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山传》 第一章 踏黑山白水寻法 辽北关隘外,西林双峰奇险,两座山峰高耸。 拔地起至云端,几乎不见顶,中间是一条贯穿而去的干涸河道。 此时正是寅时中,寒冷雾气弥漫,段斯续穿着一件褐色披风。 伏在山峰突出的石块上,俯视着下方的河道尽头。 她在等待着“关外秃鹰”的到来,那是五个杀人如麻、茹毛饮血的悍匪。 他们以杀人夺魄为修炼本源,提升自己的邪术法力。 这时,阵阵急促的马蹄声开始由远及近,五个黑色身影上下颠簸狂奔而来。 段斯续依旧没有动,待到这五个悍匪快要疾奔到自己爬伏的石块下方时。 她拉起前臂上的折叠弩,五发弩箭迅速射向了五个悍匪。 只见,那五个悍匪均被弩箭射中肩头或胳膊。 马自是受惊,原地乱窜着,五个悍匪勒紧马缰绳。 悍匪头领抬头看向上方的段斯续,从马上跳起,挥动着刀,飞身向段斯续砍去。 段斯续见此,只是不屑的笑了笑,手中显出寒影剑,迎了上去。 其余四个悍匪也跟着头领和段斯续打了起来。 就见,段斯续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张诛邪符。 夹在双指间,念道:“乾日坤月,正法及道!” 诛邪符瞬间变成五道朱色光束刺向那五个悍匪。 却见,悍匪头领竟是用手中那把刀挡住了符。 只是其余四个悍匪皆被诛邪符除掉。 那悍匪头领回身看去已经被烧成灰烬的同伙,霎时暴怒。 只见,他手中那把刀,升起浓郁的黑色煞气,还不是的发出哀嚎鸣叫。 段斯续见到此刀,想道:戾器——灭灵刀! “不让你们灰飞烟灭,岂不是对不起这刀里的亡灵!”段斯续喝道,随即挥剑划过手心。 就见,寒影剑立刻发出金光,段斯续回旋一个转身,向悍匪头领飞出一道剑光。 悍匪头领举刀挡去,却不想,这金光竟将灭灵刀的黑气瞬间抹去。 “怎么会这样!啊!啊!”悍匪一声惨叫,灭灵刀断裂。 而那悍匪头领也被寒影剑的剑光削掉了首级,段斯续收回寒影剑。 走到悍匪头领的尸身旁边,举起手向他的胸前。 只见,那悍匪头领胸前的衣服里飞出一道白光,赶紧被段斯续紧紧攥了起来。 她有些期待的神情,打开手掌,看向方才那道白光。 “只是,一颗聚魂丹。”段斯续立刻颓然下来。 眼神中失去了那种期盼火热的目光,呢喃道。 她收好聚灵丹挥了一下手,五个悍匪的尸身,霎时随风而散。 段斯续忽然感到心口一阵剧痛,她扶着山体的壁垒,竟呕出一口鲜血。 “寻了三百年,遗落之箭到底在哪里!”她向这空旷的山间撕心裂肺的喊道。 可是,回答她的只有无尽回荡的回声。 段斯续几百年间,从未停息过一刻,她跋涉黑山白水。 只为寻到那支遗落之箭,那是唯一改变三世命陨诅咒之法。 因为,这一世,游侠段斯续,是她的第三世。 她不能,再进入那个无尽的轮回,无尽的命陨! “只要我活着,宿命于我,不算什么!” “它剐我一刀,我还一刀便是!”段斯续抬头擦了擦嘴角的血,见到那天际的金色,向天喊道。 那是朝霞初升的光芒,是一切事物的希冀。 几日后,段斯续来到了严城主城,这里是去往北都的必经之路。 日前,她收到了朋友潇迹的飞书,请她去北都的长烟府一见。 这时,一群人围在一处,段斯续便也走了过去。 只见,是将军府门口的一个告示牌,上面张贴这一张告示。 写道:重金召天下能人志士,于城外十里沼地林诛邪除魔! “沼地林?”段斯续自语道,想了想,便走上前去揭下告示。 沼地自古便是一方密土,其下虽是妖邪魔物甚多。 但是,有些沼地年代久远之时,曾是风水宝地,多是灵器埋葬之所。 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找到遗落之箭的地方和机会。 此时,一个士卒走了过来,他见到段斯续揭下告示。 便喝道:“你可知,揭下这告示的后果?” “自是知道。”段斯续笑道。 这士卒先是一愣,随后轻视的不悦道:“你一个小女子?会除魔镇邪?” 围观的人们也纷纷小声议论着,无非是她这张楚楚动人、羸弱的绝美脸庞。 总是不会让人想到她是一个游侠术士,整日与妖魔打交道。 “不巧,我正是会除魔镇邪。”段斯续无奈的笑道。 “轻狂无知,把告示还来,自然胭脂水粉店才是你的去处。”士卒就要拔出佩刀。 段斯续也不理睬他这话,只是说道:“这趟活,我接了。” “反正,也无人敢接,我随你去沼地林一探。” “若是,我没这本事,死便死了,也是我无能。” 士卒见段斯续一身素衣打扮,那布包内隐隐露出的符。 又见她如此执着,想道:已经吓跑五个术士,许是这女子也有些本事。 “罢了,生死有命,你可以跟我走。” 说着,那士卒转身便要走,段斯续喊住道:“且慢,你先与我仔细道来是何情形!” 士卒顿了顿脚步,无奈的叹气道:“我们军驻扎在这严城外已经十日,可是三天前。” “每逢夜幕降临之时,雾气便从四周的沼地树林里向军营这边聚集过来。” “迅速便包围笼罩了整个军营。” 段斯续想了想说道:“军营在严城外的哪个方向?” “外城向东三里地。”那士卒说道。 段斯续顺着士卒手指的方向看去,这已经是快要接近正午之时。 竟还能见到隐隐的邪气漂浮着! “我且最后劝你一次,这沼地格外邪门,你一女子?”士卒再次疑惑道。 “我揭了榜,便要接这趟事。”段斯续坚定道。 “你有所不知,将军已经请了五个术士前来军营中除邪。” “可是,这五个术士均被吓跑了。”那士卒,说道。 “只是吓跑?并未出现被夺命的情形发生?”段斯续问道。 “这倒是并不无。”那士卒想了想说道。 “呵,还挺有意思的。” “请前头带路,我们需早些到沼地林,做些准备。”段斯续笑道,大步走了出去。 那士卒紧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心想道:这女子虽是长了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却不想竟是个高手,脚程也是极为快速的。 谁料,两人刚走到城外,便从不远处的一片芦苇丛中,飞身出来一个黑影。 士卒还未看去这黑影是何,便拔刀要砍上去。 段斯续一把把士卒抓起来,扔在身后,喊道:“不要命了!” “是行尸!有尸毒!” 说着,只见段斯续从手中显出月牙镖,向那具暴走的行尸飞了过去。 月牙镖扎在尸体身上时,那尸体便瞬间灰飞烟灭了! 士卒惊讶的看着段斯续,他没想到,这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 竟然有这样的本事,比那些只会摆场面的骗钱道士强多了! 他有些惭愧道:“姑娘,方才我有些无礼了,请你莫要见怪。” 段斯续拍了拍手,笑道:“无事,若是我,也会如此。” “毕竟,我的样貌确实有些争议。” 士卒抱拳道:“人不可貌相,是我小瞧了姑娘。” “方才,姑娘的救命之恩和本事,我已然见到。” “佩服!” 段斯续笑了笑摆摆手,说道:“过誉了,今日且把沼地林之事解决再说不迟。” “不过,这行尸并无沼地的气息,看来这里不止沼地林有问题。” “我们可否先去军营一探?”段斯续问道。 “请跟我来。”士卒走在前面引路,大约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军营。 “姑娘,因的军营中不得有女子出入,我等先去报告将军。” “劳烦您在此稍后。”士卒拜道。 “无妨,请便。”段斯续礼道,便回身看向不远处的树林。 “西面是树林,东面是内城,确实并无不妥。” “只是这林子的长势却是极为奇怪,高的如此之高,矮的却如此之矮!” 段斯续自语道。 这时,士卒急忙跑过来,拜道:“姑娘,您请进将军大帐内细谈。” “好,你带路。”段斯续说道,便跟着士卒走去了将军大帐。 来到大帐门口,士卒报道:“秦将军,那位姑娘已经在帐外等候。” “请进来!”里面的秦将军命令道。 士卒给段斯续掀开帐帘,将她请进去。 段斯续看了一眼这位秦将军,随即抱拳拜道:“拜见,秦将军!” “你便是李风说的术士?”秦将军显然是看不上段斯续一个女子的。 “正是小女子。”段斯续笑了笑,拜道。 “你可知,这几天已经吓走了五个术士,他们都是有名的大师。”秦将军扬眉略微轻视道。 段斯续放下手,背在身后,只是不说话,直视着秦将军。 “你是胆怯了?不敢言语!”秦将军微怒道。 “我不与不信任之人说话。” “而此时肯在这里站着,不过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段斯续指着身后的士卒笑道。 “口出狂言!” “既然,李风将你带来,我便让你去处理此事。” “若是处理不好,必杀之,本将军最恨狂妄之人!”秦将军吼道。 “巧了,我也讨厌你这种人!”段斯续说完,转身走出了大帐,走出军营。 飞身向军营旁的树干上坐了下来,倚靠在树上,闭上眼睛等着入夜之时。 第二章 沼林枯树下一影 “这女子太过张狂!”秦将军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斥道。 “将军息怒!请听末将一言。”李风单膝跪地说道。 “讲!”秦将军正色道。 “方才,末将与这女子在军营附近的芦苇丛遭遇了行尸袭击。” “她一招便将行尸挫骨扬灰。” “都说人不可貌相,将军您看她,虽是长相如此柔弱,却有一种凌人的气势。”李风说道。 “嗯,这一点本将军也看出些。” “多说无益,待到她入夜,亮出真功夫再议。”秦将军说道。 “是!”李风拜道,便退出了大帐内。 “姑娘!”李风向四周寻去,并不见人影。 “喂!”段斯续坐在树上,笑着扔给李风一个果子。 李风向前跨了一步接在手里,也憨厚的笑了笑,在身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谢谢姑娘!” 段斯续身子一阵,随即在随身斜挎的布包里拿出一张符,放在手心中。 却见那符瞬间化为了灰烬。 “入夜后,你不准出帐子一步!”段斯续忽然严肃道。 “姑娘,我不出来,怎么帮助你斩妖除魔呢!”李风嘻嘻哈哈的说道。 “不准出来,就是不准出来!”段斯续跳下树,走过来急道。 “呃,好,好的,我明白。”李风见段斯续并不是开玩笑,也正色应道。 “嗯,这样便好。” “夕阳快要落下,你且回营!”说着段斯续向树林中走去。 李风看着段斯续的身影,还是喊道:“姑娘,你小心些!” 段斯续潇洒的走着,没有回身,向李风摆了摆手。 很快,夜幕降临下来,秋日夜风很冷。 从树林方向又开始聚集雾气,越来越浓郁,向军营这边包围而来。 士卒们胆小的躲在帐子中不敢出,胆子大的皆站在军营门口张望着。 秦将军手持重剑,威严的站在大帐前:“还不见林中有任何响动。” “是。”李风站在秦将军的身边应道。 他的心里也有些不定,他担心段斯续会出事。 而此时,段斯续正在树林里等待着邪物出现。 方才进来时,她已经观察过一番,此处是一片沼林。 几乎遍地皆是沼泽,月光直射进去,吸收了更多精华。 且看风水,是一绝命地。 任何生物在这里面,绝活不过今晚。 这时,一阵噼里啪啦踩碎枯叶的声音。 段斯续想道,这里难道还有活物?或是正是正主! 她跳上一棵较高的树干上,扶住树,向下望去。 却见,一个灰白身影,穿行在林间,且完美躲避开了沼泽。 段斯续想来:这人对这里很是熟悉? 林中的雾气开始向上漂浮,只听一阵阵咕嘟声。 沼泽水在沸腾,然后一个个形似人的物体从沼泽池底慢慢站起来。 段斯续一惊,在月光下才看清,那竟然是一个个身穿盔甲的士卒。 “沼地阴兵!”段斯续低声道。 就见此时,从每个沼泽池中一共走出十个阴兵。 段斯续猜测走在最前面的或许是统领指挥,他一步一步的走向方才那灰白色身影。 他们似乎交谈了几句,却见十个阴兵向军营方向机械的走去。 段斯续见此,飞身下来,拔出寒影剑,刺向阴兵统领。 那灰白色身影见段斯续忽然出现,也是一惊。 随即一挥宽大衣袖,挡在了段斯续面前。 段斯续赶紧撤出剑身,向后一个翻身站定。 “哪里来的妖孽!”段斯续举剑指向那灰白身影。 “施主,您错怪他们了!”却见,那灰白色身影竟是一个僧人。 他相貌俊美无比,虽是很高,身影却很瘦削。 脸色白皙,嘴唇微薄,像是有不足之症。 但是,段斯续看去那受戒点已经闪着金色佛光。 而且手里握着一根法杖,盈盈金光闪耀,段斯续断定他的修为极高。 “僧人?”段斯续歪头道。 “请施主莫要追赶他们。”这僧人举着单手礼道。 “你可知他们是何物!”段斯续皱眉问道。 “沼地阴兵。”僧人淡淡的道。 “你既知,那便快些闪到一边去。” “待我收服他们,再与你理论。”段斯续说着,向前迈了一步。 这僧人竟是没有退去的意思,段斯续越过僧人的肩头。 看向那阴兵说时,已经快要走出树林。 “你快些让开!”段斯续把寒影剑重新举起来。 僧人定在那里并不挪动半步,看着段斯续。 “你,你看着我作甚!”段斯续从未与一男子距离这样近的对视。 而且这人虽是个僧人,却生的好看。 尤其是这双眼睛,似是能看进人的灵魂里。 段斯续一时竟然有些慌张,她稳了稳心神。 僧人并不理会段斯续的紧张,微微侧过她的身旁。 握紧了一下法杖,疾步向沼林中心急奔而去。 “你等等!”段斯续回身喊道,却只见那灰白身影迅速消失在沼林深处。 段斯续心想道:先把阴兵的事情,处理完,再去捉他问个明白。 军营这边,沼地阴兵一步步靠近着,众将士恐惧的逃回了帐子内。 只有秦将军依然站在大帐外,他那把重剑抵在地面上。 沼地阴兵在军营门口停住,他们微微抬起下颌看向秦将军的方向。 只见,那统领慢慢走向秦将军,李风飞身挡在秦将军面前。 “你,你休想伤害将军!”李风虽是胆颤,还是举着指向这个阴兵统领。 “李风快离开那里!”段斯续闪身来到李风身边,将他拉走。 “你终于来了。”秦将军却忽然对阴兵统领说道。 段斯续和李风都愣住了。 那阴兵统领听见此话后,缓慢的抬起右手,向秦将军的手中伸去。 “你还记得,这是你的剑。” “我在军营门口捡起来的。” “当日,你们到底去了何处?” “如今为何又会变成这样!”秦将军竟然有些哽咽的问道。 “他们说不了话。”段斯续把寒影剑收回鞘中说道。 “中诺。”秦将军轻声喊道。 只见,那阴兵统领竟然单膝跪了下来,缓慢的抱拳拜道。 身后营外的其他阴兵也跟着跪了下来,向秦将军拜道。 “这,一拜,我等了十八年了!”秦将军突然呕出一口鲜血,踉跄的向后退了一步。 “将军!”李风赶紧扶住秦将军急道。 “先把将军扶回帐中!”段斯续喊道。 李风急忙和秦将军回到大帐中,段斯续回身看向这些阴兵。 段斯续想了想自语道:“真正的妖孽在沼林中心!” 她对阴兵统领说道:“还是先离开这里,你们,阴气太重。” 阴兵统领听到,神情略微落寞的走到了军营门口等待着。 第三章 岂无衣甘与同袍 沼地林已经是浓雾遮掩,连脚下的枯叶都几乎看不清。 段斯续握紧手中的寒影剑,警惕的四周寻着。 心想道:这僧人去了哪里?虽是他修为极高,却看着体弱多病的。 总之,段斯续很是担心,她已经快寻到沼地林中心。 这时,终于听见剧烈的打斗声,一道佛光从散发出来。 段斯续寻着佛光,追了过去,就见身高近两米的阴将军,胸前插着那把金色法杖。 盔甲碎裂向四周飞射出,眼看就要擦过僧人的眼睛。 段斯续闪身拔剑挥出,挡在了僧人面前,把碎片挡了出去。 “你怎样?”段斯续回身看向身后的僧人,只见他捂着心口处,身体不停的抖动着。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庞,滴在地上。 段斯续看到这僧人伤的不轻,随意伸手便把法杖从阴将军胸口处收回。 还予了僧人后,又用剑画了一个结界,便向阴将军飞身而去。 僧人朦胧中呢喃道:“你,你为何!呃!......”心口处的疼,又让他痛苦万分。 “阴将军,不安安稳稳的做你的沼地老大,何苦跑出来危害活人!”段斯续质问道。 “哼,秦争不给我留后路,我就断他左膀右臂!” “庞中诺自愿代替他给我效命,我便留着秦争的狗命。” “却不想,哈哈哈,这个卑贱的北蛮子,竟然又出现了!” “那我可就忍不住要取了他的命喽,哈哈哈!”阴将军狂笑道。 “你是哪里的小角色!”阴将军举起一把冒着黑气的巨刀,轻蔑道。 “你说的对,不是什么著名人物。” “不过,对付你这种龌龊败类,绰绰有余了!”段斯续喊道,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张符。 念道:“乾日坤月,玄炎镇邪!”,便将符划过剑身。 就见原本闪着蓝色冰焰的寒影剑,瞬间燃起了耀眼烈焰。 段斯续飞身刺向阴将军,只见他怒吼一声,举起巨刀和段斯续拼了起来。 这玄炎是段斯续自昆山山顶的不灭火中取来,四域之内,没有妖魔不忌惮。 阴将军的巨刀很快被玄炎燃烧殆尽,他狂怒着,双手一掀。 林中所有沼池水向段斯续快速飞来,数不清的阴兵站在沼泽水上。 一时间,林中陷入黑暗中,段斯续被包围在沼池水中河厮杀着无数阴兵。 就在这时,法杖从段斯续身侧飞向了阴将军的命门处。 “啊!啊!啊!”三声挣扎后,阴将军在法杖的法力下,炸裂消失。 阴兵和沼池水全都消失不见,段斯续惊讶的回头看去。 就见,那僧人盘腿端坐在结界中,举着单手掌,口中念着破魔佛咒。 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灰色袈裟,此刻发出卍字佛光。 法杖发着嗡嗡的轰鸣声,飞回了僧人的身边。 雾气渐渐散去,月已经快要西沉,却见僧人忽然向后倒去。 段斯续疾步跑过去,挥手打开结界,一把扶住了他的肩膀。 “你怎会如此虚弱!” “我带你走!”段斯续皱眉说道,扶住他起身,走出了沼林。 段斯续和僧人回到军营门口时,那些阴兵依旧守在军营门口。 “李风!”段斯续喊道。 “姑娘!你回来了!没事吧!这位是?”李风从自己的帐子中疾奔了出来。 “我无事,请你先照看他一下。” “将军可否无恙了?”段斯续问道。 “已经无事。”李风扶住僧人,说道。 “好,我去见他。”段斯续说着,便走进了大帐中。 她走进去,看见白天还雄姿勃发的秦将军,此刻却似是有些颓然。 “秦将军。”段斯续拜道。 “是你?” “他,他们还在军营外吗?”秦将军看向帐子问道。 “还在。”段斯续答道。 “我可否出去看看他们?”秦将军低声道。 “我想他们也不会想让您出去的。”段斯续正色道。 秦将军微微低头,看着桌案上放着的一把匕首,叹道:“中诺,他们,” “沼林中的阴将军,您可否识得?”段斯续问道。 “不知。”秦将军皱眉道。 “当年,您的部下们,他们没有办法,为了保住您。” “自愿进入了沼地林,成了阴将军的阴兵。”段斯续说道。 秦争嚯的站了起来,惊道:“保住我?” “是的,我看这沼地林里的阴将军,和您似是有死仇。”段斯续分析道。 “难道是,呼楞祁!”秦争想道。 “他当年叛离军营,被我斩杀,据说尸身被扔到了这沼地林。”秦争继续说道。 “这便是了,他对您的恨意难消,想要您的命。” “您的部下只能牺牲自己。”段斯续正色道。 秦争疾步走到大帐门口,就要出去,段斯续拦住他说道:“不可出去,阴兵阴气极重。” “你已经伤及内脏,造成内伤,再出去,你便没命。”段斯续严肃道。 “走开。”秦争一把推开段斯续,掀开帐子。 却听见帐外,一声沉重的声音:“大将,莫,莫出!“ “中诺,就此,拜别!” 秦争惊喜的喊道道:“中诺!你能说话了!我这就出去!” “停住!”段斯续喊道,随即掀开帐子疾步走了出去。 就见,日初升,朝霞照在阴兵的身上,冒出丝丝白气。 “你们这是何苦!”段斯续皱眉道。 “大将,对我们从未当做部下,视如兄弟。” “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我们都愿意为了大将,以死守护。” “大将,此去再无相见之日,此生能遇,中诺无悔!”说罢,十个阴兵单膝跪地,抱拳拜别。 秦争猛地掀开帐子,吼道:“庞中诺!” 可是,他们已经随风而散去,他紧紧攥着帐子的边缘,热泪流出了眼眶。 “何必,我不值得,不值得。”秦争低叹道。 段斯续有些动容,这时,李风跑过来喊道:“姑娘,那位僧人他,似乎,似乎快要!” “你去照看一下将军吧!” “我需带着他赶紧离开。”段斯续跑到李风的帐子中,把僧人带走了军营。 段斯续扶着僧人,他不停的颤抖着,手依旧紧紧攥着心口处。 “还是传送回去吧。”段斯续看这情形自语道。 在手中显出寒影剑,于两人周身画了一圈,便消失不见。 第四章 残破佛帐影绰绰 段斯续和僧人传送到了一处废墟之中,这是百年前的残败庙宇。 这段时间以来,段斯续一直以这里作为休息之所。 她便是无所谓居所,总是一人的,天地为家便可。 她将僧人扶到大殿的柱子旁边,把法杖放在地上。 慢慢让他坐下,倚靠着柱子。 “我来看看你的伤势。” “得罪了。”段斯续解开那袈裟的玉制盘扣,脱下后整齐的叠放在法杖旁。 她看着袈裟材料华贵精致,甚至连盘扣都是雕琢云龙形,或是佛界顶尖法器。 然后,她又掀开僧人的衣领,看向心口处,却未见血迹和伤口。 “或是内伤?我且探一探。”段斯续自语道,刚要把手指搭在那僧人的脉上时。 就见那僧人竟然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全然不见了方才的痛苦之色。 只是瞧见了一只手放在自己胸膛上的段斯续,要为自己探脉。 僧人立刻腾的跳了起来,喊道:“不必了,谢谢!” 段斯续被这一喊吓了一跳,不小心把僧人的胸前抓出了三道血痕。 “你这是作何!一惊一乍的。”段斯续站起来不悦道。 僧人低头整理着衣襟,不小心触碰到了胸前的血痕,一点麻痛,却也没在意。 他看到地上叠放整齐的袈裟,穿好袈裟在身。 弯腰将法杖拿起来,拜道:“施主,男女有别。” “如今,你我有了肌肤之亲,我唯有了结自己。” 段斯续被僧人的言语惊到怀疑人生,问道:“了结自己?” “是,我出寺门时曾许诺若是他日身不洁,便自毁。”僧人单手礼道。 “哦,等等!什么叫身不洁!你的意思是,我玷污了你!”段斯续惊道。 “我并未这样说,是施主你自己的臆想。”僧人依旧冷着脸说道。 “我自己的臆想!”段斯续一直是一个稳重的人(自认为)。 不过此时,她就要压不住怒火,但是看着僧人瘦弱的身体。 她还是忍着怒气,微笑道:“大师,是我错了,我这里有病。” “不该为你检查身体,更不应该救你。”段斯续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 “那么,就此永别吧。”说着僧人就要一掌劈向自己。 段斯续赶紧抓住僧人的手腕,将他抵在柱子上。 两人的距离极其近,微微的呼吸热气都可以感受的清晰无比。 这僧人本就伟岸,此刻正微微低头看着段斯续。 而段斯续愣住瞧着僧人的眼睛,那几乎是一双勾魂摄魄的双眼。 僧人霜色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他说道:“施主,为何拦我。” “呃,那个,你竟如此死板吗!”段斯续松开僧人的手腕。 向后退了一步,掩饰着自己的紧张,问道。 僧人把方才被段斯续拽起来的袈裟整理平整,慢条斯理道:“并不是。” “既然你非要认为是我让你身不洁。” “那么,我对你负责便可,你就是我的人!自古就是这个理!” “既是我的人,就不能死!我不让!”段斯续想了想,神气道。 “身不洁,并不是只指这凡身肉体,也指此处。”僧人指着自己的心说道。 “何意?”段斯续继续问道。 “纯净之心,若是沾染污浊邪恶之气,便等同死亡。”僧人看着段斯续说着。 废庙里的灯火被骤然吹进来的风吹的影影绰绰,如同此刻段斯续的心。 “我身带邪恶之气?”段斯续试探的说道。 “无。”僧人顿了顿。 “那你为何还要寻死!”段斯续不解道。 “但是,你也触碰了我的身体,所以两难下,我唯有自毁。”僧人说道。 “什么两难?”段斯续接着问道。 “身不洁,心洁。” “若是志同道合,可与之同袍,便与这人一道同行。”僧人想了想说道。 段斯续摆了摆手脱口而出道:“那你就跟着我呗。” 僧人一丝不易察觉的吃惊,随即冷道:“我欠你一命,他日再相逢,还之。”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了废庙,宽大的僧袍袖拂过了段斯续的手背。 她的手背微微动了动,转头看向僧人离开的背影,心下不知为何一股怅然。 段斯续走到方才僧人坐过的地方坐了下来,闭上眼睛休息着。 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睁开眼睛,看向外面,似是有风雨要来。 “这僧人,独自一个,虽是修为很高,却体质孱弱。” “他那内伤到底是怎么造成的?” “外面若是下起大雨,他会有片瓦遮蔽吗?”段斯续自语道。 “罢了,不去想了,既邀请他同行。” “他婉拒,那我便不管了。”段斯续站起身来,走到倒塌的佛像后去打坐。 大约是后半夜时,狂风刮着雨水侵袭进废庙里。 大殿地面上,靠近门口的地方已经是一汪水。 这时,就听到很多个脚步声踩着水进来了废庙。 段斯续停止打坐,睁开了眼睛细听着。 “头领,这金宅的十九条命,我们算是造下了。” “也抢了不少好东西,回去盖个山寨如何!”一个头上并无半根毛的秃子。 背着一个大麻袋,手里握着带血的砍刀狂喜道。 “你就这点前途!” “我要拉起起义军,对抗蒙都朝。”这个头领倒是长得像个人样。 “对,对,头领说的对,您是做大事的人!”几个狗腿子纷纷谄媚道。 “然后,我们直接去抢皇宫,把那些不堪一击的废物全都杀光!” “哈哈哈哈!”头领晃着手里刀,狂笑道。 “还,还有那些百姓,看看他们整日一副死人相!” “是不是头领!”秃头兴奋道。 “这话中听,碾碎他们,哈哈哈哈!”那头领把刀扔在一旁,坐了下来休息。 几个狗腿子跟班,也随便找地方躺了下来,看来他们今晚也要在这里过夜。 段斯续听出这是一帮杀人越货的恶匪,她定是要除之的。 她刚要起身,便又听见一个人走了进来,步伐轻盈稳健。 段斯续侧着身子,向大殿中望去,心中一惊:那僧人怎么又回来了! “怎么是他?不是走了吗?”段斯续低声自语道。 就见那僧人进来时,扫了一遍几个恶匪,在一处昏暗角落里盘腿坐了下来。 “头领,你看僧人的衣着和那根金色法杖。”秃头恶匪指着僧人和他身旁的金光闪闪的法杖低声道。 头领定睛一看,转了转眼珠笑着冲僧人喊道:“喂!和尚!谁让你进来的!” 僧人不作答,还是端坐着,念着佛经。 第五章 诛恶匪雷妖渡劫 “和尚!你睡着了!”秃头恶匪急道,就要举起砍刀走过去。 “滚开!秃头!” “一看这位就是得道的大师。” “你如此粗鲁,不知礼数!”这恶匪头领说着。 还是站起来拿着刀,走到僧人的面前。 “大师,可否问你借一件东西?”头领邪笑道。 僧人缓缓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盯着那恶匪头领,也不答。 “看来大师不想借。” “那大师你能解答我的一个疑问吗?”恶匪头领继续问道。 右手举着刀,哈了一口气,用衣袖擦了擦。 段斯续还有立刻出去,她心想道:这帮恶匪,命不久矣! 这僧人可不是个面疙瘩,任由他们揉来扯去的。 僧人拿起手边的法杖,站了起来,抖了抖袈裟上的灰尘。 恶匪头领瞥了一眼,问道:“大师,请问这芸芸众生是否都是佛祖保佑的?” “是。”僧人冷着表情答道。 “还有一问。” “那么,众生皆苦,你是否怜于他们?”恶匪头领接着问道。 僧人未答,只是点点头。 恶匪头领看向身后的几个跟班儿,示意他们起身。 其他恶匪也站了起来,围在他们的头领身边,恶狠狠的瞪着僧人。 “大师,我们几人,也是苦难的人。” “你是否可以打救打救我们?”恶匪头领邪笑道。 “不可!”僧人依然面无任何波动的说道。 “出家人不是以慈悲为怀,怜悯众生吗!”恶匪头领听到此,怒道。 “我从不修行慈悲和怜悯。”僧人看向这几个恶匪。 眼中的寒意,似是地而来。 “他到底是何人?”段斯续看着这个僧人,仿佛在他身上,是佛魔共存! “那,你修什么?”恶匪头领将刀架在僧人的脖颈处吼道。 “善恶和人性。”僧人说道。 “满口仁义道德!为众生祈福!” “却是个妖僧!恶僧!”恶匪头领被方才僧人的眼神吓的颤抖。 “你不是众生。”僧人看了一眼脖颈处的刀,说道。 “放屁,老子不是人吗!”恶匪头领继续吼道。 “不是。”僧人直视着恶匪头领的眼睛。 恶匪头领感觉他好像看进了地狱里! 他气急败坏就要向僧人的脖子割去。 段斯续心里急着这僧人为何还是不躲! 眼见刀刃距离僧人的脖颈处还有一指的缝隙。 段斯续闪身挡在了僧人前,挥剑一阵剑气便将几人震的后腿踉跄了几步。 “何人!”恶匪头领定睛一看,竟然是一绝色女子,极为柔弱可人。 “呦!是个小娘子。” “来,跟哥哥们走!让你坐压寨夫人。”说着,那秃头恶匪便向段斯续伸出手。 “别过去!秃头!”恶匪头领话音还是晚了些。 只听一声惨烈的嚎叫:“啊!啊!啊!我的手臂!断了!”秃头还未反应过来。 那伸向段斯续的手臂便被段斯续折断。 “你找死!她手中那把寒影剑!” “她,她是游侠段斯续!”恶匪头领语气中透着恐惧。 几个恶匪听到这话,连滚带爬的向废庙在跑去。 这时,只听一道巨雷在门外的院子里炸裂,****更加疯狂了。 段斯续急忙跑到门,就见几个恶匪还未跑出几步。 便被方才的雷电给劈成了焦炭,身体分散在院子的各处。 “这雷来的古怪!莫非是雷妖!”段斯续对身边的僧人说道。 “不错。”说完,僧人握着法杖飞快的向废庙外的竹林急奔而去。 “你等我!” “说跑就跑!”段斯续怨道,追了上去。 僧人的身影在竹林中穿梭着,时而上时而下。 寂静的只有沙沙竹叶落下声和雨落声。 段斯续也跟在不远处,上下纷飞写。 就见,僧人单脚立在一棵竹子顶端,向四周观望着。 段斯续也停在了一旁的竹子上:“你的功夫倒是不错!” 僧人侧头看了一眼段斯续,那张冰块脸脸上微微有一丝傲娇的意味。 “乾日坤月,寻踪定位!”段斯续笑了笑,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张符念道。 飞向整片竹林上方,只见符发出金光向四周散射而去。 这时,只见地面的泥土开始裂开,数道雷电竟然从地下冒出。 向段斯续和僧人攻击着,一道雷电劈裂僧人脚下的竹子。 他飞向段斯续的身边,一把拉起她的手腕向下飞去。 刚离开,就见一道雷电从方才段斯续站定的竹子内芯里,直击过来。 “多谢,是我大意了!”段斯续笑道,对僧人说道。 僧人僵硬的点点头,挥起法杖朝上空指去。 举起左手单掌念着佛咒,那袈裟的卍字又开始显现出来,不断的向法杖的顶端飞去。 却见,空中一道紫电劈开,向地面飞射过来。 “轰!”的一声,从地面被扔出一个白色身影。 这身影重重的摔在地上挣扎着:“呃!” “是谁阻我!”这白影站起来,竟是一个男子,满身的衣服已经碎烂怒吼道。 “你犯下杀孽。”僧人收回法杖,说道。 “哪里来的和尚,管这等闲事!”白影吼道。 “雷妖!你借用那几个恶匪的戾气,隐藏自己!” “就是为了渡这雷劫!”段斯续说道。 “是!没错,我虽是雷妖,却仍要遭受这雷劫煎熬七日。” “我受不了!太痛苦了!”雷妖痛斥道。 “你修行不易。” “如今却功亏一篑,你这是得不偿失!”段斯续正色道。 “反正,他们该死,我跟了他们好几天,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我这也是为民除害!”雷妖振振有词的说道。 僧人举起单掌道:“恶匪业障报应。” “你渡劫不成,造成杀生。” “皆是劫数,此番你且回到原处。” “继续修炼,自有再成之日!”说着,僧人一挥衣袖,那雷妖便不见了。 段斯续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僧人微微皱眉,问道:“为何?” “什么为何?”段斯续疑惑道。 “笑意。”僧人问道。 “你把那雷妖打回了原处,却不镇压他。” “也是怜悯他修炼不易。”段斯续微微笑道。 僧人未说话,只是跨着大步,走着。 “你不是说,你不修慈悲和怜悯?”段斯续说道。 “这乱世,众生皆苦。” “却不是以此横行之道。” “慈与悲,怜与悯,善与恶,只在心中。” “金刚手段,杀伐果断即可。”僧人在前面走着,段斯续走在后面。 “你的法号是什么?”段斯续问道。 “无法无号,独行僧齐行。”齐行伸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竹叶轻声道。 “我叫段斯续。”她低声说道。 齐行微微侧头,不露声色的微笑了一下,他早已记在心里。 第六章 长烟落日友人聚 穿过沙沙竹林,便是那卧岭江。 横卧在江边一侧的岭峰延绵之黄沙城外。 滔滔江水在半个时辰的水路后,汇集在范城的越秀河中。 段斯续站在江边,伸了伸腰身,对身侧的齐行说:“我们就此别过?” “可否乘同一艘船?”齐行依然还是那副冷面孔。 但是,在段斯续看来,他就是傲娇,而且眼睛长在头顶上。 “噗呲。”段斯续忽然笑了一下。 “何故?”齐行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件趣事。”段斯续忍着笑意。 想来,若是这僧人的脑袋上长俩眼睛,可真是够好笑的。 “一日前收到友人求助,你可愿意与我一同前往那范城?”段斯续指着西面说道。 “好。”齐行单掌礼道。 段斯续眺望向远处,扔没有船只过来,只好再等待些许时辰。 “齐行,我问你,何故你独自一人行走于这天地?”段斯续问道。 “你也是。”齐行说道。 “我,我是因为要寻求一法。”段斯续望着这波澜壮阔的大江说道。 “寻求一法?”齐行呢喃道。 “船来了!我们走!”段斯续拽着齐行的宽大衣袖高兴道。 齐行并未躲开,任由段斯续晃着自己,不出声。 船家一下一下撑着船篙,段斯续站在船头,欣赏着左侧的卧岭。 茂密翠绿在风中不断摇曳着,好似一条绿色的河流。 江水清澈,可见鲤鱼在水草中跟随着船只穿行。 “船家,日落前可否能到范城渡口?”段斯续问道。 “可以,可以,姑娘。”船家慈祥的笑着说道。 “多谢,辛苦了。”段斯续抱拳道,说完回身看去,却不见齐行的身影。 “齐兄!”段斯续喊道。 齐行听到,便从从船尾跨着大步走了过来。 “何事?”齐行问道。 “无事,我就是看不见你,心里慌。”段斯续微笑道。 齐行一愣,随即拂了拂衣袖,又走向船尾。 “哈哈,这僧人好生腼腆。”段斯续拿起腰间挂着的酒壶,喝了一口。 “真是痛快!”一时兴起竟唱起了船歌。 船家也合着一起唱了起来,在这山水间。 一低一高,一沉一亮的歌声,此起彼伏着。 齐行在船尾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着。 一抹温暖的笑意浮现在那张一直冰冷的脸庞上。 落日洒满江水时,船到了范城的渡口。 “多谢船家,请收下。”段斯续把船钱递给船家说道。 “谢谢,谢谢姑娘。”船家感恩万谢的接过来,稳着船等着两人下船。 段斯续灵活的跳下船,伸手去接齐行的手。 齐行顿了顿,跨步迈了下来,向城门方向走去。 “不稀罕拉倒,还不是看你身体孱弱。”段斯续背着手,踢踏着步子也向城门走去。 两人在入夜城门落前,赶了进去。 “去何处?”齐行问道。 “长烟府。”段斯续开心的逛着街边的摊位,货郎叫卖甚是热闹。 齐行生的俊美,却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 虽是僧人,也难免引来女子甚至是男子的围观。 “给,吃吗?”段斯续拿着一袋现炒的栗子,问道。 齐行并不理会段斯续,只是向前走着,对身边的围观更是毫无反应。 “不吃算了,我可喜欢吃这个呢。”段斯续笑着从袋子拿出一颗栗子。 却是刚刚炒出来的,甚是烫手,她呼啦呼啦的呲着牙剥着皮。 终于在烫的手指都红了的时候,栗子焦黄香甜的瓤被段斯续捏在手里。 这时,齐行面无表情的迅速从段斯续的手中,拿过栗子,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甚好。”点点头说道。 “哎!我说你这和尚!” “你不是不吃吗!为何抢我的!”段斯续生气的问道。 “我并未说不吃。”齐行说道。 “哦,我算是看出来了,合着你是不想剥栗子皮!”段斯续噘嘴道。 “正是。”齐行说完,大步继续向前走。 “齐行!你这个臭和尚!”段斯续过于大声,引来更多人侧目,甚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赶紧疾步跑了上去,不停的低声嘟囔和碎碎念着栗子的事情。 齐行只是走着,却也不知他听没听进去。 “停住!到地方了!”段斯续喊道。 就见,一座府宅坐落在闹市里,牌匾上写着长烟府。 段斯续推门便背着手走了进去,齐行看向两边并无家丁看守。 “虽是称作长烟府,却并不是住宅。” “这里,平日是文人墨客、豪情侠士、风尘雅伎。” “饮酒作诗,风花雪月的地方。”段斯续对齐行说道。 齐行看去,两边分别是:唱饮楼、墨风楼、品茗楼和琴临楼。 段斯续带着齐行来到正面前的萧寂楼,大门紧闭,她轻轻的有规律的巧了三下。 就见门接着向两边敞开,一个女子迎了出来。 那女子年岁略微年长些,却还是风姿绰约。 穿着一身紫色和白色相间的纱裙,乌黑的长发随意散在身后。 只一只玉簪子挽起一束发髻,红唇笑意盈盈,眼眸顾盼。 “灵希!”段斯续笑着和那叫做灵希的女子拥抱了一下。 “斯续,我们等你好久了,怎么这会子才来?”灵希娇嗔道。 “遇到一些事情,耽搁了些时间。”段斯续笑道。 “遇到了事情还是遇到了人?” “这俊俏的僧人,是你的?”灵希惊道,向齐行凑过去。 段斯续挡在齐行面前,伸手挡住了灵希,笑道:“什么你的我的!这位是大师齐行。” 灵希看了一眼段斯续,仰头扭着腰肢笑道:“哈哈,段斯续,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你!” “什么这样的我?”段斯续疑惑道。 “不告诉你!队长在等着呢,走吧!”灵希瞟了一眼齐行。 就见齐行的眉间微微皱了皱,跟在了两人身后。 灵希带着段斯续和齐行来到了萧寂楼的后院,只有一棵柳树和院中心的一口井。 “走吧,下井。”灵希说完,在井口的一块残破砖块上敲了一下。 就见这井口向两边慢慢拉开,一条通往地下的台阶显露出来。 段斯续说道:“怎的又换了进去的方法?” “怕有内鬼。哈哈。”灵希笑着,先第一个走进了地下的台阶。 长烟府,在外面的人看来,只有那地上的一层。 其实还有地下一层的言厅,二层的器库和三层的网室。 这便是段斯续的好友潇迹的探机处! 四域各处的机密要密都有安排在各处的探子以灵密的方式送到这里来。 段斯续和齐行跟着灵希来到了一层的言厅,就见一男子见到段斯续便迎了上去。 “斯续,你真是让我思念的一点头绪都没有啊!”这衣着华丽,表情浮夸。 却长相秀气的男子,便是潇迹。 “哈哈哈!潇兄,近来可好?”段斯续大笑着推开紧紧抱住自己的潇迹问道。 第七章 浅酒深醉话我心 “不好,很是不好。”潇迹皱眉道。 “潇兄为了何事忧心?”段斯续关心的问道。 “我们许久未见,你却对我如此冰冷。”潇迹楚楚可怜的说道。 齐行看向潇迹,直愣愣的瞪着他,气氛很是诡异。 “呃,这位是?”潇迹随即正色问道。 “我的朋友,齐行。”段斯续介绍道。 “大师好。”潇迹礼貌的笑道。 齐行只是单掌礼道,向潇迹点点头。 段斯续微笑着说道:“齐行,潇迹是这探机处的创始人。” “这位是灵希,她是人族的毒圣,现在是探机处的医官。” 齐行单掌礼道:“有所耳闻,毒圣盛名。” 灵希娇笑道:“和尚,你说话还挺中听的。” “便是,这醋味极大,哈哈哈!” 齐行一愣,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脸看着众人,没有说话。 段斯续偷偷看向齐行的表情,未有一丝变化,她竟是有些失望。 “白冰,白前辈。”段斯续微笑的向坐在椅子里的一个小女孩抱拳礼道。 “白前辈。”齐行礼道。 “金蝉法杖,断情袈裟,你便是独行僧齐行。”白冰站起来说道。 虽是,这白冰身形是一个小女孩的样子,但是却是五十年前的武林盟主。 那日,是个无月之夜,她一人对战十五个奇人高手。 大战五天五夜后,众人拜服与她那深不可测的武功。 然而,她却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再也无迹可寻。 “这金蝉法杖,是九界佛莲以金蝉佛光所打制。” “长5尺,杖端三尘刃围绕金莲。” “杖身神龙环绕,杖尾镶嵌离破珠。” “断情袈裟,灰色云锦,龙云扣。” “软线绣龙云纹,隐着古佛卍字。”白冰看向齐行说道。 “白前辈,对法器很是了解。”齐行礼道。 “略懂一二。”白冰礼道。 段斯续笑了笑,转身对潇迹说道:“此番,叫我前来所谓何事?” 潇迹看向齐行,一时没有说话。 齐行看此,转身跨步准备离开探机处,段斯续却拦住了他。 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对潇迹笑着说道:“但说无妨。” 齐行看向身侧的段斯续,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胳膊。 “调查暗室。”潇迹说道。 “暗室!三年前,不是被炸毁了吗?”段斯续惊道。 “那根本是一场皇室自导自演的戏而已。”潇迹皱眉道。 “是谁?竟然能瞒得过你的眼睛。”段斯续问道。 “根据情报的来源,是蒙都大法师冬果尔苏奇。”潇迹说道。 段斯续想了想说道:“看来是了,三年前他发狂。” “把自己和暗室一起炸毁,埋葬在北都城外。” “他竟能忍耐如此之久,直到现在才再东山再起!” 潇迹说道:“他想要找到古沙河下的东户国。” 段斯续听到此,皱眉道:“相传,东户国的帝王,在远古归原期时。” “与魔域勾结,毁神灭灵域,用巫蛊残杀了人族几乎大半。” “这次,冬果尔苏奇想要找到那把创魔匕首,唤醒阴沙兵。”潇迹说道。 “他意欲何为!”段斯续惊道。 “对付起义军。”齐行说道。 “所见略同!”潇迹说道,笑了笑。 “那边不可让他得逞,你需要我助你什么?”段斯续问道。 “我们一起去往黄沙城一趟,必须赶在冬果尔之前,毁掉创魔匕首!”潇迹说道。 “义不容辞。”段斯续抱拳道。 潇迹看向齐行,说道:“此事本与大师无关的。” “义不容辞。”齐行单掌礼道。 白冰和灵希会心的笑着,看向段斯续。 说罢,几人各自去准备进入沙漠的行装。 段斯续和齐行走在范城的街上,她先开口道:“其实,你不必如此。” “怎样?”齐行问道。 “跟我,跟我们一起去黄沙城。” “你身体本就孱弱,那日在废庙,我未有查出你有何疾患。” “但是,看你如此痛苦,我担心,嗨,我说什么呢。”段斯续语无伦次的自顾自的说着。 “理应如此。”齐行单掌礼道。 “呵,好吧。”段斯续笑道。 两人一前一后,均是无话,段斯续在想着,齐行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看似冷漠无情,口中说着不修慈悲和怜悯。 却心怀着这天地,这百姓疾苦,他的痛症是如何造成的呢? “齐行!”段斯续忽然唤住前面的齐行。 “何事?”齐行转身问道。 “你,你的肚子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段斯续还是没有问出来。 她为何要问?他是个僧人,四大皆空,可是这与她何干? 段斯续有些不知所措,她只好笑着转了那未说出口的话。 “好。”齐行点点头,和段斯续走进了手边的酒肆里。 “伙计!”段斯续和齐行坐下来,喊道。 “来了,姑娘您要吃些什么?”伙计问道。 “素炒菜心,酱豆腐,一壶梨花白,一个酒杯即可。”段斯续笑了笑说道。 “好来,马上给您上。”伙计跑向了后厨。 “你不必为了我,点些素菜。”齐行说道。 “没事,我平时甚少沾荤腥的。”段斯续微笑道。 齐行可是分明看到过,在废庙里的段斯续打了一只兔子,烤来吃。 “你在想什么?”段斯续无聊的看向窗外热闹的街道问道。 “什么都没想。”齐行说道。 “齐行,其实与你相识挺好的。”段斯续刚要继续说。 伙计便把酒菜端了上来,齐行拿起酒壶,把酒杯放到段斯续的面前。 为她倒了一杯酒,说道:“请。” “呵,你太客气了,我受宠若惊啊!”段斯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倒的酒格外香甜。”此话说出口,段斯续的脸腾的红了起来。 齐行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段斯续摸了摸脸笑道:“这酒,一口便上头了。” “你看这街上的人们,虽说生活已经无比艰难,但是他们还有希冀。” “可是,我要寻的法,到底在何处?”段斯续又饮尽了一杯酒。 齐行看着段斯续说道:“会有寻到的一日。” 段斯续盯着齐行看了一会,轻声道:“那日在废庙,你的痛症。” “让你如此备受折磨,我这里很难受,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你为何会有这样的痛症!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齐行看着段斯续迷离的眼睛,想是已经有些醉意了。 他单掌礼道:“你醉了,我们走吧。” 段斯续却把酒杯重重的一摔,站起身子凑向对面的齐行说道:“告诉我!” 齐行侧目看向周围的人对段斯续指指点点,他怒目的扫了一圈。 那些人便不敢再看他们俩,齐行起身,抓住段斯续的胳膊,将她带出了酒馆。 可是,分明身后却是听到:这和尚和这女子定是不清不楚。 第八章 黄沙风萧萧无边 翌日,段斯续和齐行置办齐全行头后。 跟着潇迹和灵希骑着马,奔向了黄沙城的方向。 黄沙城位于北都外偏西北的方向,是坎蘭大部的主城。 潇迹骑马走在前头,他说道:“穿过锡林盟便是黄沙城。” “但是,今日我们先去坎蘭大部的栏场。” 灵希说道:“黄沙下,隐匿毒物,要小心。” 段斯续看了看齐行,应道:“好。” 几人为了在日落之前到达坎蘭大部,加快了骑行的速度。 半个时辰后,四人终于风尘仆仆的来到了坎蘭大部的栏场。 只见,一个戴着黑铁面具的男人,已经在那里瞪着他们。 “上主请四位到大部议事帐内稍作休息。”那戴着黑铁面具的男人说道。 “有劳了,霍兄。”这戴着黑铁面具的男人便是坎蘭大部首领拓恪占的侍卫霍冬。 说着,段斯续和齐行他们便下马,跟着霍冬去往了议事帐内。 黄沙狂卷,段斯续望向远处,一片茫茫沙海,望不到尽头。 “这大漠,着实让人觉得苍凉。”段斯续低声道。 齐行走在前头,听到此话,并没有说话。 只是稍稍放慢了些脚步,与段斯续在一个速度上。 几人路过了栏场,这是坎阑大部的民居群。 人们在这里准备饭食,盥洗衣衣物,扫除灰尘,过着并不富足但是却安稳的生活。 风声呼啸,在耳边,诉说着悲伤,女人们欢颜笑语。 孩子们奔跑互相打闹大笑,仿佛这孤寂无边的大漠有了颜色。 “潇迹!哈哈哈!”就见,一个身材高大,长相颇为俊逸的男子大笑着走出了议事帐。 “拓恪占首领!”潇迹大步跨上去,和拓恪占来了一个结实的拥抱。 “一路风尘,先稍作休息。” “对了,这两位是?”拓恪占看向段斯续和齐行笑着问道。 “这位是游侠段斯续,这位是僧人齐行。”潇迹介绍道。 “拓恪占首领!” “在都内便听闻您的威名,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段斯续抱拳拜道。 拓恪占摆摆手,谦虚道:“虚名而已,我只求我的子民们平安便好。” “当前乱世,何来太平。”齐行说道。 拓恪占顿了顿,严肃道:“大师说的没错,现在坎蘭大部的危机。” “如同这黑沙漠中的风沙,不知何时骤起,掩埋一切。” 潇迹看了看拓恪占说道:“我们这次来此,除了阻止冬果尔,还是来帮你锄奸的!” “潇兄,拓恪占替子民们感谢你们!”拓恪占就要单膝跪地拜道。 潇迹赶紧扶住拓恪占说道:“不必如此!” 而在此时,霍冬正举着剑,站在栏场的后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渐渐掩埋的尸体。 黄沙迅速卷走了血色的沙子,再也不见痕迹。 一袭黑色行装,黑铁面具,让他显得格外冷酷。 站在他身边的是索图狼长老,对霍冬说道:“五日后,胡岭首领率部族长老来与上主谈判。” “我知道该如何。”霍冬点点头说道。 索图狼长老一脸忧愁的向帐内走去。 落日的余晖洒满这黑沙漠,沙漠边际渐渐升起浅蓝色。 段斯续坐在草垛上,举起手里的酒壶喝了一口。 大漠的风沙时常无故的刮起一阵,可是,此刻炊烟袅袅却是这样清晰。 她微笑着看着女人们宰杀着牲畜,架起铁锅。 早已经沸腾的水中被放入了各种香料、葱段、姜块。 那红白相间的生肉被扔进了铁锅内,咕嘟咕嘟的煮了起来。 “这便是最简单的平凡和幸福。”段斯续说道。 草垛的另一面,齐行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望向远处的沙海无边。 或许是早比段斯续来的早,又或者比她晚。 “可遇不可求。”齐行说道。 “齐行,你何曾想过,终有一天,你也会每日青灯古佛。” “不再独行这天地间?”段斯续躺在草垛上,问道。 齐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不能回答,也回答不了。 独行这天地间,不是他所愿,可是他不得不如此。 他倚靠在草垛上,微微叹了一口气,或许直到死的那一天,也不会吧。 五日后,茫茫大漠的远处,隐约有乌黑一片压过。 走在前头的是胡岭首领莫鄂乌,骑汗血宝马。 金龙跃玉珏束发,披金甲,不怒自威,眼神横扫着前方。 身边跟随的是克风,此人被称作大漠战神。 曾一人杀百名蒙都朝猛将,使得当权者极为忌惮。 另一个是阿嘎隆,坎蘭大部上主夫人同母异父的哥哥。 跟在三人身后的是无人见过真容的“黑刹”。 此人统领八千精锐黑杀死士,紧随其后。 风沙吹过,哀鸣声阵阵,是这大漠埋骨之魂的嚎叫。 索图狼部的长老和上主夫人早已经在大帐外等候。 “胡岭首领!”索图狼长老笑脸相迎上去。 单膝跪下,举起双手过头顶摊开手掌行礼道。 “索图狼长老,多年未见,您可还好?”阿嘎隆微笑道。 “阿嘎隆少主,您好。” “老夫,身体尚可。”索图狼长老站起来说道。 “我部中主何时是坎蘭大部的少主?”胡岭首领莫鄂乌低沉却充满质问的说道。 “首领请赎罪。”索图狼看了莫鄂乌一眼,那眼神可以把他刮一万次。 “索图狼长老何罪之有!” “阿嘎隆一日活着,便一日流着我西异的热血!”上主夫人正色道。 “夫人,这,”索图狼脸色难看的欲言又止。 “阿嘎隆,你说呢?”上主夫人抬起眼,不卑不亢的正视道。 阿嘎隆眼神复杂的看着上主夫人,没有说话。 这时,胡岭首领莫鄂乌问道:“上主可已经等候?” “是,是,请各位进入大帐。”索图狼长老弯腰行礼道。 上主夫人看了看胡岭首领莫鄂乌,走到他前面,进了大帐。 就见拓恪占正襟危坐在正坐上,严肃的看着走进来的莫鄂乌。 “上主首领!”胡岭首领莫鄂乌和随行三人对拓恪占行了礼。 “胡岭首领莫鄂乌,十年前,仅率百人便将当时胡岭部的首领拖用和其部族千人赶尽杀绝。” “紧接着,向北占据西异大漠绿林之地,几乎是西异的一半。” 拓恪占看着胡岭首领莫鄂乌说道。 “克风,西异战神,仅一人便杀于文朝百名猛将。” “却喜好他人之妻。”拓恪占说完看了一眼克风。 “黑杀死士统领,‘黑刹’娜日朗,无人见过你的真面目。” “你却曾杀我坎蘭大部无辜族人五十余人。”拓恪占眼中尽是寒意的说道。 “上主!”‘黑刹’娜日朗赶紧跪下。 “何故下跪,我只是说了事实而已。” “而今日,莫鄂乌首领前来,可是为了那件事情?”拓恪占问道。 “正是。”莫鄂乌首领说道。 “请坐。”拓恪占说道。 “多谢上主首领。”莫鄂乌和其他三人坐下后,上主夫人也坐在了拓恪占的身边。 拓恪占环顾了一下四周,索图狼看了看,随即出了大帐。 过了很久,才听见大帐内,拓恪占喊道:“送客。” 胡岭首领莫鄂乌和其他三人走了出来,脸色很不好。 克风和‘黑刹’娜日朗从霍冬身边走过,他们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胡岭部迅速离开了坎蘭大部,拓恪占和夫人走出来。 看着远去的队伍,说道:“羽伶,阿嘎隆,他知道吗?” 第九章 两路奇袭夺胡岭 莫鄂乌的大部队走后,拓恪占和潇迹开始计划奇袭胡岭。 因为事态严峻和凶险,夫人亚羽伶被护送出了大漠。 在议事大帐内,段斯续问道:“潇兄,如何计划此次奇袭?” “方才我已经向长老确认过,午后会有强沙暴,这是个好时机。”潇迹看向众人说道。 “潇兄,此番实在太过凶险,我还是有些犹豫。”拓恪占不忍道。 “这一点,首领无需多担忧,我们自有我们的方法。” “只是,胡岭事过后,我们还要继续在大漠里,找寻古沙河。”潇迹说道。 “潇兄,我会让霍冬为你们做向导,大概的位置他知道在何处。”拓恪占说道。 “先谢过首领。”潇迹抱拳道。 “潇兄太客气了。”拓恪占微笑道。 “灵希,图纸。”潇迹说道。 说完,就见灵希从身边桌案上行李里拿出一本破旧的线装书递给潇迹。 他接过书后,打开最后一页,平摊在桌案上。 然后,用腰间的匕首在手掌上划了一下,血瞬间滴在书页上面。 只见,书页上的黑色文字立刻消失不见,却是被一张地图给覆盖了。 “诸位请看!”潇迹指着书页上的地图说道。 “这,这图纸上的地形很熟悉?” “这,这是胡岭地下图!”拓恪占惊道。 “没错,首领好眼力。”潇迹微微笑道。 “请看。” “胡岭地下,于三年前被莫鄂乌悄然打通。”潇迹指着图纸说道。 “莫鄂乌的野心昭昭,他早在几年前,便开始不择手段吞并和残害胡岭周边。” “当年胡岭原首领和部族一千多人,全部被莫鄂乌杀死。” “鸡犬不留,暴雨冲刷三天,才把沙砾中的血迹冲干净。”拓恪占怒道。 “而他手下的克风、‘黑刹’娜日朗是大漠两大高手。” “克风狡诈好色、娜日朗凶狠残忍。”段斯续接着说道。 “既然是奇袭,便速战速决,避免多做纠缠。” “当然,莫鄂乌灰头土脸的从这里回去,定是不会轻易便放弃吞并坎阑之事。” “他可能会更加警惕,或者直接攻打过来。” “所以,无论是哪种情况,我们午后都要把胡岭解决掉!”潇迹说道。 “不错。”段斯续点点头说道。 “好,灵希和我、霍冬三人,从地下这条线直达胡岭军营莫鄂乌大帐。” “灵希去找到莫鄂乌,用药控制住他。” “我们的目的是要他说出大法师的计划。”潇迹指着图纸说道。 “是,队长。”灵希抱拳道。 “斯续,你和大师从这里绕到莫鄂乌驻扎的营地背后。” “此刻,‘黑刹’娜日朗一定在!所以我们来个突袭!” “她是厉害角色,你们要注意。”潇迹看向段斯续和齐行两人,说道。 段斯续和齐行同时点点头,潇迹对拓恪占接着说道:“首领,你!” “我就在此地,等你们的凯旋。”拓恪占正色道。 “好,多谢首领。” “我们准备出发!”潇迹说着,转身刚要向帐子外走去。 就见,拓恪占单膝跪地抱拳道:“多谢,潇兄!” “我坎蘭大部,所有子民无法回报!” 潇迹赶紧扶住拓恪占说道:“首领!你不用这样,潇迹应该如此!” “准备行动。”潇迹说完,几人便开始分头行动。 潇迹、灵希和霍冬戴着面罩,穿梭在风沙中,飞身而去。 三人很快根据图纸找到了入口,进入后。 潇迹扭动机关,整个通道亮了起来,三人不禁有些惊讶。 地道下面简直就是一座地下城,如此庞大的工程,地面上方居然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前面到坎蘭入口。”灵希指着远处低声道。 “我先潜进去。”潇迹说道道,灵希紧跟着,霍冬护在最后。 胡岭占据了大漠所有的绿洲之地,而现在莫鄂乌继而意图吞并坎蘭大部。 将大漠之地,全部归自己所有。 地上的段斯续和齐行,在莫鄂乌驻扎军营附近的一块巨石后看向里面。 就见,娜日朗对二十名死士喊道:“待莫鄂乌首领发出信号之时!” “我们便进入坎蘭大部,将大部的人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记住!一个不留!速攻!” 娜日朗说完,摸了摸自己的左眼,表情阴狠。 远处的沙暴迅速的向这边袭来,段斯续和齐行相互看了一眼。 两人点点头,便闪身进到了军营中。 沙暴中人影匆匆闪过,段斯续手中显出月牙镖。 此暗器是段斯静心所造,以古海底的沉铁锻造出月牙形状,加入了封灵符咒。 只见几道寒光飞向沙暴中的人影窜动,便是四个死士被射死。 因为沙暴来的突然,而奇袭的两人。 更是令娜日朗和死士根本寻不到两人到底在何处,只是一阵手忙脚乱。 娜日朗飞身到马厩,找到火把,点燃向她确定好的段斯想的方向扔去。 随即扔出几把暗器,将火把击碎,顿时火星四射。 娜日朗善于用邪术,只见她从腰间拿出一片黑色树叶,放到嘴边吹响。 忽然一道道褐色的影子从沙子里向上钻出,向段斯续和齐行攻击而去。 齐行见此,挥动手中的金蝉法杖,将沙暴和褐色影子全都一扫而光。 就在这时,娜日朗拔出黑刹剑向齐行刺去。 齐行向后退了一步,横过金蝉法杖,挡住了黑刹剑。 顺势一侧手,腕部转动,金蝉法杖挥出一道金光,将娜日朗的左眼再次击伤。 “你这妖僧,竟然如此毒辣!”娜日朗狂怒道。 娜日朗愤怒的将黑刹剑剑身断成两段,剑尖直冲段斯续飞去。 段斯续见此侧身,用掌风挡住。 齐行微微皱眉,瞬间杀气四起。 紧握金蝉法杖,又挥出一杖,将娜日朗的右臂砍了下来。 “啊!啊!啊!”娜日朗捂着右臂向后趔趄了一下。 就在这时,段斯续刚要把娜日朗解决时,一个黑影将她拉走,向远处飞去。 “别追了。” “你受伤了。”齐行挡住段斯续,看向她的胳膊外侧的一道血痕轻声道。 段斯续看向那伤口,轻笑道:“无事,这点小伤。” 齐行并不说话,只是把她的胳膊拉过来,从腰间拿出一块白色的方巾。 仔细而又轻柔的给段斯续擦拭着伤口边缘的沙粒。 第十章 风沙骤起现古城 狂风卷起的沙暴,肆虐的更加厉害。 身边周围再一次看不见了任何东西,只是黄蒙蒙的一片。 段斯续微微抬头看着仔细处理伤口的齐行。 这个男人,他是个僧人,可是段斯续的心,在不停的跳着。 “嘶。”一阵刺痛,段斯续动了动胳膊。 “怎样?”齐行皱眉道,有些担心的握住段斯续的手腕问道。 “无碍。”段斯续说道。 齐行点点头,把白色方巾紧紧系在伤口上轻声道:“注意些。” 段斯续刚要说话,就见她惊讶的看向齐行的背后喊道:“身后!” 齐行手中显出金蝉法杖,迅速转身看去。 却见,那风沙骤起的边际,两个形似柱状的物体隐隐约约的浮现出现来。 “过去看看。”段斯续对齐行说道。 “好。”齐行拉起段斯续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穿越这沙暴。 虽是戴着面罩,但是,这几乎快要把人刮到半空中的暴风。 还是让眼睛难以睁开,依旧是看不清前方的路。 终于,两人走到那物体的旁边,才看到是两个大约高两米的雕塑。 “多面人雕。”段斯续说道。 “为何出现在这里?”齐行问道。 “看样子,此处便是古沙河的入口!”段斯续摸了摸那雕塑说道。 “齐行,给潇迹发信号吧!”段斯续说完,就见齐行向天空中发起了一个信号弹。 “这是个法阵。”齐行围着多面人雕走了一圈,对段斯续说道。 “不错。”段斯续点点头赞同道。 “我来试试,破开法阵。”段斯续想了想说道。 “小心些。” “我会在一旁。”齐行拍了拍段斯续的肩膀说道。 段斯续一愣,随即微笑道:“多谢。” 这两座雕塑,一左一右矗立在这沙漠中。 若不是风沙骤然刮起,或许不知何时才能显现出来。 “左边的石柱,一共有六个面孔。” “分别是喜悦、悲伤、愤怒、惊讶、恐惧、阴郁。” “”而右边的石柱,却是三个面孔,男人、女人和孩童。” “看似并没有任何联系?”段斯续思考道。 齐行依旧盯着右边的石柱看着,他说道:“这三人的面孔不寻常。” “这男人的眼睛无论在何种方位,都似是在注视着那个孩童。” “而这女人的眼睛却是直视着地面。” “至于这孩童,他在似笑非笑。” 段斯续看去,忽然想到什么,说道:“这个孩童的表情便是打开入口的关键。” “何解?”齐行问道。 “这孩童并不是真正的孩童,确切的说他是无眼沙童。”段斯续想了想说道。 “无眼沙童?”齐行疑惑道。 “不错,无眼沙童,顾名思义,没有瞳仁。” “他们利用空洞和可怜的身世迷惑在沙漠中失去方向的人。” “然后,将他们自动献出自己的眼睛,将他们的灵魄禁锢。” “这男人和女人便是无眼沙童禁锢的灵魄。”段斯续说道。 齐行举起单掌说道:“善恶无分老幼,皆因私欲。” 段斯续从布包里拿出一张符,念道:“乾日坤月,邪以压恶!” 就见,那符飞向无眼沙童的两个眼球上,一道金光四射。 只听一声:“啊!我的眼睛!”一个矮小穿着布衣的男孩子,可怜巴巴的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终于现身了!”段斯续冷笑道。 “你是何人!找死吗!”无眼沙童空洞洞的眼眶中喷出一道毒液,向段斯续飞来。 齐行见到,一挥衣袖,挡在了她的面前,回身道:“你可无事?” “无事。”段斯续柔声道。 “恶童!”齐行吼道。 “又是一个和尚!拿命来!”无眼沙童见到齐行异常愤怒,他再次喷出毒液。 齐行握紧金蝉法杖挡住毒液,瞬间滴落在沙粒,变成了嘶嘶的白烟。 “慢着!”段斯续见法杖就要刺中无眼沙童的眉间,赶紧制止道。 “你怎会出现在这里?进入古沙河的阵法如何破除?”段斯续接着问道。 “哼,想知道,自己去找吧!”说着,无眼沙童便自己向那法杖靠去,自裁而死。 “恶童魂飞魄散,阵法便失效?”齐行说道。 “不是,他只是一个守护的恶灵而已。” “显然,这法阵未有任何改变。”段斯续看向两个石雕说道。 这时,潇迹和灵希还有霍冬赶了过来:“斯续,如何?” “古沙河的入口找到了,可是,这阵法还未破开。”段斯续看向三人说道。 “多面人雕,是东户帝国的象征。”潇迹看着雕塑说道。 “我收集到的关于东户国的资料里提到过,这东户国极其崇拜图腾。” “而且,他们认为人有六业火,便是这六种表情。” 段斯续想了想说道:“这阵法,着实奇怪,为何这男人我看起就是这样不舒服?” “确实,他的眼睛,不应该长在他的脸上。”灵希说道。 “对!眼睛的放置!” “把这男人的眼睛和女人的对调!”段斯续说着,便试着用力转动起男人的眼珠。 这两颗硕大的石眼珠,被段斯续用转动着拿了下来,递给齐行。 她又蹲下将女人的眼珠取了下来,分别对调又重新放了进去。 就见,那左边的石柱上那六种表情,迅速的转动变换着,就像走马灯一样。 最终,两个石柱一起向地下旋转而下。 “斯续,快躲开!”灵希忽然看见大片黑色的东西,飞速钻出来。 齐行见此,一把抓住身边的段斯续的手腕,将她用力扔向了后面。 段斯续单膝跪地,却见,齐行已经被那一大片黑色全身包裹住。 “齐行!”段斯续大喊道,手中显出寒影剑,就要疾奔过去。 “别去!”灵希和潇迹拉住段斯续喊道。 “不行,齐行他!”段斯续看向灵希,眼中的焦急和担心不言而喻。 灵希一愣,随即说道:“那是,尸养镰!” “由尸体尸气滋养而生,通体黑色。” “身形似是镰刀,四爪紧紧抓紧活物的皮肉里。” “喷射尸气毒液,见血封喉!” “可有办法?”段斯续急道。 “有,它们怕术士之血。”灵希深深的看着段斯续低声道。 段斯续听到此,毅然决然的用力挣脱开两人的拉扯。 “斯续,你不要去!”灵希和潇迹喊道。 段斯续根本不听,她飞身向齐行而去。 那尸养镰把齐行包裹的严丝合缝,再也不见那身宽大的白色僧袍。 第十一章 尘封的至暗时刻 段斯续停在齐行的身边,举起寒影剑向自己的手腕划去。 只见,血瞬间流出,她抬起手腕挥向那些包裹在齐行身上的尸养镰。 接着,大片的尸养镰从齐行的身上掉在沙子上消失殆尽。 却见,无数道金光穿透尸养镰,向四周照射过去。 段斯续用肘部挡住眼睛,就见齐行飞身而出,毫发无伤。 他那件断情袈裟闪着卍字咒光,段斯续笑着喊道:“你没事!” “没事就好!” 齐行点点头,却看见段斯续不停流着血的手腕,大步跨过来。 急问道:“这是何故?” “这,没,没事,我不小心割伤的。”段斯续向后背着手低头道。 灵希刚要说什么,段斯续却阻止道:“灵姐姐,帮我包扎一下吧。” “好。”灵希走过来,默不作声的为段斯续包扎着。 齐行看向潇迹,只见潇迹微笑着摇摇头。 他便也没有再多问,他知道这伤,定是与他有关。 几人看向那尸养镰钻出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密道。 潇迹蹲下看向里面,一片黑暗不见任何光亮。 他吹起一根火折子,探了探,并无沼气。 “可能,有人在不久前来过这里。” “沼气已经被放空。”潇迹皱眉道。 段斯续说道:“再用凛风钩试一试。” 说着,她蹲下,从腰后把凛风钩拿下来扔下去,上下左右甩了几下。 “并无机关,不过却是很短,甚是奇怪,大家还是小心。”段斯续说着。 齐行和潇迹走在前面,段斯续和灵希跟在身后,霍冬护在最后。 五人进入了密道里,潇迹点燃火折子,向四周照去。 只见,这通道很是宽敞,三人并排走着,还有空余。 墙壁上满是水渍,但是上面的壁画却清晰可见。 “壁画并不任何不妥,都是百姓在劳作的场景。”段斯续说道。 “但是,这服饰,格外奇怪,不似这大漠人,也不似北都之内的人。”灵希想了想说道。 “是东户国的服饰。”潇迹摸了摸壁画,凑近说道。 灵希刚要继续问道,便很快到达了通道的尽头。 霍冬从后面走过来,说道:“方才,地下有两个火把,点起来吧。” 潇迹接过,用火折子把两个火把点燃,举着向前方照去。 眼前的一番景象,令人脊背发凉,不寒而栗! 就见,这通道的尽头原来是一座圆形广场,累累白骨被埋在广场的左侧。 潇迹抬头看去上方,一半坍塌的顶是压死这些人的元凶。 “看来,这便是被沉入古沙河的东户国城池,虽是经过近万年的风化。” “但是,这沙顶依然还存在很多流沙窝。” “从现在起,大家的声量一定要小,以免再次发生坍塌。”潇迹轻声道。 几人纷纷点点头示意知道,这广场的中央是一个方形石柜。 已经被打开,里面的金器被扔在外面。 段斯续捡起来看了看,说道:“这是祭祀用的法器。” 潇迹看了一眼,走向那些白骨,寻找着什么。 “快来!”潇迹小声喊道。 几人急忙跑过来,看到他在一具白骨的手中捡起一张羊皮卷。 “想来,这些人并不是求财,如此多的金器竟被扔在一旁。” “定是有何其他意图。”潇迹说道。 “这是?什么字体?”潇迹打开羊皮卷。 见到是用金色墨汁在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却不是常规字体,他疑惑的说道。 “西仑文。”齐行看了看说道。 “你识得这上面的文字?”段斯续问道。 “我曾去过西仑城。”齐行说道。 “齐兄,请看。”潇迹把羊皮卷递给齐行说道。 他边辨识边说道:“东户帝国,是三大古老文明之一茶木舒克文明最鼎盛的时期。” “祖先塔山人历经千辛万苦,长途跋涉从东海来到了古沙河流域,建立起东户部落。” 段斯续说道:“这是为何?这塔山人弃置东海肥沃之地,竟不远万里来到这里?” 齐行继续念道:“东户部落几乎是一夜间迅速壮大,部族首领和子民。” “建立起国都,高大的东户城池拔地而起,首领被推选为第一任东户大帝。” “大帝将茶木舒克文明发展到极致,他们极其崇拜图腾。” “后来巫祀权利一时盛极,他蛊惑大帝,将将古沙河拦截断流。” “只为东户国城内使用,外部河流因风沙掩埋,很快干涸。” “很快,大帝征服整个西异和北蛮,十年后,大帝三十暴毙而亡,死于沙暴掩埋!” “接着,东户帝国开始瘟疫横行,沙暴常年不停止,河水越来越少。” “而第二代帝王,也是三十暴毙在沙暴掩埋中。” “直至东户帝国第三代女帝掌权,子民们称尘封的至暗时刻,也随之到来......” 归原末期,东户国的萨盟女帝执政已经十年。 她执着于改变三十暴毙而亡的宿命诅咒,在各地招来能人志士,寻求解法。 至此,东户国已经十年未有一滴雨水。 而今日是黄沙城被暴雨肆虐的第三天,萨盟女帝认为这是吉兆。 城中的子民这三日,几乎日日跪拜天地,带来这救命的雨水。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一切噩梦的开始,而这梦,无休无止。 夜深,暴雨还在继续,皇城外墙的脚下,一个身影紧贴着墙壁向上看去。 他是伏海,是从北蛮混进东户国的盗贼,他以盗窃为生。 那日,他在市集踩点时,无意中听到皇宫里有一尊鎏金宝瓶。 宝瓶上镶嵌着两颗红宝石和一颗蓝宝石。 伏海动心,随即策划着进入皇宫偷取鎏金宝瓶。 正在他踌躇着如何进入戒备森严的皇城时。 这场暴雨,给伏海带来了极大的方便。 他甩着手中的铁钩子向皇城上的边沿,紧紧勾住了石块。 他拽了拽,确保已经钩住,便纵身向上爬去。 暴雨打在眼睛上很是疼痛,他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继续快速奋力的向上爬着。 很快,到达边沿时,他从腰间拔出匕首,向里面探头望了望四周。 并无士兵看守城楼,因为暴雨太大,这些懒惰的士兵早已经回去休息。 伏海一翻身,进入了城楼里。 第十二章 你命由我不由你 暴雨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伏海抹了一把眼前的雨水。 将铁钩收好后,四周查勘一遍,确认没有士兵把守后,他进入了皇宫前院。 来到主殿门口,他微微用力推了推金漆大门,是开着的。 伏海侧身闪进主殿内,里面一片昏暗,只有两支蜡烛闪着微弱的光。 他想着:鎏金宝瓶定然不会在主殿内。 伏海在四周玉石雕琢的墙壁上,找寻着藏宝的密室。 那玉石墙面上雕刻的是东户帝国的起源和鼎盛时期的场景。 历代帝王以此激励自己,要再次创造出这样的盛世帝国。 伏海不以为然:“哼,雕刻这些无用的东西,给哪一个看!” “若是你们是明君,我何至于沦为盗贼!” 他把自己的不堪归结于这昏君乱世,越想越是气愤。 便拿出匕首在面前的玉石墙壁上,用力的胡乱画着。 突然,伏海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脚下的地砖便忽然不见了。 “啊!啊!啊!” “呃!哎呦,摔死我了。”伏海掉在了一个周围漆黑无比的地方。 他慢慢站起来,打算点燃火折子,却发现火折子刚刚被暴雨浸湿,根本点不着了。 伏海不耐烦的把火折子扔在了一边,摸索着走着。 越走耳边的风声越大,他想道,会不会前面就是出口一类的地方。 便加快了脚步继续走着,手上很是粘腻,伏海看不见是什么。 把手放在鼻下闻了闻,一股土腥味传入鼻中,他想来应是苔藓。 “这地方如此潮湿。”伏海自语道。 他继续往前走,可是越走心里越没底,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走了很久了。 却依旧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着,没有任何光亮。 甚至连其他的口子都没有,他就一直向一个方向走着,不知前后左右。 渐渐的,这条黑暗无边没有尽头的路,让伏海开始感到极其烦躁不安,还很疲乏。 “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不行,我得找到出口。”伏海扶着墙,喘着粗气自语道。 “呃,胸前极为憋闷,啊,啊。”伏海的眼皮沉重的再也抬不起来。 他靠着滑腻的苔藓墙壁,慢慢坐在地上,歪头昏死过去。 “伏海,你醒醒!你是大漠第一大盗,定是不能就此死过去!” “你累了,伏海,休息吧!你不是再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吗!” “你滚开,他就算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也不会任由摆布。” “伏海,醒来!找到鎏金宝瓶,让那些侮辱你的杂碎被你踩在脚下!” 伏海躺在地上,一切还是黑暗无边,他皱了皱眉,闭着的眼睛开始动了动。 这时,胳膊上一阵刺痛,他猛地坐了起来。 周围不再是那条走不完的粘腻通道,而是敞亮的大殿。 而吸引伏海的是眼前这些数不胜数的金银玉器和堆放在地上的无数金币和玉盘。 他低头看去,就连自己躺着的床也是玉石打造的。 伏海顾不得一切,从玉床上跳了下来,虽是一阵腿软。 但是他还是踉跄的几乎是爬跪着去向了这些身外之物旁边。 他咧着嘴笑着,就快要笑的喘不过气来。 “是不是有一种窒息的感觉?”这时,伏海的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伏海惊恐的转过头来看去,果然是:“女帝!” “你的本事挺大,能找到这里来。”说话的女人,正是东户帝国的女帝萨盟。 女帝仰头大声笑着说道:“哈哈哈!你还真是坏透了。” 伏海慢慢站起来,看着女帝向他走了过来。 他曾听闻过,这女帝很不是洁身自爱,与很多人有染,就连士兵也不放过。 在伏海看来,她如花厅的歌妓没有区别。 突然,就见伏海骤然松开了紧锁住女帝的双手,向后踉跄的退了几步。 他看到自己的双手变成了黑绿色:“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手?” “哈哈哈!来人,把他驾到床上去。” “哈哈哈!可真是好笑。”女帝狂笑着,对身后喊道。 四个士兵立刻跑了过来,把伏海再一次抬到了玉床上,这次他被紧紧的锁住了四肢。 “这感觉怎样?”女帝说着,把伏海的衣襟撕开,便见到整个身体也是黑绿色。 而且开始向外冒出很多类似于绿色的细毛的东西。 “你给弄了什么!妖女!”伏海挣扎的喊着。 “那你可是错怪了我,我可没有对你做什么。” “是你自己,非要去触碰那苔藓,哈哈哈!”女帝继续狂笑道。 伏海忽然想到,方才他在那看不见尽头的通道里,刮了很多苔藓。 甚至还喝过那墙壁上流下来的水。 他感到胃部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吐了出来。 可是,他才想到,几乎没有吃过东西,只是干呕。 “若是,你肯为本皇办一件事,那便放你离去。”女帝魅惑的笑着说。 伏海又挣扎了一下,他喊道:“贱人!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哎呦呦,你这样可是不乖,本皇如此喜欢你,你却这样吼本皇。” “那就要接受惩罚,因为你吓到了本皇。哈哈哈!”女帝说着,向那四个士兵招了招手。 就见,四个士兵走了过来,两个按住伏海的头和脚。 一个士兵站在他的身边,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瓷瓶。 而另一个士兵则抽出了匕首,在他的胳膊处深深的划了一刀。 “呃啊!你们要做什么!”伏海被摁着,根本动不了。 就见那个拿着瓷瓶的士兵,打开瓶子把瓶口放在那道血流不止的刀口处。 竟是一只只的尸养镰,它们似是镰刀的身子,用爪子钩在伏海的伤口上。 不停的啃咬着,也不停的注入着尸气毒液,伏海瞬间毙命。 第十三章 毒圣大破碧蜥毒 “伏海被女帝强迫进入古葬墓群里,找寻东户国第一任国王的棺木。” “而进去的人,皆死,唯独伏海活了下来。” “他从古葬墓群出来后,闯进皇城里,将女帝杀死,自己做了大帝。” “造出了创魔匕首。”齐行念完这羊皮卷上的字以后看向众人。 段斯续想了想说道:“女帝为何要逼迫伏海进入古葬墓群?” “为何只有伏海活了下来?” 潇迹看向那个方形石柜说道:“这四周再无任何入口,我们还是要在这石柜中找寻机关。” 几人再次走到石柜旁边,段斯续仔细看着这石柜。 她想了想说道:“方才,那羊皮卷上面记载着,东户国极其崇拜图腾。” “若是这石柜是作祭祀用,为何这表面如此光滑?” “正是,我便看着这石柜哪里不对,原是图腾!”潇迹笑着拍了拍段斯续的肩膀说道。 却见齐行挤了过来,夹在潇迹和段斯中间蹲下查看着石柜。 灵希站在一旁,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啧啧,斯续,你在哪里不挤吗?” 段斯续尴尬的腾的站起来,从两人之间,侧着身子跑到了灵希身边。 “齐兄。”潇迹低声道。 “何事?”齐行没有看潇迹,继续查看着石柜。 “断情袈裟,可是真的断情?”潇迹问道。 齐行顿了顿,微微侧了侧头,没有说话。 “这柜子里面有问题。”齐行向里面看去说道。 段斯续和潇迹都蹲下来,凑上去看到,果然,石柜里面有很多图腾。 “这些图腾都不一样,而且似乎被打乱了顺序。”段斯续看这图腾说道。 “需要拼合成一块大的图腾。”齐行摸着石柜里的图腾说道。 “可是,我们并不知道原本图腾的样子,如何拼接?”灵希问道。 “再找找还有什么东西?”段斯续向四周看去。 说着,段斯续走向那片坍塌的角落,齐行紧紧护在身后。 而潇迹刚要也跟过去,就听见灵希轻声喊道:“哎呀,队长,我好害怕啊。” “你来看看嘛。” 潇迹又转身来到了灵希的身边问道:“什么东西?” “队长,你就只怜惜斯续吗,我也是女子啊。”灵希娇嗔道。 “霍冬也在此,让她跟着便是。”潇迹说完,就要再去段斯续那边。 灵希皱了皱眉拉住潇迹的衣袖,凑上去轻声道:“潇迹,你看不出吗?” “什么?”潇迹看向段斯续和齐行,略有深意的问道。 “不必我说明。” “我们此行结束后,她便会和齐行离开。”灵希用力握了握潇迹的手腕说道。 潇迹看到灵希认真的样子,忽然怅然。 此时,霍冬突然将灵希和潇迹向外推开,自己向后飞身喊道:“小心!” 段斯续和齐行赶紧转身,就见,从左上的暗处射出一道道绿色汁液。 这些,汁液落在石板地上,瞬间分散成数不清的似是红线的虫子。 几人看向那暗处,灵希喊道:“是碧蜥!快躲开!” “居然长成这样巨大!” 说着,段斯续拿出挥出凛风钩卡在了上方沙土中的石块上。 把手伸向齐行,他看了一眼,抓住了段斯续的手,飞身上去。 就见那竟是一只体态肥硕巨大,通身绿色的虫子,在对面的暗处剧烈蠕动着。 “这虫子因为扁圆形状的头部被称作碧蜥,生长在草原中。” “如今,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 “潇迹、霍冬你们也攀上去!不要下来!” “地上的红线虫能钻透钢铁,被它们咬到,会迅速随着血液流进心脏。” “在心脏里再做分裂,被咬的人就会失心而死。”灵希皱眉道。 “灵希,小心!”潇迹说道。 “放心吧,我可是它们的祖奶奶!哈哈哈!”灵希说着,摘下身后背的竹筒。 扒开塞子,向地面撒去,就见一片黑色粉末将地上的红线虫灼烧殆尽。 碧蜥见此,愤然大怒,又不断的向灵希喷射着毒汁。 几人惊讶的看着那些红线虫,竟然不敢靠近灵希。 “没完没了!得先将那碧蜥除掉,不然蟾蜍粉不够用的!”灵希喊道。 段斯续见此,向碧蜥飞出两支月牙镖,正中碧蜥的头部和背部。 “它的腹部是要害,这些红线虫就是它的肠子。”灵希说道。 可是,碧蜥一直紧紧吸住暗处的沙土,在段斯续这个位置,根本看不到碧蜥的腹部。 这时,齐行松开凛风钩的绳子,飞身到碧蜥的身边。 “齐行!”段斯续着急的喊道。 就见碧蜥见到齐行在身边,瞬间转动柔软的头部和身子,像是呕吐一般。 就要喷出红线虫,齐行见此,挥起金蝉法杖从碧蜥的背部穿透到了腹部。 那碧蜥终于停止了蠕动,被钉死在沙土里。 齐行收回金蝉法杖,飞身而下到地面上。 段斯续和潇迹还有霍冬也飞身下来,灵希笑道:“你这和尚,果然辣手无敌!” 齐行面无表情的单掌作了个礼,段斯续微微笑着,看向齐行。 突然,那片坍塌的沙土里,轰然站起一个人。 几人立刻转身看去,就见那人的脸上和身上全是方才的红线虫,他双手捂着脸。 连滚带爬的跑出了沙土堆里,大喊着救命。 “是先我们之前的那些人,这人竟然还未死!”段斯续说道。 “看来,他一直昏迷了,方才刚刚醒来,便被红线虫攻击了!”潇迹看了看说道。 只见那人忽然把手从脸上撤下了,从胸前掏出一把匕首。 向心口插去,便倒在了地上。 “被红线虫攻击后,虽是很快便会被吞噬心中而死。” “但是,那噬心之痛,却是难以忍受的。”灵希皱眉道。 “那人腰间别着东西!”霍冬指着那人的尸体说道。 “我先过去看看,你们莫要接近。”灵希说着,从竹筒里又拿出一个瓷瓶。 只见她把瓷瓶打开,拿出一个白色冒着冷气的东西。 放在那人身上,那些还在蠕动的红线虫立即被那 “放了什么?”段斯续问道。 “这是溟草虫。” “魔域噬魂弑魂的虫子。”灵希说道。 潇迹走过去,蹲下把那人腰间别着一个金园盘,拿了下来。 几人看过去,这金园盘上,是一副图腾! 第十四章 解图腾初入主城 “这图腾很是奇怪。” “看似是一只飞禽,却更像是凤凰。”灵希看着潇迹手中的金圆盘说道。 潇迹摸了摸那图腾,说道:“是青鸾。” “它是西际主五残的坐骑,形似孔雀,青蓝焰羽极为华丽。” “雄鸟青鸾尾羽极长,两翼是赤黄色及白色眼状斑纹。” 段斯续说道:“神兽。” “是神兽没错,不过,因为当年西际主和四术神之间的爱恨纠葛。” “青鸾被驱逐出原始天境。”潇迹说道。 “为何?”灵希问道。 “因为,怨恨五残对爱情的疯狂执着。” “传说四术神并不爱五残,而是对上古神若,情根深重。” “然则,上古神若和四术神皆为男子,况上古神有心爱之人。” “五残便因爱生恨,引起了一场无法挽回的事情,伤害了很多人。” “青鸾因天地日月精华而出现,生而孤独,虽有华丽外表,却无法发出声音。” “它一生都在寻找,寻找爱情,寻找另一只青鸾。”潇迹看向段斯续,眼中都是无尽的温柔。 虽是段斯续只是注意看着金圆盘中的图腾,却是齐行全都看在眼里。 他和潇迹的眼神碰到了一起,潇迹微微笑了下。 “一生都在不停的寻找?”段斯续出神的看着金圆盘,呢喃道。 她也在不停地寻找着,找到那个改命之法,不再受宿命的摆布。 “没错,直到它在古沙河流域,终于找到了另一只青鸾。” “它们相爱,在这个曾经山川层叠,河水川流不息,物产丰富的古沙河流域。” “孕育了后代,便是东户部落。”潇迹继续说道。 段斯续拿着圆盘说道:“我们试一试。” 几人来到了石柜旁边蹲了下来,段斯续拿着圆盘。 齐行将石柜中杂乱的图腾重新拼合了起来。 果然,当最后一块图腾拼合在一起时。 只见,那石柜里的图腾发出了耀眼的青色光芒。 从图腾上飞出一只青鸾的身影,飞向几人的上方,鸣叫着。 “没有任何变化?”灵希疑惑道。 “应该是一对儿才对!”段斯续说完,将手中的金园盘向空中抛去。 从布包里拿出一张符,飞向金圆盘上,念道:“乾日坤月,灵现!” 只见,那金圆盘上的青鸾鸟图腾也飞出一只青鸾身影。 两只青鸾亲昵的缠绵在一起,鸣唱着动人的乐曲。 轰隆声在几人身边响起,头上的沙土开始不停地下落。 身后的出口被沙土堵住,潇迹喊道:“糟了出口被封住了!” 齐行迅速挡在了段斯续的身前,以免她被砸到。 段斯续愣了愣,只是微微笑了笑,刚要说什么。 就见,那两只青鸾相拥在一起,飞向了石柜中。 而那石柜也开始晃动了起来,不停的向地下下陷着。 接着,几人周围出现一道结界,潇迹刚要冲破出去。 却被齐行拦了下来:“潇兄,且慢。” “等等看。” 这时,只见上方的沙土全都坍塌掉落下来,几人面前又出现一个阵法。 段斯续喊道:“进入这个法阵!” 说着,几人跟在段斯续身后,进去了法阵里面。 接着便被传送到了一个戈壁滩旁边,他们回头看去,身后远处有一大片树林。 “看前面!”霍冬指着前方远处喊道。 只见,前面隐隐约约的似是一座城池,潇迹说道:“那应该就是东户国的王城。” “我们过去看看。” 几人疾行到了城池前,这是一个被四面巨石墙壁包围的往城。 在四个方位分别有四个红色塔楼,矗立在那里。 “斯续,这是什么?你过来看看?”灵希在城门下,向段斯续喊道。 段斯续听见灵希唤她,便赶紧疾步跑了过去。 就见,城门外的石板地面上,有四个用油彩画的图腾。 分别是黑色雄鹰、白色猛虎、蓝色巨蟒和赤色灵狐。 “这应该是王城的守护图腾,只是,这个巨蟒的,好像被人破坏了?”段斯续看了看说道。 “被某种术法破坏了,是新的,不超过两天。”段斯续继续说道。 齐行段斯续身边,依旧冷声道:“破魔术。” 段斯续说道:“很强。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已经进入了东户国城中。” “我们要从剩下的三个图腾里进去,破掉里面的机关,才能进入主城。” 潇迹想了想说道:“斯续,注意安全。” “嗯。”说完,就见段斯续从布包拿出一张符,夹在指尖。 念道:“乾日坤月,开!” 只见,三个图腾向上方射出了黑色、白色和赤色的光束。 “我和齐行进入猛虎,你和灵希进雄鹰,霍冬进赤狐。”段斯续说道。 潇迹刚要说话,却见灵希走向了赤狐,说道:“我进赤狐,你去和潇迹一起进雄鹰。” 霍冬愣了愣,随即默默的走向了潇迹身边,他深深的望了一眼潇迹没有说话。 “灵希,这是?”潇迹喊道。 “是什么?我不想和你一起。”灵希白了潇迹一眼,笑着说道。 几人一时不知道灵希是何用意,但是也不宜多耽误时间。 段斯续刚要启动法术,潇迹一把抓住了段斯续的手腕正色道:“定要小心些,切勿。” 他看向段斯续手腕绑着的绷带,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齐行也看向那受伤的手腕,微微皱了皱眉。 “我知道,你放心吧。”段斯续却看见了霍冬的眼神中似乎很是落寞。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感觉霍冬的眼中都是潇迹的身影。 说完,段斯续竖起双指喊道:“收!”几人便消失在图腾里。 段斯续和齐行掉进了猛虎图腾里,里面是一片白色天地。 “是个冰岛。”段斯续望向四周,说道。 齐行还在紧紧抓着段斯续的手,她微微用力抽了抽。 “失礼了。”齐行赶紧把手松开,单掌礼道。 “无事,我们走去中间看看,图腾的中心在哪里。”段斯续脸微微红着,说道。 齐行跟在身后,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的脑中是那日在素菜馆里的人们指指点点,他还是要离她远一些。 第十五章 剧场篇 换身入铁狱探异 延北东四十里,无人烟,霜冻遍地,偶见白骨嶙峋。 秃鹰盘旋在灰色高墙的上方,发出着刺耳的叫声。 一道重重的铁门,在这高墙的下方紧闭着,这里便是关押各种重刑犯的铁狱。 那个男人此刻,正被关在这座密不透风的监狱里。 他盘腿坐在干巴巴的草席子上,打着坐。 时而传来的哀嚎声,并不能打扰他。 他穿着狱服,是一身粗布衣服和草鞋。 而狱服的左边白布上竟然写着:死刑犯,段斯续! 她为何会进入了铁狱?因为她此行要来解决一桩异事。 两日前,一个身负重伤的男人,踉踉跄跄的跑来了废庙里。 “段女侠,我,我有事相托。”那男人的半天胳膊已经断掉,血不住的流着。 他跪倒在段斯续面前,恳求着。 “快起来说,你的伤势太严重。” “需要尽快治疗。”段斯洁疾步走上前去,将那重伤男人,扶了起来,急切道。 重伤的男人捂着断臂,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他断断续续的说道:“延北,铁,铁狱,” “四,四,四号,牢,牢房,妖,妖,妖,孽...” 待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段斯续探了探这男人的脉,已然无救。 再看他一身狱卒装束,口中提到了铁狱和妖孽。 段斯续想来:定是延北铁狱出了妖孽,才会被伤的如此之重。 随即,段斯续便用换身符,以男身行事方便,迅速动身,赶往延北。 路途略远,他用传送阵,将自己传送了过去。 “煞气和戾气遮盖了浓郁的魔气!” “看样子,来对了地方,或许这里有解开诅咒的线索!”段斯续自语道。 他看向铁狱门口的守卫,黑色尸气围绕,想必这人早已经死透,成了行尸。 “这魔物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用这关押重刑死犯的铁狱当老巢!”段斯续不屑的笑了笑自语道。 他飞身过去,毫不留情的便把两具行尸守卫的头颅砍了下来...... 段斯续以站起身来,向牢房外看了看。 想着:这铁狱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关押的都是马上要被处死的犯人,不过,来了这里几日,倒是相安无事。 他大概观察清楚了,他被关押的这部分。 有一号、三号和七号牢房,悍匪和杀人越货的强盗人数最少。 他们是“野狗”,一般他们的吃食和活动空间、时间相对宽松些。 毕竟,他们不知何时就会被处死,在狱中弄死几个,也算是陪葬。 他们一伙一共十人,有一个头目,和狱长私交甚密。 他们最看不起“老鼠”,和“雄鹰”们相互河水不犯井水。 “雄鹰”犯人人数最多,总共三十三个,这个称为是对铁狱里被捕起义军的统称。 “老鼠”指的是侮辱和摧残妇女的犯人,他们只会对女人下手,让人看不起。 “野狗”和“老鼠”的冲突不断。 段斯续还在寻找着关于四号牢房的线索。 午时过后,是劳动时间,铁狱里的所有犯人,除了老弱病残以外。 都要去西边校场里搬运石头到铁狱外等候着的马车上。 每日这个时刻,一直持续到快末时尾。 这是唯一能去到铁狱之外的方法。 段斯续搬起一块石头,看向提着装满石头箩筐的两个人,走向铁狱门外。 箩筐不是谁都可以送的,每天轮一次,不重复。 一来是为了防止犯人和运石头的马车有过多接触。 二来也是为了消耗这些个恶徒的力气,省的闹事。 段斯续这次没有被编入抬箩筐的犯人里面。 他要确认,这魔物想要得到什么。 这时,一个犯人猛的从背后撞到了段斯续的身上。 “呃!”段斯续一个踉跄,把石头扔了出去。 他回头瞪向那个犯人:“注意些。” 犯人一听此话,立刻疾步走过来。 揪住段斯续的衣领就吼道:“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讲话吗?” 段斯续把手垂在两侧,无奈道:“受累问一句,你谁?” “我是何人,你不知?”犯人看向身边围过来的一些犯人,轻蔑的笑道。 段斯续看了看他们这些人,是“野狗”一伙的。 “那我就让你知晓,我是何人!”说着,犯人上来就给了段斯续一拳。 段斯续被打翻在地,他从地上坐起来,吐了一口吐沫。 嘴角渗出血丝,他擦了擦嘴,站起来。 就走向自己的那一处,打算继续搬石头。 犯人见段斯续如此好欺负,便对那些身后的人说:“兄弟们,咱们是不是好好招待招待新客人!” “虎爷,您太客气了!” “哈哈哈哈哈哈!”众人狂笑道。 说着,这虎爷一把把段斯续又揪了过来。 恶狠狠道:“辛苦你搬石头,虎爷我给你松松骨!” 话刚一撂下,就又是一顿对段斯续的狂揍。 段斯续挨着,没有还手,他不是打不过他们。 这些臭鸟蛋烂番薯的杂碎,当然不是段斯续的对手。 只不过,段斯续的目的不在此,不能太过张扬,打草惊蛇。 “够了,虎爷,你下手注意些分寸。”说话人,握住虎爷的手腕,以命令的口气说道。 虎爷停住手,把段斯续扔到地上,玩味的笑道:“怎么,十老大,看上了?” 这十老大正是“野狗”的头目,他为人谨慎,不苟言笑。 段斯续低头擦着嘴上的血,把虎爷的话听在了心里。 他想了想,这十老大或许就是突破口。 不如利用这十老大的怪癖,段斯续也知道。 男子监狱里,大多血气方刚和杀戮气重的人。 他们需要发泄的出口,由此心理上的扭曲就逐渐出现。 段斯续慢慢站起来,因为鞋码偏大,地面又是沙土。 他一个没站定就要滑倒,在撂下之际,险些被十老大一把捞住了胳膊。 幸好,段斯续一个反应迅速,另一只脚脚后跟卡在地上。 十老大伸出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虎爷看到这情形,有意无意的喊道:“以后,都注意些!别去招惹!” 段斯续自是明白虎爷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他皱了皱眉,继续去搬石头。 第十六章 剧场篇 诡谲铁狱生风波 铁狱的三餐根本难以下咽,即便是如此,段斯续还是依旧吃个干净。 他对面牢房的犯人眼睁睁看着他吃的这么香,还是忍不住问道。 “兄弟,你那口与我有何不同之处吗?” 段斯续擦了一把嘴上的油,说道:“并无。” 他并不在乎这些,因为这铁狱的魔气开始增长。 段斯续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着眼睛,他想道:看来,又有人被魔物害死。 忽然,他睁开眼睛,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手掌里都是石头上的灰和数不清的血痕。 他笑了笑,无论哪一世,他都不曾停歇过,他也感到过无尽的疲惫。 “狱长大人,这是十老大的吩咐。”段斯续后面旁边那间牢房门口,狱长和那犯人说着。 他慢慢的挪到牢房围栏的边缘,侧耳听着。 “他的吩咐也给不得面子,他自是晓得规矩的。”狱长搓了搓手说道。 “是,是,是,所以还请狱长大人帮帮忙了。”那犯人似乎给了狱长什么东西。 “好说。”狱长惦着手里的东西,向段斯续的牢房门口走了过来。 段斯续接着闭上了眼睛,手上警惕的攥紧了拳头。 “唉,又得摧残一个。” “这个十老大,放着水灵姑娘不碰。” “竟是那怪癖之好。”狱长嘟嘟囔囔的离开了牢房。 段斯续睁开了眼睛,他定是明白的。 不过,他原以为,十老大会忘记自己,或者过段时间,才想起那茬儿。 不想,竟是要对他下手了,看这情形,明天必定会有动作。 段斯续想着,无论明日是何情形,四号牢房里的魔物,他定要搞清楚。 翌日,天刚蒙蒙亮,狱卒们就开始一个个把犯人们吼了起来。 段斯续整了整身上的囚衣,向牢房外走去。 犯人们被带到了校场上,狱长站在那里扫了一遍众人。 接着喊道:“从今儿起,八字牢房,由你清扫!” 狱长举起手里的佩刀指向段斯续,众人齐刷刷看去。 他看了看这些人,又看了看狱长,只是站在那里,没有答话。 “可否明了!”狱长见段斯续没有任何反应,吼道。 “问我吗?”段斯续抱着胳膊,扬眉反问道。 狱长听到此话就要抽刀,旁边的狱长赶紧制止道,朝着十老大那边扬了扬头。 “就是你!”狱长忍着怒气吼道。 “不好意思,我叫段斯续,你指派人干活,却不指出姓名。” “我自是不知道,狱长大人指的是何人。”段斯续笑道。 “看你还能张狂多久!”狱长说完,命令狱卒把众犯人又带回了牢房内。 自从分派了段斯续去八字牢房清扫后,很多犯人见了他都躲得很远。 尤其是虎爷带的那一帮“野狗”,避之不及。 这时,虎爷走了过来,他们几只“野狗”一个月后就要被腰斩。 狱长和狱卒也就放任他们不管了,随便他们在铁狱的每一处走动。 他看见段斯续手里拿着一条抹布和一桶水,向八字牢房走去。 “去清扫?”虎爷挡在段斯续的面前,吊儿郎当的抖着腿问道。 “你倒是不瞎。”段斯续一句话怼上去。 “狗东西,马上就要怎么被蹂躏都不知道。” “竟然还如此猖狂!看了你真是不怕死啊!”虎爷啐了一口道。 “嗯。”段斯续用了点了一下头,应道。 看也不看虎爷一眼,绕过他身边,向八字牢房走去。 虎爷嚼着嘴里的草根,摇摇头道:“唉,可惜了,样子倒是不错。” 段斯续皱了皱眉,没有理会虎爷在身后的话。 这八字牢房就是十老大的关押之处,走过几个牢房时。 里面的犯人像是看段斯续去赴死一样,他走到八字牢房门口,向里面环顾了一下。 十老大闭幕眼神的坐在一张木制床上,手边是一张桌案。 桌案上倒是空空如也,不过这十老大倒是爱看书。 左手边一整面墙上,都是用木板做的书架,摆放着很多书。 段斯续没有动,他预演场景,若是真的打起来。 所有东西都能看在眼里,没有任何可以藏匿凶器的地方。 当然,除非十老大自己随身带着,这也无不可能。 狱长和他的关系不只是一般的犯人和官府这么简单。 “进来。”十老大睁开眼睛,看向段斯续说道。 段斯续推了推牢房的门,果然可以推开,他走了进去。 然后把木桶放在地上,把手中的抹布放进去浸湿。 开始擦拭书架的木板,段斯续背对着十老大,却也是唯一一个比较安全的姿势。 因为这距离十老大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无论选择桌案还是床栏杆,都是置自己于最危险处。 段斯续用余光看到十老大站起身来,他感到他走到了自己的身后。 就在十老大刚抬起胳膊时,段斯续迅速蹲了下来,又开始擦拭地面。 十老大只有作罢,只是一直盯着段斯续的臀部,眼神似乎冒火。 “你叫段斯续?”十老大忽然开口问道。 “是。”段斯续把抹布紧紧攥在手里,起身答道。 “不用擦了。”十老大坐回木床上,低声道。 段斯续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站在门口处。 “坐过来。”十老大指了指自己的身边,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不必。”段斯续拒绝了十老大。 “还没有人,敢拒绝我的话。”十老大有些愠怒。 “哦,那我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段斯续不屑的笑道。 “都说你很张狂,果然如此。” “不过,越是这样,我越是带劲。”十老大腾的站起来,握紧了拳头。 段斯续方才进来时,倒是瞥了一眼十老大,并没有被魔气控制。 而这十老大身上的戾气倒是格外重,魔物应是要将他吸干抹净才会置他于死地。 再看这十老大那胳膊上的两块肌肉,坚硬无比,还发着亮。 段斯续心想道:对常人不能用法术,我需全力一击,不然他这力道,肯定将我一拳打晕。 正想着,十老大一把捞起地上的水桶就扔向段斯续。 段斯续敏捷的躲开了水桶,砸在牢房的围栏上,瞬间碎裂。 水轰的全都喷溅在了段斯续的脸上,眼睛里被几滴水被溅到。 霎时间看不清十老大的袭击,段斯续抹了一把脸。 这时,十老大的一只沙包大的已经扼在段斯续的脖子上。 他被掐的就要断气,十老大另一只手去扯段斯续的裤子。 虽说,段斯续用换身符换成了男身,但是她还是女子。 这样被一个猥琐的男人侵犯,自是怒火中烧。 段斯续把手中的抹布甩在十老大掐住自己脖子的手腕上,用力过肩一拽。 脖子上的手被绑住,扯了下来,段斯俯身滑向十老大身体下侧要害部位,就是重重一脚。 随即又从地上抓起一块带尖头的木板,举在身前以作防身。 却不想,十老大的要害处被段斯续重击后,疼痛难忍。 因为一时站不稳,地面又有方才洒满的水。 一个踉跄,竟然把头硬生生的插在了段斯续手中举着的尖木板上! 第十七章 剧场篇 四号牢房的绝杀 段斯续看向十老大,灵魄忽然窜出身体,向牢房尽头飞去。 她转身走出牢房,刚要追过去,就见狱长带着三个狱卒急奔过来。 “你!” “段斯续是吧!你等着死吧!”狱长皱眉握紧了手中的佩刀。 看向已经死透了的十老大,对段斯续吼道。 段斯续并未理会狱长,依旧是向牢房尽头大步走去。 狱长喊道:“串子,你把这小子带到一字牢房!” “你们俩把十老大抬出去,先放进殓房去。” “是,大人!”三人一同喊道。 狱卒串子跨上前来,一把抓住段斯续的胳膊,要压着他走。 可是,狱卒串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便被段斯续抓住腕子,一把将他扔了出去。 然后,攥起拳头向狱卒串子的头上和脸上疯狂击打上去,每一下都是用尽全力。 刚回身离开的狱长听到狱卒串子的哀嚎和求救声。 立马跑过来,就见到段斯续已经快要把串子打死! 狱长见此便是一脚踹在段斯续的肩头,致使他受力后向前一个趔趄。 段斯续站起身,扭了扭脖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转过身来。 狱长看到段斯续,却是一抖和满脸的恐惧。 这段斯续换了男身后,也是一副生冷模样,盯得更是令人胆寒。 段斯续扭了扭腕子,对狱长和其他狱卒说道:“妖孽,本想留着你们把那个魔物引出来。” “看来也是多余,死,还争着来!” 有的犯人吓的坐在地上恐惧的喊着:“他,他中邪了!” “对!他被鬼附身了!” 狱长听到此,终于明白了段斯续出现此处的缘由。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就向段斯续挥砍去,喊道:“原来是个术士!去死吧!” 段斯续敏捷侧身,躲过这击,然后伸手一把抓住了锋利的佩刀。 刀刃落在手中,鲜血瞬间流出。 狱长一阵惊讶,他想要把佩刀从段斯续的手中拽出来,却是一丝没有拽出。 反而是段斯续从狱长的手中夺了过去说道:“剔魂刀!看来那芦苇丛里的行尸,也是你们干的了!” “你既是知道,便要受死,主人不会放过你!”狱长怒吼道。 “主人,就是那个四号牢房的东西!” “那边好,省的我费力再去找它!”段斯续说着将剔灵道打手捏成粉碎。 狱长吓的跌坐在地上,不住地向后退着。 段斯续咧着嘴笑着,抓住狱长的头发问道:“你害怕我吗!” 就在这时,段斯续的背后中了一剑,穿透了肩胛骨。 狱长和段斯续同时看过去身后,只见,一个女人站在两人不远处。 她穿着一身宝蓝色的云锦长裙,长发飘在背后。 “主,主人!” “这个,这个术士,他就是个疯子!”狱长像是哈巴狗一样,赶紧跪在地上,喊道。 那女子抿着嘴笑了笑,说道:“你说的对。” 只见,那女子一挥手,狱长便瞬间烟消云散了! “只不过,你连一个疯子都对付不了,我留你何用呢?”那女子又笑着说道。 “四号牢房的魔物便是你!”段斯续手中显出寒影剑,说道。 “哟,原来是段大侠!你这男身,竟是如此俊俏。” “我也是未有看出,嘿嘿。”那女子调笑道。 “为何盘踞在此,伤如此之多人的性命!”段斯续质问道。 “为了修炼啊,你看看这里,好多养料啊!” “那些怨气和戾气,还有恶性,嘿嘿,都是极品修炼本源。” “他们的贪婪和欲望,让我不断增长。”那女子笑道。 段斯续正色道:“他们自有天道惩处,你逆天而行,就不怕毁了一身修为!” “哼,这是替天行道!”说罢,那女子手中显出一把弓箭,向段斯续射了过去。 就见,那黑色箭矢散发着强烈魔气,段斯续见此,向后退了一步。 她拔出寒影剑,挥出一道金光向黑色箭矢,挡了回去。 那女子怒道:“段斯续,这些人都是恶匪,为何要为了他们,对我赶尽杀绝!” “我还是那两个字,天道!”段斯续冷道。 其实,在段斯续看来,她知道,若是可以,她也宁愿让这魔物杀了这些恶匪。 可是,天道两个字如两座大山一般,压在她的双肩上。 她从来不信宿命,却是天道和责任,让她无法不去戴着面具。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很伪善。 她记得齐行说过:“恶,死于那一刻的善念。” 段斯续拿出一张符,念道:“乾日坤月,万恶归溟!” 只见那符在半空中急速的旋转着,分裂成一道道红色光束,向那女子飞去。 那女子举起弓箭连发三支箭,却未有阻挡住红光的击杀。 她的眉心处,被红光瞬间刺穿,她向后倒去的时候说道:“为什么!” 段斯续飞身过去,只是说了一句:“没有为什么!” 那女子霎时间,烟消云散而去,段斯续从地上拿起那把弓箭。 她看着这弓箭,却仍然不是遗落之箭,她用力捏碎了弓箭。 挥剑闪身消失不见,她来到了荒凉无边的平原上。 一望无际的天边,看不到一丝希望。 百年来,她走过多少地方,斩杀过多少妖孽,已经记不清。 每次寻到一点关于遗落之箭的线索,她无论多少遥远或是危险,都要去一趟。 那支遗落之箭,是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方法。 可是,它到底在何处,段斯续不知道。 她曾经陷落在那个无尽轮回命陨的深渊里,她不知那是梦,或是一段段过往。 那战火连天之时,身边皆是死去的战友。 她举着那支被烧毁的幡旗,喘着粗气,看向周围。 尸横遍野的战场,忽然,她看到胸前穿过的刀,她眼前一阵模糊,向前倒去。 每当这时,段斯续便会惊醒,那过于真实的一切。 她似乎还能感觉到剧痛,那是一种绝望和窒息。 那呼吸一丝丝从身体里迅速离去时,她似乎看到了一道白光。 那一支箭射过的白光,却不偏不倚的再次射中她的灵魄。 无论几世,她都不想再这样承受这宿命的安排,她可以掌控自己。 第十八章 寒雾中战灵狼群 浓浓的寒气弥漫了整个冰岛,雪花不停的飘落着。 目及之处皆是惨白一片,脚下浮冰浮动。 段斯续和齐行依旧是一前一后的走着,很多雪花落在段斯续的长发上。 她伸手接起一片雪花,看着掌心,似乎微微的笑着。 而那刺眼和醒目的绷带,让齐行的心触动了一下。 “伤,到底是怎么回事?”齐行在身后问道。 虽是,声音很低,但是段斯续还是听见了。 她顿了顿脚步,没有回身,只是淡淡的说:“我说过,是方才不小心划伤的。” “告诉我。”齐行大步跨到段斯续的身后,几乎是贴在她的背后。 双手握着她的肩膀,用近乎霸道的口气说道。 段斯续的心快要跳出胸膛,她向前挣扎了一步,转身说道:“我说了是,便是。” 齐行愣了愣,他有些尴尬道:“对不起,失礼了。” 他攥紧了两只手,不知为何。 他总是对段斯续有一种不能控制,想要去保护的冲动。 仿佛他在很久之前,便亏欠了她很多。 此生,再次遇见就是要偿还给她? 每当他见到段斯续有危险,甚至危险来临之前,他便会感到不安。 他要确定段斯续是安然无恙的,他见到她流血,就忍不住想要发狂。 段斯续微微红着脸,说道:“无事,这点伤,真的没事。” 齐行稳了稳心神,又冷道:“好。” 说完,便挥了一下宽大的衣袖,越过段斯续继续向前走去。 段斯续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去抓住那衣袖里宽大手掌。 她晃了晃脑袋,提醒自己:不可以,他是僧人,而自己是游侠。 两人的感情,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任何变化。 这时,前方似乎有些影影绰绰,段斯续和齐行闪身到了一块巨型冰石后面。 “看到了吗?”段斯续低声问道。 “狼。”齐行点点头答道。 只见,十几只狼从雪雾中慢慢逼近到两人附近。 “是灵狼,不过已经入魔,看来这阵点已经被污染了。”段斯续看着那些狼,对齐行说道。 齐行看向那狼群,就见头狼健壮凶狠,全身的灰色毛发散发着隐隐凶光。 “一共十二头入魔灵狼,很是棘手。”段斯续想了想说道。 齐行手中显出金蝉法杖,对身边的段斯续说道:“头狼,我来。” “我们一起,头狼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段斯续拉住齐行的衣摆说道。 “放心。”齐行拍了拍段斯续的肩膀,飞身向那头狼而去。 “齐行!”段斯续急道。 这时,却见其余的狼开始低声嘶吼着,向段斯续的周围围过来。 齐行知道,段斯续定会一剑便将这些狼群灭掉。 可是,这个头狼似乎已经有了修为,应该是可以化形的。 果然,齐行刚在那头狼面前站定,就见一道黑光闪过。 一个灰衣男子,握着一把白色长枪,出现在了齐行面前。 “手握金蝉法杖,身着断情袈裟。” “你是齐行!”那化形成了男子的头狼,看着齐行玩味的笑道。 “正是。”齐行单掌礼道。 这时,齐行身后一阵巨响,只见,段斯续挥剑将其余十一头狼秒杀。 她疾步奔向齐行的身边,看向那男子。 “连段大侠都来了,那么这一战,我需得好好应付才是呢。”那男子轻笑道。 说罢,头狼举起长枪,飞身向两人攻过去。 齐行见此,将手中的金蝉法杖挥了出去,只见两个法器相撞。 竟出现了两股气流,金色和灰色的气流相互对峙着。 段斯续低身,绕到头狼身后,举起寒影剑便刺进了头狼的右肩。 那头狼仰天长啸,挣脱开了段斯续的剑。 齐行喊道:“它在引别的狼来。” 果然,更多的灵狼向段斯续和齐行狂奔而来,它们呲着牙,咧着嘴。 段斯续举起前臂,拉动了折叠弩,迅速有数道符箭飞向疾奔而来的狼群。 头狼显出原身,向齐行跳跃而来,动作极其迅速和敏捷。 齐行飞身躲避着,他看向段斯续,狼群越来越多。 即使段斯续的折叠弩能数箭齐发,也抵不住这近乎几百头的狼。 何况它们都是入魔的灵狼,齐行挥出一掌,定住了头狼。 面若冰霜的说道:“你身为头狼,便是如此对待你的族人?” 挣扎的头狼,停了下来,看向被段斯续灭掉的灵狼。 它说道:“不,不是的。” “你既已经入魔,何要让其他无辜的灵狼跟你坠入无尽深渊!”齐行继续质问道。 头狼听到此,身子一阵,他低下头看着冰面上自己的倒影。 那不再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而是如今这如魔鬼般的模样。 头狼嘶吼着,狼群听到后,皆停下了攻击。 它们转身看向仰天痛吼的头狼,也跟着嘶吼起来。 段斯续飞身回到了齐行的身边,忽然心底升起一阵悲壮。 “不想,你一句话竟,” “齐行,你知道吗,有些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很无用。”段斯续眼中透着无奈和悲凉。 “它们的本性使然。” “在我看来,人并不能相比。”齐行说道。 段斯续一怔,随后笑道:“是啊,任这世间多少纷繁和妖邪魔物,却始终比不得这人心的可怕。” 头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完,便倒在了地上。 狼群慢慢退去,消失在风雪中,齐行走到头狼身边,伸手一道金光覆盖到它的身上。 只见,头狼渐渐消失不见了。 “你已经将它度化?”段斯续问道。 “是。”齐行说完,又跨着大步向前走去。 走了一段,风雪越来越大,寒雾越来越浓。 齐行看着脚下浮冰下,警惕道:“小心,冰下有邪物。” “你也是。”段斯续微微笑了笑,转身跳到了一块浮冰上面,齐行也跟着飞了过去。 “那里便是图腾的宫灵点。”段斯续指着正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宫殿说道。 “宫灵点?”齐行问道。 “不错,宫灵点是图腾阵法特有的。” “其实就是阵法的阵点,但是,这样四个如此绝妙和庞大的阵法。” “自然是以宫灵为阵点创造。”段斯续说着,用手刀将手指划破。 在脚下的浮冰画了一道符阵,说道:“我们御着这符阵过去,不然,会被水下的东西攻击。” 齐行点点头,向浮冰符阵挥出一掌,便稳稳的站在了脚下。 第十九章 猛虎阵点遇双无 两人御符阵来到了宫灵点附近,几步之外的正前方便是宫殿。 就在此时,一道剑气刺向段斯续和齐行,段斯续手中显出寒影剑,挡了出去。 寒雾和风雪中,走出来一个男人。 那人穿一身麻布衣,长相极为普通,手中的剑却是绝世戾器——坎钩! “段斯续是你。”那男人不屑道。 “正是。”段斯续扬头道。 “来与我比试!”那男人说道。 “比试什么?”段斯续疑惑道。 “比试,我们的术法到底谁更胜一筹。”那男人举起坎钩剑说道。 “在这里?”段斯续问道。 “不错!” “我是无峰,你且记住,今日无论是我死在你的手中。” “还是你被我杀死,都做个明白鬼。”这个叫无峰的男人说道。 “嗯,好。”说着段斯续挥起寒影剑,向无峰飞身而去。 “我还未说开始比试。”段斯续的剑极快,无峰被这突如其来的招式,弄的不知所措。 “你当这是过家家!这是战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不懂吗!”段斯续笑道。 只见,寒影剑的剑光和剑气越来越凌厉,当然坎钩剑也毕竟也是绝世戾器。 齐行看到两个人已经处在无形的光中互相攻击着。 这时,齐行的身后忽然也出现一个人,眼见那人的剑就要刺进齐行的身后。 齐行感到了杀气后,俯身挥动金蝉法杖,来了个回马枪。 那人向后退了几步,举着剑,笑道:“独行僧,齐行。果然厉害!” “何人?”齐行问道。 “无山。”这男人说道。 齐行听罢,挥起金蝉法杖和无山对打起来。 只见,在这无垠的冰岛之上,四个术法绝世高手,对击着。 一时间,几道光错综复杂,身边的浮冰和冷水被炸起。 只听轰的一声,水花飞溅起几尺高! 段斯续飞身停在了一块浮冰上,而无峰则单膝跪在她的对面。 捂着肩头的剑伤,血不住的流下来。 “呵,今日能被你杀死,也算是一幸了。”无峰说道。 “我不会杀了你的。”段斯续收起寒影剑,说道。 无峰听到此,眼中一沉,挥起坎钩剑,断了灵脉。 这时,和齐行一直纠缠在一起的无山,看到无峰竟然自裁。 顾不得齐行,飞身来到了无峰身边,抱起他喊道:“弟弟!” “你,你这是为何?” “哥,我技不如人,你不用伤心。” “呃,我说过,只要能与段斯续一比,我死而无憾。”无峰痛苦的皱眉道。 “何苦要这样?”段斯续惊道,走上前去。 “滚开!”无山挥出一道剑气,怒吼道。 齐行闪身挡在了段斯续面前,剑气割破了齐行的衣袖。 “若不是你,无峰也不会这样痴迷。” “你这个红颜祸水!妖女!” “主人说的对!你就是个毁天灭地的祸根!”无山说完,抱起无峰便闪身离开了。 齐行刚要追上去,段斯续拦住了他:“别追。” 段斯续的神色有些落寞和自责,齐行拍了拍她的肩说道:“无需听他所言。” “嗯,我知道。”段斯续笑了笑。 “有守宫卫!”段斯续看向四周,指着冰面上的猛虎符文说道。 “守护这个灵点的灵魄?”齐行问道。 “不错,无论大小阵法,皆有守卫。” “这宫灵点,更是有守宫卫,那便是图腾上的白色猛虎。” “不过,这冰岛的上的灵物皆入魔,很是诡异。” “我且来试试,这宫灵点是否入魔。”段斯续说着,从布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符。 放在守宫卫上面,只见,这黑色的符还未碰到那猛虎符文,便被烧毁殆尽。 “未入魔。” “那么,灵狼群为何会入魔?”齐行说道。 “你还记得吗,你我还未出手。” “仅凭灵器和衣着便认出了我们,这不合常理。”段斯续想了想说道。 “确实,这宫灵点里的灵物,应是不会离开宫灵点才对。” “除非,这宫灵点已经被人破掉!”齐行说道。 段斯续试着穿过了守宫卫,竟是畅通无阻,没有任何术法阻碍。 “确实被破坏了,你看。”段斯续忽然蹲下,摸着那守宫卫说道。 齐行看去,却见那守宫卫的猛虎符文,被利器割断了点脉! 段斯续赶紧起身,向宫殿内疾步跑去,齐行跟在身后也进了宫殿。 就见,宫殿内的半空中,悬着一个青铜鼎,周身散发着红光。 “整个图腾阵点恐怕早已经都被毁了。”段斯续说道。 “看来,我们之前,有两路人来到了这里。”齐行分析道。 “为何是两路?”段斯续疑惑道。 “巨蟒图腾在阵外便被破坏。” “而这猛虎阵点,外部图腾完好,里面却是遭到了严重的破坏。”齐行说道。 “有道理。”段斯续点点头,说道。 她看向那发着红光的青铜鼎,在半空中慢慢转动着。 忽然,似乎发现了什么,她飞身到青铜鼎的旁边。 说道:“齐行,这上面,似乎是一种你用过的符咒!” 齐行听到此,也飞身上去。 仔细辨识道:“确实是伏魔符咒,只不过,每一道咒法都是错的。” “错的?”段斯续疑惑道。 “嗯,这每一道咒法的最后一个法点,都是与之相反的。” “若是这样,只会招魔。”齐行看向段斯续正色道。 “这便好解释为何那些灵物和铜鼎会入魔了。” “原来施咒之人,便是以招魔为目的的压制。”段斯续说道。 齐行拉着段斯续的胳膊,将她带离的铜鼎旁边,飞身回到了原处。 “做什么?”段斯续诧异道。 “小心有异样。”齐行严肃道。 “噗呲,我以为发生了何事。哈哈,你如何这般小心。”段斯续笑道。 “我不想你受伤。”齐行说完,自觉有些失言。 不再看段斯续,而是向殿外走去继续道:“此阵以破,没有停留的必要了。” 段斯续愣了愣,心想道:方才,他是在关心我吗? “齐行,你方才是担心我的安危吗?”段斯续还是问了出来。 “不是。”齐行皱了皱眉说道。 就算是,又能怎样?他时刻提醒着自己是个僧人。 遇见段斯续前,齐行几乎断了七情六欲,他金刚手段,杀伐果断。 很多妖魔惧怕他,可是如今,他的心,不知为何被段斯续紧紧牵动着。 段斯续有些失落,但是随即便笑道:“看你板着脸,逗逗你。” 齐行刚要再说什么,还是忍了下来,他想道:却是不能再多说。 两人走出宫殿后,段斯续来到了猛虎符文上面。 她从布包里拿出一道符,夹在两只间,念道:“乾日坤月,寻踪定位!” 只见,那道符飞向段斯续脚下的猛虎符文上,冰面开始出现裂纹。 段斯续喊道:“齐行,东户城的入口在这冰面下。” 齐行大步过跨过来说道:“冰下便是冷水?” 段斯续点点头道:“是。” “速游,你我虽是修炼之身。” “但是这冰岛阵点,毕竟是几千年前设计的。” “下面的冷水,足以致命。”段斯续继续说道。 说罢,齐行和段斯续两人,一前一后跳入了冰下的冷水里。 他们游了一段时间,终于在上方看到了一个白色光点。 段斯续指了指上面,齐行点点头跟了上去。 第二十章 青鸾殿寻踪定位 齐行紧紧抓住段斯续的手腕,将她一把拉了上去。 两人飞身出了水面,在岸边站定了。 “衣服竟然一点未湿!”段斯续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又齐行看了看,他也一样。 两人一同看向身后的水面,才发现,这水竟然浮着蓝光焰。 “这里应该是被第一人东户国大帝断流的古沙河。” “羊皮卷上记载的是已经干涸了?”段斯续疑惑道。 “羊皮卷是当权者的记载,自然是有出入的。”齐行说道。 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喊声:“斯续!齐行!” 两人回身看去,是潇迹他们,段斯续和齐行疾步跑了过去。 “潇兄,你们怎么样?” “霍冬这是?”段斯续看向倚靠在城墙边的霍冬问道。 “我们进入雄鹰阵点后,发现阵点已经被毁。” “灵鹰入魔,我们被伏击,霍冬为了救我,受了伤。”潇迹低头看了一眼霍冬担心道。 灵希正在为他诊治,齐行问道:“霍兄,可否有大碍?” “皮外伤倒是无碍,只是有魔气进入了心门。” “我已经用混斗草祛除一部分魔气,可是,还有残存的。” “不过,他现在身体极为虚弱,无法再继续祛魔。”灵希皱眉道。 “我来。”说着,潇迹用手刀划了一下手心。 鲜血滴在霍冬的眉心处,只见,霍冬极其痛苦的挣扎了一下。 潇迹赶紧按住他的肩头,跪在他的双腿两侧,继续滴着自己的血。 段斯续摸了摸手腕上的绷带,齐行看在眼里,问道:“这伤到底是怎样造成的?” 灵希听到齐行的疑问,惊道:“斯续,你还未告诉齐行?” “告诉他何事?”段斯续躲着灵希和齐行的眼神说道。 “腕处的伤。”灵希说道。 “此处,到底是如何造成的?”齐行表情冷下来问道。 段斯续握着手腕,吞吐道:“真的无大碍。” “齐行,她这腕子是为了你才伤的。” “所以,你必须,唔,唔,哎,你放开我!”灵希的话还未说完,段斯续就捂住了她的嘴。 “方才,你被尸养镰攻击,斯续以为你危在旦夕。” “割伤了自己的腕子,用术士血去救你。” “索性,你倒是法力无边,竟是没事。”灵希白了齐行一眼嫌弃道。 齐行听到此,深深的看着段斯续,托掌躬身拜道:“多谢。” 段斯续一怔,看向齐行,她没想到身为僧人的他,竟以常人的礼道谢。 灵希抱着双臂满意的笑了笑,碰了碰段斯续,低声道:“你愣着干嘛呢,僧人给你道谢呢。” “不,不必如此。” “应当的。”段斯续扶住齐行的胳膊,轻声道。 齐行直起身子,正与段斯续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那是一种温柔却小心翼翼的眼神,齐行出神的望着段斯续。 灵希抿嘴笑了笑,转头看向潇迹,见到霍冬已经慢慢醒来了。 “我们准备进城?”灵希问道。 潇迹扶着霍冬站起来:“各位,给你们徒增麻烦了。” “你何出此言,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受如此重的伤。”潇迹赶忙说道。 霍冬看了一眼潇迹,微微笑了笑,轻声道:“无碍。” 灵希白了这四人一眼,摆了摆手道:“哎呀,不寻常的甜腻气味。” 潇迹霎时竟然脸红了起来:“咳,咳,准备进城。” 就见,潇迹看了看齐行,两人相互点点头,走到那黑铁门前。 挥动掌风,将黑铁门推开了,沉重吱呀声,连带起一阵大风吹出来。 满地黄沙被卷起,几人摆了摆手,看向前方。 只见,古老神秘的东户国主城,全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花石砖铺地,用漆金油彩刻画着一片繁荣街市的图案。 两边道路皆是金雕卷浪纹的柱子,一直延续到正前方的皇宫旁边。 段斯续和齐行走在前面,其他三人在后面。 只见,东户皇宫在经过风沙的侵蚀后。 竟然还是那样宏伟气派、流光溢彩,金色牌匾上写着“青鸾”两字。 红色椒泥筑墙体,绿色琉璃瓦,万金筑顶。 段斯续仰头道:“为何竟是盛李时期的样子?” 潇迹想了想说道:“伏海时期,他应是与盛李有来往。” 说着,五人接着走进了外殿内,便看见白玉石柱两边各四根排列。 正前方是南海珍珠铺设的12层台阶,千年灵玉打造贵妃榻。 冬日温润暖体,夏日凉气袭人,大殿挂西异月影纱。 夜晚莹莹如月光,白昼摇曳如云,黑加金的地板。 “这殿中并无任何别样之处。”灵希看了看周围说道。 “我来吧。” “乾日坤月,寻踪定位!”段斯续从布包里拿出一张符,念道。、 只见,那符飞离了段斯续的手,悬在她的面前。 幻成一个闪着金光的透明金盘,上面是四象图不停的旋转着。 段斯续用食指点住金盘中间,旋转立即停住了。 “苍龙、猛虎、赤雀、溟武。” “分别对应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这前殿四角方正,墓葬群的入口必定在这里。”段斯续将透明金盘上的四个兽形,定在前殿四角说道。 “坎水,离火!”只见她双手合成卦术,喊道。 就见,右边的前殿墙壁忽然向地下快速陷下去。 “护好他们,小心!”段斯续喊道,说着,飞身向那下陷的地方。 潇迹挡在灵希和霍冬前面,而齐行也跟着段斯续也飞身而去。 却见,一个石碑陡然出现,段斯续戛然停在碑前。 “这便是,墓群的入口。”段斯续看着这道黑色的石碑。 “如何进入?”齐行问道。 “乾日坤月,巽风,兑泽!”段斯续再次显出金盘,念道。 随即,用手刀在手指上划了一道,在黑色石碑上画了一道符。 举起双指:“开!” 就见,石碑上下断裂成两半,上半部分向上移动,下半部分向下移动。 中间一道黑色光圈闪动着,段斯续说道:“我们进去,一定要小心!” 齐行跨步走在了段斯续的前面,潇迹带着灵希和霍冬也跟了上去。 五人刚走进了黑色光圈里,石碑便立刻合并了起来,重新回到了地下。 前殿里,风吹过,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 第二十一章 你是我在意之人 从石碑阵法中出来后,便是墓道口。 段斯续从腰间拿出凛风钩,向墓道里扔了进去,甩了几下。 “虽是并无机关,但是墓道如此狭窄。” “还是要多加小心,提防前后。” “你们且跟好在我身后。”段斯续正色说道。 齐行和潇迹分别一前一后将灵希和受伤的霍冬护在中间。 灵希低声对身后的齐行问道:“你就不好奇为何斯续对探墓这件事如此精通吗?” 齐行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灵希。 “她在寻找遗落之箭。”灵希说道。 “遗落,之箭?”齐行问道。 “四治之乱时,掌控乾坤的神龙族,遗落了一支神箭。” “若是任何一个生灵得到神箭,便可以一掌乾坤。”灵希说道。 “她要这箭作何?”齐行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段斯续问道。 “改天换命。”灵希说道。 齐行一怔,没有再说话,微微攥了攥手。 灵希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这么多年,她从未停下过。” “风餐露宿,独自一人,内心的那种煎熬,无人可以体会。” 这时,段斯续忽然停了下来,她举起火折子,看向两侧的墙壁。 两面各是四块方正木板画,段斯续凑近看了看说道:“这上面记载了东户国的发源。” “这,这是,遗落之箭!”段斯续走到最后一块木板处的时候,兴奋的喊道。 “难道,这墓群里真的有遗落之箭?”灵希越过潇迹三人,走到段斯续身后说道。 “灵姐姐,你看,这里画着,女帝曾经拥有过遗落之箭。” “后来,被伏海拿走!” “怎么没有了!伏海拿到了哪里?”段斯续把所有木板画又仔细看了一遍。 却再也没有关于遗落之箭的任何记载,灵希扶住段斯续的肩膀。 轻柔的说道:“想必,箭已经随着伏海陪葬。” 段斯续听到此,坚定道:“嗯,或许是这样,我们继续走,找到墓室和棺椁。”、 灵希跟在段斯续身后,齐行看向她们,微微皱了皱眉。 五人走在狭长的墓道中,潇迹说道:“我们似乎一直在往下走。” 段斯续说道:“是,东户国的墓葬群格外隐蔽。” “你们注意脚下的土质,我们方才刚进来时,只是一般黏土。” “现在的土质里面夹杂着石灰和木炭。”段斯续指了指脚下的土,说道。 “土质不同,有何异样?”灵希问道。 “石灰防腐,木炭防潮,是术道养尸之法。”段斯续说道。 “这么说,棺椁里的尸,还是生前的模样?”灵希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定是这样。” “所以,要小心,尸变。”段斯续说道。 说罢,五人又走了一段狭窄墓道,终于找到了墓室前。 只见,墓室门前的空地上,立着一座油彩雕塑。 雕塑底座下是一圈透明琉璃,段斯续走到那里,低头看道:“竟是水银池!” “琉璃瓦脆,注意莫要踩碎,水银有毒。” 灵希仔细端详着这油彩雕塑,想了想说道:“这是伏海大帝的样子。” “你如何确定?”潇迹问道。 “我曾在一本医书上见过他这样子。”灵希说道。 “那是一本绝迹医书的残本,最后一页,上面记着伏海死于奇毒。” “却于三日后苏醒。”灵希想着继续说道。 “然后呢?”潇迹又问道。 “残本,只记到此处。”灵希说道。 段斯续看了看周围,说道:“看去,墓室门并无任何机关。” 齐行说:“我去开门,你们往后站。” 说着,齐行大步跨向了墓室大门前,运气挥出一掌。 果然,墓室门立刻被打开了,油彩雕塑忽然发出一阵轰鸣。 随即一个伏海的身影从雕塑里飞了出来,穿过灵希的身体,便不见了。 灵希惊恐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段斯续赶紧跑过来,问道:“没事吧。” “我,我方才,见,见到了伏海的灵魂!”灵希惊道。 “那并不是伏海的灵魂,只是附着在雕塑上的油彩被开门的风吹散了而已。”段斯续微笑道。 “吹散了?”灵希疑惑道。 “你仔细看看,这雕塑是否不与方才一样艳丽耀眼了?”段斯续笑道。 灵希看了看:“确实,雕塑似乎瞬间暗淡下来。” “年代过于久远,又无人来此。” “对于油彩的保护定是好的。”段斯续柔声道。 却见,五人刚要进入墓室时,四周竟响起了乐曲。 听去似是古老年代的越曲,段斯续手中显出寒影剑。 只见从四周的石壁里飞出五个白色身影,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赤色面具。 段斯续忽然侧身,向后一退,就见她方才站的地方。 一个黑衣人霎时闪身出现,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折扇。 “你们是何人!”段斯续举剑问道。 那黑衣人相貌冷艳,身着一身黑色束腰长衣,说道:“刑桑。” “从未听说过。”段斯续冷道。 “无需听过,段斯续!” “独行僧齐行,长烟府潇迹,毒圣灵希还有大漠杀手霍冬。”这个叫刑桑的人对段斯续他们竟是了如指掌。 段斯续挥剑向刑桑,不屑道:“你知道的太多。” 这时,那五个戴着面具的白衣人为围住了潇迹、灵希还有霍冬。 那五个人腰间挂着一只棕色的鼓,他们不断的起鼓来。 一步一挪的跳着,妖冶如鬼魅,鼓声极为蛊惑。 齐行飞身到段斯续身边,与刑桑一起对打起来。 “潇迹,不要听那鼓声!”段斯续向他们喊道。 可是,还是晚了一步,三人周围的白衣人越转越快,竟瞬间消失在墓室外。 这时,刑桑手中的折扇飞出了四把柳叶刀向分神的段斯续。 齐行见此,以金蝉法杖挡了出去,刑桑邪笑道:“金蝉法杖确实厉害。” 却见,白衣敲鼓人又忽然出现在段斯续的背后,一把扼住了段斯续的腕处脉门。 “齐行,你的金蝉法杖和断情袈裟太厉害,我自认是敌不过你。” “不过,段斯续在我手中,你不会轻举妄动。” “进墓室!”刑桑喊道。 齐行刚要转身进墓室,段斯续却喊道:“齐行!别进去!” “快进!” “怎么,你要段斯续死在你面前?”刑桑用力叩紧了段斯续本就受伤的手腕,鲜血霎时浸透了绷带。 齐行看见段斯续手腕处流下来的血,看向刑桑,眼中尽是杀气,他低吼道:“住手!” “我说了进墓室。”刑桑威胁道。 “齐行,不要进去,里面机关重重。” “太危险了!”段斯续不顾手腕的伤,急道。 “刑桑,你非要难为一个出家人作何!” “他遁入空门,早已经割断七情六欲,不会为了我以身犯险。” “你不就是怕那些机关!我来!”段斯续继续喊道。 “哈哈哈!段斯续,世人都说你冷漠无情。” “如今看来,不过也是情种一个,这种龌龊的孽缘。” “你就不怕身败名裂。”说着,刑桑又用了用抓紧着段斯续的手腕处。 “停手!住口!我说了,我进!”齐行握紧手中的金蝉法杖,低吼道。 刑桑从未见过,一个清心寡欲的僧人眼中,会出现如此凌厉的杀气。 齐行看了一眼段斯续,转身便走进了墓室里。 第二十二章 东户大帝墓葬群 段斯续一惊,她不知,齐行竟然这样在意她。 方才齐行的眼中,分明有着浓烈的爱护之意。 段斯续微微低头,皱眉斥道:“刑桑,若是齐行受一点伤,我便将你碎尸万段!” “哈哈哈!果然是情深义重啊!” “你先顾好你自己吧!”刑桑将段斯续推到身前,挡住自己。 齐行站在墓室门口,看向里面,却见墓室里一片空旷。 只是一个寻常厅室一般,围在四周一圈,一共十根石柱。 中心处另有一根石柱连接地面和顶上下,再无其它东西。 段斯续被刑桑推到了齐行的身边。 她侧头看向齐行,柔声道:“多谢,其实你不必如此。” “我不会让你涉险。”齐行坚定道。 段斯续一怔,心里一阵欣喜,她说道:“这墓室里无一物定是不对。” “机关一定在中柱上!” “下去!”刑桑朝着齐行吼道。 “不行!按照我说的做!不然,刑桑,你什么也得不到!”段斯续斥道。 刑桑心下想道:不能让段斯续出任何意外,不然创魔匕首一定拿不到。 “好,就听你的!”刑桑说道。 段斯续看向那石柱,心想:这墓室里,空无一物,定是不寻常。 可是,机关到底在哪里? 只见,段斯续甩开刑桑紧抓着自己的手,从斜挎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罗盘。 这罗盘竟是木质材质,且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段斯续将罗盘摆在左手中,用右手转动着上面的天干地支。 “齐行,你向下三阶台阶,停住。”段斯续说道。 齐行随即向下走了三层台阶,站定后,转身看向段斯续。 “青木东,白金西,赤火南,玄水北,中为土!”段斯续转动着手中的木质罗盘。 不停的迈着各个方位的步伐。 最终,在南北方向的位置停了下来。 “下三层台阶,走到横向第八块方砖处。”段斯续说道。 齐行听到此,毫不犹豫的按照段斯续的话走了过去。 就见,刚在第八块方砖处站定时。 厅中中心那根石柱忽然迅速转动起来。 周围的十根石柱也一起不停转动着。 “齐行,将这三道符,分别贴在第三根、第七根、第九根石柱上。” “左起为第一根,顺时针!”段斯续将手中的三道符扔向齐行喊道。 齐行接过,飞身到那些不停转动的石柱旁边。 将三道符贴在了那三根石柱上,就见,转动竟戛然静止了。 段斯续见此,以道法手势捏住手中木质罗盘的中心,甩了出去。 竟成了一把木剑,随即喊道:“齐行,接住桃木剑,插进中心石柱里!” 说着,便把桃木剑扔给了齐行,他接住后。 挥剑就把桃木剑插进了石柱里, 瞬间,整个墓室晃动起来,地面开始下陷。 齐行见此,飞身回到了墓室门口。 “你没事吧?”段斯续关心道。 “无事,放心。”齐行说道。 只见,整个墓室竟在不断向两边扩展着,而下陷的地面反转了一下后。 开始有棺椁慢慢上升着,齐行抓紧了段斯续的胳膊,生怕她再被刑桑掳去。 段斯续微微一笑,看向还在不断扩大的墓室。 刑桑躲在两人身后,举起剑指着段斯续的身后喊道:“你耍的什么花样!” 段斯续白了一眼,连身都懒得回,说道:“分风切水墓。” “何意?”刑桑质问道。 “这么说吧,本来这墓室是一块风水宝地。” “可是,后来的墓主人死前,将风水大势全部以四象分别切断。” “将吉势划分给了自己,而凶势则给了其余墓主人。”段斯续说道。 “其余墓主人?”刑桑疑惑道。 “不错,你看!”段斯续指着终于停止扩展的墓室。 三人才看到,竟有一座大型墓葬群从地下翻转上来! 再说潇迹、灵希和霍冬三人,被白衣鼓人竟带到了一处巨坑内。 “这是何处?万人坑?”灵希看向脚下的森森白骨问道。 “是墓尸坑!”霍冬望向周围说道。 “墓尸坑?”潇迹疑惑道。 霍冬想了想说道:“你们看四周和头顶,皆是黑琉璃。” “在大漠,很多大规模的墓葬群用匠人陪葬。” “黑琉璃瓦用木炭和四十九道怨灵烧制。” “防止这些匠人的灵魂逃脱折磨。” “你们看到的这些森森白骨不过是假象,不久就会显现它们原先的模样。” 正说着,只见坑内脚下的白骨果然发生了变化,竟慢慢变成了一具具有肉体的尸。 “是行尸!”霍冬说道。 潇迹听到此,随即说道:“先出去这巨坑再说。” 三人飞身跳上了墓尸坑的边缘,他们颤颤巍巍的贴身在黑色琉璃瓦上。 坑内数不清的行尸皆开始苏醒,霍东看向那些开始向几人慢慢走过的行尸。 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生气太重,吸引了他们。” “况且,黑琉璃阴气极重,灵希姑娘,恐怕称不了太久。” 灵希却说:“无事。” 潇迹说道:“行尸太多了,我们三人根本杀不完。” “灵希,你随身可带着能消灭这些行尸的毒?” “并未有,不过我可以制作一些,只是,需要一样重要材料。”灵希说道。 “缺少何材料?”潇迹问道。 “术士血。”灵希说道。 “用我的。”霍冬说着。 “你,也是术士?” “我怎么从未听你说过?”潇迹诧异道。 “都是以前的事。” “需要多少?”霍冬也未太多提及关于术士之事,从腰间拿出匕首问道。 灵希看了一眼潇迹,说道:“一滴便可。” 霍冬就要在手心处划一刀,潇迹一把握住霍冬的手腕,轻声道:“一滴便可,不必划太深。” 霍冬愣了愣,微笑了一下,点点头,在手心处划了一道。 一滴血滴进了灵希准备好的瓷瓶内,这时,两只行尸已经从左右两边爬了上来。 潇迹和霍冬飞身向两边攻击过去,确保灵希的安全。 就见,霍冬手中显出追魂链一挥,四个行尸便化作黑烟消失了。 “潇迹,小心!”霍冬看到潇迹背后一个行尸就要抓向他的肩头。 潇迹听到后,敏捷的俯身,以轻功躲避了那行尸,转身给了它一剑。 行尸越来越多,且都是凶残无比。潇迹和霍冬不断的向灵希身边退着。 第二十三章 寒铁罗盘寻棺椁 灵希喊道:“霍冬!” 随即,将手中的两个盈盈发亮的珠子抛向了空中。 霍冬见此,挥起追魂链击碎了那两颗珠子。 霎时间,绿色的流光洒满了整个墓尸坑上空。 行尸碰到以后,接着灰飞烟灭了。 而墓室里,整座东户帝国的墓葬群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极其蔚为壮观,刑桑大笑着,推开段斯续,向墓葬群中疾步而去。 段斯续站在齐行身边低声说道:“找机会,干掉这个刑桑。” 齐行点点头,却见刑桑竟然一个一个棺椁的打开来看了一遍。 “为何?这是为何!”刑桑在看到第三个棺椁的时候,不耐烦道。 “段斯续,你搞了什么动作!”刑桑怒吼道。 “你是何意?我如何寻到和打开这墓葬群的,你应该清楚。”段斯续疑惑道。 “为何竟是没有伏海的棺椁!”刑桑看向两人说道。 段斯续皱着眉走下墓群里,看去,确实如刑桑说的一般。 从东起至西尾,是各个时代的大帝和诸王的棺椁,一共八座,独独缺了伏海之棺。 段斯续想了想,斥道:“潇迹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哼,你现在自顾不暇,还有空顾着他们。”刑桑邪笑道。 “我们两人联手,你未必是对手。”段斯续说道。 “我当然知道。” “不过,你或许还不知道吧!” “我手里的是什么!”刑桑说着,从手中显出一个木盒。 “这是何物?”段斯续问道。 “十八格天机!”刑桑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 “你!从何得来!”段斯续举起寒影剑,质问道。 “段斯续。”齐行四低声说了句。 “哈哈,看看你的表情,这么迫切和急躁。” “全然不见了平日人们口中的冷艳。”刑桑晃着手中的木盒子调笑道。 “刑桑,你到底要什么?”段斯续几乎是用商量的口吻问的。 齐行握住段斯续的肩膀,问道:“你怎么了?” “和尚,你可知这十八格天机是何物吗?”刑桑问道。 齐行没有回答他,只是厌恶的瞪了他一眼。 刑桑吃了鳖,有些不痛快。 随即说道:“段斯续,你把伏海之棺找到,我便把十八格天机给你!” 段斯续听到此,说道:“此话当真!” “不可信他。”齐行说道。 “对不起。” “好,我答应你。” “若是你不把十八格天机给我,你知道我的手段!”段斯续严肃的说道。 刑桑笑了笑,将十八格天机收回,说道:“好!” 只见,段斯续从布包中拿出一个黑色罗盘。 齐行惊道:“寒铁罗盘!” 段斯续笑了笑说道:“不错。” “方才,我说过,这墓葬群被人用分风切水之法,改变过风水走势。” “可以说,面前这个帝王墓葬群是一个极凶死地!” “你可以打开一个棺椁看看。” “是否里面的尸身,仍旧如活人般!”段斯续飞身站在一个棺椁之上,看向刑桑说道。 刑桑听到此,悄悄有些犹疑,但还是用掌风推开面前的棺椁,看了进去。 “这!怎么可能!”刑桑看到那棺椁里的尸身惊道。 只见,那尸身虽是面色有些青灰,但甚至是皮肤下的血管都能看清楚。 “就像,就像是刚刚死去一般!”刑桑想后退了一步说道。 “这便是养尸,若是将其口中的闭窍珠拿出,它便会尸变。”段斯续正色道。 “有人将这墓葬群本来上吉的风水改变,继而养尸为自己所用。”齐行分析道。 “是。”段斯续点点头,说道。 刑桑转了转眼珠,说道:“伏海之所为?” “你倒是有些天赋!”段斯续笑道。 “之所以伏海之棺不在这里面,正是这墓葬群的风水便是他改的。” “不过,他如此逆天而行,或许即便寻到,也会带来灾祸。”段斯续皱眉道。 “不必管诸多事情,你只管将伏海之棺找到便可。”刑桑说道。 段斯续端着寒铁罗盘,站在最中间的那个棺椁上,扭动了一下罗盘中间的黑色莲花。 就见这寒铁罗盘,自己迅速转动起来。 上面的铭文拼合在一起,成为了一把利剑的形状,不停转动着。 段斯续将罗盘对向正前方墓室正门,利剑依旧还在转动,未有停止。 接着,段斯续又向四角方向对准罗盘,仍是没有任何变化。 段斯续竖起双指又从布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符。 贴在寒铁罗盘的黑色莲花之上,飞身上下左右翻飞着。 就见,段斯续在身后香案停住时,罗盘上的利剑也瞬间停下来了转动。 段斯续看向这香案,上面空无一物。 “这香案着实不对,竟无香无牌位。” “方才并没有注意到这棺椁后面还有这样一个香案。”段斯续想了想说道。 齐行飞身过来,手中显出金蝉法杖,说道:“此处,魔气浓郁,小心!” 段斯续看向齐行横过来的金蝉法杖。 才看见,顶端的金莲,竟不住的发出凌厉的金光。 而齐行的断情袈裟上的卍字,也开始显现出来。 段斯续点点头,随后,查看着香案的各处。 这时,就听见嘭的一声爆炸声,刑桑喊道:“段斯续你身后!” 段斯续也快速回身,就见到中间那棺椁忽然炸开。 一个尸体直愣愣的站起来起来,它双眼发红,似乎很是愤怒。 怒吼着,口中的尸气飘出,它自腰间拔出两把短剑,刺向段斯续和齐行。 “是这香案的魔气引起的尸变!” “刑桑你做过手脚!”段斯续手中显出寒影剑怒喝道。 “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只是见它嘴内有异样,便掰开来看了看。”刑桑喊道。 “那是闭窍珠,我说过,是阻挡尸气的!”段斯续说着,挡住了这僵尸的两把短剑攻击。 齐行看到那两把短剑,剑柄缺了一块,剑身黑亮,布满似是残垣断壁般的花纹。 “无恒短剑!”齐行对段斯续喊道。 “什么?”段斯续横过剑,向僵尸划过去。 僵尸躲闪着,段斯续和齐行的速度已经极快,只见三个影子在这墓室里飞来飞去。 突然,段斯续闪过僵尸的身侧,就见僵尸右手的剑掉在了地上,胸前也被金蝉法杖刺穿! 第二十四章 除尸王开伏海墓 “啊哈,啊,啊,啊!”却见那僵尸看了一眼自己胸前。 金蝉法杖贯穿而过,它竟是狂怒的嘶吼起来,向四周不停的转动这身体。 段斯续看到,喊道:“它在唤醒其他棺椁里的僵尸!” 齐行将金蝉法杖用力拔出,一脚把僵尸踹了出去。 拉起段斯续的手向墓室门口飞身而去,就在此时,其他棺椁的棺盖轰的炸裂开来。 齐行大挥衣袖将棺材盖挡了出去,和段斯续一起停在了一座棺椁的边缘。 “这些尸身皆未有用闭窍珠挡住尸气,定是伏海故意为之。” “为了阻挡盗墓者和有所意图之人!”段斯续看向刑桑说道。 “现在该如何?”刑桑也翻身跳上了墓顶的梁上问道。 “还能如何,全部灭掉,一个不留,不然我们必死无疑!”段斯续喊道。 随即从布包里拿出几张黑色符咒,竖起双指念道:“乾日坤月,正法诛邪!” 只见,她迅速闪身将符贴在了几个刚刚苏醒的僵尸的额头上,喊道:“先把僵尸王干掉!” 齐行已经挥起金蝉法杖向僵尸王飞身而去。 邢桑想了想,也还是从梁上跳了下来,展开黑扇与僵尸王对打起来。 “这香案的机关到底在哪里?”段斯续趁着齐行和刑桑牵制住僵尸王的时候。 赶紧去香案旁找到打开伏海墓的机关,不然三人定会命丧于此。 段斯续看着这香案,忽然发现,原来,这香案的表面有极为细微的图案。 不是仔细查看绝对看不出来,段斯续趴在香案上面看去。 她自语道:“闭窍珠!” 说着,段斯续回身去找僵尸王的闭窍珠,她飞身来到僵尸王的棺椁里。 翻找着什么,却并未注意身后的危险,她从许多明器里面,找到了闭窍珠。 紧紧抓在手里,却有一滴滴鲜血滴在了手背上。 段斯续赶紧回身,才看见,齐行的肩头被僵尸王用长指抓进了血肉里。 “齐行!”段斯续喊道。 “快躲开!”齐行用金蝉法杖挡着僵尸王。 段斯续赶紧从布包里拿出一把金钱断剑,狠狠的插进了僵尸王的眉心处。 只见,那僵尸王的眉心处滋滋的冒着白气,它甩开齐行,捂着眉心处。 三人一起看向僵尸王,最终僵尸王向后重重的倒了下去。 而其余的僵尸,也瞬间倒了下去,重新躺回了棺椁内。 段斯续疾步走到齐行的身边,扶住他急问道:“你这是为何?” “我看看伤口。” 齐行见段斯续扯着自己的僧袍,抓住她的手腕,说道:“没事,不,不必这样。” “我看看!”段斯续几乎是用强硬的口气说道。 齐行没有在阻止她,她解开齐行的袈裟,拉下肩头的衣服。 只见,那原本白皙无暇的肩膀,此时竟是血肉模糊,他本就看似瘦弱。 “可能会疼,忍着。”段斯续有些哽咽和柔声道。 