中一片冰凉,不仅是因为被这“风流散人”和采筠阁的鉴定标准坑了一把,更是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连采筠阁这等号称情报最全的地方,都只能换来这等近乎戏耍的垃圾情报,那浪方大圣的神秘与可怕可见一斑。 自己此行,果真渺茫到令人绝望吗?难道真要靠运气去茫茫大海里硬碰? 她强迫自己冷静,指尖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助她清醒。 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是好。是直接去浪方海域碰碰运气? 还是直接前往浪方海域边缘,寻找那些常年在危险海域讨生活的修士打听?后者风险更大,且消息真假难辨。 就在叶青儿心绪烦乱如麻,准备先行离开这让她倍感羞辱的采筠阁,再作打算时……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戏谑,又隐含着一丝成熟风韵的女性嗓音,自不远处陈列着古玩灵植的角落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呦,这不是叶小友……哦不,瞧我这记性,时光荏苒,如今该改称叶道友了。 叶道友,没想到两百多年前一别,如今再度相见,你竟是已经修炼至元婴中期了? 这般进境,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连我都要刮目相看了呢。” 这声音……透着一股子熟悉的、让叶青儿本能反感的味道。 她眉头瞬间紧紧蹙起,循声望去。只见在那片灵光闪闪的陈列架旁,一名身着绛紫色华丽长裙、裙摆绣着繁复蝶恋花纹路、身姿曼妙凹凸有致的女子,正笑吟吟地望着她。 女子容貌娇媚动人,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风流韵味,但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她那双妩媚的桃花眼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历经世事变幻、洞察人情的精明与狡黠。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曾是横行无忌的海盗头子兼仙奴贩子,虽已早就“金盆洗手”但行事风格依旧让人捉摸不定、亦正亦邪的——素萝仙子! 而且,观其周身隐隐散发的灵压,赫然已是元婴后期,比叶青儿还高出一个境界,但也仅仅只是境界。 叶青儿的脸色几乎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就沉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厌恶与高度的警惕。 她对这素萝仙子实在提不起半分好感。虽说两百多年前那次冲突,起因确实是自己忘了兑现早先答应传授《血毒经》的承诺,理亏在先。 素萝仙子绑架救世军将士也最终被证明只是个为了逼她现身、吓唬人的玩笑,并未真正伤害那些将士。 但是此女那亦正亦邪、随心所欲到近乎没有底线、视规则如无物的行事作风,以及那次“玩笑”所带来的恶劣观感和紧张情绪,让叶青儿始终对其敬而远之,甚至可以说是厌烦透顶。 与这种人打交道,如同在刀尖跳舞,随时可能被卷入不可预测的麻烦。 因此,面对素萝仙子这副看似热情熟络的搭讪,叶青儿连一丝敷衍的假笑都欠奉,直接翻了个白眼,语气冷淡疏离到了极点,甚至带着刺: “素萝道友谬赞了,叶某这点微末道行,怎入得道友法眼。 若非道友当年‘慷慨’赠与的护脉丹和锻脉丹丹方,我恐怕也没法如此‘顺利’地结婴,还能在结婴后生命力这般‘充盈’。” 此话夹枪带棒,自是暗讽当年素萝仙子是用丹方作为交易筹码,半是逼迫地让她兑现承诺,并非真心赠与,其中凶险自家知。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意味: “只不过我此番前来蓬莎海域,是有紧要私事要办,时间紧迫。 若是素萝道友没有什么其他‘重要指教’的话,还请行个方便,莫要挡了在下的去路。” 说罢,叶青儿侧身便欲从素萝仙子旁边绕行离开,多与此人待一刻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哎呦,叶道友,两百多年不见,有必要这么绝情嘛?” 谁知那素萝仙子见状,非但不以为忤,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一般,脸上戏谑的笑容更浓。 她身形一晃,步伐玄妙,宛如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再次轻巧地拦在了叶青儿身前,恰好堵住了通往门口的最佳路线。 她伸出涂着淡紫色蔻丹的纤纤玉指,先是指了指地上那堆尚未完全消散的玉简灵气碎片,又轻轻点了点叶青儿那张余怒未消、依旧泛着淡淡红晕的俏脸。 随后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兮兮、仿佛分享秘密的语气道: “我方才在一旁瞧得真切,道友你鉴定物品时神色期待,拿到玉简后却怒不可遏,甚至气得当场毁了玉简……这可不常见。 我耳力尚可,隐约听到道友泄愤之时,似乎有提到‘浪方’二字,还气愤地说什么‘搏命’、‘打浪方’? 啧啧,难不成道友你……说的是那个在浪方海域称王称霸、凶名能止海外小儿夜啼的化神妖圣——‘浪方大圣’?” 叶青儿心头猛地一凛,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低声骂出的几句话,竟被这感知敏锐的女人听了去。 她本不欲与此人多做纠缠,但事涉此行最大机密,又被对方点破,再完全否认反而显得心虚。她只好冷着脸,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试图让对方知难而退: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此事与你何干?还请让开!” 然而,就在叶青儿这句隐含承认的话语脱口而出的瞬间,她超越常人的敏锐神识清晰地察觉到,周围原本那些或好奇、或看热闹的目光,骤然间发生了极其微妙且一致的变化! 那一瞬间,附近几位看似在专心挑选文物的修士,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紧接着,那惊愕又迅速转化为一种……仿佛在无尽黑暗冰冷的深渊中,突然看到一束微弱却坚定火苗般的炽热与期盼! 但这炽热期盼的光芒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甚至不到一次呼吸,在观察到她气息并非化神,而是元婴修士后,便又如同被寒风吹灭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深深的惋惜、无奈的怜悯,以及一种“又是个不知天高地厚、前去送死的傻子”的了然与事不关己的漠然。 这种眼神的急剧变化,虽然细微,却如同冰锥般刺入叶青儿心中,让她莫名一沉。 这些人的反应……似乎说明了很多问题。浪方大圣的恐怖,恐怕远超她最坏的估计,以至于有人提及要去挑战,都会被当做疯子或死人看待。 而再看身前的素萝仙子,只见她脸上那惯常的、玩世不恭的调侃笑容,也在叶青儿变相承认的这一刻,收敛得干干净净。 她那双妩媚的桃花眼中,首次露出了极为郑重的神色,上上下下、仔细无比地打量了叶青儿一番,仿佛要重新认识眼前这个“故人”,评估其话语的真实性与决心。 随后,素萝仙子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再带有丝毫轻佻,沉声开口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确定……你方才所言,并非一时气愤的戏言?你当真……是要去寻那浪方大圣的麻烦?” 她特意加重了“当真”二字。 叶青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严肃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事已至此,也无需再遮遮掩掩,便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斩钉截铁、一字一顿地道: “自然不是戏言。此志已决,百死无悔。” 素萝仙子闻言,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急速权衡着什么,最终下定了某个决心。她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既如此……若你真有此志,且非是冲动妄为之举,而是经过深思熟虑…… 那么,不知叶道友可敢移步,随我来我在蓬莎岛上的庄园一叙?”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压低声音道: “说不准……关于那浪方大圣,姐姐我这里,可能恰好有一些你急需的、在市面上绝对买不到的、甚至关乎性命的……隐秘消息。” 叶青儿闻言,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警惕性提到最高。 她可绝不相信这素萝仙子会突然转性,变成急公好义、乐于助人的活菩萨。 此女无利不起早,心思诡谲,主动提出帮忙,背后必有所图,而且所图可能不小。 她眨了眨眼,压下心中的诧异与翻腾的疑虑,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语气冰冷如刀,试图切开对方虚伪的包装: “消息?什么消息? 素萝道友,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你究竟想做什么?代价是什么?” 她紧盯着素萝仙子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叶某不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尤其这还是素萝道友你主动送上门的。” 然而,素萝仙子的回答,却再次远远超出了叶青儿的预料。 只见素萝仙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那笑容中竟似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决绝与苦涩? “代价?我什么都不要。情报本身,免费奉送。”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 在叶青儿更加疑惑和警惕、几乎以为对方是在戏弄自己的目光中,素萝仙子清晰地提出了她的条件,这个条件比索要天价报酬更让叶青儿心惊: “但是,有一个前提——不管我能提供给你的消息是否有用,无论它能否增加你一成还是半成胜算,若你最终查阅之后,依旧下定决心,不改初衷,要去斩杀此獠……” 她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无比,紧紧锁定叶青儿的双眸,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强势: “那么,你必须!带我一同前去!” 叶青儿彻底愣住了。 带她一起去?去猎杀化神妖圣浪方大圣? 这素萝仙子……是疯了不成? 她一个元婴后期,纵然修为比自己高,但在化神妖圣面前,与元婴中期又有多少本质区别? 她究竟意欲何为?是另有所图,还是……与那浪方大圣有某种不为人知的深仇大恨? 第496章 庄园闺中言过往,共赴汪洋除浪方(上) 书接上回。 叶青儿闻言,心中警铃大作,非但未有丝毫欣喜,反而警惕之意更浓。 她审视着眼前这位笑容复杂、语气决绝的素萝仙子,试图从那张娇媚动人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伪或算计。 带她一起去猎杀化神妖圣? 这简直比听闻浪方大圣突然改吃素还要荒谬! 素萝仙子是何等人物?曾是纵横海域、杀人越货、贩卖仙奴亦毫无心理负担的海盗头子,即便金盆洗手,其骨子里那份趋利避害、精明算计的本性也绝难改变。 她会为了一个谈不上交情、甚至彼此嫌恶的“故人”,去搏那十死无生的局?天方夜谭! 叶青儿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将方才因愤怒而略微急促的呼吸彻底平复下来,语气带着刺骨的冰寒与毫不掩饰的质疑: “素萝道友,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带你一同前去?呵……恕我直言,这蓬莎岛上上下下,但凡是知晓浪方大圣名号的修士,哪个不是闻之色变,避之唯恐不及? 你素萝在此地盘踞多年,经营有道,虽谈不上称霸一方,却也逍遥自在,资源不缺。为何偏偏要来自寻死路,趟这趟肉眼可见、有死无生的浑水?” 她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如刀,仿佛要剖开素萝仙子那副故作深沉的表象,直抵其内心真实意图: “还请你如实告知,你究竟为何执意要与叶某同去浪方海域? 若连这最基本的缘由都含糊其辞,企图蒙混过关……恕我难以信任,更无法答应你这莫名其妙的要求。” 面对叶青儿连珠炮似的质问与毫不留情的审视,素萝仙子非但没有恼怒,脸上那抹复杂的笑意反而加深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她轻轻抚了抚鬓角并不存在的乱发,姿态依旧慵懒,眼神却锐利了些许: “啧,这般追根究底,警惕得像只受了惊的刺猬……看来,你是当真铁了心要去除掉那孽畜,绝非一时冲动的妄言。 不然,绝不会对同伴——哪怕是我这种你看不顺眼的‘同伴’——的动机如此上心。”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不过嘛……若说我想与你同去浪方海域的原因,这事儿说来话长,恐怕不是三言两语能道尽的。 叶道友,你若真想得到我手中可能关乎成败、乃至性命的隐秘消息,恐怕得做好耐着性子,听一段陈年往事的准备了。” 素萝仙子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狡黠看向叶青儿: “我想,你既然决心已下,连化神妖圣都敢去搏杀,总不会连听个故事的时间,都吝啬挤出来吧?更何况……”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叶青儿: “我也确实好奇得紧。你在宁州竹山宗待得好好的,那可是名门正派,资源丰厚,前途无量。 为何偏偏要远遁海外,行此险之又险、近乎自毁道途的疯狂之举?你与那浪方大圣……按理说,八竿子打不着,应该没什么血海深仇吧?” 叶青儿闻言,心头一紧。 素萝仙子此言,既是好奇,也未尝不是一种反将一军试探。 她沉默片刻,心知若想获取对方口中的“隐秘消息”,这素萝仙子的庄园,怕是不得不走一遭了。 至少,在采筠阁情报严重失真的当下,这似乎是唯一可能获取有效信息的途径。 “……唉,罢了。” 叶青儿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似是无奈,实则心中警惕丝毫未减,“既然你如此坚持,且说得煞有介事,那叶某便随你去那庄园一叙又何妨?” 她语气陡然转冷,一股凝练如实质的杀意若有若无地锁定了素萝仙子,虽未完全爆发,却让周围空气都瞬间冰冷了几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素萝道友,你虽是元婴后期,但以叶某如今的手段,有十足把握告知于你——若你心存不轨,耍任何花样,我杀你,是绝对容易的事情。 望你好自为之,莫要自误!” 这番威胁堪称直白无比,近乎撕破脸皮。 然而素萝仙子听后,非但不惧,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宛如春花绽放,风情万种,只是眼底深处那一丝精明依旧挥之不去: “哎呦,几百年不见,说话都这般硬气了,我好怕呀…… 放心便是,若我真想对你不利,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在这蓬莎岛,我若调动人手阵法,虽未必留得下你,也能让你脱层皮。 既然邀你密谈,自是诚心合作。” 她摆了摆手,不再纠缠于此,转而问道: “那不知叶道友,何时愿赏光莅临寒舍啊?” “既然决定了,何必拖延?现在便可。” 叶青儿一刻也不想在这采筠阁多待,那破碎玉简的残迹如同对她智商的嘲讽,时刻刺痛着她的神经。 “爽快!那就请随我来吧。” 素萝仙子嫣然一笑,转身便引着叶青儿向外走去,步态摇曳生姿,引得阁内不少目光追随,她却浑不在意。 …… 一个时辰后,叶青儿在素萝仙子的引领下,乘坐着蓬莎群岛间用于在各岛链穿梭的、由某种温顺海兽牵引的灵巧小船,穿过一片如翡翠般点缀在蔚蓝海面上的岛屿,终是抵达了素萝仙子位于主岛边缘一处僻静海湾内的庄园。 与近两百年前叶青儿来访的记忆相比,眼前的庄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昔日虽也精致,却总透着一股海盗巢穴特有的、隐藏在华丽下的冷清与戒备。 而如今,庄园规模似乎扩大了不少,围墙爬满了生机勃勃的灵藤,其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更难得的是,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气”。 尚未进门,便听得园内传来孩童们清脆的嬉笑打闹声,三三两两的小身影在庭院回廊间追逐。 往来修士虽行色匆匆,但脸上并无劳碌疲惫之色,反而大多眼神明亮,带着一种对道途孜孜不倦的探索欲与专注。 园内灵气盎然,药圃、练功场、讲法堂一应俱全,俨然一派小型宗门或修仙家族的兴旺气象。 叶青儿心中诧异更甚,这哪里还有半分昔日仙奴贩子巢穴的影子? 当两人行至庄园中心区域的一座雅致厅堂前时,更有三位修士早已在此等候。 两男一女,皆身着款式相近、绣有素萝仙子标志性蝶恋花纹路的袍服,修为赫然都在金丹期。见到素萝仙子,三人立刻齐齐躬身,恭敬行礼,口称: “师尊!” 师尊?叶青儿脚步微顿,看向素萝仙子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这女人,居然收起徒弟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素萝仙子对三位弟子微微颔首,吩咐道: “我与这位叶道友有要事相商,你等屏退左右,守在外围,任何人不得靠近静室打扰。” “是,师尊!” 三位弟子领命,好奇地偷偷打量了叶青儿一眼,便迅速安排下去,效率极高。 待闲杂人等都已被遣散,叶青儿终于忍不住,带着几分讥诮开口道: “真是稀奇,当年视规矩如无物的素萝仙子,如今竟也开宗立派,收起徒弟,讲究起传承来了?” 素萝仙子闻言,脚步未停,引着叶青儿走向一间布置有隔音禁制的静室,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淡淡的沧桑: “人啊,总得留下些传承,不是吗?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大概最多不到一百五十年,我的寿元便要走到尽头了。 总不能让我这一身本事,随我一同埋进土里。” “啊?” 叶青儿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愕然看向素萝仙子的背影。 三百多年前,她第一次来蓬莎岛时,素萝仙子便已是元婴期修为,具体是元婴初期还是中期,当时修为低微的她难以准确判断。 但元婴修士寿元大多在千年左右,若素萝仙子当年已是元婴中期,如今过去三百多年,算算时间,其寿元将尽,似乎……合情合理。 想到此节,叶青儿心中那因为对方主动凑上来而产生的强烈违和感,似乎找到了一丝解释的缝隙。 一个寿元无多、且可能与浪方大圣有旧怨的元婴后期修士,其行为逻辑,似乎就不能完全以常理度之了。 素萝仙子推开静室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来吧,叶道友。这里绝对安静,适合讲些……不适合为外人所知的故事。” …… 静室之内,檀香袅袅,布置清雅。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古色古香的茶案,上面摆放着两杯灵气盎然的香茗,但谁都没有去动。 屏退弟子,开启禁制后,素萝仙子脸上的慵懒与戏谑终于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她没有立刻讲述所谓的故事,而是先确认道: “叶道友,在谈及我的缘由之前,我再问你一次,你猎杀浪方大圣之心,是否绝无转圜可能?哪怕知晓其神通诡异、实力滔天,几乎有死无生,亦不更改?” 叶青儿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道: “道心所向,百死无悔。素萝道友,不必再试探了,直言吧。” “好!” 素萝仙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道来: “既然如此,我便先与你分说一番那浪方大圣的可怕之处,让你心中有个底,也让你明白,为何蓬莎岛之人听闻你要去寻它麻烦,会是那般反应。 浪方大圣,其本体乃是一头修炼不知多少万年的鲲族。 此獠的神通,若单论攻伐之威,在化神期的妖圣之中,其实算不得顶尖,甚至可说是偏下的。 这或许与鲲族天赋更侧重于防御与体魄有关。” 她语气沉凝,伸出纤指蘸了蘸杯中灵茶,在光洁的茶案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圆圈,代表浪方大圣: “然而,此獠体表覆盖的灵气护罩,其厚重程度,几乎达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地步。你可知,约莫一千二百年前,碎星岛一位以攻伐之力着称的化神前辈,曾因门下爱徒被浪方所吞,含怒追杀至浪方海域,与之激战三日三夜!” 素萝仙子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叶青儿: “结果如何?那位化神前辈倾尽手段,轰击了整整三日,竟未能破开浪方大圣的灵气护罩! 最后法力消耗过大,不得不含恨退走。自此,浪方海域更是成了人族修士的禁区。 你可见过,能被化神修士狂攻三日而不破的护体灵光?浪方大圣,便强横至斯!其防御,堪称‘叹息之壁’!” 叶青儿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化神修士狂攻三日而不破?这是何等的防御力?! 这第一个信息,便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瞬间感受到了与目标之间那宛若天堑的差距。 看着叶青儿骤变的脸色,素萝仙子语气愈发沉重: “因此,除非是身负那种能够随时间推移、威力无限增长的奇特神通功法,亦或是自信攻击犀利到了足以洞穿这‘叹息之壁’的程度。 否则,去寻浪方大圣的麻烦,与自杀无异。”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刻骨的恨意: “然而,浪方大圣最为臭名昭着、可恨至极的一点,还并非这变态的防御。 此獠体型大如山岳,这是众所周知。但正因其身为鲲族,天生便拥有吞吐海量天地灵气的能力。 待其修炼到化神境界,这种能力已变得恐怖无比——当它全力张开巨口吞噬时,会产生一种近乎规则般的恐怖吸力! 莫说是金丹、元婴修士,便是化神修士,若距离足够近、修为稍逊或一时不察,乃至一些体型较小的妖兽,都根本无法抗拒,会被强行吸入其腹中! 而但凡被它吸入腹中之生灵……” 素萝仙子眼中闪过一丝心悸与悲痛,“据古籍零星记载以及无数血泪教训,除了六千年前一位惊才绝艳的元婴前辈凭借莫大机缘与特殊功法侥幸生还外,再无一人能逃出生天!” “根据那位唯一幸存的前辈留下的残缺手札描述,浪方大圣的胃液,乃是一种近乎法则般的可怕存在,号称可溶解世间万物,便是最精纯的灵气,也在其腐蚀溶解的范围之内! 更可怕的是,一旦落入其腹中,越是挣扎,运转法力抵抗,那胃液腐蚀灵气的速度便越快,死得也更惨! 可若是不抵抗,任由胃液侵蚀,又会因法力耗尽、护体灵光消散,而更快地被化为脓血,形神俱灭!” 叶青儿听得心神震动,这浪方大圣的难缠与可怕,果然远超想象!不仅皮厚得像万年王八,肚子里更是绝杀之局! “那……那位前辈又是如何逃出来的?” 叶青儿忍不住追问,这或许是唯一可以参考的经验。 素萝仙子脸上露出一抹奇异的色彩: “那位前辈所修功法颇为奇特,不擅攻伐,却极擅保命续命,讲究一个生生不息,绵长不绝。 但最关键的是,他所修神通中,有一门极其玄妙的秘法,能够通过向肉身内灌注海量精纯的木属性灵气,强行、缓慢地提升生命力的临时上限!” 听到这里,叶青儿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猛地瞪大了眼睛,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涌上心头。 木属性灵气……强行提升生命力临时上限……这描述……这不就是素萝仙子当年为了确保自己愿意给她教《血毒经》,故而给她的地阶神通《太青妙法》么? 素萝仙子将叶青儿的反应尽收眼底,缓缓点头,肯定了叶青儿的猜测: “呵呵,没错,就是你现在脑海中所想的那个神通。准确的来说,那是一套由《太青妙法》为核心,《三相生灵诀》、《长春通玄录》、《木乙妙法》、《三相脱骨诀》等秘术相辅相成,构成的完整传承。此流派不善攻伐,但于保命、疗伤之上,确有独到之处,堪称一流。”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峻: “但是,叶道友,你应当明白。那位前辈最终,也仅仅只是靠着这门神通和那生生不息的功法特性,在浪方肚子里硬生生‘赖’了一百年,像个寄生虫一样,不断与浪方争夺灵气,修复自身,让浪方迟迟无法消化他。 最终觉得‘食之无味’,甚至可能觉得有些‘硌牙’,才被嫌弃地吐了出来,并口吐人言让他‘赶紧滚’——那也是浪方大圣拥有不低灵智的首次明确记载。” “所以……” 素萝仙子总结道,目光锐利地看向叶青儿: “若仅仅是想在那孽畜腹中保命,或许依仗这些神通,尚有一线渺茫生机。但若你的目的,是斩杀此獠……” 她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仅仅依靠这些,是远远不够的。需要的是能破开其‘叹息之壁’的绝对攻击力,或是能找到其防御的破绽、本体的弱点。否则,一切皆是空谈。” 静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檀香依旧袅袅,但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素萝仙子提供的情报,远比采筠阁那垃圾玉简珍贵万倍,但也将浪方大圣的恐怖清晰地勾勒出来,那是一座几乎无法逾越的冰山。 叶青儿消化着这些骇人听闻的信息,心中的决死之志并未动摇,反而因为目标的清晰而更加凝练。她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冷静,看向素萝仙子: “多谢道友告知这些。现在,你是否可以告诉我,你执意要同去的真正原因了?” 她需要知道,素萝仙子在这必死之局中,究竟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又握着怎样的筹码。 第497章 庄园闺中言过往,共赴汪洋除浪方(下) 书接上回。 静室内的空气,因浪方大圣那令人窒息的强悍而凝滞。 叶青儿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茶案,发出细微的“笃笃”声,仿佛在敲击着自己坚定却亦感沉重的道心。 化神修士三日狂攻而不破的防御,近乎法则般的吞噬之力与消化之能……这浪方大圣,确是她修道以来所遇最恐怖的对手,没有之一。 她抬起眼,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素萝仙子,先前那丝因对方寿元将尽而产生的些微恍然已被彻底压下,剩下的唯有最纯粹的审慎与探究: “浪方之强,我已深知。现在,该你了,素萝道友。你执意同往,甚至不惜此身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莫要以‘故人’或‘一时兴起’之类虚言搪塞。你我所求,或许有交集,但若不能坦诚布公,这合作,无从谈起。” 素萝仙子迎着她的目光,脸上那抹复杂的笑意渐渐沉淀,化作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轻轻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灵茶,指尖摩挲着温凉的杯壁,视线仿佛穿透了静室的墙壁,投向了遥远而模糊的过去。 “叶道友,你可知这蓬莎群岛,在六七百年前,是何等光景?”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回忆特有的飘忽,不再有之前的慵懒或尖锐: “那时,我还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仙奴贩子‘素萝仙子’,只是这蓬莎岛上,一个不大不小修仙家族里,还算得宠的大小姐。” 叶青儿眉梢微挑,未发一言,静待下文。她意识到,这将是一段漫长的往事,而这段往事,或许正是解开素萝仙子今日执念的关键。 “我对生父生母的记忆早已模糊,只依稀记得,父亲是金丹修士,母亲是筑基后期。 家族不算顶尖,但在岛上也算颇有根基。” 素萝仙子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那是属于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片刻安宁。 “那时节,海外虽险,但蓬莎岛却因一桩天大的机缘,显露出前所未有的繁荣气象。” “契机,便是来自衡州的古神教。” 提到这个名字,素萝仙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这帮家伙,那可真是的‘穷得只剩下灵石了’。 他们的老巢衡州,除了灵石矿脉,几乎不产其他任何修行资源。因此,他们其实本来就有向外界采买资源的习惯。只不过在此之前,古神教通常更经常从魔道那边的“广源商会”采买物资。 当他们大约在六七百年前,似乎不知为何对浪方海域那头孽畜产生了浓厚兴趣,开始在那里大兴土木,修建分舵,一方面试图研究浪方大圣的某些奥秘,另一方面,自然也是为了大肆搜刮海外特有的天材地宝。” “而古神教采买资源,向来出手相对阔绰,灵石在被用于向外界采买物资之时,仿佛只是某种无用的石头一般。 订单,尤其是针对各种稀有资源,乃至一些在陆地稀缺、在海外却相对易得的材料的订单,如同雪片般飞向蓬莎岛。”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那是一个属于冒险家和投机者的黄金时代,“浪方海域那几个古神教据点,简直成了流淌着灵石的贸易枢纽。 明知那片海域是浪方大圣的领地,危机四伏,但利益的驱动下,无数蓬莎岛的修士还是红了眼。 因此不少人铤而走险,驾着舟船,前仆后继地冲向那片死亡之海,只为将货物送到古神教手中,换取令人眼热的灵石。” “我的父母,族中长辈,便是这其中之一。” 素萝仙子的声音低沉下去: “他们凭借这份机遇,抓住了这泼天的富贵,家族势力迅速膨胀,资源堆积如山。那段时间,是我记忆中家族最鼎盛、最充满希望的时光。 我当时甚至觉得,凭借如此丰厚的灵石资源,将来凝结金丹,乃至窥探元婴大道,也并非遥不可及。” 她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冰冷刺骨: “然而,盛极而衰,往往只在一瞬。大约五百年前,灾祸降临。不知是古神教那些疯子的研究触怒了浪方那孽畜的某种底线,还是它单纯只是饿了,亦或是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总之,浪方大圣暴怒了。” “之后……仅仅一年……仅仅一年啊!” 素萝仙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短短一年时间内,它在那片海域掀起了滔天杀戮!专门针对古神教的据点,但对我们这些往来贸易的修士,也同样毫不留情!吞噬,杀戮…… 那片海域成了真正的炼狱。我的父母,还有族中绝大部分精锐长辈……尽数陨落其中,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静室内落针可闻,只有素萝仙子带着刻骨恨意的声音在回荡: “那时我刚筑基不久,尚在憧憬未来,却在一夜之间,从天之骄女变成了孤家寡人。 家族在瞬间崩塌,资源被瓜分,往日笑脸相迎的所谓友人作鸟兽散。我从云端,狠狠跌入了泥沼。” 叶青儿静静地听着,她能想象那种从繁华到凋零、从拥有到失去的剧变。这种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岁月中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最终吞噬一切。 “古神教经此一役,虽未完全放弃在海外收购资源,但浪方海域的据点几乎全毁,损失惨重,盛况再也难复。” 素萝仙子继续道,语气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冻结了五百年的寒冰: “许多像我当时一样,失了依靠,又无一技之长赖以生存的修士,陷入了困境。 要么,组成猎妖队,在危机四伏的海域与妖兽搏命,换取微薄资源,往往朝不保夕,修为能到金丹便是侥幸,大多在挣扎中耗尽寿元,越干越穷。 要么……”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戾气: “便是踏上贼船,化身海盗,用刀剑和鲜血,为自己抢出一条生路! 我选择了后者。 我不愿庸碌一生,可能最高成就便是止步金丹,我也更想报仇!我要积累资源,我要变得强大,我要让那吞我父母的孽畜,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叙述,带着血与火的气息。素萝仙子如何从一名落魄的家族孤女,一步步在海盗的刀光剑影中崛起,变得心狠手辣,杀人越货如同家常便饭。 后来,她与一伙人探索某处上古遗迹,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门名为《固魂控体诀》的奇异神通。 “这门神通,堪称诡异。” 素萝仙子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它无需强行掳掠,只需以‘请人帮个小忙’为引,便能在他人体内种下隐秘的神魂印记。随着时间推移,这印记会潜移默化,逐渐将人转化为对施术者,或者说对印记操控者百依百顺的傀儡,也就是所谓的……‘仙奴’。” 叶青儿瞳孔微缩,她终于明白了素萝仙子那“仙奴贩子”的恶名之源。此法比起明抢,更为阴毒,杀人于无形。 “我成了最早一批利用此法牟利的人。” 素萝仙子坦然承认,并无丝毫愧色: “当时,古神教、碎星岛,甚至遥远的南崖城,对资质尚可、背景干净的‘仙奴’都有巨大需求。我凭借这门手段,迅速积累了惊人的财富。 灵石、丹药、功法……以前不敢想象的东西,唾手可得。” “后来呢?”叶青儿问道,她知后来仙奴市场似乎发生了剧变。 “后来?” 素萝仙子冷笑一声: “后来报应不爽,我在无尽海上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但真正断了我这条财路的,是南崖城的碎星商会。 那帮该死的奸商,竟想出了更‘高效’的法子——他们以《固魂控体诀》为基础,结合了本就存在的灵石借贷。 修士自愿借贷,自愿被种下印记,若按时还清,相安无事。 若还不起,或想赖账跑路……呵呵,那便会触发印记,直接变成仙奴,送上拍卖台。 这等手段,合法合规,还让借贷者‘自愿’上钩,比我等打打杀杀、强买强卖‘高明’多了,自然将我们这些老派的仙奴贩子彻底挤出了市场。” 叶青儿默然。碎星商会此举,确实将资本的冷酷与算计发挥到了极致,比起海盗式的掠夺,更显杀人诛心。 “不过,那时我已靠此攒够了冲击元婴的资源,并成功结婴。” 素萝仙子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与冷酷: “我深知此道终非长久,便果断用几百万灵石‘洗白’身份,回到了蓬莎岛,买下这处庄园,做起了逍遥自在的庄园主。 更重要的是,我利用积累的庞大财富,四处搜罗,终于凑齐了六千年前那位前辈赖以从浪方腹中生还的全套传承——《太青妙法》,《三相生灵诀》,《三相脱骨诀》,《长春通玄录》等等。” 她看向叶青儿,眼中光芒闪烁: “我本以为,集齐这套堪称海外保命第一的传承,再凭借元婴后期的修为,总能找到机会,向那孽畜复仇。 哪怕杀不了它,能与它同归于尽,亦是无憾。可我反复推演,绝望地发现,这套传承,最多只能让我像那位前辈一样,在它肚子里做个‘硌牙’的石头,勉强保命,想要伤其根本,乃至击杀,简直是痴人说梦!” 希望的火焰刚刚燃起,便被现实的冰水浇灭。这种煎熬,叶青儿能够体会。 素萝仙子数百年的准备,仿佛只是为了在一个更坚固的囚笼里苟延残喘,这比直接的绝望更令人窒息。 “就在我一筹莫展,几乎心灰意冷之际……” 素萝仙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奇异色彩: “转机出现了。大约是三百九十年前,我为了寻找一线可能,前往宁州广陵城碰碰运气。 就在那里,我偶遇了你的师父,当时刚结丹不久,正在四处与人论木道的青蛇真人。” 叶青儿心中一震,没想到师父青蛇真人竟也与这段恩怨产生了交集。 “我与他论道,起初只是寻常交流。 但越是深入,我心中便越是惊骇,继而涌起狂喜!” 素萝仙子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你们竹山宗毒派的功法,那生生不息、绵延不绝的特性,以及那种能随时间推移,毒性威能无限增长的恐怖潜力…… 这,这不正是我梦寐以求,能够克制浪方大圣那变态防御和消化能力的绝佳利器吗?!” “若能故意被它吞噬入腹中,然后将灵毒注入其体内,由内而外,不断侵蚀,任它护罩再厚,胃液再强,又能抵挡多久?” 素萝仙子越说越激动: “我当时几乎以为这是上天赐予的复仇之路!我一个元婴修士,甚至不惜放下身段,百般暗示,甚至……甚至做好了若他愿意将竹山宗毒派核心功法借我一观,我便以身相许作为交换的准备!” 叶青儿闻言,嘴角微微抽搐,难以想象师父当年面对素萝仙子这般“热情”是何等表情。 “可惜啊可惜……” 素萝仙子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 “且不说竹山宗功法乃不传之秘,单是我这‘仙奴贩子’的恶名,早已传遍海外,你师父青蛇真人洒脱正直,岂会与我这等人物有染? 没当场翻脸,已是看在我元婴修为和论道之谊的份上了。” 希望再次破灭。但命运的丝线,却并未就此断绝。 “然而,谁能想到?” 素萝仙子看向叶青儿,目光复杂难明,“仅仅五十年后,也就是三百四十年前,你,青蛇真人的亲传弟子,竟会因为身中那诡异的魔神蛊,被迫离开竹山宗,远遁海外,来到了我这蓬莎岛!” “至于后面的事,你我便都清楚了。” 素萝仙子语气恢复平静: “我先是以治疗魔神蛊和《太青妙法》为饵,诱你答应百年内传出《血毒经》,并先从你那里学到了专顾下毒的地阶功法《五毒噬心诀》。 后又在一百多年前,设计引你和你师父前来,用护脉丹和锻脉丹的丹方,换得了《血毒经》。” “虽然只得《血毒经》和《五毒噬心诀》,并非竹山毒派全部精髓,威力定然有所欠缺。 但在我反复推演中,以此为基础,结合我自身的修为和那套保命传承,或许……已有一线可能,真正威胁到那浪方孽畜的性命!” 素萝仙子的拳头不自觉握紧: “此事关乎性命,容不得半分侥幸。我亦担心若我失败,这一身所学无人继承,故才起了收徒之念,将三个最有天赋的弟子培养至金丹,了却传承后顾之忧。”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叶青儿: “不瞒你说,叶道友,我本就计划,就在近期,待准备万全,便独自前往浪方海域,做最后一搏! 不成,则身死道消;成,则血仇得报,死亦无憾!” “而就在这个时候……” 素萝仙子语气中充满了宿命般的感慨: “你,叶青儿,如同应劫而生之人,再次来到了蓬莎岛,指名道姓,要杀浪方大圣! 你说,这难道不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因果吗? 我苦等数百年,准备数百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你我目标一致,功法几乎同源,此时不联手,更待何时? 这便是我无论如何,也要与你同去的理由!我只要浪方死!为此,我可付出一切,包括这早已厌倦的残生!” 长篇的叙述终于结束。静室内檀香已快燃尽,只余一缕青烟袅袅。 叶青儿久久无言。 素萝仙子的一生,堪称一部在仇恨驱动下,于黑暗与血腥中挣扎求存、不择手段向上攀爬的史诗。 她的手段令人不齿,她的执念惊心动魄。从某个角度说,若自己当年没有师父庇护,没有宗门依靠,又或是少了一些机缘的话…… 在绝境之下,是否会走上类似的道路?她不敢深想。素萝仙子,宛如一个在歧路上堕入黑暗的、海域版的她自己。 这种奇异的共鸣感,让她心中敌意与戒备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唏嘘与凛然。宿命之感,萦绕心头。 半晌,叶青儿缓缓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原来如此。你的理由,我明白了。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你的执念,我虽无法完全感同身受,但可以理解。” 她话锋一转,坦然道: “不过,素萝道友,我此番前来,目的虽也是斩杀浪方,但所求结果,与你略有不同。” “哦?” 素萝仙子挑眉: “有何不同?但说无妨。” 叶青儿沉声道: “我需浪方大圣之死,不假。但我更要它的尸身!我欲以我改编自本门《青蛇劲》的《毒尸傀》之术,将其炼化为一具化神级别的毒尸傀! 此物对我至关重要,关乎我的一些个人在宁州的目的。