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巫蛊娃娃她活了》 第1章 巫蛊娃娃 “姐姐,你还是快快招了吧,不然等宫人把巫蛊娃娃搜出来,可就不好看了。” “陛下,您说是不是。” 渝妃小声的哭泣:“陛下,臣妾是被冤枉的,臣妾宫里怎么会有那等乱神污秽之物?” 迷迷糊糊中沈听雨被杂乱的声音吵醒了,有些不快。 一大早的,傻逼舍友又开始外放宫斗肥皂剧了,不知道她昨天晚上很晚才睡吗? 她闭着眼睛,熟络地抄起手边的抱枕,准备砸向扰人清梦的方向。 却摸了个空。 沈听雨起床气更重了,她坐了起来,睁开眼睛,骤然放大的树叶近在眼前,叶上的露珠滴落,砸在她的身上,沾湿了黄白色的麻布。 她抬头看了看树叶,低头看了看自己布偶的身体,看了看四周,有点懵。 怎么回事? 她变成了布偶,躺在……一棵树上? 吓得她一个激灵,沈听雨又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道:“一定是我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出现了幻觉,睡觉睡觉!” 她重新躺了回去,耳边嘈杂的声音还在继续。 “回禀陛下,臣等没有在渝妃娘娘的寝殿,搜到巫蛊娃娃。” 巫蛊娃娃!? 是在说她吗? 渝妃……巫蛊娃娃……陛下……! 听着怎么有点熟悉,这不是她昨天晚上熬夜看的狗血古言小说《春宫秘》里其中的一段剧情吗? 难道她穿书了?! 话说这小说要多狗血就有多狗血,渝妃是书里的女主,可男主却不是皇帝,而是他的亲弟弟十一皇子辛明喆。两人心心相印,即便一个嫁做人妇,成了皇嫂,可两人依旧痴情不悔,虐恋情深,虐的读者一把鼻涕一把泪。 而横在两人中间的皇帝,则是妥妥的反派,脾气暴戾,动不动就杀人,前朝后宫无人不惧,还闲于政务,导致前朝腐败,百姓生活的水深火热,民不聊生。 忍无可忍的十一皇子联合摄政王一起发动政变,女主渝妃配合着他,一杯毒酒送走了暴君,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 沈听雨蓦地睁开了眼睛,一骨碌爬了起来,低头朝下望去。 树下的美人拿着帕子抹眼泪,哭的梨花带雨:“妹妹是何居心,竟然污蔑臣妾偷偷养巫蛊娃娃,陛下,你要为臣妾做主啊。” 谁料沈听雨错估了自己的体型,脚下踩空,她微弱的惊呼了一声,睁着眼睛急速下坠。 “妈妈咪啊,救命!” 树上的娃娃下坠。 一双温热的手刚好接住了她,男人眉眼锋利,神色冷淡的低头,冰冷的眼眸摄人心魄,放大的容颜帅了沈听雨一脸。 她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真帅,即便是用放大镜的视线去看他的脸,也经得起细看,她小声的呢喃了一声:“好帅的一张脸!” 可惜,偏偏是反派。 男人冷冽眉毛轻佻,目光死死的盯着巫蛊娃娃的嘴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好像看到它的嘴巴动了。 “渝妃,你还是先解释解释,朕手中的娃娃是怎么回事。” 他手中的巫蛊娃娃心脏处扎着一根针,穿着亚麻的衣服像是囚服,上面还写着贱人二字,鲜红欲滴,秀娟的字迹变形,透着蚀骨的恨意。 精致的绣艺,让这个布偶娃娃显得生动可爱,只是这娃娃的长相和敏妃有七八分像。 敏妃捂着嘴巴后退一步,惊呼了一声,“渝妃,你是真的恨我啊。” 渝妃脸色一变,眼泪嘎然停止,“陛下!这不是臣妾的东西,一定是有人陷害臣妾,陛下你要相信我啊。” 辛鸿影手指摩挲着麻布上的红字:“朕也想相信你,可是上面的字迹,朕怎会认不出来。” “渝妃,你要朕如何信你。” 渝妃是真的哭了,哭得凄惨,不复方才的梨花带雨,“陛下,你听我解释,臣妾冤枉……” “来人,渝妃暗中行巫蛊之事诅咒敏妃,自毁德行,罪不容诛,即刻押入大理寺。”辛鸿影敛眉,不听她的解释,说完兀自拂袖离去。 男人低头看着手中捏着的巫蛊娃娃,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沈听雨被盯得心里打鼓,隐隐有些不安,身为宠妃的女主都被抓入狱,那她……岂不是更不妙。 老天爷啊,穿书就穿书,怎么还穿成了巫蛊娃娃,不说金手指了,她连个身体都没有,应该是所有穿越者中最惨的一个了吧。 还即将面临人道销毁的危险,她太难了! 高太监道:“陛下,这等腌臜之物奴拿去处理了便好,免得污了您的手。” “无碍。”辛鸿影挥了挥手道:“都出去吧。” 高太监笑眯眯的眼神落在巫蛊娃娃身上,略有惊疑,什么也没说的退下了。 心脏的银针一根根抽离,巨型针芒反射银光,身体骤然变轻了。 天呐,好大的一根针,都有半个她那么高了,真是难以想象,幸好她现在没有了痛觉,针扎不疼。 男人审视的眼神居高临下,上位者带来的极强压迫感,沈听雨不敢动,一动都不敢动。 真奇怪,他为何一直在看着自己,是发现什么了吗? 修长的手指戳了戳娃娃的脸颊,“妖物,别装了,朕方才明明看到你的嘴巴动了。” 除去扎手的银针,软乎乎的娃娃,五官精致小巧,乖巧的微笑着,四肢软哒哒垂落,透着一股公然无害的气息。 辛鸿影用力捏了捏娃娃的脸颊,手感软软的,还挺好捏。 沈听雨被吓得浑身僵住了,怎么办怎么办,她被人发现……自己是活的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她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种死法,别慌,他也有可能是在诈自己。 “说话。”辛鸿影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静默等待了一会,见娃娃仍旧是微笑着一动不动,他不耐烦地将娃娃放在桌子上,离开了殿内。 沉重的脚步声远去,沈听雨松了一口气,吓死她了,还不等她大喘气,辛鸿影又回来了,他缓缓靠近,手中捧着一个蜡烛,肃杀的气质不再收敛,犀利的眼眸微眯:“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话,否则我就烧了你。” 炽热的烛火一点点逼近,她感受到了烛火烧灼的气息,身上细小的绒毛开始发焦消失。 沈听雨心底的恐惧放大。 反派皇帝一向残暴,回想起书中描写他面对敌人时残忍的手段,她打了个寒颤。 辛鸿影是真的会烧死她! 第2章 仙女 火舌燎旺,她快要被点着了。 嘶了一声,沈听雨一个激灵,就地翻滚了几圈,躲在了茶杯后面,手指握着杯沿,仰头探着小小的脑袋,害怕的声音道:“别……烧我!” 它还会动,辛鸿影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布娃娃她活了。 小小的身影矫健地躲藏,还一边拿起了杯盖来做盾牌,警惕地看着他手中的火焰,瑟缩的样子,像是怕极了他。 “你是活物?”辛鸿影挑眉沉思,他放下了蜡烛,修长的手指伸向娃娃,想要将她从茶杯身后抓出。 想了想又顿住了,收回手。 “你……” 辛鸿影思考的时候,沉着一张脸,看起来很凶,沈听雨已经知道他就是书中杀人不眨眼的暴君,心中畏惧。 沈听雨急忙解释道:“我不是巫蛊娃娃。” 辛鸿影深不见底的眼眸低垂,他沉默不语,一副你看我信你吗的表情,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缓缓开口道。 “你背后之人是谁?” “又或者是谁在操控你?” “从实招来。” 感受到脚下的桌面震荡,沈听雨看他没有继续伤害自己的动作,松了一口气,却也没有放松警惕。 她再次解释道:“我真的不是巫蛊娃娃,没有人操控我。” “我不会巫蛊之术,没有诅咒过任何人,也从来没有害过人。” “我就是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娃娃的身体里面了。” “你相信我。” 她急切地释放自己的善意,来表达自己的无害。 辛鸿影没有说话,气势十足的眼神锁定了她,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你怎么保证,你不是敌人放到朕身边,来影响朕的棋子。” “即便你有可能是无辜的,但你也有可能是被有心人利用的。”男人的声音蓦地更加冷了。 手指移动烛台,逼近沈听雨所在的茶杯。 辛鸿影冷冷道:“朕给你一个机会,说服朕,不然蜡烛和火盆你自己选一个。” 沈听雨呆呆地张了张嘴,她总不能说,自己是穿书的吧,根本就没有人利用她。 即便她说了,他也不会相信她的。 体会过火焰带来的凝重威胁感,小小的茶盏已经不能带给她安全感。 她现在可是易燃物啊,沈听雨有点慌了,她探了一个脑袋。 蜡烛滴泪,恰好落在她面前的茶杯上,她慌乱地抬头,对上辛鸿影嘴角恶劣的笑容,说出了一个她自己都不相信的蹩脚理由。 “我是从天界下凡来渡劫的仙女,只是下界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差错,魂魄才容身在这一具巫蛊娃娃身上。” 说完沈听雨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心道惨了,这蹩脚的谎言,一听就是假的,心中不由得有些懊恼,说什么不好,说仙女,这下她一定死定了。 “仙女?”辛鸿影冷笑了一声,两根手指轻易挥开沈听雨面前的茶盏,“你在糊弄朕吗?” 空荡荡的茶盏滚落,砰的一声,碎裂成片。 沈听雨觉得她的心也跟着碎裂成片,你听我狡辩。 谎话已经撒出去了,她只能佯装镇定,挺直腰背,将杯盖立在脚边:“我法力尚恢复,才会是如今这幅样子。” 男人低头,那张俊脸缓缓靠近,目光凌厉,似乎要将人看透。 四目相对,沈听雨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仰头,不甘示弱地看了回去。 性感低沉的笑从头顶传来。 辛鸿影凶狠的表情缓和了下来,伸出一根手指,压在她的头顶,“朕,姑且相信你一次,娃娃……仙女。” 什么!暴君居然真的相信了,古人还真是相当的迷信。 她默默移开了脑袋,心道:不愧是暴君,真是喜怒无常啊,刚刚的脸色还是阴沉的,随时能将她灭口,现在笑得公子温润如玉,装得得像个邻家哥哥。 她会将暴君的结局藏在心底,因为这是她最后的保命符。 “你在天界……是什么仙女。”辛鸿影有些好奇道。 沈听雨脑子飞快的旋转,她是什么仙女呢? 辛鸿影不轻不淡的嗯了一句,无形的催促。 沈听雨嘴巴比脑子快:“我是王母娘娘身旁端酒的小仙女。” 辛鸿影看着自称仙女的娃娃,布偶五官灵巧生动,捂着嘴巴,脸上藏不住的懊恼小表情,笨笨得可爱,眼神闪烁。 沈听雨看过小说,了解辛鸿影是什么样的性格,帝王的敏感多疑他全拥有了,他口中说的相信,也只会是相信了一成。 总而言之,她勉强活过了目前这一关。 她缓和心情,盘腿坐下,双手手指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陛下,你能赐我几件衣服吗?这件衣服太丑了,我穿着也不舒服。” 辛鸿影将高汤唤了进来,吩咐了几句,而沈听雨躺在桌子上一动不动,重新装死。 “给它做几身衣裳?” 高太监打小开始伺候辛鸿影,陪着他一起长大,忠心耿耿,可以说是最了解辛鸿影的人了,可眼下他就摸不透皇帝的心思了。 他一头雾水地离开,离开之前他还想把巫蛊娃娃带走丈量尺寸,却被辛鸿影制止了。 “娃娃留下,不必带走。” 高汤脸上始终笑眯眯的,心中的惊讶没有半点在脸上流露,恭敬福身离开。 他一离开,布偶沈听雨就又活了。 嘿咻一声。 她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辛鸿影道:“高汤跟了朕很多年,是我的心腹,你在他的面前不必演戏。” 沈听雨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个样子,很容易就吓到别人的。” 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自己就越安全啊,她现在可是很容易就被杀的,为了活着她容易嘛。 【叮!系统绑定成功,任务发放中,系统加载中……】 脑海中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声音很是清晰,她有种见到了亲人的感觉。 沈听雨激动地快要原地跳起来了,她的金手指终于要上线了吗?她终于能摆脱这个破烂的布偶身体了。 【7788系统为您服务!】一个欢脱的稚童音响起。 【系统你好,我是明君养成系统小七,很高兴……啊!!!】 【宿主,你怎么变成了布偶娃娃,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我犯了系统最低级的错误,绑错宿主了吗?】 第3章 留仙裙 【不对啊,灵魂确实是沈听雨,我没有绑错宿主啊~】 【嘤嘤嘤,宿主……你……你不是应该在我备好的尸体里复活吗?怎么会这样?】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沈听雨愉悦的小火苗被浇灭了,原来她出现在这具布偶身体里,还真是一个意外,“小七,现在还不晚,你赶紧帮我把灵魂重新换回到肉体里。” “布娃娃的身体,一点就着了,我刚刚差点没命了。” 【宿主,抱歉,是小七的工作没有做好。现在……现在已经晚了,小七没有能量了,暂时换不了了】 【只能等宿主完成任务之后,才能再次获得复活机会,获得人类的身体】 【宿主你别生气,我已经帮你向上级系统打了报告了,备案了这一次的异常,主系统那边会给宿主补偿的,嘤,宿主,你别生小七的气!】 沈听雨确实不生气,她只有绝望,顶着这样一副娃娃的身体,她能做什么任务。 就这样吧! 沈听雨大字瘫倒,她也不想做任务了,让她死了算了。 【嘤嘤嘤,宿主你还是生气吧。】 【宿主,别灰心啊,完成任务会有积分,积分商城里面有能变成人的道具。】 “真的?”沈听雨问道:“需要我完成什么任务。” 【小七是明君养成系统,任务自然帮助本位面的主角辛鸿影成为一名好皇帝,宿主在没有小七陪伴的这段时间做得很好呢】 沈听雨皱眉,“春宫秘的主角不是十一皇子辛明喆吗?怎么会是辛鸿影?辛鸿影那个样子,一看就是反派,哪里像个主角。” “系统,你没有搞错吧?” 【不会错的,气运之子也就是主角是委托的小世界天道告诉小七的,主角确实是辛鸿影哦】 【宿主误会他是反派,是因为他的气运被恶意掠夺了,才黑化成反派】 【所以这个世界,才需要优秀的宿主您来拨乱反正啊】 沈听雨:“别拍马屁。” 她回忆了一下《春宫秘》中的剧情,现在故事已经开展得差不多了,渝妃和十一皇子已经勾搭在一起了,许久未见,他们两人在大理寺的牢房中干柴烈火,打得火热。 作者耗费了几章专门描写渝妃因巫蛊娃娃入狱这一段,写得极其香艳,给读者看得嗷嗷爽。 在此之前,她也曾是那个嗷嗷中的一员。 辛鸿影残暴弑杀,在暴君的路上越走越远,要想改变一个已经成年,且性格敏感多疑暴戾的君王,简直是地狱级别的难度。 沈听雨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蹲在角落画圈圈:“难啊!难于上青天!” 衣领被人拽了起来,身体骤然腾空,她被安放在了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上。 “你在偷偷嘀咕些什么?” 被抓包了,沈听雨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高汤手捧着一个盒子上前,沈听雨顺势微笑装死,辛鸿影眉头紧皱,有些不爽。 “陛下,摄政王在殿外求见。”高汤禀告道。 “亚父,定是为了渝妃而来,你就说朕身体欠乏,不见,让他回去吧。”辛鸿影目光一闪,冷了下来道。 听着他们的对话,沈听雨有些疑惑,小说中辛鸿影对摄政王一直都是敬仰有加的,连带着宠爱渝妃,可方才听他的语气,好像不太待见摄政王。 辛鸿影饶有兴趣地将盒子打开,“来,试试你的新衣裳。” 他左手取出一件湛蓝色的衣裙,右手取出一件鹅黄色的留仙裙:“仙子,选一件。” 两件都很好看,沈听雨犹豫了一会,最终挑了一件湛蓝色的,辛鸿影却递过来了一件嫩黄色的,她抬眸怒瞪,刚想生气:“你……” 辛鸿影眼眸染上一抹笑意,故意问道:“你什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忍! “你……真会选,这颜色本仙女喜欢,嘿嘿~”转身在心里狂翻了个白眼,气嘟嘟的,任务她不做了。 见他还杵在这,举杯饮茶,好不惬意,她就愈发的来气。 “陛下,你不出去,我怎么换衣服。” “这是朕的寝殿。”他不紧不慢的将茶水上的沫子刮去,轻轻抿了了口,忍不住去逗她道:“再说了你如今只是一介布偶,难道朕还会看上你不成。” 沈听雨才不管呢,推了推他的手臂,示意他出去,见他不动,她就拿着衣裳自己找地方换。 他伸手接过往桌下跳的布偶,“急什么,朕,离开便是。” 离开的时候,还带上走桌面燃烧着的烛台。 确认他真的离开了,沈听雨捣鼓了一会,不太熟练地换上那件鹅黄色的留仙裙,噔噔噔着小腿,找到了铜镜。 铜镜中的布偶,小小的一个,竟然还有头发,盘着高高的发髻,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就像是一个很普通的布娃娃。 沈听雨还算满意,她还发现自己的身手变得更灵活了,跑步攀爬的能力一点都不弱,像是呼吸一样轻松简单。 【宿主,是小七帮你强化了身躯的缘故】 “小七,干得不错。” 窗外阳光熹微,偌大的殿内空荡荡的,只余一个宽大的背影,沈听雨找到辛鸿影的时候,他正在端坐着独自对弈,一般的俊脸藏于光影之下。 她扒拉着棋盘,无意中窥见棋盘上黑棋和白棋厮杀,黑子肃杀步步紧逼,白子谨慎不断防守,有来有回不分伯仲。 竟是一人下了两种棋路,可见其棋艺精湛。 沈听雨轻咳了一声,“陛下身负龙气,我……咳……本仙子想要快速恢复法力,需要留在陛下身边,借助龙气修炼。” “虽然本仙子如今法力微弱,但是留在宫里庇护的陛下本事还是有的。” “庇护朕?!”辛鸿影喉结上下滚动,执棋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要庇护他,那人还是个自顾不暇的布偶娃娃。 真是不自量力! “你别看不起本仙子,本仙子能掐会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本事大着呢。”沈听雨有些急了,双手撑着棋盘上方,“只要陛下留我在身边,本仙子很愿意给陛下当国师。” 这是她深思熟虑后,想到唯一能光明正大,完成系统颁布的任务的办法。 第4章 陛下你的头顶有点绿 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说中了他,辛鸿影缓缓开口道,掷地有声:“朕允了。” “只是国师,记住你说过的话。”他两指间的棋子重重落下,力道大得棋盘上其余的棋子都在颤抖。 “朕,最讨厌背叛的人。” 暮时的阳光透过屏风,照耀在年少帝王的身上,却驱散不了他身上的戾气。 他年岁尚轻,周身的气势却已然不凡,深邃的眉眼显露了几分狠辣,配上他逐渐长开的五官,如出刀的利刃锋芒毕露,不懂收敛。 背叛! 沈听雨当然知道反派暴君,最容不得背叛,小说作者花了大量的文字来描述他是一个相当偏执的人,想要得到的从来不会表现出来,而是在悬崖的边缘,用最极端的考验来试探人性。 他对渝妃也是如此,他爱极了渝妃,却偏偏不独宠她一人。帝王的后宫里从不缺美人,敏妃就是他故意偏宠的工具人,只为了让她和渝妃斗,让渝妃吃醋,试探她对自己的真心。 即便最后知道她所爱之人并不是自己,也甘之如饴喝下那杯夺命的毒酒。 沈听雨从小父母离异,是孤儿又不是孤儿地长大,从小到大遭受的欺凌不知多少,她向来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早已学会反击。 辛鸿影拿烛火来威胁她一事,她不报复回去,她就不是沈听雨。 她将棋盘上一枚泛着白玉光泽的棋子抱在怀中,心中已有了成算。 她甜甜一笑,手脚并用爬到了棋盘上。 既然辛鸿影爱惨了渝妃,那便让他提前尝尝被所爱之人背叛的滋味,也算是让暴君看清渝妃的真面目,如果能顺便完成系统的任务就更好了。 简直是一箭三雕。 她屁颠屁颠地在棋盘上行走,怀中捧着那枚白子,随意放在棋盘上,小心翼翼地跨过黑白的棋子,绕着走到了辛鸿影的对面。 “妙啊!”他拈着棋子,惊疑了一声道。 她状似随意扔下的白子,实则看透黑子的漏洞,以一子之差改变了棋局的走势,白子化守为攻,竟然有开始绞杀黑子之势,战火汹汹。 “国师,棋艺甚为精湛。” 沈听雨有些骄傲地仰头,“一般般!”也就围棋冠军而已! 她当年可是靠下围棋赢得了冠军,用那十万块钱的奖金,自己供自己上的大学。 “既然,陛下已经任命我为国师,我也该拿一点本事出来,免得让陛下小瞧了本仙子。” 辛鸿影气定神闲,墨色的棋子将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衬得如冰雪中的玉石,眼神戏谑。 “哦,国师的法力恢复了?” 下了一子后,她的棋瘾反倒上来了。沈听雨将手伸进如缸一般大的棋罐中,捞出棋子。 “要是陛下,赢了本仙子,我就耗费法力,帮你掐指一算。” “要是我赢了,你就……唔……我暂时还没想好,留着以后再用。” 辛鸿影好笑地看着她右手掏出一子,怀中抱着一子,半大的人儿挂在棋罐上,他的心情忽然变好。 “看来国师很有信心啊,朕应了。” 他细长的手指,将黑子倒出,细心地堆积成一座小山,让她安然坐在上方。 沈听雨是个妥妥的手控,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就连指甲的弧度都是完美的,她居然有点羞耻地想……想爬上去摸两把。 他的手可……真真好看! 可惜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白瞎了这双手了。 黑子白子厮杀交锋,不分伯仲,时间悄然飞逝,日影渐渐西斜,天边最后一丝余晖消逝。 宫殿内亮起了烛火,棋盘上最后一子落下。 啪嗒! “朕赢了。”男人眼眸带笑,大笑几声道:“好久没有这么畅快地下棋了。” 还从未有人像她一样全力以赴地和自己对弈,以往那些个大臣和他下棋,不是心惊胆颤就是手抖个不停,看得他心烦,就连亚父都在让着他。 他还是第一次,赢得如此开心。 棋子被她一枚枚堆成沙发的形状,她大字瘫倒在上面,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下个棋……好累,下次再也不下棋了。” 虽然她是故意输的,但她也只让了一子,且不留痕迹,辛鸿影的棋艺水平放在现代,也是能杀进入决赛圈的,奖金也不少了。 “那可不行,只要朕想,你就得陪朕对弈。” 辛鸿影缓缓开口道:“国师,该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报复计划,唇角微勾,立即挺直腰背,嫩黄色的留仙裙无风自动,隐隐有一番仙子的气度。 “那好,让我来为陛下掐指一算。” 她先是装模作样做了一波广播体操,口中念念有词,时而睁眼时而眨眼。 趁着借龙气的动作,借机不动声色地撸了撸暴君修长白皙的手指。 在辛鸿影的视线中,她就是原地乱跳,动作笨拙地竟有些可爱,一副智商不太高的样子,心道一声:真蠢! 她莫不是什么山间精怪,偶得灵智。 沈听雨忽然睁开了眼睛,淡然道:“桃花煞侵紫薇垣,隐于西南临水庭院处,陛下你的头顶有点绿。” 辛鸿影冰冷的眼刀横了过来,凝眉思索了一会儿,西南……临水……,想到了什么。 他站起身子,挥着袖子离开了,和站在殿门口守着的高汤耳语了几句。 “你替朕亲自去一趟大理寺看看渝妃,不要惊动任何人。” 说完挥手让他退下。 “陛下,你不会觉得我是在扯谎吗?” 辛鸿影低着头,理了理衣衫上的褶皱,淡薄的语气中带着隐约的怀疑。 “我也想看看国师的本事,是不是真的,一会儿便知,朕等着。” 他怎么一副淡定的样子,好似不太关心渝妃是否红杏出墙,沈听雨在心里吐槽,暴君肯定在演戏,装作不在乎,实则他超爱的。 居然谨慎到,自己的爱妃是不是出轨都不去亲眼看一眼,还是在怀疑她吗? “你先暂且在朕的寝殿,稍作歇息。” 沈听雨环视了四周,帷幔飘荡,古色古香带着奢靡的寝殿中,只有一张宽大的龙床,她询问道:“那陛下,我睡哪?” 该不会是让她和暴君一起睡在龙床上吧! 沈听雨打了个寒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不行,虽然她变成了娃娃,但她也是有原则的,她怕睡到半夜,暴君发起疯来,将她五马分尸,双手双脚和脑袋就此分家。 第5章 牢中奸情 皇宫外,大理寺。 角落最深的一处牢房中空荡荡的,喘息声交错响起,只听上一声,外头看守的狱卒便羞红了脸,握紧手中的佩刀,低头看着脚尖。 透过地面倾斜的烛影,可以看到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紧紧纠缠在一起,春色正浓。 忽然其中掺杂上了一些异样的鸟鸣声,短促悠长,没有规律,在这样的夜晚中稀疏平常。 “不好了,王爷,高太监来了。”狱卒惊慌的声音由远渐近,声量不大,却足够吓人。 渝妃原本情迷的眼神变得惊恐,粉嫩的脸颊变得煞白,心跳到了嗓子眼,焦急得满头香汗。 她慌忙从男子的身上起来,捡起地上的衣衫,迅速整理自己的仪容和服饰,小声道:“快……你快些离开!” “绝对不能被他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 男子正是十一皇子辛明喆,那张比暴君更加稚嫩的脸,此刻黑得能滴出墨汁,那是被人打扰后的欲求不满和奸情即将被发现的慌张。 他手忙脚乱地捡起自己的衣物,衣衫不整地藏进了一旁的暗室。 渝妃心脏砰砰直跳,她检查了一下地面是否还有衣衫遗落后,面对着墙壁侧身躺下,缓和了自己呼吸。 她刚躺下,身后便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声音:“渝妃娘娘。” 高汤常年笑眯眯的眼神如鹰,暗自打量着牢中背对自己的渝妃,将手中提着的食盒放下:“您受苦了,陛下还是关心您的,特意命奴给你送你最爱吃的糕点。” 渝妃缓和自己的气息,虚弱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轻咳了一声,心虚之中暗藏几分窃喜,染着春色的眼尾露出几分得意。 陛下对她显然是不同的,即便自己爱的人不是他,却也抗拒不了陛下的爱意。 一想到世间最尊贵的男子,皇帝和王爷都为她倾心,渝妃嘴角便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借着轻咳的动作,遮掩唇角的弧度,虚弱地问道:“高公公,是陛下让你来接本宫回宫的吗?” 高汤不冷不热道了一句:“不是,案子还未理清,娘娘您还需要在大理寺再呆上一段时日。” 他是宫里的老人,自然熟悉宫廷中的手段,渝妃遮掩过后的异样,和牢房内的一点点蛛丝马迹,自然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笑眯眯的眼底下凶相难掩,好一个渝妃,竟然……! 高汤冷哼了一声,心中惋惜,可惜让那奸夫逃走了,不能来一个人赃并获。 渝妃没有想到高汤居然不是来接她回宫的,心中不虞:“那陛下……他可有说什么时候放本宫出去。” “娘娘宽心,陛下自然会查明,保住娘娘的德行和清誉。” 不一会儿,高汤便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明月高挂,月朗云稀,皇城中千家万户陆陆续续亮起了灯火,皇宫内亮堂的大殿中。 高汤向辛鸿影禀告的时候,沈听雨正盘腿端坐在蒲团上方,睁着眼睛,安静地假装修炼。 她的身旁是一累累高叠的奏折和高挂的毛笔,巴掌大的身体还没有一个奏折大,在桌案上格外的显眼,辛鸿影批阅奏章间隙时不时垂眸看向她。 高汤回宫,将自己的所看到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无一疏漏。 执笔的手忽然停下,辛鸿影冷笑了一声,将沾着墨水的毛笔猛的丢了出去,在地面上留下了几缕墨色的痕迹,毛笔滚落最终停在高汤的脚边。 “渝!妃!” “真是亚父养出来的好女儿。能在密不透风的大理寺中安插棋子的人不多。” “查!必须查出那男人是谁?我倒要看看是谁暗藏狼子野心。” “渝妃,不必回宫了。” 暴君终于知道自己被戴绿帽了,小说中的暴君至死也不知道渝妃的奸情,看戏看得正起劲的沈听雨听到了冰冷的提示音。 【叮!剧情纠正度为5%,获得五十积分!】 【小七恭喜宿主,获得积分,成功开启个人商城,商城里的好东西很多,宿主可以看看哦~】 沈听雨只对一件事情感兴趣:“可以帮我换个身体吗?” 【唔……,好像没有……复活的身躯是超级珍贵的,宿主只能通过完成任务来获得,小七真的爱莫能助!请宿主不要为难小七了~】 【不过,小七帮宿主找到了一个超级好用的道具】 【化形丹——可以短暂化为人形,唯一的缺点是它有七天冷却期,优点是只需要五积分就可以兑换!是不是超级实惠~】 沈听雨大喜,猛地拍手,太好了,有了化形丹,她之后遇到危险就能化形保护自己了,起码再也不用弱唧唧地被人捏着威胁了。 她注意到地上跪着的高汤居然开小差看向了她,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揉了揉笑眯眯的眼睛,精明的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自己的存在一定瞒不过辛鸿影近身的奴仆,他是帝王,身边近身的仆从必定不少,之前沈听雨不想让暴君之外的人知道她是活物,是因为她没有能自保的能力。 一旦离开了暴君的视线,她就成待宰的羔羊了,倒不如维持娃娃的假象,得以自保。 但是现在可以让高汤知道她的存在了,她牢记自己的人设,是下凡渡劫的仙子。 她优雅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轻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准备开演。 高汤瘦高的身躯颤抖了一下,瞳孔缩成针芒,眼神像见到鬼一样,一贯眯成一条缝的眼眸蓦地瞪大,尖细惊恐的声音炸然响起。 “妖……有妖物,护驾!快护驾!” 虽然娃娃换了一身衣服,但他认得这是从渝妃宫中搜出来的巫蛊娃娃,是阴邪之物。 不知道联想了什么,高汤惊恐的神色未褪,却颤抖地拦在了她和辛鸿影中间,手中的拂尘壮着胆子朝她挥来。 拂尘的划破空气,拂尘上每一条白丝都带着劲风。 沈听雨:??? 沈听雨:!!! 这发展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辛鸿影脸色一变,他沉声道了一声:“住手!” 可惜,还是慢一步,显然是拂尘攻击的速度更快。 啪——! 摆在她面前的毛笔,被拂尘拦腰劈断,在空中四处迸溅,沈听雨的心抖了一下,双腿发软,被身后的奏章扳倒,跌坐在冰冷的桌面上。 就连硬木的毛笔都被拂尘打到断裂,要是她被打到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一道微弱的白光闪过。 刹那间,暴君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前,宽大的背部拦下了那道带着劲风的拂尘。 辛鸿影眼眸微掀,冷冽的眼眸中满是不敢置信,他琉璃的眼瞳中,倒映着面前女子姣好的容颜,只剩下满眼的惊艳。 他低声闷哼,双唇无意识呢喃了一声:“你……” 辛鸿影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平移的视线落在坐在桌案上的女子。 第6章 美人国师 辛鸿影第一次认真打量着一个女子的容颜,在心底认认真真描绘,眼前这个漂亮得不似凡人的人。 她有一双世间最清澈的眼,不懂欲望,不沾污秽,就像无意落入滚滚俗世的水晶,没有染上半点红尘。 情急之下,沈听雨花了五积分,使用了化形丹,因为她没有想到,暴君会忽然冲过来保护自己。 这还是那个残忍嗜血的暴君吗? 他们两人靠得很近,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四目相对间,沈听雨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处传来扑通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更快,如擂鼓一般,脸颊开始升温。 时间恍若静止。 殿外传来密集交错的脚步声和兵甲碰撞声。 虽然高汤手腕一转,及时卸了一半的力气,拂尘还是打在了辛鸿影身上。 他这一击是奔着一击击杀阴邪之物而去的,丝毫没有留手。他自己最是知道其中的厉害。 “陛下,您没事吧!” 他惊呼了一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僵持,仿佛胶黏的空气开始在两人之间流动。 沈听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和手臂,白皙的五指微张,摸了摸自己的脸,是真实柔软的触感。 确实是人类的身体! 她从桌案上跳了下来,扯着他的袖子,略有些后怕地躲在了暴君的身后,探出半颗脑袋,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吧砸吧砸扇动。 辛鸿影如梦初醒一般,眼尾的余光落在她自然而亲昵地拽着自己的衣袖上,心中闪过一丝异样,任由她拽着。 他咽下口中的腥甜,转身冷冷道了一声:“朕无碍。” “退下!” 屏退了正准备涌入大殿的宫廷侍卫军。 高汤第一次见到陛下如此在意一个女子,他竟误伤了陛下,肩膀微微发抖。 察觉到他们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高汤立即跪在地上,咚的一声,膝盖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沈听雨听了都替他感到疼。 “老奴误伤了陛下,还请陛下责罚!”苍老尖锐的声音中透着无尽的自责,还有一丝畏惧:“是否需要老奴即刻传唤宓太医。” “不必。”辛鸿影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且自去领罚。”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掂量清楚。” 这便是陛下饶恕他了,高汤松了一口气,低头恭恭敬敬应了一声,“陛下放心,老奴明白,定会守口如瓶。” 随后高汤面无表情的退下,没有多看忽然出现的女子一眼,仿佛她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不深究,懂保密,还忠心耿耿。 沈听雨心道,这就是宫内大太监的职业素养了嘛,果然很强,难怪能安然跟在暴君左右,没有领盒饭。 她顺着暴君灼热的视线落在他的衣袖上,仿佛灼烫到一般,沈听雨猛然缩回自己的手指,有些尴尬。 辛鸿影心情有些复杂,眼中晦涩不明:“仙子,确实有点本事。” 沈听雨诧异,她以为暴君一定会追问自己突然变身的事情,她正绞尽脑汁地想如何搪塞过关。 看来暴君是相信了她仙子的身份了,如今倒是松了一口气。 “夜露已深,国师,不宜继续呆在朕的寝殿了。” 沈听雨点了点头,跟在宫女身后,离开了暴君的寝殿。 他原本只是想钓出背后之人,但是方才看到她有危险,却忍不住想要护住她,至少她不能死。 没想到…… 暴君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缓缓低头。 手指轻触她曾经拽紧的那片衣袖,手指摩挲上面的绣纹,试图感受上残留的余温,心底仿佛被一阵暖风拂过。 即便是高汤伺候朕多年,也仍对他生畏,她竟然不怕自己! 居然敢躲在他的身后的,这便是被人信赖的感觉了嘛! …… 观星阁居于宫中,阁中还建有一个十几米高的观星台,曾是历任皇帝所建,为国师的专用居所,方便其居于其中,观测天象,如今已有些年头,但是仍能窥视其中建筑的精妙。 “国师,观星阁已经打扫完毕。”小宫女悄悄打量着她,心中暗自惊叹,国师长得如天仙一般,对她的国师的身份和能力确信无疑。 沈听雨微微一笑颔首。 古朴的梨花木门嘎吱一声阖上。 沈听雨展开宣纸,用英文将小说中的重大剧情记录了下来,特别是有关暴君的剧情,重点记录,防止自己遗忘了。 与钢笔不同,毛笔书写的字迹潦草硕大,在宣纸上,大小不一,晕散开来跟鬼画符似的,反正是她一个人的秘密,沈听雨也不嫌弃自己的字迹。 沈听雨咬着毛笔停下,闪回方才暴君挡在她身前的动作,彻底颠覆了她对他的认知。 暴君好像也不是书中写得那般不堪。 这样想了,也就这样写了进去。 沈听雨寻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将书写的秘密藏好,这才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揉着惺忪的睡眼,她是在一片黑暗中醒来的,嘟囔着伸了个懒腰,却发现她整个人被什么东西牢牢盖住,压在她的身上沉甸甸的。 沈听雨彻底清醒了。 她又变成了布娃娃! 她黑沉着脸,用小手撑起被子,在里面四处乱走,从中间走到角落,从角落又迷迷糊糊地走回被子中间,来回折腾了几次,她的起床气更重了。 沈听雨怒气冲冲道:“小七,怎么回事,这个化形丹也太没用了吧,居然连一个晚上都撑不住。” “难道你们系统的商店里居然还有假货?” 【宿主,化形丹的效果因人而异,每个人的使用效果都是不同的,所以……不是小七能控制的,宿主你别生气,生气就不是大美人了~!】 小七不敢告诉沈听雨,这个化形丹的药效别说一个晚上了,就连半个晚上的时间都没有,只有区区的一个时辰。 昨天她刚躺在床上睡着,便已经恢复成布娃娃的身体。 系统不言,只是一味地劝解。 【只要宿主努力做任务,早晚有一天能复活,拥有一具属于自己的身体哒~】 系统就差摆出了一个你加油鸭的手势了。 沈听雨问道:“小七,你知道你刚刚的话,放在现代社会是什么意思吗?” 【咦?是什么意思啊!】 沈听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幽幽道:“是画——大——饼!” 【小七:……?!!】小七委屈但是它不说。 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小宫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国师,您醒了吗?” 沈听雨脸色一变,她立刻俯下身体,整个人趴在被子里面,隆起的小点消失,光滑的被面恢复平坦。 第7章 大雀儿 门外的宫女又继续等待了一会,见房间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便离开了。 她苦逼地原地匍匐前进,挣扎着试图在被子找出一条出路。 系统看不过眼:【宿主,你走反方向了,又一次走回被子中间了,小七能看得见,宿主你听我指挥。】 沈听雨紧急刹车,她调转方向一点点朝后挪动,用力咬了咬嘴巴,压着心里的怒气:“小七,你看得到不早说,是不是在看我笑话?” 【没有没有没有!小七绝对没有,还有……门外的小宫女已经离开了呢】 从远处来看,就是床上一个小凸点,在被子里一点点一点点缓慢的移动。 呦乎——! 沈听雨终于从被子逃了出来,她仰天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真不容易啊! 看来,当务之急就是必须呆在皇帝身边。 别问为什么不是做任务,不是她不愿意做任务,而是观星阁乃国师清修之地,位于皇宫的偏僻角落。 以她现在的身躯,想见暴君一面都难,根本就做不了任务。 而且系统颁布的任务还相当艰巨。 又过了一段时间,她的房间再一次被敲响,宫人试探地问道:“国师?” 沈听雨大声喊道:“我要闭关修炼,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别来打扰到我,不许任何人进入我的房间。” “一日三餐也不必送来了,我要辟谷。” 亲眼看到门上小宫女的剪影离开后,沈听雨一咕噜爬到了桌子上,将窗户推开一个缝隙,推开后她整个人都傻眼了。 高耸入云的红墙,幽长没有尽头的宫道。 重点是……她不认路啊! 【宿主,小七能扫描皇宫的地图,帮助宿主认路哒~,是不是超级厉害。】 看了眼系统发过来的皇宫地图,红点是她所在的观星阁,黄点是皇帝上朝所在的政和殿。 沈听雨泪目,真的好远啊,她的小腿会跑废的吧! 她小手一推,默默将窗户关上,有点想打退堂鼓了,她已经在想用什么理由能将暴君骗过来,将她接走。 【宿主,系统商城中有坐骑的符箓哦,可以短暂御兽,帮助宿主解决出行难题】 沈听雨惊喜地眼睛瞪大,“多少积分,我要兑换,等等……,不会也有时限吧!小七你别坑我?” 【坐骑符箓能御兽24小时,是系统商城中的热门道具。】 【小七可是最关心宿主的,怎么会坑宿主!】 系统炸毛中……! 沈听雨觉得系统有点不靠谱,她幽幽道:“我还是想想,怎么将暴君骗过来吧。” 【小七:!!!】 【坐骑符箓超级好用的,宿主请相信小七~】 系统点开商店中的坐骑符箓,放大呈现在沈听雨的眼前。 沈听雨扫了一眼界面,符箓能御兽的品类众多,有当做宠物的纯种雪山天狐,有通体碧青的毒蛇,还有能一日千里的汗血宝马,再一看他们下方的价格…… 她的眼睛蓦地瞪大,“一百积分!” “我一共才五十积分……,不对,四十五积分。”沈听雨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小七,你还说不是在坑我,说!你们系统平时是不是有什么销售指标。” 【囧!】 【小七是辅助宿主完成任务的好系统,没有销售指标哦~】 系统商城的页面唰的一下,拉到最底下,页面被放大突出,沈听雨定睛一看,一只黄色的麻雀混合在一堆大型动物中,毫不起眼。 【小小麻雀,只需要一积分,很适合宿主。】 “没想到,小七你还是有点用的。”沈听雨揣揣小手,点击商城上的兑换和使用按键。 最顶栏的四十五积分,扣了一积分。 她满怀期待地等待,空气中安静了几秒钟,气氛凝固,仿佛一只乌鸦飞过头顶,却什么都没有。 沈听雨歪头,微微一笑道:“玩我呢?” 【请宿主耐心等待……】 咚! 咚咚咚! 忽然窗户骤然震动,一个黑影缩小放大,似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的撞击,沈听雨双手一推,一只黄色的麻雀飞了进来,在屋内徘徊了一圈,豆大的眼珠子一眨。 停在桌子上,小跳着来到她的身边,沈听雨感到惊奇,微微一笑:“这就是我的坐骑——小麻雀?!” 其实这麻雀一点也不小,站在她的面前,像鹰一般,不该称呼它为小麻雀,应该称呼它为大麻雀。 大麻雀一点也不害怕她,试探地跳到她的身边,发出清脆的声音。 沈听雨张开手臂,抱了上去,手感还不赖,她发出舒服的叹谓声:“你好软哦~” 她紧紧地贴着它胖乎乎的身体,缓缓开口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御用坐骑了,我得给你取个名字……大雀儿,如何?” 大雀儿轻轻蹭了蹭了她,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欢喜和满意。 沈听雨轻轻拽着它的羽毛,利索地爬了上去,伸手抱了抱大雀儿黄色的脑袋:“走吧!” 大雀儿脑袋一歪,煽动翅膀,沈听雨指挥着它从窗户飞了出去,微风吹拂,视线豁然开朗。 “啊啊啊~” 所有人都缩成一个黑色的小点点,这是她第一次以航拍般俯视全城的角度观看整个皇宫。 她身上黄色衣裙和麻雀的颜色形似,飞在高空中,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风声在她的耳边,明媚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眼前是从没见过的奇异景色,过山车般刺激神奇的体验,沈听雨第一次体会到了变成布娃娃的好处。 她呐喊出声:“太好玩了!” 既然御兽符箓有24小时,她也不着急着去寻暴君。 沈听雨骑着大雀儿飞在皇城上空,落进入万户,停在屋檐或枝头,感受民间百姓喧嚣的烟火气息。 可惜天公不作美,天边的乌云沉甸甸的,夜幕降临,细密的雨水倾斜而下,广阔的天地间,无屋檐遮头。 急速掠过的身影划破了夜色的宁静,在窗户即将关上的最后一瞬,如同不速之客一般,闯入了书房,引人注目。 高汤笑眯眯道:“陛下,只是一只寻常麻雀,老奴这就将它赶出去。” 大雀儿扑棱着翅膀,在书房巡视了一圈,最后才在桌上停下。 辛鸿影眉梢微挑,沾着水气的沈听雨从一只麻雀身上跳了下来,蹲在垒叠起来的奏折旁,躲避着其余宫人的视线,笑脸盈盈道了一声:“陛下。” 她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手中拿着一束不知名的野果,小手一扬:“我特意摘的,送给你的,你快尝尝。” 辛鸿影苦闷的心情消散,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清浅的笑意一点点散开,仅仅是看着她,唇角便不由自主的上扬。 那只飞来的小麻雀也学着她的样子,和她并排蹲在一起,两个萌物同时歪头看向了他。 第8章 雷雨 辛鸿影被她明媚的心情感染到,嘴角不自觉扬起。 寂静的书房中,帝王性感醇厚的笑声响起,在房间里回荡,沈听雨听得半边身体都酥麻了。 高汤默默低头微笑,机灵的使了个眼神,屏退了殿内近身伺候的其余宫人。 他还从未看见陛下,笑得如此开怀。 心里更加惊讶,同时确认了国师对于陛下来说,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有些欣慰,不由得对国师更加重视起来。 “这果子,你特意给朕摘的?”辛鸿影伸出修长的手指,从她手中接过那束异常鲜红的细小野果。 沈听雨被雨淋湿浸透,身体沉甸甸的,她点了点头,又道:“我需要烤烤火,身体太重了。” 帝王摆了摆手,染着熏香的镂空火炉被人抬了进来,湿润的空气萦绕着淡淡的香气。 她双手张开,围坐在火炉前,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端看炉内燎旺的火焰,身体暖呼呼的好舒服。 “这果子,我竟没见过,它叫什么名字?”辛鸿影两指捻着红色的果子好奇的问道。 她眼睛微眯,转了个身,反面烤烤湿气:“不知道,应当是野果。我看那山间的孩童摘来吃,熟络得险些把那一片的果子都摘光了,我便也跟着摘了,应当是无毒的。” 等验毒的宫人品尝过后,辛鸿影捻起果子,在沈听雨期待中透着一点失落的眼神中,仔细尝了尝。 沈听雨盯着他嘴巴,抿了抿嘴唇,莫名地有些紧张:“好吃吗?是什么味道的?” 清新中带着一丝甜味,颇为可口,只是果子实在是太小了,那点细微的清甜在舌尖还未来得及回味,便已经消失了,辛鸿影点了点头,“尚可。” “这就没了……”沈听雨有些失落,她见那孩童争相采摘,她便也馋了,如果不是她吃不了东西,她就自己独享了。 她只能安慰自己,野果酸涩,不吃也罢。 辛鸿影眼眸微闪:“国师不在观星阁,深夜到访,究竟何事?” 沈听雨单手叉腰,换了个姿态,理直气壮道:“难道陛下忘了,你和本仙子的约定。” “本仙子需要留在陛下身边修炼啊!昨日的那点龙气,只能让我短暂维持人类的身体。” 她有些沮丧道:“这不……本仙子法力不稳定,又变成了布偶娃娃。” 辛鸿影:“……” 是夜,细密连绵的雨骤然变大,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正是夜深人静沉眠之际,只有风雨敲击窗棂的响动。 辛鸿影躺在宽大的龙床上,睁开了眼睛,脸上毫无半分睡意,他转身朝沈听雨安睡的软榻上望去,眼中晦暗不明。 他等了将近一夜,软榻那边毫无动静,像是睡死了一般。 按理来说,今夜是对他下手最好的时机,如果她背后确有操纵之人,今夜必定会对他动手。 然巴掌大的布娃娃将头枕在麻雀身上,一动不动,她身上的被子被无情的一脚踢开,一看就不是有所预谋的样子。 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时,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炸响,天地为之颤抖。 “啊!” 软榻上的布娃娃猛然惊醒,她在软榻上坐了起来,小小的身躯微微一颤。 风雨交加的夜晚,沈听雨略带惊慌地仰头朝窗外望去,她最怕打雷了,没想到穿到了古代,换个身体,她也依旧能在睡梦中被雷电惊醒,她自嘲般笑了一声。 空气中仿佛带着无形的湿气,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沉重了,冷意从四肢入侵,她拾起脚边的被子,将自己和大雀儿紧紧裹在一起,急切地寻求一点温暖,一点安全感。 大雀儿灵智未开,一动不动,只是一味地沉睡。 她有些难受地抱紧了自己,心底涌上一股孤寂,无尽的悲伤在心底蔓延。 漆黑的夜晚中,沈听雨举起双手捂住耳朵,蒙头盖被,身体蜷缩在一起,瑟瑟成团,静静等待着雷鸣停滞消散。 确认她背后无人操控,且今夜不会对自己不利后,辛鸿影阖上双眼,闭目沉睡,并不想多管闲事,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准备安寝。 闭上眼睛,脑海中的画面却越发的清晰,全是那日沈听雨躲在他的身后,如受惊的猫儿似的小表情,亲昵地扯着他墨色的衣袖,藏在他身后寻求庇护的细微动作。 辛鸿影:“……” 他眉头微蹙,漆黑的夜里眼神更冷了,锋利如同出鞘的宝剑,肉眼可见的暴躁,却难得地耐起性子起身,装作被雷雨惊醒的样子。 赤足走到软榻身边,果不其然,垂头看到一个藏在被子里发抖的小点,似是害怕极了。 雷鸣,她是在害怕渡劫的天雷吗? 对她的身份有了实质性的感受,辛鸿影第一次开始相信了她仙子的身份。 沈听雨习惯性地双臂环抱着自己,忽然一股温热暖流透过被子,驱散了刺骨的冷意,她将自己裹紧,掀开一角,只露出一双眼睛。 烤火的暖炉被人搬到了她身边,那股热源就是从火炉中传来,她扫视了一圈,悲伤的目光意外对上了暴君冰冷的眸子。 “陛……陛下?” 沈听雨歪头,有些呆呆的想:“难道……你也害怕打雷?” “小小天雷罢了,朕怎么可能会害怕。” 辛鸿影暴君之名久盛,从来只有别人害怕他的份,他还从来没有安慰过人,他神色略微有些不自在,声音放柔软:“你……还冷吗?” 是了,暴君怎么可能害怕打雷,也是她脑子糊涂了。 只是,暴君是在关心她?! 窗外电闪雷鸣,窗内火炉驱散寒冷,点点星光照亮黑夜,看似冷脸凶巴巴的暴君默默陪伴着她,心中似有一股暖流涌动。 心中不再害怕,沈听雨微微仰头,从被子里面钻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扬起笑脸:“我现在好多了。” 她小小的身躯不再颤抖。 “朕乃天子,此乃皇宫。有朕在你身边,天雷伤害不了你,你无需害怕。”辛鸿影忍不住伸出手指,在那颗冒头的脑袋上轻轻一点。 可爱! 闪电的光芒将暴君深邃的眉眼照亮,沈听雨恍惚了一瞬,脑海深处的记忆被翻找出来,她呆呆的仰头,任由他抚摸自己的脑袋。 压下心中的酸涩,攥紧手中的被子,她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黑暗的回忆翻江倒海,她恍惚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让她崩溃的夜晚。 第9章 为你而来 “她姓沈是你的女儿,跟在我的身边就是累赘,离婚可以,她你带走。” “凭什么,我养了她七年,花了不少钱,也该你养了,就应该让孩子来选,她平日和你最亲近,一定舍不得你。” “她和我亲近,还不都是因为你从来都不管她吗?” “我什么时候不管了,她吃的喝的我没管过吗?倒是你,每次都是将孩子丢给保姆,自己跑去玩。” “你管过?你除了给钱给钱,哪有一次陪过她陪过我,她的生日我们结婚纪念日,你统统都不得,我受够了,我要和你离婚,离婚!!!” “……” 平日里对她最亲密的家人,在她的面前争吵无休,面目狰狞的痛骂着对方,轰鸣的雷雨都盖不住他们争吵的声音。 最让她感到伤心的是自己像皮球一样,被爸妈踢来踢去,没有一个人愿意要她。 年幼的沈听雨独自躲在房间,蜷缩在被子里,捂着嘴巴控制不住的呜咽哭泣,浑身颤抖,隐忍着内心的痛苦。 那个时候的她幻想过有一个人,忽然出现在她的身边,温柔地安慰着她,保护着她,让她远离风雨。 不知道是不是缩小的缘故,她此刻感性了许多,竟然觉得暴君有些温柔。 又是一道惊雷劈下,沈听雨下意识将脑袋缩回被子,身体微微颤抖,隔绝那双摸头的大手。 “你是在害怕天劫吗?”暴君冷冷道。 天劫? 不太平常的词汇拉响了沈听雨脑海中的警铃,她强迫自己,迅速从低落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眼睛一眨,信口胡诌起来,“比起天劫,本仙子更害怕渡劫失败。” “我们这些弱小的小仙子,遁入凡间渡劫,稍有不慎就会失败,一旦失败结局唯有魂飞魄散,莫说再无修炼成仙的可能,就连好不容易修得的灵智都会归于虚无。” 沈听雨微微叹气,神色恍惚追忆,略微伤感道:“我曾有一个好友,她是凡间百花精怪,历经三百年的日夜勤修,才得以修炼成仙,结果却因她法力微弱,抵挡不了那九道雷劫。” “渡劫失败后,肉身损毁三魂已失,世间百花众多,却再无她的踪影。” “本仙子也因此每逢电闪雷鸣,便会触景伤情,惶惶不安。” 一边说着沈听雨一边抬眸,悄悄的观察辛鸿影脸上的神色,只是暴君面不改色,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完全看不透他。 “陛下的龙气越盛,我修为恢复的速度就越快,法力越强,成功渡劫的可能就越大。” “所以,陛下,可以全然信任本仙子。” “我观陛下身上的龙气渐弱,国运根基不稳,原本的气运被人篡改,龙气似有被他人掠夺之势,要格外小心身边的人。” 辛鸿影眼眸微闪,颀长的身体蓦地紧绷,藏在袖子下的手凝成拳头,因为过于用力,而青筋暴起。 他微微侧身低头,整张脸藏在阴影中,自嘲般轻笑了一声,静默不语,自带的危险气息让他看起来凶狠恐怖,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撕碎。 忽然,他问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语气淡漠道:“你冒雨摘果子,是为了朕吗?” 沈听雨觉得暴君的神色有些异样,强势的暴戾之下藏着深深的脆弱,在这样的雨夜格外的明显。 他们都变得脆弱了。 “我是为你而来。” 沈听雨略微迟疑了片刻,她一字一顿,无比诚恳地再说了一遍:“我是为你而来。” 沈听雨说的是真心话,她没有欺骗暴君,自己确实是因为他,才留在他的身边。 一夜无眠,风雨停歇,雷鸣消散。 晨曦第一抹阳光照进了房间,淡金色的暖阳在屋檐顶端闪闪发亮。 闭目沉睡什么也不知道的大雀儿幽幽转醒,睁开眼睛,愉悦地发出一声清脆的鸟鸣。 二十四小时已过,坐骑符箓失效,大雀儿豆大的眼睛仔细地看了她一眼,呆萌的脑袋微微歪头,沈听雨竟然从它的鸟脸上看出一种迷惑的神色,像是在迷茫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听雨喊了它一声:“大雀儿!” 张开手臂,想要一个晨间温暖的拥抱,然而它却好似不认识她一般,小跳着后退一步,用一种陌生疑惑的眼神望着她。 而后,它抖动着翅膀,头也不回地朝窗外飞去,好似昨天她们之间的温馨从没有出现一般,沈听雨朝它离开的方向走了几步,心中涌现一股失落。 沈听雨伤心道:“小七,大雀儿……它好像不认识我了。” 【宿主,你亲爱的小七一直陪伴着你,坐骑符箓都是捕捉现实世界的小动物,短暂地提升它们的灵智,通过交换,短暂地借用它们的时间】 【符箓失效,它们的灵智也会消失,在它们的记忆中,就像是忽然和陌生的你一同经历了某种时光,这种记忆在它们的脑海中停留的时间很短。】 【灵智越高的坐骑,记忆停留的时间就越长,它就越有可能记得你】 【又或者,宿主每次使用坐骑符箓的时候,都选择大雀儿,那么停留在它脑海的记忆就越多,它就有可能在非契约期记得你哦~】 偌大的寝殿不见辛鸿影的身影。 沈听雨问道:“小七,暴君在哪?给个定位,导航一下。” 【好哒,宿主前方右转……,停一下八点钟的方向有人,前方右转再左转……,好的保持路线,继续前进~】 【宿主,稍停一下,书房面前有人,我们从窗户进入~!】 【宿主,准备一下,3……2……1……跳!】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窗户翻了进去,悄无声息的混进了帝王的书房。 书房外面一个洪亮的声音飘了进来,气若洪钟。 “参见陛下,陛下近来可安好。” 辛鸿影如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一般,温润的声音中透着钦慕,沈听雨身体僵硬了一瞬,这还是暴君的声音吗,怎么这般割裂。 她一卡一卡地扭头,循声望去。 暴君亲手将跪在地上的一个中年男人扶了起来,乖巧的喊了一声:“亚父,你怎么来了?” 第10章 暴怒 中年男子身穿暗紫色长袍,大步走进书房,器宇不凡。 暴君喊他亚父,那他便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了。 沈听雨对他多了几分好奇,因为摄政王正是日后背叛暴君的人。 他审时度势,阴险圆滑,是倒向十一皇子,压倒暴君的最后一颗墙头草。能以异姓王坐稳摄政王这个位置的,都是狠角儿。 辛鸿影温和的道了一声:“亚父,不必多礼。” 高汤不紧不慢奉上一壶热茶。 “谢陛下。”摄政王顺着辛鸿影扶着他的手起身。 他端起奉上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赞叹道:“好茶,还是陛下这里的茶喝着舒适。” 他将茶盏轻轻一放,恍若不经意间提起:“想必陛下已经知道臣的来意。” 他面露愁容,整个人略显沧桑:“臣就直说了,渝妃娘娘所犯之事尤为可定,臣膝下并无子嗣,就这么一个养女,含辛茹苦地养大。” “看在臣的份上,陛下,你就饶过渝妃娘娘吧。” 心中了然,辛鸿影嘴角扬起的为微笑瞬间抚平,语气淡淡道:“亚父不必向她求情,大理寺已经查明,人证物证俱全,若朕轻饶,后宫之中,人人皆可暗中效仿其行事。” 摄政王道:“可大理寺不是寻常之地,她已经知道错了,陛下与她一同长大,难道还不知道她……” 砰! 手中的茶盏重重一放,辛鸿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神色渐冷,“朕意已决。” “如果亚父来,只是为了替渝妃说情的,那便请亚父离开吧。” 摄政王微微诧异,不知不觉间少年帝王已经暗中长出羽翼,竟然开始忤逆他,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失控的感觉,失算了。 “陛下……!” 摄政王依然不放弃劝说,两人最终不欢而散,都没能留下来用膳。沈听雨端坐于角落,光明正大的吃瓜。 暴君果然如书中所言将摄政王当成了自己的半个父亲,两人关系如臣如父。 辛鸿影略显烦躁地摸了摸系在腰间的玉佩,脸上明显不悦,周身的气压都降低了几度,沈听雨就不打算出去触霉头,悄悄和系统唠上嗑。 沈听雨:“小七,你说暴君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间发起脾气来了,生气了?” 【人类的感情太过于复杂,小七不能理解,宿主都不知道,小七就更不知道了。】 高汤询问道:“陛下,是否要用膳?” 辛鸿影挥了挥手,高汤微微一笑,赶紧指挥着宫人将吃食端上。 布菜的宫人陆陆续续端上吃食,最后的小太监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 高汤眼尖瞧见了,心道了一声坏了,给那个小太监使个眼神。 半个身子拦在了小太监身前,他小声怒斥道:“谁让你将这个端上来的,还不赶紧撤下。” 可惜已经晚了,那碗莲子羹已经被辛鸿影瞧见了,他缓缓道:“慢着,端上来。” 高汤闭了闭眼睛,再看小太监的眼神已经变成了怜悯。 辛鸿影用勺子轻微搅动那碗莲子羹,冷哼了一声,重重砸下勺子:“亚父还真是好手段,这碗莲子羹是渝妃做的吧。” 勺子砸在桌上,从桌角弹射到那名跪在地上瑟缩低头的小太监头上,再掉在铺着一层薄毯的地面上,滚落了几圈。 辛鸿影手指按了按眉心,手中的青筋浮起,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忽的将那碗莲子羹扫落在地。 他低沉的怒吼了一声。 捂着脑袋,似乎在隐忍什么不能承受的痛苦,眼眶中蔓起几道红血丝,眼神忽地变得愤怒,半身跌坐在凳子上。 抬腿踢了一脚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其他人,都给朕滚!” “快滚!” 其他跪在地上的宫人如蒙大赦一般,连滚带爬滚了出去,除了瘫软在软地上绝望的小太监。 辛鸿影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双眼泛红,额头上的青筋浮起,在白皙的脸上格外的明显。 他抽出挂在墙面上的长剑,眼神愤怒,一步步走近瑟瑟发抖,却说半句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太监。 “陛……陛下,我知道错了,饶……过我我我……我吧。” “别别杀……我!” 沈听雨蓦地瞪大了眼睛,那小太监只是上错了一道菜,不至于要将他杀了吧。 高大倾斜的影子缓慢靠近,她下意识的侧身藏好。 下一秒,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紧接着是重物落在地上的声音,沈听雨整个人颤抖了一瞬,转头望去。 长剑一挥,当即割破了小太监的喉咙,鲜血刹那迸溅,不断从脖子上涌出,即刻染红了地上的薄毯。 生长于红旗下的她何时见过这个场面,平生最大的血腥刺激,不过是亲眼看超市的大叔阿姨们杀鱼。 长剑锋利如刃,反射着光芒,剑上的鲜血不断往下滴落,血珠不断。 暴君冰冷眼眸微眨,抬手抹去飞溅到脸上的点点血迹,猩红的红血丝遍布眼底。 他取出怀中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去脸上的血迹,压不住心里的暴戾,一脚踩了上去,地上的勺子从勺柄处断裂,发出一声清脆的陶瓷破裂声。 沈听雨害怕的更加不敢出去了,她和系统疯狂吐槽,心中有些后怕:“小七,我觉得我来的不是时候。” “暴君果然是暴君,谁惹他不开心,就要杀谁。” “我竟然还觉得昨夜的他有些温柔,什么温柔,都是我该死的错觉。” 沈听雨打了个冷战,想起什么道:“他要是知道我见过他亲手杀人的场面,会不会将我也杀了灭口啊。” 【宿主,这里是古代,不是现代。他是皇帝,杀人不需要付出代价,不会将宿主灭口哒~】 沈听雨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觉得腿更软了喂! 【别怕,系统和宿主休戚与共,小七一定会保护你的】 高汤带着宫人熟练地打扫一片狼藉的现场,沈听雨尽量将自己乖乖藏好,不被任何人发现。 高汤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辛鸿影,斟酌着开口,他缓缓道:“陛下,你的头还疼吗?老奴去宣太医。” “朕没事。”辛鸿影阖上眼睛,手指不断按压着太阳穴,手中的青筋直跳,他挥了挥手,“都出去吧。朕要一个人静一静。” 他看了高汤一眼,低沉道:“你也出去。” “是。”高汤应声,一脸担忧地离开了。 待所有人都离开,他独自一人坐下,眉头微蹙,一言不发的用手帕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他脸上的表情冰冷,脸色似乎骤然变差了许多,配上他眼中那种常年覆压着的狠戾,显得略微有些憔悴。 他似乎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竭力压抑着自己的躁郁,看上去极其的割裂,凶狠和脆弱在此刻融为一体。 他不断擦拭着,即便长剑上的血迹早已被擦得一干二净,他也仍旧在擦拭着,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 最终,他手指一松,斑驳染血的手帕从长剑上滑落,飘落在地面上。 精准的落在了沈听雨的身旁不远处,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地面。 沈听雨抱着膝盖缩在一起,尽量缩小自己的身形,浑身上下蓦地紧绷,随时准备逃跑。 他要发现她了吗?! 第11章 御花园 沈听雨被吓得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一双小腿跑得麻溜,像鱼一样,一眨眼不知从什么地方溜了出去。 跑到一处无人的僻静之地,她停了下来,鬼鬼祟祟地四处查看,确定身后没人追着她,缓缓松了一口气。 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跑到一处水池附近,脚边平静的池面泛起点点波澜,池中的锦鲤浮出水面,好奇的看着她。 她单手托腮,垂眸看着池中的锦鲤,点开系统商城的页面,看到化形丹依然处于冷却期,微微叹气。 她还要再等多久啊! 发呆jpg. “国师,你怎么在这?” 一个熟悉的男声从身后响起,池水中冒出半张俊俏的脸,端看那双冷冽的眼睛就能辨认出是何人。 沈听雨转头,暴君单膝跪地,一双微张的大手放在她的脚边,面带微笑,语气温和:“你是一个人待着,觉得无聊了吗?还是想待在朕的身边?” 温柔得恍若变了一个人一般,半点不见方才脾气暴戾的模样,沈听雨的眼睛蓦地瞪大。 他整个人的反差太大了,如果不是他的脸色略显苍白,她都开始怀疑暴君是不是有一个双胞胎哥哥或弟弟。 她被暴君双手捧在掌心,心惊胆颤的,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见到暴君变脸了。 沈听雨讪讪一笑道:“醒来不见陛下,就自己出来走走,本仙子还从未见过人间的凡景,甚感惊奇。” “现在的阳光正好,朕带仙子,好好瞧瞧御花园。”辛鸿影道。 春日时节,百花盛开,御花园的路上都透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沈听雨有些有些心不在焉,有种自己发现暴君秘密的感觉。 辛鸿影注意到她的兴致不高,脸上的小表情也不如以往丰富了,整个人蔫哒哒的。 他微怔,难道是……触景伤情了,让她想起了自己陨落的好友了? 路过其中一个凉亭时,他们听到了悠扬的琴声,如山溪般欢脱,洗涤心中的烦躁不安,满园的春色都更显怡人,就连脚步都不自觉的加快。 循声望去,只听琴音不见人,仅余一个女子姣好的背影,似是要勾着你去一探究竟。 来了! 自古以来,御花园就是后宫嫔妃们的打卡地,沈听雨打起了精神,暴君却一幅恍若未闻的样子,看都不看一眼凉亭。 沈听雨略微有些遗憾,暴君不想看那女子的脸,她想看啊! 拐角处却撞入女子悦耳的笑声中,脂粉香气混合着花香扑鼻而来。 沈听雨表情一凛,又来人了! 秉承着吃瓜的原则,她攀着袖子一跳,丝滑地跳入辛鸿影宽大的衣袖中,藏于其中。 一名女子拐角撞入一个坚硬的胸膛中,她慌乱抬头,手中精致的手帕惊慌中掉落在地面上,她红唇微张,像是忽然被吓到了,又像是呆愣住了。 “陛……下?” 其余女子面面相觑,急忙跪下:“参见陛下。” 稍不留神就让沈听雨跳于袖中,感受到袖子中的细微动静,辛鸿影推开那名女子,淡淡道了一声:“滚。” 地上的女子肩膀发抖,急忙带着那名发呆的女子离开。 想象中的争宠没有上演,什么好戏都没有看到? 沈听雨有些失望,抓着衣袖,探出一个脑袋,十分好奇的问道:“她们为什么好像都在怕你?” 辛鸿影低头,轻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解释。 沈听雨想到了什么,什么也没问,缩回了脑袋,气氛略微有些凝固,相顾无言回到了宫殿。 高汤走了进来,笑眯眯道:“陛下,您要的人老奴带来了。” 一名瘦小的宫女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恭敬道了一声:“陛下。” 她真的很瘦,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就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孩,寻常宫女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略显违和。 但是她的眼睛很亮,是那种性格坚韧的明亮,给人的印象很深,沈听雨对她的第一印象很好。 辛鸿影将袖子放在桌子上,扬了扬衣袖,轻声道:“出来吧。” 沈听雨不太好意思的从暴君的袖子中走了出来,担心吓到她,友好的挥了挥手,和那名宫女打了一声招呼:“嗨~” 瘦小的宫女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被她吓到。 辛鸿影缓缓道:“她是朕的暗卫,从今天起,她就负责跟在你的身边,保护你,你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告诉她,她自然会带你前去。” “如果你不想身份暴露,她也自然会替你遮掩。” 小宫女跪在地上,声音铿锵有力道:“我一定会保护好国师。” 有人护着她,在皇宫之中,她的行动方便了许多,但是又多了许多限制,她想推辞,但是看着那名宫女认真的脸,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你先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道:“暗十三。” “我给你取一个新名字吧。”沈听雨眉头微皱想想道:“安池,如何?” 安池刚起来的身影,又咚的一声跪下,声音冰冷但异常的坚定有力:“安池多谢国师赐名。” 这段时间,暴君对她真的很好,好到她觉得有些异常,不仅送了她一名宫女,还送了她一座小型的宫殿。 宫殿中什么物件都有,床铺被子,窗框屏风,桌子凳子,笔墨纸砚,就连屏风上的绣花都格外精湛,堪称大师级别的微缩世界,与她的身形正正合适。 还有一间房间单独用来放置四季的衣物,比她梦想中的房子还要精致漂亮。 沈听雨在里面四处穿行,一边上下检查,一边询问系统:“小七,你快帮我检查一下。这座宫殿有没有什么隐藏的机关,比如:是我在里面看不到,但是从外面是能看得到的设计。” 【好哒~宿主!】 【系统扫描中……,扫描成功!】 【宿主,小七检查过了,这座宫殿严丝合缝,没有一点能被窥视的地方,宿主可以放心。】 【只要关上门窗,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 听到系统的话,沈听雨心安了一瞬,主要是这段时间暴君对她实在是太好了,好到让她感到一丝害怕。 第12章 欲救万人 “你要是无聊了,安池会陪着你,朕去上朝了。”辛鸿影的背影渐渐离去。 “暴君改造计划第一步:佛经熏陶,失败!” 沈听雨一屁股坐在窗框上,远远的望着他离开,随后仰天长呼了一口气,两条略显憨厚的小腿,不断晃荡。 她思来想去,想了很久,在原书《春宫秘》中,暴君的一生十分顺遂,先帝去世比较早,身为太子的他在太后和一众忠心大臣的簇拥下,登上帝位。 尽早的掌握权力,他的性情逐渐改变,脾气越发的暴戾,即便是朝中的大臣惹他不快,他也是说杀便杀。 她这段时间,在暴君的身旁,一边打坐装作修炼,一边诵读佛经。结果熏陶不了暴君,反倒把自己给熏陶累了,现在佛经上的内容在脑海中不断打架。 【宿主,你不要灰心,虽然任务进度现在还是零,但是……但是小七相信你!】 沈听雨算是发现了,系统是真会说话! “你听说了吗?” 窗外有两名宫女一边打扫,一边偷摸着凑在一起,两人窃窃私语。 八卦开始的经典台词,沈听雨晃荡的双腿停下,好奇地将耳朵贴近,隔着庭院的大树,处于视觉盲区,那两名宫女看不到她。 “罗将军率领北境军在边境大胜,即将班师回京。” “真的吗,这消息你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 “我是听在御前当差的小太监说的,那传信的士兵从宫外上朝一路通禀,我问了他三回,确定他没听错,是捷报。” “真的是捷报,太好了,这场战来来回回打了有五年了,不愧是英明神武的罗大将军,可算是结束了……” “……” 罗大将军,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沈听雨回忆了一会,眼睛蓦地瞪大,蹬的一下,从窗柩上站了起来,一下子起猛了,脚下打滑,险些一头栽了下去。 “国师,小心。” 安池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身旁,及时接住了她。 虽然如今她摔下去也不疼,但她还是扶着脑袋,友好的道了一声:“谢谢。” 她来不及整理稍显凌乱的衣裙,有些着急忙慌道:“安池,带我去政和殿,不,先去一趟观星阁,速度要快。” 安池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还是听从了。 沈听雨坐在她的肩膀上,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是轻功般的速度,安池身手不错,且极为熟悉皇宫,带着她利索的翻墙抄近道,没有人注意到她们一人一布偶怪异的举动。 罗大将军和他带领的北境军,确实会成为家喻户晓的一支军队,不是因为他们打赢了,恰恰相反是因为他们输了,还输的相当惨烈,千家万户挂起了丧幡,四处皆是哭丧人。 沈听雨点开系统商场查看,化形丹上冷却期的三个字已经消失了。 小说中,罗将军是一个存在于暴君口中的炮灰,只有寥寥几句台词的背景板人物。 可罗将军一生忠君爱国,誓死守卫边境,是个可敬的人物。他一死,辛鸿影就如同战场上失去盔甲的士兵,在朝堂上处处制肘,无人再能和摄政王抗衡。 即便不是为了辛鸿影,她也想要尝试着改变战局,救下那支骁勇善战的北境军,救下那数条人命。 观星阁负责洒扫的宫人都躲在廊下躲懒,她的卧室附近空无一人,连个守卫都没有。 沈听雨很轻松就回到自己身为国师的卧室,她让安池在门口处等她,自己独自在卧室中使用化形丹,白光一闪。 她推开房门,收敛了嘴角的微笑,果不其然,她在安池有些面瘫的脸上看到了一丝震惊。 她不笑的时候,神色淡然,散发出冷若冰霜难以接近的气息,配上那张美到极致的脸,看上去不似凡尘之人。 “你……是……国师?”安池艰难的开口道。 沈听雨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解释,算是默认。 她径自走到廊下宫人躲懒的地方,冷不丁出声道:“吾算到瀚天朝今有一难。” “陛下在哪?快带吾前去。” 宫人被吓了一跳,心虚的下意识跪下,然而他们抬眸看到沈听雨的瞬间,被吓得瘫软在地上,说不出人话来。 “国……国师!不……你是人是鬼?” 他们起初还听从国师的命令,觉得能躲懒了,一日三餐都没送。 一日不送两日不送,第三日不送,第四日他们觉得再不送就要出人命了。 前去询问的时候,里头已经没了动静,可将他们吓个半死,却被房间门口的法阵给拦下了,你推我我推你,没人敢踏进房间半步。 是的,她上次离开的时候,算到了他们还会再来询问,干脆在门口写下留言警告,警告他们不要进她的房间。 但是由于她缩小了身体,加上字写的缺胳膊少腿的,跟鬼画符似的。 幸好宫人不认字,误会成法阵,不然可就闹笑话了。 沈听雨满头黑线,眼睛危险的眯起,她厉声质问:“你们进吾的卧室了。” “不敢!不敢!”宫人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国师,你闭关结束了。”沈听雨扭头望去,走廊的拐角处迎面走来了一名小宫女,是那天带她来观星阁,并留下的小宫女,沈听雨对她有点印象。 “奴婢有在好好看着他们,不让他们靠近,打扰到国师您的修炼。”小宫女眼睛微亮,一副想要得到表扬的表情。 将她眉梢微扬的得意小表情尽收眼底,沈听雨颔首,看着她的眼睛略显温柔道:“不错。” 沈听雨开门见山,她淡淡道:“吾有重要的事情,要见陛下。” “禀告陛下,国师求见。” 政和殿中,通传太监尖锐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端坐在龙椅上方的辛鸿影诧异的抬眸,掀起一道漫不经心的弧度。 “国师求见?” 余光瞥见高汤点了点头的细微动作,辛鸿影微微坐直,来了兴致,他唇角微微上扬,开口道:“快,将国师请上来。” 大殿中方才还沉浸在喜悦中的群臣,皱了皱眉,眼神微凝流露出一分不屑三分鄙视七分冷淡,在心中鄙夷着,又是一个迷惑帝王、蛊惑君主的妖道。 透过政和殿宽大的殿门,一个身影自阶梯而上,一点点露出那张美得不似凡人的脸。 群臣无不惊得瞪大了双目。 “好……好……好美~!” “什么?!” “国师竟然是……一名女子!” 第13章 男生女相 忽略一些异样的声音,沈听雨自阶梯而上,如同雪山上的一阵清风缓缓而来,她朝暴君点了点头,微微俯身行礼道:“吾见过陛下。” 一个无比隐晦的视线交汇,瞬间心神领会。 辛鸿影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那种属于两个人秘密的感觉,如同羽毛在心间撩啊撩。 沈听雨神色淡漠,行走之间不卑不亢,即便是身处政和大殿,面见天子,双膝依旧笔直,简直就是藐视帝王,挑战皇权。 群臣面面相觑,观察着高座上的帝王,他常年冷冽的脸上扬起一抹微笑,这抹微笑众人很是熟悉,是陛下见到必死之人才有的笑容。 她死定了! 众人纷纷对她不敬的行为感到疑惑,浓眉微微皱起。 哪来的一个不要命的疯女人,众人心道了一声简直是不知死活,死的时候,血别溅到我身上。 就算站在龙椅旁伺候的高汤都忍不住替她捏了一把汗,小祖宗啊!这是什么地方……政和殿啊!就算是恃宠而骄也要看看场合,要是陛下生气了…… “大胆!” 一个身穿朱红色衣服的大臣大喝一声,中气十足,吹着胡子站了出来,怒斥着她:“面见天子,你岂敢不跪。” “还不速速跪下。” 沈听雨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瞥了过去,“吾修得半仙,已然脱离了凡人之躯,只跪天地,尘世的繁文缛节于吾无用,陛下都不恼,你倒是先替陛下恼上了。” 撒谎的次数多了,脸皮也厚了,再多么离谱的话都说得出来,还说得十分理直气壮,跟真似的。 “半仙……就你。”胡子大臣冷哼了一声,怒目而瞪:“还敢胡言。” “无碍,朕允国师面圣不跪。” 暴君此言一出,大殿终于哗然开来,面圣不跪是何等殊荣。 并排的官员面面相觑,皱起的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他们看不懂陛下此举的深意,却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无数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或是惊疑的打量或是粘稠的恶意,沈听雨丝毫不理会,她也不是吃素的。 想当年,她因为殴打猥琐同学的老师,被逼迫当着全校同学的面读那封堪称侮辱的检讨书,收到恶意的目光不比这少。 辛鸿影不在乎她跪不跪,倒是有些好奇她为什么会忽然跑到大殿之上,眸光微闪,“国师,你忽然上朝所为何事?” 沈听雨的视线落在了一个风尘仆仆的士兵身上,他披着盔甲略显狼狈,在这满朝群臣中,打眼至极。 她一步步靠近那名疲惫的士兵,冷冷的声音在大殿中说道:“吾观测天象,预测天机,算到了今日瀚天朝有一劫难,特来解困。” “这送信的士兵,是冒名顶替之人,罗将军性命垂危,边境不稳。” “什么!” 殿内群臣的脸色骤然一变,心中一沉,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边境……! 摄政王眸中的光芒微变,多看了沈听雨一眼,将她的容貌记在心中。 士兵脸色微变,他急忙低头恭敬跪在地上,表明忠心:“信件是罗将军亲笔写下交于我,上有笔迹为真,请陛下明察。” 摄政王侧身,给一个大臣递了一个目光。 最初那名声音粗犷的红衣大臣又跳了出来,“依你所言,你可有证据,大殿之内,不是尔等妇人空口胡诌之地。” 沈听雨抬头,迎着辛鸿影充满玩味看戏的眼神,坚定道:“吾没有证据,既身为国师,观测天象便是吾的职责。天象不假,吾说的话就是证据。” 红衣大臣收到眼神,又因为先前沈听雨怼他而心生不悦,认定她一定没有真本事。 “你二人各执一词,那传信士兵有罗将军笔迹为证,还请国师亮出真本事,让我等信服。” 辛鸿影戏谑道:“国师的本事朕是相信的,可是群臣不信,不如国师展示一二。” 虽然沈听雨没有证据,但她赌暴君会信她,站在她这边,只是她没想到辛鸿影只想看戏。 骤然被架了起来,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的好戏,一旦她没有展露出真本事,就会被他们一言一语撕碎。 沈听雨知道她贸然冲上朝的危险,但是她还是想要救下那支北境军,以宽慰她为了罗将军和将士们死守边境城池而感动得流下的眼泪。 “也罢。” 她定了定神,看向了那名不依不饶的红衣大臣,缓缓问道:“不知道你是何职位?又姓甚名谁?吾可以消耗法力,替你算上一卦。” 大臣一甩袖子,嗤笑一声道:“坐不更名行不改姓,臣冯若南,位居礼部侍郎一职。” “国师,算吧!” 沈听雨唇角的弧度微微勾起,心道了一声:“没想到他竟然自己送上门来,她稳了。” 她围着他绕行一圈,手中不断掐指,在一个暴君和群臣看不到的地方,对着他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冲他做了个口型:‘傻子’、‘变态’ 冯若南一愣,看清了她在说些什么后,怒气上涌:“你……”意识到什么后,将怒气压下,冷笑了一声,眼中暗藏了杀意。 “国师可算出了什么?”辛鸿影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沈听雨掐指的手停下,站定颔首,清冷的声音响起:“陛下,吾已经算出来了,卦象显示四个字……” 她特意卖了个关子,微微停顿,看向了一旁的冯若南。 那双锐利冰冷的眼睛仿佛将他看透,冯若南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妙的感觉,他忐忑开口道:“哪四个字?” 群臣的好奇心都被吊起,古怪的看着他们二人,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 沈听雨脸上的神色略微嫌弃,一字一顿的吐出四个字:“男生女相!” 话音刚落,群臣发出哄堂的大笑,难听的声音不断涌来。 “国师这卦算的可一点都不准。” “冯大人的外形粗犷阳刚,可不是什么粉头小白脸,哪来的女相。” “什么国师,该不是乡野骗子吧!胆子也忒大了,竟敢骗到了陛下头上。” “真是不要命了……” “哈哈哈……恐怕也只有她那张脸是真的了!” 冯若南也紧跟着扯动嘴角,皮笑肉不笑,眸中却无半分笑意,甚至有些轻微的恐惧,身体不自然的后仰和缩紧。 “大胆!” 满堂的哄笑噶然停止。 摄政王骤然出言:“竟然口出狂言,妄图指点战事,其罪当诛,来人,速速将此女拿下!” 第14章 偷肚兜的贼 冯若南伸手摸了摸胡子,暗自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政和殿外守卫的两名士兵,一同冲入大殿中,就要将沈听雨拿下。 她的后背快要被充满冷意的眼睛盯穿,沈听雨一动不动,冷静自持,身姿挺拔而清傲,没有一丝的慌乱。 因为她知道暴君一定会保下她的。 一直坐上观壁的辛鸿影冷冷道:“慢着!” “还不快退下。”高汤尖声让踏入大殿的士兵退下。 辛鸿影一手搭着龙椅扶手处,支着额头,白皙修长的手指不断敲击着额头,低垂的眉眼勾勒出他脸部精致的轮廓线条。 “亚父,别急啊,国师还没说清楚,这卦象究竟是什么意思?” “男生女相?”辛鸿影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温和的低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朕瞧,这卦象着实有趣!” 暴君一笑,群臣默不作声噤若寒蝉,连头都压低了几分,像极了上课害怕老师点名的同学,不同的是被点到名的人,有可能会送命。 沈听雨上前一步,唇角噙着一抹优雅又讽刺的冰冷笑意,那双琉璃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冯若南,红唇微启。 “男儿身女儿心,冯大人怕不是投错了胎,且冯大人周身气运黑中带红,不仅来财不当,还身负人命。” 她每说一句,都正中自己眉心,冯若南身躯微震,出了一身的冷汗,心底一沉,他勉强挤出一抹笑意,羞愤的呵斥道:“真是可笑至极。” “本官行得正坐得直,陛下休要听这妖女妖言惑众。” 冯若南笔直跪在地上,挤出了两行热泪:“请陛下明鉴。” “究竟是不是真的,一验便知。”沈听雨眉梢一弯,一想到自己即将要说的话,就忍不住扬起嘴角的微笑。 验! 她想验什么? 怎么验? 冯若南两行热泪僵在脸上,手指猛然攥紧,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沈听雨缓缓道:“冯大人长着男人的身体,蓄着满脸的胡须,实际上却藏了一颗女人的心。他喜欢穿女子的肚兜,还只穿貌美妇人穿过的肚兜,为了满足自己的怪癖,常常潜入女子的闺房,偷肚兜!” “且他每日上朝,身上必定穿着一件女子的肚兜。” 冯若南脸颊上的温度陡然上升,这是他最大的秘密,平日里小心谨慎,再三遮掩。 竟然被她当朝抖了出来,冯若南面红耳赤,他在心底无声呐喊:闭嘴!闭嘴!! 快闭嘴啊啊啊!!! 满朝文武被她的话砸懵了,不敢置信的窃窃私语,还有一些憋不住笑的,直接当朝笑出了声,笑得前呼后仰,丝毫不给面子。 “知人知面不知心,真没想到,冯大人竟然是这样的人!” “看冯大人的反应不似假的,真是恶心,我竟与这等人同朝为官。” “竟然是他偷了我娘子的肚兜……该死的冯若南!别落到我的手里,不然………呵!” “这不是最近大理寺正在查办的案子吗,还以为是一个色胆包天的小毛贼,没想到那偷肚兜的淫贼竟然是冯……冯大人!” “……” 周围的声音他全听见了,他的名声全都毁了。 他完了! 冯若南涨红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煞白,双腿发软再也跪不住了,瘫软在地上。 沈听雨轻笑了一声,微微伏下身子,在他的耳边上方道:“冯大人!可敢验明正身?” “来人,带礼部侍郎下去,验!”辛鸿影唯恐天下不乱,他挥了挥手,高汤领命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冯若南双眼通红,仰头无比愤恨的看了她一眼,被高汤带着几名小太监强制压了下去。 不久后,高汤捧着一个梨花木匣回到大殿上,“回禀陛下,老奴已经验明,这便是冯大人身上所穿的女子肚兜。” 群臣内心:这等离谱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辛鸿影双手一拍,彻底不困了,整个人都兴奋了几分道:“国师这场戏不错,有趣!” “来人!” “陛下,”一名大臣站了出来,据理力争道:“就算国师算出那冯若南阴私之事是真,那也不能证明她所言假传密报的事情是真。” “二者不能混为一谈,是否假传密信一事非同小可,还需时日查清,臣愿为陛下分忧,彻查边境密报一事。” 摄政王骤然跪下,紧跟着道:“陛下,孙大人所言极是,是该将一切事情查清楚再做定夺,不可听信妖女一人之言。” 一众大臣一同跪下,齐声道:“请陛下三思。” 辛鸿影将皮球踢给了她,“国师,你认为呢?” 在一众下跪的大臣中,沈听雨笔直的站着,顿时如同鹤立鸡群一般,她摇了摇头,无比坚定道:“陛下,边境危已,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多拖一日,苦守边境的士兵就会多死一人。” 她转头看向那名孙大人,沈听雨对他的印象很深,因为满朝文武之人中,唯独他对冯若南日夜穿肚兜一事,笑得最是大声、最是解气,一看就是与他结怨已久。 她疑惑道:“这位大人,你是?” 孙大人有些傲气道:“兵部侍郎,孙望谦。” 沈听雨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眼中溢满了戏谑的笑意,“原来是孙大人啊~”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小说中,冯若南最讨厌的人就是他兵部侍郎孙望谦。 所以冯若南最喜欢的那件肚兜就是他爱妻的,只要在兵部侍郎这里吃瘪,冯若南就会穿上他妻子的肚兜,用来满足他自身扭曲的怪癖和心理上异样的爽感。 “我倒要问问孙大人了。”她一步步逼近,声音铿锵有力:“要是援军来迟一步,导致罗将军战死,边境不慎被敌人攻破,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孙望谦沉默了半晌:“这……” 沈听雨又道:“孙大人,你要是不信吾,就去看看那匣子里的肚兜,究竟是不是你娘子的。就知道吾能不能预测天机。” 孙望谦脸色微变,下意识道:“不可能!” “我府中守卫森严,娘子更没有衣物丢失,那绝不可能是我娘子的肚兜。”语气格外的笃定。 沈听雨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冯若南今天穿的究竟是不是孙大人爱妻的肚兜,心里有些忐忑。 她不会翻车了吧? 第15章 真想将她藏起来 高汤捧着匣子走到孙大人面前,将匣子缓缓打开。 “这……!” 孙望谦定睛一看,呆愕了一瞬后,瞳孔蓦地瞪大,脸色一下子黑成墨汁。 啪的一声,匣子被他猛然扣上。 孙大人像是见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双手凝成拳头,因为过于用力发出骨节清脆的响声。 沈听雨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方才见孙大人如此笃定,她还以为自己要翻车了,她连自己的后路都已经想好了。 她好笑的看着他急速变脸的表情,“孙大人,这下信了吗?” “国师,我信了。”孙望谦闭了闭眼睛,有些艰难的开口道:“边境和……罗将军真的出事了吗?” 信了便好,沈听雨点了点头。 而后她转身看向地面跪着的众人,眸子一冷,语气淡漠道:“还有哪位大人不信的?报上名来。” 群臣左顾右看,最后将视线隐晦的落在摄政王身上。 他们自然是信的,毕竟谁不信她,她就将谁的老底捅穿,能站在这个大殿上的,又有哪一个人是完全干净的。 摄政王阴沉着脸,眼神锐利如刀,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沈听雨大概已经被他的眼刀扎成刺猬了。 他衣袖一挥,不忿的看着她,从地上站了起来。 难得看到亚父吃瘪,辛鸿影心情很好,他将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沈听雨清冷孤傲的气场全开,和巫蛊娃娃全然不同的模样,时而软萌,时而清冷,异常的鲜活,他一时间竟移不开眼。 可她太耀眼了。 满朝文武,他眼中仅她一人,辛鸿影嘴角浮现的笑意,一闪而过,彻底消失了。 心中陡然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五指握住龙椅上的扶手,大手逐渐用力,手中的青筋暴起,突突直跳,在白皙的手上格外的显眼。 辛鸿影内心不可自控的升起了一个念头,真想将她藏起来,只能被他一个人看到。 系统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宿主,小七要提前提醒你,化形丹快要失效了】 沈听雨:?!! “什么!”沈听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道了一声:“系统,你别搞我,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呢!” 【宿主,没多少时间了,趁化形丹还能撑一会儿,你赶紧找个机会离开这里】 因为不知化形丹确切的失效时间,沈听雨生怕下一秒就当朝变成巫蛊娃娃的样子。 沈听雨表面一脸淡然,实则心中慌乱的不成样子,手脚被定在原地,震惊、担忧、无措、恐惧……脑子里仿佛有一千匹马在四处乱转,已经无法思考。 指甲用力掐进肉里,留下道道血痕,疼痛让她开始逐渐冷静下来。 “身为国师,吾已将劫难告知,这冒名顶替者,你们自行处理,预测天机已消耗吾太多法力,告辞!” 沈听雨留下几句轻飘飘的话后,没有一丝停留,潇洒的转身离去。 群臣震惊,她以一己之力搅翻朝堂,三言两语扳倒了一名大臣,然后她就这般离开了! 辛鸿影古潭般幽深的眸子里,似有莫名的情绪翻涌。 他的目光完全被沈听雨离去的背影吸引,无法移开半寸。 她墨发飞扬,如雪山上的清风,清冷的来,清冷的离去,凡尘的权势她分毫不屑,好像没有半点值得她留恋的,不沾染红尘的一丝因果,恍若谪仙。 仙人高大疏离的形象,就此种在辛鸿影心间。 冰冷的眼眸低敛,周身的气压低沉得吓人,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垂眸看向那名假传密报的士兵,语气冰冷道:“来人,将他带下去严加审问,必须查出背后指使之人。” 士兵自知身份败露,就算他说得再多,已经无人信他了。 眼中暗藏的杀意毕露,他抽出袖中的匕首,猛地朝辛鸿影扑去,怒喊了一声:“暴君,去死吧!” “保护陛下!” 高汤脚步轻微移动,手中捧着匣子,笑眯眯的拦在辛鸿影的身前。 手中的拂尘一挥,夹杂着汹涌的内力,将士兵击飞出去,在半空中螺旋转了一圈,砸入大殿的群臣中。 群臣轰散,内心os:难道他们的命不是命吗! 士兵砸在地上,呸了一声吐出喉间猩红的鲜血,看着逐渐靠近的守卫,握紧了匕首。 “他要自尽快阻止他。” 混乱中有人看出他想自尽高呼了一声,还是迟了。 士兵的尸体被人拖了下去,在大殿的中央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死得真快。”辛鸿影面无表情,微扬的唇角暴露了他此刻不耐烦的心情。 “亚父,朕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必须保下罗将军的性命。” 摄政王抬眸,应了一声。 “没戏看了,真无趣,退朝!” 看着满朝跪地的大臣,辛鸿影摆了摆手,离开了。 他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道:“国师去哪了?” 一个暗卫忽然出现,单膝跪地,简单的说了一句:“国师在观星阁。” 而另一边,沈听雨离开政和殿,仙人的身姿再也维持不住了,她步履匆匆,逃似的飞回观星阁,回到她的房间。 啪的一下,关上门,只留下一句闭关勿扰的话。 刚关上门的瞬间,她的身体发出亮眼的白光,双手迅速变成了布偶圆乎乎的小手。 沈听雨泄力般背靠着木门,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处,妈耶,好险! 今天差点就掉马了,当朝表演一个活人大变布偶,真的好考验她的演技和定力啊! 她忽然好想尽快完成任务啊! 她又不是演员,再这样她就要演不下去了。 “小七,我都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前去阻止了,任务进度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吗?” 【宿主,剧情纠正度为10%,获得一百积分!总剧情纠正度为15%,明君养成任务进度依旧为0%】 【宿主不要灰心呀,剧情纠正任务你完成的很好,想一想你现在拥有的积分。】 沈听雨一滑,身体顺着梨花木门瘫软地跌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布偶的手心,她忽然意识到,手中掐出来的血痕不见了。 她惊疑道:“小七,我手上的指甲血痕不见了,难道化形之后身体受到的伤害,都不会出现在布偶的身体上吗?” 【宿主,是哒~】 【除非是缺胳膊断腿的重伤或者致命伤,不然所有的伤害都是无效的,绝对保障宿主的安全哦~】 第16章 跟朕回去 安池伸手拦住了小宫女道:“国师说了,所有人不得打扰她的清修。” “我没有见过你,你不是我们观星阁的人,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能在国师的门口守着!” “……” 两人争吵的声音响起。 沈听雨有些头疼,系统颁布的任务真的好难啊,任务进度依旧为零。 暴君就像一块藏在海底的坚冰,你永远只能看到冰山上的一角,既神秘又疏离。 看着冷冰冰的,实际上比自己想象中更冰。 对于任务,她真的毫无头绪,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唯一庆幸的是,她还有积分能安慰自己。 “国师呢?” “你们都下去吧。” 好不容易恢复一点活力,暴君的冰冷的声音响起。 沈听雨猛地仰头,暴君怎么突然来了? 她噔噔噔着小腿爬上桌子,窗户被她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半的身体,亲眼看到暴君走进了她的院子。 辛鸿影一眼就看到了鬼鬼祟祟探出脑袋的小布偶,敛了敛眸子,她果然又变成了巫蛊娃娃的样子。 内心第一反应竟然是惊喜,脚步都不自觉的变得轻快。 看着她危险的动作,他立刻上前,做了想做很久的动作,辛鸿影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摸了摸她小小的脑袋。 “仙子的法力又耗尽了?” 他来观星阁之前,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比如罗将军有什么危险、冯若南偷穿女子肚兜、边境现在是什么情况等等。 但是见到她失去法力,从一个身姿挺拔模样明艳的冰美人,再次变成巫蛊娃娃样子的那一刻,他便再也不想问了。 他伸出一双大手,五指并拢,手掌放得平稳,习惯的放在她的脚边。 沈听雨知道他的意思,可她却没有像以往的一样,迈着小腿走了上去,而是仰头看着他,“陛下,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她现在的积分足够,又有了安池的保护,已经不需要经常呆在暴君的身边,她完全可以像今天这样,等到需要她出现的时候,再以国师的身份出现在暴君身边。 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做任务…… 最重要的是,沈听雨见过暴君面无表情擦着血剑的模样,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那一刻他的形象,完美的和书中凶狠残暴的暴君融为一体。 简单来说,就是沈听雨有些害怕了。 辛鸿影之所以是原书最大的反派不仅仅是因为他是皇帝,是渝妃和十一皇子禁忌恋的最大阻碍,还因为他后期凶狠残暴的手段。 她最喜欢的一个配角还惨死在暴君的手中。 她因为这段剧情,被刀得不要不要的,哭得眼睛通红没法见人。 所以她尝试过后,因为难度过高,想要摆烂了。 毕竟变成布娃娃后除了不能品尝美食,担心被人发现她是活的之外,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你怎么了?”辛鸿影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反应有些奇怪,“是不是不舒服,难道是受伤了?” “我没事。”沈听雨摇了摇头,反问道:“陛下,你怎么来了?” 辛鸿影睫毛低垂,盖住心中内心的癫狂般异样的喜悦,与他淡漠的声音截然不同。 “国师揭穿假传密报的细作,乃大功一件。又法力耗尽行动不便,朕自然是来接仙子回去。” 然后藏起来,珍藏在寝殿中,再也不让其他人看见。 看不见暴君遮掩后的神色,她动了动唇,缓缓道:“回去?陛下说错了,观星阁才是本仙子身为国师的居所。” “什么意思?”辛鸿影拧眉,他收回手掌,覆手而立。 “仙子不是需要朕的龙气恢复修为吗?” “当然需要。”沈听雨心中一紧,“只是……只是……” 这是她当时为了留在暴君的身边方便做任务时,撒下的谎,她现在要怎么圆啊。 在线等,挺急的,囧! “只是什么?” 看着她面露难色,辛鸿影等了一会儿,始终没有等来一个答案,心中不快,语气不复一开始的柔和,隐隐有些危险的气息:“跟朕回去!” 他伸手想要将她捧在手心,却被她灵巧的躲开。 沈听雨伸腿一踢,面前的窗户被她砰的一下关上了,辛鸿影捧了一个空。 关上窗户后,沈听雨还墩墩的跑远了一些,有些生气的质问:“陛下,想要干什么?” 被拦在窗外的辛鸿影脸色非常难看,双侧的太阳穴上方隐隐的青筋突起,俊冷的面容阴沉了下去,抑制不住心中升起的怒气。 薄唇微张,他伸出手指想要拉开窗户,却在触及之前僵在半空,脸色惨白的捂着脑袋,后撤了一步。 窗外半分动静都没有,沈听雨侧着耳朵,一点点靠近,身体悄悄的趴在窗户上,透过窗户间的缝隙,她看不清暴君的脸,只能看清他一点点的衣角。 “朕,明日再来接你。” 辛鸿影眉宇间的阴戾挥之不去,却不是针对沈听雨的。他定了定神,缓缓转身离开。 【滴!警告!警告!辛鸿影黑化值+5,现明君养成任务进度为-5%,请宿主注意!】 【啊啊啊……!】 【宿主,你做了什么?小七只是离开了一小会,怎么……怎么还能把任务进度弄成负值呢?】 沈听雨惊掉了下巴,一脚踹开了窗户,伸出尔康手:“陛下,我错了,你快回来,我跟你回去。” 然而院中再无暴君的身影。 沈听雨仿佛受到了重大的打击,挺直的肩膀耷拉了下来,她诺诺开口道:“小七,我是不是唯一一个刷出负进度值的任务者。” 真是越努力越没用,现在连摆烂都是不被允许的,沈听雨顿时觉得自己好没用啊! 她就更不想做任务了。 今夜的风很凉。 观星阁的床是正常人类大小,被子盖在身上很重,压在她的身上,紧紧包裹着她,却恰当的给她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沈听雨睡得并不安稳,这张床并没有暴君送给她微缩宫殿的那张小床,睡得舒服。 她沉在一个漆黑的梦境中。 梦里,辛鸿影用力将她踢倒在地,手持长剑朝她而来,她害怕的发抖求饶,然而暴君却冷笑了一声,剑指着她的脑袋,形同罗刹一般。 将她的头割了下来,头颅滚落在地上,她眼睁睁的看着,暴君一脚踩在她的脸上,一边擦拭着滴血的长剑,一边低头看着她的脑袋,脸上是阴恻恻的笑。 她知道自己身在梦境中,因为她的头被割了下来,还能亲眼看到暴君擦拭长剑,还能听到他阴冷的笑容。 半梦半醒间,她好像听到了一些异样的响声,是一连串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凭着直觉,她猛然惊醒。 第17章 吓唬 “人呢?” 她猛然睁开眼睛,身体忽然变轻,那张紧紧盖在身上的被子消失了,耳边是陌生男子的声音。 沈听雨已经愚蠢的被被子盖过一次,吃过亏后,她都是睡在四角角落这个位置。只要她站起身来,就能掀开被子,再也不会被被子蒙住出不来了。 而此刻,她从被子里整个掉在床下,一个身穿夜行衣的男人站在她的床前,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她,她睁着眼睛,看着他手中的锋利的匕首。 顿感遍体生寒,他想杀了她! 如果不是杀手不知道布娃娃就是她国师本人,此刻,她已经成为了男人的匕下亡魂。 她害怕的瑟瑟发抖,想悄悄藏在床下的角落。 一点点挪动身体,因为担心被刺客发现她是活的能动,挪动的速度堪称龟速。 她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来刺杀她! 难道是冯若南被抓入狱,想要在临死之前拉她做垫背? 还是因为她今日在朝中告诉孙大人,他的爱妻肚兜被人政敌偷穿在身上,丢了面子。 又或者是她无形中得罪了哪位大人,碍了谁的眼吗? 无论是谁,她都没有料到。 然而砰的一声,只见有什么暗器从窗户飞入。 短箭急促射出,打破夜色的宁静,黑衣人皱了皱眉,敏捷侧过身体,短箭惊险的擦着他的肩膀而过,划出一道浅色的血痕。 显然那支短箭是朝着黑衣人的心脏而去。 顺着短箭射出的方向,她看到了严肃板着一张小脸的安池。 她看得微怔了一瞬,看向安池的眼睛里,全是希望。 身体挪动的幅度变大,快!快藏起来。 安池手持长剑,冲了上去,同时大喊了一声,“来人,有刺客。” 然而院子外面静悄悄的,如死寂一般,什么动静都没有。 沈听雨一拍脑门,有些懊恼。 是因为她说过,让宫人不要靠近她的院子,所以她的院子外面连半个守卫的士兵都没有。 这下紧急关头,她需要保护的时候,除了安池,外面一个人影都没有。 屋内一片黑暗,正是安寝的时候,连一丝烛光都没有。安池和刺客在黑暗中打了起来,两人势均力敌,一时间难分高下。 黑衣人的身手很好,他并不恋战,被人发现后边打边退,而安池死死的缠着他,不让他逃走。 他们之间打斗的速度很快,战况焦灼,沈听雨看得有些紧张。 忽然黑衣人抓住机会,洒出迷药,想要翻窗而逃。 安池已经屏住呼吸,却还是吸入了一些迷药,她晃了晃脑袋,定了定神,声音已经开始飘忽摇摆:“皇宫之内,岂能容你安然逃走。” 她挥出凛冽的一剑,直击男子要害,紧咬着黑衣男子不放,不肯让他靠近窗边,破窗而逃。 黑衣人一凛,他没有多少时间跟安池再打下去,只想着迅速脱身,于是他故意受了安池一剑但避开了要害,极近距离之下,挥出一掌。 将安池击飞出去,二人两败俱伤,但黑衣人博得一线逃跑的生机。 沈听雨看到安池受伤,口吐鲜血,心中无比担忧。 “你休想逃走!”安池穷追不舍,始终不肯让他轻易离开。 黑衣人眼中杀意渐浓,而此时安池吸入的迷药开始奏效,坚毅的眼神开始逐渐涣散迷离。 安池细微的异样,最先被时刻关注着她的沈听雨发现。 她焦急的来回踱步,心道了一声:糟糕!安池有危险了! 趁着黑衣人不注意,沈听雨速度很快,她熟练地爬到桌子上,将一个珍贵的彩色琉璃盏推倒在地,而后迅速藏到另一张桌子上的盆栽背后。 琉璃盏凭空掉落摔碎的声音引起了黑衣人的注意。 他瞬间警惕起来,环顾四周,无情的眼神盯着地面上的碎片,“谁?出来。” “谁人扰吾清修!” 沈听雨装作一副被打扰后的恼怒,声音冰冷中透着一丝危险的怒气:“原来是房间里进来了一只老鼠。” 借着物件的遮挡,她一边说一边环着屋子跑,营造出一种声音无处不在的神秘感。 黑衣人愣在原地,他果然疑惑了,沙哑着声音问道:“谁在装神弄鬼,出来,我看到你了。” 沈听雨抬眸,黑衣人看向她所在的反方向,心中了然,他是在诈自己。 “你不是来杀吾的吗?怎么会不知道吾是谁呢?” 她轻笑了一声,铃铛般的笑声在房间内响彻开来,在黑夜中尤为的渗人,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黑衣人瞳孔剧烈收缩,他环顾了四周,却没有在房间内发现任何人,他咽了咽口水,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你……到底是人是鬼!” “吾自然是当朝国师,已成功修得半仙,让你来杀吾的人,没有告诉你吗?” “难道,是想让你来送死?” “你亲手杀了那么多的人,背上数百条人命,居然还怕鬼。” “不过——” “你确实是该害怕,因为你作孽太多,那些被你杀死的冤魂正在背后看着你啊!他们每一个人都恨透了你,恨不得将你扒皮吃骨,与他们生生世世作伴。”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从背后而来,黑衣人被黑暗包围,他的眼睛不由自主想要回头一看。 沈听雨一边屁颠屁颠的跑,一边大声吓唬黑衣人,幸好她现在是布偶,边跑边说也不会因大口大口喘气而穿帮。 她轻蔑的笑了一声,继续吓唬他,“将你背后的主子说出来,我可饶你一命。” 嘎吱的一声! 窗户被人紧紧关上了。 黑衣人身躯一震,像是被提醒了一般,煞白着一张脸,便要翻窗而出,敏捷的速度像是身后有鬼在背后追着他似的。 见黑衣人半只脚已经踩上窗框,她猫着身体从黑暗的角落中走出来,就地翻滚了几圈后冲到安池身边。 她爬上安池的肩膀,小手拍了拍她的脸颊,语气焦急道:“安池……你没事吧,你吐了好多血!醒醒……” 她颤抖的小手,往安池的鼻息一探。 呼——! 太好了,她还活着,只是陷入了昏迷。 没想到,已经半只脚踩上窗框的黑衣人习惯性回头,身体自带的小心谨慎,让他将沈听雨一蹦一跳爬到安池肩膀上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瞳孔剧烈收缩。 停下了离去的脚步。 第18章 为什么要躲着朕 高汤取出一支宁神香点上,丝丝白烟飘散香气。 一呼一吸间,辛鸿影面不改色喝下苦涩的药汁,将手中白瓷的药碗重重一落。 修长的手指覆压在眉羽之侧,狭长的眼尾不经意间扫过精致的微缩宫殿。 只觉得心中刚刚压下的那一团火焰中,又扔进了几根粗大的干油柴火,烧得更旺了,他捏紧拳头,桌面上的白瓷碗被外泄的内力震得嗡嗡作响。 她是在躲着他吗? 自己对她这般好,她为什么还要躲着他! 难道她也害怕朕! 不,不可能! 他皱起眉头,竭力不让自己往这个方向去想,但是这个念头就是不断盘旋在脑海中,像一根巨大的鱼刺卡在胸口,闷闷的生疼。 最终抑制不住的躁郁喷发,他猛地起身,长腿一扫踹向了放置微缩宫殿的桌腿,踢得歪斜,上面微缩宫殿的秋千啪嗒一声倒下。 他飞踹后心中已经后悔了,幸好他踢的时候,没有用上内力,不然微缩宫殿连同整个桌子都已经碎裂成块。 高汤听到声音,疾步走近,他哎呀了一声,小声道:“这小宫殿还在这,也不知道国师今夜能不能睡着。” 他为什么要关心她睡不睡得着,睡得好不好。 辛鸿影竭力控制自己的脾气,不能任由怒火占据自己的理智,睁眼的刹那,目如焰电。 “闭嘴,滚出去……” 高汤不敢再说什么了,在心中微微叹气,国师陪在陛下身边的时候,陛下生气的次数都变少了。 国师不在的第一个晚上,他已经开始想念她了。 辛鸿影独自缓了一会,他沉默的将歪斜的桌子恢复原位,勉强平复下心境。 他站定垂眸,修长的手指抚过微缩宫殿明黄色的屋檐,从院子中捡起被无辜弄断的秋千绳子,试图将它缠绕回去,却发现只是徒劳。 绳子断裂掉落在地上,失去一半的秋千不平衡的耷拉着,略显颓败。 辛鸿影忽然蹲下,盯着那个坏掉的秋千看了好久,忽然冷笑,“仙子,你食言了。” …… 观星阁中。 半只脚迈了出去的黑衣人,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误吸入迷药,出现幻觉。 咚的一下再次翻窗回去,他身上的杀意更甚,是被戏耍后的羞恼和不敢置信的惊骇。 沈听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注意到黑衣人又重新返回,脸上仍是安池还活着的喜悦。 忽然一双大手朝她伸来,她被人整个捏在手中,四肢不得动弹。 男子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的面前,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凑近,“原来是你这个小东西在装神弄鬼。” 沈听雨大惊:!!! 她万万没有料到,黑衣人居然又回来了,他不是逃走了吗?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动的巫蛊娃娃,我还是第一次见。”他用力揪了揪沈听雨的头发,眼中满是敌意的探究。 沈听雨在心里骂道:你才是个东西! 他冷笑了一声:“没想到国师竟然是南疆的蛊师,竟然偷偷在皇宫中养巫蛊娃娃。看来狗皇帝和太后最是厌恶蛊师的传闻也未必都是真的。” 他扯动的力气很大,她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快要从发根处被他扯断,脑袋很疼,有种脑袋都要扯掉的错觉。 疼!她又惊又惧。 她咬了咬唇,开口说话道:“好疼,松手!” “住手!” 这一声暴呵,不是沈听雨说的,而是独自匆匆而来的暴君。 辛鸿影黑漆漆的瞳孔中酝酿着极强的风暴,英俊的五官覆上一层寒霜。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近在眼前,凌冽的掌风划破空气,直击男子的前襟。 黑衣人脸色巨变难看至极,掌风异常凌厉,他不敢硬抗,闪身躲避。 “你是何人?”辛鸿影低沉性感的嗓音浸透夜的寒冷。 沈听雨此刻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整个人都亮了,她剧烈挣起来,双腿无力的在空气中乱蹬、乱晃,惊喜的喊了一声:“陛下!” 黑衣人看到来人的瞬间,捏着她的手更加用力了几分,他认出了面前的男人,狠狠道:“没想到,你居然会武功。” 而且实力还很强,绝对在他之上,如果他刚刚不小心抗下那一掌,现在已经重伤了,自己对不是他的对手。 黑衣人震惊之余,还感到了一丝欣喜。 这绝对是一个有价值的情报,主人绝对会原谅他这一次的失手,还有可能会奖励他,心中萌生退意。 在此之前,他要先活下来,才有命向主人传递情报。 辛鸿影面容冷肃,有些忌惮:“将她放了,朕可以饶你一命。” “不过——!” 话锋一转,辛鸿影心中的怒火更甚,但他更理智了:“要是你敢伤害她,朕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后悔。” “你不会想知道,后悔的代价的。” 黑衣人微怔,他用余光瞥了眼手中细微挣扎的巫蛊娃娃,没想到暴君居然会如此在意这个娃娃。 心中有了谋算,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个巫蛊娃娃来助他脱身,暴君的身后空无一人,那个老太监不在,竟然是独自前来。 暴君深夜闯入国师的观星阁,尤其被封为国师者还是个貌美的女人。黑衣人脑中的那根弦终于对上了,他心中有一个异想天开的猜想。 自觉得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难道暴君和国师他们之间……是那种关系! 想到这黑衣人竟松了一口气,他故意当着暴君的面,用力扯了扯沈听雨的头发:“让我安全离开皇宫,否则——!” 啊啊啊! 又来!沈听雨头疼的厉害,她觉得自己的头发被扯断裂了几根。 丧着一张脸,别扯了,再扯她就没有头发了。布娃娃没了头发很难看的,她接受不了。 而且就算断了,她的头发再也不会长出来。 如果此刻她有眼泪的话,她应该会疼得眼泪直流。 不行,她不能任由黑衣人宰割,她觉得自己的头要断了:“好疼!要疼死了……” 见她一脸痛苦的神色,辛鸿影脸黑了几分,猛地上前来一步,“朕答应你,松手,不许再折磨她。” 黑衣人朝宫外逃去,一边注意着暴君的动作,一边道:“你离我远一点。” 辛鸿影恍若未闻,紧紧跟着,时刻关注着沈听雨。 黑衣人见自己的话没用,他微微皱眉,从自己的衣服中扯出一块碎布。 当着他们的面,用内力震碎了:“别动,我可不是在吓唬你。” 沈听雨亲眼看到碎布在自己的面前被震成碎屑,在风中扬成尘埃。 害怕的张大了嘴巴,身体颤颤的发抖,生出了一股寒意,在这样的夜晚中更加冷了。 辛鸿影见状,攥紧了拳头,冷眼的看着黑衣人,那冰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逃不掉的!” 第19章 她不是你能碰的人 风声在她的耳边刮过,沈听雨的脑子很清醒,她能感受到黑衣人对暴君的忌惮。 他之所以能在皇宫内毫发无伤,都是因为有她当人质。 她不想就这样死了。 化形丹还处于冷却期,系统商店上其他的东西于她无用,兑换了也用不了,她将希望放在了暴君身上。 “你不是第一个,凡威胁过朕的人坟头草已经两米高了。”暴君担心她,掣肘被迫停在原地,没有再继续追来,冰冷的眼神远远注视着他们。 自己和暴君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她的心就越来越不安。 沈听雨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她挣扎着试图从黑衣人的大手中,挤出一双小手。 她不能再让自己处于被动状态。 这个黑衣人见过她走动的样子,也知道她是个巫蛊娃娃,绝对不能让他就这样活着离开了。 否则后患无穷。 她趁黑衣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暴君身上,忽略了如同待宰羔羊的她。 伸手从自己头顶抽出一根细微的银针,银针细长且轻盈。 埋入自己布偶的身体里,没有半点伤害,且完美融合,敌人绝对不会想到。 这是她方才满房间乱跑时,趁机放入藏入自己体内的武器,她使用起来不大不小刚刚好。 她瞅准时机,将银针精准扎入黑衣人的指心,都说十指钻心,验过血的想必都知道这种痛连同着神经反射弧。 她的速度很快,银针近乎整根没入,堪称快准狠。 黑衣人右眼皮一跳,手指钻心的疼,他毫无防备,疼得嘶了一声。 捏紧自己的力道放松了半寸,现在是最恰当的时机,她只有一次机会。 双手一撑,身体灵活地从黑衣人的掌心溜出去,蹬腿就是纵身自由一跃。 黑衣人没想到随意玩捏的巫蛊娃娃就这样逃离自己的掌心,就像砧板上的死鱼忽然活了跳入海中一样,不可思议。 他急忙伸手去捞沈听雨,却捞了个空。 一道鬼魅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黑衣人顿感不妙,电光火石的瞬间,他的身体被一掌击断了肋骨,剧烈的痛苦在胸腔蔓延开来,身体重重砸在红墙上。 他还没来及站起身来,就被人狠狠的扼住了喉咙,强大的力量压制着他,双脚悬空,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只见辛鸿影癫狂般充满杀意的眼神冰冷的看着他,嘴角闪过一丝愤怒,“朕说过,你逃不掉的。” “她不是你能碰的人,死!太便宜你了………” 夜色正亮,皎洁的月光之下,黑衣人瞪大眼睛,手指用力掰扯着脖子上的大手,透过他惊恐的眼孔,能感受到他对面前这个男人深深的恐惧。 嗬……嗬……嗬嗬嗬! 他努力的张了张嘴,嘴角向外冒着鲜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就连一句痛苦的惨叫都无法喊出。 “想自杀?”辛鸿影嘴角裂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微笑,稍显停顿,目光睥睨而下,“朕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黑衣人痛苦的脸上五官逐渐变得狰狞扭曲,渐渐的不似人形,冷汗和鲜血浸湿了他的衣服。 滴答……滴答……,从裤脚滴落。 沈听雨在空中跌落,面朝大地,身体胡乱晃动,却跌入了一层柔软的布料中,像坠入一张张软布做成的大网,将她困在其中。 她慌乱的在晃动的软布上站了起来,忽然脚下一空,踉跄着反面摔倒,她尝试了几次就反复摔跌了几次,一点都站不稳。 沈听雨跌跌撞撞,在一片黑暗中,时间变得很漫长,她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到,除了暴君冰冷的声音。 摸到一片熟悉的布料,终于站定,确认自己是在暴君的衣袖中,心稍安了一瞬。 她安全了。 辛鸿影浑身的气息骇人,心中的怒气发泄出去,手指一松,一具瘫软的身体重重摔在地面上,半死不,只有上下起伏浅浅呼吸的胸膛,显示着他还活着。 他嫌弃一般用手帕擦了擦双手,他的身上没有一丝血迹。 骨节分明的大手悠闲的整理了自己身上的褶皱,眸子低垂,看向自己的衣袖,心情忽然变得很好,额角的太阳穴不再突突直跳。 就连地上的黑衣人,都瞧得更加顺眼了,空无一人的宫道上,辛鸿影道了一句:“带去地牢,让他认认今日朝中自尽的那具尸体。” 一名暗卫在黑衣人逃跑的必经之路的小道上跳了下来,他隐藏的极好,如果不是因为暴君让他现身,没人能察觉到。 “遵命。” 双脚被人像死狗般拖动,黑衣人濒死的躺在地上,意识涣散,现在他才理解暴君那一句,他逃不掉是什么意思了。 他后悔了,是真的后悔了…… 他原本是有机会,能从皇宫内活着逃走的,如果不是那最后的一眼…… 寂静了许久,她终于再次听到了对话的声音,沈听雨心头一跳,结束了嘛! 辛鸿影感受着衣袖中布偶娃娃的细微动作,缓缓勾起了唇角,真好,她又回来了。 仙子,是你说的,愿意留在我的身边,陪着我。 你一定愿意的对吧,之前只是在跟我闹脾气,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沈听雨迟疑了一会儿,她试探的开口问道:“陛下?那刺客……死了吗?” “现在安全了吗?” 忽然,脚下的软布不断升高,她猝不及防,跌坐在上面。 一双白皙有力的手指,撩开了层层衣衫,带着月色的清冷,露出俊朗的五官和一双带笑的眸子。 “仙子你现在很安全,别怕。”辛鸿影故意回避了黑衣人是否还活着的事实。 沈听雨仰头去看,暴君宽大的肩膀完全挡住了身后的视线,她看不到黑衣人的下场。 她也知道,暴君并不想让她看到、知道。 不过她还是能想象到,终归都不是什么好下场。 尤其是……地牢! 能落到地牢的,下场都是惨不忍睹的,她现在心情有点复杂。 忽然她想起来了什么,抓着他的袖子,急切的道了一声:“安池!她受伤吐血了。” 辛鸿影眸子微沉,“她没事,只是中了迷药,睡一觉就好。倒是你,有没有受伤。” 沈听雨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看着她略显凌乱的毛发,辛鸿影高举左手,凑得更近了,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真的没事吗?朕不信,你站起来转一圈,朕瞧瞧,要是你受伤了,御医都没有办法医治。” 于是沈听雨站了起来,张开双手,原地转一个圈圈,还在上面蹦跶了两下,表示自己真的没有受伤。 第20章 她没头发了! 见她只是头发略微凌乱,辛鸿影的眸光眯了眯,眉梢微挑,暗藏深意。 “夜色太暗,你在朕的袖子中,朕看不清。” 半晌,他宽大的右手放在她的脚边,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又像是在引诱着什么。 沈听雨低头,看向那双大手,略微的迟疑如同青烟一般在心间绕过一圈,很快便被洗涤干净。 这双手就像是一个求和的信号。 沈听雨一蹦,直接跳了上去,宽大的掌心如往常一样,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没有半点踉跄。 她微微仰头,俏皮一笑,摆摆手道:“你看,我能跑能跳,哪里像是受伤的样子,我真的没事。” 小小的布娃娃轻飘飘的,落在手心却沉甸甸,一种异常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辛鸿影控制住自己想要牢牢握紧的动作。 面上毫无波澜,是一贯的冷脸,实则内心狂喜,眼尾都稍上了一抹藏不住的细碎笑意,如星辰般闪耀。 沈听雨死里逃生,再次回到暴君的寝殿中,他们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哪里才是国师该住下的居所。 宁神香还燃着,升腾起袅袅白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最后一点余温消失,最后一截宁神香掉落入香炉中。 一同辛鸿影此刻已经不再需要它了。 看着她凌乱的头发,辛鸿影眼神微眯,“仙子的头发乱了,朕来帮你梳发。” 因为她是巫蛊娃娃,制作出来就是必须要和被诅咒的人很像,所以头发采用了纯黑色的仿真锦丝,保证连每一根发丝都和真人很像。 她的头发被黑衣人大力拽扯了好几次,沈听雨看不见自己的头发,被自己脑补出来,像斑秃一样的头发画面给吓到了。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即紧张了起来。 她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不再顺滑的触感吓了她一跳,“我是不是没有头发了,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她的音逐渐提高道:“镜子!铜镜!我需要铜镜。” 辛鸿影惊讶的看到沈听雨小脸紧皱,变脸的速度极快,脸上的表情的难过地似要硬生生逼出几滴眼泪。 “仙子,你……”辛鸿影一愣,他安慰道:“没事,仙子的头发还在,只是有些乱了。” “不……不可能,我明明感受到了刺客将我的头发扯断了,你是不是在骗我!” 沈听雨眼神飞快扫视,一反常态的来回踱步,她的速度奇快,连他都来不及反应,一眨眼就从他的手心跳了出去。 担忧她跌倒,手掌习惯性的朝她的方向伸去,想要接住她,“小心。” 辛鸿影忽然觉得自己方才下手还是轻了些,如果不是忌惮被仙子发现他的真面目,下手仁慈了几分,恐怕刺客已经后悔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只见,沈听雨在房间里大步快跑,嘴里念念有词道:“镜子呢?房间里怎么可能没有镜子。” “镜子在哪?快帮我找找镜子。” 沈听雨是真的慌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差点仰面摔进盒子中。她是真的不能忍受自己顶着一个斑秃的布偶脑袋,光是想想她都觉得呼吸一滞。 太丑了!太恐怖了!她会做噩梦的! 绝对不行! 辛鸿影没有料到,自己的一句话沈听雨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急忙替她取来一枚铜镜,将铜镜放在她的面前。 铜镜中,沈听雨仔仔细细的端详着自己的头发,高悬的心终于放下,“呼!头发还在。”暴君没有欺骗她。 她猛地后退了一步,屁股墩的一下坐在桌子上。 一张布偶小脸的身旁,出现了一张大大的俊脸,两者并不融洽,然而画面却并不割裂。 辛鸿影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梳子,是他两个指甲盖般大小,“坐过来些,朕替你梳发。” 梳子是他从小宫殿窗边的妆匣中取出来的。 “这是……!”沈听雨有些惊讶的看着暴君手中的小梳子,妆匣不是摆设,里面居然真的有梳子。 “哇,好精细的梳子,是我能用的。”沈听雨小小的震撼了一下,从暴君受手中自然接过,抚摸着上面细微精密的雕花。 发出没有见过世面的哇哇声。 看到她浅浅的微笑,想到了那个被他踢断绳子的小秋千,辛鸿影眸光微变,心里盘算着是时候让匠人再做一批新的东西换上了。 “我自己来吧,我能看见。”她怕暴君那双有力的手,将她原有脆弱的发丝扯断,让她原本就不富裕的头发二次受创。 辛鸿影无言的拒绝了,将她的头发全部撩到肩后,齐头梳下,力道极其轻柔。 盘起双腿,安静而乖巧的坐着,沈听雨透过铜镜的镜面,一双灵动的眼睛认真打量着暴君的侧颜和那长在她心趴上的根根分明的手指。 脸颊上的温度缓缓升腾,眼神飞快的移开,自打她记事起,就再也没有人替她梳过头发了。 这还是第一次…… 精细的梳子下,梳到了几根断裂的锦丝,修长的手指一勾,辛鸿影不动声色的将断发藏了起来。 辛鸿影有些不爽的想道:竟然敢伤害他的人,真是不知死活。 折磨的酷刑在心中流转了好几圈,他有些懊恼,下次用什么方法折磨他比较好呢? 两人诡异的安静下来,一人一偶所想各不相同。 “安池护卫不力,险些让你落入贼人的手中,幸好你没事,不然她也不必活了。朕明日给你换一个更得力的暗卫,保护你的安全。”辛鸿影冷冷道。 粉色的泡泡被戳破,沈听雨从幻想中走出来,脸颊上的温度飞速回温。 沈听雨皱了皱眉,缓缓道:“我不需要别的暗卫,安池就很好,她能保护好我。” “不行!”辛鸿影断然拒绝:“她的实力还是太弱了,必须给你换一个实力更强的,朕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才能保护好你。” 他并不想失去这样一个能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哪怕她只是一个巫蛊娃娃。 他将梳子放回妆匣中:“既然仙子说过要待在朕的身边,陪着朕,朕自然会保护好仙子的安危。” “刺客背后之人还未查清,国师随时都有可能有危险。” 暴君并没有在和她商量,而是在替她做出决定。 第21章 君王不早朝 沈听雨转身,直勾勾的盯着暴君,一字一顿无比认真道:“可我已经习惯了安池跟在我的身边,我只要安池。” 暴君没再说什么,认真替她盘好发髻,既然她不肯换,那他就多派一个暗卫过来,藏在暗处,只要能保证她的安全便好。 不过,辛鸿影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厉色,安池护主不力,看来跟着国师的这段时间,她过得很是安逸啊,身手都有所松懈了。 犯错的人就该受到惩罚! 那便罚她自行去血堂受罚,外加这个月的训练加量,必须让她记住这次的失误,切勿再犯。 手指轻轻一推,将古木的发簪插入发丝,辛鸿影目露欣赏:“盘好了。” 沈听雨有些惊讶,暴君居然还会盘发,一双大手意外的巧极了,她歪头欣赏了自己的新发髻,满目新奇。 视线在镜面中轻微移动。 男人淡淡的站在她的身后,柔和的晨光,笼罩在他的身上,映出一个身形高大的身影,削骨般的侧脸轮廓线条都变得柔和了,显得儒雅温柔。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小脑袋瓜,笑了笑,嗓音低沉性感道:“真好看。” 看着布娃娃低头害羞的小动作,辛鸿影在心底道了一声:可爱! 在暴君看不见的布偶面皮之下,沈听雨的脸红温降温又再度红温,她推了推他的手指,开口道:“陛下,你该上朝了。” 辛鸿影一愣,此刻竟然理解了何为美人如斯,君王不早朝。 冰冷疏离内心防备极重的人轻易不会露出笑容,然而一抹真心实意的笑意在他的嘴角绽开,冰霜融化,辛鸿影愉悦道:“等朕下朝了就陪你。” 【滴!辛鸿影黑化值-5,明君养成任务进度+4%,现明君养成任务进度为-1%!】 沈听雨刚燃起的一点激动,就被那-1%的任务进度给彻底浇灭了。 “怎么任务进度还是负值啊!”沈听雨心里抓狂,在空无一人的寝殿内默默发疯。 【咦,宿主,你找到完成任务的方法了?】 “没有。”沈听雨头颅低垂,微微叹气,有些郁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任务进度值就推进了。” “难道是因为我今天督促了暴君上朝?” 【很有可能哦~!让帝王勤于政务,也是完成任务的一种办法呢!宿主,做得不错,还差一点……那么一点点,任务进度就不再是负数了呢~】 沈听雨汗颜,系统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许久不出,一出现就专门戳她的痛点。 沈听雨准备去看看受伤的安池,找系统拿到了她的定位,在系统的导航指挥下,找到了她。 她嘿咻嘿咻的翻窗而入,果然这偌大的皇宫,安池不在她的身边,她在皇宫内的行动还是稍有不便。 不仅人多眼杂,还要躲着那些宫人走,专挑一些隐蔽的路线,像做贼一样。 “安池,是我,你的伤怎么样?看过太医了吗?” 安池掀开被子,她正打算忍痛起身,给自己找一杯水喝,骤然听到了国师的声音,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脸色苍白,从床上坐直,嘴唇干裂的看着窗上挥舞着大手的国师。 急切地想要起身,却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嘴角抽动了一下,额头冒出几许冷汗,她咚的一声朝沈听雨的方向跪下。 无比愧疚的开口道:“都是安池无能,害国师被刺客掳走,请国师责罚。” “你快起来……快起来,我没事的。”沈听雨一蹦,走到安池的面前,挥舞着双手,示意她别跪了。 “倒是你,你的伤怎么样,我看到你吐血了。” 安池眼睛飞快的眨了眨,不太自然道:“我的伤无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她真的不太会撒谎,留意到她的干涸的嘴皮,沈听雨坐在茶壶的壶嘴上,小心翼翼的给她倒了一杯白水,“你想要喝水是吗,我给你倒。” 安池跪在地上,封闭的内心被她善意的举动触动,干裂的唇瓣张了张,不知说些什么。 国师不仅没有惩罚她、关心她的伤势,还亲自给她倒水,明明她就是一个布娃娃,身体还没有一个茶壶大。 “安池谢过国师。”她一饮而下,沈听雨静静等待,直到安池饮下整整一壶水。 她记得安池的伤是在身前,可她后背好像也受伤了。 一开始沈听雨听到暴君说要换掉安池的时候,心中还有一点担忧,因为她知道暴君的手段,她担心自己再也见不到安池了。 幸好安池没事。 沈听雨没有多问,她缓缓开口道:“你看不到自己的后背,我来替你上药,等你伤好了,我还需要你继续保护我呢。” 安池的背后血肉模糊,黏连着衣服,伤势恐怖,她哪里敢让国师替她上药,急忙拒绝。 要是陛下知道国师见过她身上的伤,恐怕会直接杀了她。 她别扭着,不肯让沈听雨帮她上药,沈听雨一脸伤心的离开,离开之前,只能嘱咐安池好好养伤。 暴君在上朝,安池不在她的身边,无人替她阻拦无知的宫人。 沈听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干嘛? 她找了一棵树,安静的躺在上面,树叶间隙的暖阳照在身上暖暖的,有种灵魂都被洗涤的舒坦,她闭目沉睡,弥补昨夜被搅扰的时光。 相比于沈听雨的悠闲时光,在监狱的渝妃倍感煎熬,大理寺忽然不再安全,她的身边多了好几个眼线,一双双隐秘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害得她忍了好长一段时间,备受相思之苦。不仅无法和王爷欢好,更是无法见面。 心中的惶恐快要蔓延出来。 她入狱这么长的时间,陛下都没来看过她,一次都没有。 为什么? 难道陛下变心了吗?不会,不会的,陛下和她青梅竹马,她总是最特别的那个,也许陛下只是气在头上。 还是……她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成了一颗废棋! 她眼神凝重,父亲也没有来见过她,她要被抛弃了吗? 不! 她咬了咬手指,内心想道:不……她还有王爷,她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王爷才是真正爱她的那个人。 她双臂环抱着自己,暖阳透过铁窗照进阴暗潮湿的牢房,却驱散不了她心中隐隐失控的不安。 王爷,一定要救我出去,我只有你了。 第22章 秋千 未央宫中,迎来了一个常客。 太后久居深宫,免了宫妃的日日请安,养起来花花草草,极少参与后宫之事。 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风华正茂,反倒带给了她一层熟韵,一颦一笑都散发着自得的魅力。 她笑脸盈盈,满是宠溺的语气道,“皇儿,难得这般早来给哀家请安,说说吧,是不是闯祸了。” 辛明喆在太后面前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黏在她的身旁,语气十分亲昵,“自然是想母后了。” 太后手指抚摸着面前盆栽上的叶子,莞尔一笑:“哀家还不了解你,定是遇上了难事,不然小嘴哪有这般甜。” 辛明喆浅笑了一声,直接默认了。 “让哀家来猜猜,你遇上什么难事了?”手指一弹叶子,太后勾唇,眸子含笑:“莫非……,你看上了哪家姑娘,想要娶妻了,说来让哀家听听,哀家替你做主。” 辛明喆很有眼色的递上了一个小铲子,笑嘻嘻道:“什么都瞒不过母后,儿子确实是遇上了难事了,倒不是娶妻一事。” “母后是知道的,儿子还没有找到心仪之人,暂时还不想娶妻!” 染着蔻丹的纤手接过金灿灿的小铲子,在他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你啊,年岁也不小了,没个知心人在身边陪着怎么行。” “说吧,什么难事,居然要求到哀家这里来。” 辛明喆装作吃痛的模样,嘶了一声,讪笑道:“我知道母妃很少插手后宫之事,但是儿子和清雅姐姐一同长大,实在是不忍心看她在大理寺受苦。” 他端详着太后脸上的神色,继续说道:“儿子知道,皇兄从小最听母后的话了,儿子想让母后去劝劝皇兄,饶过清雅姐姐吧。” 太后拿着铲子松土的动作一顿,狭长的凤眸微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清雅姐姐她是一时糊涂……,”辛明喆将巫蛊之类的字眼咽下肚子,“她真的知道错了。” 太后继续松土,拧眉说了一句:“你们都长大了,你莫再像小时候一样,喊渝妃清雅姐姐了,她是你的皇嫂。” “你该尊称她为渝妃娘娘。” 听到皇嫂二字,辛明喆心里咯噔了一下,心虚的眨眨眼,悄悄观察着母后的神色,差点以为他们两人背德的感情被母后知道了。 确认不是母后在借机敲打自己后,辛明喆暗自松了一口气,急促的心跳终于缓了下来。 渝妃娘娘! 当年如果不是我的年纪太小,清雅姐姐该嫁的人应该是我,而不是皇兄,心中苦涩万分,眼神暗淡了一瞬。 太后没有察觉到辛明喆的异样,思索了一会,缓缓开口道:“渝妃的事情,哀家倒也听到一些传闻。既然都托你求上哀家了,哀家可以试着劝一下皇帝,让她从大理寺回宫。” 紧接着,他们二人说说笑笑了一会,一同用完膳后,辛明喆离开未央宫。 待他走后,太后看向了那盆翠绿葱葱的盆栽,问了一句:“渝妃离宫进大理寺多久了。” 身后近身伺候的宫人说道:“回太后,已经有大半个月了。” 太后起身,细长的指甲将一截微长的叶子掐掉,似笑非笑道:“是时候了。” “自渝妃入狱后,皇宫内好似多了一个国师。”太后慈爱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听说,她预测到天机,在朝中说出了一则预言,不仅算出罗将军有难,还将冯大人给拉下台了。” “传闻,这国师还是个极其貌美的女子,可她在渝妃入狱之后,却像凭空冒出来似的。” “哀家倒要去会一会这个国师。” …… 暖阳晒得她暖呼呼的,沈听雨迷迷糊糊中,就睡了过去,醒来发现自己忽然回到了微缩宫殿,睡在她的小床上。 她懵逼了一秒,她是怎么回来的?还睡在微缩宫殿院子外的小摇椅上,难道是……暴君将她带回来的。 是了,能在不吵醒她的情况下,将她带回来的人,只有暴君了。 可奇怪的是,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哪一棵树、哪个枝头上睡着的,像是在她的身上安了定位一般。 “发生了什么?” 沈听雨不经意看了一眼周围,捂着嘴巴,惊诧道了一声:“家里进贼了吗?!” 她快速起身。微缩宫殿里的东西凌乱不堪,都偏移了原本的位置,像被龙卷风袭击了一般。 院子里的秋千也坏了,绳子断裂掉在地上,稍显颓败。 她将屏风移动回原来的位置,满头疑惑的将摔倒在地的凳子捡了起来,认命般把所有杂乱的东西放回原位,幸好有些是死死固定住的。 她耗费了很长的时间,将摆件一一重新放好,累的她气喘吁吁。 “只有我一个人的宫殿,好像也不太好玩。一个人住很爽,但是一个人打扫起来,简直是……累成狗。” 书房中。 木头的一角被削断,暴君烦躁的将手中的木头,扔在地上,冷冷道:“又失败了。” 地面上还有无数个被摧残成不同形状的木块和无数细小的木屑。 桌案上放着一个镂空精美有扶手的秋千,那是他吩咐匠人重新做出来的。 有了朱玉的对比,此刻他手中捏着的秋千,只能算是一块丑陋的烂木头,根本没有可比性。 一刻钟后。 “可恶,还是失败了!” 最后一个秋千被他用内力捏成渣渣,辛鸿影彻底怒了,“一个小小的秋千,居然这么难。” 这一次,高汤眼神笑眯眯,十分淡定的站在一旁,“陛下,要不您先从最简单的秋千开始做起。” 陛下为了做出一个精美的秋千,少说已经暴怒了好几十次,高汤已经有些免疫了。 拿着刻刀猛然抬头,辛鸿影眼神带着几许杀意:“闭嘴,朕就不信了,朕会被一个小小的秋千难倒,简简单单的秋千怎么能比的上精致的秋千。” “多敷衍啊!你说朕怎么送的出手。”语罢,他盯着手中刚做出来的秋千,眉头紧皱,能夹死一只苍蝇的那种。 薄唇微张,缓缓道了一声:“真丑!难看死了。” 最终还是认命般,从最简单的秋千开始做起,拧起的两道眉毛,严肃的如同要打架。 忽然,一个暗卫从角落中走了出来,恭敬的跪在地上,冷冷道:“禀告陛下,太后朝观星阁的方向去了。” 自从国师遇到刺客,观星阁附近就多了近一成的皇城守卫,还有专门的暗卫盯着观星阁的一举一动,一有风吹草动,就来向陛下禀告。 第23章 太后 辛鸿影放下手中的刻刀,眼神闪过一丝疑惑:“母后喜静一向深居未央宫,从来不多管闲事,怎么会突然去观星阁?” 闭关清修一事是假,如今的观星阁中,可没有国师。 如果母后去到观星阁,见不到人,以她的聪慧难保不会发现什么异样。 辛鸿影有些好奇,带着消息找到沈听雨的时候,她正慵懒的躺在小摇椅上,慢悠悠的晃荡。 “母后现在正在前往观星阁的路上,她是去找你的。” 累得无力瘫软在摇椅上休息的沈听雨,晃荡的小腿停下,如遭晴天霹雳,一时间表情呆愣住了。 “什么?” “为什么?” 辛鸿影眼眸低垂道:“朕也很好奇,母后为何突然对国师你感兴趣了。” “她所居住的未央宫与国师的观星阁相隔最远,朕可以用轻功带着你,在母后到达观星阁之前,赶到。” “届时国师再用法力维持人形,可少消耗一些法力。” 沈听雨张大嘴巴,表情是:囧!!! 她的化形丹还处于冷却期啊,她用什么变成人,真当她是仙子啊,她撒下的谎,再苦也要硬着头皮演。 “本仙子的法力预测天机时消耗太多,还未完全恢复,不然遇到刺客的那天晚上,就能将他拿下,岂能让他靠近本仙子半寸。” 辛鸿影眉头微蹙,他也猜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自然是懂得沈听雨不想被更多人知道她是巫蛊娃娃的顾虑,一直在竭力隐藏。 仅凭着观星阁那些宫人,肯定是不敢阻拦母后的。 沈听雨焦急的跺脚,“陛下想什么呢,快用轻功带我过去。” 她站在暴君的肩膀上,思索着如何应对,却没有想出一点有用的办法。 只能兵来水挡土来水淹,死马当活马医,梗着头皮硬演了。 沈听雨欲哭无泪,都没有来得及欣赏,暴君带着她飞檐走壁敏捷奇快的轻功,如风一般,整个人沉浸在身份暴露的漩涡中。 一眼间,暴君已经带着她来到了观星阁,直到落地的一瞬间,沈听雨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天啊,好快的速度! “朕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辛鸿影有些幸灾乐祸的瞥了她一眼,“剩下的国师要自己想想办法。”说完抛下她一个人,离开了。 沈听雨瘪了瘪嘴,泪目中! “参见太后。” 小宫女们通通跪在院子外面,没有一个人敢去阻拦的。 “国师呢?太后凤驾,竟然不来迎接。” 只有那个胆子大些的宫女敢壮着胆子,小声的说了一句:“国师正在清修闭关,闭关之前说……说谁也不见。” “大胆!你们还敢拦着不成。” 闻言,太后她身后的宫人呵斥了一声,跪地的宫人瑟瑟发抖,伏倒一片,诺诺开口道:“不敢。” “好一个国师!”太后凤眸微眯,染着蔻丹的纤手抚了抚纯白的手帕,冷笑了一声:“不来面见便罢了,居然还敢闭门不见。” 沈听雨清了清嗓音,仙音缥缈,神神叨叨道:“吾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不得离开房间,在房间外设下了禁忌,凡人不得触碰,触碰者轻者倒霉,重则反噬。” “请太后见谅。” 外面的宫人庆幸的松了一口气,幸好他们平日不敢靠近国师的卧室,有个敲过门的宫人则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最近这般倒霉。 沈听雨停顿了一会儿道:“太后寻吾何事。” 太后柳眉微蹙,她看不懂这国师的路数。亏她听了传闻,还以为她真有几分本事,还想试探一番,能不能为她所用。 如今看来,就是个心虚躲着不敢见人的骗子,心中的忌惮少了几分,眸中多了几分不屑。 她嗤笑了一声,“国师是何来历,忽然出现在皇宫中,身份可疑。你为何不敢见人?是担心自己会被人拆穿了身份吗?” 太后居然怀疑起了她的来历!真是敏锐,不愧是能活到大结局的宫斗高手。 沈听雨绞尽脑汁,想要圆过去,却发现圆不过去,无论她怎么圆,她避而不见这点是事实,更何况太后并不相信她。 太后递了一个眼神给身旁的宫人,温婉的脸上闪过一抹冷意,“推门,本宫倒想见见国师的真面目,不能让她蒙蔽圣听。” 宫人缓缓靠近,脚步声不断传来,越来越近,她们之间只隔着一扇薄薄的梨花木门。 女主担忧的来回踱步,死死的咬着嘴巴,内心疯狂刷屏:怎么办,脑子快想想办法啊! 而辛鸿影则高高坐在屋檐上看戏,他想知道国师会如何处理,但他更想知道母后来找国师的目的。 【宿主,系统商店中有一个限时道具,能让他们打不开房门哦~,只需要10积分,就能使用了,没有宿主觉得讨厌的冷却期哦~】 沈听雨眼睛一亮,“小七,我要现在就使用,使用对象为这间房间的所有门窗。” 【好哒,已花费30积分,道具已使用】 虽然有些肉疼花掉的积分,但是只要不掉马,她就还能接受。 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都怪这个破烂布偶身体,害得她整日提心吊胆的。 沈听雨大笑了一声,铃铛般的笑声荡开:“吾的房间,早已经布下结界,没有吾的准许,任何人都无法在吾闭关的时候,将门打开。” 那名宫人恍若未闻,一步步靠近,对着房门用力一推,梨花木门纹丝不动,露出震惊的眼神。 其余的宫人面面相觑,疑惑涌上心间。 “怎么回事?”太后如芒的眼神落在那名宫人的身上,纤手一挥,“你们几个一起去推,哀家今日一定要见到国师的真面目。” “上!” 被太后点到的宫人一同上前,用尽吃奶的力气,前去推动那扇门,肩膀死死抵住房门,却无法推动,门上就连一丝震动都没有。 沈听雨有了系统的道具后,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她小手一指一点,兴致勃勃的数起了推门的人头,笑嘻嘻道:“没用的!吾不想让尔等进来,你们便进不来。” 这门……邪门! 太后脸上的表情一变,难道国师当真是个有本事的,那她不就…… 半信半疑间,她选择了暂时相信,红唇微启,急忙喊道:“住手!” 辛鸿影从屋檐上滑下,在宫人看不到的地方,也尝试着推动窗户,就算用上了一成内力,窗户也纹丝不动,像是定死了一般。 见太后停止推门,沈听雨语气压低了几分,问出心中的疑惑:“难道太后是专门来找吾麻烦的!” 闻言,辛鸿影墨色的眼眸燃起了几分兴致,认真的侧耳倾听。 第24章 藏在袖中的秘密 抓入地牢的黑衣人宁愿被折磨致死,也不肯说出他背后的主子,线索已断。 唯一能确定的是,那黑衣人和朝中假传密报的细作都是一伙的。 难道母后和他们有什么牵扯? 辛鸿影疑窦丛生。 太后眼神微变,莞尔一笑,浑身的气势变得柔和了几分:“哀家自然不是来找国师麻烦的,哀家听闻国师之名,本意是想和国师交流,沟通道法。” 她正色道:“是哀家眼拙,误会了国师是那欺世盗名之辈,险些打扰了国师闭关,都是误会。” 误会一场,辛鸿影听得真切,不知道仙子的法力还能维持多久,他也该出场了,再不将母后带走,仙子该恼了。 他从暗处走出,大步从院子的正门迈入,冷冽的眸子带着一丝惊讶,“母后。” 太后讪笑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皇帝,你怎么也来此了。” 辛鸿影缓缓道:“国师勘破天机,识破细作,这才等来了边境的真密函,此乃大功一件,眼下国师正在闭关。” “等国师闭关出来,再来面见母后。” 太后有了辛鸿影递过来的台阶,顺势而下,微微颔首:“皇帝说得是。” “您深居未央宫,儿子已有段时间未见母后,甚是想念,不如移步湖心亭,一同用膳,可好。” 辛鸿影和太后并排而走,他走得极慢,如闲庭散步。 忽的一侧的衣袖变得更重了,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 太后感受到身旁的辛鸿影忽然变好的心情,染着蔻丹的食指在手帕之下搅动了一圈。 湖心亭遥望御花园,能欣赏到到春日盛放的百花,亭中微风几许,水中波光粼粼,亲人相伴,颇有几分怡然恣意。 辛鸿影慵懒的坐着,萦绕在心间那股躁怒的情绪消失,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这般轻松自如。 宫人陆陆续续将午膳端上。 沈听雨在袖子中,仰头郁闷看着那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桃花饭、乳酿鱼、凤尾酥、酒蒸鸡、藕粉桂花糕…… 眼馋的快要流出口水,她不管了,等化形丹的冷却期一结束,她就要恢复人类的身体,先大口大口吃上一桌子美食。 沈听雨一眨不眨的盯着吃食,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真的好想吃东西…… 第一次对辛鸿影充满了怨念,不要这么难搞好不好。她已经很努力的做任务了,你怎么就在暴君的死亡之路上一去不复回呢? 无论她怎么拉都拉不动! 太后手持木筷夹起一片鱼肉,将鱼刺挑开,将净白的鱼肉放入辛鸿影的碟碗中。 笑得慈爱,她回忆道:“这是皇帝你最爱吃的一道鱼,哀家记得,你小时候因为贪吃,被鱼刺卡住了喉咙。” “之后,你便再也没有吃这道鱼了,这次你再尝尝,还是不是你记忆中的味道。” 辛鸿影眸色微动,夹起鱼肉,细细品尝,心中似有一股暖流,“母后,你现在都还记得儿子小时候爱吃什么?” 他原本一直以为母后更偏爱十一弟,现在看来也不一定,母后对他的关心也不少。 “自然都记得。”太后温和的笑了笑,“皇帝,你再尝尝这个糕点。” 辛鸿影尝了尝,桂花香味太浓郁,糕点入口,浓稠的甜味在舌尖残留, 这藕粉桂花糕太甜了,一点都不清甜,他只尝了一口就再也没尝了。 太后手指捻着也尝了一小口,见他尝过糕点后,并没有想起渝妃,放下糕点,状似回忆起什么似的,“这糕点太过甜腻,没有渝妃做的糕点清爽可口。” “皇帝,哀家虽然不喜巫蛊,但渝妃也是哀家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只是一时做错了事情,让她回宫吧。” 一场午膳下来,原本唯一不开心的人只有沈听雨,现在多了一个辛鸿影。 他眉头微蹙,这下一点胃口都没有了,亚父在朝中施压,就连母后都在为渝妃求情,心中不由得有些厌恶。 太后很熟悉了解辛鸿影,敏锐地察觉到渝妃一事背后,皇帝还有其他的顾虑和隐情,心里咯噔一下。 就听见辛鸿影冷漠疏离道:“从今往后,朕不想再见到渝妃了,母后也不必再念着她。” “那便不谈她了。”太后慈爱微笑的脸有些僵硬,纤细的手指攥紧手帕,心中一沉。 大拇指在染着鲜红色蔻丹的指甲上轻轻一刮,似有什么东西被刮了下来,飘入风中。 湖心亭中,只有他们两人,微风几许,一桌美食。 美食只能看不能吃,还不知道要在衣袖中待多久,偷听着与她无关的对话,沈听雨的眼神无比幽怨。 沈听雨微微叹气,如果不是任务进度始终是负值,心中没有半分底气,她早就骑着大雀儿离开了,她不就是想省下那一点积分嘛。 早知道如此,她就不溜回暴君的衣袖中了,搭便车了。 沈听雨在心里和系统吐槽聊天,余光不经意瞥到了什么,吓得她整个人弹射起飞,拽着袖子往上爬。 “卧槽!” “那是个什么东西!” 沈听雨定睛一看,一只细微地近乎透明的小虫子,缓慢的爬进衣袖中。 虫子像蚯蚓一样一节一节的,约有她手臂一般长,在光影的折射下,若隐若现的蠕动前行。 沈听雨被惊得不知如何反应,嘴角狠狠抽动:“这是个什么东西,好恶心啊!” 她倒是不害怕虫子,而是单纯的觉得这东西蠕动得有点恶心。 它一点点的缓慢的前行,不像是意外掉落进来,反倒像是有目的。 沈听雨观察了一下,瞬间捂着张大的嘴巴,表情惊恐,这恶心巴拉的小虫子,想要钻入暴君的体内。 此刻,虫子距离暴君的手已经很近了。 沈听雨当然不可能让它钻进去,她忍着恶心,强行抓住虫子,可还是迟了一步。 虫子半截身体已经钻入暴君的手中,她只拽住了剩下一半的,像拔河一样僵持住了。 手中全是它身上滑溜的粘液,沈听雨手掌发麻,恶心的想吐,却没有松手,而是更加用力将虫子拽出。 袖子无风一阵翻涌,辛鸿影一惊,往日仙子在他的衣袖中都很安静,今日怎么这般闹腾。 以为她无聊待不住了,辛鸿影放下手中的筷子。 尾指微微蜷缩,这次的引虫子蛊很喜欢,太后感受到子蛊传递给母蛊那股愉悦的心情。 红唇一勾,借着的品尝鱼肉的优雅动作,用袖子掩住嘴角意味深长的笑意。 第25章 来自血亲的背叛 抓着只剩下一半的虫子,透明的粘液黏糊在手心,沈听雨的小脸皱起,有种命苦的感觉。 呔!好恶心啊! 虫子的断尾胡乱拍打,像被困在浅滩上的鱼儿一样,试图挣脱她的钳制。 沈听雨躲避着虫子的甩拍攻击,“小七,你帮我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好哒宿主】 【叮,开启扫描……,已成功扫描;系统检查中……,检查成功】 【经过小七的扫描检查,宿主,你手中的虫子叫引虫,是噬魂蛊子蛊最爱吃的一种食物。】 【噬魂蛊通常藏于脑中侵蚀神经,它能吞噬人的理智,放大寄生者愤怒的情绪,令寄生者无法自控自己的情绪,变得冲动狂躁易怒,甚至嗜杀。】 【直到他的理智完全被子蛊吞没,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杀人机器,只能听令于蛊母。】 沈听雨一愣,脑子立即反应过来:“这么说,辛鸿影之所以会变成原着中嗜杀的暴君,就是因为他中了噬魂蛊,失去了理智。” 【滴!明君养成任务进度+10%,现明君养成任务进度为9%!】 听到系统不掺杂感情的提示音,沈听雨先是一怔,随后是如潮水般涌来的狂喜。 这简直是希望的声音。 “天啊!” “小七,你听到了吗,9%!我的任务进度终于不再是负值了,我好开心啊~”】 【撒花~撒花~,恭喜宿主!成功寻得完成任务的办法!小七也替宿主感到开心呢】 辛鸿影额头的青筋鼓起,有节奏的突突直跳,眼神忽然变得涣散。 太后莞尔一笑,试探的问了一句:“皇帝,你怎么不吃了,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辛鸿影面无表情,语气和缓毫无波澜道:“不是,是朕吃饱了。” 太后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虽然面孔依旧温婉,笑容依旧慈爱,远远望去,就是一副母子情深的画面。 引虫入体只能短暂让他失去思考的能力,听令于她。 时间紧迫,太后直接问道:“渝妃能让你的心情变得平和,你为何不愿意让她回宫,待在你的身边?” 辛鸿影:“她在大理寺中和别人偷情,暗通曲款,朕很生气。” 沈听雨将手中挣扎的虫子打了一个节,这边刚松了一口气,就感受到那边辛鸿影的不对劲。 这傻憨憨问啥说啥的语气,一点也不像平日精明腹黑的他! 她晃了晃辛鸿影的手臂,在他的手臂上写字:“你怎么了?” 辛鸿影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回应,很不对劲。 “难道是因为那钻进去的半截虫子,影响了他。”沈听雨伸腿狠狠踹了一脚辛鸿影后,还是一点用都没用,反倒险些让剩下的一半的引虫钻了进去。 “好险!连个虫子都不安分。” 她将手中团成球的虫子拿远了一些。 这个时候,沈听雨开始想念起了那根细长的银针,扎一针,包醒神。 渝妃竟这般大胆! 太后完全没有料到,脸色瞬间阴沉。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做便做了,竟然还被皇帝发现了,如果不是她还有点用处,早就是一枚弃子, 她下意识问道:“是谁?” 辛鸿影温吞道:“朕不知道。” 这时,他额头青筋跳动的速度慢了下来,那是子蛊即将进食完成的预兆。 太后一愣,脸色黑成墨汁,子蛊竟然这么快就把她辛苦培育出来的引虫全部吃光了。 连半盏茶的时间都撑不过,这批引虫品质太差了,必须处理掉培育一批新的引虫了。 还有……渝妃! 眼下绝不能让皇帝察觉有异,太后嘴唇上下一合,语速极快:“忘记这件事情,将渝妃接回宫。” 短暂的挣扎了一下,辛鸿影缓缓了一声:“好。” 青筋不再浮现,漆黑如墨的眼神逐渐变得明亮,眸光微动,辛鸿影记挂着沈听雨,担心她是不是无聊了,才会如此躁动不安。 于是太后再一次提及让渝妃回宫的事情时,辛鸿影很干脆的答应了。 虽然在国师那碰了一鼻子灰,引虫还出了差错,险些酿成大祸,但她的目的还是达到了,太后寻个由头,趁机离开湖心亭。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辛鸿影将袖子放在桌子上,低声道:“国师,他们都离开了,你可以出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闻言沈听雨一掀衣袖,直接冲向一个空茶盏,“啊啊啊,太恶心了。” 她将团巴成球形的透明引虫扔了进去,投篮成功。 看着她奇怪的动作,辛鸿影垂眸惊讶的一怔,眼底有潋滟闪过。 “我脏了。”沈听雨双手大大张开,嫌弃的不敢看了自己的手一眼,十分无奈。 “究竟发生了何事?”辛鸿影疑惑道,眸子注视着茶盏,她好似把什么东西给丢进茶盏中。 伸手想要触碰那茶盏,仔细观察一番。 沈听雨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警铃作响,她炸毛般高呼了一声:“住手,你不许碰。” 辛鸿影的手停了半空,声音冷冷道:“为何?” “茶盏中有半只蛊虫!”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辛鸿影将手抽回,冷冽的眉眼一凝,手指有序的敲击着桌面:“国师,详细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慢慢说,朕要听到全部的实话。” 确定那条恶心巴拉的透明虫子还在杯底动弹着,暂时出不来,沈听雨着急忙慌的将杯盖扣上,吝啬的再也不看它一眼。 真相到了嘴边,又咽了回肚子。沈听雨迟疑了一瞬,暴君……不!是辛鸿影,他曾说过他讨厌别人的背叛。 那他能接受来自血亲的背叛嘛! 抬眸看了他一眼,沈听雨斟酌的开口:“我先提醒你一下,一定要冷静也一下,听到了真相之后不要太生气,小心气坏了身体。” 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辛鸿影面上波澜不惊,冷冷的吐了一个字:“说!” “就是……”沈听雨本想揣手手,结果被自己手上的粘液恶心到了,双手微张,将她听到、看到的一切全部都说了出来,包括这个蛊虫的特性。 沈听雨有些担心,小心翼翼的问道:“事情就是我所说的这般,你……还好吗?” 辛鸿影的头颅低垂,覆压的眉羽盖住了他眼中晦暗不明的神色,桌上放着的大手在衣袖下方缓缓凝成拳头。 纤长的睫毛下方,眼眶蓦地通红,他的喉咙上下滚动,低沉的嗓音响起,嗤笑了一声:“你在撒谎!” 声音异常的笃定。 他不信母后会这样对他!一点都不信! 第26章 偏爱 那可是他的娘亲啊! 生他养他的人啊! 辛鸿影脑子已经乱成一团浆糊,心脏扑通扑通急速跳动,沈听雨的每一句话,都像在重塑着他的记忆和认知。 母后莞尔的笑容近在眼前,那温柔细致的关爱,幼年时期温暖的怀抱。 他要怎么才能相信沈听雨所说的话。 沈听雨也能理解辛鸿影的心情,虽然很残忍,但她手下压着的茶杯就是真相,只是他不愿意接受罢了。 她张了张嘴,却只干巴巴的说出了几个字:“你想哭就哭吧。” 辛鸿影冷冷道:“仅凭你的一面之词,一只虫子,朕就要怀疑自己的娘亲吗?” 沈听雨并不太想伤害他,反问道:“那你还记得渝妃红杏出墙的事情吗?这件事情,高公公可以为我作证。” “你……不记得了,对吧!” 辛鸿影:“……” 他阖上双眸,侧过身子,一言不发的沉默着,宽大的腰背微弓,内心破天荒感受到的不是强烈的愤怒,而是巨浪般淹没而来的悲伤。 他并不傻,年少之时,他也曾在心中无数次的怀疑过、思虑过,自己是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就究竟爱不爱他! 为何她将所有偏爱和珍惜都给了十一弟,明明他也想要得到偏爱,自己在母后的心里,到底占据了多少的位置。 沈听雨的话在他的心里翻涌,他反复回想,想要找出证据证明母后是爱自己的。她只是……只是没有表露出来罢了,就像她会记得自己儿时最爱吃的食物。 但是他真的喜欢吃吗? 只是一根鱼刺,他会耿耿于怀这么多年,平日里也鲜少吃鱼吗? 记忆中母后的关爱鲜少,大多都伴随衣食和温柔的关心。他们两人独处的时光好似寥寥无几,大多数都是母子三人,他端坐着冷眼旁观十一弟和母后撒娇。 内心的嫉妒和煎熬肆意疯长,任由荆棘将他的心紧紧缠绕。 越是回想越是痛苦,真相轻而易举扎入他荆棘包裹的心脏,将他刺得鲜血淋淋。 他蓦地睁开了眼睛,通红的双眸流下一滴哀伤的眼泪。 俊俏的脸上冷若冰霜,声音变得冷硬:“即便如此,朕也要亲眼见到证据。” 他现在脸上的表情太过于恐怖,沈听雨有些担忧,她迟疑道:“你真的要看吗?” 辛鸿影死亡般的视线凝视着她,其中深意不语言表。 不管了! 沈听雨两眼一闭,像是下定决心,猛地将杯盖搬走,伤心便伤心吧,让他彻底见识到太后的真面目也好。 总好过失去理智,成为一个只能呼吸的活死人吧! 湖上的风带着凉意,冻得他浑身冰凉。 虽然茶杯底部空无一物,辛鸿影的心却已然凉了半截,沉吟道:“你说的蛊虫,在哪?” 他已经相信了沈听雨所说的真相,只是有些不死心罢了,心死的余烬总是期待着一股风,再次点燃希望。 沈听雨一愣,险些惊掉了下巴,难道让那一半的蛊虫逃了出来。 她转头朝茶杯看去,杯中的蛊虫像皮球一样,挣扎着上下弹动,下巴一敛,伸手一指:“就在杯底啊。” 她歪头疑惑道:“陛下,你看不到吗?那蛊虫还在上下乱跳呢,长得一节一节的,丑极了。” 辛鸿影眼皮一掀,冷冷道:“朕确实看不见。” 蛊虫虽然近似透明,却并非完全透明,只要他看仔细些,定然会看到。 “怎么会这样,难道又要我把它拿出来?”沈听雨皱巴着小脸,不情不愿的伸手,却想到什么。 她将整个茶杯搬到了阳光的照耀下,好奇道:“现在呢,你再看一看。” 辛鸿影缓缓靠近,握紧的双拳暴露了他忐忑的内心,他垂眸注视着。 杯中无水痕,光下无影子。 眸光微动,心如死灰的余烬中燃起了半点希望,哪怕他已经知道了真相,但他还抱有一丝幻想,也许呢! 他薄唇微张,正要说些什么,却看到了杯中异常跳动的光影,燃起的余烬再次熄灭,呼吸骤然乱了一拍。 “朕……看到了。” 辛鸿影缓缓道,声音沙哑了一片,微微侧目。 眼底蓦地一片猩红,挤出两声冷笑,紧接着是痛苦的低吼声,冷傲的年少帝王第一次表露出自己内心的痛苦和脆弱,流下两行眼泪。 痛苦、悲伤、不解、疑惑、怨念、悲愤……,种种情绪在心间缠绕,将他的心压得闷闷的,闷到快要窒息。 “如此隐秘的蛊虫,如此隐秘的手段,朕竟然从未真切的怀疑过。” 轰——! 隔着茶盖一掌拍了下去,茶杯彻底泯灭成灰,在一众灰白的灰烬中,藏着一点暗绿,颜色深邃。 他湿漉漉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一点暗绿,自嘲讽刺般冷笑了一声,仰面将眼泪灌回眼眶,回流刺激着眼睛,一眨一眨的疼。 果然! 母妃给他下蛊了。 可是…… “母后!”辛鸿影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轻声道:“为什么……,你为什么想要我的命。” 大手抓住桌上那团白色的尘埃,平静撒入湖心亭中,惊得水中的锦鲤四处游开。 辛鸿影孤觉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恨意,内心冒出一团团他熟悉的怒气。 这蛊就连湖中一无所知的锦鲤都避之不及。 沈听雨安静的待在他的身边,那双沾染着粘液的小手,安慰般拍了拍他的手臂,无言但足够温柔。 痛吧、哭吧,这种亲生父母抛弃的痛苦,像挖心一般,她也曾感受过,但总比没命好! 这也许就是她来到这里的目的,让他活下来,改变被那个篡改的结局。 湖心亭的景色很美,清风徐徐,辛鸿影和沈听雨并肩而坐,遥望夕阳,互相陪伴着。 少年帝王默默拼凑着碎裂的心,荆棘将心缠绕的更紧了,却给身旁的人,留下了一点呼吸起伏的缝隙。 【滴!明君养成任务进度+3%,现明君养成任务进度为12%!】 沈听雨心中一喜,任务进度条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进度很快,想必不用多久,她就能完成任务,摆脱巫蛊娃娃的身体了。 她压下嘴角飞扬的笑意,被黏了一手的粘液都显得不那么恶心了。 甩了甩双臂的水珠,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花香气,心情仿佛也紧跟着沐浴了一遍。 她抬头望向覆手而立的帝王,而高汤跪在地上,再一次陈述当日的情形。 沈听雨问道:“你真的想好了,让渝妃回来。” 第27章 渝妃回宫 他将自己的悲痛的心情藏入五脏六腑,细碎的消化着,听到渝妃二字,微红的眼眶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愤怒, “渝妃很可疑,蛊虫一事,还需从她的身上开始调查。” 自从辛鸿影得知自己被下蛊一事,所有他过往疑惑的事情都有了解释。 为何每每他生气之时,渝妃总能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为此她总是特别的。 原本他以为自己是喜欢渝妃的,但是在得知渝妃红杏出墙一事,他心中更多是被背叛的愤怒,远没有像今日这般心如刀割。 再次细致翻找回忆,察觉到了更多不对劲的事情。 他是怎么爱上渝妃的,是因为她总能让满怀愤怒的自己冷静下来,变得更加平和。 辛鸿影讽刺的冷笑了一声,他的过去充满了背叛,其中隐藏的秘密,让他感到窒息,他将自己的内心藏得更深了。 甚至,他抬眸看向高汤的眼神都充满了几分审视。 手指不断摩挲着手中的玉佩,那是母后送给他的生辰礼物,他一向戴在身上,从不离身,很是珍惜。 “他们不就是在逼朕,让渝妃重回宫中嘛!”辛鸿影松手将玉佩扔下,冷冷道:“朕成全他们。” 他必须要弄清楚所有的真相。 …… 大理寺的牢房中,渝妃的指甲在墙上划动。 刺啦——刺啦——! 尖锐的声响不断,她焦急的不断望向牢房外,白日的牢房依旧阴暗潮湿,她苍白的小脸在烛火的微光下显得更加苍白。 她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大理寺夜里受罚犯人的痛苦呻吟丝丝入耳,折磨着她耳朵,内心煎熬着。 “王爷~” “陛下……” “敏妃!” 她口中念念有词,语气不断转换,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忽然外面传来了看守的狱卒谄媚的声音:“公公您来了。” 宫里来人了,王爷真的来找人来救她了。 渝妃的眼神蓦地亮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恨意的表情飞快转变,眉头微皱,脸色憔悴,一副柔弱清略显病态的样子。 “见过渝妃娘娘。”太监尖细的声音。 高公公三字还没说出口,就咽了回去,渝妃抬眸微蹙。 怎么会,来人竟然不是高公公,而是一个她不眼熟的普通太监,心里不祥的预感渐渐浓重起来。 “陛下念在往日重重旧情,原谅了渝妃娘娘,您可以回宫了。”那太监的语气淡淡的,既不奉承也不谄媚。 以往这些太监连见她一面都难,渝妃感受到了绝大的落差,眼神坚定,她必须要抓住陛下的心,不能再像往常一般对陛下不冷不热,否则她就彻底沦为一枚弃子。 她在心里暗暗对王爷道了一声抱歉,心中有些愧疚。 再次回到她所居的玉留宫,心情有些复杂,她满怀期待的等待着陛下的到来,直到晚间熄灯,也未曾将陛下盼来。 一桌子她亲手做的美食凉了又温热,来回好几次,她颇有些咬牙切齿的问道:“陛下今夜是不是宿在了敏妃那了。” 近身伺候宫人:“回渝妃娘娘,陛下已经很久没有宿在后宫了。” 闻言渝妃惊讶的捂住小嘴,“什么时候开始的。” 宫人知道怎么讨她欢心,“是渝妃娘娘您入大理寺之后,陛下一次都没有去过敏妃那。” 渝妃眼尾扬起一抹得意,焦急的心情瞬间平和了下来,“此事千真万确,你没有骗本宫吧?” 宫人谄媚:“确是如此,后宫之人皆知,岂敢蒙骗娘娘,陛下这是在心里记挂着娘娘呢。” 也许陛下只是有公务在身,才没有在她回宫当日见她,不是故意冷落她。 “本宫回来了,敏妃该气死了吧。”渝妃下巴微抬,眼神扫过一桌子美食,微微一笑,眼神透着杀意:“小贱人~!” 而被渝妃记挂着的辛鸿影此刻正端坐着,宓太医在他的身旁,搭着手替他探脉。 “朕的身体如何。” 太医表情惶恐,冷汗直流,他抬眸飞快的扫了一眼陛下,径自跪了下去,稀白的胡子微颤,“老臣医术不佳,竟然没有察觉出蛊虫,臣罪该万死!” “请陛下责罚,但是看在老臣一把骨头的份上,饶过臣的一家老小。” 辛鸿影没有责改他,此蛊隐秘,肉眼都难以分辨,而是一拂宽袖,“你就直说,朕的身体可有什么异常。” 额角涔出冷汗,宓太医用衣角擦了擦冷汗,将头颅低垂,“老臣无能,陛下的身体,老臣看不出任何不适。” 即便陛下已经和他说了中蛊虫,可脉相上却只是普通的肝火旺盛,身体很是健康,他从无从探知蛊虫的存在。 “只是陛下,臣斗胆一问,可否一观那半只蛊虫。”清澈的眼眸中是对蛊术的好奇和一丝隐秘的期待,他还没见过肉眼不可观这般神奇的蛊虫。 辛鸿影冷冷的一瞥:“蛊虫,被朕碾死了。” 太医缩了缩脖子,也就闭上了嘴巴,生怕自己也像蛊虫一样被陛下碾死了。 他跪地磕头,急切的表明忠心:“老臣,一定竭力为陛下医治。” “这么多年了,你们太医院是吃干饭的嘛,朕要你们有何用!”辛鸿影冷哼了一声,“罢了,如果你们有这个本事,一早便将蛊虫查出来了。” 宓太医没吭声,他们只通医术,不擅蛊术,更何况整个皇宫里面谁不知道,陛下和太后最是厌恶蛊师,他们自然不会嫌命长地去了解。 这蛊一定是亲近之人极其亲近才能将蛊种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难道是……宫里那位?! 被自己的猜测吓到,刹那间遍体生寒,宓太医立即将头埋得更低了,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小心翼翼的抬头。 “陛下,老臣在宫外义诊的时候,曾听一个病人说过,江湖中有一对游医,姐姐擅医,妹妹擅毒且尤擅蛊术。她们二人一旦出手,病人皆可痊愈,被百姓称为大小神医。”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道:“只是……” 辛鸿影淡淡道:“只是什么?” 偷偷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陛下,宓太医缓缓开口道:“只是她们行踪不定,神秘莫测,从不肯在同一处多留,无人知她们现在所在何处。” “若是能寻得那对姐妹的踪迹,陛下的蛊便能解了。” “但是这种坊间传言也不知真假,老臣也只是道听途说。” 第28章 不许戳本仙子的脸 沈听雨藏在暗处,将宓太医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回忆了一下,好似原着中的确有一对这样的炮灰神医角色,只是他们的身份不像世俗般传的那般,而是另有隐情。 既然是炮灰角色,她们的结局都不太好,好像她们之中有一人就是死在暴君的手中。 原着对她们的描写太少了,她得知的相关剧情有限。 不过按照时间线,她们此刻已经落脚在她所知道的一个小镇中。 辛鸿影一拂衣袖,放过了他:“行了,你下去吧,今日之事,你半个字都不许说出去。” “老臣谨记,一定将秘密烂进棺材里。”宓太医抿了抿嘴巴,识相的点了点头,逃似的离开。 他离开之时,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提着药箱脚步轻松地离开了,如释重负,这下他的小命算是成功保下了。 “仙子听了,有何想法吗?” 辛鸿影看向托腮发呆半晌的沈听雨,不太习惯她安静的模样:“仙子在想些什么?” “有在听吗?” 忽然,她的脸颊被一双大手戳了戳,沈听雨一愣,一侧脸颊被戳凹了一点。 沈听雨:??? “你干什么!” 她这才回过神来,推搡着那只手指,凶巴巴道:“就算你心情不好,也不准戳本仙子的脸。” 那点轻微的力气,不似推搡反似拥抱。辛鸿影嘴角悄悄上扬,沉重许久的心情在此刻泛起了一点点波澜。 眼里氤着细碎的笑意,“那仙子的意思是朕心情好的时候,可以戳一戳你的脸颊了。” 终于看到他笑了,沈听雨的脸上气鼓鼓的,内心实则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啪的一声,拍开了他的手指,“想得美,什么时候都不许戳,本仙子不要面子的嘛?” 辛鸿影:“仙子方才在想些什么?” “我刚刚在想什么并不重要。”她不爽的冷哼了一声,双手抱臂,眉梢轻佻:“重要的是本仙子有办法,可以帮你找到那大小神医。” “仙子有办法?”辛鸿影失笑的看着她脸上得意的小表情。 沈听雨微微仰头,“本仙子当然有办法。” 辛鸿影的眼眸闪过一丝怪异的流光。 沈听雨一脸认真的表情道:“我可以用术法亲自追踪,寻得那大小神医的下落。” 亲自!? 辛鸿影的脸沉了下来,稍微好一点的心情再次变得不悦,他冷声询问道:“仙子,你的意思是……你要亲自去寻。” 无视他阴沉下来的脸色,沈听雨点了点头,“没错。” 自从他发现国师身份的那一天起,除了上朝时,他已经习惯了沈听雨陪在他的身边,无论是批奏折,亦或是下棋,还是其他的事情。 辛鸿影并不愿意她他离开自己,但她却不是这样想的。 漆黑的眸子布上了一层水光的灰雾,越看越不真切:“仙子可推测一个大致方位,朕自会派暗卫去寻。” 沈听雨在心里默默吐槽,没用的,暗卫寻不到的,因为她们会易容来改变自己的容貌特征,所以才会行踪莫测。 她们根本就不是坊间传闻的姐姐和妹妹,太医说的只是他们的一种伪装。 沈听雨摇了摇头:“如今我的法力微弱,必须要本仙子亲自去寻,才能觅得踪迹。” 视线她的身上停留片刻,辛鸿影弯下腰,修长的手指笔直悬停在她的头顶上空,略微迟疑,意味深长道。 “仙子如今……行动不便,若是外寻,恐怕多有不便。” 沈听雨呆呆的看着他的动作,眼睛蓦地瞪大,像是受到了什么侮辱,“你在小瞧本仙子。” 她冷哼了一声原地炸毛,虽然她现在的体型确实是小了点,但是她又不是真的巫蛊娃娃。 她能蹦能跳的,哪里寻不得。再说,辛鸿影每日上朝,她一个人呆着很无聊的好嘛,她又不想跟着他去上朝,听底下的大臣吵来又吵去。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任务的方向,早点把他身体的蛊给解了,她就能早一日自由。 “陛下还记不记得,本仙子送你的那一串野果子。” “朕记得!”辛鸿影当然记得,野果无毒且清甜,沾着沈听雨身上带来的雨水,他一直记着这个味道。 “那你还记得那只麻雀吗?”沈听雨点点头,张开手臂,虚空画了一个圆,“有我这么大……这么大。” 辛鸿影喉结上下滚动,回忆起那日并列歪头的情形,萌进它心坎的小动作,“你怎么忽然问起了这个?” 沈听雨骄傲脸:“那是我的坐骑。” 什么是她的坐骑?那只……胖麻雀吗? 仙人的坐骑居然不是仙鹤、百兽之王、通天犀牛这些高大有震慑力的坐骑,而是一只小小的小麻雀。 噗嗤……,辛鸿影忍不住笑出了声,还真是可爱,爽朗的笑容驱散了他身上的冷冽。 被突然的笑声砸懵了,沈听雨一愣,她怒了:“很好笑吗?” “不许笑大雀儿。” 辛鸿影清冷的眉眼一弯,“大雀儿!是仙子坐骑的名字吗?真是直白得可爱。” 一想到他哭得湿红的眼尾,沈听雨便心软了一瞬,稍稍原谅了他无理的笑声。 罢了!不与他置气。 “你去搞定渝妃,我去替你寻神医,分头行动,尽快拔除你体内的蛊。”沈听雨双手叉腰,壮志满满,比他还要在意他体内的蛊。 “不可!”语气不容置否。 辛鸿影眸中的笑意变淡,“那只是一只小麻雀,眼尖的人的人一眼就能瞧见,身份极其容易败露,根本就保护不了你。” “仙子不是最在乎自己自己的身份吗?” 他试图打消她的念头。 沈听雨没有接话,他说的问题她自己也都思虑过,心里门清,但是大小神医的行踪莫测,只在渝妃回宫的时间节点出现过一次。 如果失去了这个机会,辛鸿影的蛊什么时候才能解,她要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身体。 她侧过身体,不敢去看辛鸿影的眼睛,她真的不善于拒绝别人的关心,尤其辛鸿影还曾救过她。 “太危险了!朕绝不允许。” 沈听雨喜形于色,辛鸿影是何其敏锐的人,一眼就看穿了她,面上愈寒,周身气质令人畏怯,“任何一只麻雀都休想从皇宫内飞出去,仙子还是待在朕的身边为妙。” “也别想偷偷溜出宫,朕是为仙子的安全。” 只有他自己知道,完全是他的私心作祟,他不想她离开自己的身边。 第29章 空袭 晨光初曦,正是上朝的时辰,辛鸿影翩然离去。 沈听雨没有像往常那般睡懒觉,紧跟着也从自己的小床上醒来,推开窗户,探头探脑的,确认暴君是真的上朝去了。 心中窃喜,暴君不让她离开皇宫,她可以偷偷离开,真当她是泥做的乖娃娃。 让她什么都不做的留下,是不可能的,因为她必须要抓住这次机会,找到大小神医,完成任务,尽快摆脱这个巫蛊娃娃的身体。 离开之前,她扶着毛笔,在细白的宣纸上,写下了留言,“本仙子去寻神医,安好勿念,次日即归。” 字迹潦草,担心他看不懂,沈听雨还在宣纸上画上了可爱的简笔画。 一人一鸟相互依偎,脸上是明媚的笑容,周围还有几朵简笔小花花,辛鸿影绝对能看懂。 “小七,帮我兑换一张坐骑符箓,坐骑还是选择大雀儿。” 【扣除一积分,使用坐骑符箓,此坐骑符箓可御兽24小时,请注意选择的坐骑符箓体型过于小,是否选择。】 沈听雨脑中弹出一则提示音,随后是系统乐呵呵的声音,像阳光一样亮到她了,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小七已经帮宿主选好了~】 她摩拳擦掌,今天她无论如何都要出宫一趟的,系统商城的页面上,化形丹冷却期还有一个时辰,但是她已经等不及。 她既要出宫,又要享受美食,为此沈听雨还特意换上了一个金丝的发簪,当做自己的钱包。 她想这钱应该是足够她大吃特一顿的了。 她蹦蹦跶跶的走到窗前,提前打开了窗户,防止像上次一样,大雀儿进不来,用身体撞击着窗户。 她满怀期待抬头等待着空中的坐骑,可她等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等来大雀儿,咯噔一下,想起了辛鸿影的那句无比霸道的话,心中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幸好,空中出现了一个豆大的鸟影,身姿敏捷,俯冲而下的姿势线条十分流畅,打消了她的疑虑。 “没有谁能阻止得了我。”沈听雨眉眼含笑。 大雀儿的记忆恢复,飞到她的身边,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满腹倾述。 “嘘,小声点,别惊动了其他人。” 感受到它汹涌的热情,沈听雨的心情也很愉悦,她眨巴眨巴眼睛,张开手臂,冲上去扑进了它的怀中,无比亲昵的蹭了蹭她。 沈听雨笑嘻嘻:“大雀儿,又见面了,你终于记得我了。” 它围着她一蹦一跳的,沈听雨注意到大雀儿的腿有点一抖一抖的,不自然的站立,像是受伤的样子。 她的脸色微变,布偶的小手摸了摸它的腿,有些心疼:“大雀儿,你的腿,受伤了。” “是怎么受伤的?” 大雀儿叽喳了一声,抬头望向窗外,翅膀细微煽动,然后张开鸟嘴,头一歪,纤细的双腿伸长,吧唧倒在桌子上。 沈听雨脸色有些不好看:“你的意思,有什么东西将你从空中打了下来。” 大雀儿一咕噜从地上站了起来,坐骑符箓给予她的智商好像比上一次还高一些,它脸上的表情灵动了一些,点了点脑袋。 闻言沈听雨小手抚摸上它的脑袋,“疼吗?” 它豆大漆黑的眼珠子一眨一眨,身体蹲了下来,歪头呆萌的看着她。 像是在说,不疼,没关系的,低头温顺邀请她坐在它的背上。 沈听雨有些担忧:“你真的没事吗?” 大雀儿大约也是清楚,她们的相处时间有限,拱了拱她,眼中流露出细微的兴奋,同样期待着与她一同在空中刺激的飞翔。 沈听雨见状,拽着它的翅膀,爬了上去,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定:“那我们走吧。” 大雀儿扑棱翅膀,从窗户飞了出去。 咻! 一只冷箭朝她们射了过来,沈听雨的眼睛瞪大,喊了一声:“小心箭。” 为何会有冷箭? 是谁在攻击着她们,是暗卫吗? 一阵天旋地转,冷箭擦着她的脸颊而过,距离她的脸颊只有几毫米,她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她及时拽住了大雀儿的羽毛,才不至于从它身上摔下去。 她更惊讶的是,她们居然躲了过去,沈听雨小声的惊呼了一声,扬起一抹笑意:“大雀儿,你太厉害了。” 大雀儿发出清脆的鸟鸣声,回应她的喜悦,又像是在安慰她。 它娴熟灵活的在冷箭中躲闪,就在它即将冲出冷箭重围的时候。 一颗拇指大小的小石子凌空而来,比冷箭的速度还要快,划破空气,精准地砸在大雀儿的身上。 大雀儿躲闪不及,发出一声凄厉短促的悲鸣。 击中的瞬间,它身上的羽毛开始颤动,失去了平衡,沈听雨体会了蹦极般极快的失重感,天空和大地不断旋转。 砰! 一道轻微的声响,似有什么重物砸落在地面。 她仰面朝上,砸在地上弹了弹。 脑子里嗡嗡的,沈听雨除了头有些晕,什么事情也没有,她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脑袋寻找着大雀儿的身影,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她双手放在嘴边,大喊了一声:“大雀儿,你在哪?” 她在地上焦急的奔跑着,速度极快,最终在鲜花盆栽上看到了被击落的麻雀,鲜艳夺目的红色中夹杂着一点杂色的嫩黄。 翅膀耷拉在盆栽外面,无力的垂落,凄惨无比,看上去一副伤得极重的样子。 “是谁?” 她们连辛鸿影的宫殿都没能飞出去半步,她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大雀儿的耷拉的翅膀。 大雀儿豆大漆黑的眸子中满是痛苦,翅膀不断的轻微扑腾着。 “是谁做的!” 沈听雨既心疼又愤怒道,她怒吼了一句:“滚出来,听到了没有,给本仙子滚出来。”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过来。 沈听雨正心疼的摸着大雀儿的脑袋,视线中一双玄色带着金丝的靴子出现在视线中,她手中的动作停下,惊讶的抬头。 对上了一双带着怒火的眼眸,她呆愣住了,脱口而出道:“你不是去上朝了吗?” 辛鸿影沉着脸,他蹲了下来,巨大的阴影罩下,语气森然:“朕早就料到仙子会这么做了。” “只是朕没想到,仙子连多等一天的耐心都没有。” 第30章 给麻雀陪葬 辛鸿影压低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伤感和略微病态的癫狂:“你就这般着急着离开朕的身边!” 沈听雨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到他带着浓重失望的伤感。 “朕很伤心。” 先声夺人,倒打一耙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沈听雨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她没想到辛鸿影居然在防着她,不让她离开。 指尖捻着一颗细小的石子,辛鸿影的眸子低沉,太阳穴微凸,隐忍着内心的怒火,“你看,这只小麻雀怎么能保护好你呢,任何一颗小石子都能将它击落。” “朕说过了,是为了保护你啊!” “为了保护我!”沈听雨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像是产生了什么应激反应似的,冷笑了一声。 “伤害我的坐骑,将我从半空中击落,是为了保护我!” 都是借口! 这是沈听雨第一次和他对峙,态度尤为的激动和冷漠。 辛鸿影有些难以接受,眉头微蹙,伸手想要去触碰她:“你怎么了,只是一只麻雀罢了。” “是不是摔疼你了。” 沈听雨避开了他的手:“疼,陛下就不会用石子砸了吗?” 又是这种冷漠的语气,第二次了……… 辛鸿影额头的青筋骤然跳动,亲眼看到她像避瘟疫一样,避开了自己的手,心中越发的不好受,他缓缓道:“若不是仙子想要溜出皇宫,朕怎么会用石子攻击仙子的坐骑。” 小动物最先能感受到倾压而下的气势,身躯本能的颤抖。 大雀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护在沈听雨的身前,却重重砸下,压弯了一朵朵鲜花,砸出一片糜烂的颜色。 “叽喳……” 它发出脆弱的痛呼声。 沈听雨表情微变,急忙伸手去扶它,看着它流血的地方,心疼不已:“大雀儿,别动,你流了好多的血。” “呜呜呜……” 见它挣扎的动作,逐渐变得微弱,眨眼频率越来越慢。 沈听雨小脸皱巴,小手剧烈的颤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大雀儿……你不会……!不!你不可以有事。” 辛鸿影眼眸微暗,那颗石子并不大,他出手的力道并不重,见她实在伤心,缓缓道:“放心吧,它没事,朕出手的时候留了它一命。” 沈听雨眼神有些幽怨,她是不是该谢谢他手下留情了! 辛鸿影:“朕已经宣了太医。” 宓太医提着药箱一路赶来,高公公喊得急切,他还以为陛下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害得他一路的都心惊胆颤的,将所有最糟糕的结果在心中流转了一圈。 “高公公,陛下是不是出事了?” “高公公,你给臣透点消息,让臣有点心理准备。” “……” 高汤的嘴密不透风,始终不给他透半分,他脚步飞快,没有丝毫办法。 结果他急忙赶到之时,陛下气压低沉,心情极度的不爽,眼神的怒气凭空射到了他的身上,瞬间压力骤增。 他颤颤巍巍道:“老臣,见过陛下。” 辛鸿影眸子一掀,手指有序敲击着百年沉木的桌面:“朕命你,立刻救活这只鸟,如果它死了,你也就不用活了,跟着它陪葬吧!” 宓太医:“……” 宓太医:“!!!” 瞳孔蓦地的瞪大,惊骇的胡子发颤,他的眼神再三确认。 这确实是一只毛色杂乱,普普通通的黄色麻雀,若是救不活,自己这一条人命,要给一只小麻雀陪葬。 这太荒谬了! 他又不是兽医,还是陛下见不他不顺眼,故意寻个由头吓吓他。 辛鸿影不悦的皱眉,冷哼了一声,提醒道:“看着朕干什么,还不赶快医治,朕可不是在你开玩笑。” 陛下真是越发的阴晴不定了! 他相信陛下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宓太医冷汗直流,他急忙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那只麻雀的身旁。 他检查的时候,陛下冷冷的视线黏在他的身上,顿时倍感压力,他小心翼翼检查它的伤口,仔仔细细的给它上药包扎。 直到一声悠扬的鸟鸣声响起,那股冷冽得能将人冻伤的视线,这才从他的身上移开。 宓太医缓缓松了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这下他不用给一只麻雀陪葬了,又是从陛下手中捡回一条命的日子,他该考虑考虑告老还乡了。 宓太医恭敬道:“回陛下,这只麻雀,被硬物击落,伤口并不严重,将血止住就好了,老臣已经给它上好药,只是它的右腿受伤了,需要固定起来,静养上一段日子。” 辛鸿影眼眸低垂,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手指一挥,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待宓太医离开,辛鸿影缓缓道:“仙子现在大可以放心了。” 大雀儿还伤着,她有些生气,不太想搭理他,于是她转身背过身子,走到大雀儿的身旁,安慰般摸了摸它的羽毛,替它梳理毛发, 沈听雨温声道:“没事了……,你只是需要养伤,一段时间不能飞,我会陪着你的。” 幸好大雀儿没事,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暴君,兀自一人生闷气中。 为了一只麻雀,她第三次冷淡自己了。 辛鸿影不爽,闷在心底的怒火中烧,掌心轻柔额角,头皮发麻般细微的疼痛,恨不得砸死了那只该死的麻雀,这样她就没有办法离开皇宫,离开自己了。 如果再来一次,他也许下手的力道会更狠一些…… 他的过往人生是一场盛大的骗局,他所拥的真诚已经寥寥无几了,所以他本能般急切地想要抓住,来安抚内心极度惶恐。 “你要为了这只麻雀和朕置气嘛!”辛鸿影的揉着太阳穴,无比头疼,他发现自己拿她无奈。 “这不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麻雀,或者坐骑,在我心里,它还是我的朋友。”沈听雨转过身子,抬头望他,无比认真道。 “而你却伤害了它。” “再说,本仙子也是为了尽快寻到大小神医,替你解了你身体的蛊虫。” “它是你的朋友!” “那我呢?”辛鸿影敛眉,问出心中深藏已久的困惑,声音阴沉如水,细听之下,还能听出一些不安:“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不惜身份暴露的危险,都要替朕寻觅神医。” “为什么?” 第31章 卑劣的念头 为什么! 沈听雨一愣,心中忽地一紧。 她想起来暴君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大的背叛,看清了他背后的惶惶不安,心里忽然就没有那么生气了。 她能理解他的这种不安。 她缓缓道:“因为陛下很好,你值得。” 辛鸿影眸中闪过一抹异样的流光,在短暂的沉默后,忽然嘴唇微动,自嘲般轻笑了一声,紧跟着大笑了起来,笑出了眼泪。 虽然面带微笑,但他的眼中却并无一丝笑意,潭般的眸子更加深寒,周身的气息也变得逐渐骇人。 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一般,眼角露出了一丝泪光。 她说他值得! 多么荒唐的笑话啊。 看来自己在她面前伪装得太好了,又或者自己对她实在是太好,才会让她产生这样的错觉,她竟会觉得自己值得了。 她根本就不了解自己! 要是她知道自己的真面目,就不会有这样的念头了,这世间有多少人恨他,就有多少人想要他死。 额角的青筋不断鼓动,针扎般头疼不止,辛鸿影转身大笑离去。 “……”沈听雨看得目瞪口呆,歪头不解,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只觉得他的状态好似有点不妙。 沈听雨正想追上去前去,却被一声微弱的鸣叫声绊住了脚步。 下朝后,辛鸿影没有去寻沈听雨,他拿着那只还没做完的秋千,神色莫辨,不知在想些什么。 手指不断摩挲着秋千,他的头像针扎一样,细密的疼,任由内心的情绪翻涌,简陋的秋千在他的指尖流转,他单手扶额,阖上了眼。 这段时日,他的情绪越不稳,头便越发的疼了。 高汤缓缓走近,温声道:“陛下,渝妃娘娘在殿外求见。” “快,让她进来……” 辛鸿影蹙眉,薄唇微启,正准备让她进来,忽然意识到自己很想见她,骤然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冰寒。 怎么会! 这个念头来得奇特,来得汹涌,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样。 那自己就更不能见她了。 “不!” 辛鸿影挥手,冷冷道:“不见,让她回去吧,继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常的举动,都要和我禀告。” 高汤低头,恭敬的应声离去。 “渝妃娘娘,陛下说了,不见。” 怎么会,陛下不见她,她该怎么办,算着时辰,也该……! 渝妃不安地搅着手帕:“高公公,陛下为何不见臣妾。” 高汤滴水不漏,她一无所知,就被打发了回去。 她眸子一敛,内心惶恐不安,为何她回来后,一切都变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 沈听雨将受伤的大雀儿安置好,寻安池带着她前去寻找暴君,终于在书房找到了他。 独特的敲门声响起,辛鸿影掀起一道冰寒的眼皮,大手一握,迅速藏起了那个还没做完的秋千,缓缓道:“进来。” 安池将沈听雨放在书案上,便离开了。 她瞧了一眼辛鸿影,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在垒叠的书册上坐了下来。 仰头瓮声瓮气的问道:“你是在生气吗?” 辛鸿影冷冷道:“朕确实很生气,仙子还是离朕远些,免得朕失了理智时被误伤。”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仙子不去看着那只蠢鸟,来找朕干什么?”辛鸿影率先打破无言的沉寂。 沈听雨微微坐直了身体,她是带着目的来找他的。 她正色道:“本仙子冒着身份暴露的危险,替陛下寻觅神医,拔除蛊毒,陛下应该开心才对啊,为何会这般生气呢?” 辛鸿影也说道不清楚,本能的不想她离开自己。 沈听雨见劝说无用,她又开始了胡诌,试图用利益改变辛鸿影的想法。 “陛下的现下的龙气稀薄,本仙子修炼的速度太慢了,想必拔除蛊毒,能助本仙子加快修炼的速度。” 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嘛! 辛鸿影眸子一敛,心中一沉,攥紧了手中的还未完成的秋千,掌心微微用力,秋千顷刻间在他的手心湮灭成屑。 他暗自自嘲了一声。 果然,仙子也不免凡俗,她跟其他人一样,只是因为他尚有利用的价值。 从来就没有人真心待他!都是假的! 他头疼欲裂,修长的手指覆压在眉宇之侧,掩盖略显苍白的神色,然后缓缓阖上眼眸,默默攥紧了被他用内力震成木屑的秋千,不肯放手。 沈听雨全然不知,依旧在努力劝说:“届时,我再也不用担心身份暴露,被当成巫蛊娃娃招人忌惮了。本仙子还能化成人形帮助陛下了,对陛下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不! 辛鸿影的蓦地睁开眼睛,脸上虽无情绪,指甲却已深陷掌心。 在他心中,巫蛊娃娃的仙子和那名冰冷绝美的仙人是不同的,她们并不是同一个人。 永久的化成人形,意味着眼前这个日日夜夜陪伴着他、被他保护在衣袖中温柔可爱的巫蛊娃娃仙子将会彻底消失,这对他来说是,无疑是一个噩耗。 辛鸿影喉结滚动着,声音低沉,却有些压抑着的颤抖:“原来如此嘛!” 他将自己卑劣的念头藏进心底,眼中快速闪过一道异常的眸光。 沈听雨不知她的一番话,在辛鸿影的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汹涛骇浪。 她仰头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认真地拍了拍胸脯,保证道:“陛下,大可放心,本仙子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普通的凡人伤害不了本仙子。” 见他视线低垂盯着地面,呆呆的一动不动,沈听雨张开大手挥舞着,“陛下,你有在听吗?” 回过神来,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沉默片刻。 辛鸿影忽的笑了,手指摸上来她小小的脑袋,淡笑的吐出无比冰冷的话:“仙子不必想了,朕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和那只鸟飞出皇宫的!” 沈听雨皱眉,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她缓缓道:“陛下,你是认真的嘛?” 在她如芒的眼神之中,辛鸿影面无表情缓缓点头。 蹭的一下,心中怒火中烧,她想不明白,自己已经说得这般清楚,他依旧如此。 她看不懂他漆黑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大力推开他的手,沈听雨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气鼓鼓的,她厉声地质问道。 “为何?” 第32章 爬龙床 两人不欢而散,沈听雨生了一肚子闷气,兀自生气中。 她站在大雀儿面前,口中念念叨叨:“大雀儿,你说暴君为什么不让我去寻神医。” “他到底还想不想解蛊!” “想不想活命啊!” “……” 她一边念叨,一边给大雀儿顺毛,眼神充满了怨念。 不过,空中飞不出去,她可以走陆路啊! 沈听雨没有死心,依旧不愿意错过这次的机会。 她点开了系统的商城面板,开始查看其他的小型坐骑,狸花猫、田园犬…… 甚至那只积分昂贵的纯种雪山天狐,她也考虑在内,只是顾及着那身亮眼的毛发,这才逼不得把它列入备选选项。 【宿主,小七需要提醒你一下,这个坐骑符箓只能选择一只坐骑。】 沈听雨跌入一片毛茸茸的照片中,乱花渐欲迷人眼,这只黑猫不错、那只孔雀好好看,好可惜…… 听到系统的话,她头也不不抬道:“我知道只能选择一个,所以我打算花积分买多一个坐骑符箓。” 【警告!检测到违规操作,现警告一次!】 沈听雨停下不断翻页的小手,“怎么回事?” 【宿主,一张坐骑符箓只能使用一次,并且只能选择一只坐骑】 【在坐骑符箓的契约期之内,你不得再次使用坐骑符箓,契约另外的坐骑,这属于违规操作……】 【宿主,契约是双方的,如果你这样做了,你的两个坐骑会和你生气,哄都哄不好的,不会再听宿主的命令】 【严重地两只坐骑还会打起来,所以不能这样做哦~】 沈听雨呆住了,她没有想到选择了大雀儿之后,短时间内她就不能选择其他的坐骑。 “那我岂不是24小时内不能出宫了。” 【宿主,不对哦~】 沈听雨疑惑脸:“怎么不对了?” 【宿主,你不是准备等24小时一过,大雀儿的契约记忆消失,就将它关在笼子里养伤嘛!】 沈听雨点点头,她确实是这样想的,难道她这也违规了? 【是的哦~,虽然契约期已过,但是第二只契约坐骑是有记忆的。】 【如果两只坐骑之间的距离很近,它们会嫉妒或者看不顺眼,亦或者食物链等关系,而选择伤害第一只坐骑,从而互相攻击直到分出胜负,严重的有可能导致坐骑死亡】 【所以,小七并不建议宿主,在24小时过后,选择新的坐骑。】 沈听雨震惊脸!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选择了其他的动作当坐骑,它就会伤害大雀儿,还有可能会咬死它。” 【是这样的,没错】 沈听雨眉头紧皱,她没想到会这样,重重叹气:“所以我只能等大雀儿伤好,才能再次使用坐骑符箓。” 她摸了摸鸟头,给它喂水:“大雀儿你听到了吗?要快点好起来,剩余的时间不多了。” 沈听雨眼神微暗,她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否则大小神医真的就像海底捞针一样,难寻踪迹。 她也不能指望安池,以暴君的性子,如果她这么做了,绝对会害死安池的。 大雀儿豆大的眼珠微微转动,然后缓缓阖上眼睛,哀伤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像是在说:都是因为它太没用了,保护不好主人,在向她道歉似的。 “我不会不管你的,你好好养伤,快些好起来。”沈听雨缓缓拥抱了它,默默安抚着它,温声道:“我需要你。” 【宿主,坐骑符箓即将失效。】 沈听雨安抚好大雀儿,将它放入鸟笼中,以防止坐骑符箓失效,它的记忆消失挣扎着飞走了。 时间流转,大雀儿的伤逐渐痊愈,已经可以在鸟笼四处蹦跶。 养伤的这段日子,她和大雀儿渐渐熟悉了起来,即便是没有使用坐骑符箓,它也认得她,只是智商没有那么高罢了。 渝妃回宫以来,多次求见,辛鸿影始终避而不见。 这夜,沈听雨在睡梦中被一阵奇异的香气熏醒,她蓦地睁开眼睛。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的就是她。 沈听雨警惕周围的环境,担心刺客再一次拿着匕首出现在她的床头。 “好香啊!”她轻轻一嗅,因为她如今是布娃娃的身体,虽能闻到,但于身体无碍,所以就算是毒香,她也能安之若素。 她小脸微微一皱,小手嫌弃地在空中挥舞。 这香气并不浓郁,似有若无并不强烈,反倒有种绕指柔缠的柔和之感,然香气却无孔不入,仿佛黏在身上似的,她并不喜欢这种气味。 月上枝头,夜色寂静,沈听雨观察了一会,没有发现任何危险。 大脑迷糊了一瞬,身体后仰,她重新躺回自己的小床上,缓缓阖上眼睛。 良久,她蓦地睁开了眼睛,径自从小床上坐了起来。 这香不对劲,根本就不是安神香的味道,是换香了吗!还是哪个小太监点错了香。 辛鸿影受蛊虫影响,脾气阴沉暴戾,夜间也常常被郁在心中的怒气烦闷地睡不着,故而会点上宁神香,来安定情绪,她也就习惯了宁神香伴她入眠。 没有辛鸿影的准许,高汤不可能贸然换香。 也不太可能是点错了香,毕竟点错了可是会掉脑袋的,近身伺候的宫人不敢出任何差错。 那就是这香被人掉包了! 她一咕噜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推开微缩宫殿的木门,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月光倾撒,夜色的余晖洒落人间,被月光吻上的女子,纤细的手指将身上的衣衫一件件脱落,露出线条流畅的蝴蝶骨。 “好美!” “是个美人!” 沈听雨惊得张大了嘴巴,眼中闪过一抹激动。 那名陌生的女子背对着她,她看不清她的脸,夜色朦胧,给她蒙上一层神秘的月光,清冷和魅惑融为一体。 即便是看不清她的脸,只是一个背影,沈听雨也能看出来,那一定个绝世大美人! 沈听雨唇角微微上扬,瞬间精神了起来,一点也不困,怀揣一颗八卦的心,冒出无数个问题。 她是谁? 她在干什么? 后宫里的美人终于开始按耐不住,开始夜爬龙床了嘛! 这场面太刺激了,她也是赶上热乎的了! 等会他们要是激情起来,她这个位置简直是最佳观赏位,所以……她到底是看呢还是看呢! 沈听雨双手握拳,放在下巴,眼中八卦的光芒快要将整个宫殿照亮。 第33章 你挺蠢的 月色之下,倩影缓缓移动。 窸窸窣窣的衣衫脱落声,女子细碎紊乱的呼吸渐渐靠近。 身体警觉惊醒,辛鸿影的身体蓦地绷紧,没有睁开眼睛,就连呼吸都是平稳的,像是早已预料今夜会有来客。 从沈听雨的视角来看,月色朦胧中,女子半赤裸的爬到床上,头缓缓压低像是在亲吻暴君。 忽然一道惊呼声打破了夜的沉寂,女子的身体在半空中飞出去。 砰的一下。 砸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身体滚落了几圈,露出一张陌生的脸,满脸惊慌之色,像是林间受惊的小鹿,眼睛湿漉漉的,眼尾透着红晕。 辛鸿影眸子一敛,剑眉星目的俊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渝妃动用了暗线,今夜来的人居然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倒是个美人,可惜……! 他赤足走到女子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是谁?” 那道淡漠冰冷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心中的仰慕之情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冷,顾美人害怕的身躯一阵颤抖。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他们此刻不是应该颠鸾倒凤,红绸翻浪吗? 她嘴唇微张,两瓣红唇水润润地异常鲜红,顾美人诺诺开口道:“陛下……,你不记得臣妾了吗?臣妾是顾美人啊!” 顾美人?他没有印象。 辛鸿影面无表情,声音透着一丝薄怒:“你为何会在朕的寝殿?” 沈听雨倒是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那日在御花园中,和暴君撞个满怀的女子吗? 顾美人轻咬下唇,眼角的泪滴了下来,我见犹怜,可惜辛鸿影偏偏是那个不解风情的人。 她心中满是失落,上扬的凤眼眉眼如丝:“臣妾自御花园的那日一见,便对陛下一见钟情、心生爱慕。陛下久不来后宫,臣妾苦思已久,故而出此下策。” 连沈听雨都忍不住赞叹她的勇气,被踢下龙床后居然还敢撩拨暴君,真是不知死活。 辛鸿影嗤笑了一声,他蹲下身子缓缓道:“确实是下策,你挺蠢的。”居然上赶着送死。 他蓦地掐着她脖子,表情森寒:“是渝妃让你来的吧!你一个美人,在后宫的根基不稳,有何能力,在朕的宫里布下暗线。” 暗线! 脖子被大手狠狠掐住,一阵窒息感上涌,顾美人脸色一变,知道其中的厉害,脸上涨红,身体抖成筛糠。 “陛下……息怒,咳咳咳……,请……陛下……恕罪,臣……臣妾只是一时糊涂。” “臣妾咳……咳咳咳,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 辛鸿影额角的青筋暴起,在月色的朦胧之下,越发的暴戾,形如罗刹。 顾美人快要窒息而亡,哪还有半点爱慕的神色,后悔得肠子都铁青了,都怪她自己不听其他姐妹的话,对陛下抱有幻想,还被渝妃利用。 辛鸿影的眼神如刃,大手一松,给予她一点呼吸的空间:“说!” “渝妃让你来朕的寝殿做什么?” 绯红的薄纱半褪,香肩半裸,然而此刻顾美人甚是狼狈,她大口大口呼吸,脸色青紫,唇色依旧鲜红:“陛下,渝妃娘娘,没有让臣妾干什么?” “臣妾只是爱慕陛下,臣妾什么都不知道!” “臣妾不敢了……放过我吧!” 此刻顾美人的心中恨死渝妃了,可她却无可奈何,因为她确实一无所知。 辛鸿影再三询问,却没有在她的嘴里问出一句有用的消息,越发的不耐烦,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额角的青筋直直跳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其中鼓动,异常的活跃,辛鸿影的脸一点点凑近,鼻翼翕动。 双眉微拧,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迷离,她纤细的脖子,只需微微用力,轻易就能拧断。 他缓缓靠近,却很快的清醒过来,这种想要靠近的冲动,他只在一个人身上体会过。 那就是渝妃。 那是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渴望,不受他的控制,除去一同长大的情分,只是这一次他感受得异常清晰。 是鼓动而陌生的! 是蛊虫在渴望着什么!她的身上有东西在吸引着蛊虫,牵动着他的情绪。 是什么在吸引着他? “该死!”辛鸿影眼中的暴戾更深了,脸上的神色更加可怖,仿佛下一刻就能拧断她的脖子。 眼神落在半裸香肩上的绯红薄纱,在香气的遮掩下,他似乎闻到一丝猩红鲜血的味道。 是血衣吗?! 既然如此,那她就没用了,他不允许自己被人所控。 那双骨节分明的白皙大手缓缓收紧,顾美人的双腿在地上胡乱腾动。 “别!!!” “别杀她!” 安静的房间中忽然出现第二道女声,顾美人心中一震,像是燃起了生的希望一般,双眼迸发着希望的光芒。 忽略了大殿中,哪来的第三人。 沈听雨眼睁睁看着涩涩的香艳频道,陡然直转,转向了悬疑恐怖血腥风。 她还不能接受一条鲜活的生命在她的面前就这样逝去,所以顾不得身份暴露的危险,急忙出声制止。 辛鸿影充满杀意的眼神遥望着她,像是在讨一个合适的理由。 沈听雨看懂了他的眼神,但她不知该如何劝说。 她只是不想那名女子就这样死在她的面前,干干巴巴道:“陛下,放过她吧!” 他如墨的眼眸微凝,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松一紧,忽的反手将顾美人劈晕。 看着美人咚的一声倒在冰凉的地板上,沈听雨拍了拍心口,松了一口气。 辛鸿影拾起绯红薄纱,放在鼻尖轻嗅,眼神晦暗不明,血色很淡,但是瞒不过他。 “果然是鲜血浸泡过的血衣。” 而沈听雨迅速跑到香炉旁,将那未知名的香掐灭,推开一旁的窗户,清风微凉,吹散这股让她感到不适的异香。 沈听雨双手挥舞着驱散丝丝飘香,缓缓道:“这不是宁神香。” 