随即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她打开来,里面是白色的粉末。 段斯续把白色粉末一股脑的全都敷在了齐行肩膀处的僵尸抓伤。 竟见,那伤霎时冒出滋滋白烟,齐行感到了钻心的疼痛。 他用力紧紧抓着段斯续的胳膊,低声道:“呃。” “这是糯米粉,可以祛除僵尸毒,抵挡尸气。” “对不起。”段斯续要替齐行将僧袍穿好。 “无事,方才,太危险。”齐行轻轻推开段斯续的手,那冰凉的指尖正好碰到齐行的胸前。 那里还有她留下的三道抓痕。 段斯续愣了愣,随即说道:“闭窍珠是打开伏海墓的关键。” 说着,走到香案旁,刑桑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也跟了过去。 “看这个纹路,与闭窍珠的样子无异。”说着,段斯续将闭窍珠放在了那纹路上。 只见,闭窍珠竟完全镶嵌进了纹路里,红光霎时向四周散射而出。 齐行迅速挡在段斯续的面前:“小心。” “多谢。”段斯续微微笑着说道。 这时,香案向里折叠起来,然后旋转陷进地面里。 出现了一道红漆门,段斯续提起门上的金丝拉环,吱呀一声,打开来。 “想必,这下面便是伏海墓。”段斯续说道。 刑桑从后面一步跨了上来,推开段斯续和齐行,就要向下面去。 “此刻下去,你必死无疑!”段斯续在刑桑的身后说道。 刑桑把已经迈下去的腿,又伸了回来。 虽是,段斯续真的很想让刑桑下去,得到他该得的报应。 但是,她还是做不到见死不救,毕竟这也是一条人命。 “我且相信你。”刑桑冷道。 他心想道:这段斯续对这风水术法之事倒是很有一套手段。 段斯续抬起手,唤出两只灵蝶,将它们驱赶进了下面的入口内。 却见,那灵蝶刚刚进如甬道里,就被两道飞射过来的红光击中粉碎。 段斯续看了一眼刑桑,他心有余悸的惊恐道:“这,这是何机关?” “未曾见过。”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过这种机关。”段斯续说道。 “我们如何进入?”齐行问道。 “齐行,此去,你不要再跟进来。”段斯续正色道。 “不可!”齐行听到,立刻说道。 “你听我说,你被僵尸伤到,不知有没有毒气入心脉。” “若是已经进入心脉,你下去后,定会入魔发狂!” “等我上来,为你查看,你且留在这里,等待潇迹他们。” “如果我有事,定会唤你,好吗?”段斯续又显出一只灵蝶放在齐行的手中。、 齐行刚要说什么,可是看着段斯续为他担心的眼神,还是把话收了回去。 段斯续走在前面,刑桑在身后跟着,齐行站在入口处,看着他们渐渐消失不见。 “你与那和尚是何关系?”刑桑问道。 段斯续顿了顿,笑道:“萍水相逢。” “哼,那便是宁可为你去死?”刑桑不屑道。 “他欠我一条命。”段斯续皱了皱眉说道。 “果然,如大法师说的那般,你和那和尚有牵扯。”刑桑说道。 段斯续停住回身问道:“大法师?你是大法师的人!” “正是,大法师早就知道你们的一举一动,你们每一个人他都了如指掌。”刑桑邪笑道。 第二十五章 颠倒乾坤伏海棺 段斯续皱了皱眉,没有再理会刑桑。 两人继续向通道下走去,很快便到了墓室外。 只见,这里面全然不似上面的辉宏和明亮,四周似是有些白雾遮挡视线。 段斯续从通道旁边的墙壁上拿起一个火把,点燃了看向周遭的环境。 “这,这是什么?”刑桑把自己身后的火把也点燃了,看过去。 就见,周围的墙壁上全是一个个如脑袋一样大的圆形物体。 “某种东西的蛋。”段斯续走过去。 把火把凑近了那圆形物体,看到里面微微蠕动的影子说道。 “不知是何物,还是灭掉一个火把为好,避免吵醒它们。”段斯续继续说道。 刑桑赶紧把自己那个火把扔在了地上,又发出了一些响动。 段斯续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走到右手边的石门前。 “这便是墓室正门。”段斯续看着眼前的石门,说道。 刑桑疾步走过来,把段斯续挤到一边,上下观察着这石门。 段斯续抱着胳膊一脸嫌弃的问道:“你会开吗?” “不会。”刑桑转过头来,有些怒道。 “那么,请你走开可以吗?”段斯续摆摆手,问道。 刑桑悻悻的走到了一旁。 段斯续白了他一眼,仔细研究着这石门的机关在何处。 段斯续发现石门的底部有一条缝隙,可以伸进去一指的距离。 她心想道:这石门破坏了风局,不太对劲。 果然,段斯续伸手摸着石门缝隙的边缘,有一个凸起的地方。 她用力摁了进去,石门腾的动了起来,向上开启。 刑桑见到石门被打开,迫不及待的疾步跑进了墓室里。 “慢着!你且知里面有无机关!”段斯续喊道。 刑桑止住脚步,停在了台阶上。 但是根本不搭理段斯续,只是四处张望着,找寻棺椁。 “不要动这里的任何东西。”段斯续又说道。 她看到墓室中心的地面上,是一个青鸾神鸟图腾,并不见棺椁。 刑桑没有听段斯续的警告,他见段斯续没有任何动作。 随手就转动了身边的铜蟒灯,整个墓室开始晃动起来。 接着,顶部的瓦片开始不停的掉落下来。 但是,中间那个青鸾神鸟图腾竟然消失不见了,随即便是伏海之棺立刻出现在那里。 刑桑的眼睛肿就要冒出火光来,他狂笑道:“哈哈哈!伏海墓!” 段斯续喊道:“别过去,那是幻象!” 可是,刑桑再也听不进去段斯续的阻挠,他用力的推开伏海的棺椁。 段斯续刚要飞身过去,想要把刑桑拉过来的时候。 掉下来的瓦片竟然霎时变成了一条条毒蛇,向邢桑和段斯续袭击过来。 “刑桑!”段斯续喊道。 却见被幻象支配的刑桑,全身早已经被毒蛇包围起来。 却还仍在翻找着他眼中的棺椁里的创魔匕首。 段斯续挥剑斩杀着毒蛇,毒蛇却越来越多,那顶部的瓦片还在不停的掉落着。 她抬头看去,这些掉落的毒蛇应该是上方的魔物控制着。 段斯续躲避着毒蛇,竖起双指,寒影剑立刻显现在脚下。 她御剑飞到顶部,刚要去探一探那是何魔物时。 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巨大黑色光波冲击了一下。 段斯续赶紧翻身躲过那光波,并未看到身边的毒蛇已经向她呲着牙飞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段斯续感到一阵温暖和宽广包围了自己。 她猛然抬头看去,竟是齐行从背后抱住了自己,那些毒蛇并不敢靠近他。 齐行就这样拥着段斯续在怀中,飞身而下来,站定。 段斯续能听到两人的心跳声声敲打胸膛的声音。 她向后退了一步,看着齐行皱眉道:“你为何进来!你不知有多么危险吗!” “我便是知道如此危险的话,是不会放你进来的!” “你知道吗!方才那毒蛇就要将你咬伤!”齐行大声喊道,埋怨着段斯续。 段斯续愣在那里,惊讶的看着眼前的齐行。 她从未见过他有过这样剧烈的情绪波动。 “你?”段斯续柔声道。 “我,” “我不知道为何。”齐行缓和下来,又恢复了那张冰冷的脸,说道。 段斯续轻声道:“无事。” “早知道,就让你进来了,那些毒蛇不敢靠近你那金身。” “嗯。”齐行微微点头道。 “糟了,刑桑!”段斯续回身看向中间,再也见不到了刑桑的身影。 “何苦。”段斯续叹息道。 “人性即是如此,贪欲难戒。” “那是什么?”齐行说完,指着刑桑消失的地方说道。 “十八格天机!”段斯续说着,就要上前去拿。 却被齐行拉住了手腕,说道:“不能过去。” “可是,那个对我很重要。” “我必须拿过来。”段斯续看着十八格天机上面缠绕着很多条毒蛇。 “我来。”说着,齐行便小心翼翼的向墓室中间走去。 果然,那些毒蛇很是怕他,见他走了过来。 纷纷竖起身子发出嘶嘶的声音,但是不敢靠前攻击齐行。 齐行将十八格天机捡了起来,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棺椁的异样。 他飞身回来段斯续身边,将十八格天机递给她说道:“这棺椁有问题。” “是何问题?”段斯续将十八格天机收好,问道。 “这棺椁可以折射出顶部的样子,像是一面镜子。”齐行想了想说道。 段斯续抬头看向墓室顶部,瓦片不断的下落变成毒蛇。 “原来是这样。” “齐行,方才你看到的棺椁是否是一朵朵红色的花雕刻而成的?”段斯续问道。 “似乎是,看到一些隐隐的红色光芒闪耀。”齐行仔细想道。 “那便是了,我其实也很奇怪。” “为何这些毒蛇不攻击站在台阶上的我。”段斯续笑了笑说道。 “为何?”齐行问道。 “因为,这一切都是那个棺椁制造的幻境。”段斯续指向棺椁说道。 随即,从布包里拿出一张符,念道:“乾日坤月,诛邪!” 只见,那符飞向棺椁上方,一道朱砂印打了进去。 果然,毒蛇和瓦片渐渐消失不见,棺椁也露出了原本的样子。 “伏海用曼陀花制造了幻境。” “这种方法我在西异边界一处墓里见过。” “只要有人进来推动棺盖,便会触动机关。”段斯续说道。 “刑桑,也因此丧命。”段斯续继续说道。 齐行顿了顿说道:“咎由自取。” “机关已经消除,我们过去看看。”段斯续和齐行警惕的走向棺椁旁边。 却才见到,棺椁里竟是空无一物。 可是,刑桑方才分明在翻动着很多东西。 段斯续脑中闪过齐行的话,抬头看着正冲着棺椁里的墓室顶部。 “不好!我们都错了!”段斯续拉着齐行,向墓室门飞身而去。 却见,墓室的石门竟是重重的落了下来。 段斯续和齐行回身看去,只见,墓室开始翻转着。 直到顶部和地面完全倒转过来以后。 才见到地面上的瓦片开始拼合成了一个棺椁。 段斯续惊道:“这才是真正的伏海棺!” “这太诡异了!我从未见过这样颠倒乾坤的棺椁!” 第二十六章 奇门伏魔镇妖邪 只见,那些瓦片不断的向中间聚集,渐渐出现了一个人形。 段斯续和齐行向后退了一步,就见那人的样子越来越清晰。 青绿色的面庞,眼睛甚是庞大,带着一个皇冠。 穿着一身红金软线绣制的长袍,巨蟒盘扣的腰带束腰。 “你是伏海?”段斯续问道。 “尔等猖狂小辈,竟是直呼本皇的姓名!”就见伏海从棺椁中飞出,站定在地上,斥道。 段斯续说道:“直呼你的姓名如何!老不死的!” 伏海听到段斯续如此称呼自己,更是气愤难当。 段斯续见伏海已经被激怒,心想道:太好了。 她的意图是要伏海暴怒,便会将创魔匕首显出。 齐行低声道:“你故意激怒他!” “嗯。”段斯续小声应道。 随即,又向伏海喊道:“哼,想来当年,那女帝也是这样唤你吧!” 伏海听到女帝两个字,脸色瞬间暗淡下来。 嘴角抽搐着说道:“那个贱女人,她不配喊我的名字!” “她对你做过什么?”段斯续试探的问道。 伏海怒吼道:“我不过是想要得到那个鎏金宝瓶。” “却不想,她竟对我做出了非人的事情......” 地下宝库里,明亮的灯火摇曳着。 两个士卒按住伏海的头,一个士卒按住他的脚。 还有一个士卒站在他的身边,先是抽出匕首,在他的胳膊处深深的划了一刀。 然后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瓷瓶,打开来。 “呃啊!你们要做什么!”伏海被摁着,根本动不了。 就见那个拿着瓷瓶的士卒,把瓶口放在那道血流不止的刀口处。 竟是一只只的尸养镰,它们似是镰刀的身子,用爪子钩在伏海的伤口上。 不停的啃咬着,也不停的注入着尸气毒液,伏海瞬间毙命。 萨盟女帝看着已经死透了的伏海,对站在暗处的一个身影说道:“该你了。” 只见,那身影似是点点头,用极其沙哑的声音说道:“好。” 伏海回忆着说道:“我清晰的记得,我被尸养镰啃食而死。” “但是,我却又活了过来。” “我也没管许多,想着不如直接跑了再说。” “便要逃出皇宫,却不想,竟又被萨盟那个贱女人给抓了回去......” “贱人!你放开我!” “上主天都知道我伏海命不该绝!” “你究竟抓我作甚!”伏海怒吼着,被士卒锁上铁链,带到了一片干涸的河道边。 “哈哈哈!天大的笑话,竟是都被你讲去了!”萨盟女帝狂笑道。 “你,你笑何!”伏海被这女帝笑的一阵发毛,不禁怒道。 “我笑你,是个傻子!” “行了,废话莫要多说,你办好这件事情,我便让你真的活过来。”女帝说道。 “你此话何意?我到底是死是活!”伏海挣扎着,手腕和脚腕上的铁链桄榔着响。 “你有寻宝探穴之能,我要你找到大帝墓葬群!”女帝低沉的说道。 伏海愣在原地,说道:“大帝墓葬群!” “不错,从第一任大帝的口中取得闭窍珠。”女帝说道。 “我有何好处?”伏海想了半天,却还是心动了。 这是他的老本行,也是贪欲,更是心魔! 他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想。 “哈哈哈,好处嘛,你只要带出来闭窍珠,墓葬群里的明器随你带走!” “只要你能带走的!”女帝揪着伏海衣领,邪笑道。 伏海答应了女帝,竟真的在那干涸河道的上游找到了墓葬群的位置。 “却不想,让我下墓,就是为了试毒!” “她竟先用尸养镰将我啃食致死。” “又把苔藓毒液放入我的体内!” “那个恶毒狠辣的女人!也没得到她要得到的东西!” “哈哈哈,我在墓葬群里发现了创魔匕首。” “不惜剖身,取心!” “以灵魂永远坠入溟地之代价,换取了创魔匕首替代心脏!” “所以,我早已和创魔匕首合二为一!”伏海怒吼着。 段斯续问道:“你出来后,杀死了女帝,自己做了大帝?” “没错!” “而如今既然让我苏醒,我便要再造我伏海盛世!” 说着,只见伏海只是甩出一掌,便是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气冲击过来。 段斯续和齐行以寒影剑和金蝉法杖都难以抵挡,被击中而飞出很远。 齐行本就有伤,站定后,竟是吐了一口鲜血。 “怎样?”段斯续扶住齐行,急问道。 “无碍。”齐行擦了擦嘴角,看向不远处发狂的伏海。 段斯续低头看了看自己碎裂的外衫,说道:“只是一个掌风,便是如此!” “伏海不好对付!” 却见此时,他展开双臂,向两边一挥,整座墓室竟被拔地而起。 “不好,他要召唤阴沙兵,去地面上去!” “若不及时阻止他,恐怕整个大漠都会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段斯续急道。 突然,两人脚下也开始出现巨大裂缝,眼见这墓室就要粉碎坍塌。 剧烈的晃动,已经使段斯续和齐行站不稳。 却还有无数的碎石和大石块向两人飞来,段斯续赶紧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珠子。 扔向那些碎石中,一掌打碎了,挥出一掌。 就见,那些碎石块全都变成了墨绿色,转而向伏海攻击过去。 “幸好还有灵希留给我的穿心草。”段斯续说道。 “这东西对他应是没有多大用处。”齐行说道。 “我知道,不过也能拖他一拖,先让这个老不死的自己玩儿一会!”段斯续说着。 从布包里又拿出一张金色的符,说是符,不如说是一道金帖。 只见,段斯续将金帖悬在面前,拆了手腕上的纱布。 齐行这次见到,那纱布下的伤口是被刀划伤的。 段斯续将手腕在金帖上又划了一下,鲜血再次汩汩的流出。 瞬间浸染了整个金帖,发出阵阵红光。 齐行紧紧抓住段斯续的肩膀,说道:“这是血光!难道你要!” “以术士血驱动八门遣将!” 段斯续一愣,随即笑道:“你竟然也知道!” “我如何不知!” “可是,这八门遣将术,极为损耗灵核之力。”齐行急道。 “无妨,若是这伏海召唤出了阴沙兵。” “岂是我一个段斯续死了就能解决的事情!”段斯续说道。 齐行点点头,说道:“我与你一起!” 说着,就见齐行将金蝉法杖横在手中,念着伏魔咒。 段斯续看向齐行,会心一笑,将浸染了鲜血的金帖抓在手中。 用力捏碎,接着洒向面前的地面上。 只见,霎时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色阵法,不停的转动着。 伏海吼道:“段斯续!你竟是不惜以血光损耗性命压制我!” “那么,就要看看是谁的术法厉害了!” 段斯续喊道:“今日不除掉你,我万死难以对天下交代!” 这红光阵法,便是以术士之血驱动的八门遣将阵。 八门各有所属,开、休、生为三吉门,死、惊、伤为三凶门,杜、景为中平门。 修术法之人,以八门落宫状况的五行生克和旺相休囚,定凶吉、断应期。 “景门属火,克乾金命。” “离位,大伤大凶!” “南离行火攻杀戮,引玄炎之兵!”段斯续竖起双指指向阵中的南离宫方位。 就见,前方一道道玄炎燃起,以溟地阴兵,冲向了伏海。 伏海唤起沙海巨蟒,向这些玄炎兵攻击过去。 段斯续和伏海斗着法,伏海大笑道:“八门遣将术,不过如此!竟是雕虫小技!” 段斯续扬眉笑了笑,随即,便竖起双指,右脚震地一下! “南离行火攻杀戮,拜请金神!”说着,只见,整个墓室中,金光四射。 金神轰然出现在伏海面前,此神是天地刑罚之神! 就见,金神挥起手中的金刀砍向伏海。 伏海一时被金神震慑,竟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只见,金刀将伏海的身体劈成了两半。 段斯续微微有些踉跄,齐行赶紧扶住她,关切道:“怎样?” “无碍。”段斯续摇摇头说道。 “这是金神幻影。”齐行低声道。 段斯续一惊,随即笑道:“何事也瞒不过你。” “不错,所以我们支撑不了太久。” “还需你的九界佛莲,镇压他!”段斯续皱眉道。 “这好办。”齐行说道。 “嗯,我知。”段斯续点点头道。 却见这时,两道光波忽然飞射过来。 幸而齐行迅速以金蝉法杖挡了出去。 只是伤到了段斯续的肩膀和小腿。 “怎会发现的如此之早!”齐行皱眉道。 “不对!他应该是狂乱了!”段斯续和齐行看向伏海。 就见他挥舞着胳膊,身体却不断的有绿色液体喷出! “是创魔匕首加速了苔藓毒液的侵蚀!” “就在此时!” “死门属土!” “震位,受克!” “东震,九界佛莲以压制!”段斯续忍着剧痛,指向阵中的西南坤宫方位喊道。 只见,齐行悬在半空端坐着,一身佛相。 通身散发着令人心安的佛光。 金蝉法杖瞬间显出真灵,便是九界佛莲! 那九界佛莲是九界真佛幻化而成,佛法无边,几乎可以毁天灭地,有净世之力! 伏海刚要利用阵法遁走,却被佛莲的佛光捆住。 霎时间,便被吸进了佛莲里! 第二十七章 地下暗河共生死 伏海被九界佛莲镇压后,整个墓室的坍塌开始加剧。 段斯续受了伤,行动极为缓慢。 她喊道:“你先离开这里,去找灵希他们。” 齐行说道:“我带你离开这里。” 段斯续推了一把刚要上去扶着她的齐行。 怒道:“我说了,你先走,我自有办法。” 齐行再无多说,捞起段斯续的胳膊,横抱过来,向安全地带跑去。 却不想,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大,齐行和段斯续竟一起掉下了裂缝里! 下坠的时候,齐行为了护住段斯续,将自己垫在了她的身下。 过了许久,齐行醒了过来,他躺在地上。 扶住趴在他胸前的段斯续,轻声唤道:“段斯续。” 段斯续依旧没有醒过来,坐了起来,把段斯续扶在怀里。 见到她脸色青白,再看看那肩头和小腿上的伤,虽是血已经凝固。 却也是流了不少,现在极为虚弱。 齐行将她继续横抱在前,环顾了一下四周。 眼前一片昏暗不清,齐行把段斯续暂且放下来搂住,点起一支火折子。 重新将段斯续抱起,才看清楚,原来这大漠下居然还有这样一番景象。 两侧竟是陡峭高耸的岩壁,分别向前后绵延,不见尽头。 齐行听到身边不远处,有河流声。 他抱着段斯续,小心翼翼的走过脚下湿滑的石头。 “这里,竟有暗河横流!”齐行自语道。 他看向暗河的流向,几乎是与岩壁一条方向。 齐行想着:有暗河,定有出口。 这时,怀中的段斯续醒了过来,她微微睁开眼睛。 面前竟是齐行那张冷峻的面容,段斯续以为已经在梦境里。 便撒娇着环住齐行的脖子,甜声道:“即便是梦,也让我再抱一会。” 齐行愣在原地,脸色霎时红成了晚霞一般。 他将段斯续放了下来,轻声道:“你醒了。” 段斯续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梦境中,她尴尬的整了整衣襟。 看向四周,说道:“这是裂缝下?” “没错,未曾想到,荒凉大漠下,竟是有暗河流动。”齐行说道。 段斯续拿过齐行手中的火折子,向周围看了一圈。 皱眉道:“这暗河不知是何时形成,我们要小心。” 齐行点点头,扶住了段斯续的胳膊,说道:“走吧,我们找出口。” 两人在湿滑的碎石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潮湿阴冷的风阵阵吹来。 段斯续紧了紧衣襟说道:“虽是有风,但是,这风水经纬太不对了。” 前面的两侧岩壁距离开始渐渐拉近,路的宽度也开始慢慢变窄。 这时,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侧和身后传来。 齐行低声道:“听到了吗?” 段斯续点点头,向两边的巨型枯树看去。 很多看不清样子的诡异之物,在跟着他们。 “齐行,你看前面!”段斯续指着不远处惊道。 两人一同看过去,就见前面本就狭窄的道路,被一座庞然物体全都堵住了。 他们疾步走过去,不想,竟是一艘搁浅的大船。 “这船的年代很久了,整个船身已经被苔藓覆盖,光滑无比。”段斯续摸了一下船身说道。 齐行说道:“我先翻上去。” 随即,便抓住上方船栏杆,一跃而上。 站定后,齐行伸下来胳膊说道:“来。” 段斯续伸出右手,左臂和右腿已经用不上力,齐行算是半捞着她上去的甲板。 “四处看看。”段斯续说道。 齐行先走到了船尾,果然像他猜测的,船尾便是这地下暗河的尽头。 “斯续,这里便是尽头。”齐行有些低沉道。 段斯续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皱了皱眉说道:“我想的过于简单了。” “这里虽是有风,却不是正常的风。” “定是这沉船的阴风,想必这便是当年第一代大帝截断的古沙河一段。” “而后经过经纬变动,成了地下暗河。” “还是一道死水!” “轰!”船身忽然震动了一下,甲板上本就滑腻,段斯续差点摔倒。 齐行拉住她,说道:“先下船!” 待两人跑到船头时,就见船的前方,与船头齐高的地方。 一个蠕动的黑色巨物,向段斯续和齐行哈出一阵轰鸣飓风。 “从这里下去。”齐行抱起段斯续从左侧船栏杆跳了下去。 却不想,那巨物竟直接冲了过来,段斯续和齐行才看见。 这黑色巨物是一头鲨,段斯续惊道:“这里经纬反复,且处在聚风煞位。” “想必它已经成精,我们需躲着它。” 齐行显出金蝉法杖,单掌念起伏魔咒法。 飞身向巨鲨而去,只见那畜生吼了一声,甩起巨大的尾鳍,向齐行攻击而来。 齐行躲避着尾鳍,飞到了巨鲨的背部,正要向那心门出刺去。 却不想,这巨鲨身上甚是湿滑,齐行侧了一下身子,翻下了巨鲨背部。 那巨鲨却竟然不理会齐行,而是向段斯续快速滑动过来。 段斯续想了想,喊道:“我来引开它。” “不行!”齐行阻止道。 “它应是闻到了血腥!” “我把它引到那里。” “这些巨型水草缠住它,你给它致命一击!”段斯续指着船边河中疯长出的水草喊道。 齐行看了一眼段斯续,只得答应。 就见,段斯续向巨型水草那里跑去,巨鲨紧追不舍的跟在后面。 眼见段斯续钻进了水草里,巨鲨也跟了进去。 却霎时没了动静,齐行疾步跑过去,喊道:“斯续!” “金蝉法杖!”只见,段斯续飞身一把抓住上方水草,喊道。 齐行听到,将金蝉法杖扔给了段斯续。 她松开手,握住法杖狠狠的刺向了被困住的巨鲨背部心门。 一声刺耳的尖叫后,巨鲨终于被刺死! 段斯续终于因为体力不支,就要从巨鲨背部掉了下来。 齐行飞身过来,一把搂住了段斯续的腰身。 “斯续。”齐行急道。 段斯续费力道:“绝处逢生,我方才看到了生门所在。” “那里,东北方位,一根嫩芽!” 齐行向段斯续指的方向抬头看去,用陡峭却是不足以形容的。 靠人力直接攀登,几乎不可能。 “对,对不起。” “你的袍子,脏了。”段斯续看着眼前的齐行,忽然说道。 他的脸上都是泥灰和血污,而那九界闻名的灰白色僧袍,再也不是一尘不染。 齐行红着眼睛,哽咽的柔声道:“这是什么傻话!” “一件衣服,怎抵得过你的重要。” “你说什么?”段斯续昏昏沉沉的,问道。 “无事,我一定会把你带上去。”齐行说着,将袈裟脱了下来放到手边。 蹲下来,背起段斯续,用脚将袈裟挑起来,落在了上身。 他用袈裟把段斯续绑在身后,背着她向岩壁处艰难的走去。 他看了看四周,虽是岩壁很多,但是都因为常年被暗河浸泡着。 上面的苔藓极为滑腻,齐行刚爬上去一段,便差点掉了下来。 齐行赶紧看看身后昏迷的段斯续,确认她没有事,便继续向上爬着。 快要到达一个突出的岩壁时,齐行用力攀了过去。 却不想,那里也是湿滑,双手未有抓岩壁,就要掉下去。 齐行只能将右手化作手刀,硬生生的插进了岩壁里。 可是,两人还是不断的下落着,齐行又伸出左手,抓住了岩壁上凹进去的地方。 终于稳了下来,他抬头望去上方突出的岩壁。 幸好下落的不是很多,齐行的双手已经是血肉模糊。 他也顾不了许多,只是向上爬着,这一次,他成功的攀上了突出的岩壁。 齐行翻了上去,段斯续在他的背后,被震醒。 段斯续看到眼前的齐行,他不知道她已经醒来过来。 她看到齐行扶着身边的岩壁,喘着粗气休息着。 段斯续流着眼泪,看着齐行那双伤痕累累,血流不止的双手。 再也忍不住,哭道:“把我放下来!” 齐行一怔,随即回头松口气笑道:“你醒了。” “把我放下来。”段斯续喊道。 “说什么傻话!” “我不会把你留下的。”齐行拍了拍手,准备继续向上爬。 段斯续的用右手抓住岩壁,死死的不动,只是说道:“把我留下,我们还能活一个。” “若是,我们一起,可能都会死。” 齐行顿了顿,低声道:“那便一起死。” 段斯续愣住了,她没想道齐行会说这句话。 她再也忍不住,紧紧的环住了齐行的身体,用力的哭着。 “哭吧。”齐行说着,向上攀去。 终于,历尽千辛万苦,两人攀到了出口处。 齐行用力撑着地面,翻了上来,眼前是那片熟悉的沙漠。 黄沙依旧滚滚而来,炽热再一次包围了他们。 齐行把背后的段斯续送开,扶着她坐在了一块石头上。 他蹲下仔细看着段斯续小腿上的伤说道:“得赶紧找到灵希她们,为你处理伤口。” 段斯续没有说话,望着低着头的齐行。 “嘶。”齐行想要把段斯续腿部的碎衣布片扯开时,不小心触碰了她的伤处。 “对不起。”齐行抬头,却正和段斯续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又是那种温柔而缠绵的目光看着齐行。 段斯续向齐行的脸庞凑过来,齐行慌乱的说道:“我们走吧。” “好。”段斯续愣了愣,赶紧向后退了退身子说道。 第二十八章 别范城月下交心 从地下暗河上来后,大漠的苍凉,竟让人觉得有些安心。 风沙却是还在肆虐,看不见远处。 段斯续撑着石头,慢慢试着站起来,齐行要去扶她。 “没事,我自己可以。”段斯续笑了笑,轻轻躲开了齐行的手。 可是刚站起来,眼前却是一阵模糊不清。 便是身子一软,倒在了齐行的怀里。 齐行一惊,赶紧探了探段斯续的脉,确定没有问题后,方才松了口气。 “休息吧。”齐行低声说着,拉起脖子上的面罩,横抱起段斯续,走进风沙里。 本来在沙漠里行走,就很困难,何况两人都是受了伤的。 艰难的走了一段,齐行眯着眼睛看见前方的昏黄中,有人马的身影,向这边疾驰而来。 “齐行!”是灵希的声音,只见她跳下马,疾步跑过来喊道。 “斯续这是?”灵希看到齐行抱着的段斯续,皱眉问道。 “肩膀和小腿的伤很重。”齐行担忧道。 灵希看了看段斯续的伤势,稍微松了松眉,说道:“无碍,有我在。” “齐兄!带着斯续,我们先回范城再说。” “狂风沙就要来了,太危险。”潇迹骑着马过来说道。 齐行点点头,背起段斯续,翻身便一跃上了马背。 几人拍打着缰绳,疾驰而奔向范城的方向。 而身后的一切,再一次被掩埋在风沙下。 不知再过多久,才会有人来此,当然,那便是另一段故事了。 几人回到长烟府后,灵希没有做一刻停歇。 而是为段斯续医治疗伤,齐行却还是一身血污和伤痕,站在床边。 灵希不忍的说道:“斯续,基本上稳定下来。” “因为失去的血太多,你且放宽心,我会好生为她调养。” 齐行点点头:“嗯。” 灵希却见他还未有离开的意思,随即无奈的笑道:“你看看你,一身血污。” “这些伤还未处理。” “我无碍,她。”齐行看了一眼自己,皱了皱眉说道。 “这是灵草膏,你去沐浴换洗一下,将药膏涂在伤口上。” “我会在这里照顾她,等你回来。”灵希正色道。 齐行想了想,接过灵草膏离开了房间。 灵希看着齐行的背影,低声道:“这样的孽缘,真叫人心疼。” 五日后,在齐行日夜小心守候和照顾下,段斯续醒了过来。 那便是,也到了离别的时候。 这日,在长烟府门口,潇迹走到段斯续面前。 拍了拍她的肩,说道:“段斯续,我们还会再见,对吗!” “潇兄,你记住,你还欠我一壶好酒。” “哈哈哈!后会有期!”说着,段斯续跨上马,和齐行一起向城外奔去。 灵希看着绝尘而去的两人,对潇迹说:“你没有告诉她?” “告诉她,只会徒增伤感。”潇迹低声道。 “你真的打算带着霍冬离开?”灵希问道。 “这次大漠之行,我终于明白了霍冬对我的心意。” “况且,他的入魔与我有关,我何能将他舍弃!”潇迹说道。 灵希捋了捋发丝,回身走回了长烟府里。 她明白,有些人,始终会向那个再也没有交集的地方而去。 日落之时,齐行和段斯续坐在盛林峰的悬崖边上。 温暖的晚霞将两人的脸庞映衬的粉红,初夏的风还是有些凉爽的。 很快,新月慢慢的升起,周围陷入了一片静谧。 目及之处偶有几点炊烟灯火晃动。 时近时远的夜莺歌声围绕,总是有些沁人心脾的花香传来。 “那日,在地下暗河时,多谢你。”段斯续先开口说道。 齐行怔了一下,随即柔声道:“应该如此。” 段斯续还想再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段斯续知道,在地下暗河,生死攸关之时的那句:那便一起死。 是齐行的脱口而出,可是,就是这下意识的情意。 将她的心的最后一道屏障,彻底击碎。 但是,两人的身份,即使天毁地崩,也不会再有任何改变。 月光洒在了两人的身上,段斯续不再去多想。 她在手中显出了十八格天机,细看来,只是一个很是普通的雕花方木盒。 偶尔散发着隐隐约约的一股香味。 “如此重要的东西,材质却是一般的桃木。” “想必另有玄机。”齐行说道。 段斯续想了想,点点头道:“所见略同。” 只见,段斯续挥了一掌,将木盒子击碎,便掉出了一块玉片。 段斯续拿起玉片,才发现,这玉片竟是折叠起来的,一共十八片!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齐行,随即想要打开第一片。 却发现用了些力气并未做到,段斯续摸了摸玉片表面,说道:“这上面有纹饰。” 齐行从段斯续的手里拿过玉片,仔细看了看说道:“这不是纹饰,是南族文字。” “南族文字?”段斯续疑惑道。 “是,而且应是南域花原一带。”齐行说道。 “何以这样准确?”段斯续问道。 “我曾在松间寺,读过一本南域佛本。” “便是用南族文字编写的,为了能看懂,我独自去到了花原城。”齐行说道。 段斯续点点头说道:“那便是了,这上面是什么字?” “便是花原二字。”齐行看着段斯续说道。 “这样说来,需得去往花原。” “方能找到打开第一格玉片的方法。”段斯续思考道。 “如今,只能这样。”齐行说。 “花原城是南族文明的发源地,是南域最古老的城池。” “其有出城八里皆还是南地之称。” “有三陪城茶童、古南河和义灵。”齐行继续说道。 段斯续将十八格天机玉片收好,说道:“我们明日动身,先去花原主城。” “这十八格天机,你为何舍命也要得到?”齐行看了一眼身边的段斯续,柔声问道。 她那张完美无瑕,绝色美艳的侧脸,看起来这么柔弱。 “齐行,你为何而活?”段斯续没有立刻回答齐行的问题。 只是,低头看向脚下的深渊,那是不见底的黑暗,反问道。 齐行也没有回答段斯续的问,他不是不想回答,他只是无解。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在世人看来,他是独行僧齐行。 他冷漠,却杀伐果断,他看似弱不禁风,却有让妖魔胆寒的伏魔术。 可是,这些都是世俗中的他,是宿命安排他要做的事。 他安于命运,不敢去改变。 “这样美的月色,我还是第一次仔细的看到。” “三百年来,我一刻未有停歇过,像这样能坐在月下,饮酒。” “花前月下、吟诗作对、哪怕是粗茶淡饭。” “于我来说,都是奢侈的事情。”段斯续仰头喝了一口酒,笑着看向身边的齐行说道。 齐行一直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他的话极少。 段斯续感到很放松,想来这几百年来,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你为何不停下?”齐行问道。 “因为宿命,它将我置于无尽的轮回中,反复折磨着,乐此不疲。” “曾经,我的命不由我。” “可是,如今,再也不是!” “只要我活着,宿命不算什么,它剐我一刀,我还一刀便是!”段斯续说着。 随即,段斯续转身背对着齐行,低声唤道:“齐行。” 只见,她解开一点衣襟,露出的背部一点。 齐行他刚要避过身去,却被段斯续后背上方的三道,闪着朱光的印痕,给惊住了。 那印痕就像是用烧红的铁棍抽打上去的一样,边缘还散发着金光。 似乎深深的印在段斯续娇嫩的皮肉里。 段斯续合上衣服,看着惊讶的齐行,说道:“这是三世命陨的诅咒。” “三世命陨!”齐行惊道。 “这也便是我为何即便是不停的跋涉黑山白水。” “也要寻到改命之法的原因。”段斯续说道。 第二十九章 中元节初到花原 从西北关隘去往南域,路途甚是遥远和波折。 段斯续和齐行一路走走停停,大概半月后才到达了花原城城门下。 两人看上去风尘补补,城外却是一番热闹景象。 很多从北域到这里来的商人,段斯续看到了许多熟悉又亲切的货物。 尤其是那羊羔酒和阿胶枣,在这里甚是受到南域人的喜爱。 段斯续和齐行拉着马匹,走进了城中。 就见,进来城中,便是一座石桥,上面题字:花蝶风月。 段斯续格外好奇,她走到桥边的石栏杆上,俯下身子看向桥下。 清澈河水贯穿而过,分别向东西两个方向流去,望不见尽头。 “小心些。”齐行看到笑的灿烂的段斯续说道。 “在北方甚少能见到这样的水城。” “虽是,我去过很多地方,但都是偏远之地,人烟荒芜,不似这里。”段斯续笑道。 “我知。”齐行虽是依旧那一副冷傲,生人勿近的表情。 但是,语气中却是有些温柔。 段斯续和齐行走下桥,便是沿街的摊铺。 人们忙碌着似是在悬挂一些画着符咒的香囊和幡旗。 段斯续很是好奇,走到一个摊位旁边,问道:“烦请小哥儿?” 那摊位的小摊贩回过身来,见到段斯续的模样,竟愣住了。 齐行清了清嗓子,小摊贩立刻回过神来,尴尬的笑道:“姑娘你甚是美丽,就像,像那天人。” “哈哈,你倒是会说话,我且问你。” “手中这提着的香囊和身后悬挂的幡旗,是何用处?”段斯续微笑着问道。 “今日是七月十五,中元节。”小摊贩说道。 “这个我知。”段斯续说道。 “姑娘是城人,也有不知的。” “我们花原城,每年中元节都要举办金箓盛典。”小摊贩笑道。 “金箓盛典?”齐行问道。 “是的,大师。” “金箓盛典,是庆贺天、地、水三官神诞之日。” “今日会有很多道术大师来此,祭拜三官。” “而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悬挂符咒香囊和幡旗,以求平安。” “入夜后,盛典开始,便还要放灯祈福,希望往去的故人早归极乐。”小摊贩举着手中的香囊说道。 段斯续点点头微笑道:“多谢,小哥儿。” 她便和齐行继续向城中走去,齐行问道:“天、地、水三官是何指?” “你知道,修习术法者是为道士。” “当然,我不是,我虽修习术法,但是我没有入道。” “而在道界中,有三官。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 “溟日的七月十五,地官显世,校戒罪福,为人赦罪。” “地官指的是中元二品赦罪地官,清虚大帝,隶属上清境。” “他由元洞混灵之气和极黄之精结成,总主五帝五岳诸地神仙。” “所以,这花城的人们,便以盛典奉祀,以祈福消灾。”段斯续说道。 “受教了。”齐行说道。 “噗呲。”段斯续笑了出来。 “你又笑什么?”齐行疑惑道。 “你一本正经起来,真的是让人忍俊不禁。”段斯续笑道。 齐行无奈的摇了摇头,跨着大步继续向前走。 “等等我啊!我买些酒!”说着,两人来到了一间酒肆。 段斯续提着酒壶,走了进去,齐行跟在后面。 酒肆的老板看到两人,赶紧迎了上来。 “两位似租店或似用餐喽?”老板一口南音官话,段斯续听的云里雾里。 齐行听罢说道:“用餐。” “好喽!请则边撒!” “仙人你个板板,或不给阔人送过去菜单!”老板拍了一下伙计的脑袋,喊道。 “两位,请座。”这伙计倒是说话清楚。 “你这官话说的倒是正经。不似你那老板,着实听不太明白,他说的什么。”段斯续笑道。 “您见笑了。”伙计挠着脑袋笑道。 “油豆腐,素菜心,一壶青酒。”段斯续说道。 “好来,两位稍等。”伙计赶紧向后厨跑去。 “每日素食,你可习惯?”齐行多少有些愧疚道。 “你顾虑太多,跟你在一起,我的吃食,比以往讲究很多。”段斯续说完,感觉用词有些不太恰当。 齐行却是没有反应,说道:“多谢。” “好啦,不要道谢了!” “我们入夜以后去看看金箓盛典如何?”段斯续问道。 “早知你有此意。”齐行说道。 “还是你懂我。”段斯续端起酒杯,刚要喝,才发现就还未上来。 “伙计,我的酒!”段斯续朝着后厨喊道。 齐行微微笑了笑,看着做着鬼脸的段斯续。 心里却想着:她竟是背负着那样可怕的诅咒! 曾经的她,是不是经历过无法想象的苦难? 两人用完餐,段斯续走到账台旁对老板说道:“两斤羊羔酒带走。” “好的撒!”老板接过段斯续的银制酒壶,给她舀起酒倒进酒壶里。 段斯续看了看伙计,又问道:“金箓盛典在何处举行?” “姑娘也要去?”伙计问道。 “正是。”段斯续笑道。 “金箓盛典在陪城茶童举行。”伙计想了想说道。 “多谢。”段斯续扔下饭钱,提着羊羔酒,便拉着齐行走了出去。 “盛典在陪城茶童,我们去一趟?”段斯续问道。 “那便去看看罢。”齐行说着,和段斯续一起去往了茶童城。 这茶童城距离主城花原最近,只有两里路便到达。 就见,已经有很多人从四面八方赶来。 段斯续看到很多穿着宽大道袍的术士一脸神气的大步走着。 不禁感到有些好笑,她说道:“看这些人的步子,你也是如此大步跨着。哈哈哈!” 齐行没有理会段斯续的玩笑,白了她一眼,大步的跨着步子向城门走去。 这时,不远处城门口旁边,一阵喧闹声。 段斯续和齐行走过去,看到,一个一身素蓝色长衫,黑色腰带束腰的年轻男子。 他被一个肥头大耳,身着名贵绸缎的男人一脚踹在了地上。 “邵青,你整天神圣叨叨的,就没算到,今天我会找到你吗!”那胖男人,冲着被他踹倒的年轻男子吼道。 “谁知道你这死胖子会出现在这里!”那个叫邵青的年轻男子低声嘟囔道。 “你说什么!”那胖男人问道。 “啊,我说,赵王啊,我,我,我苦啊!”说着,邵青一下子扑到了被他称作赵王的胖子腿上哭诉道。 第三十章 茶童城夜娶新娘 “你,你哭什么!放开我的腿!”赵王嫌弃的喊道。 “赵王,您就让我再算一算,那次是我的失误。”邵青没有松开赵王的意思,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继续哭诉道。 “行了,行了!我且让你再算一算。” “若是这次再出娄子!我便将你的脑袋拧下来!”赵王喝道,扯开腿,大步向城中走去。 “唉,这个邵青。” “惹谁不好,偏偏要惹那赵王。” “是啊,那赵王不过是听了墨家的话。” “且是说,如今谁不听墨家的,便也是有的受。”人群里的人们窃窃私语道。 段斯续看向邵青轻轻撩起衣袖擦着眼角的泪水。 方才可怜的样子全然不见,只是阴沉的看着赵王的背影。 两人没有再多想,走进了城里。 金箓盛典已经开始,茶童城灯火辉煌。 街上每个人都戴上了鬼面具,以免冲撞了来到人界的地官。 金箓道场设立在茶童城最大的平世观大殿之内。 其中设有金玉醮坛,术法大道师坐坛中,为前来祭拜的术法道者祈福,为往者超度。 曾有记载:南镇朝,当权者昏庸,世道惨乱,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隧而,当权者为了改变这种现状,用坛形茶盏祈福,时称“坛盏”。 日事“斋醮饵丹药”,当权者在“醮坛”中摆满茶汤、果酒。 独自坐醮坛,手捧坛盏,一面小饮一边向神祈求长生不老。 这坛盏上被当权者刻上了金箓二字,便由此而来。 段斯续感到甚是无趣和违背自己的心意。 便从迅速离开了平世大殿,齐行见到后迎了上来。 “如何?”齐行问道。 “只不过是一场闹剧,我们去放河灯祈福吧?”段斯续笑着问道。 “放河灯祈福?”齐行说道。 “是的,就在山下城中的西叶河河边。”段斯续指着山下灯火阑珊处说道。 “好,我们一起去。”齐行柔声道,和段斯续一起向山下的西叶河走去。 河边,微风阵阵,深蓝色的河水中,漂浮着很多河灯。 段斯续对着自己的河灯低声道:“我段斯续在此誓,此生必定以伏魔镇邪除妖渡心为本心!” 齐行听到,看向段斯续,心中一阵钦佩之意。 他明了她的心与自己的心是一样的。 这时,阵阵热闹的管乐声传来,时远时近。 人们也从河岸边纷纷向乐声传来的方向疾步赶去。 段斯续正在纳闷,她看了看身边。 轻轻拦住了一个匆匆而过的女子,问道:“姑娘,麻烦问一下。” “何处的乐声?你这又是赶往何处?” 那女子打量了一眼段斯续和齐行两人,微笑道:“看姑娘的装束,不是南域人士?” “呵,并不是。”段斯续笑道。 “那便是了,不然怎会连这重要的日子却是不知。” “这是赵王府女儿出嫁的时辰。”那女子说道。 段斯续一听,愣了愣,随即刚要再问。 却见那女子说道:“不能与你多说了。” “若不赶紧赶去往去门,恐怕占不到喜气。” 段斯续看着那女子疾步而去,看了看天色,皱眉道:“今日日子且不说。” “便是这时辰,也非嫁娶的吉时!” “这赵王为何挑选这个时辰?” 这时,一个老者拄着拐,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 说道:“花原城,一切都由墨氏说了算,他们掌控着这四个城。” “小到哪怕一只鸡大到人命的生杀大权都要由墨氏来决定。” “包括你们两位的到来,明日便会有人请你们去墨府。” 段斯续看了一眼老者,皱眉道:“让墨氏来便是。” “却说这非白日,非吉时,何人迎亲?”段斯续问道。 “迎亲方就是那往去门。” “每年中元节,花原主城和两陪城中。” “都要选一名鬼命女子送到这里当诵灵人。”老者叹气道。 “诵灵人?”段斯续疑惑道。 老者的脸色很是难看,他看着那娇子走向远处。 说道:“南域是古老重镇,历史久远,物产丰富。” “虽是商业农业发展极快,人们也不愁于吃穿用度。” “然而,那根深蒂固的恶劣思想却难以改变。” “那便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皆是男人的财产和物品。” “她们的命,不由她们自己掌控。” “而成为诵灵人的女人,皆是因为命数不祥。” “都要在每年七月十五进入往去门。从此与赶尸、运尸为生,孤独终老。” 相传四治时期,人族南部首领尺瀛带兵与敌对的部族厮杀。 一番激战过后,人族大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尺瀛虽是天性残暴,却对自己的士卒和兄弟之情极为看重。 他认为这些士卒为他浴血奋战,马革裹尸,不能就这样被弃尸荒野。 便以咒语祭祀和“符节”开路,让这些死去的士卒魂归故里。 这便是最初的诵灵人的起源,后来尺瀛被神龙族灭族。 他的一缕残暴灵魂无处可归,在天地间引起雷电灾害,惩罚世人。 而这时,墨氏开始悄然崛起,他们建立往去门。 利用阴险残忍的手段逼迫人们把命数不祥的女子送去,当诵灵人。 南域多是崇山峻岭,道路崎岖,五林山脉自西向东蜿蜒延绵似是一道天然屏障。 战乱年代,虽是阻挡了外族入侵。却也是给花原地带人们的出行带来了不便。 随之,南域几乎一度成为秘境之地,人们自给自足倒也悠然。 后来,有商人费劲千辛万苦进入了南域,开拓了秘境之密。 但是,外来人虽多,却是有客死他乡者也不少。 他们尸身无处安放,灵魂无处安息。 诵灵人用祭祀和占卜的方式,为这些人将尸身带回故乡。 无法找到来处的人,便在那往去门被焚烧归于溟塔内。 段斯续攥紧拳头,就快要向那婚礼仪仗冲过去。 齐行扶着段斯续的肩膀,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们先去找地方休息吧。” 段斯续缓和了一下,随即有些哀伤的看了一眼那老者。 说道:“老人家,你放心,诵灵人这一龌龊陋习,会在这花原城消失的!” 齐行和段斯续一路无话,直到来到了一座停灵馆门口。 “您好?请问有人吗?”段斯续敲了敲大门问道。 却是并无人应答她,齐行说道:“定是废弃的。” “那我们便进去歇一歇吧。”段斯续说道。 “嗯。”齐行点点头和段斯续走了进去。 第三十一章 墨府里的一颗星 齐行点起火折子,段斯续走在身侧,两人进了破败的停尸馆里。 三个七零八落的棺材,倒在地上,尸首已经不见。 “应是被野兽蚕食了。”齐行看到地上的几个脚印,对段斯续说道。 “我且去摆个阵,以免有野兽和妖邪骚扰。”段斯续说完,便疾步走出了停尸馆。 稍作整理了一下后,齐行和段斯续便在这停尸馆歇息了。 翌日,日头刚刚升起时,有人来到了停尸馆。 那是个女子,长相虽是普通。却穿着一身青衣,长发竖起,显得格外英姿飒爽。 “段姑娘和齐先生可在?”那女子倒很是知礼数,走进停尸馆的内院里,轻轻敲门问道。 就见,段斯续和齐行一并走了出来,见到这女子,段斯续问道:“姑娘何事?” “两位好,我是墨府管事,安净。” “家主请两位墨府一聚,不知可否赏脸?”安净恭敬拜道。 段斯续看了一眼齐行,微笑道:“好,你带路。” 两人跟着墨府管事安净来到了蔚为壮观的墨府宅子门前。 “两位,我先进去通报,请稍候。”安净微笑道。 “好,请便。”段斯续礼道。 她抬头看去这墨府宅在,低声对身边的齐行说道:“嚯!这个阵法真的是无敌了!” “金门、水宫、火位、木顶、土阵,皆是齐全的。” “财大气粗也就这样了,呵呵。” 齐行看了一眼段斯续,那副冷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 “虽是初夏,却跟你在一起,都觉得些许冷些。”段斯续假装紧了紧衣襟,调皮的笑道。 齐行就差给她甩一个大白眼,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这墨府不简单。” 墨府自是不简单,在整个南域,无人不知茶童城墨氏。 他们是南域最大的家族势力,掌控着整个南域的诵灵产业。 三十年前,现任的墨氏掌权人、家主墨秉独子一人来到了陪城茶童。 几乎是一夜之间,这座龙脉之势的风水宝宅,便拔地而起。 人们不知道墨秉从何而来,只知,他的到来起初是梦魇般的恐怖。 “两位,家主请两位进去,这边请。”安净走了出来,笑道。 段斯续和齐行两人跟着安净走进了墨府,前方是一座可以和皇家花园媲美的庭院。 两边各是栽种了苍劲高大的松柏,粗壮的树干需得两人才环抱过来。 地面竟是铺设的羊脂白玉地砖,上面还雕刻着龙云形纹路。 中间却是一座铜像,段斯续看去并不识得这雕像的样貌。 不过,看起来倒是很是伟岸英勇,装束是前朝打扮。 走过这壮丽庭院,才来到了正堂,牌匾上写着“朝阳殿”。 段斯续心想道:这墨家家主心思并不只有这南域吧? 这时,一个男子走了出来,一身宝蓝攒金线绣制龙纹长衫。 腰间束着粟玉腰带,绿玉金环竖起长发。 相貌俊朗而又威严,微微笑道:“段女侠和齐行大师。” “墨先生,您过誉了,不过是虚名,不足为提。”段斯续拜道。 齐行单掌礼道:“墨先生。” “哈哈,两位果然不是俗人。” “墨某并未介绍自己,便看出我是何身份。”这男子便是墨家家主、掌权人墨秉。 “哈哈,墨先生,放眼这整个墨府里。” “又有谁和你一样,这样耀眼夺目呢!”段斯续堆着一脸笑容说道。 心想道:哪一个土包子,和你一样招摇! 墨秉听到此话,似乎感到很是满意,随即便说道:“哈哈哈,段女侠才是过誉了。” “快请进厅内,安净上茶!” “是,家主。”安净拜道,随后去往了后面。 段斯续环顾了一眼这正厅内的环境,总感觉哪个地方很是奇怪。 墨秉看了一眼段斯续,说道:“段女侠,请坐!” 段斯续见齐行和墨秉都已经落座,也坐了下来。 “墨某不是拐弯抹角之人,两位来我茶童城是为何目的?”墨秉笑道。 “墨先生此话,我有些不是很明白。” “我们游历于此,欣赏这南域的风光,是否是可以的?”段斯续问道。 “呃,哈哈哈,当然可以。”墨秉以为这样直接的问,便是会让段斯续和齐行两人多少有些不安。 “多谢,墨先生。”段斯续微笑礼道。 “哎!我说你别动手动脚的啊!我可是正经人,我不喜欢长得臭的男人!” “墨秉!你还不出来!你到底还做不做!” “墨秉!你个龟孙儿!”就听见院子里一阵大吵大闹。 墨秉对段斯续和齐行说道:“两位请稍等,我去处理一些事情。” “你请便。”段斯续点头道,说着便和齐行一起也跟着走到了正厅门口。 就见,院子里一个身穿着麻布灰衣的男子,挥着胳膊喊着:“墨秉,你到底做不做!” 他虽是个瘦高的男子,却长相颇为俏丽,身形很是轻柔。 尤其是皮肤极为白皙嫩滑,看上去吹弹可破。 段斯续看到他腰间挂着一个与他的形象以为搭配的精致贵重布袋子。 “祁然星,你莫要再次胡闹了,家主让你多逗留几日。” “是看在你的手艺确实高深,而不是任由你胡乱撒野的!”另一个年龄略大些、小眼的男人怒吼道。 “去,去,去,本大爷从来不与长得丑的男人说话。” “你!祁然星,你太张狂了!”说着小眼男人就要揍祁然星。 “墨金,退下!”墨秉面无表情的喊道。 “是,家主!哼!”说着,墨金拂袖而去。 “墨秉,你就不打算给我个交待!”这个叫祁然星的年轻男子质问道。 墨秉几乎是没有任何情绪的变化,他说道:“你要和交待?” “我瞧着这里有外人在,我也留你一个面子。” “说好的八十金,今日就要给我。”祁然星说道。 “八十金。” “给了你,你有命花吗?”墨秉问道。 祁然星不屑的笑了笑,朝着门外大喊一声:“小可爱们,你们在哪里?” 这时,就见一大群女子和男子皆围在了墨府门口,他们欢呼着:“祁然星!祁然星!” “我们为你应援!我们为你打call!” 祁然星笑着看向墨秉,只见他的脸色渐渐开始阴沉说道:“祁然星,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人见人爱的男人咯!”祁然星甩了甩头发说道。 段斯续看的几乎出神,即便她这踏过黑山白水,见过各色人的游侠。 都不曾见过祁然星这种人,他看去就像是一个异类,或者说他并不是和段斯续他们是一个空间的人。 墨秉向身边的安净示意一下,让她把准备好的八十金给了祁然星。 却见,祁然星在接过八十金的盒子时,安净手中忽然出现一把匕首。 眼见就要刺向祁然星的额头上,段斯续手中扔出一把月牙镖,将安净手中的匕首打到了地上。 “安姑娘,这可不是正人君子所为!”段斯续飞身来到祁然星身边说道。 “我便不是君子,只是小女子!”说着,安净手中又显出一把匕首,向段斯续刺了过来。 齐行侧脸看了一眼墨秉,他并无任何反应,只是看着安净和段斯续对打着。 却见这时,安净忽然倒在了地上,段斯续一怔,随即蹲下试探了一下她的脉。 好在没有事,只是昏倒过去。 墨秉微微皱眉,说道:“段女侠,齐行大师,让两位见笑了。” “是安净太过狂妄,意图想与段女侠比试一番,不想却丢了人。” 段斯续笑道:“墨先生何出此言。” 这时,祁然星竟呜呜的哭着喊道:“墨秉,你太坏了,要安净杀我!” “我不喜欢你了!我要跟你走!” 就见,祁然星指着齐行抽泣着,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段斯续惊讶的看着齐行一愣,随即忍着笑意,说道:“小哥儿,你为什么要跟着他?” “因为这个!”祁然星说着,从布袋子拿出一样东西,在齐行的眼前闪了一下。 齐行一惊,随即跨步上前,握住祁然星的腕子,低声问道:“你从何处得来?” “你带我走,我便告诉你!”祁然星晃了晃被握住的手腕,那东西竟然不见了。 他笑颜如花的看着齐行,竟然一跳便挂在了他的脊背后,大笑道:“好郎君,快把我带走!” 眼看齐行虽是面无怒色,可是段斯续知道,这样的齐行,恐怕是要爆发了。 “祁小哥儿何不先下来,自己走便是。”段斯续无奈的笑道。 “我不嘛,我扶风弱柳的,很是孱弱啦。”祁然星居然环住了齐行的肩膀。 把身子紧紧贴在了他的背部,撒娇的说道。 段斯续看着祁然星娇俏的样子,再想想自己的做派。 忽然觉得,自己与女人两字,还是有些差距的。 她晃了晃脑袋,疾步走上前去,一把把祁然星从齐行的背部薅了下来。 用肘窝夹住祁然星的脑袋低声说道:“你若是再这样调笑他,你便要遭殃了!” “哎!哎!我知道了!我不闹了便是,放开我!”祁然星甩着两个胳膊挣扎的喊着。 “你可不要唬我!”段斯续依旧夹得很紧说道。 “不唬,不唬,我再虎,也没有你虎。”祁然星揉着自己细皮嫩肉的脖子嘟囔道。 齐行甩了一下宽大的僧袍衣袖,跨步走出了墨府的大门。 段斯续和祁然星一路小跑的跟在身后,他问道:“这和尚,是不是总是臭着一张脸?” “注意你的措辞,这是严正。”段斯续嫌弃的说道。 “哦,不就是高冷面瘫脸,真是可惜,这一张帅脸。”祁然星看着前面的齐行笑道。 “你自顾自的说些什么?”段斯续问道。 “没事,咱们接下来去哪里?”祁然星问道。 段斯续刚要说话,齐行忽然停住了脚步,结果两人差点撞了上去。 “是我们,不是我们!”齐行把段斯续拉到身边,脸上就要结出冰霜来的瞪着祁然星说道。 墨秉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远走了段斯续三人。 肆意的笑声和打闹却依旧可以传到墨秉的耳中,他扶着窗框的手。 紧紧的攥了起来,骨节几乎可以看出来,那是多么用力。 墨金皱眉道:“家主,段斯续和齐行这两人,恐是威胁。” “听闻两人之前,在西北大漠中探得了埋藏了千年的伏海墓,还得到了至宝创魔匕首。” 墨秉缓了缓神情,低沉道:“是吗,创魔匕首在他们手上?” “传闻是这样。”墨金说道。 “这岂不是好事,呵呵。”墨秉意味深长的笑道。 墨金一听,随即阴沉的说道:“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办。” 墨秉说道:“墨金,知道什么是至高无上吗!” “就是家主您。”墨金躬身拜道。 “不,还不是!在这四界中,你、我、甚至于任何事物都如蚂蚁般大小。” “像是这庭院里的花草树木,早已被铲除和修剪干净。” “所以,我会把那至高无上的权利再夺回来,完成我还未完成的事业。” “这个乱世,在等着我。”墨秉看着自己的双手,邪魅的笑着。 第三十二章 风水位物极必反 段斯续和齐行,还有那张揭不掉的狗皮膏药祁然星。 三人从墨府离开后,准备回到歇脚的停尸馆,商议下一步寻找玉片开启线索。 祁然星看着段斯续和齐行很是坦然和无所谓的推门走了进去。 很是惊讶的站在门口,歪着脑袋,问道:“就住在这里?” “是啊,大少爷。”段斯续停住脚步回头说道。 “你们穷到天荒地老了吗?”祁然星疑惑道。 “并未。”段斯续走进屋内,坐下来拿起酒壶喝了一口酒。 她想了想,对端坐在棺材板上打坐的齐行说道:“你可看出,这墨府有何不对的地方。” 齐行睁开眼睛,说道:“你也发现了?” “是,且不说这大门和前院的风水方位。” “自然是最正的,可是,除了这两个地方,其他的方位皆是错的!”段斯续分析道。 祁然星走进来说道:“不错,我也发现了。” “但是,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这所有的方位,很是不妥?” 段斯续和齐行相互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话,两人等着祁然星继续说下去。 “西方金门、北方水宫、南方火位、东方木顶、中方土阵”祁然星继续说道。 “你懂得风水术法?”段斯续问道。 “略懂。”祁然星微笑道。 “西方斧钺之金,这大金门看似光滑无比其实暗藏杀机。” “我刚到墨府时,便吃过这亏,门中机关很是毒辣。”祁然星给段斯续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疤痕说道。 “东方栋梁之木,院中的百年参天松柏,正殿的屋顶也是金丝楠木木顶。” “北方江河之水,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 “墨府北侧石井。”祁然星说道。 段斯续点点头说:“确实有一口石井。” “井里是水银!”祁然星说道。 “水银?做防腐之用。”段斯续惊道。 祁然星点点头,继续说道:“南方太阳之火,墨府南侧红珊瑚雕花柱。” “中方城墙之土,前院的羊脂玉石地板。” “我在这玉石地砖摔了不知多少次,总有白色粉末洒在地上。”祁然星说完后看着两人。 齐行看了一眼祁然星,说道:“物极必反,盛极而衰。” 祁然星打了个响指,笑道:“俊和尚,你还真是厉害。” 段斯续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喊他什么?” “俊和尚啊,你看他长得多么俊朗不凡,可以c位出道了。”祁然星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齐行笑道。 “胡言乱语!”齐行拂袖,喝道。 “墨府摆这样的风水方位,显然是有什么东西要聚集。” “尤其是那石井里的水银!”段斯续想想说道。 祁然星左看右看,嫌弃万分捂着鼻子说道:“我们能不能换个地儿住啊。” 段斯续白了一眼祁然星说道:“我们习惯了,你若是觉得不舒服,大可去客栈。” 祁然星听到这话,转了转眼珠子,笑着说道:“美女,你看是这样的。” “女人呢,最重要的就是美。怎么才能更美呢,就是睡觉。” “当然,那可不是怎么睡都可以的,必须要高质量,高水准的睡眠。” “才能保持肌肤柔嫩有光泽,你说是不是?” 说完,祁然星甜甜的笑着,段斯续忍不住,去捏住了他的脸蛋儿。 上下左右看了一遍,好奇道:“你到底是女子还是男子?” 祁然星听到后差点没气死,拽开段斯斯续的手吐槽道:“我自然是男人,纯爷们儿,钢铁直男!” “你是何人?说话竟是如此奇怪的字句?”段斯续问道。 “古今中外绝色无敌的美男子,祁然星。”他甩了甩头发,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说道。 段斯续看到这一幕,愣了愣,随即扯了扯嘴角无奈道:“确实绝色。” 这时,齐行面无表情问道:“那样东西,你从何得来?” 祁然星看着齐行,笑的灿烂,说道:“你终于肯说话了。” “我再问最后一遍,那东西从何得来?”眼看齐行确实有些怒气了。 祁然星甚至看到了杀气,便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两年前,我,”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见停尸馆的大门被猛地推了开来。 一个男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接着就跪在了地上。 霎时间,三人皆是一惊,祁然星见这两人没有任何反应。 赶紧站起来,将那男人扶起来,笑道:“你快起来,这不年不节的。” “你下跪,我也没有压岁钱给你不是。” 段斯续白了祁然星一眼,拉住那男人的手腕。 说道:“你,你是金箓盛典那日,在城门口的邵青?” 原来,这男人便是与赵王有纠葛的邵青,他激动的拉住段斯续说道:“女侠,求求你,帮帮我。” “你这是发生了何事?莫要着急,先坐下来说。”段斯续稳了稳邵青的情绪说道。 齐行和祁然星站在一起,段斯续一阵恍惚,这两人看上去竟有些相像。 她没有多想,便问邵青道:“看你这一身泥污,定是连夜赶过来的。” 邵青眼睛通红的哽咽道:“其实,我早就听闻过段女侠的传说。” “人都说,你是救世圣人,除妖镇魔,惩处奸佞,一心为民。” “却从不收取任何回报,我就知道,我找您帮忙一定不会错。” 段斯续被邵青说的有些不自在,略微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快说吧,这些都是虚名。” “我想请您帮我找到一具尸身。”邵青正色道。 他说完,段斯续一愣,回头看向齐行和祁然星,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齐行问道:“何人的尸身?” 邵青低声说道:“丰乐。” 段斯续问道:“他如何死的?尸身为何会不见?” “尸身没有不见,只是,只是,” “只是有心怀不轨之人想要得到他的尸身!”邵青怒道。 “是谁想得到你朋友的尸身?”祁然星问道。 “赵恒吟!”邵青提道这个名字时,眼中的恨意和愤怒几乎呼之欲出。 “那个赵王?”段斯续问道。 邵青一愣,随即激动道:“就是他,女侠你何以知道?” “那日,你与他在城门口纠缠时,我听到你喊他赵王。” “而且,那夜将女儿嫁入往去门的,也是赵王府。”段斯续说道。 邵青听到段斯续的话后,忽然大喊道:“他就是个禽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他哪里来的女儿,他还未曾娶亲!” “他不过是从街边掳去的孤女或者乞丐!” 段斯续听到此,一掌拍在了门板上,门板瞬间碎裂。 祁然星赶紧拍了拍段斯续笑道:“莫要动怒,莫要动怒。” “且听他慢慢说。” 段斯续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随即又问道:“赵恒吟为何要丰乐的尸身?” 邵青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但是我可以确定这件事与墨府有极大的关系!” 第三十三章 妒海 曾是明朗少年时 “赵王和墨府,私下有交集?”段斯续问道。 “赵恒吟之所以针对我,也是因为我给他算错了一件事。”邵青怒道。 “算错了一件事?”段斯续接着问道。 祁然星见邵青似乎有些疲惫,赶紧笑着说道:“来,你坐在这里慢慢说。” 邵青走到祁然星指着的枇杷树下,颓然的坐在了石椅上。 “他让我算出丰乐的尸身在何处!”邵青说道。 “他是何意图?”段斯续问道。 “他的意图我不知,其实我知道丰乐的尸身在哪里。” “但是,他不让我触碰,也不原谅我!” “我知道,丰乐始终没有原谅我。”他双手捂着头,痛苦的说道。 “这么说,丰乐的灵体还没有离开?”段斯续说道。 “不错,因为他要杀掉赵恒吟,毁掉墨氏。”邵青说道。 “之前,到底发生了何事?”祁然星急道。 段斯续拍了拍邵青的肩膀,轻声道:“你若总是这样不说,我们该如何帮你?” 邵青依旧低着头说道:“那时,我们也曾是书生意气时。” “十二年前,我们三人初时的相遇,是在古南河城中......” 陪城古南河虽是南域最小的城镇,但是,却有一个传奇般的人物。 他就是丰乐,人如其名,他的乐艺已然炉火纯青。 且是放眼四界,与他能较高下的也只有皇室的大法师苏奇。 但是,他却是古南河探尉府的首席探官,便是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 这日,城中的文声酒肆里,人声鼎沸,他们皆是来此听“说剧”的。 “说剧”是近几年在南域兴起的一种文娱方式。 人们茶余饭后总是喜欢来这酒肆里欣赏,而创造“说剧”的人,正是邵青和赵恒吟两人。 酒肆里,戏台子上,邵青的身边时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他举着一把黑色的伞,身着一袭白色长衣。 腰间束着红玉装饰的腰带,长发却是一条灰色发带竖起,正是显出了他的俊逸。 此时的他,正在给台下的人们说剧,他表情落寞的看向酒肆的远处。 折起手中的黑三,放在身边的桌子上,坐了下来。 端起桌上准备好的道具酒杯抿了一口,表演道:“这淅淅沥沥的雨水,顺着伞流下来。” “路上几乎没有人,此刻的林言于这天地是最孤独的存在。” “他走近一个酒馆,坐下来,要了壶梨花白,看着外面的雨,一语不发。” “店里的一桌两人聊着天,隐约听到似乎是关于吴府的事情。” “林言侧耳听着两人的对话,便是这二夫人因为不忠贞,被吴县令清理了门户!” “割了舌头,毁了面容,打断四肢,扔到了城后去!” ...... “这时,外面突然一道闪电,炸裂的雷声刺耳,把附近的树劈中,大火和滚滚浓烟。” “而听到那些话的林言早已泪水如注,他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邵青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两眼中的怒火快要喷出。 台下听剧的人们,屏息而视着台上的邵青。 “林言的眼睛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他使劲握着手里的酒杯,因为用力,杯子早已裂开。” 只见,邵青真的把手中的酒杯捏了个粉碎,他喘着粗气,极度痛苦。 “他的手被碎片割裂,流血,但是他不管!他现在要做的是找到吟灵!” “确认这是谣言,这是胡说八道,她没事,她还好好的!” “她还会抱着银狐对着他笑,她还会说他酸腐,还会,还会,还会没事的!” 邵青跌跌撞撞的跑向了戏台子的边缘,雨伞也遗落在桌子上。 这时,酒肆里忽然暗下来,只有戏台子上的邵青,不停的奔走着。 继续表演道:“怎的就变成这样!” “他不相信!他向城后的树林走去,天更加阴暗了......” 腾的,酒肆里又迅速恢复了明亮,邵青微笑着,向台下的人们鞠了一躬。 随即说道:“承蒙诸位的厚爱,本章表演结束。” 人们纷纷站起来,鼓着掌,掌声雷动,邵青向台侧招了招手。 只见,一个样貌几乎完美的男子走了上来,也鞠了一躬。 邵青介绍道:“这是我们的戏台师,赵恒吟。” 掌声更加热烈,两人相视一笑,赵恒吟雀跃的把头放在了邵青的肩膀上。 而渐渐散去的人群中,邵青捕捉到了丰乐对自己的一抹笑。 两人微微点点头,便自顾去做自己的事情,没有再去多想。 收拾好东西的邵青和赵恒吟,并肩走在回家的街上。 “阿青,你真厉害。”赵恒吟近乎于崇拜的看着邵青,笑道。 “行了,咱俩认识多久了,你还不知道我的斤两。”邵青抚了一下赵恒吟的头,说道。 赵恒吟一愣,脸有些红,柔声道:“不,你的每一次表演都能给人带来新的感觉。” “就像你一样,我,” 邵青拉住赵恒吟的手腕,指着不远处的馆子高兴的喊道:“走,我们去吃火锅庆祝一下!” “来到这古南河城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见到有饭馆做火锅!” 赵恒吟的话没有说完,便被邵青拉近了火锅店里。 他摇摇头微笑的看着兴奋的邵青,他羡慕他能拥有简单的快乐。 而最令他崇拜的就是邵青的表演和写作天赋,那几乎是与生俱来的。 赵恒吟再想想自己,除了这张美的令男人都会想入非非的脸,再无任何技艺。 “阿吟,你想什么呢!”邵青在赵恒吟的眼前,挥了挥筷子问道。 “没什么。”赵恒吟回过神来笑道。 “你喜欢吃的油豆腐和菜心,我已经为你点好。” “接下来,就是肉,鱼肉!” “伙计,是什么鱼的肉?”邵青问道。 “南岭江里的鲤鱼,肥美无比,两位客官要不要尝尝鲜!”伙计笑着介绍道。 “阿吟,你觉得呢?”邵青放下菜单问着赵恒吟的意见。 “你喜欢就好。”赵恒吟柔声对邵青说道。 “好吧,伙计,方才那些一并上来吧!好酒要快些!”邵青对伙计说。 然后,正经端坐起来,看着赵恒吟,说道:“赵恒吟先生。” “请你收下!” 说着,邵青从身后的腰间拿出一个细长的精致尼龙袋子放在赵恒吟的面前。 “这是何物?”赵恒吟疑惑道。 “莫问,先打开看看,是否心悦。”邵青笑着说。 赵恒吟解开尼龙袋子的金丝绳,才看到竟是一只毛笔。 这笔的笔身是翠玉细细雕刻着兰花盘纹,笔头的毛色白顺,甚至闪着微微的荧光。 “这,这是?”赵恒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可否心悦?这是我费时一个月,才搜罗齐全了这些个东西制的。” “这年头,这样通透的玉色,可是真难找到。” “且不说这个,那笔头用的可是银狐身上的毛发。” “我的手,都被抓破了。”邵青托着腮,笑道。 赵恒吟紧紧握着这支毛笔,他竟有些哽咽的说:“谢谢。” “我们之间不必说谢谢,今日是你的生辰,我精心制作的笔送给你。” “我晓得你喜爱作画,可是,那件事发生后,你再没有动过笔。” “阿吟,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再次拿起笔,为我画一幅画,可好?”邵青郑重的说道。 赵恒吟愣了愣,看着手中的笔,和眼前的邵青,说道:“好。” “阿青,我,”赵恒吟伸出右手,紧紧抓住了邵青放在桌子上的左手,吞吐道。 “哈哈,阿吟,你看看你,收了一只我亲手做的笔,竟是如此受宠若惊吗!” “我们是好兄弟,一辈子都是,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邵青大笑道。 “是,我们是好兄弟,一辈子。”赵恒吟的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但是随即很快便消失了。 第三十四章 妒海 归路凄五更雾起 此时是寅时,有几声鸡鸣,街上昏暗一片,轻雾丝丝缕缕的飘着。 偶有一声尖细的叫声和东西倒塌的声音传出,却是一只野猫从看不见尽头的胡同里窜出来。 两个人影从雾中渐渐清晰起来,看去正是邵青和赵恒吟。 “阿吟,累了吧,我们去前面的馄饨摊子吃点东西?”邵青笑道。 “无碍。”赵恒吟轻声道。 邵青却是明白的,赵恒吟每逢初夏之时,旧伤便会发作,头痛难忍。 “我也感到些许饿了,走吧。”邵青拉着赵恒吟的胳膊向前面不远处的馄饨摊走去。 赵恒吟会心一笑,看着邵青,心底一阵暖意。 他想道:若是没有了邵青,自己或许已经跌入深渊,永无见到光明之日。 两人走到馄饨摊坐了下来,老板看了他们俩一眼,没有理会他们。 “老板,两碗馄饨。”邵青喊道。 却见,老板依旧默不作声,手上却是极快的舀馅儿,放进馄饨皮里,迅速一折。 几乎是几下的动作,二十几只馄饨便已成,被丢进了高汤锅里。 邵青一阵惊讶,他笑道:“老板,你这功夫真是厉害!” 老板冷着脸,搅动了两下铁锅里的馄饨,盛了出来,端到两人面前。 低声道:“吃完赶紧走。” 邵青和赵恒吟一愣,刚要问老板,发生了何事,便听见身后隐隐约约传来管乐声。 “这是何乐声?虽是听的不清,却入人心,不能驱散。”邵青惊讶道。 “唉,让你们吃完赶紧走,却是不听。” “五更大雾起,殊途诵灵归。”老板盖上铁锅盖,看了看天色低声道。 “诵灵!”邵青喊道。 “你且小声些,莫要惊扰了那些个亡魂!”老板埋怨道。 邵青赶紧默不作声的和赵恒吟转向身后看去。 只见,周围已是浓雾弥漫,方才还能见到的街边铺子。 现在皆是白蒙蒙一片,只听得管乐声越来越靠近。 老板走到邵青和赵恒吟身边,小声说道:“快站到我身后来。” 说着,还不等两人反应过来,便被老板拽起来,扯到了摊子后。 却见,刚刚还只有乐声,不见有人,现在却是一个戴着面具。 一身白色锦缎长裙,黑色金边腰带束腰打扮的长发女子走在前面。 双手将一盏金灯捧在身前,,灯盖四角是四个金铃铛。 一阵风吹过,邵青吃惊的看到那灯火和金铃铛竟然纹丝不动。 这女子缓慢的向前走着,身后跟着四个看不清面容的人。 这四人耷拉着头,胳膊垂在身体两侧,直挺挺的,极为僵直的走着。 女子则口中低沉的唱道:“此处非尔安身毙命之所,尔今枉死实堪悲悼。” “故乡父母依闾企望,娇妻幼子盼尔回乡。” “尔魄尔魂勿须彷徨,尔魄尔魂勿须彷徨!” 就听,这女子的歌声悲戚婉转,似是诉不完这客死他乡之怨,道不尽这枉死悲苦之恨。 老板对身后的邵青和赵恒吟轻声说:“一会无论看到什么,都莫要说话。” 赵恒吟紧紧攥着邵青的手,他能感到阿吟的颤抖。 女子和四个僵直的人走到了馄饨摊前,歌声停止了。 老板赶紧盛了四大碗馄饨,放在女子面前。 女子低头看了看,侧过身来,让身后的四人凑了过来。 邵青见那四人直直的把腰弯下,似乎在吃馄饨,但是双臂却没有动。 赵恒吟因为极度紧张,感到口干舌燥,他轻轻咽了一口津液。 可是在这极其死寂的一刻,却听的格外刺耳。 其中一个人缓慢抬起头来,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赵恒吟见到那人,捂住嘴,就要哭了出来。 因为他看到,那人虽是抬起头来,但是身子却依旧弓着。 若是正常人,脖子早就已经断了,而且那人的双眼没有黑色瞳仁,只有惨白一片。 老板一惊,赶紧向后推了推赵恒吟,让他再往自己的身后躲一躲。 女子瞥了一眼馄饨摊子后的老板和邵青还有赵恒吟,晃了一下金灯。 那四人便又直起身子,低下头,跟在了女子身后。 女子又低沉唱起来:“此处非尔安身毙命之所,尔今枉死实堪悲悼......” 老板俯身越过摊子,看向女子和身后的四人悄然消失在了浓雾中。 松了口气说道:“总算是走了。” 邵青看向身边的赵恒吟,把他依然捂在嘴上的手拿开安慰道:“没事,走了,别怕。” “阿青,太,太可怕了,那人,那样抬头。” “脖子怕是已经断了。”赵恒吟惊恐的握着邵青的手说道。 “已死之人,还怕什么。”老板把馄饨摊子熄灭了炉灶,抻了抻衣服,坐在了椅子上叹气说道。 “已死之人!”赵恒吟惊呼道。 “是啊,方才那便是诵灵。”老板说道。 “他们?”邵青疑惑道。 “他们便是那些客死异乡,魂无归处的人,诵灵人引他们回去故乡安葬。”老板说着。 邵青问道:“这诵灵是何时兴起的?” 老板叹口气说道:“我这摊子在这里十八年,他们便在这里吃了十八年。” “来此之前,听闻那茶童城有一往去门,便是诵灵之处。”邵青想了想说道。 “不错,南域所有的诵灵产业都归属茶童墨氏建立的往去门。” “茶童城的墨氏?”邵青呢喃道。 “老板,您能再给我说说吗?关于诵灵的事情。”邵青笑道。 “我知道的也不多。” “你可以去前面的废宅看看,据说那里埋藏着一卷手稿。”老板看着西边的阴暗处说道。 邵青和赵恒吟相互看了一眼,邵青接着问道:“是什么手稿?” “那本手稿,是废宅曾经的主人写的,叫《南域诡事》。”老板想了想说道。 “《南域诡事》真的有这本书!”邵青惊讶道。 “你知道这本手稿?”老板问道。 “我是个写杂剧的,我来此南域,就是为了找到这本书!” “不想,现在竟有这样的机缘,阿吟,我们快去废宅。”邵青说着拉起赵恒吟便向西边疾步走去。 老板低着头不停的搅动着铁锅内的高汤,烟雾氤氲中,他似乎咧着嘴笑了笑。 天际和地面相接的地方一片金白色,古南河镇的样貌也逐渐清晰起来。 邵青看去,这里真的名副其实是一座古镇,所有的街边店铺和楼宇大殿皆是百年前的风格。 曾经那条波涛汹涌,源源不断的古南河,早就干涸,成为了坐落在西边的刑场。 一阵风吹过,似乎还能嗅到浓重的血腥味。 “这便是废宅!”赵恒吟抬头看去,说道。 邵青看着这废宅,唏嘘道:“处在这刑场附近,怎能不会家毁人亡!” “阿青,我们进去吗?”赵恒吟问道。 “当然进去,阿吟,要不你在门口休息下,等着我。”邵青抚了一下赵恒吟的头担忧道。 “头倒是些许不疼了,我陪你进去吧。”赵恒吟笑道。 第三十五章 妒海 废宅遇命案被捕 废宅的大门不知何时早已经断成了两半,躺在地上。 邵青对赵恒吟说:“阿吟,跟好在我的身后,你自小便是胆子小。” “谢谢你阿青。”赵恒吟暖心道。 邵青无奈的笑着摇摇头,继续向废宅里面走去。 宅子不大,进来后是前院,正前方是门锁紧闭的正厅。 四面是连廊,一间一间的厢房也是紧闭的。 “这宅子格外方正,主人是个很讲究的人。”邵青环顾着四周看去,对身边的赵恒吟说道。 “却是透着一股死气。”赵恒吟皱眉道。 “这是自然的,很久没有生人在此了。”邵青说着,随即向正厅走去。 两人间来到正厅门前,看见门锁只是挂在上面,并没有锁紧。 邵青把门锁拿了下来,放在了地上,然后用力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落了很多灰尘在两人面前,赵恒吟甩了甩衣袖,咳了两声。 邵青向前顷了顷身子,正厅内有些昏暗,他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这废宅在很久之前便被废弃,还不知有没有什么诡秘的东西,邵青和赵恒吟格外小心。 “阿青,这里格外阴森。”赵恒吟紧紧抓着邵青的胳膊低声道。 “嗯,而且很是阴凉。我们小心些,这样年久的宅子里,或许有何毒虫。”邵青说道。 这样一说来,赵恒吟更加紧张起来。 他死死的盯着屋子里的很多阴影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这正厅却是不大,邵青寻了一遍,也未见有任何机关或者独特之处。 “那老板说的手稿会在哪里?”邵青自语道。 “你真的信那老板说的话?”赵恒吟犹疑道。 “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这宅子里定有蹊跷,也可以作为说剧的素材。”邵青认真的说道。 “你啊,一说到说剧,便格外激动。”赵恒吟有些埋怨道,但是语气中却是欢喜。 邵青回头笑了笑,这时,脚下一阵响动吓了两人一跳。 “怎么了?”邵青扶住差点摔倒的赵恒吟问道。 赵恒吟低头看去脚下,说道:“这,这里陷下去了。” 邵青把赵恒吟护在身后,蹲下来按了按地面。 “竟然是空的!”邵青回头惊讶的看向赵恒吟说道。 邵青看向四周,他起身走到一堆木板旁边,捡起一块长条木板回到了原处。 用力将木板插进了地面裂缝里,开始向外撬着。 赵恒吟拦住邵青说道:“别动了,我们走吧,阿青,万一是,是,不好的东西怎么办!” 邵青想了想,说道:“没事,没事,若真的是尸体一类的东西,我们就赶紧离开。” “万一是手稿,我们拿着也快些离开,好不好。” 赵恒吟见邵青很是坚持,也没有再说什么。 邵青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地板撬开一大块空隙。 他爬下身子在地上,向里面看去,却不想,这一看,邵青腾的跳了起来。 “里面,是,是一具尸体!”邵青惊恐的指着里面喊道。 赵恒吟也吓的向后退了一步,踉跄的坐在了地上。 “那,那尸体!太诡异了!”邵青想着,竟要去把尸体弄上来看一看。 他拿起长木板又把地板撬的更大了些。 他跪在地上,双手拉起尸体的衣服,赵恒吟眼看着尸体被邵青扯得罪坐了起来。 他瞪着眼睛,大气不敢喘一声。 只见,那尸体是个男人,却是没有腐烂。 只是脸面是青黑色,闭着眼睛,嘴唇干瘪。 穿着一身灰色麻布衣服,邵青见到他眉心处,眼、耳、鼻、口有红色点印。 胸前,左手、右手的手心里,皆有相同的朱红色点印痕迹。 “为何要封住他的七魄三魂?”邵青疑惑的自语道。 这时,尸体衣襟里的东西,引起了邵青的注意。 他伸手拿了出来,是一个本子,上面写着《南域诡事》! 邵青兴奋的刚要对赵恒吟说找到了手稿。 就突然闯进来了一群带着刀的官兵,迅速举刀围住了邵青和赵恒吟两人。 “你们是何人?”邵青松开尸体,握紧手稿,惊讶的站了起来,喊道。 “我才要问你们是何人!”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你等竟明目张胆的杀人!”一个看似是这些官兵的首领的人走了出来吼道。 “我们没有杀人!我们进来后,这人已经死了!”赵恒吟站起来辩道。 “哼,这些个话,等着给府君说吧!” “缴了他手中的东西!绑去刑府!”这个首领命令道。 几个官兵接着强行将邵青和赵恒吟绑了起来。 任两人再怎么挣扎争辩,他们依旧不听,只是将两人带着出了废宅。 到了刑府后,大殿上,邵青和赵恒吟跪在地上。 高座上是古南河城的城主也是刑府的府君大人。 “邵青、赵恒吟,你们两人合谋害死废宅主人李梁,可否认罪!”府君大人吼道。 “不认!也不能认!”却见,不等邵青和赵恒吟两人说话。 丰乐就从殿外跨着大步,疾走进来喊道。 邵青回头看去,一惊,随即笑着向丰乐微微点了点头。 丰乐看了一眼邵青,没有回应他。 站定后,正色抱拳拜道:“府君大人,我探尉府判定这起凶案是诡案,需暂停判刑。” 府君大人一愣,眼中尽是不悦,皱眉道:“探尉大人,您定为诡案便是诡案,可有证据?” “府君大人,我探尉府直接隶属于重案院,何时需要向您这刑府过问?”丰乐拜道。 “你!丰乐,你不要这样猖狂!无论怎样说来,我刑府也有刑府的规矩!” “你便是不能越矩而行!”府君拍了一下案桌,怒喝道。 “那是自然,所以请府君大人,将邵青为我协助调查,赵恒吟暂且收监。” “你意下如何?”丰乐面无表情的说道。 刑府府君见丰乐也算是退让了一步,便不能再说什么。 毕竟这探尉府的身后是重案院,而重案院就是当朝大法师苏奇创立的! 刑府府君只能宣道:“此案另有疑处,定为诡案,移交由探尉府查办。” “疑犯邵青作为帮配,为探尉府使用。” “疑犯赵恒吟暂无法定案,收押于刑楼。” 丰乐轻视的笑道:“劳烦了,府君大人!” 说完,转身便将邵青扶起来,赵恒吟也跟着起身,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邵青。 “阿吟,你放心,我会把你带出去的!”邵青紧紧握住赵恒吟的双手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赵恒吟就要哭出来,他低声哽咽道:“阿青,不要弃置我。” “我不会,永远不会,等我!”邵青用力抱了一下赵恒吟。 “先随我走吧。”丰乐说道。 邵青回身看向丰乐,笑道:“好,多谢丰先生。” 丰乐扶了扶邵青的肩膀,邵青临走前又看了一眼独自一人的赵恒吟,心中满是担忧。 赵恒吟看着远走的两人,心中却升起了一阵烦躁之感,他在担心什么? 他在心里问着自己:邵青他,会回来接走他吗? 第三十六章 妒海 丰探尉迷阵查案 丰乐将邵青带出刑府后,两人骑马疾奔到了废宅。 “丰探尉,今日感谢您的救命之恩。”邵青下了马,双手抱拳躬身拜道。 丰乐一怔,随即赶紧扶住邵青礼道:“邵先生,您太客气了,理应如此。” 邵青一时有些诧异,他和赵恒吟与丰乐甚至连萍水相逢都谈不上。 只是,那一次,恰好在酒肆里打了个照面而已。 丰乐竟对他二人如此维护,实在是令他感到不解。 丰乐也忽觉得自己的话是有些突兀,便微笑着说道:“邵兄,你莫要多见怪。” “我这话确实有些不妥,不过也是有原因的。” 邵青疑惑道:“是何原因?” “这件事说来有些复杂,我们眼前先把此诡案破解,再详聊也不迟。”丰乐正色道。 “是,是我没有把主次摆正。”邵青顿觉对赵恒吟有些愧疚,毕竟他还在刑府大牢里等着他。 “这刑府忽然抓人,也让我很是意外的。”丰乐边说边向废宅里走去。 邵青跟在身后,问道:“丰探尉何出此言?” “唤我丰乐便可。”丰乐回身笑道。 邵青一愣,随即笑着说:“你应是比我年长些?唤你作丰兄可好?” 丰乐点点头,继续说道:“其实,探尉府早就已经介入这件案子。” “三天前,这废宅之案,已被列为了诡案。” “而今日刑府忽然插手,这样迅速的定案和判刑。” “意图将你二人作为替罪羔羊,急于了结此案,一定另有隐情。” 邵青听到此,想了想说道:“他们想要掩盖什么事实,或者保护什么人!” “不错,他们要保护的这人,才是真正的凶手。”丰乐和邵青站在废宅的前院里,环顾着四周说道。 “再一次来这里,定要找出关键线索,才好翻案。” “虽是,暂缓了你二人的刑,但是也不是长久之计,一旦上面有人施压。” “那便是保也保不住了。”丰乐严肃继续的说道。 “丰兄,你为何要保我二人?”邵青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罢了,告诉你也无妨。”丰乐想了想,说道。 “写人写鬼驭境搜神,邵兰志。” “绘意绘灵纵人百态,赵柳前。”丰乐笑着礼道。 邵青一时有些惶恐,他赶紧说道:“这都是些虚名,是世人高看了我们二人。” 丰乐摆手道:“邵兄不必妄自菲薄。” “丰兄何必如此调侃我,只是一技之长而已。” “实在不敢造次。”邵青再次拜道。 “不是我调侃你,是秦大将的意思。”丰乐郑重道。 “秦,秦大将!”邵青惊道,蒙都大将秦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英勇善战,不畏强权,一心为民,与当朝大法师苏奇是宿敌。 而主君却对他们两人都很是看重,几乎是自己的的左膀右臂。 不过,明白人也懂得,这便是帝王统治需要的相互制衡。 “是的,秦大将早知两位的佳名,想要揽入麾下。” “便让我有机会向二位提出邀请,却不想,竟碰到了此事。”丰乐说道。 邵青听到此,心中激动澎湃起来,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竟单膝跪了下来。 郑重拜道:“邵青,并代阿吟拜谢大将的看重。” 丰乐刚来赶紧将邵青扶起来,却不想,他这一拜竟开启了一个机关。 只见,左边连廊的第三间厢房的门竟然突然打开。 丰乐一把拉起邵青的手,便疾步跑向了那间厢房的门口。 两人警惕的没有立刻进去,丰乐将邵青挡在身后,低声道:“你无术法防身,我护你在身后,小心。” 邵青一怔,他心底竟觉得一丝暖意,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从前都是他护着赵恒吟,有危险他定是冲在前面的。 此刻,他却感到些许安慰,似是这么多年以来。 终于有人在乎他的感受,在乎他的安危,在乎他的冷暖和悲喜。 他曾经只想,把阿吟护好,便是自己最重要的事情。 原来,他邵青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也有那柔软的一刻。 “多谢。”邵青微笑道,但还是侧身和丰乐站在了一起。 他说道:“即是志同道合之人,那你的安危于我,也很重要。” 丰乐灿然的一笑,和邵青一起走了进去。 只见,这厢房内的摆设只是普通如常,并无任何特别之处。 丰乐说道:“此处能目及之处皆在眼前,没有任何蹊跷。” 邵青也是认同,他四下转了一圈,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个园凳子,一个橱柜。 他打开橱柜,里面空无一物,不见任何东西。 这时,一阵微风吹进屋子内,两人回头看去,外面似是升起了一一片轻雾。 “忽觉得甚是阴冷之气来袭。”邵青紧了紧衣襟说道。 丰乐从手中显出一把笛子,对邵青说道:“小心,这风不对劲,此时外面有扰人雾气,定有妖邪作祟。” “丰兄,你,你的笛子方才是从手中显出的!你是术士?”邵青惊呼道。 “先出去再说!”说着,丰乐举起笛子,开始吹了起来。 只见,一道白色波光笛音向门口飞去,却不想竟被挡了回来。 丰乐拉过邵青一侧身,躲过了回旋的笛音。 “结界!是我大意了!”丰乐皱眉道。 邵青一时不知所措,只能跟在丰乐身边。 “邵兄,我们需要破了这结界,方能出去这厢房。”丰乐刚说完,就见这厢房里的东西开始扭曲变形。 两人似是被推了一把一样,忽然向前跌了一步。 随即,便出来了废宅外,邵青高兴的喊道:“丰兄,我们出来了!” 丰乐却眉头紧皱,举着笛子,警惕道:“错了,我们恰是被送进了一个阵法里。” 说着,他指着这废宅,邵青才见到这宅子竟不是那废弃的样子。 而是一片过去的生机和热闹非凡! 却见,一个衣着华丽的人,随着一个略微年长的人,从废宅里走了出来。 此人相貌虽是普通,却浑身透着一股意气风发。 他和那年长的人谈了几句,便拜道:“墨先生,请慢走,三日后,薛某定会将图纸送到府上。” 说着,两人皆分别离开了。 “这是?”邵青惊讶道。 “定是这宅子的主人留下的一道机关,想让我们看到一些东西。”丰乐正色道。 第三十七章 妒海 阵法再现事原委 “看到当时发生的事情?难道是废宅的主人?”邵青惊道。 “是不是废宅的主人设下的阵法已经不得而知。” “但是,方才门口送客的那个人,一定是薛木鼎。”丰乐看向那人说道。 “薛木鼎?”邵青疑惑道。 “不错,正是这废宅的主人。”丰乐说道。 “原来,他便是这宅子的主人” “宅子竟本就叫做废宅!看来这薛木鼎也是个性情中人。”邵青多少有些赞扬的说道。 “他是当年四界最为厉害的造建大师。” “而且喜欢收集诡秘异事,通过自己游历各处建造府宅,撰写了很多地方的诡事。” “成了那本,你一直想寻到的《南域诡事》。” 邵青有些难过的垂了垂头,说来若不是他执意要寻到这本手稿,事情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对不起,我的话有些唐突了。”丰乐见到邵青的脸色有些难看,才注意到自己说错了话。 邵青当然知道他并无它意只是随心而说。 “无事,丰大哥你说的对。” “如今阿吟还深陷囹圄,没有脱困,这其中的原因也是因为我的私心。”邵青低叹道。 丰乐想说句安慰的话,却也是没有说出口,只是轻轻拍了一下邵青的肩膀。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邵青缓了缓心神,微微笑了笑,问道。 “先看看,当年薛木鼎为何一夜间竟落入了深渊?”丰乐说道。 “这是何意?难道我和阿吟见到的那具尸身,不是刚刚死去的薛木鼎?”邵青惊道。 “定然不是!薛木鼎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死于非命。”丰乐说道。 “三十年前?可,可是那具尸身!” “虽是用朱砂封住了七魄三魂,却也栩栩如生!一丝腐烂都不见!”邵青惊讶道。 “你也懂养尸之术?”丰乐有些诧异的问道。 “养尸?并不知!” “只是,阿吟随身携带的画本上,曾有看到过,却不知这是,养,养尸!”邵青想了想说道。 丰乐听到邵青提道赵恒吟曾涉猎过这种邪术,不免有些惊讶。 但也只是,点点头随即说道:“有人将薛木鼎的尸身养了起来。”丰乐皱眉道。 “何用?”邵青问道。 “目前不知,尸身已经由探尉府保存起来,后期再做打算罢。”丰乐说道。 邵青刚要说什么,就见周身的所有景象全都开始扭曲晃动着。 只是霎时间,两人竟又来到了一间房子内,看去陈设应该是薛木鼎书房。 此时外面已经是深夜时分,薛木鼎还在挑灯做着什么。 丰乐和邵青走过去,站在薛木鼎的身后。 在阵法里,只是重现了旧日的景象,两个时空的人不会相遇。 丰乐和邵青低头看去,两人皆是震惊了四目! 只见,灯火辉煌的桌案上,薛木鼎的面前是一座宅子的模型! 而这模型的宽度和高度,虽是只有半只手臂之长。 却完完全全的把如今的墨府缩小在了这三人眼前! 薛木鼎伸出右手将一个二楼厢房的门,打了开来! 房内的陈设,甚至悬挂在墙壁上的清明上河图,都看的清清楚楚! 更令人称奇的是,这些细微到米粒般大小的所有模型构架。 都是用薛木鼎此时手中握着的这把断裂的壁刀而雕刻而成的! “鬼斧神工!”邵青惊讶的脱口而出了四个字。 “曾有一句话形容他:半刀雕琢天上府!”丰乐也忍不住流露出敬佩之情,说道。 “他的造诣竟是如此之高了?可是我竟从未听闻过此人的任何事情?”邵青惊叹道。 “这或许就跟他后来的变数有关吧。”丰乐想了想说道。 这时,景象又开始有了变化,是在墨府的前院。 丰乐却拉住了邵青,低声道:“小心,墨秉出现过的阵中区域,总是不那么稳定。” 邵青点点头,没有进去,两人侧身在门口的石狮子后,看向院子里。 墨秉对薛木鼎说着什么,只见,薛木鼎蹲下来,用手抓起地上的泥土,看了看。 他站起来,对墨秉说了几句,随后,便向外走了出来。 墨秉跟着也出来,他喊住了薛木鼎,警惕道:“有人跟着你?” “没有,我都是自己来。”薛木鼎看向身后,未见有人。 墨秉疾步走下台阶,猛的转向石狮子后,却没有看到可疑的人,便作罢。 他转身对薛木鼎问道:“图,何时能出?” “明日便可。”薛木鼎拜道。 “好,多谢薛先生,辛苦了。”墨秉点头道。 两人皆散去,丰乐和邵青才从对面胡同里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太危险了!”丰乐低声道。 “这,墨秉怎么会发现我们?”邵青惊恐道。 “他也并未发现,只是他的道行实在太深。” “应该有所察觉周围的气流感应不同往日。” “但是,还是尽快查明此案原委,早些离开。”丰乐担心道。 之后,丰乐和邵青通过阵法不断变换的景象才得知。 墨秉让薛木鼎在前院铺设玉石瓷砖,并建造了一座地下楼,名为九尸楼! 起初薛木鼎并不知道这九尸楼是何用处。 只是自己觉得让他建造这九尸楼的位置格外诡异。 不仅永远无法受到太阳的光照,还会吸收月光和玉石本身的阴气,很是招阴和招邪。 和整个墨府的极盛风水位背道而驰。 而且,因为已经是极盛,若是阴气再盛,更会物极必衰! 薛木鼎打算告诉墨秉时,在雕刻那座雕像时。 却发现了与雕像极为相像的尸身!薛木鼎一时害怕,竟吓的失足摔断了腿。 自己拖着断腿就急着离开了墨府,薛木鼎回到废宅后,把自己关进书房内三天未出。 直到,一日黎明拂晓前,薛木鼎拿着自己那半把壁刀。 张开嘴,伸出舌头,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舌头割了下来。 鲜血流满他的衣襟,他不理会,疯疯癫癫的在屋子里乱转。 自此,一代建造大师,就这样无故疯傻了。 只是每日在废宅里呜呜的喊着什么,直到最后再也无人见过他。 “这九尸楼到底是什么?”邵青问道。 “并不知道,但是看来,薛木鼎发现了墨秉建造九尸楼的真正目的。” “为了躲避他,甚至割掉舌头,装疯卖傻。” “却还是没有瞒过了墨秉!”丰乐想了想说道。 “即便是薛木鼎已经退无可退,他还是依然要赶尽杀绝!” “实在是毫无人性可言!”邵青怒道。 段斯续打断了邵青的回忆,问道:“九尸楼,到底是何物?” “如今,仍然是一个谜。”邵青沮丧的说道。 “听闻邵先生的描述,大概这九尸楼是聚集一些力量的载物。”齐行看着祁然星和段斯续说道。 “能否给我一口酒喝?”邵青指着段斯续腰间的银制酒壶问道。 “呃,可以,不必客气。”段斯续一愣,随即把酒壶拿了下来,递给邵青微笑道。 邵青接过酒壶,轻声道:“多谢。” 他扒开木塞子,仰头喝了一口,擦了擦嘴继续回忆道:“阵法开始出现波动......” 第三十八章 妒海 突生变危机又现 这时,四周开始有很强的气流在向四周拉扯着,不断的波动着。 丰乐环顾了一圈后,担忧道:“此阵被墨秉发现了!他加快了坍塌的速度!” “坍塌?!”邵青惊道。 “是的,这阵法不知是何人创建的,有时间限制,若是我们不赶紧离开。” “阵法会将我们永远困在这个空间,直至很快消失。” “现在该如何?”邵青急问道。 “需得寻到阵眼!”说着,丰乐一刻也没有耽搁,赶紧四处找寻着。 “何为阵眼?”邵青一时不知所措的问道。 “就是这阵法的控制点,你看看这宅子里有没有很违和的地方!”丰乐说道。 邵青四下看着,却没有发现这厢房里没有什么特别突兀的地方。 只觉得那北面墙上的一扇窗户,应该打开才更为舒服。 他走过去,用力推了推窗户,却打不开。 “丰大哥,这窗户是封死的,打不开。”邵青回身看向丰乐喊道。 丰乐听到邵青的话,疾步跨了过来,也用力推了一下窗户,果然是紧闭的。 “这就是阵法的控制点,只要打开就能找到出口。”丰乐微笑道。 “该如何打开呢?用刀劈开?”邵青问道。 “定然不行,一定有方法,我且来试一试,不过,我也不是术士。” “只是爱好研究各种术法而已。”说着,丰乐仔细看着这窗户。 邵青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说道:“你的笛子会不会有什么法力,可以打开?” 丰乐想了想,在手中显出笛子,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笛声悠扬婉转,这时,只见窗户上的花纹竟然开始转动起来。 拼接成了一块图案,是一个眼睛的样子,丰乐惊道:“竟是东瀛洲的秘技!” 邵青刚要说什么,就见窗户腾的打开了,丰乐先俯身看下去。 窗外是一片白色虚无混沌,若是掉下去不知会掉到哪里。 邵青在丰乐身边,也俯身看下去,竟说道:“跳下去吧!” 丰乐把邵青拉了回来,掰过他的肩膀,却见邵青的的头依旧转向窗户那里。 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窗外,继续说道:“跳下去吧!” “被迷惑了心神!”丰乐自语道。 说着,他举起笛子点在了邵青的眉心处,说道:“邵青,速速醒来!” 可是,邵青却还是重复这那句:“跳下去吧!”没有任何改变。 丰乐的术法修为自是不够的,这窗户确实是此阵的生门。 可是,设阵的人,却不想进入阵中的人这么容易出的去,毕竟进来后就算是窥探了天机! 术法道者,若是窥探天机必将受到诅咒或者罚则,这就是所谓的天谴。 当然,丰乐和邵青两人,是为了救人才不得已探了这天机秘密。 所以,只需在这混沌中寻到真正的生门点便可以逃出生天。 丰乐有些乱了方寸,他不断的看向窗外。 而此时的厢房门口,开始不断的涌进来丝丝黑气。 “糟了,若是被黑气包围!” “恐怕真的出不去了!该如何是好!”丰乐紧紧拉住邵青的手腕,怕他被窗外迷惑跳了下去。 丰乐始终认为解决的办法应该还是在窗外,他再次趴在窗框上向下看去。 这次他自己辨认到,这混沌虚无,竟不是一片,而是由缝隙拼接而成! “原来,这阵法就是薛木鼎自己建造的!” “我为何没有早点想到!薛木鼎若是能写了《南域诡事》,自是对术法有些造诣的。” “在加上他擅长的建造,把这虚无混沌拼接起来,完全不是难事。”丰乐对身边的邵青说道。 不过,他现在必须把邵青先唤醒,只能出此下策。 只见,丰乐一掌打在了邵青的肩头。 “噗!”邵青一口鲜血呕了出来,他向后踉跄一下,丰乐赶紧扶住了他。 “下手重了些,对不起。”丰乐愧疚道。 “方才发生了什么?我们不是已经出去了吗?”邵青惊呼道。 “出去了?你刚刚被迷惑了心智!你看到了什么吗?”丰乐问道。 “我说跳下去,你拉着我一起,我们跳了下去,便在这府宅的门外。”邵青说道。 丰乐皱了皱眉,再次看向窗外一片混沌。 “玄机在这里啊!”丰乐说道。 “什么玄机?”邵青疑惑道。 “出去阵法的玄机,就是缝隙!”丰乐说着,跨上了窗户的边缘。 他回身对邵青说道:“记住,仔细看,待到缝隙快要过来时,就跳下去!” “万一,我跳下去不是你等着我,怎么办?”邵青害怕道。 “一定会是的。”丰乐说着,便纵身跳了下去。 “我在这里!”丰乐站在一块悬在空中的断石上,狂风吹着他的强壮有力的身体。 即便脚下就是万丈深渊,他依然展开双臂,向着不断向下掉落的邵青喊道。 “接住了!”丰乐把邵青拥在怀里,轻抚着他的背,柔声安慰道。 “是。”邵青虽然心有余悸,但是他抬头看着眼前高出他一些的丰乐,微笑的点点头应道。 “我们,走吧。”丰乐慢慢推开环住自己的邵青说道。 “呃,好。”邵青赶紧松开紧抓着丰乐衣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却险些失足掉下深渊。 丰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邵青的腕子,将他拉了回来。 “小心些,这么想让我跟你跳下去啊!”丰乐开玩笑的说道。 却忽然发现这话说出口,有些唐突,他不自然的看向邵青。 只见邵青红着脸,不知该说什么好,随即说道:“那,我们爬上去?” “是,别怕,我始终在你后面,上去吧!”说着,丰乐一把把邵青托了上去。 两人终于费了很大的劲,才爬到了悬崖的顶端。 “现下,我们赶紧先回探尉府,再做打算。”丰乐对邵青说道。 “好。”两人说罢,立刻赶往了探尉府。 还未等两人休息片刻,便有探尉员急忙走了进来报道:“探尉大人,有急报!” “说。”丰乐说道。 “一个时辰前,刑府将《南域诡事》的手稿强行带走了。” “我们上报给了重案院,被告知,是大法师的意思。”那探尉员说道。 “我知道了。”丰乐皱了皱眉说道。 第三十九章 妒海 生死旦夕情难弃 “另有,一件事,探尉大人。”探尉员吞吐道。 “快说。”丰乐急道。 “刑府,要将疑犯赵恒吟,于今晚施行火刑!”探尉员轻声道。 “为何!”丰乐惊道。 “薛木鼎的家人忽然出现,要求立刻处死凶手!”探尉员说道。 “胡说!薛木鼎是孤儿,哪里来的家人!刑府这是要死无对证!”丰乐怒道。 “丰大哥!阿吟他,他怎么办,你救救他!”邵青急着就要给丰乐跪下来。 “你不要这样,无论如何我都会救他的。” “但是,要把《南域诡事》拿到,里面有薛木鼎的记录。” “他担心若是他死后,便无人知道此事。” “便将此事分为三段故事,记录进《南域诡事》的手稿里。”丰乐说道。 “可是,这手稿已经被大法师拿走,我们如何获取?”邵青急问道。 “你先去吧!”丰乐看了一眼探尉员说道。 “是,探尉大人!”说着,探尉员拜道,走了出去。 “丰大哥!”邵青看着丰乐,希望他能给自己带希望。 “苏奇拿走的那本手稿是仿造的。”丰乐轻声道。 “仿造的?我和阿吟找到的这本是仿造的?不是原稿?”邵青惊道。 “我说过,这案子三天前就被探尉府列为了诡案,证据被秦大将保护的很好。” “但是,现在却不能拿出来!”丰乐皱眉道。 “为何?丰大哥?”邵青不解道。 “我想,苏奇对我产生怀疑了!”丰乐说道。 “怀疑你?”邵青惊道。 “是,探尉府的背后是重案院。”丰乐看着邵青说道。 “对,我记得丰大哥说过,重案院是苏奇建立的。” “但是,你,你,你是秦大将安插在苏奇身边的细作?”邵青惊讶道。 “是的,我是细作。” “秦大将和苏奇一直在暗中较量,如今,苏奇把手稿拿走,显然是不相信我。” “为了大局,我定是不能再去找他要,也不能将真的手稿现世。”丰乐说道。 “那,那阿吟怎么办?”邵青呢喃道。 “我会想办法,你在此处等我的消息。” “执行火刑之前,我定会赶回来!”丰乐握住邵青的肩膀说道。 邵青恍惚的直视着丰乐,微微点点头。 丰乐疾步跑了出去,跨上马,看了一眼依旧愣在原地的邵青,心里有些担心。 却说,邵青见丰乐走后,心想道:这一切的事情都是因为自己非要寻那手稿造成的。 如今,不能再让丰大哥以身犯险,也不能让阿吟就此命陨在此。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丰大哥,我若能活着,再会!” 说着,邵青跑出了探尉府,向法场的方向疾奔而去。 夜色很快笼罩了整个古南河城,法场上却是灯火通明,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赵恒吟被铁链锁在一根木桩上,他的衣衫褴褛,身上都是鞭痕。 被一圈木柴围着,再过一会,他就要被烧死。 邵青直接冲进了人群里,扑向跪在地上,耷拉着脑袋的赵恒吟面前。 “阿吟,是我,我来了。”邵青捧起眼神迷离的赵恒吟的脸,哽咽道。 “阿青!你终于来了!”赵恒吟被锁拷着双手,他想要拥抱邵青。 “对不起,我来晚了。”邵青为赵恒吟擦拭着眼角的泪水,笑着说道。 赵恒吟忽然意识到,只有邵青一人,他悲伤道:“你,你为何还回来。” “我说过,无论是何种结果,我都会来找你。” “我们是生死过命的兄弟。”邵青说道。 “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反正不管是从前还是以后,我终会是自己一人。” “你走吧,阿青。”赵恒吟眼中尽是颓然,他对邵青说道。 “邵青!既然探尉府当日保你,你尽可以快走!” “不要在此多有逗留了!赵恒吟必须被处死!” “若是你再在这里胡闹,我便将你一起执行火刑!”只见到不远处,坐在堂上的府君大声斥道。 “快走!邵青,不要在这里了!”赵恒吟想要将邵青推走,奈何手脚都被锁着,他愤恨无比。 邵青紧紧握着赵恒吟的手腕,喊道:“我不会走的。” 赵恒吟愣住了,他没想到,邵青会想要和他一起死,他竟感到了开心。 忽然,他想起了丰乐看着邵青的眼神,那种让他害怕和担心的眼神。 他对邵青说:“阿青,你真的愿意陪我死吗?” “阿吟,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再是一个人,孤独的离开。”邵青哽咽的说道。 这时,府君邪笑了一下,对着行刑的士兵喊道:“行刑!” 只见,士兵将邵青和赵恒吟周身的木柴全都点燃了。 围观的人们有拍手叫好的,有感到惋惜的。但是大部人只是冷眼看着,没有任何情绪。 邵青拥住赵恒吟的身体,说道:“有我陪你,不要怕。” 就在两人即将奔赴死亡时,一阵轰隆的声音,剧烈燃烧着的木柴竟四散飞去。 邵青回头看去,是丰乐骑在马上,挥起手中的笛子,一阵光气将火舌扑灭。 他骑着马,疾奔到邵青的身边,一把拉住了邵青的胳膊。 将他捞了起来,稳稳的坐在了自己身前的马背上。 “还好赶到了。”丰乐看着眼前的邵青说道,声音中是温柔。 邵青看向赵恒吟,他也被丰乐的手下救了起来,坐在了马上。 他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忽然一阵眩晕,竟是歪倒在了丰乐的怀中。 “邵青!”丰乐唤道,只见邵青眉头紧锁,些许汗珠冒了出。 这时,坐在另一匹马上的赵恒吟,低声道:“他太累了。” 声音中却是有些冷意和不悦,但是更多的还是担忧。 “确实,他太累了,我们准备回探尉府!”丰乐命令道。 这时,刑府府君怒吼道:“丰乐!你未必太过猖狂了!你却不知这法场是谁让设立的!” 丰乐听到此话,拽了一下马绳,向刑府府君的那边奔了过去。 “啊!啊!你,你要作甚!”府君看到丰乐气势汹汹的骑马就奔了过来,忍不住胆寒道。 “府君大人,探尉府已经抓到了此次诡案的真凶,他也供认不讳。” “明日自会给你一个交代!”说罢,丰乐拜了下,便骑马离开了法场! 第四十章 妒海 墨氏出草草结案 回到探尉府后,丰乐跳下马,将昏过去的邵青横抱起,便向自己的卧房走去。 “丰先生,恐有不妥。” “我们还是去客栈吧。”赵恒吟费力的从马上下来后说道。 丰乐看到赵恒吟一身鞭挞的伤痕,还有褴褛的衣衫,不免有些难过。 他回头对属下说道:“将后面书楼二层收拾出来,让两位公子住下。” “是,探尉大人!”属下拜道后,转身便去向正堂后的书楼去。 “这,收留我们,恐会给丰先生带来不好的影响。”赵恒吟犹疑道。 “不必担忧这些,你们如今受难,我岂有弃之不理之由!” “况你这一身的伤还需好好处理。”丰乐说完,抱着邵青便向书楼大步跨去。 赵恒吟跟在身后,他直直的看着紧紧蹙眉的邵青在丰乐怀中,心中却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丰乐将两人安顿好后,对赵恒吟说道:“辛苦赵先生,照顾邵青。” “理应如此。”赵恒吟微笑着坐在邵青的床榻边,轻声道。 丰乐顿了顿,随即转身扔下一句:“那便好。”就疾步走出了房间。 赵恒吟拉起邵青的手,紧紧握着,低声道:“阿青,我们说好的,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此时刑府府君在法场上等待着丰乐给他一个合理的交代和解释。 只见,丰乐骑着马,慢慢的向这边走来,距离近了才看到,他手中拉着一根长麻绳。 而麻绳后面绑着一个人,竟是那日清晨的馄饨摊老板! “丰大人,您这是何意?”府君指着马后绑着的馄饨摊老板问道。 “这便是交代和解释。” “此人才是此诡案的真凶!往去门的寻灵人墨泩。”丰乐将那墨泩拽到了府君面前,重重的跌跪在地上。 “墨泩!”府君怒喝一声。 那墨泩被绑着双腕,不屑的抬头瞥了一眼府君,也未有回应。 “你的恶行,你可承认!”府君继续怒吼道。 “我犯何种恶行?不知!”墨泩说道。 丰乐听到墨泩说出此话,怒喝道:“墨泩,你你以为你装作清白无知便是相安无事吗!” “你在往去门,专门负责找优质货物。” “所谓货物就是将灵之不错的人暗杀或者间接害死。” “供往去门诵灵,以薛木鼎之死陷害邵青和赵恒吟!” 墨泩被丰乐说的哑口无言,一时竟有些紧张起来,他未曾想到探尉府竟是掌握了这么多。 就在这时,一阵马车疾驰的声音传了过来。 众人皆向那声音望去,只见一辆黑色马车在丰乐面前停了下来。 丰乐看了看车身上方的幡旗,上面写着墨字,心下一沉,或许今日翻案会有困难。 就见车夫停好马车后,赶紧跳下车跪在了地上,等着墨秉下来。 丰乐见到马车帘子被掀开来,一个身着黑色锦缎,暗金绣制龙纹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看向丰乐就问道:“你便是丰探尉。” 丰乐依旧坐在马上,点点头说道:“正是。” “丰乐,你还不下马!”府君提着衣摆,赶紧走到墨秉身边拜着礼,转而对丰乐斥道。 “他应向你我拜礼才对。” “府君大人不要本末倒置。”丰乐正色道。 府君听到此话,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不想这马屁没拍好,还讨了笑柄。 “丰探尉,这是本人的家仆,请问此人是犯了何罪?”墨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墨泩问道。 “草菅人命,意图陷害他人脱罪。”丰乐说道。 “这么重的最?墨泩你可否做过?”墨秉俯身,盯着墨泩的,问道。 “是我做的,家主。”墨泩伏在地上,承认道。 丰乐一阵,他确实未想到墨泩会这么痛快的承认所有罪行。 “墨泩,从薛木鼎的死,到邵青和赵恒吟被陷害,绝不会是你一人所为!” “你背后是否有让你这样做的人?你说出来,不要为虎作伥!”丰乐怒斥道。 墨泩却直起身子,面无表情道:“一切皆是出自我手,无他人指使。” “你却是为何这样做?”丰乐质问道。 “因为往去门是我多年心血,我不止要垄断南域的诵灵产业,还要遍布整个四界!” “我要源源不断的财富!”墨泩像是疯了一样,瞪着极大的眼睛,大笑着说道。 丰乐看向墨秉,他知道墨泩之所以这样,一定是墨秉的操控。 “既然墨泩承认了一切罪状,而墨家主全然不知,还有可能是受害者。” “所以本府君判定,墨泩即可被处死!”府君走到堂上喊道。 丰乐刚要阻止府君,却见墨秉走过来,轻笑着说道:“既然已经告破,那么丰探尉还有何疑惑吗?” “疑惑太多了!比如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从薛木鼎的死,到邵青和赵恒吟被冤。” “还有,”丰乐顿了顿。 “还有什么?”墨秉问道。 “九尸楼!”丰乐低声道。 墨秉微微蹙眉,扯了扯嘴角,笑道:“闻所未闻。” “既是这样,那丰乐无话可说了。” “你打算怎么杀死墨泩?”丰乐问道。 “这样!”说着,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见墨秉双指在墨泩的眉心处一点。 墨泩便瞪着眼睛向后倒了去,两个士卒疾步走了过来,将墨泩抬了起来。 却见,墨泩眉心处只是一点红,而后脑却全都裂开。 鲜血如注,还有很多白色的可疑液体。 “死无对证!” “墨秉,我们还会再见!”丰乐恨道,策马疾驰而去。 至此,这件诡案便在墨秉的出面强行干涉下,不了了之。 而次日,在城中张贴的告示上却是写着: 墨氏反叛者墨泩,以馄饨摊老板的身份掩盖多项罪行。 逼死薛木鼎,陷害邵青与赵恒吟,意图谋害家主墨秉。 反叛者墨泩对此供认不讳,墨氏家主大义灭亲,亲手处死墨泩。 丰乐坐在桌边,对醒来的邵青和赵恒吟说着今日看到告示上的内容。 “而那些百姓皆是百姓坚信墨氏不会干龌龊勾当。”丰乐皱眉道。 “竟是连建立往去门正是给那些命数不好的女子一个安身之所,这是墨秉的大善!” “这种话也说的出来!愚昧无知!”赵恒吟怒道。 邵青叹了口气,说道:不仅是愚昧无知这么简单!” 丰乐和赵恒吟看向邵青,等他接着说下去。 “而是,墨秉对这整个南域的人心的控制!他们甘愿为墨秉说话,或者当炮灰。” “甚是飞禽走兽,都是他的棋子,受到他的操控。”邵青说着,都感觉到脊背发冷。 坐在树下的邵青,感到无比的疲惫,他回忆起的这些事,跟让他痛心。 齐行站起来冷冷的说道:“得人心者,得天下,墨秉并不好对付。” 段斯续微微蹙眉说道:“或许,是有什么东西,在控制着他们的心智!” “如此说来,你们与墨秉的梁子,就算是结下了!”祁然星说道。 “不错,但是我们接着就进了皇室......” 第四十一章 妒海 当年情断意难平 “一时间,整个南域盛传着我们三人智破了诡案的佳话。” “由此我们也被招贤纳士进入了皇室。” “可是,就是似乎从踏入皇室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邵青呢喃道。 花原城城门口,三人骑在马上,回身看去身后,丰乐说道:“走吧。” “阿吟,丰大哥,我邵青此生能遇到你们,是我最大的幸运!”邵青笑道。 “我亦是。”赵恒吟灿然的笑道,丰乐点点头。 进入皇室后,邵青因擅长写杂剧和奇闻小说成为了书郎将,负责编撰文史。 赵恒吟的画技惊人,成为了皇室画师,而丰乐则被封为了重案院副使。 至此,三人在皇室一时风神水起,令人羡慕称赞,而三人的命运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他们曾经许下的我辈岂是蓬蒿人的豪言壮语,如这乱世一般,被丢弃在风中。 仅仅只是一年之后,邵青便被主君囚禁在所赐的府宅中。 非召不见,而这竟是出自丰乐的陷害和背叛! 这一日,困于府中等待消息的邵青,一脸的焦急。 “赵,赵公子他,他被主君判了斩首!”只见书童宋果,从外面跑回来。 一下子扑倒,跪在邵青的身边哭诉道。 “怎么可能!”邵青提起宋果的衣领怒吼道。 “公子,你的猜测是对的!丰大人,他真的对赵公子出手了。”宋果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邵青一怔,问道:“什么意思?” “丰大人找到了赵公子,他意图谋反的证据!”宋果说道。 “意图!谋反!这简直是污蔑!” “阿吟一向对玩弄权术嗤之以鼻,这一点丰乐也是知道的!”邵青喝道。 宋果喊道:“丰大人掌握了赵公子与延境卫王的通信和布兵图!” 邵青听到此话,再也忍不了,就要去找丰乐问个清楚! “公子,您要去哪里?”宋果拉住邵青的胳膊急道。 “去找丰乐!”邵青怒道。 宋果又跪了下来,抱住邵青的腿。 哭喊道:“公子,您不能去,此时,你最应该回避才是。” “您已经被主君禁锢在府中,若是抗旨出府,定会引火上身的!” 邵青低头看了一眼宋果,只是面无表情的低吼道:“放开我!” 宋果被邵青可怕的脸色吓了一跳,他立刻松开了手,看着邵青向府外跑去。 可是,邵青没有看到宋果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一路上,邵青都在想着,丰乐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他懂他。 “我真的懂他吗?”邵青忽然停住脚步,问着自己。 这时,北都城内,平日热闹喧哗的街道上,此刻格外死寂。 人们站在两侧看着一队人马从皇城里缓慢的走了出来。 邵青看去,丰乐骑着马走在最前面。 那张冷峻的脸庞,在如今的邵青眼里,更多的是无情和冷酷。 他往后看去,赵恒吟抱着双膝坐在囚车里,眼神无神看着某一个地方。 “阿吟!”邵青在人群里喊道。 赵恒吟听到邵青的声音,以为出现了幻觉,他抓着囚车的围栏,看向声音的来向。 两人终于见到了对方,邵青挤过人群,跑到没有停下的囚车旁边。 “阿吟,我来了!”邵青跟着囚车小跑着,他向抓到赵恒吟的手,却怎么也抓不到。 赵恒吟哽咽的喊道:“阿青,你回去吧,对不起,原谅我不能再陪着你。”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守护我们的约定!” “我们是好兄弟,要一辈子相互扶持的!难道你忘了吗?”邵青大喊道。 “我,我没有忘记,可是,阿青!” “我,我无能为力,我若是不这样,怎么能守护你一辈子!”赵恒吟哭道。 前面的丰乐忽然抬手,示意车马停住,他拽了一下马绳,向囚车这边走了过来。 “还没有哭诉完!”丰乐面无表情的问道。 邵青充满恨意的抬头看着丰乐,低声道:“怎么,你也要连我一起杀了吗?” 丰乐微微一愣,随即说道:“行刑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若是耽误了。” “耽误了更好,我正想和阿吟一起死。”邵青这次紧紧握住了抓在围栏上的赵恒吟的手说道。 丰乐邪魅的笑了一下,俯身用马鞭抬起邵青的脸,说道:“你陪他死!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来人,邵公子私自出府,将他绑了送回府中。” “封死所有府门!没有主君的命令不得出!” 说着,邵青被几个士卒绑了,强行带走了。 赵恒吟在心里喊道:邵青,你等着我,我会回来的。 被带回府中的邵青一直呆愣的看着远处,不吃不喝,一句话也不说。 宋果看到送过来的饭食一动未动,他只好收了回去,再换新的。 邵青本不是那种贪恋财富的人,他不在乎自己是什么地位,有什么权利。 他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有三五知己,一同找一处寂静之地。 就此隐居下来,写剧、演戏、饮酒,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本以为他找到了,丰乐和阿吟,就是他要守护的未来,那份深厚的兄弟情义。 但是,现在全都变了,在他不知不觉中就变了,变成了互相残杀! 邵青忽然笑了一声,他喊道:“宋果!” 宋果听到邵青的唤声,赶紧跑了过来,拜道:“公子,您吩咐。” “准备酒和火锅,本公子今夜,要邀请贵客来此。”邵青笑道。 宋果愣在了原地,他看着邵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了?快去准备!”邵青说道。 “呃,好,好的公子,但是不知公子要宴请谁?”宋果问道。 “丰大人!”邵青笑道。 宋果顿了顿,应道:“好的,小人这便去下帖子。” 说罢,宋果转身离开了前厅,但是他似乎看到了邵青的笑中都是寒冷。 夜晚终于降临了,邵青坐在桌案边,等着丰乐的赴宴。 这时,沉重的大门被推开了,丰乐一身玄色长衣,腰间束着一条很是特别的腰带。 他走进前厅里,看到邵青坐在那里,想要说的话太多,却全都哽在了喉咙。 丰乐在邵青的对面坐了下来,火锅里冒出的袅袅水雾,让对方的面容都是这么不真实。 “你,却是敢来此赴宴。”邵青先开口道。 丰乐说道:“只要是你,哪怕深渊我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找到你。” 邵青一怔,心中的疼痛,又开始起来。 他说道:“此时,你还在说这些哄骗我的话,你认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无所谓信不信,只要你无事便好。” 丰乐的这番话,让邵青觉得很是冷酷。 他压着怒气说道:“我的无事,那便要用其他人的命来换,对吗?” “若是因为赵恒吟,今日的见面,就此结束吧。”丰乐起身,就要离开。 邵青却是没有动,他只是问道:“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多待一刻吗?” 丰乐停住了脚步,他没有回身,侧了侧头说:“还有必要吗?” “是啊,似乎真的没有必要了。”邵青苦笑着,站起来,说道。 “但是,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邵青继续问道。 丰乐转身问道:“何事?” 邵青从桌案上拿起一本册子,微笑道:“这是我新写的剧,陪我演。” “好。”丰乐一愣,随即低声应道。 “虽然很想去古南河城那家酒肆演,但是看来是不能了。”邵青有些失望道。 丰乐却未有说话,拉起邵青的手腕,就疾步向府外走去。 邵青一脸惊讶的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丰乐捞上了马。 他坐在丰乐的前面,两人在风中疾驰着。 他甚至依然能感受到丰乐熟悉的气息和那淡淡的木香香味。 只是一炷香的时间,丰乐和邵青便来到了古南河城。 邵青惊讶的说道:“你,要去那间酒肆?” 丰乐未说话,继续向城中骑去,果然两人真的来到了那间酒肆门口。 “来。”丰乐先跳下了马,抬手对邵青说道。 邵青毫不犹豫的跳向了丰乐的怀中,只听到丰乐说道:“接住了。” “是,接住了。”邵青就要哽咽的哭了出来,他感到自己的手在颤抖。 他稳了稳心神,挣开丰乐的手,说道:“进去吧。” 夜里,酒肆已经打烊,丰乐对老板说了一声,便也是无事的。 邵青拿出册子,念着旁白,丰乐便开始了表演。 ...... “我问你,你可否还记得当年的约定?” “记得。” “那么,你,你为何要违背?” “......” “荣华富贵,权利身份在你的眼中竟是如此重要吗!” “不。” “那你,为何,为何要,为何要害死阿吟!”邵青再也忍不住泪水,他扔掉册子。 走到丰乐的面前,抓着他的双臂,质问道。 “你相信我吗?”丰乐没有回答邵青,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邵青看到那眼中全是温柔和期盼,但是他也问了自己一边,到底信不信丰乐? “我,我从未欺骗过你!”邵青急道。 “我知道,可是,你信过我吗?” “有没有,一丝的犹疑过?”丰乐继续逼问着邵青。 邵青紧抓着丰乐双臂的手,慢慢的松了下来,垂在身子的两侧。 丰乐却笑了,轻声道:“我明了了。” 可是就在丰乐转身之际,他却看到自己的胸前心口处,有一把匕首插了进去。 “邵青!”丰乐痛苦的喊了一声,便倒在了戏台子上。 “丰大哥,你等着,我这就去陪你。”邵青说着,从腰间拿出一瓶毒药就要喝下去。 丰乐用力挥了一下手,打翻了邵青手中的毒药,恨道:“我不会让你也死的!” “邵青,早晚你会明白,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说罢,丰乐双指点住了邵青的定脉脉门处,便不能再动了。 丰乐把一封信放在了邵青的手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邵青坐在丰乐身边,眼睁睁的看着他渐渐的没有了呼吸,而他却一动不能动。 当年的灿烂少年郎的情意,便被这一刀彻底斩断。 只是空留一声叹息,还有多少午夜梦回时的意难平。 第四十二章 妒海 错种情根不自已 批注: “尘海中,我愿意随你逐流,即便是你从未知道过我的存在,那是我甘愿于此;” “妒海中,我将你拖进了深处,只为与你在一起,哪怕变成泡沫,那亦是我甘愿于此!” ——《兰志》 “你,信过丰乐吗?”祁然星伸手接住了一片掉落下来的枇杷叶。 他看着叶子,轻声问着邵青。 邵青一愣,感到心仿佛被刺了一刀一样生疼,始终却是没有说出任何话。 “呵,算了,信与不信,还有什么用。”祁然星眼中竟是悲凉之色。 他转身走出去了停尸馆,枇杷叶随风掉落在了地上。 段斯续刚要说什么,却见齐行跟了出去。 “你怎么跟出来了?”祁然星坐在门口的石阶上,转身抬头看向齐行问道。 齐行看向远处天边,快要西沉的太阳,问道:“龙鳞是何处得来?” “龙鳞?哦,我给你看的那样东西,是我在松间寺的废墟中捡到的。”祁然星微笑道。 “可否还于我?”齐行问道。 “这是你的东西,自然要还给你。”说着,祁然星从腰间拿出了那块龙鳞,递给了齐行。 齐行接过,像是爱惜一块珍宝一样,紧紧攥在手里。 那种失而复得的神情,不言而喻。 “这对你很重要对吗?”祁然星看的出神问道。 “弥足珍贵。”齐行叹口气说道。 “这样珍贵的东西,你却将它丢失了。”祁然星说着。 齐行一怔,一瞬间,他恍惚,似乎祁然星与自己在很久以前便相识。 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再一次袭来。 “我们?是否见曾经见过?”齐行低声问道。 祁然星正在起身,却未有听见,他回身问道:“你说什么?” “无事。”齐行站起来,挥了一下衣袖,走了回去。 院子里,段斯续问道:“丰乐尸身,在何处?” 邵青说道:“就在文声酒肆下。” “那日,等到重案院的人来到时,我才知道。” “丰乐留给我的那封信,是揭露他当细作想要刺杀苏奇的内容。” “我逼死了他,亲手逼死了他。而最可笑的是,原来赵恒吟并没有死!” “他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赵王,我曾质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却告诉我,全都是因为我的存在。” “这一切真的是因为我吗?” 段斯续扶住不停颤抖的邵青轻声道:“一切都过去了。” “是啊,一切都过去了。而我却怎么也死不了!”邵青掀开后颈的衣领对段斯续说道。 “这是!诅咒的痕迹!”段斯续惊道。 她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背,如同她后背上的那三道印痕诅咒一样,抹不掉擦不去。 “他连死的机会都不给我,他真的恨我,恨透了我。”邵青哽咽道。 “不要在计较那些,目前我们要先寻到丰乐的尸身。” “阻止他去找赵恒吟复仇。” “不然,他真的会万劫不复,这也不是你想看到的,对吗?”段斯续说道。 说罢,段斯续、祁然星和齐行,跟着邵青去往了古南河城的文声酒肆。 却见,酒肆已经被炸毁!而丰乐尸身也不见了踪影! “丰乐的尸身本来就埋于那个地方的!”邵青指着一处低洼处惊呼道。 “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到此了。”段斯续皱眉道。 齐行说道:“墨氏的人!” 段斯续点点头,说道:“也只能是他们,可是,墨氏要丰乐尸身是何用意?” “不知,我只知,是赵恒吟想要得到他的尸身,却不是墨氏。”邵青诧异道。 就见,不远处,几个人骑马飞奔而来。 邵青看过去,喊道:“是赵恒吟!” 赵恒吟看了一眼邵青说道:“你还好吗?” “丰大哥的尸身在何处?”邵青直截了当的问道。 “丰大哥?邵青你喊的还真是亲热啊!”赵恒吟不屑道。 “废话少说!说!丰大哥的尸身到底被你带到了哪里?”邵青怒道。 “哈哈,你看看你着急的样子!你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 “如今竟为了一个死人,这样咆哮!” “那个死人!他对你真的这么重要吗!”赵恒吟狂笑着问道。 “阿吟,把丰乐尸身还给我,不要一错再错。”邵青稍微缓了缓情绪,苦苦的劝道。 “你像是在求我!但是,我不肯说!” “因为一错再错的是你!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们三人为何变成了这样吗!” “若是要丰乐的尸身,来墨府吧!”说着,赵恒吟骑马向茶童城疾驰而去。 段斯续对祁然星说:“我总觉得很不对劲,你去花原城看看。” “好,可是,茶童或许就是一个网,你们!”祁然星担心道。 “我何尝不知道这根本就是个圈套,墨秉等着我们往里面钻。” “不过也好,我正要会一会这个人,到底是何底细。” “而且,我们到现在还未找到关于十八格天机的任何线索。” “不除掉他,看了很难有进展。”段斯续看向齐行说道。 “都听你的。”齐行虽是没有任何表情,但是语气中却是柔情。 祁然星翻了个白眼,无奈道:“大哥,大姐,这样的紧要关头能不能不要撒狗粮了!” 其余三人很显然并没有听懂祁然星的话,全都愣在了原地。 “呃,我们走吧!”祁然星尴尬道,说罢,三人一起去往了茶童城。 却见,一股强大的结界正在慢慢集结着,只等他们自投罗网。 “进去!”段斯续干脆道。 “慢着!三位!”这时,邵青却喊住了段斯续三人。 “三位,我自己进去吧,所有的是非皆是因我而起,也要由我来解决!”邵青继续说道。 段斯续笑了笑说道:“我们一起。” 邵青刚要劝阻,祁然星大笑道:“哈哈,你看看我们,个个都长了个爱管事儿的脸。” “若是不让我们跟你进去,浑身难受。” 四人相视一笑,进入了茶童城内,而此时的结界也彻底的凝聚而成。 赵恒吟早已在墨府门口等着几人的到来,他今日穿着一身水绿色外搭,内里是白色长衫。 腰间束着一条棕色腰带,显得格外清冷。 “赵王,劳您大驾,还在门口等候!”段斯续喊道。 “阿吟!”邵青柔声道。 “住嘴!不要再唤我此名!”赵恒吟吼道。 “为何?”邵青悲戚道。 “你不配!邵兰志!我曾以为你是木讷。” “如今看来,丰乐说的没有错!你就是无情!”赵恒吟说道。 “我无情?”邵青问道。 “对,你不知道,我苦苦钟情于你,你完全不知道!” “居然还与丰乐如此亲近,让我的嫉妒,越来越强烈!”赵恒吟怒吼道。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皆是震惊,邵青惊道:“你,钟情我?” 祁然星小声嘀咕道:“我的天,赵恒吟居然好这口!真是人生处处是击情!” 段斯续向他抛了个大白眼,示意他闭嘴! 祁然星悻悻的吐了吐舌头,继续看着两人的百年苦情大戏。 “可,可我是男人,你也是男人,我们皆没有龙阳之好。” “难道你!”邵青惊呼道。 “这不是什么龙阳断袖之癖。” “只不过,我钟情的人,恰好是你,邵兰志而已!”赵恒吟低沉道。 邵青跳下马,走向赵恒吟,段斯续喊道:“别走近他!” 赵恒吟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你不要过来。” “阿吟,我真的不知。”邵青不知所措道。 “你当然不知,不然你也不会要和我做一辈子的兄弟。” “而我却对你情根深种,错到不能自已。”赵恒吟说道。 他从腰间拿出曾经邵青亲手制作的玉笔,露出了一抹从未有过的温柔笑意。 轻柔的摸着笔身,说道:“十三岁那年,赵家一夜之间被屠了满门。” “凶手竟是我的师父,他教我画技。” “原来也只是为了那本赵氏的绘画秘籍《描意志》。” 第四十三章 妒海 晦爱难消恨渐生 “我被推到师父的刀下时,是你毫不犹豫的亲手结果了他的性命!” “你那坚定的目光看着我。” “用那有力的手掌拖着我起来,把我从死人堆里背了出去。” “你知道吗,那一刻的你,是我从未见过的样子。” “你伟岸的身姿,替我阻挡一切的表情,还有那结实的背脊。” “都变成了把我从黑暗中吸引过来的一道亮光。” “你对我说:阿吟,你还有我,我会守护你一辈子。” “难道你都不曾再记起了吗?” 邵青踉跄的向后退了一步,他摇着头说道:“我没有忘,也从未想过放弃你。” “可是那是知己之情,兄弟之间的情意!” “你认为我为了你放弃画技,隐姓埋名给你布置美轮美奂的戏台。” “成就你的光鲜亮丽,为了你挡住这世间所有的丑陋。” “这些都只是简简单单的兄弟情吗!”赵恒吟似是问自己也在问邵青。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再画画了吗!” “因为,那日你差点掉下悬崖,我拉住你的时候。” “手腕的筋腱断裂,大夫说再也不能动笔。” “我听到大夫说要那句话以后,你知道我的心情是怎样的吗?” “我看着自己的手,虽然它颤抖着,不能再拿起画笔。” “但是,我没有后悔,只要安好,我足以!”赵恒吟苦笑道。 赵恒吟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犹如用刀一下下剜在邵青的心上。 他伸出手,想要走过去到赵恒吟的身边,再一次拥抱着他。 但他还是忍了下来,他哽咽的说道:“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 “是啊,你自然是不知道,你从未问过我。不是吗?”赵恒吟说道。 “就像当年,你在刑府跟着丰乐离开时,你不曾想过我的害怕。” “在被执行火刑时,你说要陪我死,我一点都没有犹豫。” “我在想,若是让丰乐把你抢走,不如和你一起死了便罢!” “但是,他竟然又出现了,他骑着马,把你从火中拉了出去。” “你就那样松开了本来紧握着我的手,我愣在那里看着你离我越来越远。” “我再一次失去了你,而且是真的失去了你。” “那燃烧的火苗,灼伤了我的手,刺痛了我的心!” “这些痛,却都是丰乐带给我的!”赵恒吟紧紧攥着手中的玉笔。 邵青听到此,还是迈出了一步,他走到赵恒吟身边,握住他的肩膀。 似乎要确认什么一样的质问他:“是不是你!丰乐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当日,赵恒吟得知丰乐死后,却仍是对邵青时刻保护着,心中的妒火更是难以控制。 他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墨氏需要尸身。 赵恒吟为了彻底将丰乐摧毁,便告诉了墨氏丰乐的存在。 墨金便将丰乐的尸身从文声酒肆里取了出来,运到了墨府。 “哈哈哈!邵兰志,你终于明白了!是我!是我先背叛了你。” “可是,谁让你早早的就背叛了我呢?” “你让丰乐成为里你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人!” “那么,我该怎么办!我又一次被抛弃了!” “如同那夜被灭门时,我的父母拿我挡刀一样!” “所以,我告诉丰乐,若是你不离开皇室,我就让你成为主君的玩物!” “他多么深爱着你,你也不知道吧!” “他不惜将自己置于险地,也要让你痛恨他,离开皇室。”赵恒吟的眼中似是要喷出火来。 他充满恨意的说道:“我只有用这幅令人作呕的美丽皮囊,去对付你!” “主君为了想要得到我,让我假死,我将计就计。” “便随了他的喜好,成为了他的伴读,让他封我为赵王。” “我做不到丰乐那样得不到,也能深爱着你!” “我只能做到,折磨你!” “哈哈哈!看着你痛苦,我就开心!”赵恒吟似是癫狂般的吼道。 邵青一把抢过赵恒吟手中的玉笔,用力握紧,折成了两半,扔到了赵恒吟的身上。 “你可以折磨我,无论是在肉体上还是心灵上,你为何要伤害无辜的人!”邵青恨道。 赵恒吟蹲下捡起段成两截的玉笔,笑着。 眼中却是泪水流出:“我也想,但是我做不到。” “我看到你痛彻心扉的样子,我只会更痛。” “丰乐说过,他是爱着你,从酒肆中见到你的表演时,他就被你打动。” “可是,他不会告诉你,也不会和你有任何以后。” “他只想守护着你,你眼中那一抹不安,是他无法忘记的。”赵恒吟捧着手中的断笔呢喃道。 “我听到他说这些的时候,我才明白,我的爱这么微不足道。” “我只想占有你,依赖你,从未想过,或许你也需要一个人来保护。” “阿青,从现在起我来护着你好吗?给我一个机会。”赵恒吟泪眼婆娑的看着邵青。 邵青心头一紧,就要拉起赵恒吟的手,段斯续却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杀气。 “邵青,向后退,他要动手!”段斯续喊道。 说时迟那时快,赵恒吟果然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就要向邵青刺去。 这时,只见齐行飞身过去,将邵青向后拽了出来,一道光气打向了赵恒吟。 “阿吟!”邵青伸出手要去拽先后飞去的赵恒吟喊道。 就在这时,周围的气流开始变得寒冷起来,段斯续低声道:“小心!” “赵恒吟!你还要自欺欺人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在天空中出现。 “丰大哥!”邵青惊讶的喊道。 “丰乐,你怎么还是阴魂不散的纠缠着我们!”赵恒吟怒吼道。 “邵青,是我,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对不起,我让你成为了不老不死的怪物,但是,我没有办法。” “我不想看到你伤害自己,随我而去没有任何意义。”丰乐忽然现身在邵青的面前。 邵青噙着泪水,想要去触摸丰乐的脸庞,却扑了个空。 “他是灵体。”段斯续悲伤道。 “丰大哥。”邵青喊道。 “邵青,你一直做你自己就好。” “不要为了任何人改变。”丰乐说完,微笑的看着邵青。 却见,丰乐竟慢慢开始消失,邵青惊慌道:“丰大哥!你,你要去哪里?” “这只是他残存的灵体,他为了跟你道别。”段斯续说道。 邵青颓然的跪在了地上,又一次眼看着丰乐离开,这次是彻彻底底的离开。 再也不会再见!他又一次无能为力的失去了丰乐。 其实,当年邵青救下赵恒吟的那一刻,一切都在冥冥之中发生了改变。 邵青对赵恒吟有的只是爱护之情,和深厚的知己之情, 而赵恒吟对邵青的迷恋和晦涩爱意,邵青却一直不自知。 丰乐深埋对邵青的情意,一直默默的保护着他,却落得惨死在邵青的刀下。 这些所有,皆是因为赵恒吟的嫉妒和自卑,他一手毁了三个人的一生。 “都是我,都是因为我,这是命运给我的惩罚!”邵青痛苦的呢喃道。 段斯续下了马,扶起邵青说道:“命,由你自己掌握。” “没有任何人的一生,是因为你而改变的,你也改变不了任何人。” “他们也不是由命运摆布决定的,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第四十四章 复国 残月七分现尸楼 “浮生如轻云,随风散无痕。”邵青似是痴傻了一般,握着那把断笔,呢喃的站起身来。 段斯续看着他慢慢的走向远处,却没有去拦住他。 赵恒吟跪坐在地上,攥着胸口的衣襟,紧锁着眉头,猛地呕出了一口血。 “赵恒吟!”段斯续跨了一步走上前,喊道。 赵恒吟眼中噙着泪水,望着邵青独自远走的悲凉的身影。 哽咽的苦笑道:“阿青,纵然,我钟情于你深入骨髓,又有何用。” “你,依然还是选择离开了我,终究不过都是一场闹剧而已。” 说罢,赵恒吟向后倒了下去,只见他的胸前赫然一片鲜红浸染。 手中滑落下一把匕首,这本是方才,他要刺死邵青的,可是他还是没有下得去手。 “对不起,阿青,丰大哥。”赵恒吟的眼角流下一滴眼泪,滴在地上,很快消散在泥土里。 曾经意气风发的明朗少年郎,终是抵不过尘海的惊涛骇浪。 在他们看来,宿命是无法摆脱的魔咒,他们不敢抵抗,在彷徨中,任由命运驱赶着。 段斯续怅然着,她心中想着:若是他们三人中,任凭哪一个人能挣脱,都不会坠入这无尽的深渊。 夜色开始浮现,最后一缕夕阳中。 依稀仿佛还是那时,三人策马奔腾在路上,即便前路崎岖也未曾惧怕。 “若是还会重来,不知他们会是何种选择?”祁然星怅然道。 段斯续却说道:“人生,没有重来!选择是你自己决定的!任由谁,也改变不了。” 齐行看着段斯续那看似柔弱的脸庞,都是倔强,他微微笑了笑。 秋夜来的格外快一些,新月已经升到了深蓝色的夜空中。 墨府里开始升腾起浓浓的红雾,不断的向四周飘散而去。 段斯续看向墨府,对齐行和祁然星喊道:“是尸气!竟是如此浓重!” 齐行想了想说道:“是九尸楼!” 段斯续看了一眼结界,发现了一处破绽。 她心想道:结界竟有破绽,墨秉的术法却不是很高。 她低声对身边的祁然星说道:“你还是赶往花原城一趟。” “这尸气四散,但是结界却有漏洞,他不会看不出来,想必他另有阴谋。” “花原城中的百姓众多,而且今日又是城中的夜市。” 祁然星点点头说道:“你怕那墨老头儿,会对城中百姓下手!” “不错,这红雾说是尸气,却像是某种吸取灵气的妖气。”段斯续看着红雾皱眉道。 说罢,段斯续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张传送阵符,拍在祁然星身上。 祁然星向段斯续竖了个剪刀手,便瞬间被传送出去。 “虽然不知他到底是何身份,但是可以看的出,你似乎很在意他。”段斯续对齐行说道。 “说不上在意,我时常觉得曾经我们是相识的。”齐行疑惑道。 段斯续微微笑着拍了拍齐行的肩膀,说道:“齐行,你也可以有知己好友的。” 齐行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段斯续笑道:“还真的俊和尚。哈哈哈!” “此刻,你还不忘调笑。”齐行虽埋怨,但是口气中却都是宠溺之意。 这时,只见墨秉从墨府内走了出来,他竟是一身黑金长袍,上面是若隐若现的龙形印记。 段斯续皱了皱眉喝道:“墨秉,如今赵恒吟也已经身死,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你且认为我的目的便是逼死赵恒吟吗?” “他不过是我的计划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对了,连棋子也不算是,不过就是一块垫脚石。”墨秉不屑的看着赵恒吟的尸身说道。 段斯续手中显出寒影剑,指着墨秉说道:“你到底要怎么样,这九尸楼你是作何用的!” 却见,墨秉没有说话,向身后看了一眼。 竟是墨金忽然出现,一闪身,将赵恒吟的尸身抢了过去。 “七分残月,现九尸楼!”墨秉双手合十,摆了个术法手势。 只听轰的一声,整个墨府开始下沉,而墨秉后方的前院中却是渐渐升起一栋建筑。 那是一栋用青铜打造的宫殿,四阿顶和重檐,是只有皇室才会用的高级样式屋顶。 段斯续看到那青铜宫殿的正门上面雕刻着的纹饰,对齐行说道:“骇鸣!” 齐行问道:“骇鸣是何?” “溟帝,掌管着溟地的一切。”段斯续担忧道。 “墨秉的术法并不是很高,却可以用骇鸣操控九尸楼,太奇怪了!”段斯续继续说道。 齐行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的一轮残月,说道:“七分残月出现,是天地间阴气最重的时候。” “看来,他方才是故意利用赵恒吟和邵青拖延时间,只等着月出现。” 整座九尸楼瞬间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墨秉站在九尸楼前。 阴沉的说道:“段斯续,早就听闻你与天命相斗,寻求改命之法。” “本君敬佩你,若是你肯和那和尚一起归入我的麾下。” “我们必成大业!” 段斯续听到此,说道:“你要当皇帝!” “哈哈,笑话,我本就是天命之子!何来想!” “这整个人界都是我的!”墨秉展开双臂吼,只见他一挥手,身后的九尸楼的门便打开了。 