换言之,浪方死后,其遗骸需归我所有。” 她紧紧盯着素萝仙子,这是合作的基础,必须提前言明。 素萝仙子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竟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与释然: “哈哈哈!我当是何等大事!尸骸?归你!尽管拿去! 叶青儿,莫说是一具尸体,便是你要将那孽畜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我也只会拍手称快!我只要它死!!! 我要那浪方大圣去死!!! 只要确认它魂飞魄散,彻底湮灭!其他一切,于我皆如浮云!你炼你的尸傀,我得我的解脱,你我各取所需,岂不正好?” 她的回答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眼中只有大仇得报的渴望,对浪方死后的一切毫无留恋。 至此,两人之间最大的潜在分歧已然消弭。目标一致,利益无冲突,合作的基石已然奠定。 “既如此……” 叶青儿站起身,周身气息沉凝: “那便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 素萝仙子亦起身,脸上焕发出一种异样的神采,那是积压数百年的夙愿即将得以实施的激动与决绝。 素萝仙子撤去静室禁制,命人唤来她那三位金丹期的弟子。不过片刻,两男一女三位身着蝶恋花袍服的修士便快步走入厅堂,恭敬行礼: “师尊,叶前辈。” 素萝仙子目光扫过自己这三名最出色的弟子,眼神复杂,有欣慰,有不舍,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唤你等前来,是有一事告知。我即将与这位叶青儿叶道友,一同前往浪方海域,会一会那浪方大圣。” 三位弟子闻言,顿时脸色大变,那女弟子更是失声惊呼: “师尊!不可!那浪方大圣乃是化神妖圣,凶名赫赫,您怎能亲身犯险?!” “是啊师尊,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另外两名男弟子也急忙劝阻。 素萝仙子抬手,制止了弟子们的劝谏,语气淡然却坚定: “我意已决,不必多言。此行,乃我数百年来之心愿,亦是因果必然。前路凶险,或许……一去不回。” 她顿了顿,目光逐一扫过三名弟子惊惶而不解的脸庞,语气转为郑重: “若我等未能归来,这座庄园,以及我留下的所有传承、资源,便由你三人共同执掌。 望你等相互扶持,勤加修持,莫要堕了我这一脉的声名,亦莫要……步我后尘,被仇恨蒙蔽双眼。安稳修行,亦是大道。” 这番话,俨然已是交代后事。三名弟子闻言,皆面露悲戚,跪伏在地,声音哽咽: “师尊!” 素萝仙子转过身,不再看他们,对叶青儿道: “叶道友,我们走吧。” 叶青儿默默点头。她能感受到素萝仙子那份决绝,以及对其弟子那丝深藏的眷顾。此去,确是真真正正的赴死之局。 两人不再耽搁,离开庄园。 叶青儿祭出一艘得自遗迹、经过她多次加固炼化的五品灵舟「玄龟舟」。 灵舟见风即长,化作一艘线条流畅、泛着幽幽乌光的巨舟,悬浮于海湾之上,散发出沉稳厚重的灵气波动。 素萝仙子看了一眼这灵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认出此舟不凡,但并未多言,与叶青儿一同飞身掠上舟头。 叶青儿立于舟首,神识催动。玄龟舟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周身泛起水波般的灵光,缓缓调转方向,驶离蓬莎岛,速度逐渐加快,劈开蔚蓝的海面,向着远方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浪方海域,疾驰而去。 海风猎猎,吹动二人的衣袂。身后,蓬莎群岛的轮廓渐渐模糊缩小。前方,是无尽的汪洋,以及那头盘踞了不知多少万年、象征着绝对力量与死亡的庞然大物。 一人为获得力量,欲炼化神傀。 一人为血海深仇,愿舍身赴死。目标同一,心思各异的两名女修,就此共赴那滔天巨浪与未知的杀局。 海天一色,孤舟远影,命运的航向,直指那片吞噬了无数生灵、连化神修士亦要叹息的禁忌之海。 第498章 入得浪方探索去,蹉跎三年终遇敌 书接上回。 玄龟舟乌光流转,破开万顷碧波,离开了蓬莎岛的海湾,向着茫茫外海,那片名为“浪方”的禁忌海域驶去。 舟首,叶青儿一袭青衣,迎风而立,海风拂动她的发丝,眼神沉静如深潭。她并非仅仅是在观景,更是将自身神识如同无数无形的触手,尽可能地向四周海域延伸开去,谨慎地探查着前方任何一丝灵力的异常波动、潜藏的海兽气息或是暗流险礁。 素萝仙子则静坐于舟中舱室,闭目调息,周身气息内敛,仿佛与这灵舟、这海域融为一体。然而,那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叩的细微动作,却显露出她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数百年的执念、血海深仇、漫长的准备与等待,终于要在不久之后迎来最终的审判,纵是元婴后期修士历经沧桑淬炼的心境,此刻亦难免波澜起伏,杀意与决绝在胸腔内激荡回响。 最初的航程还算顺利。 蓬莎群岛周边海域是相对熟悉的水域,航线固定,风浪不大,偶有低阶海妖远远感知到灵舟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也早早避让开去。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笼罩着航程。 然而,这种看似和谐的氛围,在出海尚不足一日,甚至连蓬莎群岛的轮廓都还未完全消失在海平面之下时,便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打破了。 冲突的起因,荒谬得让事后回想起来的二人都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叶青儿为确认航向,再次拿出了那份从采筠阁换来的、附赠于那本荒诞不经的后宫种马小说中的简陋海图。 海图上,“浪方海域”四个大字刺眼,但其内里除了寥寥几个象征性的岛屿轮廓和一片代表危险的暗红标记外,几乎是一片空白。 她眉头微蹙,转向舱室方向,语气带着商议: “素萝道友,依此图所示,浪方海域范围极广,我们进入后,该从何处着手搜寻?你可有更精确的线索?” 素萝仙子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 她起身走到舟首,瞥了一眼那粗糙得令人发指的海图,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抹讥诮: “叶道友,你莫非真指望着从话本里扒拉出来的玩意儿,能指引我们找到那孽畜的藏身之处?” 言语间,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优越感。 叶青儿面色不变,语气平静无波: “此图虽简,却是目前唯一图示。道友既执意同往,更是为此筹划数百年,想必对浪方海域并非一无所知。 青儿愿闻高见,以免我等如无头苍蝇般乱撞,徒耗光阴。” 素萝仙子走到舟舷边,望着眼前仿佛无边无际的蔚蓝汪洋,语气带着一种追忆式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高见谈不上。不过,浪方海域内,当年古神教为收购资源与研究那孽畜,曾建有四大据点,彼此呼应。 其大致方位,我尚记得。我们可先循此线索,前往那些据点遗址探查一番。 那浪方孽畜虽强,但其活动或许仍与这些曾长期存在、并试图研究它的地方有所关联。 循迹而去,总比你我这般漫无目的地搜寻要强上许多。” 叶青儿闻言,心中稍定。 若有明确目标,总好过盲目探索。 但为求稳妥,她还是追问了一句,声音清晰而冷静: “哦?却不知那四大据点的具体经纬坐标为何? 周边海域环境、暗流、常见海兽乃至潜在的空间裂隙等风险又如何? 道友手中,可有更详细的海图或相关文献资料以备参考?” 这一问,却让素萝仙子微微一滞。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随即摆了摆手,语气带上了几分含糊与不耐: “具体坐标……年深日久,五百载光阴流逝,记忆难免有所模糊,但大致方向绝不会错! 至于详细海图…… 嗯……叶道友你久居大宗,或许不知海外散修的生存之道。 当年往来贸易,风险极大,各条相对安全的航路皆靠熟识水性的老人口耳相传或凭借经验引领,谁会将那等用性命换来的秘辛轻易绘制成图,广而告之? 我只需找到大致海域,凭借对当年据点残留灵力波动乃至建筑材料的感应,自能寻到遗址所在。 此乃经验之谈,非纸上谈兵可比。” 叶青儿的心,随着素萝仙子的话语,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言辞中的不确定性与回避。“年深日久”、“难免模糊”、“大致方向”、“凭借感应”……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透露出一个让她心惊的事实。 这位口口声声准备了数百年、对浪方大圣本身特性了如指掌的复仇者,对于浪方海域本身的地理环境、具体细节的认知,恐怕并不比自己依靠那本荒诞小说得来的只言片语强多少。 甚至可能更依赖于五百年前那些已然模糊、且海域环境可能早已变迁的记忆! “素萝道友……” 叶青儿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冷了几分,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的意思是,我们此次前往凶名赫赫的浪方海域,你所依仗的‘周全计划’和‘熟悉情况’,其实是依靠你五百年前可能已经偏差甚远的记忆,去寻找几个早已被浪方大圣摧毁、不知还剩下什么、甚至是否还在原地的据点遗址?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更可靠、更精确的情报来源或导航手段?” 素萝仙子被叶青儿直指核心的质问点破,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尤其是联想到叶青儿当初在采筠阁被那“赠品”玉简戏弄后又气得摔碎的场景,更觉一股恼羞之意直冲头顶,语气也瞬间尖锐起来,带着刺人的嘲讽: “叶青儿!你何必在此苛求于我?追根究底,若非古神教那帮疯子不自量力,招惹了那孽畜,致使它狂性大发,我家族何至于覆灭? 我何须等到今日,才拖着这残躯去行此险事?我能记得那四大据点的大致方位,已是在惨痛经历下强记的结果,属不易! 总好过你那份从淫词艳曲里扒来的、如同儿戏的海图!” “淫词艳曲?” 叶青儿眸光骤然一寒,面上也是红温了起来。 采筠阁的经历,用神阴石兑换那等无用之物,本就是她不愿提及的尴尬和恼怒之源,此刻被素萝仙子当面毫不留情地讽刺,新仇旧怨交织,语气也瞬间带上了冰碴: “若非道友当年故作高深,只以魔神蛊解法和《太青妙法》为饵,却对浪方一事讳莫如深,我如今又何须病急乱投医,去那龙蛇混杂的采筠阁换取可能无用的信息? 如今看来,道友这准备了数百年的‘复仇大计’,竟是连一张像样的海域舆图都无,全凭模糊记忆撞大运,岂非更是儿戏!空有血勇,而无谋略!” “你说谁儿戏!说谁无谋略!” 素萝仙子勃然变色,周身灵力轰然鼓荡,元婴后期的强大威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玄龟舟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舟身周围的灵光都微微黯淡了一下。 她数百年的执念与骄傲,被叶青儿如此轻蔑地评价,简直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 叶青儿毫不示弱,青衫无风自动,《青蛇劲》悄然凝聚,一股暗藏致命锋锐与剧毒的气息升腾而起,坚韧而凌厉,与素萝仙子的威压分庭抗礼,竟不落下风! “便是说你!空有倾天之恨,却连仇敌巢穴的基本情况都未曾用心勘察理清,只知闭门造车,修炼那看似克制、实则未必能竟全功的功法! 你这不叫复仇,叫送死!还要拉上我一起!此非无谋,何为无谋?我看你是复仇是假,专门跑去当饲料喂鱼是真吧?” “好!好!好!” 素萝仙子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花白的发丝都因激荡的灵力而飘飞起来, “叶青儿,看来不打上一场,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便让老身今日好好掂量掂量,你这竹山宗的高足,除了牙尖嘴利,手上到底还有何本事,敢如此妄议我的复仇大计!” 话音未落,素萝仙子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着《五毒噬心诀》功力、色泽暗绿、散发着腥甜气息的灵光已疾如闪电般射向叶青儿面门!这一指虽未尽全力,怕毁坏灵舟,却也凌厉非常,蕴含着她积压的怒火与对叶青儿判断的质疑,显然动了真火。 叶青儿早有防备,身形如青烟般一晃,脚下步伐玄妙,间不容发地避开了那道指风。指风擦过舟舷外的护罩,激起一阵涟漪。 同时,她反手一掌拍出,掌风呼啸,隐隐带着一股吞噬生机般的诡异吸力,正是《化血毒掌》! “怕你不成!正好也让我亲眼看看,你这元婴后期的依仗,究竟有几分斤两,敢去捋那化神妖圣的虎须!” 刹那间,玄龟舟这方寸之地,成了两位元婴女修的战场。 灵光闪烁,气劲纵横,砰砰之声不绝于耳。 两人都极有分寸,并未动用威力巨大的法宝或消耗惊人的神通,更未攻击灵舟本体,更像是一场贴身近战、以快打快的激烈切磋,意在宣泄怒火。 也存了实实在在试探对方根底、验证其实战能力的心思。 然而,这番交手不过持续了数十回合,叶青儿心中的怒火便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惊愕与凝重所取代。她越打越是心惊! 素萝仙子的修为的确深厚无比,元婴后期的灵力磅礴如海,远超寻常同阶,对敌经验也老辣异常,招式衔接圆融,显然是在无数生死搏杀中锤炼出来的。但问题在于,其展现出的功法特性,在与自己的对比下,显得格外“低效”,甚至可以说是“不合时宜”! 论灵力恢复与战斗持久能力,素萝仙子主修的是《血毒经》和侧重于诡谲渗透的《五毒噬心诀》,虽辅修了《三相生灵诀》提供一定的生机支撑,但在叶青儿看来,这种组合的“生生不息”之能,远逊于自己完整版竹山宗毒派神通加上素萝仙子功法神通的精华融合构成的体系。 若陷入持久消耗战,尤其是在浪方大圣那充满恐怖腐蚀与吞噬之力的腹中环境,素萝仙子的续航能力,恐怕撑不到计划成功的那一刻! 她的恢复,更多依靠自身积累和功法缓慢回气,而叶青儿则近乎拥有一个可小范围“吸血”的移动泉源! 更让叶青儿心底发寒的是下毒效率! 素萝仙子被她教授的《五毒噬心诀》虽也是地阶毒功,精妙在于毒素的诡谲、隐蔽与难以祛除,但在单位时间内能注入目标的毒量总量,与叶青儿兼具《青蛇劲》无孔不入的渗透侵蚀特性和《五毒咒》的瞬间爆发叠加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叶青儿在与她交手时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毒素如绵绵细雨,悄无声息,而自己的毒力却如同高压水枪冲击,兼具持续腐蚀! 她粗略估计,素萝仙子运功七八个回合所能成功侵入并积累的毒量,恐怕才堪堪比得上自己全力施为的一个回合! 这等效率,想要从内部毒杀防御力惊世骇俗、体型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浪方大圣? 无异于想用一根绣花针放干一片大海! 这哪里是去屠化神妖兽?分明是去给浪方大圣送上一顿可能有点“硌牙”,但绝对无法构成致命威胁的鱼饲料! 甚至连重伤它都可能做不到! 想到此处,叶青儿心中那点因争执而起的胜负心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感和强烈的危机感。 她招式陡然一变,虚晃一击,身形如柳絮般飘然后退数丈,抬手沉声道: “且住!” 素萝仙子也并非真要生死相搏,见叶青儿停手,也顺势收招,气息略显急促,凤目含煞,冷声道: “怎么?见识到了?怕了老身的实力?” 叶青儿摇了摇头,脸上怒容已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审视,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素萝仙子所有的伪装: “非是惧怕道友的实力。而是通过方才交手,我觉得……道友此行,恐非九死一生,而是十死无生之局!” “你……你什么意思?” 素萝仙子蹙眉,心中因叶青儿神色的转变而生出一丝不安。 叶青儿毫不客气,将自己刚才观察到的、关乎计划成败的关键劣势直言相告,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你的灵力恢复与持久作战能力,不及我。你的瞬时与持续毒素灌注效率,远逊于我!仅凭你目前手段,即便成功进入浪方腹中,莫说复仇,能否在其恐怖的消化之力下支撑到其内脏受创都是未知之数! 甚至,你可能连让它感到些许不适都做不到! 素萝道友,你告诉我,你这是在自欺欺人,还是真的已心存死志,只求一个看似壮烈的结局,而非真正有效的复仇?” 素萝仙子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嘴唇微微翕动,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言辞。 叶青儿的话,像一把冰冷而精准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刺破了她刻意维持了数百年的信心外壳,露出了内里深藏的、连她自己都不愿直面、甚至刻意忽略的事实——是的,她何尝不知成功的希望渺茫得如同星火? 数百年来无数次推演,那残酷的结果早已告诉她答案。所谓的“一线可能”,更多是一种支撑她活下去、不让自己彻底疯狂的执念。 或许,在内心深处,她早已接受了同归于尽乃至飞蛾扑火般的结局,复仇本身的意义,有时甚至超过了成功的可能性。 看到素萝仙子骤然黯淡下去的眼神、无法辩驳的沉默,以及那瞬间流露出的、仿佛被抽去支柱般的脆弱,叶青儿心中那点因先前争执而起的芥蒂也彻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与深深的无奈。 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现实的考量: “罢了,现在争执这些已于事无补。既然已同行,便是一条船上的人。浪方海域凶险莫测,多一分实实在在的实力,便多一分成功的把握,也多一分生还的希望。”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素萝仙子,正色道:“我竹山宗核心功法乃立派之本,本不可轻传。 但如今为了增加胜算,乃是关乎性命,倒也顾不得那些了。 我观你眼下短板,一在持久续航,二在施毒效率。我这里有《化血毒掌》,修炼有成可夺敌生机反哺自身,于恶劣环境中极大增强续航;另有《五毒咒》,乃咒法与毒功结合,能极大提升瞬时毒力爆发与灌注速度。 你可根据自身情况,择一修习,于此行当有助益。 此非施舍,亦非交易,算是我尽合作之谊,确保计划不至因实力不足而功败垂成,可谓仁至义尽。” 素萝仙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她深知这两门手段,尤其是对于此刻的她而言,意味着什么——这简直是雪中送炭,是真正能将那“一线可能”稍稍放大的关键砝码! 她死死盯着叶青儿,似乎想从对方那清澈而平静的眼眸中,看出是否有诈、有算计,或仅仅是居高临下的施舍,但她只看到一片坦然、冷静,以及对达成目标的纯粹执着。 良久,素萝仙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有感激,有羞愧,有震撼,更有一种绝处逢生的悸动。她的声音因情绪激动而略显沙哑: “为何……要帮我至此?” 她仍有些无法理解,毕竟两人之前还有过节。 叶青儿望向远方海天一色的尽头,目光悠远,淡然道: “我已说过,多一分实力,多一分把握。 你若轻易死了,我独自面对全盛状态的浪方,胜算几何? 况且……”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务实: “你的仇,我的需,目标既同,便当勠力同心,将力量使在一处。内斗内耗,于大事无益,徒增笑耳。” 素萝仙子沉默片刻,眼中种种复杂神色最终化为一片决断与坚定。她不再犹豫,沉声道: “好!叶青儿,老身……我承你这个情!我选《五毒咒》!” 她瞬间做出了判断,自己的《三相生灵诀》已能提供相当的生机支撑,而瞬间爆发毒力的不足,才是眼下最致命、最影响计划可行性的短板。 若能大幅提升下毒效率,让毒素在浪方体内能更快积累到临界点,计划的成功率才能真正提升。 叶青儿点了点头,对此选择并不意外:“可。此后航程中,我会将《五毒咒》的修炼法门与运用要点传授于你。 此咒修行不易,能否在抵达浪方海域前初步掌握,就看你的悟性和勤勉了。” 一场险些爆发的内战,就此消弭于无形,转而化为一场临阵磨枪、却又至关重要的传授。 玄龟舟上的气氛,从此变得微妙而专注。大部分时间里,舟上只有海浪拍打舟身的风声、水声。 叶青儿悉心讲解《五毒咒》的关窍,素萝仙子则凝神聆听,时而提问,时而闭目演练,不敢有丝毫懈怠。时间在航行与争分夺秒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一年光阴,仿佛弹指而过。依照素萝仙子那带着不确定性的记忆指引,玄龟舟终于驶入了浪方海域的范围。 一进入这片海域,周遭的氛围顿时为之一变。海水的颜色变得更深,近乎墨蓝,天空也似乎常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令人压抑的薄雾。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威压与荒古气息,连常见的海鸟都踪迹罕无。海中的妖兽似乎也更为稀少,且更加警惕和凶猛,往往远远窥视,带着一股嗜血的野性。 素萝仙子按照记忆,开始搜寻古神教四大据点的遗址,过程远比想象的艰难。 第一个据点,根据记忆应在一处珊瑚环礁附近,但搜寻数日,只找到一些被厚重海藻和珊瑚覆盖的、难以辨认的巨石地基,损毁得极为彻底,毫无价值。 第二个据点,位于一座海底火山附近,剧烈的环境变迁和火山活动,早已将一切痕迹抹平。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在枯燥的搜寻和失望中熄灭,焦躁的情绪开始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 就在两人心情愈发沉重,对素萝仙子的记忆甚至开始产生怀疑时,第三个据点的搜寻带来了一丝转机。 这个据点位于一片深邃的海沟边缘,似乎因为地质结构相对稳定,竟然找到了一些残存的、刻有古神教特有符文的断壁残垣。 虽然依旧没有找到有价值的信息,但至少证明记忆的大方向没有错。这给几乎要放弃的二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最终,她们来到了记忆中的第四个据点所在地——一片地形极其复杂、暗礁密布、水流湍急的危险区域。经过数日小心翼翼的地毯式搜索,就在她们几乎又要无功而返时,转机出现了! 在一处被巨大暗礁半包围的、看似平静的海湾底部,她们凭借强横的神识,终于发现了一处半塌的、看似是当年据点核心建筑之一的残骸!更令人惊喜的是,在一处被隐蔽阵法保护的暗格中,她们发现了一批未被完全毁掉的玉简和古老的兽皮卷! 其中,最重要的收获便是一张绘制在某种妖兽皮上、相对详细的浪方海域海图! 图上不仅标注了主要岛屿、暗流、危险区域,还大致圈定了浪方大圣通常活动的核心范围。 此外,还有数份古神教修士以生命为代价观察、总结记录的、关于浪方大圣日常活动规律与可能行进路线的示意图! 虽然这些图卷和记录上都用醒目的符文标注强调了“此兽行踪诡秘莫测,路线仅作参考,切勿尽信”,但比起之前如同睁眼瞎、全凭运气摸索的状态,已是天壤之别!堪称无价之宝! 同时,那些残存的文献也揭开了当年古神教在此地疯狂研究的冰山一角。 最核心的记载,竟是他们试图抽取浪方大圣体内可能蕴含的、源自上古神兽的血脉之力,用于某种骇人听闻的、旨在创造“神血战士”的人体融合实验! 此外,还有大量关于利用“魔神蛊”控制高阶妖兽,尤其是试图控制与浪方大圣似乎有某种渊源的鲲族,乃至间接影响浪方本体的失败记录,字里行间充满了疯狂与绝望…… 翻阅这些沾满历史尘埃与血腥气的记载,叶青儿一时无言。 古神教这等行径,简直是罔顾生灵,在刀尖上跳舞,自取灭亡。 她甚至能理解浪方大圣为何会暴怒,掀起滔天杀戮清剿这些据点了一—这已不仅仅是挑衅,而是触及根本的威胁。 连素萝仙子在仔细翻阅这些记载时,也出现了片刻的失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与动摇。 她或许是在想,自己家族当年为这等疯狂组织提供资源,助纣为虐,是否也算死有余辜?这血仇,是否从一开始就掺杂了不义? 但这丝迷茫与动摇,很快便被更深的仇恨与现实的考量压下。 浪方大圣为祸四方,吞噬无数生灵乃是其凶残本性,并非只因古神教招惹。 即便没有古神教,它依旧是这片海域所有生灵的灾难,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斩杀它是除害,更是了结个人因果!如此一想,道心重新变得坚定。 凭借新的海图和路线图,两人开始了在浪方海域内部长达两年的漫长而谨慎的搜寻。 她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图上标注的一些已知危险区域,循着浪方大圣可能出没的几条路线,反复交叉探查,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日子在希望与失望中交替,枯燥而煎熬。 两年蹉跎,最初的锐气与找到海图的兴奋已被磨去不少,焦躁与疑虑再次悄然滋生。 就连心志坚韧如叶青儿,也不禁开始怀疑那些路线图的可靠性,以及这种守株待兔式的搜寻是否真的有效。 两人之间,偶尔也会因下一步的搜索方向、是继续坚持路线图还是扩大搜索范围而产生小小的争执。 就在她们几乎要放弃原有计划,开始认真考虑是否要行险,采用其他更激进的方法来引诱浪方现身时,事情迎来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这一日,她们航行至浪方海域的东南边缘,一处海图上并未详细标注、仅以“未知区域,慎入”字样提示的区域。 突然,叶青儿强大的神识感应到前方百余里外,灵力波动异常活跃,似乎有大量修士聚集。 操控灵舟小心靠近后,眼前景象让二人皆是一惊——只见一座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小岛,赫然出现在这片死亡之海中! 岛上屋舍俨然,甚至还有一个临时搭建的、颇为热闹的坊市,正在举办一场小型交易会,不少修士在此交换物资,打听消息,俨然一派海外散修聚集地的景象。 这在这片被视为生命禁区的浪方海域,简直是奇迹! 叶青儿与素萝仙子又惊又喜,当即决定上岛探听消息,顺便稍作休整,缓解两年来的疲惫与压抑。 在岛上,她们伪装成前来冒险寻觅稀有资源的普通元婴修士,很快融入了人群。 通过旁敲侧击,以及与一些看似常驻此岛、负责维持坊市秩序的修士交流,她们得知了数个令人震惊的关键信息: 其一,浪方大圣并非传闻中那般仅凭本能行事、毫无灵智的凶兽,相反,其灵智可能极高,甚至堪称狡诈。 若有化神修士前来征讨,或它感知到能威胁其性命的特殊神通或大型阵法波动,它往往会选择避而不战,直接潜入万丈深海,令前来讨伐的强者徒呼奈何,空手而归。 这也是为何其能肆虐几万年之久的重要原因之一。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个传闻: 浪方大圣每次进行大规模吞噬后,都需要极长的消化和休眠时间,据说这个周期长达百年之久! 在此期间,只要不主动去其核心区域挑衅,浪方海域的整体危险性会大大降低。 许多消息灵通、胆大心细的修士,便是利用这个相对“安全”的窗口期,前来浪方海域冒险,寻找平日难以企及的珍贵资源。 这座小岛,便是由一些常年在海外冒险的修士团体,在最新的一个安全期内发现并逐渐建设起来的临时落脚点。 听到这里,叶青儿和素萝仙子心中同时一凛,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若浪方大圣真的如此狡诈,对威胁感知极其敏锐,那么她们原计划中,无论是寻找机会正面挑战,还是伺机接近下毒的策略,成功率都将变得极低! 因为毒道神通,尤其是高层次的灵毒,恰恰是可能被它敏锐感知并提前规避的危险类型!它根本不会给她们近身下毒的机会! 一个更为大胆、也更为凶险、几乎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计划,在二人眼神的瞬间交流中迅速成型——若要确保必杀,避免其望风而逃,或许唯有兵行险着,在其再次施展吞噬神通、张开巨口之时,主动投入其口中,从内部发起攻击! 如此,它便再无逃避可能!这正与她们最初设想的“由内而外”方案不谋而合,但此前还存了从外部寻找机会的侥幸,如今看来,那侥幸几乎是奢望! 她们立刻找到岛上一位以卜算推演之道小有名气的年老修士,花费不菲的灵石,急切地询问浪方大圣上一次大规模吞噬是在何时,以期精确推算出当前是否处于所谓的“安全期”末尾,或是危险即将来临。 那老修士起初见是两位元婴前辈询问,不敢怠慢,取出几枚古朴的龟甲,口中念念有词,认真推算起来。 然而,随着推算的深入,他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冷汗涔涔而下,捏着龟甲的手指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 半晌,他猛地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嘶喊道: “错了!大家都算错了!安稳日子过久了,都麻痹了! 大圣……浪方大圣上次吞噬,距今……已、已满百年之数! 安全期……安全期已过!就在近日,或许就是此刻,它就要醒了!快跑啊!!!” 此言一出,如同九天惊雷在这座临时坊市上空炸响! 「百年之期已满!大圣将醒」 这个恐怖的消息像瘟疫般瞬间蔓延至岛上每一个角落。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脸色瞬间剧变,惨白如纸。 再也顾不得交易,再也顾不得颜面,惊呼声、哭喊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人群如同炸窝的马蜂,纷纷以最快的速度祭出飞行法宝或灵舟,如同潮水般争先恐后地冲向天空,只想以最快速度逃离这片即将化为吞噬炼狱的海域!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坊市,顷刻间乱作一团,崩溃在即! 叶青儿与素萝仙子亦是心头狂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但她们强压下身体本能般想要随之逃离的冲动,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以及震惊过后,燃烧起的决绝火焰。 等了三年,寻了三年,煎熬了三年!那最终的时刻,那唯一的机会,就在眼前! 就在这极致混乱爆发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异变陡生! 轰隆隆——! 众人脚下的小岛,猛地剧烈无比的震动起来!不,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整个“岛屿”都在以一种恐怖的幅度起伏、移动! 地面咔嚓作响,裂开巨大的缝隙,房屋倾塌,靠近“海岸”的地方,那些看似寻常的、布满藤壶和沉积岩的“陆地”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缓缓抬升,露出了下方幽深漆黑、散发着洪荒气息、如同无底深渊般的恐怖存在! 一股难以形容的腥风,带着万年沉淀的腐朽气息,席卷了整个“岛屿”! 直到此时,刚刚离开岛不远的修士们才在极致的恐惧中,惊恐万分地发现,他们赖以落脚、交易了不知多少时日的“岛屿”,根本不是什么岛屿。 而是浪方大圣那庞大到超越想象、如同小型大陆般的头颅的一部分!岛上最高的那座“山峰”,赫然是它头顶一根如同山岳般巍峨、布满了古老纹路的狰狞犄角! 一股无法抗拒、沛然莫御的恐怖吸力,自那抬升的“海岸”下方——浪方大圣如同深渊般的巨口中诞生,瞬间笼罩了方圆数百里的空间! 天空骤然昏暗,仿佛末日降临,海水疯狂倒灌,形成巨大的旋涡,天地灵气暴乱不堪! 那些刚刚升空入海、甚至已经飞出一定距离的修士和灵舟,如同狂风中的枯叶、激流中的浮萍,惨叫着、挣扎着,却根本无法抗衡这股力量,身不由己地被拉扯着,如同扑火的飞蛾,绝望地投向那张吞噬一切的灭世巨口! 「就是现在!」 但叶青儿与素萝仙子,却非但没有运转灵力抗拒这股毁灭性的吸力,反而将全身灵力催动到极致,护住周身,化作一青一白两道璀璨的流光,主动逆着崩溃逃窜的人潮,以最快的速度射向那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气息的死亡深渊——浪方大圣的巨口而去! 在无数道混杂着极致绝望、茫然不解、以及看疯子般的目光注视下,两人的身影,瞬间被那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所彻底吞没。 浪方海域之主,沉眠百年的吞噬之兽,于今日再次张开了它的灭世之口。 而这一次,它吞下的,不再仅仅是无助的血食,而是两颗携带着滔天仇恨、坚定道心与决死杀意的……致命毒种! 海天之间,只余下浪方大圣满足而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以及无数修士戛然而止的惨嚎声,共同构成了一曲毁灭的序章。 第499章 腹内别开生死路,毒侵妖圣尸傀成 书接上回。 叶青儿与素萝仙子逆着崩溃逃窜的人潮,化作青白两道决绝的流光,主动投入了浪方大圣那如同深渊般的巨口之中。 刹那间,天旋地转,周遭的光线被彻底吞噬,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黑暗和一股难以形容的、裹挟着万物向下的恐怖吸力。 这吸力并非寻常气流,更像是空间本身的塌陷,沛然莫御。 两人虽早有准备,将周身灵力催动到极致,护体灵光凝实如实质,依旧感觉像是狂涛中的一叶扁舟,身不由己地向着更深、更黑暗的下方坠落。 耳畔是无数被一同卷入的修士、海兽临死前发出的、被拉长扭曲的凄厉惨嚎,混合着呼啸的风声,又或许是浪方体内气流奔涌之声,构成了一曲通往地狱的诡谲交响。 下坠的过程似乎极其漫长,又仿佛只在瞬息之间。强烈的失重感与方向迷失感不断冲击着二人的感知。 四周弥漫着浓烈到极致的腥气,这腥气并非单纯的血腥,更夹杂着万年沉淀的腐朽、各种未被彻底消化的生灵残骸的怪异气味,以及一种独属于浪方大圣本身的、蛮荒而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 即便是屏蔽了嗅觉,那股气息也仿佛能直接渗透护体灵光,侵蚀心神。 “稳住心神!护住周身!” 叶青儿的声音通过神识传音,清晰地响在素萝仙子脑海,冷静得近乎冷酷。 她周身青光大盛,《太青妙法》与《三相生灵诀》同时运转,磅礴生机与坚韧的木属灵力交织,在体表形成一层不断流转、生生不息的防护,竭力抵抗着外界恶劣环境的侵蚀。 素萝仙子亦是不敢怠慢,暗绿色的《血毒经》灵光与一股隐晦的《五毒噬心诀》波动环绕其身,虽不如叶青儿的防护那般充满生机,却也阴柔诡谲,将试图渗透的异种气息悄然化解或排斥开来。 她深吸一口气,传音回道: “明白!这吸力似乎是在将我们送往其消化核心!” 不知坠落了多久,或许有千丈之深,前方黑暗中忽然透出一片诡异的、泛着粉红肉色的朦胧光芒。同时,那股向下的吸力骤然增强数倍! “要到了!”叶青儿低喝一声,全身灵力再度鼓荡。 下一刻,两人只觉得身体猛地一轻,随即像是穿过了一层粘稠的薄膜,重重地落入了一片难以言喻的空间之中。 双脚并未触及实地,而是陷入了一种极具弹性和韧性的、微微蠕动着的肉壁之上。 四周空间广阔得超乎想象,抬头望去,那入口处的微光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高达数百丈的、不断分泌着粘滑液体的粉红色肉穹顶。这里,便是浪方大圣的胃部空间! 尽管已经屏蔽了味觉,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厌恶与恐惧依旧瞬间攫住了二人。 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酸腐恶臭,甚至肉眼可见丝丝缕缕的黄绿色气体从下方升腾而起,腐蚀得周围的灵气都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尚未被完全消化的各种残骸——有修士破碎的法宝衣物,有巨大海兽的骨骼甲壳,甚至还有一些奇异的矿物结晶,全都浸泡在一种粘稠的、不断冒着气泡的液体里。 “就是现在!动手!” 叶青儿眸光一厉,毫不迟疑,立刻就要运转《五毒咒》与《青蛇劲》,将酝酿已久的剧毒向着四周肉壁倾泻而去。素萝仙子亦是同时掐诀,指尖暗绿毒光凝聚。 然而,浪方大圣这存在了数万年的消化系统,其反应速度远超她们的预料! 就在两人功法将发未发之际,胃部空间那高高的肉色穹顶之上,数十个原本看似寻常褶皱的肉瘤猛地鼓胀起来,如同某种特殊的腺体,下一刻,大量透明中带着一丝乳白的粘稠液体如同暴雨般喷洒而下! 这液体并非酸液,却拥有着极其可怕的粘性!甫一接触到二人的护体灵光,便发出“嗤嗤”的粘连声,灵光运转顿时为之一滞,变得晦暗沉重起来。 叶青儿只觉周身一紧,仿佛瞬间被无数无形的蛛网缠裹,动作变得异常艰难迟缓。 若要她找个形容,那感觉像极了前世令人深恶痛绝的粘鼠板胶水,而且效力强了何止百倍! “不好!” 素萝仙子惊呼,她试图移动,却发现如同陷入泥沼,举步维艰。那黏液不仅粘附体表,更在不断渗透,试图瓦解灵力结构。 祸不单行!几乎在黏液喷洒的同时,脚下以及四周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胃壁之上,突然“生长”出无数密密麻麻的、对于浪方而言或许只是细微绒毛或小肉刺的存在。 但这些“绒毛”对于叶青儿和素萝仙子来说,却如同一条条手臂粗细、顶端带着吸盘的诡异触手!它们从四面八方向着胃部空间内所有“内容物”缠绕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嗖!嗖!嗖!” 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叶青儿和素萝仙子虽极力闪避,但在粘液的严重迟滞下,根本无法完全躲开。 不过眨眼功夫,两人的双腿、腰肢、手臂便被数条滑腻而坚韧的触手死死缠住!触手上分泌的粘液与穹顶喷洒的黏液混合,产生了更强的粘附力,将二人牢牢固定在了原地。 更可怕的是,这些触手缠绕住目标后,便开始发力,拖着她们向下沉去! 直到此时,两人才清晰地看到,胃部的“地面”并非固定的肉壁,而是一个正在缓缓上涨的、散发着浓郁刺鼻气味、不断翻滚着气泡的棕绿色酸液池! 那令人灵魂战栗的腐蚀性能量,正是从这酸液池中散发出来! “该死!” 叶青儿心中暗骂,试图运转《化血毒掌》震断触手,但灵力在粘液和触手双重束缚下,运转效率大减。 素萝仙子亦是奋力挣扎,暗绿毒光闪烁,腐蚀着触手表面,但那触手似乎具备极强的再生能力,且对毒素有一定抗性,破损处迅速愈合,依旧死死缠绕。 不过数息之间,两人便被这些强大的触手硬生生拖拽着,沉入了那恐怖的棕绿色酸液池中! “噗通!”“噗通!” 冰冷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但紧随其后的,是足以焚金融铁的恐怖灼痛!那传说中连灵气都能溶解的浪方胃酸,展现出了它可怕的威力。 “卧槽这什么鬼啊……咕噜咕噜咕噜……嗷!!!!” 叶青儿尽管心志坚韧,在头部被酸液彻底淹没的瞬间,护体灵光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般急速消融,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但立刻便被灌入口鼻的酸液呛得只剩下气泡声。 她连忙闭紧七窍,全力催动灵力修复护体光罩,但光罩在酸液的侵蚀下不断明灭闪烁,岌岌可危。 另一边,素萝仙子的情况更为不堪,她的护体灵光在酸液侵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迅速变薄,惨叫声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嘶……啊!这,这不对,这根本不对!” 最终,两人如同先前的无数牺牲品一样,被那些触手牢牢吸附、按压在了酸液池底部的胃壁之上。 酸液彻底将她们淹没,恐怖的腐蚀力无孔不入地侵袭着她们的护体灵光和肉身。 到了这个地步,再用语言交流已是痴心妄想,更是取死之道。两人立刻转为神识传音,这无需动口,意念流转间信息传递更快更精准。 「叶……叶道友,我们恐怕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这和记载中的根本不一样!」 素萝仙子的传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和虚弱。酸液的腐蚀似乎对她的伤害尤为显着。 「素萝道友说的是?」 叶青儿强忍着周身传来的、仿佛要将她每一寸血肉乃至骨骼都融化的剧痛,冷静地回应。她的《太青妙法》和龙族血脉以及雷鸣海锻体带来的强悍肉身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虽然同样痛苦,侵蚀速度明显比素萝仙子慢上一截。 「当然是这酸液了!」 素萝仙子急道: 「若是只有这恶心的粘液和捆人的触手,我倒还不至于如此惊慌。只是这酸液的威力,和六千年前那位从浪方口中侥幸生还的古修记载的威力完全不一样…… 强度至少提升了数倍!我现在……能感知到我差不多已经被这浪方的胃酸消耗了至少八分之一的生命力了……你呢?」 叶青儿内心一震。素萝仙子是元婴后期,生命力磅礴,短短时间内被消耗八分之一,这酸液的恐怖可见一斑。