辛鸿影手中把玩着绯红薄纱,修长的身影一半立于月色的阴影之下,沈听雨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关切询问道。 “陛下,你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不适?” 话音刚落,辛鸿影惊醒般将手中的纱衣扔下,声线略微颤抖,修长的手指揉捏眉心。 “朕,头疼!” 他缓缓从阴影下走出。 第34章 蛊毒发作 沈听雨一惊,怎么会突然头疼,这香果然有问题。 辛鸿影的额头生疼,他没想到竟会疼出了一身燥热,细密的汗珠渗了出来。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那股燥热依旧还在,不仅没有往下,反倒顺着心脏往上冲。 她眨了眨眼睛,用手指揉了揉眼,沈听雨微微恐惧地后退了一步。 这个微不可查的动作,牵扯着他敏锐的神经,辛鸿影转头望去,她怎么了,是在害怕吗? 沈听雨确实是在害怕,因为暴君现在的状态极其的可怖。 赤红着双目,额头的青筋毕露,隐隐有什么东西在他额头的皮下鼓动着,身躯不正常的呼吸起伏,周身的气势冷冽地能掉冰渣。 沈听雨震惊道:“陛下,你的额头……!” 头针扎般疼,辛鸿影掌心用力敲击额头,隐忍着无名的怒火和身体的灼热,蹙眉沉吟道:“朕的额头怎么了?” “是蛊虫!”沈听雨指着他的额头,惊得说不出话来,“原来它藏在你的额头里。” “什么!”辛鸿影眉眼低沉,身体的内力忽然紊乱了一瞬,压制不住身体的那股火气,眼睛瞬间猩红。 “快走!” 辛鸿影嗓音低沉,朝她怒吼了一句,微微弓腰压低了身躯,不敢抬头看她。 仅仅一刹那,暴君的状态很不对,沈听雨一怔,慌张站起来,踌躇着想要靠近一些确认他的状态,但是又很担心如今自己这个易碎的身躯。 慌得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辛鸿影骤然挺胸,猩红的眼神静静的盯着她,面无表情,堪称死亡视线。 沈听雨被盯得浑身发毛,整个人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她诺诺开口道:“陛下,你怎么了?” 辛鸿影睁着眼睛,一言不发,俊俏的五官扭曲痛苦。 沈听雨被他吓了一跳,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警告!警告!受不明原因影响,辛鸿影的生命值正在下降!98%……88%……72%……66%……滴滴滴……】 【任务对象的生命值已经降到了14%,宿主,你快想想办法!】 沈听雨大惊失色,立即拔腿就跑。 【小七:???】 【宿主,你跑什么啊?】 【如果任务对象的生命值降到了0%,你的任务就失败了,到时候宿主你也会死的啊!!!】 沈听雨脚步一步也没停,她还没有见过暴君如此恐怖的样子,“不行啊!我现在的力量太弱小了,必须寻找外援。” “我猜暴君应该是被蛊虫影响了,他现在情况不妙,必须要找太医!将他的情况压制下来。” 沈听雨用力将一个较大的白色陶瓷瓶子推到地上,将桌子上的书册扫落在地上。 安静的寝殿内骤然发出一阵嘈杂的声响,各种凌乱的物件砸落在地。 陛下已经许久没有弄出这般大的动静,守夜的守卫对视了一眼,习以为常般收回视线。 这种时候陛下都暴怒中,他们可不敢进去触霉头。 沈听雨累的瘫软在地,等了一会,发现并没有人进来。 辛鸿影动了,猩红的眼眸转了一圈,没管沈听雨,而是转头看向地面上昏迷的顾美人,鼻翼翕动,发出非人的声音。 “嗬嗬……杀!嗬嗬……” 沈听雨唯一能听清楚的就是杀字,看着暴君缓缓朝顾美人而去,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沈听雨表情惊恐,他该不会是想……! 辛鸿影将地上的绯红薄纱捡了起来,猛地深吸一口气:“血……!” 脑子里凶残的画面没有发生,沈听雨狠狠松了一口气,但是这口气她明显松早了。 暴君硬生生把顾美人的头拧了下来,速度极快,顾美人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鲜血迸溅,流了一地的鲜血,极其残暴。 她一脚将茶壶踹下桌子,发出陶瓷碎裂声,愤怒道:“守卫和暗卫都耳聋了吗?这都听不见!” 沈听雨身体发抖,恨不得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场面,“小七,被噬魂子蛊控制失去理智的暴君,也太可怕了吧!” “简直是个人形大杀器。” 【宿主,噬魂蛊天生喜爱鲜血,所以他们的寄生者大都嗜杀】 辛鸿影猛然吸气,忽然朝她的方向而来,口中念叨着:“食物……” “什么意思,他怎么朝我来了。”沈听雨听得一清二楚,“小七!你说过会保护我的。” “现在就是你保护我的时候了!” 【小七:……】 【宿主,噬魂蛊的子蛊应该是闻到引虫的粘液气味了,这是它最爱的食物。粘液的气味很难清洗干净……】 沈听雨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子蛊是锁定她了!” “食物……”辛鸿影伸手朝她抓来,沈听雨小脸一皱,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翻身就滚了出来。 这才堪堪躲开了。 却躲不过另一双大手,她剧烈的挣扎着。 辛鸿影轻嗅她的身上的气味,额头鼓动的幅度越大,沈听雨都担心子蛊会不会破皮而出。 她试图唤醒辛鸿影的理智:“陛下,醒醒,你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 【宿主,没用的!任务对象的现在的内息完全紊乱,脑中挤满了愤怒,他听不见的】 沈听雨两个脚丫子在半空中乱晃,她被大手死死捏住,既为辛鸿影的现状感到担忧,又为自己感到焦急。 听到熟悉的声音,辛鸿影灰暗的双眸闪过一丝亮光,眉头微蹙。 沈听雨感觉有希望。 她继续和他说话,不断安抚他:“陛下,别被愤怒占据你的理智,快点清醒过来。” “……” 不管她说了什么,辛鸿影依旧面无表情,沈听雨都快绝望了。 “仙子!”辛鸿影语气低沉,眼神清澈了一瞬,大手一松,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沈听雨忽然跌入一个温柔的怀抱中。 辛鸿影缓缓阖上了双眼,压下心中不断高涨的怒火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他不愿让她看到自己的狼狈,将她丢了出去。 被丢出去的沈听雨:?!! 她赶紧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前去寻高汤,让他将太医唤来,她担心辛鸿影此刻的安危。 “小七,辛鸿影的生命值有恢复吗?” 【宿主,并没有】 【辛鸿影的生命值为:18%】 第35章 壁咚 轰! 身后寝殿的木门被一阵巨力轰开,门口的两名守卫被汹涌的内力震飞,两眼一翻,倒在地上晕过去。 沈听雨身体僵硬,她缓缓回头,只见辛鸿影鼻尖一动,居高临下,轻轻地呢喃着:“食物……” 那眼神像是看到最美味的猎物一般,异常的兴奋。 眼睛蓦地瞪大,沈听雨升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心中的那条弦紧绷到极致,小腿踉跄着往前跑。 不好! 暴君又失去理智了。 这一次无论她说什么,暴君都没有任何反应,好似刚刚的清醒只是她的错觉。 【宿主,你还在犹豫什么,快用化形丹啊!】 【小七(抓狂jpg)……】 沈听雨很快被逼到了角落中,她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已经不再冷却的化形丹,小手悬停在上方,犹豫着要不要点下去。 她担心自己要是点下去,自己会不会和顾美人是同一个下场。 但她要是不用化形丹,手上残留的粘液气息始终吸引着他。 沈听雨有些头疼,她明明已经清洗过了,为何还会残留粘液的气息。 正在她犹豫期间,辛鸿影动了,掌风凌厉朝她袭来,带着能撕碎一切的内劲。 身后是冷硬的墙壁,没有多少时间了,再不用,她就死定了! 沈听雨闭上眼睛,狠心点了下去,如果不是断头断手之类的攻击,化形能帮她抵御掉一点伤害。 轰! 一道白光将极近距离的两人笼罩在一起,在夜色中晃出一片耀眼的白色光晕,一时间什么也看不清。 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袭来,沈听雨心惊胆颤的睁开一只眼睛。 随后,她的眼睛蓦地瞪大,红唇微启,惊讶地张着殷红的小嘴。 掌心距离她的脑袋仅咫尺之遥,余光瞥见身后的墙面生出细微的裂痕,他的大手嵌在墙中,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辛鸿影侧着脸颊,不让自己阴沉的脸吓到她:“仙子,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暴君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低沉沙哑,还有一丝隐约的颤音。 削骨的侧颜骤然放大,辛鸿影将她壁咚在墙面之间,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他血丝的眼中,不断挣扎的清醒。 沈听雨的心脏跳动的速度很快,如果说第一次是误打误撞唤醒他的理智,那这一次就是暴君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压制了蛊虫。 他是真的不想伤害她! 即便他已经被蛊虫控制了,沈听雨心神大震,内心柔软的部分被触动,忽然间觉得他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两人隔着两层衣衫,辛鸿影身上灼热的温度仿佛要将她烫伤,灼热的喘息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她仿佛触电了一般,将手缩回。 纤长的睫毛眨了眨,内心微动,沈听雨惊叹道:“陛下,你身体的温度好高!” 她这才注意到暴君脸颊上不正常的薄红,红得能滴血的耳朵,额头细密的香汗……,这些原本因为他周身的气势太过恐怖阴沉,而被她忽略的种种细节。 “快!走!” 辛鸿影粗喘着气,俊朗的五官微微狰狞,手指扶额,他冷冷道:“我要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白色光芒变换之际,那道将二人笼罩的亮光彻底消失。 沈听雨眼皮微颤,像只受惊的兔子,毫不犹豫拔腿就跑,离他远远的。 忽然一个带着面罩的黑衣暗卫,从屋檐上跳了下来,护在她的身前,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国师,你没事吧?” 她的个头很高,身姿纤细修长,手中握着一把弯刀,沈听雨先是被她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她是来保护自己时,脑海中闪过一丝疑惑,默默道了一声:“她是谁?” 像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高个暗卫直接道:“我是陛下派来保护国师的暗卫,必定誓死守护国师的安全。” 确认是友军后,沈听雨开口道:“陛下身体有异,快带我离开……” 比沈听雨的语速更快的是,辛鸿影朝她们两人疾掠而来的身影。 “杀!”辛鸿影面无表情道。 两人迅速缠斗了起来,两人的打斗声惊醒了很多人。 高汤眯着眼睛,匆匆而来,如鹰般的眼神飞快扫视现场,略微惊讶的眼神停留在沈听雨身上,笑眯眯的问道:“国师,发生了何事?” “陛下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发怒了?” 他们二人的战斗沈听雨在一旁看得干着急,终于来了一个能说得上话,还知内情的人。 挑重点讲述,仅仅三两句话,沈听雨就将今天的事情简略说完,她焦急道:“高公公,陛下被蛊虫控制了,快宣太医!”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高汤眯起的眼睛蓦地瞪圆,恢复原成正常模样,原本慈眉善目的大太监,瞬间变成了一个精明的老太监,看起来就是个不好惹的硬茬子。 沈听雨被他的巨大变化惊得目瞪口呆。 高汤一挥拂尘去而复返,她本以为他是去将太医请来,谁料他径自冲入了战局中,留下一句:“国师,老奴已经让人前去请宓太医了。” 说完,就开始和辛鸿影打了起来。 沈听雨一愣,不由得感慨了一句:“皇宫内处处是高手。” 他们二人并不敢对辛鸿影出手太狠,处处掣肘,落入下乘,两人的武功本就不如辛鸿影,被碾压着打。 宓太医是在睡梦中,被暗卫一路提溜过的,难为他一把老骨头,上下颠簸,险些将腰给颠折了。 站在原地,捋着细白的胡子哀嚎:“哎呦,我的老腰啊!” 暗卫丢下他就离开了,宓太医望着她,诺诺开口道:“您是?” “我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绯红纱衣。” 直觉这件衣服一定很重要,沈听雨将件趁乱拾起的绯红薄纱递给宓太医,焦急地问道。 “宓太医,陛下曾言这是一件血衣,你快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血衣!” “臣看看……”宓太医颤颤巍巍扶着老腰,接过那件带着香气的绯红薄纱,先是细细检查了一番,然后放下鼻子下方闻了闻。 “咦!”宓太医的变得严肃,再次仔细的闻了闻,眉头皱起:“嘶……,这……这香!” 沈听雨肃然追问:“这香怎么了?” 宓太医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睛蓦地瞪大,指着这件绯红薄纱神情激动。 第36章 离宫 “是青楼专用的迷魂香!” 宓太医沉吟片刻,手指捋了捋下巴的胡子,眼眸闪过一抹精光,“这是一种很常见的一种香,只是用来助性,最多只是意乱情迷,并不会对人体有太大的伤害。” “陛下的反应不太对劲,难道是蛊虫放大了陛下的情绪和欲望。” “但——!” 宓太医尾音拖长。 几人在月色之下交手,那边混战稍显颓败,高汤的拂尘都险些被辛鸿影给弄断了,而这边宓太医埋头沉思,脚步慢悠悠的。 沈听雨有些急了:“宓太医,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啊!” “不太对劲啊!”宓太医来回踱步沉思着,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猛然抬头缓缓发出一丝疑问:“血衣?” 忽的他的眸中闪过一抹精光,“难道问题就在这血上!” 他的语速极快,恍然大悟道:“这血和迷魂香相斥,陛下这才会欲火和怒火相冲,理智尽失,被蛊虫所控。” 宓太医抖了抖手中的绯红薄纱问道:“这是何人的血!” 顾美人已经死了,凉的透透的,没有人能知道。沈听雨缓缓摇头,她问道:“那宓太医,可有办法让陛下恢复理智。” 宓太医一脸正色,缓缓点头道:“办法当然是有的。” 他取出一枚丹药,“只需要让陛下服用此清心玉露丸,就可以让他体内的欲火降了下来,调和阴阳,让他紊乱的情绪恢复平静。” “但是——!” 但是什么啊但是,这都什么紧急情况了,还来这套,沈听雨有些无语,脸色一黑,内心窜起一抹无名火。 沈听雨咬着牙问道:“但是什么?” 三人来来回回竟有几十个回合,高汤和那名突然出现的暗卫快要撑不住了,暴君掐着暗卫的脖子,将她整个人举高,双脚离地。 宓太医举着手中的药丸,看向陛下,双腿发软,一脸要完的表情:“谁能控制住陛下,让陛下服用这颗清心玉露丸。” 完了,他从来都不知道陛下的武功原来这么强。 沈听雨也转头望去,一脸凝重,缓缓道:“简单……用迷药!”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用迷药,将辛鸿影彻底迷晕,一时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 高汤拿着拂尘的手微微颤抖,那名忽然出现的暗卫则摸着自己的脖子轻咳。 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沈听雨将清心玉露丸给暴君服下,听着系统播报的机械音,心中稍安。 【滴!任务对象辛鸿影的生命值正在上升20%……35%……41%……59%……86%】 最终生命值停在了86%上,沈听雨狠狠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宿主!小七刚刚好害怕……,害怕宿主你没能完成任务,被主神抹杀!】 沈听雨的眼神变得凝重,她的命和暴君的命是连在一起的,他要是理智归于虚无,成为一个脑死亡的活死人。 那她也就任务失败,被抹杀! 这蛊虫终究是个炸弹,难保会不会有一天,将自己和暴君炸死。 她不想死,所以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无论大小神医能不能解蛊,她都必须要找到她们。 大殿中,早已清扫完毕,又重新点上了安神香。 宓太医正给辛鸿影施针,可即便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紧紧皱起,睡得并不安稳,噩梦侵扰似乎随时都能醒来似的。 一场折磨的喧闹终于结束。 暴君的书房,她推门而入,恍如无人之地。 在数百个书册中,沈听雨迅速找到了,自己写下的那封,因大雀儿被暴君用石子打下,而生气藏起来的留言信。 纤细的手指抚平宣纸上折叠出来的褶皱,她垂眸冷静的欣赏着,这幅笔画歪扭倾斜的书信,手指落在角落中她和大雀儿形不似神似的画上。 她重新取出一张崭新的宣纸,再次提笔写下一段留言。 天光微亮,一辆马车从皇宫内驶出,马车轻盈,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皇城的守卫并没有阻拦这辆马车,如果守卫掀开车帘就能发现,马车内空无一人。 只有一只小小的麻雀和一只巴掌大的布偶娃娃。 沈听雨既然已经被任命为国师,守卫的士兵当然不敢阻拦她,放任她的马车离去。 化形丹短暂的使用时辰已过,她又变成了布偶娃娃。 宫门已开,民间的百姓也大都陆陆续续醒来,马车从喧闹的早市中缓缓离开,她掀起马车的车帘,眼前是一片繁华的盛景。 街口的大叔挽着袖子大声吆喝道:“买包子嘞,新鲜出炉的包子,大包子,肉包子嘞!快来看看啊……” “夫人,你的气色真好,用我这的胭脂能显得你的气色更好,诶……夫人别走啊!” “温娘子,又来买肉啊!今日这肉很新鲜,您看看……” 百姓之间的闲聊,孩童铃铛般的笑声,沈听雨唇角的弧度不断上扬。 马车轻盈的驶过闹市,在一处偏僻的小巷中停了下来。 车夫是她从宫里随便选的一个小太监,看起来年岁不大,脸色稍显稚嫩,并没有年长太监公鸭嗓的味,嗓音听起来是舒服的。 他眼观鼻子口观心,闭口不问为何要将马车停在无人的小巷。 只是将马车停稳,恭敬道:“国师,到了。” 沈听雨将小太监打发回去,然后她骑在大雀儿身上,安静的等待了一会,确认小太监是真的离去后,掀开车帘,迎着日出的暖阳,朝某个方向飞去。 …… 皇宫中,明黄色的龙床上,辛鸿影缓缓醒来,额头细细的疼,脑袋蒙蒙的,身体沉重得厉害。 他的手指覆压在眉眼之间,缓缓按压。 昨夜的记忆涌上心间,他骤然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赤足在冰冷的地板上行走,直奔沈听雨的微缩宫殿而去,不顾高汤的劝阻。 高汤拿着靴子,跟在他的身后尖声道:“陛下,小心着凉。” 手指轻轻敲击,辛鸿影小心翼翼地问道:“仙子,你醒了吗?” 半晌,小宫殿中没有一丝回应。 “国师呢?” 辛鸿影的脸色一沉,如墨的眸子凝出一团愤怒的火焰,他低沉的怒吼了一句。 “找!” 第37章 扫把星 大雀儿乘着初阳,避开行人,沿着山野一路飞行,沈听雨遥望大地。 终于见到了那大榕树下凸起的石头,石头上写着——清石镇三个字,字迹虽潦草,但落笔有风骨,颇显豪迈大气。 溪水潺潺,亮起点点金光,河岸两侧野花烂漫,小镇在鸡鸣声中醒来,村里的男人带着榔头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妇人们聚在一起,结伴前去溪边浆洗衣物,处处都是劳作的气息。 沈听雨暗自感慨,果然是村风淳朴。 大雀儿飞了很久,停在一处偏僻之地的木箱子上方稍作休息,它正歪头整理自己的羽毛。 忽然啪的一下! 一个圆形的木笼子蒙头砸下,大雀儿惊得翅膀一抖,飞速煽动羽翼却还是晚了一步,她们躲闪不及,一偶一鸟被木笼子罩住了。 沈听雨没有拽稳羽毛,从大雀儿的身上跌了下来,吧唧……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她们中陷阱了?! 小女孩欣喜的笑声从天而降。 “太好了,终于抓到了,爹爹教的方法真好用。” 沈听雨手肘一撑,迅速站了起来。 她一边安抚受惊的大雀儿,一边凑到木笼子的边缘,透过笼子的间隙,她看到一个身穿粗布衣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左右,扎着两个小辫子,正一步步朝木笼子而来。 不好,大雀儿有危险! 沈听雨小脸一皱,心中有了主意,她从笼子边缘用力一抬,将笼子抬高,“大雀儿,你别管我,从这儿飞出去。” “别跑!” 小女孩的惊呼声响起,细碎的脚步渐近,沈听雨的心提到嗓子口,紧张了起来,她催促道:“大雀儿,快啊!” “叽喳……” 大雀儿站在她的身边一动不动,豆大圆溜的小眼睛一眨,歪头看着她,张开翅膀像是在守护她。 心中一暖,但是她没有时间给大雀儿说清楚说明白,她只能严肃的呵斥它,让它先行离开。 大雀儿听话的从缝隙中钻出笼子,伤心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远远的停落在屋檐,漆黑的小眼睛时刻留意着她。 看着它飞至半空的距离,沈听雨放心了,松开抬着笼子的手,熟练的躺下一动不动,又开始装起了不会动的布偶娃娃。 她刚躺下,笼子就被打开一条缝隙,微弱的光线透入,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了过来。 “咦!” 那双带笑的眼睛眉眼一弯,乖巧的声音响起:“好漂亮的娃娃!” 顾小满心中那点麻雀飞走的失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一把掀开笼子,朝沈听雨伸手。 沈听雨也顺势看清了小女孩的模样。 她长着一张清秀的小脸,脸颊有些消瘦,一双眼睛亮亮的如小鹿般干净纯粹,笑起来两粒小小的梨涡便缀在了面颊之上。 沈听雨一愣,她本以为将自己抓住的会是一个顽皮的孩子,但没想到她异常的乖巧,就连嘴角的笑容都是收敛着淡淡的。 除了太瘦了,她比自己更像一个布娃娃。 此刻她正用好奇的眼睛望着自己,小心翼翼的将她拿在手中,第一时间扭头看向了四周。 然后才低头,对着她小声地自言自语道:“你好漂亮啊,是你的主人不小心将你落下吗?还是她不要你了?” 小手将她紧紧抱在怀中,顾小满甜甜一笑:“爹爹教我抓麻雀,我抓到了一个漂亮娃娃!” “今天我的运气真好。” 沈听雨控制着身体,一动不动,任由她抱着,看她已经完全忘记了,麻雀从她做的陷阱中飞走的事实,心中微微一笑。 心道了一声,果然!没有人能想到,一个布娃娃不仅能动能跳会说话。 她只要等小女孩将自己放下,就可以悄悄的溜走,神不知鬼不觉,根本就没有人能发现她的秘密。 一个小男孩发现了她,惊喜的笑了一声,露出一个缺了的门牙。 “老大……,老大!” “快来,她在这……” “我找到了,扫把星在这,扫把星她在这,你们快过来……,我拦住了她。” 他两手放在嘴边,张着漏风的大嘴,朝天大喊一声,脚下微动,拦住了顾小满的去路。 顾小满脸色大变,立刻低头,后退着朝街道的另外一边离开。 一阵天旋地转,沈听雨被她藏在身后。 男孩眼尖的瞧见了她的动作,咧嘴一笑,舔了舔唇角:“你在背后藏起了什么?是不是好吃的!” 顾小满眼神闪躲,低头不断后退,弱弱道了一声:“没,我没有吃的……” 沈听雨睁着眼睛,很想提醒她别退了。 她的身后匆匆跑来一群小屁孩,不断逼近,正悄悄地将她团团围住了,还不如往前将那个比她还矮,正在换牙的小男孩推倒,冲出重围。 这群小屁孩要干什么? 沈听雨替她感到焦急,虽然自己是被小女孩给抓住的,但她并没有伤害自己。 而且她能想象到,如果她真的是一个布偶娃娃。 她一定会很珍惜很爱惜自己。 可惜……! 嬉笑之间,孩童将她们团团围在中间,熟络地双手拍着简单的节拍,蹦蹦跳跳地宛若游戏一般,齐声喊道,一遍一遍又一遍。 “嘻嘻……,扫把星,克死娘亲没娘爱,扫把星,克死娘亲没娘爱,扫把星,克死娘亲没娘爱……” 顾小满一脸痛苦,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嘴巴里念念有词,一滴眼泪滴在沈听雨的头顶,她诺诺道:“我不是没娘爱的孩子,我有娘亲,我的娘亲很爱我……” “呜呜呜……别再说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沈听雨眉头微蹙,原来她就是自己要寻觅大小神医的线索。 原着中的扫把星……那个倒霉的女孩! 缺了一个门牙的男孩眼睛微亮,想起了她方才将东西藏起来的动作,忽然大喊了一声,指着她说道:“老大!她不知道将什么东西藏了起来,就藏在她的怀里。” 为首的男孩一顿,冲她喊道:“你将什么东西藏起来了!快交出来。” 蹲在地上的顾小满摇摇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我没有吃的!我没藏吃的……” “那你怀中的是什么?还说你没藏!” “扫把星,交出来!” “扫把星,交出来!” “扫把星,交出来!” “交出来!” “……” 一声比一声愤怒,音量渐高。 第38章 骗小孩 顾小满蓦地抬头,眼眶微红,死死地护着怀中的娃娃,难得地硬气道:“这是我的!我的!” “不许抢!” 那群孩子愤怒地冲了上来,用力掰开她护着的手臂。 “疼!” 就连沈听雨的手也紧跟着被人用力拉扯,她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烈疼痛,像是要断裂了似的。 沈听雨脸色一沉,怒意涌上心头。 这群小屁孩,力道真大,扯疼她了,她再也装不下去了。 她胆敢只骑着大雀儿,独自一人从皇宫里跑出来,千里迢迢来寻觅大小国师的身影,当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她的双臂分别藏着一根短小的银针,半壁左右的长度,大小适宜,上面涂满了药液,效果极强。 这两根银针,分别有两种不同的效果,一根于毒液中浸泡,一根于迷药中浸泡,能致命,能昏迷。 她悄悄抬起了能致人昏迷的那只手臂,藏于其中的银针快准狠地扎出缩回。 小孩被扎疼得惊呼了一声,瘫倒在地。 “扫把星,你居然还敢还手!” 那群小孩更愤怒了,开始对她拳打脚踢,欺负得更狠了,沈听雨一针难敌四处八方而来的拳脚。 这群小屁孩彻底将沈听雨惹毛了。 看着小女孩咬着发白的下唇,却还是将她护在怀中的动作,沈听雨柔软的内心被触动,那她就更不能看着她被人欺负了。 叽喳! 一旁安静的大雀儿歪着脑袋,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声,煽动翅膀,俯冲而下,不断干扰着那群孩童。 “哪来的麻雀,快走开!” “讨厌的麻雀。” “小心别被它啄到了眼睛。” “……” 银针半根没出,一鸟一偶同时对着那群孩子一个个出手,将包围清出了一个缺口。 沈听雨用只有她们二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地在小女孩的耳边说话,声音如迷雾般飘忽,恍若仙音。 “勇敢点,将最弱的小孩推倒,冲出重围。” “别怕,只管向前冲,有我保护你!” 听见那道神秘的声音,顾小满隐忍疼痛的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她呆呆地张大嘴巴,听话的猛地站了起来,低着头咬着牙,狠狠地朝冲向了那个缺了一个门牙男孩冲去。 一头将他顶飞。 被她的脑袋撞击肚子的男孩,惊呼了一声,倒在地上,沈听雨收回了半根银针。 顾小满一步都不敢停下,她不敢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哀嚎的男孩,将他的吃痛的面容刻在脑海中。 她将他顶翻了!原来他的力气这么小,还没有她的一半的力气大! 沈听雨及时鼓励她:“你做的很好,就是这样,不要停下,跑!” 顾小满青紫的嘴角扬起一抹明亮的笑容,抱紧了怀中的布偶娃娃,像是抱紧了前所未有的珍宝,既小心翼翼又紧紧地抓着,不肯放手。 她迈着哒哒哒的步子,轻快的脚步,抬头朝家的方向跑去。 顾小满离开之后,没多久,一个年轻貌美的妇人,提着菜篮子从这条僻静的小道上经过,她惊讶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小孩,将他们一一扶了起来。 一颗方糖就将小巷中发生的事情,全部都打探地一清二楚。 顾小满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中,扫了扫自己的床被,这才谨慎地将怀中的娃娃放下,清澈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她期待地问道,眼中似有点点星光在闪动:“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既然敢与她说话,沈听雨就没想瞒着她,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站了起来,轻咳了一声,缓缓道:“你没听错,是我。” 她正欲把自己欺骗暴君的说辞,拿出来重新说过一遍,还没等她话说。 顾小满就已经开始抢答:“你一定是仙人,对不对!” 沈听雨顿了一会,她半点没有欺骗小孩的惭愧感,默默颔首,无不赞叹的眼神像是在说,真上道,都不用她开始找补。 她问道:“你见到我不觉得害怕吗?” 顾小满蹲了下来,眼神直视着她,甜甜一笑:“你将我从坏小孩中救出来,你一定是个好仙女。” 那甜美的笑容快要将她的一颗心都融化了,沈听雨握着心口,好乖巧的小孩子,但是她也太乖巧了。 “下次,如果那群小孩敢再欺负你,你打得过就打,打不过一定要跑,就像今天一样,不能再让他们欺负了。” “知道了吗?” 顾小满乖巧的点点头,满脸认真:“谢谢仙子救我。” “我叫顾小满,因为我是小满出生的,所以阿爹给我取名为小满,你可以叫我小满。” 扬起的笑容扯动了嘴角,她捂着嘴角疼得嘶了一声。 沈听雨关切的问道:“你的伤怎么样,还好吗?” 大雀儿煽动着翅膀,停在了窗外,不远不近的距离,睁着漆黑豆大的小眼睛,默默的看着她们。 “方才多亏了这只小麻雀。” 她记得方才这只麻雀也帮了她,顾小满问道:“这只麻雀一只在跟着仙子?它是在保护你吗。” 沈听雨点了点头。 顾小满有些惭愧,她重新低头,手指默默搅动衣角,有些自责道:“你们救了我,我居然还想着……” 沈听雨挥了挥,手满不在乎:“不打不相识,如果没有那笼子,我们根本就不会见面,都是缘分。”她可能还要找很久,才能找到她,借着她这条线索,寻到大小神医。 她恍若不经意询问:“你这么小,是一个人住吗?” 顾小满眼神有些淡然,担忧道:“我爹上山打猎了,现在还没回家。我娘……,我和爹爹住在一起。” 她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沈听雨身上精美的留仙裙,被扯破了,碎布拖在身后,像一条长长的尾巴。 那是顾小满出生以来,见过最漂亮的衣裳!一定很贵,结果就这样被扯坏了。 手指触摸着碎成碎布的一群,水汪汪的眼睛,汩汩往外流眼泪,无比自责道:“仙子,你的衣服都被他们扯烂了。” 沈听雨被她猝不及防的眼泪,给搞蒙了,手脚无措道:“一件衣裳而已,没关系的,你别哭啊!” 她最见不得乖巧的小孩哭泣。 见她依旧在哭,小脸都哭花了,异常的伤心,沈听雨为了哄她,只好开始骗小孩。 她承诺道:“你不哭,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被她转移了注意力,顾小满抽噎着停下哭泣,十分好奇地问道:“什么秘密。” 第39章 拉钩上吊 沈听雨面不改色,谎话信手拈来:“秘密就是……” “只要你不向任何人透露本仙子的存在,我就能实现你一个愿望。”沈听雨眼神犀利,唇角上扬,带着细微的探究。 她在试探,毕竟顾小满知道了自己的秘密,而她又做不出残忍冷血的事情。 虽然小孩子的话并没有多少人当真,但是大小神医未必,而她又是找到大小神医的关键人物。 希望她别让自己失望! 顾小满抹去眼角的泪,眼眶水汪汪地红了一圈,欲言又止:“我……,我没有什么愿望。” 蜷缩的手指暴露了她此刻不安的心情,她习惯性低头,帮着沈听雨拢好身上的留仙裙,防止她不慎踩到衣角而摔倒,装作一副很忙的样子。 沈听雨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迈着步子缓缓靠近,微微一笑,但眼神逐渐锐利:“真的没有吗?” “我……”顾小满迟疑了片刻,鼓起勇气,声音一点点压低,有些紧张和期待。 “我爹爹的手受伤了,不能上山打猎,我不想看到爹爹痛苦难受的样子,小仙子您能帮我治好爹爹的伤吗?” 这个不难,他爹的伤是蛊虫入体,依照剧情,只要大小神医出现,她爹爹的伤便能痊愈。 但她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个! “不用担心,你爹爹的伤很快就能痊愈了。”沈听雨循循善诱:“你还想要什么?想要钱吗?想要变得更漂亮吗?想要我帮你欺负回那些打你的小孩吗……” 而她只听到了痊愈二字。 “太好了,爹爹再也不用疼得掉眼泪了。”顾小满心下烦忧顿时去了几分,不由得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只要爹爹就够了。” 不贪心很好,她内心中很满意,但是沈听雨面上一脸严肃表情:“如果我非要你说出一个愿望呢?” 顾小满愣住了,垂眸手指抵在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羡慕:“我想要一个漂亮的头花,就像村口的阿娇姐姐那样的。” 沈听雨诧异,居然只想要一朵三文钱的头花,多简单淳朴的心性啊! 她过关了! 沈听雨心中稍安。 “仙子你放心,小满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就连爹爹都不告诉。”顾小满压低声音,主动伸手,缓缓道:“我们可以拉钩,我要是骗人我就变小狗!”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沈听雨踮起脚尖,小指尖对着小指尖,印下一个约定,从轻触的指尖在心间泛起点点涟漪。 “我给仙子缝一件新的。” 她身上的衣裳被扯烂了,顾小满取出针线盒,用手指丈量了她的身形,替她缝制了一件小小的衣裳,她的手很巧,没一会儿,一件简朴的小衣裳就缝好了。 “给!”顾小满有些羞耻,小脚在地上画圈圈,“比不上小仙子身上穿着这件好看。” 沈听雨没有嫌弃,直接换上,整个人从精致的小仙子,变成了普普通通的布偶娃娃,灰扑扑的,颜值都暗淡了几分。 如果这个时候,她被人发现身份,再说自己是仙子,恐怕都没有人相信了。 沈听雨何许人也,顺藤摸瓜很快就探到一个疑似大小神医的人——回春堂一个新来的年轻大夫! 因为他找他看病抓药收的银子最少。 回春堂在镇上,如今化形丹还处于冷却期,沈听雨不敢大意,她骑着大雀儿谨慎地停在屋檐上方。 铺满青石的长街小巷,喧闹的人在回春堂的门口,围了一圈又一圈,好不热闹,将一辆马车拦在了路中间,有人当街对峙,有人淡笑看热闹,有人漠不关心。 所有喧闹的源头,一个身着麻衣的貌美妇人跪在地上,死死的抓着回春堂大夫的衣角。 她的眸中暗淡无光,像是承受了莫大的悲伤,她蠕动着鲜红干涸的嘴唇,泪水夺眶而出,哀求道:“大夫,我求求您了,发发善心吧,我一定会还你药钱的。” “你没钱就不要买这么贵的药材,老夫是开药材铺的,而不是开善堂的,还请夫人自重,莫要再纠缠老夫了。” 貌美妇人噙着眼泪,摇摇头,“其他的药材用了也没有效果,我知其药珍贵,我可以留下给您打杂,直到还还清钱财为止,人命等不起,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给您磕头了。” 咚咚咚的,磕头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更响,围观的百姓对着她指指点点的。 沈听雨听清楚缘由,也看得真切,那妇人眼中的悲伤与绝望不似作伪,额头的鲜血汩汩,鲜红刺目。 回春堂的人强硬掰开她的手,将她赶走,沈听雨有些失望,看来大小神医并不在回春堂,也不是那个新大夫。 妇人行尸走肉般在街上行走,一步一步脚步跌宕,眼底的绝望快要溢出眼表。 沈听雨正欲离去的脚步停住了,颇为怜惜地看了她一眼,心中冒出了一个念头:“帮帮她吧!” 既然这么想,她便这么做了,她拔出头顶的金簪,控制着大雀儿飞到她的头顶,等她走入行人稀少的小巷之中,她便伺机将金簪扔下。 小小的金簪掉落,精准地砸在她的头顶上。 紧接着从她的头顶掉在了地上,一片金色的残影在她的眼中掠过,妇人还以为是一坨鸟屎,心中的寒意越发的悲凉,逐渐蔓延到四肢。 叮! 金属掉落的声音,这声音,像极了金子。妇人连忙低头一看,惊得瞪大了眼睛,“真的是……”金子! 天上掉金子? 她迅速抬头,天空中只有一个灰黄的麻雀,那点灰色尤为的显眼,像是一片泛灰的衣角。 妇人呆呆地望着,直到那天空的麻雀飞远,变成一个黑点消失。 她将地上的金子拾起,定睛一看。 竟是一支极其细小的金簪! 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观察着上面精美的样式,妇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她确认自己的没有看错,那就是一片衣角,她忽然想起了,倒在小巷中那群小孩说的话。 手指不断摩挲着金簪,妇人忽然道了一声:“清石镇……有趣!” 第40章 回宫 咕噜咕噜,药罐的药香在窄小的院子中弥漫。 一个消瘦地不成人样的年轻女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干瘦苍白的小脸皱眉,清冷的声音透过单薄的墙面,传到一旁。 “咳咳咳……,药快煎好了,你从不会误了时辰,今日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妇人这才回过神来,将脑海中那一片灰色的衣角藏入心底中,猛地抬头,拿着干巾将煎好的药从火炉上拿开。 她捧着漆黑的药碗走进房中,将在舌尖打滚的疑问咽下肚子,硬硬生生憋住了,选择藏入心底。 “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温柔的嗓音不似妇人,反倒像是娇俏的妙龄少女,又或许她本就是个少女。 面不改色将温热的药汁喝下,年轻的女子清了清嗓音,将舌尖的苦涩压下,语气肃穆道:“他们很快就能追上来,我们该离开了。” 妇人担忧地看了年轻女子一眼:“可你的身体……” “我无碍,走吧。” 妇人迟疑了一会,点了点头,金簪的恩情她记下了,可惜不能和它见面了。 …… 沈听雨一连苦守了好几日,都没有在顾小满那寻得一丝关于大小神医的踪迹。 她悠闲地躺在树梢上,白云悠悠,阳光正好,她晃荡着短小的双腿,忽然开始想念起了暴君。 还有她微缩宫殿的小床,那身漂亮贴身的裙子,沉默寡言的小萝莉安池了。 “小七,你说我出来的这段时间,不知道暴君有没有在想我。” 【宿主,任务对象此刻正在上朝,应该不会想你】 沈听雨蓦地闭上了嘴巴,她真的白找系统聊天了,安静了一会,她又嘟囔道:“顾小满还没遇到大小神医吗?” “这日头好晒,才刚换的位置,我究竟要等多久?” “系统,大小神医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虽然坐骑符箓的积分不多,才一积分,但是积少成多,我花着心疼,能不能少扣点……” 【小七:……】 大雀儿歪头(听不懂):叽喳…… 这时顾小满匆匆忙忙小跑到树梢下方,额头上因为焦急而浸出几滴汗珠,粗喘着大气,急忙道:“小仙子,不好了,我爹爹他……我爹爹他疼晕过去了。” “你快救救他吧!”顾小满满脸焦灼跪在地上的,仰头望着她。 沈听雨小脸一皱,猛地从树梢上坐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大小神医呢?怎么还不出现! “小满你先起来,你爹爹看过大夫了吗?” 顾小满依旧跪着不起,含着眼泪,“阿叔已经将爹爹送去医馆了,您不是说我爹爹会痊愈的嘛?我求您了,救救他……” 看着她充满希翼期盼的眼神,沈听雨张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真想给自己一巴掌,让你装仙人,这下装出问题来了吧! 沈听雨汗颜,她只能道:“我先去医馆看看情况,我一定会想办法的救你爹爹的,放心!” 说完,她纵身一跃,熟练地站在大雀儿的背上,朝医馆的方向而去,蹲在医馆的枝头上,侧耳旁听。 隔得有些远,她看得真切,但听不太清,但能模糊偷听到大概。 “需要割血扎针,逼出手臂的毒虫,再用赤金灵芝温补身体,不然……” 沈听雨眨巴眨巴眼睛,赤金灵芝,这东西她在皇宫内见过。 沈听雨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为何,大小神医并未出现,顾小满的爹手臂恶化,她辜负了顾小满对她的信赖。 可是……暴君的蛊毒又该怎么办! 她的任务又该怎么办! 所有的事情又回到原地,沈听雨有种无力的挫败感。 …… 殿中日日燃起宁神香,窗户开着,清风吹拂桌案上的书册,凭空翻了一页,露出藏在书脊的细薄宣纸,那是一张被裁去了一半的画像,只留下人像,被小心翼翼的珍藏着。 眼尾的余光时不时地瞥向打开的窗边,像极了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心中烦闷。 他轻啧了一声。 辛鸿影忽然觉得独自对弈没甚意思,墨色的棋子在他的指尖翻转,将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衬得如玉一般。 蓦地宽大的衣袖一挥,棋盘上的棋子统统被挥洒在地,如嘣珠一般噼里啪啦散落一地,黑白交错,正如辛鸿影此刻的脸色。 “这都过去多久了,还没找到国师吗?” 高汤心中一颤,笑眯眯道:“陛下,天下之广,国师来无影去无踪,暗卫已经尽力在寻了。” 忽的,一个暗卫来报。 “陛下,属下在皇宫见到了国师的身影,她回来了。” “当真!” 暗卫快速的点了点头:“属下确定。” 辛鸿影眉梢微挑,心中窃喜,面上淡然地道了一声:“那她现在所在何处。” 暗卫恭敬道:“国师似乎……正朝陛下的方向而来。” 辛鸿影冷哼了一声,默不作声,如墨般深邃的眼神有些游离。 高汤笑眯眯的眼神悄悄抬眼扫视一眼陛下,飞快地抿抿嘴角的笑意,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国师可终于回来了。 大雀儿嘿咻嘿咻的煽动翅膀,犹豫了很久,她是神不知鬼不觉将赤金灵芝取走呢,还是见一见暴君。 她担心自己一旦见了暴君,就像上次那般,很难再寻得机会出宫。 但是沈听雨再三思量后,她还是选择了见一见暴君,不问就拿即为偷,她不做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 越是靠近,沈听雨的心中越是忐忑不安,有种做错了事情的错觉,她晃了晃脑袋将这种错觉踢出脑袋。 还是想想,她没找到大小神医,暴君的蛊毒该怎么解吧! 隔着窗户远远瞧见暴君挺拔的身影,大雀儿一个冲刺,沈听雨闪落在棋盘上,揣手手奶声奶气,像是撒娇一般试探地道了一声:“陛下~!” 辛鸿影眸子一敛,本欲与她好好说道一番,却见她穿了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麻衣,头上精细的发簪也没了,比初见之时还要狼狈。 不由得脸色一变,眸子瞬间阴沉了下来,压不住猛然蹿起的火气,心脏细微抽动,声音冷冽地如同寒冰。 “仙子,你怎么变成这般……” “有人欺负你了!” “是谁?” 第41章 卖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麻布衣,粗糙得还能看见上面缝制的线头,沈听雨讪笑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没有人欺负我。” “那仙子就是这般保护自己的!”辛鸿影腹中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冷笑,手指轻柔地拂去她身上的尘土。 “难不成是仙子自己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弄得身上满身尘泥……” 沈听雨面颊一阵温热,低头尴尬地整了整衣裳。 胡说,哪里满身尘泥了,只是衣服被浆洗得旧了些罢了。 当初是她信誓旦旦道,她能保护好自己,但是弄成这般狼狈,她也觉得有些丢脸。 “出了一些小小的差错,我没事哒。”沈听雨摊开双手,原地丝滑地转了一个圈圈,微微一笑:“你看。” 确认她只是脏了一些,没有其他的外伤,心中稍安。 辛鸿影在心中流转了千百个念头,最终只剩下一个念头:没关系,她回来了! 见她没有过多解释,辛鸿影担心她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便也没有再继续问。 如冰刃的眼神默默落在一旁梳理毛发的大雀儿身上,已经在心里想,如何将它身上的羽毛给拔了。 大雀儿陡然一惊,感受到强烈的恶意,护着自己羽毛,迅速飞远了一些。 眼前的视线变得昏暗,一件衣裳蒙头罩下,沈听雨一把扯下,是一件她没穿过的新衣裳,沈听雨眼前一亮。 “还不速速带国师去沐浴。” 冰冷的嗓音似是颇为嫌弃,她扬起的嘴角落下,低头瘪了瘪嘴,心中隐隐有些失落,心情陡然直转向下。 安池从外头走了进来,喏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她捧在手上。 迎着安池柔和怜惜的眼神,沈听雨忽然有种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心情。 啊啊啊,不要用这种你受苦的眼神看着她啊! 畅快的沐浴一番后,沈听雨待在暖炉旁,将沉重的身体慢慢烘干,暖炉中放了淡淡的熏香。 她阖上眼睛,慵懒地躺着,暖暖的、香香的、舒服的……是久违的舒适。 一时间竟然舒服地沉沉睡了过去,一阵小小的鼾声响起,像是池水在一个个冒泡,咕噜咕噜…… 引得辛鸿影循声侧目,冰冷的眼眸中含着淡淡的笑意。 拂过衣袖,取出一张薄薄的被子,贴心地替她盖上,修长的手指将一旁的暖炉搬远了些,防止她睡着不慎滚入。 如果沈听雨知道自己睡着之后,会发出这样奇怪的鼾声,恐怕会立即将被子蒙头盖住,不想见人。 然而她什么也不知道地翻了个身,小手一挥,啪的一下,掀开被子的一角。 辛鸿影竟然不知她的睡相也如凡人一般,还以为仙人都是睡得板板正正,嘴角的笑意一直都没有落下过。 他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被掀开的被子重新盖了回去,就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柔些。 眼中忽的闪过一丝异色,是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沈听雨被辛鸿影拦在身后,高汤一时没有瞧见,取过信件笑眯眯地缓步靠近,略微惊喜道:“陛下,是边境的飞鸽……传信!” “嘘!小声些。” 一记眼刀,高汤心神领会,他将声音压低,“援军和粮草及时赶到,罗将军大捷,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今日就要抵达皇城。” 辛鸿影颔首,修长的大手一挥,高汤轻手轻脚离开。 空气中安静得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 泉水冒泡的声音消失,沈听雨从沉睡中醒来,睁开眼睛看到了辛鸿影俊俏的侧颜,她恍惚了片刻,还以为自己依旧在做梦。 她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声,哪来的帅哥,好像有点眼熟。 理智回笼,沈听雨醒了,她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轻薄被子,身体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径自坐了起来, 见沈听雨醒来,大雀儿不断扑腾的鸟叫声响起。 “叽喳……,叽喳……叽叽喳喳……” 辛鸿影眉心拧起,他见它还算安静,这才将它留下,怎么这般吵闹。 沈听雨循声望去,大雀儿被关在金丝的笼子中,微弱地煽动翅膀,黑色的眼珠子遥望着她,可怜兮兮的。 坐骑符箓的时效未过,它不愿意待在笼子里。它那比往日更加聪慧的脑子,知道向她求助,沈听雨点点头,无言的安抚它。 “陛下!” 沈听雨扯动他的衣角,仰头可怜巴巴地卖乖道:“你还在生本仙子的气吗?” 她忽然朝他撒娇,辛鸿影眉头微蹙,眼神立刻警惕了起来。 他冷哼了一声,衣角微动,没有应声,眼尾的余光偷瞄着她,他倒想看看她还想干什么? 该不会又在想着离开吧! 不得不说,辛鸿影的预感还是很准的。 沈听雨没有等到他的回应,眼神略微幽怨,他果然在生气,都不理她了,她有些无措,一时间不知从何提起。 顾小满的爹爹还等她将赤金灵芝带回去救命,她思来想去,应该是她的出现,引发了蝴蝶效应,顾小满才没能遇见大小神医。 她曾说过,她爹爹会痊愈的,那她就不能让顾小满没了爹爹。 见她兀自低沉,辛鸿影垂眸,沉默了一会:“仙子想说些什么?” “本仙子已经寻到了蛊师的所在之地,就在清石镇,却始终寻不到她们的具体方位。”沈听雨斟酌着开口道。 她将自己这些天的经历,简单说了几句,重点讨要了赤金灵芝。 “仙子,真是善良。”辛鸿影眸光微暗,眸中闪过一抹杀意。 那个小女孩知道了仙子的秘密,是个祸患,她不能留了,但是这抹杀如如薄冰一般很快消散。 罢了!只是一个小孩子,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赤金灵芝,朕这就让高汤去取来给那小孩送去,不是什么难事。” “仙子既然已经知道了具体方位,朕立即派人去寻,哪怕将清石镇掘地三尺,都要将大小神医找到。” “仙子不必操心这些。” “可是——!” 沈听雨摸了摸自己柔滑的衣裳,抬头缓缓道:“陛下,我想亲自去送。” 她果然还想离开! 辛鸿影的脸沉了下来。 第42章 换装的乐趣 沈听雨挪了挪身体,扯了扯他的衣角:“陛下,可以用轻功带我一起去,有陛下的保护,本仙子就不会弄得很狼狈了。” 刚冒头的火气熄灭,辛鸿影阴沉的脸色和缓了下来,“为何要亲自去送?” “我不喜欢不告而别,所以想亲自和她告别,顺便送她一件礼物。”沈听雨淡淡道。 虽然只是相处了短暂的一段时间,沈听雨却很喜欢她,总觉得她跟小时候的自己很像,也许是缘分吧。 大手放在她的脚边,辛鸿影颔首道:“事不宜迟,走吧。” 沈听雨不由得感慨,暴君的脾气渐好,真好哄。 “等等……”沈听雨可没有忘记了大雀儿向她的求助,她指着那个金色的鸟笼,缓缓道:“陛下,将大雀儿放了吧,它不喜欢待在笼子里。” 大雀儿也兴奋地点了点头:“叽喳!叽喳!……” 尖锐的鸟嘴啄了啄鸟笼的笼口,漆黑的眼珠子一眨,歪头看着他们。 辛鸿影唇角勾起,带着沈听雨缓缓靠近,待她正欲伸手打开笼子,大手往后一伸,眼底一片冷漠:“不能放!” 细长的金棍逗弄笼子里的麻雀,看着大雀儿惊慌躲闪的动作,眉眼间溜出一缕软绵绵的冷意,嗤笑了一声:“免得让它背着仙子跑了,朕找不着了。” “就让它关着吧,不然朕可要拔光它的毛。” 大雀儿听懂了,它蜷缩着羽翼,害怕地藏在笼子的角落瑟瑟发抖,内心呐喊:主人,大雀儿害怕……不要拔! “这是惩罚!”语罢,辛鸿影眼睑低敛,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向了她。 他惩罚不了仙子,难道还惩罚不了一只小小的麻雀。 沈听雨内心嘟囔了一句,她还以为暴君的脾气变好了,敢情在这敲山真虎警告她呢! 辛鸿影乔装换了身素白的锦袍,下摆处有银丝修成的月纹,气质干净如尘,清冷中带着高雅,恍若变了个人似的。 看向她含笑的眼眸,如桃花在心间绽放,既儒雅又温柔,是她最爱的那款菜! 这下她算是知道换装的乐趣所在了! 沈听雨搓手手,她也要看暴君换装! 辛鸿影将一个镂空的匣子捧在手中,那里面装着的是送给顾小满的药材和沈听雨用心挑选的礼物。 他大步走近,语气自然,带着高位者一贯的严肃冷冽道:“朕换好了,走吧。” 可惜他一出声,儒雅的滤镜直接碎了一半,暴君果然还是暴君!跟儒雅沾不了半点边儿。 沈听雨清咳了一声,眼神有些飘忽,语气不太自然道:“陛下穿这件太打眼,还是换一身衣裳比较好。” 她的眼神扫过衣柜,小手一指,略微激动道:“不如……就换那身宝蓝色的长袍,更显陛下修长的身姿。” 辛鸿影眉梢微挑,“无碍。” 她的换装计谋失败…… 沈听雨失落地嘟嘟嘴,但很快她的嘴角又扬了起来,因为他发现暴君换装之后,并不爱说话,那份儒雅的表皮维持的更久一些,她便也更欢喜了。 高汤也换了身干净利索的便服,跟在暴君身后,保护他的安全。 因为是白日,人多眼杂,不太方便。 沈听雨便藏在了镂空的匣子中,被辛鸿影抱在怀中,通过镂空的小口悄悄观察着外面。 清石镇是个很小的村镇,他们二人骑马而来,在沈听雨的指挥下寻到了村角顾小满的家。 但她并不在家,她家里一个人影都没有,沈听雨扑了个空。 她想了想,小手敲击着的木匣,她闷闷的声音从匣子中传出,“陛下,她应该是在小溪边。” 清石镇的溪水更加的清澈,水清但溪不浅,顾小满不敢靠太近,她只是呆呆地坐在溪边的一个大石头上,溪面波光粼粼,脚边的野花芬芳绽放,她却没有心情,伸手采摘。 忽然背后传来一道比冰冷的男声。 “是这个小丫头吗?” 顾小满警惕地抬头,小手立刻在地上抓了一把鹅卵石,藏在手中,这才转头看向身后。 顾小满仰头,小脸蓦地紧绷,小声但警惕地问道:“你是谁?我没有见过你,你不是我们村的人。” 辛鸿影细细打量着她,她藏得并不高明,这种手段在他眼中藏得光明正大,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他在打量着她的同时,她也在打量着他。 两个她不认识,完全陌生的男人站在她的身后。 一个是上了年纪的老爷爷,眼睛笑眯眯的,看起来很是和善。 另一个是个帅大叔,但是他脸很臭,看起来凶巴巴,安静地站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带着莫名的压力。 她本就不安的心情放大,在辛鸿影震惊的目光中,顾小满的眼眶瞬间红了,流下两行清泪。 手里的鹅卵石朝他扔来,带着湿漉漉的哭腔道:“你是人贩子,是坏人!” 她大喊着朝村里跑去,边跑边喊:“有坏人!叔叔伯伯,村长爷爷,燕婶……,有坏人,坏人要抓小满!” “救命!有坏人!” 辛鸿影轻而易举就躲开了那颗鹅卵石,素袍依旧,然而他却沉下了脸,那小丫头说谁是人贩子呢! 居然还哭了! 他长得很像坏人嘛! 他呵斥了一句:“丫头,你站住!” 闻言顾小满脚下逃跑的速度更快了,心惊胆颤地一步都不敢停下,边跑小手便擦去眼角的泪痕。 辛鸿影的脸彻底黑成锅底,高汤一愣,暗自忍笑,从胸腔中挤出了一声咳嗽。 “小满!小满!是我……别跑。” 奔跑中顾小满好像听到了布偶仙子的声音,脚下迟疑了一阵,她缓缓转头,却因为急切,一滴清泪被她甩了出去。 那两个陌生男人停在原地,没有追着她,她心里的警惕放下一分,但她离开的脚步没有停歇,只是没有再大声呼喊救命。 随后她就眼尖地看到了布偶仙子,从那个脸色臭臭,凶巴巴男人手中的匣子探出半个脑袋,微笑着朝她挥手。 顾小满惊喜地险些摔倒在地,她一个不慎踉跄了一步。 仙子终于出现了! 她没有做梦! 是真的…… 仙子来见她了,她爹爹有救了! 顾小满停下脚步,喜极而泣。 第43章 弥补过去的自己 “丫头,当心,没摔疼吧。”高汤笑眯眯地将她扶稳,退到一旁。 顾小满摇摇头,声音稚嫩乖巧:“谢谢伯伯。” “仙子,真的是你吗?”她抬头仔细地望向匣子,脸上还挂着两行浅浅的泪痕。 “是我。”沈听雨从匣子里面爬到了匣子外面站定。 辛鸿影的脸色不善。 顾小满猛地扑到辛鸿影面前,忘记了对面前男人的害怕,激动道:“仙子,你快救救我爹爹吧!” 沈听雨指了指脚下的匣子:“这里面就装着能救你爹爹的赤金灵芝,你拿去交给你爹爹。” 顾小满面露欣喜,跪在地上不断道谢:“谢过仙子,仙子大恩,小满会永远记住的。” 辛鸿影垂眸,审视着她脸上的表情,一言不发,将手中的匣子交给了顾小满。 她捧着匣子正欲离开,迫不及待要去救爹爹的命。沈听雨喊住了她:“你等等……,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辛鸿影和高汤他们二人离远了一些。 溪边树梢的阴影下,顾小满又坐回了那颗在微微发烫的大石头上,手中捧着一个精美镂空的匣子,沈听雨盘腿坐在上面。 溪水潺潺,沈听雨的声音格外的空灵,“小满,我要离开了。” 顾小满一怔,咬着下唇没有说话,微红的眼眶噙着一抹不舍的泪光。 “这里面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沈听雨她拍了拍匣子,从上面一跃而下,在柔软的草丛中站定。 顾小满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匣子,而是蹲下,像是在和她窃窃私语,语气有些急切:“小仙子,小满之后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有缘自会相见,如若未见只是因为缘分不够,别太想念我。”沈听雨飒爽地摆摆手,小手指着匣子:“你不想知道我送了你什么礼物吗?” “赶快打开看看。” 打开匣子的那一刻,顾小满湿红的眼眶还是忍不住泪,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一滴滴砸落,打在野草上面,像清晨的露珠。 她惊呼了一声,久久不能回神,“娃娃……是一个真的娃娃!” 这个娃娃体型较大,更像寻常娃娃,却足够精致可爱。 沈听雨眼神复杂,语气平静道:“她会陪伴着你长大!” 顾小满将这个真正的娃娃紧紧抱在怀中,感动得说不话来,直觉仙子看向她的目光,像是在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 她拘谨一手抱着娃娃,一手捧着木匣,有些自卑地垂头,蚊声道:“可我……没有什么东西能送给小仙子的。”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声音焦急道:“你等等……” 顾小满拔出地上干净的野草,坐下安静的编织着什么。 不同于缝制小裙裙,她的手极巧,编织得很认真,竭尽全力想要做到最好。 “送……送给你!”看着她重新换上的精美衣裳,那是她见都没有见过的华美衣裳,顾小满自惭形秽。 一个拇指大小的草冠就出现在她的手中,带着草木的清新,沈听雨感到一丝惊喜,唇角上扬。 她直接戴在头上,凑到溪边低头欣赏道:“真好看!” 顾小满送出去就后悔了,野草终究是野草,戴在小仙子的头上,终归比不得精美发簪好看,反而破坏了造型,显得土里土气。 “不好看,仙子摘下来吧。” 沈听雨从水面瞥见了她的不安和自卑,没有直接安慰她,缓缓道:“我很喜欢,你帮我选一朵最好的鲜花,帮我戴上吧。” “我会记住的!” 顾小满眸光微动,她站了起来,在溪边认真挑选她觉得最美的、能衬得上小仙子的鲜花。 一朵不甚常见的紫色小花,轻柔地点缀在她的发间,沈听雨很满意,“小满你还记得我们拉钩过的秘密吗?” 顾小满含笑点了点头,“记得,我会将这一切当成一场梦境,永远珍藏在心底。” 沈听雨和她聊了很多,心境忽然变得平和许多,她教她不能再被欺负了,要硬气起来,学会反击…… 看着顾小满捧着匣子离开时欣喜的模样,胸腔像是被填上了血肉似的,心脏的缺口渐渐长出血肉。 沈听雨摸着头上的草冠,安静地站着,远远地望着,恍惚间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送出去的娃娃又像是在弥补过去的那个自己…… 直到顾小满的身影渐渐远去,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沈听雨将视线收回。 辛鸿影站在树荫下,沈听雨踩着他的阴影,一点点靠近。 辛鸿影手指抚摸着粗糙的树皮,余光瞥见她鬼祟的动作,只当作浑然不知。 他忽然出声:“你一直睡在树上!” 吓人不成反被吓的沈听雨一个激灵,目瞪口呆道:“你怎么知道!” 捻着指尖沾上的树皮碎屑,辛鸿影冷笑了一声反问道,“在树梢上舒坦吗?” 沈听雨见状,心虚地摸了摸耳边的野花,给自己寻了个说辞:“本仙子要……修炼啊!” “没有陛下的龙气,本仙子只能借着日月的精华修炼了。” 辛鸿影蹲下,将她捧在手心中,“你对那小丫头,很特别,为何?” 她一惊,暴君连这都发现了。 “她和我……的好友很像!”沈听雨抿了抿唇,意识到不对,一时语塞,中间停顿了片刻。 呼——! 好险,差点险些说漏了嘴,她好像对暴君越来越不设防了,这可不太妙啊! 沈听雨心中有些懊恼。 高汤在一旁提醒道:“陛下,该回宫了,罗将军大胜而归,今日抵达皇城,您该见见功臣。” 沈听雨也听到了,眼睛一亮。 辛鸿影颔首,利索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修长的手指捏着缰绳,冷冷道:“走吧,回宫。” 他们两人骑马而行,袖子并不安全,他故意带了一个宽大的钱袋,系在腰带之上。 此刻,沈听雨正安全待在钱袋中,钱袋的小口没有系紧,她随时都能探出脑袋。 但是沈听雨并不想这么快回去,她想亲眼见一见,古代的军队班师入城,那场面一定很盛大。 “陛下,本仙子还未见过凡间的军队和铁骑,想见识一下。”沈听雨扒拉着钱袋口,探出半个脑袋,一双黑溜溜的眼睛。 “陛下!” 高汤坐在马背上,他笑眯眯的眼睛看了眼天色,有些焦急,温声劝阻道:“要是此刻前去,时间恐怕赶不及回宫,那是平定边境的功臣啊。” 辛鸿影垂眸,手指缩紧了缰绳。 沈听雨有些失落,能看到军队进京的机会不多,她可能要错过了,有些失落地瘪了瘪嘴,探出的脑袋缩了回去。 辛鸿影两腿一夹马腹,马蹄飞扬,清冷的嗓音道:“去城门!” “太好了!”沈听雨的小脸扬起一抹笑意,缩回的脑袋重新探出。 辛鸿影轻笑了一声,笑声肆意飞扬,修长的手指将她的脑袋轻点,“回去……危险!” 第44章 罗将军 边境大捷战火停歇,北境军于今日抵达京城的信息传遍整个全城。 百姓沸腾,涌上街头,万人空巷,齐聚于城门口,涌在京城的主干道两旁,议论纷纷,气氛火热。 “客官实在不好意,本店的所有包厢,早已被人抢先定下了,都是达官贵人,小的得罪不起啊。”店小二擦了擦头上的汗,赔笑道。 “就连大堂的位置都没有了,客官您看……” 大堂围聚的百姓众多,辛鸿影护着钱袋,神色有些不耐地蹙眉,高汤眼神笑眯眯,捏着腔调道:“你个没眼色的,达官贵人得罪不起,我们公子你就得罪得起了吗?” “你做不了主,就让能做主的来!” 见状店小二瞥了高汤身后的辛鸿影,着急忙慌地去寻掌柜的来。 花了好几倍的银两,掌柜的终于给他们腾出了一间雅间。 酒楼的二楼的包厢也站满了人,三三两两齐聚,比往日拥挤了好几倍,嘈杂的声音隔着浅薄的墙面传入他们的包厢,有些吵闹,衬得他们的包厢格外的异常。 落日昏黄,街道上的百姓都不愿意离开,依旧等待着。 他们来的晚些,没等多久。 在落日的最后一刻,北境战士们的身影在天际中出现,队伍整齐,精锐的骑兵打头阵,马蹄滚滚,尘土飞扬,转眼行至城门口。 “快看!北境军到了!” 这一声如同在热油上滴入了一滴清水,百姓瞬间沸腾了起来,热情高涨,沈听雨也顿时来了精神,探头探脑,不断张望着城门口的动静。 骑马走在最前端的男人,身穿铠甲,穿束整齐,披着一个黑色的披风,约莫二三十多岁的年纪,样貌英朗,脸上有些潦草的胡渣子,不影响观感,倒显出一份成熟的气息。 他骑马朝百姓挥手,面带微笑,整个人如沐春风。 “他刚刚朝我挥手了,罗将军实在是太帅了!” “太厉害了,我要嫁给罗将军,谁都别拦着我,啊啊啊!” “将军,快看我一眼,看我一眼!” “我从小听阿娘说你的故事,将军你就是永不败的铁血战神,我好崇拜你啊,将来我也要参军,我要当将军手下的兵。” “将军我要为你流血,为你挡箭,将军我爱你啊啊啊!” 无数鲜花,手绢朝他抛下,无数芳心暗许,无数人热烈的崇拜。 沈听雨有些惊讶地张大嘴巴,她没想到罗将军这么年轻,更没有想到古人追星的场面同样狂热,堪称疯狂。 今日她真的是长见识了。 辛鸿影则坐在一旁悠闲的品茶,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茶盏,看着她脸上不断变换的小表情。 忽然罗将军被一块高挂的布给挡住了,沈听雨在窗边踮起脚尖探头去看。 估计是店小二擦桌子擦得太勤奋了,她脚下打滑,险些一头栽下人海。 辛鸿影眼疾手快,手指勾住了她的衣角,将她扯了回来。 罗浑带着煞气的目光,敏锐地朝他们所在的窗户射了过来,辛鸿影接住沈听雨,侧身躲过了视线。 沈听雨拍了拍胸脯,暗道好险,不然她就要掉下去,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被无数个人踩踏,她就觉得心悸,幸好这个噩梦没有发生! 小手不安地拽紧了暴君的衣角。 罗浑只看到一片了月白色的衣角,一闪而过,便将目光收回。 高汤在房间里细微的来回踱步,外头越热闹,他便越发地着急,都焦急地眼睛瞪大了,他忍住了喉咙里的催促。 还是沈听雨察觉到了高汤细微的动作,这才心满意足地同意回宫。 他们二人行至楼梯拐角的时候,一上一下,暴君和低头的店小二撞了上去,温热的茶水泼洒在辛鸿影素白的衣裳上,瞬间晕开一团茶渍的脏污,暴君的脸色一黑,大手护着腰间的钱袋。 高汤呵斥道:“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 店小二忙活了一天出了满身的汗水,他瞥了几眼辛鸿影护着钱袋的动作,惊慌失措地仰头,赔笑道:“客官,没烫着您吧。” 辛鸿影拦下他正欲给自己擦拭衣服的动作,冷冷道:“滚!” 店小二道:“客官,你要不要换一身衣裳,店里有换衣裳的地方,隔壁便是成衣铺。” 高汤急了,他冷哼了一声:“还不快带路,你耽搁得起公子的时间吗?” 店小二伸手微微一笑,道点头哈腰道:“客官这边请。” 辛鸿影正在里间换衣裳,沈听雨被暂时放下了,她安静地待着。 忽然钱袋子被人拿起,她还以为是暴君换衣裳回来了,正欲说话,却察觉了那拿钱袋里的手,力道不对,闭上了嘴巴,表情十分疑惑。 谁啊? 那人绝对不是暴君,难道是高公公,但高公公绝不会主动、轻易的靠近她。 她在钱袋里感受到了被人上下抛了抛,像是在掂量着钱袋的重量,大手仅仅迟疑了一会,便果断的带着她跑了。 不是! 贼这就跑了! 好歹打开看一看啊! 沈听雨震惊,暗骂了一声:这贼也忒笨了,钱袋的重量很轻,明显有异,还不快将她放下。 沈听雨默默无语中! 猛然一转(翻窗),重重坠落(跳窗),沈听雨被动地在钱袋里颠簸(逃跑)…… 终于停了下来,一阵窸窸窣窣,她被放在了桌子上,一动不动了。 “大哥,我在那里埋伏一天了,你就让我对他动下手,这钱袋虽然鼓鼓囊囊的,但是轻飘飘的,大哥……你是不是看走眼了啊!” “真的太奇怪了。” 沈听雨默默点头,你知道奇怪,怎么不打开看一看啊! 另一道男声严肃道:“三弟,大哥怎么会看走眼呢,咱们三人哪次出过差错的,每次不都做得……天啥衣缝的嘛!从没被人抓到过。” 老大:“老三你懂什么,那人对这个钱袋很在意,好几次都死死护着,不让任何人靠近,而且他们就二人,一来茶楼就要包下一整个包厢,多花了好几倍的银子,显然是不差钱的主。” 这是那名店小二的声音,原来他是故意将茶水倒在暴君身上的,他们几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偷东西居然偷到了暴君的头上,还连累了自己。 老二:“大哥说得没错,就算这里头不是银子,肯定是其他更值钱的东西!” 老三半信半疑:“真的吗?” 老大:“还是老二最懂我,我们就趁今天混乱,干完最后这一票大的,偷到值钱的东西,就金盆洗手离开这,回老家。” 老三:“我想俺娘了,大哥真不愧是我们三兄弟中最聪明的,嘻嘻……” 沈听雨满头黑线! 蠢贼! 偷个东西怎么还能脑补出这么多。 老二:“别说了,三弟快打开看看……” 第45章 有弹劲的胸肌 沈听雨表情一凛,若是那贼发现她不是银子,也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一个娃娃,会不会伤害她啊! 她不安的躺着,一动也不敢动。 钱袋子被人打开,她看到了那三个蠢贼的脸,暗道了一声,果然是三脸蠢样。 她有些疑惑,这三个蠢贼之前干的那几票,为什么会没有人发现呢? 难道做贼也有新手保护期?! 老三眼睛瞪大成牛眼:“大哥,这这这……怎么是个娃娃啊!” 老大:“不可能!我不可能看走眼了。” 老二:“该死的!还真是娃娃,大哥,咱这一票做不成了,还回老家吗?” 她被人像破布一样丢在地上。 三人顿时沉默了。 老大眼尖,声音恨恨的:“等等,她头上有金子,快拿下来,我果然没有看走眼,那人是真有钱,只是没想到却是个傻的,居然给娃娃穿金戴银的,还随身放在钱袋里。” 头上的金簪被用力拔下,剧痛传来,感受到她的发丝被扯断了一根,沈听雨欲哭无泪。 这金簪真是招贼惦记,她下次再也不戴金簪了,还是木簪好,戴着安全! 老三:“大哥,这点金子还不够我塞牙缝呢!你快想想办法……” 老大越想越气,将她用力丢在地上,悲痛无力道:“回!这地方不能再呆了,再待会出事的。” 老三愣住了,“大哥咱真回啊,回去也没钱给娘请大夫啊……” 老大怒了:“那不然还能怎么办,老三你偷之前都不动动脑子,打开看一看吗?” “大哥不是你说的,那人武功甚高,让我拿了就跑的嘛?”老三委屈巴巴道:“都怪那怪人,钱袋里放什么娃娃!真是脑子有病!” 抬脚就要踩下,黑影一点点放大。 沈听雨陡然一惊,他这是要踩我!!!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打开了。 辛鸿影换完衣裳后,立即注意到沈听雨和钱袋都不见了,顿时呼吸一窒,一张脸冷得铁青,怒极反笑。 “给朕找!” “必须找到她!” 他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偷到了他的头上,真是不知死活! 这次出来得急,只有高汤紧跟着他,竟然还真给贼钻到空子得手了。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辛鸿影就找了过来,穿着玄色靴子的长腿一踹,紧闭的房门被他轻松踹开。 老大立即站了起来,呵斥道:“什么……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脚踹飞砸在墙上。 沈听雨抬头看到是暴君来了,皱巴的小脸舒展,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口,她翻身就地一滚,惊险得躲过了那道鞋印。 “果然是你,交出来!” 辛鸿影的身影极快,他掐着店小二的脖子,冷眸中满是愠怒的杀意。 的脖子瞬间被大手掐出一道深深的红痕,店小二脸色爆红掰着他的大手,伸手指指地上的娃娃。 其余两人正在和高汤顽抗般缠斗,见状目眦欲裂,“大哥!” 辛鸿影低头瞧见她躺在地上,随手丢下店小二。 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入怀中,沈听雨脸颊微红,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 她感受到了辛鸿影温热的体温,鼻尖是宁神香淡薄的香气,香气如同他的主人一样,丝丝入孔,强势得将她整个偶都包围起来。 为什么忽然把她放入怀中? 小手在他的胸肌上用力按压,随后缓缓握拳,放在唇上轻轻的咬着,心道了一声:好柔软有弹劲的胸肌哦~ 脑海中浮现出辛鸿影俊俏冷硬的面孔,眼神都不知放在什么地方,小手蓦地捂住了眼睛,美色惑人啊!!! 闭上眼睛后,辛鸿影心脏鼓动的跳动声格外的清晰。 咚,咚咚…… 不断牵动着她的情绪,给她一种错觉,那就是她自己的心脏,她也紧跟着心在心动似的。 这下不仅仅是脸红了,她整个布偶的身体都红温了。 砰的一声!那三个贼跳窗而逃,如游鱼般转入窄小的小巷后,身影彻底消失了。 “哪里逃。”辛鸿影眯起眼睛,冷哼一声:“追!” 高汤慈祥的声音变得冷硬:“是。” 心知以暴君的性格,若那三个蠢贼被抓到,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闻言沈听雨扒拉了一下他的衣裳,急切道:“等等!” 闷闷的声音从他怀中传出,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别追了,他们都是苦命的百姓,只想偷点钱给他们娘亲治病罢了。” 玄色的衣襟微微鼓起,辛鸿影垂眸,胸膛不断涌现的痒意,眼中闪过一抹不知名的情绪。 他没有提醒沈听雨,此刻那几名贼人都已经逃走了,她安全了,可以出来了……,但是…… 辛鸿影眼神微暗。 外头打斗的动静停下,一切骤然安静了下来,沈听雨被他的体温烫的温热,揪了揪自己的小手,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她温热的指尖戳了戳暴君软软的胸肌,小声而低沉地询问:“陛下,蠢贼都逃走了吗?” 心尖一痒,辛鸿影睫毛微颤:“……” 沈听雨正疑惑着,忽然觉得她紧贴的肌肤之下,那颗心脏跳动的速度蓦地加快了。 没有听到任何打斗的声音,沈听雨不解,她扒拉了一下他的衣衫,正欲悄悄探头,看看是怎么回事。 她刚探出半个脑袋就一双手指推了回去,底下的胸腔轻微震动,暴君低沉性感的嗓音像音响似的环绕在她的耳边。 “别动!危险!” 沈听雨微红着脸,歪头表示不解,却没人能看到,难道还有其他的人在场吗? 她不敢再动了,生怕自己能动的秘密再被人发现。 手指微微蜷缩,辛鸿影眼中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忍不住勾唇,仙子真好骗,真想一直就这样揣着她,揣在怀中。 这样她就跑不了了! 也不会离开自己了! 高汤笑眯眯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辛鸿影的心情很好,看都不看桌子上的钱袋一眼,瞥了一眼高汤,满意的抬步离开房间。 玄色的衣襟遮掩了起伏不平的衫口,并不显眼,就算有人看出了,也只会猜测那是个钱袋,没有人会想到,那是个巫蛊娃娃! 沈听雨紧跟着移动了,她有些疑惑,抬头瞥到他凸起的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削骨般俊俏的脸部轮廓。 她的眼睛微亮,身体红温红温的,不由在心中得感慨了一声,就连这种死亡视角,暴君的颜值都能撑得起来。 可惜他这种类型的不是自己的菜,不然她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她不知道为何暴君不将她放回钱袋中,心中疑惑,却不敢发出声音,暴露她存在的秘密,她用小手在他白皙宽大的胸膛上写字。 一笔一划,逐渐变调,缓慢拉长……,沈听雨绝对不承认她是那不是写而是在摸,她没有再吃暴君的豆腐。 沈听雨一点点写道:还有人? 第46章 想见她 辛鸿影走出茶楼,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忍住溢到唇边的笑声,感受着她小手的划动,在心里紧跟着描摹。 当然有人! 蓦地眉梢微挑,他如墨的眸子快速在附近扫视,从胸膛中闷出一声清冷的‘嗯’。 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他自然没有骗她。 此刻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辛鸿影估摸着时间,用最快的速度朝皇宫赶去。 再次感受到一阵剧烈的颠簸,沈听雨一惊,骤然抓紧暴君的衣襟,小手不小心滑入了里衣里,触及那一片白皙光滑有韧劲的胸膛,小脸红扑扑的,想缩却又不想缩回。 钱袋呢? 她要回钱袋! 而此刻的皇宫中早已乱成一团麻线,宫人寻遍了皇宫内外,都寻不到陛下的影踪,没人敢声张。 罗浑披着红袍阖上双目,正斜坐在椅子上着等待着召见,回京之路连续骑行,让他显得有些风尘仆仆。 时辰一点点过去,而却始终不见陛下的身影。 他在心中叹气,近些年来,陛下越来越让他感到失望了,今天居然晾着他不见,难道是在忌惮他功高震主,怀疑他的忠心吗? 心随着时间一点点冷了下去,直到耐心彻底消耗完毕。 罗浑蓦地张开锐利的眼眸,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语气微冷地询问宫人:“陛下为何不见?” 宫人身躯一震,言语支支吾吾,就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支支吾吾的,快说,陛下怎么了?” 眉锋一扬,心里咯噔了一下,罗浑觉得不对劲,他扬着爽朗的笑容追问,一步步靠近,然而在战场浸淫出来的气势外泄,宫人被吓得哆哆嗦嗦…… 就在宫人准备和盘托出之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了,步履匆匆,来人正是辛鸿影,他冷清的声音率先响起。 “边境大捷,恭迎师兄安全归来。” 一句师兄已然将罗浑心中的无奈失望的心情消极了一半,罗浑眸光微动,收起身上如出鞘刀刃的锋芒,他挺直身躯咚的一声跪下缓缓道:“臣罗浑,拜见过陛下。” “师兄,不必多礼,你可是我朝的大功臣。”辛鸿影微笑着大步上前,亲手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罗浑顺着他搀扶自己的手,站了起来。 察觉到罗浑右臂的异样动作,辛鸿影鼻尖嗅到一抹鲜血的气息,眼神危险的眯起。 辛鸿影俊俏的眉宇蹙起,冷冷道:“师兄你受伤了!快坐,高汤宣宓太医。” 罗浑重新再次坐在椅子上。 鲜红的披风之下,伤口在他靠近心口的位置,距离心脏咫尺之遥,能还看当时的伤势的凶险。 辛鸿影语气中的关切不假,罗浑心中的不满又被烫平了一些,那狭长的眼中终于荡出一抹笑意。 “陛下,臣这是这伤如今已好了将近七成,如果不是陛下及时派出援军和粮草赶到,臣恐怕已经为国战死了。” 辛鸿影瞳孔一震,他自然是了解师兄的实力,能让他都有生命危险的,那必然是十分危机的战况。 “若是朕当时没有派出援军和粮草呢!”辛鸿影脸色微沉。 罗浑安静了一瞬,似是回忆起那种无力的绝望,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北境军全军覆没,边境恐会被敌军攻破,敌军深入我国一千里,寒韶关再起战事。” 北境军全军覆没! 辛鸿影呼吸一窒,已经明白了当时情况是何等的绝望。 大手在胸膛上轻轻一拍,沈听雨虚空翻了个白眼,并不想理他,美色的新鲜劲一过,她忽的又不愿意待在他的衣襟中了。 兀自生气中,他肯定是故意的! 手指更加用力的戳戳!沈听雨忽然冒出一个坏心眼,她抿嘴偷笑。 一双小手不断骚扰他,轻轻的挠他痒痒。 沈听雨:我挠!我挠!痒痒吧……嘻嘻…… 胸膛剧烈的颤抖,那双小手像是在他的心口上挠痒痒似的,辛鸿影拳头抵住唇边。 喉咙快速的上下滚动,轻咳了一声压下嘴角的笑意,身体不自然的后仰,冷冽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 瞥了一眼一无所知的罗浑,辛鸿影大手轻拍了衣襟,急忙安抚她,像是在说:乖,别闹…… 沈听雨置之不理,无言地冷哼了一声,小手依旧不断乱动。 就在她欢乐地挠痒痒攻击暴君的时候,她就听到了罗浑轻快的嗓音道:“陛下,臣回京之前,曾听闻此次派兵援助,有国师预测天机的功劳。” “可国师闭关至今,除了陛下谁也不见。陛下能否替臣请国师一见,臣想当面谢她救了罗某一命,救了北境军一命!” 辛鸿影眉梢微挑,手指敲击着大腿,低头垂眸。 沈听雨则一惊,挠动的小手僵直了,她被吓得一动不动,不知道做何反应,罗将军要见她! 那她要不要见他呢? 小脑袋瓜飞快地转动在脑中思索着,见一面她就要花掉五积分,还多了一个七天的冷却期,好像也不是一定要见呢,反正她已经听到了罗将军的道谢。 她赶紧在暴君的胸口,写下“不见”二个大字。 闻言,也没有再继续挠痒痒了。 辛鸿影眸子一敛,有些走神,又像是在昏昏欲睡,罗浑拧眉,耐着性子提醒道:“陛下?可否让臣与国师一见?” “师兄,国师不见。”辛鸿影淡淡道,转移话题,问出了他心中的长久以来的疑问:“你可有查到,假传密报者的背后之人。” 罗浑大手捏成拳头,用力在茶桌上锤下,冷哼了一声,眼中蕴含着无尽的怒火:“有人想要借这场战事,彻底灭了北境军,他是冲着我来的!” “有人想要我的命!” “可惜,臣手中的线索不多,最后一条线索还在入城之前断了。” “没能查出背后之人。” 辛鸿影也没能查出来,那人隐藏地很深,观其行事作风不太像亚父,那细作和刺杀国师的刺客是同类,可惜让他死了。 一只无形的大手,罩在他的帝位上空,如悬柄之剑,到底是谁隐藏在暗处,辛鸿影深如寒潭的眸子晦暗不明。 他们又交谈了一会,赏赐了罗浑一堆的金银药材,特意嘱咐他好好养伤。 “陛下,臣还有一问。” 辛鸿影心知沈听雨已然待的极其不耐烦了,遂一拂衣袖,淡淡道:“说。” 罗浑没有放弃想和国师见一面的请求,离去之前坚持追问道,眼中暗含些许期待:“庆功宴,国师会出现吗?” 第47章 庆功宴还是鸿门宴 沈听雨:!!! 她一直在默默等罗将军离开,没想到他离开之前,还坚持不懈地追问,像是见不到她誓不罢休。 沈听雨小脸一皱,有些犹豫了。 罗将军离开。 沈听雨从衣襟中探出脑袋,纵身一跃,然后默默蹲下,两手捂着脑袋,发愁中……,她到底见不见啊!见吧她有些心疼积分,不见吧她又担忧会有超出她预料的状况发生,正纠结着。 辛鸿影愣了一下,以为她在为自己将她闷在衣襟中而生气,语气轻柔道:“朕错了,仙子别生气。” 她欲哭无泪地抬头,她挠痒痒反击回去后,倒也没有太生气,她只是有些犹豫…… 以她看文的经验来看,庆功宴等同于鸿门宴的,就看是谁的鸿门宴罢了。 沈听雨本想拒绝,但她更害怕如太后那日一般的意外。思来想去,她还是去了,她使用坐骑符箓,偷偷把大雀儿放了出来。 庆功宴设在了蓬莱阁,布置的极其豪华,亭台水榭,大摆宴席纵观歌舞,乃夜宴,还有水上烟火和花灯,与民狂欢。 大臣带着家眷进宫,好不热闹,宴会早早论功行赏完毕,众人饮酒交谈兴致高涨,一时间宫内歌舞升平。 酒过三旬,宴会已然过半。 “国师呢?” 罗浑转头看向四周,没有见到国师的身影,眉头微蹙,失落地放下手中的酒杯,拿起酒壶,一饮而尽。 太后眸中闪过一抹暗色,莞尔一笑:“皇帝,哀家看这宴席上还少了一个功臣。” 罗浑眼睛一亮,主动接茬:“陛下,太后说的极是,臣恳请陛下将国师请来与臣等同乐。” 在战场上活下的战士们,无不想见一见这个凭借着预测天机,便将他们的命从战场上拉回来的神秘美人国师。 所有的压力都给到了辛鸿影,手指转动酒杯,他默默垂眸,烟火在酒杯之中炸开,绚烂的烟火装满了整个杯面,还有后头屋檐的一角,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黑点。 小黑点,也就是沈听雨。 她独自坐于檐顶,宴席上的热闹与她无关,她悠闲自在地看烟火看花灯,身旁是被养宫内精良伙食得胖乎乎的大雀儿。 她依偎在它的羽翼旁,拿它掉落的羽毛逗她。 莲花灯上的美人煞是好看,舞技一绝,堪称绝色,沈听雨看得很是入迷。 忽然听到国师二字,沈听雨警铃大作,她预料的没错,来了,她的鸿门宴! 她被底下的宴席上异口同声的求见,震惊地无语言表,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想见她啊!!! 为什么啊! 现在宴席才堪堪过半,她若此刻出现,那就是打乱了她的计划,因为化形丹的使用时限,不能撑到宴会结束。 但是如今求见的声势高昂,她不出场不行啊! 她骑着大雀儿从檐顶下来,点击使用化形丹,脸上的神色一变,忽然变得冷清起来:“你们要见吾。” 她迈着步子大步走到宴会的中心,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呆滞和惊呼声不断。 “好美……” 夜色的烟花在她的身后绽放,更衬得她仙人般的容颜不似凡人。 渝妃看着王爷看向沈听雨迷离的眼神,手指蓦地攥紧了,眼神落寞中带着一丝恨意,那丝恨意不是针对辛明喆的,而是针对国师的。 罗浑神色也恍惚了一瞬,回过神来,领着将士真心实意地道谢,沈听雨颔首,“此乃国师的职责所在,尔等不必如此。” 终于说完了,她正欲寻些由头离开。 太后不紧不慢温声道:“国师,夜宴已开,快入席吧,我敬你一杯。” 她率先举起酒杯,沈听雨离去的借口被她咽下了肚子。 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拂了太后的面子,做得太过,而且上次太后就惦记着要见她,若是拒绝,往后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呢。 沈听雨在心中微微叹气,安坐于席间。 一旁的宫人给她倒酒,她举起酒杯,清冷嗓音道:“太后,请!” 她仰头一饮而尽,被辣得险些咳嗽,但她硬生生憋住了,好辣!将酒杯放远了些,不再碰酒。 太后莞尔一笑,看着她笑得格外地慈爱,沈听雨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待她坐定,宴席的舞乐重奏,丝丝入耳。 既然已经坐定,沈听雨倒也不急着这般早离开,做出如此打眼的动作。 她看着席间上方的美食,咽了咽真实的口水,她手持筷子,不紧不慢的一点点享受久违的美食,感动得就快要哭出来了,险些维持不了这张高冷的面皮。 呜呜呜,太好吃了。 沈听雨不经意间对上辛鸿影诧异不解的眼神,对了,辛鸿影知道她的人形维持不了多久,所以帮着做了一个计划,但是如今这个计划被打乱了。 她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小七,你一定要帮我留意化形丹,什么时候会失效。” 【宿主,小七一定会提醒你的,你放一百个心……嘻嘻】 她神情淡漠,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只是一味地吃吃吃,本欲将人冷走,但是却引得更多人借着吃食想和她拉近关系、互相结交。 不过大多数都是他们在说,而沈听雨在吃,偶尔点头微笑。 渐渐地她的脸颊上升起了一团红晕,就连动作都有些许迟缓,只是她自己还未察觉到。 辛鸿影的眼神没有离开她,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样,转动酒杯的手指停下,暗道了一声不妙,她醉了! 宴席上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陛下的眼神,仿佛黏在了美人国师身上似的,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看穿了什么,暗自腹诽着。 沈听雨放在边缘的酒杯被她的衣袖拂下,滚落到桌子下方,她身体摇摇晃晃地竟然想要伸手去捡,仿佛下一刻就要摔倒在地上似的。 辛鸿影看得眉头微蹙,手指一圈一圈地摸着指骨,心中焦急,计划已经被打乱了,他担心她会因为醉酒,忽然控制不住法力,当众变成巫蛊娃娃。 那就糟了! 他猛然从主座上下来,白皙修长的大手,拉着她的手腕离开。 喧闹的宴席安静了一瞬,只剩下弦乐歌舞的声音,喧闹声再次响起,众人眼睛微亮,顿时交头接耳般窃窃私语。 第48章 她在欺骗朕 沈听雨脚步虚浮像是踩在了棉花上,白皙冷清的面皮染上一点点诱人的红晕。 骤然被他拉出夜宴,她还有些懵,嘴巴里还咬着一块糕点,鼓起半个腮帮子,嘴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却没有甩开他修长的大手。 “你要拉着我要去哪?” 她的眼神清明,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绪,辛鸿影差点被她骗了过去,以为她没醉。 “你是谁?哪来的小鲜肉,长得帅也不能随便拉着我的手。”她清冷的眸子盯着近在咫尺的辛鸿影,伸出修长的手指,骤然掐了掐他的脸。 “你干什么!” 脸颊被她掐到变形,辛鸿影的声音有些变调。 “简直……大胆!” “还不快松手!” 辛鸿影没有预料到她的动作,不由得脸色一黑,推开她掐自己脸颊的手,眸中闪过一抹暗色,声音冷得能将人冻伤。 还从未有人敢这般对他! 看来是自己对她太好了,竟然这般僭越,她总能做出一些他预料不到的事情,好似她完全不害怕自己,然后他傻傻地被她自然不似作伪的反应给欺骗到。 辛鸿影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嗤笑了一声。 若她当真不害怕,就不会见过自己蛊虫发作的样子,害怕地逃出宫去!还美名其曰替朕寻找神医。 哪怕自己根本就没有伤害她分毫。 原以为她会特别的那一个,但她辜负了自己对她的信任和期待。 他派出搜寻的暗卫来报,他们把清石镇上的所有人都查了一遍,那里根本就没有大小神医的下落,她在欺骗朕。 真真假假他难以分辨,他说不清里面掺杂的有多少是真心的,杯弓蛇影般怀疑一切。 辛鸿影蹙眉,心中异常的平静,阴戾地将她轻轻推远了一些,“你醉了,朕不与你计较。” “我没醉啊。”沈听雨摇摇头,继续咬着那半块糕点,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用谴责的眼神看着他,声音如清风过江,带着些许细微的遗憾:“对了……我那一桌子好吃的还没尝完呢……” 她转身就往夜宴的方向走,身体晃晃悠悠的,走不出一条直线。 她怕不是忘记了,她的法力不稳,随时都能现出原型。 辛鸿影伸手默默扶额,及时拦住了她,厉声道:“站住,你回来。” 他的音量大了些,沈听雨的眼眶瞬间红了,眼角噙着一滴泪珠,像是溢满了泪水。 她猛地回头,怒了,“你是谁啊!我认识你吗?我爸妈都不管我,你凭什么管我。” 莫名的委屈像是泄了闸的洪水涌出来,沈听雨昏沉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她双臂抱膝,蜷缩着颤抖,蓦地蹲在地上抹着眼泪,哭的像个无助的孩子。 爸妈?约莫是爹娘的意思吧。 这已经是她对第二次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了,辛鸿影垂眸,他好似从未听她说过她的过去。 她是真的醉了,一杯就倒,只是醉酒后的样子倒是格外让他感到头疼。见她哭得伤心,他长臂一伸,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心情平静地替她擦去唇边的糕点碎屑。 “你不记得朕了?” 委屈来的快也去得快,沈听雨仰头,迷离的眼神在他的脸上定定地看着他,缓缓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你好眼熟啊,我是不是认识你……” 她想看清楚,却又嫌弃他太高,踮起脚尖,掌心微微用力,按着他的脑袋,一点点靠近。 微红的唇瓣张开,缓缓道:“你是……”暴君! 后面的话辛鸿影听不清了,他们靠得很近,只要他微微低头,就能吻上那双泣泪的红唇。 辛鸿影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湿漉漉的睫毛,竟然生出了一种想要吻下的欲望,情绪来得极其强烈。 他微微低头,即将吻下去的前一刻猛然惊醒,又是这种熟悉的情绪牵引。 他不能这么做! 【宿主能听到吗?小七要提醒你,化形丹的时间快到了】 脑海中有声音一直在吵,沈听雨不爽地摇头,红唇轻轻擦过辛鸿影的下巴。 辛鸿影愣住了,冷眸中闪过一抹异色:“仙子,你……” 沈听雨醉醺醺的,方才还哭着,这时已经是昏昏欲坠。 辛鸿影冷眸瞳孔一缩,沈听雨径自栽入他的怀中,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里,她细长的睫毛上挂着浅浅的泪珠,眼皮一阵颤抖,呼吸绵长。 她这是哭着哭着就睡着了,修长的手指将她额角的碎发拨开,辛鸿影暗自失笑,灿烂的五色的烟火升空,照亮了她恬静的容颜。 这时,她的身上亮起一道白光,辛鸿影被骤然的光芒晃到眼睛,微微侧目。 吧唧一下。 沈听雨又变成了巫蛊娃娃,摔在了地上。 像是摔出开机键似的,沈听雨捂着脑袋,露出一点迷茫的神色,她好像做了一个梦。 “好奇怪!我刚刚这是怎么了?”沈听雨喃喃自语道。 【宿主,你刚刚醉了】 沈听雨睁着眼睛,还有懵,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的话,小手指着自己,“系统,你是说我喝醉了吗?” 她才喝了一杯酒,怎么就醉了呢! 她酒量没这么差。 【宿主,你真的醉了,小七没骗你哦~】 她从地上坐了起来,小手摸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上面还有一些粘稠的液体,让她立刻回忆起了恶心的东西。 她触电般缩回小手,瞬间弹起,连连后退:“什么东西!” 白光消失,辛鸿影就听到沈听雨惊恐的尖叫声,担心她出了什么意外,立刻紧张了起来:“发生了何事?” 沈听雨看着地上的蜷缩的血色虫子,目瞪口呆,忽然想到了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她指着地上的那条虫子。 “系统!!!” “那虫子该不会是化形丹失效,然后从我的身体里跑出来的吧!” “那它……它它它是不是跟我一起掉了下来?” 【呃……,宿主你说得没错,好像是这样的……】 “蛊虫!” 辛鸿影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蹲下将沈听雨捧在手中,阴戾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血色的虫子。 难道是那个时候! 辛鸿影忽的冷笑了一声,眼中凝满了杀意:“母后,还真是心急啊!” “原来如此,朕已经明白了。” 第49章 什么是真的 沈听雨拍了拍掌心,歪头不解的看他:“陛下,明白了什么?” 身体里没有一点酒气,沈听雨此刻很清醒,醉后的反应在她的脑子里回荡。 她也没想到自己喝醉之后居然是这个样子的,简直是喜怒无常,一点点的事情都引炸她,幸好她没有对暴君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想起来那个没有落下的吻,沈听雨偷偷拿眼神瞥他,内心感到一阵庆幸,不然她都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了。 “朕果然是被蛊虫影响了。”辛鸿影不敢用手去触碰蛊虫,取了一个杯盏,将它困在盏中。 血红色的蛊虫在杯盏中攀爬,辛鸿影眸色微暗,他捂着跳动的心脏,内里的情绪翻涌。 辛鸿影冷笑了一声,“朕觉得这条蛊虫胖胖得异常顺眼,竟然生不出半点怒火。” “朕的心境和情绪就是这般被影响的!” 辛鸿影的身躯微微颤动,就连嘴皮子都在打哆嗦,他眼中凝着极强的风暴,声音淡淡地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朕的情绪轻而易举被一只小小的蛊虫牵动,被一次次玩弄……”他的语气带着执拗般的癫狂和深深的自嘲。 “朕忽然觉得自己很陌生,就连我的情绪的都不是真的,还有什么东西是真的!” 辛鸿影低头看着掌心中的沈听雨,一双漆黑的眼压下,嗓音低沉道:“仙子,你告诉我……还有什么东西是真的吗?” 水榭的烟火在他的身后绽放,划破夜幕的宁静,灿若星辰,点亮了漆黑的夜空,却点不亮他内心疯狂滋长的无尽黑暗。 【滴!滴滴滴!警告……警告!辛鸿影的黑化值+2+2+2+2+2……,请宿主注意!】 【明君养成任务进度-5%,现明君养成任务进度为7%!】 【小七(焦急):任务对象现在的黑化值太高了,已经严重影响到任务进度。】 沈听雨:!!! 她没想到黑化值过高,居然也会影响到任务进度。 暴君的状态不对,他低着头,上半张脸落在烟花的阴影下,让人窥不清神色,只能看见高挺的鼻尖与优越的唇形和不断颤抖的嘴巴。 她仰头,神色有些慌乱,无所的小手张开,虚空给他一个拥抱,“你还有我。” 她精准地捕捉到他言语间深藏于内心中的一丝恐惧和害怕,温声细语的安慰他:“我是真的,我会陪着你的,别怕!” 完成任务之前,我都会陪着你的。 沈听雨又道:“我永远不会背叛你,永远站在陛下这边。” 辛鸿影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沈听雨,片刻后,他阴戾地开口道:“仙子你不能骗我,朕会当真的!” 沈听雨微微一笑,小脸异常认真的点点头,心道:你是我的任务对象,我当然不会背叛你。 【滴!辛鸿影的黑化值-1-1-1-1-1,现黑化值为:26】 沈听雨略微震惊,居然从零飙升了这么多,那辛鸿影的内心得多痛苦啊…… …… 夜宴之上,宴席仍在继续,声色歌舞的奏乐声不断。 看着辛鸿影当众拉着国师离开,渝妃一杯酒一杯酒猛灌,她阴恻恻的笑了一声,声音微不可察:“又是一个小贱人。” 她近来压力很大,陛下拒不见她,父亲虽没直接放弃她了。 但是宫外送进来的钱帛少了一半,她还收到消息,父亲准备将他另一个养女,她的死对头也送入宫中。 渝妃眼神恨恨的,灌下一杯冷酒,没想到,仅一个巫蛊娃娃就让她失了圣心,敏妃真是好手段。 辛明喆眼神时不时瞥向渝妃,见她猛然灌酒眉头微蹙,暗自伤神。 这时一个小太监走到渝妃附近,凑到她的耳边低声交谈几句,神神秘秘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渝妃竟然眼前一亮,勾唇一笑,不带一丝提防地跟着小太监骤然离席了。 他心中实在担忧,便也偷偷跟了上去,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渝妃互通书信了,实在是心中挂念,这也许是渝妃给他的信号呢! 辛明喆不远不近地跟着,既不会被发现,不会跟丢了,只是可惜听不到他们两人的对话。 前头的渝妃借着不胜酒力,只带着一个小宫女离席,此刻她正在和小太监说话,眼尾上扬,语气轻快:“当真是陛下寻本宫!” “你要是撒谎,本宫就将你的头拧下来的,种在泥地里。” 小太监诚惶诚恐地抬头,小心翼翼而又恭敬道:“小的,哪敢欺骗渝妃娘娘。” “这边请。” 小太监带路越来越也远,也越来越偏了,宫内的手段她很了解,渝妃勾起的唇角下压,转头和跟在身后的小宫女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可将小心翼翼跟在身后的辛明喆吓了一跳。 渝妃美眸微敛,“这是何处,本宫怎么从来过,你还要带着本宫去哪?” 小太监苦着一张年轻的脸转身但脚步没有停下,继续向前走,手中掌着的灯很稳,他恭敬道:“回渝妃娘娘,就在前头了,很快就到了。” 语罢,小太监将她带入一间房间前站定,缓缓道:“到了。” 房间里黑漆漆的,一盏油灯都没有,黑暗幽深。 敏妃心中警惕,心中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少诓我,陛下才不可能在这呢,快说,是谁派你来的……啊……!” 她急促的惊呼了一声,身后被人用力一推,将她推进了那个漆黑的房间里。 咔嚓,是铁锁落锁的声音。 渝妃的脸色煞白一片,跟在她的身后那个小宫女不知何时不见了,悄无声息的。 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无数的阴谋诡计,渝妃身躯微颤,她纤细的手推着大门,却推怎么也不动,铁锁锁得很紧。 于是她急忙大力拍打窗户,大声朝外喊道:“来人!快来人啊!” “本宫被锁住了!快救本宫出去。” 小太监掌灯的影子映在窗户上,淡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渝妃娘娘,你出不去的,没有人会过来。” 她有些气急败坏的咒骂了一声:“可恶,该死的小太监,你要干什么?” “渝妃!”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从地狱而来的阴恻恻的冷意。 渝妃顿时感到毛骨悚然,琉璃的眼瞳蓦地瞪大,放在门上纤细的手指微微蜷缩。 “谁!” 第50章 她和别人亲热了 “是谁在装神弄鬼?我看到你了。”渝妃昂装镇定,怒斥了一声:“出来!” 一盏油灯蓦地点亮了,房间亮起微弱的焰光,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椅子上,斜长的影子从他的脚边,映到了渝妃的脚下。 是人?是鬼?! 渝妃眸子瞪圆,咽了咽口水,美眸一颤,缓缓转身。 “渝妃不是一直想要见朕吗?” “怎么会听不出朕的声音呢!” 男人声音低沉他,锐利的眼神直直地看向她。 渝妃见是陛下,先是猛然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吊起了一口冷气,她脸色微变,温柔行礼:“见过陛下。” 辛鸿影垂眸一言不发,渝妃跪在地上,被他的复杂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语气幽怨缓缓道:“陛下,终于肯见臣妾了,臣妾回宫这段时日日日思念陛下,陛下真的太狠心了,一次都不肯见臣妾……” 辛鸿影端坐于椅子上,睫毛一敛压下一片阴影,他在感受着自己的内心的情绪,他的手边正放着一个杯盏。 渝妃见辛鸿影除了脸色有些阴沉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异常的反应,她壮着胆子逐渐靠近,阖上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挣扎、一丝愧疚。 她暗自道了一声,王爷抱歉,答应你的承诺要食言了。 但是我必须要这么做,她不能成为一颗废棋,她必须要活下来,他们才能有以后。 渝妃缓缓吐出一丝酒气,睫毛微颤,掀起一道清纯迷离中带着魅惑的神色,纤细的手指轻扯着辛鸿影的袖子,站了起来,“陛下,怎么还是不理臣妾。” 沈听雨藏在袖子里,被渝妃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她发现了,她可是唯一一个见过自己原型,还用针扎过她的人。 她赶紧离远了一些,一动不动地继续藏着。 沈听雨瘪了瘪嘴,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待在这里,一旦她想离开,暴君沉着眸子泛出一丝受伤的神色,眼神淡淡的地看着她,好似她的离开就像是抛弃他,沈听雨只能无奈的留下。 渝妃轻呼了一声,似是跪了太久跪麻了双腿,摇晃着精准地跌入辛鸿影的怀中,辛鸿影眼皮微抬。 一双纤细的手不断往上攀,弱弱道:“陛下,是在惩罚策臣妾吗?臣妾的脚都跪麻了。” 沈听雨感受到什么东西压了下来,她惊恐地张大了嘴巴,小小的身躯一震,顾美人惨死的画面近在眼前。 她立即捂紧了自己的耳朵,阖上双眸,默念‘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千万别让我看到啊!我不要再看见了……’ “陛下~”渝妃主动送了她的红唇,醉意醺醺。 油灯微弱的亮光将他们的剪影映在窗户上,一大一小的人影逐渐靠近,直到紧紧地贴到了一起,辛明喆就远远地蹲在房间外面。 他亲眼看到了清雅姐姐进去了,附近的人都被支开了,以为她是故意将自己引到这边的,想要和他互诉情肠的,心中欣喜,正欲推门而入。 却见到了她和一个男人无比亲热的一幕,手脚瞬间僵在了原地,脑子糊成一团毛线。 清雅姐姐,她和别的男人亲热了!她不是说过,她只喜欢自己,只愿意和他…… 那人是谁! “陛下~”一声软若无声的娇媚声,是他熟悉的声音。 那人是皇兄! 辛明喆眼神哀伤极了,她背弃了他们的誓言,脑海中忽然想起母后那句:“莫要像小时候一样,喊渝妃清雅姐姐了,她是你的皇嫂。” “皇嫂!”辛明喆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心中无比酸涩疼痛。 剪影仿佛灼伤了他的眼睛,辛明喆默默阖上了眼眸,不敢再看分毫,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辛鸿影的眼神冷极了。 他可以确定了,自己情绪确为她所牵动,就算她一动不动,只是在他的附近安静的待着,他内心郁结的燥郁便自然而然的消散了几分。 一旦她开始靠近自己,肌肤相贴他便更加欣喜,心脏扑通扑通跳动地极快,就像是心动了一般。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知道了渝妃背叛了自己后,他就不可能再为她感到欢喜,这种心情是多么诡异啊。 一个他恨的人站在他的面前,他都不仅恨不起来,反而会因为她靠近自己的举动而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欣喜。 喷薄的怒意再次消失,辛鸿影忽然感到一阵恶心,既是对渝妃的,也是对自己的! 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握住了那双纤细的手,大手一阵用力。 渝妃清秀的小脸一皱,柳眉一拧,轻呼了一声:“陛下,你弄疼我了,手……” 渝妃被推出了他的怀中,辛鸿影站了起来,目光睥睨而下,看向了油灯。 “渝妃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渝妃骤然被推开,脸上升起了一抹怯怒的尴尬,闻言一愣,这个地上地方有什么特别的吗? 她认真的环顾四周,却没有一丝印象,她谨慎地瞥了一眼辛鸿影,缓缓道:“臣妾应该记得吗?” 辛鸿影斩钉截铁道,声音带着浓浓的失望:“你不记得了。” 她忘记了,果然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这里是他们年少时初遇的地方,那时母后遭人陷害,惹怒了父皇受了惩罚,被迫搬来了这个偏远的小院。 彼时,他骤然失势受人冷落,就连母妃也将仅剩的关爱给了十一弟,他被宫人关在这个房间无人问津时,是在宫里迷路的她,将他放了出来。 她与他一样,都是不被喜爱的孩子。 亚父的养女不止她一个,当时的她是亚父所有养子中最不讨喜的一人,瘦瘦小小的,与他当时算是同病相怜,他会向她倾诉自己的烦恼和委屈,也能盛装她的嫉妒和不甘。 他们也有过一段美好的回忆啊! 他们一同长大,彼此青梅竹马,她也顺理成章地入宫,那份幼年的情谊,依旧在他的心中占据着一定的位置。 入宫后,他敏锐地察觉到敏妃包裹的内心之下,深深的隐藏着什么,从不勉强于她。 他需要的一直都只是一颗赤诚的真心! 她为什么要背叛自己。 辛鸿影冷笑了一声,摄人的眼神落在了手边的茶盏上,修长的手举起了那个茶盏。 第51章 解药 “你可知这是什么东西?”辛鸿影将瓷白的茶盏放到她的面前,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渝妃疑惑的眼神望向了茶盏,看到了上面血红色的蛊虫,心中陡然一惊,脸上分毫不显。 怎么会是噬魂蛊的……! 难道陛下已经都知道了……不可能! “陛下,这是一条虫子啊!”渝妃镇定地道,“这的宫人太懒散了,房间都长虫子,陛下,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 渝妃有些心虚,这才是陛下不见她,却又见她的原因吗? “你还不说吗?”辛鸿影冷硬道:“你应该很清楚我的手段,朕念及过往的旧情,给你一次机会。” “说!” 陛下究竟知道了多少? 脸色瞬间惨白,渝妃内心越来越惊慌,指尖微动,似乎在思忖着该怎么办,还没待她想出办法。 阴影罩下,辛鸿影目光睥睨而下,他面无表情捏住渝妃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眸光闪烁:“朕的耐心是有限的,大理寺的滋味如何?” 渝妃听到大理寺三个字的时候身躯一震,那样的日子,她不想再经历一遭了,可……她不能说! 渝妃就这样仰着头,静默垂泪,脸上的神色暴露无遗,眼神空洞洞的透着一丝哀伤的决绝:“臣妾……不知道陛下在会说些什么?” 心中最后一丝心软的期待消失,他骤然冷笑了一声,暴戾的大手在她的下巴有力一推,留下一道鲜红的指印。 “你不说朕也知道。” 渝妃心如死灰,沉默不语,直到辛鸿影冰冷地吐出三个字:“是母后!” 她不敢置信地抬头,神情比见到鬼还要可怖,“陛下,你是如何得知的!” 反应过来后,渝妃不由自主的咬住下唇,她上当了! 渝妃无力地弯下脊背,瘫软地坐在地上,眼底暗淡无光,一切都完了。 辛鸿影冷笑:“你觉得朕在诈你?” 渝妃低头一言不发,眼神看着地面的影子骤然站了起来,缓缓移动。 只听到辛鸿影冷冽的嗓音说道:“朕早已发现,只是在给你了一个机会,看你是同朕一般是受害者或是知情者罢了,显然是后者。” 辛鸿影眼底一片漠然:“可惜……” 陛下知道的显然比她预料的还要多。 渝妃红唇微张,用手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心里忽然燃起了一点希望,陛下的心中还是有她的,不然今日便不会引她来此,给她机会。 她是特殊的!她想活着…… 辛鸿影负手而立,看着窗边的残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壮着胆子继续,柔软的身躯贴紧了他宽大的背,诺诺开口道:“臣妾错了……” 辛鸿影厌恶地转身,掐着她的脖子,将她一点点推远了一些,“朕留你一命,只是因为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快说!噬魂蛊该如何解。” 渝妃感到一阵窒息,眼眶骤然红透,小脸狰狞,她不断拍打着辛鸿影的青筋暴露的手臂:“陛……下……” “快说!”辛鸿影充耳不闻,形同罗刹,下手毫不手软。 沈听雨捂着耳朵,外头的声音却丝丝入耳,简直就是掩耳盗铃一般。 她听见渝妃声音的气息渐渐弱,双手拍打的力度也渐渐微弱,甚至一只手垂落在侧,察觉到辛鸿影的异常。 渝妃还不能死! 沈听雨小手拍打着他的手臂,拽他的衣袖,暴君却没有任何反应。 眼见渝妃就要被他掐死了,她掏出昏迷的那银针轻轻的扎了扎他的手臂,扎入的不深,药效并不强烈。 手臂针扎般细微的疼痛,辛鸿影骤然回神,猛然松开五指。 “呼——!!!” 渝妃瘫软地跌在地上,呼吸一窒,毫无形象般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口吸气,惊出了满身冷汗,像是真的死了一遍似的,眼神惊恐地不断后退。 “朕已经给过你机会,是你不珍惜。你听清楚了,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噬魂蛊该如何解?”辛鸿影血红的眸倏地抬起,直勾勾的盯着渝妃。 他一步步缓缓靠近,修长的手嫌弃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袍,暴戾厌恶的眼神仿佛随时都能要了她的性命。 “陛下……,不……,别过来。”渝妃被他吓得泪流满面,蹬着双腿在房间中不断后退,直到浸湿的后背触碰到了冷硬的墙面。 她瞳孔骤然一缩,阖上双眸,大喊了一声:“不……,陛下你不能杀我,噬魂蛊无解!我是你唯一的解药!” 她不仅清楚的知道这是噬魂蛊,还知道解药。 无解! 他不信! 辛鸿影暴戾的眸子一敛,停下脚步,继续逼问她:“为何?说清楚些。” “因为……”渝妃溢满惊恐的眸子微动,悄悄眯起,“因为我体内有噬魂蛊母蛊的分身,我的血能压制你体内的子蛊,可以让子蛊成长的速度放慢。” 辛鸿影呢喃了一句,仰头阴冷的笑了一声:“原来如此,你送来给朕的糕点掺杂了你的血,怪不得,你做的吃食,朕格外的喜欢。” 他冷冷道:“顾美人那件血衣也是你的手笔。” 什么血衣! 渝妃一怔,顾美人确实是向她讨要了一件衣衫,但绝对不是血衣,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带着泪水的眼神落在了远处桌子上的茶盏中,又快速缩回,手指蓦地攥紧,死死掐入肉中,眼神无比复杂。 那也是一只噬魂蛊母蛊的分身,比她身体里的更加鲜红,等级更高。 她的预感没错,她真的被抛弃了,眼中闪过一丝愤恨。 渝妃哭泣着摇头:“血衣的事情,臣妾一无所知,顾美人向臣妾讨赏,臣妾见她小嘴很甜,便随手赏给她。” 辛鸿影并不完全相信她说的话,“朕自会查清楚。” 他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匕首在月色之下反射明亮的刃光,森寒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带着杀意。 渝妃怔怔地看着,浑身一凛,有种她是被猎人盯上的猎物的感觉。 她害怕的大喊道:“陛下,我没有撒谎,说的全都是真的。” 辛鸿影动手的速度很快,渝妃来不及闪躲情急之下她焦急道:“除了……” 一刹那间,脖子一疼,她抬手摸到了一片湿漉漉的血,瞳孔剧烈收缩,脸色唰得一下惨白成片。 第52章 神女之心 “除了什么?”辛鸿影反手握着匕首,几滴鲜血沿着匕刃滑落,冷笑了一声:“看来,渝妃你还是没有说出全部的实话。” “若是你再不说实话,朕就真的不能再留你了。” 辛鸿影拿匕首抵着她的眼睛,眼中的森寒的杀意快溢出来了, 她暂时还有用处,他并没有真的想杀她,只是想吓唬吓唬她。 这一次内心才真正的燃起了杀意,如今关头,她还在欺骗他! 匕首没有对准喉咙,绯红五指印的侧颈上,有一道细微的红痕,正在往外一滴滴溢血。 渝妃伸手捂着脖子,心中的惧意达到了顶点,若是她刚刚没有藏下半句真相,她此刻已经身首异地了吧。 渝妃脸色惨白,哭的梨花带雨,声音柔弱满了惊惧:“除了臣妾的血,陛下还要服以金焰还魂草,才能有压制蛊毒,否则只会是喂食壮大子蛊,加快它的蜕变……” 她的嗓音越发的低沉,说到最后已经是近乎无言。 “如此重要的话,渝妃……你还想瞒着朕。” 辛鸿影表情阴晴不定,淡然地听她说完,细细打量着她,冷冷道:“若是朕没有猜错,茶盏中的蛊虫便是另一只母蛊的分身。” “朕已经有了一条分身,可以随便将母蛊种在一个死囚身上,用他的血压制蛊虫即可,朕为何还要留你?” “给朕一个留下你性命的理由,毕竟……你背叛了朕!朕可不会忘记了。” 手指的匕首猛然扎下。 “啊———啊啊啊!!!” 敏妃惊呼了一声,快速闭上眼睛,心道了一声:她死定了! 咚! 匕首扎入她身后的墙面,她用余光还能瞥见自己那张惊恐泣泪、眼角泛红的眼睛。 渝妃脸上挂着泪痕,三魂吓出了六魄,惊魂不定的开口道:“不……不一样的,分身需要和宿体融合,融合的失败的可能性很高,臣妾是唯一成功活下来的人,其他人都死了……” 辛鸿影抽出匕首,用手指抹掉匕首上的鲜血,放在鼻间嗅了一口,转身背对着渝妃,缓缓道:“你今夜所说的话,最好全都是真的,没有半句谎话。” 语气淡淡的却格外的冷漠无情。 “朕不会再念在幼年的情分上,给你第二次机会。” “背叛朕的人,必死!” 他取走了渝妃的鲜血,在离开房间之前,留下了一句话:“当然……在朕解开蛊虫之前,朕不会取走你的性命……” 渝妃庆幸的松了一口气。 “但是……”辛鸿影话锋一转,“你将再也无法离开这个房间。” “不!”渝妃瞪圆了美眸,挣扎着爬了起来,朝房间门口而去。 砰!房间重新关上落锁。 【滴,辛鸿影黑化值-4,现黑化值为:22】 宽大衣袖中的沈听雨蓦地抬头,悄悄掀开衣袖,夜色正浓,烟花已逝,掌灯的小太监离得有些远,她什么也看不清。 庆功夜宴结束后,后宫中传出一则消息,渝妃娘娘被闯入宫中的刺客掳走了,下落不知,陛下震怒,下令彻查,一时之间,后宫妃嫔人人皆危。 渝妃被暗中关起来的消息,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只有辛鸿影心腹之人可知,宓太医很荣幸,就是其中的一位。 辛鸿影将搭在桌上的手腕收回,冷冷道:“宓太医,此法可否压制朕体内的噬魂蛊子蛊?” 宓太医低头,小心谨慎道:“回陛下,老臣这些时日,日日在有关于蛊师的古籍中翻找,终于被老臣,找到了金焰还魂草的信息。” 他眼睛泛着亮光,提起蛊师的古籍,脸上神采飞扬,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露出求知若渴的眼神。 他捋着细白的胡子,缓缓道:“金焰还魂草,原名乌倪香,意思是神女之心,是生长于苗疆的圣物,后被苗人带入了中原,故而曾在锡山那一带出现过,现在应该还有余株生长着。” “只是……”宓太医停顿了片刻,在辛鸿影耐心消失殆尽之前,缓缓道:“只是金焰还魂草,服用起来有些麻烦,它不仅踪迹难寻,采摘之后一定要尽快服用,否则药效将会大打折扣,失去原有的药性。” 棘手! 沈听雨盘腿坐在宓太医的背后听着,听得很认真,像是在私塾听课一般,听懂了认真的点点头,听到疑惑不懂的,歪头沉思,正是师长们最爱的学生,多捧场啊。 辛鸿影的注意被她吸去了七分。 宓太医总觉得今日的陛下的脾气过于沉静,眼神还老往他的背后瞟,可待他自己回头望去,却又什么都没有,弄得他也有些神经兮兮、心不在焉的。 宓太医定定心神,继续道:“老臣方才替陛下诊脉,陛下的肝火旺盛,脾气隐隐压制不住,似是子蛊在躁动,老臣建议陛下尽快前去寻找金焰还魂草。” “不然恐……”宓太医想起了什么,害怕的胡子一抖。 “恐不出一段时日,陛下体内的蛊虫就要发作了,届时会像上次一样,失去理智,嗜血嗜杀,分不清敌我。” 辛鸿影冷眸一拧,他不能容忍自己失去理智,被一个小小的蛊虫控制,大手握紧了座椅的扶手。 霎时扶手露出几道断裂的木纹,却悄无声息。 沈听雨脑海冒出了一个念头,压制蛊虫需要渝妃的血,那渝妃怎么办啊! 难道寻觅金焰还魂草的时候,要将她也带上,多累赘啊!还要提防着她逃跑。 像是在回答沈听雨的疑问。 宓太医缓缓道:“老臣可以将渝妃的血制成凝血丸,陛下可随身携带,待寻到金焰还魂草可直接服用。” 辛鸿影淡然道:“行了,朕知道了,高汤送宓太医离开。” 高汤点了点头,从辛鸿影的身后站了出来,眼神笑眯眯对着宓太医和善道:“宓太医,跟老奴走吧。” 两人离开,沈听雨屁颠铺垫跑了出来:“陛下,可有大小神医的下落了?” 辛鸿影闻言垂眸,似笑非笑道:“暗卫翻遍了整个清石镇,都寻不到神医的下落,仙子给朕的方位不准啊……” 沈听雨有些心虚,撇开了眼睛,她确实没有真本事,依赖的都是原着的剧情。 如果她当时没有高估了自己,将清石镇那个大石头标志的地点,告诉辛鸿影,也许就不会因为她的出现,发生蝴蝶效应了,也许暴君早就寻到大小神医,解开噬魂蛊了。 沈听雨转移了话题,“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出宫去寻金焰还魂草?” 指尖蓦地紧绷,辛鸿影冷冽的眸子一凛,她在心虚,果然她那日是在害怕,她也害怕自己。 他淡淡道:“再等等吧,现在还不是朕离宫的时候。” “陛下,在等什么?”沈听雨有些焦急,“再等下去,陛下的子蛊就要发作了。” 第53章 看乐子成乐子 辛鸿影淡淡的解释道:“春猎将至,朕不能离开。” 【叮!剧情纠正度为10%,获得一百积分!总剧情纠正度为25%】 【小七恭喜宿主!又获得了一百积分】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沈听雨呆呆的站着,以至于她完全忽略了辛鸿影给她介绍春猎习俗的声音。 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改变了太多的剧情,甚至原着的女主渝妃都被暴君当做血包而囚禁起来。 她用来装仙人金手指剧情已经开始出现偏差了,沈听雨眸光微暗,不知少了渝妃,春猎的那部分剧情还会不会出现。 沈听雨有些担忧,暗自下定决心,决定少借原着剧情给自己扯金身。 她安然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思索了一会,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她遗忘了,却没能想起来,沉沉睡去。 大雀儿被关在殿外停在屋脊上,看着高挂的悬月,乘着月色闭目沉眠。 距离春猎还有一段时间,宫内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辛鸿影也比变得比平日更加忙碌。 “陛下,陪本仙子下棋吧,我教你一种新棋,叫五子棋简单易上手,你一定能很快就上手的。”沈听雨趴在他的手臂上,仰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伸出一个手指:“就下一局,好不好。” 辛鸿影唇角微勾,捏着毛笔的手顿了顿,没有挥开她的,任她如何劝说骚扰都不予理会。 沈听雨生气了,噔噔噔的跑开了,气鼓鼓唤了一声:“安池。” “国师。” 可出来的不是安池,而是另一个她曾见过的劲高暗卫,她有些疑惑:“怎么是你?安池呢?” 辛鸿影头也不抬,淡淡道:“安池的武功太差,正在进修,等她的实力跟上来了,才能回到你的身边,不然朕就要彻底换掉她。” 就连安池也变得忙碌了起来,有种整个皇宫中,就她最是悠闲的感觉。 沈听雨打量了那名暗卫,她记得她的身手飒爽,尤为地厉害,有些兴奋:“我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请国师赐名。” 沈听雨小手点着下巴,思索了一会道:“安伽,走本仙子带你去耍。” 离开之前还留下一句傲娇的冷哼。 为了方便在宫内行走,安伽换上了宫女的衣衫,不用面巾蒙脸的脸蛋白皙俊俏,很是英气,她问道:“国师,你要去哪?” 陛下嘱咐过,除了要拦着她不让她出宫之外,皇宫内外没有国师不能去的地方。 沈听雨负手而立,说得就像她自己是皇帝一样,理所应当:“当然是去见见后宫的美人啊!” “国师,你为何突然想要去见一见后宫的嫔妃们?”安伽有些好奇的问道。 相比于安池的沉默寡言,安伽的话要多一些,沈听雨觉得有些惊喜,有来有往的才叫聊天,她还以所有的暗卫都像安池一样,冷冷的、沉默寡言。 沈听雨嘻嘻笑了两声:“当然是去看看有没有八卦啊!” 据她所知,辛鸿影的后宫就是个摆设,天天不见得召寝一次,能在后宫有得上名字的,也只有渝妃和敏妃。 渝妃已经……,算了她还是见一见其他的美人吧,敏妃 宫里头就这些人,其他的她都玩腻了、看腻了,既然暴君不陪她,那她就自己找乐子。 不知为何宫里的美人都扎堆在敏妃的宫殿中,一眼望去,好几个出挑的美人,如园中的百花,美得千姿百态。 敏妃坐在众人的中心处,身穿紫罗兰的衣裙,正慵懒地斜依在软榻上,身后站着几名两位的美人,一人穿蓝衣,一人穿粉衣,二人正伸出白皙柔软的小手,替敏妃一左一右的按摩肩膀,悠闲地紧。 难道是……高位嫔妃刁难宫里低位的美人! 沈听雨不由得眼前一亮,是狗血八卦的味道,她指挥安伽带着她凑近些,想要听听她们在说些什么。 “还是姐姐这得趣儿。” 敏妃素手一挥:“有众位姐妹们陪着,饮茶作伴,也就没有这么闷了。” 蓝衣美人:“好姐姐,春猎能不能带妹妹同去啊,妹妹想去见识见识。” 粉衣美人撒娇道:“姐姐,敏妃姐姐,我的好姐姐带我去……,带我去……” 蓝衣美人:“是我先说的,你别跟我争……” 没有狗血,反而是一片欢声笑语,沈听雨看得有些艳羡,呜呜呜,给她一个身体吧!她也想要加入她们的聊天,她也想要美人环伺的抱抱…… 众人中心的敏妃捂嘴一笑,眸子含着淡淡的笑意,纤细的手指点了点粉衣美人的脑袋,“你们的分位不够,都不能去……” 一声声失落的叹息声。 许是她们凑得太近了,沈听雨竟然被人眼尖的瞧见了:“那有一个小小的娃娃。” 沈听雨惊慌了一瞬,让安伽带着她赶紧离开,她则继续装作不会动的样子。 “站住!” 安伽暗道了一声糟了,她捧着国师被人喊住了,有一美人厉声问道:“瞧你面生得紧,你是哪个宫的小宫女?来这作甚?” 安伽随意说了一处宫殿,装作迷路的样子,正要离开。 一旁的蓝衣美人狐疑道:“姐姐,妹妹瞧那娃娃和您很像。” 敏妃眸光微动,认真看了看,缓缓道,纤细的手一指:“还真是,拿过来本宫认真瞧瞧。” 安伽无奈只能将国师递给了敏妃。 沈听雨僵直了手脚,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兀自催眠着自己,别动,你只是个娃娃,你只是个娃娃…… 敏妃将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两指掐了掐她的脸颊,面露诧异,原本含笑的神情不由严肃了起来,声音有些低沉。 “和本宫真像,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沈听雨忽然回想起来,敏妃见过她穿着麻衣带着诅咒血字,最原始巫蛊娃娃的样子,心中有些忧虑,她是不是已经发现了自己其实是个巫蛊娃娃! 敏妃板着脸,冷声质问安伽:“你娃娃这是从什么地方拿到的,又有多少个这样的娃娃,从实招来。” 沈听雨见状,心里咯噔了一下,心逐渐惊恐,她不会千里送人头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第54章 娃娃是朕的 安伽英气的眉毛微拧,在心底闪过无数的对策,斟酌道:“回敏妃娘娘,这这娃娃仅此一个,是……” 敏妃打断她的话,“行了,说话吞吞吐吐的,你不必再说了!” 严肃的表情一变,敏妃勾起唇角,弯起狐狸似的眼睛,手指点了点她的脑袋:“如此可爱的娃娃,仅此一个便够了。” 看来是自己换衣前后反差太大了,没有半点巫蛊娃娃的样子,敏妃已经沉浸在她的外皮中,早已将她的原皮忘得一干二净了,沈听雨松了一口气。 敏妃挥了挥手,眼睛发亮:“现在这娃娃归我了,赏!” 安伽瞪大了双眼,急忙道:“娘娘不可,这娃娃可是有主的!” 闻言沈听雨呸了一声,什么叫有主了,会不会说话啊!不会说话可以别说,她已经开始想念安池小天使了。 粉衣美人怒瞪了她一眼,娇媚的声音道:“管它背后的主子是谁,姐姐能看上这娃娃,是你的福气,还不快快谢恩,领赏。” 沈听雨在心里默默吐槽,要是敏妃知道,自己就是渝妃用来诅咒她的那个巫蛊娃娃,一定不会夸她可爱,也不会想要留下她。 忽然一道冰冷威严的声音从殿外响起,人未至声先至。 “娃娃是朕的!” 敏妃脸色微变,她赶紧带着所有美人跪在地上,恭敬行礼:“臣妾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一双修长的大手,从她的手中取走了那个布娃娃,敏妃未敢阻拦半分。 沈听雨怒瞪了他一眼,他不是没空吗,怎么忽然有空来敏妃这里了? 辛鸿影手指压在她的脑袋上,眉眼锋利,神色冷淡地站在那里,带着一身矜贵疏冷气息,像是高山上终年不曾融化的冰雪。 “朕险些将你丢了!” 敏妃不敢抬头,只能看见一双玄色绣着金丝的靴子,站在她的面前,“陛下,臣妾该死,臣妾不知这是……您的布娃娃。” 其余的美人面面相觑,粉衣美人更是害怕地身躯一震。 敏妃神色变了变,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画面,她记起来了,这个娃娃与自己有七八分像,是因为这是渝妃用来诅咒她的……巫蛊娃娃! 内心对它的喜爱顷刻间烟消云散,甚至升起了一抹厌恶。 辛鸿影面无表情道:“这是渝妃被贼人掳走前,留给朕最后的东西。” “都记住了,娃娃是朕的,莫要再触碰。”他厉声道,“这次就算了,若有下次,朕绝不轻饶。” 敏妃眸子微暗,陛下果然还记挂着渝妃,幸好渝妃已经失踪了。 说完他一拂衣袖,带着沈听雨离开了敏妃的宫殿。 沈听雨在他宽大的掌心坐定,小声道:“你干嘛吓唬她们,她们又没有恶意。” 那可不是吓唬,辛鸿影没有解释。 沈听雨:“陛下为什么要和她们说,我是你的娃娃,堂堂天子,整日随身带着一个布娃娃算怎么回事,你的威严何在,朝臣和妃嫔会背后妄议编排你的。” 辛鸿影淡淡道:“他们不敢。” “今日过后,仙子便可明明正大陪着朕,不必再委屈巴巴待在朕的袖中,仙子不觉得开心吗?” 沈听雨一怔,这么说,她好像确实是在人前过了明路,但她还是得装不能动。 “正好明日春猎,仙子就不必再待在朕的袖子中了,反倒是件好事,朕能更好的保护你。” 辛鸿影轻笑了一声:“不必再担忧,动作力度大些,会将仙子从袖中甩出去。” 沈听雨:“……” …… 三月末正是春猎的黄金季节,瀚天朝历朝历代都有春猎的惯例,猎场早已被人包围了起来,士兵日日在附近巡逻,庄严无比, 按照常例辛鸿影带着宗氏和朝臣前往露须山,只是今年略有不同,罗将军得胜归来,渝妃失踪,此次跟随前往的是敏妃,负责掌管着朝臣的女眷。 露须山的路程并不远,快马赶路不日就能抵达,但是沿途的风景也尤其令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远处连绵的山丘,翠玉葱葱的林茂,乡间郊外的空气格外的清甜,故而马车慢慢,一大行人在随驾禁军的保护下,缓缓而行。 辛鸿影换上了铁甲,骑着黑色的铁血宝马,修长的长腿裹着黑皮军靴,手持缰绳,看上去整个人如出刃的刀锋,仿佛即将踏入战场。 他腰间挂着一个宽大的锦囊,似香囊又似锦囊,比平常的锦囊要大上一些,里头装着一只布娃娃,挂在腰间格外的显眼。 与他这一身的铁甲风格不同,却不显格格不入,反倒像铁血刚硬中带着一丝柔情。 所有人整装出发,罗浑神情肃穆地护卫在辛鸿影的身后。 “陛下,这布娃娃有何特别的吗?”眼神几次三番不经意落在辛鸿影腰间的锦囊上,那个孩童般的布娃娃,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辛鸿影捏着缰绳,垂眸勾唇:“是很特别,她能让朕的气运变好,于朕而言,很重要。” 罗浑听不太懂,但他看懂了陛下的眼神,他很重视这个娃娃,虽然不太理解,但他表示尊重。 “陛下,有臣在,今年的春猎魁首就未必是你了,臣志在必得。”罗浑爽朗一笑。 “是嘛!” 辛鸿影眼中似有笑意,“上次春猎,朕输了你一箭,今年可未必,师兄的伤,还未痊愈吧。” “而且朕今年的运气很好,说不定能猎到更好的猎物。” “师兄可想好了,今年的猎物要送给哪家姑娘了,往年你镇守边疆,难得回京,要是有心意的姑娘,一定要说出来,朕替你做主。” 手指摩挲着缰绳,辛鸿影沉思,要猎什么给仙子做身衣裳好呢。 他们两人很久没有这般畅谈过,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气氛倒还算融洽。 露须山山脚下早已驻扎完毕,年年如此,众人早已有序地在自己的帐篷中安定下来。 辛鸿影大手掀开帐篷,在营帐中坐下来,摘下挂在腰间的锦囊,轻声道:“帐中无人,仙子可以出来了。” 沈听雨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在心中感慨了一声,好帅的一身盔甲,好帅的一张脸。 第55章 你在和娃娃说话? 山上清新的空气让人心情愉悦,一路上的车马骑行的困倦都没有影响到所有人的心情。 即便是布偶身体的沈听雨也不例外,浑身上下藏不住的激动和兴奋,一切都新鲜的。 放风了!放风了! 她嘚了一声,一脚踢飞锦囊,站在桌上巡视营帐,摇头激动的道了一声:“山大王来也!” 她为了春猎还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骑装和轻便的发髻,还有披了一个小披风。 迈步走起来衣衫猎猎,明媚的表情仰头巡视着,脸上还有一丝激动的狡黠,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倒真像个山大王。 辛鸿影轻笑了一声。 在长桌上巡着巡着,沈听雨扭头一问:“此地是何山!” 虽然不能真正的骑马射箭,但她把自己的一双银针都带上了。 暴君还送给她一个珍袖版的袖针,搭在她的手臂上,正正合适,仿佛这样就能融入春猎的氛围中。 离京之前,她还把大雀儿留下了,因为担心它会被人当成猎物一箭射死,故而没有带她。 但沈听雨也没有将它关在笼子里,而是等御兽符箓时效过去,等它将自己忘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露须山。” 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坚冰消融,辛鸿影兴致渐浓,“仙子很开心。” “那是当然。”沈听雨注意到了帐篷中央的巨弓,小手一指:“好大的一张弓啊,是陛下明日要用的弓箭?陛下能拉开吗?” 沈听雨似有很多疑问,小嘴吧啦吧啦都没有停过。 弓箭上方似雕刻了神秘的符文,古朴大气,一眼就能被它吸引住。 辛鸿影上前将弓取来,放在桌面上,淡淡道:“朕能拉满八石弓。” “八石弓!”沈听雨也不算是一无所知之人,能拉开八石弓的人已然是很厉害的了,更何况是拉满。 她好奇的上前,小手摸着弓箭光滑的箭木,顺势站在弓弦的中央。 “我试试。” 辛鸿影眉梢轻佻,没有阻止。 小手用力试图去拉动弓箭的弓弦,沈听雨用尽全身的力气都没能把弓弦拉开,就连弓箭也拉不动分毫。 她的身体经过系统的加持,力气虽然比她身为人类时要弱上一些,但也不至于拉不动弓箭。 沈听雨累的气喘吁吁,她长呼了一口气,彻底放弃了,嘟囔了一声表示质疑:“好重,真的能拉满吗?” “自然可以。”辛鸿影走到她的身边,拿起了那张大弓,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个如玉的指环,套在大拇指上,没有搭箭,只拉弓。 “你看好了。” 辛鸿影凝神,大弓对着营帐的帐帘,指尖用力,不多时,辛鸿影便将弓拉得满如圆月。 顿了片刻,眉梢轻弯,像是在等什么。 沈听雨呆呆的望着,蓦地睁大了眼睛,暴君拉满弓弦的手臂线条流畅,隐隐露出手臂薄实的肌肉,即便是大弓没有搭上箭羽,仍然具有威慑力。 身上的气质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眼神蓦地变得凌厉。 同样是肃杀,他之前是自带着野兽般暴戾的气息,此刻便是如鹰一般沉着精明的猎人,迷得让人一时移不开眼。 她露出欣赏的目光,像是没见过世面似的,发出“哇”的一声,小手一拍给他鼓掌。 她是真的觉得很厉害,还有一点意外的性感和帅气! 辛鸿影被她的反应取悦,(内心窃喜),弓弦对着营帐帐帘口,指尖微动,终于松开了手。 “狰——!” “啪——!” 弓弦急速在空气中发出短促的声音,啪的一声,是罗浑撩开营帐,厚重的帐帘拍打发出来的声音。 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辛鸿影向沈听雨解释道,“若是朕搭上箭羽,这一箭能……” “陛下,你在干什么?” 辛鸿影:“……” 听到声音,沈听雨转头望去,罗浑盯着暴君手中的弓停下了脚步,露出诧异的眼神,厚重的帐帘拍打他的背部。 拍掌的小手瞬间停下,嘴巴张成‘0’形,惊得僵直了手脚,任由身躯仰面倒下,视线倾倒。 无声啪叽! 似有什么东西快速倒下。 辛鸿影将弓箭放下,将她捧在手心,淡淡道:“师兄,你吓到朕的娃娃了。” 罗浑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看着辛鸿影小心翼翼的动作,误以为自己在做梦。 “陛下,你刚才是在和谁说话?是在和……这个布娃娃说话吗?” 难道他在边疆的这些年,师弟他……找不到人倾诉,所以他变了?不仅性情变得愈发暴戾,还抑结在心,养出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奇怪癖好?! 还是有人给他下降头了! 谁人如此大胆! 辛鸿影扫了罗浑一眼,捧着娃娃在营帐中坐下,神色恹恹,一副你打扰到朕了的样子。 “师兄,何事?” 将足以震撼的心神的思绪拉回,罗浑拱手道,快速报告完军务。 瞥见身着骑装,打扮得极为精致的娃娃,罗浑眼中闪过一抹探究,猜测道:“陛下,这娃娃是渝妃的吗?” 他听闻渝妃娘娘用巫蛊害人,入大理寺,没多久就回宫,庆功宴上被贼人掳走,至今不知下落。 这位渝妃娘娘的盛宠都传至了边境。 辛鸿影捧着娃娃微微颔首,“这娃娃是渝妃留给朕的,朕很珍视她。” 罗浑心想难道是陛下见渝妃失踪,心中过于思念,亦或者对渝妃娘娘在大理寺的惩处感到自责。 这才随身带着与渝妃有关的娃娃,但他隐隐感到有些不对。 “陛下,臣会多加派人去寻渝妃娘娘的下落,你别太伤心。”罗浑安慰道:“臣那有壶好酒,是边境的上好的烈酒,臣去取来,今夜我们师兄弟二人畅饮一番,一醉解千愁。” “你看如何?” “师兄的酒,自然都是好酒。” 辛鸿影心中微动,淡笑道:“只是明日春猎,不是你我二人同饮的时机。” 罗浑大手一拍,爽朗一笑:“一言为定,那便等春猎结束之后,拿酒添个彩头,到时陛下若是输给臣了,可别像上次一样,恼了不理微臣。” 辛鸿影眸光微动:“师兄还记得呢。” 第56章 藏在胸襟上 辛鸿影也回想起过往的那次春猎,那已经是很多年前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朕也就输过那一次,这次必然不会再输了。” 他们相视一笑,两人都很期待着这一次的春猎比试,辛鸿影燃起了强烈的胜负欲。 待罗浑离开营帐。 沈听雨缓缓道:“好险,刚刚差一点就被罗将军发现了!” 她将心放进肚子里,从暴君的手掌中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张开双手,做了一个伸展运动,活动活动方才骤然绷直僵硬了的手脚。 营帐前。 罗浑的目光和守卫在门口的小士兵对上,他的眼神游离,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他在心中盘算着,等他们从露须山回去后,得给陛下寻一个道士瞧瞧,看看是否能寻出那背后下降头之人。 小士兵被盯得浑身发毛,在脑子里回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怒将军了?正要开口询问将军,就见将军踏着沉重的军靴离开了。 然后他踌躇了一会,又转头重新返回。 罗浑大声道:“陛下,臣还有一事。” 一双大手再次撩开帐帘,他朝辛鸿影而来。 脚步声缓缓靠近,沉重的军靴像是踏在她的心尖上,沈听雨一动不动,身躯再一次僵直了, 啪叽一声,再次躺倒,内心疯狂呐喊:“又来!” 这次,辛鸿影也有些不悦,他轻柔地将沈听雨放在长桌上,长腿微抬,手肘撑在上方,冷冷道:“师兄,下次记得一次性说完。” 罗浑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瞥了一眼辛鸿影。 辛鸿影:“何事?” 罗浑凑到辛鸿影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八卦之魂瞬间燃起,她微微侧耳,想要听得更加清楚些,却什么也听不清。 沈听雨眼睛不爽的微眯,这营帐中就他们两个大活人,还搞小秘密这种话。 是在防着谁! 防着谁! 防谁! 难道罗浑发现她的异样了,可观他的神色不太像啊! 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小秘密,沈听雨气鼓鼓的,她也很想听。 罗浑说完,辛鸿影低头目光沉静地看向她,对她说道:“朕要出去一趟,你安心待着,朕速速就回。” 辛鸿影离开之前,还将她宽大的锦囊袋取走了。 罗浑眉头微蹙,内心更加坚定了要寻一个道士给他瞧瞧的念头。 沈听雨:!!! 她还想等罗浑离开,问辛鸿影呢。 还有为什么要带走我的锦囊袋? 等很久,确定没有人再进来,沈听雨有些伤心的从长桌上站了起来,她没有失落多久,就打起精神。 她是会安心待在营帐中的那个人吗? 不,她不会! 沈听雨嘻嘻一笑,眼睛提溜一转,从长桌上跳了下来,用她和安池约定好的方式,呼唤着安池。 “你是何人,你不能进去。” 营帐外面传来了吵闹声,安池被门口的守卫拦下了。 沈听雨小脸一皱,安池进不来,营帐内又无窗户,她只能从营帐的门口而出。 她该怎么出去呢? 唰! 帐帘一动,沈听雨就开始警惕起来了,这次她学乖了,后背靠在一个大物件上,朝门口的方向坐着,方便她观察着附近的一举一动。 她的速度很快,一跑!一坐!微微一笑!安静伪装完毕。 “国师,是我。” 沈听雨感到很惊喜,居然是安池,她居然能进来,她是怎么进来,安池居然能说服守卫,她是怎么做到的,这还是那个沉默寡言,只会动手替她杀人的安池小天使吗? 唰! 帐帘又动了。 沈听雨刚抬起的屁股就重新坐了下去,还有完没完,堂堂一国之君,暴君的营帐怎么漏成筛子似的。 沈听雨默默吐槽。 这次又是谁啊! 一个高挑英气的身影出现,沈听雨淡然的眨巴眼睛,“哦,是安伽啊!” 那安池能进来营帐就不足为奇了。 沈听雨有些激动,扬言让她们二人将自己偷偷带出营帐,但不要被辛鸿影发现。 只是不巧她们也换上了轻便的便装,两个袖口结结实实的束起,没有口袋,实在没有地方将她藏起来。 三人互相对视,一时犯难。 沈听雨想起来暴君是怎么做的,她的目光在安池和安伽两人的胸前扫过,忽然踹起手手,径自蹲下,捂着脸,却又从小手的缝隙中,露出一双黑丝绣的眼睛。 她们两人对视了一眼。 安池露出迷茫的神色,“国师,你怎么了?” 安伽则低头看了看她自己的,转头看了看安池的,双臂环抱,眼神闪过一丝戏谑,她已经懂了。 安伽缓缓解释道:“国师,想要藏在你的衣襟中离开。” 沈听雨抬头,移开眼睛前的小手,忐忑问道:“可以吗?” 安池点了点头,对她们的反应表示不解,淡淡道:“可以啊。” 随后安池呆呆的想了一会,脸色瞬间涨红,眼睛飞快的眨眼,原来是这样,终于明白了她们两人方才为何是这样的神色了。 一时之间有些尴尬,她快速的羞红了脸,睫毛飞颤,手脚略僵硬不知放在哪里。 沈听雨见她感到尴尬,于是急忙站了起来,解释道:“安池,你要是不愿意,我也可以想想其他的办法。” “无碍。”安池红着脸,摆了摆手,微微一笑:“国师,走吧,” “只是有些委屈国师您了。” 说完她直接捧起沈听雨,往她自己的衣襟的领口上塞去,带着沈听雨成功离开了营帐。 沈听雨隔着一层素白的里衣,感受到与辛鸿影完全不一样的柔软和挤压,一时间不敢动弹。 她小脸微红微红的,她没想到安池小小的一个,居然身材这么有料,她更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以这种情况感受到,她所没有的澎湃身材。 安池和安伽两人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停下。 安池从自己衣襟的领口处,将国师带了下来,她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将沈听雨捧到和自己双目齐视的位置,询问道:“国师想去什么地方?” 沈听雨揉了揉自己的小脸蛋,活动活动了自己的四肢和身躯。 第57章 她难道是唐僧肉吗? 沈听雨迷茫地望着安池,喃喃道:“该去哪玩呢?” “你们知道这露须山上,有啥好玩的吗?” 安池挠挠头,表示不知,而安伽双臂环抱,靠在一棵古树上,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国师,我倒是知道一个好地方……” “快带我去!” 安伽在前面带路,安池用手捧着她,带着她跟在后头。 走了一会,一颗石子踢到安池的脚边,滚落至鞋底,被一脚碾压踩了上去。 “小世子,你跑慢些,不……别跑了,若是被王爷知道你偷偷溜出去,卑职可就完了。” 男人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沈听雨微微低头,一个小胖墩停在沈听雨的面前,仰面看着她,因为猛然停下,白皙微胖,脸颊上的软肉轻微一颤。 他穿着一身锦衣华袍,约莫十岁左右,穿戴整齐干净,漆黑的眼睛里散发着亮光,语气欢快的赞叹道。 “好漂亮的娃娃!” 就是这短短短几息之间,小世子身后的几名男人已经跟了上来,站在了他的身后。 隔着几个身位,身手熟练地将他半圈了起来,语气哀求道:“小世子,您跟卑职回去吧。不然……王爷真的会生气的。” 安伽和安池见状行了一礼后,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 小世子伸手指着她,圆润的下巴微扬,势在必道:“本世子看上你手中的娃娃,将它给我。” 沈听雨一怔,自己居然也招小男孩喜爱,他们这些年纪的男生不是会更喜欢爬树抓鸟,拿刀弄枪的嘛? 安伽眉头微皱,拦在了她的身前,“小世子,您有所不知,这是陛下的娃娃。” 小世子虽然年幼,但他也不是好糊弄的,他冷哼了一声:“皇叔的娃娃,你少骗人了,皇叔怎么会弄个娃娃在身边。” “本世子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大概是平日被糊弄的多了,年轻的小脸上藏不住表情,他的表情微变,变得不耐烦起来了。 “这么漂亮的娃娃,居然被你们几个贱婢抱着,简直是弄脏了娃娃。”他小手一扬:“交出来!这么漂亮的娃娃,就该是本世子的。” 他身手的几名近侍也紧跟着怒瞪着她们,厉声呵斥道:“我们小世子,可是武康王的嫡子,你们几个小婢女得罪得起吗?” “快不快快将娃娃交出来!” 听到武康王的嫡子这几个字,小胖墩眼中闪过一抹自满和得意。 他已经将娃娃视作自己的所有物,脸上扬起一抹笑意,傻笑了几声。 “虽然本世子,骑射比不过那姓孙的,但有了这个娃娃,本世子就能将它送给永嘉郡主了,绝对能讨得她的欢心。” “你们敢冒犯国……,”安池嘴笨差点说漏了嘴,沈听雨快速掐了掐她的手掌心。 安池强硬的话锋一转:“抢夺陛下的心爱之物!” “陛下的东西,怎么会在你们二人手中。”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般的笑话似的,几名近侍对视了一眼,纷纷大笑出声。 ”难道是趁机偷盗的。” “少废话。”小世子极度不满,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的,小手一扬:“给本世子抢过来。” “若是你们替本世子将娃娃抢过来,本世子就乖乖回去,不惹爹爹生气。” 几名近侍眼眼睛一亮,松来一口气,齐齐应了一声,缓缓靠近。 “你们这是何苦呢。”近侍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事情怎么忽然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争夺中心的沈听雨有些无奈,看来她的外皮太可爱了,也是一种烦恼,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唐僧肉一样,谁都想要来抢一抢。 她还无法反抗,只能被动接受,真是越发的不爽了。 还是做人比较自由!比较快乐! 必须尽快尽快替辛鸿影拔除蛊毒,完成任务,拥有属于自己的身体才是正道。 安伽微微叹气,从窄小的衣袖中取出一把匕首,“我们好言相劝,你们却充耳不闻。” 安池身体的姿态也变了,眼神变得极具攻击性。 看到匕首的那一刻,小世子蓦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挂着的软肉一颤,迅速藏在了近侍的身后,“她……她们还藏有匕首。” “保护世子。”近侍冷静的大喊了一声,几人熟练地变换了位置,将他牢牢护在中心。 团团包围给他带来了几成安全感,小世子虽然还害怕,但他还是色厉内敛道:“你们想干什么?难道是刺客?!” 他依旧不死心,佯装镇定:“快抓住她们,小心点,可别伤害了娃娃。” “那可是本世子要送给永嘉郡主的礼物。” 沈听雨再次被塞入包围感十足的衣襟中,她紧跟着安池而动,耳边是剧烈的打斗声。 她还听到了小世子震撼的声音:“她她她……她居然把本世子的娃娃放入了胸上!快拿出来!” “可恶,娃娃被弄脏了!” 震撼的声音失落中带着一丝嫌弃,声音犹如实质一般,即便沈听雨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也能想象得到。 小世子的近侍也不是等闲之辈,交手的那一瞬间,安伽就已经判断出他们的实力,眉头微蹙,两人难得群攻,尤其是对手的实力并不弱。 安伽冷冷道:“不要恋战,走!” 安池尽量护着沈听雨,点了点头。 一击没能得手,近侍领头者冷哼一声:“果然是刺客!” “别让他们跑了。”小世子见她们二人打不过自己的近侍,重新扬起一抹得意趾高气扬道。 近侍们:“是!” 他们留下两人带着小世子,其余所有人紧紧跟在她们身后。 安伽边打边退,他们穷追不舍,实在难以摆脱,安伽带着安池转身迈入林间,欲借着林间的树木,干扰他们。 谁料,他们几人的配合十分默契,反倒让他们借着地形身手得到极大的发挥。 对方人数众多,她和安池的对战并不如他们默契,一时间落入了下乘,安伽略微有些自责道:“该死!” 一击扫堂腿凌空而来,安池实力比不上安伽,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腹部一疼,整个人被踹飞了出去,踹到了湖泊旁,险些滚落入湖中。 沈听雨感受到不太寻常的空中飞速,小手担忧地拽紧了她的衣衫,却还是被一阵巨大的离心力甩飞了出去。 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沾上些许碎叶和尘泥。 沈听雨觉得有些头晕。 第58章 她在朝我笑 安伽大喊了一声,小心朝她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身上脏兮兮,鼻尖是混合了泥土的气息,沈听雨有些担心她们,却不能动弹分毫,从内心渐渐升腾起一种绝望的无奈。 为何她偏偏是个娃娃! 再也没有比她更倒霉的任务者了! 若是此刻她能落泪,苦楚的泪水能将池塘瞬间淹没成湖泊。 沈听雨眼睁睁地看着安池捂着腹部站了起来,想要朝她的方向而来,却被近侍拦下来,反被重重包围了起来。 安伽和安池二人互相抵背警惕,与自己相隔渐远,而她什么也做不了。 虽然她没有受到伤害,只是在地上摔了一跤,但是这种无助的情绪,让她的情绪瞬间低落了下来,再也生不出本分喜悦。 小世子胖墩墩的身体从其中一个近侍背上下来,走到她的跟前,将她从地上捡了起来。 他气呼呼的,眼神有些嫌弃,“都让你们小心些,别伤到了娃娃。本世子还没见过比她还精细的娃娃,现在好了,它脏兮兮的一点也不好看。” “本世子还怎么将她送给郡主,讨她欢心。” 沈听雨充满怒气的眼神快要凝成实质,眼刀射出,就是这个小屁孩,明明身为世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非要硬抢她这个娃娃,害得安池受伤。 小世子不开心,他叉腰指着,眼中闪过一抹不怀好意:“把这两名刺客抓起来。” 沈听雨不爽了,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地将银针扎入他的手中,她扎针的次数多了,已经学会了如何控制昏迷的银针的剂量,让人的手脚发软,还丝毫察觉不出来。 “什么东西在咬我!” 小世子惊呼了一声,手掌一松,沈听雨重新摔落在地上,她微笑的看着小世子表情变得惊慌。 他用另一只手捂着被针扎的手掌,两手疯狂甩动,微胖的脸庞上满是害怕。 “小世子,你怎么了。”近侍问道,担心他被林间的毒虫蛇蚁咬到,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蹲下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小世子的手臂,除了发现小世子又胖了一些,没有也没发现,悬着心立即放下。 觉得他有些大惊小怪了,有些敷衍:“没有任何伤口。” 近侍将掉在地上的娃娃捡了起来,递给了他。 “怎么可能!”小世子明明真切的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咬他,他反转手臂,低头眯起眼睛认真查看,却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小世子有些疑惑地将娃娃接过,待他看到娃娃身上染上泥土的手臂,有些嫌弃。 “我要找最好的匠师和绣娘,照着这个娃娃重新再做一个更加精细好看的,你拿……” 他话还未说完,沈听雨微微眯起眼睛,悄悄用银针再次扎入他另一只手臂。 “啊!!!”小世子惊悚的大喊了一声,他摸着被扎的地方,满脸害怕,微胖的身体凑到近侍的身旁:“又……又有东西在咬我!” “是真的,本世子没有骗你。” 近侍不解,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伤口,口头随意安抚了一下,把更多的关注放在战局中,没有心思理他莫名其妙的伤口。 小世子将怀疑的目光落在娃娃身上。 沈听雨心中微动,忽然冒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她直勾勾地看着他,原本面颊上甜美的笑容逐渐变得邪恶起来,故作惊悚。 “啊啊啊!!!” 小世子胖墩墩的身躯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地上,双下巴的软肉一颤,手中的娃娃瞬间像烫手的山芋一样。 “她在朝我笑!” “娃娃她在笑……你们看到了吗?” “呜呜呜……好可怕,她的笑可怕,我好害怕……” “你们为什么都不信我,全都是没用的废物……废物!连个刺客都抓不住,本世子要你们有何用。” “我要找爹爹!只有爹爹会信我,娃娃她咬我……” 沈听雨被他丢飞了出去,短暂的抛物弧线,在半空中垂眸,好笑地看着他的动作,眼神死死的盯着他,让你蛮横不讲理,被我吓到了吧! 她勾唇浅笑了一声,但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 那小世子居然将她丢入了了附近的湖中,她的身躯逐渐变得沉重,冰冷的湖水将她包围,水中的凉意一点点侵入她的四肢。 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在一点点下坠! 该死! 她失策了! 耳边是水咕咕流入身体的声音,咕噜咕噜地不断吸水,微凉的湖水将她一滴点点浸透,似有一阵吸力从她的背后吸来。 她略微挣扎,却抵挡不住这种力量,仿佛这不是她能顽抗的。 湖面之下,只能看到湖面细碎的阳光,没有光线照耀的地方,很冷、很凉、很空、很静……,她的情绪和思绪在这个密闭的环境被骤然放大。 挣扎着继续下坠。 她变得慌乱,湖面的微光一点点消失,她开始感到害怕,挣扎只是徒劳,她抱住了自己的膝盖,仿佛这样就能给予自己一点点安全感。 她不敢朝下看去,抬头仰望着下坠,坠入一片漆黑的深渊中。 这湖水超出她预料的深,她看着系统面板上‘可使用’的化形丹,未知的恐惧和深渊般的黑暗,一点点侵蚀她的理智,小手正要点击使用。 【宿主,快停下!】 【小七建议宿主不要使用化形丹,一旦你使用化形丹,却没有力气游到湖面,你会死的,不要啊……宿主!】 系统突然的声音将她的理智拉回,她猛然抽回了手指。 “小七,你在我的身边!”她感到一阵庆幸。 【宿主,你别怕,小七一直都在的】 听到系统体贴的话沈听雨感到一阵温暖,心中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谢谢你,小七。”沈听雨扬起一抹笑容,笑容很淡,无人所察,“你别怕,我不会这么蠢,现在就使用化形丹的。” 她其实很怕黑,很怕很怕…… 但比起黑暗她更害怕孤独,暗中浸透在骨子里的寂寞,会让她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错觉,孑然一身。 噗通! 安静无波的湖面砸入一个身影,沈听雨环抱着膝盖,惊喜地抬头,是安池或者安伽要来捞她了嘛! 来人划破了水中的黑暗,逆着细碎的光晕,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一点点朝她而来。 沈听雨睁着眼睛,窥视到了一抹希望,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是谁? 第59章 小世子喊爹 也许是水压的原因,又或者是她挣扎的努力,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让她没有继续往更深处坠落。 她远远的望着,看着身影不断在她的附近游离,在水里不断翻找着什么,最后却渐渐远离了她。 难道她看不到自己,她找不到自己了。 沈听雨有些焦急和惊慌,张开嘴巴,大声喊道:“别走!” 不行!必须要让她看得见自己。 她松开环抱的膝盖,四肢在水中惊慌的无所的滑动,却因为因此反而下坠得更深了。 此时她才发觉,寒冷已经将她的四肢冻得有些僵硬了,除了没有窒息而亡,其余的情况也不太妙。 幸好她的声音虽然微弱,但还是能发出声音的。 沈听雨继续发出微弱的声音:“我在这!看看我……,我在这……” 亲眼看到那个身影离开,浮出水面,停留片刻后再次一头扎入,这一次,身影游得更深了,沈听雨也能一点点看清来者的身影。 淡淡的光影折射在来者的脸上,露出他冷冽俊美的容颜,如天神坠凡似,朝她所在的方向而来。 沈听雨的眼睛蓦地瞪大,手脚停止了挣扎。 怎么会……居然是暴君! 他锐利的眼眸朝她望来。 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紧紧地握着,感受到他掌心的微凉,沈听雨仰面看着他流畅的下颌线,性感的喉结,心尖微颤。 紧紧包裹的力量,让她感受到了一种淡淡的安全感,沈听雨嘴唇翕动:“你怎么来了?” 还来得如此及时。 辛鸿影听着她没有太多波动的声音,手臂将她牢牢护住,将她贴得更近了,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说:别怕! 他带着她成功翻身上岸。 水珠从他微蹙的眉峰蜿蜒而下,滑过峰挺的鼻梁,微红的薄唇,带着呼出的凉气滚向性感的喉结,湿漉漉的衣衫贴着他白皙的皮肤,行走间露出了紧实的八块肌肉。 从水面冒充,心中还带着隐隐感动和心安的沈听雨就受到这样绝色的美色攻击,仰头微微愣住,呆呆地望着一言不发,默默羞红了脸,湿重的身体淅淅沥沥的向下滴水,却也没有收回犹如实质的目光。 她承认了自己是颜狗! 暴君的颜就是完全贴合着她的心意长的。 她的这个反应落在辛鸿影的眼中,就是被吓得呆住了,害怕得回不过神来。 他两眼布满血丝,神情可怖,眼神危险地眯起。他回到营帐的时候,发现她又不见的时候,心焦了一瞬,急切的赶过来时,见到的就是逐渐沉下湖中微微挣扎的身影,呼吸一窒,即便他下水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还是慢了一步。 他险些在水中找不到她了,想起那道带着气泡的微弱呼救声。 他微凉的手指安抚的摸着她的脑袋,动作轻柔怜惜,堪称小心翼翼,“别怕,已经没事了。” 一阵杂乱的脚步混着哭号、惊叫声迅速靠近,沈听雨听见小世子撒娇般的声音,将几句话反反复复说着。 “爹爹,我真的没骗你,那个娃娃真的很诡异。” “她在朝我怪笑。” “我真的受伤了……,爹爹你信我!” “……” 按住心中的不悦,沈听雨眯了眯眼睛,她不过就是吓一吓他,居然这么不禁吓,还将他爹喊了过来。 小胖子,有个有权有势爹爹了不起啊! 敢把自己丢水里,这个仇她记下了。 一个身着华贵锦袍的胡须男人赫然出现在沈听雨的面前,他身形微胖,如小世子同出一辙的身材。 手中牵着小世子手,身后跟着一众近侍奴仆。 微胖胡须男人问道:“麟儿,你说的刺客就在这?” 武康王抬头对上一双赤红双目的辛鸿影,眼角微跳,他停下了脚步,瞳孔收缩。 隐晦的目光上下打量,内心揣测,这是怎么回事,陛下怎么在这?还是浑身湿透的样子? 比他的反应更加强烈的是小世子,他捂着嘴巴,惊讶地喊出声:“皇……皇叔!你怎么在这?” 武康王拉着小世子的手跪下,沉着道:“见过陛下。” 辛鸿影抬手,袖子湿漉漉的滴着水:“都起来吧!” 小世子从地上起来,一抬头就看到了皇叔手中微笑的娃娃,眼中闪过一抹畏惧和害怕,不敢再看她一眼。 湖中冰冷的水黏在他的身上,他的眼神微凝,没有丝毫慌乱,反倒冷哼了一声,问道。 “朕的娃娃被人丢入水中?” “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竟然真的是皇叔的娃娃,小世子害怕的身躯一抖,他低垂眼眸,再也没有了方才嚣张的气焰,悄悄往他爹爹身后藏。 他可是从小听着皇叔的恐怖童谣长大的,欲哭无泪,早知道他就不抢这个脏兮兮的娃娃了,心中后悔。 他的眼神提溜一转,闪烁着怪异的目光,手指指着一个近侍,心虚道:“皇叔,是他……是他丢的。” 那名近侍正是不信他手臂被咬的男人。 那近侍知道自己被丢黑锅了,震惊抬头,心中微凉,脸上顿时毫无血色。 武康王眼神微变,怒斥了一声:“鳞儿,你胡说什么呢!” “陛下息怒,是臣没有管教好犬子。” 遇事居然将身边的近侍推出去挡罪,若是普通的奴仆便罢,他给的近侍个个是武功,是关键时刻保护他的人。 他根本就没把娃娃丢落水这件事情当回事,只是见辛鸿影脸色不虞,只当是小打小闹,先安抚一波。 辛鸿影的视线在小世子和近侍身上来回转悠,心中早有成算,充满煞气般勾唇冷笑一声:“武康王,不介意朕向你讨要一个人吧!” 武康王眉头紧紧皱起,这事态怎么有些不妙,隐隐觉得这不是一件小事,他第一次认真打量了一下那个脏兮兮湿漉漉的娃娃。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这是渝妃留下的娃娃! 陛下竟然如此珍爱这个娃娃,难道是将对渝妃的宠爱和愧疚转移到了娃娃身上。 武康王心里咯噔了一下,顿时握紧了双拳,有些迟疑:“陛下,这……” 辛鸿影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一拂衣袖,袖子甩出了几滴水珠,“看来,武康王是不舍得了!” 武康王心中厌恶,阖上双眼,讪笑了一声:“陛下讨要,臣自然不会不舍。” 辛鸿影带着娃娃甩着袖子离开,眼眸闪过一抹戾气,敢伤他的娃娃,必须得到一些教训。 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小世子尚年幼,不必参加围猎了。” 彻底斩断了小世子的参加春猎的念头,闻言小世子面如菜色,扯住武康王的袖子,语气撒娇哀求道:“我为了赢那姓孙的,准备了很久的骑射,爹爹我想参加围猎。” 此刻,围猎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武康王阴沉着脸,看着辛鸿影离去的身影,没有理会小世子,而是低声吩咐道:“这段时日,必须保护好世子的安危。” 第60章 春猎日 陛下为了一个娃娃罚了小世子的消息传遍大大小小的营帐中,朝臣表感唏嘘,纷纷都叮嘱了自家的孩子,莫要像小世子这般。 就算娃娃再可爱,也不能讨要,就连触碰都碰不得一丝一毫。 围猎在即,小世子却是唯一一个不能参加围猎的人。 空灵的号角声响起,响彻山林,激昂的山鼓有节奏的敲响。 “是围猎开始的声音。”小世子躲在营帐中哭泣着,听到号角声仰头哭泣得更加大声了,撒泼般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好丢脸啊!本世子的脸都丢尽了。” 他根本就不敢出去,生怕瞧见别人看笑话般的眼神。 小世子抹了一把眼泪,将他珍视的弓箭丢在地上,悲愤道:“本世子再也不来围猎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该死的!” “不就是个娃娃嘛,本世子一定要请最最最好的匠人,弄一个更完美的……” 小世子话音一顿,他忽然间想起了那娃娃诡异的笑容,打了个冷颤,哭得更加大声了,再也不说弄一个更完美的娃娃了。 他的身边没一个人安慰他,近侍们都躲着他传音入耳的哭声。 忽然小世子抹泪的手指停下握紧成拳,腹中一阵绞痛,他脸色微变,“茅房!来人,嗯~,快带本世子去茅房!” 他快要憋……不住了!!! 一阵兵荒马乱。 沈听雨估摸着时间,这个时间她偷偷下的那点泻药应该生效了,可惜不能亲眼看到小世子狼狈的身影。 被黑暗吞噬的感受不好受,虽然小世子只是一个孩子,但她何尝不是一个布娃娃,沈听雨微微昂首。 她可不是好惹!必须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 围猎是场盛大的活动,人人都想在围猎露一露脸、大出风头。 猎场分为平原区、外围区和内围区,平原区是幼童的狩猎游戏区,场地在山脚之下的平原上,场地并不大,没有太多的危险,更有守卫看着这些大臣们的爱女爱子。 外围区多为小型动物,虽没有明文规定,但外围通常是女眷们的骑射狩猎区,偶有擅骑射的女眷胆敢闯入内围区,也有不擅长骑射的文臣不敢深入便在外围区逗留。 沈听雨坐在锦囊袋中,光明正大露出一个小脑袋,羡慕的眼神望向乌泱泱的骑马的少男少女,利索的骑装,澎湃的青春气息,让他们在人群中尤为的显眼。 她也想要骑马射箭! 任务!任务!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 摄政王和罗浑的肩并肩,他们含笑着对视了一眼,一个笑得比一个更像狐狸。 辛鸿影骑马从所有人中间穿行而过,神情肃穆,所过之处众人无不避让,他清冷的嗓音道:“出发!” 说完,他率先骑马冲了出去,黑色的骏马扬起雪白的马蹄,朝内围而去,将所有人远远甩在身后,只有高汤随之而动,紧紧跟随着他。 露须山的内围插着红色旗帜,标识着内围地界。 辛鸿影勒住缰绳,缓缓而行,蹄声踏入地界后变得细微,他冷冽的眸子微眯,闪烁着锐利的精光。 他手指搭在箭羽上,声音低沉,对着沈听雨说道:“我们到了。” “快看,那有一只野猪,陛下,快上!” 沈听雨拍了拍锦囊,看到猎物比辛鸿影看到猎物还要激动。 辛鸿影淡笑,快速拾起箭羽,半眯着眼睛,弯弓搭箭朝野猪射去,他早已看到,只是不愿意看到沈听雨失落的表情。 咻!一箭射中。 辛鸿影为了能让沈听雨体验到围猎的乐趣,故意远离了人群,走向猎物较少的区域。 一只灰白的山兔跑了出来,辛鸿影放下箭羽,轻声道:“趁现在,试一试朕送给仙子的袖针好不好用。” 沈听雨疑惑:“小小的一个袖针,真的能射这么远的距离吗?” 辛鸿影斩钉截铁道:“匠人改装了之后便能,仙子试一试手感。” 太棒了,她也能狩猎了! 沈听雨感到惊喜,点了点头,她挽起袖子,露出搭在手臂的袖针,眼睛眯起,对准一无所知正在吃草的山兔射出。 袖针悄无声息,速度很快,一道光点射出,快速扎入山兔的体内。 山兔吃痛,尖叫着朝它认为是安全地方逃走。 银针连只兔子都迷晕不了,沈听雨心中有些失落,却发现山兔跑出一段距离,猛地一头撞到树上,晕了过去。 沈听雨看得目瞪口呆,抬起的手臂僵住了,它这是自己撞晕过去了! 辛鸿影面不改色:“袖针能在一刻钟之内将一个成年男子迷晕,等遇到合适的猎物时,再行一试……” 沈听雨正要说话。 “驾!陛下。” 身后传来了一阵阵的马蹄声,沈听雨赶紧将袖针藏好放回袖子中,重新在锦囊中坐定。 辛鸿影一怔,他已经是在猎场的偏僻地带,按理说应该无人才对。 他转头望去,两个人一前一后缓缓靠近,是罗浑和亚父,辛鸿影眉梢轻挑,这两人一向不对付,互相看不对眼,怎么忽的转性子,一同骑行狩猎了? 罗浑长笑了一声,爽朗的笑容逼近,他躯马靠近,他低头看了一看辛鸿影猎得的猎物,嘴角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今日陛下的运气不太好啊!” 辛鸿影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看了看他的身后,看了看黑沉着脸的亚父,最后再看了看自己猎得的猎物。 “臣,见过陛下。”摄政王端坐在马背上,嘴唇紧抿。 他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颤抖,他脸上的表情很难看,那不是对野兽的害怕,也不是猎不到猎物,就像是被气得闷出了一团黑气,黑气全部涌到了脸上似的。 辛鸿影一猜就猜到了,他们两人定是又斗起来了,还是师兄占上风,居然能将亚父气到端不住脸色。 眉梢轻弯,暗自勾唇:“亚父的运气比朕还要差些,简直是大失水准啊!” 罗浑憋不住嘴角的笑,笑出来声,“围猎的时辰都快过去了,才猎到一只小小的山鸡,要不要臣送摄政王一些猎物,让你不至于太难看。” “不必!” 摄政王冷哼了一声,意有所指:“罗将军跟块狗皮膏药似的,为了赢得头筹忒不要脸,竟将为微臣看中的猎物全猎去了。” “脸皮比边境的城墙还要厚,臣无话可说。” 第61章 吃了一半的瓜 “摄政王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臣明明是贴身保护,怎么能是狗皮膏药呢。”罗浑听了也不恼,嬉笑了一声。 “若是传出去,本将军的威名何在,本将军是好心好意,摄政王不领情就算,何苦污蔑本将军呢。” 摄政王的嗤笑:“罗将军若是怕传扬出去?便莫要再跟着臣了。” 罗浑骑着的马蹄微动,黑色的汗血宝马鼻翼发出一道粗重的鼻息声:“大路朝天,只不过我们都走在了同一边罢了,怎么能说臣是跟着摄政王。” 眼看着围猎的时间一点点过去,他若是再猎不到更多的猎物,他就真的成了京城的笑话了。 摄政王不愿与他再扯皮,朝辛鸿影道了一声:“微臣告退。” 黑着脸冷哼了一声,摄政王扭头不看罗浑的带有一丝痞气的嘴脸,将手中的缰绳一扭,调转马头,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辛鸿影看着亚父离去的背影,用余光瞥了瞥罗浑,有些惆怅道:“师兄,那件事情,你还是没有放下吗?” 罗浑瞳孔骤然一缩,闪过一抹疼色,收起嘴角痞气的笑容,语气难得的失落沉重:“师弟,我……忘不了,我永远都忘不了。” 辛鸿影嘴唇翕动,正欲说些什么,罗浑双眸都射出恨意寒光,手臂一抬,制止了他嘴边的话:“陛下,若是劝解的话便莫要再说了,臣告辞……” 他捏着缰绳,一蹬马背紧紧的跟上去,还能听到他远去时发出的笑声:“摄政王,又见面了,臣的马儿不听话,它偏要……” 摄政王隐隐暴怒的声音:“滚!别再跟着我了……!” “……” 马蹄锵锵,声音渐渐远去。 沈听雨听了一半的瓜,已经开始脑补罗将军和摄政王之间的隐秘故事,原着中没有描写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渊源,是政敌亦是仇人吗? 等人彻底离开后,沈听雨好奇的问:“陛下,他们之间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辛鸿影摇摇头,“朕也不知,当时朕的年纪还小,师兄不愿意告诉朕,现在很多事情依稀都忘记了。” “但朕不会忘记,那天师兄拿着一把剑杀了很多人,浑身上下全是血。朕很担心他,却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们骑着马在林间缓缓穿行,辛鸿影温声而微怅。 “所以自那天之后,师兄他就开始看亚父不顺眼,对他各种挑衅,还险些死在亚父手上。” “因为那时的他还不是将军,只是一个小小的将领,若不是朕护着他,在他们中间斡旋,师兄他会死在亚父手中。” “之后师兄就开始奔赴边境,守卫疆土,慢慢地便常年不回京城。” 瓜没吃明白,反倒更迷糊了,沈听雨歪头,尝试结合原着去理解,却还是没理解明白。 原着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仅用政敌二字全面概述。 所以……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辛鸿影没有瞧见猎物的踪迹,反倒瞧见了一朵晶莹剔透的小花,生长在树藤之上,从泥地里攀爬着古树,蜿蜒向上。 他眼眸微动,记起那日沈听雨戴着草冠时欣喜的模样。 微微俯身,顺手将树藤上的野花摘下,放到沈听雨的面前,“仙子喜欢吗?” 沈听雨迎头撞见了一朵娇嫩欲滴的野花,是紫白渐变色的,眼睛蓦地睁大:“好好看!” “陛下,快帮我戴上。” 辛鸿影拉动缰绳,胯下的宝马稳稳的停了下来,修长的手指夹着那朵小小的野花,将花插入她耳边的鬓发中。 沈听雨的手脚无措,慌忙地揣起手手,她居然从这个动作中,感受到了一丝宠溺的味道。 她发现了,自己好像无法抵挡暴君难得的温柔…… “戴……戴好了吗?好看吗?” “好看。”辛鸿影从喉咙中震出一声笑意。 被他莫名的笑声整得有些害羞,她半缩回自己的锦囊中,“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陛下,你该继续寻找猎物了,不然这次围猎,你又要输给罗将军了!” “就凭师兄那点猎物就想赢朕。”辛鸿影眼神迸发出一抹戾气,那是胸有成竹的自信。 他忽然调转马背,朝更深处的猎区而去,“朕不会输的,仙子等着看结果便是。” 嗖的一声,一只利箭从林间射出。 “陛下,小心,有刺客。” 高汤骑马跟在后头,率先注意到这支冷箭,原本想要睁着笑眯眯的眼睛,继续装瞎子装聋子,这下却不顾得这些了,出言提醒。 半人高的拂尘挥下,将冷箭拦腰挡下,咔嚓一声,生生打断了那只偷袭的冷箭。 “什么人!”辛鸿影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了,他的速度很快,顺着冷箭来的方向,射出箭羽。 远远听到藏匿在树梢上的一道闷哼声。 沈听雨被吓得赶紧缩回了自己的脑袋,锦囊视线受阻,她的内心更不安了,于是她鬼鬼祟祟又伸出半个脑袋,只露出一双惴惴不安的眼睛。 紧接着无数道冷箭从树梢上射出,一队同样骑马装备有素的刺客从深山而出,齐齐一涌而上,眼神带着杀意。 “哈哈哈,当然是送你去见阎王爷的人!” “暴君,受死吧!” “……” 高汤如临大敌,笑眯眯的眼睛一变,蓦地睁大了,怒道:“糟了,是埋伏。” 对面的人数众多,他们两人势单力薄。 见势不妙,辛鸿影蹙眉,冷冷道:“撤!” 御马在林间急速奔跑起来,朝外围区疾行,欲寻得随驾禁军的保护。 他侧过身子,灵活躲过背后的冷箭,弯腰搭箭,箭羽射穿身后刺客的喉咙,他来不及哀嚎便被一击毙命,摔下马背。 沈听雨惶惶不安,戴在头上的野花早已飘落。 她整个在风中凌乱地跌宕起伏,就像是暴风中的一根孱弱的藤蔓,随风飘荡。 沈听雨现在有点担心锦囊的带子针线是否绣密,带子会不会忽然断裂,如同野花一般,摔落在地面上,然后……百匹马蹄在她的身上踏过。 她觉得一阵惊悚,急忙将这个恐怖的念头甩出脑海中。 身后的骑兵训练有素,如影随行,紧紧跟在后头,不断嗖嗖嗖地放冷箭。 辛鸿影手摸箭壶,却发现准备的箭羽很快就没有了一大半,眼眸微冷,他们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了。 第62章 那是他的弱点 再这样下去,他们会被骑兵包抄追赶上来。 辛鸿影沉着冷静,飞快的扫视密林的环境,抽出悬挂在马背上的剑,背着弓箭,冲向了一片葱密的竹林,当机立断弃马而逃。 箭阵如雨,被高耸的竹子拦下了一半,箭羽钉在竹节上,铁尖没入竹孔之中。 辛鸿影轻功了得,身影灵活,不断躲闪,利箭擦过他的肩膀而过。 箭雨次次落空,刺客头领眉头紧皱,勒紧缰绳长吁了一声,黑袍一扬,胯下的汗血宝马停下,大喊了一声:“追!别让暴君逃走了。”率先翻身下马。 敌人不断逼近。 辛鸿影反手持剑,剑光一闪,长腿一扫,砍断的竹子朝刺客轰然而倒,簌簌的落叶纷飞掉落,引得尘埃在光线下搅动。 刺客抬头猛然停下,躲闪砸落的青竹,暗骂了一声:“该死!” 他们手中的弓箭快速拉弓,嗖的一声,冷箭射出,阻止着他们离去的脚步。 密林骤然有一处变得空荡荡的,少了一些遮掩物,高汤一直在辛鸿影的身后为他断后,这波冷箭划伤了他的小腿。 骤然疼得嘶了一声。 沈听雨注意到他的小腿的伤口,伤口有点深,鲜血哗哗的流下来。 箭矢凌空而来,奔着一击毙命的架势,对准辛鸿影的心脏。 “小心。”沈听雨有些急了,出声提醒。 辛鸿影转身,瞳孔骤然一缩,手指快速从箭匣中抽出一根箭羽,顺着飞射而来的轨迹射出。 时间变得极慢,竹叶落下的瞬间,箭矢对准箭矢,摩擦发出点点星火的光芒,改变了箭矢的方向,刺中了他的肩膀,鲜血刹那流出,浸湿了肩膀。 辛鸿影闷哼了一声,浸出几滴冷汗,额头的青筋骤然浮现,突突直跳。 身体涌现出一种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怒意,他越发的无法抑制这股怒意。难道是…… 沈听雨有些担忧:“陛下,你没事吧。” 辛鸿影眉头微蹙,他单膝跪地,半张脸藏了起来,手中的长剑半插入泥土之中,维稳身形,不至于跌倒在地。 肩膀的伤口在流血,他摸着把箭羽将其掰断,鲜红的血迹不断刺激着他的眼睛,像是久逢甘露的泉水,越涌越是兴奋…… 高汤也杀到他的附近,小腿的伤口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挡在辛鸿影的身前。 属于太监尖细的嗓音简单而关切地问道:“陛下?” 辛鸿影从地上站了起来,按下心中的隐隐杀意的怒气,冷冷道:“朕没事。” 沈听雨长呼一口气,看得心惊胆颤的,好险,方才真的差一点就射穿心脏了…… 最后一支箭羽已经用完了。 而辛鸿影射出的箭矢却因距离太远,被刺客头领的大刀轻易挡下了。 刺客早已埋伏在猎场,但是原着的春猎并没有提到这一场刺杀,难道又是一场蝴蝶效应嘛! 沈听雨隐隐有种失控的不安感,在脑子疯狂的思索,看有什么办法是她能帮上忙的。 看着被箭矢洞穿的竹叶,她忽然想到了原着中描述过,这附近有条小江,他们可以顺着江水逃走。 暴君会水,可以走水里逃走,只是不知高公公会不会水。 她小声道:“陛下,我估计这附近有一条小河,若是会水可以从江水中逃走。” 辛鸿影声音藏着一丝薄怒,却不是针对她的:“在哪?” 指路!这……! 沈听雨咬了咬嘴巴,这就真的有些难为她了,原着的只言片语,她哪里还记得,能记得竹林附近有一条小江,已经算记忆力好的了。 【宿主,江水在朝南的方向,距离此地一千米。】 系统很暖心的说出一个具体的方向和距离,沈听雨赶紧将这个消息转述给暴君。 一波接着一波的箭雨,刺客的剩余的箭也不多了,辛鸿影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脚尖重压竹子,借着竹子的反弹的势头,御着轻功杀入一片刺客中,手起剑落,剑剑夺人性命。 接连几个兄弟死在他的面前,刺客领头眯起眼睛,露出凶狠的杀意,“没想到你的武功这么好,可惜,你今日还是要死在这里!” “上!” 衣袖纷飞,敌人的大刀却连他的一处衣角都沾不上。 刺客领头注意到他一直都小心翼翼地护着腰间的锦囊,扬起一抹狠辣的笑容,冷冷一笑:“攻击暴君腰腹的那个锦囊,那一定是他的弱点。” 沈听雨:!!! 救命!为何忽然要攻击她,难道是她露出什么破绽了吗?可她明明就伪装得很好啊!呜呜呜……想换身体! 刀刃劈砍而下,他微微侧过身体。 辛鸿影猩红的眼睛微眯,眼眶浮现更多的红血色,心道了一声该死,被人发现了。 锋利的刀刃不断逼近、砍下,沈听雨内心很苦,现在很想哭,刀锋次次擦肩而过,但与之相反的是辛鸿影落入下乘。 大刀划破布料,刺入肉体,夹杂着难耐的闷哼声,暴君的武功即便再高,一旦有了弱点,那便是有了掣肘。 辛鸿影捂着伤口,鲜血汨汨,单膝跪地,他抬头愤怒的低吼了一声,双眸赤红成片,“你们真的惹怒朕了!” 沈听雨一惊,她没能想到暴君对她竟然袒护到如此境地,宁肯让自己受伤也不愿意让她受一点的伤害,依旧在护着她,甚至是在用自己的……性命来保护她。 仿佛自己对他很重要一般。 转瞬间,无数个念头滑过脑海,她还不及细想背后的缘由。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锋利的刀锋对着他的脖子砍下,辛鸿影虽躲闪及时,但是还是在他的脖颈上划下一条长长的血痕,直至耳侧。 如不是自己使用化形丹后,依旧对暴君不利,她早就用上了。 沈听雨的心揪起,手指快要将锦囊抓烂了,她忍住了快要呐喊出声的:不!!! 沈听雨声音有些哽咽:“系统你有办法能帮帮暴君的吗?他受伤了……还伤的很严重!他会因保护我而死吗……不!!!” 光是想想,她便不能接受,他不能死! 第63章 真的好疼 【宿主,小七查询到辛鸿影的生命值为72%……71%……,宿主不必太担心,你的心情已经降到了灰色了,你才是更需要担心的那一个!】 【宿主,你还好嘛?】 沈听雨:“……” 她当然不好,看来她是指望不上系统这个智商看起来不太要的奶娃娃了。 她微微瞪大了眼睛,锦囊下的小手一拍,有了! 她平日最常使用的除了化形丹,还有御兽符箓,她还可以用御兽符箓来帮暴君。 她再次点开的了系统商城,目不转睛在海量的动物系宠物中挑选,小手快速一点‘使用’。 她焦急地远眺,快速默念快来……,快来吧! 雪白的马蹄轻扬,一匹黑马疾驰而来,马蹄飞踢,将其中包围的一名刺客踩在蹄下,高昂地长吁了一声,神情激动。 沈听雨微微一笑:“来了!” 那是辛鸿影的骑着的那一匹黑马,马蹄的腿边上有一圈浅白色的毛发,格外的显现,迈步跑来的身姿矫健,身上的线条极其流畅。 她只指挥马儿在包围圈中乱窜,辛鸿影眼疾手快,勒住缰绳,身手利索纵身上马,看了一眼,下巴微扬,示意高汤先走。 高汤脸上一喜,手中的拂尘染成赤红色,他略微迟疑了片刻,他习惯了跟在辛鸿影身后殿后,可眼下这种情形…… 辛鸿影眼神顿时变的冷冽了起来,骑着在刺客中横冲直撞,硬生生开出了一条道路:“你没有听到朕说什么吗?快走!难道你想死在这!” 高汤重新扬起笑眯眯的眼神,心中十分感激,慈爱的笑出了一点褶皱,点了点头,脚下微动,手中的拂尘绞杀般挥出,刮出一阵凌厉血气的微动。 趁机带走了身旁一个刺客的性命,冲出了包围圈。, 刺客领头的男人眼尾都没有扫过高汤,他根本就没有将这个老太监放在眼里,但是他不能让他逃出去,通风报信,将禁卫军唤来。 “追!务必杀了他。”他声音冷冷道:“不能让那个老太监逃走。” “是。”只有三道身影冲了出去,紧紧跟着高汤。 辛鸿影朝反方向而行。 “想跑!” 刺客领头一刀砍向马蹄,马腿受伤吃痛,半只腿跪倒在地,它朝天悲痛的长呼了一声。 辛鸿影从马背上跌了下来,砸在地上,就翻滚了好几圈,堪堪躲过长刀的,却扯动了肩膀上的箭伤,蹲在地上,挤出一声疼痛的闷哼声。 锦囊随着他的翻滚,带子一松,她也掉在了地上。 轰! 辛鸿影身上血色很重,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额角的青筋毕露,在白皙的脸上煞是恐怖。 黑马挣扎着起身,靠近辛鸿影的脚步迟疑了片刻,甚至惊慌的想要逃跑,沈听雨借着符箓安慰它。 惊慌的马匹瞬间安静了下来,但也不敢靠得太近,半蹲在地上,维持半跪的姿势。 沈听雨将辛鸿影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顿时瞪大了眼睛,这种情形,辛鸿影又被蛊虫控制! “陛下,醒醒!你又被蛊虫控制了!” 这个时候,她的呼喊声他已经再也听不见,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站了起来,辛鸿影的眼睛已经通红,眼中的光泽变得暗淡,他不带一丝感情道:“杀!” 沈听雨有些担忧,但她实在担忧早了。 因为被蛊虫控制的暴君,没有了她这个软肋,如同一个冷血无情的大杀器,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刺客击杀,鲜血飞溅。 即便是自损八百伤敌一千,他也浑然不惧,口中念叨着:“杀!杀!杀!” 刺客接连折损了好几人,暴君忽然像是不要命一样,也意识到他的身体出现问题了,瞳孔骤然一缩。 他大笑了一声:“真是天助我主!今日必定将你斩杀在此!” 沈听雨趁机从锦囊中跑了出来,拖着锦囊躲在大树背后,焦急地查看着,一边看一边思索着对策。 沈听雨懊恼的敲了敲脑袋,她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高汤已经去搬救兵了,希望他能尽快找了禁卫军。 【警告!警告!任务对象:辛鸿影的生命值正在下降!滴滴滴……,剩余生命值为:17%……16%……】 沈听雨的脑袋快要炸了,却又不能关掉系统的提示音。 只能捂着脑袋,嘟囔了一声。 她知道了她正在看着,一柄尖刀从辛鸿影的腹部插入,他狰笑了一声,反手将那名刺客的头颅割下,血腥又残忍,像是想要最程度将敌人体内的鲜血放干似的。 即便沈听雨知道他是被蛊虫所控制的,但也被他形同罗刹的面目给吓到了。 真的太可怕了,他的此刻的形象已经和原着后期的形象渐渐融合在一起了,这是个不好的预警消息。 除了暴君之外,所有的刺客都已经倒下。 不知是不是战斗的时间太长了,辛鸿影的脚步踉跄了一会儿,脚步踌躇着向后倒去,像是力竭了一样,长刀插入泥地上,半跪在地上喘息着,双眸微红。 “暴君,受……死吧!” 刺客头领伤得很重,堪称是吊着最后的一口气,但他仍然从地上猛然窜出,眼中迸发出深寒的恨意,从背后偷袭暴君。 而被偷袭的暴君一动不动,像是伤得过重,彻底力竭了,再也没有力气躲过去似的。 沈听雨暗道了一声不好,她手指紧张地搅动了一会。 一道异常的白光闪过,一个人影晃过。 还没来得及多想,她就闭上眼睛,一个箭步冲刺,张开手臂,拦在了暴君的面前。 噗呲一声。 锋利的大刀刺入她的腹部,比预料中的疼痛还要疼上百倍千倍,沈听雨小脸泪如雨下,手指捂着腹部,脸色苍白如宣纸。 她低头看了腹部血流不止的刀伤,朝后踉跄了一步,红唇微启:“真的好疼!” 被她护在身后的辛鸿影瞳孔剧烈收缩,力竭垂落的指尖微动,无光的眸子忽然亮了几分,嘴唇翕动,含糊不清吐出几个字:“仙……子……” 啪嗒! 全力最后一击失败,刺客将领倒在地上,睁着一双恨意的眼睛,有些崩溃。 他倒在地上,胸口微弱的起伏着,微弱地厉声质问:“你……,是谁?” 第64章 她敢 清风穿过竹林,卷走了几分血腥的气息,鲜血染红了泥地,竹叶残落在血水中。 她没有精力回答刺客头领的质问,因为她的心神全部落在自己的伤口上。 她唯一庆幸的是自己的人类身体的伤口带不去布偶娃娃的身体中,唯一一点不好的只有伤口疼这一个缺点。 刀锋锐利,随着她身影的晃动搅动着血肉,沈听雨双手颤颤,握着刀柄,闭上眼睛用力拔出,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似的,额头因为疼痛浸出细密的汗珠。 呼——! 她只是受了一处刀伤,便被疼哭了! 暴君为了保护自己,全身多处伤口,他又该多疼啊!他本可以不必伤得这般重的。 沈听雨眼睛里写满了自责,手腕一翻,将滴血的长刀拿在手中,捂着腹部渗血的伤口缓缓走向辛鸿影,根本就没管地上的刺客。 她记得渝妃的凝血丸,就在暴君的衣襟中,必须要先暂时压制辛鸿影体内的蛊虫,顾不得这么多了。 刺客头领躺在地上斜眼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警惕,一抹愤怒,手指握成拳头,嘎吱嘎吱作响,他思虑了片刻,用半圆的手指吹了一个悠长的口哨。 他在朝外传递着信息! 危险! 沈听雨心中警铃大作,她猛然转头,看着倒在地上失血过多,伤势极重的刺客头领,握紧了手中的大刀。 眼底全是他挥舞着这柄大刀,攻击自己令辛鸿影掣肘而受伤的画面。 最重要的是她差一点就被他砍成两半了! 沈听雨眼神变得坚定,丝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杀意,不能再让他继续活着了,他还会伤害他们! 沈听雨面露杀意,口中却谦逊有礼:“很抱歉,请你永远的闭上眼睛吧!” 刺客领头朝天大笑了一声,声音透过齿缝中传出:“不管你是谁,从哪冒出来的,只要你敢靠近,我就能反手夺刀,将你一刀砍死!” “你连握刀都不会,小娘们……你有这个胆量,动手杀我吗?”刺客领头嘲笑道。 “我即便是死,也要在死前拉你做垫背!” “暴君作恶多端,你为何要救他呢?” “……” 沈听雨小脸苍白,双手颤抖地握着大刀,高高举起,重重刺下,直接用行动回答了他,她敢! “你……” 刺客领头心脏一疼,既是震惊,也是不甘,手指指着她,最后重重砸下,最后一丝气息停止。 沈听雨眉心一跳,手指微微颤抖,她杀人了! 但她不后悔,因为若是刺客领头能有一丝反击的能力,都会杀了她的,她不悔。 即便她见过很多次杀戮,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自己动手,直到她自己动手后,才发现。 一条人命多么简单就能夺去! 沈听雨咽了咽口水,猛地转身,阖上双眸,不敢再看地上的尸体。 身体里的骨头近乎散架,辛鸿影喘着粗气,他冷冽的眉眼看着沈听雨不断靠近,竭力想要压制身体里的杀意,不敢让蛊虫控制自己眼眸中的最后一丝清明。 他挣扎着,惟我独尊的冷脸上罕见地流露出害怕的神色,他后退着呢喃:“别……别……过来!” 我会控制不住杀了你的! 严重的失血过多,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冷了,脑海中微弱的理智,似乎随时都能消失。 越靠近她便越自责,沈听雨停在他的面前,如仙人般的身姿,纷纷俯身,抚摸着他脸颊,手指停在他耳侧的伤痕前,轻声问道:“疼吗?” 疼? 当然疼了,只要细微挣扎的动作,就能让他身体多处伤口不断渗出血色,感受到疼痛,肩膀上的箭伤尤为的严重,动作稍大一些,伤口便会撕心裂肺般疼。 辛鸿影挥开她小心翼翼悬浮上空,不敢触碰他脖颈伤口的素白纤手,侧过受伤的脖颈,不让她再看到。 “走!朕快要控制不住蛊虫了。” “立即骑马离开……快!” 沈听雨却充耳不闻,她顺着他血色的衣襟中摸去,手指颤抖地在他怀中寻找着,却触及一片光滑的肌肤,却迟迟寻不到凝血丸。 他垂下了头颅,露出修长的脖颈,辛鸿影发出了野兽般低沉的怒吼声……,无声的催促着,仿佛下一刻就能随时爆动而起,将她斩杀在此。 辛鸿影罗刹的面孔历历在目,沈听雨有些慌了,双手自己扒拉开他的衣襟,“你等等……” 纤手终于摸到了一个细白的瓷瓶,沈听雨眼睛一亮,她急忙倒出一枚血色的药丸。 染着血迹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青筋毕露的半张脸颊将沈听雨吓了一跳,睫毛飞颤,干净的手指将凝血丸给他喂下。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辛鸿影喉结滚动,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她的手腕,借力起身,脸上的青筋慢慢变淡,双眸依旧赤红:“朕好多了。” 看到她腹部渗血的伤口,他眼神微动,爆发出一抹戾色。 明明她也会受伤去却还是冲了出来保护自己,她做到了,她真的在庇护朕。 额头青筋再度浮出一根青筋,“仙子你也受伤了……,朕真想再杀他一次!” 忽然辛鸿影剧烈咳了几声,脸色变得更加虚弱。 她的伤势落不到布偶的身躯,只是会疼上一段时间罢了,但辛鸿影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 他可不能死了! 沈听雨脸色大变,立即上前搀扶他的肩膀,神色焦急道:“我们快离开这!那刺客临死之前,吹口哨了,我怀疑他在喊人。” “这里不安全,敌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我们快走!” 沈听雨用刺客身上的干净的布条,替黑马缠绕伤口暂时止血。 辛鸿影靠在马上,忽的侧耳倾听,神情有些严肃,沈听雨见状,加快了缠绕的绷带的速度,迅速打了死结,确保中途不会散落。 辛鸿影一蹬,立即翻身上马。 暴君衣衫染血,面容俊美,眼神沉静,弯腰朝沈听雨伸手,冷冷道:“上马!有人过来了,尚不知是敌是友。” 明明是相当危急的情况,沈听雨被他语气中的沉着冷静所影响,便也没有那么不安。 她伸出手被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拉上马背,周遭的视线一转。 嗖! 正待沈听雨翻身上马时,一支冷箭朝沈听雨的心口处射来,那三名离开的去追杀高汤的刺客返回,手中竟然还有残余的箭羽。 眼见箭矢不断逼近,辛鸿影瞳孔剧烈收缩,却来不及挥刀,替她挡下。 “该死!” 第65章 娃娃不见了 辛鸿影手中的剑鞘猛狠狠抽打在马股上,黑马嘶声长鸣,骤然间奔了出去,冷箭在他们的身后射了个空。 沈听雨和辛鸿影共乘一骑,奔驰在山间的竹林上。 所幸刺客的箭羽也仅仅只剩下那一支。 马背上,沈听雨看不到的地上,辛鸿影嘴唇上的血色尽失泛白,脸上再也没有了镇定的模样。 方才拉沈听雨上马的时候,扯动了伤口,肩头的血丝不断渗出,失血过多让他感到一股极大的困顿和无力。 缰绳被骤然塞到了她的手中,沈听雨一惊,正要回头,清冷沙哑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缰绳交给你了,别回头。” 一双骨节份的手已经覆盖在她的白皙的手上方,紧紧贴合指骨微冷,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教她,“缰绳要这样拉,一松一紧都很重要……,想要疾风如电,可以蹬马腹,或者鞭打马臀……” 沈听雨微怔,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陛下,你……为何忽然教本仙子这些?” “也是,朕多虑了,仙子怎么能不会骑马呢?”辛鸿影胸腔震出一声笑声,沈听雨耳朵一阵酥麻。 她确实不会骑马!但这是她的契约坐骑啊,因为时机不对她没来得及告诉暴君,所以他并不知。 他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是气势十足:“记住了,抓紧缰绳,见不到禁军和罗浑别停下,走!” 话音刚落,在沈听雨的疑惑中,一具身体重重压在她的背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紧紧贴着她半边脸颊,发丝轻挠她,脸上一阵细微的痒意。 沈听雨有一瞬的惊慌,“陛下,你怎么了!” 她在脑海中紧急呼喊小七:“查看暴君的生命……” “朕,没死……,只是没有力气了,朕想睡一觉……”辛鸿影声音微弱,气若游丝,沈听雨表情惊惧,“不,陛下你不能睡……,千万别睡……” 他们在山林中越走越深,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走了许久却还是没有遇到熟悉的道路。 沈听雨担心在山林中迷路,沿着河而逃,她双手抱住着辛鸿影环抱她的手臂,低头还看到手臂上一抹鲜红的血痕,华服变得破烂。 但也只能简单的给他的伤口做了一些处理。 他们共乘一骑,沈听雨不停在和暴君说话,两人的距离很近,在水面留下相互依偎的身影。 …… “罗浑!”摄政王声音渐怒,“你究竟还要跟着我跟到什么时候?” 罗浑嘻笑了一声,沉默不语,手中的弓箭再次对准了刚从林间冒头的梅花鹿,射穿它的后腿。 “本将军凭借自己的本事,猎得的,摄政王的不必吼,本将军能听见。” 枝丫被触动,他们两人同时看到,摄政王骑射功夫也是不错,但是绝对比不上罗浑。 为了抢先猎得,他看都不看一眼,搭弓射箭。 利箭率先射出。 一个黑影若隐若现,藏在树后,不似任何的野兽,反倒像是人影。 罗浑瞳孔剧烈收缩,迅速射出手中的箭,射出的速度远比摄政王的更快,追尾而上,互相碰撞,细微的改变了箭的攻击轨迹。 摄政王的脸色大变,双目瞪圆,指尖颤抖的一指,“罗浑你竟然公然强夺的我的猎物,你过分了!” 罗浑对着树影,厉声道:“谁!” 高汤终于摆脱刺客的身影,身影急速地朝猎场禁卫军的方向冲去,手中的染血的拂尘快要被他捏烂了,脚下生风。 叮! 一只箭射在他的头顶,一只箭射在他的脚前,高汤警惕的垂眸一看,这是猎场的统一材质的箭羽,上面还还有猎场的标识。 他的眼睛一亮,蓦地笑弯了眼。 高汤手持拂尘,终于从树影下露面,“是老奴。” “高公公!怎么是你!你……”摄政王惊讶道,眼中射出一抹精光:“怎么就你一人,陛下呢?” “高公公!你怎么受伤了,陛下有危险!?”罗浑直接躯马上前,挤开摄政王的身影,急忙追问道:“陛下在哪?怎么就你一个人?” “有刺客埋伏在林间,三五十人左右,全是精锐,在……”高汤语气极快,将他所知道的情报全部说了出来。 “罗将军,快带禁军去救陛下。” 罗浑目光好似凶狠的狼,终于从安睡中睁开眼睛,他骑着高大大马,居高临下,掀起一道锐利的光。 “高公公,三百米开外有一支禁军小队在巡逻,你去寻来,带着他们进入林子寻人。” 他有条不紊的安排道,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看向一旁:“摄政王,敢不敢立即跟随本将军杀入林间,去寻陛下?” 罗浑脚下的战马嗅到主人的嗜杀的情绪,马蹄微动,从鼻腔中的喷洒一道浑浊的气息,原地来回抖动。 摄政王脸上的表情微变,他抿唇嗤笑了一声:“罗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本王是贪生怕死之人,会不敢前去营救,你太小瞧本王了!” “陛下有难,臣自当竭力相救。即便将军不说,本王也是会救的。” “那便跟着本将军走吧!” 罗浑收回复杂的目光,“驾!” 他一蹬马腹,战马如同离弦的弓箭一般,疾驰而出,摄政王脸色不虞的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根据高汤的话,寻到了陛下遇刺的地方,附近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地的尸首。 罗浑疾驰在附近搜寻,大声喊道:“陛下!陛下……” 摄政王也看到了,他卷起华贵的衣袖,嫌弃地捂住鼻尖,脸色黑成墨汁,满眼嫌弃,还有一丝其他异样的光芒,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罗浑骑在骑在马背上,看着地上死相残忍的尸体,握拳捏着缰绳,脸色微变。 忽然他眼尾的余光瞥见什么,他立即翻身下马,踏着军靴走过血色的泥面。 “是陛下的腰间的锦囊。”罗浑蹲下,伸手捡起落到地面,绣艺精湛的宽大锦囊,修长的手指一翻。 锦囊里头空空如也,他微微诧异,“里面的娃娃也不见了!” “陛下出事了!他一定还在附近。” 看到娃娃不见了,罗浑心中反而稍安,陛下如此珍视这个娃娃,刺客行刺的时候,还能将娃娃带走,说明了事情尚在他的控制之内。 第66章 把衣服脱了 天色渐渐昏黄,沈听雨疾马而行,沿着水边的不断朝山林外而去,枝丫渐渐稀少,只剩下水声哗哗和马蹄哒哒的声音。 辛鸿影的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她的身上,她死死扣住他的手臂,不让他从马背上跌落。 眼看着辛鸿影的生命值一点点在下降,沈听雨拽着缰绳,心急如焚,她肩膀微动,去晃辛鸿影。 辛鸿影阖上眼睛:“……” 若不是辛鸿影的胸膛还在微弱的起伏着,系统面板上的生命值还是正值,她都担心他是不是失血过多而亡了。 周遭环境变换太大,沈听雨意识到他们已经迷路了,幸好她成功甩开身后追杀的刺客。 天色渐渐昏黄,沈听雨不安感加剧,他们大概要在山里过夜了,在系统的环境扫描下,她寻到了一个天然山洞。 山洞细高又窄小,洞内很干净,但有一丝生活过的痕迹,墙壁上有处细微的爪痕,沈听雨感觉是某种动物遗留下来的洞穴,是一处被遗弃的洞穴。 系统扫描过,确定是安全能居住的,沈听雨将辛鸿影扶了进去,全部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压得她腹部的伤口揪疼揪疼,腹部的伤虽不致命,伤口带来的疼痛是真实且强烈的。 她眼角噙着泪光,喃喃道:“暴君……真的好沉!” 又重!又疼!她险些扶不动他。 沈听雨准备趁着天色未暗,现在化形丹的效果还在,先在附近拾了一些干柴,准备在山中过夜。 辛鸿影缓缓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中,身边空无一人,他脑子嗡的一声,不好的预感上涌,瞬间清醒了过来,心尖蹿出一股惊恐。 仙子呢! 他的娃娃也不见! 她不见了! 该死,该不会为了将他藏在这里,自己孤身一人替他引开刺客吧! “不!”辛鸿影浑身血肉寒冰刺骨,目眦欲裂,猛然挣扎起身却扯动了肩膀和身上的伤口,眉头微皱,捂着肩膀,手脚飘忽着就要去寻。 沈听雨带着柴火返回洞穴中,见到的就是辛鸿影向前栽倒的身影。 她担忧地冲了过去,接住他的身影,“你没事吧!” 一双大手顺着她的肩膀,摸向她的脸颊,辛鸿影仰头仰望着她,眼中凝聚的风暴归于平静,“仙子,幸好你还在朕的身边!” 不然他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愚蠢的事情。 山间幽静,黑马在洞外悠闲地吃草,它的智商明显比大雀儿要高一些,沈听雨便指挥它在山洞外替他们放风,一有风吹草动的异动立刻通知她。 辛鸿影身上的破烂的盔甲脱下,被人随意丢在一旁。 一声声难耐的闷哼声从山洞中传出,沈听雨蹲在山洞门口,捂着耳朵,那道细微的声音却丝丝入耳,她的小脸煞白成片,牙齿轻咬着下唇,红唇失了血色。 听起来,好疼啊! 辛鸿影靠在墙面上,表情控制不住的狰狞,豆大的汗珠蜿蜒滴落,紧抿唇,手中的剑对准自己的肩膀,手臂肌肉鼓起。 他一点点划开肩膀上的血肉,将嵌在血肉中的箭矢取出。 铿!染血的箭矢掉在地上,沈听雨的耳朵一动,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辛鸿影任由额头的冷汗滴落,彻底泄力靠在石墙上,手中的长剑顺着指尖滚落在地上。 修长的手指从怀中取出一瓶瓷瓶,用牙齿咬开瓶口,低头垂眸,细小的瓶口对准伤口,指尖微动,将瓶子里的药粉倒下。 手一抖,倒歪了方向,药粉顺着肩膀无伤的肌肤滑下,辛鸿影微微蹙眉。 “我来吧。”沈听雨白皙的手从他手中夺过瓷瓶。 顺着那双手,辛鸿影眼皮一抬,看向了她,沈听雨微微俯身,一缕墨发从她的肩膀垂落,在他赤裸的半边胸膛上轻微扫动,痒痒的,心里像是也有一缕墨发在扫动。 他的眼神微暗,药粉撒在他的肩膀,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再也没有露出狰狞的神色。 沈听雨的眼神认真,动作温柔,与娃娃的时候的她有着明显的差别,辛鸿影有一瞬忘记了她的本体是一个巫蛊娃娃。 他喉结滚动像是沉溺在这片温柔中,心脏咚咚咚……,他的目光始终离不开她,仿佛有种魔力一般。 辛鸿影指尖摩挲了一会儿,他想…… 既是这般想了,他便这般做了。 他抬手将垂落在胸膛上的那抹墨发勾在手掌中,来回把玩。 墨发在细长的手指间来回缠绕,似是眷恋不舍,墨发衬得他的手指更加白皙如玉。 发梢被卷动,沈听雨垂眸眼神微怔,忽然意识到他们两人靠的很近,她的脸色变了又变,竟然觉得他的动作有些暧昧。 她在心里摇摇头将念头摇了出去,怎么可能,抬手替他拍去撒落的药粉,“好了。” 辛鸿影倏地靠近,英俊精致的面孔几乎贴在她的鼻尖,山洞中的气氛不知何时变得躁热,近到她能看到暴君眼中细碎的星光,那里倒影着她的面孔。 沈听雨一点点后仰,内心暗自惊讶,暴君他……想干什么?! 辛鸿影缓缓道:“仙子,不如帮我把其他的伤口也都上药了吧!” 沈听雨纤细的手指在精壮的肩膀上一点,推着他的身体朝后:“陛下说话就说话,不要忽然间靠近。” 不然我很容易误会的好嘛! 她的手指一弯,辛鸿影的肩膀不动了,指尖变得有些灼烫,他又在干什么?! 辛鸿影将指尖把玩缠绕的墨发尽数松开,看着她脸上似是害羞又似不安疑惑的神色,眼眸微暗,“衣服……” 沈听雨懂了,收回被灼烫到的指尖,指尖在掌心摩挲,耳垂悄悄绯红成片,她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她定了定神,站了起来背过身去,清咳一声来掩饰自己无措的尴尬,“那你把衣服脱了吧。” 非礼勿视……她还是懂的。 山洞再次安静了下来,听着背后衣服窸窣脱动的声音,沈听雨双目正视前方,忽然觉得自己脸颊有点热,她这是怎么了。 “好了。”辛鸿影沙哑低沉的嗓音响起,“仙子可以转过来了。” 脚尖半旋,沈听雨缓缓转过身去。 第67章 发现了一个秘密 想起了自己曾经触碰过的柔软,沈听雨耳朵尖红得能滴血,转身半晌才敢抬眸。 临近黄昏洞穴内光线昏暗,暖黄色的光线打在暴君赤裸的上半身上,肌肉分明,照射出他精实漂亮的腰腹线条,却照找不到他俊美的脸庞。 劲瘦腰肢、排列整齐的八块腹肌,视觉冲击力非常震撼。 那柄锋利染血的长剑就在他的手边,暴君低头看着长剑,半只脚抬起,单臂垂靠在膝盖上,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神酝酿着一场风雨欲来的风暴。 沈听雨原本还是小碎步缓缓靠近,看清了什么后,却惨白着脸颊不顾一切的冲过去。 “怎么会!你……,好严重的伤。” 她的声音瞬间沙哑了,沈听雨伸出双手,指尖微颤,想要触碰却又不敢,原本绯红得能滴血的耳垂瞬间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只见那具精壮的肉体上面伤痕鲜红刺目,远比肩膀上深可见洞的箭伤更严重,新伤旧伤交杂,甚至还在往外渗血。 辛鸿影反过来安慰她:“没事,会好起来的,先替朕上药吧,还不知刺客在不在附近呢,切不可大意。” 沈听雨点了点头,替他上药,瓷瓶上的药粉撒着撒着,她的眼眶就红,眼泪在眶底中打转,随时都能滴落。 她一边上药一边数他身上的伤痕有多少条,最后实在是数不下去了。 滴答! 眼泪一滴一滴成串滴落在他的身上的,沿着肌肉的纹路而动,滑入更深的阴影中。 辛鸿影被她的眼泪触动,“别哭……” 眼底的情绪涌动,他伸手,大拇指刮去她眼角的泪,勾唇轻笑了一声,“是朕受伤了,仙子哭什么。” 他的动作很轻柔,眉眼深邃,沈听雨蓦地愣住了,抬眼去扫他,有些自责:“若不是我拖后腿,陛下本不会伤这么重……” “仙子没有拖后腿,是朕一时大意了,给了他们机会。”辛鸿影脸上的杀意毕显。 沈听雨恨恨地想:“究竟是谁想要杀陛下。” “谁都有可能,太多人都想朕死了。”辛鸿影也不知,他将手指刮下来的眼泪,留在掌心,浑然不在意道:“当然那些想要朕性命的人都死了!” 只有你……唯独你…… 想要朕活着! 沈听雨摸着他身上老旧的疤痕,心中越发坚定让辛鸿影成为一个明君的念头,若是没有蛊毒,他应该也会是一个很好的帝王。 【叮!明君养成任务进度+10%,现明君养成任务进度为17%!恭喜宿主,又进步了。】 【宿主,小七还要小声的提醒你一下,化形丹的使用时限快到了。】 沈听雨止住了眼泪,拍了拍他没有受伤的地方,“转身。” 幸好他后背的伤,没有胸前的严重,加快手中的动作,小心谨慎不浪费一点药粉。 见她收回眼泪,辛鸿影竟然还有些遗憾,握紧了手中的那滴眼泪,于他而言,这不是简单的眼泪,这是仙子对自己的一片真诚的心。 他所拥有的真心实意太少了,辛鸿影恨不得牢牢抓住。 最后是那道从耳侧到脖颈的伤痕,沈听雨的眼眸微暗,有些出神,这一刀,真的太惊险了,只差一点就砍到大动脉。 若当真被砍到,真的是神仙都难救了。 辛鸿影阖上眼睛,疼得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沈听雨回过神来,拿瓷瓶的手有些无措,“我弄疼你了?我替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她低头缓缓凑近,墨发顽皮地扫过他脖颈无伤的地方,温热的气息轻轻吹拂,被吹过的地方痒痒的,辛鸿影蓦地睁开了眼睛。 忽然,眼前一道熟悉的白光在沈听雨的身体迸发,辛鸿影有些诧异,又有些失落,种种情绪在心间缠绕。 沈听雨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色光芒,冷静道:“我已经替陛下上好药了,本仙子法力不够,又要变成娃娃了。” 沈听雨在一片白茫看不清的光芒中消失,辛鸿影心尖一颤,挽留般伸出手掌。 预料中的摔下没有发生,沈听雨没有掉落多久,便稳稳当当的坐在辛鸿影的手掌中,嘴巴惊讶的张大。 “仙子在朕身边这么久了,法力还没有恢复吗?”辛鸿影脸藏匿在阴影里,声音略显平静,心中却渐渐升起一丝疑惑。 他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 手掌中那一点湿润的泪水,提醒着他,仙子变成人形的术法,大多都维持不了太长时间,他估摸着应当只有一个时辰。 沈听雨眼睛一眨,有些尴尬和心虚,她点点头,装作你说中本仙子的伤心事,露出一副沮丧的样子。 