楼里面的场景却让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闪着红光的大殿中央。 一共九具尸身,站立在一片横尸之上,每一具尸身身上都散发着强烈的尸气。 还有很多蓝色的晶莹光点从殿外飘进去。 “这就是九尸楼,残月七分之时,九具枉死阴尸,汇集月光的精华。” “源源不断的吸取这茶童城中的那些肮脏蛀虫的灵魂!”墨秉喊道。 段斯续向墨秉挥出一剑,喝道:“早就想道,你是此用意!” “这种邪门术法,你就不怕遭到天诛!” 墨秉迅速闪身,只见墨金手持一把长枪,挡在了墨秉的身前。 “天诛!这话自你嘴里说出来,真是可笑!” “你自恃与天斗,竟也口口声声说天诛!”墨秉狂笑道。 齐行显出金蝉法杖,飞身来到了段斯续的身边,对墨秉说道:“宋昺!” 墨秉一愣,他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再听到过,有人喊他这个名字。 因为,这个名字是前朝临赵国最后一任主君卫帝的名字! 第四十五章 复国 墨氏野心昭若揭 “宋昺(bing音同秉)?”墨秉呢喃着,他忽的感到一阵恍惚,时间似乎回到了从前。 他仿佛看到在一片繁花似锦的园子里,有人喊着:“宋昺,快来啊!池塘里有好多金鱼啊!” “我就来!”他笑容灿烂的向前迈了一步。 可是,等到他过去时,那池塘中,却是被水泡的发胀的尸体。 而那尸体瞪着巨大的眼睛,质问他:“宋昺,你为何还不跳下来!” 墨秉甚至可以看到那发胀的尸体,因为泡的太久的原因。 脸上的皮开始不断的脱落,墨秉忽然捂住自己的脸,他从杂乱的思绪中被惊吓过来。 “为何,为何他们还不放过我!” “墨金,我的脸,还在吗?还在吗?”墨秉用力的摸着自己的脸,甚至已经被抠的发红。 墨金安慰道:“主上,没事,那都是过去的回忆,您应该忘了那些!” 墨秉听到此,怔怔的笑了笑,他是临赵宋氏最后一个亡国皇帝宋昺。 他是天选之人,是真龙天子,是这个国家的王! 随即他充满恨意的对齐行说道:“已经很久没有人唤我这个名字。” “但是,我从来未有忘记过,自己姓宋!” “而如今这个所谓的蒙都王朝,也本应是宋氏的天下才对!” 齐行单掌礼道:“宋先生,时移世易,曾经的宋氏王朝早已经不存在。” “所以,我要重新缔造宋氏盛世,我要复国!”宋昺喊道。 “三十年来,你还不明白?复国是异想天开!” “命数中你的因果,改变不了。”齐行面无表情地说道。 宋昺看向段斯续,轻笑道:“段女侠,你听到了吗?” “改命,那是我们异想天开,大师告诉我们要认命!” “哈哈哈!真是可笑啊!” “你们的心都是背道而驰的!还来跟我谈宿命!让我收手!” 段斯续和齐行相互看了一眼,她能看到齐行眼中的愤怒。 那其实是被宋昺戳中了痛处的愤怒,段斯续握了握齐行的胳膊。 就见齐行的金蝉法杖开始发出耀眼金光,他握紧杖身,向宋昺挥了过去。 墨金一阵长枪,准备要挡住齐行的法杖金光,却不想,竟是被震的向后踉跄了几步。 宋昺看向墨金,转而怒视着齐行说道:“看来,我的话触碰到了你的逆鳞!” 齐行的眼中忽然闪过一道金光,宋昺惊道:“和尚,你到底是谁?” “一个独行的僧人而已。”齐行单掌礼道,右手将金蝉法杖杵在地上,只觉大地一阵晃动。 “不可能,你不仅识得我,还有这九界佛法圣器!” 宋昺眯着眼睛,想着说道:“一个普通的僧人!不会认出我。” “你的那双眼睛,不同寻常!你能看到人的前世过往!” 齐行听到此话微微皱眉,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段斯续惊讶的看向身边的齐行,心中想着:他,能看透前世过往,那么我? 宋昺突然兴奋的说道:“你能用的了金蝉法杖,穿的了断情袈裟。” “看透任何人的前尘过往,内丹定是已经修至无境境界!” “若是我得了你的内丹,何愁这四界不归我统治!”宋昺癫狂一般的喊道。 段斯续喝道:“说你异想天开,还不承认,你以为就你们两个的术法,能斗的过我们!” “自是不行。” “但是,只要这样便可以了!”宋昺邪笑着,在墨金的长枪尖端划了一下手心。 立刻鲜血如注,却见这血竟被九尸楼尽数吸收进去。 就见,整座九尸楼的红雾腾的发出了极凶的光气,向段斯续和齐行两人飞来。 段斯续手中显出月牙符镖,迅速飞向这极凶的红色光气,瞬间将光气打散。 可是,光气并未立刻消失,而是向城中其他地方蹿去。 “血煞!”段斯续惊道。 宋昺展开双臂大笑道:“哈哈,是血煞。” “你以为往去门的作用仅仅就是挣钱吗!” “财富对我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 “一千具尸身和十个凶命少女的灵体,造就了这个血煞。” 段斯续低吼道:“之前的事,都是他在拖延时间!” “他要用九尸楼吸收南域四城所有人的灵魄。” 宋昺抱着双臂说道:“没有错,有了这些蝼蚁的灵魄,再加上这九尸和血煞。” “我便可以颠倒乾坤,复国临赵!” 血煞开始急剧增加,不停的扩展开来。 整个茶童城的百姓的灵魄开始从各处向九尸楼聚集! 段斯续见此,从布包中拿出一道黑色的符放在手中。 只见,那道黑色的符霎时间燃起了玄炎,她念道:“乾日坤月,以恶诛邪!” 可是,玄炎黑符却没有任何反应,段斯续只好收回了符。 “为何会这样?”齐行问道。 段斯续看向九尸楼,斥道:“风水位已经倾斜,玄炎在这里没有用。” 齐行刚要再说什么,忽然只觉心口开始犹如撕裂般的疼痛。 他捂着心口,单膝跪了下来,一只手撑在地上。 “你!”段斯续赶紧蹲下来扶住齐行,惊呼道。 “锥心之痛发作了!呃!啊!呵!呃!”齐行痛苦的挣扎着,额头上的汗珠几乎滴在了地上。 宋昺却笑道:“这便是你窥探天机的报应吧!哈哈哈!好!” 段斯续站起身来,手中显出寒影剑,怒喝道:“宋昺!你这样逆天而行,是在玩火自焚!” “段女侠,你一向只知逆天改命的,如何为了这个和尚,连初衷都要违背了!”宋昺邪笑道。 “我逆天改命,那是逆的我自己的天,我自己的命!” “你为了那个早已经随着历史长河逝去的破国,残害人命,你便是不怕天谴!”段斯续吼道。 “天谴!哈哈哈,真是可笑!” “当我被逼着跳下海中殉国时,就已经是天谴了!” “你认为我还害怕吗!天谴,让它尽管来吧!” “我倒是要看看,是我厉害,还是天厉害!”宋昺指着天空大喝道。 段斯续将齐行扶起来,搂住他的肩膀,对宋昺喝道:“宋昺,你枉害这些无辜之人。” “我段斯续今日若是不将你除掉,这天地便再无善恶可言!” 第四十六章 剧场篇 苍松郁郁遮远寺 隆冬时节,离尘峰上郁郁葱葱的苍劲松柏高耸入云。 松针一颗颗的随着微风掉落在了地上。 灿烂阳光透过缝隙照射进这松林里,洒落了一地的星星点点。 偶有几处人声和鸟鸣,却不见人迹和飞鸟的踪影。 顺着斑驳的石径,曲折蜿蜒至尽处,是一间寺庙。 青瓦顶,玄木梁,白石壁,木牌匾上写着:松间寺。 这寺中只有齐行、住持无问和武僧屠戮三人。 冬日难得的暖阳下,寺庙的黑漆大门半敞着,只见得前院的阁楼上。 齐行身着那件灰白相间的僧袍坐在连椅上。 身边火炉下的柴火噼里啪啦着烧的正旺。 上面挂着一铜壶热腾腾的,咕嘟着的青梅茶。 他的手里拿着一本经书,细细读着,侧脸很是清冷,却格外俊美。 阁楼下,另外一个身材健壮,着一袭棕色常衣。 身法却轻盈有力的僧人,在院子里舞着剑。 就见,他一个挥剑飞身,前院里海棠树上的几片枯叶,被震落了下来。 “唉!这几片落叶,真是扫兴。”那健壮僧人停了下,收起剑,不悦道。 “屠戮,你的心,不定。”阁楼上的齐行轻声说道。 那个叫屠戮的僧人,抬头看去齐行,一时竟有些愣住了。 与齐行相识这些年,才发现却不曾仔细看过他的样子。 他从未见过一个男子的样貌能这样好看,鼻梁、眉眼、嘴唇近乎于完美。 虽是一种生人勿进的气质,眉宇间却又满是悲伤之色,引起人的保护欲。 “你倒是心定,成天介的坐在那里看书,又不是为了考取功名!” “读这些个书,有何用处。”屠戮晃了晃脑袋。 把那些奇怪的想法统统赶走,嫌弃的说道。 就见,齐行从阁楼上飞身下来,宽大的僧袍摇曳。 他从屠戮的手中把剑拿了过来,握在手里,舞了起来。 柔风拂柳,刚柔并济,力道更加强劲辛辣。 一段剑舞下来,海棠树竟是丝毫未动,更不要说枯叶纷落。 屠戮惊讶的看着齐行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来到自己面前,把剑放回自己手中。 “你的剑术竟到了这种境界!” “比得我要强上百倍!”屠戮惊呼道。 “并不是。”齐行飞身又回到阁楼上,掸了掸衣服,坐下来继续看书。 “只是你的心,不定!”齐行瞥了一眼屠戮,继续说道。 屠戮赌气的说道:“你连我都不理,自是心定。” “是与你无话可说。”齐行面无表情的依旧翻看着经书,并未抬头道。 屠戮一声语塞,生气道:“齐行,你就看吧!早晚看成个呆子!” “无问,何时归?”齐行合上经书,看向大门,问道。 “不知,他一向行踪不确定,想起去哪里便去了。” “时辰也是不早了,我要下山采买去。”屠戮说着,大步跨着向寺外走去。 还未过多久,屠戮却又折返了回来,他一脸不痛快的走进了主殿里。 随即,须臾片刻,背着一个布袋子再次走出了庙门。 齐行微微抿嘴笑了笑,心想道:这屠戮总是这样粗心。 忽而一阵风吹过,此时已是深冬的风,凉意渐浓。 齐行拿起火炉上的铜壶,在手边的铜杯里,倒了一杯青梅茶。 轻抿一口,初始酸涩,回甘却绵长久远。 他望着远处的重山叠峦,隐约可见的城池楼宇,一切都是这样美好。 没有任何突变,忽而,他垂眉叹了口气,因为他不知风雨何时还会再来。 这松间寺本也不是很大,前院里种着一棵已过千年的海棠树。 寺庙的住持无问说这树是他为了一人种下的。 主殿分为上下两层,一楼里端坐着一尊庄严佛像。 二楼是藏书阁楼,齐行几乎每日在里面看书到很晚,也就住在了里面。 殿后是两间厢房,无问和屠戮住着。 无问是这松间寺的住持,一直都是。 这松间寺也一直都在,已然不知矗立了多久。 无问生性极为潇洒,总是时时刻刻提着一个酒壶。 屠戮曾经想要尝一尝那酒壶里的酒,却发现壶塞根本打不开。 无问却笑说是,屠戮与这酒无缘,便是尝不到这甘冽! 他还喜欢结交诗人,研究诗词歌赋,喜欢给人占卜算卦。 喜欢普度众生,喜欢漂泊四处,时常几年都不归寺。 齐行有一次在无问醉酒后,问过他:“为何不想停下?” 无问轻抚着酒壶,醉意朦胧的说道:“这世间无论悲喜愁怨,生死聚离。” “每一个人终会归于一捧尘土,何苦去执着于很多解不开的死结呢!” 这看似一句答非所问的话,是无问的执念,也是齐行的不甘。 武僧屠戮,人如其名,是个武痴,信奉以杀止杀。 他曾是那镇守关隘的大将,只是在一残月碎春风的深夜时。 一身血污的来到了松间寺,请无问让他问佛祖三个问题。 至于是哪三个问题,无问不知,齐行不知,屠戮便也从来不说起。 虽然无问是松间寺的住持,但是屠戮却极为嫌弃无问。 认为他懒散至极,应该把住持的位置让给自己。 以至于,屠戮每次见无问离寺很久后,常对人说,无问已经圆寂。 屠戮却对齐行格外尊重,当然也时常吐槽他过于安静。 这是齐行的第四世,他更加格外珍惜和无问还有屠戮在一起的时光。 他不是不喜外出,他怕他这一步跨出去,身后的一切都会毁于一旦。 他怕他被这红尘世俗烦恼,而忘却了那摆不脱的宿命魔咒。 他只觉得每日在寺中的藏经阁里看书是守护这些最好的方法。 虽然,屠戮总笑话他是个十足的书呆子。 但是齐行依然乐于他这样说,说上几生几世都好。 在松间寺的日子,时间仿佛进入了缓慢的流淌中。 那日是一场大雪纷飞后的午后,轮到了齐行下山采买。 他的内里依旧穿着那身僧袍,外面披上了一件黑色裘皮棕熊毛边的斗篷。 屠戮把布袋子搭在齐行的肩上,嘱咐道:“暴雪后,山路泥泞湿滑,你且小心。” 齐行点点头,刚要走,却被屠戮拉住。 他把斗篷的帽子又给齐行戴了上去,正色道:“咱们光头,总是觉得凉飕飕的。” “你怎么可以穿着白靴出去,弄脏了可要清洗。” “这冬日寒冷,会把你那如葱白一般娇嫩的手冻裂。” “不过,莫得有事,我来帮你洗,我皮糙肉厚。”屠戮嘟嘟囔囔的拦着齐行的去路。 第四十七章 剧场篇 山泉边遇青丘狐 齐行微微一笑,拍了拍屠戮的肩膀,说道:“屠戮,我去去便回。” 屠戮一愣,随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他那锃光瓦亮的光头。 憨笑道:“你看,我这多余操心了吧。” “我这不是,看你,那个,算了,你去吧。注意些!” 齐行没有回头,只是说道:“放心。” 暴雪后的阳光温暖惬意,照在寺门口,齐行抬头看了一眼,心情舒畅的很。 他走在下山的石板路上,咯吱咯吱的踩雪声,在静谧的松树林里很是清晰。 有时一阵清风吹过,压枝的雪掉了下来,散落在空中。 些许飘进齐行的衣领里,微微的凉意窜进身体里,好似精灵般调皮。 连空气都是沁人肺腑的,齐行对此甘之如饴,他太珍惜这味道。 很快,齐行便走到了山腰处的小溪附近。 这溪水是离尘山上的隐秘泉眼流下来的。 这么多年,三人也未寻到过那眼泉的源头。 溪水从不会结冰,且水温正好,齐行想了想。 从身后的布包里拿出了一个皮制酒壶。 这是屠戮委托他帮忙打酒用的,他实在好奇,酒到底是何味道。 齐行笑了笑,拿着酒壶走向溪水,蹲在溪边,清澈的溪水灌进壶口。 有墨色小鱼在齐行的手旁游来游去,很是一派冬日少有的生机。 齐行微微笑着,这时一阵响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齐行抬头看去右侧下游发出声音的不远处。 一个男子坐在溪边,用脚撩着溪水水。 齐行看到他的鞋袜在身边放着。 这男人一头银色的长发,用一串红珊瑚珠竖起一缕头发在身后。 一身白色长衫,外面是朱色绣边的无袖外衫,卷起了水裤。 “你的鞋袜湿了?”齐行收好酒壶,走到那男人身边问道。 那男子听到齐行的声音,侧过头来似乎在找寻齐行的位置。 齐行才看到,这男子样貌颇为柔美俏丽,眼睛却是一层白色附着。 齐行心想道:他是看不见的。 “嗯,方才不小心走进了水里。” “不过也好,我可以脱下来,撩水玩儿。”那男子声音极为温柔清亮的说道。 齐行说道:“不久就要入夜,你且早些回去罢。” 那男子没有在回应,只是甜美的笑着继续玩水。 齐行看了看天色,赶紧去往了山下的集市,采买寺中所需的物品。 本想趁着傍晚赶回来,还是因为在书斋找寻心仪的书籍而耽搁了些时辰。 夜间的山路虽是不好走,在齐行却也是无事的。 毕竟他已经修炼了很久,久到他自己也记不清是多长时间。 走着走着,齐行感到身后有些许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警惕的回身看去,却见,竟是午后在山腰溪边遇见的那个失明男子。 “你怎么还未离开?”齐行有些担忧的口吻问道。 “我,不识得路。”那男子想了想,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开口说道。 齐行皱了皱眉,看着身后的布袋子,说道:“你在此处等着我。” “我把货物放下后,带你下山。” 齐行见那男人只是用耳朵在辨识什么,又没了话,只好先往山上赶着走去。 不一会,齐行就到了寺门口,他敲了敲门。 屠戮走过来打开了大门,接过齐行手中的布袋子,问道:“这是谁?” 齐行顺着屠戮手指的方向,看向身后,才发现那男子竟是不知何时跟了上来。 “你到底是何人?” “妖孽?邪魅?魔物?”齐行手中显出一串闪着金光的佛珠,质问道。 那男子伸着胳膊试探着周围,脚下小心翼翼的。 怯生生的走过来,轻声道:“都不是。” “不可能,没有人走在他身后,他能感觉不到!除非你是神兽!”屠戮不信道。 “正是!我是青丘九尾银狐。”那男子听到此话,摇了摇身子,显出了尾巴,轻声道。 屠戮感到心口似是被什么要命的法术击中一样。 他红着脸,低声道:“这是个男子吗?” 齐行回头瞪了屠戮一眼,收起佛珠,问道:“缘何你只有八条狐尾?” 九尾银狐又摇了摇身子,将尾巴收回。 哈着手说道:“好冷,能让我进去吗?” 齐行还未说话,屠戮从他的身后一下子越来过来,撞着他的后背。 走到九尾银狐前,笑着说道:“快进来,很冷吧!” 此时的屠戮,眼中再无了他人,而齐行就是那个他人。 两人一狐进了松间寺里,齐行说道:“你唤作何名?” “陆离言。”那银狐笑道。 “好名字!真是文雅!”屠戮忽然拍手叫好道。 齐行看向屠戮,幸好陆离言是看不见的,不然除了尴尬。 再也找不到任何词语形容此时的气氛。 “陆先生,今日正巧暴雪,山路不好走。” “您似乎又有眼疾,若是不嫌弃,可以在寺中将就一晚。” “明日,我亲自送您下山去。”齐行单掌礼道。 陆离言听着声音,转了转身子。 试探的朝着他确定好的方向,抱拳拜道:“多谢大师。” “唤我齐行便可。” “刚才那位比较聒噪的是屠,”齐行对身边的屠戮还未介绍完。 屠戮便一把将齐行推到一边,憨笑道:“我叫屠戮,是个武僧。” 说罢还要和陆离言握手,才意识到,陆离言根本看不见。 屠戮觉得自己很是冒失和失礼,赶紧说道:“陆,陆先生,不介意的话,稍后晚饭就好。” 说着,屠戮便挠着他那光头,走去厨房准备晚餐。 齐行摇了摇头无奈道:“失礼了。” “无事。”陆离言温声笑道。 齐行听罢,边慢慢走上二楼阁楼的楼梯,边说道:“寺中无多余厢房。” “暂请陆先生,在住持的房间委屈一晚。” 陆离言微笑道:“齐先生,我可否在这阁楼一将就?” “请便。”齐行顿了顿,单掌礼道说完。 便从楼梯口,走到火炉的蒲团旁边坐了下来,继续看书。 齐行见陆离言也走了上来,边把另一个蒲团推了过去。 “这寺中只有两位吗?”陆离言摸索着蒲团坐了下来,问道。 “住持无问,喜云游,还未归。”齐行点燃柴火,瞬间周围变的温暖起来。 “多谢齐先生。”陆离言正色道。 “不必如此。”齐行轻声道。 一人一狐皆是无了话,只听得噼里啪啦的柴火声。 陆离言抱着双膝,那双朦胧的眼睛,没有聚焦。 第四十八章 剧场篇 碎雪忆起旧年事 齐行慢慢翻书页的声音,在这一片静谧安详中,很是明显。 陆离言抬头,那双无神的眼睛看向一边,问道:“齐先生,看的是何书?” 齐行合上书,轻声道:“《李周传》。” 陆离言微微笑了笑,说道:“齐先生,何时知道的?” 齐行说道:“陆先生随身佩戴的那块狐形玉佩,只有一半。” “这能看出何?”陆离言很是疑惑的问道。 “周昭帝李晔,攻书好文,尤重儒术,神气雄俊,有会昌之遗风。” “以先朝威不振,国命浸微,而尊礼大臣。” “详延道术,意在恢张旧业,制玉狐符,号令天下。”齐行说道。 陆离言愣了愣,表情渐渐暗淡下来。 齐行看到,月光本是洒落在阁楼外的地板上,阵阵清冷夜风吹过后。 忽而竟是一片昏暗遮盖了那一抹银光。 这时,屠戮在阁楼二楼门外,唤了一声:“齐行,开门。” 齐行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接过屠戮手中的托盘。 鲜嫩多汁的蔬菜在黑瓷盘里,显得格外晶莹。 看着几颗洗过的青梅泡在白瓷碗里,齐行微微笑了笑。 “又飘起了雪花?”屠戮说道。 齐行看向阁楼外,果然,粒粒碎雪落在地上,轻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屠戮提着两大篮子的鱼肉和水果,走到陆离言身边。 笑说道:“饿了吧,我的厨艺相当好的!” “这话倒是不假。”齐行坐在火炉旁的蒲团上说道。 “屠戮先生,善于做何种菜式?”陆离言笑道。 “鹿肉火锅。”屠戮憨厚的笑着说。 陆离言一愣,随即柔声道:“佛祖心中留。” “哈哈!陆公子,我们三人均未受戒。”屠戮大笑道。 齐行摇摇头,无奈的说道:“不必在意这些。” 陆离言点点头,却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服,齐行起身走到里面的榻上。 拿起一件灰色披风,为陆离言披在了身上,轻声问道:“你,受了伤?” 陆离言一愣,辨识着齐行大概的位置,看向面前应道:“嗯。” “法力被封印了。”齐行继续说道。 “我的灵核被拿走了。”陆离言说道。 屠戮听到此话,一惊,隧怒道:“是何人?如此猖狂!” 齐行看了看屠戮,他方觉有些失礼,随即缓和道:“陆公子,是何人干的?” “那便是旧年的事情,很久了......” 李晔站在众览峰的山顶,山虽是猛烈,却阻挡不了他的步伐。 他指着远处的翠峰绿柳,绵延长河,梯田村落。 问道身后的陆离言:“陆卿家,你看这一片山河,是何感想?” 陆离言躬身说道:“祥和安静。” 李晔点点头,却是叹息道:“本君,想要这祥和安静,一直持续下去。” 陆离言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李晔的背影,说道:“会的。” “主君,若是您留在这里,臣即刻去办。” 李晔怔了怔,随即问道:“你可会留下,继续辅佐本君?” 陆离言顿了顿说道:“主君,桃源盛世,岂是难事?何须臣?” 李晔笑了笑,回身扶起躬身的陆离言,说道:“山河动荡岌岌,外敌铁蹄践踏国土。” “百姓无望,本君岂能偏安一隅!” 陆离言身子一阵,直起身来,近乎哽咽的说道:“主君!臣誓死追随!” 李晔看到陆离言眼中皆是诚恳,心中便是很多的安慰,他握住陆离言的手说道:“走吧。” 这日,是李晔登基的三日前,他与最为信任的首辅大臣陆离言,一起来到了众览峰上。 他是这天下的主君,却也是挣扎于这动乱末世的一个少年郎。 可是,对于不可逆转的宿命,李晔要做出选择。 他的左手是拼死护主,而血洒大殿的老丞相的临死嘱咐。 “昭王殿下,如,如今,唯有,唯有您了!” 而他的右手是陆离言,那个曾经笑容灿烂,明亮美好的少年。 却因为李晔的天下,再也未有笑过,他欠他的,他想还给他一世的美好。 最终,他却是选择了天下,是的,陆离言知道李晔难以选择。 所以,他宁可逼着他选了天下,他不求李晔还他什么,只想这乱世平和。 登基大典上,李晔穿着一身龙服,头戴着金冠,一时无两。 他却感到了无法言说的重压,让他几乎快要窒息。 可是,当他看到殿下跪着的陆离言,那欣慰的表情,他便又觉得一丝温暖。 那里站着的是他这一辈子最为浓重的一抹亮彩,他不能再把这些毁掉。 李晔从此,成为了李周的最后一位主君——周昭帝! “主君,现在藩镇林立、各路的军阀割据各方,目无天子之威。” “他们以军中战功赫赫的武将来取代所州的刺史和县令长,处理地方事务。”前来报告的大臣说道。 李晔拍了一下桌案,怒道:“看来,平定成川之事,不能再等!” “陆卿家,你且带兵,为本君拔营扎寨,力挽这动荡李周!” 陆离言跪地道:“末将遵旨!” 周昭帝李晔为了扭转这种内有权臣、外有强藩的局面。 决定以平定成川,钳制和拿下河东李用和成川田令。 但是结果却与当初设想的大相径庭,虽说此战最终消灭了田令,却最终还是失去了西城。 让反叛军头目王竟在那里建立了一个独立王国,同时,河东之役确实削弱了李用。 然而大部分将领因为对李晔的软弱和听信陆离言谗言,很是厌恶。 竟出现了很多逃兵,庞大的铁军折损大半。 “对不起,阿言。”李晔跪在地上,抱着一脸血污的陆离言哽咽道。 陆离言把手中的刀放在李晔手里,说道:“主君,这乱世不怨你。” “都是因为您被臣威胁,只要将这刀挥下去,您还是明君。” 李晔紧紧握着手里的刀,眼泪却再也止不住。 他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字:“阿言,你不要逼我这样做。” 陆离言挣扎的坐起来,搂住李晔的肩膀,在他的耳边说道:“无事。” 却见,李晔还未反应过来,那把刀已经刺穿了陆离言的胸腔。 他眼睁睁的看着吴问微笑着向后倒去,他惊的站起来,要去拉住陆离言。 “不要。”却听见陆离言用最后一丝力气,轻声道。 李晔站了起来,愣在原地,其他大臣一拥而上,围在李晔的身边,查看他是否无事。 而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陆离言,慢慢闭上了眼睛,眼角的泪水滴在地上。 “呵。” “而后,哥哥将我的灵核取了出来。”陆离言说完这段往事后,把头埋在膝弯里,轻轻笑了笑。 屠戮用力的攥着拳头,生气道:“这个李晔,你为何最后还要护着他,为他去死!” 齐行微微摇摇头,站起身来,走到阁楼外的连廊上。 雪开始变得密了起来,他低声道:“有些事情,没有理由,只因为那时必须这样做。” 第四十九章 剧场篇 那个最遥远的你 齐行看向在火光影影后的陆离言,他本就迷蒙的眼中,升起一层水雾。 想来,或许有很多事情不能够言说,只能压在心底,慢慢任由那些生根发芽。 “后来如何?”屠戮急切的问道。 “国破山河碎,周昭帝李晔生死成迷。”齐行坐在连椅上低声道。 “至今,我也未有寻到他。”陆离言颓然的说道,攥着拳头。 这一夜的雪,下的紧而密,三人皆是无了话,各自怀着心事睡去。 翌日,松间寺的前院里白雪皑皑,踩上去的咯吱声,让人舒服和踏实。 陆离言穿着那件灰色的斗篷,蹲在雪地里,团着雪球。 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身后,红色发带微风飘起来。 纤细白嫩的手指冰的通红,他依旧笑着喊道:“屠先生,你莫要欺我眼睛看不见!哈哈!” 说着,本是背对着蹲下的屠戮,竟是中了陆离言的雪球,向前一个趔趄。 “哎呦!你这小狐狸!好生厉害!”屠戮揉着自己的脑袋喊道。 齐行依旧是坐在阁楼二楼的连椅上看着书,拿起手边的铜杯,抿了一口青梅茶。 不由的轻笑道:“屠戮,你的心不定!” 屠戮一脸嫌弃的抬头喊道:“行啦,行啦,练剑心不定,也就算了。” “如今扔个雪球,也是心不定!尤其过分!” 齐行摇摇头,无奈的笑着,继续看着书。 陆离言银铃般的笑着喊道:“齐先生,这话说的没有错!看招!” 只见,陆离言以耳朵辨别出屠戮的位置。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的一下便又扔了个雪球过去。 毕竟屠戮也曾是赫赫有名的战神将军,虽是脾气浮躁,身法却是极为敏捷的。 就瞧见他一个侧身,躲过了陆离言的雪球,但却还是听到了一声:“哎呦!” 屠戮和齐行一同看去寺庙的黑漆大门,一身玄色僧袍的和尚站在门口。 “无问!”屠戮笑着喊道。 齐行将手中的书放在连椅上,站起身来,微微笑了笑说道:“你回来了?” 这玄色僧袍的和尚便是无问,就见他大笑着,跨着大步子走了进来。 向齐行和屠戮招招手喊道:“哈哈哈,有没有想念我!” 无问的腰间别着一个用红线穿过的酒葫芦,身材很是伟岸。 样貌更是神采俊逸,只是那双眼睛却透着说不出的意味。 还不等屠戮和齐行应声打招呼,就见陆离言又扔了一个雪球过来。 “哈哈,屠戮!再接本小爷一弹!”陆离言本是九尾狐,耳目自是极其灵敏。 可如今,因故失明,所以尚有不惯,并未注意到无问的脚步声。 无问见到一个雪球迅速飞来,一挥手,一道光气飞出。 雪球被打散落成了无数瓣的海棠花瓣飘散开来,而花瓣似雨中。 无问却是看见陆离言的双眸黯淡无光,心下想道:他看不见! 无问见到陆离言被光气震的向后飞去,就要撞向寺庙的墙壁上! 他一个闪身,来到陆离言的身后,用身体挡住了陆离言。 一双有力温暖的大手,紧紧的握住了陆离言的腰身。 “啊!”陆离言以为自己要摔到地上,却不想只觉身后温软无比。 霎时间,整个前院里都是娇艳粉色的海棠花瓣飘着。 无问在陆离言的耳边轻声道:“冒失了,方才未有注意到公子有眼疾。” 陆离言听到无问的话语,身子一怔,反身攥紧无问双臂的衣袖。 用那双没有聚焦的眼睛,看着无问,问道:“你是谁?” “在下无问,是这松间寺的住持。”无问说道。 “公子,可有问题?”无问问道。 “呃,没,没事,多谢大师。”陆离言赶紧松开手,先后退了一步,说道。 屠戮和齐行两人走了过来,齐行对无问说道:“这位是陆离言陆公子,昆山九尾狐。” 无问一愣,一丝惊讶闪过眼中,虽是不易察觉,却仍是被齐行看在眼中。 无问微微笑道:“你好,陆公子,方才多有得罪。” 陆离言听着无问的声音方向,稍微侧了侧身。 朝着他摆手道:“大师言重了,只怪我太冒失。” 无问正要继续说话,只听寺门口一阵欢声笑语传来。 “无问兄,我们来拜访你了!”只见,两个衣着清雅的公子说说笑笑的走进了寺中。 其中一个穿着蓝色长衫的公子提着一篮水果向无问笑道:“荔枝佳果赠良人。” 无问惊喜的迎了上去,和那个蓝色长衫的公子拥抱了一下,笑道:“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想见到我吗?”蓝色长衫公子假意生气道。 “当然不是,一别数日,甚是想念。”无问接过那篮子水果说道。 另一个提着一条鲜鱼的白衫公子揶揄道:“无问,这里还有一良人!” “哈哈哈!你们就是喜欢拿我打趣!” “快来,介绍我的挚友给你们认识。”无问说着,将两人引到了海棠树下。 无问指着齐行对那二人说道:“这位便是齐行。” 两个清雅公子向齐行点点头,蓝衣公子先微笑着抱掌礼道:“在下,文墨。” “文公子,你好。”齐行礼道。 “我是沐商,听闻齐先生的伏魔术法极为高超。” “今日一见这一身的正气,果然不凡。”白衣的沐商不由得赞叹道。 齐行顿了顿,说道:“沐公子,对术法有兴趣?” 无问拍了拍沐商的肩膀,说道:“岂止是有兴趣,简直是沉迷!你们有的聊!” “这位!你!你是神武战将,屠戮!”文墨惊讶的看向屠戮喊道。 屠戮一听,霎时竟眼中有了一丝敌意,他沉下脸来问道:“你是谁!” 无问见此,赶紧安抚着屠戮:“你莫要过于紧张,文墨他对很多未解之事格外上心。” “甚至乎,几日几夜不吃不喝,也要找寻能解开未解之事的线索。” 屠戮听到无问的话,才稍微有些缓和。 文墨有些不好意思的拜道:“屠大将,在下失礼了。” “无事,无事,反正知道我曾经的人,都已经死了。”屠戮无意的说道。 文墨一怔,脊背一阵寒意冒了上来,尴尬的笑了笑。 众人看向屠戮,对他方才说出的话,表示一脸的不可思议。 “哎呦!你干嘛!”屠戮却不觉出什么,被齐行拍了一下脑袋。 “你方才是什么言语?知道你过去的人,都死了!”齐行有些生气道。 屠戮顿觉语言确实有失,赶紧憨笑道:“你看我这嘴,我的意思是。” “那时战乱,家破人亡,一起奔赴战场的兄弟也都化为了尘土。” “自是再无人记得这世间,还有我的存在。” 文墨对屠戮眼中悲凉,感到很是惭愧。 他温声道:“屠先生,文墨向你道歉,不该提及这些。” “无妨。”屠戮大笑道。 无问走到陆离言的身边,扶住他的肩膀,对文墨和沐商说道:“这位是陆公子。” “陆公子,气质淡然,贵气十足!”沐商对陆离言很感兴趣,凑近上下打量道。 陆离言听罢,微微笑道:“公子过誉了。” 无问微微皱眉,挡在了沐商面前,不悦道:“沐商,你这样是否失礼欠妥?” 沐商见无问真的有些生气,赶紧退后一步,笑道:“在下沐商。” “沐公子好。”陆离言说道。 “在下文墨,陆公子,你是何处人士?”文墨笑道。 陆离言听辩着文墨的声音,拜道:“在下,青丘九尾狐陆离言。” “噢!九尾狐!”沐商更是对陆离言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就要拥抱上去。 无问便拉着两人,喊道:“我们上楼,今日要好好聚一聚,哈哈哈!” 齐行看着走在前面的无问,低声道:“此时,有些人于他竟是如此遥远不可及。” 第五十章 剧场篇 我心永如蒲草韧 陆离言听到齐行的话,身子不由的一怔。 似乎齐行的言语戳中了他内心最伤的痛。 而他们没有看到的是无问,那瞬间冷下来的脸,有说不出的悲哀。 几人走上了阁楼二楼,方才齐行已经换了火炉的柴火。 此时,火炉燃的正旺,横挂着的铜壶里,青梅味渐渐传来。 沐商搓搓手,环顾了一下阁楼里的四周。 微笑道:“这一路找来真的是很冷。” “好别致的书室啊!” 屠戮却是一脸的神气,拍了拍齐行的肩膀说道:“那是自然,这可是齐行的书室。” “屠戮,你这是何表情。”齐行无奈的笑了笑埋怨道。 随即,齐行继续微笑道:“两位公子快请坐。” 说着,文墨和沐商在火炉旁的蒲团上坐了下来。 齐行也坐了下来,拿起火炉上的铜壶。 给文墨和沐商倒了两杯热茶说道:“请用。” “多谢。”文墨和沐商点头微笑道。 屠戮却疑惑道:“怎么你们三人未碰到?” 无问听到此,稍稍一愣,说道:“我,用了法术,提早回来的。” “有什么急事吗?”屠戮问道。 齐行看了看无问,对屠戮说道:“屠大厨,今日你不打算小露一手了吗?” 屠戮看到放在地上的鲜鱼,大笑道:“哈哈哈!可是说呢!差点把这肥美的鲜鱼忘记。” 说罢,屠戮提起地上的鲜鱼便向楼下的厨房疾步走去。 “此茶,是青梅茶?”文墨端起面前的铜杯,轻轻抿了一口,微笑道。 “正是。”齐行点头礼道。 文墨和沐商相互看了一眼,感到很是惊讶。 随即文墨继续问道:“这个季节,再见青梅,实属难事。” 齐行说道:“夏日采摘下来后,埋藏于这寺中的海棠树下。” “冬日取出,与绿茶相煮制便可。” 文墨点头道:“齐先生有心了。” 齐行微微笑道:“多谢。” 这时,屠戮一手端着一个大瓷盘,一手提着一壶清水推门走了进来。 众人看到,那大瓷盘里面放着宰杀好的鲜鱼和佐料。 屠戮跪坐在蒲团上,将手中的瓷盘和水壶放在了身边。 先是拿起筷子,将鱼骨整齐的码在了铜锅底。 然后,再把雪白晶莹,肥厚滑腻的鱼肉,轻轻的铺在鱼骨上面。 最后,把两段葱和两片黄姜以及一颗青梅,摆放在了最上面。 随后倒入清澈的溪水,抬起铜锅,挂在炉子上方,铜锅里不一会便咕嘟起来。 一时间,阁楼书室里传出了阵阵的鲜美鱼汤味。 此时外面又开始飘起了细碎的雪花,由初时的几粒,渐渐纷繁起来。 窗外寒风凄冷冻人,书室里却是温暖无比的。 齐行和两个公子闲聊着,屠戮只顾着照看他美味至极的鱼汤。 无问端起青梅茶,刚放到嘴边,却发现有些凉了。 他又放了下来,只是看向独自坐在连椅上的陆离言。 从方才来到这书室后,陆离言就一直未有说话。 他虽是看不见,但是却依旧是向外看着的。 “又飘起了雪花。” “陆公子,还未来得及问你,缘何来此?”屠戮盖好锅盖,起身看向穿外问道。 陆离言没有回身,只是淡淡的说道:“寻一人。” “何人?可告知于我们,帮忙找一找,是不是,无问。”屠戮憨笑道。 不等陆离言应道,沐商笑着抢问道:“可是,你的良人?” “曾是。”不想陆离言竟然答道,而口音中却未有任何感情可言。 沐商接着问道:“如今却不再是了吗?” “那么,你再寻他作何?” 齐行不由的看向了无问,只见他的眼中闪烁着不明的意味 似乎在等待陆离言还有何种回答。 “为何?” “为了一句话。”陆离言自问自答道。 “何话?值得陆公子这样费心去问那人。”沐商不解道。 “我心永如蒲草韧,你亦是否?”陆离言说完,转过身来,正是与无问打了个照面。 当然,陆离言是看不见的,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无问,愣在了那里。 沐商刚要说话,文墨皱了皱眉。 拉了一下沐商的衣袖,随即说道:“你下楼去取我方才带来的荔枝!” “好。” “我怎么把这佳品忘记了!”沐商起身,兴奋的疾步跑下楼去,取荔枝。 “无问先生。”陆离言听到沐商推门离开了,想了想忽然开口道。 “何事?”无问顿了顿,赶紧应道。 “先生,似乎很是喜欢与清雅公子们结交。”陆离言轻声道。 无问面无表情的说道:“不错,世人皆知,我喜欢和文雅之士饮酒谈天。” 陆离言的表情有些难以捉摸,他轻轻笑着说道:“归隐山林,青梅煮酒,与那挚友良人,促膝长谈。” “无问先生的皈依生活,很是丰富!” 无问被陆离言突如其来的,近乎埋怨之意的话语说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文先生不也正是你的挚友良人。” 陆离言突然没来由的咄咄逼人,让无问和文墨一时感到窘迫。 文墨却轻轻握住无问的手温声道:“陆公子说的没错,能有一知己,不易。” “无问,是我毕生挚友,他懂我,我亦是。” 无问侧头向文墨报以了一个最为温柔的笑容,陆离言自是看不到这一幕。 可是他却感觉的到,他的手指微微卷起,指节被他攥的发白。 沉了沉继续说道:“我有一个故事,诸位想不想听?” “好,正好配以这岭南佳果。”沐商刚打开门进来,就听到此话,兴奋的喊道。 陆离言似是回忆的说道:“后来,他还是回到了家族里......” 被李晔赐死的陆离言,虽然原身尽毁,但是灵体却回到了昆山九丘境内。 待他醒来后,却不想,迎来的却是永生永世的痛苦! 哥哥逼着他跪在祖先的灵位面前,让他许下无比狠毒的毒咒。 可是,陆离言痛哭着,即使咬破了嘴唇也未有说一个字。 “陆离言,你的命,于你来说或许随时可以丢弃,也是无所谓的。” “但是,这一族的性命,你也不顾了!是吗!” “那李晔,他是真命天子,他的命数由天定。”哥哥几乎是愤怒的呵斥道。 第五十一章 剧场篇 为你安好不复见 “如今,你逆天改命!” “你以为,你只要自己受惩罚就可以了吗?” “李晔、天下百姓、我九尾狐一族!” “都将因为你的自私,而坠入无尽的深渊!”哥哥喝道,把手中的坤镜扔在了陆离言的手中。 陆离言捧着手中的坤镜,看到的一幕,却是让他感到窒息。 镜中的人界已经是火海席卷,皇城更是变成了一座废墟。 他看到了李晔,可是这个李晔却是挥舞着砍刀,双眼发红的怪物。 “他因为你的死,而开始了疯狂杀戮,惹怒了众神。” “人界,就此毁于一旦!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而你回头看看,此时我们的昆山,也燃起了大火,开始崩塌。” “这,都是因为你!”哥哥怒挥了一下手,重重的打在了陆离言的脸颊上,瞪着双眼吼着。 陆离言手中的坤镜滑落在一旁,他颓然的跌坐在地上。 他真的没有想道,他只是想要李晔活着,好好的活着。 哪怕让他身死多少次都可以,他为了他受再多的惩处都可以。 可是,他费尽心思,抛弃了的一切,换来的却是灭顶之灾! 为什么会是这样! “为何会这样!”陆离言呢喃着。 哥哥叹了口气说道:“本来,李晔最终的结局是被敌军斩杀。” “那便是开启另一个新的朝代,你终归会在某一个时间,再次遇到李晔。” “然而,你的出现和你的死,都把那个命定的轨迹打乱了。” “你让李晔活着,可是,你有没有想过。” “他活着就结束了吗?他要受他本该受的惩罚!” “那就是,再也不能与你相遇!” 陆离言跪起来,抓着哥哥的腿,求道:“哥哥,求求你,我知道你能扭转这一切的。” “求你了!求求你!” 哥哥看着哭到无力的陆离言,扶起他,说道:“你定不后悔!” “永不后悔。” “我心永如蒲草韧。”陆离言视死如归的说道。 “好。”只见,哥哥手中显出一把剑,向陆离言身后的九尾斩了过去。 一条雪白柔长的尾巴,瞬间被斩了下来,哥哥接在了手里。 陆离言痛到脸色发白,额头上的汗珠忽的冒了出来。 “昆山九尾银狐,陆离言!” “至此,甘愿,与,与家族断绝关系!”陆离言忍着剧痛起誓道。 哥哥捧着那条长尾,闭上眼睛,泪水滑落在手背上。 霎时间,那条银色长尾变成了一道银光,飞进了陆离言的灵体里。 哥哥转身对陆离言说道:“生生世世,你与李晔不复相见。” “是。”陆离言面如死灰般答道。 “若是再见,此重塑之身,皆会出现诅咒之祸。”哥哥不忍的说道。 “是。”陆离言目空一切的看着前方,应道。 听罢,沐商擦着眼泪,问道:“这九尾狐用自己换了李晔,那么李晔怎样了?” 陆离言捂着胸口,猛地吐出一口血,众人皆是一惊。 无问赶紧扶住陆离言,让他依靠在自己的怀里,柔声道:“你,你怎样?” “我只求,一句话,我心永如蒲草韧。” “你,”不等陆离言说完。 文墨却紧紧握住无问的胳膊,甚至把指甲都要抠进肉里。 他阻止着无问,低声道:“不要忘记,你唤我前来此的目的!” 无问愣了愣,几乎哽咽道:“沐商,你的马车在山下?” “呃,是,是的。”沐商一愣,赶紧答道。 “送陆公子下山吧。”无问横抱起陆离言说道。 “这,这,陆公子的病疾如此严重,你不为他诊治吗?”沐商疑惑道。 “他,离开,离开这里便会好。”无问再无多说,将怀中的陆离言交给了沐商。 可是,陆离言却依旧不肯放开抓着无问衣襟的手,他的血咳的越来越多。 无问忽然大吼道:“还不快走!” 沐商从未见过无问发过火,而且还是这样大的火。 文墨说道:“我和你一起,走吧。” 说罢,两人向齐行和屠戮点点头,匆匆茫茫的赶下了山去。 无问突然追了出去,等到他疾步走到寺庙门口时,却还是停了下来。 齐行和屠戮也跟着疾步走了出来,齐行满是不忍之色说道:“你,这是何苦。” “是啊,你伤他至深,到底是为何?”屠戮也不禁皱眉道。 无问用力扶着黑漆大门的门框,看向渐渐远去的陆离言大口咳血的痛苦。 这些都无时无刻不告诉无问:“李晔,你不能再追过去!” “再一步,陆离言将会身死魂灭。” “那便是,你连偷偷看他一眼的机会也没了!” 无问紧抠住门门框的手,慢慢送了下来。 他轻叹一声:“你心永如蒲草韧!” “我心亦是如磐石坚。” 说罢,将这道重重的黑漆寺门关了起来。 恍如当年,依旧还是在这松间寺里。 那时的寺庙还是破败不堪的,只有一尊无人祭拜的佛像独自矗立在殿中。 浑身血污的李晔,手里握着那把滴血的砍刀,站在门口。 那刀上面的血,几乎滴了一路,也未有滴尽。 李晔回身看去后面的来路,他知道这血是滴不尽了。 他握着刀走进寺庙的前院里,看向左边。 把手中的刀扔了过去,插进泥土里,那里便是如今那海棠树的位置。 李晔走进殿中,跪在佛像下。 脑中闪过的是陆离言死后,自己发狂杀人的样子。 那些无论是无辜还是死有余辜的人,都成了他手中的亡魂。 “此下是何人?”佛祖的声音悠远且沉重。 “罪人。”李晔跪在佛祖前,目光空洞的说道。 “红尘中,皆是罪人。”佛祖道。 “我愿意以己身偿,换他永安。”李晔说道。 “即便永生永世不得再相见?”佛祖问道。 “是。”李晔闭上眼睛说道。 佛祖握住一串佛珠说道:“前尘因果,皆是痴。” “今人偿,昨人还,无限往复,皆是情。” 只见,一记佛光闪过,那串佛珠飞进李晔的身体里。 李晔站起身,走出大殿,走到寺庙门口。 单掌念道:“尘间,断舍泪,无念亦远去”随即关上了重重的寺门。 ...... 世间,唯有真情,不可撼动,却也唯有真情,让人痛不欲生! 第五十二章 复国 只身犯险赴牙山 宋昺狂笑道:“段斯续,纵使你有天大的本事,也阻挡不了这四城的危机!” 说着,只见红光向古南河、义灵和花原主城方向快速扩散而去。 段斯续刚要阻止,才想起身边还有锥心之痛复发的齐行。 她焦急的看向四周的红光,弥漫的速度越来越快速。 段斯续的手中显出一张金符,双指夹住,念道:“乾日坤月,正法及道,诛邪!” 墨金见此,挥起长枪,一道光气向金符飞了过来。 段斯续扔出月牙镖,将光气挡了出去,金符霎时消失在空气中。 “段斯续,你真的是好手段。” “不过,即便你用金符护住花原城也无用!” “很快,血光就会颠覆整个南域的风水,哈哈哈!” “到时,你用一百张金符也救不了一个人!”宋昺看向花原城的方向,狂笑道。 段斯续的愤怒达到了顶点,她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眼中忽的闪出了黑气。 寒影剑也被浓重的黑气缠绕,竟然还发出呜咽的哀嚎声。 宋昺一愣,随即邪魅的一笑,继续激怒段斯续道:“这些下贱的人,死有余辜。” “我要再造的盛世,绝不容许他们存在!” 段斯续彻底失去了理智,她一把推开身边的齐行。 黑色的束发瞬间散开,变成了银灰色的长发诡异的摇曳着。 额头眉间竟若隐若现着一个黑色印记,看上去像是一只虎形。 而最令人胆寒和惊恐的是,段斯续的嘴中竟现出了坚硬的獠牙。 她张开双臂,向天吼了一声,身体周围的黑气霎时间冲向了四周。 齐行见此一惊,赶紧踉跄的疾步跨了过来,紧紧抓住了段斯续握着寒影剑的手。 虽是心口的痛苦难忍,但还是温声唤道:“阿续。” 段斯续听到这一声唤,停止了动作。 呲着獠牙喘着粗气,转过身来,看向身侧的齐行。 那温润的脸庞和充满柔情的笑,让段斯续渐渐冷静下来。 她眼中的黑气消失不见,獠牙也退了下去。 手中的寒影剑闪烁的黑气也渐渐不见。 段斯续茫然和恍惚的看着齐行,说道:“我方才!” “无事,阿续。”齐行轻柔的拥抱了一下段斯续,抚着她的银发,微微皱眉说道。 宋昺眼见就要激怒段斯续,可是却被齐行给阻止了。 他甚是愤怒的向墨金使了一个眼色,却见墨金迅速闪身来到齐行身后。 齐行感觉到了杀气,一把将怀中惊魂未定的段斯续推了出去。 墨金的长枪瞬间抵住了齐行的脖颈处,他握紧枪柄,将侧缝翻了过来。 “齐行!”段斯续一愣,随即喊道。 墨金不怀好意的笑道:“一个和尚和一个女人,拉拉扯扯,好生不成体统!” 齐行的锥心之痛仍未有缓解,他捂着心口不屑的笑道:“话多。” “段斯续,现在是做交易的时候了。”宋昺喊道。 “莫要这么多废话,把齐行放开。”段斯续吼道。 宋昺摇摇头,继续邪笑道:“你现在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也不用多问。” “我只需你进入牙山秘境,找金玉玺,带回来。” 段斯续听罢,说道:“金玉玺!你还想要复国!” “我说过,你无需多问。” “而你也不能不答应!” “因为,这南域的百姓和你这心头人的性命,都在我的手里。” “我随时可以捏碎他们。”宋昺阴沉道。 段斯续看向齐行,心想道:这些无辜百姓的性命危在旦夕,她不能坐视不管。 但是,齐行怎么办!他的痛症不知会发作多久? 若是不先将他救下,她怕她会永远失去他。 “段斯续,我,等你,回来。呵呵!”齐行攥着胸口,却仍是给了段斯续一个明朗的笑容。 “好,我去。”段斯续向齐行微笑道,他亦是懂她的。 段斯续对宋昺喊道:“明日晌午,我会带着金玉玺出现在这里。” “若是,你不能守诺,即便毁天灭地,我也会将你碎尸万段,!” 宋昺又看到了段斯续方才那种令人恐惧的杀气,那是足以令天地灰暗的杀气。 “天子之诺。”宋昺喊道。 却说,段斯续离开茶童城后,来到了义灵城,城中一片死寂,没有一丝生气。 其实,义灵城本不是陪城,而是真正的主城。 自从三十年前宋昺来到南域后,便将这城中的百姓全都驱赶至了现在的花原主城。 而这里,则是作为死去的诵灵人的安葬之地! “如此浓重的煞气和血光!”段斯续看向周围,红光围绕着她。 段斯续没有多做停留,继续向城中走去。 街上两边的房子,有的依旧飘摇着破旧的招牌旗子。 似乎在告诉来者们,这里曾经是个杂货铺。 地上积满厚厚灰尘的商品,失去了艳丽的色彩,只剩下灰白。 在段斯续看来,这里曾经一定很是热闹和繁华。 可是,如今早已经变成了一间间透着死亡气息的停尸馆。 快走到城西边的时候,段斯续终于见到了那座传说中的牙山! 牙山,位于陪城义灵的最西边,那里是一处秘境。 四界之内,任凭你有多么大的本事,也无人敢踏足一步此处。 当然,段斯续自是不信这些所谓的传言。 她认为这不过是世人怕金玉玺被人找到的说辞。 段斯续看着牙山四周弥漫的雾气,从随身的布袋中拿出一张符,扔向了雾中。 须臾间,符又回到了段斯续的手中,她看了看符,并未出现任何变化。 可以确定的是并无毒气和机关,她向浓雾中走去。 这时,腰间的十八格天机竟然发出阵阵白光和争鸣声。 “难道,此处秘境里,有开启十八格天机的方法?”段斯续自语的疑惑道。 说罢,便继续向牙山脚下走去,这浓郁雾气终年不散,段斯续必须时刻保持着警惕。 牙山脚下,并不像以往的山谷一样是一片密林。 而是一片碎石滩,左手边有一条涌动着墨绿色河水的河流,蜿蜒至山中不知何处。 眼前能看见的距离也只有半个胳膊的长度,对于段斯续很是不利。 她想着:若是此时有非常熟悉此处环境的人从身后袭击过来。 快速抵挡纵然是没有问题,可是想要全身而退,那基本上是不可能。 脚下的碎石被踩的很响,水流的声音也格外刺耳。 段斯续感到些许烦躁,忽然,她意识到,这浓雾能扰乱人的心绪。 她赶紧把手腕上的绑带解下来,蒙在了面上,防止自己少吸一些雾气。 突然,墨绿色的河水腾的向上窜了起来。 缠绕成一条水蛇的样子向段斯续攻击过来。 段斯续挥出寒影剑,挡住水柱的攻击。 不想这水柱的力量却是很大,段斯续虽是抵挡着,却也向后退了很多。 只见,身后的雾气散开后,竟是一块细长的断石。 眼见段斯续就要被水柱逼到断石那里。 若是再不躲闪,那断石恐怕要刺穿她的胸膛。 就在这时,段斯续迅速向右一个侧身,翻滚在地上,水柱生生的将断石给撞断了。 段斯续立刻站了起来,想了想:这河底定有妖物作祟! 却见,那水柱又转了弯,向右边的段斯续继续攻击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段斯续手中显出一张符,扔向水柱:“乾日坤月,冰封!” 水柱再距离段斯续只有半米的地方,终是停了下,结成了冰柱。 段斯续随即挥出一剑,斩碎了冰柱,立刻封闭了气感,向河底飞身而去。 来到河底,这眼前的景象,即使杀伐多年的段斯续,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河底漂浮着数不清的尸身,那些不知是人,是妖。 这些尸身双手举过头顶,脑袋都低下看着地面。 双脚缠绕着已经长满藓和水草的铁链。 而铁链的下方不知坠着什么深深的埋进了海底的淤泥里。 所有的尸身都是这一个姿势,随着不断涌动着河水,左右晃动着。 第五十三章 复国 秘境诛恶兽刺窃 段斯续小心的穿过漂浮的尸群,向河底深处游去。 突然,数道绿剑向段斯续刺了过来,段斯续在水中翻身躲避着。 接着,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河底的淤泥中站了起来。 段斯续才看清,这黑影竟是一只巨型的刺窃! 这巨物本是归原时期的恶兽,早已经被神龙族消灭。 却不想,竟有躲避在这牙山秘境恶水中的,可见此处必是极凶险恶之地。 刺窃四肢细长,手掌巨大,三指皆长有刺甲,全身的毛皮也坚硬去钢铁般。 因为长相和身材都酷似老鼠,脾性极为阴毒,所以故而得此名。 却见那刺窃弓起身子,发出低闷的嘶吼声,向段斯续这边迅速疾奔而来。 这种自几万年前就称霸水底的生物,此刻在水中当然是无敌的。 段斯续并不擅长在水下作战,对于她来说,此时很多术法和符咒皆用不上。 她要找机会赶紧飞出水面,才好施展拳脚,她不能让刺窃察觉此点。 就见,段斯续挥剑向直奔而来的刺窃刺去,水流的阻力使寒影剑的速度有些降低。 这一剑并未对刺窃带来任何重创,段斯续想了想,收起寒影剑。 反身向河面迅速游去,刺窃在身后紧追不舍。 轰的一声,段斯续飞出了河面,她停在半空中。 却见到刺窃庞大的身躯也从水中站立了起来,段斯续这才看清这邪门妖物的样子。 浑身湿滑粘腻的黑灰色皮,上面的毛发坚挺无比,是杀人的利器! 尖细的嘴伸出身子外,闪着绿光的眼珠子滴溜转着。 这幅模样让段斯续格外恶心和厌恶,她皱眉道:“你这邪物,今日定要将你灭之。” 刺窃听到段斯续的话,甚是气愤,张开那张尖嘴,又发出了吼声。 这次的吼声,震彻了整个山谷,段斯续都不由的晃动了一下身子。 段斯续见这刺窃如此猖狂,旋身挥手便是三只月牙镖飞出去。 刺窃不屑的一笑,从身边的水中捞起一条铁链便挡了过去。 只见,铁链绑着的一具尸身就这样被月牙镖给打散。 那便是一声凄厉喊声响彻整个山脚下,回荡了很久。 段斯续想来:这些尸身恐怕是刺窃囚禁于此,怨灵一时无法消散。 却见,刺窃挥起细长的胳膊就向段斯续打了过来。 段斯续一个飞身,手中显出寒影剑,刺出一道光剑。 刺窃却身上那如钢铁般的毛发给挡了出去,段斯续一直在找寻这刺窃的弱点。 就这样,鏖战了一段时间,段斯续只是躲避这刺窃的攻击,它那全身钢刺实难以靠近。 刺窃似乎也发现了段斯续束手束脚的原因。 一直得逞一般的挪动着他那巨型身体威胁着段斯续。 不过,她也逐渐发现,刺窃每次发动攻击时,肋下位置总是保护的很是得当。 段斯续想来那里一定是他的命门所在! 就见,刺窃已经不想和段斯续再僵持下去,向天吼了一声。 双臂抬起来就往段斯续的身上挥来。 她一时躲闪不急,被打落到了刺窃脚下的水中。 刺窃低头看去,段斯续浮在了水面上,他就要伸手去捞起段斯续的身体。 突然,段斯续腾的一个飞身,直接将剑刺入了刺窃的肋下。 果然,刺窃那巨大的身子一抖,竟是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 溅起了巨浪水花,段斯续向后飞身到了沙石滩上。 这万年前的恶兽刺窃终于还是被段斯续给除掉了,她忽然想到河底的尸身。 为了防止日后再出现恶兽尸变,为祸人间,段斯续向刺窃的尸体扔了玄炎符。 蓝色火焰将刺窃的尸身烧毁殆尽,灵核飞入了段斯续的手中被收了起来。 随后,段斯续又重新潜入了河中,她挥剑斩断了河下被束缚着的尸身的铁链。 只见,那些被困在河底的尸身渐渐消散着,清亮的灵魄飘出河面。 段斯续回到沙石滩上,看到数不清的灵魄竟停在了空中。 似乎在向段斯续道别和道谢,她微笑的喊道:“离开吧!” 说罢,那些灵魄一起飞向了雾气外的天空中。 段斯续仰着头,出神的自语道:“齐行,你现在可安好?” 除掉恶兽刺窃后,段斯续终于在雾中走了很久,才来到了牙山的入山口处。 盘曲着,长满苔藓的石阶蜿蜒至黑暗的深处,这里从未有过生物登上去。 段斯续四周环顾着,枯树密密麻麻的林立着。 她走上了石阶,湿滑无比,以至于每一步都要极其小心。 从进入山里后,段斯续便可以清晰的看出来。 整座牙山的风水位置,几乎就是错乱的,是个极凶极葬之地! 走着走着,周围开始冷了下来,段斯续可以看到自己的哈气。 她心下想到:幸而自己是修炼之身,不然此刻恐怕已经被冻僵在路上。 果不其然,两边的枯树林里开始出现某些动物的尸骸。 段斯续继续艰难的走着,向前望去,就快要到达山顶。 寒气逐渐消失,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段斯续回身看去身后的路。 已经全然不见,雾气就像是一道影子,时时刻刻跟随着段斯续的脚步。 终于,过了快要一个时辰,段斯续才走上了山顶。 “这雾气已然成为障,只是这一段路,竟走了许久。”段斯续站在山顶,自语道。 只见,山顶上道路的两侧竟是矗立着一座座石柱。 每一根石柱上面都有一具被钢刺钉着的白骨。 段斯续看去,石柱的雕花都是不同的,或者说,雕刻的正是白骨的罪行! 她可目及之处共有18根石柱,两侧石柱尽头是一座金殿,大门紧闭着。 此处虽是没有了雾障,但是怨气却是冲天,抬头便是黑气盘旋。 “临赵代王,意图谋反,斩杀,埋骨牙山,永生不得入皇陵!”段斯续念道。 她一惊,原来此处正是前朝王室重罪之人的埋骨之地。 前朝皇室,埋被削爵、重罪的王室罪人,在此被开国高祖的战刀斩断脊柱,无法逃离。 用钢刺钉住尸骨,晾于这青天白日下。 永生不能进入皇陵安息,所以才导致这地方的怨气和戾气极大。 段斯续刚向前走了一步,只听得金殿的大门轰的一声大开! 一道金光窜出,重重的立在了段斯续面前的不远处,一阵地动山摇。 段斯续起身跳到了一根石柱上,看向下方。 “何人?”就见一个金甲披身,手握金斧的长须男人问道。 看那身影和气质,像是一个统领万军的大将。 “晚辈,自茶童而来。” “敢问前辈是何高人?”段斯续拜道。 就见那金甲大将,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战斧,地面便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他道:“吾乃高祖亲封金斧战神!” 段斯续听到,此人原来竟是金斧战神!不禁的肃然起敬。 第五十四章 复国 埋骨厉魂冤冲天 金斧战神,便是那临赵国的开国大将,可谓是功勋无数。 前朝临赵,逢十二位君主,存在近六百年之久。 卫帝宋昺是最后一位亡国之君,而后便是如今蒙都。 第一位建国君主史称高祖,他本人已然是骁勇善战。 身边竟是还有一位无敌大将,助他一臂之力,那便是后来被封为金斧战神的韩天罡。 盛传当年他以一把铁斧一路斩杀了敌军近千人余孽。 高祖登基的同日,他被赐予一把千锤百炼的金斧,并封为了“金斧战神”。 后跟随高祖征战沙场,甚至挥军异域和海外,一时间无人敢敌。 可是,韩天罡为人太过正直,甚至有些执拗,树立了不少敌人。 而且宁得罪君子,也切勿得罪小人。 恰恰,这韩天罡便是得罪了小人,就是当年的宦官内务统领大臣孙敬。 一方面他嫉妒韩天罡的地位、权利和能力。 另一方面,他恨极了这个当朝最男人的男人。 孙敬自是已然与男人两个字再无瓜葛,可是,他起初是极为敬佩韩天罡的。 甚至于可以说是敬畏他,甘愿臣服于他。 哪怕躲在他的光芒背后,他亦是无所谓的。 不过,孙敬错了,他错在不该去触碰韩天罡的底线,那就是原则和忠诚。 时间流转,改朝换代的新天地,孙敬委屈的前半生终于得以挺直腰板。 高祖皇帝不喜宦官,可是新皇帝却重用他,索性他便借此机会怂恿韩天罡谋反。 不过只是几句话,未有说完,韩天罡便誓要斩杀了孙敬这个逆贼。 当然,新帝登基,举国欢庆,而“金斧战神”的威名亦是响彻整个人界。 在群臣眼中他是朝纲根基的定盘星,在百姓眼中他是遮风挡雨的大将军。 而在君主的眼中,他只是功高盖主的定时炸弹,必要除之的隐患。 孙敬明白,他既然得不到这个可怕的力量,那就毁掉,不然引火烧身,最后死的定是自己。 从来谗言总是比忠言好听百倍,新帝在孙敬的百般挑拨下。 将韩天罡弃之了万劫不复中,自此“金斧战神”陨落,无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段斯续回过神来,一阵唏嘘,心想道:原来当年英雄落幕,只身来到了这里。 她随即正色道:“韩将军,晚辈前来,只为金玉玺。” 韩天罡看向段斯续,说道:“又是一个心怀不轨之徒,想要得到金玉玺!” “此乃天子之圣物,今日有我金斧战神在此,必不会让你取走!” 段斯续无奈的继续拜道:“韩大将,我来取这金玉玺,只为救出南域的无辜百姓。” “请大将借我一用,定会归还。” 却见,韩天罡怒道:“前来抢夺金玉玺的无耻之徒,皆是这般解释,还有何可说!” 说着,忽然挥起金巨斧向段斯续斩来。 段斯续见此,只有飞身向后退着,并未出剑。 她知道,当年孙敬和新帝不仅将他弃之,还利用天下百姓将他逼死。 加之这埋骨之地的冤气冲天,他的满腔怨恨并无可发泄之处。 段斯续不忍出手,只是不停的躲避着那金斧的威力。 只是几轮下来,段斯续渐渐开始感到吃力,虽是她的修为也是极高。 可是,这战斧是神兵利器,而且已然与韩天罡人斧合一。 仅仅是挥出的光气便让段斯续有些疲惫。 “你为何不出手!本将军还不足以让你出击吗!”韩天罡怒斥道。 “韩大将,我方才的话是真的。” “想必,您应该知晓卫帝宋昺!”段斯续迅速侧身闪过又一道光气喊道。 韩天罡听到此话,暂时停了下来,吼道:“鼠辈昏君!亡国奴!” 段斯续着急拜道:“正是这个昏君,他竟炼造了九尸楼。” “吸收全南域活人的灵魄,达到他复国的目的。” “而他以此威胁晚辈,让晚辈来此找寻金玉玺。” “若是找寻不到,南域之境,必会是成为一座座死城!” 韩天罡听到此话,奋而大怒,只见十八根石柱上的尸骨开始闪出黑色光芒。 数不清的黑气向韩天罡的体内钻进去,段斯续见此,发现不妙。 她心下想道:遭了,原来他早就已经入魔!我不该激怒他! 却不等段斯续多想,韩天罡的一身金甲竟全然变成了乌黑发亮的颜色。 巨斧的魔气将石柱上的十八具白骨尽数湮没。 段斯续不觉得一阵无形的压力突然袭来。 “仅仅是韩天罡的杀气便如此令人不禁胆寒。”段斯续自语道。 如今这样的局面,她也只能应战,但是她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应对的了韩天罡。 一来,他本不是妖魔精怪,她也不能真的全力出击。 二来,韩天罡毕竟是刚正不阿的一代战神。 那一身霸道的修为,几乎令她都有些敬畏。 想罢,段斯续举起寒影剑向韩天罡飞身而去。 一魔一人霎时间成了黑白两道强光猛烈撞击着,一时间难舍难分。 只见得黑光重重的击打在了段斯续的后背上,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呃,这一击,着实厉害!”段斯续向前趔趄了下,抹着嘴上的血。 却是,还未有一丝缓和,新的一番攻击又如毒蛇的信子一般,探寻了过来。 段斯续回身用寒影剑挡住这巨斧的攻击,她并不是不能还手。 只是,她仍是不忍出手,她太懂得韩天罡内心的痛楚。 那是不甘和心痛,即便身死魂灭,也不能得到的所谓原谅。 正义凛然的韩天罡他的执念在于众人对他的误解! “韩大将!”段斯续双手握住寒影剑,用最大的力气和法力挡住劈过来的巨斧。 她能清晰看见巨斧凛凛的寒气,那刀锋于她咫尺。 韩天罡停了下来,他那双怒目微微缓了下来。 “韩大将,我知道,无论是当年的新君还是孙敬。” “亦或是如今的宋昺,他们都是自私的,他们的胸怀中从未有过这天下!” “而你的悲剧也是他们造成的,可是,大将你未曾想过吗?” “那些都是随风而去的尘土了,你又何必纠结于此。”段斯续喊道。 韩天罡用力压着战斧,段斯续瞬间单膝跪在了地上。 “若不是他们,我怎会变成人人唾骂的逆臣!”韩天罡大吼道。 “逆臣,又如何!你这样在意这个称呼吗!” “你确实做过逆臣的事吗?” “天下百姓宁可为你三日寒食,灭灯火,也要向你表示,他们一直相信你!” “你选择视而不见,在这埋骨之地,任由魔气蚕食你!” “而如今,他们再次有难!你却又要选择逃避。” “你不屑于宋昺,可是,他的暴行,你也不屑吗!”段斯续呵斥道。 第五十五章 复国 坠险地毒障迷心 韩天罡听到段斯续的呵斥,停了下来。 他悲戚的说道:“我如今在这埋骨之地,还有何资格去为天下百姓做什么!” “我便是被这天下抛弃的!” 段斯续一愣,刚要继续说什么,就见韩天罡的眼中几乎喷出黑色的火焰来。 他大吼一声,将战斧挥起,砍进了段斯续的右臂里。 “呃啊!”段斯续挣扎一声,用左手硬生生将砍进皮肉里的战斧,推了出去。 她向后踉跄了一下,韩天罡却依然不肯放过段斯续,继续追击她。 段斯续捂着不断流着鲜血的胳膊,向山崖边跑去。 却不想,韩天罡一个光气将段斯续击中,掉下了那条裂缝里。 段斯续不断地下坠着,腾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因为本就被韩天罡打成了的重伤。 因此,她吐了一口血,便昏了过去。 而上方的裂缝开始渐渐合拢,唯一一丝光亮也不见,周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当中。 一阵一阵的红色毒障向段斯续快速涌了过来,将她包围。 不知过了多久,段斯续竟是在不断地颠簸中醒来了。 她睁开朦胧的眼睛看去,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封闭的空间里。 周围还有四个人,都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是根据衣着看去,应该是女人。 段斯续猛的坐了起来,不想这封闭空间竟如此狭小。 头硬生生的碰到了空间的顶部,她摸着上方,是一个木板。 段斯续看向那四个女人,她们的神情很是萎靡。 在看了一眼段斯续后,依旧又低下了头挤在一起。 “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段斯续低声问道。 四个女人没有一个回应段斯续的疑问,她略微皱了皱眉,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这时,只听外面是吵闹的纷杂人声。 “看样子到了闹市。”段斯续想了想,自语道。 “这次的货,如何?”空间忽然不再上下颠簸,而是停住了。 “有一个品相不错的。” “不过,看她的衣着像是异族人。”一个男人说道。 段斯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猜想这是说的自己。 因为,她透过这空间里仅有的一条缝隙照射进来的光亮看到。 对面那四个女子的衣着,似乎是与自己的衣着款式很不一样。 “主人,应该会满意。”有人说道。 “或许这个能活的时间长一点。”又一个男人说道。 段斯续听到这话,看向对面的四个女人。 她们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和动作,只是这次齐刷刷的抬头看向了段斯续。 段斯续感到事情确实不太对劲,这时,头顶的木板打开了。 原来她和那五个女子,被装在了一个大木箱里。 “滚下来!”一个长相彪悍,身材魁梧有力的男人冲着段斯续和其余四个女人吼道。 这人一看便是个打手,而且应该是主力,段斯续想着。 就见那四个女人,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站起来,真的是连滚带爬的下了木箱。 段斯续依旧坐在那里,没有动身。 那打手本来背着的手,忽然一扬,挥起手中的鞭子就冲段斯续抽了上去。 段斯续见此,反应极快,伸手抓住了鞭子,瞪着那打手。 心下一想:不行,还是先不要露出底子,看情况再对付。 那打手见鞭子被这个像鸡仔一般瘦弱的女子抓在手里,拽也拽不动。 瞬间暴怒,用力向外一抽,鞭子便从段斯续的手中滑落出来。 因为一个出神,段斯续的手被鞭子擦伤了,心想道:竟是用盐水泡过的。 她握着自己的右手心,又红又肿,火辣辣的疼。 打手就要去拽段斯续的衣服,她回过神来,赶紧也跟着跳下车。 段斯续抬头看了一样牌匾,上面写着长烟府! 她自语道:“长烟府?这个名字怎得如此熟悉?” “看什么!找死!”打手推搡着,顺带又一挥鞭子抽在另外四个女人身上。 泡过盐水的鞭子,打在身上生疼,但是她们似乎是习惯了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段斯续和四个女子被推搡着进了府中。 她跟在后面,走进庭院内,装修是北制风格,细节却处处体现出蒙都陈设。 左面是亭台楼阁,潺潺流水,右边坐落着一尊佛,高大无比。 经过庭院以后,打手便带着段斯续和另外四个女人向一处犄角旮旯走去。 这是一条泥泞难走的小路,两边的高墙挡住了阳光,不见天日。 “进去!”打手在一处小门门口停下,又一阵推搡脚踹的,把五人弄进了门内。 “送来了!”一个穿着华贵布料的老头翘着腿坐在门内的院子里。 头抬也不抬的,摆弄着他手里的一对玩物,喝了一口茶问道。 “是,胡老。”打手拜道。 “我看看,今日的货色怎么样?”这胡老站起身来,背着手,身材中等。 尖嘴猴腮,眼神奸诈,嘴边还有一个巨大的瘊子。 上面的毛,看上去很是倔强,极为猥琐。 这个胡老捋着自己瘊子上的毛,眯着眼睛看向五人。 看到段斯续时,眼前忽然一亮,邪笑道:“这个不错。” “是上等货色,胡老。”打手瞪了一眼段斯续,舔着脸笑道。 “拖里物,这次你算是有功了。” “主人定会满意。”胡老继续邪笑道。 “这,还是胡老的指点,您若是不给拖里物指明路子。” “我也找不到这上等货。”拖里物谄笑道。 “嗯,这话听着舒服,那四个先关起来。” “这个送去主人那里,若是满意,剩下四个也不必留了。”胡老又坐回石椅子上。 把玩着手里的物件,满意的看着秦争。 段斯续冷眼看向那个胡老和拖里物,她们现在如同那手里的物件一样,任由人宰割和玩弄。 她心想道:必须先搞清楚,这个长烟府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掳这些女子做甚。 正想着,打手走过来,粗鲁的揪起段斯续的衣领,就往外走。 “拖里物!轻拿轻放,若是弄坏了货物,你我担待不起。”胡老嫌弃的喊道。 “是,胡老教训的是。”拖里物松了松手,说道。 “自己走!”拖里物喊道。 段斯续若无其事的整了整衣服,意味深长的回头看了一眼低眼把玩物件的胡老。 这胡老也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段斯续的背影。 “有意思的很。”自语道。 却说,段斯续和拖里物又回到了刚才经过的那处盛景庭院里。 这次两人向前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座宽敞的大殿内。 打手拖里物大声吼道:“跪下,等待主人尊驾!” 段斯续听到此话,面无表情的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站着。 “你敢不听话!”拖里物没想到段斯续竟是这样反叛,便要扬鞭抽打。 段斯续刚要扔出月牙镖,却发现,法力竟然全都消失了! 她暗道不妙,来不及多想是为何原因,便用手臂挡了一下。 她瞥见折叠弩倒是还在,布包也挂在身上,随即扬了扬头说道:“你不要忘了,你胡老说的话。” “把我弄坏了,你赔不起。” 拖里物忍了忍,慢慢放下了鞭子,背过手去站在那里怒视着段斯续,不再说话。 段斯续想着分析道:看今日这情形,她必是被抓来当奴隶的! 可是,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法力为何突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而此处,这个府宅的名字,对于段斯续说,又为何感觉很是熟悉?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都是蒙都贵族风格的摆设和色调。 而蒙都贵族和皇室一直拥有驱奴的旧式传统。 奴隶是这个动荡黑暗的社会中最低阶层的一类。 说是物件不为过,他们是主人的私人财产,如同货物,可以在市场上自由买卖换得钱财。 而且即使作为良人,也不一定就是无事的。 若是贵族们的奴隶被杀的所剩无几,他们就会到良人家中直接抢夺作为奴隶。 虽说皇室严令禁止逼迫良人为奴,但是酷吏黑暗,大多数良人还是被没入贵族府邸为奴终生。 若是想获得自由,那也是痴心妄想。 因为只有主家发放释奴文书,才可以脱离奴籍,获得自由身。 奴隶永生都是奴隶,子孙后代也是奴隶,称为家生奴。 就是,即便你化成灰,没有摆脱奴籍的话,那也是主人的骨灰。 被残酷虐待、随意屠杀都是常态,他们时时刻刻都活在死亡的边缘。 这也就是那四个女子为何如同死人一般,被拉来扯去,却毫无反应。 她们习惯了,习惯最可怕,而深入骨髓的奴性,更是可怕! 第五十六章 复国 遭变故险为奴隶 “你不要有恃无恐!肆无忌惮!”拖里物厌恶的瞪了一眼段斯续说道。 段斯续不想理会拖里物,这人实在是太过于粗鲁,而且智商堪忧。 属于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那一类生物。 “你在这里就要屈服!”拖里物吼道,扬起鞭子,抽打在段斯续的胳膊上。 衣袖瞬间碎裂,白皙的皮肤上,一道渗着血的鞭痕,格外刺眼。 她捂着胳膊上刺痛的鞭痕,转过身来,看向拖里物。 眼神中全是怒气和一些杀气,段斯续的手指骨节,被攥的咯咯作响。 拖里物这个五大三粗的大汉竟然对段斯续有些恐惧。 他握紧了手中的鞭子,扬起来准备抽打出第二鞭子。 段斯续一把抓住那泡过盐水的鞭子。 稍稍一用力就把拖里物连人带着鞭子扔出了门外。 段斯续大步跨出门槛,满眼寒气的低头看向拖里物。 他满脸惊讶和气愤,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有如此功力和身法。 更令他气愤的是,他这壮硕的身躯。 在这个小女子孱弱瘦削的身板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段斯续握握拳头,扭着脖子,晃动着肩膀。 她只是不想显露而已,这不代表着她段斯续可以任人欺负! 她一步一步走下石台阶,向跌坐在地上的拖里物那里。 “该死的北人!肮脏的奴隶!”拖里物看着走过来的段斯续喊道。 他跳起来,举起拳头就向段斯续攻击过来,速度也是相当之快。 段斯续一扬眉,敏捷的闪开拖里物的一拳。 “力道和速度都够了,就是准确度差点!” “试试我这一击!”段斯续感到耳边的拖里物的拳风闪过。 她侧身下蹲一下,朝着拖里物的腋窝处,用力一击。 拖里物立刻半身抽筋一样,向另一侧踉跄歪去。 段斯续趁机起身,疾步迈到拖里物身后,就要向他的背后给他重拳一击! 这时,一声喝道:“停手!” 段斯续停住了全力一击的拳头,看向对面连廊走过来的一个男人。 这人竟是祁然星,只见他戴着一顶黑褐色帽子,辫发在背后。 身穿着蒙都特色的华贵蓝底金线绣制纹样的长袍。 腰间束着一条狼头银饰腰带,脚上的软筒牛皮靴,长到膝盖。 他身后跟着那个猥琐的老头胡老。 段斯续惊道:“祁然星!” “蒙兰大人!”拖里物愣了愣,赶紧跪了下来,前身伏地,拜道。 “你!赶紧跪下!不能直视蒙兰大人!”拖里物微微抬头警告段斯续吼道。 “祁然星,你怎么会在这里?”段斯续继续问道。 “拖里物,你到一旁去。”这位蒙兰大人微微顿了顿,接着对拖里物说道。 “遵命,蒙兰大人。”拖里物说着,转身跪到了一旁。 “你就是新来的奴隶。”那位蒙兰大人问道。 “祁然星这便是你的真正身份是吗?” “还有,我,不,是,奴,隶!”段斯续坚定的说道。 蒙兰大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段斯续,随即说道:“你可有名字?” 段斯续一怔,她感觉此时此刻眼前这个祁然星,似乎真的只是长得相似而已。 “我是段斯续。” “很有趣。”蒙兰大人对身后的胡老说道。 “蒙兰大人,您说的对。”胡老捋了捋瘊子上的那根粗壮的毛,谄笑道。 段斯续一阵反胃,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对自己的这根毛如此迷恋。 “你说你不是奴隶,可是,你已经进了长烟府。” “只要踏进这个门,终生都是奴隶。” “即使死了也是。”蒙兰大人凑近段斯续威胁道。 “你没有和我签订文书就不做数。”段斯续向后退了一步,不屑道。 “文书不过是一张废纸,我说你是,你便是!” “所有的文法都等同虚设。”蒙兰大人轻蔑道。 “你倒是不要脸,这么大方的说出来了。”段斯续回怼道。 “该死的奴隶!竟然对蒙兰大人口出污言秽语!”拖里物起身就要,出手去揍段斯续。 “你敢动!” “你主子没让你动!”段斯续不慌不忙的站在那里说道。 拖里物赶紧跪了下来,恐惧道:“蒙兰大人,拖里物错了。” 蒙兰大人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看向胡老。 胡老鞠躬表示得令,对段斯续说道:“你要去为蒙兰大人办一件事情。” “办成,你可以活着。” “若是办不成,你得死!” 段斯续皱了皱眉,她听得出来,胡老这不仅仅是恐吓了。 随即段斯续刚要拒绝,就见到跟她一起被弄进长烟府的那四个女人。 其中三个已经被打死,正被其他奴隶拖在地上,往这边走。 “这是和你一起来的奴隶,她们不中用。” “在长烟府,没用的东西,不好用的东西。” “碍眼的东西,都得处理掉。”胡老斜着嘴笑道。 段斯续攥紧了双拳,内心的怒气和痛心。 让她就要忍耐不住,把狠毒的胡老头暴揍一顿。 “这三个东西,一会就要去焚烧掉。” “因为给狗吃,都是玷污了狗的嘴。” “余下的那一个,她唯一的用处。” “就是威胁你去为蒙兰大人办事。” “至于,她的用处能不能达到预期的结果。” “就要看,你这个上品物件的怜悯之心了!” “哈哈哈哈哈哈!”胡老头的笑声,在此时的段斯续耳中,格外刺耳。 她越看胡老头的脸,越是觉得恶心至极。 “刚见你那会,我还只觉得你就是猥琐!” “现在看来,你不只猥琐,还让人作呕!”段斯续说着,便向胡老头挥出一拳。 却不想,这胡老头竟是个高手,一把便抓住了段斯续攻击过来的拳头。 用力一拧,随即接着一脚踹向段斯续的肋部。 只觉一阵钻心的疼痛,口中一股血腥泛上来。 段斯续心想道:没有了法力,身体也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随即便是一群人的拳打脚踢,段斯续渐渐失去了知觉。 迷糊中,她感觉受伤的肋部,一阵冰凉。 她顿觉不妙,以为是什么凶器,使劲甩手,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呃,啊”段斯续捂着肋部低声喊道。 “你,你醒了。”原来,是那四人中唯一活下那个女人。 她站在段斯续躺着的床边,惨白的右脸上一个红彤彤的掌印。 “是你?” “你这脸,是我刚才挥手打的?”段斯续愧疚道。 “没,没事。”那女人小声道。 “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吧!呃。”段斯续疼的难以忍耐。 那女人怯生生的摇摇头,手里握着一瓶药。 “你给我上的药?”段斯续缓和些问道。 “是,是的,主人。”女人低头说道。 “什么主人!”段斯续惊讶道。 “蒙兰大人说,从现在起我就是您的奴隶。”女人说完,突然跪下来,伏在地上。 第五十七章 复国 何为真亦何为假 “你是我的奴隶!”段斯续惊诧道。 “是的,主人。”女人继续伏在地上回道。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我对你做什么都毫无怨言?”段斯续捂着肋条骨。 慢慢起身,长舒了一口气,缓了缓问道。 “是的,主人。”女人微微有些颤抖应道。 段斯续走到女人面前,费力的弯了弯腰,感到不行。 随即说道:“你先起来回话。” “我弯不下腰扶你。” 女人听到此,赶紧站了起来,惊吓道:“主人,您不用扶我。” 段斯续看着她唯唯诺诺的站在那里,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那个药瓶。 不禁笑道:“我坐下问,你也坐下应。” “不,不,不可。” “主人,这不合规矩。”女人慌张的又跪下道。 “你不要再跪下了!” “我又没死,你总跪我,我也不是你娘不是。”段斯续无奈的就要起身去扶他。 “母亲大人。”女人继续喊道。 段斯续愣住了,她仿佛听到了一句笑话。 “你,起来!”段斯续有些生气的喊道。 “是,母亲大人。”女人又站了起来,依旧不敢抬头看向段斯续。 “你喊我姐姐,或者段斯续都可以。” “我不是你的母亲,你也不是我的女儿或者奴隶!” “反正,你不属于我!”段斯续摆摆手,又抻了一下肋条骨,紧蹙着眉说道。 “主人,我。”女人低声下气的说。 “行了,喊的心烦。” “我问你,你唤作何名?从哪里被掳来的?” “我是怎么也被弄到你们那辆车上的?” “这蒙兰老头和胡老头,是什么来历?”段斯续想了想问道。 “我,我没有名字。”女人应道。 “怎么会,难道你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你的父母没有给你起名字吗?”段斯续问道。 “那,那个名字被,被上一个主人扔掉了。”女人慢慢答道。 “父母起的名字怎可随意丢弃?”段斯续诧异道。 眼看那女人又想跪下,段斯续立马阻止道:“别,别,你别跪了。” 女人颤抖着身子,没有跪下。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段斯续又问了一遍。 “灵,灵希。”女人很小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灵希?” “为何,我觉得这名字又是如此熟悉呢!”段斯续自语道。 段斯续看向和灵希,才发现这灵希虽然瘦削白皙,弱不禁风的。 但是,眉宇间还是有一分傲气和倔强。 “这里是,仓库?”段斯续忽然想起来,看了看四周,堆放了很多杂物。 “是。”灵希答道。 “你和我为什么会被弄到这里来?”段斯续问道。 “我们四个是被上一个主人在市场上卖给拖里物的。”灵希有些哀伤道。 “你被转手卖了几次?”段斯续问道。 “不记得了。”灵希诺诺道。 段斯续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安慰她,肋部的伤痛还是让她没有这样做。 “至于姑娘,您是被拖里物给迷晕后,抬上了马车。”灵希说道。 “长烟府到底是做什么的?”段斯续接着问。 “蒙兰大人,是蒙都贵族。” “全名是,是蒙兰托托。”灵希小声道。 “蒙都贵族中,似乎没听说过这蒙兰家族?”段斯续想了想说道。 “蒙兰姓是旁支。”灵希答道。 “这蒙兰托托,他一直都是唤作这个名字吗?” “他可有别的来历?”段斯续继续问道。 她认的出蒙兰托托一定是祁然星,可是,为何他成了蒙都人? 而眼前这个灵希,段斯续也感到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时,仓库门忽然被推开了,打断了段斯续的思路。 只见,胡老头和拖里物走了进来。 灵希哆嗦了一下跪下来,伏在地上。 “你的话太多!”拖里物说着给了灵希一鞭子。 浓郁的辣椒刺鼻味道瞬间弥漫在这个不大的仓库里。 段斯续看到灵希的背上绽开一道血痕,呲呲的向外渗血。 那雪白光滑的背,就这样留下了永远褪不去的疤痕! 而且是在一个这样柔弱的女子身上! 灵希却忍着剧痛,抖着身体继续爬跪着。 段斯续苦于没法夺过鞭子,啐道:“迟早,这鞭子也会让你吃尽苦头!” 拖里物听到此话,怒气冲冲的走过来。 揪住段斯续的衣领吼道:“你已经如此不堪,还这样嚣张!” “不堪的是你,是你们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混蛋!”段斯续狠狠地瞪着拖里物怒吼道。 “真是令人极度愤怒的狗东西!”拖里物用力的掐住段斯续的脖子。 胡老头冷眼看着,灵希爬到胡老头脚下。抬头看了一眼,脸色涨红的段斯续。 她苦苦哀求道:“胡老,求您,拖里物只听您的。” “我可以让拖里物停手。” “但是,你也知道,我从不做无用之事。” “相对的,我你对我的价值,也要体现出来才可以。” “交易是相互的。” “何况你这上品物件,我怎么能不把玩一番!”胡老头低头看向灵希邪笑道。 灵希顿了顿,无声的点点头。 胡老头立刻喊道:“停手!主人还有重用!” 拖里物送开手,一掌敲在段斯续的脖颈处,随即她便昏了过去。 胡老头把灵希扶起来,笑着说道:“不能委屈了我的好物件。” “找个人把她照顾好。”说完,胡老头对拖里物说着,便离开了仓库。 等到段斯续醒来后,已经在长烟府的内厅里。 “灵希呢!”段斯续上来第一句话就问道。 “何人?”蒙兰托托问向胡老头。 “她的去处你自然不用管。” “总之她对你这个主人照顾的很好,蒙兰大人给了她好去处。”胡老头说道。 “你说的我不信!”段斯续喝道。 胡老头气的开始吹他那根恶心的毛。 “现下,有一件事,要你去办,若是办成了,你所在乎的一切,都会安然无恙。”蒙兰托托对段斯续说道, 段斯续冷眼看着这个顶着祁然星的脸的蒙兰托托,很不适应。 她顿了顿说道:“若是我不做呢?” 胡老头捋着那根毛,邪笑道:“老头子我虽是这把年纪,不过精力却是旺盛的很。” “而且手段也很多,不知道,你的灵希姑娘,能不能受得了么?” 段斯续一愣,随即怒气填胸,她向前跨了一步,就要动手。 可是,肋部的伤还是隐隐作痛。 “听闻段姑娘是远近闻名的阴阳术者,那么你对寻找明器定是内行。”蒙兰托托说道。 段斯续皱了皱眉,问道:“你是何意?” “我要你找到遗落之箭!”蒙兰托托盯着段斯续的眼睛说道。 “遗落之箭!”段斯续惊讶的脱口而出。 她稳了稳心神,问道:“那是何物?” “你无需知道它是何物,只要为我找到这支箭,我便将你和灵希放出府。”蒙兰托托的口气毋庸置疑。 “不可能!”段斯续拒绝道。 她心下想道:遗落之箭!为何他们也会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你不同意,灵希立刻就会被处死。”胡老头向身边的拖里物点头示意道。 “等等!”段斯续犹豫片刻后,阻止道。 “你没有选择,既然你认为那个奴隶的命,很重要。” “你就要为此付出相应的回报。”胡老头笑道。 “好,我答应。”段斯续说道。 第五十八章 复国 玄虎殿诡秘莫测 “你的目的也是这个,对吗?”蒙兰托托走到段斯续的身边,探寻的问道。 段斯续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低声说道:“你果然就是祁然星!” 蒙兰托托略带深意的笑了笑,回身挥了挥手向胡老头,示意他先下去。 胡老头拜了一下,转身离开了内厅。 “我是谁,其实对你来说根本不重要,不是吗!”蒙兰托托走到椅子旁,坐下来。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挑了一下眉,说道。 段斯续也坐在了蒙兰托托的对面,她看着这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她极为确定,这人就是祁然星! “为何要得到遗落之箭?”段斯续冷冷的问道。 蒙兰托托把手中的茶杯放在身边的小桌案上。 拖着腮,邪魅的笑道:“为何?” “这个问题我该怎样回答你呢!” “遗落之箭,是四治之乱时,掌控乾坤的神龙族,遗落的一支神箭。” “若是任何一个生灵得到神箭,便可以一掌乾坤。”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四治之乱,乱的到底是什么?” “这与你何干?”段斯续继续问道。 “你不必知道这些。”蒙兰托托站起身说完,便离开了内厅。 段斯续坐在那里,没有动,她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 她怎么来到这里的?她的法力为何全失? 这个府宅,和这个蒙兰,还有灵希,她对他们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而且,似乎她来到此已经个把时辰了,为何天色依旧是原来那样,没有任何变化? 正想着,拖里物却从外面跨着大步走了进来。 他瞪了一眼段斯续,他厌恶极了这个女人。 其实与其说是厌恶,不如说更多的是畏惧。 他竟然能被她这个瘦弱不堪的小女子一招治服,这对于拖里物来说是此生最大的侮辱。 “被蒙兰大人的威严吓到不能走路了吗!”拖里物对段斯续吼道。 段斯续被打断了思路,她看向拖里物这个有勇无谋的废物。 随即不屑的笑道:“你们的蒙兰大人,还不至于把我吓到,找我何事!” “嚣张至极!若不是蒙兰大人不让动你。” “恐怕你已经不知在我手中被折断多少次了!”拖里物极其愤怒的呵斥道。 段斯续摇摇头,起身说道:“这些话,说之前过一遍你那肥头大耳。” “我再问一遍找我何事?” 拖里物握住腰间的鞭子,又想要挥鞭打向段斯续。 但是,他还是忍了下来,咬牙切齿的说道:“立刻动身!” 说罢,愤而转身离开了内厅,他的心里想道:只要出了府,一切就听天由命了,他必定要找机会干掉段斯续! “匹夫之勇。”段斯续自语着,也跟着出了内厅。 待到她来到长烟府门口时,蒙兰托托、胡老头和拖里物已经骑在马上等着。 “人倒是来的齐全。” “走吧,带路!”段斯续看了一眼三人,跨上马扯了扯缰绳说道。 蒙兰托托走在前头,胡老头和拖里物紧紧护在马后。 几人疾驰了大约近一个时辰才到了目的地,段斯续看去,前方不远处一座建筑。 黑色瓦片的顶在阳光下有些刺眼,灰墙衬得格外肃穆。 蒙兰托托说道:“前面便是玄虎殿!” 段斯续听到这三个字,心口处不由得一阵抽紧。 她忽然扶住马背,攥紧缰绳,背部竟是刀割般的疼痛。 “怎么回事!”段斯续惊的自语道。 因为这痛楚,是那三道诅咒印痕带来的,从前却是从未有过任何感觉的! “你怎么了!终于是胆怯了吗!”拖里物看着面色苍白的段斯续嘲笑道。 而段斯续并不想理会这个自以为是的人。 她稍微稳了稳心神,正了正身子说道:“还不进去?” 四人下了马前后走进了玄虎殿,段斯续走在最后。 背部的痛感已经有刺痛变为了灼痛。 反复着让她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四人进了殿中,只见蒙兰托托直奔那做玄虎的雕塑而去。 拖里物挥臂挡住了段斯续的脚步说道:“在此等候主人!” 却不等段斯续说话,就见拖里物竟硬生生的向后仰去,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一双瞪得巨大的眼睛,充满了死不瞑目的意味。 段斯续敏捷的侧身躲过了随即飞来的暗器。 “好身手!”却见灵希飞身进入了殿中。 她那妖冶的妆容和衣着,手中还握着几只涂满了剧毒的暗器,满脸笑意的看着段斯续。 “灵希!”段斯续惊道。 “我的主人,您还没有忘记我,真是让我不舍得杀你呢!”灵希妩媚的笑道,声音里却是没有任何感情。 段斯续看了一眼方才落在地上的剧毒暗器,还在滋滋的冒着黑色的烟雾。 “你为何要杀了他!”段斯续质问道。 “哎呦,不要这样厉害嘛,人家很害怕的。” “人家告诉你啊,人家不止要杀了他,还要把你们通通杀光!”灵希装作害怕的样子说道。 可是,对于此刻的段斯续来说,她觉得很是恶心和令人作呕。 “灵希,你隐藏的真是够深的!”蒙兰托托说道。 灵希抿着嘴笑了笑,妖娆的扭着身段走到殿中央。 轻声道:“祁然星,你屠戮长烟府满门,也只是为了得到遗落之箭。” “而我屠了你们,也是为此。” “我与你们都是一样的目的,你为何如此不开心啊!哈哈哈!” 说着,胡老头一个下身,向灵希的腿部铲去。 只见灵希轻盈的向后飞身躲闪开来,一个回旋转身,拍了一掌胡老头。 竟见胡老头全身瞬间变成黑绿色,血管爆裂,在半空中成了一个血人,掉在了地上。 祁然星不屑的看了一眼死去的拖里物和胡老头,笑道:“又少了两个争夺的人。” 灵希现在祁然星的身边,拂过他的面颊,柔声道:“还有那个女人呢,你替我杀了她。” “我就是你的,遗落之箭也是你的。” 段斯续听到此,断然是不会给这两人机会的。 她闪身躲过灵希随身的佩剑,只是霎时,便架在了灵希的脖子上。 “灵希,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段斯续怒道。 灵希感到很是好笑的说道:“我一直都是这样啊!哈哈哈!” “你!你为何骗我!你要遗落之箭作何!”段斯续稍稍用力了一下,一丝血出现在那细嫩的皮肤上。 第五十九章 复国 除心魔初衷不改 却见,灵希的手中竟出现了一支箭,闪着黑光。 段斯续惊住了,她转而怒视着灵希,眼中竟是杀气。 “她竟然早就夺了你的遗落之箭!” “这怎么可以,这箭是你的!” “对!就是这样,用剑割断她的喉咙,遗落之箭就是你的了!” “你不要忘记你的目的是什么!你的初衷是什么!” “不就是费尽心力要得到这支遗落之箭吗!” “现在你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 “不要放弃这个机会,割下去,只需一下,解脱的是你的此生!”祁然星慢慢走到段斯续的身后。 他充满迷惑的语言一个字一个字的捶打在段斯续的心口。 她忽然感觉一阵眩晕,随即就快要控制不住手中自己的剑。 她晃了晃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她紧紧按住那不停颤抖着的手。 “杀了灵希,杀了她,把遗落之箭抢过来!” “就此,你再也不必忍受那无尽的孤独和摆布。” “无论黑夜白昼,你总是独自一人,立在这天地间。” “你永远不会有善终的那一日,你难道你还想要经受那无尽的死亡轮回吗!”祁然星继续说着。 此刻的他,如同鬼魅一般,要把段斯续拉进那黑暗无边的深渊陪着自己。 段斯续的剑已经在灵希白嫩的脖颈处划出了一道血痕。 “哈哈哈,遗落之箭就在我的手里,你的选择,决定着它的去留。”灵希妖媚的笑着对段斯续说。 她的脑中都是那些话语,不停的告诉她:段斯续你苦苦寻找了几百年,终于可以改命,你还在犹豫什么! 段斯续难道你还想重复着三世命陨不得善终的恶毒诅咒吗! 杀了这些人!他们都是你的绊脚石,无需留着! 可是,在这些污浊杂乱的声音中,似乎总是有一个微弱却又坚定的声音存在着。 那声音时远时近,每当段斯续想要听清楚时。 又会被其它刺耳无比的声音给掩盖住。 段斯续用力的摇动了一下头,一声:“斯续!不要忘记你的初衷是什么,也不要忘记你曾经许下的誓言!” “齐行!”段斯续脱口而出的喊道。 她看向自己放在灵希脖颈处的剑,猛的抽了回来。 “你们到底是谁!”段斯续向后退了一步,质问道。 “哎呀,真是没意思,你居然能恢复理智!”祁然星拍拍衣服,走了过来。 灵希抹了一下脖颈处的血,舔了舔,邪笑道:“我们就是你啊!” “是你的怨念、执念和不甘!” 说罢,整座玄虎殿开始晃动起来,地面渐渐出现一个黑洞。 拖里物和胡老头忽然也活了过来,从后面猝不及防的扳住段斯续的双臂。 “放开我!”段斯续吼道。 “杀了我们!杀了我们你就永远是这里的霸主!你就可以永远留在这里不好吗!” “遗落之箭是你的!你不必再受诅咒之苦的折磨!”段斯续似乎看到这四个人的样貌都扭曲了。 他们蛊惑着段斯续,拉扯她的灵魂,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靠近那黑洞。 突然,她想到什么,立刻闭上了眼睛,凝神静气,再也不受这些杂念的困扰。 段斯续的周身开始发出耀眼的白光,几个紧抓她不放开的黑影,像是被灼伤一样。 他们是黑暗的产物,自然惧怕光芒,他们不甘心的向黑洞中褪去。 似乎还是祁然星的声音,却也和灵希、胡老头,甚至于拖里物重叠着。 他们怒吼着:“段斯续,你永远不会得到你想要的!永远不会......啊!啊!” 伴随着无数凄厉和刺耳的哀嚎声,这玄虎殿。 甚至外面的东西都开始被黑洞吸了进去。 段斯续见此情形,赶紧飞身离开了黑洞的边缘,来到了殿外的空地上。 却见,周边的天空、枯树、河流,就像是因为浸了水而掉色的图画一样。 竟慢慢流淌下来,依旧被黑洞吸了进去。 段斯续惊讶的自语道:“心魔毒障!” “原来,我掉进了心魔制造的毒障幻境里!” “幸而没有杀掉那些人,不然,就永生永世都出不去了。” 说罢,手中显出寒影剑,御剑飞向了幻境渐渐张开的缺口处。 段斯续重新回到了秘境中,可是眼前的一片昏天暗地,让她不寒而栗。 因为,整座牙山上几乎被厉魂和怨灵包围了! “韩天罡魔化后,竟然放出了这几百年来被困住的恶灵!”段斯续担忧的自语道。 这时,段斯续看向刚才掉进去的裂缝,竟是已经不见了任何痕迹! 像是从未被劈开过一样,而现在的牙山顶,石柱中间,一块巨型肋骨白骨拔地而起! “这是什么!”段斯续惊呼道。 只见,一个身穿着皇室官服的男人,从白骨里走了出来。 “韩天罡,没想到,我筹划了几百年,你终于还是魔化了!” “哈哈哈哈,想当初,你断我脊骨!永生永世压我在此时!” “你就没有想到过,我厉王还有重见天日之时!”那男人狂笑着向天吼道。 段斯续举剑喊道:“你便是那个弑父囚母,杀三千人祭天,以求邪术的厉王!” 厉王不屑的看了一眼段斯续,喝道:“你是谁?” “我来寻金玉玺!救天下百姓!”段斯续正色道。 “金玉玺!” “哈哈哈,那你便是痴心妄想了!” “今日谁要阻我东山再起之路,谁就要死!”说罢,厉王飞身向段斯续攻击了过来。 他的手中突然显出一把金刀,段斯续看去还有隐隐血光泛起。 只见,金刀与寒影剑瞬间碰撞在了一起。却不想,这厉王竟是如此厉害。 段斯续握着剑的手,竟是被震的晃动起来,随即,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呃。”段斯续翻身,踉跄的向后退了几步。 “哼!不自量力的垃圾!” “这金刀之上便是那三千人的杀祭!” “除非你是万恶或是万佛之身,不然,你今日就作白骨,给我当肥料吧!” “哈哈哈!”厉王疯狂的挥着金刀。 每一道刀气,段斯续都几乎是用尽力道去挡着。 一丝还手之力也未有,她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巨骨。 随即,腾出一只手从布包里拿出一张符,扔了出去。 只见,周遭暂时被白色迷雾环绕,什么也看不见了。 段斯续知道,这符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她慢慢退向巨骨,倚靠下来。 接着,掀起左臂上的衣服,竟是一处刀伤! 深入白骨之处,血不停的流着。 段斯续从布包里拿出药粉和布条,给自己包扎着。 她不停地侧身向后看去,那厉王正愤怒的找寻着段斯续的踪迹。 第六十章 复国 翻山定寻金玉玺 段斯续用牙咬住布条的一头用手用力拽。 虽是钻心的疼痛,但是总算血已经止住。 她心下想道:白雾散去后,厉王很快便会寻到自己。 眼下只有用八门遣将阵,可是,段斯续因得在心魔毒障中消耗了太多精力。 “不知还能否驱动阵法?”段斯续低声自语道。 此时,白雾被厉王的金刀刀气一挥而散,他定睛便看见了段斯续的所在。 继而,双眼发着红光向这边挥刀攻击了过来。 就见,金刀快要砍到段斯续的背部时,她却是猛然一转身。 挥手一撒,浸染了鲜血的金帖碎片铺在厉王的脚下。 霎时间,一个巨大的红色阵法,将厉王定在原地。 厉王低头一看,自己被困在了阵法里,随即吼道:“你以为这种东西得以困住本王吗!” 段斯续竖起双掌,摆了一个驱动阵法的手势。 正色道:“厉王,今日却是我引起你的尸变!” “但是,我不会将你放任于此!任由你再一次掀起血雨腥风!” 说罢,段斯续便用手刀在手腕处划了一下,以术士之血驱动阵法。 却见,阵法开始没有规律的转动,还隐隐发出争鸣之声。 “怎么会这样!” “竟然找不到厉王的命门所属!”段斯续惊讶的低声自语道。 “哈哈哈!本王在这天地间已经无人能敌!” “你一个小小的术士之流,怎么可能耐本王何!” “便让本王将你拦腰砍断,祭天如何!哈哈哈!”只见,厉王将金刀插进脚下的阵法上。 刀中的强大戾气和怨气竟是全都注入进了这阵法里。 “反气入阵!原来你的邪术真的已经练成!” “那你为何甘愿被斩断脊骨,丢在这埋骨之地里!”段斯续惊道。 厉王手中握着的金刀此时是乌亮的黑金色,那是刀内三千冤魂被唤醒的煞光。 他邪笑道:“我确实恨韩天罡斩了我的脊骨。” “但是,我被囚禁在这里以后,我发现这森森白骨之地的冤气,可以为我利用!” “我岂有不用之理!哈哈哈,说来我还要感谢他!” “所以,我把韩将军吃了,他的味道很鲜美,是仇恨的香味。” 段斯续接着问道:“看这里的冤气已经被你收的差不多!你还在等待什么?” 厉王并没有看出来,段斯续实际是在拖延时间。 她要看明白这颠倒阵法里的破解之法。 “等待金玉玺的出现!”厉王的金刀不停的在震动着,仿佛要破土而出。 “你知道我会来此!”段斯续惊道。 “宋昺那个不堪一击的废物,注定不是做帝王的命!” “居然被人逼至跳海殉国!连拼死的勇气都没有!” “他怕我取代他!我当然不会放过他!”厉王狂笑道。 段斯续想道:看来,宋昺来过这里,并且在此吃了厉王的大亏。 不然,他不会如此惧怕再次来此,而不惜冒险威胁我来此寻金玉玺。 “金玉玺在何处?”段斯续试探道。 “那便需要你来寻!”说罢,厉王拔出金刀,向段斯续挥了过来。 段斯续看到厉王虽是挥出一刀,却没有动过方位。 “他不能随意移动阵点,只能按照他先前设计好的走动!”段斯续心里惊道。 “他只是借阵法为己用,而自己并不会摆阵。” “若是我破了这阵法,那么他自当是功亏一篑!” 只见,段斯续侧身躲开了那金刀之气。 厉王向右跨了一步,旋身分出五个分身,分别向段斯续攻了过来。 段斯续被包围着,她向各个方向警惕的环顾着。 心下想着:虽是分身,却并不是虚无之身,而且利用了地下的埋骨而成。 对于此刻的段斯续竟是有些棘手的。 因为她左胳膊上的伤口方才已经崩开,血又开始不停的渗出来。 “你还有多少血可以流!”厉王奸笑着,与那五个分身一同向段斯续扑了上来。 段斯续见此,飞出月牙镖,竖起双指念道:“乾日坤月,分!” 就见,段斯续也显出分身,和厉王对打了起来。 厉王本体低伏在地上,像是一条巨蟒一样,迅速向段斯续飞了过来。 而那金刀则像是那巨蟒的毒信子,舔向了段斯续的脚下。 段斯续见此,飞身跳起,旋而挥剑倒转,俯冲下去。 厉王见此,迎了上来,金刀又划过了段斯续的右腿。 “呃!”段斯续一个踉跄,跌在了地上。 段斯续的分身皆散去,厉王回身和那五个分身,疯狂的向她攻了过来。 却见,厉王的五个分身就快要到达段斯续身前时,竟突然全都爆体四散。 而厉王也停在了地上,持着金刀,惊吼道:“你!你破了阵!” “没错!”就见,方才跌在地上的段斯续其实已经将诛邪符贴在了阵法里。 寒影剑就插在阵点上,黑气滋滋的向外冒着散去。 “方才,我在你的眼中就见到了那种令人畏惧的寒意,果然!你到底是谁!”厉王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的问道。 “段斯续!”她说罢,便横起寒影剑,向厉王飞了过去。 厉王被剑刺穿,身体瞬间碎裂成了几块,掉在地上,消失不见。 段斯续接住飞回的剑,撑在地上,她大口气喘着。 时间已经不多,午时就要到,可是金玉玺却依然没有任何下落。 这时,段斯续才看见,这牙山的风水方位皆是反的! 她手中显出寒铁罗盘,转动中间的黑色莲花。 只见,莲花向四周展开花瓣,快速转动这,一瓣铁花瓣朝着自己飞了过来。 段斯续闪避开,铁花瓣擦过她的耳朵向身后飞去。 她迅速转身,看到铁花瓣飞入了那座斩魂殿中。 “南,斩魂殿,离位,死门!”段斯续提起剑,疾步向身后的殿中走去。 就见,她进了殿中后,便见当中只摆放了巨大方形铜炉。 铜炉中燃着熊熊烈火不断,很是炙热。 段斯续看着手中的罗盘,想了想自语道:“正是这样,既然是反向方位。” “那么,此处景门,便是生门!” “景门属火,克乾金命。” 接着,段斯续竖起双指指向铜炉中继续念道:“引玄炎之兵!” 就见,前方一道道玄炎燃起,以溟地阴兵,冲进铜炉里。 而右脚震地一下,又唤道:“南离行火攻,拜请金神!” 只见,整个殿中,金光四射,金神轰然出现,挥起手中的金枪砍向铜炉。 只是一下,金枪就将铜炉劈成了两半。 此时,整座斩魂殿,连同外面的牙山竟然慢慢转动着。 段斯续飞身出去了殿外,御剑在半空中,仔细看着卦象的变化。 须臾过后,一块金色的方石从翻转过来的牙山底部,轰然升了起来。 段斯续见此,正是金玉玺,她俯身御剑下去,将金玉玺拿在了手中。 却见,四周的所有东西都开始倒塌碎裂。 段斯续自语道:“金玉玺应是定山之物。” “也罢,此处秘境多事邪物魔祟,便长埋于此吧!” 说罢,段斯续一个闪身离开了牙山。 第六十一章 复国 亡国少主悲殉国 段斯续带着金玉玺,在正午时分,赶回到了茶童城。 只见,结界已经散去,而齐行却撑着金蝉法杖,站在墨府的前院里。 他似乎受了伤,段斯续疾步飞奔过来,急切的问道:“发生了何事?” “呃,结界被我破坏掉了,九尸楼里,有问题!”齐行捂着肩头的伤说道。 这时,只听一阵阵法破裂声。 却见宋昺从正厅上方顶飞了出来,他停在半空中。 一脸得意的说道:“齐行,你的阵法固然厉害,可是,我是九五之躯。” “你想用天与天子斗!” “宋昺!”段斯续惊道。 “他隐藏了自己的法力,你要小心。”齐行握住扶着自己的段斯续的手说道。 段斯续点点头,扫了一眼九尸楼里的尸身。 忽然想到什么,说道:“你用天子之命和天子之身!加强了九尸楼!” “哈哈!段斯续你对阵法真的是了如指掌啊!” “我对你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了!更是不舍得你死!”宋昺邪笑道。 “时移世易,宋昺你的复国之梦,根本就是痴心妄想!”段斯续喝道。 宋昺突然伸出右手,金玉玺嗖的一声竟自动回到了宋昺的手中。 他狂笑道:“这乱世中,还有什么不是痴心妄想的!” “你看,连这金玉玺也是有灵的!它认的出它的主人!” 宋昺将那金玉玺捧在手中,他的表情极为满足的说道:“辗转这么多年,你终于回来了!” “宋昺,你拿到金玉玺又如何?” “你残害这南域的百姓,剥夺他们的生命。” “你只不过是不甘而已!”段斯续喊道。 宋昺听到不甘这两个字以后,猛的抬起头来。 他恶狠狠的说道:“不甘!我当然不甘!” “若是你!你是一国之君,却连自己的性命都掌握不了!” “你也会有不甘,那是极度的不甘,它如同千万只虫子抓挠着心。” “我恨不得,恨不得把那些人重新挖出来,解了那心头之恨。” “他们逼着我,跳进了那深不见底的海里......”宋昺似是回忆了那段黑暗的日子。 他似乎又看到了巨浪拍打着岸边,狂风吹着凄冷的大雨。 那像是一根根针一样刺着宋昺瘦弱渺小的身躯。 这一年,他年仅七岁,是临赵国最后一任君主,人称卫帝。 他只在皇位上坐了两年,就被蒙都强劲的铁骑踏破了都城。 这一日,大雨从清晨就肆虐着四散的宫人和大臣。 小宋昺被将军路修复抱在身前,挥舞着佩刀,走一路杀一路。 “路将军,我们降了吧!” “他们昨日承诺了本君,会好好安置你我两人。”小宋昺和路修复早已经被血污浸透。 虽路修复将军杀的全是敌军,但是,他厌恶透了这血腥的气味。 他害怕,那些血再也洗不掉! 路修复砍杀了一个蒙都敌军以后,那人的脑袋在小宋昺的眼前。 滚落在了地上,滚了好远,鲜血却依然从那敌军的脖颈处不停的喷着。 “主君,我们誓死都不能做亡国奴!”路修复继续狂奔着。 雨水打的小宋昺稚嫩的脸生疼,他搂紧了路修复的脖子。 继续说道:“我们可以东山再起。” 路修复停住了脚步,回身说道:“主君请看!那不远处燃着熊熊烈火之处。” “那是哪里?” 小宋昺咽了一口津液,缓缓的说道:“本君的都城。” “如今故城破,主君无力应战,群臣四散逃窜。” “哪里还有都城,不久便成了一座废墟而已。”路修复脸色沉下来说道。 小宋昺说道:“本君可以卧薪尝胆,再造盛世!” 路修复刚要在说什么,只见不远处,又追过来了三个蒙都敌军。 他抱紧小宋昺,挥刀斩去,左臂被敌军砍伤。 当然,这三个蒙都敌军也被尽数斩杀,路修复只得一刻不停息的带着少主跑着。 小宋昺看到都城离自己越来越远,他心下颓然着。 他知道那里有他的父皇母后,有他的兄弟姐妹。 可是,再也回不去了,他不是不想反抗,只是,他无能为力。 放眼望去,群臣没有一个可以为自己所用,唯有此时紧紧护着自己的路将军。 小宋昺又搂紧了些路修复,他有些累了,渐渐昏沉过去。 “主君,醒醒!”路修复急切的拍着小宋昺的肩头,喊道。 “何事?”小宋昺揉着眼睛,迷蒙的看向四周。 这才发现,他们两人一路狂奔到了海边,一艘华丽的船坊停在那里。 “万卿!”小宋昺惊喜的指着船坊上站着的辅臣万兰喊道。 “主君,您可安好!老臣来晚了!”万兰肥硕的身躯一摇一晃的从船上跑了下来。 小宋昺从路修复的怀里下来,站在地上,迎着万兰的跪拜。 “主君,请上船坊,我们暂去东瀛洲避难。”万兰跪伏在地上说道。 小宋昺听到此话,立刻眼睛里似是放出光芒来。 他正要走上前去,扶起万兰,答应他的请求,路修复却一把将小宋昺拽了回来。 路修复严肃道:“主君,此船我们不可上去。” “为何!这是万卿为了救我们而安排的!” “我们去往东瀛洲,那一方主君与我朝一向友好,我们在那里养精蓄锐便可。”小宋昺微笑道。 路修复看向船坊深处,影影绰绰,窸窸窣窣,杀气极重。 “万兰,你投靠了蒙都人!”路修复举刀指着万兰怒道。 万兰向后一缩,猛地站起身,吼道:“正是如此!主君,您跟着老臣上船便可。” “蒙都主君已经下旨,在东瀛洲为主君您安置一座岛。” “您还是一方主君,如何!”万兰笑眯眯的慢慢走向小宋昺。 这时,只见路修复挥刀朝着万兰的脖子就是一砍,那鲜血像是用盆子泼上去的一样。 洒满了小宋昺的全身和脸色,他呆愣愣的站在那里,没有动。 船坊里的人影开始向外疾步走出来,路修复蹲下来,用衣袖为小宋昺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似是赴死一般的单膝跪在小宋昺面前,说道:“主君,我们君臣现今已经难以脱身。” “唯有跳入这海中,以死明志。” 小宋昺身子一震,他惊呆的看着眼前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不可思议的说道:“路将军,你说什么!” 路修复怆然道:“臣知道,主君定是不想就这样葬身大海。” “可是,局势已定,你我再无可扭转之力。” “与其被蒙都贼人当做奴隶玩弄折磨,不如以身殉国。” 说罢,路修复不等小宋昺做出反应,便将随身系在腰间的金玉玺紧了紧。 背起临赵朝最后一位君主,卫帝宋昺奋身跃入大海,以身殉国。 只是顷刻之间,君臣二人就在这波涛汹涌的大海中,沉没得无影无踪。 翌日,卫帝宋昺和大将军路修复投海殉国的消息传遍全国。 而蒙都一方,定是要这君臣二人的遗骸浮出海面,这才罢休。 就这样,历经几百年的临赵时期,在宋昺的手中,轻而易举的烟消云散了。 但是,那不甘的仇恨和怨恨,却还在继续。 “路修复!万兰!他们连让我重新翻盘的机会都不给!” “他们怎知,我成就不了盛世!” “所以,他们就算死也要看着我,看着本君,重建临赵之威!”宋昺从回忆中出来。 他指着身后的九尸楼,疯狂的吼道。 “至于他,他可是个裁缝!” “若是他活着,恐怕这世间,没有任何人可以敌得过他的手艺!” “但是,我恨极了他!他是一场无法抹去的噩梦!”宋昺指着那个矮小的尸身继续回忆道。 第六十二章 复国 歧路殊途残此心 其实那日以身投海殉国,又有多少迫不得已和悲壮,已经无从诉说! 形势必须让他们跳下去,他们不得不跳下去! 只是,小宋昺(bing音同“饼”)和路修复君臣两人跳入狂风巨浪的海中之后。 因为海水的湍急,海中暗礁遍布,漩涡极多。 没有几下便迅速将带着金玉玺的路修复和小宋昺冲散到了两处。 小宋昺实际是熟得水性的,他见再也寻不到路修复,也就此做了罢。 便逆流而上用尽全身力气游到了一片沙滩处。 他喘着气躺在沙滩上,炙热的沙子在背部烘烤着,他不想再动一下。 方才本能的要活命的挣扎和渴望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感到双臂有些痛麻,便微微侧头看去。 因为在海中不停游着而划伤的伤口遍布双臂,血淋淋的。 他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心想道:只不过是皮外伤,至少还活着。 小宋昺似乎再也不怕血污,因为国已经没了,家也破了,还有何惧怕? 他渐渐昏昏欲睡过去,此刻他才是那个七岁的孩子,他会累。 不过,他在跳下海那一刹那告诉了自己。 宋昺至此一跳,你再也不是一个孩子! 大概睡了很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潮水涨了起来,拍打着小宋昺的脚踝。 他在一阵冰凉中醒来,他坐起身来,紧了紧破烂潮湿的衣襟,环顾向四周。 这似乎是一处岛屿,望向前方树林深处有灯火阑珊。 小宋昺有些踉跄的站起身来,匆忙逃难,却也是滴水未进,更别说吃食。 他依旧坚持着一步一步的走着,停停歇歇的走了很久。 才走出了树林,不远处的城门中透着热闹和温暖。 小宋昺的腹中更加饿了,他拖着沉重的身子,走到了城下,牌匾上写着:广海二字。 就这样,他进了广海城,遇到了他一生中最可怕的梦魇。 “小哥,逃难来的?”裁缝店的老板,现在店门口,看着窝在地上的小宋昺问道。 小宋昺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裁缝老板。 只是一眼,便造下了一辈子的祸根。 裁缝老板定睛一看,虽是这少年郎衣衫褴褛,脸上也尽是污浊。 却仍是难掩那俊俏不凡的气度。 他转了转眼珠子,走下台阶,扶起小宋昺温声和蔼的说道:“我这裁缝铺子,少个趁手的徒弟。” “你可有意来此做工?” 小宋昺想来:如今,需得先活命再说。 “嗯,谢谢师父!”小宋昺自是伶俐乖巧的,他赶紧拜了一声。 裁缝老板却有着自己的龌龊,却是小宋昺不知的。 终是他纯真不明,以为可以学得一技傍身,不愁后日东山再起。 却不想竟是落入了歹人之手。 “他!我的师父,他就是一个恶魔!让人极其厌恶和作呕的伪君子!” “他对我做出的那些非人的事情,蹂躏和摧残,我一样不落的送还给了他。” “哈哈哈!他被那几个男人轮换着践踏时,向我求饶的样子,太美妙了!” “就像我当初求他放过我一样!” “他也是笑着,默不作声,继续着他那龌龊下流的动作!”宋昺一脚踹向那裁缝的尸身痛快的说道。 段斯续说道:“纵然这些人对不起你,也不能以天下人的性命当作你复国的踏板。” “你从一开始就错了,一代君王主的是天下,而不是私心。” “住口!你根本就不会不明白!” “亡国之痛!被亲信部下残忍抛弃的心情是如何的!”宋昺吼道。 “主君!”这时,一声沉重的呼唤响起。 就见,那前院的铜像竟动了起来,他走下铜台,拜在宋昺的身后,喊了一声。 宋昺怔住,缓缓回身看向后方,惊讶的轻声唤道:“路将军!” 那铜像站起身来,想要走到宋昺的面前。 却不想,宋昺竟拿出一张符举手中喊道:“你不要过来!” “宋昺!”齐行向前急走了一步,阻止道。 段斯续有些疑惑,齐行为何这样关心那路修复的铜像。 “主君!你这是为何?”路修复一阵惊道。 “你为何会出现!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宋昺颤抖着手,说道。 “老臣是死了,可是,老臣放心不下主君啊。”路修复语重心长的说道。 宋昺似乎想起了曾经和路修复在一起的时光,那段无比幸福和安稳的时光。 “放心不下我!哈哈哈,这话说的真是好听!” “你可知,我曾经视你作我的父兄。” “因为父亲和哥哥们,都只是忙于朝务,甚少理会我。” “只有你,不仅教给我知识,还教给我男人的担当!”宋昺的泪水已经再也忍不住,他几乎哽咽道。 “老臣记得,那时的主君还这么小,可怜见的。”路修复温和道。 “但是,也是你!将我推进了深渊里!” “你为何不信任我可以东山再起!” “你为何要给了我希望,又将它击碎!” “你为何要迫我跳进海里!” “路将军,你可知!那海水的冰冷,都不及你的心冷!”宋昺痛苦道。 路修复怔了怔,随即无奈的说道:“当日,主君并不知发生了何事,老臣也是无措之举。” “无措之举!你是我临赵国的战神!何来你抵挡不了的敌人!” “那日,跳入海中后,我拼尽力气游到了岸边。” “我还杀了一个乞丐,就是他!让他做了我的替死鬼!”宋昺指着九尸楼里一个少年干瘪的尸身喝道。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我杀的我的恩人!” “我本来打算走回朝都,但是,这一走便是八年!” “这些年中我经受了任何人都不会经受的痛苦和折磨。” “但是这些都比不得亡国之痛。” “以及我要复国的迫切愿望!”宋昺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喊着。 路修复迈了一步,想要握一握他看着长大的小少主的手。 宋昺却用符挡着不让他靠近,继续说道:“后来,我来到了这茶童城。” “遇到了这个同我一样被遗弃在这废弃宅子里,患了疯症的苏锦染。” “苏氏本就是做诵灵事业,我一夜间将苏宅重建为墨氏家族。” “后来的这三十年里,我经营着整个南域诵灵生意。” “而这不过都是我要复国的棋子而已!” “一切都是棋子而已,没有感情可言的棋子。” “这就是你送给我的,这九尸楼里的九具尸身!路将军!”宋昺喊道。随即,挥出符向路修复而去。 齐行见此,顾不得身上的伤,飞身向宋昺的背后攻了过去。 却见宋昺一个转身,左手拿着符,右手扣在路修复的喉咙处。 “收手!”齐行举着金蝉法杖,喝道。 宋昺邪笑道:“何故,大师对我这老臣如此上心!” 齐行没有应他,只是沉声道:“我说收手!” 段斯续从未见过齐行的脸色这样骇人,近乎于冷酷。 “路将军,你何时与这大师如此相熟了!” “竟不惜重伤来救你!”宋昺对被自己困住的路修复问道。 只见,路修复的铜身竟渐渐褪去,出现了祁然星的样子! “祁然星!你怎么来了!花原城!”段斯续惊道。 “主城无事,你且放心。”祁然星正色道。 “哎呀,不过有些人可是不好受了呢!”祁然星一脸吊儿郎当的笑道。 原来,路修复的铜像复活,不过是祁然星用的借魂术。 第六十三章 复国 浮生不过梦一场 宋昺一怒,将手中的符贴在了祁然星的后背。 却见祁然星突然痛苦的嘶吼着,他捂着头,喊道:“你,你给我贴的什么符!” “呃啊!呃,呃,头好痛!” “燃灵咒!宋昺你太狠毒了!”段斯续手中显出寒影剑,就要刺过来。 宋昺不屑的笑了笑,说道:“若是你们敢上前一步,我便施咒。” “你们只管眼看着他灰飞烟灭便可!” 段斯续和齐行两人只能作罢,祁然星忍着剧痛,喊道:“不必管我!” “快阻止他把玉玺放进九尸楼里!” 宋昺揪着祁然星的衣领,喝道:“你以为他们会听你的吗!” “这两人的慈悲深的很!哈哈哈哈!” 却不想,突然,齐行竟用金蝉法杖刺穿了宋昺的右肩。 “你!呃,他还在我手中!你竟然敢!”宋昺惊道。 齐行用力收回刺进骨缝里的金蝉法杖。 面无表情的说道:“世人皆知我从不修慈悲和怜悯。” “呵呵,咳咳,说的好!看你还神气什么!”祁然星虽是痛苦万分,却不忘过过嘴瘾。 “我还在想,你这一法杖是要刺进祁然星的肩上呢!”段斯续笑道。 宋昺已经怒不可歇,他忽然全身散发出黑色光气。 狂怒的吼道:“你们都得死!” 却在此时,一只布满褶皱的手拉住了宋昺的手腕。 三人皆是一惊,祁然星更是惊道:“路,路修复!” “他不是早就元神具灭了吗?” “这是生前魂!”段斯续说道。 “生前魂?”祁然星疑惑道。 “一个人若是死前有很大的执念或者怨念,便会留下一缕生前魂,以求完成生前事。” “但是,生前魂也不是任何人都能留的下的。”段斯续皱眉道。 齐行看着路修复说道:“此生前魂,执念很强。” “是的,有的执念过于强的生前魂,还会凝聚成实体。”段斯续顿了顿说道。 只见,路修复仍是那殉国前的模样。 宋昺微微一阵,侧头看过去说道:“路将军,果然是你!” “殿下,又让你见了血污,对不住。”路修复的一身铠甲,尽是血污,他低声道。 “呵,路将军,我早已不惧怕这些。” “可是,路将军,当初你,你为何弃我。”宋昺眼中的泪水还是掉了下来。 路修复摇摇头笑了笑,说道:“殿下,那小娃儿说的没错。” “当时的情形确实已经是死路不通。” 说着,路修复掀开铠甲,就见,他左边的半身早已经血肉模糊,露出了森森白骨。 “这?这是?”宋昺惊道,踉跄的扶住身后的铜台。 “当日,老臣早已身受重伤,将不久于人世,可是,老臣不能丢下殿下啊。” “老臣只能带着您一路逃到了海边。” 宋昺痛心的说道:“原来,当日,你已深受重伤!为何不放弃我!” “臣说过,至死守护殿下!”路修复说道。 “可是,你,你又为何迫我殉国!”宋昺怪怨道。 “老臣何尝不想您登上那船坊,有东山再起之日!” “可是殿下啊,您在接受万兰跪拜时,便已经被他用剧毒针刺杀了啊!” “殿下,您在跳海之前便已经死了!”路修复说完,跪在了地上,痛哭着。 宋昺瞪着眼睛,看向所有人,他的耳边只有那句:“殿下,您在跳海之前便已经死了!” “不,不可能,我是活生生的人!” “我怎么可能已经死了!我有血有肉!我被折磨了八年!” “我没有死!我还活着!” 原来,宋昺不过是那个生前魂,只是他的执念太过强烈,而逐渐凝聚成了半人半鬼。 只见,宋昺突然呕出了一口汁液,他赶紧擦了擦,紧张的看了看身上的龙衣朝服。 他不能让污浊再一次玷污了这件衣服,几十年前的那一身血污。 让他国破家亡,如今也不能!即便是,他复国无望。 但是,这是属于宋昺的,作为一个帝王的尊严! 段斯续和声道:“宋昺,收手吧。” 宋昺听到此话,大笑起来,喊道:“此刻让我收手!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啊,对!我自己就是个笑话!” “我这一生,沦落至此都是你们造成的!” “我以为不惜以天命复国,到头来竟只是我的怨念而已!” “我以为我想要结束这乱世,造就盛世是对的!” “结果,你们巴不得我烟消云散!”宋昺怒吼道。 “可是,百姓是无辜的!你身为帝王,难道不明白,得民心者得天下!”段斯续继续喊道。 “民心!哈哈哈,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当初若不是民心向背而行,我怎的会成为亡国之君!” “他们待我不仁,我还要以德报怨吗!”宋昺痛苦道。 “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无尽的黑暗里徘徊。” “所以,我最恨这落日,那股暖意,让人觉得孤独!” “它洒在我的身上,我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有时,我也分不清自己是人还是鬼。” “我只记得那是旧日的光景,依然历历在目。” “胸口的痛楚,每时每刻不断的提醒着我,要复国,即使千年万年。” “哪怕坠入深渊,也要复国。” “可是,我似乎忘记了我为何要复国。” “我只记得,路修复曾经告诉我,故城已是一片废墟。” “也是他让我走上了无休无止的复国之路。”宋昺看着远处的夕阳,有些哽咽的说道。 段斯续说道:“你当初要复国,不就是要解脱黎民百姓的痛苦吗!” “难道,你忘记了吗!” 宋昺一怔,他依稀记得,他曾对路修复说过:“本王若是做了主君,定要改变这乱世。” “将人们从苦海中拉出来。” 那说话的声音还是如此稚嫩,却坚强有力。 “臣,定当护在殿下左右,至死不离!” 那是五岁的宋昺对自己的老师路修复说的。 那时的他们还站在皇城上,俯视着天下。 ...... “殿下,你受苦了,随我离开这里吧。”路修复走过来,轻声道。 “离开?还能去哪里?故土沦陷,旧人不在,我只能留在这里。”宋昺紧紧握住路修复的手。 他甚至能触摸到那苍老的皱纹,和长期拿剑的老茧。 他记得他小时候总是问:“路将军,这厚厚的老茧就是努力的象征吗?” “是啊,殿下要加倍努力练习剑术,守护好这天下百姓,和大好河山。” ...... 路修复微微笑了笑,说道:“殿下,故土和家,其实一直都在,在你的心里,从未离开过。” 宋昺颤抖着肩膀,用力的拥抱了一下路修复。 突然,他腾的站了起来,抓住了祁然星的衣袖,拉着路修复向九尸楼里跳了进去。 “遭了,他要以身和玉玺祭天,毁掉九尸楼!” “若此刻毁楼,城中百姓的灵魄便再也回不去原身中,只能随着他万劫不复!” 祁然星见此,一把夺过宋昺腰间的金玉玺扔出了九尸楼,大声喊道:“接着玉玺!” 段斯续和齐行接住玉玺,就要也跟进九尸楼里。 却见九尸楼的门竟快速紧闭了起来,轰然的开始向地下陷去。 段斯续见此,急忙拿出一张符扔了出去,竖起双指念道:“乾日坤月,翻山借力!” 九尸楼终于停了下来,齐行赶紧走到了门前,用力向外拽。 可是,才拽了一下,九尸楼又开始向下陷去。 齐行转身看到,原来是段斯续的伤处,开始冒出汩汩鲜血。 他顾不得九尸楼,跨步扶住了晕倒在即的段斯续。 第六十四章 欲语还休两深情 齐行探了探段斯续的脉,确认并没有内伤后,撕下内里的衣边。 又从她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了创药,为她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处。 让她依靠在门口的石柱旁,转身去往了九尸楼下陷的位置附近。 只剩下了没有了铜雕的铜台,还有数不清的灵魄盘旋着。 齐行随即赶紧单掌念起了“回灵咒”。 只见,被九尸楼强行抢夺来的那些百姓的灵魄皆飞往了曾经的来处。 人们的灵魄安然回归后,齐行看向了那铜台。 他心下想道:虽是九尸楼下陷了进去。 但是,当年宋昺让薛木鼎建造的地下通道,却没有消失。 想罢,齐行又是一单掌按住铜台,只见那台子,霎时被挪动到了一旁。 一个通道出现在齐行的面前,他回身看了一眼段斯续。 挥了一下宽大的僧袍袖子,一道结界便在段斯续的周身围绕起来。 她安好,他才能安心。 下去通道后,齐行点起了火折子,他看向周边,却不见九尸楼的踪影。 却是一直走到尽处,也未见一个人一具尸一座楼。 这些竟是就这样下陷后,便凭空消失了! 齐行很是担忧,他不知道祁然星怎样了。 若是当时他提早动手,便也不会成为如今这番情形。 齐行寻遍了也未见祁然星的踪影,甚至于九尸楼也消失不见了。 他只好返回地上,再做其他打算。 毕竟,段斯续的伤也是耽搁不得的,她流血过多,已经出现昏厥的状态。 齐行横抱起段斯续走出了墨府,不想门口竟是一群人围着。 他们见齐行抱着段斯续走了出来,纷纷跪了下来。 拜谢他们救了城中的百姓,救了整个南域。 齐行只是扫了众人一眼,便离开了,不知为何,周围忽然升起浓浓大雾。 有人喊着是上天对墨氏的惩罚,也有人喊着是神僧离开的仙雾。 只听得齐行的声音,似是那九界的佛,悠远而绵长的说道:“人性善恶不过一念,皆是尘世可怜人。” 众人不见齐行,却能听见他的话声,都叩拜起来。 盛极一时的墨氏彻底的消散在了浓雾中。 可是,人们对未知事物充满的过于敬畏和恐惧,却仍未消除。 齐行带着段斯续离开了茶童城,来到了南域外的一间寺庙门口。 他轻轻叩门,一个小和尚跑了过来开门。 见齐行也是一位僧人,便问道:“大师,您有何事?” “不知可否在此借住?” “有伤者伤势较为严重。”齐行单掌礼道。 小和尚看了一眼齐行怀中的段斯续略微迟疑些说道:“只是,这位施主,是个女子。” “归尘,何事?”这时,一个年长的僧人走了过来问道。 “师父,这位大师和,和这位姑娘想在寺庙借住。”小和尚为难道。 那年长的僧人看向齐行和他怀中的段斯续,便心觉此二人定不是一般人。 便赶紧说道:“大师快请进。” “归尘,打一盆热水,备一条新毛巾,送到厢房里来。” 小和尚一愣,回道:“是,师父。” 齐行抱着段斯续,单掌礼道:“有劳了。” 随即就跟着年长的僧人去往了厢房,三人进去后。 齐行将段斯续放在床榻上,让她躺好,回身再次礼道:“多谢。” 这年长的僧人微笑道:“大师不必如此客气,贫僧法号悔定。” 齐行看了看身边床榻上的段斯续问道:“悔定大师,请问我们可否在此借住一晚?” 悔定仍是微笑的说道:“您大可让朋友养好伤,再赶路也不迟。” 这时,小和尚归尘端着铜盆和毛巾走了进来。 齐行赶紧接过,说道:“有劳。” 悔定说道:“大师请便,我们不打扰了。” “悔定大师,叫我齐行便可。”齐行礼道。 悔定一顿,随即点点头,和小和尚归尘走出了房门。 齐行打开段斯续的布包,从里面拿出了创药。 他知道段斯续自己制的药定是好过市面上的。 只是,接下来他便有些不知所措了。 眼看段斯续的衣衫已经布满血污,还破损了几处,已然是不能再穿着。 可是,这寺庙中无一不是男子,他有对自己来寺庙借住的决定,有些后悔。 齐行想了想,也来不及两难,段斯续的伤再不处理,恐要发炎。 他来不及徒步走出寺庙去,只好单掌施术,一闪,人便在房中不见了踪迹。 须臾,齐行手中提着一个布包回来了,他坐在段斯续的床旁。 轻轻解开她的外衣,白色的内搭也已经被血浸染。 齐行叹道:“有多少血可以任由它流淌。” 心中有些隐隐心疼和难受,他撕裂段斯续左臂的衣服。 厉王那煞气金刀所砍伤的伤处,仍是有丝丝鲜血冒出。 她是个女子,可是这些伤必定会给她留下永不退去的疤痕。 齐行忽然想到段斯续背部的那三诅咒道印痕。 心中又是一阵抽痛,他出神的望着因为疼痛而额头微微冒出细密汗珠的段斯续。 齐行微微俯身,低头凑近段斯续的脸,拿起手中的毛巾为她擦了擦汗珠。 温热却有些混乱的呼吸吹到了齐行的脸上。 他向后坐起了身子,继续为段斯续包扎着。 处理完了伤处以后,齐行扶住段斯续让她依靠在自己的怀里。 将双指放在她的脉门处,为她输送真气。 等到为段斯续疗完伤时,已经是凌晨时分。 齐行仍是在蒲团上打坐,段斯续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望向四周的环境。 侧头看见了在打坐的齐行,刚要用双臂撑着坐起来。 才想到左臂受了伤,她本不想惊动齐行,却还是因为抻着伤口而喊了一声:“呃啊。” 齐行听到,睁开眼睛,立刻起身走了过去。 “你醒了。”齐行说道。 “嗯。”段斯续低声道。 齐行扶起段斯续的背,让她依靠在床栏杆上,这样舒服些。 “多谢。”段斯续微微笑道。 “理应如此。”齐行说道。 段斯续刚要抬胳膊,却看见自己之前一身灰色衣服,换成了一身玄色。 “这,这,这衣,衣,衣服,是,是你?”段斯续磕磕巴巴的问着。 脸却红成了西红柿一样,滚烫滚烫的。 齐行柔声道:“是我。” “你,你,我,我,这!”段斯续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 齐行却镇定的说道:“方才换衣时,我用了法术。” 段斯续听到此,心中却有些失落,想到:他没有触碰到我?也未看见? 她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赶紧晃晃脑袋说道:“走开,走开。” 齐行以为她让自己走开,便起身准备离开。 段斯续猛的拉住了齐行的手,说道:“不是让你走开!” “我,我饿了。”段斯续捋了捋头发继续说道。 齐行拍了拍段斯续抓着自己的手背,柔声道:“我去为你做些清淡的菜粥。” “等等,等等吧,我不饿。”段斯续又拦住齐行说道。 齐行无奈的笑了笑,坐在床边说道:“唉,刚刚才说了饿。” 语气中的宠溺,让段斯续心跳的极快,她是听得出来的。 “祁然星呢!”段斯续忽然想起,急问道。 齐行的脸色暗了下来,他低沉道:“寻了很久,没有任何踪迹。” “九尸楼也不见。” 段斯续皱眉道:“怎会这样!” “我用移魂术探寻。”段斯续继续说着。 “不可。” “你尚未恢复。”齐行拦住说道。 “可是,我们不能弃置他不顾。”段斯续急道。 “他自有办法脱身。”齐行想了想说道。 段斯续没有再说什么,她总感觉,他和祁然星之间有说不出的羁绊。 这时,桌案上的金玉玺忽然发出金光。 而段斯续腰间的十八格天机也发出了回应般的争鸣声。 “果然,这金玉玺和十八格天机之间有共鸣!”段斯续惊呼道。 “或许这正是打开下一格的灵器。”齐行说道。 第六十五章 愁雨瑟瑟思绪起 经过两人法术的驱动,果然用金玉玺打开了十八格天机的第二块玉片。 “符城。”段斯续看着玉片上闪出的字念道。 “夏都。”齐行说道。 “我们接下来,南下。” “不过这大雨似乎还要下几日。”段斯续说道。 “也好。”齐行只说了两个字,便起身去蒲团上继续打坐。 南方的天气,也是湿冷些,雨是不停的下着。 透过窗外,还可以听见雨声越来越紧密。 哗啦啦的声音滴在寺庙院子里的梧桐树叶上,啪嗒作响。 段斯续动了动身子,下了床,在桌案旁坐了下来。 她看到桌案上一本翻开的经书,想来定是齐行在照顾自己时,无事看的。 段斯续便也拿起了经书仔细读着,齐行还是坐在一旁打坐。 虽是清晨,却因得乌云压的低,厢房里的光线很暗。 快要燃尽的烛火时而因为微风摇曳一下,段斯续总是揉一揉眼睛。 齐行看了一眼段斯续,柔声道:“换一支蜡烛。” 段斯续愣了愣,笑着说道:“无事,已经是白日。” “烛火晃动,极为伤眼。”齐行说罢,起身去橱柜里取出了一支白烛走回了桌案。 他轻轻熄灭了那燃尽的蜡烛,重新点燃了新的。 屋内的光亮更甚了些,段斯续温声道:“谢谢。” 齐行点头示意一下,便又坐回了蒲团,继续打坐。 这一刻,段斯续竟是看的有些出神,她呢喃道:“我曾想过,终于有一日,我可以安定下来。” “不必再这样跋山涉水,找一处山林,盖一座竹屋。” “过着清素雅淡的生活,时而约一二知己好友,醉于那山风中也好。” 齐行睁开眼睛,细细听她说着。 “但是,不过也是想想罢了。”段斯续忽然失落道。 “还有我,陪着你。”齐行低声道,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可是,段斯续却也听到了,她托着腮,灿烂的笑着。 继续说道:“第一世时,我以为自己就此过了一生也就罢了。” “你知晓自己的前尘之事?”齐行顿了顿问道。 “是。”段斯续说道。 “那年,是逢了大旱之年,半年有余的时间,未有一滴雨水降落。” “那片干涸龟裂的土地上,人们劳作时的汗水滴进地里,便迅速干了。”段斯续看着新烛的烛火,回忆道...... 刺眼酷热的骄阳似火,却仍是不肯放过这片已经近半年未有下过雨的土地。 大片的田地早已经荒废,天不眷顾这本就活的困苦的人们。 灾害连年之时,强盗悍匪也极为猖獗,富人自顾自活着,穷苦人饿殍遍地。 一棵枯树下,哇哇啼哭的婴孩被一块破布包着,上面全是干涸的血污。 这婴孩的身边有半截血淋淋的下半截尸身,上半身却不见。 只有不远处的野狼在啃食着什么。 婴孩便是段斯续,她的母亲在这枯树下生产,引来了野狼。 将她的生母拖走,一起逃难的生父见此骇人的情形,生生的将母女弃之逃命去了。 便是这样,三日后还是婴孩的段斯续竟是未死,也未有被野狼蚕食。 虽是虚弱的只剩一口气,却仍然坚持着。 那日,是个傍晚,一个独眼的跛子一瘸一拐的来到了树下。 他刚要坐下来,休息一下。 便看到了身旁的段斯续,微弱的哭声,从襁褓里传出来。 这独眼跛子用那只好眼瞧了瞧襁褓里的婴孩,却被她胸前的一块玉吸引了。 他拿起玉,掂了掂,自语道:“是块好玉。” 这时,他又将玉凑近了看到上面写着:段斯续三个字。 他心想道:定是这婴孩的名字吧。 就见,那婴孩微睁的眼睛,轻轻哼唧了一声。 那独眼跛子心下一动,又自语道:“你即是应了,以后你边叫这名字吧。” “我虽又瞎又跛,却也不忍心见你就此死于这荒野。” “你才刚下生来,怎的也要看看这天地,学一身本领才行!” “何况,我们也可互相有个照应吧。” 说罢,独眼跛子将襁褓中的段斯续抱在了怀里,向远处一瘸一拐的走去。 自出生便没有见过父母的段斯续一直被这独眼跛子养着。 平日里,他让小斯续唤他叔,且打小就告诉她。 她是万恶之身,连野狼都不敢靠近。 她克死了自己的父母,是个不祥之人,她不能有朋友。 小斯续记在了心里,又仿佛像是打上了个深深的烙印,从此便不主动去与他人结交。 她害怕别人因她而死。 这一老一小,在关隘外的仿城里开了一家馄饨铺子过活,直到小斯续长到了十六岁。 深冬一日的半夜,独眼跛子喊醒了刚刚睡着的段斯续:“妮儿,醒醒。” 段斯续打着哈欠,从床榻上坐起身来迷糊道:“叔,现在出摊还早着呢?” 独眼跛子低声道:“跟叔出去一趟。” 却见,他不等段斯续就急着向外走去,段斯续急忙穿上外搭,也跟了出去。 半夜的寒气冻得刺骨,地面上几乎起了一层霜冻。 这种恶劣的天气,对段斯续和独眼跛子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尤其是段斯续,十一年来,一日不曾间断过内力和体能的训练。 虽是独眼跛子的行走速度极快,但是,段斯续仍能匀速控制着,跟着独眼跛子的步伐。 她此刻发现独眼跛子叔怎么突然走的这么快! 心想道:平日里,叔的腿脚不利索也便罢了,走多几步都要喘上半天歇一会的。 “叔,等等我。”段斯续小声喊道。 独眼跛子登的停住了脚步,段斯续差点撞了上去。 “小声!”独眼跛子严肃道。 段斯续这才明白,这一趟出行,恐是件大事。 她立刻点点头,运行起内力,脚下是忽的没了声响。 独眼跛子满意的笑了笑,纵身飞上了沿街的屋顶上。 段斯续惊讶的看去,低声道:“原来叔的功力如此深厚!” 她也没有耽搁片刻,随即嗖的一声也追了上去。 两人在深沉的月色中上下翻飞着,像是两道黑色闪电,只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飞身了一段时间,独眼跛子在城北的将军府对面的屋顶上停了下来。 段斯续在他身侧停下,小声问道:“叔,我们这是作何?” “进府。”独眼跛子笑的格外阴险。 段斯续惊道:“擅闯民宅是犯法的,更何况这是林将军府!” “小声点!”独眼跛子捂着段斯续的嘴,埋怨道。 段斯续用力掰开独眼跛子的手,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却见,独眼跛子向四周看了看,突然抬起右臂,向将军府对面甩了一下。 仿佛在甩着水袖一般,段斯续看去觉得像是一个女子在跳舞。 只不过眼前这女子格外老和抽了些。 就这样,独眼跛子旋身反身的甩了八次右臂,才停了下来。 “叔,你这是何意?”段斯续疑惑道。 独眼跛子只是又笑的阴冷,也不答她的话。 却见残月低沉,段斯续才看到。 一根根极细的类似丝线的东西,一共八根从独眼跛子叔那里一直延伸到将军府里。 “这,这是什么?叔!”段斯续惊讶道。 独眼跛子说道:“发家致富的东西!” 说罢,竟见独眼跛子飞身停在了一根细丝上,轻如燕子般在上面走着。 只几下便进入了将军府,而将军府的森严壁垒,如同虚设。 段斯续除了继续惊讶,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见独眼跛子叔独自隐了身去,段斯续刚要追上去,却突然想起。 若是此时从正门追上去,门口的林家铁军守卫,虽不是她的对手。 但是,这样或许会打草惊蛇,让叔陷于危险。 段斯续想了想,只见她翻身下了屋顶,速度快到转瞬即逝。 仅是秋叶落地的霎时,段斯续在五个守卫之间穿梭而过后。 他们竟是被定住不能动弹,段斯续笑的灿烂的回头看去。 原是,她点住了几人的脉门! 第六十六章 万般悲苦藏于心 此时的将军府皆是一片昏暗,正是府内人熟睡的时辰。 段斯续顺着丝线寻着独眼跛子叔的下落。 只见,那丝线竟自行动了起来,有的上下跳动,有的左右摇摆,甚是杂乱无章。 段斯续正要继续找下去,却见那丝线突然停止了活动。 她感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气伴着浓郁的血腥味袭来。 黑暗中,周围静谧无比,哪怕呼吸声都是听的极为清晰。 突然就见段斯续一个下腰,单掌撑地侧身,躲过了一道发着寒光的剑气。 那对面持剑的人想来,也未有想到这段斯续的身手竟是如此敏捷。 不禁顿了顿,转而又是快剑刺了过来。 可见在这昏暗中,只有那数道剑光飞速翻飞着。 更是还有一道身影,矫捷的躲闪着。 那持剑的人见段斯续始终不肯出手,便显出了杀招。 几乎每一剑都是向着致命之处攻击而去的。 段斯续见此,也不想与这人太过纠缠了。 她方才已然想到,或许叔已经遇害。 只见,段斯续飞身跳起,运足真气于那掌心处,向持剑人打了出去。 砰的一声,段斯续那一记掌,重重的打在了那人的身上。 就听,那人向后退了好几步,方用剑刺入地上,才得以停住。 段斯续刚要使出第二掌,结束这人性命便了可。 却见,周围突然亮起来,灯火通明下,段斯续才看清了方才那对面持剑的人。 是一个身穿褐色衣衫,黑色内搭的男人,束着的雄鹰玉佩腰带,说明了他的身份。 此人正是这府中的将军——林夜! “不想,贼人的同伙竟是一女子!”林夜举剑指着段斯续说道。 段斯续听到此话,心下自是明白的,叔定是偷了人这府中的东西。 她随即拜道:“将军,我叔他年迈,脑子也慢,想必是做了冲撞您的事情。” “请您放过他,一切惩处由我承担便可。” 林夜身边迎过来的士卒却吼道:“大言不惭!你可知他犯下的何种罪行!” “不知。” “不过,我知他是我叔,是我唯一的亲人,是把我养大的人。”段斯续说道。 林夜听罢,说道:“将那人的尸身抬上来!” 却见,独眼跛子的尸身被两个士卒抬着走了过,另有一个士卒手中竟提着他的头颅。 他们将独眼跛子的尸身放在了地上。 段斯续微微皱眉,走了过去,蹲在独眼跛子的身旁。 “身首异处。”她低声说道。 “是你所为!”段斯续抬头对林夜说道。 “正是本将军。”林夜脸上未有任何表情的威严,令段斯续很不舒服。 “切口平滑,没有一丝多余的肉刺。” “一击致命,横剑断首。”段斯续看了看跛子叔的脖颈和头部的切口说道。 林夜略微一愣,随即问道:“你,不想杀了我,替你的叔叔报仇?” “想,但是不能。”段斯续站起来说道。 “为何不能?我让你动手。”林夜说道, 段斯续突然单膝跪在地上拜道:“叔视我如己出,我待他如父,他不曾亏欠我任何。” “我不能不遵守孝道。” “然则,林夜将军战场所向披靡,为百姓守护这一方安定。” “林家军,更是被誉为铁军,即便前方是万丈深渊,也视死如归。” “我也不能不遵守大义。” “叔定是做了违背侠义人性之事,才得以这样的下场。” “所以,我恳请将军,让我把叔下葬,随后我会回来请罪。” 林夜一怔,他未有想到,一个女子竟是有这般的觉悟和信义。 她自知孝义不能两全,便要以此报之! “好,本将军,明日在此等你。”林夜正色道。 “将军,您不能轻信于她。” “自古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士卒拜道。 “本将军信她!她不同!”林夜微微笑道。 翌日,段斯续真的如约又回到了将军府。 她背手站在府外,等待着林夜出来。 “你果然不负我望。”林夜手里拿着一把黑色剑鞘的剑走了出来,笑道。 段斯续双手抱拳拜道:“请!” “好!”林夜大喝一声,随即拔剑飞身刺向段斯续的喉处。 只见,剑尖几乎就要刺中时,却停了下来。 段斯续疑惑道:“为何停手!” 林夜收起剑,正色道:“你可愿意跟随本将军为这天下百姓,守土尽责!” 段斯续一惊,问道:“将军何意?” “你的叔叔,便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邪盗。” “其行,盗窃必杀死主人,极为恶劣。” “昨夜,他入府偷盗御赐金佛,并将守夜人残忍杀害,用的正是那八根银丝。” “而后,他行踪暴露,被我斩杀。”林夜说道。 段斯续微微皱了皱眉说道:“原是这样。” “虽是叔一直深藏未露,但是他昨夜的功法我也猜出大概。” “然则,你却让我着实吃惊。” “你的一身本领自是不用我多说。”林夜赞赏道。 “我并无任何本领。”段斯续说道。 “你莫要谦虚,你小小年纪,内力却极为浑厚。” “身法如疾风一般,耳识和目力在黑暗中都能如白日一样。” “简直是天上地下不可多得的人才!”林夜笑道。 段斯续打量了一下自己,说道:“将军您过誉了。” 她自是强大而不自知。 当初独眼跛子一心培养段斯续,只是希望终有一天为自己所用。 他曾说过:“妮儿,你是把戾器!,谁碰谁死!毒一份!” 此后,段斯续因得一身好本领跟随着林夜,入了军营,上阵杀敌。 其实,也是因得,这世上再无她容身之处! 二十五岁时,恰逢乱世,林夜早已经归于一捧黄土。 而段斯续也成为了一代名将,她的威名远播,哪怕提及都令歹人胆寒。 她的强大无人能及,几乎没有她打不赢的战争。 但是,她始终是一个凡人,并不是神。 在出征北蛮时,段斯续终因寡不敌众,战死于万人坑中...... “呵,这就是我的第一世。”段斯续无奈的笑了笑说道。 齐行皱了皱眉,他隐在宽大衣袖里的双手,指骨微微弯曲着。 “这一世,我只是一个杀人的工具。”她说道。 “我没有一刻停下来,只是征战,征战,征战。” “出征北蛮时,我面无表情的杀敌,一个撞在我刀下的敌方士卒,临死前问我。” “你可有家?” “那一瞬间,我愣住了,任由背后刺入我身体里十几刀。” “这些都无所谓的,我只想问他,何为家?” “可是,他再也不理会我,我跌进万人坑里问他。” “只为求个答案。” “第一世,我便是这样认命,从未去争取过属于自己的天地。”