她迅速内视己身,评估道: 「我在其他地方有些奇遇,故而生命力远超寻常元婴后期修士,如今生命力还剩九成左右,但照这个速度,恐怕也撑不了太久。」 「该死……失算了……」 素萝仙子的传音充满了绝望: 「这孽畜的实力比记载中更强了!如果再不想办法稍微摆脱这胃壁上的吸力,我们就算有再大的神通也难以施展,只能眼睁睁被消化殆尽!」 「……」 叶青儿沉默了片刻。情况确实危急到了极点。原以为凭借二人修为和毒功,至少能在胃部空间周旋一番,徐徐下毒,没想到浪方的消化系统如此霸道,一照面就将她们逼入了绝境。 这简直不是狩猎,而是自投罗网成了外卖! 「唉……果真是百密一疏。」 素萝仙子的叹息中带着无尽苦涩: 「不过除非是亲自进到浪方大圣的胃里,恐怕也无法知晓竟还有这种关窍在。看来……我等今日真要葬身于此了……」 她的传音渐渐微弱,似乎连维持神识交流都变得吃力,显然在酸液和触手吞噬生命力的双重打击下,状态急剧下滑。 然而,叶青儿的传音却依旧保持着令人心安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 「素萝道友,莫要轻言放弃。我如今尚还未动用全力,倒还是可以挣扎一二。」 「什么?你还有手段?」 素萝仙子精神微微一振,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没用的,这触手吸力惊人,酸液腐蚀性太强,寻常神通恐怕……」 「不是寻常神通。」 叶青儿打断她,语气凝重: 「只是此法关乎我自身隐秘,还望素萝道友立下心魔大誓,此番若能出去,今日在此所见,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分! 否则,我宁可与你一同困死于此,也绝不会动用!」 感受到叶青儿话语中的决然,素萝仙子虽满心疑惑,但求生欲压倒了一切,立刻以道心起誓: 「我素萝在此立誓,若叶青儿道友助我脱此困境,今日在此所见一切,绝不对外泄露半分,如有违逆,心魔反噬,道途尽毁!」 「好!」 叶青儿应了一声,下一刻,异变陡生! 身处棕绿色酸液池底部的叶青儿,气息陡然一变!一股古老、苍茫、带着无上威严的龙威自她体内轰然爆发! 这龙威与浪方大圣的蛮荒气息截然不同,更加纯粹、高贵,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与力量感! 在素萝仙子难以置信的“神识注视”下,叶青儿头顶青光汇聚,两根晶莹剔透、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的龙角缓缓浮现而出! 紧接着,她的身体开始发出“噼啪”的脆响,体型在酸液中肉眼可见地膨胀、扭曲、变化! 青衫被撑裂,露出下面覆盖着细密雪白鳞片的肌肤。 她的四肢化为利爪,身躯拉长,转眼间,竟化身为一条长约百丈、通体雪白、鳞片闪烁着淡淡莹光、瞳孔如同最上等翡翠般碧绿的神骏白龙! 龙族化身! 虽然在这广阔无比的胃部空间内,百丈龙身依旧显得渺小,但那纯正的龙威却如同黑暗中点燃的明灯,瞬间驱散了部分压抑感! 缠绕在龙身上的那些触手,在这真龙气息的冲击下,明显僵硬、萎缩了一瞬,吸附力大减! 吼——! 一声低沉而充满力量的龙吟在酸液池底震荡开来!白龙猛地一挣,那些原本坚韧无比的触手竟被硬生生挣断了大半! 龙尾一摆,搅动起巨大的漩涡,叶青儿所化的白龙已然脱困! 她巨大的碧绿龙瞳扫向还在苦苦支撑的素萝仙子,没有任何犹豫,一只覆盖着雪白鳞片的龙爪探出,无视了腐蚀性极强的酸液,精准地抓住了缠绕在素萝仙子身上的几根主要触手,然后猛地一拽! “嗤啦!” 如同撕裂布帛,素萝仙子连同那些触手一起,被叶青儿硬生生从胃壁的强力吸附中拽了出来,脱离了酸液池底部!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叶青儿化龙到救出素萝仙子,不过两三息功夫。 素萝仙子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周身一轻,已然脱离了那令人绝望的酸液浸泡和胃壁吸附。 她惊魂未定地悬浮在酸液池上方,看着眼前这条散发着磅礴龙威、神骏非凡的白龙,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卧槽……你……你!」 素萝仙子的神识传音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语无伦次,她指着白龙,又看看自己恢复自由的身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化龙?叶青儿竟然是龙族? 不对,她明明是人身,这是…… 白龙身上光芒一闪,迅速缩小,重新化为了叶青儿的人形。 她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化龙对她的消耗也是极大,但眼神依旧锐利。 她随手取出一件新的青衫披上,看着目瞪口呆的素萝仙子,简单解释道: “我前些年对龙族有恩,成了龙族供奉,故而有幸进入化龙海龙宫内的化龙池。 不仅在其中受药液锻体,还机缘巧合获得了一丝精纯的龙族血脉,得以短暂化龙。此乃保命底牌,且宁州较为排斥有妖兽血脉的存在,因此非生死关头不会动用。” 她顿了顿,看向素萝仙子: “现在,道友可信我能挣扎一二了?” 素萝仙子这才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长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后怕与庆幸交织,忍不住大呼小叫起来,连传音都带上了颤音: “你有这本事你早不说……骇死我了……呼……呼……我还以为这次真要交代在这里,变成这孽畜的粪便了!” 叶青儿微微摇头,神色却无丝毫放松,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断蠕动的胃壁: “素萝道友,现在放松还太早。我们还未安全,而且,浪方似乎已经被惊动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浪方大圣的胃部空间陡然产生了新的变化! “咕噜噜……轰隆隆……” 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整个胃部空间开始剧烈地蠕动、收缩! 那些位于胃壁上的、原本相对安静的“绒毛”触手,此刻如同被激怒的蛇群,疯狂地舞动、伸长,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从各个角度向着刚刚脱困的叶青儿和素萝仙子缠绕而来!数量之多,遮天蔽日! 同时,胃部穹顶那些分泌粘液的腺体再次鼓胀,更加密集粘稠的黏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而更致命的是,那些原本负责分泌酸液的腺体,此刻也像是受到了指令,开始大量喷吐棕绿色的酸液,在胃部上空形成了一场真正的、范围覆盖整个空间的酸液暴雨! 黏液限制行动,触手擒拿束缚,酸液腐蚀消融!浪方大圣的消化系统,在这一刻展现了它作为化神妖圣的恐怖威能,誓要将这两个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还挣脱了束缚的“异物”彻底碾碎、消化! 情势瞬间再度危急到了极点! “没时间犹豫了!按照计划,下毒!” 叶青儿厉喝一声,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到了这个地步,任何保留都是取死之道! 她身形一晃,再次化身百丈白龙!这一次,她不再保留,龙口一张,喷吐出的不再是龙息,而是浓郁得化不开的、呈现墨绿色的恐怖毒雾!这毒雾蕴含着《五毒咒》的极致咒力、《青蛇劲》……或许此刻该称之为《木龙劲》的无孔不入的侵蚀特性,以及《血毒经》的诡异歹毒,甫一出现,便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哀鸣,连那些喷洒下来的酸液和黏液都被毒雾中和、消融了一部分! 同时,白龙周身青光闪耀,数条由精纯木属灵毒凝聚而成的、小一号的灵气龙虚影浮现,环绕着白龙本体,同样张口喷吐出磅礴的毒息,向着四周蜂拥而来的触手和肉壁席卷而去! “哈!” 叶青儿低吼一声,将自身领悟的毒道神通与龙族之力结合,硬生生在这绝境之中,开辟出了一方属于她的死亡毒域! 毒雾所过之处,那些坚韧的触手如同被泼了强酸,迅速枯萎、断裂,胃壁肉膜上也出现了被腐蚀的痕迹,虽然相对于浪方庞大的体型而言只是微小的损伤,但积少成多。 更重要的是,毒素正在沿着肉壁和触手,向着浪方大圣的五内深处渗透! 另一边的素萝仙子也知道这是生死存亡之刻,压下心中的所有杂念,将叶青儿传授的《五毒咒》催动到极致! 她双手掐诀如飞,周身暗绿色毒光冲天而起,化作无数细密的、闪烁着诡异符文的毒刺,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周围的触手和胃壁。 同时,《五毒噬心诀》运转,一股阴损歹毒、专攻心脉神魂的诡谲毒力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辅助着《五毒咒》的侵蚀。 虽然她的毒功效率和总量远不及叶青儿,但此刻拼命之下,也是声势惊人,极大地缓解了触手围攻的压力。 一时间,浪方大圣那原本只是进行着机械消化工作的胃部空间,彻底化作了激烈的战场! 毒雾弥漫,灵光爆闪,触手狂舞,酸液如雨!两人将一身修为和毒功发挥得淋漓尽致,与浪方大圣的消化系统展开了殊死搏斗! 而随着大量剧毒不计成本地注入浪方大圣体内,这头存在了数万年的化神妖圣,终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和威胁! “嗷吼——!!!”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仿佛能震碎灵魂的恐怖嘶吼,从浪方大圣的身体深处传来,透过厚厚的肉壁,清晰地响彻在叶青儿和素萝仙子的神识感知中! 紧接着,整个胃部空间开始天翻地覆般的剧烈翻滚、震荡、挤压! 在外界,那些侥幸未被吸入浪方腹中的少量幸存修士,刚刚庆幸自己逃得一命,正亡命飞遁,却突然感知到后方百里外那如同小型大陆般的恐怖存在又有了新动静。 可那动静听起来,似乎并不像想继续追吞噬,反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 有胆大且神识强大的元婴修士忍不住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回,下一刻,他看到了让他此生难忘,乃至不敢置信地猛拍自己额头,以为产生了幻觉的景象—— 那称霸浪方海域数万年、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浪方大圣,此刻竟如同一条被扔上岸的垂死巨鱼,在墨蓝色的海水中疯狂地翻滚、扭动、拍打着海面,掀起万丈波涛! 它那狰狞的头颅不时扬起,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咆哮,巨大的口中甚至喷溅出大股大股暗红色的、蕴含着恐怖能量的血液,将周围一小片海域都染成了诡异的红黑色! 这……这是怎么了? 那浪方大圣……怎得会是这般模样?难道,是终于有隐世大能前来收拾它了?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幸存者心中蔓延。很快,有人停下了逃命的脚步,惊疑不定地回头观望。 甚至有几个自恃修为高深或身怀异宝的胆大妄为之辈,按捺不住好奇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期盼,开始小心翼翼地向着浪方大圣翻滚的方向靠近了一段距离,想要看得更真切些。 视角转回浪方大圣的胃中。 此时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或者说,变成了一场残酷的消耗战。 浪方大圣的胃部在疯狂蠕动和分泌各种消化液,试图消灭体内的毒素和两个“毒源”。 而叶青儿和素萝仙子则咬紧牙关,将各种毒功神通运转到极致,疯狂地向其体内注入灵毒。 叶青儿再次恢复了人形状态。持续维持龙身消耗太大,在这种持久战中并非最佳选择。 她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精准无情的下毒机器,面无表情地重复着施展《五毒咒》、《太青妙法》、《三相生灵诀》,偶尔辅以《化血毒掌》夺取触手中微弱的生机反哺自身。 她的策略极其明确——放弃绝大部分闪避,只护住要害,硬抗浪方胃部的各种攻击!凭借着《太青妙法》持续增长生命力上限的逆天效果,以及龙族血脉和《三相生灵诀》带来的强悍恢复力。 那恐怖的酸液和触手的缠绕,对她的伤害已经开始逐渐跟不上她恢复和增长的速度! 她甚至主动让一些触手将自己重新拉回胃壁,紧紧吸附在上面,然后运转《五毒咒》,将毒素通过接触点,更直接、更高效地注入浪方体内! 她就像一颗牢牢钉在浪方胃里的毒牙,不断释放着致命的毒液。 “腐蚀吧……侵蚀吧……直到你五内俱焚!” 叶青儿眼中闪烁着冰冷而狂热的光芒,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下毒和对抗侵蚀之中。 浪方大圣翻滚得越厉害,胃部环境越恶劣,说明毒素正在其体内迅速蔓延并发挥作用!这反而坚定了她的信心。 在这种全神贯注的机械式重复下,她甚至没能立刻察觉到,不知从何时起,浪方大圣的胃中,那原本和她并肩作战的素萝仙子的气息,变得极其微弱,并且正在逐渐远离…… 素萝仙子毕竟没有叶青儿那般逆天的续航和抗性。在经历了最初的爆发后,她的灵力开始不济,护体光芒在酸液和粘液的持续侵蚀下越来越暗淡。 尽管她也拼命催动《五毒咒》和《五毒噬心诀》,但对浪方造成的伤害远不如叶青儿,自身消耗却巨大无比。 在一次剧烈的胃壁痉挛和酸液狂潮中,她一个疏忽,被数条特别粗壮的触手死死缠住,再次拖入了酸液池底部,并被牢牢吸附在胃壁上。 这一次,她挣扎的力量已经大不如前。 “叶……道友……” 她试图向叶青儿传音求救,但神识在剧烈的痛苦和消耗下变得模糊,传出的信息微弱而断续。她看到远处那个青色的身影依旧在不知疲倦地释放着毒功,仿佛与这胃部环境融为了一体。 一丝苦涩和明悟涌上素萝仙子心头。 或许……叶青儿才是完成这复仇的关键。自己数百年的执念,到头来,可能真的只是为她人做嫁衣,甚至……成了拖累?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她一直紧绷的、靠着仇恨支撑的心气,仿佛泄了一丝。抵抗的力量随之减弱,意识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 而叶青儿,依旧在疯狂地下毒,对外界的变化恍若未觉。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毒、腐蚀、以及浪方大圣越来越痛苦的灵魂波动。 时间在这方诡异的体内空间中失去了意义。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 终于,在某个时刻,持续高强度注入的灵毒产生了质变的效果! “嗤——!” 一声轻微的、却异常清晰的撕裂声,在浪方大圣胃部的某个角落响起。那里,经过长时间高浓度灵毒的集中侵蚀,胃壁终于被腐蚀穿透了一个小孔!棕绿色的酸液和着一些消化残渣,瞬间从孔洞中喷射而出! 紧接着,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那小孔周围的肉壁迅速被毒力腐蚀、瓦解,孔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转眼间就变得约有一人宽窄!透过孔洞,甚至能隐约看到外面模糊的光线和汹涌的海水! 浪方大圣体内的精纯灵气,正通过这个孔洞疯狂外泄! 机会! 叶青儿眼中精光爆射,一直如同机械般重复的动作骤然停止!她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顶着仍在不断喷涌的酸液和外界海水的压力,险之又险地顺着那个孔洞,猛地冲了出去! “噗!” 如同鱼儿破水而出,叶青儿瞬间脱离了那令人窒息绝望的胃部空间,重新感受到了广阔天地的气息!她此刻正位于浪方大圣那庞大如同山岳般的躯体的侧面,身后是一个正在不断渗出灵气和污秽物的伤口。 但她根本来不及喘息或观察环境,双手立刻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结印!《木龙劲》中蕴养多年的、与自身心神相连的灵魂印记被全力催动,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碧绿色流光。 顺着那胃部的伤口,直接射入了浪方大圣的躯体深处,目标直指其头颅识海——那里是它魂魄所在之地! 此时浪方大圣的魂魄,因为五脏六腑已被剧毒侵蚀得千疮百孔,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虚弱和痛苦之中。叶青儿的灵魂印记如同入侵的病毒,立刻与浪方那虚弱但依旧庞大的魂魄展开了激烈的厮杀与争夺! 外部世界,那些远远观望的修士们,看到了更加令人震撼的一幕: 浪方大圣的挣扎变得越来越微弱,最终,它那庞大无比的身躯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漂浮在海面上,只是随着海浪轻轻起伏。而它那双原本凶戾残暴、大如湖泊的巨眼,此刻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灰暗、空洞,如同死去多年的鱼目。 但紧接着,那空洞的眼眸深处,猛地燃起了两团幽绿色的、令人心悸的灵魂之火! 随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这头称霸海域数万年的恐怖妖圣,缓缓地、艰难地,将它那如同山岳般的头颅,转向了悬浮在它前方空中的那个渺小青色身影。 然后,在一种无形的力量驱使下,它低下了那从未向任何生灵屈服过的头颅,姿态充满了驯服与……臣服! 成功了! 感受着自己那道灵魂印记已经初步压制并开始控制浪方大圣的魂魄,叶青儿苍白的脸上终于抑制不住地露出了狂喜之色! 巨大的疲惫感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忍不住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激动与宣泄: “哈哈哈哈,成了,成了!我的化神毒尸傀,终于成了!!!” 啸声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带着无边的快意。她猛地转过头,想要与并肩作战的伙伴分享这份喜悦: “素萝道友,我们做到了!浪方大圣死了!” 没有回应。 海面上只有浪涛声,以及远处那些目瞪口呆、不敢靠近的修士。 叶青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神识瞬间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四周铺开,急切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气息。 “素萝道友?!” 她提高了声音,再次呼唤。神识扫过浪方庞大的躯体,扫过周围的海域,甚至深入海面之下……然而,四面八方,再也感知不到素萝仙子丝毫的气息存在。 那个与她一同深入虎穴、历经艰险、性格别扭却最终携手对敌的元婴后期女修,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狂喜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叶青儿脸上的兴奋之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怔然和逐渐弥漫开的不安。 她悬浮在半空,望着脚下那臣服的化神毒尸傀,又望向空荡荡的四周,胜利的喜悦第一次被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所笼罩。 浪方伏诛,强傀在手。 可是,素萝仙子……去了哪里? 第500章 欲归宁州谋大事,却得龙族邀相谢 书接上回。 叶青儿立于半空,脚下是已然臣服、如同死寂山峦般漂浮于海面的浪方尸傀。初时的狂喜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怔然,以及一丝逐渐蔓延的不安。 素萝仙子……不见了。 之前激战正酣,她全身心沉浸于下毒与对抗浪方的消化系统之中,如同一个精密而冷酷的下毒机器,忽略了周遭的一切。 此刻战局已定,强敌伏诛,化神毒尸傀在手,她才猛然惊觉,那个与她一同闯入这龙潭虎穴、并肩作战的同伴,其气息竟已彻底消失在这片天地之间。 “素萝道友?” 叶青儿提高了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再次呼唤。 她的神识如同最精细的网,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浪方庞大的躯体,扫过下方略显浑浊的海水,甚至深入海底淤泥,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灵力波动或生命迹象。 没有回应。 海风呼啸,卷着浪涛声与远处那些幸存修士压抑着的、带着惊惧与好奇的窃窃私语。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那个性格别扭、执着于复仇、在最后关头与她携手一搏的素萝仙子,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只留下这片空旷的海域和这具庞大的尸傀。 一个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了叶青儿的心头。她猛地低头,看向脚下浪方那如同深渊入口的巨口。 没有丝毫犹豫,叶青儿心念一动,通过那道已然初步掌控浪方魂魄的灵魂印记,下达了指令。 那如同山岳般的头颅微微调整了角度,一直紧闭的巨口缓缓张开,露出了内部幽深黑暗的通道。一股混合着血腥、酸腐和剧毒残留的污浊气息喷涌而出。 叶青儿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毫不犹豫地再次投入那曾经让她九死一生的巨口之中。 这一次,不再是被迫吸入,而是主动深入。 轻车熟路地穿过漫长的食道,再次踏入那片曾经激烈搏杀的胃部空间。眼前的景象已然大变。原本粉红色的肉穹顶此刻布满了被剧毒腐蚀出的斑驳痕迹,许多地方呈现出坏死般的灰黑色。胃壁上的触手大多萎靡不振地耷拉着,或是断裂,或是枯萎。 那个被叶青儿毒素腐蚀出的破洞实际上依旧存在,海水正缓缓倒灌而入,与胃中残留的酸液混合,使得整个空间内弥漫着一股更加怪异的气味,水位也上涨了不少。 原本堆积如山的残骸大多已被消化或是在之前的翻滚震荡中不知所踪,胃部空间显得空旷了许多。 叶青儿的目光锐利如鹰,仔细搜寻着每一寸肉壁,每一个角落。 她强忍着不适,甚至潜入那已被海水稀释、但依旧具有腐蚀性的棕绿色液体中,以神识细细探查。 没有法宝碎片,没有骨骼残骸,没有……任何属于素萝仙子的明显痕迹。 就在叶青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之时,她的神识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几乎被彻底同化的灵力残留。 她迅速靠近那片胃壁,在几根萎缩的触手根部,发现了一小块布料。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的碎布,材质特殊,隐隐还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防护灵力,但此刻也已灵性大失,边缘呈现出被严重腐蚀的痕迹。 碎布上,绣着一朵精致的、已然有些褪色变形,但依旧能辨认出的——恋蝶花。 正是素萝仙子衣袍上常见的纹饰。 叶青儿伸出有些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捻起那块碎布。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粘腻。她沉默地悬浮在酸液与海水的混合物中,四周是狼藉的胃部景象。千头万绪瞬间涌上心头: 从最初在蓬莎岛的相遇,到素萝仙子对浪方信息的分享与合作的提议,再到两人一路追踪、制定计划,最后共同闯入这绝地…… 素萝仙子对浪方的刻骨仇恨,她偶尔流露出的复杂情绪,以及在最后时刻那带着绝望与不甘的传音…… 一切的一切,最终都化作了手中这块冰冷的碎布。 “唉……” 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在这空旷死寂的胃部空间内回荡。 这声叹息里,有对同伴逝去的些许哀伤,有对计划出现意外牺牲的无奈。 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对这份执着数百年仇恨最终以这种方式落幕的唏嘘。 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素萝仙子的复仇成功了,代价却比预想中更为沉重。 叶青儿握着那块碎布,身形一动,再次化作流光,从浪方尸傀的口中飞射而出,重新出现在海面天空之上。 她悬浮在那里,脸色平静,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她将那块恋蝶花碎布小心收起,这才将目光投向远处那些依旧不敢靠近,但好奇心已然压过了恐惧,正在远远观望的海外散修们。 此刻,这些修士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难以置信的震惊,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叶青儿身份的猜测,更有对那庞大尸傀的深深畏惧。 叶青儿心中一动。浪方伏诛,素萝仙逝,此事必然很快传开。眼下,不正是扬名海外,让“青蛇仙子”乃至“竹山宗”、“宁州救世军”之名响彻这片海域的大好时机么? 想到此处,叶青儿压下心中杂念,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一股属于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威严混合着一丝历经恶战后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她不仅没有避开这些目光,反而刻意操控着身后的浪方尸傀。 那如同大陆般庞大的身躯,在叶青儿的意念指挥下,缓缓悬浮而起,巨大的阴影投在海面上,遮住了一大片天空,带来的压迫感让远处所有修士都感到呼吸一窒,脸色发白。 叶青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遍这片海域: “本座乃竹山宗授业长老,宁州救世军总帅,青蛇仙子叶青儿是也!” 声音略作停顿,让这些名号在众人心中留下印记,然后她侧身,示意身后的庞然大物: “尔等所见,此獠便是为祸浪方海域数万年的天灾——浪方大圣! 如今,它已伏诛,魂魄被本座炼化,肉身已成尸傀,为本座麾下助力!” 此言一出,尽管众人已有猜测,但得到亲口证实,依旧引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 元婴后期,逆伐化神妖圣,还将之炼成了尸傀! 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手段! 竹山宗?宁州救世军?青蛇仙子?这些名号如同烙印般刻入了每个幸存者的心底。 叶青儿继续道,声音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威严: “因此,从今往后,浪方海域再无‘天灾浪方’之祸! 尔等,以及后来者,皆可安心!” 寂静了片刻后,巨大的欢呼声和恭维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 “青蛇仙子万岁!” “多谢仙子除害!” “仙子神通广大,威震四海!” “竹山宗……宁州救世军……了不得啊!救苦救难啊!” 劫后余生的庆幸,对强者的敬畏,以及对未来海域安宁的期盼,交织在一起,化作了对叶青儿最热烈的赞誉。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感激、崇拜以及深深的忌惮。 叶青儿面无表情地接受着这一切,心中却暗自点头。 此行的第一个目标,获得化神级别的毒尸傀,算是超额完成了。 她不再多言,身形飘然落在浪方尸傀那宽阔如同平原般的头颅上,盘膝坐下。 心念一动,这具庞大的化神尸傀便如同最听话的坐骑,搅动海水,掀起波澜,朝着蓬莎海域的方向,破浪而去。那巨大的身影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 三个月后。 浪方海域边缘,靠近蓬莎海域的海域上空。一道青光掠过,现出叶青儿的身影。 她早已在靠近蓬莎岛前便将体型过于惊世骇俗的浪方尸傀收起。此刻,她徒步而行,一步步走向记忆中素萝仙子那座位于岛屿僻静处的庄园。 庄园依旧,花木繁盛,但那层无形的寂寥与哀伤,似乎更浓重了些。得到通报的素萝仙子的三位弟子早已迎出庄外,脸上带着期盼、不安,以及一丝不祥的预感。 当叶青儿将素萝仙子不幸罹难,仅剩一块衣角残布的消息告知,并取出那块恋蝶花碎布时,庄园内顿时被巨大的悲恸所笼罩。 其中两个男弟子强忍泪水,无声啜泣,唯一的女弟子更是几乎晕厥过去。 叶青儿心中亦是轻叹。 她并未详述具体细节,只言素萝仙子在与浪方的最终决战中,为创造机会而遭遇不测,英勇牺牲。 她留下来,与三人一同为素萝仙子设立了一个衣冠冢,简单却郑重地操办了后事。 期间,叶青儿能感受到三人复杂的情绪,有对师尊逝去的悲伤,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她留下了一些对修行有益的丹药和灵石,略作安抚,并言明若有困难,可尝试去宁州寻她,但并未做出更具体的承诺。 毕竟,她自己的前路亦是波澜云诡。 处理完这些琐事,叶青儿便告辞离去。离开蓬莎岛数百里后,她寻了一处僻静海面,正欲召唤出浪方尸傀,全速赶回宁州,处理救世军和竹山宗的事务。 就在她准备动手之际,眉头忽然一皱,强大的神识感知到远方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急速靠近。 那气息磅礴而古老,带着一种特有的威压,绝非寻常海兽,而是一个达到了元婴巅峰层次的强大存在! 更让她注意的是,那气息的形态……似蛇而非蛇,蜿蜒灵动,竟是一只龙族! 叶青儿心中疑惑顿生。 龙族不是基本只在化龙海活动吗?怎么会出现在这蓬莎海域附近? 她迅速思索,随即恍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是了!龙族以往不轻易北上,是因为东海、蓬莎海域乃至浪方海域,都是其死敌鲲族的地盘,尤其有浪方大圣这尊化神妖圣坐镇。 可现在,浪方已被自己斩杀,鲲族最大的倚仗没了,恐怕正龟缩在老巢惶惶不可终日,哪还敢像以前那样嚣张? 龙族势力趁机渗透到蓬莎海域,倒也合情合理。 只是……这条元婴巅峰的龙,目标明确,直冲自己而来,是为何故? 难道是自己身上沾染的鲲族气息被对方感知,产生了误会? 可自己身上明明有龙族供奉的凭证——龙鳞印啊!以元婴巅峰龙族的见识,绝无可能认错。 心思电转间,叶青儿决定以静制动。她散去召唤尸傀的法诀,好整以暇地悬浮在半空之中,静待那条龙的到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远方海面一道水线急速逼近,破开海浪,声势惊人。 临近叶青儿里许之外,那道水线猛地停下,一道身影从中冲天而起,周身灵光闪耀间,迅速化为了人形。 来者身形高大,面容粗犷,须发皆张,自带一股豪迈之气,正是七十多年前,叶青儿为助百里奇结婴而前往化龙海寻找龙宫时,偶遇的那位以比试为条件、提供了龙宫线索的暴龙长老! 叶青儿目光微凝,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果然,那暴龙长老刚一站定,甚至来不及寒暄,便朝着叶青儿热情洋溢地拱手,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叶道友!叶道友快请留步!哈哈哈,总算追上您了! 此番大恩,我龙族……我龙族实在是难以为报啊!” 面对暴龙长老扑面而来的感激之情,叶青儿却因为当年龙族未经她同意,便通过化龙池强行赋予她一丝龙族血脉,虽此次助她脱险,却也给她带来了不少潜在麻烦之事,心中仍有一丝芥蒂。 她并未直接接话,而是故意面露疑惑,装傻道: “哦?暴龙长老何出此言?我对你们龙族,何时又有了天大恩情?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暴龙长老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以为叶青儿是谦虚低调,哈哈大笑道: “哎呀,叶道友,您就莫要再谦虚了! 道友您在浪方海域大显神威,以元婴之身逆伐上古鲲族的余孽巨头浪方,甚至还将那孽畜炼制成了尸傀! 此事早已传遍各方,威震四海了!那浪方是我龙族世仇,盘踞浪方海域数万年,屡屡侵扰我化龙海,是我族心腹大患! 道友此举,无异于为我龙族拔去了一根卡了数万年的骨刺!此番大恩,我龙族上下,永世难忘!” 见到对方已经将话挑明,叶青儿知道再装傻也无意义。 她双手叉腰,微微昂起头,坦然接受了这份谢意,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明显的不满: “嗯……暴龙长老你这么一说,倒也是。 我灭杀那浪方,虽主要目的是为了将其炼成尸傀,增强己身实力,但客观上的确算是帮你们龙族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 这份人情,你们认,那我便受了。”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暴龙长老,带着质问的语气: “可是,长老你也需扪心自问,你们龙族,先前又是如何待我的? 当年在化龙池,你们未曾与我商量半分,便自顾自地将那龙族血脉渡入我体内。 是,这次能灭浪方,这血脉之力功不可没,但你们可曾考虑过我的意愿? 可曾想过这血脉日后会给我带来何等麻烦?连个知情权都没有,这般行事,是否太过……强横了些?” 叶青儿说到这里,故意停下,只是用那双清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暴龙长老,意思不言自明: 要谢?可以。但之前的“冒犯”,是不是也该有个说法?表示表示? 暴龙长老被叶青儿这番连消带打的话说得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又无奈的笑容。他搓了搓手,连忙应承道: “哎呀,叶道友息怒,息怒!此事……此事确实是我族当年考虑不周,方式欠妥。还望海涵,海涵啊!” 他见叶青儿脸色依旧没有缓和,赶紧又赔着笑脸道: “好说好说!一切都好说! 以您如今对我龙族的天大恩情,莫说是些许赔罪之礼…… 便是您想让太子敖玄亲自一步一磕头,从化龙海一直磕到这东海最北边,想必九霄老祖他老人家看在道友泼天的大恩上,说不定都会准了,然后亲自督促那小子尽快完成呢!” 这玩笑般的话语,既表达了龙族的态度,也冲淡了些许尴尬气氛。暴龙长老不等叶青儿再开口,便热情地做出邀请的姿态: “好了好了,闲话少叙。叶道友,还请速速随我返回化龙海龙宫! 老祖宗和诸位长老,以及我龙族上下,都翘首以盼,定要当面重重谢过道友!还请道友务必赏光!” 叶青儿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她此刻归心似箭,宁州还有一大摊子事情等着她处理,哪有闲工夫去龙宫接受什么答谢。她摆了摆手,推脱道: “长老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谢不谢的,日后再说也不迟。我此番离开宁州时日已久,确有要事急需返回处理,就不去龙宫叨扰了,待他日有暇,再……”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只见她储物袋自动开启,那片代表着龙族供奉身份的龙鳞印骤然飞出,悬浮在她面前,散发出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光芒。 紧接着,龙鳞印前方的空间一阵扭曲,瞬间撕裂开一道散发着强烈空间波动的裂缝! “卧槽!你在干什么!我她妈要回宁州!不去龙宫!” 叶青儿惊怒交加,瞬间明白过来这是龙族早就设定好的传送手段,她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想要挣脱这股空间吸力。 但龙族精心准备的空间接引之术,岂是那么容易抵抗的? 更何况是猝不及防之下?叶青儿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裹挟住全身,眼前一花,身形便不受控制地被吸入了那空间裂缝之中! 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传来,不过这次短暂得多。 待得叶青儿稳住身形,视野重新清晰,眼前的景象已然大变样! 不再是广阔无垠的海天之间,而是置身于一座恢弘壮丽、闪耀着各色宝光、由水晶、珊瑚、珍珠构筑而成的巨大宫殿之内。 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不开,四周矗立着盘龙柱,穹顶有夜明珠模拟日月星辰。这里,正是化龙海龙宫! “哈哈哈,诸位,快看!看看我把谁给请回来了!” 暴龙长老那熟悉的大嗓门在宫殿中回荡,充满了得意。 下一刻,叶青儿的出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整个龙宫瞬间沸腾了! “吔!是叶供奉!叶供奉来了!” 一条盘旋在梁柱上的青龙兴奋地扭动着身躯。 “呱!叶供奉,您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们敬爱你呀!” “呀!真的是叶供奉!快看快看!” 各种惊呼声、欢呼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将叶青儿淹没。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目光中无不充满了真挚的感激和热烈的欢迎。 然而,面对这如同英雄凯旋般的场景,我们的叶青儿,在经历了最初的错愕之后,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冲上了天灵盖! 又!是!这!样!又一次没经过她同意! 之前是强行塞血脉,现在是强行掳人来接受感谢!这帮长虫到底有没有一点尊重别人意愿的概念! “呼……呼……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叶青儿胸口剧烈起伏,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那是怒气上涌的表现。她咬着银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之前是不和我商量,就给我塞血脉…… 现在又不问我有没有急事,直接把我绑到龙宫来了!我他妈急着回宁州你们知不知道啊!一群听不懂人话的长虫!” 极度的愤怒让她有些口不择言,压抑了许久的暴躁脾气彻底爆发: “呱!气死我了!我杀尽你们!我杀尽你们呀!” 当然,叶青儿终究还保持着理智,但这口恶气不出,她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于是,在周围龙族们惊愕的目光中,叶青儿猛地一跺脚,身形如电,竟不用任何法术神通,直接挥起拳头,冲着离她最近、还在欢呼的一只龙族就冲了过去! “砰!” 一记老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条龙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让它被打得一个趔趄,懵在原地。 叶青儿却不管不顾,如同虎入羊群,拳打脚踢,专找那些看起来皮糙肉厚的龙族或水族下手。 她身法灵动,虽未动用灵力,但肉身力量何其强悍,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不小的力道,打得那些猝不及防的龙族们东倒西歪,惊呼连连。 “哎哟!” “叶供奉息怒!” “别打脸!” “哈哈,叶供奉这是跟我们闹着玩呢!” 起初是惊愕,但很快,龙族天性中好斗、直率的一面被激发了出来。 在他们看来,叶青儿这不用神通、只凭肉身“打架”的行为,非但不是挑衅,反而是一种极为亲近、不见外的表现! 是“自己人”才会有的举动!尤其是结合她刚才那番“口是心非”的怒骂,这分明就是……不好意思直接接受感谢,在用另一种方式表达情绪嘛!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叶青儿怒气冲冲地“殴打”众龙和水族,而后者非但不生气,反而一个个嘻嘻哈哈,有的甚至主动凑上来挨两下,或者笨拙地试图“还手”,跟叶青儿“打”成一团。 整个龙宫前殿,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而……热闹的“战团”之中。 悬浮在半空中的暴龙长老,看着下方这“战况激烈”、鸡飞狗跳的一幕,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摸着下巴,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欣慰笑容,自顾自地感慨道: “原来叶供奉……竟是这般口嫌体正直的爽利性子么? 嘴上喊着打杀,实则用这种方式与我等亲近……真好啊,真是太热情了!嗯,得赶紧去禀报老祖宗这个好消息!” 而深陷“重围”、拳脚往来之间的叶青儿,若是能听到暴龙长老这番心声,恐怕会气得当场吐血三升,直接红温过热,彻底宕机。 