辛鸿影果然没有再继续追问,沈听雨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朕记得仙子也受伤了!”辛鸿影想起了什么,声音紧绷了起来,担忧的眼神像是能穿透她的衣服,“你的伤比朕的更要紧。” 变成娃娃后仙子的伤,可是连太医都无法医治的。 就应该先给仙子腹部的伤口上药,眼下说什么都晚了,辛鸿影有些后悔。 被他的穿透性的眼神看得不太自在,沈听雨伸手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裳,安慰他:“我的伤已经痊愈,那只是一点小伤。” 小伤! 辛鸿影不信,他眼前见到她为保护自己而受伤,他昏迷之时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了她在说伤口疼! 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隐隐作疼,眸中闪过一抹带着杀意的戾气。 要是仙子身体出了什么不可逆的伤害,他一定会让刺客的背后的之人后悔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一定! “痊愈了,怎么可能?”辛鸿影眉头微蹙,他根本就不相信,表情紧跟着变得严肃起来,声音微冷:“仙子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沈听雨在心底微微吐槽,我一直都在撒谎啊,她没有办法不撒谎。 “一定要说实话,不然朕会担心的。”辛鸿影道。 沈听雨呆住了,她说的就是实话啊,暴君还想怎么样才能相信她! “我真的没事,化形之后的伤害和本体没有关系,陛下可以不用担心。”沈听雨双手一摊,略微有些无奈道。 她总不能解开衣裳让他看看自己有没有受伤吧,她也是要脸的,她的灵魂是个真人,不是真的娃娃! 辛鸿影眼神锐利审视着她,像是在判断她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虽然他是在担心自己,但他的视线犹如实质。 沈听雨心底渐渐不安,于是她冷哼一声,单手叉腰,反手一指,语气娇蛮,反咬一口:“陛下,你不信本仙子,难道还想看不成!” 辛鸿影的眼神落在她的腰腹位置,像是在默认。 沈听雨双臂环抱,身体朝后仰去,表情:o(?Д?)っ! 第68章 事情有变 夜幕降临,天边最后一丝余晖消失,窄小的山洞里点燃了火堆,驱散了山间的寒意。 沈听雨坐在石头上,透过火堆上空撩舌的火影看向对面的辛鸿影,眼神略微警惕,小手始终环抱。 辛鸿影穿上衣裳,顺势拿起脚边的长剑一挑,将柴火丢入快要熄灭的火堆中,惊起点点星火。 妈耶! 纷飞的星火吓得沈听雨迈着哒哒哒的小腿,跑得更远了些,小脸害怕得皱起。 辛鸿影见状将长剑放回剑鞘中,垂放在脚边,手指抚平衣裳,“仙子不必这般警惕,虽然朕不信,但朕不会违背你的意愿,做出那等小人的事迹。” “仙子大可宽心。” 沈听雨嘟起嘴巴,冷哼了一声,摇头晃脑:“谁知道呢?” 这时,一道咕咕的声音从辛鸿影的肚子不合时宜地传出,异样的声音在空旷的窄小的山洞中格外的清晰。 沈听雨看向了他的肚子,捂着嘴巴,笑弯了眼睛。 她算是发现了娃娃身体的一点好处,不怕饥饿。 辛鸿影别开了脸,眸子看向了地面,手指微顿,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夜晚的山林诡异神秘,灰暗的天色,伸手不见五指,变得十分危险,不是出去寻找食物的好时机,更不能离开。 他们一个重伤,一个布偶,只能在山洞中等待救援,端看是罗将军带着禁军先找到他们,还是刺客先找到他们。 现在辛鸿影恢复了一些体力,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若是刺客找到他们,他们也只能自认倒霉,继续逃跑了。 天色阴霾,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 辛鸿影蹙眉,将火堆往山洞深处挪动,防止雨水淋入,被彻底浇灭。 保住了剩余的干柴,他的声音有些冷:“司天监是干什么吃的,连春猎这等重要时日的天象都预测不准,他们的位置也算是坐到头了。 “朕就该砍了这群尸位素餐的人的脑袋,好腾出位置。” 雨水越下越大,瓢泼大雨,黑马孤独的站在雨中,朝着洞口嘶吼了一声,眼神亮亮的,有些可怜。 然而山洞容不下它健壮的身体。 沈听雨抿唇表示,她也爱莫能助,黑马只能躲在树下,甩着马尾害怕得瑟瑟发抖。 夜时的雨水很凉,她有些庆幸夜雨没裹挟着狂风,给他们留下了这最后一处遮雨的地方。 雨水顺着山洞上空的石壁,凝聚成豆大的雨珠,在洞穴口形成了一串串珠子似的雨帘。 她从门口的石头上挪到了辛鸿影的身边,谨慎地与火堆隔着一个身影。 辛鸿影也顺势拦在她与火堆之前,一边替她挡住星火,一边保护她不被雨水淋湿 他看着脚边的干柴,缓缓道:“这些柴火撑不到明日……” 师兄他们最好能尽快找到他们,不然,他担心事情有变…… 夜幕浓重。 雨水打落引得树影晃动,山林变得更加恐怖了,犹如一只巨大的黑兽,张开铁血的大口,将他们小小的山洞笼罩。 沈听雨眼睛巴巴地张望山洞外,害怕地拽着他的衣角,想要汲取一点安全感,今夜会不会打雷? 一双大手虚空盖住了她的眼睛,看不到雨夜的水幕,她的心稍安了一瞬。 头顶传来暴君的清冷的声音:“别看。” 而后那双盖住她脑袋的手,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给予了她一点点保护性的宽慰。 “有我在你的身边,你不需要害怕,一切有我。”暴君的声音听起来沉重冷静,还有一丝难得的温柔。 意识到这场雨夜有人陪着她,沈听雨忽然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轰鸣的雷声一直没有出现,她将暴君宽大的衣袖作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雨夜微凉,但沈听雨这一夜睡得很是舒心,风雨无侵。 她已经很久没在雨夜睡得如此安稳了。 次日,雨后初霁,碧空如洗。 山间的鸟鸣声空灵灌耳,如听仙乐,沈听雨早早地醒来,完全没有被吵醒的那股起床气,衣袖稳稳当当地盖在她的身上,心情很是美好。 她一跃而起,打了个哈欠,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舒展自己僵了一夜的身躯,灵活地做了一套广播体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做完后,沈听雨微微一笑,抬头看着了暴君,正想和他道一声早安。 一旁的辛鸿影阖上眼睛依旧沉睡着,他的一侧肩膀靠在石墙上,身体微弓,怀中紧紧搂着那把剑,眉心紧蹙。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看上去似是冷极了,额头似有细小的汗珠。 身旁的柴火已经用完,火堆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黑炭。 沈听雨脸上笑容一敛,急忙从他的袖子往上爬,站在他的肩膀,小手触碰他俊俏的脸颊。 他的皮肤滚烫,沈听雨小手快速缩回,不死心地再次试探。 “真的好烫!”沈听雨一惊,想来应该是昨日雨夜辛鸿影受凉了,又或者是他的伤口引起的发烧。 她的心情立即降到了最低点,一夜过去,竟然没有一个人找到他们。 不能全指望着罗将军他们,她必须要做些什么,不能任由暴君继续烧下去了。 山林中无药,却遍地是草药,她知道有某些草药能退烧,但不知方位。 黑马昨夜在雨中站了一夜,安全无恙,只是略有些疲惫。 沈听雨坐在马鞍上,黑马一动不动,它累了一时间犯了懒,沈听雨耐着性子和它沟通后,黑马终于动了。 在系统的帮助下,成功找到了,沈听雨一通兵荒马乱后,将草药汁给辛鸿影喂下,辛鸿影被折腾得幽幽转醒。 他眼皮微颤,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微冷,睡觉靠着的那一侧肩膀很酸,他想要坐直,身体却沉重得不听使唤,肩膀重重砸在墙上。 他这是怎么了,身体好沉,难道他生病了? “陛下,你终于醒了。”沈听雨心中稍安了一瞬,温柔道:“你还能起来吗?山林很大,罗将军不知何时才能寻到我们。” “你还发烧了,我们就更要离开这,不能坐以待毙,平白等死,必须马上看大夫。” 辛鸿影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怎么走,我如今的情况,如何能御马,恐怕根本就走不远。” 沈听雨解释道:“不必担心御马,我能让马儿听话,它自会带着你离开。” “只是……有一点小小的问题。” 辛鸿影舔了舔干裂的唇角,疑惑道:“什么?” 第69章 昏迷 沈听雨小脸皱巴起来,抬手两根食指互相搅动,真诚发问:“只是陛下,你还能走得动吗?” “你需要自己走到马背上。” 她如今这副身躯,一百个她都搬不动一个他。 这是个什么问题。 辛鸿影抬起手指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弹,咬着牙冷声道:“朕是病了又不是瘸了,怎么会走不动,你也太小瞧朕了。” 他挺直腰背站起来,身体身体沉重得厉害,脑袋一阵天旋地转,两眼一黑,他又重重砸了回去,伤口刀割般的疼。 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辛鸿影蓦地沉默了,这确实是个问题。 沈听雨捂着额头,仰头瞪了他一眼,虽然不疼,但是他怎么能弹自己的脑袋呢! 那点生气在看到他生病虚弱的模样,瞬间就消散了,算了不与病人计较了。 “再来!” 辛鸿影再次挣扎,竟然真的让他挣扎着坐趴到了马背上。 “走!”沈听雨指挥着黑马开始动了起来。 山林多变,记不清他们走过什么地方。远离了最初那条河,系统都没有办法扫描出原本的路线。 回去是不太可能了,她只能下山离开山林,循着山间的官路而走。 马蹄慢慢,沈听雨时刻关注着辛鸿影的情况,他的体温渐高,人也逐渐昏沉。 她小手用力拽着他的袖子,想要将他歪斜的身体从马背上拉正,“千万别摔下去,呼——!好重……” 砰! 辛鸿影还是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沈听雨拉不动他被拽跌下去,砸在了他的脸上。 “陛下,你醒醒!”沈听雨小手拍打他的脸颊,一掌比一掌更响,试图唤醒他。 周遭荒郊野岭的,雨后地面有些湿润的官道上方,一匹满身疲惫的黑马,一个摔下马背发烧昏迷的病人,还有一个绝望的布偶娃娃。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朱轮黑漆的马车由远及近,在官道上朝他们缓缓驶来。 沈听雨泪眼汪汪,一副得救了的表情。 洛夫人倚在马车上翻看书册,打发打发时间,一个小丫鬟在她的身边替她捏着肩膀,她看着书册问:“还有几个时辰。” 丫鬟正要说话,却见马车骤然停了下来。 洛夫人皱眉,掀开车帘,问一旁骑马的男人:“夫君,发生了何事?” 男人骑着马,皱眉宽慰了她几句,“无碍,只是官道上躺了一个人,一匹马儿拦在了官道上,马车过不去,为夫去瞧瞧,夫人莫惊。” “马儿拦路,定是为了救主,竟然如此有灵性。”洛夫人和丫鬟对视了一眼,有些惊讶,放下书册,“白珠,我们也去瞧瞧。” “夫人,小心。”小丫鬟搀扶着洛夫人下马车。 男人指挥着车夫强制将这匹马儿拉开,想要强势清出一条路,见女子从马车上下来,上前牵住她的手,有些惊讶:“夫人怎么下来了,这点小事不必劳烦夫人,我能解决。” “老李,还不快快将这匹马儿拉开。” 车夫老李憨憨地点了点头,“是,家主。” 黑马鼻息微响,眼睛亮亮的,摇晃着脑袋,倔强地绕着地上的男人而动,像是在保护他。 马车上挂着的四角铃铛随风而动,马车上的装饰看上去也较为华丽,应当是个有钱人。 沈听雨看出来这个从马车上下来的貌美夫人,对马儿很感兴趣,眼睛含笑地看着它,决定从她这边做突破口,悄悄和黑马沟通。 沈听雨:用你昨天晚上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她,装可怜就行,这活你擅长。 你未来的命运是被暴君宰了,还是被他好好养着,你这辈子怎么活,就看你自己的演技了。 黑马上吧,我相信你! 听完沈听雨传达给它的指令,黑马睁着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遥望着洛夫人,还心机地抬起它受伤的马腿。 洛夫人看得真切,心中被它护主的动作所感动,将手放在男人的大手上,轻声道:“夫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马也是很有灵性,不如我们便救下他吧。” “老李,停下。” 老李气喘吁吁,看了男人一眼,牵马的力道已经松了。 男人皱眉,并不情愿:“夫人,我们回去是为了给岳父祝寿,万一这来路不明的男人在中途出了什么事,可是会触霉头的。” “夫人,万万不可啊!” 闻言洛夫人有些犹豫,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仔细地打量着他,眼神闪过一抹精光。 “救!他伤得这般重都能撑下来,遇到我们,说明了他命不该绝。” 男人眼神微冷,紧蹙的眉头表明了他的态度,他依旧不愿救人,只是没有再出声阻拦罢了,甩着袖子重新回到马背上。 “我和芸儿一驾马车。” 洛夫人也没有管男人怎么想的,挥着手帕指挥道:“老李,还不快将人速速扶到我的马车上。” 马车滚滚前行,远去进城停在一处医馆前。 这一路上,沈听雨也算是把马车上的这行人了解了个大概,洛夫人独自一辆马车,她的女儿独自一辆马车,加上两个家仆做车夫。 这一路上,都是男人骑着马护卫她们。 沈听雨看到老李鬼鬼祟祟将什么东西递给了男人,有些好奇的跟了上去。 男人压低嗓音问道:“我吩咐你办的事情办的怎么样,找好地方了吗?有没有人瞧见过你脸吧。” 老李憨厚地笑了笑:“没人瞧见,这地是我在听别人说起过的,找人打听后老奴亲自去瞧了眼,能成事,没有露脸。” “老爷放心吧。”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很谨慎:“我要的东西都在这了吧。” “都在您这了,老奴可不敢私藏。”老李小声道。 “谅你也不敢,走吧,可别让人察觉了你我的关系。”男人小心翼翼收下一包什么东西。 那东西有点小,沈听雨看不清楚,好像是一包药粉。 老李急忙喊住了男人:“老爷,那……那今日夫人救下的男人怎么办?我看他拿着那把剑是个练家子,所以在他喝下的水里下了一点蒙汗药。” 男人回头,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他是个意外,你做得不错。” 男人沉吟了一会道:“你再去寻一些蒙汗药,下在他每日的药中,防止他中途醒来误了事。” 第70章 夫有异心 沈听雨将他们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解答了心中的疑惑,缩回脑袋。 怪不得她摇动暴君,怎么凑在他的耳边和他说话,他都像没听到似的,她还以为是他陷入了昏迷状态。 敢情是中了蒙汗药! 这个男人想要干什么,他想要对谁不利,还有那包疑似药粉的东西。 担心暴君会误事,沈听雨有种直觉,他们想要对洛夫人不利! 他们不是夫妻吗?怎么会! 不管如何,她得赶紧去提醒一下洛夫人。 沈听雨溜入医馆找到用来写药方的文房四宝,抓着毛笔在纸上写下了‘小心吃食,夫有异心,欲对你不利’的小字。 然后将纸条折叠起来,放入了马车之中,然后听到了脚步靠近的声音,沈听雨赶紧躲了起来。 “娘子,我们已经在医馆逗留许久,再不出发,会赶不上父亲的生辰。” 是男人的声音,沈听雨侧过耳朵去听。 洛夫人:“白珠,将他的药带上,我们出发。” “是,夫人。” 洛夫人和她的女儿一同上马车,一眼就看到了软垫上的折叠起来的纸条。 “哪来的纸条,白珠有人进来过我们的马车吗?”洛夫人问道,白珠思索了一会摇摇头:“奴婢没见过有人进来。” “母亲,打开看看便知。”芸儿好奇道。 在沈听雨的期待中,洛夫人打开了那张纸条,看完后瞳孔一缩,狭长的眼睛眯起。 由于洛夫人是直接摊开纸条,芸儿也看到了,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巴:“母亲,父亲待你这般好,家中也无妾室,这一定是假的。” 洛夫人冷静了下来,再次回看信,冷笑了一声,手指夹着纸条递给白珠,“烧了吧,都是一些挑拨离间的话。我自己的枕边人,我自然是看得清的。” 即便话是如此,但怀疑的种子已经悄悄种下。 纸条被丢入煮茶的火炉中被烧成灰烬,沈听雨愣住了,难道真的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悄悄从溜回了暴君的马车车厢中,小手探过他额头的温度,确实是降了下来,小手戳了戳他的俊俏脸颊,“原来是蒙汗药啊……,等你醒来我们就离开。” “你什么时候醒来……,说句话啊!” “嘻嘻,你不说话,我就掐你脸了……” …… 马车的车轱辘不断前行,黄昏之前在一家客栈前停下。 男人翻身下马,“夫人,这附近只有这一家客栈,我们今夜便在此处歇息吧。” 沈听雨打量了这家简朴得有些古朴的客栈,偷偷盯紧丫鬟给暴君煎的药,趁老李下药之前,弄出了点动静,替换了他的蒙汗药,丝毫不给老李得逞的机会。 “妇人,尝尝这道菜,是少有家常的味道。” 这厢洛夫人坐在方桌上,想起来那纸条上的话,心中有了一点疙瘩。 她注意到这处客栈中,只有两个人,一个独眼的年迈的老婆婆,一个肌肉健壮但是智商有点问题的男人。 客栈中也没见有其他的客人。 一时间没有了胃口,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我不饿,便不吃,我先回房间了。” 悬月高挂,这处僻静的客栈中,门口亮起了橙红的灯笼,在荒郊之外显出了几分人气。 男人在夜色中睁眼了,看了眼躺在里侧安睡的洛夫人,他翻身起床,穿上了外衣悄悄走了出去。 老李早已举着火把在院子中等着他,“家主,都准备好了,就差您的一声令下了。” 想着男人和老李所说的话,沈听雨辗转反侧睡不着,她干脆坐了起来,想去看看洛夫人的情况。 可别真的遭遇不测了,希望真的是她想多了吧。 黑夜中火把的火光格外的亮堂,沈听雨一眼就看见了男人举起手中的火把,丢入浇了油的柴火中,点燃了客栈。 沈听雨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奶奶个腿,这男人居然想要烧死他们,烧死所有人。 真狠啊!其中还有他的妻女。 他是疯了吗?! 男人不是针对暴君的,故而燃烧的方位离暴君较远,但若是真的烧起来,暴君便也离死不远了。 她根本就搬不动他。 来不及多想了,就算是下药,也不可能整个客栈所有人都睡着了。 她让黑马厉声嘶吼,吼声刹那间响起。黑马它的智商变高了,但惧火是本能,声声力竭全是真情实感的恐惧。 声音也惊动了男人,他咒骂了一句:“该死!老李还不快快让它闭嘴。” 沈听雨溜到了洛夫人的房间中,看着她在睡梦中恬静的睡颜,暗道不妙。 有她提醒,洛夫人竟然还是中招了,不过幸好,这药粉应当是些让人昏睡的药粉罢了。 幸好她是有备而来,她掏出了铜锣满客栈的敲,锣声震耳欲聋响彻整个客栈。 锣声声响的刹那男人的脸上黑成墨汁,唾骂了一声,他的计划天衣无缝,是谁看穿了他。 白珠醒来,客栈内人人从睡梦中醒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吵!”“出事了吗?”“不好,走水了!” 独眼的老婆婆脸色大变,指挥着自家的傻儿子去水井取水灭火,丫鬟们也紧跟着去取水灭火,幸好火势不大,很快就灭了。 芸儿在人群中扫视,却始终找不到娘亲的身影,想起那张被烧掉的纸条,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道真的是父亲……! 不好,芸儿脚步有些飘忽,她哭着冲入洛夫人的房间中:“母亲!母亲!……”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今夜有热闹看了,沈听雨藏在暴君的房间中,嬉笑着看好戏。 今夜走水,没有人注意到暴君这边的厢房,沈听雨坐在窗边,双脚自然垂落,一边晃悠一边看好戏中。 但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你在笑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双苍白的手放在窗边,沙哑低沉的嗓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沈听雨的眼睛一亮,“陛下,你醒了。” “你不知道,你昏迷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今夜更是有好戏看。” 沈听雨终于知道,她缺了点什么了,那就是看戏必备的各种零食。 嘶溜……,沈听雨舔了舔嘴巴,她想念她的零食了。 “走!去看看,火一定是他放的。”愤怒的声音朝他们的房间而来,脚步声嘈杂不已,月光下对视的二人俱是一愣。 第71章 贼喊捉贼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朝暴君这处厢房来了,难道他们怀疑今夜纵火之人是暴君! 男人举着火把走在最前头,黑暗中的眼神映着火光,表情凶狠。 沈听雨转身藏于窗户之内,身体紧紧着墙面,双手放在嘴边,小声道:“陛下,来不及解释了,快装晕。” 暴君眸子一敛,看着她可爱的小动作,以及那莫名紧张兮兮的神色,淡然地问道:“朕,为何要装晕?” 窗户打开,远处来的人走进就能看辛鸿影神色苍白,立于窗前,气定神闲看戏般望着他们。 “他醒了,果真是他!”男人手指指着辛鸿影怒吼道,身后赶着一众奴仆和独眼老婆婆等一行人,来势汹汹。 “来者不善!都杀了便是。”辛鸿影淡淡道,“仙子藏好,别看……” (;oдo) 沈听雨哽住了,她好像根本就没有这样想过,“但……这根本就不对吧!” “别——!” 他拇指顶住剑柄,露出一段锋利的剑芒,沈听雨拽住了他的衣袖,急忙道:“别杀,他们都是普通人。” 辛鸿影蹙眉,眸子闪过一抹暴戾但是看在那双拉着他的小手上,拇指一松 铿!长剑安然归于剑鞘中。 辛鸿影耐着几分性子问:“你们是何人?这是什么地方。” 见他骤然拔剑,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敢靠近,他脸上的疑惑和茫然不似假的。 “老李你怎么不上了。” “剑啊!没看到他拔剑了吗?要上你上我可不是敢上……” “他想干什么?” 在他摄人夺魄眼神的注视下,众人高昂的气焰瞬间消散。 领头的男人冷笑了一声:“别装了,你早就醒来,等我们熟睡之后,竟然想要用火烧死我们。” “亏夫人心善,我们救了你还给找医馆看大夫,你就是这样对我们的,简直就是农夫与毒蛇。” “你这个畜生!” 男人眼神闪烁,率先将屎盆子扣下,想要直接定下他的罪。 辛鸿影斜眼打量了他一眼,看清了他内里的色厉内敛,嗤笑了一声,“我算是了解清楚了,有人在贼喊捉贼。” “我若是想杀了你们所有人,何须用火烧这么麻烦,不如一剑下去干脆利落。”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剑鞘中抽出雪白的银剑,在黑夜中反射着锋利的冷光,白得能晃瞎他们的眼睛。 “浪费时间,不知值得。” 独眼的老婆婆是这家客栈的掌柜,独自拉扯着一个智商不太高的儿子守着这家客栈,本就是个聪明的人,原本她就觉得有异。 这下更是加深了对他的怀疑,她拉着儿子离远了些:“我觉得这位客人说得不错。” “这家客栈是我的心血、我儿子的命根子,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它,今夜之事谁都有可能,为何不能是你下的手呢?我一定会告到官府,将这件事情闹大。” 男人脸色微变,“这客栈中有我的妻女和下人,我为何要烧客栈,烧死所有人,平白担上性命,这样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父亲。”芸儿的声音从人群的背后传出。 男人拿着火把回头一看,芸儿搀扶着洛夫人从人群中走来,瞳孔一缩,泪眼婆娑:“夫人、芸儿,幸好你们都没事。” 芸儿侧过身子,躲开了男人关爱的举动,一言不发,除了最初的那句父亲,嘴皮子颤抖着一言不发。 洛夫人悲痛在心,在他走过来自己身边的时候,骤然反手给了他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响极了,丫鬟们捂着嘴巴震惊,刹那间周遭寂静无声。 没有零食,沈听雨只能无声地拍手鼓掌:哇哦哦~ 她没有忘记辛鸿影,悄悄提醒他:“你晕倒后我挪不动,是这位洛夫人将你送去医馆治病的。” 辛鸿影依靠在窗边,闻言多看了那貌美夫人一眼。 沈听雨紧接着道:“也是那个男人在你的药中下了蒙汗药,害你昏迷不醒的。” 辛鸿影指尖微动,摸了摸剑鞘,按耐住心中的杀怒意,听着他们叽叽歪歪。 别急,先看看戏……,莫扰了仙子的兴趣。 男人被打懵了,脑子嗡的一声,低着头眼眸变得极其阴暗,大手摸着脸颊上鲜红的五指,感到一阵红痕火辣辣的疼。 洛夫人抬手指着他,声音不复温柔地厉声质问:“是不是你干的!” “今夜客栈所有人中,唯独我一人沉睡至今,若不是芸儿冲来我的房间救我,将我摇醒,我还不知今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然今夜我粒米未进,只喝过你递过来的酒水,成婚以来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即便塞入马车上告密的纸条上说得明明白白的,她也选择了相信他,将信烧了,若是今夜的火当真烧起来了,她就……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中滑落,洛夫人想到这微红的眼眶闪过恨意,不肯饶过他,“快说!” 男人低着头沉默良久,而后抬头,双眼蓄满泪珠,伤心至极:“夫人,你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吗?连证据都没有,你居然就怀疑是我动的手。” “夫人,你太令我伤心了。” 藏在众人身后的老李心凉了半截,呼吸急促了几分,家主这要放弃他了。 果不其然,男人声音悲痛道:“夫人一定是有人在其中捣鬼。” 见他悲痛似是伤到的神色不像是假的,洛夫人将手中被泪水沾湿的手帕攥紧,心中犹疑了几分,半信半疑道:“那便报官,让官府的人查个清楚,若真是查出是你,我……” 男人打断了洛夫人的话:“若查出真的是我,我以死明志。” “既然如此,不必报官了,我便是官。欲图火烧客栈之人就是你。”辛鸿影侧身瞥了男人一眼,淡然出声。 手掌一推,长剑射出,他脚尖踏着窗框而出,在半空中反手握住长剑,月色之下,剑芒对准了男人的喉咙。 “受死吧!” 男人瞳孔缩成针状,一脸惊惧,连连后退,“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洛夫人急忙喊道:“住手!” 第72章 天衣无缝的计划 暴君的动作行云流水,沈听雨眼睛蓦地瞪大,双手扒住窗边,好帅的动作! 可惜…… 辛鸿影瞥了一眼洛夫人,长剑搭在男人的肩膀上,冷冷道:“理由?” 一招便要杀人取首,洛夫人略显疑惑的问道:“公子当真是官,你为何判断他就是欲图火烧客栈之人?” “自然是官。” 辛鸿影渐渐移开长剑,眼神瞥向他的身上衣服的一处,“他身上较暗色之处,便是浇油之不慎沾上的。” 男人一惊,下意识藏起了双袖。 “你竟亲自动手,实在是……太狠心了。”洛夫人阖上眼睛,后退了半步,芸儿瞪着男人,悲愤地扶住了她,喊道:“母亲!” 若不是洛夫人救过自己,他这一剑根本就不会停下,辛鸿影蹙眉道,有些失望:“这便是你的理由?你要放过他?” “不!”洛夫人红着眼眶,咬牙坚定道,“我不会放过他,但我必须知道他为什么要背叛我们之间的感情。” “为了杀我!不惜拉上芸儿的性命。”洛夫人声声泣血,气息不稳。 “你说啊!为什么不说话了,这些年家中都是靠我的嫁妆补贴过活,我打理家业,相夫教子,我对你千好万好,我洛家更是不曾亏待过你,反……” “洛家!洛家!洛家!” 见事情彻底败露,男人装不下去了,也不装了凶相毕显,他充满怨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洛夫人。 “我受够!我身为家主,却事事都要听从你,就因为你父亲是富商,有钱有权,处处压我一头。” “还不允许我的纳妾,你去街上看看,哪个男人家中不都三妻四妾,如此善嫉,还想断了我家的香火。” “今夜原本是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借着客栈意外失火,将你烧伤,我冲进火场救下芸儿,借机摆脱了嫌疑。” 辛鸿影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威胁,男人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觉得自己活不了了。 怕此时不说便再也没有机会说了,便也不怕撕破脸皮,面目变得狰狞。 洛夫人和芸儿俱是一震,第一次认清楚了他。 “原来你是这般想的,你一直都在装!”洛夫人反倒冷静了下来,怒极反笑。 “我嫁过来之前,你便知道此生绝不能纳妾,这个时候倒是怨上我了,贪图我家钱财向我求娶的时候,怎么就愿意了呢!” “人心隔肚皮,是我识人不清了。” 洛夫人眼睛眯起,想到些什么后,气得直抖。 “此事绝没这么简单,近年来父亲的身体愈发的不爽利,你借着向父亲祝寿的时机对我下手,难道……你还想趁机暗害父亲!” 事情冲击太大,芸儿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震惊地无语言表。 男人眼神闪烁,狂笑出声:“你父亲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确实是想杀了他,若是没有了他,你又怎么会处处压我一头。” “我只是想要一个儿子继承香火,我有什么错!” 洛夫人怒气渐高,猛然一巴掌扇了过去,力道大得细长的指甲刮伤了他的脸颊,留下一条条血痕。 “住嘴!我不许你说我父亲,什么狗屁香火,当年若不是我忙着处理你那些烂事,我又怎么会保不住胎儿。” “是你杀了我儿!” 洛夫人想亲自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他害死了我儿,想杀了自己,想杀了芸儿,居然还想杀了父亲。 他该死! “问完了吗?”辛鸿影拿着剑,语气不耐,这人用手动到了他头上,在他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 洛夫人彻底抹去眼角的泪,心逐渐变得冷硬,今夜若没有种种巧合,她便葬身于此了,遂点点头,“我已经不想再问了。” 剑光一闪,男人没有多少痛苦,便倒在地上,睁着双眼死不瞑目。 …… 咚! 罗浑拳头锤在桌子上,“废物,都找了多久了,却连陛下的一点消息都没有,继续找!” “是。”跪在地上的士兵连滚带爬的跑出营帐。 陛下失踪三日有余,他也有三日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眼下泛着疲乏的乌黑,黑眼圈很重。 罗浑心中愧疚,若不是他与陛下打赌,陛下便不会深入山林腹地,遇到刺客。 眼下的猎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禁军已经将露须山整个包围了起来,翻山遍野地搜,却始终没有一点陛下的消息。 “报!”一个士兵忽然来报。 “进。”罗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回将军,我们在山中的某处山洞中找到了一处炭堆,疑似陛下曾在那出现过,附近的大树下还有陛下坐骑的马蹄印。” “走!快带本将军去看看。”罗浑有些惊喜道。 走出营帐的时候,迎头撞上了一个人,将那人撞得一个踉跄。 “将军走这么急做什么,是有陛下的消息了吗?”摄政王勾笑。 罗浑眼睛危险地眯起,“摄政王怎么过来了。” 摄政王:“碰巧路过,将军若是有了陛下的消息可要告诉为微臣啊,臣与你一样,很是担忧陛下的安危。” 罗浑定了定神:“陛下洪福齐天,定会没事的。” 他脚步匆匆,正欲摆脱摄政王,谁料他却紧紧跟了上来,“罗将军,你又要去猎场,微臣与你一起。” “装什么,你也收到消息了。”罗浑站定,在战场中沐浴出来的威压和煞气倾泻,“同去便是,少来这套,你恶心到本将军了。” 摄政王的脸色一沉,皮笑肉不笑:“原来,将军也知道此举恶心啊!” 山洞中有用的线索很少,根据遗落盔甲上的刀痕判断,陛下受了挺严重的伤,但大都不致命。 所以陛下还活着,但是身受重伤,罗浑心下焦急,眼神暗了暗。 摄政王蹲在山洞中的火堆余烬旁,手指沾染一些灰,摸索着感受,冷哼一声:“陛下三日前,便离开了山洞,罗将军先前的搜索方向判断错误,可耽误了不少寻找陛下的时机。” 罗浑盯着盔甲不语。 摄政王大手一拍,弹去手指上的灰烬,又问道:“罗将军可找到刺客背后之人了。” “并非找到。”罗浑眼神瞥向了他,似笑非笑:“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陛下,刺客一事不急,一切等陛下回来之后再做决断。” “依陛下的性子,定不会轻饶了。摄政王还是把精力放在寻找陛下身上为妙。” 摄政王扬起眉毛,站了起来,朝山洞外走去:“本王的手下倒是活抓到了其中一名刺客,可惜还没撬出点有用的线索,他就死了,有些可惜。” 第73章 主上 客栈中丫鬟们惊恐尖叫着逃远,互相紧紧的抱在一起,害怕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啊啊啊!!!” 温热的血溅在他的眼皮上,辛鸿影快速阖上眼睛,眼皮一颤,等他反应过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些什么! 他蓦地睁开眼睛,冷眸一怔。 男人眼珠子微突,死死地盯着他,他的身体倒了下去,首级被他提在手中。 鲜血顺着平整的切口滴滴往下流,留下一地血水,缓缓浸入泥土中。 他割下了男人的头! 辛鸿影蹙眉,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手一松,头颅掉在地上在血水中滚动。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看到上面的血迹,指尖颤抖,他竟然觉得鲜艳得很好看,温热得很……舒服! 杀意浮现的那一刻,他又被蛊虫控制了! 辛鸿影喉结上下滚动,瞳孔剧烈震荡,他明明有千百种办法杀了男人,却唯独砍了他的脑袋。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被蛊虫控制影响! 不!也许不是第一次了…… 鲜血刺目,尖叫声在他的脑海中此起彼伏,洛夫人的嘴唇上下阖动。 辛鸿影没有听清楚洛夫人在他跟前说了些什么,血液一下子涌上了头脑,四肢的血液因为愤怒无措变得冰凉。 他逃似的冲回自己的房间,窗户砰的一声关上。 因为杀人之时辛鸿影故意背对着沈听雨,她看不到那一刻发生了什么,但她敏锐地察觉到辛鸿影的不安。 她小手抚摸他的手臂,却被他闪躲开来,更加笃定他的不安:“陛下,你怎么了?” 眼前是一张张害怕的脸,辛鸿影嗓音低沉颤抖得厉害:“朕,刚刚又失控了。” 又是蛊虫! 沈听雨意识到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再拖下暴君的下场就真的如同书中的结局一样了。 “走!” 她触碰他的手臂安抚他,就像他雨夜用大手遮挡自己害怕雷雨的眼睛,坚定地站在他的身边:“我们去锡山……寻金焰还魂草!” 一双小手却带给了他极强的力量,驱散了他内心的惶恐,她真的不害怕自己。 拉动缰绳黑马疲惫的嘶吼了一声,表示抗议。 抗议无效,被沈听雨无情的按压了下去。 对上黑马幽怨的目光,沈听雨觉自己就像一个剥削的资本家,只能承诺去到下一个地方,她会给它买一些精粮,作为补偿。 “请等一下。”洛夫人正吩咐下人安葬好尸体,处理好现场的血迹,见他牵出黑马,喊住了辛鸿影,“这么晚了,你这是要离开了?” 辛鸿影点点头,“我有要紧之事需要离开,这段时间多谢夫人的照顾,救命之恩我谨记于心,日后再报。” “关于我的一切,若是有人问起,还请夫人替我保密,多谢!” “告辞,驾!” 辛鸿影的身影渐渐被黑暗吞噬,消失在她们的视线中。 “娘,走吧。夜里风大,别着凉了。”芸儿一直跟在洛夫人的身旁紧随左右,寸步不离。 洛夫人宽慰的拍了拍她的手心,“芸儿,你会怪娘吗?” “芸儿怎么会怪娘亲呢,若是没有娘亲,那男人也是会……亲手杀了爹爹的。” 芸儿回想起方才的事情,小脸煞白,“要怪就怪爹爹,一时糊涂,动了歪念头。” 芸儿摇摇头,正扶着洛夫人回房间,今夜她是睡不着的了,“娘,我想与你一起睡。” 洛夫人浅笑了一声:“好。” 客栈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难道是那人他又回来了? 芸儿疑惑地转头望去,一群身穿夜行衣带着狰狞面具的男人冲进了客栈,弯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惊呼了一声,“娘,小心。” 黑衣人打了一个手势,其余人小心翼翼上楼搜寻,他声音沙哑询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受伤的男人,大概这么高。” 芸儿心里微惊,“我没……没有见过。” 黑衣人很快下楼了,打了一些她们看不懂的手势,紧接着黑衣人问:“你们是一起的,除了你们之外的,还有谁?” “说!”弯刀深入皮下,芸儿感到脖颈一阵刺疼,她害怕的声音中带着哭腔道:“我说……,我说……,你别伤害我。” “只有我和我娘,还有……还有家中的一些丫鬟和车夫。” 黑衣人的眼神和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后,松开了弯刀。 他们果然是来找他的!芸儿眼皮覆压而下,在黑暗中藏起了自己略显复杂的眼神,心中一阵庆幸。 “少了一个人,不是她们,走!”带着面具的黑衣人来去匆匆,马蹄踏踏,一行人很快离开客栈。 洛夫人赶紧扶着害怕地发软的芸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确认他们真的走远,用只有她们能听到的声音道:“他们是来找他的,也是来找我们的! “我们救人惹了祸,眼下要换个法子、换条路去寻父亲了。” 芸儿诺诺点了点头,再也压住不住心头的复杂情绪,冲进母亲怀中哭泣,“娘亲,我好害怕!呜呜呜……” 夜间行路,雾气很重,沈听雨感受到空气中的湿气和身体的重量。 终于在抵达下一个城门之前,阳光驱散了水气,空气变得舒服起来了。 辛鸿影先是换了身衣衫,买了一个宽大的钱袋子,在客栈中洗漱了一番,带着钱袋子,就出门了。 酒楼的包厢中,辛鸿影写了一封密信,通过酒楼的人将送出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沈听雨看了啧啧称奇,没想到这名动天下的‘天下第一楼’还是暴君的私人产业。 她没有食言,让黑马用上了精粮,但坐骑符箓失效,它已经不记得了。 这一次他们换了一辆马车,没有选择继续骑马,将腿有伤的黑马留下,既是为了养伤,也是为了防止被人找到。 他们一路上晃晃悠悠,终于抵达了锡山一带的地界。 …… “主上,属下无能,无法截杀暴君。” “但我们的暗桩截获了一封密信,疑似是暴君送出的。” 戴面具的黑衣人单膝跪地,恭敬地递上一封信件。 主上看完密信,低低笑了出声。 “他居然去了云州城!哈哈哈哈哈……,真是有趣!” “那可是个好地方!” “失败了这么多次,这一次也不算全无收获,总算是探出他真正的实力。” 主上将那封密信放在烛火上空,看着被烧成灰烬的信件,冷冷道:“既然用天罗地网的埋伏杀不死他,那便用其他的办法。” “凡人之躯,找准弱点,死是很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只是这一次牺牲得要大一些罢了,都是为了大业。” 主上两指一勾,“过来。” 戴面具的刺客恭敬靠近,主动附上了耳朵。 听完惊骇地双目瞪圆,浑身上下如坠冰窟,立即僵硬地低下头颅,掩盖自己的失态。 第74章 不许再弹我爆栗 云州城,青色鹅卵石的街道旁,有一处偏僻清幽的小院子。 院子不大,住着一人一偶两个人。 金焰还魂草的踪迹并不是这么好寻的,沈听雨陪着辛鸿影寻遍了城内的店铺,都没有寻到一株,更是没有半点金焰还魂草的消息。 于是辛鸿影便买下了一处小院子,一边养伤一边寻找草药的下落。 这几天,辛鸿影躲在房间里面,独自一人不知在鼓鼓捣捣些什么东西,她无聊之时,都寻不到他的人。 但今天沈听雨却一点也不无聊,反倒有种期待。 她看着系统的面板上的化形丹倒计时,心中雀跃,双手摩拳擦掌的,满是激动和兴奋。 她在云州城中闲逛的时候,早就眼馋的上这里的各种美食,刚好化形丹的冷却期也快到了。 她盯着上面跳动的数字,喃喃自语道:“倒计时3……2……1……” 嘎吱一声,身后的竹门被人推开,辛鸿影终于舍得出来了,他穿着一身较为宽松的锦袍,缓缓靠近。 “你在干什么?” 沈听雨抬头,略微不满道:“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快说,这些天背着我在干什么?” 辛鸿影笑意盈盈:“在准备给你的惊喜。” 沈听雨笑了,她也有惊喜:“我也有一个惊喜要给你。” 这么巧,辛鸿影眉梢微扬,心中愉悦:“那仙子先说。” “那我先说了,我的法力又恢复了一些,可以再次化形的啦!” 沈听雨馋嘴地抿了抿唇,矜持地咳嗽了一声:“所以,我用你的名义,在满花楼约了一间包厢,我们一起去尝尝那的美食吧,听说楼中还有什么活动,我们一起去见识见识。” “游乐一番,美哉美哉……”沈听雨学着酒楼说书之人的语调,一边抬手,一边摇头晃脑,“我的惊喜怎么样……要一起去吗?” 这点要求,辛鸿影自然是……无法拒绝,他点了点头,只是此时他的惊喜便不好送出去了。 “耶!太好了。”沈听雨踮起脚尖,拉着他的手指,优雅转个圈,看得出她的心情非常的愉悦。 辛鸿影垂眸,指尖紧紧跟着她的舞步,颇感新奇:“仙子,你是在跳舞吗?朕……咳,我从未见过这种舞。” 他想若是今日仙子穿得是另一件衣裳,这舞蹈会更好看,若是在皇宫中,他可以即刻让绣娘按照他的想法,即刻做出,但如今是在宫外,还是多有不便。 沈听雨微微一笑,大方地再转了一个圈圈,“是仙界的一种双人舞蹈的,咳……不说这些了,你的惊喜是什么?” 辛鸿影抬腿朝院子外走去,“既然已经约了那便走吧,如今的时机不对,我若说了,可能就不是惊喜了,等游玩回来再说,免得让你不快。” 沈听雨更加好奇了,“你居然卖关子,等等我……” 她正要按下那个化形丹的使用按键,系统的稚童的声音响起。 【宿主,等等……住手!】 沈听雨正要按下的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小七,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挨了吗?为什么阻止我。” 【小七忽然收到了主神发来的提示,小七要回去升级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的,宿主可以随时使用系统商城上的东西】 【但是小七,不能及时陪伴在你的身边,有关任务进度、黑化值、导航……等这些功能,宿主都不能使用了】 “什么!”沈听雨大惊失色,“导航功能没有了!怎么可以!小七,我不能没有你……” 除了系统商城,她最爱的就是小七的导航了,呜呜呜…… “小七,你什么时候回来?”系统还没离开,沈听雨已经开始想念它了,泪眼汪汪。 【小七也不清楚,此次升级需要多久,所以宿主你要想情蹙。】 【若是小七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化形丹处于七天冷却期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化形丹帮你抵挡伤害了】 沈听雨看了一看走在前方的辛鸿影,有些犹豫,她不敢保证这七日中,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她真的很想去一趟。 【宿主,你尽快想清楚了,主神系统在催促了……,小七不能迟到!】 悬空的小手僵住了,陷入了纠结中,沈听雨神情低落,咬咬牙,罢了,不就是等系统升级回来嘛,她等得起,也许小七一天就回来了,到时候她再使用也不迟。 在心中勉强说服自己。 嗒! 一个轻弹的爆栗弹在她的脑袋上,沈听雨脑袋眩晕了一秒,身影晃动,一个不注意,悬空的手指就按在了使用的按键上。 白光骤现。 辛鸿影原本是微微俯身,本就离她极近,这下沈听雨化形之后,整个人被他环抱在怀中。 暴君性感的喉结在眼前,她的上半身贴合他的身体,严丝合缝的那种,她的双手放在他的胸膛上。 辛鸿影愣住了,感受到沈听雨身前两片柔软的触感,身体像是僵掉了似的,瞬间一动不动,耳垂瞬间红温。 清冷的嗓音无意识地变得温柔,本能地害怕会吓到她似的,“你……” 他们两人的姿势过于暧昧,沈听雨咽了咽口水,脑子懵掉了,她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指尖微动,竟然还抓了两把,发现手感不错。 啊啊啊——!手感不错什么鬼啊!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和失礼的动作后,沈听雨惊慌失措地抬头,双眼却撞入了暴君一片灼热又温柔的笑眼中。 那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宠溺,她的脸颊发烫,像是要淹没在这双宠溺的眼神中。 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沈听雨心跳如雷,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又羞又恼,她推开了他的身体,舌头都要打结了:“你……为什么忽然靠近?” 辛鸿影眼眸含笑,轻咳了一声,倒不是尴尬,而有些隐秘的欣喜:“不应该是我问,仙子为何会在朕靠近的时候忽然化形吗?” 对哦! 不对! 沈听雨这才反应过来,她原本打算留下的底牌化形丹已经用了……用了……用了了! 等待她的将是未知漫长的七天冷却期。 沈听雨傻眼了,欲哭无泪,却只能硬生生憋出这样一句话,“啊!你不许再弹我爆栗!再弹我就生气了。” 第75章 真正的惊喜 【宿主,小七要暂时离开了,静等全新的小七回来哦~】 【滴!系统休眠中,有事请留言!】 安静了一分钟后,沈听雨在脑海中呼喊道:“小七,你还在嘛?” 脑洞却如死寂般安静,沈听雨陷入了短暂的不安中。 忽然间没有了安全感,就连她心心念念想要品尝的美食,都少了一点吸引力。 满花楼是云州城中最出名的酒楼。 他们去的时辰比较早,但是酒楼中却已经人满为患,座无虚席,幸好沈听雨早早定了下了包厢。 小二笑脸盈盈:“两位客官,请随我上楼,这里就是您的包厢了,客人请坐。” 从大堂穿过之时,一群人三三两两团团围在一起,手中拿着几道红色或蓝色的布条,正在高声交谈着什么。 热热闹闹跟过节似的。 沈听雨注意到就连楼上的包厢都是满客的,“没想到,今日竟这般热闹。” 店小二道:“我们满花楼中有活动,美食酒水一律减半,为期三日,今天是才是第一日,明日会更热闹。” “客人要点些什么,我推荐我们店上新的两道菜品,一道游龙入海,一道玉龙雪山冰糕。” “也是本次活动的角儿,客人品尝过后,可给其中一道最喜欢的佳肴投票,胜出的新品会被添加到我们满花楼的名品菜单之中。” 他在名品菜单四个字上咬了重音。 “当然客人若是对新品不感兴趣,但是对我们的活动感兴趣的,也可以参与投票。” “等等……”沈听雨抬手,打断店小二喋喋不休的话,有些许疑惑。 “你的意思是,不管有没有品尝过两道新品菜肴,都可以投票?这不公平啊!” 沈听雨皱眉,“没尝过新品的百姓喜欢甜的,岂不是都投甜食啊!也许另一道会更好吃呢?” “这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参与到我们满花楼的活动中。” 店小二应对自如:“品尝过两道新品佳肴的客人,投票的是布花,记十票;没有品尝过或者只品尝过一道的,投票的是布条,记一票。” “客人请放心,本次的投票绝对公平。” 三楼包厢的视野很好,辛鸿影低垂的眼眸一扬。 收回观察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小二,冷冷道:“没在你们店中花一枚铜板之人,也可投票,未免也太随意了些。” “客人的观察力真好,云州城中人人皆可投票,就连孩童都可参与进来一起投票。”店小二带着笑意说道,莫名有些骄傲。 “我们老板很是看好本次活动的新品,绝对公平公正。” “客人要参加吗?” “当然!” 管他公不公平,沈听雨先把她想吃的美食全部点了,“两道新品统统上一份,还有这个……这个……,这个这个!” 这段时间,可快馋哭她了。 辛鸿影倒没她这般馋,在他眼中,美食都是差不多的,随手点了几道菜。 店小二统统记下:“好嘞,客人稍等。” 美食陆陆续续端了上来。 “这是游龙入海,这是玉龙雪山冰糕,客官请慢用。”店小二说完,站到了一旁,安静地等待着。 沈听雨先用筷子夹起那道游龙入海,鱼肉细腻嫩滑,有种独特的酸味和香气,酸中带辣,辣中透鲜,是很带劲的酸辣,她的眼睛蓦地亮了:“不错。” 辛鸿影优雅地品尝了一口,不平不淡点头道:“尚可。” 另一道玉龙雪山冰糕光是晶莹如雪的外形,便已经深得沈听雨的心,她用细细的勺子挖出,上面浇灌的糖浆甜的恰当。 她享受地眯起眼睛:“太好吃了。” 店小二见他们都品尝过了,试探地问道:“两位客官,觉得如何,心中可有决断了。” 他手中捧着托盘和一个大箱子,箱子上用黑布罩着,什么也看不出。 托盘上面放着四朵布花,两红两蓝。 他指着布花耐心道:“红布花为游龙入海,蓝布花为玉龙雪山冰糕。” “我还是更喜欢那道玉龙雪山冰糕。”沈听雨手指捻起红布花,将它投入大箱子中,辛鸿影悄悄记下了她更喜爱甜食。 店小二点点头。 沈听雨好奇地看向了辛鸿影:“你更喜欢哪一道?” “这两道菜都没有给我带来新鲜感。”辛鸿影选择了不投票。 沈听雨截止了当问店小二:“你们这是不是有一个苗人大厨,我们想见一见他。” 店小二有些犹豫:“这……” 沈听雨眨巴眼睛,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放入托盘中,语气上扬:“我懂……” 店小二衣袖蒙着手指,将其收下了:“那客官稍等片刻,我将他唤来。” “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惊喜。”辛鸿影优雅地手帕擦着唇角,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眼眸含笑。 “你觉得那苗人大厨,有可能知道金焰还魂草的下落。” “没错。”沈听雨夹起一个团子,咬了一口,团子里的浆汁在她的口中爆开,唇齿留香,她眼睛半眯,“但我也是猜测罢了,还是要见一见他才知。” 没过多久,店小二将一个男人带了过来,苗人大厨长相秀丽,面容白皙,看上去年岁比他们大不了多少。 苗人大厨的眼睛偷偷瞥了一眼桌子上的游龙入海,忐忑道:“客人找我何事?” 沈听雨挥了挥手,示意店小二离开,包厢的房门被关上,苗人大厨更加忐忑了。 辛鸿影曲起手指,淡然地敲了敲桌面,指着那道游龙入海:“这是你做的?” “是,是我做的。”苗人大厨老实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沈听雨倒是有些惊讶,开盲盒开到了她想要的人了,“真巧。” 苗人大厨一愣,“客人,你认识我?” 沈听雨:“不认识,你是苗人,你可知云州城中何处有金焰还魂草?” 苗人大厨眼睛一瞪,气得脸上涨红:“那不是金焰还魂草,那是我族的乌倪香,你们是为了乌倪香而来的。” “我不知道,你们请回吧,我是不会说的。” 他转身就要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辛鸿影开口道,“你不想知道,我们投了哪一道菜吗?” 苗人大厨离开的脚步一顿,“我不想知道,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他便迈着流星般的步子离开了。 他这般明显,沈听雨很难察觉不出来:“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当真是惊喜!” 第76章 约会的错觉 沈听雨拉着辛鸿影的手,就要追上去,“走,追上去问清楚。” 手臂绷直了却拉不动他,沈听雨疑惑地转头,“你怎么不走啊?” 辛鸿影端坐,眼神扫过交叠相握的手掌,眼眸一暗,耳垂悄悄地红了,却没有松开她的手,另一只手握拳轻咳了一声。 “这一桌子的美食,仙子先吃,一会儿再找他细问也不迟,他不会这么简单地就松口的。” 沈听雨被他拉着坐了回去,碗中被人夹了一块脆酥肉,“尝尝这个。” 辛鸿影细长的指尖微微蜷缩,感受掌心上残余的温度,往日她触碰自己的时候,他心绪并不会有太大的波动,今日他这是怎么了,难道又被蛊虫影响了。 沈听雨看着碗中的脆酥肉,悄悄抿唇,想了想也是,反正这一会儿他又不会跑掉,知道了他在满花楼中做大厨,还怕找不到人嘛! “那就等会再找他。” 见她吃的很香,辛鸿影停下的筷子重新动了起来,原本只是一般的佳肴也变得美味了起来。 一顿吃饱喝足后,沈听雨放下筷子,打了一个饱嗝,“好幸福啊~” 眼下正值饭点,满花楼外更是排起了长龙,大堂围出一片空地,上面的木板上贴出了两张新品佳肴的画册,还有一个巨大的投票箱。 茶余饭后、或是闲聊凑热闹的百姓围聚在其中,无一例外手中抓着或蓝或红的布条,热闹喧嚣。 “游龙入海,这名字雅致,投红布。” “还雅致装起文人那一套了,滚滚滚……,当然是投蓝布。” “红!……” “蓝!……” 沈听雨他们险些挤不出来。 “跟我走,这边。”辛鸿影握着沈听雨的手,用宽大的肩膀护着她在人群中穿行而出。 “客人,小心……茶水……烫!” 店小二一个不慎,被人挤到了一旁,手中托着的茶水就要泼洒在前方客人身后背着的小孩脸上。 刹那间,时间被拉到最慢,那壶滚烫的茶壶飞离托盘,停滞在半空中,店小二瞪大了眼睛。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抓住半空中的托盘,稳稳当当接住了飞落的茶壶,优雅地旋转一圈,飞速地塞回店小二的怀中。 店小二赶紧抓紧托盘,“谢谢你们,你们真是个好人。” 辛鸿影眉头微蹙,“我们还想再见他一次。” 店小二有些为难:“客人,他不愿意再见你们。” “那他家住在哪?”沈听雨微微一笑,和善地问道,“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客人抱歉,我不能说。”店小二直接了当地拒绝。 啪! 沈听雨将一个小小的钱袋被放到了他手中的托盘上,“你想好,你不说这钱可就没有了。” 店小二拿在手中掂量了几下,眼睛一亮,他犹豫了:“这……” 一旁的辛鸿影打断了他的话:“你不说我们还可以找其他人打听。” “好!我说,他家住在……”店小二赶紧抓这钱袋,不再犹豫:“你千万别告诉他,是我说的。” 呼! 终于从喧闹的人海中走了出来,沈听雨感慨:“真的好热闹,像过节似的,还挺好玩。” “走走走!赌坊开赌了,就赌满花楼究竟哪个新品能入得名品菜单,三日后见分晓。” “真的吗?我刚从满花楼出来,趁现在的下注的人不多,我们快抢先去下一注。” “不能这么高抢先下注,要看看局势,不是还有两日嘛!” “还是兄台懂得多些。” “当然了,还可以去看看热闹,走!” “……” 那两个男人,缓慢地从他们身边走过,窃窃私语。沈听雨听得一清二楚,蓦地眼睛一亮,忘记了自己不是娃娃了,下意识去扯他的袖子。 却发现他们的手一直在牵着,脸颊微红,怎么有种他们在约会的错觉,她慌忙缩回自己的手。 “要不我们也去下一注吧。” 辛鸿影藏在袖子下的大手,缓缓握拳,冷眸瞥了那两个路人一眼,一眼洞穿:“他们都是赌场的人,看准了我们刚从满花楼中出来,是想引我们过去的托。” “啊!”沈听雨张大了嘴巴,她差点被赌场的托给吸引过去了,就算知道他们两人是赌场的托,她还是很想去下注是怎么回事。 他们并肩而行,沈听雨好奇的问道:“你猜三日后,这场名品菜单之争,哪道菜会赢?” 辛鸿影觉得大费周章就为了一个名品菜单,属实有些无聊,更没必要去下注。 但看出了她还是有些隐隐心动,于是他没有说出这种扫兴的话:“我猜不出来。” 沈听雨在心底纠结了一下,被托骗过去有没有面子这件事情,最后还是拉住了他的袖子:“我们去凑凑热闹,也下一注来玩吧。” 辛鸿影蹙眉已经站在赌坊前,神情不耐,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想不到自己为何会答应过来,做这种无意义又无聊的事情。 然而他却站在了下注台前。 下注台前,早早摆好了两张满花楼的新品的画册。 “想好了下注,买定离手,注意一旦下注不可更改,一注最少十文钱。” “速速下注。” “兄台,你知不知道你很高,站这这么久了,究竟下不下注,不下注可否借过一下,先让我下一注。” 辛鸿影:“……” 他的手臂被人挤了一下,满头黑线,默默地站远了一下,声音冷冷道:“无聊!” 沈听雨还在纠结要下注什么,没有注意到他说些什么,转头望去:“你刚刚说什么?” 辛鸿影默默摇头沉默。 沈听雨便不理他了,还是遵循了自己的本心,给玉龙雪山冰糕下注,“决定了,就你了,不改了。” 她手指按着画册,对着庄家道:“我下注一两银子。” 庄家用舌尖舔了舔毛笔,有些失望,这姑娘纠结了这般久,他还以为来了个大单,没想到才一两银子,心中暗自说了一句:真抠门! “记!下注玉龙雪山冰糕,一两银子,署名什么?”庄家拿着毛笔,边记边说,声音怪异。 沈听雨不知道庄家在心中腹诽自己,但她庄家热情的语气明显降了下来,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啪!手掌在台上重重一拍。 她眉梢一挑,语气也紧跟着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嫌我下注的银子少了!” 呦呵~,还是个有脾气的小姑娘。 庄家拿着毛笔的手都不带抖的,斜眼看她,语气依旧阴阳怪气:“问你呢?署名是什么?你不说我就乱写一个了,到时候是阿猫还是阿狗,我可不敢保证。” 沈听雨冷哼了一声:“我瞧你这舌头怪有味道的,连带着墨香熏天,说话都不利索,就署‘天莫愁’,你听清楚了吗?” 庄家在纸上写着写着,在心底转念思索了一会,天莫愁——舔墨臭! 她在暗骂他!脸色瞬间比墨汁还黑,正要去改她的名字,却被人将纸夺了去。 第77章 不安 “快走!”沈听雨被辛鸿影从赌场中拽了出来。 “为什么?” 一开始沈听雨还不知道为什么要走,整个人是被拽着走的。 想起来什么后,她惊得瞪大了眼睛,看着暴君的背影,感到头皮发麻,狂奔的脚步都带着冷汗。 两人左转右拐,转入了一处窄小无人的小巷。 “安全了。”辛鸿影停下脚步。 沈听雨瞪大的眼睛愣愣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都是僵住的,她眼神微动,暴君为什么会忽然拉着她离开。 她有种预感,是因为她的化形丹使用时限快到! 以往小七一直都会尽职尽责的提醒她,今日她一直悄悄估摸着时间,难道她估慢了? 可……暴君为何会知道! 她正想着,微弱的白光一闪,沈听雨瞳孔剧烈收缩,她猜的没错,暴君真的发现了……化形丹有时限的缺点。 巴掌大的娃娃再次出现,及时被暴君接住。 沈听雨不敢置信地蹲下,双手紧张地抱紧了自己的胳膊,遍体生寒。 暴君远比她了解的更加聪明,更加敏锐的! 他是怎么会发现的……自己的秘密他又发现了多少? “你为什么会突然拽着我离开赌坊?”沈听雨倔强的小脸仰头,像是得不到答案便不肯罢休。 辛鸿影微蹙:“仙子每一次的化形的时间,都是一个时辰,这并不难猜。” 真的只是这样吗? 一路上沈听雨心不在焉,走神到了天外天,就连什么时候回到了他们原本小院都没有察觉。 院子清幽,只有一棵桃花树,树下有一石桌,上面刻了一个棋盘,往日他们二人便坐在石桌上对弈。 沈听雨双腿盘坐于其中,惴惴不安。 系统暂时离开了,她的保护罩只剩下这一身皮了,她的身份可万万不能被扒下了啊。 桃花飘落在她的身上之时,她已经想了很多。 修长的手指将掉落在她身上的花瓣拿开,食指在她面前挥了挥,“你在想些什么?” 沈听雨压下心头的不安,笑着摇了摇头。 “转身,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沈听雨不曾留意,辛鸿影清冷的声音有一丝紧张。 沈听雨转身,一个木工拙劣像是木盒的房子出现她的面前,拼拼凑凑像是随时都能散架。 即便是这样,院子里还有一个小秋千,秋千的做工倒是比其他的更精美一些。 沈听雨捂着嘴巴惊呼了一声,“陛下,这都是你亲手做的吗?” 能看得出木屋是比照现在的院子而建的,她推开竹门,软床、衣柜……,小院有的里头也有。 木屋虽然简陋,但是足够真心,沈听雨感动得有些热泪盈眶,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 辛鸿影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简单了些,比不上宫里的小宫殿舒服,但也能用,仙子夜里不用再蜷缩睡在冰冷的桌子,半夜掉在地上惊醒了。” 他的声音淡淡的,冷冽的眸子透着一丝期待。 “原来你都知道。”沈听雨一惊,当时他正在安睡,她以为他不知道。 暴君对她越好,她便越是心虚。 因为她除了巫蛊娃娃的身体是真的,其他的一切都是假的,什么仙子、什么法术……,都是假的,就连她所知的剧情也因蝴蝶效应,变得面目全非。 沈听雨心底刚压下的不安,如浪潮般全部涌了上来,手脚僵硬站在原地,不知做何反应。 她很想说,她是个骗子,别对她这般好。 她担心自己完成任务之后,会留恋他对自己的好。 又担心,万一暴君发现她的仙子的身份是假的,只是个没有实力的空壳娃娃,还会像现在这样对她好吗? 这种不安恍惚间,让她感到自己好像又被丢回去了过去,悄悄撕开了她内心的那道伤疤。 “你记住了,爸妈离婚都是因为你没用,若是你是男孩子,就能让你爸每天都回家了……” “我爸妈说你家破产了,让我不要和穷光蛋玩,所以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了,等你有钱的时候,再来找我玩吧,现在的你不值得我对你好了……” “谢谢你教会了我围棋,虽然我说话不好听,但我还是要说,你的棋艺水平现在已经配不上我了,我终于可以和你分手了……” “……” 仙子的脸上没有笑意,隐隐有些难过,以往灵动的表情都变得僵硬,辛鸿影愣住了,“是不喜欢吗?” “喜欢的!”沈听雨强迫自己从不安低沉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挤出一抹笑容。 迈着哒哒哒的小腿,坐在了秋千上,尝试着让它动起来:“这个秋千不错,看起来就比宫里的要结实。” 她是的喜欢这个小木屋,暖暖的举动很贴心,尤其是暴君花费了好几天的工夫才做出来的,她不想让他误会自己。 辛鸿影能察觉到她骤然变得低落的情绪,只当是自己手笨。 她不喜欢自己亲手做的这个木屋,侧目掩住眼底一闪而逝的失落。 这日他们将苗人大厨的情况调查清楚。 他姓苗,幼年与母亲从苗疆逃难而来,后来便一直生活在云州城,渐渐的融了这里,便再也没有回过苗疆。 他与当地的一个姑娘一同长大,两人青梅竹马,在双亲的祝福下结为夫妻,恩爱非常。 可惜好景不长,他的夫人难产之后,身体便一直不好,经常生病,藏年卧于床榻,他的母亲也去世了。 他们决定从他的妻子入手,打柔情牌。 次日满花楼打烊后,他们带着云州城中一个有名的大夫上门。 砰砰砰! 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门声。 脚步声叠近,院子的门口被小心地拉开了一条缝,透过缝隙,少女露出半张明艳俏皮的脸颊。 她眼神上下打量着辛鸿影,眸子暗含着些许警惕:“你是谁?” 沈听雨一怔,这不是苗大厨的家吗?怎么会是一名陌生的少女出来开门。 观她的面色红润,气质康健,怎么也不像传言中苗大厨那个常年卧于床榻的妻子啊! 要么是店小二在住址上撒谎了,这里不是苗大厨的家。要么就是苗大厨故意给别人留一个虚假的住址,目的是不想让别人找到他家。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苗大厨的妻子根本就没有生病。 她是在装病! 第78章 回归神女的怀抱 她为什么要装病?沈听雨正疑惑着。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声音渐渐抬高:“忆寒,谁来了?” 少女的眼神依旧警惕,她扒拉着门缝,不肯将大门打开:“小芳姐,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苗大哥不在还是谨慎一些为妙。” 辛鸿影收起了自己矜贵的气质,比往日和善了七分:“在下姓康,特来拜访苗大厨。” 少女的视线在男人和身后的大夫身上扫视,觉得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势让她感到不舒服,语气微冷:“苗大哥不在,康公子请回吧。” 砰! 院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关上了。 几声交谈声的声音微弱穿透墙面而出。 “寒姐姐,外面的人谁。”另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不知她们说了些什么,紧接着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辛鸿影吃了个闭门羹,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嗓音平静的缓缓道:“奇怪,太奇怪了。” 沈听雨知道这话是和她说的,她点了点头,确实有些古怪。 他身后的大夫不知道,以为他在和自己说话,“康公子,还需要我替院子里头的娘子看病吗?” 大夫觉得无所谓,看不看诊,她的出诊金都是不退的,但是她收了钱,还是要开口问一下才觉心安。 辛鸿影摆摆手,“今日便罢,日后方便之时再来。” 转身在街角遇见了买东西回来的苗大厨,他怒了:“你怎么在我家附近,你居然偷偷跟踪我!” 辛鸿影微怔,寒潭般深邃的眉眼一敛,“我并非跟踪你而来,而是我刚从你家那边离开,我来是想找你问清楚一些事情的。” 苗大厨怒瞪了他一眼,神情不耐烦:“今日在满花楼,我不是和你说得很清楚了吗?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死心吧。” 辛鸿影淡然的眼神扫过街道上稀疏的行人,“你确定你我二人要在这里交谈吗?今天我势必要问个清楚。” 苗大厨思索了一会,拎着东西,甩着袖子越过他,“那你跟我来吧。” 他用钥匙将大门打开,声音冷冷道:“进来吧。” 转头却温柔地朝里喊了一句:“芳娘,我回来了,来客人了。” 那道虚弱的女声回应:“你回来了,是方才那位康公子吗?” 方才见过的那位长相俏丽的少女,从一侧的房间里出来,惊讶地看着他,眉头微蹙,却没有再说什么。 穿着一袭白色衣裳的少女站在她的身后,扶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子从里屋出来,苗大厨迎了上去,含笑地顺手扶着女子在凳子上坐下。 “风大小心别着凉了,我从满花楼中带了些吃食回来,都是你爱吃的。” 辛鸿影颔首,轻柔地和女人打了声招呼。 “康公子。”芳年微笑着点头回应他的招呼,眼神在辛鸿影身上,似是在用眼神询问着什么。 苗大厨会意,将手中提着的东西放下,解释道:“这位康公子,找我有些事情要聊,不会聊多久的,你坐这等我一会,我一会过来。” 辛鸿影挥了挥手:“听闻夫人久病缠身,我在医馆中寻了一个大夫,也许能解了夫人之忧,令你身体康健。” 大夫十分上道,她点了点头,将手中药箱放下,柔声道:“夫人,我给您瞧瞧。” 苗主厨看着大夫,眼中含着复杂的情绪、萦绕不断。 沈听雨注意到,那两名少女对视一眼,眼中依旧对辛鸿影充满了敌意,像是天然的敌对一般,颇感奇异,不由得多看了她们二人一眼。 真是好生奇怪! 难道他们认识暴君? 而且还和他……有仇? 视线渐渐远去,直到被墙壁阻挡了,疑惑依旧存在。 若是系统在的话,她可以在系统的三百六十五度导航扫描下,悄悄去探听一波,那两名少女的身份,再安全回来。 但是眼下系统去升级了,她便本能地谨慎了许多,安静地待在暴击腰间挂着的钱袋当中。 另一侧安静的房间中,苗主厨声音压低道:“我知道你是为了乌倪香而来。” 他的眼神虔诚,做出了一个神秘的手势,表情决绝:“但乌倪香是我们苗族的圣物,你死心吧,无论你出多少钱,亦或者治好了我娘子,我都不会将其下落告诉你的。” “誓死守护我族圣物。” 辛鸿影嗤笑了一声,慢条斯理的道:“誓死守护?” “你怕不连你族叩拜神女的手势都忘记了。” 苗大厨表情一变,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音量渐高:“你怎么会知道我族会叩拜神女!” “快说!你是何人?难道你也是……”眼神渐渐生出几分希望。 辛鸿影摇了摇头:“我不是苗人。” 不是。 苗大厨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他有种被人戏弄的感受,猛地握紧了拳头,手臂的肌肉微突,“你在耍我……” 辛鸿影打断了他的话,紧接着道:“但我有办法让你洗脱罪名,以赎罪的方式,回到苗疆,回归神女的怀抱。” 苗大厨瞳孔蓦地剧烈收缩,握紧的拳头泄力般松手,嗓音沙哑了几分:“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你……你究竟是何人!” 辛鸿影循循善诱:“你想回去吗?” 母亲死亡之前,泣血的痛哭近在眼前,苗主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想要回去、很想很想回去…… 清冷的声音变得坚定柔和,“我能帮你,相信我,只要你说出乌倪香的下落,我就能让你回去!” 苗大厨喃喃道:“回去……” 他很想回去童年记忆中的圣地看一看,想要回到神女的怀抱之中,那是离乡后、母亲逝去之后,缺失已久但内心强烈渴望的归属感啊! 外头房间适时地传来了芳娘虚弱的咳嗽声:“咳……,咳咳咳……” 咳嗽的声音虚弱、一声比一声微呼,像是随时都能咳出血似的,牵动了他的心脏,苗大厨的眼神微变,心中的渴望渐渐远去,生出了几分懊悔。 芳娘的身体虚弱,不能舟车劳顿,他怎么能忍心抛下她呢。 苗大厨缓缓地阖上眼睛,眼角滑过一滴眼泪,用带着茧子不再白皙的手擦去眼角的泪,声音倒是不再愤怒了。 他重重地呼了一口浊气,抬手送客。 “你走吧,别再来了,我在母亲面前发过誓,会将圣物的秘密带入棺材中的。” 第79章 失控的感觉 “乌倪香对我来说,很重要。若是你愿意将乌倪香的下落告知,你娘子的病便能治,你也能回苗疆。” 辛鸿影身影挺拔,朝门口走去,却不肯罢休。 “你仔细想想,我明日还会再来。” 院子里辛鸿影请来的大夫正在为芳娘搭脉,那两名少女齐双双站在芳娘的身后。 一人搀扶着她的手腕,一人在她的耳边与她说话。 画面看起来很是和谐。 “康公子,你们聊完了。”芳娘轻咳了一声,顺着他挺拔的身影看向他的身后,却没有看见苗大厨从里头出来。 辛鸿影疏离但有礼的点点头,转头问大夫:“如何?” 大夫收回搭脉的手指,眉头皱起,语气薄怒。 “这位娘子的身体受了损伤,难产后伤心过度,郁结于心。几乎是没有调理身体,便过度劳累,身体内的精血几乎被掏干,实在是过于虚弱。” 苗大厨擦干眼角眼泪,收拾好心情出去,正好听到大夫这番话,心里头更加难受了。 微红的眼眶再次涌出眼泪,“芳娘,都是我不好,苦了你。” 芳娘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容,用手指擦去他眼角的眼泪,“都过去了,怎么还哭上了。” 大夫见他们还算恩爱,紧皱的眉头松开。 “幸好娘子的底子不错,加上近来用饮食温养身体,不然只能日日卧于床榻,我给娘子开几副药仔细调理调理。” 他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苗大厨抱着芳娘感激道:“谢谢大夫,那芳娘昏睡的症状能治好吗?” “什么?还有昏睡的症状。” 大夫正在提笔写方子的手停下,闻言皱眉,用谴责的眼神看着他:“身体竟然亏空成这个这个样子,看来用量要改一改了。” 那名芳娘称呼为忆寒的少女眼角朝辛鸿影俏皮一笑,好像忘记了她刚刚将院门关上时的无礼。 她收起藏在眼底深处的敌意,感激道:“康公子真的好人,还替小芳姐找来了大夫。” “我却险些将你误会成坏人了,关在了门外。”她手指敲击自己的脑袋,神色懊恼。 “想必你深夜过来找苗大哥,定是有要紧之事,你说出来,看我们姐妹二人能不能帮上忙?” 辛鸿影顺势一问:“姑娘是……?” 忆寒笑得温和,配上那张有些俏皮的小脸蛋,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我们姐妹二人落难,多亏了小芳姐收留,我名忆寒,这是我的妹妹白风。” 白风身姿挺拔,一言不发,冷淡的点头。 辛鸿影滴水不漏,将自己的来意隐藏。 大夫完成了看诊,收到诊金便离开了。辛鸿影也离开苗大厨的院子,独自一人行走在宽大的街道上。 他腰间的钱袋无风自动,辛鸿影低声道一句:“眼下无人。” 噌! 沈听雨露出疑惑的小脑袋瓜:“方才,你可有听到?那道拍背的声音。” 辛鸿影自然是知道她在说些什么,点了点头,“与咳嗽之时同时响起,像是在刻意阻拦。” “可恶!”沈听雨小手用力地一拍,略微遗憾:“只差一点,他就说出来了,却被人阻止了。” “是芳娘在阻止吗?她是不是也知道乌倪香的下落?” “还是那两名少女在阻止,她们忽然出现在苗大厨身边,还是落难来的,身份着实可疑。” “她们是不是和你一样,是为了乌倪香而来。” 那两名女子身份神秘的,沈听雨只能去猜测。 “芳娘不知,仍需试探。”辛鸿影冷冷道。 “但她们两人皆对我有敌意,这敌意来的奇怪。”辛鸿影缓步离开,眼中闪过一抹戾色。 “需得查清楚她们的身份,若是……” “别……!”沈听雨小手按在他的腹肌上,没有太大的反应,因为摸的次数太多了,她已经摸习惯,满脑子只有阻止他心里妄动的杀意。 “也许她们只是看你不顺眼罢了,不要因为一个眼神就对她们动了杀念,小心又被蛊虫控制了,明日再另寻法子便是。” 闻言辛鸿影按下心中蠢蠢欲动的念头,“你说的对。” “明日……”辛鸿影沉吟了一会儿,“明日正好是最后满花楼名品菜单之争的最后一日。” “也许,明日就能寻到办法,撬开他的嘴了。” 沈听雨好奇:“你要出手帮他吗?” 辛鸿影淡笑不语。 名品菜单之争宣布最终结果的那一天,极其爆火,满花楼附近的街道上,全部挤满了百姓,和上次罗将军得胜入城那日差不了多少。 连带着这一条街上的店铺爆火,附近的掌柜恨不得满花楼的活动再多几日,让更多的百姓来凑热闹,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地挣钱。 无数真情实感用饭钱投出每一张布条的百姓,早早占好位置,满花楼的大堂中,座无虚席,就连沾脚的空地都快没有了。 满花楼的掌柜独自一人在大堂的戏台子上头,他的身后放着两个大鼓。 木鼓的边缘颜色不一,一红一蓝,颜色对撞。 掌柜清了清嗓子,拿起了鼓槌,经典的卖关子:“究竟是红方游龙入海,还是蓝方玉龙雪山冰糕,能入得了名品菜单之列呢!” 满花楼二楼的包厢中。 “陛下,你到底有没有出手帮他啊!” 掌柜罗里吧嗦的,沈听雨等得不耐,摇着他的手臂追问,“结果会是谁赢了,你快提前和我说说……” ?? 她实在是好奇得很。 辛鸿影眉梢微扬,优雅地举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若想得到金焰还魂草,便不可能让他赢,所以赢的人自然是蓝方。” 彼时大堂的掌柜同时说道:“胜者为红方,游龙入海!” 沈听雨蓦地睁大了眼睛,看了眼暴君,看了眼大堂的掌柜。 表情有一丝的疑惑,暴君暗箱操作失败了?! 看来,她下注的一两银子是打水漂了。 咔嚓,茶杯生出了一道裂痕。 “怎么可能!”辛鸿影声音低沉,他眼睛危险半眯起来,他昨日明明…… 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心间,恍若有种失控的感觉。 第80章 钱袋里面没有钱 天下第一楼中的暗室中,辛鸿影手中品着清茶,端坐于屏风之后,周身无形散发着冷冽的气势:“满花楼背后之人是谁?” 天下第一楼的明面上的楼主恭敬道:“回陛下,草民也不知,派出去在满花楼中安当暗子的人,最近全部都被解决了,无一人存活。” “真巧。”辛鸿影轻描淡写,楼主额头却冒出几滴冷汗。 “你们就没有一个人怀疑这里面的问题吗?”辛鸿影声音低沉,眼眸微暗,他怀疑满花楼有异。 “继续安插人手,查清楚背后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干预了结果。” 楼主道:“是。” 竟然让苗大厨赢下了,这下便又少了一个突破口。 沈听雨也觉得有些怪异,但当下最重要的从苗大厨那得知乌倪香的下落。 沈听雨:“不如再去一趟,先试探试探芳娘知不知情。” 辛鸿影颔首。 这日他们带着抓好的药再次上门,苗大厨赢得了,眼下正在满花楼中上值,不在家中。 辛鸿影一个男人上门拜访,为了避免流言,他再次请了上次的大夫跟着他来拜访芳娘。 白日的院子大门被打开。 芳娘正坐在院子中做些针线活,顺道晒晒太阳,那两姐妹在她的身旁一边摘豆角,一边闲聊。 “康公子,你怎么来了,今日苗大哥不在。” 忆寒姑娘眼尖,眼神飞快闪过一抹异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了起来。 辛鸿影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冰冷眸子流露出几分遗憾:“不在,那可真是不巧。今日我是来祝贺他赢了,他做的那道游龙入海在云州城家喻户晓。” 芳娘很开心,轻咳了一声:“他从小性子执拗,在云州城的朋友很少,他要是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 “今日家中准备做一桌晚宴庆祝,正好康公子也来吧,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很久都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大夫也一起来吧,多亏了你的方子。” “我今夜还有事情,来不了了,多谢芳娘子相邀。”辛鸿影将药包和贺礼放下,“这是从药堂中按方子抓的药。” 三番两次请大夫上门替她调理身体,未免太过于上心了。 芳娘面露疑惑,“康公子这是……有事相求。” “正是。”辛鸿影点点头,“我想找你问些问题。” “找我!”芳娘惊讶:“康公子想要问些什么问题,我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辛鸿影无言地看了一眼那两名少女。 芳娘放下手中的针线,用力地撑起身子,“跟我来吧。” 看着他们的背影,那对少女对视了一眼,快速的交换眼神。 白风姑娘嗓音清冷:揉了揉眉心,疲惫道:“想办法,找个机会探一波,他是我见过身上煞气最重的人,就连杀手身上的煞气都没有他重。” 忆寒姑娘眼神落在了辛鸿影腰间上的钱袋:“你不觉得他的钱袋鼓胀得不对劲吗?按理说,这么鼓的钱袋应该会很重才对。” “可你看他腰间系着的绳子,力道明显不对。” “这我倒是没注意到。” “不过我猜……他又是来试探金焰还魂草的。” 白风姑娘慵懒地勾一双狭长的眼睛,嗓音清冷,有气无力道:“可惜小芳姐什么都不知道,苗大哥的嘴巴倒是很严。” “这段日子不会白忙活的。”忆寒姑娘用力地摘着豆角,像是在泄愤一般,“你再耐心等等……” 白风姑娘抬头看向院子外,“我有种预感,云州城也呆不久了,我们得赶紧想想办法了……” 嘎吱一声,闭紧的房门重新打开。 辛鸿影有些失望,芳娘什么都并不知情,今日又白跑一趟。 “小芳姐。”忆寒姑娘蓦地转身,装作没看见他,她的速度奇快,辛鸿影躲闪不及,角度精准地撞上了辛鸿影的腰侧。 两根白皙的手指伸了进来,沈听雨觉得她好像被人从上到下摸了一把,有人在揩油。 蓦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奇怪!触感是软的,钱袋里面没有钱? 忆寒姑娘正想着,手腕被巨力一掐,力道大得她骨头都疼了,她疼得脸色一变。 “你在干什么?”辛鸿影猛地抓住忆寒姑娘的手腕,眼神凶狠。 居然被发现了! 白风姑娘一惊,猛地上前,五指并拢作刀刃,劈开他用力紧握的大手,声音急促冰冷:“放手。” 手指微动,辛鸿影松开了手,冷笑了一声:“你会武功,还以为有多厉害呢,怎么不继续藏了。” 忆寒姑娘的手腕上青紫一片,五根手印根根分明,她疼的抽气,嘶了一声,眼角挤出了一滴眼泪。 疼死她了,这男人的力气好大!他还是个练家子。 她怒瞪了他一眼:“你怎么突然动手。” 事情发生的速度太快了,芳娘看不清,只看到了他们好像打了起来,着急忙慌:“咳咳咳……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动起手来了?” 惊得剧烈咳嗽了起来。 辛鸿影眼底有一丝薄怒,一丝害怕,他快速地将钱袋子打开,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细细检查,“你没事吧!” 沈听雨的背着所有人,眼咕噜直转,悄悄朝他打眼色,做口型,示意自己没事,“别动杀念,别杀了她们!不许乱杀人!” 辛鸿影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眼神依旧阴戾,“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要动我的钱袋?否则我立即拉你们去见官。” 忆寒姑娘眼低头看着他手中的娃娃,瞳孔剧烈收缩,已经听不清他在问自己什么了。 钱袋里头竟然会是一个布偶做成的娃娃,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娃娃……! 会是她曾经见过的……那个娃娃吗? 见官,不行!不能见官,她们的身份不能暴露,竟然碰上了一个硬茬子。 白风姑娘拦在她的身前,脸色有些难看:“寒姐姐她不是故意,这只是意外,我可以替她向你道歉。” 芳娘一脸懵逼,但她还是尽力打圆场了,“咳……康公子,都是一场误会,何必闹到见官呢!” 第81章 交锋 忆寒姑娘静静地看着那个娃娃,与回忆中的娃娃稍作对比,娃娃头上是木簪,但是木簪的大小与她捡到的那枚金簪一致。 后背生寒,沈听雨有种浑身上下被剥皮后盯上的感觉,她为什么要用这样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可没动啊! “你别误会,我并不是想你的偷钱。钱袋的重量不对,我只是有点好奇,并没有恶意。”忆寒姑娘诚恳地道歉。 芳娘在一旁点了点头,“康公子,我……咳……可以作证,忆寒是个好姑娘,她的心地并不坏,都是误会。” 辛鸿影没有相信这个说辞,径自戳穿了她们:“你们的武功并不弱,为何要伪装身份躲在这个小院中?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这个男人很敏锐,白风姑娘的眼神微冷。 忆寒姑娘转动青紫色的手腕,微笑着不甘示弱,“康公子,你出门为何会在钱袋中放上一个布娃娃呢。”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丝互相敌对的敌意,双眸在半空中交锋,若是视线能凝成实质的话,恐怕此刻眼刀已经在空中打了起来。 辛鸿影冷笑道:“我的事情,与你何干!” “倒是你们隐藏身份,还不敢与我去见官,定是居心不良。” 白风的眼刀也开始横飞:“康公子越说越严重了,这些不过都是你的猜测罢了,而寒姐姐只是不小心碰到到你的钱袋,你便这样不依不饶。” 辛鸿影压抑着心底的怒火,嗤笑了一声,“你心虚了。” 沈听雨发亮的眼神在他们三人之中流连,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嘴皮子互相交锋,谁也不肯承认自己的异样。 若不是顾及着芳娘在场,几人估计会当场打了起来,沈听雨觉得还挺有趣的。 芳娘插不上话,虚弱的肩膀颤抖,不断咳嗽,忽然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小芳姐。”忆寒姑娘惊呼了一声,上前接过她朝后倒下的身体。 在大夫靠近之前,手指精准熟络地搭在她手腕的脉搏上,几秒后便移开了,动作做的很隐秘。 若不是沈听雨居高临下,视线角度刁钻,还真的察觉不出来。 沈听雨:??? 忆寒姑娘她会医术,视线在两名少女面上打转,脑海中闪一道电光,她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难道她们就是……大小神医! 沈听雨眼睛一亮,若是真的,那就太好了,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近在咫尺。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暴君,手指不留痕迹地悄悄地摸上他骨节骨节分明的大手, 感受到小手的触碰,辛鸿影眼睑低垂,因为不能及时沟通,心中实在担忧、不安。 “怎么会这样?” 大夫给芳娘搭脉,越探越感到心惊,“她的脉息波动不止,完全不像是正常人昏睡之时的症状。” 白风姑娘一袭白衣,看着忆寒姑娘将芳娘扶回房间,向大夫解释道:“小芳姐,经常昏睡,没事的,她睡一觉就好了。” 大夫惊骇地有些结巴:“什么!她经经……经常这样,实在是太奇怪了,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脉息。” 她的一切反应都太淡定了,沈听雨心中对她们的身份多了一分肯定。 确定芳娘无碍,辛鸿影便顺势告辞离开了。 忆寒姑娘留意到辛鸿影离去之时,急切的脚步,眼中闪过一抹暗芒。 时间太短了,试探不出什么,更看不出娃娃是不是活的。 那个男人的对那个娃娃的态度有异,很是关切,看娃娃的眼神也太对劲,还对它自言自语。 “站住!”白风姑娘喊住了她,嗓音清冷,锐利的眼神像是能洞穿一切。 芳娘陷入昏睡,一时半会不会醒来,所有人都离开了。 白风姑娘便也卸下了伪装,眉头微蹙,开始询问她,“你刚刚是怎么,试探也该更谨慎一些,不仅贸然出手,还用这般拙劣的办法。” “而且你明知道他不是好惹的,为何还要刺激他?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们的身份了!” 忆寒姑娘避开她的目光,一言不发地将掉落在地上的针线捡起来,侧重就轻:“我就是好奇,他的武功比我们好,也许他一早就察觉到我们对他的敌意了。” “好奇,你不是这样性子的人?”白风姑娘接过她手上的针线,帮着她一起将散落在地上的豆角拾起,见她不愿意说,便也没有再继续问。 忆寒姑娘眸光一暗,她并不愿意说出来,除了这件事情太过于离奇之外,还是为了保护它。 会动的娃娃简直就是……一个新奇完美的蛊物! …… 另一边,辛鸿影坐着马车回去。 在为他驾马车的这段日子,车夫已经能忽略车厢内低沉自言自语的声音。 只敢在内心腹诽,看着好好的一个大男人,怎么脑子不太好。 有一日他实在好奇,竟然瞧见了他在对一个布偶娃娃自言自语。 车夫一边驾车,一边摇了摇头。 马车内,辛鸿影将娃娃捧在掌心,目光担忧:“你没有受伤吧!” 看着她手脚皆安,再三确认确认没有外伤,心中才稍安了一瞬,心中越发清醒地意识到,她就是自己的软肋。 自嘲般笑了一声,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对她的关注便越来越多,她在自己的占据的分量也越来越重。 沈听雨不知他内心的小九九,有些激动道。 “陛下,我怀疑……那两名少女就是传闻中神秘莫测的大小神医,我看到了她的手指精准地搭在了芳娘的手腕上。” “我还在她们身上闻到了很浅的药香。” 辛鸿影蹙眉,他并不想再见到她们,“若是她们当真是大小神医,那芳娘的病怎么会一直治不好呢?今日又怎么会忽然昏睡过去呢?” 沈听雨手指点了点下巴,沉吟道:“也许是因为芳娘的病比较棘手吧,我觉得她们的身份很有可能是真的。” “还有一点,她们会武。”辛鸿影补充道,“传闻中的大小神医只是医术高超的普通人罢了,并不会武功。” “吁——!” 外面响起了车夫紧急拉动缰绳声的声音。 马匹受了惊吓,马车车厢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沈听雨被甩飞了起来,手脚在空气中无措地四处扒拉了一下,表情惊恐:“啊~!” 咻! 她不受控制地猛然朝辛鸿影的帅脸飞扑了过去,渐渐放大的俊颜,沈听雨能清晰地看到了他的瞳孔震动了一瞬。 第82章 喉结 啪叽一下,沈听雨精准地飞撞在他的脖子上。 小手害怕地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脸颊感受到他微凸的喉结上下滚动,蹭过她的嘴唇。 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的脑子发蒙了一瞬,小手抱着他的脖子一动不动,尴尬地整个人就要原地晕过去了,内心无声呐喊。 啊啊啊!好尴尬……救命! 刚刚就像是她自己,飞扑过去亲他的喉结似的。 脆弱的喉结被骤然撞击,辛鸿影抑制不住的轻咳了一声。 大手接住了她,将她从自己的脖子上带了下来。 沈听雨坐在那双大手上,一双小手捂着脸颊,顿时感到没脸见人,想要找个地缝就此钻了进去。 辛鸿影抿唇看着差点缩成球形的沈听雨,薄唇勾起了一抹笑意。 随后他掀开车帘,声音沉着冷静道,“发生了何事?” 外头传来了车夫的惊魂不定的声音:“康公子,前面的马车忽然停下了,幸好我反应比较快,不然我们的马车就要与它相撞。” 趁辛鸿影不注意,沈听雨蹑手蹑脚地逃似的逃回了钱袋。 她忽然觉得小小的钱袋充满了安全感。 辛鸿影余光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眼眸含笑,知道她现在想要一个人待着,便将钱袋放在车厢之中。 他独自一人从马车上下来。 宽大的街道之上,停着两辆马车和一群看戏的百姓,对着街上纸质点点,高声阔谈着什么。 车夫怒骂道:“你个不长眼的,没看到马车过来吗。幸好我及时将马车停下,不然你就见阎王爷了,知道吗?” 人群的中央一个面如枯槁、身着潦草的男人跪在地上,朝一貌美夫人跪地磕头而去。 一边磕头,一边咳嗽,像是病得厉害。 男人气若游丝:“夫人你行行好,你救救我” “你这么有钱,一定能帮我还上赌债,若是我再还不上赌坊的钱,他们便要将我打死了,咳……咳咳咳……” 丫鬟厌恶地拦住了他,“原来你是故意碰瓷的,大家都来看一看,我家夫人的马车可没有撞到他身上啊。” “看到了,他在那,走!”赌坊的人拿着棍子凶神恶煞地靠近。 男人听到赌坊的人的声音,害怕地极速跪行了一段距离。 也许是对死亡的害怕,让他真的挤开了丫鬟,冲到了她的脚边,五指拽住了貌美夫人的裙角,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咚咚咚,不断跪地磕头。 “夫人你救救我,咳咳咳……你要是救了我,我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救……咳……我,我不想死。” “松手,你再不松手,我就不客气了。” 那名夫人的声音有些耳熟,辛鸿影挤开看热闹的百姓,看了过去。 竟然是熟人。 一脚替她踢开了抓着她裙角的男人,辛鸿影有些诧异:“洛夫人,你怎么会在这?” 洛夫人也认出他了,有些惊喜:“公子,是你!” 那名被踢开的男人滚落在一旁,被赌坊的人带着棍子团团围住了。 “跑,怎么不继续跑了,还不了钱,竟然还敢打老子,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大呢?” “看我不教训教训你……” 男人蜷缩在一起,害怕地瞪大了眼睛,拼命咳嗽,“别打……咳,我真的没钱了……” 赌坊的人一棍子打在他的背上。 围观的百姓惊呼,“天啊,打死人了,赌坊打死人了。” 只见地上的男人由咳血,转变为吐血,狂吐不止,像是要把身体的鲜血吐个一干二净,场面极为血腥。 不少看热闹的百姓都后退了几步。 有孩子的大人纷纷都捂住了自家孩童的眼睛,“别看,看了会做噩梦的……,走,没戏看了回家……” 男人的死相太恐怖了,洛夫人眉头微蹙,用手帕捂住了口鼻,不敢再看一眼。 “不可能,我才用了一成的力道,你是不是在装死。”赌坊打闷棍的那个人伸手去拽男人。 男人却已经双眸瞪圆彻底没了气息,反倒将赌坊的人吓了一跳,“怎么会,他也太不经打了,他打我打三棍,我才打了他一棍。” “真是倒了血霉,还要替他收尸。” “看什么看,走走走……,没戏看了。” 赌坊的人呵斥,余下围观的人群散去,赌坊带着男人的尸体也都离开了。 街道上只剩下两辆马车,和零零散散的行人。洛夫人朝他点了点头:“公子,方才多谢了。” 辛鸿影道:“只是小事一件,比不得夫人的救命之恩。” “在下姓康,夫人怎么会在云州城?” 洛夫人扬着笑脸,“原来是康公子。我是云州人士,此次回来是向父亲祝寿。” 辛鸿影狭长的眸缓缓眯起,“夫人路上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为何会晚这么多天才到云州城?” 洛夫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意味深长道:“那日多亏了公子的离开,才让我们母女脱离了危险。” 辛鸿影表情肃然,抬手道:“夫人,这里不是聊天地方,请移步。” 洛夫人微微摇头,拒绝了,“数日舟车劳顿,今日云州城内戒严进出不得,我们好不容易进城,还无端遇上这种事情,想先回去见见父亲。” 戒严?辛鸿影表情一凛。 “康公子,再过几日便是父亲的寿宴,父亲一向喜欢交友,爱热闹,若是公子愿意参加父亲的寿宴,他一定很开心。”洛夫人诚恳邀请。 辛鸿影沉思了一会,拱手道:“既是如此,寿宴当日必定上门拜访。” 洛夫人被丫鬟搀扶着回到了马车上,辛鸿影也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驾!”,车轮重新开始滚动。 “陛下,刚刚发生什么事情?” 沈听雨不知道刚刚发生事情,若是她知道,一定会猜到,可惜她没什么也没能看到。 “我刚刚看到了一个熟人,是洛夫人。” 沈听雨惊讶,“好巧。” 辛鸿影赞同般点了点头,眸色深如古潭,缓缓道:“她方才说,云州城戒严,进出不得,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们得再去一趟天下第一楼,将这件事情查清楚,不然我始终不得心安。” 第1章 巫蛊娃娃 “姐姐,你还是快快招了吧,不然等宫人把巫蛊娃娃搜出来,可就不好看了。” “陛下,您说是不是。” 渝妃小声的哭泣:“陛下,臣妾是被冤枉的,臣妾宫里怎么会有那等乱神污秽之物?” 迷迷糊糊中沈听雨被杂乱的声音吵醒了,有些不快。 一大早的,傻逼舍友又开始外放宫斗肥皂剧了,不知道她昨天晚上很晚才睡吗? 她闭着眼睛,熟络地抄起手边的抱枕,准备砸向扰人清梦的方向。 却摸了个空。 沈听雨起床气更重了,她坐了起来,睁开眼睛,骤然放大的树叶近在眼前,叶上的露珠滴落,砸在她的身上,沾湿了黄白色的麻布。 她抬头看了看树叶,低头看了看自己布偶的身体,看了看四周,有点懵。 怎么回事? 她变成了布偶,躺在……一棵树上? 吓得她一个激灵,沈听雨又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道:“一定是我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出现了幻觉,睡觉睡觉!” 她重新躺了回去,耳边嘈杂的声音还在继续。 “回禀陛下,臣等没有在渝妃娘娘的寝殿,搜到巫蛊娃娃。” 巫蛊娃娃!? 是在说她吗? 渝妃……巫蛊娃娃……陛下……! 听着怎么有点熟悉,这不是她昨天晚上熬夜看的狗血古言小说《春宫秘》里其中的一段剧情吗? 难道她穿书了?! 话说这小说要多狗血就有多狗血,渝妃是书里的女主,可男主却不是皇帝,而是他的亲弟弟十一皇子辛明喆。两人心心相印,即便一个嫁做人妇,成了皇嫂,可两人依旧痴情不悔,虐恋情深,虐的读者一把鼻涕一把泪。 而横在两人中间的皇帝,则是妥妥的反派,脾气暴戾,动不动就杀人,前朝后宫无人不惧,还闲于政务,导致前朝腐败,百姓生活的水深火热,民不聊生。 忍无可忍的十一皇子联合摄政王一起发动政变,女主渝妃配合着他,一杯毒酒送走了暴君,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 沈听雨蓦地睁开了眼睛,一骨碌爬了起来,低头朝下望去。 树下的美人拿着帕子抹眼泪,哭的梨花带雨:“妹妹是何居心,竟然污蔑臣妾偷偷养巫蛊娃娃,陛下,你要为臣妾做主啊。” 谁料沈听雨错估了自己的体型,脚下踩空,她微弱的惊呼了一声,睁着眼睛急速下坠。 “妈妈咪啊,救命!” 树上的娃娃下坠。 一双温热的手刚好接住了她,男人眉眼锋利,神色冷淡的低头,冰冷的眼眸摄人心魄,放大的容颜帅了沈听雨一脸。 她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真帅,即便是用放大镜的视线去看他的脸,也经得起细看,她小声的呢喃了一声:“好帅的一张脸!” 可惜,偏偏是反派。 男人冷冽眉毛轻佻,目光死死的盯着巫蛊娃娃的嘴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好像看到它的嘴巴动了。 “渝妃,你还是先解释解释,朕手中的娃娃是怎么回事。” 他手中的巫蛊娃娃心脏处扎着一根针,穿着亚麻的衣服像是囚服,上面还写着贱人二字,鲜红欲滴,秀娟的字迹变形,透着蚀骨的恨意。 精致的绣艺,让这个布偶娃娃显得生动可爱,只是这娃娃的长相和敏妃有七八分像。 敏妃捂着嘴巴后退一步,惊呼了一声,“渝妃,你是真的恨我啊。” 渝妃脸色一变,眼泪嘎然停止,“陛下!这不是臣妾的东西,一定是有人陷害臣妾,陛下你要相信我啊。” 辛鸿影手指摩挲着麻布上的红字:“朕也想相信你,可是上面的字迹,朕怎会认不出来。” “渝妃,你要朕如何信你。” 渝妃是真的哭了,哭得凄惨,不复方才的梨花带雨,“陛下,你听我解释,臣妾冤枉……” “来人,渝妃暗中行巫蛊之事诅咒敏妃,自毁德行,罪不容诛,即刻押入大理寺。”辛鸿影敛眉,不听她的解释,说完兀自拂袖离去。 男人低头看着手中捏着的巫蛊娃娃,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沈听雨被盯得心里打鼓,隐隐有些不安,身为宠妃的女主都被抓入狱,那她……岂不是更不妙。 老天爷啊,穿书就穿书,怎么还穿成了巫蛊娃娃,不说金手指了,她连个身体都没有,应该是所有穿越者中最惨的一个了吧。 还即将面临人道销毁的危险,她太难了! 高太监道:“陛下,这等腌臜之物奴拿去处理了便好,免得污了您的手。” “无碍。”辛鸿影挥了挥手道:“都出去吧。” 高太监笑眯眯的眼神落在巫蛊娃娃身上,略有惊疑,什么也没说的退下了。 心脏的银针一根根抽离,巨型针芒反射银光,身体骤然变轻了。 天呐,好大的一根针,都有半个她那么高了,真是难以想象,幸好她现在没有了痛觉,针扎不疼。 男人审视的眼神居高临下,上位者带来的极强压迫感,沈听雨不敢动,一动都不敢动。 真奇怪,他为何一直在看着自己,是发现什么了吗? 修长的手指戳了戳娃娃的脸颊,“妖物,别装了,朕方才明明看到你的嘴巴动了。” 除去扎手的银针,软乎乎的娃娃,五官精致小巧,乖巧的微笑着,四肢软哒哒垂落,透着一股公然无害的气息。 辛鸿影用力捏了捏娃娃的脸颊,手感软软的,还挺好捏。 沈听雨被吓得浑身僵住了,怎么办怎么办,她被人发现……自己是活的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她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种死法,别慌,他也有可能是在诈自己。 “说话。”辛鸿影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静默等待了一会,见娃娃仍旧是微笑着一动不动,他不耐烦地将娃娃放在桌子上,离开了殿内。 沉重的脚步声远去,沈听雨松了一口气,吓死她了,还不等她大喘气,辛鸿影又回来了,他缓缓靠近,手中捧着一个蜡烛,肃杀的气质不再收敛,犀利的眼眸微眯:“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话,否则我就烧了你。” 炽热的烛火一点点逼近,她感受到了烛火烧灼的气息,身上细小的绒毛开始发焦消失。 沈听雨心底的恐惧放大。 反派皇帝一向残暴,回想起书中描写他面对敌人时残忍的手段,她打了个寒颤。 辛鸿影是真的会烧死她! 第2章 仙女 火舌燎旺,她快要被点着了。 嘶了一声,沈听雨一个激灵,就地翻滚了几圈,躲在了茶杯后面,手指握着杯沿,仰头探着小小的脑袋,害怕的声音道:“别……烧我!” 它还会动,辛鸿影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布娃娃她活了。 小小的身影矫健地躲藏,还一边拿起了杯盖来做盾牌,警惕地看着他手中的火焰,瑟缩的样子,像是怕极了他。 “你是活物?”辛鸿影挑眉沉思,他放下了蜡烛,修长的手指伸向娃娃,想要将她从茶杯身后抓出。 想了想又顿住了,收回手。 “你……” 辛鸿影思考的时候,沉着一张脸,看起来很凶,沈听雨已经知道他就是书中杀人不眨眼的暴君,心中畏惧。 沈听雨急忙解释道:“我不是巫蛊娃娃。” 辛鸿影深不见底的眼眸低垂,他沉默不语,一副你看我信你吗的表情,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缓缓开口道。 “你背后之人是谁?” “又或者是谁在操控你?” “从实招来。” 感受到脚下的桌面震荡,沈听雨看他没有继续伤害自己的动作,松了一口气,却也没有放松警惕。 她再次解释道:“我真的不是巫蛊娃娃,没有人操控我。” “我不会巫蛊之术,没有诅咒过任何人,也从来没有害过人。” “我就是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娃娃的身体里面了。” “你相信我。” 她急切地释放自己的善意,来表达自己的无害。 辛鸿影没有说话,气势十足的眼神锁定了她,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你怎么保证,你不是敌人放到朕身边,来影响朕的棋子。” “即便你有可能是无辜的,但你也有可能是被有心人利用的。”男人的声音蓦地更加冷了。 手指移动烛台,逼近沈听雨所在的茶杯。 辛鸿影冷冷道:“朕给你一个机会,说服朕,不然蜡烛和火盆你自己选一个。” 沈听雨呆呆地张了张嘴,她总不能说,自己是穿书的吧,根本就没有人利用她。 即便她说了,他也不会相信她的。 体会过火焰带来的凝重威胁感,小小的茶盏已经不能带给她安全感。 她现在可是易燃物啊,沈听雨有点慌了,她探了一个脑袋。 蜡烛滴泪,恰好落在她面前的茶杯上,她慌乱地抬头,对上辛鸿影嘴角恶劣的笑容,说出了一个她自己都不相信的蹩脚理由。 “我是从天界下凡来渡劫的仙女,只是下界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差错,魂魄才容身在这一具巫蛊娃娃身上。” 说完沈听雨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心道惨了,这蹩脚的谎言,一听就是假的,心中不由得有些懊恼,说什么不好,说仙女,这下她一定死定了。 “仙女?”辛鸿影冷笑了一声,两根手指轻易挥开沈听雨面前的茶盏,“你在糊弄朕吗?” 空荡荡的茶盏滚落,砰的一声,碎裂成片。 沈听雨觉得她的心也跟着碎裂成片,你听我狡辩。 谎话已经撒出去了,她只能佯装镇定,挺直腰背,将杯盖立在脚边:“我法力尚恢复,才会是如今这幅样子。” 男人低头,那张俊脸缓缓靠近,目光凌厉,似乎要将人看透。 四目相对,沈听雨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仰头,不甘示弱地看了回去。 性感低沉的笑从头顶传来。 辛鸿影凶狠的表情缓和了下来,伸出一根手指,压在她的头顶,“朕,姑且相信你一次,娃娃……仙女。” 什么!暴君居然真的相信了,古人还真是相当的迷信。 她默默移开了脑袋,心道:不愧是暴君,真是喜怒无常啊,刚刚的脸色还是阴沉的,随时能将她灭口,现在笑得公子温润如玉,装得得像个邻家哥哥。 她会将暴君的结局藏在心底,因为这是她最后的保命符。 “你在天界……是什么仙女。”辛鸿影有些好奇道。 沈听雨脑子飞快的旋转,她是什么仙女呢? 辛鸿影不轻不淡的嗯了一句,无形的催促。 沈听雨嘴巴比脑子快:“我是王母娘娘身旁端酒的小仙女。” 辛鸿影看着自称仙女的娃娃,布偶五官灵巧生动,捂着嘴巴,脸上藏不住的懊恼小表情,笨笨得可爱,眼神闪烁。 沈听雨看过小说,了解辛鸿影是什么样的性格,帝王的敏感多疑他全拥有了,他口中说的相信,也只会是相信了一成。 总而言之,她勉强活过了目前这一关。 她缓和心情,盘腿坐下,双手手指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陛下,你能赐我几件衣服吗?这件衣服太丑了,我穿着也不舒服。” 辛鸿影将高汤唤了进来,吩咐了几句,而沈听雨躺在桌子上一动不动,重新装死。 “给它做几身衣裳?” 高太监打小开始伺候辛鸿影,陪着他一起长大,忠心耿耿,可以说是最了解辛鸿影的人了,可眼下他就摸不透皇帝的心思了。 他一头雾水地离开,离开之前他还想把巫蛊娃娃带走丈量尺寸,却被辛鸿影制止了。 “娃娃留下,不必带走。” 高汤脸上始终笑眯眯的,心中的惊讶没有半点在脸上流露,恭敬福身离开。 他一离开,布偶沈听雨就又活了。 嘿咻一声。 她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辛鸿影道:“高汤跟了朕很多年,是我的心腹,你在他的面前不必演戏。” 沈听雨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个样子,很容易就吓到别人的。” 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自己就越安全啊,她现在可是很容易就被杀的,为了活着她容易嘛。 【叮!系统绑定成功,任务发放中,系统加载中……】 脑海中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声音很是清晰,她有种见到了亲人的感觉。 沈听雨激动地快要原地跳起来了,她的金手指终于要上线了吗?她终于能摆脱这个破烂的布偶身体了。 【7788系统为您服务!】一个欢脱的稚童音响起。 【系统你好,我是明君养成系统小七,很高兴……啊!!!】 【宿主,你怎么变成了布偶娃娃,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我犯了系统最低级的错误,绑错宿主了吗?】 第3章 留仙裙 【不对啊,灵魂确实是沈听雨,我没有绑错宿主啊~】 【嘤嘤嘤,宿主……你……你不是应该在我备好的尸体里复活吗?怎么会这样?】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沈听雨愉悦的小火苗被浇灭了,原来她出现在这具布偶身体里,还真是一个意外,“小七,现在还不晚,你赶紧帮我把灵魂重新换回到肉体里。” “布娃娃的身体,一点就着了,我刚刚差点没命了。” 【宿主,抱歉,是小七的工作没有做好。现在……现在已经晚了,小七没有能量了,暂时换不了了】 【只能等宿主完成任务之后,才能再次获得复活机会,获得人类的身体】 【宿主你别生气,我已经帮你向上级系统打了报告了,备案了这一次的异常,主系统那边会给宿主补偿的,嘤,宿主,你别生小七的气!】 沈听雨确实不生气,她只有绝望,顶着这样一副娃娃的身体,她能做什么任务。 就这样吧! 沈听雨大字瘫倒,她也不想做任务了,让她死了算了。 【嘤嘤嘤,宿主你还是生气吧。】 【宿主,别灰心啊,完成任务会有积分,积分商城里面有能变成人的道具。】 “真的?”沈听雨问道:“需要我完成什么任务。” 【小七是明君养成系统,任务自然帮助本位面的主角辛鸿影成为一名好皇帝,宿主在没有小七陪伴的这段时间做得很好呢】 沈听雨皱眉,“春宫秘的主角不是十一皇子辛明喆吗?怎么会是辛鸿影?辛鸿影那个样子,一看就是反派,哪里像个主角。” “系统,你没有搞错吧?” 【不会错的,气运之子也就是主角是委托的小世界天道告诉小七的,主角确实是辛鸿影哦】 【宿主误会他是反派,是因为他的气运被恶意掠夺了,才黑化成反派】 【所以这个世界,才需要优秀的宿主您来拨乱反正啊】 沈听雨:“别拍马屁。” 她回忆了一下《春宫秘》中的剧情,现在故事已经开展得差不多了,渝妃和十一皇子已经勾搭在一起了,许久未见,他们两人在大理寺的牢房中干柴烈火,打得火热。 作者耗费了几章专门描写渝妃因巫蛊娃娃入狱这一段,写得极其香艳,给读者看得嗷嗷爽。 在此之前,她也曾是那个嗷嗷中的一员。 辛鸿影残暴弑杀,在暴君的路上越走越远,要想改变一个已经成年,且性格敏感多疑暴戾的君王,简直是地狱级别的难度。 沈听雨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蹲在角落画圈圈:“难啊!难于上青天!” 衣领被人拽了起来,身体骤然腾空,她被安放在了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上。 “你在偷偷嘀咕些什么?” 被抓包了,沈听雨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高汤手捧着一个盒子上前,沈听雨顺势微笑装死,辛鸿影眉头紧皱,有些不爽。 “陛下,摄政王在殿外求见。”高汤禀告道。 “亚父,定是为了渝妃而来,你就说朕身体欠乏,不见,让他回去吧。”辛鸿影目光一闪,冷了下来道。 听着他们的对话,沈听雨有些疑惑,小说中辛鸿影对摄政王一直都是敬仰有加的,连带着宠爱渝妃,可方才听他的语气,好像不太待见摄政王。 辛鸿影饶有兴趣地将盒子打开,“来,试试你的新衣裳。” 他左手取出一件湛蓝色的衣裙,右手取出一件鹅黄色的留仙裙:“仙子,选一件。” 两件都很好看,沈听雨犹豫了一会,最终挑了一件湛蓝色的,辛鸿影却递过来了一件嫩黄色的,她抬眸怒瞪,刚想生气:“你……” 辛鸿影眼眸染上一抹笑意,故意问道:“你什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忍! “你……真会选,这颜色本仙女喜欢,嘿嘿~”转身在心里狂翻了个白眼,气嘟嘟的,任务她不做了。 见他还杵在这,举杯饮茶,好不惬意,她就愈发的来气。 “陛下,你不出去,我怎么换衣服。” “这是朕的寝殿。”他不紧不慢的将茶水上的沫子刮去,轻轻抿了了口,忍不住去逗她道:“再说了你如今只是一介布偶,难道朕还会看上你不成。” 沈听雨才不管呢,推了推他的手臂,示意他出去,见他不动,她就拿着衣裳自己找地方换。 他伸手接过往桌下跳的布偶,“急什么,朕,离开便是。” 离开的时候,还带上走桌面燃烧着的烛台。 确认他真的离开了,沈听雨捣鼓了一会,不太熟练地换上那件鹅黄色的留仙裙,噔噔噔着小腿,找到了铜镜。 铜镜中的布偶,小小的一个,竟然还有头发,盘着高高的发髻,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就像是一个很普通的布娃娃。 沈听雨还算满意,她还发现自己的身手变得更灵活了,跑步攀爬的能力一点都不弱,像是呼吸一样轻松简单。 【宿主,是小七帮你强化了身躯的缘故】 “小七,干得不错。” 窗外阳光熹微,偌大的殿内空荡荡的,只余一个宽大的背影,沈听雨找到辛鸿影的时候,他正在端坐着独自对弈,一般的俊脸藏于光影之下。 她扒拉着棋盘,无意中窥见棋盘上黑棋和白棋厮杀,黑子肃杀步步紧逼,白子谨慎不断防守,有来有回不分伯仲。 竟是一人下了两种棋路,可见其棋艺精湛。 沈听雨轻咳了一声,“陛下身负龙气,我……咳……本仙子想要快速恢复法力,需要留在陛下身边,借助龙气修炼。” “虽然本仙子如今法力微弱,但是留在宫里庇护的陛下本事还是有的。” “庇护朕?!”辛鸿影喉结上下滚动,执棋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要庇护他,那人还是个自顾不暇的布偶娃娃。 真是不自量力! “你别看不起本仙子,本仙子能掐会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本事大着呢。”沈听雨有些急了,双手撑着棋盘上方,“只要陛下留我在身边,本仙子很愿意给陛下当国师。” 这是她深思熟虑后,想到唯一能光明正大,完成系统颁布的任务的办法。 第4章 陛下你的头顶有点绿 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说中了他,辛鸿影缓缓开口道,掷地有声:“朕允了。” “只是国师,记住你说过的话。”他两指间的棋子重重落下,力道大得棋盘上其余的棋子都在颤抖。 “朕,最讨厌背叛的人。” 暮时的阳光透过屏风,照耀在年少帝王的身上,却驱散不了他身上的戾气。 他年岁尚轻,周身的气势却已然不凡,深邃的眉眼显露了几分狠辣,配上他逐渐长开的五官,如出刀的利刃锋芒毕露,不懂收敛。 背叛! 沈听雨当然知道反派暴君,最容不得背叛,小说作者花了大量的文字来描述他是一个相当偏执的人,想要得到的从来不会表现出来,而是在悬崖的边缘,用最极端的考验来试探人性。 他对渝妃也是如此,他爱极了渝妃,却偏偏不独宠她一人。帝王的后宫里从不缺美人,敏妃就是他故意偏宠的工具人,只为了让她和渝妃斗,让渝妃吃醋,试探她对自己的真心。 即便最后知道她所爱之人并不是自己,也甘之如饴喝下那杯夺命的毒酒。 沈听雨从小父母离异,是孤儿又不是孤儿地长大,从小到大遭受的欺凌不知多少,她向来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早已学会反击。 辛鸿影拿烛火来威胁她一事,她不报复回去,她就不是沈听雨。 她将棋盘上一枚泛着白玉光泽的棋子抱在怀中,心中已有了成算。 她甜甜一笑,手脚并用爬到了棋盘上。 既然辛鸿影爱惨了渝妃,那便让他提前尝尝被所爱之人背叛的滋味,也算是让暴君看清渝妃的真面目,如果能顺便完成系统的任务就更好了。 简直是一箭三雕。 她屁颠屁颠地在棋盘上行走,怀中捧着那枚白子,随意放在棋盘上,小心翼翼地跨过黑白的棋子,绕着走到了辛鸿影的对面。 “妙啊!”他拈着棋子,惊疑了一声道。 她状似随意扔下的白子,实则看透黑子的漏洞,以一子之差改变了棋局的走势,白子化守为攻,竟然有开始绞杀黑子之势,战火汹汹。 “国师,棋艺甚为精湛。” 沈听雨有些骄傲地仰头,“一般般!”也就围棋冠军而已! 她当年可是靠下围棋赢得了冠军,用那十万块钱的奖金,自己供自己上的大学。 “既然,陛下已经任命我为国师,我也该拿一点本事出来,免得让陛下小瞧了本仙子。” 辛鸿影气定神闲,墨色的棋子将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衬得如冰雪中的玉石,眼神戏谑。 “哦,国师的法力恢复了?” 下了一子后,她的棋瘾反倒上来了。沈听雨将手伸进如缸一般大的棋罐中,捞出棋子。 “要是陛下,赢了本仙子,我就耗费法力,帮你掐指一算。” “要是我赢了,你就……唔……我暂时还没想好,留着以后再用。” 辛鸿影好笑地看着她右手掏出一子,怀中抱着一子,半大的人儿挂在棋罐上,他的心情忽然变好。 “看来国师很有信心啊,朕应了。” 他细长的手指,将黑子倒出,细心地堆积成一座小山,让她安然坐在上方。 沈听雨是个妥妥的手控,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就连指甲的弧度都是完美的,她居然有点羞耻地想……想爬上去摸两把。 他的手可……真真好看! 可惜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白瞎了这双手了。 黑子白子厮杀交锋,不分伯仲,时间悄然飞逝,日影渐渐西斜,天边最后一丝余晖消逝。 宫殿内亮起了烛火,棋盘上最后一子落下。 啪嗒! “朕赢了。”男人眼眸带笑,大笑几声道:“好久没有这么畅快地下棋了。” 还从未有人像她一样全力以赴地和自己对弈,以往那些个大臣和他下棋,不是心惊胆颤就是手抖个不停,看得他心烦,就连亚父都在让着他。 他还是第一次,赢得如此开心。 棋子被她一枚枚堆成沙发的形状,她大字瘫倒在上面,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下个棋……好累,下次再也不下棋了。” 虽然她是故意输的,但她也只让了一子,且不留痕迹,辛鸿影的棋艺水平放在现代,也是能杀进入决赛圈的,奖金也不少了。 “那可不行,只要朕想,你就得陪朕对弈。” 辛鸿影缓缓开口道:“国师,该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报复计划,唇角微勾,立即挺直腰背,嫩黄色的留仙裙无风自动,隐隐有一番仙子的气度。 “那好,让我来为陛下掐指一算。” 她先是装模作样做了一波广播体操,口中念念有词,时而睁眼时而眨眼。 趁着借龙气的动作,借机不动声色地撸了撸暴君修长白皙的手指。 在辛鸿影的视线中,她就是原地乱跳,动作笨拙地竟有些可爱,一副智商不太高的样子,心道一声:真蠢! 她莫不是什么山间精怪,偶得灵智。 沈听雨忽然睁开了眼睛,淡然道:“桃花煞侵紫薇垣,隐于西南临水庭院处,陛下你的头顶有点绿。” 辛鸿影冰冷的眼刀横了过来,凝眉思索了一会儿,西南……临水……,想到了什么。 他站起身子,挥着袖子离开了,和站在殿门口守着的高汤耳语了几句。 “你替朕亲自去一趟大理寺看看渝妃,不要惊动任何人。” 说完挥手让他退下。 “陛下,你不会觉得我是在扯谎吗?” 辛鸿影低着头,理了理衣衫上的褶皱,淡薄的语气中带着隐约的怀疑。 “我也想看看国师的本事,是不是真的,一会儿便知,朕等着。” 他怎么一副淡定的样子,好似不太关心渝妃是否红杏出墙,沈听雨在心里吐槽,暴君肯定在演戏,装作不在乎,实则他超爱的。 居然谨慎到,自己的爱妃是不是出轨都不去亲眼看一眼,还是在怀疑她吗? “你先暂且在朕的寝殿,稍作歇息。” 沈听雨环视了四周,帷幔飘荡,古色古香带着奢靡的寝殿中,只有一张宽大的龙床,她询问道:“那陛下,我睡哪?” 该不会是让她和暴君一起睡在龙床上吧! 沈听雨打了个寒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不行,虽然她变成了娃娃,但她也是有原则的,她怕睡到半夜,暴君发起疯来,将她五马分尸,双手双脚和脑袋就此分家。 第5章 牢中奸情 皇宫外,大理寺。 角落最深的一处牢房中空荡荡的,喘息声交错响起,只听上一声,外头看守的狱卒便羞红了脸,握紧手中的佩刀,低头看着脚尖。 透过地面倾斜的烛影,可以看到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紧紧纠缠在一起,春色正浓。 忽然其中掺杂上了一些异样的鸟鸣声,短促悠长,没有规律,在这样的夜晚中稀疏平常。 “不好了,王爷,高太监来了。”狱卒惊慌的声音由远渐近,声量不大,却足够吓人。 渝妃原本情迷的眼神变得惊恐,粉嫩的脸颊变得煞白,心跳到了嗓子眼,焦急得满头香汗。 她慌忙从男子的身上起来,捡起地上的衣衫,迅速整理自己的仪容和服饰,小声道:“快……你快些离开!” “绝对不能被他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 男子正是十一皇子辛明喆,那张比暴君更加稚嫩的脸,此刻黑得能滴出墨汁,那是被人打扰后的欲求不满和奸情即将被发现的慌张。 他手忙脚乱地捡起自己的衣物,衣衫不整地藏进了一旁的暗室。 渝妃心脏砰砰直跳,她检查了一下地面是否还有衣衫遗落后,面对着墙壁侧身躺下,缓和了自己呼吸。 她刚躺下,身后便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声音:“渝妃娘娘。” 高汤常年笑眯眯的眼神如鹰,暗自打量着牢中背对自己的渝妃,将手中提着的食盒放下:“您受苦了,陛下还是关心您的,特意命奴给你送你最爱吃的糕点。” 渝妃缓和自己的气息,虚弱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轻咳了一声,心虚之中暗藏几分窃喜,染着春色的眼尾露出几分得意。 陛下对她显然是不同的,即便自己爱的人不是他,却也抗拒不了陛下的爱意。 一想到世间最尊贵的男子,皇帝和王爷都为她倾心,渝妃嘴角便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借着轻咳的动作,遮掩唇角的弧度,虚弱地问道:“高公公,是陛下让你来接本宫回宫的吗?” 高汤不冷不热道了一句:“不是,案子还未理清,娘娘您还需要在大理寺再呆上一段时日。” 他是宫里的老人,自然熟悉宫廷中的手段,渝妃遮掩过后的异样,和牢房内的一点点蛛丝马迹,自然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笑眯眯的眼底下凶相难掩,好一个渝妃,竟然……! 高汤冷哼了一声,心中惋惜,可惜让那奸夫逃走了,不能来一个人赃并获。 渝妃没有想到高汤居然不是来接她回宫的,心中不虞:“那陛下……他可有说什么时候放本宫出去。” “娘娘宽心,陛下自然会查明,保住娘娘的德行和清誉。” 不一会儿,高汤便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明月高挂,月朗云稀,皇城中千家万户陆陆续续亮起了灯火,皇宫内亮堂的大殿中。 高汤向辛鸿影禀告的时候,沈听雨正盘腿端坐在蒲团上方,睁着眼睛,安静地假装修炼。 她的身旁是一累累高叠的奏折和高挂的毛笔,巴掌大的身体还没有一个奏折大,在桌案上格外的显眼,辛鸿影批阅奏章间隙时不时垂眸看向她。 高汤回宫,将自己的所看到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无一疏漏。 执笔的手忽然停下,辛鸿影冷笑了一声,将沾着墨水的毛笔猛的丢了出去,在地面上留下了几缕墨色的痕迹,毛笔滚落最终停在高汤的脚边。 “渝!妃!” “真是亚父养出来的好女儿。能在密不透风的大理寺中安插棋子的人不多。” “查!必须查出那男人是谁?我倒要看看是谁暗藏狼子野心。” “渝妃,不必回宫了。” 暴君终于知道自己被戴绿帽了,小说中的暴君至死也不知道渝妃的奸情,看戏看得正起劲的沈听雨听到了冰冷的提示音。 【叮!剧情纠正度为5%,获得五十积分!】 【小七恭喜宿主,获得积分,成功开启个人商城,商城里的好东西很多,宿主可以看看哦~】 沈听雨只对一件事情感兴趣:“可以帮我换个身体吗?” 【唔……,好像没有……复活的身躯是超级珍贵的,宿主只能通过完成任务来获得,小七真的爱莫能助!请宿主不要为难小七了~】 【不过,小七帮宿主找到了一个超级好用的道具】 【化形丹——可以短暂化为人形,唯一的缺点是它有七天冷却期,优点是只需要五积分就可以兑换!是不是超级实惠~】 沈听雨大喜,猛地拍手,太好了,有了化形丹,她之后遇到危险就能化形保护自己了,起码再也不用弱唧唧地被人捏着威胁了。 她注意到地上跪着的高汤居然开小差看向了她,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揉了揉笑眯眯的眼睛,精明的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自己的存在一定瞒不过辛鸿影近身的奴仆,他是帝王,身边近身的仆从必定不少,之前沈听雨不想让暴君之外的人知道她是活物,是因为她没有能自保的能力。 一旦离开了暴君的视线,她就成待宰的羔羊了,倒不如维持娃娃的假象,得以自保。 但是现在可以让高汤知道她的存在了,她牢记自己的人设,是下凡渡劫的仙子。 她优雅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轻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准备开演。 高汤瘦高的身躯颤抖了一下,瞳孔缩成针芒,眼神像见到鬼一样,一贯眯成一条缝的眼眸蓦地瞪大,尖细惊恐的声音炸然响起。 “妖……有妖物,护驾!快护驾!” 虽然娃娃换了一身衣服,但他认得这是从渝妃宫中搜出来的巫蛊娃娃,是阴邪之物。 不知道联想了什么,高汤惊恐的神色未褪,却颤抖地拦在了她和辛鸿影中间,手中的拂尘壮着胆子朝她挥来。 拂尘的划破空气,拂尘上每一条白丝都带着劲风。 沈听雨:??? 沈听雨:!!! 这发展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辛鸿影脸色一变,他沉声道了一声:“住手!” 可惜,还是慢一步,显然是拂尘攻击的速度更快。 啪——! 摆在她面前的毛笔,被拂尘拦腰劈断,在空中四处迸溅,沈听雨的心抖了一下,双腿发软,被身后的奏章扳倒,跌坐在冰冷的桌面上。 就连硬木的毛笔都被拂尘打到断裂,要是她被打到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一道微弱的白光闪过。 刹那间,暴君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前,宽大的背部拦下了那道带着劲风的拂尘。 辛鸿影眼眸微掀,冷冽的眼眸中满是不敢置信,他琉璃的眼瞳中,倒映着面前女子姣好的容颜,只剩下满眼的惊艳。 他低声闷哼,双唇无意识呢喃了一声:“你……” 辛鸿影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平移的视线落在坐在桌案上的女子。 第6章 美人国师 辛鸿影第一次认真打量着一个女子的容颜,在心底认认真真描绘,眼前这个漂亮得不似凡人的人。 她有一双世间最清澈的眼,不懂欲望,不沾污秽,就像无意落入滚滚俗世的水晶,没有染上半点红尘。 情急之下,沈听雨花了五积分,使用了化形丹,因为她没有想到,暴君会忽然冲过来保护自己。 这还是那个残忍嗜血的暴君吗? 他们两人靠得很近,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四目相对间,沈听雨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处传来扑通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更快,如擂鼓一般,脸颊开始升温。 时间恍若静止。 殿外传来密集交错的脚步声和兵甲碰撞声。 虽然高汤手腕一转,及时卸了一半的力气,拂尘还是打在了辛鸿影身上。 他这一击是奔着一击击杀阴邪之物而去的,丝毫没有留手。他自己最是知道其中的厉害。 “陛下,您没事吧!” 他惊呼了一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僵持,仿佛胶黏的空气开始在两人之间流动。 沈听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和手臂,白皙的五指微张,摸了摸自己的脸,是真实柔软的触感。 确实是人类的身体! 她从桌案上跳了下来,扯着他的袖子,略有些后怕地躲在了暴君的身后,探出半颗脑袋,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吧砸吧砸扇动。 辛鸿影如梦初醒一般,眼尾的余光落在她自然而亲昵地拽着自己的衣袖上,心中闪过一丝异样,任由她拽着。 他咽下口中的腥甜,转身冷冷道了一声:“朕无碍。” “退下!” 屏退了正准备涌入大殿的宫廷侍卫军。 高汤第一次见到陛下如此在意一个女子,他竟误伤了陛下,肩膀微微发抖。 察觉到他们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高汤立即跪在地上,咚的一声,膝盖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沈听雨听了都替他感到疼。 “老奴误伤了陛下,还请陛下责罚!”苍老尖锐的声音中透着无尽的自责,还有一丝畏惧:“是否需要老奴即刻传唤宓太医。” “不必。”辛鸿影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且自去领罚。”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掂量清楚。” 这便是陛下饶恕他了,高汤松了一口气,低头恭恭敬敬应了一声,“陛下放心,老奴明白,定会守口如瓶。” 随后高汤面无表情的退下,没有多看忽然出现的女子一眼,仿佛她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不深究,懂保密,还忠心耿耿。 沈听雨心道,这就是宫内大太监的职业素养了嘛,果然很强,难怪能安然跟在暴君左右,没有领盒饭。 她顺着暴君灼热的视线落在他的衣袖上,仿佛灼烫到一般,沈听雨猛然缩回自己的手指,有些尴尬。 辛鸿影心情有些复杂,眼中晦涩不明:“仙子,确实有点本事。” 沈听雨诧异,她以为暴君一定会追问自己突然变身的事情,她正绞尽脑汁地想如何搪塞过关。 看来暴君是相信了她仙子的身份了,如今倒是松了一口气。 “夜露已深,国师,不宜继续呆在朕的寝殿了。” 沈听雨点了点头,跟在宫女身后,离开了暴君的寝殿。 他原本只是想钓出背后之人,但是方才看到她有危险,却忍不住想要护住她,至少她不能死。 没想到…… 暴君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缓缓低头。 手指轻触她曾经拽紧的那片衣袖,手指摩挲上面的绣纹,试图感受上残留的余温,心底仿佛被一阵暖风拂过。 即便是高汤伺候朕多年,也仍对他生畏,她竟然不怕自己! 居然敢躲在他的身后的,这便是被人信赖的感觉了嘛! …… 观星阁居于宫中,阁中还建有一个十几米高的观星台,曾是历任皇帝所建,为国师的专用居所,方便其居于其中,观测天象,如今已有些年头,但是仍能窥视其中建筑的精妙。 “国师,观星阁已经打扫完毕。”小宫女悄悄打量着她,心中暗自惊叹,国师长得如天仙一般,对她的国师的身份和能力确信无疑。 沈听雨微微一笑颔首。 古朴的梨花木门嘎吱一声阖上。 沈听雨展开宣纸,用英文将小说中的重大剧情记录了下来,特别是有关暴君的剧情,重点记录,防止自己遗忘了。 与钢笔不同,毛笔书写的字迹潦草硕大,在宣纸上,大小不一,晕散开来跟鬼画符似的,反正是她一个人的秘密,沈听雨也不嫌弃自己的字迹。 沈听雨咬着毛笔停下,闪回方才暴君挡在她身前的动作,彻底颠覆了她对他的认知。 暴君好像也不是书中写得那般不堪。 这样想了,也就这样写了进去。 沈听雨寻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将书写的秘密藏好,这才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揉着惺忪的睡眼,她是在一片黑暗中醒来的,嘟囔着伸了个懒腰,却发现她整个人被什么东西牢牢盖住,压在她的身上沉甸甸的。 沈听雨彻底清醒了。 她又变成了布娃娃! 她黑沉着脸,用小手撑起被子,在里面四处乱走,从中间走到角落,从角落又迷迷糊糊地走回被子中间,来回折腾了几次,她的起床气更重了。 沈听雨怒气冲冲道:“小七,怎么回事,这个化形丹也太没用了吧,居然连一个晚上都撑不住。” “难道你们系统的商店里居然还有假货?” 【宿主,化形丹的效果因人而异,每个人的使用效果都是不同的,所以……不是小七能控制的,宿主你别生气,生气就不是大美人了~!】 小七不敢告诉沈听雨,这个化形丹的药效别说一个晚上了,就连半个晚上的时间都没有,只有区区的一个时辰。 昨天她刚躺在床上睡着,便已经恢复成布娃娃的身体。 系统不言,只是一味地劝解。 【只要宿主努力做任务,早晚有一天能复活,拥有一具属于自己的身体哒~】 系统就差摆出了一个你加油鸭的手势了。 沈听雨问道:“小七,你知道你刚刚的话,放在现代社会是什么意思吗?” 【咦?是什么意思啊!】 沈听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幽幽道:“是画——大——饼!” 【小七:……?!!】小七委屈但是它不说。 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小宫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国师,您醒了吗?” 沈听雨脸色一变,她立刻俯下身体,整个人趴在被子里面,隆起的小点消失,光滑的被面恢复平坦。 第7章 大雀儿 门外的宫女又继续等待了一会,见房间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便离开了。 她苦逼地原地匍匐前进,挣扎着试图在被子找出一条出路。 系统看不过眼:【宿主,你走反方向了,又一次走回被子中间了,小七能看得见,宿主你听我指挥。】 沈听雨紧急刹车,她调转方向一点点朝后挪动,用力咬了咬嘴巴,压着心里的怒气:“小七,你看得到不早说,是不是在看我笑话?” 【没有没有没有!小七绝对没有,还有……门外的小宫女已经离开了呢】 从远处来看,就是床上一个小凸点,在被子里一点点一点点缓慢的移动。 呦乎——! 沈听雨终于从被子逃了出来,她仰天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真不容易啊! 看来,当务之急就是必须呆在皇帝身边。 别问为什么不是做任务,不是她不愿意做任务,而是观星阁乃国师清修之地,位于皇宫的偏僻角落。 以她现在的身躯,想见暴君一面都难,根本就做不了任务。 而且系统颁布的任务还相当艰巨。 又过了一段时间,她的房间再一次被敲响,宫人试探地问道:“国师?” 沈听雨大声喊道:“我要闭关修炼,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别来打扰到我,不许任何人进入我的房间。” “一日三餐也不必送来了,我要辟谷。” 亲眼看到门上小宫女的剪影离开后,沈听雨一咕噜爬到了桌子上,将窗户推开一个缝隙,推开后她整个人都傻眼了。 高耸入云的红墙,幽长没有尽头的宫道。 重点是……她不认路啊! 【宿主,小七能扫描皇宫的地图,帮助宿主认路哒~,是不是超级厉害。】 看了眼系统发过来的皇宫地图,红点是她所在的观星阁,黄点是皇帝上朝所在的政和殿。 沈听雨泪目,真的好远啊,她的小腿会跑废的吧! 她小手一推,默默将窗户关上,有点想打退堂鼓了,她已经在想用什么理由能将暴君骗过来,将她接走。 【宿主,系统商城中有坐骑的符箓哦,可以短暂御兽,帮助宿主解决出行难题】 沈听雨惊喜地眼睛瞪大,“多少积分,我要兑换,等等……,不会也有时限吧!小七你别坑我?” 【坐骑符箓能御兽24小时,是系统商城中的热门道具。】 【小七可是最关心宿主的,怎么会坑宿主!】 系统炸毛中……! 沈听雨觉得系统有点不靠谱,她幽幽道:“我还是想想,怎么将暴君骗过来吧。” 【小七:!!!】 【坐骑符箓超级好用的,宿主请相信小七~】 系统点开商店中的坐骑符箓,放大呈现在沈听雨的眼前。 沈听雨扫了一眼界面,符箓能御兽的品类众多,有当做宠物的纯种雪山天狐,有通体碧青的毒蛇,还有能一日千里的汗血宝马,再一看他们下方的价格…… 她的眼睛蓦地瞪大,“一百积分!” “我一共才五十积分……,不对,四十五积分。”沈听雨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小七,你还说不是在坑我,说!你们系统平时是不是有什么销售指标。” 【囧!】 【小七是辅助宿主完成任务的好系统,没有销售指标哦~】 系统商城的页面唰的一下,拉到最底下,页面被放大突出,沈听雨定睛一看,一只黄色的麻雀混合在一堆大型动物中,毫不起眼。 【小小麻雀,只需要一积分,很适合宿主。】 “没想到,小七你还是有点用的。”沈听雨揣揣小手,点击商城上的兑换和使用按键。 最顶栏的四十五积分,扣了一积分。 她满怀期待地等待,空气中安静了几秒钟,气氛凝固,仿佛一只乌鸦飞过头顶,却什么都没有。 沈听雨歪头,微微一笑道:“玩我呢?” 【请宿主耐心等待……】 咚! 咚咚咚! 忽然窗户骤然震动,一个黑影缩小放大,似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的撞击,沈听雨双手一推,一只黄色的麻雀飞了进来,在屋内徘徊了一圈,豆大的眼珠子一眨。 停在桌子上,小跳着来到她的身边,沈听雨感到惊奇,微微一笑:“这就是我的坐骑——小麻雀?!” 其实这麻雀一点也不小,站在她的面前,像鹰一般,不该称呼它为小麻雀,应该称呼它为大麻雀。 大麻雀一点也不害怕她,试探地跳到她的身边,发出清脆的声音。 沈听雨张开手臂,抱了上去,手感还不赖,她发出舒服的叹谓声:“你好软哦~” 她紧紧地贴着它胖乎乎的身体,缓缓开口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御用坐骑了,我得给你取个名字……大雀儿,如何?” 大雀儿轻轻蹭了蹭了她,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欢喜和满意。 沈听雨轻轻拽着它的羽毛,利索地爬了上去,伸手抱了抱大雀儿黄色的脑袋:“走吧!” 大雀儿脑袋一歪,煽动翅膀,沈听雨指挥着它从窗户飞了出去,微风吹拂,视线豁然开朗。 “啊啊啊~” 所有人都缩成一个黑色的小点点,这是她第一次以航拍般俯视全城的角度观看整个皇宫。 她身上黄色衣裙和麻雀的颜色形似,飞在高空中,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风声在她的耳边,明媚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眼前是从没见过的奇异景色,过山车般刺激神奇的体验,沈听雨第一次体会到了变成布娃娃的好处。 她呐喊出声:“太好玩了!” 既然御兽符箓有24小时,她也不着急着去寻暴君。 沈听雨骑着大雀儿飞在皇城上空,落进入万户,停在屋檐或枝头,感受民间百姓喧嚣的烟火气息。 可惜天公不作美,天边的乌云沉甸甸的,夜幕降临,细密的雨水倾斜而下,广阔的天地间,无屋檐遮头。 急速掠过的身影划破了夜色的宁静,在窗户即将关上的最后一瞬,如同不速之客一般,闯入了书房,引人注目。 高汤笑眯眯道:“陛下,只是一只寻常麻雀,老奴这就将它赶出去。” 大雀儿扑棱着翅膀,在书房巡视了一圈,最后才在桌上停下。 辛鸿影眉梢微挑,沾着水气的沈听雨从一只麻雀身上跳了下来,蹲在垒叠起来的奏折旁,躲避着其余宫人的视线,笑脸盈盈道了一声:“陛下。” 她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手中拿着一束不知名的野果,小手一扬:“我特意摘的,送给你的,你快尝尝。” 辛鸿影苦闷的心情消散,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清浅的笑意一点点散开,仅仅是看着她,唇角便不由自主的上扬。 那只飞来的小麻雀也学着她的样子,和她并排蹲在一起,两个萌物同时歪头看向了他。 第8章 雷雨 辛鸿影被她明媚的心情感染到,嘴角不自觉扬起。 寂静的书房中,帝王性感醇厚的笑声响起,在房间里回荡,沈听雨听得半边身体都酥麻了。 高汤默默低头微笑,机灵的使了个眼神,屏退了殿内近身伺候的其余宫人。 他还从未看见陛下,笑得如此开怀。 心里更加惊讶,同时确认了国师对于陛下来说,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有些欣慰,不由得对国师更加重视起来。 “这果子,你特意给朕摘的?”辛鸿影伸出修长的手指,从她手中接过那束异常鲜红的细小野果。 沈听雨被雨淋湿浸透,身体沉甸甸的,她点了点头,又道:“我需要烤烤火,身体太重了。” 帝王摆了摆手,染着熏香的镂空火炉被人抬了进来,湿润的空气萦绕着淡淡的香气。 她双手张开,围坐在火炉前,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端看炉内燎旺的火焰,身体暖呼呼的好舒服。 “这果子,我竟没见过,它叫什么名字?”辛鸿影两指捻着红色的果子好奇的问道。 她眼睛微眯,转了个身,反面烤烤湿气:“不知道,应当是野果。我看那山间的孩童摘来吃,熟络得险些把那一片的果子都摘光了,我便也跟着摘了,应当是无毒的。” 等验毒的宫人品尝过后,辛鸿影捻起果子,在沈听雨期待中透着一点失落的眼神中,仔细尝了尝。 沈听雨盯着他嘴巴,抿了抿嘴唇,莫名地有些紧张:“好吃吗?是什么味道的?” 清新中带着一丝甜味,颇为可口,只是果子实在是太小了,那点细微的清甜在舌尖还未来得及回味,便已经消失了,辛鸿影点了点头,“尚可。” “这就没了……”沈听雨有些失落,她见那孩童争相采摘,她便也馋了,如果不是她吃不了东西,她就自己独享了。 她只能安慰自己,野果酸涩,不吃也罢。 辛鸿影眼眸微闪:“国师不在观星阁,深夜到访,究竟何事?” 沈听雨单手叉腰,换了个姿态,理直气壮道:“难道陛下忘了,你和本仙子的约定。” “本仙子需要留在陛下身边修炼啊!昨日的那点龙气,只能让我短暂维持人类的身体。” 她有些沮丧道:“这不……本仙子法力不稳定,又变成了布偶娃娃。” 辛鸿影:“……” 是夜,细密连绵的雨骤然变大,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正是夜深人静沉眠之际,只有风雨敲击窗棂的响动。 辛鸿影躺在宽大的龙床上,睁开了眼睛,脸上毫无半分睡意,他转身朝沈听雨安睡的软榻上望去,眼中晦暗不明。 他等了将近一夜,软榻那边毫无动静,像是睡死了一般。 按理来说,今夜是对他下手最好的时机,如果她背后确有操纵之人,今夜必定会对他动手。 然巴掌大的布娃娃将头枕在麻雀身上,一动不动,她身上的被子被无情的一脚踢开,一看就不是有所预谋的样子。 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时,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炸响,天地为之颤抖。 “啊!” 软榻上的布娃娃猛然惊醒,她在软榻上坐了起来,小小的身躯微微一颤。 风雨交加的夜晚,沈听雨略带惊慌地仰头朝窗外望去,她最怕打雷了,没想到穿到了古代,换个身体,她也依旧能在睡梦中被雷电惊醒,她自嘲般笑了一声。 空气中仿佛带着无形的湿气,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沉重了,冷意从四肢入侵,她拾起脚边的被子,将自己和大雀儿紧紧裹在一起,急切地寻求一点温暖,一点安全感。 大雀儿灵智未开,一动不动,只是一味地沉睡。 她有些难受地抱紧了自己,心底涌上一股孤寂,无尽的悲伤在心底蔓延。 漆黑的夜晚中,沈听雨举起双手捂住耳朵,蒙头盖被,身体蜷缩在一起,瑟瑟成团,静静等待着雷鸣停滞消散。 确认她背后无人操控,且今夜不会对自己不利后,辛鸿影阖上双眼,闭目沉睡,并不想多管闲事,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准备安寝。 闭上眼睛,脑海中的画面却越发的清晰,全是那日沈听雨躲在他的身后,如受惊的猫儿似的小表情,亲昵地扯着他墨色的衣袖,藏在他身后寻求庇护的细微动作。 辛鸿影:“……” 他眉头微蹙,漆黑的夜里眼神更冷了,锋利如同出鞘的宝剑,肉眼可见的暴躁,却难得地耐起性子起身,装作被雷雨惊醒的样子。 赤足走到软榻身边,果不其然,垂头看到一个藏在被子里发抖的小点,似是害怕极了。 雷鸣,她是在害怕渡劫的天雷吗? 对她的身份有了实质性的感受,辛鸿影第一次开始相信了她仙子的身份。 沈听雨习惯性地双臂环抱着自己,忽然一股温热暖流透过被子,驱散了刺骨的冷意,她将自己裹紧,掀开一角,只露出一双眼睛。 烤火的暖炉被人搬到了她身边,那股热源就是从火炉中传来,她扫视了一圈,悲伤的目光意外对上了暴君冰冷的眸子。 “陛……陛下?” 沈听雨歪头,有些呆呆的想:“难道……你也害怕打雷?” “小小天雷罢了,朕怎么可能会害怕。” 辛鸿影暴君之名久盛,从来只有别人害怕他的份,他还从来没有安慰过人,他神色略微有些不自在,声音放柔软:“你……还冷吗?” 是了,暴君怎么可能害怕打雷,也是她脑子糊涂了。 只是,暴君是在关心她?! 窗外电闪雷鸣,窗内火炉驱散寒冷,点点星光照亮黑夜,看似冷脸凶巴巴的暴君默默陪伴着她,心中似有一股暖流涌动。 心中不再害怕,沈听雨微微仰头,从被子里面钻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扬起笑脸:“我现在好多了。” 她小小的身躯不再颤抖。 “朕乃天子,此乃皇宫。有朕在你身边,天雷伤害不了你,你无需害怕。”辛鸿影忍不住伸出手指,在那颗冒头的脑袋上轻轻一点。 可爱! 闪电的光芒将暴君深邃的眉眼照亮,沈听雨恍惚了一瞬,脑海深处的记忆被翻找出来,她呆呆的仰头,任由他抚摸自己的脑袋。 压下心中的酸涩,攥紧手中的被子,她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黑暗的回忆翻江倒海,她恍惚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让她崩溃的夜晚。 第9章 为你而来 “她姓沈是你的女儿,跟在我的身边就是累赘,离婚可以,她你带走。” “凭什么,我养了她七年,花了不少钱,也该你养了,就应该让孩子来选,她平日和你最亲近,一定舍不得你。” “她和我亲近,还不都是因为你从来都不管她吗?” “我什么时候不管了,她吃的喝的我没管过吗?倒是你,每次都是将孩子丢给保姆,自己跑去玩。” “你管过?你除了给钱给钱,哪有一次陪过她陪过我,她的生日我们结婚纪念日,你统统都不得,我受够了,我要和你离婚,离婚!!!” “……” 平日里对她最亲密的家人,在她的面前争吵无休,面目狰狞的痛骂着对方,轰鸣的雷雨都盖不住他们争吵的声音。 最让她感到伤心的是自己像皮球一样,被爸妈踢来踢去,没有一个人愿意要她。 年幼的沈听雨独自躲在房间,蜷缩在被子里,捂着嘴巴控制不住的呜咽哭泣,浑身颤抖,隐忍着内心的痛苦。 那个时候的她幻想过有一个人,忽然出现在她的身边,温柔地安慰着她,保护着她,让她远离风雨。 不知道是不是缩小的缘故,她此刻感性了许多,竟然觉得暴君有些温柔。 又是一道惊雷劈下,沈听雨下意识将脑袋缩回被子,身体微微颤抖,隔绝那双摸头的大手。 “你是在害怕天劫吗?”暴君冷冷道。 天劫? 不太平常的词汇拉响了沈听雨脑海中的警铃,她强迫自己,迅速从低落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眼睛一眨,信口胡诌起来,“比起天劫,本仙子更害怕渡劫失败。” “我们这些弱小的小仙子,遁入凡间渡劫,稍有不慎就会失败,一旦失败结局唯有魂飞魄散,莫说再无修炼成仙的可能,就连好不容易修得的灵智都会归于虚无。” 沈听雨微微叹气,神色恍惚追忆,略微伤感道:“我曾有一个好友,她是凡间百花精怪,历经三百年的日夜勤修,才得以修炼成仙,结果却因她法力微弱,抵挡不了那九道雷劫。” “渡劫失败后,肉身损毁三魂已失,世间百花众多,却再无她的踪影。” “本仙子也因此每逢电闪雷鸣,便会触景伤情,惶惶不安。” 一边说着沈听雨一边抬眸,悄悄的观察辛鸿影脸上的神色,只是暴君面不改色,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完全看不透他。 “陛下的龙气越盛,我修为恢复的速度就越快,法力越强,成功渡劫的可能就越大。” “所以,陛下,可以全然信任本仙子。” “我观陛下身上的龙气渐弱,国运根基不稳,原本的气运被人篡改,龙气似有被他人掠夺之势,要格外小心身边的人。” 辛鸿影眼眸微闪,颀长的身体蓦地紧绷,藏在袖子下的手凝成拳头,因为过于用力,而青筋暴起。 他微微侧身低头,整张脸藏在阴影中,自嘲般轻笑了一声,静默不语,自带的危险气息让他看起来凶狠恐怖,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撕碎。 忽然,他问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语气淡漠道:“你冒雨摘果子,是为了朕吗?” 沈听雨觉得暴君的神色有些异样,强势的暴戾之下藏着深深的脆弱,在这样的雨夜格外的明显。 他们都变得脆弱了。 “我是为你而来。” 沈听雨略微迟疑了片刻,她一字一顿,无比诚恳地再说了一遍:“我是为你而来。” 沈听雨说的是真心话,她没有欺骗暴君,自己确实是因为他,才留在他的身边。 一夜无眠,风雨停歇,雷鸣消散。 晨曦第一抹阳光照进了房间,淡金色的暖阳在屋檐顶端闪闪发亮。 闭目沉睡什么也不知道的大雀儿幽幽转醒,睁开眼睛,愉悦地发出一声清脆的鸟鸣。 二十四小时已过,坐骑符箓失效,大雀儿豆大的眼睛仔细地看了她一眼,呆萌的脑袋微微歪头,沈听雨竟然从它的鸟脸上看出一种迷惑的神色,像是在迷茫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听雨喊了它一声:“大雀儿!” 张开手臂,想要一个晨间温暖的拥抱,然而它却好似不认识她一般,小跳着后退一步,用一种陌生疑惑的眼神望着她。 而后,它抖动着翅膀,头也不回地朝窗外飞去,好似昨天她们之间的温馨从没有出现一般,沈听雨朝它离开的方向走了几步,心中涌现一股失落。 沈听雨伤心道:“小七,大雀儿……它好像不认识我了。” 【宿主,你亲爱的小七一直陪伴着你,坐骑符箓都是捕捉现实世界的小动物,短暂地提升它们的灵智,通过交换,短暂地借用它们的时间】 【符箓失效,它们的灵智也会消失,在它们的记忆中,就像是忽然和陌生的你一同经历了某种时光,这种记忆在它们的脑海中停留的时间很短。】 【灵智越高的坐骑,记忆停留的时间就越长,它就越有可能记得你】 【又或者,宿主每次使用坐骑符箓的时候,都选择大雀儿,那么停留在它脑海的记忆就越多,它就有可能在非契约期记得你哦~】 偌大的寝殿不见辛鸿影的身影。 沈听雨问道:“小七,暴君在哪?给个定位,导航一下。” 【好哒,宿主前方右转……,停一下八点钟的方向有人,前方右转再左转……,好的保持路线,继续前进~】 【宿主,稍停一下,书房面前有人,我们从窗户进入~!】 【宿主,准备一下,3……2……1……跳!】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窗户翻了进去,悄无声息的混进了帝王的书房。 书房外面一个洪亮的声音飘了进来,气若洪钟。 “参见陛下,陛下近来可安好。” 辛鸿影如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一般,温润的声音中透着钦慕,沈听雨身体僵硬了一瞬,这还是暴君的声音吗,怎么这般割裂。 她一卡一卡地扭头,循声望去。 暴君亲手将跪在地上的一个中年男人扶了起来,乖巧的喊了一声:“亚父,你怎么来了?” 第10章 暴怒 中年男子身穿暗紫色长袍,大步走进书房,器宇不凡。 暴君喊他亚父,那他便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了。 沈听雨对他多了几分好奇,因为摄政王正是日后背叛暴君的人。 他审时度势,阴险圆滑,是倒向十一皇子,压倒暴君的最后一颗墙头草。能以异姓王坐稳摄政王这个位置的,都是狠角儿。 辛鸿影温和的道了一声:“亚父,不必多礼。” 高汤不紧不慢奉上一壶热茶。 “谢陛下。”摄政王顺着辛鸿影扶着他的手起身。 他端起奉上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赞叹道:“好茶,还是陛下这里的茶喝着舒适。” 他将茶盏轻轻一放,恍若不经意间提起:“想必陛下已经知道臣的来意。” 他面露愁容,整个人略显沧桑:“臣就直说了,渝妃娘娘所犯之事尤为可定,臣膝下并无子嗣,就这么一个养女,含辛茹苦地养大。” “看在臣的份上,陛下,你就饶过渝妃娘娘吧。” 心中了然,辛鸿影嘴角扬起的为微笑瞬间抚平,语气淡淡道:“亚父不必向她求情,大理寺已经查明,人证物证俱全,若朕轻饶,后宫之中,人人皆可暗中效仿其行事。” 摄政王道:“可大理寺不是寻常之地,她已经知道错了,陛下与她一同长大,难道还不知道她……” 砰! 手中的茶盏重重一放,辛鸿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神色渐冷,“朕意已决。” “如果亚父来,只是为了替渝妃说情的,那便请亚父离开吧。” 摄政王微微诧异,不知不觉间少年帝王已经暗中长出羽翼,竟然开始忤逆他,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失控的感觉,失算了。 “陛下……!” 摄政王依然不放弃劝说,两人最终不欢而散,都没能留下来用膳。沈听雨端坐于角落,光明正大的吃瓜。 暴君果然如书中所言将摄政王当成了自己的半个父亲,两人关系如臣如父。 辛鸿影略显烦躁地摸了摸系在腰间的玉佩,脸上明显不悦,周身的气压都降低了几度,沈听雨就不打算出去触霉头,悄悄和系统唠上嗑。 沈听雨:“小七,你说暴君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间发起脾气来了,生气了?” 【人类的感情太过于复杂,小七不能理解,宿主都不知道,小七就更不知道了。】 高汤询问道:“陛下,是否要用膳?” 辛鸿影挥了挥手,高汤微微一笑,赶紧指挥着宫人将吃食端上。 布菜的宫人陆陆续续端上吃食,最后的小太监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 高汤眼尖瞧见了,心道了一声坏了,给那个小太监使个眼神。 半个身子拦在了小太监身前,他小声怒斥道:“谁让你将这个端上来的,还不赶紧撤下。” 可惜已经晚了,那碗莲子羹已经被辛鸿影瞧见了,他缓缓道:“慢着,端上来。” 高汤闭了闭眼睛,再看小太监的眼神已经变成了怜悯。 辛鸿影用勺子轻微搅动那碗莲子羹,冷哼了一声,重重砸下勺子:“亚父还真是好手段,这碗莲子羹是渝妃做的吧。” 勺子砸在桌上,从桌角弹射到那名跪在地上瑟缩低头的小太监头上,再掉在铺着一层薄毯的地面上,滚落了几圈。 辛鸿影手指按了按眉心,手中的青筋浮起,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忽的将那碗莲子羹扫落在地。 他低沉的怒吼了一声。 捂着脑袋,似乎在隐忍什么不能承受的痛苦,眼眶中蔓起几道红血丝,眼神忽地变得愤怒,半身跌坐在凳子上。 抬腿踢了一脚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其他人,都给朕滚!” “快滚!” 其他跪在地上的宫人如蒙大赦一般,连滚带爬滚了出去,除了瘫软在软地上绝望的小太监。 辛鸿影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双眼泛红,额头上的青筋浮起,在白皙的脸上格外的明显。 他抽出挂在墙面上的长剑,眼神愤怒,一步步走近瑟瑟发抖,却说半句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太监。 “陛……陛下,我知道错了,饶……过我我我……我吧。” “别别杀……我!” 沈听雨蓦地瞪大了眼睛,那小太监只是上错了一道菜,不至于要将他杀了吧。 高大倾斜的影子缓慢靠近,她下意识的侧身藏好。 下一秒,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紧接着是重物落在地上的声音,沈听雨整个人颤抖了一瞬,转头望去。 长剑一挥,当即割破了小太监的喉咙,鲜血刹那迸溅,不断从脖子上涌出,即刻染红了地上的薄毯。 生长于红旗下的她何时见过这个场面,平生最大的血腥刺激,不过是亲眼看超市的大叔阿姨们杀鱼。 长剑锋利如刃,反射着光芒,剑上的鲜血不断往下滴落,血珠不断。 暴君冰冷眼眸微眨,抬手抹去飞溅到脸上的点点血迹,猩红的红血丝遍布眼底。 他取出怀中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去脸上的血迹,压不住心里的暴戾,一脚踩了上去,地上的勺子从勺柄处断裂,发出一声清脆的陶瓷破裂声。 沈听雨害怕的更加不敢出去了,她和系统疯狂吐槽,心中有些后怕:“小七,我觉得我来的不是时候。” “暴君果然是暴君,谁惹他不开心,就要杀谁。” “我竟然还觉得昨夜的他有些温柔,什么温柔,都是我该死的错觉。” 沈听雨打了个冷战,想起什么道:“他要是知道我见过他亲手杀人的场面,会不会将我也杀了灭口啊。” 【宿主,这里是古代,不是现代。他是皇帝,杀人不需要付出代价,不会将宿主灭口哒~】 沈听雨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觉得腿更软了喂! 【别怕,系统和宿主休戚与共,小七一定会保护你的】 高汤带着宫人熟练地打扫一片狼藉的现场,沈听雨尽量将自己乖乖藏好,不被任何人发现。 高汤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辛鸿影,斟酌着开口,他缓缓道:“陛下,你的头还疼吗?老奴去宣太医。” “朕没事。”辛鸿影阖上眼睛,手指不断按压着太阳穴,手中的青筋直跳,他挥了挥手,“都出去吧。朕要一个人静一静。” 他看了高汤一眼,低沉道:“你也出去。” “是。”高汤应声,一脸担忧地离开了。 待所有人都离开,他独自一人坐下,眉头微蹙,一言不发的用手帕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他脸上的表情冰冷,脸色似乎骤然变差了许多,配上他眼中那种常年覆压着的狠戾,显得略微有些憔悴。 他似乎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竭力压抑着自己的躁郁,看上去极其的割裂,凶狠和脆弱在此刻融为一体。 他不断擦拭着,即便长剑上的血迹早已被擦得一干二净,他也仍旧在擦拭着,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 最终,他手指一松,斑驳染血的手帕从长剑上滑落,飘落在地面上。 精准的落在了沈听雨的身旁不远处,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地面。 沈听雨抱着膝盖缩在一起,尽量缩小自己的身形,浑身上下蓦地紧绷,随时准备逃跑。 他要发现她了吗?! 第11章 御花园 沈听雨被吓得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一双小腿跑得麻溜,像鱼一样,一眨眼不知从什么地方溜了出去。 跑到一处无人的僻静之地,她停了下来,鬼鬼祟祟地四处查看,确定身后没人追着她,缓缓松了一口气。 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跑到一处水池附近,脚边平静的池面泛起点点波澜,池中的锦鲤浮出水面,好奇的看着她。 她单手托腮,垂眸看着池中的锦鲤,点开系统商城的页面,看到化形丹依然处于冷却期,微微叹气。 她还要再等多久啊! 发呆jpg. “国师,你怎么在这?” 一个熟悉的男声从身后响起,池水中冒出半张俊俏的脸,端看那双冷冽的眼睛就能辨认出是何人。 沈听雨转头,暴君单膝跪地,一双微张的大手放在她的脚边,面带微笑,语气温和:“你是一个人待着,觉得无聊了吗?还是想待在朕的身边?” 温柔得恍若变了一个人一般,半点不见方才脾气暴戾的模样,沈听雨的眼睛蓦地瞪大。 他整个人的反差太大了,如果不是他的脸色略显苍白,她都开始怀疑暴君是不是有一个双胞胎哥哥或弟弟。 她被暴君双手捧在掌心,心惊胆颤的,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见到暴君变脸了。 沈听雨讪讪一笑道:“醒来不见陛下,就自己出来走走,本仙子还从未见过人间的凡景,甚感惊奇。” “现在的阳光正好,朕带仙子,好好瞧瞧御花园。”辛鸿影道。 春日时节,百花盛开,御花园的路上都透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沈听雨有些有些心不在焉,有种自己发现暴君秘密的感觉。 辛鸿影注意到她的兴致不高,脸上的小表情也不如以往丰富了,整个人蔫哒哒的。 他微怔,难道是……触景伤情了,让她想起了自己陨落的好友了? 路过其中一个凉亭时,他们听到了悠扬的琴声,如山溪般欢脱,洗涤心中的烦躁不安,满园的春色都更显怡人,就连脚步都不自觉的加快。 循声望去,只听琴音不见人,仅余一个女子姣好的背影,似是要勾着你去一探究竟。 来了! 自古以来,御花园就是后宫嫔妃们的打卡地,沈听雨打起了精神,暴君却一幅恍若未闻的样子,看都不看一眼凉亭。 沈听雨略微有些遗憾,暴君不想看那女子的脸,她想看啊! 拐角处却撞入女子悦耳的笑声中,脂粉香气混合着花香扑鼻而来。 沈听雨表情一凛,又来人了! 秉承着吃瓜的原则,她攀着袖子一跳,丝滑地跳入辛鸿影宽大的衣袖中,藏于其中。 一名女子拐角撞入一个坚硬的胸膛中,她慌乱抬头,手中精致的手帕惊慌中掉落在地面上,她红唇微张,像是忽然被吓到了,又像是呆愣住了。 “陛……下?” 其余女子面面相觑,急忙跪下:“参见陛下。” 稍不留神就让沈听雨跳于袖中,感受到袖子中的细微动静,辛鸿影推开那名女子,淡淡道了一声:“滚。” 地上的女子肩膀发抖,急忙带着那名发呆的女子离开。 想象中的争宠没有上演,什么好戏都没有看到? 沈听雨有些失望,抓着衣袖,探出一个脑袋,十分好奇的问道:“她们为什么好像都在怕你?” 辛鸿影低头,轻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解释。 沈听雨想到了什么,什么也没问,缩回了脑袋,气氛略微有些凝固,相顾无言回到了宫殿。 高汤走了进来,笑眯眯道:“陛下,您要的人老奴带来了。” 一名瘦小的宫女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恭敬道了一声:“陛下。” 她真的很瘦,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就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孩,寻常宫女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略显违和。 但是她的眼睛很亮,是那种性格坚韧的明亮,给人的印象很深,沈听雨对她的第一印象很好。 辛鸿影将袖子放在桌子上,扬了扬衣袖,轻声道:“出来吧。” 沈听雨不太好意思的从暴君的袖子中走了出来,担心吓到她,友好的挥了挥手,和那名宫女打了一声招呼:“嗨~” 瘦小的宫女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被她吓到。 辛鸿影缓缓道:“她是朕的暗卫,从今天起,她就负责跟在你的身边,保护你,你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告诉她,她自然会带你前去。” “如果你不想身份暴露,她也自然会替你遮掩。” 小宫女跪在地上,声音铿锵有力道:“我一定会保护好国师。” 有人护着她,在皇宫之中,她的行动方便了许多,但是又多了许多限制,她想推辞,但是看着那名宫女认真的脸,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你先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道:“暗十三。” “我给你取一个新名字吧。”沈听雨眉头微皱想想道:“安池,如何?” 安池刚起来的身影,又咚的一声跪下,声音冰冷但异常的坚定有力:“安池多谢国师赐名。” 这段时间,暴君对她真的很好,好到她觉得有些异常,不仅送了她一名宫女,还送了她一座小型的宫殿。 宫殿中什么物件都有,床铺被子,窗框屏风,桌子凳子,笔墨纸砚,就连屏风上的绣花都格外精湛,堪称大师级别的微缩世界,与她的身形正正合适。 还有一间房间单独用来放置四季的衣物,比她梦想中的房子还要精致漂亮。 沈听雨在里面四处穿行,一边上下检查,一边询问系统:“小七,你快帮我检查一下。这座宫殿有没有什么隐藏的机关,比如:是我在里面看不到,但是从外面是能看得到的设计。” 【好哒~宿主!】 【系统扫描中……,扫描成功!】 【宿主,小七检查过了,这座宫殿严丝合缝,没有一点能被窥视的地方,宿主可以放心。】 【只要关上门窗,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 听到系统的话,沈听雨心安了一瞬,主要是这段时间暴君对她实在是太好了,好到让她感到一丝害怕。 第12章 欲救万人 “你要是无聊了,安池会陪着你,朕去上朝了。”辛鸿影的背影渐渐离去。 “暴君改造计划第一步:佛经熏陶,失败!” 沈听雨一屁股坐在窗框上,远远的望着他离开,随后仰天长呼了一口气,两条略显憨厚的小腿,不断晃荡。 她思来想去,想了很久,在原书《春宫秘》中,暴君的一生十分顺遂,先帝去世比较早,身为太子的他在太后和一众忠心大臣的簇拥下,登上帝位。 尽早的掌握权力,他的性情逐渐改变,脾气越发的暴戾,即便是朝中的大臣惹他不快,他也是说杀便杀。 她这段时间,在暴君的身旁,一边打坐装作修炼,一边诵读佛经。结果熏陶不了暴君,反倒把自己给熏陶累了,现在佛经上的内容在脑海中不断打架。 【宿主,你不要灰心,虽然任务进度现在还是零,但是……但是小七相信你!】 沈听雨算是发现了,系统是真会说话! “你听说了吗?” 窗外有两名宫女一边打扫,一边偷摸着凑在一起,两人窃窃私语。 八卦开始的经典台词,沈听雨晃荡的双腿停下,好奇地将耳朵贴近,隔着庭院的大树,处于视觉盲区,那两名宫女看不到她。 “罗将军率领北境军在边境大胜,即将班师回京。” “真的吗,这消息你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 “我是听在御前当差的小太监说的,那传信的士兵从宫外上朝一路通禀,我问了他三回,确定他没听错,是捷报。” “真的是捷报,太好了,这场战来来回回打了有五年了,不愧是英明神武的罗大将军,可算是结束了……” “……” 罗大将军,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沈听雨回忆了一会,眼睛蓦地瞪大,蹬的一下,从窗柩上站了起来,一下子起猛了,脚下打滑,险些一头栽了下去。 “国师,小心。” 安池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身旁,及时接住了她。 虽然如今她摔下去也不疼,但她还是扶着脑袋,友好的道了一声:“谢谢。” 她来不及整理稍显凌乱的衣裙,有些着急忙慌道:“安池,带我去政和殿,不,先去一趟观星阁,速度要快。” 安池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还是听从了。 沈听雨坐在她的肩膀上,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是轻功般的速度,安池身手不错,且极为熟悉皇宫,带着她利索的翻墙抄近道,没有人注意到她们一人一布偶怪异的举动。 罗大将军和他带领的北境军,确实会成为家喻户晓的一支军队,不是因为他们打赢了,恰恰相反是因为他们输了,还输的相当惨烈,千家万户挂起了丧幡,四处皆是哭丧人。 沈听雨点开系统商场查看,化形丹上冷却期的三个字已经消失了。 小说中,罗将军是一个存在于暴君口中的炮灰,只有寥寥几句台词的背景板人物。 可罗将军一生忠君爱国,誓死守卫边境,是个可敬的人物。他一死,辛鸿影就如同战场上失去盔甲的士兵,在朝堂上处处制肘,无人再能和摄政王抗衡。 即便不是为了辛鸿影,她也想要尝试着改变战局,救下那支骁勇善战的北境军,救下那数条人命。 观星阁负责洒扫的宫人都躲在廊下躲懒,她的卧室附近空无一人,连个守卫都没有。 沈听雨很轻松就回到自己身为国师的卧室,她让安池在门口处等她,自己独自在卧室中使用化形丹,白光一闪。 她推开房门,收敛了嘴角的微笑,果不其然,她在安池有些面瘫的脸上看到了一丝震惊。 她不笑的时候,神色淡然,散发出冷若冰霜难以接近的气息,配上那张美到极致的脸,看上去不似凡尘之人。 “你……是……国师?”安池艰难的开口道。 沈听雨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解释,算是默认。 她径自走到廊下宫人躲懒的地方,冷不丁出声道:“吾算到瀚天朝今有一难。” “陛下在哪?快带吾前去。” 宫人被吓了一跳,心虚的下意识跪下,然而他们抬眸看到沈听雨的瞬间,被吓得瘫软在地上,说不出人话来。 “国……国师!不……你是人是鬼?” 他们起初还听从国师的命令,觉得能躲懒了,一日三餐都没送。 一日不送两日不送,第三日不送,第四日他们觉得再不送就要出人命了。 前去询问的时候,里头已经没了动静,可将他们吓个半死,却被房间门口的法阵给拦下了,你推我我推你,没人敢踏进房间半步。 是的,她上次离开的时候,算到了他们还会再来询问,干脆在门口写下留言警告,警告他们不要进她的房间。 但是由于她缩小了身体,加上字写的缺胳膊少腿的,跟鬼画符似的。 幸好宫人不认字,误会成法阵,不然可就闹笑话了。 沈听雨满头黑线,眼睛危险的眯起,她厉声质问:“你们进吾的卧室了。” “不敢!不敢!”宫人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国师,你闭关结束了。”沈听雨扭头望去,走廊的拐角处迎面走来了一名小宫女,是那天带她来观星阁,并留下的小宫女,沈听雨对她有点印象。 “奴婢有在好好看着他们,不让他们靠近,打扰到国师您的修炼。”小宫女眼睛微亮,一副想要得到表扬的表情。 将她眉梢微扬的得意小表情尽收眼底,沈听雨颔首,看着她的眼睛略显温柔道:“不错。” 沈听雨开门见山,她淡淡道:“吾有重要的事情,要见陛下。” “禀告陛下,国师求见。” 政和殿中,通传太监尖锐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端坐在龙椅上方的辛鸿影诧异的抬眸,掀起一道漫不经心的弧度。 “国师求见?” 余光瞥见高汤点了点头的细微动作,辛鸿影微微坐直,来了兴致,他唇角微微上扬,开口道:“快,将国师请上来。” 大殿中方才还沉浸在喜悦中的群臣,皱了皱眉,眼神微凝流露出一分不屑三分鄙视七分冷淡,在心中鄙夷着,又是一个迷惑帝王、蛊惑君主的妖道。 透过政和殿宽大的殿门,一个身影自阶梯而上,一点点露出那张美得不似凡人的脸。 群臣无不惊得瞪大了双目。 “好……好……好美~!” “什么?!” “国师竟然是……一名女子!” 第13章 男生女相 忽略一些异样的声音,沈听雨自阶梯而上,如同雪山上的一阵清风缓缓而来,她朝暴君点了点头,微微俯身行礼道:“吾见过陛下。” 一个无比隐晦的视线交汇,瞬间心神领会。 辛鸿影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那种属于两个人秘密的感觉,如同羽毛在心间撩啊撩。 沈听雨神色淡漠,行走之间不卑不亢,即便是身处政和大殿,面见天子,双膝依旧笔直,简直就是藐视帝王,挑战皇权。 群臣面面相觑,观察着高座上的帝王,他常年冷冽的脸上扬起一抹微笑,这抹微笑众人很是熟悉,是陛下见到必死之人才有的笑容。 她死定了! 众人纷纷对她不敬的行为感到疑惑,浓眉微微皱起。 哪来的一个不要命的疯女人,众人心道了一声简直是不知死活,死的时候,血别溅到我身上。 就算站在龙椅旁伺候的高汤都忍不住替她捏了一把汗,小祖宗啊!这是什么地方……政和殿啊!就算是恃宠而骄也要看看场合,要是陛下生气了…… “大胆!” 一个身穿朱红色衣服的大臣大喝一声,中气十足,吹着胡子站了出来,怒斥着她:“面见天子,你岂敢不跪。” “还不速速跪下。” 沈听雨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瞥了过去,“吾修得半仙,已然脱离了凡人之躯,只跪天地,尘世的繁文缛节于吾无用,陛下都不恼,你倒是先替陛下恼上了。” 撒谎的次数多了,脸皮也厚了,再多么离谱的话都说得出来,还说得十分理直气壮,跟真似的。 “半仙……就你。”胡子大臣冷哼了一声,怒目而瞪:“还敢胡言。” “无碍,朕允国师面圣不跪。” 暴君此言一出,大殿终于哗然开来,面圣不跪是何等殊荣。 并排的官员面面相觑,皱起的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他们看不懂陛下此举的深意,却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无数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或是惊疑的打量或是粘稠的恶意,沈听雨丝毫不理会,她也不是吃素的。 想当年,她因为殴打猥琐同学的老师,被逼迫当着全校同学的面读那封堪称侮辱的检讨书,收到恶意的目光不比这少。 辛鸿影不在乎她跪不跪,倒是有些好奇她为什么会忽然跑到大殿之上,眸光微闪,“国师,你忽然上朝所为何事?” 沈听雨的视线落在了一个风尘仆仆的士兵身上,他披着盔甲略显狼狈,在这满朝群臣中,打眼至极。 她一步步靠近那名疲惫的士兵,冷冷的声音在大殿中说道:“吾观测天象,预测天机,算到了今日瀚天朝有一劫难,特来解困。” “这送信的士兵,是冒名顶替之人,罗将军性命垂危,边境不稳。” “什么!” 殿内群臣的脸色骤然一变,心中一沉,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边境……! 摄政王眸中的光芒微变,多看了沈听雨一眼,将她的容貌记在心中。 士兵脸色微变,他急忙低头恭敬跪在地上,表明忠心:“信件是罗将军亲笔写下交于我,上有笔迹为真,请陛下明察。” 摄政王侧身,给一个大臣递了一个目光。 最初那名声音粗犷的红衣大臣又跳了出来,“依你所言,你可有证据,大殿之内,不是尔等妇人空口胡诌之地。” 沈听雨抬头,迎着辛鸿影充满玩味看戏的眼神,坚定道:“吾没有证据,既身为国师,观测天象便是吾的职责。天象不假,吾说的话就是证据。” 红衣大臣收到眼神,又因为先前沈听雨怼他而心生不悦,认定她一定没有真本事。 “你二人各执一词,那传信士兵有罗将军笔迹为证,还请国师亮出真本事,让我等信服。” 辛鸿影戏谑道:“国师的本事朕是相信的,可是群臣不信,不如国师展示一二。” 虽然沈听雨没有证据,但她赌暴君会信她,站在她这边,只是她没想到辛鸿影只想看戏。 骤然被架了起来,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的好戏,一旦她没有展露出真本事,就会被他们一言一语撕碎。 沈听雨知道她贸然冲上朝的危险,但是她还是想要救下那支北境军,以宽慰她为了罗将军和将士们死守边境城池而感动得流下的眼泪。 “也罢。” 她定了定神,看向了那名不依不饶的红衣大臣,缓缓问道:“不知道你是何职位?又姓甚名谁?吾可以消耗法力,替你算上一卦。” 大臣一甩袖子,嗤笑一声道:“坐不更名行不改姓,臣冯若南,位居礼部侍郎一职。” “国师,算吧!” 沈听雨唇角的弧度微微勾起,心道了一声:“没想到他竟然自己送上门来,她稳了。” 她围着他绕行一圈,手中不断掐指,在一个暴君和群臣看不到的地方,对着他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冲他做了个口型:‘傻子’、‘变态’ 冯若南一愣,看清了她在说些什么后,怒气上涌:“你……”意识到什么后,将怒气压下,冷笑了一声,眼中暗藏了杀意。 “国师可算出了什么?”辛鸿影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沈听雨掐指的手停下,站定颔首,清冷的声音响起:“陛下,吾已经算出来了,卦象显示四个字……” 她特意卖了个关子,微微停顿,看向了一旁的冯若南。 那双锐利冰冷的眼睛仿佛将他看透,冯若南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妙的感觉,他忐忑开口道:“哪四个字?” 群臣的好奇心都被吊起,古怪的看着他们二人,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 沈听雨脸上的神色略微嫌弃,一字一顿的吐出四个字:“男生女相!” 话音刚落,群臣发出哄堂的大笑,难听的声音不断涌来。 “国师这卦算的可一点都不准。” “冯大人的外形粗犷阳刚,可不是什么粉头小白脸,哪来的女相。” “什么国师,该不是乡野骗子吧!胆子也忒大了,竟敢骗到了陛下头上。” “真是不要命了……” “哈哈哈……恐怕也只有她那张脸是真的了!” 冯若南也紧跟着扯动嘴角,皮笑肉不笑,眸中却无半分笑意,甚至有些轻微的恐惧,身体不自然的后仰和缩紧。 “大胆!” 满堂的哄笑噶然停止。 摄政王骤然出言:“竟然口出狂言,妄图指点战事,其罪当诛,来人,速速将此女拿下!” 第14章 偷肚兜的贼 冯若南伸手摸了摸胡子,暗自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政和殿外守卫的两名士兵,一同冲入大殿中,就要将沈听雨拿下。 她的后背快要被充满冷意的眼睛盯穿,沈听雨一动不动,冷静自持,身姿挺拔而清傲,没有一丝的慌乱。 因为她知道暴君一定会保下她的。 一直坐上观壁的辛鸿影冷冷道:“慢着!” “还不快退下。”高汤尖声让踏入大殿的士兵退下。 辛鸿影一手搭着龙椅扶手处,支着额头,白皙修长的手指不断敲击着额头,低垂的眉眼勾勒出他脸部精致的轮廓线条。 “亚父,别急啊,国师还没说清楚,这卦象究竟是什么意思?” “男生女相?”辛鸿影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温和的低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朕瞧,这卦象着实有趣!” 暴君一笑,群臣默不作声噤若寒蝉,连头都压低了几分,像极了上课害怕老师点名的同学,不同的是被点到名的人,有可能会送命。 沈听雨上前一步,唇角噙着一抹优雅又讽刺的冰冷笑意,那双琉璃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冯若南,红唇微启。 “男儿身女儿心,冯大人怕不是投错了胎,且冯大人周身气运黑中带红,不仅来财不当,还身负人命。” 她每说一句,都正中自己眉心,冯若南身躯微震,出了一身的冷汗,心底一沉,他勉强挤出一抹笑意,羞愤的呵斥道:“真是可笑至极。” “本官行得正坐得直,陛下休要听这妖女妖言惑众。” 冯若南笔直跪在地上,挤出了两行热泪:“请陛下明鉴。” “究竟是不是真的,一验便知。”沈听雨眉梢一弯,一想到自己即将要说的话,就忍不住扬起嘴角的微笑。 验! 她想验什么? 怎么验? 冯若南两行热泪僵在脸上,手指猛然攥紧,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沈听雨缓缓道:“冯大人长着男人的身体,蓄着满脸的胡须,实际上却藏了一颗女人的心。他喜欢穿女子的肚兜,还只穿貌美妇人穿过的肚兜,为了满足自己的怪癖,常常潜入女子的闺房,偷肚兜!” “且他每日上朝,身上必定穿着一件女子的肚兜。” 冯若南脸颊上的温度陡然上升,这是他最大的秘密,平日里小心谨慎,再三遮掩。 竟然被她当朝抖了出来,冯若南面红耳赤,他在心底无声呐喊:闭嘴!闭嘴!! 快闭嘴啊啊啊!!! 满朝文武被她的话砸懵了,不敢置信的窃窃私语,还有一些憋不住笑的,直接当朝笑出了声,笑得前呼后仰,丝毫不给面子。 “知人知面不知心,真没想到,冯大人竟然是这样的人!” “看冯大人的反应不似假的,真是恶心,我竟与这等人同朝为官。” “竟然是他偷了我娘子的肚兜……该死的冯若南!别落到我的手里,不然………呵!” “这不是最近大理寺正在查办的案子吗,还以为是一个色胆包天的小毛贼,没想到那偷肚兜的淫贼竟然是冯……冯大人!” “……” 周围的声音他全听见了,他的名声全都毁了。 他完了! 冯若南涨红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煞白,双腿发软再也跪不住了,瘫软在地上。 沈听雨轻笑了一声,微微伏下身子,在他的耳边上方道:“冯大人!可敢验明正身?” “来人,带礼部侍郎下去,验!”辛鸿影唯恐天下不乱,他挥了挥手,高汤领命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冯若南双眼通红,仰头无比愤恨的看了她一眼,被高汤带着几名小太监强制压了下去。 不久后,高汤捧着一个梨花木匣回到大殿上,“回禀陛下,老奴已经验明,这便是冯大人身上所穿的女子肚兜。” 群臣内心:这等离谱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辛鸿影双手一拍,彻底不困了,整个人都兴奋了几分道:“国师这场戏不错,有趣!” “来人!” “陛下,”一名大臣站了出来,据理力争道:“就算国师算出那冯若南阴私之事是真,那也不能证明她所言假传密报的事情是真。” “二者不能混为一谈,是否假传密信一事非同小可,还需时日查清,臣愿为陛下分忧,彻查边境密报一事。” 摄政王骤然跪下,紧跟着道:“陛下,孙大人所言极是,是该将一切事情查清楚再做定夺,不可听信妖女一人之言。” 一众大臣一同跪下,齐声道:“请陛下三思。” 辛鸿影将皮球踢给了她,“国师,你认为呢?” 在一众下跪的大臣中,沈听雨笔直的站着,顿时如同鹤立鸡群一般,她摇了摇头,无比坚定道:“陛下,边境危已,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多拖一日,苦守边境的士兵就会多死一人。” 她转头看向那名孙大人,沈听雨对他的印象很深,因为满朝文武之人中,唯独他对冯若南日夜穿肚兜一事,笑得最是大声、最是解气,一看就是与他结怨已久。 她疑惑道:“这位大人,你是?” 孙大人有些傲气道:“兵部侍郎,孙望谦。” 沈听雨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眼中溢满了戏谑的笑意,“原来是孙大人啊~”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小说中,冯若南最讨厌的人就是他兵部侍郎孙望谦。 所以冯若南最喜欢的那件肚兜就是他爱妻的,只要在兵部侍郎这里吃瘪,冯若南就会穿上他妻子的肚兜,用来满足他自身扭曲的怪癖和心理上异样的爽感。 “我倒要问问孙大人了。”她一步步逼近,声音铿锵有力:“要是援军来迟一步,导致罗将军战死,边境不慎被敌人攻破,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孙望谦沉默了半晌:“这……” 沈听雨又道:“孙大人,你要是不信吾,就去看看那匣子里的肚兜,究竟是不是你娘子的。就知道吾能不能预测天机。” 孙望谦脸色微变,下意识道:“不可能!” “我府中守卫森严,娘子更没有衣物丢失,那绝不可能是我娘子的肚兜。”语气格外的笃定。 沈听雨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冯若南今天穿的究竟是不是孙大人爱妻的肚兜,心里有些忐忑。 她不会翻车了吧? 第15章 真想将她藏起来 高汤捧着匣子走到孙大人面前,将匣子缓缓打开。 “这……!” 孙望谦定睛一看,呆愕了一瞬后,瞳孔蓦地瞪大,脸色一下子黑成墨汁。 啪的一声,匣子被他猛然扣上。 孙大人像是见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双手凝成拳头,因为过于用力发出骨节清脆的响声。 沈听雨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方才见孙大人如此笃定,她还以为自己要翻车了,她连自己的后路都已经想好了。 她好笑的看着他急速变脸的表情,“孙大人,这下信了吗?” “国师,我信了。”孙望谦闭了闭眼睛,有些艰难的开口道:“边境和……罗将军真的出事了吗?” 信了便好,沈听雨点了点头。 而后她转身看向地面跪着的众人,眸子一冷,语气淡漠道:“还有哪位大人不信的?报上名来。” 群臣左顾右看,最后将视线隐晦的落在摄政王身上。 他们自然是信的,毕竟谁不信她,她就将谁的老底捅穿,能站在这个大殿上的,又有哪一个人是完全干净的。 摄政王阴沉着脸,眼神锐利如刀,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沈听雨大概已经被他的眼刀扎成刺猬了。 他衣袖一挥,不忿的看着她,从地上站了起来。 难得看到亚父吃瘪,辛鸿影心情很好,他将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沈听雨清冷孤傲的气场全开,和巫蛊娃娃全然不同的模样,时而软萌,时而清冷,异常的鲜活,他一时间竟移不开眼。 可她太耀眼了。 满朝文武,他眼中仅她一人,辛鸿影嘴角浮现的笑意,一闪而过,彻底消失了。 心中陡然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五指握住龙椅上的扶手,大手逐渐用力,手中的青筋暴起,突突直跳,在白皙的手上格外的显眼。 辛鸿影内心不可自控的升起了一个念头,真想将她藏起来,只能被他一个人看到。 系统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宿主,小七要提前提醒你,化形丹快要失效了】 沈听雨:?!! “什么!”沈听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道了一声:“系统,你别搞我,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呢!” 【宿主,没多少时间了,趁化形丹还能撑一会儿,你赶紧找个机会离开这里】 因为不知化形丹确切的失效时间,沈听雨生怕下一秒就当朝变成巫蛊娃娃的样子。 沈听雨表面一脸淡然,实则心中慌乱的不成样子,手脚被定在原地,震惊、担忧、无措、恐惧……脑子里仿佛有一千匹马在四处乱转,已经无法思考。 指甲用力掐进肉里,留下道道血痕,疼痛让她开始逐渐冷静下来。 “身为国师,吾已将劫难告知,这冒名顶替者,你们自行处理,预测天机已消耗吾太多法力,告辞!” 沈听雨留下几句轻飘飘的话后,没有一丝停留,潇洒的转身离去。 群臣震惊,她以一己之力搅翻朝堂,三言两语扳倒了一名大臣,然后她就这般离开了! 辛鸿影古潭般幽深的眸子里,似有莫名的情绪翻涌。 他的目光完全被沈听雨离去的背影吸引,无法移开半寸。 她墨发飞扬,如雪山上的清风,清冷的来,清冷的离去,凡尘的权势她分毫不屑,好像没有半点值得她留恋的,不沾染红尘的一丝因果,恍若谪仙。 仙人高大疏离的形象,就此种在辛鸿影心间。 冰冷的眼眸低敛,周身的气压低沉得吓人,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垂眸看向那名假传密报的士兵,语气冰冷道:“来人,将他带下去严加审问,必须查出背后指使之人。” 士兵自知身份败露,就算他说得再多,已经无人信他了。 眼中暗藏的杀意毕露,他抽出袖中的匕首,猛地朝辛鸿影扑去,怒喊了一声:“暴君,去死吧!” “保护陛下!” 高汤脚步轻微移动,手中捧着匣子,笑眯眯的拦在辛鸿影的身前。 手中的拂尘一挥,夹杂着汹涌的内力,将士兵击飞出去,在半空中螺旋转了一圈,砸入大殿的群臣中。 群臣轰散,内心os:难道他们的命不是命吗! 士兵砸在地上,呸了一声吐出喉间猩红的鲜血,看着逐渐靠近的守卫,握紧了匕首。 “他要自尽快阻止他。” 混乱中有人看出他想自尽高呼了一声,还是迟了。 士兵的尸体被人拖了下去,在大殿的中央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死得真快。”辛鸿影面无表情,微扬的唇角暴露了他此刻不耐烦的心情。 “亚父,朕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必须保下罗将军的性命。” 摄政王抬眸,应了一声。 “没戏看了,真无趣,退朝!” 看着满朝跪地的大臣,辛鸿影摆了摆手,离开了。 他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道:“国师去哪了?” 一个暗卫忽然出现,单膝跪地,简单的说了一句:“国师在观星阁。” 而另一边,沈听雨离开政和殿,仙人的身姿再也维持不住了,她步履匆匆,逃似的飞回观星阁,回到她的房间。 啪的一下,关上门,只留下一句闭关勿扰的话。 刚关上门的瞬间,她的身体发出亮眼的白光,双手迅速变成了布偶圆乎乎的小手。 沈听雨泄力般背靠着木门,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处,妈耶,好险! 今天差点就掉马了,当朝表演一个活人大变布偶,真的好考验她的演技和定力啊! 她忽然好想尽快完成任务啊! 她又不是演员,再这样她就要演不下去了。 “小七,我都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前去阻止了,任务进度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吗?” 【宿主,剧情纠正度为10%,获得一百积分!总剧情纠正度为15%,明君养成任务进度依旧为0%】 【宿主不要灰心呀,剧情纠正任务你完成的很好,想一想你现在拥有的积分。】 沈听雨一滑,身体顺着梨花木门瘫软地跌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布偶的手心,她忽然意识到,手中掐出来的血痕不见了。 她惊疑道:“小七,我手上的指甲血痕不见了,难道化形之后身体受到的伤害,都不会出现在布偶的身体上吗?” 【宿主,是哒~】 【除非是缺胳膊断腿的重伤或者致命伤,不然所有的伤害都是无效的,绝对保障宿主的安全哦~】 第16章 跟朕回去 安池伸手拦住了小宫女道:“国师说了,所有人不得打扰她的清修。” “我没有见过你,你不是我们观星阁的人,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能在国师的门口守着!” “……” 两人争吵的声音响起。 沈听雨有些头疼,系统颁布的任务真的好难啊,任务进度依旧为零。 暴君就像一块藏在海底的坚冰,你永远只能看到冰山上的一角,既神秘又疏离。 看着冷冰冰的,实际上比自己想象中更冰。 对于任务,她真的毫无头绪,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唯一庆幸的是,她还有积分能安慰自己。 “国师呢?” “你们都下去吧。” 好不容易恢复一点活力,暴君的冰冷的声音响起。 沈听雨猛地仰头,暴君怎么突然来了? 她噔噔噔着小腿爬上桌子,窗户被她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半的身体,亲眼看到暴君走进了她的院子。 辛鸿影一眼就看到了鬼鬼祟祟探出脑袋的小布偶,敛了敛眸子,她果然又变成了巫蛊娃娃的样子。 内心第一反应竟然是惊喜,脚步都不自觉的变得轻快。 看着她危险的动作,他立刻上前,做了想做很久的动作,辛鸿影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摸了摸她小小的脑袋。 “仙子的法力又耗尽了?” 他来观星阁之前,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比如罗将军有什么危险、冯若南偷穿女子肚兜、边境现在是什么情况等等。 但是见到她失去法力,从一个身姿挺拔模样明艳的冰美人,再次变成巫蛊娃娃样子的那一刻,他便再也不想问了。 他伸出一双大手,五指并拢,手掌放得平稳,习惯的放在她的脚边。 沈听雨知道他的意思,可她却没有像以往的一样,迈着小腿走了上去,而是仰头看着他,“陛下,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她现在的积分足够,又有了安池的保护,已经不需要经常呆在暴君的身边,她完全可以像今天这样,等到需要她出现的时候,再以国师的身份出现在暴君身边。 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做任务…… 最重要的是,沈听雨见过暴君面无表情擦着血剑的模样,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那一刻他的形象,完美的和书中凶狠残暴的暴君融为一体。 简单来说,就是沈听雨有些害怕了。 辛鸿影之所以是原书最大的反派不仅仅是因为他是皇帝,是渝妃和十一皇子禁忌恋的最大阻碍,还因为他后期凶狠残暴的手段。 她最喜欢的一个配角还惨死在暴君的手中。 她因为这段剧情,被刀得不要不要的,哭得眼睛通红没法见人。 所以她尝试过后,因为难度过高,想要摆烂了。 毕竟变成布娃娃后除了不能品尝美食,担心被人发现她是活的之外,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你怎么了?”辛鸿影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反应有些奇怪,“是不是不舒服,难道是受伤了?” “我没事。”沈听雨摇了摇头,反问道:“陛下,你怎么来了?” 辛鸿影睫毛低垂,盖住心中内心的癫狂般异样的喜悦,与他淡漠的声音截然不同。 “国师揭穿假传密报的细作,乃大功一件。又法力耗尽行动不便,朕自然是来接仙子回去。” 然后藏起来,珍藏在寝殿中,再也不让其他人看见。 看不见暴君遮掩后的神色,她动了动唇,缓缓道:“回去?陛下说错了,观星阁才是本仙子身为国师的居所。” “什么意思?”辛鸿影拧眉,他收回手掌,覆手而立。 “仙子不是需要朕的龙气恢复修为吗?” “当然需要。”沈听雨心中一紧,“只是……只是……” 这是她当时为了留在暴君的身边方便做任务时,撒下的谎,她现在要怎么圆啊。 在线等,挺急的,囧! “只是什么?” 看着她面露难色,辛鸿影等了一会儿,始终没有等来一个答案,心中不快,语气不复一开始的柔和,隐隐有些危险的气息:“跟朕回去!” 他伸手想要将她捧在手心,却被她灵巧的躲开。 沈听雨伸腿一踢,面前的窗户被她砰的一下关上了,辛鸿影捧了一个空。 关上窗户后,沈听雨还墩墩的跑远了一些,有些生气的质问:“陛下,想要干什么?” 被拦在窗外的辛鸿影脸色非常难看,双侧的太阳穴上方隐隐的青筋突起,俊冷的面容阴沉了下去,抑制不住心中升起的怒气。 薄唇微张,他伸出手指想要拉开窗户,却在触及之前僵在半空,脸色惨白的捂着脑袋,后撤了一步。 窗外半分动静都没有,沈听雨侧着耳朵,一点点靠近,身体悄悄的趴在窗户上,透过窗户间的缝隙,她看不清暴君的脸,只能看清他一点点的衣角。 “朕,明日再来接你。” 辛鸿影眉宇间的阴戾挥之不去,却不是针对沈听雨的。他定了定神,缓缓转身离开。 【滴!警告!警告!辛鸿影黑化值+5,现明君养成任务进度为-5%,请宿主注意!】 【啊啊啊……!】 【宿主,你做了什么?小七只是离开了一小会,怎么……怎么还能把任务进度弄成负值呢?】 沈听雨惊掉了下巴,一脚踹开了窗户,伸出尔康手:“陛下,我错了,你快回来,我跟你回去。” 然而院中再无暴君的身影。 沈听雨仿佛受到了重大的打击,挺直的肩膀耷拉了下来,她诺诺开口道:“小七,我是不是唯一一个刷出负进度值的任务者。” 真是越努力越没用,现在连摆烂都是不被允许的,沈听雨顿时觉得自己好没用啊! 她就更不想做任务了。 今夜的风很凉。 观星阁的床是正常人类大小,被子盖在身上很重,压在她的身上,紧紧包裹着她,却恰当的给她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沈听雨睡得并不安稳,这张床并没有暴君送给她微缩宫殿的那张小床,睡得舒服。 她沉在一个漆黑的梦境中。 梦里,辛鸿影用力将她踢倒在地,手持长剑朝她而来,她害怕的发抖求饶,然而暴君却冷笑了一声,剑指着她的脑袋,形同罗刹一般。 将她的头割了下来,头颅滚落在地上,她眼睁睁的看着,暴君一脚踩在她的脸上,一边擦拭着滴血的长剑,一边低头看着她的脑袋,脸上是阴恻恻的笑。 她知道自己身在梦境中,因为她的头被割了下来,还能亲眼看到暴君擦拭长剑,还能听到他阴冷的笑容。 半梦半醒间,她好像听到了一些异样的响声,是一连串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凭着直觉,她猛然惊醒。 第17章 吓唬 “人呢?” 她猛然睁开眼睛,身体忽然变轻,那张紧紧盖在身上的被子消失了,耳边是陌生男子的声音。 沈听雨已经愚蠢的被被子盖过一次,吃过亏后,她都是睡在四角角落这个位置。只要她站起身来,就能掀开被子,再也不会被被子蒙住出不来了。 而此刻,她从被子里整个掉在床下,一个身穿夜行衣的男人站在她的床前,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她,她睁着眼睛,看着他手中的锋利的匕首。 顿感遍体生寒,他想杀了她! 如果不是杀手不知道布娃娃就是她国师本人,此刻,她已经成为了男人的匕下亡魂。 她害怕的瑟瑟发抖,想悄悄藏在床下的角落。 一点点挪动身体,因为担心被刺客发现她是活的能动,挪动的速度堪称龟速。 她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来刺杀她! 难道是冯若南被抓入狱,想要在临死之前拉她做垫背? 还是因为她今日在朝中告诉孙大人,他的爱妻肚兜被人政敌偷穿在身上,丢了面子。 又或者是她无形中得罪了哪位大人,碍了谁的眼吗? 无论是谁,她都没有料到。 然而砰的一声,只见有什么暗器从窗户飞入。 短箭急促射出,打破夜色的宁静,黑衣人皱了皱眉,敏捷侧过身体,短箭惊险的擦着他的肩膀而过,划出一道浅色的血痕。 显然那支短箭是朝着黑衣人的心脏而去。 顺着短箭射出的方向,她看到了严肃板着一张小脸的安池。 她看得微怔了一瞬,看向安池的眼睛里,全是希望。 身体挪动的幅度变大,快!快藏起来。 安池手持长剑,冲了上去,同时大喊了一声,“来人,有刺客。” 然而院子外面静悄悄的,如死寂一般,什么动静都没有。 沈听雨一拍脑门,有些懊恼。 是因为她说过,让宫人不要靠近她的院子,所以她的院子外面连半个守卫的士兵都没有。 这下紧急关头,她需要保护的时候,除了安池,外面一个人影都没有。 屋内一片黑暗,正是安寝的时候,连一丝烛光都没有。安池和刺客在黑暗中打了起来,两人势均力敌,一时间难分高下。 黑衣人的身手很好,他并不恋战,被人发现后边打边退,而安池死死的缠着他,不让他逃走。 他们之间打斗的速度很快,战况焦灼,沈听雨看得有些紧张。 忽然黑衣人抓住机会,洒出迷药,想要翻窗而逃。 安池已经屏住呼吸,却还是吸入了一些迷药,她晃了晃脑袋,定了定神,声音已经开始飘忽摇摆:“皇宫之内,岂能容你安然逃走。” 她挥出凛冽的一剑,直击男子要害,紧咬着黑衣男子不放,不肯让他靠近窗边,破窗而逃。 黑衣人一凛,他没有多少时间跟安池再打下去,只想着迅速脱身,于是他故意受了安池一剑但避开了要害,极近距离之下,挥出一掌。 将安池击飞出去,二人两败俱伤,但黑衣人博得一线逃跑的生机。 沈听雨看到安池受伤,口吐鲜血,心中无比担忧。 “你休想逃走!”安池穷追不舍,始终不肯让他轻易离开。 黑衣人眼中杀意渐浓,而此时安池吸入的迷药开始奏效,坚毅的眼神开始逐渐涣散迷离。 安池细微的异样,最先被时刻关注着她的沈听雨发现。 她焦急的来回踱步,心道了一声:糟糕!安池有危险了! 趁着黑衣人不注意,沈听雨速度很快,她熟练地爬到桌子上,将一个珍贵的彩色琉璃盏推倒在地,而后迅速藏到另一张桌子上的盆栽背后。 琉璃盏凭空掉落摔碎的声音引起了黑衣人的注意。 他瞬间警惕起来,环顾四周,无情的眼神盯着地面上的碎片,“谁?出来。” “谁人扰吾清修!” 沈听雨装作一副被打扰后的恼怒,声音冰冷中透着一丝危险的怒气:“原来是房间里进来了一只老鼠。” 借着物件的遮挡,她一边说一边环着屋子跑,营造出一种声音无处不在的神秘感。 黑衣人愣在原地,他果然疑惑了,沙哑着声音问道:“谁在装神弄鬼,出来,我看到你了。” 沈听雨抬眸,黑衣人看向她所在的反方向,心中了然,他是在诈自己。 “你不是来杀吾的吗?怎么会不知道吾是谁呢?” 她轻笑了一声,铃铛般的笑声在房间内响彻开来,在黑夜中尤为的渗人,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黑衣人瞳孔剧烈收缩,他环顾了四周,却没有在房间内发现任何人,他咽了咽口水,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你……到底是人是鬼!” “吾自然是当朝国师,已成功修得半仙,让你来杀吾的人,没有告诉你吗?” “难道,是想让你来送死?” “你亲手杀了那么多的人,背上数百条人命,居然还怕鬼。” “不过——” “你确实是该害怕,因为你作孽太多,那些被你杀死的冤魂正在背后看着你啊!他们每一个人都恨透了你,恨不得将你扒皮吃骨,与他们生生世世作伴。”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从背后而来,黑衣人被黑暗包围,他的眼睛不由自主想要回头一看。 沈听雨一边屁颠屁颠的跑,一边大声吓唬黑衣人,幸好她现在是布偶,边跑边说也不会因大口大口喘气而穿帮。 她轻蔑的笑了一声,继续吓唬他,“将你背后的主子说出来,我可饶你一命。” 嘎吱的一声! 窗户被人紧紧关上了。 黑衣人身躯一震,像是被提醒了一般,煞白着一张脸,便要翻窗而出,敏捷的速度像是身后有鬼在背后追着他似的。 见黑衣人半只脚已经踩上窗框,她猫着身体从黑暗的角落中走出来,就地翻滚了几圈后冲到安池身边。 她爬上安池的肩膀,小手拍了拍她的脸颊,语气焦急道:“安池……你没事吧,你吐了好多血!醒醒……” 她颤抖的小手,往安池的鼻息一探。 呼——! 太好了,她还活着,只是陷入了昏迷。 没想到,已经半只脚踩上窗框的黑衣人习惯性回头,身体自带的小心谨慎,让他将沈听雨一蹦一跳爬到安池肩膀上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瞳孔剧烈收缩。 停下了离去的脚步。 第18章 为什么要躲着朕 高汤取出一支宁神香点上,丝丝白烟飘散香气。 一呼一吸间,辛鸿影面不改色喝下苦涩的药汁,将手中白瓷的药碗重重一落。 修长的手指覆压在眉羽之侧,狭长的眼尾不经意间扫过精致的微缩宫殿。 只觉得心中刚刚压下的那一团火焰中,又扔进了几根粗大的干油柴火,烧得更旺了,他捏紧拳头,桌面上的白瓷碗被外泄的内力震得嗡嗡作响。 她是在躲着他吗? 自己对她这般好,她为什么还要躲着他! 难道她也害怕朕! 不,不可能! 他皱起眉头,竭力不让自己往这个方向去想,但是这个念头就是不断盘旋在脑海中,像一根巨大的鱼刺卡在胸口,闷闷的生疼。 最终抑制不住的躁郁喷发,他猛地起身,长腿一扫踹向了放置微缩宫殿的桌腿,踢得歪斜,上面微缩宫殿的秋千啪嗒一声倒下。 他飞踹后心中已经后悔了,幸好他踢的时候,没有用上内力,不然微缩宫殿连同整个桌子都已经碎裂成块。 高汤听到声音,疾步走近,他哎呀了一声,小声道:“这小宫殿还在这,也不知道国师今夜能不能睡着。” 他为什么要关心她睡不睡得着,睡得好不好。 辛鸿影竭力控制自己的脾气,不能任由怒火占据自己的理智,睁眼的刹那,目如焰电。 “闭嘴,滚出去……” 高汤不敢再说什么了,在心中微微叹气,国师陪在陛下身边的时候,陛下生气的次数都变少了。 国师不在的第一个晚上,他已经开始想念她了。 辛鸿影独自缓了一会,他沉默的将歪斜的桌子恢复原位,勉强平复下心境。 他站定垂眸,修长的手指抚过微缩宫殿明黄色的屋檐,从院子中捡起被无辜弄断的秋千绳子,试图将它缠绕回去,却发现只是徒劳。 绳子断裂掉落在地上,失去一半的秋千不平衡的耷拉着,略显颓败。 辛鸿影忽然蹲下,盯着那个坏掉的秋千看了好久,忽然冷笑,“仙子,你食言了。” …… 观星阁中。 半只脚迈了出去的黑衣人,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误吸入迷药,出现幻觉。 咚的一下再次翻窗回去,他身上的杀意更甚,是被戏耍后的羞恼和不敢置信的惊骇。 沈听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注意到黑衣人又重新返回,脸上仍是安池还活着的喜悦。 忽然一双大手朝她伸来,她被人整个捏在手中,四肢不得动弹。 男子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的面前,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凑近,“原来是你这个小东西在装神弄鬼。” 沈听雨大惊:!!! 她万万没有料到,黑衣人居然又回来了,他不是逃走了吗?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动的巫蛊娃娃,我还是第一次见。”他用力揪了揪沈听雨的头发,眼中满是敌意的探究。 沈听雨在心里骂道:你才是个东西! 他冷笑了一声:“没想到国师竟然是南疆的蛊师,竟然偷偷在皇宫中养巫蛊娃娃。看来狗皇帝和太后最是厌恶蛊师的传闻也未必都是真的。” 他扯动的力气很大,她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快要从发根处被他扯断,脑袋很疼,有种脑袋都要扯掉的错觉。 疼!她又惊又惧。 她咬了咬唇,开口说话道:“好疼,松手!” “住手!” 这一声暴呵,不是沈听雨说的,而是独自匆匆而来的暴君。 辛鸿影黑漆漆的瞳孔中酝酿着极强的风暴,英俊的五官覆上一层寒霜。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近在眼前,凌冽的掌风划破空气,直击男子的前襟。 黑衣人脸色巨变难看至极,掌风异常凌厉,他不敢硬抗,闪身躲避。 “你是何人?”辛鸿影低沉性感的嗓音浸透夜的寒冷。 沈听雨此刻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整个人都亮了,她剧烈挣起来,双腿无力的在空气中乱蹬、乱晃,惊喜的喊了一声:“陛下!” 黑衣人看到来人的瞬间,捏着她的手更加用力了几分,他认出了面前的男人,狠狠道:“没想到,你居然会武功。” 而且实力还很强,绝对在他之上,如果他刚刚不小心抗下那一掌,现在已经重伤了,自己对不是他的对手。 