段斯续说道。 曾经,她总是把那万般的悲苦和无奈,藏于心底,忍受着漫长的折磨。 齐行起身,走到窗前,抬头看向天空的乌云中照射出的几道阳光。 竟露出了不曾有过的笑容,回身对段斯续温声说道:“乌云已散去。” 只是霎时,朝阳的霞光便洒满了厢房的地上,暖意渐渐腾起。 段斯续起身掐灭了烛火,微笑道:“本以为,这雨不知还要下几日。” “竟是这般快的停了下来。” “确实,阴霾终是会散去。” 齐行依旧微笑着,那样温润和明朗,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好,哪怕去路崎岖难行,也要奋力一搏。” “不过幸好。”段斯续说道。 “什么?”齐行一愣。 “幸好,还有你。”段斯续笑的灿然道。 两人收拾了行装后,便去往了寺庙的大殿内,与悔定大师拜别。 “悔定大师,多谢您的收留。”段斯续拜道。 “施主您太客气了,出家人本应予人方便和帮助。”悔定微笑道。 “多谢。”齐行也单掌礼道。 “不必客气。”悔定回礼道。 一番客套道别后,齐行和段斯续相继拜谢后,两人下山离开了寺庙。 第六十七章 不尽长江滚滚来 “我们去夏都?”段斯续说道。 “好。”齐行点头说道。 “昨日我想了想,去夏都的话,不如我们走水路。” “陆路需得一月有余,水路则只需要半月便可。” “先赶去易水渡口出发,寻一商船,付些银钱。” “经冬溪、敏江,再到夏都主城符城的渡口即可。”段斯续从布包里拿出地图说道。 “好。”齐行应道。 “你便是只管应声好,不愿多说一个字。”段斯续折起地图,娇嗔道。 “听你的便可。”齐行温声道。 段斯续听到此话,忽的一阵脸红,攥紧布包的带子,越过齐行疾步向前走去。 她嘴里小声嘀咕着:“这么撩人,怎可受得了。” 齐行问:“什么?” “没有,我们快些赶路,要晌午便到渡口,才行。”段斯续跑远了,大声喊道。 两人下了山后,来到驿站租了两匹好马,急奔着向渡口方向而去。 这还是约么用了三、四个时辰后,才到了目的地。 只见,还未到渡口边,街上就已经是热闹非凡。 段斯续和齐行两人在此处的驿站还了马,便开始了步行。 此处是南域水路贸易生意来往的通道,所以各路商贩兜售格外多。 易水属长江流域,大小商船经此或去往入海口,或去往内陆。 “阿胶酒!阿胶酒!”一个商贩叫卖着。 段斯续听到,刚要对齐行说想去打些酒,就听齐行先说道:“去吧。” “知我者,莫若你,等我!”段斯续欢喜的笑着,疾步走向那售卖阿胶酒的摊子。 齐行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了不远处,树下立着木牌:易水渡口。 这时,一个男人跨挎着一个黑色布包,走到齐行身边,神色极为神秘的问道:“大师,要不要法器?” 齐行见此人行为可疑,却并未多理会,只是转身看向了别处。 那挎着黑色布包的男人却不肯放弃。 他仍是挤到齐行的身旁低声说道:“大师,这可是神龙之骨做的法器,威力无比!” 齐行听到神龙二字,不知为何耳边竟响起了一声低声的嘶吼。 “何处的声响!”齐行揪住那男人的衣袖质问道。 “什,什么声响!”男人被齐行这忽然可怕的眼神和声音吓的哆嗦着问道。 齐行盯着那男人,再问了一次:“方才,一声闷吼,你未有听见!” 那男人用力躲开齐行的撕扯,抱紧布包说道:“并未听见有任何吼声。” 就在此时,段斯续跑了过来,她打远处就见到这边的情形。 “发生了何事?”段斯续关切的问道。 齐行放下了停在半空中的手,微微皱眉说道:“无事。” “哎!哎!姑娘!看看吧,龙骨神器!”那男人自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做买卖的机会笑道。 段斯续看了一眼在思考什么的齐行,对那男人问道:“龙骨神器?怎么个说法?” 那男人将黑色布包掀开一点,给段斯续看了看,神秘的说道:“瞅见了吗?” “我说姑娘,这可是活龙身上拆下来的龙骨!” “若是用这样的兵器在手,何愁不会天下无敌!” 段斯续笑了笑,继续问道:“这可是奇了,从未听闻此处有神龙出现。” “你这龙骨从何得来?” 那男人一愣,显然是被问住了,他白了段斯续一眼。 气哼哼的说道:“来处莫追,姑娘若是要,便出一银钱。” “不要的话,也莫要哄我玩耍了。” “我们走罢。”齐行感到甚是心烦,他催促道。 那男人一看齐行这般态度,便要离开,再寻别的买主。 段斯续见他要走,就拦了下来,从腰间拿出一银钱,说道:“我要了。” “买它作甚!”齐行不悦道。 段斯续慢慢摇了摇头,未应齐行的话。 只是对那男人说:“即是收了钱,便可告诉我这神器的来处了吧?” 那男人看了看手中的银钱,心下欢喜的很,脱口而出:“我从一夏都过来的商人手中收的。” 这男人说罢,便向远处走去离开了。 “你为何要买下这东西。”齐行问道。 段斯续说道:“这东西,与你有何渊源?” “并无。”齐行脸色极为难看道。 “我却是,从未见过你如此愤怒的样子。”段斯续担心道。 齐行听到此话,微微缓和了一下,慢声道:“不知为何。” 段斯续拍了拍齐行的肩膀说道:“方才,我刚看到那龙骨,便听到了一声低闷的嘶吼。” “却并不是这附近发出的。” 齐行一惊道:“你也听到了?” “怎么?你也听到?”段斯续问道。 “是。”齐行沉声道。 “那声嘶吼,听起来似是极为痛苦和绝望。”齐行继续说道。 段斯续握了握手中的黑包包着的龙骨,说道:“应是这龙骨发出的。” “而且,夏都的商人来此贩卖龙骨兵器,怎么说也不合理。” 齐行点点头,未有再说什么。 “眼下,我们还是先寻一条商船上路才是要事。”段斯续看了看远处说道。 “好。”齐行应道。 言罢,两人便向渡口边疾步走去。 “先生,这船去往何处?”齐行单掌礼,向在一艘商船边整理货品的一个年轻男人问道。 那年轻男人放下货品,转过身来,擦了擦脸上的汗。 看了看段斯续和齐行两人,说道:“去往夏都。” 齐行继续问道:“我们可否搭此船?银钱可以先付给您。” 那年轻男人挠了挠头,笑道:“这,待我去问问老板,两位稍等。” “有劳了。”齐行礼道。 说罢,那年轻男人跑向了船板上和一个身影高瘦,皮肤黝黑的年长男人说着什么。 边说边指着段斯续和齐行这个方向。 只见,那年轻男人急忙跑了过来,对他们两人说道:“老板自当是同意,不过商船的环境不好。” “恐是委屈了两位了。” 齐行单掌礼道:“多谢。” 随即,两人便登上了这艘商船,只见,商船很大,一半是货仓。 甲板上一共七个人,一个舵手准备着开船。 两个船员拽起帆绳,三个理货的工人把货品搬到船舱里。 那理货的年轻男人继续搬着他的货物,向货仓里走去。 这时,那老板迎了上来,大笑着说道:“两位,也是去往夏都?” “正是。”段斯续说道。 “看两位的着装,也不是经商之人,更像是江湖中人。”老板微笑道。 “跑跑江湖而已。”段斯续迎合的笑了笑说道。 “不过,我那船工可能也给两位已经说了。” “这是商船,环境条件恶劣,只怕委屈了。”老板有些难为道。 “无妨,无妨,您同意我们借您的船搭乘,已然是帮了大忙。” “老板不必这样说。”段斯续礼道。 “也罢,既然二位也是付了银钱的,我自当也是照顾些。”老板说道。 “多谢老板。”段斯续拜谢道。 “还未请教老板,尊名如何称呼。”段斯续继续道。 “疏忽了,疏忽了,在下邓明,专做海盐生意。”赵明说道。 “海盐?”段斯续疑惑道。 “正是。” “这海盐便是以烘烤海水,提炼出来的盐。”赵明说道。 “不常见此种盐。”段斯续说道。 赵明从身边的盐袋子里,抓起一把盐。 给段斯续和齐行两人看着,兴奋的说道:“这种盐,内陆还未兴起。” “东瀛洲那样的海岛却是用的很多。” “你们看,比起内陆盐滩炼出来的盐,更加晶莹雪白,颗颗剔透。” 段斯续看去,微笑道:“确实如赵老板说的这样。” 一阵闲聊后,几人也是再无了话。 便是这样,段斯续和齐行两人,在这海盐商船上,一路跟着往夏都去。 八日后,商船航行到了敏江的上游,却遇到了天气突变,江上刮起了大风。 瞬间,黑云滚滚而来,像是几万大军压境一般,气势汹汹,很是骇人。 第六十八章 劫龙沟渡怨还身 只听得那滚滚的雷声夹杂在黑云里轰鸣着,可是周围的一切却仿佛静止了。 江面上的波纹不见,江岸上的树也停止了晃动。 商船咚的一声,突然停了下来,众人被狠狠的匡了一下。 齐行一把扶住晃了一下的段斯续说道:“当心。” 段斯续点点头,皱眉环顾着四周,对齐行说道:“这周围的散发的气息很是诡异。” “嗯,小心。”说罢,齐行便护在了段斯续的前面。 她微微笑了笑,这时,却见齐行回头看着段斯续说道:“听到了吗!” “嗯,那声嘶吼,又出现了!”段斯续也收起了笑容,皱眉道。 这时,船老板赵明疾步跑了过来,说道:“两位,船底触了礁,我们要绕道了。” “这一片礁石很多吗?”段斯续问道。 赵明说道:“从前并不没有礁石的,只是,” “哎呦!”不等赵明的话说完,他便因为船的剧烈晃动而跌了一个趔趄。 齐行扶住了他,段斯续扶住船栏杆,向下望去。 只见,方才一片宁静的江面,现在掀起了惊涛巨浪,商船几乎是上下起伏的。 “多谢大师。” “转舵,收帆!加速越过这片区域!”赵明赶紧向船头跑去,对舵手和船员喊道。 毕竟也是常年在江河湖海上经商的船,舵手老练沉稳的掌着舵,不见一丝紧张。 两个船员用力向后拉起了船帆,此时,暴雨却是说来便来了。 豆大的雨打在船身上铛铛的响,狂风竟像是势必要把船掀翻一样,也躁动起来。 “老板,礁石忽然多了起来!”舵手喊道。 “什么意思!”赵明急道。 “从前这片区域没有礁石!”舵手笃定道。 段斯续听到此,翻身飞到了船桅杆上,看向整片江域。 她向下喊道:“此处是何处?” “敏江的中上游段,仍属长江流域,自那早期便有长江奇险之说。” “尤其是这敏江,河道非常曲折,素有“每过十里地,九曲十八个连环”之称。” “而此处是,是劫龙沟!” “对,我们怎么到了劫龙沟!”赵明的脸色突然变的很是难看,甚至有些恐惧。 齐行走到他身边问道:“有何不妥?” “这,这劫龙沟由于流速缓慢,泥沙淤积过多。” “每当汛期来临,就极易溃堤、造成河江泛滥。” “而且,而且,时有诡异之事发生。”赵明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道。 齐行继续问道:“诡异之事?” 赵明叹了口气说道:“唉,此处正如这名字——劫龙沟。” “敏江沿岸是炎城,此城中的百姓,他们极为惧怕和厌恶神龙。” 这时,段斯续飞身下来说道:“这江中,有邪祟!” “邪,邪祟!”赵明紧了紧衣襟,吓得向后退了一步喊道。 正在这时,却见齐行一掌打在了赵明的右肩上。 只听一声低沉的怒吼,赵明登时昏了过去,船员们吓的躲在了货仓里,以为和尚发了疯。 段斯续见此,手中显出寒影剑,向那发出低吼的白影刺了过去。 “妖孽!你自商船进入敏江便开始作祟,意欲何为!”段斯续喝道。 却见,那白影嗖的一下钻进江里不见了踪迹。 两人正要追上去时,江中忽然升起一个庞然大物,正是那邪祟! 就见,巨大白色闪光的弓形物体先露出了江面,接着,那邪祟的头便扬了起来。 “神龙!”段斯续和齐行一起喊道。 可是,那些吓坏的船员却恐惧的嚎叫着:“妖龙!妖龙现身作祟!” “我们快用盐巴砸他!” 说着,这些人竟突然都冲了出来,拿起麻袋里的大块盐巴,扔向这白龙。 “快停手!”段斯续用剑挡着那些盐巴,喊道。 “姑娘,快躲开!这邪龙会妖术,迷惑人的心智,然后吃掉!”那个年轻的理货船工喊道。 就见,那白龙的双眼散发着红光,喘着粗气瞪着向他砸来盐巴的船员。 挥动起那条白色龙尾,打了过来! 齐行拉起段斯续向后飞身而去,本要躲开那龙尾。 才发现,打过来的龙尾只是一道巨大的江浪,众人虽是被水柱击倒,却仍未有放弃扔盐巴。 段斯续低声道:“这白龙只是灵体!” 齐行点点头,说道:“是。” 白龙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他又一次翻起巨浪,商船已经进了很多江水和泥沙。 若是,在被一道水柱打中,定会毁了这船。 “把龙骨还给我!”那白龙灵体突然向段斯续怒吼着。 段斯续听到此,想到腰间却是别着一把龙骨做的兵器,是她在易水渡口买的。 “果然,这龙骨的来历不简单。”段斯续对身边的齐行说道。 齐行说道:“此白龙灵体,已然是一方守神,为何会被拆了龙骨?” 段斯续说道:“或许与那炎城有关!” 齐行想了想点点头,没有说话,随即显出金蝉法杖,向那白龙挥出一道金光。 白龙灵体霎时被金光截住,不能再向前。 “啊!啊!我要你们都沉入江底!”白龙怒喝道,向天上飞去。 “龙可以呼风唤雨,我先用法术定住这商船。”段斯续喊道。 说罢,便飞身向船身四周贴上了四道金符,稳住了船。 随后,段斯续回到齐行身边低声道:“这龙骨一直发出隐隐白光。” “我想,这附近定有蹊跷,我下江去找找。” “你先稳住这白龙。” 齐行点点头道:“好。” 说着,便见段斯续翻身到了船栏杆上,一个猛子扎了进了江里。 齐行低头看去,段斯续已经游向了白龙的身后。 “你既然已是一方守护,为何要在这江上作孽!”齐行喊道。 白龙听到此话,停下了怒吼,不甘的说道:“为何!只为要让那炎城永远不得安宁!” “你不是这守城神龙?”齐行问道。 “这样的地方,我守它作何!我护它作甚!”白龙怒道。 “发生了何事?”齐行继续问道。 白龙微微低首,幽怨的回忆道:“我确实是炎城的守护神......” 江边,炎城城主对跪在地上的百姓喊道:“这坠龙,是邪神!”“龙,自古是带来水灾和天祸的恶灵!” “我们炎城,以炎火修城,不能让它来做守护神!” 百姓们一呼百应的喊道:“城主圣明!” “对,城主说的对!水火不容,不能让这邪龙做守护神!” ...... 炎城城主邪笑着看向身边的术士,只见那术士飞身到已经被困住的白龙背部。 挥剑刺了进去,硬生生的将那条龙骨拆了出来! ...... “我的肉身便被这炎城的每一个人分食,我的龙骨,却怎么也找不见!”白龙痛苦的诉说着。 齐行微微皱眉,说道:“你便为此而祸乱了整条敏江?” “难道不能吗!我的苦,我的恨,我的怨!怎是死几个人就能平息的!” “我身为守护神,自有我的职责。” “可是他们呢!仅仅因为惧怕和愚昧,便将我拆骨食肉!” 齐行单掌道:“炎城的人,自有天道轮回惩处他们!” “你违背天意,只会坠入迷途!” 白龙怒道:“不要说什么天道轮回!已经数百年过去!他们依然安好!” “我却依然困于此!何来天道可言!” 第六十九章 一星客栈再相遇 这时,段斯续从江边喊道:“白龙!你的仇怨和痛苦,现在便可报!” 白龙看向段斯续质问道:“你是何意!” “看到这玉石堤了吗!这里面便是你的龙骨!” “只要击碎取出,你便可以重塑神龙之身!” “而堤毁,江水泛滥,很快便会淹没那炎城,城中将无人能活!”段斯续说道。 白龙听到此,又一次向天吼了一声,随即便飞向了玉堤。 却见,白龙因为是灵体,竟无法打碎玉堤,他暴躁的来回翻腾着。 试图用巨浪冲毁玉堤,仍是无济于事。 “齐行,金蝉法杖!”段斯续向船上的齐行喊道。 就见,齐行顿了顿,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飞身来到了段斯续身旁。 “用金蝉法杖破坏这石炉阵,便能取出龙骨。”段斯续笑说道。 “好。”齐行相信段斯续让他做的一切事情。她不会把一城百姓的性命弃之不顾! 随即,齐行将金蝉法杖插入那座石炉中,接着一道黑色炎火腾的燃了起来。 “齐行!”段斯续担心的喊道。 “无事!”齐行看了一眼段斯续说道。 只见,那黑色炎火虽是将齐行的胳膊和金蝉法杖都包围了起来,没有伤到他分毫。 段斯续提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 齐行双手握住法杖,念着佛咒,就见他那断情袈裟上的卍字随着佛咒飞到了石炉里。 他用力向上拽起法杖,顶部的佛莲发着金光,护着白龙的头骨而出。 脚下那条延绵整个江边的玉堤开始碎裂,脊骨至尾骨也相继被齐行提了出来。 段斯续飞身站到了脊骨的顶端,将腰间买来的龙骨放了进去。 这时,只见飓风旋起,白龙的灵体迅速飞进了那整具龙骨里。 齐行和段斯续站在江边,看到那白龙在天空中翱翔着。 而眼看巨浪江水,已经汹涌的向城中涌去。 白龙挥动龙尾,只见那碎裂的玉堤竟重现拼合了起来,挡住了江水。 终是,白龙还是没有毁了炎城,他其实不过是一口怨气不散而已。 段斯续和齐行看向天空中向他们点头拜谢的白龙,飞向了远处。 黑云散去,阳光再次洒满了这片江水上,波光粼粼,甚是美丽。 “我有一个疑问。”段斯续想了想说道。 “何事?”齐行问道。 “那个术士?是谁?为何他能困住白龙?” “还用石炉压住他的龙骨,让这城中的人分食他的肉?”段斯续问道。 齐行说道:“这术士,似乎很厌恶龙。” “算了,还是不去想了。” “追根究底,不过是因为愚昧和深信宿命。”段斯续若有所思的说道。 齐行未有说话,他知道,自己深陷宿命不能自拔。 或许,有一天,两人终会?他不敢想那个终会发生的事情。 他有些落寞的,回身向商船上走去。 段斯续在身后的一声叹息,让他的心紧紧的揪了一下。 在甲板上,两人一直未有再说话,翌日,商船便到达了敏江码头。 赵明依旧还是千恩万谢的拜道:“多谢两位的救命之恩。” “若不是你们,我和这一船的人就要命丧江中。” 段斯续微笑道:“赵先生,你不必如此。” 说罢,两人下了商船,赵明仍是挥着手,向两人热情的道别。 “终于到了,夏都!”段斯续笑着对身边的齐行说道。 齐行顿了顿,说道:“嗯。” “在船上多日劳顿,我们今次还是找一间客栈住下可好?”段斯续问道。 “听你的便可。”齐行温声道。 段斯续很是欢喜的背着手和齐行走出了码头。 两人走了一会,便来到了符城城门下,此处是夏都的主城。 这辗转了半月之久的海陆之行,到这里时已经是入秋的第二日。 段斯续抬头看向又阴了下来的天空说道:“这海边的城,还是潮湿和阴冷的。” “嗯。”齐行点头道。 “时辰不早,你是否用晚膳?”齐行继续问道。 段斯续歪着头笑的甜甜的说道:“你这一说,我确实饿了。” “我们先找地方住下,随后去吃饭。” 齐行微微笑道:“好。” 说罢,两人走进了城中,各种海货和水果堆满了每一个摊子。 段斯续看的眼花缭乱,几乎是流着口水对身边的齐行说道:“我要都吃掉!” “呵。”齐行竟是笑了出来。 段斯续抓着他的胳膊,兴奋道:“和尚!我可是第一次见你笑出声来!” “是吗!”齐行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问道。 段斯续白了他一眼说道:“没趣儿,你还是多笑笑的好。” “为何?”齐行问道。 “因为,你这一身灰白僧袍加上你那冷脸,活像是吊丧的!”段斯续没好气的说道。 齐行无奈的摇摇头,跨步向前走去。 “哎呀!我说,等等我!”段斯续刚要拿起一个梨子尝一尝甜不甜,却见齐行等也不等她便走了。 段斯续追上去扯住齐行的宽大衣袖,笑着说:“和尚,你果然是去奔丧吗!” 齐行突然停住了疾行的脚步,段斯续结结实实的撞了上去:“哎呦!我的头!” “你这是作何!突然停下,也不知会一声!” “你,没事吧!”齐行看去,心里有些愧疚,自觉不应该这样,柔声问道。 段斯续捂着脑袋,偷偷笑着说道:“不行,不行,正碰到你那胸大肌上!” 齐行看向周围的人,却是也未有人看他们,他便轻轻抚着她的头说:“我看看。” “我给你看!哈哈哈!我没事!”段斯续忽然跳起来,哈哈大笑道。 齐行见段斯续又唬着他玩,便甩袖而去。 “哎呦,好哥哥,不要生气,我是闹着玩的。”段斯续追着道歉说。 齐行低声道:“不要拿这样的事情闹。” 段斯续愣了愣,随即心里一阵甜蜜,追上去试探道:“你,方才,真的担心我了?” 齐行快速的步子,稍稍慢了一下,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段斯续,没有回应她。 可是,段斯续分明看到他微微点了点头,虽是很轻,但是她就是看出来了。 心下欢喜的很,脸上竟是绯红了起来。 须臾,两人来到了一家客栈门口,段斯续喊道:“就这里!这名字格外好玩儿!” “一星客栈!” 齐行抬头看去那名字,点点头道:“好。” 段斯续先走了进去,齐行跟随在后面。 两人进来后向四周看了看,店里一共四张桌子,有吃食的客人。 段斯续向柜台里喊道:“有人吗?” 这时,一个穿着奇怪的男子急急忙忙的走了出来。 只见他内里穿着一件白色衣服,领口还挂着一条黑色带子。 外搭是一件黑色短褂,极为板正,下身仍是一条黑色裤子。 看去是水裤也不像,是内长裤也不是。 那男人微笑的问道:“请问两位,是要住宿吗?” 段斯续顿了顿说道:“正是。” 那男人继续微笑道:“请这边登记入册。” 段斯续和齐行相互看了一眼,虽是有些疑惑,还是走了过去柜台边。 这时,从柜台后面站起来一个人,假笑着说道:“请入住登,是你们!” “祁然星!”段斯续惊讶的喊道。 齐行看着祁然星,眼中尽是安心,微微向他笑了笑点点头。 第七十章 我本不是此时人 “小续续,小行行,还能看见你们,我太高兴了!”祁然星急忙走出柜台。 说着,便是一把紧紧抱了一下齐行,正要再去抱段斯续时,却被闪到前面的齐行的胸大肌给顶了回去。 “呦呵!小行行,你这胸肌又坚挺了些!”祁然星揉了揉额头,用力的摸了一把齐行的胸说道。 “噗。”段斯续笑了出来。 “哎呦!哈哈,你说我这没眼力界儿的,不好意思,我太兴奋了。” “这是我的家乡表达重聚的礼仪。”祁然星笑了笑的说道。 段斯续看了一眼黑着脸的齐行,忍住笑意。 拍了一下祁然星肩膀,上下打量了一遍说道:“你当日没受伤吧!” 祁然星锤了一下自己的胸,说道:“我这么结实怎么会受伤!” “对了,不要在这里站着了,先去看看你们的房间。” “两位贵宾的总统套房收拾好了吗?”祁然星对那个穿着奇怪的男人喊道。 “已经打扫完毕,祁总。”男人恭敬道。 段斯续愣在原地,问道:“祁,祁总?是什么人?” 祁然星笑着说对两人说道:“一种称呼,先上去坐着聊吧。快来!” 齐行看着眼前的祁然星,那种熟悉的感觉竟然突然消失了。 反而很是陌生,他微微皱眉,段斯续问道:“怎么了?” “无事,上楼吧。”齐行摇摇头说道。 说话的功夫,三人来到了二楼的最东头的两个连着的房间门口。 祁然星推开其中一间的门,只见,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厅堂。 “进来看看。”他笑道,招呼着两人。 段斯续走进房间里,不禁一阵惊讶,她说道:“这,这是客栈的房间吗?” “是,也不是。这总统套房,我只用来招待贵宾的。”祁然星扬眉道。 “如此华贵和奢侈!连地板都是用檀木铺设的!”段斯续看着地上的地板惊叹道。 “这不算什么,你们是我的朋友,我还嫌这个寒酸呢。” “你们暂且先住着,等我把三楼装修好,再说。”祁然星抱着双臂说道。 齐行的脸色一直都是冷的,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在一个茶桌旁的蒲团上坐了下来,问道:“那日,你去了哪里?” 祁然星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拉着段斯续也坐了下来。 “我说,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信我?”他说道。 齐行顿了顿说道:“信。” 段斯续接着说:“那日,宋昺将你拖了下去,我们费尽了方法寻你,也未有寻到。” “不想今日还能在此相遇,我们曾以为,你,” 祁然星明白段斯续顿住的话,是要说什么,他无奈的笑了笑:“以为我死了,对吗?” “我被宋昺拖下去后,和他在九尸楼里打了起来。” “我原本想杀了他,脱身来找你们。” “可是,但是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照进了九尸楼,一切就都不见了。” “等我醒来时,我就在一片黑暗的空间里游荡了很久。”祁然星回忆道。 段斯续说道:“一道白光过后,其他人和九尸楼都不见了?” “不错,我在那黑暗中呆了很长时间,直到半月前,我醒来后就在这家客栈里。” “我当时一脸懵!伙计告诉我我是这个客栈的老板!” “我想,既来之则安之,我就改造了一下这客栈,换了名字,哈哈哈!”祁然星笑道。 段斯续微微笑道:“难怪,方才进来前,总感觉这客栈的名字格外古怪。” “若是你起的,那便没有什么解释不通的。哈哈哈!” 祁然星边起身便说:“我去给你们倒茶,尝尝我制的花茶,很是香甜。” “而且美容养颜,小续续等我。” 却见,齐行一把竟抓住了祁然星的腕子,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祁然星一脸诧异,回过头来说道:“小行行,你选择性失忆啊!我是祁然星啊。” “你的真实身份!”齐行近乎于质问的说道。 段斯续起身,说道:“齐行,你这是作何?” “他被宋昺拖下九尸楼!竟能活着!定是有问题!” “而且,而且,这龙鳞,你到底从何而来!”齐行腾的站起来,拿出龙鳞问道。 祁然星苦笑了一下,说道:“我确实活着了。” “至于这龙鳞,我说过,是我在松间寺的废墟里找到的。” 齐行依旧不肯放手,继续问道:“你为何去松间寺的废墟!” “我,呃!呃!啊,头好痛!”祁然星刚要继续说。 突然就见他抬起另一只未被抓着的手捂着头喊道。 齐行一愣,段斯续赶紧也走到一旁扶住了祁然星。 或许是太疼,他几乎快要站不住,段斯续急问道:“你怎么了!” 齐行按了按抓住的祁然星的那个腕子,一惊道:“内伤,很重!” “方才还没事,这会子怎么?”段斯续惊道。 “我先为他疗伤。”齐行说罢,横抱起祁然星便跨步走向床榻。 只见,祁然星平躺在床榻上,齐行一只手放在他的手腕上,在不断的输送灵气。 “如何?”段斯续问道。 “内伤极重,以他的修为,根本撑不了这么久。几乎是濒死边缘。”齐行皱眉道。 段斯续一惊,随即说道:“说来已经半月有余,他竟是怎么撑下来的?” 齐行没有立刻搭话,他收了灵气,看着微微蹙眉的祁然星低声说道:“他,到底是的什么人。” 过了很久,已经入夜时分,祁然星彩才慢慢醒了过。 他撑坐起来看向周围,仍在段斯续的房间里,屋里燃着一盏火烛灯,这是祁然星特制的灯具。 他看了看坐在蒲团上打坐的齐行,没有打扰他。只是轻声下了床,准备离开这个房间。 推门时,却听见身后传来段斯续的声音:“你不打算谢谢这和尚!” 祁然星无奈的笑了笑,回身看去,段斯续竟是一直坐在暗处。 他却未有注意到:“我只是怕打扰到你们休息。” 齐行睁开眼睛,说道:“这半月内,你的内伤发作了两次,而你却仍然无事。” 祁然星一听,看样子今天这事儿是过不去了。 他索性坐了下来,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的灌进了肚子。 随即说道:“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我到底是什么人!” 经过祁然星一大长串的诉说,两人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 比如,这说话古怪、行为奇特的祁然星,并不是这个时空的人! 段斯续除了惊讶的张着她那圆圆的小嘴,仿佛吞了一个鸽子蛋一样。 仍是忍不住再次问道:“你不是此时的人?” 祁然星笑了笑,轻轻摁了一下段斯续的下巴,帮她把小嘴巴合上。 随即继续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刚才,我也说过了,那晚我明明是在工地检查钢筋标号。” “钢筋?”段斯续问道。 “一种硬度很强的材质,用来搭建房子,比这木梁搭的结实多了。” “可是,这东西在我的家乡,有很多无良工程队偷工减料,导致出现坍塌、死伤事故。” “我爱管闲事,经常偷偷去检查这批材料是不是没有被调换。” “结果那天晚上,我被工程队的发现了,给暴打了一顿,拖到了黄河边上。” “后来,我就在松间寺的门口醒了过来!”祁然星说着,看了一眼齐行。 “你为何在那里醒来?”段斯续诧异道。 祁然星深吸了一口气,叹道:“不知道,而且我的手中握着一片闪闪发光的龙鳞。” 齐行听到此话,一直看着桌上的茶壶的眼睛,抬了起来。 他问道:“内伤,从何而来?” 祁然星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来到这个空间里以后,就有了这内伤。” “我来此四个月,发作了五次。” 第七十一章 遗落画卷中的箭 段斯续惊呼道:“你不是半月前,被宋昺打伤的?” “当然不是,他这么菜,怎么是我的对手!”祁然星逞强道。 忽然,三人都没了话,齐行看着祁然星的眼睛,似乎要看进他的心底。 祁然星知道,自己是现代人穿越到了蒙都来,这件事任谁也不会相信。 就连他自己也不相信,但是他确实活生生的坐在了这里和他们说话。 “我知道,这件事说不通,也永远说不明白。” “若是你们愿意冒险信我一次,明日便跟我去一个地方足以证明。” “当然,若是不信,我也懂。” 齐行仍旧面无表情,他忽然站起来准备离开,祁然星本来明亮的眼神暗淡下来。 却见,齐行走到门口时顿了顿说道:“早些休息,明日动身去。” 祁然星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点点头应道:“嗯。” 段斯续笑着对已经走出去的齐行喊道:“你暂且休息去吧,我要和小星星多聊一会。” 祁然星转而对段斯续说道:“小续续,我制了很多面膜。” “明日,去到我的秘密基地,找出来给你,敷在脸上你会变的更加布灵布灵的。” 段斯续疑惑道:“不灵!那可不行!若是不灵,我怎么除魔降妖!” “噗呲,不是这个不灵,是你会更加吹弹可破,闪闪亮亮。” “你本就生的绝色,若是用了我的面膜,定会男人和女人看了都拔不动腿的!”祁然星拍着大腿大笑道。 “多谢,不过我不太喜欢这些脂粉东西。” “有没有你的家乡,很奇特的东西!”段斯续撅着小嘴问道。 祁然星白了她一眼,笑了笑,心想道:这颜值高的人,一向不自知啊! “这样说来,有些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祁然星摸着下巴,煞有介事的说道。 “是何物?”段斯续惊喜道。 祁然星小声说道:“保密。哈哈哈哈!” 段斯续还很认真的听着,却是这两个字,她一拳捶在了祁然星的肩头。 “啊!女侠饶命!”祁然星大喊着。 夜深后,两人的大笑声还时而从房间里传来,客栈的伙计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头打瞌睡。 齐行坐在房间的床榻上打坐,但是思绪里却仍是祁然星的来历之说。 他为何这么坚定的相信祁然星,是因为他眼中不再是那种仿佛过了几万年仍有的熟悉感。 他甚至感到这次见到的祁然星,仿佛与他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翌日,天才刚蒙蒙亮,段斯续便去使劲敲祁然星的房门。 她清脆好听的声音似是一只百灵鸟,喊道:“祁然星!开门!我是段斯续!” 不过,对于此时的祁然星来说,这门口的不是百灵鸟,是噪音大喇叭! 段斯续敲了半天,却未见任何有动静,她想了想,随即从布包里拿出一张符。 自那门缝里叙了进去,须臾,只听里一声哎呦惨叫声。 段斯续忍着笑敲门问道:“发生了何事?祁兄!” 却见此时,祁然星的房门打开了,他手里捏着一只刺猬,举到段斯续的面前。 气鼓鼓的问道:“你说发生了什么事!” 段斯续笑着说:“我怎的知道!这一大早你鬼哭狼嚎些什么!” “你不知道是吧!” “好,我告诉你它咬了我的哪里!”祁然星说着就拽裤腰带子! 段斯续一捂脸,跺脚喊道:“祁然星,你不知廉耻!” 祁然星坏笑道:“我怎么不知廉耻!我紧一紧裤腰带,你以为我要做何!” “你不是要告诉我!你被咬,咬到那里吗!”段斯续急道。 “谁要给你看,我要留着给小行行看的!” “他为我疗伤的时候,那双手可是摸的真舒服。”祁然星故意闭着眼睛意犹未尽的样子说道。 却为看见齐行已经站在他面前,沉着脸,看着他的一脸无耻。 “啊!你,你怎么老是和鬼一样!”祁然星睁开眼睛,吓了一跳,向后踉跄了一步。 齐行眼见他就要被茶几绊倒,一巴掌将他挥到了一边,倒是躲开了身后的茶几。 可是,脸上却是火辣辣的疼,他捂着脸委屈道:“一大早,你们小两口这么虐我!” “你们还是人吗!善良些!拜托你们!” 段斯续懒得理会他的疯言疯语,自从昨日知道了祁然星不是这个空间的人以后。 她就用疯言疯语来归结祁然星的现代话。 “进屋说正事!”段斯续白了祁然星一眼,就往屋里走。 “哎!我说,和尚,你管一管你媳妇儿好不好,大白天的往男生房间闯!”祁然星脱口而出。 段斯续一愣,脸霎时间红了起来,齐行脸色几乎成了绿的,他瞪着祁然星。 “哎呦,我这臭嘴!快请坐!”祁然星悻悻的感激说道。 不然,不一定被这两个“恶人”整成什么惨兮兮的样子! “你瞧这个!”段斯续摊开手中的一个画轴说道。 “这是什么?”祁然星看着这画中的内容问道。 只见上面画着,一幅似是大战时的场景,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拉着弓箭。 对着一只凶恶的猛虎,射出了一只黑色的弓箭。 “四治之乱,那支箭是遗落之箭!”段斯续正色道。 “遗落之箭!不正是你一直苦苦寻找的东西!”祁然星惊道。 段斯续说道:“方才,我在楼下用餐时,你的伙计正拿着这幅画。” “我细问了说是清晨一个退房的客人遗留下来的。” 祁然星点点头说道:“好,我立刻去查查登记信息。” “辛苦了!”齐行说了一句。 祁然星一愣,回身对他笑了笑,说道:“客气什么!” 段斯续柔声道:“齐行,关于龙鳞,我一直想问你。” “那片龙鳞是谁的?竟让你如此紧张?” 她记得之前,在墨府第一次见到祁然星手里拿着龙鳞时,齐行就露出少有的紧张。 而昨日,他几乎是迫切和急躁的表现,在段斯续看来,这并不是他的做派。 “我不记得了,但是我知道它对我很重要。”齐行皱眉道。 他似乎在努力回想关于龙鳞的任何事情,但是却想不起。 “可以看得出来,你很在意这龙鳞。” “无事,我们一起找,关于它的线索。”段斯续温柔的笑了笑,拍了拍了齐行的手说道。 齐行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好。” 这时,只听祁然星在楼下大声的喊道:“小续续,小行行!你们快下来!” 两人听到祁然星的呼声,赶紧下了楼,就见他捧着登记册疾步迎了上来。 指着登记册的一栏对两人说道:“遗留下画卷的人。” “玉良烟?”段斯续念道。 “听店员说,这个人是个画师,正要参加绘意院选拔首席画师的比赛。”祁然星说道。 “比赛在何时举行?”齐行问道。 “今日,大概十点左右。”祁然星说道。 “十点?”齐行问道。 “哦,我算算,卯时、辰时,呃,呃?”祁然星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 “巳时。”段斯续白了一眼他,无奈道。 祁然星拍了拍脑袋,说道:“对!巳时,哈哈哈,我还没学会。” “别拍了,本来这脑中就是一团浆糊。” “小心流出来!”段斯续又扔了一个白眼嫌弃道。 齐行将登记册合上,对段斯续说道:“我们也去绘意院看看。” “好。”段斯续点点头道。 祁然星想了想说道:“这绘意院是夏都财团,屋姜府的产业,也算是上流场所。” “若是我们贸然进去,定会被拦下来,到时打草惊蛇,便不好了。” “你们在客栈等我,我去打听一下,这绘意院如何进去。” 段斯续急忙道:“你,你且小心!” “放心,我自有自己的手段,不然来这里这么久,怎的活下来的!”祁然星笑了笑,便出了客栈。 第七十二章 兰花指俏藏高手 绘意院门口的人络绎不绝,不过向里张望的人甚多,能进入这个院子的人却是很少。 祁然星叼着一根草,坐在侧面的院墙上观察着这些人。 这时,一个穿着金绿长衫的男子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家仆提着两布袋的东西,呼哧呼哧的一路小跑着。 祁然星眼前一亮,笑了笑自语道:“果然总是会有这么一个装,” 那个b的音他愣是没有发出来,转而继续自语道:“这么一个装样的草包。” 这人一看就是那种极其浮夸,有些钱,却极为吝啬,极爱占小便宜。 祁然星从院墙上跳下来,从怀中拿出一块玉,放在手里盘着。 随即,疾步经过了那浮夸公子身边,假意碰了一下此人。 那浮夸公子一个向前踉跄,被家仆赶紧扶住了。 他摆着兰花指,厌烦道:“哎呦,我说这是谁啊,没看到本公子在这里站着吗!” “拿开你的脏手,用不着扶本公子。” 祁然星浑身一个激灵,心想道:我的天那!居然是个娘娘腔。 “失礼了,公子。”只见,祁然星挺起身板,微微躬身柔声道。 那浮夸公子定睛一看祁然星,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儿。 俊俏温润,雅正端然,散发着很是独特的男人味。 “无碍。”那浮夸公子依旧翘着兰花指,微笑拜道。 祁然星心里一个哆嗦:得,这是看上我了。 唉,小续续和小行行,我可是为了你们。 随后,祁然星点点头也拜道,正打算转身离开之际,手中的玉不经意露了出来。 那浮夸公子眉眼一翘,转了转眼珠,喊道:“公子,请慢。” 祁然星微微一笑,主意终是得逞,他转过身来礼道:“公子何事?” 那浮夸公子的兰花指盖在了祁然星拿着玉的手背上,娇媚的说道:“公子,此玉不凡。” 祁然星全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忍着说道:“拙玉而已。” 那浮夸公子却说:“我看不尽然,不如公子,让我瞧瞧。” “公子对玉石有研究?”祁然星装作惊讶道。 “有些研究。”那浮夸公子的声音倒是好听,就是不与这长相相配。 祁然星将玉递给那浮夸公子,说道:“您掌掌眼。” “掌眼是何意?”浮夸公子疑惑的接过玉问道。 祁然星才想起此时还未有这个词,他哑然道:“我的家乡话,意思就是您给看看这玉的成色。” 那浮夸公子拿在手里反复看了一遍,说道:“此玉倒是上等玉料雕琢的。” “只是?” 祁然星疑惑道:“只是什么?” “公子您看,这玉是好玉,可是雕刻的人未有把这玉兰花雕的细致,略微粗了。”浮夸公子说道。 祁然星看着这人想道:看不出,这样一个这么娘的人,居然对玉如此有研究。 自当是没有雕刻出来,而且这玉也确实是上等货色。 这是他醒来后,这本体身上本就带着的一块玉料。 至于这玉兰花形,压根就是他自己动手雕的。 毕竟,他是建筑系毕业的研究生,这一手雕功,呃,雕刻功夫可不是盖的! “这,我本想拿去卖个好价钱,看样子,也只能作罢了。”祁然星装作有些失落的样子说道。 那浮夸公子问道:“公子为何卖了它?” “我本是个画画的,奈何我无钱无势。” “想要进去这绘意院一展宏图,是不可能了。”祁然星愁眉不展道。 “公子莫要伤心,可要难过坏了身子。” “这可怜见儿的。”说着,那浮夸公子就又翘起兰花指,在祁然星的脸颊上充满爱怜轻抚了一下。 祁然星微微颔首,轻声道:“嗯。” 那浮夸公子在手里反复盘了几下那玉,说道:“公子一心为了事业,不似我这般纨绔。” “不如公子把玉给我,我用请帖与你换?” “公子,你有请帖?”祁然星忽然抬头,双眼微红,怯怯的问道。 那浮夸公子一见祁然星这楚楚可怜的样子,心头不由一荡漾,赶紧说道:“是啊。” “快收下这请帖,我的可人儿。” 祁然星为难道:“唉,还是无用啊,我的两个好哥哥,也想进院子。” “罢了,只我一人也好,怪也是怪他们长相那么绝色,却无缘与我的恩人一见。” “怎么公子,还有两位兄长,也想进院子?”那浮夸公子微笑道。 “正是啊,唉。”祁然星边叹气,边向这边瞟了一眼。 就见那浮夸公子从身后的两个家仆身上,各拿出了一张请帖。 拉过祁然星的手说道:“来,这里还有两张,你都拿去。” 祁然星装作一脸惊讶,推脱着说:“不,不可,这样怎的能行!公子你可怎么办?” “我哪里是去参赛的,只是去欣赏美的。” “不过,现在不必了,因为手里得了宝,而眼中得见了绝美。” “里面那些浊物,却比不得眼前人的半点。”言罢,俏生生的兰花指再次扶过了祁然星的右边脸颊。 “多谢公子,在下自当涌泉相报。”祁然星收好三张请帖,就要走。 却不想,那浮夸公子的兰花指竟是按住了祁然星的肩膀,不能挪动。 又凑近祁然星的胸前,迷离的说道:“公子的涌泉相报,在下可是会等着的。” “哈哈哈,三日后,百花厅在下会恭候大驾。” 祁然星愣在原地,看着那浮夸公子和两个家仆渐渐走远了。 他的肩头一阵酥麻,看似轻若无骨的身段,柔弱纤细的手指。 竟是将他按住了无法动弹,那个娘娘腔的功法内力极其深厚,可以与段斯续有的一拼。 “这是个什么人?”祁然星不禁自语道。 回到一星客栈的祁然星,有些愣愣的,他将三张请帖递给了段斯续,便上了楼。 “发生了何事?”段斯续问道。 “不知。”齐行微微皱眉,说道。 “算了,让他休息片刻,我们准备准备,进入绘意院。”段斯续说道。 大概半柱香以后,三人换了行装,来到了绘意院门口。 段斯续穿了一身宝蓝色外衫,内里搭着白色内衫,用一支木簪子高高竖起了长发。 上面是一只虎头的形状,是段斯续拜托祁然星给她打的。 齐行依旧是那一身灰色的断情袈裟,不过内里换成了暗红色内衫。 祁然星则是一袭白衣,格外素净,他说道:“进去吧。” 当跨进这绘意院的门时,段斯续忽然问道了一股味道,她向两边身侧各看去。 鱼贯而入的人中,没有很特别的,齐行看到段斯续停在了后面,随即问道:“何事?” 段斯续一愣,走了上来低声对祁然星和齐行说道:“你们闻到了吗?” “什么?”祁然星疑惑道。 “腐烂的味道。”段斯续皱眉道。 “没有,你呢?”祁然星说道,顺带问了问齐行。 齐行摇摇头,表示也未有闻到何种气味。 第七十三章 绘意院选才画师 “不止是腐烂的味道,更多的是一种死亡的气息。” “不过很淡,被隐藏了起来,不易察觉。”段斯续出神的说道。 祁然星拍了拍段斯续的肩绿着脸抖着说:“姐,青天白日的,你别吓唬我成吗!” 段斯续没有理会祁然星,只是继续往里走去。 她自是比这两人对这气味更加敏感,因为段斯续不知在多少墓中穿行过。 三人根据请帖上的座位图,坐在了相应的位置上。 “嚯,正对着赛场,这个娘娘腔,还有点儿地位的!”祁然星坐下来,嘀咕道。 “你还没忘记那娘娘腔。”段斯续笑着说道。 祁然星白了段斯续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哼,不但没有,还很想呢,行了吧!” “怎的不行,你有手段弄到请帖,说什么都是。”段斯续抿嘴笑了笑,齐行宠溺的看着她。 “三日后,你去赴宴吗?”段斯续想了想问道。 祁然星说道:“定是要去,那人看起来虽是浮夸且轻浮。” “但是,那一身上乘功法,却不像是常人所有。” 齐行这时说道:“我们一起去。” “对,三日后陪你一起。”段斯续扶着祁然星的肩说道。 “好来。”祁然星笑了笑,应道。 须臾,夏都有头有脸的名仕们也到的差不多了,一个穿着绣着“屋”字长衫的人走了出来。 那是个略微年长的男人,他堆着笑脸喊道:“各位贵宾,我是此次比赛的监督。” “我来宣布,绘意院选才画师比赛正式开始!” “首先,我来为各位和待选画师们,念一念比赛章程。” 接下来,通过监督人啰嗦了一大段冗长的赛制规则后,比赛才真正的开始。 “此次比赛共八位百里挑一的待选选手,请根据名字依次入场。” “第一位,兰洲林拓,擅长奇山奇石。” “第二位,霍城霍书达,擅长花鸟。” “第三位......” “第六位,海洲玉良烟,擅长人物。” “第七位,谭都......”监督人念着名单。 三人一齐看向那玉良烟,就见他长相普通,穿着倒是素雅。 “他一定进过墓!”段斯续看着玉良烟,突然说道。 祁然星问道:“你怎么知道!” “方才那股死气,便是从他的身上传来的!”段斯续攥紧手就要站起身来。 齐行稳住她说道:“此地不宜过于张扬。” “是,都是达官显贵,我们的目的是箭的下落。” “这东西,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祁然星也说道。 段斯续稳了稳心神,说道:“确实是我有些心急了。” 齐行自是明了她的心情,如同他见到那片龙鳞一样,关乎自己,却毫无头绪。 那种很是懊恼和烦躁的心境,齐行明白。 名单宣布完毕后,八位选手依次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准备一展才能。 只听,叮铃一声,摇铃想起后,八位选手开始了作画。 这样文雅的盛会,自当都是文雅之人,周围静谧非常。 段斯续只是看着玉良烟那个方向,心想道:他身上的死亡之气被隐藏的很好。 可是,看他的面色过于白皙,眼角处的殷红虽是遮挡住了,却还是能看出来。 一个时辰过后,八位选手作画完毕,这时,自那绘意院的正厅里走出一个男人。 祁然星见到那男人,不禁低声的吐槽道:“真是长了一张反派始祖的脸啊。” “何意?”段斯续问道。 “细长眼,鹰钩鼻,尖嘴猴腮脸,所有缺点全都长在了他的脸上!”祁然星说道。 齐行和段斯续看去,也不禁点点头示意同意他的看法。 这时,监督喊道:“诸位,这便是屋姜山庄的主人,屋姜先生。” 只见,很多人皆走了过去恭恭敬敬的与他拜见一二。 “下面,请屋姜先生,选出我们的首席画师。”监督人说完。 屋姜便走到桌案前,仔细看着每一幅画。 在场的八个画师,都是全国有名的,曾经都为皇室贵族画过画。 而屋姜却在最后一幅画前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画问道:“此画,天上人间绝不仅有!” “画师何在?” 玉良烟赶紧跪伏在地上,说道:“正是小人。” 祁然星还是不习惯,平民见到这贵族的跪拜习惯,很是反感,别过脸去也不再看了。 “师从何人?”屋姜问道。 “并未拜师。”玉良烟说道。 屋姜一惊,随即再叹道:“竟是天赋异禀之人!这人物画的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我甚是能触摸道肌肤的感觉。” “多谢屋姜大人赏识!”玉良烟叩了一下头,卑微道。 “我要他入屋姜山庄做首席画师。”屋姜指着玉良烟说道。 监督人一愣,随即宣布道:“本届绘意院选才——首席画师是玉良烟。” 选才画师的比赛就此结束了,在祁然星看来不过是一场有钱人的聚会而已。 三人紧跟在玉良烟的身后,也走出了绘意院。 却见,玉良烟跨上了一辆马车,疾驰而去了。 齐行看去那马车的卷帘上写着“屋”字,便问道:“屋姜是何人?” 祁然星想了想说道:“我只知他是夏都财团之一,其他的还未尽知。” “屋姜山庄在何处?”段斯续问道。 祁然星很是郁闷的摇摇头说:“这个我也不知。” “也罢,我们跟上去。”段斯续就要跟着马车而去。 齐行拉住了心急的段斯续,说道:“莫要打草惊蛇。” “可是,眼看他便走远了,一点点线索又会断开!”段斯续急躁的说道。 祁然星说道:“齐兄说的对,我们对屋姜和玉良烟一概不知。” “若是我们贸然跟上去,他们有所察觉,定会生出事端。” 段斯续却说道:“我们三人,难不成还怕这屋姜和一个画师!” 齐行和祁然星皆是一愣,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心焦气燥的段斯续。 “待我们商议好,打探好,再去不迟。”齐行抚了一下段斯续的肩头,柔声道。 段斯续一怔,她略微起伏的胸口,渐渐平复下来。 她方才的情绪很难控制的住,她甚至想将眼前这两人打伤了之,自行去寻那遗落之箭。 段斯续被自己可怕的想法给惊到了,她不应该这样。 祁然星忽然想到什么,他对段斯续和齐行说道:“晚些时候,我出去打探一下消息。” “你们就在一星客栈里等着我。” 齐行点点头说道:“好。” 从绘意院离开后,三人一路上无话,只是分别先回到了各自的房间里休息。 今日月朗星稀,祁然星看看夜色和灯火通明热闹非常的街区夜市,从客栈走了出去。 他等不得三日后三人一起去,他今晚就要去,便向着城中的百花厅走去。 第七十四章 百花寻人遇阿无 百花厅位于夏都主城符城的中心,也是远近闻名的文雅风月场所。 很多雅士显贵时常来此吟诗作赋、赏玩美物。 这百花厅的主人人称小秦公子,是位俊美少年,不过甚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祁然星刚踏上这百花厅门前的第一级台阶,便有四个衣着华贵的男子迎了上来。 “欢迎祁先生,请进。”四个样貌绝色的男子异口同声的恭迎道。 祁然星先是一愣,随即心想道:这娘娘腔果然知道我今日便回来此找他。 想罢,他在四个迎宾男子的簇拥下,进了传说中的百花厅。 就见,整座百花厅的内部装修皆是琉璃装饰,祁然星忽然感到自己的研究生学历有些水。 他从不曾想道琉璃竟是可以搭建起一座三层厅楼,而且还有很多极其复杂的纹样雕饰。 “祁先生,您请二楼雅座。”祁然星看去,才发现这百花厅内的服务生皆是男子。 他心下惊道:这里该不会是?不,不是!肯定不是,就算是也只是那个娘娘腔是。 我不是,我是直男!宇宙钢铁直男! 可是,心底却压不住的窜出一句话:小星星,越直的人,越容易被掰弯! “去,去,你才弯,你全家都弯!”祁然星不禁摆着手,吐槽了出来。 前面引路的男子,一脸诧异的看着他,问道:“先生,可是我服务的不够周到?” “没,没,我自言自语的。呵呵!”祁然星尴尬的笑道。 随后,男子把祁然星带到了一处雅间内坐了下来,恭敬道:“祁先生,稍后会有果品和美酒。” 祁然星点点头示意他离开便可以了,那男子也便下了楼。 “这个娘娘腔,搞什么神秘,就不能痛快的出来一见。”祁然星自语道。 这时,隔壁雅间里却传来了一阵嘈杂和啜泣声,祁然星起身向那隔壁门口经过了一下。 突然,闯出一个极丑的男人扑倒在了祁然星的脚旁,抓着他的衣服哭喊道:“先生,救救我!” 却见,从屋里冲出来两个壮汉,其中一个揪起那丑男人的衣领,又给拖回了屋内。 另外一个壮汉,堆着笑对祁然星说道:“这狗东西,扰了您的雅兴了。” 说着,便迈进屋子,咣的关上了门,只听见又对那个丑男人辱骂和殴打起来。 祁然星没有去管那丑男人,他有些恍惚的回到了自己的雅间里。 桌案上已经摆放上了美酒和妖艳欲滴的果品,祁然星坐了下来,倒了一杯酒。 抿了一口,竟有些悲伤的神色皱眉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祁然星出神的望着紧紧攥在手里的酒杯,脑中闪过了很多画面。 画面中,他被人扇了一个重重的耳光,跌在地上。 看不清面容的许多人,有男有女,甚至有孩子,都在指责他不是人! “你不配当一个人!你害死了他们!” “那孩子无辜,那孩子是一条命,难道他们就不是吗!” ...... 此时,祁然星被一声怒吼:“滚!”给拉回了现实。 他听到隔壁渐渐安静下来,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从他的门前经过,下了楼去。 “喂!你过来。”祁然星向一个男子招招手,喊道。 那男子躬身恭敬的跑了过来问道:“先生有何吩咐。” “我且问你,那个长相有些欠佳的男人是谁?”祁然星问道。 “他叫阿无,是这里的杂役,里博沐少爷总是喜欢侮辱他。唉。”那男人微微叹气道。 祁然星点点头,随即说道:“茅厕在何处?” “您说的是香房?在后街,我引您去。”男子说道。 “不必了,这件事我自己就可以了。多谢!”祁然星赶紧推脱着说道。 来到百花厅的后街,他看到了那个阿无,微微笑道:“你果然在这里。” 阿无蹲在角落里偷偷哦哦谢谢眼泪,他看到是一位衣着文雅的公子。 赶紧跪在了地上,或许是被打的伤到了腰。 跪伏在地上的时候,不经意的拉扯到了痛楚,喊了一声:“呃。” 祁然星疾步走过去,将他扶起来,说道:“你不要跪我。” 阿无听到此话,又要继续跪下,祁然星按住他说道:“方才他们如此折磨你,为何不反抗!” “我,我不敢。”阿无说着,嘴角的口子流出血来。 祁然星用衣袖为他擦了擦嘴角和额头,说道:“敢与不敢,取决于你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人。” 阿无一愣,将头低到不能再低,搓着手。 “你看着我的眼睛。”祁然星正色道。 阿无犹豫的缓慢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祁然星的脸,又闪避了回去。 “继续看着,听我说。”祁然星握着阿无的肩膀说道。 “你记住,求别人没有用。” “我可以救你一次,但是以后你还会被殴打侮辱。” “那时,不一定会有人救你,你就这么心甘情愿的被他们当做玩物!” “你为什么不站起来,做一个人?” “你没有错!他们为什么这样对待你!” 阿无被问的惊在了原地,他虽然没听懂祁然星说的大部分话。 但是,他明白眼前这个先生是为了他好,他双手拜谢道:“多谢先生,阿无记住了。” 祁然星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赶紧松开手,说道:“不好意思,我有些,有些醉了。” 他赶紧离开了后街,疾步向百花厅走去,阿无把手放在了肩头上。 那里有祁然星手的余温,他笑了笑,也隐入了黑夜中。 回到百花厅的祁然星,刚要推门,便听到楼下的花厅里,一阵欢悦声四起。 他回身下了楼,就见中间舞台上一个身着百花衣裙的女子。 她笑颜如花的对台下围在一起的男男女女们喊道:“诸位,今日小秦公子要邀请你们当中的一位作为入幕之宾。” “哇哦!小秦公子!啊!啊!啊!” “传说中,百花厅的主人,小秦公子要出现了!” “啊!啊!啊!啊!”男女们欢腾起来,几近疯狂的呐喊着。 祁然星无奈的摇摇头,自语道:“这古代居然也有追星不要命的!” 就见那女子拿起一捧玉兰花,闻了闻,竟向祁然星这里抛了过来。 他一怔赶紧接住了花捧,惊讶的说道:“这是何意?” 第七十五章 入幕之宾留羁绊 女子妖娆的笑道:“恭喜公子,小秦公子指定您为入幕之宾。” 祁然星听到这话,随即将手中的玉兰花捧放到了舞台的地板上,说道:“我拒绝。” “公子!这可是风靡全国的小秦公子的邀请,你定要拒绝吗?”女子惊讶道。 祁然星却连头都未有回,便向楼上边走边说:“我有要等的人。” 众人一阵哑然,都觉得这公子哥儿疯了,任他等的是谁,也抵不上小秦公子的半点。 哪怕一块指甲盖,都是金贵的,可是,祁然星竟放弃了一睹绝色美人的机会, 回到雅间里的祁然星,坐在了窗边,月已经高照,夜已经很深。 楼下的喧闹依旧,他想着自己曾经也流连于夜店,喝的烂醉回家蒙头大睡。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放纵着自己,麻醉着自己,因为他怕那伤疤再疼起来。 “呃。”忽然,一阵如针刺一般的头痛袭来,他心下想道不会在此时内伤发作吧! 这时,雅间的门被推开了,祁然星揉着太阳穴,抬头看去。 等了一晚的浮夸公子终于出现了,就见他翘着兰花指拿起桌案上的酒壶。 一边在祁然星的酒杯里倒酒,一边微笑的问道:“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来找我?” 祁然星稳了稳心神,一股幽香被吸入鼻腔,那头部的疼痛竟然逐渐消失了。 “突然到访,有些唐突,在下实在是有要事向公子打听。”祁然星起身礼道。 浮夸公子抿嘴笑了笑,端起祁然星的酒杯转了一圈。 在他留下唇印的地方也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把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祁然星一愣,喉头忽然有些发紧,抱拳的双手微微握了握。 周围静谧的可以听到极快的心跳声,那只能是祁然星的。 “哈哈哈,祁公子,在下真的很是心悦你啊。”浮夸公子笑的前仰后合说道。 “你怎知我的姓氏?”祁然星脸色一变,警觉道。 浮夸公子没有应他的问,只是在脸前一挥袖。 才得看见,一张俊朗无双,美艳绝伦的面容出现在祁然星面前。 “在下,秦凌云。”原来,这浮夸公子竟然就是百花厅的主人,小秦公子! 祁然星见此,心中忽的没来由升起一阵烦躁,他转身就要离开。 他竟觉得秦凌云不该骗他,他是真心待他的。 “祁公子,不是来找在下,问得关于屋姜的事情吗!” “这么急着走,便是不想知道了吗?”秦凌云又倒了一杯酒,坐下来托着腮慵懒的说道。 祁然星猛地回身,一掌拍在秦凌云身边的桌案上,质问道:“你在跟踪我?” 秦凌云放下托着下巴的手,端起酒杯闻了闻,向前凑了凑,几乎就要碰到祁然星的鼻尖。 他充满诱惑和柔糯的声音,抓挠着祁然星的心:“我会算。” 祁然星觉得这个距离太近了,近的他想要握住秦凌云那单薄的双肩。 他赶紧向后退了一步,皱眉道:“你到底是谁?” “那日在绘意院门口,你也是故意碰到我的对吗!” 秦凌云噘着嘴,柔声道:“哎呀,在下可是委屈,不是公子您有意与在下相遇的吗?” “还亲手送了在下,这定情的玉佩。” 说着,秦凌云掀开衣摆拿起挂在腰间的玉兰花玉佩给祁然星看了看。 “你!为何要找上我!”祁然星眼中竟露出了杀气,问道。 秦凌云笑了笑说道:“因为,我喜欢你。” 祁然星就要动手,秦凌云却不顾一切那怒气腾腾。 而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说道:“北面那星火之光看到了吗?” 就见,他指着北边远处,祁然星松了松精神,暂且收了手。 走了过去,看了看问道:“那里是?” “屋姜山庄。”秦凌云说道。 “这个屋姜,我知他是夏都财团之一,他是否还有别的身份?”祁然星问道。 “屋姜不仅是财团,他还控制着整片海域的奴隶买卖。” 祁然星接着问道:“今日跟着屋姜回到山庄的年轻画师,你可有能告知我的?” “有,但是你总要拿出些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吧。”秦凌云说道。 “你要多少钱?”祁然星问道。 秦凌云轻轻摇摇头,说道:“我不要银钱。” “那你要何物?”祁然星诧异道。 “我要一支簪子。”说着,秦凌云竟将自己发髻上的簪子拿了下来掰成两段,扔出了窗外。 “你!那可是羊脂白玉的簪子,你便这样弃之不要了!”祁然星惊道。 秦凌云一下没站稳,歪在了祁然星的胸前低声道:“抵不上你亲手做给我的簪子。” 祁然星抬着双臂,没有动秦凌云,他才发现他比自己稍稍矮一些。 丝丝的幽香又传来,祁然星说道:“好,你后日来取簪子。” “可以告诉我,关于那个画师的事情了吗?” 秦凌云笑的灿烂,摸了一下祁然星的胸肌,说道:“真是心急。” “那画师,想必你也知道了,他叫玉良烟。” “是海洲人士,他还有一个亲弟弟。” “不过,一年前被屋姜当成奴隶给抓回了屋姜山庄。” 祁然星想了想说道:“这么说,他是来找寻他的弟弟?” “他,曾下过墓吗?” 秦凌云一愣,随即说道:“这话问的好,他曾在一座新修的大墓里画过壁画。” 祁然星腾的站了起来,自语道:“这便是了,难怪一身死气。” 秦凌云又慵懒的托起了腮说道:“恐这屋姜山庄,今晚便要遭劫。” 祁然星接着问道:“玉良烟打算刺杀屋姜!” “我知道的已经尽数都告诉哥哥了,便没有了。”秦凌云拿起一个果子尝了尝,很是酸涩,便皱了皱眉说道。 “多谢。”说罢,祁然星准备离开。 “且慢着,哥哥今日对阿无说的话,格外古怪,却是真真的担忧阿无?”秦凌云说道。 “阿无是你扮的!”祁然星问道。 “嘿嘿,哥哥好生聪明。”秦凌云似是微醺的调笑道。 祁然星叹了口气:“你,你这样便很好,不要再扮。” 秦凌云听到这话,登的来了精神,他歪歪扭扭的站起身来,扶着桌案。 脸颊绯红,眼神迷乱的说道:“哥哥,喜欢我的样子!”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两个大男人!搞的好像断袖一样!” “我只是觉得,你做你自己便好。”祁然星慌乱的扔下一句极为现代的话,就急忙离开了百花厅。 秦凌云怔住了,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说:“做自己便好。” 他似乎从来没有过自己,他问着自己:“秦凌云,你到底是谁?” 疾奔到大街上的祁然星,抬头看向百花厅的二楼,灯还未有熄灭。 秦凌云还在那里,他在做什么?他会走到窗边看一眼吗? 祁然星忽然意识到自己想的太多了,他还是转身快速离开了。 第七十六章 屋姜山庄现水牢 翌日的佛晓时分,祁然星便已经在客栈一楼坐着了。 段斯续和齐行本是修炼之人,自是起的很早。 他们下楼就看到祁然星出神的望着手里的一块木头,着实有些意外。 “小星星,你这是怎么了?”段斯续关切道。 祁然星愣了愣,抬头看了一眼两人,索性趴在了桌案上,有气无力的说道:“无事。” “你这般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无事。” “你昨晚纵欲过度?”段斯续惊道。 祁然星和齐行一起看向她,眼中都是不可思议。 “我是被小星星带坏的。”段斯续指着祁然星说道。 “行吧,被我带坏了,齐兄,你废了我吧。”祁然星破罐子破摔的说道。 “昨日,你便去了百花厅?”段斯续正色问道。 “唉,你又猜到了!”祁然星憋了一眼段斯续,把脑袋翻了个方向,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 段斯续抬手把祁然星埋在双臂里的脑袋硬转了过来。 伸手点着他的额头和脸颊无奈的说道:“都已经写在这里,这里和这里了!” “唉。”祁然星又叹了口气。 齐行微微皱眉,不悦道:“便是说正事,一早唉声叹气,着实不吉利。” 祁然星哑然道:“这世道真的变了,连这冰块和尚都会数落我了!” 段斯续拍了祁然星的脑袋一下说道:“快说!” “这小秦公子觉不仅仅只是百花厅这种风月场所的主人而已。”段斯续听完祁然星的叙述说道。 “正是。”齐行赞同道。 祁然星想了想说道:“我总感觉这个秦凌云似乎掌握着我们所有的动向。” 段斯续说道:“他既对你有情,不如,唔!” 还不等段斯续把话说完,祁然星一个猛的就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没有不如!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祁然星晃着段斯续急道。 齐行一把握住祁然星的手腕,阴着脸说道:“放开!” “对,对不起,我,我失礼了。”祁然星尴尬道。 段斯续气鼓鼓的说道:“你在想什么!我是想说不如你与他交个朋友。” “这种人,若是成为了敌人,对我们很是不利。” 祁然星愣在原地,挠着头说道:“哦,哦,做朋友啊,那是可以的。” “不然,你想与他做什么?夫妻吗!”段斯续白了祁然星一眼不耐烦道。 祁然星喝了一口的水差点全都吐了出来,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又咽了回去。 “秦凌云所说的,我们可否能相信?”齐行考虑道。 祁然星说道:“不管他说的可信度高不高。” “我想我们都有必要去一趟屋姜山庄。” “若是,玉良烟真的是为了去报仇,那么,他必定会在报完仇后,踏上逃亡之路。” “到那时,我们再要找到他的踪迹,恐是很难了。” 段斯续和齐行相互看了一眼,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 三人快马加鞭的来到北边的屋姜山庄脚下时,已经是傍晚。 段斯续先从马上下来,她抬头看去不远处的整做山庄说道:“浓郁的死气和怨气盘旋在上空。” “与玉良烟身上的气息是一样的。” 三人说罢,疾步向山庄大门走去。 山庄的门竟是铁制的,齐行将段斯续护在身后。 祁然星白了一眼,嘀咕道:“虐狗吧,虐吧!我瞎了!哼!” “你自顾自的嘟囔些什么!”段斯续疑惑道。 “我这里难受。”祁然星捂着心口,皱眉道。 段斯续急切道:“怎的?你内伤复发了吗?” 齐行转身,面无表情的看向祁然星问道:“疗伤?” “不,不用,谢谢哈,谢你全家。”祁然星扯着嘴角敷衍的笑了笑说道。 他心想着:要是让你疗一下还有命活!不由得还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昨夜秦凌云歪在他的胸前,似乎就是方才那个位置。 他将手掌都贴在那里,心不由得加速跳动起来。 “你摸着你的胸站在那里作何?快进来!有诡异!”段斯续回身对站在山庄门口出神的祁然星说道。 “噢,来了,来了!”祁然星疾步跑到了齐行和段斯续的身边。 只见,偌大的院子里空无一人,而正厅的门却是紧闭着。 段斯续警惕道:“这里的死气和腐烂的气息很是浓郁,想必是玉良烟不用再隐藏了。” “是,而且还夹杂着强烈的怨气。”齐行说道。 “总之小心,小星星你的内伤还未痊愈,跟好和尚。”段斯续正色道。 “嗯,放心吧。”祁然星笑了笑。 三人看去周围,没有发现任务不妥,便向紧闭着门的正厅走去。 段斯续说道:“你们退后。” 说罢,从布包里拿出一张符夹在双指间,贴在门上,施术一掌挥去。 紧闭的门便打开了,里面的场景却让三人不禁骇然。 厅中,对着这大门的便是一张八仙桌和六把椅子,其中正中的椅子向后倒去,地下有一大摊血迹。 一个衣着华丽的略微丰盈的女子,半截身子爬伏在八仙桌上。 而门口一个年轻男子仰面倒地,被人一刀割喉,喷洒的血液流到两侧。 这年轻男子的身边,趴着一个孩童,青花瓷瓶摔碎在头侧。 “正如秦凌云所说的,玉良烟动手了!”祁然星说道。 段斯续小心警惕的走到下沉的石板上,向上喊道:“你们快下来!” 听到她的喊声,齐行和祁然星赶紧飞身下到了石板上。 却见,这石板四四方方,中间立着一根粗铁柱。 拴着条巨大铁链顺着一个洞口延伸至石板下。 “此处应该是个入口。”段斯续想了想说道。 齐行走到铁柱旁边,蓄力聚气向后拽起那条缠绕在上面的巨大铁链。 哗啦的沉重声不断从石板下面传来,直至卡到了洞口再也拉不动。 “到顶了。”齐行说道。 “你们上去,我将这石板拉起来。”齐行继续说道。 段斯续和祁然星点头,同时说道:“小心。” 只见,齐行再次将真气提到深处,向上飞身的一瞬间,便将石板拽了起来。 就见,石板下竟是横着的铁栏杆,段斯续惊呼道:“这,是一座地下铁牢!” 第七十七章 深泽极怨诡谲起 “恐怕不止是铁牢,而是水牢!”祁然星指着铁栏杆下的污水说道。 齐行将手中的巨大铁链甩到了铁柱上,说道:“有猫腻。” 段斯续点点头,她说道:“找找水牢的入口,下去看看。” 祁然星从桌案上拿起一本黑皮本子,翻开看到上面标注着很多横线。 “溺水?剜鼻?这,满清十大酷刑啊!”祁然星惊呼道道。 段斯续走到祁然星身边,接过黑皮本子看了看。 祁然星看到她的表情越来越深沉,随即问道:“这本子上了记的些横线是什么?” “有三根,有一根的。” “这些横线是计数编号,一根代表第一号,以此类推。” “而后面的溺水、炮烙、针刺等,是各种刑罚。”段斯续说道,声音里却是冷意。 “这些我知道,但是这是对,六十、八十......九十九个人用刑的记录!”祁然星惊道。 段斯续皱眉道:“是,应该是奴隶。” “在我的来处,书本上曾记载过旧时权贵随意处死和虐待奴隶的场景。” “如今在此见到真实的,心里着实难受。”祁然星悲伤道。 齐行拿过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想了想说道:“还少一个奴隶的记录。” 段斯续和祁然星看去,正如齐行所说,第一零零号被标记上了。 但是,后面却没有跟随的内容。 “找到那个奴隶,或许他还活着!”祁然星说道。 就在这时,段斯续身后铁栏杆后的水牢里的死水忽然起了旋涡。 由慢致快,伴随着升腾起一股黑绿色水柱越来越高,向段斯续的身后飞来。 齐行见此,迅速将段斯续拉进怀中,抱着她一个侧转身。 用坚实的后背替段斯续挡住了袭来的水柱,只见那后背的僧衣被腐蚀了几个黑洞。 “你没事吧。”齐行低头,柔声问着怀中的段斯续。 “无事。”段斯续微微摇头,愣在齐行的怀里一动不动。 齐行轻轻握住段斯续的双肩,关切的问道:“真的无事?” 段斯续的脸已经红成了傍晚的夕阳,她低头说道:“真的无事。” 祁然星“恶狠狠”的看着面前的两人,抱着双臂。 仿佛吞了一个柠檬一样酸着说:“有句歌词怎么唱来着,危险之处显身手。” “我看这此情此景,应该改成危险之处来虐狗!哼!” 段斯续自是没有听懂他的疯言疯语,不过看他那表情,她也大致明白寓意何为。 须臾的平安时刻霎时消失,又见那水牢中不断的涌起黑绿色雾气,向三人包围过来。 “啊!嘶!” “啊!嘶!”不断有黑影从雾气围绕的污水中站起来。 一股浓郁而血腥的烧焦味突然出现,祁然星捂住鼻子问道:“这,这什么味儿!” “又臭又腥,还,还有一股烧糊了肉的腐烂味道。” 段斯续手中显出寒影剑说道:“是焦尸!” “焦尸?”祁然星诧异道。 “黑皮本子上记录着:三十到三十九编号的奴隶,被火烤致死。”齐行说道。 祁然星听到此话,不禁感到哑然,其实曾经他怀疑过书籍上的记载。 不过,现在看来,竟是比记载过的还要过分几百倍。 “竟然还有活着的!”却听见水牢里一阵阴郁的声音传来。 “你是,玉良烟!”段斯续喊道。 只见,一个红衣男子出现在三人水牢的焦尸中,他白皙的脸上,那双血红的眼睛格外骇人。 “找不到,先把你们杀死,也可以泄我心头之恨!”玉良烟怒喝道。 不等段斯续三人说什么,就见数不清的焦尸向这边攻击而来。 段斯续向祁然星和齐行喊道:“先出去!” 只见,齐行手中显出金蝉法杖运足真气,向头顶上方的铁栏杆挥去。 “哗啦!”一声,铁栏杆瞬间断裂成两半,向外飞去。 齐行一把拉起祁然星的衣襟,和段斯续一起飞身出了水牢。 三人刚在石板外的院子里站定,就见挡住水牢的那两块石板腾的炸裂飞起向四周。 一块巨大碎石向段斯续这边飞来,她拔剑侧身一斩,将碎石块击成粉末。 随之而来的是不断增多的焦尸,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三人围了起来。 段斯续挥剑划出一道结界,确保焦尸不会围攻过来。 “这么多焦尸!根本冲不出去!镇了它们!”祁然星皱眉道。 “不可!”齐行阻止道。 “它们的灵魄还在玉良烟的控制中,若是此刻毁了原身,它们必定烟消云散。”段斯续说道。 祁然星却说道:“它们本来就是邪祟,恶必除!” 段斯续听到此话,只是说了一句:“总之不可!” 祁然星见此也未有再多说话,齐行想了想说道:“我来。” 只见,齐行单掌念出了伏魔咒,吼叫不停的焦尸立刻停了下来。 金光渐渐在它们的脚下升起,他们竟恢复到了原来的样貌,只是仍是没有任何意识的定在周围。 这时,玉良烟从水牢里飞了出来,手中一只黑色的剑向三人攻了过来。 段斯续一跃而起,迎了上去,银色的寒影剑与黑色的剑相互碰撞后。 便有无数道黑气飞出,段斯续喊道:“剑中是这些奴隶的灵魄!” “祁然星,你用符收起他们!” 祁然星点点头,从胸前拿出一张黄符,这符是他自制的。 “灵聚咒!”祁然星念道把黄符扔向天空,就见那些奴隶的灵魄迅速被收进了符中。 玉良烟的黑剑快速且皆是向致命处刺去,段斯续却是不能伤害他。 她还要向他问关于遗落之箭的线索,就见段斯续一个闪身到了玉良烟的身后。 一个回身,用剑柄在他背后的穴位上点了一下。 却见,玉良烟一个踉跄,黑剑飞出了手中向祁然星的方向而去。 “接住了!”祁然星见此,反应迅速的跳起握住了黑剑。 玉良烟愤怒的悬在半空,大吼道:“我不惜成为阴尸,就是为了要屋姜偿命!” “他罪不可赦!视人命如草芥,残害无辜老弱!”说罢,就见他一闪便不见了踪迹。 “我们追上去!”祁然星喊道。 段斯续看着祁然星手中的黑剑,拉住祁然星说道:“等等!” 转而又对齐行问道:“齐行你有办法将这剑中的亡灵超度吗?” 齐行说道:“好。” “也是,恐怕他们当初宁死也不愿意待在这个永无翻身之日的地方。”祁然星怅然道。 第七十八章 在雨中我拥有你 言罢,齐行单掌念着佛咒,身上的断情袈裟再一次闪耀着金色佛光。 祁然星惊呼道:“那些卍字,竟然飘了出来!” “我以为只是电视里的特效而已!” 段斯续推了一下祁然星,示意他莫要出声影响齐行。 祁然星赶紧捂着嘴,继续指着齐行,惊的睁大了眼睛。 齐行手中的金蝉法杖顶端,九界佛莲第二次出现在段斯续的面前。 她清楚的记得,上一次是用来镇压僵尸王伏海。 只见,九界佛莲一瓣一瓣的展开,数道佛光散发着。 让人看去心情极为平静,生出无限向往的柔光。 祁然星似乎在这光里看到了自己,那么自在,那么明亮。 他竟是拿着那把黑剑径直的走向了齐行。 段斯续见此,赶忙拉住了祁然星的胳膊,低声道:“你作何!” “我,不知。”祁然星一愣,赶紧退了回来,手中拿着黑剑,不知所措。 “我来吧。”说着,段斯续将祁然星手中的充满怨灵的黑剑接了过来。 横在自己面前,将手掌覆了上去,划了一下,血立刻被黑剑吸收。 却见,那些怨气极大的灵魄竟丝丝缕缕的向外飘出来,飞向了齐行的佛莲中。 大概近一个时辰,齐行才将这九十九个灵魄超度结束。 段斯续手中的黑剑渐渐消散不见,却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周围回荡起来:“多谢。” “理应如此。”齐行单掌向天空礼道。 “你这也算是功德一件了。”段斯续叹道。 齐行却有着悲凉的神色说道:“如此的功德,我宁可不要。” 段斯续扶了扶齐行的肩膀,转而问着祁然星:“你方才,为何向齐行那里走去。” “仿佛失了魂一般。” 祁然星愣了愣,摇摇头似是呢喃道:“并不知。” 段斯续也没有再细问,只是身边的齐行心中腾地升起一阵警惕。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超度时念的佛咒,只对亡灵产生共鸣。 换句话说,祁然星的灵魄定是有问题的。 但是,他也未有再多想,因为经过方才的突发事情。 眼下玉良烟的线索算是暂且断了,他们要是想再找到他,恐怕要费些周折了。 段斯续想了想说道:“玉良烟定会去找屋姜的下落,势必要置他于死地才肯罢休。” “不过他会去哪里呢?” “而且,玉良烟到底和屋姜有什么深仇大恨,竟到了灭门的程度!”祁然星接着说道。 “或许,我们真的要去一趟百花厅赴宴!”段斯续突然说道。 祁然星一听立刻就要拒绝,可是,齐行却拦住他的话语,说道:“明日,百花厅。” “你们!为何非要去找他!”祁然星不悦道。 段斯续正色道:“你也提过,这小秦公子似乎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不如我们直接去找他,询问清楚。” 祁然星拍了拍手也坚定道:“好,我们明日就与他摊牌!”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次日,已经是巳时左右。 昨日回来后,祁然星的内伤又发作了一次,齐行为他疗伤费了不少精力和真气。 他们二人在房间内,休整好了才准备走下楼来。 段斯续站在客栈门口等着他们,此时的门外已经是绵绵细雨。 她伸出手去,雨水滴在手心里,微凉。 这时,齐行和祁然星自楼上走了下来,段斯续回身对两人笑道:“走吧。” “慢着。”齐行跨着大步边说边,向门外走去,撑起了手中的油纸伞,站在那里看向段斯续。 “多谢。”段斯续看着雾气腾腾,小雨淅沥中,撑着伞等她的齐行。 她先是愣了下,随后跨到了伞下柔声道。 祁然星会心的笑了笑,撑着自己的伞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人一后的三人走在雨中,今日的街上人很是稀少。 几个摊贩坐在遮挡下,懒懒的打着瞌睡,想来此时也并未有人会来买东西。 一路上,静的也只能听得雨声和脚步声。 “在雨中,我送过你;在夜里,我吻过你;” “在春天,我拥有你;在冬季,我离开你。”祁然星轻声念着。 段斯续闻声,特意放慢的脚步侧头问道:“方才,是你写的诗句?” 祁然星笑了笑,说道:“是家乡传唱的一首曲子。” “甚是有意境的词。”段斯续低声道。 她微微抬首看了一眼齐行,在心中念了一遍那两句词。 片刻后,三人也来到了百花厅的楼下。 白日里,况是风雨时候,这风月之处更是无人冷清的。 段斯续轻轻叩了叩紧闭的大门,须臾一个男子打开了门。 恭敬的躬身道:“三位请,小秦公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祁然星踏上第一个台阶时,鬼使神差的抬头看了一眼那日他和秦凌云相见过的雅间。 却见,一个人惦着胳膊慵懒的坐在窗前与他对视了一眼。 即便是雨中朦胧,也难掩那美貌,更是添加了一丝神秘感。 “秦凌云!”祁然星有些惊讶的低声自语道。 只听得段斯续唤道:“祁然星!” 他一惊,随即回过神来,赶紧加快步子走进了厅内。 三人随着迎宾的指引下,又来到了那个对于祁然星再熟悉不过的雅间门口。 门是开着的,秦凌云今日穿着一身青白色的外搭,里面是一件白色内搭,细看去衣边竟是金线绣制的繁星点点。 腰间束着的白色腰带,显得秦凌云的腰身更是纤细。 祁然星第一次见到如此清新雅致的秦凌云,竟一时看的出了神。 “打扰了,小秦公子。”段斯续拜道。 “无事,来了便是客,况且早是我先约的几位。”秦凌云又翘起了那夺目的兰花指,微笑道。 段斯续微微笑着点点头,齐行仍是那副冻人的面孔,看着秦凌云。 “哥哥,你看的凌云有些羞涩了。”说着,秦凌云只是一个侧身,便是已经迅速的闪到了祁然星的胸前,贴了上去。 段斯续惊讶的看着秦凌云,心想道:这个人他的身法,竟快到齐行都未有发现! 她看了一眼齐行,见他微微皱眉,更是确定了这一点。 “我,我未有盯着你看。” “秦,秦公子,这么多人,青天白日的不要这样的做派。”祁然星向后退了一步,尴尬道。 秦凌云抿嘴笑了笑,贴的祁然星更紧了些说道:“哥哥的意思,若是没有人的深夜,我便可以更加放肆,对吗。” 第七十九章 至亲 海风吹拂那过往 “秦公子。”齐行略微有些愠怒道。 秦凌云听到齐行这声后,想了想转而拍了拍祁然星的肩膀。 走到桌案旁坐了下来,在面前的四个酒杯里倒满了酒,正色道:“三位请坐。” 段斯续没有推脱,就坐了下来,微笑道:“小秦公子,知我们会来此。” 齐行坐在段斯续的身边,而祁然星却仍是站在门口,不肯就坐。 秦凌云微微笑道:“游侠段斯续,一身奇术四界无人能敌,尤其是那把寒影剑。” “极寒之钢打造,削铁如泥吹毛断发已经不足以形容此顶级神器。” “独行僧齐行,断情袈裟,金蝉法杖是不可多得的佛界法器。” “霸道的伏魔术,令邪祟闻风丧胆。” “至于,哥哥你嘛,是在下日思夜想的心头人。” 祁然星被秦凌云突如其来的话语,惊的一愣,随即脸竟然红成了一片。 段斯续笑道:“这些,天下人都知道。可否告知些我们不知道?小秦公子。” 秦凌云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说道:“段女侠果然是性情中人。” “不过,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无论是敌是友,我这人的做派便是,要知晓他的全部!” “你们昨日已经去了屋姜山庄。”秦凌云继续说道。 段斯续说道:“不错,我们在找寻玉良烟的下落。” 秦凌云起身走到窗旁,风骤然乍起,吹进来很多雨水,他闭上眼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即说道:“无论雨下的多么大,都不能冲刷干净那已经将地面浸透的血腥味。” “屋姜不死,玉良烟难以魂安。” 段斯续说道:“小秦公子,也知道玉良烟已经不是人了?” 秦凌云继续说道:“夏都城主符骆,沉迷于收集各种奇石,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 “四城的治安和管辖,一直都是置之不理,却是由屋姜掌了实权。” “他富可敌国这已经不用多说,而且酷爱玩弄权术。” “不过,令整个夏都都为之诟病的是他近乎于病态的嗜好,就是研究各种酷刑折磨奴隶致死才罢休。” “并且,这漫长痛苦的折磨过程,定是要让画师画出来,悬挂于他的水牢内,日夜欣赏。” 祁然星愤然的捶了一下桌子,怒道:“这个贱人!杀了他也是便宜了!” 秦凌云见祁然星的手被捶的通红,赶紧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心疼道:“哥哥,你这是何苦。” “那个狗东西他死他活,都与你无关。” “这让人有安全感的宽大手掌,要是捶坏了,我可要心疼死了。” 祁然星用力抽回手,绯红的脸说道:“那,那个,怎的就这样脆弱!” 齐行白了两人一眼,段斯续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小秦公子,请继续。” “玉良烟生于海洲府,本不是夏都人。”秦凌云抚了一下祁然星的手说道。 说到这海洲府,其实曾是蒙都临海之北国,东瀛洲的一个附属岛国。 蒙都开国的第一位主君,骁勇善战,势必要拔疆扩土整个版图。 由此,带领大军征战海外,将海洲抢夺了过来,成为了夏都的一座陪府。 “而百年玉氏,是这海洲岛上闻名遐迩的画师世家。” “到玉良烟这一代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的画技用神乎其神形容不为过。” “他尤其擅长画人物,不过甚少将人物的眼睛画的逼真。”秦凌云说道。 段斯续问道:“因为聚灵?” “大抵也是这个意思,海洲人称他的画是“点睛成灵”。” “玉氏即是大家族,自是少不了勾心斗角。” “他和他的弟弟极其厌恶这个,隧而找了片清净之地躲着,也落得自在......”秦凌云缓缓的说起关于玉良烟的事情。 微微海风吹过玉良烟的发丝,他笑着站在海边,看向不远处在捞海货的弟弟。 “哥,你快看!”玉良生右手提着满载的篮筐,左手拿着铲子疾步跑向玉良烟这边。 “慢些,你总是冒失的,待会跌一跤,海货又要都跑掉了。”玉良烟喊道。 玉良生捧起篮筐,里面满是不断想要爬上来的小蟹子。 “哥,你最爱吃盐烤蟹子,我们这就回去做,好不好。”玉良生笑着说道。 玉良烟抬手为他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应道:“好,回家去。” 玉良烟和玉良生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身后的夕阳落进了深海里。 玉氏在海洲百年根基,自是家大业大,府宅产业更是很多。 不过,玉良烟和弟弟玉良生本不喜奢靡浮华的生活。 隧而在距离海边不远的地方搭了一座竹屋,每日作画,一日三餐品尝着弟弟出神入化的厨艺。 确实,玉良生极其擅长烹饪,他对美食的研究和烹调方法几乎无人能及。 兄弟两人回到了竹屋时,夜色已经降临。 玉良生连屋内都没有进去,便径直去了厨房。 玉良烟宠溺的笑了笑说道:“我在屋内支起炉子。” “好!”玉良生在厨房里大喊道。 大概半柱香左右,竹屋内玉良烟和玉良生两人围坐在炉火旁。 “这海边的夜,还是有些凉的。”玉良烟柔声道。 玉良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笑道:“还好,哥,你先闻一下味道。” 说着,他便端起身边的大盘子,里面的小蟹子已经腌制好了。 “你放了薄荷!”玉良烟惊喜道。 玉良生开心的说道:“哥,你的鼻子果然很厉害,哈哈哈!” 言罢,玉良生将盘子托在一个铁制的吊筐里。 从陶罐里拿出一把精致的刷子,在青色的一只只小蟹子上面刷着油,滋滋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这油,是我前日用菜籽榨出来的,初榨给哥尝。”玉良生笑说道。 须臾,烤制海鲜的香味也渐渐萦绕在屋内,玉良烟看着那炉火出神。 “哥,你在想什么呢?”玉良生翻着小蟹子随口问着。 玉良烟的表情中露出了一丝悲哀,握住玉良生的手腕说道:“对不起。” “哥,你说什么呢?发生了何事?”玉良生诧异道。 玉良烟轻声道:“若不是那次意外,或许你不会放弃作画的生涯。” “哥,你为何还是这样说!那年的意外是因我而起。” “与你没有任何关系。”玉良生有些生气的坚定道。 第八十章 至亲 深宅大院难为意 原是,年少时的玉良烟和玉良生还住在玉氏的大宅子里,虽是吃穿用度无人可比。 但是,深宅大院里的勾心龌龊和肮脏不堪,却让两兄弟倍感煎熬。 那时,在这本就不大的海岛上,坊间传闻着当时的玉府管家和女主人的奸情。 更有甚者,传这女主人喜欢长相美貌的男子,藏了很多面首在府中。 而且还对两个小辈觊觎很久,可能已经纳入房中等等的污言秽语。 人们相信的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是真的没有任何猫腻,怎会传出那等难听的事情。 这也导致了玉良烟和玉良生他们被同龄的孩子们嫌弃和厌恶。 “玉良烟,玉良生你们的小姨不干净!” “你们也不干净!说不定你们的母亲也不干净!哈哈哈!”孩子们嘲笑着他们。 每当这时,玉良生总是气不过,定要和这些孩子理论一番不可。 “算了,良生!任由他们说去吧,没有便是没有。” “就算他们说破天,也无妨。”玉良烟拉着玉良生的胳膊阻止道。 “我,唉,算了。” “哥,我们回家去,我为你做海棠糕吃。”玉良生转而笑了笑说道。 玉良烟点头温声道:“好。” 后厨里,玉良生的那双细长白嫩的手在糯米粉里滑来滑去。 玉良烟看着说道:“你这双手,真的是为了画画而生的。” “哈哈,更是为了烹饪而生的。”玉良生大笑道。 的确如此,玉良生热爱烹制美食胜过拿着那画笔在纸上挥毫泼墨。 就见他将打揉好的糯米粉倒入了方形模子里,然后上锅开始蒸了起来。 接着,玉良生将采摘的新鲜海棠花瓣放入去年收在紫砂坛中的雪水中,泡着。 “格外的精致。”玉良烟宠溺的笑着说。 玉良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给哥哥的吃食,就要精致的不可挑剔。” “你瞧你,面粉都擦到了脸上。”玉良烟走到弟弟面前,抬起衣袖给他擦拭干净。 玉良生的笑总是如阳光般,晴朗清爽,他爱笑,极爱笑。 两人闲聊着,玉良生的手上也未有闲着,泡好的鲜海棠放入白瓷罐中,用小杵捣碎。 须臾便是紫红色的清香汁液,与花梨蜂蜜搅拌成粘稠的酱。 这时,锅中的糯米粉糕也蒸制而成,取出模子后,把糕倒扣在盘中。 热热的浇上海棠蜂蜜酱,瞬间紫红间透着嫩白,几片碎花瓣挂在上面。 看去仿佛是一块雕琢细致美丽的琉璃玉器,玉良烟惊讶的说道:“良生,这便是海棠糕?” “正是,还有最后一道工序。”玉良生笑道。 只见,他把制好的海棠糕放在了一个紫檀木箱子里,快速关上了箱子的门。 “这是?”玉良烟疑惑的问道。 “我自制的冷木柜,厚厚的冰块,在棉布包围的紫檀木箱中,可以保持凉气不散。” “把海棠糕放在里面,冰着,便成了。”玉良生说道。 可是,美食还未入口,事端便出现了! “玉二少爷!外面,外面有人找你!”小厮跌跌撞撞的跑进了后厨喊道。 玉良烟皱眉道:“慌慌张张的,是何人找二爷?” “南家人,他们,他们在府外叫嚣着,很是难听。”小厮苦着脸说道。 玉良生听到此,立刻火冒三丈,拿起手边的擀面杖就向外冲去。 “良生!不要去!” “你这是何居心!明知二爷最听不得南家人的浑话!”玉良烟揪起小厮的衣领怒道。 “大爷,我,我也没办法,是,是管家爷让小的来找两位爷的。”小厮捂着一边红肿的脸畏畏缩缩的说道。 玉良烟看到他那被打的肿胀暗红的右脸,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把小厮推到一边,赶紧跟了上去,他得追上弟弟,不然定是要出岔子。 却是,还未到府宅的大门口,便听到传来的吵闹声。 “南令,你在这里浑说什么!我玉府的事,何时由你们南家插嘴!”玉良生吼道。 这南令是海洲南家的三公子,他自恃家中有人在东瀛洲居高官,便肆无忌惮。 而且格外嫉妒玉氏的财富和地位,更是对玉家的人充满敌意。 今日,他又来到玉氏找麻烦,女主人不便出面应对,管家更是躲得远远。 “哈哈哈!真是笑话,你们玉府的事,你管的过来吗!” “也是难为你,在大街上随便拉过来一个男子,便是你的小姨夫吧!哈哈哈!”南令的话也是格外过分了。 玉良生听到,再也忍不住了心中的怒火,挥起手中的擀面杖就向南令打去。 “住手!”玉良烟疾步跑出了府外,怒喝道。 他扶起被南令和打手围在地上的玉良生:“南三爷,请你自重,马上离开!” “嚯,我当是谁,原是玉大爷,您不在府内安生作画。” “出来管这等闲事作何!”南令不悦道。 虽是,他极瞧不起这玉府的人,却对玉良烟格外特别,他是真的佩服他的画艺。 “我是这玉府的人,便要管这玉府的事。”玉良烟正色道。 “玉大爷,您这一身画技了得,甚至闻名海外。” “为何被这肮脏之地所累,不如入了我南家做幕僚,日后的前途定是无限。”南令说道。 玉良烟关切的看着玉良生,问道:“无事吗?有没有受伤?” “没事,哥。”玉良生微笑着,揉了揉肩膀说道。 “早就听闻,两位公子的关系极为亲密,吃同时,住同眠。”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不愧是这玉府女主人带出来的。”南令不屑的笑了笑说道。 玉良生猛地转身,怒喝道:“南令,你一口阴阳怪气的话,是何意!” “就是你认为的意思啊!哈哈哈!” “两个下流东西!每日同吃同住,能生出什么干净事情!”南令啐道。 只见,玉良生没有忍住,手中的擀面杖已经抽在了南令的嘴上。 只听一声惨叫,南令满口鲜血的大喊着:“给我打死这两个贱货!” 几个打手听到命令后,挥着木棍向两人殴打了过来。 眼见,木棍就要打在玉良烟的头上,却被玉良生用胳膊挡了下来...... “哥,我真的没事。”玉良生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说道。 第八十一章 至亲 狂浪侵袭安宁日 玉良烟哽咽道:“怎么可能没事,那一下,我甚至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对不起,良生。是哥累了你。” “哥,我相信,若是你也会毫不犹疑的替我挡下那一棍。”玉良生另一只手紧紧握住玉良烟的手,红着眼睛说道。 玉良烟一怔,他想要说什么,可是似乎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因为他明白,弟弟也明白,他们终是一样的人,为了对方即便是付出生命也不会畏惧。 “人言可畏,人心叵测。”祁然星呢喃道。 他以为古人自是清心寡欲,超凡脱俗,却不想原来人心之恶不比现代逊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哥哥的这两句话,着实让人心生哀伤。”秦凌云柔声道。 祁然星挠挠头看了看秦凌云,干笑了两声,便没有再搭话。 他怕是,再多几句,那小秦公子又要凑了过来。 “终是,这玉氏两兄弟过了几年平静的日子。” “战乱很快将这个安静美丽的小岛,变成了屠宰场。”秦凌云望着窗外的细雨说道。 “屠宰场!”段斯续有些惊讶于秦凌云用的这个词语。 秦凌云似是无奈的笑了笑,说道:“这个词不夸张,甚至不足以形容蒙都人当年对海之北国的摧残!” “那日天青气爽、骄阳明媚,深蓝色的大海从未有过的平静......”秦凌云继续说道。 玉良生穿着哥哥亲手为自己做的衣裳,挎着背篓走出了竹屋。 “今日是哥哥的生辰,我要再为他制作一次海棠糕。”玉良生欢喜的自语道。 他打算去往竹屋后的那片花梨树林采蜂蜜,为玉良烟制作海棠糕。 对烹饪有着独特研究的玉良生认为,海边生长的花梨树上结出的花,酿出的密,才最为香甜。 “今日的花梨树林格外静了些?”玉良生走进林子里,向四周看了看,小声自语道。 平日里,很多岛民会来此采摘果实、开拆伐木等。 玉良生脚下的枝叶被踩的噼啪响,熟透的果子落地,腐烂后流出的汁液和潮湿让路格外的泥泞。 他望向前面一棵很高的花梨树,正要准备小跑过去的时候。 只觉脖颈处突然一阵紧缩,窒息感瞬间袭来,他本能的去抓脖颈上的东西。 竟是一根粗麻绳,套住了自己的脖子,他快要喘不上气来。 “呃!呃!呃!”玉良生喊不出来,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两只手不停的挣扎着。 这时,却见一个男人从树后走了出来,竟是屋姜! 他的身后跟着四个蒙面人,其中一个蒙面人的手里拽着困住玉良生的麻绳。 “嗯,这个质素不错。”屋姜眯着他那小眼睛看着痛苦扭动着的玉良生满意。 就在这时,那蒙面人用力一拽麻绳,玉良生便被扯倒在地,爬伏在屋姜的脚下。 随身的篓筐掉落在地上,滚了几下,蒙面人踩了上去,走到玉良生的身旁。 用一只膝盖抵在他的背上,用力的掀开他领口的衣襟。 “带回去。”屋姜用手中的匕首在玉良生雪白的肩头轻轻点了一下,微笑道。 那蒙面人听到后,立刻用麻绳将玉良生捆了起来,向他的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扛在了肩上,快速的消失在林中,其余的三个蒙面人也随着屋姜离开了。 玉良生就这样,一声都未有喊出,便被人劫走了。 直到夜幕降临时,玉良烟还未等到弟弟,他担忧的自语道:“平日,这个时辰已经回来。” “莫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他也顾不得许多,拿起外衫,便向竹屋外跑去,心中的预感越来越不好。 却不想,他来到海边才发现,周遭很多人举着火把,一艘巨大的船只停靠在海滩边。 而海滩上,横叠着许许多多的尸身,玉良烟认得出几个人,那都是岛上的岛民! 还有很多岛上的海民,被捆着双手,几个蒙面人推搡着,向那船只上踉跄走去。 这时,忽然听到不知是谁,大喊着:“那人就是玉良烟!” 还不等玉良烟反应过来,便被快速闪到身后的蒙面人给钳住了双臂。 “放开我!你们是谁!为何要绑我们!”玉良烟挣扎的喊道。 蒙面人也未有话,只是轻松的提起玉良烟,扔到了屋姜的脚边。 “屋先生,此人玉良烟。”蒙面人这才说了第一句话。 屋姜眼中一亮,示意蒙面人将玉良烟提起来,站着说话。 “你到底是何人,竟如此明目张胆绑人!”玉良烟怒喝道。 “明目张胆这个词用的不好,玉先生。”屋姜笑道。 玉良烟一愣,随即说道:“你怎识得我?” 屋姜摆弄着说中的匕首说道:“何人不知“点睛成灵”的玉良烟呢。” “我刚才说过,明目张胆不对,应该是理所当然。”他继续说道。 “何意!”玉良烟质问道。 “海洲已经被你们的主君拱手相让给了我蒙都,这不就是理所当然嘛!”屋姜大笑道。 玉良烟一惊,眼红着,哽咽道:“即便如此,我宁死,也不会被你们凌辱!” 屋姜却是像听了一个笑话一般,笑的格外怪异的说道:“宁死,你没有权利。” 玉良烟怒道:“你是何意!” “你还不知道吗,我已经在这岛上寻了一百个“美人”。” “哦,可以告诉你,“美人”就是质素好的奴隶。哈哈哈!” “不过,其余的人之所以可以不必做美人,是因为,他们把你送了出去。” “你可是宝贝,哈哈哈,他们的命,都在你的手上!”屋姜狂笑道。 玉良烟只是惊在原地,他不相信,岛上的海民们,会将他送出去。 “不可能,你说的是假的!”玉良烟惊道。 屋姜摇摇头笑道:“玉先生,求生是人的本能,而贪生怕死是他们的本心。” “把玉先生,请到隔间!好生照顾着!” 说罢,在黑暗不见远处的海浪中,巨大的船只却是灯火辉煌,格外刺眼。 它在乍起的狂浪中上下颠簸着,向远处的夏都航行着,身后的一切安宁都被突如其来的狂浪侵袭和拍打着。 “屋姜酷爱欣赏好画,他听说玉良烟神笔,便强迫他到屋姜山庄画画。” “玉良烟为了救出弟弟,只能答应了屋姜。”秦凌云走到桌案旁,坐下来看着三人说道。 第八十二章 至亲 残忍不仁尽眼中 玉良烟被迫跟随着航船来到了屋姜山庄,他只想找机会救出弟弟,便和他一起逃走。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甚至是致命的毁灭。 “呃。”玉良烟被推蒙面人用力退了个踉跄,跌坐在山庄前厅的地上。 屋姜坐在正厅的正坐上,俯视着玉良烟说道:“诶,你要轻些,莫摔坏了玉先生。” 当然,他却也不是真的关心玉良烟的安危,他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继续说道:“玉先生,我请您来,是为了给我画一百幅画。” 玉良烟揉了揉被蒙面人钳了很久的手腕,已经出现了深红色的血印。 他站起身来,冷道:“屋先生,莫要说我玉良烟没有什么大本事。” “便是,我能将死人画活,也不会为你画一幅画!” 屋姜似乎早就预料道,玉良烟会是如此说辞,他也不恼怒。 只是,上下打量了玉良烟一番,说道:“好,既然玉先生不想为我画画。” “那么我也不会强人所难。” “不过,既然已经请玉先生来到山庄作客,哪里有让您败兴而归的道理。” “你是何意?”玉良烟抬了一下眼眉,继续冷道。 屋姜那小眼睛,上下转了一圈,说道:“我有意邀请您参加今晚的宴会,您若是能赏脸答应,明日我便放您出山庄。” 玉良烟想道:这人强抢良民做奴隶,不是善类,便是答应他,以条件把弟弟送出来。 “我可以答应赴宴,但是我要一个人。”玉良烟正色说道。 “何人?”屋姜问道。 “玉良生。”他说道。 屋姜随即从腰间拿出一个黑皮本子,翻了几遍,说道:“玉先生,您是否记错了?” “这百人里,并无您说的此人。” 玉良烟自是不信,他喝道:“不可能!” “看来玉先生也是不会相信,我便带你去看看如何?”屋姜起身说道。 玉良烟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便跟着屋姜来到了后院里。 这里是供给来客住宿的客房,三面连廊,一共十间。 只见,屋姜大步跨向西南方的一间客房走去,玉良烟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停在客房门口,屋姜在紧闭的门框上轻轻叩了三下,一阵刺耳的响动声响起后。 门轰的打开了,玉良烟看到的却不是桌案床榻的摆放。 而是一个黑不见尽头的通道,还有丝丝冷风伴着隐约的惨叫声吹到耳畔。 “玉先生请吧。”屋姜转身对玉良烟说道。 玉良烟迟迟不肯进去,屋姜说道:“玉先生,你不想看看你的弟弟到底是不是在里面吗?” 玉良烟一惊,他不能想象,自小在阳光下灿烂笑着的弟弟,会在这黑暗中。 他跨进通道里,湿冷的过堂风吹透了玉良烟的衣衫。 他紧了紧衣襟,哭喊嚎叫的惨烈声越来越清楚,玉良烟感到心中是一阵不安和焦躁。 此时,两人很快便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段,刚迈进去,便是腾的一下,周围亮堂起来。 玉良烟的喉咙紧了一下,他的眼前是围绕三面的一座座牢房,抬头望去竟然一共有三层。 因为外面的灯火根本照不进去,铁栏杆里黑漆漆的一片,根本看不清是和情形。 “玉先生,我带着你一座一座牢房的看看,你的弟弟是否在?”屋姜猛地抓起玉良烟的手腕,向第一个牢房走去。 玉良烟刚挣脱了一下,便被牢里人的境况给惊住了。 只见,发出阵阵腐臭味道的铁栏杆后面,一个未穿上衣的男人被泡在污水里。 可以看的出来他正在挣扎的站在水里,因为他只消稍稍一放松。 半张脸便会落进水里,污水立刻灌进鼻腔,让他难以呼吸。 但是,被铁锁吊着的手腕和胳膊根本不能打弯,只能被呛的咳出鲜血才能停止。 玉良烟看到那男人很瘦,他双眼已经被挖了出来,舌头也被剪掉,但是他还听得见。 “玉先生,你看,这个是令弟吗?”屋姜按住玉良烟的双肩,让他站在水牢门口盯着那人看。 “屋姜,你还是人吗!”玉良烟低吼道。 那人似乎认识玉良烟,他听到他的声音后,晃着身体,嗓子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玉良烟忽然看到了那人额头上的疤痕,他惊呼道:“南令!” 不想,那水牢里的人竟是南令,那个对玉府大肆叫嚣的南家三公子。 “屋姜!你,你太残忍了!”玉良烟回身揪住屋姜的衣服,怒道。 屋姜却没有任何表情的说道:“玉先生,这南三公子平日对你和玉府这般放肆。” “我今日为你出了一口气,你不谢我,反倒怨怼我,是不是有些无情啊!” 只见,还未看到人影,玉良烟便被一个蒙面人重重的扇了一个耳光。 嘴角甚至渗出血来,他踉跄坐在地上,喊道:“即便是他对我玉府怎样过分,那也不过是争一时的口舌之快!” “现在,你这样残害无辜之人!你妄称为人!” 玉良烟说完,又被蒙面人拽了起来,拖在地上,向第二个水牢走去。 “这位,是谁?” “让我想想,唉,这面目全非的样子,我且是看不出来了!” “不过,她倒是个尤物,我的兄弟们受用的很!哈哈哈!”屋姜大笑着拍照蒙面人的肩膀说道。 玉良烟几乎是爬到了铁栏杆的前面,他抓住栏杆,喊道:“小姨!小姨!” 却不想,这个被人凌辱过的女子,竟是玉氏家主玉铃兰! 那身上残破衣衫上的玉氏家主纹样,玉良烟再也熟悉不过! 那个美丽无可方物的小姨,温柔可人的小姨,此刻却是被人剃光了头发。 脸上被利器划的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来原本的样貌。 胸前曾经的一览春色,如今也成了平坦的一片血污,这是对女子最大的侮辱! “屋姜,我要杀了你!”玉良烟愤然而起,掐住屋姜的脖子不肯松手。 身边的蒙面人见此,飞身一脚将玉良烟踹到了铁栏杆上。 头被撞的鲜血如注,他仍是撑起身子,势要与屋姜拼个你死我活。 但是,蒙面人再一次挥上来的拳头,让玉良烟昏了过去。 “带出去!娘的!”屋姜揉了揉脖子,啐道。 玉良烟被蒙面人带出了地下水牢以后,被锁在了一个房间里。 从这以后的几日过去,玉良烟滴水未进。 屋姜来到房间,对形如枯槁的玉良烟说道:“今日是最后一天的期限,玉先生可要想好了。” “若是你还仍是不答应为我画画,今晚便送你一出好戏。” 玉良烟呆呆的看着房间的某一处,没有任何回应。 第八十三章 至亲 血色夜宴溃玉心 入夜以后,玉良烟又被蒙面人带出了房间,来到了前院里。 只见,十张精美雕花的桌案和丝质蒲团摆在一侧。 其中六张桌案前各坐着一个身穿华贵锦缎的显贵。 另外四张前分别坐着两个妇人和一大一小少年。 他们相互谈笑着,喝着桌案上摆放的美酒,品尝着美味的瓜果。 这时,屋姜抬手示意让几个蒙面人拖着几十个奴隶从水牢里走了出来。 细数过去,一共九十七个奴隶,有海洲岛上的岛民,也有陌生的面孔。 又年轻男子,也有弱小女子,更多的是年迈的老者和孩子,他们哆哆嗦嗦的站在一处。 手脚上的铁链哗啦哗啦响着,在这空荡荡的院子里,听的很是清晰。 蒙面人像是驱赶畜生一样,赶着大概三十几个奴隶上到一块架在石墩子上的铁板上。 另外几十个被捆绑成一圈,挤在下沉石板的边缘处,下面就是放着鳄鱼的污水。 屋姜举起举起面前的酒杯,站起来说道:“各位,今夜请你们来是要观赏一件盛事。” “闻名海外的玉良烟,玉先生将为我们画出绝世仅有的画作,让我们拭目以待!” 只见,玉良烟颓然的走到了众人面前,两个蒙面人站在他的身后。 “玉先生,准备开始作画吧!” “在下为您备齐了上品画具,还有那绝世难得的色料。”屋姜指着玉良烟面前桌案上的东西说道。 玉良烟木头一般的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屋姜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对众人说道:“各位贵宾,看来我们的玉先生还未有找到灵感。” “那么,我们不如先看些小节目,一来是助助兴,二来让我们的玉良烟先生有充分的灵感聚集!” 说罢,就见几个蒙面人把手中的火把扔进了那铁板下的空隙里,瞬间便燃起了大火。 铁板霎时被烧的火红起来,而那些被驱赶到上面的奴隶们,光着的脚在铁板上跑着跳着。 那些喝着酒的显贵和妇人、少年们,竟然欢呼大笑,还不时的嘲笑着:“看看那些猪!他们那个蠢样子!哈哈哈!” 渐渐的,奴隶们的脚底被烧红的铁板硬生生烫的血肉分离。 滋滋的声音充斥着玉良烟的耳朵,他机械的侧头看向那些达官显贵。 他们仍然笑的前仰后合的,那样子很是刺眼,他们手里都拿着一把长刀。 只要见到有想要逃下来的奴隶,便挥刀看上去,有几个奴隶被砍断了双腿。 硬生生的倒在了铁板上,瞬间黑烟冒了出来,那奴隶很快便被烤死在了那里。 “爹爹!那熟肉可否下肚!孩儿都看饿了!”稍大些的少年指着那个被烧熟的奴隶喊道。 “我的乖儿子,这种货色的肉吃着硌牙。” “各位,正巧屋某也有一件兴事要为大家说。” “明日午宴,请再次来此,品尝上等佳品!”屋姜笑眯眯的喊道。 “好!屋先生,您这次可是大手笔了!哈哈哈!是不是!” “让我们敬屋先生!”众人狂笑道。 屋姜邪笑着走到玉良烟的身边,问道:“玉先生,可都熟记在心了?” “定要将这盛景画出来啊!哈哈哈哈!” 众人无情的大笑着,声音大的听不见了奴隶的喊叫声。 玉良烟拿起画笔紧紧的攥在手中,他不是不画。 他根本无法坐在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无辜的人们被折磨着,而还要把这些画在纸上。 他做不到,他只觉得想干呕,他扶住桌案捂着胸口,吐了起来。 屋姜喊道:“众位,我们玉先生很是重情,他见不得这些。” “来,让玉先生舒坦舒坦!” 话音刚落,就见四个蒙面人一跃而起,四道寒光霎时划过。 那些在铁板上的奴隶,皆被一剑割喉,纷纷倒了下去。 接着,在被捆在石板边缘的那些奴隶,被踹下了污水里。 因为都被捆在了一起,掉下去一个人,便会连带着其他人一起跟着掉下去。 只是霎时间,九十七个奴隶,便被这样虐待致死! 玉良烟猛地直起身子,惊呆的望着方才发生的一切,他再也受不了这样的煎熬。 “我画!求求你!放过他们!我画,我现在就画。”玉良烟痛哭着,他慌乱的拿起笔,铺开纸。 可是,手抖的根本抓不住画笔,他强行扶住自己的腕子,控制住自己的手。 一笔一笔的在纸上画着那罪恶血腥,毫无人性的一切。 就这样,玉良烟一张接一张的画着,一夜未眠未休,双眼通红的画着。 玉良烟没有办法,他甚至以为若是他画完,屋姜是不是就会放了剩下的那些无辜的人。 然而,他错了,屋姜没有人性,他只有恶毒的乐趣...... “接着,这些画画被传到市面上,达官显贵买来欣赏取乐。” “百姓们却痛骂玉良烟和屋姜是一丘之貉,无情无义,残忍不仁,见死不救。” “而且,玉良烟用的色料是以奴隶的血调制的,画笔是用奴隶的骨制作的。” “这一些,让玉良烟几近崩溃。”秦凌云叹了口气,说道。 “屋姜!这个混蛋!他到底在哪里!” “不用等玉良烟去寻他!我倒是要先剐了他!”祁然星捏碎了手中的酒杯,压制不住愤怒的喊道。 秦凌云见此,腾的起身,不由分说的撕下衣摆。 把祁然星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包扎着,眼中尽是心疼之色:“哥哥,你为何要伤害自己!” 段斯续关切的问道:“祁兄,你的手?” “无事。”祁然星皱眉的沉声道。 齐行说道:“屋姜此举,未有人阻拦过吗?” 秦凌云不屑道:“呵,普天之下,都是蒙都之土,何人敢管。” 段斯续听到此话,说道:“秦公子的意思是,这屋姜与皇室有联系?” “皇室之事,诡谲多变,我只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无人敢管。” “他自己常常吹嘘与苏奇是兄弟。”秦凌云说这话时,看了一眼祁然星。 齐行把这一幕看在了眼中,却也是并未表露出来。 秦凌云边为祁然星包扎好手上的伤,边继续说道:“屋姜此人虽是看似平凡无奇,长相还格外丑陋。” “但是,他却懂得攻心之策,之前的举动已经逼迫着玉良烟彻底崩溃。” “而真正让玉良烟变成行尸走肉的,是次日的午后......” 第八十四章 至亲 无心恶鬼食连心 次日,竟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晴朗天气,丝缕白云如纱。 微风吹过,却是浓重的血腥和腐烂气味,玉良烟呆滞的抬起头看向那阳光很刺眼。 胡子拉碴,凹陷的双颊,暗红的双眼,短短的十几天里。 玉良烟从温润灿烂的公子,变成了如今这个颓然消沉的男人,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他以为按照屋姜的要求去画了所有的画,那些无辜的人便会被放过。 可是,他看到的却是,那些人仍旧被屠杀的一个不留。 玉良烟脆弱的内心世界很快就崩塌了,他太过于纯净和相信这世间的美善。 他以为只要顺着他想象中事情的发展结果,便会得到这个结果。 然而,他没有明白,人心最为可怕! 蒙面人推了一下前面停住的玉良烟,示意他赶紧走。 他又被带到了昨夜那个令他痛苦不堪的前院,他甚至开始恐惧来到这里。 他不住的向后退着,因为踩到了石阶,而踉跄的摔倒在地,他也顾不得。 爬着便向大门口跑去,蒙面人也不去追他。 因为这院子里的蒙面人不知有多少个,他们隐在各处,不见踪迹。 他们是屋姜用大把的银钱养着的打手,从东瀛洲买来的浪人。 他们身影如同鬼魅,无情冷血,眼中只有钱。 甚至于,若是有人出的钱比屋姜多的话,他们可以放弃为屋姜卖命,而转投他人。 玉良烟眼看就快要到门口时,却还是被一脚踹飞回去。 “啊!呃!”他的身子向后飞去,硬生生的跪在了地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你们下手轻一点,若是死了,画便是画不成了。”屋姜提着一袋子银钱走了出来,扔在地上喊道。 只见,不知何处闪出一个蒙面人,将地上的银钱提在了手里,掂了掂。 随即,单膝跪在地上拜了下,又飞身不见了。 “你想走,没有问题,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不过,你要先把画画完,才能离开。哈哈哈!”屋姜俯视着地上的玉良烟狂笑道。 这时,昨夜那些个显贵陆续来到了屋姜山庄。 他们看到跪在地上的玉良烟,像是看着玩物一样,指指点点的大笑着。 玉良烟一阵眩晕,胃部的翻江倒海,让他又想干呕。 然而再也没有什么可吐的,他几乎未有吃过任何东西。 屋姜满脸堆着笑,把这些人迎了过去,玉良烟被蒙面人提着衣领跟了过去。 午后的阳光有些晒,屋姜命人抬来了大纸伞,撑起来为这些显贵遮蔽阳光。 众人落座后,屋姜端起酒杯,又笑眯眯的说道:“众位,今日是重头戏。” “我们不仅能品尝到最为鲜美的肉质,还能欣赏到极为震撼的一场大戏。” 说罢,屋姜的两个夫人和两个儿子也走了出来,他们在大伞下面也坐了下来。 “首先,马上要上的第一道菜是凉菜,屋某称之为‘连心’。”说完,挥了挥手让蒙面人带着一个女子走了上来。 那女子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内衫长裙,手臂和腿上已经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她踉踉跄跄的拖着脚链走到下沉石板中间。 她不停的颤抖着身体,干枯散乱的长发下一双极度恐惧的眼睛看着四周。 玉良烟被蒙面人按在了桌案旁的椅子里,脚下立刻被锁上了固定的脚镣,以防止他乱动。 屋姜笑眯眯的说道:“这是精选食材,此女子年十五,肉质极为鲜嫩。” “屋先生,何为‘连心’?”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哼唧唧的问道。 屋姜看了他一眼,心想道:若你不是上郎将的儿子,这一身油膘定能榨出许多油。 他转而谄笑的,指着那女子的腹部道:“杜公子,这‘连心’的意思便是这个!” “喔!本公子懂了,那里面还有一个小的。哈哈哈!” “这个名字起得好,起的秒!甚好甚好啊!”杜公子大笑着,脸上的肉恨不得甩到地上。 屋姜大笑道:“这样的食材,才是大补,所谓采阴补阳,食补才是最精妙的。” 玉良烟颤抖着身子,他不能想象,这些恶魔要对一个腹中怀有胎儿的弱女子做出什么暴行。 屋姜接着对蒙面人说道:“开始吧!” 就见蒙面人从腰间拿出一圈麻绳,套在那女子的脖颈上。 然后,拽起地上的铁链拉开石板,下面的铁栏杆已经被打开,污水不知何时被灌满,就要溢出来。 蒙面人将铁链拴好后,扯着麻绳,女子一个没站稳跌在了地上。 她惊恐的喊着:“放过我的孩子,求求你们,我就要生了!求求你们,放过孩子!” 但是,根本没有任何人听见她的喊叫声,她被拖下了污水里。 那双死死抠住石板的手,被蒙面人抽出匕首,毫不留情的切掉了。 女子尖叫着被吊了起来,污水呛进了她的肺里,剧烈的咳嗽着。 麻绳吸饱了水,开始涨的又紧又宽,女子踢蹬了几下,便再没了动静。 屋姜恭敬的问道:“各位,这个小节目可算是精彩吗?” “极为精彩!后面可还有!”几个公子喊道。 “必定有!”屋姜满意的应道。 “把这道‘连心’让厨子处理好,稍后给各位贵宾品尝!”屋姜继续对蒙面人说道。 玉良烟的眼中流着泪,他的每一笔都如同在炼狱的火中煎熬着画出来的。那色料铺在纸上,如同鲜血洒满,他用力的画着,他将纸揭了下来,想要撕毁! 可是,这纸竟是撕不破的!屋姜大笑着:“玉先生,没有画好,换一张纸即可。” “这纸有的是,不过可是撕不坏的!” “为何!快说来听听!”那个杜公子又喊道。 屋姜忍着笑意,对玉良烟说道:“因为啊,那是人皮制的啊!哈哈哈!” “那些蠢猪成日日晒风吹,皮糙的很,怎的可能撕坏,可真真把我笑死了。” 玉良烟惊的停住了手,他看着手中的人皮纸,猛地扔向了地上。 站了起来,椅子向后倒在了地上,他捂着头,手指抓进了头发里。 他痛哭着:“啊!啊!啊!啊,呜,呜,呜。” 凄厉的哭声震彻着整个院子里,那些显贵们却饶有兴趣的喝着酒,似是看马戏一般的笑脸。 等到玉良烟安静下来以后,那道灭绝人性的‘连心’也被众人吃下了肚子。 第八十五章 至亲 良生为兄宁赴死 “屋先生,你的正菜是不是该上了,众人还未吃好啊!是不是,哈哈哈!”杜公子笑道。 屋姜眯着眼睛看着那胖子,他发誓早晚要尝尝他的肥油。 “正是,杜公子有句诗是:千呼万唤始出来。” “来,请我们的大厨亲自为众位烹制这道菜。”屋姜命令蒙面人道。 说罢,见蒙面人拉着三条铁链从水牢的方向走来了前院里。 玉良烟微微抬起垂着的头看去,是一老一小,还有一个脸已经被刀划的面目全非的男子。 他登的站了起来,血红的双眼盯着那毁了容的男子。 心里千万遍喊着:良生!怎么可能是良生!不会是他! 屋姜邪笑了一下,说道:“这位便是我们的大厨。” 众人一片哗然,这个衣衫褴褛,满是血污的奴隶正是烹饪出这些美食的大厨。 “玉先生,您是独一无二的圣手,大厨烹制重头菜的时候,您可要一笔一笔的画仔细啊!” “哈哈哈!是不是,玉先生!” 那毁容的男子惊得抬起头来,看向玉良烟的方向,他流着泪,恨不得喊出来,让哥哥救自己。 可是,他不能,若是他喊出来,哥哥定会放弃作画,会被屋姜这个没人性的老贼杀死。 他不能让哥哥有危险,反正此身也被折磨的不堪,活不了多久。 不如就此离开的好,最起码,还能看到哥哥安然无恙,心下已是满足了。 玉良烟与玉良生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捕捉到了对方的眼神。 然而,玉良烟看到的却是弟弟微微的摇着头,示意他不要有任何动作。 玉良烟咬着嘴唇,血丝从嘴角渗出,弟弟就在眼前,却不能与他相认。 他受不了,他向前迈了一步,就见玉良生用嘴型告诉他不要! “屋姜,菜还做不做!”玉良生转过头去看向屋姜,再也不与玉良烟有半点眼神交流。 玉良烟愣在了原地,他未想到弟弟会说这些话! 屋姜一愣,随即大笑道:“大厨既然这样迫不及待,我们还等什么!” 却是没想到,屋姜竟命人除去弟弟身上的衣服,涂满了蜂蜜。 绑起了双腕,架在了一个木架上,生起了大火生烤! “不!不要!”玉良烟再也忍不住,他哭喊着,阻止道。 屋姜装作疑惑的问道:“玉先生,为何如此激动,这个奴隶与你有关系吗?” 玉良烟刚要说出这就是自己的弟弟,却看见玉良生的背部的皮肉已经被火烧成了一片血流淋漓。 他仍是扭过头去,痛苦的摇着头。 “没,没,没有关系!”玉良烟胃里的苦水终于呕了出来。 屋姜拿起一块帕子,捂着口鼻,弯腰凑近玉良烟嫌弃道:“玉先生,快作画吧。” “我要你把大厨是如何烹饪人间少有的美味的场景画出来。” “一个细节都不许漏下!” 玉良烟捂着胸口,剧烈的喘着气说道:“我不会画了,再也不会画了。” 屋姜直起身子,说道:“话,不要说得太绝对,玉先生。” 他抬了抬手,那个年老的妇人,颤颤巍巍的被驱赶着走进了下沉石板里。 “老的,肉质又紧又死,不适合入口。” “不过,很适合各位把玩,杜公子,要不要下来感受一下。”屋姜邪笑道。 杜公子看了看周围的人,神气的站起来,问道:“如何把玩!” “哎!这个问题问的极为好。” “各位都是达官显贵,平日都是作诗赋词,做些文雅之事。” “屋某呢,一介乡野村夫,只懂得些新鲜玩意儿。” “今日,就给各位演示演示,何为‘马踏烟花’。”屋姜谄媚的笑道。 杜公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道:“本公子只听过马踏飞燕,从未听说过屋先生的这‘马踏烟花’。” “正是,此是何物,赶紧让我们看看。”众人起哄道。 就见,一个蒙面人牵着一匹马来到了前院里,另外四个蒙面人抬着一个大框,里面都是泥土。 杜公子疑惑道:“这是作何?” 屋姜也未应话,挥手让那四个蒙面人将筐中的泥土全都倒进了下沉石板上。 霎时,那老妇人连躲闪和逃跑都来不及,便被埋了起来,只露出了头颅。 “这便完了?”杜公子站在阳光下,本就肥胖如猪的他,热的不行。 “等半柱香便可。”屋姜笑道。 只见,午后骄阳似火,将泥土中的水分很快便蒸腾挥发不见。 遂而,泥土开始紧紧缩着,老妇人渐渐开始呼吸困难,脸色成了紫红色。 屋姜一路小跑,拉着杜公子来到了马的旁边,催促道:“快,扶杜公子上马!” 杜公子坐在马上以后,屋姜拍了一下马屁股,一声马鸣。 “杜公子抓紧缰绳,向脚下看去。”屋姜喊道。 就见,那马蹄快速的踏上了老妇人的头颅上,只听砰的一声,红白相间的颜色四溅。 浑浊灰白的眼球滚落到一边,被略过的马蹄踩的粉碎。 “吁!精彩!太精彩了!哈哈哈!屋先生,你的奇思妙想太神奇了!”杜公子勒紧缰绳,停住了马,回头看去那已经身首异处的老妇人,大笑道。 众人也向屋姜举杯,连他那两个夫人和儿子都拍手叫好。 “这是马贼惩处叛徒用的刑罚,不过在屋某看来,却是艺术品。” “你说对不对,玉先生!”屋姜回身盯着已经看的惊呆的玉良烟说道。 “下面,还有,” “纸,笔,给我。”玉良烟跪趴着在屋姜的脚下,哀求道。 屋姜低下头阴郁的说道:“玉先生,你每次都这样让在下为难,很不好。” “若是再有下次,恐怕我的耐心就会耗尽了。” 玉良烟没有办法再看着那个小的被折磨致死,那还是个在襁褓中的婴孩! 他一笔一笔的画着,眼睁睁的看着弟弟在火上被炙烤。 那鲜血和皮肉掉在火堆里,瞬间冒出了黑烟。 玉良生的身体渐渐变成了暗红色,恶魔们的笑声在玉良烟的耳边回荡着。 “哥,” 玉良烟停住了笔,他仿佛听见了一声弟弟最后的唤声。 泪水已经流干净,悲愤去填满了胸口,他受不了了,再也受不了! 最终在弟弟咽下最后一口气时,玉良烟画完了这幅画。 可是,屋姜还是当着他的面,将襁褓中的婴孩扔进了一口热锅中! 第八十六章 极恨 心死如灰再无渡 却是那可怜的婴孩还未有一声哭喊,便成为沸腾热水中的牺牲品。 “诸位,可知这帝王贵族为何总是能活着久,这么好吗!”屋姜看着那滚水中上下翻腾的嫩红色。 “炼丹用药呗。”杜公子扬眉道。 “这是其一,其二嘛便是这养颜汤,具有长生之效。”屋姜搅动着那口大锅,表情淡然的说道。 玉良烟看着这一切,他恨自己为何还会相信这个禽兽。 他以为他会放过这个襁褓中柔弱的婴儿,但是他大错特错,他至此才明白。 禽兽不如的恶鬼,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你,你们!我,我誓死也不会放过! “呃!呃!啊!”玉良烟口吐了一口鲜血,他看着在场的所有禽兽的嘴脸。 眼前开始变的朦胧不清,耳中嗡鸣的声音不断,他仿佛听到了很多惨叫声。 倒在地上的玉良烟,在闭上眼睛之前,看到了屋姜拿着剔骨刀,在切割弟弟的肉。 “气若游丝的玉良烟被屋姜的打手,扔出了山庄。” “大雨和狂风吹打了这座城市三天三夜之后,他在城角下醒了过来。” “可是,在符城的百姓眼中,他才是禽兽和恶魔,他被百姓唾骂着。”秦凌云说着....... 玉良烟躺在湿冷的地面上没有动,他的脑中是断臂残骸被扔的到处都是,耳中是那些无辜之人的嚎叫声。 人们走过他的身边时,便啐一口,或者踹一脚,他仍未有任何动作。 直到残阳洒满他的全身时,玉良烟才抬起了右臂,他的手中握着那只用人骨做的画笔。 毫不犹豫的向自己的心口处用力的扎了进去,只是这一下。 那颗曾经火热跳动的心终是停了下来,玉良烟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泪。 他睁着眼睛看着那如血的落霞渐渐成了黑色,或许他那颗心早在山庄时,就已经不再跳动了。 段斯续压制着就要爆发出来的怒火,说道:“这样说来,玉良烟应当不会只去找屋姜寻仇。” 齐行说道:“现下,我们需先寻到玉良烟的踪迹,再做打算。” “嗯,说的也是。”段斯续点头道。 “不过我还有一事,想问问秦公子。”段斯续继续说道。 秦凌云妩媚的笑了笑,看了一眼祁然星说道:“既是哥哥的朋友,也是秦某的朋友。” “只要我知道,必定相告。” 祁然星一愣,随即脸又是绯红一片,他挠了挠头说:“你,你这是什么话。” “当然是给哥哥说的掏心话,哥哥可愿意听。”秦凌云又忍不住歪在了祁然星的身上,娇柔道。 祁然星稍稍欠了欠身子,转身握住秦凌云的双肩,把他一提,摆在了一旁。 “哥哥,你这是作何。”秦凌云娇嗔道。 “秦公子,可知玉良烟是否去过墓地?”段斯续看着秦凌云的眼睛问道。 秦凌云听到一笑,问道:“段姑娘,为何问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段斯续刚要说什么,齐行却拉住了她,说道:“他身有乌青之色。” “不错,当日在城角下时,他便死了,随后被人卷了破草席扔到了万人坑去。”秦凌云说道。 “符城中有万人坑?”段斯续问道。 秦凌云说道:“外城的月亮台便是。” “月亮台?”段斯续说道。 “月亮台,曾是一个藩王的王府。” “后来,这个藩王在外征战时,死于急病。” “他的家人也在同年相继得了急病而死,这月亮台,便被废弃在那里。” “城中的人传言,藩王的夫人灵魂不安,在月亮台久久不肯散去,化成厉魂害人。” “时间长了以后,屋姜便把那里当成了万人坑。”秦凌云说道。 段斯续惊道:“这么说,月亮台竟是专门丢弃奴隶尸身之处!” “正是。”秦凌云说道。 “多谢秦公子的告知,今日麻烦您了。”段斯续抱拳道。 秦凌云却是笑了笑,托着腮歪头道:“段姑娘,这么在意玉良烟的事情,是为了遗落之箭吧。” 三人同时一愣,段斯续先一凛问道:“秦公子如何得知?” 秦凌云继续笑道:“在下说过,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段斯续凑近秦凌云,盯着他的眼睛说道:“这,百花厅便是你收集情报之处吧。” 秦凌云微微有些惊讶,却仍只是笑了笑,未有应话。 “我们不便多做打扰了,告辞。”段斯续见这秦凌云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便也没有再多问。 “三位,慢走。” “哥哥,莫要忘记赠予我的东西。”秦凌云翘起那兰花指娇媚的一笑道。 祁然星赶紧落荒而逃,段斯续和齐行只好跟着快速离开了百花厅。 “我道人间何为一大幸事,与你相识便是。”秦凌云端起桌案上的玉杯,悠悠的透着荧光。 他一饮而尽,却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心头的爱怜越来越浓郁。 三人回到客栈后,阴雨绵绵依旧,也是酉时中了。 祁然星趴在书房的桌案旁,一圈一圈转着面前的灯台。 因为没有燃灯,所以周围很暗,却也是很安静。 只有雨声和无尽的风声打在窗框上,溅起来的细碎水花飘落在祁然星的脸上。 今日是无人来客栈投宿和用餐了,他让厨子和小厮们也都休息了。 “我为什么要答应,给他做一支簪子。”祁然星自语道。 他从胸前的衣襟里拿出那块如方砚一般大小的木头。 枣红色的颜色透亮润泽,握在手里甚至顿生出一丝凉爽。 这是祁然星特意去到海边的龙骨山脚下伐的一枝珊虹木。 这是一种只有在涨潮时,才会出现的树木,也就有半个人这么高。 通身枣红色,油亮光滑,仿佛涂了一层红漆。 不过这树竟是只有短短的半个时辰的寿命,便会随着退潮而凋零。 也素有树中的“昙花一现”之名,所以极其珍贵。 忽然,附近的歌坊里传来了声声丝竹管弦之声。 歌姬悠扬婉转的歌声隐隐约约诉说着昨日的情思。 祁然星拿起桌案上的火石,点燃了灯台上的灯芯,瞬间整个书房亮堂温暖了起来。 他站起身来,从身后的书橱里拿出了一个生了些锈迹的铁盒子。 祁然星用衣袖拂了拂上面落的灰尘,自从他来到这个时空以后,还未再打开过这个盒子。 他打开铁盒子,展开用红色丝绒布包着的东西,竟是一把雕刻刀和打磨石。 只见,他把珊虹木摆放在面前,开始用雕刻刀细致的切割和刻画着。 不知过了多久,雨虽是未停,但是灯台上里的油却是燃的快要尽了。 祁然星微微揉了揉眼睛,拿起雕刻好的簪子,在灯台下看着。 那顶端是一朵四瓣花,中间的花芯如同未开放的雏***。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祁然星呢喃的念道,话音刚刚落下心下却是一惊。 他惊于为何要念出这两句诗,这分明是诗人对妻子的思念之情。 祁然星慌忙的将簪子收进了衣襟里,用手拍了拍心口处,那可以感觉到的心脏跳动,让他不知所措。 他想着,明日便要将簪子交于秦凌云,以此不再见,也是好的。 他怕是若要再有所交集,不知会不会有控制不住的情愫油然升起。 第八十七章 极恨 月亮楼台现行尸 翌日正午时辰,段斯续、齐行和祁然星三人准备去往月亮台探一探。 这恼人的雨仍是未有停下来,却是这样的细雨,才更令人泛起挥不去的愁思。 “夏都的季节,真是令人烦闷,全身湿哒哒的。”祁然星不悦的举起手中的伞吐槽道。 齐行为段斯续撑着伞,她笑着问道:“小星星,在你的家乡夏都是何种模样?” 祁然星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段斯续这个问题,他总不好说都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吧。 “嗯?该如何向你说呢?” “大抵是与现在的样子,完全不同了,不过,海却仍旧是这么蓝。”祁然星笑着说道。 段斯续侧头看向齐行,她发现为了让她一点都不会被淋湿。 齐行宽大的左臂衣袖在伞的外面,打湿了很多。 “过来些,便可。”段斯续小声道。 齐行微微一愣,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柔声道:“无妨。” 段斯续却轻轻拉了一下齐行的右边衣袖,让他紧紧挨着了段斯续的左臂。 她能感到齐行一丝的慌乱,便说道:“总是衣袖湿了不这么熨帖。” 半个时辰后,三人终是来到了外城。 祁然星指着不远处雾气朦胧的地方说道:“那便是月亮台了吧!” 三人走了过去,穿过一片一人多高的芦苇丛以后。 便看到了月亮台矗立在眼前,只见在外部围绕的是四面四角方正的围墙。 “怎的不见大门在何处?”祁然星疑惑道。 段斯续围着四面围墙审视了一遍,在右边那一面墙壁的上方用力按了按。 却见,那墙壁好似棉花一样柔软,被摁了进去,段斯续的手又被弹了回来。 “这是什么!”祁然星惊呼道。 “大门。”齐行皱眉道。 “大,大门!”祁然星不可思议道。 “正是,齐行说的没错。” “这确实是大门,只不过这门被施过术。”段斯续看着柔软的墙壁说道。 “何种术?又如何解?”祁然星问道。 段斯续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引煞类的术法,用来吸收周围的煞气。” “以此保证墙内的煞气充足。” “不过,这四面墙很新,应是一年之内砌好的。” 祁然星拍了一下手说道:“这就对了,一年前也就是玉良烟自裁的时候。” 段斯续点点头,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用食指在上面写着术语。 祁然星凑过来,好奇道:“小续续,你为何不咬破手指写?” “你的符为何放在布包里?” “你不能变出来吗?” 段斯续懒得搭理这个又开始疯言疯语的人。 随即,双指夹住符贴向了墙壁之上。 就见那柔软的墙,瞬间像是两条布帘子一样,分别向两边拉开。 “我先进去,你们跟在后面。”段斯续说道。 齐行和祁然星跟在段斯续的身后,走进了这个所谓的大门。 只等进来墙壁后,才得以看见了月亮台的真正面目。 “这是,什么构造,如此奇特!”祁然星惊道。 就见,整座楼台竟看去更像是一座墓碑! 段斯续疾步走到一根梁柱旁边,摸了摸说道:“果然不出我的所料。” “你料的什么?”祁然星问道。 “这整座月亮台都是用的北海墨木所建造。” “这种木头最大的特点就是聚阴藏煞挡阳。”段斯续说道。 祁然星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楼阁,扯了扯嘴,他对古人的奇思妙想实在是想不通。 “常人都是聚阳纳吉,这藩王怎么和别人反着。”祁然星吐槽道。 这时,三人身后突然腾地响起了一声爆炸声。 他们回头看去,才发现这院子里竟还停了一座着北海墨木做的棺椁! 只见,那炸裂的棺椁里走出一具尸体。 虽是穿着衣服,但是仍能看到那绿色发泡的皮肤,散发着黑气。 “是行尸!”段斯续喊道,手中显出寒影剑,向那尸体低刺客过去。 岂料,这行尸竟是通红着双眼向祁然星攻击了过来。 只见,那黑绿的爪子就要抓住祁然星时。 齐行一把抓起他的后衣领,便将他提起来扔到了行尸的后方。 却见,那具行尸猛的转身,再一次向祁然星飞扑了过来,那肿胀的墨绿色身体,散发着恶臭。 祁然星见此,再也忍不住的呕了出来,喊道:“不行,我受不了了!太味儿了!” 就见,他掀起后衣摆,竟掏出了一把手枪,一只手捂着口鼻,一只手向那行尸开了一枪。 只听得嘭的一声,那行尸的眉心处便贯穿了一个洞,接着向后倒了下去霎时化为了一滩腐臭难闻的绿水。 “啊!更臭了!我不行了!我又要吐了!”说罢,祁然星又弯下腰吐了起来。 段斯续赶紧飞身来到了他的身旁,关切道:“小星星,你还好吗?” “不好,真是臭出了天际啊!从前在电视里看着那些歪果仁杀丧尸,帅爆了!” “轮到我的时候,居然快要把胃吐了出来。”祁然星擦着嘴,强烈控诉道。 这时,齐行走了过来,手中显出一片像是树叶一样的木片递给祁然星说道:“闻一闻会舒服些。” 祁然星赶紧接过那木片,放在鼻子底下,深吸一口气。 霎时,一股清新的味道涌入肺腑,那些腐臭污浊之味立刻消失不见了。 “这是何物?比鼻烟壶都管用。”祁然星打量着手中的木片问道。 “千年海棠树所制。”齐行说道,冰霜般的脸毫无情绪波动。 “哦,就是松间寺前院里那棵枯树。”祁然星想了想说道。 齐行微微皱了皱眉头,显然有些不悦,他看见祁然星手中的手枪问道:“何物?” 段斯续也好奇道:“方才正想问你,这是何种利器?竟能将行尸一击毙命。” 祁然星愕然的看着手中的手枪,才想起来,刚才情急之下竟将手枪拿了出来。 他挠了挠头说道:“这是,是手枪。” “手,枪?”段斯续仍旧疑惑道。 “这个要怎么给你们说明白!” “这是我的家乡的一种武器,不过不是随便任何一个人可以用的。” “只有,只有捕快可以用,而且是断案惩恶的那种捕快才有资格用。”祁然星说道。 “这样说来,小星星你在你的家乡是很厉害的人物!”段斯续笑道。 祁然星尴尬的笑道:“呃,哈哈哈,但愿吧。” 齐行从祁然星的手中拿过手枪,仔细看着。 “你,你这样是对的,向地面指,不要乱指别的地方了!”祁然星真害怕齐行给他一枪。 “这里面的是,箭?”齐行问道。 “那是子弹,与弩箭的原理差不多。”祁然星说道。 “子,弹用术士血浸泡过!”齐行低沉的说道。 段斯续一惊,看向祁然星,只见他稍微有些惊讶之余,耸了耸肩笑道:“是。” “谁的血?”齐行举起枪对着祁然星冷道。 “齐行!”段斯续握住齐行的手腕说道。 他看了一眼段斯续,说道:“我不会怎样,只是,我一直怀疑他的身份。” 祁然星拍了拍衣服,立正站好后,双手抱拳道:“在下祁然星,2036年人士,自创招灵道。” 第八十八章 极恨 凌云至四人同行 “早先,见你用过符咒,猜测你也是修习道术之人。” “不过,你现下所持武器,如此狠辣,实在是让人不禁对你产生些别的看法”段斯续委婉的说道。 祁然星把手背在身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无奈的笑着说道:“这么说也是,但凡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都要提防着。” 段斯续听到这话,有些难受,她和齐行并不是要提防他。 “我们不是要防着你,只是,你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中。” “你并不知晓这个世道的黑暗,它可以歪曲黑白,不论是非。” “就像玉良烟一样,这么大的天下,每日不知有多少人经历着如此的遭遇。” “我们能救的了一个,却救不了千千万万。” “唯有救心,渡心,才能让这个世道,这些人明白,什么才是他们要走的正途。”段斯续有些情绪激动的说道。 祁然星垂着眼听着段斯续的话,似是呢喃的说道:“我怎么会不清楚这世道的残酷。” “可是你们不知道,我的来处,那个纸醉金迷,光怪陆离的都市。比的这里更加不堪。” 齐行说道:“虽然我们不知道,但是却懂。” 祁然星长舒了一口气,笑道:“我刚到这里时,起初是画些小黄图赚钱。” “小黄图?”段斯续疑惑道。 “就是春宫图,你们需要吗?调节生活情趣,很有帮助的。”祁然星眯着眼睛笑道。 段斯续一巴掌拍到了祁然星的脑袋上,气呼呼的说道:“你的嘴,早晚我要给你缝上几针!” “哎呦,你不能存天理灭人欲吧!” “这么好的东西,自然是两个人看才有意思的。”祁然星的话音刚落。 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哥哥说的对。” 祁然星听来,正是秦凌云,就见他一身深灰色速行衣,以往飘逸的长发竖了起来。 更显的他俊美无比,还多了几分少年感。 “小秦公子,缘何也来到了此处。”段斯续略微有些惊讶的抱拳拜道。 “段姑娘,齐先生两位别来无恙。” “在下接了一单生意,有位主顾要我来此寻一件东西。”秦凌云回礼道。 “即是生意事,我们也不便多问。”段斯续微笑道。 秦凌云看向两人身后的祁然星,忽然娇媚的笑着,似是柔若无骨的身段,摇晃着便走了过去。 祁然星知道他就要向自己这里,便不主动的向后退着。 秦凌云的身法也是极快的,他只是一闪就扑到了祁然星的胸前。 “哥哥,怎好的每次见了我,都要躲呢。”秦凌云娇嗔道。 祁然星看向带着意味深长的笑的段斯续和一脸阴沉的齐行。 又微微低头看了看贴在身上的秦凌云,他心里大声的喊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秦,秦公子,这青天白日的。” “你以后能不能与我拉开一些,一些距离啊。”说着,祁然星稍稍用力推了推秦凌云的肩膀。 “哎呀,人家不嘛,哥哥分明不讨厌这样的。”秦凌云轻轻的摇了摇头,撒娇道。 祁然星觉得秦凌云像是膏药一样,怎么撕也撕不下来,但是硬往下拽,还怪疼的。 “好,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但是,我们现在要去那月亮台的正门看一看,能否让我挪动一下腿脚。”祁然星无奈的说道。 秦凌云竟红了一下脸,柔声道:“哥哥请。” 祁然星看到这一霎的嫣红,心头一下不规则的跳了下。 段斯续想了想,笑着跑了过来问道:“祁兄,方才你还未说完。” “呃,我想想说到哪里了,嗯后来,我发现这里的物价也并不比我的家乡便宜。” “为了度日,我搞了一个秘密基地,制造武器买卖。” 齐行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枪说道:“便是这种武器?” “正是。” “这些子弹都是经过我改良的,加入了法力、符咒和我的血。” “足以除妖镇魔。”祁然星说道。 段斯续听得两眼冒光,她用力按住祁然星的肩膀,兴奋道:“祁兄,你这么厉害!” “可以,给我一个这样的武器吗!若是有了此种利器,便是所向披靡了!” 祁然星却苦着脸,说道:“就剩这一把手枪了。” “为何?你不是用来做生意吗?”段斯续疑惑道。 “一年前,我内伤发作醒来后,工作室便被烧毁,任何东西都不剩。”祁然星郁闷道。 秦凌云听到他的话,轻轻皱了皱眉,却也是没有说话。 段斯续抬头看了看天空说道:“这月亮台上方的天象突然变得格外奇怪,小心些。” 齐行把手里的枪递给了祁然星说道:“还给你防身。” 祁然星一愣,随即笑了笑说道:“我以为我要徒手撕行尸,哈哈哈哈!” 段斯续和齐行面无表情的看着祁然星在那里大笑着,气氛着实尴尬极了。 “借过,呵呵。”祁然星撇了撇嘴,白了两人一眼向月亮台的正门走去。 秦凌云跟在身后喊道:“哥哥,我与你一起!” 祁然星跨着大步,来到了一楼的门口,刚要推门。 秦凌云却一把握住了他的胳膊,说道:“哥哥,小心,让我来。” 祁然星一愣,就见秦凌云从腰间拿出一副棕色手套,看上去似是某种皮制的。 “不必,我一个大男人,那里用得着你,你替我挡灾挡难的。”祁然星自知这话有些不妥,但仍是说了出来。 秦凌云心头一暖,隧而轻轻摇头,还是用力推了推门,却发现是被锁着的,不禁皱眉道:“锁上的。” 段斯续指着秦凌云的手套问道:“你的手套上沾了什么?” “浓郁的烧焦味,这是碳灰!”秦凌云把手套放到鼻子旁边闻了闻说道。 “此处,被焚烧过。”齐行看着旁边连廊的柱子说道。 “就这味儿、这灰,得烧的挺狠吧,可是这楼居然丝毫未损,真是够奇特的!”祁然星好奇的说道。 “这正是北海墨木的神奇之处。” “这种树生长在北海下的熔岩窟中,千锤百炼之久,自是不会被烧毁。”段斯续说道。 祁然星说道:“这门是在从屋内反锁的,若是起火时里面有人。” “即便是烧不死,也会被呛死,真是够狠毒的。” “你怎知起火时,里面就是活人。”齐行说道。 祁然星想了想说道:“对,也有可能是那行尸!难怪,这么大的味儿。” 齐行皱眉问道:“方才行尸为何只攻击你?” “大哥,我哪里知道它为何只冲我来,难道是被我的美色所倾倒?”祁然星问道。 齐行再也不想理会这个疯疯癫癫的人,他转而对段斯续说道:“楼阁后的煞气更浓郁。” 段斯续也看向那边,点点头说道:“我们去看看。” 秦凌云紧紧挨着祁然星一脸崇拜的说道:“哥哥,你的美色无人能比。” 祁然星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两声,赶紧跟上了段斯续和齐行两人。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低声向身后的秦凌云关心了一句:“快些跟着,不要独自一人,此处危险。” 秦凌云用力点点头,笑的灿烂如花的挎住了祁然星的一个胳膊。 第八十九章 极恨 莲塘淤泥阴水葬 “唉,大男人之间拉扯这么亲密,怪难为情的。” “松开走吧,而且你这样拽着我,我走起来很困难。”祁然星挠着头笑道。 秦凌云歪头想了想,松开了手,傲娇道:“哼,本公子待会就让你抱着!” 祁然星无奈的摇摇头,也未有再应他的话。 四人来到了月亮台的后面,那里是一大片荒废的莲塘。 段斯续扶着石围栏看向莲塘里,塘里的水上面浮着厚厚的一层黑绿色的藓。 一池莲叶已经枯黄,有些泡在污水里的似乎发黑腐烂,莲花和莲蓬凋零乌紫。 “这整片莲塘里的气息和周围的气息差别太明显了。”段斯续皱眉道。 “确实,莲塘里竟是一样活物都没有。” “即便是多年无人搭理,也不至于全都腐烂凋零。” “边缘还有很有水耗子和不明生物的尸体。” “而且夏都天气潮湿、雨水频繁,怎的这片莲塘的水却是这么少。”祁然星趴在围栏上探出去半截身子,环顾着莲塘里的四周分析道。 秦凌云却说道:“莲塘淤泥下,是一处阴水葬。” “阴水葬?”祁然星回身和齐行异口同声的问道。 段斯续微微一惊,随即说道:“阴水葬,是一种下葬方式。” “关隘外多是异族,民俗自当是不同。” “不过,这阴水葬我也只是听过一些传闻,并未见到过。” 秦凌云身子一跃,坐在祁然星旁边的石栏杆上,微笑道:“方才哥哥也说过,夏都雨季颇多。” “自四治时期,便有这阴水葬的习俗,不过只是多见于皇室和显贵。” “平民皆困苦,日常度日都很难,并不会用多余的银钱以阴水葬下葬。” 段斯续说道:“原是如此,不过这藩王已经客死异乡,而家人皆暴病而亡。” “阴水葬里定不会是藩王,我们且下墓去看看?” “这墓该如何下?”祁然星问道。 段斯续对秦凌云抱拳拜道:“秦公子,想必定有办法下墓,请指教一二。” 秦凌云笑了笑说:“唉,既是哥哥朋友的请求,我也只得答应。” “只不过哥哥,你又欠了我一次情,多多益善噢。” 祁然星登的脸红起来,他憋了一眼齐行和段斯续。 似乎他们两人已经不在意了,却是没有任何表情。 “阴水葬,选绝死水地十尺之下,入葬。” “以吸取生灵生魂和聚集月光精气滋养。” “此种入葬方式,格外阴邪。”秦凌云说道。 段斯续皱了皱眉说道:“见这莲塘内的情形,估计这淤泥下的阴水葬,已经不容小觑。” “很可能有阴尸邪物,我们要小心。” 但见,话音刚落下,就从淤泥里嗖的窜出一条像是巨蟒一样的妖物。 那妖物通身紫红,只有头端一双细眼,一根口器尖刺无比,再无其它。 “是恶蚯!祁兄小心!”只见,那恶蚯双眼冒着红光就像依靠在围栏边的祁然星急速滑行了过来。 秦凌云见此,不等祁然星有动作,一把抓起他的衣襟向身后一拽,生生的接了恶蚯的一击。 “呃!”秦凌云的前臂被口器刺穿,迅速变成了黑色。 祁然星站定后,拿出手枪,扶住秦凌云毫不犹豫的向恶蚯开了一枪。 