她这分明是气的!是愤怒的宣泄!怎么到这帮脑子里都是肌肉和鳞片的长虫眼里,就变成热情和亲近了?! 叶青儿的宁州归途,看来注定要被这群热情过度的龙族,再耽搁上一段不短的时日了。 第501章 为行歉意赠珍宝,龙墓感悟得机缘 龙宫前殿内,一场极其诡异的“混战”仍在持续。 叶青儿心头那股被强行传送而来的邪火未消,拳脚之间虽未附加灵力,但蕴含的肉身力量却也非同小可。 她身法如电,在那些体型庞大的龙族间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落在某个坚硬的鳞片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她专挑那些看起来最抗揍的下手,仿佛将眼前的龙族当成了最好的沙包,用以宣泄那无处安放的怒火与憋屈。 “我让你强行传送!” “砰!” 一记蕴含着磅礴气血之力的肘击,狠狠撞在一条正试图凑近表示亲热的青蛟侧腹。 那青蛟浑身鳞片一阵哗啦作响,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非但没退,反而咧开大嘴,露出一个堪称“憨厚”的笑容,瓮声瓮气道: “叶供奉好力气!再来一下!” “听不懂人话是吧!回宁州!我要回宁州!” “咚!” 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一条凑过来试图用龙头蹭她、表示“嬉闹”的赤龙肩胛处。那赤龙吃痛,“哎哟”一声,龙须都抖了抖,却依旧嬉皮笑脸: “叶供奉打是亲,骂是爱!打得越狠,说明越把咱当自己人!兄弟们,是不是啊!” “是极是极!” “叶供奉豪爽!” “别挤别挤,轮到我了!” 挨打的龙族和水族们,起初确实有些发懵,但龙族天性慕强,思维直来直去。 叶青儿刚刚完成了逆伐化神浪方大圣、并将其炼为尸傀的惊天壮举,在他们心中已是传奇般的英雄,地位甚至隐隐超越了族内许多长老。 此刻,这位人族英雄“亲自”与他们“肉搏互动”,这在许多龙族看来,非但不是侮辱,反而是一种极为亲近、毫不做作、堪称“荣耀”的表现! 尤其是叶青儿那气急败坏、口口声声“杀尽你们”的怒骂,配合着这纯粹依靠强横肉身的“打斗”,更被他们一厢情愿地解读为一种另类的“豪爽”与“不见外”。 定是叶供奉面皮薄,不好意思直接接受盛大的感谢,故而用这种“打闹”的方式来表达内心的“激动”与“亲近”。 于是,场面不仅没有失控,反而愈发“和谐热闹”。 一些年轻好事的龙族甚至主动撤去了护体灵光,争先恐后地往叶青儿拳脚上凑,挨上一下便发出满足的怪叫或夸张的呻吟,仿佛这是什么淬炼肉身、增进感情的无上荣光。 更有甚者,开始笨拙地模仿叶青儿的凡人武技动作,你推我搡,互相“切磋”起来,整个宏伟的前殿乱哄哄一片,龙吟兽吼此起彼伏,宛如凡间闹市,又像是某种奇特的狂欢庆典。 叶青儿打着打着,自己也觉得不对劲了。 这些长虫……怎么越打越兴奋?挨了揍不仅不怒,反而一脸荣幸与享受?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发泄怒火,倒像是在进行某种诡异的“赐福”仪式。 她一拳挥出,力道用老,砸在一头明显还是幼生期、仅有金丹境界的小龙脑门上。 那小龙不仅不躲,反而眯起眼睛,享受般地晃了晃脑袋,嘴里还嘟囔着: “多谢叶供奉捶打!感觉识海震荡,灵台都清明了几分哩……再来一下,求您了!” “……” 叶青儿动作猛地一僵,胸口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来自万丈玄冰深渊的冷水,噗嗤一下,火苗剧烈摇曳,差点直接熄火,转而升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荒谬感和浓浓的挫败感。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跟这群脑回路清奇、肌肉长进脑子里的长虫靠拳脚宣泄情绪,根本就是对牛弹琴,不,是比対牛弹琴还离谱! 这感觉,就像她蓄力已久、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蓬松柔软、毫不受力的深海棉絮上,不仅未能造成预期中的破坏,那棉絮反而欢快地包裹住她的拳头,仿佛在说“打得好,再来一下”! 她猛地收势,停下了这毫无意义、反而让自己更像小丑的拳脚,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白皙的脸颊因之前的运动和气恼泛着红晕,但眼神中的怒火已渐渐被一种极度的无语和郁闷所取代。 周围的龙族和水族见她停手,也渐渐安静下来,一双双或大或小、或金或紫的龙睛、兽瞳里,都充满了意犹未尽的好奇和……一丝失望? “打呀,叶供奉,怎么不打了?” 一条黑龙用尾巴尖挠了挠自己被打中的犄角,疑惑地问。 “是啊是啊,正舒服着呢!叶供奉的拳头,比暖玉床还解乏!” 另一只蚌精张开壳,吐着泡泡附和。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白眼的冲动和喉咙口那快要涌上的腥甜。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字里行间那咬牙切齿的意味依旧难以完全掩饰: “放我回去……我要回宁州,有要紧事办呢……求你们了,行行好,放我走,成么?” 她几乎是用上了恳求的语气,虽然这恳求背后是快要压抑不住的暴躁。 众龙:“……” 一阵短暂的沉默。龙族们面面相觑,似乎从叶青儿那与“热情互动”截然不同的、带着明显烦躁和无奈的语气中,终于迟钝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少倾,龙宫正殿内。 与之前前殿的喧闹混乱截然不同,此刻的龙宫正殿气氛凝重中透着浓浓的尴尬。 璀璨的明珠光华洒下,映照着一群化形成功、至少也是元婴期以上的龙族长老们。 他们此刻皆是面色讪讪,不少长老下意识地扶着额头,或者捻着胡须,眼神飘忽,不敢与殿中那道青色身影直视。 在屏蔽了外面那些依旧狂热懵懂的年轻龙子龙孙后,殿内的龙族高层们,在叶青儿强压怒火、条理清晰地一番解释之后,终于彻底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叶青儿根本不是什么“口嫌体正直”、“不好意思接受感谢”。 她是真的归心似箭,有紧急事务需返回宁州处理! 暴龙长老那不分青红皂白的强行传送,是实实在在地坏了人家的正事! 人家之前的“打斗”,也根本不是什劳子“亲近互动”,而是愤怒之下、顾及双方颜面才仅以肉身力量进行的抗议! “之前是不和我商量,就给我塞血脉……现在又不问我有没有急事,直接把我绑到龙宫来了! 我他妈急着回宁州你们知不知道啊!我的救世军,一堆事情等着我! 结果……结果……” 叶青儿越说越气,想到被耽搁的行程,想到宁州可能出现的变数,委屈、焦急、愤怒交织,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连听我拒绝完的机会都不给!呜呜呜……你个混蛋!我……我她妈……” 说到激动处,她竟是气得眼圈发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才没掉下来。 她叶青儿纵横至今,历经磨难,何时受过这种有理说不清、还被强行掳掠的憋屈事? 尤其是对方还摆出一副“我们是为你好”、“我们在感谢你”的姿态,更让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此刻情绪失控,也是压抑到极点的爆发。 一众龙族长老见此情景,更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龙族是直率,但不是傻,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更懂得察言观色。 叶青儿这反应,绝不是作假。他们之前竟还误以为……想想都觉得老脸发烫。 随即,所有长老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大殿角落,那个试图将自己缩进阴影里、正聚精会神研究一根盘龙柱上花纹的罪魁祸首——暴龙长老身上。 只见暴龙长老自知闯下大祸,眼神飘忽,嘴里还兀自低声嘟囔着试图缓解尴尬: “嗯……这柱子可真柱子呀……这纹路,暗合水道至理,玄妙,玄妙呀……欸? 你们怎么都看着我……我脸上有浪方留下的污渍没擦干净么?” 而早已以残魂状态悬浮于主座之上的前任龙皇九霄大圣,此刻更是早已气得龙魂波动不休,虚幻的龙须都翘了起来。 他对着暴龙长老便是怒喝道,声音如同雷霆在殿中回荡: “暴龙!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东西!瞅瞅你做的好事! 叶小友如今为我龙族立下何等泼天功劳,斩杀世仇浪方,此恩如同再造! 本皇念你修为顶尖,性子虽莽却足够诚恳,这才不惜耗破空之力,将你直接传送到叶小友龙鳞印附近,命你务必代龙族表达最深切的谢意! 结果呢?结果你愣是把这天大的好事,办成了这般模样! 若非叶小友念及旧情,性子也算……算克制,只怕当场祭出那浪方尸傀,与我龙宫大打出手都不无可能! 届时我龙族岂非成了恩将仇报、四海笑柄之辈?!” 九霄大圣的残魂剧烈波动,显是怒极: “呼……呼……若非本皇如今只是残魂状态,实力十不存一,非得亲手把你的龙角一根根掰断,龙鳞一片片剥下,给叶小友当赔罪礼不可!” 暴龙长老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道: “这……这我也冤枉啊老祖宗……我当时感受到叶道友气息,心急答谢,没想那么多……叶道友你也没明确说你有急事啊……” 他不辩解还好,这一辩解,如同火上浇油。 “你他妈给我说的机会了么?!” 叶青儿猛地抬头,泪珠终于忍不住滚落,她指着暴龙长老,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愤怒: “我当时话都没说完!‘待他日有暇,再……’——再什么?再你个头! 你连听都不听,就这么水灵灵的、蛮不讲理的把我传送到这龙宫来了! 你个混账东西!呜呜呜……我他妈还有事要回宁州办呢……我的救世军,还……还有……呜呜呜呜……三年啊!平白多了三年路程!你个混蛋……” 眼见叶青儿越说越气,泪落连珠子,是真的伤心焦急了,一众龙族长老更是手足无措,又是愧疚又是无奈。 他们平日处理海域争端、应对强敌在行,但哄一个被自家蠢长老气哭的人族女修……这经验实在是零。 更关键的是,叶青儿所言非虚。 原本以浪方那化神尸傀的恐怖遁速,从蓬莎海域返回宁州,一年时间绰绰有余。 可如今龙宫位于化龙海最南端,就算叶青儿不惜法力,不眠不休地全力飞遁,没有三年以上的时间,也绝难返回。 这个时间耽搁,是实打实的,龙族纵有通天之能,也无法瞬间将一个大活人从化龙海送到宁州去。 空间传送之术玄奥无比,定向、超远距离的传送更是难上加难,龙宫那点积蓄的破空之力,能将暴龙精准送过去已是极限,想再将叶青儿精准传送至宁州?根本是痴人说梦。 一时间,大殿内气氛更加凝滞。 龙族长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愁眉苦脸,毫无办法。 就连九霄大圣的残魂,也沉默了下来,虚幻的面容上满是懊恼与无奈。 先把暴龙这个祸首押下去惩处是必然的,但如何平息叶青儿的怒火,弥补她的损失,才是当务之急。 最终,还是一位道号名为「焚天」的长老,性格相对沉稳,硬着头皮站了出来。他手中灵光一闪,出现两物: 一块通体淡蓝、散发着极致寒意、仿佛能将周围空间都冻结的玉石,以及一块深绿色、纹理如同古老森林、充满磅礴生机的铜锭。两件宝物一出现,便引动殿内灵气,散发出淡淡的化神威压,显然是顶尖的天材地宝。 焚天长老双手各捧一物,走到叶青儿面前,脸上带着诚恳的歉意,开口道: “叶道友,息怒,千万息怒。此番的确是我龙族行事鲁莽,孟浪至极,铸成大错。 这两物,一为‘冰心寒玉’,一为‘仙森铜’,皆是六品顶级的炼器神材,蕴含一丝法则碎片,乃是炼制通天灵宝的主材料之一,即便在我龙宫宝库中也属珍品。 今日便赠与道友,一则酬谢道友斩杀浪方之大恩,二则……亦是聊表我族此番行事不周之歉意,万望道友……暂且收下,消消气……” 然而,正在气头上的叶青儿,看都没仔细看那两件足以让外界化神修士都眼红的珍宝,直接一挥手,带着哭腔骂道: “滚啊!我要这些做什么?我现在用不到!你们这群混蛋…… 我要回宁州!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回去!!!”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被耽搁的行程,再好的宝贝,也比不上及时返回宁州重要。 焚天长老被噎得一愣,捧着两件珍宝,送也不是,收也不是,脸色更加尴尬: “这……叶道友,您知道的……这……直接送您回宁州,是绝无可能的事情……还请您……” “我不管!你们弄出来的事情,你们想办法!” 叶青儿索性有些耍起性子,背过身去,肩膀微微抽动,显然是又气又急又无奈。 殿内再次陷入僵局。 端坐于主位之上的九霄大圣残魂,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虚幻的龙目中光芒闪烁,显然在急速思索。 良久,他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发出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那叹息声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带着无尽的沧桑。 “唉……也罢。” 九霄大圣开口,声音恢弘,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焚天,先将东西收起来吧。 此时赠宝,确有敷衍搪塞之嫌,难消叶小友心头之恨。” 他目光转向叶青儿,残魂凝聚的面容上露出极为郑重的神色: “叶小友,此番……确是我龙族亏欠于你,非是区区外物所能弥补。暴龙行事鲁莽,坏你行程,此过,龙族定会严加惩处,给你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然而,时光已误,纵使我龙族倾尽全力,亦无法逆转时空,将你瞬间送回宁州。此乃无奈之事。” “不过……” 九霄大圣话锋一转,龙目中射出湛湛神光: “既然小友因我龙族之故,不得不在这化龙海耽搁数年光阴,那我龙族,便尽力让这番‘耽搁’,变得物超所值! 小友天纵奇才,年纪轻轻便已臻元婴中期,肉身强横,法力滔天,更兼智谋胆略无双,逆伐化神,古来罕有。 老夫断言,元婴之境绝非小友终点,褪凡入仙,指日可待。 然,化神之境,与此前诸境堪称天壤之别,乃是生命层次的彻底跃迁,涉及神魂本质、法则初悟,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终其一生止步于此,抱憾而终。” 叶青儿虽仍在气头上,但听到关乎化神之境的关键信息,还是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抽泣声也小了些。 九霄大圣见状,继续缓声道: “在这龙宫深处,有一处禁地,名为‘龙墓’。” “龙墓”二字一出,殿内诸位长老皆是面色一肃,显然此地非同小可。 “龙墓,乃我龙族历代先贤坐化安息之地,亦是我族传承圣地之一。 其内不仅葬有先辈龙骨龙魂,更因无数强大龙族于此回归天地,使得那片空间交织着浓郁至极的生气与死气、残存的龙魂意志,乃至……先辈们对天地法则的感悟碎片!” 九霄大圣的声音带着一种诱惑力: “以小友之悟性,若能进入其中潜心感悟一番,必能极大夯实根基,窥得化神玄奥之一二,待他日小友冲击化神瓶颈时,至少可平添三成把握!” 他看向叶青儿,语气无比诚恳: “叶小友,强留你在此,是我龙族之过。但既成事实,无法更改。 不如,便请小友随本皇亲自前往一趟龙墓,尝试进入那核心之地感悟一番。 若有所得,便当是此番阴差阳错,前来我龙宫并非全然坏事,而是寻觅了一场天大的机缘,不枉此行。如何?” 九霄大圣此言一出,不仅是叶青儿愣住了,连殿内的其他龙族长老也都露出了惊容。龙墓核心,乃是龙族至高禁地,非对龙族有滔天大功或身具皇族血脉者不可入内。 九霄大圣此举,显然是为了最大程度地弥补叶青儿,给出的赔罪诚意,可谓重逾山岳! 叶青儿脸上的泪痕未干,但心中的愤怒和焦急,却被九霄大圣这番话冲淡了不少。 她不是不识好歹之人,之前的气愤主要源于对方的蛮横和不尊重。如今九霄大圣态度诚恳,坦然认错,并拿出了龙族最核心的机缘作为补偿……化神机缘! 平添三成把握!这对任何元婴修士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她沉默了片刻,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但已冷静了许多: “……前辈此言当真?那龙墓核心,我真能进去感悟?” 九霄大圣郑重点头: “本皇以龙族荣耀及残魂起誓,绝无虚言!只要小友愿意,本皇亲自为你开启通道,护你前往! 只望能稍减小友心中郁结,略补我族过失之万一。” 叶青儿再次沉默,心中飞快权衡。回宁州已是既定事实要耽搁三年,愤怒无用。 而这龙墓感悟的机缘,却是实实在在、可遇不可求的。若能借此窥得化神门径,节省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苦功,那这被强行掳来的“亏”,似乎……也不是不能咽下去。 良久,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胸中的郁闷尽数吐出,抬头看向九霄大圣的残魂,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清亮与冷静: “好!既然前辈盛情,晚辈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这龙墓机缘,我接了!只望前辈莫要再食言。” 九霄大圣闻言,龙魂舒展,发出畅快的笑声: “哈哈!好!小友快人快语!放心,此次绝无意外!事不宜迟,若小友已准备妥当,我们这便前往龙墓!” 叶青儿点了点头。 宁州之事,只能暂时压下,眼下,抓住这难得的机缘,提升自身实力,才是王道。她的目光投向龙宫深处,对那神秘的龙墓,以及那能助人化神的“化龙池”源头,生出了强烈的期待。 她的龙宫之行,注定要因此番波折,走向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 第502章 龙墓感悟得仙性,骇退九幽归宁去 跟随着九霄大圣虚幻的龙魂,叶青儿一路沉默地向着龙宫深处行去。 身后的喧嚣与金碧辉煌迅速被抛远,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不断向下、幽深静谧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不再是镶嵌着璀璨明珠的华丽玉石,而是逐渐变成了某种深沉厚重的暗色岩石,触手冰凉,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岩石上铭刻着古老而神秘的龙形图腾,线条粗犷苍劲,散发出一种跨越了万古岁月的苍凉与威严。 空气中的气息也发生了变化。 海水的咸腥味依旧存在,但混合了一种岩石特有的冷寂感,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沉重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弥漫在通道的每一个角落。 这威压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让叶青儿不由自主地收敛了所有杂念,心神变得异常清明和专注。 九霄大圣的残魂在前方飘荡,散发着淡淡的清辉,是这幽暗通道中唯一的光源。 那清辉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同时也驱散着周围空间中可能存在的无形侵蚀。 叶青儿紧随其后,步伐沉稳。她已将之前的愤怒、委屈和焦急强行压下,深深埋藏在心底。事已至此,无能狂怒毫无意义,唯有将眼前这份“补偿”最大化,将这被迫滞留的三年时光,尽可能转化为提升实力的资粮,才是对宁州等待她的人、对她肩头责任的最好交代。 她的眼神锐利而平静,如同淬炼过的寒铁,默默调整着自身的呼吸与灵力流转,将状态提升至最佳,以迎接那传说中的龙墓机缘。 几位龙族核心长老,包括之前献宝被拒、面色依旧有些讪讪的焚天长老,都止步于通道入口处,神色肃穆地目送他们深入。 龙墓乃是龙族禁地中的禁地,关乎一族传承与先辈安息,即便他们是族中栋梁,若无龙皇亲自允许和正当理由,也绝不可踏足核心区域。 此次为叶青儿破例开启,甚至允许她进入核心之地感悟,这份赔罪的诚意和重视程度,已然超越了任何珍宝馈赠。 通道仿佛没有尽头,一直向着大地深处延伸。周围的压力随着深入而不断增大,那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沉重感,仿佛有无数双眼睛,从时光长河的彼岸凝视而来,带着审视、好奇、乃至一丝若有若无的排斥,考验着这位踏入龙族圣地的人族修士。 叶青儿屏息凝神,体内《血毒经》悄然运转,气血之力内敛如渊,以一种不卑不亢的姿态,坦然承受着这股压力。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更久,前方终于传来一丝不同寻常的空旷感。九霄大圣的龙魂清辉微微荡漾,似乎穿透了一层无形的结界。 下一刻,叶青儿眼前豁然开朗。 她站在通道的尽头,眼前是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广阔地下空间。 其宏大程度,远超她的想象,仿佛将一片古老的山脉整体掏空而成。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却有一种朦胧的、源自空间本身的光芒,勉强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只见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座座巍峨如山峦的……陵墓。 这些陵墓的形制并非人族样式,更像是天然形成的巨大岩丘,或是经过精心雕琢的龙形盘踞之地,每一座都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有些陵墓前,矗立着断裂的巨柱、残破的石碑,上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诉说着无尽的沧桑。这俨然是一处被放大了百倍、千倍的古老墓园,寂静、庄严、肃穆。 而最令人震撼的,并非这巨墓本身,而是墓园中央上空的异象。 在那里,一个巨大无比的气旋正在缓缓转动,永不停歇。气旋的规模庞大到足以笼罩小半个墓园上空,其颜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暗色调。 叶青儿凝神细察,心中猛地一震——那气旋并非由寻常气流构成,而是由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气息凝聚而成! 那是无数葬于此地的强大龙族,在漫长岁月中自然散发出的尸气、死气,被一种玄妙的力量引导、汇聚,形成了这个巨大的尸气漩涡。 然而,更令人称奇的是,在这充斥着死亡与寂灭的漩涡最中心,一点纯白的光芒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 从那极点之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磅礴无比的生机!那生机纯净而充满活力,与周围灰暗的死气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却又诡异地交融在一起,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动态的平衡。 死之极尽,孕育出生之萌芽;生之勃发,又似乎终将归于死之沉寂。 生与死,两种截然对立的力量,在这里不再是简单的互相转化,而是构成了一种循环往复、自成天地的奇妙景象! “这……这是……死极反生?” 叶青儿喃喃自语,美眸中充满了震撼。 她主修的《血毒经》乃是天阶功法,其中便蕴含了部分生死转化之奥义,可将灵药炼成剧毒,亦可化毒瘴为生机,因此她对生死之道并非毫无了解。 但眼前这般规模宏大、稳定运行、仿佛自成一方天地的死极反生异象,她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已经超越了单纯神通法术的范畴,更近乎于一种天然的、蕴含天地至理的道迹! 九霄大圣的残魂飘到叶青儿身旁,对于她能一眼看穿此地核心奥秘,显得有些意外,随即龙目中流露出赞赏之色: “叶小友果然悟性超绝。不错,此地的异象,正是死极反生之象。” 他虚幻的龙爪指向那巨大的气旋,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与自豪: “这也多亏了本皇几万年前肉身尚在之时,发现了此地的不凡。 此处乃是一处先天的至阴之气汇聚之地,堪称绝阴之穴。故而,本皇在相距不远处的灵脉节点上,修建了一座偏殿,也就是如今的化龙海龙宫…… 唉,那时我龙族尚未衰落,东海龙宫依旧巍峨耸立,尚未在上古大战中化为废墟。” “偏殿落成后,本皇便将这处绝阴之穴划定为龙族的核心墓地之一。 以我龙族强者坐化后的尸身,以其蕴含的磅礴精气与龙元,进一步滋养此地,再辅以龙族秘传的阵法与神通加以引导、构筑。 终是凭借莫大神通与地利,人为制造出了这等地脉异象,使其能够自行运转和维持。” 说到此处,九霄大圣的语气变得低沉而苦涩,连魂魄的清辉都黯淡了几分: “至于之后的事情……叶小友应该已从族人口中知晓一二。 上古鲲族大举来袭,一场惨烈至极、两败俱伤的大战,将辉煌的东海上古龙宫彻底毁去。 我龙族绝大部分顶尖强者,皆亡于此役,只有少许金丹期的幼龙和可能侥幸存活的一两条刚刚突破元婴期的真龙,历经万难,迁徙至此地偏殿,繁衍生息,才建立了如今的化龙海龙宫基业。” 感受到九霄大圣残魂中传来的浓重悲伤与不甘,叶青儿心中的那点怨气也消散了不少,反而生出些许同病相怜之感。她轻叹一声,出言安慰道: “九霄前辈,无需如此妄自菲薄。龙族竟能以后天之力,借助地利,培育出此等可自行维持的天地异象,我在此之前真是闻所未闻,足见龙族底蕴之深厚,智慧之超绝。” 她目光再次投向那生死气旋,意有所指道: “况且,如今的龙族,不正暗合这死极反生之道么? 面对近乎灭族的死境,反而于废墟中重建家园,爆发出勃勃生机。 如今世仇浪方已被我所除,掣肘龙族的一大隐患被革除,这岂不正是龙族否极泰来、重新兴盛的天赐良机?” 闻言,九霄大圣残魂明显一怔,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阵释然的笑声,魂魄光芒也重新变得凝实了些: “呵呵呵……是啊,小友一言,如拨云见日。是老夫执着于过往辉煌,反而有些着相了。那便借小友吉言了。”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郑重: “不过,实事求是的讲,小友倒是过誉了。这天地异象虽为我龙族促成,但更多是顺势而为,倚仗了这先天绝阴之地的特殊性。 而且,正因为是后天构筑,此地平衡其实也极为精妙和脆弱,若有外力强行干扰核心,或是内部布置被意外触动,很可能导致异象崩溃,反噬龙宫。 届时,不仅此地毁于一旦,我龙族亦将失去这处传承重地。” 九霄大圣看向叶青儿,语气变得极为诚恳,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 “罢了,旧事不提。此番带小友来此,皆因化神之境,乃是一个褪去凡胎、凝聚仙基的关键过程。 在此过程中,‘仙性’的积累至关重要。元婴修士,法力再强,肉身再横,本质上仍属‘凡俗’。唯有在灵魂与生命本源中孕育出‘仙性’,方能真正开启化神之门。 若最终在凡性与仙性的拉锯中,凡性彻底压制了仙性,那么纵有再多丹药、秘法、感悟,也终究是镜花水月,化神必然会失败。” 他指向那生死气旋的核心: “而这死极反生之地,暗含天地循环、万物兴衰的根本大道,是法则层面的显化。 在此地感悟,有助于修士贴近天地本源,理解生死轮回之妙,从而有极大几率,能提前在神魂中蕴养出几丝宝贵的‘仙性’。 这对你日后冲击化神瓶颈,有着无可估量的好处。” 以小友对我龙族所立的泼天功劳,这龙墓核心之地,可对你开放三日。” 九霄大圣郑重道: “还请小友在此潜心感悟,务必珍惜这时光。 只是……老夫还有个不情之请……” 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卑微: “小友感悟之时,万万……万万莫要因暴龙那混账的鲁莽,而在此地……做出任何可能扰动此地平衡的举动……这算老夫求小友了……” 见到昔日叱咤风云的龙皇残魂,此刻为了族群传承之地,竟如此低声下气,叶青儿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不计较了吧。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清晰而坚定: “前辈放心,晚辈恩怨分明。 龙族予我机缘,我叶青儿必以诚相待,绝不会行那损人不利己之事。 三日之内,我只静坐感悟,绝不动此地一草一木,一石一阵。” “好!好!多谢小友!” 九霄大圣残魂明显松了口气,连声道谢: “既然如此,老夫便不打扰小友清修了。三日之后,再来接引小友出关。” 说完,虚幻的龙魂微微颔首,便缓缓消散在原地,显然是退出了龙墓核心,将这片蕴含着天地至理的空间,完全留给了叶青儿。 待九霄大圣离开后,叶青儿深吸一口气,顿时感到那股混合着生死道韵的苍茫气息扑面而来。 她不再犹豫,寻了一处靠近墓园边缘、既能清晰感知中央气旋又不会干扰龙族先辈安眠的平整巨石,盘膝坐下。 她并未急于运转功法吸收此地的生死之气,而是首先闭上了双眼,放空心神,将神识缓缓蔓延开来,如同最轻柔的触须,去小心翼翼地感受、触碰这片奇异空间中所蕴含的“道”。 起初,是无比浓郁的死亡气息。 那并非单纯的腐朽与终结,而是一种回归、一种沉寂、一种万物必然的归宿。 她仿佛“看”到了无数强大的龙魂在此安息,它们的意志、它们的辉煌、它们的不甘,最终都化作了这浩瀚死气的一部分,沉静而磅礴。 在这极致的“死”中,她对自己的《血毒经》中关于“毁灭”、“终结”的一面,有了更深的理解。 继而,她的神识捕捉到了那死气漩涡中心,那一点不断勃发的生机。 那生机纯净而顽强,如同在万丈寒冰下悄然萌发的种子,又如同无尽黑夜中诞生的第一缕晨曦。 它源自死亡,却又超脱死亡,代表着希望、新生与轮回。这让她对“血毒转化生机”的奥义,有了全新的、更高层面的认知。 生与死,并非简单的对立,而是相互依存,互为根基。 没有死,何来生之可贵?没有生,死亦不过是永恒的寂灭。它们的交替与循环,构成了天地万物运行的根本法则之一。 叶青儿的心神彻底沉浸在这种感悟之中。《血毒经》自主地缓缓运转,但并非吸纳外界灵气,而是在体内模拟着那种生死转化的韵律。 她的气息变得愈发幽深,时而如亘古寒冰般死寂,时而又如初春草木般鲜活。 一丝丝明悟在她心间流淌,关于生命本质、关于灵魂蜕变、关于那超脱凡俗的“仙”之特质…… 时间在这片奇异的空间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当叶青儿再次缓缓睁开双眼时,她的瞳孔深处,似乎有微不可查的混沌光华一闪而逝,那是触及天地法则碎片留下的痕迹。 她周身的气息似乎并没有变得更强横,反而更加内敛,但一种难以言喻的灵动与飘逸之感,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仿佛她与这片天地更加契合,一举一动都隐隐暗合某种韵律。 这正是初步孕育出一丝“仙性”的外在表现,让她这个元婴中期修士,竟有了几分化神修士才特有的超然气韵。 “呼……”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中竟也隐隐带着一丝生死轮转的意蕴。 叶青儿感受着神魂中那几丝微弱却真实不虚的仙性,心中充满了喜悦。 这三日的感悟,价值无可估量,足以抵消那被迫耽搁的三年路程所带来的大部分郁闷。 “是时候离开了。” 她站起身,目光坚定地望向通道方向。宁州还有太多人和事在等着她。 然而,未等叶青儿离开,她却微微蹙眉,凭借着刚刚孕育出的仙性所带来的超凡灵觉,她隐约察觉到,在龙宫深处的某个方向,正有大量的类似气息在聚集、涌动,并向着一个点疯狂汇聚! 那种感觉……仿佛是有人在强行凝聚仙性,冲击瓶颈! 就在这时,两道流光急速掠来,正是当今龙族太子敖玄,以及神色凝重的九霄大圣残魂。 敖玄太子脸上带着焦急与恳求,远远便喊道: “叶供奉!请留步!不知可否再多留半日?哪怕只再留三个时辰也好!” 叶青儿心中了然,看向九霄大圣: “前辈,这是?” 九霄大圣残魂语气凝重中带着一丝意外和急切: “是覆海那个臭小子!也就是当今龙皇。 不知为何,那小子竟在此时突然开始尝试冲击化神之境! 而且观其气息引动的天地法则波动,似乎……成功的几率不小!” 他语速加快解释道: “但按照老夫之前的推算,覆海至少还需一年沉淀,方有较大把握。 如今他提前冲击,虽看似水到渠成,但我龙族为此准备的一些防护后手尚未完全就位。 此刻龙宫力量相对空虚,若有强敌感知到化神天劫波动,趁机来袭……覆海危矣!” 九霄大圣的语气极为诚恳: “叶小友,如今覆海已到了凝聚仙性、引动天地法则认可的最关键阶段,无法中断。 你身怀浪方所化尸傀,拥有化神级战力……虽说最大的对头浪方已除,但无尽海域广阔,难保没有其他心怀叵测之辈。 老夫恳请小友,务必再多留半日!若平安无事,便当是为我龙族新皇化神做个见证,龙族必有厚报!若真有不开眼的来犯者……” 九霄大圣的龙目中闪过一丝厉色: “只需小友亮出浪方尸傀,以其化神威压,足以骇退绝大多数宵小!无需小友亲身犯险厮杀,只需现身震慑即可!” 叶青儿看着敖玄太子眼中的恳切,以及九霄大圣残魂的郑重请求,心中略一权衡。半日时间,相对于被耽误的三年和龙墓感悟的收获,并不算长。 况且,若真能让龙族欠下一个大人情,日后对宁州或许也有益处。再者,她刚得了龙墓机缘,于情于理,也不好立刻甩手走人。 “好吧。” 叶青儿点了点头: “我便再多留半日。但愿一切顺利。” “多谢叶供奉\/小友!” 敖玄和九霄大圣同时松了口气,连忙道谢。 很快,叶青儿便与龙族一众核心长老,守在了龙宫外围一处能够隐约感知到化神波动、却又不会干扰到覆海大圣的关键区域。众人皆是屏息凝神,警惕地关注着四周海域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龙宫深处传来的法则波动越来越强烈,天空之上,甚至开始有淡淡的灵云汇聚,那是化神天劫即将形成的征兆。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异变陡生! 只见龙宫侧翼的深海之中,毫无征兆地涌起一片浓稠如墨的黑暗 !一股阴冷、邪恶、带着强烈侵蚀性的化神级威压,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瞬间笼罩了半边龙宫! “不好!是九幽,是九幽大圣来了!” 一位龙族长老失声惊呼。 只见那墨色海水中,一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阴影缓缓浮现。 无数巨大的、布满吸盘的触手搅动着海水,一双惨绿色的、如同房屋大小的眼瞳,贪婪而阴冷地望向龙宫深处波动最强烈的地方——正是盘踞在无尽海渊、与龙族素有嫌隙且向来欺软怕硬的化神期大妖,九幽大圣! 它显然是感知到覆海大圣化神的关键时刻,想来趁火打劫,要么打断化神过程重创龙皇,要么甚至想吞噬刚刚凝聚的仙性以壮大自身! “桀桀桀……覆海,此时化神,岂不是给本座送上一份大礼?” 九幽大圣发出刺耳的怪笑,一条巨大的触手已然抬起,蕴含着恐怖的毁灭能量,作势便要向着龙宫深处拍去! 龙族长老们面色剧变,纷纷怒吼着现出原形,准备拼死拦截。敖玄太子更是目眦欲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响起,并不如何响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个生灵的耳中,甚至压过了九幽大圣的怪笑和海浪的咆哮。 叶青儿一步踏出,身影出现在龙宫上空,与那庞大的章鱼怪物相比,她的身形渺小如尘埃。但她神色平静,眼神冰冷,只是轻轻一挥手。 嗡! 一具庞大的、散发着浓郁死气与化神威压的鲲尸,凭空出现在她身前! 那鲲尸虽然目光呆滞,但身上残留的浪方大圣的气息,以及那实实在在的化神级压迫感,却做不得假! 正准备发动攻击的九幽大圣,那巨大的动作猛地僵住!它那双惨绿色的巨眼,死死地盯住突然出现的浪方尸傀,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浪……浪方?!你……你没死,你怎么来帮这群长虫了?! 不对!这是……尸傀?!” 九幽大圣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甚至还带着一丝恐惧的颤抖。 它和浪方争斗了上万年,彼此知根知底,深知浪方的可怕。 此刻,竟然看到浪方的尸体被炼成了尸傀,出现在一个人族女修身边,这冲击力简直无以复加! 能斩杀浪方,并将其炼成尸傀……这人族女修是什么来头?!她的实力又该恐怖到何种程度?! 九幽大圣的大脑瞬间被恐惧占据。它原本想来捡个便宜,没想到却撞上了铁板,还是烧红了、沾着浪方血的超级铁板!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吼!!!” 发出一声蕴含着极致惊恐的怪叫,九幽大圣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连狠话都来不及放。 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疯狂地向着无尽海渊深处遁逃而去!那模样,堪称抱头鼠窜,狼狈到了极点,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步了浪方的后尘。 叶青儿看着那瞬间消失在天际的墨色虚影,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这九幽大圣逃得实在太快太果决,她的浪方尸傀虽强,但毕竟不擅远距离追击,对方一心想逃,她也留不住。 “可惜了……不然还能多一具化神尸傀了。” 她轻声自语,收起了浪方尸傀。 下方的龙族长老和敖玄太子,早已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危机就此解除,兵不血刃! 半日时间很快过去,龙宫深处的法则波动终于达到了顶点,随着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云霄,漫天灵云化作甘霖洒落,一股全新的、充满威严的化神气息稳固下来——覆海大圣,成功踏入化神期! 叶青儿见到尘埃落定,不再停留。婉拒了龙族再三的挽留和酬谢,在九霄大圣残魂和敖玄太子等人无比感激的目光中,她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龙宫之外。 唤出浪方尸傀,轻盈地跃上其巨大的头颅。 “回宁州去喽!” 一声令下,化神鲲尸摆动尾鳍,卷起滔天巨浪,化作一道撕裂海天的乌光,朝着宁州广陵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503章 归途三年复炼傀,终得复归广陵去 书接上回。 且说叶青儿立于浪方尸傀那宛如小型陆地般的头颅之上,辞别了感激不尽的化龙海龙宫一众,驾驭着这具化神级的庞然大物,破开万顷碧波,风驰电掣般朝着宁州广陵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浩瀚无垠的海天之间,唯有鲲尸游动时卷起的风雷之声与下方海水被排开形成的巨大轰鸣。 离了龙宫那纷扰繁杂的是非之地,周遭顿时变得空旷而寂寥。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吹拂起叶青儿鬓角的发丝,也稍稍吹散了她眉宇间积攒的郁气。 归途漫漫,预计仍需三载光阴。 初始几日,叶青儿只是静坐于浪方头颅之上,一边稳固着自龙墓中感悟得来、萦绕于神魂深处的那几丝玄妙“仙性”,一边默默审视着脚下这具堪称她目前手中最强底牌的化神尸傀。 龙墓三日,收获远超预期。 那生死轮转的宏大景象,不仅让她对《血毒经》的生死转化之道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更如同在她道途前方点亮了一盏明灯,照亮了化神之境那扇厚重门扉后的些许景象。 这提前孕育的仙性,乃是根基中的根基,其价值,绝非寻常天材地宝所能衡量。 念及此处,因被迫滞留而生的那点不快,也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心神沉静下来后,叶青儿便开始仔细感知浪方尸傀的状态。 此傀以《毒尸傀》秘术炼成,核心便是她分离出的一缕灵魂碎片,如同最为精密的“操作软件”,入驻并掌控了这具曾经属于化神大妖的强悍肉身。 凭借此法,她方能以元婴中期修为,如臂使指地驱动这具拥有化神级能量底蕴的躯壳。 然而,一番深入探查之下,叶青儿的秀眉却微微蹙起。 情况似乎并非尽如人意。 她心念微动,尝试驱使浪方尸傀施展其生前神通。只见尸傀周身那层原本内敛的厚重灵气护罩,应念而起,瞬间变得凝实无比,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稳固波动,仿佛亘古不变的礁石,足以抵御滔天巨浪的冲击。 这护罩的强度,确实继承了浪方生前的七八成水准,依旧堪称叹息之壁,等闲化神攻击,恐怕也难以在短时间内破开。 但,也仅此而已了。 当叶青儿试图命令尸傀发动攻击时,问题出现了。 无论是模拟浪方生前那吞噬天地的恐怖吸力,还是操控水流形成毁灭性的漩涡冲击,尸傀的反应都显得异常迟滞、僵硬。 凝聚出的攻击雏形往往徒具其表,内里蕴含的法则之力与能量操控精细度,与生前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最多也就能卷起一些声势浩大却威力泛泛的浪涛,对于哪怕是炼气修士而言,这等攻击都近乎搔痒,毫无威胁可言。 叶青儿反复试验多次,最终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 这具浪方尸傀,在攻击能力上,已经实质性地丧失了。