黑衣人震惊之余,还感到了一丝欣喜。 这绝对是一个有价值的情报,主人绝对会原谅他这一次的失手,还有可能会奖励他,心中萌生退意。 在此之前,他要先活下来,才有命向主人传递情报。 辛鸿影面容冷肃,有些忌惮:“将她放了,朕可以饶你一命。” “不过——!” 话锋一转,辛鸿影心中的怒火更甚,但他更理智了:“要是你敢伤害她,朕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后悔。” “你不会想知道,后悔的代价的。” 黑衣人微怔,他用余光瞥了眼手中细微挣扎的巫蛊娃娃,没想到暴君居然会如此在意这个娃娃。 心中有了谋算,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个巫蛊娃娃来助他脱身,暴君的身后空无一人,那个老太监不在,竟然是独自前来。 暴君深夜闯入国师的观星阁,尤其被封为国师者还是个貌美的女人。黑衣人脑中的那根弦终于对上了,他心中有一个异想天开的猜想。 自觉得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难道暴君和国师他们之间……是那种关系! 想到这黑衣人竟松了一口气,他故意当着暴君的面,用力扯了扯沈听雨的头发:“让我安全离开皇宫,否则——!” 啊啊啊! 又来!沈听雨头疼的厉害,她觉得自己的头发被扯断裂了几根。 丧着一张脸,别扯了,再扯她就没有头发了。布娃娃没了头发很难看的,她接受不了。 而且就算断了,她的头发再也不会长出来。 如果此刻她有眼泪的话,她应该会疼得眼泪直流。 不行,她不能任由黑衣人宰割,她觉得自己的头要断了:“好疼!要疼死了……” 见她一脸痛苦的神色,辛鸿影脸黑了几分,猛地上前来一步,“朕答应你,松手,不许再折磨她。” 黑衣人朝宫外逃去,一边注意着暴君的动作,一边道:“你离我远一点。” 辛鸿影恍若未闻,紧紧跟着,时刻关注着沈听雨。 黑衣人见自己的话没用,他微微皱眉,从自己的衣服中扯出一块碎布。 当着他们的面,用内力震碎了:“别动,我可不是在吓唬你。” 沈听雨亲眼看到碎布在自己的面前被震成碎屑,在风中扬成尘埃。 害怕的张大了嘴巴,身体颤颤的发抖,生出了一股寒意,在这样的夜晚中更加冷了。 辛鸿影见状,攥紧了拳头,冷眼的看着黑衣人,那冰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逃不掉的!” 第19章 她不是你能碰的人 风声在她的耳边刮过,沈听雨的脑子很清醒,她能感受到黑衣人对暴君的忌惮。 他之所以能在皇宫内毫发无伤,都是因为有她当人质。 她不想就这样死了。 化形丹还处于冷却期,系统商店上其他的东西于她无用,兑换了也用不了,她将希望放在了暴君身上。 “你不是第一个,凡威胁过朕的人坟头草已经两米高了。”暴君担心她,掣肘被迫停在原地,没有再继续追来,冰冷的眼神远远注视着他们。 自己和暴君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她的心就越来越不安。 沈听雨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她挣扎着试图从黑衣人的大手中,挤出一双小手。 她不能再让自己处于被动状态。 这个黑衣人见过她走动的样子,也知道她是个巫蛊娃娃,绝对不能让他就这样活着离开了。 否则后患无穷。 她趁黑衣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暴君身上,忽略了如同待宰羔羊的她。 伸手从自己头顶抽出一根细微的银针,银针细长且轻盈。 埋入自己布偶的身体里,没有半点伤害,且完美融合,敌人绝对不会想到。 这是她方才满房间乱跑时,趁机放入藏入自己体内的武器,她使用起来不大不小刚刚好。 她瞅准时机,将银针精准扎入黑衣人的指心,都说十指钻心,验过血的想必都知道这种痛连同着神经反射弧。 她的速度很快,银针近乎整根没入,堪称快准狠。 黑衣人右眼皮一跳,手指钻心的疼,他毫无防备,疼得嘶了一声。 捏紧自己的力道放松了半寸,现在是最恰当的时机,她只有一次机会。 双手一撑,身体灵活地从黑衣人的掌心溜出去,蹬腿就是纵身自由一跃。 黑衣人没想到随意玩捏的巫蛊娃娃就这样逃离自己的掌心,就像砧板上的死鱼忽然活了跳入海中一样,不可思议。 他急忙伸手去捞沈听雨,却捞了个空。 一道鬼魅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黑衣人顿感不妙,电光火石的瞬间,他的身体被一掌击断了肋骨,剧烈的痛苦在胸腔蔓延开来,身体重重砸在红墙上。 他还没来及站起身来,就被人狠狠的扼住了喉咙,强大的力量压制着他,双脚悬空,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只见辛鸿影癫狂般充满杀意的眼神冰冷的看着他,嘴角闪过一丝愤怒,“朕说过,你逃不掉的。” “她不是你能碰的人,死!太便宜你了………” 夜色正亮,皎洁的月光之下,黑衣人瞪大眼睛,手指用力掰扯着脖子上的大手,透过他惊恐的眼孔,能感受到他对面前这个男人深深的恐惧。 嗬……嗬……嗬嗬嗬! 他努力的张了张嘴,嘴角向外冒着鲜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就连一句痛苦的惨叫都无法喊出。 “想自杀?”辛鸿影嘴角裂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微笑,稍显停顿,目光睥睨而下,“朕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黑衣人痛苦的脸上五官逐渐变得狰狞扭曲,渐渐的不似人形,冷汗和鲜血浸湿了他的衣服。 滴答……滴答……,从裤脚滴落。 沈听雨在空中跌落,面朝大地,身体胡乱晃动,却跌入了一层柔软的布料中,像坠入一张张软布做成的大网,将她困在其中。 她慌乱的在晃动的软布上站了起来,忽然脚下一空,踉跄着反面摔倒,她尝试了几次就反复摔跌了几次,一点都站不稳。 沈听雨跌跌撞撞,在一片黑暗中,时间变得很漫长,她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到,除了暴君冰冷的声音。 摸到一片熟悉的布料,终于站定,确认自己是在暴君的衣袖中,心稍安了一瞬。 她安全了。 辛鸿影浑身的气息骇人,心中的怒气发泄出去,手指一松,一具瘫软的身体重重摔在地面上,半死不,只有上下起伏浅浅呼吸的胸膛,显示着他还活着。 他嫌弃一般用手帕擦了擦双手,他的身上没有一丝血迹。 骨节分明的大手悠闲的整理了自己身上的褶皱,眸子低垂,看向自己的衣袖,心情忽然变得很好,额角的太阳穴不再突突直跳。 就连地上的黑衣人,都瞧得更加顺眼了,空无一人的宫道上,辛鸿影道了一句:“带去地牢,让他认认今日朝中自尽的那具尸体。” 一名暗卫在黑衣人逃跑的必经之路的小道上跳了下来,他隐藏的极好,如果不是因为暴君让他现身,没人能察觉到。 “遵命。” 双脚被人像死狗般拖动,黑衣人濒死的躺在地上,意识涣散,现在他才理解暴君那一句,他逃不掉是什么意思了。 他后悔了,是真的后悔了…… 他原本是有机会,能从皇宫内活着逃走的,如果不是那最后的一眼…… 寂静了许久,她终于再次听到了对话的声音,沈听雨心头一跳,结束了嘛! 辛鸿影感受着衣袖中布偶娃娃的细微动作,缓缓勾起了唇角,真好,她又回来了。 仙子,是你说的,愿意留在我的身边,陪着我。 你一定愿意的对吧,之前只是在跟我闹脾气,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沈听雨迟疑了一会儿,她试探的开口问道:“陛下?那刺客……死了吗?” “现在安全了吗?” 忽然,脚下的软布不断升高,她猝不及防,跌坐在上面。 一双白皙有力的手指,撩开了层层衣衫,带着月色的清冷,露出俊朗的五官和一双带笑的眸子。 “仙子你现在很安全,别怕。”辛鸿影故意回避了黑衣人是否还活着的事实。 沈听雨仰头去看,暴君宽大的肩膀完全挡住了身后的视线,她看不到黑衣人的下场。 她也知道,暴君并不想让她看到、知道。 不过她还是能想象到,终归都不是什么好下场。 尤其是……地牢! 能落到地牢的,下场都是惨不忍睹的,她现在心情有点复杂。 忽然她想起来了什么,抓着他的袖子,急切的道了一声:“安池!她受伤吐血了。” 辛鸿影眸子微沉,“她没事,只是中了迷药,睡一觉就好。倒是你,有没有受伤。” 沈听雨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看着她略显凌乱的毛发,辛鸿影高举左手,凑得更近了,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真的没事吗?朕不信,你站起来转一圈,朕瞧瞧,要是你受伤了,御医都没有办法医治。” 于是沈听雨站了起来,张开双手,原地转一个圈圈,还在上面蹦跶了两下,表示自己真的没有受伤。 第20章 她没头发了! 见她只是头发略微凌乱,辛鸿影的眸光眯了眯,眉梢微挑,暗藏深意。 “夜色太暗,你在朕的袖子中,朕看不清。” 半晌,他宽大的右手放在她的脚边,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又像是在引诱着什么。 沈听雨低头,看向那双大手,略微的迟疑如同青烟一般在心间绕过一圈,很快便被洗涤干净。 这双手就像是一个求和的信号。 沈听雨一蹦,直接跳了上去,宽大的掌心如往常一样,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没有半点踉跄。 她微微仰头,俏皮一笑,摆摆手道:“你看,我能跑能跳,哪里像是受伤的样子,我真的没事。” 小小的布娃娃轻飘飘的,落在手心却沉甸甸,一种异常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辛鸿影控制住自己想要牢牢握紧的动作。 面上毫无波澜,是一贯的冷脸,实则内心狂喜,眼尾都稍上了一抹藏不住的细碎笑意,如星辰般闪耀。 沈听雨死里逃生,再次回到暴君的寝殿中,他们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哪里才是国师该住下的居所。 宁神香还燃着,升腾起袅袅白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最后一点余温消失,最后一截宁神香掉落入香炉中。 一同辛鸿影此刻已经不再需要它了。 看着她凌乱的头发,辛鸿影眼神微眯,“仙子的头发乱了,朕来帮你梳发。” 因为她是巫蛊娃娃,制作出来就是必须要和被诅咒的人很像,所以头发采用了纯黑色的仿真锦丝,保证连每一根发丝都和真人很像。 她的头发被黑衣人大力拽扯了好几次,沈听雨看不见自己的头发,被自己脑补出来,像斑秃一样的头发画面给吓到了。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即紧张了起来。 她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不再顺滑的触感吓了她一跳,“我是不是没有头发了,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她的音逐渐提高道:“镜子!铜镜!我需要铜镜。” 辛鸿影惊讶的看到沈听雨小脸紧皱,变脸的速度极快,脸上的表情的难过地似要硬生生逼出几滴眼泪。 “仙子,你……”辛鸿影一愣,他安慰道:“没事,仙子的头发还在,只是有些乱了。” “不……不可能,我明明感受到了刺客将我的头发扯断了,你是不是在骗我!” 沈听雨眼神飞快扫视,一反常态的来回踱步,她的速度奇快,连他都来不及反应,一眨眼就从他的手心跳了出去。 担忧她跌倒,手掌习惯性的朝她的方向伸去,想要接住她,“小心。” 辛鸿影忽然觉得自己方才下手还是轻了些,如果不是忌惮被仙子发现他的真面目,下手仁慈了几分,恐怕刺客已经后悔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只见,沈听雨在房间里大步快跑,嘴里念念有词道:“镜子呢?房间里怎么可能没有镜子。” “镜子在哪?快帮我找找镜子。” 沈听雨是真的慌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差点仰面摔进盒子中。她是真的不能忍受自己顶着一个斑秃的布偶脑袋,光是想想她都觉得呼吸一滞。 太丑了!太恐怖了!她会做噩梦的! 绝对不行! 辛鸿影没有料到,自己的一句话沈听雨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急忙替她取来一枚铜镜,将铜镜放在她的面前。 铜镜中,沈听雨仔仔细细的端详着自己的头发,高悬的心终于放下,“呼!头发还在。”暴君没有欺骗她。 她猛地后退了一步,屁股墩的一下坐在桌子上。 一张布偶小脸的身旁,出现了一张大大的俊脸,两者并不融洽,然而画面却并不割裂。 辛鸿影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梳子,是他两个指甲盖般大小,“坐过来些,朕替你梳发。” 梳子是他从小宫殿窗边的妆匣中取出来的。 “这是……!”沈听雨有些惊讶的看着暴君手中的小梳子,妆匣不是摆设,里面居然真的有梳子。 “哇,好精细的梳子,是我能用的。”沈听雨小小的震撼了一下,从暴君受手中自然接过,抚摸着上面细微精密的雕花。 发出没有见过世面的哇哇声。 看到她浅浅的微笑,想到了那个被他踢断绳子的小秋千,辛鸿影眸光微变,心里盘算着是时候让匠人再做一批新的东西换上了。 “我自己来吧,我能看见。”她怕暴君那双有力的手,将她原有脆弱的发丝扯断,让她原本就不富裕的头发二次受创。 辛鸿影无言的拒绝了,将她的头发全部撩到肩后,齐头梳下,力道极其轻柔。 盘起双腿,安静而乖巧的坐着,沈听雨透过铜镜的镜面,一双灵动的眼睛认真打量着暴君的侧颜和那长在她心趴上的根根分明的手指。 脸颊上的温度缓缓升腾,眼神飞快的移开,自打她记事起,就再也没有人替她梳过头发了。 这还是第一次…… 精细的梳子下,梳到了几根断裂的锦丝,修长的手指一勾,辛鸿影不动声色的将断发藏了起来。 辛鸿影有些不爽的想道:竟然敢伤害他的人,真是不知死活。 折磨的酷刑在心中流转了好几圈,他有些懊恼,下次用什么方法折磨他比较好呢? 两人诡异的安静下来,一人一偶所想各不相同。 “安池护卫不力,险些让你落入贼人的手中,幸好你没事,不然她也不必活了。朕明日给你换一个更得力的暗卫,保护你的安全。”辛鸿影冷冷道。 粉色的泡泡被戳破,沈听雨从幻想中走出来,脸颊上的温度飞速回温。 沈听雨皱了皱眉,缓缓道:“我不需要别的暗卫,安池就很好,她能保护好我。” “不行!”辛鸿影断然拒绝:“她的实力还是太弱了,必须给你换一个实力更强的,朕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才能保护好你。” 他并不想失去这样一个能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哪怕她只是一个巫蛊娃娃。 他将梳子放回妆匣中:“既然仙子说过要待在朕的身边,陪着朕,朕自然会保护好仙子的安危。” “刺客背后之人还未查清,国师随时都有可能有危险。” 暴君并没有在和她商量,而是在替她做出决定。 第21章 君王不早朝 沈听雨转身,直勾勾的盯着暴君,一字一顿无比认真道:“可我已经习惯了安池跟在我的身边,我只要安池。” 暴君没再说什么,认真替她盘好发髻,既然她不肯换,那他就多派一个暗卫过来,藏在暗处,只要能保证她的安全便好。 不过,辛鸿影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厉色,安池护主不力,看来跟着国师的这段时间,她过得很是安逸啊,身手都有所松懈了。 犯错的人就该受到惩罚! 那便罚她自行去血堂受罚,外加这个月的训练加量,必须让她记住这次的失误,切勿再犯。 手指轻轻一推,将古木的发簪插入发丝,辛鸿影目露欣赏:“盘好了。” 沈听雨有些惊讶,暴君居然还会盘发,一双大手意外的巧极了,她歪头欣赏了自己的新发髻,满目新奇。 视线在镜面中轻微移动。 男人淡淡的站在她的身后,柔和的晨光,笼罩在他的身上,映出一个身形高大的身影,削骨般的侧脸轮廓线条都变得柔和了,显得儒雅温柔。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小脑袋瓜,笑了笑,嗓音低沉性感道:“真好看。” 看着布娃娃低头害羞的小动作,辛鸿影在心底道了一声:可爱! 在暴君看不见的布偶面皮之下,沈听雨的脸红温降温又再度红温,她推了推他的手指,开口道:“陛下,你该上朝了。” 辛鸿影一愣,此刻竟然理解了何为美人如斯,君王不早朝。 冰冷疏离内心防备极重的人轻易不会露出笑容,然而一抹真心实意的笑意在他的嘴角绽开,冰霜融化,辛鸿影愉悦道:“等朕下朝了就陪你。” 【滴!辛鸿影黑化值-5,明君养成任务进度+4%,现明君养成任务进度为-1%!】 沈听雨刚燃起的一点激动,就被那-1%的任务进度给彻底浇灭了。 “怎么任务进度还是负值啊!”沈听雨心里抓狂,在空无一人的寝殿内默默发疯。 【咦,宿主,你找到完成任务的方法了?】 “没有。”沈听雨头颅低垂,微微叹气,有些郁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任务进度值就推进了。” “难道是因为我今天督促了暴君上朝?” 【很有可能哦~!让帝王勤于政务,也是完成任务的一种办法呢!宿主,做得不错,还差一点……那么一点点,任务进度就不再是负数了呢~】 沈听雨汗颜,系统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许久不出,一出现就专门戳她的痛点。 沈听雨准备去看看受伤的安池,找系统拿到了她的定位,在系统的导航指挥下,找到了她。 她嘿咻嘿咻的翻窗而入,果然这偌大的皇宫,安池不在她的身边,她在皇宫内的行动还是稍有不便。 不仅人多眼杂,还要躲着那些宫人走,专挑一些隐蔽的路线,像做贼一样。 “安池,是我,你的伤怎么样?看过太医了吗?” 安池掀开被子,她正打算忍痛起身,给自己找一杯水喝,骤然听到了国师的声音,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脸色苍白,从床上坐直,嘴唇干裂的看着窗上挥舞着大手的国师。 急切地想要起身,却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嘴角抽动了一下,额头冒出几许冷汗,她咚的一声朝沈听雨的方向跪下。 无比愧疚的开口道:“都是安池无能,害国师被刺客掳走,请国师责罚。” “你快起来……快起来,我没事的。”沈听雨一蹦,走到安池的面前,挥舞着双手,示意她别跪了。 “倒是你,你的伤怎么样,我看到你吐血了。” 安池眼睛飞快的眨了眨,不太自然道:“我的伤无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她真的不太会撒谎,留意到她的干涸的嘴皮,沈听雨坐在茶壶的壶嘴上,小心翼翼的给她倒了一杯白水,“你想要喝水是吗,我给你倒。” 安池跪在地上,封闭的内心被她善意的举动触动,干裂的唇瓣张了张,不知说些什么。 国师不仅没有惩罚她、关心她的伤势,还亲自给她倒水,明明她就是一个布娃娃,身体还没有一个茶壶大。 “安池谢过国师。”她一饮而下,沈听雨静静等待,直到安池饮下整整一壶水。 她记得安池的伤是在身前,可她后背好像也受伤了。 一开始沈听雨听到暴君说要换掉安池的时候,心中还有一点担忧,因为她知道暴君的手段,她担心自己再也见不到安池了。 幸好安池没事。 沈听雨没有多问,她缓缓开口道:“你看不到自己的后背,我来替你上药,等你伤好了,我还需要你继续保护我呢。” 安池的背后血肉模糊,黏连着衣服,伤势恐怖,她哪里敢让国师替她上药,急忙拒绝。 要是陛下知道国师见过她身上的伤,恐怕会直接杀了她。 她别扭着,不肯让沈听雨帮她上药,沈听雨一脸伤心的离开,离开之前,只能嘱咐安池好好养伤。 暴君在上朝,安池不在她的身边,无人替她阻拦无知的宫人。 沈听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干嘛? 她找了一棵树,安静的躺在上面,树叶间隙的暖阳照在身上暖暖的,有种灵魂都被洗涤的舒坦,她闭目沉睡,弥补昨夜被搅扰的时光。 相比于沈听雨的悠闲时光,在监狱的渝妃倍感煎熬,大理寺忽然不再安全,她的身边多了好几个眼线,一双双隐秘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害得她忍了好长一段时间,备受相思之苦。不仅无法和王爷欢好,更是无法见面。 心中的惶恐快要蔓延出来。 她入狱这么长的时间,陛下都没来看过她,一次都没有。 为什么? 难道陛下变心了吗?不会,不会的,陛下和她青梅竹马,她总是最特别的那个,也许陛下只是气在头上。 还是……她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成了一颗废棋! 她眼神凝重,父亲也没有来见过她,她要被抛弃了吗? 不! 她咬了咬手指,内心想道:不……她还有王爷,她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王爷才是真正爱她的那个人。 她双臂环抱着自己,暖阳透过铁窗照进阴暗潮湿的牢房,却驱散不了她心中隐隐失控的不安。 王爷,一定要救我出去,我只有你了。 第22章 秋千 未央宫中,迎来了一个常客。 太后久居深宫,免了宫妃的日日请安,养起来花花草草,极少参与后宫之事。 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风华正茂,反倒带给了她一层熟韵,一颦一笑都散发着自得的魅力。 她笑脸盈盈,满是宠溺的语气道,“皇儿,难得这般早来给哀家请安,说说吧,是不是闯祸了。” 辛明喆在太后面前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黏在她的身旁,语气十分亲昵,“自然是想母后了。” 太后手指抚摸着面前盆栽上的叶子,莞尔一笑:“哀家还不了解你,定是遇上了难事,不然小嘴哪有这般甜。” 辛明喆浅笑了一声,直接默认了。 “让哀家来猜猜,你遇上什么难事了?”手指一弹叶子,太后勾唇,眸子含笑:“莫非……,你看上了哪家姑娘,想要娶妻了,说来让哀家听听,哀家替你做主。” 辛明喆很有眼色的递上了一个小铲子,笑嘻嘻道:“什么都瞒不过母后,儿子确实是遇上了难事了,倒不是娶妻一事。” “母后是知道的,儿子还没有找到心仪之人,暂时还不想娶妻!” 染着蔻丹的纤手接过金灿灿的小铲子,在他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你啊,年岁也不小了,没个知心人在身边陪着怎么行。” “说吧,什么难事,居然要求到哀家这里来。” 辛明喆装作吃痛的模样,嘶了一声,讪笑道:“我知道母妃很少插手后宫之事,但是儿子和清雅姐姐一同长大,实在是不忍心看她在大理寺受苦。” 他端详着太后脸上的神色,继续说道:“儿子知道,皇兄从小最听母后的话了,儿子想让母后去劝劝皇兄,饶过清雅姐姐吧。” 太后拿着铲子松土的动作一顿,狭长的凤眸微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清雅姐姐她是一时糊涂……,”辛明喆将巫蛊之类的字眼咽下肚子,“她真的知道错了。” 太后继续松土,拧眉说了一句:“你们都长大了,你莫再像小时候一样,喊渝妃清雅姐姐了,她是你的皇嫂。” “你该尊称她为渝妃娘娘。” 听到皇嫂二字,辛明喆心里咯噔了一下,心虚的眨眨眼,悄悄观察着母后的神色,差点以为他们两人背德的感情被母后知道了。 确认不是母后在借机敲打自己后,辛明喆暗自松了一口气,急促的心跳终于缓了下来。 渝妃娘娘! 当年如果不是我的年纪太小,清雅姐姐该嫁的人应该是我,而不是皇兄,心中苦涩万分,眼神暗淡了一瞬。 太后没有察觉到辛明喆的异样,思索了一会,缓缓开口道:“渝妃的事情,哀家倒也听到一些传闻。既然都托你求上哀家了,哀家可以试着劝一下皇帝,让她从大理寺回宫。” 紧接着,他们二人说说笑笑了一会,一同用完膳后,辛明喆离开未央宫。 待他走后,太后看向了那盆翠绿葱葱的盆栽,问了一句:“渝妃离宫进大理寺多久了。” 身后近身伺候的宫人说道:“回太后,已经有大半个月了。” 太后起身,细长的指甲将一截微长的叶子掐掉,似笑非笑道:“是时候了。” “自渝妃入狱后,皇宫内好似多了一个国师。”太后慈爱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听说,她预测到天机,在朝中说出了一则预言,不仅算出罗将军有难,还将冯大人给拉下台了。” “传闻,这国师还是个极其貌美的女子,可她在渝妃入狱之后,却像凭空冒出来似的。” “哀家倒要去会一会这个国师。” …… 暖阳晒得她暖呼呼的,沈听雨迷迷糊糊中,就睡了过去,醒来发现自己忽然回到了微缩宫殿,睡在她的小床上。 她懵逼了一秒,她是怎么回来的?还睡在微缩宫殿院子外的小摇椅上,难道是……暴君将她带回来的。 是了,能在不吵醒她的情况下,将她带回来的人,只有暴君了。 可奇怪的是,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哪一棵树、哪个枝头上睡着的,像是在她的身上安了定位一般。 “发生了什么?” 沈听雨不经意看了一眼周围,捂着嘴巴,惊诧道了一声:“家里进贼了吗?!” 她快速起身。微缩宫殿里的东西凌乱不堪,都偏移了原本的位置,像被龙卷风袭击了一般。 院子里的秋千也坏了,绳子断裂掉在地上,稍显颓败。 她将屏风移动回原来的位置,满头疑惑的将摔倒在地的凳子捡了起来,认命般把所有杂乱的东西放回原位,幸好有些是死死固定住的。 她耗费了很长的时间,将摆件一一重新放好,累的她气喘吁吁。 “只有我一个人的宫殿,好像也不太好玩。一个人住很爽,但是一个人打扫起来,简直是……累成狗。” 书房中。 木头的一角被削断,暴君烦躁的将手中的木头,扔在地上,冷冷道:“又失败了。” 地面上还有无数个被摧残成不同形状的木块和无数细小的木屑。 桌案上放着一个镂空精美有扶手的秋千,那是他吩咐匠人重新做出来的。 有了朱玉的对比,此刻他手中捏着的秋千,只能算是一块丑陋的烂木头,根本没有可比性。 一刻钟后。 “可恶,还是失败了!” 最后一个秋千被他用内力捏成渣渣,辛鸿影彻底怒了,“一个小小的秋千,居然这么难。” 这一次,高汤眼神笑眯眯,十分淡定的站在一旁,“陛下,要不您先从最简单的秋千开始做起。” 陛下为了做出一个精美的秋千,少说已经暴怒了好几十次,高汤已经有些免疫了。 拿着刻刀猛然抬头,辛鸿影眼神带着几许杀意:“闭嘴,朕就不信了,朕会被一个小小的秋千难倒,简简单单的秋千怎么能比的上精致的秋千。” “多敷衍啊!你说朕怎么送的出手。”语罢,他盯着手中刚做出来的秋千,眉头紧皱,能夹死一只苍蝇的那种。 薄唇微张,缓缓道了一声:“真丑!难看死了。” 最终还是认命般,从最简单的秋千开始做起,拧起的两道眉毛,严肃的如同要打架。 忽然,一个暗卫从角落中走了出来,恭敬的跪在地上,冷冷道:“禀告陛下,太后朝观星阁的方向去了。” 自从国师遇到刺客,观星阁附近就多了近一成的皇城守卫,还有专门的暗卫盯着观星阁的一举一动,一有风吹草动,就来向陛下禀告。 第23章 太后 辛鸿影放下手中的刻刀,眼神闪过一丝疑惑:“母后喜静一向深居未央宫,从来不多管闲事,怎么会突然去观星阁?” 闭关清修一事是假,如今的观星阁中,可没有国师。 如果母后去到观星阁,见不到人,以她的聪慧难保不会发现什么异样。 辛鸿影有些好奇,带着消息找到沈听雨的时候,她正慵懒的躺在小摇椅上,慢悠悠的晃荡。 “母后现在正在前往观星阁的路上,她是去找你的。” 累得无力瘫软在摇椅上休息的沈听雨,晃荡的小腿停下,如遭晴天霹雳,一时间表情呆愣住了。 “什么?” “为什么?” 辛鸿影眼眸低垂道:“朕也很好奇,母后为何突然对国师你感兴趣了。” “她所居住的未央宫与国师的观星阁相隔最远,朕可以用轻功带着你,在母后到达观星阁之前,赶到。” “届时国师再用法力维持人形,可少消耗一些法力。” 沈听雨张大嘴巴,表情是:囧!!! 她的化形丹还处于冷却期啊,她用什么变成人,真当她是仙子啊,她撒下的谎,再苦也要硬着头皮演。 “本仙子的法力预测天机时消耗太多,还未完全恢复,不然遇到刺客的那天晚上,就能将他拿下,岂能让他靠近本仙子半寸。” 辛鸿影眉头微蹙,他也猜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自然是懂得沈听雨不想被更多人知道她是巫蛊娃娃的顾虑,一直在竭力隐藏。 仅凭着观星阁那些宫人,肯定是不敢阻拦母后的。 沈听雨焦急的跺脚,“陛下想什么呢,快用轻功带我过去。” 她站在暴君的肩膀上,思索着如何应对,却没有想出一点有用的办法。 只能兵来水挡土来水淹,死马当活马医,梗着头皮硬演了。 沈听雨欲哭无泪,都没有来得及欣赏,暴君带着她飞檐走壁敏捷奇快的轻功,如风一般,整个人沉浸在身份暴露的漩涡中。 一眼间,暴君已经带着她来到了观星阁,直到落地的一瞬间,沈听雨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天啊,好快的速度! “朕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辛鸿影有些幸灾乐祸的瞥了她一眼,“剩下的国师要自己想想办法。”说完抛下她一个人,离开了。 沈听雨瘪了瘪嘴,泪目中! “参见太后。” 小宫女们通通跪在院子外面,没有一个人敢去阻拦的。 “国师呢?太后凤驾,竟然不来迎接。” 只有那个胆子大些的宫女敢壮着胆子,小声的说了一句:“国师正在清修闭关,闭关之前说……说谁也不见。” “大胆!你们还敢拦着不成。” 闻言,太后她身后的宫人呵斥了一声,跪地的宫人瑟瑟发抖,伏倒一片,诺诺开口道:“不敢。” “好一个国师!”太后凤眸微眯,染着蔻丹的纤手抚了抚纯白的手帕,冷笑了一声:“不来面见便罢了,居然还敢闭门不见。” 沈听雨清了清嗓音,仙音缥缈,神神叨叨道:“吾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不得离开房间,在房间外设下了禁忌,凡人不得触碰,触碰者轻者倒霉,重则反噬。” “请太后见谅。” 外面的宫人庆幸的松了一口气,幸好他们平日不敢靠近国师的卧室,有个敲过门的宫人则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最近这般倒霉。 沈听雨停顿了一会儿道:“太后寻吾何事。” 太后柳眉微蹙,她看不懂这国师的路数。亏她听了传闻,还以为她真有几分本事,还想试探一番,能不能为她所用。 如今看来,就是个心虚躲着不敢见人的骗子,心中的忌惮少了几分,眸中多了几分不屑。 她嗤笑了一声,“国师是何来历,忽然出现在皇宫中,身份可疑。你为何不敢见人?是担心自己会被人拆穿了身份吗?” 太后居然怀疑起了她的来历!真是敏锐,不愧是能活到大结局的宫斗高手。 沈听雨绞尽脑汁,想要圆过去,却发现圆不过去,无论她怎么圆,她避而不见这点是事实,更何况太后并不相信她。 太后递了一个眼神给身旁的宫人,温婉的脸上闪过一抹冷意,“推门,本宫倒想见见国师的真面目,不能让她蒙蔽圣听。” 宫人缓缓靠近,脚步声不断传来,越来越近,她们之间只隔着一扇薄薄的梨花木门。 女主担忧的来回踱步,死死的咬着嘴巴,内心疯狂刷屏:怎么办,脑子快想想办法啊! 而辛鸿影则高高坐在屋檐上看戏,他想知道国师会如何处理,但他更想知道母后来找国师的目的。 【宿主,系统商店中有一个限时道具,能让他们打不开房门哦~,只需要10积分,就能使用了,没有宿主觉得讨厌的冷却期哦~】 沈听雨眼睛一亮,“小七,我要现在就使用,使用对象为这间房间的所有门窗。” 【好哒,已花费30积分,道具已使用】 虽然有些肉疼花掉的积分,但是只要不掉马,她就还能接受。 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都怪这个破烂布偶身体,害得她整日提心吊胆的。 沈听雨大笑了一声,铃铛般的笑声荡开:“吾的房间,早已经布下结界,没有吾的准许,任何人都无法在吾闭关的时候,将门打开。” 那名宫人恍若未闻,一步步靠近,对着房门用力一推,梨花木门纹丝不动,露出震惊的眼神。 其余的宫人面面相觑,疑惑涌上心间。 “怎么回事?”太后如芒的眼神落在那名宫人的身上,纤手一挥,“你们几个一起去推,哀家今日一定要见到国师的真面目。” “上!” 被太后点到的宫人一同上前,用尽吃奶的力气,前去推动那扇门,肩膀死死抵住房门,却无法推动,门上就连一丝震动都没有。 沈听雨有了系统的道具后,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她小手一指一点,兴致勃勃的数起了推门的人头,笑嘻嘻道:“没用的!吾不想让尔等进来,你们便进不来。” 这门……邪门! 太后脸上的表情一变,难道国师当真是个有本事的,那她不就…… 半信半疑间,她选择了暂时相信,红唇微启,急忙喊道:“住手!” 辛鸿影从屋檐上滑下,在宫人看不到的地方,也尝试着推动窗户,就算用上了一成内力,窗户也纹丝不动,像是定死了一般。 见太后停止推门,沈听雨语气压低了几分,问出心中的疑惑:“难道太后是专门来找吾麻烦的!” 闻言,辛鸿影墨色的眼眸燃起了几分兴致,认真的侧耳倾听。 第24章 藏在袖中的秘密 抓入地牢的黑衣人宁愿被折磨致死,也不肯说出他背后的主子,线索已断。 唯一能确定的是,那黑衣人和朝中假传密报的细作都是一伙的。 难道母后和他们有什么牵扯? 辛鸿影疑窦丛生。 太后眼神微变,莞尔一笑,浑身的气势变得柔和了几分:“哀家自然不是来找国师麻烦的,哀家听闻国师之名,本意是想和国师交流,沟通道法。” 她正色道:“是哀家眼拙,误会了国师是那欺世盗名之辈,险些打扰了国师闭关,都是误会。” 误会一场,辛鸿影听得真切,不知道仙子的法力还能维持多久,他也该出场了,再不将母后带走,仙子该恼了。 他从暗处走出,大步从院子的正门迈入,冷冽的眸子带着一丝惊讶,“母后。” 太后讪笑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皇帝,你怎么也来此了。” 辛鸿影缓缓道:“国师勘破天机,识破细作,这才等来了边境的真密函,此乃大功一件,眼下国师正在闭关。” “等国师闭关出来,再来面见母后。” 太后有了辛鸿影递过来的台阶,顺势而下,微微颔首:“皇帝说得是。” “您深居未央宫,儿子已有段时间未见母后,甚是想念,不如移步湖心亭,一同用膳,可好。” 辛鸿影和太后并排而走,他走得极慢,如闲庭散步。 忽的一侧的衣袖变得更重了,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 太后感受到身旁的辛鸿影忽然变好的心情,染着蔻丹的食指在手帕之下搅动了一圈。 湖心亭遥望御花园,能欣赏到到春日盛放的百花,亭中微风几许,水中波光粼粼,亲人相伴,颇有几分怡然恣意。 辛鸿影慵懒的坐着,萦绕在心间那股躁怒的情绪消失,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这般轻松自如。 宫人陆陆续续将午膳端上。 沈听雨在袖子中,仰头郁闷看着那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桃花饭、乳酿鱼、凤尾酥、酒蒸鸡、藕粉桂花糕…… 眼馋的快要流出口水,她不管了,等化形丹的冷却期一结束,她就要恢复人类的身体,先大口大口吃上一桌子美食。 沈听雨一眨不眨的盯着吃食,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真的好想吃东西…… 第一次对辛鸿影充满了怨念,不要这么难搞好不好。她已经很努力的做任务了,你怎么就在暴君的死亡之路上一去不复回呢? 无论她怎么拉都拉不动! 太后手持木筷夹起一片鱼肉,将鱼刺挑开,将净白的鱼肉放入辛鸿影的碟碗中。 笑得慈爱,她回忆道:“这是皇帝你最爱吃的一道鱼,哀家记得,你小时候因为贪吃,被鱼刺卡住了喉咙。” “之后,你便再也没有吃这道鱼了,这次你再尝尝,还是不是你记忆中的味道。” 辛鸿影眸色微动,夹起鱼肉,细细品尝,心中似有一股暖流,“母后,你现在都还记得儿子小时候爱吃什么?” 他原本一直以为母后更偏爱十一弟,现在看来也不一定,母后对他的关心也不少。 “自然都记得。”太后温和的笑了笑,“皇帝,你再尝尝这个糕点。” 辛鸿影尝了尝,桂花香味太浓郁,糕点入口,浓稠的甜味在舌尖残留, 这藕粉桂花糕太甜了,一点都不清甜,他只尝了一口就再也没尝了。 太后手指捻着也尝了一小口,见他尝过糕点后,并没有想起渝妃,放下糕点,状似回忆起什么似的,“这糕点太过甜腻,没有渝妃做的糕点清爽可口。” “皇帝,哀家虽然不喜巫蛊,但渝妃也是哀家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只是一时做错了事情,让她回宫吧。” 一场午膳下来,原本唯一不开心的人只有沈听雨,现在多了一个辛鸿影。 他眉头微蹙,这下一点胃口都没有了,亚父在朝中施压,就连母后都在为渝妃求情,心中不由得有些厌恶。 太后很熟悉了解辛鸿影,敏锐地察觉到渝妃一事背后,皇帝还有其他的顾虑和隐情,心里咯噔一下。 就听见辛鸿影冷漠疏离道:“从今往后,朕不想再见到渝妃了,母后也不必再念着她。” “那便不谈她了。”太后慈爱微笑的脸有些僵硬,纤细的手指攥紧手帕,心中一沉。 大拇指在染着鲜红色蔻丹的指甲上轻轻一刮,似有什么东西被刮了下来,飘入风中。 湖心亭中,只有他们两人,微风几许,一桌美食。 美食只能看不能吃,还不知道要在衣袖中待多久,偷听着与她无关的对话,沈听雨的眼神无比幽怨。 沈听雨微微叹气,如果不是任务进度始终是负值,心中没有半分底气,她早就骑着大雀儿离开了,她不就是想省下那一点积分嘛。 早知道如此,她就不溜回暴君的衣袖中了,搭便车了。 沈听雨在心里和系统吐槽聊天,余光不经意瞥到了什么,吓得她整个人弹射起飞,拽着袖子往上爬。 “卧槽!” “那是个什么东西!” 沈听雨定睛一看,一只细微地近乎透明的小虫子,缓慢的爬进衣袖中。 虫子像蚯蚓一样一节一节的,约有她手臂一般长,在光影的折射下,若隐若现的蠕动前行。 沈听雨被惊得不知如何反应,嘴角狠狠抽动:“这是个什么东西,好恶心啊!” 她倒是不害怕虫子,而是单纯的觉得这东西蠕动得有点恶心。 它一点点的缓慢的前行,不像是意外掉落进来,反倒像是有目的。 沈听雨观察了一下,瞬间捂着张大的嘴巴,表情惊恐,这恶心巴拉的小虫子,想要钻入暴君的体内。 此刻,虫子距离暴君的手已经很近了。 沈听雨当然不可能让它钻进去,她忍着恶心,强行抓住虫子,可还是迟了一步。 虫子半截身体已经钻入暴君的手中,她只拽住了剩下一半的,像拔河一样僵持住了。 手中全是它身上滑溜的粘液,沈听雨手掌发麻,恶心的想吐,却没有松手,而是更加用力将虫子拽出。 袖子无风一阵翻涌,辛鸿影一惊,往日仙子在他的衣袖中都很安静,今日怎么这般闹腾。 以为她无聊待不住了,辛鸿影放下手中的筷子。 尾指微微蜷缩,这次的引虫子蛊很喜欢,太后感受到子蛊传递给母蛊那股愉悦的心情。 红唇一勾,借着的品尝鱼肉的优雅动作,用袖子掩住嘴角意味深长的笑意。 第25章 来自血亲的背叛 抓着只剩下一半的虫子,透明的粘液黏糊在手心,沈听雨的小脸皱起,有种命苦的感觉。 呔!好恶心啊! 虫子的断尾胡乱拍打,像被困在浅滩上的鱼儿一样,试图挣脱她的钳制。 沈听雨躲避着虫子的甩拍攻击,“小七,你帮我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好哒宿主】 【叮,开启扫描……,已成功扫描;系统检查中……,检查成功】 【经过小七的扫描检查,宿主,你手中的虫子叫引虫,是噬魂蛊子蛊最爱吃的一种食物。】 【噬魂蛊通常藏于脑中侵蚀神经,它能吞噬人的理智,放大寄生者愤怒的情绪,令寄生者无法自控自己的情绪,变得冲动狂躁易怒,甚至嗜杀。】 【直到他的理智完全被子蛊吞没,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杀人机器,只能听令于蛊母。】 沈听雨一愣,脑子立即反应过来:“这么说,辛鸿影之所以会变成原着中嗜杀的暴君,就是因为他中了噬魂蛊,失去了理智。” 【滴!明君养成任务进度+10%,现明君养成任务进度为9%!】 听到系统不掺杂感情的提示音,沈听雨先是一怔,随后是如潮水般涌来的狂喜。 这简直是希望的声音。 “天啊!” “小七,你听到了吗,9%!我的任务进度终于不再是负值了,我好开心啊~”】 【撒花~撒花~,恭喜宿主!成功寻得完成任务的办法!小七也替宿主感到开心呢】 辛鸿影额头的青筋鼓起,有节奏的突突直跳,眼神忽然变得涣散。 太后莞尔一笑,试探的问了一句:“皇帝,你怎么不吃了,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辛鸿影面无表情,语气和缓毫无波澜道:“不是,是朕吃饱了。” 太后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虽然面孔依旧温婉,笑容依旧慈爱,远远望去,就是一副母子情深的画面。 引虫入体只能短暂让他失去思考的能力,听令于她。 时间紧迫,太后直接问道:“渝妃能让你的心情变得平和,你为何不愿意让她回宫,待在你的身边?” 辛鸿影:“她在大理寺中和别人偷情,暗通曲款,朕很生气。” 沈听雨将手中挣扎的虫子打了一个节,这边刚松了一口气,就感受到那边辛鸿影的不对劲。 这傻憨憨问啥说啥的语气,一点也不像平日精明腹黑的他! 她晃了晃辛鸿影的手臂,在他的手臂上写字:“你怎么了?” 辛鸿影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回应,很不对劲。 “难道是因为那钻进去的半截虫子,影响了他。”沈听雨伸腿狠狠踹了一脚辛鸿影后,还是一点用都没用,反倒险些让剩下的一半的引虫钻了进去。 “好险!连个虫子都不安分。” 她将手中团成球的虫子拿远了一些。 这个时候,沈听雨开始想念起了那根细长的银针,扎一针,包醒神。 渝妃竟这般大胆! 太后完全没有料到,脸色瞬间阴沉。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做便做了,竟然还被皇帝发现了,如果不是她还有点用处,早就是一枚弃子, 她下意识问道:“是谁?” 辛鸿影温吞道:“朕不知道。” 这时,他额头青筋跳动的速度慢了下来,那是子蛊即将进食完成的预兆。 太后一愣,脸色黑成墨汁,子蛊竟然这么快就把她辛苦培育出来的引虫全部吃光了。 连半盏茶的时间都撑不过,这批引虫品质太差了,必须处理掉培育一批新的引虫了。 还有……渝妃! 眼下绝不能让皇帝察觉有异,太后嘴唇上下一合,语速极快:“忘记这件事情,将渝妃接回宫。” 短暂的挣扎了一下,辛鸿影缓缓了一声:“好。” 青筋不再浮现,漆黑如墨的眼神逐渐变得明亮,眸光微动,辛鸿影记挂着沈听雨,担心她是不是无聊了,才会如此躁动不安。 于是太后再一次提及让渝妃回宫的事情时,辛鸿影很干脆的答应了。 虽然在国师那碰了一鼻子灰,引虫还出了差错,险些酿成大祸,但她的目的还是达到了,太后寻个由头,趁机离开湖心亭。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辛鸿影将袖子放在桌子上,低声道:“国师,他们都离开了,你可以出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闻言沈听雨一掀衣袖,直接冲向一个空茶盏,“啊啊啊,太恶心了。” 她将团巴成球形的透明引虫扔了进去,投篮成功。 看着她奇怪的动作,辛鸿影垂眸惊讶的一怔,眼底有潋滟闪过。 “我脏了。”沈听雨双手大大张开,嫌弃的不敢看了自己的手一眼,十分无奈。 “究竟发生了何事?”辛鸿影疑惑道,眸子注视着茶盏,她好似把什么东西给丢进茶盏中。 伸手想要触碰那茶盏,仔细观察一番。 沈听雨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警铃作响,她炸毛般高呼了一声:“住手,你不许碰。” 辛鸿影的手停了半空,声音冷冷道:“为何?” “茶盏中有半只蛊虫!”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辛鸿影将手抽回,冷冽的眉眼一凝,手指有序的敲击着桌面:“国师,详细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慢慢说,朕要听到全部的实话。” 确定那条恶心巴拉的透明虫子还在杯底动弹着,暂时出不来,沈听雨着急忙慌的将杯盖扣上,吝啬的再也不看它一眼。 真相到了嘴边,又咽了回肚子。沈听雨迟疑了一瞬,暴君……不!是辛鸿影,他曾说过他讨厌别人的背叛。 那他能接受来自血亲的背叛嘛! 抬眸看了他一眼,沈听雨斟酌的开口:“我先提醒你一下,一定要冷静也一下,听到了真相之后不要太生气,小心气坏了身体。” 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辛鸿影面上波澜不惊,冷冷的吐了一个字:“说!” “就是……”沈听雨本想揣手手,结果被自己手上的粘液恶心到了,双手微张,将她听到、看到的一切全部都说了出来,包括这个蛊虫的特性。 沈听雨有些担心,小心翼翼的问道:“事情就是我所说的这般,你……还好吗?” 辛鸿影的头颅低垂,覆压的眉羽盖住了他眼中晦暗不明的神色,桌上放着的大手在衣袖下方缓缓凝成拳头。 纤长的睫毛下方,眼眶蓦地通红,他的喉咙上下滚动,低沉的嗓音响起,嗤笑了一声:“你在撒谎!” 声音异常的笃定。 他不信母后会这样对他!一点都不信! 第26章 偏爱 那可是他的娘亲啊! 生他养他的人啊! 辛鸿影脑子已经乱成一团浆糊,心脏扑通扑通急速跳动,沈听雨的每一句话,都像在重塑着他的记忆和认知。 母后莞尔的笑容近在眼前,那温柔细致的关爱,幼年时期温暖的怀抱。 他要怎么才能相信沈听雨所说的话。 沈听雨也能理解辛鸿影的心情,虽然很残忍,但她手下压着的茶杯就是真相,只是他不愿意接受罢了。 她张了张嘴,却只干巴巴的说出了几个字:“你想哭就哭吧。” 辛鸿影冷冷道:“仅凭你的一面之词,一只虫子,朕就要怀疑自己的娘亲吗?” 沈听雨并不太想伤害他,反问道:“那你还记得渝妃红杏出墙的事情吗?这件事情,高公公可以为我作证。” “你……不记得了,对吧!” 辛鸿影:“……” 他阖上双眸,侧过身子,一言不发的沉默着,宽大的腰背微弓,内心破天荒感受到的不是强烈的愤怒,而是巨浪般淹没而来的悲伤。 他并不傻,年少之时,他也曾在心中无数次的怀疑过、思虑过,自己是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就究竟爱不爱他! 为何她将所有偏爱和珍惜都给了十一弟,明明他也想要得到偏爱,自己在母后的心里,到底占据了多少的位置。 沈听雨的话在他的心里翻涌,他反复回想,想要找出证据证明母后是爱自己的。她只是……只是没有表露出来罢了,就像她会记得自己儿时最爱吃的食物。 但是他真的喜欢吃吗? 只是一根鱼刺,他会耿耿于怀这么多年,平日里也鲜少吃鱼吗? 记忆中母后的关爱鲜少,大多都伴随衣食和温柔的关心。他们两人独处的时光好似寥寥无几,大多数都是母子三人,他端坐着冷眼旁观十一弟和母后撒娇。 内心的嫉妒和煎熬肆意疯长,任由荆棘将他的心紧紧缠绕。 越是回想越是痛苦,真相轻而易举扎入他荆棘包裹的心脏,将他刺得鲜血淋淋。 他蓦地睁开了眼睛,通红的双眸流下一滴哀伤的眼泪。 俊俏的脸上冷若冰霜,声音变得冷硬:“即便如此,朕也要亲眼见到证据。” 他现在脸上的表情太过于恐怖,沈听雨有些担忧,她迟疑道:“你真的要看吗?” 辛鸿影死亡般的视线凝视着她,其中深意不语言表。 不管了! 沈听雨两眼一闭,像是下定决心,猛地将杯盖搬走,伤心便伤心吧,让他彻底见识到太后的真面目也好。 总好过失去理智,成为一个只能呼吸的活死人吧! 湖上的风带着凉意,冻得他浑身冰凉。 虽然茶杯底部空无一物,辛鸿影的心却已然凉了半截,沉吟道:“你说的蛊虫,在哪?” 他已经相信了沈听雨所说的真相,只是有些不死心罢了,心死的余烬总是期待着一股风,再次点燃希望。 沈听雨一愣,险些惊掉了下巴,难道让那一半的蛊虫逃了出来。 她转头朝茶杯看去,杯中的蛊虫像皮球一样,挣扎着上下弹动,下巴一敛,伸手一指:“就在杯底啊。” 她歪头疑惑道:“陛下,你看不到吗?那蛊虫还在上下乱跳呢,长得一节一节的,丑极了。” 辛鸿影眼皮一掀,冷冷道:“朕确实看不见。” 蛊虫虽然近似透明,却并非完全透明,只要他看仔细些,定然会看到。 “怎么会这样,难道又要我把它拿出来?”沈听雨皱巴着小脸,不情不愿的伸手,却想到什么。 她将整个茶杯搬到了阳光的照耀下,好奇道:“现在呢,你再看一看。” 辛鸿影缓缓靠近,握紧的双拳暴露了他忐忑的内心,他垂眸注视着。 杯中无水痕,光下无影子。 眸光微动,心如死灰的余烬中燃起了半点希望,哪怕他已经知道了真相,但他还抱有一丝幻想,也许呢! 他薄唇微张,正要说些什么,却看到了杯中异常跳动的光影,燃起的余烬再次熄灭,呼吸骤然乱了一拍。 “朕……看到了。” 辛鸿影缓缓道,声音沙哑了一片,微微侧目。 眼底蓦地一片猩红,挤出两声冷笑,紧接着是痛苦的低吼声,冷傲的年少帝王第一次表露出自己内心的痛苦和脆弱,流下两行眼泪。 痛苦、悲伤、不解、疑惑、怨念、悲愤……,种种情绪在心间缠绕,将他的心压得闷闷的,闷到快要窒息。 “如此隐秘的蛊虫,如此隐秘的手段,朕竟然从未真切的怀疑过。” 轰——! 隔着茶盖一掌拍了下去,茶杯彻底泯灭成灰,在一众灰白的灰烬中,藏着一点暗绿,颜色深邃。 他湿漉漉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一点暗绿,自嘲讽刺般冷笑了一声,仰面将眼泪灌回眼眶,回流刺激着眼睛,一眨一眨的疼。 果然! 母妃给他下蛊了。 可是…… “母后!”辛鸿影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轻声道:“为什么……,你为什么想要我的命。” 大手抓住桌上那团白色的尘埃,平静撒入湖心亭中,惊得水中的锦鲤四处游开。 辛鸿影孤觉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恨意,内心冒出一团团他熟悉的怒气。 这蛊就连湖中一无所知的锦鲤都避之不及。 沈听雨安静的待在他的身边,那双沾染着粘液的小手,安慰般拍了拍他的手臂,无言但足够温柔。 痛吧、哭吧,这种亲生父母抛弃的痛苦,像挖心一般,她也曾感受过,但总比没命好! 这也许就是她来到这里的目的,让他活下来,改变被那个篡改的结局。 湖心亭的景色很美,清风徐徐,辛鸿影和沈听雨并肩而坐,遥望夕阳,互相陪伴着。 少年帝王默默拼凑着碎裂的心,荆棘将心缠绕的更紧了,却给身旁的人,留下了一点呼吸起伏的缝隙。 【滴!明君养成任务进度+3%,现明君养成任务进度为12%!】 沈听雨心中一喜,任务进度条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进度很快,想必不用多久,她就能完成任务,摆脱巫蛊娃娃的身体了。 她压下嘴角飞扬的笑意,被黏了一手的粘液都显得不那么恶心了。 甩了甩双臂的水珠,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花香气,心情仿佛也紧跟着沐浴了一遍。 她抬头望向覆手而立的帝王,而高汤跪在地上,再一次陈述当日的情形。 沈听雨问道:“你真的想好了,让渝妃回来。” 第27章 渝妃回宫 他将自己的悲痛的心情藏入五脏六腑,细碎的消化着,听到渝妃二字,微红的眼眶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愤怒, “渝妃很可疑,蛊虫一事,还需从她的身上开始调查。” 自从辛鸿影得知自己被下蛊一事,所有他过往疑惑的事情都有了解释。 为何每每他生气之时,渝妃总能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为此她总是特别的。 原本他以为自己是喜欢渝妃的,但是在得知渝妃红杏出墙一事,他心中更多是被背叛的愤怒,远没有像今日这般心如刀割。 再次细致翻找回忆,察觉到了更多不对劲的事情。 他是怎么爱上渝妃的,是因为她总能让满怀愤怒的自己冷静下来,变得更加平和。 辛鸿影讽刺的冷笑了一声,他的过去充满了背叛,其中隐藏的秘密,让他感到窒息,他将自己的内心藏得更深了。 甚至,他抬眸看向高汤的眼神都充满了几分审视。 手指不断摩挲着手中的玉佩,那是母后送给他的生辰礼物,他一向戴在身上,从不离身,很是珍惜。 “他们不就是在逼朕,让渝妃重回宫中嘛!”辛鸿影松手将玉佩扔下,冷冷道:“朕成全他们。” 他必须要弄清楚所有的真相。 …… 大理寺的牢房中,渝妃的指甲在墙上划动。 刺啦——刺啦——! 尖锐的声响不断,她焦急的不断望向牢房外,白日的牢房依旧阴暗潮湿,她苍白的小脸在烛火的微光下显得更加苍白。 她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大理寺夜里受罚犯人的痛苦呻吟丝丝入耳,折磨着她耳朵,内心煎熬着。 “王爷~” “陛下……” “敏妃!” 她口中念念有词,语气不断转换,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忽然外面传来了看守的狱卒谄媚的声音:“公公您来了。” 宫里来人了,王爷真的来找人来救她了。 渝妃的眼神蓦地亮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恨意的表情飞快转变,眉头微皱,脸色憔悴,一副柔弱清略显病态的样子。 “见过渝妃娘娘。”太监尖细的声音。 高公公三字还没说出口,就咽了回去,渝妃抬眸微蹙。 怎么会,来人竟然不是高公公,而是一个她不眼熟的普通太监,心里不祥的预感渐渐浓重起来。 “陛下念在往日重重旧情,原谅了渝妃娘娘,您可以回宫了。”那太监的语气淡淡的,既不奉承也不谄媚。 以往这些太监连见她一面都难,渝妃感受到了绝大的落差,眼神坚定,她必须要抓住陛下的心,不能再像往常一般对陛下不冷不热,否则她就彻底沦为一枚弃子。 她在心里暗暗对王爷道了一声抱歉,心中有些愧疚。 再次回到她所居的玉留宫,心情有些复杂,她满怀期待的等待着陛下的到来,直到晚间熄灯,也未曾将陛下盼来。 一桌子她亲手做的美食凉了又温热,来回好几次,她颇有些咬牙切齿的问道:“陛下今夜是不是宿在了敏妃那了。” 近身伺候宫人:“回渝妃娘娘,陛下已经很久没有宿在后宫了。” 闻言渝妃惊讶的捂住小嘴,“什么时候开始的。” 宫人知道怎么讨她欢心,“是渝妃娘娘您入大理寺之后,陛下一次都没有去过敏妃那。” 渝妃眼尾扬起一抹得意,焦急的心情瞬间平和了下来,“此事千真万确,你没有骗本宫吧?” 宫人谄媚:“确是如此,后宫之人皆知,岂敢蒙骗娘娘,陛下这是在心里记挂着娘娘呢。” 也许陛下只是有公务在身,才没有在她回宫当日见她,不是故意冷落她。 “本宫回来了,敏妃该气死了吧。”渝妃下巴微抬,眼神扫过一桌子美食,微微一笑,眼神透着杀意:“小贱人~!” 而被渝妃记挂着的辛鸿影此刻正端坐着,宓太医在他的身旁,搭着手替他探脉。 “朕的身体如何。” 太医表情惶恐,冷汗直流,他抬眸飞快的扫了一眼陛下,径自跪了下去,稀白的胡子微颤,“老臣医术不佳,竟然没有察觉出蛊虫,臣罪该万死!” “请陛下责罚,但是看在老臣一把骨头的份上,饶过臣的一家老小。” 辛鸿影没有责改他,此蛊隐秘,肉眼都难以分辨,而是一拂宽袖,“你就直说,朕的身体可有什么异常。” 额角涔出冷汗,宓太医用衣角擦了擦冷汗,将头颅低垂,“老臣无能,陛下的身体,老臣看不出任何不适。” 即便陛下已经和他说了中蛊虫,可脉相上却只是普通的肝火旺盛,身体很是健康,他从无从探知蛊虫的存在。 “只是陛下,臣斗胆一问,可否一观那半只蛊虫。”清澈的眼眸中是对蛊术的好奇和一丝隐秘的期待,他还没见过肉眼不可观这般神奇的蛊虫。 辛鸿影冷冷的一瞥:“蛊虫,被朕碾死了。” 太医缩了缩脖子,也就闭上了嘴巴,生怕自己也像蛊虫一样被陛下碾死了。 他跪地磕头,急切的表明忠心:“老臣,一定竭力为陛下医治。” “这么多年了,你们太医院是吃干饭的嘛,朕要你们有何用!”辛鸿影冷哼了一声,“罢了,如果你们有这个本事,一早便将蛊虫查出来了。” 宓太医没吭声,他们只通医术,不擅蛊术,更何况整个皇宫里面谁不知道,陛下和太后最是厌恶蛊师,他们自然不会嫌命长地去了解。 这蛊一定是亲近之人极其亲近才能将蛊种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难道是……宫里那位?! 被自己的猜测吓到,刹那间遍体生寒,宓太医立即将头埋得更低了,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小心翼翼的抬头。 “陛下,老臣在宫外义诊的时候,曾听一个病人说过,江湖中有一对游医,姐姐擅医,妹妹擅毒且尤擅蛊术。她们二人一旦出手,病人皆可痊愈,被百姓称为大小神医。”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道:“只是……” 辛鸿影淡淡道:“只是什么?” 偷偷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陛下,宓太医缓缓开口道:“只是她们行踪不定,神秘莫测,从不肯在同一处多留,无人知她们现在所在何处。” “若是能寻得那对姐妹的踪迹,陛下的蛊便能解了。” “但是这种坊间传言也不知真假,老臣也只是道听途说。” 第28章 不许戳本仙子的脸 沈听雨藏在暗处,将宓太医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回忆了一下,好似原着中的确有一对这样的炮灰神医角色,只是他们的身份不像世俗般传的那般,而是另有隐情。 既然是炮灰角色,她们的结局都不太好,好像她们之中有一人就是死在暴君的手中。 原着对她们的描写太少了,她得知的相关剧情有限。 不过按照时间线,她们此刻已经落脚在她所知道的一个小镇中。 辛鸿影一拂衣袖,放过了他:“行了,你下去吧,今日之事,你半个字都不许说出去。” “老臣谨记,一定将秘密烂进棺材里。”宓太医抿了抿嘴巴,识相的点了点头,逃似的离开。 他离开之时,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提着药箱脚步轻松地离开了,如释重负,这下他的小命算是成功保下了。 “仙子听了,有何想法吗?” 辛鸿影看向托腮发呆半晌的沈听雨,不太习惯她安静的模样:“仙子在想些什么?” “有在听吗?” 忽然,她的脸颊被一双大手戳了戳,沈听雨一愣,一侧脸颊被戳凹了一点。 沈听雨:??? “你干什么!” 她这才回过神来,推搡着那只手指,凶巴巴道:“就算你心情不好,也不准戳本仙子的脸。” 那点轻微的力气,不似推搡反似拥抱。辛鸿影嘴角悄悄上扬,沉重许久的心情在此刻泛起了一点点波澜。 眼里氤着细碎的笑意,“那仙子的意思是朕心情好的时候,可以戳一戳你的脸颊了。” 终于看到他笑了,沈听雨的脸上气鼓鼓的,内心实则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啪的一声,拍开了他的手指,“想得美,什么时候都不许戳,本仙子不要面子的嘛?” 辛鸿影:“仙子方才在想些什么?” “我刚刚在想什么并不重要。”她不爽的冷哼了一声,双手抱臂,眉梢轻佻:“重要的是本仙子有办法,可以帮你找到那大小神医。” “仙子有办法?”辛鸿影失笑的看着她脸上得意的小表情。 沈听雨微微仰头,“本仙子当然有办法。” 辛鸿影的眼眸闪过一丝怪异的流光。 沈听雨一脸认真的表情道:“我可以用术法亲自追踪,寻得那大小神医的下落。” 亲自!? 辛鸿影的脸沉了下来,稍微好一点的心情再次变得不悦,他冷声询问道:“仙子,你的意思是……你要亲自去寻。” 无视他阴沉下来的脸色,沈听雨点了点头,“没错。” 自从他发现国师身份的那一天起,除了上朝时,他已经习惯了沈听雨陪在他的身边,无论是批奏折,亦或是下棋,还是其他的事情。 辛鸿影并不愿意她他离开自己,但她却不是这样想的。 漆黑的眸子布上了一层水光的灰雾,越看越不真切:“仙子可推测一个大致方位,朕自会派暗卫去寻。” 沈听雨在心里默默吐槽,没用的,暗卫寻不到的,因为她们会易容来改变自己的容貌特征,所以才会行踪莫测。 她们根本就不是坊间传闻的姐姐和妹妹,太医说的只是他们的一种伪装。 沈听雨摇了摇头:“如今我的法力微弱,必须要本仙子亲自去寻,才能觅得踪迹。” 视线她的身上停留片刻,辛鸿影弯下腰,修长的手指笔直悬停在她的头顶上空,略微迟疑,意味深长道。 “仙子如今……行动不便,若是外寻,恐怕多有不便。” 沈听雨呆呆的看着他的动作,眼睛蓦地瞪大,像是受到了什么侮辱,“你在小瞧本仙子。” 她冷哼了一声原地炸毛,虽然她现在的体型确实是小了点,但是她又不是真的巫蛊娃娃。 她能蹦能跳的,哪里寻不得。再说,辛鸿影每日上朝,她一个人呆着很无聊的好嘛,她又不想跟着他去上朝,听底下的大臣吵来又吵去。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任务的方向,早点把他身体的蛊给解了,她就能早一日自由。 “陛下还记不记得,本仙子送你的那一串野果子。” “朕记得!”辛鸿影当然记得,野果无毒且清甜,沾着沈听雨身上带来的雨水,他一直记着这个味道。 “那你还记得那只麻雀吗?”沈听雨点点头,张开手臂,虚空画了一个圆,“有我这么大……这么大。” 辛鸿影喉结上下滚动,回忆起那日并列歪头的情形,萌进它心坎的小动作,“你怎么忽然问起了这个?” 沈听雨骄傲脸:“那是我的坐骑。” 什么是她的坐骑?那只……胖麻雀吗? 仙人的坐骑居然不是仙鹤、百兽之王、通天犀牛这些高大有震慑力的坐骑,而是一只小小的小麻雀。 噗嗤……,辛鸿影忍不住笑出了声,还真是可爱,爽朗的笑容驱散了他身上的冷冽。 被突然的笑声砸懵了,沈听雨一愣,她怒了:“很好笑吗?” “不许笑大雀儿。” 辛鸿影清冷的眉眼一弯,“大雀儿!是仙子坐骑的名字吗?真是直白得可爱。” 一想到他哭得湿红的眼尾,沈听雨便心软了一瞬,稍稍原谅了他无理的笑声。 罢了!不与他置气。 “你去搞定渝妃,我去替你寻神医,分头行动,尽快拔除你体内的蛊。”沈听雨双手叉腰,壮志满满,比他还要在意他体内的蛊。 “不可!”语气不容置否。 辛鸿影眸中的笑意变淡,“那只是一只小麻雀,眼尖的人的人一眼就能瞧见,身份极其容易败露,根本就保护不了你。” “仙子不是最在乎自己自己的身份吗?” 他试图打消她的念头。 沈听雨没有接话,他说的问题她自己也都思虑过,心里门清,但是大小神医的行踪莫测,只在渝妃回宫的时间节点出现过一次。 如果失去了这个机会,辛鸿影的蛊什么时候才能解,她要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身体。 她侧过身体,不敢去看辛鸿影的眼睛,她真的不善于拒绝别人的关心,尤其辛鸿影还曾救过她。 “太危险了!朕绝不允许。” 沈听雨喜形于色,辛鸿影是何其敏锐的人,一眼就看穿了她,面上愈寒,周身气质令人畏怯,“任何一只麻雀都休想从皇宫内飞出去,仙子还是待在朕的身边为妙。” “也别想偷偷溜出宫,朕是为仙子的安全。” 只有他自己知道,完全是他的私心作祟,他不想她离开自己的身边。 第29章 空袭 晨光初曦,正是上朝的时辰,辛鸿影翩然离去。 沈听雨没有像往常那般睡懒觉,紧跟着也从自己的小床上醒来,推开窗户,探头探脑的,确认暴君是真的上朝去了。 心中窃喜,暴君不让她离开皇宫,她可以偷偷离开,真当她是泥做的乖娃娃。 让她什么都不做的留下,是不可能的,因为她必须要抓住这次机会,找到大小神医,完成任务,尽快摆脱这个巫蛊娃娃的身体。 离开之前,她扶着毛笔,在细白的宣纸上,写下了留言,“本仙子去寻神医,安好勿念,次日即归。” 字迹潦草,担心他看不懂,沈听雨还在宣纸上画上了可爱的简笔画。 一人一鸟相互依偎,脸上是明媚的笑容,周围还有几朵简笔小花花,辛鸿影绝对能看懂。 “小七,帮我兑换一张坐骑符箓,坐骑还是选择大雀儿。” 【扣除一积分,使用坐骑符箓,此坐骑符箓可御兽24小时,请注意选择的坐骑符箓体型过于小,是否选择。】 沈听雨脑中弹出一则提示音,随后是系统乐呵呵的声音,像阳光一样亮到她了,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小七已经帮宿主选好了~】 她摩拳擦掌,今天她无论如何都要出宫一趟的,系统商城的页面上,化形丹冷却期还有一个时辰,但是她已经等不及。 她既要出宫,又要享受美食,为此沈听雨还特意换上了一个金丝的发簪,当做自己的钱包。 她想这钱应该是足够她大吃特一顿的了。 她蹦蹦跶跶的走到窗前,提前打开了窗户,防止像上次一样,大雀儿进不来,用身体撞击着窗户。 她满怀期待抬头等待着空中的坐骑,可她等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等来大雀儿,咯噔一下,想起了辛鸿影的那句无比霸道的话,心中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幸好,空中出现了一个豆大的鸟影,身姿敏捷,俯冲而下的姿势线条十分流畅,打消了她的疑虑。 “没有谁能阻止得了我。”沈听雨眉眼含笑。 大雀儿的记忆恢复,飞到她的身边,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满腹倾述。 “嘘,小声点,别惊动了其他人。” 感受到它汹涌的热情,沈听雨的心情也很愉悦,她眨巴眨巴眼睛,张开手臂,冲上去扑进了它的怀中,无比亲昵的蹭了蹭她。 沈听雨笑嘻嘻:“大雀儿,又见面了,你终于记得我了。” 它围着她一蹦一跳的,沈听雨注意到大雀儿的腿有点一抖一抖的,不自然的站立,像是受伤的样子。 她的脸色微变,布偶的小手摸了摸它的腿,有些心疼:“大雀儿,你的腿,受伤了。” “是怎么受伤的?” 大雀儿叽喳了一声,抬头望向窗外,翅膀细微煽动,然后张开鸟嘴,头一歪,纤细的双腿伸长,吧唧倒在桌子上。 沈听雨脸色有些不好看:“你的意思,有什么东西将你从空中打了下来。” 大雀儿一咕噜从地上站了起来,坐骑符箓给予她的智商好像比上一次还高一些,它脸上的表情灵动了一些,点了点脑袋。 闻言沈听雨小手抚摸上它的脑袋,“疼吗?” 它豆大漆黑的眼珠子一眨一眨,身体蹲了下来,歪头呆萌的看着她。 像是在说,不疼,没关系的,低头温顺邀请她坐在它的背上。 沈听雨有些担忧:“你真的没事吗?” 大雀儿大约也是清楚,她们的相处时间有限,拱了拱她,眼中流露出细微的兴奋,同样期待着与她一同在空中刺激的飞翔。 沈听雨见状,拽着它的翅膀,爬了上去,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定:“那我们走吧。” 大雀儿扑棱翅膀,从窗户飞了出去。 咻! 一只冷箭朝她们射了过来,沈听雨的眼睛瞪大,喊了一声:“小心箭。” 为何会有冷箭? 是谁在攻击着她们,是暗卫吗? 一阵天旋地转,冷箭擦着她的脸颊而过,距离她的脸颊只有几毫米,她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她及时拽住了大雀儿的羽毛,才不至于从它身上摔下去。 她更惊讶的是,她们居然躲了过去,沈听雨小声的惊呼了一声,扬起一抹笑意:“大雀儿,你太厉害了。” 大雀儿发出清脆的鸟鸣声,回应她的喜悦,又像是在安慰她。 它娴熟灵活的在冷箭中躲闪,就在它即将冲出冷箭重围的时候。 一颗拇指大小的小石子凌空而来,比冷箭的速度还要快,划破空气,精准地砸在大雀儿的身上。 大雀儿躲闪不及,发出一声凄厉短促的悲鸣。 击中的瞬间,它身上的羽毛开始颤动,失去了平衡,沈听雨体会了蹦极般极快的失重感,天空和大地不断旋转。 砰! 一道轻微的声响,似有什么重物砸落在地面。 她仰面朝上,砸在地上弹了弹。 脑子里嗡嗡的,沈听雨除了头有些晕,什么事情也没有,她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脑袋寻找着大雀儿的身影,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她双手放在嘴边,大喊了一声:“大雀儿,你在哪?” 她在地上焦急的奔跑着,速度极快,最终在鲜花盆栽上看到了被击落的麻雀,鲜艳夺目的红色中夹杂着一点杂色的嫩黄。 翅膀耷拉在盆栽外面,无力的垂落,凄惨无比,看上去一副伤得极重的样子。 “是谁?” 她们连辛鸿影的宫殿都没能飞出去半步,她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大雀儿的耷拉的翅膀。 大雀儿豆大漆黑的眸子中满是痛苦,翅膀不断的轻微扑腾着。 “是谁做的!” 沈听雨既心疼又愤怒道,她怒吼了一句:“滚出来,听到了没有,给本仙子滚出来。”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过来。 沈听雨正心疼的摸着大雀儿的脑袋,视线中一双玄色带着金丝的靴子出现在视线中,她手中的动作停下,惊讶的抬头。 对上了一双带着怒火的眼眸,她呆愣住了,脱口而出道:“你不是去上朝了吗?” 辛鸿影沉着脸,他蹲了下来,巨大的阴影罩下,语气森然:“朕早就料到仙子会这么做了。” “只是朕没想到,仙子连多等一天的耐心都没有。” 第30章 给麻雀陪葬 辛鸿影压低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伤感和略微病态的癫狂:“你就这般着急着离开朕的身边!” 沈听雨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到他带着浓重失望的伤感。 “朕很伤心。” 先声夺人,倒打一耙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沈听雨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她没想到辛鸿影居然在防着她,不让她离开。 指尖捻着一颗细小的石子,辛鸿影的眸子低沉,太阳穴微凸,隐忍着内心的怒火,“你看,这只小麻雀怎么能保护好你呢,任何一颗小石子都能将它击落。” “朕说过了,是为了保护你啊!” “为了保护我!”沈听雨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像是产生了什么应激反应似的,冷笑了一声。 “伤害我的坐骑,将我从半空中击落,是为了保护我!” 都是借口! 这是沈听雨第一次和他对峙,态度尤为的激动和冷漠。 辛鸿影有些难以接受,眉头微蹙,伸手想要去触碰她:“你怎么了,只是一只麻雀罢了。” “是不是摔疼你了。” 沈听雨避开了他的手:“疼,陛下就不会用石子砸了吗?” 又是这种冷漠的语气,第二次了……… 辛鸿影额头的青筋骤然跳动,亲眼看到她像避瘟疫一样,避开了自己的手,心中越发的不好受,他缓缓道:“若不是仙子想要溜出皇宫,朕怎么会用石子攻击仙子的坐骑。” 小动物最先能感受到倾压而下的气势,身躯本能的颤抖。 大雀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护在沈听雨的身前,却重重砸下,压弯了一朵朵鲜花,砸出一片糜烂的颜色。 “叽喳……” 它发出脆弱的痛呼声。 沈听雨表情微变,急忙伸手去扶它,看着它流血的地方,心疼不已:“大雀儿,别动,你流了好多的血。” “呜呜呜……” 见它挣扎的动作,逐渐变得微弱,眨眼频率越来越慢。 沈听雨小脸皱巴,小手剧烈的颤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大雀儿……你不会……!不!你不可以有事。” 辛鸿影眼眸微暗,那颗石子并不大,他出手的力道并不重,见她实在伤心,缓缓道:“放心吧,它没事,朕出手的时候留了它一命。” 沈听雨眼神有些幽怨,她是不是该谢谢他手下留情了! 辛鸿影:“朕已经宣了太医。” 宓太医提着药箱一路赶来,高公公喊得急切,他还以为陛下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害得他一路的都心惊胆颤的,将所有最糟糕的结果在心中流转了一圈。 “高公公,陛下是不是出事了?” “高公公,你给臣透点消息,让臣有点心理准备。” “……” 高汤的嘴密不透风,始终不给他透半分,他脚步飞快,没有丝毫办法。 结果他急忙赶到之时,陛下气压低沉,心情极度的不爽,眼神的怒气凭空射到了他的身上,瞬间压力骤增。 他颤颤巍巍道:“老臣,见过陛下。” 辛鸿影眸子一掀,手指有序敲击着百年沉木的桌面:“朕命你,立刻救活这只鸟,如果它死了,你也就不用活了,跟着它陪葬吧!” 宓太医:“……” 宓太医:“!!!” 瞳孔蓦地的瞪大,惊骇的胡子发颤,他的眼神再三确认。 这确实是一只毛色杂乱,普普通通的黄色麻雀,若是救不活,自己这一条人命,要给一只小麻雀陪葬。 这太荒谬了! 他又不是兽医,还是陛下见不他不顺眼,故意寻个由头吓吓他。 辛鸿影不悦的皱眉,冷哼了一声,提醒道:“看着朕干什么,还不赶快医治,朕可不是在你开玩笑。” 陛下真是越发的阴晴不定了! 他相信陛下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宓太医冷汗直流,他急忙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那只麻雀的身旁。 他检查的时候,陛下冷冷的视线黏在他的身上,顿时倍感压力,他小心翼翼检查它的伤口,仔仔细细的给它上药包扎。 直到一声悠扬的鸟鸣声响起,那股冷冽得能将人冻伤的视线,这才从他的身上移开。 宓太医缓缓松了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这下他不用给一只麻雀陪葬了,又是从陛下手中捡回一条命的日子,他该考虑考虑告老还乡了。 宓太医恭敬道:“回陛下,这只麻雀,被硬物击落,伤口并不严重,将血止住就好了,老臣已经给它上好药,只是它的右腿受伤了,需要固定起来,静养上一段日子。” 辛鸿影眼眸低垂,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手指一挥,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待宓太医离开,辛鸿影缓缓道:“仙子现在大可以放心了。” 大雀儿还伤着,她有些生气,不太想搭理他,于是她转身背过身子,走到大雀儿的身旁,安慰般摸了摸它的羽毛,替它梳理毛发, 沈听雨温声道:“没事了……,你只是需要养伤,一段时间不能飞,我会陪着你的。” 幸好大雀儿没事,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暴君,兀自一人生闷气中。 为了一只麻雀,她第三次冷淡自己了。 辛鸿影不爽,闷在心底的怒火中烧,掌心轻柔额角,头皮发麻般细微的疼痛,恨不得砸死了那只该死的麻雀,这样她就没有办法离开皇宫,离开自己了。 如果再来一次,他也许下手的力道会更狠一些…… 他的过往人生是一场盛大的骗局,他所拥的真诚已经寥寥无几了,所以他本能般急切地想要抓住,来安抚内心极度惶恐。 “你要为了这只麻雀和朕置气嘛!”辛鸿影的揉着太阳穴,无比头疼,他发现自己拿她无奈。 “这不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麻雀,或者坐骑,在我心里,它还是我的朋友。”沈听雨转过身子,抬头望他,无比认真道。 “而你却伤害了它。” “再说,本仙子也是为了尽快寻到大小神医,替你解了你身体的蛊虫。” “它是你的朋友!” “那我呢?”辛鸿影敛眉,问出心中深藏已久的困惑,声音阴沉如水,细听之下,还能听出一些不安:“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不惜身份暴露的危险,都要替朕寻觅神医。” “为什么?” 第31章 卑劣的念头 为什么! 沈听雨一愣,心中忽地一紧。 她想起来暴君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大的背叛,看清了他背后的惶惶不安,心里忽然就没有那么生气了。 她能理解他的这种不安。 她缓缓道:“因为陛下很好,你值得。” 辛鸿影眸中闪过一抹异样的流光,在短暂的沉默后,忽然嘴唇微动,自嘲般轻笑了一声,紧跟着大笑了起来,笑出了眼泪。 虽然面带微笑,但他的眼中却并无一丝笑意,潭般的眸子更加深寒,周身的气息也变得逐渐骇人。 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一般,眼角露出了一丝泪光。 她说他值得! 多么荒唐的笑话啊。 看来自己在她面前伪装得太好了,又或者自己对她实在是太好,才会让她产生这样的错觉,她竟会觉得自己值得了。 她根本就不了解自己! 要是她知道自己的真面目,就不会有这样的念头了,这世间有多少人恨他,就有多少人想要他死。 额角的青筋不断鼓动,针扎般头疼不止,辛鸿影转身大笑离去。 “……”沈听雨看得目瞪口呆,歪头不解,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只觉得他的状态好似有点不妙。 沈听雨正想追上去前去,却被一声微弱的鸣叫声绊住了脚步。 下朝后,辛鸿影没有去寻沈听雨,他拿着那只还没做完的秋千,神色莫辨,不知在想些什么。 手指不断摩挲着秋千,他的头像针扎一样,细密的疼,任由内心的情绪翻涌,简陋的秋千在他的指尖流转,他单手扶额,阖上了眼。 这段时日,他的情绪越不稳,头便越发的疼了。 高汤缓缓走近,温声道:“陛下,渝妃娘娘在殿外求见。” “快,让她进来……” 辛鸿影蹙眉,薄唇微启,正准备让她进来,忽然意识到自己很想见她,骤然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冰寒。 怎么会! 这个念头来得奇特,来得汹涌,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样。 那自己就更不能见她了。 “不!” 辛鸿影挥手,冷冷道:“不见,让她回去吧,继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常的举动,都要和我禀告。” 高汤低头,恭敬的应声离去。 “渝妃娘娘,陛下说了,不见。” 怎么会,陛下不见她,她该怎么办,算着时辰,也该……! 渝妃不安地搅着手帕:“高公公,陛下为何不见臣妾。” 高汤滴水不漏,她一无所知,就被打发了回去。 她眸子一敛,内心惶恐不安,为何她回来后,一切都变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 沈听雨将受伤的大雀儿安置好,寻安池带着她前去寻找暴君,终于在书房找到了他。 独特的敲门声响起,辛鸿影掀起一道冰寒的眼皮,大手一握,迅速藏起了那个还没做完的秋千,缓缓道:“进来。” 安池将沈听雨放在书案上,便离开了。 她瞧了一眼辛鸿影,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在垒叠的书册上坐了下来。 仰头瓮声瓮气的问道:“你是在生气吗?” 辛鸿影冷冷道:“朕确实很生气,仙子还是离朕远些,免得朕失了理智时被误伤。”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仙子不去看着那只蠢鸟,来找朕干什么?”辛鸿影率先打破无言的沉寂。 沈听雨微微坐直了身体,她是带着目的来找他的。 她正色道:“本仙子冒着身份暴露的危险,替陛下寻觅神医,拔除蛊毒,陛下应该开心才对啊,为何会这般生气呢?” 辛鸿影也说道不清楚,本能的不想她离开自己。 沈听雨见劝说无用,她又开始了胡诌,试图用利益改变辛鸿影的想法。 “陛下的现下的龙气稀薄,本仙子修炼的速度太慢了,想必拔除蛊毒,能助本仙子加快修炼的速度。” 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嘛! 辛鸿影眸子一敛,心中一沉,攥紧了手中的还未完成的秋千,掌心微微用力,秋千顷刻间在他的手心湮灭成屑。 他暗自自嘲了一声。 果然,仙子也不免凡俗,她跟其他人一样,只是因为他尚有利用的价值。 从来就没有人真心待他!都是假的! 他头疼欲裂,修长的手指覆压在眉宇之侧,掩盖略显苍白的神色,然后缓缓阖上眼眸,默默攥紧了被他用内力震成木屑的秋千,不肯放手。 沈听雨全然不知,依旧在努力劝说:“届时,我再也不用担心身份暴露,被当成巫蛊娃娃招人忌惮了。本仙子还能化成人形帮助陛下了,对陛下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不! 辛鸿影的蓦地睁开眼睛,脸上虽无情绪,指甲却已深陷掌心。 在他心中,巫蛊娃娃的仙子和那名冰冷绝美的仙人是不同的,她们并不是同一个人。 永久的化成人形,意味着眼前这个日日夜夜陪伴着他、被他保护在衣袖中温柔可爱的巫蛊娃娃仙子将会彻底消失,这对他来说是,无疑是一个噩耗。 辛鸿影喉结滚动着,声音低沉,却有些压抑着的颤抖:“原来如此嘛!” 他将自己卑劣的念头藏进心底,眼中快速闪过一道异常的眸光。 沈听雨不知她的一番话,在辛鸿影的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汹涛骇浪。 她仰头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认真地拍了拍胸脯,保证道:“陛下,大可放心,本仙子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普通的凡人伤害不了本仙子。” 见他视线低垂盯着地面,呆呆的一动不动,沈听雨张开大手挥舞着,“陛下,你有在听吗?” 回过神来,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沉默片刻。 辛鸿影忽的笑了,手指摸上来她小小的脑袋,淡笑的吐出无比冰冷的话:“仙子不必想了,朕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和那只鸟飞出皇宫的!” 沈听雨皱眉,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她缓缓道:“陛下,你是认真的嘛?” 在她如芒的眼神之中,辛鸿影面无表情缓缓点头。 蹭的一下,心中怒火中烧,她想不明白,自己已经说得这般清楚,他依旧如此。 她看不懂他漆黑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大力推开他的手,沈听雨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气鼓鼓的,她厉声地质问道。 “为何?” 第32章 爬龙床 两人不欢而散,沈听雨生了一肚子闷气,兀自生气中。 她站在大雀儿面前,口中念念叨叨:“大雀儿,你说暴君为什么不让我去寻神医。” “他到底还想不想解蛊!” “想不想活命啊!” “……” 她一边念叨,一边给大雀儿顺毛,眼神充满了怨念。 不过,空中飞不出去,她可以走陆路啊! 沈听雨没有死心,依旧不愿意错过这次的机会。 她点开了系统的商城面板,开始查看其他的小型坐骑,狸花猫、田园犬…… 甚至那只积分昂贵的纯种雪山天狐,她也考虑在内,只是顾及着那身亮眼的毛发,这才逼不得把它列入备选选项。 【宿主,小七需要提醒你一下,这个坐骑符箓只能选择一只坐骑。】 沈听雨跌入一片毛茸茸的照片中,乱花渐欲迷人眼,这只黑猫不错、那只孔雀好好看,好可惜…… 听到系统的话,她头也不不抬道:“我知道只能选择一个,所以我打算花积分买多一个坐骑符箓。” 【警告!检测到违规操作,现警告一次!】 沈听雨停下不断翻页的小手,“怎么回事?” 【宿主,一张坐骑符箓只能使用一次,并且只能选择一只坐骑】 【在坐骑符箓的契约期之内,你不得再次使用坐骑符箓,契约另外的坐骑,这属于违规操作……】 【宿主,契约是双方的,如果你这样做了,你的两个坐骑会和你生气,哄都哄不好的,不会再听宿主的命令】 【严重地两只坐骑还会打起来,所以不能这样做哦~】 沈听雨呆住了,她没有想到选择了大雀儿之后,短时间内她就不能选择其他的坐骑。 “那我岂不是24小时内不能出宫了。” 【宿主,不对哦~】 沈听雨疑惑脸:“怎么不对了?” 【宿主,你不是准备等24小时一过,大雀儿的契约记忆消失,就将它关在笼子里养伤嘛!】 沈听雨点点头,她确实是这样想的,难道她这也违规了? 【是的哦~,虽然契约期已过,但是第二只契约坐骑是有记忆的。】 【如果两只坐骑之间的距离很近,它们会嫉妒或者看不顺眼,亦或者食物链等关系,而选择伤害第一只坐骑,从而互相攻击直到分出胜负,严重的有可能导致坐骑死亡】 【所以,小七并不建议宿主,在24小时过后,选择新的坐骑。】 沈听雨震惊脸!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选择了其他的动作当坐骑,它就会伤害大雀儿,还有可能会咬死它。” 【是这样的,没错】 沈听雨眉头紧皱,她没想到会这样,重重叹气:“所以我只能等大雀儿伤好,才能再次使用坐骑符箓。” 她摸了摸鸟头,给它喂水:“大雀儿你听到了吗?要快点好起来,剩余的时间不多了。” 沈听雨眼神微暗,她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否则大小神医真的就像海底捞针一样,难寻踪迹。 她也不能指望安池,以暴君的性子,如果她这么做了,绝对会害死安池的。 大雀儿豆大的眼珠微微转动,然后缓缓阖上眼睛,哀伤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像是在说:都是因为它太没用了,保护不好主人,在向她道歉似的。 “我不会不管你的,你好好养伤,快些好起来。”沈听雨缓缓拥抱了它,默默安抚着它,温声道:“我需要你。” 【宿主,坐骑符箓即将失效。】 沈听雨安抚好大雀儿,将它放入鸟笼中,以防止坐骑符箓失效,它的记忆消失挣扎着飞走了。 时间流转,大雀儿的伤逐渐痊愈,已经可以在鸟笼四处蹦跶。 养伤的这段日子,她和大雀儿渐渐熟悉了起来,即便是没有使用坐骑符箓,它也认得她,只是智商没有那么高罢了。 渝妃回宫以来,多次求见,辛鸿影始终避而不见。 这夜,沈听雨在睡梦中被一阵奇异的香气熏醒,她蓦地睁开眼睛。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的就是她。 沈听雨警惕周围的环境,担心刺客再一次拿着匕首出现在她的床头。 “好香啊!”她轻轻一嗅,因为她如今是布娃娃的身体,虽能闻到,但于身体无碍,所以就算是毒香,她也能安之若素。 她小脸微微一皱,小手嫌弃地在空中挥舞。 这香气并不浓郁,似有若无并不强烈,反倒有种绕指柔缠的柔和之感,然香气却无孔不入,仿佛黏在身上似的,她并不喜欢这种气味。 月上枝头,夜色寂静,沈听雨观察了一会,没有发现任何危险。 大脑迷糊了一瞬,身体后仰,她重新躺回自己的小床上,缓缓阖上眼睛。 良久,她蓦地睁开了眼睛,径自从小床上坐了起来。 这香不对劲,根本就不是安神香的味道,是换香了吗!还是哪个小太监点错了香。 辛鸿影受蛊虫影响,脾气阴沉暴戾,夜间也常常被郁在心中的怒气烦闷地睡不着,故而会点上宁神香,来安定情绪,她也就习惯了宁神香伴她入眠。 没有辛鸿影的准许,高汤不可能贸然换香。 也不太可能是点错了香,毕竟点错了可是会掉脑袋的,近身伺候的宫人不敢出任何差错。 那就是这香被人掉包了! 她一咕噜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推开微缩宫殿的木门,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月光倾撒,夜色的余晖洒落人间,被月光吻上的女子,纤细的手指将身上的衣衫一件件脱落,露出线条流畅的蝴蝶骨。 “好美!” “是个美人!” 沈听雨惊得张大了嘴巴,眼中闪过一抹激动。 那名陌生的女子背对着她,她看不清她的脸,夜色朦胧,给她蒙上一层神秘的月光,清冷和魅惑融为一体。 即便是看不清她的脸,只是一个背影,沈听雨也能看出来,那一定个绝世大美人! 沈听雨唇角微微上扬,瞬间精神了起来,一点也不困,怀揣一颗八卦的心,冒出无数个问题。 她是谁? 她在干什么? 后宫里的美人终于开始按耐不住,开始夜爬龙床了嘛! 这场面太刺激了,她也是赶上热乎的了! 等会他们要是激情起来,她这个位置简直是最佳观赏位,所以……她到底是看呢还是看呢! 沈听雨双手握拳,放在下巴,眼中八卦的光芒快要将整个宫殿照亮。 第33章 你挺蠢的 月色之下,倩影缓缓移动。 窸窸窣窣的衣衫脱落声,女子细碎紊乱的呼吸渐渐靠近。 身体警觉惊醒,辛鸿影的身体蓦地绷紧,没有睁开眼睛,就连呼吸都是平稳的,像是早已预料今夜会有来客。 从沈听雨的视角来看,月色朦胧中,女子半赤裸的爬到床上,头缓缓压低像是在亲吻暴君。 忽然一道惊呼声打破了夜的沉寂,女子的身体在半空中飞出去。 砰的一下。 砸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身体滚落了几圈,露出一张陌生的脸,满脸惊慌之色,像是林间受惊的小鹿,眼睛湿漉漉的,眼尾透着红晕。 辛鸿影眸子一敛,剑眉星目的俊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渝妃动用了暗线,今夜来的人居然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倒是个美人,可惜……! 他赤足走到女子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是谁?” 那道淡漠冰冷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心中的仰慕之情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冷,顾美人害怕的身躯一阵颤抖。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他们此刻不是应该颠鸾倒凤,红绸翻浪吗? 她嘴唇微张,两瓣红唇水润润地异常鲜红,顾美人诺诺开口道:“陛下……,你不记得臣妾了吗?臣妾是顾美人啊!” 顾美人?他没有印象。 辛鸿影面无表情,声音透着一丝薄怒:“你为何会在朕的寝殿?” 沈听雨倒是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那日在御花园中,和暴君撞个满怀的女子吗? 顾美人轻咬下唇,眼角的泪滴了下来,我见犹怜,可惜辛鸿影偏偏是那个不解风情的人。 她心中满是失落,上扬的凤眼眉眼如丝:“臣妾自御花园的那日一见,便对陛下一见钟情、心生爱慕。陛下久不来后宫,臣妾苦思已久,故而出此下策。” 连沈听雨都忍不住赞叹她的勇气,被踢下龙床后居然还敢撩拨暴君,真是不知死活。 辛鸿影嗤笑了一声,他蹲下身子缓缓道:“确实是下策,你挺蠢的。”居然上赶着送死。 他蓦地掐着她脖子,表情森寒:“是渝妃让你来的吧!你一个美人,在后宫的根基不稳,有何能力,在朕的宫里布下暗线。” 暗线! 脖子被大手狠狠掐住,一阵窒息感上涌,顾美人脸色一变,知道其中的厉害,脸上涨红,身体抖成筛糠。 “陛下……息怒,咳咳咳……,请……陛下……恕罪,臣……臣妾只是一时糊涂。” “臣妾咳……咳咳咳,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 辛鸿影额角的青筋暴起,在月色的朦胧之下,越发的暴戾,形如罗刹。 顾美人快要窒息而亡,哪还有半点爱慕的神色,后悔得肠子都铁青了,都怪她自己不听其他姐妹的话,对陛下抱有幻想,还被渝妃利用。 辛鸿影的眼神如刃,大手一松,给予她一点呼吸的空间:“说!” “渝妃让你来朕的寝殿做什么?” 绯红的薄纱半褪,香肩半裸,然而此刻顾美人甚是狼狈,她大口大口呼吸,脸色青紫,唇色依旧鲜红:“陛下,渝妃娘娘,没有让臣妾干什么?” “臣妾只是爱慕陛下,臣妾什么都不知道!” “臣妾不敢了……放过我吧!” 此刻顾美人的心中恨死渝妃了,可她却无可奈何,因为她确实一无所知。 辛鸿影再三询问,却没有在她的嘴里问出一句有用的消息,越发的不耐烦,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额角的青筋直直跳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其中鼓动,异常的活跃,辛鸿影的脸一点点凑近,鼻翼翕动。 双眉微拧,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迷离,她纤细的脖子,只需微微用力,轻易就能拧断。 他缓缓靠近,却很快的清醒过来,这种想要靠近的冲动,他只在一个人身上体会过。 那就是渝妃。 那是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渴望,不受他的控制,除去一同长大的情分,只是这一次他感受得异常清晰。 是鼓动而陌生的! 是蛊虫在渴望着什么!她的身上有东西在吸引着蛊虫,牵动着他的情绪。 是什么在吸引着他? “该死!”辛鸿影眼中的暴戾更深了,脸上的神色更加可怖,仿佛下一刻就能拧断她的脖子。 眼神落在半裸香肩上的绯红薄纱,在香气的遮掩下,他似乎闻到一丝猩红鲜血的味道。 是血衣吗?! 既然如此,那她就没用了,他不允许自己被人所控。 那双骨节分明的白皙大手缓缓收紧,顾美人的双腿在地上胡乱腾动。 “别!!!” “别杀她!” 安静的房间中忽然出现第二道女声,顾美人心中一震,像是燃起了生的希望一般,双眼迸发着希望的光芒。 忽略了大殿中,哪来的第三人。 沈听雨眼睁睁看着涩涩的香艳频道,陡然直转,转向了悬疑恐怖血腥风。 她还不能接受一条鲜活的生命在她的面前就这样逝去,所以顾不得身份暴露的危险,急忙出声制止。 辛鸿影充满杀意的眼神遥望着她,像是在讨一个合适的理由。 沈听雨看懂了他的眼神,但她不知该如何劝说。 她只是不想那名女子就这样死在她的面前,干干巴巴道:“陛下,放过她吧!” 他如墨的眼眸微凝,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松一紧,忽的反手将顾美人劈晕。 看着美人咚的一声倒在冰凉的地板上,沈听雨拍了拍心口,松了一口气。 辛鸿影拾起绯红薄纱,放在鼻尖轻嗅,眼神晦暗不明,血色很淡,但是瞒不过他。 “果然是鲜血浸泡过的血衣。” 而沈听雨迅速跑到香炉旁,将那未知名的香掐灭,推开一旁的窗户,清风微凉,吹散这股让她感到不适的异香。 沈听雨双手挥舞着驱散丝丝飘香,缓缓道:“这不是宁神香。” 辛鸿影手中把玩着绯红薄纱,修长的身影一半立于月色的阴影之下,沈听雨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关切询问道。 “陛下,你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不适?” 话音刚落,辛鸿影惊醒般将手中的纱衣扔下,声线略微颤抖,修长的手指揉捏眉心。 “朕,头疼!” 他缓缓从阴影下走出。 第34章 蛊毒发作 沈听雨一惊,怎么会突然头疼,这香果然有问题。 辛鸿影的额头生疼,他没想到竟会疼出了一身燥热,细密的汗珠渗了出来。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那股燥热依旧还在,不仅没有往下,反倒顺着心脏往上冲。 她眨了眨眼睛,用手指揉了揉眼,沈听雨微微恐惧地后退了一步。 这个微不可查的动作,牵扯着他敏锐的神经,辛鸿影转头望去,她怎么了,是在害怕吗? 沈听雨确实是在害怕,因为暴君现在的状态极其的可怖。 赤红着双目,额头的青筋毕露,隐隐有什么东西在他额头的皮下鼓动着,身躯不正常的呼吸起伏,周身的气势冷冽地能掉冰渣。 沈听雨震惊道:“陛下,你的额头……!” 头针扎般疼,辛鸿影掌心用力敲击额头,隐忍着无名的怒火和身体的灼热,蹙眉沉吟道:“朕的额头怎么了?” “是蛊虫!”沈听雨指着他的额头,惊得说不出话来,“原来它藏在你的额头里。” “什么!”辛鸿影眉眼低沉,身体的内力忽然紊乱了一瞬,压制不住身体的那股火气,眼睛瞬间猩红。 “快走!” 辛鸿影嗓音低沉,朝她怒吼了一句,微微弓腰压低了身躯,不敢抬头看她。 仅仅一刹那,暴君的状态很不对,沈听雨一怔,慌张站起来,踌躇着想要靠近一些确认他的状态,但是又很担心如今自己这个易碎的身躯。 慌得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辛鸿影骤然挺胸,猩红的眼神静静的盯着她,面无表情,堪称死亡视线。 沈听雨被盯得浑身发毛,整个人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她诺诺开口道:“陛下,你怎么了?” 辛鸿影睁着眼睛,一言不发,俊俏的五官扭曲痛苦。 沈听雨被他吓了一跳,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警告!警告!受不明原因影响,辛鸿影的生命值正在下降!98%……88%……72%……66%……滴滴滴……】 【任务对象的生命值已经降到了14%,宿主,你快想想办法!】 沈听雨大惊失色,立即拔腿就跑。 【小七:???】 【宿主,你跑什么啊?】 【如果任务对象的生命值降到了0%,你的任务就失败了,到时候宿主你也会死的啊!!!】 沈听雨脚步一步也没停,她还没有见过暴君如此恐怖的样子,“不行啊!我现在的力量太弱小了,必须寻找外援。” “我猜暴君应该是被蛊虫影响了,他现在情况不妙,必须要找太医!将他的情况压制下来。” 沈听雨用力将一个较大的白色陶瓷瓶子推到地上,将桌子上的书册扫落在地上。 安静的寝殿内骤然发出一阵嘈杂的声响,各种凌乱的物件砸落在地。 陛下已经许久没有弄出这般大的动静,守夜的守卫对视了一眼,习以为常般收回视线。 这种时候陛下都暴怒中,他们可不敢进去触霉头。 沈听雨累的瘫软在地,等了一会,发现并没有人进来。 辛鸿影动了,猩红的眼眸转了一圈,没管沈听雨,而是转头看向地面上昏迷的顾美人,鼻翼翕动,发出非人的声音。 “嗬嗬……杀!嗬嗬……” 沈听雨唯一能听清楚的就是杀字,看着暴君缓缓朝顾美人而去,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沈听雨表情惊恐,他该不会是想……! 辛鸿影将地上的绯红薄纱捡了起来,猛地深吸一口气:“血……!” 脑子里凶残的画面没有发生,沈听雨狠狠松了一口气,但是这口气她明显松早了。 暴君硬生生把顾美人的头拧了下来,速度极快,顾美人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鲜血迸溅,流了一地的鲜血,极其残暴。 她一脚将茶壶踹下桌子,发出陶瓷碎裂声,愤怒道:“守卫和暗卫都耳聋了吗?这都听不见!” 沈听雨身体发抖,恨不得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场面,“小七,被噬魂子蛊控制失去理智的暴君,也太可怕了吧!” “简直是个人形大杀器。” 【宿主,噬魂蛊天生喜爱鲜血,所以他们的寄生者大都嗜杀】 辛鸿影猛然吸气,忽然朝她的方向而来,口中念叨着:“食物……” “什么意思,他怎么朝我来了。”沈听雨听得一清二楚,“小七!你说过会保护我的。” “现在就是你保护我的时候了!” 【小七:……】 【宿主,噬魂蛊的子蛊应该是闻到引虫的粘液气味了,这是它最爱的食物。粘液的气味很难清洗干净……】 沈听雨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子蛊是锁定她了!” “食物……”辛鸿影伸手朝她抓来,沈听雨小脸一皱,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翻身就滚了出来。 这才堪堪躲开了。 却躲不过另一双大手,她剧烈的挣扎着。 辛鸿影轻嗅她的身上的气味,额头鼓动的幅度越大,沈听雨都担心子蛊会不会破皮而出。 她试图唤醒辛鸿影的理智:“陛下,醒醒,你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 【宿主,没用的!任务对象的现在的内息完全紊乱,脑中挤满了愤怒,他听不见的】 沈听雨两个脚丫子在半空中乱晃,她被大手死死捏住,既为辛鸿影的现状感到担忧,又为自己感到焦急。 听到熟悉的声音,辛鸿影灰暗的双眸闪过一丝亮光,眉头微蹙。 沈听雨感觉有希望。 她继续和他说话,不断安抚他:“陛下,别被愤怒占据你的理智,快点清醒过来。” “……” 不管她说了什么,辛鸿影依旧面无表情,沈听雨都快绝望了。 “仙子!”辛鸿影语气低沉,眼神清澈了一瞬,大手一松,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沈听雨忽然跌入一个温柔的怀抱中。 辛鸿影缓缓阖上了双眼,压下心中不断高涨的怒火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他不愿让她看到自己的狼狈,将她丢了出去。 被丢出去的沈听雨:?!! 她赶紧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前去寻高汤,让他将太医唤来,她担心辛鸿影此刻的安危。 “小七,辛鸿影的生命值有恢复吗?” 【宿主,并没有】 【辛鸿影的生命值为:18%】 第35章 壁咚 轰! 身后寝殿的木门被一阵巨力轰开,门口的两名守卫被汹涌的内力震飞,两眼一翻,倒在地上晕过去。 沈听雨身体僵硬,她缓缓回头,只见辛鸿影鼻尖一动,居高临下,轻轻地呢喃着:“食物……” 那眼神像是看到最美味的猎物一般,异常的兴奋。 眼睛蓦地瞪大,沈听雨升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心中的那条弦紧绷到极致,小腿踉跄着往前跑。 不好! 暴君又失去理智了。 这一次无论她说什么,暴君都没有任何反应,好似刚刚的清醒只是她的错觉。 【宿主,你还在犹豫什么,快用化形丹啊!】 【小七(抓狂jpg)……】 沈听雨很快被逼到了角落中,她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已经不再冷却的化形丹,小手悬停在上方,犹豫着要不要点下去。 她担心自己要是点下去,自己会不会和顾美人是同一个下场。 但她要是不用化形丹,手上残留的粘液气息始终吸引着他。 沈听雨有些头疼,她明明已经清洗过了,为何还会残留粘液的气息。 正在她犹豫期间,辛鸿影动了,掌风凌厉朝她袭来,带着能撕碎一切的内劲。 身后是冷硬的墙壁,没有多少时间了,再不用,她就死定了! 沈听雨闭上眼睛,狠心点了下去,如果不是断头断手之类的攻击,化形能帮她抵御掉一点伤害。 轰! 一道白光将极近距离的两人笼罩在一起,在夜色中晃出一片耀眼的白色光晕,一时间什么也看不清。 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袭来,沈听雨心惊胆颤的睁开一只眼睛。 随后,她的眼睛蓦地瞪大,红唇微启,惊讶地张着殷红的小嘴。 掌心距离她的脑袋仅咫尺之遥,余光瞥见身后的墙面生出细微的裂痕,他的大手嵌在墙中,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辛鸿影侧着脸颊,不让自己阴沉的脸吓到她:“仙子,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暴君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低沉沙哑,还有一丝隐约的颤音。 削骨的侧颜骤然放大,辛鸿影将她壁咚在墙面之间,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他血丝的眼中,不断挣扎的清醒。 沈听雨的心脏跳动的速度很快,如果说第一次是误打误撞唤醒他的理智,那这一次就是暴君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压制了蛊虫。 他是真的不想伤害她! 即便他已经被蛊虫控制了,沈听雨心神大震,内心柔软的部分被触动,忽然间觉得他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两人隔着两层衣衫,辛鸿影身上灼热的温度仿佛要将她烫伤,灼热的喘息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她仿佛触电了一般,将手缩回。 纤长的睫毛眨了眨,内心微动,沈听雨惊叹道:“陛下,你身体的温度好高!” 她这才注意到暴君脸颊上不正常的薄红,红得能滴血的耳朵,额头细密的香汗……,这些原本因为他周身的气势太过恐怖阴沉,而被她忽略的种种细节。 “快!走!” 辛鸿影粗喘着气,俊朗的五官微微狰狞,手指扶额,他冷冷道:“我要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白色光芒变换之际,那道将二人笼罩的亮光彻底消失。 沈听雨眼皮微颤,像只受惊的兔子,毫不犹豫拔腿就跑,离他远远的。 忽然一个带着面罩的黑衣暗卫,从屋檐上跳了下来,护在她的身前,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国师,你没事吧?” 她的个头很高,身姿纤细修长,手中握着一把弯刀,沈听雨先是被她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她是来保护自己时,脑海中闪过一丝疑惑,默默道了一声:“她是谁?” 像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高个暗卫直接道:“我是陛下派来保护国师的暗卫,必定誓死守护国师的安全。” 确认是友军后,沈听雨开口道:“陛下身体有异,快带我离开……” 比沈听雨的语速更快的是,辛鸿影朝她们两人疾掠而来的身影。 “杀!”辛鸿影面无表情道。 两人迅速缠斗了起来,两人的打斗声惊醒了很多人。 高汤眯着眼睛,匆匆而来,如鹰般的眼神飞快扫视现场,略微惊讶的眼神停留在沈听雨身上,笑眯眯的问道:“国师,发生了何事?” “陛下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发怒了?” 他们二人的战斗沈听雨在一旁看得干着急,终于来了一个能说得上话,还知内情的人。 挑重点讲述,仅仅三两句话,沈听雨就将今天的事情简略说完,她焦急道:“高公公,陛下被蛊虫控制了,快宣太医!”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高汤眯起的眼睛蓦地瞪圆,恢复原成正常模样,原本慈眉善目的大太监,瞬间变成了一个精明的老太监,看起来就是个不好惹的硬茬子。 沈听雨被他的巨大变化惊得目瞪口呆。 高汤一挥拂尘去而复返,她本以为他是去将太医请来,谁料他径自冲入了战局中,留下一句:“国师,老奴已经让人前去请宓太医了。” 说完,就开始和辛鸿影打了起来。 沈听雨一愣,不由得感慨了一句:“皇宫内处处是高手。” 他们二人并不敢对辛鸿影出手太狠,处处掣肘,落入下乘,两人的武功本就不如辛鸿影,被碾压着打。 宓太医是在睡梦中,被暗卫一路提溜过的,难为他一把老骨头,上下颠簸,险些将腰给颠折了。 站在原地,捋着细白的胡子哀嚎:“哎呦,我的老腰啊!” 暗卫丢下他就离开了,宓太医望着她,诺诺开口道:“您是?” “我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绯红纱衣。” 直觉这件衣服一定很重要,沈听雨将件趁乱拾起的绯红薄纱递给宓太医,焦急地问道。 “宓太医,陛下曾言这是一件血衣,你快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血衣!” “臣看看……”宓太医颤颤巍巍扶着老腰,接过那件带着香气的绯红薄纱,先是细细检查了一番,然后放下鼻子下方闻了闻。 “咦!”宓太医的变得严肃,再次仔细的闻了闻,眉头皱起:“嘶……,这……这香!” 沈听雨肃然追问:“这香怎么了?” 宓太医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睛蓦地瞪大,指着这件绯红薄纱神情激动。 第36章 离宫 “是青楼专用的迷魂香!” 宓太医沉吟片刻,手指捋了捋下巴的胡子,眼眸闪过一抹精光,“这是一种很常见的一种香,只是用来助性,最多只是意乱情迷,并不会对人体有太大的伤害。” “陛下的反应不太对劲,难道是蛊虫放大了陛下的情绪和欲望。” “但——!” 宓太医尾音拖长。 几人在月色之下交手,那边混战稍显颓败,高汤的拂尘都险些被辛鸿影给弄断了,而这边宓太医埋头沉思,脚步慢悠悠的。 沈听雨有些急了:“宓太医,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啊!” “不太对劲啊!”宓太医来回踱步沉思着,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猛然抬头缓缓发出一丝疑问:“血衣?” 忽的他的眸中闪过一抹精光,“难道问题就在这血上!” 他的语速极快,恍然大悟道:“这血和迷魂香相斥,陛下这才会欲火和怒火相冲,理智尽失,被蛊虫所控。” 宓太医抖了抖手中的绯红薄纱问道:“这是何人的血!” 顾美人已经死了,凉的透透的,没有人能知道。沈听雨缓缓摇头,她问道:“那宓太医,可有办法让陛下恢复理智。” 宓太医一脸正色,缓缓点头道:“办法当然是有的。” 他取出一枚丹药,“只需要让陛下服用此清心玉露丸,就可以让他体内的欲火降了下来,调和阴阳,让他紊乱的情绪恢复平静。” “但是——!” 但是什么啊但是,这都什么紧急情况了,还来这套,沈听雨有些无语,脸色一黑,内心窜起一抹无名火。 沈听雨咬着牙问道:“但是什么?” 三人来来回回竟有几十个回合,高汤和那名突然出现的暗卫快要撑不住了,暴君掐着暗卫的脖子,将她整个人举高,双脚离地。 宓太医举着手中的药丸,看向陛下,双腿发软,一脸要完的表情:“谁能控制住陛下,让陛下服用这颗清心玉露丸。” 完了,他从来都不知道陛下的武功原来这么强。 沈听雨也转头望去,一脸凝重,缓缓道:“简单……用迷药!”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用迷药,将辛鸿影彻底迷晕,一时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 高汤拿着拂尘的手微微颤抖,那名忽然出现的暗卫则摸着自己的脖子轻咳。 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沈听雨将清心玉露丸给暴君服下,听着系统播报的机械音,心中稍安。 【滴!任务对象辛鸿影的生命值正在上升20%……35%……41%……59%……86%】 最终生命值停在了86%上,沈听雨狠狠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宿主!小七刚刚好害怕……,害怕宿主你没能完成任务,被主神抹杀!】 沈听雨的眼神变得凝重,她的命和暴君的命是连在一起的,他要是理智归于虚无,成为一个脑死亡的活死人。 那她也就任务失败,被抹杀! 这蛊虫终究是个炸弹,难保会不会有一天,将自己和暴君炸死。 她不想死,所以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无论大小神医能不能解蛊,她都必须要找到她们。 大殿中,早已清扫完毕,又重新点上了安神香。 宓太医正给辛鸿影施针,可即便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紧紧皱起,睡得并不安稳,噩梦侵扰似乎随时都能醒来似的。 一场折磨的喧闹终于结束。 暴君的书房,她推门而入,恍如无人之地。 在数百个书册中,沈听雨迅速找到了,自己写下的那封,因大雀儿被暴君用石子打下,而生气藏起来的留言信。 纤细的手指抚平宣纸上折叠出来的褶皱,她垂眸冷静的欣赏着,这幅笔画歪扭倾斜的书信,手指落在角落中她和大雀儿形不似神似的画上。 她重新取出一张崭新的宣纸,再次提笔写下一段留言。 天光微亮,一辆马车从皇宫内驶出,马车轻盈,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皇城的守卫并没有阻拦这辆马车,如果守卫掀开车帘就能发现,马车内空无一人。 只有一只小小的麻雀和一只巴掌大的布偶娃娃。 沈听雨既然已经被任命为国师,守卫的士兵当然不敢阻拦她,放任她的马车离去。 化形丹短暂的使用时辰已过,她又变成了布偶娃娃。 宫门已开,民间的百姓也大都陆陆续续醒来,马车从喧闹的早市中缓缓离开,她掀起马车的车帘,眼前是一片繁华的盛景。 街口的大叔挽着袖子大声吆喝道:“买包子嘞,新鲜出炉的包子,大包子,肉包子嘞!快来看看啊……” “夫人,你的气色真好,用我这的胭脂能显得你的气色更好,诶……夫人别走啊!” “温娘子,又来买肉啊!今日这肉很新鲜,您看看……” 百姓之间的闲聊,孩童铃铛般的笑声,沈听雨唇角的弧度不断上扬。 马车轻盈的驶过闹市,在一处偏僻的小巷中停了下来。 车夫是她从宫里随便选的一个小太监,看起来年岁不大,脸色稍显稚嫩,并没有年长太监公鸭嗓的味,嗓音听起来是舒服的。 他眼观鼻子口观心,闭口不问为何要将马车停在无人的小巷。 只是将马车停稳,恭敬道:“国师,到了。” 沈听雨将小太监打发回去,然后她骑在大雀儿身上,安静的等待了一会,确认小太监是真的离去后,掀开车帘,迎着日出的暖阳,朝某个方向飞去。 …… 皇宫中,明黄色的龙床上,辛鸿影缓缓醒来,额头细细的疼,脑袋蒙蒙的,身体沉重得厉害。 他的手指覆压在眉眼之间,缓缓按压。 昨夜的记忆涌上心间,他骤然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赤足在冰冷的地板上行走,直奔沈听雨的微缩宫殿而去,不顾高汤的劝阻。 高汤拿着靴子,跟在他的身后尖声道:“陛下,小心着凉。” 手指轻轻敲击,辛鸿影小心翼翼地问道:“仙子,你醒了吗?” 半晌,小宫殿中没有一丝回应。 “国师呢?” 辛鸿影的脸色一沉,如墨的眸子凝出一团愤怒的火焰,他低沉的怒吼了一句。 “找!” 第37章 扫把星 大雀儿乘着初阳,避开行人,沿着山野一路飞行,沈听雨遥望大地。 终于见到了那大榕树下凸起的石头,石头上写着——清石镇三个字,字迹虽潦草,但落笔有风骨,颇显豪迈大气。 溪水潺潺,亮起点点金光,河岸两侧野花烂漫,小镇在鸡鸣声中醒来,村里的男人带着榔头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妇人们聚在一起,结伴前去溪边浆洗衣物,处处都是劳作的气息。 沈听雨暗自感慨,果然是村风淳朴。 大雀儿飞了很久,停在一处偏僻之地的木箱子上方稍作休息,它正歪头整理自己的羽毛。 忽然啪的一下! 一个圆形的木笼子蒙头砸下,大雀儿惊得翅膀一抖,飞速煽动羽翼却还是晚了一步,她们躲闪不及,一偶一鸟被木笼子罩住了。 沈听雨没有拽稳羽毛,从大雀儿的身上跌了下来,吧唧……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她们中陷阱了?! 小女孩欣喜的笑声从天而降。 “太好了,终于抓到了,爹爹教的方法真好用。” 沈听雨手肘一撑,迅速站了起来。 她一边安抚受惊的大雀儿,一边凑到木笼子的边缘,透过笼子的间隙,她看到一个身穿粗布衣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左右,扎着两个小辫子,正一步步朝木笼子而来。 不好,大雀儿有危险! 沈听雨小脸一皱,心中有了主意,她从笼子边缘用力一抬,将笼子抬高,“大雀儿,你别管我,从这儿飞出去。” “别跑!” 小女孩的惊呼声响起,细碎的脚步渐近,沈听雨的心提到嗓子口,紧张了起来,她催促道:“大雀儿,快啊!” “叽喳……” 大雀儿站在她的身边一动不动,豆大圆溜的小眼睛一眨,歪头看着她,张开翅膀像是在守护她。 心中一暖,但是她没有时间给大雀儿说清楚说明白,她只能严肃的呵斥它,让它先行离开。 大雀儿听话的从缝隙中钻出笼子,伤心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远远的停落在屋檐,漆黑的小眼睛时刻留意着她。 看着它飞至半空的距离,沈听雨放心了,松开抬着笼子的手,熟练的躺下一动不动,又开始装起了不会动的布偶娃娃。 她刚躺下,笼子就被打开一条缝隙,微弱的光线透入,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了过来。 “咦!” 那双带笑的眼睛眉眼一弯,乖巧的声音响起:“好漂亮的娃娃!” 顾小满心中那点麻雀飞走的失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一把掀开笼子,朝沈听雨伸手。 沈听雨也顺势看清了小女孩的模样。 她长着一张清秀的小脸,脸颊有些消瘦,一双眼睛亮亮的如小鹿般干净纯粹,笑起来两粒小小的梨涡便缀在了面颊之上。 沈听雨一愣,她本以为将自己抓住的会是一个顽皮的孩子,但没想到她异常的乖巧,就连嘴角的笑容都是收敛着淡淡的。 除了太瘦了,她比自己更像一个布娃娃。 此刻她正用好奇的眼睛望着自己,小心翼翼的将她拿在手中,第一时间扭头看向了四周。 然后才低头,对着她小声地自言自语道:“你好漂亮啊,是你的主人不小心将你落下吗?还是她不要你了?” 小手将她紧紧抱在怀中,顾小满甜甜一笑:“爹爹教我抓麻雀,我抓到了一个漂亮娃娃!” “今天我的运气真好。” 沈听雨控制着身体,一动不动,任由她抱着,看她已经完全忘记了,麻雀从她做的陷阱中飞走的事实,心中微微一笑。 心道了一声,果然!没有人能想到,一个布娃娃不仅能动能跳会说话。 她只要等小女孩将自己放下,就可以悄悄的溜走,神不知鬼不觉,根本就没有人能发现她的秘密。 一个小男孩发现了她,惊喜的笑了一声,露出一个缺了的门牙。 “老大……,老大!” “快来,她在这……” “我找到了,扫把星在这,扫把星她在这,你们快过来……,我拦住了她。” 他两手放在嘴边,张着漏风的大嘴,朝天大喊一声,脚下微动,拦住了顾小满的去路。 顾小满脸色大变,立刻低头,后退着朝街道的另外一边离开。 一阵天旋地转,沈听雨被她藏在身后。 男孩眼尖的瞧见了她的动作,咧嘴一笑,舔了舔唇角:“你在背后藏起了什么?是不是好吃的!” 顾小满眼神闪躲,低头不断后退,弱弱道了一声:“没,我没有吃的……” 沈听雨睁着眼睛,很想提醒她别退了。 她的身后匆匆跑来一群小屁孩,不断逼近,正悄悄地将她团团围住了,还不如往前将那个比她还矮,正在换牙的小男孩推倒,冲出重围。 这群小屁孩要干什么? 沈听雨替她感到焦急,虽然自己是被小女孩给抓住的,但她并没有伤害自己。 而且她能想象到,如果她真的是一个布偶娃娃。 她一定会很珍惜很爱惜自己。 可惜……! 嬉笑之间,孩童将她们团团围在中间,熟络地双手拍着简单的节拍,蹦蹦跳跳地宛若游戏一般,齐声喊道,一遍一遍又一遍。 “嘻嘻……,扫把星,克死娘亲没娘爱,扫把星,克死娘亲没娘爱,扫把星,克死娘亲没娘爱……” 顾小满一脸痛苦,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嘴巴里念念有词,一滴眼泪滴在沈听雨的头顶,她诺诺道:“我不是没娘爱的孩子,我有娘亲,我的娘亲很爱我……” “呜呜呜……别再说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沈听雨眉头微蹙,原来她就是自己要寻觅大小神医的线索。 原着中的扫把星……那个倒霉的女孩! 缺了一个门牙的男孩眼睛微亮,想起了她方才将东西藏起来的动作,忽然大喊了一声,指着她说道:“老大!她不知道将什么东西藏了起来,就藏在她的怀里。” 为首的男孩一顿,冲她喊道:“你将什么东西藏起来了!快交出来。” 蹲在地上的顾小满摇摇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我没有吃的!我没藏吃的……” “那你怀中的是什么?还说你没藏!” “扫把星,交出来!” “扫把星,交出来!” “扫把星,交出来!” “交出来!” “……” 一声比一声愤怒,音量渐高。 第38章 骗小孩 顾小满蓦地抬头,眼眶微红,死死地护着怀中的娃娃,难得地硬气道:“这是我的!我的!” “不许抢!” 那群孩子愤怒地冲了上来,用力掰开她护着的手臂。 “疼!” 就连沈听雨的手也紧跟着被人用力拉扯,她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烈疼痛,像是要断裂了似的。 沈听雨脸色一沉,怒意涌上心头。 这群小屁孩,力道真大,扯疼她了,她再也装不下去了。 她胆敢只骑着大雀儿,独自一人从皇宫里跑出来,千里迢迢来寻觅大小国师的身影,当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她的双臂分别藏着一根短小的银针,半壁左右的长度,大小适宜,上面涂满了药液,效果极强。 这两根银针,分别有两种不同的效果,一根于毒液中浸泡,一根于迷药中浸泡,能致命,能昏迷。 她悄悄抬起了能致人昏迷的那只手臂,藏于其中的银针快准狠地扎出缩回。 小孩被扎疼得惊呼了一声,瘫倒在地。 “扫把星,你居然还敢还手!” 那群小孩更愤怒了,开始对她拳打脚踢,欺负得更狠了,沈听雨一针难敌四处八方而来的拳脚。 这群小屁孩彻底将沈听雨惹毛了。 看着小女孩咬着发白的下唇,却还是将她护在怀中的动作,沈听雨柔软的内心被触动,那她就更不能看着她被人欺负了。 叽喳! 一旁安静的大雀儿歪着脑袋,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声,煽动翅膀,俯冲而下,不断干扰着那群孩童。 “哪来的麻雀,快走开!” “讨厌的麻雀。” “小心别被它啄到了眼睛。” “……” 银针半根没出,一鸟一偶同时对着那群孩子一个个出手,将包围清出了一个缺口。 沈听雨用只有她们二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地在小女孩的耳边说话,声音如迷雾般飘忽,恍若仙音。 “勇敢点,将最弱的小孩推倒,冲出重围。” “别怕,只管向前冲,有我保护你!” 听见那道神秘的声音,顾小满隐忍疼痛的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她呆呆地张大嘴巴,听话的猛地站了起来,低着头咬着牙,狠狠地朝冲向了那个缺了一个门牙男孩冲去。 一头将他顶飞。 被她的脑袋撞击肚子的男孩,惊呼了一声,倒在地上,沈听雨收回了半根银针。 顾小满一步都不敢停下,她不敢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哀嚎的男孩,将他的吃痛的面容刻在脑海中。 她将他顶翻了!原来他的力气这么小,还没有她的一半的力气大! 沈听雨及时鼓励她:“你做的很好,就是这样,不要停下,跑!” 顾小满青紫的嘴角扬起一抹明亮的笑容,抱紧了怀中的布偶娃娃,像是抱紧了前所未有的珍宝,既小心翼翼又紧紧地抓着,不肯放手。 她迈着哒哒哒的步子,轻快的脚步,抬头朝家的方向跑去。 顾小满离开之后,没多久,一个年轻貌美的妇人,提着菜篮子从这条僻静的小道上经过,她惊讶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小孩,将他们一一扶了起来。 一颗方糖就将小巷中发生的事情,全部都打探地一清二楚。 顾小满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中,扫了扫自己的床被,这才谨慎地将怀中的娃娃放下,清澈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她期待地问道,眼中似有点点星光在闪动:“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既然敢与她说话,沈听雨就没想瞒着她,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站了起来,轻咳了一声,缓缓道:“你没听错,是我。” 她正欲把自己欺骗暴君的说辞,拿出来重新说过一遍,还没等她话说。 顾小满就已经开始抢答:“你一定是仙人,对不对!” 沈听雨顿了一会,她半点没有欺骗小孩的惭愧感,默默颔首,无不赞叹的眼神像是在说,真上道,都不用她开始找补。 她问道:“你见到我不觉得害怕吗?” 顾小满蹲了下来,眼神直视着她,甜甜一笑:“你将我从坏小孩中救出来,你一定是个好仙女。” 那甜美的笑容快要将她的一颗心都融化了,沈听雨握着心口,好乖巧的小孩子,但是她也太乖巧了。 “下次,如果那群小孩敢再欺负你,你打得过就打,打不过一定要跑,就像今天一样,不能再让他们欺负了。” “知道了吗?” 顾小满乖巧的点点头,满脸认真:“谢谢仙子救我。” “我叫顾小满,因为我是小满出生的,所以阿爹给我取名为小满,你可以叫我小满。” 扬起的笑容扯动了嘴角,她捂着嘴角疼得嘶了一声。 沈听雨关切的问道:“你的伤怎么样,还好吗?” 大雀儿煽动着翅膀,停在了窗外,不远不近的距离,睁着漆黑豆大的小眼睛,默默的看着她们。 “方才多亏了这只小麻雀。” 她记得方才这只麻雀也帮了她,顾小满问道:“这只麻雀一只在跟着仙子?它是在保护你吗。” 沈听雨点了点头。 顾小满有些惭愧,她重新低头,手指默默搅动衣角,有些自责道:“你们救了我,我居然还想着……” 沈听雨挥了挥,手满不在乎:“不打不相识,如果没有那笼子,我们根本就不会见面,都是缘分。”她可能还要找很久,才能找到她,借着她这条线索,寻到大小神医。 她恍若不经意询问:“你这么小,是一个人住吗?” 顾小满眼神有些淡然,担忧道:“我爹上山打猎了,现在还没回家。我娘……,我和爹爹住在一起。” 她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沈听雨身上精美的留仙裙,被扯破了,碎布拖在身后,像一条长长的尾巴。 那是顾小满出生以来,见过最漂亮的衣裳!一定很贵,结果就这样被扯坏了。 手指触摸着碎成碎布的一群,水汪汪的眼睛,汩汩往外流眼泪,无比自责道:“仙子,你的衣服都被他们扯烂了。” 沈听雨被她猝不及防的眼泪,给搞蒙了,手脚无措道:“一件衣裳而已,没关系的,你别哭啊!” 她最见不得乖巧的小孩哭泣。 见她依旧在哭,小脸都哭花了,异常的伤心,沈听雨为了哄她,只好开始骗小孩。 她承诺道:“你不哭,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被她转移了注意力,顾小满抽噎着停下哭泣,十分好奇地问道:“什么秘密。” 第39章 拉钩上吊 沈听雨面不改色,谎话信手拈来:“秘密就是……” “只要你不向任何人透露本仙子的存在,我就能实现你一个愿望。”沈听雨眼神犀利,唇角上扬,带着细微的探究。 她在试探,毕竟顾小满知道了自己的秘密,而她又做不出残忍冷血的事情。 虽然小孩子的话并没有多少人当真,但是大小神医未必,而她又是找到大小神医的关键人物。 希望她别让自己失望! 顾小满抹去眼角的泪,眼眶水汪汪地红了一圈,欲言又止:“我……,我没有什么愿望。” 蜷缩的手指暴露了她此刻不安的心情,她习惯性低头,帮着沈听雨拢好身上的留仙裙,防止她不慎踩到衣角而摔倒,装作一副很忙的样子。 沈听雨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迈着步子缓缓靠近,微微一笑,但眼神逐渐锐利:“真的没有吗?” “我……”顾小满迟疑了片刻,鼓起勇气,声音一点点压低,有些紧张和期待。 “我爹爹的手受伤了,不能上山打猎,我不想看到爹爹痛苦难受的样子,小仙子您能帮我治好爹爹的伤吗?” 这个不难,他爹的伤是蛊虫入体,依照剧情,只要大小神医出现,她爹爹的伤便能痊愈。 但她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个! “不用担心,你爹爹的伤很快就能痊愈了。”沈听雨循循善诱:“你还想要什么?想要钱吗?想要变得更漂亮吗?想要我帮你欺负回那些打你的小孩吗……” 而她只听到了痊愈二字。 “太好了,爹爹再也不用疼得掉眼泪了。”顾小满心下烦忧顿时去了几分,不由得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只要爹爹就够了。” 不贪心很好,她内心中很满意,但是沈听雨面上一脸严肃表情:“如果我非要你说出一个愿望呢?” 顾小满愣住了,垂眸手指抵在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羡慕:“我想要一个漂亮的头花,就像村口的阿娇姐姐那样的。” 沈听雨诧异,居然只想要一朵三文钱的头花,多简单淳朴的心性啊! 她过关了! 沈听雨心中稍安。 “仙子你放心,小满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就连爹爹都不告诉。”顾小满压低声音,主动伸手,缓缓道:“我们可以拉钩,我要是骗人我就变小狗!”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沈听雨踮起脚尖,小指尖对着小指尖,印下一个约定,从轻触的指尖在心间泛起点点涟漪。 “我给仙子缝一件新的。” 她身上的衣裳被扯烂了,顾小满取出针线盒,用手指丈量了她的身形,替她缝制了一件小小的衣裳,她的手很巧,没一会儿,一件简朴的小衣裳就缝好了。 “给!”顾小满有些羞耻,小脚在地上画圈圈,“比不上小仙子身上穿着这件好看。” 沈听雨没有嫌弃,直接换上,整个人从精致的小仙子,变成了普普通通的布偶娃娃,灰扑扑的,颜值都暗淡了几分。 如果这个时候,她被人发现身份,再说自己是仙子,恐怕都没有人相信了。 沈听雨何许人也,顺藤摸瓜很快就探到一个疑似大小神医的人——回春堂一个新来的年轻大夫! 因为他找他看病抓药收的银子最少。 回春堂在镇上,如今化形丹还处于冷却期,沈听雨不敢大意,她骑着大雀儿谨慎地停在屋檐上方。 铺满青石的长街小巷,喧闹的人在回春堂的门口,围了一圈又一圈,好不热闹,将一辆马车拦在了路中间,有人当街对峙,有人淡笑看热闹,有人漠不关心。 所有喧闹的源头,一个身着麻衣的貌美妇人跪在地上,死死的抓着回春堂大夫的衣角。 她的眸中暗淡无光,像是承受了莫大的悲伤,她蠕动着鲜红干涸的嘴唇,泪水夺眶而出,哀求道:“大夫,我求求您了,发发善心吧,我一定会还你药钱的。” “你没钱就不要买这么贵的药材,老夫是开药材铺的,而不是开善堂的,还请夫人自重,莫要再纠缠老夫了。” 貌美妇人噙着眼泪,摇摇头,“其他的药材用了也没有效果,我知其药珍贵,我可以留下给您打杂,直到还还清钱财为止,人命等不起,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给您磕头了。” 咚咚咚的,磕头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更响,围观的百姓对着她指指点点的。 沈听雨听清楚缘由,也看得真切,那妇人眼中的悲伤与绝望不似作伪,额头的鲜血汩汩,鲜红刺目。 回春堂的人强硬掰开她的手,将她赶走,沈听雨有些失望,看来大小神医并不在回春堂,也不是那个新大夫。 妇人行尸走肉般在街上行走,一步一步脚步跌宕,眼底的绝望快要溢出眼表。 沈听雨正欲离去的脚步停住了,颇为怜惜地看了她一眼,心中冒出了一个念头:“帮帮她吧!” 既然这么想,她便这么做了,她拔出头顶的金簪,控制着大雀儿飞到她的头顶,等她走入行人稀少的小巷之中,她便伺机将金簪扔下。 小小的金簪掉落,精准地砸在她的头顶上。 紧接着从她的头顶掉在了地上,一片金色的残影在她的眼中掠过,妇人还以为是一坨鸟屎,心中的寒意越发的悲凉,逐渐蔓延到四肢。 叮! 金属掉落的声音,这声音,像极了金子。妇人连忙低头一看,惊得瞪大了眼睛,“真的是……”金子! 天上掉金子? 她迅速抬头,天空中只有一个灰黄的麻雀,那点灰色尤为的显眼,像是一片泛灰的衣角。 妇人呆呆地望着,直到那天空的麻雀飞远,变成一个黑点消失。 她将地上的金子拾起,定睛一看。 竟是一支极其细小的金簪! 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观察着上面精美的样式,妇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她确认自己的没有看错,那就是一片衣角,她忽然想起了,倒在小巷中那群小孩说的话。 手指不断摩挲着金簪,妇人忽然道了一声:“清石镇……有趣!” 第40章 回宫 咕噜咕噜,药罐的药香在窄小的院子中弥漫。 一个消瘦地不成人样的年轻女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干瘦苍白的小脸皱眉,清冷的声音透过单薄的墙面,传到一旁。 “咳咳咳……,药快煎好了,你从不会误了时辰,今日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妇人这才回过神来,将脑海中那一片灰色的衣角藏入心底中,猛地抬头,拿着干巾将煎好的药从火炉上拿开。 她捧着漆黑的药碗走进房中,将在舌尖打滚的疑问咽下肚子,硬硬生生憋住了,选择藏入心底。 “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温柔的嗓音不似妇人,反倒像是娇俏的妙龄少女,又或许她本就是个少女。 面不改色将温热的药汁喝下,年轻的女子清了清嗓音,将舌尖的苦涩压下,语气肃穆道:“他们很快就能追上来,我们该离开了。” 妇人担忧地看了年轻女子一眼:“可你的身体……” “我无碍,走吧。” 妇人迟疑了一会,点了点头,金簪的恩情她记下了,可惜不能和它见面了。 …… 沈听雨一连苦守了好几日,都没有在顾小满那寻得一丝关于大小神医的踪迹。 她悠闲地躺在树梢上,白云悠悠,阳光正好,她晃荡着短小的双腿,忽然开始想念起了暴君。 还有她微缩宫殿的小床,那身漂亮贴身的裙子,沉默寡言的小萝莉安池了。 “小七,你说我出来的这段时间,不知道暴君有没有在想我。” 【宿主,任务对象此刻正在上朝,应该不会想你】 沈听雨蓦地闭上了嘴巴,她真的白找系统聊天了,安静了一会,她又嘟囔道:“顾小满还没遇到大小神医吗?” “这日头好晒,才刚换的位置,我究竟要等多久?” “系统,大小神医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虽然坐骑符箓的积分不多,才一积分,但是积少成多,我花着心疼,能不能少扣点……” 【小七:……】 大雀儿歪头(听不懂):叽喳…… 这时顾小满匆匆忙忙小跑到树梢下方,额头上因为焦急而浸出几滴汗珠,粗喘着大气,急忙道:“小仙子,不好了,我爹爹他……我爹爹他疼晕过去了。” “你快救救他吧!”顾小满满脸焦灼跪在地上的,仰头望着她。 沈听雨小脸一皱,猛地从树梢上坐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大小神医呢?怎么还不出现! “小满你先起来,你爹爹看过大夫了吗?” 顾小满依旧跪着不起,含着眼泪,“阿叔已经将爹爹送去医馆了,您不是说我爹爹会痊愈的嘛?我求您了,救救他……” 看着她充满希翼期盼的眼神,沈听雨张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真想给自己一巴掌,让你装仙人,这下装出问题来了吧! 沈听雨汗颜,她只能道:“我先去医馆看看情况,我一定会想办法的救你爹爹的,放心!” 说完,她纵身一跃,熟练地站在大雀儿的背上,朝医馆的方向而去,蹲在医馆的枝头上,侧耳旁听。 隔得有些远,她看得真切,但听不太清,但能模糊偷听到大概。 “需要割血扎针,逼出手臂的毒虫,再用赤金灵芝温补身体,不然……” 沈听雨眨巴眨巴眼睛,赤金灵芝,这东西她在皇宫内见过。 沈听雨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为何,大小神医并未出现,顾小满的爹手臂恶化,她辜负了顾小满对她的信赖。 可是……暴君的蛊毒又该怎么办! 她的任务又该怎么办! 所有的事情又回到原地,沈听雨有种无力的挫败感。 …… 殿中日日燃起宁神香,窗户开着,清风吹拂桌案上的书册,凭空翻了一页,露出藏在书脊的细薄宣纸,那是一张被裁去了一半的画像,只留下人像,被小心翼翼的珍藏着。 眼尾的余光时不时地瞥向打开的窗边,像极了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心中烦闷。 他轻啧了一声。 辛鸿影忽然觉得独自对弈没甚意思,墨色的棋子在他的指尖翻转,将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衬得如玉一般。 蓦地宽大的衣袖一挥,棋盘上的棋子统统被挥洒在地,如嘣珠一般噼里啪啦散落一地,黑白交错,正如辛鸿影此刻的脸色。 “这都过去多久了,还没找到国师吗?” 高汤心中一颤,笑眯眯道:“陛下,天下之广,国师来无影去无踪,暗卫已经尽力在寻了。” 忽的,一个暗卫来报。 “陛下,属下在皇宫见到了国师的身影,她回来了。” “当真!” 暗卫快速的点了点头:“属下确定。” 辛鸿影眉梢微挑,心中窃喜,面上淡然地道了一声:“那她现在所在何处。” 暗卫恭敬道:“国师似乎……正朝陛下的方向而来。” 辛鸿影冷哼了一声,默不作声,如墨般深邃的眼神有些游离。 高汤笑眯眯的眼神悄悄抬眼扫视一眼陛下,飞快地抿抿嘴角的笑意,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国师可终于回来了。 大雀儿嘿咻嘿咻的煽动翅膀,犹豫了很久,她是神不知鬼不觉将赤金灵芝取走呢,还是见一见暴君。 她担心自己一旦见了暴君,就像上次那般,很难再寻得机会出宫。 但是沈听雨再三思量后,她还是选择了见一见暴君,不问就拿即为偷,她不做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 越是靠近,沈听雨的心中越是忐忑不安,有种做错了事情的错觉,她晃了晃脑袋将这种错觉踢出脑袋。 还是想想,她没找到大小神医,暴君的蛊毒该怎么解吧! 隔着窗户远远瞧见暴君挺拔的身影,大雀儿一个冲刺,沈听雨闪落在棋盘上,揣手手奶声奶气,像是撒娇一般试探地道了一声:“陛下~!” 辛鸿影眸子一敛,本欲与她好好说道一番,却见她穿了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麻衣,头上精细的发簪也没了,比初见之时还要狼狈。 不由得脸色一变,眸子瞬间阴沉了下来,压不住猛然蹿起的火气,心脏细微抽动,声音冷冽地如同寒冰。 “仙子,你怎么变成这般……” “有人欺负你了!” “是谁?” 第41章 卖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麻布衣,粗糙得还能看见上面缝制的线头,沈听雨讪笑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没有人欺负我。” “那仙子就是这般保护自己的!”辛鸿影腹中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冷笑,手指轻柔地拂去她身上的尘土。 “难不成是仙子自己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弄得身上满身尘泥……” 沈听雨面颊一阵温热,低头尴尬地整了整衣裳。 胡说,哪里满身尘泥了,只是衣服被浆洗得旧了些罢了。 当初是她信誓旦旦道,她能保护好自己,但是弄成这般狼狈,她也觉得有些丢脸。 “出了一些小小的差错,我没事哒。”沈听雨摊开双手,原地丝滑地转了一个圈圈,微微一笑:“你看。” 确认她只是脏了一些,没有其他的外伤,心中稍安。 辛鸿影在心中流转了千百个念头,最终只剩下一个念头:没关系,她回来了! 见她没有过多解释,辛鸿影担心她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便也没有再继续问。 如冰刃的眼神默默落在一旁梳理毛发的大雀儿身上,已经在心里想,如何将它身上的羽毛给拔了。 大雀儿陡然一惊,感受到强烈的恶意,护着自己羽毛,迅速飞远了一些。 眼前的视线变得昏暗,一件衣裳蒙头罩下,沈听雨一把扯下,是一件她没穿过的新衣裳,沈听雨眼前一亮。 “还不速速带国师去沐浴。” 冰冷的嗓音似是颇为嫌弃,她扬起的嘴角落下,低头瘪了瘪嘴,心中隐隐有些失落,心情陡然直转向下。 安池从外头走了进来,喏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她捧在手上。 迎着安池柔和怜惜的眼神,沈听雨忽然有种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心情。 啊啊啊,不要用这种你受苦的眼神看着她啊! 畅快的沐浴一番后,沈听雨待在暖炉旁,将沉重的身体慢慢烘干,暖炉中放了淡淡的熏香。 她阖上眼睛,慵懒地躺着,暖暖的、香香的、舒服的……是久违的舒适。 一时间竟然舒服地沉沉睡了过去,一阵小小的鼾声响起,像是池水在一个个冒泡,咕噜咕噜…… 引得辛鸿影循声侧目,冰冷的眼眸中含着淡淡的笑意。 拂过衣袖,取出一张薄薄的被子,贴心地替她盖上,修长的手指将一旁的暖炉搬远了些,防止她睡着不慎滚入。 如果沈听雨知道自己睡着之后,会发出这样奇怪的鼾声,恐怕会立即将被子蒙头盖住,不想见人。 然而她什么也不知道地翻了个身,小手一挥,啪的一下,掀开被子的一角。 辛鸿影竟然不知她的睡相也如凡人一般,还以为仙人都是睡得板板正正,嘴角的笑意一直都没有落下过。 他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被掀开的被子重新盖了回去,就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柔些。 眼中忽的闪过一丝异色,是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沈听雨被辛鸿影拦在身后,高汤一时没有瞧见,取过信件笑眯眯地缓步靠近,略微惊喜道:“陛下,是边境的飞鸽……传信!” “嘘!小声些。” 一记眼刀,高汤心神领会,他将声音压低,“援军和粮草及时赶到,罗将军大捷,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今日就要抵达皇城。” 辛鸿影颔首,修长的大手一挥,高汤轻手轻脚离开。 空气中安静得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 泉水冒泡的声音消失,沈听雨从沉睡中醒来,睁开眼睛看到了辛鸿影俊俏的侧颜,她恍惚了片刻,还以为自己依旧在做梦。 她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声,哪来的帅哥,好像有点眼熟。 理智回笼,沈听雨醒了,她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轻薄被子,身体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径自坐了起来, 见沈听雨醒来,大雀儿不断扑腾的鸟叫声响起。 “叽喳……,叽喳……叽叽喳喳……” 辛鸿影眉心拧起,他见它还算安静,这才将它留下,怎么这般吵闹。 沈听雨循声望去,大雀儿被关在金丝的笼子中,微弱地煽动翅膀,黑色的眼珠子遥望着她,可怜兮兮的。 坐骑符箓的时效未过,它不愿意待在笼子里。它那比往日更加聪慧的脑子,知道向她求助,沈听雨点点头,无言的安抚它。 “陛下!” 沈听雨扯动他的衣角,仰头可怜巴巴地卖乖道:“你还在生本仙子的气吗?” 她忽然朝他撒娇,辛鸿影眉头微蹙,眼神立刻警惕了起来。 他冷哼了一声,衣角微动,没有应声,眼尾的余光偷瞄着她,他倒想看看她还想干什么? 该不会又在想着离开吧! 不得不说,辛鸿影的预感还是很准的。 沈听雨没有等到他的回应,眼神略微幽怨,他果然在生气,都不理她了,她有些无措,一时间不知从何提起。 顾小满的爹爹还等她将赤金灵芝带回去救命,她思来想去,应该是她的出现,引发了蝴蝶效应,顾小满才没能遇见大小神医。 她曾说过,她爹爹会痊愈的,那她就不能让顾小满没了爹爹。 见她兀自低沉,辛鸿影垂眸,沉默了一会:“仙子想说些什么?” “本仙子已经寻到了蛊师的所在之地,就在清石镇,却始终寻不到她们的具体方位。”沈听雨斟酌着开口道。 她将自己这些天的经历,简单说了几句,重点讨要了赤金灵芝。 “仙子,真是善良。”辛鸿影眸光微暗,眸中闪过一抹杀意。 那个小女孩知道了仙子的秘密,是个祸患,她不能留了,但是这抹杀如如薄冰一般很快消散。 罢了!只是一个小孩子,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赤金灵芝,朕这就让高汤去取来给那小孩送去,不是什么难事。” “仙子既然已经知道了具体方位,朕立即派人去寻,哪怕将清石镇掘地三尺,都要将大小神医找到。” “仙子不必操心这些。” “可是——!” 沈听雨摸了摸自己柔滑的衣裳,抬头缓缓道:“陛下,我想亲自去送。” 她果然还想离开! 辛鸿影的脸沉了下来。 第42章 换装的乐趣 沈听雨挪了挪身体,扯了扯他的衣角:“陛下,可以用轻功带我一起去,有陛下的保护,本仙子就不会弄得很狼狈了。” 刚冒头的火气熄灭,辛鸿影阴沉的脸色和缓了下来,“为何要亲自去送?” “我不喜欢不告而别,所以想亲自和她告别,顺便送她一件礼物。”沈听雨淡淡道。 虽然只是相处了短暂的一段时间,沈听雨却很喜欢她,总觉得她跟小时候的自己很像,也许是缘分吧。 大手放在她的脚边,辛鸿影颔首道:“事不宜迟,走吧。” 沈听雨不由得感慨,暴君的脾气渐好,真好哄。 “等等……”沈听雨可没有忘记了大雀儿向她的求助,她指着那个金色的鸟笼,缓缓道:“陛下,将大雀儿放了吧,它不喜欢待在笼子里。” 大雀儿也兴奋地点了点头:“叽喳!叽喳!……” 尖锐的鸟嘴啄了啄鸟笼的笼口,漆黑的眼珠子一眨,歪头看着他们。 辛鸿影唇角勾起,带着沈听雨缓缓靠近,待她正欲伸手打开笼子,大手往后一伸,眼底一片冷漠:“不能放!” 细长的金棍逗弄笼子里的麻雀,看着大雀儿惊慌躲闪的动作,眉眼间溜出一缕软绵绵的冷意,嗤笑了一声:“免得让它背着仙子跑了,朕找不着了。” “就让它关着吧,不然朕可要拔光它的毛。” 大雀儿听懂了,它蜷缩着羽翼,害怕地藏在笼子的角落瑟瑟发抖,内心呐喊:主人,大雀儿害怕……不要拔! “这是惩罚!”语罢,辛鸿影眼睑低敛,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向了她。 他惩罚不了仙子,难道还惩罚不了一只小小的麻雀。 沈听雨内心嘟囔了一句,她还以为暴君的脾气变好了,敢情在这敲山真虎警告她呢! 辛鸿影乔装换了身素白的锦袍,下摆处有银丝修成的月纹,气质干净如尘,清冷中带着高雅,恍若变了个人似的。 看向她含笑的眼眸,如桃花在心间绽放,既儒雅又温柔,是她最爱的那款菜! 这下她算是知道换装的乐趣所在了! 沈听雨搓手手,她也要看暴君换装! 辛鸿影将一个镂空的匣子捧在手中,那里面装着的是送给顾小满的药材和沈听雨用心挑选的礼物。 他大步走近,语气自然,带着高位者一贯的严肃冷冽道:“朕换好了,走吧。” 可惜他一出声,儒雅的滤镜直接碎了一半,暴君果然还是暴君!跟儒雅沾不了半点边儿。 沈听雨清咳了一声,眼神有些飘忽,语气不太自然道:“陛下穿这件太打眼,还是换一身衣裳比较好。” 她的眼神扫过衣柜,小手一指,略微激动道:“不如……就换那身宝蓝色的长袍,更显陛下修长的身姿。” 辛鸿影眉梢微挑,“无碍。” 她的换装计谋失败…… 沈听雨失落地嘟嘟嘴,但很快她的嘴角又扬了起来,因为他发现暴君换装之后,并不爱说话,那份儒雅的表皮维持的更久一些,她便也更欢喜了。 高汤也换了身干净利索的便服,跟在暴君身后,保护他的安全。 因为是白日,人多眼杂,不太方便。 沈听雨便藏在了镂空的匣子中,被辛鸿影抱在怀中,通过镂空的小口悄悄观察着外面。 清石镇是个很小的村镇,他们二人骑马而来,在沈听雨的指挥下寻到了村角顾小满的家。 但她并不在家,她家里一个人影都没有,沈听雨扑了个空。 她想了想,小手敲击着的木匣,她闷闷的声音从匣子中传出,“陛下,她应该是在小溪边。” 清石镇的溪水更加的清澈,水清但溪不浅,顾小满不敢靠太近,她只是呆呆地坐在溪边的一个大石头上,溪面波光粼粼,脚边的野花芬芳绽放,她却没有心情,伸手采摘。 忽然背后传来一道比冰冷的男声。 “是这个小丫头吗?” 顾小满警惕地抬头,小手立刻在地上抓了一把鹅卵石,藏在手中,这才转头看向身后。 顾小满仰头,小脸蓦地紧绷,小声但警惕地问道:“你是谁?我没有见过你,你不是我们村的人。” 辛鸿影细细打量着她,她藏得并不高明,这种手段在他眼中藏得光明正大,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他在打量着她的同时,她也在打量着他。 两个她不认识,完全陌生的男人站在她的身后。 一个是上了年纪的老爷爷,眼睛笑眯眯的,看起来很是和善。 另一个是个帅大叔,但是他脸很臭,看起来凶巴巴,安静地站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带着莫名的压力。 她本就不安的心情放大,在辛鸿影震惊的目光中,顾小满的眼眶瞬间红了,流下两行清泪。 手里的鹅卵石朝他扔来,带着湿漉漉的哭腔道:“你是人贩子,是坏人!” 她大喊着朝村里跑去,边跑边喊:“有坏人!叔叔伯伯,村长爷爷,燕婶……,有坏人,坏人要抓小满!” “救命!有坏人!” 辛鸿影轻而易举就躲开了那颗鹅卵石,素袍依旧,然而他却沉下了脸,那小丫头说谁是人贩子呢! 居然还哭了! 他长得很像坏人嘛! 他呵斥了一句:“丫头,你站住!” 闻言顾小满脚下逃跑的速度更快了,心惊胆颤地一步都不敢停下,边跑小手便擦去眼角的泪痕。 辛鸿影的脸彻底黑成锅底,高汤一愣,暗自忍笑,从胸腔中挤出了一声咳嗽。 “小满!小满!是我……别跑。” 奔跑中顾小满好像听到了布偶仙子的声音,脚下迟疑了一阵,她缓缓转头,却因为急切,一滴清泪被她甩了出去。 那两个陌生男人停在原地,没有追着她,她心里的警惕放下一分,但她离开的脚步没有停歇,只是没有再大声呼喊救命。 随后她就眼尖地看到了布偶仙子,从那个脸色臭臭,凶巴巴男人手中的匣子探出半个脑袋,微笑着朝她挥手。 顾小满惊喜地险些摔倒在地,她一个不慎踉跄了一步。 仙子终于出现了! 她没有做梦! 是真的…… 仙子来见她了,她爹爹有救了! 顾小满停下脚步,喜极而泣。 第43章 弥补过去的自己 “丫头,当心,没摔疼吧。”高汤笑眯眯地将她扶稳,退到一旁。 顾小满摇摇头,声音稚嫩乖巧:“谢谢伯伯。” “仙子,真的是你吗?”她抬头仔细地望向匣子,脸上还挂着两行浅浅的泪痕。 “是我。”沈听雨从匣子里面爬到了匣子外面站定。 辛鸿影的脸色不善。 顾小满猛地扑到辛鸿影面前,忘记了对面前男人的害怕,激动道:“仙子,你快救救我爹爹吧!” 沈听雨指了指脚下的匣子:“这里面就装着能救你爹爹的赤金灵芝,你拿去交给你爹爹。” 顾小满面露欣喜,跪在地上不断道谢:“谢过仙子,仙子大恩,小满会永远记住的。” 辛鸿影垂眸,审视着她脸上的表情,一言不发,将手中的匣子交给了顾小满。 她捧着匣子正欲离开,迫不及待要去救爹爹的命。沈听雨喊住了她:“你等等……,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辛鸿影和高汤他们二人离远了一些。 溪边树梢的阴影下,顾小满又坐回了那颗在微微发烫的大石头上,手中捧着一个精美镂空的匣子,沈听雨盘腿坐在上面。 溪水潺潺,沈听雨的声音格外的空灵,“小满,我要离开了。” 顾小满一怔,咬着下唇没有说话,微红的眼眶噙着一抹不舍的泪光。 “这里面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沈听雨她拍了拍匣子,从上面一跃而下,在柔软的草丛中站定。 顾小满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匣子,而是蹲下,像是在和她窃窃私语,语气有些急切:“小仙子,小满之后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有缘自会相见,如若未见只是因为缘分不够,别太想念我。”沈听雨飒爽地摆摆手,小手指着匣子:“你不想知道我送了你什么礼物吗?” “赶快打开看看。” 打开匣子的那一刻,顾小满湿红的眼眶还是忍不住泪,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一滴滴砸落,打在野草上面,像清晨的露珠。 她惊呼了一声,久久不能回神,“娃娃……是一个真的娃娃!” 这个娃娃体型较大,更像寻常娃娃,却足够精致可爱。 沈听雨眼神复杂,语气平静道:“她会陪伴着你长大!” 顾小满将这个真正的娃娃紧紧抱在怀中,感动得说不话来,直觉仙子看向她的目光,像是在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 她拘谨一手抱着娃娃,一手捧着木匣,有些自卑地垂头,蚊声道:“可我……没有什么东西能送给小仙子的。”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声音焦急道:“你等等……” 顾小满拔出地上干净的野草,坐下安静的编织着什么。 不同于缝制小裙裙,她的手极巧,编织得很认真,竭尽全力想要做到最好。 “送……送给你!”看着她重新换上的精美衣裳,那是她见都没有见过的华美衣裳,顾小满自惭形秽。 一个拇指大小的草冠就出现在她的手中,带着草木的清新,沈听雨感到一丝惊喜,唇角上扬。 她直接戴在头上,凑到溪边低头欣赏道:“真好看!” 顾小满送出去就后悔了,野草终究是野草,戴在小仙子的头上,终归比不得精美发簪好看,反而破坏了造型,显得土里土气。 “不好看,仙子摘下来吧。” 沈听雨从水面瞥见了她的不安和自卑,没有直接安慰她,缓缓道:“我很喜欢,你帮我选一朵最好的鲜花,帮我戴上吧。” “我会记住的!” 顾小满眸光微动,她站了起来,在溪边认真挑选她觉得最美的、能衬得上小仙子的鲜花。 一朵不甚常见的紫色小花,轻柔地点缀在她的发间,沈听雨很满意,“小满你还记得我们拉钩过的秘密吗?” 顾小满含笑点了点头,“记得,我会将这一切当成一场梦境,永远珍藏在心底。” 沈听雨和她聊了很多,心境忽然变得平和许多,她教她不能再被欺负了,要硬气起来,学会反击…… 看着顾小满捧着匣子离开时欣喜的模样,胸腔像是被填上了血肉似的,心脏的缺口渐渐长出血肉。 沈听雨摸着头上的草冠,安静地站着,远远地望着,恍惚间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送出去的娃娃又像是在弥补过去的那个自己…… 直到顾小满的身影渐渐远去,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沈听雨将视线收回。 辛鸿影站在树荫下,沈听雨踩着他的阴影,一点点靠近。 辛鸿影手指抚摸着粗糙的树皮,余光瞥见她鬼祟的动作,只当作浑然不知。 他忽然出声:“你一直睡在树上!” 吓人不成反被吓的沈听雨一个激灵,目瞪口呆道:“你怎么知道!” 捻着指尖沾上的树皮碎屑,辛鸿影冷笑了一声反问道,“在树梢上舒坦吗?” 沈听雨见状,心虚地摸了摸耳边的野花,给自己寻了个说辞:“本仙子要……修炼啊!” “没有陛下的龙气,本仙子只能借着日月的精华修炼了。” 辛鸿影蹲下,将她捧在手心中,“你对那小丫头,很特别,为何?” 她一惊,暴君连这都发现了。 “她和我……的好友很像!”沈听雨抿了抿唇,意识到不对,一时语塞,中间停顿了片刻。 呼——! 好险,差点险些说漏了嘴,她好像对暴君越来越不设防了,这可不太妙啊! 沈听雨心中有些懊恼。 高汤在一旁提醒道:“陛下,该回宫了,罗将军大胜而归,今日抵达皇城,您该见见功臣。” 沈听雨也听到了,眼睛一亮。 辛鸿影颔首,利索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修长的手指捏着缰绳,冷冷道:“走吧,回宫。” 他们两人骑马而行,袖子并不安全,他故意带了一个宽大的钱袋,系在腰带之上。 此刻,沈听雨正安全待在钱袋中,钱袋的小口没有系紧,她随时都能探出脑袋。 但是沈听雨并不想这么快回去,她想亲眼见一见,古代的军队班师入城,那场面一定很盛大。 “陛下,本仙子还未见过凡间的军队和铁骑,想见识一下。”沈听雨扒拉着钱袋口,探出半个脑袋,一双黑溜溜的眼睛。 “陛下!” 高汤坐在马背上,他笑眯眯的眼睛看了眼天色,有些焦急,温声劝阻道:“要是此刻前去,时间恐怕赶不及回宫,那是平定边境的功臣啊。” 辛鸿影垂眸,手指缩紧了缰绳。 沈听雨有些失落,能看到军队进京的机会不多,她可能要错过了,有些失落地瘪了瘪嘴,探出的脑袋缩了回去。 辛鸿影两腿一夹马腹,马蹄飞扬,清冷的嗓音道:“去城门!” “太好了!”沈听雨的小脸扬起一抹笑意,缩回的脑袋重新探出。 辛鸿影轻笑了一声,笑声肆意飞扬,修长的手指将她的脑袋轻点,“回去……危险!” 第44章 罗将军 边境大捷战火停歇,北境军于今日抵达京城的信息传遍整个全城。 百姓沸腾,涌上街头,万人空巷,齐聚于城门口,涌在京城的主干道两旁,议论纷纷,气氛火热。 “客官实在不好意,本店的所有包厢,早已被人抢先定下了,都是达官贵人,小的得罪不起啊。”店小二擦了擦头上的汗,赔笑道。 “就连大堂的位置都没有了,客官您看……” 大堂围聚的百姓众多,辛鸿影护着钱袋,神色有些不耐地蹙眉,高汤眼神笑眯眯,捏着腔调道:“你个没眼色的,达官贵人得罪不起,我们公子你就得罪得起了吗?” “你做不了主,就让能做主的来!” 见状店小二瞥了高汤身后的辛鸿影,着急忙慌地去寻掌柜的来。 花了好几倍的银两,掌柜的终于给他们腾出了一间雅间。 酒楼的二楼的包厢也站满了人,三三两两齐聚,比往日拥挤了好几倍,嘈杂的声音隔着浅薄的墙面传入他们的包厢,有些吵闹,衬得他们的包厢格外的异常。 落日昏黄,街道上的百姓都不愿意离开,依旧等待着。 他们来的晚些,没等多久。 在落日的最后一刻,北境战士们的身影在天际中出现,队伍整齐,精锐的骑兵打头阵,马蹄滚滚,尘土飞扬,转眼行至城门口。 “快看!北境军到了!” 这一声如同在热油上滴入了一滴清水,百姓瞬间沸腾了起来,热情高涨,沈听雨也顿时来了精神,探头探脑,不断张望着城门口的动静。 骑马走在最前端的男人,身穿铠甲,穿束整齐,披着一个黑色的披风,约莫二三十多岁的年纪,样貌英朗,脸上有些潦草的胡渣子,不影响观感,倒显出一份成熟的气息。 他骑马朝百姓挥手,面带微笑,整个人如沐春风。 “他刚刚朝我挥手了,罗将军实在是太帅了!” “太厉害了,我要嫁给罗将军,谁都别拦着我,啊啊啊!” “将军,快看我一眼,看我一眼!” “我从小听阿娘说你的故事,将军你就是永不败的铁血战神,我好崇拜你啊,将来我也要参军,我要当将军手下的兵。” “将军我要为你流血,为你挡箭,将军我爱你啊啊啊!” 无数鲜花,手绢朝他抛下,无数芳心暗许,无数人热烈的崇拜。 沈听雨有些惊讶地张大嘴巴,她没想到罗将军这么年轻,更没有想到古人追星的场面同样狂热,堪称疯狂。 今日她真的是长见识了。 辛鸿影则坐在一旁悠闲的品茶,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茶盏,看着她脸上不断变换的小表情。 忽然罗将军被一块高挂的布给挡住了,沈听雨在窗边踮起脚尖探头去看。 估计是店小二擦桌子擦得太勤奋了,她脚下打滑,险些一头栽下人海。 辛鸿影眼疾手快,手指勾住了她的衣角,将她扯了回来。 罗浑带着煞气的目光,敏锐地朝他们所在的窗户射了过来,辛鸿影接住沈听雨,侧身躲过了视线。 沈听雨拍了拍胸脯,暗道好险,不然她就要掉下去,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被无数个人踩踏,她就觉得心悸,幸好这个噩梦没有发生! 小手不安地拽紧了暴君的衣角。 罗浑只看到一片了月白色的衣角,一闪而过,便将目光收回。 高汤在房间里细微的来回踱步,外头越热闹,他便越发地着急,都焦急地眼睛瞪大了,他忍住了喉咙里的催促。 还是沈听雨察觉到了高汤细微的动作,这才心满意足地同意回宫。 他们二人行至楼梯拐角的时候,一上一下,暴君和低头的店小二撞了上去,温热的茶水泼洒在辛鸿影素白的衣裳上,瞬间晕开一团茶渍的脏污,暴君的脸色一黑,大手护着腰间的钱袋。 高汤呵斥道:“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 店小二忙活了一天出了满身的汗水,他瞥了几眼辛鸿影护着钱袋的动作,惊慌失措地仰头,赔笑道:“客官,没烫着您吧。” 辛鸿影拦下他正欲给自己擦拭衣服的动作,冷冷道:“滚!” 店小二道:“客官,你要不要换一身衣裳,店里有换衣裳的地方,隔壁便是成衣铺。” 高汤急了,他冷哼了一声:“还不快带路,你耽搁得起公子的时间吗?” 店小二伸手微微一笑,道点头哈腰道:“客官这边请。” 辛鸿影正在里间换衣裳,沈听雨被暂时放下了,她安静地待着。 忽然钱袋子被人拿起,她还以为是暴君换衣裳回来了,正欲说话,却察觉了那拿钱袋里的手,力道不对,闭上了嘴巴,表情十分疑惑。 谁啊? 那人绝对不是暴君,难道是高公公,但高公公绝不会主动、轻易的靠近她。 她在钱袋里感受到了被人上下抛了抛,像是在掂量着钱袋的重量,大手仅仅迟疑了一会,便果断的带着她跑了。 不是! 贼这就跑了! 好歹打开看一看啊! 沈听雨震惊,暗骂了一声:这贼也忒笨了,钱袋的重量很轻,明显有异,还不快将她放下。 沈听雨默默无语中! 猛然一转(翻窗),重重坠落(跳窗),沈听雨被动地在钱袋里颠簸(逃跑)…… 终于停了下来,一阵窸窸窣窣,她被放在了桌子上,一动不动了。 “大哥,我在那里埋伏一天了,你就让我对他动下手,这钱袋虽然鼓鼓囊囊的,但是轻飘飘的,大哥……你是不是看走眼了啊!” “真的太奇怪了。” 沈听雨默默点头,你知道奇怪,怎么不打开看一看啊! 另一道男声严肃道:“三弟,大哥怎么会看走眼呢,咱们三人哪次出过差错的,每次不都做得……天啥衣缝的嘛!从没被人抓到过。” 老大:“老三你懂什么,那人对这个钱袋很在意,好几次都死死护着,不让任何人靠近,而且他们就二人,一来茶楼就要包下一整个包厢,多花了好几倍的银子,显然是不差钱的主。” 这是那名店小二的声音,原来他是故意将茶水倒在暴君身上的,他们几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偷东西居然偷到了暴君的头上,还连累了自己。 老二:“大哥说得没错,就算这里头不是银子,肯定是其他更值钱的东西!” 老三半信半疑:“真的吗?” 老大:“还是老二最懂我,我们就趁今天混乱,干完最后这一票大的,偷到值钱的东西,就金盆洗手离开这,回老家。” 老三:“我想俺娘了,大哥真不愧是我们三兄弟中最聪明的,嘻嘻……” 沈听雨满头黑线! 蠢贼! 偷个东西怎么还能脑补出这么多。 老二:“别说了,三弟快打开看看……” 第45章 有弹劲的胸肌 沈听雨表情一凛,若是那贼发现她不是银子,也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一个娃娃,会不会伤害她啊! 她不安的躺着,一动也不敢动。 钱袋子被人打开,她看到了那三个蠢贼的脸,暗道了一声,果然是三脸蠢样。 她有些疑惑,这三个蠢贼之前干的那几票,为什么会没有人发现呢? 难道做贼也有新手保护期?! 老三眼睛瞪大成牛眼:“大哥,这这这……怎么是个娃娃啊!” 老大:“不可能!我不可能看走眼了。” 老二:“该死的!还真是娃娃,大哥,咱这一票做不成了,还回老家吗?” 她被人像破布一样丢在地上。 三人顿时沉默了。 老大眼尖,声音恨恨的:“等等,她头上有金子,快拿下来,我果然没有看走眼,那人是真有钱,只是没想到却是个傻的,居然给娃娃穿金戴银的,还随身放在钱袋里。” 头上的金簪被用力拔下,剧痛传来,感受到她的发丝被扯断了一根,沈听雨欲哭无泪。 这金簪真是招贼惦记,她下次再也不戴金簪了,还是木簪好,戴着安全! 老三:“大哥,这点金子还不够我塞牙缝呢!你快想想办法……” 老大越想越气,将她用力丢在地上,悲痛无力道:“回!这地方不能再呆了,再待会出事的。” 老三愣住了,“大哥咱真回啊,回去也没钱给娘请大夫啊……” 老大怒了:“那不然还能怎么办,老三你偷之前都不动动脑子,打开看一看吗?” “大哥不是你说的,那人武功甚高,让我拿了就跑的嘛?”老三委屈巴巴道:“都怪那怪人,钱袋里放什么娃娃!真是脑子有病!” 抬脚就要踩下,黑影一点点放大。 沈听雨陡然一惊,他这是要踩我!!!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打开了。 辛鸿影换完衣裳后,立即注意到沈听雨和钱袋都不见了,顿时呼吸一窒,一张脸冷得铁青,怒极反笑。 “给朕找!” “必须找到她!” 他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偷到了他的头上,真是不知死活! 这次出来得急,只有高汤紧跟着他,竟然还真给贼钻到空子得手了。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辛鸿影就找了过来,穿着玄色靴子的长腿一踹,紧闭的房门被他轻松踹开。 老大立即站了起来,呵斥道:“什么……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脚踹飞砸在墙上。 沈听雨抬头看到是暴君来了,皱巴的小脸舒展,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口,她翻身就地一滚,惊险得躲过了那道鞋印。 “果然是你,交出来!” 辛鸿影的身影极快,他掐着店小二的脖子,冷眸中满是愠怒的杀意。 的脖子瞬间被大手掐出一道深深的红痕,店小二脸色爆红掰着他的大手,伸手指指地上的娃娃。 其余两人正在和高汤顽抗般缠斗,见状目眦欲裂,“大哥!” 辛鸿影低头瞧见她躺在地上,随手丢下店小二。 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入怀中,沈听雨脸颊微红,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 她感受到了辛鸿影温热的体温,鼻尖是宁神香淡薄的香气,香气如同他的主人一样,丝丝入孔,强势得将她整个偶都包围起来。 为什么忽然把她放入怀中? 小手在他的胸肌上用力按压,随后缓缓握拳,放在唇上轻轻的咬着,心道了一声:好柔软有弹劲的胸肌哦~ 脑海中浮现出辛鸿影俊俏冷硬的面孔,眼神都不知放在什么地方,小手蓦地捂住了眼睛,美色惑人啊!!! 闭上眼睛后,辛鸿影心脏鼓动的跳动声格外的清晰。 咚,咚咚…… 不断牵动着她的情绪,给她一种错觉,那就是她自己的心脏,她也紧跟着心在心动似的。 这下不仅仅是脸红了,她整个布偶的身体都红温了。 砰的一声!那三个贼跳窗而逃,如游鱼般转入窄小的小巷后,身影彻底消失了。 “哪里逃。”辛鸿影眯起眼睛,冷哼一声:“追!” 高汤慈祥的声音变得冷硬:“是。” 心知以暴君的性格,若那三个蠢贼被抓到,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闻言沈听雨扒拉了一下他的衣裳,急切道:“等等!” 闷闷的声音从他怀中传出,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别追了,他们都是苦命的百姓,只想偷点钱给他们娘亲治病罢了。” 玄色的衣襟微微鼓起,辛鸿影垂眸,胸膛不断涌现的痒意,眼中闪过一抹不知名的情绪。 他没有提醒沈听雨,此刻那几名贼人都已经逃走了,她安全了,可以出来了……,但是…… 辛鸿影眼神微暗。 外头打斗的动静停下,一切骤然安静了下来,沈听雨被他的体温烫的温热,揪了揪自己的小手,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她温热的指尖戳了戳暴君软软的胸肌,小声而低沉地询问:“陛下,蠢贼都逃走了吗?” 心尖一痒,辛鸿影睫毛微颤:“……” 沈听雨正疑惑着,忽然觉得她紧贴的肌肤之下,那颗心脏跳动的速度蓦地加快了。 没有听到任何打斗的声音,沈听雨不解,她扒拉了一下他的衣衫,正欲悄悄探头,看看是怎么回事。 她刚探出半个脑袋就一双手指推了回去,底下的胸腔轻微震动,暴君低沉性感的嗓音像音响似的环绕在她的耳边。 “别动!危险!” 沈听雨微红着脸,歪头表示不解,却没人能看到,难道还有其他的人在场吗? 她不敢再动了,生怕自己能动的秘密再被人发现。 手指微微蜷缩,辛鸿影眼中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忍不住勾唇,仙子真好骗,真想一直就这样揣着她,揣在怀中。 这样她就跑不了了! 也不会离开自己了! 高汤笑眯眯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辛鸿影的心情很好,看都不看桌子上的钱袋一眼,瞥了一眼高汤,满意的抬步离开房间。 玄色的衣襟遮掩了起伏不平的衫口,并不显眼,就算有人看出了,也只会猜测那是个钱袋,没有人会想到,那是个巫蛊娃娃! 沈听雨紧跟着移动了,她有些疑惑,抬头瞥到他凸起的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削骨般俊俏的脸部轮廓。 她的眼睛微亮,身体红温红温的,不由在心中得感慨了一声,就连这种死亡视角,暴君的颜值都能撑得起来。 可惜他这种类型的不是自己的菜,不然她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她不知道为何暴君不将她放回钱袋中,心中疑惑,却不敢发出声音,暴露她存在的秘密,她用小手在他白皙宽大的胸膛上写字。 一笔一划,逐渐变调,缓慢拉长……,沈听雨绝对不承认她是那不是写而是在摸,她没有再吃暴君的豆腐。 沈听雨一点点写道:还有人? 第46章 想见她 辛鸿影走出茶楼,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忍住溢到唇边的笑声,感受着她小手的划动,在心里紧跟着描摹。 当然有人! 蓦地眉梢微挑,他如墨的眸子快速在附近扫视,从胸膛中闷出一声清冷的‘嗯’。 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他自然没有骗她。 此刻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辛鸿影估摸着时间,用最快的速度朝皇宫赶去。 再次感受到一阵剧烈的颠簸,沈听雨一惊,骤然抓紧暴君的衣襟,小手不小心滑入了里衣里,触及那一片白皙光滑有韧劲的胸膛,小脸红扑扑的,想缩却又不想缩回。 钱袋呢? 她要回钱袋! 而此刻的皇宫中早已乱成一团麻线,宫人寻遍了皇宫内外,都寻不到陛下的影踪,没人敢声张。 罗浑披着红袍阖上双目,正斜坐在椅子上着等待着召见,回京之路连续骑行,让他显得有些风尘仆仆。 时辰一点点过去,而却始终不见陛下的身影。 他在心中叹气,近些年来,陛下越来越让他感到失望了,今天居然晾着他不见,难道是在忌惮他功高震主,怀疑他的忠心吗? 心随着时间一点点冷了下去,直到耐心彻底消耗完毕。 罗浑蓦地张开锐利的眼眸,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语气微冷地询问宫人:“陛下为何不见?” 宫人身躯一震,言语支支吾吾,就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支支吾吾的,快说,陛下怎么了?” 眉锋一扬,心里咯噔了一下,罗浑觉得不对劲,他扬着爽朗的笑容追问,一步步靠近,然而在战场浸淫出来的气势外泄,宫人被吓得哆哆嗦嗦…… 就在宫人准备和盘托出之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了,步履匆匆,来人正是辛鸿影,他冷清的声音率先响起。 “边境大捷,恭迎师兄安全归来。” 一句师兄已然将罗浑心中的无奈失望的心情消极了一半,罗浑眸光微动,收起身上如出鞘刀刃的锋芒,他挺直身躯咚的一声跪下缓缓道:“臣罗浑,拜见过陛下。” “师兄,不必多礼,你可是我朝的大功臣。”辛鸿影微笑着大步上前,亲手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罗浑顺着他搀扶自己的手,站了起来。 察觉到罗浑右臂的异样动作,辛鸿影鼻尖嗅到一抹鲜血的气息,眼神危险的眯起。 辛鸿影俊俏的眉宇蹙起,冷冷道:“师兄你受伤了!快坐,高汤宣宓太医。” 罗浑重新再次坐在椅子上。 鲜红的披风之下,伤口在他靠近心口的位置,距离心脏咫尺之遥,能还看当时的伤势的凶险。 辛鸿影语气中的关切不假,罗浑心中的不满又被烫平了一些,那狭长的眼中终于荡出一抹笑意。 “陛下,臣这是这伤如今已好了将近七成,如果不是陛下及时派出援军和粮草赶到,臣恐怕已经为国战死了。” 辛鸿影瞳孔一震,他自然是了解师兄的实力,能让他都有生命危险的,那必然是十分危机的战况。 “若是朕当时没有派出援军和粮草呢!”辛鸿影脸色微沉。 罗浑安静了一瞬,似是回忆起那种无力的绝望,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北境军全军覆没,边境恐会被敌军攻破,敌军深入我国一千里,寒韶关再起战事。” 北境军全军覆没! 辛鸿影呼吸一窒,已经明白了当时情况是何等的绝望。 大手在胸膛上轻轻一拍,沈听雨虚空翻了个白眼,并不想理他,美色的新鲜劲一过,她忽的又不愿意待在他的衣襟中了。 兀自生气中,他肯定是故意的! 手指更加用力的戳戳!沈听雨忽然冒出一个坏心眼,她抿嘴偷笑。 一双小手不断骚扰他,轻轻的挠他痒痒。 沈听雨:我挠!我挠!痒痒吧……嘻嘻…… 胸膛剧烈的颤抖,那双小手像是在他的心口上挠痒痒似的,辛鸿影拳头抵住唇边。 喉咙快速的上下滚动,轻咳了一声压下嘴角的笑意,身体不自然的后仰,冷冽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 瞥了一眼一无所知的罗浑,辛鸿影大手轻拍了衣襟,急忙安抚她,像是在说:乖,别闹…… 沈听雨置之不理,无言地冷哼了一声,小手依旧不断乱动。 就在她欢乐地挠痒痒攻击暴君的时候,她就听到了罗浑轻快的嗓音道:“陛下,臣回京之前,曾听闻此次派兵援助,有国师预测天机的功劳。” “可国师闭关至今,除了陛下谁也不见。陛下能否替臣请国师一见,臣想当面谢她救了罗某一命,救了北境军一命!” 辛鸿影眉梢微挑,手指敲击着大腿,低头垂眸。 沈听雨则一惊,挠动的小手僵直了,她被吓得一动不动,不知道做何反应,罗将军要见她! 那她要不要见他呢? 小脑袋瓜飞快地转动在脑中思索着,见一面她就要花掉五积分,还多了一个七天的冷却期,好像也不是一定要见呢,反正她已经听到了罗将军的道谢。 她赶紧在暴君的胸口,写下“不见”二个大字。 闻言,也没有再继续挠痒痒了。 辛鸿影眸子一敛,有些走神,又像是在昏昏欲睡,罗浑拧眉,耐着性子提醒道:“陛下?可否让臣与国师一见?” “师兄,国师不见。”辛鸿影淡淡道,转移话题,问出了他心中的长久以来的疑问:“你可有查到,假传密报者的背后之人。” 罗浑大手捏成拳头,用力在茶桌上锤下,冷哼了一声,眼中蕴含着无尽的怒火:“有人想要借这场战事,彻底灭了北境军,他是冲着我来的!” “有人想要我的命!” “可惜,臣手中的线索不多,最后一条线索还在入城之前断了。” “没能查出背后之人。” 辛鸿影也没能查出来,那人隐藏地很深,观其行事作风不太像亚父,那细作和刺杀国师的刺客是同类,可惜让他死了。 一只无形的大手,罩在他的帝位上空,如悬柄之剑,到底是谁隐藏在暗处,辛鸿影深如寒潭的眸子晦暗不明。 他们又交谈了一会,赏赐了罗浑一堆的金银药材,特意嘱咐他好好养伤。 “陛下,臣还有一问。” 辛鸿影心知沈听雨已然待的极其不耐烦了,遂一拂衣袖,淡淡道:“说。” 罗浑没有放弃想和国师见一面的请求,离去之前坚持追问道,眼中暗含些许期待:“庆功宴,国师会出现吗?” 第47章 庆功宴还是鸿门宴 沈听雨:!!! 她一直在默默等罗将军离开,没想到他离开之前,还坚持不懈地追问,像是见不到她誓不罢休。 沈听雨小脸一皱,有些犹豫了。 罗将军离开。 沈听雨从衣襟中探出脑袋,纵身一跃,然后默默蹲下,两手捂着脑袋,发愁中……,她到底见不见啊!见吧她有些心疼积分,不见吧她又担忧会有超出她预料的状况发生,正纠结着。 辛鸿影愣了一下,以为她在为自己将她闷在衣襟中而生气,语气轻柔道:“朕错了,仙子别生气。” 她欲哭无泪地抬头,她挠痒痒反击回去后,倒也没有太生气,她只是有些犹豫…… 以她看文的经验来看,庆功宴等同于鸿门宴的,就看是谁的鸿门宴罢了。 沈听雨本想拒绝,但她更害怕如太后那日一般的意外。思来想去,她还是去了,她使用坐骑符箓,偷偷把大雀儿放了出来。 庆功宴设在了蓬莱阁,布置的极其豪华,亭台水榭,大摆宴席纵观歌舞,乃夜宴,还有水上烟火和花灯,与民狂欢。 大臣带着家眷进宫,好不热闹,宴会早早论功行赏完毕,众人饮酒交谈兴致高涨,一时间宫内歌舞升平。 酒过三旬,宴会已然过半。 “国师呢?” 罗浑转头看向四周,没有见到国师的身影,眉头微蹙,失落地放下手中的酒杯,拿起酒壶,一饮而尽。 太后眸中闪过一抹暗色,莞尔一笑:“皇帝,哀家看这宴席上还少了一个功臣。” 罗浑眼睛一亮,主动接茬:“陛下,太后说的极是,臣恳请陛下将国师请来与臣等同乐。” 在战场上活下的战士们,无不想见一见这个凭借着预测天机,便将他们的命从战场上拉回来的神秘美人国师。 所有的压力都给到了辛鸿影,手指转动酒杯,他默默垂眸,烟火在酒杯之中炸开,绚烂的烟火装满了整个杯面,还有后头屋檐的一角,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黑点。 小黑点,也就是沈听雨。 她独自坐于檐顶,宴席上的热闹与她无关,她悠闲自在地看烟火看花灯,身旁是被养宫内精良伙食得胖乎乎的大雀儿。 她依偎在它的羽翼旁,拿它掉落的羽毛逗她。 莲花灯上的美人煞是好看,舞技一绝,堪称绝色,沈听雨看得很是入迷。 忽然听到国师二字,沈听雨警铃大作,她预料的没错,来了,她的鸿门宴! 她被底下的宴席上异口同声的求见,震惊地无语言表,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想见她啊!!! 为什么啊! 现在宴席才堪堪过半,她若此刻出现,那就是打乱了她的计划,因为化形丹的使用时限,不能撑到宴会结束。 但是如今求见的声势高昂,她不出场不行啊! 她骑着大雀儿从檐顶下来,点击使用化形丹,脸上的神色一变,忽然变得冷清起来:“你们要见吾。” 她迈着步子大步走到宴会的中心,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呆滞和惊呼声不断。 “好美……” 夜色的烟花在她的身后绽放,更衬得她仙人般的容颜不似凡人。 渝妃看着王爷看向沈听雨迷离的眼神,手指蓦地攥紧了,眼神落寞中带着一丝恨意,那丝恨意不是针对辛明喆的,而是针对国师的。 罗浑神色也恍惚了一瞬,回过神来,领着将士真心实意地道谢,沈听雨颔首,“此乃国师的职责所在,尔等不必如此。” 终于说完了,她正欲寻些由头离开。 太后不紧不慢温声道:“国师,夜宴已开,快入席吧,我敬你一杯。” 她率先举起酒杯,沈听雨离去的借口被她咽下了肚子。 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拂了太后的面子,做得太过,而且上次太后就惦记着要见她,若是拒绝,往后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呢。 沈听雨在心中微微叹气,安坐于席间。 一旁的宫人给她倒酒,她举起酒杯,清冷嗓音道:“太后,请!” 她仰头一饮而尽,被辣得险些咳嗽,但她硬生生憋住了,好辣!将酒杯放远了些,不再碰酒。 太后莞尔一笑,看着她笑得格外地慈爱,沈听雨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待她坐定,宴席的舞乐重奏,丝丝入耳。 既然已经坐定,沈听雨倒也不急着这般早离开,做出如此打眼的动作。 她看着席间上方的美食,咽了咽真实的口水,她手持筷子,不紧不慢的一点点享受久违的美食,感动得就快要哭出来了,险些维持不了这张高冷的面皮。 呜呜呜,太好吃了。 沈听雨不经意间对上辛鸿影诧异不解的眼神,对了,辛鸿影知道她的人形维持不了多久,所以帮着做了一个计划,但是如今这个计划被打乱了。 她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小七,你一定要帮我留意化形丹,什么时候会失效。” 【宿主,小七一定会提醒你的,你放一百个心……嘻嘻】 她神情淡漠,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只是一味地吃吃吃,本欲将人冷走,但是却引得更多人借着吃食想和她拉近关系、互相结交。 不过大多数都是他们在说,而沈听雨在吃,偶尔点头微笑。 渐渐地她的脸颊上升起了一团红晕,就连动作都有些许迟缓,只是她自己还未察觉到。 辛鸿影的眼神没有离开她,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样,转动酒杯的手指停下,暗道了一声不妙,她醉了! 宴席上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陛下的眼神,仿佛黏在了美人国师身上似的,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看穿了什么,暗自腹诽着。 沈听雨放在边缘的酒杯被她的衣袖拂下,滚落到桌子下方,她身体摇摇晃晃地竟然想要伸手去捡,仿佛下一刻就要摔倒在地上似的。 辛鸿影看得眉头微蹙,手指一圈一圈地摸着指骨,心中焦急,计划已经被打乱了,他担心她会因为醉酒,忽然控制不住法力,当众变成巫蛊娃娃。 那就糟了! 他猛然从主座上下来,白皙修长的大手,拉着她的手腕离开。 喧闹的宴席安静了一瞬,只剩下弦乐歌舞的声音,喧闹声再次响起,众人眼睛微亮,顿时交头接耳般窃窃私语。 第48章 她在欺骗朕 沈听雨脚步虚浮像是踩在了棉花上,白皙冷清的面皮染上一点点诱人的红晕。 骤然被他拉出夜宴,她还有些懵,嘴巴里还咬着一块糕点,鼓起半个腮帮子,嘴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却没有甩开他修长的大手。 “你要拉着我要去哪?” 她的眼神清明,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绪,辛鸿影差点被她骗了过去,以为她没醉。 “你是谁?哪来的小鲜肉,长得帅也不能随便拉着我的手。”她清冷的眸子盯着近在咫尺的辛鸿影,伸出修长的手指,骤然掐了掐他的脸。 “你干什么!” 脸颊被她掐到变形,辛鸿影的声音有些变调。 “简直……大胆!” “还不快松手!” 辛鸿影没有预料到她的动作,不由得脸色一黑,推开她掐自己脸颊的手,眸中闪过一抹暗色,声音冷得能将人冻伤。 还从未有人敢这般对他! 看来是自己对她太好了,竟然这般僭越,她总能做出一些他预料不到的事情,好似她完全不害怕自己,然后他傻傻地被她自然不似作伪的反应给欺骗到。 辛鸿影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嗤笑了一声。 若她当真不害怕,就不会见过自己蛊虫发作的样子,害怕地逃出宫去!还美名其曰替朕寻找神医。 哪怕自己根本就没有伤害她分毫。 原以为她会特别的那一个,但她辜负了自己对她的信任和期待。 他派出搜寻的暗卫来报,他们把清石镇上的所有人都查了一遍,那里根本就没有大小神医的下落,她在欺骗朕。 真真假假他难以分辨,他说不清里面掺杂的有多少是真心的,杯弓蛇影般怀疑一切。 辛鸿影蹙眉,心中异常的平静,阴戾地将她轻轻推远了一些,“你醉了,朕不与你计较。” “我没醉啊。”沈听雨摇摇头,继续咬着那半块糕点,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用谴责的眼神看着他,声音如清风过江,带着些许细微的遗憾:“对了……我那一桌子好吃的还没尝完呢……” 她转身就往夜宴的方向走,身体晃晃悠悠的,走不出一条直线。 她怕不是忘记了,她的法力不稳,随时都能现出原型。 辛鸿影伸手默默扶额,及时拦住了她,厉声道:“站住,你回来。” 他的音量大了些,沈听雨的眼眶瞬间红了,眼角噙着一滴泪珠,像是溢满了泪水。 她猛地回头,怒了,“你是谁啊!我认识你吗?我爸妈都不管我,你凭什么管我。” 莫名的委屈像是泄了闸的洪水涌出来,沈听雨昏沉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她双臂抱膝,蜷缩着颤抖,蓦地蹲在地上抹着眼泪,哭的像个无助的孩子。 爸妈?约莫是爹娘的意思吧。 这已经是她对第二次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了,辛鸿影垂眸,他好似从未听她说过她的过去。 她是真的醉了,一杯就倒,只是醉酒后的样子倒是格外让他感到头疼。见她哭得伤心,他长臂一伸,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心情平静地替她擦去唇边的糕点碎屑。 “你不记得朕了?” 委屈来的快也去得快,沈听雨仰头,迷离的眼神在他的脸上定定地看着他,缓缓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你好眼熟啊,我是不是认识你……” 她想看清楚,却又嫌弃他太高,踮起脚尖,掌心微微用力,按着他的脑袋,一点点靠近。 微红的唇瓣张开,缓缓道:“你是……”暴君! 后面的话辛鸿影听不清了,他们靠得很近,只要他微微低头,就能吻上那双泣泪的红唇。 辛鸿影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湿漉漉的睫毛,竟然生出了一种想要吻下的欲望,情绪来得极其强烈。 他微微低头,即将吻下去的前一刻猛然惊醒,又是这种熟悉的情绪牵引。 他不能这么做! 【宿主能听到吗?小七要提醒你,化形丹的时间快到了】 脑海中有声音一直在吵,沈听雨不爽地摇头,红唇轻轻擦过辛鸿影的下巴。 辛鸿影愣住了,冷眸中闪过一抹异色:“仙子,你……” 沈听雨醉醺醺的,方才还哭着,这时已经是昏昏欲坠。 辛鸿影冷眸瞳孔一缩,沈听雨径自栽入他的怀中,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里,她细长的睫毛上挂着浅浅的泪珠,眼皮一阵颤抖,呼吸绵长。 她这是哭着哭着就睡着了,修长的手指将她额角的碎发拨开,辛鸿影暗自失笑,灿烂的五色的烟火升空,照亮了她恬静的容颜。 这时,她的身上亮起一道白光,辛鸿影被骤然的光芒晃到眼睛,微微侧目。 吧唧一下。 沈听雨又变成了巫蛊娃娃,摔在了地上。 像是摔出开机键似的,沈听雨捂着脑袋,露出一点迷茫的神色,她好像做了一个梦。 “好奇怪!我刚刚这是怎么了?”沈听雨喃喃自语道。 【宿主,你刚刚醉了】 沈听雨睁着眼睛,还有懵,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的话,小手指着自己,“系统,你是说我喝醉了吗?” 她才喝了一杯酒,怎么就醉了呢! 她酒量没这么差。 【宿主,你真的醉了,小七没骗你哦~】 她从地上坐了起来,小手摸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上面还有一些粘稠的液体,让她立刻回忆起了恶心的东西。 她触电般缩回小手,瞬间弹起,连连后退:“什么东西!” 白光消失,辛鸿影就听到沈听雨惊恐的尖叫声,担心她出了什么意外,立刻紧张了起来:“发生了何事?” 沈听雨看着地上的蜷缩的血色虫子,目瞪口呆,忽然想到了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她指着地上的那条虫子。 “系统!!!” “那虫子该不会是化形丹失效,然后从我的身体里跑出来的吧!” “那它……它它它是不是跟我一起掉了下来?” 【呃……,宿主你说得没错,好像是这样的……】 “蛊虫!” 辛鸿影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蹲下将沈听雨捧在手中,阴戾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血色的虫子。 难道是那个时候! 辛鸿影忽的冷笑了一声,眼中凝满了杀意:“母后,还真是心急啊!” “原来如此,朕已经明白了。” 第49章 什么是真的 沈听雨拍了拍掌心,歪头不解的看他:“陛下,明白了什么?” 身体里没有一点酒气,沈听雨此刻很清醒,醉后的反应在她的脑子里回荡。 她也没想到自己喝醉之后居然是这个样子的,简直是喜怒无常,一点点的事情都引炸她,幸好她没有对暴君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想起来那个没有落下的吻,沈听雨偷偷拿眼神瞥他,内心感到一阵庆幸,不然她都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了。 “朕果然是被蛊虫影响了。”辛鸿影不敢用手去触碰蛊虫,取了一个杯盏,将它困在盏中。 血红色的蛊虫在杯盏中攀爬,辛鸿影眸色微暗,他捂着跳动的心脏,内里的情绪翻涌。 辛鸿影冷笑了一声,“朕觉得这条蛊虫胖胖得异常顺眼,竟然生不出半点怒火。” “朕的心境和情绪就是这般被影响的!” 辛鸿影的身躯微微颤动,就连嘴皮子都在打哆嗦,他眼中凝着极强的风暴,声音淡淡地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朕的情绪轻而易举被一只小小的蛊虫牵动,被一次次玩弄……”他的语气带着执拗般的癫狂和深深的自嘲。 “朕忽然觉得自己很陌生,就连我的情绪的都不是真的,还有什么东西是真的!” 辛鸿影低头看着掌心中的沈听雨,一双漆黑的眼压下,嗓音低沉道:“仙子,你告诉我……还有什么东西是真的吗?” 水榭的烟火在他的身后绽放,划破夜幕的宁静,灿若星辰,点亮了漆黑的夜空,却点不亮他内心疯狂滋长的无尽黑暗。 【滴!滴滴滴!警告……警告!辛鸿影的黑化值+2+2+2+2+2……,请宿主注意!】 【明君养成任务进度-5%,现明君养成任务进度为7%!】 【小七(焦急):任务对象现在的黑化值太高了,已经严重影响到任务进度。】 沈听雨:!!! 她没想到黑化值过高,居然也会影响到任务进度。 暴君的状态不对,他低着头,上半张脸落在烟花的阴影下,让人窥不清神色,只能看见高挺的鼻尖与优越的唇形和不断颤抖的嘴巴。 她仰头,神色有些慌乱,无所的小手张开,虚空给他一个拥抱,“你还有我。” 她精准地捕捉到他言语间深藏于内心中的一丝恐惧和害怕,温声细语的安慰他:“我是真的,我会陪着你的,别怕!” 完成任务之前,我都会陪着你的。 沈听雨又道:“我永远不会背叛你,永远站在陛下这边。” 辛鸿影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沈听雨,片刻后,他阴戾地开口道:“仙子你不能骗我,朕会当真的!” 沈听雨微微一笑,小脸异常认真的点点头,心道:你是我的任务对象,我当然不会背叛你。 【滴!辛鸿影的黑化值-1-1-1-1-1,现黑化值为:26】 沈听雨略微震惊,居然从零飙升了这么多,那辛鸿影的内心得多痛苦啊…… …… 夜宴之上,宴席仍在继续,声色歌舞的奏乐声不断。 看着辛鸿影当众拉着国师离开,渝妃一杯酒一杯酒猛灌,她阴恻恻的笑了一声,声音微不可察:“又是一个小贱人。” 她近来压力很大,陛下拒不见她,父亲虽没直接放弃她了。 但是宫外送进来的钱帛少了一半,她还收到消息,父亲准备将他另一个养女,她的死对头也送入宫中。 渝妃眼神恨恨的,灌下一杯冷酒,没想到,仅一个巫蛊娃娃就让她失了圣心,敏妃真是好手段。 辛明喆眼神时不时瞥向渝妃,见她猛然灌酒眉头微蹙,暗自伤神。 这时一个小太监走到渝妃附近,凑到她的耳边低声交谈几句,神神秘秘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渝妃竟然眼前一亮,勾唇一笑,不带一丝提防地跟着小太监骤然离席了。 他心中实在担忧,便也偷偷跟了上去,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渝妃互通书信了,实在是心中挂念,这也许是渝妃给他的信号呢! 辛明喆不远不近地跟着,既不会被发现,不会跟丢了,只是可惜听不到他们两人的对话。 前头的渝妃借着不胜酒力,只带着一个小宫女离席,此刻她正在和小太监说话,眼尾上扬,语气轻快:“当真是陛下寻本宫!” “你要是撒谎,本宫就将你的头拧下来的,种在泥地里。” 小太监诚惶诚恐地抬头,小心翼翼而又恭敬道:“小的,哪敢欺骗渝妃娘娘。” “这边请。” 小太监带路越来越也远,也越来越偏了,宫内的手段她很了解,渝妃勾起的唇角下压,转头和跟在身后的小宫女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可将小心翼翼跟在身后的辛明喆吓了一跳。 渝妃美眸微敛,“这是何处,本宫怎么从来过,你还要带着本宫去哪?” 小太监苦着一张年轻的脸转身但脚步没有停下,继续向前走,手中掌着的灯很稳,他恭敬道:“回渝妃娘娘,就在前头了,很快就到了。” 语罢,小太监将她带入一间房间前站定,缓缓道:“到了。” 房间里黑漆漆的,一盏油灯都没有,黑暗幽深。 敏妃心中警惕,心中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少诓我,陛下才不可能在这呢,快说,是谁派你来的……啊……!” 她急促的惊呼了一声,身后被人用力一推,将她推进了那个漆黑的房间里。 咔嚓,是铁锁落锁的声音。 渝妃的脸色煞白一片,跟在她的身后那个小宫女不知何时不见了,悄无声息的。 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无数的阴谋诡计,渝妃身躯微颤,她纤细的手推着大门,却推怎么也不动,铁锁锁得很紧。 于是她急忙大力拍打窗户,大声朝外喊道:“来人!快来人啊!” “本宫被锁住了!快救本宫出去。” 小太监掌灯的影子映在窗户上,淡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渝妃娘娘,你出不去的,没有人会过来。” 她有些气急败坏的咒骂了一声:“可恶,该死的小太监,你要干什么?” “渝妃!”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从地狱而来的阴恻恻的冷意。 渝妃顿时感到毛骨悚然,琉璃的眼瞳蓦地瞪大,放在门上纤细的手指微微蜷缩。 “谁!” 第50章 她和别人亲热了 “是谁在装神弄鬼?我看到你了。”渝妃昂装镇定,怒斥了一声:“出来!” 一盏油灯蓦地点亮了,房间亮起微弱的焰光,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椅子上,斜长的影子从他的脚边,映到了渝妃的脚下。 是人?是鬼?! 渝妃眸子瞪圆,咽了咽口水,美眸一颤,缓缓转身。 “渝妃不是一直想要见朕吗?” “怎么会听不出朕的声音呢!” 男人声音低沉他,锐利的眼神直直地看向她。 渝妃见是陛下,先是猛然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吊起了一口冷气,她脸色微变,温柔行礼:“见过陛下。” 辛鸿影垂眸一言不发,渝妃跪在地上,被他的复杂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语气幽怨缓缓道:“陛下,终于肯见臣妾了,臣妾回宫这段时日日日思念陛下,陛下真的太狠心了,一次都不肯见臣妾……” 辛鸿影端坐于椅子上,睫毛一敛压下一片阴影,他在感受着自己的内心的情绪,他的手边正放着一个杯盏。 渝妃见辛鸿影除了脸色有些阴沉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异常的反应,她壮着胆子逐渐靠近,阖上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挣扎、一丝愧疚。 她暗自道了一声,王爷抱歉,答应你的承诺要食言了。 但是我必须要这么做,她不能成为一颗废棋,她必须要活下来,他们才能有以后。 渝妃缓缓吐出一丝酒气,睫毛微颤,掀起一道清纯迷离中带着魅惑的神色,纤细的手指轻扯着辛鸿影的袖子,站了起来,“陛下,怎么还是不理臣妾。” 沈听雨藏在袖子里,被渝妃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她发现了,她可是唯一一个见过自己原型,还用针扎过她的人。 她赶紧离远了一些,一动不动地继续藏着。 沈听雨瘪了瘪嘴,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待在这里,一旦她想离开,暴君沉着眸子泛出一丝受伤的神色,眼神淡淡的地看着她,好似她的离开就像是抛弃他,沈听雨只能无奈的留下。 渝妃轻呼了一声,似是跪了太久跪麻了双腿,摇晃着精准地跌入辛鸿影的怀中,辛鸿影眼皮微抬。 一双纤细的手不断往上攀,弱弱道:“陛下,是在惩罚策臣妾吗?臣妾的脚都跪麻了。” 沈听雨感受到什么东西压了下来,她惊恐地张大了嘴巴,小小的身躯一震,顾美人惨死的画面近在眼前。 她立即捂紧了自己的耳朵,阖上双眸,默念‘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千万别让我看到啊!我不要再看见了……’ “陛下~”渝妃主动送了她的红唇,醉意醺醺。 油灯微弱的亮光将他们的剪影映在窗户上,一大一小的人影逐渐靠近,直到紧紧地贴到了一起,辛明喆就远远地蹲在房间外面。 他亲眼看到了清雅姐姐进去了,附近的人都被支开了,以为她是故意将自己引到这边的,想要和他互诉情肠的,心中欣喜,正欲推门而入。 却见到了她和一个男人无比亲热的一幕,手脚瞬间僵在了原地,脑子糊成一团毛线。 清雅姐姐,她和别的男人亲热了!她不是说过,她只喜欢自己,只愿意和他…… 那人是谁! “陛下~”一声软若无声的娇媚声,是他熟悉的声音。 那人是皇兄! 辛明喆眼神哀伤极了,她背弃了他们的誓言,脑海中忽然想起母后那句:“莫要像小时候一样,喊渝妃清雅姐姐了,她是你的皇嫂。” “皇嫂!”辛明喆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心中无比酸涩疼痛。 剪影仿佛灼伤了他的眼睛,辛明喆默默阖上了眼眸,不敢再看分毫,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辛鸿影的眼神冷极了。 他可以确定了,自己情绪确为她所牵动,就算她一动不动,只是在他的附近安静的待着,他内心郁结的燥郁便自然而然的消散了几分。 一旦她开始靠近自己,肌肤相贴他便更加欣喜,心脏扑通扑通跳动地极快,就像是心动了一般。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知道了渝妃背叛了自己后,他就不可能再为她感到欢喜,这种心情是多么诡异啊。 一个他恨的人站在他的面前,他都不仅恨不起来,反而会因为她靠近自己的举动而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欣喜。 喷薄的怒意再次消失,辛鸿影忽然感到一阵恶心,既是对渝妃的,也是对自己的! 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握住了那双纤细的手,大手一阵用力。 渝妃清秀的小脸一皱,柳眉一拧,轻呼了一声:“陛下,你弄疼我了,手……” 渝妃被推出了他的怀中,辛鸿影站了起来,目光睥睨而下,看向了油灯。 “渝妃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渝妃骤然被推开,脸上升起了一抹怯怒的尴尬,闻言一愣,这个地上地方有什么特别的吗? 她认真的环顾四周,却没有一丝印象,她谨慎地瞥了一眼辛鸿影,缓缓道:“臣妾应该记得吗?” 辛鸿影斩钉截铁道,声音带着浓浓的失望:“你不记得了。” 她忘记了,果然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这里是他们年少时初遇的地方,那时母后遭人陷害,惹怒了父皇受了惩罚,被迫搬来了这个偏远的小院。 彼时,他骤然失势受人冷落,就连母妃也将仅剩的关爱给了十一弟,他被宫人关在这个房间无人问津时,是在宫里迷路的她,将他放了出来。 她与他一样,都是不被喜爱的孩子。 亚父的养女不止她一个,当时的她是亚父所有养子中最不讨喜的一人,瘦瘦小小的,与他当时算是同病相怜,他会向她倾诉自己的烦恼和委屈,也能盛装她的嫉妒和不甘。 他们也有过一段美好的回忆啊! 他们一同长大,彼此青梅竹马,她也顺理成章地入宫,那份幼年的情谊,依旧在他的心中占据着一定的位置。 入宫后,他敏锐地察觉到敏妃包裹的内心之下,深深的隐藏着什么,从不勉强于她。 他需要的一直都只是一颗赤诚的真心! 她为什么要背叛自己。 辛鸿影冷笑了一声,摄人的眼神落在了手边的茶盏上,修长的手举起了那个茶盏。 第51章 解药 “你可知这是什么东西?”辛鸿影将瓷白的茶盏放到她的面前,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渝妃疑惑的眼神望向了茶盏,看到了上面血红色的蛊虫,心中陡然一惊,脸上分毫不显。 怎么会是噬魂蛊的……! 难道陛下已经都知道了……不可能! “陛下,这是一条虫子啊!”渝妃镇定地道,“这的宫人太懒散了,房间都长虫子,陛下,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 渝妃有些心虚,这才是陛下不见她,却又见她的原因吗? “你还不说吗?”辛鸿影冷硬道:“你应该很清楚我的手段,朕念及过往的旧情,给你一次机会。” “说!” 陛下究竟知道了多少? 脸色瞬间惨白,渝妃内心越来越惊慌,指尖微动,似乎在思忖着该怎么办,还没待她想出办法。 阴影罩下,辛鸿影目光睥睨而下,他面无表情捏住渝妃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眸光闪烁:“朕的耐心是有限的,大理寺的滋味如何?” 渝妃听到大理寺三个字的时候身躯一震,那样的日子,她不想再经历一遭了,可……她不能说! 渝妃就这样仰着头,静默垂泪,脸上的神色暴露无遗,眼神空洞洞的透着一丝哀伤的决绝:“臣妾……不知道陛下在会说些什么?” 心中最后一丝心软的期待消失,他骤然冷笑了一声,暴戾的大手在她的下巴有力一推,留下一道鲜红的指印。 “你不说朕也知道。” 渝妃心如死灰,沉默不语,直到辛鸿影冰冷地吐出三个字:“是母后!” 她不敢置信地抬头,神情比见到鬼还要可怖,“陛下,你是如何得知的!” 反应过来后,渝妃不由自主的咬住下唇,她上当了! 渝妃无力地弯下脊背,瘫软地坐在地上,眼底暗淡无光,一切都完了。 辛鸿影冷笑:“你觉得朕在诈你?” 渝妃低头一言不发,眼神看着地面的影子骤然站了起来,缓缓移动。 只听到辛鸿影冷冽的嗓音说道:“朕早已发现,只是在给你了一个机会,看你是同朕一般是受害者或是知情者罢了,显然是后者。” 辛鸿影眼底一片漠然:“可惜……” 陛下知道的显然比她预料的还要多。 渝妃红唇微张,用手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心里忽然燃起了一点希望,陛下的心中还是有她的,不然今日便不会引她来此,给她机会。 她是特殊的!她想活着…… 辛鸿影负手而立,看着窗边的残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壮着胆子继续,柔软的身躯贴紧了他宽大的背,诺诺开口道:“臣妾错了……” 辛鸿影厌恶地转身,掐着她的脖子,将她一点点推远了一些,“朕留你一命,只是因为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快说!噬魂蛊该如何解。” 渝妃感到一阵窒息,眼眶骤然红透,小脸狰狞,她不断拍打着辛鸿影的青筋暴露的手臂:“陛……下……” “快说!”辛鸿影充耳不闻,形同罗刹,下手毫不手软。 沈听雨捂着耳朵,外头的声音却丝丝入耳,简直就是掩耳盗铃一般。 她听见渝妃声音的气息渐渐弱,双手拍打的力度也渐渐微弱,甚至一只手垂落在侧,察觉到辛鸿影的异常。 渝妃还不能死! 沈听雨小手拍打着他的手臂,拽他的衣袖,暴君却没有任何反应。 眼见渝妃就要被他掐死了,她掏出昏迷的那银针轻轻的扎了扎他的手臂,扎入的不深,药效并不强烈。 手臂针扎般细微的疼痛,辛鸿影骤然回神,猛然松开五指。 “呼——!!!” 渝妃瘫软地跌在地上,呼吸一窒,毫无形象般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口吸气,惊出了满身冷汗,像是真的死了一遍似的,眼神惊恐地不断后退。 “朕已经给过你机会,是你不珍惜。你听清楚了,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噬魂蛊该如何解?”辛鸿影血红的眸倏地抬起,直勾勾的盯着渝妃。 他一步步缓缓靠近,修长的手嫌弃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袍,暴戾厌恶的眼神仿佛随时都能要了她的性命。 “陛下……,不……,别过来。”渝妃被他吓得泪流满面,蹬着双腿在房间中不断后退,直到浸湿的后背触碰到了冷硬的墙面。 她瞳孔骤然一缩,阖上双眸,大喊了一声:“不……,陛下你不能杀我,噬魂蛊无解!我是你唯一的解药!” 她不仅清楚的知道这是噬魂蛊,还知道解药。 无解! 他不信! 辛鸿影暴戾的眸子一敛,停下脚步,继续逼问她:“为何?说清楚些。” “因为……”渝妃溢满惊恐的眸子微动,悄悄眯起,“因为我体内有噬魂蛊母蛊的分身,我的血能压制你体内的子蛊,可以让子蛊成长的速度放慢。” 辛鸿影呢喃了一句,仰头阴冷的笑了一声:“原来如此,你送来给朕的糕点掺杂了你的血,怪不得,你做的吃食,朕格外的喜欢。” 他冷冷道:“顾美人那件血衣也是你的手笔。” 什么血衣! 渝妃一怔,顾美人确实是向她讨要了一件衣衫,但绝对不是血衣,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带着泪水的眼神落在了远处桌子上的茶盏中,又快速缩回,手指蓦地攥紧,死死掐入肉中,眼神无比复杂。 那也是一只噬魂蛊母蛊的分身,比她身体里的更加鲜红,等级更高。 她的预感没错,她真的被抛弃了,眼中闪过一丝愤恨。 渝妃哭泣着摇头:“血衣的事情,臣妾一无所知,顾美人向臣妾讨赏,臣妾见她小嘴很甜,便随手赏给她。” 