却见,那子弹竟在触碰到恶蚯身体时,被弹了回来,向段斯续和齐行飞了过来。 段斯续挥剑一挡,说道:“祁兄,秦公子中了剧毒,你且退到后面查验他的伤势。” “我与和尚去除了这妖物!” 祁然星点点头,横抱起秦凌云,疾步跑向了月亮台的前院去。 “齐行,看来这恶蚯已经入魔!” “一般的法器根本无法动他。”段斯续看那恶蚯口器中呲出的黑气说道。 “我来。”说罢,齐行单掌念着伏魔咒,袈裟上的卍字向恶蚯盘旋着飞去。 只见,那恶蚯被困在了原地,不停的挣扎着,通身开始出现裂纹,金色的光从里面射出来。 毕竟,这恶蚯已经入魔已久,竟能抗住伏魔咒,猛地甩起巨大的后尾,向齐行的身后攻击过来。 齐行见此,双掌合并,金蝉法杖从身后出现,只听似是两把重兵器相互碰撞的巨响一样。 金蝉法杖和那巨尾对战了起来,段斯续见此,侧身趁着恶蚯疲于应对周围时。 绕到了它的身后,飞身到了恶蚯的身体上,却不想竟是如此滑腻。 恶蚯发现段斯续在身上,更是发了狂,势要将她晃下来才肯罢休。 本就脚下湿滑无比,再加上这恶蚯不停的抖动身,段斯续竟是一时无从下手,只能先保持平衡再说。 月亮台前院的祁然星在为秦凌云祛毒,他伸手将秦凌云的黑色发带扯了下来。 用力的将胳膊上方扎紧,阻截住毒素的上流,随后又从腰间拔出匕首说道:“忍着些。” 就见,祁然星在那被恶蚯口器刺穿的地方划了一刀,汩汩的黑血开始向外冒。 流了一会,黑血基本上已经被放出,但他仍是不放心便又用力积压了几下。 “嘶。”秦凌云感到些许刺痛。 “看来是干净了,知道疼了。”祁然星的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送了一口气说道。 秦凌云歪在他的怀里,抬起未有受伤的胳膊,为他把汗水擦去。 “无碍,只要你没事了,便好。”祁然星握住秦凌云抬起来的手,说道。 一时,两人相对却无了话,祁然星的心跳的很快,他紧紧攥着那是细嫩的手。 慢慢向秦凌云的脸凑了去,秦凌云红扑扑着脸,迎了上来。 “哥哥。”轻声细语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祁然星一惊,赶紧松了手,拽起秦凌云的衣袖扶他站起来,慌张道:“小续续和小行行还需我。”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我不,我要和哥哥在一起。”秦凌云甜甜的笑着说。 祁然星再一次被这小秦公子给击中了那颗滚烫的心,他只说道:“走吧。” 秦凌云欢喜的跟了上去,心想道:哥哥真是好可爱。 这边莲塘边,段斯续将寒影剑插进了恶蚯身体的裂缝里。 只见那裂缝竟开始迅速扩大,不断的有黑气被伏魔金光包围着向上方冒出。 “它就要炸了,小续续快下来!”祁然星喊道。 段斯续见此,一个闪身回到了齐行的身边,刚刚落地。 那恶蚯便在伏魔咒中,炸成了碎片。 “你且无事?”齐行关切的扶了扶段斯续的肩膀问道。 “无事。”段斯续柔声道。 “还未下去水墓,便有这般入魔的妖物从下面而出。” “我们下去时,定要小心。”段斯续继续正色道。 齐行问道:“秦公子,这阴水葬,如何下?” 秦凌云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笑道:“当阳土克这邪阴水。” 第九十章 相别 壁画灵现当年事 “当阳土?”祁然星问道。 “至刚至阳之土,哥哥和齐先生要耗费些精血了。”秦凌云笑道。 “无妨。”齐行说道,祁然星耸了耸肩,示意他也无所谓的。 秦凌云自腰后的香囊里拿出一捧土,放在手中,说道:“请吧两位。” 只见,齐行攥了攥拳头,滴滴鲜血便递进了那捧土中。 祁然星惊奇的张着嘴,先是扳过秦凌云的身子。 寻着他的背后说道:“你这小香袋里面只放了一捧土?还有什么?” 秦凌云笑道:“东西可是多着呢。” 祁然星仍然不死心,掀起秦凌云的后衣摆找着。 “哥哥,你作何?”秦凌云羞着脸躲开祁然星的手,轻声道。 祁然星才意识到,有些唐突了,他赶紧举起双手说:“对,对不起啊,我比较好奇。” “用了法力的,我说小星星,你快些,和尚都滴了多少血了。”段斯续嫌弃道。 “小续续,你这就不对了,你只心疼小行行,也不心疼我吗!”祁然星此话一出,直接得罪了三个人。 他吐了吐舌头,拔出匕首在手心里划了一下,血也递进了土里。 只见,那当阳土霎时变成了金色,如一粒粒金珠子一样。 秦凌云将这土攥在手里,向莲塘内撒了下去,一瞬间,淤泥和腐烂的莲叶全都消失了。 一道延伸至地下的石台阶逐渐显露了出来,一股湿冷刺鼻的味道冲了出来。 四人赶紧捂住了口鼻,秦凌云屏住呼吸,将手中剩余的一点当阳土夹在双掌间念道:“以圣之力,驱。” 就见,那刺鼻的味道全然消失不见,秦凌云看了看三人说道:“我们下墓。” “小心些,阴水葬之墓,大部分几层台阶下便是阴水。” “虽是没有什么危险,但是这么久的墓室,水里会有些什么我们不得而知。”段斯续说道。 秦凌云对祁然星说道:“段姑娘说的很对,所以哥哥要跟紧些我。” 说罢,便一步越到了祁然星的前面,喜滋滋的走下了台阶。 四人下了石台阶才看到,这地下水葬墓,竟是灯火通明,两边的墙壁上是一幅幅色彩鲜艳的壁画。 “这是?”祁然星惊呼道。 段斯续站在壁画前,她压制着内心的激动。 轻轻的触摸这壁画上那主角手中的箭。 “遗落之箭!”祁然星惊呼道。 “正是。”齐行微微皱眉道。 秦凌云指着壁画说道:“快看壁画上的人在动。” 就见,正如秦凌云所说,画中不仅人物和环境在动,甚至连表情都是在动的。 “这正是玉良烟所画的吧。”齐行说道。 “不错,这是世间只有他有‘点睛成灵’的本领。” “这惟妙惟肖的画技,简直是鬼斧神工!” “把藩王出征外夷的过程全都画了下来。”秦凌云惊叹道。 只见,那壁画竟开始如被施了法术一般滚动起来。 画中的暴风雪忽的向四人吹了过来,齐行赶紧挡在了段斯续的前面,却发现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是玉良烟画出的幻象。”秦凌云说道。 外夷的险峰峻岭奇多,这两座高耸山涧之间。 狂风卷起的雪,毫无规律的胡乱翻飞着,似是要挣脱风的束缚。 隐隐的从风雪里,缓慢的走出了很多人,细看去是一个冗长的军队。 那些士卒看上去疲惫不堪,有些甚至受了重伤,仍是步履蹒跚的拖着步伐。 打头里的便是这阴水葬的墓主平夷藩王,他虽是挺坐在高头大马上。 却也是难掩那一脸的愁容和狼狈,他对身边的副将说道:“前面有一处巨石,我们便在那里休息一下。” “是,将军。”那副将拜道,转而队伍后面骑马而去。 这时,前面的壁画也开始显现出来,段斯续四人继续向前走着。 就见,平夷藩王带着军队在那巨石后面停了下来,士卒们挤在一起,试图取暖。 他们已经跟随藩王出征三个月,如今却在这寒天冻地的地方被困住了。 而风雪也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仍旧不停的肆虐着。 因为太过于冷,竟有很多士卒开始出现幻觉,他们有的疯跑向远处再也未有回来。 而有的士卒挥舞着砍刀,要杀死所有人,最后也皆被藩王处死了。 藩王不想死在这里,他怕,怕的很,索性便让士卒们罗成人梯,让自己爬上去。 可是,多日滴水未进的士卒们,那里还撑得起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 藩王没有爬几步便掉进了一个山涧的夹缝里,正当他要拼命向外爬时。 却发现,夹缝里里面有一具白骨,额头处插着一支箭。 藩王定定的看着那支箭,闪着白色耀眼的光芒,他似是魔怔了一般。 “遗落之箭!”段斯续惊呼道。 可是,四人却在画中看到的是,藩王从那头骨上干脆的把箭拔了出来。 从夹缝里出去后,竟不知为何开始杀起士卒。 他拿起马背上弓,将遗落之箭射向了最后一个士卒,竟见那士卒瞬间便被白色的光烧成了灰烬! “这遗落之箭,到底是何物?”祁然星说道。 最后一幅画,便是藩王为了把遗落之箭据为己有,放出消息说自己已经在外夷战死。 原来,他竟是回到了这里,建造了月亮台,还杀了全家,只为遗落之箭聚集阴气! “这么说,那支遗落之箭,此刻正是在那藩王的棺椁中!”段斯续说道。 四人想到这里,立刻进入了前面的主墓室内,这藩王的墓室倒是干净的很。 任何机关都未有设立,段斯续感到很是奇怪。 秦凌云想了想说道:“先开馆看看。” 这时,齐行走上前说道:“你们退后。” 只见,齐行单掌握住棺椁的棺盖,运足真气一推,那棺盖便被打开了。 四人一齐看向棺椁里,这一幕令人不寒而栗。 那平夷藩王的尸身竟早已经不知为什么烧成了黑色的灰烬,或许时间太过于久远了。 只留下了一片类似于身体的印记和一块黑色的挂坠。 “这是什么?”祁然星问道,刚要去触碰那个黑色的吊坠。 “别碰,这么多年过去了,谁会不会有什么毒性变化。”秦凌云握住祁然星的手正色道。 段斯续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张符,扔向了棺椁里,并未出现任何变化。 便说道:“倒是无事,只是遗落之箭为何?不见了?” 她感到心里的烦躁又开始不能控制,她甚至想要将面前的棺椁掀起来。 “斯续。”这时,齐行在段斯续的身侧,扶住她的肩膀,温声道。 “我方才?”段斯续侧头低声道。 齐行竟微微笑了笑,眼中尽是温柔之色,说道:“无事,有我在。” 段斯续的心终于平复下来,若不是齐行这一声,她可能又要发狂。 秦凌云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他微微皱眉,想着什么。 这时,祁然星指着段斯续腰间的十八格天机说道:“那十八格天机又开始闪烁。” 秦凌云一惊,随即道:“你,你有十八格天机!” “是。”段斯续边拿出十八格天机,边说道。 “怎么会,在你们手里。”秦凌云低声自语道。 “看来,这里有开启机关的方式。”段斯续环顾着四周说道。 秦凌云脸色忽然有些暗,他说道:“是这个挂饰的原因。” “这挂饰?”段斯续疑惑道。 “这是昆山杵的样子。”秦凌云看了看那挂饰说道。 “昆山杵!”齐行说道。 “你知道这个东西?”段斯续问道。 齐行点点头说道:“昆山杵曾是神龙族的奇珍,后来被偷走,至今未有寻回。” “仍是你的记忆中的吗?”段斯续柔声的问道。 齐行似是叹了口气,说道:“是。” 段斯续刚要继续说什么,只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传来,就见周围的壁画,竟开始慢慢掉色变成黑色。 段斯续喊道:“糟了,我们带进来了空气,这些颜料是剧毒制成!快离开!” 话音刚落,那些颜料制成的毒气竟忽然快速的向四周扩散开来。 四人顾不得藩王的棺椁,向出口处疾步跑去。 快要到达出口时,段斯续将手中的符扔向了身后,用掌风推了前面的三人一下。 他们先被送了出去,却见身后的台阶涌出了巨浪。 可是,唯独不见段斯续的身影,齐行要反身回去寻她,被祁然星一把拉住:“危险!” “放手!”齐行回头看了一眼祁然星,那眼中尽是冷意。 祁然星一愣赶紧放开了齐行的衣袖,秦凌云看着急切的齐行说道:“真是个不怕死的痴情种。” “轰!”的一声,就见月亮台的前院里发出了一声爆炸声。 祁然星和秦凌云赶紧跑了过去,就见齐行横抱着段斯续。 两人皆是一身灰尘的站在前院里,身后的正厅被炸成了一片狼藉。 “你们!把人家的宅子炸了,出来的!”祁然星惊讶道。 “不然呢,难道我和宅在相比,不重要吗!”段斯续双臂环着齐行的脖颈,傲娇道。 齐行宠溺的看着她的小表情,心中尽是安心。 祁然星却不适时宜的说了句:“你这么沉,还不让小行行把你放下来。” 段斯续听到此话,刚要生气,才发现自己还被齐行抱着,赶紧跳了下来。 她红着脸,低声道:“多谢。” 齐行又恢复了那张冷冰冰的脸说道:“理应如此。” 第九十一章 相别 若有他时再相见 秦凌云恨不得给祁然星的脑袋上拍一下,这个楞呼呼的男人,让人头疼。 祁然星却不以为然,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宇直性格,让其余三个人都恨得牙痒痒。 这阴霾的雨天终于放晴,泥土的清香和花香沁入肺腑。 此刻正是日落之时,天边的云彩透着温暖的朱色。 段斯续和齐行与秦凌云在拜别后,先骑马离开了月亮台,回去了客栈,祁然星则是多待了一会。 他从胸前的衣襟里拿出那支做好的簪子,对秦凌云说道:“簪子已经做好,赠与你。” 秦凌云一愣,看着祁然星手中那支簪子,一下竟是不敢去接。 他惊喜的说道:“不想,我的一句话,哥哥竟也是记住了。” “既是应了的,便要做到。”祁然星说道。 秦凌云却是有些失落,他接过簪子握在手里说道:“却只是为了这个吗?” “带上看看如何。”祁然星听到这话,没有应他,只是温柔的笑道。 秦凌云轻轻低头,拢起头发,将簪子别了进去,抬头柔声说问道:“哥哥觉得如何?” “很好,很配你。”祁然星说道。 秦凌云愣在原地,他微微扬起下颌,这才发现祁然星看起来这么高大。 他摸了摸头上的簪子,温柔的笑道:“我这么失礼的样子,一点都不好。” “你不要妄自菲薄。”祁然星温声道。 “我知。”秦凌云话落后,两人再也没有说什么。 夕阳渐渐隐去,夜色悄悄上来,一弯明月的身后还有丝缕落霞。 “时辰不早了,我们,就此别过吧。”祁然星虽是笑着,心中的怅然却止不住的堆积在喉咙处,发着紧。 秦凌云眼中的明亮顿时暗淡了下来,他点点头说道:“嗯。” 两人分别转身向两处方向走了几步,秦凌云却停了下来,他微微皱了皱眉。 猛地转身,却见到祁然星原来一直未转身离开,他就站在那里。 “呵,原来你还在这里!”秦凌云竟有些哽咽的说道。 祁然星灿然的笑着,说道:“我一直未离开过。” “哥哥,我们还会再见的。”秦凌云欢喜的喊了一句,转身走入夜色中。 祁然星从腰间拿出那条黑色的发带,那是替秦凌云包扎伤口时用的。 他望着远走的秦凌云,温柔的笑着低声道:“一定会。” 翌日,段斯续和齐行用传送阵来到了海洲岛上。 昨日在阴水葬墓的墙壁上,玉良烟画的最后那副画,正是这海洲岛。 祁然星则因为有一宗生意,绊住了脚,去往了章平城。 本来,他想推掉此事,却被段斯续劝了下来,道是既然已经应了,便去罢。 祁然星只好坐船与两人分开了。 “玉良烟应该会去竹屋?”段斯续想了想对身边的齐行说道。 齐行说道:“这岛上,值得他留恋的,只有那竹屋。” 说罢两人穿过椰树林,来到了不远处的竹屋。 就见,玉良烟果然在那竹屋外的院子里,只是他背对着两人跪在地上,摆弄着什么。 段斯续和齐行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玉良烟似是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一样。 仍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还不时的小声说着什么。 段斯续疾步走到玉良烟的身后,问道:“玉良烟,你为何要画那副四治之乱的画?” 可是,玉良烟仍是没有回应,段斯续和齐行走到了他的前面。 才看到,玉良烟在摆放着着几根白骨,还有很多黑红色的不明物体。 “怎么总是拼不起来,为什么!”玉良烟抬起头来,瞪着段斯续和齐行急躁道。 就见,他那双眼周边殷红,瘦削凹陷的脸就像是被放干了血一样煞白,黑紫色的双唇全是血痕。 段斯续心有不忍的问道:“你在拼什么?” “良生,这是良生。” “他又调皮,躲起来不让我找到。” “结果怎的也拼不起来。”玉良烟宠溺的看着这地上的肉骨说道。 齐行冷霜般的说道:“玉良生,已经死了。” 玉良烟低着头,忙碌的手略微停了停,又开始继续拼着自己弟弟的碎片和骨头。 段斯续摇了摇头,蹲了下来握住玉良烟的手腕说道:“良烟,不要这样了。” “放开我,又乱了,还要再重新拼。”玉良烟甩开段斯续的手,低吼道。 “我要拼起来!” “不对!这个不应该放在这里!” “我要拼起来!”玉良烟疯魔的自言自语着,几根骨头和尸块被他反反复复的摆弄着。 这时,却见齐行向那些尸骨挥了一下衣袖,瞬间一片白粉腾了起来。 玉良烟愣在了那里,眼睁睁的看着手中破碎不堪的弟弟,变成了白粉消散在自己眼前。 他腾地站了起来,揪住齐行的衣领,怒吼道:“你做了什么!把良生还给我!” “玉良烟,你不要这样!” “玉良生已经死了,而你也早已经死了!”段斯续握住他的手腕喊道。 玉良烟颓然的向后踉跄了几下,眼中竟流出了血泪,他痛苦道:“我怎会不知道,这些我都知道。” “我就要离开了,我只找找到他的尸身,亲手埋起来。” “我能做的只剩下这些,当初我没有护好他的周全。” “如今,他身死也不能有个全尸。”玉良烟哭喊着,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一直以来,他都不敢痛哭出来,因为他怕他撑不住。 段斯续叹道:“我来帮你找到玉良生的尸身和灵魄,好吗?” “真的吗!你愿意帮我!” “我曾经对你们出过手,我识得你们,你怎会要帮我?”玉良烟愧疚道。 “你的遭遇我们都知道,至于为何要帮你。” “只是不想你就此带着遗憾离开。”段斯续微笑道。 “谢谢。”玉良烟诚挚看着段斯续和齐行说道。 “只是,”段斯续犹豫道。 “什么?”玉良烟问道。 段斯续有些悲伤道:“只是,需要消耗你的灵魄。” 玉良烟一愣,随即说道:“无事,只要良生能进入轮回。” “哪怕让我日夜受炼狱之火的焚烧都无所畏惧。” 段斯续说道:“过程,可能会很痛苦。” “等到你的灵魄彻底粉碎时,齐行会将你渡入佛莲中。” 玉良烟笑着点点头,柔声道:“我知。” “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关于那副四治之乱的画。” 段斯续一惊,接着问道:“你在何处看到的?又画下来的?” “在月亮台下面的墓室里,墓主手持的那支箭,闪现出来的画面。” “我只是想到把它画下来,具体这是什么内容我并不知道。”玉良烟说道。 段斯续接着问道:“一年前,是谁将你的尸身带到墓室里的?谁让你画的那些壁画?”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袍,戴着面具,并不见其相貌。” “不过,他的法力极其高强。” “也是他在旁边叙述,然后让我把墓主得到箭的事情画了下来。”玉良烟说道。 段斯续听到此,只是握了握玉良烟的肩头,说道:“我知晓了,谢谢你。” “应当这样。”玉良烟礼道。 段斯续看着他那文质彬彬的样貌。 忽然想道:若是他没有这些遭遇,应是一个温润公子罢。 “齐行,玉良烟的灵魄拜托你了。”段斯续对齐行说道。 “好。”齐行说道。 言罢,段斯续和玉良烟相对着盘腿坐在地上。 “乾日坤月,引魄聚灵。”段斯续竖起双指念道。 只见,两人的面前出现了一道闪着红光的符,迅速飞进了玉良烟的眉心里。 霎时,玉良烟突然全身颤抖起来,他那脖颈上的青筋凸起,很是痛苦。 “呃!啊!啊!啊!”玉良烟向天狂喊道。 段斯续不忍的问道:“玉良烟,你?” “不要停下来!”玉良烟喊道。 只见,玉良烟的周围开始聚集起来很多蓝色的光点。 那便是玉良生的破碎灵魄,在慢慢聚集着,而玉良烟却越来越虚弱 “哥!”良生的声音忽然响起。 “良生!是你吗?”玉良烟看向那些蓝色的光喜极而泣道。 “哥,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变成这样。”良生自责道。 玉良烟忍着如被鞭挞般的疼痛,说道:“良生,是哥有负于你。” “你还是明朗少年的时候,就遭这样的横祸,都是哥没有护好你。” “哥,你不要再这样说了。”玉良生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哀伤。 只见,他的灵魄渐渐聚集起来,恢复成了原本的样貌。 而玉良烟已经再也不见,只能听到他最后对玉良生说:“良生,若有他时我们终会再相见......” 就见,玉良烟化作了一滴水滴飞进了齐行的金蝉法杖里。 而玉良生跟着段斯续起的符咒,进入了轮回之中。 “我们也走吧,恐怕祁兄也在章平城等着我们呢。”段斯续微笑着对身边的齐行说道。 “好。”齐行点点头道。 两人离开的背影,离那竹屋越来越远。 但是曾经两个兄弟一起生活的痕迹仍留在那里,仿佛他们的欢声笑语还在回荡着。 骨血至亲,即使魂散魄碎,天崩地裂,你站在我面前,我依旧认的出是你。 这一世的羁绊戛然而止,那么就留到下一世,我来守护你。 第九十二章 夜黑风高探蹊跷 段斯续和齐行两人将玉良烟和玉良生的事情处理好后,便登上渡船去往了章平城。 那是夏都的陪城之一,一面沿海,与主城符城有一条名叫石河的宽河相互贯穿,也是三城的唯一入海口。 渡船行驶了大概近半日后,才到达了章平城的真林码头。 祁然星已经在码头的渡口等待着两人的到来。 “小续续,小行行!我在这里!”祁然星兴奋的跳起来向两人招着手。 段斯续也高兴的疾步迎了上去,齐行跟在后面走了过去。 “小星星,生意处理的的如何?”段斯续笑道。 “客户远行还未归,需要暂且等几日。”祁然星说道。 段斯续说道:“好,我们先去找客栈安顿下来。” “不必,客户安排了周氏会馆。”祁然星说道。 齐行:“好,我们一同前往” 祁然星看了看天色,说道:“也好,天色也不早了,到会馆再细说。” 三人说罢,一同向城内的周氏会馆走去。 这周氏会馆是章平城最大水寨——潼寨的商会,平日除了各大商点的负责人每逢初五在此聚集开会。 其他时候都是招待重要往来客户住宿休息之用。 进入会馆后,安排好各自的房间,段斯续和齐行一同来到了祁然星的住处。 “方才看祁兄似乎一直有话,未能尽言。”齐行说道。 “正是。”祁然星说道。 “潼寨是夏都最大的水寨,做着奇珍输出海外的生意。” “商点遍布整个章平和很多临海岛城。” “但是,我接到生意后,去往客户那里时。” “发现他们正在做不法勾当。”祁然星皱眉道。 段斯续问道:“不法勾当?” “对,你们未来之前,我到了城外瑶丽镇的潼寨商点。” “他们竟然在做买卖人口的生意!”祁然星说道。 段斯续一听,说道:“竟有这种事情!” 齐行严肃道:“早前我在北都遇到过此类事情。” “很多贵族、地主从南方城镇买来女子,作为府妓。” 段斯续有些怒道:“这些脑满肠肥、草菅人命的废物!” “只管满足自己的私欲!竟是如此糟践女子!” “我思来想去,咱们今夜便去瑶丽镇探一探。” “你们意下如何?”祁然星说道。 “好。”段斯续说道。 齐行点点头,问道:“几时?” “亥时!不,不!子时!子时初,我们便动身。”祁然星挠着头笑道。 “你要何时才能学会这时辰的算法?”段斯续无奈道。 祁然星不以为然的耸耸肩说道:“有你们俩两个,我还学个球。” 段斯续一巴掌拍到祁然星的脑袋上嫌弃道:“注意你的措辞!” 祁然星懒得搭理她,白了一眼便拼起了周氏会馆里的好茶。 深夜子时初,段斯续和齐行站在城外,等着祁然星出现。 可是,等了大约很久,却还不见他的人影。 这外城便是茂密的深林,彷如成千上万的黑暗士兵在集结。 章平城虽是海城,却多山丘和险峻在外城不远处,夜晚的海风吹的极为狂乱。 段斯续不满的低声对身边的齐行说道:“这个祁然星,还不来!” 齐行却是冷冷的看着不远处的有些晃动的草丛,说道:“有蹊跷。” 段斯续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张符,警惕着。 “嘿嘿,我来啦!”这时,只见祁然星一道黑影从草丛里飞身而出。 “你已经来了!怎么不现身!”段斯续一看是他,隧收起符低声的说道。 “我,我拉肚子。”祁然星不好意思道。 “你!关键时候跑肚拉稀,真真的气死人了。”段斯续嫌弃道。 “嘿嘿,我这不是没释放舒畅嘛,所以慢了些。” “快走罢!”段斯续瞪着祁然星,忍了忍喝道。 片刻时辰,三人来便到了城外岚山的脚下。 借着明亮的月光,段斯续抬头望向岚山山顶极其高耸,她说道:“这便是闻名天下的岚山。” “是,这岚山奇在它分为两座奇峰。中间却是一条干涸的河床隔开,延绵至镇外。”祁然星看着不远处那条河床说道。 忽的一阵风自那两侧奇峰中间的河床吹了过来,就听见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丝乐声。 像是有人哼唱,虽是听不清,但是却格外的引人想去看看。 “听到了吗?”段斯续问道。 “是,似乎有人唱歌,很是怪异的乐曲。”祁然星微微动了动耳朵说道。 三人通过河床望向远处,竟是一片灯火通明。 “那里是瑶丽镇?”齐行问道。 “正是。”祁然星应道 “这穿堂风,煞气极大,不远处的瑶丽镇定有问题。”段斯续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说道。 “我们去看看。”齐行说道。 “好。”段斯续点头说着。 三人穿过河床,经过一片一人多高的芦苇丛和沼地,来到了瑶丽镇的边缘地带。 “我越来越确定这瑶丽镇里有猫腻!”祁然星看向城门口来回巡逻的士卒对身边的两人说道。 “嗯,一个普通的镇子竟有士卒把守的如此严密。” “而且此刻这个时辰仍是热闹非常,看似不简单。”段斯续分析道。 “可是,我们如何进入镇子里?”祁然星说道。 “那里。”齐行指向黑暗处的一辆马车。 “小行行,我真是好生佩服你啊,你是如何看到的。”祁然星惊讶道。 “眼睛。”齐行冷道。 祁然星被憋了一句,段斯续差点笑出来。 祁然星白着齐行,心想道:这个和尚,真是憋死人不偿命啊! “走,去马车那里。”段斯续说着,便轻身飞向马车方向,齐行和祁然星也跟了上去。 三人在夜色中,隐秘的穿行着,去往了马车附近。 夜风从三人耳边呼啸而过,他们飞身来到马车轮子下面。 “我从前面上去看看,你们等着。”祁然星说着就要起身向马车里探去。 却被齐行一把薅了下来,低声喝道:“莫要轻举妄动!” 祁然星没好气的歪着头吐槽道:“不轻举妄动也行。” “你好歹说一声,你这一把把我薅下来,差点摔死我!”祁然星刚吐槽完一句。 便被段斯续扯到了马车下面:“嘘,有人过来!” 这时,从门岗那里走过来了两个人,他们依靠在马车的车厢上。 “这次“开祭坛”,看来又能大赚一笔。”一个男人说道。 “哼,这些贱民,还妄想神灵保佑他们!他们也配!”另一个男人不屑道。 “那个铁军的叛徒还挺横的!” “哼,任凭他再怎么横也是要被卖到,” “嘘,小心隔墙有耳!” “也对,也对,走,该轮岗了。” 三人相互看了看,段斯续低声道:“他们抓住了铁军的人!” “铁军是?”祁然星想了想问道。 “北方起义军,看来事情不是这么简单!”段斯续严肃道。 “方才两人的对话,透露了太多重要信息。” “或许便是说给我们听的。”齐行想了想说道。 身后一人多高的芦苇丛,周围连边缘都看不清的密林,一切可疑都能藏匿在里面。 偷偷窥视着他们的动作,尽收那暗中之人的眼底,想想便是细思极恐! 第九十三章 桑盟染指瑶丽镇 三人从马车底钻了出来,飞速闪进车厢里。 马车里很黑,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 祁然星顺势竟从胸前的衣襟里拿出了一个手机! 这是当初他来到这里时,唯一一个从家乡带来的物件。 他点开开机键,屏幕亮了起来,段斯续见此,从腰后拔出一把匕首。 就要向手机屏幕上扎过去,幸好祁然星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她的腕子。 低声吼道:“大姐!你要干嘛!” “此等妖物!必除之!”段斯续惊道。 “什么妖物!这是手机!”祁然星看了看电量,只剩下32%。 “手,手,鸡?”段斯续惊诧着,还比量了一下一只鸡的形态。 “不是那个鸡,是机会的机。” “是我们家乡的传信方式。”祁然星划开下拉菜单,边说道。 “小星星你的家乡竟有如此美妙的传信工具!!”段斯续继续惊呼道。 却是并未注意,把手捶在了祁然星手中的手机上。 眼见手机就要掉在车板上,弄出声响,却不想,只听到一声闷响。 “声音不对!”齐行说道。 祁然星赶紧拿起手机,向前面照了照。 却见,竟然是一个人直挺挺的躺在车板上,方才手机便是掉在了这人的大腿上。 “小心,我来!”说着,齐行将祁然星和段斯续护在身后。 祁然星把手机的屏幕点亮递给齐行,让他借着光检查一下。 齐行一愣,随即接过手机,照着那人说道:“此人已经死了有些时间了。” “而且只穿着内衫,外搭却是不见了踪影。” 段斯续点点头说道:“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来到此处了,不知目的是否相同。” “这里有个包袱。”齐行从暗处提过来一个布包说。 “打开看看,小心!”段斯续关心道。 齐行点点头,谨慎的用匕首挑开了布包,里面是三身衣服。 他将其中一件拿起来,借着光看道:“这是?” “这是桑盟巫师的服饰。”段斯续看着衣服上的纹饰说道。 “桑盟巫师?桑盟教吗?”祁然星问道。 “是的。”段斯续说道。 “可是,当权者,呃我是说那主君不是信奉佛教吗?” “这桑盟教如何能在蒙都大陆上存在?”祁然星疑惑道。 “你或许不了解,蒙都最北部边缘地域的郭柯部,便是桑盟教信徒。” “他们部的首领是桑盟巫师,郭柯的桑盟教已经变了本质。”段斯续说道。 “如今看来,这桑盟教已经遍及全蒙都了!”祁然星说道。 “蒙都政权腐败,趁虚而入早就是显而易见的。”段斯续低声怒道。 “这尸体身份不明,不过可以确定是郭柯部的。”齐行看了看尸体的衣着说道。 “我们换上这布包里的衣服,混进去,探查一下?”祁然星建议道。 “正有此意。”段斯续笑道。 “不过,和尚你太过扎眼,不便进入。” “我与小续续去便可,你在这里接应我们如何?”祁然星说道。 齐行想了想,自己确实不能露面,便应了下来。 须臾,两人诺换上了桑盟巫师的衣服下了马车。 “一会到了城门,不要多言。”段斯续低声道。 “知道,知道!”祁然星无奈道。 段斯续和祁然星两人分别戴着两幅面具,形似狮面,着红色、绿色和蓝色油彩。 他们来到城门前,只见守卫见到两人后,立刻躬下身子道:“大典记、副典记。” 段斯续微微点头,未有说话,便和祁然星大步走进了城内。 瑶丽镇是章平城的一座附属镇,有玉石矿洞极多。 段斯续和祁然星放眼看去,整座城中的街道两旁的店铺都是关闭的。 唯有前方的一大片光亮几乎照红了天际。 两人走过去,先是隐在了一个摊货架旁边,周围都是这瑶丽镇的百姓。 他们全都跪在地上,一脸的虔诚无比,直视着上面一座平台上一个男人。 那人穿着大祭司的服饰,也戴着狮形面具,举着双臂喊道:“万物的神灵!您知晓一切。” “请告诉我,这些愚昧的人们,该如何自救!” 说着,忽然跳起来,然后伏地而拜。 段斯续和祁然星看到身边的人,也跟着伏地不停的念道着:“万物神灵,万物神灵。” “据说桑盟巫师有控制天气、预言、解梦、占星以及自由来去天上地下的能力。”段斯续说道。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祁然星皱眉道。 他并不能与段斯续讨论这些,因为这个年代的人,无论是征战沙场的将军或是平凡平庸的普通人。 他们都有自己的信仰,他们信任神佛可以为他们带来美。 这是封建社会长期以来的产物,即便是在现代依然如此,应当尊重。 但是,祁然星却不以为然,也不便多说。 “你看!”祁然星指着平台上低声道。 “一座雕像!”段斯续说道。 这时,那个桑盟巫师直起身子,站起来,用手捂着面具,说道:“神灵,给我们送来了福音!” 只见,桑盟巫师把面具拿下来,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条,念道:“肮脏的财富!是你让他们迷失了本性!” 百姓们一个个抬起头来,迷惑的看向平台,有人喊道:“是财富让我们变得这样困苦的!” “是的,没错!我们把财富交给神灵,让神灵为我们洗涤和净化这些肮脏和不堪。” 段斯续看到挑头喊的,就那么几个,一看便是郭柯部的。 这时,一个黑影忽然从黑暗中,闪到人群后面,看身形是个女子。 手里面握着明晃晃的短刀,段斯续碰了碰祁然星,指向那女子说道:“准备动手!” 祁然星点点头,跟在段斯续后面,就见她一个低身闪过,绕到了那女子身后。 段斯续一把紧紧握住女子的肩膀,用力一掐。 却不想,这女子竟是力气和武艺都很厉害。 这一下没有锁住这女子,只见这女子一个回旋,俯身向段斯续的下盘攻击去。 段斯续笑了笑,倒立翻身之际拽住女子的腿,把她放倒在地,手中的短刀掉在了地上。 祁然星并不会功夫,他凑过来顺势捡起短刀。 刚要收起来,却见那女子忽然腾的坐起。 又从腰间拿出一个飞镖,向祁然星飞去,如此之近的距离。 段斯续见此,挥起短刀一挡,飞镖不偏不倚扎在了女子的肩头,她立刻向后倒去。 段斯续赶紧跨步过去,扶住了女子的腰身,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这时,祁然星疾步跑了过来问道:“带回去吗?” “嗯。”段斯续点头道。 “正是有了他们的人,我们便好问出些什么。”祁然星笑了笑说道。 两人一起迅速离开了镇子,那些愚昧的镇民仍在身后跪拜着。 出了镇子后,齐行已经将几个守卫放倒。 “和尚,你太彪悍了。”祁然星大笑道。 “这是何人?”齐行看了看祁然星横抱着的那个女子问道。 “对我们有用的人。”祁然星说道。 “先离开,这里不宜久留。”段斯续说完,三人立刻闪身往会馆的方向疾步跑去。 第九十四章 周氏会馆内疗伤 新日在天际边露出一条金光之时,街上几乎没有人。 三人趁着此时带着那桑盟教的女子赶回到了周氏会馆里。 段斯续扶着那女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平放在床榻上。 她看了看那昏迷不醒的女子,半截面具下的嘴唇微微发着抖。 不由得有些不忍道:“我需先为她处理肩头的伤,你们出去罢。” “好。”齐行说道。 “若是有事,尽管喊我们,毕竟她是邪教的人。”祁然星说道。 “嗯。”段斯续点点头,应道。 两个男人走出了段斯续的房间,她坐在床边皱了皱眉自语道:“一个女子,何故成为了桑盟教的成员?” 说着,她伸手去摘下了女子的半截鹰头面具。 那女子长相颇为精致,细长的眼睛睫毛浓密,鼻梁微挺,轻咬着下唇。 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或许是因为伤口的疼痛微微蹙眉。 简单的白玉簪子攒起小发髻,长发被压在身下。 段斯续轻轻抬起她的头,将长发略微向身侧划了划,以免压的疼。 其实,这女子已经昏过去,哪里会知道疼痛。 可是,段斯续还是忍不住想要对她照顾的细微些,她那样子极为让人怜惜。 肩头处的飞镖还在上面,她轻轻的解开女子的衣襟,伤口触目惊心。 段斯续的心揪了起来,她看着这伤口,都是因为她造成的。 不禁有些愧疚的想道:无论这女子是何人,何种身份,我亦是不该如此的。 正自责的时候,女子许是因的衣服牵扯伤口的缘故,突然醒了过来。 她侧脸看到衣衫不整,竟腾的坐了起来,举手就给了正在出神的段斯续一个响亮的耳光! 她惊得看向那女子,却不想那女子居然只喊了了两个字:“是你!”便又是昏了过去。 “我居然被打了一个耳光!” “而且还是反手打的。”段斯续一脸惊讶的捂着右脸自语道。 段斯续看了一眼那女子,好生无辜的躺在那里,并不知自己打错了人。 她只好无奈的站起来,走到桌案旁的橱柜里取来了医药箱。 打开后里面的东西倒是齐全,刀伤药、绷带等。 段斯续提起药箱回到床边,却见那女子的伤口周围开始出现淡淡的紫色血丝在蔓延。 “那镖上居然是有毒的!”段斯续惊讶道。 她赶紧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瓶之前灵希给她的万毒解丹,喂她吃下。 迅速将把毒镖取了出来,又将毒血处理干净,包扎好。 一切都处理完以后,段斯续感到些许疲累,她靠在床框边休息,等待那女子醒过来。 快到午后时,段斯续在房内的桌案旁忙碌着。 她支起来一只炉子,上面蹲着一个陶罐,咕嘟咕嘟炖着什么。 手里还举着一把蒲扇轻轻的扇着,顾着火候。 “你,”只见那女子用未受伤的另一个胳膊撑起身子喊道。 段斯续只顾着专注的看炉子,未注意那女子已经醒来。 这听到声音后,赶紧抬头放下蒲扇,疾步走到了床边,扶起她说道:“姑娘你莫动,小心伤口再流血。” 那女子抓着段斯续的腕子,深深的看着她,说道:“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段斯续疑惑道。 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轻声说道:“无事。” “这是哪里?”她接着环顾着四周问道。 “这里是周氏会馆。”段斯续说道。 那女子微微皱眉,似是想起自己的遭遇。 隧不悦道:“你为何要伤我,还把我带来此处。” 段斯续也觉得有些欠妥,不过她仍是正色问道:“姑娘,你们为何要到瑶丽镇?” “铁军的人,被关在哪里?” 那女子一听段斯续的话,瞬间似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爆仗。 腾地直起身子,不顾伤口的疼痛,抓住段斯续的两个胳膊怒道:“你怎的会以为我是桑盟教的邪徒!” 段斯续一怔,随即问道:“你若不是,为何要对铁军动手?” “昨夜那人是桑盟放出的诱饵。”那女子辩道。 “他们准备诱出人群中隐伏的铁军,不过也幸好你们对我出手,他们也才未轻举妄动。”那女子继续说道。 段斯续听到此,说道:“如何证明你不是桑盟人?” 那女子咽了一口津液,准备说什么。 段斯续见此说道:“你且稍等。” 随即,便起身走到桌旁,自那陶罐里盛出一碗汤,轻轻吹着回到床边。 “这是我为你熬制的药膳,即对你的伤势恢复有帮助,还能补充体力。”段斯续端着碗,举着勺子说道。 那女子一愣,神色渐渐缓了下来,眼中都是欣慰之色,她说道:“多谢。” “其实,我很内疚,不论你是何种身份,我都不应该对你出手。” “只是,当时情形危急,我不得不服这样做。”段斯续自责道。 那女子赶紧说道:“并不是的!” “你?”段斯续对这女子这等反应有些诧异。 那女子似乎也感到了些许失态,她微微笑道:“我的意思是,我本是露了杀心,应是我的不对。” “况且,段,呃,当时姑娘也是为了救自己的朋友,你何错之有?” 段斯续笑道:“你即是这样说,我若再讲些什么,反倒是显得我很矫情了。” “也罢,现下姑娘先将这碗汤喝下,再与我仔细说一说。” 那女子点点头,喝了一口段斯续送上来的汤,微笑道:“很是美味。” “多谢夸奖。”段斯续温声道。 这时,就听见门外传来里一阵喊声:“烟墨!你在这里,对不对!我是风一溟!” 那女子听到门外的响动,竟是顾不得伤口的疼痛,就要起身出去。 “小心伤口!”段斯续阻止住女子喊道。 “我知道,但是我必须出去。”那女子脸上都是恳求之色。 段斯续不忍,只好放开了抓着她衣袖的手。 “不必你出来,我们把他带进来了!”就见祁然星反锁着在门口叫喊的男子的双腕说道。 齐行微微皱眉也跟了进来,只见那女子竟从腰间拿出一只飞镖抵在他的脖颈处说道:“放了他。” 第九十五章 故土离何以为家 当然,这女子并不是齐行的对手,且是看她下一步动作是何再说。 段斯续急忙走过来,阻止道:“你们这是作何!祁然星放了他!” “你,你放手!”那男子怒斥着想要挣脱祁然星的束缚。 “他竟是一路跟着我们,却全然不知道。” “可见他功法了得,我此刻锁住他,他竟是也未有反抗!” “这本就很是奇怪!”祁然星说道。 段斯续却仍是正色道:“我说了,放开他。” 祁然星看着段斯续的态度如此坚决,也没有再与她理论,不耐烦的松开了那男子的双腕。 “姑娘,你也可以放下飞镖了吗?”段斯续虽是柔声道,但却是不容置疑的口吻。 那女子见段斯续这样说,便放下了飞镖,只是对那男子喝道:“风一溟,谁让你跟过来的!” 这个被唤作风一溟的男子,看去是一张清秀的面容,眼睛灵动且精神。 鼻梁高挺,嘴唇略薄,也穿着一身桑盟服。 他不顾女子的怒火,急切道:“你受伤了?可无事?” 那女子退了一步,忍住冲动,举起手阻止道:“别再走过来了,我没事,你走罢!” “烟墨,不要再赶我走,我担心你。”风一溟担忧的说道。 “这镖上淬了剧毒,你若是再不走,我便立刻刺进这伤口里。” “这毒见血封喉,你知道的。”烟墨一脸绝情的神色说道。 风一溟见此情形,颓然的望了一眼烟墨,隧而不舍的转身离开了众人面前。 烟墨望着那风一溟的身影渐渐远了,才终是放下了胳膊。 或许是气力还未恢复,她只觉眼前有些模糊,身子一阵虚弱,就要站不稳。 段斯续见此,赶紧扶住她问道:“烟姑娘,你可是感到哪里不舒服?” “无事,只是有些胸闷。”烟墨捂着胸口说道。 “且来这边坐下罢。”段斯续扶着她走到了桌案旁坐了下来。 言罢,段斯续看了一眼祁然星和齐行,他们也走过来坐下了。 “姑娘,这两位是祁然星和齐行。” “我叫段斯续,方才听闻你的朋友唤你作烟墨?”段斯续介绍道。 烟墨点点头,低声道:“烟墨是我的化名,我的本名叫做薛闻。” “你是海国女将军,薛闻!”段斯续惊道。 “哪里还有什么海国,哪里又有什么女将军。”薛闻悲伤道。 段斯续也感到心痛,当年蒙都大军挥军海外,不仅抢夺了玉良烟的那种海岛。 还将周边国家也一并入侵了,而海国便是一处。 “那日傍晚残阳似血,国都朝山被无情踏破,百姓被迫沦为低贱的奴隶。” “国主不堪受辱,想要悲愤殉国时,竟被蒙都主君绑去了皇宫,充当男宠!” “当日,我本想以身殉国也要奋战到死,将国主救出,免遭侮辱。 “可是国主却以死托我将家眷护送到北方。” “我是将领,听命和服从是天职,没有办法我只能带着一队人马护送家眷。” “去往北方的这一路,走走停停,打打杀杀,最后将亲眷送到后。” “士卒也所剩无几,我不忍,便将他们都遣散回了家乡。” “可是,可是他们不肯走,坚决要留在我身边,战死到最后一刻。” “我明白,他们哪里是不想走,只是走去何处?又走去哪里呢?”薛闻哀伤的说道。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祁然星说道。 薛闻听到这四句诗,心中不由得激荡起深深的痛。 她似是呢喃的念道:“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不过,你为何出现在瑶丽镇?”祁然星继续问道。 “我们准备离开北方时,突然遇到一件事情,极为令人匪夷所思。”薛闻说道。 “何事?”段斯续问道。 “北方的桑盟教突然解散了,大规模的教徒四散向了各方。”薛闻说。 “北方的桑盟教突然解散?”段斯续诧异道。 “是,北方的整个桑盟势力,一夜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感到甚是怪异,隧带着几个士卒一路跟着一股桑盟势力,来到了这里。” “才知道,这章平城的潼寨里桑盟教极为猖獗。”薛闻说道。 段斯续三人相互看了看,随即便继续说道:“潼寨原来早已经被桑盟教侵入。” “昨日,我与方才你们见到的风一溟,在镇外的马车里截杀了桑盟教的记典。” “准备将被他们抓住的铁军的人救走。” “谁知我发现,在台上的那人,竟是诱饵,只为将我们一网打尽。” “后来,便遇到了你们,被你们截到了这里来。”薛闻说道。 段斯续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实在是失误。” “其实我们也是发现了猫腻,才去往瑶丽镇调查的。” 薛闻一听,隧问道:“你们发现了什么?” “潼寨在做买卖人口的生意。”祁然星说道。 “买卖人口!这么说,那些人竟是要被卖出去的!”薛闻惊道。 段斯续说道:“怎么,薛将军,另有线索?” “我这几日查探,发现瑶丽镇的一个驿站里。” “每日进进出出很多穿着破烂的女子和男子,他们同被几人看管。” “起初,我以为是奴隶。”薛闻回忆道。 “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的。”段斯续思考道。 此时,齐行却说道:“你是否怀疑,身边有细作。” 薛闻一听,心下想道:这和尚虽是言语甚少,却竟看出来我的焦虑。 “齐先生说的正是。”薛闻顿了顿应道。 “自护送家眷到瑶丽镇的查探,你的行踪皆被人所知的一清二楚,定是有细作所为。” “可否已经找出?”齐行问道。 薛闻摇摇头说道:“并未。” 祁然星看了一眼薛闻,试探的问道:“你怀疑,风一溟?” 薛闻一听激动的说道:“不!他不是!” 三人皆被薛闻的反应惊到了,她自觉有些失礼,隧缓了缓说道:“他不是,不可能是。” 段斯续看着薛闻,温说道:“你且先休息吧。” “过几日,你的伤势好了以后,我们再商量一下,如何去潼寨探查。” 薛闻惊道:“你们?”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何况我们三个都是爱管闲事的人,哈哈。”祁然星笑道。 第九十六章 待到无间风云起 几日后,薛闻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此时四人正在祁然星的卧房内。 “薛将军,身体可否无恙了?”祁然星关切道。 薛闻微笑抱拳道:“多谢祁兄费心记着,我的伤势已经痊愈。” “将军是女中豪杰,祁某很是崇敬,那日多有得罪,一直未有道歉,请见谅。”祁然星起身拜道。 薛闻赶紧起身,阻止道:“祁兄莫要这样,那日情况紧急,我理解。” “薛姑娘,莫要被他骗了,他在给你演戏呢!”段斯续无奈的笑道,拉着薛闻坐了下来。 又白了一眼祁然星,嫌弃道:“小星星你这出戏演得不错。” “以后不如去做戏倌儿,也好过你倒腾那些奇怪的东西。” 祁然星被段斯续喂了一个瘪,气鼓鼓的坐了下来对齐行说道:“小行行,你要管一管小续续,这样以后嫁不出去啦,钢铁直女!” 段斯续听罢,笑眯眯狠狠的在祁然星的脚面上踩了一脚。 只听一声惨叫还未喊出来,便被段斯续从桌上抓起的鲜红苹果给堵在了嘴里。 “来,来吃苹果,这是小星星特意为咱们买的,很是清脆可口。”段斯续微笑的给薛闻和齐行分苹果说道。 祁然星狠狠的咬了一口苹果,傲娇的忍着脚面的剧痛说道:“嗯,果然好吃!” 薛闻抿嘴笑着,就见齐行温柔的看着调皮的段斯续,眼中尽是宠溺之色。 “好了,小续续我暂且饶过你,哼!” “我要说正事了,你们看这个。”就见祁然星从胸前的衣襟里拿出一封信函说道。 段斯续问道:“是谁人的信函?” “潼寨派人送来的,单货确认信函。”祁然星说道。 “信函中怎么说的?”段斯续问道。 祁然星打开手中的信函念道:“两日后戌时中,瑶丽镇黄氏茶庄与商点把头交接单货信函。” 段斯续说道:“等了这些时日,才与你联络,这只说明一点,这单生意确实有问题。” “不错,对他们来说应该很棘手,不然他们不会舍近求远来找我。”祁然星点点头说道。 齐行从祁然星的手里拿过那封信函,扫了一眼,只问道:“以往可接过这种生意?” 祁然星摇摇头,说道:“不曾接过,不过我曾经为了挣钱卖过我自己特制的那种武器。” “不过,通常情况下只有黑市才会跑这种生意。” “黑市?”段斯续疑惑道。 “哦,就是你们这里的暗馆。”祁然星解释道。 “看来,这潼寨的信息网撒的够大的,居然能把我翻出来。” “朋友们,其实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已经在脑海中想了很久了。” 段斯续问道:“又是什么奇怪的想法?” “潼寨的猫腻和秘密如此之多,实在值得探究,我有个想法,咱们打入其内部。” “一来调查买卖人口的事情,二来也是揪出细作的好机会。”祁然星看着三人说道。 此话一出,段斯续顿了顿问道:“嗯,我同意,不过你的身份便是好好。” “但是,我们要何种身份进入呢?” “我们以商队的身份,进入去往瑶丽镇的商点交接。” “然后,我会把我的杀手锏拿出来,让这潼寨的总把头必须见我们。”祁然星说道。 “是何杀手锏?”薛闻疑惑道。 “都说是杀手锏了,现在说了多没意思啊。”祁然星吐槽道。 薛闻一愣,段斯续拍了拍她说:“这人,脑子不灵光,别见怪。” 祁然星刚要反驳,薛闻却礼道:“第一次见祁兄时,便觉得他的气质异于常人。” “想必也是一位高人。” “小续续,你听听人家说的。”祁然星对段斯续说道。 “薛姑娘这是不与你一般见识,还当成夸你不是!”段斯续嘴上不留情的说道。 “嗨,我就受用这一套,总好过你老是怼我。”祁然星撅着嘴委屈道。 段斯续回敬道:“爱之深责之切,我是对你的关心。” “你要爱,就去爱小行行,不用关切我,哈哈哈!”祁然星大笑的说道。 段斯续一听,红着脸看了一眼齐行,又转而对祁然星说道:“大师面前,你敢造次!” “无事。”齐行虽是仍冷的脸,但是声音中却是温柔的说道。 薛闻见此,赶紧问道:“如何打入潼寨?” “这个问题问的很有水平,我们不是以商队去交接吗!” “那么我就当仁不让来当这个商队把头。” “小续续和薛姑娘你们各有各的看家本领,我的杀手锏会用到这些。” “所以小续续你就充当军师,薛姑娘,你便是商队的护卫。” “至于小行行,你是商队的二把头,与我一起。” “怎样?对于身份,你们有什么问题吗?”祁然星说完以后问道。 “疑问倒是没有,只是我们的装束,还需要改变下。”段斯续想了想说道。 祁然星打了个响指,笑道:“还是小续续深得朕意,哈哈哈!” “我这就去采买我们需要置办的行头,你们且等着。”祁然星说着,便急忙向外走去。 齐行站起身说道:“我与你一起。” 祁然星一愣,随即笑道:“好,一起吧。” 两人走出周氏会馆后,祁然星对身边的齐行说道:“有什么话,说吧。” 齐行也知道,祁然星定是明白,他跟来的原因,便直截了当的说道:“龙鳞如何得来的?” 祁然星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说道:“我就知道,你是为了这件事。” “可是,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为何如此纠结于此?” 齐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我的记忆是缺失的。” “什么!”祁然星惊道。 齐行微微皱眉说道:“对于我来说,松间寺的记忆大部分只是零星碎片。” “那日,你拿出龙鳞时,我的脑中一刹那闪过了很多画面。” “那些画面模糊不清,却有无尽的凄厉喊叫回荡在耳边很久。” 祁然星听着齐行的描述,心中一阵内疚,其实他也不知道这龙鳞是何而来。 他只好认真道:“对不起,其实我也不知道龙鳞从何而来。” 齐行说道:“什么?” “是真的,我刚来到这里时,便是在松间寺废墟的旁边醒来,手里握着这片龙鳞。” “我正要打算扔掉时,手中忽然出现两个闪着金光的字。”祁然星说道。 “何字?”齐行问道。 “就是你的名字,齐行两个字,别的再没有了。”祁然星答道。 齐行的神情落寞下来,他攥着拳头,心中尽是失落。 关于自己的一切和从前,他竟是一无所知,他唯一可以做的却是只有认命。 尤其是在段斯续面前,他的心时常如被狂风吹打着的断线风筝,根本无可去处。 祁然星看着他的神情,也是一阵不忍和同情,他明白他的心情是如何的。 齐行松了拳头,叹道:“走吧。” 祁然星点点头说道:“好。” 他自是知道的,此刻说什么话也是无济于事,因为任何人都不能替齐行分担这些痛苦。 这只属于他自己的痛苦。 第九十七章 如梦如幻亦如真 “小续续,开门!”祁然星一个手捞着齐行,一个手敲着段斯续的房门喊道。 段斯续打开门后,看见两人的样子,顿时愣住了。 “快让我进去!”祁然星顾不得先给段斯续解释,便向床榻那里走去。 “呼!累死我了,这个齐行,看似瘦弱不堪。” “竟是穿衣显瘦的一身腱子肉,还怪沉的。”祁然星擦额头的汗水,看着躺在床榻上的齐行吐槽道。 段斯续走过来,问道:“这是发生了何事?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置办东西吗?” “呃,小酌了几杯,谁知他竟是这么浅的酒量。”祁然星尴尬的笑道。 “他小酌了几杯!”段斯续一脸不可思议的惊道。 祁然星却是忽然叹道:“酒不醉人人自醉。” “虽是,与他相识不久,但是他心中的苦,我竟是今日才知道。” “罢了,你照顾他吧,我累死了,要去休息。” 段斯续看着走出房间的祁然星,轻轻的走到床榻边,坐了下来。 齐行的脸颊有些红晕,他微微蹙眉,额头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段斯续看的出了神,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着齐行。 胸膛中那颗火热的心,咚咚的跳的很快,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齐行的面颊。 只是一下,冰凉的手指似乎碰到了一团热火被灼烧了一下。 段斯续赶紧收回手,慌乱的起身,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离开了房间。 大概约半个时辰,她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放到桌案上后。 她走到床榻边,段斯续轻声唤道:“齐行,齐行。” 此时,不知是在梦中还是幻象中的齐行在黑暗中徘徊着,他找不到出口。 就在这时,他仿佛听到耳边有人在呼唤他,听去似乎是段斯续。 “斯续!”齐行猛地睁开眼睛,喊道。 “是我。”只见,段斯续在眼前,一双灵动略带忧伤的眼睛看着齐行。 她知他从不喝酒,今日却饮了这样多,还有方才祁然星话中的意思,她都能体会到。 “你醒了?是否感到难受?”段斯续又问道。 齐行看了看房间的布置,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段斯续的房间醒了过来。 他赶紧坐起来,下了床榻整理了一下僧袍说道:“失礼了。” 说完,就要离开房间,此时段斯续却拉住了他的衣袖,轻声道:“我做了些汤羹,你且吃一些。” 齐行一愣,转身看着低头含羞的段斯续,忍住想要拥抱她的冲动说道:“不必了。” “多谢。” 段斯续却说道:“祁兄送你回来时,你吃了些酒,有些醉态。” 她边从从桌上案的食盒里端出一碗汤羹放在桌上,边继续说道:“我想是你定是未进食。” “酒虽是烈性,其实进入身体里却是用身子来暖。” “这样对身体不好,且吃些汤羹,暖一暖身子。” 齐行愣在原地,他的宽大袖里,那双修长手指,早已经紧紧攥在了一起。 他很想坐下来,品尝她的手艺,他却不敢,或者说是不能。 却在这时,他见段斯续坐了下来,拿着汤匙轻轻为齐行将汤羹吹凉。 段斯续的柔软樱红的双唇,微微拢起,齐行只觉心中一阵燃烧便是疾步跨上来,说道:“别。” “何事?”段斯续停了下,抬起头,微笑着问道。 “别走,留下来,和我一起。”齐行竟是一把抓住段斯续的手腕,轻声道。 却又是挽留一般,那样的令人不忍离去。 段斯续就这样被齐行握着手腕,惊讶又害羞的挣着齐行的手,轻声说道:“用膳还要一起,你又不是幼童。” “你明知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齐行将段斯续拉了起来,拥到自己的面前。 两人此刻的距离是如此之近,近到能听到那咚咚咚的心跳声,急促着。 “我不知你是何意。”段斯续躲闪着齐行炙热的目光。 “我,我心悦你,很喜欢你,不想让你走。”齐行握着段斯续胳膊,稍稍用力些说道。 段斯续听到此话,她怔在那里抬起头,直视着齐行的眼睛。 齐行又凑近些,极尽温柔的说道:“这些话,我放在心里很久。” “自从第一次见到你,我便心悦你。” “我想要守护你,呵护你,我见不得你受一点点伤害。” “我明白你内心的苦,我都明白,可是,你明不明白我?你明白吗!” 段斯续彻底愣在了那里,她的心乱的很,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齐行这突如其来,狂热的表白。 她慌乱的挣脱开齐行的手,端起桌上的碗。 甚至有些颤抖的晃到齐行的脸前,低下头说道:“青笋鸡肉的汤羹,你,你,吃,吃些。” 齐行温柔的笑着,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女子,他握住了她的双肩:“你喂我吃。” 段斯续根本承受不住齐行这撩人的气息和话语,她胡乱吹了吹,将勺子递进了齐行的嘴中。 “好吃。”齐行抿嘴笑着说道。 段斯续出神的望着齐行嫣红的嘴唇,想着一个男子的唇竟然这样丰满晶莹。 她甚至想去咬一下,会不会是樱桃的甜美味道或是枣子一样醇厚的味道。 齐行微微歪着头,俊逸白皙的脸上一片绯红,一个晴光映雪的微笑道:“还要。” “要什么!”段斯续回过神来惊道。 “所有的,都要。”齐行又走近了一步,这样的距离已经无法再近了。 段斯续从齐行的眼中看到自己那火红的脸庞,她双手扶着身后的桌边。 侧着头说道:“齐行,你太近了。” “不,不够近,我还没有走到你的心里。”齐行竟有些撒娇一般的说道。 那衣衫上酒的气息和檀香味道纠缠在一起,围绕着段斯续,她渐渐感到全身滚烫着。 “早,早就,”段斯续的喉咙发紧,她的眼神迷离的看着齐行轻声道。 悠悠的玉兰花香是段斯续平日的味道,此时于齐行来说更是迷人。 “早就走进去了,对吗?”齐行抬起段斯续的下巴,两人鼻尖触碰在了一起。 段斯续松开抓着桌边的双手,紧紧环住了齐行,小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齐行微微笑着,用那有力的双臂也环着段斯续,把下巴靠在她的肩头。 柔声道:“此生不换,唯有眼前人。” 段斯续刚要说什么,却听见继而传来一声声细细的熟睡声。 齐行竟拥着她,渐渐睡去,段斯续宠溺的笑着,想是酒意袭来,将齐行扶到了床榻上。 她满心皆是欢喜的看着他,却忽然想到:或许这只是齐行的酒话,也未尝不是。 突然袭来的失落感倍增,她的眼圈竟红了起来,她趴在床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翌日,齐行腾的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他看着自己整齐的衣衫。 再看看趴在床边的段斯续,心放了下来。 他怕是扰了段斯续,只是轻声的走下了床榻,刚要走出门时。 却听见身后一声娇嗔道:“昨夜,你可是真心的?” 齐行一愣,握住门框的手紧了紧,他回身看去,原始段斯续的一句梦呓中的问。 但是,齐行仍是微微笑着,温柔的低声应道:“此心无二。” 第九十八章 无间 商点交接单货函 第二日早饭后,段斯续敲了敲祁然星的门,他和齐行还有薛闻已经在房间里等着她了。 “段姑娘你来了,快坐下。”薛闻开心的站起来,把段斯续拉到身边说。 “嗯,多谢。”段斯续微笑道。 她边向蒲团上准备坐下,边说:“抱歉,昨晚睡得晚一些。” 祁然星坐在蒲团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意味深长的笑着问道:“能否请问,小续续为何睡得晚一些吗?” 段斯续听到这话,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用茶的齐行,登的羞红了脸。 想来这祁然星不提还好,提起来就让她极为不好意思。 昨夜竟是不管不顾的,便把齐行扶到自己房间里来,大摇大摆的一走了之。 “你明知故问。”段斯续趁他不注意给了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哎呦,你轻点啊,你这内力这么厉害,会出人命的!” “再者说了,让小行行看见,以为你是野蛮女友呢!”祁然星揉了揉自己的臀部委屈道。 “又在疯言疯语!小心让你好看!”段斯续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齐行却是一直看着和祁然星斗嘴的段斯续,眼中尽是温柔之色。 段斯续又是不经意间与齐行的目光触碰在了一起,她微微缓了缓心神。 坐在了薛闻身边,只是对她聊道:“你的伤恢复的挺快,就是不要留下疤痕才好。” 薛闻摇了摇头笑道:“无事,南征北战留下的大小伤痕已经数不清。” 段斯续有些不忍的叹道:“也正是这样,唉。” “我说,你们两位倾城倾国的大美女,就不要聊了吧。” “我们说一说正事如何?”祁然星歪着头,笑道。 段斯续吐了吐舌头说道:“就你话多,快说吧,不然得憋着你自己。” 祁然星说道:“昨日我与齐行已经置办好了行动所需的衣物和物品。” “今晚,戌时中,我们便到瑶丽镇的黄氏茶庄,和那个商点的把头交接单货函。” 段斯续点头道:“好,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快些正装完毕,还要有一段路程呢。” 说罢,四人分别回到了各自的卧房去更换衣物和物品。 片刻过后,四人陆续自二楼下来到了会馆的前厅。 只见,段斯续穿了一身褐色速行装,长发利落的用灰色发带盘起了一个发髻。 薛闻整了整自己的绑袖,她的一身黑加金色剑客装束。 是祁然星特地为她选的,很是突显了她一代大将的威武风范。 她回身见到段斯续不禁微笑道:“若不是与段姑娘相识,定会以为你是一位俊美不凡的少年公子。” 段斯续说道:“少年公子不是站了两位了,我哪里比的上他们。” “这话不尽然,段姑娘自有你自己的英气。” “他们定是比不得的。”薛闻上下打量着段斯续继续笑道。 祁然星着了一身蓝灰色长衫,腰间束着棕色皮腰带,很是干净利落。 他看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齐行对两人说道:“和尚才是俊美,你们看。” 只见,齐行自那二楼走了下来,他本就高大挺拔。 此刻,灰白色断情袈裟里换了一件嫩黄色内搭,趁的他有一股特别的少年感。 段斯续微笑的看着他,见他向自己走了过,心跳的快要蹦了出来。 “这身可好?”齐行柔声问道。 “好。”段斯续竟是情不自禁的注视着他的双眼,说道。 齐行略微微笑了一下,说道:“你说好,便好。” “什么,好不好,快些走吧,不然会误了时辰的。”段斯续娇羞着脸,转身就向外走。 祁然星一脸惊奇的看了一眼齐行,凑到他身边低声说道:“和尚,你行啊,真够撩的!” “不知所谓。”齐行冷着脸对祁然星说道。 “御弟哥哥,你对那小续续温软细语,对我却冷眉横对,这是为何!” “人妖岂能相提并论!”祁然星在那里自言自语着。 齐行不想再去看这个戏精表演,他对薛闻礼道:“薛姑娘,我们走吧。” “好,齐兄请。”薛闻微微笑着和齐行走出了会馆。 三人跨上了马以后,段斯续向里面喊道:“小戏倌儿!快别演了,快些上马吧!” 祁然星见他们都已经上了马,赶紧疾步跑出来喊道:“你们太不仗义了,都不等我!” 说罢,四人骑着马向瑶丽镇疾奔而去。 路上,祁然星对三人说道:“到了商点后,我自有安排,咱们见机行事。” “你真的打算以那个由头,引他们入局?”段斯续问道。 “是。”祁然星答道。 段斯续想了想,说道:“这招棋虽是精彩,却是很险。” “我明白,不过现下只有这一步才够把局撑起来,且走一步看一步吧。”祁然星说道。 一路疾奔,快到戌时时,四人终于赶到了瑶丽镇,不远处便是入口处。 仍是有巡逻在把守,段斯续说道:“桑盟一定与潼寨有莫大的关系。” “确实,不然这潼寨怎会允许桑盟人在此横行!”祁然星说道。 “我们先进去再说。”祁然星继续说道。 言罢,四人走到入口处,两个巡逻跨了上来,挡住了他们说道:“例行检查。” “我们受了黄氏茶庄的邀请。”祁然星背着手,扬起头,拿出一副很不可一世的样子说道。 巡逻问道:“可有信函。” 祁然星横眉冷道:“这等信函可是给你们这些杂碎看的!” “你,你这人怎的如此猖狂!没有信函不得进入!”巡逻怒喝道。 段斯续和齐行还有薛闻看着祁然星的做派,不禁觉得他真是天生的戏倌儿。 这时,就见祁然星一脚把那巡逻踹倒在地,恶狠狠的说道:“蠢货,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若是让你的主子知道,怠慢了我,就是你有十条命也不够杀的!” 另一个巡逻赶紧扶起那个被踹倒在地的巡逻,向他们四人陪着笑脸说道:“各位贵人,我们确实不知,请进,请进。” 祁然星又推了一把那两个巡逻,大摇大摆的向镇子里走去,对身后的三人喊道:“还不快跟上!” 段斯续一顿,赶紧拜道:“是,把头。” 演了一这一段后,终是顺利的进了镇子,祁然星大笑着回身对段斯续三人说道:“哈哈哈,看我扮猪吃老虎怎样!” “是不是很过瘾!” “若是他们就是不肯让你进,你又该如何呢。” “还是低调些的好。”段斯续无奈的摇摇头说道。 祁然星摆摆手,说道:“这便是人的惯性思维,他们宁可错放进来,也不会去得罪贵人。” “因为他们怕掉脑袋,万一我真的是贵人,他们怠慢了我,必定会受到处罚。” 薛闻拍手道:“祁兄好计谋。” 祁然星挠了挠头,摆摆手谦虚道:“薛姑娘过誉了。” 说话的空档,四人来到了黄氏茶庄门口。 只见,这茶庄一共两层,一层摆放着几个木柜,一个伙计站在木柜后面。 身后包好的茶叶种类繁多,他笑着说道:“四位要买什么茶?” “我们来品茶。”祁然星看了看四周说道。 伙计继续笑道:“阿来,四位雅间。” 另一个叫阿来的伙计赶紧跑了过来,躬身道:“四位请里面坐。” “我要先选茶。”祁然星看着那伙计说道。 伙计一顿,随即继续问道:“先生想品尝哪种茶?” “雪峰银针半两,旧年间的雨水冲泡。” “用点岚枫茶壶。”祁然星说道。 那伙计听到祁然星点的茶,转了转眼珠说道:“客人,您要的茶有,但是茶壶需要请您过目。” 祁然星说道:“何处?” “请移步二楼,把头在上面等着您,一起过目此壶。”伙计引着三人向二楼走去。 第九十九章 无间 黄氏茶庄品茶珍 祁然星走在最前面,段斯续和薛闻走在中间,齐行在最后,这样也是为了防止被人偷袭。 四人跟着伙计来到了一个雅间门口,他推开门对他们说道:“四位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请把头。” “不是说,把头在等着我们吗!”祁然星问道。 “当然,当然,只是把头此刻正在她自己的卧房取那把壶。” “客人请稍微等一下。”伙计躬身礼道。 “好,且是快些!”祁然星略微有些不悦的说道。 那伙计赶紧疾步一路小跑出去,薛闻刚要说话,却被段斯续拦了下来,轻声道:“小心隔墙有耳。” 薛闻想了想自己确实冒失些,赶紧点点头。 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清秀男子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黄色锦缎长衫,很是光鲜。 “四位贵客,在下便是黄悲。”原来,他便是黄氏茶庄的把头黄悲。 祁然星起身拜道:“在下祁然星。” 黄悲微笑拱手礼道:“原来是祁把头,有所耳闻,果然是青年才俊。” “黄把头,您过誉了。”祁然星微笑回礼道。 “不知,这三位是?”黄悲寻问道。 “这位是商队二把头苏行,也是修为极高的高僧。”祁然星看着齐行说道。 “苏副把头,虽是僧人,却生的好生俊美,让人忍不住要亲近些。”那黄悲竟是走到齐行的身边,娇媚道。 齐行却是向后退了一步,黄悲被晃了一下,随即笑道:“大师,你可真是色即是空啊。” “哈哈哈!便是一块冰块,也能被我黄悲给融化。” “却是你,真真让人极为感兴趣。” 段斯续见此情形,心中自是大为不悦,她板着脸看着那黄悲越看越是不顺眼。 祁然星偷偷抿嘴笑了笑,随即正色道:“黄把头,你莫要闹了。” 黄悲巧笑道:“那便听祁把头的话。” 说罢,将竖起的长发散开在身后,看着众人,原来这黄悲竟是一女子。 可是,她那变化声音和特征的法术却是极为厉害,连段斯续都未看出来。 当然,此时的段斯续哪里还有心思管她是男是女,那都是自己的敌人而已。 “这两位小哥,是?”黄悲妖娆的坐下来,问道。 “军师风兰、护卫薛浪”祁然星指着段斯续和薛闻一一介绍道。 黄悲礼道:“小女子见过风先生和薛先生。” “祁把头、苏副把头,几位请落座吧。” 祁然星坐了下来,对黄培说道:“黄把头,一段时间不见,气焰涨了不少啊,见你还需得用暗语。” 黄悲顿了顿,略微有些轻视道:“祁把头也不是不知,潼寨的规矩一向严谨。” “级别上下分的很是明确,我也是依规办事,您多担待。” 祁然星一听此话,不由得一笑说道:“呵,黄把头,竟与我论起等级分明。” “若是如此,祁某也要好好与您说道说道。” “听闻近日瑶丽镇让桑盟教徒进了来,还在门口仗势欺人,敢问这是潼寨哪个规矩定的!” 黄悲一愣,随即不悦道:“桑盟与潼寨有生意来往。” “他们也是暂且在此暂驻一段时日,方才若是有得罪祁把头的地方多见谅。” “罢了,我也不与你多理论这些事情。” “只是,祁某还不知,是何生意,要我来做?”祁然星问道。 “近日,沧水岛奇缺地狱草,烦请祁把头劳累一趟,护这一趟货过去。”黄悲说道。 祁然星一听,甚是不悦的说道:“就是这般生意,也劳师动众让我前来。” “且不说这些,这地域草的功效虽是防止腐烂,但是极为怕潮湿,还有剧毒。” “我若是用航船运送过去,海上风云多变诡谲,总是会出些纰漏的。” “祁把头的航船技术远近闻名,我自是知晓的。”黄悲笑着说道。 “黄把头,您这就是过誉了。” “却是不知,我们何时能用点岚枫品一品那雪峰银针呢?”祁然星忽然说道。 黄悲一愣,随即赔笑道:“看我这,太不知礼数了。” “阿来!”黄悲站起来,打开门喊道。 伙计阿来跑了过来躬身道:“准备好雪峰银针和点岚枫,动作快些!” “是,把头。”说完,伙计阿来便去准备这些东西。 须臾,茶叶、茶具、精炉皆摆在了桌案上,黄悲笑道:“各位,请品一品这百年雪峰银针如何。” 只见,她拿起一个青色瓷瓶,拔下瓶口的木塞子。 将里面透明色的液体倾倒进了精炉里,说道:“旧年间的雨水之日的月下雨水,收在这瓷瓶中已然有三年之久。” “经过这特制的精炉所煮,水会更加甘甜清冽。” 接着,黄悲打开紫砂坛,取出些许茶叶,放入精炉的水中。 “雪峰银针,长于极北寒地,自身带有的寒气极大,与沸水中翻滚利于祛除寒气。”黄悲说道。 须臾,一阵清爽的茶香便从精炉里传了出来,黄悲端起精炉。 将茶水倒入了点岚枫壶中,霎时,那茶壶暗黄的颜色明亮了起来。 “此茶壶名为:点岚枫,用的是荒原所生的黄玉。” “茶杯亦是,请各位品尝一下,此茶如何。”黄悲将雪峰银针端到四人面前说道。 祁然星茶杯,闻了闻,抿了一口说道:“此茶,甚是清爽。” 黄悲笑道:“正是。” “不过,黄把头却是不如这雪峰银针般爽快。”祁然星说道。 “风先生,您见多识广,想必听闻过,这沧海岛上有什么。”祁然星继续转而向段斯续说道。 段斯续微笑道:“沧海岛,正是蒙都初建时,赐予沧海王的封地。” “而沧海王生前喜欢种植花草,他曾建有一片花圃,种植了很多种类的植物。” “其中便有英苏曼罗花。” 黄悲端着茶杯的手攥的紧紧的,她阴着脸说道:“祁然星,你敢探查潼寨的生意!” “我怎的不敢!我不仅敢探查,还有更大宗的生意要与你们一起共享。” “不知道,黄把头可有兴趣?”祁然星一饮而尽那极其稀有珍贵的雪峰银针说道。 黄悲不屑道:“如此品茶,比得饮马饮驴有何区别!暴殄天物。” 祁然星也不恼火,只管笑道:“你管不得我是怎的喝这珍贵的茶。” “若是如你一般大材小用,也同这马和驴无任何区别吧。” 黄悲听到此话,登时气的站了起来喝道:“祁然星,我一这样的绝色女子你竟然骂我是驴马!” “你看你这般架势,倒是不像驴马,更像是一头被点了毛的老母鸡!” “哈哈哈哈!着实好笑!”祁然星一点情面也未给黄悲留,只是大笑道。 顿时,黄悲恼羞成怒,从腰间抽出软剑,便向祁然星刺去。 只见,还未见薛闻是如何动的手,黄悲的软剑便被薛闻轻轻夹在双指间。 她说道:“流云袖水剑,轻柔却杀人于无形,可惜用剑之人功法着实逊色。” 黄悲怒的向外抽剑,却怎的也抽不出来,遂急道:“你们四人对我一个女子,可是招人笑柄。” 祁然星看了一眼薛闻,她随即松开了黄悲的剑。 “黄把头,我们就安安稳稳的来品一品这极其珍贵的雪峰银针。” “谈一谈,我要与潼寨做的生意如何?” “况且,这单生意若是做成,黄把头定是大功一件,进入潼寨的十大把头,也是指日可待。”祁然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 黄悲听到他这样说,也是心动了,遂而坐了下来,问道:“是何生意?” 第一百章 无间 相互探底两摊牌 祁然星没有直接告诉黄悲,他到底要作何大生意。 而是却反问她说道:“潼寨买卖人口的生意,你们在和谁做?” 黄悲听到此话,脸色霎时变成了惨白色。 她阴沉道:“祁然星,你确实知道的太多了!你难道不就怕飞夺令!” 要说这“飞夺令”,天下竟是无人不知的! 起初,它是夏都潼寨排除异己、诛杀反叛的一种行刑命令。 但是,后来却是发展成了一种极杀密令,由潼寨第二把头月时寒发出并执行。 一旦被“飞夺令”定为目标,此人便不会活过一个时辰,即便你想逃到天涯海角。 却仍是逃不过月时寒的手,他一掌翻覆便是人命一条! 祁然星却不以为然,他说道:“黄把头,便是不必搬出飞夺令来。” “方才风先生说的沧海王所建花圃到底是做何用的,不必我再点明。” “然而,这些所有的不由你掌控,说白了你不过是一个在中间跑腿的人。” 黄悲又要怒发冲冠,祁然星赶紧伸手止住说道:“你先莫要生气,听我把话说完。” “现今,我的手中有条新路子,而且背后的买家实力和财力雄厚。” “保证万无一失。”祁然星说道。 黄悲自是不会轻易相信祁然星的话,她说道:“祁把头说的是什么,我不是很明白?” “各位,若是还未有别的事,便是请回吧,至于明日的货品,仍有祁把头代劳。” 祁然星却仍是未有动身,他坐在那里托着腮看着黄悲,只是一脸笑意。 “你笑什么!”黄悲见祁然星没有动弹,不由得喝道。 “我笑黄把头这些年,苍老了许多。”祁然星继续说道。 黄悲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抽了抽嘴角说道:“我老不老,与你有何关系!” “你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到底意欲何为。” 祁然星腾的站了起来,凑近了黄悲,上下打量一番说道:“黄姑娘,据我所知。” “你曾经也是书香世家的小姐,十六岁时本是准备嫁于清州府君之子。” “却不想,家中突造巨变,被不知名的歹人屠了满门。” “你因为去见未婚夫商议婚事,幸免于难,却也因此被未婚夫家弃置不顾,退了婚事。” 黄悲越听脸色越是难看,她有些微微颤抖的双手不停的在身前搓着。 “后来,你一路从东部走到了这水国夏都,在此加入了潼寨。” “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想来也有近二十年的光景了。”祁然星只是淡然的说道。 “哼,你倒是知道的通透啊,不错,确实是这样。” “然则这与你之前说的那些事情有何关系?”黄悲紧紧攥着双手,放在腿上,稳了稳心神问道。 祁然星说道:“你一个女子在这乱世之中,白手起家,能到如今的商点把头。” “我自当是万分佩服,比得很多男子都要强上百倍。”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无论你多么有能力,在这个以男为尊的时代。” “你也就走到此,再无了前路,默默孤苦一生的度过完剩下的日子。” 黄悲忽然有一种颓然感,她确实从未想过这些。 祁然星见她未反驳,看了看段斯续三人的眼色,又接着说:“但是,若你能进入潼寨。” “进入那个权力的中心,坐上十大把头的交椅,你便可以为所欲为。” “因为,到了那时你便不必再为这些奔波,也不会再遇到像我这样的人。” 黄悲微微叹了口气,祁然星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根根刺,穿透了她的心。 潼寨中其实不乏女子做把头,但是她们多是沦落和挣扎在男子脚下,才勉强站稳脚跟。 黄悲却是不同,她自小到十六岁时以来的家训便是“女子要强,自爱自重”。 她虽是失去了所有,却从未忘记那根深蒂固的父辈告诫之话。 只可是,她虽遵守了底线,却也是真的停滞不前,再也无出头之时。 她的内心深处不过是想终有一日,能查明害她家破人亡之人到底是谁。 然后将那人千刀万剐,才能得报此仇,一泄心头之恨。 黄悲想了想,随即说道:“好,我告诉你我所知道的。” “但是,你可以保证,你手里的东西,能让我翻身,而且我要互通有无。” 祁然星想了想,笑道:“当然,请黄把头尽可能的全部告知。” 黄悲看着四人说道:“潼寨,是夏都势力最大的水寨。” “包揽的生意多是海上生意,海运是最大经济来源。” 祁然星说道:“这只是明面上的对吧。” “是。我们还自是还有暗络生意。” “海上赌坊、海岛暗馆、人口买卖、还有,”黄悲犹豫的说道。 “还有‘长灵丹’的制售,是吗!”祁然星问道。 黄悲一惊,随即说道:“祁然星,你真的只是一个商人把头吗?” 他微笑道:“黄把头,说来你的年岁应是比我长一些,看人却是少有的单纯。” “哈哈,我们日后还有很长时间还会一起说话,这些闲事抽空再聊。” “我只问,这瑶丽镇便是输出转运‘长灵丹’的商点对不对!” 黄悲皱眉应道:“正是。” “平日如何输出转运?难道皇室和财团就没有想要吞并你们的?”祁然星问道。 “北都的秦争一派和徐天罡为首的起义军探机营,他们像是苍蝇一样,盯着我们不放!”黄悲怒道。 祁然星也料到了即使在这个黑暗到无处可寻出口的地方,总会有光点守护着。 “尤其是探机营,他们善于伪装和潜行,已经毁了我们十几处商点。”黄悲继续不悦道。 她看着祁然星和段斯续他们,忽然一个激灵。 “你忽然想到,我们会不会就是探机营的密探!” “我们是,我们正是,哈哈哈!”祁然星越是这样,反而越减轻了黄悲对他们的怀疑。 因为,探机营的人实在太诡秘,从不现身便给潼寨带来很大的“危机”! 祁然星又仰头而饮尽了那茶中珍品,摸了摸嘴说道:“我要上岛!” “上什么岛?”黄被惊道。 “你知道我说的是何处,别老是给我打马虎眼。”祁然星笑道。 “沧海岛是潼寨重要密地,一般人连岸边都接近不得。” “海岸外的三里内,皆是精密机关,已经不知有多少人命丧于那里。” “我是不会冒此等风险的,祁然星你不要太过分。” “你可是应了我,新路子和买家都会一并交予我。” “若是你上了岛,我该如何!”黄悲一听此话,急道。 第一百零一章 无间 步步趋近沧海岛 祁然星拍了拍黄悲的肩膀说道:“黄把头,稳住莫急!我承诺的定会给你。” “不过,我要见到‘长灵丹’生意掌权的正主。” “你只不过是商点的把头,岛上的才是制作‘长灵丹’的十大把头之一吧。” “你意欲何为?”黄悲皱眉道。 祁然星说道:“我的意欲,从来都是摆在桌面上说的,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我们联手把他做了,你自当就成了十大把头之一。” “怎么可能,潼寨的规矩森严,自相残杀,只会被总把头撕碎!” “而且,沧海岛的六把头一线牵,功法深不可测,一双手不沾一滴血便杀千百人。” “你们不可能对付的了他。”黄悲面带恐惧的说道。 “黄把头,你竟是如此惧怕他吗!” “果然你的胆识也只能让你止步于此了。” “你用这里想一想,‘长灵丹’的制作、输出不仅仅是那几个固定买家。” “远在海外的东瀛洲、尼洲、伯洲等等,你们一定也已经渗透了!” “而且制作技术一定很纯熟,长工也是固定的,所以你只需要换将便可。”祁然星指着她的脑袋说道。 黄悲听的心动,她说道:“可否,给我一天考虑的时间?” 祁然星笑了笑说道:“没问题,但是不要让我等太久,毕竟机会不等人。” “我可以和你合作,也可以和别人合作。” “不要跟我说其他的,因为我有说话的力度,哈哈哈!” 黄悲顿了顿说道:“明日巳时,在瑶丽镇外见。” “好,一言为定!”祁然星说完,便示意了一下段斯续三人,他们一同离开了黄氏茶庄。 四人并未立刻回去周氏会馆,他们来到了瑶丽镇外的一处废弃的祠堂里。 祁然星说道:“今晚我们先暂且在这里将就一下吧。” 齐行拎起一个破蒲团扔给了祁然星,转而对段斯续说道:“你和薛姑娘在那干草堆上休息便好。” 段斯续微笑的点点头说道:“好。” “小行行,差不多可以了吧,你这样无视我的吗。”祁然星不满道。 “你皮糙肉厚。”齐行面无表情的说着,坐在了另一个破蒲团上说道。 祁然星当然并不是这么没有绅士风度的,而是齐行竟抢了自己表现的机会。 “切。”他气鼓鼓的嘁了一声。 段斯续问道:“你料定黄悲会来镇外相见?” 祁然星很有把握的说道:“不是料定,是必定会。” “为何?你怎的知道她却是不想息事宁人,只想安于现状呢!”薛闻好奇的问道。 祁然星摇了摇头,说道:“一来,我没有把她的底子都揭穿。” “其实,据我所知,潼寨最的买家就是皇室和贵族,还有各大财团。” “远销海外不过是祸害百姓居多,让他们倾家荡产,以此引诱他们远赴沧海岛做长工。” “只为可以不花银钱得到‘长灵丹’!二来像是黄悲这样的女人,在我的家乡到处都是。” “出身一般,样貌过得去,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 “只能一辈子在这安居一隅,混吃等死。” “但是,她唯一不同的是遭遇,家门的覆灭,亲人的惨死是她过不去的坎儿。” “这就让她成为一个极为惜命的人,她也应该能明白,以她的姿色早晚会沦落下等。” “比她美丽而又无灵的女人多的是。” 他的一番话,让齐行陷入了深思,虽说他属于不同的时代。 但是他或许在那个曾经的家乡,有过很深的创伤,这些对人性的剖析。 并不是一个身世清白纯净的人能做的到的。 “所以,她正需要一个更高的位置,更大的权利和更多的财富。”薛闻说道。 祁然星打了个响指说道:“正是如此。” “长灵丹,便是那迷惑心智之物对吗?”段斯续问道。 祁然星少有的正色点头道:“正是,这东西,在我的家乡也有,而且害人不浅。” “为了这一口快活,杀人放火,打砸抢烧,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数不胜数。” “最终也不过是,死于这东西之上。” 段斯续皱眉道:“原是,这害人的东西竟能这样长久!” “不,长久的不是这长灵丹,而是人性之恶和无尽的贪欲。”祁然星说道。 齐行忽然说话,他问道:“你如何布局?” “现在正是时候,给你们说说我的局......”祁然星低声对三人细细的说着。 翌日,还未到巳时许,段斯续、齐行、祁然星和薛闻便在瑶丽镇外等着黄悲。 只见,快到约定好的时辰时,从瑶丽镇里走出了两个骑马的人。 正是黄悲,以及那个叫阿来的伙计,他们出来后,见到四人。 黄悲说道:“祁把头,今日便把货送了吧。” 祁然星微笑点点头说道:“好,正合我意,烦请黄把头带路吧!” 说罢,几人一起骑马向章平城的码头疾奔而去。 片刻之后,几人来到了章平码头,黄悲先下了马说道:“几位,把马暂停在此处驿站即可。” 段斯续四人也下了马,停放在驿站后,便跟着黄悲和阿来向停靠在码头边缘的一艘大船上走去。 黄悲边走边说:“那便是沧海号航船,此船只通往沧海岛,其他任何地方都不到。” 祁然星看去,那艘航船极为庞大,几乎可以与现代的邮轮相媲美。 “整艘沧海号航船,一共分为三层,第一层是会客和短途休息用。” “第二层和第三层是货品存放之处。”黄悲介绍道。 祁然星点点头,并没有说话,他心想道:果然是怕潮气沾染了货品,影响纯度! 跟随黄悲进入一层会客雅间后,她吩咐阿来准备酒菜,便与其他人一起坐了下来。 “祁把头,沧海岛并不是我这个级别可以去的,我还是担心。”可以看出来,黄悲确实有些忌惮。 祁然星将一条腿踏在长椅上,将下巴垫在膝盖上。 他看着窗外的海水说道:“海水深不见底,可是越往下越无光的地方,越有数不胜数的宝贝藏着。” “多少人因为寻宝而葬身海里面不得而知,但是仍有人能得到财宝登上巅峰。” “那是因为,大部分人只想着先下去抢夺一番,却忘记想着怎上来。” 黄悲被祁然星的话彻底说透,她再也没了疑虑,或者说她想起了另一条更顺畅的路。 第一百零二章 无间 总把头潼贯旧事 航船在广阔的大海中航行着,残阳西落在海的边际,而新月也迫不及待的跟了上来。 这样的奇景,不在海上,根本不会见到。 而红霞和星星点点坠落在深蓝色的水面上,犹如一颗颗钻石被摆放在紫红色的丝绒之上。 “好美。”段斯续对坐在身边的薛闻说道。 “当年在关隘外的草原驻扎时,每到夜晚我都会躺在草地上看着那满天的繁星。” “身边坐着风一溟,那时我曾经想过,若是有一日我不再是一个将军。” “而他亦不再是副将的话,我们可不可以就在此落下。” “自己搭建帐篷,自己耕种,每晚依然看着星星促膝长谈。”薛闻微微笑着说道。 可是,段斯续分明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晶莹的泪不停的转动,倔强的不肯落下。 “会有那一日的,只要你肯去争取,不是吗?”段斯续扶着薛闻的肩膀安慰道。 薛闻点点头,她将头埋进臂弯里,段斯续也未有再去扰她。 这沧海号的舵手已然是一个老手。船开的极稳,浪花很有规律的在船尾上下起伏着。 休息仓里,此时几人暂无了话,只听得水声哗哗的,扰的人有些心烦意乱。 黄悲自是与段斯续他们不是一路人,她略感尴尬,只身站起来走出了仓内。 薛闻偷偷擦拭了一下眼泪,倒是先开了口她看向祁然星问道:“之前,听你提过潼寨十大把头。” “这一线牵是六把头,排行并不靠前,功法竟是如此厉害吗?” 祁然星回过头来笑道:“潼寨十大把头,并不是根据功法战力排行的。” 段斯续也好奇道:“那是根据何种规矩排的?” “根据加入潼寨的时间而排的。”祁然星回答道。 “这么说,一线牵加入潼寨的时间并不早。” “却也是能将‘长灵丹’全都把控在自己手里,想必也是有很厉害的手段的。”薛闻说道。 祁然星严肃道:“我正要说此事。” “虽说小续续和齐兄,你们两人见多识广,经过的地方很多。” “但是,对这等龌龊之事和龌龊之地,并不甚了解。” 段斯续看了一眼齐行点点头说道:“却说也是的,我之前从未听闻过潼寨这一地方。” “以你的身份,你为何如此熟悉?”齐行问道。 祁然星无奈的耸耸肩说道:“其实我也不知为何。” “这些东西全都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齐行听到此,微微皱眉,他不正是与祁然星相反吗! 他记不起任何事,没有任何回忆和过去,只有经常不经意出现的熟悉感。 祁然星看着齐行不自然的表情,他想到或许是触及他失忆的痛处了。 他赶紧转开话题道:“潼寨在创建之前,只不过一个卖各种鱼的海货行。” “老板叫做潼贯,他为人很是重信义二字,又很热情,乡里乡亲对他的口碑极好。” “可是,往往世道却总是容不下想要做好人的老实人......” 站在渔船头的潼贯冒着狂风骇浪,看着前方黑漆漆的一片乌云。 身后的两个长工已经吓的躲进了狭小的船舱里,其中一个喊道:“老板,您快进来吧!” “想是海神爷爷发怒了,若是劫了您下海,那可如何是好啊!” 潼贯本就生的粗壮有力,高大威猛,美髯乌亮,浓眉大眼,倒是一派方正之气。 此时他的一身打鱼穿的短衫短裤已然湿透贴在了身上,手中握着一把鱼叉。 “愚昧,哪里有什么海神!不过是海上天象不稳多变。” “前面乌云袭来,不久便会刮起旋风,咱们的船支撑不住的!” “快出来!将帆收起!”潼贯喊道。 两个长工仍是哆哆嗦嗦的蜷缩在船舱里,不敢出来。 潼贯见他们都快吓哭了,便也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大步跨到船桅杆处。 他抓住麻绳,用力向下一拽,巨大的帆便被收了起来。 瞬间,渔船慢慢停止了剧烈的上下晃动和摇摆。 那两个长工见此,才敢畏畏缩缩的从船舱里连滚带爬的出来了。 “你们两人可否受伤?”潼贯问道。 一个长工摸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雨水,说道:“我们没事老板。” 潼贯点点头,走向舵盘,喊道:“我来掌舵,你们再回舱内,天气还不平稳。” 两个长工听到此话,毫不犹豫的又躲回了船舱内。 潼贯也是并不在意,他明白,那不过是人的本能而已,大灾大难面前,谁都想活着。 正想着,却见那滚滚黑云像是发了狂一样,迅速向渔船这个方向袭来。 狂风再次刮起,竟卷起了海水,形成了一条水柱,同时不断地向着这边靠近! “水,水龙出现了!海神爷爷息怒,海神爷爷息怒。”两个长工边跪在船舱里磕头,边念叨着。 潼贯已经顾不得再去计较那些琐碎的事情,他用力快速向右甩动着舵盘。 渔船向右逆风航行着,潼贯喊道:“东面有一处孤岛,我们航行到那里去!” 两个长工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哪里还管老板带他们去哪里。 水柱紧紧追逐着渔船,一点松懈的意思都没有,潼贯边掌舵便向后看着船后的情况。 刚要转头,却看见脚下的木板已经开始渗水。 他心下想道:这渔船恐是支撑不了太久,若是这样下去,只怕会葬身大海。 潼贯慎重思虑后,转身跑向躲在船舱里,捞起地上的两个水漂。 扔给两个长工喊道:“快绑在身上,记住一会无论发生任何变故,都不要管。” 一个长工实在过意不去,他喊道:“老板,您把水漂都给了我们,您可怎么办!” 潼贯拍了拍自己的身体说道:“无碍,我力气大。” 话音刚落,那水柱便毫不留情的扑了上来,霎时间整条渔船就被海水淹没了。 等到一切风平浪静以后,潼贯的渔船已经被巨浪打成了碎片。 两个长工不见了踪影,而潼贯则在来时的沙滩上醒了过来。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渔货行,正准备拿着抚恤金去往两个长工家里。 潼贯很是自责,他本是要将他们救下来,却不想仍是无能为力。 第一百零三章 无间 航船误入血海湾 可是,这时却见他的两个长工扛着渔货从不远处走过来。 “你们!没事了吗!”潼贯惊喜的疾步跑过去,看到两个长工喊道。 两个长工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疑惑的再看向潼贯,说道:“老板,我们能有什么事?” 潼贯一愣,随即说道:“没事就好,这次出海是我太疏忽了。” “差点让你们葬身大海!你们快去好好休息一下,我来搬货。” 两个长工更加疑惑了,其中一个矮个子长工问道:“老板,你怎么了?” “我们今日未有出过海啊?你不是说海上起大风,沙石湾很危险,不出海了吗?” 潼贯愣在原地,他不可思议的自语道:“难道,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境!” “绝对不可能!” 他又看了看眼前的两个长工,他再熟悉不过,可是此时,他却脊背有些发凉。 还有街上的所有人,他总觉得很不对劲。 这时,矮个子长工指着潼贯的衣兜说道:“老板,你口袋里闪光的东西是何物?” 潼贯看了一眼衣兜,赶紧掏了出来,放在手心里。 “鱼眼?”他惊道。 两个长工也凑过来看到说:“好大的鱼眼!” 这颗鱼眼如鸡蛋一般大小,闪着金色和白色的柔光,血红色的瞳仁。 潼贯攥紧鱼眼,说道:“这东西,看着邪门,不知道是何时何人放到我的袋中的。” 那个矮个子长工用胳膊肘顶了顶身边另一个长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离开。 “老板,我们先去把货放入冰窖里。”矮个子长工堆着笑脸说道。 潼贯点点头,似乎还在思考着着鱼眼的事情。 “这鱼眼,如今正是潼寨的地根。”黄悲靠在船舱门框边,抱着双臂说道。 祁然星笑了笑说道:“黄把头,且是不等我把故事讲完,你便要拦住我?” “有何好讲的!世道不堪,身边人竟是处心积虑想要自己命的人!说多无益!” “那两个狼心狗肺的长工,童总把头几乎豁出性命也要保全他们。” “还不是怜他们家有老小要照顾,而他总是自己一人,毫无牵挂。” “可是,后来换来的是什么!他们觊觎鱼眼!不择手段的发动乡众。” “迫害总把头,生生的将他逼疯了!” “这些说出来,只会增添恨意!”黄悲怒喝道。 祁然星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坏人,为何最后总被好人杀死?因为,坏人动了善念。” “世间之事、之人并不都是非黑即白,灰色地带更加深不可测。” 说罢,却见船把头疾步走了过来,对黄悲说道:“黄把头,海上突起大雾。” 段斯续几人听到此情况,皆起身走出了船舱外。 只见,航船周围皆是白蒙蒙一片,不见任何东西,只听见海水哗哗的声音。 “大家小心!船员降帆,不要改变舵盘方向,一直往前。”黄悲命令道。 众船员开始听从命各自做好自己的事情,祁然星有些佩服的说道:“黄把头,你竟是有如此才能,却为何不愿意去争一争。” 黄悲侧头看了一眼祁然星,说道:“争?我不是已经准备与你一起去争了吗?” “这倒也是,不过,黄把头记得手下留情,别害我。哈哈哈!”祁然星大笑着,向船舱内走去。 段斯续、薛闻和齐行也一起走了进去。 “祁兄,这鱼眼到底是何物?”薛闻还是忍不住问道。 “那是鲛人的眼睛,它们本就是应海而生,应海而活。”祁然星答道。 段斯续说道:“它们可以操纵海里任何的生物,而且还可以转换时间。” “转换时间?”薛闻继续问道。 “是,想必潼贯之所以会看到长工安然无事的搬货,而且根本就就不得发生了何事。” “正是因为这鲛人眼睛的力量,它将时间转换成了海难之前。”段斯续分析道。 “鲛人为何要助潼贯?”薛闻问道。 “这便是不得而知了。”祁然星摇摇头说道。 “有古怪!”齐行忽然起身向外疾步走去,段斯续三人也跟了出去。 就见,航船周围的白雾中,有数不清的其他航船向着他们驶来。 “糟了,有海贼!”舵手喊道。 黄悲抽出软剑,喊道:“准备战斗!” 薛闻也拔出手中的剑,护着身后的祁然星。 齐行却仍是未有任何动作,他只是不停地向四周环顾着。 “这是幻境!不是真正的船只!”齐行说道。 话音刚落,一滴水滴滴在了祁然星的脸上,他摸了一下,看到竟是一手的血红。 他刚抬起头像白茫茫一片的天空望去,那雨水便开始向开了闸一样哗哗的落了下来。 “红雨?”祁然星惊道。 段斯续皱眉道:“不是红雨,是血雨。” “血?!这么多!”祁然星继续惊讶道。 “黄把头,我们似乎进了血海峡湾,怎么办?”船把头急问道。 黄悲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转身跑向段斯续他们,说道:“方才大雾,我们闯进了血海峡湾,该如何是好。” “血海峡湾被称为海船墓地,所有进入这条峡湾的船只都会被血雨渐渐融化。” “而船上的人,也会被困死在血海中。”段斯续严肃道。 “现在怎么办?”黄悲焦急道。 段斯续却说道:“没有办法,只能赶紧将船开出去。” “这血雨是万年来的怨气所致,戾气极大,不是那你我可以对付的。” “若是硬来,只会加速血雨对船只的伤害。” 祁然星抹了一下脸上的血色雨水,放在鼻下闻了闻。 他忽然惊喜的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他拍了拍手,对齐行说道:“你水性如何?” “可以。”齐行点头道。 “与我一起下海,这血雨的源头就在下面。”祁然星胸有成竹道。 “好。”齐行应道。 段斯续赶紧喊道:“你们,小心。” “不用担心我,你就想着小行行便好。哈哈哈!”祁然星在这危机关头还不忘调侃一番段斯续。 着实让她很是无奈,她对齐行说道:“你,” 不等,段斯续说完,齐行便脱下了断情袈裟放在她的手中,温柔道:“护好袈裟,等我回来。” “好。”段斯续答道。 齐行和祁然星飞身跳上了船沿,跳进了紫红色的大海里,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第一百零四章 无间 破解血雨峡湾迷 海水下面一片暗红朦胧,仿佛血雾一样久久不能散去。 祁然星在水下寻找着什么,齐行警惕的环顾着四周,跟在他的后面。 “此处没有。” “我!?我怎么能在水下说话?”祁然星惊呼道。 齐行自然也是些许惊讶,因为按说祁然星应该只是一个普通肉身而已。 他没有修炼过,亦是不可能有任何法力。 “不知。”齐行说完,向深处游去。 祁然星也来不及管这些,只是赶紧继续寻找那个东西。 片刻以后,祁然星在一艘沉船附近兴奋的喊道:“齐兄,快来这里!” 齐行听到祁然星的喊声,迅速游了过来,祁然星大惊道:“齐兄,你这水性居然这么好!” “方才从那么远便嗖的一声游了过来,你要是去我的家乡参加比赛,必定是全世界游泳冠军啊!” “到那时,哪里还有菲尔普斯什么事!哈哈哈!”祁然星悬在那里,掐着腰大笑着。 嘴里还不断的吐出泡泡来,在齐行看了格外像一条傻鱼。 “唤我过来,便是看你傻笑?”齐行冷的脸问道。 祁然星停了下来,丢了一个大白眼给齐行,傲娇的哼了一声。 转而指着那沉船中堆积起来的东西说道:“形成血雨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齐行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微微皱眉道:“废铁?” “正是。”祁然星点点头说道。 “胡闹。”齐行摇了摇头斥道,他自是不会信服这血雨是一堆废铁造成的。 祁然星无奈的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这是现代科学范畴。” “总之,我带回一块废铁,你便明白是为何。” 只见,祁然星游进了沉船中,这才发现原来这船后直到看不见的尽头皆是废铁堆积如山! “难怪会有这么浓厚的所谓血雨,正是这个原因。”祁然星自语道。 他寻了一快比较新的废铁,游回了齐行的身边说道:“我们上去吧!” “这便完了?”齐行问道。 “是啊。”祁然星晃了晃手中的废铁,笑道。 齐行不理会祁然星,却是要向海底深处游去,祁然星一把拉住齐行的脚踝喊道:“你干嘛去?” “这血雨定是妖孽所为!”齐行回身说道。 祁然星歪着头,翻了无数个白眼,说道:“我说大哥,你信我,真的是因为这个!” “放手!”齐行看着他依旧抓着自己的脚踝,冷色的脸上又多了一层霜色。 “哎呦,哈哈,对不起哈,一时忘乎所以!”祁然星赶紧松开了手,不然他的手估计要被这个冷冰块给冻住不可。 齐行执着于他认为的有妖孽,祁然星没办法只好说道:“小行行,你看我都快泡浮了,咱们先上去呗。” “如情况所现,若是有妖孽,我们也要等出了这血海峡湾再捉不是!” “小续续不是说,这船不能停靠太久吗!” 齐行想了想,再看看可怜巴巴的祁然星,只是冷冷的嗯了一声,便快速向海面上游去。 祁然星心想道:唉,明明就是铁遇到酸性海水引起的,却怎么也说不清。 “古人啊,和他们还是有鸿沟的!”他又不住地自语道。 两人游到海面上以后,飞身出来跳到了甲板上。 “怎样?”段斯续和薛闻迎了上来,问道。 祁然星举着手里那块铁板说道:“来,来,我为你们做个试验便知。” “试?什么?”薛闻疑惑道。 “哦,就是验证一下,血雨是为何出现的。”祁然星笑了笑说道。 “黄把头,可有储存的海水?”祁然星继续问道。 “有,阿来将海水桶提上来!”黄悲向伙计阿来喊道。 说罢,阿来提着一桶海水走了过来,祁然星对几人说道:“下面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 就见,祁然星将铁板扔进海水里的那一刹那,迅速向外四散开来。 还未等几人反应过来,那如血雨一样的红色水汽腾的从水桶升了起来。 “这,这是为何?”薛闻惊道。 “这铁板上附着这妖物?”黄悲也惊道。 祁然星用手将铁板捞了上来,只见铁板上面不断地冒着红色细泡。 他举着铁板神气道:“你们尽可以查看,到底有无妖物。” 当然,在场的几个人除了祁然星和薛闻没有修为,其余三人的修为皆是极高。 一眼便是能看出这铁板的蹊跷,齐行皱眉说道:“并无。” “缘何会这样?”段斯续问道。 祁然星想了想,随即说道:“用我的家乡话给你解释定是听不明白的。” “想必,你们都明白万物相生相克。” “这海水本体正是与这铁板相克,两者相遇必有一伤。” 几人倒是似乎明白些,黄悲却问道:“这腾起的血雨作何解释?” “这也不难,你们可知道磁石?”祁然星问道。 段斯续点点头说道:“知道。” “方才下海,我见这片海域多产磁石,而这铁板亦被磁石相互吸引。” “由而产生了这血雾,海下的沉船很多,也是这磁石造成。”祁然星说道。 话落以后,他看着几人面面相窥,笑了笑说道:“只要确定不是妖物就好了,不要想这么许多了。” “黄把头,抓紧时间把船开出这峡湾,磁石定是也对我们的船有影响的。”祁然星正色道。 “好,船把头扬帆,尽快开出这片血雨峡湾!”黄悲向船把头喊道。 须臾,航船又开始了正常的航行,半个时辰后终于是走出了血雨峡湾。 “空气着实清新舒爽!残月甚是美丽。”祁然星看着周围恢复正常的海和天空深呼一口气说道。 所谓血雨峡湾的形成不过是因为那一片海湾的海水水质属于酸性,而大多数航船底部。 或者重要关节处皆是用铁板加固的,与这酸性海水相互产生化学反应造成了很多海难。 再者,峡湾附近盛产的磁石磁力作用,将海水中的铁屑和海水一同吸了起来。 便被信奉鬼神的古人传成了如此恐怖的传说,祁然星想着,便觉得真是误人子弟。 “不过也好,至少很多航船不敢经过这里,免遭一难。” “这峡湾应该被政府环起来才对,加以开发绝对能成全球首富!” “有机会定要将这些磁石开采出来才好。” “不过,还会有这个机会吗?我还能在这里待多久?还能与他们相处几日?” 这些对于祁然星这个时间以外的人来说,都是未知的。 第一百零五章 无间 酒醉人心伤难消 段斯续走了出来,轻声笑着问道:“小星星在干什么?” 祁然星侧身看到是段斯续走了过来,微笑的问道:“还没休息?” “无意入眠。”段斯续将半个身子趴在栏杆边,探出去看着夜色中深不见底的海水说道。 “我也是,心里的事儿太多。”祁然星托着腮说道。 段斯续侧头看着祁然星,刚要说话,祁然星却又说道:“你从未怀疑过我的来处吗?” 段斯续一愣,继而笑了笑说道:“其实当初第一次在墨府见到你时。” “我便觉得你很是不同,只是从未想过你会是从不同时间过来的人。” “其实,这件事到现在也让我难以接受。” 祁然星搓着手指头,说道:“可是,你从来没有去探究过我的事情。”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因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活着的目的,而每一个生命都有自己掌控的权利。” “我不认为你从另一个时间来到此处,便是不对的。”段斯续说道。 祁然星一怔,他从未想过在这个封建迷信的社会里,居然能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他甚至在现代都甚少见到过思想如此独立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忽然,他感到自己有些小瞧了眼前的段斯续,但是,他同样也知道。 这便是她,或者说是他们不能被这世人所接受的原因罢。 “小续续,你真让我刮目相看,挖眼相看也不过分!”祁然星眼中尽是佩服之色的说道。 段斯续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噗,哈哈,挖眼可如何看呢!” 祁然星哈哈的大笑着,他很久笑的这样痛快了,很久很久。 “喝吗?”段斯续从腰间拿起自己那个银质酒壶,对祁然星问道。 “什么酒?”祁然星问道。 “阿胶酒。”段斯续摆了摆酒壶说道。 祁然星疑惑道:“阿胶也能泡酒?” 段斯续点点头笑了笑,说道:“来一口,很好喝。” 祁然星仿佛准备要吃一样黑暗料理的表情一般,接过酒壶,犹豫的放在嘴上抿了一小口。 却不想,竟是这样醇厚香浓,他又喝了一口,再来一口,四口下去。 脸颊两侧泛起了红,他把酒壶举到段斯续面前说道:“小续续,你这酒,真好喝。” 段斯续没想到祁然星喝的这么猛烈,她无奈的笑了笑说道:“你喝的太快,这便是醉了吧。” “醉了,呵呵,醉了好啊。” “一醉解千愁,小续续你明白的。”祁然星虽是笑着,眼中却是从未见过的悲哀之色。 段斯续扶住祁然星的肩膀,关切道:“我扶你去休息。” “不,我不想去休息,我想有人陪我一会,哪怕不说话也可以。”祁然星低声道。 段斯续从未见过这样的祁然星,那是一种不可言说的无奈悲伤。 他从来都是嬉笑怒骂全都表现在脸上的,段斯续说道:“我陪你。” 祁然星拍了拍段斯续的背笑道:“好兄弟,小续续。” “呵,嗯,我是你的好兄弟,现在是以后也是。”段斯续灿然的笑道。 祁然星说着将头埋在臂弯里,看着自己的脚尖,近乎哽咽道:“我很怕孤独。” 段斯续顿了顿,本想说什么,可是想来才明白,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她或是根本就从未了解过祁然星,他的过去、他的遭遇、他的经历,一切都不知道。 “我也很怕闭上眼睛,因为那些梦魇一般的过往会偷偷的再次浮现。” “不断的拽着我下陷到那个深渊里,无论我多么艰难的想要爬出来,都是无济于事。”祁然星痛苦的说道。 “你的双手沾满鲜血时,你会害怕吗?”祁然星抬起头,悲伤的问道。 段斯续愣在那里,她只是说道:“这个世道,又有谁不是双手沾满鲜血。” “而且有些时候,杀死一个人并不需要流血。” 祁然星颓然的说道:“那时,我的双手上是不断滴落的鲜血,甚至还残存着余温。” “脚边是从小玩耍到大的玩伴,是和蔼可亲的邻居阿姨,是养了我十三年的祖母。” “他们全都死在我的身边,我却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我杀的!这些血到底是谁的!” 段斯续微微一惊,她看着迷茫的祁然星举着自己的双手,自问自答着。 忽然,他的双手开始颤抖,他不停地问自己,那些人到底是不是自己杀的。 段斯续见他就要失控,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轻声喊道:“祁兄。” “我没有杀那些人对不对!”祁然星瞪着双眼问着段斯续,渴望从她那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但是,段斯续也不知道,她不能骗他,她只是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为何不知道!你连自己杀没杀人都不知道吗!” “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你这个怪物,杀人凶手,害死了所有人!”祁然星搓着自己的手,恨不得将那一层皮都要抠下来,才肯罢休。 “祁然星!你不要这样!无论那些人是不是你害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能再去改变的!”段斯续抓着祁然星的双臂,喝道。 祁然星停住,抬头说着:“可是,要是我死了,就不会再害人不是吗!” 说着,祁然星从腰后拔出匕首就向自己的心口处扎去。 “砰!”只听一声匕首掉落扎在地上的声音过后,祁然星依旧抖着双手。 段斯续猛地回头看去,才见一个人影站在船桅杆上。 “小秦公子!”段斯续惊道,这时齐行、薛闻和黄悲也相继疾步赶了出来。 “哥哥!”只见,秦凌云飞身到祁然星的面前,扶住他的双肩柔声喊道。 祁然星抬起垂着头,看到眼前的秦凌云,只是唤了一声:“阿凌。”便醉了过去。 “秦公子为何在此出现?”齐行质问道。 秦凌云一把扶住祁然星,说道:“自是为了要事。” 不明所以的其他人皆是一愣,段斯续见此赶紧说道:“小秦公子,随我来把祁兄送到房间去吧。” “多谢段姑娘。”秦凌云搂住祁然星的腰,将他的胳膊搭在肩上慢慢走着。 秦凌云路过黄悲面前时,向她憋了一眼,便进入了船舱内。 黄悲心下一惊:主祭祀为何来此?难道他知道了我和祁然星合作的事情! 几人也跟随着段斯续回去了各自的房间。 齐行注意着黄悲的表情,确定了两人必是认识的。 第一百零六章 无间 辜负一颗赤子心 “小秦公子,祁兄就拜托你代为照顾了。”段斯续看到秦凌云在为祁然星用手帕擦拭额头上汗珠,她微笑道。 “唤我凌云便可。”秦凌云站起来回身也微笑道。 “有你在,我便放心了。”段斯续说道。 “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何出现在此处?”秦凌云却有些疑惑的问道。 段斯续看了一眼已经熟睡的祁然星,温声道:“为了你惦念的那个人。” 秦凌云一怔,随即竟有些害羞道:“方才,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 “我知你早就在桅杆上。”段斯续笑道。 “那你为何不?” “呵呵也是的,按照你的性格,绝对不会点破的。” “段姑娘,我秦凌云一向高傲,可是我佩服你。” “而且,哥哥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秦凌云抱拳拜道。 段斯续顿了顿,也抱拳回礼道:“哈哈,好!” 说罢,段斯续退出了祁然星的厢房,却看到站在船舱门口向里张望的黄悲。 “黄把头,有何事?”段斯续走过去。微笑的问道。 “祁把头,喝醉了?可好些?”黄悲越过段斯续的肩头,又看了一眼房间的门问道。 段斯续说道:“已经休息下。黄把头?黄把头?” “呃,啊那个,那位长相如此俊美的公子是何人?”黄悲试探道。 “我们的一位朋友,黄把头识得他?”段斯续看着黄悲问道。 “并不识得,只是看他生的这样好看,忍不住想问一问而已。”黄悲找了个借口搪塞道。 段斯续点点头,微笑道:“自古英雄总是能俘获美人的芳心,此言不虚。” 黄悲许是未有听到段斯续的话,在想着什么。 “黄把头,海上夜深风凉,9早些休息罢。”段斯续拍了拍黄悲的肩膀,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一夜,有人安然入睡,却有人无法入眠。 黄悲回到自己的房间内,百思不得其解,这秦凌云为何而来。 她看到这秦凌云似乎对祁然星很是上心,曾经便听人传言过。 这秦凌云喜欢与长相出色的男子相识做朋友。 “果不其然,这祁然星正是他的知己?”黄悲自语道。 “那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知己好友,而跟过来。” “想必他定是有其他目的!”黄悲一直在屋子里自问自答着。 她之所以这样慌张,正是因为秦凌云的另一个身份。 他便是蒙都主君亲封的蒙都大庙主祭祀。 这蒙都大庙就是博尔今氏的宗庙,里面摆放着从开国到上一任主君的灵位和对应的画像。 博尔今氏曾经只是一支在草原上放牧的家族,他们整日与狼群为伴。 多数孩子也是喝着狼奶长大的,骨子和血里都有着狼的特性。 第一位开国主君拔地扩土,一路先是东征接着西夺。 后来南下最后北上,几乎征服了整个版图。 但是,他们仍旧保持着从前作为游牧的习惯,虽是攻下诸多城池,却也是不知如何守住。 直到今日,藩王、诸侯、千岁无数,分裂出了更多的小国小城。 百姓被各种崛起的贵族奴役压榨,起义军突起,整个蒙都动荡不定。 而秦凌云的出现,却让整个蒙都暂时处于了一个平稳的状态。 “主祭祀一向只放手让潼贯去治理潼寨的生意,他如今出现到底是为何?”黄悲想不出秦凌云的目的。 她却是不知道,他只为他而来,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祁然星躺在床榻上睡得很熟,秦凌云坐在他的身边,眼中尽是温柔的看着他。 “哥哥。”他轻声唤道。 确实正如黄悲猜测的一样,他来到这条船上是为了公事。 但是他不屑于这些,他只想知道祁然星安好便好。 一夜过去,祁然星在头重脚轻中醒了过来,他睁开沉重的眼皮看了看四周。 “呃,头疼欲裂!昨天喝的太多了。”祁然星用力的上下捏着两眉之间。 他低头却看见了自己的衣衫已经换了下来,正疑惑的时候。 房门被推了开来,秦凌云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他看到坐在床上的祁然星微笑道:“哥哥,你醒了,是否感觉很不舒服?” 祁然星一惊,随即脑中浮现出昨日的场景,他似乎醉倒在了他的面前。 他顿时觉得有些丢人,随即揉着自己的头发说道:“秦公子,昨日谢谢你。” “哥哥说对我什么谢谢!” “一早,我便为哥哥煮了些清粥,还有精致小菜。” “重酒过后,哥哥的身体一定不舒服” “用些清淡食物果腹,会感到很好。”秦凌云边把粥和菜放在桌案上边微笑道说。 祁然星一愣,随即便笑了出来。 秦凌云一阵哑然,他问道:“哥哥何故笑了出来?” “多谢你为我想着,这么细致入微。”祁然星柔声道。 秦凌云看着祁然星出神,心下想着:从前哥哥见到自己都是避之不及的。 “哥哥,怎么对凌云说这些话。”秦凌云脸颊有些绯红的说道。 “这,这些话有何不妥?”祁然星疑惑道。 “没有任何不妥,只是不曾奢望哥哥会与凌云做的如此相近。” “而且还可以亲口尝到凌云做的饭食。”秦凌云竟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说道。 祁然星温润的笑了笑,端起瓷碗,舀起粥喝了一口。 入口即化的鱼肉,清香的香菜,略微有些辛辣却刺激味蕾的姜丝。 温热的流入了空无一物,翻江倒海的腹中。 他忽然感到一阵安稳和舒适,对秦凌云说道:“这粥软糯可口,谢谢。” 秦凌云只是莞尔一笑,并未说话,他格外珍惜此时此刻的相处。 因为,他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何时再见。 祁然星轻轻放下手中的碗,秦凌云疑惑道:“哥哥,不再进些了吗?” 祁然星看着秦凌云温柔的笑着,说道:“稍等,我想和你说句话。” 秦凌云略微乖巧的坐直了身子,笑道:“请说。” “呵呵,阿凌多谢。”祁然星却郑重的起身抱拳,微微躬身道。 “哥,哥哥,你这是?”秦凌云赶紧也站起来,扶住祁然星惊道。 祁然星握住秦凌云的手,微笑道:“虽是,我曾经怀疑过你来历,你的一切。” “但是,今日我想要谢谢你,诚恳的谢谢你。” “还有,”祁然星的话顿了顿。 秦凌云有些感动的问道:“还有什么?” “这簪子,很配你,很好看。”祁然星看着秦凌云发髻上插着的自己亲手为他做的簪子微笑道。 秦凌云惊喜道:“哥哥,你,你今日的话撩动人家的心,不知所措。” 祁然星微笑的说道:“那你能否告诉我,你来此的目的是何吗?” “你方才对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只为了最后这一问吗?”秦凌云挣扎着抽回手,脸色有些发白问道。 祁然星看到秦凌云眼中的悲伤,忍住满满的歉意说道:“我只是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秦凌云腾地起身,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祁然星的房间。 “对不起。”祁然星落寞的低头说道。 第一百零七章 无间 三里海外触机关 甲板上,秦凌云紧紧握住船栏杆,看着翻腾的海水大喊道:“你这个傻子!” “不知道人家的心意!你完全不知道!” “你既然对我无意,还向老子表什么情!” 这时,本来就气愤不已的秦凌云忽然阴沉下脸来,对身后喊道:“出来!” “有事便说,躲着作甚!” 只见,黄悲自一堆摆放的很高的货物后走了出来。 她略微有些尴尬的想了想,抱拳躬身礼道:“主祭祀。” “鬼鬼祟祟的为哪般?”秦凌云回身斜靠在栏杆上冷冷的问道。 黄悲直起身来,将手放了下来,她从未认真看过秦凌云的样子。 这样的男子,世间难以找出第二个来,竟比得女子都要绝色美艳。 黄悲看的出神,秦凌云喊了一声:“喂!你在想什么?难道被我的美貌震撼住了吗?” “虽是你也很是美丽,但是我不会喜欢你的。” “我有一个冤家,他,他,哼!”秦凌云想起了那个欺负人的祁然星,就气鼓鼓的有些烦闷继续道。 黄悲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略微笑了笑,说道:“主祭祀这样绝美的仙人一般,哪个草包这么没情调。” “正是,他就是个草包!”秦凌云回应道。 “不过,小女子想问主祭祀,您特来此,是为了沧海岛的事吗?”黄悲小心翼翼的问道。 秦凌云眼中一闪而过了些许不悦和鄙夷,他说道:“本公子来此作何,还需要你过问!” “只管做好你现在的事情便可!” 黄悲惊恐道:“是,是,不过,主祭祀若是需要人手,黄悲愿意效劳。” 秦凌云伸着兰花指,抿嘴邪笑道:“黄把头,你就真正喜欢拍马屁!哈哈哈!” 黄悲被秦凌云说的脸色一阵清一阵白的,她扯了扯嘴角说道:“主祭祀教训的是。” 此时,舵手喊道:“把头!我们马上就要到三里外海!” 秦凌云对黄悲说道:“别自作聪明!” 黄悲一惊,刚要说什么,却见秦凌云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收帆,下锚,停止前进。”黄悲想了想向舵手喊道。 段斯续和齐行还有祁然星及薛闻一同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发生了何事?黄把头!”段斯续走过来问道。 黄悲说道:“前面便到了三里外海的边缘。” “若是再进入就是千机主设下的精密机关!” “现下有何种方法可以进入?”段斯续又问道。 黄悲摇摇头,说道:“我无能为力。” “祁把头,祁把头?”段斯续喊着祁然星,他却望向一片茫茫海面出生想着什么。 “祁然星!”齐行推了推他的肩膀唤道。 “嗯,何事?”祁然星回过神来,看向众人问道。 “已经到了沧海岛三里外海边缘,我们如何进入?”薛闻问道。 “风先生,你对机关颇有研究,可有办法破解?”祁然星正色道。 段斯续顿了顿,说道:“我需先下水探一探。” “小心。”祁然星说道。 齐行却拦住了段斯续说道:“我去便可,你?” 段斯续微笑的摇摇头说:“无事,等我便可。” 说吧,段斯续飞身跳入了海中不见了踪迹。 海下竟是一片明亮,段斯续游到了机关附近,发现虽是仅仅只有三处机关。 但是,却是极为精密,可以说是毫无破绽了寻。 第一道机关看似只是简单的飞箭,然而,每一支箭下竟然是火油。 这种火油在静止的状态下没有任何作用。 若是海水剧烈活动起来,便会立刻燃烧下面的火油。 通过热力飞箭会极速射向上面的的船底,甚至飞出海面。 段斯续围着这第一道机关游了几圈,胸有成竹的笑了笑。 手中显出寒影剑旋身向飞箭挥出一道白色光气。 只见所有的飞箭被劈成了两半飞出了海面。 “风先生!”薛闻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段斯续回应道:“无事,已经破除了一道机关。” 言罢,段斯续继续向里游去,她停在机关前,自语道:“正如所料,第一道机关只是摆设而已。” 第二道机关才是真正的精密设计开始,这道机关只有一个巨型圆铁笼。 上面被一个巨型石盖盖着,看似并不任何致命之物。 段斯续从布包里拿出一道符向铁笼那里扔了过去。 就见,那道符刚触碰到铁笼上,那铁笼的栏杆腾地向四周挣开,每一根铁栏杆向段斯续飞射而来。 待到那铁栏杆快飞到身前时,竟变成了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毒蟒。 段斯续挥剑斩去,才发现这些毒蟒根本斩不动。 “这是?黑海毒蟒!” “为何会出现在沧海岛这样的净海里?” “它们不是应该生活在沼海里?”段斯续自语道。 那些毒蟒仍是不断向段斯续飞击而来。 “海中无法用阵法!还有何办法呢?”段斯续思考着。 毒蟒跟着段斯续游来游去,没有一丝停歇的意思。 段斯续想来:看来即便是功法再厉害的人,也会被毒蟒活活脱死在这海中。 沼海毒蟒身如玄铁坚硬无比,即便是齐行的金蝉法杖也无法刺穿它的身体,唯有用溟地藏火才能将它烧毁。 这时,却听见身后一声唤道:“斯续。” 段斯续回身看去,竟是齐行游了过来。 “你怎么下来了!”段斯续惊讶道。 “我来助你。”齐行柔声道。 段斯续心下一暖,嘴上却说道:“不必如此的。” “无事,我们一起。”齐行握住段斯续的手,微笑道。 段斯续点点头,这时她突然将齐行推向一边,挥剑挡住了飞击过来的毒蟒。 齐行手中显出金蝉法杖,冲向了毒蟒,重重一击,竟将毒蟒前后贯穿开来! 段斯续惊讶的心想道:本以为就算是齐行也难以对付这毒蟒。 不想他这果然是金刚手段!他的功力到底有多么深厚! “你竟能刺穿它!如此厉害!”段斯续还是忍不住惊道。 “不足一提。” “你先去第三道机关前,我来将这些毒蟒除掉。”齐行喊道。 段斯续点点头说道:“好,你且小心些!” 齐行挥动金蝉法杖,几个旋身搅动的海水几乎升起漩涡! 他那伏魔法术至阳至刚,霸道无敌,甚少有能与之强对的功法。 几个回旋便将毒蟒尽数斩杀刺穿,随即迅速向段斯续的身边飞去。 段斯续正在第三道机关前踌躇不前,齐行问道:“如何?” “这个机关甚是精密,我一时并无方法。”段斯续皱眉道。 “小心些。”齐行说道。 “嗯。”段斯续点点头说道。 第一百零八章 潜行 谍战毒岛险重重 却不想第三处机关,竟是一座神庙一般的建筑,一条狭长的通道通向不知何处。 只见光滑的石壁上面,每隔一米的间隙便有一处形似鱼头的机关眼。 这眼中是何,段斯续和齐行不知道。 “不能贸然去触碰。”段斯续皱眉道。 “让航船后退?”齐行说道。 “或许可以,不过若是炸药一类,恐怕仍是无用。”段斯续想了想说道。 齐行说道:“我先去试探一下。” 段斯续拦住他,说道:“我来,你对机关不甚了解,有何意外无法应对!” 说罢,不等齐行再有动作,她便从腰间拿出凛风钩向通道里扔了出去。 就见钩子顺着水流的速度,上下翻动着,机关眼却毫无响动。 段斯续疑惑着对身边的齐行低声道:“两侧机关为何没有任何动静?” 两人见此,隧而小心翼翼的向通道里游去。 却见,段斯续和齐行前后刚进入这仅能一人通过的通道里。 便有一根根针向两人飞来,段斯续见此大喊道:“快向后撤,那针有古怪!” 眼见,数不清的针皆向齐行的身上飞去,而段斯续却被齐行用真气一掌推出了出去。 “齐行!”段斯续用凛风钩勾住岩壁,准备游回去的时候,机关竟出现了一道石门,紧闭了起来。 段斯续和齐行便被一道门,相隔在里外。 而这时,一个闪着白光的东西从石门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段斯续赶紧握住那东西,打开看来是齐行格外珍视的那片龙鳞。 她看着手中的龙鳞想来定是齐行留下的线索,此时不便施术查看。 不过,这也表示着他无恙,段斯续稍稍安心下来。 她向海面快速游去,飞身回到了甲板上。 “小行行呢?”祁然星担心道。 段斯续瞥了一眼黄悲,顿了顿说道:“他另有要事要办。” “诶,段!”不等薛闻说完,祁然星便一把把她捞了过来。 笑着说道:“薛兄,待航船行驶到码头时,便可上岸了!” 薛闻十几年来一直在外征战打仗,与敌人厮杀,却是不曾干过这无间潜行的谍战秘事。 自是很不习惯,时常差点脱口而出原本的身份让其他三人险些陷于败露边缘。 她很是惭愧,只好笑道:“是,是,我们即刻上岸去。” 段斯续无奈的摇摇头笑了笑,,对黄悲说道:“黄把头,可以开船直接到码头了。” 黄悲不可思议的说道:“你,你将机关破掉了?!” “正是。”段斯续点点头说道。 “那,那可是七把头千机主亲自设计的精密机关,便是被你轻松破解?”黄悲仍是惊讶的问道。 “略微费了一番功夫,不过还好。”段斯续微笑道。 “风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黄悲突然问道。 段斯续温润道:“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却是还不等黄悲继续说话,就从对岸方向突然飞来十几支箭矢。 每一支箭矢的尾后都刻着一线牵三个字。 段斯续和黄悲向后一退,躲过了攻击过来的箭矢。 “是一线牵的巡查队!” “被他们盯上,我们势必是走不掉了!”黄悲一个闪身接住了一支箭矢皱眉道。 段斯续用寒影剑挡着不断飞来的箭矢说道:“本来我们就是要上岛。” “你们还不死心放弃吗!”黄悲有些褪却的意思。 这时,和祁然星站在一起的薛闻一把反手抓住他的衣领,嗖的一声带着他飞上了桅杆上站着。 祁然星紧紧的抱住桅杆,看似吓的屁滚尿流的怒喝道:“谁人这么猖狂!” 却见,不远处的对岸边,迅速围过来一群人,正是黄悲说的巡查队。 他们有十几个人,除了站在中间的那个背着手的,其他人全都拉着弓。 准备再次对航船上的段斯续他们进行第二次攻击。 “我们是商船,你们为何攻击我们!”祁然星继续不悦的喊道。 “私闯沧海岛三里外海禁地者,死!”话音刚落。 这巡查队的人不给段斯续他们任何说话的机会,便又是数十支箭矢飞了过来。 黄悲在甲板上下翻飞着,对着喊道:“我是黄氏茶庄商点的把头黄悲,烦请我们将船停靠。” 那站在巡查队中间的人,不屑的喊道:“一个小小的商点把头,何来权限进入此处三里海外!” “不知自己的身份贵贱!便由我来教训你们!” 黄悲听到此话,大为震怒,她抽出软剑挥舞着,将箭矢挡了出去。 怒吼道:“速和蓝!你只是一个巡查队的领队!何来的胆量如此不把人放在眼里!” “我需要把你放在眼中吗!”那巡查队领队速和蓝嘲笑道。 黄悲暴怒,刚要硬闯过去时,祁然星却故意挣脱了薛闻的手。 假装从桅杆上跌了下来:“啊!啊!啊!” 薛闻惊道:“祁把头!” 段斯续见此,迅速挥出一道光气替祁然星减缓了掉落的疼痛。 “哎呦,我的天呐摔死我了!”祁然星挤眉弄眼的喊着。 他站起来举起双手投降道:“大哥们!我真的不知道此处是禁地!” “本是想着上岛将这一船的英苏曼罗花卖出去,不想竟要遭横祸了!” 巡查队的领队速和蓝听到祁然星的话眼睛一动,伸出手挥了一下,示意弓箭手暂停动作。 “你们几个过去,先将他们捆了过来!”速和蓝喊道。 段斯续和薛闻刚要拔剑,祁然星却低声说道:“让他们绑,这是我们唯一上岛的机会,一会大家见机行事。” 随即,舵手将航船行驶到了岸边的码头。 速和蓝派了几个人将段斯续、祁然星和薛闻绑了起来。 他看到黄悲轻视道:“呵,黄把头,早就听闻你总是想往上爬!” “何苦这样风吹日晒,脱几件衣服便成了,是不是兄弟们!哈哈哈!” 黄悲的脸几乎都要绿了,她冷眼看着这些狂笑的男人。 他们只是将女人作为玩物和泄愤的工具,黄悲恨死了他们。 “我们要见岛主。”黄悲并没有搭他们的茬说道。 “岛主岂是你们想见就见的!” “将那三人送入牢圈!至于黄把头,请到寨子里去!” “她未经把头传唤,私自带着外人来岛,定是要受处罚的!”速和蓝对身边的随从吩咐道。 “是!领队。”随从应道,便将段斯续几人绑了,向不远处一片深林里走去。 第一百零九章 潜行 监狱风云四面起 段斯续和薛闻还有祁然星被一同关进了一座用铁围栏盖起来的监牢里。 速和蓝对三人喊道:“既然来了沧海岛,便是客人!” “我们自是会好生“招待”,请三位在此住几日,享受一下我们本地的风俗!哈哈哈!” 祁然星却笑了笑说道:“多谢领队的“盛情款待”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速和蓝听到此,扯了扯嘴角说道:“看你们能挺到几时!” 说罢,速和蓝转身便离开了牢圈门口,而他们三人则被牢长推搡着走了进去。 段斯续他们带到一处木屋里,迎面坐着的人看了他们一眼。 先是指着祁然星对牢长说道:“将他送到土牢去!” 然后又抬头看了看段斯续和薛闻扬了扬下巴说道继续:“这两个送到木牢!” 牢长点点头,抓住祁然星的衣襟就向外拽去。 “松开我!” “我有英苏曼罗花!我有的是钱!让我出去”祁然星挣扎着喊道。 那牢长向祁然星的背后踹了一脚,眼神阴狠的瞪着他。 “你是哑巴还是聋子!我说放了我!” “你竟敢伤我!”祁然星怒道。 薛闻想要动手,段斯续却拦了下来,微微摇头看了看她。 就这样,在祁然星的计划下,三人被关进了牢圈里。 祁然星早就猜到他会被单独关起来,因为他一直在不停的喊着自己的船上有货物。 这已经足以引起他们的注意,就是不知道段斯续和薛闻两人如何? “祁兄会否有意外?”薛闻担忧道。 “不会的,一切还在计划中,我们只需按照之前在瑶丽镇外废弃祠堂里安排好的一切行事就可以。”段斯续说道。 “嗯。”薛闻点头道。 那日,祁然星在祠堂里定下了一个大胆的计划,那便是利用黄悲来到沧海岛上。 用英苏曼罗花引出一线牵,取得他的信任,打入内部。 掌握到所有关于“长灵丹”的买家,一举捣毁这整座沧海岛据点! 不过,这个计划危险系数极高,所以便让齐行这个主力暂时隐了下来。 而此刻,祁然星正在这牢圈里的土牢牢房里坐在干巴巴的草席子上打坐,当然,这也将会是他的卧床。 他摸了摸裤子口袋,才想起,方才来时穿的衣服已经被强行换上了一身粗布衣服,脚上蹬着一双布鞋。 祁然星闭上了眼睛,他想着:此处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或许还会有很多瘾君子,祁然星必然要注意些,虽是他身法敏捷,功法却几乎不通。 而他与段斯续和薛闻被分开,也一定是杀人灭口的伎俩,他需得防范着才可以。 不过,他却打算赌一把,最晚明日,一线牵便会让人请他们出来! 这时,一个牢圈的看守在外面喊道:“劳作时间到!” 只听见,牢房门被一一打开的声音,来到祁然星的牢房门前时,那看守瞪了他一眼,随即便打开了门锁。 祁然星想着:他刚进入这牢圈,便立即开始劳作! 必定不是这样简单,看来只是为了他而故意为之,他们等不及要先下手为强! 祁然星警惕的走出了牢房门,跟着一群人来到了一片湿漉漉的泥泞空地上。 他观察着这些人,他们绝非善类,随时可能会对祁然星动手。 他们一伙一共十人,聚集在一起,其中在不停的看着他,又向牢房看守看去的那个人应该是一个头目。 就见,看守走过来喊道:“此处泥泞不堪,速和蓝领队极为不悦!” “你过来领取铁锨铲除这碍眼的土堆和石块!” 说罢,那十人里的头目迅速疾步跑了过去,接过看守递过来的铁锹握在手里。 他将铁锨铲在地上,阴沉的看向祁然星这边,其余人围在他的身后皆是露出了恶毒的表情。 “你!将散落在地上的石块全都收进编筐里!”看守指着祁然星喝道。 祁然星没有任何表情的走到编筐旁边,搬起一块石头,开始向里面放去。 那个头目把铁锨从泥土里拔出来,也开始铲地上水洼里的泥。 剩下几个人慢慢向祁然星的身后不断靠近着。 他则是假装没有看到一般往编筐里放着大小不一的碎石。 这时,一个人猛的从背后撞到了祁然星的身上。 “我去!”祁然星一个踉跄,把石头扔了出去。 他回头瞪向那个人低沉道:“注意些。” 那人一听此话,立刻揪住祁然星的衣领就吼道:“你再说一遍!” 祁然星把手垂在两侧,无奈道:“受累问一句,你聋吗?我为什么要再说一遍!” “你找死!”那人恶狠狠的吼道。 “正是找死!”说罢,祁然星双手握住那人揪住衣领的双腕,用力向外一翻。 只见那人痛苦的扭动着身体喊道:“你放手!大哥!救我!” 那头目见此,握紧铁锨和其余人迎了上来。 他喊道:“放开他!留你一具全尸!” “哈哈哈!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不要大言不惭!”祁然星的手稍稍用力,那被他钳住的人,竟脸色惨白的跪了下来。 “大哥我们上!”其余人怒道。 那头目制止道:“等等,他扼住了老三的脉门!” “你有本事便是与我单挑!放了他!”那头目对祁然星喊道。 祁然星继续捏着那人的脉门,大笑道:“不好意思,你没这个本事!” “哈哈哈,你当我傻吗!” 那人见祁然星不按套路出牌,甚是生气,就见他身边的一个小弟舞着拳头就向祁然星跑了过来。 只见,不等那人近到身旁,祁然星就一脚踹出去,被那人踹翻在地。 那人向后被踹飞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哈哈哈,狗吃屎!”祁然星仍旧狠狠抓着那老三,他已经昏厥过去。 被踹飞在地上的恶徒,腾地坐起来吐了一口吐沫,嘴角渗出血丝,他擦了擦嘴,站起来。 就走向祁然星又攻击了过来,祁然星无意再与他逗玩儿,便是一个回旋踢。 却不想,这次竟被那恶徒一把将脚踝按住,用力拽倒在地,整个被提起来扔飞了出去。 祁然星被扔到了铁栏上,背部撞的生疼。 “是我轻敌了!哈哈哈,不过很厉害!激发了我的怒气!”祁然星揉了揉背,扭着脖子笑道。 那头目见到占了上风,便对那些身后的人说:“兄弟们,速和蓝领队让咱们好好招待招待新客人!” “那么,咱们便不要客气了吧!哈哈!”众人狂笑道。 第一百一十章 潜行 一半海水一半火 祁然星握了握双拳,眼中竟是充满戾气,他邪魅的笑道:“那便快来吧!” 那头目不屑的笑着,瞥了一眼祁然星,以为这样一个瘦鸡仔一般的定是成不了事儿的。 只见他挥起铁锨就向祁然星砸了过来。 却见他便迅速一个下蹲,一脚将那头目铲倒在地,侧翻一把抓住头目脱手的铁锨。 毫不犹豫的向那头目的脑门上拍了上去,霎时鲜血如水流一般涌了出来。 其他跟班杂碎见到自己的头儿被放倒在地,生死不明,立刻吓的四散。 祁然星刚迈出一步要追过去,他的脑海中忽然出现很多断断续续的画面,竟然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看不清面容。 这时看守疾步跑了过来,他看着地上被祁然星拍的血肉模糊的头目怒吼道:“你等着死吧。” 祁然星根本不去理会这些,他晃着脑袋,想要将那些画面驱赶走。 看守向身后不远处的门房门口喊道:“串子,你把这小子带回去!” “你们几个把他抬出去,没用的东西!”又指向还留在原地的几个跟班喝道。 那个叫串子的小看守跨上前来,一把抓住祁然诺星的胳膊,要压着他走。 只是,这一下像是触动了祁然星最敏感的神经一样,不等小看守串子反应过来。 他便被祁然星反锁住了腕子,一把扔出了几米之外。 然后攥起拳头跑向串子,用膝盖扼住他的胸骨,在他的头上和脸上疯狂击打上去,每一下都是用尽全力。 刚回身离开的看守,听到小看守串子的哀嚎和求救声,立马跑过来,就见到祁然星已经快要把串子打死! 看守见此便是一脚踹在祁然星的背后,致使他受力后向前一个趔趄。 祁然星单掌撑地站起身,扭了扭脖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转过身来。 却是一脸的阴冷和邪气,那看守看去甚至感到脊背一凉。 那种可怕眼神他只在一线牵的眼中见过一次,而那次的后果是血洗屠城! 此时的祁然星歪着头,咧嘴笑着,对看守说道:“死还有争着来的,嘿嘿!” 本就吓得在四处逃窜的那些个跟班,一看祁然星这般如同着了魔一般的模样。 吓的连滚带爬恐惧的喊着:“他,他中邪了!对!他被鬼附身了!” 祁然星像是看垃圾一样,看向那些人,瞪着他们,直到这些跟班杂碎全都逃走。 看守拔出腰间的佩刀,颤抖着向祁然星挥砍而去。 就见祁然星敏捷侧身躲过这击,然后伸手一把抓住了锋利的佩刀,刀刃落在手中,鲜血瞬间流出。 看守惊恐的想要把佩刀从祁然星的手中拽出来,却是一丝没有动弹。 反而是祁然星从看守的手中将刀夺了过去。 他翻转看了一下说道:“这么好的刀,你不配用,简直暴殄天物!”。 说着就要挥刀向看守砍去,看守吓的跌坐在地上,不住地向后退着。 祁然星咧着嘴笑着,抓住头发问道:“你在害怕,害怕我对不对!” 就在这时祁然星突然被另一个偷偷摸过来的看守,用刑杖砸了一下,接着直直的向后倒了下去。 眼看佩刀从手中掉落到看守的大腿外侧,刀锋锋利无比。 要不是看守躲避及时,恐怕这时他的腿已经断成了两半。 “啊!啊!把这个,这个疯子!扔,扔出去喂狗!”看守尖叫着。 “是!”另一个看守将刑杖塞进后腰领命道,遂拖着祁然星就转身而去。 “不!等等,这太便宜他!剐了他!对!剐了他,一片片肉的剐。” “然后剁碎,再去喂狗!”看守拾起佩刀,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去踩踏着祁然星的右手,啐了一口狠道:“你去死吧!赶紧去死!” 看守紧了紧自己被祁然星拽烂的衣服,他定要看到祁然星被活剐了,而且要让他醒着被剐! 看守心有余悸的回到了门房内,他把佩刀放在桌案上向外喊去:“串子怎么样!” 一个小看守跑进来回道:“串子被打了个半死,已经昏厥过去了。” “找个医师给他看看,这个人就是个疯子,十足的疯子!”看守看似强硬道,声音中却透着恐惧。 这时,又一个小看守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差点摔个狗吃屎。 “干什么呢!急着去奔丧啊!”看守不耐烦的吼道。 “把,把,把,把,”小看守冲着看守长急喊道。 “有屁赶紧放,喊爹还不是时候!”看守长端起茶杯往嘴边放着说道。 “把,把头来了!”那小看守是个结巴,憋了半天才说完。 “呸!不早说!没人能传话了吗!让你这个死结巴来!”看守长拿起佩刀就迎了出去。 刚走一步想了想,还是回身把佩刀放在了桌案上,自己一个赶紧疾步跑了出去。 这沧海头六把头一线牵,只是体提及名字,便是让人闻风丧胆,令人忌惮的很。 看守战战兢兢的躬身,低头道:“把头,您踏足这污秽的地方,别脏了您的贵足。” 只见,一线牵身穿褐色无袖外卦,内里金绿色长袖长衫的长发男子背对着这看守站着。 他听到看守的话慢慢的转过身来,却见他的貌竟是极为方正威严,打眼看上去并非这十恶不赦之徒。 “怎么,看守长日理万机,无暇见我吗!”一线牵的声音铿锵有力,似是洪钟一般。 看守把身子躬的更低,赶紧说道:“不,不是,您,您这是折煞属下。” “无需多说废话,将那外来闯入岛上的三人即可放了!”一线牵命令道。 看守一听,说道:“这,这,这个人就是个疯子,把头!” “他差点杀斯属下和一个跟班!” “怎么,你说这么多,是要替代他被剐上几刀!”一线牵纵横沟壑的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情,他冰冷的说道。 “不,不是,属下立刻就去办。”看守长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连滚带爬的去往了牢圈后面的树林里。 在这沧海岛上,一线牵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死权利,他让人生,那人便要好好的活着。 第一百一十一章 潜行 是魔是佛一线间 若是他让人死,那人也是活不过他这话说出的时候,这里无人敢违反他的一个字。 且是看那牢圈后面的暗红色土地便知,曾有刚刚来到岛上的小喽啰以为是天然形成。 却不想,原来那本是一片嫩绿草地,只是因为几乎日日都要在那里处决人。 喷溅和残留的血液凝固在草地加之雨水丰沛,弄的地面湿滑无比,人走在上面总是打滑不稳。 索性,一线牵便让人将这一片草地铲了去,久而久之处决人以后的血深入到土地里变了色。 看守长满心不悦的命小看守把祁然星拖到了牢圈门口,段斯续和薛闻已经被放了出来在那里等着他。 要说这头目的命倒也不是这么重要,只是他死的不是时候,也不是个地方。 因为,他和看守长之间有着龌龊的勾当和交易,他是一条打通好的财路。 只是,人被祁然星杀,那便是断了看守长的财路,那么祁然星就得死! 毁了看守长捞钱的路子,就是断了他的命,既然他的命受到威胁,那么就要祁然星来偿。 然而,把头一线牵竟然把这个疯子和他的随身来的属下一起放了,看守长却是着实弄不明白到底是为何。 他回到门房里坐在椅子上,左思右想,还是叫来了一个年龄较大的看守。 那人走进来以后,舔着脸笑道:“老大,您找我?” 那看守长抬了抬眼看着这个干巴老头,问道:“老潘,你在这沧海岛上待了多久?” 老潘是看守中年龄最大的,起码有五十左右,就是因为没钱,才没有升成看守长。 他翻着那双看人贼眉鼠眼的眼睛,想了想:“可得有年头了,大概三十年了吧。” “且是,你从这六把头还未来这里,便在这儿了!”看守长略微有些惊讶道。 “可不就是,从前这沧海岛只是一片荒岛,生着一望无际的英苏曼罗花,那个好看啊。” “就在这岛上看守牢圈,却从未想过这花竟能经过六把头的手便成了真真的银钱。”老潘回忆着说道。 “嗯,嗯知道了,你成天念叨这些,不嫌烦吗!” “你去探听探听那个疯子是个什么路子?”看守长说道。 “疯子?”老潘疑惑道。 “那个刚进来的祁然星,把罗天弄死那个。”看守长不耐烦道。 “是,是,他如何?”老潘又问道。 “你过来点。” “六把头不让动他。”看守长环顾了一下四周,悄声对老潘说道。 此时,牢圈的大门外,段斯续和薛闻已经在门外等着祁然星。 “祁把头!”段斯续看见被抗出来的祁然星赶紧迎了上去。 那小看守把他一撂,转身头也不回的便回到了牢圈里,关上了铁门。 “这样的态度,真是该死!”薛闻喝道。 段斯续摇摇头说道:“算了,先看看他如何了?” “好,无事,只是昏厥了而已。”薛闻探了探他的脉说道。 段斯续扶起祁然星,握住他的腕子,不断的向他输入真气。 “三位,请移步随我去往三位的卧房。”这时,一个男人走了过来,对着段斯续和薛闻拜道。 段斯续和薛闻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随即扶起祁然星便跟着这人一起离开了牢圈附近。 噌噌的刀刃划过石壁的尖细刺耳声在黑暗的周围响起来,女人的哭喊咒骂声,男人的惨叫声由远及近的飘荡着。 “你为什么要杀了我!” “他是杀人犯!一定是他杀了那些无辜的人!” “要什么证据,我们都知道,他喜欢收集人体标本!” “他不是我的儿子,他的精神有问题。” “是他杀的,我看到他从我叔叔家里出来的......” 祁然星在黑暗中被很多看不清面容的人控诉着,被很多双手拽着,撕扯着。 登的,刺眼的黄色灯光突然亮起,祁然星坐在一个椅子上,双手被固定在椅背后。 他用力挣扎着,一个人从灯光里走了过来,因为刺眼和反光。 祁然星看不清这人的面容是什么样子的,甚至他连男女也不知道。 那人依旧把脸藏在灯光后,胳膊撑在椅子把手上,低沉的问道:“这些人就是你杀的,对不对!” “不是!”祁然星拍了一下桌子吼了出来,他腾地坐起来。 却看见周围竟是陌生的摆设,似乎是一间卧房,他看到自己坐在一张床榻上。 