它空有化神级的灵力储备与那坚固无比的灵气护罩,却缺乏有效的攻击手段,更像是一尊移动缓慢、防御超群的巨型盾牌。 “看来,《毒尸傀》之术的局限,在此处体现得淋漓尽致。” 叶青儿轻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深知此术根源。其基础乃是炼气期时所获的地阶神通《青蛇劲》改编而来。 此术玄妙,在于每打出一击,实则创造了一个寿元仅九息的灵气生命——一条灵气凝聚的小青蛇。 这小青蛇体内有简易经脉、毒囊乃至模拟的魂魄(实为施术者灵魂碎片),专司下毒。 然其结构简陋,极度依赖施术者灵气供养维持生机,九息过后,若无依托,便会自行消散。 而《毒尸傀》便是此术的进阶应用。 在目标死亡后,引导一条或多条灵气青蛇侵入其体内,借助目标相对完整的经脉器官“寄生”,并由青蛇内那缕灵魂碎片完成对尸身的“夺舍”与掌控。 成功之后,尸傀能继承敌人生前约八成至九成的修为底蕴,偶有运气,还能保留一些生前的神通功法,乃至天赋能力。 若是尸傀生前便达到元婴级别,甚至能孕育出极其微弱的灵智,约莫相当于叶青儿前世所知的一些弱人工智能水准,能执行些简单指令。 但核心控制权,始终牢牢掌握在作为“主魂”的叶青儿手中,因其“魂魄”本质仍是叶青儿灵魂的一部分,需她分神操控决策,忠诚毋庸置疑。 然而,缺点亦同样突出。 其一,尸傀本质是死物,除了凝聚出的灵气护罩这等神通构成的防御可以恢复之外,其本身肉体却无法自我修复,任何损伤都是永久性的,只会随着使用不断累积,直至某一天彻底崩坏。 其二,便是缺乏成长性。尸傀如同设定好程序的傀儡,只能机械地运转继承来的神通,无法学习新知,无法自我优化。 浪方尸傀如今攻击力尽失,恐怕正因它生前最核心的攻击神通,涉及到了某种独特的法则运用或血脉天赋,未能被《毒尸傀》之术成功继承下来,或是继承不全,导致威能尽失。 “化神级的盾牌……固然难得,但若只能被动挨打,终究落了下乘。” 叶青儿指尖轻轻敲击着浪方坚硬的头骨,发出沉闷的声响: “浪方大圣的攻击力在化神中本就算不得顶尖,如今更是形同虚设。仅凭此傀,震慑有余,若真遇上心怀叵测、手段诡异的化神对手,难免被动。” 拥有一件强大的武器,却只能用作防御,这绝不是她能够接受的。 这三年的归途,总不能白白浪费。 一念及此,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若是浪方尸傀也能学神通功法的话……自己创建救世军的前身义军时,给予他们的神通不正有一门极其适合眼前局面的神通吗? 《裂气斩》! 此术并非直接调动天地灵气攻击,而是另辟蹊径,将自身周身的护体灵气、护盾光罩等防御性能量,高度压缩、极致震荡,而后如同利刃般斩出! 其核心要义在于“转化”,将用于“守”的力量,瞬间转化为极致“攻”的锋芒。特性更是鲜明: 自身护盾越厚、护体灵光越强,所斩出的“裂气斩”威力便越是恐怖绝伦! 而浪方尸傀,偏偏就拥有着连化神修士都难以撼动的、堪称世间最顶级的灵气护罩! 叶青儿眼中精光闪动,仿佛看到了某种令人心悸的可能性: “以它那浩瀚如海的灵力支撑,以那叹息之壁般的护罩为基础,斩出的裂气斩,其威力将会达到何种地步?” 恐怕……就算是真正的化神修士,若无特殊保命手段,硬接之下,也要顷刻间灰飞烟灭吧! 这个想法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在叶青儿心中疯长。 让一具尸傀,尤其是一具继承不全、灵智低下的尸傀,去学习并掌握一门它生前并未接触过的复杂神通,听起来犹如天方夜谭。 但叶青儿并非毫无头绪。 《毒尸傀》之术的核心,在于她那缕作为“操作系统”的灵魂碎片。 这碎片虽弱,却能响应她的精细指令,驱动尸傀肉身。而《裂气斩》的运转法门,她早已烂熟于心。 “或许……可以尝试‘刻印’之法?” 叶青儿沉吟着。 所谓刻印,并非寻常的篆刻符文,而是以自身神念为笔,以精纯灵力为墨,将神通运转的特定路线、灵力节点、震荡频率等关键信息,直接“书写”烙印在浪方尸傀的体表乃至内在脉络之上。 这相当于为尸傀这具“硬件”,强行安装一个预设好的“攻击程序”。 当需要施展时,便由她主魂发出指令,尸傀体内那缕灵魂碎片接收后,循着这烙印的“路径”引导尸傀本身的磅礴灵力运转,模拟出《裂气斩》的效果。 这并非真正的“学会”,而是一种机械的、固定的灵气释放模式。 思路既定,叶青儿便不再耽搁。归途的三年,她除了必要的调息与赶路方向微调,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这项艰难的“炼傀”工程之中。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每一道纹路的勾勒,都必须精准无误,符合《裂气斩》的心法要诀。 同时还要考虑浪方尸傀本身独特的经脉和灵气循环特点,确保烙印能与其灵力系统有效衔接,而非相互冲突。 叶青儿全神贯注,指尖灵光闪烁,神念如丝如缕,深入尸傀体内,感知着最细微的能量波动。 她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在一件庞大而脆弱的器物上进行着雕刻。失败了,便抹去重来;能量冲突,便调整纹路走向。海上的日月星辰交替轮转,见证着她的不懈努力。 期间,她也不断进行着小范围的测试。初步烙印完成后,她便尝试分出一缕心神,引导尸傀灵力沿特定路径运转。 起初总是磕磕绊绊,不是灵力暴走冲击烙印,便是震荡频率不对,无法形成有效的“斩击”,只能激起一阵混乱的气流。 但叶青儿耐心十足,一次次调整,一次次优化。她发现,想要成功驱动这“刻印版”《裂气斩》,她需要投入的心神远超寻常操控尸傀移动或防御。 至少需要分出一半以上的精力,进行极其精细的微操,如同操控一个庞大而复杂的提线木偶,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光阴荏苒,归途已过去两年有余。 这一日,蔚蓝的天空下,万里无云。叶青儿站立于浪方尸傀头顶,面色凝重中带着一丝期待。 经过无数次失败与改进,她感觉最终的调试已接近完成。 “成败在此一举了。” 她深吸一口气,双眸紧闭,超过一半的神识瞬间沉入脚下尸傀体内,与那缕灵魂碎片紧密相连。 意念动处,浪方尸傀周身那厚重的灵气护罩骤然亮起,散发出比平日更加强烈的光芒。 护罩内的灵气开始以一种奇特的韵律高速震荡,发出低沉的嗡鸣。 紧接着,叶青儿手捏法诀,遥遥指向远方无垠的天穹——她可不敢对着下方海洋测试,天知道这一击会不会直接把海给蒸发了。 “裂气斩,四十五度仰角,一发速射,放!!!” 随着她心一声低喝,浪方尸傀背部的烙印纹路骤然亮起璀璨灵光,庞大的灵力如同决堤洪流,沿着既定的复杂路径疯狂涌向尸傀头颅正前方的某处天空。 下一刻,一道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斩击”出现了。 它并非实体刀剑,也非纯粹的光波。那是一道宽达百丈、长度绵延近十里的、扭曲了光线的恐怖痕迹! 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无声无息地撕裂开来,露出一道边缘闪烁着混乱电芒的、幽深漆黑的巨大裂缝!裂缝之中,是令人心悸的虚空乱流。 这一击,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空间被强行撕开的、令人牙酸的细微碎裂声,以及那股弥漫天地间的、毁灭性的法则波动。 高空之上的云气,在裂缝出现的瞬间便被吞噬一空,阳光透过裂缝边缘,都显得扭曲黯淡。 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并未立刻消失,而是在天地法则的自愈作用下,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弥合着,仿佛一道触目惊天的伤疤,烙印在苍穹之上。 叶青儿缓缓收回神识,脸色因心神消耗过大而略显苍白,但她的眼眸之中,却燃烧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震撼的光芒。 她成功了! 望着天空中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黑色裂缝,叶青儿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与自由。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她的预估。恐怕寻常化神修士,若无特殊神通,在这一斩之下,绝无幸存之理! 浪方尸傀加上《裂气斩》,终于从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蜕变成了一柄无坚不摧、足以弑神诛仙的绝世凶器! 尽管施展此法消耗心神巨大,无法频繁使用,但这已然足够。 从此以后,只要她不主动去招惹化神修士,或者因为行事不端,陷入数名化神修士的围攻绝境,这广袤天地,她叶青儿何处去不得? 还有何人,能再轻易束缚她的意志? 一种名为“自由”的气息,伴随着海风,充盈着她的胸臆。 她,终于真正拥有了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初步立足巅峰、掌控自身命运的资本! “哈哈哈哈,我自由了……我自由了!!!” …… 叶青儿修仙历三百八十年,四月初三。 宁州西南沿海,广陵城。 这座繁华的海滨城市,一如往昔般喧嚣热闹。码头船帆如云,城内人流如织。 距离城市不远的一处灵气盎然的秀丽山峦中,坐落着一处精美的洞府。便是那名为“海景壹号”的顶级洞府。 此刻,洞府深处,一间布置得金碧辉煌、极尽奢华的寝殿内。 星河剑派的外务长老江浅梦,正与她的道侣相拥。 她的道侣,乃是难得从古神教潜修之地返回广陵陪伴她的,身兼竹山宗长老与古神教元婴期核心长老二职的邢浩。 然而,若是有外人在场,必会察觉眼前景象的异样。 江浅梦云鬓梳理得一丝不苟,身上所着的华美法袍亦是整齐服帖,不见半分凌乱。 反倒是邢浩,衣衫略显不整,领口微开,俊朗的面容上交织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愉悦并存的神情,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显然,这对道侣之间的缠绵,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双修,而是夹杂了些许不同寻常的、关乎掌控与服从的隐秘玩法。 “嘶……啊,梦,梦儿,轻点,你弄疼我了……” 邢浩倒抽着冷气,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沙哑,向他的道侣求饶。他这位道侣,在某些方面,总是有着一些让他既爱又怕的小癖好。 然而,江浅梦却恍若未闻,非但没有松手,指尖反而更用了些力道,带着些许嗔怪与撒娇的意味,几乎半个身子都倚在了邢浩身上,吐气如兰: “我不嘛~ 浩子,你自个儿说说,咱俩结为道侣这么久,你才回来陪过我几次? 我这十指的指甲,可是寂寞难耐许久了呢……” 她语带幽怨,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却也更显其掌控之态。 邢浩感受到肉身传来的、混合着刺痛与异样刺激的触感,既无奈又有些享受,只得耐心解释道: “梦儿,别闹……你知晓的,我在古神教那边……乃是身负要任。潜伏至今,诸多谋划,终有一日,定要将那藏污纳垢之地翻个底朝……” “天”字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倚在他怀中的江浅梦,娇躯猛地一僵,原本流转着媚意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所有的调笑神情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震惊与戒备的锐利! 她的食指,几乎是下意识地,伴随着这突如其来的警惕狠狠一抓! “嗷——!” 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痛呼从邢浩口中爆发而出,剧烈的、远超他所能承受阈值的痛苦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的神智,话音戛然而止,他双眼一翻,竟是直接痛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但这绝非江浅梦因怒失控。 在她感知到那股气息的瞬间,身体的本能反应远远快过了思维! 江浅梦甚至来不及查看道侣的状况,猛地从床榻上跃起,动作快如闪电。 她看了一眼面色惨白、已然昏厥的邢浩,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歉意,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枚香气扑鼻、流光溢彩的疗伤灵丹,手法略显匆忙地塞入邢浩口中,以灵力助其化开。 做完这一切,她甚至来不及整理丝毫仪容,身形已然化作一道璀璨的星河剑光,撕裂空气,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海景壹号”洞府,直奔广陵城上空! 悬停于城墙之上的高空,江浅梦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一双美眸死死地盯向南方那水天一线的辽阔海面。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一股庞大、恢宏、带着蛮荒气息的化神级威压,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的感知边缘,并且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广陵城方向逼近!距离已不足百里! 化神修士!而且是煞气冲天的化神大妖! 在接近宁州沿海,拥有如此气息、又会径直朝着广陵城而来的化神妖族,她能想到的,唯有那位盘踞浪方海域、凶名赫赫的霸主——浪方大圣! “浪方……它怎么会突然离开海域,直冲我广陵城而来?” 江浅梦心念电转,一颗心直往下沉。 若真是浪方大圣亲临,对于广陵城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她绝不能坐视不理! 她周身剑气开始隐而不发,神识全力扩展,死死锁定那道飞速接近的庞大身影,已然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然而,随着那身影的迅速清晰,江浅梦脸上的凝重逐渐被一种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那确实是一只巨大到宛如浮空岛屿的鲲族,其形态与典籍中记载的浪方大圣一般无二。 但是……不对! 那庞然大物周身,虽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化神级能量波动,却毫无生机可言,死气沉沉! 仔细看去,其庞大的躯体上,甚至能看到一些细微的、仿佛开始缓慢腐烂的痕迹! 它那双本应蕴含无边威严的巨目,此刻一片空洞、呆滞,没有任何神采! 这……这根本不是活着的浪方大圣! 这是一具尸体!一具被炼制过的、仍在活动的傀儡行尸! “尸傀?!化神级的……尸傀?!” 江浅梦几乎失声惊呼。这个发现,比浪方大圣亲临更让她感到震撼与荒谬。谁能将凶名在外的化神大妖炼成尸傀?又是谁,在驾驭着它?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上移动,最终,定格在了那巨大鲲尸头颅的顶端。 在那里,迎着猎猎海风,伫立着一道相对于脚下庞然大物而言,显得无比渺小、却又异常清晰的身影。 一袭青衫,身姿挺拔,面容清丽绝伦,眼神平静而深邃,不是竹山宗那位在她看来有些呆傻和天真的叶妹妹,还能是谁?! “这是……叶,叶妹妹?!” 江浅梦红唇微张,呆立当场,脑海中一片空白。 虽然她早就知道叶青儿精通一门炼制毒尸傀的诡异神通,但她也大抵知晓……叶青儿将强者炼成尸傀的前提,是目标必须被她亲手击杀才行啊! 难道说…… 一个让她心脏狂跳、几乎不敢深思的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她的识海: 叶青儿……居然亲手打死了那位在无尽海域威名远扬、存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化神妖兽——浪方大圣?! 望着那驾驭着化神尸傀,破空而来,衣袂飘飘,恍若神只临凡的青色身影,江浅梦久久无言,唯有海风,吹拂着她因极度震惊而略显凌乱的发丝。 第504章 赴往禾山晓盛况,却知徒儿受召去 书接上回。 且说江浅梦见得叶青儿驾驭那庞大如浮空岛屿般的浪方尸傀破空而来,心中先是掀起惊涛骇浪般的震惊。 那化神级尸傀散发的蛮荒死寂之气,以及伫立其巅、青衫飘摇的叶青儿那平静却深不可测的眼神,无一不冲击着她的认知极限。 震惊过后,便是如潮水般涌上的深深忌惮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翻腾起一百一十年前的旧事。 那时,她因叶青儿无意间挡了她的财路,便设计在广陵城上空,众目睽睽之下将叶青儿击败,随后更是将其掳回“海景壹号”洞府,好生折辱折磨了一番,直至叶青儿被迫屈服。 彼时,为了拿捏把柄,她甚至还用留影石记录下了叶青儿不堪受辱时的些许不雅影像,方才志得意满地放其离开。 往日因,今日果。 江浅梦深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的道理。 如今叶青儿海外归来,实力显然已臻至不可思议之境,更是驾驭着足以匹敌化神修士的恐怖尸傀…… 叶青儿若心存旧怨,要顺手了结这段因果,自己这元婴后期的修为,在这浪方尸傀面前,虽然并非不可抗衡,但已经绝对足以杀死她! 一念及此,江浅梦背后不禁沁出些许冷汗。她强压下心中的悸动,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试探。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剑气微微流转,既是一种防御姿态,也做好了随时可进可退的准备。 她打算上前,无论如何也要与叶青儿攀谈几句,哪怕只是几句看似无关紧要的寒暄,也要探一探叶青儿如今的态度。 是淡漠,是记仇,亦或是……不屑? 然而,叶青儿接下来的举动,却直接让全神戒备的江浅梦愣在了原地,仿佛蓄力一击打在了空处。 只见叶青儿驾驭浪方尸傀,在广陵城上空仅仅是稍作停留,其目光甚至未曾向江浅梦所在的方位瞥上一眼,仿佛她这位星河剑派的长老、昔日曾给她带来屈辱的“故人”,与脚下的城池、远处的山峦并无任何不同,不过是沿途风景中微不足道的一点。 紧接着,那庞大的鲲尸便调转方向,携带着风雷之势,毫不停留地向着宁州内部的东北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就成了天际的一个黑点。 江浅梦悬立半空,望着叶青儿消失的方向,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预想中的发难并未到来,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注意力都未曾获得。 这让她在猛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头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疑惑、失落,甚至还有一丝被彻底无视的屈辱感。 “她……竟完全没注意到我?还是说,注意到了,却根本未曾将我放在眼里?” 江浅梦喃喃自语,秀眉微蹙。 对于习惯了被重视、甚至被忌惮的她而言,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有时比直接的敌意更令人难受。 这意味着,在对方的衡量体系中,自己已然连成为对手或需要在意对象的资格都没有了。 然而,江浅梦的这番担忧、试探与疑惑,若是将视角切换至叶青儿身上,则会发现完全是多余了。 此时的叶青儿,心神早已飞到了千里之外的禾山。 广陵城上空的短暂停留,于她而言,真的只是途经而已。 什么江浅梦,什么旧日恩怨,在她此刻的心绪中,早已被冲刷到了无关紧要的角落。 龙墓之行,收获仙性;三年归途,炼傀功成。此刻的她,胸中充盈着的是掌控强大力量后的踏实感,以及对未来的规划。 而这一切规划的核心之一,便是她一手创建的救世军,以及她寄予厚望的大徒弟——莫古。 早在十五年前,她因莫古对救世军的理念、困境与发展方向有着远超常人的深刻理解,并能提出切实可行、令人眼前一亮的方案,便毅然将救世军统领的重任交予了他,让其放手施为。 而莫古也的确未让她失望,仅仅五年时间,也就是十年前她离开宁州前往蓬莎海域之前,莫古便已证明了他的能力。 在宁衡战争后救世军实力大损,八位金丹统领仅剩三人,筑基士兵从六百跌至两百出头的艰难局面下,莫古力排众议,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他果断裁撤了原救世军近四分之三的筑基士兵和五分之四的炼气期预备役,看似大幅削弱了规模,实则去芜存菁,将有限的资源集中到了最具潜力和忠诚度的骨干身上。 效果是显着的,当时留下的筑基士兵个个都是百战精锐,炼气预备役也几乎全是炼气圆满之境,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 如今,又是十年过去。 这十年间,她远在海外。 如今归来,她迫切地想要亲眼看看,莫古将这救世军带向了何种光景?那十几位预备统领,是否已成功结丹?救世军的战力,又提升到了何种层次? 带着这份浓浓的期待与一丝审视,叶青儿将浪方尸傀的速度催动到极致,越过广陵城,径直向着禾山方向飞去。 约莫一日之后,禾山那熟悉而又略显陌生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尽头。尚未临近,叶青儿强大的神识便已如潮水般铺开,向着救世军总部笼罩而去。 下一刻,一番空前的盛况透过神识反馈,清晰地呈现在她的“眼前”。 救世军总部所在的区域,比起十年前已然扩大了数倍不止。 除了原本规划整齐的药田、井然有序的营房和宽阔的校场之外,赫然多出了一处方圆三里的巨大训练场!这训练场地面似乎经过特殊加固,刻画着复杂的聚灵与加固阵纹,显然是为了高强度对抗演习所建。 而此刻,就在这巨大的训练场中央,正上演着一场令人难忘的战斗演习! 交战双方,各由一名金丹期修为的统领率领。 每位统领麾下,皆是一支百人整编的筑基期战斗群。 这二百名筑基士兵,动作整齐划一,气息凝练,显然都是久经训练的精锐。 他们人手一枚脑袋大小的圆珠法器——“御灵珠”,正全力催动。 只见一道道精纯的灵力注入御灵珠,瞬间在士兵周身形成一层凝实厚重、流光溢彩的灵气护罩。 各自一百多个护罩光芒交织,不仅将士兵自身保护得严严实实,更隐隐连成一片,构成了一个强大的联合防御阵势,将位于阵型后方的金丹统领牢牢护住。 在维持防御的同时,这些筑基士兵并未一味固守。他们双手结印,周身灵气以某种奇异的韵律波动,迅速向着指尖汇聚、压缩——正是叶青儿亲传的,将全部灵气汇聚于一击的术法,《隐虚破》的起手式! 虽然演习中不可能真正全力爆发,但那凝聚的灵压和引而不发的态势,已足以让人感受到一旦爆发所能产生的恐怖威力。 而双方的金丹统领,则成为了阵型的绝对核心与胜负手。 两人身穿着制式统一、灵光闪烁的宝甲,手中更持着类似剑匣的法宝,全力运转功法,将自身灵力与部分来自士兵们通过阵势汇聚而来的力量融合,在身前凝聚出远超个人极限的、厚实无比的护体灵光。 两人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不断扫视着对方的阵型,寻找着防御链条中任何可能出现的细微漏洞或灵力流转的滞涩之处。 二人的全部精神,都高度集中,只为等待那稍纵即逝的时机,施展出那决定战局的一击——《裂气斩》!将周身乃至整个战斗群凝聚的庞大防御灵力,瞬间转化为无坚不摧的攻击锋芒! 在训练场的四周,高低错落地分布着十四位同样有着金丹期修为的修士。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目光紧盯着场内的对抗,时而低声交换着意见,手指还在虚空中比划着,显然是在观摩、分析,并从这场高水平的演习中总结着经验教训。 叶青儿神识扫过这些面孔,大多都是熟悉的老兵,正是十年前那些筑基圆满的佼佼者,如今果然都已成功结丹,成为了救世军的新生代统领力量。 整个救世军展现出的纪律性、协同性以及那种锐意进取的精气神,让叶青儿心中暗自点头。 演习已进入白热化。 突然,其中一方的筑基士兵阵列中,似乎因为连续维持高强度防御和攻击,灵力衔接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导致集体凝聚的灵气护盾光芒微微一黯。 虽然瞬间便被弥补,但这一闪而逝的破绽,却被对面那位目光如电的金丹统领精准捕捉! 那统领眼中精光爆射,早已蓄势待发的《裂气斩》骤然发动! 他身前的厚重护体灵光瞬间向内疯狂压缩、震荡,化作一道凝练至极、薄如蝉翼却散发着撕裂一切恐怖波动的半月形光刃,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循着那稍纵即逝的防御缝隙,直劈而入,目标直指被保护在阵中的敌方金丹统领! 这一斩,快、准、狠!若是真实战场,后果不堪设想。 但就在光刃即将触及那位面露惊愕的统领身前寸许之地时,施展攻击的统领心念一动,那恐怖的光刃竟瞬间消散于无形,只留下一道锐利的气流拂过对方的面颊。 演习胜负已分。 场边观战的十四位金丹统领中,立刻有人高声宣布了结果,随后双方人员迅速脱离接触,开始有序整队,并进行战后的复盘总结。 旁观了整个演习过程的叶青儿,不禁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 莫古这小子,确实是将救世军训练得极好,无论是单兵素质、战术配合,还是《隐虚破》、《裂气斩》配合法器法宝搞出来的这套战术体系的理解和运用,都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水准。 她对眼前这支精锐之师的状态,感到十分满意。 然而,赞许之余,叶青儿的秀眉却又轻轻蹙起。因为她强大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将整个禾山地域细细地扫视了数遍,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莫古那熟悉的气息存在。 很显然,她这位得意弟子、救世军如今的实际统帅,此刻并不在禾山大营之中。 “这小子,跑哪儿去了?” 叶青儿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但并未过于担心。或许莫古是外出执行任务,或是有了什么新的领悟,外出寻找机缘了。 她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将那庞大无比的浪方尸傀收回储物袋。 随后,她身形一晃,收敛了大部分气息,但依旧保持着元婴期的灵压,如同一片青叶般,悄无声息地向着下方那巨大的训练场落去。 叶青儿的突然出现,尤其是那毫不掩饰的元婴期灵压,瞬间打破了训练场刚刚平复下来的气氛。 就在她身形显现的刹那,场内在场的所有救世军成员,无论是刚刚结束演习的两百筑基士兵、两位金丹统领,还是周围观战的十四位金丹统领,反应快得惊人!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锵锵”之声不绝于耳,所有士兵手中的御灵珠瞬间光芒大盛,重新撑起护罩,并齐齐转向,将防御正面对准了叶青儿! 而十六位金丹统领,更是“唰”地一下祭出了各自的法宝飞剑或那剑匣状法宝,凌厉的气机瞬间将叶青儿锁定! 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人发出惊呼或混乱的命令,有的只是一种训练有素、如臂使指的默契与瞬间爆发的警惕性! 这股凝聚的煞气与战意,甚至让叶青儿这位元婴修士都感到一丝意外。 在看清来人是叶青儿后,场中紧张的气氛并未立刻消散。 十六位金丹统领迅速通过神识进行了短暂的交流,随后,其中一位修为最高,面容刚毅的统领迈步而出。 他目光依旧带着审视,恭敬却不容置疑地拱手道: “叶总帅?是您?” 叶青儿心中那丝意外迅速转化为了然,她面色平静,点了点头: “正是本帅。” 那位金丹统领闻言,神色并未放松,反而继续开口道: “职责所在,还请叶总帅回答属下几个问题,以验明正身。” 叶青儿心中莞尔,看来莫古将“防欺诈、防伪装”的意识贯彻得极为彻底。她配合地道: “问吧。” 随后,那位统领便开始询问起几个关于救世军早期建立、几次决策的细节、乃至只有核心成员才知晓的某些内部口令和叶青儿与莫古师徒两人间的某些特定约定。 这些问题刁钻细致,若非本人,绝难回答无误。 叶青儿对答如流,没有丝毫滞涩。 直到此时,那位金丹统领紧绷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率先后退一步,与其他十五位统领一起,迅速收拢法宝,然后齐刷刷地站成一排,动作整齐划一,向着叶青儿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地敬礼: “参见叶帅!” “叶总帅,方才多有得罪,实乃莫统领严令,不得不为,还请您千万勿要怪罪!” 那位带头询问的统领语气中带着真诚的歉意,甚至有一丝诚惶诚恐。 叶青儿看着他们这般做派,心中那最初的一丝不适应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莫古治军严谨的赞许。 她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无妨。你们做得很好!警惕性高,反应迅速,令行禁止,本帅很是欣慰。 看来莫古将你们训练得极好,本帅心甚慰之。” 听到叶青儿的肯定,十六位金丹统领脸上都露出了自豪与激动的神色。 然而,让叶青儿再次感到一丝“不适应”的场景紧接着上演。 只见那位金丹后期统领转过身,面向训练场上已经重新列队完毕的两百名筑基士兵,运足中气,声震四野: “所有人——!敬礼——!” 命令下达的瞬间,叶青儿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那两百名面貌各异、有男有女的筑基士兵,在这一刻,动作、神态、甚至眼神中的崇敬之意,都达到了惊人的统一!他们“唰”地一下,挺直身躯,右手呈掌状,重重抵在左太阳穴的位置,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啪”的一声响!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两百人宛如一人! 若非他们身上穿着的还是宁州此地常见的、款式各异的劲装或法袍,叶青儿几乎要以为自己穿越回了前世,正在检阅那支以纪律和信念闻名于世的铁血军队。 “莫古这小子……还真是……有点东西啊。 他不会和我一样也是穿越者吧?可是也不像啊?” 叶青儿心中再次感叹,这一次,感慨更深。她意识到,莫古不仅是在训练一支军队,更是在塑造一种灵魂,一种近乎信仰的凝聚力与纪律性。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脸上恢复了平静。她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灵力将众人托起: “将士们辛苦了,且先各司其职,继续日常训练就好。” “遵命!” 众人齐声应诺,随即在那位统领的示意下,有序散去,只留下那位统领恭敬地侍立一旁。 叶青儿目光扫过重新开始投入训练的军士们,这才转向留下的统领,看似随意地问道: “对了,莫统领去了何处?为何不见他在营中主持事务?” 听到叶青儿问起莫古,那位统领脸上的兴奋和自豪之色顿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犹豫和不易察觉的担忧。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回禀叶总帅……若是您能早回来三日,或许就能见到莫统领了。 但就在三日前,莫统领突然接到来自您所属的竹山宗掌门的亲自传讯召见,言明有要事相商,让莫统领即刻动身前往竹山宗大殿。”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继续道: “莫统领接到传讯后,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宗门相召,他不敢怠慢,便即刻启程前往了。 只是……如今距离莫统领离去已有整整三日,却依旧未见其归来,也未有任何消息传回…… 属下虽知,我救世军如今名义上仍是竹山宗的附属势力,莫统领前往宗门亦是理所应当,但……以往宗门若有事务,多是传讯告知,或派执事前来,似这般由掌门亲自急召,且去后音讯全无的情况,实属罕见。 属下心中……总觉有些不安。” 他的话说完,却发现眼前已空无一人!只有一缕淡淡的清风拂过。 “欸?叶总帅人呢?怎么不见了?” 这位金丹后期的统领愕然四顾,只见天边一道若有若无的青光,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竹山宗的方向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与此同时,竹山宗,宏伟肃穆的主殿之内。 掌门青竹道人高坐于上首的玉石宝座之上,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但他周身自然散发出的那若有若无的元婴威压,却让整个大殿的气氛显得格外凝重压抑。 大殿中央,莫古孤身而立。 他身姿挺拔,面容坚毅,尽管只是金丹中期修为,在青竹道人的威压下面色微微发白,双手双脚甚至因为抵抗灵压而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但他的眼神却清澈而坚定,毫无退缩之意。 沉默笼罩了大殿许久,青竹道人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冷漠,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却如同重锤般敲击在莫古的心神之上: “莫长老,本座已经给了你三日时间考虑。不知,关于解散救世军之事,你可否想清楚了?” 莫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迎着青竹道人那深邃而充满压迫感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又无比坚定地回答道: “回禀掌门!救世军乃是师父心血所系,更是无数弟兄们信念所托。 它虽暂附于竹山宗麾下,却有其独立之魂骨。 师父将其托付于我,我莫古唯有竭尽全力,令其发展壮大,以不负师恩,不负众望。解散救世军……恕难从命! 救世军可以听从宗门调遣,为宗门而战,但绝不可能解散!此事,关乎原则,还请掌门……收回成命! 不然,我绝不会执行此等乱命!” 他的话语,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第505章 大殿护徒争公允,义军独立通明启 书接上回。 大殿之内,空气凝滞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青竹道人高踞玉座,元婴期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大殿中央那道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身影。 莫古紧咬着牙关,金丹中期的修为在掌门的灵压面前,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摇曳不定。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双臂双腿因竭力抵抗而微微颤抖,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妥协之意。 青竹道人看着下方这个倔强的晚辈,心中情绪复杂难言。 他并未因莫古的断然拒绝而立刻勃然大怒,反而在沉静的外表下,掠过一丝极快消散的欣赏,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真是忠诚啊……” 青竹道人心底无声地叹息。他早已预料到莫古会是这个反应。 事实上,解散救世军的念头,并非他今日一时兴起。在过去的八年里,叶青儿远赴海外音讯渐稀之后,他便已开始明里暗里地试探、施压。 有时,他会将莫古召来,许以宗门高位、珍稀资源,暗示其若能主动解散救世军,将来竹山宗真正的核心必有其一席之地。 有时,他又会扮作忧心忡忡的长者,语重心长地与莫古分析宁州大势,言及救世军规模日盛,恐遭人嫉恨,不如急流勇退,化整为零融入宗门,方可保众人平安,言语间满是“为你好”的关切。 然而,无论利诱还是“劝导”,莫古都如同磐石般不为所动。 他对待青竹道人始终保持着宗门晚辈的礼节,但在救世军存续的原则问题上,却寸步不让。 这份近乎固执的忠诚,让青竹道人在头疼之余,也不禁心生感慨。 与莫古一比,他那位寄予厚望的关门弟子,已然结婴的李青鳞,就显得格外刺眼。 青竹道人的思绪不由得飘到了二十年前。 那时,公孙家终于成功简化了能祛除古神教魔神蛊的通明剑阵,并开始在宁州各大势力推广建设。 其他宗门、家族的建设工作虽有小波折,但总体还算顺利。唯独他竹山宗,状况频出,成了宁州的笑话。 不是运送关键材料的飞舟被莫名出现的“邪修”劫掠,就是门内弟子与公孙家派来的阵法师发生冲突,将人打得数月下不来床,耽误工期。再不然就是选址地脉突然出现“异常”,需要重新勘测……种种蹊跷之事,层出不穷。 青竹道人起初也颇为恼火且困惑,不知为何霉运独独眷顾他竹山宗。 说实话,最初那段时间,他甚是困惑与恼怒,不知宗门内部为何会生出这许多莫名其妙的阻碍,竟让本座这个掌门的号令执行起来如此费力。 他甚至一度怀疑,是否宗门内部早已被古神教渗透得千疮百孔?” 直到后来,李青鳞一副忧心宗门事务的模样,主动上殿,慷慨陈词,请求将通明剑阵的建设事宜交由他全权负责,并立下军令状,定能扫除积弊,尽快完工。 那一刻,青竹道人联系前因后果,心中顿时雪亮——哪里有什么古神教渗透?哪里来的那么多巧合与意外?这诸多阻碍,恐怕大半都出自自己这位“好徒儿”的暗中操纵! 他明白李青鳞的意图。 李青鳞已是元婴修士,是自己内定的掌门继承人。 自己若将来突破化神,或寿元耗尽,传位给他顺理成章。 但仅仅继承掌门之位还不够,李青鳞需要积累威望,需要打造属于自己的班底。 而通明剑阵的建设,涉及资源调配、人员安排,正是一个绝佳的揽权立威的机会。从这点看,李青鳞争权夺利,青竹道人并非不能理解。 让他心寒的是手段。 李青鳞若真想接手,大可光明正大地向他这个师父请示,他难道会不给机会? 可李青鳞偏不!非要先暗中使绊子,把局面搞得一团糟,让他这个掌门威信受损,焦头烂额,然后再跳出来“临危受命”,充当救世主。 这分明是要踩着师父的肩膀上位,用衬托掌门无能的方式来彰显自己的能耐! 怎么着,给为师留点面子你会死是吧?非要内斗,暗中使绊子,把为师搞的在宗门内名声狼藉,然后你再出面救场显得你能耐呗? 「唉,师徒之间,何至于此……」 青竹道人心中涌起一股悲凉。却全然没有意识到李青鳞已经准备造他的反了。 而再看看眼前为了师父叶青儿的嘱托,宁可硬扛他这个掌门压力也绝不退让的莫古,那份赤诚,怎能不让他这掌门心生羡慕,甚至有一丝嫉妒? 若是李青鳞有莫古一半的忠直,他何至于如此劳心费力? 相比之下,莫古那简直就是他想要却根本得不到的忠诚之辈! 但羡慕归羡慕,现实归现实。 青竹道人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冷漠。他必须解散救世军。 这个决心,在八年前他偶然得知叶青儿真正去向时,便已下定。 当时他费了些功夫才确认,原本和李青鳞约定在洞府「百草洞」内定期论道的叶青儿并未继续这么做,而是跑到海外去了。 其目的,竟是因为不满宁州各大势力虽建有通明剑阵,却纷纷设置门槛条件,未能像武陵城白帝楼那般无条件为所有前来祛蛊之人祛蛊。 甚至多有见死不救或借机勒索之举,更有如竹山宗这般将剑阵变成筛选弟子,培养服从性,不服从管理,甚至站错队就得去死的筛选工具。 故而竟妄图前往海外,寻找并猎杀一位化神期的妖圣,将其炼制成拥有化神战力的尸傀。 然后携此绝强之力返回宁州,为救世军撑起一片天,效仿白帝楼,推行那费力不讨好,宛如在做慈善一般,还极易引火烧身的无条件祛蛊之事。 得知此事时,青竹道人作为一名修士,内心对叶青儿的魄力和胆识与大义是存有几分敬佩的。 但作为一派掌门,他更多的觉得这是不自量力的疯狂之举。 化神与元婴的差距,犹如天渊之别! 八百多年前,那手持诛仙魔剑、入魔后战力滔天的御剑门掌门魏无极,横扫元婴境难逢敌手,可最终又如何? 化神修士一出,他虽抵抗了一段时间,却还不是最终落得个几乎形神俱灭、连带魔剑失踪的下场? 化神妖圣或许比同阶修士稍弱,但那是相对于其他化神存在而言! 对于元婴修士,依旧是遥不可及的恐怖存在。 那些妖圣之所以被称为妖圣,还能活跃几万年之久,留下赫赫凶名,岂是浪得虚名? 以叶青儿元婴中期的修为,纵使她毒功诡异、神通不凡,在青竹道人看来,去挑战化神妖圣,也与送死无异。 尽管叶青儿的魂灯未灭,二人间的特殊传音符也未损坏,但青竹道人在内心早已给叶青儿判了“死刑”——叶青儿的死亡,在青竹道人看来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既然叶青儿这个“死人”已经无法归来,那她留下的最大遗产,也是最大隐患——救世军,就必须妥善处理。 这支力量在叶青儿手中是利刃,在失去主人后,极易变成反噬宁州的凶器。 尤其是其虽然规模有所缩小,却全部精英化了,金丹修士数量竟达十九人之多! 而在他看来,莫古仅有金丹中期修为,一旦叶青儿死讯确认,他如何压服那些骄兵悍将? 届时救世军内部生乱,或是被外界势力利用,必将成为搅动宁州风云的乱源。 将其解散,精锐吸纳进宗门,在青竹道人看来,是最稳妥、最符合宗门利益的选择。 