辛鸿影并不完全相信她说的话,“朕自会查清楚。” 他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匕首在月色之下反射明亮的刃光,森寒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带着杀意。 渝妃怔怔地看着,浑身一凛,有种她是被猎人盯上的猎物的感觉。 她害怕的大喊道:“陛下,我没有撒谎,说的全都是真的。” 辛鸿影动手的速度很快,渝妃来不及闪躲情急之下她焦急道:“除了……” 一刹那间,脖子一疼,她抬手摸到了一片湿漉漉的血,瞳孔剧烈收缩,脸色唰得一下惨白成片。 第52章 神女之心 “除了什么?”辛鸿影反手握着匕首,几滴鲜血沿着匕刃滑落,冷笑了一声:“看来,渝妃你还是没有说出全部的实话。” “若是你再不说实话,朕就真的不能再留你了。” 辛鸿影拿匕首抵着她的眼睛,眼中的森寒的杀意快溢出来了, 她暂时还有用处,他并没有真的想杀她,只是想吓唬吓唬她。 这一次内心才真正的燃起了杀意,如今关头,她还在欺骗他! 匕首没有对准喉咙,绯红五指印的侧颈上,有一道细微的红痕,正在往外一滴滴溢血。 渝妃伸手捂着脖子,心中的惧意达到了顶点,若是她刚刚没有藏下半句真相,她此刻已经身首异地了吧。 渝妃脸色惨白,哭的梨花带雨,声音柔弱满了惊惧:“除了臣妾的血,陛下还要服以金焰还魂草,才能有压制蛊毒,否则只会是喂食壮大子蛊,加快它的蜕变……” 她的嗓音越发的低沉,说到最后已经是近乎无言。 “如此重要的话,渝妃……你还想瞒着朕。” 辛鸿影表情阴晴不定,淡然地听她说完,细细打量着她,冷冷道:“若是朕没有猜错,茶盏中的蛊虫便是另一只母蛊的分身。” “朕已经有了一条分身,可以随便将母蛊种在一个死囚身上,用他的血压制蛊虫即可,朕为何还要留你?” “给朕一个留下你性命的理由,毕竟……你背叛了朕!朕可不会忘记了。” 手指的匕首猛然扎下。 “啊———啊啊啊!!!” 敏妃惊呼了一声,快速闭上眼睛,心道了一声:她死定了! 咚! 匕首扎入她身后的墙面,她用余光还能瞥见自己那张惊恐泣泪、眼角泛红的眼睛。 渝妃脸上挂着泪痕,三魂吓出了六魄,惊魂不定的开口道:“不……不一样的,分身需要和宿体融合,融合的失败的可能性很高,臣妾是唯一成功活下来的人,其他人都死了……” 辛鸿影抽出匕首,用手指抹掉匕首上的鲜血,放在鼻间嗅了一口,转身背对着渝妃,缓缓道:“你今夜所说的话,最好全都是真的,没有半句谎话。” 语气淡淡的却格外的冷漠无情。 “朕不会再念在幼年的情分上,给你第二次机会。” “背叛朕的人,必死!” 他取走了渝妃的鲜血,在离开房间之前,留下了一句话:“当然……在朕解开蛊虫之前,朕不会取走你的性命……” 渝妃庆幸的松了一口气。 “但是……”辛鸿影话锋一转,“你将再也无法离开这个房间。” “不!”渝妃瞪圆了美眸,挣扎着爬了起来,朝房间门口而去。 砰!房间重新关上落锁。 【滴,辛鸿影黑化值-4,现黑化值为:22】 宽大衣袖中的沈听雨蓦地抬头,悄悄掀开衣袖,夜色正浓,烟花已逝,掌灯的小太监离得有些远,她什么也看不清。 庆功夜宴结束后,后宫中传出一则消息,渝妃娘娘被闯入宫中的刺客掳走了,下落不知,陛下震怒,下令彻查,一时之间,后宫妃嫔人人皆危。 渝妃被暗中关起来的消息,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只有辛鸿影心腹之人可知,宓太医很荣幸,就是其中的一位。 辛鸿影将搭在桌上的手腕收回,冷冷道:“宓太医,此法可否压制朕体内的噬魂蛊子蛊?” 宓太医低头,小心谨慎道:“回陛下,老臣这些时日,日日在有关于蛊师的古籍中翻找,终于被老臣,找到了金焰还魂草的信息。” 他眼睛泛着亮光,提起蛊师的古籍,脸上神采飞扬,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露出求知若渴的眼神。 他捋着细白的胡子,缓缓道:“金焰还魂草,原名乌倪香,意思是神女之心,是生长于苗疆的圣物,后被苗人带入了中原,故而曾在锡山那一带出现过,现在应该还有余株生长着。” “只是……”宓太医停顿了片刻,在辛鸿影耐心消失殆尽之前,缓缓道:“只是金焰还魂草,服用起来有些麻烦,它不仅踪迹难寻,采摘之后一定要尽快服用,否则药效将会大打折扣,失去原有的药性。” 棘手! 沈听雨盘腿坐在宓太医的背后听着,听得很认真,像是在私塾听课一般,听懂了认真的点点头,听到疑惑不懂的,歪头沉思,正是师长们最爱的学生,多捧场啊。 辛鸿影的注意被她吸去了七分。 宓太医总觉得今日的陛下的脾气过于沉静,眼神还老往他的背后瞟,可待他自己回头望去,却又什么都没有,弄得他也有些神经兮兮、心不在焉的。 宓太医定定心神,继续道:“老臣方才替陛下诊脉,陛下的肝火旺盛,脾气隐隐压制不住,似是子蛊在躁动,老臣建议陛下尽快前去寻找金焰还魂草。” “不然恐……”宓太医想起了什么,害怕的胡子一抖。 “恐不出一段时日,陛下体内的蛊虫就要发作了,届时会像上次一样,失去理智,嗜血嗜杀,分不清敌我。” 辛鸿影冷眸一拧,他不能容忍自己失去理智,被一个小小的蛊虫控制,大手握紧了座椅的扶手。 霎时扶手露出几道断裂的木纹,却悄无声息。 沈听雨脑海冒出了一个念头,压制蛊虫需要渝妃的血,那渝妃怎么办啊! 难道寻觅金焰还魂草的时候,要将她也带上,多累赘啊!还要提防着她逃跑。 像是在回答沈听雨的疑问。 宓太医缓缓道:“老臣可以将渝妃的血制成凝血丸,陛下可随身携带,待寻到金焰还魂草可直接服用。” 辛鸿影淡然道:“行了,朕知道了,高汤送宓太医离开。” 高汤点了点头,从辛鸿影的身后站了出来,眼神笑眯眯对着宓太医和善道:“宓太医,跟老奴走吧。” 两人离开,沈听雨屁颠铺垫跑了出来:“陛下,可有大小神医的下落了?” 辛鸿影闻言垂眸,似笑非笑道:“暗卫翻遍了整个清石镇,都寻不到神医的下落,仙子给朕的方位不准啊……” 沈听雨有些心虚,撇开了眼睛,她确实没有真本事,依赖的都是原着的剧情。 如果她当时没有高估了自己,将清石镇那个大石头标志的地点,告诉辛鸿影,也许就不会因为她的出现,发生蝴蝶效应了,也许暴君早就寻到大小神医,解开噬魂蛊了。 沈听雨转移了话题,“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出宫去寻金焰还魂草?” 指尖蓦地紧绷,辛鸿影冷冽的眸子一凛,她在心虚,果然她那日是在害怕,她也害怕自己。 他淡淡道:“再等等吧,现在还不是朕离宫的时候。” “陛下,在等什么?”沈听雨有些焦急,“再等下去,陛下的子蛊就要发作了。” 第53章 看乐子成乐子 辛鸿影淡淡的解释道:“春猎将至,朕不能离开。” 【叮!剧情纠正度为10%,获得一百积分!总剧情纠正度为25%】 【小七恭喜宿主!又获得了一百积分】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沈听雨呆呆的站着,以至于她完全忽略了辛鸿影给她介绍春猎习俗的声音。 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改变了太多的剧情,甚至原着的女主渝妃都被暴君当做血包而囚禁起来。 她用来装仙人金手指剧情已经开始出现偏差了,沈听雨眸光微暗,不知少了渝妃,春猎的那部分剧情还会不会出现。 沈听雨有些担忧,暗自下定决心,决定少借原着剧情给自己扯金身。 她安然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思索了一会,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她遗忘了,却没能想起来,沉沉睡去。 大雀儿被关在殿外停在屋脊上,看着高挂的悬月,乘着月色闭目沉眠。 距离春猎还有一段时间,宫内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辛鸿影也比变得比平日更加忙碌。 “陛下,陪本仙子下棋吧,我教你一种新棋,叫五子棋简单易上手,你一定能很快就上手的。”沈听雨趴在他的手臂上,仰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伸出一个手指:“就下一局,好不好。” 辛鸿影唇角微勾,捏着毛笔的手顿了顿,没有挥开她的,任她如何劝说骚扰都不予理会。 沈听雨生气了,噔噔噔的跑开了,气鼓鼓唤了一声:“安池。” “国师。” 可出来的不是安池,而是另一个她曾见过的劲高暗卫,她有些疑惑:“怎么是你?安池呢?” 辛鸿影头也不抬,淡淡道:“安池的武功太差,正在进修,等她的实力跟上来了,才能回到你的身边,不然朕就要彻底换掉她。” 就连安池也变得忙碌了起来,有种整个皇宫中,就她最是悠闲的感觉。 沈听雨打量了那名暗卫,她记得她的身手飒爽,尤为地厉害,有些兴奋:“我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请国师赐名。” 沈听雨小手点着下巴,思索了一会道:“安伽,走本仙子带你去耍。” 离开之前还留下一句傲娇的冷哼。 为了方便在宫内行走,安伽换上了宫女的衣衫,不用面巾蒙脸的脸蛋白皙俊俏,很是英气,她问道:“国师,你要去哪?” 陛下嘱咐过,除了要拦着她不让她出宫之外,皇宫内外没有国师不能去的地方。 沈听雨负手而立,说得就像她自己是皇帝一样,理所应当:“当然是去见见后宫的美人啊!” “国师,你为何突然想要去见一见后宫的嫔妃们?”安伽有些好奇的问道。 相比于安池的沉默寡言,安伽的话要多一些,沈听雨觉得有些惊喜,有来有往的才叫聊天,她还以所有的暗卫都像安池一样,冷冷的、沉默寡言。 沈听雨嘻嘻笑了两声:“当然是去看看有没有八卦啊!” 据她所知,辛鸿影的后宫就是个摆设,天天不见得召寝一次,能在后宫有得上名字的,也只有渝妃和敏妃。 渝妃已经……,算了她还是见一见其他的美人吧,敏妃 宫里头就这些人,其他的她都玩腻了、看腻了,既然暴君不陪她,那她就自己找乐子。 不知为何宫里的美人都扎堆在敏妃的宫殿中,一眼望去,好几个出挑的美人,如园中的百花,美得千姿百态。 敏妃坐在众人的中心处,身穿紫罗兰的衣裙,正慵懒地斜依在软榻上,身后站着几名两位的美人,一人穿蓝衣,一人穿粉衣,二人正伸出白皙柔软的小手,替敏妃一左一右的按摩肩膀,悠闲地紧。 难道是……高位嫔妃刁难宫里低位的美人! 沈听雨不由得眼前一亮,是狗血八卦的味道,她指挥安伽带着她凑近些,想要听听她们在说些什么。 “还是姐姐这得趣儿。” 敏妃素手一挥:“有众位姐妹们陪着,饮茶作伴,也就没有这么闷了。” 蓝衣美人:“好姐姐,春猎能不能带妹妹同去啊,妹妹想去见识见识。” 粉衣美人撒娇道:“姐姐,敏妃姐姐,我的好姐姐带我去……,带我去……” 蓝衣美人:“是我先说的,你别跟我争……” 没有狗血,反而是一片欢声笑语,沈听雨看得有些艳羡,呜呜呜,给她一个身体吧!她也想要加入她们的聊天,她也想要美人环伺的抱抱…… 众人中心的敏妃捂嘴一笑,眸子含着淡淡的笑意,纤细的手指点了点粉衣美人的脑袋,“你们的分位不够,都不能去……” 一声声失落的叹息声。 许是她们凑得太近了,沈听雨竟然被人眼尖的瞧见了:“那有一个小小的娃娃。” 沈听雨惊慌了一瞬,让安伽带着她赶紧离开,她则继续装作不会动的样子。 “站住!” 安伽暗道了一声糟了,她捧着国师被人喊住了,有一美人厉声问道:“瞧你面生得紧,你是哪个宫的小宫女?来这作甚?” 安伽随意说了一处宫殿,装作迷路的样子,正要离开。 一旁的蓝衣美人狐疑道:“姐姐,妹妹瞧那娃娃和您很像。” 敏妃眸光微动,认真看了看,缓缓道,纤细的手一指:“还真是,拿过来本宫认真瞧瞧。” 安伽无奈只能将国师递给了敏妃。 沈听雨僵直了手脚,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兀自催眠着自己,别动,你只是个娃娃,你只是个娃娃…… 敏妃将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两指掐了掐她的脸颊,面露诧异,原本含笑的神情不由严肃了起来,声音有些低沉。 “和本宫真像,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沈听雨忽然回想起来,敏妃见过她穿着麻衣带着诅咒血字,最原始巫蛊娃娃的样子,心中有些忧虑,她是不是已经发现了自己其实是个巫蛊娃娃! 敏妃板着脸,冷声质问安伽:“你娃娃这是从什么地方拿到的,又有多少个这样的娃娃,从实招来。” 沈听雨见状,心里咯噔了一下,心逐渐惊恐,她不会千里送人头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第54章 娃娃是朕的 安伽英气的眉毛微拧,在心底闪过无数的对策,斟酌道:“回敏妃娘娘,这这娃娃仅此一个,是……” 敏妃打断她的话,“行了,说话吞吞吐吐的,你不必再说了!” 严肃的表情一变,敏妃勾起唇角,弯起狐狸似的眼睛,手指点了点她的脑袋:“如此可爱的娃娃,仅此一个便够了。” 看来是自己换衣前后反差太大了,没有半点巫蛊娃娃的样子,敏妃已经沉浸在她的外皮中,早已将她的原皮忘得一干二净了,沈听雨松了一口气。 敏妃挥了挥手,眼睛发亮:“现在这娃娃归我了,赏!” 安伽瞪大了双眼,急忙道:“娘娘不可,这娃娃可是有主的!” 闻言沈听雨呸了一声,什么叫有主了,会不会说话啊!不会说话可以别说,她已经开始想念安池小天使了。 粉衣美人怒瞪了她一眼,娇媚的声音道:“管它背后的主子是谁,姐姐能看上这娃娃,是你的福气,还不快快谢恩,领赏。” 沈听雨在心里默默吐槽,要是敏妃知道,自己就是渝妃用来诅咒她的那个巫蛊娃娃,一定不会夸她可爱,也不会想要留下她。 忽然一道冰冷威严的声音从殿外响起,人未至声先至。 “娃娃是朕的!” 敏妃脸色微变,她赶紧带着所有美人跪在地上,恭敬行礼:“臣妾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一双修长的大手,从她的手中取走了那个布娃娃,敏妃未敢阻拦半分。 沈听雨怒瞪了他一眼,他不是没空吗,怎么忽然有空来敏妃这里了? 辛鸿影手指压在她的脑袋上,眉眼锋利,神色冷淡地站在那里,带着一身矜贵疏冷气息,像是高山上终年不曾融化的冰雪。 “朕险些将你丢了!” 敏妃不敢抬头,只能看见一双玄色绣着金丝的靴子,站在她的面前,“陛下,臣妾该死,臣妾不知这是……您的布娃娃。” 其余的美人面面相觑,粉衣美人更是害怕地身躯一震。 敏妃神色变了变,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画面,她记起来了,这个娃娃与自己有七八分像,是因为这是渝妃用来诅咒她的……巫蛊娃娃! 内心对它的喜爱顷刻间烟消云散,甚至升起了一抹厌恶。 辛鸿影面无表情道:“这是渝妃被贼人掳走前,留给朕最后的东西。” “都记住了,娃娃是朕的,莫要再触碰。”他厉声道,“这次就算了,若有下次,朕绝不轻饶。” 敏妃眸子微暗,陛下果然还记挂着渝妃,幸好渝妃已经失踪了。 说完他一拂衣袖,带着沈听雨离开了敏妃的宫殿。 沈听雨在他宽大的掌心坐定,小声道:“你干嘛吓唬她们,她们又没有恶意。” 那可不是吓唬,辛鸿影没有解释。 沈听雨:“陛下为什么要和她们说,我是你的娃娃,堂堂天子,整日随身带着一个布娃娃算怎么回事,你的威严何在,朝臣和妃嫔会背后妄议编排你的。” 辛鸿影淡淡道:“他们不敢。” “今日过后,仙子便可明明正大陪着朕,不必再委屈巴巴待在朕的袖中,仙子不觉得开心吗?” 沈听雨一怔,这么说,她好像确实是在人前过了明路,但她还是得装不能动。 “正好明日春猎,仙子就不必再待在朕的袖子中了,反倒是件好事,朕能更好的保护你。” 辛鸿影轻笑了一声:“不必再担忧,动作力度大些,会将仙子从袖中甩出去。” 沈听雨:“……” …… 三月末正是春猎的黄金季节,瀚天朝历朝历代都有春猎的惯例,猎场早已被人包围了起来,士兵日日在附近巡逻,庄严无比, 按照常例辛鸿影带着宗氏和朝臣前往露须山,只是今年略有不同,罗将军得胜归来,渝妃失踪,此次跟随前往的是敏妃,负责掌管着朝臣的女眷。 露须山的路程并不远,快马赶路不日就能抵达,但是沿途的风景也尤其令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远处连绵的山丘,翠玉葱葱的林茂,乡间郊外的空气格外的清甜,故而马车慢慢,一大行人在随驾禁军的保护下,缓缓而行。 辛鸿影换上了铁甲,骑着黑色的铁血宝马,修长的长腿裹着黑皮军靴,手持缰绳,看上去整个人如出刃的刀锋,仿佛即将踏入战场。 他腰间挂着一个宽大的锦囊,似香囊又似锦囊,比平常的锦囊要大上一些,里头装着一只布娃娃,挂在腰间格外的显眼。 与他这一身的铁甲风格不同,却不显格格不入,反倒像铁血刚硬中带着一丝柔情。 所有人整装出发,罗浑神情肃穆地护卫在辛鸿影的身后。 “陛下,这布娃娃有何特别的吗?”眼神几次三番不经意落在辛鸿影腰间的锦囊上,那个孩童般的布娃娃,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辛鸿影捏着缰绳,垂眸勾唇:“是很特别,她能让朕的气运变好,于朕而言,很重要。” 罗浑听不太懂,但他看懂了陛下的眼神,他很重视这个娃娃,虽然不太理解,但他表示尊重。 “陛下,有臣在,今年的春猎魁首就未必是你了,臣志在必得。”罗浑爽朗一笑。 “是嘛!” 辛鸿影眼中似有笑意,“上次春猎,朕输了你一箭,今年可未必,师兄的伤,还未痊愈吧。” “而且朕今年的运气很好,说不定能猎到更好的猎物。” “师兄可想好了,今年的猎物要送给哪家姑娘了,往年你镇守边疆,难得回京,要是有心意的姑娘,一定要说出来,朕替你做主。” 手指摩挲着缰绳,辛鸿影沉思,要猎什么给仙子做身衣裳好呢。 他们两人很久没有这般畅谈过,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气氛倒还算融洽。 露须山山脚下早已驻扎完毕,年年如此,众人早已有序地在自己的帐篷中安定下来。 辛鸿影大手掀开帐篷,在营帐中坐下来,摘下挂在腰间的锦囊,轻声道:“帐中无人,仙子可以出来了。” 沈听雨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在心中感慨了一声,好帅的一身盔甲,好帅的一张脸。 第55章 你在和娃娃说话? 山上清新的空气让人心情愉悦,一路上的车马骑行的困倦都没有影响到所有人的心情。 即便是布偶身体的沈听雨也不例外,浑身上下藏不住的激动和兴奋,一切都新鲜的。 放风了!放风了! 她嘚了一声,一脚踢飞锦囊,站在桌上巡视营帐,摇头激动的道了一声:“山大王来也!” 她为了春猎还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骑装和轻便的发髻,还有披了一个小披风。 迈步走起来衣衫猎猎,明媚的表情仰头巡视着,脸上还有一丝激动的狡黠,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倒真像个山大王。 辛鸿影轻笑了一声。 在长桌上巡着巡着,沈听雨扭头一问:“此地是何山!” 虽然不能真正的骑马射箭,但她把自己的一双银针都带上了。 暴君还送给她一个珍袖版的袖针,搭在她的手臂上,正正合适,仿佛这样就能融入春猎的氛围中。 离京之前,她还把大雀儿留下了,因为担心它会被人当成猎物一箭射死,故而没有带她。 但沈听雨也没有将它关在笼子里,而是等御兽符箓时效过去,等它将自己忘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露须山。” 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坚冰消融,辛鸿影兴致渐浓,“仙子很开心。” “那是当然。”沈听雨注意到了帐篷中央的巨弓,小手一指:“好大的一张弓啊,是陛下明日要用的弓箭?陛下能拉开吗?” 沈听雨似有很多疑问,小嘴吧啦吧啦都没有停过。 弓箭上方似雕刻了神秘的符文,古朴大气,一眼就能被它吸引住。 辛鸿影上前将弓取来,放在桌面上,淡淡道:“朕能拉满八石弓。” “八石弓!”沈听雨也不算是一无所知之人,能拉开八石弓的人已然是很厉害的了,更何况是拉满。 她好奇的上前,小手摸着弓箭光滑的箭木,顺势站在弓弦的中央。 “我试试。” 辛鸿影眉梢轻佻,没有阻止。 小手用力试图去拉动弓箭的弓弦,沈听雨用尽全身的力气都没能把弓弦拉开,就连弓箭也拉不动分毫。 她的身体经过系统的加持,力气虽然比她身为人类时要弱上一些,但也不至于拉不动弓箭。 沈听雨累的气喘吁吁,她长呼了一口气,彻底放弃了,嘟囔了一声表示质疑:“好重,真的能拉满吗?” “自然可以。”辛鸿影走到她的身边,拿起了那张大弓,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个如玉的指环,套在大拇指上,没有搭箭,只拉弓。 “你看好了。” 辛鸿影凝神,大弓对着营帐的帐帘,指尖用力,不多时,辛鸿影便将弓拉得满如圆月。 顿了片刻,眉梢轻弯,像是在等什么。 沈听雨呆呆的望着,蓦地睁大了眼睛,暴君拉满弓弦的手臂线条流畅,隐隐露出手臂薄实的肌肉,即便是大弓没有搭上箭羽,仍然具有威慑力。 身上的气质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眼神蓦地变得凌厉。 同样是肃杀,他之前是自带着野兽般暴戾的气息,此刻便是如鹰一般沉着精明的猎人,迷得让人一时移不开眼。 她露出欣赏的目光,像是没见过世面似的,发出“哇”的一声,小手一拍给他鼓掌。 她是真的觉得很厉害,还有一点意外的性感和帅气! 辛鸿影被她的反应取悦,(内心窃喜),弓弦对着营帐帐帘口,指尖微动,终于松开了手。 “狰——!” “啪——!” 弓弦急速在空气中发出短促的声音,啪的一声,是罗浑撩开营帐,厚重的帐帘拍打发出来的声音。 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辛鸿影向沈听雨解释道,“若是朕搭上箭羽,这一箭能……” “陛下,你在干什么?” 辛鸿影:“……” 听到声音,沈听雨转头望去,罗浑盯着暴君手中的弓停下了脚步,露出诧异的眼神,厚重的帐帘拍打他的背部。 拍掌的小手瞬间停下,嘴巴张成‘0’形,惊得僵直了手脚,任由身躯仰面倒下,视线倾倒。 无声啪叽! 似有什么东西快速倒下。 辛鸿影将弓箭放下,将她捧在手心,淡淡道:“师兄,你吓到朕的娃娃了。” 罗浑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看着辛鸿影小心翼翼的动作,误以为自己在做梦。 “陛下,你刚才是在和谁说话?是在和……这个布娃娃说话吗?” 难道他在边疆的这些年,师弟他……找不到人倾诉,所以他变了?不仅性情变得愈发暴戾,还抑结在心,养出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奇怪癖好?! 还是有人给他下降头了! 谁人如此大胆! 辛鸿影扫了罗浑一眼,捧着娃娃在营帐中坐下,神色恹恹,一副你打扰到朕了的样子。 “师兄,何事?” 将足以震撼的心神的思绪拉回,罗浑拱手道,快速报告完军务。 瞥见身着骑装,打扮得极为精致的娃娃,罗浑眼中闪过一抹探究,猜测道:“陛下,这娃娃是渝妃的吗?” 他听闻渝妃娘娘用巫蛊害人,入大理寺,没多久就回宫,庆功宴上被贼人掳走,至今不知下落。 这位渝妃娘娘的盛宠都传至了边境。 辛鸿影捧着娃娃微微颔首,“这娃娃是渝妃留给朕的,朕很珍视她。” 罗浑心想难道是陛下见渝妃失踪,心中过于思念,亦或者对渝妃娘娘在大理寺的惩处感到自责。 这才随身带着与渝妃有关的娃娃,但他隐隐感到有些不对。 “陛下,臣会多加派人去寻渝妃娘娘的下落,你别太伤心。”罗浑安慰道:“臣那有壶好酒,是边境的上好的烈酒,臣去取来,今夜我们师兄弟二人畅饮一番,一醉解千愁。” “你看如何?” “师兄的酒,自然都是好酒。” 辛鸿影心中微动,淡笑道:“只是明日春猎,不是你我二人同饮的时机。” 罗浑大手一拍,爽朗一笑:“一言为定,那便等春猎结束之后,拿酒添个彩头,到时陛下若是输给臣了,可别像上次一样,恼了不理微臣。” 辛鸿影眸光微动:“师兄还记得呢。” 第56章 藏在胸襟上 辛鸿影也回想起过往的那次春猎,那已经是很多年前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朕也就输过那一次,这次必然不会再输了。” 他们相视一笑,两人都很期待着这一次的春猎比试,辛鸿影燃起了强烈的胜负欲。 待罗浑离开营帐。 沈听雨缓缓道:“好险,刚刚差一点就被罗将军发现了!” 她将心放进肚子里,从暴君的手掌中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张开双手,做了一个伸展运动,活动活动方才骤然绷直僵硬了的手脚。 营帐前。 罗浑的目光和守卫在门口的小士兵对上,他的眼神游离,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他在心中盘算着,等他们从露须山回去后,得给陛下寻一个道士瞧瞧,看看是否能寻出那背后下降头之人。 小士兵被盯得浑身发毛,在脑子里回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怒将军了?正要开口询问将军,就见将军踏着沉重的军靴离开了。 然后他踌躇了一会,又转头重新返回。 罗浑大声道:“陛下,臣还有一事。” 一双大手再次撩开帐帘,他朝辛鸿影而来。 脚步声缓缓靠近,沉重的军靴像是踏在她的心尖上,沈听雨一动不动,身躯再一次僵直了, 啪叽一声,再次躺倒,内心疯狂呐喊:“又来!” 这次,辛鸿影也有些不悦,他轻柔地将沈听雨放在长桌上,长腿微抬,手肘撑在上方,冷冷道:“师兄,下次记得一次性说完。” 罗浑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瞥了一眼辛鸿影。 辛鸿影:“何事?” 罗浑凑到辛鸿影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八卦之魂瞬间燃起,她微微侧耳,想要听得更加清楚些,却什么也听不清。 沈听雨眼睛不爽的微眯,这营帐中就他们两个大活人,还搞小秘密这种话。 是在防着谁! 防着谁! 防谁! 难道罗浑发现她的异样了,可观他的神色不太像啊! 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小秘密,沈听雨气鼓鼓的,她也很想听。 罗浑说完,辛鸿影低头目光沉静地看向她,对她说道:“朕要出去一趟,你安心待着,朕速速就回。” 辛鸿影离开之前,还将她宽大的锦囊袋取走了。 罗浑眉头微蹙,内心更加坚定了要寻一个道士给他瞧瞧的念头。 沈听雨:!!! 她还想等罗浑离开,问辛鸿影呢。 还有为什么要带走我的锦囊袋? 等很久,确定没有人再进来,沈听雨有些伤心的从长桌上站了起来,她没有失落多久,就打起精神。 她是会安心待在营帐中的那个人吗? 不,她不会! 沈听雨嘻嘻一笑,眼睛提溜一转,从长桌上跳了下来,用她和安池约定好的方式,呼唤着安池。 “你是何人,你不能进去。” 营帐外面传来了吵闹声,安池被门口的守卫拦下了。 沈听雨小脸一皱,安池进不来,营帐内又无窗户,她只能从营帐的门口而出。 她该怎么出去呢? 唰! 帐帘一动,沈听雨就开始警惕起来了,这次她学乖了,后背靠在一个大物件上,朝门口的方向坐着,方便她观察着附近的一举一动。 她的速度很快,一跑!一坐!微微一笑!安静伪装完毕。 “国师,是我。” 沈听雨感到很惊喜,居然是安池,她居然能进来,她是怎么进来,安池居然能说服守卫,她是怎么做到的,这还是那个沉默寡言,只会动手替她杀人的安池小天使吗? 唰! 帐帘又动了。 沈听雨刚抬起的屁股就重新坐了下去,还有完没完,堂堂一国之君,暴君的营帐怎么漏成筛子似的。 沈听雨默默吐槽。 这次又是谁啊! 一个高挑英气的身影出现,沈听雨淡然的眨巴眼睛,“哦,是安伽啊!” 那安池能进来营帐就不足为奇了。 沈听雨有些激动,扬言让她们二人将自己偷偷带出营帐,但不要被辛鸿影发现。 只是不巧她们也换上了轻便的便装,两个袖口结结实实的束起,没有口袋,实在没有地方将她藏起来。 三人互相对视,一时犯难。 沈听雨想起来暴君是怎么做的,她的目光在安池和安伽两人的胸前扫过,忽然踹起手手,径自蹲下,捂着脸,却又从小手的缝隙中,露出一双黑丝绣的眼睛。 她们两人对视了一眼。 安池露出迷茫的神色,“国师,你怎么了?” 安伽则低头看了看她自己的,转头看了看安池的,双臂环抱,眼神闪过一丝戏谑,她已经懂了。 安伽缓缓解释道:“国师,想要藏在你的衣襟中离开。” 沈听雨抬头,移开眼睛前的小手,忐忑问道:“可以吗?” 安池点了点头,对她们的反应表示不解,淡淡道:“可以啊。” 随后安池呆呆的想了一会,脸色瞬间涨红,眼睛飞快的眨眼,原来是这样,终于明白了她们两人方才为何是这样的神色了。 一时之间有些尴尬,她快速的羞红了脸,睫毛飞颤,手脚略僵硬不知放在哪里。 沈听雨见她感到尴尬,于是急忙站了起来,解释道:“安池,你要是不愿意,我也可以想想其他的办法。” “无碍。”安池红着脸,摆了摆手,微微一笑:“国师,走吧,” “只是有些委屈国师您了。” 说完她直接捧起沈听雨,往她自己的衣襟的领口上塞去,带着沈听雨成功离开了营帐。 沈听雨隔着一层素白的里衣,感受到与辛鸿影完全不一样的柔软和挤压,一时间不敢动弹。 她小脸微红微红的,她没想到安池小小的一个,居然身材这么有料,她更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以这种情况感受到,她所没有的澎湃身材。 安池和安伽两人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停下。 安池从自己衣襟的领口处,将国师带了下来,她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将沈听雨捧到和自己双目齐视的位置,询问道:“国师想去什么地方?” 沈听雨揉了揉自己的小脸蛋,活动活动了自己的四肢和身躯。 第57章 她难道是唐僧肉吗? 沈听雨迷茫地望着安池,喃喃道:“该去哪玩呢?” “你们知道这露须山上,有啥好玩的吗?” 安池挠挠头,表示不知,而安伽双臂环抱,靠在一棵古树上,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国师,我倒是知道一个好地方……” “快带我去!” 安伽在前面带路,安池用手捧着她,带着她跟在后头。 走了一会,一颗石子踢到安池的脚边,滚落至鞋底,被一脚碾压踩了上去。 “小世子,你跑慢些,不……别跑了,若是被王爷知道你偷偷溜出去,卑职可就完了。” 男人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沈听雨微微低头,一个小胖墩停在沈听雨的面前,仰面看着她,因为猛然停下,白皙微胖,脸颊上的软肉轻微一颤。 他穿着一身锦衣华袍,约莫十岁左右,穿戴整齐干净,漆黑的眼睛里散发着亮光,语气欢快的赞叹道。 “好漂亮的娃娃!” 就是这短短短几息之间,小世子身后的几名男人已经跟了上来,站在了他的身后。 隔着几个身位,身手熟练地将他半圈了起来,语气哀求道:“小世子,您跟卑职回去吧。不然……王爷真的会生气的。” 安伽和安池见状行了一礼后,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 小世子伸手指着她,圆润的下巴微扬,势在必道:“本世子看上你手中的娃娃,将它给我。” 沈听雨一怔,自己居然也招小男孩喜爱,他们这些年纪的男生不是会更喜欢爬树抓鸟,拿刀弄枪的嘛? 安伽眉头微皱,拦在了她的身前,“小世子,您有所不知,这是陛下的娃娃。” 小世子虽然年幼,但他也不是好糊弄的,他冷哼了一声:“皇叔的娃娃,你少骗人了,皇叔怎么会弄个娃娃在身边。” “本世子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大概是平日被糊弄的多了,年轻的小脸上藏不住表情,他的表情微变,变得不耐烦起来了。 “这么漂亮的娃娃,居然被你们几个贱婢抱着,简直是弄脏了娃娃。”他小手一扬:“交出来!这么漂亮的娃娃,就该是本世子的。” 他身手的几名近侍也紧跟着怒瞪着她们,厉声呵斥道:“我们小世子,可是武康王的嫡子,你们几个小婢女得罪得起吗?” “快不快快将娃娃交出来!” 听到武康王的嫡子这几个字,小胖墩眼中闪过一抹自满和得意。 他已经将娃娃视作自己的所有物,脸上扬起一抹笑意,傻笑了几声。 “虽然本世子,骑射比不过那姓孙的,但有了这个娃娃,本世子就能将它送给永嘉郡主了,绝对能讨得她的欢心。” “你们敢冒犯国……,”安池嘴笨差点说漏了嘴,沈听雨快速掐了掐她的手掌心。 安池强硬的话锋一转:“抢夺陛下的心爱之物!” “陛下的东西,怎么会在你们二人手中。”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般的笑话似的,几名近侍对视了一眼,纷纷大笑出声。 ”难道是趁机偷盗的。” “少废话。”小世子极度不满,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的,小手一扬:“给本世子抢过来。” “若是你们替本世子将娃娃抢过来,本世子就乖乖回去,不惹爹爹生气。” 几名近侍眼眼睛一亮,松来一口气,齐齐应了一声,缓缓靠近。 “你们这是何苦呢。”近侍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事情怎么忽然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争夺中心的沈听雨有些无奈,看来她的外皮太可爱了,也是一种烦恼,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唐僧肉一样,谁都想要来抢一抢。 她还无法反抗,只能被动接受,真是越发的不爽了。 还是做人比较自由!比较快乐! 必须尽快尽快替辛鸿影拔除蛊毒,完成任务,拥有属于自己的身体才是正道。 安伽微微叹气,从窄小的衣袖中取出一把匕首,“我们好言相劝,你们却充耳不闻。” 安池身体的姿态也变了,眼神变得极具攻击性。 看到匕首的那一刻,小世子蓦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挂着的软肉一颤,迅速藏在了近侍的身后,“她……她们还藏有匕首。” “保护世子。”近侍冷静的大喊了一声,几人熟练地变换了位置,将他牢牢护在中心。 团团包围给他带来了几成安全感,小世子虽然还害怕,但他还是色厉内敛道:“你们想干什么?难道是刺客?!” 他依旧不死心,佯装镇定:“快抓住她们,小心点,可别伤害了娃娃。” “那可是本世子要送给永嘉郡主的礼物。” 沈听雨再次被塞入包围感十足的衣襟中,她紧跟着安池而动,耳边是剧烈的打斗声。 她还听到了小世子震撼的声音:“她她她……她居然把本世子的娃娃放入了胸上!快拿出来!” “可恶,娃娃被弄脏了!” 震撼的声音失落中带着一丝嫌弃,声音犹如实质一般,即便沈听雨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也能想象得到。 小世子的近侍也不是等闲之辈,交手的那一瞬间,安伽就已经判断出他们的实力,眉头微蹙,两人难得群攻,尤其是对手的实力并不弱。 安伽冷冷道:“不要恋战,走!” 安池尽量护着沈听雨,点了点头。 一击没能得手,近侍领头者冷哼一声:“果然是刺客!” “别让他们跑了。”小世子见她们二人打不过自己的近侍,重新扬起一抹得意趾高气扬道。 近侍们:“是!” 他们留下两人带着小世子,其余所有人紧紧跟在她们身后。 安伽边打边退,他们穷追不舍,实在难以摆脱,安伽带着安池转身迈入林间,欲借着林间的树木,干扰他们。 谁料,他们几人的配合十分默契,反倒让他们借着地形身手得到极大的发挥。 对方人数众多,她和安池的对战并不如他们默契,一时间落入了下乘,安伽略微有些自责道:“该死!” 一击扫堂腿凌空而来,安池实力比不上安伽,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腹部一疼,整个人被踹飞了出去,踹到了湖泊旁,险些滚落入湖中。 沈听雨感受到不太寻常的空中飞速,小手担忧地拽紧了她的衣衫,却还是被一阵巨大的离心力甩飞了出去。 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沾上些许碎叶和尘泥。 沈听雨觉得有些头晕。 第58章 她在朝我笑 安伽大喊了一声,小心朝她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身上脏兮兮,鼻尖是混合了泥土的气息,沈听雨有些担心她们,却不能动弹分毫,从内心渐渐升腾起一种绝望的无奈。 为何她偏偏是个娃娃! 再也没有比她更倒霉的任务者了! 若是此刻她能落泪,苦楚的泪水能将池塘瞬间淹没成湖泊。 沈听雨眼睁睁地看着安池捂着腹部站了起来,想要朝她的方向而来,却被近侍拦下来,反被重重包围了起来。 安伽和安池二人互相抵背警惕,与自己相隔渐远,而她什么也做不了。 虽然她没有受到伤害,只是在地上摔了一跤,但是这种无助的情绪,让她的情绪瞬间低落了下来,再也生不出本分喜悦。 小世子胖墩墩的身体从其中一个近侍背上下来,走到她的跟前,将她从地上捡了起来。 他气呼呼的,眼神有些嫌弃,“都让你们小心些,别伤到了娃娃。本世子还没见过比她还精细的娃娃,现在好了,它脏兮兮的一点也不好看。” “本世子还怎么将她送给郡主,讨她欢心。” 沈听雨充满怒气的眼神快要凝成实质,眼刀射出,就是这个小屁孩,明明身为世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非要硬抢她这个娃娃,害得安池受伤。 小世子不开心,他叉腰指着,眼中闪过一抹不怀好意:“把这两名刺客抓起来。” 沈听雨不爽了,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地将银针扎入他的手中,她扎针的次数多了,已经学会了如何控制昏迷的银针的剂量,让人的手脚发软,还丝毫察觉不出来。 “什么东西在咬我!” 小世子惊呼了一声,手掌一松,沈听雨重新摔落在地上,她微笑的看着小世子表情变得惊慌。 他用另一只手捂着被针扎的手掌,两手疯狂甩动,微胖的脸庞上满是害怕。 “小世子,你怎么了。”近侍问道,担心他被林间的毒虫蛇蚁咬到,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蹲下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小世子的手臂,除了发现小世子又胖了一些,没有也没发现,悬着心立即放下。 觉得他有些大惊小怪了,有些敷衍:“没有任何伤口。” 近侍将掉在地上的娃娃捡了起来,递给了他。 “怎么可能!”小世子明明真切的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咬他,他反转手臂,低头眯起眼睛认真查看,却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小世子有些疑惑地将娃娃接过,待他看到娃娃身上染上泥土的手臂,有些嫌弃。 “我要找最好的匠师和绣娘,照着这个娃娃重新再做一个更加精细好看的,你拿……” 他话还未说完,沈听雨微微眯起眼睛,悄悄用银针再次扎入他另一只手臂。 “啊!!!”小世子惊悚的大喊了一声,他摸着被扎的地方,满脸害怕,微胖的身体凑到近侍的身旁:“又……又有东西在咬我!” “是真的,本世子没有骗你。” 近侍不解,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伤口,口头随意安抚了一下,把更多的关注放在战局中,没有心思理他莫名其妙的伤口。 小世子将怀疑的目光落在娃娃身上。 沈听雨心中微动,忽然冒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她直勾勾地看着他,原本面颊上甜美的笑容逐渐变得邪恶起来,故作惊悚。 “啊啊啊!!!” 小世子胖墩墩的身躯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地上,双下巴的软肉一颤,手中的娃娃瞬间像烫手的山芋一样。 “她在朝我笑!” “娃娃她在笑……你们看到了吗?” “呜呜呜……好可怕,她的笑可怕,我好害怕……” “你们为什么都不信我,全都是没用的废物……废物!连个刺客都抓不住,本世子要你们有何用。” “我要找爹爹!只有爹爹会信我,娃娃她咬我……” 沈听雨被他丢飞了出去,短暂的抛物弧线,在半空中垂眸,好笑地看着他的动作,眼神死死的盯着他,让你蛮横不讲理,被我吓到了吧! 她勾唇浅笑了一声,但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 那小世子居然将她丢入了了附近的湖中,她的身躯逐渐变得沉重,冰冷的湖水将她包围,水中的凉意一点点侵入她的四肢。 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在一点点下坠! 该死! 她失策了! 耳边是水咕咕流入身体的声音,咕噜咕噜地不断吸水,微凉的湖水将她一滴点点浸透,似有一阵吸力从她的背后吸来。 她略微挣扎,却抵挡不住这种力量,仿佛这不是她能顽抗的。 湖面之下,只能看到湖面细碎的阳光,没有光线照耀的地方,很冷、很凉、很空、很静……,她的情绪和思绪在这个密闭的环境被骤然放大。 挣扎着继续下坠。 她变得慌乱,湖面的微光一点点消失,她开始感到害怕,挣扎只是徒劳,她抱住了自己的膝盖,仿佛这样就能给予自己一点点安全感。 她不敢朝下看去,抬头仰望着下坠,坠入一片漆黑的深渊中。 这湖水超出她预料的深,她看着系统面板上‘可使用’的化形丹,未知的恐惧和深渊般的黑暗,一点点侵蚀她的理智,小手正要点击使用。 【宿主,快停下!】 【小七建议宿主不要使用化形丹,一旦你使用化形丹,却没有力气游到湖面,你会死的,不要啊……宿主!】 系统突然的声音将她的理智拉回,她猛然抽回了手指。 “小七,你在我的身边!”她感到一阵庆幸。 【宿主,你别怕,小七一直都在的】 听到系统体贴的话沈听雨感到一阵温暖,心中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谢谢你,小七。”沈听雨扬起一抹笑容,笑容很淡,无人所察,“你别怕,我不会这么蠢,现在就使用化形丹的。” 她其实很怕黑,很怕很怕…… 但比起黑暗她更害怕孤独,暗中浸透在骨子里的寂寞,会让她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错觉,孑然一身。 噗通! 安静无波的湖面砸入一个身影,沈听雨环抱着膝盖,惊喜地抬头,是安池或者安伽要来捞她了嘛! 来人划破了水中的黑暗,逆着细碎的光晕,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一点点朝她而来。 沈听雨睁着眼睛,窥视到了一抹希望,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是谁? 第59章 小世子喊爹 也许是水压的原因,又或者是她挣扎的努力,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让她没有继续往更深处坠落。 她远远的望着,看着身影不断在她的附近游离,在水里不断翻找着什么,最后却渐渐远离了她。 难道她看不到自己,她找不到自己了。 沈听雨有些焦急和惊慌,张开嘴巴,大声喊道:“别走!” 不行!必须要让她看得见自己。 她松开环抱的膝盖,四肢在水中惊慌的无所的滑动,却因为因此反而下坠得更深了。 此时她才发觉,寒冷已经将她的四肢冻得有些僵硬了,除了没有窒息而亡,其余的情况也不太妙。 幸好她的声音虽然微弱,但还是能发出声音的。 沈听雨继续发出微弱的声音:“我在这!看看我……,我在这……” 亲眼看到那个身影离开,浮出水面,停留片刻后再次一头扎入,这一次,身影游得更深了,沈听雨也能一点点看清来者的身影。 淡淡的光影折射在来者的脸上,露出他冷冽俊美的容颜,如天神坠凡似,朝她所在的方向而来。 沈听雨的眼睛蓦地瞪大,手脚停止了挣扎。 怎么会……居然是暴君! 他锐利的眼眸朝她望来。 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紧紧地握着,感受到他掌心的微凉,沈听雨仰面看着他流畅的下颌线,性感的喉结,心尖微颤。 紧紧包裹的力量,让她感受到了一种淡淡的安全感,沈听雨嘴唇翕动:“你怎么来了?” 还来得如此及时。 辛鸿影听着她没有太多波动的声音,手臂将她牢牢护住,将她贴得更近了,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说:别怕! 他带着她成功翻身上岸。 水珠从他微蹙的眉峰蜿蜒而下,滑过峰挺的鼻梁,微红的薄唇,带着呼出的凉气滚向性感的喉结,湿漉漉的衣衫贴着他白皙的皮肤,行走间露出了紧实的八块肌肉。 从水面冒充,心中还带着隐隐感动和心安的沈听雨就受到这样绝色的美色攻击,仰头微微愣住,呆呆地望着一言不发,默默羞红了脸,湿重的身体淅淅沥沥的向下滴水,却也没有收回犹如实质的目光。 她承认了自己是颜狗! 暴君的颜就是完全贴合着她的心意长的。 她的这个反应落在辛鸿影的眼中,就是被吓得呆住了,害怕得回不过神来。 他两眼布满血丝,神情可怖,眼神危险地眯起。他回到营帐的时候,发现她又不见的时候,心焦了一瞬,急切的赶过来时,见到的就是逐渐沉下湖中微微挣扎的身影,呼吸一窒,即便他下水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还是慢了一步。 他险些在水中找不到她了,想起那道带着气泡的微弱呼救声。 他微凉的手指安抚的摸着她的脑袋,动作轻柔怜惜,堪称小心翼翼,“别怕,已经没事了。” 一阵杂乱的脚步混着哭号、惊叫声迅速靠近,沈听雨听见小世子撒娇般的声音,将几句话反反复复说着。 “爹爹,我真的没骗你,那个娃娃真的很诡异。” “她在朝我怪笑。” “我真的受伤了……,爹爹你信我!” “……” 按住心中的不悦,沈听雨眯了眯眼睛,她不过就是吓一吓他,居然这么不禁吓,还将他爹喊了过来。 小胖子,有个有权有势爹爹了不起啊! 敢把自己丢水里,这个仇她记下了。 一个身着华贵锦袍的胡须男人赫然出现在沈听雨的面前,他身形微胖,如小世子同出一辙的身材。 手中牵着小世子手,身后跟着一众近侍奴仆。 微胖胡须男人问道:“麟儿,你说的刺客就在这?” 武康王抬头对上一双赤红双目的辛鸿影,眼角微跳,他停下了脚步,瞳孔收缩。 隐晦的目光上下打量,内心揣测,这是怎么回事,陛下怎么在这?还是浑身湿透的样子? 比他的反应更加强烈的是小世子,他捂着嘴巴,惊讶地喊出声:“皇……皇叔!你怎么在这?” 武康王拉着小世子的手跪下,沉着道:“见过陛下。” 辛鸿影抬手,袖子湿漉漉的滴着水:“都起来吧!” 小世子从地上起来,一抬头就看到了皇叔手中微笑的娃娃,眼中闪过一抹畏惧和害怕,不敢再看她一眼。 湖中冰冷的水黏在他的身上,他的眼神微凝,没有丝毫慌乱,反倒冷哼了一声,问道。 “朕的娃娃被人丢入水中?” “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竟然真的是皇叔的娃娃,小世子害怕的身躯一抖,他低垂眼眸,再也没有了方才嚣张的气焰,悄悄往他爹爹身后藏。 他可是从小听着皇叔的恐怖童谣长大的,欲哭无泪,早知道他就不抢这个脏兮兮的娃娃了,心中后悔。 他的眼神提溜一转,闪烁着怪异的目光,手指指着一个近侍,心虚道:“皇叔,是他……是他丢的。” 那名近侍正是不信他手臂被咬的男人。 那近侍知道自己被丢黑锅了,震惊抬头,心中微凉,脸上顿时毫无血色。 武康王眼神微变,怒斥了一声:“鳞儿,你胡说什么呢!” “陛下息怒,是臣没有管教好犬子。” 遇事居然将身边的近侍推出去挡罪,若是普通的奴仆便罢,他给的近侍个个是武功,是关键时刻保护他的人。 他根本就没把娃娃丢落水这件事情当回事,只是见辛鸿影脸色不虞,只当是小打小闹,先安抚一波。 辛鸿影的视线在小世子和近侍身上来回转悠,心中早有成算,充满煞气般勾唇冷笑一声:“武康王,不介意朕向你讨要一个人吧!” 武康王眉头紧紧皱起,这事态怎么有些不妙,隐隐觉得这不是一件小事,他第一次认真打量了一下那个脏兮兮湿漉漉的娃娃。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这是渝妃留下的娃娃! 陛下竟然如此珍爱这个娃娃,难道是将对渝妃的宠爱和愧疚转移到了娃娃身上。 武康王心里咯噔了一下,顿时握紧了双拳,有些迟疑:“陛下,这……” 辛鸿影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一拂衣袖,袖子甩出了几滴水珠,“看来,武康王是不舍得了!” 武康王心中厌恶,阖上双眼,讪笑了一声:“陛下讨要,臣自然不会不舍。” 辛鸿影带着娃娃甩着袖子离开,眼眸闪过一抹戾气,敢伤他的娃娃,必须得到一些教训。 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小世子尚年幼,不必参加围猎了。” 彻底斩断了小世子的参加春猎的念头,闻言小世子面如菜色,扯住武康王的袖子,语气撒娇哀求道:“我为了赢那姓孙的,准备了很久的骑射,爹爹我想参加围猎。” 此刻,围猎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武康王阴沉着脸,看着辛鸿影离去的身影,没有理会小世子,而是低声吩咐道:“这段时日,必须保护好世子的安危。” 第60章 春猎日 陛下为了一个娃娃罚了小世子的消息传遍大大小小的营帐中,朝臣表感唏嘘,纷纷都叮嘱了自家的孩子,莫要像小世子这般。 就算娃娃再可爱,也不能讨要,就连触碰都碰不得一丝一毫。 围猎在即,小世子却是唯一一个不能参加围猎的人。 空灵的号角声响起,响彻山林,激昂的山鼓有节奏的敲响。 “是围猎开始的声音。”小世子躲在营帐中哭泣着,听到号角声仰头哭泣得更加大声了,撒泼般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好丢脸啊!本世子的脸都丢尽了。” 他根本就不敢出去,生怕瞧见别人看笑话般的眼神。 小世子抹了一把眼泪,将他珍视的弓箭丢在地上,悲愤道:“本世子再也不来围猎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该死的!” “不就是个娃娃嘛,本世子一定要请最最最好的匠人,弄一个更完美的……” 小世子话音一顿,他忽然间想起了那娃娃诡异的笑容,打了个冷颤,哭得更加大声了,再也不说弄一个更完美的娃娃了。 他的身边没一个人安慰他,近侍们都躲着他传音入耳的哭声。 忽然小世子抹泪的手指停下握紧成拳,腹中一阵绞痛,他脸色微变,“茅房!来人,嗯~,快带本世子去茅房!” 他快要憋……不住了!!! 一阵兵荒马乱。 沈听雨估摸着时间,这个时间她偷偷下的那点泻药应该生效了,可惜不能亲眼看到小世子狼狈的身影。 被黑暗吞噬的感受不好受,虽然小世子只是一个孩子,但她何尝不是一个布娃娃,沈听雨微微昂首。 她可不是好惹!必须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 围猎是场盛大的活动,人人都想在围猎露一露脸、大出风头。 猎场分为平原区、外围区和内围区,平原区是幼童的狩猎游戏区,场地在山脚之下的平原上,场地并不大,没有太多的危险,更有守卫看着这些大臣们的爱女爱子。 外围区多为小型动物,虽没有明文规定,但外围通常是女眷们的骑射狩猎区,偶有擅骑射的女眷胆敢闯入内围区,也有不擅长骑射的文臣不敢深入便在外围区逗留。 沈听雨坐在锦囊袋中,光明正大露出一个小脑袋,羡慕的眼神望向乌泱泱的骑马的少男少女,利索的骑装,澎湃的青春气息,让他们在人群中尤为的显眼。 她也想要骑马射箭! 任务!任务!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 摄政王和罗浑的肩并肩,他们含笑着对视了一眼,一个笑得比一个更像狐狸。 辛鸿影骑马从所有人中间穿行而过,神情肃穆,所过之处众人无不避让,他清冷的嗓音道:“出发!” 说完,他率先骑马冲了出去,黑色的骏马扬起雪白的马蹄,朝内围而去,将所有人远远甩在身后,只有高汤随之而动,紧紧跟随着他。 露须山的内围插着红色旗帜,标识着内围地界。 辛鸿影勒住缰绳,缓缓而行,蹄声踏入地界后变得细微,他冷冽的眸子微眯,闪烁着锐利的精光。 他手指搭在箭羽上,声音低沉,对着沈听雨说道:“我们到了。” “快看,那有一只野猪,陛下,快上!” 沈听雨拍了拍锦囊,看到猎物比辛鸿影看到猎物还要激动。 辛鸿影淡笑,快速拾起箭羽,半眯着眼睛,弯弓搭箭朝野猪射去,他早已看到,只是不愿意看到沈听雨失落的表情。 咻!一箭射中。 辛鸿影为了能让沈听雨体验到围猎的乐趣,故意远离了人群,走向猎物较少的区域。 一只灰白的山兔跑了出来,辛鸿影放下箭羽,轻声道:“趁现在,试一试朕送给仙子的袖针好不好用。” 沈听雨疑惑:“小小的一个袖针,真的能射这么远的距离吗?” 辛鸿影斩钉截铁道:“匠人改装了之后便能,仙子试一试手感。” 太棒了,她也能狩猎了! 沈听雨感到惊喜,点了点头,她挽起袖子,露出搭在手臂的袖针,眼睛眯起,对准一无所知正在吃草的山兔射出。 袖针悄无声息,速度很快,一道光点射出,快速扎入山兔的体内。 山兔吃痛,尖叫着朝它认为是安全地方逃走。 银针连只兔子都迷晕不了,沈听雨心中有些失落,却发现山兔跑出一段距离,猛地一头撞到树上,晕了过去。 沈听雨看得目瞪口呆,抬起的手臂僵住了,它这是自己撞晕过去了! 辛鸿影面不改色:“袖针能在一刻钟之内将一个成年男子迷晕,等遇到合适的猎物时,再行一试……” 沈听雨正要说话。 “驾!陛下。” 身后传来了一阵阵的马蹄声,沈听雨赶紧将袖针藏好放回袖子中,重新在锦囊中坐定。 辛鸿影一怔,他已经是在猎场的偏僻地带,按理说应该无人才对。 他转头望去,两个人一前一后缓缓靠近,是罗浑和亚父,辛鸿影眉梢轻挑,这两人一向不对付,互相看不对眼,怎么忽的转性子,一同骑行狩猎了? 罗浑长笑了一声,爽朗的笑容逼近,他躯马靠近,他低头看了一看辛鸿影猎得的猎物,嘴角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今日陛下的运气不太好啊!” 辛鸿影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看了看他的身后,看了看黑沉着脸的亚父,最后再看了看自己猎得的猎物。 “臣,见过陛下。”摄政王端坐在马背上,嘴唇紧抿。 他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颤抖,他脸上的表情很难看,那不是对野兽的害怕,也不是猎不到猎物,就像是被气得闷出了一团黑气,黑气全部涌到了脸上似的。 辛鸿影一猜就猜到了,他们两人定是又斗起来了,还是师兄占上风,居然能将亚父气到端不住脸色。 眉梢轻弯,暗自勾唇:“亚父的运气比朕还要差些,简直是大失水准啊!” 罗浑憋不住嘴角的笑,笑出来声,“围猎的时辰都快过去了,才猎到一只小小的山鸡,要不要臣送摄政王一些猎物,让你不至于太难看。” “不必!” 摄政王冷哼了一声,意有所指:“罗将军跟块狗皮膏药似的,为了赢得头筹忒不要脸,竟将为微臣看中的猎物全猎去了。” “脸皮比边境的城墙还要厚,臣无话可说。” 第61章 吃了一半的瓜 “摄政王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臣明明是贴身保护,怎么能是狗皮膏药呢。”罗浑听了也不恼,嬉笑了一声。 “若是传出去,本将军的威名何在,本将军是好心好意,摄政王不领情就算,何苦污蔑本将军呢。” 摄政王的嗤笑:“罗将军若是怕传扬出去?便莫要再跟着臣了。” 罗浑骑着的马蹄微动,黑色的汗血宝马鼻翼发出一道粗重的鼻息声:“大路朝天,只不过我们都走在了同一边罢了,怎么能说臣是跟着摄政王。” 眼看着围猎的时间一点点过去,他若是再猎不到更多的猎物,他就真的成了京城的笑话了。 摄政王不愿与他再扯皮,朝辛鸿影道了一声:“微臣告退。” 黑着脸冷哼了一声,摄政王扭头不看罗浑的带有一丝痞气的嘴脸,将手中的缰绳一扭,调转马头,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辛鸿影看着亚父离去的背影,用余光瞥了瞥罗浑,有些惆怅道:“师兄,那件事情,你还是没有放下吗?” 罗浑瞳孔骤然一缩,闪过一抹疼色,收起嘴角痞气的笑容,语气难得的失落沉重:“师弟,我……忘不了,我永远都忘不了。” 辛鸿影嘴唇翕动,正欲说些什么,罗浑双眸都射出恨意寒光,手臂一抬,制止了他嘴边的话:“陛下,若是劝解的话便莫要再说了,臣告辞……” 他捏着缰绳,一蹬马背紧紧的跟上去,还能听到他远去时发出的笑声:“摄政王,又见面了,臣的马儿不听话,它偏要……” 摄政王隐隐暴怒的声音:“滚!别再跟着我了……!” “……” 马蹄锵锵,声音渐渐远去。 沈听雨听了一半的瓜,已经开始脑补罗将军和摄政王之间的隐秘故事,原着中没有描写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渊源,是政敌亦是仇人吗? 等人彻底离开后,沈听雨好奇的问:“陛下,他们之间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辛鸿影摇摇头,“朕也不知,当时朕的年纪还小,师兄不愿意告诉朕,现在很多事情依稀都忘记了。” “但朕不会忘记,那天师兄拿着一把剑杀了很多人,浑身上下全是血。朕很担心他,却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们骑着马在林间缓缓穿行,辛鸿影温声而微怅。 “所以自那天之后,师兄他就开始看亚父不顺眼,对他各种挑衅,还险些死在亚父手上。” “因为那时的他还不是将军,只是一个小小的将领,若不是朕护着他,在他们中间斡旋,师兄他会死在亚父手中。” “之后师兄就开始奔赴边境,守卫疆土,慢慢地便常年不回京城。” 瓜没吃明白,反倒更迷糊了,沈听雨歪头,尝试结合原着去理解,却还是没理解明白。 原着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仅用政敌二字全面概述。 所以……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辛鸿影没有瞧见猎物的踪迹,反倒瞧见了一朵晶莹剔透的小花,生长在树藤之上,从泥地里攀爬着古树,蜿蜒向上。 他眼眸微动,记起那日沈听雨戴着草冠时欣喜的模样。 微微俯身,顺手将树藤上的野花摘下,放到沈听雨的面前,“仙子喜欢吗?” 沈听雨迎头撞见了一朵娇嫩欲滴的野花,是紫白渐变色的,眼睛蓦地睁大:“好好看!” “陛下,快帮我戴上。” 辛鸿影拉动缰绳,胯下的宝马稳稳的停了下来,修长的手指夹着那朵小小的野花,将花插入她耳边的鬓发中。 沈听雨的手脚无措,慌忙地揣起手手,她居然从这个动作中,感受到了一丝宠溺的味道。 她发现了,自己好像无法抵挡暴君难得的温柔…… “戴……戴好了吗?好看吗?” “好看。”辛鸿影从喉咙中震出一声笑意。 被他莫名的笑声整得有些害羞,她半缩回自己的锦囊中,“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陛下,你该继续寻找猎物了,不然这次围猎,你又要输给罗将军了!” “就凭师兄那点猎物就想赢朕。”辛鸿影眼神迸发出一抹戾气,那是胸有成竹的自信。 他忽然调转马背,朝更深处的猎区而去,“朕不会输的,仙子等着看结果便是。” 嗖的一声,一只利箭从林间射出。 “陛下,小心,有刺客。” 高汤骑马跟在后头,率先注意到这支冷箭,原本想要睁着笑眯眯的眼睛,继续装瞎子装聋子,这下却不顾得这些了,出言提醒。 半人高的拂尘挥下,将冷箭拦腰挡下,咔嚓一声,生生打断了那只偷袭的冷箭。 “什么人!”辛鸿影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了,他的速度很快,顺着冷箭来的方向,射出箭羽。 远远听到藏匿在树梢上的一道闷哼声。 沈听雨被吓得赶紧缩回了自己的脑袋,锦囊视线受阻,她的内心更不安了,于是她鬼鬼祟祟又伸出半个脑袋,只露出一双惴惴不安的眼睛。 紧接着无数道冷箭从树梢上射出,一队同样骑马装备有素的刺客从深山而出,齐齐一涌而上,眼神带着杀意。 “哈哈哈,当然是送你去见阎王爷的人!” “暴君,受死吧!” “……” 高汤如临大敌,笑眯眯的眼睛一变,蓦地睁大了,怒道:“糟了,是埋伏。” 对面的人数众多,他们两人势单力薄。 见势不妙,辛鸿影蹙眉,冷冷道:“撤!” 御马在林间急速奔跑起来,朝外围区疾行,欲寻得随驾禁军的保护。 他侧过身子,灵活躲过背后的冷箭,弯腰搭箭,箭羽射穿身后刺客的喉咙,他来不及哀嚎便被一击毙命,摔下马背。 沈听雨惶惶不安,戴在头上的野花早已飘落。 她整个在风中凌乱地跌宕起伏,就像是暴风中的一根孱弱的藤蔓,随风飘荡。 沈听雨现在有点担心锦囊的带子针线是否绣密,带子会不会忽然断裂,如同野花一般,摔落在地面上,然后……百匹马蹄在她的身上踏过。 她觉得一阵惊悚,急忙将这个恐怖的念头甩出脑海中。 身后的骑兵训练有素,如影随行,紧紧跟在后头,不断嗖嗖嗖地放冷箭。 辛鸿影手摸箭壶,却发现准备的箭羽很快就没有了一大半,眼眸微冷,他们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了。 第62章 那是他的弱点 再这样下去,他们会被骑兵包抄追赶上来。 辛鸿影沉着冷静,飞快的扫视密林的环境,抽出悬挂在马背上的剑,背着弓箭,冲向了一片葱密的竹林,当机立断弃马而逃。 箭阵如雨,被高耸的竹子拦下了一半,箭羽钉在竹节上,铁尖没入竹孔之中。 辛鸿影轻功了得,身影灵活,不断躲闪,利箭擦过他的肩膀而过。 箭雨次次落空,刺客头领眉头紧皱,勒紧缰绳长吁了一声,黑袍一扬,胯下的汗血宝马停下,大喊了一声:“追!别让暴君逃走了。”率先翻身下马。 敌人不断逼近。 辛鸿影反手持剑,剑光一闪,长腿一扫,砍断的竹子朝刺客轰然而倒,簌簌的落叶纷飞掉落,引得尘埃在光线下搅动。 刺客抬头猛然停下,躲闪砸落的青竹,暗骂了一声:“该死!” 他们手中的弓箭快速拉弓,嗖的一声,冷箭射出,阻止着他们离去的脚步。 密林骤然有一处变得空荡荡的,少了一些遮掩物,高汤一直在辛鸿影的身后为他断后,这波冷箭划伤了他的小腿。 骤然疼得嘶了一声。 沈听雨注意到他的小腿的伤口,伤口有点深,鲜血哗哗的流下来。 箭矢凌空而来,奔着一击毙命的架势,对准辛鸿影的心脏。 “小心。”沈听雨有些急了,出声提醒。 辛鸿影转身,瞳孔骤然一缩,手指快速从箭匣中抽出一根箭羽,顺着飞射而来的轨迹射出。 时间变得极慢,竹叶落下的瞬间,箭矢对准箭矢,摩擦发出点点星火的光芒,改变了箭矢的方向,刺中了他的肩膀,鲜血刹那流出,浸湿了肩膀。 辛鸿影闷哼了一声,浸出几滴冷汗,额头的青筋骤然浮现,突突直跳。 身体涌现出一种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怒意,他越发的无法抑制这股怒意。难道是…… 沈听雨有些担忧:“陛下,你没事吧。” 辛鸿影眉头微蹙,他单膝跪地,半张脸藏了起来,手中的长剑半插入泥土之中,维稳身形,不至于跌倒在地。 肩膀的伤口在流血,他摸着把箭羽将其掰断,鲜红的血迹不断刺激着他的眼睛,像是久逢甘露的泉水,越涌越是兴奋…… 高汤也杀到他的附近,小腿的伤口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挡在辛鸿影的身前。 属于太监尖细的嗓音简单而关切地问道:“陛下?” 辛鸿影从地上站了起来,按下心中的隐隐杀意的怒气,冷冷道:“朕没事。” 沈听雨长呼一口气,看得心惊胆颤的,好险,方才真的差一点就射穿心脏了…… 最后一支箭羽已经用完了。 而辛鸿影射出的箭矢却因距离太远,被刺客头领的大刀轻易挡下了。 刺客早已埋伏在猎场,但是原着的春猎并没有提到这一场刺杀,难道又是一场蝴蝶效应嘛! 沈听雨隐隐有种失控的不安感,在脑子疯狂的思索,看有什么办法是她能帮上忙的。 看着被箭矢洞穿的竹叶,她忽然想到了原着中描述过,这附近有条小江,他们可以顺着江水逃走。 暴君会水,可以走水里逃走,只是不知高公公会不会水。 她小声道:“陛下,我估计这附近有一条小河,若是会水可以从江水中逃走。” 辛鸿影声音藏着一丝薄怒,却不是针对她的:“在哪?” 指路!这……! 沈听雨咬了咬嘴巴,这就真的有些难为她了,原着的只言片语,她哪里还记得,能记得竹林附近有一条小江,已经算记忆力好的了。 【宿主,江水在朝南的方向,距离此地一千米。】 系统很暖心的说出一个具体的方向和距离,沈听雨赶紧将这个消息转述给暴君。 一波接着一波的箭雨,刺客的剩余的箭也不多了,辛鸿影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脚尖重压竹子,借着竹子的反弹的势头,御着轻功杀入一片刺客中,手起剑落,剑剑夺人性命。 接连几个兄弟死在他的面前,刺客领头眯起眼睛,露出凶狠的杀意,“没想到你的武功这么好,可惜,你今日还是要死在这里!” “上!” 衣袖纷飞,敌人的大刀却连他的一处衣角都沾不上。 刺客领头注意到他一直都小心翼翼地护着腰间的锦囊,扬起一抹狠辣的笑容,冷冷一笑:“攻击暴君腰腹的那个锦囊,那一定是他的弱点。” 沈听雨:!!! 救命!为何忽然要攻击她,难道是她露出什么破绽了吗?可她明明就伪装得很好啊!呜呜呜……想换身体! 刀刃劈砍而下,他微微侧过身体。 辛鸿影猩红的眼睛微眯,眼眶浮现更多的红血色,心道了一声该死,被人发现了。 锋利的刀刃不断逼近、砍下,沈听雨内心很苦,现在很想哭,刀锋次次擦肩而过,但与之相反的是辛鸿影落入下乘。 大刀划破布料,刺入肉体,夹杂着难耐的闷哼声,暴君的武功即便再高,一旦有了弱点,那便是有了掣肘。 辛鸿影捂着伤口,鲜血汨汨,单膝跪地,他抬头愤怒的低吼了一声,双眸赤红成片,“你们真的惹怒朕了!” 沈听雨一惊,她没能想到暴君对她竟然袒护到如此境地,宁肯让自己受伤也不愿意让她受一点的伤害,依旧在护着她,甚至是在用自己的……性命来保护她。 仿佛自己对他很重要一般。 转瞬间,无数个念头滑过脑海,她还不及细想背后的缘由。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锋利的刀锋对着他的脖子砍下,辛鸿影虽躲闪及时,但是还是在他的脖颈上划下一条长长的血痕,直至耳侧。 如不是自己使用化形丹后,依旧对暴君不利,她早就用上了。 沈听雨的心揪起,手指快要将锦囊抓烂了,她忍住了快要呐喊出声的:不!!! 沈听雨声音有些哽咽:“系统你有办法能帮帮暴君的吗?他受伤了……还伤的很严重!他会因保护我而死吗……不!!!” 光是想想,她便不能接受,他不能死! 第63章 真的好疼 【宿主,小七查询到辛鸿影的生命值为72%……71%……,宿主不必太担心,你的心情已经降到了灰色了,你才是更需要担心的那一个!】 【宿主,你还好嘛?】 沈听雨:“……” 她当然不好,看来她是指望不上系统这个智商看起来不太要的奶娃娃了。 她微微瞪大了眼睛,锦囊下的小手一拍,有了! 她平日最常使用的除了化形丹,还有御兽符箓,她还可以用御兽符箓来帮暴君。 她再次点开的了系统商城,目不转睛在海量的动物系宠物中挑选,小手快速一点‘使用’。 她焦急地远眺,快速默念快来……,快来吧! 雪白的马蹄轻扬,一匹黑马疾驰而来,马蹄飞踢,将其中包围的一名刺客踩在蹄下,高昂地长吁了一声,神情激动。 沈听雨微微一笑:“来了!” 那是辛鸿影的骑着的那一匹黑马,马蹄的腿边上有一圈浅白色的毛发,格外的显现,迈步跑来的身姿矫健,身上的线条极其流畅。 她只指挥马儿在包围圈中乱窜,辛鸿影眼疾手快,勒住缰绳,身手利索纵身上马,看了一眼,下巴微扬,示意高汤先走。 高汤脸上一喜,手中的拂尘染成赤红色,他略微迟疑了片刻,他习惯了跟在辛鸿影身后殿后,可眼下这种情形…… 辛鸿影眼神顿时变的冷冽了起来,骑着在刺客中横冲直撞,硬生生开出了一条道路:“你没有听到朕说什么吗?快走!难道你想死在这!” 高汤重新扬起笑眯眯的眼神,心中十分感激,慈爱的笑出了一点褶皱,点了点头,脚下微动,手中的拂尘绞杀般挥出,刮出一阵凌厉血气的微动。 趁机带走了身旁一个刺客的性命,冲出了包围圈。, 刺客领头的男人眼尾都没有扫过高汤,他根本就没有将这个老太监放在眼里,但是他不能让他逃出去,通风报信,将禁卫军唤来。 “追!务必杀了他。”他声音冷冷道:“不能让那个老太监逃走。” “是。”只有三道身影冲了出去,紧紧跟着高汤。 辛鸿影朝反方向而行。 “想跑!” 刺客领头一刀砍向马蹄,马腿受伤吃痛,半只腿跪倒在地,它朝天悲痛的长呼了一声。 辛鸿影从马背上跌了下来,砸在地上,就翻滚了好几圈,堪堪躲过长刀的,却扯动了肩膀上的箭伤,蹲在地上,挤出一声疼痛的闷哼声。 锦囊随着他的翻滚,带子一松,她也掉在了地上。 轰! 辛鸿影身上血色很重,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额角的青筋毕露,在白皙的脸上煞是恐怖。 黑马挣扎着起身,靠近辛鸿影的脚步迟疑了片刻,甚至惊慌的想要逃跑,沈听雨借着符箓安慰它。 惊慌的马匹瞬间安静了下来,但也不敢靠得太近,半蹲在地上,维持半跪的姿势。 沈听雨将辛鸿影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顿时瞪大了眼睛,这种情形,辛鸿影又被蛊虫控制! “陛下,醒醒!你又被蛊虫控制了!” 这个时候,她的呼喊声他已经再也听不见,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站了起来,辛鸿影的眼睛已经通红,眼中的光泽变得暗淡,他不带一丝感情道:“杀!” 沈听雨有些担忧,但她实在担忧早了。 因为被蛊虫控制的暴君,没有了她这个软肋,如同一个冷血无情的大杀器,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刺客击杀,鲜血飞溅。 即便是自损八百伤敌一千,他也浑然不惧,口中念叨着:“杀!杀!杀!” 刺客接连折损了好几人,暴君忽然像是不要命一样,也意识到他的身体出现问题了,瞳孔骤然一缩。 他大笑了一声:“真是天助我主!今日必定将你斩杀在此!” 沈听雨趁机从锦囊中跑了出来,拖着锦囊躲在大树背后,焦急地查看着,一边看一边思索着对策。 沈听雨懊恼的敲了敲脑袋,她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高汤已经去搬救兵了,希望他能尽快找了禁卫军。 【警告!警告!任务对象:辛鸿影的生命值正在下降!滴滴滴……,剩余生命值为:17%……16%……】 沈听雨的脑袋快要炸了,却又不能关掉系统的提示音。 只能捂着脑袋,嘟囔了一声。 她知道了她正在看着,一柄尖刀从辛鸿影的腹部插入,他狰笑了一声,反手将那名刺客的头颅割下,血腥又残忍,像是想要最程度将敌人体内的鲜血放干似的。 即便沈听雨知道他是被蛊虫所控制的,但也被他形同罗刹的面目给吓到了。 真的太可怕了,他的此刻的形象已经和原着后期的形象渐渐融合在一起了,这是个不好的预警消息。 除了暴君之外,所有的刺客都已经倒下。 不知是不是战斗的时间太长了,辛鸿影的脚步踉跄了一会儿,脚步踌躇着向后倒去,像是力竭了一样,长刀插入泥地上,半跪在地上喘息着,双眸微红。 “暴君,受……死吧!” 刺客头领伤得很重,堪称是吊着最后的一口气,但他仍然从地上猛然窜出,眼中迸发出深寒的恨意,从背后偷袭暴君。 而被偷袭的暴君一动不动,像是伤得过重,彻底力竭了,再也没有力气躲过去似的。 沈听雨暗道了一声不好,她手指紧张地搅动了一会。 一道异常的白光闪过,一个人影晃过。 还没来得及多想,她就闭上眼睛,一个箭步冲刺,张开手臂,拦在了暴君的面前。 噗呲一声。 锋利的大刀刺入她的腹部,比预料中的疼痛还要疼上百倍千倍,沈听雨小脸泪如雨下,手指捂着腹部,脸色苍白如宣纸。 她低头看了腹部血流不止的刀伤,朝后踉跄了一步,红唇微启:“真的好疼!” 被她护在身后的辛鸿影瞳孔剧烈收缩,力竭垂落的指尖微动,无光的眸子忽然亮了几分,嘴唇翕动,含糊不清吐出几个字:“仙……子……” 啪嗒! 全力最后一击失败,刺客将领倒在地上,睁着一双恨意的眼睛,有些崩溃。 他倒在地上,胸口微弱的起伏着,微弱地厉声质问:“你……,是谁?” 第64章 她敢 清风穿过竹林,卷走了几分血腥的气息,鲜血染红了泥地,竹叶残落在血水中。 她没有精力回答刺客头领的质问,因为她的心神全部落在自己的伤口上。 她唯一庆幸的是自己的人类身体的伤口带不去布偶娃娃的身体中,唯一一点不好的只有伤口疼这一个缺点。 刀锋锐利,随着她身影的晃动搅动着血肉,沈听雨双手颤颤,握着刀柄,闭上眼睛用力拔出,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似的,额头因为疼痛浸出细密的汗珠。 呼——! 她只是受了一处刀伤,便被疼哭了! 暴君为了保护自己,全身多处伤口,他又该多疼啊!他本可以不必伤得这般重的。 沈听雨眼睛里写满了自责,手腕一翻,将滴血的长刀拿在手中,捂着腹部渗血的伤口缓缓走向辛鸿影,根本就没管地上的刺客。 她记得渝妃的凝血丸,就在暴君的衣襟中,必须要先暂时压制辛鸿影体内的蛊虫,顾不得这么多了。 刺客头领躺在地上斜眼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警惕,一抹愤怒,手指握成拳头,嘎吱嘎吱作响,他思虑了片刻,用半圆的手指吹了一个悠长的口哨。 他在朝外传递着信息! 危险! 沈听雨心中警铃大作,她猛然转头,看着倒在地上失血过多,伤势极重的刺客头领,握紧了手中的大刀。 眼底全是他挥舞着这柄大刀,攻击自己令辛鸿影掣肘而受伤的画面。 最重要的是她差一点就被他砍成两半了! 沈听雨眼神变得坚定,丝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杀意,不能再让他继续活着了,他还会伤害他们! 沈听雨面露杀意,口中却谦逊有礼:“很抱歉,请你永远的闭上眼睛吧!” 刺客领头朝天大笑了一声,声音透过齿缝中传出:“不管你是谁,从哪冒出来的,只要你敢靠近,我就能反手夺刀,将你一刀砍死!” “你连握刀都不会,小娘们……你有这个胆量,动手杀我吗?”刺客领头嘲笑道。 “我即便是死,也要在死前拉你做垫背!” “暴君作恶多端,你为何要救他呢?” “……” 沈听雨小脸苍白,双手颤抖地握着大刀,高高举起,重重刺下,直接用行动回答了他,她敢! “你……” 刺客领头心脏一疼,既是震惊,也是不甘,手指指着她,最后重重砸下,最后一丝气息停止。 沈听雨眉心一跳,手指微微颤抖,她杀人了! 但她不后悔,因为若是刺客领头能有一丝反击的能力,都会杀了她的,她不悔。 即便她见过很多次杀戮,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自己动手,直到她自己动手后,才发现。 一条人命多么简单就能夺去! 沈听雨咽了咽口水,猛地转身,阖上双眸,不敢再看地上的尸体。 身体里的骨头近乎散架,辛鸿影喘着粗气,他冷冽的眉眼看着沈听雨不断靠近,竭力想要压制身体里的杀意,不敢让蛊虫控制自己眼眸中的最后一丝清明。 他挣扎着,惟我独尊的冷脸上罕见地流露出害怕的神色,他后退着呢喃:“别……别……过来!” 我会控制不住杀了你的! 严重的失血过多,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冷了,脑海中微弱的理智,似乎随时都能消失。 越靠近她便越自责,沈听雨停在他的面前,如仙人般的身姿,纷纷俯身,抚摸着他脸颊,手指停在他耳侧的伤痕前,轻声问道:“疼吗?” 疼? 当然疼了,只要细微挣扎的动作,就能让他身体多处伤口不断渗出血色,感受到疼痛,肩膀上的箭伤尤为的严重,动作稍大一些,伤口便会撕心裂肺般疼。 辛鸿影挥开她小心翼翼悬浮上空,不敢触碰他脖颈伤口的素白纤手,侧过受伤的脖颈,不让她再看到。 “走!朕快要控制不住蛊虫了。” “立即骑马离开……快!” 沈听雨却充耳不闻,她顺着他血色的衣襟中摸去,手指颤抖地在他怀中寻找着,却触及一片光滑的肌肤,却迟迟寻不到凝血丸。 他垂下了头颅,露出修长的脖颈,辛鸿影发出了野兽般低沉的怒吼声……,无声的催促着,仿佛下一刻就能随时爆动而起,将她斩杀在此。 辛鸿影罗刹的面孔历历在目,沈听雨有些慌了,双手自己扒拉开他的衣襟,“你等等……” 纤手终于摸到了一个细白的瓷瓶,沈听雨眼睛一亮,她急忙倒出一枚血色的药丸。 染着血迹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青筋毕露的半张脸颊将沈听雨吓了一跳,睫毛飞颤,干净的手指将凝血丸给他喂下。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辛鸿影喉结滚动,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她的手腕,借力起身,脸上的青筋慢慢变淡,双眸依旧赤红:“朕好多了。” 看到她腹部渗血的伤口,他眼神微动,爆发出一抹戾色。 明明她也会受伤去却还是冲了出来保护自己,她做到了,她真的在庇护朕。 额头青筋再度浮出一根青筋,“仙子你也受伤了……,朕真想再杀他一次!” 忽然辛鸿影剧烈咳了几声,脸色变得更加虚弱。 她的伤势落不到布偶的身躯,只是会疼上一段时间罢了,但辛鸿影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 他可不能死了! 沈听雨脸色大变,立即上前搀扶他的肩膀,神色焦急道:“我们快离开这!那刺客临死之前,吹口哨了,我怀疑他在喊人。” “这里不安全,敌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我们快走!” 沈听雨用刺客身上的干净的布条,替黑马缠绕伤口暂时止血。 辛鸿影靠在马上,忽的侧耳倾听,神情有些严肃,沈听雨见状,加快了缠绕的绷带的速度,迅速打了死结,确保中途不会散落。 辛鸿影一蹬,立即翻身上马。 暴君衣衫染血,面容俊美,眼神沉静,弯腰朝沈听雨伸手,冷冷道:“上马!有人过来了,尚不知是敌是友。” 明明是相当危急的情况,沈听雨被他语气中的沉着冷静所影响,便也没有那么不安。 她伸出手被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拉上马背,周遭的视线一转。 嗖! 正待沈听雨翻身上马时,一支冷箭朝沈听雨的心口处射来,那三名离开的去追杀高汤的刺客返回,手中竟然还有残余的箭羽。 眼见箭矢不断逼近,辛鸿影瞳孔剧烈收缩,却来不及挥刀,替她挡下。 “该死!” 第65章 娃娃不见了 辛鸿影手中的剑鞘猛狠狠抽打在马股上,黑马嘶声长鸣,骤然间奔了出去,冷箭在他们的身后射了个空。 沈听雨和辛鸿影共乘一骑,奔驰在山间的竹林上。 所幸刺客的箭羽也仅仅只剩下那一支。 马背上,沈听雨看不到的地上,辛鸿影嘴唇上的血色尽失泛白,脸上再也没有了镇定的模样。 方才拉沈听雨上马的时候,扯动了伤口,肩头的血丝不断渗出,失血过多让他感到一股极大的困顿和无力。 缰绳被骤然塞到了她的手中,沈听雨一惊,正要回头,清冷沙哑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缰绳交给你了,别回头。” 一双骨节份的手已经覆盖在她的白皙的手上方,紧紧贴合指骨微冷,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教她,“缰绳要这样拉,一松一紧都很重要……,想要疾风如电,可以蹬马腹,或者鞭打马臀……” 沈听雨微怔,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陛下,你……为何忽然教本仙子这些?” “也是,朕多虑了,仙子怎么能不会骑马呢?”辛鸿影胸腔震出一声笑声,沈听雨耳朵一阵酥麻。 她确实不会骑马!但这是她的契约坐骑啊,因为时机不对她没来得及告诉暴君,所以他并不知。 他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是气势十足:“记住了,抓紧缰绳,见不到禁军和罗浑别停下,走!” 话音刚落,在沈听雨的疑惑中,一具身体重重压在她的背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紧紧贴着她半边脸颊,发丝轻挠她,脸上一阵细微的痒意。 沈听雨有一瞬的惊慌,“陛下,你怎么了!” 她在脑海中紧急呼喊小七:“查看暴君的生命……” “朕,没死……,只是没有力气了,朕想睡一觉……”辛鸿影声音微弱,气若游丝,沈听雨表情惊惧,“不,陛下你不能睡……,千万别睡……” 他们在山林中越走越深,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走了许久却还是没有遇到熟悉的道路。 沈听雨担心在山林中迷路,沿着河而逃,她双手抱住着辛鸿影环抱她的手臂,低头还看到手臂上一抹鲜红的血痕,华服变得破烂。 但也只能简单的给他的伤口做了一些处理。 他们共乘一骑,沈听雨不停在和暴君说话,两人的距离很近,在水面留下相互依偎的身影。 …… “罗浑!”摄政王声音渐怒,“你究竟还要跟着我跟到什么时候?” 罗浑嘻笑了一声,沉默不语,手中的弓箭再次对准了刚从林间冒头的梅花鹿,射穿它的后腿。 “本将军凭借自己的本事,猎得的,摄政王的不必吼,本将军能听见。” 枝丫被触动,他们两人同时看到,摄政王骑射功夫也是不错,但是绝对比不上罗浑。 为了抢先猎得,他看都不看一眼,搭弓射箭。 利箭率先射出。 一个黑影若隐若现,藏在树后,不似任何的野兽,反倒像是人影。 罗浑瞳孔剧烈收缩,迅速射出手中的箭,射出的速度远比摄政王的更快,追尾而上,互相碰撞,细微的改变了箭的攻击轨迹。 摄政王的脸色大变,双目瞪圆,指尖颤抖的一指,“罗浑你竟然公然强夺的我的猎物,你过分了!” 罗浑对着树影,厉声道:“谁!” 高汤终于摆脱刺客的身影,身影急速地朝猎场禁卫军的方向冲去,手中的染血的拂尘快要被他捏烂了,脚下生风。 叮! 一只箭射在他的头顶,一只箭射在他的脚前,高汤警惕的垂眸一看,这是猎场的统一材质的箭羽,上面还还有猎场的标识。 他的眼睛一亮,蓦地笑弯了眼。 高汤手持拂尘,终于从树影下露面,“是老奴。” “高公公!怎么是你!你……”摄政王惊讶道,眼中射出一抹精光:“怎么就你一人,陛下呢?” “高公公!你怎么受伤了,陛下有危险!?”罗浑直接躯马上前,挤开摄政王的身影,急忙追问道:“陛下在哪?怎么就你一个人?” “有刺客埋伏在林间,三五十人左右,全是精锐,在……”高汤语气极快,将他所知道的情报全部说了出来。 “罗将军,快带禁军去救陛下。” 罗浑目光好似凶狠的狼,终于从安睡中睁开眼睛,他骑着高大大马,居高临下,掀起一道锐利的光。 “高公公,三百米开外有一支禁军小队在巡逻,你去寻来,带着他们进入林子寻人。” 他有条不紊的安排道,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看向一旁:“摄政王,敢不敢立即跟随本将军杀入林间,去寻陛下?” 罗浑脚下的战马嗅到主人的嗜杀的情绪,马蹄微动,从鼻腔中的喷洒一道浑浊的气息,原地来回抖动。 摄政王脸上的表情微变,他抿唇嗤笑了一声:“罗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本王是贪生怕死之人,会不敢前去营救,你太小瞧本王了!” “陛下有难,臣自当竭力相救。即便将军不说,本王也是会救的。” “那便跟着本将军走吧!” 罗浑收回复杂的目光,“驾!” 他一蹬马腹,战马如同离弦的弓箭一般,疾驰而出,摄政王脸色不虞的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根据高汤的话,寻到了陛下遇刺的地方,附近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地的尸首。 罗浑疾驰在附近搜寻,大声喊道:“陛下!陛下……” 摄政王也看到了,他卷起华贵的衣袖,嫌弃地捂住鼻尖,脸色黑成墨汁,满眼嫌弃,还有一丝其他异样的光芒,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罗浑骑在骑在马背上,看着地上死相残忍的尸体,握拳捏着缰绳,脸色微变。 忽然他眼尾的余光瞥见什么,他立即翻身下马,踏着军靴走过血色的泥面。 “是陛下的腰间的锦囊。”罗浑蹲下,伸手捡起落到地面,绣艺精湛的宽大锦囊,修长的手指一翻。 锦囊里头空空如也,他微微诧异,“里面的娃娃也不见了!” “陛下出事了!他一定还在附近。” 看到娃娃不见了,罗浑心中反而稍安,陛下如此珍视这个娃娃,刺客行刺的时候,还能将娃娃带走,说明了事情尚在他的控制之内。 第66章 把衣服脱了 天色渐渐昏黄,沈听雨疾马而行,沿着水边的不断朝山林外而去,枝丫渐渐稀少,只剩下水声哗哗和马蹄哒哒的声音。 辛鸿影的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她的身上,她死死扣住他的手臂,不让他从马背上跌落。 眼看着辛鸿影的生命值一点点在下降,沈听雨拽着缰绳,心急如焚,她肩膀微动,去晃辛鸿影。 辛鸿影阖上眼睛:“……” 若不是辛鸿影的胸膛还在微弱的起伏着,系统面板上的生命值还是正值,她都担心他是不是失血过多而亡了。 周遭环境变换太大,沈听雨意识到他们已经迷路了,幸好她成功甩开身后追杀的刺客。 天色渐渐昏黄,沈听雨不安感加剧,他们大概要在山里过夜了,在系统的环境扫描下,她寻到了一个天然山洞。 山洞细高又窄小,洞内很干净,但有一丝生活过的痕迹,墙壁上有处细微的爪痕,沈听雨感觉是某种动物遗留下来的洞穴,是一处被遗弃的洞穴。 系统扫描过,确定是安全能居住的,沈听雨将辛鸿影扶了进去,全部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压得她腹部的伤口揪疼揪疼,腹部的伤虽不致命,伤口带来的疼痛是真实且强烈的。 她眼角噙着泪光,喃喃道:“暴君……真的好沉!” 又重!又疼!她险些扶不动他。 沈听雨准备趁着天色未暗,现在化形丹的效果还在,先在附近拾了一些干柴,准备在山中过夜。 辛鸿影缓缓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中,身边空无一人,他脑子嗡的一声,不好的预感上涌,瞬间清醒了过来,心尖蹿出一股惊恐。 仙子呢! 他的娃娃也不见! 她不见了! 该死,该不会为了将他藏在这里,自己孤身一人替他引开刺客吧! “不!”辛鸿影浑身血肉寒冰刺骨,目眦欲裂,猛然挣扎起身却扯动了肩膀和身上的伤口,眉头微皱,捂着肩膀,手脚飘忽着就要去寻。 沈听雨带着柴火返回洞穴中,见到的就是辛鸿影向前栽倒的身影。 她担忧地冲了过去,接住他的身影,“你没事吧!” 一双大手顺着她的肩膀,摸向她的脸颊,辛鸿影仰头仰望着她,眼中凝聚的风暴归于平静,“仙子,幸好你还在朕的身边!” 不然他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愚蠢的事情。 山间幽静,黑马在洞外悠闲地吃草,它的智商明显比大雀儿要高一些,沈听雨便指挥它在山洞外替他们放风,一有风吹草动的异动立刻通知她。 辛鸿影身上的破烂的盔甲脱下,被人随意丢在一旁。 一声声难耐的闷哼声从山洞中传出,沈听雨蹲在山洞门口,捂着耳朵,那道细微的声音却丝丝入耳,她的小脸煞白成片,牙齿轻咬着下唇,红唇失了血色。 听起来,好疼啊! 辛鸿影靠在墙面上,表情控制不住的狰狞,豆大的汗珠蜿蜒滴落,紧抿唇,手中的剑对准自己的肩膀,手臂肌肉鼓起。 他一点点划开肩膀上的血肉,将嵌在血肉中的箭矢取出。 铿!染血的箭矢掉在地上,沈听雨的耳朵一动,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辛鸿影任由额头的冷汗滴落,彻底泄力靠在石墙上,手中的长剑顺着指尖滚落在地上。 修长的手指从怀中取出一瓶瓷瓶,用牙齿咬开瓶口,低头垂眸,细小的瓶口对准伤口,指尖微动,将瓶子里的药粉倒下。 手一抖,倒歪了方向,药粉顺着肩膀无伤的肌肤滑下,辛鸿影微微蹙眉。 “我来吧。”沈听雨白皙的手从他手中夺过瓷瓶。 顺着那双手,辛鸿影眼皮一抬,看向了她,沈听雨微微俯身,一缕墨发从她的肩膀垂落,在他赤裸的半边胸膛上轻微扫动,痒痒的,心里像是也有一缕墨发在扫动。 他的眼神微暗,药粉撒在他的肩膀,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再也没有露出狰狞的神色。 沈听雨的眼神认真,动作温柔,与娃娃的时候的她有着明显的差别,辛鸿影有一瞬忘记了她的本体是一个巫蛊娃娃。 他喉结滚动像是沉溺在这片温柔中,心脏咚咚咚……,他的目光始终离不开她,仿佛有种魔力一般。 辛鸿影指尖摩挲了一会儿,他想…… 既是这般想了,他便这般做了。 他抬手将垂落在胸膛上的那抹墨发勾在手掌中,来回把玩。 墨发在细长的手指间来回缠绕,似是眷恋不舍,墨发衬得他的手指更加白皙如玉。 发梢被卷动,沈听雨垂眸眼神微怔,忽然意识到他们两人靠的很近,她的脸色变了又变,竟然觉得他的动作有些暧昧。 她在心里摇摇头将念头摇了出去,怎么可能,抬手替他拍去撒落的药粉,“好了。” 辛鸿影倏地靠近,英俊精致的面孔几乎贴在她的鼻尖,山洞中的气氛不知何时变得躁热,近到她能看到暴君眼中细碎的星光,那里倒影着她的面孔。 沈听雨一点点后仰,内心暗自惊讶,暴君他……想干什么?! 辛鸿影缓缓道:“仙子,不如帮我把其他的伤口也都上药了吧!” 沈听雨纤细的手指在精壮的肩膀上一点,推着他的身体朝后:“陛下说话就说话,不要忽然间靠近。” 不然我很容易误会的好嘛! 她的手指一弯,辛鸿影的肩膀不动了,指尖变得有些灼烫,他又在干什么?! 辛鸿影将指尖把玩缠绕的墨发尽数松开,看着她脸上似是害羞又似不安疑惑的神色,眼眸微暗,“衣服……” 沈听雨懂了,收回被灼烫到的指尖,指尖在掌心摩挲,耳垂悄悄绯红成片,她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她定了定神,站了起来背过身去,清咳一声来掩饰自己无措的尴尬,“那你把衣服脱了吧。” 非礼勿视……她还是懂的。 山洞再次安静了下来,听着背后衣服窸窣脱动的声音,沈听雨双目正视前方,忽然觉得自己脸颊有点热,她这是怎么了。 “好了。”辛鸿影沙哑低沉的嗓音响起,“仙子可以转过来了。” 脚尖半旋,沈听雨缓缓转过身去。 第67章 发现了一个秘密 想起了自己曾经触碰过的柔软,沈听雨耳朵尖红得能滴血,转身半晌才敢抬眸。 临近黄昏洞穴内光线昏暗,暖黄色的光线打在暴君赤裸的上半身上,肌肉分明,照射出他精实漂亮的腰腹线条,却照找不到他俊美的脸庞。 劲瘦腰肢、排列整齐的八块腹肌,视觉冲击力非常震撼。 那柄锋利染血的长剑就在他的手边,暴君低头看着长剑,半只脚抬起,单臂垂靠在膝盖上,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神酝酿着一场风雨欲来的风暴。 沈听雨原本还是小碎步缓缓靠近,看清了什么后,却惨白着脸颊不顾一切的冲过去。 “怎么会!你……,好严重的伤。” 她的声音瞬间沙哑了,沈听雨伸出双手,指尖微颤,想要触碰却又不敢,原本绯红得能滴血的耳垂瞬间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只见那具精壮的肉体上面伤痕鲜红刺目,远比肩膀上深可见洞的箭伤更严重,新伤旧伤交杂,甚至还在往外渗血。 辛鸿影反过来安慰她:“没事,会好起来的,先替朕上药吧,还不知刺客在不在附近呢,切不可大意。” 沈听雨点了点头,替他上药,瓷瓶上的药粉撒着撒着,她的眼眶就红,眼泪在眶底中打转,随时都能滴落。 她一边上药一边数他身上的伤痕有多少条,最后实在是数不下去了。 滴答! 眼泪一滴一滴成串滴落在他的身上的,沿着肌肉的纹路而动,滑入更深的阴影中。 辛鸿影被她的眼泪触动,“别哭……” 眼底的情绪涌动,他伸手,大拇指刮去她眼角的泪,勾唇轻笑了一声,“是朕受伤了,仙子哭什么。” 他的动作很轻柔,眉眼深邃,沈听雨蓦地愣住了,抬眼去扫他,有些自责:“若不是我拖后腿,陛下本不会伤这么重……” “仙子没有拖后腿,是朕一时大意了,给了他们机会。”辛鸿影脸上的杀意毕显。 沈听雨恨恨地想:“究竟是谁想要杀陛下。” “谁都有可能,太多人都想朕死了。”辛鸿影也不知,他将手指刮下来的眼泪,留在掌心,浑然不在意道:“当然那些想要朕性命的人都死了!” 只有你……唯独你…… 想要朕活着! 沈听雨摸着他身上老旧的疤痕,心中越发坚定让辛鸿影成为一个明君的念头,若是没有蛊毒,他应该也会是一个很好的帝王。 【叮!明君养成任务进度+10%,现明君养成任务进度为17%!恭喜宿主,又进步了。】 【宿主,小七还要小声的提醒你一下,化形丹的使用时限快到了。】 沈听雨止住了眼泪,拍了拍他没有受伤的地方,“转身。” 幸好他后背的伤,没有胸前的严重,加快手中的动作,小心谨慎不浪费一点药粉。 见她收回眼泪,辛鸿影竟然还有些遗憾,握紧了手中的那滴眼泪,于他而言,这不是简单的眼泪,这是仙子对自己的一片真诚的心。 他所拥有的真心实意太少了,辛鸿影恨不得牢牢抓住。 最后是那道从耳侧到脖颈的伤痕,沈听雨的眼眸微暗,有些出神,这一刀,真的太惊险了,只差一点就砍到大动脉。 若当真被砍到,真的是神仙都难救了。 辛鸿影阖上眼睛,疼得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沈听雨回过神来,拿瓷瓶的手有些无措,“我弄疼你了?我替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她低头缓缓凑近,墨发顽皮地扫过他脖颈无伤的地方,温热的气息轻轻吹拂,被吹过的地方痒痒的,辛鸿影蓦地睁开了眼睛。 忽然,眼前一道熟悉的白光在沈听雨的身体迸发,辛鸿影有些诧异,又有些失落,种种情绪在心间缠绕。 沈听雨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色光芒,冷静道:“我已经替陛下上好药了,本仙子法力不够,又要变成娃娃了。” 沈听雨在一片白茫看不清的光芒中消失,辛鸿影心尖一颤,挽留般伸出手掌。 预料中的摔下没有发生,沈听雨没有掉落多久,便稳稳当当的坐在辛鸿影的手掌中,嘴巴惊讶的张大。 “仙子在朕身边这么久了,法力还没有恢复吗?”辛鸿影脸藏匿在阴影里,声音略显平静,心中却渐渐升起一丝疑惑。 他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 手掌中那一点湿润的泪水,提醒着他,仙子变成人形的术法,大多都维持不了太长时间,他估摸着应当只有一个时辰。 沈听雨眼睛一眨,有些尴尬和心虚,她点点头,装作你说中本仙子的伤心事,露出一副沮丧的样子。 辛鸿影果然没有再继续追问,沈听雨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朕记得仙子也受伤了!”辛鸿影想起了什么,声音紧绷了起来,担忧的眼神像是能穿透她的衣服,“你的伤比朕的更要紧。” 变成娃娃后仙子的伤,可是连太医都无法医治的。 就应该先给仙子腹部的伤口上药,眼下说什么都晚了,辛鸿影有些后悔。 被他的穿透性的眼神看得不太自在,沈听雨伸手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裳,安慰他:“我的伤已经痊愈,那只是一点小伤。” 小伤! 辛鸿影不信,他眼前见到她为保护自己而受伤,他昏迷之时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了她在说伤口疼! 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隐隐作疼,眸中闪过一抹带着杀意的戾气。 要是仙子身体出了什么不可逆的伤害,他一定会让刺客的背后的之人后悔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一定! “痊愈了,怎么可能?”辛鸿影眉头微蹙,他根本就不相信,表情紧跟着变得严肃起来,声音微冷:“仙子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沈听雨在心底微微吐槽,我一直都在撒谎啊,她没有办法不撒谎。 “一定要说实话,不然朕会担心的。”辛鸿影道。 沈听雨呆住了,她说的就是实话啊,暴君还想怎么样才能相信她! “我真的没事,化形之后的伤害和本体没有关系,陛下可以不用担心。”沈听雨双手一摊,略微有些无奈道。 她总不能解开衣裳让他看看自己有没有受伤吧,她也是要脸的,她的灵魂是个真人,不是真的娃娃! 辛鸿影眼神锐利审视着她,像是在判断她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虽然他是在担心自己,但他的视线犹如实质。 沈听雨心底渐渐不安,于是她冷哼一声,单手叉腰,反手一指,语气娇蛮,反咬一口:“陛下,你不信本仙子,难道还想看不成!” 辛鸿影的眼神落在她的腰腹位置,像是在默认。 沈听雨双臂环抱,身体朝后仰去,表情:o(?Д?)っ! 第68章 事情有变 夜幕降临,天边最后一丝余晖消失,窄小的山洞里点燃了火堆,驱散了山间的寒意。 沈听雨坐在石头上,透过火堆上空撩舌的火影看向对面的辛鸿影,眼神略微警惕,小手始终环抱。 辛鸿影穿上衣裳,顺势拿起脚边的长剑一挑,将柴火丢入快要熄灭的火堆中,惊起点点星火。 妈耶! 纷飞的星火吓得沈听雨迈着哒哒哒的小腿,跑得更远了些,小脸害怕得皱起。 辛鸿影见状将长剑放回剑鞘中,垂放在脚边,手指抚平衣裳,“仙子不必这般警惕,虽然朕不信,但朕不会违背你的意愿,做出那等小人的事迹。” “仙子大可宽心。” 沈听雨嘟起嘴巴,冷哼了一声,摇头晃脑:“谁知道呢?” 这时,一道咕咕的声音从辛鸿影的肚子不合时宜地传出,异样的声音在空旷的窄小的山洞中格外的清晰。 沈听雨看向了他的肚子,捂着嘴巴,笑弯了眼睛。 她算是发现了娃娃身体的一点好处,不怕饥饿。 辛鸿影别开了脸,眸子看向了地面,手指微顿,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夜晚的山林诡异神秘,灰暗的天色,伸手不见五指,变得十分危险,不是出去寻找食物的好时机,更不能离开。 他们一个重伤,一个布偶,只能在山洞中等待救援,端看是罗将军带着禁军先找到他们,还是刺客先找到他们。 现在辛鸿影恢复了一些体力,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若是刺客找到他们,他们也只能自认倒霉,继续逃跑了。 天色阴霾,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 辛鸿影蹙眉,将火堆往山洞深处挪动,防止雨水淋入,被彻底浇灭。 保住了剩余的干柴,他的声音有些冷:“司天监是干什么吃的,连春猎这等重要时日的天象都预测不准,他们的位置也算是坐到头了。 “朕就该砍了这群尸位素餐的人的脑袋,好腾出位置。” 雨水越下越大,瓢泼大雨,黑马孤独的站在雨中,朝着洞口嘶吼了一声,眼神亮亮的,有些可怜。 然而山洞容不下它健壮的身体。 沈听雨抿唇表示,她也爱莫能助,黑马只能躲在树下,甩着马尾害怕得瑟瑟发抖。 夜时的雨水很凉,她有些庆幸夜雨没裹挟着狂风,给他们留下了这最后一处遮雨的地方。 雨水顺着山洞上空的石壁,凝聚成豆大的雨珠,在洞穴口形成了一串串珠子似的雨帘。 她从门口的石头上挪到了辛鸿影的身边,谨慎地与火堆隔着一个身影。 辛鸿影也顺势拦在她与火堆之前,一边替她挡住星火,一边保护她不被雨水淋湿 他看着脚边的干柴,缓缓道:“这些柴火撑不到明日……” 师兄他们最好能尽快找到他们,不然,他担心事情有变…… 夜幕浓重。 雨水打落引得树影晃动,山林变得更加恐怖了,犹如一只巨大的黑兽,张开铁血的大口,将他们小小的山洞笼罩。 沈听雨眼睛巴巴地张望山洞外,害怕地拽着他的衣角,想要汲取一点安全感,今夜会不会打雷? 一双大手虚空盖住了她的眼睛,看不到雨夜的水幕,她的心稍安了一瞬。 头顶传来暴君的清冷的声音:“别看。” 而后那双盖住她脑袋的手,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给予了她一点点保护性的宽慰。 “有我在你的身边,你不需要害怕,一切有我。”暴君的声音听起来沉重冷静,还有一丝难得的温柔。 意识到这场雨夜有人陪着她,沈听雨忽然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轰鸣的雷声一直没有出现,她将暴君宽大的衣袖作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雨夜微凉,但沈听雨这一夜睡得很是舒心,风雨无侵。 她已经很久没在雨夜睡得如此安稳了。 次日,雨后初霁,碧空如洗。 山间的鸟鸣声空灵灌耳,如听仙乐,沈听雨早早地醒来,完全没有被吵醒的那股起床气,衣袖稳稳当当地盖在她的身上,心情很是美好。 她一跃而起,打了个哈欠,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舒展自己僵了一夜的身躯,灵活地做了一套广播体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做完后,沈听雨微微一笑,抬头看着了暴君,正想和他道一声早安。 一旁的辛鸿影阖上眼睛依旧沉睡着,他的一侧肩膀靠在石墙上,身体微弓,怀中紧紧搂着那把剑,眉心紧蹙。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看上去似是冷极了,额头似有细小的汗珠。 身旁的柴火已经用完,火堆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黑炭。 沈听雨脸上笑容一敛,急忙从他的袖子往上爬,站在他的肩膀,小手触碰他俊俏的脸颊。 他的皮肤滚烫,沈听雨小手快速缩回,不死心地再次试探。 “真的好烫!”沈听雨一惊,想来应该是昨日雨夜辛鸿影受凉了,又或者是他的伤口引起的发烧。 她的心情立即降到了最低点,一夜过去,竟然没有一个人找到他们。 不能全指望着罗将军他们,她必须要做些什么,不能任由暴君继续烧下去了。 山林中无药,却遍地是草药,她知道有某些草药能退烧,但不知方位。 黑马昨夜在雨中站了一夜,安全无恙,只是略有些疲惫。 沈听雨坐在马鞍上,黑马一动不动,它累了一时间犯了懒,沈听雨耐着性子和它沟通后,黑马终于动了。 在系统的帮助下,成功找到了,沈听雨一通兵荒马乱后,将草药汁给辛鸿影喂下,辛鸿影被折腾得幽幽转醒。 他眼皮微颤,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微冷,睡觉靠着的那一侧肩膀很酸,他想要坐直,身体却沉重得不听使唤,肩膀重重砸在墙上。 他这是怎么了,身体好沉,难道他生病了? “陛下,你终于醒了。”沈听雨心中稍安了一瞬,温柔道:“你还能起来吗?山林很大,罗将军不知何时才能寻到我们。” “你还发烧了,我们就更要离开这,不能坐以待毙,平白等死,必须马上看大夫。” 辛鸿影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怎么走,我如今的情况,如何能御马,恐怕根本就走不远。” 沈听雨解释道:“不必担心御马,我能让马儿听话,它自会带着你离开。” “只是……有一点小小的问题。” 辛鸿影舔了舔干裂的唇角,疑惑道:“什么?” 第69章 昏迷 沈听雨小脸皱巴起来,抬手两根食指互相搅动,真诚发问:“只是陛下,你还能走得动吗?” “你需要自己走到马背上。” 她如今这副身躯,一百个她都搬不动一个他。 这是个什么问题。 辛鸿影抬起手指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弹,咬着牙冷声道:“朕是病了又不是瘸了,怎么会走不动,你也太小瞧朕了。” 他挺直腰背站起来,身体身体沉重得厉害,脑袋一阵天旋地转,两眼一黑,他又重重砸了回去,伤口刀割般的疼。 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辛鸿影蓦地沉默了,这确实是个问题。 沈听雨捂着额头,仰头瞪了他一眼,虽然不疼,但是他怎么能弹自己的脑袋呢! 那点生气在看到他生病虚弱的模样,瞬间就消散了,算了不与病人计较了。 “再来!” 辛鸿影再次挣扎,竟然真的让他挣扎着坐趴到了马背上。 “走!”沈听雨指挥着黑马开始动了起来。 山林多变,记不清他们走过什么地方。远离了最初那条河,系统都没有办法扫描出原本的路线。 回去是不太可能了,她只能下山离开山林,循着山间的官路而走。 马蹄慢慢,沈听雨时刻关注着辛鸿影的情况,他的体温渐高,人也逐渐昏沉。 她小手用力拽着他的袖子,想要将他歪斜的身体从马背上拉正,“千万别摔下去,呼——!好重……” 砰! 辛鸿影还是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沈听雨拉不动他被拽跌下去,砸在了他的脸上。 “陛下,你醒醒!”沈听雨小手拍打他的脸颊,一掌比一掌更响,试图唤醒他。 周遭荒郊野岭的,雨后地面有些湿润的官道上方,一匹满身疲惫的黑马,一个摔下马背发烧昏迷的病人,还有一个绝望的布偶娃娃。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朱轮黑漆的马车由远及近,在官道上朝他们缓缓驶来。 沈听雨泪眼汪汪,一副得救了的表情。 洛夫人倚在马车上翻看书册,打发打发时间,一个小丫鬟在她的身边替她捏着肩膀,她看着书册问:“还有几个时辰。” 丫鬟正要说话,却见马车骤然停了下来。 洛夫人皱眉,掀开车帘,问一旁骑马的男人:“夫君,发生了何事?” 男人骑着马,皱眉宽慰了她几句,“无碍,只是官道上躺了一个人,一匹马儿拦在了官道上,马车过不去,为夫去瞧瞧,夫人莫惊。” “马儿拦路,定是为了救主,竟然如此有灵性。”洛夫人和丫鬟对视了一眼,有些惊讶,放下书册,“白珠,我们也去瞧瞧。” “夫人,小心。”小丫鬟搀扶着洛夫人下马车。 男人指挥着车夫强制将这匹马儿拉开,想要强势清出一条路,见女子从马车上下来,上前牵住她的手,有些惊讶:“夫人怎么下来了,这点小事不必劳烦夫人,我能解决。” “老李,还不快快将这匹马儿拉开。” 车夫老李憨憨地点了点头,“是,家主。” 黑马鼻息微响,眼睛亮亮的,摇晃着脑袋,倔强地绕着地上的男人而动,像是在保护他。 马车上挂着的四角铃铛随风而动,马车上的装饰看上去也较为华丽,应当是个有钱人。 沈听雨看出来这个从马车上下来的貌美夫人,对马儿很感兴趣,眼睛含笑地看着它,决定从她这边做突破口,悄悄和黑马沟通。 沈听雨:用你昨天晚上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她,装可怜就行,这活你擅长。 你未来的命运是被暴君宰了,还是被他好好养着,你这辈子怎么活,就看你自己的演技了。 黑马上吧,我相信你! 听完沈听雨传达给它的指令,黑马睁着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遥望着洛夫人,还心机地抬起它受伤的马腿。 洛夫人看得真切,心中被它护主的动作所感动,将手放在男人的大手上,轻声道:“夫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马也是很有灵性,不如我们便救下他吧。” “老李,停下。” 老李气喘吁吁,看了男人一眼,牵马的力道已经松了。 男人皱眉,并不情愿:“夫人,我们回去是为了给岳父祝寿,万一这来路不明的男人在中途出了什么事,可是会触霉头的。” “夫人,万万不可啊!” 闻言洛夫人有些犹豫,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仔细地打量着他,眼神闪过一抹精光。 “救!他伤得这般重都能撑下来,遇到我们,说明了他命不该绝。” 男人眼神微冷,紧蹙的眉头表明了他的态度,他依旧不愿救人,只是没有再出声阻拦罢了,甩着袖子重新回到马背上。 “我和芸儿一驾马车。” 洛夫人也没有管男人怎么想的,挥着手帕指挥道:“老李,还不快将人速速扶到我的马车上。” 马车滚滚前行,远去进城停在一处医馆前。 这一路上,沈听雨也算是把马车上的这行人了解了个大概,洛夫人独自一辆马车,她的女儿独自一辆马车,加上两个家仆做车夫。 这一路上,都是男人骑着马护卫她们。 沈听雨看到老李鬼鬼祟祟将什么东西递给了男人,有些好奇的跟了上去。 男人压低嗓音问道:“我吩咐你办的事情办的怎么样,找好地方了吗?有没有人瞧见过你脸吧。” 老李憨厚地笑了笑:“没人瞧见,这地是我在听别人说起过的,找人打听后老奴亲自去瞧了眼,能成事,没有露脸。” “老爷放心吧。”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很谨慎:“我要的东西都在这了吧。” “都在您这了,老奴可不敢私藏。”老李小声道。 “谅你也不敢,走吧,可别让人察觉了你我的关系。”男人小心翼翼收下一包什么东西。 那东西有点小,沈听雨看不清楚,好像是一包药粉。 老李急忙喊住了男人:“老爷,那……那今日夫人救下的男人怎么办?我看他拿着那把剑是个练家子,所以在他喝下的水里下了一点蒙汗药。” 男人回头,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他是个意外,你做得不错。” 男人沉吟了一会道:“你再去寻一些蒙汗药,下在他每日的药中,防止他中途醒来误了事。” 第70章 夫有异心 沈听雨将他们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解答了心中的疑惑,缩回脑袋。 怪不得她摇动暴君,怎么凑在他的耳边和他说话,他都像没听到似的,她还以为是他陷入了昏迷状态。 敢情是中了蒙汗药! 这个男人想要干什么,他想要对谁不利,还有那包疑似药粉的东西。 担心暴君会误事,沈听雨有种直觉,他们想要对洛夫人不利! 他们不是夫妻吗?怎么会! 不管如何,她得赶紧去提醒一下洛夫人。 沈听雨溜入医馆找到用来写药方的文房四宝,抓着毛笔在纸上写下了‘小心吃食,夫有异心,欲对你不利’的小字。 然后将纸条折叠起来,放入了马车之中,然后听到了脚步靠近的声音,沈听雨赶紧躲了起来。 “娘子,我们已经在医馆逗留许久,再不出发,会赶不上父亲的生辰。” 是男人的声音,沈听雨侧过耳朵去听。 洛夫人:“白珠,将他的药带上,我们出发。” “是,夫人。” 洛夫人和她的女儿一同上马车,一眼就看到了软垫上的折叠起来的纸条。 “哪来的纸条,白珠有人进来过我们的马车吗?”洛夫人问道,白珠思索了一会摇摇头:“奴婢没见过有人进来。” “母亲,打开看看便知。”芸儿好奇道。 在沈听雨的期待中,洛夫人打开了那张纸条,看完后瞳孔一缩,狭长的眼睛眯起。 由于洛夫人是直接摊开纸条,芸儿也看到了,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巴:“母亲,父亲待你这般好,家中也无妾室,这一定是假的。” 洛夫人冷静了下来,再次回看信,冷笑了一声,手指夹着纸条递给白珠,“烧了吧,都是一些挑拨离间的话。我自己的枕边人,我自然是看得清的。” 即便话是如此,但怀疑的种子已经悄悄种下。 纸条被丢入煮茶的火炉中被烧成灰烬,沈听雨愣住了,难道真的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悄悄从溜回了暴君的马车车厢中,小手探过他额头的温度,确实是降了下来,小手戳了戳他的俊俏脸颊,“原来是蒙汗药啊……,等你醒来我们就离开。” “你什么时候醒来……,说句话啊!” “嘻嘻,你不说话,我就掐你脸了……” …… 马车的车轱辘不断前行,黄昏之前在一家客栈前停下。 男人翻身下马,“夫人,这附近只有这一家客栈,我们今夜便在此处歇息吧。” 沈听雨打量了这家简朴得有些古朴的客栈,偷偷盯紧丫鬟给暴君煎的药,趁老李下药之前,弄出了点动静,替换了他的蒙汗药,丝毫不给老李得逞的机会。 “妇人,尝尝这道菜,是少有家常的味道。” 这厢洛夫人坐在方桌上,想起来那纸条上的话,心中有了一点疙瘩。 她注意到这处客栈中,只有两个人,一个独眼的年迈的老婆婆,一个肌肉健壮但是智商有点问题的男人。 客栈中也没见有其他的客人。 一时间没有了胃口,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我不饿,便不吃,我先回房间了。” 悬月高挂,这处僻静的客栈中,门口亮起了橙红的灯笼,在荒郊之外显出了几分人气。 男人在夜色中睁眼了,看了眼躺在里侧安睡的洛夫人,他翻身起床,穿上了外衣悄悄走了出去。 老李早已举着火把在院子中等着他,“家主,都准备好了,就差您的一声令下了。” 想着男人和老李所说的话,沈听雨辗转反侧睡不着,她干脆坐了起来,想去看看洛夫人的情况。 可别真的遭遇不测了,希望真的是她想多了吧。 黑夜中火把的火光格外的亮堂,沈听雨一眼就看见了男人举起手中的火把,丢入浇了油的柴火中,点燃了客栈。 沈听雨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奶奶个腿,这男人居然想要烧死他们,烧死所有人。 真狠啊!其中还有他的妻女。 他是疯了吗?! 男人不是针对暴君的,故而燃烧的方位离暴君较远,但若是真的烧起来,暴君便也离死不远了。 她根本就搬不动他。 来不及多想了,就算是下药,也不可能整个客栈所有人都睡着了。 她让黑马厉声嘶吼,吼声刹那间响起。黑马它的智商变高了,但惧火是本能,声声力竭全是真情实感的恐惧。 声音也惊动了男人,他咒骂了一句:“该死!老李还不快快让它闭嘴。” 沈听雨溜到了洛夫人的房间中,看着她在睡梦中恬静的睡颜,暗道不妙。 有她提醒,洛夫人竟然还是中招了,不过幸好,这药粉应当是些让人昏睡的药粉罢了。 幸好她是有备而来,她掏出了铜锣满客栈的敲,锣声震耳欲聋响彻整个客栈。 锣声声响的刹那男人的脸上黑成墨汁,唾骂了一声,他的计划天衣无缝,是谁看穿了他。 白珠醒来,客栈内人人从睡梦中醒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吵!”“出事了吗?”“不好,走水了!” 独眼的老婆婆脸色大变,指挥着自家的傻儿子去水井取水灭火,丫鬟们也紧跟着去取水灭火,幸好火势不大,很快就灭了。 芸儿在人群中扫视,却始终找不到娘亲的身影,想起那张被烧掉的纸条,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道真的是父亲……! 不好,芸儿脚步有些飘忽,她哭着冲入洛夫人的房间中:“母亲!母亲!……”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今夜有热闹看了,沈听雨藏在暴君的房间中,嬉笑着看好戏。 今夜走水,没有人注意到暴君这边的厢房,沈听雨坐在窗边,双脚自然垂落,一边晃悠一边看好戏中。 但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你在笑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双苍白的手放在窗边,沙哑低沉的嗓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沈听雨的眼睛一亮,“陛下,你醒了。” “你不知道,你昏迷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今夜更是有好戏看。” 沈听雨终于知道,她缺了点什么了,那就是看戏必备的各种零食。 嘶溜……,沈听雨舔了舔嘴巴,她想念她的零食了。 “走!去看看,火一定是他放的。”愤怒的声音朝他们的房间而来,脚步声嘈杂不已,月光下对视的二人俱是一愣。 第71章 贼喊捉贼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朝暴君这处厢房来了,难道他们怀疑今夜纵火之人是暴君! 男人举着火把走在最前头,黑暗中的眼神映着火光,表情凶狠。 沈听雨转身藏于窗户之内,身体紧紧着墙面,双手放在嘴边,小声道:“陛下,来不及解释了,快装晕。” 暴君眸子一敛,看着她可爱的小动作,以及那莫名紧张兮兮的神色,淡然地问道:“朕,为何要装晕?” 窗户打开,远处来的人走进就能看辛鸿影神色苍白,立于窗前,气定神闲看戏般望着他们。 “他醒了,果真是他!”男人手指指着辛鸿影怒吼道,身后赶着一众奴仆和独眼老婆婆等一行人,来势汹汹。 “来者不善!都杀了便是。”辛鸿影淡淡道,“仙子藏好,别看……” (;oдo) 沈听雨哽住了,她好像根本就没有这样想过,“但……这根本就不对吧!” “别——!” 他拇指顶住剑柄,露出一段锋利的剑芒,沈听雨拽住了他的衣袖,急忙道:“别杀,他们都是普通人。” 辛鸿影蹙眉,眸子闪过一抹暴戾但是看在那双拉着他的小手上,拇指一松 铿!长剑安然归于剑鞘中。 辛鸿影耐着几分性子问:“你们是何人?这是什么地方。” 见他骤然拔剑,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敢靠近,他脸上的疑惑和茫然不似假的。 “老李你怎么不上了。” “剑啊!没看到他拔剑了吗?要上你上我可不是敢上……” “他想干什么?” 在他摄人夺魄眼神的注视下,众人高昂的气焰瞬间消散。 领头的男人冷笑了一声:“别装了,你早就醒来,等我们熟睡之后,竟然想要用火烧死我们。” “亏夫人心善,我们救了你还给找医馆看大夫,你就是这样对我们的,简直就是农夫与毒蛇。” “你这个畜生!” 男人眼神闪烁,率先将屎盆子扣下,想要直接定下他的罪。 辛鸿影斜眼打量了他一眼,看清了他内里的色厉内敛,嗤笑了一声,“我算是了解清楚了,有人在贼喊捉贼。” “我若是想杀了你们所有人,何须用火烧这么麻烦,不如一剑下去干脆利落。”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剑鞘中抽出雪白的银剑,在黑夜中反射着锋利的冷光,白得能晃瞎他们的眼睛。 “浪费时间,不知值得。” 独眼的老婆婆是这家客栈的掌柜,独自拉扯着一个智商不太高的儿子守着这家客栈,本就是个聪明的人,原本她就觉得有异。 这下更是加深了对他的怀疑,她拉着儿子离远了些:“我觉得这位客人说得不错。” “这家客栈是我的心血、我儿子的命根子,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它,今夜之事谁都有可能,为何不能是你下的手呢?我一定会告到官府,将这件事情闹大。” 男人脸色微变,“这客栈中有我的妻女和下人,我为何要烧客栈,烧死所有人,平白担上性命,这样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父亲。”芸儿的声音从人群的背后传出。 男人拿着火把回头一看,芸儿搀扶着洛夫人从人群中走来,瞳孔一缩,泪眼婆娑:“夫人、芸儿,幸好你们都没事。” 芸儿侧过身子,躲开了男人关爱的举动,一言不发,除了最初的那句父亲,嘴皮子颤抖着一言不发。 洛夫人悲痛在心,在他走过来自己身边的时候,骤然反手给了他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响极了,丫鬟们捂着嘴巴震惊,刹那间周遭寂静无声。 没有零食,沈听雨只能无声地拍手鼓掌:哇哦哦~ 她没有忘记辛鸿影,悄悄提醒他:“你晕倒后我挪不动,是这位洛夫人将你送去医馆治病的。” 辛鸿影依靠在窗边,闻言多看了那貌美夫人一眼。 沈听雨紧接着道:“也是那个男人在你的药中下了蒙汗药,害你昏迷不醒的。” 辛鸿影指尖微动,摸了摸剑鞘,按耐住心中的杀怒意,听着他们叽叽歪歪。 别急,先看看戏……,莫扰了仙子的兴趣。 男人被打懵了,脑子嗡的一声,低着头眼眸变得极其阴暗,大手摸着脸颊上鲜红的五指,感到一阵红痕火辣辣的疼。 洛夫人抬手指着他,声音不复温柔地厉声质问:“是不是你干的!” “今夜客栈所有人中,唯独我一人沉睡至今,若不是芸儿冲来我的房间救我,将我摇醒,我还不知今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然今夜我粒米未进,只喝过你递过来的酒水,成婚以来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即便塞入马车上告密的纸条上说得明明白白的,她也选择了相信他,将信烧了,若是今夜的火当真烧起来了,她就……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中滑落,洛夫人想到这微红的眼眶闪过恨意,不肯饶过他,“快说!” 男人低着头沉默良久,而后抬头,双眼蓄满泪珠,伤心至极:“夫人,你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吗?连证据都没有,你居然就怀疑是我动的手。” “夫人,你太令我伤心了。” 藏在众人身后的老李心凉了半截,呼吸急促了几分,家主这要放弃他了。 果不其然,男人声音悲痛道:“夫人一定是有人在其中捣鬼。” 见他悲痛似是伤到的神色不像是假的,洛夫人将手中被泪水沾湿的手帕攥紧,心中犹疑了几分,半信半疑道:“那便报官,让官府的人查个清楚,若真是查出是你,我……” 男人打断了洛夫人的话:“若查出真的是我,我以死明志。” “既然如此,不必报官了,我便是官。欲图火烧客栈之人就是你。”辛鸿影侧身瞥了男人一眼,淡然出声。 手掌一推,长剑射出,他脚尖踏着窗框而出,在半空中反手握住长剑,月色之下,剑芒对准了男人的喉咙。 “受死吧!” 男人瞳孔缩成针状,一脸惊惧,连连后退,“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洛夫人急忙喊道:“住手!” 第72章 天衣无缝的计划 暴君的动作行云流水,沈听雨眼睛蓦地瞪大,双手扒住窗边,好帅的动作! 可惜…… 辛鸿影瞥了一眼洛夫人,长剑搭在男人的肩膀上,冷冷道:“理由?” 一招便要杀人取首,洛夫人略显疑惑的问道:“公子当真是官,你为何判断他就是欲图火烧客栈之人?” “自然是官。” 辛鸿影渐渐移开长剑,眼神瞥向他的身上衣服的一处,“他身上较暗色之处,便是浇油之不慎沾上的。” 男人一惊,下意识藏起了双袖。 “你竟亲自动手,实在是……太狠心了。”洛夫人阖上眼睛,后退了半步,芸儿瞪着男人,悲愤地扶住了她,喊道:“母亲!” 若不是洛夫人救过自己,他这一剑根本就不会停下,辛鸿影蹙眉道,有些失望:“这便是你的理由?你要放过他?” “不!”洛夫人红着眼眶,咬牙坚定道,“我不会放过他,但我必须知道他为什么要背叛我们之间的感情。” “为了杀我!不惜拉上芸儿的性命。”洛夫人声声泣血,气息不稳。 “你说啊!为什么不说话了,这些年家中都是靠我的嫁妆补贴过活,我打理家业,相夫教子,我对你千好万好,我洛家更是不曾亏待过你,反……” “洛家!洛家!洛家!” 见事情彻底败露,男人装不下去了,也不装了凶相毕显,他充满怨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洛夫人。 “我受够!我身为家主,却事事都要听从你,就因为你父亲是富商,有钱有权,处处压我一头。” “还不允许我的纳妾,你去街上看看,哪个男人家中不都三妻四妾,如此善嫉,还想断了我家的香火。” “今夜原本是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借着客栈意外失火,将你烧伤,我冲进火场救下芸儿,借机摆脱了嫌疑。” 辛鸿影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威胁,男人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觉得自己活不了了。 怕此时不说便再也没有机会说了,便也不怕撕破脸皮,面目变得狰狞。 洛夫人和芸儿俱是一震,第一次认清楚了他。 “原来你是这般想的,你一直都在装!”洛夫人反倒冷静了下来,怒极反笑。 “我嫁过来之前,你便知道此生绝不能纳妾,这个时候倒是怨上我了,贪图我家钱财向我求娶的时候,怎么就愿意了呢!” “人心隔肚皮,是我识人不清了。” 洛夫人眼睛眯起,想到些什么后,气得直抖。 “此事绝没这么简单,近年来父亲的身体愈发的不爽利,你借着向父亲祝寿的时机对我下手,难道……你还想趁机暗害父亲!” 事情冲击太大,芸儿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震惊地无语言表。 男人眼神闪烁,狂笑出声:“你父亲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确实是想杀了他,若是没有了他,你又怎么会处处压我一头。” “我只是想要一个儿子继承香火,我有什么错!” 洛夫人怒气渐高,猛然一巴掌扇了过去,力道大得细长的指甲刮伤了他的脸颊,留下一条条血痕。 “住嘴!我不许你说我父亲,什么狗屁香火,当年若不是我忙着处理你那些烂事,我又怎么会保不住胎儿。” “是你杀了我儿!” 洛夫人想亲自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他害死了我儿,想杀了自己,想杀了芸儿,居然还想杀了父亲。 他该死! “问完了吗?”辛鸿影拿着剑,语气不耐,这人用手动到了他头上,在他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 洛夫人彻底抹去眼角的泪,心逐渐变得冷硬,今夜若没有种种巧合,她便葬身于此了,遂点点头,“我已经不想再问了。” 剑光一闪,男人没有多少痛苦,便倒在地上,睁着双眼死不瞑目。 …… 咚! 罗浑拳头锤在桌子上,“废物,都找了多久了,却连陛下的一点消息都没有,继续找!” “是。”跪在地上的士兵连滚带爬的跑出营帐。 陛下失踪三日有余,他也有三日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眼下泛着疲乏的乌黑,黑眼圈很重。 罗浑心中愧疚,若不是他与陛下打赌,陛下便不会深入山林腹地,遇到刺客。 眼下的猎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禁军已经将露须山整个包围了起来,翻山遍野地搜,却始终没有一点陛下的消息。 “报!”一个士兵忽然来报。 “进。”罗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回将军,我们在山中的某处山洞中找到了一处炭堆,疑似陛下曾在那出现过,附近的大树下还有陛下坐骑的马蹄印。” “走!快带本将军去看看。”罗浑有些惊喜道。 走出营帐的时候,迎头撞上了一个人,将那人撞得一个踉跄。 “将军走这么急做什么,是有陛下的消息了吗?”摄政王勾笑。 罗浑眼睛危险地眯起,“摄政王怎么过来了。” 摄政王:“碰巧路过,将军若是有了陛下的消息可要告诉为微臣啊,臣与你一样,很是担忧陛下的安危。” 罗浑定了定神:“陛下洪福齐天,定会没事的。” 他脚步匆匆,正欲摆脱摄政王,谁料他却紧紧跟了上来,“罗将军,你又要去猎场,微臣与你一起。” “装什么,你也收到消息了。”罗浑站定,在战场中沐浴出来的威压和煞气倾泻,“同去便是,少来这套,你恶心到本将军了。” 摄政王的脸色一沉,皮笑肉不笑:“原来,将军也知道此举恶心啊!” 山洞中有用的线索很少,根据遗落盔甲上的刀痕判断,陛下受了挺严重的伤,但大都不致命。 所以陛下还活着,但是身受重伤,罗浑心下焦急,眼神暗了暗。 摄政王蹲在山洞中的火堆余烬旁,手指沾染一些灰,摸索着感受,冷哼一声:“陛下三日前,便离开了山洞,罗将军先前的搜索方向判断错误,可耽误了不少寻找陛下的时机。” 罗浑盯着盔甲不语。 摄政王大手一拍,弹去手指上的灰烬,又问道:“罗将军可找到刺客背后之人了。” “并非找到。”罗浑眼神瞥向了他,似笑非笑:“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陛下,刺客一事不急,一切等陛下回来之后再做决断。” “依陛下的性子,定不会轻饶了。摄政王还是把精力放在寻找陛下身上为妙。” 摄政王扬起眉毛,站了起来,朝山洞外走去:“本王的手下倒是活抓到了其中一名刺客,可惜还没撬出点有用的线索,他就死了,有些可惜。” 第73章 主上 客栈中丫鬟们惊恐尖叫着逃远,互相紧紧的抱在一起,害怕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啊啊啊!!!” 温热的血溅在他的眼皮上,辛鸿影快速阖上眼睛,眼皮一颤,等他反应过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些什么! 他蓦地睁开眼睛,冷眸一怔。 男人眼珠子微突,死死地盯着他,他的身体倒了下去,首级被他提在手中。 鲜血顺着平整的切口滴滴往下流,留下一地血水,缓缓浸入泥土中。 他割下了男人的头! 辛鸿影蹙眉,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手一松,头颅掉在地上在血水中滚动。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看到上面的血迹,指尖颤抖,他竟然觉得鲜艳得很好看,温热得很……舒服! 杀意浮现的那一刻,他又被蛊虫控制了! 辛鸿影喉结上下滚动,瞳孔剧烈震荡,他明明有千百种办法杀了男人,却唯独砍了他的脑袋。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被蛊虫控制影响! 不!也许不是第一次了…… 鲜血刺目,尖叫声在他的脑海中此起彼伏,洛夫人的嘴唇上下阖动。 辛鸿影没有听清楚洛夫人在他跟前说了些什么,血液一下子涌上了头脑,四肢的血液因为愤怒无措变得冰凉。 他逃似的冲回自己的房间,窗户砰的一声关上。 因为杀人之时辛鸿影故意背对着沈听雨,她看不到那一刻发生了什么,但她敏锐地察觉到辛鸿影的不安。 她小手抚摸他的手臂,却被他闪躲开来,更加笃定他的不安:“陛下,你怎么了?” 眼前是一张张害怕的脸,辛鸿影嗓音低沉颤抖得厉害:“朕,刚刚又失控了。” 又是蛊虫! 沈听雨意识到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再拖下暴君的下场就真的如同书中的结局一样了。 “走!” 她触碰他的手臂安抚他,就像他雨夜用大手遮挡自己害怕雷雨的眼睛,坚定地站在他的身边:“我们去锡山……寻金焰还魂草!” 一双小手却带给了他极强的力量,驱散了他内心的惶恐,她真的不害怕自己。 拉动缰绳黑马疲惫的嘶吼了一声,表示抗议。 抗议无效,被沈听雨无情的按压了下去。 对上黑马幽怨的目光,沈听雨觉自己就像一个剥削的资本家,只能承诺去到下一个地方,她会给它买一些精粮,作为补偿。 “请等一下。”洛夫人正吩咐下人安葬好尸体,处理好现场的血迹,见他牵出黑马,喊住了辛鸿影,“这么晚了,你这是要离开了?” 辛鸿影点点头,“我有要紧之事需要离开,这段时间多谢夫人的照顾,救命之恩我谨记于心,日后再报。” “关于我的一切,若是有人问起,还请夫人替我保密,多谢!” “告辞,驾!” 辛鸿影的身影渐渐被黑暗吞噬,消失在她们的视线中。 “娘,走吧。夜里风大,别着凉了。”芸儿一直跟在洛夫人的身旁紧随左右,寸步不离。 洛夫人宽慰的拍了拍她的手心,“芸儿,你会怪娘吗?” “芸儿怎么会怪娘亲呢,若是没有娘亲,那男人也是会……亲手杀了爹爹的。” 芸儿回想起方才的事情,小脸煞白,“要怪就怪爹爹,一时糊涂,动了歪念头。” 芸儿摇摇头,正扶着洛夫人回房间,今夜她是睡不着的了,“娘,我想与你一起睡。” 洛夫人浅笑了一声:“好。” 客栈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难道是那人他又回来了? 芸儿疑惑地转头望去,一群身穿夜行衣带着狰狞面具的男人冲进了客栈,弯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惊呼了一声,“娘,小心。” 黑衣人打了一个手势,其余人小心翼翼上楼搜寻,他声音沙哑询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受伤的男人,大概这么高。” 芸儿心里微惊,“我没……没有见过。” 黑衣人很快下楼了,打了一些她们看不懂的手势,紧接着黑衣人问:“你们是一起的,除了你们之外的,还有谁?” “说!”弯刀深入皮下,芸儿感到脖颈一阵刺疼,她害怕的声音中带着哭腔道:“我说……,我说……,你别伤害我。” “只有我和我娘,还有……还有家中的一些丫鬟和车夫。” 黑衣人的眼神和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后,松开了弯刀。 他们果然是来找他的!芸儿眼皮覆压而下,在黑暗中藏起了自己略显复杂的眼神,心中一阵庆幸。 “少了一个人,不是她们,走!”带着面具的黑衣人来去匆匆,马蹄踏踏,一行人很快离开客栈。 洛夫人赶紧扶着害怕地发软的芸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确认他们真的走远,用只有她们能听到的声音道:“他们是来找他的,也是来找我们的! “我们救人惹了祸,眼下要换个法子、换条路去寻父亲了。” 芸儿诺诺点了点头,再也压住不住心头的复杂情绪,冲进母亲怀中哭泣,“娘亲,我好害怕!呜呜呜……” 夜间行路,雾气很重,沈听雨感受到空气中的湿气和身体的重量。 终于在抵达下一个城门之前,阳光驱散了水气,空气变得舒服起来了。 辛鸿影先是换了身衣衫,买了一个宽大的钱袋子,在客栈中洗漱了一番,带着钱袋子,就出门了。 酒楼的包厢中,辛鸿影写了一封密信,通过酒楼的人将送出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沈听雨看了啧啧称奇,没想到这名动天下的‘天下第一楼’还是暴君的私人产业。 她没有食言,让黑马用上了精粮,但坐骑符箓失效,它已经不记得了。 这一次他们换了一辆马车,没有选择继续骑马,将腿有伤的黑马留下,既是为了养伤,也是为了防止被人找到。 他们一路上晃晃悠悠,终于抵达了锡山一带的地界。 …… “主上,属下无能,无法截杀暴君。” “但我们的暗桩截获了一封密信,疑似是暴君送出的。” 戴面具的黑衣人单膝跪地,恭敬地递上一封信件。 主上看完密信,低低笑了出声。 “他居然去了云州城!哈哈哈哈哈……,真是有趣!” “那可是个好地方!” “失败了这么多次,这一次也不算全无收获,总算是探出他真正的实力。” 主上将那封密信放在烛火上空,看着被烧成灰烬的信件,冷冷道:“既然用天罗地网的埋伏杀不死他,那便用其他的办法。” “凡人之躯,找准弱点,死是很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只是这一次牺牲得要大一些罢了,都是为了大业。” 主上两指一勾,“过来。” 戴面具的刺客恭敬靠近,主动附上了耳朵。 听完惊骇地双目瞪圆,浑身上下如坠冰窟,立即僵硬地低下头颅,掩盖自己的失态。 第74章 不许再弹我爆栗 云州城,青色鹅卵石的街道旁,有一处偏僻清幽的小院子。 院子不大,住着一人一偶两个人。 金焰还魂草的踪迹并不是这么好寻的,沈听雨陪着辛鸿影寻遍了城内的店铺,都没有寻到一株,更是没有半点金焰还魂草的消息。 于是辛鸿影便买下了一处小院子,一边养伤一边寻找草药的下落。 这几天,辛鸿影躲在房间里面,独自一人不知在鼓鼓捣捣些什么东西,她无聊之时,都寻不到他的人。 但今天沈听雨却一点也不无聊,反倒有种期待。 她看着系统的面板上的化形丹倒计时,心中雀跃,双手摩拳擦掌的,满是激动和兴奋。 她在云州城中闲逛的时候,早就眼馋的上这里的各种美食,刚好化形丹的冷却期也快到了。 她盯着上面跳动的数字,喃喃自语道:“倒计时3……2……1……” 嘎吱一声,身后的竹门被人推开,辛鸿影终于舍得出来了,他穿着一身较为宽松的锦袍,缓缓靠近。 “你在干什么?” 沈听雨抬头,略微不满道:“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快说,这些天背着我在干什么?” 辛鸿影笑意盈盈:“在准备给你的惊喜。” 沈听雨笑了,她也有惊喜:“我也有一个惊喜要给你。” 这么巧,辛鸿影眉梢微扬,心中愉悦:“那仙子先说。” “那我先说了,我的法力又恢复了一些,可以再次化形的啦!” 沈听雨馋嘴地抿了抿唇,矜持地咳嗽了一声:“所以,我用你的名义,在满花楼约了一间包厢,我们一起去尝尝那的美食吧,听说楼中还有什么活动,我们一起去见识见识。” “游乐一番,美哉美哉……”沈听雨学着酒楼说书之人的语调,一边抬手,一边摇头晃脑,“我的惊喜怎么样……要一起去吗?” 这点要求,辛鸿影自然是……无法拒绝,他点了点头,只是此时他的惊喜便不好送出去了。 “耶!太好了。”沈听雨踮起脚尖,拉着他的手指,优雅转个圈,看得出她的心情非常的愉悦。 辛鸿影垂眸,指尖紧紧跟着她的舞步,颇感新奇:“仙子,你是在跳舞吗?朕……咳,我从未见过这种舞。” 他想若是今日仙子穿得是另一件衣裳,这舞蹈会更好看,若是在皇宫中,他可以即刻让绣娘按照他的想法,即刻做出,但如今是在宫外,还是多有不便。 沈听雨微微一笑,大方地再转了一个圈圈,“是仙界的一种双人舞蹈的,咳……不说这些了,你的惊喜是什么?” 辛鸿影抬腿朝院子外走去,“既然已经约了那便走吧,如今的时机不对,我若说了,可能就不是惊喜了,等游玩回来再说,免得让你不快。” 沈听雨更加好奇了,“你居然卖关子,等等我……” 她正要按下那个化形丹的使用按键,系统的稚童的声音响起。 【宿主,等等……住手!】 沈听雨正要按下的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小七,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挨了吗?为什么阻止我。” 【小七忽然收到了主神发来的提示,小七要回去升级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的,宿主可以随时使用系统商城上的东西】 【但是小七,不能及时陪伴在你的身边,有关任务进度、黑化值、导航……等这些功能,宿主都不能使用了】 “什么!”沈听雨大惊失色,“导航功能没有了!怎么可以!小七,我不能没有你……” 除了系统商城,她最爱的就是小七的导航了,呜呜呜…… “小七,你什么时候回来?”系统还没离开,沈听雨已经开始想念它了,泪眼汪汪。 【小七也不清楚,此次升级需要多久,所以宿主你要想情蹙。】 【若是小七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化形丹处于七天冷却期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化形丹帮你抵挡伤害了】 沈听雨看了一看走在前方的辛鸿影,有些犹豫,她不敢保证这七日中,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她真的很想去一趟。 【宿主,你尽快想清楚了,主神系统在催促了……,小七不能迟到!】 悬空的小手僵住了,陷入了纠结中,沈听雨神情低落,咬咬牙,罢了,不就是等系统升级回来嘛,她等得起,也许小七一天就回来了,到时候她再使用也不迟。 在心中勉强说服自己。 嗒! 一个轻弹的爆栗弹在她的脑袋上,沈听雨脑袋眩晕了一秒,身影晃动,一个不注意,悬空的手指就按在了使用的按键上。 白光骤现。 辛鸿影原本是微微俯身,本就离她极近,这下沈听雨化形之后,整个人被他环抱在怀中。 暴君性感的喉结在眼前,她的上半身贴合他的身体,严丝合缝的那种,她的双手放在他的胸膛上。 辛鸿影愣住了,感受到沈听雨身前两片柔软的触感,身体像是僵掉了似的,瞬间一动不动,耳垂瞬间红温。 清冷的嗓音无意识地变得温柔,本能地害怕会吓到她似的,“你……” 他们两人的姿势过于暧昧,沈听雨咽了咽口水,脑子懵掉了,她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指尖微动,竟然还抓了两把,发现手感不错。 啊啊啊——!手感不错什么鬼啊!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和失礼的动作后,沈听雨惊慌失措地抬头,双眼却撞入了暴君一片灼热又温柔的笑眼中。 那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宠溺,她的脸颊发烫,像是要淹没在这双宠溺的眼神中。 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沈听雨心跳如雷,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又羞又恼,她推开了他的身体,舌头都要打结了:“你……为什么忽然靠近?” 辛鸿影眼眸含笑,轻咳了一声,倒不是尴尬,而有些隐秘的欣喜:“不应该是我问,仙子为何会在朕靠近的时候忽然化形吗?” 对哦! 不对! 沈听雨这才反应过来,她原本打算留下的底牌化形丹已经用了……用了……用了了! 等待她的将是未知漫长的七天冷却期。 沈听雨傻眼了,欲哭无泪,却只能硬生生憋出这样一句话,“啊!你不许再弹我爆栗!再弹我就生气了。” 第75章 真正的惊喜 【宿主,小七要暂时离开了,静等全新的小七回来哦~】 【滴!系统休眠中,有事请留言!】 安静了一分钟后,沈听雨在脑海中呼喊道:“小七,你还在嘛?” 脑洞却如死寂般安静,沈听雨陷入了短暂的不安中。 忽然间没有了安全感,就连她心心念念想要品尝的美食,都少了一点吸引力。 满花楼是云州城中最出名的酒楼。 他们去的时辰比较早,但是酒楼中却已经人满为患,座无虚席,幸好沈听雨早早定了下了包厢。 小二笑脸盈盈:“两位客官,请随我上楼,这里就是您的包厢了,客人请坐。” 从大堂穿过之时,一群人三三两两团团围在一起,手中拿着几道红色或蓝色的布条,正在高声交谈着什么。 热热闹闹跟过节似的。 沈听雨注意到就连楼上的包厢都是满客的,“没想到,今日竟这般热闹。” 店小二道:“我们满花楼中有活动,美食酒水一律减半,为期三日,今天是才是第一日,明日会更热闹。” “客人要点些什么,我推荐我们店上新的两道菜品,一道游龙入海,一道玉龙雪山冰糕。” “也是本次活动的角儿,客人品尝过后,可给其中一道最喜欢的佳肴投票,胜出的新品会被添加到我们满花楼的名品菜单之中。” 他在名品菜单四个字上咬了重音。 “当然客人若是对新品不感兴趣,但是对我们的活动感兴趣的,也可以参与投票。” “等等……”沈听雨抬手,打断店小二喋喋不休的话,有些许疑惑。 “你的意思是,不管有没有品尝过两道新品菜肴,都可以投票?这不公平啊!” 沈听雨皱眉,“没尝过新品的百姓喜欢甜的,岂不是都投甜食啊!也许另一道会更好吃呢?” “这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参与到我们满花楼的活动中。” 店小二应对自如:“品尝过两道新品佳肴的客人,投票的是布花,记十票;没有品尝过或者只品尝过一道的,投票的是布条,记一票。” “客人请放心,本次的投票绝对公平。” 三楼包厢的视野很好,辛鸿影低垂的眼眸一扬。 收回观察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小二,冷冷道:“没在你们店中花一枚铜板之人,也可投票,未免也太随意了些。” “客人的观察力真好,云州城中人人皆可投票,就连孩童都可参与进来一起投票。”店小二带着笑意说道,莫名有些骄傲。 “我们老板很是看好本次活动的新品,绝对公平公正。” “客人要参加吗?” “当然!” 管他公不公平,沈听雨先把她想吃的美食全部点了,“两道新品统统上一份,还有这个……这个……,这个这个!” 这段时间,可快馋哭她了。 辛鸿影倒没她这般馋,在他眼中,美食都是差不多的,随手点了几道菜。 店小二统统记下:“好嘞,客人稍等。” 美食陆陆续续端了上来。 “这是游龙入海,这是玉龙雪山冰糕,客官请慢用。”店小二说完,站到了一旁,安静地等待着。 沈听雨先用筷子夹起那道游龙入海,鱼肉细腻嫩滑,有种独特的酸味和香气,酸中带辣,辣中透鲜,是很带劲的酸辣,她的眼睛蓦地亮了:“不错。” 辛鸿影优雅地品尝了一口,不平不淡点头道:“尚可。” 另一道玉龙雪山冰糕光是晶莹如雪的外形,便已经深得沈听雨的心,她用细细的勺子挖出,上面浇灌的糖浆甜的恰当。 她享受地眯起眼睛:“太好吃了。” 店小二见他们都品尝过了,试探地问道:“两位客官,觉得如何,心中可有决断了。” 他手中捧着托盘和一个大箱子,箱子上用黑布罩着,什么也看不出。 托盘上面放着四朵布花,两红两蓝。 他指着布花耐心道:“红布花为游龙入海,蓝布花为玉龙雪山冰糕。” “我还是更喜欢那道玉龙雪山冰糕。”沈听雨手指捻起红布花,将它投入大箱子中,辛鸿影悄悄记下了她更喜爱甜食。 店小二点点头。 沈听雨好奇地看向了辛鸿影:“你更喜欢哪一道?” “这两道菜都没有给我带来新鲜感。”辛鸿影选择了不投票。 沈听雨截止了当问店小二:“你们这是不是有一个苗人大厨,我们想见一见他。” 店小二有些犹豫:“这……” 沈听雨眨巴眼睛,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放入托盘中,语气上扬:“我懂……” 店小二衣袖蒙着手指,将其收下了:“那客官稍等片刻,我将他唤来。” “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惊喜。”辛鸿影优雅地手帕擦着唇角,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眼眸含笑。 “你觉得那苗人大厨,有可能知道金焰还魂草的下落。” “没错。”沈听雨夹起一个团子,咬了一口,团子里的浆汁在她的口中爆开,唇齿留香,她眼睛半眯,“但我也是猜测罢了,还是要见一见他才知。” 没过多久,店小二将一个男人带了过来,苗人大厨长相秀丽,面容白皙,看上去年岁比他们大不了多少。 苗人大厨的眼睛偷偷瞥了一眼桌子上的游龙入海,忐忑道:“客人找我何事?” 沈听雨挥了挥手,示意店小二离开,包厢的房门被关上,苗人大厨更加忐忑了。 辛鸿影曲起手指,淡然地敲了敲桌面,指着那道游龙入海:“这是你做的?” “是,是我做的。”苗人大厨老实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沈听雨倒是有些惊讶,开盲盒开到了她想要的人了,“真巧。” 苗人大厨一愣,“客人,你认识我?” 沈听雨:“不认识,你是苗人,你可知云州城中何处有金焰还魂草?” 苗人大厨眼睛一瞪,气得脸上涨红:“那不是金焰还魂草,那是我族的乌倪香,你们是为了乌倪香而来的。” “我不知道,你们请回吧,我是不会说的。” 他转身就要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辛鸿影开口道,“你不想知道,我们投了哪一道菜吗?” 苗人大厨离开的脚步一顿,“我不想知道,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他便迈着流星般的步子离开了。 他这般明显,沈听雨很难察觉不出来:“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当真是惊喜!” 第76章 约会的错觉 沈听雨拉着辛鸿影的手,就要追上去,“走,追上去问清楚。” 手臂绷直了却拉不动他,沈听雨疑惑地转头,“你怎么不走啊?” 辛鸿影端坐,眼神扫过交叠相握的手掌,眼眸一暗,耳垂悄悄地红了,却没有松开她的手,另一只手握拳轻咳了一声。 “这一桌子的美食,仙子先吃,一会儿再找他细问也不迟,他不会这么简单地就松口的。” 沈听雨被他拉着坐了回去,碗中被人夹了一块脆酥肉,“尝尝这个。” 辛鸿影细长的指尖微微蜷缩,感受掌心上残余的温度,往日她触碰自己的时候,他心绪并不会有太大的波动,今日他这是怎么了,难道又被蛊虫影响了。 沈听雨看着碗中的脆酥肉,悄悄抿唇,想了想也是,反正这一会儿他又不会跑掉,知道了他在满花楼中做大厨,还怕找不到人嘛! “那就等会再找他。” 见她吃的很香,辛鸿影停下的筷子重新动了起来,原本只是一般的佳肴也变得美味了起来。 一顿吃饱喝足后,沈听雨放下筷子,打了一个饱嗝,“好幸福啊~” 眼下正值饭点,满花楼外更是排起了长龙,大堂围出一片空地,上面的木板上贴出了两张新品佳肴的画册,还有一个巨大的投票箱。 茶余饭后、或是闲聊凑热闹的百姓围聚在其中,无一例外手中抓着或蓝或红的布条,热闹喧嚣。 “游龙入海,这名字雅致,投红布。” “还雅致装起文人那一套了,滚滚滚……,当然是投蓝布。” “红!……” “蓝!……” 沈听雨他们险些挤不出来。 “跟我走,这边。”辛鸿影握着沈听雨的手,用宽大的肩膀护着她在人群中穿行而出。 “客人,小心……茶水……烫!” 店小二一个不慎,被人挤到了一旁,手中托着的茶水就要泼洒在前方客人身后背着的小孩脸上。 刹那间,时间被拉到最慢,那壶滚烫的茶壶飞离托盘,停滞在半空中,店小二瞪大了眼睛。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抓住半空中的托盘,稳稳当当接住了飞落的茶壶,优雅地旋转一圈,飞速地塞回店小二的怀中。 店小二赶紧抓紧托盘,“谢谢你们,你们真是个好人。” 辛鸿影眉头微蹙,“我们还想再见他一次。” 店小二有些为难:“客人,他不愿意再见你们。” “那他家住在哪?”沈听雨微微一笑,和善地问道,“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客人抱歉,我不能说。”店小二直接了当地拒绝。 啪! 沈听雨将一个小小的钱袋被放到了他手中的托盘上,“你想好,你不说这钱可就没有了。” 店小二拿在手中掂量了几下,眼睛一亮,他犹豫了:“这……” 一旁的辛鸿影打断了他的话:“你不说我们还可以找其他人打听。” “好!我说,他家住在……”店小二赶紧抓这钱袋,不再犹豫:“你千万别告诉他,是我说的。” 呼! 终于从喧闹的人海中走了出来,沈听雨感慨:“真的好热闹,像过节似的,还挺好玩。” “走走走!赌坊开赌了,就赌满花楼究竟哪个新品能入得名品菜单,三日后见分晓。” “真的吗?我刚从满花楼出来,趁现在的下注的人不多,我们快抢先去下一注。” “不能这么高抢先下注,要看看局势,不是还有两日嘛!” “还是兄台懂得多些。” “当然了,还可以去看看热闹,走!” “……” 那两个男人,缓慢地从他们身边走过,窃窃私语。沈听雨听得一清二楚,蓦地眼睛一亮,忘记了自己不是娃娃了,下意识去扯他的袖子。 却发现他们的手一直在牵着,脸颊微红,怎么有种他们在约会的错觉,她慌忙缩回自己的手。 “要不我们也去下一注吧。” 辛鸿影藏在袖子下的大手,缓缓握拳,冷眸瞥了那两个路人一眼,一眼洞穿:“他们都是赌场的人,看准了我们刚从满花楼中出来,是想引我们过去的托。” “啊!”沈听雨张大了嘴巴,她差点被赌场的托给吸引过去了,就算知道他们两人是赌场的托,她还是很想去下注是怎么回事。 他们并肩而行,沈听雨好奇的问道:“你猜三日后,这场名品菜单之争,哪道菜会赢?” 辛鸿影觉得大费周章就为了一个名品菜单,属实有些无聊,更没必要去下注。 但看出了她还是有些隐隐心动,于是他没有说出这种扫兴的话:“我猜不出来。” 沈听雨在心底纠结了一下,被托骗过去有没有面子这件事情,最后还是拉住了他的袖子:“我们去凑凑热闹,也下一注来玩吧。” 辛鸿影蹙眉已经站在赌坊前,神情不耐,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想不到自己为何会答应过来,做这种无意义又无聊的事情。 然而他却站在了下注台前。 下注台前,早早摆好了两张满花楼的新品的画册。 “想好了下注,买定离手,注意一旦下注不可更改,一注最少十文钱。” “速速下注。” “兄台,你知不知道你很高,站这这么久了,究竟下不下注,不下注可否借过一下,先让我下一注。” 辛鸿影:“……” 他的手臂被人挤了一下,满头黑线,默默地站远了一下,声音冷冷道:“无聊!” 沈听雨还在纠结要下注什么,没有注意到他说些什么,转头望去:“你刚刚说什么?” 辛鸿影默默摇头沉默。 沈听雨便不理他了,还是遵循了自己的本心,给玉龙雪山冰糕下注,“决定了,就你了,不改了。” 她手指按着画册,对着庄家道:“我下注一两银子。” 庄家用舌尖舔了舔毛笔,有些失望,这姑娘纠结了这般久,他还以为来了个大单,没想到才一两银子,心中暗自说了一句:真抠门! “记!下注玉龙雪山冰糕,一两银子,署名什么?”庄家拿着毛笔,边记边说,声音怪异。 沈听雨不知道庄家在心中腹诽自己,但她庄家热情的语气明显降了下来,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啪!手掌在台上重重一拍。 她眉梢一挑,语气也紧跟着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嫌我下注的银子少了!” 呦呵~,还是个有脾气的小姑娘。 庄家拿着毛笔的手都不带抖的,斜眼看她,语气依旧阴阳怪气:“问你呢?署名是什么?你不说我就乱写一个了,到时候是阿猫还是阿狗,我可不敢保证。” 沈听雨冷哼了一声:“我瞧你这舌头怪有味道的,连带着墨香熏天,说话都不利索,就署‘天莫愁’,你听清楚了吗?” 庄家在纸上写着写着,在心底转念思索了一会,天莫愁——舔墨臭! 她在暗骂他!脸色瞬间比墨汁还黑,正要去改她的名字,却被人将纸夺了去。 第77章 不安 “快走!”沈听雨被辛鸿影从赌场中拽了出来。 “为什么?” 一开始沈听雨还不知道为什么要走,整个人是被拽着走的。 想起来什么后,她惊得瞪大了眼睛,看着暴君的背影,感到头皮发麻,狂奔的脚步都带着冷汗。 两人左转右拐,转入了一处窄小无人的小巷。 “安全了。”辛鸿影停下脚步。 沈听雨瞪大的眼睛愣愣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都是僵住的,她眼神微动,暴君为什么会忽然拉着她离开。 她有种预感,是因为她的化形丹使用时限快到! 以往小七一直都会尽职尽责的提醒她,今日她一直悄悄估摸着时间,难道她估慢了? 可……暴君为何会知道! 她正想着,微弱的白光一闪,沈听雨瞳孔剧烈收缩,她猜的没错,暴君真的发现了……化形丹有时限的缺点。 巴掌大的娃娃再次出现,及时被暴君接住。 沈听雨不敢置信地蹲下,双手紧张地抱紧了自己的胳膊,遍体生寒。 暴君远比她了解的更加聪明,更加敏锐的! 他是怎么会发现的……自己的秘密他又发现了多少? “你为什么会突然拽着我离开赌坊?”沈听雨倔强的小脸仰头,像是得不到答案便不肯罢休。 辛鸿影微蹙:“仙子每一次的化形的时间,都是一个时辰,这并不难猜。” 真的只是这样吗? 一路上沈听雨心不在焉,走神到了天外天,就连什么时候回到了他们原本小院都没有察觉。 院子清幽,只有一棵桃花树,树下有一石桌,上面刻了一个棋盘,往日他们二人便坐在石桌上对弈。 沈听雨双腿盘坐于其中,惴惴不安。 系统暂时离开了,她的保护罩只剩下这一身皮了,她的身份可万万不能被扒下了啊。 桃花飘落在她的身上之时,她已经想了很多。 修长的手指将掉落在她身上的花瓣拿开,食指在她面前挥了挥,“你在想些什么?” 沈听雨压下心头的不安,笑着摇了摇头。 “转身,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沈听雨不曾留意,辛鸿影清冷的声音有一丝紧张。 沈听雨转身,一个木工拙劣像是木盒的房子出现她的面前,拼拼凑凑像是随时都能散架。 即便是这样,院子里还有一个小秋千,秋千的做工倒是比其他的更精美一些。 沈听雨捂着嘴巴惊呼了一声,“陛下,这都是你亲手做的吗?” 能看得出木屋是比照现在的院子而建的,她推开竹门,软床、衣柜……,小院有的里头也有。 木屋虽然简陋,但是足够真心,沈听雨感动得有些热泪盈眶,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 辛鸿影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简单了些,比不上宫里的小宫殿舒服,但也能用,仙子夜里不用再蜷缩睡在冰冷的桌子,半夜掉在地上惊醒了。” 他的声音淡淡的,冷冽的眸子透着一丝期待。 “原来你都知道。”沈听雨一惊,当时他正在安睡,她以为他不知道。 暴君对她越好,她便越是心虚。 因为她除了巫蛊娃娃的身体是真的,其他的一切都是假的,什么仙子、什么法术……,都是假的,就连她所知的剧情也因蝴蝶效应,变得面目全非。 沈听雨心底刚压下的不安,如浪潮般全部涌了上来,手脚僵硬站在原地,不知做何反应。 她很想说,她是个骗子,别对她这般好。 她担心自己完成任务之后,会留恋他对自己的好。 又担心,万一暴君发现她的仙子的身份是假的,只是个没有实力的空壳娃娃,还会像现在这样对她好吗? 这种不安恍惚间,让她感到自己好像又被丢回去了过去,悄悄撕开了她内心的那道伤疤。 “你记住了,爸妈离婚都是因为你没用,若是你是男孩子,就能让你爸每天都回家了……” “我爸妈说你家破产了,让我不要和穷光蛋玩,所以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了,等你有钱的时候,再来找我玩吧,现在的你不值得我对你好了……” “谢谢你教会了我围棋,虽然我说话不好听,但我还是要说,你的棋艺水平现在已经配不上我了,我终于可以和你分手了……” “……” 仙子的脸上没有笑意,隐隐有些难过,以往灵动的表情都变得僵硬,辛鸿影愣住了,“是不喜欢吗?” “喜欢的!”沈听雨强迫自己从不安低沉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挤出一抹笑容。 迈着哒哒哒的小腿,坐在了秋千上,尝试着让它动起来:“这个秋千不错,看起来就比宫里的要结实。” 她是的喜欢这个小木屋,暖暖的举动很贴心,尤其是暴君花费了好几天的工夫才做出来的,她不想让他误会自己。 辛鸿影能察觉到她骤然变得低落的情绪,只当是自己手笨。 她不喜欢自己亲手做的这个木屋,侧目掩住眼底一闪而逝的失落。 这日他们将苗人大厨的情况调查清楚。 他姓苗,幼年与母亲从苗疆逃难而来,后来便一直生活在云州城,渐渐的融了这里,便再也没有回过苗疆。 他与当地的一个姑娘一同长大,两人青梅竹马,在双亲的祝福下结为夫妻,恩爱非常。 可惜好景不长,他的夫人难产之后,身体便一直不好,经常生病,藏年卧于床榻,他的母亲也去世了。 他们决定从他的妻子入手,打柔情牌。 次日满花楼打烊后,他们带着云州城中一个有名的大夫上门。 砰砰砰! 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门声。 脚步声叠近,院子的门口被小心地拉开了一条缝,透过缝隙,少女露出半张明艳俏皮的脸颊。 她眼神上下打量着辛鸿影,眸子暗含着些许警惕:“你是谁?” 沈听雨一怔,这不是苗大厨的家吗?怎么会是一名陌生的少女出来开门。 观她的面色红润,气质康健,怎么也不像传言中苗大厨那个常年卧于床榻的妻子啊! 要么是店小二在住址上撒谎了,这里不是苗大厨的家。要么就是苗大厨故意给别人留一个虚假的住址,目的是不想让别人找到他家。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苗大厨的妻子根本就没有生病。 她是在装病! 第78章 回归神女的怀抱 她为什么要装病?沈听雨正疑惑着。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声音渐渐抬高:“忆寒,谁来了?” 少女的眼神依旧警惕,她扒拉着门缝,不肯将大门打开:“小芳姐,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苗大哥不在还是谨慎一些为妙。” 辛鸿影收起了自己矜贵的气质,比往日和善了七分:“在下姓康,特来拜访苗大厨。” 少女的视线在男人和身后的大夫身上扫视,觉得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势让她感到不舒服,语气微冷:“苗大哥不在,康公子请回吧。” 砰! 院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关上了。 几声交谈声的声音微弱穿透墙面而出。 “寒姐姐,外面的人谁。”另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不知她们说了些什么,紧接着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辛鸿影吃了个闭门羹,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嗓音平静的缓缓道:“奇怪,太奇怪了。” 沈听雨知道这话是和她说的,她点了点头,确实有些古怪。 他身后的大夫不知道,以为他在和自己说话,“康公子,还需要我替院子里头的娘子看病吗?” 大夫觉得无所谓,看不看诊,她的出诊金都是不退的,但是她收了钱,还是要开口问一下才觉心安。 辛鸿影摆摆手,“今日便罢,日后方便之时再来。” 转身在街角遇见了买东西回来的苗大厨,他怒了:“你怎么在我家附近,你居然偷偷跟踪我!” 辛鸿影微怔,寒潭般深邃的眉眼一敛,“我并非跟踪你而来,而是我刚从你家那边离开,我来是想找你问清楚一些事情的。” 苗大厨怒瞪了他一眼,神情不耐烦:“今日在满花楼,我不是和你说得很清楚了吗?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死心吧。” 辛鸿影淡然的眼神扫过街道上稀疏的行人,“你确定你我二人要在这里交谈吗?今天我势必要问个清楚。” 苗大厨思索了一会,拎着东西,甩着袖子越过他,“那你跟我来吧。” 他用钥匙将大门打开,声音冷冷道:“进来吧。” 转头却温柔地朝里喊了一句:“芳娘,我回来了,来客人了。” 那道虚弱的女声回应:“你回来了,是方才那位康公子吗?” 方才见过的那位长相俏丽的少女,从一侧的房间里出来,惊讶地看着他,眉头微蹙,却没有再说什么。 穿着一袭白色衣裳的少女站在她的身后,扶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子从里屋出来,苗大厨迎了上去,含笑地顺手扶着女子在凳子上坐下。 “风大小心别着凉了,我从满花楼中带了些吃食回来,都是你爱吃的。” 辛鸿影颔首,轻柔地和女人打了声招呼。 “康公子。”芳年微笑着点头回应他的招呼,眼神在辛鸿影身上,似是在用眼神询问着什么。 苗大厨会意,将手中提着的东西放下,解释道:“这位康公子,找我有些事情要聊,不会聊多久的,你坐这等我一会,我一会过来。” 辛鸿影挥了挥手:“听闻夫人久病缠身,我在医馆中寻了一个大夫,也许能解了夫人之忧,令你身体康健。” 大夫十分上道,她点了点头,将手中药箱放下,柔声道:“夫人,我给您瞧瞧。” 苗主厨看着大夫,眼中含着复杂的情绪、萦绕不断。 沈听雨注意到,那两名少女对视一眼,眼中依旧对辛鸿影充满了敌意,像是天然的敌对一般,颇感奇异,不由得多看了她们二人一眼。 真是好生奇怪! 难道他们认识暴君? 而且还和他……有仇? 视线渐渐远去,直到被墙壁阻挡了,疑惑依旧存在。 若是系统在的话,她可以在系统的三百六十五度导航扫描下,悄悄去探听一波,那两名少女的身份,再安全回来。 但是眼下系统去升级了,她便本能地谨慎了许多,安静地待在暴击腰间挂着的钱袋当中。 另一侧安静的房间中,苗主厨声音压低道:“我知道你是为了乌倪香而来。” 他的眼神虔诚,做出了一个神秘的手势,表情决绝:“但乌倪香是我们苗族的圣物,你死心吧,无论你出多少钱,亦或者治好了我娘子,我都不会将其下落告诉你的。” “誓死守护我族圣物。” 辛鸿影嗤笑了一声,慢条斯理的道:“誓死守护?” “你怕不连你族叩拜神女的手势都忘记了。” 苗大厨表情一变,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音量渐高:“你怎么会知道我族会叩拜神女!” “快说!你是何人?难道你也是……”眼神渐渐生出几分希望。 辛鸿影摇了摇头:“我不是苗人。” 不是。 苗大厨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他有种被人戏弄的感受,猛地握紧了拳头,手臂的肌肉微突,“你在耍我……” 辛鸿影打断了他的话,紧接着道:“但我有办法让你洗脱罪名,以赎罪的方式,回到苗疆,回归神女的怀抱。” 苗大厨瞳孔蓦地剧烈收缩,握紧的拳头泄力般松手,嗓音沙哑了几分:“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你……你究竟是何人!” 辛鸿影循循善诱:“你想回去吗?” 母亲死亡之前,泣血的痛哭近在眼前,苗主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想要回去、很想很想回去…… 清冷的声音变得坚定柔和,“我能帮你,相信我,只要你说出乌倪香的下落,我就能让你回去!” 苗大厨喃喃道:“回去……” 他很想回去童年记忆中的圣地看一看,想要回到神女的怀抱之中,那是离乡后、母亲逝去之后,缺失已久但内心强烈渴望的归属感啊! 外头房间适时地传来了芳娘虚弱的咳嗽声:“咳……,咳咳咳……” 咳嗽的声音虚弱、一声比一声微呼,像是随时都能咳出血似的,牵动了他的心脏,苗大厨的眼神微变,心中的渴望渐渐远去,生出了几分懊悔。 芳娘的身体虚弱,不能舟车劳顿,他怎么能忍心抛下她呢。 苗大厨缓缓地阖上眼睛,眼角滑过一滴眼泪,用带着茧子不再白皙的手擦去眼角的泪,声音倒是不再愤怒了。 他重重地呼了一口浊气,抬手送客。 “你走吧,别再来了,我在母亲面前发过誓,会将圣物的秘密带入棺材中的。” 第79章 失控的感觉 “乌倪香对我来说,很重要。若是你愿意将乌倪香的下落告知,你娘子的病便能治,你也能回苗疆。” 辛鸿影身影挺拔,朝门口走去,却不肯罢休。 “你仔细想想,我明日还会再来。” 院子里辛鸿影请来的大夫正在为芳娘搭脉,那两名少女齐双双站在芳娘的身后。 一人搀扶着她的手腕,一人在她的耳边与她说话。 画面看起来很是和谐。 “康公子,你们聊完了。”芳娘轻咳了一声,顺着他挺拔的身影看向他的身后,却没有看见苗大厨从里头出来。 辛鸿影疏离但有礼的点点头,转头问大夫:“如何?” 大夫收回搭脉的手指,眉头皱起,语气薄怒。 “这位娘子的身体受了损伤,难产后伤心过度,郁结于心。几乎是没有调理身体,便过度劳累,身体内的精血几乎被掏干,实在是过于虚弱。” 苗大厨擦干眼角眼泪,收拾好心情出去,正好听到大夫这番话,心里头更加难受了。 微红的眼眶再次涌出眼泪,“芳娘,都是我不好,苦了你。” 芳娘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容,用手指擦去他眼角的眼泪,“都过去了,怎么还哭上了。” 大夫见他们还算恩爱,紧皱的眉头松开。 “幸好娘子的底子不错,加上近来用饮食温养身体,不然只能日日卧于床榻,我给娘子开几副药仔细调理调理。” 他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苗大厨抱着芳娘感激道:“谢谢大夫,那芳娘昏睡的症状能治好吗?” “什么?还有昏睡的症状。” 大夫正在提笔写方子的手停下,闻言皱眉,用谴责的眼神看着他:“身体竟然亏空成这个这个样子,看来用量要改一改了。” 那名芳娘称呼为忆寒的少女眼角朝辛鸿影俏皮一笑,好像忘记了她刚刚将院门关上时的无礼。 她收起藏在眼底深处的敌意,感激道:“康公子真的好人,还替小芳姐找来了大夫。” “我却险些将你误会成坏人了,关在了门外。”她手指敲击自己的脑袋,神色懊恼。 “想必你深夜过来找苗大哥,定是有要紧之事,你说出来,看我们姐妹二人能不能帮上忙?” 辛鸿影顺势一问:“姑娘是……?” 忆寒笑得温和,配上那张有些俏皮的小脸蛋,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我们姐妹二人落难,多亏了小芳姐收留,我名忆寒,这是我的妹妹白风。” 白风身姿挺拔,一言不发,冷淡的点头。 辛鸿影滴水不漏,将自己的来意隐藏。 大夫完成了看诊,收到诊金便离开了。辛鸿影也离开苗大厨的院子,独自一人行走在宽大的街道上。 他腰间的钱袋无风自动,辛鸿影低声道一句:“眼下无人。” 噌! 沈听雨露出疑惑的小脑袋瓜:“方才,你可有听到?那道拍背的声音。” 辛鸿影自然是知道她在说些什么,点了点头,“与咳嗽之时同时响起,像是在刻意阻拦。” “可恶!”沈听雨小手用力地一拍,略微遗憾:“只差一点,他就说出来了,却被人阻止了。” “是芳娘在阻止吗?她是不是也知道乌倪香的下落?” “还是那两名少女在阻止,她们忽然出现在苗大厨身边,还是落难来的,身份着实可疑。” “她们是不是和你一样,是为了乌倪香而来。” 那两名女子身份神秘的,沈听雨只能去猜测。 “芳娘不知,仍需试探。”辛鸿影冷冷道。 “但她们两人皆对我有敌意,这敌意来的奇怪。”辛鸿影缓步离开,眼中闪过一抹戾色。 “需得查清楚她们的身份,若是……” “别……!”沈听雨小手按在他的腹肌上,没有太大的反应,因为摸的次数太多了,她已经摸习惯,满脑子只有阻止他心里妄动的杀意。 “也许她们只是看你不顺眼罢了,不要因为一个眼神就对她们动了杀念,小心又被蛊虫控制了,明日再另寻法子便是。” 闻言辛鸿影按下心中蠢蠢欲动的念头,“你说的对。” “明日……”辛鸿影沉吟了一会儿,“明日正好是最后满花楼名品菜单之争的最后一日。” “也许,明日就能寻到办法,撬开他的嘴了。” 沈听雨好奇:“你要出手帮他吗?” 辛鸿影淡笑不语。 名品菜单之争宣布最终结果的那一天,极其爆火,满花楼附近的街道上,全部挤满了百姓,和上次罗将军得胜入城那日差不了多少。 连带着这一条街上的店铺爆火,附近的掌柜恨不得满花楼的活动再多几日,让更多的百姓来凑热闹,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地挣钱。 无数真情实感用饭钱投出每一张布条的百姓,早早占好位置,满花楼的大堂中,座无虚席,就连沾脚的空地都快没有了。 满花楼的掌柜独自一人在大堂的戏台子上头,他的身后放着两个大鼓。 木鼓的边缘颜色不一,一红一蓝,颜色对撞。 掌柜清了清嗓子,拿起了鼓槌,经典的卖关子:“究竟是红方游龙入海,还是蓝方玉龙雪山冰糕,能入得了名品菜单之列呢!” 满花楼二楼的包厢中。 “陛下,你到底有没有出手帮他啊!” 掌柜罗里吧嗦的,沈听雨等得不耐,摇着他的手臂追问,“结果会是谁赢了,你快提前和我说说……” ?? 她实在是好奇得很。 辛鸿影眉梢微扬,优雅地举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若想得到金焰还魂草,便不可能让他赢,所以赢的人自然是蓝方。” 彼时大堂的掌柜同时说道:“胜者为红方,游龙入海!” 沈听雨蓦地睁大了眼睛,看了眼暴君,看了眼大堂的掌柜。 表情有一丝的疑惑,暴君暗箱操作失败了?! 看来,她下注的一两银子是打水漂了。 咔嚓,茶杯生出了一道裂痕。 “怎么可能!”辛鸿影声音低沉,他眼睛危险半眯起来,他昨日明明…… 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心间,恍若有种失控的感觉。 第80章 钱袋里面没有钱 天下第一楼中的暗室中,辛鸿影手中品着清茶,端坐于屏风之后,周身无形散发着冷冽的气势:“满花楼背后之人是谁?” 天下第一楼的明面上的楼主恭敬道:“回陛下,草民也不知,派出去在满花楼中安当暗子的人,最近全部都被解决了,无一人存活。” “真巧。”辛鸿影轻描淡写,楼主额头却冒出几滴冷汗。 “你们就没有一个人怀疑这里面的问题吗?”辛鸿影声音低沉,眼眸微暗,他怀疑满花楼有异。 “继续安插人手,查清楚背后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干预了结果。” 楼主道:“是。” 竟然让苗大厨赢下了,这下便又少了一个突破口。 沈听雨也觉得有些怪异,但当下最重要的从苗大厨那得知乌倪香的下落。 沈听雨:“不如再去一趟,先试探试探芳娘知不知情。” 辛鸿影颔首。 这日他们带着抓好的药再次上门,苗大厨赢得了,眼下正在满花楼中上值,不在家中。 辛鸿影一个男人上门拜访,为了避免流言,他再次请了上次的大夫跟着他来拜访芳娘。 白日的院子大门被打开。 芳娘正坐在院子中做些针线活,顺道晒晒太阳,那两姐妹在她的身旁一边摘豆角,一边闲聊。 “康公子,你怎么来了,今日苗大哥不在。” 忆寒姑娘眼尖,眼神飞快闪过一抹异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了起来。 辛鸿影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冰冷眸子流露出几分遗憾:“不在,那可真是不巧。今日我是来祝贺他赢了,他做的那道游龙入海在云州城家喻户晓。” 芳娘很开心,轻咳了一声:“他从小性子执拗,在云州城的朋友很少,他要是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 “今日家中准备做一桌晚宴庆祝,正好康公子也来吧,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很久都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大夫也一起来吧,多亏了你的方子。” “我今夜还有事情,来不了了,多谢芳娘子相邀。”辛鸿影将药包和贺礼放下,“这是从药堂中按方子抓的药。” 三番两次请大夫上门替她调理身体,未免太过于上心了。 芳娘面露疑惑,“康公子这是……有事相求。” “正是。”辛鸿影点点头,“我想找你问些问题。” “找我!”芳娘惊讶:“康公子想要问些什么问题,我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辛鸿影无言地看了一眼那两名少女。 芳娘放下手中的针线,用力地撑起身子,“跟我来吧。” 看着他们的背影,那对少女对视了一眼,快速的交换眼神。 白风姑娘嗓音清冷:揉了揉眉心,疲惫道:“想办法,找个机会探一波,他是我见过身上煞气最重的人,就连杀手身上的煞气都没有他重。” 忆寒姑娘眼神落在了辛鸿影腰间上的钱袋:“你不觉得他的钱袋鼓胀得不对劲吗?按理说,这么鼓的钱袋应该会很重才对。” “可你看他腰间系着的绳子,力道明显不对。” “这我倒是没注意到。” “不过我猜……他又是来试探金焰还魂草的。” 白风姑娘慵懒地勾一双狭长的眼睛,嗓音清冷,有气无力道:“可惜小芳姐什么都不知道,苗大哥的嘴巴倒是很严。” “这段日子不会白忙活的。”忆寒姑娘用力地摘着豆角,像是在泄愤一般,“你再耐心等等……” 白风姑娘抬头看向院子外,“我有种预感,云州城也呆不久了,我们得赶紧想想办法了……” 嘎吱一声,闭紧的房门重新打开。 辛鸿影有些失望,芳娘什么都并不知情,今日又白跑一趟。 “小芳姐。”忆寒姑娘蓦地转身,装作没看见他,她的速度奇快,辛鸿影躲闪不及,角度精准地撞上了辛鸿影的腰侧。 两根白皙的手指伸了进来,沈听雨觉得她好像被人从上到下摸了一把,有人在揩油。 蓦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奇怪!触感是软的,钱袋里面没有钱? 忆寒姑娘正想着,手腕被巨力一掐,力道大得她骨头都疼了,她疼得脸色一变。 “你在干什么?”辛鸿影猛地抓住忆寒姑娘的手腕,眼神凶狠。 居然被发现了! 白风姑娘一惊,猛地上前,五指并拢作刀刃,劈开他用力紧握的大手,声音急促冰冷:“放手。” 手指微动,辛鸿影松开了手,冷笑了一声:“你会武功,还以为有多厉害呢,怎么不继续藏了。” 忆寒姑娘的手腕上青紫一片,五根手印根根分明,她疼的抽气,嘶了一声,眼角挤出了一滴眼泪。 疼死她了,这男人的力气好大!他还是个练家子。 她怒瞪了他一眼:“你怎么突然动手。” 事情发生的速度太快了,芳娘看不清,只看到了他们好像打了起来,着急忙慌:“咳咳咳……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动起手来了?” 惊得剧烈咳嗽了起来。 辛鸿影眼底有一丝薄怒,一丝害怕,他快速地将钱袋子打开,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细细检查,“你没事吧!” 沈听雨的背着所有人,眼咕噜直转,悄悄朝他打眼色,做口型,示意自己没事,“别动杀念,别杀了她们!不许乱杀人!” 辛鸿影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眼神依旧阴戾,“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要动我的钱袋?否则我立即拉你们去见官。” 忆寒姑娘眼低头看着他手中的娃娃,瞳孔剧烈收缩,已经听不清他在问自己什么了。 钱袋里头竟然会是一个布偶做成的娃娃,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娃娃……! 会是她曾经见过的……那个娃娃吗? 见官,不行!不能见官,她们的身份不能暴露,竟然碰上了一个硬茬子。 白风姑娘拦在她的身前,脸色有些难看:“寒姐姐她不是故意,这只是意外,我可以替她向你道歉。” 芳娘一脸懵逼,但她还是尽力打圆场了,“咳……康公子,都是一场误会,何必闹到见官呢!” 第81章 交锋 忆寒姑娘静静地看着那个娃娃,与回忆中的娃娃稍作对比,娃娃头上是木簪,但是木簪的大小与她捡到的那枚金簪一致。 后背生寒,沈听雨有种浑身上下被剥皮后盯上的感觉,她为什么要用这样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可没动啊! “你别误会,我并不是想你的偷钱。钱袋的重量不对,我只是有点好奇,并没有恶意。”忆寒姑娘诚恳地道歉。 芳娘在一旁点了点头,“康公子,我……咳……可以作证,忆寒是个好姑娘,她的心地并不坏,都是误会。” 辛鸿影没有相信这个说辞,径自戳穿了她们:“你们的武功并不弱,为何要伪装身份躲在这个小院中?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这个男人很敏锐,白风姑娘的眼神微冷。 忆寒姑娘转动青紫色的手腕,微笑着不甘示弱,“康公子,你出门为何会在钱袋中放上一个布娃娃呢。”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丝互相敌对的敌意,双眸在半空中交锋,若是视线能凝成实质的话,恐怕此刻眼刀已经在空中打了起来。 辛鸿影冷笑道:“我的事情,与你何干!” “倒是你们隐藏身份,还不敢与我去见官,定是居心不良。” 白风的眼刀也开始横飞:“康公子越说越严重了,这些不过都是你的猜测罢了,而寒姐姐只是不小心碰到到你的钱袋,你便这样不依不饶。” 辛鸿影压抑着心底的怒火,嗤笑了一声,“你心虚了。” 沈听雨发亮的眼神在他们三人之中流连,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嘴皮子互相交锋,谁也不肯承认自己的异样。 若不是顾及着芳娘在场,几人估计会当场打了起来,沈听雨觉得还挺有趣的。 芳娘插不上话,虚弱的肩膀颤抖,不断咳嗽,忽然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小芳姐。”忆寒姑娘惊呼了一声,上前接过她朝后倒下的身体。 在大夫靠近之前,手指精准熟络地搭在她手腕的脉搏上,几秒后便移开了,动作做的很隐秘。 若不是沈听雨居高临下,视线角度刁钻,还真的察觉不出来。 沈听雨:??? 忆寒姑娘她会医术,视线在两名少女面上打转,脑海中闪一道电光,她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难道她们就是……大小神医! 沈听雨眼睛一亮,若是真的,那就太好了,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近在咫尺。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暴君,手指不留痕迹地悄悄地摸上他骨节骨节分明的大手, 感受到小手的触碰,辛鸿影眼睑低垂,因为不能及时沟通,心中实在担忧、不安。 “怎么会这样?” 大夫给芳娘搭脉,越探越感到心惊,“她的脉息波动不止,完全不像是正常人昏睡之时的症状。” 白风姑娘一袭白衣,看着忆寒姑娘将芳娘扶回房间,向大夫解释道:“小芳姐,经常昏睡,没事的,她睡一觉就好了。” 大夫惊骇地有些结巴:“什么!她经经……经常这样,实在是太奇怪了,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脉息。” 她的一切反应都太淡定了,沈听雨心中对她们的身份多了一分肯定。 确定芳娘无碍,辛鸿影便顺势告辞离开了。 忆寒姑娘留意到辛鸿影离去之时,急切的脚步,眼中闪过一抹暗芒。 时间太短了,试探不出什么,更看不出娃娃是不是活的。 那个男人的对那个娃娃的态度有异,很是关切,看娃娃的眼神也太对劲,还对它自言自语。 “站住!”白风姑娘喊住了她,嗓音清冷,锐利的眼神像是能洞穿一切。 芳娘陷入昏睡,一时半会不会醒来,所有人都离开了。 白风姑娘便也卸下了伪装,眉头微蹙,开始询问她,“你刚刚是怎么,试探也该更谨慎一些,不仅贸然出手,还用这般拙劣的办法。” “而且你明知道他不是好惹的,为何还要刺激他?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们的身份了!” 忆寒姑娘避开她的目光,一言不发地将掉落在地上的针线捡起来,侧重就轻:“我就是好奇,他的武功比我们好,也许他一早就察觉到我们对他的敌意了。” “好奇,你不是这样性子的人?”白风姑娘接过她手上的针线,帮着她一起将散落在地上的豆角拾起,见她不愿意说,便也没有再继续问。 忆寒姑娘眸光一暗,她并不愿意说出来,除了这件事情太过于离奇之外,还是为了保护它。 会动的娃娃简直就是……一个新奇完美的蛊物! …… 另一边,辛鸿影坐着马车回去。 在为他驾马车的这段日子,车夫已经能忽略车厢内低沉自言自语的声音。 只敢在内心腹诽,看着好好的一个大男人,怎么脑子不太好。 有一日他实在好奇,竟然瞧见了他在对一个布偶娃娃自言自语。 车夫一边驾车,一边摇了摇头。 马车内,辛鸿影将娃娃捧在掌心,目光担忧:“你没有受伤吧!” 看着她手脚皆安,再三确认确认没有外伤,心中才稍安了一瞬,心中越发清醒地意识到,她就是自己的软肋。 自嘲般笑了一声,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对她的关注便越来越多,她在自己的占据的分量也越来越重。 沈听雨不知他内心的小九九,有些激动道。 “陛下,我怀疑……那两名少女就是传闻中神秘莫测的大小神医,我看到了她的手指精准地搭在了芳娘的手腕上。” “我还在她们身上闻到了很浅的药香。” 辛鸿影蹙眉,他并不想再见到她们,“若是她们当真是大小神医,那芳娘的病怎么会一直治不好呢?今日又怎么会忽然昏睡过去呢?” 沈听雨手指点了点下巴,沉吟道:“也许是因为芳娘的病比较棘手吧,我觉得她们的身份很有可能是真的。” “还有一点,她们会武。”辛鸿影补充道,“传闻中的大小神医只是医术高超的普通人罢了,并不会武功。” “吁——!” 外面响起了车夫紧急拉动缰绳声的声音。 马匹受了惊吓,马车车厢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沈听雨被甩飞了起来,手脚在空气中无措地四处扒拉了一下,表情惊恐:“啊~!” 咻! 她不受控制地猛然朝辛鸿影的帅脸飞扑了过去,渐渐放大的俊颜,沈听雨能清晰地看到了他的瞳孔震动了一瞬。 第82章 喉结 啪叽一下,沈听雨精准地飞撞在他的脖子上。 小手害怕地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脸颊感受到他微凸的喉结上下滚动,蹭过她的嘴唇。 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的脑子发蒙了一瞬,小手抱着他的脖子一动不动,尴尬地整个人就要原地晕过去了,内心无声呐喊。 啊啊啊!好尴尬……救命! 刚刚就像是她自己,飞扑过去亲他的喉结似的。 脆弱的喉结被骤然撞击,辛鸿影抑制不住的轻咳了一声。 大手接住了她,将她从自己的脖子上带了下来。 沈听雨坐在那双大手上,一双小手捂着脸颊,顿时感到没脸见人,想要找个地缝就此钻了进去。 辛鸿影抿唇看着差点缩成球形的沈听雨,薄唇勾起了一抹笑意。 随后他掀开车帘,声音沉着冷静道,“发生了何事?” 外头传来了车夫的惊魂不定的声音:“康公子,前面的马车忽然停下了,幸好我反应比较快,不然我们的马车就要与它相撞。” 趁辛鸿影不注意,沈听雨蹑手蹑脚地逃似的逃回了钱袋。 她忽然觉得小小的钱袋充满了安全感。 辛鸿影余光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眼眸含笑,知道她现在想要一个人待着,便将钱袋放在车厢之中。 他独自一人从马车上下来。 宽大的街道之上,停着两辆马车和一群看戏的百姓,对着街上纸质点点,高声阔谈着什么。 车夫怒骂道:“你个不长眼的,没看到马车过来吗。幸好我及时将马车停下,不然你就见阎王爷了,知道吗?” 人群的中央一个面如枯槁、身着潦草的男人跪在地上,朝一貌美夫人跪地磕头而去。 一边磕头,一边咳嗽,像是病得厉害。 男人气若游丝:“夫人你行行好,你救救我” “你这么有钱,一定能帮我还上赌债,若是我再还不上赌坊的钱,他们便要将我打死了,咳……咳咳咳……” 丫鬟厌恶地拦住了他,“原来你是故意碰瓷的,大家都来看一看,我家夫人的马车可没有撞到他身上啊。” “看到了,他在那,走!”赌坊的人拿着棍子凶神恶煞地靠近。 男人听到赌坊的人的声音,害怕地极速跪行了一段距离。 也许是对死亡的害怕,让他真的挤开了丫鬟,冲到了她的脚边,五指拽住了貌美夫人的裙角,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咚咚咚,不断跪地磕头。 “夫人你救救我,咳咳咳……你要是救了我,我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救……咳……我,我不想死。” “松手,你再不松手,我就不客气了。” 那名夫人的声音有些耳熟,辛鸿影挤开看热闹的百姓,看了过去。 竟然是熟人。 一脚替她踢开了抓着她裙角的男人,辛鸿影有些诧异:“洛夫人,你怎么会在这?” 洛夫人也认出他了,有些惊喜:“公子,是你!” 那名被踢开的男人滚落在一旁,被赌坊的人带着棍子团团围住了。 “跑,怎么不继续跑了,还不了钱,竟然还敢打老子,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大呢?” “看我不教训教训你……” 男人蜷缩在一起,害怕地瞪大了眼睛,拼命咳嗽,“别打……咳,我真的没钱了……” 赌坊的人一棍子打在他的背上。 围观的百姓惊呼,“天啊,打死人了,赌坊打死人了。” 只见地上的男人由咳血,转变为吐血,狂吐不止,像是要把身体的鲜血吐个一干二净,场面极为血腥。 不少看热闹的百姓都后退了几步。 有孩子的大人纷纷都捂住了自家孩童的眼睛,“别看,看了会做噩梦的……,走,没戏看了回家……” 男人的死相太恐怖了,洛夫人眉头微蹙,用手帕捂住了口鼻,不敢再看一眼。 “不可能,我才用了一成的力道,你是不是在装死。”赌坊打闷棍的那个人伸手去拽男人。 男人却已经双眸瞪圆彻底没了气息,反倒将赌坊的人吓了一跳,“怎么会,他也太不经打了,他打我打三棍,我才打了他一棍。” “真是倒了血霉,还要替他收尸。” “看什么看,走走走……,没戏看了。” 赌坊的人呵斥,余下围观的人群散去,赌坊带着男人的尸体也都离开了。 街道上只剩下两辆马车,和零零散散的行人。洛夫人朝他点了点头:“公子,方才多谢了。” 辛鸿影道:“只是小事一件,比不得夫人的救命之恩。” “在下姓康,夫人怎么会在云州城?” 洛夫人扬着笑脸,“原来是康公子。我是云州人士,此次回来是向父亲祝寿。” 辛鸿影狭长的眸缓缓眯起,“夫人路上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为何会晚这么多天才到云州城?” 洛夫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意味深长道:“那日多亏了公子的离开,才让我们母女脱离了危险。” 辛鸿影表情肃然,抬手道:“夫人,这里不是聊天地方,请移步。” 洛夫人微微摇头,拒绝了,“数日舟车劳顿,今日云州城内戒严进出不得,我们好不容易进城,还无端遇上这种事情,想先回去见见父亲。” 戒严?辛鸿影表情一凛。 “康公子,再过几日便是父亲的寿宴,父亲一向喜欢交友,爱热闹,若是公子愿意参加父亲的寿宴,他一定很开心。”洛夫人诚恳邀请。 辛鸿影沉思了一会,拱手道:“既是如此,寿宴当日必定上门拜访。” 洛夫人被丫鬟搀扶着回到了马车上,辛鸿影也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驾!”,车轮重新开始滚动。 “陛下,刚刚发生什么事情?” 沈听雨不知道刚刚发生事情,若是她知道,一定会猜到,可惜她没什么也没能看到。 “我刚刚看到了一个熟人,是洛夫人。” 沈听雨惊讶,“好巧。” 辛鸿影赞同般点了点头,眸色深如古潭,缓缓道:“她方才说,云州城戒严,进出不得,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们得再去一趟天下第一楼,将这件事情查清楚,不然我始终不得心安。” 第83章 升级归来 天色骤阴,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街道上的百姓争相躲雨,甩着袖子抬头望天,嘴里不满地嘟囔着。 “怎么突然下起这么大的雨……,偏偏还赶在我正要出门的时候,这见鬼的天气。” 雨水将街道上余留的血水冲刷的一干二净。 雨水倾盆,接连下了好几个时辰。 辛鸿影撑着一把青色油纸伞,从天下第一楼中出来,身上的衣衫滴水不沾,他黑沉着脸掀开车帘回到车上,甩出一句: “回院子。” 车夫换上了蓑衣,一甩鞭子,马车在雨中滚滚而行。 辛鸿影已经将事情的原委了解清楚,城中出现了刺客,刺杀云州城城主,为了抓刺客,这才戒严。 天下第一楼的楼主安逸惯了,做事粗糙不利索,还沉迷酒色。 云州城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连半点消息都不来禀告,辛鸿影大怒,直接当场将人换了。 马车外面斜风细雨,沈听雨有种不好的预感:“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 “当然不会这么简单,酒囊饭袋掌管的分楼,里面一定藏有多方势力的暗棋,漏成塞子。” “朕怀疑朕给师兄的信被人截下了,刺杀云州城城主的,与刺杀朕的幕后黑手是同一人。”辛鸿影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暂时还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 “但是云州城已经开始不安全了。” 细密的雨水,纷纷扬扬落在马车的车帘上,雨声渐渐而急促,危险得如同敲击在心间。 沈听雨有些惋惜,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点线索,“我们要离开云州城了吗?” “自然不是。”辛鸿影眼神一凛,“解蛊要紧,蛊虫一日不解,朕便一日受人掣肘。” 那种被蛊虫控制,理智全无,像被夺舍了一样只懂杀戮的痛苦,只会让他一次次想起母后对他的背叛,心痛如绞。 “只是眼下要速战速决,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尽快得到金焰还魂草。” “另外,须得想想办法联系师兄,不然若是有危险,仅凭第一楼可保护不了你我。” 沈听雨:“我有办法能安全将信件送给罗将军。” 为了他们的安全,沈听雨愿意花费多一些积分,确保信件能送达。 两人回到了他们的院子,空气中的湿气很重,辛鸿影在房间中摆放了一个火盆,用来给沈听雨驱散寒气。 因为大雀儿远在皇宫,来回的距离太远,所以没有选择它来传信。 沈听雨在系统商城中满屏的坐骑中,一点点检索着,想要找到一个像大雀儿一样,好用积分又少的坐骑。 但是这样的坐骑少之又少,积分大都居高不下,沈听雨这次看得眼睛痛,心更疼。 便放弃了,随便从里面选了一只白色的信鸽,使用了御兽符箓。 【扣除8点积分!】 沈听雨心疼倒地,这只白鸽花的积分,她能契约大雀儿八次了。 雨幕之中,一只白鸽从远处飞来,黑点一点点放大。 辛鸿影将亲手写下的信件塞入细小的竹筒之中。 看着白鸽远远飞去的身影,沈听雨忽然开始想念系统了,也不知小七现在升级得如何了,有没有和她一样,想念着她呢? 小七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系统在她身边的时候,她还有些不习惯脑袋冒出来的声音,现在系统不在她的身边,脑海安安静静的,她反而更加不习惯了!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叮!系统上线中,正在加载中,任务检查中……】 【7788系统为您服务!】一个熟悉而欢脱的稚童音响起。 她没听错吧,再听了一会,沈听雨的眼睛亮了,是小七的声音。 小七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她瞬间有种想要热泪盈眶的冲动,呜呜呜…… 她的好系统、好小七,终于升级成功回来了! 【哈哈哈哈哈……,宿主,我是明君养成系统小七,我回来了,你有没有想我啊!】 “想!”沈听雨激动道,“我可太想你了。” 【宿主,小七也很想你,升级的时候都在想着你,差点还升级失败了……,幸好小七坚持了下来,升级成功了】 沈听雨的表情哽住了,果然是小七,只有它才笨到差点升级失败。 沈听雨忽然想起了,初见面时,小七说的那份异常报告,“小七,我容身在巫蛊娃娃身上的那份异常补偿下来了吗?” 【嘎——!异常……补偿?!】 小七欢脱的声音卡壳了一秒后,再次响起,沈听雨忽然就不开心了,系统该不是忘记了吧! 因为他们系统的错误,害得她披着巫蛊娃娃的皮做任务,直接让任务难度飙升了好几倍。 补偿自己是天经地义,怎么还拖了这么长的时间,沈听雨的眼神变得凌厉了几分,“小七,你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へ▼メ) 【小七(汗流浃背……):宿主,请稍等一会儿,小七去查一查】 【宿主,小七查到了,小七打的异常报告,主系统还在审查中……】 系统的声音渐弱,沈听雨双臂环抱,十分不满。 “真磨叽,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小七你就已经把报告送上去了吧。” “你们主系统不是高科技吗,怎么审查的速度比蜗牛还要慢?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审查完!” 熬得她自己都差点忘记了,可恶 【宿主你别生气,嘤,小七现在就去催一催,但是小七不能保证主系统什么时候能发放补偿……】 【抱歉,宿主,都怪小七忘记了】 【不然小七这一次回主神空间升级的时候,就能直接催促主系统,也许……补偿奖励就能立即发放了】 沈听雨用力吸了一口气,有些泄力了,摆了摆手:“罢了。” “事已至此,补偿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难道还有比这更倒霉的事情发生吗?” “小七你还是说一说,升级之后有没有变得更加厉害?” 比起虚无缥缈的异常补偿,她还是更加好奇,现在就能知道的新功能。 【嘻嘻……当然了,宿主,小七能容纳的能量变得更多了,也变得更加好看了】 “没了……?” 沈听雨拳头硬了,她问的是这个嘛!“我是问,你升级之后有没有什么新功能。” “现在能不能帮我换个身体?” (本章完) 第84章 我是他的姐姐 【换身体不可能,必须要完成任务才能换哒~,小七无能为力(摆手)】 沈听雨老实了,瘪瘪嘴,还是要完成任务呗。 【至于其他的嘛!小七(扭扭捏捏)】 沈听雨双手叉腰,表情严肃地盯着小七:“快说!” 【小七的系统商城添加了新的商品,都是宿主能使用的哦,再也不是原来那个只能看用不上的商城了】 【特别是化形丹,一次能使用24小时了,冷却期由七天变成了三天,宿主再也不用盯着倒计时担惊受怕了,是不是很惊喜】 沈听雨惊喜脸:“好小七,你终于靠谱了一回。” 沈听雨摩拳擦掌点开系统商城。 她上扬的嘴角立即下压,小手飞快地在上面滑动,越看表情越发错愕,小手指着商城面板。 “这就是小七你所说的,我用得上的商品,倒确实能用得上,但……怎么全是各种符箓药丸。” 什么……便便通通丸、无敌飞毛腿、呼风唤雨符、大力不倒翁、洗香香清洁剂、一指脱发液…… 比起没有升级之前商城上的斩奸宝剑、护体甲、辨明明士的十种办法、贤者聚拢光环、胶囊速记、书法大成、策论速成课堂、亲民的笑容…… 能看得出小七已经很用心地替换掉商城上的商品了,筛选出有用的、她能用得上的。 就是这上面的名字,怎么也换了一种风格。 一看就是小七的style 沈听雨挠挠头:“小七,你还有什么新功能吗?” 【宿主,有哒。小七的扫描功能更加强大了,还有一些其他的变化,小七也说不上来。】 【嘻嘻……,宿主到时候就知道了】 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的,沈听雨便也不着急,仔仔细细地翻看系统商城上的道具。 化形丹的那一格上被新的化形丹覆盖,她的心中微动,小手已经点击了下去。 【扣除10点积分!】 虽然扣除了双倍的积分,她一点也不肉疼,这可是24小时的时限呢,很划算了。 暴雨倾盆,乌云黑压压的一片,压在云州城上空,像是压在人们的心头上,压抑湿漉阴沉,似是浇灭了城中的欢声笑语。 系统回到了自己的身边,沈听雨内心的不安少了几分。 辛鸿影从自己怀中取出白瓷瓶子。将里面稀少的凝血丸倒了出来,用小刀刮下一点搅入水中,一饮而尽。 离开渝妃的时间越长,他体内的蛊虫便越来越难压制了。 即便他的心情沉静如水,也能凭空泛起愤怒的波澜,搅乱了他的心绪。 辛鸿影的动作瞒得过沈听雨,却瞒不过不过系统。 “陛下,你体内的蛊虫又开始暴动了吗?”沈听雨有些担忧,系统回来了,她的任务动力也回来了。 辛鸿影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样子,侧身躲避,却意外看到了一袭湛蓝的裙摆,抬头撞入了一张清冷般美得恍若谪仙的脸 一时间愣住了,仙子从未选择在他们独处的时候化形,辛鸿影刹那间,觉得她有些陌生。 “我就不信了,撬不开苗大厨那张铁嘴。”沈听雨毫不气馁,双手的五指做出撕拉的动作,辛鸿影冷眸微闪。 沈听雨一张口,他所熟悉的仙子又回来了。 砰砰砰! 砰!砰!砰! 院子的大门被人大力敲击,在这样安静黑沉的雨幕中的,显得异常的急切。 “有人吗?快开门……是我!”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沈听雨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望了过去,“是苗大厨。” “他怎么忽然来了?” 辛鸿影抬手拦住了她欲往外跑,旺盛好奇的冲动,“雨水湿气很重,我去开门,你留在屋内。” 苗大厨撑着油纸伞,然而身上的衣服全部被雨水浸湿,一只鞋子还不见了,像是在路上过来的时候,摔了一跤。 他面色苍白,雨水冷得他直打哆嗦,“康公子,我说……我说,我愿意说了!” 辛鸿影先是有些惊喜,而后是有些警惕,他大手推开院门,声音清冷:“进来再说。” 苗大厨一进来,便看到了坐在火炉附近陌生的女子。 他眼中虽然是瞧见了,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上面,根本就不关心。 辛鸿影示意他坐下:“说说吧,为何突然愿意说了。” 苗大厨身体湿漉漉的,冷得哆嗦,声音都是颤抖的,他将自己气息喘匀了道:“芳娘……芳娘,她的病情更重了,她今日竟然咳出了一丝血迹。” “大夫说她可能快要……不行了。” “她不能死!我阿娘死了,我不能再没有了芳娘……” 苗大厨身体前倾,用发亮的眼睛看着辛鸿影。 “你说过,只要我愿意说出我族圣物乌倪香的下落,你就能请更好的大夫治好芳娘的,对吗!” 辛鸿影点了点头,“请更好的大夫不是一件难事,我会替你寻云州城中最好的大夫过来,替你娘子看病,你也不用担心诊金和药钱。” 苗大厨嘴唇翕动缓缓道:“康公子,谢谢你!你真是个大好人。” “快跟我走,去救芳娘。”他拉着辛鸿影的手,就要往外跑,语气急切地仿佛孩子快要生了。 “慢着!”沈听雨拦住了他们,“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苗大厨像是现在才注意到她似的,“这位姑娘,你是?” 沈听雨微微一笑:“我是他的姐姐。” 苗大厨疑惑的眼神在他们两人中间转悠,“你们真的是姐弟吗?看起来一点也不像。” 唯一像的一点就是,他们一个长得美,一个长得帅。 辛鸿影眉梢微扬,眼神略有有些耐人寻味,他怎么不知自己还有一个姐姐? 他用清冷的嗓音重复了那句:“姐姐?” 沈听雨歪头,眉眼含笑地应了一声,然后对着苗大厨说,“你先等等。” 沈听雨起身回屋,将一个钱匣取出,放在桌子上,放到苗大厨的怀中,“给!这些钱,足够支付你娘子的诊金和药钱了。” “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会反悔。” 沈听雨原本生人莫近的清冷气势变得摄魂夺魄,她淡笑着勾唇,眼中迸发着精光:“现在该我来问你了,乌倪香在哪?” 被夺魄的人仿佛是辛鸿影,他从没见这样的仙子,一时间竟移不开眼睛。 (本章完) 第85章 黑色死气 苗大厨僵硬地摇摇头,“不行,我必须等芳娘的病治……” 沈听雨淡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若是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口中圣物的消息,是不是真的,万一你是骗我们的呢?” 她拍着了拍钱匣,钱匣里的银子晃动传出叮当的响声。 “你看,我们的诚意在这里,你的诚意又在哪呢?” “你可以打开看一看。” 苗大厨打开怀中的钱匣,被惊得瞪大了眼睛,拿出一锭银子,放在嘴边一咬,眼神呆滞得如同在做梦。 “好……好多的银子。” 他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辛鸿影适时的冷哼一声,锐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若是你说出来,我即刻请最好的大夫去医治芳娘,耽搁不了多长的时间。” “若是你不说,耽搁的就是芳娘的命。” “你是选乌倪香,还是选芳娘,你自己好好想想。” 苗大厨眼神有些闪躲,他用力地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芳娘咳血惨笑着安慰他的模样,以及娘亲临死之前的泄愤似的嘱托,两者互相交织,音容重叠。 回忆不断侵蚀,他呼吸越发浓重。 “芳娘芳娘……,我选芳娘,我告诉你。” 苗大厨睁开眼睛,眼中隐隐有泪光,像做出了很大的决定,心一狠道:“就在鹧鸪山上。” 苗大厨抓着辛鸿影的手,眼神微红地盯着他:“你必须先请大夫,芳娘等不起,而且那个地方只有我才知道。” 辛鸿影深寒的目光盯着,苗大厨怯怯地抽回手臂。 一辆马车硬生生挤进了三个人,沈听雨和辛鸿影坐一侧,苗大厨坐在其旁边, 六目相对,大眼瞪小眼,沈听雨好意提醒他:“你的马车在后面。” 苗大厨抱着钱匣,诺诺开口道:“一辆马车已经足够了,我可以和你们挤一挤,省一省药钱。” 辛鸿影拧眉,冷冷道:“我需要你替我省药钱?下去。” 苗大厨抱着钱匣离开了。 内心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辛鸿影似笑非笑:“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姐姐了?” 沈听雨坐得端正,勾唇:“吾修炼成仙,活过的年头都可以当你的祖姑奶奶了,你的年纪比我小,自然是弟弟了。” 辛鸿影眯起眼睛,布偶娃娃的外形过于迷惑,他时常会忘记了她的年岁,真的把她当成一个弱小的娃娃保护起来。 很快马车停下。 “芳娘,我将云州城中最好的严大夫请回来了。”苗大厨捧着钱匣,直接从雨幕中冲了进去。 辛鸿影掀开车帘,撑开青色的油纸伞,微微俯身朝她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走吧。” 沈听雨撑着他的大手,从马车上缓缓而下。 伞面不大,却是一片小小的天地,为她遮蔽了全部的风雨,心中一暖。 白风姑娘站在屋檐下方,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郎才女貌共撑一伞的美景,她的目光完全被伞下的女子吸引了。 女子一袭湛蓝色的衣裙,在这样阴沉的雨幕中尤为的悦目,安静清冷,像是从画中走出来似的。 “姑娘,你是?”白风姑娘一改平日冷淡的反应,狭长的眼睛眯起笑眼,主动上前与她交谈,眼底全是欣赏的目光。 忆寒姑娘飞快地瞥了自家的妹妹一眼,表情疑窦。 沈听雨淡笑,乐此不疲地占辛鸿影的便宜:“我姓康,是他的姐姐。” “原来你们是姐弟啊。”白风姑娘眼睛更亮了。 辛鸿影觉得白风姑娘的眼神有些怪异,心中有一丝不满,半个肩膀拦在了沈听雨的面前,挡住了她灼热的视线。 这个时候他才恍然惊觉,白风姑娘的身高只比他矮上一掌,她的身高比寻常男子还要高, 只是练武的女子高些也正常,他并没有多想。 忆寒姑娘率先注意到,辛鸿影没有挂在腰间的钱袋。 她笑嘻嘻道:“康公子,今日不带钱袋……是害怕我偷走你的娃娃吗?” 辛鸿影剑眉星目的俊脸一冷:“忆寒姑娘倒是很关心我的娃娃。” 忆寒姑娘笑了:“康公子的娃娃很可爱,看上去就像是活的,我确实喜欢,若是康公子肯……” 辛鸿影脸色一沉,薄唇吐出两个字,直接打断她的话,“做梦!” 娃娃是他的! 沈听雨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她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莫慌,要淡定一些! 不知道苗大厨和芳娘说了些什么,她剧烈咳嗽了起来,手中的手帕染上了一抹红色,又昏睡了过去。 大夫在里头为她看诊。 咳嗽声吸引了沈听雨的注意,看到了她有些发青的手臂。 大脑嗡的一下炸开了,她眼神死死地盯着她的手帕和发青的手臂,像是被人丢入水中溺毙,瞬间呼吸一窒。 她想起了原书中最令人发指的一段剧情、惨绝人伦的天灾,那个让辛鸿影灭了将近半城百姓的源头。 让暴君之名一夜彻响,被千夫所指,百姓唾骂,人人恨不得诛之的罪魁祸首——僵血疫! 僵血疫传染性很强,前期的症状不显,渐渐的人的身体变得虚弱,开始咳嗽,然后咳出鲜血,身体变得像僵尸一样,白皙青紫,最后剧烈吐血而亡,死状极其的残忍。 希望是她想错了! 沈听雨:系统你能扫描判断出来,芳娘是不是染上僵血疫吗? 