原来刚刚那是一场噩梦,右手的伤和肩膀处被踹的那一脚的疼痛感忽然传来。 祁然星举起右手,被纱布缠着,伤口是被处理过的,他看向开着的门喊道:“有人吗!” 就见段斯续疾步走了进来,微笑的说道:“你醒了。” “这是哪里?”祁然星看到是段斯续,他的心暂时安定了下来,问道。 段斯续看了看四周,低声道:“一线牵让人将咱们都放了出来。” “果然是如你所猜测的,他还是对咱们的东西感兴趣。” “哼,这是惦记着我们的船上那一批大买卖,这个一线牵胃口大的很。”祁然星不屑道。 “你在牢圈里发生了何事?”段斯续转问道。 祁然星回忆着,他感到后脑和肩部一阵剧痛传来:“啊!呃!” “我,我发生了何事?我不知道!我只记得那几个人向要对我下手。” “你将那头目一铁锨铲死在了空地上,你还记得否?”段斯续试着问。 祁然星惊讶的看着段斯续,他记不起自己为何受了伤,更加记不起自己竟然杀了那个头目! 那头目虽说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祁然星也不会随便杀人。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有着很多干涸的血,他把手在衣服上擦来擦去。 反复不停的看着,直到他认为没有了血迹才停了下来。 “祁兄,你这是作何!”段斯续拦住他的手,惊诧道。 “我杀了人,杀了一个罪不至死的人!”祁然星惊恐的看着段斯续说道。 段斯续诧异道:“他本就要对你下手,想要危害你的生命,为何罪不至死!”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的。”祁然星自言自语道。 是的,段斯续自然是不明白,祁然星来自一个法治社会,任何人有罪都要经过法律的评判做出制裁。 如今,他亲手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这对于他内心搭建的世界观,是一个重击! 第一百一十二章 潜行 光芒背后的暗淡 透过高耸郎夜树照射在祁然星身上的阳光,让他显得更为苍白。 祁然星颓然的坐在床榻边,仍旧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中透着的迷茫。 他低语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段斯续轻轻拍了拍祁然星的肩膀。 柔声说道:“祁兄,或许在你的家乡自有你活着的方式和方法。” “但是,如今你来到了此处,即便是万般无奈,千般不堪也要忍耐。” “只要活着,按照你自己的意愿活着,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 祁然星怔怔的看着段斯续,他明白段斯续说的话。 其实,他曾经试图去适应这里,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可是无论是从历史书上。 还是亲眼所见,他都极度痛恨这个社会的无情冷血。 每当这时,那些令人恐惧和害怕的感觉,还有梦魇一般的碎片就会突然出现。 折磨着祁然星,让他痛苦不堪,他那如黑洞一般的过去,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无数个沉醉不醒的白夜黑昼,那些她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自己杀的人! 这一切统统不能说出来,他其实很怕他说出来,所有的人又会离他而去。 他又会是独自一个,所以他即便是不知道为何来到了这里,他却是有些庆幸的。 因为,这里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祁然星到底是谁! “多谢段女侠,我明白,哈哈哈!我是祁大能耐,谁人能打到我!” “我没有什么可纠结的,只是,只是怀念我的家乡而已。祁然星突然转而大笑道。 段斯续一愣,对于祁然星这个忽然的转变,她感到了一丝不安。 但是,她仍是笑道:“哈哈,你就吹吧!” 可是,她分明还是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灰暗神色。 这时,一个巡逻队穿着的男人来到了房门口。 他恭敬的拜道:“六把头请祁先生、风先生还有薛先生到寨子的前厅一见。” 段斯续严肃道:“好,我们随后就到。” “我们把头要洗漱更衣,你且站在外面候着吧。” 那男人拜了下,向后退了出去,站在不远处等着他们。 “一线牵定会试探我们是否是探子,到时无论发生何事,都要忍耐!”段斯续想了想说道。 “你与我想的倒是一样,不过,我很好奇,黄悲现在何处?”祁然星说道。 段斯续扶起祁然星,说道:“怎么说她也是潼寨商点的把头,我想一线牵不会对她怎样。” “不过,难免她会与一线牵联合起来,反扑我们!” 祁然星一顿,他是有疏忽了,确实未有想到这一点:“小续续,多亏你这一句提醒。” “我太过于自负和自信了,想是有一船的货,便可以通杀。” “当然,若是黄悲脑后长了反骨,我们会满盘皆输!” 段斯续点点头,皱眉道:“不过,一切现在说来尚且太早,我们先去寨子里看看一线牵到底要作何?” “而且,我赌这黄悲定会靠在咱们这一边。” “你为何如此笃定?”祁然星疑惑道。 段斯续想了想说道:“我认为你之前说的很对,即便是黄悲将我们出卖。” “她仍是会因为私闯禁地而受罚,不但得不到权势,还会有性命之忧。” 祁然星点点头,正色道:“嗯,你分析的对,黄悲还是回替自己想好后路。” “不过,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若是黄悲以我们为踏脚石做后路。”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记得黄悲仍是潼寨的人!” 祁然星说道:“总之见机行事,若是,若是不能成功,就豁出命去拼。” “哈哈,甚少见到你这般严肃,豁出命去,你可舍得!” “你这么惜命的人,估么着我到时候要帮你豁命不可!”段斯续白了一眼祁然星说道。 “哈哈哈,还是小续续了解我啊!不愧是我看着长大的!”祁然星用力的拍着段斯续的背,占了便宜的傻笑着。 段斯续一个反身,锁住祁然星的胳膊弯在背后气道:“你这个祁然星果然是个坏胚子!” “竟是占我的便宜!你便是不怕被我撕吧了!” 此时薛闻跨步走了进来,看见段斯续和祁然星正在打闹,先是一怔。 然后,她赶紧退了出去,脸红道:“我,我来的不是时候,对不起。” 段斯续一把把祁然星推到了一边,追了出去:“薛姑娘!等等我!” 薛闻停了下来,她慢慢回身看着段斯续,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 “你方才误会我们了!”段斯续对于这些感情之事,向来直截了当,从不拖泥带水。 她认为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不能由的人去胡乱猜测。 “你,和祁兄,你们不是?”薛闻问道。 段斯续只是感到很好笑,任何人都能看出来,她与齐行之间的羁绊。 那几乎是不言而喻的,唯独这性格过于正直和冲动的薛闻看不出。 “我们就是知己好友,并不是相互爱慕之情。”段斯续笑说道。 薛闻赶紧不好意思道:“我,我太过于冲动和鲁莽了,很对不起。” “无事。” “不过,眼下一线牵让我们一起去寨子前厅一见。” “我们要小心,切勿动怒,任何事要以忍耐为先。”段斯续扶了扶薛闻的肩膀说道。 “我明白,我们走吧!”薛闻点点头坚定道。 段斯续向身后喊道:“祁把头!”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方才穿戴整齐的衣衫,都被你给弄乱了!”祁然星边整理衣服,边吐槽道。 只见,他换了一身黑色束腰长衫,显得更是稳重许多。 薛闻笑着夸赞道:“祁把头,你穿这身很是英武。” 祁然星低下头看了看,大笑着说:“哈哈哈,我也是这样认为,薛兄的眼光甚好!” “恐怕这世间也独你一人,即便是下一步赴死,也会放声大笑吧!”段斯续微笑道。 说罢,三人跟着那巡逻队的人去往了前厅。 从卧房出来后,需要穿过一片橡树林才能到主寨,只见这林子里有几个平民打扮的人。 手里拿着锋利的小弯刀,在割着树皮,只是一下便有白色浓稠的液体从树皮里流出来。 那些人就赶紧拿起跨在胳膊上的木桶接着这些液体,很快便能接上满满一桶。 祁然星边走边想着:这橡树,却也不是橡胶树,他们为何要割取这些液体? 他稍微放慢了脚步,要看看接下来这些农民还要做什么。 却见,他们竟随手沾了一点液体,放在嘴里尝试了一下,表情就像是吃到了蜂蜜一样香甜。 这样的行为让祁然星更为纳闷,他一定要找个机会,过来查看一下这些橡树树皮后是何东西。 第一百一十三章 潜行 正面交锋过险招 片刻后,三人来到了主寨门前,面前的一座二层木楼,装饰这各种鱼类的骨头。 “什么装修风格,很是丑爆了,原始气息浓厚,里面一定坐着一个猥琐大叔。”祁然星一脸嫌弃的说道。 那巡逻队的人,听到祁然星的话,竟是也未有任何反应。 只是停在木台阶下,转身对三人说道:“三位请上楼梯,便可。” “怎么你不带我们进去?”祁然星问道。 那人却也是不回话,躬身抬起右手,礼道:“请。” 祁然星见这人便是不会多说任何话,便也不去理会了,和段斯续还有薛闻上了楼梯。 这主寨是一线牵会客以及与负责各处事宜的领队、把头商议要事的地方。 祁然星对段斯续和薛闻低声道:“我走在前面,你们跟好在身后即可。” 进门后,前厅的正前方是一很长的张议事桌,两侧分别是五把椅子。 一线牵坐在正中的椅子里,手里把玩着一把白色的骨刀,看着三人说道:“哪一位是祁把头?” 祁然星歪头微笑道:“我。” “便是你杀了罗天。”一线牵微微一动眉,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一丝惊讶说道。 “受累问一句,罗天儿是谁?”祁然星疑惑道。 一线牵一顿,随即大笑道:“哈哈哈!好,够冷血!” “什么冷血?我还追命呢!” “你且是知道温瑞安的四大名捕?就这大老粗能看过这部!”祁然星不屑道。 一线牵脸上露出了些茫然之色,他并不知道这祁然星说的什么话。 他一脸阴沉的说道:“废话莫要多说,我不信任你。” “说的怪好听,就和谁信任你一样!” “我们要坐下说,我不喜欢我站着,你却坐着。”祁然星摸了一下面前椅子的把手,说道。 “请。”一线牵面无表情道。 “方才,把头说不信任我。” “这话很是熨帖,正巧我也不信任你!”祁然星坐下来抬起右腿,用脚踩在椅子上向椅背一靠,很是痞气的说道。 在一线牵面前还从未有过这样无礼失态的人。 他对祁然星充满了好奇,但是也很恼火他的不敬。 他继而说道:“这些亦是不重要,不过既然你要与我做生意。” “是否拿出些诚信来与我看看,我且问你货物在哪里?” “船上!”祁然星说道。 一线牵向门外喊道:“速和蓝!进来!” 就见,速和蓝疾步走了进来,抱拳躬身拜道:“六把头。” “你来给祁把头说一说。”一线牵说道。 “祁把头,整艘货船我们搜了三遍,并未见到您说的货物。” “您是否能解释一下?”速和蓝回身对祁然星说道。 祁然星也不急恼,只是站起身来,弯下腰拍着一直躬着身的速和蓝说道:“哈哈,很好,找不到才是对的!” “正表示了我带货那是相当安全稳妥的,不过也另外说明了一件事。” “什么!”速和蓝问道。 “你啊,傻得可怜,笨的要命,蠢的搞笑!哈哈哈!”祁然星拍着速和蓝的肩膀朝笑道。 速和蓝的脸几乎是黑色的,就见他挥手向祁然星就是一掌。 却见,那一掌未到祁然星的胸前,薛闻已经扣住了速和蓝的脉门,喝道:“放肆!” 一线牵沉着脸说道:“祁把头,玩笑开的不好会送命的!” “谁送命还也说不定!”祁然星又坐回椅子上,薛闻松开了速和蓝站,背手站在了祁然星的身后。 一线牵未有想到,这个来历不明的商队把头,身边竟带着这样的高手! 不过,他总是感到这个擒住速和蓝的年轻人格外眼熟。 祁然星看了一眼段斯续,随即她点点头对一线牵说道:“把头为了让货物安然无恙。” “将货物安置在了船的夹层里。” 一线牵听到此,向速和蓝扬了扬头,示意他去查验一下。 遂而说道:“祁把头,你与黄悲是如何认识的?” 果然正如段斯续猜想的,这一线牵定会试探他们的身份。 “生意往来。”祁然星只是答道。 “简单的生意往来,便是能对我沧海岛了解如此之广。” “祁把头的说辞,实在是让我无法对你产生一丝丝的信任。” “况且黄悲已经全都交代了,你们是细作,来此的目的便是将我一网打尽,对不对!”一线牵猛地站起来,双拳捶在桌案上,震得巨响。 他怒吼的声音震出了气流,冲向祁然星的面前,发髻的发带被震断,头发散了下来。 段斯续和薛闻也警惕起来,准备随时动手,只是祁然星却是笑了笑摇了摇头。 “狮吼功!早已为已经失传已久,不想在此见识到,有幸有幸。”他镇定的坐在那里,拢起不长不短的头发。 这是他来此,特意留起来的,只是为了自己看起来不这么怪异。 随即从腰间拿出一支红色簪子,将头发别成了个发髻。 段斯续看到这簪子格外眼熟,正是他赠予秦凌云的那一支! “是否如我所说。”一线牵质问道。 祁然星只是笑着不答,托着腮看着一线牵,只等他就要暴怒。 “把头!”速和蓝疾步跑了进来,走到一线牵的身边,低身耳语着什么。 一线牵听完后,脸色竟是缓和了下来,他对祁然星说道:“祁把头,货的质量很好。” “不过,我仍是不能对你产生信任,这可如何是好呢?” 祁然星瞥了一线牵一眼,心想道:这个老头子,倒是精于算计。 他自是想要吞并我的货,再套出我的路子,然后将我等杀之。 这下,便是不用与我分赃,他自己独大独吞即可! 祁然星笑了笑说道:“六把头,我欣赏你的贪心,尤其是这种心狠手辣的贪。” “你不外乎是想要吞了货,套了话,最后杀了人干干净净。” “便又是一等一的好生意。” “可是,你对祁某不了解。” “因为呢,祁某也是这样想的!”他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揉了揉脖子,懒散却透着一股犀利的说道。 一线牵盯着祁然星,眼中皆是怒不可歇,扯了扯嘴角说道:“说来,那一船的货已经在我手里。” “你就不怕我此刻立即动手让你们走不出这个门!” 祁然星摇了摇手指头,放在唇边:“嘘,小声点,我手里的资源和路子,可不止这一船的货哦。” 第一百一十四章 潜行 螳螂黄雀一只蝉 一线牵未有搭话,他细看着祁然星,思考着他的话。 “当然,若是六把头不屑于我这些东西,那么我们也不多打扰了!”祁然星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慢着!”一线牵喊道。 祁然星看向一线牵要等着他确定的答案:“怎么,六把头这是要做了我们!” 一线牵扯了扯嘴角笑道:“祁把头,你也是知事明理之人。” “国有法,家有规,任何事情便不是这般随性的!” 祁然星一顿,随即说道:“别给我说这些没用的,合作咱们就立刻交易。” “不合作,我也不会多逗留,至于你的法和规,左右不了我的去留!” 一线牵听到这话,脸色如同掉入了冰窖中阴冷黑暗,他压制着怒火说道:“想自这里走出去。” “必须要留下些什么,货或者命!” 祁然星说道:“怎么,这里还时兴强买强卖不成!” “祁把头,和和气气的做生意,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一线牵狠道。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相信我,那么我也没有留下来合作的意义。” “可是,你若是因此要将我杀之灭口,恐怕不是一件妥当的事情!”祁然星笑着说道。 一线牵却慢条斯理的坐了下来,说道:“祁把头,年轻气盛固然是好,不过你的防人之心还是太过小了些!” 话音刚落,就见段斯续和薛闻她们两人扶着桌案,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和浑身无力。 “你!她们怎么回事!”祁然星惊道。 “还记得你们方才过来的树林吗!”一线牵得意的笑着问道。 祁然星记起那树林里树皮后的白色汁液,定有问题的! “那些白色汁液?”祁然星质问道。 一线牵说道:“哈哈哈,祁把头果然是厉害,一句话就戳中要点,不过你却是无能为力。” “那些工人们忙着切割的白色液体是一种新的品种,我称它为‘极乐香’。” “在西异陇河城中极为盛行,却少有人知道。” 这‘极乐香’用生在陇河边的郎夜树汁液精炼而成,而汁液本身就具有迷幻心智的作用。 一年前一线牵带着商队途径陇河时,突遇泥沙下陷,副把头九张机被泥沙下的捕兽陷阱所伤,危在旦夕。 路过的猎人救下他们后,竟是用这郎夜树割下来的粘稠汁液治好了九张机的伤,而且剧痛还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一线牵觉得这东西定是个巨大的利润来源,他便将猎人杀掉,吩咐商队连根拔起了两棵郎夜树,带回了这沧海岛。 祁然星看向段斯续和薛闻两人,担心的问道:“你们感到如何?” 却见,她们虽是睁着眼睛,然而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空洞的看着前方。 “为何只有她们中了毒!”祁然星质问道。 “啧啧,这便是我对你的礼遇,祁把头。” “早在牢圈里,便给你服了解药,总之现在能救她们两人的只有你!”一线牵邪笑道。 祁然星怒气冲冲的瞪着一线牵,心下想道:暂时只能答应他,什么极乐香,就是新型违禁药品。 若是让段斯续她们吸食过多,恐怕会上瘾,到时后果不堪设想! “好,我答应你便是。” “不过,我现在就要看到她们服下解药!”祁然星喝道。 一线牵向门外喊道:“来人!将两位贵客带回卧房休息!” “你!不打算为她们解毒!”祁然星见一线牵并未有给她们解毒的意思,立刻腾的站了起来吼道。 “祁把头,莫要生气,你路过树林时也看到了,那不过是郎夜树汁液散发的香气。” “虽是可以迷晕人,但是不足以产生任何伤害,因为,那还只是未精炼的原料而已。”一线牵说道。 祁然星缓了缓坐了下来,他突然想到什么说:“你没有精炼工艺!” 一线牵阴沉道:“正是。” 祁然星说道:“我会这道工艺,可以给你精炼原料。” “想必,没有如此简单罢!”一线牵说道。 “很好,和明白人说话就是痛快。” “我可以用我的工艺给你提炼,但是我要知道你所有的计划。” “还要进入你的制售中心内部。”祁然星看着一线牵说道。 一线牵顿了顿说道:“祁然星,你就真的没有怕的事情!” “有啊,我怕死,怕的很!” “所以,你若是不答应,我便拉着你一起死!”说罢,祁然星解开腰带,掀开外衫。 却见,他的腰间竟绑着两圈黑色的炸药蛋,密密麻麻的上下两排! 一线牵见此,立刻站了起来向后退去,喝道:“祁然星,你敢威胁我!” “你就算退后也无用,这炸药的威力不是你能想象的到的。” “你莫要忘记,我既然会精炼工艺,制作这些土炸弹完全不在话下!”祁然星掐着腰笑道。 “好,你的条件我答应。” “不过,俗话说礼尚往来,你能给我什么!”一线牵问道。 “我会替你精炼出郎夜树汁液,提供给你新货源。” “仅是这两样,你便是将潼寨端了,也无人敢挡!”祁然星翘起嘴角笑了笑说道。 一线牵向门外喊道:“九张机!” 只见,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个头很矮驼背的人,拜道:“把头,请吩咐。” 这人正是沧海岛的副把头,一线牵的忠实死士,名叫九张机。 可是,这九张机的声音却沙哑尖细,祁然星感到如同用一把锉刀在自己的耳膜上搓了一百遍一样。 “花圃的花儿开的正旺,带着祁把头去看看!”一线牵说道。 九张机抬起头来看向祁然星,说道:“祁把头请随我来。” 祁然星一愣,他没想到九张机竟是一个女子! 况且,他实在是无法把那蓬乱枯黄的头发和矮小驼背。 还有一身灰色麻布衣,和眼前这一张完美无可挑剔的脸联系在一起。 “呃,好,你请带路。”祁然星微微笑道。 九张机也未再说话,只是慢慢走在了前面,祁然星跟了上去。 一线牵看着离开的两人,笑着对身后说道:“黄把头,你好手段!” 就见后堂里,黄悲一脸谄媚的说道:“您这话怎么说,若不是您神机妙算,属下早就被这祁然星坑苦了。” 一线牵这人极爱听这溜须拍马之话,越是捧的高,他越是舒坦。 “哼,自打他到了你那里,我便收到了线报。” “这个祁然星来历不明,我让十把头残羽去调查了他的底细。” “竟是一点东西都未挖出来!而且他的行踪极为诡异。” “时而出现一两年,时而消失不见!”一线牵皱眉道。 黄悲仍是笑着躬身道:“六把头说的正是,属下便不打扰您了,先行告退。” 一线牵不屑的瞥了一眼黄悲点点头应道:“嗯。” 第一百一十五章 潜行 烈阳之下的腐烂 去往花圃的祁然星和九张机一前一后的走着,这沧海岛几乎是树林密布。 即便是正午的阳光都很难照射进来,祁然星抬头看了看遮盖住的光明。 他说道:“见不到一丝丝阳光,连落叶都是腐烂的。” 走在前面的九张机微微慢了脚步,侧了一下驼背很严重的身体,用余光看了一眼祁然星继续向前走着。 他在九张机的身上闻到了死亡的味道,她如今这副模样,便是说明了她的不简单。 脚下的泥泞和湿滑,鼻中是不断传来的潮湿味道,让祁然星很是反胃。 两人穿过繁盛的角树林,终于是来到了一处宽广的校场门口。 “随我进去。”九张机那沙哑尖细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来。 祁然星还是未有适应这个声量,他忍耐着说道:“姑娘,你能否稍稍小点声,我年纪不大,还能听得见。” 他心想道:若是你在大声点,我恐怕是要早早的便聋了,成了祁大爷。 九张机猛地停住脚步,突然回身道:“不要叫我姑娘!” 祁然星只顾着满心吐槽,并未注意到九张机停了下来,待他看到时。 要不是自己紧住了脚步,恐怕两人已经撞到了一起。 “呃,好,副把头总可以吧!”祁然星白了一眼道。 九张机冷着脸,指着两人面前的一大片花田,说道:“这里面种的皆是英苏曼罗!” 祁然星看去,这个校场大概有足球场那么大,整个花田却几乎占据满。 “这片花田一共有二十个劳工打理。” “他们各自有各自的分工,种植、采收、晾晒、研磨、看守。”九张机说着。 在祁然星看来,这女人说话更像是在汇报一样索然无味。 再加上那个令人发指的声音,他更是不想听她说话。 祁然星却看到那些农民,每个人都是目光呆滞、面色惨白,机械的重复着自己的工作。 他可以想象的到,这些农民定是当地的岛民,他们被掳来做劳工,一定还被迫吃了‘长灵丹’。 这时,一个佝偻着身子,脚步极慢的男人经过了祁然星和九张机的身边。 “这劳工怎么了!”祁然星问道。 “他不是劳工。”九张机看着那人说道。 只见那人走一步就要歇一下,终于在片刻后,才走到了花田旁停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着,脸色比刚刚更是煞白。 祁然星看到那人掀起衣服露出胸膛,接着眼前的一切让祁然星彻底惊在原地。 只见,那男人整个上身,从锁骨以下至小腹以上,全都是溃烂的! 那是一种看起来从内至外的烂,一块一块不规则形状的暗红色块状布满全身。 这些块状上面都是黑色的点,密密麻麻,占据了整个块状。 “这,这是什么?”祁然星惊讶的问道。 “赤草。”九张机面无表情的答道。 “赤草是什么东西!”祁然星继续问道。 “赤草是制作‘延年丸’的原料,需要活物培植。”九张机寡淡的说道。 “活物培植?”祁然星重复了一遍,眼中却是怒气。 “而这些黑点上面,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其实上面都是白色嫩芽。” “不出十日,这些嫩芽就会长成赤色的草,便成熟。” “到时用刀,将结出的草剜出,便可以用来制成‘延年丸’。”九张机继续说道。 祁然星看到九张机那张美丽却木然的脸问道:“这样的人有多少?” “不知道,数不胜数,有很多。” “男女老少,皆可以做培养的器皿,不过年轻男女和幼儿最为优质。”九张机说道。 祁然星的怒火已经快要燃烧了自己,他压着声音说道:“这阳光太刺眼了。” 九张机诧异的看了一眼祁然星问道:“祁把头是什么意思?” “若是想要得到精品的原料,吸收阴气精华是必要的。”祁然星说道。 九张机半信半疑的说道:“你的意思是将这顶棚拆除?” “英苏曼罗花本就生在死水之畔,阴湿潮气已经足够多。” “若是吸收了阳气过盛,便会枯萎,你方才的话是何用意!” 祁然星却不以为然,他回到那花田旁边,蹲下来摘取了一朵英苏曼罗花的花蕾。 他放在手中,走到阳光下,就见那红色的英苏曼罗花瞬间发出了耀眼的亮光。 九张机虽是驼着背,却仍是疾步的走了过来,她惊讶的说道:“这花竟然在阳光下生长的如此之快!” “虽是英苏曼罗天生是阴寒之物,却也正是如此,导致它的生长过于缓慢。” “可以说,整座沧海岛的花田种植出来的英苏曼罗花不过是最普通的品质而已。” “但是,我手中这棵却是高级品质,你且看。”说着,祁然星将英苏曼罗花的花瓣一一揭开。 就见,那花瓣被掰开后,里面那颗果实晶莹剔透,翠绿如翡翠,甚至细密的根茎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这果实,可以说是上上品。”九张机惊呼的从祁然星手中接过那颗果实,甚是珍惜的说道。 祁然星低头盯着九张机,眼中都是寒意和恨意,他要加快计划的执行。 这整座岛,是滋长罪恶和血腥的温床,这头顶的阳光,却带不来任何温暖和光亮。 那阵阵花香和娇艳,是用一个个新鲜的生命、和睦的家庭浇灌的。 祁然星深知这些违禁药品的毒害是多么可怕和恐怖,无疑在这里和现代都是不可避免的。 “怎样?”祁然星笑了笑问道。 九张机满意的笑道:“好,我现下便去向把头汇报这些。” “副把头,你的驼背是那次西异之行造下的?”祁然星忽然问道。 “与你何事?”九张机突然冷道。 祁然星闻了闻手中的花瓣香气四溢,他挑了挑眉说道:“无事,只是随意一问。” 九张机冷笑指着心口处说道:“哼,如你所说,这里即便是酷热严夏,也透着一股冷气。” “任何东西都是腐烂的味道,包括这里,它已经很久没有跳动过。” 祁然星把手中的花扔在地上,回身跟着九张机离开了校场花田。 那个被活物培植的人,见到被扔在地上的英苏曼罗花,踉跄的爬了过来。 似是宝贝掉在地上一般,赶紧捡起来,还不断咒骂着远走的祁然星。 这岛上的每一个人都失去了灵魂! 第一百一十六章 剧场篇 官道劫镖案频起 轰的几声,地面接连炸裂飞起了土块,霎时白雾四起。 行进在官道上的镖车戛然停了下来,护镖的镖头和八个镖师皆倒在了地上。 隐约只见一道紫衫闪过,听得一声扬鞭,镖车便又疾驰而去...... “段女侠,这是本月在官道上发生的第三起劫镖的案子。” “在下实在是无能为力,只能向您下了帖子。”说话的人是扬江城的城主郑平,他躬身对面前的段斯续恳求道。 段斯续扶起郑平微笑道:“郑城主,您不必如此。” “我既接了您的帖子,便会去处理此事。” “不过,我还要向您多了解些情况,咱们再做打算。” 郑平就要感恩戴德的跪下了,至于他为何如此夸张。 不过是因为这郑家自祖上便是为皇室官家服务。 郑氏第一任家主曾经本只是一个铁匠,辛苦打铁铸剑攒下了些银钱。 想着空有一身好本领,若是就此夯铁过一生岂不是虚度,遂而便开了间镖局。 起初只是接一些护送粮食物品等小单生意,直到一次在在官道附近救下了一位贵人。 那贵人看中了郑氏家主的身手,便是出钱扩大了镖局,还亲笔题名了:正永镖局。 直至今日,镖局却是如残阳般日渐西落,郑平已是商贾一个,那些打打杀杀他也极为厌恶。 “本月这三起劫镖案子的案卷可否在您手中?”段斯续问道。 郑平皱了皱眉说道:“这个却是不在我这里。” “在何处?既是公案,便应在城主住持下处理,难道还另有他人由此权利?”段斯续诧异道。 郑平无奈的说道:“段女侠的话虽是无错。” “不过,在这扬江城却是不同。” “此处的公案由机要处全权把握,我这个城主无权过问分毫。” 段斯续接着问道:“这是为何?” 郑平说道:“自从当朝大法师在十六城设立了机要处以后,城主的府君职责便被削去。” “原是这样,罢了。” “多谢郑城主提供的线索。”段斯续拜道。 郑平赶紧回礼道:“段女侠,郑某要感激您啊。” “虽是我这城主已然无了什么实权,却是我也不稀罕那些。” “但是,祖上的名誉不能砸在我的手里啊,况且这皇室里的势力盘根错节。” “无论郑某得罪了谁,都将是满门之祸!” 段斯续也未再搭话,再次抱拳躬身后,转身离开了郑府。 她想是需得去往那三处案发现场查探一番,定是会寻到些许线索。 继而,段斯续跨上马,向城外官道疾驰而去。 她先是来到了月初发生的第一起劫镖案的地方峡凤沟。 这里虽是无山无岭,地势却是格外险要。 因为这里如同这名字一般,这广阔平地上有一条天然形成的峡沟。 因得形似一只凤凰的翅膀,便被喊作峡凤沟。 段斯续下了马,走到峡沟边缘,向下望去,深不见底而且还漂浮着浓郁的雾气。 按说,这样的路不应该被当做官道来用。 官道之所以称之为官道,便定是要四通八达毫无障碍。 “如今,这机要处却将附近下井村用了几十年的平坦官道弃之。” “选择把这里作为官道,着实让人不明白却是为何,其中定有猫腻!”段斯续自语的疑惑道。 段斯续看了看下井村的方向,又跨上了马去往了那个村子。 却是,还未到村子入口时,便见到很多人或是背着包袱或是推着平板车走在废弃官道上。 她在路侧停下了马,这些人的脸上大部分挂着抹不去的愁容,看衣着应是村民。 “姑娘,这是要去往何处?”此时,一个老者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抬头看向马上的段斯续问道。 “老先生,我要进村一趟。”段斯续下了马,礼道。 那老者应是年纪大了些,却是听不清,他凑近了耳朵问道:“何处?” “进村!”段斯续提了提嗓门,说道。 听到这话,老者和赶路不停的村民皆停了下来,将目光投向了段斯续。 “有何不妥?”段斯续见这些村民的反应,着实感到奇怪,便继续问道。 老者摇摇头叹气道:“你莫要进村了。” “老先生,村子里发生了何事吗?为何不得进去?”段斯续问道。 “不得进了,不得进了。”这老者的精神似乎有些不清楚,开始重复着这一句。 段斯续见他如此,就再也没有多问,而是骑着马进了村里。 只见,这下井村一片破败景象,两侧的店铺皆是塌陷,不远处一座酒肆竟是直接被夷为平地。 若不是丢弃在地上的酒壶酒杯碎片,还有破裂的酒缸,根本看不出来之前这里是什么。 突然,三个快速飞来的身影,举着剑刺向马背上的段斯续。 她单掌撑到马鞍上,向马后飞身一退,躲过了那三人的攻击。 一个翻身,段斯续停在了地面上,她手中显出寒影剑说道:“各位,我与你们有何过节吗?” 那三人都穿着一身灰绿色速行衣,戴着面罩。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遂而继续向段斯续继续攻了过来。 电光火石般的剑气飞旋着,段斯续只是微笑着挥剑挡回去。 三人见段斯续的身手竟是这般迅速,才知道竟是轻敌了。 却见他们同时合掌,忽然不见了踪影,段斯续一顿,遂而自语道:“瀛者!” 来不及细想,那三个瀛者又皆是猛然出现在了段斯续的身后。 他们手中的剑也变成了黑亮如墨的竖刀向她的背后砍去,就见那三把竖刀同时砍在了段斯的背部。 听得一声撕裂的声音,段斯续背后的衣衫碎裂开来。 三人本是得意的笑眼,现下瞪的极大,充满了恐惧和惊讶! 只见,段斯续的背上斜横着三道及腰的疤痕。 却是闪着赤色的光芒,如同地狱的岩浆一般,就要爆裂而出! “呵呵,这么不小心!” “下次注意些!”段斯续背对着三人冷笑道。 瞬间,还未见段斯续出剑,一个转身后,三个瀛者其中的两人竟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余下的那个瀛者早已经吓瘫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手中的竖刀掉在了地上。 “你们是何人?为何出现在这里!”段斯续面无表情的问道。 那个瀛者还不等眨眼说话,脑袋便忽然从脖子上滚了下来,滋滋的鲜血瞬间喷发而出。 段斯续挥臂挡在眼前,向后退了一步,说道:“还有一个!竟是未发现!” 第一百一十七章 剧场篇 下井村探查初遇 言罢,自村子的尽头迅速聚集过来很多村民。 他们如行尸走肉般左摇右晃的走向段斯续。 她看到其中竟是还有方才进村前,在官道上遇到的那些人! 就见,那些村民似乎受了指令般,突然加速向段斯续这边跑了过来。 段斯续飞身躲过了几人,她侧身穿梭在这群村民中间,一个个探了一遍脉。 “并不是行尸!他们受了药物的控制!”段斯续自语道。 这时,已经死掉的那三个瀛者的尸身竟从地上腾的直了起来。 其中两个被段斯续杀死的两个瀛者急速跑向了她,段斯续刚要飞身躲开。 却见他们在半米处停了下来,段斯续一见此,稍稍一顿。 竟是立刻脱掉外衫向两个瀛者的尸体一挥,就听一声闷响,那两具尸体竟然自爆了! 而爆出的却也不是血,是黑绿色的毒液。 段斯续看着自己手中只剩一片碎片的外衫,无奈的笑道:“竟是将我这么贵的布料裁制的外衫给烧成了如此这般!” “我想你定是个被娇惯宠溺的女子吧!” 说罢,飞出手中的寒影剑向那群村民中间的一个矮小老妇那里。 “果然名不虚传!游侠段斯续!”那矮小老妇展开双臂飞旋在半空中,邪笑道。 段斯续看了一眼那矮小老妇,忍不住的说道:“以你原本样貌相见,我实在看不得这老妇。” “着实太丑了,如同一个干瘪土豆。” 那老妇人双眼一瞪,随即喝道:“我年轻的时候,可是美着呢!” 接着,那老妇人向上掀起一阵狂风,脚下那些村民红着眼睛开始去抓段斯续的衣衫。 她看到那妇人向村子的尽头跑去,不见了踪影。 “想来,她只是要困住我,这些人也只是被下了控制神经的药。” “和那三个杀人如麻的瀛者不是一伙的!” “糟了!还有一个没头的!”段斯续惊呼自语道。 她被围在人群中,转身看去那个没头的瀛者尸体向一个被控制的女子走去。 段斯续来不及多想,下身一个扫腿,将围在周身的村民,也放倒在地。 “诸位抱歉了!”段斯续抱拳说完,便挥起寒影剑,向那无头瀛者的尸身砍去。 幸好在到那女子面前的一刹那,无头瀛者的尸身被段斯续劈成了两半。 “还是要找到那个扮成老妇人的女子!” “不然这些村民的药解不了!”说罢,段斯续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张符。 竖起双指念道:“乾日坤月,划地为界!” 就见,那道符飞腾了几下,瞬间散成了一道金色的光罩,将那些村民围在了里面。 “这道结界足够保护他们两个时辰,于我便是够了!”说完,段斯续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追上来的段斯续却不见那扮成老妇人的女子的身影,只看到村子尽头一处石井的上方盘旋着黑色。 “竟是妖气!”段斯续惊道。 她疾步跑到石井旁边,向下望去,却是见到一具身着白衣的尸首脸向下,浮在井里不多的水面上。 “细看,那尸首背部还有散落的金钱剑!” “难道有同道中人遇险?”段斯续环顾着四周,却不见任何打斗的痕迹。 就在此时,一阵味道刺鼻的黄色粉末忽然撒向段斯续的脸前,她伸手一挥。 却因为躲闪不急偷袭,被身后的人推进了石井里! 原来正是方才用药物控制村民和瀛者尸体的老妇人,她甩了甩衣袖黄色粉末被她收进了袖中。 接着她自腰间拿出一个瓷瓶放在嘴上一饮而尽了里面的药水。 霎时,一个身着一袭黑纱外搭和黑色内裙的妖娆女子出现在石井旁,而那老妇人却全然不见! 这女子将长发挽起用一直簪子拢在一起,她生的极为娇艳却不媚俗。 “你便与那个妖物好好待一会吧!”那女子对着石井里喊了一句,飞身向村口而去。 村口处,结界里的村民们围在一起,机械的碰撞这结界想要出去。 那女子莞尔一笑:“呵,好大的手笔,若是不多用一会岂不是不划算!” 说罢,就见这女子伸出手掌,忽然显出一个褐色瓷瓶,她拔出塞子,将瓷瓶里的药撒入了结界里。 瞬间,那些村民便恢复了正常的意识,他们看向飞旋在半空中的女子,皆是惊恐的踉跄倒地。 “哈哈哈!你们竟是这样怕我!”那女子抿着嘴巧笑道。 这时,忽然传来一阵回音很大的男声传音:“速...速...速来,红石...红石坊......” 那女子想了想,一个飞身,便不见了踪迹。 须臾,城中红石坊里,连同掌柜和账房先生两人皆倒在了一片血泊中。 却见那女子坐在一把椅子里,对着三个跑堂的说道:“我这人一向黑白分明,我要杀的人,皆活不过今日。” “无辜的人,便是忘却这些就好!” 说罢,那女子向那三个跑堂手中各扔了三颗丹药,说道:“服下速速离去!” 那三个跑堂的早就吓破了胆,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等着被宰杀。 “还不快些动作!等下来人,便没有你们的活路!快!”那女子佯装怒喝道。 三个跑堂被这一吼,喊的赶紧将丹药胡塞进了嘴里,向外面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 “你们两个嘛,死有余辜,且是另论了!”那女子又拿出一片通身发红的叶子,扔向地上的两具尸体上。 腾的大火便是燃了起来,附近的商户皆是跑出来救火,扑火。 且是无人注意到,那美貌女子似是无事一般,走出了红石坊。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屋檐上站着一个人,她颔首想着什么,甜蜜的笑了笑,飞身向那人而去。 那人身着黑色速行衣,戴着半截鬼面面具,对来到身边的女子说道:“灵希,你放过了一些人?” 原来,这戴着半截鬼面的人也是一个女子。 她似乎对面前叫灵希的女子放过那些无辜之人的行为有些不满。 “他们是与这件事无关,为何要一同杀掉?”灵希笑着说道。 “留下这些祸根早晚成为把柄。”那戴着半截鬼面的女人厉声道。 灵希挽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哎呦不要管了吗,反正那个段斯续也被我推进了石井里。” “她本事再大,也要一段时间才能出的来,到时三天后的镖我们已经到手了!” 戴着半截鬼面的女子冷眼瞪了一眼灵希,推开她的双手,说道:“注意分寸。” 灵希一怔,随即捋了捋发丝,低声道:“对不起。” “给你。”戴着半截鬼面的女子眼中微微些缓和,她从胸前的衣襟里拿出一支簪子说道。 “给我的?”灵希惊喜道。 戴着半截鬼面的女子未有再应声,飞身向远处而去。 灵希紧紧攥着手中的簪子,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那一抹绯红爬上了双颊。 第一百一十八章 剧场篇 石井对战凶尸变 此时在石井中,段斯续被灵希推下去后,顺势侧身抓住了身后的石块,停在了一截突出的石头上。 不过这石头布满苔藓格外湿滑,段斯续想是稳不了太久的。 她低头看去那浮尸,之前因为有铜钱剑镇压,所以一直未有作孽的机会。 现下却因为那老妇人毁了阵法,这浮尸便不知会何时苏醒了。 “看这方位,还未到子时之时,却是井口正好可以聚集月光的精华。” “加之井底阴水之气,浮尸必定已经妖化。”段斯续自语道。 她想着:必要将它除之,不然这下井村的百姓恐是会被妖邪毒害。 而且,方才这一路过来,段斯续也发现,这村子已经开始有隐约的妖气盘旋。 段斯续还未继续多想,就见那浮尸竟然自行翻了过来。 从上方看去竟是一个长相颇为英气的女子。 她腾的睁开血红的眼睛,眼珠转向段斯续的方位,迅速冲了过来。 “正值正午阳气极盛之时,这浮尸竟可以尸变!” “可见已经炼成凶尸!”段斯续低声自语道。 却见,那女尸的一身白衣竟是军旅士卒装束,长发也扎成了军士的发髻。 左肩一把砍刀深深夹在了骨头里,她用力拔出时,还有甚多的腐肉和骨沫飞溅出来。 那些飞沫全都喷溅在井壁上,瞬间便被腐蚀掉。 “这凶尸肉身已经被毒侵蚀!”段斯续惊呼道。 她立刻在手中显出寒影剑,一个侧身挡了一下那砍刀,却仍是被震的退后了几步。 她想道:这女子生前应是个副将之类,真气功法竟是如此刚劲精纯! 就见,那女尸仰天怒吼了一声,随即挥舞着砍刀又向段斯续飞身攻了过来。 段斯续翻着腕子,旋身挥剑抵挡着一下下的砍刀重击。 却是这凶尸的戾气极大,段斯续遂而从布包里拿出一张符,夹在双指之间念道:“乾日坤月,正法及道!” 腾的,符便是燃起了朱色火焰,她迅速将符划过剑身,只见寒影剑霎时变成了赤色。 那女尸见此,展开双臂,单脚飞起双手握住砍刀,黑气戾气开始浮现出来。 她挥斩着向段斯续再次冲了过来,段斯续向后推了一步,一个侧身回旋一剑刺向了那女尸的心口处。 就见,寒影剑竟是刺不进去,段斯续立刻惊道:“难道,她并不是自己炼化而成的妖灵!” 段斯续手中一张黑色符,她猛地贴在了女尸的眉心处,暂时定住了她的动作。 却见,这女尸右侧身子的碎衣下,一道极深的伤口在肋部,还闪着白色光。 “妖灵!” “看此,她难道是自己将妖灵收入了自己身体中!”段斯续惊讶的自语说道。 她刚要去取这妖灵,却不想那女尸眉心处的黑符瞬间碎成了粉末。 段斯续躲闪不及,左肩硬生生的糟了女尸重重的一击,飞出了一米外。 “呃,咳。” “是我大意了,她不仅将戾气融为自己所用,还把精纯功力合为一体!” “那把钢刀也不是一般的兵器,是远古凶器!”段斯续单掌扶住地面自语道,口中涌出一股鲜血。 那女尸低头看了一眼肋部的妖灵,见到完好无损,便向远处飞去。 段斯续刚要起身去追,却不想这一记掌对她伤害极大,她的内伤很重。 “只要,她不再进这村子变也是暂时无事。” “咳,咳,咳。”说罢,段斯续咳了几声之后,又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她看向四周,妖气已经散去,忽然她想到那些村民还未解毒,扔被困在结界中。 段斯续赶紧飞身去往了村口,却发现那些村民虽然仍在结界中。 但是都已经恢复了神志,她见此也就没有再现身。 只是微微一抬手,结界便消失了,那些村民立刻四散奔逃。 她想道:定是那个推她入井的女子解了毒。 看来,她不过是不想让段斯续查探劫镖的事情而已,也未有想伤及无辜。 至于把她推到井里,便是不知出于何种目的了。 不过,段斯续来不及再去细想,她感到左肩的痛开始加剧,口中的血腥味也渐浓。 “呃,大意了,竟被妖灵所伤!” “这妖灵看去应是有百年道行!”段斯续握着左肩自语道。 她看向四周,随即划了一道传送阵,便消失在原地。 一间无人许久的宅院里,段斯续倚靠在屋内的石柱,她闭着眼睛喘着粗气。 休息了片刻,她才解开衣襟,将已经破烂不堪的衣衫换了下来。 左肩的一道紫色掌印上面布满了一根根白色细刺,她皱眉道:“这是何种毒?” 还未多说,突然段斯续的左臂也开始剧烈疼痛起来,她赶紧拉下衣袖。 却见,整个左臂也变成了紫色,同时也布满了白色细刺。 “眼下,解毒来不及,先压制住!”段斯续痛苦的自语道。 她立刻从布包里拿出一张符,放在地上,然后划破右手手指将血滴在符上。 随即把符放在了左臂上,只见那符瞬间融进了她的左臂里。 渐渐的紫色开始淡了下来,但是还未完全失去。 段斯续感到一阵眩晕感,眼皮开始沉重起来,她侧头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许久,段斯续在一张床榻上醒了过来,她看到周围的环境,却不是那间无人的宅子里。 她忽的坐了起来,顾不得左肩的伤痛,跨下了床榻,关着脚站在地上。 这时,灵希竟从门外走了进来,她温婉的说道:“你醒了,快来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你是谁!”段斯续手中显出寒影剑,指向灵希怒道。 灵希抿着嘴,甜甜的笑道:“你这是作何,我好心救了你,你却用剑指着我。” “你的心,真真的是好狠呢。” 段斯续一愣,见到这女子似是识得自己,便仍是举着剑继续质问道:“报上来历!” “真是无趣,你竟是不识得我了,我还心心念念的想着你。”灵希娇媚道。 段斯续一惊,她试问道:“你便是那老妇人对吗!” “哈哈哈,你还是挺聪慧的,正是我。”灵希笑道。 第一百一十九章 剧场篇 虹藏不见碎雪飘 “为何将我推下石井,又,又救了我?”段斯续看了一眼自己左肩的伤,运了一下真气确实已经大好。 “嗯?” “这个该怎么回答你呢?能不能不说?”灵希调皮的笑道。 段斯续厉声喝道:“你既是救了那些村民,说明你的心地不是坏的。” “幸而你将我推下石井内,那里面的妖物,我也重伤了她。” “但是,你若是不告知实情,便不要怪我不客气!” 灵希微微皱眉说道:“这妖物竟把你上的如此之重!” 段斯续听到此话,问道:“你且是知道这妖物的存在对吗?” “还有,你为何要控制下井村的村民心智?你是否与官道被劫的镖有关?” 灵希却慢慢的坐了下来,打开方才她端进来的瓷坛子,一阵鲜香溢满了整个屋子。 她那如根葱般细长白嫩的手指握着一把白色的勺子,轻轻舀起了坛子里的汤和食物。 “快坐下,这是我炖了四个时辰的佛跳墙。” “焦嫩咸酥,入口即化,汤汁鲜美。”灵希微笑着,把盛好了的碗放在身侧的桌案上说道。 段斯续自是无心去品尝这些东西,她也明白,这女子定是不会告诉她为何。 她收起剑冷着脸说道:“今日我不对你出手,只是报你救命之恩。” “不过,我若是查出劫镖与你相关,也不会留情,告辞!” 说罢,段斯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屋内,灵希托着腮看着桌案上的碗。 “记住啊,我叫灵希!” “这到底是为何,她如此生气?” 灵希的身后,那个带着半截鬼面的女子忽然从房间的墙中走了出来,她竟是懂得瀛术。 “灵希,你最近变得心软了。”那鬼面女子的口气微微有些不悦的说道。 “我没有,只是她与别人不同。”灵希微微笑道。 那鬼面女子质问道:“你喜欢她!” 灵希惊诧的说道:“我怎么会喜欢一个女子!” “哼,自是你不会喜欢一个女子的,若不然你也不会到现在都不答应我的要求!”那鬼面女子说道。 灵希却赶紧抓住她的胳膊解释道:“不,不是,我,我只是...” “你只是无话可说了是吗!”那鬼面女子咄咄逼人的低声吼道。 “绘风,你不要再扮女子了好吗?”灵希痛苦的说道。 “怎么,我扮女子你不喜欢?”原来,这鬼面女子是一个叫绘风的男子扮的。 关内人对他不甚了解,绘风是东瀛洲第一鬼手,他忠于阴九菊世家沐氏家族。 一身的瀛术无人能敌,但是,他却喜欢扮女子,更想成为一个女子。 而他与灵希的纠缠,也是因为这个特殊的癖好而开始的...... 虹藏不见,闭塞成冬。 小雪之日,空中飘下了细碎的雪花,轻盈的落在院子里的池塘里,瞬间化入了水中。 一座宽大的圆石盘上,灵希只是穿着一件白色的内搭长裙,披着一件嫩黄色的外衫。 她赤脚站在那圆石盘上,白如碧玉的两个手指捏着一个细颈的玉杯,里面盛着兰芷酿。 粉嫩的脸颊上透着些许淡红,她已经有些微醺,却仍是不肯就此罢休。 一饮而尽了杯中的佳酿,挥起细长圆润的双臂,舞了起来。 雪花又纷繁了些,掉落在她那如瀑布般的乌黑长发上,与发丝纠缠在一起,不舍离去。 “君去兮,亦不归;” “我心兮,已离分;” “朝朝暮暮,盼月起,相思露深重。”灵希的歌声婉转动听,却透着无尽的悲伤。 这时,从池塘对面的树上,闪现出了一个男子,他站在树干上。 看着不远处在圆石盘上轻舞着的灵希,扶着树的手,把树皮都要扒了下来。 灵希慢慢停了下来,一声叹息道:“何如,已经现身,却不相见?” 那男子一愣,随即沉着脸,飞身来到了灵希身边。 因为茂盛的树荫,灵希方才不得见那人的模样。 现下一看,竟是呆住在了原地,那男子生的极为秀美,令灵希心神都荡漾起来。 她稳了稳走下圆石盘,轻盈一跳坐在了池塘的石围栏上。 “你是何人?在那树荫处看了我许久。”灵希歪着头,俏皮的问道。 那男子板正着身子站在灵希面前,拜道:“可是‘毒圣’灵希前辈?” 灵希之顾得看他那薄嫩的樱红色嘴唇出了神,愣是没有听见这男子的问。 “你就是‘毒圣’灵希?”男子微微皱眉道。 灵希一个回神,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是灵希。” “晚辈有一事,想请‘毒圣’前辈帮忙。”那男子抱拳拜道。 “小郎君,有何事,尽管说,我一定帮你,谁让你生的如此漂亮!”灵希欢喜的说道。 那男子却不以为然,他抽了抽嘴角说道:“在下想请前辈劫镖。” 灵希一顿,随即问道:“劫镖?” “正是。”那男子应道。 “为何要劫镖?劫谁的镖?你又是何人?如何找到我的?”灵希问了一通。 那男子说道:“在下绘风。” “至于劫镖一事,前辈若是应了,在下便告知。” “若是不应,你便要怎样?”灵希好奇的问道。 这个叫绘风的男子脸色冰冷道:“知道这件事情的只能有在下一个人。” 灵希想了想,说道:“那便是要杀了我,可是,人家这么楚楚动人的,你怎么舍得下手?” 绘风听罢,也未有再言语,随即伸手就要去扼住灵希的脖颈。 却见,灵希向他莞尔一笑,竟是向后一仰,就要掉进池塘里。 绘风见此,只好反手飞身一把搂住了灵希的腰身,向池塘对面而去。 “你不是要杀我?我自行了断岂不是如你所愿。”灵希疑惑的问道。 绘风忙见自己的胳膊搂住了灵希柔软的腰身,霎时抽回了手,背在身后。 灵希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随即便又扶住了绘风的手腕。 “前辈能不扶着在下吗?”绘风皱眉道。 “这么不怜老,小郎君可是让我心伤啊。”灵希装作可怜道。 “前辈,您到底接不接?”绘风问道。 灵希笑而不语,随即挥袖闪身,留下一片桃花碎片随风飘落着,便不见了踪影。 绘风皱眉看着周围,只听灵希的声音传来:“你若是能解了这阵法和毒,我便应了!” 第一百二十章 剧场篇 官道改道生疑点 注定相遇的人们,总是也避不开,无论辗转多久,终会有一天遇到。 即便,你我之间只会有伤痛。 灵希与绘风的相遇,不过是两人各自的执念和一厢情愿。 终归,如梦幻泡影一般随风而逝。 段斯续自灵希处离开后,又来到了郑府。 “段女侠,快请!” “来人上茶!”郑平礼道。 段斯续回道:“郑城主不必客气,我站一站便走。” “只是,有些事情要想郑城主确认一下。” 郑平赶紧说道:“您请问,郑某自当言无不尽。” “郑城主最近是不是要开新镖?”段斯续问道。 “正是,确定在三天后。” “段女侠如何知道此事的?”郑平疑惑道。 段斯续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问道:“可否选用好妥当的镖师?” 郑平一脸愁色的叹气说道:“唉,段女侠实不相瞒,到如今也未有人愿意接这趟镖。” “这是为何?”段斯续问道。 郑平背着手摇摇头说道:“郑某,本不想多说。” “可是,实则也是无能为力了。” “前日,段女侠问郑某是否有关三次劫镖案的案卷。” “郑城主,不是说过,自己无权干涉这些吗?”段斯续说道。 “确实无权干涉,但是,总是我郑氏的镖师运镖。” “多次出了这等事情,于情于理也要与我互通有无。”郑平严肃道。 “这三次劫镖中,参与运镖的镖师均中了毒。”郑平继续说道。 “什么毒?”段斯续问道。 郑平摇摇头说道:“并不知,医师也差不多来,只说用毒之人是世间少有的高手。” “这些镖师现在何处?”段斯续继续问道。 “唉,这也是郑某正要说的。” “这十几个镖师,虽是中了毒,却不是致命的,只不过是精神似乎受到了刺激。” “我便给了他们家人一笔不小的银钱,也当做是安抚之用。” “却不想,他们竟在半月内,皆遭遇了意外身故!” “这,这让郑某实在是难以不去怀疑,这几次劫镖案,是有人在背后谋划的!”郑平怒道。 段斯续想了想,继而问道:“三次运镖的物件是什么?” 郑平缓了缓心神,说道:“第一趟镖是金砖十箱。” “郑某猜测这劫匪定是也明白,我朝金银稀缺,才动了这心思。” “为何要运送金砖?这等数量运往何处?”段斯续问道。 “这些金砖是自东瀛洲运过来,在洛城改运陆路,镖师在官道等候。” “然后将这些金砖送到崇王府。”郑平说道。 “崇王?” “听闻他一向淡泊,且沉于诗词歌赋。” “何时对这金银如此感兴趣?”段斯续问道。 “这些金砖并不是崇王之物,想必段女侠也知道,他是当今主君的异母胞弟。” “虽是当年不受老主君的待见,但是这现在的主君却对这个胞弟极为看重。”信风文学网 “不仅赐予了他极多的封地和财富,还让他负责了进贡和商业往来之事。” “但是,这崇王却是无心管理这些,到现在,出了三次劫镖案,他仍是甩手不管。”郑平无奈的说道。 段斯续也未有继续深追崇王之事,她说道:“我还有一事想要问一问郑城主。” 郑平说道:“段女侠尽管问即可。” “这官道为何改道?”段斯续问道。 郑平一愣,随即说道:“那,那个,郑某对官道不甚了解,何时改道?” “曾经的官道又在何处?” 段斯续见他言辞闪烁,并不是不知道的样子,随即说道:“郑城主即是不知那我也不多问了。” “不过,对于三日后运镖,您是怎么安排的?”段斯续继续问道。 郑平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叹了一口长气,说道:“已经没有镖师愿意运镖。” “我这个做城主的,做东家的也理解,所以我打算亲自运这趟镖。” 段斯续想了想问道:“现下还有几位镖师?” “十五位镖师,和两个镖头。”郑平说道。 “好,即是如此,我也不能看着郑城主只身范险而不顾。” “我替你去运这趟镖。”段斯续正色道。 郑平一时惊讶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就要跪下来叩谢段斯续的帮助。 她赶紧扶住郑平说道:“郑城主,您不必如此,这是我应该做的。” “隧而,您应该做的也要做完才可以。” “我,我应该做的?何事?段女侠尽管说!”郑平一顿说道。 “这件事不难,只需您做一个解释便可。”段斯续微微笑道,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何事?”郑平疑惑道。 段斯续突然严肃道:“官道为何要改?” “唉,唉,我,唉,罢了。” “郑某告知你便也是无所谓了。” “只是,郑某恳求段女侠,即便是知道了为何要改了这官道,也请不要调查此事。” “郑某替整个郑氏二十口人,感谢您了!”郑平腾地跪在了段斯续的面前。 段斯续一惊,赶紧扶住他的双臂要将他拉起来,郑平却不肯起身。 “我段斯续自是个守信诺的人,你且是知道才将此事托付与我。” “我定当遵守我们的约定。” “郑城主快请起,段斯续是晚辈,受不起您的跪拜!”说罢,段斯续便将郑平扶了起来。 郑平老泪纵横的踉跄的站了起来,他愁道:“这官道原本在下井村附近。” “那条路平坦宽阔,人烟繁多,来来往往的商队马车等等极多。” “后来,有一日白昼如常,却突然起了狂风,大雨也随之降下。” “甚至将房屋和树木都连根拔起。” “而最为诡异的就是那峡凤沟,腾地向天空窜出一道白色刺眼光芒。” “在狂风暴雨中,犹如一道闪电,那道白光一直在那里照耀着,直到暴雨又骤然而停。” “这与改官道有何建联系?”段斯续问道。 “正是这道白光,上面的贵人说是吉兆,随即便下令将下井村的官道废弃。” “改将峡凤沟旁的道路作为新的官道使用。”郑平说道。 “好,多谢郑城主的告知,您且放心,我绝对不会将您和一家老小置于险处。”段斯续抱拳道。 郑平深深的鞠了一躬,拜道:“多谢段女侠大恩!” 段斯续微笑道:“现下,我与城主说一说,三日后运镖的计划......” 第一百二十一章 剧场篇 设计运镖截元凶 三日过后,在郑府的门口,段斯续以镖头的身份带着四个镖师开了镖。 这是第四趟镖,因得之前三趟失败的镖,四个镖师的心里都没了底。 郑平走到段斯续的面前郑重的拜道:“段女侠的大恩,郑平无以为报。” “金银珠宝您定是无意,郑某曾在西异营商时,得遇了一件防身宝物。” “现下赠予段女侠,聊表心意。”说着郑平自腰间拿出一把短剑,捧在手上,递在了段斯续的面前。 “郑城主,我助您是为了侠义,若是收了您的东西,便是失了原本的意义。”段斯续却是未接,回绝道。 郑平再次递给段斯续诚恳的说道:“此短剑名为忧国,它的优点不仅在于它的锋利削铁如泥。” “还在于它是神兵利器所炼化,可与段女侠的神符相配用。” “而且段女侠为天下而忧,郑某希望您能用这把短剑守护着我们这些平常百姓。” 段斯续仍是犹豫着,郑平见此,和蔼的微笑着将短剑放在她的手中。 “郑城主,我定将此事处理好,请放心。”段斯续郑重的说道。 须臾,一切准备就绪后段斯续带着四名镖师开镖起了程。 初时一路安然无恙,段斯续为了不打草惊蛇隐了原本的样貌,换了男子的样子。 今日是个清朗天气,路边树林沙沙声,引的镖队一阵紧张。 段斯续走在镖车后,四个镖师分别在镖车两侧。 快到峡凤沟的时候,周围气息忽然突变,静谧的极为不合理。 段斯续竖起双指,显出一张符,向四个镖师低声喊道:“小心有变动,注意保护镖车。” 行进的马匹带着镖车戛然停了下来,四个镖师拔出长刀,四顾警惕的看着。 这时,又是如同第三次劫镖时一样,轰的一声,地面被炸起,土石向四周飞落。 接着红色的雾气飘散而来,段斯续喊道:“是毒雾!捂住口鼻,躲在镖车下!” 就见红色的毒雾,很快遮挡了四周的视线,却是不见了段斯续的身影。 就在此时,灵希现身出来,她飞身到了镖车之上。 观察了一番后,她从腰后拿出一把匕首,迅速将捆绑镖车的麻绳隔断。 然后打开了箱子,眯着眼睛自语的笑道:“到手了!” “现在说这话,为时太早些!”段斯续站在灵希的身后喊道。 灵希笑了笑,站起来回身一挥手,周围的毒雾散去。 她说道:“呵,今日运镖的是一位貌美小公子,果然不枉我来此一趟。” 段斯续笑了笑说道:“原是姐姐喜欢我这样的吗?” 灵希摇了摇头说道:“不,你这小公子太嫩了,还未熟透吧!哈哈哈!” 段斯续听得这话,霎时脸上腾起一片嫣红。 她说道:“你这女子,如此轻浮,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口!” “怎的说不出口,我们两个都是女子,怕何?”灵希娇媚的笑道。 段斯续一愣,随即在自己面前挥了一下衣袖,样貌又恢复了重前。 “想来也是你。”灵希笑道。 “即是知道,便跟我走一趟!”段斯续正色道。 灵希想了想问道:“我为何要跟你走?你要带我去哪里?” 段斯续举起寒影剑说道:“废话不要多说,我曾经说过若是再碰到你,不会留情。” 灵希抿嘴笑了笑,说道:“你这女子好生无情,上次救了你,你竟是对我一点怜惜也未有吗?”2k “为何三番五次劫镖?”段斯续没有再理会灵希的这些花言巧语,厉声说道。 灵希坐在镖车上,笑着说道:“我喜欢高兴爱,不可以吗?” 段斯续怒道:“你的喜欢,便要别人付出痛苦的代价!” 灵希听到此话,腾地站了起来,她的脸色忽然变的很是难看:“我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 段斯续继续怒道:“想来你定不会承认这些事。” “你现下就可以打开镖车,看看里面到底是何物!” 灵希听此话,从镖车的箱子上翻身而下,一掌打在其中一个箱身上。 啪的一声,箱子的顶盖被灵希震了开来。 她向里面往去,并未见到之前摸好消息里面放的是兵器。 而是一个个的白色坛子,上面贴着黄纸,用红色的墨汁写着名字。 “这是,这是骨灰!”灵希惊呼道。 段斯续说道:“不错,这便是这三次参与过运镖的每一个镖师的骨灰。” 灵希向后退了一步,她摇着头说道:“不可能!也不会这样!” “我虽是用了毒,但是仅仅只扰乱了他们的心智,而且三个时辰后会立刻恢复如初!” 段斯续顿了顿,说道:“你即是这样,为何还要再返回去将他们灭口!” “他们明明根本记不得劫镖的事情!” 灵希仍是不肯相信也不承认眼前的变故,她吼道:“没有,我从未想过要赶尽杀绝!” 段斯续不想在听灵希在这里辩解,她飞身挥剑向灵希刺了过去。 却见,灵希竟是未有闪躲开,硬生生的愣在原地,被段斯续刺穿了左肩。 “何如不躲开!”段斯续惊讶的质问道。 “我没有将他们灭口!不是我!”灵希瞪着有些发红的眼睛,直视着段斯续说道。 段斯续一怔,心下想道:会不会真的是误会了她? 这些镖师的虽是中了剧毒,致命伤却是颈后命门被内力震断。 这灵希虽是功法厉害,但是真气功力并不太醇厚。 “你!”不等段斯续多想,灵希趁着她未有反应过来,自己向后退了几步,生生的把剑拔了出来。 她侧身闪到放满骨灰的箱子旁边,打开一个坛子,定睛一看。 “果然!”灵希看到那坛子里原本应是黄白色的粉末,如今看去却是紫灰色! 这只会是中毒的迹象,而且是极快便能致命的剧毒! 灵希捧起骨灰闻了闻,惊诧道:“这是,这是夺魂丹!” “为何会在他们的体内出现!” 段斯续举剑指着灵希问道:“这毒不是你下的?你当真不知情!” 灵希未有理会段斯续,而是继续打开其他的坛子,皆是呈紫灰色。 “端全都被毒死!”灵希攥着拳头,她愤然的要疾步离开。 “去哪里!”段斯续挡在灵希面前。 “这毒不是我下的。”灵希沉道。 段斯续说道:“有人用了你的毒?” 灵希听到此话,脑中闪过一个的脸,那就是绘风! 第一百二十二章 剧场篇 迷事如乱藤错综 “不会是他!”灵希摇着头低声自语道。 段斯续握住灵希的肩膀,继续问道:“他(她)到底是谁?” “你的背后确实有别人在操控,对不对!” 或是稍稍有些用力,不巧触碰到了灵希被寒影剑刺伤的地方。 她微微蹙眉闷哼了一声,段斯续赶紧松开了手,轻声道:“抱歉,我是无意的。” 就见灵希缓缓抬起头,眼中尽是迷茫的说道:“不会是他,他从来无心于这些虚无之物!”。 却见,灵希的话还未说完,便有一个身影从段斯续身侧闪现。 那身影似是一道黑色光电一样扭曲着,却还未见他出手,灵希已经被那身影劫走! 段斯续只看到了那身影是个戴着半截鬼面面具的男人。 那人正是绘风,不过在此刻之前段斯续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但是还不待她多想,突然自绘风离开的方位,凌空飞出十几支暗器。 段斯续挥剑一挡,却不想这些暗器竟然有炸药! 噼啪几声,那男人和灵希不见了踪迹,段斯续刚要追过去。 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她感到了周围有浓烈的妖气聚集起来,很是熟悉。 “那凶尸出现了!”段斯续自语道。 她迅速旋身向四周环顾而去,左身侧峡凤沟里闪出了隐隐白光! “段女侠,又是那道白光!”一个镖师从镖车车底,爬了出来,跪在地上惊恐的喊道。 “怎么,你见过这道白光!”段斯续听到喊声,疾步跑过去问道。 那镖师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他向后躲去说道:“这,这白光出现,又要有人死去!” “这白光不是祥兆吗?为何你露出这样的恐惧之色?”段斯续问道。 “不,不是,这根本就是天降的灾祸!” “他们,他们不顾天道,惹怒了峡凤沟下的神明!” “这是天神对扬江城的诅咒!”这镖师抱着头,似是疯狂的说道。 段斯续皱眉道:“这峡凤沟下,有神明?”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段女侠,事情你就查到此处吧!” “不要再继续追下去了!” “那不仅会让你陷于极度危险之中。” “还会让这扬江城的百姓受到牵连!”那镖师几乎是踉跄的跪倒在了地上,他拉着段斯续的衣摆哭道。 段斯续蹲下身来,扶着这镖师的肩膀,微笑着安抚道:“就因为此,我才更应该查下去。” “一时的安然不会长久,或许某一天一切都会毁于一旦,到那个时候才是真的来不及了!” 那镖师愣在原地,呆滞的看着段斯续,他何尝不知,却是无人能解此祸端。 “你还知道些什么,告诉我!”段斯续诚恳的问道。 “你,你走开!我不相信你!我不相信任何人!你们都要撬开我的嘴!” “让我把知道的东西都吐出来,这样待我没了价值,便可弃置不顾了!”那镖师忽然推开段斯续向后坐着拖了几步,喊道。 “我好不容易躲过了这三次劫镖,我不想死!” “你根本不知道,这些所有的全是假象!” “只不过是,正,呃,呃,呃,啊!”那镖师的话还未说完。 就见他忽然登的向后直挺挺的倒去,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段斯续一惊,赶紧去探了探这镖师的脉,沉下脸来自语道:“又是那种毒!” “难道,这毒发的时间是不一样的?” 那镖师临死前所说的一切都是假象? 正又是什么意思?他指的是什么正?这都是未有解开的迷题。 还有那个如同鬼魅一般,劫走灵希的身影到底是谁? 而灵希似是并不知道劫镖的内情是何,只不过是在外围的帮手而已! 段斯续看着地上躺着的,已经死去多时的镖师,她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 不过,现下她无暇顾及这些,只得慢慢逐一调查。 因为,峡凤沟里的妖气突然猛增,她要下去探查一番。 段斯续疾步跑到横沟边缘,这下方的雾气竟全然消失了。 但是仍看不到最底下是何情况,就见她从腰后拿下凛风钩,向深沟里甩了下去。 听到了钩子勾住岩壁的声音后,段斯续用里拉了拉,确定已经稳妥,她便开始向下攀去。 刚刚下到仅仅一米处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阵阵的阴湿冷气。 浓郁的腐败气息直冲鼻腔,岩壁上似乎曾经生长着茂盛的藤蔓。 现在却是枯萎垂落,而飞鸟生物甚是只是在雾气上方盘旋,不敢下来。 段斯续想来这峡凤沟里的气体或许有毒,她拿出面罩挡住了半张脸,避免吸入过多雾气。 过了大约快要一个时辰,段斯续才下到了峡凤沟的最底部。 她环顾四周,这沟下的空间并不是宽广,且正前方十几步的距离出竟是还有一处建筑。 因为周围环境光线实在过于昏暗,段斯续看不清那建筑的外貌是何种样子。 她手中显出寒影剑,慢慢的向那黑暗处的建筑走去。 快要接近到建筑时,突然从左侧的一尊石碑后跑出一个身影。 段斯续顺势手中显出一张符,腾地燃了起来,周围骤然亮了起来。 这才看见那是一个女人,不过那也是仅凭身形看出的。 因为她黑青色的面颊几乎凹陷到骨缝里,面上没有一丝肉。 虽是如此这般,她却是速度极快! 她支棱着双臂左摇右晃的向段斯续的方向攻了过来。 就见此时,段斯续只是将手中的符扔向了那诡异女子。 霎时,在一声惨叫中,那女子便被烧成了灰烬。 “为何这里会出现默尸?”段斯续疑惑的自语道。 默尸与其他行尸、走尸不同,因为这是在人活着的时候,便被人施术控制了肉身和其行为。 而默尸的思想却仍是自己的,也就是说,默尸生生的看着自己杀人,然后再被人杀死。 这些一切的一切,默尸都只能看着,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段斯续心下一沉,她感觉这建筑里面或许还有默尸! 她走到大门前,抬头看去,没有牌匾,也不知这是个什么殿。 段斯续一掌风推开了面前的大门,灰尘四下飞起,蛛网和几只干瘪的蜘蛛掉了下来。 段斯续蹲下来看到,这些蜘蛛皆是有毒的,她心想道:这地方竟是连这种剧毒物种都活不了! 她拿出寒铁罗盘,只见罗盘的指针一丝都未有转动! “寒铁罗盘无用!这地方竟是不在方位之内!”段斯续低声惊呼道。 而此时,被绘风带走的灵希,他们来到了一座宅子里。 “进去吧。”绘风对身边的灵希说道。 灵希抬头望去,看到这宅子的牌匾上写着‘长烟阁’三个字。 第一百二十三章 剧场篇 画龙画虎难画骨 灵希跟随着绘风走了进去,他们两人来到了位于正中的正厅门前。 绘风推门先迈了进去,厅中未有任何人。 绘风走到灵希的面前,轻柔的扶住她的肩头。 “放手。”灵希不悦的低沉对绘风说道。 只见他绘风先是一愣,随即一把把灵希拉到了自己的怀中低头抱着她。 似是一个受了伤的孩子想要得到安慰一般。 他摘下面具,扔到了地上,轻柔的捏着灵希的下巴,将自己的唇,印在了她的唇上。 灵希攥紧双拳,任由绘风吻着自己。 若是今日之前,灵希或许会紧紧拥抱着他,热烈的回应。 “嘶!”一下刺痛从唇上传来,灵希抹了一下自己的樱唇,那里被绘风轻咬出了一丝血。 “你做什么!”灵希皱眉道。 “灵希,我很怕。”绘风温声说道。 灵希鄙夷的笑意说道:“你,还会有怕的事情!” “我怕,你总有一日会离开我不再需要我!”绘风依旧拥着灵希说道。 “自始至终,都只是你需要我而已。”灵希说道。 绘风一愣,随后轻轻推开灵希,说道:“你仍是以为我只是需要你的医术而与你在一起吗?” 灵希依旧笑了笑说道:“呵呵,曾经我以为是这样的。” “不过,今日过后,我发现我对你有很大的误解。” 绘风欣慰的笑道:“灵希,你终于明白了我内心的苦闷。” “不,不是这些,而是从一开始你去往魔域找到我,便是你对我的需要!” “你把我当成工具,我可以忍受,但是,你为何要败坏我的名誉!” “为何要乱杀无辜!” “你难道就没有一丝怜悯之心!” “那些镖师,我用了十足的量,他们不会记得发生的任何事情!” “你!也却还是赶尽杀绝!你存的什么心!到底是为何!”灵希怒斥道。 绘风松开了握住灵希双肩的手,脸色变的很是阴沉,他说道:“你还是知道了。” “谁告诉你的?” 灵希低吼道:“你莫要管我是如何知道的,我亲眼看到那些镖师的骨灰,一坛一坛。” “整齐的码在我的面前,每一坛里都是紫灰色的,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是我给你的夺魂丹!” 绘风未有接这话,他身后的墙壁忽然移动开来。 从里面走出了三个男人,他们都是一样的深棕色装束。 灵希惊讶的看着他们,她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袭来,是那种高手自带的气感。 可见,他们的功力已经深不可测! “他们是谁?”灵希向后退了一步,警惕的问道。 绘风微笑道:“莫慌,他们是我的同僚。” “同僚?”灵希惊诧的问道。 “正是,他们是三门首领,速风、夜雨、狂雷。”绘风指着这三人一一说道。 灵希不可置信,面前这三人竟是机要处三门首领,而绘风却与他们相识。 她忽然有一种猜疑,绘风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你和他们是同僚?” “这么说你也是机要处的人!”灵希惊道。 “在外人看来,机要处只有三门,其实不然。” “严格意义上来说,机要处还有一门,是第四门。” “这一门只负责暗杀和情报,我是这一门的首领。” “隐电。”绘风看着灵希面无表情的说道。 灵希不可置信的愣在原地,她不能想象。 一直以来自己倾慕的人,竟是臭名昭著的机要处的第四门首领! 这时,只见三门首领中的一个身着蓝缎子衣衫的人。 他盯着灵希,眼中都是不屑的说道:“隐电,这女子留不得!” “她眼中是背叛之意!” “夜雨,我的事,用不着你插手!”绘风冷眼看向第二门首领夜雨说道。 夜雨一顿,霎时有些不悦,他刚要再说什么。 却见第一门的首领速风笑了笑说道:“你要让她加入我们机要处?” “正是。”绘风略微有些恭敬的说道。 “不可能!” “我虽是常年在魔域行走,却也听闻过你们机要处的累累暴行。” “连魔域的魔物对你们都是嗤之以鼻!”灵希喝道。 “灵希,你莫要这样放肆!”绘风不悦道。 “绘风,你明明是东瀛洲人,为何要与机要处有勾结!”灵希质问道。 “哈哈哈!隐电,你是这样告知与她的吗!你也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 “他东瀛洲人!那便是天大的笑话!” “他的一家父母妻儿,皆是被东瀛洲人所杀,而他自己也被,”不等夜雨说完。 绘风便毫不留情的向他飞出了一把匕首,夜雨见此,手中化出三根水针挡了出去。 那匕首飞向的灵希的面前,就见她旋身侧身一躲,匕首登的扎在了门外门廊的木柱子上。 “身手不错,毒圣灵希的威名果然名不虚传。”速风略有赏识之色说道。 灵希猛的回身,眼神犀利的看着这厅中的四人,说道:“无论你们是何说辞,我都不会心动。” 绘风却坐了下来,歪着头邪魅的笑道:“此话你说的尚早。” “你是何意思!”灵希喝道。 “你难道忘记了你之前所做的所有事情吗!” “那些都是为了机要处做的,或者说明白些,都是在为崇王铺路!”绘风说道。 “崇王?”灵希疑惑道。 “隐电,你是否对她说的太多!”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狂雷说道。 绘风看向狂雷,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轻轻拉起他的手放在手心。 温声道:“你今日且感到不适?” 狂雷看了一眼绘风脸色冰冷的说道:“未有。” “这灵希的医术世间无人能敌,而且她擅长以毒压毒。” “你的腿一定会好起来。”绘风单膝跪在地上,温柔的扶住狂雷的腿继续说道。 绘风对狂雷的关心,实在是让人感到很不舒服,那种过度的情意太过明显。 灵希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她愤然转身就要离开这里。 却不想,这时一道金光在面前炸开,灵希的下身裙摆被烧掉了一块。 “绘风!”灵希努而转身吼道。 “灵希,你今日定是走不了的。” “我对你是真心的,请你相信我!”绘风收回手中的天光电,走到灵希身边,拉起她的手说道。 灵希悲伤的笑了笑说道:“你看你的样子,真的很真挚,我差一点就相信了!” “如同,我见你第一眼时,你那种眼神,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撼动。” “可是,你当日不可撼动的明明是你要为这天下百姓推翻这令人窒息的王朝!” “而现在看来,是我错信你了!” “不错,你的手段和无情确实是令人窒息!” 第一百二十四章 剧场篇 奈何明月照沟渠 “窒息!令人窒息的不是我!” “是这个污秽不堪的王朝,是那个坐在主君位置上,却整日只知如何享乐的昏君!” “他无力保护自己的臣民,那就不要怪我将他推翻。”绘风几近愤怒的说道。 灵希感到非常可笑,她说道:“那么,你为何要残害无辜之人!” “无辜之人?在这乱世中,还有谁是无辜的?” “你如何又知道他们是不是无辜的呢?你只不过是通过你看到的,便以此确定。” “那么,我就是活该了对吗!” “我的父母妻儿被东瀛洲的人害死,也是活该!”绘风喝道。 灵希怔在原地,一时不知还可以说什么,她甩开绘风抓着自己的手,向外走去。 却见,夜雨一个闪身,一掌打在灵希的背后,她便晕了过去。 绘风疾步跨过去,抱住了灵希,怒视着夜雨说道:“你,别惹我!” 第一门首领速风,对绘风说道:“将她送到宗庙去。” 绘风听到此话,惊道:“速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不知道,这人要是送到宗庙去,哪里还有出来的机会!” “即便是侥幸放了出来,也是废人一个!” 其实,不止是绘风吃惊,就连其他三人也是微微皱眉感到不可思议。 因为,宗庙正是机要处关押和处决逆贼、叛臣的地方。 速风却面无表情的说道:“即刻动身,无需多说。” 绘风横抱起灵希,看着她那令人怜惜的面容,眼角还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 他想了想还是说道:“速老大,给我三天时间,我会把她拉进来为我们所用。” 速风走在最前面,刚跨出门口,便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 只是侧了侧脸说道:“多情总被无情扰。” 夜雨推着狂雷的轮椅,回身对绘风邪魅的笑了笑,跟着速风走了出去。 须臾,绘风带着灵希来到了宗庙下,他抬头看去那棕瓦红砖的大殿。 仿佛前面是炼狱的入口,绘风真的不想伤害灵希一根头发,可是她却如此固执。 他抱着怀里的灵希,一步一步的走上那看似没有尽头的三十级台阶。 终于走到门口时,宗庙门前的两个守卫躬身道:“四首领。” “速风首领,让我将此人送至宗庙。”绘风说道。 “请。”两个守卫各向后退了一步,恭敬道。 绘风仍旧怀抱着灵希走进了宗庙里,身后的大门哐啷的关了起来,他顿了顿脚步才继续往里走。 他们来到了一处四面都是金刚石打造的小屋,里面任何设施都没有。 只有正前方墙壁上焊着的两副拖着铁链的手镣和脚镣,依稀似乎还有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那只会是上一个被折磨致死的人留下的,而此刻,这冰凉的铁镣就要扣住灵希的手脚。 绘风将灵希放在地上,让她倚靠在墙壁上,竖起双指在她的眉心处点了一下。 “啊呵!”灵希一个惊醒的深呼吸,她猛然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铜墙铁壁和绘风。 “这是哪里?”灵希皱眉问道。 绘风单膝蹲在她的面前回答道:“宗庙。” “呵,原来是这里,有所耳闻。”灵希侧过头去,不再看着绘风说道。 在外界众人的眼中,宗庙只是一座停放皇室各宗族灵位的地方。 但是,对于它的传说却从未停止过,灵希在魔域也听说过,宗庙是一个神秘机构。 很多人进去后,便是在没有在这世间出现过,甚至这里还关押和处决过魔域、灵域和神域的魔、灵、仙。 “要杀我便杀,总之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我都不会做出任何妥协。”灵希坚定道。 绘风微微垂首,略温柔的说道:“当今主君不仁,各路起义军四起。” “而曾经受命于皇室的机要处也看透了这些,所以决定联动四门,一起推翻今朝。” “我不认为这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灵希猛地回过头来,怒视着他质问道:“你不认为有何不对的地方?” “我来问你,三起劫镖案中,那些镖师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是。”绘风应道。 灵希攥紧拳头,接着问道:“如何杀的?用夺魂丹?” “加大夺魂丹的计量,致使他们身中剧毒。” “但是,崇王大人担心他们会有活口余下,便派了狂雷用贲雷掌将他们全部打死了。”绘风说出这些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似乎这些人的死与他无关,或者他根本就是冷漠。 灵希一跃而起揪住绘风的衣领,喝道:“你,现在就滚,告诉那个残废,只要我灵希能从这里出去,他断的不止是腿!” 绘风听到此话,怒目一瞪,反手用力抓住灵希的双手甩了出去。 他甚是不悦的站起来对踉跄在地的灵希说道:“不准叫他残废!” 灵希不屑的笑了笑抬头说道:“也是,怎么可以称他为残废!” “这太不妥当了,应该叫他禽兽不如的东西!” 却见,灵希的话音刚落,绘风便挥出一掌重重的击在灵希的胸前。 灵希被打倒在地,她侧过身呕了一口鲜血,摸了摸嘴角的血说道:“呃,咳,咳,咳,哈哈哈!” “果然,狂雷是你的逆鳞,不过他似乎对你并不在意。” 绘风怒视着灵希,又举起了右掌恶狠狠的说道:“不准再侮辱他!” 却在这时,只听到吱呀一声,小屋的门被打开,竟是狂雷坐着他那轮椅走了进来。 他看着绘风举起的手说道:“再一掌,她怕是承受不住。” 绘风赶紧收起右手,转而微笑着柔声道:“你怎么来此处肮脏的地方,快回去。” 狂雷看了一眼绘风,面无表情的又看向灵希说道:“速风让我过来助你。” “毕竟你的心是软的,你且等着我来便好。” 绘风一愣,随即赶紧扶住狂雷的轮椅,急道:“不,不必,我送你出去吧,这里的气味你待久了会受不了的。” “停手。”狂雷不悦道。 绘风赶紧松开了握住轮椅的手,抽了抽嘴角站在一侧。 狂雷自己控制着轮椅来到了灵希的面前,不屑于俯身,只是垂着眼说道:“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太过漫长。” “不如由我来助你想的快一些。” 说着,就见狂雷未有任何动作,却有一道金紫色的雷电捆在了灵希的身上。 狂雷又看向地上的两副铁镣,微微动了动手指,便看到那铁镣瞬间扣在了灵希的双腕和双脚踝上。 那道金紫雷电却未有消失,而是不停的在灵希的身上抽打着。 “呃,啊,呃,呃......”灵希感到自己的脊椎快要断裂时,那金紫雷电却停了下来。 接着便又是一阵钻心的痛楚,如此反复不停息,很快她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绘风惊道:“金紫雷!” “这,这,狂雷,这刑罚未免太过!” “她若是承受不住,脊椎断裂,人便是救活也再无用。” 狂雷没有转轮椅,却回身笑着说道:“无用之人,无需留之。” 绘风第一次见到狂雷的笑,竟是如此诡异,难怪他从未笑过。 他忽然心头一颤,想道:狂雷从来不笑,若是笑一次,便要死一人! 第一百二十五章 剧场篇 双面镜入旧时梦 绘风刚要说什么,却听到狂雷低声说道:“隐电,我累了。” “我,我送你出去。”绘风微微叹气道。 “好,但是我想吃你每次为我做的梨花羹。”狂雷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身后绘风的手,似是娇羞的口气说道。 绘风一愣,看向在痛苦中挣扎着却无法开口说话的灵希。 她那眼中充满了怒意和恨意,她的下唇被她自己咬破。 或许是因为金紫雷的折磨,亦或是因为她想要更加清晰的记着绘风的无情。 绘风推着狂雷的轮椅,两人向大门外走着,路过正殿时,狂雷说道:“进去。” “嗯,好。”有些恍惚的绘风先是一愣,便推着狂雷进了殿内。 只见,整座大殿内,正前方是摆着一尊雕像,看上去似是一位很是威严的王者。 两侧却摆放着溟地十六鬼,白色的纸灯笼照耀的很是明亮。 绘风一直不喜欢这白色纸灯笼,像是发丧的一样。 不过这灯笼上自是不会写的是祭字,而是一道道用朱砂画的符咒。 “你对那个灵希有爱慕之情?”狂雷抬头看着那尊雕像问着身侧的绘风。 绘风说道:“却也不是,只不过是敬慕更多一些。” “听闻之前,你千方百计寻到她,到底所为何事?”狂雷问道。 绘风眉眼间尽是悲伤,他蹲下来伏在狂雷的双腿上说道:“我想要她为你把体内的毒解掉,把腿治好。” 狂雷的手微微动了动,他抬起右手放在绘风的肩上甚是温柔的说道:“我知你一心为了我。” “可是,有些事已经不能回到从前,我体内的毒和腿伤都不能怨怪你。” “当时,你在危难之际,我怎能不去救你!” 绘风低头埋在狂雷的一双纤细手中哽咽道:“狂雷,谢谢你。” 他未有看到狂雷扯着嘴角笑了笑,却是柔声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不是吗。” 却说在峡凤沟底部的段斯续,她手中的寒铁罗盘竟是无论她走到哪个方位,都是没有任何变化的。 “不在方位内,也就是不在四界里。” “那么只能是在九界内!难道是佛境之地?”段斯续走着方位,皱眉自语道。 只见,这佛殿内本是立着的一尊佛像,竟是倒塌破碎在地上。 段斯续刚走过去,便见到一道白色身影轰然立在自己面前。 她腾的向后迈了一步,挥出寒影剑就是一道金光。 “是你!”段斯续刚要再挥出第二剑,却停了下来,就见眼前竟是那个女凶尸。 她红着眼睛,嘴里哈着煞气,展开双臂挡着段斯续靠近这佛像。 段斯续心想道:这个女凶尸有意识,但是却不能说话! 她自己看向那女凶尸的口中,原来她的舌头竟然不见了! 段斯续心中一惊,却不想,还不等她有何下一步动作,那凶尸就奋起攻了过来。 “只是几个时辰未见踪影,这凶尸的妖气和妖力竟是更加强劲了!”段斯续看着凶尸肋部闪着光的妖灵自语道。 段斯续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符,夹在双指间念道:“乾日坤月,以邪制恶,默渊引怨!” 只见,那黑符锃的发出了悠悠蓝色炎火,飞进了寒影剑里。 段斯续提剑旋身向凶尸刺了过去,那凶尸见此再一次把卡在肩膀里的砍刀拔了出来。 挡住了刺过来的寒影剑,只听得一声刺耳叮声,一把神器和一把凶器碰撞在了一起。 段斯续和凶尸在火花四溅中,怒视着对方,段斯续喝道:“我知你虽是不能说话。” “却能听得见,你到底是何出现在下井村!一身的毒气和那颗妖灵何处而来!” 那凶尸听到这些,眼中冒出了红光,她嘶吼着,用力推着砍刀。 段斯续开始不断的向后退着,她想道:不能再激怒她了! “前辈,若是你有苦衷,我可以帮你!”段斯续微笑诚恳的看向凶尸,说道。 那凶尸一愣,随即竟是收回了砍刀,她只是看着段斯续,不做任何态度。 “前辈,那日在石井中,我便知道你并未做任何伤害下井村百姓的事情。” “相反,若不是你护着他们,这峡凤沟如此大的戾气,村里不会有活口。”段斯续说道。 凶尸不知听到了哪一句,微微有些愠怒,她挥刀向地上砍了几下。 只见,地面上出现了几个字,那字体苍劲有力,写道:与峡凤沟无关。 段斯续问道:“前辈何意?” 那凶尸又刻了几个字,写道:要知原委,你可愿意入梦? 段斯续一顿,心下想道:入梦若是无人护在一旁,走火入魔的危险极大。 哗啦一声,只见自地面隆起了数道黑光,段斯续知道这是结界。 看来,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入梦,段斯续打算赌一把,定要将事情的前后始末探查个明白。 就见,段斯续抱拳施了一礼,随即盘腿坐了下来,那凶尸见此也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入梦入幻,亦假亦真。”段斯续手中显出一面水晶边的双面镜。 她将镜子悬空立在这一人一尸之间,划破右手食指点进了双面镜的黑面。 就见,段斯续和凶尸突然被黑面镜面吸了进去,不见了踪影! 一道黑光闪过后,段斯续还是停在了峡凤沟的附近,她环顾了一圈四周不见了凶尸的身影。 她想道:这是她的梦境里,像是已经恢复了原样。 “且先看看再做打算。”段斯续自语道,随即疾步走向了峡凤沟边缘。 此刻的峡凤沟却和现实世界里见到的峡凤沟极为不一样。 因为,自那沟底向上不断散发着温柔和润的柔光,向下井村的方向飘去。 段斯续沐浴在这光中,似是感觉到了身心的平静和安详。 她自语道:“这应是从前的峡凤沟原貌。” 说着,她拿出一道符飞向沟内,就见那符瞬间吸收了柔光,又飞回了段斯续的手中。 她惊呼道:“佛光!” “你是谁?”段斯续身后传来一声问。 她回头看去,是一个看似有些熟悉的女子,她略微高了些。 身穿着一身铠甲,手中握着一把银色刀鞘的刀,看上去很是英气。 “在下段斯续,敢问姑娘是何人?”段斯续把符隐进手里抱拳拜道。 那女子微微皱眉,说道:“你便是那个在魔狱大破恶魂阵的游侠?” 段斯续一怔,她想道:这件事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看来此空间也是很久之前的。 “不足挂齿。”段斯续微笑谦虚道。 “在下是镇守扬江城的总将军,安之然。”那女子抱拳道。 “段女侠何故来此?”安之然继续问道。 段斯续略想了想,应道:“查探一件事情。” “若是这样,有何需要在下帮助的尽管告知便可。” “这峡凤沟内是神明所在,请段女侠莫要扰了菩萨清净。”安之然说道。 “神明?这下面果然有神明!”段斯续惊道。 “正是藏旺菩萨。”安之然恭敬的对峡凤沟的方向说道。 段斯续大为吃惊,她并未想道,这下面的神明,竟是溟地三莲之一的藏旺菩萨! 第一百二十六章 剧场篇 蝴蝶振翅引狂澜 自归原时期,溟地初成,在默渊河上有三朵墨色莲花。 它们与地同生,根扎河下,绵延串联整个一望无边的溟地,经黑岩浆洗涤百年后,生三神明。 佳兰菩萨、藏旺菩萨和吴陀菩萨,他们分别掌着溟地刑罚、业愿和轮回。 在这峡凤沟下的便是藏旺菩萨,他的佛相端庄美丽,似是一位柔美的女子。 扬江城的人们对他格外尊敬和爱戴,他们认为这样一位如母亲般慈祥的菩萨,一定会保佑他们。 这时,一个士卒从不远处跑了过来,单膝跪地报道:“安将军,主君有圣旨到。” 安之然微微皱眉点头说道:“好,本将军即刻便回。” 她转而又对段斯续说道:“段女侠,在下有要是处理,若有缘,他日再见。” 段斯续赶紧拜道:“将军请便。” 安之然转身向城中走去,却是走了几步又停住了,她回身说道:“段女侠,我,罢了,再会!” 段斯续刚要喊住她,遂而一想:这是凶尸的梦境中,若是我随意改变事态发展,可能会出现裂缝。 却见,梦境中的场景忽然转变,此时的段斯续站在一处大殿外。 殿内下方单膝跪着一个人,她正是安之然,段斯续刚要走进去,却发现自门口竟是有一道结界。 “难道,当年在峡凤沟附近,我遇到过这个安之然?”段斯续疑惑的自语道。 “现,本主君撤安之然镇守扬江城之职责,即刻去往北姜边窑监工,钦此!”内室官念完圣旨后,面无表情的站在安之然面前。 “臣,遵旨。”安之然顿了顿,低着头抬手接过了圣旨。 那内室官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到安之然身边时低声说道:“安将军,呃不对,应该是安监官,终于得以赋闲了,哈哈哈哈哈!” 安之然攥紧圣旨,猛地抬头瞪向那内室官,腾的站了起来。 “你,你要做甚!”内室官被安之然充满冷意的眼神吓了一跳,他向后踉跄了一下,惊呼道。 “大人走好,小心惜命。”安之然说完,走出了大殿。 内室官脸色阴沉的看着远走的安之然,啐了一口恶狠狠的说道:“哼,看你能得意道何时!” 霎时,梦境又一次变换,这次段斯续又回到了峡凤沟边。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她怎么也未有想到的,原来自己正是这场悲剧的导火索! “崇王殿下,炸药已经堆放完毕。”一个士卒跪在一个坐在马背上的年轻男子脚下报道。 这男子正是当今主君的异母胞弟——崇王博今古,他邪笑着说道:“好,准备,给我炸了这条破沟!哈哈哈!” 段斯续见此,疾步向崇王这边跑了过去,却不想还未近到他的附近,便又被结界挡了下来。 “怎么又是结界!”段斯续怒道,随即从布包里拿出一张符,要破了这结界。 “没用的。”这时,段斯续的身后传来了安之然的声音。 她回头看去,才见到竟是那女凶尸,而她却可以说话了,而且还是安之然的声音。 “你,就是安之然!”段斯续惊道。 那女凶尸仍是血红的双眼,没有舌头的嘴一张一合,看起来格外怪异。 “是,我就是她!”凶尸指着结界里那个正常的安之然,平静的说道。 就听见此时,峡凤沟里传来一下巨大的爆炸声。 接着浓烟和火光乍起,下井村附近的百姓全都跪伏在地上,哭求着不要再惹怒神明。 那崇王却狂笑着喊道:“哈哈哈!好!你们下去把佛殿砸了,把那尊佛像推倒!” “从此,我既有了安之然的金身,就要拜我!哈哈哈!什么藏旺菩萨!” “不过是地下永不见天日的妖物!这些愚民,拜个什么劲!” 哗的一下,梦境便仍是发生了变换,此刻,只见安之然颓然的跪在扬江城城门外。 她的额头上都是血和沙粒,身前的地上也是一摊血迹。 “安将军,扬江城的百姓们从未怨怼过您,要怪就怪那个作恶多端、残忍不仁的崇王!”却是郑平躬身对安之然劝道。 安之然站了起来,她看向城中一众百姓,他们脸上温暖的笑,更让安之然的心里极为难受。 她一心守护的城池,竟是让崇王不费一兵一卒便践踏成如此。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赎罪,她看向那城中上方的黑气,自语道:“这一切都会解决的。” 却见,安之然怆然的转身向远处走去,城中的百姓中开始传来低声的啜泣。 他们知道,安将军不会再回来,也不会再成为他们的铜墙铁壁。 段斯续跟着梦境中的安之然来到了峡凤沟里,就见她走到佛殿的废墟边。 重重的跪了下来,方才额头上的血迹还未干涸,她又一次磕在地上。 “藏旺菩萨,我是镇守这一方水土百姓的将军安之然,特来请罪。”安之然双手抱拳郑重的拜道。 周围却是极其静谧,听不见任何响动,安之然见此,刚要再拜一遍。 就见,一刹红光闪出,在安之然的面前停了下来。 接着,阵阵惊人的惨叫声从沟底的四处传来,竟是一只只恶鬼不停的撕咬这跪在地上的安之然。 她忍受着原身和灵体的双重痛楚,未有喊出一声。 “安之然,你身为一城之守,失信于百姓,失义于神明,可有悔意!”藏旺菩萨的声音传来。 “呃,安之然悔,呃,悔之,愿意替所有罪孽赎罪。”安之然忍着剧痛说道。 藏旺菩萨的声音再次响起:“龙脉破,此过与你无关,便是那段斯续透露此处风水。” “此也是我之过,与她无关,诱她查探风水之人另有他。” “你也愿意代她受过?”藏旺菩萨问道。 安之然悲怆道:“愿意。” 却见,安之然随身的佩刀,突然离身,刀鞘炸裂开来,毫不犹豫的砍向她的肩头。 “不要!” “不要!”段斯续歇斯底里的喊道。 但是,她知道,凶尸安之然也知道,他们根本听不见。 “迟早要发生的事情,早晚都会发生,无论你做出什么,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历史就是这样,天命既是如此!”凶尸安之然平静的说道。 段斯续回身看着凶尸安之然,哽咽道:“你为何要替所有人,还有我,赎罪!” “只因为,这是我的命,我没有守护好一城之人,是我失职。” “我没有及时阻止崇王炸毁佛殿,是我失义。”凶尸安之然无奈的笑道。 段斯续攥紧双拳,她说道:“又是宿命,宿命于你们,竟是如此不可抗拒吗!” 凶尸安之然一愣,随即说道:“是。” 轰然,段斯续和凶尸安之然从双面铜镜中回到了现实。 “你的妖灵,便是那藏旺菩萨的怨气?”段斯续看着凶尸安之然肋下说道。 她点点头,段斯续一时忘记了,回到现实后,安之然已经不能再说话。 “你放心,我定会给你,给藏旺菩萨一个交代!”段斯续说完,转身就要向外走去。 凶尸安之然却拉住了她,摇摇头,眼中尽是担忧。 “在此等我,这次换我来守护这座城池。” “换我来把我的罪赎清!”段斯续微微用力挣脱了凶尸安之然的手,飞身向峡凤沟外而去。 翌日,宗庙下,段斯续站在那里向守卫喊道:“我是段斯续,让四门首领出来说话!” 两个守卫看向段斯续的身后,一个穿着一身官服,却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男人趴在地上。 他抬手哀嚎道:“我,我是内室官,哎呦,快让速首领救我!” 两个守卫见此,大为一惊,其中一个喝道:“竟是如此猖狂!且等着受死!” 那个守卫赶紧跑进了宗庙里,去向四门首领报告。 而此时,狂雷坐在轮椅里,正在铁皮屋里折磨着灵希的身体和那颗脆弱的心。 “啧啧啧,真是心疼啊,看看这细皮嫩肉,如今却是皮开肉绽。” “不知道,隐电见了会不会心痛啊。”狂雷终于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 他就是一个阴险、毒辣、嫉妒心极强的人,他恨绘风恨的入骨入血。 “呵,咳,咳,你又何必累心折磨我,他是不会在意的。” “他的眼中,心中都是你的存在!不曾有我半分。”灵希扣着手镣的血色双手不停的颤抖着。 狂雷猛的低下了身子,用力的掐住灵希的脸,愤怒的说道:“他不配在意我!” “若不是他,我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我恨透了他,恨不得拆骨喝血!” 灵希一惊,她说道:“可是,你对他,他对你,你们不是相互的羁绊吗!” “哈哈哈!你这女人真的是太可笑了!”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存活到现在的,难道绘风是你第一个动情的男人。” “哈哈,哈哈,呵呵,看着你的表情,必定是被我说中。” “我真是替你可惜,也可怜,活了这把年纪,净是对一个喜欢男人的变态动了心。”狂雷笑的前仰后合。 在灵希看来,那笑声中都是嘲笑和不屑。 狂雷捂着胸口止住了狂笑,他说道:“正如你所见,他对我用心至极。” “他深深的爱慕着我,自始至终都是。” “不过,他啊,这里有毛病!病的不轻,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他为了得到我,用我当了挡箭牌,他怕死,怕极了!”狂雷指着自己的脑袋吼道。 灵希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不再是之前见到的那样冷淡和默然,原来这才是他的嘴脸。 他此刻如同一个复仇的鬼魅,充满了戾气。 “嘿嘿,他不是想要完完全全得到我吗,那好啊,我便依了他。” “但是,他要变成女人,他要每日给我做梨花羹,他要做我的狗!” “他要追随着我,永远不能忤逆我,这样多么美好,不是吗!”狂雷说着,虽是笑着,眼中却流出泪水。 第一百二十七章 剧场篇 世间诸事人所为 这时,铁皮屋的门,慢慢被推开,绘风一脸不可置信的站在门口。 他微微扯了扯嘴角笑道:“狂雷,你方才说的都是骗她的对不对?” “只是为了激怒她,你恨她,厌恶她。” “我答应你,我不会和她在一起,我让她为你治好伤,就亲手杀了她好不好。” 绘风说着,扑向了狂雷的轮椅边跪了下,看也不看灵希一眼。 狂雷却微笑的说道:“隐电,你知道虚情假意四个字的魅力吗!” 绘风抬起头,惊诧的看着面前的狂雷,说道:“你是什么意思!” “这四个字对我有着无穷的吸引力,它驱使着我去恨你,去厌恶你。” “呵呵,我爱死这四个字了。”狂雷啐了一口到绘风的脸上。 灵希近乎悲怆的看着此时的绘风,她仍是不忍的轻声问道:“你,可还好?” “滚!滚开!你这个贱女人!”绘风甩开灵希轻抚在自己肩上的手。 灵希本就血肉模糊的手,被绘风用掌力推了开,钻心的痛楚直至骨头。 “你说什么!”她哽咽的质问道。 “我说你是个贱女人!自从你出现,狂雷便对我失去了耐心!” “我让你快些把我做改变,现在好不容易除去了那个恶心的男人象征。” “你却不肯再继续,是你让狂雷厌恶了我!” “我男不男女不女,都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害的!”绘风掐住了灵希脖颈,用力的掐着。 灵希快要窒息,但是她仍是听到了这些让她心碎的话。 她不过是不想看着他再误入歧途,而那切除术,也不是她做的,只是绘风一厢情愿的自己做了。 “哈哈哈,你自残!我不过是句玩笑话,你竟是当真了。” “你真的好爱我啊!”狂雷笑出了眼泪,他看着绘风说道。 绘风听到此话,愤而转身一掌就要打在狂雷的眉心处,却停了下来。 “你不要忘了,这都是你欠我的!”狂雷狠狠的拍着自己的双腿,咧着嘴笑着说道。 “如今,便是用无数把刀扎上去,也是没有知觉的!” “还有每晚都要疼痛的头,这些都拜你所赐!”狂雷继续瞪着绘风说道。 就在这时,却听见屋外轰的一声,绘风停下来走出去喝道:“发生了何事!” 却不想,还未见到人影,肩部便被一只月牙形的飞镖刺穿。 “呃!哪里来的贼人!”绘风捂住肩头,向后踉跄一退。 “游侠,段斯续!”原来是段斯续一路从宗庙外攻入了刑房里。 “你是何人?”段斯续不屑的问道。 绘风喝道:“四门隐电!” “其他三门首领何处!我此次前来是要与四位理论一件事情!”段斯续扔掉手中的断刀。 对于身后那些杂碎,他们不配被寒影剑杀死。 “看来,这女子也不是蠢到没有朋友啊!”狂雷从铁皮屋里自行行动着轮椅走了出来,不屑道。 但是,他的手里却拽着灵希的头发,将她硬生生的拖了出来。 “是你!”段斯续皱着眉看到了灵希,说道。 灵希痛苦的笑了笑说道:“呵,居然让你看到我这般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段斯续无奈的笑道:“不曾。” 灵希一愣,随即也笑了笑说道:“你这话中听!” “想必段女侠来此,并不是闲聊吧!”这时,速风和夜雨也走了进来。 段斯续抱着双臂笑道:“呦呵,来齐了。” “我来看看,那崇王何故不来?”段斯续环顾了一周,问道。 速风却说道:“王爷岂是你相见便见的!” “哼,他已经垮了台,被主君即刻处死,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现在还仍是为了这个已死的罪人反抗,到底是出于何意?”段斯续说道。 速风抽了抽嘴角,他当然知道崇王已经不中用,也是因此他和夜雨赶了过来。 但是,宗庙不能有变故,这其中缘由却是有更深的牵扯。 “段斯续,早就听说你最爱管闲事,不过,今日就要彻底休息了。” “是不是感到很开心!”夜雨邪笑道。 段斯续捋了捋头发说道:“我还不累!” 说罢,就见段斯续手中显出寒影剑,一个旋手转腕,四道剑光飞了出去。 却见,速风一个闪身伸出一掌,便将剑光收了进去。 “段斯续,你便是这点功法吗?”速风不屑道。 段斯续却笑道:“对付你们四个,我还不用动大招!” 此话一说,四人皆是怒不可歇,就见狂雷合十双掌,一道金雷从段斯续的头顶忽然飞下。 段斯续一个移形换位躲开了这金雷,地面被炸出了一个大洞。 灵希此时喊道:“小心身后!” 只见,夜雨的袖中飞出数十根冰针向段斯续的身后,她反身用寒影剑挡了出去。 狂雷却对绘风喊道:“隐电,把那个女人给我干掉!” 绘风一愣,显然被这话吓了一跳,夜雨也喊道:“还不快动手!难不成你真对她动了情!” “隐电!不要忘了,你还欠我太多!”狂雷疯狂的吼道。 就见,绘风挥起一掌,眼见那煞人的真气闪耀着,要是打在灵希的身上,定是必死无疑。 段斯续向便纠缠不休的夜雨和狂雷飞出几支月牙镖,迅速飞身到了灵希的身前。 一掌接住了绘风的全力一掌,绘飞被震了出去,撞在了墙壁上。 段斯续却是一口鲜血从口中吐了出来,她刚要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单掌撑着地。 “段斯续,你还好吗!”灵希惊讶又担心的问道。 “没事,他的一掌无妨,却是那个老家伙!暗算我!”段斯续指着依旧出着掌的速风喝道。 速风却不给段斯续说话的机会,他旋身又是十成功力的一掌向已经受伤的段斯续打出。 段斯续腾的站了起来,正欲接这一掌,心下却想道:他是十成功力,我且一试罢! 就见,速风的掌和段斯续的掌对在一起后,段斯续又呕了一口血。 而速风却面色如黑漆,向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只是挣扎了一下,便化为了血水! “速老大!”夜雨和狂雷看到速风竟被段斯续给杀了,而且是尸骨不留。 两人皆是又惊又怕,狂雷见此,转了转眼珠趁着夜雨不备,一掌将他送了出去。 段斯续又挥出一掌,夜雨也瞬间化为了血水! 她惊讶的回头看去,灵希的双手虽是滴着血,却控制一根透明的细丝。 “这是什么!”段斯续蹲下来,扶住软下来的灵希问道。 “呵呵,化身蛊毒。” “我早就在他们身上种下,苦于一直未有机会。” “现在借了你的真气和掌力,更是如虎添翼,呃,”灵希刚说完,双手的剧痛又传来。 段斯续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双手,说道:“我为你包扎。” “现在还不是时候,先把他们处理了!”灵希说道。 “她说的对!” “你这手再动就要废了,不如我帮你废的快一些吧!哈哈哈!”说罢,狂雷快速的移动着轮椅,向段斯续和灵希袭来。 却在这时,绘风飞身而起,强行抱住了疯狂的狂雷,向方才被炸出的深坑里跳了下去。 段斯续一把握住了飞旋而来的轮椅,却听见一声:“对不起,灵希!” 那是绘风和狂雷掉入深坑中,他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灵希愣在了原地,段斯续挥起寒影剑将灵希的铁镣斩断了。 她扶起她,看了看这宗庙的一片废墟说道:“走吧。 灵希看向那深坑,皱了皱眉,点点头跟着段斯续离开了宗庙。 几日后,灵希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段斯续坐在她的面前为她在手上敷着药。 “你是如何知道,郑平是另一个幕后黑手的?”灵希疑惑道。 段斯续说道:“那日那个镖师死前,说出这一切都是假象,提了一个郑字。” “再分析,何以崇王他们三次劫镖都这么准确和容易。” 灵希竖起大拇指说道:“你真是厉害,为何不去当个探尉,哈哈哈。” 段斯续摇了摇头笑道:“灵希,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并不比我年长。” “我这叫赤子之心,哈哈,哎呦!疼啊。”灵希皱着眉哭丧道。 “对不起,我轻一点。你的手,曾经一定很好看。”段斯续柔声道。 灵希却不以为然,说道:“你也说了是曾经,那都是过去的事,不必再挂念和提起了。” “你当真想开了?”段斯续发现自从在宗庙一役后,灵希的性格大变。 她变得再也不这么敏感和优柔,却是成了一个风姿绰约、妩媚撩人、豪爽爱笑的女人。 “何来想开与想不开,只不过是告诉自己那些事、那些人都是过往罢了。” “我总要继续向前走的。”灵希笑着说道。 段斯续欣慰的笑了笑,她看着灵希手已经全部敷好了药,站起身来拍拍手说道:“我要走了。” 灵希开心又满意的看着双手点点头,问道:“去哪里?” “还不知道,走到哪里算哪里吧。”段斯续说道。 “好,我送你。”灵希也站起来,和段斯续一起走出了房间。 她们来到宅子的门口,段斯续回身看去牌匾笑了笑说道:“长烟阁,是个好名字。” “也是一个好地方,这里永远是你的归处。”灵希站在牌匾下,大声而温柔的喊道。 段斯续已经走远,她没有再回身,抬手摇了摇,喊道:“来日方长!” 她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像安之然那样,在那峡凤沟跟着藏旺菩萨的座下一心修佛。 亦是不会像绘风那般生生世世与狂雷纠缠不清。 更不会像灵希这般安于一隅只为一个脱不开的情字。 她只能永远不停的奔走,找寻那一法,那一改命之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潜行 此计名为A计划 祁然星其实听到了身后那个快要死去的瘾君子的谩骂,他只是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他曾经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不,他们不是人,他们是害怕亮光的,只能在黑暗中生活的生物。 他们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哪怕是他们痛苦万分、百爪挠心。 甚至于恨不得撕裂自己的身体,却仍是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祁然星有时痛恨这些瘾君子比痛恨那些贩卖违禁药品的人更多。 因为,他们大部分都是想要逃避一个无法改变的苦难现实而自愿掉入这深渊里。 而无论是在此时还是遥远的现代,没有一个人不是正在苦难中挣扎。 是畏缩起来逃避,还是勇往直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 “唉,现下我还是不要多想了,先回小寨子看看那两个大神怎么样了。” “要是不上点心,或者让她们磕着碰着了。” “齐行那个冷冰块,非得把我急冻了不可!” “还有薛闻那个相好的,看上去也不是好惹的。”祁然星自顾自的边走边说。 须臾他便回到了三人暂住的小寨子前。 他疾步跑进了长廊里,走到段斯续的房门前敲了敲。 “风先生,可否起身?”祁然星见到段斯续和薛闻的门前各站着一个守卫,他便问道。 片刻后,只听屋内有些响动,接着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段斯续看到祁然星的眼睛向门后撇了撇,遂而明白了他的意思。 随即,便微笑的礼道:“原来是祁把头,快请进。” “风先生,身体可否感觉好些了?”祁然星稍稍提了提音量问道。 段斯续抿嘴笑了笑,说道:“劳烦祁把头挂心,在下已经好些。” 祁然星低声说道:“小续续,我,” 不等他说完,段斯续赶紧捂住了祁然星的嘴,摇摇头,她向门外喊道:“来人!” “风先生有何吩咐?”门口的守卫走了进来拜道。 “我们把头已经来此多时了,你们竟是一杯茶也未奉上吗!” “岂不是太过于怠慢了!”段斯续不悦的喝道。 那守卫躬身说道:“请祁把头和风先生稍等。” 说完,那守卫便走出了房间,去预备茶水。 “我快些和你说,那守卫去倒茶水还有一段路程呢。”祁然星看了看身后说道。 “我和薛姑娘中毒了?”段斯续问道。 “嗯,不过幸好剂量不大,这次怪我大意了。” “我急于让一线牵相信我,却疏忽了你们两人的安危,抱歉。”说着,祁然星竟是单膝跪在了地上抱拳道。 段斯续赶紧把他扯了起来,说道:“祁然星,这可不像你啊,你这是怎么了?” “我们中毒的事,是我们的大意,与你无关。” 祁然星却反握住段斯续的手腕表情严肃的说道:“你不明白,这毒的可怕和危害。” “这种东西不能碰,一旦碰了便是万劫不复,永无宁日。” “你会上瘾,会如同被恶魔缠身,永远都摆脱不了,直到它将你吸干。” 段斯续愣了愣,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祁然星,此刻的他似乎才是真正的他。 “我明白,不过你且是放宽了心便好。” “方才你来之前,我们两人已经查看过身体和内里,并未受到任何损伤。”段斯续温声道。 祁然星绷着的神经暂时松了下来,他重新走回蒲团上,又是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就说呢,你们两个大神,怎么会这么脆,哈哈哈!”他大笑道。 “好了,我要说正事了。”祁然星坐正了对段斯续说道。 “快些说!”段斯续白了祁然星一眼埋怨道。 祁然星稍微放低了些声音说道:“我已经说服了一线牵,和他做生意。” “他信了你?”段斯续惊道。 “他哪里这么容易相信我,只不过是利益当前,他财迷心窍了而已。”祁然星说道。 段斯续想了想说道:“我想他也是不会轻易信你,不过若是如你所说这般。” “反而是一件好事,贪欲极重的人,顾忌便是不这样许多了。” 祁然星点点头,他继续说道:“我刚从花圃过来。” “怎么样,是何情况?”段斯续问道。 “副把头九张机只带我去了一处花圃,不过我看到了那附近的整座山上几乎都是英苏曼罗花。”祁然星说道。 “这个一线牵,种植这样残害人命的东西!找机会一定要一把火烧了。”段斯续低声怒喝道。 祁然星警惕的看了下身后,他说道:“这件事,我自有解决的方法。” “是何?”段斯续问道。 “这英苏曼罗花本体极阴寒,惧怕阳光。” “但是却会因为阳光照射而急剧加速花期,迅速结出尚品果实。”祁然星说道。 段斯续说道:“你打算利用这一点?” “正是,不过现在为时太早。” “现下我们要把郎夜树和活体培植的事搞清楚。” “而且还要给齐行争取更多的一些时间把大礼给一线牵备好。”祁然星皱眉道。 “活体培植?是何?”段斯续问道。 “你确定要知道!”祁然星为难道。 “怎的?不能与我说吗?”段斯续疑惑道。 祁然星挠挠头说道:“我真的是怕与你说了,你会爆炸!” 段斯续瞪着祁然星,他赶紧正色道:“严格来说,应该称之为活物培植。” “用活人来种植赤草。” 段斯续惊道:“活人种植赤草!” “这种植物对人的心智有扼杀作用。” “你知道这植物?”祁然星问道。 “嗯,曾经在西异时有所耳闻,不过,赤草早就被灭绝,怎会在这里出现?”段斯续疑惑道。 “看来一线牵自是有办法搞到这东西。” “不可否认的是,若不是我手里有可以帮他精炼的手艺。” “以他的手段,根本看不上我!”祁然星皱眉道。 “无妨,我们此次既然来了,就要将这个沧海岛彻底铲除干净!”段斯续说道。 “所以接下来,我要先从那郎夜树入手。” “那种树,特别像东南地域的橡胶树,却又不是。” “你们中毒也与那树所散发的香气有关。”祁然星说道。 段斯续说道:“原是这样,可是你打算如何行动?” 祁然星小声说道:“这夜郎树极多,一片密林若是放火定是殃及无辜之人。” “我想从它的生长环境入手。” “生长环境?”段斯续疑惑道。 祁然星点点头应道:“是的,你还记得一线牵的话吗。” “他说这郎夜树长于沙漠中的河水边缘,说明它极为耐旱。” “而这也正是它的致命缺点。” 段斯续接着说道:“若是移植到这海岛地带,却反而会因为环境太过潮湿而导致萎靡。” “不错!”祁然星笑道。 这时,那个守卫提着茶壶走到了门口,段斯续和祁然星隔着门可以看到,他正在偷听。 “风先生,既然你的身体已经无恙,那本把头,就走了!”说着,祁然星一个闪身来到门口,猛地一开门。 那个守卫哐的一声摔在了地上,段斯续看着被扔出好远的破碎茶壶和一地茶水。 忍住笑意说道:“烦请你再为我去沏一壶茶。” 那守卫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脸色发绿的离开了段斯续的房间。 祁然星回头笑道:“我先去找九张机,半个时辰后在花圃见。” “对了,此计划我给它取了个名字。” 段斯续一顿,疑惑道:“何名?” 祁然星搞怪的笑了笑说道:“a计划!” 第一百二十九章 潜行 你若问我必相告 从小寨子出来后,祁然星还想去郎夜树林看一看。 他要确定这树里的白色汁液到底是什么。 走过一段铺在泥泞湿滑的泥土上的石板路,祁然星便来到了郎夜树树林。 他抬头望去整片林子,心下粗略的数了数,大概有二十棵左右。 “这树的样子实在是太像橡胶树。” “而且还能割出与橡胶树一样的白色汁液?”祁然星疑惑的自语道。 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后,蹲了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开始铲。 此刻是午后,天气应该是格外酷热才对。 即便是密林之中,也应是有潮热之气升腾而起才对。 但是祁然星蹲在这树下却丝毫不感到一丝的热。 只觉得脊背发凉,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压力感。 他用石块铲了一会,终于看到了郎夜树的最上面的根部。 那根部虽是比较健壮,却是越往下越软绵,祁然星又铲了几下。 终于看到了已经有些紫黑色的细根,他自语道:“太好了,已经开始腐烂了。” 这时,他发现这腐烂树根的附近,有很多蚯蚓和蚂蚁的尸体。 他也未管这许多,刚要伸手去触碰那这虫子的尸体。 却被另一只从身后伸过来的手啪的打了回去,祁然星刚要回身怒吼道。 却不想,那句:我去,这谁的臭手!竟是被眼前人给憋了回去。 “秦,凌云!” “你怎么在这里!”祁然星惊讶蹲在那里,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喊道。 就见秦凌云穿着一身玄色速行衣,发髻上插着祁然星亲手为他打制的簪子。 他背着手,笑容灿烂的躬身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祁然星。 那树枝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衬着他,显得格外明媚动人。 “哥哥,你确定要一直这样蹲着与凌云说话吗?”秦凌云笑着问道。 祁然星才想起来自己还蹲在地上,难怪腿脚这么麻。 他腾地站了起来,搓了搓手上的泥土。 “那日哥哥虽是对凌云说了好些伤心的话。” “但是凌云就是止不住对哥哥的思念。” “所以定要千方百计与哥哥相见才可以。”秦凌云娇嗔的说道。 祁然星轻轻向后退了一步,笑了笑说道:“我那日醉酒胡说,你莫要放在心上。” “若是我说了什么伤了你的话,我在这里给你赔罪。” 秦凌云抿着嘴娇羞的笑着说道:“哥哥,你平日里对别人好是一张伶牙俐齿呢。” “怎的见到凌云,竟是如此紧张呢?” “还是你就是这也格外对待凌云如此这般温柔?” 祁然星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他心想道:我也想知道是为何! “却说,你是如何进来的?听段斯续说,这三里外海皆是精密机关!” “你可否有受伤?”祁然星忽然想到那海外的机关。 他赶紧握住秦凌云的双肩转了一圈,急切的问道。 然后把眼前这个柔美的男子,前后左右检查了一遍才肯罢休。 秦凌云霎时绯红了脸,他柔声道:“哥哥这是在关心我吗?” 祁然星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腾的松开来,说道:“我,我,我那个,那个,是,” “正是。” 最后这两个无比确定的字,从祁然星的嘴里说了出来,虽是极小极低的声音。 但是,秦凌云依旧听得清清楚楚,那两个字像是铁钉一般钉在了他的心里。 “哥哥!”秦凌云握住祁然星的手,轻声喊道。 “你无事便好,说来你到这沧海岛上到底是作何?” “你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来找我。”祁然星虽是没有挣脱秦凌云握着自己的手。 但是,他仍感到一丝不适应和不好意思。 秦凌云听到此话,却是松开了手,他略微有些为难道:“我不能告诉哥哥。” 祁然星垂眼说道:“你果然,有别的身份和任务。” 秦凌云在祁然星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丝失望。 他咬着下嘴唇猛地抬起头来说道:“哥哥总之你要明白,我来此的目的只是为了助你,绝无它想。” “来,助我?”祁然星疑惑道。 “嗯,是啊,助你把你的心愿达成。”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秦凌云忽然没来由的两句话,让祁然星很是诧异。 不知为何,他在此刻的秦凌云眼中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是一个看上去阴狠毒辣的自己。 祁然星晃了晃脑袋,他说道:“你知道我的计划?” 秦凌云点点头,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说道:“嗯,自是知道的,你要把沧海岛上的毒瘤铲除。” 祁然星忽然警惕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是他告诉我的!”秦凌云指着不远处一棵树后,说道。 只见,那树后走出来一个男人,祁然星一看喊道:“阿来!” “公子,正是小奴。”阿来疾步跑过来,跪在祁然星的面前,伏地恭敬道。 祁然星一时不知所措,赶紧扶起阿来说道:“你不要这样行此大礼,我不喜欢。” 阿来立刻躬身道:“谨遵公子的教诲。”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秦凌云你搞的什么把戏!”祁然星有些微微愠怒的说道。 秦凌云见祁然星真的有些生气,便说道:“他是我安插在黄悲身边的细作。” “黄悲对他甚是信任,时常带在身边出入左右。” “你为何要监视黄悲?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就不能告诉我吗?”祁然星近乎于质问的口气说道。 他走到秦凌云的面前,微微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又一次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告诉我!” “我们是朋友,我不想我对你一无所知,这让我很难受和不安。” 秦凌云慌乱的想要躲避祁然星那真挚又热烈的目光。 可是祁然星却不肯让他看向别处,他掰过秦凌云的肩膀。 双手捧着秦凌云的脸摆正了,看着他的眼睛继续道:“说!” 秦凌云还从未见到过这样攻气十足的祁然星。 平日里他那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那因为他挑逗他而不知所措的样子,他那温柔和煦如春风般的样子。 霎时全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而此刻的祁然星更像是那个让秦凌云害怕的人。 那个人他总是站在最高处,他时刻俯视着这蝼蚁一般的人们。 他手中提着一根线,线的另一头分出无数根。 牢牢的拴在芸芸众生中,他牵扯和摆弄着他们的生与死。 秦凌云觉得祁然星的眼中都是那人的神情。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说道:“我不止是百花厅的主人。” “我还是皇室大庙的主祭祀。” 祁然星听到这话,愣在了原地。 那眼中的可怕神情瞬间消失不见,换而之的是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是皇室的人!”祁然星向后退着,他要与他保持距离。 秦凌云也吃惊于自己为何全盘托出了自己的身份,他恍惚着。 “哥哥!”秦凌云低声唤了一声。 祁然星的心里很乱,他想道:原来他是皇室的人!那我与我就是死敌? 第一百三十章 潜行 花圃见黄悲现身 “难道,我们注定要成为逆路之人?”祁然星若有所失的低声呢喃道。 “不,凌云不会与哥哥成为敌人的!” “凌云虽是有皇命在身,但是凌云仍愿意说与哥哥听。”秦凌云抓住祁然星的衣袖急切道。 他听到祁然星的低语,心下想道:索性我便与哥哥共同进退。 而对于那个人,我不想再有任何期待。 祁然星一愣,随即问道:“你对我是否是真心?” “永不变心。”秦凌云抬头看着祁然星的眼睛坚定的说道。 祁然星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他可以从秦凌云的眼中看出来他的真挚。 他扶着秦凌云的肩膀,温声道:“既然你对我如此诚恳,我也会报之。” “日后也不会负你一片心意。” 秦凌云听到此话欣喜的就要扑上去。 祁然星一把按住了他的头说道:“但是不要动不动就做过于亲热的动作!” “好吧,哥哥说什么便是是什么。”秦凌云故作不开心的样子说道。 “好了,我们说正事。” “你此番前来的皇命到底是什么?”祁然星问道。 秦凌云正色道:“与你目的相同。” “主君授命我处死一线牵,接手沧海岛的生意。” 祁然星一顿,随即想道:这皇帝虽是昏君,却也傻,潼寨的势力逐渐壮大。 他必定是怕哪一天被反了,他这偌大的蒙都也不一定有人愿意为他豁出命去一战。 “既然这样,我们把计划交换一下,你可有异议?”祁然星问道。 秦凌云略有犹豫的说道:“自是没有的,但是?” “但是什么?”祁然星问道。 “哥哥也明白的,有些事情时机密,我实在是不能透露。”秦凌云为难道。 祁然星微笑道:“这是自然,若是你告知了我,我才要不再相信你了。” “为何?”秦凌云问道。 “信义二字最为重要,若是你连自己服务的上级都出卖,那么对我也是威胁。”祁然星说道。 秦凌云心头一阵暖意涌出,他对祁然星的情意更是加重了一分。 两人交换了计划以后,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秦凌云对祁然星说道:“阿来留下来配合你,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办。” “妥当以后,会回来找哥哥。” 祁然星抱拳礼道:“此去多保重。” “好。”说罢,秦凌云甜甜的笑了笑,便飞身离开了郎夜树林。 祁然星低声自语道:“一切小心。” 他又转身对身边的阿来说道:“你仍是回去黄悲身边,若是她问起,你应是知道该怎么说。” “公子放心。”阿来说完,转身向黄悲的住处走去。 祁然星看着离开的阿来,也向花圃走去,差不多快到和段斯续还有薛闻约定的时间了。 须臾,他来到了花圃附近,段斯续和薛闻已经在那里等着他。 “风先生,薛先生,你们的身体可否恢复?”祁然星见到九张机在花圃里弯着腰摆弄着花,随即赶紧说道。 “多谢把头关心,我们已无大碍。”薛闻微笑道。 这时,九张机略带笑意的走了过来,她说道:“既是误会,六把头总不会把祁把头逼走不可。” “生意还要做的。” 祁然星还是不习惯这九张机尖细的声音,他忍着笑道:“副把头说的正是。” “我们是不是该谈一谈这生意该如何做?” 九张机扔掉手中已经枯萎的英苏曼罗花,拍拍手说道:“六把头在会见重要客人,随后便到。” “请三位移步花架下,品茶稍等片刻。” 祁然星点点头说道:“好。”段斯续和薛闻也跟着走到了花架下。 几人坐下后,九张机拿起茶壶给自己和段斯续三人倒上了茶水。 “请。”九张机礼道。 祁然星未有接着喝,段斯续和薛闻见此,也未有动那茶杯。 九张机一顿,随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在下有一事向请教祁把头。” “副把头但说无妨。”祁然星微笑道。 “听闻六把头说,您有一手精炼手艺,且是这英苏曼罗花的精炼,在下已经见识到。” “但是,不知道这郎夜树的精炼品同意,祁把头是否也很精通?”九张机说道。 祁然星笑了笑说道:“自是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 九张机问道:“不过什么?” “这英苏曼罗花的花篷为何还未有拆除?”祁然星看着身后的花圃说道。 “不急,待会六把头自会有安排。”九张机说道。 这边话音刚落便见到一线牵走了过来,身边竟然跟着黄悲! 祁然星看向了段斯续和薛闻,微微点点头示意她们小心。 “哈哈哈!祁把头!”一线牵还未走到花架旁边,便伸出双手大笑着迎了上去。 祁然星自是未有动,他抱着双臂站在那里等着一线牵走过来。 “风先生、薛先生,前日多有得罪,请见谅。”一线牵看到祁然星无礼的样子。 抽了抽嘴角,把手收了回去,转而对段斯续和薛闻礼道。 “六把头也是无奈之举,我等怎敢怨怼您。”段斯续礼道。 一线牵听到此话,想道:这本人都不在意了此事,你祁然星还摆什么谱! “啊,黄把头,怎么不识得祁把头了?” “你们不是配合的很好吗?”一线牵侧脸对身边的黄悲说道。 “祁把头,别来无恙。”黄悲面无表情的说道。 祁然星瞥了一眼黄悲,说道:“黄把头那日我们分别被六把头控制住后。” “我们以为你凶多吉少了。” “不想还能再次见到你,真是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黄悲一顿,随即不悦道:“祁把头这话是何意!” “祁某高兴的是,黄把头还活着,这说明六把头却也不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难过的是,祁某不确定咱们之间的约定是否还作数?”祁然星一脸假意的委屈说道。 黄悲一听这话,她赶紧看向一线牵,却见方才还一脸亮光的六把头。 此刻却是阴云密布的看着黄悲,她赶紧反驳道:“我何时与你有何约定!” “祁然星饭可以乱吃,酒可以乱喝,话却是不能乱说!” “哈哈,黄把头是年龄到了吗?时常忘事可不好。”祁然星不屑的笑道。 段斯续和薛闻听到后,忍不出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你们!不要过太过分!”黄悲就要抽出腰间的软剑。 却在这时,九张机只挥了挥衣袖,黄悲的脸上便是一个红色的手印:“在六把头面前,还轮不到你放肆!” 黄悲捂着细嫩的脸,眼含泪水的看向九张机和祁然星,心中的愤恨已经达到了顶点。 一线牵坐在那里看了半天戏,不屑的瞥了一眼黄悲,又看向祁然星他们说道:“各位,请落座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 潜行 深入精炼制毒地 “六把头!”黄悲不悦道。 一线牵抬头瞪了一眼黄悲,她立刻软了下来,畏畏缩缩的坐在一旁。 “祁把头,听副把头说英苏曼罗花的精炼,你能提到高纯和上上品?”一线牵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问道。 祁然星笑了笑说道:“嗯,是这样没错。” “之前的货,我已经让速和蓝查验了一遍,果然是上上品的味道。” “我也不拐弯抹角的,我要和祁把头合作。”一线牵放下茶杯说道。 祁然星站起身来,笑道:“既然是要合作。” “那便不要犹豫了,现在就开始吧!” 一线牵一愣,随即大笑道:“哈哈哈,祁把头果然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若是真的可以合作成功,我们联手必定能翻天覆地!” 祁然星听到此话停住了脚步,回身端起方才自己和段斯续还有薛闻面前未动的茶杯。 把三人茶杯里的茶一一倒在了被炎热温度炙烤的地面上。 就见那茶水迅速蒸腾不见,只留下几粒蓝色的结晶。 祁然星指着地面,微笑着,眼中却是不悦的说道:“六把头不也是如此!” “总是这样花样百出的!着实好玩儿!” 一线牵见此,仍是眯着眼睛笑了笑,挥手就打在了黄悲的另一半脸上。 说道:“黄把头,下次上茶时,注意些!” “自作主张,我向来不喜欢,即便你是把头!” 黄悲惊恐的捂着脸,踉跄的跪了下来,哆嗦道:“是,是。” 九张机却是脸色极为不好的,看向了祁然星,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 这茶自然并不是黄悲倒的,而是九张机端过来的。 但是无论她做了什么,在此处在此刻,只有黄悲的身份最为低微,她要替九张机受罚。 一线牵跨着大步说道:“请祁把头随我来吧!” 祁然星和段斯续还有薛闻跟了上去,黄悲腾的站了起来,一把拽住了祁然星的胳膊。 薛闻见此,就要动手,祁然星摆了摆手示意她无事。 “祁然星,你怎么还活着!”黄悲的两个面颊略微肿着,嘴角渗出一丝血来。 看上出真的楚楚可怜和委屈,不过祁然星却知道,这个女人的心比蛇蝎还要毒。 对她只有更加狠毒才可以! “你都活的好好地,我为何非要去死!”祁然星怼回去说道。 黄悲一瞪,随即揪着他的衣领低声说道:“你方才把约定之事都抖了出来,是要置我于死地!” 祁然星用力握住黄悲的手腕,把她的手拽了下来。 随即整了整衣领说道:“自从被控制住,你便与我们分开了。” “想必你和一线牵另有勾当,而且你对他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还用得着我去抖出来吗!” 黄悲忽然垮了下来,她自是知道已经被说中。 她只是支吾道:“哼,你随意说什么都好,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死的最惨。” 祁然星没有再理会黄悲,只是一路小跑到了前面,一把搂住了九张机的肩膀。 “放手!”九张机的脸如同黑铁一般,她低吼道。 祁然星赶紧放了手,又去缠着一线牵前前后后的来回胡乱说着话。 黄悲看着他那神气的样子,恨不得将他剁成八块。 走过三大片花圃,又路过了一段很长的溪水,才到了一座石桥下。 一线牵对祁然星说道:“三位请随我上桥。” 段斯续低声道:“我们俩人且跟在你身后。” 祁然星点点头,跟着一线牵和九张机先走在头里上了石桥。 到了石桥中央时,一线牵先停了下来,他转身指着桥外,说道:“三位请看!” 只见,顺着一线牵的手指看去,是一片一望无边的花田,数不清的劳工在那里面劳作着。 祁然星一愣,随即说道:“这里便是你的厂子?” “什么?厂子?”一线牵疑惑道。 “呃,我的意思是你的精炼基地?”祁然星问道。 “正是。”一线牵看了应道,看了一眼九张机,示意她给祁然星介绍一遍。 其实,这是一片新种植的花田,一线牵全权交给了九张机打理。 毕竟,曾经发生在西异的意外,也是一线牵间接造成的,他只能以此方式偿还九张机。 “此花田,占了半座岛屿,左侧小寨用来烘干,右侧小寨用来精炼。” “这花田用特殊肥料培育,极为珍贵。”九张机说道。 祁然星皱眉道:“烘干?” “正是,将英苏曼罗花通过干柴火烤烘干成干花蕾。” “然后研磨成细粉,与赤草一起做成延年丸。”九张机说道。 一线牵得意的笑了笑,说道:“这样便加大了药力,让主顾们吃了更上瘾。” 祁然星却摇着头大笑起来:“六把头啊你真的是,哈哈哈,我也不知道该说您什么好了。” “怎的?有何不妥!”九张机疑惑道。 祁然星扶着石桥围栏看过去,笑道:“你不是不知道,英苏曼罗花本质是极阴极寒。” “进过火烤烘焙,岂不是失去了原本药性!” “可是那日,你不是还说要将篷子撤掉?”九张机诧异道。 祁然星白了一眼九张机,说道:“干柴火和太阳能是一样?” 九张机被堵了一句,一时说不出话来,一线牵看了一眼祁然星说道:“祁把头说的有些道理。” 这时,却听见段斯续问道:“六把头,这出花田是何人选择的?” “副把头。”一线牵一顿,看着九张机说道。 “风先生,有何问题吗?”就见段斯续皱着眉,环顾着整片花田却是一言不发。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罗盘在几个阵点上走了几步,说道:“这花田下,有一阴水墓!” 一线牵听到此话,猛地看向了九张机,却见她未有说话,而是等着段斯续继续说。 “风先生的风水阴阳术独步天下,绝不会出错,但是为何阴水墓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会是谁的墓?”祁然星故意惊讶道。 段斯续正色道:“是谁的墓,这就要请六把头告知了。” 一线牵抽了抽嘴角说道:“我并不知道。” 九张机攥紧了拳头,额头上冒出了些许汗珠,她必是非常紧张。 段斯续继续说道:“按说岛屿之上,本就是阴湿潮气浓重。” “若再在此基础之上建造阴水墓,那么必将产生物极必反的效果。” “而且方才副把头也说过,这培育英苏曼罗花的肥很特殊,很珍贵。” “我想应该是人的血肉吧!” 九张机深深的看了一眼段斯续,点点头默认了。 祁然星听到此,隧是心中快要气炸也不能做出任何表现。 “六把头,副把头这花田近期是否出现了一些不可逆转的问题?”段斯续又问道。 九张机一顿,随即说道:“确实如风先生所说,近日很多英苏曼罗花出现了花根腐烂的现象。” 段斯续点点头说道:“果然是这样,阴水墓的极阴戾气再加上浓重的血气形成的血煞,已经开始对花田开始产生影响。” 第一百三十二章 潜行 曾经沧海难为水 “这花田是副把头亲自选的,怎的可能出现这种问题!”黄悲忽然开口道,那表情却是极为的阴险和幸灾乐祸。 众人也都明白,她这是在挑唆一线牵和九张机之间的关系,可是他们却也是不在乎。 他们似乎是积怨已久的一样,都是在用极为愤怒的目光注视着对方,在等着另一方先开口说话。 “九张机,这花田下到底是谁的墓!”一线牵手中突然出现一根黑线,眼神阴冷的看向九张机先质问道。 “千丝万缕!”祁然星警惕道。 九张机一顿,随即接着冷笑道:“呵,怎么六把头!” “若是我不说,你还要对我动手不成!” 一线牵一愣,他见到九张机那驼背,心中的愧疚感又油然而生。 他眼中的阴冷瞬间消失不见,隧而将黑线收了起来,缓了缓继续问道:“谁的墓?” 九张机看向花田抽了抽嘴角,说道:“沧海王。” 一线牵向后微微踉跄一下,扶住了石桥围栏,苦笑道:“你果然还是将他又运了回来!” “怎的?不可以吗!”九张机冷道。 一时众人都没了话,祁然星看了看段斯续。 “六把头,现下为了保住这一片花田,还是要先下墓。”段斯续说道。 “下墓?”黄悲惊道。 一线牵表情严肃的未有一句话,只是看着段斯续等她继续说下去。 “正是,必须下墓,把沧海王的棺椁移置它处。”段斯续说道。 九张机却喝道:“不行!谁都不可以动这墓。” 一线牵刚要恼,段斯续摆了摆手是他先莫要动气。 “副把头,沧海王的阴水墓在此处,与血煞和极阴之气相互纠缠。” “只会被加速耗尽沧海王的阴灵,他会越来越衰败,如同这花一样。” “难不成移了墓便会改变?”九张机质问道。 “自然是这样的。” “墓的风水滋养着墓主,若是这风水不好,只会引起尸变。” “但是,移墓对沧海王却是有极大的益处,我方才已经算好一处风水宝地。” “若是将沧海王移置那里,必定会万古永存。”段斯续指着北面的一座高山说道。 九张机看向那高山,果然是霞光万道,流彩莹莹。 “需要现在下墓?”一线牵问道。 “不,此刻快近暮色,不是好时辰。” “明日午时正,准时下墓。”段斯续说道。 九张机再未有任何话,她默然的转身,离开了石桥上。 祁然星和段斯续还有薛闻也相继从石桥上走了下来,渐渐走远了。 黄悲见此却仍是站在了原地,一线牵怒视着她低沉道:“还不滚!” “是!是!”黄悲气恼的也疾步跑了下去,不见了踪影。 一线牵重重的叹了口气,暮色渐渐沉下,霎时便洒满了这片花田的顶棚上。 他出神的望着那暗红色,思绪飘摇到了那至今令人难以忘怀的一年前...... 烈日炎炎似火烧一般,一线牵坐在骆驼上,走在最前头,身后是他从沧海岛带来的商队。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刺眼的阳光像是数不清的尖刺刺在每一个人的身上,灼烧感极其强烈。 身后商队一行人已经开始有人出现昏厥或者幻觉,他们几乎是趴在了骆驼的背上,任由着去往哪里都可以。 须臾,九张机的骆驼已经到了一线牵的前面,他怔怔的望着她的背影。 此刻的九张机还未遇险,她的一袭赤色衣裙在这黄沙中格外的耀眼。 在一线牵看来,她更似是这茫茫大漠黄沙中的女神一样令人敬畏却有想要亲近。 “六把头,六把头!”九张机早已经与一线牵走在了一条平行线上,她喊道。 “嗯,何事?”一线牵回过神来问道。 九张机担忧道:“把头,方才看地图所指,我们还有两天才会到郎夜城。” “看兄弟们已经疲惫不堪,我们是否要休息一下?” 一线牵向四周看了看,皱眉道:“这方圆几里之内,哪里有可避身之所!” 九张机说道:“前面翻过这座沙丘便有一座废城,我们可以去那里休整一番。” “你,你用了异术?”一线牵问道。 九张机微笑道:“是。” “这异术你用一次就要耗费五成真气,你这何苦。”一线牵关切道。 “无事,调养休息几个时辰便会恢复。” “现下我倒是无所谓,关键是你和兄弟们若不再休息,恐是皆会命丧于此。”九张机说道。 一线牵回身看了看商队的兄弟们,心中亦是不安,他叹道:“罢了,我们去吧。” 说罢,一线牵和九张机带着商队向那处废城缓慢的行进而去。 到了沙丘旁,骆驼是载着人是上不去的,他们只好下来拉着各自的骆驼徒步攀上沙丘。 沙漠的细沙本就松软,何况这沙丘更是无人走过,踩下一脚陷入暗沙中都是有可能的。 一线牵向众人喊道:“骆驼和骆驼用麻绳一头接一头的连在一起!” “人也如是,以防掉入暗沙中。” 众人稀稀散散的应着,开始动手系绳子。 一线牵看着脸色渐白的九张机关心道:“怎样,你可还好?” “无碍。”九张机勉强的微笑道。 “你本是南人,现下让你跟了来,实在是我的失误。”一线牵说道。 九张机拍了拍一线牵的手说道:“把头莫要这样说,我这也是为了,为了沧海王。” 一线牵听到这话,却瞬间沉下了脸来,问道:“你非要寻到那东西,复活他!” 九张机哀伤道:“我寻了他八世,终于寻到了他。” “却还未见到他,就永隔!我不要再等,也不想再寻了。” 一线牵急道:“你逆天而行,复活已死之人,你就不怕天谴!” “何为逆天!又何为天谴!” “这些与我无关!我要与我爱的人永远在一起,有何过错!”九张机喊道。 一线牵一愣,他刚要说话,便听到商队中有人喊道:“看到废城了!把头!” 终于,一线牵的商队在废城休息调整好后,又走了两天的路才来到了郎夜城外的陇河边。 商队的小组长跑了过来对一线牵说道:“把头,郎夜城今日封城!” “无端端的封什么城!”一线牵怒道。 “大风沙马上就要来了,他们每到这时就封城避难。”小组长急道。 一线牵听到此,喊道:“现下城中封闭!商队暂且进不去。” “晚些大风沙便会席卷,我们去往城墙下的驿站暂且避一避!” 商队的跟随们也只好听从把头的,向驿站走去。 却不想,正在这时,一线牵脚下的细沙忽然急速下陷着,眼见他便已经被黄沙掩埋了半个身子。 跟随们皆是慌了神,骆驼们也四散逃去,九张机见此双手抓住了一线牵的双肩。 运足真气用力将他拽了上来,扔到了身后不远处。 但是,她自己却掉进了细沙旋涡里,等到她被一线牵和众人救上来时。 她的整个背部和整条脊椎已经被细沙旋涡下的大型捕兽陷阱所伤,危在旦夕。 九张机身后鲜血淋漓,一线牵用所有人的外衣替她止血都止不住。 第一百三十三章 潜行 除却巫山不是云 “一线牵!” “不要把他的墓移走!求求你!”九张机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喊道。 一线牵一惊,他怒道:“你就要死了,却还想着那个死了几百年的人!” “你这是要作何!” 九张机腾的坐了起来,她背后的血流的更快了,她红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不要移动他的墓!” “好!”一线牵怒吼道。 九张机听到此,彻底昏死了过去...... 一线牵回想着那日发生的这一切,心中的怒气由腾的升了起来。 他一拳垂在了石桥围栏上,霎时裂开了几条裂缝。 翌日,众人来到了花田内,段斯续向九张机问道:“副把头,墓室的入口在何处?” 九张机看了看,走到一处空地上,出神的望着说道:“就在这里。” 说完,她从腰后拿出一把匕首,单膝跪在地上,就开始不停地铲着这块空地的泥土。 段斯续说道:“副把头,你这是作何?” 九张机根本不理会段斯续,只是不停的铲着,她一直铲到很深,却仍是未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怎么找不到!明明在这里的!为何找不到了!”九张机急道。 一线牵轻轻扶了扶她的肩膀说道:“让风先生来吧!” “滚开!别碰我!”九张机猛地站起身来,挥了一下匕首,一线牵的手臂上被划出一道血痕。 “九张机,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一线牵忍住怒气喝道。 九张机微微皱眉看了一眼一线牵的手臂,说道:“不用你管!” “我怎能不管!” “这么多年,你一直未有放弃要复活他的念头。” “难道,我在你的身边陪着你,还不够吗!”