念及此处,青竹道人压下心中那丝对莫古忠诚的欣赏,面色更显肃穆,声音带着一种仿佛替对方考虑的长辈口吻,缓缓开口: “莫长老,本座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回答。不得不说,你对你师父叶青儿的忠诚,堪称日月可鉴,宗门内亦是少有。” 他先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然而,为人处世,不可愚忠,更需看清时势,明辨现实。 你或许尚不知情,你师父叶青儿这些年,其实并非在她那‘百草洞’中闭关潜修,领悟大道。 而是早已远赴海外,其目的……乃是欲行那逆天之举,斩杀一位化神妖圣,炼为尸傀吧?” 他刻意停顿,想看到莫古脸上出现震惊、茫然的表情,以便后续“开导”。 然而,莫古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只见莫古抬起头,脸上并无多少意外之色,反而平静地回答道: “回禀掌门,此事,弟子知晓。” “嗯,你果然不知……嗯?等等?你……你你,你知道?” 青竹道人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莫古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是的掌门。 早在师父当年离开宁州后不久,李师伯便已将此消息告知于我。因此对于此事,我是知晓的。 难道说……李师伯只与我说了此事,却未曾向掌门您禀报吗?” 青竹道人:“……” 不行了,要气死了……李青鳞,你给我滚过来,我要宰了你!宰了你! 短短的一段对话,却直接让青竹道人直接破了大防。 一瞬间,青竹道人的脸色变得有些精彩。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直冲顶门。 好家伙!搞了半天,自己这个掌门竟是最后一个知道此等要事的? 李青鳞那小子,从未主动向他汇报过叶青儿的真实动向! 他之所以能知道,还是叶青儿走了两年后,他根据一些零碎传言和自己的人脉暗中调查才拼凑出真相的。 一股被轻视、甚至被愚弄的怒火在他胸中翻腾,差点让他维持不住掌门的威严。 这逆徒!当真是翅膀硬了,连基本的尊卑和规矩都不顾了吗?竟然私下串联,把他这掌门蒙在鼓里! “咳……嗯……” 青竹道人强行运转功法,压下心头翻涌的气血和怒意,干咳两声掩饰失态,心中对李青鳞的不满又加深了一层,几乎快到了想杀人的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静,继续说道: “既……既然你知道,那就更应明白,你师父此去,九死一生,生还的希望极其渺茫。 那化神妖圣,岂是易与之辈?纵使你师父神通广大,我辈元婴与化神之间的鸿沟,终究难以逾越。她……多半是回不来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悲悯,目光紧盯着莫古: “既然如此,在你师父罹难之后,宗门于情于理,都需处理她留下的遗产。而这其中,救世军无疑是最棘手的一部分。 莫古,你虽暂代统领之职,权力却源于你师父的授权。一旦授权的基础——你师父身死——成为事实,以你金丹中期的修为,如何能真正掌控那十九位金丹统领? 届时,救世军内部分崩离析都是轻的,若被有心人利用,走上邪路,必将祸乱宁州,这岂是你师父愿意看到的?” 青竹道人越说越是语重心长,仿佛全然站在莫古和救世军的立场上考虑: “莫古啊莫古,本座今日之所以坚持要你解散救世军,并非是为了剥夺你什么,恰恰是为了你好,为了保全你和你师父留下的这点基业的名声,更是为了宁州的安宁大局啊! 你切莫因一时意气,酿成大祸,届时悔之晚矣!” 这番话,青竹道人自认为说得合情合理,充满了宗门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与对大局的责任感,甚至带着几分虚伪的大义凛然。 他期待能看到莫古脸上出现动摇、思索的神色。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莫古因愤怒而更加坚定的眼神。 莫古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胸膛微微起伏。他以前只觉得掌门有些保守和过于看重宗门利益,却没想到他竟能如此武断、如此……昏聩! 仅仅凭借自己的臆测,就断定师父已死。 同时在完全不了解救世军内部的信念,不知道这支军队的目标是什么,又是因为什么才聚在一起的,就要将其扼杀。 这种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态度,让莫古感到一阵心寒齿冷。 “掌门!” 莫古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但依旧清晰有力: “您对救世军一无所知!救世军将士,并非因武力或利益而聚集,乃是为共同的信念而战! 他们对师父的忠诚,对祛除魔神蛊、救宁州于水火的理念的认同,远超您的想象! 即便……即便师父真的遭遇不测,救世军也绝不会成为您所担心的乱源!解散救世军,绝无可能!” 眼看莫古油盐不进,态度愈发强硬,青竹道人的耐心也渐渐消磨,脸色沉了下来: “莫古!休要执迷不悟!宗门法度岂容儿戏?本座好言相劝,你莫要自误!” 大殿内的气氛骤然紧张,灵压更盛,莫古感觉仿佛有千钧重担压在身上,骨骼都发出细微的响声,但他依旧倔强地昂着头,准备迎接掌门更强烈的怒火。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死寂、带着洪荒古老气息的威压,如同天穹倾塌一般,骤然笼罩了整个竹山宗山门! 这股威压之强,远超元婴范畴,带着属于化神层次的恐怖灵压,其中又混杂着浓郁到极点的尸傀死气,令人神魂战栗! 与此同时,一股青竹道人和莫古都极为熟悉的、带着独特腥甜气息的毒功波动,也毫不掩饰地冲天而起,与那化神死气交织在一起! “这是……师父? 师父回来了?!” 莫古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青竹道人更是浑身剧震,霍然从玉座上站起,脸上那副掌控一切的威严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骇与茫然: “化神?!还有叶青儿的……这……这不可能!” 大殿外的天空中,传来无数弟子惊慌失措的喧哗和惊呼声。 青竹道人再顾不得莫古,身形一晃,已如疾电般掠出大殿。 当他抬头望向天空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瞳孔剧烈收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竹山宗护山大阵的光幕上方的天空中,悬浮着一具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物! 其形如鱼似鸟,尸气滔天,双鳍和巨大的身躯展开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小半个山门主峰区域笼罩得如同黄昏! 那形态,那散发出的独属于海洋霸主的蛮荒死寂之气,与他曾在古老玉简中看到的记载完全吻合——正是海外凶名赫赫的化神妖圣,浪方大圣! 而就在那巨大鲲尸的头颅顶端,一位青衫白发,眼瞳泛绿,生得矮小却气场两米八的女子迎风而立,衣袂飘摇,面容平静,眼神却冰冷如刀,正俯瞰着下方,不是叶青儿又是谁?! “化神尸傀……化神尸傀……她……她竟然真的成功了?! 元婴斩化神?还将之炼成了尸傀?! 元婴修士……怎么可能杀得了化神呢?甚至……将之炼成了尸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青竹道人脑海中一片空白,过往的所有认知、所有的判断,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碾碎!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让他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就在这时,叶青儿那清冷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神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掌门师兄,别来无恙?方才在大殿之内,似乎对我的救世军意见颇大? 甚至……已经急不可耐地将我当做死人,开始着手处理我的‘遗产’了? 见我徒儿不肯就范,似乎还想以掌门之威,强逼于他?」 这传音如同冰锥,刺得青竹道人一个激灵,从极度的震撼中勉强回过神来。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任何言语在眼前这具庞大的化神尸傀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判断失误?说自己是为了宗门大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说辞都成了笑话。 他此刻心中只剩下无边的悔恨与恐惧,悔不该早早认定叶青儿已死,更不该如此急切地逼迫莫古,生怕叶青儿一个不高兴直接给他肘死了——有这化神级别的尸傀在,就算是明山散人也未必保得住他! 叶青儿看着青竹道人那副失魂落魄、哑口无言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她自然能猜到这位掌门师兄之前的心思,无非是认定自己必死无疑,想要消除救世军这个“不稳定因素”。 如今,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不再理会心神几乎崩溃的青竹道人,稍微运转灵力,将面色激动到几乎已经快哭出来的莫古接到身边。 随后运起灵力,清越的声音如同滚滚春雷,瞬间传遍了竹山宗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弟子、每一位长老的耳边: “吾,竹山宗授业长老叶青儿,今日携浪方大圣所化之尸傀归来!” 声音略作停顿,让所有人都能消化这个信息,尤其是看到她脚下那具令人胆寒的化神尸傀。紧接着,她宣布了石破天惊的决定: “然宗门待我,却颇有微词,尤其是对于救世军,竟三番五次意图对救世军不利。 此前种种,我皆以宗门大义为由,妥协退让。然终不过是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而后得一夕安寝也。 因此,既然宗门如此不待见救世军,那么便莫要再强行耦合,互相伤害,徒耗力量为好。 即日起,我麾下救世军,正式脱离竹山宗,独立自治,不再作为竹山宗附属势力! 此外,本长老在此郑重承诺,将不日开放位于禾山救世军总部的通明剑阵! 我救世军将效仿武陵城白帝楼仁义之风,无条件为所有前来求助者祛除魔神蛊,无论出身,不论贫富,来者不拒!” 这两道宣言,如同两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竹山宗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弟子目瞪口呆,长老们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震惊、疑惑,以及对未来局势的茫然。救世军独立?无条件祛蛊? 再加上叶长老脚下那具恐怖的化神尸傀……所有人都意识到,宁州和宗门的天,要变了! 叶青儿的目光落下,再次看向面如死灰的青竹道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掌门师兄,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停留,心念一动,脚下浪方尸傀发出一声咆哮,搅动风云,载着她与飞身而上的莫古调转方向,在竹山宗上下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禾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空中的巨大阴影逐渐消散,阳光重新洒落,但竹山宗内的压抑气氛却并未减轻分毫。 青竹道人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叶青儿消失的方向,背影显得格外萧索,仿佛一个将两边都得罪了的小丑。 今日之后,竹山宗与救世军的关系,乃至整个宁州的格局,都将因叶青儿的归来和她那震撼天下的宣言,而彻底改变。 第506章 通明初启百事来,蛊奴入境起事端(一) 书接上回。 叶青儿携化神尸傀浪方大圣归来,并宣布救世军独立、通明剑阵无条件开放的消息,如同一场席卷宁州每个角落的超级风暴,其引发的震荡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竹山宗。 叶青儿离去后,竹山宗大殿内外,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许久。 阳光虽重新普照,却驱不散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寒意与茫然。 弟子们三五成群,窃窃私语,脸上交织着震惊、兴奋、不安与对未来的恐惧。 一些年轻弟子眼中甚至闪烁着对叶长老那般强大力量的向往,以及对救世军那般“侠义”之举的憧憬,但这丝憧憬很快便被身旁师长严厉或忧虑的目光所压制。 长老们则面色凝重如水,无人敢在此刻去触掌门的霉头,纷纷悄然退去,心中各自盘算着宗门剧变后的立场与利益得失。 青竹道人独自立于大殿门前,背影僵硬,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望着早已空无一物的天际,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叶青儿那冰冷的传音和石破天惊的宣言,还有那具遮天蔽日的化神尸傀带来的视觉与神魂的双重冲击。 “元婴斩化神……炼为尸傀……救世军独立……无条件祛蛊……”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得他道心摇曳,气血翻腾。 他之前的判断、谋划、以及那份隐藏在“为宗门好”之下的私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李青鳞的知情不报和暗中串联,这逆徒,怕是早已不把他这个师父放在眼里,甚至可能正躲在暗处看他的笑话! “掌门师兄,好自为之。” 叶青儿最后那句话,与其说是劝诫,不如说是胜利者的宣告和最后的怜悯。 青竹道人感到一阵强烈的屈辱和悔恨,如同毒虫啃噬内心。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拥有化神级战力的叶青儿,其存在本身已经打破了宁州原有的力量平衡。 竹山宗,不仅彻底失去了对救世军这支日益精锐的力量的控制,更在实质上失去了一位足以让宗门地位飙升的顶尖强者。 哪怕叶青儿名义上依旧是竹山宗授业长老,并没有要直接脱离竹山宗的打算和宣言。但经此一事,谁还会认为她与宗门仍是一条心? 而这一切,很大程度上是他步步紧逼、错误判断形势造成的。 若他能多几分耐心,若他能对叶青儿多一丝信任,或许局面不会落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 “唉……” 一声包含了无尽复杂心绪的长叹,在空旷的大殿前响起,旋即消散在风中。 青竹道人知道,从今日起,竹山宗必须重新审视自己的定位,以及如何与已然独立的救世军,尤其是与强势归来的叶长老相处。 这绝非易事,尤其是内部还有李青鳞这个蠢蠢欲动的隐患。 他艰难地转身,步履略显蹒跚地走回空旷阴冷的大殿,那象征着掌门之位的宝座,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成了炙烤他的刑具。 …… 风暴的中心,却往往有着异样的平静。禾山,救世军总部。 与外界汹涌的暗流相比,这里的气氛更多是一种积蓄待发的振奋与忙碌。 叶青儿的归来与宣言,如同给所有救世军将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尤其是那具悬浮在禾山上空云层之中、若隐若现,却在保护着他们的庞大鲲尸,更是给了所有人前所未有的底气与安全感。 然而,作为风暴眼的叶青儿本人,在初步安抚军心、处理完独立初期的紧要事务后,便开始了闭关。 她需要时间稳固因长途驭使浪方尸傀而略有损耗的神魂,更需要消化此次海外之行生死搏杀带来的感悟,尤其是对化神层次力量的那种切身“感受”,虽是通过尸傀间接体会,却也弥足珍贵。 时光荏苒,数年转瞬即逝。 叶青儿修仙历385年4月12日,禾山救世军总部,静室之内。 叶青儿缓缓从深沉的入定中苏醒,眼睫微颤,一双泛着淡绿光泽的眸子睁开,清澈而深邃。 她内视己身,元婴中期的修为更加凝练,神识因与浪方尸傀的紧密联系而似乎触及到了某个无形的屏障,变得更为敏锐。 然而,当她将神识向外蔓延,感知到总部内外乃至更远方传来的种种繁杂信息时,嘴角不禁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唉……”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自语道: “五年前的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以为拥有了浪方尸傀便万事大吉了? 谁能想到,成为宁州一极的日子,居然这么累?” 这五年的经历,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远比她预想的要复杂和艰难得多。 记忆的闸门打开,首先涌上心头的便是五年前,她刚刚回归宣布独立后不久,那场令人啼笑皆非又暗藏危机的风波。 那时,她前脚刚在竹山宗演完那出“强势归来打脸掌门”的戏码,后脚回到禾山还没坐稳,倪旭欣便连夜从武陵城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 见到她安然无恙,倪旭欣先是给了她一个几乎令人窒息的熊抱,这位向来洒脱不羁的倪家大少,竟罕见地红了眼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青儿,你……你受苦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瞒得我好苦!” 感受到道侣发自内心的担忧与后怕,叶青儿心中亦是暖流涌动,正欲温言安抚,却见倪旭欣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恰好在一旁、本欲与她商议后续事宜的李青鳞。 “李!青!鳞!” 倪旭欣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周身灵力瞬间沸腾: “你早知道青儿要去行那等险事,竟敢瞒我!是,青儿是回来了,但万一青儿有何不测,你让我……” 话音未落,倪旭欣已是剑指一并,凌厉的剑气直逼李青鳞面门! 当年,李青鳞从她留的纸条中得知,她已经前往了海外,欲前去猎杀浪方大圣后,虽然觉得她简直是在行背叛之举。 可仔细一想,若是她真的能够获得化神级别的外力相助,那么对于他谋划造掌门青竹道人的反的事的确是有帮助的,甚至可能叶青儿回归之日,便是他李青鳞造反成功,座上掌门之位之时。 因此,在想通了这一茬之后,虽然叶青儿并未在纸条中提及,李青鳞还是替她向倪旭欣瞒下了此事,只告知了莫古一人——不然以倪旭欣那重情重义的性子,只怕是说什么都会直接跑到海外来寻她,然后说不准就坏事了。 对于倪旭欣,他则是以“叶师妹感悟大道已到关键时刻,倪道友你虽为叶师妹的道侣,也最好不要轻易打扰”为借口,让得倪旭欣整整十年都待在武陵城倪家,与倪振东一起主持大局,维持和统筹武陵城内的白帝楼的魔神蛊祛除工作。 然而,这在倪旭欣看来,却是后怕不已。他这十年来,一直被蒙在鼓里,还以为叶青儿只是在安心闭关,心中虽偶有思念,却从未往最坏处想。 直至叶青儿携化神尸傀归来、宣言震动宁州的消息传到武陵城,他才恍然明白一切,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继而便是对知情不报的李青鳞涌起滔天怒意。 李青鳞显然也没料到倪旭欣反应如此激烈,但他身为元婴修士,反应亦是极快,身形微晃间已避开剑气锋芒,面色一沉: “倪道友!此事定也是叶师妹所希望的,亦是权衡之举! 你当时若知,必会前往海外,岂非徒增变数,坏了大事?” “放屁!什么权衡之举!废话少说,看剑!” 倪旭欣怒火更盛,根本听不进解释,挥手间更强大的神通已然酝酿。 眼看两位元婴修士就要在救世军总部动起手来,叶青儿顿感头痛,连忙闪身介入两人之间,强大的灵压瞬间释放,将两人强行隔开: “都他仙人板板的给老子住手!不然你们两我一起打!” 她先看向倪旭欣,语气放缓: “阿欣,此事虽然不是我主动让李师兄瞒你的,但他的做法也的确是我所希望的。海外之行吉凶难料,我不想你涉险。” 接着又瞪向李青鳞,没好气道: “李师兄,你瞒便瞒了,此刻少说两句!” 好不容易才将剑拔弩张的两人劝住,叶青儿心中已是疲惫不堪。这俩家伙,一个洒脱直接,一个心思深沉,凑在一起简直是灾难。 待三人都勉强冷静下来,在议事厅坐定,本以为可以好好商讨正事,结果却爆发了更激烈的争吵——关于如何运用浪方尸傀这尊大杀器。 李青鳞目光灼灼,极力主张趁热打铁,借助化神尸傀之威,一举推翻青竹道人,甚至谋划太上长老明山散人: “叶师妹!如今你携化神之威归来,正是天赐良机! 掌门失德,太上长老闭关不出,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只要运作得当,这竹山宗,将来便是你我说了算!”他甚至压低声音,提出了一个极为大胆且危险的想法: “若觉明山师祖难以对付,我们或可……趁其不备,让你那尸傀全力一击!化神尸傀的突袭,未必不能建功!” 叶青儿听得眉头紧锁,随后更是差点被李青鳞疯狂的想法给吓死,当即反驳: “师兄,你疯了!此事万万不可!” 她详细分析了眼下局势: “往大了说,通明剑阵在宁州铺开不过二十余年,根基未稳,正是各大势力需合力应对古神教之时。 我等若此刻掀起内乱,岂不是自毁长城,让亲者痛、仇者快?此乃大义有亏!” “往小了说……” 叶青儿指着自己: “我终究只是元婴中期,浪方尸傀再强,亦是外物。 若我安分守己,各方或会忌惮化神之威,敬我三分,视救世军为宁州新极。 若我主动挑起战端,企图颠覆竹山宗这等支柱势力,其他势力兔死狐悲之下,必会千方百计研究如何绕过尸傀先除掉我这个操纵者! 届时,我等便成众矢之的!” 说到最关键处,叶青儿语气加重: “更何况,对明山老狗动手? 师兄,你应当知道化神与元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远不止神通威力! 金丹修士施法极限不过五百里,元婴可达千里,我神识强些,也不过一千二百里。 那化神修士的神通范围呢? 你我可曾知晓? 若一击不中,被明山拉开距离,他完全可以在我的极限距离之外,慢慢将我等磨死! 浪方尸傀再强,打不中敌人也是枉然!” 她最后盯着李青鳞,问出了那个他情急之下根本没有考虑到的致命的问题: “再退一万步,就算我们行险偷袭明山师叔洞府。 师兄,你想想,明山他的洞府在何处?就在方壶山腹地! 浪方尸傀一击‘裂气斩’一击下去,且不论能否杀掉化神修士,整个方壶山,乃至大半个竹山宗核心区域,恐怕都要被夷为平地! 我们这是造反,还是要把竹山宗从宁州地图上抹去?” 叶青儿脑海中甚至浮现出前世的画面,这行为简直堪比为了政变直接往自家首都扔核弹!疯狂至极! 李青鳞起初还一个劲地反驳叶青儿过于谨慎,骂她“妇人之仁”、“懦弱”,坚持机不可失。 直到叶青儿点出偷袭明山散人洞府的可怕后果,他才猛然惊醒,脸色瞬间煞白。他只想夺权上位,可从来没想过把竹山宗基业给毁了啊! 真这么干了,他就算当了掌门,接手的也是一片废墟和无数门人弟子的血海深仇,那还有什么意义? 面对叶青儿条理清晰的分析和倪旭欣已然再次握紧的拳头…… 显然,倪旭欣完全站在道侣这边,并且觉得李青鳞的计划简直是疯了。 李青鳞额头渗出冷汗,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最终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颓然坐回椅子上,十分不甘地接受了叶青儿“继续隐忍,积蓄力量,广积名望”的战略。 送走了心有不甘的李青鳞,叶青儿和倪旭欣相视苦笑,都感到一阵心力交瘁。然而,麻烦才刚刚开始。 就在他们争吵后约一个月,叶青儿履行承诺,正式对外开放了位于禾山救世军总部的通明剑阵,宣布无条件为所有前来求助者祛除魔神蛊。 消息传出,最初几日,前来者并不多,大多是一些抱着死马当活马医心态、在其他地方求助无门的低阶修士或散修。救世军上下谨慎应对,叶青儿亲自坐镇,过程倒也顺利。 看着那些被祛除蛊毒后感激涕零的面孔,救世军将士们无不感到自豪与使命的重大。 然而,这股清风很快便在外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禾山这边的“无偿”之举,如同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了宁州其他拥有通明剑阵的势力的“有偿”乃至“苛刻”的现状。 尤其是那些同样由大宗门控制、但设置了高昂门槛或需要复杂引荐程序才可使用剑阵的大城,瞬间成为了矛盾焦点。 首当其冲的是天星城和逸风城。 天星城由星宫掌控,虽未明确拒绝祛蛊,但设置了严苛的审查和贡献度要求,将大量散修和中小势力修士拒之门外。 禾山免费祛蛊的消息传来,天星城内积压的不满情绪迅速引爆,大批修士聚集在星宫设于城内的执事殿前,抗议、请愿,要求星宫效仿白帝楼和救世军,开放通明剑阵。 场面一度十分紧张,若非星宫势力庞大,镇压及时且尚未完全关闭沟通渠道,恐怕早已酿成大规模冲突。 但即便如此,天星城也陷入了持续的动荡和对峙之中。 而逸风城的情况,则彻底失控了。 逸风城名义上由玄道宗管辖,但因玄道宗主要精力放在镇压天魔眼封印上,城内日常事务大多交给了宁王府代管。 宁王府凭借此权,在通明剑阵的使用上设置了极高的门槛,甚至借此机会敛财、拉拢势力,早已引得怨声载道。 禾山免费祛蛊的消息传到逸风城,如同点燃了火药桶。长期积累的愤怒瞬间爆发! 大量不满的修士,其中甚至混杂了一些对宁王府统治不满的势力,迅速组织起来,冲击了宁王府! 现任宁王不过筑基期修为,在如潮水般的愤怒修士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竟被暴动者从王府中拖拽了出来! 混乱中,有人登高疾呼,痛斥宁王府与玄道宗的“暴政”,喊出了石破天惊的口号: “逸风城不需要宁王!不需要玄道宗的盘剥!我们要请那竹山宗的毒圣叶青儿长老来当我们的城主!” “对!请叶仙子入主逸风城!” “唯有叶长老这般仁善之辈,才配掌管通明剑阵,造福我等!” “迎叶城主!清寰宇!” 这口号如同病毒般在暴动人群中蔓延,得到了极大的响应。暴动者们竟真的将擒获的宁王当作筹码,开始派人前往禾山,试图“恭迎”叶青儿前去主持大局! 四年多前,当叶青儿在禾山接到这个消息时,差点眼前一黑,当场晕过去。她扶着额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帮人……怎么这么能整事啊!” 她内心几乎在哀嚎。她只是想安安分分地祛除魔神蛊,积累声望,同时避免成为众矢之的。 这下好了,逸风城的暴动直接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而且还是以“反对玄道宗和宁王府”的领袖形象! 玄道宗那可是宁州五大顶级宗门之一,其实力和底蕴深不可测,且有明面上的化神。虽然他们主要精力放在天魔眼,但绝非她能轻易招惹的。 这“被城主”的戏码,简直是无妄之灾,是把她和救世军往火坑里推! 第507章 通明初启百事来,蛊奴入境起事端(二) 书接上回。 叶青儿接到逸风城暴动、宁王被擒,暴动者竟要“恭迎”她去做城主的消息时,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 “祸事了!真是天大的祸事!” 她跌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手指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她千算万算,预想了独立后可能面临的种种刁难、试探甚至是暗中打压,却万万没算到,第一波真正的危机,竟是以这种荒诞而致命的方式袭来。 “这帮人……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叶青儿内心几乎在哀嚎: “我叶青儿何德何能,值得他们如此‘厚爱’,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局势。 玄道宗!那可是宁州顶尖的庞然大物,其实力和底蕴深不可测。 虽然其主要精力被天魔眼封印牵制,宗门内高手大多镇守在那绝险之地,但正因如此,能在那等压力下稳住局面的玄道宗,其真实战力才更显恐怖。 更何况,玄道宗明面上是有一位化神老祖——混元子坐镇的! 一想到化神修士,叶青儿就感到一阵无力。她拥有浪方尸傀这尊大杀器不假,但这玩意儿的局限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说到底,她叶青儿本身只是个元婴中期修士。她的神识范围,经过多次奇遇和修炼,远超同阶,能达到一千二百里,这已是极为惊人的成就,足以傲视绝大多数元婴修士。 然而,化神与元婴的差距,是生命本质的跃迁。金丹修士神识极限不过五百里,元婴可达千里,那化神呢? 千里?两千里?还是更远?她无从得知,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远超她这一千二百里!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玄道宗的混元子老祖对她起了杀心,根本不需要靠近她千里之内。 他大可以在两千里、三千里外,锁定她的气息,然后施展惊天动地的神通隔空轰击! 而她叶青儿,只能躲在浪方尸傀那坚固无比的灵气护罩下被动挨打。 浪方尸傀的防御确实强悍,化神修士短时间内也难以攻破,堪称“叹息之壁”。但问题是,她打不到人家! 她操控尸傀的最大攻击距离,受限于她的神识,只有一千二百里。 敌人只需保持在这个距离之外,就能像打固定靶一样,慢慢消耗,直到她法力耗尽,或者浪方尸傀的灵气护罩被磨光,届时便是她的死期。 这化神尸傀,更像是一个强大的“区域拒止”武器,一个战略威慑力量。 它能保证救世军总部禾山的基本安全,让任何势力不敢轻易前来攻打,也能在元婴级别的冲突中占据绝对优势。 但若用它去主动挑衅一位有准备的、真正的化神修士,尤其是玄道宗这种底蕴深厚的宗门的化神,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李青鳞之前那个“偷袭明山散人”的计划是疯狂,现在逸风城这事要是处理不好,那就是愚蠢地把自己送到玄道宗化神的刀口下! 更让叶青儿心头沉重的是,她从李青鳞那里零碎得知,宁州的玄道宗,可能只是庞大玄道宗体系的一个“分舵”。 其总舵位于修仙界最为鼎盛、化神修士数量冠绝各州的中州! 中州啊……那里水有多深,她简直不敢想象。若是宁州分舵的事情闹大,引得中州总舵插手,那后果…… 就在叶青儿坐立不安,反复推演各种可能性和应对方案,几乎茶饭不思之际,第二天,两名访客的到来,让她意外之余,更添了几分紧张。 来者正是武陵城倪家的家主倪振东,以及星河剑派的长老、在救世军挂名统领的洛秋水。 倪振东面色沉稳,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而洛秋水则是一副清冷中带着几分玩味的模样,似乎对眼前的局面颇感兴趣。 “青儿,莫要惊慌。” 倪振东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二人此次前来,是受玄道宗所托,也算是做个中间人,想与你好好谈谈逸风城之事。” 洛秋水轻轻颔首,唇角微弯: “叶道友如今可是宁州的风云人物,一举一动牵动四方。玄道宗那边,也是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避免误会。” 叶青儿闻言,心中稍定。 倪振东亲自前来,而且语气和缓,这本身就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说明玄道宗至少目前没有立刻翻脸的打算,而是选择了沟通。她连忙将二人请入静室,设下隔音结界。 “倪叔叔,洛道友,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 叶青儿也顾不上客套,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无奈: “逸风城这事,我真是……天降横祸!我可以对天起誓,我对那劳什子城主之位没有半分兴趣! 那些闹事的人,我根本不认识,他们完全是在自说自话,瞎搞一气!我这救世军一摊子事都忙不过来,哪有心思去管逸风城?” 她几乎是声泪俱下地表明心迹,将自己只想安安分分祛除魔神蛊,绝无扩张势力、挑衅玄道宗的想法,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倒了出来。 说到激动处,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全无平日那份冷静果决的模样。 倪振东仔细听着,目光锐利地观察着叶青儿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神魂波动。 良久,他紧绷的面容终于缓和下来,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青儿,你能如此想,我很……我很欣慰。 旭欣能有你这样的道侣,是倪家之福,也是武陵城之幸。” 他顿了顿,解释道: “玄道宗与我倪家,与白帝楼素有旧谊,而那位混元子前辈,性子虽然火爆了些,但为人刚正,绝非不明事理之辈。 你既无歹意,玄道宗断不会因此事便对你和救世军如何。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听到倪振东的亲口保证,叶青儿悬着的心才算放下了一大半,感觉像是搬走了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她拍着胸脯,长吁一口气: “倪叔叔,您不知道,我这几天真是吓坏了。 我就怕玄道宗的前辈们误会,以为我叶青儿有了点依仗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一旁的洛秋水看着叶青儿这副如释重负、甚至有点“怂”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宛如冰河解冻,让静室内紧张的气氛顿时消散了不少。 “叶道友,你这模样,若是让外面那些把你传得如同杀神再世、野心勃勃的人见了,怕是要惊掉下巴。” 洛秋水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想不到名震宁州的‘毒圣’,也有这般……嗯,可爱的一面。” 叶青儿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洛道友就别取笑我了。我这点斤两,自己还是清楚的。 虚张声势吓唬人可以,真碰上硬茬子,该怂还是得怂。” 玩笑过后,话题回到正轨。倪振东沉吟道: “青儿,你虽无心逸风城,但如今形势如此,你若完全置之不理,恐怕也会寒了那些拥戴你、视你为希望的修士之心,于你的声望有损。 玄道宗那边,其实对宁王府的所作所为也早有不满,只是碍于天魔眼压力,暂时无暇他顾。” 他提出一个折中方案: “我的想法是,你不必直接介入逸风城管理,但可以有限度地回应那些修士的请求。 由我去与玄道宗交涉,看能否仿照武陵城白帝楼的模式,在逸风城内为救世军争取一小块驻地,由你派人驻扎,设立一座小型的通明剑阵,专门负责祛蛊。 如此,既满足了部分修士的需求,也表明了你与玄道宗合作的姿态,而非对抗。” 这个提议听起来颇为稳妥,既给了双方台阶下,又能实际解决问题。 然而,叶青儿听完,秀眉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倪叔叔,您的想法很好……可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 “我还是觉得,能不掺和逸风城的事,最好就别掺和。救世军如今草创未久,根基尚浅,人员、资源都捉襟见肘。 禾山这边的祛蛊压力已经越来越大,我实在分不出太多人手和精力去经营逸风城的据点。 而且,一旦在那里设点,难免就要卷入逸风城本身的复杂局势和各方势力的博弈中,我怕……怕到时候麻烦不断,反而牵扯了我应对古神教的主业。” 叶青儿的顾虑很实际。救世军不是传统的宗门势力,它的核心目标是祛除魔神蛊、对抗古神教,而非扩张地盘。 盲目介入地方事务,很可能本末倒置。更何况,她对管理城池毫无兴趣,也自知不是那块料。 倪振东见叶青儿态度坚决,并非虚伪推诿,便也不再强求,点头道: “既然你意已决,那此事便再从长计议。总之,表明态度是关键,具体如何操作,可以慢慢商量。” 就在第一个时辰的交谈接近尾声,气氛已经相当缓和之时,倪振东却突然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 “青儿,你海外归来,见识广博,可曾听说过一个名为‘阴尸宗’的势力?” “阴尸宗?”叶青儿闻言,脸上露出纯粹的疑惑,眼神清澈中带着茫然,摇了摇头: “未曾听说过。这是哪个州陆的宗门?名字听起来……似乎不太像正道?” 她确实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李青鳞给她的情报里也从未提及。 倪振东紧紧盯着叶青儿的反应,见她神色自然,不似作伪,心中最后一块大石终于彻底落下,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了许多: “没听说过就好,没听说过就好啊!呵呵,是我多虑了。” 在叶青儿好奇的追问下,倪振东这才解释道出原委。 原来,当叶青儿携化神妖圣浪方的尸傀归来的消息传开后,不出意料的在宁州高层引起了巨大震动。 玄道宗在惊叹之余,也不免心生疑虑。 毕竟,炼制、操控尸傀,尤其是化神级别的尸傀,这种手段在正道范畴内极为罕见,甚至可以说是禁忌。 而在其他州陆,确实存在一个擅长炼制操控各种僵尸、尸傀的魔道大宗——阴尸宗。 玄道宗担心,叶青儿是否在海外遭遇了不测,被阴尸宗的高手夺舍,或者用什么邪法控制,这才拥有了炼制化神尸傀的能力。 若真如此,那拥有化神战力的“叶青儿”就成了埋在宁州的一颗极度危险的炸弹。因此,倪振东此次前来,确认叶青儿的心性是否依旧,以及探查尸傀来源,也是受了玄道宗隐晦的请托。 叶青儿听完,这才恍然大悟,背后也惊出一身冷汗。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竟然还背负着“被魔道夺舍”的嫌疑!幸好她的毒尸傀之术,根源清奇,与那劳什子阴尸宗毫无瓜葛。 既然误会解开,叶青儿也便顺势解释起自己这“毒尸傀”之术的原理。 她将从自身被魔神蛊寄生、神志混沌时意外将《青蛇劲》魔改,融合了毒道与魂魄之道,创出这门诡异神通的过程,大致说了一遍。 她强调,这更像是一种因缘际会下的变异产物,与阴尸宗那种系统的、传承悠久的控尸法门截然不同。 然而,她的解释,听在倪振东耳中,却带来了比听说“阴尸宗”时更大的震撼! 倪振东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虽然不是主修炼器之道,但身为元婴修士,见识广博,对修真百艺的基本原理都有所了解。 他试着理解叶青儿的话: 将一门原本用于攻击、侵蚀的毒道神通《青蛇劲》,在自身意识不清的状态下,莫名其妙地融入了涉及灵魂本质的魂魄之道,然后捣鼓出了一种能完美控制强大尸体,并让其保留部分生前神通的全新法门? 而且这法门操控的尸傀,其精妙和强大程度,竟能达到化神级别? 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倪振东的理解范畴。 若用叶青儿前世的概念来比喻,阴尸宗的控尸术,就像是一台设计精密、功能专一的智能手机,虽然有其独到之处,但仍在可以理解的技术体系内。 而叶青儿创造毒尸傀的过程,则宛如一个醉醺醺的工程师,随手拆了一台收音机、一个电饭锅和几个毒气罐,然后胡乱拼凑一番,居然组装出了一台能流畅运行最新一代windows系统、还能超频的对讲机! 这已经不是技术创新了,这简直是违背常理、挑战认知的“神迹”! “青儿……你……” 倪振东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这天赋……当真是……匪夷所思。” 他最终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他现在彻底明白,为什么玄道宗在初步调查后,会倾向于认为叶青儿并非被夺舍了。 阴尸宗要是有这种不讲道理、近乎“凭空造物”的恐怖技术,早就一统修仙界了,还用得着偷偷摸摸夺舍一个元婴修士? 关于“阴尸宗”的误会被澄清,叶青儿传承清白的嫌疑被洗刷,静室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轻松。这时,之前大多时间在看戏的洛秋水终于再次开口了。 她优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笑道:“叶长老,倪家主,关于逸风城之事,我倒是有一个想法,或许可以两全其美。” 叶青儿和倪振东都看向她。 洛秋水不紧不慢地说: “叶道友既不想得罪玄道宗,又不想让那些拥戴你的修士失望,更不愿亲自去管逸风城的烂摊子。 那么,何不将矛盾转移,找个合适的‘替罪羊’呢?” “洛道友的意思是?” 叶青儿心中一动。 “问题的根源,在于通明剑阵的使用门槛。” 洛秋水分析道: “白帝楼和禾山救世军都是无偿祛蛊,来者不拒,赢得了人心。 而逸风城,以及其他一些地方,却设置了高门槛,引得怨声载道。 所以,我们可以对外宣称玄道宗本意是好的,希望借助通明剑阵稳定局势、祛除魔神蛊。 但具体执行此事的宁王府,却阳奉阴违,借机牟利、打压异己,这才激起了民变。” 