【滴!宿主,原本小七是不能的,升级后的扫描功能加强了,小七试一试……】 【扫描中……,叮,扫描成功】 【宿主,芳娘体内的异常很高,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数值,是僵血疫的概率为77%……】 虽然不能确定,但77%概率,已经很高了,是僵血疫没跑了。 如今云州城戒严封城、紧接着僵血疫就出现了,难道原书的疫灾不是天灾,而人祸! 如今疫灾不在京城出现,反而在云州城出现,疫灾是专门针对辛鸿影的! 是谁这么丧心病狂? 沈听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脸色煞白不敢呼吸。 书中的惨状历历在目,光是文字就已经让她落泪了,她不愿再亲眼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怎么了?” “康姑娘,你不舒服吗?” 一男一女的声音同时响起,辛鸿影和忆寒姑娘对视了眼,敌视般迅速移开。 沈听雨像终于从剧情中抽离出来,重重吸了一口气,立即收敛了所有的表情,眼神沉静,前所未有的肃穆。 “我在芳娘的身上看到了一丝黑气,是疫灾的黑色死气。” (本章完) 第86章 身份暴露 疫灾! 众人大惊,忆寒姑娘表情微变,上前的脚步变得谨慎。 “呸!什么死气,康姑娘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你在诅咒芳娘。”苗大厨道。 沈听雨一脸正色:“并非是诅咒,而是真的。” 苗大厨更怒了,双手揽着芳娘的肩膀:“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我娘子怎么可能染上瘟疫!” 严‘云州城最厉害’的大夫一本正经道:“这位娘子虽有咳血症状,只需要调理温养,不需几日,咳疾便能痊愈,绝不是瘟疫,姑娘不是医者,莫要胡说。” 使用化形丹后的她灾病免疫,一切都会在她使用期限结束后,立即变回原型。 她无所畏惧地前走了几步,冷静道:“我说的是真的,芳娘需要立即隔离起来。” 众人沉默了。 沈听雨的视线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环视一圈,心中微凉:“你们都不信我。” 最后她平静的目光,看向了辛鸿影,“你呢?你也不信我吗?” 辛鸿影目光深沉,眉头微皱,锐利的目光似能透过衣服看进芳娘的五脏六腑,最后落在手帕上那抹猩红的鲜血中,瞳孔一缩,“我信你。” 苗大厨愣住了,“康公子!这么荒谬的话,你怎么信了。” 辛鸿影不语,拉着沈听雨的手腕,转身就走,故意留下一句话,“大夫已经给你请来了,现在该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白风姑娘眸光微动,她本就在门外,眼神落在他们相互紧握的手上,皱着眉吗。 他们真的是姐弟吗? “苗大哥,我去给小芳姐煎药。”忆寒姑娘谨慎地后退了几步,离开了房间,打算等所有人离开,她再悄悄给小芳姐探探脉。 他们一个个都离开了,严大夫心痒痒的,忽然也有种想要离开的冲动。 虽然沈听雨的话离谱,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苗大厨眼神晦暗不明,他将怀中陷入昏睡的芳娘放下,动作温柔地给她盖好被子,抚平她睡梦中不安皱眉的额头,“芳娘,我不相信是……,你只病了好睡一觉,在家等我回来。” “我不能没有你。” …… 阴雨连绵,两辆马车停在了鹧鸪山山脚下。 他们踩着泥泞的山路,手持油纸伞朝山上走去,一路上弯弯绕绕,道路变得陡峭,偶有碎石身影不稳。 “小心,踩着我的脚印上来。”辛鸿影大手搀扶着沈听雨,一路上跌跌撞撞,倒也还算安全。 石壁之前,苗大厨眼神复杂地站定,转头看向他们:“到了,圣物乌倪香就在里面。” 他手指在石壁上面摸索,大手一推,将一个石块推开来,露出里面幽深漆黑的洞口。 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将洞口的油灯取下来点亮:“跟我来吧。” 苗大厨率先走了进去。 沈听雨和辛鸿影疑惑的对视了一眼,紧跟着他的脚步走了进去。 洞口并不宽敞,只能容纳三个人并肩而行,一直有滴答滴答水珠滴落的声音传来,长廊幽深湿漉。 走过一段距离后,光线变得明亮起来,山洞内里镂空,顶部有一个小口透光照亮山洞。 里面有一个墓碑,上面刻着字,在远离天顶小口的位置。 苗大厨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眼眶通红,声音哽噎地喊了一声,“娘。” 沈听雨在山洞内环视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乌倪香的下落,心里咯噔了一下,苗大厨该不会是骗他们的吧。 没有打扰苗大厨与亡者之间的叙旧,静等苗大厨收拾好心情,从地上站了起来。 辛鸿影如墨的眸子渐渐锐利,他上前一步,“你口中的圣物乌倪香,在哪?” 苗大厨擦干眼眼泪,抬手一指:“不就在那嘛……啊啊啊!” 他尖叫了一声,冲到一堆杂草前,双膝跪地,手指颤抖,“怎么会……这样!” 他口中的圣物乌倪香,早已下弯伏倒在地,花枝草叶全部枯黄,变得与杂草别无二致。 乌倪香败了。 “神女盛怒,依旧不肯原谅我们嘛!”苗大厨身躯佝偻,神情惶恐,做出叩拜神女的手势:“神女恕罪!” 做着做着,他忽然大笑了几声,看着自己的手掌,神情状若癫狂:“错的、全都是错的,就连手势都是错的。” 苗大厨的反应一点也不像是假的。 寻找了这么久,却找到了一株已经坏死的金焰还魂草,解蛊的希望被击碎,只剩下满腔的失望,辛鸿影愤怒的握紧拳头。 若是他们早些寻到,这株乌倪香还有可能救活,但是现在做什么都已经没用了。 沈听雨关切地看了一眼辛鸿影,习惯性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安慰他:“我们还有时间,再找便是。” 脚尖踢动石子滚动而发出的细微响声,从漆黑的通道长廊传出。 沈听雨被吓了一跳,脑海中窜出鬼片里的某个惊悚片段,顿时觉得毛骨悚然:“谁?是谁在那!” 上钩了! 辛鸿影低沉的心情一扫而空,冷冷道:“出来吧!我知道是你们。”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后,两道身影从阴暗的长廊中露出真容。 苗大厨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怎么是你们!” 白风姑娘无奈的叹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缓缓靠近沈听雨:“康姑娘,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又见面了。” 沈听雨有些意外,但是看到她们出现,却又不觉得意外。 “你猜我们会来。”忆寒姑娘看着辛鸿影,目露警惕,“不,你是故意告诉我们,将我们引过来的。” 辛鸿影点了点头:“没错。” 没人理会苗大厨的震惊,他兀自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不敢置信:“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当然也是为了圣物乌倪香。”辛鸿影好整以暇地抬眸,勾唇一笑。 两人不语,直接默认了。 苗大厨不笨,他想清楚后立即反应了过来,后怕地后退了两步,“你们故意通过芳娘来接近我的,也为了我族圣物乌倪香。” “怪不得,你们多次打探,我和芳娘竟然全无防备之心。” 辛鸿影掩盖住自己的失落和惆怅,“可惜,你们同样来迟了一步,此株乌倪香已死。” “你们便是江湖中传闻的大小神医了吧,久仰大名,今日终于一见。”沈听雨语气十分笃定,声音并不大,消息却重磅。 直接将她们两人被发现跟踪后,淡然的表情击溃,纷纷变脸。 (本章完) 第87章 恶趣味 白风姑娘拍了拍手,语气十分欣赏:“康姑娘当真聪慧。” 忆寒姑娘不敢置信:“我们的身份没有暴露,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听雨内心窃喜,当然是诈出来的了。 她原本只有六成肯定,因为她们与芳娘接触的机会众多,却没能及时发现她身中僵血疫,稍稍怀疑了一下她们的医术。 若是忆寒姑娘知道她是这样想的,肯定会气得吐血。 瘟疫大多都是因为天灾和气候,总有成因和预兆。 且芳娘本就身体虚弱,常年咳嗽,一次吐血根本就不会往瘟疫方面去想。 更重要的是僵血疫的症状特殊,芳娘的病症才初显,根本就无从诊断。 辛鸿影微怔,没想到乌倪香没了,他们寻了很久的大小神医竟然就在身边。 柳暗花明又一村,心底抑制的愤怒散去大半,有种尘埃落定般的感觉。 白风姑娘丝滑走到她的身边,玩笑般的语气道:“不如康姑娘再说一说,我们二人谁是蛊师?谁是医师?” 骤然被揭穿身份,忆寒姑娘心感不快,娇憨地冷哼了一声,但是一双眼睛却亮亮的看着她,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一样。 眼神上下打量着她们二人,沈听雨默默汗颜。 她看不出来啊,这难道是她们的恶趣味吗? o(╯□╰)o 若是她猜错了会怎么样? 沈听雨只能凭借着直觉回答,“我猜忆寒姑娘是医师,而白风姑娘你是……蛊师,我猜得对吗?” 忆寒姑娘下巴略微骄傲地扬起,眼神赞赏:“算你有点本事,你还没说,究竟是如何看穿姐妹二人身份的?” “你当真是神医!” 苗大厨激动得手臂颤抖,缓缓站起身来,跪到她的面前,双眸通红,语气真诚恳求道:“忆寒啊,虽然你是为了乌倪香而来的。” “但是看在芳娘收留你们姐妹二人,真诚相待的份上,求你救救她吧。” “苗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忆寒姑娘着急了,抓着他的手臂,就要将人从地上拉起,解释道。 “我一直都在暗中为小芳姐治疗,她近来的身体已经开始有所好转了,你先起来再说。” 苗大厨顺着她手上的力道从地上起来,“那芳娘怎么会突然咳血?” 忆寒姑娘张了张嘴巴,神情不忍,“苗大哥,我发现……” 沈听雨腹诽,自然是因为僵血疫啊! 芳娘必须隔离起来,他们这些人若是身体变得虚弱,也一定要隔离开来。 但她现在担心,芳娘并非个例,而是因为身体虚弱而病发较快的…… 若真是如此,那云州城的百姓不是……死定了! 沈听雨暗骂,用出此计策的幕后之人真是卑鄙无耻,简直就是个畜生。 “还能救活。”白风姑娘惊喜的声音将沈听雨游离的思绪拉回,也打断了忆寒姑娘未说出口的话。 只见白风姑娘蹲在那堆杂草前,将附近的杂草拔去,一脸专注地检查了地面土壤的松软度。 修长的手指将的萎败的乌倪香扶直。 白风姑娘松了一口气,和忆寒姑娘对视了一眼:“若是再晚些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忆寒姑娘会意,将苗大厨拉到了萎败的乌倪香前,“小芳姐的事情,等会再说,苗大哥现在需要你的一点血。” 抓住他的手指,用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割开一道口子,挤出一滴豆大的血珠。 苗大厨吃痛,满头疑惑道:“忆寒,你这是在干什么?” 豆大的鲜血滴落在乌倪香上,沈听雨心情骤然紧张起来,然而乌倪香却毫无变化,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够。”白风姑娘冷冷道,“我来。” 动作敏捷,夺过了忆寒姑娘手中的匕首,反手在苗大厨的手腕上割出一道血痕,将那道伤口放在乌倪香的根部。 嘶,苗大厨痛得扭曲了一瞬,双目瞪圆,大叫了一声,惊讶却又不惊讶:“它……它还能吸我的血!圣株还活着。” 乌倪香源源不断地将吸着血,叶子上的经脉有鲜红的细线涌动,苗大厨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将自己的手腕的伤口贴得更近了,眼神虔诚。 终于乌倪香停止吸血,生机重显。 围聚在乌倪香旁的三人,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们帮我把它救活。”辛鸿影淡然地看着,狭长的眼睛眯起,笑得像是千年老狐狸。 苗大厨一愣,他确实已经将乌倪香交易出去了。 她们对视了一眼,脸色微变,缓缓站了起来,一同道:“乌倪香,我们势在必得。” “看样子,你们是想要硬抢?”辛鸿影勾唇,来了兴致,体内的肌肉被唤醒正跃跃欲试,正巧他体内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你们算是个不错的对手,一起上吧。” 怎么忽然开始要打架了。 沈听雨没有忘记,他们最终的目的是解蛊的,宓太医曾说过金焰还魂草只是用来压制蛊虫,而不是解蛊。 “等等,别冲动,解蛊为重。”沈听雨伸手拉住了他,看向她们,“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交易?” “好啊!” 白风姑娘眼戏谑的她打量着辛鸿影,狭长的眼睛眯起,她笑了:“你中蛊了!” “把这株乌倪香让给我,我可以帮你。” 她的视线让辛鸿影很不舒服,语气冷冷道:“你得先让我相信,你是个有本事的蛊师。” “抬手,让我瞧瞧你中了什么蛊。”白风姑娘将手指搭在他的脉息上,取出银针分别在他的手臂和耳后扎了一针。 看她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沈听雨有些忐忑,因为这关乎她的任务啊! 究竟能不能解! “竟然是噬魂蛊,这就有些棘手了!”白风姑娘看了他一眼,把心中那句确实是个好宿体的话咽了下去。 噬魂蛊的宿主性情暴戾、喜怒无常,她便不刺激他了。 不过他倒是将自己的情绪藏得很好。 “眼下你体内的子蛊已经濒临成熟期了,乌倪香只会让你的子蛊更快成长起来。” 白风姑娘将探脉的手收回,“你大可不信我所言,若是如此,那我便无须和一个活死人解释了。” 第88章 死局 白风姑娘能精准地说出噬魂蛊,辛鸿影内心最后一丝存疑消失。 亲眼目睹乌倪香吸食苗大厨的血液,与子蛊嗜杀的喜好别无一致,辛鸿影倒是不怀疑他的话。 宓太医毕竟从未接触过蛊术,翻找的古籍有误,倒也不无可能。 辛鸿影如墨的眸子锐利:“乌倪香可以给你,但是你必须替我解了这噬魂蛊。” “若是你做不到的话,我会亲手杀了你。” 白风姑娘不在意地耸肩:“你是康姑娘的弟弟,我自然会尽心尽力替你解蛊?不会让你成为一个活死人。” 辛鸿影蹙眉,心中不快,语气有些僵硬:“你很在意我的姐……姐?” “当然了。”白风姑娘直接承认了。 沈听雨一愣,这里面还有她的事情? 白风姑娘笑得像狐狸,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沈听雨,狡黠地朝她眨眼:“康姑娘人美心善,我最喜欢美人了。” 虽然他们才认识没多久,但是这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自然和善呢?尤其还是一个冰艳的大美人在面前夸自己。 沈听雨被夸得脸颊绯红,嘴角疯狂上扬,面上有点不好意思,干巴巴道:“你们也很美。” 她还没穿越之前的脸清秀可人,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大美人。 所以即便她化形之后的脸美若谪仙,但她内心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就是个美人。 看着沈听雨含笑羞怯的模样,辛鸿影有些不是滋味,这种感觉闷闷的,是他从未感受过,他握紧了拳头。 极度陌生的情绪,是蛊虫又开始影响他了吗? “噬魂蛊要怎么解?”辛鸿影横在她们中间,接过话茬。 白风姑娘眉梢微眺,眸子快速闪过一抹异色,“噬魂蛊难解,濒临成熟期的噬魂更是难解。” “因而不能强行拔出,若是被子蛊察觉,它会不惜一切与你拼命,这样反而会激化它。” “我会施针,封住你体内的五感,让你的身体浸泡在药液中,安定你的心神,让它渐渐不再从你的体内吞噬你的理智,抑制它的成长。” “再配以名贵药材让你食用,让子蛊变得虚弱。” “最重要的是,要有逼出子蛊的引子,不能让子蛊与你同归于尽,引子难以培育,我会尽快培育出来,断不让你死了。” 沈听雨忽然想起了那条一节一节恶心的蛊虫,她一拍掌心,“噬魂蛊母蛊的分身可以做引子吗?” 可惜她被暗算时,掉下来的那条分身被宓太医用来研究之时死掉了,不然就能直接用了。 辛鸿影知道她想说些什么:渝妃! “分身!当然可以,这可是最佳的引子。” 白风姑娘感到怪异:“不过,母蛊竟然舍得分出分身,看来你的身份不简单啊!” 辛鸿影沉默不语。 轰隆! 天空传来一阵巨响,撼动天地,身在石洞之中的感受尤为的强烈。 沈听雨身体一颤,咬住下唇呐喊的声音闷在肺腑里,她真正害怕的时候,是不会尖叫出来的。 一双大手捂住了她的耳朵,沈听雨蓦然抬头,心中稍安。 雷鸣响彻的时候,辛鸿影第一时间看向了她,提议道:“雷雨不知何时才散,此地不宜长留,待雨势渐小时便下山吧。” 沈听雨点了点头:“好。” 白风姑娘正在小心翼翼地挖出乌倪香。 “康姑娘,也许你说的是真的,小芳姐真的得了疫病。”忆寒姑娘表情沉重。 “你们是坐马车离开的,注意不到城内百姓,仅仅是沿途我便发现了不少百姓咳嗽。” “这太不寻常了。” “什么!”苗大厨整个人如遭雷劈,僵在原地。 原着中僵血疫爆发的时候,她已经领盒饭了,如今不一样,她还活着,沈听雨期待地问道:“神医,你有办法医治吗?” 忆寒姑娘摇摇头,“疫病之源还未查清,我的能力有限,尚未找到医治之法,治不了太多的人,恐怕这城中的百姓……” “你也没有办法!”沈听雨脸色惨白:“糟了,云州城要变成疫城了……” 沈听雨看着辛鸿影,读懂了对方眼底的未尽之意。 要离开吗? 不……留下!城中的百姓需要他们。 …… 连续笼罩三日的阴雨散去,今日正是云州城富商洛老爷的寿宴。 辛鸿影遣人送话,今日寿宴他有事去不了,并留言云州城有异,让她少与人接触。 他来到了城主府中,亮出自己的身份,却见到了云州城城主的尸体。 当日的寿宴中有一小孩当场吐血而亡,那严大夫刚好也在寿宴中,发现其症状和芳娘的几乎一模一样,想到沈听雨所言的那句荒谬的疫灾、黑色死气。 当即倒在地上,指着尸体大喊:“瘟疫!是瘟疫!” 引得来宴的宾客惶惶不安,当即脸色大变。 云州城最有名望的大夫都断言是瘟疫,想到近来云州城内咳嗽之人变得多。 百姓心中不疑有他,惊得做鸟兽状四处逃散。 寿宴不欢而止,洛老爷忧愁得一夜白头。 洛夫人想到了辛鸿影给她留的话,雷厉风行迅速整顿好家中的一切,维持有条不絮,禁止一切家仆外出。 暴雨过后的耀阳,也驱散不了人们心中的阴霾,瘟疫的消息在城中径走,不多时,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家中稍有积蓄的人或者原本不是云州城的外城者,想要趁瘟疫的消息还没散出城外之时,离开云州城,却恍然发现他们出不去了。 城门已闭,官兵值守,多日来许进不许出。 拖家带口收拾细软准备离开的百姓神情激动:“开门,快开城门!” “让我出去,我要出去。” “我不是云州城人,我要出城,我的夫人还在家中等着我呢!” “啊!官兵杀人了!” 争执之间,有百姓成为了刀下亡魂,吓退了想要出城的百姓。 城主已死,辛鸿影顾不得身份,接手了城中的要务。 此刻他站在城墙之上,低头看着城门口的闹剧,眼中的冷漠让沈听雨梦回原书中对暴君的描述,蓦地打了个寒蝉。 “他们出不去,就连朕也出不去,城门已经被包围起来,一旦百姓出去,就会被密布的箭羽射杀。” 沈听雨白皙的手放在城墙上远眺,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为了杀朕,如此大动干戈。” 辛鸿影眼中闪过一抹戾气,“这几乎是一个必死的局,若是朕逃了,便是抛弃百姓,若是留在城中,便能让朕彻底失踪。” “背后之人真是好手段。” 第89章 我见过你 暴雨过后,瘟疫传言越传越广。 无数咳嗽的百姓像是雨后春笋一样,全部都冒出来,云州城的各大医馆,全部都挤满了人。 忆寒姑娘和白风姑娘医者仁心,疫灾之前也不愿意继续隐藏身份躲藏着,纷纷在各大医馆帮忙。 沈听雨也跟着去医馆了。 不过她来不是医治病人,而是有很重要的正事,那就是找出云州城疫病的源头,究竟从何而而来。 她一一问询完病人之后问,发现这些患上疫病的云州城百姓,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他们都…… “你在想些什么?” 她正愣神之际,白风姑娘摘下耳边的面纱,走到她的身边,在她的面前挥了挥手。 手影晃动,顺着影子,沈听雨回过神来,看到了一张自带慵懒气息的脸,眉眼含笑的看着她:“康姑娘,可有问出些什么吗?” 沈听雨复杂地点了点头,“我发现……” 周围百姓的让人心焦的咳嗽断断续续响起,让她意识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她抿了抿唇。 “你跟我来。” 她拉着白风姑娘骨节分明的手,刚拉上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的手异常的宽大,手上还有着薄薄的一层肉茧,但她没想这么多。 白风姑娘垂眸,看着自己被拉着的大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康姑娘,你发现什么?” 沈听雨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他:“我问过百姓后,发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们所有人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参加过满花楼的名品菜单之争。” “或者说是,他们都投过票,我几乎可以断言,那些投票的布条、布花就是瘟疫的疫源。” 云州城的百姓都以为自己只是参加了一次热闹闹的活动,殊不知那其实是一个专门针对辛鸿影的一个局,而他们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 她自己当日也满心欢喜地参与了这场盛大的投票。 沈听雨遍体生寒,如果是这样,或许患上僵血疫的百姓,会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很多。 “疫灾竟是人为的!”白风姑娘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不敢置信道:“满花楼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不怕东窗事发吗?” “因为背后之人早就找好替罪羔羊了。”沈听雨愤懑,眸中燃烧着冲天的怒火。 “苗大厨!他赢了,百姓也都记住他了。” “而且芳娘常年病弱,若是被人发现,大可以说芳娘是云州城的疫病之源,顺理成章将她推到众矢之的,再将满花楼摘出去。” “真是卑鄙!可恨!”白风姑娘义愤填膺,表情厌恶:“竟然想将一切推到一个弱女子身上。” 她很聪明,立即想到了这层,语气肯定:“这是一个环环相扣的局,背后之人该不会是冲着你们而来的吧。” 沈听雨闭口不言,充满负罪感地垂下头颅,“你猜得没错。” 白风姑娘见她满是自责,没有做出任何的评价和指责,也没有追问,只是一味地安慰她。 “我和忆寒一定会尽快找到治愈百姓的办法。” 百姓咳嗽的声音越发地剧烈,像是要把心脏都咳出来似的,气若游丝,像一个锤子似的敲打在沈听雨心间。 原着中的疫灾还是发生了,她熟知剧情又如何,事情还是提前发生了。 沈听雨顿时有种无力的感受,她根本就无从阻止。 僵血疫来势汹汹,从染病到病发的速度奇快,且传染性很强。 她比其他人都知道其中的厉害,也知道最后的结局,心中不免悲凉、绝望。 云州城危矣。 她该怎么做……才能救下云州城的百姓。 “我出去看看,你先别靠近,若是靠近也要戴上面纱,保护好自己。”白风姑娘取出一个新的面纱,交到了她的手上。 面纱纯净洁白,却于她无用,她的本体是个娃娃,化形只有24小时,任何疫症对她都没用,是天然的保护罩。 沈听雨没想到,娃娃的身体,竟然有一天会给她带来极大的安全感。 “不必,我不会有事的。”沈听雨将面纱放回她的手中,语气十分的笃定。 【宿主,化形丹24小时的时限,就要到了,来自小七的温馨提醒哦~】 沈听雨一怔,有些泄气,若是化形丹能永久就好了,这般想着,她抬腿就要离开,却被一双大手给拉住了。 “不信,我不能让你就这样离开了。” 白风姑娘面对她时总是笑眯眯,从没冷脸,此刻她的表情冷了下来,缓缓靠近。 她要干什么? 沈听雨眼睛眨巴,身体微微后仰,有些防备。 白风姑娘亲手替她戴上面纱,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沈听雨摸了摸脸上的面纱,白风姑娘真是暖心,她甜甜一笑:“虽然我不需要,但还是要谢谢你。” 说完,她拔腿就要离开,转身之时,耳边没有系好略显稀松的面纱,顺着耳边的轮廓一点点解开滑落。 “等等……”白风姑娘一愣,想要喊住她,她却如泥鳅一样,从自己的面前敏捷地滑走,她担忧地追上前去。 看着系统面板上的不断跳动的倒计时,沈听雨一惊,内心呐喊:你不要追过来啊! 小七比她更紧张。 【宿主,倒计时3……2……1……】 沈听雨走得更快了,拐进了医馆的一处放置药材的空房间,关上门的那一瞬,系统倒计时1……的声音响起。 白芒一闪,她再次变成娃娃,还没等她松了一口气。 掉在地上的瞬间,她看到了忆寒姑娘蹲在药架前,维持着捡掉落在地上药材的动作,一双眼睛蓦地瞪大,眼神呆滞地看着她。 沈听雨内心:![○?`Д′?○]! 沈听雨不知道忆寒姑娘看到了多少,是全过程呢,还是看到只见到一个娃娃。 她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暴露了。 她和她四目相对,没有一个人出声打破房间里的静寂。 忆寒姑娘一步步,将她从地上捡了起来,一双噌亮的眼睛缓缓靠近。 沈听雨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人用力往两边拉拽,一个欣喜的声音将她砸得脑袋发蒙。 “我没有看错,那个娃娃真的是你!” 忆寒姑娘笑脸盈盈。 “别装了,我知道你是活的,你帮过我,所以我们很早之前就见过了。” 第90章 qq弹弹 忆寒姑娘的反应不太对劲啊,她不该感到害怕或者是惊讶吗? 怎么一脸惊喜的表情。 还有她们……见过吗? 沈听雨竟然品出了一种惊悚的感觉,四肢都变得更加僵硬了。 忆寒姑娘的语气温柔地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她俏皮一笑:“你识破我的身份,我识破你的身份,很公平。” 看得出来她对自己被识破身份的事情耿耿于怀。 沈听雨的脑袋正懵着,什么意思,她什么时候见过自己,她什么时候暴露的? 突然沈听雨的肚子被一根手指轻柔地戳了戳,那根手指轻柔地上下戳挠。 肚子好痒,沈听雨忍不住张开嘴巴,轻笑了一声。 嘎吱一声,房门被人推开,她的笑声戛然而止,一阵天旋地转,沈听雨被人藏在了身后。 白风姑娘逆着光线看向蹲在地上的忆寒,眉头微蹙,用清冷的声线问道:“你蹲在地上傻笑什么?你有没有见过康姑娘?” 忆寒姑娘侧过身体,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药材,将娃娃藏了在背后,缓缓起身,拍了拍自己沾上尘土的裙摆,“没见过。” “那她的面纱怎么会掉在地上?”白风姑娘指着地上的面纱疑惑地问道。 沈听雨在忆寒姑娘的背后,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摸了摸脸颊,她的面纱果然掉了,在心底默默祈祷。 忆寒姑娘!千万别将自己供出来啊。 “那是我不小心掉的。”忆寒姑娘有问必答。 白风姑娘幽幽叹气,有些老气横秋:“你不是第一天当医者了,怎么会这么粗心。若是让二师父知道了,又该……” “好了,好了,你怎么比师父还要啰嗦。”忆寒姑娘努嘴,不满地嘟囔着,“去找你的康姑娘吧!” 沈听雨恍惚间,觉得她们之间的关系不太对劲,好像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白风姑娘离开,忆寒姑娘谨慎地将房间门锁上了。 “好痒!”沈听雨动了,她双手防御性的捂着自己的小肚子,小手在上面轻柔。 她疑惑地问:“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忆寒姑娘笑得明媚,眼神关切地看着她:“你不记得我了,我给你一点提示。” 她的手指向上指着天空,“天上掉下来的小金子。” 什么小金子,沈听雨在脑中中飞快回忆,她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了。 【宿主,你忘记了吗?你外出寻找神医的时候,在路上见到一个身穿麻衣的妇人,因为没钱,楚楚可怜跪在地上,求救命药。】 【你见她可怜,便随手把自己头上的小金簪丢了下去。】 听了小七的话,沈听雨瞬间恍然大悟:“当时……,原来那个可怜兮兮的妇人是你!” 怎么也没能想到,她居然就这样和神医擦肩而过了。 她当时伪装得也太好了吧,那现在呢? 沈听雨一脸怀疑,“那你的现在的脸,是不是也是易容的?” 刚刚就是你捏我脸,现在她也要捏回去。 沈听雨甜甜一笑,她直接伸出邪恶的小手,试验自己的猜想,却摸到了一片qq弹弹的触感。 “哇,好真实~。” 忆寒姑娘难得的乐出了声:“因为这一次,我没有易容啊。” 沈听雨勉强相信了一半。 “当时你一身灰扑扑的衣裳,却还是愿意将小金簪给我。”忆寒姑娘一直记得,她坐在麻雀身上时的背影, “若是没有你的小金簪,我和妹妹可能就活不到今日。”忆寒姑娘眼中隐隐有泪光,眼中闪过一抹痛苦,像是回忆起了什么黑暗沉重的过去。 “往日都是别人对我说谢谢,今日我真心想要和你说一声谢谢,你是我和妹妹的救命恩人。” 一支小小的金簪称不上救命恩人,沈听雨受之有愧。 “你的谢谢我收下了,但是救命之恩就太夸张了,我当时没想这么多,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罢了。” “但对我和妹妹来说,那就是救命药。”忆寒姑娘坚决道,“你就是小恩人。” 沈听雨无奈,只能认下。 “所以,你并不是康姑娘,也不是康公子的姐姐,你只是一个娃娃,对不对?”忆寒姑娘看着手中的娃娃,若有所思道。 沈听雨哽住了,表情有些复杂,有些无措地抱住了自己。 呜呜呜……她的马甲被扒掉,被扒得渣渣都不剩了,她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直接默认了。 “所以……”忆寒姑娘语气拉长,略微一顿,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睛,言语锐利:“你和康公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会一直待在他的身边?” 当然是为了完成任务,摆脱这倒霉的身躯了! “当然是……我不告诉你!”沈听雨淡笑,默默地将自己的马甲捂好。 忆寒姑娘见她不愿意说,也没有继续追问,她话锋一转,提起了药材。 “我发现城内的治疗瘟疫的药材稀少,大都卖去了其他的地方,现在用来治疗的药材基本上都是多年的存货,药效已经稀释了不少到,勉强能用。” 忆寒姑娘脸色渐渐凝重,她低声道:“所以我猜……这场疫灾,很有可能是人为的。” 忆寒姑娘猜的很准,沈听雨险些惊声尖叫起来:“什么!城中……咳……无药!” “该死,连最后的一丝生路都掐断了。” “难道就真的坐以待毙……等死吗?”沈听雨咬牙切齿,终于有些理解辛鸿影暴怒之时的心情了。 她现在就恨不得将幕后黑手拉出来端上砍头台,咔嚓咔嚓剁成肉馅。 沈听雨怒气冲冲道:“到底是谁对云州城的百姓这么残忍。” “你找到治疗的办法了吗?” “暂时还没有。”忆寒姑娘身上的压力很大,她已经很多久没见过这么棘手的病症了。 “我会在药材消耗完之前,极快找到治愈之法。” 沈听雨没有再继续打扰她,离开了医馆,在系统更高效的导航下,避开人群找到了正在统筹兵力的辛鸿影。 将她发现的一些事情通通都说了出来。 辛鸿影脸色黑沉,眼底有阴冷的杀意掠过,“难怪城中出现瘟疫症状的人群,遍布各地,还有不少百姓是同时出现咳嗽病症的。” 沈听雨稍稍冷静了一下,“必须派人去满花楼中,将布条全部都销毁了,不能让人再接触到。” 第91章 雪鹰 “当下城中无药,才是最致命的问题。”沈听雨沉吟片刻道。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医师亦然。 “该死!他们想让云州城变成一座死城,不留一个活口。” 辛鸿影拳头猛然砸在桌子上,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他胸膛剧烈起伏,连日以来压抑的愤怒此刻汹涌而出,一双眼睛瞬间猩红。 他单手支着额头,将自己阴沉的脸色藏在半掌之下,不让沈听雨见到他额头里微微鼓动的子蛊。 “子蛊还没解,别动怒。”沈听雨劝阻的语气格外的虚,因为她自己面对此情此景,做不到一点都不愤怒。 情绪不为自己所控的无力感,足以让一个人的心变得冷硬。 而暴君的愤怒恰恰是因为他的心还没有完全冷硬,他做不到全然冷漠,情绪毫无波动。 清醒地挣扎着、无力地对抗着。 沈听雨心中不免对他多了一份同情。 辛鸿影猛然起身,从怀中掏出手帕,捂住嘴巴,大手贴在光滑的柱子上,背过身体腰背微弓。 沈听雨一愣。 “咳咳——咳咳咳咳!” 背对着她的暴君突然开始咳嗽起来。 起初他还在抑制着声音很轻,可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 在空旷的房间中回荡,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沈听雨陡然僵住了,愣神地望着他宽大的背影。 暴君也感染上僵血疫了,满花楼当日他没有参与投票,更没有摸过布条或者布花,怎么会! 最让她感到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沈听雨觉得浑身发寒。 她此刻才注意他眼底淡淡的黑眼圈,感受到他这一刻深沉与无力疲惫。 她有些哽咽,身躯颤抖:“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一直都在瞒着我!” “昨日开始的,并非故意瞒着你,只是不想你担心。” 辛鸿影将手中的手帕展开给她看,上面纯净洁白无一丝血迹,“现在我的症状尚轻,没事的。” 她没法不担心,沈听雨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来,疫灾才刚爆发多久,他就感染上了。 沈听雨说不出苍白自欺欺人的话,她直奔主题,声音冷静沉着,细听之下还能听见一丝鼻音。 “我是唯一能离开云州城而不会带出疫灾的人,我可以替城中的百姓带回药材。” “我已经找忆寒姑娘要了一份药材名单,你对附近的城池更加了解,我该去哪一座城,又该找谁出兵,帮助云州城。” 虽然她如今是娃娃的身体,无法流泪,但辛鸿影感受到她对自己的担忧和关切,他握紧手中的手帕,心脏暖暖的。 “你等等。” 辛鸿影匆匆研墨,提笔写下一封信,将信折叠得很细小,交到了她的手中。 “去最近的军营寻郭扎郭副将,庆功宴的时候你见过他,他是师兄的部下。” 沈听雨点了点头,这一次她没有心疼积分,选择了速度最快的坐骑。 她站在原地,听着小七略微震惊的声音,小七试图去阻止。 【宿主,你真的要花费攒了这么久的积分吗?这几乎是你的一半积分】 沈听雨点了点头:“小七,扣除吧,我想好了。” 【叮!扣除100点积分!】 天空中长鹰厉啸,从远处而来,长鹰的翅膀划过云州城的上空,天空响起一声尖锐的鸣叫声。 给这座被遍布死亡之气,充满绝望情绪的云州城注入了一抹悦色。 底下痛苦狰狞的百姓齐齐仰头。 “天灾!” 医馆中,突然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响起:“是神明给云州城降下了天灾!” 一个头发花白、胡子苍苍拄着拐杖的老人,举起手中的拐杖,颤颤巍巍地指着天空。 他的眼神浑浊,但声嘶力竭:“接连三日的暴雨,就是神明对云州城降下的惩罚!” “瘟疫也是在暴雨之后开始的。” 医馆中一双双黑洞的眼瞳,再次缓缓抬起,望着炎阳般的天空,都纷纷想起了前几日的暴雨。 在周遭微弱的哭泣中,百姓的眼中浮现出一丝痛苦和绝望。 “云州城闭城,朝廷无作为,任由城门的官兵杀人。” “我们都是被抛弃的人!咳咳咳……”老人哽着脖子,咳出了一滩鲜血。 周围的人们表情已经从惊恐到淡然麻木,不再避之不及,只是安静地侧过脸颊,避免鲜血溅到自己的身上。 长鹰盘旋一圈后,翅膀雪白,像是天山上的雪鹰,朝她俯冲而下,缓缓在她的附近停下。 它一路小跑着来到沈听雨的身边,好奇地围着她打转。 沈听雨一蹦跳到了雪鹰的背上,一张小脸面无表情般严肃,身上披着小披风,骑着雪鹰犹如骑着一匹战马,正要奔赴她的战场。 她缓缓道:“我走了,你一定要安全等我将药材回来。” 辛鸿影惯常黑沉着脸颊,一如既往般冰冷,没有太大动作地点了点头。 “走吧!”沈听雨指挥雪鹰。 雪鹰长啸了一声,张开翅膀飞向天空。 沈听雨感觉自己宛若化作一阵清风,融入了天地之间,天地辽阔的景色让她沉重的心情略微放松, 在辛鸿影画出的地图和系统的导航下,她朝一个方向而去,飞行了很久很久,日夜不休。 终于在高空之上俯瞰到军营。 地面的营帐罗列齐布,几乎都一模一样的,地下的士兵穿着盔甲宛若黑蚁。 主帐营门之前,有一面漆黑的铁虎军旗。 军营的广场中,士兵们正在操练,一个个的汗流浃背,沈听雨却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面孔,心中急切。 一阵长风吹来,飞鹰久久盘旋长啸,引起了地面上士兵们的注意。 咻! 一支冷箭朝雪鹰射来,沈听雨有了经验,牢牢抓紧雪鹰的翅膀,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没有被甩了下去。 “你的箭术水准后退了,让我来。” 一个男人从铺着白虎皮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接过一旁男人手中的弓箭。 狭长的眼睛半眯,指尖快速拉弓,箭矢的寒芒对了天空的中的雪鹰。 瞳孔中雪鹰的身影放大,朝他俯冲而来,气势凶猛,来势汹汹,它的身影越来越近了。 “副将小心。”一旁的男人惊呼了一声。 第92章 何方妖孽 男人抢过别人的弓箭,正要张弓搭箭,却被郭扎制止了。 “你别动,让我来。”郭扎半眯的眼睛一眨不眨,手臂的肌肉鼓起,冷静地对准天空中的雪鹰。 于是男人只能手腕握紧长剑,护卫在他的身前。 不止郭扎,他的背后还有无数箭芒抬起,直直对准了她和雪鹰所在的方向。 沈听雨担心雪鹰会受伤,又身负云州城百姓求助的希望,她顾不了这么多了,大喊了一声:“郭副将,住手!” 天空飘下一句话,惊呆众人的下巴。 俺滴个乖乖,雪鹰说话了,还是个年轻女子灵动悦耳的声音。 军营中几乎全是男人,哪来的年轻女子。 声音幽幽空灵,郭扎被吓得打了个寒颤,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搭弓的手指一歪一松,箭矢蓦地射出,却射偏了方向。 错失了最佳的时机,雪鹰飞扑的动作近在眼前,此刻他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郭扎瞳孔一缩,咒骂了一声:“谁?刚刚是谁在说话,给老子滚出来。” 他手脚微凉,背后的冷汗已经里衣浸透,手上的动作却临危不惧,飞速拉弓。 他若是被一只雪鹰正面击伤,保证会成为军中的笑柄,年笑年新的那种。 到时候他的面子里子都没了、他的一世英名也毁了啊!处处都会被别人压低一头。 郭扎光是想想都不能接受,他怒道:“都愣着干啊,给老子动手啊!” 他率先松手,将第二支箭射出。 咻!咻!咻! 气流翻涌,箭雨擦着雪鹰的翅膀而过,面对冲天的箭雨。 雪鹰长鸣了一声,忽然有些胆怯,生存的本能让它想要迅速调转朝高空飞去。 沈听雨没想到她一说话,射过来的冷箭反而变多了,一时间箭雨密布,疾速逼近。 她感受到了雪鹰的害怕,小手不断地安抚它,暂时将它安稳住了。 没办法了,她猛吸一口气,再次大声喊道:“郭副将,住手,吾是国师,吾有十分重要的事情找你。” “雪鹰是我的坐骑,它不会伤害在场的任何人,所以请不要伤害它。” 在天空盘旋躲避的雪鹰的鸣叫声紧接着响起,两道声音相互交应,怪异中带着一丝奇异。 国师?坐骑? 郭扎的眉头皱起,沉思了一会,放下手中的弓箭,抬起大手,声音沉稳:“住手。” 广阔的天空恢复静谧和安全,一阵清风拂过她的面颊。 雪鹰停在铺着白虎皮做垫子的椅子上,沈听雨松开抓着它的翅膀,手中留着一根雪白的羽毛。 她竟然将雪鹰的羽毛给抓掉了一根。 沈听雨纠结了一会,下一秒,她装作没有都看见、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将羽毛顺着插了回去,小手还在上面拍了拍,将羽毛拍稳一些。 忽然耳边传来了整齐划一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沈听雨抬头巡视了一圈,却没有发现是谁? 郭扎瞳孔骤然收缩,手指嘎吱作响,“刚刚是你在说话?” 面上冷着一张脸,实则内心想要疯狂摇晃脖子,用中气十足的声音呐喊。 哪来的布偶小娃娃,还没有他的一只手大,却该死地可爱!!!! 他再也不觉得女儿和娃娃一起玩耍是幼稚的行为了,一点也不幼稚。 面对所有人的好奇打量的目光,沈听雨顺着雪鹰的背脊,从上面滑到白虎皮上方站定。 她站定,小手撩了撩背后的小披风,端着一副国师仙人般的优雅的动作,点了点头道:“没错,是吾。” 郭扎还是没有办法将庆功宴上,他所看到的国师,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布偶小娃娃身份对上。 有种形象幻灭的感觉。 虽然她能动会说话,已经是非正常一般的存在,但他心中依旧存疑。 郭扎目露凶光,冷声拷问道:“你刚刚说你是国师?有什么证据?” 沈听雨还是第一次用娃娃的身躯暴露在人前。 她心中忐忑不安,害怕他们指着她爆出一句:何方妖孽! 就要将她拿去烧掉。 但她牢记自己国师的马甲,她只能压下心中的害怕,努力挺直腰背,一脸严肃般点点头,尽力维持自己仙风道骨的气质。 “吾是国师,无需证据。”沈听雨没有解释自己的身份,因为国师为半仙者自然不屑解释。 “吾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单独与你说,事态紧急,半点都耽误不得。” 郭扎眼睛闪过一道精光,沉默不语,这倒是很像国师的气质,但…… 见他依旧狐疑,沈听雨使出了激将法。 “怎么,难道堂堂郭副将还怕了吾不成?担心吾会对你不利?” “笑话!”郭扎从鼻腔中冷哼了一声:“我会怕你一个巴掌大的布娃娃?” “我倒要看看,你有何要事与本将说。” 他将众人挥退,然后转身抬腿朝营帐走去,完全将她抛之脑后。 雪鹰只适合在广阔的天空中飞行,不适合在地上行走,也不适合低空飞行。 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工具不用,在地上走动。 平白丢了国师半仙的面子,破坏高大上的气质,你她不就ooc了嘛。 于是沈听雨喊住了郭扎,“郭副将,你等等……” 对上郭扎略微迷茫的神情,沈听雨用略微嫌弃的眼神扫过满是尘土的泥地,缓缓道:“你过来,蹲下。” 郭扎猜出来了她想干什么了,虽然她的语气冷硬,把他当成轿子。 但他不愿与一个比他巴掌还小的娃娃计较,难不成真的让她在泥地上奔跑吗? 郭扎在她的面前半蹲了下来,沈听雨跳到他的肩膀上坐下,在他的耳边冷冷道:“走吧!” 营帐内。 沈听雨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了他,“这是陛下写给你的密信。” “什么,是陛下的信!”郭扎吃惊,急忙伸手接过,一点点展开被折叠得极其细小的迷信。 他看得极慢,沈听雨干脆盘腿坐下,慢慢等待,回想自己方才冒失暴露自己的举动。 心中依旧后怕,直到现在她还是有些担忧自己,会不会被反应过来、质疑她是妖怪的众人给烧死了。 沈听雨小声,充满怨气地嘟囔了一句:“都怪暴君,一见面就用蜡烛烧她,害她现在都有pdst了。” 第93章 一人之命换全城性命 郭扎难以忽视般充满质疑的眼神,在辨认出陛下气势磅礴笔锋飞扬的字迹后,变得惊讶,“你……!” 难道真的是国师? 信上的字不多,略显匆忙凌乱,郭扎看得很慢很慢。 他一字一句,慢慢看完上面的所有内容,缓缓阖上眼睛,消化着上面庞大的信息。 敌人带兵围城,陛下被困在云州城中,最糟糕的是城中还爆发了疫灾! 陛下还在信中告知了他国师的身份,命令他保密的同时,让他务必保护好国师,不能伤害她分毫。 有了陛下的亲笔书信,亲眼所见布偶娃娃能动会说话,有一种强烈的冲击感,抚不平的眉头紧紧皱起。 郭扎看了看书信,看了看坐得乖巧的娃娃,咽了咽口水,竭力在心中说服自己。 庆功宴上的美人国师她是个布娃娃! 美人国师她是个娃娃! 国师是娃娃! 陛下让自己保护国师,然而他自己却是她面临最大的危险,险些将她射成筛子。 一旦接受了娃娃是国师的诡异可能后,郭扎额头冒出几许冷汗。 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将信放下,郭扎揉了揉了眉心,表情带着说不出的歉意。 他跟着罗将军在边境陷入绝境时,派出送信的人还被人冒名顶替,层层绝境。 若是不国师在朝中力挽狂澜派出援兵,他们这些人早就死在了边境了。 哪里还能回京,和妻女团聚。 所以郭扎本人内心是信服她半仙的身份的。 郭扎垂眸,双目狭长,却再无那种不着调的痞气,“希望陛下那边能撑住,臣会即刻带兵前去云州城相助。” “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郭副将,云州城内无药,我此行还为了求药而来。” 沈听雨一张小脸面无表情,再次将一张纸条递给他,缓缓道:“里面是一些较为重要的药材,我可以骑着雪鹰,带着这些药材先行带回云州城。” 郭扎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国师稍等片刻,我立即让人将药材整理出来。” 他转身离开营帐,沈听雨忐忑地等待着,宁愿在无人的营帐待着,再也不想出去跑出营帐了。 这里太多士兵见过她了,那道道稀奇异样的目光,令她感到浓浓的不安。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无论何时何地都是铁律,她不敢冒险。 幸好郭扎没有让她等多久。 郭扎很快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男人,是那个拿着长剑挡在郭扎身前的男人。 男人手中捧着被捆得结实的包裹,眼神好奇地在她的身上流连。 视线犹如实质,让沈听雨感到一丝不舒服,一张小脸面无表情地微微仰头。 因为她不知道里头会不会藏着深深的恶意。 “国师,都在包裹中了。”郭扎一脸严肃道。 沈听雨点了点头,盘腿做了一个手势,雪鹰低空飞进了营帐内,差点撞翻男人。 雪鹰爪子抓着包裹,沈听雨御鹰离开,记挂着辛鸿影的病情,心中如焚。 而此时此刻,云州城掀起了暴动,一群绝望的百姓浩浩荡荡冲到城门口。 “天灾降临,你和我们一样,都是被抛弃的人。” “你也是云州城人,为什么要阻拦我们离开,你爹娘他们也都染上了瘟疫,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吗?你个不孝子!” “我只想活着,放我们出去,咳……,我还年轻不想在城中等死……” “我要回家,我想回家,大家一起冲出去!” “……” 不知道云州城无药的消息是如何散布出去的。 城中的百姓诉说着绝望,硬生生挤开了官兵,冲出了城外,辛鸿影和官兵那稀少的兵力无法阻拦庞大的人流。 辛鸿影疲惫的阻拦着,冷静的声音诉说着真相。 然而他那点微弱的声音,在这群沉浸在天灾绝望情绪中的百姓中微弱不堪。 百姓以压倒性的力量冲出了城门。 辛鸿影看着百姓带着希望的目光奔着死路而去,绷直的腰背微微弯曲。 他将手中的棍子立在脚边,手指抓着身边奔涌的百姓,“不!回来!咳咳咳……,你们会死的。” “哈哈哈……咳,老子出来,我终于离开被诅咒的云州城了……自由了!” “大夫,救命!咳咳咳……” 就在百姓们沉浸在生的希望中,黑点密布如蝗虫般的箭雨朝他们射来。 刹那间,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际,盖过了稀稀拉拉的咳嗽声。 冷箭射穿了百姓的百姓的心脏或手脚,顿时哀嚎声遍野,浓重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肆意大笑的百姓化作一具具尸体,倒在了他们渴望离开的云州城外。 “啊啊啊!城外有埋伏,死人了死人了。”百姓慌乱成蚁,四处逃散。 远远俯瞰而下,沈听雨只能看见几个几乎看不见的小黑点,隐隐猜到了发生了混乱,心中微突。 围城者高声道。 “暴君就藏在城中,当缩头乌龟,不管你们的死活。” “若你们交出暴君的项上人头,我可即刻将药材送入城中,放医师入城救人。” “你们是选择暴君一个人的性命,还是全城百姓的性命!” 在城外拦截箭雨,护着无辜百姓的辛鸿影蓦地回首,眼皮微颤。 眼底一片漠然,冰寒的双手渐渐的握紧了手中的长棍。 围城者这话就是在杀人诛心。 自己的生死、全城的生死,和一个被百姓厌恶的暴君的生死,孰轻孰重,一眼便明。 关闭城门之前,围城者的高声指着辛鸿影道:“若是你们不知道暴君的身份,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 “就是他!” 震惊、憎恨、错愕、迷茫、恶意、希望……无数道复杂的眼神射向了他。 辛鸿影眼神无悲无喜,他早已经猜到了自己的下场,内心毫无波澜地接受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了无数的画面,大多数是娃娃带给他的暖心,仙子带给他异样般的情愫。 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他一直不明白自己对仙子感情是什么。 为什么会容忍她在自己身边,为什么想要她留在自己身边。 是撕开人生谎言如救命稻草般的利用,是受到蛊虫的影响而靠近,还是他自己发自内心萌生的感情。 眼皮微颤,辛鸿影捂着跳动的心脏。 内心跳动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遗憾,遗憾他没能见到仙子化形;是不甘,不甘不能再见她一面;是想……想要告诉他自己的内里不断滋生的情愫。 只为她而生的情愫。 或许他们再见就是阴阳相隔了,辛鸿影竟然还有心情在想,若是仙子知道他死了,会不会为他而痛哭呢? 辛鸿影轻笑了一声。 对了,她是个娃娃啊,又怎么会流泪呢! 他死了,应该没有人会为了他流泪吧。 第94章 护你一人 辛鸿影的身边空无一人,这段日子如战友般的官兵远离了他。 周围的百姓下意识地将他团团围住,背后是冰冷染上血腥味的城门。 他已无路可走。 没有人率先动手,百姓的心中在挣扎。 那可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啊! 一人的性命换全城人的性命,没有人不心动,没有人不曾动过这个念头。 谁都想要活着,谁都不想死。 方才还喧闹的城门前,如死寂般的安静,就连咳嗽的声音都没有半声。 他们都在等一个契机,一个可以蜂拥而上的机会,只差……一个带头的行动的人。 包围的中心辛鸿影动了,所有人都惊恐地后退了一步,百姓都记得,他那如摧枯拉朽般的武力。 他将手中用来阻拦百姓出城、保护百姓的棍子放下。 咚的一声,黑色的棍子在泥地上滚动了片刻。 百姓们面面相觑,暴君徒手放下的武器让他们迟疑了,他们有理由杀死一个不愿拯救百姓的暴君。 却在面对一个愿意放弃自己性命的拯救全城百姓的皇帝面前,迟疑了。 辛鸿影用无悲无喜的目光看着百姓,看着那张张渴求活下去的脸,缓缓闭上眼睛。 心彻底的冷了下去,冷漠孤寂环绕,辛鸿影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他自嘲了一声。 原来对付蛊虫这么简单,只有心死如灰,周遭的一切便不能影响他分毫,平静无怒。 他并非认命,只是清楚自己敌不过的结局,一个会被自己百姓割下头颅的帝王。 【滴!滴!滴!警告……警告……,任务对象黑化值……88%……95%……99%!!!】 【任务进度值为17%……0%】 沈听雨蓦地瞪大了眼睛,她离开的这些天,暴君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黑化值达到百分百就再也没有办法降下去了,宿主,你辛辛苦苦做任务提上去的任务进度归零了!】 【归零了!】 【主神在上!太……太恐怖了,小七从来没见过】 【宿主,你太不容易了,小七一定拼死向上级打申请】 【一定帮你把那个异常补偿拿到手……】 【呜呜呜……,小七不想你任务失败,你一定要……】 小七的声音癫狂般在沈听雨的脑海中响起,异常刺耳,具体在尖叫唠叨着什么,她已经无力辨别了。 沈听雨现在连呼吸都是错乱的,风刮在她的脸上身上,犹如飓风撕扯搅碎她的身体。 全身如坠冰窟,她还是回来得晚了。 雪鹰的速度疾驰如音,沈听雨却好像没有感知到这一切,她内心祈求着,快些!再快一些! 来不及了! 暴君到底遭遇了什么!才会让他的黑化值飙升,近乎达到百分之百…… 雪鹰在高空长啸了一声,尖锐悠长,由远及近,撕破了云州城的死寂。 给辛鸿影带来了一线的生机和希望。 辛鸿影蓦地睁开了眼睛,冷漠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惊喜,他抬头仰望着天空。 是雪鹰的鸣叫声,仙子回来了。 天地之间,一仰一俯,两人的视线在天空中交汇,犹如火光迸溅。 内心百感交集,却偏偏狂躁的那颗心,安定了下来,一鼓一鼓,砰砰而跳动。 沈听雨将辛鸿影被敌视包围起来的场景尽收眼底,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才让他成为了那个敌视,以至于孤立无援的存在。 心脏隐隐抽动,她想,她能明白这种站于对立的感受。 从小到大,她听过无数类似这样的声音:她没有妈妈,没有爸爸,是个异类,我们不要和她玩。 她知道自己一直都是一个胆小鬼,明明她的背后有天下权势最大的人保护她,自己顶着国师的外皮,外人也轻易不敢伤害她。 她还有一个无比强硬的金手指系统小七。 重重保护之下,她还是害怕自己娃娃的身份暴露,因为她害怕自己再次又变成了一种异类……,非人的异类。 此一刻内心深处,因为娃娃的身躯,担心自己成为人们口中的妖怪、异类,而选择小心翼翼隐藏身份保护自己的念头消失。 她想要保护他,即便只有她一个人,也想要保护他。 这是她一次萌生想要保护谁的念头。 并非单纯地为了任务,也并非为是暴君,而是因为她想这么做! 沈听雨小手点在化形丹的使用按钮上,微弱但是明亮的白光在雪鹰的背上骤然亮起。 她从半空中跌落,沈听雨并不担心自己会摔倒,因为她知道,暴君一定会像往日无数次的那样。 安全且成功地接住她,保护她! 辛鸿影瞳孔一缩,小跑地朝她奔来,张开有力的双臂。 沈听雨坠入了一片柔软的怀抱中,辛鸿影闷哼了一声,却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 她扬起一个笑脸,细碎星光的眼眸看着他:“陛下,我回来了。” 辛鸿影清晰地听到自己死寂心脏,疯狂为她而跳动的声音,眼里只有她,还有她的声音,自己的整个仿佛世界只有她。 他冷冽的眼眸看向她微张的唇瓣,鲜艳绯红,像是非常好吃的雪晶糕。 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异色。 “是啊,仙子……你回来了,真好!” 世间唯独只有你不会害怕我,不会抛弃我,不会背叛我! 【黑化值99%……66%……20%】 【宿主,你太厉害,等等……还有惊喜!】 小七紧张激动的声音在她的耳边骚扰,知道辛鸿影高危的黑化值回落后,沈听雨高悬的心,终于落地。 于是她伸手,把小七巴巴的声音给关掉了,专心面对目前的危机,所以没有听到系统的那不断惊讶的声音。 【任务进度0%……11%……22%……33%……】 【居然还在上升44%……55%……66%!】 【宿主,我们的任务进度神奇地突破到了合格线,实在是太太太……不容易了!】 【小七也不能拖宿主的后腿……,咦?宿主,你有在听吗?】 辛鸿影轻柔地将她放下,沈听雨小脸紧张地保护在他的身前,直视着包围的百姓,胆怯却勇敢道。 “你们想要做什么?” 第95章 神女 辛鸿影俯身在她的耳边耳语了几句,温热的唇瓣擦过她的耳廓,留下一丝痒意。 “围城者让云州城的百姓做出选择,是选择割下朕的头颅,还是选择云州城全城百姓的性命。” 这选择对暴君太残忍了,沈听雨浑身一颤。 其实她能明白云州城的百姓……只是想要活命。 沈听雨和百姓面面相觑。 咚! 一个年老的百姓跪在泥地上,像是多骨诺米牌一样,包围的百姓全部都跪在地上。 “神女天降,太好了,云州城有救了。” “神女,救救我们吧。” “神女,请收走云州城的天灾吧,饶恕我们吧。” “……” 左一句神女,右一句神女,百姓满怀希望的目光仿佛要将她洞穿,她所畏惧的怪物、妖怪,她一句都没有听到。 而然她的心却更难受了,因为她不是真的神女,她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人罢了。 仙人只是她的一个用来保护自己而伪装的身份。 面对这样殷切和热烈的目光,她很想缩回娃娃身躯了。再当一个旁听旁观、只看八卦的布偶娃娃,没人会要求她什么。 暴君、神医都在云州城,他们都是原着中有能力的角色。 解决疫灾,拯救云州城全城的百姓,他们都做不到,她就更做不到了。 但是她不能这么说。 她不能在他们看到希望之后,又击溃这种希望,带给他们更深的绝望。 沈听雨嘴唇翕动,眼神复杂,眼底深深地隐藏着惶恐和不安,嘴上却自信无比:“吾是当朝国师,已修得半仙。” 雪鹰站在她的手臂上,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向城外:“这场疫灾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清风拂过她的脸颊,撩起了身后的长袍,清冷的面容,语气冷静,极大地安抚了百姓陷入绝望的情绪。 百姓顺着她的手指,看向了城门,纷纷七嘴八舌地怒骂起来。 “什么?不是天灾,是人祸。” “可……瘟疫明明是在暴雨过后所得的。” “神女说得没错,这一定是人祸,你们没有听见围城射箭之人,是怎么说的吗?” “对啊,他们想让我们杀……杀了陛下。” “这群畜生,他们为了谋反,将云州城的百姓性命弃之于不顾。” “……” 百姓心底的怒气一下子被掀起,敌意在沈听雨的拨动下,精准地对准了,弄出人祸的背后之人身上。 百姓恨不得立即冲出城外,撕咬他们的血肉,将射在他们身上的箭羽插入他们的喉咙。 沈听雨缓缓道:“吾为救陛下,为救云州城的百姓而来,吾会了结这场疫灾,让大家都活下来。” 她说完,恨不得当场扇自己一巴掌。 看看她都说了些什么大话,深深的负罪感将她整个人淹没。 百姓们则面露喜色,喜极而泣。 “太好了,爹娘我们有救了。” 他们纷纷磕头谢恩:“谢神女,谢神女……,云州城百姓谢过国师。” 云州城的百姓们无不庆幸,方才他们当时没有一时冲动,将陛下……,做出谋反之事。 辛鸿影站在她的身后,深邃的眉眼看着她,看穿了她伪装的强大。 脚步微动,拉着沈听雨已经僵硬发冷的手,将她拉出了百姓的重重包围圈。 他们二人所过之处,无人不避让,很是顺遂地走出了万人包围圈。 沈听雨眼睑低垂,不听使唤地一步步跟着暴君而动,她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百姓的身边,回到他们的小院中。 系统,我做不到,我该怎么办? 我拿什么救全城的百姓,一个虚空的谎言吗? 肩膀被一双大手抓住,轻轻摇晃,沈听雨的心沉甸甸的,脸色已经苍白成片。 “你冷静一些。”辛鸿影抓着她的肩膀,声音温柔无比,带着一丝眷恋的宠溺,还有心疼。 他知道仙子面对这场疫灾也无能为力。 不然她就不会折腾这么多了,不辞千里飞出云州城为他们找药、搬救兵。 “我们一起想办法,你已经将药材带回来了,不是吗?” 许是那双大手给予了她力量,许是他的话让她稍感安定。 “对了……还有药!”沈听雨抬头看他,认真的点了点头,燃起了一点点希望。 城门暴动结束不久,白风姑娘脚步匆匆赶往他们的小院而来,却又在院子外面停下。 “康姑娘,不……神女。”白风姑娘喊了一声,藏于衣袖下的大手却用力握紧,青筋毕露,露出一个慵懒清和的笑容。 “又或者,我该称呼您为国师。” 忆寒姑娘姑娘气喘吁吁地跟在她的身后,拉着她的衣袖,像是在制止着什么。 沈听雨转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了白风姑娘,顺着她的身影,看向身后的忆寒姑娘。 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她扬起小脸,越过白风姑娘,走到了她的身后。 白风姑娘闪着亮光的眼眸一暗,像是海上一场无人所知的风暴,悄悄酝酿成型,却又悄悄散退,不带来风雨,不带来彩虹,其威力只有本人知道。 沈听雨拉着忆寒姑娘的手,“神医,你找到了治愈僵血疫的办法了吗?” 忆寒姑娘微喘着气,手中挣扎了起来,“神女,我的手……手手!” 沈听雨恍然大悟,无措地松开了她的手:“抱歉,我握疼你了,不要叫我神女,叫我……”听雨便好。 可她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你叫我国师吧。” “对了,我将你需要的药材全部都带了回来,你看看。” 不一样了,国师对她们二人的态度不一样了。 白风姑娘神色微动,什么所需要的药材,她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友好,这么亲密了? 心底浮现了几许嫉妒,却想到了什么,很快消散,一如既往地无人知晓。 沈听雨朝雪鹰挥了挥手,雪鹰叼着包裹,煽动翅膀,将其放在桌子上空。 沈听雨盛情,忆寒姑娘被推搡着打开包裹,仔细的查看。 “没错,的确都是我写下的,药材很齐全,国师辛苦了。” 她听说了今日城门口的暴动,也听说了神女从天而降,仿佛是从话本中走出来的天神。 是拯救陛下、拯救云州城的百姓,是所有人希望的传闻。 但现在看来,神女也并无救世之力。 第96章 生机 忆寒姑娘心中有些失望,不管心中怎么想的,脸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沈听雨怀揣着希望的目光,含眉眼笑地看着她:“你研究治愈之法,研究得怎么样?有办法了吗?” 忆寒姑娘侧过脸颊,惭愧地避开了她殷切的目光:“我……,这些药只能暂缓……” 沈听雨的心中哇凉哇凉的。 看来神医也没有办法! 沈听雨苦涩地笑了,将包裹交给了她:“我将药材带回来了,忆寒姑娘再尽力试一试。” 忆寒姑娘张了张嘴巴,她很想问:云州城是不是没有希望了。 顶到喉咙的话重新咽下,她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拉着一步三回头的白风姑娘离开了。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沈听雨挺直的腰背微弯,紧张地在原地来回踱步。 撒谎的人总是格外的心虚,尤其是面对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怎么办,系统我该怎么办? 辛鸿影早已冷静下来,他拽着她的手,将她拉到桃花树下的石凳前。 强硬地压在她的肩膀坐下,如墨的眸子罕见的温柔,缓缓道:“你看着我的眼睛,别急!” 沈听雨睁着眼睛,定定地看着。 辛鸿影缓缓道:“就算你做不到也没有关系,没有人会责怪你。” 他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他愿与全城百姓共沉沦、直到奔赴死亡,终结这场疫灾。 一滴眼泪流了下来,沈听雨摇摇头,“我会责怪我自己。” 那可是你和……全城百姓的性命啊! 小七听到了沈听雨在脑海中泄露出来的一句心声,在心里小声地补上了一句。 还有宿主你的性命啊! 辛鸿影看懂了她的大爱,她的脆弱,她的恐惧…… 情不自禁张开双臂,将她抱在怀中,“别怕。” 沈听雨一愣,在这样一个结实拥挤的怀抱中,神奇的是她内心沉甸甸的负担少了些许。 她深吸了一口气,仔仔细细地看着系统商城上的所有道具。 不管是她能不能使用的,不管有没有用,她都一一翻找出来,仔仔细细的查看。 面对天灾,系统是她唯一能依赖的金手指了,虽然小七只能辅助。 沈听雨就坐在桃花树下,从白天翻找到黑夜,推演了无数种可能,终于找到了一丝能拯救全城百姓性命的办法。 一种所有人都能活命的办法。 夜色凉凉,桃花树下,灯笼烛火点燃,微风几许。 她高兴地大喊了一声,猛然从石凳上蹦了起来,肩膀上厚重的披风掉落在地上。 “我想到办法了。” 她第一时间眼神发亮地看向灯盏旁边,一直默默陪伴着她的辛鸿影。 辛鸿影支着手臂,身体地靠在石凳上,陷入了沉睡。 他沉睡的时候,剑眉不再清冷疏狂,额头也没有那隐隐的暴戾的怒火,反倒展露出了几许少年的气息,和满目疲惫之色。 被沈听雨骤然的声音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警惕地环视了一圈。 “啊!” 沈听雨惊呼了一声,身体摇晃着朝后倒去, 她蹦得太猛了,没有注意到自己盘起的双腿,已经麻到失去了知觉,根本就无法站立。 辛鸿影瞳孔一缩,他大喊了一声:“小心。” 伸手去抓她在半空的手臂,却她拽着一同倒下。 沈听雨摔了个眼冒金星,迷离的眼神看到了一张极近的俊脸,她还以为自己又变成娃娃。 辛鸿影用发麻的手臂半撑在地上,才没有压在她的身上。 看着她如小鹿般惊慌的眼神,辛鸿影暗自勾唇。 他喜欢看到她因为自己而露出各种不同的神色,尤其她化形之后,仙人清冷的面容不再,变得鲜活,会让他有种落到实地安心的感觉。 “我能救下所有人了。”沈听雨眼睛亮晶晶的,她唇角疯狂上扬。 善良的温暖得像是在发光,辛鸿影深深地被她吸引了。 淡淡的嗯了一声,灼热的眼神看着她,沈听雨才后知后觉,他们现在的姿势太过于暧昧了。 沈听雨愣住了,她缓缓道:“陛下,你快起来,多等一刻,城中的百姓就多一分危险。” 辛鸿影回过神来,他转身站了站了起来,还将沈听雨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拙劣般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用余光瞥她,兀自解释道:“睡久了,朕的手臂麻了。” 沈听雨并没有在意这些。 辛鸿影惊讶,试探地问道:“是什么办法?” 该不会是话本中,精怪散去自己百年、千年的道行,拯救云州城的办法吧? 他不由得不多想。 沈听雨甜甜一笑:“我要在云州城中布一场大雨,洗净所有疫灾。” 她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会消耗你的生命、对你造成很大伤害吗?” 见她摇头,辛鸿影这才松了一口气,看了眼天色:“这不难,朕会吩咐下去,眼下的时辰刚刚好。” 铜锣声响黑夜,云州城的百姓纷纷从睡梦中醒来,千家万户点亮了暖黄色的烛火。 官兵们一边打着灯笼,一边敲着铜锣,在空旷的大街上高声呼喊。 “神女施法降雨,消解天灾,所有人必须沐浴甘霖,若有一人疏漏,便是云州城的罪人。” “……” 脚步声叠响,是百姓推开房门走到大街上的声音,牵一发而动全身,云州城的百姓纷纷醒来,顷刻间犹如一座灯火通明的不夜城。 “系统,使用呼风唤雨符叠加高级洗髓液,以及” 【呃……,宿主,你的积分不够】 “赊!”沈听雨说得豪迈大气,仿佛根本不是赊账而是花钱。 【小七:……】 呼风唤雨符是以她为圆心,沈听雨早已站在云州城的中心,一处宽大的广场中,辛鸿影拿着雨伞站在她的身边。 “相公快起来?我们有救了。”妇女喜极而泣,推搡着身边熟睡的男人。 一个藏在破庙中等死的孤儿,用最后一丝求生的意志爬出了破庙的房间,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眼中有泪光。 铜锣声不断,还有无数的百姓争相奔走相告,眼巴巴抬头望天者无数,他们都在等待着奇迹,等待着一场救赎。 【宿主,小七的权限不够,宿主所有积分加上小七能赊账下来的积分,还差九十九积分】 【天啊,小七又拖后腿了,嘤嘤嘤……,真的赊不了】 沈听雨倒吸了一口凉气。 妈耶! 她话都说出去了,这时候给她整一坨大的! 第97章 伞下初吻 黑夜喧闹如白昼,云州城醒了。 百姓纷纷提着灯笼,站在街道上,等待着希望的甘霖。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神女在广场中!” 无数百姓蜂拥而至,沈听雨的身边围聚了无数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百姓自发地在她的附近,空出了一片空地,犹如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虽然包围的百姓和昨日是一样的,但是他们脸上的表情是不一样的,希望、看戏、信仰、审视、崇拜、怀疑…… 故而她与暴君被包围在城门的情况一致却又不一致。 四周安静,很安静,所有百姓都在看着她。 沈听雨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爹爹,天黑黑,我们究竟在等什么啊,我好困啊……想回去睡觉了。” 稚嫩的童音响起,伴随着一个微弱的哈欠声。 也许是孩童的话,正中他们内心的念头。 “对啊,我们要等到多久,早知道我就多穿一件衣裳了,晚上这天,怪冷的。” “咳咳……,神女什么时候开始降下甘霖,我好难受啊。” “嘘,别说话,我相信神女,她一定不会欺骗大家的。” 百姓们小声的窃窃私语,溜入她的耳朵。 沈听雨不敢想象,若是这场雨她无法成功降下,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或许会像面临暴君那日一样的下场吧—— 死! 今日她尚有暴君作伴,并未独自一人,可暴君当日的情况比她更危急。 当时他该多么窒息和绝望啊。 无形的压力挤压着她的心脏,沈听雨两眼发黑,就要栽倒。 辛鸿影一直都在关注着她,上前一步,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双手抓着她的肩膀,将她搂在怀中,关切问道。 “你没事吧!” 看着眼前的暴君,沈听雨发黑的眼睛不再发黑,计生心头。 暴君=任务对象=积分! \\(???)\/ 她所获得的所有积分,都是因为她纠正了原书的剧情,改变了剧情的走向。 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 沈听雨激动地握着他的骨节分明的大手,眼睛亮亮的:“陛下,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什么?”辛鸿影疑惑不解。 沈听雨缓缓道:“你不是一直查不到渝妃的姘头是谁吗?” 有主角光环在,暴君哪能轻易发现,至于她为什么知道,却一直不说。 当然因为她是他们两人的cp粉啊。 谁见过一个cp粉拆自家cp的。 尤其是……她还想知道自己嗑的cp究竟是不是真的。 辛明喆个人的能力不强,草包一个,空有贤名。 还是和暴君对比出来的,所以他并没有什么威胁,她便一直不提。 但是眼下,她很缺积分,所以……没有办法了。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辛鸿影想到了背叛,并不愿意提起这件事情。 “因为她的姘头是你的亲弟弟……辛明喆啊,小心你的弟弟。” 沈听雨在心底无言地对着暴君说了一句:抱歉,又让你得知了一次,人生的背叛! 辛鸿影的瞳孔一缩,抓着她肩膀的大手,微微用力,“你说的……是真的?!” 【叮!】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肩膀虽疼,沈听雨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她点了点头。 【剧情纠正度为2%,获得二十积分!总剧情纠正度为27%】 什么这么大的瓜!才二十分,不够啊。 沈听雨慌了神。 原着不就是一个狗血刺激的言情文嘛! 其他的剧情难以改变,但是和感情有关的剧情还不容易吗? 想到自己即将要做什么,沈听雨脸上浮起一抹桃花红,紧张地抿了抿唇。 “陛下。” 她的声音很轻,一声陛下说得像是在撒娇。 辛鸿影受到不小的冲击,没有注意到她细微紧张异样的表情。 果然如此! 那股罩在他脑海中上的灰雾散去,有种拨云见月的轻松感。 他手中的油纸伞被人夺去打开,辛鸿影回神,低头垂眸。 沈听雨快速撑开油纸伞,一柄并不大的伞。 挡住了除他们之外所有人的视线,切割出一片小小的、属于他们的空间。 她鸦羽般的睫毛轻颤,鼓起勇气,手掌压着暴君的脖子,细长的双眼直视他的冷冽的眉眼。 眼睑忽的低垂,扫过他的精致的五官,停落在他的唇上。 在辛鸿影有些错愕还来不及推开她之前,闭上眼睛,羞涩地吻上他温热的唇。 红晕一点点在脸颊晕散开来,微微发烫。 轰隆! 辛鸿影的脑海空白一片,像个愣头青一样呆呆地瞪大了眼睛。 一个单纯、轻柔、简单的吻,如蜻蜓点水一般。 他睁着眼睛,眼底深沉的爱意翻涌,仿佛有熊熊之火在其中燃烧,克制又疯狂。 【叮!剧情纠正度为25%,获得二百五十积分!总剧情纠正度为52%】 居然涨了250积分,效果太好了!这下不用赊账了。 小七快使用! 【宿主,好哒~,已使用】 沈听雨睁开眼眼睛,却被暴君眼底灼热疯狂的爱意给吓了一跳。 辛鸿影的声音沙哑,眼神追随:“你为什么突然……吻我?” 在沈听雨的心中,即便他被渝妃所伤,但暴君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渝妃。 所以这一眼,惊得她在心中打了无数次腹稿,吻完装作洒脱的话都给忘得一干二净。 沈听雨眼神开始闪躲,“我……” 她烦恼地小声哎呀了一声,心中小鹿乱撞,手脚无措地推开了追问的他。 手中的伞像烫手的山芋。 如鱼一样溜出了伞下,为了暂时逃避这种解释的尴尬。 沈听雨站在包围圈中,装作祈雨。 脑子一抽,跳起了她唯一会跳的广播体操,内心早已尴尬得脚趾扣地。 “她在搞什么?” “好奇怪的祈舞,我从来都没见过。” “她到底能不能救大家,她是不是在骗我们,说好的雨呢?” “……” 油纸伞丢似的掉落在地。 哒!哒!啪嗒! 淅淅沥沥的小雨砸在伞面上。 漆黑的天空下起了细雨,雨越下越大, “天啊!云州城真的下雨了!” “这雨竟然是温热的,一点也不凉,好神奇……” “是神水!呜呜呜……我们有救了。” 刹那间,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大地之上,天光微亮。 云州城终于迎来了希望! 雨水淋在身上温热温热的,辛鸿影站在原地,被淋成了落汤鸡。 身体被洗涤,整个人变得轻松了。 他兀自抿唇,感受上面残余的柔软,如芒的眼神看着注视着她。 像是安静、坚定地问她为什么? 第98章 当众变娃娃 他知道她不喜欢雨,辛鸿影捡起地上的雨伞,站在她的身后。 独自淋雨,为她撑伞。 沈听雨不敢转头和他对视,就连余光瞥见都像是被烫到似的飞快移开。 生怕他再问出自己,为什么要吻他的问题! 她感到了一丝少有的尴尬。 大雨接连下了好几个小时。 忆寒姑娘亲眼所见,重病的病人虚弱的身体渐渐变得温暖有力,皮肤上青紫色被洗涤干净。 咳嗽的次数渐渐稀少,整个所有人肉眼可见的气色渐佳。 她们对视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不敢置信。 白风姑娘站在雨中,任由雨水将她淋湿,整个人有些失魂落魄。 她不断喃喃道:“她是神女……神女。” 云州城的百姓沉浸在得救的喜悦中。 聪明一些的人,已经开始用家中的杯桶盛装这些神水。 所有人都沐浴在雨中,只有沈听雨撑着雨伞站在雨中,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宿主,化形丹的使用时效即将消失,请宿主注意。】 沈听雨瞳孔一缩,二十四小时过得真的快。 她又该离开了。 沈听雨抬腿离开,却被云州城几名有名望的老者拦住,其中就有洛老爷。 洛老爷:“神女留步!” “我等代云州城所有百姓,叩谢神女。” 一群白发苍苍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跪在她的面前,感激涕零,和昨日的情形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分信仰般的狂热。 沈听雨挥手示意他们别跪了,快起来。 再啰嗦下去,她就当场掉马了,呜呜呜……快让她离开。 …… 这个时候,云州城外已经变成厮杀的战场。 围城者在郭扎带领的精锐骑兵的偷袭之下,溃不成军,被人从背后撕开了一道血腥的防线。 郭扎骑着汗血宝马,斩下了围城者的项上人头。 提着黑色的盒子,手握缰绳骑着马儿,郭扎带着一支小队,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云州城中。 云州城的城门就是个摆设,今日根本就业没有人在城门中值守,也无需值守。 所有人都在雨中狂欢。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郭扎就亲眼见到了,城外无雨而城内又有雨的神奇一幕,他抬手触摸那道真实的雨幕。 温热的雨水打在他的手心上,他的双目顿时瞪圆了,整个人大为震惊。 一路上他们骑着马见到了无数奔走狂欢的百姓,纷纷对视了一眼。 国师不是说,云州城中出现了瘟疫吗? 怎么看起来一片祥和。 “有些不对劲。”郭扎疑惑道,直到他们纷纷下马询问,才得知真相。 “你们竟然是从城外进来的。” “云州城没有被抛弃……” “……” 突然广场上围聚的百姓突然像是被一刀切开似的,纷纷从从两边让开了一条道路。 沈听雨眼前一亮。 却见到郭扎等一行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人群又重新包围了起来。 沈听雨两眼一黑,心道了一声完了,她走不开了。 郭扎第一眼望去,疑惑地拧眉。 因为他最先看到的是伞下的美人国师,其次才是撑着伞的陛下。 他们刚见过不久……可国师不是娃娃吗? 难道娃娃是假国师? 他被骗了? 不可能吧? “郭扎,见过陛下,见过国师。” 郭扎蹙眉,膝盖锵有力地跪在地上,垂下头颅,双手献上了一个黑色的盒子。 “末将幸不辱命,将围城之人斩于马下。 辛鸿影打开盒子定睛一看,微微蹙眉,“是他!” 他认得此人,事情不简单啊! 看来师兄那边应该是被人拖住了。 身上微弱的白光亮堂堂的,沈听雨意识到大事不妙了。 不好!她又要变成娃娃。 放眼望去,人头攒动,无数双眼睛盯着她。 沈听雨顿时汗毛倒立,她细思极恐,一时间忘记了尴尬,后退了一步。 下意识拽住了辛鸿影的衣袖,寻求一丝安心。 “快看,神女在发光?” “……” 众人目瞪口呆,现场安静得针掉落在地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沈听雨被辛鸿影接住了。 “哇!” “娘亲,神女姐姐变成了一个可爱的娃娃,她会变身……唔……” 孩童被她的娘亲捂住了嘴巴。 现场再次回归了死寂一般的安静,不是谁都能承受这样的冲击。 针芒般的视线凝视着她的,沈听雨不敢抬头看着他们,只敢捂着耳朵,躲在辛鸿影的掌心中作鸵鸟。 她在脑海中疯狂和系统尖叫。 她掉马了,虽然她在郭扎的军营中已经掉过一次马甲。 但是这一次是在全城的百姓面前掉马的,不是社死能概括的。 而是午夜梦回间,都觉得恐怖的存在了。 “天啊,娃娃……一个布偶娃娃!我没看错吧?” “怎么回事,我没有做梦吧!” “是妖怪吗?” “活人变成娃娃,太可怕了,会不会我也会变成……” “你说什么呢,你个白眼狼,是神女救了我们,救了我们大家……” 百姓们窃窃私语,对着她指指点点,也有人为她说话。 争执顿起,顷刻间犹如菜市场一般。 不善声音出现的那一刻,小七便气呼呼地将呼风唤雨符给停了。 原本还能下几个时辰的细雨不再。 海量的声音灌入耳朵,沈听雨觉得自己也被这两种声音撕扯了,蓦地有种等待审判的感觉。 辛鸿影开口了,他的声音冷到极致,用上了内力,气吼山河,磅礴的气势侧漏道:“闭嘴!” “国师,为救云州城的百姓,法力耗尽。” “若是朕再从谁的口中,听到一句,对仙子不敬的话。” “斩!立!决!” 四周的百姓纷纷被吓得不敢再说话了。 恍然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云州城的细雨毫无预兆地停了! 辛鸿影狠狠一甩袖子,大步流星般离开了。 洛老爷拄着拐杖,在他的背后高喊道:“神女大恩,云州城的百姓莫不敢忘。” “陛下……” 紧接着,再说了什么沈听雨便彻底听不见了,只有辛鸿影的清冷的嗓音,在她的耳边环绕。 “仙子,别怕,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朕都会陪在你的身边,保护你,至死不渝。” “所以你还是解释一下,伞下的那个……吻!” 沈听雨本来还在感动中,而后又被他这句话搅乱了心神。 第99章 要泡澡吗 沈听雨捂着耳朵的小手渐渐放下。 娃娃的身体像是隔了一层玻璃镜面,将她害羞的真实表情掩盖。 不就是一个吻吗,她怕什么? 沈听雨轻咳了一声,眼神游离,随意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要给全城降下甘霖,但是本仙子法力不够,就借了陛下一点……一点龙气。” “就只是这样吗?” 辛鸿影声音低沉,直视着她,修长的手指抚摸薄唇,眼底有些失落。 “这还是朕的初吻。” “初……初吻!?”沈听雨一时间被震惊的无语言表,大脑宕机。 “你后宫的妃嫔众多,而且你不是喜欢渝……渝妃吗,怎么会?” 辛鸿影倒并不觉得有问题,“妃嫔只是朝臣塞进来的,当时朕初登帝位时尚年幼,无法拒绝,为了能安朝臣的心,便也收下了。” “至于渝妃……,”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恨意的锋芒。 “朕与她从小一起长大,只当她是唯一的朋友,受蛊虫影响,曾混淆了这种情感。” “但如今……” 辛鸿影垂眸,狭长的冷眸深深地看着她,低沉笑了一声。 “朕不会再认错自己的心意了。” 沈听雨手脚无措,内心乱糟糟的。暴君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有喜欢的人了? 会是谁啊……不能是她吧! 他喜欢一个布偶娃娃? 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沈听雨凭空打了一个寒颤,默默移开了视线。 绝对不能是她! 既然不是她,那能靠近暴君三米之内,还而能安定自若之人,不是忆寒姑娘就是白风姑娘了! 沈听雨松了一口气之余,又有一些失落。 她搞不清自己对暴君是什么样的感情。 最初对他厌恶害怕,只把他当做自己的一个任务对象。 能冷眼地旁观看着一切书中的故事,套着一个娃娃的外壳,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视角新奇的看客。 渐渐地她的心态变了,她看到了不一样暴君。 嗜杀暴戾只是他的一层假壳,敲碎了才能看到,里头蜷缩着一个害怕被抛弃的孩童。 直到她自己也被拉了进来,身陷囹圄。 意识到了自己的胆怯,也一次次感受到了被人百般保护的滋味,再也不能置身于事外。 …… 围城者背后之人既然已经预备好谋反,便一定不会让辛鸿影活着回到京城。 云州城不能再多待了,以免被瓮中捉鳖了。 京中罗将军那边,毫无消息传讯而来,就已经是一个不好的消息。 辛鸿影和郭扎正在商议着回京的事宜,沈听雨和白风姑娘正在和忆寒姑娘道别。 因为云州城中的疫灾不再,但是为了防止疫灾反扑。 忆寒姑娘选择了留下,直到疫灾彻底结束,确保云州城百姓的安全。 不愧是大小神医中的大神医,善良有仁心。 此次回京,沈听雨、暴君和白风姑娘三人同坐一辆马车,行程低调,几乎是日夜兼程。 而郭扎则带着假暴君和假国师走另外的道路,分道而行,替他们引走了追兵和刺杀。 赶路之途颇为无趣,马车里精湛的竹制案几上,一盘黑白相间的棋局厮杀成片。 白风姑娘棋艺不精,不敌暴君,沈听雨便指挥着他替自己下子。 “下在十二之九。” 白风姑娘一子一子替她下,每下一子都要夸一句她,沈听雨被夸得整个人飘飘忽忽,越战越勇。 这局棋辛鸿影下得憋屈,眼神冷冷地瞥着白风姑娘。 明明是他在和沈听雨对弈,他却比旁观者还要像旁观者。 “最后一子,我来!”沈听雨兴奋道。 由于化形丹的冷却期已经缩成了三日,而非七日,她也便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了。 白光一闪,沈听雨出现在车厢上,纤细的手指夹着黑子。 啪嗒一声,落在棋盘上。 辛鸿影撒手丢下手中的棋子,有些不爽道:“朕又输了……” “输了就输了,可别挂脸啊!”沈听雨指尖眷恋地摸了摸棋子,没有手机,她就只剩下这点娱乐方式了。 身体慵懒的靠在马车的内壁上,白风姑娘安静地看着他们两人自然的嬉笑。 像是有种什么东西自然的将他与他们隔开。 自从得知他们不是亲姐弟后,她眼底的眼神已经变了。 马车一直咕噜咕噜前行,终于停下了。 给他们驾车的车夫是郭扎带来的精兵,为人憨厚却力气极大。 他小声道:“陛下、国师,我们需要在城中休息一夜。” 沈听雨点了点头,先一步从马车上跳下。 白风姑娘紧随其后,辛鸿影走在了最后面。 四人随意走进了一家客栈。 “抱歉,客官真不巧,我们客栈的单人间只剩下一间了。” “还有两间双人房间。”客栈的掌柜歉意道。“各位客官,要不……” “行,那就两间双人房间,我和白风姑娘一间。” 沈听雨自然地接过话茬,她亲昵信赖地搂住了白风姑娘的手臂,歪头一笑。 “白风姑娘你没意见吧。” 柔软的手臂搂上她手臂的瞬间,白风姑娘的身体明显的僵硬了一瞬。 “我住单人房就好,因为……我晚上睡觉会打呼,所以……” “没事”沈听雨满不在乎地打断了她的话。 “我晚上睡得很香,除非是惊雷,不然我是不会被你吵醒的……” 辛鸿影一点也不在乎这些小事,没有意见。 沈听雨和白风姑娘一间,辛鸿影和士兵一间。 四人就这样在客栈暂时住下了,两间房间正好在隔壁。 连日的马车疾行,身上不爽利,白风姑娘叫住了店小二,要了浴桶喊了热水。 沈听雨想了想,她也很久没有泡澡了。 于是她道:“正好,我们可以一起泡澡。” 她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在房间响起。 白风姑娘被茶水呛到了,她蓦地抬头,摆摆手用清冷的嗓音道: “不,我习惯一个沐浴。” 沈听雨有些疑惑,“白风姑娘,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奇奇怪怪的。” “我们都是女孩子,在同一个房间沐浴怎么了。” “我又不是和你抢同一个浴桶,而且房间头还有屏风。” 沈听雨眉梢轻佻,手指亲昵地勾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低头,语气戏谑。 “小神医,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第100章 春光乍泄 白风姑娘微微一愣,被迫仰头,慵懒清冷的眉眼微抬。 她温暖的笑容近在咫尺。 下巴微动,避开了她的手指,她快速低头,将自己眼底的的微光藏起来,隐隐有些排斥。 沈听雨一怔,白风姑娘的表情不太对,但她没想这么多。 这段时日,她们在云州城患难与共。 她已经将她们两姐妹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她将勾住下巴的手指背在身前,手指不断搅动,装作一副伤心极了的表情,以退为进。 “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嘛……?”白风姑娘在心底斟酌了这句话,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杯盏。 顶不住她的攻势,又不忍她伤心。 她就该永远如此灵动。 白风姑娘语调慵懒道:“那便一起洗吧。” 说话间,店小二已经抬着烧好的热水上来了。 两个浴桶中间隔着偌大的屏风。 沈听雨快速将衣服脱了,只剩下里衣来泡澡。 她将自己浸泡在铺满花瓣的浴桶中,温热的浴水,疏通了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是娃娃身体所不能拥有的。 暖洋般的浴水,像是能洗涤她身上积压的所有负面情绪。 如墨漆黑柔顺的发丝披散,垂落在浴桶边,脸颊上浮现温热的红晕,肌肤粉嫩嫩的,精致的五官灵巧淑丽。 沈听雨指尖微动,她玩着花瓣一边泡澡,一边柔声和白风姑娘说话。 “白风姑娘,你们的医术是跟谁学的呀?” 屏风的另一头,静默了一会,白风姑娘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一对走遍天下的游医,师傅们不愿意让我提他们的名字。” 仅凭这一句话,沈听雨脑补了一出大戏。 譬如他们的师傅年轻的时候,闯荡江湖的时候得罪了很多的武林中人,被人追杀。 然后捡到了她们两姐妹,然后分别教授她们医术和蛊术。 她这样想了,便也这样说了。 白风姑娘轻笑了一声,似笑非笑地说一句:“大概与你猜的差不多吧。” 便没有再说话了,房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浴水流动的声音。 白风姑娘的畅聊的意愿不高,沈听雨嘟了嘟嘴巴,干泡澡啊! 这多无聊了。 可无论她提什么话题,对方都不太接茬,沈听雨有种一巴掌打进软绵绵枕头的感觉。 她疑惑的目光,透过半透的屏风直直看了过去。 却发现了她眼睛上带着一片发带,用来蒙住眼睛。 沈听雨诧异,撩动花瓣的手指停下,再次定睛一看,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她当真蒙上了眼睛,就在沈听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脑海电光火石之间,过往忽略的种种细节击中她的脑壳,大小神医极善伪装! 沈听雨红唇微启,所有的声音都被遏在了喉咙间。 难道白风姑娘……是个男人! 唰! 她将自己的露出的半个香肩藏入层层的花瓣中,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的里衣,松了一口气。 幸好今日她只是泡澡。 空气变得静谧,耳边一丝动静都没有,蒙上眼睛的白风慵懒地将手臂搭在浴桶上,心情蓦地变好。 她一定是发现了……对吧! 她这么聪明,一定能想得到自己隐藏起来的这一层身份。 他嘴角肆意张扬起来,他不甘心当她的女性朋友。 自己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已经对她一见钟情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手将自己完美的伪装撕破,暴露一丝的破绽,引诱猎物自动进入自己的巢穴中。 主动暴露身份的心情,倒也不赖嘛! 若是忆寒知道了,一定会大为震惊的吧。 沈听雨眼睛滴溜直转,她想自己是拆穿他呢?还是不拆穿他呢? 纠结得快要搅成一团麻线了。 她也不打算继续泡澡了,伸出手去勾毛巾,擦干自己的身上的里衣。 换上新衣裳,不管湿漉的衣裳黏在身上,是否黏腻了。 “我泡好了……”沈听雨丢下一句这样的话,装作不动声色地离开了房间。 却错过了白风扯开布带,低低的呢喃一声:“真是可爱……” 沈听雨离开房间后,心中反而惊疑不定,反倒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仅凭着一条蒙住眼睛的眼带就断定白风是男人,会不会过于武断了。 脑子里,一股脑地想着白风是男人?还是女人? 湿漉的鞋子让她脚下打滑,她惊呼一声。 脑袋嘭的一声,砸在了一个硬邦邦的胸膛上,力道有些狠了,顿时眼冒金星。 她的头顶上,同时传了一阵低沉性感的闷哼声,声音很是熟悉。 哎呦了一声。 她猛地抬头,抬手捂着脑袋,脚下依旧打滑,后退了几步。 辛鸿影伸手去拽着她,却拽住了她的湿漉有些松散的衣裳,衣领口渐渐地被拉开。 沈听雨惊叫了一声,双目瞪圆,就要夺眶而出,她急忙双臂抱胸,却已经为时已晚了。 辛鸿影视线自然地下移,瞳孔缩成针芒,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冷冽的双眸,清清楚楚看到了,沈听雨深v的领口内的盎然春色。 白色湿漉的里衣黏在她玲珑有致的双峰上,隐约朦胧、肌肤白皙…… 他屏住呼吸,呆呆的看傻眼了,伸出拉拽的手指一松,半晌回不了神。 沈听雨双臂环胸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后脑勺先着地了,疼得她呲牙咧嘴:“嘶~” 虽然只有一瞬,但不该看的,辛鸿影还是看到了。 冷冽的脸庞像是烧红了一般,耳垂红得能滴血,眼神像是被烫灼到了似的,飞快移开。 他脚步黏在原地,终于反应过来,喉结上下滚动,给自己找补:“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打自招! 沈听雨两眼一黑,闭上眼睛狼狈地躺在地上。 顿时尴尬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藏起来,或者找个地方吊一吊。 实在是太尴尬了!太社死了!太……狼狈了! 辛鸿影现在站在原地也不是,离开原地也不是。 直到他注意到她身上渐渐深色的衣裳,还有指尖残余的一点湿润,他半蹲下,抬手去扶她。 “你……身上的衣服,怎么是湿的?” 沈听雨用力握拳,一把拍开他的罪魁祸手,自己侧身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 第101章 完美的宿体 沈听雨收拢好自己的衣裳。 凶煞的眼睛怒瞪着他,脸颊气得涨红,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她抬手去拽他衣襟,半眯着眼睛,勾唇威胁着他。 “你最好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看到的也都给我忘掉了。” 忘掉?! 往日凶狠的辛鸿影,此刻在她的面前软绵绵的。 微微弯腰,整个人像被震住了似的,不再沉稳,声音前所未有地轻柔。 “可……我好像忘不掉了!” 即便她已经穿好了衣襟,脑海中那双雪峰还是印在脑海中。 一股子热血冲上到大脑,耳朵红得能滴血,就连脖颈都红成了一片,腰背随着衣领的高度微弯,像一只熟透了的红虾。 “必须忘掉,统统忘掉,你听明白了没有。”沈听雨大喝了一声,心底的怨气还没有消散。 可忘不掉的何止是他一个。 沈听雨气呼呼的,只要一看到他的脸,就能自动回想到刚刚的场景,罕见地感到一丝尴尬。 她蓦地松开了他的衣领,移开了视线。 指尖微动,心中的怒火夹杂着羞涩无处发泄。 沈听雨忍不住地想,若她现在是娃娃,也许根本就不用这么尴尬。 竟然有种轻微的不习惯感。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当娃娃当久了,差点就真的把自己也当成了娃娃。 两人之间罕见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沉默是短暂的,但尴尬是漫长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辛鸿影想起了那一手湿漉的触感,“你身上的衣裳怎么是湿的?” 沈听雨也狐疑地问道:“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 又是一阵无言的沉默。 辛鸿影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我来找白风姑娘,让她给我施针,控制我体内的蛊虫。” 白风……姑娘? 沈听雨神色有些轻微的异样。 大小神医尤善伪装,也许不是姑娘,而是公子。 但这些都是她的猜测,因为一个蒙眼的衣带而产生的猜测。 沈听雨正要提醒暴君,白风正在沐浴的时候。 嘎吱一声,她身后隔着一段距离的房门打开。 已经沐浴完毕的白风走了出来,慵懒地依靠在门框上,语气淡淡道。 “你们在干什么呢?” 沈听雨一愣,皱着眉头转身。 白风一身浅白色的衣裳,仪态慵懒,带着沐浴之后的清新。 一张骨相优越的脸,气质清冷的大美人,一颦一笑间,怎么看都不像是男人。 辛鸿影越过她走向了白风,两人简单地说了几句,辛鸿影返回他自己的房间了。 白风转身进去,将针灸袋取出,跟着走进了暴君的房间。 于是沈听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身体沉沉地背靠在门上。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摸了摸自己身上半湿漉的衣裳,将门栓插上。 这才将重新换上干净清爽的衣裳。 辛鸿影的房间中,桌面上的一排整齐的银针铺开。 白风取出银针,在烛火上方一一穿过灼烧,声音冷静道。 “客栈条件简陋,没有珍稀的药材,不能药浴。” “如果仅仅只是施针封闭五感的话,会很疼,你可以吗?” 辛鸿影点了点头。 “那便把上衣脱了吧。”白风唇角微勾:“你不必担心男女大防,我只认穴位,不认人。” 她一个姑娘家都不在乎,自己一个大男人总不能矫情吧。 辛鸿影利索脱去上衣,盘腿端坐,点了点头:“开始吧。” 白风修长的手指抽出银针,快准狠对准穴位,一针一针扎下。 辛鸿影蹙眉,紧紧握拳拳头,手臂的青筋浮现,疼得他浑身直冒冷汗。 他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额头的青筋开始慢慢浮现,藏于其中的子蛊像是意识到什么,正在缓缓在醒来。 白风手中捏着银针,赞赏般地看他一眼。 不得不承认他意志力很高,比常人更能忍疼。 再次在心底默默感慨,这样的人真是一个完美的宿体。 可惜……遇上了他。 一想到,能阻止近乎成熟的噬魂子蛊,在这样一个完美的宿体身上诞生,白风就隐隐感到兴奋。 他开始认真了起来,用银针在自己的指尖挤出几滴鲜血滴入杯中,搅动片刻。 “喝了吧。” 不断冒出的冷汗滴落了在他的眼中,眼底已经开始模糊成片,辛鸿影感到很疼很疼…… 小小的银针像是钢钉一样,洞穿血肉,不断钉在他的身体里,直到最后一针,他长呼了一口气。 辛鸿影手指艰难地捧起茶杯,一饮而尽。 入口的那一刻,舌尖尝到了白水之中混入的一丝血腥气,辛鸿影强大的意志力让他稍稍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血水像是天山上的冷泉,透着一丝诡异的寒气,在他的体内流窜,安抚体内的常年高涨的暴戾。 白风抽出匕首,在辛鸿影的手臂上割出一道小口。 银针在手腕上的珠链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了几下。 嗓音清冷中透着一丝亲昵:“该醒来了。” 一只黑色的蛊虫,从其中一颗珠子里钻了出来,乖巧的贴在他的指尖上方。 白风声音淡淡道:“去吧。” 黑色的蛊虫顺着辛鸿影手臂上那道血痕,钻了进去。 辛鸿影亲眼看到,却一丝异物入体的感觉都没有,不由得感到一丝忌惮。 一阵比血水还要清凉的气息,从手臂流窜至周身。 那股被银针撕裂的疼痛缓缓消失,直到平静无波。 “好了,无法药浴,我只能用宝贝代替了。”白风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与他轻松的语气不同,他的脸色煞白,唇色也淡了几分。 白风收起银针和匕首,指尖眷恋地摩挲着黑蛊破壳的珠子,异常兴奋道。 “我的宝贝能压制你的子蛊,让它陷入沉睡,无法醒来。” 他毫无血色的唇角上扬。 “不用担心它继续吞噬你的理智,你暂时安全了。”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引子,便能解蛊。” …… 是夜,客栈的双人房间中。 沈听雨仰面朝上,手指不断搅动,有些睡不着,不停地辗转反侧。 时不时转头,看向鼻梁高挺,侧颜清冷如月的美人白风。 自从她好似猜到了白风的身份,她就不知该怎么面对‘她’或‘他’了。 但她又没有证据,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难道要她突然问人家,你沐浴的时候,为什么要蒙眼,你究竟是不是男生? 这不是扯蛋嘛! 多尴尬啊! 第102章 渝妃怀孕 兀自苦恼着,轻微的脚步从窗户翻窗而入。 沈听雨的精神紧绷了起来,刺客又追来的! 动静一响,白风便警惕地睁开眼睛,猛地坐了起来。 宽大的衣袖一挥。 淬毒的银针一击封喉,瞬间夺走了一名刺客的性命。 一声闷哼倒在地上。 狭小的房间内,白风和余下的刺客缠斗了起来。 四人之中,只有她一人是战五渣。 沈听雨战战兢兢地坐了起来,手中拿着枕头当武器,抬眼看着焦灼的战况。 郭副将引走了大部分的追杀者,但仍有小部分的刺客发现他们,追了上来。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面临追杀了。 最后一名刺客临死之前,挥出最后一击,锋利的刀刃擦过白风的脸颊,一缕墨色的秀发断裂。 可他的脸颊却无半点伤痕。 沈听雨瞪大了眼睛,抱紧了手中的枕头,心道白风果然易容了。 什么易容材料,居然这么耐伤,脸上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白风踢了踢脚下的尸体,淡淡地安慰她道:“放心,已经死透,睡觉吧。” 沈听雨瞥了眼脚下的尸体,今夜她是彻底睡不着了,干脆问出心中的疑问。 “你的脸被刀划到,怎么会一点伤痕都没有?” 白风摸了摸刀擦过的地方,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终于按耐不住问他了。 “你易容了。”沈听雨十分肯定道。 白风眉眼含笑,点了点头:“我确实是易容了。” 沈听雨安静得看着他,眼神犀利:“你就没有其他的要说了吗?” “比如……,为什么你是个男人,却没有喉结这一事情?” 白风咦了一声,“竟然被你认出了,什么都瞒不过你,我确实是个男人。” 即便沈听雨已经猜到了,但听到之时,还是被震惊到了,他的易容真的很逼真。 “你是怎么做到的!” 白风倚坐在他自己的床上,把玩着手腕上的珠链,“想学吗?不用拜师,我教你。” 沈听雨摇摇头:“我不需要学这个。” “那可惜了……,易容可是有趣极了。”白风惋惜道。 “这是我和忆寒的秘密,恳请国师帮我保守秘密。” 白风神情恳切,“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陛下。” 沈听雨迟疑了一瞬。 手指屈起有序轻敲三声,咚咚咚…… 她们的房间被敲响。 “国师,白风姑娘,你们没事吧?” 是暴君的冰冷关切的声音。 白风修长的手指按在自己唇上,声音无言。 一个清冷的大美人,在你的面前真诚地请求你保守秘密。 虽然是他不是美人,但他美! 沈听雨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沈听雨缓缓道:“我们没事。” 脚步声渐渐远离,外面的声音全部消失。 次日辛鸿影敏锐的捕捉到,沈听雨和白风的关系发生微妙的变化,但他又不知道发生了。 修整了一夜,马车急速强行,甩开了身后的小苍蝇。 绕了一点远路,晚了几日,但一路上有惊无险的回到了皇宫中。 在宫外走了一遭,再回到皇宫中,沈听雨恍惚间有种陌生的感觉。 的确是该陌生,她鲜少以人类的身体待在这宫中。 大多数都是以娃娃的身躯躲躲藏藏,还要避人耳目。 可如今她的情况早已改变,心境也已经改变了。 不免觉得过去的自己,担心这害怕那……,老是躲躲藏藏的无甚意思。 “老奴见过陛下,见过国师。” 高汤老泪纵横,跪在地上给他们磕头,满眼都是欣喜。 辛鸿影抬手将他扶起:“起来吧。” 高汤一挥拂尘,擦去眼角不断流下的眼泪,眼神笑眯眯的,笑得慈爱。 “太好了陛下,你们总算回来了。” 辛鸿影屏退了左右,殿中只有他们三人。 “都说说吧。”辛鸿影坐在软榻上,撩起袖子,眉眼低垂,双眼锋芒毕露。 “朕,不在皇中的这段日子,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高汤脸上的笑容变淡,将这段时日陛下‘失踪’后发生的事情,全部一一告知。 辛鸿影大手一挥,猛地砸在桌上。 “什么?师兄被埋伏了,可有受伤?” 高汤:“罗将军受了重伤,陷入昏迷,如今朝中是摄政王在坐镇。” 辛鸿影蹙眉。 因为暴君嗜杀和暴戾的脾气,很容易让人忽略。 他初登帝位执掌朝政,才没几年,在朝堂中自己的班底和亲信还没有完全培养起来。 靠罗将军的虎符和他手下的北境军震慑着、护卫着。 “陛下,还有一事,需要您来定夺。”高汤表情有些沉重,在他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引起了沈听雨的好奇,说什么呢,原来还有什么她不能听的事情吗? 辛鸿影陷入巨大的震惊中,双眉紧锁,眼神漆黑愤怒,沉声说道:“你说……渝妃怀孕了!” “你说什么?”沈听雨突然扬声道。 声音结巴了一瞬:“她……她她真的怀孕了?” 高汤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千真万确,宓太医亲自诊断的,假不了。” 沈听雨猛然抬头望向暴君。 辛鸿影咬着牙怒了,“你这么看着朕做什么?这孩子又不是朕的!” 那这孩子是辛明喆的。 沈听雨算着时间,估摸着就是他们在大理寺的那一次怀上的。 高汤有些为难道:“陛下,你要不亲自去见一见渝妃娘娘,她如今的情况有些不妙。” 陛下不在,高汤便自作主张地将渝妃藏进了冷宫中。 冷宫的房间被打扫地很干净,看得出来有宫人在精心照料着她。 沈听雨一惊:“怎么会这样。” 多日不见,渝妃整个人变得瘦骨嶙峋,好好的一个美人,都瘦脱相了,唯独肚子微微圆滚。 因高汤所言,这次他们带上了白风。 故而他一眼便认出了,这就是噬魂蛊母蛊的分身宿主。 她的身体里有辛鸿影需要的引子。 渝妃瘦极了,惨白无血色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眼睛微凸。 “陛下,你终于来了。” 看到辛鸿影的瞬间,她的眼睛骤然一亮,两行清泪,就这样滴落。 悄然无声,凄凄然然,但也格外地渗人。 她挣扎着从床上起来,“陛下,我求您了,救救我的孩子吧。” 第103章 自食苦果 渝妃虚弱无比,完美地诠释了什么是弱不禁风,衣裳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沈听雨怀疑,不用风吹了,她光是走路都能将自己走摔倒。 她上前扶住了她,声音放轻道:“小心!” 触碰她手臂的瞬间,沈听雨突然打了个寒颤,她仿佛摸到了一块没有肉的骨头,触感极其惊悚。 若不是皮肉尚有体温,她真的怀疑,这还是不是人类的身体。 沈听雨将渝妃扶回床上。 辛鸿影问高汤:“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他熟悉的人,突然在几个月之内,变得异常的瘦削,整个人像被吸干血肉和精气一样,看得人心惊胆颤的。 突然渝妃骨瘦如柴的手,有力地抓着他的手臂。 眼中有泪光,“陛下,一切都是臣妾的错。” “可孩子他是无辜的,您一定要救救他,他是您未来的……侄子或侄女啊!” 孩子的父亲当真是皇弟! 辛鸿影眼神微暗。 体内的蛊虫已经陷入沉睡,他轻易地就能将自己的情绪,从这件事情上剥离出来。 此事他早已提前得知,加之眼前有了让他更震惊的事情。 故而内心没有掀起多少波澜。 白风修长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给她探脉。 越探越心惊,她的脉息很浅,仿佛下一刻就要停止。 白风咦了一声,眼睛是新奇的兴奋:“太神奇了,胎儿竟然能和蛊虫打成平手,隐隐有反压之势。” “你肚子里的孩子没事,脉息平稳很是健康。” “只是……孩子和母蛊为了存活,都需要母体的营养供给,以致于母体被反噬。” “若是不及时除蛊或堕胎,长此以往,胎落之日,便是母体死亡之时。” “你是蛊师!” 渝妃声音虚弱,用充满希望的目光看她:“我求你了,一定要帮帮我,救救这个孩子。” 沈听雨一愣,渝妃还是想要保住这个胎儿吗? 她缩回搀扶的手,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微胖的小腹上。 忽然想起了原着围猎之时,渝妃为了救暴君,腹部受伤。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在原着的时候是已经流产掉了! “可惜了!”白风突然道,满脸写着心疼与不舍,也不知道在可惜什么。 是在可惜胎儿还是母蛊? 亦或是能压制蛊虫的胎儿! “朕所需要的引子呢?”辛鸿影站在一旁提醒道,低沉的嗓音冷静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感。 他没有忘记回京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解蛊。 “急什么!” 白风将手轻柔地放在渝妃的肚皮上,眼眸一眯,小心翼翼地抚摸。 眼睛里是蛊师对蛊虫的珍视和激动,仿佛掌心下的不是胎儿,而是蛊虫。 “待我将母蛊剥离后,便有了。” 白风说到自己擅长的地方,他的话变密了。 “引出蛊虫不难,但若想不伤胎儿剥离蛊虫,则极难,饶是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事不宜迟,即刻剥离为妙。” “我需要的石信子、毒蝎尾……等等,速速把这些东西都找来。” “解蛊之时,我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你们都出去吧。” 砰! 沈听雨和辛鸿影被赶出了房间,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待取出母蛊分身后,陛下,会怎么处理渝妃?”沈听雨晃动身体,状似随意试探的问道。 她今日见到渝妃的惨状,心有不忍,但她并没有资格指点什么。 这是陛下和渝妃之间的仇怨旧账。 辛鸿影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门,走远了几步,负手而立。 这才低声说道:“朕也不知,但朕今日见到她自食苦果的样子,倒也没有那么恨她了。” “但朕绝不会因此原谅她,我永远不会忘记,她与母后对朕做出的背叛。” 辛鸿影声音有些凶狠,微微带着一丝压低的怒气。 听到这,沈听雨可以肯定暴君不会杀了渝妃。 若是想杀,根本不会多言,直接杀了便是,更不会解释什么。 更何况,渝妃怀孕了,他便更不可能杀她了。 沈听雨松了一口气,其实她并不讨厌渝妃。 她用余光瞥他,子蛊沉睡后,不受蛊虫影响展露出来的,才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看来暴君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重情义。 暴君明君仅一字之差,看来她离完成任务不远了! 闲聊间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沈听雨觉得她像是在产房外的焦急等待的丈夫。 …… 深宫,太后的未央宫中。 太后从一侧的暗室里走了出来,行走之处一阵幽香。 身旁的宫女正捧着一盆清水,安静站在她的面前。 太后一边净手,一边幽幽叹气,“又失败了。” 听到太后的叹息,宫女的身体一颤,眼睛低低地看着脚背,害怕地不敢抬头。 “太后,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一个有些年老的嬷嬷脚步匆匆走了进来,焦急无错地凑在太后的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太后脸色微变,冷笑了一声:“皇帝竟然安全回宫了!倒是命大。” 她泄愤似的将净手的白布一砸,染着斑驳血迹的白布砸在宫女的脸上。 脸颊被砸歪了嘴,宫女下意识皱巴着脸,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 “难怪哀家的人,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他在哪?竟然是躲在了云州城?” 她的凤眸微眯,莞尔一笑,“皇帝回宫后,都见过哪些人?” 嬷嬷语气恭敬,意有所指道:“回太后,陛下不接见任何人,也没有主动见任何人。” 太后柳眉微抬,漫不经心道:“照你这么说,皇帝是起疑心了,也是,子蛊还没有完全成熟。” “他又离开了渝妃和哀家,缺少安抚,一定会发现的。” 太后莞尔的笑中,闪过一抹恼怒的恨意:“没想到,防了这么久还是被发现了,竟然还是在子蛊即将成熟之际。” “真的倒霉!”太后无比懊恼,总觉得最近的皇帝,行事有些异常, 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种不祥让她变得谨慎。 开始回想,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国师! 太后凤眸一凝,自那藐视她的国师突然出现之后,陛下便对渝妃失去了兴趣。 第104章 吃醋 辛鸿影是在太后的影响下长大的,所以太后对他很是了解。 越是深思,越能发现不对。 原本太后并不觉得这位国师有多大的本事,只是看她姿色不错,皇帝信赖她。 能得皇帝信赖者稀少,这么多年才有一个渝妃。 故而她才舍得给她种下母蛊分身,想要借机控制她,结果却失败了。 一旦意识到,皇帝有可能对她不再信任之时。 太后便有了危机感。 她坐在软榻上,纤细的手指有些焦躁地摸上染着蔻丹的尾指,一圈一圈又一圈。 “你有没有觉得,皇帝对哀家的态度变了。” “若是以往,他平安归来,即便不来见哀家,也会给哀家传话,让哀家安心。” “不行,哀家要亲眼见一见皇帝才行。”太后冷笑了一声,眼睑低垂,像是没有注意到小宫女颤抖的身躯。 不知道太后做了什么,跪在地上的小宫女脸色一变。 脸色狰狞了起来,却依旧跪在地上,像是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在小宫女痛苦的哀嚎声中,太后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这次,还算识趣。” “走吧,随哀家去见见皇帝。” 嬷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观鼻子口观心,愣是像没听到似的。 体内的痛苦减缓,跪在地上的小宫女虚弱而恭敬地道了一声:“是!” 她放下了手中的铜盆,始终低头跟在太后的身后。 …… 砰,渝妃的房门被打开。 白风脸色惨白毫无血色,掌心血淋淋的,沿着指尖滴落,狂热的眼神亮亮的。 “蛊解了。” 说完一头朝她栽倒而来,沈听雨急忙上前,一个黑影比她更快。 白风虚浮跌下的架势一看就是装的,虽然不知他为什么要装,但辛鸿影抢先一步,将白风接住:“小心!” “小神医,你没事吧?”沈听雨担忧地小跑上前。 白风闷哼一声从辛鸿影硬邦邦的身上站了起来,隐隐有些嫌弃。 两人冰冷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锋。 白风捂着自己掌心渗血的伤口,朝沈听雨露出一抹笑容:“我没事。” 他身穿白色的衣裳,衬得脸色也惨白惨白的,那毫无血色的唇还牵强地微笑。 一看就不像是个没事人。 沈听雨垂眸,看着他手中血淋淋的伤口,有些担忧地开口道:“你的伤口在流血,我帮你包扎吧。” 白风虚弱地点了头。 他已经洞察出辛鸿影对沈听雨的心思。 自己来得晚些,必须用点手段才能在神女心中留下一点痕迹。 白风坐在软榻上,将自己受伤的手放在桌子上。 他掌心的伤口不深,刀痕却很长,沈听雨见了隐隐觉得自己的掌心微疼。 她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替他上药包扎。 最后在他掌心吹了一下,“好了。” 辛鸿影有些不爽,他一看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明明包扎的布条就在手边,简直是顺手而为的小事。 可她身为一个医者,却在示弱哄骗仙子替她包扎。 简直是莫名其妙! 辛鸿影看不懂她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但并不妨碍他心里酸酸的,觉得面前的画面有些碍眼。 沈听雨替白风包扎完毕,转头看向在床上沉睡的渝妃,问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白风看着手背上的蝴蝶结,心里也像是被蝴蝶翅膀撩动了一瞬,剩下暖暖的痒意。 他苍白的嘴角微扬,声音虚弱地解释。 “她没事,只是睡着了,短时间内不会醒来。” 辛鸿影强势插入他们之间的对话,言语急切生硬,有些煞风景。 “引子已经拿到了,你什么时候能替朕解蛊。” 白风慵懒地斜躺在软榻上,抬头扫了他一眼,呵呵笑了。 “陛下当解蛊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吗?” “若是失误,轻者反噬,重则殒命。” “我暂时无法再替你解蛊,需得修养一段时日,陛下也不愿意,看到我失误吧。” 辛鸿影蹙眉,“你在威胁朕吗?” 白风拱手:“岂敢!” 空气中似有匕首在无形交锋,气氛焦灼了一瞬。 沈听雨迷茫的眼神,在他们两人身上流连,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看他们两人有种想要打起来的架势。 她急忙拦在中间,劝阻道:“陛下,解蛊一事马虎不得,还是让小神医养好伤再说,也更安全。” 辛鸿影面色平静,缓缓摇头:“可朕没有这么多的时间等白风姑娘,危险随时都能降临。” 白风慵懒斜躺的腰背挺直,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你是指……噬魂蛊母蛊之人就在皇宫中?” 辛鸿影点了点头。 “这便麻烦了。” 白风脸色一变,沉默了半晌道:“你体内有我的宝贝,有它在,一般的蛊师伤害不了你。” “今日我确实无法再替你解蛊。” 三人沉默,有些无奈。 蛊虫一日不解,辛鸿影体内的蛊犹如一个定时的炸弹。 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冷不丁地就被人引爆。 渝妃不知做了什么噩梦,皱眉小声地嘟囔着什么,像是随时都能醒来似的。 沈听雨瞬间警惕了起来,抬头望向了渝妃。 凌厉的眼神不断观察着她,直到确信她有没有在装睡为止。 系统提醒倒计时的声音犹在耳边,此时的沈听雨已经再也不惧怕在人前变成娃娃。 即便真的变了,他们也会把这当成神迹。 然而渝妃是唯一一个见过她巫蛊娃娃本体的人,是半个知情者,故而沈听雨有些忌惮她。 她能是世人传言的神女,但绝不能是阴邪之物,是邪神,被百姓畏惧忌惮。 毕竟人心都是会变的,畏惧比信仰更容易获得。 她站了起来,快速离开房间。 沈听雨不知道的是,她转身离开房间的瞬间。 渝妃猛然从噩梦中惊醒,削瘦的脸颊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她猛然坐了起来,原本像是泥沼一般的身体变得轻松了许多,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 整个人像是跳到岸上溺毙的鱼儿,快要喘不过气来。 渝妃抬手推开身旁的窗户,外头一道崭亮的光芒映入眼帘。 她半眯着眼睛,在浅白色的光晕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容。 在这样纯净洁白的光芒中,渝妃惊恐地瞪大了双眸。 她清楚地看到了国师消失在原地,变成了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娃娃。 一个她曾经用来扎针诅咒,俏似敏妃的巫蛊娃娃! 第105章 允你再借一次龙气 沈听雨瞬身一震,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没想到自己为了不暴露身份,已经离开渝妃的房间。 她还能精准地推开窗户,看向她的方向。 渝妃发现她的身份了! 一定是! 不然她不会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渝妃干瘦的脸颊上,漆黑的眼睛瞪大,不知她在想些什么,眼神惊恐,却说不出话来。 一阵疯狂的喘息之后,她脖子一歪,漆黑的双眸两眼一翻,径自朝后倒下。 渝妃被她吓晕了? 她两条小腿飞奔,屁颠屁颠的朝房间奔去,一双玄色的靴子拦在她的跟前。 她身后的小披风被人捏起,沈听雨身体悬在半空中。 头顶传来,白风慵懒戏谑的轻笑声。 “原来神女变成娃娃是这个样子的,好可爱。” “可爱个大头鬼,放手!” 沈听雨抬眼瞪他,愤懑地捏紧拳头,恨不得一拳打在他的眼睛上。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像猫咪一样,扼住披风半吊在空中,像个玩物一样。 自从变成娃娃后,还从没有人这样对待过她。 (╬◣д◢)o 太过分了! 太丢脸了! 她生气了,咬牙切齿怒斥道,“不许提着我。” 亏她还替他包扎了。 她抬腿对着自己替他包扎好的伤口踢去,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疼上一阵了。 随后纵身一跃,踩着他的身体蹿到了房间门口,里头的动静停歇。 渝妃真的看到她了吗!沈听雨忧心忡忡,鬼鬼祟祟地探着脑袋。 暴君身姿修长站在渝妃的床边,背对着她,收回手臂。 而渝妃歪着脑袋,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就像是被人拧断了脖子似的。 沈听雨一愣,探出的脑袋僵住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 恍惚间,她被人捧在了手心上,是她惯常待着的位置。 “放心。” 暴君声音低沉在她的面前响起,带着令人信服的态度,让她感到心安。 不同于以往里不屑解释的冰冷,他解释道:“朕及时将她劈晕了,就算她看到了,也只会当做是噩梦。” “没事的,就算她知道,也无所谓,朕会保护你的。” 是的,她不用过于担忧。 宫外无数的艰辛,都已经过去了。 如今他们找到了神医,回到了皇宫中。 只需要再等待上一段时间,把蛊解了,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再也不用惶恐担忧了。 沈听雨彻底心安了。 辛鸿影曲起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幽幽的叹气,意有所指。 “仙子惰于修炼,都在朕的身边多久了,修为都没有多少长进,这才多长时间,又变回了娃娃。” 沈听雨捂着被敲的脑袋,嘟起嘴巴,没想到她竟然有一天,会被人督促修炼。 沈听雨的眼神游离,(﹁﹁)~→ 在心里腹诽,再怎么修炼,她也不是个真仙子。 “朕允许你再借一次龙气,助你化成人形。” “什么?” 沈听雨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巴惊成了o型。 她有些结结巴巴道:“再……再借借一次?” 辛鸿影当她在害羞,眉梢微扬,眼底似有星光流动,似笑非笑。 “等渝妃醒来,见到你,自然会把你变成娃娃的事情当做噩一场。” 辛鸿影微微一笑,低头在她的头顶吻了一下。 “是这样借吗?” 柔软的触感落在她的发间,沈听雨顿时呆住了,她没想到暴君就这么自然地吻了下来。 内心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声,暴君在做什么? 难道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娃娃!? 白风站在门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再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如空气般的透明屏障,将自己与他们隔离开来。 酸闷的情绪在心间缠绕。 “陛下,你在做什么?” 白风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全无平日里的懒散和疏离。 辛鸿影置若罔闻。 眸子低垂,发现她还是布偶娃娃,看不见她脸上灵动的表情时,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心情。 明明一开始陪伴在他身边的,就是娃娃。 但此刻他眼神晦暗了一瞬,隐隐有些失落。 随后辛鸿影面不改色的转头,眼皮一掀,淡淡的瞥了白风姑娘一眼。 “与你无关。” 白风眼中冒着熊熊燃烧的怒火,义愤填膺道:“你既然知道神女就是娃娃,就不该对神女不敬。” “放开她!” 可只有白风自己知道,方才的画面刺痛了他的眼睛,自己被神女呵斥,他却能得神女温柔相待,竟然还吻了上去。 该死! 心如桑叶,被名为嫉妒的东西一点点蚕食。 短暂地撕碎了他的伪装,整个人不像他展现出来的那般慵懒无害,表情阴狠疯狂。 身影急速掠来,一掌一拳,两人在院子中交手起来。 沈听雨被留在房间中。 事情发展得太快,她来不及阻拦,他们两人就已经打了起来。 “别打了,我……哎!你们别打了,刚刚都是误会。”她焦急道,恨不得就此捂脸。 这算什么事啊! 恍惚间有种,他们在为我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错觉。 沈听雨晃了晃脑袋,将这种错觉晃出脑袋。 白风身体虚弱落入下风,本该落入下风,却因招招下死手,两人打了个平手。 辛鸿影蹙眉,留他一命,招招留手,只做防御。 砰! 白风手中白色的布带不断渗出鲜血,挥出的拳头失去了往日的力气,被辛鸿影找到机会,反压着肩膀抵在墙上。 辛鸿影冷冷道:“你如今不是我的对手,朕不与你缠斗。” …… 太后的未央宫。 杂乱的的脚步声响起,身穿铁甲的宫廷侍卫军将其团团围住,围得密不透风。 嬷嬷大声呵斥:“大胆,这是太后娘娘,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暗卫长暗道:陛下说得没错,太后果然要从未央宫出去。 他警惕的眼神看着太后,声音冰冷无情:“任何人都无法从未央宫中出去。” “这是陛下的意思,我等只是听从命令。” 看着面无表情用武器对准她的侍卫军和暗卫。 太后狭长的凤眸微眯,被他们的杀气吓得后退了一步。 她这时才恍然惊觉,皇帝不仅已经知道了噬魂蛊,还知道她便是下蛊之人。 甚至得了高人的指点,将她围困在未央宫。 他的背后必定藏有一名蛊师。 太后出不得,气冲冲地返回殿中,无言地冷笑了一声:“皇帝这是在防着哀家!” “哀家倒是小瞧了那位国师!” 第106章 幕后黑手 辛鸿影安全无伤回到皇宫的消息,飞入京城中所有大臣的家中。 “京城的天要变了。” 摄政王代为掌管朝政的日子结束,朝堂之下一片暗流涌动,里头藏着无数的小心思。 大臣们都在猜测。 陛下失踪这段日子,是摄政王狼子野心谋划多年的结果。 眼下他好不容易斗倒罗将军,尝到政权的甜头,他能这么轻易放手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暗害陛下者是摄政王时。 拥有自己封地的武康王起兵反了。 趁罗将军重伤之际,打散军队默不作声进京,一日之内竟然直捣皇城。 “陛下,出事了。” 高汤笑眯眯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焦急,脚步匆匆而来,险些将脚底的靴子甩飞了出去。 辛鸿影松开了压制白风肩膀的手,沉着道:“何事如此惊慌。” 高汤咽了咽口水道,将气息喘匀。 “陛……陛下,不知怎么的。原本春猎之后,该回到封地的武康王带兵正在攻城。宫中一半的宫廷侍卫军被调派到未央宫,眼下剩余的一半难以抵抗,正在步步后退。” 白风脸色微变,冷静了下来,有人谋反了。 “他知道朕与他之间,只能活了一个,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辛鸿影目光冰冷,浑身上下透着煞气,让人不寒而栗。 “云州城城外,朕便知,我与他终有一战。” 武康王! 沈听雨对他颇有印象,是那个将自己丢入湖中的小世子的亲爹。 那个身材微胖,得有些过分溺爱孩童的武康王。 沈听雨一愣,“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竟然是他!” “难道春猎的刺客和围城投疫灾,丧心病狂妄图将云州城变成死城的幕后黑手,都是他!” 辛鸿影点了点,表情阴沉,声音透着一股狠辣:“没错,是他。” “朕活着回京,他也一定很意外吧,不然不会着急忙慌起兵谋反。” 高汤满眼信赖和坚定道:“还请陛下尽快想想办法,老奴估摸着宫廷侍卫军拖不了多久。” “未央宫绝不能松懈,至于武康王造反攻城一事,朕早已做好部署。” “只是不知孰胜孰败。” 辛鸿影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掌,“仙子可要与朕,一同去见证结果吗?” 这还用问,当是想啊。 云州城百姓们痛苦的面容犹在眼前,疫灾暴发之后,城内几乎无处不在的咳嗽,还有城中病发而亡的蒙头白尸。 他做出桩桩件件残忍之事,她一定要亲眼见到他死。 沈听雨从没有这般强烈想要一个人的命。 她站在他的掌心上,浓浓的恨意肆意倾洒:“武康王他……必须死!” 城楼之上。 辛鸿影一边护卫着沈听雨,一边将不断蜂拥的敌人打下城墙。 在武康王的有力指挥下,宫廷侍卫军被打得节节败退,犹如丧家之犬毫无还手之力。 “杀!” 巨大的武力悬殊,绝望蔓延至每一个人的身上,血色染红了城墙,沈听雨恍惚间觉得世间都是血色的。 到处都是血腥和杀戮,比云州城的惨况更令沈听雨感到悲悯,她还是第一次直观清楚地直面战争。 城墙上的侍卫将爬上城墙的敌人砍了下去,手臂却被拽住了,半个身子挂在城墙外。 他抬起长刀冷静地,将自己被拽住的手臂砍下,这才活着返回到城墙上,捡回来半条命。 手臂随着敌人的坠落而坠落,猩红的血花染红了她的双眸。 沈听雨无声的喃喃着:“不……不!不该是这样的。” 辛鸿影突然问道:“也许今日死的人会是朕,仙子会怕吗?” 娃娃身体的她无法流泪,但她的心感受到,她已经将眼泪哭干殆尽了,声音嘶哑了。 “闭嘴,你一定不会死的。”沈听雨大喝了一声,身体发颤。 她好像明白了,自己被系统选中完成任务的目的了。 更明白了任务对象为何是暴君了。 即便暴君暴戾残暴,但他不是辛明喆这样的草包恋爱脑,也不是武康王这样视人命为草芥的疯子。 透过她表面无动于衷的娃娃身躯,他感受到了她前所未有般的惶恐和担忧。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看来若是自己离开了,也许世间还会有一个人记得他。 这便足够了! 一支带着黑熊的旗帜的军队,从谋反者的背后将他们包围起来,呈围剿之势。 局势瞬间反扑。 武康王手持武器,微胖的身躯矫健地躲避身后的攻击,敏锐地感知到颓败的趋势,他输了! 他不甘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城墙上的辛鸿影,怒骂了一声“该死!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登上那个位置了。” “该死!该死!该……死!” 敌军被冲散围剿,一支冷箭从武康王背后射来。 “王爷小心!” 护卫他的敌军替他用身体挡在了冷箭,倒在地上。 咻! 武康王的瞳孔猛地一缩,缩成了针芒状,一支冷箭之后,紧跟着另一支冷箭,他躲闪不及,已经无处可躲。 血花在他的心口处绽开,他低头看着心脏。 最后一抹不甘的眼神停在他狰狞的脸上,死不瞑目:“帝位,是我……的,我不甘心……” 郭扎领率领军队,很快平定战局,武康王的尸体被挪到了城墙上,确认身份和死亡。 …… 冷宫中。 渝妃缓缓睁开眼睛醒来,她蓦地瞪大了眼睛,眼神惊恐,看着四周,没有娃娃,不见陛下,什么都没有。 她依旧在冷宫中,依旧是她一个人。 “难道又是噩梦?” 渝妃背靠墙面,抚摸着圆滑的肚皮,温声细语:“我刚刚梦到王爷了,他是你爹爹。他什么时候才能救你娘亲出去呢?” “我只是想要活着和他在一起啊!” “王爷,我好想你啊……” 饭点的时辰已过,高汤却还没有给她送来吃食。 渝妃察觉到有异,她挣扎着站了起来,眼神警惕地看着四周。 “今天,那个死太监不在。”渝妃摸着肚子自言自语道:“我们的机会来了。” 伺候渝妃的小宫女是个哑女,她今日迟了一些过来,她刚放下吃食,转头,就被一副虚弱面容的渝妃用硬物敲晕在地。 渝妃摸着自己微痛的脖子,吃力地将小宫女身上的衣服扒下,自己换上的,竟然真的给她找到机会,溜了出去。 第107章 害怕失去 渝妃慌里慌张离开冷宫,却发现今日的皇宫十分怪异。 宫女太监们行色匆匆,神情紧张,每一个人都很忙碌,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渝妃却管不了这么多了,在找到自己的心腹之前,她不敢和任何一个宫人交谈,生怕自己又被人抓回冷宫。 她不要再待在冷宫了,她想见王爷。 渝妃回到了她曾经住过的宫殿,焦急的眼神在看到一个身穿碧绿色衣衫的宫女时,眼睛一亮,径自朝她走去。 骨瘦如柴的手,抓着宫女的肩膀。 “小荷。” 小荷立即蹲下,双手抱头,惊恐的尖叫了一声,“别杀我!” “小荷,是我。” 声音有些熟悉,小荷抬头一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朝后挪动了几步。 “你……你是谁?” 渝妃心中苦涩,她知道自己如今的模样很是吓人,干瘦的手指下意识挡住脸颊。 “你是渝妃娘娘!” 坐在地上的小荷定睛一看,惊喜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她微凸的肚子。 “娘娘您怎么会变成这样,发生何事?” 还是一如往昔关切的语气,渝妃松了一口气,她果然没有找错人。 “小荷,帮我把这个手帕交给西公公,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再帮我找个住处,一个能让我安全躲起来的房间。” “只有你能帮我了。” 小荷眼中闪过一抹暗芒,伸手接过了手帕。 “好的娘娘,眼下宫里不安全,一路上,您应该也看到了吧,跟我来。” 小荷将渝妃带入一处房间。 转头阖上房门的刹那,小荷冷笑的精光,从半掩的房门缝隙中露出。 砰!房门门关上。 一记闷棍直击渝妃后脑勺。 渝妃转头,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她不傻。 “你是别人安插在本宫身边的棋……” 随后倒在地上,小荷低头,放下手中的棍子,幽幽的叹气。 “若您还是渝妃娘娘,我根本就不会这么做,我是有苦衷的。” “您一定不会怪罪我的,对吧。” …… “赢了,我活下来了。” “太好了!” 战后胜利的狂欢中,武康王的尸体像拖死狗一样,被拖到了城墙上。 郭扎脸上还有别人的鲜血,他恭敬跪在地上,拱手笑得痞气。 “多亏陛下英明,将乱臣贼子的阴谋诡计识破,臣才能找到机会将其射杀。” 辛鸿影气势不减,将长剑收回剑鞘,淡淡道:“都起来吧,武康王性情狡诈,确定是他的尸体吗?” 郭扎站了起来,语调铿锵的说道:“臣能确定是武康王。” “行了,挂城墙上以儆效尤吧。”辛鸿影一挥衣袖。 他这话说得熟络,语气轻巧,像是在说挂一件衣裳一般平常。 嗖! 突然一根阴冷的银针,从地上装死的武康王的袖口中射出,是决绝中最后的反扑。 武康王抬头,眼神疯狂。 “去死吧!” 他是存了必败的决心,殊死一搏。 想过自己失败后的下场,他若是败了,也决不能让暴君好过,“哈哈哈……” “陛下,小心。”郭扎大声喊道。 银针上泛着乌黑的光芒,两人的距离很近,速度奇快。 饶是辛鸿影都有些躲闪不及。 银针的轨迹近在眼前,沈听雨纵身一跃,离开了暴君的手掌。 银针有毒,她不能让暴君出事。 娃娃跃而腾空,在半空中被银针刺中身躯,从半空中摔落。 “不!” 辛鸿影目呲欲裂,抬手去接。 沈听雨安然无恙地将毒针从身体里拔出,丢在地上:“一根针而已,没事的。” 啪嗒! 一滴眼泪从暴君微红的眼中,滴落在她的手臂上。 沈听雨一愣,歪头疑惑道:“陛下,你这是怎么了?我真的没事,一点都不疼。” “答应朕。”辛鸿影心仿佛被千万根针扎了一般。透过她娃娃的皮囊,看进了她的心底,有些心疼。 “若有下次,你绝不能再拦在朕的前面。” 眼泪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辛鸿影承认他刚刚害怕了,他害怕失去她。 弱小如娃娃的她,强大如神女的她,好像一直都在保护自己,而他好像什么都没有为她做过。 这样无能的自己,若他不是帝王,她还会这样对他吗? 辛鸿影有些卑劣的想。 他知道仙子留在他的身边,一直都是有所图谋的。 化形!飞升! 便是她一直所渴求的。 而他到时候,真的能让她离开了吗? 他不知道。 沈听雨觉得暴君的情绪不对,但她没当一回事,只当他是被自己吓到了。 安抚般点点头。 武康王一击不成还想再来一次,被郭扎一刀割断喉咙,彻底没气了。 其余的士兵心有余悸,又在他的心口上补了一刀,确定他死得不能再死了。 【叮!明君养成任务进度+8%,现明君养成任务进度为74%,恭喜宿主,撒花……】 小七的提示声吓了沈听雨一跳。 突然有种走在路上,发现自己中彩票的惊喜感。 “小七,任务进度什么时候变这么高了,上次不是归零了吗?” 小七解释了后,沈听雨才明白,原来那天对辛鸿影的触动这么大。 那今日这8%进度哪来的? 沈听雨总觉得任务进度怪怪的,即可弹射起飞,也可即刻归零,变化莫测,比老天爷变脸的速度还要快。 城墙之上,鲜红的血色渗进砖缝的缝隙中,武康王的尸体被高高吊起。 成王败寇,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沈听雨有些感慨,想起了那个骄纵的小世子,想起了那个士兵的断臂。 欲望永远也灌不满膨胀的野心。 “别看,免得污了你的眼睛。” 辛鸿影抬手挡住了她的视线,顺着城墙向下走去。 虽然稍显迟钝了些,但辛鸿影开始试图留下她,即便最后她还是会飞升离开,届时他也无悔。 他的声音温柔眷恋,“仙子,你有什么特别想要得到的东西吗?” 耀眼的阳倾撒光辉,平等地照耀在大地之上,影子被他们踩在脚下。 这是一个好问题。 沈听雨一时间没有说话,低头看了看自己极小的人影。 任务还没完成,她是一个看不见未来的人。 她缓缓道:“我想要……国泰民安,百姓能好好地活着。” 这当然又是‘半’个谎言。 她是一个没有家的人,天地之大,异世之魂,她自然是想正常地活着。 若是愿意,谁又想一直当一个娃娃呢? 第108章 捆绑 不知昏迷了多久,渝妃缓缓醒来,发现自己待在一个窄小的木桶中,被滚滚的车轮拉着缓缓移动。 小荷想要做什么? 她是谁的人? 自己要被送到什么地方! 未知让她害怕地挣扎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脚被捆得死死的。 捆绑者几乎将她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捆绑起来,她只能蜷缩在木桶中, 木桶被其他重物压制住了,几乎动弹不得。 鼻尖是木桶浑浊的气息,后脑勺微疼,她应该被捆了很久,全身上下酸麻僵硬,难受得厉害。 渝妃呼吸一窒,全身颤抖起来,眼神惊恐。 想要大声呼喊,这个时候无论是谁,只要发现她就好。 腮子两边酸胀酸胀的被死死堵住,她尝试着推动嘴巴里的布块,却根本无法推动。 渝妃彻底绝望了。 透过木桶窄小的缝隙,看到不断移动的景色。 她在什么地方? 这附近有点眼熟,她之前一定来过吗,可渝妃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回想起自己逃出来后,宫中的异常,感到十分的害怕。 是不是宫里出现什么事情了? “王爷,我好害怕,快来救救我……” 她在心里不断呼唤,似乎这样就能给她带来胆量和宽慰。 这时,缓缓移动的车轮停下,渝妃疯狂吞咽口水,微凸的眼眶蓦地瞪大。 她竟然看到了铁甲和长枪。 她竖起耳朵,听着外面闷闷细微的声音。 中年普通的女声:“今日就这些了。” 年轻冰冷的男声:“可以,进去吧。” 对话很简单,几乎没有多余的信息,让她揣测。 渝妃不知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 窄小的木桶被人从顶部打开,强烈的光线涌了进来,渝妃的眼睛半眯起来。 翻滚的尘埃在光线的照耀下折射出轮廓,温暖的阳光照在她僵硬的身躯上。 “渝妃,没想到你竟然被皇帝藏在了宫中。” 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从木桶外传来。 渝妃肩膀一颤,呼吸都乱了一拍,光线中的尘埃纷飞。 渝妃只听声音便认出了……是太后! 太后阴恻恻地笑了一声,细长的指甲在木桶外搔刮,指甲剐动的声音,异常地刺耳。 “原来是你出卖了哀家!你胆子不小啊。” 渝妃生生打了个寒颤。 她无法摇头,只能不断左右转动眼珠子,来表示没有,不是她干的。 太后冷哼了一声:“哀家在你失踪的时候,就该发现异常了。” 渝妃躲在木桶中,像个木头一样无法言语,太后不满道:“来人,将她带出来。” 小宫女道:“是。” 渝妃一咕噜滚了出来,终于摆脱了木桶。 但她宁愿待在木桶中,也不愿面对太后。 太后有些震惊,眼神死死地盯着她的肚子,细长的指甲陷进肉里。 “渝妃,你竟然怀孕了。” 渝妃敏锐地察觉到了针对她怀中胎儿的杀意,蜷缩着护着怀中的孩子。 “你竟敢背着我偷偷留下孩子!” 太后伸手拔去渝妃嘴巴里的布块,厉声质问:“这孩子是皇帝的吗?” 太后脸上的表情逐渐狰狞,捏着渝妃的下巴,狠狠道:“你失踪是为了偷偷养胎?” 渝妃大口大口地喘气,张大的嘴巴像是没有知觉似的,她用力地抿了抿唇。 这才缓缓道:“这孩子不是陛下的,是……是……” 太后听到不是的时候松了一口气,想起渝妃好像还有一个姘头。 不是皇帝的,那这孩子就是她姘头的了,无关紧要。 渝妃眼神闪过一抹纠,若是太后知道孩子是王爷的,估计能生吞了她,但若是不说,她会不会死? 太后捏着她的下巴用力一推,看着她被捆住的身体在地上滚动了一圈。 “吞吞吐吐的,既然不是皇帝的,哀家没兴趣知道了,但你出卖哀家一事,害哀家筹谋多年的计划,功亏一篑。” “你说……哀家该用什么办法惩罚你呢?” “你知道哀家的手段吧。” 说到手段二字,害怕颤抖的人何止一个渝妃。 渝妃皱眉护着肚子,猛然抬头,漆黑的眸子深处里藏着一抹得意:“你不能杀我。” 就算你掌控着我的性命又如何,可你最爱的儿子,他最爱的人是我。 我肚子里还怀了你的孙子。 渝妃笑了:“这孩子是王爷的!” 太后居嗤笑一声。 闲散地坐在一旁的软榻上,居高临下一瞥,淡然讽刺道:“不可能,你在痴心妄想些什么。” “哀家了解明喆,他只把你当姐姐。” 渝妃小脸倔强,一字一顿道:“这孩子就是王爷的,太后娘娘若不信,大可问王爷。” 太后锐利的眼神,没从她身上看出什么端倪,却看穿渝妃的心思。 “你以为自己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就能见到麟儿了,想要他救你。” “做梦吧!” 太后冷哼一声,等待了许久,却没有听到渝妃发出,令她感到愉悦的痛苦声。 她脸上嘲讽的表情破裂了。 太安静了。 她好像掌控不了渝妃体内的蛊虫了! 不对…… 太后猛地蹲下,面容极极尽压迫直视她的眼睛,用力捏着她的消瘦的下颌,语气前所未有的骇人。 “你体内的蛊虫呢!” 什么意思?她体内的蛊虫怎么了。 渝妃漆黑凹陷的眼眶里,满眼写满了害怕,屏住呼吸不敢吭声。 太后能感知到辛鸿影体内的子蛊依旧活着,一阵剧烈的危机感顿时袭上心头。 她眼睛威胁般眯起,指尖用力:“快说,皇帝究竟知道了多少。” “你体内的蛊是怎么没的。” “蛊没了!”渝妃欣喜地呆滞了一瞬,难道她不是做梦,她的蛊真的解了。 那日她见到的都是真的了! 见渝妃只一味傻笑不语。 太后松手,端出一副温柔的面容,慈爱的笑容中渗着寒意,极尽温婉道。 “渝妃,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念在过往的情分上,哀家还能留你一条命。” “不然……” 染着蔻丹的指甲从脸,蜿蜒向下,在她的脖子上流连,沿着喉咙细划了一圈。 脖颈一痒,渝妃生生打了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 第109章 棋子的下场 “瞧瞧,哀家派去请你的人竟这般鲁莽,也不知道体贴一些。” 太后轻笑了一声,纤细的手指细心地替她解开身上的绳子。 语气亲昵关切,像是在打趣儿一样。 她一边松绑,一边饶有兴趣地扫视着渝妃脸上憋屈,却敢怒不敢言的脸色。 渝妃虚弱地站了起来,僵硬的身体哪哪都疼。 太后冷静地观察着渝妃瘦削异常的身体,将视线落在了她微圆的肚子上。 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母体被已经被反噬成这个样子,这胎儿竟然这般顽强。 渝妃浅浅地犹豫了一下,自觉有胎儿护体,太后不会伤害她。 便将她所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譬如陛下早已知道太后就是下蛊之人;还从宫外带来了一名蛊师,蛊师受伤;国师就是她用来诅咒敏妃的巫蛊娃娃等等…… 太后安安静静地听完,面色阴沉地能滴水。 突然她再也忍不了了。 染着红色豆蔻的长指甲,在渝妃的脸上扬起一个清脆的巴掌,留下几条鲜红的指甲血痕。 “啪!” 太后双眸泛着怒火,掌心被她脸上的骨头硌得生疼。 她指尖微颤:“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竟然真的让人取走了你体内的蛊。” “该死!” 脸颊火辣辣的疼,渝妃被扇得脑袋发蒙。 本就虚弱的身体,像陀螺一样旋转了一圈,呆呆地捂着脸颊。 多年来的顺风顺水,太后第一次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感,像是头颅悬在刀尖之上,彻底慌了神。 即便是她被困在未央宫之时,都没有像如今这般慌乱。 她自己种下的噬魂蛊,她自然知道该如何解。 那名蛊师能不伤胎儿的情况下,取走蛊虫,绝不是等闲之辈。 但短期之内,必然无法再帮皇帝解蛊。 这段时间,就是她最后的机会! 这么多年的努力决不能付之一炬,太后不敢细想,若是噬魂蛊失败…… 不! 她光是想想都不能接受,太后缓缓闭上眼睛,柳眉一拧,手指揉捏太阳穴。。 皇帝一定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步,不然不会只是将她幽禁在这未央宫中。 这是她的机会,不能坐以待毙,太后恨恨地想,焦灼地在殿内来回踱步,竭力思考对策。 “巫……蛊!” 突然,太后灵光一闪,她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方才说的,可都是真的?” “国师的本体当真是巫蛊娃娃。” 太后敏锐的眼神审视着渝妃,未央宫被围,犹如铁桶,进也许还能从中运作了一下,但若想出去,则难如登天。 外头的消息传不入她这未央宫。 而渝妃刚好在这个时候,被她的策反的棋子送到她这。 太后开始变得谨慎,不知该不该信她,毕竟渝妃出卖过自己。 渝妃捂着脸颊战战兢兢,见状举起干瘦的右手,手掌朝上,一字一顿道。 “我可以对天发誓,确信自己亲眼……见到了国师变成的娃娃,是邪物。” 太后莞尔一笑,笑意却疏于表面,不达心底。 “你怎么证明,那是个巫蛊娃娃?” 渝妃:“本宫专门还特意请了一个绣娘,对着敏妃的画像做出来的。” “对它很是熟悉,一眼都……错不了。” 太后纤细的手指伸出,渝妃瞳孔一缩,瑟缩地后仰,语气中断了一会儿。 手指一滞,太后眸子笑眯眯的,温柔地替渝妃捋了捋耳旁掉落下来的发丝。 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说的哀家知道了。” 未央宫里头精心种植的盆栽,有的枝叶已经的变蔫了,有的被剪刀乱剪一通已经废了。 一把金色的剪子,就放在渝妃肩膀身后。 太后笑眯眯的眸子陡然变得冰寒,握着金色的剪子,反手扎入渝妃脆弱的脖子。 力道之大,速度之快,角度之精准。 渝妃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太后会突然对她动手. 梗直的脖子无法动弹,她瘦得能夺眶而出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太后,不解问道:“为……什么……?” 太后淡定地抹去溅到眼角的血迹,冷笑了一声:“还能为什么?” “你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还知道了我们的秘密。” “哀家留你何用!” 本着爱屋及乌,为了王爷,渝妃已经全盘托出,把自己当成了他们的自己人。 到头来却只有她自己,错把自己当成他们自己人。 认不清棋子的身份。 渝妃捂着肚子,她还想挣扎一会,“不……,孩子是……王爷的,不能死……” “王爷……救我!” 太后始终冷眼旁观,她并不相信,反倒直接抽出金剪子,用力送了渝妃一程。 干涸的眼睛,流下最后一滴眼泪。 渝妃彻底闭上了眼睛,嘴里念叨的最后一句,依然是她最爱的人。 “啪嗒!” 太后手指一松,金剪子从手中掉落,迈步从上头跨过,淡然地喊了一声:“水。” 小宫女捧着装着清水的铜盆走到太后的面前,低头恭恭敬敬地奉上。 太后慢条斯理地清洗手中的血腥,转头了一看已经死去的渝妃,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看着她长大的,心中没有一点情绪波动是假的。 但她千不该万不该,暴露了他们的计划,害得自己如今无路可走。 更何况,她还怀孕了,便更不能留她了。 无论这孩子是不是皇帝的,但她是皇帝的妃子。 这孩子便是皇帝的唯一血脉,要看朝臣怎么想。 倘若他们大计将成,这孩子便是他们最大的阻碍。 所以她决不允许渝妃继续活着。 她擦干双手,眼皮一抬:“取笔墨来。” 小宫女:“是。” 一张白纸平明铺开,毛笔沾满早已研磨好的上好墨汁,太后提笔将今日得知之事,一一告知,还写下了一些对付的计谋。 吹干上面水润的墨汁,太后将信交给了一旁的嬷嬷:“一定要想办法,将这封信,秘密地送出宫去。” “不用哀家,教你怎么做了吧。” 嬷嬷急忙双手接过信,“太后娘娘,老奴知道了。” 一封被缝入衣衫的书信,从未央宫这个铁桶疏漏的一角中漏出。 动用了宫中深埋下的暗棋,送出了皇宫中。 第110章 想要的是什么 看看天色,已经很晚了。舍不得放她回家,却知道分离是必须的,为了让她安心回家,也不得不微笑出来。 偏厅之中一片死寂,洛青鸾一直沉默不语,低着头,一副害怕的样子,但却是在暗自观察。王皇后也很是震惊西楚帝的勃然大怒,不知道此事如何收场。 “什么”白沫沫灵力散去,看着他,惊讶不已。这还没开打就认输 看着他脸红的样子,无奈的笑了出来。舒颜看着她脸上的笑意,算是安心许多。 这样甜美蛊惑人的滋味,他为什么没能早日品尝到而是要等到现在 “口出狂言,哪有这么年轻的风水师,再说道神张子扬有弟子怎么没听说过。”老者自然不相信,甚至开始动怒。 明月才会被我劝回房间睡觉,我上楼回我的房间拿着我的衣服,去洗澡间洗个澡。洗完澡后到了房间,我拨打一个电话给萧炎。 严瑾还想着等会儿到岑末拍摄的地方去看看,结果林琼华又问他们证领了没有,怎么去了那么久 倾城看了看他,递去一个同情的眼神,嘴角隐隐含着一丝笑意,没有说话,连忙带着幻影貂离开。 尤其是近些年,狼王的身体每况愈下,全族上下更是传出了凯撒即将继位的风声。 闫绪颁布了一条规矩,凡是想要在第一区生活的要么是进化者及其家属,要么是对聚集地有大贡献的人,所以幸存者不像刚开始那样每天待在聚集地混吃等死,必须出去杀丧尸。 姜怀仁刚回来,感受到一股紧张的氛围,像是发生了什么事,一路上听着人们议论纷纷,姜怀仁没有询问,只听到死了人,来了很多警察调查,越说越离谱。姜怀仁并没有多想,这不是他该关心的事。 就在宙斯和波塞冬靠近虚空魔王时,赵无痕的身影出现在虚空魔王身边,龙拳轰了过去。 在叶修和雷天鸣他们这种级别的高手的眼里,他们可不就是炮灰吗 “夜落,幽寂已经中毒了,我可以将他交给你,任凭你处置!”苗一雄突然想到了幽寂和夜清落之间的恩怨。 “下次,你们不会这么幸运了。”魏进忠心情不错,不想见血。保镖战战兢兢的瞥了一眼魏进忠,扑向陈圆圆。 就在这时,其中一只邪氛黑虎发出一声咆哮,其声似来自地狱的战鼓,震撼听者神魂。 方才,在看到暗幽宫那人时,被那人气势所震慑的感觉,此时全数消散了。 正是在宁天齐的帮助下,摆脱了羽道门蓝星君和赤阳君追击的徐阳。 那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直接转身就跑就好了,陈道行肯定不可能追得上他。 整个1945年,犬川次郎每天都在焦虑中度过。作为一个情报人员,他有每晚听收音机的习惯,先听东京广播,再听重庆广播,从敌我双方了解战况,以便做出自己独立的判断。 少主的声音在整个营地上空回响,久违了的军令又出现了,而且传递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听闻九凰此话的两个丫鬟互相对视一眼,随后跟九凰说了一声就熄灯睡下了。 在这一刻,有多少人眯着眼睛看凌无九下一步的动作,而洛辰手中的黑焰也即将出现,凌无九却伸手去抓莫北浩。 “刘染,这件事你最好不要掺和,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景墨轩的语气越来越冷,让人心里忍不住颤抖。 在昨天傍晚,李飞扬他们三个被数不清的灵兽围攻之时,他可没有这么嚣张,那时候的他差一点就被美娇娘给踢成太监了,逃亡路上别说战斗了,就连跑路都要靠玉麒麟的搀扶。 “好。那就跟我走吧,有事交代你。”韩水儿满意的点了点头,双手背在身后,一股总裁范走出了办公室。 木坤在听闻南明的话后,低垂着头沉默起来。悠悠的叹息一声,木坤知道南明的话说的没有错,从他参军做将领一直到现在他作为禹州驻守的边境大将的这么些年来,朝中每年拨给他的军饷粮草的数目都是有限的。 “李哥,那我们就先走吧!”薛云看着李阳,明显李阳也都二十多了,自己还都没到二十,叫声哥又死不了。 “你就是邪月宗宗主首席弟子,紫绝”良久,夜霸天终于开口,打破了大殿之中的平静。 “我与大公子约好,今天到会院去,等你考完,为你庆功。没成想你早早出来了,我们又从会院赶过来。”徐明轩笑呵呵地解释道。 “云姐。”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夜枫当即苦笑一声,勉强扶着山洞的岩壁盘膝坐了下来,应了一声之后便讷讷地再不说话。 坐在评委团的一个眼镜男,推了推眼镜,看着景炎,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坐在出席座上的楚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台上的一举一动,眼睛主要盯着是景炎。 第111章 这两人有戏 已经慌了手脚的郭少嘉还想解释,可他又一次的被郭湘柠给打断了。 “我顶死你个花猫!”启蛮将金刚咒运在脑门,狠狠地把头磕了过去,正砸在薛昆太阳穴上。 “下面咱就来给你们两个丫头片子讲讲布洛奇。”杜朗克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然后颇有学究气派的跟阿盏和吴宴讲解这一路的艰辛。 而阿盏,则还是一副含恨的吃货表情,呆呆的好像没反应过来似的。 陈默凡顺着郭建的思路继续的补充着,似乎一点儿也没有身为猎物的紧张感。 “杀光鞑子,杀光鞑子。”阿布达里岗上喊声震天,冲破黑暗的笼罩,盘旋在九天之上。 我重重踩到那一滩血液中,身子弹射开来,在那人调整好枪口之前,定光剑划过了他的脖子,鲜血喷射出来,溅了我一脸。 魏四刹那间竟有些痴了,忙平复下来,低头应道:“魏四知道了。”赶紧离开。 我随着怪物的尸体一起倒在了血泊之中,仍然紧紧抱着怪物的头颅,沉浸在刚才的情境之中无法自拔。虽然意识已经知道这已经悄无声息地被我们干掉,但全身的肌肉却不听使唤,几乎要爆掉。 曼迪殿下见状,脸色阴沉无比,他本想后退闪躲,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陈腾身上散发出的气机锁定,避无可避。 提到天门上,设有他那义子的神念,唐明的境界还是太低了,若是能达到传说境,应该就能成功开启。 解释火云州跟其他地域最大的不同,就是传闻在这片地域最深处,埋藏着一个巨大的天地熔炉。 陈腾刚才全力抵挡核弹,又施展仙武剑诀,导致消耗过大,他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说的话并非是混沌净土语言,是一种古老的魔语,只能通过神念听懂。 虽然一路上,刘景更像是发号施令之人,但到了这里,他也只得以对方马首是瞻。 然而,方如龙却不由全身巨震,皮开肉绽,鲜血喷洒而出,漫天飞舞,仿佛他全身血管都被挤爆,骨骼寸寸断裂。 唐明纵使身体再怎么灵活,也还是被撞到,就像是被一座山岳撞到,当即胸口发闷,体内一阵翻江倒海。 李队长心知容颜善良,性格单纯,为了避免容颜坏了他的好事,他让人将容颜拉住,不给容颜破坏自己好事的机会。 得到了这样的回答,说不得满意那是肯定的,更何况王凡当初被她欺凌过。 神武面对乌泱泱一片骑着海马的异族高级战士,这些都是异族中的精英,不巧的是他们负责指挥的首领出来装了一下,结果被云雀一刀给穿死,彻底激怒了那些海马骑士。 为首的黑球也只是想要听老二这么说就足够了。这个笨头脑不灵光的家伙现在就被自己支配着,就算自己让他去送命想必这个家伙也会照做吧。 久战不下,我就有些心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的肩膀突然被旁边的鬼物猛抓了两把,一种尖锐的疼痛让我瞬间冷汗直冒,而在这个时候,我也一咬牙,直接乱挥着我的法剑,直接就要朝着之前抓伤我的那个鬼物报仇。 本以为欧阳耀辉听到自己有了男朋友,会突然受不了呢,而且他那套死缠烂打的功夫怎么没使出来 斜阳将橙红的光芒大片大片地洒在君临城的砖石道地面上,艾格、提利昂还有艾莉亚,以及后两者各自贴身带的红袍、灰袍的狮狼两家侍卫各一名,从工坊出了门,有说有笑地牵马走在返回旅店的路上。 杜悦涨红着臃肿的脸,不敢再多说一次,面对杨帆这个煞星,他终于认怂了。 台风却把眉头皱了起来,神武这看似很有效的疯狂杀敌招式,实在是在耗费他本人大量的体力,即便最后真能杀到十万,他这一场战斗也就无法再继续参与进来。 闷声发大财,悄悄享用冒险的成果,才是艾格眼下最想做的事情。 萧雅宁此时却是没心情欣赏这美景,她的心情无比紧张了起来,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苏晨。 之前就数他眼神最炙热,魂老鬼一直注视着对方,本来他以为这人也会动手的,可惜的是,他却没有魂老鬼在他眼中看到了贪狼,还有一模怨毒的恨意。 魔理沙才明白菲莉真的放手去做的话,会拥有超乎寻常无视规则的破坏力。 银色的布加迪威龙实在是太刺眼了,所以这次秦冷开的事黑色的奥迪。 雾雨一行人应邀dio之约来到世界,但却发现这个世界轨道有问题的世界。 说着慕圣将身子一拔,倏忽间就瞬移到了两者之间,也不废话,一剑往那还虚境的修士身上砍去。青罡剑发出一声愉悦的长鸣声,这是剑灵对战斗的渴望。 “是豹哥让我过来的,他让我跟您说,买家已经过来了,让您过去。”那人见找对了人,连忙说道。 我咬了咬后槽牙,心说,别说你姐怕你了,我特么都怕你了,这不就是个疯子吗 有心想要调整一下,又怕轻举妄动惹来周遭注意,只得捂着眼睛别了脸。 想着想着我突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会不会不需要我们分开就能够替换,但是这难度真的太高了,不过我想了半天也没发现究竟是哪不对。 这样想着,我也没有再进行下一步行为,只是在尽量的让自己保持冷静。 放眼这台上,似乎也只有江凯然才能是他的对手,并且如果光从体型来看,江凯然可能还未必能弄得过他。 ”铛铛铛!“巨大的清风宝剑巨鞘凌空一击,一一击中在那厚重的黄金铠甲之上,发出一阵开裂之响,这些御林军纷纷被击飞了出去数长之远。对于此等武林之辈,独远当然是不忍痛下杀手。 青城山赶尸派近事殿,两道身影,正是赶尸派的两位长老,一位是阎磊长老,一位是云舞长老,他们送别了所有人。 心念及此,萧炎不由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而后目光一转,又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一双漆黑色的眼眸当中,不由得掠过了一抹亮色。 第112章 心仪的人 天气逐渐闷热,一行人从回廊上移步到了室内。 免得中了暑气。 隔着一层白色的薄纱,白风将手指搭在罗浑的手腕上,安静替他探脉。 一阵暖风吹来,有淡淡的酒气在空中弥漫。 罗浑的眼神微凝,酒气熏德脸颊微红,他光明正大的打量着白风,像是看呆了眼。 沈听雨不忍直视这美好的画面,掩笑 来到了酒店门口,却不见东方雅和青蔓,纳铁奇怪的同时,心中更是有点憋火,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要找的人都玩失踪。 不过她知道,宋怀憬是不会回复她的,他话那么少,肯定不会浪费时间和她废话。 若是在叶无尘的眼中,丹朱的炼丹术的确不错,但达不到炉火纯青这四个字。 严易泽根本没有心情理会她,双手紧紧攥拳,抿起嘴唇起身大步往外走去,罗琦迅速跟上。 “想不到你如此贫嘴,好了,我出去了,你早点休息吧,等那三公子确定了人选,我们再去竞技场!”梦菲菲起身道。 “你们两个暗地里唧唧歪歪的说什么”那侏儒见到纳铁和千岛莉娜亲密的样子,心里一点都不舒服。 “说。”这一次唐唐都不问说什么了,就像当时问了一句嫁谁,又多挨了几板子。 “呜呜呜……”秦怡吓得花容失色,奋力一推,她是离开严易泽的怀抱,离开了严易泽火热的双唇,可她却也仰面倒在了床上。 秦怡抗拒着想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开,而且她能清楚得感觉到严易泽的身子烫的吓人,呼吸也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灼热。 “遵命!元帅!”副官拔掉头上的电线,立刻倒退着出门发布任务去了。 “怎么了”郑琛珩不解的低头看着熙晨,看到的是熙晨气呼呼的一张脸,泛着红晕妩媚动人着。 岳琛淡淡一笑,大踏步的朝前走去。心中琢磨着,今天的交易会应该会更加激烈,不凑热闹真是太浪费了。 好消息从来都是瞒不住的。没过多久全军上下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幸好,就在洛莉丝夫人要进一步诘问的时候,老管家的到来,为卡尔解了围。 玄灵依旧还是黑白线条般的存在,可是在这血池之中,她的线条体居然形成一种立体状态,她虽然惊讶无比,可这是她凝聚真灵的机会,她急忙点头躺在石台之上让江萧方便一些。 何况,他除了纨绔一些,为人还是很正直的,哪里和混混无赖搭得上边 当时,根据情况那人会是熙晨,咬痕倒还说得过去,可是那吻痕有些无法解释。那件事情她没多在意,而今又发生这样的事情,让她不得不介怀。 到了自家大门外,管家跳下车,因为赶路太急,在车上坐得久了,他有些摇摇晃晃,上了台阶后使劲叩门,随即背靠着大门,累得坐到了地上。 卡尔瞬间想到了这两个词,在他前世的东方神话中,龙是水之君王,龙王出行必有风雨,腾云驾雾更是龙的本能。 皇帝直接打断颜尚手掌又是猛的拍在龙椅上,削瘦的手背青筋暴起。 闻言,洛风白却并没有显出半分得意之色,他很清楚,自己的对手不强,根本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心高气傲的洛风白,心中唯一的对手便是风宸。见张青山认输,他二话不说,转身便走回到了座位。 敌人既然可以将麻醉针直接射到自己脖子上,那么也就能用子弹直接打死自己。 第113章 恋爱秘籍 罗浑眼神略显欣慰,他的师弟终于开窍了。 虽然京中盛传他宠爱渝妃,但他知道,其实陛下在感情上,一直都没开窍。 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看向渝妃的眼神里面,一点爱意都没有。 整个人纯白得就像一张白纸,也不知是哪家姑娘这么幸运。 罗浑笑了一声,将手旁的拐杖扒拉得远了一些,正色道:“ “好吧,梁大少,今晚随你。”赵雅姿知道今天难得的机会,两人肯定要疯一场了。 金西武闻言略显错愕地看了他一眼,猜不透他这刻怎么还有这种闲心。 “这第二杯呢算是我私人的事。”刘伟强微微一笑,把酒杯举向他上首的姜大卫。“我紧代表各人敬姜大卫先生的,姜大卫先生百忙之中抽空来客串我们的电影,而他明天就要回去了,以后恐怕也无法参加杀青宴了。 早猜到肖宇会是这般反应,不过叶良辰是有备而来,按之前想好的思路与肖宇进行了下面的对话。 麦哈尔摇摇头,以此时金核境的强大,只要略施手段,就能清楚听见院内的一切声音,想要引出院内主人,更是随手之事。 陆续有手下的人投靠了别人,还发生了这么多的转折,并且,自己也是被人利用。 不过是几息之间,他就在那片区域,看到好几种不一样的情形变化,都带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感,这下!他彻底确定,不是自己看错了,而是那片区域确实有古怪。 “唉,看来是我没福份呀!”摇头感叹了一句,他不再回首地转身大步离去。 江海起初给潘蕊留下的印象那是相当的不错,学习渣就不用说了,同样有些格特的江海没事在班级后面秀身材,在别人眼中是臭得瑟,但在潘蕊看来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而且听胖子说江海打架也很厉害,潘蕊决定出手了。 胡艳红也表示理解。没多作痴缠。何况一向都是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他决定下来地。她都不会反对。 因为位于边防线上。所以,这些城市统一的特点就是城墙高筑,厚而宽,紧紧的包裹住整个城市。 “上当受骗,叶圣难道回来了,或者是叶红衣夺得了一号间不成”叶君天一愣。 这种真理的形成,源自于哪里是否又刻意的被某种规则所约束,引导 元磁神山纹丝不动,而他却因为用力过猛,直接被弹地飞向了元磁神山的方向。 看样子四喜还在生气,其实想想也在情理之中,第一次我把他坑了就算了,这次他还专门叮嘱了我,结果又坑了他一次,估计换了谁都要骂娘了。 一天过后。叶君天终于发现。那十八株卡车大的巨参好像有形成一道隐约的门户。犹如一个拥有十八个棱角的巨门躺在地下。 时间紧迫,顾欣悦也来不及去细看,干脆将光圈放大,让超脑一股脑的收了,再去细分。 以孙子为重,反正在方萍英怀着孩子的这几个月,她打算先忍着,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请输入开启密码。”随着她的声音落下,托盘上响起了一丝情绪不带的机械声音。 张劲在后面看了半天,发现这帮大师还是有点真东西的,起码比电影里那些大师玩的花样多。 伴着黄天的冷笑,苍天尸身的眼睛突然射出两道神光,瞬间就杀向一个年轻人,苍茫清气虽然有些后继无力的疲软,但是到底是金仙级别的力量,那青年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两道神光瞬间射爆了透露。 第114章 小猫脸 动作娴熟轻柔,双目灼灼的看着她,白风解释道:“你的脸上都沾上泥了。” 白风缩回手指,“好了。” 清冷朗月般温柔的笑容在白风脸上绽开,是沈听雨最爱的温柔,短暂的迷离、沦陷在这种温柔中。 即便白凤如今披着‘女子’的皮,在情感上她却再也不能将他视作女子了。 他的身上有大秘密,神神秘秘撩人心弦,痒痒的…… 睫毛微颤,沈听雨有些好奇,真实的他会是什么样子的。 “谢谢。” 她用手背在自己的脸上擦了擦,不知不觉反倒将自己白皙的脸颊,弄得更脏了。 放下手中的酒坛,白风眼神戏谑,逗她:“现在真的变成小猫脸了,有手帕吗?” 沈听雨急忙问道,“没有,很脏吗?” 白风在自己的衣袖中翻找,眼眸含笑扬着袖子,幸灾乐祸道。 “好巧,我也没带手帕。” 被取笑了,心下懊恼。 这附近没有镜子没有水面,沈听雨看不见自己的脸颊。 低头看见自己怀中抱着的酒坛,她掀开了酒坛上的红布盖,低头一看。 清澈的酒面上,一张白皙的小脸上,果然印着五指的泥印。 突然修长的手指拿着一方洁白的手帕,缓缓凑近。 轻柔地替她擦拭着脸上的点点泥巴,温柔细致,语气颇有一些无奈。 “小泥猫,连个手帕都没有。” 脸颊上轻柔的触感,沈听雨一怔,不是说没有手帕吗? “你骗我。” 酒坛上平静的酒面泛起了一丝涟漪。 白风一袭月色素袍,身上半点泥点都没有,沈听雨心中有了一个猜测,白风是不是有洁癖。 她心中恶作剧的念头丛生, 手指微动,悄悄在酒坛边上捻着一些泥土,嘴角的笑意藏不住的上扬。 沾着泥点的手指猛然偷袭,在白风的脸上抹下一笔泥印。 “你现在也成小泥猫了。”沈听雨哈哈一笑,笑容肆意飞扬,毫不收敛。 白风手中的动作停止,黑发星眸,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桂花清香和酒坛上的酒香融合在一起,却不显得浓郁甜腻,反而有种清新的感觉。 清风徐来,桂花飘落,落在枝头,落在他们的肩头…… 桂影婆娑,白风被她的笑声感染,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就连自己的洁癖都忘得一干二净。 林管家在一旁看傻了眼,眉头紧紧皱起,总觉得这两人,有哪里不太对劲。 看来他这个做管家的,眼力还是不够厉害,他怎么看不懂国师和神医的关系了。 “国师小心。” 林管家伸手,时刻担心酒洒了,提醒道:“这酒在树下埋了少说也有十年了。” 这么久! 沈听雨手臂不由得抱紧了,手指在坛口一挥,酒香四溢。 一股清新的酒香,从鼻翼直冲脑盖。 沈听雨眼睛愉悦地眯起。 “好香!” 终于理解了那句酒香不怕巷子深,是句写实的话。 “这么香醇的酒,一定很好喝。” 她用木勺舀出一勺子,眼神亮亮的有些馋,像是随时都能听到她嘶溜的声音。 但她再馋,也只能眼馋,一杯就倒的场景历历在目。 肩膀上的大雀儿眼珠子一眨,伸出脑袋,尖尖的嘴巴好奇地尝了一口木勺子里的酒。 沈听雨没想到,大雀儿会突然偷喝,脸色微变。 不好……麻雀能喝酒嘛? 喝了酒的大雀儿,脑袋不断晃动,像难受极了。 它张开翅膀,歪歪扭扭地飞了起来,像是喝醉了酒。 “叽……叽喳” 沈听雨抬手去抓它,却没有抓住。 “大雀儿!回来。” 御兽符箓也没用,沈听雨瞪大了眼睛,只能眼睁睁地的看着它,跌跌撞撞地在空中飞。 煽动的翅膀,撞在桂花的树枝上,惊落了一地的淡黄色的桂花,树上下了一场黄色的雨。 黄色的细雨劈头盖脸砸下,沈听雨下意识盖好酒坛,这可是十年的好酒,不能浪费了。 白风大笑一声,拉着沈听雨的手往树外跑,“快走。” 鼻尖桂花飘香,变故太多了。 沈听雨一手被拉着跑,一手紧紧抱着酒坛,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离开树下,两人停下了脚步,双目互相对视了一眼。 白风嘴角含笑,眼底的星光璀璨如阳。 沈听雨傻乎乎地抱着怀中的酒坛,在浓郁的花香中打了喷嚏。 两人像是顽皮的孩童,闯祸之后短暂的相视而笑。 林管家在后头,哎呦了一声,脚步追着麻雀而去,边追边喊。 “别!那是王爷的书房。” “快抓住它。” “不然,要出大事了。” 沈听雨回神,急忙放下手中的酒坛,追着醉醺醺的大雀儿。 “林管家,快将鸟笼取来。” “是。”林管家转身离开了。 大雀儿醉醺醺地撞入了书房中,倒在地上,不知是醉晕过去,还是醉死过去了。 沈听雨瞳孔一缩,冲上前去,将它从地上拾起,松了一口气“幸好,还活着……” 她抬头的瞬间僵住了。 书房中,悬挂着一幅幅画像,画像上的女子鲜活灵动,色彩鲜明,端看画风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放眼望去满室的画像,数不清的画卷,可见情深。 沈听雨被这一场面,捂着嘴巴,震惊得不知说什么好:“这……,不是……” 书房中,画像上的女子。 简直就像是……白风本人。 沈听雨:“!!!” 居然真的是替身! 身后的脚步声停止,沈听雨转头,目瞪口呆的白风,眼神在他和画像上流连。 眼神悄悄的观望着,那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掩饰不住的好奇。 但——! 比起她们为什么这么像,沈听雨内心隐隐对白风易容之下的脸,更感兴趣。 白风瞳孔一震,脚步停下了,站在书房外面沉默不语,脸上的神色莫辨。 啪! 是笼子掉在地上的声音。 林管家来得迟缓,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心道了一声。 完了,完了……,将军的秘密藏不住了! 沈听雨斜视游离,心虚地两手一合,将掌中醉倒的肇事麻雀包了起来。 白风双手环抱双臂,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掷地有声,打破了沉默。 “她是何人?” (本章完) 第115章 嫉妒 “别别……别丢!幸好……” 罗浑不舍地一把夺回了自己珍藏的秘籍。 心疼地在上头抚摸了一下,“若你不是我的亲师弟,我还舍不得给你呢?” “师弟,你就信我这一次。” 罗浑将书册放回到他的手里,神神秘秘道。 “这是我的杀手锏,里头还有惊喜。” 辛鸿影蹙眉,将信将疑翻开书册,一点点翻看,前面三十六计还算正常,算的上爱情的锦囊妙计,看着看着倒能入眼。 辛鸿影有些看进去了。 只是到了后半截的时候,多了一些画,意识到这是什么后,辛鸿影顿时气血上涌,眼神像被烫到了似的。 他蓦地抬头,正欲斥责之时。 林管家神色慌张地来禀。 辛鸿影迅速将手中的书册一圈,羞愤交加,表情阴沉得能吃人。 厌恶地合起了书册,不愿意让别人看到里面的内容。 若是这本书只有三十六计的恋爱秘籍,根本就不需要三层书封,原来还有…… 简直是污秽、不堪入目! 林管家小声道:“将军,书房出事了。” 顾不得自己的腿伤,罗浑脸色骤变,猛地站了起来,厉声道:“你说什么?” …… 辛鸿影和罗浑一同赶到书房的时候。 书房中悬挂的满室画像映入眼帘。 金屋藏画! 辛鸿影在角落中,发现了沈听雨的身影,走到她的身边,两人自然地凑到了一起。 他自然地问道:“发生了什么?” 沈听雨耸了耸肩膀,肩膀抵着肩膀,踮起脚尖,两人交头接耳般低声道:“不知道。” 白风站在一张悬挂起来的画像之前。 月白色的素袍,清风拂过她墨色的发梢,一如过往之时,是那么的真实。 罗浑浑身一震,双目微红,他真的觉得自己醉了又没醉。 他上前一步,情怯般停下,深情地呢喃了一声。 “岚岚,是你吗?” 喉结上下滚动,罗浑丢弃拐杖,咽了一口唾沫,猛地上前一步。 张开双臂,将白衣女子用力地抱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将她揉进自己的血肉中。 眼泪早已蹦堤,汹涌夺眶而出。 “岚岚……岚岚……” “我好想你!你终于回来了。” 猛然被男人抱个满怀,白风身体犹如僵硬的石块,眼底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他用力挣扎,试图挣脱他的怀抱,却抵不过浸淫战场将军的力道。 失态般差点蹦出了原本的声线,堪堪冷静了一瞬。 白风胸膛剧烈起伏,这才咬牙切齿道。 “罗将军,放开我,我不是你的岚……岚。” 他手肘朝后一击,正中他的胸膛,趁抱紧的双臂一松,挣脱了他的怀抱,离远了一些。 “请将军自重!” 罗浑带着茧子的手指擦去眼角的泪水,泪水朦胧间,有种岚岚从画中走出来的错觉。 一旁的沈听雨摇摇头,呢喃道:“像!真的太像了。” 白风站在画像的一旁,真的宛若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刚刚的一抱,他敏锐地察觉到白风姑娘的恶意,她们除了一张脸,什么都不像。 她不是岚岚! 罗浑稍稍冷静了下来,久违的警惕上涌,眼神锋利犹如出鞘的利刃。 她用这样的一张脸,接近自己和陛下的目的是什么? 在清醒后的这一刻,罗浑忍不住将事情阴谋化。 “那你是谁?来到本将军的身边,有何目的。” 白风淡然的,“罗将军多想了,草民没有任何目的。” “我是一个蛊师,只会治病解蛊。”白风语气讥讽,他蹙眉反问道。 “这女子和将军是什么关系?” 眼见他们有可能会打起来,沈听雨肘子了一下辛鸿影:“陛下,不去阻止一下。” “让他们自己解决,朕相信师兄。”辛鸿影眼眸一暗,他确没想到,白风竟然还和亚父有所关联。 眼下想来,她们出现得确实有些太巧了。 寒意从脊背窜起,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握紧。 他反手握着沈听雨的手,阻止她上齐的动作,语气冷静道:“让他们自己解决,朕也挺想知道的。” 而沈听雨熟知原着,自然不会怀疑白风,但原着也隐瞒了,大小神医二人并非双姝。 文字具有欺骗性,沈听雨这点在暴君身上,得到了无数的验证。 便也按捺蠢蠢欲动的双唇,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白风见状,冷笑了一声。 清冷的眉眼望向了沈听雨,略微失望,语气轻柔:“神女,你也怀疑我吗?” 一时间,沈听雨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中心。 沈听雨陷入纠结,眼神游离了一瞬,“我……” 她能全然信任暴君,是因为他是自己的任务对象,但她做不到全然信任白风。 尤其是他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了。 白风见她不说话,就什么都明白了,心脏像是被坠落的山石咚的一声击碎:“你也不信……” “我信——” 沈听雨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坚毅。 “我相信你,你一定有自己苦衷……是嘛?解释清楚就好了。” 一个能在疫灾之时,挽救全城病患的人,本性一定不坏。 辛鸿影垂眸,握紧相贴的双手,心却渐渐冷了。 原来,原来你无条件的信任,不单单是对我一个人的,换成别人,你亦会如此。 嫉妒像一夜疯长的草。 白风勾唇,他只要她一句相信,就够了。 白风:“罗将军,还是你先解释解释,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罗浑凝眉,露出了不解的目光:“什么?” 视线越过白风,看向画中,满目深情,“她是我最爱的人,若非当年之事,她本该是我的妻莘如岚。” 我的妻! 心在无声悲泣。 白风静静地看着他,神色追意,淡淡道:“莘如岚,原来她叫莘如岚。” “九年前,我在一个山谷救了她,她将自己的容貌作为诊金……” “你对她做了什么,你将她的脸剥了下来?”罗浑丢了拐杖单脚而立,身体躁动,怒不可遏,恨不得即刻杀了她。 “我是个医者!” 白风疏懒地翻了个白眼,冷冷道:“我只是借她的脸,易容成她的样子罢了。” “太好了,她还活着,对吗!”罗浑松了一口气,眼睛亮了,“那她现在人在何处?” “她过得还好吗?” “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罗浑像倒豆子一样,将心中的疑问全部倒了出来。 (本章完) 第116章 岚岚 易容! 辛鸿影微微侧目,眼底的疑虑更重了。 白风语调没有太大情绪。 “她死了!” 罗浑脸色煞白一片,嘴唇抖个不停,脚上的疼痛,也没有他的心那么疼。 声音失调沙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信——!” 执拗、固执着誓不相信,像是只有这样,他才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你不是神医嘛!你不是救了她嘛!怎么会……” 白风:“她当时摔下山崖,身上多处骨折,费尽百般力气,将她从阎王爷那里捡回来了一条命。” “是我和姐姐,将她好好安葬的。” 罗浑浑身一颤,心死般闭上眼睛,顷刻间苍老了几分。 “安葬了,她真的死了。” 岚岚她不在了。 他跌在地上,受伤的脚像钻心一样疼,但他好像已经麻木了。 “她葬在何处?” 白风眼神冰冷,语气讥讽,讥讽他的深情:“你就不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你就不想替她报仇吗?” 白风的话将他的身影钉在了原地,罗浑一愣,眼中有泪光闪烁。 “是谁,是谁害死了她!” “她中了慢性毒药,定期解药吃完后,毒发身亡了。”白风冷冷地看着跌在地上的罗浑,微微俯身。 “这毒是给死士的,你应该很了解她,你想想究竟是谁下的毒?” 罗浑通红的眼眸眯起,立即想到了什么,杀意毕露:“摄政王!” “她真的是一个好人,不该就这样死了。” 白风直起身,缓缓走到画像面前,眼神露出一份怀念。 “你不知道吧,她坠崖之后失忆了,忘记了自己从何处来,但她一直记得有一个人在等着她。” “她之所以允许我易容成她的脸,便是希望有人能认识她,让我一定要替她,找回她的过去。” “所以……” “她死之前的遗愿便是,让我找到她真正等待着的那个人,找回她的过往记忆,最后再让我带一句话。” “别再等了!” 罗浑摸着躺在地上拐杖,支撑着身体,想要站起身来,却无力地跌了下去。 辛鸿影想起了多年前,师兄也是这样,一个人痛哭,单枪匹马杀入亚父府中,满身是血的样子。 他伸手去拉他,罗浑却恍若未见,独自一人狼狈地再次跌在地上,自嘲一般冷笑了一声,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仰头的视线定格在画像上温柔的女子脸上。 时光飞逝,桂花飘香是他们初遇的时节,佳人却早已不在。 罗浑抹下了一把眼泪,心痛如绞。 “我没有一刻忘记她。” “岚岚是孤儿被摄政王收养了,我也是孤儿被师傅捡去练武了……” 孤儿二字触动了沈听雨的心弦,神色落寞。 她虽有父母却过得犹如孤儿,倒还不如当一个孤儿呢。 喝着梨花树下埋着的酒,酒香留齿,罗浑坐在原地,回忆起他们的过去。 “我和岚岚是从同一个乞丐堆里面出来的人。” 自从罗浑记事起,他便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和当时无名无姓的岚岚一起乞讨过活。 他那是总是喊她丫头、傻丫头…… 年纪还小的他们护不住钱。 乞讨下来的那些钱,大都被那些年纪大的乞丐给抢走了,反抗便会遭到毒打。 岚岚从小便机灵,就算钱被抢走了。 也能偷偷将干巴巴的饼干,藏在怀中。“给,我吃得不多,你多吃一点,谢谢你保护我,手还疼吗?” 虽然被护着,但岚岚脸上还是被打了一拳,肿了起来,笑得有些惨。 将偷偷藏下的饼干,掰成两半,把更大的饼干递给他。 罗浑碰到了她的手,被冰到,嘶了一声:“丫头,你的手好冰啊!” 岚岚担心他会嫌弃她是累赘,快速地将手缩回,甜甜一笑:“是有点冷,我活动活动就暖起来了。” “你的手。”罗浑咬着干巴的饼干,朝她伸手。 “把你的手给我……” “干什么?” 岚岚抓着手中的饼干迟疑了一会,脏兮兮的小脸不舍地抿唇,却还是心软的把自己的饼干,放在了他的手心上。 “小哥哥,你很饿吗?我的都给你,快吃吧……” 罗浑小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脑袋,数落她:“傻丫头,你傻不傻。” “分我一半已经够傻了,还把剩下的都给我。” “你自己怎么办,难道要饿死吗?” “真是个傻丫头。” 岚岚捂着脑袋,一双大眼睛,无措地看着他。 罗浑一边说,一边张开手比划着:“我是说,把你的手给我,是手。” 岚岚慢半拍,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情,他要打自己,闭上眼睛,胆怯地伸出双手。 想象中的打手没有发生。 罗浑把自己脏兮兮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两手合在一起,包住了她冰冰的手,“我的手是不是比你暖一些。” “哈……” 罗浑哈气的动作稍显笨拙,却很温暖“好点了吗?” 岚岚蓦地睁开了眼睛,一双圆亮的大眼睛,含笑地看着他。 两人在那个寒冷的雪天中,一起吃着干巴巴的饼干,一起相视而笑。 那一天,双方都默契地接纳对方,成为了自己不可分的亲人。 彼时日子虽然难过,但是一点点简单的快乐,都能让他们铭记许久。 直到有一天,罗浑因为护着钱,被年长一些乞丐痛打一顿后,发起了高烧。 罗浑躺在破庙中,身体难受小脸通红,岚岚的哭声将他惊醒。 岚岚一边抹眼泪,一边摇晃他的身体:“小哥哥,你是不是冷,但是你的身体好烫啊!” “你醒醒,呜呜……,醒醒,别睡了。” 他艰难的睁开眼睛,迷糊中看到岚岚心急如焚的脸,坐在他的身旁无措的哭泣。 生病的身体太无力了,罗浑做不到像往常一样,用手指点点她的脑袋,安慰她。 只能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傻丫头,别哭……了” “我只是困了,睡一觉,就会好起来的。” 罗浑不知道的是,他冷得牙齿打颤,蜷缩在地上的时候。 挤出来的笑容很难看,岚岚看得心疼。 “小哥哥,你一定会没事的。” 在罗浑再次陷入沉睡的时候。 岚岚神情坚定地跑出了破庙,小小的身体被风雪吞噬,看不见一点身影。 第117章 过往 天色已经变得灰暗,罗浑被冷醒之后,却还是不见岚岚的身影。 担心她是不是又遇上抢钱的大乞丐,在哪个角落被打,或者不安的躲起来哭泣。 罗浑冒着冷冷汗,支发着高烧的身体,一路跌跌撞撞跑出破庙,悲不成声 “丫头……,你在哪?” 寻遍他所有能寻的地方,罗浑意识到那个陪伴着,和他相依相赖的傻丫头……失踪了! 他急晕在路上,被师父捡到。 后来师父问他要不要学武时,他认真的点了点头,还跪在地上,恳请师父也高抬贵手收下岚岚。 师父和他寻了三天三夜,却还是没能找到岚岚。 直到很多年后,师弟登基为帝。 罗浑发现了被封为摄政王的养女中,有一个女子那双圆亮的大眼睛,像极了岚岚。 若是当年那个胆怯的傻丫头长大了,也该是她这幅模样。 他有意接近,故意试探,却反被她骗走了心,日日夜夜脑海里全是她的倩影和丫头的脸。 夜半惊醒,他翻来覆去睡不着,顶着乌黑的黑眼圈起身,有违师父的教导。 趁着夜色,偷偷溜进她的房间,欲寻一个答案。 唰! 一柄长剑放在他的肩膀上,夜色浓郁,莘如岚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 “你身手不错,好好的君子不当,竟然当起了采花贼。” “转过来。” 罗浑自知夜闯未出阁女子的闺房是为不妥,他缓缓转身,露出自己的真容。 “是你!”莘如岚有些震惊,她见过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罗浑眼神复杂,握着她的长剑,不顾掌心鲜血汨汨,像是拽绳子一样,一把将她拉近。 “姑娘,得罪了!”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肩膀的衣襟扯下,露出她肩膀上的圆形伤疤,和丫头身上的一模一样。 罗浑瞳孔一缩,真的是丫头! 莘如岚一惊,一掌将他逼到墙上,长剑在罗浑掌心上割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长剑反手压入他的脖子,刺破皮肤,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罗浑卸去全身的防备,声音哽噎,“傻丫头,是我啊!” “我终于找到你了,还记得我们之前一起在破庙中的日子吗?”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莘如岚心中咯噔一声,眼中的警惕渐渐散去。 压在脖子上的长剑的力道一松,唰的一下,掉在地上。 “你是小哥哥!你还活着?” 莘如岚激动失态地抱着他,一个温暖的怀抱,瞬间将他们拉回年幼之时,相互依赖的时候。 两颗心紧紧相贴,像沙漠中独行之人终于找到伙伴,发出灵魂般的叹息声。 因着莘如岚的身份,他们两人的关系都藏在暗处,时间如梭,他们一日日长大。 今日是罗浑从军以来,首次升迁,他想要登门求娶莘如岚。 比他的升迁更快的是莘如岚婚配嫁人的消息,罗浑如遭雷劈,她要嫁给别人当续妻。 那男人位高权重,以他的年纪都能当她的父亲了,家中还有着无数的小妾。 当夜他潜入她的闺房,像是小时候一样笨拙地握着她的手,深情道。 “岚岚,我们私奔吧。” 夜色太浓,他看不清她脸上的决绝和哀伤,只记得她答应自己了。 私奔一事,很成功,他们两人悄悄离开了京城。 一辆简朴敞篷的马车之上。 莘如岚摘了一条狗尾巴草,在他的鼻尖扫动,引得罗浑打了个喷嚏。 车轮在山间滚滚的声音,格外的动听,莘如岚躺在马车上,觉得自己就像一条狗尾巴草。 随风而动,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她是自由的。 她满心向往,用狗尾巴草比划在空中比划着。 “男耕女织,日作而息。” “我们的房子,附近一定要种一棵桂花树,桂香扑鼻,还能做香囊售卖,还能用来酿酒。” “要你想我了,可以看看桂花,闻闻桂香……” “像对寻常夫妻一样,再养一些鸡鸭,种种菜,踏踏实实地把日子过好。” “好。” 罗浑和莘如岚一样,憧憬着未来的生活。 除了莘如岚的身体渐渐虚弱,他们倒也过了一段,犹如神仙般的日子。 直到摄政王亲自找到了他们。 罗浑带着生病的莘如岚四处流亡。 摄政王阴沉着脸,虽然罗浑是陛下师兄这个身份有些棘手,但也只是难办了一些。 “如岚过来,我养了你这么久,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你可别忘了……” 摄政王淡定地做了一个口型,威胁她。 他坚信莘如岚会选择他的。 而莘如岚大笑了一声,虚弱的身体发疯一般冲到山上,站在悬崖边上。 她瘦削单薄的身体,仿佛风轻轻一刮,她就能朝后倒下。 罗浑看得心惊胆颤,无能和自责如滔天大浪,将他淹没,他哭出声:“岚岚,你做什么?别冲动。” 莘如岚冷笑了一声:“父亲,你是不会如愿的。” “我不想再当一个棋子了,你休想再利用我。” 她张开手臂,肆意放纵地大笑,自虐般恨意喷涌:“你看,这是我故意选下的地方,景色是不是很美?” 摄政王惊呆,他上前一步:“如岚你别冲动,我不逼你了,我答应让你嫁给这小子了,但必须由陛下指婚。” 摄政王继续上前一步,假惺惺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如岚,所有孩子中,父亲最疼你了。” 骗子!! “别过来。”莘如岚冷笑着,没再理他。 转头看向了罗浑,,眼底满是不舍,眼角有泪光。 “小哥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小哥哥了。” “这段时日,是我最开心的一段日子,若是没有你,我早就死了,所以不必伤心。” “我很幸运此生能遇见你,若是当年,我和你没有分开,那该多好啊!” 再次见面相认以来,她第一次露出了初遇之时的纯真和胆怯。 “可惜了,我们都回不去了。” “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活着,当大将军。” 那片单薄的身影下坠,再次述说一遍,罗浑仍然全身血液僵住了,心如死灰。 白风讥讽道:“你为什么不跟着跳下去。” 是啊! 午夜梦回间,罗浑无数叩问自己,为什么但是没有跟着她一起跳下去。 第118章 是你杀了她 白风的神情有些激动,他愤懑地拾起桌上的毛笔。 沾满墨汁,随意抽出一张空白,被裁得方正的宣纸,挥袖笔走龙蛇,神情专注无比细致地画下一副画。 唰…… 宣纸被人迅速提起,在空气中发出抽动的声音。 白风修长的手指,动作凶狠地拿起那幅墨迹未干的画,跨步走到罗浑的面前。 “罗大将军!” “你可认得,这是什么?” 白风微微俯身,手中的画,怼到了他喝得醉醺醺的面前。 罗浑回忆到伤心之处,不断酗酒,早已有些神志不清,脸上浮现一团坨红色的红晕。 他不懂,为什么白风姑娘声音听着,像是恨极了他。 “画?” 他哀伤的眼神游离般定格在画纸上,咕噜一声,咽下嘴里的酒。 “这是什么?” 纸上画着一把佩刀,一把他有些眼熟的佩刀。 ‘啪’的一声脆响,巴掌横飞过来。 白风突然出手,罗浑顿时被扇懵了,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看来……你不记得了!” 白风替莘如岚感到悲哀,这就是她喜欢上的人,真的不值得为他…… 沈听雨都惊呆了,一时看傻了眼。 罗浑歪着脑袋,咽了咽口水,酒醒了,眼神澄澈了几分。 发白的手指突然抓着面前的宣纸,不顾脸上的巴掌印,却抓着画不放。 力气大得白风若是不松手,这张画能当场撕成两半。 罗浑有些疑惑:“这是我几年前丢失的佩刀,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白风垂眸,缓缓道:“你认得,认得便好。” “这是莘如岚摔下山崖之时,带在身上的物件,失忆后,更是是唯一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 白风神色复杂,声音忽然抬高:“你可知,她死在何处?” 罗浑不解皱眉,他听不白风的话是什么意思,正如他不知她对自己的恨意从何而来。 白风一字一顿道:“莘如岚,她好傻啊,循着佩刀走到军营。” “却死在军营附近!” 罗浑猛地抬头,身体发抖得厉害,嘴皮子都在打哆嗦,“你你你……说什么?” 意识到岚岚就算坠崖失忆了,却还是循着蛛丝马迹来找过他。 却死在了离他最近的军营中,他就一阵心悸,脑子嗡的一声。 天地为之失色,整个人呆在原地,泪无声而泣。 “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刚巧被人从军营中狼狈地丢出,是你干的!” 白风眼神死死地盯着罗浑:“是你虐杀了她,对不对!” “说话!”白风摇晃着他的肩膀。 “她坠崖后的脸毁了一半,是不是你。” “她原本是有机会,能活下来的。” 白风不依不饶,说不清是不肯放过罗浑,还是不肯放过,当年那个受过莘如岚恩惠,却没能救活莘如岚的自己。 罗浑不断回忆,闪电般挖出一个让他印象深刻的画面,那是一名陌生女囚,和她半张血肉模糊的脸。 记忆犹如天降的雷劫,轰隆一声,将罗浑劈死在原地,打入了地狱。 她真的来找他了,自己却和她擦肩而过。 “那日我见过她……,可我却没能认出她!” 罗浑哭得鼻涕横流,不管脸面地坐在地上捶地痛哭。 战场上身姿矫健、战无不利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绝望的孩子。 “是我害死了她!” 若是他当时认出了她,她便不会…… 她若是恢复了记忆,该多绝望了,在她受苦的时候,自己爱的人面无表情地从她的身前走过。 一眼悔终身! 沈听雨站在一旁,没有手帕,她便顺手拿着暴君的衣袖抹眼泪。 天啊! 有情人却不能终成眷属。 大概率是因为罗浑只是一个小小的炮灰,早已被安排好了结局。 两人阴差阳错,被动地走向了分别。 沈听雨忍不住在想。 若是罗将军认出了毁容的莘如岚,他们的故事会怎么样。 也许这个世间,少了一个镇守边境苦战至死的大将军。 而多了一对走过风雪,再度相遇的有情人,柴米油盐、心安知足一同相伴到老。 谁也不知是离去的人更绝望,还是留下的人更绝望。 虽然莘如岚死了。 但是—— 沈听雨抬眸,望着辛鸿影,眼尾哭得通红。 她救下了罗将军的性命,那她一定也能改变暴君的结局。 一定! 她小声抽噎了一声,缓缓低头,移开了视线。 听着哭得抽噎的声音,他乌黑的眸子不安地垂眸。 看着她哭红的眼睛,任由她用自己的袖子抹眼泪。 蜻蜓点水般的两道视线,失之交臂。 辛鸿影静静地听着,顿时思绪万千,这便是师兄不愿意撕开的伤疤嘛。 在师兄身上,他仿佛洞见了自己的未来。 心里闷闷的,藤蔓紧紧缠绕,像是照镜子一样,把他最害怕的一面洞穿。 若是仙子离开了他,他估计会疯了吧! 辛鸿影在想,他和师兄何尝又不是面临着一样的困境。 只是师兄比他幸运的一点是,他们曾经拥有过一段美好的过去。 而他什么只能仰望,兀自彷徨不安,像是悬顶的刀尖,时刻忧虑着她的离去。 修长的手指摸着衣襟藏着的恋爱秘籍,辛鸿影的眸子冷静了下来,突然间就能接受上面的三十六条计策。 甚至开始有些嫌弃,三十六条有些太少了。 怎么就没有八十一条计策呢! 白风将他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他就是故意的! 他不能让莘如岚独自一人,绝望的离去,什么都没有留下地离去。 他就是要让罗浑记住她! 这也是他唯一能帮她做的事情了,这样就算还了她昔日的恩情了吧! 罗浑看着白风姑娘易容后的那张莘如岚的脸,内心坚守的东西被击碎。 苦笑了一声,呛了一口酒,说不清是笑还是泪。 “老林……” 罗浑脸色沧桑地挥手。 “我累了,送客。” 一行人离开书房,脚步渐渐远去。 离开之时,白风收敛了方才咄咄逼人的架势,面无表情,恢复了往日的无害的神色。 “白风姑娘。” 辛鸿影停下脚步,他心中尚存几许疑虑,剑眉之下目光如刺刀般冷冽。 “一株金焰还魂草,便能让你死心塌地吗?” “你们易容跟在我们身边,究竟有什么目的!” “敢不敢露出真容?” 第119章 自己的手办 白风勾唇,眼神游离了一会,喃喃道:“我的这真容啊……” 终究还是躲不过了,他开口暴露自己易容之时,他便早已猜到了会有这遭。 白风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会好奇我的真容吗?” 他的眼神很认真,沈听雨点了点头。 白风轻笑了一声。 他抬手摸在自己的下颌处,欲揭下自己的人皮面具。 动作虚晃一枪。 啪! 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是不是很意外。” 没有被抓弄到暴君,一旁的沈听雨却中箭了,眼底期待的光芒化为泡沫。 白风双臂环抱,声音慵懒:“陛下,想看我的真容,是担心我会害你?” “我若有害你之心,早在为你封印子蛊之时,便对你动手了。” 辛鸿影面不改色,勾唇讥讽道:“你不敢!” 事关他的生死安危,他不得不谨慎。 两人安静地对视着,沈听雨却犹如身处战场,满目硝烟的气息,就连空气都凝固了。 她知道白风的秘密,忙拦在中间,打哈哈替白风说话:“白风说得没错。” “陛下,每个人都自己的小秘密,何必追究到底呢?” 白风拉着她的手腕,站在自己的身旁,“我的秘密……和我的真容只给心上人看。” 沈听雨仔细听着,怎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结果她的另一手,被暴君拉住了,沈听雨的眼睛顿时瞪圆了。 咦,她怎么变成拔河的绳子了?! “你们在什么?” “松手!” 暴君闻言即刻松开了她的手,方才他看不得她们两人站在一起,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 沈听雨眼神狐疑,两个手腕不断活动,虽然不疼,但怎么那么奇怪啊! “陛下,可以放心。” 白风清咳了一声,眼神透过他的皮囊,火热疯狂的视线,像是在欣赏新奇的蛊虫一般。 “我对你体内的蛊很感兴趣,能通过你的蛊,和下蛊之人交手,很有趣。” “当然,我留在你们身边,确实是有目的的。” “实不相瞒,我们姐妹二人被人追杀。” “我们仇人的手,暂时还伸不进皇宫里头,可比宫外躲躲藏藏地安全了多了。” 辛鸿影暂且信了他的话,背地里却打算,继续悄悄寻找其他厉害的蛊师。 三人返回皇宫,在路上的时候,路过那条繁华的商业街。 辛鸿影看见了街上一对清贫的夫妻,男人给他的新婚妻子,买了一串新鲜的糖葫芦。 他突然想起来,恋爱秘籍里头有一招叫‘投其所好’。 “停下。” 沈听雨好奇地看着辛鸿影走下马车。 她掀开车帘,却被自己的手办吸引了注意力,顿时惊掉了下巴,小声地惊呼了一声。 “什么情况?” 准确地来说,是看到了街上好几个百姓腰间,原本挂着玉佩的位置,都换上了一个小小的布偶娃娃。 沈听雨脸色一变,也走下了马车,随后拉着一个最近的年轻女子温声询问。 “请问,你为什么会在腰间,挂上一个可爱布偶娃娃。” 女子和身旁的妇人停下了脚步,脸上浮现了一抹笑意,“你的眼神真不错,可爱吧。” 女子手掌捧起娃娃,眼神含笑道。 “这是我刚刚从福斋上请来的,是神女给开过光的福娃娃,能像神女帮云州城百姓一样,也帮咱们驱赶病气。” 她没听错吧,沈听雨眨巴眼睛,嘴角抽搐了一下。“福娃娃?” “神女……还开过光?” 她的事迹已经传扬到京城了。 “你听说过神女的故事了吗?” 沈听雨:“听过……吧。” 听见她听过神女的故事,一旁的妇人顿时喜笑颜开道:“这个神女的福娃娃可灵了。” “昨日我孙女从床上跌下,幸好有这个福娃娃,保佑了她,她就坐在地上,不哭也不闹的,还一个劲地朝我笑呢。” 沈听雨腹诽,那是你孙女自己从床上爬下来的吧。 女子贴心提醒沈听雨:“你若是喜欢,快去福斋上请吧,若是晚了可就没有了,我可是排了一上午的队,刚请回来的,多可爱啊。” “姑娘若是不差银子,还可以挑选更好看的娃娃。” “好。”沈听雨扯动嘴角,皮笑肉不笑地点头致谢:“多谢姑娘和大娘提醒。” 转身的瞬间,沈听雨脸色微变,竟然有人敢打着她的名头,在宫外牟利。 神女的名声越旺对她越有利,但眼下绝对是有人,想借她的名气搞事情。 “福斋嘛!” “要去福斋看看吗?”白风掀开车帘,从马车上露出半个脑袋,显然他也听到了全过程。 沈听雨点了点头,正思绪间一串糖葫芦出现了她的面前。 “给。” 沈听雨一喜,“糖葫芦!” 视线顺着那串色泽明艳的糖葫芦望去。 辛鸿影拿着一串糖葫芦站在一旁,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见她没有伸手去接。 “不喜欢吗?” 可他记得,她最爱吃甜食啊。 辛鸿影眉头微蹙,严肃地看着手中的糖葫芦苦大情深的,像是在想怎么消灭它。 沈听雨愣神了一会。 暴君如今给她的样子格外的鲜活,多了一丝人间烟火之气,有点从龙椅中走出,不再高高在上。 沈听雨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怎么突然给我买糖葫芦了,还只买了一串。” “宫里没有糖葫芦,我不爱吃,你吃太多串会显腻。” 辛鸿影一边解释,一边再三确认。 “你不喜欢?” 在心中想,她若是不喜欢,街边角落的那个小乞丐,一定会很喜欢的。 沈听雨抬手接过,张口咬下,嘴巴鼓鼓囊囊的。 “不错,挺好吃,喜欢。” 看着她吃津津有味,辛鸿影有些后悔,没有给自己也买一串,尝尝味。 “康公子,我们先不急着回去,先去一趟福斋,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辛鸿影顺着她的视线,恍然发现,繁华的街道之上,竟然有不少百姓腰间都戴着一个可爱的布偶娃娃。 “怎么回事?” 看着他们两人旁若无人的闲聊,自己像是被遗忘在原地,白风落寞地摸了摸大雀儿的鸟笼,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咚的一声。 白风身手利索地从马车上跳下了,飒气道“发生了什么,亲自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语罢,白风十分自然地插入到他们中间,缓缓道。 “走吧!” 第120章 独一无二 “别挤,别挤……,都有号啊!” “来大娘,这是您的号,拿着,去那边排队吧。” 福斋外围聚者众多,已经从门口排到了街口,渐渐温热的天气,也阻拦不了他们排队等号的行动。 百姓们手中攥着一个小小的木牌,喜笑颜开。 脸上全无等待的不耐和煎熬,一个个抬头挺胸,好似手中的小木牌,是什么矜贵的东西。 百姓羡慕的目光看着从店里走出来的人,打量着他们手中的福气娃娃,在心中期待属于自己的那个。 沈听雨看得稀奇,三人走到了福斋门口支起的排号小摊前。 还没来得及说话。 三道阴影压下,小摊上的胡须男人收起小摊,头也不抬率先道:“不好意思。” “今日的号牌没了,贵客明日赶早,尽早将福气娃娃请回家。” 辛鸿影两指按压着摊面上。 沈听雨上前说道:“我们要见你们的东家。” 手下的摊子一动不动,像是石硬了一样,账房先生不耐烦地抬头,却瞧见了一个俏娘子。 账房先生眼睛一亮,细细打量了一番。 这三人一看就身份矜贵之人,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捋动胡须,笑了一声:“你们要见我们东家,这边请。” 账房先生笑着,亲自将他们迎了进去,带来二楼一处安静的房间中,在东家的耳边耳语。 “东家,您等待的人来了。” 东家笑了,神神秘秘的端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 “这是你们要的神水我拿来了,你们的银票呢?” 神水? 沈听雨听得一愣,默契地和辛鸿影对视了一眼,该不会是…… 她试探性地问道:“云州城的?” 东家点了点头,“自然是。” 他护住了黑色的盒子,露出疑惑的眼神:“你们还要不要,你们不要有的是客人要。” 沈听雨微微震惊! 好家伙,真会赚钱! 打着她的旗号,不仅整出了福气娃娃,还整出神水,钱没她份,出事定然有她一份,到时她名声肯定受损。 沈听雨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这种福气娃娃和神水,除了你这,其他的店铺也有在卖吗?” 东家把她这话,当成了货比三家,吹嘘道:“我们福斋的福气娃娃,那是国师亲自开过光的,和别处的普通娃娃不一样。” 国师·沈听雨·本人,睁眼看着东家双手拍着心口,堪称真诚的吹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倒也不拆穿他。 东家抬起手指,三指尖朝上:“这神水也是真的,我以福斋的声誉发誓,里头绝不会掺假。” “客人不信,可以摸摸,这神水是常温的。” 白风嗤笑了一声,扬起眉梢,看着东家吹嘘,“真有意思。” 东家一无所知自己吹嘘,竟然吹嘘到正主面前,竭力挽留这单生意。 “我可以给你们见识见识。” 他小心翼翼从黑盒子里,掏出一小瓶瓷瓶,“哎哎……,客官你们怎么走了?” “算你们狠,我可以便宜一些给你们。” 已经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走吧。” 沈听雨抬腿离开。 像福斋这样的娃娃,估计不止京城,而是全国各地都有。 数量太多了,参差不齐,反倒不足为惧。 这里头触及太多人的利益,可不是那么容易煽动得起来的,否则倒霉的一定是先是商贾。 而商贾背后的靠山不一,若是有人想要借此针对她,自己反倒会惹得一身腥。 沈听雨不知是不是自己杯弓蛇影了,谨慎过头了。 然而回京之后,她心里的不安感,像是不断膨胀的气球,惊恐地等待着达到临界点的瞬间。 