一线牵抓住九张机的手腕质问道。 九张机冷笑着,挣脱开一线牵的手说道:“怎么可能不够!我早就够了!” “为了你我变成这样,你却是如何待我的!” “什么副把头!什么生意!我统统不想要,我只想与我爱的人在一起,就足够。” “你以为你用长灵丹就能控制我吗!” “你以为那些都是迷惑了心智以后的幻象,我不知道吗!”九张机吼道。 一线牵愣在原地,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傻子,自顾自的忙着一切。 却得不到九张机一丝丝的爱意,反而更多的是对他的恨意。 “还是我来吧。”段斯续看着这一切,说道。 就见,九张机慢慢走到一旁,不知为何,她那佝偻着的背,仿佛更加弯曲了一些。 她转过身来,收好匕首,躬身道:“多谢风先生。” 此刻的九张机格外的谦卑,或者说是更加的颓然。 段斯续扶起九张机说道:“不必如此。” 说完,段斯续便走到花田的中央,手中显出一道褐色的符,向半空中飞去。 瞬间就见这褐色符嗖的一声向众人的前方十步的位置飞去。 “入口在那里!”段斯续喊道,向前面疾步跑去。 祁然星和薛闻,还有一线牵他们都跟了上去。 九张机先挤了进来,快速走到段斯续的身边,急问道:“风先生,是在这里吗?” “正是。” “你们且先后退。” “乾日坤月,哀灵复现!”段斯续合掌念道。 只见,面前的土石腾的炸裂开来,一道石门轰的从地面升了起来。 “这便是沧海王墓的入口。”段斯续指着这石门说道。 九张机站在石门前,轻轻抚摸着这道门。 它将两颗曾经相互慰藉的心,再一次的相隔生死。 “海澜。”九张机低声哽咽道。 这是沧海王的名字,也是九张机寻了八世的挚爱。 曾经在八世之前,他们不过是乡野中一对最平常不过的小夫妻,还有一双儿女。 日子过得虽是不那么富足,却也滋润自在。 但是,世间哪一个人能得到永远的平稳和安定? 那时的九张机样貌美丽动人,而自己的表弟也是觊觎很久,苦于无从下手。 一日海澜去城中做活时,九张机的表弟带着父亲和几个成日混在一起的歹人闯入了她的家中。 将她蹂躏一番后,又把一双儿女扼死丢入了水井中。 九张机被辱而羞愤,再加上目睹了儿女的惨死,便用簪子刺死了无人性的表弟,然后也跳入了水井中。 还不知道一切的海澜提着从城中采买回来的礼物,走在回家的路上。 迎面跑来的邻居告诉他,发生的一切,他不等邻居说完,疾步奔向了家里。 等他跑进家里时,只见到了浮在水井里的妻子和儿女。 海澜双眼通红的回身见到了躺在地上早已经死透的表弟,拿起地上的砍柴刀。 将尸体砍了个粉碎,继而又冲向了表弟的家里,将他一家人全部砍死在家中。 海澜全身是血的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他把九张机和儿女的尸身捞了上来。 颓然的坐在她们身边,一直坐了三天,等到邻居进来看望他时。 才知道,海澜早已经死去多时,而九张机和儿女的尸身也被野狗啃食的所剩无几。 即便如此,海澜却是不应该残杀表弟家其余的无辜老小。 作为天谴惩罚,他坠入了无尽的轮回中,忘却前尘。 而九张机却记得前世所有的一切,她要承受着与海澜一世一世的错过、敌对、甚至于从未谋面。 就这样九张机终于熬到了第八世,在沧海岛上找到了海澜的气息。 可是,等到她跟着一线牵来到这里时,才知道,沧海王早就已经死了几百年,他们又一次错过了。 她再也受不了无尽的等待和一次次的错失,她知道在陇河里有一块血玉,可以将海澜复生。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一线牵对她也爱的深切和无法自拔,因为他正是当年那个改变所有人的命运的表弟! 当年的他,不知道如何才能得到九张机,他只有这样,自私、无情、残忍的拥有她一次。 却不想,这恶果种下了之后,却生出了一片炼狱,煎熬着他们三人。 一线牵仿佛刚刚从回忆中回来,他眼中的悲凉呼之欲出,他说道:“进去吧。” 段斯续说道:“副把头,既是你亲手将墓移到了此处,便需要你的一滴血开启这墓道的大门。” 说罢,九张机用匕首在自己的手心里划了一刀,将手放在了石门上。 只见,那石门霎时闪出一阵刺眼的光芒,接着只听吱呀一声,两道门向里打开了。 段斯续看了看说道:“虽是新移的墓室,但是不能保证里面是否已经有尸毒。” “我先试一试。” 说着,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张符,飞向整个墓道里。 须臾,那符飞了回来,却见方才橙黄一片的干净符咒,此刻上面却是血痕累累。 “沧海王已经尸变!”段斯续皱眉道。 第一百三十四章 潜行 尘埃落下随风去 “无论他变成什么,我都要进去。”说着九张机不等段斯续有任何动作,便强行闯进了墓室里。 一线牵见此,情急之下也追了进去:“九张机!别进去!” 段斯续见此,手中显出寒影剑就也要跟进去时。 “寒影剑!你不是什么风先生!你是游侠段斯续!”黄悲惊道。 这时,段斯续却被身后的薛闻一把拽到了身边喊道:“小心!” 就见,黄悲脸色忽然变的很是阴狠,要将段斯续推进墓室里扑了空。 但是她仍是将手指咬破把自己的血甩在了石门上。 轰的一声,石门竟是瞬间关闭了起来,不见一丝缝隙! 薛闻见此,旋身一掌打在了黄悲的左肩上,喝道:“你竟是如此阴险狡诈!” 黄悲被打出两米远跌坐在地上,她捂着肩头咳了一口血,不屑道:“咳,满嘴仁义道德有意思吗!” “你们不也是这样想的!趁他们不备,灭之!” 薛闻又想挥出一掌,祁然星却摆摆手示意先不要动手。 他走到黄悲的面前,弯下身来对她低声说道:“你说的对,我确实是这样想的,不过与她们无关。” “你,你什么意思?”黄悲看到祁然星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杀意,不觉的向后坐了坐问道。 祁然星笑了笑,但是那笑中都是冷意,毫无感情可言。 他说道:“我的意思?” “哈哈哈,我的意思很好明白,就是我要你死。” “你这个女人,无情无义且毫无智商!死就是你最好的结局。” 黄悲惊恐道:“你让我死!你不是要和我合作!让我接手沧海岛吗!你竟然背信!” “说到背信,我可比不得黄把头的一丝丝啊。” “自打我去茶庄找你时,你就决定要黑吃黑了。” 祁然星不再说话,意味深长的盯着她,邪笑着。 “我,我明白了,你,你从一开始也就没有想要和我合作!” “甚至说,你本来就想利用我毁了这座岛!”黄悲好像恍然大悟一样的说道。 “呦呦呦,都学会抢答了!” “正是如此,我自认就是一个冷血无情,心狠手辣的人。” “而且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利用你得到一线牵的信任,让你使一线牵和九张机之间产生嫌隙。” “而且,在死前我可以告诉你,我压根就知道他们之间的生生世世的牵扯是什么!” “哈哈哈,我说过,你和我见过的那些女人一样。” “空有一副皮囊!”祁然星捋了捋黄悲耳边的碎发,说道。 黄悲无话可说,她看到祁然星的眼中有另一个,那个她曾经见过一面,却让她能恐惧几辈子的人。 她不自觉的喊了出来:“苏奇!” 祁然星一愣,却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见到秦凌云忽然出现。 甩了一鞭缠在了黄悲的脖颈处,用力一拽,将她硬生生的扔进了墓室石门里! “小秦公子,你何时来的!”段斯续惊道。 “段姑娘,薛姑娘别来无恙!”秦凌云收起鞭子,抱拳礼道。 薛闻一向不喜欢这个秦凌云,她认为他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 祁然星急忙问道:“怎么样?” “哥哥。” “你可无事吗?”秦凌云握住祁然星的手关切的问道。 祁然星尴尬的看了看段斯和薛闻干笑两声,说道:“哈哈,没事没事。” 这秦凌云每次见到祁然星以后,眼中便再无了他人。 当然,他也是习惯了,只好应付着。 “现,现下,呵呵,这样舒服些。” “现下,我们先赶紧这里,赶往海边,齐行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们了!”祁然星用力挣脱来秦凌云的手,说道。 “好。”段斯续和薛闻异口同声的应道。 言罢,几人一起赶往了海边,就见齐行从船上迎了下来。 祁然星欢喜的疾步奔向齐行,却不想,他竟然直奔段斯续的面前。 停了下来,柔声问道:“一切安好?” 段斯续感到齐行宽大的僧袍带起的细风扑在脸上,都是他身上的冷檀香味气息。 那么熟悉和暧昧,这一刻的心跳加速着。 “嗯,都很好。”段斯续注视着齐行的双眼,红着脸说道。 祁然星感到自己被虐,刚要去捣乱,却被秦凌云挡在了身后,说道:“哥哥,可否想凌云?” “想,想了。”祁然星越过秦凌云的肩头看向齐行敷衍道。 薛闻已经看不下去,不由得嫌弃道:“祁然星,你不要总想着去破坏氛围行不行!” 祁然星一顿,看着眼前的秦凌云,他脸色绯红,春色盎然。 “凌云,你?” “你是不是热着了?”祁然星捧着秦凌云的面颊认真的问道。 “哥哥,你真是个木头!哼!”秦凌云听到这话,差点气的就要跳起来,他白了一眼祁然星不悦的跑向了船上。 祁然星见此,不知道秦凌云为何又生气了,赶紧追了上去。 薛闻看到段斯续和齐行两厢深情的话语,不由得想起了风一溟,他现在是否安好? “这几日未见,事情可安排妥当?”段斯续问道。 齐行点点头:“嗯。” “那,那我们上,上船吧。”段斯续低着头,紧张害羞的说道。 齐行微微笑了笑,柔声说道:“这几日未见,你只想问我事情安排妥当了吗?” “不然,还要问什么?”段斯续依旧低着头说道。 “有没有思之念之?”齐行微微低头,低声问道,那温柔磁性的声音霎时将段斯续的心填的满满的。 段斯续猛地一惊,抬起头来,却不想鼻尖正与齐行的鼻尖相碰了一下。 她想要向后退一退,齐行却不依,将段斯续拉近了怀中。 “有,有思之念之。”段斯续紧闭着眼睛,小脸贴在齐行的胸前,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嗯,我知。”齐行温柔的抚了抚段斯续的秀发说道。 “喂!你们两个虐狗的!还不上船!”祁然星站在甲板上向岸上的段斯续和齐行喊道。 两人一起回身望向祁然星,齐行说道:“上船吧。” 段斯续轻轻点点头应道:“嗯,好的。” 此刻的段斯续才如同一个小女人一样,她从未感受到过这种直面而来的关怀。 在遇到齐行之前,她是一个人,一个孤独但是却不孤单的人。 可是,自从与齐行相遇相识后,即便是她与薛闻和祁然星在一起,也觉得有一丝丝的孤单存在。 那或许就是对齐行由心而生的挂念和真情。 第一百三十五章 暂别终会再相聚 “小行行,这几日辛苦你了。”祁然星真诚的拜道。 齐行礼道:“理应如此。” “炸药已经布满整座沧海岛的每一处。” 祁然星点点头说道:“希望这暴露在阳光下的罪恶可以被抹平!” 段斯续走过来问道:“那些劳工,你可安顿好?” “他们,宁愿死,也不离开这里。”祁然星无奈的笑道。 段斯续和薛闻皆是一惊,她说道:“为何?” 此刻坐在船桅杆上的秦凌云看着那葱葱郁郁的郎夜树林,说道:“为了逃避。” “逃避困苦的生活,逃避嗷嗷待哺的幼子,逃避父母妻子的数落。” “他们在这里可以找到一切美好,为何还要离开!” 众人皆是无了话,或许此时秦凌云的话却是对的。 这世间太多的人活着,只是为了活着,甚至只是为了一口饭,只是为了一件衣服。 倘若,有一天,他们活的困难,活的痛苦,他们没有任何可以改变现状的能力。 那么,他们只能选择逃避,或者接受现实。 可是,这对段斯续来说,却是他们不敢与命运所抗争,她说道:“他们可以反抗的。” “可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去争取!” “不,他们不可以!” “他们不是你,你亦不是他们。”祁然星看着段斯续说道。 段斯续愣在原地,这是第一次,祁然星反驳她,而且反驳的令她无法辩解。 没错,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段斯续是,其他人也是。 祁然星未有再多言,只是走到船边摁下了手中的启动器按钮。 这是他将手机拆了以后组装起来的一个炸药启动装置。 只听阵阵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远处的沧海岛上响起,接着一团团烟雾,腾的升起。 那个生长和生产罪恶的岛屿被祁然星自制的炸药炸的炸的面目全非,满目疮痍。 他看了看手中的启动器,摸了摸扔进了海里。 祁然星知道此举代表着他与过去时空的永别,那些是他在这里留存的唯一的现代的东西。 他的眼中即便是有多少不舍,也终是回不去曾经,无论是时间还是那些事情。 “我们进船舱吧,我拜托齐行准备了火锅。”祁然星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的样子回身对大家说道。 航船航行在往夏都主城的海域上,段斯续五人围坐在一张木桌前。 桌上架着一支铜锅子,里面咕嘟着白色的汤汁,一条肥硕的鱼横躺在里面。 绿色的葱段、黄色的姜片、白色的蒜块还有很多香料,香气瞬间四溢起来。 薛闻先端起酒杯,对众人说道:“各位,这些日多谢你们的照拂。” 说着,她一饮而尽杯中的酒,几人略微一顿,赶紧也端起酒杯回敬了过去。 段斯续放下酒杯先说道:“薛姑娘不必如此客气,我们都是那种抱打不平之人。” 祁然星笑着说道:“是啊,是啊,你们先不要说了,这羊肉格外细腻爽滑啊!” 说着,就见祁然星捞起一大片涮熟的羊肉,在面前自己的蘸料碗里翻了一下。 浓香的麻汁酱料铺满羊肉片上,花生碎、生蒜碎、香菜碎滑落着。 秦凌云欢喜的看着祁然星,拿出自己的帕子,为他擦拭着嘴角柔声说道:“哥哥,慢些吃。” 祁然星憨笑着,对秦凌云说道:“凌云也多吃些,你太瘦了。” 齐行为段斯续的碗中夹了一块鱼肉,段斯续微微笑着,也未齐行加了一块玉米说道:“你也吃些。” 薛闻看着他们的一团和气,心中的怅然更加深了起来。 她起身走出了船舱外,站在船边出神的望着蔚蓝的大海,海鸥跟在船后飞着,叫声悠扬明亮。 “风一溟。”薛闻从腰间拿出一个玻璃瓶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她却看得出神。 那玻璃瓶子里其实是风一溟对薛闻的一个承诺,他说过要将草原上空的一颗星辰放入其中。 却是天不遂人愿,他们这一对有情人,终是不能相见。 薛闻闭上眼睛迎着扑面而来的海风,段斯续走了过来伏在船边问道:“怎么不进去喝酒?” “有时还是想要清醒些。”薛闻睁开眼睛笑道。 段斯续说道:“呵,清醒与迷茫,只在自己所选。” “酒不醉人人自醉,哈哈哈。” 薛闻低头微笑道:“到了夏都后,我会与你们暂别。” 段斯续听到此话,惊讶的问道:“为何?你不与我们一起了吗?” “不了,这次在岛上发生的事情,我也大抵知道。” “桑盟教与潼寨有着很深的根系盘错,不是我们炸毁一个沧海岛便可以扭转的。” “我会继续留在潼寨,进入他们的内部,找出害死我薛家的凶手和军中的细作。”薛闻说道。 “害死薛家的凶手在潼寨里?”段斯续问道。 “嗯,那日一线牵手中所持的骨刀,正是薛氏盐帮帮主的随身佩刀。”薛闻看着段斯续说道。 “竟是如此,当日你为何不与我说明?”段斯续说道。 薛闻却笑了笑说道:“无事,当时情况紧急,沧海岛的计划是大事。” “我的家仇,我自己可以解决!” 段斯续拍了拍薛闻的肩头说道:“好,我想我们还会在重逢的。” “嗯,一定会。”薛闻回身笑道。 大概半天左右的时间,航船终于到达了章平城的码头,五人下了船以后。 薛闻向他们拜道:“各位,后会有期。” 他们皆礼道,向薛闻道别,祁然星看着离开的薛闻的背影对段斯续说道:“她特别向另外一个你。” “另外一个我?是何种样子?”段斯续疑惑道。 祁然星正色道:“暴躁、一根筋、冲动!” “哈哈哈哈哈!” 段斯续一听,原来是祁然星又在编排自己,挥手就要给他一巴掌。 “我就说你暴躁!一点就着!哈哈哈!”祁然星向远处跑去。 段斯续大喊道:“你这个小流氓!你以为你逃的出我的手掌心!” 四人一路打打闹闹的,说笑不停的进了夏都主城,秦凌云对三人说道:“若是你们不嫌弃。” “便去我的百花厅住下?” 祁然星刚要回绝,段斯续却说道:“好!小秦公子的提议甚好!” 秦凌云几乎是喜极而泣的拉着段斯续的衣袖说道:“段姑娘,你是好人!是个大好人!” “哈哈,自然是的。” “对吧!祁兄!”段斯续回身看到一脸无奈的祁然星问道。 他干笑了两声,对身边的齐行问道:“小行行,你觉不觉的小续续变了!” “没有!”齐行似是忍着笑意,大步跨向了段斯续的身边,留下了这两个字给祁然星。 第一百三十六章 安宁必是你在旁 段斯续三人跟着秦凌云来到百花厅时,暮色已经铺洒了下来,月光也挂上了柳梢头。 百花厅里一片灯火辉煌,歌舞升平,人们在舞台下狂欢着,嘶吼着这一夜的痛快。 祁然星捏了捏皱起的眉心,他一直很不适应这样的场所。 虽是曾经他以酒精麻痹自己,夜夜笙歌。 但是那种极致狂欢后的孤独无力感,却更是让他难以呼吸。 “哥哥,是否身体有所不适?”秦凌云关心的问道。 “无事,就是最近有些累了。”祁然星温声道。 段斯续也说道:“祁兄,你也早些去休息吧,这几日我们都很疲惫。” 秦凌云点点头扶着祁然星说道:“哥哥,我和你去备好的雅间。” 说罢,四人各自去了秦凌云早就备好的房间里,准备休息。 几日以来,在沧海岛上的步步为营,让祁然星甚是疲惫。 他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头,恍恍惚惚的竟是很快打起了瞌睡。 这时,秦凌云提着一个小巧精致的圆形红色食盒,来到了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 却没有听到祁然星的房间里任何动静,秦凌云贴在门上细细一听,心下遂感不妙。 他赶紧用一掌力推开了房门,疾步走了进去,却是见到趴在桌案上沉沉睡去的祁然星。 秦凌云松了口气,也放下了心,他将食盒轻轻放在了桌上。 坐在了祁然星的对面,静静的看着他,看着这个让他可以不顾一切的哥哥。 遇到祁然星之前,秦凌云不知道何为真心,何为羁绊,何为知己。 他只是每日忙于伴君奉承、勾心斗角,甚至于残害同僚、铲除异己。 他的双手上沾染着无数人的血,无论是无辜的还是该死的,他都洗不掉,洗不干净。 而最令他窒息的是,一直站在他背后的那个人,他曾经竟是甘愿臣服和跪伏在他的脚下。 “苏奇,我想离开你,真正的离开你!”秦凌云痛苦的低声自语道。 不错,站在秦凌云背后的男人,手中提着无数根看不见的细线操控着人生死的男人。 让秦凌云不能自拔的男人,他正是当朝大法师苏奇。 “不要!”祁然星的一声惊呼,打断了秦凌云的思绪。 他扶住面前祁然星的肩膀,担忧的喊道:“哥哥,是我,我是凌云!” 祁然星一脸惊恐的睁大着眼睛,他还未从噩梦中彻底苏醒过来。 他环顾着四周原来是百花厅的雅间里,又看了看眼前的秦凌云。 他略微缓了缓心神低声道:“是你凌云,你未去休息?” “哥哥,你是否梦魇了?”秦凌云握着祁然星的问道。 “无事,梦到了一些过往的事情。”祁然星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 秦凌云微微笑着站了起来,走到祁然星的背后。 轻轻的抬起手,放在祁然星的太阳穴上,一下一下的揉着。 祁然星一愣,随即还是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秦凌云的指尖传来的冰凉。 “凌云,你的手很冰。”祁然星柔声道。 秦凌云赶紧撤了手,说道:“哥哥,对不起,是否感到不适?” “我并不是这意思。”说着,祁然星越过自己的肩头,拉过秦凌云的双手,放到自己的面颊上。 继续说道:“暖一暖。” “噗噗。”秦凌云忍不住笑了出来。 祁然星疑惑的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凌云继续吧。”秦凌云收回自己的手,继续给祁然星按压这太阳穴。 “多谢。”祁然星先是一愣,随即闭上眼睛,欣慰的微笑道。 秦凌云笑了笑说道:“凌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哥哥。” “此刻与我平日有何不同吗?”祁然星好奇的睁开眼问道。 “难得的正儿八经,呵呵。”秦凌云说笑道。 祁然星未有再说话,他又闭上了眼睛,此刻房间里的安宁是两人可望而不可求的。 “哥哥,虽是凌云不知你曾经来自何处,经历过何种事情。” “凌云只想告诉哥哥,你做你心中的那个自己就好,任何一个人都取代不了你。” “任何人也不是你!”秦凌云说道,祁然星可以听出他的口气中有一种急迫。 祁然星微微皱了皱眉,他说道:“我知,我知晓你的意思。” 他怎能不知道秦凌云话中的意思,只不过他并不想告诉他,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或者说,换个说法,他不想和秦凌云有距离,他甚至打消了回去的念头。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祁然星遇到了秦凌云,遇到了这个对他用情至深到忘记自己的秦凌云。 过往终日被黑暗碾压和摩擦的祁然星,从未感受到一丝丝的关怀和温暖。 所以,他对秦凌云的心意格外的珍视,但是,他又很明白,即便是珍惜如瑰宝。 他们两人又能如何?又能有怎么的结局? “方才,凌云在后厨为哥哥熬制了鸡汤,哥哥且用些吧。”秦凌云从祁然星的身后走回了桌案旁说道。 “会不会有些腻?”祁然星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秦凌云微笑着摇摇头,打开圆形红色食盒,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说道:“不会的。” “凌云在其中放入了黄芪、枸杞、麦冬,皆是补气养血之物。” “可祛除哥哥今日的疲劳和伤痛。” 祁然星听到此话,像是一个乖巧的孩子一样,端起来面前这碗鸡汤一饮而尽。 随即憨笑似的说道:“真好喝。” “哥哥,真是太粗糙了。”秦凌云用手背为祁然星擦了擦嘴角娇嗔道。 “自是不如你活的精致嘛。”祁然星尴尬的笑了笑。 他心想道:要是他像秦凌云这么慢条斯理的吃饭,恐怕在大学里活不过一周就要被饿死了。 在人满为患,多是“饿殍”的大学里,去食堂打饭和吃饭必须要习得两个技能。 跑和跑的比别人快! “以前都是这样过来的,已经成了习惯,改也改不掉。”祁然星继续说道。 这时,门口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段斯续在门外问道:“祁兄可否已经安歇?” “没有,你稍等,我给你开门。”说罢,祁然星疾步走到门口,把门打了开来。 “小续续?” “小行行!” “你们两人怎么一同来找我?”祁然星疑惑道。 段斯续走了进来,才看到站在桌旁的秦凌云,两人相互礼道:“小秦公子,打扰你们了。” “段姑娘,你好。” “并未打扰,凌云为哥哥来送鸡汤,顺便闲聊了几句。”秦凌云微笑道。 祁然星对站在屋里的段斯续和齐行说道:“快坐啊,你俩杵在那里干嘛!” 段斯续却表情极为严肃的说道:“一个时辰前,我收到了一张帖子。” “什么帖子?”祁然星问道。 “飞书。” “陪城莆兰周宅的求助。”段斯续说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 飞书贴周氏求助 “莆兰城周氏,是何来路?”祁然星看向秦凌云问道。 秦凌云想了想说道:“你们随我来。” 言罢,秦凌云带着三人来到了位于百花厅后院的一座塔前面。 “这是一座什么塔,造型如此奇特?”祁然星看着眼前这座塔疑惑道。 只见这塔用枣红色檀木所搭建,顶部是一条盘龙。 “舍利塔。”齐行说道。 秦凌云一顿,随即说道:“齐先生说的正是。” “舍利塔!你这百花厅是烟花之地,后院竟然供奉了一座舍利塔。” “啧啧,还是如此名贵的檀木所造!”祁然星一边摸着舍利塔,一边啧啧道。 “我看是啊,你这一摸,恐怕已经摸掉了五十两金子的漆!”段斯续吐槽道。 祁然星赶紧抽回手,瞪了一眼段斯续,没好气的站在了一旁。 “总不是这样名贵的,哈哈哈。” “至于为何要在这里建一座舍利塔,是因为这个!”就见,秦凌云将手深入塔内坛里放置的黑色舍利上,轻轻的拧了一下。 整座塔竟然从中间分裂开来,像是一道大门一般向两侧缓缓移动着。 三人继继皆是惊讶不已,秦凌云微笑道:“请三位随我进去。” “这是密室!”祁然星惊道。 “哥哥说的没错,此处是凌云的情报网室。”秦凌云笑道。 “也就是说整座夏都的情报这里都会有?”段斯续问道。 秦凌云带着三人走进密室口,通过一道连廊后,来到了一处地段开阔的厅堂里。 “不止是夏都。”秦凌云说道。 段斯续三人环顾着这个厅堂,三面墙壁上布满了格子。 乍一看上去,与中药铺子里的中药柜子极为相似。 秦凌云点了一下方才进入时的入口旁的一块鸡血石。 只见,最上面一横排第三个格子腾地打了开来,从里面掉下来一个卷轴。 秦凌云接在手里递给段斯续说道:“据我百花厅所收集的资料,周氏七十年前定居于夏都的陪城莆兰。” “家族以制作奇珍异宝的生意为主,可谓是当地的首富。” “而且这周氏第一任家主周现,为人极为信守承诺,很讲信义。” 段斯续看着卷轴上记载的内容与秦凌云所说一个字都无差别。 她大为敬佩的说道:“小秦公子的记忆力真的是超群。” “段姑娘过誉了,不过熟能生巧罢了。” “不过,给你发求助帖子的应是他的儿孙。” “何以小秦公子如此笃定?”段斯续问道。 “这周现早在五十年前,就已经过世。”秦凌云说道。 “英年早逝?”祁然星说道。 秦凌云点点头说道:“嗯,根据卷轴所提,他当年出海发生意外,却是再也未有回来。” 段斯续接着礼道:“多谢小秦公子。” 秦凌云微笑道:“这话怎么说的,段姑娘不必如此见外。” “秦某说过,哥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段斯续会心的看向祁然星,齐行说道:“明日我们一起去周府探一探?” “莆兰距离夏都不远,只需半个时辰就会到。” “正好我有些事要去办,咱们一起去。”秦凌云说道。 段斯续赶紧说道:“此番自沧海岛回来,借住在小秦公子这里已经多有叨扰。” “若是再麻烦小秦公子,我们恐是过意不去。” 秦凌云却皱眉道:“这不打紧,只是你们不知,这莆兰城外人是禁止入内的。” “这是为何?”段斯续问道。 “早前,有海匪突袭,城中几乎被洗劫一空,而且还抢走了很多男丁。”秦凌云说道。 “海匪上岸入城中抢劫!”祁然星惊呼道。 “不错,此事很不同寻常。”秦凌云说道。 齐行问道:“海匪抢男丁作何?” 秦凌云摇摇头说道:“不知。” “我曾细查过,却仍是无所获,因为这些男丁最后都不见了。” “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段斯续说道:“竟是如此蹊跷,看来这莆兰城中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祁然星笑着说道:“既然事情不简单,我们便要去看一看了!” “谁让我们是小分队呢!” “什么小分队?”秦凌云不解道。 “哈哈哈,大事儿小事儿都要管一管小分队!”祁然星大笑道。 三人皆看向他,并且都抛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翌日,又是一个阴雨蒙蒙的早上。 段斯续和齐行,还有祁然星骑上了马向莆兰城急奔而去。 秦凌云则是先他们离开了一步,一来是去办主君交代的任务。 二来是提前到达莆兰城为他们三人来路。 半个时辰后,三人终是在细雨中到了莆兰城外。 祁然星心情极为烦躁的说道:“这下雨天极烦人,尤其这南方天气,湿热闷。” 段斯续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大小姐,您将就将就吧。” “哎呦,你这大小姐,大小姐喊的怪过瘾的!” “小续续,我发现你这嘴现在是越来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你可以出师了!”祁然星吐槽道。 “你是谁师父!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师父,我得气死不知几回了!” “估计你给你徒弟置办葬礼的钱都不够花的!”段斯续接着怼了回去。 两人你一句我一言的过着嘴瘾,却是仍坐在马上不肯动一动。 齐行听的很是无奈,他这人一向是能动手的绝不用嘴,因为他觉得说多无益。 “城门紧闭,想要进去城内,皆要受守卫士卒的查验!”齐行看着不远处莆兰城的城门口对段斯续和祁然星两人说道。 “你们看,这些城中百姓手里拿的是一张通行证吗?”祁然星指着一个排队等着查验的人手中说道。 段斯续也看了过去,赞同道:“嗯,很像是你说的那种东西。” “现下我们等着秦凌云便可。”祁然星说道。 就在此时,城门打开,秦凌云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来到守卫身边,低声耳语几句,却见两个守卫持着长枪就奔了过来。 段斯续刚要出招打出一掌时,就看到不远处城门口的秦凌云向她摆了摆手。 段斯续想了想,把掌收了回去,只待那两个守卫向这边跑了过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三人行入莆兰城 齐行看着那两个守卫对段斯续低声道:“且看看是何情况再说。” “嗯。”段斯续点点头说道。 就见两个守卫跑到段斯续三人面前,拜道:“三位,请随我们自北城门进城。” 段斯续三人互相看了看,便跟随着那两个守卫去往了北门。 须臾几人转到了北面的城门处,这里是夏都最大的航运码头,所有的需要销往海外的货品都要自这里出口。 段斯续骑在马上向码头望去,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守卫站在城门口对三人说道:“请。” 段斯续三人也未犹豫片刻,便骑马走进了城中,来不及多逗留片刻,就向周府疾奔而去。 “到了,我们进去。”段斯续跳下马,对齐行和祁然星说道。 说着,三人向正门走去,还未到门前,便有一个人轰的飞了出来,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那人揉着自己的臀部,对着紧闭的周府大门大喊道:“你们周家活该被鬼缠!” “财大气粗了不起啊!竟是这样瞧不起人!” 祁然星看了看那人的衣着,原来是一个术士。 他随即问道:“道友,你何故被这家人给如此这般送了出来!” 那术士抬头才看到站在身旁的段斯续三人,他刚要不耐烦的理论几句。 眼睛却定在了段斯续的身上,移不开了。 他拍了拍衣服,整了整头发微笑着对段斯续拜道:“段女侠,在下此生有幸能见到您真身!” “真的是死了也不亏了!” 段斯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拜给吓了一跳,她一脸疑惑的问道:“我与公子可否相识?” 那术士继续哈啦哈啦的笑着,祁然星看着他感觉像是在看一条狗。 “段女侠,怎识得我这种粗鄙之辈,只不过是您的威名早就传遍四界。” “我们这些人都想着若是能一睹段女侠的风采,那必定是此生不悔。”那术士谄笑着说。 祁然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他看着齐行的脸几乎就要绿了。 段斯续尴尬的笑了笑,向后退了一步说道:“都是些虚名不足挂怀。” 那术士竟跨了一步迎上去,从胸前要拿出什么东西来。 齐行见此挥臂一推那术士,挡在了段斯续的面前,冷冷的看着他。 “诶!你这和尚!挡我作甚!起开!”那术士抓着齐行的衣服,却怎么也拽不动他。 就见,齐行一把提起这术士的肩膀,扔出两米外低沉道:“滚。” 那术士第二次被扔在了地上,加上方才那一扔,心中的怒火已然达到了顶点。 尤其是这长相颇为不凡的和尚,竟与自己心中的女神站的如此相近,更是让他极为气愤。 这术士腾的站了起来,拔出手中的桃木剑就要刺向齐行。 祁然星见此赶紧挥出一掌,挡了出去,站在两方中间笑着说道:“诶!诶!停手!” “没必要又打又杀的嘛,对吧,第一次交个朋友!” “我叫祁然星!” 那术士一听,接着手中的剑掉在了地上,他惊呼道:“你,你说,你是谁?” “祁然星啊,怎么我不配叫这个名字吗?”祁然星惊讶的问道。 那术士摇着头,仔细的上下打量着祁然星,自语道:“栗色发色!极爱黑金打扮!”读书楼 “果然是一星神探!你真的是他,啊!不,你真的是祁然星!” “这话倒是奇了,怎的,我连我自己也不识得吗!” “说来你这术士从方才被人扔出来就胡言乱语的,什么一星神探?”祁然星吐槽道。 那术士从衣襟里拿出一沓很是精致的纸,举着第一张给段斯续三人看着说道:“各位请看。” 只见,第一张便是描画的极为美丽动人的段斯续,右侧用正楷小字写道:“除妖诛魔,游侠段斯续。” 段斯续诧异的指着自己画像的下方的银钱问道:“这!这三万两金,是何意?” “正是女侠您的价值!”术士说道。 段斯一听此话,一把把术士手里的画像全都拿了过来,和齐行还有祁然星一起翻看起来。 “小星星,这是你!八千两金!”段斯续指着手中的画像说道。 祁然星摸着下巴,心想道:这什么啊!海贼王吗!居然还有有画像,还有赏金! “这个六字是何意?”祁然星指着右上角的大写六字问道。 术士说道:“是各位的排名!” “我在四界排在第六!”祁然星眼睛立刻亮起了光芒问道。 “你的排名不在四界内。”术士解释道。 祁然星接着惊道:“难道,是九界之内!” “不,不,您误会了,你的排名只在人界。”术士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 祁然星一听,扯过自己的画像,果然在那个六字下面,还印着一个不太明显,却巨大的人字。 他一张一张的翻着,只有自己的这个数字下面写着人! “我!我!我不干了!” “哼!”祁然星就要将手中的画像扔出去。 “小爷!小爷!我的祁小爷,您别,别扔了啊。” “我这都是花了真金白银买来的!具有收藏价值!”术士赶紧拦住祁然星把画像从他手里全都拿了回来。 段斯续想了想问道:“为何未见齐行和苏奇的画像?” “他们两个人极为神秘,皆是未有见过真人样貌。” “不过他们一个排名第一,一个排名第二,却是不相上下。” “而且听说齐行大师,是个相貌极为恐怖却法力高强的高僧!” “哪里像这些面疙瘩一样的秀气和尚!”术士憋了一眼齐行,不屑的说道。 齐行面无表情的脸上几乎结出冰霜,段斯续看着他忍着笑意说道:“道兄,还是注意些言辞。” “背后非议别人,可不是君子所为。” 那术赶紧躬身礼道:“是,是,段女侠教训的极是。” “并没有教训,只是建议而已,道兄请莫要见怪。”段斯续说道。 祁然星白了那术士一眼,低声对身边的齐行说道:“哎呦喂,你的小续续收获小迷弟一枚啊。” 齐行问道:“你为何被人扔了出来?” 那术士似乎想起了自己被扔出来的原因就极为恼火,不悦道:“哼,那这周氏,请了十个术士,驱鬼捉妖。” “却是一个也看不上眼,竟是让我们出了力,却分不到一分好处。” 祁然星憋了一眼说道:“瞧你这样,也是没什么能耐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周氏副家主周恒 “祁小爷,您这话说的,我,我也是混口饭吃。” “不过,这周宅的鬼,确实厉害。”那术士神神秘秘的说道。 段斯续问道:“此话怎么说?” 那术士刚要凑过来说给段斯续听,齐行又重重的咳了一声。 祁然星笑着说道:“道兄,你是耳朵有问题,还是你的女神耳朵有问题。” “何故说个事情要挨着这么近!” 那术士见此,赶紧撤了回来,挠着头说道:“这周宅从半年前,便被一恶鬼骚扰。” “却是不好收拾。” “我看道兄也是有些道行的,为何连一只恶鬼都收服不了?”段斯续接着问道。 “那恶鬼啊,”术士的话还未说完,就见到从周宅里横着便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喝道:“胡利同,你怎么还未滚!是爷打的你还不够吗!” 原来,那术士叫做胡利同,他跳脚道:“周恒你横什么什么!我现在有了靠山,看你还敢把我怎么样!” 说着,胡利同便躲在了祁然星的身后,其实他本是要躲在段斯续的身后。 可是,身子还未动,眼睛瞟了一眼,便快要被齐行的眼神杀死了。 若是真的躲了过去,还不如让周澄给揍一顿来的好。 “胡利同!我看你是皮痒!”喊罢,周恒一个飞身举起双拳向胡利同打了过来。 祁然星侧身向后一个滑步,那一拳狠狠的捶在了胡利同的鼻子上。 “哎呦!”胡利同蹲在地上,捂着自己的鼻子嚎叫道。 霎时鲜血顺着手流了下来,胡利同哭喊道:“周恒,你太过分了!活该你们周宅被鬼缠!” 周恒又要再打出一拳,却被齐行一把握住了手腕,冷道:“停手。” “放开!”周恒瞪着齐行,怒道。 齐行并未松手,他又用力攥紧了周恒的手腕,只见他却并未有任何痛楚。 只是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是何人?” “齐行。”齐行看着周恒说道。 胡利同又一次惊在了原地,他顾不得自己的鼻子流着血,眼睛冒着金光。 在自己身上擦了擦手上的血,又拿出那些画像,找到了排名第二的齐行那一张。 他看了看十万金的赏金,再看看面前的齐行。 “你,你是,齐行!”胡利同惊道不能利索的说话。 齐行自是懒得搭理他,只是对周恒说道:“我们接到周府的求助帖子。” 段斯续从腰间拿出了飞书帖子,周恒看了一眼,果然是周府发出的帖子,随即说道:“得罪了。” 齐行松开了周澄的腕子,单掌礼道:“多有得罪,请见谅。” 周恒躬身礼道:“三位请进,方才是一场误会,请莫要见怪。” 段斯续笑着说道:“无事,若是我也会如此。” 周恒微微扯了扯嘴角,就代表着笑了笑,三人进入周府后。 胡利同还在府门口惊讶着,他未想到今日这一顿揍真的是不白挨。 竟是见到了画像中的三大巨头!他也是开心的就要飞起来。 周恒领着段斯续、齐行和祁然星来到了正厅内,他对站在身边的管家说道:“匡先生,这三位是贵客,请您操劳些。” “是,周副家。”这匡管家拜了拜,转身便去准备茶水。 段斯续微笑道:“周先生,不用客气,我们站一站便走。” “呵呵,恐是三位一时还是走不了。”周恒坐在上座上,说道。 “这话怎么说,还要留我们吃饭不成!哈哈哈!”祁然大笑道。3a阅读网 周恒微笑道:“在下正有此意。” “有事儿先说事儿吧,吃饭什么的,晚些再议。”祁然星说道。 周恒说道:“留三位在此用晚饭,是因为,那恶鬼今晚定会来此。” 段斯续三人坐了下来,她问道:“周先生为何如此笃定?” “今日是八月初十,每月的初十,这恶鬼总是会来周府骚扰。” “让我们着实的难受。”周恒说道。 “这恶鬼是如何骚扰你们的?”段斯续问道。 周恒叹了口气说道:“自戌时末,府宅周围开始升腾起墨绿色的烟雾。” “然后,直到丑时末,不停的敲门,敲这大门。” 段斯续问道:“只是不停的敲门?未有任何其他动作?” 周恒摇摇头说道:“并没有。” “好,且是待今晚,看看这恶鬼是何行径再说。”段斯续说道。 这时,匡管家端着茶水走了进来,他将茶放在了段斯续三人旁边的桌案上就要离开。 周恒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说道:“匡先生,您可还记得,是从何时开始?” “这恶鬼敲门?” 匡管家微微叹了口气,咳嗽了两声说道:“老奴年纪也大了,记不清了。” “不过周副家怎可忘记呢?” 说罢,竟是径直走了出去,他那略弯的腰背,在段斯续看来极为悲凉。 “唉,这匡先生自先父儿时便伴在左右,如今父亲已经去世五十年。” “匡先生也已经是七十三岁高龄,耳目不太清醒了。”周恒说道。 段斯续接着问道:“有一件事,我想问一问周先生。” 周恒说道:“您请问。” “您的父亲,是因为何种原因故去的?”段斯续问道。 “说来惭愧,其实我也不知,因为当年我出生后两年,父亲便故去了。” “知听得母亲说是遇上了海难,可是,在父亲故去的第七日,我的母亲也随父亲而去了。”周恒难过道。 段斯续听到此,赶紧站起身来拜道:“冒昧了,请周先生不要介怀。” 周恒长叹了一声说道:“无碍,无碍啊。” “如今,我也是知天命之人,却仍是不能做到心态泰然之。” 段斯续说道:“周先生,您身上的戾气确实很重,您去过何处吗?” 周恒一愣,随即眼神有些冷道:“周某未去过任何地方。” 段斯续刚要再说什么,齐行却扯了扯她的衣袖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问了。 “好,那就请周先生,与我们一起等着夜幕降临吧。”段斯续微笑道。 周恒略微点点头说道:“周某还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处理,各位可以在宅子里四处转转。” “东陪厅和西陪厅,各有珍宝珍藏无数,也可前往观之。” 段斯续说道:“好。” 祁然星见周恒走后,低声说道:“幸而方才小行行拦着你的话头。” “不然,看那周恒的眼神,几乎要将你撕裂一般!” 齐行说道:“他身上的那不是戾气。” “不是戾气?是何?”段斯续疑惑道。 “是来自溟地的气息。”齐行沉着脸说道。 第一百四十章 夜半无人叩门声 入夜时分,段斯续三人用完晚饭后,与周府副家主周恒在前院的花藤下饮茶。 几句闲聊后,大概戌时中,院墙外开始飘散升腾起了墨绿色的雾气。 周恒腾的从石椅上站了起来,就要向门口走去。 段斯续将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声,示意他莫要轻举妄动。 只见,段斯续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张黄符,在上面画了一道咒。 接着将符飞向了墨绿色雾气中,霎时那符转了一圈又飞回了段斯续的手中。 “并不是妖气,也不是煞气和戾气。” “却是很普通的鬼气,而且似乎这东西有什么话要说?”段斯续皱眉道。 因为在这符纸上,时隐时现着很多分散的像是笔画一样的线条。 周恒刚要说话,便听见了哐哐的砸门声,那声音很有规律。 三下一顿时,接着继续砸,一直到一个时辰后,砸门声仍是未有停止。 似乎门外的东西,定是要等来有人开门,才肯罢休。 周恒低声对三人说道:“三位请听,这砸门声,一直会持续到拂晓。” “我这一家老小皆是不能正常的休息,实在太过可恨!” 祁然星想了想说道:“这门外的既然不是妖,我们何不出去看看?” “不可,这雾气有微毒,过度吸入会对真气有损伤。”段斯续阻止道。 “难怪,你迟迟不动手。”祁然星说道。 而向四周望去,似乎那门外的东西,也不想让雾气靠近周宅的院子,在尝试着控制范围。 这一夜,便是这样度过,砸门声一直到黎明破晓前才彻底消失。 周恒揉了揉眉头,无力的说道:“三位见到了,就是这样,一夜几乎不停的在砸门。” “说来,我周府并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哪怕一丝便宜都未占过别人的。” “周氏家训,承诺为先,信义为重,忠君为国,体恤为民。” “自先父创立直到今日,没有一个子孙违背过。” 段斯续正色道:“嗯,我们都明白,周先生。” “不过,现下我想麻烦周先生一件事情,不知可以吗?” 周恒说道:“段女侠太过客气了,您请说。” “不知,可否与匡先生谈一谈?”段斯续拜道。 “这?匡先生年迈,请三位不要太长时间。”周恒想了想说道。 段斯续拜道:“这是当然,请周先生且是放心便好。” “匡先生不住在府上,老人家在城外南边沿海有一处宅子。”周恒说道。 “好,我们先告辞了。”段斯续礼道,和齐行、祁然星一起离开了周府。 周恒说道:“我送各位出去。” “不必了,多谢。”段斯续挡了一下周恒,微笑的婉拒道。 周恒一愣,齐行回身说道:“毒雾还有残存。” “几位请注意。”周恒再次拜道。 段斯续和齐行还有祁然星站在周府门口,她说道:“旭日东升,这雾气皆是已经散去。” “但是,我隐约可以闻到,雾气中混杂着海水的味道。” 祁然星深深吸了一口气,还不待吐出来,就被齐行点了一下猴头处的穴位。 那口气忽的吹了出来,齐行和段斯续挥了挥手,将气息挥散了。 “和尚,你干嘛!想谋杀啊!”祁然星喘了一口气,捋着胸口喊道。 “方才的空气中有那东西留下的余毒,你那一口非得中毒不可。” “要不是齐行,你又要损耗一些真气,内伤还未痊愈,你且是注意些。”段斯续嫌弃道。 “行,行,你说的都是对的,嗨呦,我可是真难受。”祁然星揉着胸口挤眉弄眼的装作很难受的样子哎呦道。 段斯续轻轻拍了一下祁然星的头说道:“好啦,我们赶紧走吧!” 说罢,三人骑上了家丁送出来的马,向城外南海边疾驰而去。 路上,祁然星忽然问道:“你为什么要去找那匡老头儿!” 段斯续白了他一眼说道:“那是匡先生,什么老头儿!” “本来嘛,就是一老头儿,就算是先生,也是老先生。” “我且问你,为何我们要去找那匡老先生,总可以了吧!”祁然星无奈的问道。 段斯续吁的一声,停下了马来,回身看了看已经在远处的莆兰城。 她若有所思的说道:“两件事让我想不明白,却觉得应该是有牵连。” “何事?”祁然星问道。 “海贼和雾气中海水的味道。”齐行接道。 “正是如此。”段斯续点点头微笑道。 齐行温声道:“你想亦是我所想。” 段斯续听此,不由得微微颔了颔首说道:“还,还有人在呢。” 祁然星抱着胳膊,白眼翻到了天边,没好气的说道:“你们还在意还有人吗!” “我在你们眼里还是人吗!” “怎的探个案,分析个事情,还要撒一把狗粮!” “你们狗粮吃不完是不是,就和谁没有狗粮似的!等着小云云来了,我也!” 这话还未抱怨完,祁然星才突然察觉到,自己为何会想道秦凌云。 段斯续噗呲笑了一声,说道:“祁兄,若是这话让小秦公子听到,他不知该有多么欢喜呢。” 祁然星摆了摆手,脸上有些红晕,他说道:“哎呦,好啦,不说了不说了。” “却是说正事!你认为周府与海贼有瓜葛!或者说是有勾结!” 段斯续摇了摇头说道:“这种话不能乱说,但是,周府和海贼一定有一些关系。” “因为,今日进城时,我看到一张缉捕的告示。” “内容提及了城中的三个大宅子被洗劫一空。” “我在小秦公子那里了解到,莆兰城一共有四座宅院。” “做海货生意的史家,打制铁器的铁家,还有莆兰城宗族祠堂。” “而剩下这一个便是做制售奇珍异宝生意的周家,为何海贼并未有洗劫周氏?” 祁然星摸了摸下巴,说道:“这确实让人心生疑惑,而很难让人不去误会他们和海贼有不法的勾当。” 段斯续又摇了摇头说道:“最初,我也如你这般所想。” “可是,无论是城中的百姓,还是府君,都未有对这周氏未被洗劫而存疑。” “还张贴了缉捕告示,若有发现线索者重赏。” 齐行说道:“我们到匡老先生家,再做打算。” 段斯续和祁然星点点头,三人继续驾马,向南部海边疾奔而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南岸拜访匡先生 “我怎么也没瞧见那宅子在何处?”祁然星疑惑的坐在马上环顾着南边沿海的海岸线。 从眼前望向遥不可及的远方,皆是未有一处肉眼可见的房屋建筑。 段斯续微笑了一下,指着西边的椰树林说道:“应该在林子里。” 祁然星望去,似乎隐隐约约的是有一座建筑在里面。 说罢,三人下了马,向椰树林里走去,密林里行马是不方便的。 “嚯,这房子藏得够深的!”祁然星踮起脚眺望着说道。 泥土地有些湿滑,只怕将鞋子弄脏,段斯续小心翼翼的走着。 齐行一直在身侧顾着段斯续的步伐,也走的稍微慢了些。 快到宅子的前院时,前面地上排了一排石板,便是好走些。 “方才,多谢。”段斯续迈上第一块石板时,转身对齐行说道。 齐行微微一顿,说道:“不必客气,小心些。” 段斯续近乎于乖巧的应了一声,声音极小,齐行未有听到,他只是在她身后护着。 祁然星走到栅栏围起来的门前,拍了拍,问道:“匡老先生是否在?” 他见无人应答,又拍了拍栅栏门继续问道,这次的声调略微提了提:“匡老先生!在否?” “匡老先生!匡!” 不等祁然星喊完,段斯续就疾步走了过来,拦着说道:“打住,你嚎叫什么!” “我猜想他年纪大了,听不见啊,耳背啊!你说是吧!”祁然星大声冲着段斯续喊道。 “我又不耳背!”段斯续躲开祁然星的声音攻击。 齐行无奈的说道:“别闹了。” “看了吧,和尚生气了。”祁然星用肘部顶了顶段斯续的胳膊憋了一眼齐行笑道。 “你晓得,还不正经起来。”段斯续轻轻叩了一下栅栏门嫌弃道。 但是,屋内确实是无人应答,而门却是未有锁。 “进去看看!”齐行突然感到不太对劲,他对段斯续说道。 段斯续和祁然星见此,也顿觉不对,三人前后冲了进去。 祁然星在院子的周围看了一圈,未见不妥。 “这石桌上的茶还是温的。”段斯续摸了摸放在院子里石桌上的茶杯齐行和祁然星说道。 齐行看向卧房,说道:“我进去看看。” 段斯续跟了上去说道:“一起。” 齐行点点头,跨了两步便上木制小楼的卧房门前,他侧头看了一眼段斯续。 微微向后退了退,用右臂挡在她的身前,以免有意外发生时,伤到她。 齐行用掌力推开了木门,就见一个黑影竟是在屋内的窗前闪了一下便是不见了。 段斯续刚要追出去,便听到屋外祁然星喊道:“谁!”须臾便是追逐的声音渐渐远去。 “祁然星会不会有危险!我去看看。”段斯续担心道。 齐行说道:“无事,他自己可以。” “先来看看匡老先生。” 方才那黑影闪过以后,齐行便发现匡老先生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段斯续疾步走到了床边,赶紧拿起匡老先生的手腕探了探说道:“灵魄没事,也未中毒。” 接着,她又将手掌伏在匡老先生的眉心处探了一下:“心脉也没问题,只是身体很虚弱,睡眠不足。” 齐行皱眉疑惑道:“一个独居的年迈老人,为何睡眠会不足?” 段斯续想了想说道:“恐怕他并不是独居,起码昨夜并不是。” “那石桌上摆着两个茶杯。” 齐行说道:“你在此照顾匡老先生,我去寻一寻祁然星。” 段斯续说道:“好,且是小心注意些。” 齐行点点头应道:“嗯。” 说来,段斯续一直感觉齐行其实很在意祁然星的安危,似乎他们之间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亲切感。 不过,段斯续也未有想太多,现下她需要先将匡先生恢复神智。 随即,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了一个蓝色瓷瓶,打开后放在了匡老先生的鼻子下,晃了两下。 只见,匡老先生微微蹙眉,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 段斯续见此赶紧站了起来,从身后的桌案上倒了一杯茶,端了过来。 扶起匡老先生让他倚靠在床框边说道:“先生请用茶。” 匡老先生费力的睁开眼睛,昏花的模糊让他看不清对面坐的是谁。 以至于他总是挥着手驱赶道:“你快些走,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段斯续端着茶杯顿了顿,心下想道:方才那黑影果然是昨夜在此留宿之人! 只是,那人却伸手极快,而且整个屋子里,都是腐尸的味道! “老先生,我是周先生的朋友,您还记得我吗?”段斯续将茶杯递过去,微笑道。 匡老先生用那布满褶皱的粗糙手背揉了揉眼睛,再细细看去对面的人。 果然是昨日周府见过的,他说道:“你是周府的客人!” 段斯续礼貌的温声道:“正是,老先生,我叫段斯续。” “您先用些茶,缓一缓心神。” 匡老先生诧异的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他还未想明白,这周府的客人为何来到了自己的住处。 这时,他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抓住段斯续的衣袖问道:“我为何昏了过去?” “你是怎么进来的!” 段斯续略微歉意的说道:“方才我们叩了很久的门,先生却是无应答。” “我们既是周先生的朋友,也担心您会出事,毕竟这深林里什么东西都有。” “遂而,我们自作主张的进来了,便见到您已经昏倒了在床上。” “当然,身体自是无碍,也未有受伤。” 匡老先生一饮而尽杯中的茶,说道:“自是他不会上了我的。” 段斯续疑惑道:“他?是谁?” 匡老先生似乎发现自己有些失言,赶紧吞吐道:“这,这,无人,只是随便说罢。” 他说着就要起身,段斯续连忙扶住他的胳膊说道:“老先生,您不再休息一会?” “您似乎昨夜未有休息好。” 匡老先生一顿,然后说道:“年纪大了,就要入土的人了,睡的再多也是无用。” “早晚都要在地下长眠。” “老先生看的倒是通透。”段斯续将他扶到太师椅里坐了下来,自己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敬到。 匡老先生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看的通透,是世间万物本就如此。” “我看姑娘你却是与这世人皆不同。” 段斯续微微笑道:“有何不同,不过都是红尘一子而已。” “你不同于这凡尘俗子,你从未任凭这天地差遣过。”匡老先生却意味深长的笑道。 段斯续一愣,心想道:这老先生确实如周恒所说,看到的和常人不一样。 第一百四十二章 故人故去多是疑 “老先生,不受天地差遣这句话,很诱人。”段斯续微笑的说道。 匡老先生摇了摇头说道:“也罢,既然段姑娘不想显露自己的身份,老朽也不再深问。 “姑娘你来此处所谓何事?” 段斯续想了想说道:“匡老先生,方才你昏厥以后,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您是被黑影打伤的吗?那黑影是谁?” 匡老先生一听此话,脸色霎时沉了下来,他说道:“老朽并未见到什么黑影。” “年纪大了,休息不好。” “气血或许也是不足,多谢姑娘。” 段斯续刚要再说什么,却被匡老先生拦道:“你也不必再问了,且回去罢。” “好,先生请保重。”段斯续见这老先生,并不想说太多。 她只好无奈的礼道,站起身来离开了屋子。 走到院子里时,段斯续又看到了放在石桌上的两个茶杯。 她非常确定,刚才那黑影一定在这里逗留了很久,而且和匡老先生的关系不一般。 这时,段斯续似乎在水杯的杯沿发现了一些东西,她走了过去,拿起左边的杯子。 就见到上面是一块淡绿色透明的粘稠液体,段斯续用手指抹了一下放在鼻下闻了闻。 一股海水的腥味进入了鼻腔,段斯续自语道:“与那雾气中的味道很是相似。” “姑娘,快些离开吧!”就见匡老先生踉踉跄跄的着急走出来,不悦道。 段斯续回过身来,背着手把茶杯放回了原处,拜道:“匡老先生,我马上就离开。” 说罢,匡老先生看着段斯续离开了院子,走远了。 他扶着楼梯扶手走了下来,慢慢的来到石桌旁,拿起那个被段斯续拿过的杯子。 神情很是哀伤的低声自语道:“委屈你了。” “不过你这又是何苦,唉。” 这边,已经追到海边的齐行和祁然星却是不见了那黑影的踪影,齐行说道:“或许与那骚扰周府的是同一东西。” 祁然星累的喘着气点点头说道:“嗯,我也是这样认为的,而且这东西似乎惧怕阳光!” “你说他会不会,呃,呃,啊!” 祁然星的话还未说完,忽然感到自己的头就想要炸裂开一样,他痛苦的踉跄在地。 齐行赶紧疾步跨了上去,扶住祁然星问道:“你怎么了?” “呃,头痛!痛的要死!”祁然星一个手抓着齐行的衣袖,一个手捂着头喊道。 “你的内伤又发作了,先不要多说。”齐行说着,将一掌放在祁然星的眉心处,为他输送真气。 赶过来的段斯续看到后,跑过来问道:“他受伤了!” “内伤又发作了。”齐行皱眉说道。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去周府。”段斯续看了看周围说道。 齐行点点头,横抱起祁然星,便和段斯续上了马,向周府疾驰而去。 到了周府,经过齐行给祁然星的疗伤,他的头痛暂时缓解了下来,渐渐沉睡去。 段斯续站在门口回想着从周府发帖子到方才见到匡老先生的有所隐瞒。 这一切,似乎更像是有意而为,像是周恒必定要让段斯续他们除掉恶鬼一样。 “匡老先生那里如何?”齐行从屋内走出来,问道。 段斯续侧身看了看齐行,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老先生不肯说出任何事情。” “可以想到。”齐行说道。 “祁兄如何?内伤是否已经控制住?”段斯续问道。 齐行点点头,说道:“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段斯续看到齐行心事重重的,表情很是严肃。 齐行看了段斯续一会,还是说道:“祁然星,他的来历,他自己是否跟你提及过?” “你仍是对他有所防备和芥蒂?” “其实,大可不必,他的来历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 “毕竟,他和我们是不同时空的人,齐行,你不要太放在心上。”段斯续扶了扶齐行的肩膀微笑道。 齐行说道:“他的不仅手中有那块龙鳞,而且,他。” “什么?”段斯续问道。 “他的身体内有两个灵魄!”齐行看着段斯续说道。 “两个灵魄!”段斯续惊讶的喊了出来。 齐行郑重的点点头,说道:“其中一个灵魄的灵气极为之低,若不是内伤发作。” “灵魄不稳,连祁然星自己都不会发现。” 段斯续问道:“你,是不是早就发现祁然星的不同之处?” 齐行说道:“是,早在花原城时,我们第一次遇到他。” “那块龙鳞,他虽是还了我,但是据他所说,他也不知这龙鳞为何在自己这里。” “他在松间寺醒来后,这龙鳞就被他握在了手中。” “而且,龙鳞上面还闪耀着我的名字!” 段斯续惊诧道:“竟是这样!” “当他告诉我这些时,我也如你一般的惊讶。”齐行说道。 段斯续想了想说道:“现在想来,祁兄在九尸楼下的失踪和他身体带有极重内伤。” “定是与这隐藏的微弱灵魄有关。” “现下看来应是如此。”齐行说道。 这时,周恒脸色沉重的疾步从外院走了过来,他看到段斯续和齐行站在屋门口。 先是问道:“祁先生的身体可否好些?” 齐行说道:“已无大碍,多谢周先生问候。” 周恒拜道:“这话就是见外,若是需要补身的补品和药品,两位尽管开口。” “我周府会竭尽全力提供给祁先生。” 段斯续微笑道:“感谢周先生的照顾。” “不过,见周先生神色很是凝重,是否有何急事?” 周恒看了看两人,眼睛竟是红了起来,叹了一声说道:“匡先生,他,他故去了。” 段斯续一惊,接着走到周恒的面前,大声问道:“怎么可能!上午时,我还见过老先生!” “只是一下午,人便去了!” 齐行脸色变得很是深沉,他问道:“匡老先生如何故去的?” 周恒流着眼泪,痛心道:“匡老先生的身体一直不好,前几日便有衰败之症。” “不想,竟是未有熬过今日,呜呜呜。” “你们上午走后,老先生便不行了。” 段斯续和齐行定是不会相信周恒的话,之前匡老先生昏倒,段斯续亲自为他探过脉。 除了睡眠不足之外,并无其他病症,更不会有这周恒所说的衰败之症。 如此看来,这周恒一定是在说谎! “周先生,事出突然,我们也未有心理准备。” “毕竟,我们刚与匡老先生见过面,现下,您若是需要帮助,请尽管说。”段斯续说道。 周恒亦是老泪纵横,他感谢的说道:“多谢两位,多谢两位不嫌弃我周府的麻烦事情多。” “这怎能说是麻烦事!理应如此。”段斯续说道。 周恒躬身拜道:“两位,稍后我便要去为匡先生布置灵堂,明日既是出殡。” “两位,恶鬼的事我也不想再查了,周某只想安安静静的送老先生仙去。” “多有麻烦两位,今日祁先生醒后,请各位离开便罢。” “稍后,周某会将丰厚的酬金送上。” 段斯续刚要说什么,齐行却先开口说道:“周先生,您请节哀。” 说罢,那周恒转身离开了后院,段斯续沉道:“这匡老先生的故去有极大的问题!” “周恒的反应和之前完全不同!” “嗯,问题很大,而周恒并不想我们掺和,一会带着祁然星速速离开。”齐行说道。 段斯续点点头说道:“好,这样也方便暗中查探。” “我倒要看看今晚这个周恒要搞些什么名堂!” “我正是此意。”齐行看着急匆匆离开的周恒说道。 椰树林深处的木屋仍旧在那里矗立着,在此刻却是显得尤为孤独。 那个打着一把黑伞的人站在木栅栏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 这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黑灰色束腰长衫。 虽长得很是周正,脸色却格外白皙,双唇还翻着些青灰色。 停了许久,他还是推开了木栅栏门走了进去,他似乎知道匡老先生已经不在这人世。 他走到那张石桌旁,茶杯和茶壶还未来得及收拾,竟只是半日的时间,便落了很多黄叶。 看来是快要入秋的日子,亦或是这树有情,不舍得人离。 第一百四十三章 椰林深处撑伞人 那高大的男人即使坐了下来,也仍是手中撑着那把黑伞,他应是怕阳光的。 他抬头看去那紧闭着房门的屋子,放在石桌上的手攥起了拳头,表情很是悲伤和沉痛。 这时,三支月牙样子的飞镖飞了过来,那高大男人腾的飞身而起。 手中的黑伞挡住了飞镖的攻击,一个回旋停在了地上。 “你便是那个黑影!”段斯续显出寒影剑,喝道。 原来,是前来探查线索的段斯续和齐行正与上午逃走的黑影相遇。 却见,那黑影并未有说话,只是眼中忽然闪着红光,右手显出一把钢刀。 刀身上竟是散发着腥味极重的水汽,段斯续见此,更加确认了这人便是那个恶鬼。 只见,那撑伞的高大男人,挥着钢刀便向段斯续和齐行斩了过去。 齐行一跃到段斯续前面说道:“你退后,这恶鬼虽是阴邪之物,却持了一把至阳至刚之刀。” “你并不能抵抗这刚强之刀气。” 说罢,齐行也显出金蝉法杖旋身,来了一个回马枪,向那撑伞的高大男人刺去。 就见,金蝉法杖的佛光闪耀刺眼,而那钢刀似乎并不胆怯于这佛光,竟是与之直接碰撞了上去。 段斯续见此,甚为不解,按说任何阴邪之物见到这金蝉法杖皆会瞬间烟消云散。 为何,这钢刀竟能抵挡,而且刀气不但未减反增? 那撑伞的高大男人见此,一个反身和转腕,快速的用出了三斩。 齐行的金刚之气围绕着金蝉法杖,他横起法杖,一个横扫,击中了那高大男人撑伞的左臂。 却见,那高大男人的黑伞霎时从手中脱落,只见几丝透过树枝细缝投射到他身上的微弱夕阳光芒。 竟让他几处衣服瞬间碎裂了,而露在外面的青白色皮肤也被烧成了暗红色。 他痛苦的躲避着余晖,想要去捡那把掉在地上的伞。 段斯续见此,从布包里拿出一张符,用手指写了一道咒,向那高大男人扔了过去。 只见,那高大男人见到符飞了过来,竟是躲开了! 齐行见此收起金蝉法杖,一把扼住那高大男人的肩膀锁住了他。 符嗖的一声,融进了他的眉心处,却见,那些余晖照射到的地方竟未有再被灼伤。 那高大男人一见此,停住了手,他看向仍是扼着他双臂的齐行。 段斯续也收起了寒影剑,说道:“你有话便说即可。” 却见,那高大男人张开了嘴,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只是有沙哑的气流发出。 “你的舌头被人割了!”段斯续惊道。 那高大男人一愣,随即眼神悲哀的微微点了点头。 齐行见此,松开了扼住他的手,说道:“何人所为?你又是何来路?” 段斯续想了想对那高大男人说道:“可否与你通灵?” 那高大男人微微一怔,不知该如何,齐行说道:“你放心,我们只是想探查清楚匡老先生的死因。” 那高大男人一听此话,嗓子里发出啊啊的声音,似乎很焦急。 就见,段斯续竖起双指,凌空在自己和高大男人之间划了一道金色符咒。 “不是你们杀害的匡老?”那高大男人的灵魄瞬间从躯体里分离了出来。 他站在符咒里,惊诧的看着段斯续和齐行问道。 “我们也是方才才知道匡老先生的死讯。”段斯续说道。 “谁告诉你们的?”那高大男人问道。 “周恒。”段斯续说道。 “果然是他,原来匡老先生即便是去了,却仍是未有唤醒他的良知!”那高大男人怒喝道。 “此话怎讲?”段斯续问道。 那高大男人的怒火几乎已经到达了顶点,他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全都变了!都变了!信义和承诺,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段斯续一顿接着问道:“你认为是周恒对匡老先生下的手?” “难道不是吗?他们周家的子孙,早就忘了周现定下的家训。” “那一身的正气,早就被消耗殆尽!”那高大男人恨道。 嗖!嗖!嗖的几声,伴随着数不清的弓箭飞射了过来。510文学 段斯续和齐行还有那男人挡着突如其来的飞箭,她将脚边的黑伞拿了起来。 顺势扔向了那高大男人喊道:“你且先走,我还会找你!” 那高大男人接住伞,想了想拜道:“多谢。”说罢,便飞身迅速离开了椰树林。 飞箭越来越多,段斯续看到椰树林的尽头有很多人影晃动。 “传送出去!”段斯续向齐行喊道。 齐行护在段斯续身边,待她画好传送阵以后,两人消失在了林中。 那些黑影是一队人马,为首的头目见到段斯续和齐行两人已经不见,便挥手示意停止了射箭,继而他们扬鞭疾奔向南城门。 段斯续和齐行通过传送阵又回到了周府附近,他们在附近的树下隐着。 就见到,还在夕阳的余晖中,周府的家丁们便挂起了白色灯笼。 “祭字旁还有符咒!”段斯续惊讶的指着那白纸灯笼对身边的齐行说道。 “是何用处?”齐行看向那灯笼问道。 “镇压所用。”段斯续皱眉道。 “看来是用来抵挡那恶鬼的。”齐行说道。 段斯续说道:“现下想来或许还有匡老先生。” 就在此时,打远处慢慢走来一队人马,他们皆是带着黑斗笠,看不清面容。 这队人马正是方才在椰树林突袭段斯续和齐行的一伙人。 周恒和一个女子急急忙忙的迎了出来,那队人马为首的人下了马。 那女子先是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便和周恒一起进了周府里。 其他人马并未有任何动作,只是停在了周府门口等待着。 段斯续说道:“那女子应是周瀛,这一队人马很是可疑。” “一个隐于林间的老先生不会识得这些人,而且,这一眼望去皆是血腥戾气。” 齐行点点头说道:“想必是海贼。” 段斯续继续说道:“待到夜深,我们便混进这队人马里?” “好。”齐行站在段斯续的身后应道。 段斯续感到些许温热的气息吹到了后面脖颈处,她微微动了动身子。 齐行温声道:“冷吗?” “不,不是。”若是不夜幕已经黑下来,齐行一定会看到段斯续的脖子都已经红了。 “为何感到你有些抖?”齐行轻轻扶住了段斯续的双肩,仍是从身后问道。 段斯续猛地一回身,想要辩解自己并没有抖,却未想到,自己的额头正好碰到了齐行的唇上。 段斯续只觉得脑中和耳中皆是轰的一声,血似乎冲到了脸上。 心脏快要从胸膛破出,她不敢抬头,亦是不敢有任何动作。 齐行也是一惊,他微微蜷起的十指仍是轻触着段斯续柔软的双肩。 “失礼了。”齐行低声道。 段斯续能听出齐行一直忍耐着的声音,那有些颤抖。 “无,无事。”段斯续心想道,你既是说了失礼,为何还不躲开,害我如此紧张。 “你,想让我躲开吗?”齐行竟是问道,其实他自己也未有想道会问出这话来。 段斯续一怔,彻底定在了原地,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虽是极易不易被察觉的微微动作,却仍是被齐行看在了眼中。 “我不会躲开,无论此刻,还是以后。”齐行低头对段斯续说道。 段斯续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齐行,那眼中深深的爱意掩饰不住的流露了出来。 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再掩饰。 而段斯续眼中打转的泪水,终于是顺着脸颊滴在了齐行的手腕上。 “为何要落泪。”齐行心疼却温柔的替她拭去泪水,那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段斯续的脸颊时。 她再也忍不住的抱紧了面前的齐行,低声却狠狠的啜泣着。 那宽广的胸膛带来的温度,温暖着孤独了百年的一颗心。 从此,段斯续,再也不想放手,齐行亦是如此。 第一百四十四章 周氏暗勾结海贼 齐行明白,此时此刻此地说出方才那些话,很不合场合,也并不是他的脾气秉性。 但是,他一定要说,因为他越发感到自己快要失去她! 快要离开她,或许很久,或许永远。 段斯续松开紧紧拥着的齐行的双臂,绕着耳边的碎片柔声道:“多谢。” 齐行宠溺的轻抚着她的发丝说道:“无事。” 渐渐,夜色沉了下去,段斯续和齐行也开始准备行动。 “一切小心,切勿冲动。”齐行略正色道。 段斯续微笑道:“嗯,我知道。” 就见,段斯续和齐行轻盈飞身到那队人马的最后方,迅速将最后两个带着斗笠的海贼从马上扯了下来,消失在黑暗中。 这一系列动作下来后,竟是未有一丝动静发出,大队人马也未有发现异常。 段斯续和齐行各自换好这海贼的统一装束后,混进了大队人马里。 又过了片刻时辰,就见一个女子从府中疾步走了出来,段斯续看去,那正是周瀛。 她看向大队人马,似是需要人手,段斯续和齐行相互看了一眼,便赶紧下马跑了过去。 “你们有眼力见,来,还有你们四个!跟我进府!”周瀛看了看几人低声喊道。 段斯续和齐行相互示意了眼神以后,跟着周瀛进了府里。 灵堂设在了正厅,进入大门穿过前院便能看到。 周瀛跨进灵堂里,又回身对身后的几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在门外等候便可。 站在不远处的段斯续看到厅内的灵堂,心中痛道:匡老先生,我不会让你枉死的。 就见,周瀛在哥哥周恒的耳边说了几句以后,那队海贼的头目摘下了斗笠。 段斯续看去,接着对齐行低声说道:“海贼金钊!” “你识得此人?”齐行问道。 “哼,这个人是海上恶名极为响亮的海贼金钊,抢夺货物,杀害无辜。” “开设海上赌坊,利用老千挣黑钱,还不上钱的赌徒就要被迫成为海贼,为他卖命。” “他手里的血案累累!”段斯续皱眉道。 齐行说道:“既然如此,他现身在此处,定是周府与他有交易。” “嗯。”段斯续看向那个海贼头目金钊。 就见,周瀛走了出来,对这些人说道:“你们四人来抬棺,现在出殡。” “是,副把头。”站在前面的四人抱拳道。 段斯续和齐行也跟着应道,只是段斯续未有想到,这周家的女儿竟是海贼的二把头! 段斯续想道:此刻是子时中,正是阴气最足的时候,他们选择在此刻出殡。 这棺木里一定放了现在必须运出去的东西! 却听哐啷一声,四个壮汉竟是未有抬动匡老先先生的棺椁。 她和齐行见此,也跟着疾步跨了上去,一起帮忙抬起了棺椁。 段斯续刚把棺椁抬在手里,便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这匡老先生定是已经尸变,看来棺木内的东西很是阴邪。 “那个恶鬼来了!”这时,只听海贼金钊毫不犹豫的甩鞭从厅内飞身而出的喊道。 周瀛也跟了出来,段斯续和齐行看到半空中,那个白天撑伞的高大男人忽然出现。 “徐正!你还敢来!”海贼金钊转身挥了一鞭向那恶鬼抽去。 原来恶鬼名唤徐正,他一个闪身躲开了鞭子,重重的踩在了匡老先生的棺椁盖上的上方。 段斯续和齐行微微抬头露出斗笠下的脸,徐正见此微微一顿。 还未动作,那抬棺的四个壮汉立刻将棺椁放了下来,拔出腰间的刀齐刷刷的向徐正脚下砍去。 徐正飞身而起,这时海贼金钊的鞭子再一次挥了过来。 两面攻击下,徐正侧身翻滚到棺椁的侧面。 段斯续看了他一眼,掌中一阵真气发出,将棺椁的盖子震了开来。 齐行向徐正点点头,然后一把将棺椁侧翻下去。 徐正单膝跪在地上,将匡老先生的遗体背在了背上,嗖的一声飞向了院墙外。 “行了!别追了!他不过是为了那个老东西的尸身。” “只要货没问题就好。”周恒阴冷的看向徐正消失的方向扯了扯嘴角说道。 段斯续听到周恒对匡老先生如此的称呼,差点没忍住要上去揍他一顿。 这时,齐行和另外四个壮汉重新将棺椁扶起来,周瀛赶紧跑过去伸进手去掀开顶层的隔板。 一尊金色佛像躺在棺椁的隔层中,齐行看去,忽然一惊,一下握住了段斯续的右臂。 段斯续看向他,只见他表情极为凝重和深沉,想来这佛像定是不简单。 随即,她想了想躬身抱拳道:“副把头,小的们先去准备车。” “好!”周瀛摆摆手,眼也未抬的只顾检查着佛像是否有问题,说道。 海贼金钊却看向几步走出去的段斯续,自语道:“那个人的身形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自己的伙计,你怎可能没见过!”周瀛用丝绸擦拭着佛像的每一处。 “不,不是这种熟悉,是敌对的感觉。”海贼金钊说道。 周瀛不耐烦的说道:“好了,不要疑神疑鬼了,你们两个过来。” “我怎么觉得这佛像有问题!” 周恒和海贼金钊赶紧走了上去,低头看去,那佛像金光闪闪,无论是衣物、五官。 甚至是衣褶都很是细致入微,并无任何不妥。 “瀛儿,你多心了,这次不会再有问题。”周恒扶了扶妹妹周瀛的肩膀说道。 周瀛甩开他的手厌恶道:“行了我知道。” 海贼金钊看着两人,不觉得不屑道:“你们两兄妹的仇,这辈子算是解不了?” “断我此生之恨,怎可消!”周瀛握着自己的右手手腕,眼神怨毒的看向周恒说道。 周恒听到此话,无言以对,他只是悲哀的站在那里。 “行了,现在可不是说着些的时候,快些向海边去!”周瀛再也不去看周恒说道。 提前出去的段斯续和齐行,则是向椰树林的方向而去。 他们要尽快追上带走匡老先生遗体的徐正。 深夜,几个三个影子,一前两后的在海边穿梭着,在椰林中穿行着。 月光冷冷清清,似乎并不在意这些,海平面的远处,有黑暗在移动前行着。 第一百四十五章 承诺 那人那事那些年 五十年前,周氏的家主还是年轻有为,谦逊大度,善良热心,受人爱戴的周现。 那时的周现不过二十出头,却已经是这莆兰城的首富。 不仅如此,他还把握着整个夏都的奇珍生意,这只是因为他那天生便有的制珍手艺。 当年,莆兰还是一个闭塞贫穷的渔村,自西部苍凉黄土坡来的周现改变了这一困顿的局面。 让莆兰村成为了莆兰城,百姓们从居无定所、挨饿受冻过上了丰衣足食的好日子。 他带着这些受尽苦难的村民百姓,一起用双手构建了幸福美好。 直到后来,周现接到了远在东瀛洲的订单,要他一月内制出玛瑙红珊瑚樽。 这工艺并不是难事,周现只是用了半月便雕了出来,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玛瑙红珊瑚樽。 可是,要运送出去,却是出了难题。 这去往东瀛洲的海域,是一片无人区,根本无人愿意踏足那里,因为去了有可能就再也回不来。 周现只好广发英雄帖,却是酬金自三两银到了十两金,也未有人动心,愿意前往。 眼见这指定送货的出发日期一天天接近,周现却仍是一个送货的人都未找到,这让他极为困恼。 无奈之下,他与妻子商量后,只好自己亲自运送这玛瑙红珊瑚樽。 这日,周现打点好一切正欲出门,管家匡文清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家主!有人接了,有人接了!”匡文清欣喜道。 周现一时未有反应过来,便疑惑道:“匡先生,何人接了什么?” 匡文清笑了笑,指着厅门外走进来的一个年轻人说道:“这位好汉接了我们的活!” 周现大惊,遂而热情的迎了上去:“壮士,您,您愿意替我们送货去往东瀛洲?” 那年轻人正色道:“正是。” 周现见到这年轻人,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他上下打量一番这人。 看去周正可靠,一身阳刚之气,并不是那畏缩小人。 “先生如何称呼?” “快,匡先生,为这位先生倒茶。”周现笑着说道。 匡文清拍了拍脑袋,笑道:“看我这高兴之余,竟是失礼了。” 说着,他便去后堂准备茶水去,周现拜道:“多谢先生肯接这个单。” 那年轻人赶紧扶起周现说道:“周先生,您当真记不得在下了吗?” “这,我们相识过?” “我虽是看着先生面善,但是恕我实在想不起在何处见过先生。”周现诧异道。 这年轻人微微笑道:“周先生,两年前在沙河堤,你救了一个得快要病死的男人。” 周现一惊,他拉起面前这个年轻人的手,左看右看了一遍。 他不可思议的问道:“你,你是徐哥哥?” 那年轻男人用力的点点头,笑着说道:“周先生,正是我,我是徐正。” “徐哥哥!”周现几乎是喜极而泣的给了徐正一个用力的拥抱。 “你还未忘记我。”周现红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结实的哥哥,说道。 徐正替周现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珠,温声道:“你于我有救命之恩。” “我徐正怎可能忘记,况且我承诺过,他日若是现弟有任何需求。” “哪怕要我奉上性命,我也会立刻出现在你的面前。” 周现刚要说话,看到匡文清走了进来,他又疾步走上去拉着匡文清端着茶水的手说道:“匡叔,这就是徐哥哥,我给你说过的徐正。” 匡文清自小有些眼疾,所以他看不太清,不免凑近了看过去。 “嗯,是个周正稳妥的小伙子。”匡文清和蔼的说道。 “徐哥哥,你怎么找到我的?”周现拉着徐正热切的坐了下来问道。 徐正说道:“自从我们分别后,我没有停歇。” “一路向南海这边赶了过来。” 周现疑惑道:“这是为何?” 徐正正色道:“现弟,有些事哥哥不能与你说明,但是你要明白,我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便可。” “嗯,我知道徐哥哥是什么样的人。” “不然,两年前我也不会选择去救你。”周现真挚道。 徐正点头说道:“我懂,不过眼下,我来此时为了解决现弟的难处的。” 周现腾的站了起来,单膝跪在地上,抱拳道:“徐哥哥,请受周现一拜。” 徐正一愣,赶紧要将周现扶起来,说道:“现弟,你这是作何!” 匡文清看到,微笑道说:“徐先生,这是家主真诚的谢意,你不必介怀。” “家主一向光明磊落,恩怨分明,知恩图报。” “这趟货,不好送,我们都知道,您肯出面,甚至连生死都不顾。” “这世间便再也没有这样一份情谊了。” 徐正怔在原地,他扶住周现的两个胳膊,将他拉了起来。 温声说道:“现弟,你且先起来,听为兄说。” “当日,我被家人弃置在疫情区域的时候,我不怨怪他们。” “我只恨这个黑暗的社会,它让君主无情,让官员无义。” “他们见死不救,他们只会带着所谓的财富逃避着。” “那遍地的饿殍和死于疫症的人如此之多,你却未有一丝嫌弃和害怕。” “毅然决然的从那艘逃往南海的航船上跳了下来。” “用银钱租用了马车将我们这些苟延残喘的人带到了医馆。” “即便是那城已经空了,医馆已经无人了,你仍是亲自为我们煮制治疗时疫的汤药。”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那颗火热而善良的心。” 周现听到这些话,不由得又红了眼睛,他微笑着摇摇说道:“我不似徐哥哥说的这般伟大。” “我不过是遵循家训而已,我周氏立于这世间,要的就是一个正和一个义。” “无论这两个字分开来讲,还是合并来说,都是我周氏从祖上至往后都要死守的。” 徐正说道:“这玛瑙红珊瑚樽,我定会为你完完整整的送到东瀛洲。” “也一定会让你在那张收货单上盖上周府的印章......” 倚靠在徐正怀里的匡老先生老泪纵横的回忆着五十年前的事情,虽是如此久远的事情。 但是,在这两人的记忆中,那似乎如昨天刚刚发生过的一样,让人不舍得忘记和离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承诺 我愿随你后尘路 “匡老先生的身体虽是受了佛像的佛光浸润,可以延缓消散的时间。” “但是,还是需要赶紧从周瀛的手里找到老先生的灵魄,不然他撑不了太久。”段斯续担忧的说道。 原是,两人追上带着匡老先生遗体离开的徐正以后,才知道。 老先生并未有真正的死去,只不过是被周瀛夺取了灵魄。 但是,这周瀛并不是术士等之流,显然她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黑手在操纵。 不过,幸好匡老先生吸收了些佛光,暂时躲过了身体脱离灵魄以后会快速消散的危险。 徐正听到此话,将匡老先生扶到桌案腿旁靠着,腾的站了起来。 齐行知道他要去找老先生的灵魄,他阻止道:“你不可前去。” 徐正自是不会听齐行的话,他就要闯过去,却不想匡老先生却拉住了他的裤腿。 “不,不要去。” “你难道忘记了和家主的约定了吗!”匡老先生挣扎道。 徐正愣住了,他怎么会忘记那个约定,若不是因为这个约定。 他也不会每月那个时辰去砸周府的门,他只不过是想让他们为他盖上那个周府的章子。 那是他与周现唯一的牵绊,也是无论经过多少世,他都要去实现的承诺。 徐正摇着头,他缓缓的回过身来,从胸前的衣襟里拿出那张早已经被海水浸湿,早已经被时间遗忘的收货单。 他轻轻抚摸着收货单上,模糊不清的写着送货人的那块空缺。 浑浊的泪水就不住地从眼中流出,他怎么可能忘记,即便他死去一万次,也不会忘记。 只是,他不想再失去一次,眼前这个至亲的长辈,这个自己挚友最尊重的匡叔叔! 那日,是徐正护送玛瑙红珊瑚樽的出海之日,周先亲自将徐正送到了南海边的码头。 秋日的阳光正好,湛蓝的天空下,两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各自站在他们要守护的一片地方上。 “徐哥哥,保重,周现一定等你回来,盖上那个章!”周现站在金灿灿的沙滩边躬身抱拳拜道。 徐正站在一艘大船上,即便只有他一人前去,他仍是郑重的站在甲板上回拜道:“等着我。” 却不想,两人这一拜,竟是就此过了五十年也未能再见到对方一面。 徐正自辞别周现起航去往东瀛洲后,航船刚航行到无尽海时,便是风云突变。 那诡谲汹涌的海浪,翻起直冲云霄,又轰然塌了下来将徐正的航船打进了深海中。 “你遭遇海难后,家主捶胸顿足,后悔不已。” “他整日只是不停地重复一句话,不该让你送这趟货。” “直到有一日,家主未有告诉任何人,独自一人走到海边......”匡老先生痛哭的回忆道。 佛晓时,憔悴消瘦了很多的周现,一步一步的走向海边。 他踩着细密的沙子,黎明的海风刺骨,却仍是挡不住周现。 他停在沙滩上,冰凉的海水一下一下的拍打着他的脚。 周现望向日出的金光,如一条线分割了天和海,分割了阴与阳,分割了他与徐正。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独自一人出海。”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周现低声念道着。 他看着翻腾的浪花,仿佛看到了掉入海中孤立无助的徐正。 仿佛看到了被海水渐渐湮没了无声的徐正。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周现终于压制不住内心的悲痛,狂吼了出来。 他痛,痛的不能呼吸,泪水也变的冰冷,流进了脖子里。 周现颓然跪在了地上,他抽打着自己的脸。 他恨不得此刻掉入海中的是自己,而不是那个了不起的哥哥。 “为什么不是我,我愿意死!我愿意替徐哥哥去死。”周现站身来,向海中走去。 海水很快到了他的膝盖,他听到了身后匡文清和妻子呼喊他的声音。 可是,他不想回头,只有他死了,才能告诉徐正,他等到他了。 他们互相都等到了对方!没有食言! 徐正腾的跪了下来,他不停地磕着头,一下一下很重,很响。 段斯续想要去阻止他,齐行却拦住她摇了摇说道:“别去。” 匡老先生颤抖着声音说道:“我知道,其实你那日答应家主送货,不只是要报恩。” “你也是为了探查海贼金钊的下落,对吗!” 徐正惊得抬起了头,看着匡老先生,他微微点点头,表示他说的对。 “我其实也是秦将军的下属,这几十年来一直在找南海海贼和皇室勾结的证据。”匡老先生缓了缓说道。 徐正握住了匡老先生的手腕,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沙哑的啊啊声。 段斯续说道:“我来为你通灵?” 徐正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不必,他轻轻拍了拍匡老先生的手,笑了笑。 “好孩子,委屈你了。” “家主却是并不知道,但是你也不要这样自责,家主的意外与你无关。”匡老先生开始变得极度虚弱起来。 而这时,椰树林外响起了动静,齐行侧身看向窗外,说道:“他们追过来了。” 段斯续赶紧看向匡老先生和徐正说道:“周恒他们发现了我们,你带老先生先躲起来。” “我和齐行去对付他们。” “慢着,不要再管我了,我的命数自是到了。” “他们要我的灵魄不过是想要从中盗取秦将军的信息。” “他们得不到的!”说着,匡老先生竟是从腰间拿出一张折了很久的符。 贴在了自己的胸前,霎时匡老先生的身上燃起了蓝色的火焰。 齐行见此,一把将徐正扯了起来,拉到身后,任凭他再向前怎么挣脱都无济于事。 这炎火对于他来说是致命的,而匡老先生一心求死,也只能成全他。 “玄炎符!这是我留给秦将军的那张符!” “老先生,你为何要如此啊!”段斯续惊道。 匡老先生笑了笑说道:“老朽早就说过,段姑娘不是那一般人。” “老朽从初见秦将军的时候就说过,我匡文清一定会以此身报秦将军的恩!”话音刚落,匡老先生便彻底消散在一片蓝光中。 第一百四十七章 承诺 错之愧之谁之过 徐正颓然的跪在了地上,他无声地痛哭着。 段斯续沉重的看着这一切,她内心的愤怒快要压制不住,她疾步向外飞身而去。 齐行早知会拦不住她,便也不再拦着,只是跟着段斯续也飞身而去。 段斯续连寒影剑也不显出,只是用手刀便将林子里窜动的人影杀了个精光。 他们不配被她的剑杀死,段斯续迅速解决掉这些喽啰以后,冲到椰树林外的海边。 海边早就已经围着一大队人马,晃动着明晃晃的刀光和火把光。 “这火光,晃得我心烦!”段斯续怒喝道。 周瀛瞪着段斯续不屑的笑道:“哼,你这妖女,废话真是多。” 段斯续赶紧捂住口鼻,皱眉说道:“谁在放浊气!好生难闻!” 周瀛登时火冒三丈,对身边的海贼金钊吼道:“你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吗!还不去给我打烂她的嘴!” 海贼金钊却饶有兴趣的看向段斯续,邪笑道:“你就是段斯续?很是特别!” 周瀛踹了身侧的金钊一脚,喝道:“这是什么时候还在惦记着女人!” “滚开!妨碍老子欣赏美。”金钊挥了一下手,一巴掌打在了周瀛的脸上。 周恒接着吼道:“金钊,你想造反啊!敢打我妹妹!” 金钊侧过头去,瞪了一眼周恒,不屑道:“闭上你的嘴!周家的废物和叛徒!” “金钊,我真是不知该说你什么好。” “当年,我亲手断了你的要害,你竟是一点也记不起啦!”段斯续不屑道。 金钊腾的从马上直起身子,细细看向段斯续,顿时脸色突变,几乎要撕碎了她。 “难怪,如此熟悉,原来竟是你这个贱人!”金钊喝道。 “不好意思,贱人还是形容你比较贴切!”段斯续说完,手中显出寒影剑一个旋身向金钊的人马扫出一道剑气。 海贼金钊想来便是怒火冲天,打算新仇旧账一起找段斯续算。 就见,他一掌撑在马背上,飞身而起冲向段斯续。 段斯续喊道:“你们的猴戏演完了,也是该上正剧了!” 这时,就见徐正撑着伞,挥着钢刀挡在了段斯续的面前。 他回身问道身后的段斯续:“可否让我来?” 段斯续微笑着退后了一步说道:“当然。” 徐正怒视着所有人,看到周恒和周瀛时眼中几乎冒火,最后目光定格在金钊那张令人厌恶的脸上。 “徐正,海君终是把你放了出来。哈哈哈!” “可是,这还有什么用呢,周现早就死了!” “若不是你这个探子!他也不会死的这么早,这都是你造成的!”金钊狂笑道。 徐正听到此话,一脚躲在了地上,霎时,众多海贼从马上掉了下。 金钊晃了晃身子,稳住后喝道:“徐正,你这脾气,怎么还是不改一改!” 说罢,金钊挥起腰间的鞭子,向徐正飞身而来。 徐正手中显出钢刀迎了上去,这时,周瀛对周恒喊道:“哥,我们快上船。” 周恒听到这一声哥之后,甚为惊讶,他一愣呆在了原地。 周瀛看到周恒没有任何动作,又催了他一遍说道:“快上船!” 说罢,两人带着货,上了海边的船只上。 齐行喊道:“我们也跟上去,周恒他们问题很大!” “嗯,好的。”段斯续和齐行疾步跑向了已经开拔的航船。 周瀛眼见段斯续和齐行追了上来,催促着舵手快些开船。 “周恒!你为何要害匡老先生!”段斯续和齐行一同飞身停在了甲板上。 周恒赶紧跪倒在地上,痛哭着喊道:“我,我没办法啊,是我对不起瀛儿。” “瀛儿她,是我对不起她在先。” 周瀛似是疯狂了的疾步跑了过来,她嘶吼道:“你这废物!你跪她做什么!” “你以为她会放过我吗!我早就将灵魄卖给了海君,作为交换,它会替我收拾这所有人!” “所有对不起我的人!” 周恒惊讶的看向周瀛,说不出话来。 “姓匡的那个老东西!从一开始进入周家就是有目的的!” “他利用我父亲调查海贼的线索,不顾我周家的安危。” “我哥才两岁,我还未一岁,就失去了父亲和母亲。” 段斯续说道:“你恩将仇报,还怨怼无辜之人,匡老先生辛苦抚养你们长大。” “你们便是这样对待他的!” 周瀛指着自己的心口处恶狠狠的吼道:“他不该吗!他不该这样做吗!他愧疚,他自责。” “还有那个徐正!我早就知道,他砸门的原因!” “他就是想找我们周家盖上那个章子,不可能!我不会让他完成这个心愿!” “我要让他们所有人,一直欠着我们周家!欠着我父亲!” “这样我这里才会舒服!才会痛快!” “你们何曾体会过失去所有的痛苦,那原本都是属于我的!” 齐行说道:“不用与她多说。” “周瀛的身上有妖气,她已经妖化!”说罢,他就要对周瀛动手。 周恒跪着爬向齐行的脚边,拉着他的僧袍哭求的喊道:“齐先生,求你放过瀛儿。” “一切都是因为我,我不该为了就匡先生而毁了她的手。” “让她再也不能制珍,她才会与海贼,和海妖勾结!” 段斯续顿了顿问道:“海妖?” 就见,周瀛站了起来,向船围栏边跑去,爬了上去喊道:“海君!我现在就要实现那个愿望!” 说罢,周瀛纵身跳入了海中,不见了踪影。 周恒惊讶的踉跄起身向船边跑去,段斯续追了上去。 “瀛儿!瀛儿!你这是要作何啊!哥哥错了!求你回来!”周恒痛哭的瘫软在甲板上。 “喂!你们送你们副家主回周府,剩下的我们来解决!”段斯续向吓得躲在一边的船员喊道。 幸而航船开出去的还不算很远,几个船员扶着已经崩溃的周恒,从船侧下到了备用的小船上。 趁着海贼在与徐正纠缠,逃回了周府。 “这个海君应该就是幕后主使,他操控了海贼和周家的人。”段斯续对身边的齐行说道。“嗯。”齐行点头说道。 第一百四十八章 承诺 毁身甘愿入海寻 这时,就见徐正提着金钊的头颅飞身而来。 他站定在甲板上,把那贼人的头颅扔进了海里。 对段斯续和齐行说道:“这所有的事情,都是那个所谓的海君所为!” 段斯续说道:“嗯我们知道。” “另外匡老先生的灵魄,你暂且收着。” “这样,你可以说出声来,虽是过不久,那灵魄就会,就会消失,但是,” “嗯,不必说了,我明白。”徐正点头道。 “方才你说海君?你也知道此事?”齐行问道。 “我不仅知道,若不是因为这个妖孽,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那日我被邪浪打翻船只以后,掉入了海中,我本想游上去。” “却不想,竟被那个海妖给困在了海底。”徐正说道。 就见,徐正的话音刚落,他和齐行身后便腾的冲起了一个巨大的水柱。 “闪开!”段斯续向两人喊道! 齐行和徐正两人向两侧一旋身,便见到周瀛从海中飞了出来。 几束水柱向三人飞射过来,段斯续挥剑全都劈断,掉落在甲板上成了一滩水。 “周瀛!”徐正惊道。 “确切的说,是那个海妖才对!”段斯续皱眉道。 “你们几个小角色,见到本海君还不赶紧参拜!”这海妖已经占据了周瀛的肉身她喝道。 段斯续说道:“海君?从未听过,是你自己封的吗?” 海君听到此话,瞬时大怒,她挥起双臂,掀起了惊涛骇浪,向段斯续他们站的航船上扑来。 三人见此,各自飞身停在了半空中,躲开了那狂浪,却见航船已经支离破碎。 而船里的各种奇珍异宝,皆是掉进了海中。 海君见此,眼中竟是快要放出光来,她顾不得这三人,竟是为了欣赏那些宝物蹿入了海中。 “周现到底在哪里!”徐正飞身而下,却戛然停在了海面上吼道。 “哈哈!要是想找到他,你下来便是!”海君只是留下一句话,便不见了踪影。 “它对宝物的贪恋到了如此痴迷的地步!”段斯续诧异道。 “是,它和海贼金钊勾结,最初通过海贼抢劫海船,它制造海难沉船。” “无数的金银财宝在海底堆积成山,那沉船也是不计其数。” “而因此丧升在海中的无辜人们,只能做海君的海奴,为它继续残害这海面上路过的船只。” “若是不答应,定要离开,也可以。” “但是要受海鞭日夜不停抽打,直到五十年以后,才可以重见天日。”徐正抚了一下自己的后背说道。 段斯续见此,问道:“你,遭受了海鞭的抽打?” 徐正愣了愣,点点头说道:“是,我不会给它做海奴,我宁可被抽打。” “不过五十年而已,我一鞭一鞭的受完了,带着玛瑙珊瑚樽去往了东瀛洲。” “把货品送到了当年的收货地。” “但是,当我回到周府,要找到周现为我盖章,完成我们之间的承诺时。” “我才知道,他早已经在五十年前得知我的死讯后,便随我而去!” 段斯续看着眼前的徐正,那种怅然和孤寂,令他窒息。 “而我却不能再进入海中,因为那海鞭如同诅咒一般。” “若是再入海中,即可便会化为泡沫。” 段斯续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猜测周现的肉身早就已经被毁,而灵魄或许就在海君身上!” “恐怕,这便是你一直未有寻到他的原因。” “段姑娘,齐先生,我知道,你们的术法很是厉害。” “我请求你们,让我入海,我要找到周现的灵魄。”徐正忽然跪了下来恳求道。 段斯续一惊,她说道:“办法,有。可是!” “成全他吧。”齐行看向段斯续说道。 段斯续一顿,徐正眼中的期盼强烈而又刺眼,她不明白,为何要顺应这糟糕的形势走下去。 她可以和齐行进入海中,把海君除掉,将周现的灵魄带上来。 他们兄弟两人,不会再分开,这样的结局难道不是更好吗! “这是徐正的命数,他早晚要,” “不要跟我说命数!”段斯续不等齐行说完,竟向他怒喝道。 徐正和齐行都愣住了,段斯续惊诧的看着齐行。 她不知为何,那心中的怒火忽然爆发了出来,压也压不住。 “段姑娘,是我自愿的。”徐正轻声道。 段斯续感到了突如其来的无力感,让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她微微晃了晃脑袋。 齐行扶住段斯续的肩膀,温声道:“阿续。” 段斯续一个激灵,她惊慌失措的抬起头看向齐行温润和煦的样子。 “对不起。”段斯续低声道。 “无事,我们开始吧。”齐行微笑道。 段斯续看到徐正坚定的样子,再次说道:“徐正,我有办法可以让你入海。” “但是,你的肉身会瞬间消散,只留下灵魄。” “而,而这灵魄会永远坠入溟地轮回,即是你与周现永生永世再无相见之日。” “你可愿意?” 徐正顿了顿,灿然的微笑道:“无妨,只要完成我们之间的承诺,无论怎样都可以。” 段斯续无奈的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符,念道:“乾日坤月,正法及道,毁身!” 就见,那道黑符霎时如同黑色火焰一样飞向徐正的身上,只是一瞬间。 徐正的肉身便被燃烬,散去空中。 他微笑着对两人说:“我们下海吧!” 说完,徐正便跳进了深不见底的海中,段斯续愣愣站在那里没有动。 “阿续,十八格天机!”齐行刚要说什么,却见他指着段斯续腰间的闪光说道。 段斯续回过神来,拿下装着十八格天机的布袋,耀眼的玉色光芒又闪耀了起来。 “第二片开启线索或许就在这海底!”段斯续惊喜道。 两人未有在耽搁,顺势也跳进了海中。 海底果然如徐正所说,处处皆是沉船,而且金币堆积,财宝成山,延绵至望不见的尽头。 这时,前面的徐正已经和海君打了起来,段斯续和齐行赶紧游了过去。 “周现,他的死自然是出自我手,没想到他竟是这样傻的令人意外。” “哈哈哈,我只不过是随便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他便如同着了魔一样,非要付你的后尘,我也没有办法啊。”海君手中握着海鞭邪笑道。 第一百四十九章 承诺 你我迟来的约定 徐正被他彻底激怒,挥起钢刀就要上前与他拼命不可。 段斯续飞速游了过来,及时拦住他低声道:“不要受他的诱惑,别忘记周现的灵魄或许在他的身体里。” “可恶!”徐正退了回来,吼道。 “怎么,不敢伤我,哈哈,也是啊。” “你那生死同命的好兄弟的灵魄确实如那个小姑娘说的,在我的身上!你不敢上我的!” “哈哈哈!啊!啊!你!贱女人,你竟敢打我!”海君捂着脸怒吼道。 段斯续看了看自己的抽了海君两个耳光的手,对身边的齐行和徐正说道:“我这手都弄脏了。” “无事,洗干净便可。”齐行面无表情道。 海君未有再多说,它仰头一吼,整个身子竟然裂开,露出了原本的样子。 一身金色皮毛,长相与麋鹿极为相似,看上去竟是矫健夺目。 “异兽英招!”段斯续惊道。 “你这女人,见识倒是不少,不错,我正是上古异兽,英招。”那如异兽喝道。 它本名被唤作英招,在四治时期之前一直是神龙族奇珍花园的守护兽。 但是,后来被奇珍花园的上古神真发现偷盗奇珍,遂而扔下了神域,坠入无尽海中。 自己称了海君,它本性其实是喜食奇珍异宝的,所以便在海底作恶很久。 “当年,上古神将你逐出神域,你竟然还敢在海底作恶,残害无辜人命!” “简直是令人发指!”段斯续手中显出寒影剑,喝道。 异兽英招笑着说道:“哈哈哈,哼,上古神真!” “我可是听说他参与了四治之乱,与玄虎是为一派系,被判了下界轮回。” “周现,就是上古神真的现世,对不对!”齐行忽然问道。 英招一顿,随即笑道:“小和尚,你这想法很是大胆,不过正是如此。” “这是他的天谴报应!我不过是偷偷拿了昆山杵,他只当未有看见便好。” “却是非要将我逼上绝路,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段斯续喝道:“你偷盗本就是错误,被惩处也是罪有应得。” “你竟因此迁怒于别人,想法设法迫害他和他整个周氏。” “我看你在这海底待得也是不够安分,便是去溟地好好反省吧!” 说罢,段斯续未有再多言,她竖起双指划过剑身,一道蓝色炎火腾的燃了起来。 “玄炎!” “你是玄虎?” “不可能,她已经被苍穹一箭射死!”英招惊道。 段斯续自是已经听不得英招的自言自语,她挥剑刺了过去。 英招一时还在回忆中,它见攻了过来的段斯续,从手中显出昆山杵挡了上去。 “呃,咳。”段斯续并未想道,一支细长如洞箫一样的杵净有如此大的威力。 她仅仅是被昆山杵的光气就震出了两米外,口中涌出一口鲜血,齐行一把拦腰接住了段斯续。 “我来。”齐行看了一眼段斯续,稳住她以后。 闪身而去的同时,手中的金蝉法杖已经挥了上去。 只听噔的一声,九界法器和原古神器相互碰撞到一起,撞击出来的波光向段斯续和徐正波及而来。 “躲开,你的灵魄承受不住!”段斯续挥一下掌风,将徐正挡了出去。536文学 她自己交叉着双臂,也是勉强挡住了。 “咳,咳,这昆山杵是什么神器!” “竟是如此厉害!”段斯续又磕了一口血,皱眉道。 这昆山杵原是原古初期,昆山下一块神玉的碎片聚集而成的一把杵,是神兵利器,可劈山填海。 异兽英招原本想用此来将莆兰城铲平,再开拓一片海域。 “你的身上为何有苍穹的气息!”英招怒视着齐行质问道。 “苍穹是何人!”齐行冷道。 英招却再未回答,只是得意的笑了笑:“原是如此,哈哈哈!” “真是孽缘,没想到你们两人兜兜转转还是凑到了一起!”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段斯续怒喝道。 英招刚要说话,却见它的身体忽然发出刺眼的光,接着竟原地碎裂成了灰烬。 “你!你太狠了!”英招的灵魄停留了一刹那留下一句,便也消失不见了! 齐行一惊,环顾了一遍四周,却是未见任何人。 “发生了何事!”段斯续疾步跑到齐行身边,惊诧道。 “英招突然灰飞烟灭。”齐行沉道。 “海面上有人操纵了英招的本体!”段斯续指着齐行身后的一根不起眼的红线惊道。 齐行转过身来,才见到那根红线闪着微弱的红光,若是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徐哥哥。”这时,一个对于徐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徐正怔在了原地,他抖着双肩,缓缓的回过了身子。 “徐哥哥,我是周现啊。”徐正微微有些失落,他虽然可以听见周现的声音,却看不见他的样子。 徐正眼中噙着泪水,看向四周,他伸出手想要去找寻周现的位置。 而周现也同样在找寻徐正,他也见不到他的样子。 “因为徐正为了完成承诺,选择了与你永生永世不能相见。” “所以,你们相互看不见对方。”段斯续说道。 周现流着泪说道:“徐哥哥,你这是何苦!” “五十年了,现弟,我们终于能相遇,哪怕们看不见对方也好。” “这对于我,也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徐正哽咽道。 徐正忽然双膝跪在地上,用力的磕了一个头,手里紧紧的攥着那张收货单 周现听到用力磕头的声音,慌忙的喊道:“徐哥哥,你这是作何!” “徐正,请周先生在收货单上盖章,此单完成!”徐正郑重道。 段斯续接过那张收货单,对两人说道:“这张单子,我会让周恒在上面盖上周府的章。” “徐哥哥,对不起,这一切都怪我,对不起。” “这五十年来,我让你为我的过失承受了太多无法挽回的变故。”周现痛苦道。 徐正的灵魄开始变得微弱,他微笑着说道:“这些都不重要。” “我说过,我对你的承诺,即便我身不在,也要兑现......” “徐哥哥!”周现痛道。 段斯续闭上眼睛,仰头叹息道:“他,已经走了。” 周现颓然的跌坐在地上,低声呢喃道:“承若,即使身不在,也要兑现。” 第一百五十章 昆山杵开启诡境 异兽英招的恶行被制止,但是它的死却给齐行和段斯续带来了一个极大的疑惑。 “这一路来,我时常感觉到有人在看着我们,像是看马戏一样。” “甚至,我们就是那人手中的提线木偶。”段斯续感到脊背发凉,她出神的说道。 齐行说道:“或许,很快就会有答案。” 段斯续看向齐行,但是他却望着无尽的大海,海面平静且安稳。 可是,谁又会知道,这下面是否仍是暗流涌动呢? 不过,望向天空,那骄阳还是这样明亮。 周氏祠堂里,周恒终于为徐正盖了印,完成了那迟到了五十年的承诺。 “周某实在惭愧。” “当初那飞书帖,并非我周府发出的。”周恒愧疚道。 段斯续和齐行一惊,她问道:“不是你发的?” “那为何当日,我拿出飞书帖时,你确实承认的!” “是瀛儿让我按照她的计划行事。”周恒叹道。 这时,就听见祠堂外面,一阵喧哗传来,周恒听到后皱眉走了出去。 随即喝道:“何人在祠堂里喧哗!” 就见,祁然星激动的跑向了跟着走出来的段斯续和齐行:“啊哈!小续续!小行行!” “小续续,让我来个结实的拥抱嘛!”疾步飞奔而来的祁然星被段斯续用手指顶在了一米远。 “咳。”齐行咳了一声,冷眼看向祁然星。 “哦,哦,也是,现在抱不得了,我要抱你小行行!”祁然星说着,又扑向齐行的身上,像是扭股糖一样,缠着他。 段斯续无奈的摇了摇头,对周恒正色道:“周先生,我们先在此拜别吧。” 周恒看着三人,深深的鞠了一个躬,拜道:“多谢。” 祁然星也停了下来,站在齐行身边,看向周恒。 “周先生,您不必如此。”段斯续扶住周恒微笑道。 周恒仍是躬身拜道:“段女侠,请放心,我周氏不会忘了家训,不会忘了承诺! “我相信。”段斯续郑重的点点头说道。 至此,周氏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段斯续三人重新上了路。 骑在马上的段斯续沉思着自语道:“为何周瀛让周恒发出飞书帖?” “是有人故意想引我们到这里来!” “小续续你自言自语的说什么呢?” “接下来,去哪里?”祁然星坐在马上问道。 “玉片还未开启。”齐行说道。 段斯续想了想,从腰后拿出昆山杵,双手握住以后,转动了一下。 霎时,这玉杵突然在段斯续的手中缩短变小飞进了十八格天机的第二块玉片中。 “是何提示?”祁然星凑过来问道。 段斯续疑惑的说道:“未有任何提示,只是闪着一个阵法的图案。” “这是何意?” 可是,还未等三人想明白是何意时,那玉片上的阵法忽然被一道光射出到天空中被放大。 三人霎时消失在阵法里,远处隐在暗处的秦凌云刚要飞身过去,阻止这一切。 耳边却想起了昨日的警告:“记住,照顾好你的那颗星星。” 他还是停住了脚步,狠狠的在身边的墙上砸了一下低声吼道:“我竟是无能为力吗!” 却说,段斯续三人被阵法吸进去以后,竟然在一片冰天雪地里醒了过来。 “这,这是哪里?” “齐行!祁然星!”段斯续坐在一块浮冰上,看向四周,白茫茫一片。 她顺势喊了几声,却未听见任何人回应她。 段斯续站起身来,她才发现虽是冰冻雪天,却未感到一丝寒意,甚至可以说任何感觉都未有。 她心下想道:无论这里是何处,先找到齐行和祁然星确定他们无事再说。 随即,段斯续拿出寒铁罗盘,竟然发现罗盘的指针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四界之外!”段斯续惊讶的自语道。 “正是。”此时,一个穿着一身白色道衣的清瘦男子站在她的身后应道。 段斯续迅速回身,刚要飞出手中的月牙镖,胳膊却停在了半空中。 眼前这白色道衣男子,竟是她相识的一个人,不,应该说是一个僵尸:“叶楼!” “段斯续,许久不见。”这个叫叶楼的白色道衣男子,是一个活了几千年的僵尸。 “一百年了,我以为,以为你已经,呵,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段斯续百感交集的说道。 叶楼走到段斯续的面前,微笑道:“你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都未变。” “你也是,清瘦的连我也自叹不如,哈哈。” “但是,但是,这眼泪却是不争气,叶楼,我很想念你。”段斯续再也忍不住那泪水和情绪。 她紧紧的拥住了面前这个曾经和她纠缠半生的僵尸兄长,不想再放开手。 那还是一百多年前,段斯续的第二世。 上一世身为将军的她,百战死在万人坑内,在一片黑暗徘徊中。 段斯续走到了一处光点,接着她便重生在了一个已经死去一日的隐世术士身上。 “呃!呼!” “嚯,幸而此时是冬日,若是夏日这肉身一日便会有变化。”段斯续在一张藤条床上猛地坐了起来,看着自己的身体自语道。 段斯续下了床,伸了伸腰身,她的灵魄和灵核,与这具身体还是不太熟悉。 她站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样貌,这身体的主人本是一个隐于世间的女术士,她清心寡欲,一心修道。 却不想造化弄人,天意难为,本就羸弱的她,竟是一病不起在这深山之上的道观里。 孤零零一个,无人问津。 “这女子的样貌太过瘦削和刻薄,并不是一个飒爽之人。” “还是以原本样貌示人罢。”段斯续微笑的自语道。 就见,段斯续打了一个响指,样貌和衣着便恢复到了她原本英气勃发的样子。 她欢喜的走出自己的房间,隧而向两侧望去,左手边是拐角楼梯口。 右手边仍是一间屋子,她推门进去看了看。 “原是书房。” “这女术士生前颇爱丹青水墨。” “嗯,画风很是清新和悠扬,不过少了些力量。”段斯续走到书桌旁拿起上面的几张水墨画看去,说道。 “藏书不少,却皆是炼丹求药的,看来她之死因与此有莫大的关系。”段斯续说道。 忽然,她想道:这具身体内不知有没有丹毒残留? 段斯续摸在自己的脉上,探了探,皱眉道:“嗯,还好,虽是有一丝微毒,我打坐一日便可消除。” “不过,这些书和那书架后的丹炉还是销毁的好。” “免得害人误入歧途。” 说罢,段斯续一挥手,那些炼丹的书和丹炉便如同烟消云散一样,不见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隐世清心度每日 这样安静舒适的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这日,段斯续坐在前院里的莲池塘边细细品着茶,这是前些日,她自山后采摘来的涧清。 这种茶,极为稀少,甚至就快绝世,只有在山涧中才会生长。 而且,也并不是所有的山涧都能遇到此茶,段斯续能够采摘到也算是一种幸遇。 本是湛蓝的天空,须臾就一片灰白色,接着细碎的雪花飘落下来。 穿着一身单薄白色束腰长衫的段斯续,起身走到了正厅里,取了搭在椅子上的斗篷披在了身上。 段斯续的心从未有过这种平静和坦然,她想道:或许此生能这样平稳的度过,那便是一种奢侈。 雪渐渐的开始紧了起来,雪花大了起来,段斯续起身回到了二楼卧房内,坐在了蒲团上打着坐。 这几日的打坐,真气的运行,灵气的运转,以及灵核的修复都走上了正轨。 这具身体所带来的疲惫感、余毒也都消失殆尽了。 段斯续与这具身体的共鸣越来越多,不知冥想了多久,外面的雪似乎停了。 冷月挂上了枝头,她想是后山的阴阳泉对修炼有极大的帮助,便去了后山。 清冷的月光洒满这一半寒冰彻骨,一半温暖如阳的泉水中。 “这道姑,入道前是否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这般的享受,恐是这世间也不多见。”段斯续微笑的摇摇头,轻轻解开外衣的衣带。 然后,穿着内衫便走进了那寒冰般的泉水里,丝丝的凉爽霎时走遍了全身。 这寒泉泉水对于段斯续已经修至不灭之身的术士来说,只会越发的对自己的修炼增加好处。 不过,若是普通人误入了这寒泉,进入皆是冻僵的下场。 段斯续斜靠在一块石头上,闭上眼睛泡了一会。 片刻后,她站直了身子,解开内衫的衣带,露出了上半身的背部。 那三道透着赤色光芒的印痕,从肩头绵延至腰间。 这就像是用刀划开了岩浆石一样,骇人和恐怖。 段斯续用冰冷的水撩到自己的背部,仿佛那三道印痕遇到冰会冒出滋滋的烟气一样。 她微笑着对右后方向喊道:“既是被我吓到,便出来与你道个歉如何!” 就见,果然一个穿着白色道衣的清瘦男子走了出来。 他长相颇为清秀,甚至可以说是面无四两,两颊凹陷,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冒犯了。”那白色道衣的清瘦男子担着一个拂尘,躬身拜道。 “是我冒犯了才对,让你看到了这样骇人的一幕。”段斯续已经穿好外衫,从寒泉池里走了出来微笑道。 那白色道衣的清瘦男子说道:“在下叶楼。” “好说,段斯续。”段斯续抱拳说道。 “段姑娘,方才在下看到你的背上三道印痕,不似寻常疤痕。”叶楼眼光越过段斯续的肩头,看向她的背部说道。 段斯续却只是笑道说:“叶先生,你出现在我这山后,是有何事?” “这是你的山?”叶楼有些诧异道。 “正是。”段斯续抱着胳膊说道。 “那么,你便是住在那山上的道观里!”叶楼接着有些似是喜悦的问道。 段斯续想了想说道:“不错,住了许久。” 她想着,曾在书房里见到过那女术士收到过很多请帖和拜帖。 这说明,她在这附近也是有些名气的,若是说的有些出入,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你,你是否还记得我吗!”叶楼有些激动地走到段斯续的面前,问道。 段斯续心下想道:不会在此遇到了朋友?亲人?难道是仇人! 她向后退了一步,看这叶楼的表情,似乎应该不是仇人。 不过,要是仇人还好,弄清楚若是这人的错,杀了便好,若不是躲几日也行。 但是,亲人或者朋友的话,该如何与他说呢? 告诉他,女术士已经死了许久!我在她的身体里重生了! 在段斯续看来若是这样说的话,眼前这个人一定会变成仇人,甚至立刻会和她拼命。 “我,我前些日受了些伤,影响了记忆,不知阁下是哪位?”段斯续尴尬的笑道。 叶楼忽然极为失望和低落的泄了气,他垂着头,说道:“原来,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段斯续不忍他如此表情,便温声道:“若是我们曾经相识过,你便可以跟我说一说。” “或许能唤起我的记忆!” 却是,不等段斯续的话说完,那叶楼竟是一个飞身,离开了后山。 段斯续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她郁闷的自语道:“我是否说错了什么?” “这人到底是谁?” “不对!方才竟是未有注意,此人不是人!是一只妖!” “虽是将妖气隐藏的极好,却在方才情绪变化的一瞬间有了遗落。” 段斯续也不去想许多,既是妖物,他日若是在来此,定要将其捉住问一问。 或许,这女术士也是他害的不成! 段斯续越想越觉得这个叫叶楼的妖物很是猖狂,无论他害没害人,却敢是犯到一处道观里。 “哼,不是凶手便好。” “若是让我再抓住你,问出个蹊跷来,那女术士的死与你有关!” “我便将你就地正法!” “啊哈!好困,还是先去休息再做打算。”段斯续发了半天狠,感到很是疲惫。 便离开了后山,回到卧房内休息了。 离开后的叶楼,也是未有走远,他坐在距离道观不远的一处废庙的房顶上。 看着段斯续的道观,从胸前的衣襟里拿出一张符,说道:“你说过,会来取走这张符。” “我等了你三年,却仍是未来,原来,你早已经不记得我。” 说着,叶楼便想将手中的符攥起来扔出去。 却不想,刚一抬手,竟看到不远处的深林里有灯火摇曳! “这深山老林里,何来的灯光!定有古怪!”叶楼自语道便飞下屋顶,向那灯火出悄声走去。 翌日,段斯续在一阵急速的敲门声中被吵醒,而起那敲门声还是前院的大门声! “来了!是何人!扰我清净!”段斯续不悦的蹬蹬下了木楼梯,疾步走出前厅。 那敲门声何其巨大和急促,段斯续的鞋子还未提上,就一路小跑来到了大门前。 “我说,谁啊,一大早敲一个清修的,女,术,士,的!” “你怎么了?发生了何事!”段斯续刚打开门。 便是一个满身血污的女子倒在了她的脚下,抽搐了两下,就再没了动静。 第一百五十二章 秋夜风月只销魂 段斯续赶紧弯下身来,去探了探那女子的脉,却是已经死去。 她检查一番后,发现女子的致命伤正腋下要脉处的两个圆形创口。 虽是血已经干涸,但仍可以看得见,女子几乎流失了全身的血,因为她的整个后身自腋下至脚跟皆被浸透。 而顺着女子来时的一路,也可以看见拖了一路的血痕延绵至很远。 “看这伤口,是咬痕,僵尸的咬痕。”段斯续细想自语道。 她站了起来,伸了伸拦腰,暖人的新日才刚刚初升,鸟鸣隐隐约约在深山树林中回荡着。 “唉,看来想要睡个安稳觉似是不行的了。”段斯续低下头看着这女子。 她打算先将这女子安葬了,然后再去解决这僵尸的事情。 毕竟在自己道观的山上发生了这等事情,对于段斯续这个爱平事儿,爱管事儿的人来说,真的是不能视若无睹。 索性,段斯续便是将这女子葬在了半山腰的一处菩提树下。 “生前流落烟花地,去后终归是尘埃。”她在这女子的墓碑上写道。 她不知道这女子的真实姓名唤作何,是何方人士,只能留下这一句总结她悲苦一生的话。 段斯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往回走去。 本就是初冬之日,加之山林的温度较低,空气便是格外的清新和舒畅。 段斯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沁入肺腑的凉爽很是令人扫去一切污浊。 隐约可以听见某处有潺潺的溪水声,偶有人声几语,虽是听不清,却也盈盈。 这样安宁的地方,段斯续定是不能让一个僵尸毁了,而且还是这样明目张胆的害人! 回到道观等了许久,待到冷月挂上如宝蓝色锦缎一样的天空时。 段斯续换了一身灰色内衫,外面搭了一件暗红色影纱外衫,在铜镜前看了半天。 她自语道:“还是变了性别的好,一面打草惊蛇。” 说着,段斯续就从腰间挂着的一个黑绸金线攒花香囊里拿出一张符。 啪的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霎时,符消失不见,而段斯续也变换了一张男子的样子。 “嗯,甚好,普普通通却是正好。”她看着铜镜,满意的笑道。 片刻后,就见段斯续快速的在山林中穿梭着,在一处废庙的屋顶上停了下来。 她看向不远处的灯火通明,还不时传来幽怨的丝竹乐歌声,却是混杂着女子嬉笑声。 在这深林之中,很是诡异和不和谐。 段斯续摇了摇头笑了笑,向那灯火之处飞身而去,而在废庙里暗处打坐的叶楼,睁开了眼睛。 他想了想,慢慢站了起来,飞身跟了上去。 “小哥儿,第一次见你来此,很是面生。”一个样貌极其魅惑,只穿着一件薄纱的女子凑到了段斯续的身旁,笑道。 她见这女子的身体若隐若现,那双峰尤其夺目耀眼,就连段斯续一个女子都忍不住在内心惊叹一番。 想道:这些妖物,幻化的如此勾魂摄魄,难怪会有这么些男子被鬼迷了心窍。 “一回生二回熟,姐姐可愿意陪我?”段斯续一把搂过来这妖艳女子,抬起她的下巴问道。 那女子双眼迷离,面如桃花,一身的幽香萦绕,段斯续轻轻在那女子的腰身处拂,用若若无骨形容再合适不过。 “公子,你可真会撩人。” “奴家只觉得这里,还有这里,乃至全身都是滚烫的。” “公子,可否为奴家降降温。”说着,这女子拿起段斯续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继而又滑过丰臀,整个身子紧紧贴在段斯续的身上,凑到她的耳边细声道。 段斯续只觉两个脸颊似是火烧,耳垂上了粉色。 她稳了稳心神从胸前的衣襟里抽出一条丝帕,问道:“姐姐,可否识得这帕子?” 那女子斜靠在她的怀中,微微抬起头,看着这个被自己诱惑成功的年轻公子,巧笑着道:“公子,随奴家来。” “姐姐,可否识得?”段斯续又问了一遍。 那女子见段斯续这般锲而不舍,便说道:“你拿了人家的帕子,为何不还给人家。” “这是你的帕子?”段斯续接着问道。 那女子抿嘴笑了笑,柔声道:“这帕子,我们馆子的姑娘每人一条。” “来吧,公子,不要管帕子了,奴家难耐的很。” 就见段斯续似是着了魔一样,被这女子拉着向二楼厢房走去。 坐在一众女子中的叶楼,端起手边的酒一饮而尽,若有所思的看向段斯续和那女子上楼的方向。 段斯续和那女子进了一间厢房,温暖的红纱挂满屋子,烛火爆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姐姐可为我弹奏一曲?”段斯续一把拥住面前的女子,拆下她发上的簪子说道。 乌黑长发散落在背后,扫过段斯续的手背,一阵瘙痒。 那女子抿嘴一笑,推开段斯续,一跃便斜靠在床栏杆旁。 她笑盈盈的挥手道:“公子,你瞧这红烛都催着春色早逝。” “若是你这样想听乐色,不如听奴家的嘤嘤喊声可好?” 段斯续听到此话,笑了笑,脱掉外衫,跨到了床边,握住这女子的细腰,轻轻挑动着手指。 “公,公子,你比奴家拨弄的琴弦更加醉人。”这女子被段斯续若即若离的手指,在腰间,在脊背间,在脖颈处挑弄的忘情忘己。 “那么,姐姐不如脱下这衣物罢!”说着,就见段斯续眼神一凛,双指点在了那女子的脊背上。 这女子接着再也无法动弹,她惊道:“公子,这是要作何?” “你这妖物,眼神格外不好使,我可不是公子小哥!”说完段斯续打了个响指,便变回了原本的样貌。 那女子一惊,随即眼神充满杀气的喝道:“你是谁!” “我是谁不这么重要,说吧,你的主子是哪一个?段斯续抱着胳膊歪头问道。 那女子一愣,随后装作浑然不知的示弱哭诉道:“奴家不知道公子,呃,是姑娘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若是不喜欢,我再换一个来便是,我们这里也有绝美的男子。” 段斯续似是在认真的考虑这女子的建议,她想了想说道:“可是,我就是想看你脱光了,是什么样!” 说罢,段斯续举起右手,中指和拇指相互一捻,继而又向后一拉。 就见被定在床榻上的女子那一身的衣物和皮囊瞬间消散不见。 接着便是一个长发黑衣的陌生女子坐在那里,她脸色青白,眼角深红。 但是,那呲在嘴外的两颗獠牙,格外明显。 “看你也是成僵尸不就吧,这么饥渴!”段斯续嘲笑道。 “啊,呵,呵,呵”那女僵尸愤怒的哈着气,恨不得将眼前的段斯续撕咬成碎片。 “你当真是不要命了!敢来这里捣乱!”那女僵尸怒喝道。 段斯续大笑道:“不要命的是你们,敢在我的山上开店害人!” 那女僵尸一愣,问道:“你是那道观里的道姑!” 段斯续一顿,想来:这女术士到底是什么人!连僵尸都识得她!看来事情并不简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寻找馆长付不声 “你莫要管我到底是谁,告诉我,你们的主子在哪里。” “我自会找它说清。”段斯续质问道。 那女僵尸不屑的笑了笑说道:“馆长,岂是你说见就见的!” 段斯续刚要说话,却见房门突然被震开,向段斯续和那女僵尸飞来。 “这馆子里的僵尸不少啊!”段斯续手中显出寒影剑,旋身一挥将门板劈成了两半,喝道。 但是,让段斯续没有想道的是,大步跨进来的竟是叶楼。 他未有看向段斯续,而是飞身向床榻方向,一把拽起那女僵尸,便消失在屋内。 段斯续挥了挥衣袖,驱散了浮在空中的灰尘粉末,她转头看向大开的窗口。 心下想道:这是那个叫叶楼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时,就见整座馆子开始扭曲晃动着,有些地方已经消散。 “鸡鸣声起了,他们要走!” “我且先去追那个叶楼再说。”段斯续一个闪身,消失在房间内。 她穿梭在密林中,追赶着前面的两个妖物,身后的馆子霎时不见了踪影。 那女僵尸在叶楼的扯拽下,来到了那座废庙。 “啊!好疼啊,公子你轻一些。”那女僵尸跌坐在地上,她委屈的喊道。 叶楼冷脸瞥了那女僵尸一眼,说道:“说,付不声在哪里!” “公子,你什么意思啊?奴家听不懂。” “你能把外衣给奴家搭一搭吗?奴家好冷!”那女僵尸的衣衫已经掉在了肘部。 那雪白的双肩露在外面,嘟嘟的小嘴,看似好生让人心生怜悯。 叶楼一顿,未有说话,只是向那女僵尸长了一下嘴,也露出了两颗獠牙。 “你!你也是!”那女僵尸惊讶的指着叶楼喊道。 在外面屋顶上的段斯续看到了废庙里的一切,她没想到这叶楼竟然也是僵尸! 而且最让她意外的是,她竟一丝僵尸的气息都为察觉到,虽是她知道他是妖物。 但也未猜测出是何妖物!如今看来这叶楼想必是有所成的僵尸! 才会把这僵尸气掩藏的如此隐秘,而且,他已经到了不惧怕光芒的修为。 “我挨着你如此之近,竟未有闻到一丝僵尸气!” “你到底是谁?难道你是付不声?”那女僵尸惊恐道。 叶楼说道:“这话应是我问你,你却反过来问我!” “我没见过付不声,他是馆子的馆长老大,我没有这个级别。”那女僵尸说道。 叶楼点点头表示赞同:“这一点确实,显而易见!” 那女僵尸却不耐烦的说道:“你把我抓至此处,到底要作何?” “本意是要寻付不声,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只好问你另一件事。”叶楼说道。 “何事?”那女僵尸问道。 “跟你进入房间的那个男子去哪里了?你对他下了手?”叶楼质问道。 女僵尸看的出这叶楼很是在乎段斯续,她抿嘴笑了笑说道:“公子,你很是在乎那位公子吗?” “可是,你们皆是男子,如何在一起呢!” 叶楼不悦道:“少废话,你知她是个女子!” 女僵尸见未得逞,继续说道:“知道又如何,她现在恐怕已经鲜血淋漓的倒在山中不知何处了!” “哈哈哈!那一口,真是过瘾。” 这女僵尸说着,却是未见到叶楼的眼中早已是杀气腾起。 就见,他一个闪身突然一把掐住了女僵尸的脖子,狠道:“你咬死了她!” 女僵尸被叶楼的眼神吓得哆嗦道:“没,没,没有。” 叶楼未有说话,手却再用力了一下,眼见那女僵尸的脖子快要被掰断。 “你,你方才进来时,她就站在你面前,你没有看到吗!”女僵尸挣扎的喊道。 叶楼一愣,松开手回想着方才,他似乎是看到了另一个身影在自己身后。 不过,这叶楼自小得过眼疾,眼神极为不好,他想是也未见到段斯续的站位。 “她去找你做什么!”叶楼拿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扔到角落里问道。 女僵尸缓了缓气息,说道:“她似乎也是要找付不声。” “他们两人应是有深仇大恨。” 叶楼一听,愣在了原地,他攥着双手,似是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那女僵尸腾的飞身而起,手中显出双刀,向叶楼攻了过来。 段斯续霎时起身,要出手时,叶楼便一掌拍在了女僵尸的眉心处。 只见,那女僵尸在叶楼面前抽了一下身子,便重重的掉在了地上。 “死了。” “也好。”叶楼看了一眼女僵尸说道。 “为何杀了她!”段斯续从屋顶上飞了下来,站在庙门外,质问道。 叶楼一听声音,赶紧转过了身来,但是他看不清段斯续的样子。 只好,小跑了几步,本就宽大的道袍,被风带了起来,显得他格外像个女子。 “是你!你没事,太好了!”叶楼跑到段斯续的面前,凑近到笑着说。 段斯续向后退了一步,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她再次问道:“你杀了她灭口?” 叶楼却自顾自的说道:“我看到你进了馆子里,我以为你被那女僵尸给咬了。” “可是吓坏了我,看来你的修为也是颇高,我便不再担心了。” “叶先生,你能否先给我做个解释?为何要杀这女僵尸!” “馆子是否也和你有关系?” “那付不声是何人?你为何要寻他,为何要阻止我寻他?”段斯续问了一大堆问题。 不过,叶楼似乎仍是在他自己的世界中,他只是说:“我,我能否去姑娘的道观一叙?” “答非所问,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段斯续有些不悦,就要拂袖而去。 叶楼却一下抓住了段斯续的衣袖,笑呵呵的问道:“小叙也可以。” “大叙小叙都不行!有何可叙的!” “放开我的衣袖!”段斯续指着叶楼的手,生气道。 叶楼腾的松开了双手,举在身侧,似是投降一般,委屈的说道:“轻轻的叙,也是可以的!” “那还是重重的叙吧!”段斯续一个勾拳将叶楼打飞了出去。 “啊!啊!啊!被姑娘打飞的感觉好棒啊!”叶楼消失在段斯续眼前时,喊了一句道。 段斯续一听,浑身一个激灵,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赶紧往道观的方向飞身而去,以免这个傻子追上自己。 而被打飞的叶楼,挂在了一棵很高的松树上,他痴痴的笑着自语道:“真好。” “她终于愿意打我了,嘿嘿。” 附近的小妖精们,见到这惨烈的一幕,再看到似乎痴傻了的叶楼,纷纷吓的钻回了自己的巢穴中。 叶楼摆了摆手笑道:“哎呦,你们懂什么,这叫情趣之乐!” (话说,作者很想一脚把贱兮兮的叶楼踹飞,然后大喊一句:去你的情趣之乐!) 第一百五十四章 玉兰花树暗香飘 “锵,锵,锵,锵......” “噗,噗,噗......” “哗啦,哗啦......” 前院里,一阵阵繁杂扰人的声音,让躺在床榻上的段斯续翻来覆去,无论怎样再也睡不着。 此刻是卯时末,段斯续慢慢坐起来,她歪过头去看着窗外,今日是个秋高气爽的明媚日子。 她根本不用去看,也知道前院里弄出动静的是谁。 自从上次废庙的一别,僵尸叶楼几乎日日都要来找段斯续叙一叙。 起初的时候,段斯续极为烦闷,可是每当她要驱赶叶楼的时候。 他却总是一脸哭唧唧的格外委屈,却是说段斯续最为受不了这个。 于是,她心软之下,就一次又一次的任由叶楼留下来叙一叙。 叶楼也厚脸皮的缠着段斯续,前后左右的逗她开心。 不过想来,方才那个梦却是这样的触目惊心和真实! 那一剑刺穿段斯续的心脏时,她甚至听到了血流声,就那样在自己的眼前喷出很远。 她不自觉的捂着自己的心口处,她甚至害怕那颗滚烫跳动的心真的不见了! 可是,在梦中当她拔出那把剑时,她低头看去,竟是闪着白光的遗落之箭! 就躺在自己的手里,她觉得此时的手心都是那支箭的冰冷。 “好真实!”段斯续举起自己的右手,出神的望着自语道。 “阿续,小阿续!快来,快来!” “今日且是个好日子。”这时,在楼下前院的叶楼向二楼大喊道。 段斯续被这一声呼喊打断了回忆,她揉了揉太阳穴,晃了晃脑袋回应道:“来啦!来啦!催命一样!” 她拿起搭在床栏杆上的外衣,站起身来,先是走到铜镜前。 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穿上玄色的外衣,内里是一件暗红色束腰长衫。 简单梳起一个发髻,用一支木簪子别一下便可,她从来都不喜艳色衣物。 段斯续走出门,她抬头望去朝霞满天,竟有些刺眼。 她抬起胳膊挡在眼前,很久没有这样站在阳光下,她不习惯。 须臾,她来到楼下的前院里,边是低头打理着衣摆,边是说道:“有话便说,啰啰嗦嗦的,好生麻烦。” 却只听见叶楼喊道:“快看。” 段斯续抬起头时,便被眼前的这棵白玉兰花树给吸引住了。 叶楼竟是在院子的东侧石桌旁栽种了一棵玉兰花树! 段斯续有些惊讶的走到树下,她抬头看向墨绿色如翠玉般的树叶。 绽放的白嫩色玉兰花,随风微微飘摇着,沁人心脾的花香萦绕在段斯续和叶楼的身边。 “你一清早来此,便是为了种下这棵玉兰花树?”段斯续看向叶楼问道。 他的脸上有些泥土,卷起的宽大衣袖也略沾染了些脏。 “是。” “这颗玉兰花树的种子不是寻常一般的,所以在这深秋也能开放。” “但是,我总觉得,应时而生的花,才最为真实。” “隧而,我用了些法术,取走了它的灵根。” “结果变成了一棵平平无奇的玉兰花树,同我一样,哈哈哈哈。”叶楼憨笑道。 段斯续不知为何,心下竟是一股暖意涌上来,这便是在意吗? 她自己问着自己,这是牵挂? 这种亲切的感情,段斯续从第一世出生至此之前,从未感到过。 “不,很特别!”段斯续微微笑道。 叶楼一愣,他看向段斯续的笑容,于他如同旭日暖阳亦会发光。 “你喜欢便好。”叶楼柔声道。 “谢谢,兄长。”段斯续灿然的笑着轻唤道。 叶楼霎时顿了顿,微微点点头说应:“嗯。” 他竟是有些失落和怅然,那一声兄长,其实不是他最终的盼望。 是,这不是他所望所想,然则他似乎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他很想大声对面前这个女子说一句:我心悦你! 但是,他不敢,他怕一旦说出这句话后,便会连这眼前仅有的相见也抓不住了! “叶兄,不如你去寒泉内洗一洗。”段斯续想了想,看着叶楼一身的泥巴脏污说道。 “呃,好,好,哈哈哈。”叶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实很是失礼,便赶紧向后山走去。 段斯续微笑的看着远去的叶楼,摇了摇头自语道:“也不知要一件替换的衣物。” “着实粗心大意。” 说罢,她便回屋拿了一套灰色衣服,去往了后山的阴阳泉。 片刻后,段斯续又回到了那玉兰花树下。 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现在满院皆是这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是很熟悉,或许是叶楼误打误撞,又或许是他亦是同她一样也喜欢这玉兰花树。 总之,这是段斯续最爱的花儿,从生到死,从无到有,乃至天荒地老,都仍是她的最爱。 她走到树下的石桌旁坐了下,一阵秋风乍起,吹的花瓣纷落了几片。 段斯续接在手里看着,这花瓣好似羊脂白玉一般光滑,细看去还有数不清的淡黄色纹理。 她小心翼翼的一下一下的抚摸着花瓣,好似这是一块珍宝一样。 洗好的叶楼回到了前院,他看到了这一幕,愣愣的定在了原地。 他从腰间拿出那张符看着,虽是那日他未有见过她的样貌。 但是他知道这道观里住着的就是她。 因为,那让他永生永世都不能忘记的声音,他早已深深的刻在了脑中。 “阿续。”叶楼笑着大老远便喊道。 段斯续回过头看去,洗干净以后,整整齐齐的叶楼看起来却也是很温润的。 “叶兄,衣服可还合身?”段斯续微笑的问道。 叶楼登时有些不好意思,他说道:“这,这挺合身的。” “就是男女授受不亲,我如今穿了你的衣物,岂不是?” 段斯续说道:“无妨,这身衣物是那女术,呃,是我以前做的新衣服。” “还未上身过,见你如此瘦削,应是穿上很合适。” 她看了一眼叶楼,他只顾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衣服,幸而没有听到段斯续差点说差了。 “阿续,我有一件事想对你说。”叶楼郑重的走到段斯续的面前说道。 段斯续却是鲜少见他这样,便问道:“何事?” “此符,你是否还记得?”叶楼微笑着摊开手给段斯续看着问道。 段斯续拿起叶楼手中的符,反正面看了一遍摇摇头说道:“未曾见过。” 叶楼一愣,随即问道:“这是你赠予我的符,怎的会未曾见过?” “叶兄,这符并非出自我手。” “你且看,这才是我的符,符咒皆是我自己所创。” “你手中这张符,是长蓬岛一派的画法。”段斯续很是严肃的说道。 叶楼攥紧手中的符,颓然的看着段斯续,说道:“你便是这样看不上我,也不必如此敷衍我。” 段斯续很是诧异,她还要再说些什么时,叶楼却一个飞身离开了道观。 她看着叶楼离开的背影,心中不觉得他竟有些落寞和悲凉。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一大波僵尸袭来 自叶楼离开后,一连半月有余,段斯续再也未有见过他来道观找自己。 一时间,没有了每日叽叽喳喳的无聊话语和回荡在山间的肆意爽朗笑声。 段斯续的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平静中,她的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竟是宁愿聒噪些也好。 而那深林处的馆子这半月里来,也少有残害人命的事情再发生。 段斯续本以为自那女僵尸被除了以后,这些僵尸妖物就此便会不敢再造次。 却不想,原来它们不过是把馆子开在了城中! “红姑娘!红姑娘!快开门啊!” “求求您开门吧!”段斯续的道观大门被一群人用力的拍打着。 段斯续急匆匆的从二楼跑下来,打开大门后只看到一群人打着火把围在她的门前。 有妇孺,有孩童,有老者亦有青壮男人。 但是他们都是一身的血污,满脸疲惫和惊恐的看着段斯续。 这时站在最前面的举着火把的男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低头喊道:“红姑娘,求求您救救咱们吧!” 段斯续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想必这红姑娘应就是这道观的女术士。 之前收拾遗物时,段斯续倒也是看到过红樱两个字,现在正是对上了号。 “这,你先起来,慢慢说。”段斯续略有些尴尬的说道,她正要扶起那男人。 那男人却反手抓住了段斯续的两个前臂,抬起头,红肿着眼睛求道:“红姑娘,城中来了大批的僵尸!已经咬死了好多人!” “求您救救我们,我知道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段斯续一愣,随即惊道:“大批的僵尸?!” “正是,少说有几十个,它们见人就咬,很多被咬的人也成了僵尸。” “现在城中的僵尸越来越多。”那男人回身指着山下灯火辉煌的华城快要哭了出来。 “为何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僵尸?”段斯续急问道。 一个站在人群中,拄着拐的老者走出来说道:“说来,这件事也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段斯续惊诧道。 “正是!” “你难道忘记了吗?今日是贞灵节!”老者有些气愤的摔了两下拐杖说道。 段斯续仍是不明是何意思,她疑惑道:“贞灵节是什么节日?从未听说过。” 那老者听到此话抡起了拐杖就要打向段斯续,却见依旧跪在地上的男人,腾的站了起来。 一把握住了拐杖,低声道:“陈先生,您,您莫要动怒。” “唉!你,你放手!这个女子就是个妖女!” “本是长得并不是那样勾人夺魄,却能让你们这些男人为她死为她疯!” “还有什么可护着她的!这么多年!她在这道观仍是不贞不洁!” “那些僵尸的头目就是为了她,才在这神圣的贞灵节前来迫害我们!” “他仍是不知道自己错了,还有这个肮脏的女人!你看看她都不屑于记起这些她造下的罪恶!”那老者抖着身子怒吼道。 段斯续虽是仍旧不明这女术士的过去,但是这些话却让她很是不悦。 她不屑的说道:“老迂腐,你再说下去那些所谓的大道理,这城中所剩无几的人皆会因你而成为僵尸。” “我看到时你还有什么说辞!” 那老者一听这段斯续的话,虽是让他极为愤怒,但是却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他喝道:“此时,正是你将功赎罪的时候!你要去让那僵尸停止残害无辜!” “我们还要进入你的道观躲避!” 段斯续刚要拒绝,可是看到这老老小小的,还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她的话到了嘴边有收了回去,若不是因为这些人,她定要让这迂腐老头受些苦才肯罢休。 “你们进去吧!” “任谁敲门,也不要开!”说罢,段斯续在门上贴了一张符,便飞身离开了道观。 那老者回身看了一眼离开的段斯续,低声说道:“最好是活着回来,让我继续骂你这补针不洁的妖女!” 片刻后,段斯续来到了华城城中,只见一片火海汹涌。 街上到处都是呲着獠牙,满口心血的僵尸,它们寻找着目标。 站在一座建筑物屋顶上的段斯续身后,忽然扑上来一个僵尸。 她一个弯身,向后一撤,手中显出寒影剑,一个挥剑,那僵尸便烟消云散了。 接着十几个僵尸不知从何处一起涌了过来,段斯续飞身一个到剑光,将它们全都消灭了。 “这样多的僵尸,杀来杀去,还不知杀到何时。” “定要找到它们的操纵人才可以!”段斯续自语道。 她横起寒影剑,御在半空中,看向整座城池,只有一处未见火光。 那便是一座宅子,黑洞洞的皆是全都不见。 段斯续一挥指,寒影剑便向那宅子的方向快速飞去。 待到段斯续刚刚在宅子的上空停住时,便从宅子里飞出两个身影。 他们一道白一道黑纠缠对打在一起,段斯续向后一撤剑,才看见这白衣的竟是叶楼。 而那黑衣的她并不识得,段斯续向叶楼喊道:“叶兄,小心!” 却见,那黑衣人双眼很是呆滞,手上的功夫却格外厉害。 这时,叶楼向天吼了一声,呲出了獠牙,眼睛血红,怒视着那黑衣人。 段斯续想来:叶楼又显出了僵尸本体! 那黑衣人竟也呲出了獠牙,不过他的眼睛中却冒出了黑气。 “这黑衣人也是僵尸,竟已经入魔!”段斯续惊道,随即挥剑去到了叶楼的身边。 “叶兄,我助你!”段斯续对身边的叶楼喊道。 却不想,叶楼却向段斯续怒吼道:“滚!滚开!” 段斯续一愣,刚要说什么,就见那黑衣僵尸见到段斯续后,竟是格外的兴奋。 他再也不顾叶楼的纠缠,反而向段斯续冲了过来。 段斯续向后退了几步,她一个翻身停在了宅子的屋顶小亭子上。 那黑衣僵尸仍是不肯罢休,定要跟着段斯续。 段斯续想了想,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张符,旋身帖在了就要跨到眼前的黑衣僵尸的眉心处。 它这才定了下来,叶楼收起獠牙,却依旧红着眼睛,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叶楼生冷的问道。 段斯续说道:“被逼的。” “那帮愚蠢怕死的老东西!私自的东西!” “你明明,不是,不是她!为何还要逼你来此!”叶楼怒喝道。 段斯续无奈的笑了笑,说道:“无妨,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不过,这个僵尸是谁?叶兄为何与他打起来?” “这一城的僵尸是怎么回事?” 叶楼看着火光连连,听着哭声惨叫,叹道:“他就是山上馆子的馆长,付不声!” 第一百五十六章 荒唐满纸无处诉 “他就是付不声?”段斯续惊道。 “不错。”叶楼说道。 “这一城的僵尸就是他所为。” “那定是留不得了!”段斯续就要将这付不声除之。 叶楼侧身挡在了付不声的面前,说道:“不可!” 段斯续停住手,寒影剑差点刺中叶楼,她诧异道:“叶兄为何阻我?” “你来此,不也是为了除掉这害人无数的僵尸吗?” “你怎的会如此绝情?”叶楼似乎是质问的口气说道。 段斯续不明白叶楼为何这样说,她问道:“我何时绝情?” “你莫不是看不到,这付不声从未对你出过手!” “哪怕你困住了他,他仍是未有任何挣扎。” “你以为,你这符是可以困住他很久的吗?”叶楼说道。 “可以看出这僵尸生前道行不高,但是不知为何他的僵尸本体修为却很高。” “在你我之上,我自是知道这符困住他的时间长不了。” “所以,才要尽快除之,你现下却不让我动手,到底是为何意?”段斯续问道。 叶楼摇了摇头,他叹了口气说道:“原是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了。” “不,不应该是你,而是她。” “红樱?”段斯续问道。 叶楼听到这个名字后,身子一阵,他微笑的道说:“是,这个名字在这华城仿佛是一个魔咒一样的存在。” “有人被它吸引,有人被它牵绊。” “有人却极度厌恶它,极度的恨它,甚至想方设法摧毁它,才肯罢休。” 段斯续问道:“当初,你把我当成了她?” “是啊,其实我从未见过她的样子,我只知道她叫红樱,她的声音和你声音很相似,很好听。” “她救了我,给了我一张符,让我三年后去道观找她。”