她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请玄道宗出面,联合发表一份声明? 声明中,首先充分肯定并赞赏叶道友你无差别开放通明剑阵的义举。 其次,表明玄道宗本意也是希望逸风城能如此运作,造福一方,初心是好的。 但奈何所托非人,宁王府曲解上意,执行过程中出现了严重偏差,才导致了今日之乱局。” “如此一来……” 洛秋水总结道: “叶长老你的义举得到了官方肯定,声望更隆。玄道宗表明了态度,撇清了责任,维护了形象,还能顺势清理门户,整顿逸风城秩序。 逸风城的修士们看到了玄道宗‘拨乱反正’的决心和叶长老带来的正面影响,怨气也能得到平息。 而所有的问题,都可以归结到‘罪魁祸首’宁王府身上。现状得以改变,各方面子都保住,堪称完美。” 叶青儿听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妙啊! 这个办法简直太妙了!既不用她出面得罪人,又能解决问题,还能让玄道宗顺理成章地整顿内部,简直是一石数鸟! “洛道友高见!” 叶青儿由衷赞道: “此计大善!就这么办!” 倪振东也抚须点头,表示赞同: “洛道友此议,确实稳妥。 既全了各方颜面,又解决了实际问题。想来玄道宗那边,也会接受这个方案。 毕竟,他们也需要一个台阶下,并借此机会整顿逸风城。” 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最终达成共识。由倪振东负责与玄道宗沟通,传达这个解决方案。 叶青儿则需配合,在适当时候发表声明,支持玄道宗对逸风城的整顿,并呼吁各方保持冷静。 送走倪振东和洛秋水后,叶青儿感觉浑身轻松。逸风城这个突如其来的危机,总算看到了圆满解决的曙光。 然而,叶青儿轻松的日子并没持续多久。就在倪振东和洛秋水离开不到半个月,禾山救世军总部这边,又出现了新的、更为棘手的麻烦——通明剑阵本身,似乎快要维持不下去了。 问题出在通明剑阵的运行机制上。这剑阵,本就不是专门设计用来祛除魔神蛊的。 它的核心功能,是帮助剑修通过承受剑阵攻击、来磨砺剑心,追求“剑心通明”的境界。 祛除魔神蛊,按照倪振东当年的说法,似乎只是剑阵之力在净化剑心杂念过程中,意外发现的对灭杀魔神蛊有奇效,算是附带功能。 但正是这个“附带功能”,现在成了救世军运转的核心,也带来了巨大的操作难题。 前来祛除魔神蛊的修士,修为参差不齐,从炼气期到金丹期都有。 如果直接让被祛蛊者承受完整的通明剑阵攻击,别说练气筑基,就是金丹修士,若心志不坚或状态不佳,也很有可能在魔神蛊被祛除之前,就先被凌厉的剑气重创甚至殒命。 因此,在实际操作中,必须由至少三位金丹期修士作为“承伤者”,主动引导并分担绝大部分剑阵的伤害,只将一丝净化之力导入被祛蛊者体内, 祛除魔神蛊。 这样才能确保祛蛊过程相对安全,既能有效祛蛊,又不会危及被祛蛊者的性命。 而承伤的三位金丹修士,虽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每次承伤,对心神和肉身都是不小的负担,需要时间调息恢复。 救世军满打满算,总共也才十九位金丹期统领。 第一个月祛蛊需求没那么大时,大家轮换着来,还能勉强支撑。 可自从叶青儿宣布无条件免费祛蛊被证实后,来自宁州各地、特别是那些在别处求助无门的修士,如同潮水般涌向禾山。 祛蛊的队伍排成了长龙,日夜不停。十九位金丹统领,分成六组,几乎是不间断地投入承伤工作。 高强度、高频率地承受剑阵冲击,即使对于金丹修士来说,也是极大的负荷。 短短半个月,已经有好几位统领面露疲态,甚至有人因心神损耗过度,出现了修为不稳的迹象。 “叶总帅,这样下去不行啊!” 一位刚刚轮换下来,脸色苍白的金丹统领找到叶青儿,声音沙哑地汇报: “我们都快到极限了。可外面等着祛蛊的人越来越多……再这样硬撑下去,只怕蛊没祛完,我们自己要先撑不住了!” 叶青儿看着眼前疲惫不堪的属下,又望向总部外那望不到尽头的人群,刚刚放松没多久的心情,再次沉了下去。 通明初启,百事果真接踵而来。逸风城的政治风波看似即将平息,但救世军赖以生存的根本——祛蛊工作,却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内部危机。 这个问题不解决,救世军“无偿祛蛊”的承诺,恐怕就要成为一纸空文,她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声望,也可能随之崩塌。 第508章 通明初启百事来,蛊奴入境起事端(三) 书接上回。 送走了倪振东与洛秋水,解决了逸风城那“天外飞祸”般的政治危机,叶青儿着实松了一口气,感觉连日来紧绷的心弦终于可以稍稍放松。 她甚至难得地有了片刻闲暇,在禾山总部的静室内打坐调息,梳理着近期纷乱如麻的思绪。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就如同暴风雨前那压抑的片刻晴朗,转瞬即逝。 救世军赖以生存、亦是叶青儿声望基石的根基——通明剑阵祛蛊工作,本身出现了巨大的、近乎无解的内部危机。 这危机并非来自外部的打压或阴谋,而是源于技术本身的局限与现实的残酷压力。 望着议事厅内,几位刚刚从通明剑阵轮换下来、脸色苍白、气息虚浮,甚至连眼神都显得有些涣散的金丹期统领…… 叶青儿只觉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缓缓漫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 若这困难依旧是与人的争斗、势力的博弈,那她叶青儿或许还能凭借浪方尸傀这尊化神级战略威慑,周旋、谈判、甚至威逼利诱,总能找到一线生机。 毕竟,人心再复杂,利益再纠葛,总有其脉络可循,有妥协的可能。 可如今,摆在面前的,是硬邦邦的技术壁垒,是冷冰冰的客观规律。 这就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任你智计百出,力能扛鼎,若找不到正确的“钥匙”或拥有绝对的力量强行破开,便只能徒呼奈何。 叶青儿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关于通明剑阵的种种信息。 仅仅是将这座玄奥剑阵从最初版本需要耗费珍贵五品材料才能建造,简化到如今使用相对普及的三品剑类法器材料便能构建,整整花了宁州正道集合诸多阵法大师之力,长达八十年的光阴! 这还是在有“阵法之城”云汐城公孙家这等专精此道的世家大族主导下才得以完成。正是这八十年的努力,才让通明剑阵有了被大规模推广、用以对抗魔神蛊的可能性。 而现在,她面临的问题是: 如何让通明剑阵在祛除魔神蛊的同时,不再对承受者造成严重伤害?或者说,如何将“祛蛊”这个附带功能,从“剑心通明”这个主功能中安全地剥离出来? 这其中的难度,恐怕比之前的材料简化,还要高出十倍、百倍! 这涉及到的可能是剑阵最核心的运转机理,是能量引导、伤害判定、目标锁定等根本性的法则层面问题。 或许,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像要求一把锋利的剑只能切割特定的东西而绝不伤及他物一样,违背了剑阵本身存在的“道”。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条路理论上可行,宁州最擅长阵法的公孙家也愿意倾力配合研究,那又需要多少年? 十年?二十年?还是又一个八十年?叶青儿根本等不起! 古神教绝非善类,洛秋水二十一年前摧毁其位于衡州的核心大城落云城,确实给予了重创,但这样一个诡异的教派,绝不可能就此一蹶不振。 他们需要时间恢复元气,而宁州这边若陷入漫长的技术研发等待中,无异于坐视敌人壮大。 恐怕等到公孙家真研究出完美方案的那一天,古神教早已卷土重来,届时局面将复杂凶险百倍! 时间,是叶青儿最耗不起的奢侈品。 因此,她心里清楚,现阶段根本不存在“优化剑阵”这条更聪明的路径可走。 唯一的办法,就是沿用当前宁州各大势力普遍采用的最笨、也是最直接的方法——让实力足够强大的修士,硬生生去扛住剑阵的大部分伤害,充当“人肉缓冲垫”,从而保护被祛蛊者。 武陵城、星河剑派,竹山宗,化尘教,离火门,云汐城,广陵城,天星城,还有玄道宗下属的逸风城……他们其实都是这么做的。 区别在于,那些大宗门、大仙城,底蕴深厚,门内高手如云,金丹修士数量远非救世军这十九人可比,甚至可能出动元婴修士轮流承伤。 他们拥有足够数量和质量的“强者”来分担这份沉重的负荷。 更重要的是,除了武陵城白帝楼相对无私的作风,还勉强维持着无偿祛蛊,其他势力或多或少都设置了极高的门槛。 这实际上是将绝大多数底层散修和无力支付代价的修士拒之门外,极大地减少了祛蛊的实际需求压力,使得他们的强者承伤体系能够勉强维持运转。 而救世军呢?草创未久,金丹统领仅十九人,元婴战力仅有叶青儿自己。 更重要的是,叶青儿当初为了快速达成自己的目的,喊出了“无偿祛蛊、来者不拒”的口号。 这口号如同磁石,吸引了宁州各地无数绝望的修士蜂拥而至,却也像一道枷锁,将救世军牢牢捆在了这架超负荷运转的战车上。 “必须找到解决办法……” 叶青儿揉着眉心,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白帝楼似乎一直维持着无偿祛蛊,他们是如何应对这种压力的?或许……他们有更高效的方法,或者有什么我未曾了解的诀窍?”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与其在这里闭门造车、徒增焦虑,不如亲自去考察一番。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下定决心后,叶青儿立刻召集众统领,宣布因内部调整,祛蛊业务暂停三日。 她严令统领们安抚好外界等待的修士,并加强禾山戒备,随后便不再耽搁,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直奔武陵城而去。 她心中还存着一丝希望,或许倪叔叔那里,有既能坚持普惠原则,又能可持续运作的良方。 然而,当叶青儿抵达武陵城,亲眼目睹了所谓“无偿祛蛊”的真相时,她心中那点残存的幻想,被现实无情地击得粉碎,甚至感受到了一抹深入骨髓的绝望与冰寒。 那一日,恰逢白帝楼半个月一度,在武陵城内升仙台附近开启通明剑阵,为前来求助者“无偿”祛蛊的日子。 叶青儿隐匿了气息,悄然混在城外熙熙攘攘的人群附近的一处草丛中,想要观察学习白帝楼是如何有序组织、高效运作的。 她想象中的场景,应该是秩序井然,白帝楼修士维持秩序,求助者心怀感激,依次接受祛蛊,虽忙碌却充满希望。 然而,她看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一幕。 只见几名身着白帝楼服饰的修士,修为均在筑基中后期,他们面无表情地飞出城门,来到城外一片空地上。 那里早已聚集了百余名修士,修为从炼气期到筑基期不等,个个眼神焦灼,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期盼。 白帝楼修士手中拿着一叠看似普通的纸条,迅速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仿佛在躲避什么瘟疫。 发放完毕后,他们甚至不敢多看这群修士一眼,立刻如避蛇蝎般,以最快的速度退回了城内,并迅速关闭了附加有禁制的侧门。 叶青儿正疑惑间,城外的气氛骤然剧变! 那百余名修士拿到纸条后,几乎同时迫不及待地打开。 下一刻,人群中爆发出几声短促而狂热的惊呼,但立刻就被更大的骚动所淹没! 只见有五名修士,脸上刚刚绽放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便瞬间意识到不妙,试图将手中的纸条藏起。 但已经晚了!他们就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火炬,瞬间成为了所有人攻击的目标! “把名额给我!” “去死吧!这资格是我的!” “杀!” 怒吼声、惨叫声、法术爆鸣声、兵刃交击声骤然响起! 原本还算平静的空地,瞬间化作了血腥的修罗场!为了那区区五个祛蛊名额,这百余名本是同病相怜的修士,此刻却变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敌! 各种低阶法术胡乱对轰,法器光芒疯狂闪烁,鲜血顷刻间染红了地面。 叶青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她眼睁睁看着一个炼气期修士因为运气好抽中了名额,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身旁一名筑基初期修士一刀劈成了两半,纸条被抢走。 而那筑基初期修士还没来得及捂热纸条,又被数名筑基中期修士围攻,顷刻间毙命……抢夺、杀戮、背叛,人性的丑恶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厮杀便接近了尾声。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倒了数十具尸体,还有更多人重伤倒地,呻吟不止。 最终,只有五个人摇摇晃晃地站着了,乃是两名身上带伤、眼神凶狠的筑基后期修士。 两名运气较好、但显然也经过了一番搏杀的筑基初期修士。 以及唯一一名浑身浴血、瑟瑟发抖,但竟奇迹般存活下来的炼气后期修士。 这时,城门再次开启,还是那几名白帝楼修士。他们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尸横遍地的现场,仿佛早已司空见惯,只是对着那五个最终的“胜利者”招了招手: “你们五个,进来吧。” 那五人,包括那名炼气修士,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麻木和疲惫,踉跄着跟随着白帝楼修士走进了武陵城。 城门再次紧闭,将城外的血腥、尸体和绝望,连同那些重伤垂死者的哀嚎,一起隔绝在外。 叶青儿站在原地,浑身冰凉,手脚发麻。她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某种一直以来坚持的、相信的东西,在这一刻,“咔嚓”一声,碎裂了。 这就是……武陵城的“无偿”祛蛊?这就是白帝楼所做的“善举”? 她无法相信,也不愿相信! 叶青儿再也按捺不住,身影一闪,直接掠过城墙,径直冲向白帝楼的核心区域,甚至顾不上通传,直接冲进了倪振东平日处理事务的静室。 “倪叔叔!” 叶青儿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愤怒: “城外……城外那场厮杀!那就是白帝楼的无偿祛蛊?!” 倪振东似乎早已料到叶青儿会来,他正坐在案几后,手中拿着一卷玉简,脸上并无太多惊讶之色,只有一丝深深的无奈和疲惫。 他放下玉简,看着因激动而脸色涨红的叶青儿,轻轻叹了口气,摊了摊手。 “青儿,看来你看到了。不过……这也是迟早的事。”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 “这就是现实。没错,白帝楼的确免费祛蛊了,那五个名额,分文不取,并无半点虚假。” “可是……可是那是在用人命来筛选!” 叶青儿几乎是在嘶吼: “那是养蛊!让你们白帝楼来选,或者用更公平的办法,不行吗?!” “选?怎么选?” 倪振东摇了摇头,眼神复杂: “一开始,我们试过每天放出三个名额,先到先得。结果呢? 武陵城外彻夜排成长龙,稍有摩擦便是大规模械斗,死伤更重,我们好几次维持秩序才勉强控制住局面。 后来,因为楼内长老怨声载道,改为每个星期五个名额,抽签决定。 可抽签就公平吗?那些实力强、有背景的,照样可以威逼利诱,强行交换甚至抢夺他人的签号。底层散修,依旧是待宰的羔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繁华的武陵城景,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而在如今,当祛蛊的间隔被拉长到半个月一次,当希望变得如此渺茫而珍贵时,这种城外的厮杀,就变成了筛选‘强者’、或者说‘幸运儿’最‘高效’也最残酷的方式。 我们试着管过,派修士维持秩序,禁止私斗。 结果如何?冲突从明面转入暗处,抢劫、谋杀、下毒……各种阴私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反而让我们白帝楼的弟子也卷进去,平添伤亡。 后来……后来我们也就只能默认了这种规则。至少,它快,而且……结果明确。” 倪振东转过身,目光直视叶青儿: “青儿,其实叔叔早就知道,你的救世军若按照现在这种方式运作,撑不住是迟早的事。 但我没有一开始就阻止你,更没有详细告诉你武陵城的真相。 因为有些道理,人教人,教千遍万遍,可能也教不会。但事教人,一遍就会。 只有让你亲自体会这种理想被现实碾压的滋味,你才能真正明白,什么叫人心,什么叫大势,什么叫……无可奈何。”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锥子,一下下刺穿着叶青儿的心。 原来,倪振东早已看清了一切,他任由自己满腔热血地去推行“无偿”,或许早就预料到了今天的困境,等待着现实给自己上这残酷的一课。 “所以……倪叔叔的建议是?” 叶青儿的声音干涩,带着最后一丝不愿放弃的挣扎。 倪振东沉默片刻,缓缓道: “青儿,现实一些吧。逐步提高门槛,减少名额,将资源集中在值得救助或者能对救世军有贡献的人身上。 这是唯一能让你和救世军存活下去的办法。慈悲,不能当饭吃,更不能抵消剑阵的反噬之力。” 效仿白帝楼?效仿这种用鲜血铺就的“无偿”之路? 叶青儿看着倪振东那看似无奈实则已然接受甚至默许了这种规则的眼神,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反胃和失望涌上心头。 她猛地摇头,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唉……想哭就哭吧……欸……等等,亲儿你去哪?” 话音未落,叶青儿已是含泪转身,一把推开静室的门,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白帝楼,冲出武陵城,向着禾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她耳边呼啸,却吹不散她心中的冰冷和混乱。倪振东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返回禾山的路上,叶青儿的心绪如同乱麻。武陵城的见闻像一场噩梦,不断在她脑海中回放。 难道真的没有第三条路可走吗?难道想要坚持一点普惠的初心,就注定要碰得头破血流,要么被迫同流合污,要么被现实压垮? 不甘心!她绝不甘心! 就在这极度的沮丧和不甘中,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她的脑海! 承伤者……需要的是足够强大的肉身和恢复力来承受剑阵冲击……如果活人修士不够强、不够多的话…… 那浪方尸傀呢?! 那可是化神期妖圣的遗骸炼制的尸傀!其肉身强度堪称恐怖,凝结出的灵气护罩更是连化神修士都难以攻破的“叹息之壁”! 若是能让浪方尸傀来承受通明剑阵的伤害,那点反噬之力,对它而言恐怕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这个想法让叶青儿瞬间激动起来,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希望之光! 如果可行,那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她再也不需要为承伤者的人选和损耗发愁! 一回到禾山,叶青儿甚至顾不上休息,立刻迫不及待地开始了试验。 然而,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彻底。 无论叶青儿如何催动法诀,如何调整尸傀的站位和灵力输出,通明剑阵就像是彻底失灵了一般,对那些导入尸傀体内的剑气毫无反应。 剑阵的光芒黯淡,预期的能量流转和净化之力根本无法被激发、引导至被祛蛊者的替代物上。 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尝试后,叶青儿颓然放弃。 她明白了问题所在。通明剑阵,其核心是“剑心通明”,它的力量运转机制,似乎与“心”、“意”、“灵性”这些活物才具备的特质紧密相连。 它需要承伤者是一个有意志、有灵性的“活物”,通过承受痛苦来磨砺心志,从而激发剑阵真正的净化威能。 而浪方尸傀,哪怕生前再强大,如今也只是一具被炼化、被操控的“死物”。 它没有“剑心”,更没有“灵明”可以去通透。一具行尸走肉,又如何能承受那旨在明心见性的剑阵之力? “只有活物……才行吗?” 叶青儿看着沉默矗立、散发着强大气息却无法解决根本问题的浪方尸傀,脸上写满了失望。这条看似最便捷的捷径,被无情地证明是条死路。 难道……真的要走回倪振东所指的那条路?设置高门槛,减少名额,眼睁睁看着大多数人在绝望中挣扎? 就在叶青儿心灰意冷之际,通明剑阵中一位轮值的金丹统领因为连日劳累,状态不佳,在一次承伤过程中险些被剑气所伤。 叶青儿见状,不及多想,立刻飞身上前,将他一掌拍出,随后亲自接替了那位统领的位置,承担起了此次祛蛊的承伤之责。 凌厉的剑气如同万千细针,穿透表皮,灼烧着她的经脉,刺痛着她的神魂。 这种痛苦对于元婴中期的她来说,虽然不至于造成重创,但也绝不好受。 然而,就在她咬牙承受这份痛苦,并下意识地运转功法抵御和修复时,她赫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她主修的功法虽偏毒道,但作为竹山宗授业长老,她也修炼了宗门的基础辅修功法《回春诀》,此法诀能引动木系灵气,滋养肉身,加速生命力恢复。 同时,她所掌握的地阶神通《太青妙法》,可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生命力的上限和活性。 而更重要的,是她从那神秘青蛇遗蜕中领悟的天阶神通《三相生灵诀》,以及她自身已然触及的“疗愈之道”! 在这些功法、神通乃至大道法则的共同作用下,叶青儿发现自己承受剑阵伤害后造成的那些细微损伤,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被修复! 剑气带来的痛苦是真实的,但对她的肉身和修为根基的实质性损害,却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次承伤过程结束,被祛蛊的修士千恩万谢地离去。 叶青儿仔细内视自身,发现除了经脉还有些隐隐作痛,灵力略有消耗外,状态几乎完好如初!而那点疼痛和灵力消耗,对于元婴中期的她来说,打坐调息片刻便能恢复。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疯长起来—— 如果……如果由她自己,来长期担任这个主要的承伤者呢? 论修为,她是元婴中期,远超金丹统领,承受力更强。 论恢复能力,她身负多种疗伤圣法,更触及疗愈之道,恢复速度堪称变态。 论持续性,只要她本体不受重创,这种程度的伤害和恢复,似乎可以长期循环下去。 唯一的代价,就是每次承伤时,那实实在在的、如同凌迟般的痛苦! 但……只是疼痛而已吗?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比起眼睁睁看着救世军理念崩塌,看着那些满怀希望而来的修士失望乃至陷入残酷厮杀,比起被迫向那冰冷的“现实”妥协…… 区区肉身上的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她叶青儿一路走来,经历的痛苦还少吗? 从炼《五毒噬心诀》时的疼苦,到被魔神蛊寄生,被迫假死前往海外,再到在海外受灵疫感染,身染七病,却因此得以面见「万疫救苦星君」,被赐福了一些东西,从而能够控制住灵疫,再到之后海外险死还生……多少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多少回在绝望中寻找希望? 相比于那些,剑阵反噬的疼痛,或许真的……可以忍受!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便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于是,叶青儿立刻召集了所有金丹统领,宣布了她“找到”的解决方案。 她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告诉众人: “诸位统领辛苦了! 祛蛊承伤的问题,我已找到解决之法。从即日起,所有统领照常训练、休整,只需在确有需要时前来轮换替班即可,再无需像此前那般连轴转、透支心神了!” 众统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议论声!连日来的沉重压力仿佛瞬间被移开,每个人都如释重负,对叶青儿更是感激涕零,士气为之大振! “总帅威武!” “我就知道叶总帅一定有办法!” “太好了!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人群欢欣鼓舞,唯有一个人,在最初的惊喜过后,敏锐地察觉到了叶青儿笑容之下那一闪而过的异样,以及她话语中那刻意淡化了的“解决之法”的具体内容。 这个人,就是叶青儿的徒弟,如今也是救世军统领之一的——莫古。 莫古跟随叶青儿时间已超过百年,深知自己这位师父的性格和擅长的领域。 她绝非那种拥有逆天阵法造诣、能轻易解决技术难题的人。同时也是真的没什么城府,脸上和心里藏不住事。 若真有取巧之法,她早就拿出来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而且,她宣布消息时,虽然笑着,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和……隐忍。 庆祝的人群逐渐散去后,莫古找了个机会,私下里拦住了正准备前往剑阵布置区域的叶青儿。 “师父!” 莫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和担忧: “您告诉弟子,您想到的解决办法,到底是什么?是不是……是不是需要您付出很大的代价?” 叶青儿脚步一顿,脸上轻松的表情收敛了几分,她拍了拍莫古的肩膀,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安抚: “莫古,别胡思乱想。为师自有分寸,不过是找到了一个更高效的承伤方式罢了,无需担忧。” 然而,她这避重就轻的回答,以及眼神中那一瞬间的躲闪,更是让莫古心中警铃大作! “师父!” 莫古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一丝恳求: “您难道是……打算自己来扛?!” 叶青儿脸色微变,立刻沉声道: “莫古!休得胡猜!做好你分内之事便可,此事我自有主张,无需你再问!” 这番近乎呵斥的回应,以及那明确的拒绝沟通的态度,几乎让莫古瞬间确定了心中的猜想!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师父!不可啊!” 莫古急得几乎要跳起来: “那通明剑阵的力量,我也感受过。 那简直是针对心神与肉身的双重折磨! 即便您恢复力惊人,可那痛苦是实打实的!日复一日,无休无止地承受下去,就算是铁打的身子,精神也会被拖垮的! 您这是饮鸩止渴啊师父!” “够了!” 叶青儿厉声打断他,脸上已带了薄怒: “我意已决!这点痛苦,为师还忍得住!难道要我看着救世军散伙,看着那些人失望而去,或者变得像武陵城外那样吗?此事不必再议!” 说完,叶青儿不再给莫古劝说的机会,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原地。 留下莫古一人站在原地,望着师父离去的方向,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深深的忧虑。 接下来的半个月,救世军的祛蛊工作恢复了“正常”,甚至因为不再受金丹统领状态的影响,效率还有所提升。 外界前来祛蛊的修士络绎不绝,对叶青儿和救世军更是感恩戴德,声望如日中天。 救世军内部,除了莫古等极少数知情人,大部分统领和弟子都沉浸在问题解决的喜悦中,训练和日常工作也重新步入正轨。 他们只看到叶青儿总帅时常坐镇剑阵中心,以为她是在亲自监督、调控阵法运转,心中更是敬佩。 然而,只有叶青儿自己知道,这半个月她是如何度过的。 每一次剑阵启动,虽然身体最终不会受损,但那万千剑气加身的痛苦,都如同潮水般一次次冲击着她的意志。 一开始,她还能凭借强大的修为和心志强行忍耐,面不改色。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痛苦的累积效应开始显现。 那不仅仅是肉身上的疼痛,更是一种对精神力的持续消耗和折磨。就像一根始终绷紧的弦,不知何时会突然断裂。 她开始需要更频繁地调息来缓解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她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少,眼神中也时常会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倦色。 但这些细微的变化,都被她刻意隐藏了起来,在众人面前,她依旧是那个仿佛无所不能的叶总帅。 直到那一天。 那是一次常规的祛蛊过程,等待祛蛊的修士排成了长队。叶青儿如同往常一样,端坐于剑阵承伤位,引导着剑气。 或许是因为连续运作时间太长,或许是因为之前积累的疲惫终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又或许只是某一道剑气恰好触及了她某处特别脆弱的经络…… 在剑阵光芒最盛,净化之力涌入被祛蛊者体内的瞬间,一直强忍着的叶青儿,终于再也无法压制那如同火山爆发般汹涌而来的剧痛,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痛苦颤音的惨叫! 这声闷哼在相对安静的阵法区域内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更让人心惊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叶青儿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气般,两眼翻白,软软地向前瘫倒下去,蜷缩在剑阵中央,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微微抽搐着! “总帅!” “师父!” 一直在附近密切关注着的莫古第一个冲了上去! 紧接着,轮值的其他几位金丹统领,以及附近的一些救世军筑基士兵,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瞬间反应过来,惊呼着围拢过去! 当众人看到剑阵中心,那个平日里强大冷静、仿佛能扛起一切的身影,此刻竟如此脆弱、痛苦地蜷缩在那里,身上虽无明显外伤,但那苍白的脸色和不受控制的颤抖,无不说明她正在承受着何等巨大的痛苦时…… 整个救世军总部,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雷,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叶总帅所说的“解决办法”,就是由她本人,日复一日地,在用她的身体和意志,硬生生扛下了那本该由大家分担的、通明剑阵的反噬之苦! 第509章 通明初启百事来,蛊奴入境起事端(四) 书接上回。 且说叶青儿因为主动当起了长期的祛蛊承伤者,终是因长期承受宛如凌迟般的剧痛,虽肉身在《三相生灵诀》和疗愈之道作用下并无大碍。 心神却消耗过大,在那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压下时,两眼翻白,昏死了过去。 这一昏迷,便是整整半个月。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叶青儿感觉自己仿佛沉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四周是冰冷刺骨的寂静。 意识如同破碎的浮萍,在虚无中飘荡。偶尔有些许光亮和声音穿透这片厚重的黑暗,像是从极遥远的水面传来,模糊不清,扭曲变形。 她知道自己应该醒来,有极其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救世军、祛蛊、倪叔叔的告诫、潜在的危机……种种念头如同沉底的巨石,压在她的心口,让她喘不过气。 但一股更强大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如同玄铁铸就的枷锁,将她每一缕试图挣扎的意识都牢牢禁锢在这片意识的深渊。 有时,她能隐约感觉到有人在她身边轻轻走动,有带着清苦药香的冰凉液体被极小心地喂入她干裂的唇间,有温和而纯净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渡入她几近干涸的经脉,帮助修复那些因持续痛苦冲击而产生的细微裂痕。 她能模糊地辨认出莫古那熟悉的气息,如同磐石般守在床边,那份几乎凝成实质的焦虑与担忧,即便在昏迷中,也让她感到一阵阵心疼。 还有其他的气息,似乎是几位统领曾来探视,低声交谈着什么,语气沉重。 她想回应,想告诉他们她没事,但她的眼皮重若山岳,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凝聚不起来,只能任由意识在这片温暖的混沌与冰冷的黑暗中浮沉。 时间在这片黑暗中失去了意义,唯有身体本能的修复在缓慢而坚定地进行着。 ……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一丝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光亮,如同利刺,骤然刺破了沉重的黑暗帷幕。 叶青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细缝。 模糊的视野里是熟悉的静室屋顶,木质纹理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她艰难地转动眼球,视线缓缓聚焦,落在了一旁——莫古正倚着床沿,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眼下是浓重得化不开的青黑,嘴角紧抿,即便在睡梦中,眉宇间也锁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虑。 “莫…古…” 她尝试开口,喉咙里却只发出如同破旧风箱拉扯般的沙哑气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然而,这细微到了极点的声响,却像惊雷般立刻炸醒了本就浅眠的莫古。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对上了叶青儿虚弱却已恢复清明的目光。 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瞬间冲垮了脸上的疲惫,他几乎是弹跳起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师父!您醒了?!太好了!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晕吗?经脉还疼吗?” 他语无伦次,连忙俯身,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瘦削的肩膀,想帮她坐起,又怕动作太大牵扯到她的伤势,手忙脚乱地取过旁边温着的玉壶,倒了一杯清澈的、散发着淡淡灵气的温水,递到她的唇边。 温水缓缓润湿了干渴得快要冒烟的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清凉感,叶青儿的精神随之稍振。 但下一刻,一股强烈的、几乎让她窒息的焦虑便攫住了她。她猛地伸出依旧乏力的手,一把抓住莫古正要收回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莫古都忍不住微微皱眉。 “我……昏迷了多久?”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急切的力度: “救世军如何了?将士们可还安好?祛蛊一事……现在怎么样了? 是不是……是不是已经停了?” 她的眼中满是急切,甚至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生怕听到最坏的消息。 看着师父醒来第一件事,甚至顾不上检查自身状况,便是连珠炮似的追问救世军和祛蛊事宜,莫古眼中的狂喜之色渐渐淡去,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混合着心疼、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气。 他叹了口气,没有立刻回答叶青儿的问题,而是先仔细地帮她将靠垫垫得更舒服些,确保她坐稳了。 然后才搬过一张凳子坐在床边,目光直直地看着叶青儿,眼神里充满了幽怨与毫不掩饰的心疼: “师父,您看看您现在的样子!我早就说过,您这法子行不通,是饮鸩止渴! 您偏偏不听!现在可好,差点就把自己给“毒”死了!” 感受到徒弟话语中那份毫不作伪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关切与责备,叶青儿怔了怔。 若是往常,她或许会板起脸来训斥徒弟没大没小,但此刻,看着莫古那憔悴的面容和通红的眼眶,她心中只有一片酸软。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虚弱而带着几分自嘲的苦笑,摇了摇头,声音低缓地道: “唉……傻徒弟,你莫不是忘了咱们毒派的根本了? 咱们毒修一派,从踏上这条路开始,可不就是靠着‘饮鸩止渴’才能一步步走下去的么?”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缓缓道: “你想想,从最初依靠服食特定毒物,在体内艰难形成毒源方能入门的人阶功法《鸩羽诀》。 到后来那更为凶险、需以五毒之力腐蚀自身心脏,将自己先变成一个实质上的‘残疾人’,再引灵气重塑心窍,以精炼后的五毒填充之,将这剧毒之泵推向全身,让血液彻底化为毒血的地阶功法《五毒噬心诀》…… 再到最终,可将自身毒血于致命剧毒与救命灵药之间随心转化的《血毒经》……” 叶青儿的目光落在虚空处,仿佛在审视着这条充满痛苦与荆棘的修行之路: “咱们毒修,从入门到大成之间的核心道途,说白了,就是一部活生生的、不断挑战自身极限、向死而生的‘饮鸩止渴’三部曲。 每一次突破,哪一次不是游走在生死边缘,以莫大的痛苦和风险,去换取那一线升华的契机?”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飘远的思绪拉回,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而焦急: “罢了,这些旧事暂且不提。说正事。为师虽在昏迷中,但对时间流逝并非全无感知,大概能判断,我至少昏睡了十天以上。 这期间,救世军内外,可否有人前来生事? 将士们过得如何?我救世军立身之本的无偿祛蛊一事,又是如何维持的? 想必,你们这半个月一定焦头烂额,辛苦支撑了吧?” 她说着,脸上露出愧疚和急切混合的神情,挣扎着便要掀开身上的薄被下床: “快,扶为师起来。为师感觉已经恢复了不少,不能再躺着了。 这就去剑阵那边,帮你们分担压力……” 看着师父这般模样,刚刚因她醒来而稍缓的心绪再次被揪紧,莫古的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这泪水,不仅仅是因为对叶青儿不顾自身安危、刚醒就要去承受痛苦的心疼。 更是因为,眼前的叶青儿,即便经历了这般磨难,醒来后第一时间所思所虑,依旧是他人,是救世军的存续,是那份她始终坚持的、在旁人看来或许可笑的“公道”。 这让他清晰地意识到,他的师父,依旧是那个他熟悉的叶青儿——那个在他当年闯下泼天大祸后,依然选择毫不犹豫地庇护他、竭力为他争取公道的师父。 那段记忆,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莫古的灵魂深处。 当年,他因三百多年前莫家被玄颉杀良冒功的血海深仇,冲动之下潜入化尘教,试图刺杀化尘教大长老恒如真人大徒弟的玄颉,却最终功败垂成,反而给竹山宗惹来了天大的麻烦。 那时,他心如死灰,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宗门舍弃、以平息化尘教怒火的准备。 毕竟,对方是化尘教大长老的首徒,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初结九品金丹、根基未稳的长老,还是宗门内整体力量较为弱势的毒派长老。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他万万没有想到,叶青儿在了解事情原委后,并未选择与他切割。 反而在化尘教兴师问罪、掌门青竹道人都感到棘手之时,以一种看似严厉训斥、实则巧妙引导的方式,在众人面前给了他开口说话的机会,让他能够当众泣血陈述玄颉当年的罪行,揭露莫家的冤屈。 最终,真相大白,他的冤屈得以伸张,若非掌门极力阻拦,恒如真人恐怕在五十多年前就要和他的徒弟一起死在竹山宗了。 最初,莫古也曾暗自揣测,叶青儿如此维护他,或许是看中了他凝结九品金丹的潜力,不愿前期的投入打水漂。 他甚至一度傻乎乎地想要更进一步,提出要拜叶青儿为义母,以期获得更稳固的庇护,结果自然是被叶青儿哭笑不得地一顿拳打脚踢给打了回来,骂他胡思乱想,不好好修行。 这让他既疑惑又委屈,同时更加渴望了解师父的真实想法。 于是,他有意结交叶青儿麾下那位性格憨直、如今已经不幸在和古神教的战斗中牺牲的救世军统领皑大宝,与他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 从皑大宝那里,他断断续续听到了许多关于叶青儿的往事。 