尤其是辛鸿影的体内的蛊虫,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更是出不得一丝差错。 她只能一边不断安慰着自己,一边谨慎地对待一切。 知道福娃不是有心人搞事之后,她狠狠松了一口气之后,才有兴致来欣赏这些娃娃。 福斋有上下两层。 他们和东家谈事是在二楼,人影稀少。 而一楼则满是握着木牌挑选娃娃的百姓,放眼望去,沈听雨颇感到几分稀奇。 来购买的百姓,竟然有男有女,甚至男子居多,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沈听雨手抚着楼梯而下,一时间,对上一楼某个男子的视线。 他眼神飞快闪躲,像是在竭力回避着什么,反倒引起了沈听雨的注意。 注意到他手上的娃娃居然和她的本体,有几分相似。 她咦了一声,低声和辛鸿影耳语了几句。 “陛下,你看他手中的娃娃像不像我。” 辛鸿影冷冽的眸子随意一撇,倨傲不屑道:“一点也不像,仙子是独一无二的。” 三道视线齐齐落在男人的手上。 男人被这三道犹如实质的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侧头的脸颊,额头因为焦灼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心跳声如擂鼓。 男人在心中犹疑,他是不是暴露了。 该死! 居然他居然被一个女人给发现了,真是丢脸…… 他眉头微皱,快速和角落的手下对视了一眼。 微微颔首,隐秘地做了个口型:被发现了,报仇! 想到城门上父亲的尸体,男人眼底的恨意不断浮现。 他从衣袖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牢牢握在手中。 三人的身影不断靠近,脚下的阴影渐渐放大。 他盯着脚边的影子,紧张地屏住呼吸,不安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男人蓦地转身,大喝一声:“暴君,受死吧!” 大喝的声音,一楼热闹的交谈声音像是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停歇。 偌大的福斋,骤然变得窄小,身旁的人一一个抽出了一把深寒的匕首。 百姓像是一滴清水洒进入热油中,四处尖叫迸溅着逃散。 沈听雨受了一点点小惊吓。 辛鸿影脚尖半旋,踢飞了男人的匕首,第一时间安抚她。 “别怕。” 沉着冷静的嗓音,让人格外的安心。 辛鸿影和白风两人一左一右,护卫在她的身边,却因此受了掣肘。 辛鸿影转头对着白风道:“带她先走。” 白风点了点头,放出了他的宠物蝎子,接连放倒了好几个人。 沈听雨的手腕被拉住了,身形跌撞朝外冲去,就在他们快在冲出门口之时。 一柄大刀拦手截下。 沈听雨毛骨悚然,松开了白风的手,摔在了地上。 白风怒斥了一声,“该死!” 他被门口埋伏的人拦住了。 辛鸿影被困在福斋里头,无数杀手蜂拥而围,暂时无法脱身。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人影,正朝她袭来。 她危矣! 第121章 娃娃堆里找娃娃 沈听雨来不及思考。 她手肘抵在胸前,就地一滚,而后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 大部分的杀手,都在围攻辛鸿影,只有一名杀手缠着她不放。 正是那名眼神鬼祟,突然冲出来怒喊暴君的男人。 男人拿着匕首,动作凶狠却略有些笨重,远不如她动作轻盈敏捷。 “去你的吧。” 沈听雨找到机会踹了他膝盖一脚,男人吃痛。 哒哒哒。 她三步并做两步,急忙朝楼上冲去。 出现了这样的变化,福斋的东家和账房先生早躲在了二楼不出来了。 沈听雨随意找了一间房间躲了起来,将门栓锁上。 挺直的后背贴在木门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头不断传来,爬楼梯的沉重脚步声。 沈听雨表感无语。 这男人不是恨极了暴君嘛,怎么不去对付他,反倒追着她不放啊! 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微微起伏的胸膛,气息微喘,她的眼神飞快在房间内扫视一圈。 这是一间摆放一些珍稀物件的房间,里头放着一些看起来有些名贵的古董和珠宝。 软布垫着的箩筐里的,还堆放了一些布偶娃娃,正是一楼展示售卖的那些。 这些都不是重点,最重要是——! “竟然没有窗户。” 沈听雨瞪大了眼睛,掌心一拍脑门,有些懊恼,“怎么就选了这间。” 也许是这个房间藏了太多珍宝,居然连个窗户都没有,是防小偷吗,那为什么不锁门! 杀手已经上楼,她已经来不及再换个房间了。 她都想好了。 自己从二楼的窗户翻下,再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的,等着暴君和白风把杀手解决掉,她再出来的。 现在她只能搬一些大的物件,抵住门口,防止男人进来了。 砰! 砰!砰!! 二楼一间间房间被大力踹开。 “我看到你了,出来!”男人不断的恐吓声,穿透了房间,不断朝她的耳朵涌来。 糟了,只用东西抵住门口还不够。 他迟早会找到自己的,不能坐以待毙,还有什么办法吗? 沈听雨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放在箩筐里的布偶娃娃身上。 心想她现在要是娃娃就好了,她就可以完美地躲在箩筐里,躲过一劫了。 熟悉而微亮的白光出现,沈听雨震惊地看着自己身体冒出的白光,呢喃了一声:“这是……” 啪嗒,她摔在地板上。 她低头张开手臂一看,自己果然又变成了娃娃。 “不对,我才刚使用了化形丹不久,怎么就失效了呢?” 沈听雨有些气愤,她在想是不是小七又不靠谱了。 “小七,这是怎么回事。” 【真诚的小七为您服务!】 【亲爱的宿主,你终于发现了。】 【这是小七升级后的新功能哦,化形丹的使用期间,能自由切换回娃娃的身体哦~!】 【所以,我亲爱的宿主,你喜欢这个新功能吗?】 沈听雨拍着小手,‘哇’了一声。 【……小七骄傲脸……】 突然沈听雨脸上的表情一收,面无表情地吐槽:“好鸡肋的新功能哦……” 【宿主,呜呜呜……,你怎么能打击小七呢!】 【怎么能算鸡肋呢!现在这个功能不就用上了嘛!】 沈听雨缓缓道:“我能随时切换人类和娃娃的身体吗?” 【嘎——!】 【宿主,你太天才了,这个办法不错,小七去学一学(心虚)~】 沈听雨幽幽叹气,想要掐人中,给自己补一波力气。 她有系统,跟没有系统差不多……,这就是她不经常找系统的原因。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她还听见了东家跪地求饶的声音。 这声音哭天喊地的,她想听不见都难。 【宿主,他快过来!】 沈听雨赶紧抓着垂落的软布,爬到了箩筐上面,钻进是和她身形差不多的布偶堆里。 她左边抱着一个软娃娃,右边抱着一个布娃娃。 这些布偶娃娃的款式不一,但无一例外都好看,她在中间都有些自惭形秽。 沈听雨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小手都些磨损了,是因为她在自己的手臂上藏着毒针,不可避免地磨损。 以往用来自保的毒针,如今不在,可里头有些软绒都不见了。 忽略自己娃娃的身躯,躺在软乎乎的布偶里头的感觉,还不赖。 砰! 她所在的房间被人用力踢开,男人走了进来,扫视了一圈,兀自气恼:“该死的!” “又不在,她躲哪了去了?” 沈听雨安安静静地看着男人气恼,暗自发笑。 ~( ̄▽ ̄~)(~ ̄▽ ̄)~ 你找不到找不到。 要是我藏这都给你找到了,那还得了。 “嘻嘻嘻……” 男人看着抵在门口的零零散散的物件,眼神一凛,“我知道你就藏在这。” 他踢了一脚她用来抵住门口的太师椅,在地上发出刺啦作响的声音。 “就是你坏我好事,给我滚出来,” 他的武力对付不了暴君,对付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还是绰绰有余。 声音接连震到了一楼。 辛鸿影脸色一变,手中的招式越发地凌厉,焦急中,露出了一丝破绽,杀受了一点伤。 二楼的男人怒吼了一声:“滚出来。” 他开始翻弄房间里的东西,一点点细致的空间都不放过,古董、茶盏、珠宝统统被推到地上,摔落成瓦片。 不管男人的声音如何震怒,她都淡定地看着,还在心里偷偷唱起了歌。 很快男人就翻找到她的所在的箩筐前,无数娃娃掉在地上,她也不例外。 幸运的是……她是仰面摔下的,不至于啥都看不见。 男人低头,拧紧的眉头松开,忽然语出惊人:“原来你就是国师!” “就是那个蛊惑全城百姓,逼死我父亲的妖物!” 沈听雨:┌(。Д。)┐ 不会吧,这么轻易就被识破了! 她还以自己藏得天衣无缝。 男人是武康王的余孽,还是他的儿子。 她做什么了,怎么就成妖物,沈听雨气得发抖。 呸! 明明是你父亲作恶多端,自己作死谋反被杀,死得一点也不冤! 他手中那柄匕首高举,终于找到的惊喜和内心的愤怒,让他的脸变得逐渐狰狞起来。 在一堆散落在地的娃娃中,男人的视线停住了。 他狰笑了一声:“我找到你了!” 第122章 在乎极了 沈听雨暗骂了一句,高兴早了。 若是此时,她布偶身躯的手臂,还藏着可以一针毙命的毒针。 她又何必如此畏首畏尾,早就一针送他上西天了。 可恶! 匕首的寒芒一闪,径自刺下。 【小七(捂脸大喊):宿主,小心!】 刺啦! 布偶被刺中,布料撕碎的声音。 沈听雨动了,一个鲤鱼打滚,站了起来。 男人手中的匕首,刺中沈听雨身旁不远处,那个她认为最精美的布偶娃娃。 匕首被钉在地板上,这是个机会! 沈听雨光速切换回了娃娃的身体,一脚蹬在男人的脸上,将他踢飞了出去。 “咳咳……你……,咳咳咳……该死!” 男人倒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脸颊,还被口水呛住了,不断咳嗽。 脸颊上赫然一个大大的鞋印,男人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断变换。 趁他倒地时候,沈听雨拔出了钉穿娃娃身体的匕首,带出了一缕棉絮。 她指尖摩挲着那缕棉絮,心中一阵后怕。 自己还是幸运的。 弱势的一方悄悄调转,她看着手中锋利的匕首,朝地上的男人走去。 亲眼见到了娃娃成精了,男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屁股朝后一点点腾挪。 “妖物!你别过来……” “啊!妖物,我跟你拼了。” 男人变脸之余,朝她冲来,目标对准她手中的匕首。 手腕被人抓住,沈听雨脸色微变。 匕首刀尖缓缓从对准男人,转动为对准沈听雨。 她柳眉一拧,危险! 男人练过武,力气比她大,单比力气,她是比不过的。 男人狰笑了一声,眼神闪过一抹得意:“区区妖物,也不过如此!力气也就比……呃……” 就在刀尖就快扎入沈听雨心脏的时候,男人手中的力道松了。 心口处骤然一疼,他缓缓低头,眼神满是不敢置信。 鲜血染红他心口的衣裳,男人的身体朝一侧倒下。 沈听雨死里逃生,却不敢大意。 直到她看到男人倒下,从背后露出暴君的脸,以及他脸上标配般暴戾的眼神。 她手中高举的匕首松懈,自然垂在身旁,眼眸含笑:“陛下是你啊。” 暴君声音沙哑,提着滴血的长剑,脸颊上沾着敌人的血迹。 “我来晚了。” 辛鸿影内心有股冲动,想要将她抱在怀中,却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想起了师兄给他的恋爱秘籍中,有一计名‘君子相交’。 女子为柔,相处间必须循序渐进,不能过于鲁莽,吓到佳人,若是吓到了,那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沈听雨自己也不知道,在她看到暴君出现的时候,惊慌的心彻底心安。 她摇了摇头,“不晚。” 时光静谧,杂乱的房间中。 辛鸿影隐忍的眸子低垂,手臂小幅度地微抬又垂落,挣扎了几次。 手臂微抬,修长的手指却只是小心翼翼地,替她整理了一下,额头前细碎凌乱的碎发。 沈听雨抬眸,对他内心的挣扎无知无觉,“你来的刚刚……好~” 暴君的手指勾住了,飞入她嘴巴里的一缕长发, 一缕长发被抽动,从柔软的舌尖,渐渐划过她柔软的唇瓣,痒痒的。 沈听雨略略诧异,那缕发丝在她嘴唇上,残留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不自在地用手指摸了摸唇角,抿唇咽了咽口水,眼神闪躲,居然有些不敢和暴君对视。 自己这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辛鸿影还是没能忍住,那股想要将她拥进怀中保护起来的冲动,脚步微动,上前几步。 沈听雨骤然被抱了个满怀,朝后踉跄了几步,下意识反手抱住了他。 辛鸿影的眼神幽暗,眼尾猩红。 刚刚刀尖离她的心口,只差那么一点微弱的距离,无尽的自责。 “只差一点,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暴君清冷的嗓音不再镇定,隐隐有哭腔,沈听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感受到了暴君自责般破碎的脆弱,这种感觉就像是…… 他对自己在乎极了! 可她又想不明白,这种在乎的缘由,有些发蒙,心跳却不由之主变得急促了几分。 她白皙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背后的衣服。 “杀手都已经解决了吗?” 辛鸿影不舍地松开了怀抱,状似高冷的点‘嗯’了一声。 沈听雨歪着脑袋,朝他的身后看了一眼,疑惑道:“那白风呢?” 他停顿了一会儿,才想起还有一个白风,“你先在这待一会。” 说完提着剑就离开了。 沈听雨抬腿下楼之前,想了想,转身在二楼中找到了,藏在桌子底下的东家。 她拍了拍东家的肩膀。 缩成了一团的东家鹌鹑一样,害怕地一抖,怀中还抱着那瓶神水,喃喃道:“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别杀我。” 沈听雨蹲下一看,东家紧紧闭着眼睛。 想到自己方才也是这样狼狈,她便笑不出来。 沈听雨站了起来,掌心在桌子上一拍,吓唬他。 ‘啪’沉重的巴掌声响起。 她充满威胁的声音,一字一顿道:“娃娃可以卖,福气娃娃不能再卖了,尤其是打着国师开过光的名号。” “你……听清楚了吗?” 头顶一声巨响,东家缩着脑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明……明白了。” 一楼,福斋门口的杀手很快被他们两人解决了,不留一个活口。 白风伤得有些重,他的脸色比他身上的衣服还要惨白,一行人迅速回到宫。 “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沈听雨抬起他的手臂,捏着他的脸颊检查,“你的脸色好苍白。” 白风身上没有太重的外伤,吐了不少血。 反倒像是内里虚竭,看上去整个人就是随时要嘎掉似的。 被捏着脸颊,白风也心中欢喜,无色的唇瓣微微上扬,声音微微变形。 “我没素,姐姐飞歌传信……” 声音含糊不清的,沈听雨便松开了,捏着他嘴巴的手。 白风的声音重新变得正常了。 “云州城那边已经安定了下来,她不日就能赶到京城。” “等她过来,我就没事了,不用找太医,都是一群食着官禄无用的庸医。”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辛鸿影始终冷静,皱着眉头,不合时宜地问道:“你何时能替朕解蛊。” 辛鸿影一反常态,竟然开始催促自己。 白风双眉一抬,心中警铃大作。 第123章 妖星临世 白风试探道:“陛下,不是不相信草民嘛!” “怎么在这个时候担心,什么时候能解蛊。” 辛鸿影直视白风的眼睛,冷冷道:“你别忘了,这是我们交易的条件。” 白风眸子闪过一抹暗芒,指尖摩挲了手腕的珠链,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噬魂蛊乃万里挑一的蛊,他还没养够呢,实在是不想…… 难道陛下发现了? 幸好眼下他是真的受伤了。 白风笑了:“陛下急也急不得,草民因无妄之灾受了伤,伤上加伤,需得一些时日修养。” 他直接在点辛鸿影,自己是因为他才受伤的。 辛鸿影步步紧逼:“你需要休养多少时日。” 他派出寻找的暗卫,将蛊师从南疆带回也需要一些时日,两相并行,尽早将体内的蛊给解了。 他已经被蛊虫折磨了不知多少年。 而仙子寿命长久,凡人年华稍逝,他能挽留的时间不多了。 他恐惧着失去…… 黎明解放前,等待的煎熬和忧虑,沈听雨也有,安抚般拽着他的袖子。 “陛下,心急吃不来热豆腐,安全为上。” 这个动作已经成为了,他们心照不宣的小秘密,辛鸿影垂眸,冷静了一会。 白风也没有错过,感受到了一丝醋意,眸子低敛,眼不看为净。 “等姐姐到了京城,我便能替你解蛊了。” 辛鸿影缓缓道:“朕希望你真的能说到做到。” …… 天边的霞光烧红了整片天空,群鸟逐霞而去。 东祁山上一座平常的神庙被烧,火光冲天而起,像是天边的天火坠落在神庙中。 庙中的百姓不多,竭力挽救,却还是烧成残枝焦木。 一手持白色拂尘的道士,出现在百姓的面前。 缓缓走到神庙的焦土之上,神色悲悯,掐指一算。 “妖星临世,天火降罚,祸起于宫,天下必将大乱也!” 焦土之上,道士目光悲悯,白发飘飘,遥望京城,整个人飘飘欲仙,隐隐透着一丝仙风道骨的感觉。 周围的救活的百姓,擦去脸上的黑尘,面面相觑,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他是谁呀,在说啥子话呢。” “乱?哪乱了,边境的都不打仗了撒,我的娃儿都回家咯。” “老方你就是个泥腿子,你懂啥,他就是鼎鼎有名的九阳道人。” “没想到大师,居然出现在了东祁山上了。” “哦,原来是大师啊,大师也不能乱说话,那可是要杀头的。” “九阳大师,算得可准了,你别污蔑大师,朝大师泼脏水。” “就是,大师怎么可以胡说,” “老方你吐了口水,呸呸呸,重说……” “这九阳大师,名气大着咧,是先皇都称赞的人。” “……” 九阳大师身着一身深蓝色的宽大道袍,从烧焦的神庙中迈步进京。 比他先进京的是,天火烧庙,妖星临世的传闻。 九阳大师早年间做了很多的善事,不仅替达官贵人解决家中之灾,还会替穷苦人家做道法,除妖避祸。 事迹和名声传到了先帝的耳朵里,大为惊奇,传他入京,得先帝欣赏,名声极佳。 京中之人广为讨论,朝臣也都听家中仆人说过这事。 政和殿中。 传声太监高呼:“九阳道人求见!” 而皇宫的另一边。 晨光熹微,沈听雨在一片惺忪中睁开眼睛。 小拳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推开微缩宫殿的木窗。 眼前是安伽放大的容颜,看惯了各种放大的脸,沈听雨有些淡定。 她打了个哈哈,抬手打招呼:“早啊,安伽。” 安伽的消息一直很灵通,“国师,有个自称大师的坏家伙,在政和殿中说你坏话。” “啊?说我什么坏话。”沈听雨刚睡醒,脑子还有一些迷糊。 她习惯性地使用了化形丹,自然地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陛下还没下朝吗?” 桌上放着一个食盒,她惊讶地打开盒子,里头放着一碗白粥。 伸出手指一摸,还是温热的,显然给她准备的。 她坐下拿起勺子摇匀了白粥,不客气地享用了。 安伽跟在她的身后:“说国师你是妖。” 沈听雨一口白粥吐了出来,安伽一怔,国师的反应也太大了吧。 她苦着脸颊,吐着粉嫩的舌头。 “这粥好好好……咸,宫里的厨师也手抖吗?究竟撒了多少盐巴,是盐巴不要钱吗?” “咸死我了!” 安伽则低头看着那碗白粥,有些纠结。 她要不要告诉国师,这碗白粥……其实是陛下,天不亮起来,临上朝之前,亲手给她做的。 还特意嘱咐了他们,一定不能放凉了,她给温了好几次。 沈听雨咕噜咕噜喝了几口茶水,放下杯盏,这才反应过来。 她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妖? 沈听雨眼睛微眯:“你刚刚说什么?” 安伽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直言:“这不是御厨做的白粥,而是陛下亲手做的。” “陛下做的?” 沈听雨愣住了,搅动碗中过于淳朴的白粥,确实很像是新手做的,可他为什么突然要给自己做早餐? “不对!你刚刚说了什么?”沈听雨问道,“谁说我坏话,他说了什么?” “你说仔细了。” 安伽将她知道的……天火烧神庙,妖星临世。 九阳道人上朝叩见陛下,当朝直言她为妖星。 朝堂上守旧的大臣,直言陛下被妖师蛊惑,正在大殿中以死上谏。 如今朝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陛下生气了。 不管那些死谏的大臣,还想将九阳道人拉去斩首,结果九阳道人掏出了先帝赐予的免死金牌。 这下摄政王等大臣纷纷群阻拦,陛下无法斩了九阳道人,堵不住了他的嘴。 早朝很精彩,信息量很大,但安伽说得很是清楚。 沈听雨一下子将事件都想通了,她担忧得不错。 泼脏水的果然来了,只不过不是借福气娃娃,而是借则九阳道人。 她略微思索了一会,便知道是谁在对付她了。 若是今日她任凭九阳真人污蔑,默不作声。 消息这么一传,那这顶妖师的黑帽子,便死死地扣在她的脑袋上,便会有人质疑她神女的身份。 从而无休止地怀疑她,后患无穷,于她不利。 所以她不能让那什么九阳真人,就这么污蔑她。 “真够热闹的。” 沈听雨微微一笑。 “安伽,我们也去政和殿,凑凑这场热闹吧。” 第124章 顾小满的出现! 政和殿,还未靠近便已经乱成了一团,齐声高呼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 “妖女误国。” “请陛下,勿要被那妖女蛊惑。” “请陛下赐死妖女!” “狗屁,那可是神女!你们想做什么?” “……” 事情已经发酵到这种地步了吗?沈听雨用力握紧了双手。 “国师到!” 传声太监高呼尖细的声音,穿透了大臣们吵闹的声音,响彻整个政和殿。 沈听雨缓步从他们中间走过,安伽跟在她的身后。 殿中齐声高呼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丝声音都没有,安静地只剩下她的脚步声。 顶着朝臣无数双的眼睛,沈听雨不卑不亢道:“陛下万安。” 这一次没有大臣再跳出来,指责她为何不跪。 “吾听闻,有一个道士,污蔑吾为妖!” 沈听雨笑了一声,满目从容:“觉得甚为有趣,特来一见。” 一方小小的朝堂,乍看金瓦辉煌,可里头汹涌的暗流和风雨不少。 辛鸿影眉目微皱,这些风雨他独自承受便好了,安伽实属不该将仙子也牵扯进来。 只是一个小小的道士而已! 难道自己堂堂帝王,还奈何不了他。 他端坐于龙椅之上,喉结攒动,破天荒地解释道:“九阳道人所言,朕一字也不相信,仙子不必理会。” “朕自会解决。” 熟知辛鸿影的群臣,心中早已惊骇不已,揣测圣意在心里思量着,他们是不是站队站早了? 摄政王眼皮一跳,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像是又在悄悄打什么坏主意。 沈听雨心中一暖。 他们两人共同经历了这么多,她自然知道暴君会选择她。 只是若不解决这九阳道人,她便做不下来,这大概是撒谎者的不安吧! 她打量着政和殿中,那名身着蓝色道袍,衣袂飘飘的鹤发老者。 “你便是那九阳……道人?” 九阳道人眼神扫视着她,微缩的瞳孔中藏着一抹惊艳,一丝震撼,一丝忌惮,一丝觊觎…… 她还是第一个敢和自己对峙的女子,是块硬骨头。 难啃了些! 九阳道人锐利的眼神,不留痕迹地瞥了一眼摄政王,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摸着白发的胡须,不断捋动,镇定自若道:“不错,正是贫道。” 九阳道人抬手一指,话锋微转,信誓旦旦。 “妖女,你满身妖气,背后怨气满天,是杀了多少无辜之人,才有的血怨。” “血怨?” 沈听雨柳眉一扬,这招她用过早已经不新鲜了。 这招对于没有愧疚的之人来说,是不管用的。 更何况她从没做过恶事,做过最大的恶事不过是为了做任务撒谎罢了。 九阳道人嫉恶如仇,一副正义凌然的样子,手中的拂尘指着沈听雨。 仿佛若不是身在朝堂,他会即刻动手,威胁意味甚浓。 “贫道火眼金睛早已识破,你的本体乃巫蛊娃娃。” “你竟还敢出现在贫道面前,就不怕贫道将你打出原型!” 冲着她的弱点来的,九阳道人怎么会知道,她是巫蛊娃娃? 沈听雨冷笑了一声,她不用点手段,还真当她是个病猫了。 “吾当是远道而来的道友,原来只是一个宵小之徒。” “你不配吾高看你一眼。” 她语气失落,优雅地伸出食指,指着九阳道人的脑袋。 “陷害别人,可是会掉头发的。” 沈听雨悄悄使用了积分,试用一下系统的新功能,一指脱发。 【滴,扣除7点积分!】 她指尖直指自己,九阳道人有种不祥的预感。 突然他灰白的头发开始掉落,不出一刻,脑袋上的头发就已经掉光了。 摸到自己第一缕掉落银发的时候,他就已经傻眼了。 “不,我的头发,别掉别掉……” 九阳道人手指颤抖,摸着自己油亮圆润的光头,心如死灰。 他的形象全都毁了! 如今比起道士,九阳道人更像是一个出家人。 一身蓝色的道袍穿在身上不伦不类,惹人啼笑皆非。 沈听雨闲庭信步走到他的面前,眼神淡漠。 “我小惩以戒罢了。” 若是杀了九阳道人,就会坐实流言,这不是她想要的。 当骗子她有经验,靠的就是一张脸和满嘴的谎言。 想必九阳道人污蔑她之时,顶着一张油光的脑袋,再说自己是道士,也无人相信了吧。 大殿之上,一些亲眼目睹的大臣,捂着自己脑袋的头发,害怕瑟缩地后退了几步。 辛鸿影忍了他很久了,挥了挥手道:“来人,将这个信口雌黄的妖道拉下去,” “斩!” 眼下罗浑已经不足为惧。 而这个神神秘秘的国师,必须死! 摄政王给了孙望谦一个眼神,他早已准备了万全之策。 今日的目的本就是牺牲一个九阳道人,将国师与妖女混为一谈,以陛下的性子,一定不能容忍定会斩了那九阳道人,那便正中他们下怀。 只是他没有料到,国师会出来搅局,给今日的朝堂蒙上了一丝变故。 有时想要杀掉一个人,就要先搞臭其名声,将自己站于道德的至高地,徐徐图之。 摄政王勾唇,看向龙椅之上的辛鸿影。 孙望谦挣扎了一瞬,但他站了出来高声喊道:“等等,陛下。” “臣有证据,证明九阳道人所言非虚。” “国师并非救城之人,而是给云州城降下疫灾的罪魁祸手,今日她也想故技重施,将在京城重演。” 众人一惊:“什么?!” 这声音很有点熟悉。 沈听雨眼睛微眯,这位大人她好像有点印象。 等等……这不是就是那个爱妻肚兜被政敌偷穿的兵部侍郎……孙望谦。 是私密之事,被自己揭穿,他觉得丢脸,在蓄意报复自己? “陛下,臣有证物和证人。” 在辛鸿影死亡的视线之下,孙望谦壮着胆子,从袖中掏出一个布偶娃娃,继续道。 “来人带上来。” 那布偶娃娃有些黄旧,十分眼熟,沈听雨红唇微启,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她亲手挑选,送给顾小满的娃娃吗? 怎么会在孙望谦的手上。 顾小满在太监的引领下,害怕地走到大殿之上,手脚拘谨,浑身不安地跪下磕头。 “这……怎么是一个孩子啊!” 群臣面面相觑,小声嘀咕。 第125章 从龙椅上走进她的心里 “小满,你告诉叔叔。” 孙望谦走到她的面前,温声问道。 “是不是有一个会动的娃娃,自称仙女,然后将这个带着诅咒的娃娃送给你。” “你还记得那个坏娃娃,是怎么害死你爹爹的吗?” 顾小满清秀的小脸,脸颊消瘦,嘴角朝下,听到自己爹爹 眼睛里蓄满了泪珠,泪水之下,是无尽的恨意。 她用力的点了点头,小声地反驳。 “大人,它不是仙女,它是坏人坏人……” “都是因为她送了小满一个诅咒娃娃,我把娃娃带回家后,原本好起来的爹爹,变得越来越奇怪了,都是它害死我的爹爹……” 顾小满带着哭腔的声音,像是一柄柄尖刀,刺向她的心脏。 她没想到,自己过往的对一个孩童怜惜的真情、她的真心会伴随着背刺,全部都碾成了碎片。 但是她又没有办法怪她。 因为她说得挺对的,若不是自己的蝴蝶效应,她的爹爹本该遇见大小神医,然后活下来。 但是自己送出的真心,对她的喜爱和怜惜不假。 沈听雨抿了抿唇,脸色微变,流露出肉眼可见的伤心。 她真的是被伤到了。 若是换成其他人,她不会感到这么心疼,泪水无声而淌,眼眶微微泛红。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指尖对着小指尖,印下一个秘密的约定,犹在耳侧。 沈听雨小声喊了一声:“小满……” 这声音! 顾小满做梦都会回想起这个声音,她绝不会听错的。 顾小满猛地抬头望向了她,无光的眼睛骤然一亮,那是恨意的微光。 声音带着响亮的哭腔,抬起干瘦的手指,指着沈听雨。 “大人,是她!” “是娃娃的声音。” “她害死我爹爹,是坏人,快将她抓起来。” 文静的顾小满突然像了一头狂暴的小兽一样,朝她冲了过来,拳打脚踢。 “你为什么要用诅咒娃娃,害死我爹爹。” “你个坏人!骗子!” “怪物!” 语罢,张开嘴巴,一口咬在她的手臂上。 也许是因为自责,又或许是她一些她也想不清的原因。 沈听雨站在原地没有防备、没有闪躲,墨色的眸子低垂,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臂牙咬。 她教会了顾小满学会了反抗,可这反抗最终,却是落在了她自己的身上,心中五味杂陈 众人纷纷被顾小满身上凶狠的恨意,吓了一跳。 辛鸿影看得有些心疼,他怒吼一声。 “够了!” 孙望谦反应过来,将发狂的顾小满带走,朝堂上小小的插曲结束。 九阳道人接受不了自己变成了个秃子,见她手臂被咬,满心窃喜,恨不得自己冲上去也咬一口。 “贫道说得不错,她就是个妖女!” 沈听雨脑海中环绕着顾小满的那句——骗子!怪物! 这些话和脑海深处的一些闪回片段,无数张相似却又不相似的脸,重叠在一起。 她蓦地闭上了眼睛,晃了晃脑袋,想要将这种声音晃出脑中。 越想要压制,却越是清晰和汹涌。 她已经听不清九阳道人在说什么了,也许今日她就不该出现在政和殿中,就不会见到顾小满……。 就不会知道她的背刺! 过去的缘分就会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狰狞。 为什么会是顾小满呢! 为什么偏偏是她指证自己呢! 沈听雨不想承认,她对顾小满是有不一样的,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将某种情感寄托在她的身上. 弥补她,也是弥补过去年幼的自己。 所以顾小满是特别的。 心中微疼,沈听雨自嘲般冷笑,人终究还是弥补不了过去的自己。 她为过去的自己,感到莫大的哀伤。 沈听雨眸光微动,脊背微微颤抖,她强行抽离自己的情绪。 她依旧竭力维持,国师半仙清冷、不屑、不染凡尘的假面。 即便眼眶微红,她却不能掉一滴眼泪。 沈听雨自嘲的冷笑,说她装吧,她的确实要装。 【宿主,你怎么了?】 【别伤心,小七永远都在你的身边……】 啪的一下,沈听雨伸手把小七的声音关掉了,她怕自己多听一会,微润的眼眶压不住眼泪,而蹦堤哭出来。 自从顾小满出现,仙子的神色便愈发不对劲。 辛鸿影不知道沈听雨心里的感受,但他知道,沈听雨现在的反应不对,满眼欲哭不哭的。 他心疼了。 辛鸿影眸色微沉,他龙椅上站了起来,脚步微动,从高座而下,朝沈听雨而来。 一步一步踩在阶梯而下,眉眼中只她一人,满是心疼的怜惜。 朝臣双目震惊,呆呆地看着,脑子转过了几百个圈,却还是不懂。 陛下在干什么? 陛下想做什么? 摄政王瞳孔地震般震颤,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万年表情龟裂,就连他也看不懂了。 辛鸿影走到沈听雨的面前,宽大的手拉着她的手腕,转身朝龙椅而去。 暴君这是要干什么? 沈听雨心跳如雷,踏出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朵之上,悬浮飘忽,是那么的不真实。 高台之上,龙椅之前。 辛鸿影冷冽的嗓音像是夏日一瓶矿泉水,冷冽强势但清爽可人。 “国师乃神女,挽救一城百姓,其心必善,受万民敬仰,绝非妖邪!” “不论其本体如何,与朕同尊!” “谁若胆敢污蔑,在背后嚼舌根子,朕必……” 辛鸿影环视一圈,眼神冷冷地盯着九阳道人。 “诛之!” 声音掷地有声,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袒护,沈听雨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地疯狂心动了,刹那间地动山摇,千米海啸。 心壳骤裂,辛鸿影从龙椅走进了她的心壳里,带进了一束名为心动的光,如清风般温暖。 与帝同尊! 沈听雨眨了眨眼睛,湿润的眼眶滴了几滴眼泪。 她没想到,暴君会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内心无比震撼。 九阳道人双腿微软,陛下像是看死人般淡漠的视线将他锁定,惊惧地咽了眼口水。 完了完了…… 他死定了! 这国师不是寻常女子,不是以往民间那些任他三言两语,挑拨随便拿捏的弱女子、软柿子。 群臣听得下巴险些掉下来,这显然不和常理,跪成一片齐声道。 “请陛下收回成命!” 第126章 他是不是有点喜欢自己 摄政王站在群臣之前,看向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他状似失望地摇摇头道:“陛下,你已经被妖女蛊惑得神志不清了。” “既然先帝任命臣为摄政王行劝谏之责,臣便绝不会让陛下,坏了祖宗规矩。” 辛鸿影冷眸扫过,唇角噙着一抹暴戾又讽刺的冰冷笑意。 “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朕意已决。” 辛鸿影我行我素,负手而立姿态倨傲而轻狂,那双如墨冷冽的眸子,没有一丝的慌乱。 “亚父,你阻拦不了朕。” 他袖子一挥,厉声道。 “来人,将这妖言惑众的妖道拉下去!” 光着脑袋的九阳真人脸色惨白,被迅速拖了下去。 朝臣跪成一片,辛鸿影无动于衷,冷冷道:“退朝!” 闹剧终散,稀稀拉拉的武将离朝。 摄政王带领的朝臣不肯离去,依旧跪在地上,呵斥着暴君昏庸无能,不合礼法…… 沈听雨离开之前,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布偶娃娃,拍了拍它身上不存在的尘土。 娃娃身上微微泛黄,身上几乎没有破损。 唯一破洞的地方,也被缜密的针线封上了,可见它也曾被珍视过。 沈听雨有些伤感,但这种伤感已经没有最初的强烈了。 辛鸿影和沈听雨离开一同,摄政王的目光,落在了他们紧紧相握的手掌上,精光一闪,不知又在心底想些什么。 辛鸿影的心脏砰砰直跳,脚步匆匆。 其实比起国师,他更想说的是另一个称呼,另一个更亲密的称呼,但是他现在还不能说出口。 不愿看见她伤心,辛鸿影突然想起了一个地方。 “仙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沈听雨怀中抱着布娃娃,眼神疑惑:“什么地方?” “等你去了就知道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辛鸿影浅笑了一声。 “走吧。” 他伸出有力的臂膀,搂着沈听雨纤细的腰,将她打横抱进怀中。 脚尖点地,御着轻功,辛鸿影在宫中的澄黄的屋檐瓦砾之上行走,身姿稳如平地。 骤然双脚悬空,沈听雨吓了一跳,赶紧搂着他的脖子,两人紧紧相抱。 沈听雨眼中是他俊俏的侧颜,心中的疑惑也愈发地清晰。 与帝同尊! 居然是会是从暴君这样,敏感多疑的帝王口中说出来的。 暴君为什么要这么说? 若她当真是古人,这大约是全天下的女子,都会为之心动的蜜语了吧。 他会保护自己、会在意自己的心情、会维护自己…… 沈听雨其实很想问辛鸿影。 他是不是有点喜欢自己! 但她又在心底否认这种可能…… 也许暴君只是太过相信她仙子的身份,这是她的一些胡思乱想罢了。 对了,差点忘记自己还有个系统。 根据她看小说的经验,沈听雨好奇地问道。 “小七,你能查到辛鸿影对我的好感度吗?” 【嘎——?】 【抱歉宿主,小七不是攻略系统(搓手手),没有这个功能滴……】 沈听雨沉默了半响,罢了,是她自己想多了。 “到了。” 辛鸿影贪恋这个抱抱,轻功被他走成闲庭散步。 若是师傅看到了,一定会追着罚他的程度。 辛鸿影目露追忆,压低声音:“这是我学会轻功以后,最喜欢待着的一处地方。” 想起了太后和她做下的一些事情,辛鸿影的眸子微暗。 沈听雨环顾四周,眺望远景。 出乎意料,这片檐顶没有什么特别的。 唯一特别的是,坐在这里,能看到宫中的百年巨木,还有宫外的一角人间烟火。 天空万里无云,身处阴蔽之地。 清风徐来,带走夏日的炎热。 辛鸿影鲜少安慰人,也不太会安慰人。 他有些笨拙地提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拐弯抹角地安慰她。 “我小时候,被母后斥责,或者不受父皇宠爱被宫人欺负之时,我都会来这个地方,独自一个人安静地坐着,什么都不做。” “我幼时登基,师兄远去边境从军,身边没有朋友,都是一些阿谀奉承的小人。” “每当我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但是又很伤心时、很生气之时,会来找这棵树聊聊天、说说话,心情都会好一些。” “这个地方承载了我太多的秘密,谁也不知道这个地方。” “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秘密之地。” 辛鸿影身体后仰,双臂撑在身后,语罢微微侧目,冷冽的目光变得柔和。 “而现在,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之地了。” 现在他已经找到人,陪着自己了,能心安地说些心里话。 他眼中藏有淡淡的笑意,抬头望着天边的云倦云舒,清风微拂,惬意地刚刚好。 有你在的地方,一切真好! 沈听雨神色有些动容,这是多大的信赖啊! 辛鸿影磁性的嗓音缓缓开口:“我曾经还……” 沈听雨双手抱着膝盖,安静地听着,听着暴君说了很多很多…… 两人就在坐在上面,肩膀并着肩膀。 也许是景色宜人美了,也许是暴君推心置腹的话,勾起了她内心的倾诉欲,沈听雨也开始和他交换秘密。 她也打开了话匣子,语气和缓平静。 “你知道吗,在我小的时候,我是不害怕打雷的。” “在我七岁那年,我爸妈……也就是爹娘,他们分开了,我跟着我爹一起生活。” “不久后,我爹再婚,很快就又有了新的孩子,是一对调皮可爱的龙凤胎。” “在我十岁那年,正是上学的年纪。雷雨倾盆的当日,一道紫色的雷电劈中了山石,山体滑坡导致我坐的那辆校车侧翻,在雨中滑行,半边摔出了山崖……” 沈听雨一边述说,一边回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根本就不管暴君能不能听懂。 “那辆校车上全是同一小区的孩童,当时我和弟弟妹妹也在车上,所有的孩子都很害怕,雷雨黑压压的,电光雷鸣,耳边全是害怕的哭泣声。” “我不敢乱动,不过好在救援的人来得很快。” “我爸和后妈也很快就赶了过来,他们一人抱着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而在我在雨中安静地看着他们,被雨水淋透,冷得打颤,只能抱紧怀中的娃娃。” 沈听雨说着说着,一双水雾蒙蒙的大眼,眼底顿时有些发酸。 “我妈知道后,只问了一句我还活吗,便什么也没有说,我甚至都没能和她说上一句话。” 第127章 告白 辛鸿影眉头微蹙,他静静地听着,虽然有些名词他不理解,但他没有出言打断。 沈听雨脸色平静。 “当时回家的路上,夜很黑。弟弟妹妹很害怕,他们一边被爸妈抱在怀中,一边看着我的怀中的娃娃。” “他们两人跑过来,一人一手哭着抢夺我的娃娃,我不愿意,可娃娃还是被抢走了,当着我的面被扯坏了……” “我保护不了娃娃,什么都没剩下。” 还有一句她没有说出口。 沈听雨哽噎地咽了咽口水,神色黯然。 她是一个没有家的人! 但当沈听雨说完后,像是一点点卸下了心中的包袱,倒出了埋藏在其中的垃圾一样,心中闷闷的情绪也随之倒出。 有些名词辛鸿影闻所未闻,但并不妨碍他听懂了、理解了。 辛鸿影张开手臂,从后背圈住了她的肩膀。 “别难过,我在!” 【嘤嘤嘤……,宿主,只要你需要,小七(抹眼泪)也在你的身边!永远支持着你!】 沈听雨笑了,可她笑着笑着,眼眶含着的眼泪簌簌往下掉…… 辛鸿影想,她之所以想要送顾小满娃娃,是因为她记住了那种孤零零的感觉,想要借着改变点什么。 他觉得,沈听雨也并不是真的,那么想要那个布偶娃娃,而是想要死里逃生后,爹娘一个温暖的拥抱。 原来仙子和他一样,也是一个不被喜爱的孩子啊! 她爹娘也偏心。 仙子死里逃生,就连一句安慰都没有,已经不是偏心了,而已经是心狠了! 虽然辛鸿影心中渐渐升起一丝疑惑。 仙人也六根不净七情不舍,像凡人一般饱受尘世的苦恼嘛! 她真的是精怪飞升的仙子吗? 沈听雨抹去眼泪,便后悔了,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不过若是辛鸿影问起校车是什么,她也能有千百种理由搪塞过去。 可他什么都没问,沈听雨松了一口气。 从他的肩膀抬起头来,抹去眼角的泪,声音带着一丝难言的郑重。 “陛下,我刚刚说的,只告诉了你一人,你不能告诉别人。” “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也不要太放在心上,能忘了就忘了吧。” 辛鸿影敛眉,信誓旦旦道:“我不会说出来的,也不会忘记。” 他唇角微微,内心说不出的小窃喜和满足感。 她能说出内心深藏的过去,说明她对自己还是不一样的,是信任他的! 沈听雨哭过一场后,反倒不再纠结了,她直接问出她最想问的问题。 “陛下,你为什么会在朝堂上,说出与帝同尊这样的话?” “你就不会担心吗?” 辛鸿影反问:“担心什么?” 若是仅凭这个,就能让仙子留下,他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反倒会格外的欣喜。 辛鸿影眼眸微亮,将话题踢回给沈听雨。 “仙子难道会为了凡尘的权势,不选择飞升而选择留下吗?”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 沈听雨一怔,看来她所说的话,暴君并没有起疑心。 她悄悄在心中警戒着自己,一定不能有一丝暴露的风险,都是为了任务。 她缓缓道:“不会。” 辛鸿影勾唇的的弧度缓缓放平,眸光黯下去,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她果然会离开自己! 他会再一次被人抛弃。 明明他已经足够小心谨慎,抑制自己的冲动,让自己的菱角收敛,她还是选择离开。 师兄那本恋爱秘籍,一点用都没有。 他也是傻了,会相信上面不知是谁写下的,或许是臆想出来的锦囊妙计。 他的声音低沉,有些细微的沙哑,选择正面回答她的问题:“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因为朕想要给你最好的。” “因为我想要保护你!就像你在云州城拦在全城百姓面前,保护我一样。” 辛鸿影的话,无疑是个深水炸弹,将沈听雨的脑子炸懵了,大脑瞬间宕机,一颗心不由自主地乱跳。 沈听雨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清风拂动,树叶沙沙作响,夏日的蝉鸣清脆悦耳,空气中似有暖流在涌动,隐隐约约的暧昧。 辛鸿影喉结滚动,不厌其烦地又重复了一遍,性感的嗓音缓缓道。 “我喜欢你。” 少年帝王冷傲的神色不再,睫毛颤动,手指不安地蜷缩微勾。 远不像他脸上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自若。 他认真的眼眸,细细的打量,攒着一口气不安地观察她细微的反应,等待一场惊喜,或是一记冷眼。 毫无征兆的被告白,沈听雨才刚刚从那缕心动中缓和下来,一顿狂轰乱炸之下。 她的脸颊微红,清冷的面容中露出少女的娇态。 她没有听错吧! 沈听雨蓦地瞪大了眼睛,捂着嘴巴,像是炸毛一样身体微后仰。 却忘记了她如今身在屋檐之上,后背一阵失重感袭来,她惊呼了一声:“啊!” 身体朝后仰去。 “小心!” 辛鸿影瞳孔一缩,牢牢抓着她纤细的手,将她从半空中拉了回来。 远处的白云斜阳和皇宫中的巨木,见证了他们互相倾诉自己的过去,互相舔舐着伤口。 从突然的告白,到意外的紧紧相拥。 沈听雨双手撑在他的腹肌之上,脸颊绯红成片,就连耳垂都害羞地通红。 她小声道:“我没事,你快放开!” 暴君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上她? 听见暴君的告白,自己的心脏为什会跳动得这么快? 大脑迟钝地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自己也……喜欢他! 沈听雨咬了咬下嘴唇,心中忽然有些难过,她不该心动,这只是一场任务罢了。 趁现在陷得不深,尚能清醒地抽离出来。 沈听雨低着头,快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温热温热的,自己的脸一定很红,轻易就能被他看出来。 她懊恼地嘟了嘟嘴,闭了闭眼睛。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骤然睁开眼睛,不能让暴君看出来,看来只能这样做了…… 辛鸿影的怀中骤然一空,双手僵在半空,心尖飘过一丝惆怅和失落,怅然如空。 仙子为什么,突然又变成了娃娃? 她是不是不喜欢自己。 这么一想,辛鸿影的心针扎般酸疼酸疼的,眸中的光彻底黯淡了,黑洞洞的毫无情绪。 他上下滚动的喉结里,发出不一丝声音。 第128章 吵架 白光过息。 沈听雨胆小鬼一样逃避着,羞红的脸颊藏了起来。 她又变成了一个娃娃。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的红温依旧。 沈听雨觉得自己的心,像是一团搅乱的麻线,缠绕不清。 她不敢去看暴君的脸,转身屁颠屁颠在屋脊上不太平衡地跑动,好似一阵清风就能将她吹倒。 辛鸿影伸出修长的手指,追在她的身后,指尖微微蜷缩。 沈听雨顺着宫殿上金色的瓦片,像是滑秋千一样,从上空滑落,单膝跪地。 成功跳在地上,没有一丝疼痛不适。 行动丝滑,堪称行云流水。 白光微亮,她从地上站了起来,已然再次从娃娃变成了人类。 辛鸿影坐在屋顶上空,身姿僵住了,眼眸暗淡。 他眉头微蹙,后悔地捏紧了拳头,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拳头。 他不想承认,秘籍居然说对了,真的会吓到佳人。 他还是太急切了、太冲动了…… 辛鸿影捡起她遗落在地的旧娃娃,目视着她脚步飞快,逃似的离开,眸子一敛。 她就这般讨厌自己! 一刻都不想看见自己吗? 沈听雨气喘吁吁,躲进了她身为国师所居的观星阁中。 她纵身一跃躺在了床上,卷起被子。 躲了起来,让自己被满满地包裹起来,从外物汲取到一丝安全感。 她闭着眼睛躺下。 眼前是暴君眸光明亮,罕见地露出一丝少年气,不管不顾地肆意明亮、袒露自己的心意。 耳边是自己尚未平复下来的剧烈心跳,爆跳如雷,顿时脸颊更加燥热了。 “啊啊啊!” 沈听雨掀开被子,一跃而起,双腿盘膝而坐。 抬手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壳,自己和自己说话,语重心长道。 “沈听雨!你记住了。” 一边说,她的手指一边戳着柔软的被子。 “你只是一个任务者,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完成任务,先活下来!” “没有什么能比活下来更加重要。” “不能再想有的没的,不然留到最后,痛苦的只能是你自己,知道了吗!” “守住自己的心!” 白皙的手指按压着心脏,强制逼迫胸腔中,那颗跳动的心脏回归正常,却无济于事。 事情发展地太快了,从心动到意识到自己心动,再到抑制自己的心动,都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 她就已经逃走了,根本就没有想好要,自己之后要怎么面对暴君。 她做不到像往常一样,把自己当做无知的娃娃,继续亲密自然地相处。 她现在一靠近暴君,就会想到他对自己真挚的告白。 她该怎么办!? 沈听雨眨巴眼睛,转身翻出自己藏起来的,用英文记录的书册。 虽然上面的剧情,都因为蝴蝶效应都变得面目全非了。 但她已经将这本书册,当成了自己的秘密日记,不知不觉竟在上面写下了很多,一翻才惊觉。 她右手抓起毛笔,沾上墨水,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都一一记下。 沈听雨已经决定了好了,只专注于任务! 不久后,宫中开始流传出陛下和国师吵架了的传闻,传闻并非毫无根据。 自那天以后,沈听雨开始躲着暴君。 有了小七的定位,一旦暴君开始靠近,她就开始躲起来,像是猫抓老鼠一样。 这日,沈听雨来找白风,看他的身体好些了没,究竟什么时候能解蛊。 沈听雨最近心中有股焦躁感,并无缘由,来得奇怪。 白风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在花坛边上,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木勺子,正在浇花。 沈听雨走近一看,发现正是那株金焰还魂草。 白风照顾得十分细致,就连自己何时出现,他都没有发现,依旧低头,看着那颗金焰还魂草,专注的眼神,像是在看无比珍贵之物。 她的印象中,这株金焰还魂草还是半死不活的。 沈听雨走到白风的身边,紧跟着蹲了下来,眼神好奇:“这株金焰还魂草活下来了吗?” 白风蓦地抬头。 “你来了。” 白风见是她,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直起腰肢。 他放下黑木勺子,修长的手指抚摸着金焰还魂草的叶子,迫不及待地和她分享。 “它活下来了。” “乌倪香不愧是圣株,生命力就是顽强,时候快到了……” 最后一句说得很轻,沈听雨没有听清:“什么快到了?” 白风漫不经心垂眸,浅笑了一声:“没什么。” 沈听雨记得她是来干什么的。 她抿唇问道:“你的伤好些了吗?” 白风眸子一敛。 “老样子,不太好。” 沈听雨嘴唇翕动,可他看起来不像是受伤的样子,没有一丝外伤。 除了苍白的嘴唇,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紫色。 “你还是不肯让御医瞧瞧身体吗?我见过宓太医,他的医术不错……” “不必!” 白风冷声打断了她的话。“是陛下让你过来的吧。” “我说过了,我这伤只有寒姐姐能医治,而她已经在来京的路上了。” 【宿主,任务对象朝你过来了!】 沈听雨猛然站了起来,她紧张道:“我……” 【宿主,任务对象又停下了,站在原地没有动。】 辛鸿影远远地停下,站在原地愣愣出神。 他发现,自从自己说出那句……喜欢的话之后,仙子就开始躲着他了。 不仅直接在观星阁住下了,更是扔下微缩宫殿,许久都不回来。 自从仙子以娃娃的身躯出现之后,他们便一直一直在一起,还从未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 他一点也不习惯,也不想习惯。 晚上安寝之时,辗转反侧睡不着,转身起床看着那个小小的微缩宫殿,眼眸深沉如水。 点上火烛,还是翻开了师兄送的秘籍,在快要翻烂的三十六记中寻找着,有无能解决的良计。 烛火幽暗,一双墨色的眸子满目认真。 啪! “没用!”辛鸿影越看火气越盛,是气的。 他将秘籍扣在桌子上,不知如何是好。 “高汤。” 今夜在外头守夜的高汤醒来,走了进来,眼睛笑眯眯问道:“陛下,这个时辰你怎么醒了,唤老奴何事?” “朕睡不着,很久没切磋了,今夜来切磋一二。” “是,陛下。” 高汤毫不意外,苦笑了一声,认命地挥动了拂尘,赶跑瞌睡,强行打起精神。 月朗星稀,两人在夜色中交手了起来。 第129章 杀了她就好 未央宫中。 太后已经被幽禁了很久,心中不快,虽然她往日也是素来不踏出未央宫一步。 但是禁军围困,和她自己选择闭门不出,根本就不能混为一谈。 未央宫中犹如铁桶一般,她行事越发不顺。 太后心情不虞,未央宫的宫人就遭殃了。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战战兢兢的,不敢出一丝差错。 她掌控后宫多年,虽然辛鸿影已经将宫中的暗棋和眼线都清除了不少,但依旧还有漏网之鱼,一直都在给她暗中传递宫中各种的消息。 太后已经没有多少心思侍弄花花草草,收到暗线传递的消息之时,三两个小宫女站在她的身边。 一人替她按摩,一人替她扇风,而她闭目午歇。 除了心情不好,日子过得和往日没有多少区别。 “皇帝居然和国师吵架了,若此事当真,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她微微一笑,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抹得意的精光。 “哀家若是走出这未央宫,第一时间,就是把那些以下犯上的宫廷侍卫,统统都杀了。” 太后半眯起眼睛,杀意的眼神毫不掩藏。 “竟敢这么对哀家,害得哀家整宿整宿睡不好,脸色都差了。” 太后染着蔻丹的纤手摸了摸脸颊,握住了那双替她按摩的手,轻柔地拍拍那双手,动作十分亲昵。 “该你动手的时机到了。” “你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吧!” 被她握着手的小宫女,浑身微微发抖。 那名小宫女快速地缩回了自己的手,从背后站了出来,恭敬地低头跪在地上。 “奴婢知道。” 太后染着蔻丹的食指,缓缓勾起了她的下巴,“颜水蓉,哀家送你出去未央宫,你也会乖乖听话。” “不会让哀家失望的,对吧?” 最后的一声,尾音上扬,语气轻佻却透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颜水蓉顺着指尖的力道,缓缓抬头。 “奴婢听话,一定不会让太后娘娘失望。” 太后莞尔一笑,拍了拍颜水蓉年轻姣好的脸,眸光一暗:“很好。” “真不愧是哀家最喜欢的……” 颜水蓉使用缩骨功,藏在一处狭长的空间。 太后费尽心思动用了暗线,这才将她送出未央宫。 ………… 灿烂的光线穿过薄薄的纱窗,清风溜进入浴房,揪动帷幔,罗帐重叠,木板上映出一个宽广的肩背,帷幔的影子攒动。 辛鸿影正在沐浴,冷声道。 “来人,加水。” 嘎吱,房门被人推开。 一个人影撩开了一层帷幔,拎着浴桶缓缓走进。 细碎的脚步声有些陌生,他侧耳仔细倾听。 眸光闪动了几下,眼里渐渐浮现警惕和冷意。 辛鸿影伸手,快速捞起一件玄色的长袍穿在身上,迅速穿上衣服。 转身之际,已经熟练地抽出了一旁架子上的长刀。 长剑穿过重重罗帐,碎星的剑芒直刺向来者。 嘭! 浴桶被利剑和内力击碎,木块和清水反震,在半空爆开,顿时水洒了一地。 颜水蓉蓦地瞪大了眼睛,幸亏她及时地将手中浴桶抬起。 不然这一剑,就能直接要了她的性命。 她五指微动,不知甩出了什么东西。 颜水蓉没想到自己还没靠近,就已经被发现了。 被太后训练了很久,颜水蓉已经能够做到,快速催动噬魂蛊母蛊分身,发出明确的指令,来控制辛鸿影。 她脆声喊了一声:“停下!别动!” 辛鸿影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字蛊对他的影响了。 额头的陷入沉寂的子蛊动弹了一瞬,他瞳孔蓦地瞪大,眼睛泛起了一丝红血丝。 可他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受到影响,显然是白风给他的宝贝,压制了他体内的子蛊。 “你是母后的人!” 辛鸿影目光狠厉,精致的眉眼中满是怨恨的怒火。 母后果然不会放过他! 辛鸿影长剑横扫,剑指她的喉咙,想要一击毙命,下了死手。 颜水蓉也不多言,身体急速后仰。 锋利的长剑,距离她的眼睛,一指的距离,寒冷的剑刃中映出她倩丽的脸,惊险地躲了过去。 帷幔被空气中的风撩动,辛鸿影一愣。 刚刚她进来时的表现,就是一个运气好的普通人的,可她居然会武功。 辛鸿影没有大意,两人迅速交手。 颜水蓉极限躲闪,却从不进攻。 辛鸿影顿感怪异,蛊师的手段层出不穷。 他并不敢大意,大喊了一声。 “来人!” 却没有人回应他,太安静了,就连高汤的声音都消失了。 “咳……” 没有被攻击到的颜水蓉,却突然吐了一口鲜血。 辛鸿影瞳孔一缩,大感不妙,他收起长剑,转身就朝外逃。 这宫女怎么死都可以。 但他绝不能再被子蛊影响了。 颜水蓉擦去嘴角的一丝血迹,语气冷淡,脸上面无表情。 “陛下,现在才发现吗,可惜……已经晚了。” 长剑从指尖摔落在地,光线中的尘埃纷飞,引动了帷幔,一个半跪的身影从中跌撞地摔过。 额头青筋突突直跳,辛鸿影双手捂着脑袋,嗓音低沉地怒吼了一声,双目通红。 “你对朕做了什么?” 颜水蓉重重地吐出一口鲜血,沉默不语,双腿发软跪在地上,两眼发黑。 陛下身体里的还有其他的蛊,子蛊被压制了,她只能尽力去帮助子蛊挣脱压制。 几乎是用上她半条性命,所以她眼下的情况也不好受。 辛鸿影觉得自己身体就是一个巨大的战场,一红一冷撕扯着他的身体,如坠地狱,脑子像是被烧得通红的铁水,正在被千淬百炼地敲打。 他重重喘息,额头不断冒着汗珠。 他眼睛微眯,心中的杀意前所未有的浓烈。 有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被子蛊控制了心神,被剥夺了理智。 杀了她! 只要杀了她就好! 杀了她,自己就安全了,就不会痛苦了…… 指尖微动,他艰难捡起脚边的长剑。 也以往轻盈的长剑,此刻犹如千斤般重,他艰难地拖着长剑跌跌撞撞,走到小宫女的身旁。 眼中闪过一抹极强的杀意。 为了集中全部的力气,去控制子蛊反扑和压制,颜水蓉已经没有力气了。 第130章 操控 颜水蓉面无表情地躺在地上,两眼无神,满脸痛苦,像是放弃了抵抗。 鼻梁上的光影打在在她的脸上,看起来有些凄美,辛鸿影蓦地生出了一丝不舍的心情。 手中的长剑,怎么也高举不起来。 像是有条无形的线,操控着他的动作,玩弄着他的情绪。 而他却被动地忽略了这一点。 颜水蓉口吐污血,胸腔上下起伏着,气息微弱,像是一下秒就能停止呼吸…… 两人的距离很近。 辛鸿影头疼欲裂,两眼发黑,他蓦地捂住了脑袋。 长剑摔落砸在地上的声音,金属铿锵震动。 他感觉自己五官被蒙上了一层黑色的布,他睁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仅剩的一丝理智在挣扎。 犹如黑夜中的困兽,被囚禁在原地,一动不动,无法动弹半寸。 自己又被控制了,比起之前完全失控,他如今的状态倒是有些诡异,感知微弱,像是木头提线一般。 颜水蓉总算成功操纵陛下了,但这只是暂时的,陛下体内的蛊太厉害了,她压制不了多久。 她挣扎着从地上起来,面无表情地抹去嘴唇的血污。 “陛下,现在摆驾未央宫,速去。” 每下达一个指令,都要耗费巨大的心力。 整个人像是濒死的鱼儿,独自在干涸的岸上行走。 对不起! 颜水蓉露出哀伤眼神,若是可以,她是真想死在陛下手中。 她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愿意再回去未央宫了,生死被人捏在手中,任意打骂、发泄脾气。 活得毫无尊严,比她见过的乡下人家摇尾乞讨的狗,都不如。 但是她不能,自己的家人还在太后娘娘手中。 她能想到,若是今日自己活着将陛下带回未央宫中,太后娘娘第一个开刀的,一定会是她…… 这种能操控别人生死的感觉。 太后绝不会让她继续活着的! 额头的青筋微突,辛鸿影眼神涣散,“是。” 僵硬地转身,缓缓朝未央宫走去。 除了毫无波动的声音,和呆滞的脸色,稳健的脚步。 从表面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未央宫外。 辛鸿影走在前面,而颜水蓉亦步亦趋地走在他的身后。 正在巡逻的暗卫和侍卫见到陛下,都停下了脚步,跪下恭敬道:“见过陛下。” 侍卫长有些疑惑,陛下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未央宫附近,是有新的指令了吗? 他抬手,刚刚开口:“陛下……” 只见陛下一言不发,冷漠的眼眸眼尾都没有扫他一眼,玄色的衣袍一闪而过,直直地从他的面前走过,身后还带着一个陌生的小宫女。 侍卫长有些懵逼,有些无措,藏在暗处的暗卫也都疑惑了。 两人在赤红色的宫门前站定,颜水蓉转头,声音淡定道:“还不快开门。” 什么情况? 陛下要进未央宫。 侍卫长更加疑惑了,明明是陛下令,不能让任何人进入未央宫,更不能放一个人出来。 就连太后都不被允许出入。 那陛下本人,他们要不要拦着? 正在他们愣神之际,辛鸿影声音冷冷道:“开门!” 侍卫长不敢阻拦,挥了挥手。 那扇关闭许久,赤红色大门打开,终于迎来了它想要的客人。 太后已经等候多时,她斜躺在软榻之上,阖上眼睛,听着悠扬的琴声,染着蔻丹的手指不断敲击。 指尖紧跟着琴弦的节奏,纤手白皙修长,红色的蔻丹鲜艳得仿佛能滴血。 一个嬷嬷欣喜地从外头走了进来,脚步声放到最轻,生怕惊扰了闭目沉寂的毒物一般,小心翼翼的。 嬷嬷接过太后身旁小宫女手上的扇子,朝她挥了挥手。 飘着丝丝缕缕香气的清风停下,换而代之的是大力刚劲的微风,最重要的是,那缕让她感到时舒适的香气没有了。 敲动的指尖停下。 太后蓦地睁开了眼睛,狭长的眼眸微眯,忽得莞尔一笑,“嬷嬷……,何事?” 勾搭琴弦的手指,仿佛也勾动了嬷嬷的心弦,发出‘噔’的一声。 嬷嬷急忙解释道::“太后娘娘,天大的好事。” “颜水蓉,她将陛下,带来了未央宫。” 太后眉开眼笑,露出一个温柔恬静的笑容。 “好孩子,哀家果然没有看错她。” “哀家,真是太喜欢她了。” “嬷嬷,还不快扶哀家起来,哀家要立即见皇帝。” 嬷嬷被笑眯眯地刮了一记眼刀,心中打了一个寒颤,赶紧将太后扶了起来。 太后忽然停下脚步,问道:“水蓉那孩子,回来了,怎么不立即过来见哀家。” 嬷嬷道:“她受伤了。” 太后柳眉一扬,“她在哪?” 赤红色的宫门一关,回到了安全之地。 颜水蓉两眼一翻,口吐污血,倒在了地上。 太后赶来之时,辛鸿影的失神的瞳孔中挣脱出一抹亮色,额头鼓动的青筋也渐渐暗淡。 眼皮微动,像是是随时都能醒来。 他的反应太奇怪了。 太后从未见过,一时间不知,他是否被控制着,又是否清醒着。 黑色混动中,辛鸿影挣扎着掀开了蒙住五感的黑布,其中的一角。 辛鸿影漆黑如墨的瞳孔一缩,理智挣脱漫天的黑暗,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幕。 太后站在他的面前,仰头看着他,莞尔一笑,眼中的笑意却不达眼底,她试探地问道。 “皇帝,你终于来见母后了。” 染着红色豆蔻的长尾甲,搭在他的手腕上,太后笑得慈爱,亲昵地握着他有些僵硬的手。 断头的刀斩下,叫他无法回避,赤裸又清晰地直面母后对他的背叛。 辛鸿影竭力压制着子蛊,保留着自己的冷静和理智。 “母后,果然是你。” 眼眶通红,心如刀绞,他想不明白,为什么! 太后的亲昵让他感到作呕,可他却无法缩回自己的手。 因为颜水蓉昏迷之前,给他下了不能动弹的指令。 牵线的傀儡,只斩断了一条傀儡线。 他忍无可忍含泪爆发出低沉的怒吼,嗓音略微沙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告诉朕,为什么?” “朕不明白,明明我也是你的儿子啊!” 第131章 亲骨肉? “你……” 太后快速缩回自己的手,没有理会他的质问,脸色骤然阴沉,不敢置信的后退一步。 她在皇帝的体内,发现了母蛊分身的痕迹,但…… “你居然挣脱了水蓉对你的控制,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太后沉浸在自己世界中,不断呢喃自语道:“难道是哀家的蛊出了问题?” “绝不会,那是……” 太后看着地上陷入昏迷的颜水蓉,狭长的眼眸微眯。 “哀家培养了你这么久,对你寄予厚望,结果又是一个无用的废物。” “渝妃只是不太听话,可你居然连渝妃都不如。” “幸好,你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用处。” 太后将视线从颜水蓉身上,慢慢扫到了辛鸿影身上。 “还是将皇帝带来了未央宫,没有浪费掉哀家的蛊……” “皇帝,你想知道为什么!”太后突然神经兮兮地看着辛鸿影。 “其实很简单的……” 简单? 辛鸿影心中有种莫名的预感,他的一颗心高高悬起,蓦地有些紧张。 太后的眼神无尽地复杂,眼底有他看不懂的泪光。 “皇帝,你真的以为,你是哀家亲生的?” 太后染着红色豆蔻的长尾甲,尖端扎进了他手臂的肉里,扣住他的手腕,将他一点点拉近,压迫感十足。 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不是哀家的亲骨肉……” 声音掷地有声,充满了莫名的恨意。 太后第一次在辛鸿影的面前,撕破了自己慈爱的假面,脸色陡然变得狰狞,对他倾泄自己的恨意。“你……不是!” “你是哀家,用死胎从其他妃子里狸猫换太子,换来的,满意了吗?” 虽然辛鸿影早有预料,但听到‘不是’,还是呼吸一窒。 呆滞了一瞬,睫毛不断颤抖,一股寒意从头淋到尾,冷得他骨头缝都掉冰渣子,心拔凉拔凉的。 他的心里没有一丝庆幸,只有无尽的悲伤。 他强打着精神,勾出一道讽刺的笑容。 “果然如此!” “我早该猜到的,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除非不是自己亲生的。” “朕的……生母是谁?” 太后将他痛苦、纠结、悲伤、难以接受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升起了一种扭曲的快感,身心都轻快了一些。 她早就和他演够了母子情深。 纤细的手指捂住嘴巴,太后低低地笑了出来,笑眯眯的眼睛挤出了一滴眼泪。 泪光里藏有一抹,她自己不想承认的痛楚和恻隐的悲情,刻意磨灭了自己对他的感到亏欠的微薄爱意。 “你信了,哈哈哈……,皇帝,你信了。” “所以你心里,其实知道我对你,并没有表现出来的好,对不对……” 白皙的手指抹去眼角,笑着笑着流下的眼泪。 太后恢复慈爱的笑容,残忍道。 “其实我刚刚是骗你的。” “你就是我亲的亲生骨肉。谁也改变不了,就连我自己都改变不了……” 辛鸿影瞳孔剧烈收缩,顿时感到一丝迷茫和割裂,他已经分不清,太后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哈哈哈……” “你知道了自己不是我亲生的之后,心里是不是感到很庆幸。” “你在恨我!”辛鸿影看不懂她对自己感情,但他敏锐的抓住她对自己的恨意。 “为什么?” 太后却及时闭目不谈,“你不需要知道太多。”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问这么多,只是在拖延时间,好压制子蛊。” “哀家,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她眼神一凌,露出狰狞的獠牙,拔出头上的金簪子,动作利索地刺破自己的指尖。 白皙的指尖上,冒出一点鲜红的血珠子。 点在了辛鸿影的唇上。 辛鸿影暗道不好,却无可奈何。 太后的眼神狂热。 她要自己来操控,期待着蛊王在这具她布局良久,培养出来最强、最完美的宿体中诞生。 血腥涌上喉咙,太后的嘴角溢出一抹鲜血,沿着唇角蜿蜒而流。 “该死!” 洁白的手帕擦去了嘴角的一丝血迹,太后笑不出来了, 难怪颜水蓉晕倒在地上,难怪皇帝能挣脱操控,意识清醒地和她交谈。 她感到有些棘手,太后露出阴毒的目光。 “陛下,你背后的蛊师可真狠啊!连这等宝物都舍得拿出来,给你用了。” “哀家,着实没想到,居然会是苗疆圣族之人出手,还是为皇族办事。” 太后莞尔一笑,声音冷冷的。 “陛下,就不怕死在他们手中吗?” 辛鸿影有些庆幸,白风的蛊术的强大和靠谱,至于太后说的,会不会死在她们手中,他心中存疑。 但是眼下白风的蛊,护了他一次,辛鸿影已经开始有些相信白风了。 辛鸿影不再喊太后为母后了,这个称呼死在了他的心里。 “你要对朕做什么,你所做的一切,是不是为了明喆?” 太后费尽心机在他体内种下噬魂蛊,让他活着,又不想让他活着,本就拧巴。 太后眸光微动,“你不需要知道。” 不知太后做了什么,辛鸿影好不容易挣脱掀开五感的黑布,重新蒙头照下,意识再度归于无光无声的黑暗中。 体内寒热交替厮杀,最终子蛊险胜一筹,体内的寒意如潮水般褪去,什么都没有剩下。 太后脸色惨白,在嬷嬷的搀扶下,才站稳了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插入手臂的肉中。 嬷嬷一声不吭地,任由自己的手臂被掐着。 太后柔弱温柔的脸上,扬起了一抹纯粹的笑容,下巴微扬。 “圣族又如何,终究还是哀家赢了,是哀家赢了。” “哀家,才不会被这小小的未央宫困住,你们都给哀家等着。” 皇宫的另一处地方。 白风咳了一声,突然心脏骤然一疼,身影朝前跌去。 他急忙扶着木桌,才不至于立即狼狈倒下。 他养的宠物,毒蝎子也从沉睡中醒来,爬出了出来,爬到了他的肩膀上,远远眺望着未央宫的方向。 白风跌坐,手指摸着蝎子光滑的蝎身,缓缓道:“你也感受到了,它死了。” “别伤心,我一定会为它报仇的。” 白风幽幽叹气,“这皇宫已经不再安全了。” 第132章 截胡带走 同一时间。 【滴!滴!警告!】 【警告!任务对象:辛鸿影的生命值正在下降!】 【滴滴滴……,剩余生命值为:32%……30%……】 系统的提示声不断提醒着,生命值在30%的时候稳稳停下。 沈听雨一愣,有种不安的预感,吃着葡萄的手一抖,紫色的葡萄贴着下唇一碰,掉在了地上,圆润的滚动着。 她茫然道:“小七,怎么回事?” 暴君在搞什么?怎么生命值就开始下降了呢! 【宿主,小七只能查看到生命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七查查暴君的定位,帮我导航,他在哪?” 沈听雨猛然站了起来,迈步跨过地上的葡萄,朝外走去。 【好哒宿主,小七查到,任务对象此刻正在未央宫!】 未央宫? 沈听雨骤然停下来脚步,踢到地上的葡萄,将其踢得滚动得更远了,在门口处停下。 她脸色微变,“暴君为什么会在未央宫。”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是太后吗?暴君又被蛊虫控制了?” 沈听雨丢下一句‘糟了’,就急冲冲地冲出了观星阁。 白风赶来的时候,寻遍了观星阁,却不见神女的踪迹。 见到掉在地上的紫葡萄,修长的手指拾起,夹在骨节分明的两指间,神色略显无奈。 “我又来晚了一步?” 他是来带神女离开的,帮陛下压制子蛊的宝贝死了,说明陛下已经被蛊师控制了。 如果他是背后的蛊师,一定会拿他来祭刀。 除掉他这个最大的威胁。 …… 眼下未央宫的情况未明,沈听雨为了不打草惊蛇。 她变成不起眼的娃娃,坐在大雀儿的背上,翻了进去,在系统的定位之下,找到了太后和辛鸿影。 太后纤细的手指掐着辛鸿影的脖子,神色时而狰狞时而悲痛。 “哀家真的想过……杀了你。” “将你炼成蛊,是我对你最大的仁慈。” 太后的眼睫轻轻地眨动,手指摸着他的脸颊,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 眼神复杂慈爱和冰冷交叠,是她往日惯常露出的慈爱的眼神。 可这一次她,慈爱是真、冰冷也是真,都不掺杂一丝虚假。 极尽温柔的语气,就像是母亲对着自己孩子爱的呢喃,怪异而扭曲。 “要怪,就怪你和先帝太像了。” “我尝试过了,可我真的没有办法,将你当成我的孩子,只是我的孩子,你和明喆是不一样的。” 大雀儿刚停在枝头,沈听雨就听见了这个声音。 这是……太后的声音! 顺着大开的窗户看去,她看见了。 辛鸿影跪地上,太后松开了掐着他脖子的手指,用手帕捂住嘴巴,血花在手帕上绽放。 太后温柔的劝阻:“皇帝,放弃吧,没用的。” “没了那东西,你反抗不了哀家的。” 太后听不到辛鸿影回应的声音。 一想到他再也不会发自内心地,喊自己一声母后。 太后倒没有她想象中那样开心,她希望他变成现在这样,又不希望他变成这样。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闷闷的。 也许她也曾经付出过片刻真心,迟来的温柔挤红了眼眶,太后不忍地侧过脸颊。 再也忍不住泪崩了,丢下染血的手帕。 不愿在他的面前流泪,转身离开,抹去眼角的泪珠。 嘭! 太后离开之后,沈听雨像做贼一样,翻窗而入。 她小心翼翼的靠近,暴君蛊虫发作的时候,可是会动手杀人的,她可不是对手。 她小声道:“陛下,你没事吧。” 见他一动不动,她拍了拍辛鸿影的脸颊,确认他的无害。 沈听雨有些疑惑,“小七,暴君现在反应有些奇怪。” “他怎么这么安静,一动不动的。” “之前几次被蛊虫控制,他都像个杀人机器一样,只会杀杀杀的……” 【宿主,小七也不知道呢】 沈听雨伸手去拉他,小声道:“陛下起来,我们快走。” 辛鸿影身姿优雅地端坐,她扯不动他,突然辛鸿影安静地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 沈听雨一惊,生怕他是想动手,直接撒手退了好几步,身体紧紧贴在墙上。 见他依旧坐着不动,沈听雨这才放心上前。 “陛下,你有没有被控制,说句话啊,你别吓我。” 辛鸿影继续看着她,不动不说话,锐利冷冽的眼神都变得清澈了几分,整个人就像是傻了一样。 “你还记得我吗?” 辛鸿影:“……” 沈听雨彻底愣住了,有些担忧。 “完了,小七,暴君该不会被蛊虫搞傻了吧,好奇怪啊。” “快查看一下,暴君的生命值。” 【好的,宿主,任务对象:辛鸿影的生命值为:30%】 确认暴君生命值没有下降,还算安全,她突发奇想。 “小七,既然热能被蛊虫控制,那我能不能用御兽符箓啊……” 【不行,宿主,绝对不行,这是违背系统规则的,是很严重的违规行为,小七监管不利,是会被人格消亡的,嘤嘤嘤】 沈听雨倒吸了一口凉气,“也就是说,是可以的,对嘛!” 【嘎——?!】 【不可以哒,宿主,你别猜了,小七害怕,嘤嘤嘤……】 人格消亡! 应该是系统最害怕的一件事情了吧。 发现系统的死穴了,捏中了它的七寸。 沈听雨眼中闪过一抹暗芒,有了个弱点,她对系统就更加放心了。 “小七你放心,若是你不害我,我是不会违背规则,去害你的。” 这下轮到沈听雨苦恼了,太后应该很快就回来的,她要怎么做,才能带暴君离开这里呢。 她就应该带上白风和高公公,一起过来未央宫的。 眼尾的余光瞥见了地上的手帕,她灵光一闪,眼神微亮。 手帕上的是太后的血,太后的母蛊分身可以控制暴君。 那沾上蛊母之血的手帕,能不能让暴君她听话。 截胡太后,先将他安全带出未央宫再说。 她捡起地上的血手帕,清了清嗓音,低声道:“陛下,站起来。” 辛鸿影居然真的站了起来。 沈听雨瞪大了眼睛,有些激动,在心里默默和它吐槽:“小七,这都能行,有些邪乎。” 沈听雨牵着辛鸿影的手,另一只手扬了扬手帕:“听我的,跟我走。” 第133章 讨厌她,喜欢你 “小七,快帮我们导航。” 沈听雨带着辛鸿影鬼鬼祟祟地,在未央宫行走。 他们现在还是在太后的地盘上,当然要低调谨慎一些,万一撞见了太后,那一切就玩完。 【朝右边走一百米,等等宿主,有人出来了,小心别让她看到任务对象,等三分钟。】 未央宫的宫人不多,都不知道去哪里。 沈听雨离开的路上,一路磕磕绊绊的。 她转身按着辛鸿影的肩膀往下,用肩膀挡住了他的脸。 辛鸿影靠在墙上,抬头安静的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澈,很不对劲。 两人的姿势从背后看,就是一名女子倩丽的背影。 从身侧看,就像是女子豪迈地强势壁咚男子。 只看侧影两人郎才女貌,眼神如胶似漆,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进洞房,缠绵悱恻的那种。 让人看了忍不住脸红,唇角上扬,却因为两人的颜值,黏住脚步,捂着眼睛分开手指,忍不住停留多看一会的美景。 沈听雨垂眸,不安地移开视线,她压低声音。 “陛下,你能不能别再看着我了。” 辛鸿影眼眸微动,却还是盯着她的眼睛,像是没有听见似的。 沈听雨脸颊逐渐泛起红晕,心跳加速。 暴君的眉目俊朗,一双如黑曜石般漆黑般的眼睛里,清澈透亮,像是藏了一汪深情的泉水,涓涓而流不断喷涌。 锐利冰寒棱角的外壳像是融化了似的,罕见地露出几分少年气。 沈听雨有些害羞,觉得这三分钟的时间,有些漫长。 ?(????w????)? 没想到她躲了暴君好几日,今日居然主动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居然还…… 壁咚了他! 沈听雨眼神游离,睫毛微颤,忽然单手捂住了眼睛。 既然他不移开视线,那她自己捂住眼睛就好了。 沈听雨不知道,在她捂住眼睛后。 辛鸿影的视线有些落寞地,盯着她红殷殷的唇瓣。 脸颊升温,沈听雨脑子想了想,捂住自己的眼睛,他还是会看着自己。 她两指张开一条缝隙,见他看不见自己的眼睛,转头盯着自己的唇瓣,就显得更加色气了。 想要抽出他们握紧的另一只手,去捂住他如芒的眼神,却怎么也抽不出来。 沈听雨她脸红得几欲滴血,心跳紊乱,这时她才注意到。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两人的手,从掌心相贴到十指相扣,再到难以抽离。 沈听雨羞恼地用手,捂住他的眼睛。 纤细的睫毛,在她的掌心煽动,像是小扇子一样,在她的掌心煽动。 掌心痒痒的。 幸好小七提示的那名突然出现的宫人,已经离开了。 沈听雨长呼了一口气,从没觉得三分钟能有这么长。 眼神像是灼烫到似的,飞快转头,她拉着辛鸿影的手,“快走!” …… 太后收拾完心情,转身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坐着的辛鸿影,已经不见了。 太后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怒了,转手给了身后的嬷嬷一巴掌:“皇帝,人呢!” 细长的指甲在嬷嬷的脸上,刮出了一道血色红痕。 嬷嬷被扇懵了,脸颊上的肌肉飞颤,她急忙跪在地上:“回太后娘娘,老奴不知。” 太后狭长的凤眸微眯,忽然想起未央宫中,除了她还有一个人也能操控辛鸿影。 她厉声质问:“颜水蓉在哪?” “她居然敢背叛哀家,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嫌命长。” 跪在地上的嬷嬷一愣,解释道。 “娘娘,不可能是颜水蓉,老奴刚刚才将她送回自己的房间,现在她还在昏迷不醒呢。” “昏迷?你确定。” 太后狠毒的眼刀一刮,“你刚刚一直都和她在一起?” 嬷嬷十分确定的点点头:“老奴,确定。” 太后质疑的眼神在嬷嬷身上扫视,莞尔一笑:“你跟着我的时间最长,哀家自然信任你。” “只是……若是你今日有半句谎言,哀家会拿你这身老骨头,喂哀家的小宝贝。” 若是嬷嬷的话不假,一定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总不能是陛下自己,跑出去了吧。 她相信自己培养出来的蛊,更何况,子蛊反扑吞噬了新蛊后,变得更强了。 太后气得够呛,声音渐冷。 “陛下就在附近,若是找不出来,哀家的花坛,还缺了一些肥料。” “还不快找!” 喂蛊虫,成花肥,这两种死法,嬷嬷都不愿意。 “是。” 嬷嬷滚了出去,未央宫里所有的宫人,除了躺在床上昏迷不能动弹的颜水蓉,全都动了起来。 嬷嬷在生死的压力之下,眼角瞧见了沈听雨和辛鸿影的逃窜的背影。 “太后娘娘,陛下在那,他们在前面。” “被发现了。” 沈听雨扭头一看,拉着辛鸿影狂奔了起来。 咻! 太后站在原地,染着红色豆蔻手,拔出头上的金簪,眼神一凛。 金簪犹如破空的利箭,朝她的脑袋而来。 【小七(尖叫):宿主,快……停下!】 沈听雨不明所以,但她本能地信任系统,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很快沈听雨就知道为什么了,她眼前半步的距离。 一根金簪像是飞镖一样钉在了木墙上,入墙三分,可见力道之凶猛。 若是她刚刚没有停下,这金簪钉的可就是她的脑袋了,通身一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沈听雨瞳孔瑟缩,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快要从嗓子眼中跳了出来,“好险,小七谢了。” “抓住她。” 太后声音提高音量,却没有人因为她温柔的声音,而轻视了。 不是抓住不是他们,而是抓住她! 宫女们蜂拥而上,目标明确。 “皇帝,过来。” 太后淡然地站在原地,像是呼唤一条伏地的狗,召之即来。 辛鸿影紧跟着她奔跑的脚步停下。 十指相扣的手臂力气反震,沈听雨惊呼了一声,被拽停下了。 沈听雨踉跄地后退,砸进了他硬硬的胸膛。 她顾不上自己的后脑勺,从怀中掏出了那方血色手帕,去掰他的脑袋。 “你别看她,别听她的,看我,听我的。” 辛鸿影垂眸,认真道:“讨厌她,喜欢你,听你的。” 第134章 福祸相依 沈听雨眼眸一亮,看来辛鸿影被控制的程度不是很深嘛,还能和她沟通交流。 太后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们,凤眸闪过一抹错愕,像是见到鬼一般,身体朝后仰倒。 “怎么会这样!” 她手下的提线木偶活了!不听话了! 挣脱了她手中的线,要和别人私奔了。 震惊程度不亚于世界崩塌了一般,踉跄地后退了好几步。 “不可能!” “听我的。”沈听雨微微一笑,十指相扣的手,拉着他的手绕到自己的腰后。 “那就抱紧我,用轻功带我飞走,丢下他们。” 辛鸿影不说话,大手握住她的腰肢,脚尖一点,带着她稳稳当当地踩在屋檐上。 藏在上面的暗卫,一愣一愣的,不敢阻拦分毫。 可底下这些宫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凡是敢用轻功飞上去的,全部都被弓箭手,射了回去。 太后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暗卫丢去喂自己的小可爱。 “该死!” 真是奇耻大辱。 她身为噬魂蛊蛊母,居然在子蛊控制皇帝的情况下。 让国师在她的面前,将皇帝……截走了! 眼睁睁地走了! 走了! 太后被气得呼吸都紊乱了,大口大口的喘气,“气死哀家了。” “国师!” “你给哀家等着!” “哀家一定要杀了你!” “杀了你!” 太后的咒骂,沈听雨一句都没有听见。 沈听雨发现,暴君呆呆的,不怎么说话,但是很听自己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 但他不想做的,他就装没听见。 气煞我也! 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二人回到了观星阁。 “到了!”沈听雨缓缓道。 搂住在她腰肢的大手,一直不肯放开,她有些无奈地扶额。 “放手。” 白风一直待在观星阁,没有离开。 他双臂环抱,靠在不起眼的角落中。 手中那串葡萄,已经被他吃了个大半,他眉头微蹙,捻起一颗葡萄,弹指射出。 “放开她。” 身后劲风袭来,辛鸿影松开了手。 转身掌心微微用劲,将偷袭的葡萄一掌拍飞,在墙上放射性爆开汁液。 “白风,你在这。” 沈听雨有些惊喜道:“快帮他看看,他好像变傻了。” 白风‘哦’了一声,来了兴致,浅笑勾唇,。 “他是怎么傻的?” 手中端着那串葡萄缓缓靠近。 辛鸿影警惕地拦在了她的身前。 沈听雨的手,在他有力的手臂肌肉上,用力一推。 推开了眼前,这座阻拦她视线的大山。 沈听雨:“不知道,见面之后,就一直是这样了。” 上下打量着他。 辛鸿影有些抗拒白风的靠近,漠然地站在原地,像只龇牙咧嘴,警惕的小兽一般。 白风有意试探,将手中的葡萄递了过去。 “陛下,吃葡萄吗?” 辛鸿影:“……” 白风看向了沈听雨,“他这是中蛊的状态。” 她点头,略微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白风眼神微亮,清冷的视线上下打量,像是厨师在看一条上好的牛排,正在心里思考要煎几分熟较好呢。 强行牵起他的手腕,修长的手指搭在他的脉息上。 白风神色微微凝重。 “陛下身上的惊喜真多。” 沈听雨好好奇:“他这是怎么了?” 白风将手中最后一个葡萄塞入嘴里,“我的宝贝被子蛊吞了之后,他因祸得福,子蛊陷入半沉睡,压制不了他全部的意识和理智。” “所以他现在被控制着,但却还有自己的意识。” “只是他的脑子变简单,像山间的野兽一样,行事多出于本能。” 沈听雨恍然大悟,“怪不得,刚见他的时候,不说话,就傻傻地盯着我看。” “而且还在太后跟前,突然开口,选择跟我离开。” 白风淡漠道:“杀人的兵器,没有其主的指令,就是一具尸体。” “陛下,现在算是幸运的!我的宝贝也不算死得没有意义。” “不过——!” 白风话锋一转,“若是等子蛊,完全将我的宝贝炼化苏醒之时,他将永远变成一个活死人了。” 这哪里是福啊!只不过是拖延了蛊发的时间罢了。 沈听雨一惊,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红唇微启。 白风像是知道她会问什么,轻咳了一声:“我受伤了,暂时不能替他解蛊,这样只会更快地害死他罢了。” “一切都要等寒姐姐入宫之后,才能解蛊。” 沈听雨的话噎在喉咙里,又是这句,她已经分不清,究竟是搪塞推脱,还是另有隐情。 白风突然问道:“你知道为什么,我和寒姐姐会被称为大小神医吗?” 沈听雨不解道:“为什么?” 白风清冷,解释道:“是因为……我和她一直待在一处,从未长久地分开过。” “这背后的缘由,我不便告知。”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沈听雨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知道,白风一直都有和忆寒姑娘飞鸽传书。 沈听雨有些疑惑:“忆寒姑娘,怎么还没到?” 白风转移话题,开始问起了另外的事情:“你是怎么将陛下,从蛊母身边带走的?” “你看。”沈听雨递出了一张血色的手帕,无知道:“我就用这个手帕啊,上面有的太后的血……” 啊! 就这? 那就是……,被控的宿体违背了蛊母的意图! 白风眉头微蹙,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神色复杂地看向了辛鸿影。 见他皱眉,沈听雨误以为是他的洁癖又犯了,讪笑着将手中的手帕折叠,收了起来。 沈听雨突然眼前一黑。 (???*)? “你干什么?”沈听雨将蒙住自己眼睛的大手挪开。 辛鸿影清冷的眸子一眨,整个人挡在她的面前,两手摸着她的脸颊,将她的脸,朝他的方向转动。 眼睑低垂,在眼下映出一片阴影,眉目深情。 模仿她对他做的动作,像是在说。 我听你的,你别看他,看我!看我! 沈听雨错愕地睁着眼睛,抬眸撞进了,只属于她的温柔眼眸中,坚定清澈。 透过他瞳孔中的自己的模样,仿佛他眼中的世界,只有她一人。 沈听雨心中骤然翻涌起一股温温的暖流,在心中流动,痒痒的。 第135章 相拥而眠 树影婆娑,暖阳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点点光影,随风而动。 清风拂过发梢,被这样温柔的眼神注视,沈听雨的心头莫名也浮上一丝燥热。 辛鸿影薄唇紧闭,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沈听雨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暴君这在模仿自己的动作。 他是觉得自己被忽略了,所以不开心地闹小脾气了。 白风脸色一沉,默默咬着后槽牙 一个被子蛊控制的人,居然这么会! 心中有些酸。 “我没有忘记你。”沈听雨轻柔地将他的手拉下,微微一笑。 白风淡漠的眼神一转,在心里决定了。 不告诉她,陛下不是因为手帕,才听她的话。 白风双臂环抱,慵懒地靠在红木的柱子上:“陛下,突然变成这样,神女你想怎么做?” “对啊!” 沈听雨将视线从辛鸿影脸上移开,脸色有些沉重。 辛鸿影这个样子,一定是不能上朝,摄政王和他背后的大臣,一定会发现异样。 眼下辛鸿影沉默寡言的,如孩童般清澈单纯的眼神,只要见上一面,就一定会暴露的。 到时候,又是一阵腥风血雨,人心惶惶,朝堂不稳。 白风的一句话,就让她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 辛鸿影有些不爽地伸出手,又想来移动她的视线。 想让她看自己,不要看她。 沈听雨在半空中揽住他的手,把他当成想要关注的小孩,语气温柔的安抚道:“我知道你在。” 于是她转头看向白风:“你有什么办法吗?” 白风慵懒地耸了耸肩膀,毫不在意般摇摇头。 沈听雨兀自苦恼中。 想要完成明君的任务,朝堂就不能乱,之前的辛鸿影不需要她干预,就能做得很好。 沈听雨正在想办法时,白风像是在暗自和辛鸿影较劲一样。 这两人变着法儿,吸引着她的注意。 像是开启了什么不一样的神奇开关一样,变得奇奇怪怪的。 她被这两人扰乱了思绪,辛鸿影如今的状态不正常,她忍了。 可白风,她不想忍了。 她生气了,斥责了一声:“你们俩吵什么?幼不幼稚!” 虽然神女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白风还是心虚地用指尖,摸了摸手腕上的珠链。 他这不是在欺负陛下,而是在近距离地观察特殊的蛊体。 反正陛下体内的蛊一时半会也解不了,所以,他还能再观察观察几天。 多新鲜的蛊体啊! 白风慵懒的模样,清冷的眸子微眯,里头藏着一丝对蛊术的狂热。 沈听雨心想,暴君这事情瞒不了多久,她也就没想着瞒。 她让高汤将辛鸿影生病的事情,传扬出去,朝堂生病告假,但隐瞒了暴君中蛊的消息。 亲手写下一封书信,其他人她不放心,于是让大雀儿给罗将军送去,请他明日上朝坐镇,钳制摄政王,先稳住局面。 辛鸿影被蛊虫影响后,变得格外的黏她,几乎是形影不离 那道深情的视线,像是黏在她的身上似的,怎么甩也甩不掉。 浓稠的黑幕降临,夜色已深,皇城中一片宁静,烛火将熄,正是安寝时分。 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眸,依旧就在粘着她,像是一双照射灯一样,安静地照射着她的,似有若无。 沈听雨转身躲避,却像是能洞穿她的皮肉,照射进她的内心,亮堂得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床的烛火轻燃,时不时爆出一丝火花,将附近的人影拉长,细长的人影,从地上拉到白皙的墙上,随着噼啪爆响的烛火,人影晃动。 沈听雨躺在床上,在蚕食冰凉的薄被上辗转反侧,无法安眠。 她无奈的地张开眼睛。 暴君站在她的窗边,安静地看着她睡觉的动作,真的相当诡异,她自觉得心理还没有强大到能完全忽视,这种灼热的视线。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将辛鸿影拉到宽大的床边,按着他的肩膀,强制让他坐下、躺倒。 用命令的语气道:“闭上眼睛,睡觉。” 他总不能一天晚上都不睡觉,就盯着她的看吧。 修长的手指,挪动他的身体,将他的正面仰躺,将被子放在中间,扯出一角,给他盖在了肚脐眼上。 沈听雨眼眸一亮,眼角微微上扬。 满意地打量着从手下摆好的身影,在心里悄悄地给自己鼓掌。 瞧瞧,这身体的线条多完美,毫无赘肉全是精壮的肌肉,姿势鉴定:完美! d=====( ̄▽ ̄*)b 她自己也转身躺了下来,手臂及时按住了他想要起身的动作。 “不许动,闭上眼睛,睡觉,你要是乱动,我再也不理你了。” 沈听雨偶然发现,这招百试百灵。 掌心下那一具蠢蠢欲动想要起身的身体僵硬住了,重新躺下,僵住一动不动。 沈听雨闭上眼睛,唇角微勾。 小样,我还拿捏不了你了。 辛鸿影正面仰上,看不见她的脸,转身,却看到她的后脑勺,安静地僵住了一瞬间,就再也忍不住。 他想看见她! 沈听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瞬间消失,嘴巴抿紧,有些生气。 她蓦地睁开了眼睛,怒目而瞪。 “你怎么又坐了起来了!” “这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沈听雨翻身,一双细长的大腿一压,一时气狠了,隔着薄薄的冰丝蚕被,坐在他的腰肢。 白皙的手指,指着他的鼻尖,压着他一点点,往下躺。 直到他乖乖躺下,再也一动不动为止。 沈听雨胜利一般,下巴微扬。 直到触碰到的地方,隔着薄薄的蚕丝被面,传达出一丝灼热的体温,睫毛微颤,呼吸紊乱了一瞬。 尤其那双清澈的单纯的眼神,还在直勾勾地盯着她。 沈听雨骤然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姿势,有一些些暧昧,一股热气直冲脑门,像是热水轰隆一声,顶开壶盖口。 躁得彻底热透了,熟透了。 她即刻从他的精壮的腰肢上下来,跌坐在床上。 随手一拽,用单薄的被子盖住他的眼睛。 她羞恼地拍了拍他的胸膛,像是撒娇一样,“闭上眼睛,不然我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睡觉!睡觉~!” 第136章 为什么不穿衣服 辛鸿影抬手去扯盖在眼睛的冰丝蚕被,却有一道微薄的力量阻止着。 耳边没了动静,沈听雨默不作声,果然不理他了。 于是辛鸿影松开盖住的手指,学着她的样子,乖乖地躺下。 沈听雨侧躺着,没了辛鸿影那道灼热的视线,她缓缓阖上了眼睛。 烛火燃烧着,是夜色中最后一抹黄色的光芒,宽大的床上,朦胧的轮廓中,两人抵足而眠。 中间那条薄薄的被子,像是楚河的分割线,既暧昧又疏离。 呼吸交织在一起。 透过薄薄的被子,显出一个朦胧的轮廓和影子,听着紊乱的呼吸渐渐平息、均匀。 第一次和异性同床共枕,沈听雨以为她应该会很不适应。 但当她阖上眼睛不久,终究抵不过浓厚的睡意,沉沉睡去。 而一旁的辛鸿影毫无睡意。 他没有理会自己被盖住的眼睛,而是越过中间犹如楚河汉界般的薄被。 伸手将她拥入怀中,没了那条碍事的蚕丝被,两人之间再无阻隔。 两具年轻姣好的身躯,紧紧相拥,扑通扑通的心贴着心。 盖住眼睛的薄被,从高耸的鼻梁上滑下,辛鸿影心跳加速。 女子沉睡时恬静的容颜,安安静静的,像是一副画像似的,美得不似人间之人。 贪婪的视线,从眉宇之间,扫到纤细的睫毛上,从鼻梁上滑下,定在两片红殷殷的唇瓣上。 他一点点靠近,低沉性感的嗓音,轻轻的呢喃。 “喜欢。” “要理我。” 沈听雨蓦地动了,却没有醒来。 只是在他的怀中,找一个舒服的姿势,拱了拱身体,贴得更紧了,手臂搂住他的腰肢,睡得更沉了些。 修长的食指勾住被子,重新蒙着眼睛下,薄唇微勾,学着她的样子,阖上眼睛。 时间缓缓流逝,烛火撑不到天亮就已经燃尽,流下丝丝烛泪。 清晨的微光洒进房中,床上相拥沉睡的两人,还不知道。 辛鸿影重病不上朝的消息,像在一汪清澈的池水中炸鱼似的。 在京中搅动了一番风雨,池水变得浑浊,惊动了无数深藏在水底的鱼儿,一同浮在水面上。 一夜无言,沈听雨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的瞬间,看到了暴君英朗中带着一丝儒雅的脸。 睁开眼睛就是满目暴击。 两人鼻尖对着鼻尖,留下一缕暧昧的空隙。 只需微微一动,就能亲上去的。 沈听雨的睫毛微颤,迷离的眼神一凝,呆滞了一瞬后,微红的眼尾勾起了一抹桃花的意动。 放在两人中间的被子不见了,温热的身躯搂着她的腰间。 盖在他眼睛上的被子滑到脖子上,蒙住了性感的喉结。 睡着的暴君,没有往日的冰冷和戾气,像是刺猬卸下了全部的刺,收敛了锐利的锋芒,露出了刺下的柔软。 时光静谧而温柔,但这个早晨好像不是这么美好。 沈听雨彻底清醒了,屏住呼吸,耳根子温热绯红,像是被火烧般灼烫,羞红了脸。 自己搭在暴君腰肢上的手,掌心一片温热,迟疑地摸到一片皮肤细密的触感,就像是…… ∑(*\/w\*) 沈听雨大惊失色,咽了咽口水,她放在两人中间的被子呢! 她的一床被子呢! 还有他他他…… 为什么不穿衣服! 肌肉的手感不错,呸!她在想些什么啊! 沈听雨而后,迅速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她身上的衣服是完好的,松了一口气。 “没事,太好了……” 她知道自己睡觉姿势,也许不太安稳。 但怎么也不能,滚到他的怀中啊! 沈听雨有些羞恼闭了闭眼睛,嘴唇用力紧抿。 为什么她这么确定,是自己滚入他的怀中呢。 是因为她的手脚搭在暴君的身上,被他整个抱在怀中,她自己也像八爪鱼一样,牢牢扒在他的身上。 两人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新婚夫妻,羡煞旁人一般,拥抱着同床而眠,粘人而情深。 鉴于她过往睡相的,以及变成娃娃之后,无论是多大的床,她有时都能睡着睡着,滚落摔在地上的糗事,推断出来的。 趁现在辛鸿影还没醒来。 她小心翼翼地缩回自己的手脚,脑袋缓缓后仰,动作轻微地离开他的怀抱,却反被腰间的大手牢牢搂住,不能动弹。 暴君的眼皮微动,像是要醒来似的。 “不好!” 沈听雨羞得脸色涨红,绝不能让他知道,这太尴尬了。 于是她捞起腰间的被子,蒙头盖住,被子下白色的微光一闪。 隆起的轻薄蚕食被子,快速下坠、砸下。 是的,她又躲避似的,变成了布偶娃娃。 淡薄的被子,像是一片巨大的羽毛,骤然罩住了沈听雨布偶娃娃的身躯,整个人闷在被子里,黑漆漆的。 沈听雨知道会这样,为了避免像上次一样,在被子里打转,找不到方向。 她早早地就呼唤了系统,偷偷摸摸在被子里缓缓挪动。 怀中骤然空落落的,心中不安,辛鸿影蓦地睁开了眼睛,清澈的眼神闪过一抹戾色,短暂挣脱子蛊,恢复了九成的神志。 他坐直了身体,眉头紧紧皱起,眼神迅速环顾四周。 却没有找到他熟悉的那道倩影,满脸写着不开心。 他猛地掀开被子,正欲从床上起身。 却在掀起的被子下,发现了一个趴在床上的布偶娃娃,小小的一个。 头顶用来阻隔视线的被子,被掀开,光下的尘埃纷飞,她缓缓爬行的动作一僵。 沈听雨突然想到,暴君被子蛊半控制着,应该不会知道布娃娃的‘她’,就是带他离开未央宫的‘她’。 只会当她是个普通的布偶娃娃。 谁料,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她拿了起来。 沈听雨:o(≧口≦)o 暴君,怎么还记得她的啊。 辛鸿影身上玄色衣袍,松松散散,系好的带子散开,露出一个大大的深v,藏于其中的腹肌若隐若现。 长发未梳,清冷张狂中透着一丝慵懒地的少年气,眼眸骤然一亮,勾勒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沈听雨松了一口气。 原来他不是没有穿衣服,而是身上玄色的衣袍松开了。 第137章 别亲了 辛鸿影好奇地打量着娃娃,开口道:“可爱。” 沈听雨一愣,心中有所触动。 她记得自己和暴君初遇的时候,也是现在这样的姿势和动作。 只是当时他的态度,可完全不是现在这样的。 尤记得他当时拿着蜡烛,神情冷淡地威胁她的,大有一把烧死她的意图。 而她还是个刚刚穿越的现代人,得知自己穿进娃娃的身体,时刻担惊受怕。 对辛鸿影的印象,还停留在反派暴君的浅薄印象上,若他不是任务对象,自己根本就不可能靠近他分毫。 而现在,她已经完全信赖他,和他已经完全绑定在一条船上,生死与共,共沉沦。 沈听雨不胜唏嘘。 正在沈听雨沉浸过往之时。 辛鸿影眼眸含笑,一个轻柔的吻,吻在她的一侧脸颊上。 “可爱!” 沈听雨反应过来,暴君正在干什么后,心中陡然一惊。 紧接着是第二个吻、第三个吻…… 仿佛还能无休止地吻下去,化身亲吻狂魔。 沈听雨惊呆了下巴,再也不能淡定地装下去了,抬起小手按在他的薄唇上,有些抗拒。 “住嘴,别亲了。” 她并不感到愤怒,而是感到震撼,白风说过,暴君如今的行事动作,全靠本能驱动。 他这是在心中想了多久,蓄谋了多久啊。 才会这样做! 辛鸿影看见她会动会说话,也没有半分惊讶,就仿佛她本该如此一样。 沈听雨在他的面前,无需藏着身份,也无需顾忌他的眼光。 白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沈听雨站在地上,两根指尖按在辛鸿影柔软的薄唇上,两相对视。 辛鸿影无知无畏地,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退缩地和她对视。 她神情复杂地瞪了他一眼,红着脸移开了视线。 在心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暴君如今被子蛊所控,智商不高,仅能凭借本能,她不能怪他! 旋即飞快地移开手指,冷哼了一声,指尖微烫。 辛鸿影站了起来,身上的衣袍敞得更开了。 她不忍直视,将一名小太监唤了进来,帮暴君重新换一身衣服,却难以靠近他半步。 沈听雨无奈,只能拿出那方血色的手帕,用命令的口气,给他下达了指令,结果他依旧不为所动。 难道是手帕不管用了? 沈听雨心中有些怀疑。 …… 观星阁一通鸡飞狗跳,朝廷之上一阵喧闹。 有不少的大臣,对辛鸿影生病的事情,尤为关注。 因为辛鸿影虽然行事残暴,手段残忍,但他的身体是毋庸置疑的健康,还是刚执掌政权没多久的少年帝王。 怎么会一夜之间,突然病倒,告长久的病假,不上朝,更是前所未有之事。 朝臣的猜测和说法不一,但都对辛鸿影如今的身体,感到无比的关注,一双双探究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皇宫。 一些消息不太灵通,在宫中门道较少的朝臣们。 突然间发现自己在宫中埋下的暗棋,全部都被清理掉了,除了一些隐藏得极深的棋子,偶然残留。 他们这时才知道,陛下和太后的关系,不知何时,出现了裂痕,母子不合。 宫中的关系简直是风云变幻。 太后不知犯了什么错,被宫中侍卫幽禁在未央宫中,不得进出;而国师和陛下,吵架不和的消息传出…… 朝臣们瞬间心思百转,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 未央宫中,太后闺房中。 太后对着一面梳妆镜,染着红色豆蔻的长指甲,拿着簪子在自己的头上比划。 宫人替她画了一个当下时兴的妆容,身穿一件颜色娇艳的衣裳。 她如今的年纪,不老也不俏。 岁月眷顾,并没有在太后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她一边拿着簪子,一边对镜欣赏,饶有兴致地挑选着一支心仪的发簪。 细致地插在自己的发髻上,微微侧脸,看上去心情好极了,露出一个略显娇俏的笑容。 “水蓉,你说哀家头上这簪子好看吗?” 太后并没有要了颜水蓉的命,甚至还浪费了一些好宝贝,亲自治好了她,留了她的一命。 颜水蓉子低眉顺眼,“这簪子和娘娘十分相称。” 其他的她就不敢多说了,生怕说多错多。 这话没有说进她的心坎里,镜子里的太后的视线移动,不咸不淡地扫了一旁的颜水蓉一眼。 但她今日显然心情不错,没有多与她计较了,视线重新放在自己头上的簪子上。 指尖沾上一点胭脂,抹在面颊之上,兀自对镜欣赏,嘴角练习般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明艳动人中,透着一抹温柔。 “真好看。” 太后自言自语道,就连眉眼都在上扬。 颜水蓉对此,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太后高兴了,他们未央宫的这些人,才不会倒霉。 鲜少事情能让太后这般高兴,通常只有王爷进宫的时候,才会露出的笑容,可眼下未央宫被围困。 以王爷的本事,根本就进不来未央宫。 颜水蓉非常好奇,她在心底暗暗揣度。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太后这般高兴。 太后给自己精致的妆容,点缀上了最后一抹颜色。 整个气色都不一样了,如此盛装打扮,像是要见什么重要的人似了。 太后抿了抿唇,按下心中的迫不及待的小雀跃。 她在宫中的暗子众多,让她即便在这个犹如铁桶般的未央宫,也能收到消息。 今日的消息,让她感到惊喜。 太后对着梳妆镜,莞尔一笑:“皇帝啊,皇帝……” “你以为你将哀家困在未央宫中,哀家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你终究还是对哀家心软了,否则也不会被哀家,拿捏了这么多年。” 太后唇角的笑容疯狂上演,染着红色豆蔻的指甲,在血一般鲜艳的红唇上轻点。 “可惜了……” “若不是那碍事的国师出现将你带走了,你现在就是哀家的儿子了,我们就能做一对真正的母子了。” “哀家,是爱你的啊!” 她的眼神带着一点偏执的疯狂:“你会成为哀家的儿子的。” “一定会!” 听着太后温柔的笑声,颜水蓉心中惊惧,恨不得闭上耳朵,或者钻入地缝中,抱紧自己。 太后话锋一转,问答:“他,到了吗?” 第139章 逃离 “瞎说什么呢!” 嬷嬷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急忙伸出手指去捂住她的嘴巴。 “不知道隔墙有耳的嘛,若是被别人听去,让太后娘娘知道,可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你上次受的伤还不够重吗?找死啊!” 颜水蓉也意识了不妥,急忙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嬷嬷幽幽叹气,紧接着说:“现在这个时辰,就让他们继续待着吧,千万别打扰了他们。” 暮色已至,残阳如血,在天地间铺开,宫阙映衬得更加辉煌。 太后的闺房中,雕花细木的床榻上。 两人紧紧相拥,燥热的天气之下,胸膛上下起伏,香气迷醉,身陷欲海。 便是长风,也吹不动被汗水浸透的发丝。 两人脸上身上,出了一丝细密的汗珠,鼻尖满是丝丝香汗。 摄政王声音沙哑透着一种事后的余韵,大手摸着她柔顺的发丝。 “柳儿,你在信中说的都是真的吗?” “陛下……他,真的都知道了吗?” 声音透着一丝担忧,双臂将太后搂得更紧了。 “那你岂不是很危险……” 摄政王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手放在脖子上,指尖微动:“需不需要我……” 太后微微喘息,柳眉上扬,眼角噙着一抹春意,心中得意。 “皇帝,他知道了子蛊,渝妃暴露了,她身为你的养女。皇帝或多或少,都会怀疑你。” “可渝妃死了,就算他想动你,也没有证据。” “所以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我的消息,好嘛!” 摄政王握着她的纤细的手,“可是……,我不放心。” 太后微微一笑,略微有些得意:“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有事的。” “哀家是他的生母,皇帝,还奈何不了我!” “他是我亲手带大的,哀家很了解他。” “你看,他即便知道了我是蛊母,也只是把我幽禁在未央宫。” 太后莞尔一笑,如细葱美玉般洁白细长的手,在摄政王的唇上轻轻一点,落下一个湿漉的吻,安抚他。 “所以,我决不允许你轻举妄动,你可是哀家的保命的底牌。” 摄政王眷恋不舍地在她的颈窝处,深吸了一口气。 “柳儿,我真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啊!” “即便让我死,我也愿意。” “不许……,哈哈……不许胡说……”太后被他的胡子弄得痒痒的,咯咯咯直笑,两人在床上嬉笑打闹。 她气喘吁吁,推开他的脑袋,“我们的计划一定会成功的。” 太后染着红蔻的手,捧着摄政王的脸颊,眼眸微动,口气认真而残忍道。 “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提起正事。 “修谨哥哥,子蛊出现了一丝异常,哀家不得不亲自去看一看。” “需要你助哀家离开未央宫,离开这该死的牢笼!” “柳儿开口,我岂能不从。” 摄政王沉声道:“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他起身,打开自己带来的包裹,“这是未央宫的巡逻守卫的衣服,一会儿柳儿你换上它后,我与你一起离开。” 摄政王一脸正色:“来,我替你穿上。” 太后柳眉一扬,嬉笑了一声,拍开了他伸过来的手,捂着嘴巴,浅笑了一声。 “讨厌~” 天气闷热,残阳如血,许久不见一丝清风,赤裸之人不畏热,正如那句古语:心静自然凉。 未央宫,太后的寝殿的梨花木门,终于打开房门。 嬷嬷早有经验,让人将水送了进去,房门又重新关上。 半晌后,日暮西斜,天边最后一丝余晖消失。 寝殿的房门终于打开,两人用过晚膳之后,嬷嬷这才将她从暗室中取出的黑色盒子,交给了太后娘娘。 太后早已换上了一身普通的侍卫服,抬手接过黑色的盒子,将其放入怀中。 “嬷嬷,你是跟在哀家身边的老人了,也知道我的脾气,但是哀家还是要提点你一句。” 狭长的眼眸微眯,“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管好你的嘴。” “还有……,管好颜水蓉的嘴。” “若是让我听到什么,哀家不喜欢听的话,即便哀家再喜欢你,我也不会再留你们了。” 嬷嬷:“是,老奴遵命,一定保密。” 夜色浓郁,视线昏暗,摄政王买通了巡逻的士兵,两人穿着普通的侍卫服想,混入巡逻的队伍之中。 有人遮掩,他们两人很快就从未央宫中离开。 二人离开了一段距离后,太后拉着摄政王的手,在宫中撒丫子狂奔,将未央宫远远甩在身后。 浓郁的夜色也阻拦不了他们的脚步,漆黑也吞噬不了他们心中的滚烫的爱意。 “哈哈哈……,哀家终于离开未央宫了!” 太后罕见地露出一丝娇俏的笑容,肆意而洒脱。 摄政王看着她的笑容,好像两人又回到了年少之时,自己也年轻了十几岁,心也紧跟着变得柔软了,怦然心动。 仿佛只要两人在一起,好似一点点小事,都能让他们感到无比的欢快。 …… 暴君每过一日,便是一日倒计时,子蛊在他体内,像个定时炸弹一样。 沈听雨的命就系在他的身上,他若在自己没有完成任务之前死了,她也就活不成了。 她不愿坐以待毙,早已派出身手最好的安伽,去将忆寒姑娘迅速带入京中。 以往准时的书信没有送达,她和安伽失联了,沈听雨心中不安的疑云丛生。 白风和忆寒姑娘一直都有特殊的沟通方式,她便想要去找白风。 可辛鸿影不喜欢白风,而白风看热闹不嫌事大,老想在辛鸿影身上试一试子蛊的反应。 两人佛磁场不合,上次见面,差点就干架了。 沈听雨默默扶额,略微无奈。 化形丹还在冷却期,她如今的身躯依旧是个娃娃,辛鸿影又很黏她,行动更加不便。 于是她想出了一个办法,在系统商城中,购买了高级复制符,将自己本体的娃娃复制了一个出来,陪在暴君的身边。 【扣除30点积分!】 沈听雨将复制符贴在自己的手臂上。 【使用复制符,请注意,使用时限为24小时】 第140章 卡哇伊 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可爱的布偶娃娃出现。 “卡哇伊!” 沈听雨嘴巴张大,嘴角疯狂上扬,眼睛散发出亮光,心花怒放。 ヾ(≧o≦)〃嗷~ 她绕着自己的复制体走了一圈,有种异样的感觉,太惊奇了,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形容她现在的心情。 她一边走,一边啧啧赞叹道:“太像了,我也太可爱了吧。” “连我都认不出来,以暴君现在的智商,他一定也认不出来。” 沈听雨心想,就算他真的认出来是假的,那又怎么样。 “管他呢~” 趁暴君不在她的身边粘着自己的时候,沈听雨将安池唤了进来,带着她去找白风。 【转场~!】时间吗?还是什么? “白风,我有事找你。” 白风所居的宫殿,半天都没见他的人影,沈听雨觉得有些奇怪,她小手摸着下巴,低头呢喃了一句。 “人呢?奇怪?” “安池,难道是宓太医又来找白风探讨蛊术,他躲起来了?” 安池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 这事若沈听雨问安伽,她一定清楚,安池的消息渠道和身手,都比不过安伽。 安池心中隐隐失落,倍感自己于国师而言并无大用,心中暗暗决定,回去之后训练必须要加量。 砰! 外面传来重物倒地,夹杂着低沉闷哼的声音。 两人一同警惕了起来,循声望去。 “什么声音?” 沈听雨和安池对视了一眼,下巴微扬,缓缓道:“我们出去瞧一瞧。” “是,国师。”安池带着沈听雨,小心翼翼的靠近。 只见白风捂着腹部,双膝跪地,一向慵懒清冷的眉眼中满是痛苦。 沈听雨以为是身处未央宫的太后,将魔爪伸出,对白风出手,第一时间,眼神警惕地环顾了四周。 屋内的陈设依旧,可室内毫无打斗的痕迹,一切都很平静。 沈听雨松了一口气之余,感到无比的惊讶。 她急忙问道:“白风,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白风大手捂着的腹部,可他的腹部却无任何伤口,身上一身月牙色的衣袍,缎面锦绣,玉带如银,一如平日,不染一丝尘土。 听见动静,一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微仰。 他的墨发凌乱散落,慵懒不羁的发丝自然垂落,像是被解开了封印一样,眼角微红,眼底泄露出一丝邪气的俊美。 白风眼神眯起,迷离的焦距凝聚,他看不清来者,但他认出了来者的声音。 眸中闪过一抹微光,心中稍安。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抓着安池的手,手腕上的珠子碰撞在一起,叮当作响。 他声音急切地道:“神女,忆寒出事了……” “他们追过来了!” “求您,救救她……” 白风抓住安池的手,无力一般垂落,他彻底阖上眼睛,昏迷了过去。 沈听雨一时愣住了,隐隐察觉到一丝怪异,白风是怎么知道忆寒姑娘出事的? 谁在追着他们? 可她来不及细想。 “安池,快扶小神医到软榻上,派人去请宓太医。” “是,国师。” 安池听话,双手直接抱起了白风,眼眸微动,她疑惑地皱了皱眉。 这重量和这……骨架都不对劲! 纤细的少女一手抱起了,比自己高出两个脑袋的女子,放在床榻上。 这情景怎么看,怎么都有那么一丝不太寻常。 忆寒姑娘出事了,那安伽应该也出事了,怪不得沈听雨收不到她的来信。 沈听雨的心高高悬起。 怎么忆寒姑娘出事了,白风也出事了? 她看向白风此刻,无意识地放在自己的腹部上的大手。 宓太医听见了白风出事了,捋着胡子,一把老骨头走得飞快,比一旁喊人的年轻小太监,走得还要快。 “老臣,见过国师。” 宓太医面不改色的给沈听雨行礼,神色颇有些恭敬。 九阳道人那日在朝堂上,一通狗屁的污蔑的指责,事情还是在宫中传扬开来。 宫中之人,虽不敢当着她的面说什么,但是态度两极分化,有人敬她,有人畏她,有人怕她,有人喜欢她…… 沈听雨微微诧异,这还是一次人,有人见她,面不改色。 仿佛她就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便有可能是演的,但这种感觉,也让她倍感喜悦,宓太医果然不愧是,在宫中经历过大风大浪,还好好活着的老人。 “宓太医,白风他没事吧!看起来像是中毒了。” 宓太医突然搭在白风手腕上的手指一缩,惊疑了一声:“奇怪?” 脸色一沉,捋胡子的动作停下,面色变得格外的凝重。 最怕大夫沉默和脸色凝重了,沈听雨心中一沉,白风该不会也出事了吧! 宓太医眉心发紧,缓缓收回了手,生平第一次迟疑道:“小神医的身体……并无大碍,他如今的症状像是睡着了,如今”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自省道:“老臣无能,实在是……实在是看不出小神医,他是因何而痛苦倒地。” 宓太医自然能探出白风是男子的脉息。 但是身为能在宫中活这么久的老御医,他也只是小小的震惊了一下,便恢复如常。 “这样的案例,老臣只见过两次,上一次是陛下,这一次是小神医。” “难道小神医……也中蛊了?” “可是他自己,就是蛊师啊!” 宓太医的话让沈听雨愣住了,她沉思了一会儿,心道了一声。 “小七,现在该你发挥作用的时候到了,用你升级后的扫描技术,给白风做一个全身的扫描。” 【小七收到,扫描对象:白风,扫描中……】 【滴!扫描成功!检测到体内有异常生物,活性极高,是蛊虫的可能性为79%】 沈听雨眼神幽暗,身躯一震,怎么又是蛊虫! 她真是恨极了这恶心人的玩意,手段阴损,害人不浅,夺人性命。 “小七,你能检测到是什么蛊吗?” 【宿主,小七扫描出具体的蛊虫,需要更多的能量,小七的能量必须在紧要关头,用在最有用的地方……】 【宿主,你确定要小七使用能量扫描吗?】 第141章 交换秘密? 不行,小七的能量很重要,必须要用在刀刃上。 看来她只能等白风醒来。 白风眼皮微颤,瞳孔聚焦,虚弱地醒来。 “医者不自医,宓太医都和我说了,你也中蛊了!” “你现在能告诉我,你身上的秘密了吗?” 沈听雨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声音飘忽犹如梵音,白风瞳孔一缩。 “我都说,那些御医都是草包庸医,治不了我的伤。” 白风清冷的嗓音略微低沉,眼神闪过狡黠的光。 “神女,想要知道我身上的秘密,那你必须,也要拿秘密来交换。” 沈听雨身躯一僵,她身上的秘密! 那可是一点都不能说的啊! 呵呵,白风真会聊天…… (lll¬w¬) 白风突然脸色微变,挣扎着从软榻上起来,“乌倪香!” “你不是受伤了吗,别乱动,乌倪香没事。” “不行,我要亲眼见到它没事。”白风莫名地很执着,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 见到乌倪香没事之后,白风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乌倪香,能治你身上的蛊。”沈听雨语气肯定道。 “你方才说忆寒姑娘出事,有人在追着她?” “是谁在追着她?” “神女问的这些问题,统统都是我的秘密。” 白风依旧苍白的脸勾出一抹笑意,懒懒的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引诱一般缓缓道。 “神女,想要拿什么秘密来交换了吗?” 沈听雨不为所动,“你身上的秘密,是不是和忆寒姑娘有关。” “所以……你会告诉我的,对吗?” 白风拍手一笑,单手放在脑后,仰面躺在石头上。 花坛边上的乌倪香,乘着清风,颜色糜烂的花蕊在风中摇摆。 “不愧是神女,什么都瞒不了你。”白风神色一凛,清冷的声音娓娓道来:“我确实是中蛊了。” “乃同心蛊,世间最难解的三大蛊之一,就连我自己也无法解蛊。” “中蛊者性命相连,生死相伴,共赴黄泉。所以……我和忆寒的命,是连在一起的。” “可是同心蛊以我们的寿命为生,中蛊时间越长,年华越短,中蛊者多早夭。” “我和忆寒活的时间,算是比较久的了。” 沈听雨一惊,怪不得原着中,暴君杀了他其中一人,另一人不要命的复仇,很快也死在了暴君手中,敢情都因为这个同心蛊。 这个同心蛊看起来,不是很要命,但实际能称得上,世间最难解的三大蛊之一。 同心蛊,一定不比噬魂蛊的痛苦少。 她的眼神看向了白风,虚弱的身体,无意识地放在腹部上的大手。 “这个同心蛊,没有这么简单吧,忆寒姑娘受伤了,你也会受伤,我猜得对吗?” 白风露出欣赏的眼神,看向安池掌心中的小娃娃,眼神复杂。 “你猜得没错。” 沈听雨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虽然她已经猜到了,但还是感到惊讶。 白风和忆寒姑娘的关系,不正和她和辛鸿影的关系嘛! 这同心蛊! 像极了她不完成任务,就要被系统抹杀的宿命。 白风冷冷道:“忆寒,被那群人发现了,他们想要杀了她。” 沈听雨露出迷惑之色:“是谁在追杀你们?” “谁想要你们的命,是给你们种下这同心蛊的人吗?” 白风摇摇头,“是苗疆圣族之人。” 沈听雨缓缓问道:“既然不是下蛊之人,那为什么苗疆圣族之人想要你们的命?” “我和忆寒是苗疆圣子和圣女,是妄图解蛊的失败品,所以他们绝不允许,失败的前任圣子和前任圣女流亡在苗疆之外。” 圣子圣女! 安池一言不发地听着,小眼神瞥了好几眼白风,心中掀起了一波惊涛骇浪。 白风没管安池的震惊的小眼神。 他继续缓缓道:“原本我们和忆寒隐藏得极好,圣族的人,不该知道我们的踪迹才对。” “我猜……也许云州城的事迹被百姓口口相传,传到了苗疆圣族之人的耳朵里。” “忆寒她被盯上了,现在很危险。” 白风隐去很多沉重的东西,简短地说完这些。 语气十分平静淡漠,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他的指尖蜷缩,渐渐地握指成拳。 她就知道白风身上还藏着秘密,圣子圣女! 沈听雨一边听,一边乖巧地点头,“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要我怎么做?” “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白风眼睛一眨,纤细的睫毛微,藏住了清冷的眸子底下藏着的癫狂和恨意。 死亡的刀尖割过他的喉间,这一次,他们险些要了忆寒的命!也险些要了他的命! 那他就要了他们的命! 白风从石头上坐了起来,收起自己慵懒冷清的神色,整个人变得沉稳凝重,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一脸正色,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恨意从牙齿缝隙中漏出。 “神女,我需要你帮我,找到忆寒,将她完全带到我的身边。” “还有……杀了苗疆圣族,那些追过来的老家伙!” “如果她死了,我也活不了,陛下的蛊也永远解不了了。” 今日沈听雨便是为此而来,她小手摸着下巴,眉头微蹙:“等等……” “这就是你一定要忆寒姑娘在你身边,你才能替陛下解蛊的原因吗?” “你是故意在找借口,放任子蛊一点点壮大嘛?” 这等于看着白风看着辛鸿影慢性死亡,却置之不理。 沈听雨的小手握紧,眼神凝视着白风,大有他若说是,她会立即冲上去,和他拼命的愤怒。 看着娃娃气鼓鼓的嘴巴,白风唇角勾出短促的轻笑声。 “自然不是。” 他曾经因为嫉妒他,私心作祟,扣下母蛊分身留在身边,养着玩,但之后便不是了。 “或许一开始曾经是这样想过,后来,我是真的受伤了……” “需要她从旁协助,不然真的会出事的。 沈听雨气呼呼的表情一敛,眼神依旧质疑,“你能保证,自己说的都是真的吗?” “只要你告诉我忆寒姑娘的下落,我会帮你救下她的性命,将她安全带到皇宫。” …… 观星阁中。 辛鸿影垂眸,看着手中的纹丝不动的布偶娃娃,眼眶通红。 第142章 笨拙 辛鸿影的手指微微颤抖,伸出手指在假娃娃的身上轻轻一戳。 “为什么?” “不动了?” 陡然生出了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巨大的惶恐压制了子蛊。 无尽的惶恐,从他的内心深处泄洪而出,又像压抑了许久的火山在,终于爆发。 啪嗒! 一滴眼泪从微红的眼眶中,滴落在假娃娃身上。 “救救她……” 辛鸿影的迟钝地抬头,小心翼翼地将假娃娃拿在手中,眼神里流光的微海不断翻涌,脚步踉跄地几乎要摔倒在地。 傀儡细线,顷刻间断裂了大半。 太后和摄政王分开了了。 摄政王和替身换了一身衣裳,进宫上朝,假装从未来宫中逗留过一夜的假象。 傀儡丝线断裂,太后被子蛊反噬,口吐一口鲜血,血色染红了她的唇瓣,糜烂得犹如吸饱血液的花瓣。 她用手指抹去嘴角的鲜血,蓦地冷笑了一声。 “竟然短暂挣脱清醒了,呵……,皇帝,你是逃不出哀家的手掌心的。” “你给哀家等着!” 辛鸿影头疼不已,跪倒在地上。 手掌敲击着额头,像是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眼神澄明了片刻。 “仙子,发生了什么?” “你说话……,朕求你……,嘴巴动一动也好。” 布偶娃娃一动不动,像是里头的灵魂消失不见了,辛鸿影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大手捂着针扎般疼痛的脑袋。 猩红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磨砂的白布,模糊不清,他蓦地阖上了眼睛。 布偶有些磨损的小手,被扯掉黑色发丝的具体位置,布偶的手感……。 这些他统统都认得,都没有变。 这个布偶就是仙子曾经附体的身躯。 布偶是布偶,可那身躯里面的灵魂不见了,所有那些美好的记忆,梦幻的事情,恍若大梦一场。 理智从混沌蒙头的黑布中挣脱,提醒着他,自己被子蛊控制了。 也许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的一场梦,如今梦醒了,却徒留他一个人清醒着。 “不!” “这不是梦!” 嗓音低沉地哀嚎着,像是困兽发出最后一丝悲鸣无助的祈求声。 【滴!滴滴滴!警告……警告!】 【辛鸿影的黑化值+2+2+2+2+2+2+2+2……,请宿主注意!】 【任务对象:辛鸿影,现黑化值为:68】 沈听雨的脸色骤变,抬头迷茫的望着观星阁的方向。 “小七,暴君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黑化值这么高了?” 【大事不好了!】 【宿主,你快回去,任务对象看到你的复制娃娃后,崩溃了……】 “什么!” 她没想到自己的一时起意,居然让暴君的黑化值飙升。 沈听雨对着白风说道:“我已经派人,将忆寒姑娘带来京城,我会派多一些人去保护她。” 她的语气有些失望:“我希望,你别骗我,真的像你说得那样,尽快替陛下解蛊。” “不要一拖再拖了。” “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安池,我们速速回观星阁。” 安池点了点头。 “等等!” 沈听雨没走几步,就被叫住了脚步,她转头疑惑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白风叫住了她,心中却没想好说辞,他只想着和神女多呆一会儿。 “我……” “没事。” 他的眼神微微一暗,面色平静:“一定要救下忆寒,拜托了。” …… 沈听雨回到观星阁中。 辛鸿影跪在地上,手中拿着那个假娃娃,头颅低垂,脸色藏在阴影里,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端看他寂寥失落的背影,她的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辛鸿影被压制的意识,挣脱了子蛊的束缚,头颅里像是有无数根个细针在血液中流动,细密的疼痛着。 他的眼底一片澄明,只有眼尾晕出一抹惹人心疼的绯红,脸色阴沉,让人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陛下!” 沈听雨坐在安池的掌心中,她们一点点靠近,语气担忧道:“你没事吧!” 听见她的声音,跪在地上的辛鸿影,蓦地抬头,朝她看来,眼神锐利,像是在审视着什么似的,又像是在极力辨认着什么似的。 “仙子?” 声音里头带着一丝细微苦闷的哭腔,就像是哭过了一样,并不明显,语气依旧如往日般平静。 他举起自己手上和她一模一样的假娃娃,轻轻一扬,语气略微怪异和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 沈听雨微微一笑,“陛下,你清醒了。” 辛鸿影自然地朝她伸出另一只手,沈听雨轻轻一蹦,就蹦到了他的手掌上,稳稳当当的坐下。 双腿交叠,盘腿坐下,她试探地问道:“陛下,你都忘记了?” 辛鸿影自然是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眼神微微闪躲,他被子蛊控制时候,一无所知。 清醒过后,却像是根本就不认得自己似的,他根本就想不到,自己居然这么粘人,随时随地要抱抱,走一步就想牵手手,无时无刻都想看见她。 他的嘴唇紧紧抿起,一言不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沈听雨却误会了,幸好他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了,松了一口气。 “它是假的娃娃,我用法术复制出来的,是假的。” 她避重就轻,不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弄出一个假娃娃出来。 免得她还要向他解释,他太粘人的事情。 万一他想起,那天晚上他们相拥而眠的记忆就不好了,她会害羞的! 她虽不至于喜形于色,但是辛鸿影对她很是熟络。 她布偶的微表情,在他的面前是那样的鲜活,根本就藏不住,瞒不过他的眼睛。 辛鸿影眼睑低垂,握着假娃娃手,微微用力,手臂上的青筋因为绷直用力而浮起。 她不想他记得,是不喜欢自己吗? 沈听雨坐在他的手掌上,看着他另一只手上的假娃娃,真的一模一样,她和它像是在照镜子一样。 她学着对面娃娃的动作,微微歪头。 “陛下,我和‘它’是不是很像!” 辛鸿影眼神一凛,斩钉截铁道:“不像” “一点也不像。” 第143章 最好的结局 辛鸿影眸光微动,“你是最特别的,我一眼就能认出哪个是你。” 你是鲜活的人! 它是呆板的死物! 根本就不值得比较。 他的眼神很认真,像是藏着细碎的星光,璀璨而耀眼。 沈听雨听得脸颊一热,盘起的双腿放下,小腿轻轻地晃荡。 辛鸿影眉宇间藏着深情:“你在我的心中,不是一个小小的娃娃,也不是巫蛊娃娃,而是……” 而是什么? 心中的好奇被成功吊起,沈听雨小脸一扬,听得很是认真。 “而是我喜欢的人。” 辛鸿影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留下来她,他只能一次次笨拙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猝不及防又被表白了一次,沈听雨晃动的脚丫子,缓缓停下,而后缓缓地交叠在一起,脚尖勾起。 不是娃娃,不是神女,而是他喜欢的人。 只是他喜欢的……人! 沈听雨的心不受控制地,被他狂轰乱炸,3娃娃的身体,心脏的位置,感受到了一阵砰砰的跳动,就像里头真的长出了一个鲜红的心脏一般。 这句话,是真的戳中了她敏感的内心,在意的一个点。 她是真的会为了这句话而心动,但她仍旧保持着谨慎的怀疑,管住了自己的心。 甜言蜜语谁都会说,她不能心动! 停止! 沈听雨微微侧目,自己给自己泼了一盆冷水,也许暴君只是眼馋你身为神女的法术,想要利用自己罢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勾起的脚尖,眼神复杂,上一次她逃掉了,这一次,她不能再逃了。 紧抿的嘴巴翕动:“吾一心修仙,只为飞升,情爱于吾只是过眼云烟,陛下,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天下百姓身上,放在朝堂政务上。” “当一个千古名君,吾若是能辅佐一代明君,也是功德一件,能助益于修行和飞升。” 沈听雨的心渐渐冷硬了下来。 任务为重! 果然! 辛鸿影心中毫不意外,眼眸微暗,在内心自嘲了一声,却又忍不住为她而心动。 沈听雨看着他受伤的眼神,眼神不由自主地游离。 暴君活下来,成为明君,被成功修正命运,而她完成任务,获得新的的身躯和复活机会。 也许,这样的结局,对彼此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沈听雨说完后,空气的气氛冷凝了下来了,一时间,相顾无言。 “皇帝,原来你在国师的观星阁,可让哀家在宫中一顿好找。” 太后温柔慈爱的声音,从辛鸿影的身后飘了过来。 辛鸿影眉头一皱,随手将假娃娃放在自己的宽大的袖口中。 沈听雨一愣,“是太后的声音!?” 辛鸿影掌心捧着沈听雨转身。 “你是怎么从未央宫出来的?”沈听雨疑惑地质问道。 太后穿着普通宫女的衣服,抬腿从门外走了进来。 背着身后明媚的光影,影子拉长伸到他们的脚下,行走间压迫感十足。 太后冷笑了一声,怡然自得,先是回到了国师:“哀家,自然是光明正大地从未央宫里,走出来的。” 她阴狠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似的,直勾勾地盯着沈听雨。 “怪不得上次,哀家来观星阁时,躲在房间里面,不肯出来,原来国师竟是个巫蛊娃娃,这等邪物。” 沈听雨像被一条剧毒的毒蛇盯上了,身躯一震,暗道不好。 如今辛鸿影的蛊还未解,那张血色手帕,也不在她的身边。 此时对上太后,绝无胜算! 太后的脸色有些苍白,脸上涂抹的胭脂,也盖不住她苍白的神色。 她失望地摇摇头:“皇帝,哀家给你挑的渝妃,你不喜欢,偏偏喜欢这个满嘴谎言的邪物。” 太后缓缓逼近,沈听雨低声音对辛鸿影说:“快走!” “想走?已经迟了。” 太后冷笑了一声,“小东西,你还没发现吗?” “自从哀家出现之后,皇帝,可曾说过一句话。” 沈听雨震惊地转身抬眸。 刚刚辛鸿影的表情还是鲜活的,如今只剩下,痛苦地蹙眉,脸上只剩下这一副表情,略微狰狞,身躯僵硬。 暴君刚刚挣脱子蛊,又被控制了。 太后莞尔一笑,眼神中带着几丝玩弄,染着红色豆蔻的长指甲,指了指沈听雨。 “你担心皇帝,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沈听雨能稳稳当当地坐在暴君的手上,说明他的意识还在,没有被完全控制。 她拍了拍暴君的手,“陛下,你醒醒,听我的,快走!” “没用的。”太后的唇角溢出了一丝淡淡的血迹,悄无声息地抹去,咽下口中血腥。 太后修长的眼梢微微挑起,眼角肆无忌惮地露出一抹得意:“杀了她!” 辛鸿影俊俏的脸,越发的痛苦,越发地狰狞,却没有动。 沈听雨微微触动,暴君正在和子蛊争斗,他不想伤害自己。 太后这把是冲着她来的,她危险了! 自己不能拖暴君后腿,于是她纵身一跃,急忙从辛鸿影的掌心中跳了出去。 辛鸿影迟迟未动手,太后瞳孔一缩。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短笛,放在如血一般鲜艳的红唇上,轻轻吹动短笛,清脆短促的笛声响起。 太后伸出手指一指,“快抓住她。” 她语气急切道:“皇帝,给哀家撕碎了那个娃娃,别让她跑了。” 沈听雨单膝跪地,稳稳跳到地面上。 辛鸿影在短笛的影响下,脚步微动,朝她而来。 沈听雨当娃娃当久了,和这个身躯已经很熟悉了,胜在敏捷,她故意在桌椅板凳之间来回穿行,不让自己被抓住。 柳眉微微皱起,太后没有想到,国师一个小小的娃娃,居然会这么敏捷,一时间,竟然奈何不了她。 然而这种投机取巧的敏捷,还是敌不过练武之人。 她很快就被抓住了。 太后表情一喜,吹着短笛恶狠狠道,眼中闪发着欣喜的微光:“皇帝,快动手。” “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东西?快走开!” 太后瞳孔一缩,只见一个黑影快速朝着她的脸扑去。 握着短笛的手指,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手指发疼。 第144章 死亡 手指太后得意的脸色一变,凤眸微眯,她定睛一看,那个黑影,原来是只黄色的胖麻雀! “哪来的杂毛小畜生。” 她紧紧地抓着短笛,另一只手挥动驱赶着,这只像是疯了一样,一反常态,不仅不怕人,反而会主动攻击人类的疯麻雀。 “叽喳……” “叽喳叽喳……” 沈听雨被辛鸿影抓在手中,系统商城上的化形丹还在冷却期。 她听见清脆的鸟鸣声,震惊地转头望去,太后收起手中的短笛,狼狈地用手挥赶大雀儿。 她并没有使用坐骑符箓,大雀儿怎么会冲出来保护她。 “小七,你有没有在后台,帮我使用了坐骑符箓?” 【宿主,小七没有呢……】 【契约次数较多的坐骑,会一点点提高灵智,它在非契约期间,也会能拥有契约期的记忆。】 【所以,大雀儿它的灵智终于提高到,能记住和你的记忆了,所以它现在是在保护你】 【宿主,它好勇敢啊!】 系统稚嫩的声音藏着激动和感动。 沈听雨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握着她的五指一点点收紧,一点点松开,反复无常。 辛鸿影冷峻的面容上,额头上的青筋浮出,瞳孔的焦距涣散,像是承受着莫大的压力。 “撕碎,不能撕碎……” 沈听雨尝试着和他沟通,唤醒他的意识:“陛下,听得见我说话吗?” 辛鸿影依旧在重复着呢喃着:“撕碎,不能撕碎……” 像是完全听不见她的话,但是她要逃的时候,又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她都快搞不清他就究竟想干什么了。 沈听雨无奈,大声喊道:“安池,救我。” 窗外的梁上倒挂垂下头颅,安池嘴巴咬着一个肉包子,嘴唇散发着油脂的水光。 她那双大眼睛看清楚后,突然瞪大了眼珠子,手中的白嫩的包子掉了下去,快速嚼动着强硬地咽下。 “国师!” 安池抹了一把唇边的油光,判断着局势,从悬梁上跳进窗内,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当机立断,朝太后袭去。 沈听雨一愣,眼睁睁地看着她越过自己。 (⊙?⊙) 沈听雨默默扶额:“小七,难道她看不见,我被抓住了吗?” 【小七:……】 没有了短笛的影响,辛鸿影的痛苦好像减弱了几分。 沈听雨抓紧机会:“辛鸿影,你醒醒,别被子蛊控制了,你能挣脱一次,就能挣脱第二次。” “听我的,你先放开我。” 辛鸿影垂眸,眼神清澈,又变成了懵懂略微带呆滞的表情,一脸痛苦:“听你的。” 沈听雨见状,心道了一声:有戏! “对,听我的,先放手。” 辛鸿影渐渐松开了,钳制紧握她的大手。 暴君竟然真的松开了,沈听雨心神一震,这次她没有那张血手帕,可他依旧听她的话,对抗蛊母的指令。 即便他自己被子蛊折磨得不轻。 太后没再藏着掖着和一人一雀打得有来有回,只是稍稍落入下风,察觉到辛鸿影的失控,再次吹响了的短笛。 太厚冷笑了一声:“自不量力,皇帝,你这样自损八百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痛苦的只有你一人。” “给哀家撕碎了她!” “走……!”辛鸿影头疼欲裂,脸色狰狞,他低声道。 “不能伤你。” 沈听雨获得了自由,她跳到一旁的桌子上,不忍地回头看了暴君一眼。 太后的短笛声急促尖锐,像是死亡的夺命笛声,丝丝入耳。 辛鸿影不愿听从她的命令,扑通一声,半跪在地上,脸色狰狞像是痛苦极了。 沈听雨正欲离开,看着跪在地上的辛鸿影,想起来了什么。 她将暴君塞入袖中的假娃娃,拉了出来,“都是娃娃,这是假的,太后不知道。” “你将假的撕碎了,我就可以安全一段时间了。” 辛鸿影小声的呢喃了一声:“假的?” “撕碎!” 沈听雨点了点头,朝安池大声喊了一声:“撤退,走!” 大雀儿一时不慎,被太后抓住了扇动的翅膀,整个被她抓在手中,顿时凄厉的鸟鸣声,响彻观星阁。 “叽叽喳……叽喳!” “叽~喳~” 沈听雨离开的脚步停滞,转身望去,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渐浓,脸色微变。 太后温柔的声音阴恻恻,对着他们,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直接懒得装了。 “想走,可没这么容易。” 手中的力道渐渐收紧,凄厉鸟鸣声变得微弱,最后彻底停歇,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听雨大口大口喘气,她觉得自己骤然呼吸不过来,心脏抽疼抽疼,鲜血化为眼泪,一滴滴流淌。 “不……不不不!大雀儿……不!” 沈听雨无意识的摇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口中念念有词道。 “不,快住手!” 她亲眼见到太后折断了大雀儿的翅膀,鲜血从伤口中流出,黄色的羽毛中夹杂着一抹红色鲜血。。 太后她还……拧断了它的脑袋,小小的脑袋软塌塌的歪垂在一边。 漆黑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失去了往日灵动的光芒,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你不能死!大雀儿……” 沈听雨浑身一颤,不太真实地瞪大了眼睛,布偶的眼睛流不出一丝眼泪,无形地流淌着泪水,无声的哀鸣。 心中的哀伤无处发泄,统统化为蚀骨的恨意,铺天盖地的恨意将她席卷。 大雀儿虽然是以坐骑的身份出现,但它是自己在这方陌生的世界中,第一个伙伴,是她的朋友! 太后! 沈听雨恨得冲上去,也将她的脖子拧断,给大雀儿报仇。 安池也很伤心,大雀儿不同寻常的鸟儿,它很聪明,她亲自喂食,在宫中作伴的日子,是那么的鲜活。 它就这样死了! 太后葱白纤细的手指上,多了好几处被鸟啄伤的伤口。 她恨恨地将手中的杂毛麻雀,丢到地上,骂骂咧咧尖锐的声音道。 “该死的杂毛畜生,死得真是恶心,脏了哀家的手。” 她嫌弃地甩了甩自己手上,粘着大雀儿的毛羽,掏出从洁白的手帕,擦去上面细小绒毛和丝丝血迹。 鲜红的嘴唇上下碰合,吐出几个残忍的字。 “死得真恶心!” 第145章 皇儿 沈听雨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线,砰的一声,彻底断了! 大雀儿被丢在地上一动不动,一丝气息都没有了。 她再也忍不住,她现在就要太后死! 为大雀儿报仇。 少了大雀儿时不时烦人,惹她忌惮,却没有多少杀伤力的怼脸飞扑。 太后一个转身,躲过安池的攻击,脚尖勾过椅子,朝她踢去。 游刃有余地掏出了短笛,极有辨识度的笛声奏响。 安静没多久的辛鸿影的,捂着脑袋,痛苦地哀嚎了起来,像是承受了莫大的痛苦,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太后冷笑了一声:“皇帝,别挣扎了,乖乖听话,能少些痛苦,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这样对你太痛苦了,哀家本不想这么做的,但是哀家没有其他办法了。” 太后眼神闪过一抹精光,短笛声声急促。 “动手,撕碎了娃娃,别磨磨蹭蹭的。” 辛鸿影像是被控制的提心木偶,失去了所有灵动的表情,痛苦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平静。 跪在地上,面无表情地垂眸,薄唇微启,冷冷道。 “是。” 糟了,暴君被控制了,沈听雨脑中警铃大作,拉响了危险的红灯。 那双修长好看,将她捧在手心上的大手,此刻朝她伸来。 沈听雨不敢置信,她惊慌地不断后退,直到她被柔软的东西绊倒,吧唧一下,摔倒在地。 五指带来的黑影笼罩而下,沈听雨蓦地抬头,心中莫名的紧张。 大手在她的身前,停顿了片刻,辛鸿影无神的眼睛里挣扎着,闪过一丝微光。 而后像是一滩死水一样,彻底沉寂了下去。 大手越过她,准确地抓住了那个假娃娃,同时大手将她用力一推,推到了太后看不到的角落中。 借着起身的动作,用高大的身躯,阻隔了太后的视线,嗓音冷冷道。 这一切只有他们两人知道,沈听雨赶紧躲了起来。 “撕碎!撕碎它!” 辛鸿影起身当着太后的面,犹豫了一会,掌心微微用力,将那个假娃娃的身体,扯成了两半。 沈听雨听见布料撕扯的声音,小手戏精地摸着自己的手脚,适时地惨叫出声。 “不!好疼……,不要,陛下,你不能这么对我。” “松手!我好疼啊……好疼,住手!不……” 求饶的哭声高低起伏,感情充沛,时不时地沙哑,直到最后一丝惨叫声消失。 惨叫声太真实了,辛鸿影的手指不断颤抖,心痛如绞,几乎不能呼吸,刹那间红了眼眶。 一切发生得很快,安池愣住了,像是傻了一样,呆呆地看着,没能反应过来。 太后眉梢一扬,嘴角牵起一抹上扬的弧度,化作融化的冰霜,展颜的笑容冰冷又得意。 她缓缓地靠近辛鸿影,十分满意他的乖巧听话。 染着红色豆蔻如葱白般纤细的手指,贴心地替辛鸿影擦去眼角,不断滴落的眼泪。 太后温柔慈爱地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娘亲,正在心疼自己的孩子。 “皇儿,别哭,你应该笑。” 这声皇儿,辛鸿影只听太后这么喊过辛明喆,他的亲弟弟。 她以往从没这样喊过自己,辛鸿影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原来自己当她的孩子,需要付出死亡的代价。 辛鸿影在心底无声自嘲。 她需要的从来都不是自己,而是一个会活着、会呼吸的尸体,一个活死人! 辛鸿影感觉自己像是被埋藏在泥沼,能微弱地感知周遭的一切,却不能动弹,若是想要动弹丝毫,则需要突破重重泥沼的枷锁,十分的吃力。 太后抽走了他手中的破娃娃,拿在手上把玩玩,确认国师真是被撕碎了,活不成了,她的唇角微微上扬。 “国师她是妖道,不是你的良人,哀家知道你对她的感情不一般。” “放心哀家会替你,重新挑选一位好更好的夫人,你一定会喜欢的。” “今日,是你的新生,来!喊哀家一声,母妃或者娘亲……” 太后声音亲昵,眼神期待地看着辛鸿影。 辛鸿影不带一丝感情,冷冷道:“母……妃……” 太后却欣慰地笑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莞尔一笑。 “好,好好好,真是哀家的好皇儿。” 安池擦去眼角的泪,国师在她的面前被撕碎了。 国师死了! 被太后和……陛下杀死了! 她内心的世界在此刻崩塌了,谁都不能理解她现在感受。 陛下亲手杀了国师!!! 国师在她的面前死了! 她没能保护国师! 无尽的悲伤和自责,理智和感情在打架,又像是纯白的宣纸中染上一抹红,再也洗不掉的红,鲜红而清晰地膈应着她,无声而强烈。 她只能把全部的恨意都倾撒在太后身上,愤怒的眼神冷静了下来,犹如一道闪电,从背后窜向了太后,不顾一切地偷袭,带着杀死太后的决心。 太后眼角微动,轻蔑地斜眼看了安池一眼,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捂嘴嗤笑了一声。 “还漏了一个。” “皇儿。” 伴随着这一声皇儿,辛鸿影抓住了她偷袭的手。 安池被抓住了手,眼神略微复杂,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一样悲愤、怨恨…… 她知道有陛下,在她一定无法近身吗,所以她想的是…… 手指松开,长剑掉落的瞬间,安池猛地原地跃起,绷直的脚尖,迅速将长剑朝太后踢去。 银白色的剑芒一闪,朝她逼近,太后轻蔑淡笑的脸色微变,朝后退了一,有些慌乱道:“皇儿。” 原本无动于衷的辛鸿影,松开握着安池的手,却被安池瞅准机会反手制住。 辛鸿影面无表情地用内力一震,轻松甩开安池的钳制,转身握住那剑柄,扔在地上。 金属摔在地上,发出铿锵的声音。 长剑距离太后的心口,只差一掌的距离。 安池澎湃的内力在体内相撞,她受了些轻伤,懊恼地皱眉,心道了一声可惜了。 这一剑彻底惹怒了太后。 太后惊慌间,头上的玉簪摔在了地上,碎裂了两半,更是受了惊吓,在阎王爷面前走了一遭,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她怒了,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安池:“皇儿,哀家要你杀了她!” 第146章 交手 安池剑一击失败,却依旧不死心,双眸通红,扑上来捡起地上的剑,朝太后袭去,恨得咬牙切齿。 “还国师的命来!” 辛鸿影早已拦在太后身前,两道身影已经开始交手,手持长剑的安池对上赤手空拳的辛鸿影。 沈听雨不安握紧拳头,有些担忧地探出脑袋。 她不担心辛鸿影,反而担心安池。 因为安池打不过辛鸿影,她已经亲眼目睹了大雀儿在她的面前死去。 若是安池不敌,死在辛鸿影手上! “不!” 沈听雨拼命地摇晃着脑袋,将这个恐怖的念头甩出去。 大雀儿已经离开她了,若是安池再离开,她会承受不了的。 而且还是死在辛鸿影的手上,她会崩溃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安池和辛鸿影。 沈听雨有些失神地想,辛鸿影能及时将她推到角落,也一定不会对安池痛下杀手的。 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看着他们两人的堪称碾压的交手。 焦急地在原地转圈圈,安池受伤了。 她真想冲出去,告诉安池她没死,让她别打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大雀儿死了,她会替它报仇,太后的命,她记下了。 辛鸿影的蛊,她解定了! 可是她不能出去,太后已经亲眼见到她‘死’了,不会再对她下手,若是她此时出去,一定会坏事的,一定要忍住。 观星阁内仿佛刮起了一道道罡风,地上的影子像是一场精彩的皮影戏一般,光影交错。 辛鸿影出手狠辣,招招下死手。 长剑的寒芒不沾衣袖,凌空的一掌将不敌的安池轰飞,在半空滞空一瞬。 砰的一声,砸在墙上。 沈听雨看准时机,借着屋内较大物件的遮掩,在太后看不到的地方,冲到安池被砸的地方面前,好提醒她,自己还活着,不要冲动。 她指了指自己,指了指她。 小手焦急地在自己的手掌上,比划出一个溜走的姿势,低声道。 “安池,带着我,快撤。” 被一掌击中的肩膀,像是骨头被碾碎般疼痛,安池痛苦地闷哼了一声,捂着自己的肩膀。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国师。 她小嘴微张,动作焦急地,正在朝她比划着什么。 冲昏头脑复仇的火焰,渐渐熄灭,捂着肩膀呼吸之间,安池已经能冷静下来。 心中激动万分,眼眶里惊喜的眼泪在打转,安池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国师还活着! 她就知道,陛下绝对不会伤害国师的。 安池带着沈听雨,毫不留恋地朝窗边冲去,翻窗而逃,灵身姿如轻纱般轻盈灵巧。 辛鸿影的脚步微动。 “别追了,不必管她,她一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太后喊住了他,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皇儿,宫中那名能和哀家较量的蛊师是谁,带哀家去见见,然后杀了他。” “走吧。” 辛鸿影点点头,一言不发地离开观星阁。 太后缓缓跟在他的身后。 …… 沈听雨两人从观星阁中仓惶逃走,身后没有一人跟着她们。 安池激动得无以复加,眼眶蓄着晶莹的泪花,“太好了国师,你还活着。”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沈听雨头脑冷静,她回头看了一眼观星阁的方向,眼中有淡淡的哀伤。 “擒贼先擒王,对战先斩奶妈。” 前一句安池能听明白,后一句她就听不懂了。 她不解地问道:“国师,为何要斩奶妈?” 沈听雨面色凝重非常,“小神医有危险,我们现在必须去找他。” “如今皇宫不能待再待了,我们出宫找罗将军,告诉他这件事情。” “希望陛下能撑更久一下,撑到我们将忆寒姑娘找到,将这该死的噬魂蛊给解了。” 安池:“是。” 沈听雨心中赌咒发誓,她一定替暴君解了这蛊,杀了太后,给大雀儿报仇。 等她们两人再次返回之时,白风已经不在那块大石头上。 她们寻遍了周围,依旧不见他的人影。 沈听雨问道:“找到了吗?” 安池摇摇头。 沈听雨心中焦急,口中念叨着。 “白风,不是受伤了吗,怎么离开这一会儿功夫,他就不见了。” 安池:“小神医,该不会是被太后的人带走了吧。” “不对。”沈听雨眼尖,她注意到。 白风最常待的花坛,里头种植的那株乌倪香不见了。 花坛边上有细微的尘泥,沈听雨猜测,应该是白风察觉到了危险,然后将乌倪香挖出来带走。 因为白风平日很宝贝那株乌倪香。 不仅亲自小心翼翼地照料,就连受伤了都还惦记着它,绝不会任由它被人挖走。 知道白风现在没有危险后,她心中安定了一些。 “安池,白风不在这,我们快走。”沈听雨抿唇,格外严肃道。 正如沈听雨所言,半个时辰之前。 白风摸着乌倪香的叶子,眸色微暗不知在想什么。 毒蝎子身为蛊王,从毒窟中以生死练出的危机感,提前洞察到了危险,从不封口的瓶子里,爬出来。 爬到白风的肩膀上,甩动自己剧毒的尾巴,忌惮而警惕。 “你是说,你听到了熟悉的召唤声,附近还有其他的蛊王。” 白风他略微思索,就想到了。 皇宫里,是那名和他斗法的神秘蛊师。 他眼中闪过一抹激动,淡笑了一声:“终于出手了吗?” “真是精彩,可惜,时机不巧。” 清冷的声音中透着满满的遗憾。 若是他全盛时期,他一定想和那蛊师斗上一斗,但是如今他的身体虚弱,他不敢大意。 白风摸了摸毒蝎子的身体,叹气:“我们又要离开了。” 他只小心翼翼地挖走了那株乌倪香。 隐藏着踪迹去到观星阁中,想要带着沈听雨一起离开。 白风在宫外伪装面容,小心谨慎地躲躲藏藏惯了。 他蹲在观星阁外的树梢上,藏了起来,悄悄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彼时,沈听雨和安池刚刚翻窗,从树梢的另一侧离开了。 他没有瞧见,双方完美地错开了。 脚步声叠响,有人从里面出来了,白风沉住气,眼眸低垂。 辛鸿影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无神的眼神,白风很是熟悉,正是被蛊控制住的模样。 白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险些蹲不稳身形,脚底打滑从树上一头栽倒下来。 陛下身后的女子—— 是谁! 第147章 阿母 太像了! 她和‘阿母’长得太像了,看起来年纪也对得上。 她会是自己从没见过面,一生下来就将他和忆寒抛弃的阿母吗? 白风的探究欲,被高高吊起,放在树上的手指五指成爪,泄露了他内心剧烈的波动。 他锐利的眼神微微眯起,一双眼睛弯弯的,好似狐狸一般。 这女子的出现,搅乱了他的心中的计划。 他原本打算,直接带着神女离开京城,离开这场精心阴谋的漩涡。 但是现在看来,他也不知不觉中,被动卷入其中,再也无法置身事外、明哲保身。 他要弄知道这女子的来历。 他要知道,她是不是自己的阿母! 白风嗅到了埋藏在树根底部,深藏起来的秘密的味道,粘黏、腐烂、陈腐、隐秘…… 白风等他们两人走出观星阁,他才从树梢上站了起来,树上留下了一个手指的印记。 他皱着眉头,拍了拍手心,抖落肩膀上的叶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绣着弯月花纹素白的衣袍。 从树上跳了下来,大步流星走进观星阁中,清冷的眼眸环顾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满地打斗的痕迹。 白风微微蹙眉,蹲在地上,神女的宠物大雀儿,被折断了翅膀,脖子软塌塌的歪扭在一旁。 肉眼可见,已经彻底没救了。 他心中有种不好预感,他迅速起身,一脚踢开碍事的椅子,迈着脚步走到了,打斗痕迹最多的地方。 被撕成两半的布偶娃娃,像是破布一样,被当成了垃圾丢在地上,被地上的墨砚染上了黑色的脏污痕迹。 白风的瞳孔缩了又缩,脚步像是被黏在地上似的,嘴皮子颤抖了几许。 “神女!” “不可能,那可是神女。” 脚步不敢置信的后退了几步,白风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在原地站在了一刻钟。 他这才迈步上前,修长的手指将地上,掉出绒毛的布偶娃娃拿了起来,拍了拍它脸颊上沾到的墨渍。 手指也沾上了墨,在白皙的手上,看起来是那么的碍眼。 白风全然不顾,他垂眸打量着,和自己记忆中的娃娃模样的仙子,一一对比。 指尖颤抖,他脑海中的记忆告诉自己,这就是神女,可他的内心告诉他。 这不是! “这一定是假的。”白风呢喃道,“我不相信……” “是陛下干的吗!” 他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棉絮捡起来,将破布娃娃捡了起来。 等白风再次从观星阁中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换上了一身普通太监的衣裳。 身上太监的衣裳被浆洗地有些发白,不太合身,有些短了,穿在身上有些紧绷。 白风强忍耐着心里洁癖的不适,修长的手指,不太自在地用力,扯了扯有些短的衣袖。 神态谦卑胆怯,腰背微微向下,头颅始终低着头,像是在红墙高瓦的皇宫中,心惊胆颤生活了很多年,依旧地位卑贱的,努力活着的小太监。 清冷慵懒莫不在乎的白风姑娘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卑微的小太监,完美融入了这座皇城。 “国师,怎么办,我已经让宫里熟悉的暗卫,替我留意白风姑娘的下落了,可我还是没能找到她。” 白风姑娘多重要啊! 是唯一能替陛下解蛊之人,自己却找不到她。 顿时一股浓浓的无能感涌上心头,安池不由得在心中想,若是安伽此刻在皇宫,一定不会像她一样无能。 沈听雨没有留意到安池低落的心情,她在安池的掌心上来回踱步,想到了什么。 “白风他有自保能力,暂时先不找他了,他尚且还是安全的。” 她单手叉腰,蓦地抬头看向了安池,冷静道。 “但是你已经被太后盯上了,她没有追来一定是有要紧的事情绊住了脚步。” “太后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现在立刻出宫,找罗将军,让他秘密迅速地将忆寒姑娘找到,安全地送到京城。” 安池心中一紧,追问道:“那国师你呢?” 沈听雨一脸平静,“我在太后心中已经是个‘死人’了,我留在宫中,伺机而动。” 安池想也不想地拒绝,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不行,国师你一个人,这样太危险了!” 安伽出宫找人,大雀儿已经……死了! 她这个时候,再离国师身边。 她独自一人藏身于宫中,行动多不方便啊。 大雀儿临死之前,最后一点微亮的眼神看着她。 胸膛中跳动的心脏,像是一只大手狠狠抓住,刺痛疼得她一抽一抽的。 “安池,你别忘了。” 沈听雨的眼神一暗,表情正经起来,一脸严肃:“吾不只是个布偶娃娃,吾还是半仙,你在小瞧吾吗!” 安池有些急了:“我没有小瞧您,您在安池心中,就是无所不能的国师。” 哈……无所不能?! ━━∑( ̄□ ̄*|||━━ 安池她敢说这话,她都不敢听。 原来她在心中,是这样美化自己的! 怎么回事? 沈听雨莫名有些心虚,她清了清嗓子:“不行,你必须趁现在,宫门还没落锁之前离宫,将信息带给罗将军,这很重要。” “除了你,我不相信任何人。” 沈听雨下巴用力地点了点头,肯定地看着她,露出信赖的眼神。 d=====( ̄▽ ̄*)b 安池心中微动,明白了事情的重要,她压下心中的担忧。 “国师,安池知道了。” 她一脸认真地点头,“国师,你留在宫中,一定要小心,我走了。” 安池转身朝宫外走去,光影在她的脚下拉长,直到渐渐消在宫墙尽头。 清风从安池离开的方向吹来,琉璃的红墙高瓦之下,石子的宫道都变得比往日更长更宽,吞噬了所有的声音,不见半点人影。 沈听雨陡然生出了一抹孤寂之感,胸腔被挤压地闷闷的,是清风也带不走的孤单。 她在脑海中呼唤:“小七,你在吗?” 【宿主,只要你需要,小七永远在你的身边……】 沈听雨的心情终于好受了一些,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小七也只有这一点作用了。 第149章 太后的秘密 辛明喆头颅低垂,不解的皱眉。 心中有些疑惑,皇兄怎么会在母后这里,而且突然将他召进宫,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他自认为,小事不需要他,大事用不上他。 他跪在地上,一头雾水,心中忐忑不安。 一双染着染着红色豆蔻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将他从地上轻柔地扶了起来。 太后温柔道:“皇儿,快起来吧,不必跪着。” 辛明喆谨慎的抬眸去看皇兄,见他没反应,这才顺着母妃的手中的力道,站了起来。 他抬眼看了一下,皇兄平静无波的脸色,和母妃的表情,以及他们两个之间奇怪的氛围。 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一种莫名诡异的感觉,在他的心中环绕。 辛明喆有种不好的预感。 “都下去吧,没有哀家的命令,不许打扰我们母子三人。” 太后将最后几名近身伺候宫人屏退,嬷嬷带着她们离开了,最后一人从殿中离开。 “母后,你和皇兄,找我何事?”辛明喆问道。 太后拉着他的手,将他按在椅子上坐下,“明喆,来先坐下慢慢说。” 她拍着他手,眼神微微发亮,“哀家问你,你想不想当皇帝。” 话音刚落,辛明喆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不是太后将他拉到椅子上坐下,他估计会被吓到双腿发软。 “母后,你在说什么呢?是疯了吗?” 当着在皇兄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母后是对他有什么不满吗? 母后,这是在害他的啊! 辛明喆甩开了太后的手,转头对着辛鸿影丝滑下跪。 皇兄往日对他便不太亲近,他心中其实知道,是因为母后对他偏爱。 不喜欢他,对他冷脸,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亲近。 所以辛明喆心中,其实一直都有些怕辛鸿影的。 “皇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我可以对天发誓。” “皇兄,你要相信我。” 辛明喆抬眸,跪行了几步,想要看清辛鸿影脸上的神色, 却听见太后,捂着嘴巴,轻笑了一声。 “起来吧,瞧你怕成这个样子。” 辛明喆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心口,语气幽怨:“母后,你和皇兄在吓唬我吗?” “母后,别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我快要被你们吓死了。” 太后有些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正色道:“傻皇儿,哀家刚刚没有在开玩笑,哀家是很认真的。” “先帝,将这个位置给了你皇兄,哀家一直不满意……” 辛明喆在心里抓狂,母后你在心里想想就算了,怎么还当着皇兄的面,说出啊! 他现在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了,冲上去捂着太后的嘴巴,小幅度地摇头,眼神微微祈求。 “母后,你别说了!” 这是能当着皇兄的面说的话嘛! 太后被捂嘴,也不恼,反而心中一暖,明喆是在意她,才会如此。 她手中用着巧劲,不伤他的手,将他捂自己嘴巴的手挪开。 “傻皇儿,你以为哀家真的这么蠢嘛!” 染着红色豆蔻的手指,在他额头轻轻一推。 “你这孩子从小就藏不住事,哀家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辛明喆彻底懵逼了,心中不好的预感放大。 母后要告诉他什么? 太后语气平静,手指用力握紧,娓娓道来:“事情还要从先帝那个时候开始说起……” “哀家有自己喜欢的人,当时的我们两情相悦。是先帝强抢豪夺,死死纠缠,不肯放过我,强行将我困在宫中,关在地窖中,这才有了你皇兄。” 说到‘地窖’之时,太后回忆起那些画面,眼神中闪过一抹痛苦,眼神中蕴含着不可言说的疯狂。 辛鸿影并没有被完全控制,依旧存在意识,太后的话,他全部都听见了,呼吸乱了一拍。 原来这就是母后,你不喜欢我的原因嘛! 因为我是你痛苦的记忆,是连见都不想见的存在,只会碍眼。 她恨自己! 可他又做错了呢! 他什么都没做错,反而一生下来,就被剥夺了母爱。 心中对她最后一丝期待消失。 太后停顿了一会儿,缓缓道:“先帝拿你的皇兄要挟我,和我的族人一起想要伤害我,斩断我的退路。” “将我彻底困在皇宫后,却又对我不管不顾,任人欺凌……” “我恨先帝,也恨你皇兄,我不能接受你皇兄,坐在那个位置上。” “先帝是故意,他就是要让我每次看到你皇兄,都记得他,哀家偏不让他如意。” “可哀家,无数次想杀了你皇兄,都下不了手,所以哀家只能这么做!” 辛明喆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事情对他冲击太大了,他混沌的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没想到母后和父皇的过去,居然是这样的,他的印象中,母后和父皇一直都很恩爱。 母后的话,颠覆了他对过往的记忆,粉碎了他的对父皇的印象,像是在做一场噩梦一样。 太后将自己长达数年,用噬魂蛊换天的计划说了出来。 她勾唇一笑,平静地疯狂着,言语间充满了自信的癫狂。 “眼下计划将成,皇帝的位置也是时候,换个人了。” “你放心。”太后面对面看着辛明喆,笑容慈爱而温柔:“哀家最疼你了,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你!是不一样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 辛明喆第一次觉得,母后脸上慈爱的笑容有些渗人,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呆呆地张大嘴巴,突然间不会说话了,说得结结巴巴的。 “母母后……,为什么我是不不一样的?” 辛明喆心中既庆幸,又不解。 太后微微一笑,眼神里的疯狂彻底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可是有些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自觉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哀家怕你一时间,接受不了。”太后神神秘秘的,辛明喆心中发紧,实在有些不安。 辛明喆眼眸微动,垂下眼睑,父皇和皇兄的事情都能告诉他。 为什么他的事情不能告诉他! 母后你还藏着什么秘密。 第150章 狰狞 太后安抚他:“明喆,你只需要记得,哀家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 “所以哀家是不会害你的。” 她认真地看着辛明喆,慈爱的眼神居高临下,带着着极强的侵略性。 “你相信母后吗?” 辛明喆不再结结巴巴,缓缓道。 “我相信母后。” 太后莞尔一笑,伸手摸着他的脑袋,“真是哀家的好皇儿,快起来吧,瞧把你吓的。” 辛明喆被一把拉了起来,双脚还是微微发软,坐在椅子上缓神。 太后知道他受了冲击,没再刺激他。 一旁的辛鸿影像一座沉默寡言的大山,辛明喆看着沉着脸的皇兄,除了不会对他生气发脾气之外,真的与以往别无二致 迟来地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悲伤。 “母后,皇兄会一直这样吗?他真的……还活着吗?” “傻皇儿,当然还活着了。” 太后闻言粲然一笑,推着上好的茶水至辛明喆面前,“你皇兄,也是哀家的孩子啊。” 辛明喆心中松了一口气,双手接过茶水,心中那点淡淡的伤感褪去。 太后借着饮茶的动作,将自己眼底的冷意藏了起来。 “我只是让他变得,更听话了一些,你看我们母子三人,难得安然坐在一起,一同饮茶。” 辛鸿影也紧跟着太后的动作,饮了一口茶。 辛明喆被太后说得一愣一愣的,居然觉得母后说的,好像确实挺有道理,他难得和皇兄这般亲近。 太后最后补了一句:“我没有做错……” “咳咳咳……”辛明喆被茶水呛了一口,轻咳了起来。 太后睫毛飞颤,放下茶盏,收敛了自己外泄的情绪,一脸正色道。 “明喆,那还没告诉哀家,你究竟想不想坐上那个位置。” 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胸有成竹仿佛只要辛明喆点点头,他就能坐到万人之上的龙椅中,江山唾手可得。 辛明喆刚缓过神来,停顿了片刻:“……” “咳咳咳……咳……” 紧接着咳嗽得更加厉害了,辛明喆心中苦涩不已,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无力感,眼神微微闪躲。 “母后,我……” 身为皇子,他若是说自己对帝位,没有起过心思是假的。 然而他平日自由惯了,渝妃也生死不明。 他最爱的人已经不在皇宫了,就算他坐在龙椅上,没有清雅姐姐陪在他的身边,又有什么意义呢。 宫中莺莺燕燕,而他只想要他的清雅姐姐。 他早就歇了这个心思。 自己当个王爷也挺好的,皇兄虽然脾气坏了一点,不太喜欢他,他们两人的关系也不太好。 可他该有的,皇兄根本就不会短了他。 还不用每日上朝,自由自在,想斗蛐蛐时就斗蛐蛐,想投壶就投壶,还能去郊外踏青…… 身边有无数人奉承着他,没人敢轻易得罪他,不用看人脸色。 细细想着,慢慢数来,自己当个王爷居然有这么多的好处,辛明喆心中不由得有些埋怨起太后。 他至今不能理解母后的变化。 太后的柳眉微微皱起,凤眸半眯,压迫感十足,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 “你想说什么?要想好了再说。” 大计将成,最难的坎已经过去了,明明只需要他点头,龙椅便唾手可得。 她为了他谋划了这么久,到最后,他竟犹豫了。 这是多少天下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太后实在不能理解他。 “母后其实我……”辛明喆被她凶狠的眼神吓得,将那句不想的话,咀嚼个稀巴烂,重新咽回肚子了。 嘴唇翕动,张了几次,就是说不出口。 太后嫌他墨迹,等得不耐烦了,伸出手搭在他的手上,温声道。 “有什么话尽管说,今日正是说心里话的好时候,母后是不会怪你的,母后也想听听你的心里话。” 辛明喆心一狠,直接抽出了自己的手,直接道:“母后,我不想当皇帝。” 空气凝固了一瞬间,太后凌厉的眼刀,将辛明喆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们两人的对话,辛鸿影听得一清二楚,略微惊讶。 这个他从来没有正眼瞧过的弟弟,居然截直了当的拒绝了。 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母后对他这个傻弟弟,真的很好很好。 居然都不舍得让他知道,一边瞒着他,一边默默地对他下手。 母后的心,真是偏得没边了,只对他一个人残忍。 他以为自己已经麻痹了,不会再被她的态度所影响了。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自己,被至亲之人背叛的痛苦,如刀子炖肉般折磨着自己,藏在袖子下的手,缓缓握成拳头。 太后一眼就看出他在隐瞒着什么,眼神微眯,有些受伤。 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哀家就不信你,从来都没有想过,哀家今日和盘托出,而你却不敢对哀家说出心里话。” “反倒在隐瞒哀家。” 太后失望地捂着心口道,一字一顿,无形的斥责:“你让哀家感到心寒。” 辛明喆慌了,有些心虚,他确实隐瞒了一些事情。 不过这些话,他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脸色涨红。 “母后,我不是故意隐瞒你的,而是我……” 辛明喆衍射瞟了一眼皇兄,脸上写满了心虚和羞耻,不知该如何说起。 太后用力一拍桌子:“说!” 砰的一声! 连带着桌子上的茶盏都在震动。 辛明喆语气极快,“母后,我确实是有过这个念头。” “这是因为……我一直喜欢清雅姐姐,嫉妒皇兄,为什么我和她青梅竹马,可她嫁给的人,不是我而是皇兄。” “但是清雅姐姐失踪了,所有人都说她死了,一切都晚了。” “没有了她,我坐上那个位子又有何用。” 他抓住太后放在桌子上的手,眼眸微亮, “母后你是了解儿子的,我从小到大一事无成,什么都不懂。” “皇兄做这个皇帝挺好的,不如让他继续做,这样母后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后啊!” 太后双眸攒着冲天的怒火,甩开他的手,反手利索地给了辛明喆一巴掌。 “不可能!” 染着红色豆蔻的手,指着他的鼻尖,语气变得不再温柔,整个人像是被雨水冲刷干净的泥菩萨雕像,渐渐露出里头狰狞的面目。 第151章 奸夫 太后恶狠狠道:“哀家苦谋了这么多年。就是不想让你皇兄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让先帝死了都膈应哀家。” “你为一个小小的渝妃,居然甘愿放弃帝位,还说出这样的话来。” “哀家多疼你啊,你你你……就是这样对哀家的。” 清脆的巴掌将辛明喆扇懵了,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他捂着微红的脸颊,上面的是五指印痕清晰可见,可见力道之大。 “母母后……”辛明喆瞪大了眼睛,喏喏开口道。 在他的印象中,母后很少打他,更别说是扇他巴掌,心中有些害怕。 他捂着脸颊蓦地站了起来,双腿发软,跪在地上,“母后,儿子知道错了,您别生气。” 太后一时气极了,胸口上下起伏,饮了一口茶水,降降心中的燎旺的火气。 突然她眼神微凝,急忙饮下口中的茶水。 “等等……,你方才说什么?” “你喜欢的人是谁?” 辛明喆顶着鲜红的五指印,小眼神有些委屈,又有些难以启齿道:“是……是清雅姐姐。” 他说这话的时候,根本就不敢看皇兄,心中有种异样的羞耻感和一丝细微隐密的愉悦。 这个孽子,居然喜欢上了自己的皇嫂。 太后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们两人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她居然没能察觉到这两人非比寻常、扭曲的关系。 她双手交叠在一起,“有没有(拍掌),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仔细说来,不能有半句隐瞒。” 母后为什么要问得这么仔细,辛明喆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巴,点了点头,臊得脸红耳赤。 “清雅姐姐在大理寺坐牢的时候,儿子去见过她,那次母后也清楚。” “所以最近的一次,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了。” “什么!” 太后愣住了,额头冒出一丝细汗,狭长的凤眸微眯,算了算时间,是对得上的。 她想起了渝妃不断挣扎,护着肚子里的孩子时,所说过的话。 孩子是……王爷的! 当时她并不相信渝妃的话,觉得她已经背叛他们,站在了皇帝那边,单纯是在撒谎,想让自己饶她一命,保住肚子里的孩子罢了。 现在想来,她当时说的都是真的。 她的傻儿子辛明喆,就是那个皇帝也查不出来的奸夫! 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孙子孙女。 若是她当时知道这些,自己也不会这么快动手,至少等渝妃生下辛明喆的孩子。 这个孩子有了辛明喆的血脉,又有了皇子的正统身份。 还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婴孩,能在渝妃肚子里活下来的,而没有被蛊吞噬。 若是个男孩,堪称完美! 若是女孩,她也能瞒天过海! 有了这样一个完美的孩子,只需等子蛊在辛鸿影身体成熟,过个几年意外‘去世’,天下换主。 她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借着‘皇子’,将手从后宫伸进朝堂,借机成为天下至高权重之人。 那么——今日她何须这么生气! 太后的眼刀在辛明喆身上刮了一眼,现在想起他的那番言论还是生气至极。 太后呼吸急促,两眼发黑,她走了一步错棋。 只要一想到她自己将自己最完美的路,那个孩子一尸两命杀死了,她就懊悔得肠子都青了,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般,挺直的腰背微弓。 她的眼神看向了窗边,黯然失神。 明媚的阳光透着纸纱洒了进来,阳光像是在嘲笑着她似的,亮得刺痛了她的眼睛,眼眶微微发红。 那是当时自己亲手杀死渝妃的地方,地上的血迹早已被清洗干净。 一切了无痕迹,却在她的心中扎上了一剪刀。 “你们两人为什么要瞒着哀家。” 太后伸手猛然将桌上的茶壶杯盏,全部挥落,砸在地上、墙面。 劈里啪啦,瓦片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啊!” 辛明喆跪在地上,受到惊吓双手抱头。 一个大男人竟然缩成鹌鹑。 “母后,是清雅姐姐说,如果你知道你知道了,一定会拆散我们的,所以我就不敢说了。” 辛明喆还是第一次见母后发这么大的脾气,缩起脑袋,眼中流着眼泪,“母后,你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体。” 她儿子是个单纯的,渝妃竟然也是个蠢货。 一个两个都是蠢货! 太后缓缓阖上双眸,双手握成双拳,用力砸在桌子上,呼吸急促。 “该死!” 她心中不甘。 怎么能让她杀死那个孩子之后,再告诉她,你原本可以有更大的胆子,走一条更完美路。 心中的野心像是草原上的被燃烧的草,只需一点星火,顷刻间被点燃,渐渐膨胀。 太后蓦地睁开了眼睛,眼底便掠过精光。 她想,她也许可以更大胆一些,她手中还有摄政王和皇帝。 …… 皇宫中,御膳厨的后院中。 御厨们忙的火热朝天,手中的刀工利索,忙着各个宫里头的膳食。 里头忙得汗水直流,外头有不少人忙里偷闲,正在悄悄躲懒,一边打水洗菜,洗碟子,同样聊得火热朝天的。 闲聊的内容,上至宫中的贵人,下至宫女太监,以及池塘里的鱼。 打水的水井旁。 小宫女接过小太监手中的木桶,微笑地道:“谢谢你啊,这水太重了,今日多亏有你,速度比常日快多了。” 小太监的身高比寻常的太监要高上许多,可他不太爱说话,总是低头干活,没有多少人看清他的脸。 小太监,也就是白风一心二用。 一边侧耳倾听一旁的宫中秘事,一边对着小宫女勾唇一笑:“你手受伤了,帮你,小事,不用谢。” 可惜,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宫里大洗牌后,杀了不少的人,放了不少老人离宫。 但他总算知道,陛下身后的女子是谁了。 那是太后娘娘。 小宫女从怀中掏出针线包,“给,你要的针线,我带来了。” 白风接过针线,压低了声音:“谢谢你。” 他转身离开御膳房的后院中,回到他暂住的房间里。 将藏起来的破布娃娃拿出来,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造成了二次伤害。 他不太熟练地穿针引线,指尖发抖地用针线将娃娃,一点点缝上。 “嘶。” 他心绪不稳,脑海中不断回忆走神,针线将他的指尖扎出了一个红色的血点点。 他有些泄气,将娃娃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心中依旧不愿意相信,神女就这样死了! 简直是像是做噩梦一样。 突然一道白光亮起,他膝盖上还未缝制好的破布娃娃,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第152章 黑猫 天气一日燥过一日,时至盛夏,窗外白云苍狗,浮云当空,遮下一片漫漫的余阴,却总是荫蔽不出清凉的感觉。 熟悉的白光亮起,白风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瞪大了双眸。 手中的针线,以及指尖一点鲜红的血珠,无不提醒着他一个消息,那就是—— 神女还活着! 他顿时丢下手中的针线,白风欣喜若狂,站了起来往外走了几步。 想要找她,却不知道该怎么找她? 而她又在什么地方? 白风嘴角挂着的笑容,耷拉了下来。 …… 而被白风心心念念惦记着的沈听雨,此刻正在皇宫里,一个阴凉偏僻的草丛中,查看着系统商城面板上的道具。 以及面板上面,属于辛鸿影的,忽闪忽闪的的定位点, 她不知道,暴君还能撑多久,而她又和暴君的命连在一起。 暴君变成活死人,她则任务失败,会被系统抹杀。 所以每过一日她都把这一天,当成生命中最后一日,进行生命倒计时,不敢松懈。 暴君在她没有拿着手帕的时候,也听她的,所以她判断,和血手帕无关,而是辛鸿影还记得她。 不愿意伤害她,所以才会将自己推到角落中。 沈听雨眼眸闪过一抹微光,如果当时没有夹娃娃,那他会伤害自己吗? 她不知道,也不愿意去赌。个 幸好这个一切都没有发生。 子蛊还没成熟,太后对辛鸿影的控制,也不是绝对的,暴君还有意识能反抗,说明她还能再唤醒他一次。 辛鸿影在太后的手中,沈听雨不放心。 蛊术神秘莫测,手段无穷。 心中无尽的担忧和急切,暴君在太后的身边越久,则愈发的危险。 她不能坐等远在宫外的忆寒姑娘来京,必须想办法让辛鸿影离开太后的身边,减少危险。 她骤然失去了大雀儿,安伽和安池相继离开皇宫。 所以在化形丹冷却期之前,她现在需要一个新的坐骑。 系统商城面板上的坐骑众多,她已经失去了挑选的兴致,想起了大雀儿,心中隐隐作疼。 大雀儿是独一无二的,是她第一个宠物兼朋友。 她声音有些无力,缓缓道。 “小七,你帮我选一个新坐骑吧。” 【宿主好哒,小七一定帮你选一个最好的坐骑。】 小七的声音很开心。 而沈听雨眼眸微动,不会有最好的坐骑了。 【扣除55点积分!】 她的小手握成拳头,语气冷冷道:“小七,你说……,我要是在晚上,趁太后睡着的时候,暗杀了太后,为大雀儿报仇。” “太后死了,那陛下他……” 【也就死了!】 系统直接抢答,稚嫩的童声中带着一丝无奈。 【宿主,你已经问过一次了,你忘了?】 【噬魂蛊母蛊凌驾于子蛊之上,能控制宿体,一旦母蛊死了,子蛊也会拉着宿体而亡,只有解蛊这一个办法】 【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宿主,你就不要想着暗杀太后了】 【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你还有小七啊~】 沈听雨并没有被安慰到,心中翻了个白眼,“算了吧,你也就会画大饼,哪一次我有危险了,见你出来保护过我。” 【宿主!小七(炸毛中)……】 【宿主,你要是遇到危险,小七一定会保护你的,你不要小看了我】 【小七也会很勇敢的!】 稚嫩的童声说话间带着一丝哭腔,像是委屈极了,正在掉小珍珠。 沈听雨:“……” 她却没有心思来安慰小七了,略微疲惫的闭上眼睛,仰面躺在柔软的草地上,静静地等待自己的新坐骑。 灼热的阳光晒到了她的小脚,热热的,沈听雨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心中想。 不行,虽然她不怕晒黑,但是现在的温度太高了,晒到脚脚脚,她会不会自燃? 她在草地上一滚一滚的,躲过了毒辣的太阳,重新藏入阴影中。 顺道还摘了身旁的两片叶子,一片盖住了自己的身上,一片盖在了眼睛上,不看头顶上炙热的太阳。 突然她感觉自己头顶上的阴影变暗了。 从湖面拂过的清风,清凉的微风拂过她身体的每一根布孔,骤然吹飞了盖子她头顶的那片叶子。 “喵~” 沈听雨睁开眼睛,眼闪过一抹惊喜。 一只黑色的猫咪站在面前,正好奇地看着她,双瞳如琥珀般晶莹透亮,炯炯有神。 它低头缓缓靠近,很有分寸地停在她一臂之内。 这是一个谨慎而亲昵的距离。 【噔噔噔噔……】 【宿主,这是小七为你精心现在的新坐骑,喜欢吗?】 【小七(一脸骄傲等夸中)……】 见她没有抗拒,很是乖巧地用脸颊蹭了蹭她,一身柔软的毛发,比她还要软乎乎,她瞬间被它征服了。 她从地上坐了起来,张开双臂想要抱一抱它,伸出的手臂却僵住了。 大雀儿一身羽毛,也是这样软乎乎,也是同样的温暖。 她微笑的弧度蓦然朝下。 心中渐渐升起了一抹强烈的愧疚感,她缩回了自己的双臂。 如果她伸手抱了面前这只黑猫,有种喜新厌旧的感觉,会让她觉得对不起大雀儿,自我厌弃。 【咦?宿主,你不喜欢小七为你选择的新坐骑吗?】 【小七都是对照着宿主,你的喜好来的啊!】 【难道是不喜欢它这身黑色?可是皇宫里头,也没有其他的猫咪了】 小七苦恼又委屈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黑猫突然‘喵’了一声,声音发软,它好像知道人类喜欢它撒娇般的声音,故意在卖萌一样。 沈听雨苦笑了一声:“不是它毛发的原因,我既不喜欢也不讨厌。” 她顺着黑猫的一身乌黑发亮,柔顺地不行的猫毛,爬到它的背上。 和人类相比,黑猫的体型很小。 但是和她相比,她坐在黑猫的背上,像是人坐在老虎的背上一样。 黑猫微长的毛发,盖在她的身上,像是一张黑色的毛毯,吸走了她的身上的颜色一般。 若是见过她的人,从她的面前经过。 她只需要趴在猫咪的身上低头,就能完美地藏了起来。 系统帮她挑选的新坐骑,一定是花费了心思,不是随便找一个的。 小七,对她还算不错。 第153章 偷人 系统帮她挑选的新坐骑不错,既能隐蔽,敏捷和速度都是上乘。 一定是花费了心思,不是随便找一个的。 小七,对她还算不错,沈听雨心中一暖。 【宿主,你不给她取一个名字吗?】 “再说吧。”沈听雨眼神微暗,小手一指。 “你看,它脖子上戴着一个金色的牌子,应该是有主人的,就是不知道,是谁的?” “所以它应该是有名字的,不需要我再给它起名字。” 她拍了拍黑猫的身体,缓缓道:“走吧。” 一边在脑海中听着小七的导航声,一边给黑猫指挥方向,她则像是中间的消息贩子。 而黑猫充耳不闻,顺着树枝,径自跳到两个高墙之上。 沈听雨一惊,果然不愧是在宫中生活过的妈咪,知道的路,比系统这个导航更加精准。 顺着高墙,黑猫带着沈听雨来到了辛鸿影所在的地方。 沈听雨微微震惊,居然是暴君的书房。 “暴君怎么会在这?” 书房中,暴君坐在书桌前,上面是垒叠起来的多日未批阅的奏折。 倦影稀疏,时光像是慢下来似的,就像她往日任意时刻走来,一个寻常无比的温馨画面。 但是! 他不是被太后控制了吗? 下一刻,一个身穿华贵衣衫的女子,从辛鸿影的身后走了出来。 染着红色豆蔻的手指,拿起上面的奏折,细细翻看,书房中静谧得奏章的纸声,干净清脆。 画面依旧温馨,但细细想来,却有些惊悚。 书房中,沈听雨所熟悉的面孔,全部都被换走了,就连高汤的身影都找不到了。 也不知道,这位笑眯眯有些慈祥的老太监,是否还活着,沈听雨还记得他手中的拂尘,在空中挥舞出的劲风。 他的武功那么好,应该还活着吧。 沈听雨心中有些担忧。 太后像是入了迷,几乎是窝在了书房中,批阅奏章,就连挪动一下屁股的动作,都少得可怜。 辛鸿影就坐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两人形影不离。 日暮西斜,周围渐渐暗了下来。 沈听雨和黑猫蹲在墙上,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找到一点机会。 黑猫窝在墙上,腰背微弓,无聊的伸懒腰,慵懒的尾巴在空中一晃一晃的,一会儿圈在她的腰上,一会儿拍打在墙面上,一会儿踩着玩。 沈听雨已经和系统聊了好长好长一会儿天。 她居然有点佩服太后,居然能坐下来,看了老半天的奏折,而眼睛不干不累,精神依旧充沛,甚至还有一点,越看越精神。 沈听雨坐在墙上,看了一次落日。 盛大的圆日在天边的尽头消失,最后一点余晖消失,昏暗吞噬了皇城,留下了无尽的冰冷。 书房燃起了烛火,两人人影静坐。 沈听雨惊掉了下巴,还看啊!!! 有完没完了。。。 她仰面躺在黑猫软乎乎身上,大字瘫倒,长长地叹一口气。 蓦地书房里的人影动了,太后离开书房,朝未央宫的方向离开了,一个小宫女被留了下来。 听到动静,沈听雨立即从黑猫身上坐了起来,朝下望去。 颜水蓉对着辛鸿影道:“陛下,夜深了,你也该休息了。” 辛鸿影听话的点点头。 小宫女像是监工一样,盯着辛鸿影躺下,直到他睡着了才离开他的房间。 颜水蓉前脚关上的房门,下一刻又重新打开了一条缝隙。 黑猫顺着那条缝隙,钻了进去。 肉垫子在地上的,一点声响都没有,夜色更是掩盖了它的身影,轻松一跃,跳到了他的床上,趴在床上。 沈听雨顺势跳下。 辛鸿影仰面躺睡,官俊美,眉眼锋利,安安静静地睡着,带着不可侵犯的矜贵气息。 她走到他的俊脸旁边,小手一巴掌扇在他的脸颊上,“醒醒!陛下快醒醒……” 她声音压低,不敢说太大声,因为那名宫女就在辛鸿影房间外面守夜。 而让她感到忌惮的是,她观察到,除了太后,这个小宫女好像也能影响暴君。 她的手掌,砰砰砰的拍。 暴君依旧睡得死死的,沈听雨震惊了,暴君即便是睡着本能地惊觉,是身体自带的条件反射。 今日这是怎么了。 她突然想到了,小宫女在睡前递给辛鸿影的那盏茶水。 该死,居然在茶水里下药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药,应该不是毒药吧。 沈听雨小脸一皱,眼眸一抬,“没办法了。” 黑猫好奇的眼神微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躺在床上,乖巧地不像是猫咪。 沈听雨噔噔噔的,爬到了辛鸿影的脸上,像她接下来即将要做什么,她剧忍不住地想要笑出声音。 “嘻嘻……” 她突然摇了摇头,发现自己笑得有些傻,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抿了抿唇。 她坐在辛鸿影高耸得能荡秋千的鼻子上,伸出小手,捏住辛鸿影的两个鼻孔。 人都是要呼吸的,就算是下药了,怎么着都会醒来,才对吧! 她算了算时间,不会真的让辛鸿影在睡梦中出事的。 辛鸿影安然沉睡的面容,微微皱眉,张开了薄唇,缓缓呼吸。 沈听雨一愣,她是当娃娃当傻了吗,人能用鼻子呼吸,也能用嘴巴呼吸。 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有些泄气。 她还想趁太后和辛鸿影分开的时候,将辛鸿影偷偷带走,远了蛊母,这样至少拉慢了子蛊的成熟速度。 沈听雨无奈扶额。 黑猫见她苦恼,在黑暗中,亮出了自己的爪子,在空中抓了一把。 这意思是,它可以帮忙,用爪子抓醒他。 沈听雨瞪大了眼睛,黑猫的智商显然是比她所有契约过的坐骑都要高,更加的通人性一下。 她急忙摆了摆手,告诉它:“不行,不能伤害他。” 也许是黑猫的爪子,给他带来了威胁感。 辛鸿影微微皱眉的眉毛,皱得更深了,是能夹死一只苍蝇的程度。 他蓦地睁开了眼睛,重重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没有任何征兆,突然的动作吓了沈听雨一跳,她没做什么啊。 暴君咋突然醒了。 沈听雨转身,和辛鸿影蹙眉,淡淡的视线对视上,心跳如雷,莫名有种偷感。 第154章 猫猫上大分 暴君的眼中藏着漫天星河,笑眼微弯,在这样清凉的夜中,宛若一对月牙。 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舍不得眨眼似的,又像是生怕眨眼之间,她便消失了似的。 “陛下,你醒了。” 沈听雨缓缓开口,她没想到自己变成了娃娃,也能有视线孤高临下的一天。 “你还记得我吗?” 辛鸿影一动不动地躺着,任由娃娃踩在他俊俏的脸上。 清冷的嗓音道:“活的,记得。” 沈听雨心神一震。 她猜想的不错,暴君跟着她离开,绝对不是因为,她那天拿在手中的血手帕。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即便被控制住的暴君也能认出她,还在自己和太后中间,选择了听从她的话。 这不禁让她感受到了,巨大的信任感和真切的、能感受到的爱意。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 辛鸿影对她的喜欢,已经远远超过她心中以为的那点‘喜欢’,不是只有口中一句简单的告白那么苍白。 既然他已经醒来,沈听雨干脆跳到了床上。 黑猫的尾巴一扫一扫的,他本能地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辛鸿影骤然起身。 眼神带着一股冷意,狠狠地盯着黑猫,以及它手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爪子,十分尖锐。 感受到辛鸿影敌意的眼神,黑猫的动作不再慵懒,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 它张开嘴巴,对着辛鸿影哈气。 一边用尾巴,将沈听雨从他的身边,卷走放在自己的背上。 “我的。” 辛鸿影薄唇微启,声音有些恼怒和委屈。 她坐在黑猫的背上,一人一猫的氛围剑拔弩张,说不上来的奇怪,好像下一秒,就能动起手来。 沈听雨急忙拦住他们,“别动手,都是误会。” 辛鸿影脸色不悦,朝黑猫伸手。 黑猫继续哈气:“哈……” 被沈听雨用拳头,锤了一下,“清澈地喵”了一声。 老实了,没有再哈气,但眼神依旧警惕。 小动物天生对于别人的恶意和危险,感知敏感。 辛鸿影学着黑猫的样子,将沈听雨放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眉梢微扬,略微有些得意。 黑猫的双眸瞪大,不再哈气,呆萌地喵了一声。 低头舔了舔自己被弄乱的毛发,眼神微微不屑,完全不像在沈听雨面前乖巧的模样,判若两猫。 人有两面,猫也有两面。 确定沈听雨没有危险后,转身跳下床,用屁股对着他们。 沈听雨莫名奇妙被放在他的头上。 (⊙_⊙)? 暴君在干什么? 她缓缓道:“陛下,我是来带你离开的。” “他们都是坏人。” 辛鸿影低沉的‘嗯’了一声,眼眸微亮。 他知道自己身边的人都是坏人,只有见到她的瞬间,自己的心是才像是真正地活的。 只要见到她,就觉得心中欢喜。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室外的夜幕,是浓密的云遮不住的月色,夏夜的风不似白日的温热,带着夜色的清凉,撩动了廊上的薄被。 颜水蓉突然一个激灵,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她的眼神一半迷茫,一半警惕。 她好像听到了猫咪的声音,是从她背后,陛下的寝殿中传出来的,怎么可能呢。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想起太后阴恻恻的笑容和折磨人的手段。 颜水蓉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薄被,起身直接推门,走进陛下的寝殿中,一探究竟。 嘎吱,房门的被推动的木头声响起。 即便推门的人,动作已经很轻了,但是在这寂静的夜中,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放大器放大过一样。 只要用心留意,就能听见。 有人进来了! 沈听雨听见声响,立即侧过脑袋,她赶紧和黑猫说了一声,让它躲了起来。 黑猫身姿矫健,一身黑色的毛发,就蹲在一个角落中,闭上眼睛,完美的藏了起来。 一边和辛鸿影道:“陛下,有人过来了,快装躺下睡。” 辛鸿影重新躺了下去,沈听雨就躲在暴君的身侧。 手臂不太自然地垂放在一侧,里面藏起来的毒针,能一针带走一个人成年人,心中发紧,整个人的状态蓄势待发中。 今日她是带着装备而来的,沈听雨心想,若是那名宫女靠近,在发现她之前,她就会动手。 而辛鸿影亮亮的眼神,装睡不了半点,他看着沈听雨,越看心中越是欢喜。 幸好他是侧身面对着墙面的位置,不然他睁着的眼睛,就直接露馅了。 烛火的微光被手掌罩住,凭借着微弱暖黄的光芒,在夜色中照亮。 颜水蓉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遮住大部分的火光,认真的目光在寝殿内扫视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小声的嘀咕了一声:“是我听错了吗?” 说完,她转身迈着步子准备离开了寝殿。 离开的脚步微顿,颜水蓉停下转身,眼神直直地看向了辛鸿影,侧身躺下的背影。 心中疑惑,陛下喝药之后,是这样侧身躺下的嘛? 颜水蓉缓缓靠近,眼神微凝。 沈听雨心中紧张。 她只有一次机会,如果真如她心中的猜想,她也能像太后一样控制子蛊的话。 一击不成,让她看到了自己,没死的真相就暴露了。 可她没有绝对的信心。 若是能引开她就好了,沈听雨想到办法了,她借着御兽符箓,和黑猫沟通。 黑猫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当着颜水蓉的面。 猛然从角落中窜了出来,朝未闭拢的窗户冲去,从窄小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黑猫的身影像是黑夜中幽灵的黑影,一蹿而过,悄无声息。 把颜水蓉吓了一跳,呼吸急促了几分,将注意力从辛鸿影那边移开。 “我没听错。” 颜水蓉松了一口气,小声的嘟囔着:“真是猫叫声,哪来的黑猫?” 她一边小声地说,一边朝窗户走去。 沈听雨小手一拍。 好聪明的黑猫,这波猫猫上大分。 清凉的夜风,撩得窗外的叶子哗啦作响,灌入寝殿中。 颜水蓉担心再有什么东西,惊扰了陛下安寝,便去将窗户一一关上,栓紧,只留一片小小的缝隙。 第155章 敌对 她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瞥向床榻之上,心中的怀疑依旧未散。 她明明看着陛下喝下,加了迷药的茶水。 应该在昏睡才对,怎么会突然翻身了,难道迷药失效了,亦或者是陛下清醒了。 总不能是黑猫帮陛下翻了个身吧。 依太后的性子和折磨人的手段,颜水蓉心中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她脚步一转,朝床榻上走去。 细碎的脚步缓缓走动,沈听雨心道不妙,怎么声响越来越近。 沈听雨摸了摸辛鸿影的眼角,小声道:“闭上眼睛,装睡。” 说完,她一溜烟转进了一旁的薄被底下,轻纱般柔顺丝滑的被子下,一个异常圆点微微隆起。 烛火的微光缓缓逼近。 颜水蓉小心翼翼地低声试探道。 “陛下?” 伸手在他的沉睡的面容上,左右晃动,想要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火光照亮了床榻,一片平坦中的薄被中,微微隆起的小圆点,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是什么? 颜水蓉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些疑惑,但她没有深想,只是多看了几眼,就转身离开了。 火光渐渐远去,房间再次归于平静。 “小七,她真的离开了吗?” 【小七看到她离开房间了,宿主,你可以出来了】 辛鸿影也睁开了眼睛,缓缓道:“你在……怕她?” 她发现了,暴君在自己的面前,和在太后面前,就是两个极端。 在太后面前,他面无表情、沉默寡言,但是在自己的面前的,他的所有行为和表情的都显得灵动一些。 更有活人感。 沈听雨瞪了他一眼,心情有些复杂。 她不是在怕那个小宫女,而是不想,他再被控制,对她下手。 成为自己的敌人,她在竭力避免这样的情况。 她没有解释,沉默了许久。 扫了一眼他躺下的侧颜,安静地等待了好一会儿。 这才缓缓道:“陛下,跟我来,我带你离开这。” 辛鸿影:“好。” 小宫女就在门口值夜,所以沈听雨坐在他的肩膀上,指着被栓紧的窗户,悄悄打开了窗栓。 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窗户的缝隙,正对上了颜水蓉的一双微微眯起的眼睛。 一人一偶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双方都呆滞住了。 “大半夜的,陛下不睡觉,要去哪?” 颜水蓉的淡雅的声音如幽灵般响起,直直怼到了窗前,声音中略微有些诡异的平静。 在心中诧异,她果然没有看错,陛下……就是在装睡! 难道他清醒了?! 直到她看到了辛鸿影肩膀上的布偶娃娃顿时汗毛竖起,瞪大了眼睛,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似的,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沈听雨道,不敢置信地摇晃着脑袋:“你……” “你是……国师?可你不是……” 怎么会,国师不是死了吗? 太后早已将国师已死的消息公布天下,同时下令,宫中不得私藏任何娃娃,一旦发现,一律重罚。 宫人皆知道太后不喜欢国师,讨厌任何布偶娃娃,绝不会私藏。 黑猫蹲在高墙的墙面之上,清脆悠长地喵了一声。 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太后口中的那句邪物! 颜水蓉浑身一颤,更觉惊悚,清凉的夏夜中,后背被冷汗浸湿,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沈听雨看出了她害怕的神色,正在她愣神的时候。 “陛下,快走!” 辛鸿影的身影动了。 颜水蓉身体一颤,想起了太后了,心中的恐惧渐渐消退。 “陛下,站住。” 辛鸿影蓦地停下了脚步。 颜水蓉声音低沉道,忍着心中的害怕,对着辛鸿影肩膀上的沈听雨出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今夜无浮云遮蔽,月色清凉,凉风拂动叶子簌簌而动。 五指成成爪,猛然朝沈听雨袭来,想要直接抓住她。 黑猫瞳孔缩成针芒,尖锐而急促地‘喵’了一声,从高墙上一跃而下。 可它的距离有些远,在空中跳跃不到这么远的距离。 沈听雨绷直了手臂,她的眼神有些凝重,站在肩膀上一动不动。 毒针只有一根,她只有一次机会。 凌厉的掌风带着,近在咫尺,她神色一凛,心中紧张,脑海闪现的是那个假娃娃被撕碎的下场。 紧张地手臂僵硬,这是她面临死亡最近的一次。 她的机会到了! 在五指抓住她之前,沈听雨抬起手臂,藏在手臂中的那根银针,就这样银根近乎全根,扎进了颜水蓉的掌心。 成功了! 沈听雨唇角微微上扬,心道,若不是小宫女一时大意轻敌了,她这一针,着实很难。 颜水蓉手中吃痛,脸色痛苦得有些微微扭曲,她惨叫了一声,缩回了自己的手,看着手掌上的针扎的血点。 “针?” 她蓦地抬头,表情微变,眼神警惕地看着她,惊惧道。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在用针诅咒我?” 黑猫亲眼所见,她对沈听雨对手,已经将她视为敌人,对着她敌意地哈气。 找准机会,猛地扑来上前,却被她修长的长腿,精准地一脚扫飞,没有任何的反抗力。 发出了一声惨厉的猫叫声。 沈听雨脸色剧变,眉眼之间写满了担忧。 颜水蓉捏着手腕,收回自己的手,低头看着掌心。 修长的手指,直接将掌心上的银针,拔了出来,捻在手中仔细查看。 确定这只是一根没有什么用的针,遂将其丢在了地上。 半晌时间过去了,颜水蓉并没有如沈听雨所想一般,即刻毒发,倒地而亡,脸色微变。 这针怎么没用! 说好的剧毒呢! 〒▽〒 该不会是假的吧,糟糕! 颜水蓉谨慎了许多,没有再对她下手,而是选择控制辛鸿影。 “太后娘娘,最讨厌娃娃了,陛下,动手了吧。” 辛鸿影手臂微抬。 沈听雨看到了他的动作,习惯于他的保护,心骤然跌入谷底。 其实今夜被发现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今夜她是带不走辛鸿影的了。 而现在,她最担心的事情,又来了。 他们二人无形之间,再一次成了敌对的关系。 原本朝外保护她的尖刀,今夜又要再一次,用刀尖对准她了嘛! 现在的她,可没有第二个复制娃娃了。 第156章 暗室 颜水蓉:“杀了国师。” 沈听雨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不再站在暴君的肩膀上,喊了一声。 “猫猫。” 黑猫伺机而动,沈听雨精准地跳到了它的身上。 辛鸿影微动的手,僵在了半空,声音冷到极致,几乎是震怒。 “不!可!能!” 颜水蓉略微震惊,这还是陛下第一次在子蛊的控制下,反抗于她。 清晰冷硬、掷地有声的声音,沈听雨恍惚了一瞬,蓦然回首,差点以为他清醒过来了。 没有太后的短笛,陛下越来越难控制了。 颜水蓉咬咬牙,想也没想,不惜拼上了自己的性命,也要催动子蛊。 “动手!” 同时,她在院中拦住了黑猫的离去的方向。 颜水蓉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 “邪物,虽然不知你为什么能死而复生,但是今夜你是逃不掉的。” “噗呲——!” 说话间,颜水蓉身体像是被车裂了一样,剧烈疼痛,骤然吐了一口污血。 她低头看着手中颜色乌黑的鲜血,心中惊疑。 子蛊的反噬会让自己,口吐出黑血吗? 脑海亮光一闪,她看向了黑猫背上的国师,表情痛苦道:“是你,针上有毒。” 银针上的毒终于开始发作了,沈听雨心中松了一口气。 颜水蓉向前一步,身体无力地跌在地上,眼神的光芒渐渐黯淡,吐血的双唇泛着擦不去的紫色,颜色深沉。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不是死在太后的手中,而是死在她的轻敌大意,被一根小小的毒针夺走了自己的性命。 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星空。 沈听雨突然发现,这个名也能控制辛鸿影的小宫女死后,她好像不需要,那么急切地带着暴君离开。 暴君还是皇帝,在宫中,几乎没有人能伤害他。 能威胁控制到暴君的人不多,毕竟这也会威胁到太后,所以太后绝不会容许。 沈听雨眼眸微动,她只需要继续将他们两人分开,不让太后有一丝机会,接触控制暴君即可。 这好像就是暴君一开始的策略,沈听雨想,暴君对太后,还是狠不下心肠。 应该回宫之初,就不应该简简单单地围困未央宫,给太后一丝机会,让她舒舒服服地有机会对自己下手。 而该是将她关起来,关在地牢中。 这样大雀儿就不会被太后杀了,死在她的面前。 沈听雨想到大雀儿有些伤心,最初那些寂静的夜,是它的怀抱温暖了自己,陪伴在自己的身旁。 可惜,暴君如今的寝殿中,全是太后的人,太后善蛊,这些人的性命大多数,都是被捏在太后手中,轻易不会背叛。 所以太后才会这么放心,离开辛鸿影,回到未央宫中。 但是,眼下高汤等这些心腹之人,都不在暴君的身边中。 成了光杆司令,失了机会,不能将太后关进地牢中。 也不知道高公公如今是死是活。 加之,如今她还是个娃娃身躯,化形丹尚处于冷却期。 于是她还是决定,带着辛鸿影先藏起来,她正好知道,有一处地方。 宫里其他地方,除了她之外,绝对保护有其他人知道。 …… 皇宫里精彩的热闹,还在悄悄上演, 冷月不吝啬地将清辉倾泄满地,夜黑风高,正是暗访的好时候。 白日的时候,白风早已摸清楚了未央宫的防守。 未央宫经历过宫廷侍卫的围困,对他们的态度不为友好,并不待见他们,所以他们也不太尽心,故而防守得并不严密。 白风乘着夜色,顺利地摸进了未央宫中。 太后既然身为蛊师,能在深宫中培养出噬魂蛊,那未央宫中,一定有暗室。 每个蛊师都有一个自己的怪癖,他也不例外。 他猜想,也许暗室里面会有他需要的东西。 在偌大的宫里,新帝登基,接连几次大换血中,无数张面孔里,想要找到知道太后过去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眼下宫里的风波不断,事态不明,所以白风只能铤而走险了。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太后是不是他的阿母,他要亲口问一问她,为什么要抛弃他和忆寒。 白风的眼眸微暗,手中凝成拳头。 他隐蔽的身影在黑暗中翻滚,小心翼翼地寻找着,一点点摸索着。 他将毒蝎子,从瓶中放出,修长的手指在它的身上,安抚般摸了一会。 眼神平静无波,然而眼眸底下一片暗沉,像是在酝酿着巨大的漩涡。 “去吧,找找你的同类。”清冷似月的嗓音认真道。 毒蝎子的尾巴高高昂起,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白风蹲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没有一点催促的意思。 突然,毒蝎子它终于动了,在原地转了一圈后,朝前快步疾走了几步,示意白风赶上,反倒开始催促起白风了\/ “真是个急性子。” 白风轻笑了一声,嗓音压低声线醇厚,颇为无奈地摇摇头。 脚步跟着在地上快速行走的毒蝎子,来到一处房间。 这房间,竟然是是处花房。 花房很大,里头种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一室幽香,错落有致,并不杂乱香浓,熏人欲醉。 白风的眉梢轻佻,缓缓而行,随意挑选了一处花架,将肩膀靠在上。 “是个掩人耳目的好地方。” 修长的手指,挑挑拣拣,落在了昙花花苞上,抚摸着尚未绽放的洁白花苞,细细端详。 随后他缓缓俯身低头,闭上眼睛,凑近深深呼吸。 幽香扑鼻,只觉这多日来的困顿一扫而去,四肢百骸都舒爽了起来。 鼻尖萦绕的花香中,只是里头好似混入了一丝不一样的香气。 这是苗疆之人才会炼制的香。 太后也是苗疆人,他的族人,是他阿母的可能又多了一分。 他蓦地睁开了眼睛,背脊挺直,修长的手指在花苞上轻轻一弹,轻轻一笑。 “未央宫果然有暗室,而且就在花房之中,你带我来对地方了。” 他狭长的眉眼闪过一抹精光,语气透着一股子轻快的。 快速地扫视着花房里的一切,有种迫不及待,藏不住气的焦躁感。 “在哪呢?” 第157章 抱抱 窗外月光皎洁,透过窗子将光芒洒在众花之上,精心照料,百花摇曳,看上去就是一个无比正常的花房,没有一丝违和感。 夜风静静地吹,花架上的昙花发出淡淡的幽香。 白风转身,大手从昙花的花苞上,摸到了一旁的雕木花架。 一双漆黑如墨的深潭之中,眼神深邃,他仔细观察着,发现这些花架错落有致,分布的位置也极其巧妙。 有点像他们苗疆的图腾样式。 他顺着这点线索,找到了其中一处花架前,转动上面的一盆铃兰花。 咔嚓咔嚓的…… 石墙略微沉重挪动的声音。 暗室被打开了,墙壁上一个幽暗的洞口出现。 毒蝎子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 而白风停在原地,陡然生出了一丝胆怯,他此刻心中的情绪十分复杂。 他想要知道太后是不是他的阿母,即将得知真相的时候,他又害怕真相会是残忍的。 毒蝎子见他一动不动,钻进黑暗的身影,兜了个弯,又走了出来。 白风握紧双拳,压下心中没来由的胆怯,对自己的反应感到烦躁,迈步走了进去。 行至三米的拐角,面前出现了一丝油火的灯光,里面暗藏一方天地。 这里不像外面花房那般温馨,反而透着一股冷然肃穆的冰冷感,坚硬的大理石墙面。 白风走了进去,才恍然发现暗室的空间很大,里头培养着无数珍稀的蛊虫,比外面有过之而无不及,简直是棒极了。 毒蝎子很兴奋,好几次都想冲进去大快朵颐。 “回来。” 白风轻声道,示意毒蝎子,回到瓶子中。 暗室中,最吸引他目光的不是那样珍稀的蛊虫。而是黑色檀木桌上,一座有他半臂高的石像。 眼眶微微发红,白风缓步走到石像面前。 苗疆的历代圣子圣女,都为其雕刻了石像,在石林中供奉着,陪伴在神女左右。 所以白风才得以知道,他阿母的样貌,那个将他们生下来后,将他们狠心抛弃的女人,那个他们…… 从来没有见过一次面的女人。 从来没有喊过一次阿母的女人。 苗疆的圣子圣女,都有他们独特的身份象征,是出自同一块玉石,人工雕刻打磨而成,每一任的圣子圣女的玉石都不一样。 他和忆寒姑娘的是手链。 修长的手指,摸着石像前摆放着的玉石戒指。 戒指很素雅,远远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毫不起眼。 上面没有什么华丽的样式,在原本玉石上,雕刻了一圈细碎的图纹,简简单单的。 丢到大街上,也没有人去捡。 但若仔细一看,就能看出上面纹路的特别,上面雕刻了苗疆远古的一些符文。 中间有一朵艳丽的乌倪香,作为衔接和点睛。 白皙如玉的手将戒指拿了起来端详,看清上面熟悉的符文后,指尖微颤。 白风眼中最后一丝怀疑的消散,变得迷茫和不解,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太后当真是他们的阿母! 那陛下就是他们同母异父的阿弟。 她为什么要杀了他呢? 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宫中,将他和忆寒彻底遗忘了一般。 白风心中有无数个疑问,纷杂的心绪搅乱成一团团麻线,无法理清。 手指摩挲着戒指,感受上面雕刻出来的纹路,缓缓将戒指放下。 真相会是如他所想的那般,阿母为了宫中的荣华富贵,抛弃了他们,将他们遗忘吗? 白风如墨的眸子,淡出一抹沉痛。 …… 沈听雨将辛鸿影带回了观星阁中。 这里有一个,也许只有她一人所知的空间。 她在观星阁中,寻找藏匿英文日记的时候。偶然发现了观星阁中,那个一个十几米高的观星台上,有一个很隐秘的殿宇,本是为夜观星象,方便歇息而建的一处房间。 这个观星台,除了国师,日常还有一个打扫的宫人,就再也没有其他人进去了,鲜为人知,十分适合藏人。 最重要的是。 沈听雨必须回来一趟,将为了将大雀儿的尸体,好好安葬。 黑猫此时不在她的身边,给了它一件白风用过的衣裳,被她派出出去寻找白风了,免得打扰到了大雀儿。 观星阁本就稀少的宫人,在她出事之后。 太后明晃晃的厌恶中,树倒猢狲散,宫人都跑光了,给自己找新退路。 观星阁依旧保留着,太后闯入之后的样子,一片狼藉。 光洁的地面之上,唯一一处的血迹,暗红色的鲜血早已干涸。 一片血红之中,惨白的月光盖在大雀儿的身上,虚妄的月纱像是给它蒙上一层盖过脑袋的白布。 昨日鲜活的大雀儿,如今却再也醒不过来了,她却再也感受不到上面的温暖和柔软。 心痛如刀绞,沈听雨张大嘴巴,内心无声的呐喊和哀鸣。 沈听雨自欺欺人地想,这个曾经温暖过她的小麻雀,乘着美好的月色,走进了另一个美好的世界。 一滴如露水般的眼泪,好似从她布偶黑线的里流出。 “这是眼泪吗?” 沈听雨一愣,抬起小手去擦,可却什么都没有,只是她的一点错觉。 冷月的浮云翻滚,她心中的恨意也在翻滚。 她依旧释然不了它的死亡。 当时大雀儿明明就不是契约状态,她宁愿它没有她们之间的回忆,也不想看着它为了保护自己而亡。 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 清冷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恨意在她的身上席卷,沈听雨喃喃自语,兀自发誓。 “我一定要杀了她!” 一旁的辛鸿影眼眸微动,沈听雨带着湿湿漉漉沙哑的哭腔,不断蔓延的悲伤,像是一柄柄刀子,一下一下的剜着他的心脏。 尤其是那滴,像是没有存在过的眼泪。 他高大的身影蹲下,湿红的眼尾,想要抱一抱她。 却只能双手珍视地将她捧在手心,无措地安慰她,嗓音低沉醇厚道。 “别哭。” 她一哭,他就觉得自己的心,像是缺了一角似的,闷闷的。 他真的好想抱一抱她,可却不能,手脚无措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158章 偷听 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沈听雨蓦地抬眸。 一张小脸欲哭无泪,主动张开双手朝他索要抱抱。 冷月如水,花园的婆娑树影下,沈听雨小手抱住他的脖子。两个并不完整的人,紧紧的抱在一起,任由心中的情绪翻滚。 沈听雨却陡然小声的抽噎,最让她感到难过是,明明她这么难过,却不能为大雀儿流出一滴眼泪。 “我好恨啊……” 她真好恨好恨啊,恨太后对大雀儿动手。 可她更痛恨自己的无能,为什么她当时需要一只小麻雀,来保护她呢。 为什么这么弱,她痛恨自己这幅不人不鬼的娃娃身躯。 她明明之前也是一个正常的人啊! 她不想再被别人保护了! 她也想要保护她在意的人,在意的朋友…… 辛鸿影的大手放在她的背后,笨拙地重复着那句:“别哭,别哭……” 闻言,沈听雨抱住的小手,搂得更紧了,拼命想要汲取一点温暖。 湖水平静无波,犹如死水一般。 借着天上的凄凉的月色,两人在观星阁小湖附近,那棵大雀儿最喜欢的树下,挖出了一个小小的泥坑。 沈听雨将大雀儿已经僵硬的尸体,埋了进去。 最后一抔黄土的盖下,沈听雨拍了拍自己沾满泥土的小手,缓缓道。 “我想,这湖边有风,你应该会喜欢的。” 沈听雨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悲伤,想要故作轻松地勾起了一抹笑容,和它告别,就像它依旧在自己身边一样。 只是这抹笑容,看上去是那么的苦涩。 “大雀儿,你怎么这么傻呢……” 一旁站着的辛鸿影,精壮的身体摇晃了片刻后,突然捂着脑袋,单手撑在地上,发出痛苦的低嚎声。 平静的面容,因为痛苦而变得狰狞。 听见声音沈听雨一惊,迅速转身,身躯莫名一颤,有种不祥的预感。 心中焦急,她大喝了一声:“陛下,你没事吧。” 一个箭步急速冲了过去,聊胜于无的力气扶着他的手腕。 “头好疼……” 辛鸿影双眸通红,看看上去痛苦极了,来不及多说一句话。 头颅一歪,朝她的另一侧,就昏迷了过去。 就连昏迷的时候,眉头都是紧紧皱起,整个人不安的蜷缩在地上。 沈听雨心神大骇,小手心疼地抚摸着他紧紧皱起的额头。 这究竟有多疼啊!才会疼得陷入昏迷的时候,牙齿依旧在发颤。 …… 花房里的暗室中。 白风找到了很多的书信以及一些物件。 信上的内容,让他感到震惊,太后居然早早就和摄政王勾结在一起了。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声音,准备离去的脚步停歇。 白风眉头紧锁,微微侧耳,这声音是从石像背后传过来的,声音细微,像是有人在交谈着什么。 难道暗室除了和花房连通之外,还有其他的入口? 脚步微动,他靠在墙边,细细听着石墙外的声音。 眼下说话之人,是一个较为年老的声音。 “太后娘娘,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太后口气急迫,微微带着丝怒气,缓缓道。 “人死了就死了。哀家都没慌,你慌什么?” 声音有些微弱,白风双手握圆贴在耳侧,将耳朵贴在墙面,触及一片淡淡的冰凉。 太后的声音虽然依旧震怒,但明显已经冷静了下来。 “如今天光微亮,正是早朝的时辰。” “不管人是不是皇帝杀,但他一定还在宫中。” “将人都给哀家调出来,就以昨夜陛下遇刺失踪为由,在宫中搜寻,先将皇帝找出来再说。” 太后缓缓道:“算着时间,子蛊将蜕,哀家大计将成。” 一墙之隔的白风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定是神女出手了。 听到子蛊之时,白风眼神半眯,清冷的面容之下,难掩几丝如刀尖般的锋利。 自他确认太后是他阿母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一定不能让她得逞。 既然她为自己的野心和荣华富贵抛弃了他们,那他也要让她失去这些东西,尝尝从云端坠落的感受。 而一旁的太后,则越说怒气越盛。 “这段时间,哀家吩咐过,一定不能出任何差错。” “结果你们一个个,都给哀家捅娄子,居然让皇帝一夜之间,在哀家的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而哀家,居然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 “废物!” “都是废物!” 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传来,白风听得入迷,下意识地移开了脸颊。 紧接着就东西砸在地上,发泄怒火的嘈杂声。 墙外的声音停滞了一会儿之后,再次响起。 太后的声音透着一股阴狠毒决绝,她话锋一转变得柔和,将锐利的针芒藏在话里行间的缝隙中。 “嬷嬷,陛下请回宫中的神秘蛊师,你找到了吗?” 嬷嬷恭顺的声音微微颤抖,有些害怕道。 “回太后,那名蛊师找不到了。” “什么!”太后的神色一凛,狭长的凤眸微眯。 “这都多久了,以你的本事却连个人都找不到,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把哀家的话,放在心上,躲懒去了。” 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老奴真的尽力了,可还是没有半点消息。她……她就像在宫里消失了一般。” “老奴无用,请娘娘责罚。”嬷嬷的声音有些悲壮,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 太后来回踱步,眉梢一扬。 “现在罚你又有何用,还不快遣人将皇帝找出来,或者杀了那个神神秘秘的蛊师。” “帮哀家除去了这,心腹大患。” 捡回了半条命后,嬷嬷的声音都有点哆嗦,:“是。” 声音沉寂了下去,半晌再次响起。 太后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给哀家更衣。” “……” 白风缓缓的站直了身子,将那枚玉石戒指放好,顺着原路,从花房中离开。 若是如太后所说,那陛下的情况危矣,他得尽快找到辛鸿影,替他稳住。 狭长的墨玉眸,深不见底,渐渐露出内里一丝疯狂。 他要亲手摧毁太后的谋划。 第159章 留下来 观星阁中。 辛鸿影突然昏倒在地上,沈听雨脸色微变。 “陛下,醒醒,你怎么了?头很疼吗?不能闭上眼睛,快清醒过来。” 沈听雨小手不断拍打他的脸颊,可却无济于事。 “起来!” 她环顾了四周,拽着他肩膀上的衣服,使出全部的力气,却怎么也拽不动分毫、 以她眼下的布偶身躯,实在无法将他抱起,或者拖动,十分地被动。 沈听雨焦急地,靠在昏迷的辛鸿影身旁,泄气一般坐在地上,摊开双手,无助地看着自己布偶的身躯,浓浓的自厌感快要将她吞没。 她真的好没用啊! 大雀儿因她而死,而她救不活大雀儿,她也帮不了暴君。 她所做的一切,都像是一场笑话一样。 【警告!警告!警告!】 【任务对象:辛鸿影的生命值正在下降!危险……危险……】 脑海中系统提示的警报声,尖锐急促,像是在拿锥子在她的脑壳上敲击。 声音持续不断,像是在脑中放了一个危险警报警铃。 听着这声音,沈听雨的心像是一块沉重的大石头,一点点往下沉。 天边的微光洒在她的脸上,驱散了黑暗,却给她蒙上了一层新的绝望。 明明她已经很努力了,还找到大小神医,从太后的掌控之下,将辛鸿影带走。 可他们还是倒在了黎明的前夕吗? 她不甘心。 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不断倒退的生命值上挪开。 沈听雨给自己打气,重新振作了起来,她不能放弃。 暴君变成活成活死人,她也会被抹杀的。 “小七,暴君为什么会突然间晕倒,是子蛊快要成熟蜕变了吗?” 沈听雨双手握拳,眼神坚毅。 “小七,我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阻止子蛊吗?” 【没错,宿主,小七扫描到,任务对象体内的子蛊活动的波动剧烈,应该是陷入了最后的争夺之势了。】 【一旦任务对象的生命值……归零,宿主,你的任务就失败了,呜呜呜……】 【小七,喜欢宿主,不想宿主失败,小七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 沈听雨的表情一凛。 “也就是说,这是最后时刻了。” “小七,你真的无法定位白风和忆寒姑娘的位置吗?” 【宿主,小七只能定位任务对象的位置,呜呜呜……】 沈听雨脑子疯狂地转动,再一次点开系统商城上化形丹的面板,焦急地看着上面跳动的数字。 快了!快了! 她就快能摆脱这幅娃娃身躯了。 她已经通过御兽符箓,远程给黑猫发出指令催促了,让它尽快找到白风,将人带来观星阁中。 既然噬魂蛊是吞噬理智的,那她必须唤醒暴君,尽可能的帮他维持清醒。 沈听雨看着陷入昏迷的辛鸿影,凑到他的耳边和他说话。 “醒醒,陛下,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不要被子蛊控制了,沦为太后的傀儡。” “我不想看一个只会呼吸的活死人,而只是一个鲜活的你,大雀儿已经离开了我,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也离开我。” “如果今日你死了,我会陪你一起死。” 她的语气疯狂而决绝,好似真的会跟着他一起死。 蜷缩在地上痛苦的辛鸿影,微弱的意识听到了她的声音。 无异于玫瑰般的利刃,刺中他的心脏,用鲜血盛开出一朵绽放的玫瑰。不敢置信中带着一丝自私卑劣的窃喜,但更多的是,对她死亡的恐惧。 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越皱越紧。 不! 他不要她跟着自己一起死! 比起死亡,他宁愿她飞升离去,永不再见,也不想看到她的死。 哪怕只是听见,都心颤得发抖,呼吸停滞。 纤细的睫毛微微颤抖,以强大的意志力,重如千钧的眼皮强撑着睁开眼睛,微红的眼角溢出一抹悲痛。 嘴唇翕动,低声的嗓音虚弱道:“不,你……不能死。” 沈听雨心花怒放,内心没有这么绝望了,旭日的光芒,照在她的身上,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沈听雨喜极而泣的呜咽了一声。 “陛下,你一定要撑住,噬魂蛊会吞噬你的理智,所以你不能再昏睡下去了。” “你若是不想我跟着你死,就撑住,我已经让人去找白风了。” 辛鸿影定定地看着她,唇角难得的勾起一抹笑容。 在自己最痛苦的时候,还有一个人没有放弃自己,陪伴在自己的身旁。 他不禁发出一声感慨—— 真好! 能遇见你真好! 沈听雨小脸皱巴,快慰地露出一抹笑容,笑容灿烂而热烈。 “想想你最想要的是什么,想想你最想做什么,想一想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情……” “告诉我,和我说说话。” 辛鸿影虚弱的眼神望着她,望着他世界中唯一的光,胸腔中的热血为她而流。 她是自己活下去唯一的动力了。 他轻笑了一声,一边用手指戳了戳她柔软的脸颊,一边用强大的意志力,和子蛊对抗。 他缓缓道:“若是我活下来了,你能为了我而留下来吗?” “我不贪心,凡人的寿命短暂,我只需要你在凡间百年的光阴,百年后再飞升,好吗?” 低沉的嗓音中透着一抹卑微的祈求。 沈听雨身躯一颤,她见过暴戾的、冷静的、睥睨天下的、温柔的暴君。 可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暴君。 这样的卑微,这样的惹人怜爱,这样的低入尘埃……,像是信徒在祈求他的神明,为他停留片刻。 漆黑如墨的眼眸中透着一抹期待。 是祈求也是暗藏私心的拖拽,是他的想要得到更多的欲望和野心。 沉静无波的眼眸底下,用濒死前的示弱编织成一张大网,他在等……,等他的神明心甘情愿地为他驻足。 他想要她的爱! 哪怕这是他示弱换来的怜爱。 双目对视间,沈听雨呆呆的站在原地,嘴巴里的声音停歇。 心脏像是开水沸腾般滚烫,咕噜咕噜……气泡绽开的声音,就是她心动的声音。 她终于承认了。 早在不知不觉间,她就已经为他而心动了。 第160章 骗子 沈听雨缓缓垂眸,沸腾冒泡的心脏,从头淋下了一泼凉水,一半滚烫,一半冰凉。 暴君对她的信任,犹如一道双刃剑,在此刻扎中了她的心脏。 让她无比清醒的意识到,她其实只是一个骗子。 一个从异世而来的,被系统绑定,拼尽全力想要活下去的骗子。 而她这个骗子,徒惹了一片赤诚的真心,却给不了他同等的赤诚,甚至给不了他一个承诺。 她连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别提她的无法预知的未来。 她扯动嘴角,扬起了一抹甜美的微笑,心中却无比的苦涩。 “只要你活下来,我就为你留下。” 即便子蛊翻腾地再厉害,身体经历着如此极端的酷刑,可他的心却是格外的欣喜的。 辛鸿影肆意大笑,不敢置信般再三追问:“真的吗?” 沈听雨用力的点了点头。 “是真的,我愿意为你而留下。” 这是她此刻的真心话。 …… 皇宫的钟声被人敲响。 穿透力极强的钟声回荡在皇城上空,彼时晨曦第一缕阳光,照在古朴厚重的大钟之上,敲响了沉睡的宫廷。 笼罩已久的黑夜终将被驱散。 皇宫外,京中的街道上,一辆辆马车相继朝皇宫而行。 一辆宽敞低调的黄花梨马车,从将军府中,踏着碎阳,走在渐渐热闹的街上,驶入宽敞的主干道中,汇入马车之流中。 挂在马车顶上的风铃,发出清脆叮铃的声音。 极为宽敞的马车里头,坐着依旧拄着拐杖的罗浑,装扮成小太监的忆寒姑娘,和脸颊带着细微伤痕的安池。 安伽为了救忆寒姑娘,身受重伤,正在将军府中昏迷养伤。 忆寒姑娘娇俏的脸上,肤色略微苍白,她背靠在马车之上,面上的精神十足。 “将军,我穿成这样,真的不会被拦下吗?” 罗浑一手摩挲着光滑的拐杖,英朗的脸庞,眉梢一扬:“放心,还没有人敢拦我的马车。” “此举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马车渐渐渐渐驶入皇宫附近,嘈杂的人声开始消失。 罗浑一脸正色,锋利的眉眼布满忧愁,微微颔首。 “既然是神女的嘱托,我自然会保你无恙,也不知陛下,如今是何情况,陛下体内的蛊就拜托神医了。” 她还不知宫中情况的复杂,远不是他们从前所治疗过的伤患,天真的以为就如往常一样,能从容应对。 忆寒姑娘闻言,像个男人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认真道。 “罗将军,你放心吧。” “噬魂蛊虽然很难,但是不是无解的。有我们姐妹二人在,陛下一定会没事的。” 她微微一笑,有些俏皮地朝他眨眨眼睛。 “我的医术,您放心。” 担忧之余,罗浑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点笑意了,“神医的医术,我自然是放心的。” 果然如罗浑所说的,他们宽敞的马车一路安然进宫,中间没有人敢阻挠。 进宫之后马车停下,罗浑拄着拐杖下马车,朝他需要扛起的责任,与摄政王为之抗衡的政和殿而去。 朝堂波云诡谲,罗浑和摄政王互相牵制,才没有出太大的乱子。 一旁的安池拉着忆寒姑娘的手,简洁明了道。 “神医你跟我来。” 忆寒姑娘顺着她的力道,跟着安池的脚步,她担忧道。 “传闻神女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九阳道人,除妖杀死了。” “神女没事吧。” 安池眼神不屑,鄙夷道:“什么九阳道人,只是一个妖道。国师没事我亲眼所见,只是她要留在宫中保护陛下。” 提起国师,安池言语间充满了信任般的自信。 忆寒姑娘点了点头,国师没事就好, 两人路过御花园时,忆寒姑娘眼睛发亮,发出了一阵阵赞叹。 她停下脚步,指着上面一朵鲜花道。 “我能摘这个花吗,这花能入药,效果一定比宫外好……哎你……慢点。” 安池拉着她的手,继续朝观星阁而去,她在没有见过国师和陛下之前,她的心便难以安稳下来。 语气急躁,以至于略微冷硬。 “神医,快些吧,陛下还在等着你救命呢。” 忆寒姑娘被拽地一个踉跄朝后,不满地撇了撇嘴巴,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没有太大的恶意:“走这么快,是要急着去投胎吗?” 忆寒姑娘跟在她的后头,缓缓道:“急什么,我……妹妹不是在皇宫嘛。” 虽然忆寒姑娘说的很小声,但安池还是听到了。 事情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安池不善言谈,干脆闭上了嘴巴。 她也说不清楚,国师和小神医为什么一定要将她带进宫中。 只要保证她能安全见到国师便好,这样想着,便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她的运气很好,在安伽被围之后,及时找到了她们。 观星阁中,依旧一片狼藉在。 安池的心紧紧揪起,一直不安的感受占据上风,两人观星阁中找寻了许久。 终于在湖边的草地上,找到了陷入昏迷的辛鸿影。 安池瞳孔一缩,惊呼了一声:“陛下。” 两人靠近之后,才发现。 陛下虽然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可扬起的嘴角,却暴露出他心中的喜悦,仿佛他痛并快乐着,没有痛苦狼狈的神色,着实有些怪异。 而国师则紧紧靠在陛下,两人之间,有种她们看不透摸不着的屏障。 两人齐声开口:“国师,你没事吧!” “神女,你还好吗?” 听见她们的声音,惊喜的转过身体。 见到忆寒姑娘出现,沈听雨面含惊喜,差点喜极而泣了,“我没事,有救了……,终于有救了。” 忆寒姑娘无需她言,已经蹲在地上,伸出手指,摸着辛鸿影脉息,脸色微微一变,感到棘手,脸上浸出几许冷汗。 他如今的情况,若是他们来迟了一步,他抗不过子蛊,早就是个活死人了! 她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她的眉头轻轻一皱,察觉出一丝不妙。 “不好!” 快速地取出一阵银针,刺入穴位中,一针两针三针……,快速简单地给他施针。 第161章 有人来过 沈听雨安静地看着,不敢打扰她。 用银针暂时封住他的穴位后,忆寒姑娘对着安池道。 “快将他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要继续给他施针。” “好。”安池忙不迭地将陛下,从地上扶起来。 眼尾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草地上,新挖出来的一个小鼓包,心中微动,这是…… 一行人从草地上,换到了最近一处干净的房间中,推开窗户还能看到附近平静无波的小湖。 辛鸿影身体虚弱地躺在床上。 忆寒姑娘则是神情专注地继续给他施针,即便她因为压力过大,额头上有细密汗珠渗出来。 “我只能暂时镇压了他内的子蛊,但这维持不了太久。” 她收起银针,用手帕擦去额间的冷汗,缓缓问道:我……妹妹呢? 幸好她们两人及时出现了,沈听雨高高悬起的心落了一半,但仍然心揪。 因为能解蛊的人,此刻依旧不在。 沈听雨:“太后的人在宫中搜捕他,他易容了,就连我也不知道,他如今在什么地方,但我已经尽量在找他了。” …… 前脚离开花房的白风,听到了一旁草丛中有一丝动静。 他机敏地转身回到花房中,身体紧紧地在梨花木门边上,狭长的眼眸微眯,精神高度警觉。 突然从草丛中不知窜出了什么,轻柔而小声的喵了一声。 透过窄小的门缝中,迎着初阳的微光,白风表情疑窦,他明明听到了猫叫声,却看不见猫的身影。 顿时汗毛竖起,他清冷的眸子扫视,正在搜寻猫的影子。 突然,他掌心下的木门,骤然被推动了,像是有只小手,正在扒拉着门框。 白风蓦地低头一看,低垂的眉眼,正和一只通身墨色的黑猫对视上了。 “还真的是只猫咪。” 黑猫伸出爪子,按在了他月牙色轻薄的衣衫。 墨色猫爪像是在一块纯净洁白的衣衫上,泼上一点墨,若是别人看了或许会觉得有种异样的美感。 可白风只会觉得脏兮兮的。 心中的洁癖犯了,白风抿唇皱眉,后退了一步,躲避它的爪子。 锋利的爪子勾住了衣裳上的线,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迹。 白风皱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担心很快就有宫人过来照料这些花。 他没有理会这只猫咪,抬腿就要离开花房。 没等他往前走几步,黑猫跟在他的脚步旁,略微急切地喵喵叫,甚至张嘴咬住他的衣裳。 白风只能无奈地停下脚步,蹲在地上,略微嫌弃,手法娴熟地撸了撸黑猫的脑袋。 摸到了它脖子上挂着的小牌子,“还是个有主的,我现在没空和你玩。” 玩? 黑猫享受他的撸毛的手法,眯起眼睛,露出一抹鄙夷的眼神,避开了舒服的手指。 朝外走了一段路后,昂首扭头,用小眼神示意他跟上来,见他蹲在原地,甚至还喵了一声,催促他。 黑猫脸上的表情太灵动拟人了,像是指引着他去什么地方似的。 白风一愣,双眸如鹰隼般审视着黑猫,蓦地浅笑了一声,“原来,你是神女派过来的小宠物啊!” 黑猫喵了一声,优雅地朝观星阁的方向跑了几步后,回头看了看他。 白风看着它离开的方向,立即懂得它想引自己去什么地方了。 “你的意思是,神女在观星阁等我。” 黑猫点点头,细长的尾巴高高翘起,那眼神像是在说:人类,你终于知道了,跟我来! 一人一猫离开了未央宫花房。 亲眼见到他们走远之后,一个身材矮小的小太监,从花房一个隐秘的草丛中站了起来,身上还沾上了早晨的清露和细碎的草屑。 小太监的将白风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昨日砸了太后娘娘一盆名贵的花,被公公罚他在花房外跪一夜。 但是他半路睡着了,醒来后就见到白风鬼鬼祟祟从花房里出来,被黑猫吓到看上去身手好极了,便重新藏了起来,不敢吱声。 小太监眼睛一亮,他立功的时候到了。 他绕开掌事公公,丝毫不敢耽搁,直接找到了太后娘娘身边的嬷嬷,告诉了她这件事情。 嬷嬷一听,惊讶地嘴巴都合不拢了。 “你当真听见了,若是你敢骗太后娘娘,下场你自己掂量掂量清楚,可别连累了我。” 小太监急了,“此事千真万确,我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骗太后娘娘啊。” 嬷嬷将信将疑,直接将这件消息告诉了太后。 嬷嬷:“太后娘娘,老奴有要事禀告……” 原本天气燥热,迟迟找不到皇帝,太后的心情本就不佳。 听见这个消息,太后第一反应是薄怒。 “嬷嬷,你竟然也开始糊弄哀家了。” “哀家前所见那妖物,她死了,就死在哀家面前,又怎么会在观星阁等人呢?” 嬷嬷提醒道:“太后娘娘,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那妖物或许还有什么其他的手段,老奴怀疑,陛下此刻就在观星阁中。” 太后眼眸微动,嬷嬷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她声音冷若冰霜:“如果这是真的,那哀家就再杀她一次!” “那妖物是想跟哀家玩猫捉老鼠嘛,竟然又躲回了观星阁,以为最为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太后张开的五指渐渐握紧,鲜红色的长指甲异常夺目,端着一副胜券在握的自信神色。 “那可就错了,正好给哀家机会,将所有人一锅端了。” 太后手掌微动,示意嬷嬷附耳过来,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些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目露凶光。 嬷嬷领命离开后,太后狭长的凤眸闪过一抹精光。 她回到寝殿中,屏退所有的宫人后,通过暗道走到了暗室中。 暗室里藏着她无数的秘密,她自然在意,太后心中怀疑,那名形迹可疑的小太监,很有可能就是藏在宫中的神秘蛊师。 太后眼神冰冷,不免心中在意。 她要亲自到密室中看一看,不然她心中始终惶惶不安。 暗室所有物件陈设一切如旧,仿佛从没有外人来过,但太后对暗室多熟悉啊,只凭直觉,就能判断出。 绝对有人来过! 第162章 阿兄 敏锐地察觉到石像被人动了,心中的怒意更甚了。 太后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宛若领地被人入侵的狮子,原本温柔的声音顿时冷若冰霜。 “该死的,你惹怒哀家了。” 桌上的玉石戒指,虽然被人重新摆回放好,但是却不再也是原来的位置了。 她缓缓靠近石像处,拿起玉石戒指,动作小心翼翼的,查看是否被人掉包和损坏,随后珍视地将玉石戒指重新摆放好。 太后的眼神复杂又深沉,鲜艳的红唇微启,声音中包含愧疚。 “姐姐。” “我好像很久没找你说说话了。” 伸出修长细白的手指,太后轻柔地拂去石像上的尘埃,用沾湿的手帕,擦拭着石像,嘟囔着朝石像撒娇。 “今日闯入的小贼,是认出了你了吧,会是谁呢?苗疆圣族派来的人吗?” “没想到姐姐,你也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你是不是在恨我啊,所以这么多年了,一次都没来我的梦中……” “姐姐,我知道错了,好想你啊!” “……” 眼角却无一滴眼泪。 太后独自一人,在暗室中待了好长一段时间。 …… 皇宫中。 一个清瘦的高个小太监,正在追着一只敏捷的黑猫在宫中奔走。 观星阁在皇宫的偏远之地,和太后的未央宫相距甚远,一人一猫姗姗来迟,迎面撞上了,正要去寻他们的安池。 白风急忙上前,急忙上前拦住了她:“等等……” 安池防备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形迹可疑的小太监,“你是何人?为何拦我。” 白风用女子的声线,缓缓道:“是我。” 黑猫蹲在原地,用粉嫩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毛发,抬着爪子喵了一声。 小太监的声音很熟悉,安池脑袋电光一闪,面露惊喜,急忙带着他朝辛鸿影所在的房间奔去。 “小神医,是你啊。” “你终于出现了,你再不出现,可就晚了。” 一路上,安池简洁明了地将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没有追问白风为什么穿着小太监的衣裳,更也没有怀疑他不是女子。 自认出她小神医身份的那一刻,内心早已自动给他,补全了不合理的地方。 带着湖水湿凉之气的清风,吹入亭湖边上的房间中。 忆寒姑娘正在竭力医治,见他出现,心中便安定了下来。 白风环顾了四周,对着沈听雨道:“我要替陛下解蛊了,除了忆寒,所有人都要出去。” 沈听雨刚松懈的一口气,又重新吸了回来,她小脸皱巴了起来,不知为何她心中那股不安,一直凝在心中从未散去。 所以他说完之后,她竟然有些犹豫。 白风一愣,心中有些受伤:“神女,你不信我?” 这不仅关乎暴君的性命,还关乎自己的命。 但是眼下,她除了相信白风,再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所以—— 她缓缓道:“不!我信你,只是我的心感到一丝不安。” “你一定能救陛下的对嘛!?” 白风无比认真的点了点头:“我一定会救活他的。” “那我在外面等你的好消息……” 沈听雨和安池在门口静静等待,渐渐的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让她开始变得焦躁起来了。 她不断点击系统面板,查看上面化形丹的冷却倒计时,时不时就要打开看一看。 看着上面跳动,剩余60分钟的倒计时,同时在心中默默数秒。 时间被拉得极其的漫长。 她甚至自嘲地笑了一声,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像极了,坐在产房外面,等待妻子生产的丈夫。 而一墙之隔的房间内,气氛同样焦灼。 忆寒姑娘一眼就看出来白风心里像是藏了事,房间内只有他们两人,她直接开口问道。 “阿兄,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风并不诧异她看出了自己的心事,他这个妹妹,一向机敏。 他垂眸看着躺在床上陷入昏迷的辛鸿影,缓缓道:“我……” 不行,现在说出来,会影响到她的。 他知道她的心里,其实和他一样,对阿母带着一般期待,一般恨意。 于是他摇了摇头,将顶到两个嘴边的真相咽回肚子里,无奈地扶额:“等有机会,我再告诉你。” 随后他一脸正色道:“忆寒,我已经找到了解同心蛊的办法了。” “什么!!!” 忆寒姑娘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嘴角上扬的笑意根本压不住,“阿兄,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 白风点了点头,神情有些严肃。 “这个办法,有点危险,而且和陛下体内的子蛊有关,一旦失误,你我他三人,全部都会死在这里。” “若是成了,那我们所有人,都不会死。” 忆寒姑娘一惊,“所以,这就是你必须等我进宫的原因。” 白风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大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清冷的嗓音中透着一抹关切:“圣族的人,出手太重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能行吗?” 忆寒姑娘眼神闪过一抹暗芒,“我的伤你也能感受到的。眼下并无大碍,我能行的。” “我的医术,可是比你的蛊术还要厉害的。” “你还没有说,我们的同心蛊,他的噬魂蛊要如何解呢,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白风转头,“同心蛊和噬魂蛊源于同一种蛊术,同心蛊能克制噬魂蛊。” “我们需要用乌倪香来让这两种蛊的力量,达到微妙的平衡,让它们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忆寒姑娘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难度极高, “阿兄,你有几分把握。” 白风眉宇之间,溢散着无尽的忧愁,他不答,抬手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 忆寒姑娘抓住他的一根手指,惊呼了一声,“一成!” 她不敢置信地抬眸,不自觉地压低了音量:“阿兄,你是认真的吗?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白风无比郑重道:“我能用其他的办法替他解蛊,但是我们寻了这么久解蛊的办法,这还是第一次,我看到了希望。” “除了这个办法,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忆寒,你想跟着我赌一赌吗?” 第163章 解蛊 忆寒姑娘感觉自己呼吸有些艰难,看着白风眼中的疯狂和言语之间的豪赌,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感觉厚重的压力扑面而来,咽了咽唾沫。 “阿兄,我们为什么要赌这一成的希望呢?” 白风眉眼深邃,依旧不放弃,继续:“虽然危险,但这是最完美的办法。” “相信阿兄这一次,好嘛!” 忆寒姑娘虽然不解,心中半信半疑,但见他格外的笃定,选择了相信。 “阿兄,我信你!我们的命是相连的,赌赢了,我们都能活。” “若是赌输了,那我们便一起死,也无憾了。” 忆寒点头同意的瞬间,他的身上彻底背着三人个人的性命,白风眸色极黑,脸色凝重。 “我们都会活着的。” “开始吧!” 突然房间被人敲响,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 看着虚弱的辛鸿影,有种做坏事被人抓包的感觉,忆寒姑娘有些心虚,闭上了嘴巴。 白风瞬间警惕,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松鼠,猛然转头。 “等等!” 神女闷闷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 时间一点点流逝,树影移动,湖面熠熠闪着光芒。 【宿主,宿主!】 【化形丹的冷却期快要结束了,倒计时……2……1……】 系统的提示声响起,沈听雨来回踱步的身影停下,沈听雨人形的身体蹲在地上。 “小七,暴君的生命值怎么样了,正常了吗?” 暴君的生命值,就像过山车一样,她看了一会后,就不敢再看了,干脆让系统监控着,她不看了。 然而未知的生死等待,是煎熬的痛苦的…… 【宿主,还没有呢……】 而此刻,宫中的侍卫已经将观星阁围了起来,弓箭手已经在屋檐上就位,将其围得密不透风。 之前的侍卫长死了,换上的了新的侍卫长。 新侍卫长跪在地上恭敬道:“太后娘娘,观星阁里头一个人都没有,我们没有发现陛下的身影。” 太后缓缓道:“找到了……,什么!?” 她猛然抬头,阴狠凌厉眼神眯起。 “怎么可能呢?难道是他们躲起来了,继续找!” “一定要将人找到。” 【宿主,快看下面,好多侍卫将观星阁围了起来……】 【宿主,你说的没错,太后真的过来了!】 沈听雨眼神肃然一凛,五指用力抓住了观星台上的护栏。 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动静,心中有些庆幸。 幸好她谨慎,想起自己一开始选择回到观星阁,是因为这里有一处隐蔽的居所。 沈听雨站在十几米高的观星台上,看着一片一模一样的侍卫服中,一点异样的紫色。 那是身穿雍容华贵身穿紫色衣衫的太后。 她抿唇,心底有些紧张。 “可她来得还是太快了,怎么就这么巧!” 沈听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被人打扰紧闭的房门,缓缓道。 “若是他们再这样搜下去,迟早都会找到这里的。” 安池顺着沈听雨的目光,也看到太后带着侍卫包围了观星阁。 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安池眼神坚毅道:“国师,我去将他们引开。” 沈听雨急忙拦住了她,急切道。 “不行,你这样就是去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白皙的手牢牢地抓住安池的手,生怕自己一个没有看住,她就跑下去送死了。 以她们两人之力,根本无法阻拦太后,为今之计,只有苟着,静观其变。 静默的焦急贯穿了她的四肢百骸,沈听雨和安池背靠在木墙上。 太后好歹在宫中多年,宫里的辛秘,她几乎了如指掌。 再三搜寻不到人影之时,太后蓦然想起了什么,狭长的凤眸微眯,惊喜地勾出一抹笑意。 她红唇微启,缓缓道:“观星台!” “他们一定是躲在了观星台上,真是聪明的小老鼠。” “我们也上去。” 观星台有十几米之高,是宫中最高的建筑,能俯瞰半个皇宫,里头有数百个台阶,一次能上者稀少。 新侍卫长道:“跟我来。” 他带着几名精锐的侍卫走在前面,太后走在了后面,呈夹击的护卫之势。 太后他们一动,沈听雨就注意到了。 她猛然站了起来:“不好,他们要上来了。” “不能让他们上来。” 观星台的楼梯是一个圆形的螺旋楼梯,沈听雨搬来了一些物件,朝着从楼梯涌上来的侍卫砸去。 “快!砸!” 安池见状,也跟着她一起拿物件朝下砸去。 噼里啪啦! 嘈杂的混乱的声响在楼梯间环绕。 巨物从天而降,朝她砸来。 太后吓得花容失色,抬起双手护着脸颊,紧紧闭上眼睛。 侍卫长瞪大了眼睛,喊了一声:“护驾!” “太后娘娘,你没事吧。” 太后歪着脑袋仰头,阴狠毒辣的目光黏在沈听雨身上,看清那张死而复生,美得超脱凡人的脸,活生生的人! 国师?! 脸颊上肉抽搐了一下,惊讶地掩盖不住脸上恐惧的表情,太后快速缩回视线,嘴皮子哆嗦说不出话来。 楼梯里,有不少侍卫受了些轻伤。 侍卫长有些急切,太后是他的贵人,自然要先保护她。 他急忙道:“撤,往后撤!” 太后感受到了子蛊虚弱,正在朝母蛊求助。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剧毒的蜘蛛在体内爬行,锋利的八只脚,阵阵扎入肉里,带着一丝丝难以忍受的剧毒。 不能退! 皇帝一定在上面。 那名蛊师正在替他解蛊。 必须要阻止他。 白皙的手狠狠地抓着侍卫长的手,细长的指甲陷入肉里,刺破皮肉。 身体摇晃了一瞬后,太后控制不住自己的可怖的眼神,凶狠道。 “不可以,你就是爬!也要给哀家爬上去。” 她一想到自己多年的心血就要付之一炬了,她就感受到深深的恐惧,她实在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手臂有些疼,侍卫长被太后变脸的表情,吓到了心脏漏了一拍,若不是地形不对,他都想直接跪下来。 “遵命!” 侍卫们像是不畏惧疼痛一样,很快就涌了上来,最前方的侍卫抽出了剑,乌泱泱的一片,压迫感十足。 第164章 你输了 沈听雨歪着脑袋,心想该怎么办的时候。 安池拿着一个趁手的武器,就这样冲了进去,在并不窄小的楼梯上,和侍卫打了起来。 “安池!别……” 沈听雨惊呼了一声,伸出手,想要将她拽回来,衣角在她的手指前,滑溜了出去。 太后紧紧握拳,她恶狠狠地盯着沈听雨,没有说话,她怕自己一说话,她就会吐出一口鲜血。 沈听雨居高临下,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无法避免地对视上。 两人无声较量,一瞬间空气中擦出一股血腥味。 安池的身材娇小在这样窄小的空间中,灵活的身影在侍卫中穿行,借力打力,将几名侍卫踹下楼梯。 她的位置易守难攻。 侍卫们惊恐惨叫声在四周环绕,有不少侍卫你看我,我看你,手中拿着长剑去,却不敢硬冲上前了。 漫长的对视中,太后对着她冷笑了一声,率先收回视线,给了侍卫长一个隐晦进攻的眼神。 随后抬手夺过身旁的侍卫手中的长剑,猛然跃起,趁安池闪过侍卫长之时,长剑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红色的血痕。 沈听雨清楚地看到,她最先反应过来,大喊了一声:“安池,小心太后。” 安池听见了,但已经晚了。 手臂吃痛,她下意识后撤,但是一想到她背后的是国师,受伤之后,不退反进。 一人敌多本就吃力,加上她手臂受伤后,她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了。 措不及之下,安池不敌,身上挨了几剑。 长剑刺破衣裳,刺入血肉的声音,在沈听雨的耳边骤然放大。 她心中焦急,只能转身找来更多的东西,朝侍卫们砸去,干扰他们,却因人数众多而显得却无无济于事。 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咙,太后意识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再拖下去,那名神秘的蛊师就要成功了。 “上!” 太后一边说着,一边侧身通过安池的防线。 她知道历任国师,夜观星象所歇息的房间,笔直地朝沈听雨而来。 太后缓缓道:“没有人能死而复生,我能杀死娃娃的你,自然也能杀了如今的你。” 她得意般冷笑了一声:“你不是我的对手,让开!” 沈听雨不会武功,但她也不能后退,她拾起一件趁手的武器,一把扫帚,声音冷冷的。 “我是不会让开的。” 她的背后,包括自己在内,可是四条人命啊! 看了眼她手中颤抖的手,太后横眉冷眼,心中不屑,“滚开。” “你不是我的对手。” 安池摆脱了侍卫长,转身朝太后袭来,“你的对手是我。” 凌厉的攻击划破空气,交手的瞬间,两人的站位已经发生了改变,安池拦在沈听雨身前,逼退了太后。 太后的脸色微变,她实在是太难缠了,同时在心中暗骂侍卫长一句—— 真是废物! 还是得她自己来! 两人从楼梯转移到了高台上打了起来,才你来我往打了三招。 太后的不耐烦和焦躁已经展现到了脸上,杀心顿起。 她怒喝了一声:“受死吧!” 长剑的剑芒对准了安池的心脏,而安池失去了易守难攻的优势,身上的伤口让她的行动变得迟缓。 眼见长剑就要捅穿安池的心脏,这样她必死无疑。 看着安池却坚定保护在自己面前,那个娇小的身影。 沈听雨瞳孔剧烈收缩,眸子一暗。 不! 她脑子里闪过大雀儿飞扑太后去救她,却被太后一把拧断脖子,脑袋一个歪,漆黑的小眼彻底失去了光芒的。 大雀儿已经在她的面前离开了,安池不能死! 沈听雨惊恐地摇了摇头,身体已经比她的脑海中的念头还要快。 “我不允许你伤害她。” 只见沈听雨猛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拦在安池身前。 双手不怕疼一样,抓住那柄锋利的长剑,鲜血从白皙的手指缝隙中向下滴落。 皮肉翻卷割裂般的疼,她的表情微变。 安池瞪大了眼睛,一时脱力,长剑插在地上,半跪在地上,抬头半眯着眼睛道。 “国师!” 这时那群侍卫这才反应过来,几十号人从楼梯中涌入到高台之上,数把长剑对准着她们。 太后震惊地扬起眉梢。 “你……”当真不怕死啊! 太后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死人一样,闪烁着凶光:“这是你自找的,哀家能杀你一次、两次,也能杀你无数次!” “别人信你,哀家可不信你!” 太后手中用力,审视的眼神,针芒毕露。 “哀家倒要看看,你还能使出有什么妖法。” 雪亮的长剑从她的手心中穿过,白刀子入红刀子出。 鲜血潺潺而出,像是润滑剂一样,沈听雨双手抓不稳。 滴着血迹的长剑,在沈听雨的手中,从心脏偏移,直直地刺入肩膀。 沈听雨伤口很疼,但是她的眼神很亮,抿唇忍着疼痛的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你害怕了!” 太后压下心中的慌乱,不解地蹙眉,“你在胡说些什么?哀家会怕你?” 沈听雨轻笑了一声,笑容明艳,用力地握紧手中的长剑,她缓缓道。 “你急了!” “陛下的蛊很快就能解了,是不是!” 她身上的伤口,只要挨过二十四小时,变回娃娃,就是什么事都没有了,就连伤口都不会留下。 但是太后进攻的意图如此明显,代表着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她慌了。 说明白风他们替暴君解蛊很顺利,所以她急了。 【宿主,任务对象的生命值果然正在缓缓提高,生命数值已经即将脱离危险的区间了】 【宿主,你真的太厉害了!】 【小七太喜欢你了~】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声,印证了她的猜想。 沈听雨没管系统,眼神平静了下来,变得淡漠,隐隐翻涌着恨意。 “你输了! 太后不安地瞪大了眼睛,反驳道:“哀家,不可能输!” 体内蛊母叫嚣般的涌动,牙齿紧紧的咬住下唇,蓦地太后吐出了一口鲜血。 太后松开了手中的长剑。 发出刺耳惨叫突然响起,声音凄厉,划破长空,震惊了观星台上的所有人。 第165章 偿命 惨叫声直破云霄,冲击着侍卫的耳鼓,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 太后像是疯了一样,朝紧闭的房间而去,狰狞的目光扭曲了她柔美的形象。 “不不不!” 沈听雨忍着肩膀上剧烈的疼痛,将长剑抽出,闷哼了一声。 她眼神锐利,剑指太后。 “站住!我是不会让你去打扰他们的。” 鲜血再次顺着她的殷红的唇角,蜿蜒喷涌,太后迈开的脚步骤然停住了,以一个诡异的身姿,木然地站在原地,像是一座僵掉的石像。 逼近的房间被打开了,辛鸿影脸色苍白,有些虚弱的身影,站在门口。 他的身后站着同样虚弱的白风和忆寒姑娘。 侍卫长眼睛一亮:“陛下!” 随后他意识到了不对劲,陛下不像是被劫持的样子,心里一个咯噔,压下心中的不安。 决定按兵不动,先看清局势再说。 辛鸿影如墨的眸子,平静的目光穿透了太后,似有些伤透了般哀伤,又似无悲无喜。 无色的唇瓣从喉咙中挤出一句话,像是卡住嗓子的浓痰。 “母后!”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辛鸿影站在门口,修长双眼如冷寂的深潭,看太后的目光,淡漠得像是在看陌生人。 “噬魂蛊已解,从今以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朕体内流着你一半的血,所以朕不会杀了你,但是我会永远恨你。” 战局已定,胜负已分! 如国师所言:她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多年的谋划,就这样化为泡影。 太后早已是强弩之末,硬撑着强撑着的脊背蓦地弯了。 她的骄傲和恨意,不允许她在辛鸿影的面前倒下,竭力地站着。 衣裳下的身躯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消瘦无比,身后的影子都变得单薄了几分。 复杂的目光透过辛鸿影,看向了他背后那个她无比熟悉的黑影,她彻底输给了先帝。 “恨我!” 她仰头大笑了一声,带着异样怪调的笑声在观星台上环绕。 声音回荡敲击心弦。 充满不甘恨意的眸子中,溢着一层痛楚的水光,最终那点水光在微红的眼眸中消失。 “恨我好啊……” 可是一点恨怎么能够呢! “哀家也恨啊……,我好恨为什么没有在你刚出生的时候,就把你掐死,让你活到了现在。” 她的声音渐弱,尖锐声音彰显着她倔强的性子。 “皇帝,哀家是永远不会认输的。” “哀家,有的是办法,让你痛不欲生。” 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听雨,说完太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撞去。 抱着想要将她一同撞下观星台,粉身碎骨同归于尽的念头和架势。 太后本就离沈听雨极近,像个小炮弹一样撞击着她。 受伤的肩膀,被太后用细长的指甲嵌入肉里。 疼得沈听雨眼前一黑,身体被大力推搡,踉跄着朝后动了几步。 太后充满恶意的笑声近在咫尺:“和我一起,去死吧!” 【危险,宿主,小心啊,呜呜呜……】 沈听雨不用回头,也知道她的背后是悬浮的高空。 太后这是知道自己败了,拉她做陪葬呢。 沈听雨气笑了,这狗太后,想得真美! 事情发生的时间太快了,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辛鸿影的脸色骤变,彻底阴沉了下来,失去的恐惧,让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伸出双手喊道。 “不要!” “不!” 接连好几道不同的声音响起。 而沈听雨反应过来后,抬手一把扣住太后的手腕,狠狠地推开了她。 出乎意料的是太后的身体轻飘飘的,轻易就被自己推倒在地。 手肘撑在地上,无力地挣扎,狼狈地倒下几次后,再也没有力气起来了。 她捂着受伤的肩膀,掌心下一片湿漉漉的血迹,胸膛上下起伏,惊魂不定地喘息,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好险!” 两人距离高台的边缘还有五米之远。 太后这一击雷声大雨声小,却根本就没有多少力气。 安池冲到她身前,小手微微颤抖地拉着她,远离了栏杆。 避开了她肩膀上的伤口,张开双臂失态地抱住她,声音颤抖,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国师,你没事吧,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虚弱的辛鸿影慢了一步,伸出的手臂缓缓垂落,他刚刚的心仿佛也跟着她的身影,快要跳出嗓子似的。 沈听雨抬手回抱了她,扯动了肩膀上的伤口和手心翻卷的皮肉,疼地小声地倒吸一口凉气,虚虚抱住了安池。 眼泪从眼眶中滚落,一滴滴水珠,将她的衣裳沾湿了一片深色的痕迹。 “安池,你哭了?” 沈听雨愣住了,她从没见过安池哭过。 感受到了安池对她的在乎和关心,心中暖暖的很贴心。 抬手替她擦去眼角泪珠,沈听雨轻笑了一声:“别哭,我现在这不是没事嘛?” 沈听雨安抚好安池之后,血肉模糊的手接过她手中长剑。 她静默的眼神,看了一眼暴君。 暴君说过不会杀她,是因为她是自己的生母,心中有疙瘩,但是她心中可没这个疙瘩,如今唯一确认的是暴君的态度。 两人相顾无言,但是辛鸿影一眼,就知道她想要做些什么。 微微侧目,表示自己既不会阻止她,也没有任何意见。 太后依旧狼狈地在地上挣扎着起身,有些干瘦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头发散落几缕碎发,在清风中摇晃。 她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抹害怕,噬魂蛊反噬的身躯,虚弱无比,气若游丝。 “你这个妖物,想要做什么?” 身体龟速般挪动,那点细微的挣扎,是她最后的体面。 沈听雨拿着长剑,看着太后惊慌失措的面孔。 想起了她拧断大雀儿脖子,控制暴君扬言让他亲手杀了自己,以及她险些成功杀了安池……,那些可恨的面目。 她真的该死! “我曾发誓,一定要让你偿命。” 沈听雨一边说,一边靠近,一丝细小的血迹,从握剑的五指间的缝隙中缓缓流出。 “所以……” 白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的手边,大手按压着她抬起的手腕。 “等等!” 他骤然阻止,所有人都为之一愣,看不懂他在做什么? 第166章 狗血 太后以为阻止的人是皇帝,勾起一抹阴寒又得意的笑容暗自得意之时。 结果却发现,出声制止的声音,是那么的陌生。 太后猛然抬头一看,居然是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陌生的小太监。 就连太后自己都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沈听雨微微一愣,疑惑拧眉,出声问道:“为什么?” 白风眼神闪过一抹复杂,心绪难平,有些窘迫又难以启齿,“我……” 他说话吞吞吐吐的,沈听雨略微有些不耐烦,她现在只想要为大雀儿报仇,为自己以绝后患。 以为他是医者的仁善之心作祟,想要抽出自己的双手,结果却发现白风握住她手腕的力气很大,她根本挣脱不了。 她缓缓道:“放手,你抓疼我了。” 白风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手中的力道松懈了几分,但是压住的手腕根本就没有松开。 沈听雨只能耐着性子继续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风抿抿唇,给自己做好了心理预设,这才缓缓道:“先等等,我有些想不明白的事情,需要问她。” 他知道所有人都不理解,但他没有解释。 “看在我替陛下解蛊的份上,给我一点时间好吗?”白风用恳请的语气道,抓着她手腕的手,从她的掌心下试探着夺过长剑。 沈听雨直视着他诚恳祈求的眼睛,开口道:“非问不可,很重要吗?” 白风点点头。 于是沈听雨松了一口气,“我只给你一刻钟。” 她没有任由白风夺走长剑,而是后退了两步。 这个距离抬手就能刺中,可攻可守。 其实她也想知道,白风究竟要问太后什么? 白风知道她已经做出了让步了,心中狠狠地松了一口气道,“多谢神女。” 太后看着他们两人在交谈间,定下了自己的生死,心中越发的愤恨,恨得牙痒痒的。 她看着小太监,半蹲在她的面前,知道他就是替皇帝解蛊的蛊师时,语气阴冷,冷哼了一声。 “别以为你解了噬魂蛊,就能踩在哀家头上耀武扬威了。” 他锋利如刃的眼神下,藏着一丝埋怨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太后看不懂,但她知道在,这好像不是作为蛊师的对手该有的。 她缓缓道:“你……认识哀家?” 太后说话之间,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了一滩污血,连带着她的声音都开始模糊了起来。 白风平静的嗓音,略微怨怼,“你还记得,你自己十八年前丢在苗疆的那对双胞胎吗?” 太后眼眸微动,缓缓道:“你……?”在说什么! 忆寒姑娘闻言,蓦地抬头,张大嘴巴,看着他们两人,瞪大的眼眶微微泛红。 “什么?!” 白风继续道:“生而不养,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们?告诉我!” 辛鸿影也很惊讶。 沈听雨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这是原着隐藏起来的伏笔吗?也埋得太深了吧。 真狗血! 太后仰视着白风,看透了他强撑着的故作坚强。 略微思索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是姐姐在苗疆的孩子,还是双胞胎! 也是他偷偷溜进暗室,动了她摆在石像前的玉石,却误会自己是她阿母。 两只手攥得发白,细长的指甲深深刺进掌心, 姐姐,居然从未对她说过,明明她们…… 原来姐姐同样没有信任过自己。 心中庆幸自己当时先动手了。 不过,姐姐怎么也没能想到,在未来的有一日,她的孩子,会将自己认作阿母。 太后垂眸,唇角轻扯,心中早已得意的冷笑出声,她很好地掩饰了自己脸上的震惊的表情。 天无绝人之路! 太后嘴巴紧闭,沉默良久,白风子眉头紧蹙,眼角微红,在一旁催促道。 “快回答我!” 太后充耳不闻,说多错多,她若是想活下去,就该什么都不说。 染着红指甲的手指微动,循序按压身上的某个穴位,下了狠劲。 下一秒,她的身体剧烈抽搐着,张着嘴巴,像是一口气吊在嗓子眼,微薄的气息,进的多出的少。 她梗着修长的脖子,红殷殷的嘴巴凑到他的耳朵旁。 “哀哀家……” 虚弱的声音从白风的耳边飘过,只有一阵清风,她根本就什么都没说。 紧接着太后狭长的双眸里的生命力渐渐变得暗淡,像是灵魂被抽干了。 漆黑的瞳孔向上一翻,露出狰狞的眼白,歪着脑袋,晕死在地上。 不! 她不能死,她若是就这样死了,他和忆寒心中永远都有一个过不去的坎。 他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白风瞳孔一缩,迅速伸出手指搭在她的脉息上。 她的脉息极其的微弱,但是万幸她还活着,白风松了一口气。 他蓦地伸手,在太后的肩膀上摇晃,面容清冷的伪象被戳破,他失态般声嘶力竭地大声喊道。 “醒醒,你还没有回答我……” “为什么?为什么……!” 忆寒姑娘上前,白皙的手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有些异样道. “阿兄,你冷静些。” 谁也没能想到,事情居然以这样的方式落幕。 沈听雨看着声嘶力竭的白风,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了。 她是该杀死太后呢! 还是该杀死太后呢? 她眉头皱得更紧,沉默纠结了半晌,准备再次出手。 这时辛鸿影手臂缓缓抬起,从她的手中,想夺过她握紧的长剑。 沈听雨顺着手指的视线,抬眸不敢置信道,更加用力地握紧了长剑。 “陛下,连你也要阻止我吗?” 辛鸿影摇摇头,目光流露出一丝心疼,抬起她另一只没有握剑的手。 看着她白嫩的手掌上,一道贯穿掌心,深深的血痕,上面还有丝丝血迹从翻卷的皮肉上流出。 他一字一顿缓缓道:“你的手受伤了,别太用力,现在还在流血呢,我看得心疼。” 他的嗓音极为低沉飘渺,指腹在她掌心没有受伤的地方,轻柔地反复打转。 掌心的疼痛竟然奇迹般地削弱了几分,好像没有那么痛了。 沈听雨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手掌不断反转。 “你做了什么,我的伤好多了,没有那么疼了。” 第167章 母蛊反噬 沈听雨反应过来,他还是在阻拦自己,只是隐晦了些,像是在提醒。 于是她缩回了自己的手,脸色一沉。 “你是不是……不想我杀了太后。” 他被太后用噬魂蛊害成这样,连带着自己为了救他,而被太后几次三番地谋害。 为什么还要救她! 辛鸿影摇摇头,斩钉截铁道:“我只是不想你脏了自己的手。” “你现在的手,不适合拿剑。” 沈听雨怀疑地看着辛鸿影。 而一旁的安池也认同地点了点头,表露自己的忠心。 “国师,让我来,我愿意当你的刀,你的剑。” 沈听雨缓缓收回自己的视线:“我的手还没有疼到,连剑都拿不起来的份上,我没有那么弱。” “大雀儿的仇,我要自己报。” 说完,她缓缓朝太后走来。 她给出的时间何止一刻钟,现在她要除去了太后的这个心腹大患。 她若活着,是一定不会放过暴君的,连带着不会放过自己。 她不能容忍这样一个定时炸弹,继续活着。 说不定什么时候,一个不慎,就被她阴死,凉凉了。 虽然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太后对她也充满了恶意,甚至能拉着她一同赴死。 想到太后掐着自己肩膀,想要推她下去的狰狞表情。 沈听雨现在依旧心有余悸。 跪在地上的白风听见了她的话,失态的表情一敛,虽然还藏有一丝倔强的疯狂。 而忆寒姑娘正在施针,竭力救醒太后。 白风则站起身来,拦在了沈听雨的身前。 身上小太监的衣裳上,被太后身上的鲜血染红,配上他执拗地有些疯狂的眼神,看起来有些骇人。 “神女,我还没得到答案,你现在还不能杀了她。” 两人面对面站着,沈听雨对这样白风感到陌生。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沈听雨不解:“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一个答案呢,你就没想过,她为了活命,会撒谎欺骗你吗?” 白风垂眸,他自然是知道的,嗓音有些沙哑。 “可……即便是假的,我也想要知道,她会怎么骗我们。” “这是我们的阿母,我们过去的受的苦,总得有一个理由,我必须要知道。” 沈听雨眉头紧锁,缓缓道。 “如果你知道了太后离开你们,是有苦衷的,你还会阻止我杀了她吗?” 白风沉默不语,半晌才道:“我也不知道。” “不过,她活不过三日了。” 正在给太后施针的忆寒姑娘,睫毛轻轻颤抖,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施针。 她也是医者,自然了解太后如今的身体是什么情况。 沈听雨眉头微蹙,质疑的眼刀,咻咻扎在白风身上。 “为什么你这么笃定?” 白风缓缓道:“因为噬魂蛊已解,母蛊被反噬,身上的血肉被吞噬,身体渐渐衰弱老朽。” “以她如今的样子,不出三日。” “她就会被母蛊折磨至死,这种死法是相当痛苦的,所以她才会……” “所以她才会拉着我一起死是吗?” 沈听雨继续说他没有说完的话,她的心中些半信半疑。 因为这也许是白风在欺骗自己,他不想自己杀了他的阿母。 白风知道沈听雨不太相信,他自己也不太相信。 因为他是在胡乱扯谎啊! 但有一点,他很肯定,噬魂蛊已解,她的身体一定会被母蛊反噬,且被反噬地极狠。 于是他抓起太后的手,拉起手腕上的衣袖。 “不信,你看。” 华贵的衣衫下,是干瘦如柴的手臂,就连手指上的软肉都消减了。 染着红色指甲的纤纤玉手,紧致的皮肉变得松垮缩水,只剩下一张白皙老皱的皮囊。 看上去,像是一双年迈老人的手。 沈听雨心中的怀疑消减了一半。 这个时候,忆寒姑娘不断用银针刺激太后身体的穴位,缓缓道。 “她要醒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躺在地上的太后身上。 只见太后的眼皮微微颤抖,一瞬过后,却没有睁开眼睛。 她还不知道,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她醒了,还躺在地上装睡。 沈听雨蓦地失笑。 没有抬起手中的长剑,故意将长剑垂在地上,摩擦刺耳的金属声,来吓唬太后。 刺——! 锋利的剑刃放在她的脖子上,放上去的瞬间,压出一道鲜红的血痕,却没有鲜血从那道血痕中流出。 沈听雨勾唇:“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冰冷的长剑刺痛皮肤,她没想到自己晕倒也躲不过今日这遭,已然是砧板上的鱼肉,活不下去了。 太后再也装不了。 在心中暗骂了白风,虽然他蛊术不错,但人真是没用,居然都护不住自己! 真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亏她还把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太后蓦地睁开了眼睛,狭长的凤眸逆着太阳的微光,瑟缩地半眯着眼睛,短暂的适应了一会道。 骄傲让她不愿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即便是一柄长剑压在自己的脖子上。 她也用手肘强撑了,一点点从地上半支着身体,拼命直起腰身,干瘦无力的身体如穿着衣裳在风中抖动的麻绳。 “你想怎么样?” “是要杀了哀家吗?来啊动手啊!还等什么?” “今日哀家是败了,若有下一次,哀家一定要让你们尝尝这种滋味。” 沈听雨掌心伤口上的丝丝血迹,顺着长剑的手柄,在半垂直的冷刃上,流到太后的脖子上。 辛鸿影面色有些难看,心疼地上前一步。 恨不得自己化作绷带,缠绕亲吻止住她的伤口,不要再继续流血。 感受到脖子上温热如水一样的鲜血,太后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声听起来像是干瘪的老婆婆似的。 被自己异样的声音吓到了,太后脸色一变,笑声戛然而止。 像是骤然被人掐住了脖子,将难听的笑声遏制在喉咙里似的,不上不下难受得厉害。 沈听雨缓缓道:“你没有下一次了。” 她的眼神,看向白风。 “问吧!” 白风眉眼清俊,认真问道:“我只是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告诉我。” 太后心中冷哼了一声,眼神无比淡漠。 第168章 诅咒 太后心道了一声。 我怎么知道,也不知当年姐姐使了什么手段,竟让我感受不到她怀孕了。 这时太后才开始端详着,面前这个穿着太监服饰的男人。 只是她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关于姐姐熟悉的痕迹,不由得有些失望。 太后知道,没有人会放过自己。 她莞尔一笑,脸上绽放出旧日温柔的笑容,脖子高高昂起,高傲地犹如一只天鹅。 却说出了最恶毒的语言,肆无忌惮地攻击着,是濒死之前最后的猖狂。 “我知道圣族对双胞胎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若是没有你们,我还怎么逃出苗疆。” “你们不是我的孩子,只是我的一枚棋子,是怀揣着恶意利用的期待,降生到这世间的。” “所以我早就将你们遗忘了,偏偏你们还不死心地找过来。” 太后得意地笑着,难掩嘴角的讥讽色。 “这下满意了吗?” 白风胸腔上下起伏着,像是难以忍受她的所说的一切。 心中疯狂给她找补的高墙,顷刻间轰散,露出内里残忍的真相。 忆寒姑娘在不远的地方,踉跄了几步,默默低头,眼眶发酸。 所以族里的人,说的都是真的。 沈听雨忍不了了,突然仰手就是一巴掌。 “你是不会好好说话是吧!”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掌心反震的力道,手中绽裂的伤口,如刀子在割肉般的疼。 沈听雨疼得手掌颤抖,嘴角不自然地扯动。 这简直就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明显是她的手会更疼啊! 太后的脸被扇歪,无力强撑的手肘支撑不住,身体再次倒在地上。 她仰面躺在地上,得意的眼眸蓦地瞪大了,整个人被扇懵了,混合着血迹的五指巴掌印,清晰可见。 从来只有她打别人的份,除了先帝,还从来没有其他人敢打她。 修长的手指摸着脸颊上湿湿的血迹,气得绷直的手指,微微颤抖。 太后一双充血发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听雨。 “你……你居然敢打哀……咳咳咳……哀家!” 气得发狠,反倒被自己呛到了,张着嘴巴大口大口急促的呼吸,眼神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妖物,你别得……意。” “老天迟早会……收了你的,终有一天,会不得好死!” 沈听雨被她恨意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 太后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交代遗言一样,阴毒的目光看向了她最恨的人。 蒙上一层水光的眼神,迎着斜阳的微光,抬眸的朦胧间,辛鸿影削峰般的下颌线,那不怒自威的眉眼。 她像是看到先帝居高临下的影子,瞳孔剧烈收缩。 肆无忌惮张狂的表情微变,眼神像是灼烫似的,快速的缩回。 那一瞬间,虚弱的身体微微蜷缩,害怕地抱紧了自己的身体,像是幼兽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 等太后反应过来后,又为自己刚刚的反应感到厌恶和憎恨,双重叠加的恨意,让她的脸色变得狰狞。 她低低的笑了起来。 这一次,她不在意自己变调的笑声,反倒越笑越大声,怪异的笑声响彻观星台,显得肆意而疯狂。 她沾上鲜血的指尖,指着辛鸿影道。 “哀家以生命诅咒你,珍视的之物永远失去,背叛和欺瞒贯穿你的人生,没有人爱你,没有人真心待你……” 恶毒的诅咒,专挑辛鸿影内心最脆弱的缺口,狠狠扎去,扎得鲜血淋淋。 辛鸿影呆愣在原地,头颅低垂,阴影笼罩在眉眼,汹涌澎湃的不安渐渐淹没了他。 地上的影子,挺拔孤傲,生出一种无形的孤寂,正在积蓄着怒意,身体前倾,像是随时都能暴起。 他自嘲地冷笑了一声,不愧是母后,她还真是了解自己! 最伤人的往往是自己的至亲之人。 因为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软肋,所以扎刀永远精准,轻易洞穿长出来的铁甲,杀伤力极强。 沈听雨同样越听越心惊,抵住她脖子的长剑,深入了几分。 “你会永失所爱!你……” 太后的声音戛然而止。 忆寒姑娘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把匕首,比沈听雨的动作更快。 笔直扎进太后的心口处,顷刻间染红了胸口的衣襟。 噗呲,是匕首从身体血肉中拔出的声音。 太后像是解脱似的勾起一抹笑容,眼眸微动,转头看向杀死自己的人,却惊讶地瞪大眼睛。 动手杀死她的人,居然是——姐姐! 太后闭上眼睛之前,才看清了这个不起眼,没有多少存在感的少女的脸。 这才是姐姐的女儿! 心中这才有了一丝真切的感受 真是像,灵动的眉眼有七分像极了……姐姐! 是报应吗? 死在她的手中,也好! 当是赎罪了。 太后抬起的手臂重重坠落,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阖上眼睛。 忆寒姑娘拿着匕首,心里有些震惊。 太后最后的眼神,有惊讶、有无奈、有怀念、有温柔、也有一抹只存在于临死之前,难得的温情。 太后就这样死了! 原着中活到寿终正寝的太后就这样死了! 沈听雨惊讶地捂着嘴巴,忽然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虽然她也很想彻底合上太后滂臭的嘴巴,但是她没想到,了结太后的人,会是——忆寒姑娘! 沈听雨脑海中闪过一抹疑惑,她的直觉告诉她。 忆寒姑娘是在自己动手之前,抢先动手。 诅咒之声伴随着死亡戛然而止,观星台上万籁沉寂,一阵阵微凉的清风,浓重的血腥气,吹进人人心思各异的心间。 沈听雨眼神有些复杂,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个死寂的沉默。 “你……!” 她的话一出,忆寒姑娘像是受到了惊吓,终于回过神来,手中染血的匕首,掉在地上。 那句埋藏在心中,不敢说出的话,终于在此刻呢喃,打断了沈听雨的询问。 “阿母……” 沈听雨疑惑的追问道:“忆寒姑娘,你刚刚为什么突然动手?” “我……” 忆寒姑娘眼神呆呆的,灵动的表情露出几分哀伤。 “神女,你有所不知,在我们苗疆里圣女临终之前,以生命起誓的诅咒,是会应验的。” 第169章 上药 诅咒会应验?! 他不信! 辛鸿影面无表情的脸倏地冷寒,然墨玉般的眼眸,却闪过一抹担忧和害怕,袖中的手一点点的攥紧。 忆寒姑娘缓缓道,“我只是不想再继续听她的诅咒了……” 她缓缓直起腰身,站了起来。 露出哀伤的神色,语气发虚,像是年幼的孩子,做错了事情,正胆怯地等待着宣判。 “神女,阿兄,我是不是做错了。” 正是在她动手前的那一刻,忆寒姑娘就抢先动手了,事情未免也太巧了些。 沈听雨多留了个心眼,她蹲下,伸出双手去探了探太后的鼻息。 忆寒姑娘看着她的动作,眼眸微动,忍不住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半晌,没有一丝鼻息。 沈听雨心中的大石头,这才缓缓放下,彻底松了一口气。 太后还是死了。 辛鸿影心中没有一丝沉痛是假的,但是她落得这样的结局,他已然有所预料。 压抑着心中的哀伤,他上前一步。 终于夺去了沈听雨手中的长剑,丢在地上,发出金属清脆的声响。 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走到一旁。 一边说说着,一边带着她离开。 “你受伤了,我带你去包扎。” 观星台上的喧闹终结,辛鸿影吩咐安池,将太后的尸体收敛,还是以太后的身份好好下葬。 这已然是最后的体面了。 安池应声:“是。” 待沈听雨和辛鸿影两人离开之后,在白风的掩护下,没有人看到的是,忆寒姑娘白皙的手指,将一颗黑色的药丸,塞入了太后的嘴巴。 药丸顺着她掌心的动作,居然被太后咽了下去,一切都是那么的悄无声息。 日头渐渐西落,夕阳朦朦胧胧的火光,映红了天空,就连夕阳都在迎着落幕。 观星阁中。 一缕透亮的夕阳,从半掩的窗户中,洒进国师的寝室中。 “你的手。” 此刻若是有人从半掩的窗户前经过,就能看到常年凶狠暴戾的帝王,此刻正坐在女子的旁边,垂眸看着女子的手。 透亮的夕阳,将他们两人的影子拉长。 辛鸿影拉着她的手,用最干净的手帕。 擦拭伤口附近不断涌出的鲜血和碎石杂物,沉静如水的目光,溢满了心疼。 避开狰狞模糊的血肉,动作无比轻柔,堪称小心翼翼。 辛鸿影一边擦拭,一边小声地问道:“疼吗?” 沈听雨看着他的动作,抿唇沉默不语,蒙上一层水光的眸子,静静地看着。 有人心疼的感受还不错,她不想开口,破坏了这种难得的气氛。 沈听雨拔出瓷瓶上的红布封,“这是宫里最好的金创药,只是有些疼,你再忍忍。” 沈听雨点了点头。 神女眉眼低垂,摊开双手,无比信赖地任他上药。 时光静谧,精致的小脸在光影之下,显得格外的乖巧,莫名地有种纵容的滋味。 药粉撒在伤口上,饶是沈听雨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但还是被疼得呲牙咧嘴。 神女的气息荡然无存,有种凡人鲜活能触摸的实质感。 辛鸿影喉结上下滚动,锋利冰寒的眉眼化作一汪温柔的深海。 母后的临死之前的话所带来的担忧,在此刻消散。 神女亲口答应过他,会留下来的。 沈听雨抬眸瞪了他一眼,泪眼朦胧,声音控诉道。 “陛下!你在看什么?” “还不快给我将布条缠上,快快快……,我疼!” 辛鸿影回过神来,哦了一声。 急忙取出干净的白布缠绕上,动作着急忙慌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一阵风风火火。 “好了。” 他捧着沈听雨的掌心,最后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阵痛过去,沈听雨惊觉自己的双手被包成了一个个拳套,都能直接打拳了。 她无奈地张开双手,默默扶额。 却意外扯动了肩膀上的伤口,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辛鸿影举着金创药看着她。 “你肩膀上还有伤……” 沈听雨意识到,自己肩膀上的伤,是要半褪衣裳,才能上药的,脸颊绯红若桃。 她移开视线,缓缓开口道。 “其实这点伤,无需上药。” “只要我变回娃娃,这伤自然就无碍了,不必浪费这上好的金创药。” 若不是贪恋他的温柔,她估计只会用净白的布,止止血就行了。 “不行!一定要上药。” 辛鸿影断然拒绝。 “你会疼啊!” 睫毛飞颤,沈听雨心中一暖,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她脆弱的心脏。 黏在血肉上的外衫褪至肩膀,轻轻一动,就是细密的疼痛,沈听雨脸颊上刚浮现的一点绯红,顷刻间消散。 妈耶,还真是好疼! 肩膀上的伤口不比掌心上的好多少,是同样的不容乐观。 白嫩的香软的肩膀上,精致的锁骨旁,一道极深的血痕,红得是那么的刺眼。 辛鸿影呼吸一窒。 金创药洒下,包成拳套的手,无法握成拳头,在空中胡乱挥舞。 沈听雨小脸一皱:“啊啊啊……,疼啊!这是啥金创药,怎么比酒精还要疼。” “酒精……是烈酒吗?” 辛鸿影抓住她胡乱挥舞的手,掌心触碰到的地方,一片冰凉。 他的心中咯噔了一下。 “你的手,好凉啊!” 沈听雨胡乱的点头,疼得眼角飙出几滴眼泪。 “白布……,缠缠上……” 辛鸿影站了起来,半俯下身体。 宽大的臂弯,将白布一圈一圈又一圈的缠绕,手指不免蹭到冰凉的肌肤,是他想象中的丝滑的触感。 渐渐幽暗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紧张地有些意乱情迷。 似有若无的痒意,盖过了细密的疼痛,无形的撩人最为心动。 沈听雨逐渐觉得氛围有一丝燥热。 “好,好了……” 她抬手,拳头大的手搭在他有力的臂弯上,适时制止了辛鸿影的动作。 “可以了。” 辛鸿影将缠绕的白布打了一个蝴蝶结。 沈听雨站了起来,缓缓道:“你出去,我要换一件衣裳。” 闻言,辛鸿影质疑的目光落在她无法行动的双拳上,乐得眉梢一扬。 “你确定要自己换?” 沈听雨愣住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170章 香肩 沈听雨蓦地瞪大了眼睛,羞愤地涨红了脸:“难道,陛下还想替我换不成!” 辛鸿影一愣,修长的手指摸了摸鼻尖。 “朕,不是这个意思……” 她用沙包大的拳头,去捶他的胸膛,反倒捶得自己手疼,咧着嘴道。 “你给我出去!” 辛鸿影被推搡着离开,急忙解释道:“朕是想说……” 砰的一声。 房门在他的面前关上,辛鸿影被赶了出去。 辛鸿影的声音有些无奈:“你的手不方便,朕可以让别的小宫女帮你!” 解释的声音连同他,被关在了房间外。 沈听雨在房间里,低头看着自己沾衣染血,半褪香肩的衣裳。 又抬眸看着自己被绑得像是螃蟹钳子的两只手,忧愁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用唯二的两根手指,不太灵活地解开衣裳,结果手肘不小心磕到了衣柜,被磕到的地方,瞬间青紫了一片。 连带着扯动了肩膀上,靠近心口位置的伤口。 沈听雨疼得小声呜咽了一声。 e(┬┬﹏┬┬)3 半晌,房门被敲响。 沈听雨转头看向门口,警惕地抬手捂着胸前的,扬声道。 “我没事,我自己可以的……” 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响起。 “国师,陛下让我过来伺候您穿衣……” 原来敲门的人不是暴君啊,是个小宫女。 沈听雨眼睛一亮,有些惊喜道:“快进来。” …… 日暮时分,夕阳西沉之时。 皇宫内那个厚重的老钟被人敲响,醇厚的钟声宛若日暮的悲歌,响彻皇城上空。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了皇宫 街道上的小孩正在踢毽子,听到这声钟响的时候,拉着一旁娘亲的衣角,好奇地问道。 “娘亲,为什么傍晚也敲钟啊,为什么这钟声和每日早上的不一样?” 正归家的男人一手抱起小孩逗他:“当然不一样了。” “爹爹。” 小孩面露惊喜,抱着男人的脖子咯咯直笑。 男人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温声教他。 “这叫丧钟,听钟声敲响的次数和声音和晨钟区分开来。” 妇人从厨房端着饭菜上桌。 “你回来了,正好饭做好了,开饭了!” 民间的百姓听到丧钟,只知其是丧钟,却不知是何人的丧钟,日子和往日别无二致。 然而身有官职之人,一听就知道,这是何人的丧钟。 摄政王刚用完膳,正在自家府邸的院中,散步消食。 听到钟声的那一刻,刹那间涌现的悲伤让他两眼一黑,泪流满面。 若不是身旁的仆人,及时扶住了他,摄政王此刻已经跪倒在地上了。 “太后薨了!不可能!” “这一定是假的!” 但他心中无比清楚,没有人敢拿太后开这种玩笑。 他借着仆人的手,强撑起来,“本王要进宫。” 夜幕降临,未央宫中灯火辉煌,无数盏长明灯星星点点燃起,将四周高悬的白色丝绸帷幕映得昏黄惨白。 吊唁的朝臣进宫上香,然后离去。 夜色很深,未央宫中空无一人,只有侍卫在殿外守夜。 漆黑的棺木摆在正中,清冷的风吹起帷幕,卷出一个人形的痕迹。 一个身穿白衣鬼鬼祟祟的人,从卷动的帷幕中出来。 推动了还没封死的棺材,看着太后像是沉睡的面容,将人从里面拖出来。 来人的手,刚伸到一半。 太后闭上的眼睛蓦地睁开了,重重地呼吸了一道口新鲜的空气,又活了过来。 来人却很淡定,只有惊喜。 太后坐直了身体,嬷嬷穿着白色的丧服俯视着她,而她坐在棺材里。 她先是惊喜的笑了一声,随后心中充满了疑惑,她不是死了吗? “太后娘娘,你可算醒了,老奴就知道,您一定还活着。” 嬷嬷泪声俱下,她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她的命就捏在太后的手中,太后死了,她也会死。 所以她这才会知道,太后为什么没死,还活着。 太后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感受到了疼痛,伤口是真的,只是位置偏离了位置。 她突然感受到自己头上,像是有是什么东西膈着疼。 她抬手一摸,修长的手指摸到了一根微凸细长东西,像极了银针。 眼眸微暗,太后心一狠,直接将银针拔出,一滴鲜血都没有。 “是龟息之法!” “哀家没死,又活了!真是哀家的好女儿。” 因为忆寒姑娘救了她,太后惊喜地直接认下了这个立了大功的便宜女儿。 太后莞尔一笑:“还不快扶哀家出去。” “是。” 嬷嬷伸手,拉着太后从棺木中出来。 她缓缓道:“太后,陛下和国师不会放过你的,我带着您一起找摄政王吧,他一定不会不管您的。” “走吧,我已经准备好了易容之物,和用来替换您的尸体了。” 嬷嬷的计划很完美,但是…… 太后死而复生的惊喜,还没有开心多久,她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脚步渐渐停顿,她站在原地。 安安静静燃烧的烛火,烧出啪的一声,太后冷冷的声音在明亮的大殿中响起。 “我没想到,你居然是摄政王的人!” “嬷嬷,自打我入宫起,你就一直跟在我的身边,我从没有亏待过你。” “为什么!” 太后阴狠的目光,像是淬了毒似的,死死地盯着嬷嬷的后背。 嬷嬷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自己藏了那么久的秘密,居然暴露了。 她身体僵硬地转过身,讪笑了两声。 “太后娘娘,你在说什么,老奴一直都是你的人啊。” 太后冷笑了一声,渗人的表情,像是从地狱刮起了一道阴风。 “我原本只是怀疑,但如今……,嬷嬷,哀家这是猜对了吗?” 嬷嬷顿时汗毛竖起,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太后是如何发现的? 她还没来得及狡辩什么,太后就已经去吹灭烛火,将一盏手捧烛台的蜡烛拿下,只剩下了一根粗大的铁针。 太后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残忍的笑容,一手拿着烛台,另一只手招手,像是在逗小狗似的。 “嬷嬷,过来,哀家动手很快的。” “不然……” 太后狭长的凤眸微眯,语气充满了警告。 第171章 易容 太后神色温柔,苍白的唇含着一抹笑意。 然而嬷嬷却瞪大了眼睛。 像是看到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似的。 嬷嬷听懂了太后未尽之意中的警告。 害怕得浑身颤抖,脚步缓缓后退了好几步,下意识远离了太后。 嬷嬷脸上苍老的皮肉,都在细微的颤抖。 “太后娘娘,老奴对您绝对是忠心耿耿的,求您看在老奴伺候您多年,今夜前来救你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嬷嬷不断后退。 太后眼眸闪过一抹异色,停下了逼近的脚步,像是被她的话所触动。 “忠心耿耿?” 太后握着尖长的烛台,像握着一把匕首,她垂下手臂,细长的烛台对着地面。 “哀家给你一个个机会,将事情说清楚。” 嬷嬷松了一口气后,跪在地上极尽表忠心,她缓缓道。 “老奴虽然是摄政王的人,但我从没背叛过你。主要是老奴在您进宫之前,就是摄政王放在宫里的线人了……” “机缘巧合之下,是太后您留下了老奴。” “但是摄政王对老奴只有一个命令,那就保护好太后您啊!” 嬷嬷摆了摆手,急忙撇清。 “当然,有关于太后您的事情,我一句都没有向摄政王透露过……” 太后阖上眼睛,呢喃道:“也就是说……” “这事绝对是真的,难怪哀家从未察觉过。” 太后蓦地睁开眼睛,狭长的眼眸中,一片冰寒。 她一言不发,手起烛台落。 噗呲。 烛台的细长的尖端扎入嬷嬷的心口处的位置,和她自己身上的伤口的位置,一模一样。 嬷嬷跪在地上,抬手抓着太后的衣角。 “我没有……背叛……” 以一个极度屈辱的位置,倒了下去,鲜红从她的嘴角蜿蜒向下流。 太后踢开她拽着自己衣角的手指,温柔的脸上的满是不容沙子的厌恶。 “你错就错在,不该瞒着哀家,可惜了……” 嬷嬷不想死,四肢并用朝外爬去,挣扎了一瞬后,眼中的透亮的生机彻底消散。 太后蹲在地上,伸出细长的手指,在嬷嬷的怀中不断摸索。 微凉的指尖摸到了一些柔软的东西。 她的眼睛一亮,红殷殷的唇角惊喜地上扬。 “找到了。” 她翻出了用来易容的物件,一共两张人皮面具。 太后缓缓道:“嬷嬷,你放心,哀家一定厚葬你。” 她和嬷嬷互换衣裳,有些艰难地嬷嬷的尸体,搬到大殿正中央的棺木里。 在未央宫翻找出一面镜子。 烛火摇曳,宫殿昏黄亮堂,太后一边对镜子,一边给棺木中躺下的嬷嬷,一比一细致地易容成自己的脸。 “好了,哀家的脸真是好看。” 太后满意地欣赏,眉梢透着一抹得意。 “这么多年了,哀家易容的手法都有些生疏了,但是幸好,还算满意。” 太后紧接着为自己易容,镜子里,映一个普通女子的脸。 突然女子染着红色豆蔻的细白如葱的手,慢慢地摸上了自己的脸颊,神色无尽的悲伤。 “修谨哥哥?” “亦或是……摄政王!” 曾经感受过极致的爱意和信任,所以,当这种信任已经变了味道,才是最让她感到伤心,和不能接受的。 太后温柔的面孔绽放出一抹笑容,冷笑了一声,和镜子里陌生的女子对视良久。 蓦地出手推倒了镜子。 “人终究是会变的。” 狭长的凤眸中,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眶中滚落。 啪嗒一声,掉在被推倒的镜子里,映出一滴硕大的滴泪。 被推开的漆黑棺木,重新被盖上。 太后这才认真审视自己的灵堂。 最后她站在自己的牌位前,看着自己被追封的谥号。 这代表了,她死后不会和先帝葬在同一个陵墓中。 眼神中藏着无尽的复杂,和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愧疚。 是自己将对先帝的恨意,报复给辛鸿影的愧疚,是一个娘亲对自己孩子的亏欠。 绝不承认的亏欠。 夜风撩动盖在头顶的丧帽,短暂的泪痕在被吹散,太后的身影在被浓密的黑幕席卷,渐渐被吞没其中。 在皇宫转角之处,彻底消失不见。 就在太后消失不久,漆黑的夜中,有两人翻墙而入,身手很是利索。 身穿夜行衣的白风后背靠着墙。 同样身穿夜行衣的忆寒姑娘,露出一双眼睛,亦步亦趋跟在白风的身后,催促道。 “阿兄,走快些,再不快些就晚了。” 白风的脸色阴沉,拗不过她,微微叹气:“急什么,走这边。” 两人一进灵堂就察觉出不对劲,屋子里死一样的安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忆寒姑娘惊呼了一声。 “你闻到了吗?” 白风点点头,黑沉的脸也有些凝重。 两人看向正中间,那上好的棺木。 两人合力推开漆黑的棺木,发出轻微的声响。 白风已经被太后那遗言的话,深深打击到了,心中不对她抱有任何的期待。 他转过身体,声音比夜风还要清凉, “好了,我去外面帮你放风,如果守夜的侍卫巡逻过来,我会提醒你的。” 鼻息翕动,血腥味极浓。 忆寒姑娘看着棺木里躺着的太后,急忙道:“等等,她心口处的伤不对,不是匕首会留下的痕迹。” 她伸手触摸司她心口上的血迹,缓缓道。 “这血是温热的,她是刚刚受伤的。” 忆寒姑娘眼神微变,整个人变得严肃了起来,伸出的手指摸向她脖子上脉息,和额头上的银针。 她收回手,斩钉截铁道。 “这人不是阿母!” 白风一愣,离开的脚步停下。 “别叫她阿母,她不配!” 白风紧紧抿唇,压抑心中的莫名的情绪。 “你救她,是见不得生下我们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我能理解。” “她能自己醒来,还能找到一个替死鬼,无需我们帮她。” “她不需要我们,我们又何必执着呢。” 忆寒姑娘缓缓道:“可是,阿兄,我总觉得这里面,另有隐情,她会不会……” “没有隐情!” 白风被太后恶毒的话伤到了,声音不自觉提高,低沉的怒吼道。 “她的暗室里面,没有我们一丝一毫存在过的痕迹,她根本就是忘记了我们!” “别妄想了,至少你还有我。” “走吧。” 第172章 月下暧昧 观星阁中。 沈听雨一想到白日太后口中那些恶毒的诅咒,她就有些睡不着。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沈听雨蓦地睁开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少了些什么了,今日的系统格外的安静,脑海中静悄悄的,少了一些任务提示音。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 “小七,今日暴君解蛊之后,任务进度值增加了多少,我完成任务了吗?” 【宿主,呃……,小七,帮你查看一下】 【叮!明君养成任务进度+,现明君养成任务进度为80%】 6%!!! 沈听雨眉头一皱,“怎么才增加了这么点,小七,你是不是在坑我?” 【小七绝对没有】 沈听雨一直以为她只要帮暴君解蛊,她的任务就能完成了,如今看来,她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瞬间有种泄气的感觉。 原本不太困的她在,这下完全睡不着了。 白皙的手指点开系统面板,偶然间看到暴君的定位,居然不在自己的寝殿。 沈听雨咦了一声,仔细查看。 发现暴君此刻居然在皇宫的某个角落中。 这个地方? 是暴君的秘密之地。 沈听雨有点印象,因为暴君曾经带她去过一次。 看着那个停留已久的小红点,沈听雨从床上起来,反正都睡不着,于是她决定要去看一看。 夜色深沉,苍穹之上群星隐迹,离得近了,沈听雨听见树上的蝉鸣之声,给凉夏增添一份热闹。 “陛下?” 宫殿太高了她上不去,沈听雨就在下面,扬声呼喊着:“陛下!” “仙子,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 暴君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沈听雨转头,一个黑影在月色之下,坐在屋檐之上,正是看不清脸的暴君。 唰唰! 高大的黑影从高处跳下,衣衫猎猎发出响声。 沈听雨缓缓道:“我掐指一算,就猜到你会在这个地方,睡不着,就来看看陛下了。” 她主动张开双手求抱抱,“带我上去。” 辛鸿影一愣,双手环住她的腰肢,拦腰抱起,用轻功带着她一起攀到了屋檐之上。 清风拂动她的发梢,碎发撩动他的心弦,辛鸿影眼神幽暗,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 沈听雨没有觉察到这丝暧昧的氛围,她抬头环顾四周。 这一次是黑夜,放眼望去,除了参天的巨树和皇宫数不清的屋檐,就是一片浓稠的黑暗,以及点点微光。 沈听雨有些失望道:“好黑啊,什么都看不清。” 她径自坐下,拍了拍身边示意暴君坐下。 “陛下,你到底在看什么?” 辛鸿影坐在她的右手边,两人坐得很近,肩膀抵着肩膀。 他觉得轻轻一动,就能感受到对方的温热的肌肤。 “没看什么。” 沈听雨语气平稳,“陛下,是在想太后吗?” “没有!” 辛鸿影脑中闪过太后那句永失所爱的诅咒,以及她倒下永远阖上眼睛的模样。 眉头微蹙,像是应激似的,冷冷道。 “朕,不想再提她了。” 沈听雨没有说话,她能感受到辛鸿影难掩的悲恸。 今夜是太后死亡的第一夜。 她大概能知道暴君在想些什么,是想为太后守灵,却又恨她嘛! 太后该死,沈听雨不知如何安慰他。 但也许无论什么语言,对他来说都是苍白的。 这种感觉注定只能自己独自承受,她能做的很少。 沈听雨仰面躺下,面朝星穹,看着黑幕中的点点繁星,眼睛微亮。 “陛下,你快躺下,有惊喜。” 辛鸿影看着她璀璨的笑容,心中微动,他顺着她的力道躺下。 抬眸的瞬间撞入一片星河之中,辛鸿影睫毛微颤,心中的阴郁顿时消散了几分。 沈听雨笑了笑:“今夜的星空是不是很美。” 辛鸿影转头看着沈听雨的侧颜,轻轻的嗯了一声,唇角微微上扬,心中无端意乱神迷。 不知是夜色的星空撩人,亦或是身旁的人,搅乱了他的心绪。 …… 漫漫长夜,有人陪在身边,就不显得无聊了。 这夜两人聊了很多,太后怨恨诅咒之语,都被抛之脑后,辛鸿影心中难得地平静了下来。 好似有她的地方,他的心就能变得安稳。 聊着聊着,辛鸿影感觉肩膀一重,细碎柔软的发丝,在脖子上撩起一阵轻微的痒意。 眼睑一敛,辛鸿影垂眸去看,无声地勾起了唇角。 沈听雨说着说着,头颅一歪,侧靠在辛鸿影的肩膀上,就这样睡着了。 他心口莫名舒心滚烫得厉害,就连呼吸都放得轻柔。 唯愿时光流逝得慢一些,让这一刻的美好停留得更久更久一些。 辛鸿影一点点侧着脑袋,轻触般靠着她。 恍惚间有种,也以天为盖地为庐,执子之手,宛若夫妻一般。 辛鸿影头颅微抬,低沉醇厚的嗓音缓缓道。 “若是仙子人形的时间,能维持得更久一些就好了。” 薄唇在她漆黑柔软的发丝亲了一口,“朕很贪心。” 上一次在云州城,仙子便是这样索要龙气的,这样会有用吗,还是需要…… 辛鸿影用掌心接住她的脑袋,微微起身。 冷冽的眉眼,盯着她水润红殷殷的唇,眼中晦涩不明,薄唇略微紧张的抿紧。 沈听雨的身体有些轻微的颤抖,彼时一阵凉风吹拂而来。 辛鸿影以为她是因为微凉的夜风,冷到了。 只有沈听雨自己知道。 早在辛鸿影的脑袋靠着自己脑袋的时候,她就已经惊醒了,只是沉默了片刻。 想看看他会做些什么罢了。 没想到暴君,居然会吻上她的发梢,更没有想到他还想偷偷吻自己。 她不用睁开眼睛,都能感受到那种犹如实质般灼热的视线,以及那试探般清冷的呼吸。 凉夜如色,清冷的月光之下。 皇宫的屋檐之上,两道黑影渐渐重合在一起。 辛鸿影低头,缓缓凑近,心中纠结了许久,两人唇瓣中间,那两根手指的间隙,像是一层暧昧的膜。 暴君喉结上下滚动,轻微吞咽口水的声音。 在沈听雨的耳边,被放大了几百倍。 她忍不住在心里揣测,暴君会不会偷偷吻下来。 第173章 色诱 沈听雨的呼吸平稳如常,却心跳如鼓,彻响雷鸣。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内心其实是在暗暗期待着的。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吻她了。 可远没有这一次,让她心乱如麻。 暧昧的气息互相交织,湿漉的柔软的吻,终于落下,宛若春日的密雨,细密缠绵,既温暖又湿热。 沈听雨整个人晕乎乎的,平稳的呼吸乱了半拍,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细长的睫毛像是小扇子,轻轻地扇啊扇。 就在她忍不住,正要醒来的时候,湿漉漉吻飞快地移开。 这时她再睁开眼睛,已然不是最合适的时机了。 她只能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男人低沉性感的轻笑声在耳边回荡,她的耳朵酥麻了半边。 他这是发现自己装睡了吗?! 有力的臂膀将她抱了起来,公主抱抱得稳稳当当,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肩膀上的伤,从屋脊上跳了下来。 长夜漫漫,辛鸿影抱着她在宫中缓缓而行,踏着月光,将沈听雨抱回了观星阁中。 沈听雨感觉自己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薄薄的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略微凌乱的发丝,被修长的手指撩开到一旁。 如墨的眸子端详她的恬静的睡颜,蓦地发现,她细长的睫毛轻轻一颤,唇瓣湿红格外的撩人。 辛鸿影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眉眼,缓缓移动,隔着空气一点点描摹,像是在作画。 姣好的脸上,在月色的照耀下,美人沉睡依旧能让他心动不已,辛鸿影蓦地有些口干舌燥,意乱情迷。 沈听雨躺在床上,等待了许久都没有听见暴君离开的脚步声,仍能听到他衣物摩擦发出的声响。 不断地在心中揣摩,暴君在干什么? 辛鸿影一愣, 她的一些细微动作,骗不了人,她醒了,方才一直在装睡。 辛鸿影修长的手指快速缩回,想到屋檐上的那个吻,脸上闪过一抹心虚的表情。 她是什么时候醒的! 知不知道自己偷偷吻了她? 上一次告白,她什么话都没说就逃走,他不知道是因为讨厌,还是其他的什么…… 这一次,他想知道,仙子对他是什么态度的。 是喜欢…… 还是厌恶…… 还是无感…… 辛鸿影眼眸一暗,他微微俯身,虔诚地垂下了头颅。 “朕知道你,已经醒了。” 沈听雨只觉得,薄红的唇瓣快速擦过她红殷殷的唇,一触即离,像是一阵风飘过,落在她的额头上。 她的心猛然一颤,蓦地睁开了眼睛。 “陛下,你……” 她的瞳孔缩了又缩,不自觉地用舌头舔了舔,有些痒的唇瓣。 沈听雨微微蹙眉,有些疑惑地质问道。 “陛下,你在做什么?” 辛鸿影看见她的动作,心中暗自窃喜。 她其实……并不讨厌自己的靠近。 辛鸿影眼眸含着细碎的笑意,“仙子,早些安寝。” 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缓缓道:“这算是仙子说过的晚安吻,朕做对了吗?” 沈听雨一口气哽在了喉咙里。 晚安吻! 她是说过,但她没让他对自己这么做啊! 沈听雨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意有所指:“陛下,你这分明就是在占我便宜。” 辛鸿影微微俯身,俊朗的脸缓缓靠近。 眼眸含星,宠溺又温柔地看着她,眼中浮出浅笑。 “那仙子也可以将便宜占回来,还能借用朕的龙气,让人形维持得更久一些,仙子一点也不亏。” 他甚至主动将自己的脸送上,墨玉眸一片清澈,她只需微微一动,正好是她毫不费力就能亲上去的高度。 沈听雨脸越发烫,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 他是不是在色诱自己?! 这不还是占自己便宜。 白皙的手指推开面前的极近的俊脸,她冷哼了一声:“想得真美!” “我要休息了,陛下,赶快离开吧。” 她将薄被蒙头一盖,将自己彻底罩在被子里。 “好,我走了。” 辛鸿影声音温柔又宠溺。 “仙子,早些歇息。” 直到细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沈听雨这才唰的一下,睁开眼睛,眼眸微亮。 今夜她彻底睡不着了,抬手摸着自己的红润的唇瓣,睁着明亮的眼眸,不知在心底想些什么? 沈听雨突然道:“系统,你是明君养成系统,你知道怎么样才能完成任务吗?” “暴君的噬魂蛊已经解了,以他那个勤于政务的样子,也不像是一个昏君啊。” “所以这个任务进度值,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点击系统面板,小手戳了戳上面80%字样的任务进度条。 她实在有些搞不懂了。 【呃……,这个嘛!】 小七稚嫩的声音,吞吞吐吐的,顿时沈听雨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眯起眼睛,冷冷道。 “有话快说!” 【宿主,你不知道,小七其实……刚刚从实习系统,转正为明君养成系统来着……】 【宿主,你是小七带过的第一任正经宿主呢~】 “什么!” 沈听雨默默捂脸。 算了! ┑( ̄Д ̄)┍ 这个笨蛋到让她从人类,变成娃娃的呆瓜系统。 她能指望它什么呢! 于是沈听雨只能自己分析,可她却没有多少头绪,她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噬魂蛊已解,问题肯定不是出现在暴君身上……” “那就是在原书男女主身上了,可是渝妃失踪,现极大概率已经丧命,那便只剩下那个深情草包辛明喆了。” 沈听雨突然心灵福至,“等等!” 她怎么能忘了除了太后,还有一个人在幕后稳如泰山地操控着,也是如今唯一一个能威胁到暴君的人呢。 “摄政王!” 沈听雨牵起嘴角,眼神闪过一抹杀意,“只要将他除去,就没有人能威胁到暴君了吧。” 太后的丧礼结束,已经成功下葬。 辛鸿影‘大病初愈’上朝,宫中朝堂诡谲的风波停歇。 让沈听雨感到意外的是,摄政王除了略微的悲伤,却什么动作都没有,行事小心谨慎,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 他依然是那个摄政王。 而白风和忆寒姑娘,则留在宫中养伤。 第174章 吃醋 “国师……” “国师……” “醒醒,已经日上三竿,太阳晒到屁股了,国师!” 一阵阵灰色迷糊的影子,在沈听雨的面前摇晃,刺目的光影不断地变化。 像是有只手,不断地在她的面前摇晃,配合上那絮絮叨叨的声音,着实扰人清梦。 昨夜她很晚才睡着,眼下睡得正香。 沈听雨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 骤然被人打扰,心中不快,一股烦闷的心情淤在她皱起的眉宇之间。 她蓦地睁开了眼睛,‘起床气’三个字写在了她的脸上。 刺亮的阳光盈满了她的视野,她半眯着眼睛,寻着那扰人的声音望去。 安池明媚的小脸,微微一笑。 “国师,你终于醒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安池小天使,这样可爱的女孩子。 她淤在眉宇之间的起床气,蓦地消散,眉头舒展开来。 沈听雨重新阖上眼睛,嘟囔了几句,翻身用被子蒙住眼睛。 “安池,让我再睡一会儿,我好困啊……” 安池用手拉沈听雨蒙住眼睛的被子,她只能提醒道:“国师,别睡,小神医找你。” “他一早上就来了,等看你许久。” “而且眼下这会,也该用午膳了,国师,您不饿吗?” 安池的话音刚落,沈听雨就听见自己的肚子发出清脆的咕噜声,饥饿的感觉席卷她的四肢,饿得有些无力。 被子被扯开,沈听雨从床上坐了起来,无奈的揉了揉肚子。 “我还真的饿了!” 安池道笑了:“刚好午膳已经备好了,就等国师了。” 沈听雨起床换了身衣裳,洗漱完毕走出了房间。 一个身穿白色衣衫的男子,端坐在桌前。 那张脸和忆寒姑娘同出一辙,只是忆寒姑娘模样娇俏,而他则多了一丝清冷慵懒的倦意,浑然一个活脱脱不羁的美男子。 沈听雨迷离的眼睛,蓦地瞪大了眼睛,咦了一声。 “你是……白风!” 虽然她早就知道白风和忆寒姑娘是双胞胎,但她还是第一次见白风没有易容的样子,略微惊讶地张大嘴巴。 白风瞧见沈听雨一脸滞怔的模样,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是我,不愧是神女,这么快就猜到了。” 沈听雨上下打量着他,眸光一敛。 不再易容的白风,像是解除了什么封印一样,似乎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沈听雨清了清嗓音,有些歉意道。 “方才安池说,你等我很久了,你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无事。” 白风一拂衣袖,淡然一笑。 “只是我的真容,只想让你第一个见到。” 沈听雨略微诧异,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为什么一定要她第一个见到呢? 一声响亮的咕嘟声突然响起,沈听雨有些尴尬地挤出一丝笑意,抬手掩盖似的挡住了自己的小肚肚。 白风:“饿了,先用午膳吧。” 沈听雨坐下,盯着桌上那些摆好的珍馐佳肴,莲蓬豆腐、宫爆兔肉、葫芦鸡、紫米粥、花卷,香得她咽了咽口水。 “好香啊!” 她正欲拿起筷子,结果却忘记了,自己的手早已被辛鸿影包成了螃蟹钳。 手指僵硬动弹不得,根本就拿不起筷子,更别用午膳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满桌子的美食。 这! 她要怎么吃啊!! 嘴巴微微嘟起,无奈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白风这时才注意到她被包成螃蟹钳的双手,配上那微微嘟起,略微不满的的嘴巴。 真是有趣得紧。 他忍不住轻笑了出声,“这是谁给你包扎的,怎么包扎成这个样子。” 沈听雨蓦地抬眸,瞪了他一眼,死亡视线。 (ーー゛) “很好笑吗?” 白风用拳头抵住嘴唇,轻咳了一声,笑声收敛了几分。 “不如我帮你重新包扎一次吧,一定会比你现在的,要好看和方便得多。” 沈听雨眼睛一亮,蛊师也是个医者。 于是她径自伸出双手,催促道:“谢谢了,快帮我重新包扎。” 白风顺着歪歪扭扭的蝴蝶结,拆开包扎的布条,洁白的布条染上了点点赤红的鲜血。 他的手法娴熟,眼眸认真,和平日的气质完全不一致。 白风在她的面前挥了挥手,“包扎好了。” 沈听雨一时看呆了眼,没有感受到多少痛感,就已经换药包扎完毕了。 她有些错愕道。 “好……好了!好快的速度。” 虽然掌心的伤依旧细密的疼痛,但是包扎后,起码没有之前看起来那么严重。 沈听雨微微一笑,活用了她无伤的五根手指,微微歪头。 “谢谢,小神医了。” “用膳吧,小神医。” 两人重新坐下用膳。 沈听雨的手不太方便,她只用两根手指,用勺子尝着盛着粥,眼神苦巴巴的看着一桌子的美食。 可恶,这午膳是在惩罚她晚起吗! 沈听雨瘪了瘪嘴,用勺子搅动了面前的那碗紫米粥,眼神无比的幽怨。 白风注意到她只吃面前的紫米粥,用木筷子夹起一块春卷,凑到她的嘴边。 “尝尝这鲜炸的春卷。” 沈听雨鼻息翕动,两眼放光的看着春卷,有些感动,“白风,你真好。” 说完,张嘴咬了一口,放在唇边的春卷上。 愉悦地眯了眯眼睛,美食的味道真好。 白风的眼神专注地望着沈听雨,唇角微勾。 此时,熟知沈听雨用膳时间的辛鸿影上完早朝,批阅完奏折,迈着步子朝观星阁而来。 细碎的脚步声从外头响起,辛鸿影缓缓而来。 看到的就是面前,男装的忆寒姑娘夹着春卷,伺候沈听雨用膳,垂眸火热专注的眼神,表情淡然地看着仙子。 他自己就是男人。 那毫不掩饰,宠溺露骨的眼神,辛鸿影哪能看不明白。 这人不是女扮男装的忆寒姑娘,而是白风! 所有他曾经感到疑惑违和的地方,都有了解释。 白风就是个男的! 而且他还喜欢仙子! 辛鸿影眉头一蹙,袖子下的大手攥成拳头,他一直都在男扮女装! 他迈着步子缓缓靠近,故意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第175章 雄竞 正在用午膳的两人,听见声响后,转头望去。 白风眼眸微眯,缓缓道。 “草民见过陛下。” 声线比起之前更清冷了,还能听出之前的痕迹。 嘴上说得恭敬,然而他的屁股仿佛黏在了凳子上,动都不带动一下。 辛鸿影心底不爽至极。 辛鸿影顺着他迎过来的视线,上下扫视,默默打量了他一番。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无形的交锋。 走得近了也一些,辛鸿影发现他的气质也变得了几分在,像是卸下清冷面具的狡黠狐狸。 锐利的视线落在他明显的喉结和身高,在心中暗骂自己瞎了眼。 沈听雨嘴巴里还咬着春卷,腮帮子微微鼓起。 “陛下,你来了。” 辛鸿影冷冽的眸子,落在她的双手新换的绷带上,大手用力握得更紧了。 这不是他昨日帮她包扎的。 有人给帮她重新包扎了。 是白风! 辛鸿影十分肯定,冰冷的眸子一撇,将白风所有的动作都尽收眼底,以及他深藏起来的小心思。 心中微微发酸,她怎么能让自己帮她包扎后,又让别人帮她包扎呢。 就因为他包扎得更加好看嘛! 辛鸿影有些酸溜溜地想,心中愤愤不平。 他对着沈听雨缓缓道:“等等,别动。” 辛鸿影径自上前,抬起修长的手指,用手指替她擦去沾在唇角春卷细碎,温热的指腹不经意擦过红润的唇瓣。 沈听雨缩了缩脑袋,心中突突直跳,歪着脑袋,心道了一声。 暴君,今日怎么这么温柔? “嘴角沾上东西了,好了。”辛鸿影眉梢一扬,平淡如水的眼神飞快地扫了一眼白风。 沈听雨呆呆道:“谢谢……了。” 见不得他们两人这般亲密,白风眼眸微暗,抓着筷子的手,指尖因为用力变得发白。 辛鸿影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桌上的佳肴,“朕刚批完奏章,还未用午膳。” 沈听雨顺着他的话道。 “陛下若是不介意,便一起吧。” 辛鸿影立即坐在了沈听雨的左手边,“不介意。” 餐桌上的位置,有些微妙,沈听雨被他们两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 被太后派去洗马厩的高汤,重新回到了辛鸿影的身旁伺候着。 高汤立即多添了一副碗筷。 沈听雨没有意见的,而白风心里有意见,却也没有摆在明面上,一副云淡风轻淡雅的模样。 辛鸿影修长的手指,用勺子挖了一勺莲蓬豆腐:“尝尝这个御厨做的莲蓬豆腐,白嫩鲜香,清爽而不油腻。” 油腻! 辛鸿影话中有话,意有所指,白风听出来了,手臂绷直的青筋,突突直跳。 嫩白的豆腐做成了莲蓬的形状,上面撒下了豌豆作莲子点缀,沈听雨看得食欲大开。 张口咬下,鲜得她眼眸明亮,闪烁着星光。 “好吃。” 说完沈听雨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道宫爆兔肉,馋得舔了舔嘴唇,伸出手指指着,“我想吃这个,帮我……” 她话还没说完,两人的的筷子,就已经伸向了那道宫爆兔肉。 “来!尝尝。” 两人异口同声道。 沈听雨一愣,左边勺子,右边筷子,几乎同时递到了她的嘴边,太省心了,就是…… 她一时间都不知道,先吃谁的好。 沈听雨激灵道,“我……,我还想吃那个……那个鸡肉!” 结果停在她嘴边的兔肉,纹丝不动。 辛鸿影如墨的眸子,眼神闪烁,催促道:“尝尝朕这块兔肉,这块兔肉的肉质更加鲜美,是朕特意为你挑选的……” 白风:“我这块兔肉也不错,色泽均匀,何况是我先夹到的,当然是尝我这块了。” 白风也固执地举着筷子,大有她不吃,他就一直举着的意思。 两人都在等她的选择。 沈听雨先是看了看左边的辛鸿影,又看了看右边的白风。 略微汗颜,这两人在做什么啊! 她只是想用个膳而已。 怎么搞得,她好像选哪一边,另一边都会不开心。 她重重吸了一口气,只好左一口兔肉,右一口兔肉,她都要! 腮帮子被鼓鼓囊囊的,她一边吃,一边反向催促道。 “你们别光顾着我,快吃啊。” 白风墨色浓郁的眸,有一丝失落快速闪过,她没有先尝自己夹的兔肉。 一顿午膳,美人一左一右在旁伺候着,沈听雨吃得极其畅快,只是肚子有些吃不消,有些撑着了。 她吃下最后一口,急忙摆了摆手,投降道。 “不行了……,我吃不下了……” 桌子上的膳撤下,沈听雨打了个饱嗝在,用手帕擦了擦唇,手指摸着微微浑圆肚皮。 o(* ̄︶ ̄*)o 这顿午膳,就一个字—— 爽! 就是饱了一些,沈听雨的眼睛,舒服的半眯着。 然而她觉得爽了,辛鸿影和白风两人就不爽了。 电光火石的眼眸在空中,不断摩擦出点点香火,若是能闻到,硝烟味一定极浓。 他们都觉得沈听雨偏心对方。 辛鸿影仔细数着她多吃了哪一口,少吃了哪一口,暗暗和白风较着劲,总觉得她更喜欢吃白风夹给她的食物,心中鼓着一股莫名的气。 沈听雨若是知道他心里居然在想这些。 一定忍不住吐槽,无聊! 白风眸子一敛,单薄的阴影从额头覆压而下,盖住了他精致的眉眼,和漆黑的眸子翻滚的密云。 她对自己,和对陛下是不一样的! 白风从她的细微的反应中,品出了一丝不同。 哪怕他们手中拿着是同样的食物,她也会选择他的,而非自己的。 而且她看向陛下的眼神,骗不了人。 白风心底彻底清楚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在沈听雨看不到的地方,辛鸿影对着白风冷哼了一声,威严的气势顷刻间散发出来, 而白风不羁不傲,淡然自若,像是在看一个发脾气的小孩。 突然白风想到了什么,反应过来,眸子一敛,缓缓道。 “陛下,太后是我阿母,我们两人还是同母异父亲的兄弟。” 听见这话,沈听雨瞬间来了兴致,眼眸微亮。 辛鸿影心情微微复杂,若是母后临死之前,所说的话是真的。 那白风正是母后的私生子。 第176章 秘密拜访 母后对他的伤害和背叛,永远都是他心中不可磨灭的伤痕和尖刺,只是想起她时,心中不可避免地涌现出愤怒和哀伤。 辛鸿影不愿想起太后,更不愿听到和太后有关的事情。 于是他不解:“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白风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链子,用来平复自己的心境。 “算来我的年纪比你大,我能不能唤你一声阿弟?” 辛鸿影侧目,微微惊讶,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他没想到白风会直接喊出那句‘阿弟’。 一时间,四周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转动骨珠子的声音。 白风的神色有些哀伤,“一直以来,都是我和忆寒相依为命,没有什么亲人。” “你也算一个。” 辛鸿影紧抿的嘴巴微微松开,但是他却怎么也说不出,那句阿兄。 他也有一个亲弟弟,但是他们的关系无比生疏,无半分亲密,他倒是有些羡慕他们这对双胞胎的感情。 远在宫外的辛明喆还不知道这一切。 宫外,王爷的府邸上挂着白色的灯笼,奢靡的夜宴因为宴会的主人,没有兴致,停止了许久。 往日喧闹的院子如今廖无人烟,挂上了白布。 传闻伤心到昏厥的王爷,悲伤地闭门不出,整日躲在房间里,以泪洗面。 人人都夸他是孝子,感慨他对太后深厚的感情,甚至有不少人赞颂他的孝心。 只有辛明喆和府中少数之人才知道,他是害怕极了。 辛明喆将自己躲在门窗紧闭的房间中,怀揣着无尽的担忧和害怕。 近来的日日夜夜,都睡不安稳。 在他看来,母后刚宣他进宫不久之后,当着皇兄的面,说了一些大逆不道的话,就意外薨逝了。 母后平日的身体硬朗康健,年纪尚轻。 怎么那么大的一个人,说没了就没了。 他很难不去揣测,是不是皇兄因为那番话,容不下母后。 那皇兄会不会……也容不下自己! 这才是他最害怕的,害怕得都不敢出门了,这才有了外界的那些传闻。 突然一名模样俏似渝妃的女子,从外头脚步匆匆地走到辛鸿影的身边。 辛明喆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双眸泛着几许红血丝,坐立不安,骤然伸手将女子揽入怀中。 女子惊呼了一声,翻转落入辛明喆的怀抱中,瞪大着眼睛惊魂不定。 辛明喆将头颅靠在她的肩膀上,闭上眼睛,鼻尖子她的脖颈中深吸了一口气,看起来像是吸人阳气的妖精似的。 鼻尖是女子香甜的气味,辛明喆闻着她熟悉气味,焦躁的心情舒缓了一瞬。 眼下无其他的外人,辛明喆装也不装了,直接喊道。 “清雅姐姐,你去哪里?” 他用鼻子不断拱着女子的脖颈,神色迷离,宛若撒娇一般。 女主安抚般摸着他的脑袋,缓缓道:“王爷,有人想见你。” 辛明喆缓缓起身,蓦地将脑袋从女子的肩膀上移开了,眼中蓄着怒火,声音冷冷道。 “本王,说了多少次了,不见客,不见任何人,你是听不懂吗?” 女主软若无骨的身体靠在他的身上,白皙的手指在他的喉结上打转,媚眼如丝。 “王爷,你先别急着生气。” “是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找王爷你,奴家才会……” 辛明喆抓住她白皙的手指,声音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清雅姐姐,才不会像你这幅青楼做派。” 女子一愣,心道了一声。 因为……她本就是青楼女子啊。 自小在青楼中长大,才不是什么清雅姐姐。 女子优雅地捂嘴轻笑,“那王爷喜欢吗?来找王爷的人说……” 红唇凑到辛明喆的耳朵旁,温声细语道地说了些什么。 辛明喆的脸色微变,语气重了几分,露出几分不解:“你说真的?怎么会是他呢?” 女子勾唇一笑,“王爷是见还是不见呢?” 辛明喆推开依在他身上的女子。 眼中闪过一抹犹豫,挥了挥手,正色道:“见!” “去煮一壶茶,将他带来见本王。” 女子毫不诧异,转身离开,笑语嫣然:“遵命。” 辛明喆整了整自己的身上的衣衫,端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等待着那名拜访者。 不多时,女子敲门的声音响起。 辛明喆舔了舔有些干巴的嘴唇,连咽了好几口唾沫道:“进来。” 女子的身后跟着一名带着面具的高大男子。 男子一进房间,抬手就将戴在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放在桌子上。 抬起冷硬锐利的眸子,露出那张精明不怒自威的脸,来人正是摄政王。 辛明喆自觉地平日和摄政王无甚交情。 不知他为何在此时此刻,他拒不见客的时候,带着面具秘密拜访。 摄政王跨步坐下,蹙眉黑沉着脸看着一旁倒茶的女子,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渝妃是摄政王养女,他这一眼,看得辛鸿影满目心虚。 女子将煮好微凉的茶水放下,辛明喆便急忙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人感觉尴尬的时候,就想找点事情做,辛明喆举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茶水。 “不知摄政王今日找本王何事?” 摄政王将他这点小动作尽收眼底,虽然两人并无交情,他也不知自己的身份。 但摄政王还是对这个自己和太后的亲生骨肉,颇为关注,自然也知道他的一些荒唐事,但是并不是事事皆知。 摄政王浸淫朝堂多年,能以铁血手段,坐稳这个位置的人,心智和心性缺一不可。 他通过女子的脸,一眼就洞穿了辛明喆心中龌龊的心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辛明喆竟然觊觎渝妃。 甚至他所想得更多,渝妃失踪,他便迫不及待将一个模样俏似的替身养在身边。 摄政王对此行径感到不齿,眸子一敛,心中极为不满。 这段时日,他没有沉浸在不可自拔的悲伤中,反而一直在暗中调查太后的死因。 可惜,无论他怎么查,都查不出来。 他不仅想要查清太后的死因,还想为太后报仇。 在查太后死因的时候,他偶然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第177章 亲骨肉 辛明喆在摄政王的眼前,摆了摆手,阻拦他的视线。 “找本王何事?” 摄政王墨色的眸幽深平静,目光依旧望着门外渐渐离去的女子。 摄政王虽然鄙夷,但却并无其他的反应。 见他神色状似追忆着什么。 辛明喆担心他看穿点破,自己那不能见光、难以启齿的小心思。 他轻咳了一声,举起茶壶,亲自给摄政王倒茶,颇有点讨饶的意味。 “尝尝这茶。” 摄政王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茶。 茶具是上好和田玉海棠纹描绘的,千金难求,这茶叶是上好的茶叶,茶香四溢,透着十足的雅致趣味。 他锐利的眸子一敛,举杯抿了一口,没有点破他的那层龌龊的小心思,开门见山道:“听闻太后曾召王爷入宫。” 辛明喆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何要提起这个? 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他的神情紧张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茶杯。 “母后就是召本王说些……家常话,摄政王问这个干什么?” 辛明喆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是摄政王将他不自然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看出他在不安,从而判断出他在撒谎。 摄政王下巴微抬,神色变得疏离冷漠了几分,冷不丁地问道。 “太医说太后的身体康健,并无大碍,薨逝得十分奇怪,王爷知道……” “太后是怎么死的吗?” 他锐利的眼眸直直盯着辛明喆脸上的神色,不放过一丝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摄政王是为母后的死因而来! 辛明喆一愣,他没想到摄政王对母后竟然如此关心 听见太后薨逝的话,脑海中,第一个想起的不是母后对他的慈爱和发自内心的悲伤。 而是母后曾经对他说过一些,不能为他人所知、大逆不道的话,额头冒出几许冷汗,心中隐隐有一丝埋怨,一闪而逝。 “皇兄说母后是意外去世的,不是病逝,太医不清楚很正常。” 辛明喆垂眸盯着茶杯,他不敢看摄政王锐利如刀的眼神,像是无数把刀子割穿他的皮肉,洞视他的内心。 摄政王偏过头,脸色骤然一沉,反问道:“是嘛?” “既是如此,那你心虚什么?虽然太后出事的时候,你在皇宫中,但你一定知道些什么?” “是不是?” 他的大手猛然抓住辛明喆放在茶桌上的手,手劲大得辛明喆吃痛皱眉,心底的那股气陡然窜了起来。 “你这是在做什么?放手。” “我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挣扎间,茶杯被打翻,白瓷碎裂,茶水泼洒了一地。 摄政王手上的力道泄了力,松开了他的手,精明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纠结。 辛明喆站了起来,挥着袖子后退了一步,露出几分忌惮和薄怒的神色。 他可以断定,辛明喆一定是知道什么,只是他忌惮着什么,不肯告诉自己。 太后压着自己,不愿告诉他真相,是担心他知道后会崩溃,他便也由着太后。 但是眼下,他也没必要顾及着辛明喆的心情和想法。 他所在乎的就只有太后,以及替太后报仇。 摄政王眯着眼睛看着他,看清了他眼中的敌意和不解,缓缓道。 “你是不是很疑惑,我为何如此执着太后薨逝的真相。” 辛明喆的记忆中,太后和摄政王并没有太多的交情,但是颇为欣赏他,总是在他的面前说摄政王的好话,以至于他对摄政王的观感很好。 但是今日这事太奇怪了。 于是他疑惑的点了点头:“为什么?” 摄政王负手而立,朝他走了几步。 “因为你是我和太后的亲生儿子,是我的亲骨肉,你这下明白了吗?” 辛明喆惊呆了,顿时愣在了原地,不敢置信地后退了两三步。 一边退后,一边摇头:“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辛明喆抬手,用手指指着摄政王,声音里满是恼怒的火气。 “你胡说,你在污蔑母后,我不相信。” 摄政王云淡风轻,抬眼扫过他的脸,整个人沉着冷静。 “我没有撒谎,这是真的,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戴的长命锁吗?” 他蓦地坐下,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茶水。 “你去取来,打开锁心,那里面刻着我和你的名字,我可以在此处等你回来。” 长命锁! 母后从小就让他戴在身上的长命锁。 辛明喆皱眉,转身离开,去库房中寻长命锁,将其带来了回来,在摄政王亲手打开之后,看清上面母后亲手刻上去的字迹。 整个人如丧考妣,双腿无力,一下子坐在了凳子上。 迷茫呆滞的眼神,空洞洞地盯着光洁的地面在,嗓音沙哑而粗狂,嘴里不断呢喃着。 “我居然不是父皇的孩子,而是一个混淆皇家血脉的……野种!” “母后……,怎么会这样!” 辛明喆忽然眼眸微动,他想起了母后对自己和对皇兄,截然不同的态度。 这件事情,又变得极其的可信了。 因为母后不惜用时数十年的时间,在皇兄的身上种下蛊术,让他性情大变,变得极其听母后的话。 但是母后却舍不得说他一句重话,平日里都是顺着他的。 他要什么有什么,就连他们被父皇不喜的那几年中,母后待他好极了,几乎有求必应。 摄政王虽然只有辛明喆一个亲生儿子。 但是他养子养女众多,平日里对他的喜欢的,也多出于对太后的喜爱,而爱屋及乌。 他心中是看不起辛明喆的不学无术的,认为他不成器。 如今摄政王也只是觉得,该让他知道了,以及…… “你一定知道太后是怎么死的,是谁杀了她?” 摄政王像是平日里面对自己的养子养女一样,尝试着用亲和平和的语气,循循善诱道。 辛明喆眼眸微动,眼中闪过一暗芒。 谁杀了母后,那当然是…… 皇兄啊! 虽然他当时并不在宫中,但是他用脚指头,也能想到。 母后说了那样一番话,皇兄清醒过来,知道真相之后,一定不会放过母后的。 但是他也没能想到,皇兄居然会这么狠。 第178章 炉鼎 他以为皇兄虽然会恨母后,但怎么也会留母后一命,将她关在寺庙中,终身不得出尘世也好啊! 毕竟那可是母后、他们的娘亲啊! 突然辛明喆脊背发凉,有种手脚哆嗦了起来,无孔不入的害怕环绕着他的身心。 虽然他母后和他说的时候,他没有说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但是皇兄连母后都不放过,那他还会放过自己吗? 辛明喆的脑袋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死定了! 若是摄政王还没有告诉他身世真相之前,他尚留有一个幻想,只要他安分守己,不动歪心思,皇兄不会对他动手的。 但是现在,他的危机感急剧上升。 他不想死! 他要活着,他不能坐以待毙,等待皇兄屠刀降下的那一天。 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必要遮掩了。 辛鸿影看着面前的摄政王,像是在看一根救命稻草,缓缓道。 “母后……” “母后一定是被……皇兄杀的。” 辛明喆言之凿凿,咬牙切齿道,像是狠了他,宣泄着自己胸腔中的恨意。 “一定是!” 摄政王微微皱眉,修长的手指节叩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若有所思的追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为何如此确定?” “你一点点仔仔细细道来,不能有任何疏漏。” 辛明喆将他自己在宫中所见到的事情,统统都说出来。 摄政王边听边陷入沉思,眼神骤然阴沉了下来。 辛明喆坐在一旁,看着他渐渐脸黑的神色,手指不安的搅动着。 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了,嘴巴努了努,想要开口让他庇护自己。 嘴巴里的那个称呼,却始终无法说出口。 “陛下嘛?!” 摄政王沉吟了片刻后,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像是在心里判断他所说的话。 “救救我,皇兄一定也不会放过我的,我不想死。” 辛明喆知道自己的能耐,此刻只想找个人保护他,抓着摄政王的手,就差给他跪下了。 摄政王眯起眼睛,先是安稳了他情绪。 “您放心,本王一定会为太后报仇的,即便那个人是陛下!” 辛明喆试探地问道:“怎么报仇,难道……你也想造反!” 说完他就被摄政王的眼刀子,刮了一记耳光似的,缩了缩脖子。 摄政王不断审视着他的反应,缓缓道:“该如何报仇,你不必知道。” 他重新戴上面具,“本王,该离开了。” “等等……”辛明喆出声喊住了他。 “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我也想为母后报仇,我和你一起杀了……他!” 摄政王的眼神略显欣慰,但是依旧冷肃。 “若是需要你,本王自会派人来联系你的。” …… 皇宫里,观星阁中。 白风说出那句‘阿弟’后,洒脱地用手撑着脸颊。 也不管辛鸿影允不允许,心中是否会因为他这句话,掀起如何的波澜,反正他先喊了。 “阿弟,我和忆寒在宫中养伤,不会碍你眼的。” “等忆寒养好伤之后,我们就即刻离开。” 听见他们两人要离开了,沈听雨竟然有些不舍,出声挽留:“你们二人不被苗疆的人追杀吗?留在宫里很安全,苗疆的人,伤害不到你们。” 辛鸿影蹙眉,身上散发着一种淡漠到别扭的气质,冷声赞同道。 “留在宫中,不算碍眼,朕允你们留下。” 白风轻笑了一声,耸了耸肩膀,整人像是松懈了下来,眉梢上扬。 “可惜,宫里已经没有中蛊的病人,让我大施拳脚了。” “不必了。” 他摆了摆手,嗓音慵懒舒倦道:“待久了,没有那些小家伙的陪伴和病人,那多无趣啊。” “还是宫外自在好玩一些,只是……” 只是也许……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停顿了片刻,最后一句的声音极轻,在微动中消散于天地之间。 没有人能听见,除了他自己,像极了他从未言表过的爱意。 “我出来得够久了,该回去了。” 白风深深地看沈听雨一眼,心中的无比苦涩,脸上却迎着耀阳勾勒出一抹深邃的笑意。 像是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刻在心中。 白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罐子,“给,下一次,若是受伤了,用这个,能好得更快。” “忆寒让我带给你的,是她研制出来,亲手做的,很实用,是宫里没有的,外面也买不到的。” 沈听雨伸手接过小罐子,微微一笑:“替我和她说声谢谢。” 白风离开之后。 辛鸿影眼神落在她被重新包扎的手上,眼眸微暗。 “仙子,治愈伤势,会消耗很多法力吗?” “你的法力恢复得如何?” 沈听雨一听,顿时感到头皮发麻,那种又要撒谎的感觉,让她开始不安。 她将自己的手,背到身后,“对,对的,你要知道,我只是一个小仙,每一点法力都修炼得很难。” 辛鸿影将她背在身后的手,拉了出来,如墨的眸子深深的注视着,眉头紧蹙。 沈听雨一愣,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搞不清楚,他想干什么。 被他的视线,盯得有些发毛,想要稠抽出自己的手,却怎么也抽不出来。 “别动。” 辛鸿影薄唇紧抿,用一点力道抓着她的手腕,却不会弄疼她。 一个柔软的吻,蓦地落在了她的手上,泛起丝丝的痒意,就连细密不断疼痛都泛着轻微的痒。 “陛下,你在干什么?”沈听雨疑惑道。 沈听雨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就连辛鸿影本人,都觉得有些意外,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尴尬。 只是辛鸿影微冷的面庞上看不出来。 他喉结上下滚动,微微侧目,“一直都是仙子你在帮朕,有什么朕能帮得上忙的吗?” “朕的身上的龙气,亦或者是其他的东西,只要是对仙子的修炼有助的,仙子尽管开口。” 辛鸿影垂眸,深邃的眉眼中像是溢满了星光。 给沈听雨一种感觉,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做。 尤其他说着龙气的时候,那害羞飘忽的语气,那坚毅的态度,颇有种有种心甘情愿,献身当炉鼎的感觉。 沈听雨听得目瞪口呆。 第180章 正经仙人 黑猫伸出长尾巴,圈住沈听雨的手腕。 像是在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你。 沈听雨不由得有些感慨,这只黑猫真的很聪明。 上一次,坐骑符箓的契约时间一过,黑猫就消失在宫中了。 而自己只是契约过它一次,它就能在非坐骑期间,记得自己,还找到了自己。 而且这只黑猫明显很粘人,也不知道是谁养的。 沈听雨蹲下撸猫。 没想到暴君也在她的旁边蹲下,神态像是大型高冷的缅因猫,比这只黑猫更加粘人,沈听雨脸上一热。 辛鸿影学着她的样子,去逗猫。 沈听雨一边撸猫一边解释,“陛下,我之前说的龙气,不是你理解的那样。” 辛鸿影逗猫的动作一滞,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 她一脸正色,眸色清明,“那是气运的气,我想要借取也是有条件的,不是简单的亲吻就能借到的,云州城中,是集合天时地利人和,才得以成功的。” “若是我只靠双修,夺取一个人的气运,那是邪仙会对炉鼎所做的事情。” “我是活过雷劫的正经仙人,不是邪仙。” 照仙子这么说,那他刚刚岂不是强人所难了。 辛鸿影:“!!!” 他冷静沉稳的面容,生了一丝裂痕,开始感到尴尬和羞耻了,但是他并不后悔。 默默垂眸注视躺在地上的黑猫,用余光去瞥她脸上的神色, 黑猫被撸着脑袋,一双猫眼幸福的半眯了起来,舒服的小表情,有点像仙子。 沈听雨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下巴微扬。 “若是陛下真想帮忙,让我的法力恢复更快,伤口愈合,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 “相信陛下一定能做到的。” 辛鸿影轻佻眼梢,顺势斜睨了她一眼,不带任何敌意,反倒生了一丝好奇。 “什么办法?” 沈听雨缓缓道:“自然是亲贤臣,远小人,斩乱臣,当明君。聚拢天下正气,这样纯净的龙气,能让我的法力恢复得更快。” 说完这话,沈听雨有些佩服自己,居然能面不改色,顺势扯到了自己的任务上。 “原本陛下的气运,一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窃取,为你的亲弟弟所用,如今气运虽然夺回了大半,但他依旧不得不防啊。” 亲弟弟? 辛鸿影脸上沉了下来,从他知道母后要谋害自己性命,他无动于衷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自己的亲人了。 “朕知道了。” 尽管他知道辛明喆本人,从小就是个草包,不足为惧,但辛鸿影依旧没有大意。 “朕会小心他的。” 辛鸿影看清所有残忍的真相后,他在朝堂上耳清目明,远比沈听雨更知道,谁对自己更具威胁。 只是他此前急于解蛊,后被母后操控,几次死里逃生。 一直没有机会,对付他罢了。 他的好亚父! 正在他走神之际,一阵他和沈听雨都极为熟悉的光芒闪过。 躺在地上的黑猫被骤然的亮光,黑猫还没见到布影,就吓得炸毛。 伸出爪子就要挠在沈听雨布偶的身上。 辛鸿影眼疾手快,大手拦在她的面前,替她挡住了这一爪子。 骨节分明的大手上,留下几道猫爪的痕迹。 沈听雨一阵愣神,这一次,小七为什么没有提醒她。 辛鸿影看着她的布偶的身躯,也微微失落。 他更喜欢有温度、会受伤的神女。 白色的绑带依旧绑在她的手上,和衣服一样,紧跟着她变成合适的大小尺度,缠绕在手心上,成了装饰一样的东西。 沈听雨抬手看着,有些惆怅。 …… 时间飞逝,很快在太后薨逝之后,平静的生活中,迎来了第一个节日中秋。 白风和忆寒姑娘的伤势渐渐好转,朝堂上风波不断,摄政王和暴君撕开脸面。 只有沈听雨的任务进度像是被冰冻了一般,毫无变化。 沈听雨托腮兀自苦恼,却依旧毫无头绪。 朝堂上,辛鸿影下手毫不手软,宛若获得新生的狼崽子,一夜之间伸出锋利的爪子,挑战壮年力强的狼王。 年少的帝王,没有噬魂蛊,情绪为己所控,前所未有的清醒,渐渐地赢得了好几个中立大臣的效忠。 白风和忆寒姑娘想在离京之前,在中秋家宴上,见一见辛明喆。 这个他们素未谋面,对他们毫不知情,同母异父的弟弟。 或许,这是他们唯一一次见面的机会了。 辛明喆的日子虽然过得很平静,但他日日夜夜心惊胆颤,从没有睡过一日安稳觉。 他虽然龟缩在府中,但是外头的消息,每日都会传到他的耳中。 中秋当日,老天不作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势不。 朝堂上的消息顺着斜风细雨,飘入他低调龟缩起来的房间中。 “什么! 突然一声炸响,辛明喆猛然慌乱了起来,在房间中来回踱步。 “败了,他败了!” 这个辛明喆口中不断呢喃的他,是指摄政王! 他刚刚听到的消息,摄政王因为贪污、涉嫌科举舞弊,结党谋反等罪名,已经押入大理寺中。 罪证凿凿,摄政王败了! 累累同党和他一起被关入牢中,连同着家人,就待秋后问斩了。 斜风细雨似乎灌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血腥味,不断刺激着辛明喆,像是危险的预警。 他的心躁动、不安…… “雨飘进来了,快将门关上。” 女子快速将门关上,走到他的身边。 “那日摄政王出现在府中,皇兄若是知道了,会不会……” 软若无骨的手,摸到了他的肩膀上,女子露出鄙夷的眼神。 “怎么会呢!” 他若死了,自己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虽然她只是个替身,日子可比她在青楼中好多了。 “王爷别怕,该抓的人都已经抓到牢里了,不会连累到你的,没事……” 辛明喆泪眼朦胧,推开她的手,怒吼了一声。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滚!” 这时宫里的消息缓缓来迟。 太监:“王爷,今日中秋,陛下请您进宫一趟。” 辛明喆本就心虚地害怕,陡然听见这个消息,魂都吓飞了,呆愣在原地。 完了! 这是皇兄专门给他设下的鸿门宴。 第181章 家宴 太后薨逝,丧期停歌舞夜宴。 较之往年街道月饼飘香,圆月赏景,游湖花灯的热闹盛景,今年的中秋似乎飘荡着风雨,萦绕着冷清和不安的气氛。 辛明喆试探地问:“皇兄还说了什么吗?” 太监笑眯眯道:“陛下说了,这只是一顿简简单单的家宴,中秋团圆日,陛下约莫是想念王爷了。” 辛明喆身躯一抖,想念? 皇兄,绝不可能想念他。 最怕的是皇兄,想要他死,而这是最后一餐断头饭。 辛明喆心想,若他自己坐上了那个位置,一定也不会放过他自己。 女子察觉出辛明喆的惊慌和害怕。 虽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心中咯噔了一下。 若是平日辛明喆听见皇兄唤他入宫,他虽然会担忧,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惊慌。 毕竟他前脚刚得知摄政王败了,落得了个秋后问斩的罪名。 再结合他自己不可告人的身世,以及太后的挑唆造反一事,他能不多想嘛。 双眸通红,辛明喆眼中闪过一抹被逼到尽头的杀意。 女子看得心中微颤,陡然生出一种惧意。 入宫的路很漫长,辛明喆撑着伞走在红瓦高墙间,细雨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辛明喆恭恭敬敬地行礼,“见过皇兄。” 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 辛鸿影垂眸,冷冷道:“今日只是家宴,无需行礼,起来吧。” 辛明喆从地上起来,不见往日的从容,多了几分胆怯的拘谨。 今日看上去确实很像一段平常的家宴,并不隆重,桌面上摆放着精致的月饼和膳食。 只是! 看着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一对陌生的男女,两张近乎一模一样的脸,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 那是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诡异的感觉和异常的氛围。 辛明喆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 “皇兄,他们是……?” 辛鸿影不知如何向他解释,他们两人的身份和关系。 因为一旦要解释,就势必要牵出有关太后一连串的解释,遂沉吟了片刻。 忆寒姑娘适时地开口,笑得俏皮。 “两个人的家宴未免太冷清了,陛下见我们兄妹二人顺眼,便让我们二人相伴。” 辛鸿影一愣,心中了然。 看来他们两人已经决定,也不和明喆相认,继续隐藏自己的身份,今日当真是见他一面。 往后打算,留在宫外,永不相见的,自然也无需解释了。 辛明喆微微皱眉,这么蹩脚的理由,他信了,那他就是傻子了。 他感到奇怪的是皇兄默认的态度。 更让辛明喆更加认定了,皇兄今日就要对他动手,蓦地心惊肉跳。 这顿中秋家宴,既无歌舞,也无庆贺的灯笼,只剩下木筷不经意触碰杯盏清脆的声响。 四人心思各异,吃得索然无味。 辛明喆整个人坐立不安,他再三地摸着自己的衣袖,宛若孩童做坏事前的紧张和不安,屁股像是 他进宫之前,想了许久。 除了风月之外,仅存的一点智商和怕死的勇气,让他终于想出动手的办法了。 他借着宽大的袖子,将提前藏在袖中,无色无味的毒药,撒在唯一的鲜鱼汤中。 并在心里暗暗期待,皇兄主动品尝鲜鱼汤。 至于其他的两人,他才不管他们的死活。 辛明喆小心谨慎,生怕辛鸿影以同样的手段,对待自己。 所以他只会动辛鸿影亲自尝过的食物。 他咬了一口月饼,脑海中却想起了太后,有些暗自伤神。 放置了许久都没有动过的鲜鱼汤,终于有人动了。 辛明喆眼眸微亮。 可惜却不是他期待的人,而是刚刚和她搭话的少女,辛明喆感到有些惋惜。 忆寒姑娘没有防备,用汤勺尝了一口鲜鱼汤。 入口的瞬间,忆寒脸色微变,立即将勺子放下,敲在瓷碗中,发出突兀的声响,动静有些大。 辛明喆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咯噔了一声,立即紧张了起来。 不好,她该不会是发现了吧! 怎么可能,这毒无色无味,她不可能会发现。 桌子上的所有人,同一时间,都看向了忆寒姑娘的方向。 白风率先问道:“怎么了,是这汤不够鲜吗?” 忆寒姑娘的脸色黑成墨汁,提醒道:“都别吃了,这汤有毒。” 白风震惊:“什么……” 辛鸿影:?!! 辛明喆:惊恐 她的舌头是什么,银针嘛!她是怎么做到,只尝了一口,就能判断出来有毒的。 辛鸿影蓦地将筷子放下。 发出‘啪’的一声。 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怎么回事,来人快宣太医。” 忆寒姑娘是神医,辛鸿影半条命都是她救回来的,他自然是相信她的。 忆寒不相信御医的医术,她只相信自己。 “不必请御医了,我身上有这毒的解药。” 她从怀中,取出一杯褐色的药丸,一口咽下。 即便今日无人出事,辛鸿影依旧生气,他大喊了一声:“来人!” “查!务必要将这件事情查清楚,抓到那下毒之人。” 辛明喆全程呆愣,听见这话,惊慌害怕得心都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似的,喉咙滚动,咽了咽口水。 他彻底完了! 若是查到了是他下毒,那皇兄就更不可能放过他了,辛明喆在心中暗暗埋怨,这个突然出现在‘家宴’上的少女。 都怪她,她究竟是何人! 辛明喆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袖子,将藏在里面东西藏得更深了。 白风坐在他的对面,将辛明喆不自然的小动作,全部看在眼中,眼眸微动。 看来宫里的水,搅和得更加浑浊了,他们的决定是对的。 皇宫的确不宜久留! 辛明喆的小动作辛鸿影没有捕捉到,但是他和辛明喆一同长大,亲兄弟的熟络和了解。 辛明喆此刻的脸上,写满了心虚和不安。 这种表情,只他做了坏事,且担心被母后发现,才会浮现这种不自然的微表情。 辛鸿影瞳孔骤然一缩,看来不用查,他就已经知道,下毒之人是谁了。 他有些痛苦地阖上眼睛。 他再一次,被最亲的人伤害了。 私以为辛明喆这样的草包,是没有这个胆量,对自己下手的。 没想到,却是自己低估了他的胆子。 他还真敢啊! 第182章 分别 再次睁开眼睛,眸中一片冰寒,眼神一寸一寸的冷下去了。 从最初的震惊、愤怒、不解、刺痛,渐渐的化作一道水花,消散于平静的湖面,再也掀不起丝毫波澜,再无半点温情。 自己已经给过他机会了,是他自己没有把握住。 辛鸿影冷笑了一声,声音阴沉笃定。 “明喆,是你下的毒。” 被辛鸿影冷漠地宛如陌生人的眼神看着,眼神如刀子似的。 辛明喆的心中的压力巨大,瞬间慌了神。 “不,不是我,皇兄……我怎么可能会下毒呢?我为什么要要害你呢。” “我们可是亲兄弟啊。” 辛明喆下意识摆摆手,摇晃的袖子里面,掉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瓶口微微打开,从缝隙中滚落了一地刻意的白色粉末。 白皙的粉末在地上,划出一道潦草、无规则的痕迹,却格外的可疑、显眼。 四人瞪大了眼睛,八目震惊! 辛鸿影被他的愚蠢的行为给蠢到,极尽讽刺的冷笑,指着地上的滚落的瓶子。 “不是你,那地上的东西是什么!” 这下辛明喆百口莫辩了,他张大嘴巴,却不知如何为自己辩解,双腿发软,跪在地上。 吓得哭出了两行清泪,水盈盈的,挂在脸颊之上,蠢得不能直视。 他掩耳盗铃般将踢开,用宽大的袖子拂开粉末。 “这不是我的东西,皇兄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我。” “一定是!” 辛鸿影后退了几步,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抱大腿的双手。 辛鸿影怒不可遏:“朕,还不瞎!” 辛明喆用戒备的眼神,看着白风,伸出手指指着他,“是他,一定是他陷害于我,皇兄你要相信我啊。” 白风缓缓皱摇头,心中微冷,倒是有些理解辛鸿影这些年的处境了。 皇宫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辛鸿影看着跪在地上的辛明喆,四处攀咬。 心中莫名悲凉,中秋!家宴! 多么讽刺啊! 他能容忍一个草包,却不能容忍一个想要杀了自己的蠢货。 辛鸿影不会再给他机会,伤害自己了,他已经彻底失望了,冷冷道。 “来人,十一王爷下毒谋害朕,意图造反,将他关入牢中。” “秋后……问斩!” 忆寒姑娘也很复杂,若不是她是神医,今日这顿家宴,她免不了要遭难,丢掉性命。 辛明喆摇头哀嚎:“不!” “皇兄,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知道错了……” “下次再也不会了,我会安分守己,皇兄救我……” 辛明喆被侍卫拖了下去,哭得鼻涕横流,通红的双眸满是惊惧。 “皇兄饶了我吧!” 撕心裂肺最后一声求饶声渐渐远去。 忆寒姑娘不知如何安慰辛鸿影,若是兄长想要杀了她,她一定会难过到心死的。 白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抱歉。” 他和忆寒对视了一眼,朗声道:“我们两人,是时候该离开了。” “今日便离开。” 两人没想到,自己离宫前一次私心相见,竟然会让他们两人反目。 这一面,竟然是他们和辛明喆见的最后一面,心中不胜唏嘘。 辛鸿影眉头微蹙:“今日!” 这是不是他们说好要离开的日子,这也太快了些。 而另一边的沈听雨,系统突然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滴!明君养成任务进度+2%,现明君养成任务进度为82%!】 沈听雨有些惊喜的仰头,心中存有疑惑。 于是她直接问系统:“发生了什么事情,任务进度为什么会突然增加。” 语罢,她的手指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 “今日我也没做什么啊?” 【宿主,这是天降好事啊,也许是任务对象那边做了什么事情。】 沈听雨缓缓道:“不行,我得弄清楚。” 手指点位辛鸿影的定位,结果沈听雨却发现,陛下在白风和忆寒姑娘在宫中的院子里。 他们两人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两人的肩膀上都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 沈听雨愣住了,脚步迟疑地停下了,“你们在做什么啊?” “不是说好了五日之后,才离开吗?” 出了辛明喆这变故,白风他们两人,不想被卷进宫中浑水中,决定提前离开了。 忆寒姑娘微笑着解释道:“出了点变故,我们兄妹,今日便离开。” 白风看着沈听雨,从包袱里面,掏出了一条墨色的手链。 上面串着一个古铜色的雕花珠子。 沈听雨认得这个珠子,看其色泽,和他手上的手链是一模一样的。 白风一直都很珍视这些珠子,说这些是他的宝贝都不例外。 白风难得正经起来,嗓音带着他独有的清冷和慵懒,“手给我。” 沈听雨已经猜到他要做什么了,“你……,这是你喜欢的东西,我怎么能……。” “别动!” 他拉着她的手腕,眼睑一敛,双眸深情专注地将手链,系在她白皙的手腕上。 辛鸿影站在沈听雨的身后,微微侧目。 “这里曾经住着我的宝贝,有它在,蛊物难以伤害到你,它会代替我保护你。” 沈听雨咬了咬唇,觉得有些突然。 “为什么?” 他们两人没有解释,白风狭长的眼眸,闪过一抹水光,眼神略微复杂。 “相逢是缘,相聚是缘,相散也是缘,唯一不变的是,我会永远记得你。” 沈听雨的眼神从震惊到触动,都只在一瞬间,眼眸微微明亮。 她缓缓道:“你放心,我也会永远记得你们的。” 她知道她无法挽留他们两人,苦涩在心底不断蔓延。 她只能将一些银票塞入他们的包袱中。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皇宫的大门缓缓离开,马车滚滚而行。 沈听雨和辛鸿影站在城门上,看着马车消失,就连马车的影子都消失在街道尽头,心中无尽感慨。 辛鸿影的情绪有些低沉,白风和忆寒姑娘的离开,代表着中秋团团日这一天,他彻底失去所有亲人了。 拉着沈听雨手,缓缓道“走吧。” 辛鸿影大手紧握,握得很紧很紧,像是在害怕……她也会离开自己。 第183章 游湖 原本好好的一场‘家宴’,闹出了这样的事情。 白风和忆寒姑娘匆忙离宫,就连中秋游湖赏月都没有顾得上。 圆月清冷如水,月色朦胧如薄纱。 湖心亭附近,小舟泛泛,远远望去一男一女佳人的倩影,对影端坐而立。 辛鸿影坐在小舟上,对月而饮。 沈听雨看着他身影寂寥,一口接一口的酒,从辛鸿影手中夺过一瓶酒壶,“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你说带我来游湖赏月,怎么成了你一个人独自饮酒了呢。” 辛鸿影一个不留意,毫无防备之下,手中的酒壶就被她夺去了。 “那是朕的酒……” 沈听雨缓缓道:“现在是我的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伸在半空的手,覆压在硬朗的眉峰之上,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月。 “今日,朕便再也没有亲人了。” 陡然听辛鸿影提起亲人,她才恍惚间发现。 自己对于现代的记忆和感知,慢慢地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 她已经记不得自己的爸妈的脸了,也不想念他们,情感波动冷漠得宛若陌生人。 除了,将她抚养长大的奶奶,能让她心中泛起波澜和思念。 奶奶早已在她上大学之前,就已经离开人世了。 若是有轮回,此刻早已踏上轮回之路了。 “我也早就没有家人了。” 提起家人,沈听雨心中闷闷的,提起手中的酒壶,豪迈地仰头一口闷。 辛鸿影惊讶,急忙抬手去阻止。 “等等,你……喝不得酒。” 沈听雨蹙眉,另一只手拦住他阻拦的动作。 酒水从红唇中,蜿蜒向下,露出弧度优美的脖颈线,波澜的月光之下,显得是那么的优雅诱人。 两人争夺的动作有些大,泛湖的小舟微微摇晃,险些就翻船了。 辛鸿影只能停下手中的动作。 注视的眼光,从她的脸上,落到了她红殷殷,饱满湿润的嘴唇上。 手背擦过沾酒的唇瓣,沈听雨不爽道:“我怎么就喝不得了!” 辛鸿影眉梢微挑,他还没有忘记了她是如何一杯就倒,无奈地轻笑了一声。 “你会醉的。” 系统化形丹造出来的身体,沾酒就醉,毫无道理可言。 两人说话之间,沈听雨就已经带上轻微的醉意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钳住他的嘴唇。 “不许笑话我……我没醉,我不会醉啊!” 辛鸿影骤然被钳住嘴巴,瞪大了眼睛,无奈地露出一丝宠溺眼神,眼神含笑地看着她。 果然只要在她的身边,自己的心情总是愉悦的。 沈听雨大手一扬,又喝了一口酒。 笑嘻嘻的凑到他的耳边,窃窃私语:“我悄悄的,悄悄的……告诉你一个秘密!” 辛鸿影嘴巴依旧被钳住,他以一个怪异的姿势,被压着斜躺在窄小的小舟上。 被她的话勾起了强烈的好奇。 什么秘密? 沈听雨醉意朦胧,唇吐酒香,说话间唇瓣好似咬了他的耳朵一口,又似亲了他一下。 “秘密就是……,你想知道吗?” 她轻柔的声音,声线拉长,夹杂着一声轻笑。 辛鸿影的好奇被完全勾了起来,恨不得把她的手指拿开,催促她别卖关子,快说。 他点了点头。 沈听雨微微俯身,反手撑在小舟上,朦胧迷离的眼神俯视着他,无比深情。 明知道她是醉了,但是辛鸿影心脏,依旧跳动得很快。 沈听雨红唇微启,耳边的笑声,肆意而张扬。 “我的秘密嘛,当然是我……千杯不醉啦!” 辛鸿影一愣,她方才说话的神色,极其认真,他竟然被她蒙骗到了。 他摇头失笑了一声,心道:“这还不是醉了……” 沈听雨趴在他的身上,低声耳语,“我问你,你是不是想要一个真正的家人。” 辛鸿影一愣,扬起的笑容落下,眼眸一暗。 她的话刺痛了他。 这确实是他内心最渴望的东西,然而身在皇家,他渴望的亲情,恰恰是最难的东西,比天上掉金子还难。 一旦靠近,就会付出鲜血的代价,被扎得痛不欲生。 “我再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沈听雨神神秘秘的,继续在他耳边呢喃。 她就是一醉猫,满口醉言醉语,辛鸿影已经不会上当了,看着她满心满眼期待,宛若猫咪的双瞳,还是配合点点头。 “什么秘密?” 沈听雨轻声道:“你没有家人,我也没有家人,你当我的家人好不好?” 她一脸认真地垂眸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温柔似水的圆月就在她背后。 朦胧的月色,仿佛给她的镀上了一层洁白如纱的柔光。 她的话,像是一击巨石砸在他的平静的湖水中,惊涛般的声响,掀起阵阵水花。 震荡的涟漪,百转千回。 有一种感觉她和自己一样,都是一个渴望爱,却得不到爱的孩子。 辛鸿影愣住了,良久说不出话来,怎么会这样呢! 他在想…… 也许喝醉的那个人,是不是他自己? 许久等不到他的回答,沈听雨眼中的微光暗淡,有些失落地垂眸,嘴唇蠕动,本就微弱的声音,比湖上的微风还轻。 “我只是……想要一个家!” 孤舟之上,沈听雨盈盈秋水,声音温柔而旖旎,被酒意熏得通红的双眸,还有一丝藏在深处的哀伤。 辛鸿影一字不差全听见了,顿时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狠狠攥住,剜了肉一般心疼流泪。 “我当你的家人。” “只要你愿意,我一定给你一个家。” 他紧紧抱住了她,漆黑如墨的双眸里满是认真和郑重,心中有些紧张:“你愿意吗?” 沈听雨歪着脑袋看他,像是在理解他所说的话。 突然,噗通一声。 两人无意间,碰落了小舟上的一只船桨,从船上掉进了水中,在水面的波澜中,沉入黑沉的水面之下。 不好! 辛鸿影瞳孔一缩。 如今小舟的位置,早已远离了湖岸边,船桨要是掉了,他们只能靠手划回岸边,得好半天的时辰呢。 “别!掉!” 辛鸿影急忙伸手,手臂在微凉的湖面上搅动,船桨却从指尖滑落。 反倒将船上另一只船桨也碰落了水。 第184章 孤舟沉梦 辛鸿影略微无奈地扶额,长叹了一口气。 这下糟了,他们被困在湖上了。 今日他游湖之时,特意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 也不知道,高汤何时才发现他们泛湖小舟的不对劲,来找他们吧。 他一阵翻腾,沈听雨嘟囔了一声,有些生气。 “你!不许再晃了。” “再晃我看不清了,怎么有两个你?” 沈听雨不捏他嘴巴了,改成手捧他俊俏的脸颊,像是筷子夹住他的脸,试着看清他的脸。 辛鸿影失笑了一声,“好,我不晃……” 慢慢的,沈听雨醉酒的脑袋,一点点下坠,一点点靠近。 鼻尖对着鼻尖。 辛鸿影有些失神地想,她是不是想吻自己,紧张地吞咽了口水。 结果,她的脑袋砸在他的脸颊上,闭上了眼睛,随后传出了一声均匀的呼吸声。 她竟然睡着了,辛鸿影一愣。 那不断晃动的小舟,终于慢慢变得平静下来。 辛鸿影将她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她睡得更好。 天地之间一片漆黑,皎洁的月光照耀在他们身上。 波光粼粼的水面之上,月光皎皎,稀疏的星辰,躺在弯弯的小舟上,浩瀚似的星空,仿佛咫尺之间。 辛鸿影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像是救命稻草一样,不愿放手,虔诚地亲吻了她的发丝。 “朕真的有机会,给你一个家吗?” 而他问的人,早已沉沉的睡去,除了悬挂在天空的圆月,没有人回答他。 于是辛鸿影阖上眼睛,凉月如风,两人在在小舟上相拥而眠。 醉酒迷糊之中,沈听雨睁开眼睛。 抬头看清被自己当成抱枕的男人,认出暴君那张俊美中带着攻击性的脸,嘴角挂着一抹笑意,也抱紧了身下的身下的男人。 腿挤进了暴君的怀中,找了个舒服的方式,醉意绯红的双颊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极尽信任而狎昵。 星月朦胧,如此的一方小舟上,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安和满足感,和一种的归属感。 强撑着眼睛再次阖上。 两人宛若湖上互相纠缠的藤蔓,彼此支撑,彼此共生。 次日清晨,在刺目的阳光之下,辛鸿影缓缓睁开眼睛,抬手遮蔽着光影。 他双腿微微蜷缩,躺在小舟之上,身周身酸疼,枕在脖子下的手臂,像是没有知觉一样,酥酥麻麻的细密的疼痛。 原本应该紧紧抱在怀中的人消失不见,空落落的…… 昨日的一切,像是他一个人的一场梦境,醒来就消失不见了。 所有的人都离他而去。 他独自一人,被抛弃在了湖中的小舟之上。 孤独寂寥的心情,将他环抱。 辛鸿影一惊,迷茫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锐利,彻底清醒了。 不对啊! 仙子……她人呢! 直到他感受到了胸膛之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好像还翻了个身。 辛鸿影猛地抬头垂眸,静静地注视着睡得四仰八叉的沈听雨。 昨夜紧密温柔的怀中,今日却难以抱个满怀,内心的落差极大。 大手摸到真实的布偶触感,内心的惊恐和失落才缓缓消解。 小舟在湖中停了一夜,清晨的阳光还未驱散夜中的清冷,辛鸿影突然打了个喷嚏。 突然的喷嚏,惊醒了沈听雨。 她揉了揉眼睛,从上下起伏的胸膛上坐了起来。 沈听雨早已习惯了自己突然变成娃娃,只是多一次,内心就积蓄着一次的微弱到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焦灼。 她呆呆地坐着,略显迷茫地看了看四周。 “陛下,我们为什么还在湖上?” 昨夜的记忆回笼,沈听雨想起她喝酒之后的一些小动作和说过的话,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不是说好不再喝酒的,为什么就忍不住了呢。 而且喝了就喝了,怎么开始说起胡话了呢。 (@_@;) 完了,她都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啊! 她怎么能说出来呢!她对自己昨夜的反应,感到心惊,她竟如此信任暴君,竟然将内心最柔软渴求的部分袒露出来。 算了,她就当昨夜自己什么都没说。 辛鸿影从小舟上坐了起来,声音有些沙哑,一颗心被她填得满满当当的。 他解释道:“昨夜船桨掉了水里了。” “高汤发现我们还没上岸,一定会来寻我们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 高汤捏着声线的公鸭嗓,尖细的声音和焦急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高汤:“陛下……” 安池:“国师!” 高汤笑眯眯的眼睛弯了玩弄,“陛下,终于找到你们了。” 漂泊了一夜的小舟,终于在此刻靠岸了。 沈听雨仰头看了看天色,她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催促道。 “陛下,你该上朝了。” 辛鸿影没想到,仙子上岸之后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让他上朝。 他敏锐地察觉到,沈听雨对他的态度有细微的变化,明明昨夜的他们,是如此的亲密。 此刻她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是,将自己的心重新锁上,缩了回去。 辛鸿影因她的反应而心情复杂,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她的话堵了回来。 “陛下,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辛鸿影眉心紧锁,却只能离开。 沈听雨抬眸一看,被安池的黑眼圈吓了一跳。 “安池,你昨夜一夜没睡吗?” 安池木讷的点头,顶着一双深色的黑眼圈:“……” 昨夜若不是高公公拦着她,安池早就来寻国师了,心焦地等待了一夜,一夜都没合眼。 沈听雨有些自责:“那咱们快些回观星阁吧,你好好休息一下。” “换安伽过来。” 大小神医离宫之前,安伽就已经回宫了,待了一段时日,险而又险地捡回了一条小命,如今伤早已好全。 安池听话道:“好的,国师。” 安池着实困了,她行走的速度放快了些。 路过某个墙角的时候,黑猫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突然用爪子勾住她的衣裳,伸手扒拉,一双猫眼瞪圆。 围在她们身边,状态完全不像往日撒娇乖巧,求摸摸的模样。 仰头对着她们,语气急切地喵喵直叫唤,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她们,有没有跟上来。 第185章 找崽 黑猫不同寻常的状态,给沈听雨的感觉就像是出事了。 见状沈听雨缓缓道:“安池,我们跟上去,看看它想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安池:“好的,国师。” 黑猫走在前头带路,矫健的身影宛若游走的影子,不断喵喵直叫,急得就差要说人话了。 感受到了黑猫的内心的焦急还有满怀的担忧,沈听雨有些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没有多加考虑,直接使用了坐骑符箓。 【叮!扣除30点积分!】 通过符箓,和它沟通,沈听雨大概了解到黑猫找她们是因为什么事情了。 跟着黑猫的脚步,她们来到了,来到了一处假山附近。 黑猫在假山内外来回穿梭,一时跳蹿而起,一时倒在地上,一时茫然转头四周搜寻,最后走进了交错般怪石嶙峋的山洞之中。 使用符箓后的它,智商高了一些。 直接向她们演示了一遍,当时发生的事情。 安池看得一脸懵逼,好奇道:“国师,你知道它在做些什么?” 沈听雨眼眸微暗,缓缓道:“黑猫说她崽子不见,有人当着它的面,被人抓走了。” “没有人能听懂它的话,所以它让我们帮忙寻找小猫崽子。 “它很担心自己的崽子。” 安池一愣,内心柔软的地方被戳中,用怜爱的目光看着黑猫。 “她好聪明啊,居然还知道,找国师您帮忙。” 沈听雨沉吟了一声,缓缓道:“走吧。” “黑猫说,它的崽子就是被人抓进假山里面,消失不见的。” “我们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能帮它找到崽子。” “它会带我们去到崽子消失的地方。” 假山嶙峋,缝隙时而宽敞时而狭窄。 安池带着沈听雨,从宽敞的缝隙中进入其中。 黑猫在面前走着,安池有些好奇地问道。 “好奇怪,这只黑猫是有主的,一身的皮毛黑泽透亮,显然是备受宠爱的。” “所以即便它的崽子十分弱小,但在宫里,人人看眼色观地位,也不会有宫人故意伤害它,才对的啊。” “怎么会无缘无故被人抓走了呢。” 沈听雨看着黑猫的背影,思索着安池的话。 “砰!” 一记闷棍突然从背后,重重打在安池的头上。 没有及时察觉出危险,安池眉头一皱,心道了一声不好,国师有危险! 两眼发黑,就一声不响地就晕倒在地。 沈听雨还没有察觉到背后敲闷棍之人,直到安池的身体慢慢跌倒在地上。 黑猫对着安池的背后,弓起身体,发出尖锐的‘喵’叫声,摆出防备随时能进攻的姿势。 “安池,你怎么样了!” 安池的后脑血糊糊的一片,闭着眼睛,生死不知。 沈听雨这才知道,黑猫的崽子被抓,是了解她和黑猫的关系,笃定她会跟着来假山。 中计了,宫里有人想要对付她! 会是谁?! 沈听雨感到心惊:“你们是谁?你们想要做些什么?” 藏着假山黑影的太监宫女统统沉默不语,大白天的却全部蒙上了脸。 沈听雨环顾四周,心中一沉。 假山狭小之地,离开的地方都被陌生的宫人所包围,对付她就像是瓮中捉鳖一般简单。 他们很熟悉假山的各个小道,沈听雨即便再灵活,无法逃出这狭小之地,被困于其中。 而黑猫认出了抓走崽子的人,发出凄厉的叫声,径自冲了上去,扑咬撕挠、爪子划出血痕。 实力悬殊,啪的一下。 沈听雨连带着黑猫一同被甩在假山的石墙之上,沈听雨被甩得眩晕。 眩晕前最后第一个画面,就是她笔直得犹如子弹一般,重重得砸在墙上,眼冒星星,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太监冷冷道:“这真的是国师?” 宫女:“这附近除了这只黑猫,和地上的人,再也没有其他人了吧。” 其余的宫人齐声道:“是。” 事情发展很顺利,宫女将晕倒的女主放入宽大的袖口中,还是嘱咐了一声:“按计划走,都没有忘记吧。” “一定要将事情办好,走吧,我们的行动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 “是。” 宫人从四通八达的假山小道,分散离开,很快就沉寂在宫中的各个角落中。 刚刚嘱咐的宫人,用袖子藏好了国师,跟着出宫采买的宫人,离开了皇宫中,离开的速度快极了。 散开的其余小宫人,悄无声息地将一封信,趁着打扫的时候,将信放入了陛下宫中的桌子上。 像是担心不被发现似的,还拿出一个琉璃般的空杯盏,放在信的上方压着。 假山中不知昏迷了多久的安池,捂着发疼的脑袋,满脸是血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即便重伤如此,也一脸坚毅用手撑着石墙的,跌跌撞撞地离开假山。 依旧惦念着沈听雨,嘴巴里不断呢喃着。 “国师……,国师……,不见了,她有危险!” 宫女离开皇宫之后,放下的书信,不久被其他的宫人发现了。 辗转由高汤送到了辛鸿影的手上。 “陛下,发现了一封给您的信。” 辛鸿影将信打开,信纸从里头掉在地上,在半空中展开,平铺在地上,熟悉的字迹突兀地映入辛鸿影的眼帘。 辛鸿影余光瞥了一眼后,两行字的内容快速地进入了他的脑袋,瞳孔一缩。 高汤没有看清上面的字,下意识地蹲下去,将地上的信捡了起来。 正要双手奉上的时候,被陛下一把抢了过去。 辛鸿影将上面熟悉的字迹,认认真真的看清楚后。 脸色乌黑,气得手指发颤,修长的手指丢出信纸,用冷若寒寒颤的声音怒吼了一声。 “亚父!” “他怎么敢!” 辛鸿影根本就没有避讳高汤,高汤不动声色斜视着,将展开的信纸上的内容尽收眼底。 和善笑眯眯的眼神一变,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只见洁白的信纸上,摄政王有些潦草的字迹,张狂般道—— 陛下,妖师在我手上! 若想她无碍,独自一人到太后的陵墓,跪在墓碑之前,自刎给太后赎罪,我可留她一命! 否则,她将性命不保! 第186章 陵寝 高汤一脸疑惑地将地上的信纸捡起,笑眼弯弯的眼睛眯起。 “陛下,这……摄政王,不是被关入大理寺的牢中了吗?” “又在怎么会……” 这时高汤的小徒弟高药,急冲冲地跑了进来,语气急切,焦急地吞咽了口水。 “陛下,大大……大事不好了,国师出……事事了!” 看着自己的傻徒弟,高汤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辛鸿影整个人如遭雷劈,眸光射出雷霆般的冷芒,浑身冒着煞气,脸上附上威严的冷意。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国师出什么事了!” 高药带着喘息的话喘匀了几许,重新组织了一些语言:“奴才不知。” 辛鸿影:“你所说的,那名受伤的宫女呢!” 高药哆哆嗦嗦的开口,恭敬道:“人……就在殿外。” 辛鸿影甩开他们两人,大步流星般冲了出去。 眼见见到安池宛如被鲜血浇灌的脑袋,冷静沉稳的表情裂开:“国师呢,反发生来什么事情。” 安池两眼模糊成片,还能站着全靠意志力和深深的自责:“我在假山附近,被人敲晕了之后,醒来就发现国师不见了。” “国师不会出事了吧。” “安池请陛下责罚。” 辛鸿影:“亚父,是冲朕来的,是朕连累的国师。” “朕一定不会让仙子有事的!” …… 沈听雨被甩晕了,哪成想自己就这样被悄咪咪的带出宫了。 她从昏迷中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太后的牌位上,刻金的谥号,以及周围庄严的建筑,数百盏长明灯。 以及微微拱起的高台上,放置了一具棺木。 太后早已下葬至陵寝中。 她瞬间就意识到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了,有些谨慎地观察着四周。 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如今的视角有些怪异。 整个人像是被套在麻袋之中,被悬挂在半空中,悬空的身体下方,还放着一盆燃烧得正旺的炭火。 沈听雨害怕了。 “醒了吧。” 一个沙哑略微苍老的男声从她的背后传来,像是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 沈听雨浑身一颤,若她不是娃娃,直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只要轻轻一动,被吊起来的身体就不断摇晃。 沈听雨不敢动,一点也不敢动了。 这恐怕就是男人能第一时间察觉她醒来的原因吧。 见自己醒来的事情被发现了,她直接问道:“你是谁?” “为什么要将我抓到这里来。” 男人冷笑了一声,站在漆黑的棺木旁,神色晦暗不明。 “国师……” “你是在害怕吗?” 男人的声音沙哑,尾音拖长,颇有种有种意味深长的意味,唇角微微勾起。 沈听雨始终看不清他的脸,压住内心的害怕, “怕!” 她假装镇定地反问道:“你将吾绑得如此紧实,是你在害怕吾吧!” 摄政王嗤笑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一般,乐得笑弯了腰。 将背对她的身影微侧,半旋过身体,终于露出了半张沧桑的脸颊,胡子眼神依旧如鹰一般锐利。 他笑够了,直起腰,“本王,会怕你一个小娃娃。” 看清了他的脸后,沈听雨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是摄政王! 怎么会是他! 他不是该在大理寺的牢中,等待秋后问斩嘛! 怎么会出现在太后的陵寝中。 他和太后是什么关系? 而且自己和他无仇无怨,他为什么要绑架自己,将自己悬吊起来呢? 沈听雨一点点抽丝剥茧地深思,想清楚了其中的关键。 除非! 他想对付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暴君! 沈听雨问道:“你如今,不是应该被关在大理寺的牢中吗?” “区区一个大理寺,还关不了本王,以我的本事,逃狱就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虽然朝堂是本王输了,但是陛下还是奈何不了本王。” 摄政王收敛了笑意,沉声道:“本王的人已经摸清楚了你的底细。” 他锐利的目光注视着她,迈着步子,朝她走来,声音沙哑却十分笃定道。 “你自称半仙,实则法力微弱,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衰弱期。” “在这段时间内,你就是个脆弱不堪的娃娃,只要轻轻一把火,就能将你烧成灰烬。” 天啊! 摄政王知道的,也太多了! 沈听雨感到心惊,宫里居然还有他的眼线,也藏得太深了吧。 摄政王停下脚步,拾起了劈好放置在一旁的柴火。 拿在手心上下掂量了几下,手指摩挲上面的木纹,漆黑眸子渐渐变得危险起来,不怒自威。 “这些都是上好的木材,比普通的木材要烧得更久、更旺一些。” 说完他直接将手中的柴火丢入火堆之中。 火盆中微弱的火苗,因为这根柴火,一点点烧得更旺了,柴火烧出噼啪的声音,火苗猛然窜高了。 沈听雨害怕地恨不缩成一团,一蹦挣脱悬吊着她的绳子,声音冷冷道。 “摄政王费了那么大力气,将吾从宫里绑到这来,不是为试验吾能不能被火烧死的吧!” 她已经通过系统的面板,看到了暴君的定位红点,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朝她而来。 所以她只需拖延一下时间,等到暴君过来,以他的武力值,自己就安全了。 沈听雨的内心很复杂。 她担心暴君的安危,一边不想他中计过来陷入危险之中,一边对于燎舌般高蹿火焰的害怕,又渴望着他能来救自己。 她将脑海中杂乱复杂的念头抛之脑后,用积分在系统商城兑换一颗大力不倒翁的药丸。 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绑住她、将她高高吊起的麻绳,也开始变得没有那么难以撼动了。 摄政王不知道这些,他负手而立,既不说破,也不点破,神色淡然自若。 他脸上挂着宛若胜券在握一般的欠揍表情,惊讶地扬起眉梢,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看来,你比本王想得要聪明一些。” 沈听雨咬咬牙,恨不得扇他一巴掌,被绑在身后的小手,微微用力,坚韧的麻绳一点点裂开。 她的眸光一亮,快了……就快要挣脱这根绳子了。 第187章 踩脸 摄政王像是恋尸癖一样,大手摸着漆黑的棺木。 眼神充满柔情地注视着早已死去的太后。 “快了……,等我……” 身上下满是对沈听雨的漫不经心,说出的赞扬更像是随意的一句话,完全不走心。 或许在他的心里,她弱得不值得他放在心上,一个转身背对着沈听雨。 沈听雨抓到他轻敌的瞬间,双手用力崩断绳子。 绳子在空气中发出崩裂的声音。 啪! 干脆利索的崩断声,在密闭空旷的陵墓中,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得到自由的时候,她反手抓着绳子,在空气中剧烈一荡。 沈听雨眼神微亮,对着摄政王的后脑勺猛地踹上两脚。 “吃你姑奶奶我一腿!” 听见声音转头的瞬间,摄政王就看到了布偶娃娃荡着一个秋千,对着他的脸飞来,他瞪大了眼睛。 ‘砰砰’两脚,对准了他的脑袋。 摄政王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顿时两眼一黑,眼冒金星,脑子发蒙的疼。 脑袋被一股巨力,踢得他直接磕到了棺木上,反弹踉跄得后退了几步。 疼得他呲牙咧嘴,脸色狰狞。 娃娃打人了! 它的力气好大! 怪力娃娃?! 事实由不得他不信。 棺木被磕到的位置上,还有一滩新鲜的血迹。 精明的眼神不敢置信地发蒙,摄政王擦了擦鼻子下方的鲜血,第一次正视沈听雨,气极反笑道。 “倒是本王小瞧了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来抓沈听雨。 沈听雨又怎么会被他抓到,绳子在手,身影不断晃动,整个偶宛若丛林间的精灵,小巧灵活。 她在空中做了一个鬼脸,嬉笑着嘲笑道: “你抓不到,抓不到……” 几次三番抓不到,摄政王反倒不断被她踢中或者踩脸,脑袋和脸疼得厉害,甚至脸颊微微发肿。 内心的怒火渐渐蹿高,他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你……你居然敢踩本王的脸!” 他从鞋子上抽出了一把锋利如雪的匕首,挥舞着不断靠近,眼神闪着凶光。 “本王就应该一把火,将你烧了,不该留你到现在。” 沈听雨看了看摄政王手中的匕首,看了看摆在绳子下方的燃烧正旺的火盆,脸色微变。 渐渐收敛了笑意,心中忌惮,看见火盆附近的东西,心中有了主意。 沈听雨闪躲着匕首,踹在离她最近的摄政王最脆弱的的眼睛上。 借力踢中一旁的陪葬的器物上,将地下的火盆砸翻在地。 燃烧燎舌般的火渐渐成了一小撮一小撮的火苗,分散开来,有的直接熄灭了。 火盆的威胁不再,她心中的忌惮便减弱了几分。 摄政王发出痛苦的叫声,“我的眼睛……我眼睛……好疼!” 双眸充血通红,泛起几缕红血丝,摄政王渐渐直不起腰,他没想到,它竟然这么难弄。 比成精的妖怪,要还更让他感到忌惮,也就理解了,太后布局多年,为什么会输了,还输掉了性命。 原来太后不是输给了陛下,而是……输给了它! 这时陵寝外面传来了机关被触发的声音,机关开始转动。 摄政王抬头看了看四周,眉头一皱,兀自呢喃了一句。 “竟然提前来了,该死!来的真不是时候。” 身处陵寝的中央的位置,沈听雨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机关传递的轻微震动。 怎么会突然触发了机关,是你……是你改动了陵墓的机关。” 摄政王轻笑了一声,挺直了腰板。 “没错,本王从大理寺逃出来这些日子,一直在改动陵墓的机关,除了本王,谁也不知这里机关。” “而现在陛下就在外头……” 果然他就是冲着暴君来的。 摄政王瞧见她失神发呆,匕首的寒芒朝她袭来。 沈听雨一个闪身高抬腿,脚踩匕刃,蹬在他的手腕上。 若是论灵活,他可半点都比不上自己。 摄政王快速的动作,在她的眼中,就速度依旧慢的能被捕捉。 “仙子小心!” 充满磁性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行人从陵墓口出现,为首的男子赫然就是暴君。 他身上的衣衫被利刃划破,但是却没有伤口,只是略显狼狈。 充满担忧的眼神看着她,提剑不管不顾地朝她的方向冲来。 摄政王见状,瞪了一眼沈听雨,收起匕首,快速后撤到了太后的棺木旁。 沈听雨被一双柔软的大手接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泛着红血丝,眼下乌黑憔悴的双眸。 辛鸿影看见她没事,心中这才安定了下来吃,声音低低的喘着粗气。 摄政王好整以暇地看着,唇角微勾,露出一双极其满意的笑眼。 “本王真没想到陛下会来的如此之快,更没想到罗将军,居然也在!” 他有些瘦弱的手掌用力击掌,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 “真是太好了!” 沈听雨一行人,充满警惕地看着他,谁都知道,这是一个针对他们的局。 辛鸿影眼神冷得能冻死人,大手一挥,直说道:“动手。” 罗浑站在辛鸿影的身后,张弓搭箭,眼神透着杀意。 独自面对着冷箭和长剑的威胁,摄政王冷笑一声,问道:“陛下,难道你不想知道本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辛鸿影根本就没有抬眸看他一眼,“朕不想知道。” 他动作怜惜般捧着沈听雨,小心翼翼地护着她:“是朕一时大意了,我们这就回家。” 沈听雨眸光微动。 弓弦逐渐拉成满月而发出的声音,以及罗将军充满威胁的眼神,摄政王手摸着棺木,上下吞咽口水,有些紧张了。 他急忙喊道:“等等!” “陛下,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太后为什么会这般讨厌你吗?” “本王可以告诉你为什么。” 辛鸿影蓦地转头,杀意迸溅,死死地盯着摄政王,脸上覆满威严的冷意。 “母后已死,一切归于尘土。亚父,你还想说些什么?” 沈听雨拽了拽他袖子,提醒道:“陛下,不要相信他,他只是在拖延时间。” 摄政王眼眸微凝,靠近棺木背在身后的手动作不止,悄无声息地继续转动着烛台,一圈一圈又一圈。 第188章 起火 脚面感受到了锁链拉动的声音,地面开始轻微轰动。 众人脸色剧变,手握武器警惕地后退了几步。 罗浑鼻翼翕动,射出箭矢搭弓的手停滞一瞬,他大喝了一声:“陛下,有危险。” “所有人,撤退!” 锁链转速声极快,入口的巨石,宛若一个巨大的断头刀斩下,将最靠近入口,来不及逃跑的士兵拦腰砸下,当头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血色染红了厚重的石墙。 唯一的入口被封,刹那间所有人都被困在了陵墓中,所有人都有些慌乱了,伸手在石墙上来回摸索、推动,想要出去。 罗浑试探性地用拳头砸在石墙上,沉闷闷的声音,让他的心底一沉。 不祥的预感渐渐浮现,他刚刚……好像闻到了,一丝淡淡的桐油的味道。 沈听雨一愣,身体害怕的发抖。 她并没有在意入口的石墙,反而直愣愣地看着棺木…… 背后点亮的千百盏的安魂灯,被震落了无数盏,径自掉在了地上、祭品上。 火光冲天而起,迅速点燃了起来,像是一把带火的匕刃,沿着既定的路线,宛若流水般俯冲向门口石墙的方向。 “火!后退,后退……” “起火了。” “快灭火。” “不行,灭不掉,地上提前放上了易燃的杂物,上面还浇了桐油。” “陛下,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 石墙下方的半截尸体化作了燃料,烧得嘎吱作响,众人心中惊惧惶恐,步步后撤。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摄政王拔下机关上的蜡烛扔下,点燃的火像是一个火圈一样,包围保护着他和中央的棺木。 摄政王静静地看着他们所有人,歪嘴邪笑了一声。 “你们一个都走不掉。” 四周的火焰让空气快速升温,沈听雨身躯一缩,有些不适地环抱着双臂。 辛鸿影上前了一步,眉眼逐渐冷冽,冷声质问道:“快说,出口在哪?” 摄政王闪烁着精光,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事情,大笑了一声。 “真是稀奇,原来陛下也会害怕……” “是怕死吗?” “还是怕你手中的妖物死了。哈哈哈哈哈……” 沈听雨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她开口道。 “你从牢中逃走,明明可以隐形埋名的活着。,却还是暴露自己,将我抓过来,是因为你不想活了,你想拉着陛下,拉着我们所有人,和你一起同归于尽。” “但是……,我敢肯定,你还不知道是谁杀了太后。” 沈听雨紧张地攥紧小手,一字一顿道:“你就不想知道,凶手是谁吗?只要你告诉我离开的机关,我就告诉你……” 摄政王摸着棺木,眸子映着火光,打断了她的话,眼底的恶意再也无法藏匿。 “你说的没错,太后已经死了,本王一个人活着多没有意思啊!” “可惜了……” 火焰已经将所有人紧紧包围,宽敞的陵寝在火光中变得逼仄,让人畏惧和害怕。 摄政王站在棺木旁,看着死去的太后,面庞无比平静道。 “机关已经被我改了,如今这里只能进不能出。” “无论是谁杀死了她,现在已经无所谓了,本王将你们统统杀了就是了。” 罗浑脸色不妙,恨不得一箭杀了他泄恨,但他还是忍住了。 “陛下,这老狐狸就是要和我们一起死,如果不逼他,他是不会说的。” “陛下,让我试试能不能撬开他的嘴……” 前仇旧恨一起垒叠,罗将军做了一个手势,眼神里带着残忍的冷意。 辛鸿影无言的点了点头。 罗将军留下一句:“其他所有人都别停着,继续找出口。” 宽广的身影奔着摄政王而去,厚重的军靴踏入包围棺木的火圈中,惨叫声时不时响起,以及充满怒气的低吼。 辛鸿影:“保护好国师。” 沈听雨从辛鸿影的手中,站在一个年轻士兵的肩膀上,语气关切道:“小心。” 辛鸿影看着她牵起了一抹笑容,缓缓靠近石墙。 那名被压成半截的士兵已经被烧成了焦尸,无声无息,被其余的士兵拖到了一旁。 辛鸿影用内力包裹着双手,挥出一掌,重重地拍在石墙的四角边上,浑厚的内力震落了细小的碎石。 石墙不再难以撼动,沈听雨燃起了一点点希望。 系统里的呼风唤雨符,只能在室外使用,地下深处陵墓内的火,她无法熄灭。 即便她远离火源,四周的高温,依旧让沈听雨不安地蜷缩,双手抱着膝盖。 一缕被扬起的灼烫的星火,落在了她背后的衣衫上,燃起了一缕微弱的火苗,然而她却一无所知。 直到系统奶声奶气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惊恐。 【宿主,快看你的背后,火!火!火!起火了……】 【你被火点着了!】 沈听雨脸色剧变,慌忙地站了起来:“什……什么!” 转动身躯周身飘荡着一缕缕灰烟,朝后拍打的小手,毛绒快速被点燃发焦,形成一撮小火苗。 她最担心、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宿主,小七,检测到,你的身躯上有大量的桐油】 【呜呜呜,宿主,你没事吧……】 布偶的身躯正在燃烧着,她却感受不到疼痛,根根分明的手指,像五根灯芯,依旧能活动。 她只觉得自己变得比以往更轻了。 “我被烧着了,我需要水……水水水……” 沈听雨不断晃动自己的双臂,向她最近的士兵救助:“哪里有水!” 年轻的士兵看着正在燃烧布偶傻眼了,蠕动着双唇:“怎么会这样?” 陛下亲自下令让他保护好国师,他已经小心谨慎离火远远的,怎么还会这样! 他双掌合十,不断拍打国师身上的火,却无济于事。 火苗灭了又燃起,他眉头紧皱,心中慌乱焦急,结果却不小心,反将这缕火,引到了自己身上。 他无措地惊呼了一声:“救命!” 沈听雨想到了系统商城那一堆乱七八糟的道具,突然想到了什么。 “系统,我要使用洗香香清洁剂,这也能灭火,要快!” 第189章 投诉 【滴,扣除10点积分!】 洗香香清洁剂使用之后,身躯变得更加柔软和清爽了,但是……!!! 她身上的火,灭了一瞬之后,反而燃烧得更旺了。 噌! 燃烧更旺的火焰将她全身包裹。 =????(???????)惊呆 这是什么新型助燃剂吗!!! 系统,你这个坑货,还我积分…… 一个小小的火焰球,无助地跳动,单手叉腰像是在指天痛骂。 【宿主,别骂了,小七已经帮你屏蔽痛感了,呜呜呜……】 沈听雨额头迸发几根黑线:“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你啊!” “感谢你给了我一副这样的身体。”生死关头,沈听雨的语气有一些埋怨。 “这破身躯一点都不防火,再不想想办法救我,我就快被烧死了。” 【宿主,小七很想救你,但是小七的能量不够,呜呜呜……】 尽管内心慌乱,火球中,那精致的身躯一点点变得焦黑,生死危难之际。尽管沈听雨的内心充满慌乱和恐惧,却还是不得不绞尽脑汁,给自己寻一条生路。 在系统嘤嘤嘤的哭丧般的声音中,对于布偶身躯不满的怒火,让她想到了…… 系统还欠她的补偿。 “系统,我的补偿我不要了,但你必须让我在这场火中活下来,否则我就投诉你,还有你的上级!” 漆黑的身躯逐渐僵硬,感知力一点点变弱,沈听雨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情,朝系统吼道。 “如果我死了,凡是害我变成这副样子的统,谁都别想好过!” 【警告!警告,检测到一股强烈的怨气,正在查找来源,检测中……】 【检测成功,查明怨气来源——实习明君养成部门,7788系统】 【叮,现已查明述求,您的投诉已收到,正在处理中!】 不同于小七的稚嫩的童声,这个陌生系统的声音,是个成熟开朗的男声,一字一句都透着一股让人愉悦的亲昵感。 …… 在帝王浑厚的内力不断击打之下,石墙生出裂纹,轰然而塌的巨响,却恰巧掩盖了箭羽的声音。 咻!咻!咻! 彼时四周的墙面,无数支染着火星的箭,朝中央的所有人而去。 密布的箭羽,绚烂得犹如璀璨的烟火,却同时照亮了所有人心中,对死亡的恐惧,绝望的尖叫此起彼伏。 辛鸿影骇然回首,却还是瞥见了他心中最恐惧的一幕。 身着盔甲的士兵倒地的身影中,一个巴掌大的布偶娃娃,被焚烧得半边焦黑,就连动作都变得迟缓。 不! 他沉稳的面庞再也维持不住了,他高呼一声:“撤退。” 火光中,辛鸿影的身影极速穿行,赶到沈听雨的身边,握着武器平稳的手,正在剧烈颤抖,蠕动的嘴唇,唇色泛白,整个人恐惧到了极点。 轻柔的披风将她紧紧包裹,扑灭了她身上的火焰,只余焦黑的残躯,一动不动的毫无生气。 “不会的,她可是仙人,不会的……” 辛鸿影眉心紧紧皱起,呆呆的呢喃着:“太医!太医?太……医……” 罗将军杀死了的摄政王,回退到了帝王的身边,拉着他的手臂,朝墓穴门洞处走。 “陛下,危险,我们先离开这。” 辛鸿影木然地任由罗将军将他拉着离开,浑然也像一具被烧焦的身躯。 他沙哑的声音响起:“师兄,朕该如何救她?” 朕该如何救她! 罗将军从没见过这样失去生气的陛下,闻言在心中叹息了一声,默默地加快了带他离开的步伐。 他们从沈听雨飘忽的魂体中穿过时,那句‘师兄,朕该如何救她’就清清楚楚地在她的耳边回荡,在心尖上泛着点点涟漪。 沈听雨跟在他们的身旁,看着他们无数次从自己的身体中穿过,无视自己的所有动作,听不见她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她抬头看向,那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高级系统,在她快要被烧死之前,将她的灵魂从布偶娃娃中拉了出来。 那个高级系统是一个飘荡在空中,散发着淡黄色光晕的黄色狐狸,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充满温柔的微笑。 而和她绑定的系统小七,则是一个巴掌大的小光球,和那个陌生的高级系统不是一个量级的。 此刻正缩在她的身后,散发着微弱的白色光芒,满是心虚,根本就不敢看她一眼。 【宿主,对不起,小七不该隐瞒你,小七只是一个实习系统,能量微弱,是个菜鸟系统】 【小七只是害怕,害怕宿主你不喜欢我……】 【宿主,小七知道错了!】 沈听雨面无表情地听着小七的道歉,不为所动。 如果不是她急中生智,如今她早已经死了。 但是现在,她的状态有点异常,像是已经死了,又像是没死。 她已经不指望小七这个实习系统能帮她解惑了,略带敌意般审视的目光落在那只黄色狐狸身上。 黄色狐狸对她越是和善,她心中的警惕便越高。 小七瞒着她的帐,她可以慢慢算。 黄色狐狸微笑抬眸,淡淡地看了一眼藏在沈听雨身后,喋喋不休的实习系统:“安静。” 小七便立刻闭嘴了,就连身上的白色光芒都变得浅淡了几分,将自己当成了空气。 沈听雨已经慢慢冷静下来了,不再尝试接触暴君。 她表情不善,抬眸冷冷道:“解释解释,我为什么还是死了!” 黄色狐狸朗声一笑,一脸和善,“任务者,不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你没死,方才危急关头,是我救了你。” “我是a级系统,专门为您而来,为您解决问题。” 沈听雨嗤笑了一声,她已经对这些糖衣炮弹免疫了,“解决问题?你是来解决投诉的吧。” 黄色狐狸面不改色点了点头:“也可以这么说,我及时现身救下了您,已经满足了您的诉求,所以您的投诉,自然而然就撤销了。” “现在我该离开了,亲爱的任务者,很高兴为你服务。” “再见!” 沈听雨一惊:“什么!等等!” 可恶,这只狐狸,连您都不说直接称呼你,真是演都不演了。 第190章 代价 沈听雨伸手拽住黄色狐狸的爪子,将它从半空中抓了下来,倒着拎起来抖三抖。 “没说清楚就想跑,没门。” “就算你逃掉了这一次,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会一直举报投诉你。”沈听雨眸中散发着异样的光芒,语气略微凶狠。 黄色狐狸一时不慎被她偷袭成功,整只狐狸倒吊在半空中,鼻尖还被一只纤细的手指指住威胁,挂在嘴边意味深长,和善的笑容消失。 “你区区一个低级的任务者,竟然能抓住我!” “放手。” 黄色狐狸在她的手里挣扎了起来,心想能生出巨大怨气的任务者,果然不一般。 看来他这一次的投诉,没有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她看起来不像是好糊弄的,这下子可麻烦了。 想到这,他干脆停止了挣扎。 “我可以解释,但是你先放开我。” 沈听雨冷哼了一声,她才不傻,万一她放手了,这只狡猾的狐狸,一个转身就逃了,她上哪哭去。 临死前博来的生路,她才不会放过。 而且这只狡猾的狐狸摆明了是在敷衍她。 闻言沈听雨双手将它提在半空,虽不是倒吊的姿势却也没有好受到哪里:“就这么说吧,还是你还想跑?” 黄色狐狸略微心虚,但他也只能认命给她解释了。 “我没想跑。” “你的事情,我已经帮你解决了,我也该离开了,这是正常的流程,就算你继续投诉我也没有用。”他梗着脖子,淡笑着仰视她。 沈听雨气笑了,“我身躯都没了,只剩下魂体,半死不活的,看不见摸不着的,这就是你们的解决了,搁这卡bug呢!” “不行,你必须给我一个身体,一个人类年轻女性的身体!” “我的要求也不高,就按我化形之后的样子就……” 黄色狐狸瞪大了眼睛,打断了她的话:“等等……,你这要求还不高!” “你那副布偶身躯都烧没了,如果不把你的魂魄提出来,你早就死了。” 狐狸眼睛微不可察地滴溜一转,勾唇淡笑:“想复活,必须完成任务。” 沈听雨用眼神凝视着他,“你该不会是在诓我吧。” 狐狸转头看向她身后的系统:“我可没有骗你,不信你问那个菜鸟系统。” 哼,一个实习系统,知道些什么。 区区低级任务者,竟然敢将自己倒拎着,这就是威胁自己的代价! 小七:“宿主,他说的是真的……” 沈听雨挑眉,“我不信。” “你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 黄色狐狸一脸坦然地摆了摆手,“将你复活我办不到,但是让别人看得见你的办法,还是有的,只不过……需要一点代价。” 沈听雨谨慎问道:“什么代价?” 黄色狐狸笑得和善:“自然是用你如今,余下的寿命了。” “你还剩下一炷香的寿命。” “如果你一炷香之内,完不成任务,仅剩的魂体可就要被抹杀了。” “可若是你在魂体消亡之前,没能完成任务,你就真的死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就算你用继续投诉我也没有用,我已经在尽量帮助你了。” 狐狸抬眸怒瞪:“所以任务者,你还不快快放手!” 沈听雨知道这个狡猾的狐狸,没有这么好心,但是她已经没有筹码来谈判了,只能放他离开了。 【叮,您的投诉已处理,祝您生活愉快~】 随着黄色狐狸的消失,他爽朗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是他暴躁尖锐的怒骂声。 【该死的任务者,你对本狐做了什么!竟敢拔本狐美丽的毛发,别让我再看见你(抓狂)】 把玩着手心中散发着暖色光芒的狐狸毛,沈听雨沉闷的心情变得很好。 就算他是在骗自己,也没有关系了。 小七从她身后飘了出来,用崇拜的星星眼看着她,发自内心道:“宿主,你太厉害了,居然能从a级系统那里薅到能量。” “好纯粹的能量体啊,小七从来都没有见过。” 将手心里发光的毛发攥紧,沈听雨看系统眼神略微复杂。 “说吧,为什么要隐瞒。” 小七整个球变得利落了起来:“小七的实力太弱了,带过的宿主无一例外都没能完成任务,所以一直无法转正。” “失败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挑好的任务者都被别的系统截胡了。” “有些任务者一看我是个实习统,性子柔弱,还会嘲笑我、嫌弃我,明明小七已经尽自己全部努力帮助他们了,但是他们就是不听小七的话,各种作死,导致任务失败,如此循环反复。” “所以小七到现在还是个实习统。” “小七真的不是废物统,小七真的好苦啊…………” 说到自己伤心处,小七满腹委屈,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整个球一缩一缩的抽噎中。 沈听雨神色微动,她回想起了系统曾说要回去升级的那一次。 虽然小七有些笨拙,但它确实真切的在帮助自己。 她微微叹气,罢了…… 她伸手摸摸了摸系统的脑袋,“别哭了,虽然小七现在很弱,但我相信小七总有一天会变成最厉害的系统。” 摸着脑袋的大手太温暖了,宿主不仅没有更加嫌弃它,反而还在安慰它。 小七忍不住哭得更大声了:“宿主,你真好,是小七见过最最最好的宿主了。” “都是小七的错,小七不该瞒着你的,呜呜呜……” 沈听雨:“好了小七,你知道这能量体有什么用处吗?” 光球用两个拳头抹了把眼泪,小声的抽噎回答道:“宿主,这可是好东西。” “我们系统是依赖于能量而生的,对于我们系统来说,这就是香饽饽的实力提升丸。” “虽然你手上的能量不多,但绝对纯粹,它不仅能让小七变得更强,还能强化宿主你的魂体,减缓你魂体的消散时间。” “宿主,我来帮你融合。” 说到任务,小七的精神变好了些,停止了哭泣。 掌心暖色的狐狸毛变成了一团柔和耀眼的光团,径自飞入沈听雨的体内,汇成一股暖流流向四肢百骸。 第191章 有毒 自太后陵寝一事,国师身陨后,陛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变得更加的残暴弑杀,比之前中蛊之时尤甚。 他以重金和权势广罗天下之术士、能人异士,妄图复活国师,想要再见她一面。 草包无能者的血,染红了皇宫的地面,血色浸透三十六重石阶,沿阶而下。 ‘国师’二字成了陛下的禁忌,除了罗将军,没人敢在陛下面前提起那两个字。 春去秋来,晃眼之间一年过去了,有能无能的术士死了一茬又一茬,横着从皇宫出去的尸骨,一具又一具,都能垒成山峰。 “朕照你说的做了,可朕却……一次都没有梦见过她,一次都没有。” “骗子,你在欺骗朕。” 辛鸿影端坐于高座之上,面无表情的挥手,语气不见半分波动,眼眸却冷冽的可怕。 “来人,拖下去。” 一旁的高汤将地上的‘有名的术士’拖了下去。 “陛下,你再想草民一次,草民真的有办法让你梦见想见之人……” “陛下,你相信我啊!陛下……” 凄厉恐惧的叫喊声不断响起,直到了无生息,闻者生寒。 【警告!警告!任务进度-10%,现仅剩进度值为21%】 听着不断倒退的任务进度值,沈听雨面目忧愁,如果不是那日从黄色狐狸身上薅下来的能量团,她早就支撑不下去,消散于世间了。 她曾无数次尝试触碰他,在他的耳边大声叫喊,却像一幅诡异荒诞的哑剧,黑纱蒙眼无人欣赏,煎熬的不止他一人。 辛鸿影握紧的掌心,泄露了他不安惶恐的内心:“一年过去了,朕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希望一次次点燃,再到一次次泯灭,各中的滋味只有他能品尝。 复活无望,积攒的失望足够多,相思之苦久已,如今他已不奢求这么多,只是想在梦中见一见她。 “朕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把朕忘记了,竟一次都不来梦中见朕。” “可有时,朕总觉得她就在朕的身边……” 许久,辛鸿影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呢喃道:“朕真的觉得,她从未离开过自己。” 涉及国师,尤其在今日是国师忌日,这等特殊的日子,一旁的高汤垂眸屏息,大气不敢喘一下,不敢轻言。 “……” 辛鸿影从高座上站了起来,无言独自撑伞离去。 高汤没有跟着,他懂陛下心中的痛,想来陛下更想一个人待着吧。 倾斜的细雨将他高大的身影整个裹挟,整个人变得更加孤寂了。 然而沈听雨就站在他的身旁,凉风拂过,衣袖猎猎不断穿过她纤细的双手,却染不上半分余温。 细雨混入染红的血阶,绣金的黑靴从上面踏过。 辛鸿影将自己关在了书房中。 沈听雨飘得慢了一些,看着迎面撞上关闭的房门,停下来脚步。 停下来后,她又无聊地开始自说自话,自己吐槽自己。 墙都穿过了,怎么还是不习惯! 不经意间,她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较为年长的宫女,从罗将军的人手中接过一壶酒,紧接着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从怀中掏出药粉,撒入酒中。 沈听雨全都看到了,一个魂体闪现,冲到宫女的面前,对着她拳打脚踢猛扇巴掌。 我都看到了,你在下毒。 我打! 宫女全然无知一脸淡然敲击书房的木门,语气淡然,而眼底淬着狠毒的凶光。 “陛下,入城的山路被落石所堵,罗将军无法赶回京城,这是他送给陛下的酒。” 从那抹凶狠的目光,给沈听雨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她敢笃定自己和她绝对是认识的。 是谁呢? 她为什么要下毒! 即便沈听雨再担忧,再怎么虚空阻止,那壶被加了料的酒还是落入了辛鸿影的手中。 别喝!千万别喝,酒有毒,绝对有毒! 身为帝王,对身边的人,怎么能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呢。 然而再多指责的话,在看到辛鸿影的一瞬间,再也说不出来了,只剩下无尽的担忧和心疼,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暴君。 宽大的肩膀止不住的颤抖,双眸挂着两行清泪,眼睛通红通红的。 眼底的哀伤像是一潭无尽的寒泉,失去所有般潸然泪下,仿佛要将她离去后所有的哀伤,在这一日都倾泻而出。 别哭了! 沈听雨忍不住伸出手指,眼泪却从指腹中滴落成珠。 然而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感觉,想要救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毫无防备,饮下毒酒的焦灼与狂躁,快要将她逼疯了。 只要别喝毒酒,哭吧哭吧不是罪。 越是危机时刻,沈听雨越是能冷静下来,无措心疼的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宿主,你都……想好了吗?】 【如果你现身之后,没能完成任务,你就会被抹杀的】 【宿主,不要……,任务进度不断倒退,你只有一炷香的寿命,你会失败的!】 【你身上有a级系统留下的能量,以魂体的状态,你还能活三年呢】 【而且你从那个臭道士那里,学习入梦之法,学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学会,还一次都没有试过】 【宿主,不要啊!呜呜呜………………】 【小七不想你被抹杀】 在这段失声无聊的日子中,沈听雨和系统的关系变得亲近起来,慢慢地她也开始教会系统一些东西。 一开始只是因为无聊,后面是真心希望小七离开她之后,能顺利完成任务,摆脱实习统的身份,能成功转正。 小七成长的很快,如今的它开始看得懂,自己内心在想些什么了。 沈听雨释然一笑,“小七,你忘了,任务对象死了,我也还是会被抹杀。” “所以别难过了,虽然我失败了,但你一定要转正,变得更强啊。” 【宿主,呜呜呜……】 辛鸿影正要将那有毒的酒一饮而尽。 沈听雨原本透明的魂体,一点点变得凝实可见,还未来得及说话。 一旁察觉到异样的暴君,早已飞扑般冲了过来,想要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却搂了个空。 触碰不到的双臂开始发抖,辛鸿影一脸不敢置信道:“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