越是了解,莫古便越发明白了一个事实——叶青儿对他的好,并非单纯的师徒情分或个人偏爱,而是源于她内心深处一种更宏大、更纯粹、甚至在这残酷修真界显得格格不入的东西。 她心怀一种近乎执拗的慈悲,一种近乎天真的大爱,固执地想要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维持某种程度的公平和公正。 给予那些如当年弱小无助的她一般的修士一丝希望和庇护。 但也正因为师父是这样的人,莫古就越发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 他必须变得更强,必须更谨慎、更周全,他要成为师父手中最锋利的刀,也是最坚固的盾。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师父因为这份善良和坚持,而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里把自己给“作”没了。 否则,他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师父这样,愿意为了些许在旁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公义,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底层散修,而甘愿自身承受千刀万剐般痛苦的人了。 这般想着,莫古又回忆起在师父昏迷期间,那位与师父私交甚好、来自天星城星宫附属家族林家的林沐心前辈前来探望的情景。 林沐心在含着泪仔细检查过叶青儿的状况后,脸色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语气严厉地告诫他们,叶青儿肉身看似无恙,实则是神魂损耗极其严重,险些伤及根本,如同风中残烛。 她严正警告,短期内若再让叶青儿靠近通明剑阵承伤,哪怕只有一次,都可能引发神魂崩溃,后果不堪设想,恐有魂飞魄散之危! 莫古连忙上前,轻轻按住试图强行起身、身体还在微微发颤的叶青儿,语气近乎哀求: “师父,师父!您先别急,算徒儿求您了,您再多休息片刻,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您昏迷这半个月,确实发生了不少事,但情况……或许并非您想的那般糟糕透顶。” 叶青儿见莫古态度坚决,眼神虽然焦急却并无绝望之色,心中稍定,强压下立刻起身的冲动,重新靠回床头,深吸一口气道: “好,你说,为师听着。究竟发生了何事?一五一十,不得隐瞒。” 莫古见师父暂时安定下来,心下稍松,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一一诉说: “首先,是您昏迷当时的情况。剑阵内还有一位被祛蛊到一半的筑基期散修。 剑阵因您昏厥而骤然停止运转,他体内的魔神蛊未被彻底清除,起初情绪十分激动,颇为不满,口中颇有微词,甚至有些怨怼之言。” 叶青儿闻言,眉头微蹙,这在她意料之中,也是她最担心的情况之一——引发求助者的恐慌和不满,损害救世军的声誉。 莫古继续道,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但当他和在场的其他几位等待祛蛊的道友,亲眼看到您昏厥倒地的惨状,又听我们几位统领又急又怒地解释——之前整整十五天,一直是您一人,在独自支撑,替所有前来祛蛊的人承受了那剑阵绝大部分的反噬之苦后…… 那人直接吓傻了,脸白得像纸,当场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了出来,不是为自己,而是哀求我们别再给他祛蛊了,说他大不了不祛了,立刻离开禾山,只求我们千万别迁怒于他——他是真的怕您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气愤之下会拿他撒气泄愤。” 叶青儿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难明。这反应,既让她感到一丝悲哀,也让她觉得无奈。 底层散修的卑微,有时便是如此心酸。 “不过,当时在场的几位统领,虽然心急如焚,却并未失去理智,更未曾为难他。” 莫古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一丝救世军特有的坚持,“其中一位似乎姓潘的统领甚至亲自上前,将他扶起,好言安抚。 随后,几乎是按着他,由另外两位状态尚可的统领轮流承伤,坚持帮他将体内残余的魔神蛊祛除干净后,才客客气气地、并额外赠予了一些安抚心神的丹药,将他送离了禾山。” 叶青儿点了点头,心中稍慰,这处理方式,符合救世军的准则。 “而此事的关键,在于此人离开禾山之后。” 莫古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色彩,仿佛至今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并未如我们预料的那样对此事讳莫如深,反而……逢人便说,遇人便讲,将我救世军,尤其是您叶总帅的仁善之举、舍身之义添油加醋地传扬了出去。 他将他所见到的您昏厥的场景,将救世军在他抱怨后仍坚持为他祛蛊的经过,说得极为详尽,情绪激动,感激涕零。” “此事如同巨石落水,在宁州散修和小型势力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莫古继续说道: “虽然确实也引来一些本就看不惯我救世军行事、或与大宗门关系密切的势力和修士的讥讽嘲笑,说您……‘不自量力’、‘沽名钓誉’、‘收买人心’,甚至有些恶毒之言,说您这是苦肉计……” 莫古顿了顿,略过了那些最难听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但更多的声音,尤其是让之前十五天内曾来禾山祛蛊的上百名散修们恍然大悟,意识到他们能够安然祛除蛊毒,竟是受了您如此巨大的舍身相救之恩!” “这些散修中,不乏有几位凭借机缘毅力修炼到金丹期的道友。” 莫古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振奋: “他们或许神通不及大宗门培养的同阶修士犀利,但金丹境界的修为是实打实的。 其中有三四位感念师父的恩情,私下合计后,主动重返禾山,找到来表明态度。 他们说,虽因自身尚有牵挂、或不愿卷入势力纷争等原因,不便正式加入救世军。 但愿意在自身修炼之余,偶尔前来禾山帮忙充当承伤者,为您和诸位统领分担压力,以报恩情。 这半个月来,他们已经断断续续来帮忙过两次,每次虽停留时间不长,但确实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让诸位统领得以喘息。” “此外……” 莫古继续汇报好消息: “星河剑派那边,基于之前与我们签订的长期丹药供给协议,在听闻您力竭昏迷的消息后,也有限地派人送来了一批珍贵的四品疗伤丹药「回春丹」。 此丹蕴含精纯生机,专供金丹修士恢复生命力、修复经脉暗伤,效果颇为显着,对承伤后的统领们恢复大有裨益。 虽然数量不多,但这份心意,也算是帮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忙。” “还有便是宗内……” 莫古看了看叶青儿的脸色,紫菱大长老也知晓了此事。 她虽未亲自前来,但派了她麾下的三名金丹期真传弟子来到禾山,作为承伤者轮换帮过两次忙。 虽然大长老言明是看在同门之谊的份上,且她门下弟子也需修炼,不能长期停留,但这份人情,我们得记下。 再加上后来闻讯而来、表示愿意偶尔帮忙的其他两三位金丹期散修……” 莫古总结道: “如今我救世军的祛蛊工作,虽然压力依然巨大,无法恢复到您昏迷前的效率。 但比起之前仅有十九位统领连轴转、近乎透支修为根基的危急情形,已好了不知多少倍,算是暂时稳住了局面,没有让这杆‘无偿祛蛊’的大旗立刻倒下。 只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重现忧色: “师父,徒儿必须直言,依靠这些外援终究非长久之计。 那些前来帮忙的金丹散修,各有各的事,无法保证长期稳定。 大长老的弟子是看在宗门情分上,不可能一直如此。 星河剑派的丹药也是杯水车薪。长远来看,难以为继。 一旦这些临时援助减少或停止,压力又会全部回到我们十九位统领身上。这个问题……并未真正解决。” 叶青儿静静地听着,心中百感交集。 她没想到,自己这次近乎鲁莽的坚持和随之而来的昏厥,竟然像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激起了如此复杂的涟漪。 她预想中的秩序崩溃和信誉扫地并未发生,反而阴差阳错地让更多人真切地看到了救世军的艰难和坚持,引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带着温度的援助。 这让她在身心俱疲之余,又感到一丝久违的暖意,仿佛在冰冷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点微光。 “哦对了,还有便是林沐心前辈在您昏迷的第五日来看过您一次。” 莫古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她仔细检查了您的状况后,脸色很不好看。她说,您肉身经脉虽然并无大碍,但神魂消耗巨大,已是险些伤及根本。 她严正告诫我们,短期内——至少三个月内,万万不可再让您靠近通明剑阵承伤,甚至连剧烈调动神识都不宜。 否则恐有……性命之忧,甚至可能……神魂溃散,魂飞魄散!” 莫古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发颤,显然林沐心的警告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叶青儿闻言,沉默了片刻。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那种意识被拖入无尽黑暗、心神耗尽的感觉,她绝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林沐心是星宫林家嫡系,在神魂方面见识广博,她的判断绝非危言耸听。 “还有一事,颇为紧急。” 莫古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道: “就在差不多半天前,星河剑派的江浅梦江长老亲自从广陵城赶来禾山,指名要立刻见您。 她似乎有极其要紧之事相商。 我见您昏迷未醒,不敢惊扰,便以您正在闭关调息、修复损耗为由,暂且将她安置在客舍等候。 她虽未强求,但言明此事关乎重大,等您出关后,需立刻与您面谈。她透露……是与古神教那边的一些最新动向有关。” “古神教?江浅梦亲自来了?” 叶青儿心中猛地一凛,残存的倦意瞬间被驱散大半,一股紧迫感油然而生。 任何与古神教相关的消息,尤其是需要江浅梦亲自赶来传递的,都绝非小事,由不得她不高度重视。 “是,江长老此刻还在客舍等候,我已吩咐弟子小心招待。” 莫古点头确认。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依旧传来的虚弱感,掀开薄被,强撑着还有些发软的双腿就要下床: “此事耽搁不得。扶我起来,更衣。我这就去议事厅见她。” 莫古见状,脸上立刻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张嘴还想再劝: “师父!您的身子才刚刚……” “莫古!”叶青儿打断他,眼神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清亮和决断,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属于元婴修士和救世军总帅的气势已然回归: “古神教之事,关乎宁州安危,岂能因我一人些许不适而延误?别拦着我。” 见师父心意已决,莫古知道再劝无用,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小心地搀扶着叶青儿起身,帮她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袍,梳理好长发,尽可能让她看起来不那么憔悴。 片刻后,救世军总部议事厅内。 江浅梦一袭蓝袍,端坐在客座之上,面色沉静,指甲无意识地轻叩着扶手。 当看到叶青儿在莫古的搀扶下走进来时,她的目光瞬间定格在叶青儿那异常苍白的脸上,眼神极为复杂。 那眼神里,有几分看待“不可理喻的傻子”般的不解和无奈,有对其如此不顾自身、几近自毁行径的不赞同。 但目光深处,在扫过叶青儿虽然虚弱却依旧挺直的脊梁时,却又难以抑制地升起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难以言喻的敬意。 她没有过多虚言寒暄,待叶青儿在主位坐定,莫古屏退左右并亲自守在厅外后,她便直接切入正题,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叶妹妹,你呀……唉,罢了。” 她摇了摇头,似乎将一些杂念抛开,继续道: “长话短说,我此次亲自前来,是带来了邢浩传回的最新消息。” 邢浩!听到这个名字,叶青儿精神一振,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邢浩如今明面上是江浅梦的道侣,更是竹山宗乃至整个宁州正道安插在古神教内部级别最高、也最危险的暗子。 他的消息,往往意味着最重要的事情。 江浅梦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是沉重的铅块,砸在叶青儿的心上: “邢浩他……经过长时间的潜伏和谋划,终于在古神教内部,成功策划并引爆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暴动。 根据他传回的消息,保守估计,大约会有十五名金丹期奴籍修士,以及六十八名筑基期奴籍修士,趁乱成功逃脱了古神教的掌控。 他们计划从衡州与宁州交接处、瘴疠弥漫、人迹罕至的‘枯骨荒漠’一带,秘密潜入宁州。” 她目光如剑,直视着叶青儿: “邢浩在消息中恳求,希望这批蛊奴进入宁州后,能由你,以及你的救世军接手,负责甄别、安置他们——无论是替他们祛除体内的魔神蛊,还是另作他用。 这些蛊奴对古神教充满刻骨仇恨,若能妥善引导,或可成为一股对抗古神教的助力。但是……” 江浅梦语气一顿,强调道: “如何处置这些人,其中风险巨大无比! 我想你应该明白,他们身份敏感,体内是否被古神教种下其他隐秘禁制犹未可知。 且他们的到来,极可能引起宁州本土势力对救世军产生猜忌和排斥。 此事关乎重大,利弊难料,最终决断,需你自行权衡。” 叶青儿听完,心中已是巨浪滔天! 十五名金丹,六十八名筑基!这几乎是一股足以改变宁州边缘地带格局的力量! 若真能如邢浩所愿,将他们收编、祛蛊、教化,救世军的实力将得到质的飞跃。 但江浅梦所说的风险,每一条都直指要害。收留这些“烫手山芋”,无异于将自己和救世军放在了火山口上,随时可能引火烧身。 古神教的报复、宁州本土势力的警惕和可能的干预……一个个棘手的问题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瞬间涌上叶青儿的心头。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手指用力揉着刺痛的太阳穴。一边是自身和救世军岌岌可危的现状、林沐心的严厉警告、通明剑阵尚未解决的根本难题。 另一边,是邢浩用性命换来的机会、是一批可能成为盟友的受难者、是对抗古神教这庞然大物可能获得的重要筹码,更是她内心深处那份不愿妥协的坚持可能迎来的一线曙光。 抉择的重担,如同山岳,再次压在了她刚刚经历重创、尚未恢复的肩头。 厅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叶青儿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救世军士兵操练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预示着更加汹涌的暗流,即将到来。 第510章 共议蛊奴祛蛊事,秋水谏言得明悟(上) 书接上回。 议事厅内,空气仿佛凝固。江浅梦带来的消息如同惊雷,在叶青儿心头炸响,余波阵阵,让她本就因昏迷初醒而虚弱的神魂更感沉重。 十五名金丹,六十八名筑基! 这股力量若在平时,足以让任何宁州中型势力为之侧目,甚至能影响局部格局。如今,这批从古神教魔爪下逃脱的“蛊奴”,却被邢浩寄予厚望,希望能由救世军接手。 这既是信任,更是一座可能将救世军彻底压垮的火山! 利弊如同黑白棋子,在叶青儿脑海中激烈绞杀。利处显而易见: 若能成功吸纳、祛蛊、教化这批对古神教怀有刻骨仇恨的修士,救世军的实力将得到空前增强,对抗古神教的资本也将厚实许多。 这无疑是践行她打击古神教的绝佳机会,可以开一个好头。 但弊处,或者说风险,同样触目惊心。江浅梦说得直白,叶青儿自己又何尝想不到?这批人身份极度敏感,如同烫手山芋。 救世军如今内忧未平——通明剑阵的承伤压力依旧悬顶,外患已显——宁州本土势力对这支突然崛起、行事“怪异”的军队本就多有猜忌。 若再与“古神教奴籍修士”扯上关系,岂不是授人以柄,可能引发整个宁州正道的排斥甚至围攻? 自身神魂重伤未愈,林沐心的警告言犹在耳,救世军内部承伤机制尚在艰难维持,依靠零星外援绝非长久之计,宁州内部每日前来祛蛊的修士已然应接不暇…… 一桩桩、一件件的难题,如同无形的枷锁,捆缚着叶青儿的手脚。 她不是畏难,而是必须权衡,这一步踏出,是可能带领救世军跃上新的台阶,还是直接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叶青儿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用力按压着刺痛的太阳穴,闭目沉思。 她那苍白的脸上神色变幻,时而决绝,时而凝重,时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江浅梦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叶青儿终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虽仍有血丝,却已恢复了惯有的清明与冷静。 她看向江浅梦,并未立刻给出应承或拒绝,反而问出了一个让江浅梦略显错愕的问题: “江姐姐,邢浩他……当真只向你说了这些情报么? 关于这批蛊奴的来历、邢浩如何策划此次逃脱、其中是否有更深的隐情或保障? 若仅有方才所言这些,信息未免过于简略,风险实在难以评估。 恕我直言,若邢浩兄在古神教经营多年,身居长老之位,传递回的消息依旧如此笼统,我倒要怀疑他是否……有所保留了。 而且,我需要知道他大概是如何帮助这一批人出逃的,这关系到很多事情。” 江浅梦闻言,细长的眉毛微微一挑,脸上闪过一丝十分意外、随即又转化为几分戏谑的神情,她拖长了语调,带着些许调侃道: “哦?倒还真是稀奇。明明一直将反抗古神教、解救受难者挂在嘴边,以消灭魔教威胁为己任,还建立了这救世军的叶妹妹你…… 面对好不容易送来的‘生力军’,态度竟是质疑和拒绝? 难不成,叶妹妹往日那番慷慨激昂,只是嘴上喊得凶亮,真到了要做实事、担大风险的时候,便又想法设法找借口推脱了? 还是说……”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叶青儿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庞,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 “还是说,亲自体验了不眠不休被那通明剑阵劈上整整半个月、直至昏迷方休的滋味后,终于知晓了自身的极限。 故而心中生了怯意,故而不敢再轻易夸下海口,行那‘饮鸩止渴’之事了?” 这番话语可谓尖锐,直指叶青儿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和当下的状态。 若在平时,以叶青儿的性子,即便不立刻反驳,心中也必生愠怒。 但此刻,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浅梦,眼神平静无波,仿佛那带刺的话语并未在她心中激起半分涟漪。 待江浅梦说完,叶青儿才缓缓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江姐姐何必出言相激? 我倒并非怕了,更非惜身推诿。只是我相信邢浩兄做事,绝非如此莽撞简单。 他既然能将这批人送出,并特意请求由我救世军接手,必然有其更深的考量与更周全的安排。 传递回的消息,也绝不可能仅止于此。你,绝对还有关键的信息瞒着我未曾说明。”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江浅梦那双仿佛蕴着星河流转的眼眸: “若邢浩传来的果真只是这些,那我反而要担心,他是否在古神教遇到了什么我们未知的麻烦,导致信息传递不全了。” 江浅梦与叶青儿对视片刻,脸上的戏谑和嘲讽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无语和无聊的复杂表情,她轻轻“啧”了一声,摆了摆手道: “真没意思,居然瞒不过你了。 看来这昏迷一场,倒也不算完全没有长进,脑子倒是比之前只会硬扛的时候清醒了些。” 叶青儿眉头微蹙: “所以你还真瞒了我一些事?” “哎呀,不过是想逗逗你嘛。” 江浅梦露出一副“被你发现了”的无辜表情,语气轻松了些: “毕竟逗傻子最好玩了。 不过就算你真没察觉到,我也不会真的把关键消息藏着不说就是了,事关重大,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你他妈……” 叶青儿见她这般模样,饶是心神疲惫,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没好气地道: “赶紧说正事!别卖关子了!” 见叶青儿似乎真的有些着恼,江浅梦见好就收,脸上玩笑之色褪去,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她轻轻抿了一口杯中早已凉透的灵茶,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缓缓道出邢浩计划中更为核心的部分: “好吧,既然瞒不过你,便与你细说。此事,还需从二十一年前,洛师妹毁了古神教那落云城说起……” 随着江浅梦的叙述,一段邢浩在古神教内部更为隐秘和长远的谋划画卷,在叶青儿面前徐徐展开。 原来,二十一年前,洛秋水大闹落云城,给予古神教重创之后,邢浩因当时“率领”三名古神教元婴修士,在竹山宗暗中配合下,从竹山宗化神期太上长老明山散人手中“侥幸”逃脱,返回古神教后,非但未受责罚,反而因为保存了有生力量,被赏赐了元婴级别的「升仙蛊」。 藉此一举从金丹后期突破至元婴期,正式跻身古神教二十余位元婴长老之列。地位的提升,自然也使得教中对他的监视放松了许多。 邢浩便趁此良机,利用古神教因落云城被毁而陷入后方混乱的档口,开始暗中实施他的计划。 他一方面趁着古神教大乱之际,在教内谨慎地扶持一些有潜力、且对自由抱有渴望的奴籍修士上位。 另一方面,则开始秘密资助衡州各地被压迫的蛊奴发动起义,意图让古神教陷入“越镇压,反抗之火越旺”的泥潭。 然而,古神教根基之深、手段之酷烈,还是超出了邢浩最初的预料。 一处又一处起义在爆发后迅速被扑灭,希望的星火一次次燃起又熄灭,代价是无数蛊奴的鲜血。 这让邢浩意识到,零散的、缺乏组织和后援的起义,难以撼动古神教的统治。他只得不断调整策略,继续艰难地尝试。 转机出现在二十年前。 被正道各方研究了八十年之久的简化版通明剑阵,终于由阵法世家云汐城公孙家攻克了最后的技术难关。 其阵图很快被星河剑派获得,而江浅梦则设法通过秘密渠道,将阵图送到了邢浩手中。 得到阵图后,邢浩如获至宝。 他立刻在古神教势力范围内寻找极其隐秘的据点,暗中布置了简化版通明剑阵。凭借此阵,他开始小规模地、极其谨慎地为那些经过他长期观察、确认为真心渴望自由且值得信任的奴籍心腹祛除魔神蛊。 此举意义重大,这些被祛蛊的修士,表面上气息因为邢浩给予的一些手段,依旧与受蛊控制时无异,能够继续潜伏在古神教内部。 但实际上已摆脱了魔神蛊的绝对控制,成为了邢浩埋下的暗棋。 然而,事情的发展比邢浩预想的更为顺利和奇特。 一位早已在古神教通缉榜上挂了数百年、名声不小的“传奇人物”——前古神教元婴长老“黑心老人”,竟然主动找上了邢浩。 “等等……黑心老人?” 听到江浅梦说出这个名字,叶青儿顿时一惊,打断了她的叙述,脸上露出十分意外,却又似乎在意料之中的复杂神情。 江浅梦见状,疑惑道: “是啊,至少按照邢浩给我的信息来说是这样…… 怎么了,那道号黑心老人的前古神教元婴长老难道有什么问题么?” 叶青儿摇了摇头,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那倒没有……只是,我在三百多年前,修为尚在炼气期时,在九嶷山一带,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 “当时他应该是刚刚凭借某种自创的特殊手段,自行祛除了魔神蛊,成功获得了自由,但似乎也因此元气大伤,或是被其他擅长蛊虫的仇家所伤。 虽然保有些厉害手段,但实际修为暂时跌落到了筑基后期水平。他正被一位名叫‘天邪子’的古神教金丹修士追杀。” 叶青儿的语气带着一丝追忆的恍惚: “后来……他设法用某种诡异的蛊虫,暂时废掉了那天邪子的一身金丹修为。 再后来,那天邪子……就被当时还是炼气修士的我,用一柄名为‘青雷’的上品法器刀,一刀一刀地给砍死了来着……” 叶青儿说得平淡,但听在江浅梦耳中,却不啻于又是一道惊雷。 江浅梦的表情先是莫名其妙,随即了然,但在听到叶青儿以炼气之身,竟然强杀了一位金丹修士——哪怕对方修为已被暂时封禁——之后,她彻底呆愣在原地。 随后红唇微张,看了叶青儿好半晌,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 “我……我有时候是真的很怀疑,叶妹妹你到底是怎么能平安无事活到现在的……炼气杀金丹,哪怕是个被废的金丹,这也……” 她摇了摇头,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只是没想到,你与那黑心老人之间,居然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罢了,此事暂且不提,说回正题。” 江浅梦收敛心神,继续讲述邢浩与黑心老人的合作。 黑心老人在与邢浩接触后,双方一番深谈,达成了共识。 借助一次精心策划的机会,黑心老人带领一批已经被邢浩暗中祛除魔神蛊、只是继续伪装身份的奴籍修士,成功脱离了古神教核心控制区。 此后,他们便按照邢浩的安排,在衡州广袤而混乱的地域内,与古神教打起了游击。 黑心老人经验丰富,手段诡异,邢浩则在背后提供情报和部分资源支持,这支游击力量竟真的在古神教的围剿下坚持了下来,并且逐渐发展壮大。 “邢浩也是因为这支游击队的牵制,以及内部暗棋的布置初步成型,才能在两个月前暂时抽身,难得回广陵城的‘海景壹号’陪了我一段时间……” 说到此处,江浅梦语气中不禁带上了几分幽怨,美目横了叶青儿一眼。 叶青儿先是一愣,随即想起一个月前自己带着化神尸傀从海外回归,突然出现在广陵城,确实可能惊扰了某些人…… 她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尴尬,摸了摸鼻子,没好意思接话。 江浅梦见她的反应,轻哼一声,那幽怨之意更浓了。 显然对当时被惊扰、乃至不慎伤及邢浩——尤其是可能影响了某些闺房之乐,导致邢浩“负气”提前返回古神教一事耿耿于怀。 但她终究是识大体之人,并未在此事上多作纠缠,很快便回到正题: “至于现如今即将抵达宁州的这批修士,则是在五天前,由邢浩亲自策划,黑心老人率领游击队主力,里应外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并彻底血洗了古神教在衡州的一处重要据点‘蓝玉城’。 在将城内的古神教核心弟子与三位核心金丹长老屠戮殆尽后,趁机带出的一批决心反抗古神教、渴望自由的奴籍修士。 这批人可以说是经过了他的长期观察以及此次突袭行动中的考验,基本上杜绝了包藏祸心、或是古神教死忠的可能性。 他们预计将在七日后抵达宁州。” 江浅梦看着叶青儿,语气郑重了几分: “若非邢浩已经做了如此周密的安排和筛选,确认了这批人的可靠性与价值,我也不会在此刻前来与叶妹妹你商议此事。 毕竟,真正引火烧身的蠢事,我也不愿见你做。 怎么样,听完这些,妹妹心中可否稍安?” 叶青儿静静地听完,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下大半。 邢浩的谋划远比她想象的更深、更远。两轮筛选,加上黑心老人这力量带领,确实大大降低了这批“蛊奴”的风险。 虽然潜在的危险依然存在,但与之可能带来的收益相比,似乎已值得一搏。 更重要的是,这代表了邢浩乃至其背后黑心老人等反抗力量的信任,这份信任,她不能辜负。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凝重之色稍缓,对着江浅梦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邢浩师侄真是……用心良苦。有这番周详安排,我心里的确踏实了许多。多谢江姐姐如实相告。” 接下来,两人又就一些细节,诸如接应地点、联络方式、如何规避古神教可能的追踪等事宜交换了意见。 约莫一炷香后,江浅梦见主要事情已毕,便起身告辞,身形化作一团朦胧水雾,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议事厅内。 送走江浅梦,叶青儿独自坐在空旷的议事厅中,指肚轻轻敲击着扶手,陷入沉思。尽管风险降低,但接纳这批古神教蛊奴,依旧是一件关乎救世军未来命运的重大决策。 其带来的影响,无论是内部还是外部,都将是深远而复杂的。她深知,此事已非她一人可以独断。 思虑再三,叶青儿终是下定决心。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身体深处传来的虚弱感,以神识传音,召集救世军现任的十九位统领,即刻前往议事大殿,有要事相商。 命令传出后不久,原本因为担心总帅身体状况而几乎都留守在禾山本部的统领们,便陆续赶到了气氛庄严的议事大殿。 当他们看到叶青儿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神情肃穆地端坐于主位之上时,心中皆是一凛,知道必有大事发生。 叶青儿没有耽搁,直接将江浅梦带来的消息尽可能详细地告知了在场诸位统领。 果然,消息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低语声。 众统领面面相觑,脸上无不露出震惊、凝重、乃至忧虑的神色。 收留八十多名来自古神教的修士,其中还有十五位金丹!这消息的冲击力实在太大。 在初步消化了这个惊人消息后,叶青儿环视众人,沉声道: “……此事关乎我救世军未来走向,亦关乎宁州局势,利害攸关,风险与机遇并存。 故本帅召集诸位,共同商议,我等是否该接下此事,又该如何应对。诸位有何想法,尽可畅所欲言。” 然而,叶青儿话音刚落下不久,一个让她有些意想不到,随即又感到一阵气闷的插曲发生了。 只见诸葛安统领率先起身,恭敬地行礼后,谨慎地开口道: “总帅,此事千头万绪,牵连甚广,需深思熟虑。 属下以为,是否……应该请洛统领洛也一同前来参详? 洛长老善于变通,前番逸风城之事,便是得益于她的建言。有她在此,或能提供更多宝贵见解。”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不少统领的附和。 “是啊总帅,洛统领虽常驻云汐城,但亦是我救世军挂名统领,此等大事,将她也请来商议更为稳妥。” “没错,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总帅,您刚刚苏醒,身体尚未复原,有此强援,正当倚重啊!” …… 听着手下统领们几乎一边倒地建议请洛秋水前来,叶青儿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和些许恼火涌上心头。 怎么?难道离开了洛秋水,她叶青儿这个总帅,就决策不了如此大事了么? 难道她之前的种种努力和付出,还不足以让众人完全信服她的能力? 她忍不住微微蹙眉,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半是认真半是赌气地道: “哦?诸位统领之意,是觉得没了洛秋水道友,我便不足以主持此次商议,解决不了眼下的难题了?” 众统领闻言,先是一静,随即脸上纷纷露出苦笑和无奈之色。 互相对视几眼后,还是由叶青儿的大徒弟莫古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他先是恭敬一礼,然后抬头看着自家师父,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恳切,语气却十分坚定: “师父息怒,我等绝非质疑师父您的能力! 只是……只是前番师父您不顾自身安危,强行以身为引,承受剑阵反噬,以致神魂重创,昏迷半月之久,着实吓坏我等了!” 他这话仿佛点燃了引线,其他统领也纷纷开口,语气中皆带着后怕与关切: “总帅,莫统领所言极是!您乃我救世军支柱,万金之躯,关系重大!上次之事,我等至今思之仍心惊胆战!” “是啊总帅,洛统领更善于变通之法,有她一同参详,必能考虑得更周全,也能为您分担重压,避免您再……再过度操劳啊!” “总帅,我等皆知您心系大局,勇担重任,但如今您身体要紧,多倚重洛长老这等盟友,并非示弱,而是为了救世军更长远的未来啊!”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言辞恭敬,但核心意思却无比明确: 总帅您上次太乱来了,差点把自己搭进去,我们实在怕了!这次事情这么大,说啥也得把更擅长谋划的洛秋水请来,不能再让您一个人硬扛了! 叶青儿听着手下们七嘴八舌的“劝谏”,看着他们脸上真切的担忧和不容置疑的态度,一时竟哑口无言。 她想反驳,想说上次是特殊情况,想说她自己能行……但话到嘴边,看着那一张张写满了“不信您能照顾好自己”的脸,尤其是莫古那小子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和坚持,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委屈瞬间淹没了她。 她为了救世军呕心沥血,甚至不惜以身承伤,昏迷半月,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处理军务。结果呢?换来的却是手下们“集体逼宫”,非要请外援来“看着”她! 这……这简直…… 叶青儿气得胸口发闷,偏偏又无法指责众人的关心是错的。 她只能咬着唇,强忍着鼻尖泛起的酸意,狠狠瞪了莫古一眼,然后有些颓然地挥了挥手,几乎是咬着牙道: “够了!都别说了!我……我亲自去趟云汐城请洛道友!这总行了吧!” 说罢,她霍然起身,也不看众人反应,径直快步离开了议事大殿。那背影,竟带着几分仓皇和落寞。 叶青儿确实亲自去了一趟云汐城,顺利请来了洛秋水。 过程并无波折,洛秋水听闻事关古神教蛊奴,也很重视,答应前来。 但回到禾山后,在正式商议前,叶青儿独自一人待在静室中,回想起大殿上那一幕,越想越觉得憋屈,越想越觉得伤心。 自己这个总帅当得,怎么好像……有点被手下“架空”了的感觉?他们是真的关心她,还是……觉得她不够稳重,需要洛秋水来“把关”? 种种思绪纠缠,加上身体未愈带来的脆弱,叶青儿竟一时没忍住,眼圈一红,几滴晶莹的泪珠就这么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她赶紧抬手去擦,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 偏偏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莫古走了进来,恰好撞见了叶青儿慌忙拭泪的一幕。 师徒二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叶青儿:“!!!” 「啊啊啊!丢死人了!怎么偏偏被这小子看到了!」 莫古:“……” 「师父她……哭了?是因为我们刚才的话太重了么?」 叶青儿瞬间涨红了脸,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立刻施法把莫古这段记忆抹掉。她猛地背过身,带着浓重的鼻音吼道: “出去!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莫古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师父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顿时充满了懊悔和心疼。他连忙放下汤药,低声道: “师父……您……您别难过,我们……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见叶青儿丝毫没有转身的意思,只得叹了口气,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听到关门声,叶青儿才缓缓蹲下身,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里。 呜呜呜……心累,好想换个星球生活……这群“没良心”的统领不听自己的话了也就算了,还被自家徒弟看到自己偷偷掉眼泪的场面了……这宁州没法待了! 总之,在经历了这个小插曲后,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包括被叶青儿“亲自”请来的洛秋水在内的救世军二十位统领,终于齐聚于议事大殿,开始正式商议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古神教蛊奴之事。 大殿内气氛严肃。叶青儿端坐主位,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神情已恢复平静,只是仔细看,眼底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 洛秋水坐在她左下首第一位,神色淡然,一副静观其变的模样。 叶青儿将情况再次简要说明后,便让众人各抒己见。 果然,如同预料的那般,商议很快便陷入了激烈的争论。 争论的焦点并非是否接纳这批蛊奴——在叶青儿表明了这批人的潜在价值后,大多数统领原则上并不反对接手。 真正的分歧在于,如何接手?以何种方式为他们祛蛊? 以几位较为务实、掌管一部分救世军资源调配的统领为首的一方观点明确: 救世军如今资源紧张,尤其是承伤者人手严重不足,光是应对宁州本土每日前来求助的修士,已经让诸位统领和各路外援疲于奔命,几乎是在透支修为根基在支撑。 在这种情况下,若要对这八十多名古神教蛊奴也实行“无偿祛蛊”,救世军现有体系根本无力承担,恐怕会立刻崩溃。 因此,他们坚持,即便要帮,也必须有所区别对待,绝不能免费。 至少,需要这些蛊奴付出相应的代价。 而另一边,以莫古等少数几位更倾向于叶青儿救世理念的统领,则努力强调这批蛊奴的特殊性和无辜。 他们指出,这些人本质上是古神教的受害者,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给古神教效力,是古神教强行给他们种下了魔神蛊,掳掠了他们。 救世军既然以“救世”为名,若对同样受难的他们区别对待,甚至索取报酬,未免有违初衷,也寒了那些渴望脱离古神教掌控的修士之心。 双方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大殿内充满了火药味。 叶青儿听着下方的争吵,眉头越皱越紧。她内心是倾向于莫古等人的观点的,认为应当一视同仁,给予这些饱受磨难的古神教奴籍修士希望和庇护。 她几次想要开口,强调这些人的无辜和救世军的责任,但看到那些坚持要收取报酬的统领脸上露出的不以为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他们说的也是现实,救世军的确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争论陷入僵局,叶青儿心中焦灼之际,一个清冷中带着几分讥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响彻在整个大殿: “本来我此番前来,只是看在叶道友的面子上,打算旁听一番,若非必要,并不想多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沉默不语的洛秋水,缓缓抬起了眼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了主位上的叶青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让人感觉有些发冷的笑意。 “但现在看来……” 洛秋水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像带着冰碴: “恐怕我还真得说些不中听的话了。” 她目光直视叶青儿,仿佛要看进她的心底: “叶道友,我知你心怀大爱,悲天悯人,且亦非那等光说不练的伪善之辈。你之行迹,洛某亦深感敬佩。” 先扬后抑,洛秋水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敢问叶道友,以及诸位认为这批古神教奴籍修士乃‘无辜受害者’,理应无偿救助的统领们——” 她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种冰冷的质疑: “你们口口声声说他们无辜,被胁迫,是受害者。 那么,请你们告诉我,那些古神教的奴籍修士们,在古神教统治衡州、肆虐各方的上万年里,他们……就真的全然无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