叶楼说道。 段斯续从腰间拿出被折了起来的那张符,问道:“就是当日你扔给我的那张符。” “正是,如今故人不在了,留它也是无用了。” “当时见到你时,我以为你要抛开过去,重新活过。” “尤其是你将那个令你差点坠入深渊的名字都改了,改成了段斯续。” “却是到现在,我才知道,你根本就不是她!”叶楼有些悲哀道。 段斯续收回了寒影剑,她说道:“我不是红樱,或者说,灵魂不是她。” “我醒来时,便在这肉身里,那时她已经离世一日了。” 叶楼听到此,眼中露出了无尽的悲伤和痛苦,他看向身边的付不声。 苦笑道:“呵呵,我以为你夺了红樱的灵魄,原来她真的是已经死了。” “而他,付不声至死也不会知道,红樱早就死了。” 段斯续问道:“付不声和红樱到底有何羁绊?” “羁绊这个词的程度,当然不足以来评说他们的故事。”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一个人极度的恨,而付不声却全然不知。”叶楼说道。 原是很多年之前,师弟付不声和师姐红樱是那长蓬岛青淀真人的徒弟。 他们之间深厚的情谊,让他们相互深深的爱慕着。 虽然从未说明过,但是两人都心意相通,只等着另一个人先提及便是更好一些。 然而,还未等得两人互诉那多年的情愫时,师父青淀真人却给师姐红樱定下了一门亲事。 让她嫁于华城的刀王李定,而且三日之后就要成婚。 师姐红樱和师弟付不声都明白,这不过是两方的联姻,师父一直想要得到刀王圣刀的刀魂。 而刀王也觊觎青淀真人百年前偶得的血刀残本。 “师姐,你为何要答应这门婚事。” “你明知这是师父和李定的交易而已。”付不声急切的问着面前的红樱。 红樱绝望的说道:“是啊,我明知不可却为之,这是为何?” “是为了报答师父的养育和教导之恩,还是为了他要杀你之意?” “我不知道,总之我似乎并不是为了我自己。” 付不声身子一阵,他紧紧的握住红樱的双肩,说道:“师父要杀了我,让他杀便好。” “难道我还怕他不成!你为何要委屈自己?” 红樱的双臂垂在身侧,她抬起头,面无表情的问道:“你认为我错了?” 付不声看着红樱的眼睛,那绝望的眼神,令他有些不认识她。 他松开了紧握的手,低声道:“你没有错。” 本是情深义重,却被寒冷浇灭,付不声不知道师父到底跟红樱说了什么。 她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失去光芒的人。 三日后,红樱披上了凤冠霞帔,在一片血红的欢悦中,走进了李家的门。 师姐跨进那门槛时,门外的付不声被欢喜的人们任由推搡着。 他听不见爆竹声,只听到声声哭泣。 而门内的红樱,耳边只回荡着师父的话:“若是你肯嫁过去,不声声身上的毒,我便会立刻解了!” 红樱没有告诉付不声,但是其实她应该说的。 红樱和李定两人成婚后,除非是重要的公众场合一起出现。 其他的时间,他们都是各自过着各自的日子。 即便刀王李定知道红樱和师弟付不声私会,而红樱也明白李定在外养了姨娘无数。 这些其实都是无所谓的,她根本不在乎,她只要付不声。 只要能和付不声在一起,哪怕只有半日的温存,她都是珍惜的。 “阿声,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对吗?”红樱穿着一身喜服,盖着盖头与付不声对站着,她问道。 付不声看着眼前的这个他此生唯爱的女人,这个他永世不舍的师姐,温声道:“师姐我的心始终是你的,它只为你跳动,只为你火热。” 盖头下的红樱,她的泪水涌了出来,她咬着下唇低声道:“阿声,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若是有一日,你有负于我,我定要取了你的心。” 付不声轻轻掀开了盖头,红樱却抬起手阻止道:“还不是时候。” “无妨,我与你之间,这些皆是虚无,唯有情真。”付不声微笑道。 盖头下落在身后时,红樱那红晕泛起,泪眼朦胧的样子全都看进了付不声的眼中。 他捧着红樱的小脸,心疼的用力的吻在那苦涩的泪珠上,说道:“永不负卿。” “无论何时,只要你需要,哪怕剜心,我也无畏。” 红樱紧紧的环住付不声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前,哽咽的唤道:“阿声。” 这些执念根深的誓,这些深情不寿的诺,这些刻在骨血中的话。 在那日两人偷偷点燃的红烛高照和天地见证下,融进了付不声的心中。 可是,从来天意不会顺遂你我之意,它总是将这世间本就悲苦之人,狠狠的碾压城尘埃。 你即便是卑微不见,它仍是不肯放过你。 况且,他们的爱,见不得光! “哈哈,我还怕那个女人!” “我与她未有半点情分可言,不过是为了各自的利益。” “只待一月过后,这满一年的婚,我便可以得到血刀残本。”刀王李定仰头饮尽了碗里的酒。 他搂着身边的歌妓,在那涂着厚重脂粉的脸上亲了一口,大笑道。 身边皆是他的狐朋狗友,一个麻子脸凑了过来低声道:“刀王,你甘心于之得那残本?” 李定听到此话,将怀中的歌妓推到了一边,凑上去问道:“你是何意?” “你细想,反正你与这名义上的夫人,都有各自的烟花柳巷。” “也并无那夫妻之实,若是她哪日动了心思,和她那男人合谋害了你。” “你这家产和刀魂可都尽归她所有了,还有她那师父。”那麻子脸看着李定说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杀了她?”李定问道。 麻子脸摇了摇头说道:“不,若是杀了她,你寻花问柳,负心汉的事情岂不是坐实了!” “刀王,你先她一步反杀,就用这奸夫**,私通的罪名。” 李定眼前一亮,大笑道:“哈哈哈!这个计谋好!麻子,你果然是心狠手辣啊!” 那麻子一脸谄笑的说道:“我这也是为刀王分忧。” 第一百五十七章 从来深情只一人 深沉的夜空下,清冷的月光竟是也是刺痛眼睛的寒光,它挂在天上。 像那坐在高处的李定一样,看上去让人,着实的恨。 红樱因为不贞洁和私通被绑在木桩上,等待着被执行火刑。 她垂着头,身上的伤痕累累皆是李定赐予她的,她虽是恨,但是她宁愿受着。 可是,当李定告诉自己,付不声却没有被牵连,甚至全华城的百姓都认为是红樱勾引了他,害了他,迷惑了他。 为何他付不声是无辜的,而红樱却要被活活烧死! 或许正是那时吧,那恨意已经将红樱烧死! 李定站在高台上痛哭着:“我不曾想到,我的妻子,会如此对我!” “她是被骗的!她有苦衷对不对。” 那假意的声音透出了冷意,红樱听得格外刺耳。 麻子赶紧扶住了李定,装作苦苦劝道:“李兄,你不要太过难受,这女子轻薄,有辱贞洁。” “她不配你为他肝肠寸断啊!” 他将李定扶起来,对身边的城主说道:“城主大人,请快些将那女人烧死吧!” 或是李定的所作所为终是违背了人性,他便死于了没人性的东西嘴下。 华城自五年前便时常有僵尸进犯,而执行火刑这日,城外的十几个僵尸又冲进了城中。 李定被僵尸咬断了喉咙,血喷到了红樱的身上,脸上到处都是。 麻子脸见到这些疯狂的僵尸,吓得跌在了地上,他看到被绑着的红樱,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解开了红樱抓起地上的木刺威胁着红樱喊道:“你,你快去阻止那些僵尸!” 红樱自小学习道术,当然会驱逐僵尸,但是她却不想。 “快,快去啊!你不是不想死吗!” “你杀了那些僵尸,我就给城主说,你没有勾引男人!你没有不贞洁!”麻子脸举着木刺吼道。 红樱不屑的看了那麻子脸一眼,只是几下,便将那些僵尸铲除了。 她再一次相信了这些所谓的人,再一次相信了这所谓的世间。 可是,它们报答她的不过是终日青灯道观相伴。 红樱虽然免于了火刑,但是她不忠贞的罪名却仍是不能免去。 她的名字早就被钉在了那贞节牌坊上,让这华城的女子作为警示,这是耻辱的象征。 不久后,消失了一段时间后的付不声出现在了道观的门口。 他颓然的跪在那里,等着红樱推开门出来,跟着他离开这里。 其实,不是付不声胆怯的想要逃离,也不是他害怕的想要躲起来。 而是李定,将他关了起来,阻止了他去火刑场要抗下一切,救出红樱的行动。 他宁死也要护她周全的深情,就这样被红樱误会的越来越深。 “你还来此做何!”红樱推开道观的大门,眼中尽是寒意的看着跪在她面前的付不声问道。 她更是问自己,他来此还有和意义?问自己为何还要打开这扇门,不如就此断情可好? 可是,她仍是开了,开了这门。 “师姐,我带你离开这里!”付不声猛地抬起那一直垂着的头,原来早已经泪水如瀑。 红樱心中一下揪了起来,但她还是冷笑着说道:“你现在才来说要带我走。” “不觉得晚了些吗!” 付不声腾的站了起来,他拉住红樱的胳膊说道:“对不起,我是来晚了。” “可是,当日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是吗,我以为的怎样?你有苦衷?你被人胁迫?还是怎样?” “终是你来晚了,这是事实也是定局!” “无论我以为怎样,你都没有出现,哪怕你站在人群中看我一眼。” “我也是知道,你还爱着我,可是你却来晚了!”红樱甩开付不声的手,吼道。 是啊,哪怕说尽了悔恨,他都是来晚了!已经晚了,怎么可能还有重新来一次的机会? 付不声怔怔的看着红樱,她那眼中无尽的怨恨。 仿佛如他挥之不去的梦魇一样,在耳边嘶吼着,在身边撕扯着。 须臾,山下传来了喊打声,是城中的百姓追了上来。 他们不能让付不声带走这个不贞洁的女人,她必须要在这道观中孤独终老。 这是他们对她的惩罚,可是,分明那日僵尸入侵时,是她一人抵挡了数不清的僵尸啊。 “付不声,还不滚!”红樱看向那些喊打喊杀的百姓,对付不声大吼道。 “你还不快滚,快,快,滚,呃,快滚!呃!啊!”红樱不停的重复着让他滚开。 却见,她扶着门框,捂着自己的嘴,痛苦的摆着手,示意付不声离开。 “师姐,你,你被僵尸咬了?”付不声惊讶的向前走了一步。 原来,当日她在奋力击杀僵尸时,身上被喷溅了数不清的僵尸毒。 她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吸收了僵尸毒,彻彻底底的被僵尸感染了。 红樱索性放下了手,那骇人的獠牙露了出来。 付不声却在距离红樱一米处时停住了脚步,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她。 “哈哈,怎样,你害怕了还是嫌弃了,我已经这样了。” “你还要带我走吗?”红樱流着眼泪,不屑的笑道。 付不声顿了顿还是走了上去,用力的抱住了红樱,哽咽的说道:“师姐不怕,还有我。” “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无所谓。” “哪怕你即便是咬我一口,我也成了僵尸陪着你,可好?” 红樱听到此话,抖着身体,慢慢笑着,接着大笑着,然后向天狂笑着。 她停下来,平静的问道:“你无所谓?” 付不声用力的点点头,说道:“是,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 “你无所谓?” “你不在乎?” “你无所谓?”红樱不停的重复着这几个字。 她推开付不声,问道:“那,你可否把你的心给我?” “师姐,你说什么?”付不声诧异道。 “你把你的心给了我,我就可以重新为人。” “你不是不在乎吗!可是我在乎!” “我不要像那些没有知觉的僵尸一样,活在永远不见天日的黑暗中。” “这里再也感觉不到跳动,我不想这样。”红樱痛诉道。 付不声从未想到,红樱会说出这些话,他一直以为他的深爱,红樱亦是。 所以,他以为他们变成了什么,都会在一起。 “怎么,你不敢给我?” “你不记得当初的誓言了吗?你说,让你剜心都是可以的!”红樱嘲笑的话音刚落。 却见,付不声依旧温润的对红樱笑了一下。 便毫不犹豫的拔出随身佩戴的匕首,一刀刺进了自己的心口处。 亲手将自己的心剜了出来,然后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呼吸。 那仍然在跳动着的心被付不声握在手中,血染满了地,染满了红樱的双眼。 她惊讶的站在那里,瞪着双眼对躺在地上的付不声说道:“原来,你真的愿意把心给我......” “如今想来,红樱若是不打开那扇门,或许结局终会是不同的。”叶楼轻声道。 段斯续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若是,或许。” “这些词似是有魔力,引诱着人们,走进无尽的轮回中。” “你说,红樱到底爱不爱付不声。”叶楼呢喃道。 段斯续仰头闭上眼睛,说道:“这一生的荒唐,爱与不爱还有什么意义!” 却是,话音刚落,付不声眉心处的符忽然掉了下来,他回身一掌刺穿了段斯续的心口。 一把将那颗跳动的心抓了出来,飞身便向远处飞去。 段斯续的耳边是叶楼的喊声和渐渐远去的咚咚咚的心跳声,原来她这一世就是这样荒唐的收场。 她飘在黑暗中,突然感到背后的三道印痕灼烧的疼,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 “那三道印痕,是三世命陨的诅咒。” “你若是不寻得改命之法,将会永远被这诅咒无限支配着。” “你甘愿吗?你不是一个认命的人!” 那声音初听是叶楼的,却也不是,他只是不停地重复着这几句话。 第一百五十八章 决裂 嫌隙如鬼魅不散 “啊!”段斯续猛地醒了过来。 她大口的呼吸着,像是快要溺水而死的人,终于被人拉了上来一样。 段斯续稳了稳心神,才发现自己倚靠在齐行的怀中,祁然星单膝跪在地上,担忧的看着她。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段斯续疑惑的问道。 明明开启玉片后,只有她一人而已。 “从阵法里进来以后,你便昏倒在了齐行的怀里。” “我们见此寒天雪地,却也未有任何感觉,想来应是另一个空间。” “便没有行动,只等你醒来。”祁然星看着段斯续说道。 段斯续回想着方才的事情,叶楼为何突然不见了? 他在哪里?他为何出现在这里,唤醒她第二世的回忆? 想着想着,段斯续感到心口处一阵疼痛传来:“呃。” 齐行柔声道:“心痛?” “没事,只是一下而已,你抱了我很久?”段斯续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你好些便好。”齐行微笑道。 段斯续慢慢站了起来,扶住齐行的胳膊说道:“多谢。” 齐行扶着段斯续的肩膀,未有回应,只是看向远处说道:“这个空间很是诡异。” “我们定要找到出口出去才可以。” 祁然星拍了一下脑袋问道:“小续续,你看看十八格天机上是否有提示?这里到底是何处?” 段斯续也才是反应过来,她赶紧拿出十八格天机。 打开第一片玉片后,却见上面并未有任何字迹或者图案的提示。 “这是为何?”段斯续疑惑道。 “也罢,我们先往前走一走。”齐行说道。 祁然星无奈道:“大哥,这放眼望去,四面都是雪白一片,哪里是前啊?” “你能看出方向?” 段斯续再次拿出了寒铁罗盘,却见指针一动不动,不见变化。 “连这寒铁罗盘都未有任何反应,这到底是哪里?”祁然星问道。 终于,三人还是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不知走了多久。 直到白色的上方,飘下了纷繁的雪花时,他们眼前出现了一条河。 祁然星走在前面,他指着那冰河回身喊道:“我们去看看。” 段斯续和齐行相互看了一眼,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祁然星抱着双臂不爽的吐槽道:“喂,你们俩能不能不要我在前面说一句。” “你们就相视一眼,这让我感到我特别向你俩的儿子!” 段斯续听到此话,一步箭步跨了上去,拍在了祁然星的头上喊道:“你不要胡说!” “啊!啊!啊!齐行你媳妇儿又要杀人了!”祁然星哇哇的乱叫道。 齐行只是白了祁然星一眼,摇了摇头,与段斯续一起走到了河边。 “是一条冰河,河面已经被冻上,下面却是水流滚滚。”祁然星看着河水说道。 段斯续顺着河流的方向望过去,却是看不到尽头。 她想了想说道:“不如我们顺着河流走。” “这冰下的河水既然可以急速的流动,正说明了这不是一潭死水。” “定有源头。” 齐行点点头表示赞同,祁然星也说道:“嗯,你说的对,我们顺着河流走。” 却在这时,祁然星又忽然喊道:“诶!你们俩看,看那个方向!是不是有微微的白光闪着?” 段斯续和齐行顺着祁然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有一处很微弱的光在闪动。 但是,若不仔细辨认,很快便会和一片白色融为一体。 “过去看看。”齐行说罢,便朝着光的方向走了过去。 言罢,三人加快了脚步,向着白光疾步而行。 到了白光之处,让三人惊讶的是,这光,竟是从冰河下照射出来的。 “那是!遗落之箭!”段斯续惊在原地,喊道。西西 “我的天那!我们找到遗落之箭了!哈哈!小续续!” “你,你终于找到了!”祁然星就快要喜极而泣,他拽着段斯续的衣袖,喊道。 段斯续的心霎时五味陈杂起来,她有些恍惚的依然没有动。 祁然星说道:“我下去,给你拿上来。” “不!” “不必!我自己下去,我要亲手拿上来。”段斯续盯着那遗落之箭,头也不回的就要下到冰面底下。 齐行一把拉住段斯续,阻止道:“等等!” “怎么了?”祁然星惊道。 段斯续微笑着回身对齐行柔声道:“无事,不用担心我。” “终于找到了遗落之箭,我一定要亲手把它取上来。” “等着我。” 段斯续轻轻的推了推紧紧抓着自己手腕的齐行的手,可是他却仍是不肯松开。 “你先松开手,我不会有事的,你不用这样担心。”段斯续笑着说道。 却见齐行用力一扯段斯续,低头对她低吼道:“我说了不要下去!” “齐兄,你这是要。”祁然星不知齐行为何忽然变了脸。 刚要去劝一劝时,话还未说完,就见齐行用充满寒意的眼睛瞪了他一眼。 “齐行,你要做什么!”段斯续有些不悦的质问道。 齐行微微缓了缓神情,轻声道:“这里怎会有遗落之箭?” “你们不觉得很诡异吗?” 段斯续一愣,随即却握紧了齐行的手说道:“阿齐,你看到了吗。” “那支箭它就那么真实的躺在冰面下。” “不会有错,百年来,我已经遇到过不知多少次的遗落之箭。” “不过那些皆是幻影,可是这一支它是真的。” “真的,它是真的!” 齐行看着眼前的段斯续,那双明亮的眼中如今却被疯狂和阴霾遮挡了。 他握住段斯续的双肩看着她的眼睛说道:“阿续,你细想一想。” “若是开启第二块玉片就能找到遗落之箭,那么,剩下的十六格是什么?” “我不知道,也不想管。” “它现在就在我的面前,我一定要下去取上来!” “即便它是幻境,是毒境,是什么都无所谓,我要此时此刻定要拿到遗落之箭!”段斯续用力挣脱开齐行的手。 一个旋身一记掌风便将冰面炸裂开来,湍急的河水流淌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遂而,段斯续想也不想就要纵身向下跳去,却又被齐行给拉了回来。 “够了!放开我!”段斯续吼道。 “齐行,你们不要因此争吵,或许我们可以想个两全的办法。” “再者说,十八格天机也未有提示定要开启十八格才会得到遗落之箭。”祁然星劝道。 齐行听到此话,霎时猛然转头,瞪向祁然星,厉声喝道:“祁然星,你这话,是何意图!” 祁然星愣在那里,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齐行竟然这样生气。 “我,我没有什么意图,只是想大家一起平静的解决问题。”祁然星看着脸色极为不好的齐行解释道。 “你方才的话是解决问题的意思吗!” “你每一个字都透着挑拨的意味,你到底是谁!”齐行松开段斯续,一步跨到祁然星的面前,喝道。 “我,我是祁然星啊,齐兄,你今日怎么了?” “如此怪异?难道你不替小续续高兴吗,她终于可以摆脱命运的摆布。”祁然星不解道。 齐行微微抬了一下右手,却在这时,段斯续竟举着剑放在了齐行的脖颈处。 齐行惊讶的慢慢转过身来,看向用剑指着自己的段斯续。 “段斯续!”齐行冷道。 段斯续一怔,随即阴沉的说道:“无论你们今日说什么,我都会下河取那支箭!” “没有人可以再阻挡我,没有任何人,任何事。” “我现在与它近在咫尺,你们不会明白我的心情。” 第一百五十九章 决裂 以血换你来时路 说完,段斯续再也没多言一句,她看向那河底闪闪着白光的箭。 那里似是有一股吸引力,让段斯续无法自拔。 却在此刻,齐行感到心口一下刺痛:“呃!啊!呃,不,不要下去。” “求求你,别下去。” 齐行胡乱的摆着手,踉跄的晃了一下,跪在了地上。 祁然星见此,赶紧扶住了齐行,他喊道:“小续续,齐行,齐行的心痛之症似乎复发了。” 段斯续身子一阵,仿佛回过神来一样,她回身跨到齐行身边也跪在了地上。 “齐行,你怎样?”她急问道。 齐行看着段斯续眼中的杀气渐渐消失了,霎时安心了下来。 他摇摇头费力的说道:“不打紧,我们快离开这里。” 段斯续一顿,微微回头看了一眼河下的箭,还是和祁然星扶起了齐行,慢慢的向前走着。 可是,越走段斯续的脚步越慢,齐行能感觉得到不安又开始出现。 “走吧。”齐行抓进了段斯续的手。 却不想,她竟然抽出了手,往回跑了去。 齐行闭上眼神,跌坐在地上,他害怕的竟来的如此之快。 “段斯续,你要选择跟我离开还是取箭!”齐行挣扎的扶着祁然星的肩膀问道。 段斯续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她还是一步一步向河边走去。 “我再问一遍,你要怎样选择!”齐行继续问道。 “为何要选择,我们完全可以取了箭,然后一起走!” “为什么要逼我做出选择!”段斯续背对着两人,问道。 齐行攥紧胸口的衣襟,悲哀的笑道:“其实,你可以不选的。” 段斯续一愣,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样东西,向身后扔了去。 她近乎哽咽的说道:“还给你。” 那是一条灰色的发带,现在被段斯续扔在了地面上。 发带上微微闪着光芒的卍字,似乎在告诉齐行,段斯续做出的选择。 “呃,呵,呵,好。”齐行呕出一口鲜血,说道。 祁然星赶紧喊道:“齐兄,你,你吐血了!” 只听一声水花四溅的声音,段斯续跳进了河水中,齐行颓然的用双手撑着地。 他看到地上的血竟然没有融进地面里,而是浮在了地面上。 “这,这血,为何没有渗透进去?”齐行愣在那里自语的问道。 “血没有渗透进去?这不合理啊!”祁然星也见到齐行呕出的血,是完全浮在冰层上的。 这时,段斯续竟然真的取了遗落之箭飞身从河中而出。 “你们看到了吗,这是遗落之箭,那真真切切的在我的手中了!” “还泛着丝丝的冰冷,这是真的。”段斯续虔诚的捧着那支箭,笑道。 齐行却喊道:“一切都不对,快把箭扔掉。” “那,那是机关!是触发某样东西的机关!” 段斯续却双眼通红的瞪向齐行和祁然星,沉道:“遗落之箭,即便是我死了,也不会放手。” “齐行,段斯续她入魔了,现在跟她说什么她都不会听的!”祁然星急道。 齐行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正要向段斯续走去。 竟然见到她突然闪身,在齐行面前出现后,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段斯续你要干什么!”祁然星握住段斯续的手腕,喝道。点点书库 段斯续咧着嘴诡异的笑着,歪头说道:“箭上的提示,需要阿修罗的血。 “他早就已经修至阿修罗的境界,是不是。” 齐行笑了笑,看着段斯续的眼睛说道:“是。” 祁然星看向身边的齐行,对段斯续说道:“你难道要,要杀了齐行!” “段斯续,这箭上的提示指向性太强了,一定是陷阱!你要冷静些!” 段斯续扭了扭脖子眼中尽是杀意,邪魅的笑着说:“我要先杀了你才好取他的血,省得你罗里吧嗦的!” 说罢,段斯续竟是一掌打在了祁然星的眉心处,就见他只是一惊,便向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齐行低头看了一眼死去的祁然星,又看向段斯续,说道:“斯续,你还否记得初时的意愿是何吗?” 段斯续一愣,她想着,却怎么也记不起自己为何要这样费劲千辛万苦去寻找遗落之箭。 “还记得那日在花原城中,你放河灯许下的誓言吗!” “此生必定以伏魔镇邪,除妖渡心为本心。”齐行温声说道。 “此生必定以伏魔镇邪,除妖渡心为本心。”段斯续呢喃的自语道。 齐行微笑着说道:“你还记得。” “斯续,跟我离开这里,走出这个心魔。” “即便是寻找多少世,我都会陪着你,好吗?” 段斯续颤抖着身子,她想要跟着齐行出去,可是,她不舍放下这手中的箭。 她喊道:“你为何不肯相信,这箭是真的,只要你的一滴血,便足够了。” “齐行,你信我,这是真的。” 齐行一把抢过遗落之箭,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吼道:“这一切都是你的心魔,都是幻境,你还不明白吗!” “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我不甘!为何我要遭受这三世命陨的诅咒!” “为何我生生世世都要在痛彻心扉中死于非命。” “为何是我,我问这天地,问这世人,问我自己,我从未得到过一个真正的答案。” “把你的血给我一滴!就一滴!求求你!”段斯续痛哭道。 齐行攥着心口衣服,忍着剧痛,仍是温柔的笑容说道:“呵,无论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就见,齐行拉起段斯续手中的剑,毫不犹豫的刺进了自己的胸前。 然后凄然的看着惊在原地的段斯续,拔出了剑。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洒而出,浸染了遗落之箭,灼伤了段斯续的心。 段斯续恍惚的看着齐行,她想要伸手去拉住向后倒去的齐行。 可是,那手还是未有伸出去,她仿佛看到了倒下去的是付不声,是叶楼。 “我要什么,你都给!” “我要什么,你都给!”段斯续绝望的笑着,自语着。 她愣在那里,松开手中的剑,捡起地上的遗落之箭,它毫无反应,只不过是一直再普通不过的箭而已。 “为什么没有反应,阿修罗的血还不够吗!”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反应!”段斯续愤怒的嘶吼着。 “当然不够,因为还需要你的命!”段斯续的背后,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还未来得及回头,就见自己的胸口被自己的剑贯穿而过。 因为速度太快,剑尖甚至连血都不见。 只是,霎时,剑又被抽了回去,段斯续听到了心跳的戛然停止。 她的身子软了下去,倒在了齐行的身旁,在一片黑暗来临之前。 她看到了刺她一剑的人,正是祁然星! 第一百六十章 他只存在于过去 祁然星横起寒影剑,看到剑锋上映出了自己的样子。 他微微有些不满,但是却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说道:“祁然星,你就差一步,还是输给了我。 言罢,他将手中的寒影剑扔在了地上,遂而他的样貌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直到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陌生男人的面孔,他虽是笑着却透着邪魅和冷意。 这时,就见一个白衣身影闪现在他的身边,躬身低声拜道:“大法师。” “原以为你不会来。”原来此人就是蒙都大法师苏奇,他对身边一直弓着身的人说道。 “世间之事并非都在你的掌握之中。”那人直起身子,却不想,原来竟是秦凌云! “凌云你还是这么任性,他是怎么忍受你的?” “嗯?这簪子很是别致!”苏奇走到秦凌云的面前,抬起他的下巴问道。 那双丹凤眼漆黑深邃,看进了秦凌云的眼底,极尽魅惑之意。 他见秦凌云发髻上别着祁然星送他的簪子,刚要去碰一下。 却见秦凌云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苏奇的手说道:“不值钱的俗物而已。” “不过,主君让我寻到你以后尽快回去。” “我已然往北都发了加急信函。” “想必,明日主君就会收到。” “你还要在这里,在这里耽搁多久!” 他扫了一眼段斯续和齐行的尸身,心中的痛,已经无法言说。 “罢了,我以为你会亲手将他们安葬。” “却是这样,不如我一把火烧了他们!” “你意下如何?我的美人!”苏奇邪笑着对秦凌云说道。 秦凌云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有些厌恶道:“赶尽杀绝对你来说,真的是信手拈来啊!” 苏奇一顿,沉下脸色来说道:“这话说的,着实让人不悦。” “你认为我应该说什么。” “赞扬你对我的家人当年的赶尽杀绝,不留情义?” “还是感激你一句话让我从大将遗孤变成一个断子绝孙的笑话?”秦凌云含着寒意的笑着问道。 苏奇抽了抽嘴角,继而还是换了一个有些讨好的笑容说道:“凌云,你知我当年无法不做抉择。” “行了,别说这些了。” “马车还在外面等着,你若是要留下,就继续待在这里吧!”秦凌云拂袖而去。 苏奇站在那里,从袖中也拿出了一支白玉簪子,顶部还镶着一颗红珊瑚珠。 这本是他要赠予秦凌云的,不过现在看来,却是没有位置了。 他瞪着秦凌云的背影,攥紧手中的簪子,竟是瞬间碎成了粉末,阴狠道:“肮脏的东西果然只配肮脏!” 半个时辰后,一辆攒珠三顶乌篷马车从华城内驶出。 随车二十个宫人,十支聚灵幡,这是半副主君依仗,极尽奢华和权利的象征。 而这马车里坐的就是苏奇和秦凌云。 “沉睡了这么久,竟是连自己的原身都有些不适应。”苏奇揉了揉太阳穴,感到全身都是说不出的疲惫。 秦凌云叠腿坐着,斜眼看向苏奇,问道:“那日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苏奇松开手,额头被他揉出了红印。 秦凌云自是知道苏奇和祁然星共用了一具肉身,他那时亲眼看到。 但是,他却不知道为何,苏奇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离开皇宫,去往松间寺躲着。 秦凌云想着:他在躲避什么? 他面无任何表情的说道:“我赶到时,那人的灵魄已经抢你之前进入了你的原身内。” “那个人?”苏奇看了一眼秦凌云问道。 “是。”秦凌云直视着苏奇应道。 苏奇摇了摇,只觉的有些好笑,他说道:“我曾被赤凤所伤,留了病症。” “病症?”秦凌云问道。 “灵魄断裂。”苏奇面无表情的说道。 秦凌云惊道:“灵魄断裂!这么说那日在松间寺时,你的灵魄从身体里断裂了出来?” 苏奇说道:“是,却不知,这个祁然星是从而而来。” “他的灵魄忽然侵占了我的原身。” “后来,我发现我的灵魄灵气根本不够支撑原身的,只好休眠于他的灵魄之下。” “等待苏醒的一天。” 秦凌云皱着眉想道:这么说,现在哥哥的灵魄正处于休眠时。 我该怎样唤醒他? 苏奇微微起了起身子,坐到了秦凌云的身侧。 他猛地一把将秦凌云推到了车厢的车窗旁,一只手按住他的右肩,控制住他的动作。 满眼冷意的质问道:“你在想要如何唤醒他,是吗?” 秦凌云自是被说中了,但是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力的将双手撑在椅子上。 挣了挣苏奇按住他的右手,说道:“别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你觉得愚蠢!那也别做这样愚蠢的事情!” “不要逼我将他的灵魄彻底捏碎!”苏奇松开秦凌云的肩膀,一掌打在他的脸侧的窗框上,低吼道。 秦凌云整了整衣襟,充满恨意的笑道:“我确实干了一件愚蠢的事情。” “我应该在松间寺看见你的灵魄时,就打碎它!” 苏奇邪魅的笑了笑,向马车外的宫人问道:“还有多久到皇城?” “回大法师,还要明日入夜才能到。”马车外的宫人回道。 “前面到哪座城池?”苏奇继续问道。 马车外的宫人顿了顿回道:“回大法师,前面是潼寨齐城。” “好,今日车马在齐城休整,明日拂晓时上路。”苏奇说完,看向秦凌云。 “你总是瞧着我作甚!”秦凌云不耐烦的问道。 苏奇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说道:“自你从我的身边离开后,便不再像你了。” “有何不同,真是矫情。”秦凌云闭上眼睛,不去看苏奇,说道。 “你的心变了。”苏奇只是说了一句,也不再多言。 秦凌云心中一个激灵,睁了一下眼,看到苏奇也在闭眼休息。 他稍稍松了一下身子,将头倚靠在车厢壁上,透过飘摇的车窗帘子看向外面。 刷刷而过的树木,好像走马灯一样,看的人眼花缭乱。 此时,秦凌云的心亦是如此。 他总是明白的,苏奇其实说的没有错,曾经的秦凌云,无时无刻不是在仰视着他。 那是的苏奇于他,如金色的太阳一般耀眼,虽是温暖明亮,却不敢让人靠近。 然而,即便如此,他仍是说过那句誓死追随,以己身殉了他苏奇都可以的话! “嘶。”一道刺眼的阳光照了一下秦凌云的眼睛,他赶紧闭了一下。 可是,那突如其来的白光还是让他流出了眼泪,他慢慢适应后睁开眼睛。 却看见了,曾经一个白衣少年的哥哥伸出手,轻抚他的脸温声道:“小凌云,不怕,还有哥哥在。” 秦凌云恍惚的眯着眼睛,朦胧着,喊道:“奇哥哥......” 第一百六十一章 灼伤用黑暗治愈 “给你说了很多次,不可以直视太阳的!” “看看,眼睛这样红肿,回头又要挨骂。”苏奇宠溺的笑着,用帕子轻轻的为小凌云擦拭着眼角的泪水说道。 “奇哥哥,可是凌云喜欢太阳,它温暖明亮。”小时的秦凌云撒娇的对苏奇说道。 “哈哈,好,我们小凌云喜欢的东西,果然别致,就是和别人不一样。”苏奇拍了拍秦凌云的头说道。 “你今日出来的时间太久了,回去晚了又要被秦叔叔家法伺候。” “我送你回家吧!”苏奇看了看天色说道。 秦凌云却撅着嘴,小脸涨得通红,不开心的说道:“凌云想要和苏哥哥一起去你家。” “凌云不要回自己家。” “为什么呢?”苏奇抱起秦凌云小小的身子,好奇的问道。 “父亲总是让凌云临摹书帖,而且还是兵法,凌云的脑袋都要大了。”秦凌云晃了晃自己的小脑袋,翻着白眼说道。 苏奇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说道:“你这家伙,就是想偷懒。” “秦叔叔是一代大将,他的儿子也应该在将来成为英勇无敌的将军才对。” 秦凌云叹了口气,趴在苏奇的肩膀上,疑惑道:“可是,那些只是他的想法而已。” “凌云的话,为何总是未有人想听一听呢?” 说着说着,小秦凌云打起了瞌睡。 苏奇温柔的笑着,再托了托小凌云的身子,让他睡的舒服些。 这是年少时,阳光下明亮的苏奇和秦凌云,那时的他们只是奇哥哥和小凌云。 一丝灰暗的杂质都没有牵扯。 “苏公子,请进去用杯茶再走吧。”大将府门口,秦家的管家怀昆接过小秦凌云微笑道。 苏奇拜道:“苏奇谢过怀先生,还是不打扰了。” 管家怀昆叹了口气说道:“唉,大小姐脾气刚正不阿,她,唉。” “只请您,您多担待些。” 苏奇一顿,微笑道:“怀先生,苏奇可以理解。” “苏公子你和小秦公子,还有大小姐也算是老夫看着长大的。” “却不曾想到,苏府的变故。”管家怀昆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苏奇说道:“怀先生,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怀昆替大将谢谢您的宽待。”管家怀昆单手拜道。 苏奇赶紧扶起管家怀昆说道:“怀先生,您不要这样。” “离尘,她,没有错。” 管家怀昆还要再说什么,苏奇却嘘了一声,指了指睡着的秦凌云,便微笑着转身离开了。 苏奇走在街上,热闹非常的叫卖声,传遍整个北都外城。 可是,苏奇的耳中却都是秦离尘的话,那如刀刺一般,扎在了他的心上。 “苏奇,你难道不明白吗?苏府,就是潼寨背后最大的推手!”秦离尘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苏奇说道。 “我明白,我知道,可是,那是我的父母。” “难道,你让我举起刀剑,与他们相向吗!”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苏奇捂着头,痛哭着。 秦离尘听到此话,只是问了一句:“他们是你的父母?” “可是,那些无辜人的父母就不是他们的父母了吗!” 苏奇奔溃的喊道:“你说的都对,但是,父母是生我养我之人,我的命皆是他们给的。” “即便是他们罪大恶极,十恶不赦,那也是我的父母!” 秦离尘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那么,既然你下不了手,就由我来吧!” 苏奇腾地站了起来,他抓住秦离尘的双臂,恳求道:“不要!求求你放过他们!” 可是,话音刚落,便听到军营外的剧烈爆炸声响起。 大帐被震得晃动起来,秦离尘愤怒的拽着苏奇的衣领。 拖着他走到帐子前,掀起来喝道:“你看看帐外!你还认为他们无罪吗!” “这些炮火如今是用来对付我,对付我的父亲,对付军队的!” “倘若有一日,他们将炮火对准了本就在苦海中挣扎的百姓们,将会怎么!” “那一定是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秦离尘松开苏奇的衣领,头也不回的拿着刀冲出了帐子。 苏奇颓然的向后踉跄了几步,他不敢看,也不敢听。 他最好的挚友,连同她的家族正在和自己的父母在战场上拼杀。 哪怕是因为私仇,是因为任何事情都可以啊。 可是,竟是为了诛杀他们,替百姓而诛杀他们! 苏奇摇着头不停的后退着,却一脚踩到了扔在地上的刀。 那咣啷一声,刺激了他的思绪,他回身看过去,明晃晃的刀光。 似是刀锋上都是鲜血淋漓,都是无辜之人的鲜血。 他把刀捡了起来,向帐子外冲出去。 既然他的父母一定会是被抹杀的下场,那不如让自己来,亲手结束了他们! 苏奇咧着嘴,诡异的笑着,眼中却都是寒冷的绝望,那种令人不能呼吸的绝望! 秦离尘奋力厮杀着潼寨的野兵队,他们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满了血。 是永远也洗不掉的罪恶! 苏奇看到了自己的父亲苏烈阳,他坐在马背上,冷眼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而他的母亲则亲手斩杀了有所动摇的手下。 或许这人曾经还替他们挡过刀剑,但是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跟我去潼寨。”苏烈阳低沉有力的声音透着不可抗拒。 “父亲,你背叛了主上?” “背叛了秦叔叔?”苏奇满身是血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平静的问道。 母亲皱眉说道:“这不是背叛!” “那是什么?”苏奇问道。 “是创造,创造一个新的世界,新的规则。”苏烈阳说道。 苏奇一愣,随即又问道:“新的世界里,没有他们?” “也没有那些百姓对吗?” 苏烈阳没有再回答苏奇的问,他只是说道:“上马,跟我去潼寨。” 苏奇走到一匹马旁边,跨上去时,就听到不远处,秦离尘喊道:“不要去!” 苏奇却只是向秦离尘笑了笑,一跃而上了马背。 可是,就在上去的那一瞬间,苏奇竟挥刀向着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只是一下,秦离尘甚至还未见到苏烈阳的反应。 他们夫妻两人,就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斩杀在了马背上。 而那头颅滚向远处时,苏奇咧着嘴笑着向疾步跑过来的秦离尘问道:“满意吗?” “呃。”苏奇的头忽然痛了起来,他的回忆被打断了。 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城外的悬崖边。 若是向前一步,一切痛苦就会结束了。 他被秦离尘逼着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母的痛苦,他彻底失去知己好友的痛苦。 但是,他可以怨怼谁?谁让他的父母应该死呢!谁让她秦离尘是大将之女呢!谁让他不配拥有家和朋友呢! “呃,呃,啊,啊!” “啊!啊!啊!” “你满意了吗!满意了吗!”苏奇双手捂着头跪在地上,仰天狂喊着。 第一百六十二章 困于高墙不见君 “不要!”秦凌云猛然睁开眼睛,喊了出来。 他揉了揉脑袋,才看见苏奇略有些皱眉的看着他。 “做噩梦了?”苏奇问道。 “没有,只是想起了一些从前的事情。”秦凌云缓了缓心神说道。 他不想让苏奇知道,他在回忆那曾经活在光明中的日子。 因为,他们都在互相折磨着对方,也在折磨着自己。 他们都不肯放下,都想要对方恨不得永远活在黑暗中才最过瘾。 却不知,他们早就被黑暗困住,在那腐烂上扎根生长。 哪怕连根拔起,也要看着对方先枯萎才能罢休! “过去?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苏奇想了想说道。 “哼,你有过过去吗!”秦凌云不屑的说道。 “这些对于我来说不重要。”苏奇掀开车帘子看了看说道。 “怎么回了皇城?你用了法力?”秦凌云瞥了一眼窗外,皱眉问道。 苏奇倚靠在车厢壁上,似乎很是疲累,他笑了笑说道:“是。” “你刚刚苏醒,却动用了这么大的法力启动传送阵。” “看来你嫌自己命长啊!”秦凌云虽是嘴上不饶人,但是多少还有有些担心。 “这还要拜你所赐。” “面见完主上以后,你要给我治一治。”苏奇懒洋洋的看向秦凌云,似是埋怨道,口气中却是暧昧的意味。 “我?”秦凌云疑惑道。 “你那加急的信函送到皇城去以后。” “主上让我们立刻回北都,不得耽误行程。”苏奇深呼了一口气,揉了揉脖子,挺直腰背说道。 秦凌云一时有些语塞,他只是奉命行事,却不想竟让苏奇损伤了这么多的法力。 “我,我是,是奉了主上的命令。” “再者说,你消失了这么久,主上很是担心你。”秦凌云说道。 苏奇弯下腰,将头埋在膝间,轻声说道:“主上的担心,我明白。” “君君臣臣自然是这样。” “自古的统治者都怕功高盖主,你又何必纠结于此。”秦凌云说道。 “也是,我或许应该多去想一想,如何让你补偿我。”说着,苏奇站了起来。 “你,你站起来做甚!”秦凌云紧张的向另一边躲着苏奇,吞吐道。 却见,原来苏奇不过是要整一整被踩在脚下的衣摆。 秦凌云霎时红了脸,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整一整衣摆,你以为我要作甚?”苏奇整理好衣摆,重新做了下来,直视着秦凌云问道。 “我以为,你的旧伤发作了。”秦凌云胡敷衍的说道。 苏奇一愣,随即微笑道:“你在担心我?” “你别把自己想的这么重要,我只是怕你要是用功过度,死在了我手上。” “主上会把我剁碎了的!”秦凌云白了一眼苏奇说道。 苏奇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是很快便消失了,秦凌云虽然看在了眼里,却也未有做出任何反应。 他和他之间,就是这样扭着,越来越紧,越来越多的解不开的结。 这时,马车外的士兵跑过来报道:“大法师,已经进入北都内城。” “需得换单匹马继续前行。” 苏奇说道:“好。” “何时定的这个规矩?”苏奇转头便问秦凌云。 秦凌云想了想说道:“你失去音信以后,主上好像失去了堡垒一样。” “他总是疑心马车里会藏有图谋不轨者,所以下了一道命令。” “凡是进入皇城者,不得遮面,不得乘坐马车。” 苏奇听到这些,不由得只觉得可笑,想要杀一个人,方法多的是。 这主上有何以都防的过来,况且如今他苏奇已经回来,也未有人能动的了主上。 说话间,皇城门口的宫人们,已经将马匹牵了过来。 苏奇和秦凌云从马车上下来后,换了骏马骑进了皇城里。 整个皇城里的宫人们皆是跪在了高墙两侧迎接,秦凌云只是冷眼看着他们卑微的样子。 他越来越感到那躲之不及的窒息气压降了下来,他很想逃离到外面,那里只有秦凌云和祁然星。 须臾,苏奇和秦凌云一前一后的来到了天子上朝的地方——天元门。 这天元门是蒙都开国主君所建,四面方正的葵玉石墙壁,中轴线两侧分别是两座高塔。 皆是用钢筋锻造,塔中放的是两个灵核,却是至今不知是何人的。 中间坐北朝南的大殿是上阳殿,那里面坐着如今蒙都的当权者博尔今木尔。 至于他治理的这天下是一番什么景象,那些身处在水深火热中的百姓们就是答案。 “恭迎大法师和主祭祀。” “请两位随老奴去进入天元门,面见主上。”在此等候多时的内廷总臣高边尖细的声音在宽广的公街上响起。 苏奇对他格外厌恶,尤其是高边从嗓子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声调,更是令他感觉到百爪挠心。 他扬起头,对内廷总臣高边说道:“劳烦高总臣。” “平日里,老奴只是和大法师一起面圣。” “如今还能与主祭祀共同进殿,那更是无上的荣宠。”内廷总臣高边看到苏奇身后的秦凌云,赶紧拜道。 马屁拍的啪啪作响,然而秦凌云从来都是不屑于这些虚伪缥缈之话。 他看也不看高边一眼,大步掠过两人身侧,跨进天元门就向上阳殿走去。 “这,这,老奴是否说错话了?”高边有些惶恐躬身道。 苏奇拍了一下高边的肩膀说道:“高总臣,主祭祀这人最是厌恶谄媚之人。” 高边把身子压得更低,一直摇着头说自己是罪人。 苏奇也未再理会高边,跟上了秦凌云的脚步,向上阳殿的方向走去。 “臣苏奇。” “臣秦凌云。” “拜主上!”苏奇微微躬身拜道,而秦凌云则是伏地而跪。 已经回到殿中,高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主上请两位进殿。” 苏奇今日穿了一件黑色外衫,里面搭着深灰色内搭。 腰间竖着一条金线绣制虎头纹样的腰带,让他原本冷峻的样子,又多了几分肃穆。 秦凌云看了一眼苏奇,侧身道:“大法师先请。” 说着,两人一前一后跨进了殿中,两边各站着一群官员。 且有的穿着北人服饰的,也有穿着蒙都服饰的。 “参见,主上!”苏奇拜道。 “主上。” “大法师,臣已经为您毫发无损的带回来了。”秦凌云躬身拜道。 “国师,不必多礼。”坐在高座上的博尔今木尔,微笑着对苏奇说道。 这个人界的主宰者,他戴着一顶白色镶珍珠钹笠冠,样貌方正,看似一派书生气息。 身穿着草绿色长袍,衣摆上用黑色和金色的线绣制着浪形纹样。 腰间束着一条褐色腰带,细颈蟒身三爪龙形玉牌镶嵌在中间,很是霸气和贵气。 第一百六十三章 无上荣光的耻辱 “主祭祀是大功臣,本君应当嘉奖!”博尔今木尔又对秦凌云说道。 “主上,这是臣应当做的。”秦凌云说完,退到了苏奇的身后。 博尔今木尔忽然站起身来,大步走下高座,来到苏奇的面前。 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上下前后打量一番就差痛哭流涕,他欣慰的笑道:“苏卿啊,你无事便好啊。” 苏奇见此,扶住主上的手,安慰道:“臣已然安然无恙,您可以安心了。” “本君曾经怕是以为,此生再难相见,我朝若是损失你这一权臣,可要朝政不稳了!” 苏奇听到此,心下自当是明白,博尔今木尔在大殿之上说出这一翻话是何意。 无非不是在试探他,警告他,让他知道,你能回来,是我这主上的意思。 若是,不让你回来,你便要死无葬身之地。 苏奇看着眼前这个长相善良,却心狠手辣的主上说道:“主君,苏奇一心为主君效力,视死如归,都是出于本心和本职。” “朝政之稳,自有主君把持和震慑。” 博尔今木尔一顿,点点头满意的笑道:“好,本君的顾虑是多余的,大法师依然还是本君的大法师!” 苏奇低头躬身道:“主君英明。” 这时,一个官员走了上来拜道:“主君,如今大法师也是安然回朝。” “不如先请大法师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再为我朝效力。” 博尔今木尔坐回高座,微笑道:“龙卿说的对,苏卿这些时日,定是疲惫了。” “记言官!”博尔今木尔对着身边的宦官说道。 “记,提封大法师苏奇为副相!” “赐外城肃赢殿为相府,赐西廊、河户及青同三处为封地。” “赐奴隶百人,赐金五根、银五根,各样玉石珠宝十箱。” “副相可否满意?”博尔今木尔看向苏奇笑道。 博尔今木尔的圣谕一出,殿下站着的官员皆是惊讶。 这副相等同于半个主上,有裁度圣谕之权,且掌握着天下兵马大权和印玺之权。 苏奇躬身拜道:“臣,谢主上隆恩。” “臣,还有一请。” 博尔今木尔问道:“何事?苏相但说无妨。” “若无主祭祀苦苦寻之,臣恐怕也无妨安然回朝。” “臣请主上提封主祭祀。”苏奇面无表情的说道。 博尔今木尔听到此话,大笑道:“哈哈,众卿且是看看,这便是同甘共苦!” “早前听传闻,主祭祀与副相不合,势同水火,看来并不是。” “当然,本君也不希望出现这个事情,因为你们是本君的左右手。” “那么,记,提封主祭祀秦凌云为秦王,总管整个内廷事务和刑狱。” “赐崇画别苑为秦王府!” 此圣喻一出,众人皆是惊讶,都在小声议论纷纷起来。 大抵也不过是认为秦凌云不配这个提封。 “主上,纵然我蒙都有加封外姓为王的传统,也不能摒弃祖宗的规矩。” “封一个宦官为王啊!” “这,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行务大臣阿连乘一步跨到殿中间跪了下来,谏言道。 秦凌云接着伏地而跪,拜道:“主上提封,秦凌云并无资格接受。” “秦凌云你不要在此用激将法,你,你一个祸乱朝纲的阉人!”阿连乘怒视着秦凌云喝道。 他为人虽是忠君爱国,但是极为迂腐和偏执,尤其痛恨宦官干政。 自古亡国的除了女人就是阉人! “众卿不必多说,圣喻既出,无可收回的道理。” “本君说你有资格,就有资格!” “你为我朝鞠躬尽瘁,不惜以身犯险,将我苏相寻回,便是极大的功。” “秦王应得此殊荣。”博尔今木尔严肃的说道。 秦凌云刚要再说什么,苏奇却双手叠并,郑重的拜道:“主上,英明。” 冗长繁杂的封赏和谢恩后,众人皆是散去。 只有秦凌云与苏奇站在上阳殿外的平台上,看着夕阳的余晖。 “恭喜,秦王殿下。”苏奇背着手,对身边的秦凌云说道。 秦凌云冷冷的侧头看了一眼苏奇,说道:“你何时变得如此浮夸。” “怎么,难道成了秦王,你不开心?”苏奇问道。 “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的什么!”秦凌云有些厌烦的说道。 苏奇转过身来,用力的掰过来秦凌云的身子,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想要的,再也不会得到。” “你怨不得任何人,这都是你们秦家造下的孽!” 秦凌云用力挣脱了苏奇的双手,揉着自己被抓疼的肩膀,沉道:“你说完了吗!” 苏奇忽然温声道:“是不是弄疼了你?” 秦凌云松开揉着肩膀的手轻笑道:“无事。” 转身就要离开,被苏奇拉住了手腕,扯到面前说道:“凌云,陪陪我。” 秦凌云越过苏奇的肩膀,看向不远处正在等着他的一个柔弱男子,不禁笑道:“你还需我陪!” 苏奇回头看去,只是顿了顿,挥起一掌向那男子,就见他霎时烟消云散在空中。 他回过头来,抓起秦凌云的双手满意的笑道:“现在无人陪我了。” “你可高兴?可愿意陪我?凌云?” 秦凌云惊讶的看向方才那男子站的地方,那里曾经站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苏奇只是一下,便将他抹杀了! “人命,于你来说,是什么?”秦凌云忍住满腹的怒火,问道。 苏奇捋了捋秦凌云散下来的发丝,说道:“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你觉得多余,我就抹杀掉。” “我觉得多余!”秦凌云惊道。 “是,你认为有人陪我,你便不陪我了。” “那我让他消失便好,你就可以陪我了,不是吗!”苏奇依旧笑道。 秦凌云感到眼前一阵眩晕,脚下不稳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一步。 苏奇向前跨了一步,接住秦凌云,问道:“凌云,你怎么了?” “放手。”秦凌云红着眼睛,怒视着苏奇说道。 苏奇却没有放手,反而更加搂紧了秦凌云,说道:“凌云,你为何如此生气?” “苏奇,你若是不放手,我便自裁在你面前。”秦凌云说道。 苏奇松开了手,却转到了秦凌云的身后,扶住他的双肩说道:“方才那里站的男孩子,和你很像。” “但又不想,他想十年前的你,嘿嘿。” 秦凌云怔住了,他面无表情的问道:“苏奇,你到底是谁?” 苏奇笑的令人脊背发凉,他贴近秦凌云的耳边说道:“我绝对是一个,你根本就不想知道的人!” “凌云,很多不好的事之所以会出现,是否都是因为你。” “你可曾认真想过!哈哈哈!” 苏奇仰头笑着离开了,秦凌云却没有动。 他的脑中闪过刚才那男孩子消失的一瞬间的表情。 那似乎除了错愕,好像还有怨恨! 他在恨秦凌云的出现,让他丢了性命。 虽是夕阳的最后的温暖,却也夹杂着夜晚的寒冷,秦凌云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第一百六十四章 金呈赌坊的赌局 时光不复,纵然你我紧紧抓在手中,似乎也会如同流沙一般滑走,所剩无几。 秋落夏兴,春去冬来。 旧事纷繁,如此刻飘落的鹅毛大雪一样,即便这雪花再大,掉落在积的厚雪中也寻不出有何不同。 此时,在潼寨齐城中的金呈赌坊里,火炉烧的正旺,赌徒们却无心自己手中的赌局。 皆是都凑到了冲着大门的这张大赌桌上,他们在同时看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棕色斗篷,束着银发的人,此人背对着赌坊的正门坐着。 这人的对面,正是赌坊的主人,潼寨的四把头蔡商! 他的样貌极为俊逸,却喜欢涂脂抹粉,红彤彤的嘴唇和白粉粉的脸,看了让人着实不舒服。 “一局定输赢!”蔡商胸有成竹的看着自己对面的人说道。 这银发开口说道:“好。” 却不想,这人竟是一个女子,她正好坐在暗处,全然看不清面貌是何。 蔡商阴狠的看了一眼银发女子,却还未见他动一动手,色盅已经在赌桌的半空中转动起来。 赌徒们拍手叫好,嚎叫着,甚至有人喊道:“小女子,不用赌了!” “你定是会输的!” “是啊,不如就此脱了一身厚衣衫,让我们这些人好好把玩观赏一下!” “你们说是不是啊!哈哈哈哈!” 那银发女子虽是看不清表情,但是可以看出她并未有任何愤怒。 在赌桌上敲着曲子的纤纤细指一刻也未有停止过。 蔡商瞪了那些无赖一眼,喝道:“闭上你们的臭嘴!” 那些赌徒皆住了声,不敢再多说话,一时赌坊里极其的安静。 那不停转动的色盅里,色子哗啦哗啦上下翻飞的声音格外响亮。 那银发女子问道:“还要转多久?” 蔡商却不慌不忙的点了一支卷烟放在嘴中吸了起来,一股延年丸的味道瞬间散向赌坊的各个角落。 色盅转的让赌徒们都有些不耐烦,他们开始小声嘀咕着。 卷烟很快被燃尽,蔡商一只手指将色盅接到了自己的面前。 啪的一声摁在赌桌上,向后倚靠在椅子上,不屑的仰头看向那些身后的赌徒喊道:“开,还是不开?” “开!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子哭出来!哈哈哈!” “根本不用开,我们蔡把头的赌技是天下无敌的!” “开!开!开!”赌徒们起哄着。 却见,那银发女子腾的站了起来,转身就要向外走。 蔡商身边的打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吼道:“站住!谁让你走的!” “滚!你这个大喇叭!成心要吓死老子是不是!”蔡商被这打手给吓的心脏就要跳出来,他怒道。 “对,对不起,把头,我,我这不是看她太猖狂了吗!”那打手赶紧躬身诺诺的认错道。 “嗯!拦住她。”蔡商扬了扬头,给这打手说。 “谁让你走的啊,蔡把头还没公布结果,你说是吧。”那打手小跑到银发女子的身边小声且讨好的埋怨道。 蔡商就要气的飞起来,他翘起兰花指叭的一声向那打的身上弹了一下,便见他飞出了赌坊外面。 “混蛋,蠢笨的要死!” “你认为你走的了吗!”蔡商腾的一个飞身,站在赌桌上,脚下踩着色盅喝道。 那银发女子背对着众人说道:“显而易见。” “呃!呃!啊!啊!我的,我的眼睛!”此刻就听见一众赌徒中,一个杂碎跌坐在地上。 他捂着双眼,血却从指缝中流了出来,一个赌徒掰开他的手看到。 这赌徒的双眼中竟是扎着两颗色子,色子上的点数分别是一个一点和一个两点。 细看去这被瞎了双眼的人,竟是方才要看银发女子脱衣的那个无耻之徒。 蔡商狂怒道:“疤瘌的!你是来砸场子的吧!” 那银发女子未有说话,只是一个快到不见身影的旋身。 突然有数十条透明丝线从蔡商的身后穿过到他的身前。 额头上是第三颗色子,点数竟然也是一个点! 此时这颗色子已经穿过了蔡商的眉心处,被定在了墙上。 赌徒们吓的四散,连滚带爬的逃出了金呈赌坊。 他们哀嚎尖叫着:“她,她是执行人!她一定是执行人!” “快,快跑!” 自苏奇成为副相后,潼寨的势力范围迅速扩展,不但染指了六界之内的灵域。 还与魔域和妖域暗通款曲,不断的增加暗馆的数量。 甚至神域与苏奇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 他们变本加厉的残害无辜百姓,用他们的血肉为这个岌岌可危的垂死王朝加固那已经烂透了的根。 不过,唯独最深处的溟地他们还未渗透,不知是他们不屑于去扩张,还是不敢。 总之,反而溟地却成了这九界中最为干净和安宁的地方。 也正是如此,不知是何时,四界开始出现了一个执行人,盛传说她是自溟地而来。 她只杀恶,只杀要与潼寨有关的,与苏奇有关的所有妖人! 大雪更加紧了起来,那银发女子拍了拍手走出了赌坊。 她抬头看向天空不断落下的雪花,伸手接了一片,霎时就融化在手心里。 她摘下斗篷的帽子,这女子竟然就是段斯续! 只不过此时的她,却是一头银色长发,用一条布满暗色血迹的灰色发带扎了起来。 原来,四界的恶,皆惧怕的执行人,就是段斯续! 街上的人们围在赌坊门口吃惊的看着里面发生的事情。 而段斯续则微笑着向远处走去,很快便隐进了一片白色的雪雾中。 发生在金呈赌坊里的一切,都被一个坐在赌坊对面酒楼屋顶上的男人看在了眼里。 他的左眼上蒙着一块黑布,长发散在身后,穿着一身松垮垮的灰色衫衣,显得很是慵懒。 “有意思。”他仰头喝了一口手中酒壶的酒,饶有兴趣的笑道。 “难得见你月时寒如此有兴致。” “看来,这个女人与你必有一战了!”这时,一个身材极为瘦削,看起来似乎是病入膏肓的男人也出现在屋顶上,说道。 兴许是这瘦削男人留着胡子的原因,他看起来大约有四十岁左右。 “一战,怎的够呢,呵呵。” “你说呢,候森!”这月时寒收起酒壶挎在腰后,对这病殃殃的男人笑道。 却说这两人正是潼寨的二把头月时寒和八把头候森。 而金呈赌坊里,被段斯续除掉的四把头蔡商把控着整个潼寨的银钱流转。 他虽是赌坊背后的老板,但在明面上他也是蒙都最大银庄商号隆兴的总办。 他与诸多商贾、贵族和皇室都有银钱往来。 因为,这潼寨里所有的钱都不干净,然而若是从这些人的手中过一遍。 那便是干干净净的了! 如今,他被段斯续要了性命,潼寨的地被震了一震,潼贯自然不能过去此事。 隧而,让月时寒发出了飞夺令,定要除了这段斯续才肯罢休。 “嗯,很是棘手啊。” “蔡商的死,让潼寨里很多本伏在暗处的眼睛,渐渐睁开了。”候森看着下面赌坊的一片扰乱说道。 月时寒看了一眼候森,说道:“也正是肃一肃的时候。” “不过,万事都要让我与她比试完才能再做。” 候森耸耸肩说道:“却说也是,这蔡商,技不如人,只能如此。” “你觉得,谁会接蔡商的钥匙?” 月时寒说了一句:“不关心。”便闪身离开了酒楼的屋顶。 候森无奈的摇了摇头,笑说道:“真是个武痴。” 第一百六十五章 潼寨挂起聚事幡 此刻,段斯续站在岱山的山顶上,整座齐城的上方被白雾笼罩着,遮挡了人们对天空的向往。 她那一头的银发飘摇在身后,强劲的寒风于她正好! 自那日在异境中发生决裂以后,到现在已经过去可五年! 可是,齐行那决绝的样子却仿佛是发生在昨天,历历在目,挥之不去。 痛失挚友和挚爱的恨,已经融进了段斯续的骨头里,血液里。 祁然星一剑刺入她的胸膛的时候,她才幡然醒悟,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执念,自己的心魔。 才会让苏奇轻而易举的便将曾经如此紧密不分的三人裂变。 这五年中,段斯续在四界中掀起了血雨腥风,她走一处便毁一处潼寨的势力。 因为,这些势力都是那个大法师苏奇的! 那十八格天机开启的根本就不是遗落之箭的提示,而是苏奇设下的一个局! 可是,她仍是未有找寻到齐行的下落,那日她虽被祁然星一剑刺死。 但是,因为诅咒的缘故,她根本死不了,只能再次陷入了无尽的三世命陨的轮回中。 而齐行的尸身也不见了踪影! “哗!”一阵剧烈的声响在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建筑中响起。 段斯续看过去,那建筑正是潼寨的主寨——澜庭楼! 而这一声巨响是起寨的声音,所谓起寨指的就是潼寨扬起了聚事幡。 召集了所有的把头立刻前往潼寨的言事堂。 “蔡商,也算是死得其所。”月时寒倚靠在言事堂的门框边上,对坐在正中央的潼贯说道。 “你见过那个执行人了?”潼贯问道。 月时寒张开右手,手心里闪出一道朦胧的白雾,其中竟是段斯续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怎样,是不是很特别。”他微笑着对潼贯说道。 潼贯说道:“看来,你找到了对手。” “还不清楚她的真正实力,反正都是下了飞夺令的。” “总要玩一玩,才好。”月时寒笑的有些诡异的突然握起了拳头,那团白雾被他捏散在手心里。 这时,众把头陆陆续续的向言事堂里走了过来。 就见候森笑眯眯的三下并两下从台阶下登登的跑了上来。 他大步跨进门后,先是拍了拍月时寒的肩膀。 然后给潼贯打了个招呼,便坐在了第八把椅子上。 潼贯向他很是尊敬的点了点头,以表示回应。 潼寨把头的前后排名一直都是按照加入时间来排序。 候森虽是来到潼寨的时间不长,但是当年他却从把持着赌坊和暗馆两个生意的蔡商手中。 仅仅动了动嘴,便不费吹灰之力的把所有关于暗馆的生意全都搞到了自己的手中。 而且他这人很喜欢笑,即便是杀人的时候血溅到了脸上,他仍然是笑着的。 无论是被他杀的人还是要杀他的人,或者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 能动嘴的事情,绝对不会动手! 接着,又跨进堂中的是一个表情极为高傲的年轻男人,他身穿着一身黑金束腰衣衫。 手中握着一把扇子,看那扇柄都是黄金打造的。 他瞥了一眼摆着笑脸的候森嫌弃的嘁了一声,随后碰到月时寒的目光时,却明显躲闪了一下。 “叔叔,庄子里好多账需要算,你喊我来作甚!”原来,这年轻男人正是潼贯的侄子潼自平。 他也是这潼寨,负责财务账目的九把头。 潼贯的亲弟弟潼南,早年被苏奇处死,他虽是对此有极大的怨言,但是也不敢对苏奇怎样。 因为整个潼寨都是他苏家一手从幕后推起来的。 而潼南死后,他的独子潼自平便被接到了潼寨,由潼贯亲自教养。 不过,这亲侄子,却很是让潼贯头疼和恨铁不成钢。 潼自平很是高傲和自大,看不上任何人。 而且认为自己能掌握着潼寨的资产账目,便是潼寨的老二,在外没少给潼贯惹麻烦。 “闭上你的嘴,只管听着便好。”潼贯皱眉低声喝道。 潼自平赶紧低下了头,吃了叔叔的鳖,心里自然很是不爽。 悄悄抬头之际,他看到正走进来的七把头千机主,转了转眼珠子。 暗中从手心飞出一颗算盘珠向千机主的眼睛而去。 却见,那算盘珠还未进到千机主的身前,就化作了一道白烟嗖的一声不见了。 “残羽!你这个死结巴!敢给我捣乱!”潼自平腾地站了起来,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他向站在千机主身后的一个长相极为普通的男人怒喝道。 “他,他,他,他本,本就,就有,有眼,眼疾。” “看,看不清,少,少主,你,你,你的暗,暗器的。”这残羽是潼寨的十把头,负责情报工作。 千机主惊讶之余,赶紧拦住残羽,摇了摇头,转而向潼自平躬身拜道:“少主,您不要动怒,是我不好。” 潼自平本就心情烦闷不已,还被残羽给怨怼,再看到千机主这个看似委屈的表情,更是燥的怒火中烧。 他厌恶的喝道:“哎呦,我可不敢对你这身残志坚的勇者动怒。” “看不清,就不要搞什么机关,还千机主,不过是一些人的马屁而已。” “还有你!说不清楚,就不要说,蹲在你的角落里去闭上嘴!” “残羽,说你说不清,也是对的。” “况且,这有眼疾的是千机主,也并不是你,你怎的连眼神也不好了?” “这眼疾的病传染吗?怎么连你的眼神也不好使了!”这时,月时寒忽然说道。 “二把头,说的是。”千机主和残羽向月时寒请了个礼,就分别坐了下来。 潼自平越想越觉得这话,很是不对劲,他问道:“你,你刚才的话是何意思!” 月时寒正端起茶杯就要喝茶,他看了一眼潼贯,随即说道:“意思就是,他们眼神不好。” “把您,看成了少主!” 潼自平一听此话,方觉得受到了羞辱,抄起扇子,就要对月时寒出手。 “够了!” “潼自平,若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本把头不知道已经把你捏碎多少次了!”潼贯瞪向潼自平,怒吼道。 月时寒虽是微笑着,却满含着寒意,他说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潼小弟或许想要试试月某的功法如何呢!” 潼自平的脸霎时白了下来,他抿了抿嘴,还是坐了下来。 他除非是疯了,或着脑袋进了水,才会去挑战月时寒。 “二把头和五把头暂时抽不开身,我们先议事。” “蔡商被杀,诸事有所变!”潼贯看着众人说道。 仍旧是潼自平先开了口,他说道:“蔡商一死,银钱运转便停滞不前,再寻一个把持此事的人,为紧要事情。” 他说的这些,大家自然都知道,可是谁能接的了蔡商的生意,却是一个难题。 眼下,也只有候森最为合适。 潼贯看着其他人未有说话,便看向月时寒,问道:“二把头如何想的?” 月时寒笑了笑说道:“我只管处刑,别的一概不论。” “月先生,倒是会把自己摘干净,你不是早就属意候森了吗!”潼自平不屑道。 候森依旧是一张笑脸,只顾着看戏。 潼贯问道:“候先生?” “总把头,暗馆里的东西,即便是倒八辈的祖宗,也找不到正主。”候森只是笑着说道。 这时,一个守卫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报道:“总把头,段斯续去了五把头的花巷!” 月时寒一听,眼睛一亮,笑道:“她,终于来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花巷的百年一战 潼贯听到守卫的汇报,也知道月时寒是再也不会在这言事堂久留了。 他对守卫说道:“你先下去,月先生自会去处理。” 守卫躬身拜道:“是。”接着转身走出了言事堂。 月时寒笑了笑说道:“把头,甚是了解我,那么,月某告辞了!” 说着,跨步走出堂外,便闪身不见了踪影。 “满脑子都是比武,有毛病。”潼自平不屑的嘟囔了一句。 这时,月时寒竟忽然又出现在了潼自平的身后。 潼自平心下一惊,想要站起身来,却被月时寒摁住了双肩。 邪魅的笑着在他耳边说道:“潼小弟,有些话,想好了再说!哈哈哈哈!” 潼自平惊恐的愣在椅子上,虽然月时寒已经走了,但是他仍是能感到背后的凉意。 潼贯瞪向潼自平,候森眯着眼睛笑而不语的看着在座的所有人。 而此刻,在花巷中,段斯续背着手站在街上,四周空无一人。 花客和歌妓们早就已经躲进了店铺里,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就要上演的的大戏。 悠悠的暗香飘散着,段斯续的对面站着一个穿着黑纱裙的女子。 那衣衫紧紧的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了完美妖娆的身段。 精致的容颜,看不出一点瑕疵,甚至仿佛像是假的一样。 她就是潼寨的五把头清清倌人,是歌妓坊和贩卖人口生意的负责人。 沦落在她的手里的女子数不胜数,这让段斯续对她格外的厌恶。 这清清倌人的样貌虽是柔美,眼睛里却透着寒意,她抿着嘴笑道:“小姑娘,可知此处是何地!” “潼寨花巷,温柔语乡。”段斯续微笑道。 清清倌人说道:“你倒是明白,不过你是否听过后面的一句话!” “留魂不归,永愿极乐!”段斯续说道。 “哈哈哈,好,既然知道的如此清楚,那么我也要对你客气一些才好!” “让你也享受享受,我们花巷的温柔乡是如何的美妙!” 说完,却见那清清倌人旋身飞起,嗖的一声向段斯续飞出六根银针。 段斯续向后转了一圈,停了下来,摇了摇头笑道:“多谢相赠,不过有点多!” 说着,她攥了攥右手,一片银粉随风飘散不见了。 “呵呵,竟是我小瞧你了!”清清倌人说完,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衫。 只见,一道黑气从地上蹿起围绕着请清倌人,她的整个身体竟然不断的吸收着黑气。 “原来是一只影祸,竟是修成了人形!”段斯续有些惊奇的说道。 显出本体的请清倌人狂笑道:“哈哈哈!既是知道了,那就等着受死吧!” 这时,就见段斯续身后自己的影子,忽然飞离了她的身体,手中握着剑向她刺了过来。 段斯续仍旧是背着手,上下左右闪身躲闪着,并未出手。 “嘿嘿,不敢出手吧!杀了你的影子,就等于杀了你自己!” “不过,我会好好对待你的影子,等它将你杀死后,我就吞掉。哈哈哈!”清清倌人狂笑道。 段斯续无奈的笑了笑,停在了地上,一掌劈向了飞到身前的自己的影子。 影子霎时消散不见,随即她又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张符,双指夹住。 横在面前,念道:“乾日坤月,正法及道,束灵!” 就见,那道符燃起了蓝色火焰,轰的一声聚成了一头猛虎向清清倌人冲了过去。 瞬间便将清清倌人的影祸本体踩在了脚下,仰天长吼了一声。 “你怎么没事!难道那不是你的影子?” “你为何可以用锁灵虎炎!”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法力竟是如此厉害,我却,却看不穿!”清清倌人挣扎的,喊道。 影祸是影妖的一种,比得影魅要高级一些,它们可以吸取花草树木的生命力,作为修炼本源。 一般只有五十年的妖寿,能修出原身来的影祸却是不多。 虽是如此,它们也是非常抢手的妖器,因为它们天生可以看穿任何人、魔、妖,甚至某些神的法力修为境界。 “你的问题太多了,我只能回答你,我有的是影子!”说罢,段斯续刚要将锁灵虎炎收回。 却见,一道银色光束劈了过来,将锁灵虎炎劈了个粉碎。 在清清倌人一声惨烈的喊叫声:“月时寒,你太狠了!”月时寒出现在了段斯续面前。 她却见月时寒劈出的银光并未褪去,而是向自己也飞了过来。 她飞身向后退了一步,一掌将银光打了回去。 “精彩,真是精彩极了!” “我好久没有见到你这般的对手!”却见,是月时寒伸手收回银光,走了过来满意的笑道。 段斯续解开深棕色的外斗篷,一身灰色衣衫,显得她更为矫健。 “潼寨终于舍得出一个高手了,二把头月时寒!”她扭了扭脖子,握了握双拳笑道。 月时寒扬了扬头发,说道:“之前一直让你与垃圾动手,委屈了。” 段斯续说道:“垃圾,自然要有人清理才可以!” “那么,让我看看你是哪一种垃圾!”月时寒抬起右掌,又是一道银光向段斯续打了过来。 段斯续依旧站在原地未动,笑着说道:“失礼了,我并不是垃圾。” 说罢,她伸出右掌向外一推,银光接着被挡向了月时寒的身侧炸开。 月时寒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躁动,他飞身而起,向段斯续攻了过来。 两人两掌对在一起时,向四周迸发出了银色波光,将花巷街边两侧的屋子连根拔起。 月时寒越打越兴奋,他快速的掌力已经成了两道光束,向段斯续打去。 段斯续的身边也是无数个蓝光掌接着光束。 只听一声刺耳的断裂之声,段斯续飞身停在了花巷入口处的石井上。 而月时寒则是右手手掌已经显出一把光刀,他将花巷外的牌坊横刀劈断了。 “砸了自己的招牌!”段斯续的银发在风中飘摇着,笑道。 月时寒像是着魔了一样笑道:“一百多年了!我很久没有碰到对手了!” 段斯续自是知道这月时寒是何等的高手,他一身的无度元气,精纯无比。 是自打娘胎里便带出来的,他是修士界中绝无仅有的天罡灵核。 “巧了,我也是!”段斯续说完,双掌合十,用力一握。 身后那只蓝色猛虎再次出现,向月时寒吼了一声! 只见,她显出了獠牙,眼中和银发皆是燃着蓝色火焰,旋身向月时寒打出了一掌。 月时寒狂笑着,发动了全身的无度元气。 一道银光和一道蓝焰相互碰撞以后,段斯续一个向后翻身,用肘部挡住了飞过来的银光。 而月时寒却单膝跪在了地上,一个手撑着咳了一口鲜血出来:“咳,果然厉害。” “不过,这是什么内功?” 段斯续拍了拍手和衣服上的灰尘,獠牙已经不见,笑着说道:“玄虎之力。” 月时寒一听,愣了一下,笑了笑说道:“这个名字,耐人寻味。” 段斯续不以为然,她刚要再说什么,身边忽然闪出一张飞书。 她接过看后,飞身捡起地上的斗篷,在半空中画了一个传送阵法后,便消失在月时寒的面前。 “哼,苏奇,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玄虎之力出现了!”月时寒捂着胸口,皱眉自语道。 第一百六十七章 秦家军大帐聚义 段斯续的传送阵将她传送到了一片苍凉大地之上,雪白覆盖着一切。 她看向不远处的一座军营,那就是秦家军军营! 当年,沼地林除妖、与齐行初遇,和秦争大将军还有李风第一次见面。 这些情景好似也未有过去多久,但是为何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段斯续走到军营门口,她用力的捏着手中的飞书,却是没有继续走进去。 “段姑娘!”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段斯续看向从正前方跑过来一个穿着副将军铠甲的男人,那人正是那时带着段斯续去秦家军军营除妖的参军副将李风。 “段姑娘,你,还好吗?”李风跑到段斯续的面前,顿了顿问道。 段斯续一愣,随即点点头,说道:“好。” “段姑娘,我,呵,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李风的心里很是复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段斯续灿然的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必说了,我明白,咱们进去吧!” “好!”李风也笑道。 两人来到大帐前,李风在帐外报道:“秦大将,段姑娘已经来了。” “请!”大帐里,秦大将的声音,听起来苍老了许多。 李风掀开大帐,随着段斯续的身后走了进去。 “秦大将,别来无恙!”段斯续见到秦将军后,先是一顿,然后双手抱拳躬身道。 秦大将一身黑色戎装铠甲,正襟危坐在桌案旁,严肃道:“段女侠请坐。” “秦大将客气了,直呼我姓名即可。”段斯续坐在椅子说道。 这时,秦大将看了一眼李风,便见到李风走出帐外,散去了门口的守卫,又回到了帐中。 秦大将站起了身来,走到段斯续的面前,躬身拜道:“段女侠,您可愿加入我探机营?” 段斯续一时有些惊讶,她赶紧站了起来,扶住秦大将忙说道:“大将,您先起身再说。” 李风扑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抬头拜道:“段姑娘,请您答应。” “无论何事,请两位先起来,我们慢慢说。”段斯续说道。 秦大将直起身来,正色道:“段女侠,您可愿听本将军细说。” 段斯续微笑道:“既然我来了此处,便是要与将军共谋大事的。” 李风腾的站了起来,挠着头说道:“大将,您看,李风说的对不对。” 段斯续诧异的问道:“何事?” “李副将说,您收到信物定会来此相见。”秦大将说道。 “小子,还会卖关子了。” “说吧,你们到底找我有何事?”段斯续捶了一下李风,一屁股重新坐回了椅子里。 拿起盘子里的果子,啃了一口说道。 李风和秦大将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段斯续才想起来礼数,她赶紧放下果子,双手撑了个礼,刚要说话。 嘴中的果子却呛的她咳嗽:“咳咳,抱歉,我,习惯了。哈哈。” “段姑娘,你没事吧。”李风赶紧走上前来替段斯续拍了拍背后,关切的问道。 “无事,无事,呛了一下而已。”段斯续不好意思的笑道。 秦大将微微露出了一点笑容,说道:“段姑娘,率真直爽,好!” 段斯续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李风也感到有些惊讶。 秦大将一直以来都是以严正著称,就连李风都未见过他这般。 “段姑娘,此次让李风发出帖子,只为请你加入探机营,助我一臂之力。”秦大将严肃道。 段斯续说道:“我能帮助大将何事?但说无妨,段斯续一定竭尽所能。” “段姑娘这几年来,对潼寨的重击,秦某全都知道。” “秦某替那些受到迫害的无辜百姓,再次感谢你!”秦大将说道。 “大将,您不必如此,我只是遵从本心而已。”段斯续微笑道。 秦大将一听,大笑道:“好一个遵从本心!李风,拿酒进来!” “不必,若是不嫌弃,我这里便有好酒!”段斯续拦住李风,从腰间拿下挂着的银质酒壶说道。 “好,今日我秦争,借这酒,起誓:与段斯续拜为异性至交。”秦大将举起酒壶喝了一口说道。 随即,将酒壶递回给段斯续,她接过酒壶大笑道:“哈哈,能与秦将军做挚友,我段斯续此生无憾!” 说着,也仰头喝了一口酒,将银质酒壶挂回了腰间。 “其实,潼寨不过是副相苏奇的一颗棋子而已,他根本不屑于这潼寨的存在与否。” “他真正的目的是整个四界的统治。”秦大将沉道。 段斯续问道:“您的意思是,他想复兴四治!” “不错,虽然我还不知道他要复兴四治的意图是什么。” “但是,他在皇城中的势力和权利越来越大,而主上也越来越听信他的所有言论。” “近日,东瀛洲派使臣觐见的议程已经提了上来。”秦大将说道。 段斯续想了想说道:“所以,秦家军才被编派到了这辽北之地!” 秦大将点点头说道:“正是,苏奇虽是暂时不敢对秦家军怎样,可是,可是这主上!” “我知道大将想说什么,你不好说,我来说!” “他昏庸懦弱无能,无力左右苏奇!”段斯续替秦大将说了出来。 秦大将一怔,眼中尽是无奈和愤怒之色,他叹气道:“他为君,我为臣。” “忠必是尽,义却,却难以全。” “这在水深火热中的百姓们,看不到一丝丝光明!” 段斯续却正色道:“君臣!” “秦大将,虽你是臣,可是君王昏庸,忠可不必。” “坚持的话,那便是愚忠!” 秦大将攥着拳头,帐子外传来将士们训练的声音,声声铿锵有力,振奋人心。 “秦大将,方才你请我进探机营时,我便知道你早就想做那个决定!” “你听听外面将士们的呐喊,那是一心为国,为家的声音。”段斯续起身指着外面说道。 秦大将拍了一下桌案,说道:“段姑娘,既明白,可愿意帮助秦某,换一翻新天地!” 段斯续一把握住秦大将的手说道:“自当乐意!” 李风看着两人达成了共同的目标不禁笑道:“段姑娘,将军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段斯续说道:“一切听从将军的安排。” 秦大将正色道:“明日,就请段姑娘,随秦某,去皇城面见主上!” 三人借着酒聊了很久,直到用完晚饭后,段斯续睡不太着,她走出了休息的帐子。 隆冬,辽北之地寒气逼人,段斯续站在军营门口,看向远处黑洞洞的一切。 那里仿佛有着不可探究的一切。 “段姑娘,还未休息?”秦大将从段斯续的身后走了过来说道。 段斯续回身礼道:“将军,也未就寝?” “无心而眠。”秦大将军说道,语气中有些无奈的意味。 “将军仍是担心很多事情。” “明日进皇城面见主上,您作何打算?”段斯续问道。 “段姑娘,本将军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这或许对你不公平,但是明日秦某会让主上拜你为全军总领!”秦大将正色道。 “全军总领!” “整个蒙都大军数百万,我怎么可能总领的动!”段斯续惊道。 “持此军符,你的话便是军令!”秦大将军从胸前的衣襟里拿出半个龙头玉说道。 “为何只有半块?”段斯续接过问道。 秦大将军看着段斯续说道:“这也是明日我要去皇城的目的。” “另一块在苏奇的手上!” 第一百六十八章 指点江山 初入皇城暗流涌 翌日,段斯续跟随着秦大将进入了皇城之内,面见博尔今木尔。 上阳殿内,段斯续一身暗红色金线云锦纹厚衣,内里搭着玄色束腰长衫。 她头上戴着厚衣的帽子,将银发和脸庞都遮挡了起来。 段斯续跟在秦大将的身侧,走到主君高座下的时候,她感到了身边强大的气息传来。 她低着头,微微侧了侧脸,看向右边,是苏奇。 两人都未有见到对方的样子,不过仅凭气息就能感觉到各自的气场。 “主上,这位便是闻名遐迩的游侠段斯续。”秦大将说道。 博尔今木尔饶有兴趣的看向殿下站着的段斯续,说道:“摘下帽子,抬起头来,让本君看看!” “民女,段斯续参见主君!”段斯续抬起胳膊将帽子放了下来。 抬头看了一眼博尔今木尔,便赶紧单膝下跪,抱拳躬身道。 “放肆,一个江湖术士,卑贱的北人!” “见到主上竟然不伏地而跪,简直是不知礼数!”行务大臣阿连乘跨出一大步,站在殿中伏地而跪道。 “阿连乘大人,你似乎看谁都如此不顺眼啊!” “尤其是北人!”一直未有开口说话的苏奇看了阿连乘一眼,说道。 阿连乘一顿,随即正色道:“自然是,北人最为卑贱,生于野蛮之地,不知道何为规矩。” 苏奇微微笑了笑,看向阿连乘,眼中却是冷意。 他抱双掌向阿连乘躬身,问道:“那么,烦请阿连乘大人,告诉本相,何为尊卑啊?” 阿连乘顿觉自己失礼了,即便这苏奇是北人。那他也是蒙都的副相,位高权重,一人之下。 方才,阿连乘还叫嚣着礼数,这便忘了上下级的关系。 “这,这,下官,下官受不起。”阿连乘赶紧跪了下来,说道。 博尔今木尔看到此,说道:“阿连乘大人,这次实属你的不对!” “段女侠是秦大将请来为本君稳定江山社稷的,你如此执着于尊卑之分。” “不如,你卸了这行务大臣的职责罢,分去编撰院。” “那里的礼法,几十年没有人腾写了!” 阿连乘一听,晃了晃身子,跌坐在了地上,他颤抖着声音说道:“谢,谢,主上隆恩!” “嗯,这便很好,北人和蒙都人不分高低贵贱,你说对不对,段女侠。”博尔今木尔微笑着看向段斯续说道。 段斯续赶紧抱拳礼道:“主君一心统一和平,主君英明。” 秦大将微微皱了皱眉,苏奇看着段斯续,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博尔今木尔扫视了一圈众人,笑说道:“想必,不用本君多说,你们也多少听闻过段女侠的威名。” “自古英雄出少年,可是,却也不如这飒爽的女子更让人着迷。” “你说,对不对段卿。” 段斯续一愣,随即低头礼道:“主君的话,不容置疑。” 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也大抵明白了其中的满含的意味,主君对这段斯续有很大的兴趣! “好!本君就喜欢不娇柔不造作的女子!” “本君现在就提封段斯续为全军总领,赐北宫别院居住。” “段卿意下如何?”博尔今木尔站起身来,走到段斯续的面前,轻轻拉起她的手拍了拍,笑着问道。 段斯续轻轻抽回了手,尴尬的笑道:“主君厚爱,段斯续无功无业,不敢接受。” 博尔今木尔惊讶的看着段斯续,他停在半空中的手没有收回去。 若是平日,有女子敢拒绝他,一定会被立刻处死。 但是,不知为何,博尔今木尔心中却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种不可言说的感觉。 “不,你很快就会有功业。” “这个赏赐,实至名归!”博尔今木尔攥了攥方才拉过的段斯续手的那只手,说道。 “民女!”段斯续还要再说,却被秦大将拦了下来。 他说道:“主上英明,段大人一人之英勇,可抵十人!” 博尔今木尔脑满意的大笑道:“哈哈哈!秦大将,你为本君找到一个,最合意的人。” 一番封赏后,众人皆是散去了。 对于这些所谓的臣子来说,主上的话就是天说的话,没人敢违背。 且是不说,段斯续是一个女人,仅仅她是一个北人,便带来了无穷尽的争议。 可是,博尔今木尔却不在乎,他坐在龙椅里,看着远走的段斯续的背影。 他把方才牵过段斯续的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似是阵阵的幽香还未散去。 苏奇站在高座下,微微笑道:“恭喜,主上,得此佳人。” 博尔今木尔腾地站起身来,他急忙走到苏奇的身边兴奋道:“苏相,这女子你了解的可多一些?” 苏奇摇了摇头,说道:“臣所知道的段大人和主上知道的并无太多出入。” “唉,也罢,本君可以自己去深入了解段大人。” “明日,本君便封她为贵妃。”博尔今木尔想了想说道。 苏奇温润的笑了笑说道:“主上,您真的想要得到段大人?” “此生之愿!” “而且为了她我可以将皇城内的所有女子和男宠皆散去,只留她一人。”博尔今木尔说道。 “既然,主上这么坚定,那么臣也自当要出把力才好。”苏奇说道。 博尔今木尔惊喜道:“太好了,有苏相帮忙,本君必定事半功倍。” “首先,主上不能封段大人为贵妃,任何后宫的位分都不能封!”苏奇说道。 “为何?难道,苏相要让本君与段大人做一对野鸳鸯!”博尔今木尔惊道。 苏奇一愣,随即说道:“臣并不是这个意思。” “您自是明白的,段大人是何等的英勇善战,与寻常女子不同。” “您要让她征战四方,才是真正的了解她,得到她的心。” 博尔今木尔拍了拍手说道:“对啊,苏相就是苏相,果然熟知心法攻略。” 苏奇心下想道:这主君的思维还真是与其他人格外不同。 “主上,寻三元灵之事,可让段大人参与。”苏奇说道。 博尔今木尔沉思了一下说道:“现在,除了苏相,便是明日要迎来的高僧。” “确实人手有些短缺,不过段大人若是前往,会不会?” 苏奇微笑道:“主上担心段大人会是细作?” “诶!这怎么会!本君担心此事危险重重,会伤了她。” “苏相与高僧皆是男子,本君自不会担忧。”博尔今木尔说道。 苏奇扯了扯嘴角,尴尬的说道:“主上,这件事情,恐怕您是多虑了。” “这段大人,岂是一般人能伤的了!” 博尔今木尔拍了拍脑袋说道:“这话也是。” 而把秦大将送到天元门门口的段斯续却是有些担心。 “段姑娘,你为何事担心?”秦大将问道。 “主上未有提及调兵符的事,而且看似这苏奇与主上的关系不同一般君臣。” “恐是要费些时日了。”段斯续低声说道。 秦大将一顿,随即说道:“段姑娘,原是你担心的是这件事情。” “不然呢?”段斯续疑惑道。 “主上对你的态度。”秦大将犹豫道。 段斯续笑了笑说道:“这件事,秦将军不必担心,我自有对付他的办法。” “眼下调兵符,才是要事。” 第一百六十九章 指点江山 秦王别苑话衷肠 将秦大将送出皇城后,段斯续在身后一堆奴婢和内侍的跟随下,来到了北宫别院。 “主子,这里便是您的寝殿。” “让奴才们带您进去,然后沐浴更衣,等待主上的到来。”一个婢女跪下来伏地拜道。 “等等!第一,我不是主子,我有名有姓,叫段斯续。” “第二,何为沐浴更衣等待主上?” “我是你们主上请来带兵打仗的,不是做皇妃的!” “第三,你们不要再跟着我,我不需要人伺候。”段斯续抱着双臂有些不悦的看着一众人说道。 这些奴婢和内侍听到此话,哗啦的全都跪了下来。 方才伏地而跪的那个婢女就快要哭出,她颤抖着的说道:“主子若是不需要我们,我们只能被自裁。” 段斯续一愣,就见他们每一个人从衣襟里拿出一瓶药,准备喝下去。 “打住!”段斯续喝道。 众人皆停住了动作,伏地而跪,药瓶却仍旧紧紧的握在手里。 “你们这是为何!我不需要人伺候,我有手有脚,又不是废物!”段斯续有些生气道。 “你不需要他们。” “那么,他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在这皇城里,没有用处的人,都得死。”这时,段斯续的身后,走过来一个人说道。 段斯续一怔,她连忙转过身来,看到这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人,正是秦凌云! “你!怎么!”段斯续惊喜道,却见秦凌云冷着脸,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你,怎么回事!这是跟全军总领说话的态度吗!格外让人厌烦!”段斯续会意到以后,转了话锋。 “秦王殿下!”众人喊道。 段斯续一惊,随即笑道:“秦王?” “怎么,见了本王,不知道施礼吗!” “既然新人进皇城,你们这些奴才是怎么告诉主子礼仪的!还不滚下去!在这里碍眼。”秦凌云怒喝道。 一众奴才听到此话,吓的纷纷退了下去。 段斯续刚要拉住秦凌云,就见他退了一步,面无表情的说道:“段大人,皇城内,尊卑有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很容易出大问题的!” “说的也是,秦王殿下。”段斯续用余光扫了一下身后躲藏在假山石后的人,说道。 “既然如此,段大人也不必休息了,便跟着本王去往府邸吧!” “本王好好教一教段大人,何为礼仪!”秦凌云瞪了一眼段斯续说道。 “却之不恭。”段斯续微微笑着拜道。 须臾,段斯续随着秦凌云来到了秦王府的前院门口。 “崇画别苑。” “这主上很是青睐秦王啊!”段斯续说道。 秦凌云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没有说话,便走了进去。 前院里水榭歌台,很是华丽,秦凌云却是连看也不看一眼,径直的向一座侧殿走去。 段斯续也跟了上去,刚走到侧殿门口,秦凌云便一把将段斯续拽到了旁边的一间杂物间里。 顺手将侧殿的门推了开,段斯续见此,顺手扔了一道符向里面。 “你扔的什么符?”秦凌云惊问道。 “幻影符,咱们若是只推开门,却不见人在里面,岂不是更惹人怀疑。”段斯续笑着说。 说罢,就见秦凌云扑通一声的重重的单膝跪了下来。 段斯续一惊,赶紧要去扶他,却见秦凌云眼含泪水的说道:“段姑娘,对不起。” “小秦公子,这是为何?” “无论何事,请起来说。”段斯续惊讶道。 “这根本不是我仅仅一个下跪或者道歉就可以弥补的过错。”秦凌云痛苦道。 段斯续也蹲了下来,她扶住秦凌云的肩膀,温声道:“凌云,我想这样喊你。” “这让我觉得祁然星还在身旁一样,所以,他一定不想看到我们这样相见。” 秦凌云一怔,握住段斯续的手腕,低声啜泣道:“都是我不好,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 “到底发生了何事?” “你为何在皇城里?秦王的身份是何时来的?之前你去了哪里?”段斯续问道。 秦凌云颓然的坐在地上,说道:“我得身份,不只是百花厅的主人。” “这一点我想到了。”段斯续点点头说道。 “我还是这蒙都的主祭祀!”秦凌云说完,看了段斯续一眼。 “你本就是皇室的人!”段斯续说道。 秦凌云站了起来,他整了整衣襟躬身拜道:“蒙都秦王、主祭祀秦凌云。” 段斯续向后退了一步,她有些不太适应秦凌云的真实身份。 “当日,哥哥的灵魄突然出现在苏奇原身的旁边。” “我见他就要灵魄入体,刚要阻止还是没来得及。” “哥哥的灵魄进入了苏奇的体内。”秦凌云回想着说道。 段斯续疑惑道:“苏奇为何会出现在松间寺?”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曾被赤凤打成过重伤。” “要遭受灵核断裂之苦。”秦凌云说道。 “所以,祁兄的灵魄才有机会进入苏奇的原身里。”段斯续说道。 “不错。” “我虽是曾经为苏奇做了很多错事,但是自从遇到哥哥,遇到你们,我知道了何为真正的挚友和羁绊。” “可是,我却对你们受到这么大的变故和遭遇,无能为力。” “苏奇的疑心极重,而且法力无可估计,他知道我对,对哥哥的心意。” “我怕他会对他在休眠的灵魄做出什么事情,我只能忍耐。”秦凌云近乎崩溃的样子,让段斯续的心里也极为不舒服。 但是,她又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 “小秦公子。”段斯续拍了拍秦凌云的肩膀说道。 秦凌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了笑说道:“无事,方才听说你被秦叔叔带来了皇城里。” “我,我很激动,但是,我。” “我不能,不能把你牵扯进来。” “可是,仅凭我自己,根本无能为力,不知何时才能将哥哥救出来。”秦凌云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他攥着拳说道。 段斯续正色道:“凌云,既然我来了这里,便不会让苏奇再这样一手遮天下去!” “齐行和祁兄两人的仇,我在五年前就想报!” 秦凌云红着眼睛说道:“当日,我见到你和齐兄,被苏奇杀死时,我恨不得当时就用这把簪子扎进他的心脏里!” “可是,我还是不敢。” “一切都会结束的,有我在!”段斯续摘下帽子说道。 “你的,头发!”秦凌云惊道。 “这件事,我会与你慢慢细说的。”段斯续说道。 这时,就听到门外有人报道:“苏相到!” 秦凌云看了一眼段斯续点点头。 段斯续大声喊道:“秦王殿下,我刚到这皇城中,你这样为难我,是不是有点过分!” 秦凌云抬起手揪住段斯续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你这个银头发的怪物!” “云儿!怎可这样对待段大人。” “放开手。”苏奇面无表情的走过来,冷声说道。 第一百七十章 指点江山 久别重逢冷无言 “苏相,有何贵干,踏足我这里!”秦凌云松开了揪住段斯续衣领的手,白了一眼苏奇,抱着胳膊说道。 “何故,云儿和段大人如此剑拔弩张?” “云儿,这位段大人,你当真不认得?”苏奇试探的问道。 “这个银毛儿,怪里怪气的,本王怎会识得这种人!”秦凌云不悦的瞪了一眼段斯续说道。 段斯续瞥了一眼苏奇,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若是无事,在下告辞了。” 说罢,段斯续戴上帽子,转身便向秦王别苑外走去。 “段大人,凌云的无礼之处,请多包含。”苏奇回过身微笑着,说了一句。 段斯续停了停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说道:“无事。” “段大人,一个时辰后,皇城要迎接九乘圣佛高僧,主上请您务必参加。”苏奇说道。 “好。”段斯续应了一声后,便快步离开了。 秦凌云侧脸看了一眼苏奇,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你当真不记得段斯续了吗?”苏奇再一次问道。 “自是记得。”秦凌云说道。 苏奇一顿,问道:“那么方才,我问你时,你为何不承认?” “她似乎不记得我了,若是我说了,岂不是招惹麻烦。”秦凌云说道。 苏奇说道:“这个理由太牵强了。” “我没来之前,你们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苏奇继续问道。 秦凌云不耐烦的说道:“有何牵强之处!” “如今是她的重生之身,记不得之前发生的事理所当然。” “而且你不要忘记,杀了她和齐行的是你。” “若是,我刻意向她提起,你的计划便会功亏一篑。” 苏奇走到秦凌云面前,捏住他的下巴,说道:“若是功亏一篑,且不是更合了你的心意!” 秦凌云冷笑道:“你错了,我特别迫切的希望你能成功!” 苏奇一愣,随即松开手,握住秦凌云的双肩,说道:“云儿!” “你别误会,我只是想你快点消失。” “从这具身体里快些离开!”秦凌云面无表情的说道。 苏奇的心抽了一下,他沉着脸说道:“那么,这可能要你失望了。” “三元灵的位置找到了吗?” 秦凌云伸出右手,在手心中显出了一道白光,只见里面开始闪现了几处地方。 “花溪树,这是灵域的神树。万魔圣坟,魔域的地界。” “梦山!果然,那东西仍在梦山!”苏奇满意的笑道。 秦凌云收回白光,说道:“苏奇,经年已过许久,沧海桑田变换了无数次。” “为何你的执念仍不肯散去。” “这不是执念!这是我活着的目的!” “神龙族,就应该是天地一统的族类,什么魔族!灵族!人族!都是垃圾!”苏奇瞪着眼睛,对秦凌云说道。 秦凌云不再说什么,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不可能改变苏奇的偏执。 那根深蒂固的恨意,对其他族类的恨意,根本无法消弭。 “我不想与你再说这些事情,你走吧。”秦凌云的神情有些疲惫。 苏奇顿了顿,轻轻拥住秦凌云,说道:“云儿,我们是挚友,是不可拆散的羁绊。” “你会明白我的心之所向的,对不对。” 秦凌云未有说话,他垂在身侧的胳膊微微抬了一下,还是放了下来。 他攥紧拳头,他其实很想回应苏奇这个拥抱,可是他再也做不到了。 这时,门外內侍伏地跪地报道:“苏相、秦王,主上请两位即可前往上阳殿。” “九乘圣佛高僧就要到天元门门口了。” “好,我们立刻便去。”苏奇说道。33 那内侍退了出去,苏奇松开拥住秦凌云的胳膊,看着他柔弱却倔强的面容。 曾经,他们也是这样对视着对方,可是那时他们之间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如今,无论于苏奇还是秦凌云,对方都是那么遥不可及的。 “走吧,我们一起去。”苏奇微笑道。 秦凌云恍惚,多年以前,那个阳光少年的苏奇也曾对秦凌云说过:“不要怕,有我在,我们一起去......” “好,奇哥哥。”秦凌云出神的喊了出来。 苏奇身子一震,表情中略过一丝惊讶还有嫉妒,他问道:“你喊我什么?” “什么?” “走吧。”秦凌云回过神来,不知道苏奇说的什么,便跨步向外走去。 苏奇眼神幽怨的看着前面的秦凌云,他知道,他还未忘了他的奇哥哥,那个真正的苏奇! 上阳殿的石阶下,百官恭敬站在两侧,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那里。 只见,两个小沙弥掀开马车帘,一个身着灰白色宽大僧袍的僧人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段斯续看过去,心中一惊,这僧人竟然与齐行的样貌几一模一样的! 那僧人跨着大步,走上了台阶,站他们面前,对博尔今木尔单掌礼道:“主君。” “高僧,请不必多礼。” “众卿,本君身侧这位便是九乘圣佛高僧,齐行!” “他,正是本君所说的皇城之光!”博尔今木尔微笑着,看着众人宣布道。 段斯续愣在原地,她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和此刻听到的。 但是,齐行却真真切切的就站在了博尔今木尔的身边。 依旧是那挺拔的身形,冷峻的样貌,只是眼中多了说不出的寒意,拒人于千里之外。 段斯续攥紧的拳头,微微向前挪了一步,接着一只手却在此时抓住了她的手腕。 段斯续猛的回过神来,回头看向身后,秦凌云皱眉摇了摇头,示意她稳住,不要动。 她直直的看着齐行,不敢挪开眼睛一下,她生怕若是眨一眨眼,齐行又会消失不见。 齐行与身边的苏奇,似是相谈甚欢,他见到他竟是那温润的笑容和喜悦之色。 博尔今木尔指着段斯续,对齐行说道:“这位是本君亲封的全军总领段斯续。” “想必,高僧应该听说过段大人的侠义之事迹。” “寻找三元灵的事情,你们日后还要一起出面。” “段大人,有礼了。”齐行走到段斯续的面前,礼道。 却见,段斯续未有任何反应,只是微微抬头直视着齐行的双眼。 齐行见段斯续没有理会他,再次说道:“段大人。” 秦凌云用肘部用力顶了一下段斯续,她才回过神来,见到眼前的齐行。 她竟拉住他的手腕,喊道:“齐行!” “段大人,久闻大名,有礼了。”齐行微微用力挣脱了段斯续紧抓自己的手腕,面无表情的礼道。 段斯续一愣,随即看向身边的众人都在看着她,她赶紧抱拳拜道:“大师,你好。” “噢?怎的,段卿与高僧相识?”博尔今木尔疑惑道。 “我,” “臣,不曾与高僧认识。”段斯续微微低头回道。 博尔今木尔笑道:“本君的段大人真的是率真可爱。” “半月后寻找三元灵之事,本君便委托给了四位,倒是你们便会相熟了!” “接下来,请各位随着主君进入上元殿,开宴。”苏奇微笑道。 齐行的灰白色僧袍划过段斯续的手背,她感到了一丝凉意。 那不知是冬日的凉气,还有陌生的气息。 众人进入殿中落座后,开始了隆重、冗长而繁杂的迎接仪式。 段斯续手里握着酒杯,里面一滴酒都没有,她只是不住的看向与博尔今木尔坐在一起的齐行。 自始至终,他都从未向她这边看过一眼,她于他就这样陌生了吗? 第一百七十一章 指点江山 昔日一切今已逝 “段大人,请。”这时,苏奇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段斯续的面前,举杯道。 “苏相,你这是何意?”段斯续也站了起来,问道。 “苏奇想与段大人交个朋友,不知可不可以?”苏奇微笑着举杯说道。 段斯续顿了顿,弯下腰,将桌子上的酒杯拿了起来,一饮而尽说道:“与段某做朋友,不是这容易的。” 苏奇大笑了两声,随即仰头也把自己杯中的酒全都喝了下去。 他说道:“段大人果然是飒爽,和齐行大师一动一静,甚是相配。” 段斯续的脸沉了下来,刚要说话,却见坐在一旁的秦凌云说道:“苏相,你这话很是难听。” “大师是得道高僧,早已经看破红尘,你这样说,是何用意!” 苏奇微笑道:“秦王殿下,看破红尘便是不惧红尘,怎会被红尘所累!” “你说对不对,段大人!” 段斯续腾的一下捏碎了手中的酒杯,手上被扎出了血。 “苏奇,你居心何在!”秦凌云见段斯续的手滴着血,低声喝道。 苏奇转而瞪着秦凌云说道:“你与段大人不是不合吗!此刻又如此关心她!” “苏奇不是不知道,主君对她的心意,你我最好谁都不要招惹她!”秦凌云横眉道。 苏奇一听此话,随即摆了摆衣袖,说道:“云儿,你真是时时刻刻为我着想。” 说完,跨着大步微笑着,走到了博尔今木尔的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段卿,身体不适?”博尔今木尔关切道。 “呃,是,是的主上。”段斯续知道这又是苏奇的伎俩,她只好应道。 “罢了,段大人自由惯了。” “若是硬要让你在此处拘着,恐是难受的很。” “段大人且先行告退吧。”博尔今木尔说道。 苏奇看向齐行,见他没有任何表情,遂而笑了笑对博尔今木尔说道:“主上,您对段大人真是体贴又细心。” “这个自是当然了,段大人如此优秀的女子,本君很是敬重。”博尔今木尔微笑道。 段斯续躬身拜道:“谢主上。” 她抬头扫了一眼齐行,即便是主君对她有非分之想,如今的他仍是无动于衷了。 段斯续失落的走出了上阳殿,秦凌云望向她的背影,心中甚是担心。 翌日,为了修佛之人的清净,博尔今木尔将齐行安排在了外城苏奇的相府内的寒雨斋。 此刻,段斯续来到了寒雨斋的门口,远远的见到齐行坐在院子里的玉兰花树下打坐。 她没有立刻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他。 他灰白色的僧袍素净雅致,眉眼还是那样明朗冷峻。 忽而,一阵微风吹过,段斯续迷了眼睛,泪水流了出来。 朦胧恍惚间,她似乎看了五年前,段斯续错手杀死齐行后。 她的痛苦和悔恨,让她对着自己捅了几刀,可是这根本无济于事。 因为,于她来说,她想死都死不了,她只能被那三世命陨折磨着,还未到寿尽之时,还未到该死之时! 段斯续在那片苍白天地间,在那黑山白水中,找寻了齐行,整整的五年! 却是连一丝他的气息和灵魄都未有寻到。 如今,他却这样真实的出现在了段斯续的面前,她不能再放手! “段大人?”齐行慢慢睁开眼睛,站了起来说道。 段斯续愣了愣,踌躇着却仍是没有走进院子里。 “请进。”齐行单掌礼道。 “多谢。”段斯续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走到了齐行的面前。 他仍是没有变,他是他,而段斯续那一头的银发,如同犯人刺在脸上的印记。 那是她暴走,她狂怒,她入魔了的耻辱和证据! 她慌忙的戴上了帽子,说道:“对,对不起,打扰了。” “无事,请坐。”齐行指着身边的石椅对段斯续说道。巴山爱 “不,不用了,我,我只是想问大师,可否见过这,这种布料。”段斯续从腰间拿出那条灰色的发带,展开捧在手上问道。 齐行看去,微微皱眉说道:“这发带上面干涸的血迹着实让人感到不适。” 段斯续一愣,赶紧收回了发带,尴尬的说道:“是,是吗,不好意思。” 齐行略微感到方才的话有些失礼,遂说道:“段大人,你还有事吗?” “无事了。”段斯续说道。 “那么,贫僧不多留您了,稍后苏相会与贫僧把酒言欢。” “挚友知己相见,恐是外人在场,多有不便。”齐行说出来的这些话,不存在一丝感情。 可是,那“外人”!“挚友”!“贫僧”! 一个个的字如同一把把烧红了的刀子,狠狠的扎进了段斯续的心里。 毫不留情的扎到了最深处,还不停地灼烧着,不管她是不是已经遍体鳞伤。 “好。”段斯续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这个字,然后转身离开了寒雨斋。 她感到喉咙里一阵血腥味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后,段斯续咳出了一口鲜血。 “呃,咳,咳,呃。”她捂着胸口,擦了擦嘴角,泪水滑落在脸侧。 身后的有动静传来,段斯续以为是齐行跟了出来,她赶紧一挥手,一个闪身消失不见了。 苏奇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他看到门口的一滩血时,不屑的笑了笑。 “多情总被无情伤。” “为何这世间总有这么应景的诗句。”苏奇满意的自语道。 段斯续来到了城外的那处废庙,她走了进去,依旧还是那样破旧不堪。 雷妖渡劫时所烧焦的院子里的东西,早就不知了去向。 “你来这废庙作何?”秦凌云飞身停在了段斯续的身后,疑惑道。 她未有理会秦凌云,只是径直的走进了废庙里,残破的帷帐还是挂在那里。 “那日,我与齐行初遇,他犯了锥心之痛。” “我把他带到了这里疗伤。” “呵呵,他以为我污了他的清白,定要自裁在我面前。” “让我几语劝了下来,这笨和尚,他总是这样执着。”段斯续坐在地上,环顾着周围自顾自的说着。 秦凌云看着段斯续这样悲哀的样子,心中替她心疼着。 他能理解她的感受,那些曾经,不能回去的曾经,怎么抓也抓不住的曾经。 它们彻底失去在了时间中,任凭用尽办法,也寻不回来。 “我无法劝你放弃,也无法多说什么。” “我只想问你一句,这一切值得吗?”秦凌云看着颓然的段斯续问道。 段斯续抬起头来,说道:“值得。” 秦凌云身子一阵,他似乎看到了苏奇,秦凌云也曾问过他,值得吗? 用尽一切,只为换来复仇的机会! “既然值得,那么,段斯续你就站起来,跟我回去。” “用尽一切,拼尽全力去吧齐行找回来,那个真正的齐行!”秦凌云向段斯续喊道。 段斯续怔了怔,呢喃道:“找回真正的齐行?” “是,段斯续你不要忘记,你曾经走边天地,只为找到改命之法。” “你从来不认命的,难道就是因为经历那些痛苦,就放弃了吗!”秦凌云问道。 段斯续的手里紧紧攥着发带,说道:“我没有放弃,只是不敢。” “我不敢再去找寻,我怕失去。” “你可知,若是从未拥有过,便也是不怕失去。” “但是,我连自己的挚友和挚爱,都守护不了,我还找寻什么改命之法!” 秦凌云却说道:“段斯续,不要忘记,真正杀死齐行的不是你。” “而是,该死的宿命!” 说罢,秦凌云飞身而去,段斯续却愣在了原地,她重复着秦凌云的话:“杀死齐行的是宿命!” 第一百七十二章 剧场篇 一月初三诗酒节 “以吾之血,浸于蒙渊。” “以吾之魄,沉于无尽。” “以尔之灵,达吾誓愿!” 寒光闪过以后,那个白皙的手腕上被割开,鲜红滚烫的血汩汩的冒了出来。 只见那些血瞬间变成了雾气一般紧紧扼住了那人的脖子。 他用依旧流着血的手拼命地挥舞挣扎着...... 苏奇猛的从桌子上直起身来,额头上冒出了一些细密的汗珠。 他紧紧的用右手攥着左手手腕,喘着气,胸前剧烈起伏着。 他从方才的梦境中惊醒过来,他看向四周仍在自己的书房内,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来。 面前摆着的那本破旧不堪的书,被他合了起来,收进了一个锦盒里。 苏奇心有余悸的抬起自己的左腕看了看,有一道明显的红印,他自语道:“这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奇哥哥!奇哥哥!”一个看去大概十四、五岁的孩子在书房外的院子里唤着。 “云儿!”苏奇站了起来,开心的迎了出去。 “奇哥哥,你又在用功啊!”这孩子正是少年时的秦凌云,他歪着脑袋笑道。 苏奇抚了抚他的头发说道:“是啊,不用功读书,以后怎么成为将军保卫家园啊。” 秦凌云想了想说道:“少虎我,将军带兵打仗,只要骁勇善战就好,哪里需要都这些劳什子!” “能打仗的将军不过是武勇而已,若是不懂兵法和计谋,岂不是死的很快。”苏奇刮了一下秦凌云的鼻头说道。 “算了,算了,我不与你论这些,总是论不过你的。” “不过,现下你要陪着云儿出去。”秦凌云笑着说道。 苏奇问道:“天色已晚,你。” “天色不晚,奇哥哥,你不知道今日是何日吗!”秦凌云问道。 “一月初三,怎么了?”苏奇疑惑道。 秦凌云挽住苏奇的胳膊,神秘道:“总之,你跟着云儿出了门一看便知,快些快些。” “好的,好的,不过稍等。”苏奇停住说道。 “又要做什么啊。”秦凌云无奈的喊道。 苏奇摇了摇头,快步走到书房内,拿起榻上的一灰一黑的斗篷又走了出来。 “你啊,每次出来总是不记得穿的厚一点。”苏奇说着,先将黑色斗篷打在胳膊上。 然后用灰色斗篷将秦凌云从背后裹了起来,拉到胸前,系上两根红色的带子。 秦凌云笑着,被苏奇前后左右的晃来晃去,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好了。” “嗯?你这是何表情?”苏奇披上自己的黑色斗篷问道。 秦凌云微微笑道,轻声说:“奇哥哥,你会离开云儿吗?” 苏奇系绳子的手停了停,说道:“怎样离开?” “永远不会再有相见的那一日的离开,会吗?”秦凌云似乎非要确定这个问题,又问了一遍。 苏奇整了整斗篷,双手握住秦凌云的双肩说道:“云儿,我不会离开你,哪怕我身死魂灭。” 秦凌云急忙摇了摇头,说道:“不要,身死魂灭怎么还能见到,那不就是永远离开!” “唉,云儿,你突然没来由的问一句这个,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你看,你还不满意。”苏奇不知所措的说道。 秦凌云低头搓着手,说道:“算了,我们走吧。” “好吧。”苏奇搂了搂秦凌云的肩膀,两人向外走去。 走出苏府的门,苏奇才看到秦凌云所说的今日是个特别的日子。 不正是吗!今日一月初三,是齐城特有的诗酒节! 这诗酒节,起源于三百年前,齐城的人们为了纪念酒仙令及。 “原来今日是诗酒节!我怎的会忘记啊!”苏奇看着眼前的一片灯火阑珊说道。 秦凌云装作生气的说道:“奇哥哥,你整日在书房里读书,都把诗酒节忘了,把云儿也忘了。” 苏奇温柔的笑着说:“好,好,今晚一定陪云儿玩儿个尽兴。” “太好了!哈哈哈!奇哥哥,我们先去文家诗会!”秦凌云拉着苏奇的衣袖喊道。 “嗯,好。”苏奇点点头,微笑着任由着秦凌云拉着自己小步奔跑穿梭在人群里。 略过眼前的彩色荧光,仿佛一道道彩虹划过,歌声笑声传满了整个齐城的主道。 两人在文家诗会听了文豪墨客的诗情画意,在小食馆子里品了西异美食。 苏奇提着一个琉璃酒壶,里面盛着紫红色的汁液,透着一种神秘的色彩。 秦凌云停在了一个结绳摊子边,看了一会。 “你想要哪一个?”苏奇没在身边发现秦凌云的身影,他急忙向四周看去,赶紧走到他的身后问道。 “商家,这结绳为何都是孤零零的一条?”秦凌云好奇的问道。 那卖结绳的是一个眼盲的清瘦男子,他那一双蒙着白雾的眼睛眯着说道:“这结绳不同于普通的。” “天地间,唯有独独的一条,再也找不出一样的。” 秦凌云皱眉道:“若是如此,商家你却是不挣钱的。” “云儿,不要这样说。”苏奇尴尬的笑了笑,推了推秦凌云说道。 “奇哥哥觉得不对吗,有情之人的信物,只有一人持有,那还有何意义!”秦凌云天性洒脱和爽朗。 有些时候说出来的话,却是给人带来很大的不适。 “云儿!” “对不起啊先生,我们这就离开。”苏奇拉着秦凌云就要离开。 那清瘦盲人商家却也是不气也不恼,仍旧是笑着说道:“这位小公子,可选一条佩戴看看。” 秦凌云撅着嘴对苏奇说道:“我要结绳!” 苏奇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好,好,那你选一条自己心悦的。” 秦凌云走回摊子边,看了一遍摆放在桌上的结绳。 忽然,在一条金线织结的结绳上停住了目光,他轻轻拿起那结绳。 顿时,只觉得指尖一股又麻却有清凉的感觉涌动着,直到心口处。 “我要这条!”秦凌云喊道。 苏奇吓了一跳,那清瘦盲人收起了笑容,很是郑重的问道:“你确定吗?” “确定,我就要这一条。”秦凌云坚定的笑着说道。 苏奇看到那男子的笑容逐渐不见,心里疑惑道:为何他忽然是这个表情? “你现在可以戴上了。”清瘦盲人又重新露出了笑容对秦凌云说道。 “我为你戴上。”苏奇微笑道。 秦凌云微笑的摇摇头说道:“我是为你买的,奇哥哥。” “希望,你能早日达成你的志向,可以守护这一切,守护,守护你在意的人。”秦凌云小声继续说道。 苏奇刚要说话,却见那结绳戴在他的手腕处的一瞬间。 秦凌云的手腕上也同样出现了一根一模一样的结绳! “这?这是为何?”秦凌云惊讶的喊道。 “我说过,此结绳不同于普通的结绳。” “若是两个有着深厚情谊和羁绊的其中一人戴上。” “另一人的手腕上必定会自动出现另一条一样的结绳。”那清瘦盲人说道。 秦凌云心悦的说道:“这结绳好神奇!” 却见这时,苏奇的结绳突然有一半变成了黑色而且黯淡无光。 第一百七十三章 剧场篇 结绳之愿难遂人 “怎么变色了!”秦凌云慌张的问道。 那清瘦盲人赶紧问道:“变成了何种颜色?谁的手上的变色了?” 苏奇皱眉道:“我的手腕上戴的结绳变成了黑色!” “怎么了?商家?有何不妥吗?” “无,无事。” “这是结绳的特点。”清瘦盲人微微低着头,有些敷衍的答道。 便伸出手去整理着摊子,再也不理会两人。 秦凌云见此,也未有多说什么,他看到兰芥亭上挂着的彩灯,顿时欢快起来。 “奇哥哥,我们去兰芥亭上面饮酒赏花灯可好!”秦凌云笑道。 “好。”苏奇看了一眼清瘦盲人商家,便回过头来对秦凌云笑着应道。 走出一段距离以后,苏奇才记起来,忘记了给那清瘦盲人买结绳的银钱。 他对秦凌云说道:“云儿,你且先去亭子上等我。” “方才,我们忘记给那商家银钱。” 秦凌云拍了拍脑袋说道:“对啊,也好,云儿先去亭子上等着奇哥哥。” “你要快些回来啊!” 苏奇点点头笑道:“好。” 转身的一瞬间,苏奇似乎看到了躺在血泊里的秦凌云。 他猛地转身看去,秦凌云已经走向远处。 “为何会出现这种错觉?”苏奇惊恐的自语道。 他没有多想,赶紧向那清瘦盲人的摊子跑去,他怕其实很怕秦凌云再也等不到他。 “公子?为何又回来了?”清瘦盲人问道。 苏奇还距离这着那清瘦盲人很远的距离,他知道他又回来了。 “你到底是谁?你能看到我?”苏奇皱眉警惕的问道。 那清瘦盲人摇了摇头,依旧是那一副笑着的脸庞,他说道:“有些事情,即便是明亮的双眸也不一定能看清。” 苏奇一愣,随后问道:“那结绳多少银钱?” “一两。” “一万两都可以。”那清瘦盲人微笑着,用那白蒙蒙的眼睛朝向着苏奇。 “你这是何意?”苏奇看着那双眼睛,他总是觉得透过白蒙,或许这男人能看到自己。 只不过是,他想不想看到而已。 “公仍在思考,在下到底看不看的见,对吗?”那清瘦盲人微笑的问道。 苏奇听到此,再也不想多待在这瞎子的面前,因为他根本就不瞎,他可以看穿人心! 这让苏奇极其没有安全感,他拍下十两银钱,起身就要离开。 “公子!” “在下看不看得见,结绳是一两还是一万两。” “这些都在你的眼前,你看的清,也明白。” “但是,你看不清的,它仍躲在黑暗中。”清瘦盲人这次,没有笑,他面无表情的说道。 然而,苏奇却没有回身,他听完后,便匆匆离开了。 清瘦盲人看到他紧紧握着的左手手腕,那上面除了戴那根结绳,还有梦醒后的红印! “终是魂归两处,世世不得,不如斩情断义。” “唉,收摊了。”就见,那清瘦盲人和摊子渐渐消失在原地,再也不见了踪影。 秦凌云坐在亭子里的连椅上,侧着身子看向远处的灯火辉煌,彩色的花灯在上方摇晃着。 “云儿。”苏奇提着琉璃酒壶,站在那亭子中,温润的微笑着,看着秦凌云轻声唤道。 “奇哥哥,你来了!”秦凌云回过神来,笑的灿然的喊道。 苏奇也走过去,坐在了秦凌云的身边,关切的问道:“可否等急了?” “没有,只不过一会而已。”秦凌云说道。 苏奇却仿佛感到这一会,就像一辈子一样的长久,久到他怎么也追不上秦凌云奔跑的背影。 “奇哥哥,你在想什么?”秦凌云看着出神的苏奇问道。 “呃,无事,我在想,我们今日若是把这葡萄酒都饮尽。” “回到府里,会不会被秦叔叔打死!”苏奇笑着说道。 秦凌云一把抢过那琉璃酒瓶,抱在怀里说道:“即便被爹打死,我也要喝了这葡萄酒!” “再者说,苏伯伯常年不在苏府,你更是无人管,怕甚!” 此话一出,苏奇的眼中划过一丝落寞,秦凌云才想到自己不该这样说。 他赶紧满怀歉意的抓着苏奇的胳膊说道:“奇哥哥,我,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 “没事,云儿,真的没事。” “爹娘他们以国事为重,我都懂得,再说了,我还有云儿嘛。” “你可是比任何人都重要的!”苏奇打开酒壶喝了一口,酸甜芳香瞬间填满鼻腔。 秦凌云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也拿了过来酒壶仰头就是两大口。 还摸了摸嘴说道:“嗯,这酒,果真如那红毛鬼子说的一样,就是葡萄汁嘛。” 苏奇无奈的笑了笑说道:“这葡萄酒应该用夜光杯,慢慢饮细细品才对。” “如今,我与你一起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喝这酒,简直是暴殄天物。” 秦凌云一阵不开心,扭过身子去,不再理苏奇。 苏奇一看,知道这是说错了话,连忙抓着秦凌云的衣服说道:“云,云儿,对不起。” “我不该这样说,我错了,这个就是葡萄汁,你别生气。” 要知道,秦凌云生气,那可是太恐怖不过。 苏奇想了想上次,不小心惹他生气,竟然偷偷的溜到他的房间,把床上洒满了苍耳! 结果,读了一天书的苏奇,连看也未看,便一下子躺在了床上。 现在想起来,他仍是脊背一阵麻痛。 “噗,噗,噗,哈哈哈!” “奇哥哥,我,我逗你呢!”秦凌云实在是忍不住,终于大笑着回过身来。 苏奇愣了愣,看着快要笑出眼泪的秦凌云,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说道:“云儿,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要和你做一辈子的知己挚友!” 秦凌云停下了笑声,忽闪着大眼睛,说道:“不要一辈子。” “云儿,难道你后悔了?”苏奇问道。 “云儿要好几辈子,生生世世,都是好朋友。” “有着深深羁绊的挚友!”秦凌云郑重而坚定的说道。 苏奇深深的望着眼前的秦凌云,这个他最在意的,最想要守护的挚友。 秦凌云一把拥了上去,给了苏奇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然后,用力推开苏奇,皱着眉说道:“不好!” 苏奇警惕的站了起来,看向周围喝道:“怎么了?” “一阵气息!”秦凌云也腾的站了起来,说道。 苏奇知道,秦凌云本就不同于常人,他的灵核是他的前世溟地狮茶升。 若是,周围有妖邪和魔物,他定会感知到。 “是何妖物?”苏奇手中显出子申剑,挡在秦凌云的身前问道。 “是,食物!”秦凌云正色道。 苏奇一愣,回过身来看向秦凌云,他揉着肚子,委屈的样子。 “奇哥哥,云儿,好饿啊!云儿,闻到了火锅的气息!” “啊!啊!啊!啊!”秦凌云哭丧着喊道。 苏奇一脸无奈和宠溺的拍着秦凌云的肩膀,柔声说道:“呃,呃,云儿不哭。” “我带你去吃火锅,好不好。” “好!云儿要吃龙坎火锅!要吃牛肚!” “还要放好多蒜泥!香菜!”秦凌云嘟嘟囔囔的跟在苏奇的身后,两人下了兰芥亭。 第一百七十四章 剧场篇 古来征战几人回 在这刀光剑影的年代,和平两个字根本就毫无存在的意义。 无论在江湖还是在朝堂,总是血光四溅,人们无处逃遁,而战争时常一触即发。 “阿姐,你和奇哥哥要保重!”三年过去之久,此时的秦凌云已经长成了一个俊美少年。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外衫,内里搭着黑色束腰长衫,更是衬得稳重和成熟很多。 秦凌云的姐姐秦离尘是秦府的骄傲也是秦大将一手培养出来的猛将。 她点点头说道:“凌云,我和苏兄开拔后,秦府和苏府都要靠你顾着。” “我们两家的父亲都是在外征战的大英雄,你虽是不善作战带兵。” “但是,心智和心计都远胜于同龄人许多,甚至我们也是自叹不如。” “阿姐相信你会打理好两府。” 秦凌云抱住秦离尘,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微笑的说道:“阿姐,你放心便可。” “嗯,阿姐自是放心的。只是苏兄此番一去,定是极为牵挂你。” “你们两个好好到个别。” “我且带骑兵先行出发,苏兄随后跟上便可。”秦离尘抚了抚秦凌云的头发,跨上马,准备带着百名骑兵向城外走去。 她再一次看向秦凌云,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那似乎是秦凌云从未见过的笑容。 直到多年以后,他仍是清晰的记得阿姐那个明亮的笑。 可是,他再也抓不住! 苏奇向秦离尘点了点头,说道:“我稍后便跟上。” 苏奇回身后,伸出手替秦凌云整了整,衣襟说道:“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你仍是那个每日都要跟在我身后。” “像个小尾巴一样的孩子,却从未发觉,原来你早就已经长大。” 秦凌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道:“哥,你未发觉的还很多呢!” “现在凌云可是结实的很!你要不要试一试!哈哈哈!” 苏奇一愣,他出神的望着眼前的秦凌云。 他这才意识到,秦凌云的样貌本就如女子般清秀,却透着一袭少年明朗的英气。 这种迷人的样子和气息,让他不能自拔,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他感到自己的心,登的不规则跳了一下。 这让苏奇不能再如弟弟一般对待秦凌云,他似乎更加想与他做无间长情的挚友。 “哥!”秦凌云在他眼前摆了摆手,疑惑道。 苏奇回过神来,微微一怔,随即一把紧紧的拥住了秦凌云,双手在他的背后攥成了拳头。 他不敢摊开手掌触碰他,他总是害怕些什么?害怕的到底是什么? 苏奇说道:“云儿,别说了,别说了。” 秦凌云顿了顿,说道:“哥,你快跟上阿姐吧。” “总之,你放心的去征战沙场,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也会好好照顾咱们的家!” “等你回来,我们一起促膝长谈,把酒言欢。” 苏奇松开秦凌云,重重的在他的肩膀上扶了扶,微笑道:“好,等着我。” 秦凌云却拉住苏奇,反问道:“哥,你没事吧?” 苏奇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无事,我走了。” 说完,苏奇跨上马,疾驰而去。 秦凌云不知道,苏奇对他的感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是那种特殊而又危险,想要占有他全部的变化。 苏奇骑在马上狂奔着,他告诉自己,要压制那种感情,那不过是挚友的深厚友谊。 并不掺杂着任何晦涩和隐秘,但是,真的是这样吗?十二文学网 以至于到后来,苏奇用了很久的时间都没有找到答案。 苏奇很快便赶上了秦离尘和那百名骑兵。 大将府秦府和定风候苏侯府,蒙都两大猛将世家,强强联手,带领着百名精锐骑兵,向甘蓝进发。 齐城中的人们,皆是满怀希望的替他们送行,他们几乎是全城的光。 是抵挡戈壁外族蛮匪的强兵利器。 是的,对于蒙都皇室来说,对于贵族地主来说,对于困苦中的百姓来说。 他们真的是救世救命,神兵一般的存在。 但是,于他们自己来说,又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呢? 或许只有血洒的那一刻才会知道,然而,到那个时刻知道与不知道,还有何区别。 不过是堆积在野外的一副副白骨而已。 出了齐城后,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秦离尘停了下来。 她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回过身来,单膝跪在地上,抱拳拜了一下。 苏奇看到此处,也下了马,随之那百名骑兵纷纷效仿着两位将军都下了马。 秦离尘看着众人,会心的笑了笑,铿锵有力的对众人喊道:“众将士!” “或许各位曾经是儿子,是父亲,是丈夫,是哥哥,或是弟弟。” “但是,自这城门出来后,你们便只剩下一个身份,那就是守护着心中所爱的战士!” “我们出生入死,马革裹尸,终是为了那城里的人!” “所以,我秦离尘拜请众位!一定要奋力杀敌,但是也要保护好自己。” 众将士们听了这热血之言,一起大声喊道:“奋力杀敌,守护所爱!” 秦离尘微笑着看着大家,跨上了马,扬鞭喊道:“我们向甘蓝进发!” 马蹄踏出的扬沙很快便被风吹散,而站在城墙上的秦凌云却一直未有离开。 他看着大部队渐渐消失在天的尽头,自语道:“日终有落下之时,而战乱却永无结束之日。” “仅仅只有我们在战斗,真的有用吗?” 说罢,秦凌云飞身离开了城墙之上,来到了中街的街上。 他看着人来人往,这街上的人都识得他,大将府的公子秦凌云。 “秦公子,这一早便进花堂,别累着身子!” “来我这里开副补药,补补身子如何!” “近日,我自那边北收来的奇效药,做成药膳,格外强劲!”药堂的伙计坏笑着向秦凌云打着招呼。 秦凌云大笑道:“哈哈哈!赵小七,这条街上就数你的嘴,最让人有一种想要撕了的冲动!” “别啊,秦公子,撕了我的嘴,还怎么替你加油助威啊!哈哈哈哈!”医堂的赵小七笑道。 “你方才说,边北进来的奇效药?”秦凌云想了想问道。 “正是,现在奇货可居!买的人甚多。” “我自己也试了试,虽说事后虚脱的厉害,但是男人的雄威可是提的不少!”赵小七神气道。 “虚脱的厉害?此药甚为诡异。”秦凌云想了想,随后笑着摇了摇,潇洒的走进了一座两层的阁楼。 这里正是齐城,甚至远近闻名天下,风景一支独秀的烟花之地——花堂。 “秦公子!今日要什么花样?”一个妖娆妩媚的黑衣女子走了过来,附在秦凌云的胸前问道。 “霍姐姐,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秦凌云支棱着两个胳膊,无奈的笑道。 这黑衣女子是花堂的管事霍无音,本来这花堂是有主人的。 可却是不知得罪了潼寨的哪个大人物,在某一夜竟被人给摸了脖子。 霍无音本就是潼寨一个商点的把头,索性就由她暂时管理着这花堂的事宜。 第一百七十五章 剧场篇 昆海秘技引祸端 “哈哈,罢了罢了,姐姐我不拿你讨趣儿了。” “你啊,白白长了这副模样,竟是对这天下美妙女子不感兴趣。”霍无音随便坐在了一个椅子上,歪着头笑道。 秦凌云走到霍无音的面前,弯下身子,抬起霍无音的下巴,邪魅的笑道:“谁知道呢,我就是对男子感兴趣。” 霍无音扒拉一下秦凌云的手,揉了揉太阳穴问道:“今日来此,又是为了何事?” “怎么,你没休息好吗?”秦凌云坐在了霍无音身边的椅子里,问道。 “别提了,一连三日,这花堂后巷里,总有人到了半夜哀嚎。” “声音极为恐怖和绝望,可是等我下去寻了半天,却也未发现任何人。” “只有一摊不明来历的血迹。”霍无音不悦的说道。 “这么诡异的事情!”秦凌云说道。 霍无音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接着问:“你还未说明,今日来此到底为了何事?” 秦凌云低声说道:“为了自由。” 霍无音猛的睁开了眼睛,定定的看着他,说道:“你什么意思?” “姐姐要离开这里对吗?”秦凌云向后倚着椅背意味深长的笑着。 霍无音看向四周,确定无人后,腾的站起来身来,揪住秦凌云的衣领,低声吼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为何会知道我要,离开这里!” 秦凌云微微笑着说道:“姐姐,先别恼,我方才说了,我是为了你的自由而来。” 霍无音松开秦凌云,不屑的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秦凌云从腰后拿出一把折扇,打开看着扇面念道:“清清吾爱,此生不换。” 霍无音听到这话时,早就停住了脚步,她回过身来,看到秦凌云手中的扇子。 惊讶的说道:“你怎么会有这把扇子!” 她想了想,顿觉不妙,大步跨过来,挥出一爪向秦凌云攻了过来。 秦凌云见此,微微一笑,腾地跳了起来,飞身越过椅背,停在了窗口旁。 而方才秦凌云坐过的木椅子,已经被霍无音抓了个粉碎。 “白骨爪!姐姐,你可真是不怜惜凌云啊!”秦凌云坐上了窗台,笑道。 霍无音不顾秦凌云的话,只是又攻了过来,还威胁道:“把扇子还来!不然我会杀了你!” “哈哈哈,且不说你这扇子,你要杀了我?” “你就不怕我的茶升之力!”只见,秦凌云的手心中燃起了黑红色火焰,笑说道。 霍无音却是毫无惧色,仍是飞蛾扑火般的攻了过来。 秦凌云摇了摇头,向霍无音举起了手。 霍无音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她自知根本斗不过秦凌云这无敌的转世之身。 可是,她闭着眼睛等待着烟消云散时,却只感到了额头上一阵冰凉。 “霍姐姐!”秦凌云的声音还是那么调皮和可爱。 霍无音睁开眼睛,就看到秦凌云将那扇子横了过来,放在了自己面前。 “这,这是作何。”霍无音猜不透秦凌云到底要作什么。 “扇子还给你。”秦凌云露出了灿然的笑容说道。 霍无音接过扇子,连忙打开来,那散发着墨香的几个正楷小字,引入眼帘。 “吾爱,清清。” “此生,不,换。” “这是他,是他的字!是他的扇子!”霍无音将扇子抱在怀中,止不住眼泪流出来。 秦凌云卷起一条腿放在窗台上,另一条腿晃荡在窗下,看着窗外的小桥流水人家。 乌篷船上的艄公撑着船,摇着桨将泺水划开。 伴随着霍无音轻声的啜泣,却好似悲伤都逆流成了河水。04 “秦公子,对不起。”霍无音腾地跪在了地上,说道。 秦凌云见此,赶紧跳下了窗台,将霍无音扶了起来。 他说道:“霍姐姐,不要这样,我也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而已。” “不,应该是灵魄。” 霍无音一惊,还未止住的泪水,又像是决堤一般哗的全都倾泻而下。 “灵魄!”霍无音惊道。 秦凌云悲伤的说道:“是。” “三日前,他来到秦府门口,找到了我,将这把扇子给了我。” “让我替他交付与你。” 霍无音仔细的看着这扇子的翠玉把手,上面竟有丝丝红线。 “这是,血!”霍无音惊讶道。 秦凌云点点头说道:“是。” “或许三日前,在花堂后巷哀嚎而留下一摊血迹的应该就是他姬涯。” 霍无音听到此话后,顿觉一阵眩晕,就要向后踉跄倒去。 秦凌云赶紧扶住她的腰身,接在怀里,担心的问道:“霍姐姐,你怎样?” 霍无音捂着胸口呕出一血,眼角仍然挂着泪珠。 “霍姐姐。”秦凌云心疼的把霍无音紧紧的搂在怀中,轻声唤道。 霍无音咬着嘴唇,攥紧手中的扇子,无声的哭泣着。 秦凌云知道,她不能哭出声,在这个花堂里,连哭都是没有自由的。 所以,她想要逃离这里,和此生不换的挚爱,一起离开这里。 但是,一切都不会再实现了。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已经是夜色深深,而阁楼里也开始了灯红酒绿迷人醉的欢愉。 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却都不是真正的快乐。 秦凌云和霍无音坐在阁楼的屋顶上,偌大的天下,只有这里最为安静和安然。 “我是一个半鬼,因为半阴属体质,在我十岁时,一半灵魄就自燃了。” “家里的每一个人,城里的每一个人都害怕我,厌恶我,他们将我赶出了城。” “我恨他们,就在我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半鬼之力时。” “是姬涯,在那一刹那挽住了我的手,我才没有铸成大错。”霍无音托着下巴,看向深蓝色的天空微笑着说道。 秦凌云躺了下来,他认为这个姿势看夜空中的星星最为舒适。 “你看这些星星,像是一颗颗明亮的眼睛,闪着无限的光芒,仿佛给了人们无限的希望。” “姬涯,他并不是普通人,对不对。”秦凌云看着霍无音格外落寞的背影说道。 “他是昆海后裔。”霍无音说道。 秦凌云惊讶的坐了起来,说道:“我早猜到他不是常人,却不想竟然是昆海后裔!” “不错。”霍无音说到这里时,眼中的光芒也暗淡下来。 昆海后裔属于昆海族,这个族类是昆山之神和山海之人相结合的结晶。 他们是遥远而高贵的神族,住在神秘的元境里。 无人知道他们在哪里,除非他们自愿走出家园。 昆海族的族人很是稀少,为了保住血脉,他们会冒险出元境,找寻早就零落在四界中的山海之人。 而为何说是冒险,是因为昆海族人的纯净血液中带有纯罡元气。 相传得到这种元气,便会得到纯罡神力,就可以驭神、灭魔和除妖,甚至说毁天灭地皆可以。 因此常被人、妖、魔三界追杀和拘禁。 第一百七十六章 剧场篇 人总是会成长的 “姬涯,他承载着族人的希望来到了人界。” “只为寻到纯净的人类,延续昆海族纯洁的血脉。” “呵,没想到,却遇到了我这个半人半鬼的妖物,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霍无音痛苦道。 秦凌云侧头看着霍无音,说道:“世间万物,恰恰是人心最可怕。” “何来纯净的人类!相比之下,姐姐你反而更加真实。” “你不要自责,相爱本来就是两情相悦。” “他若对你有半点嫌弃,也不会在濒临死亡之时,仍记挂着你。” 霍无音捂着脸,痛苦道:“可是,他在后巷哀嚎悲泣了三日,我都不曾去看过他一眼。” “那时的他应该是多么痛苦和不舍,我恨我自己。” “霍姐姐,你要恨的不是自己,而是潼寨。” “而且,我认为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的。”秦凌云正色道。 霍无音抬起头,停止了哭泣,疑惑道:“你是说,姬涯的死和潼寨有关系?” “应该有莫大的关系,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我还没有头绪。” “不过,我要告诉你,在秦府门口,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秦凌云说道。 “你还在哪里见过他?”霍无音赶忙问道。 “齐氏祠堂!”秦凌云看着霍无音答道。 霍无音腾的站了起来,她惊讶的说道:“齐氏祠堂!他为何出现在那里!” “那里是潼寨的商点对吗?”秦凌云也站了起来问道。 “不只是商点这么简单,齐氏祠堂正是潼寨暗馆的入口!”霍无音的神色沉了下来。 秦凌云皱眉说道:“姬涯为何出现在齐氏祠堂,无论是凑巧还是有意所为,一定有他必去那里的原因。” “但是,暗馆我必须去一趟。” 霍无音严肃的说道:“你去那里作甚?你知道那里有多么危险吗!” “暗馆里皆是穷凶极恶之徒,恶人、恶妖、恶魔都有。” “你不能去,你是秦大将的公子,身份高贵,断不能去那污浊之地。” 秦凌云却说:“这暗馆就算是炼狱魔地,我也必须得去。” “我当日见到姬涯时,他的脸色非常不好,像是受到了很大的重创。” “这一定和暗馆有关系,而且,我还发现他进入祠堂后,一辆极为豪华的马车正要离开。” 霍无音问道:“这一切和他去到祠堂有何联系?” “按照他当时走过来的方向,正是从那马车停放之处而来。” “姬涯是昆海族人,他的血和昆海秘技都是炙手可热的,他不会将自己暴露于大众之下。” “所以,若是他从一辆豪华马车上下来,这就很不合理了。”秦凌云分析道。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去齐氏祠堂的!”霍无音说道。 秦凌云急道:“那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姬涯为何会死吗!” “他的死活,在你心中就是这样能很快的坦然接受吗!” “你胡说!”霍无音用力推了一把秦凌云,吼道。 秦凌云一个没站稳,跌坐在房顶的瓦片上,撑住的手,被瓦片划出了一道大口子。 “我,对不起。” “但是,你根本不明白我和他的感情,他的死我怎会就那样算了。” “只是,我不想你去冒险,你万一有什么不测,我这一身的罪更加是无法救赎了。”霍无音哽咽道。 秦凌云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拍了拍身后的衣服,微笑着温声说道:“姬涯的死,你不会就此作罢,所以你就要自己去赴死对吗!” 他从房顶指向后巷的影影绰绰,借着月光可以看见有两个人在搬什么东西。 “你是何意,我不明白,伙计们干活,有什么可疑之处吗!”霍无音眼神闪躲着说道。 “好,那么你可以告诉我,这个你要作何解释吗?”秦凌云说完后,从腰后拿出一支极细的炸药管,问道。 霍无音伸手就去抢那根炸药管,秦凌云却向后退了一步,等着她做个解释。 “不错,我是要去炸了暗馆。”霍无音坚定道。 秦凌云走到霍无音的面前,拉起她的手,把炸药管放在她的手上,轻声说道:“你要与暗馆同归于尽对吗。” “霍姐姐,你没有罪,你要救赎的不过是你自己的心,想要得到自由的心。” “你为何不把它救出来!让它永远置于阳光下,感受温暖和明亮。” “而且你可曾想过,若是你死了,那么姬涯的死还有何意!” 霍无音攥紧炸药管,悲切道:“他为何要去那里!为何要去那里!” 秦凌云看着月光说道:“也是,为了自由吧。” 霍无音一愣,回想着之前姬涯所说的话:“阿音,我就算耗尽此生,也要找到让你成为真正的一个人的办法。” “我从未嫌弃和厌恶过你是一个半鬼,但是,我却心疼你失去了自由。” “自由,于你重要,于我也是有着不一般的意义。” “阿音,我们会有一天,成为两个真正自由的人,你相信我!” “姬涯说的那些话,难道,他是为了解脱我?”霍无音自语道。 秦凌云说道:“霍姐姐,姬涯的目的一定是为了你,只有你值得他这样去犯险。” “让我们去调查这件事,也让姬涯不要这样平白无故的死去。” 霍无音顿了顿,她点点头说道:“好。” “不过,你的手是不是受伤了,方才对不起。” 秦凌云抬起左手看了看,那道口子的血已经被他用真气止住,可是却仍是那么明显。 “却是不知道疼吗!”霍无音心疼的埋怨道。 “哈哈,大男人一点伤痛无妨。”秦凌云大大咧咧的笑着说道。 霍无音看着眼前的秦凌云,微笑的温柔说道:“这若是留下疤痕,苏公子该是多么心疼的。” 说罢,拉起他的手,将自己的手附在他的伤口上。 霎时一道白光闪过,那道口子就不见了,而是转移到了霍无音的手背上。 “这,霍姐姐,你不必如此!”秦凌云赶紧说道。 “无事,我是半鬼,过些天自然会消失掉。” “倒是你,曾经那个缠着我们,跟在我们身后要糖吃,哭哭唧唧的小凌云。” “现在终是成了一个沉稳的少年郎。”霍无音像是一个母亲一般,爱怜的看着秦凌云说道。 秦凌云灿然的歪头笑着说道:“人,都会长大的。” “是啊,人都是会长大的,你也不例外,你真是大好的年华和时光。”霍无音微笑的说着。 第一百七十七章 剧场篇 齐氏祠堂的生意 翌日,已是午后时辰,秦凌云才从自己的床榻上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感到有些眩晕。 “怎么回事,一股香味?”他闻着自己的周围,再仔细闻才发现事袖口处。 “已经过了午时,今日晚了些,不过无妨,我这便去找霍姐姐。”秦凌云自语道。 他穿上了外衣后,又将一件黑色斗篷披在了身上。 这件斗篷是苏奇的,他不舍得扔掉,这上面都是奇哥哥的气息,给他带来安全感。 秦凌云刚出府门,便看到很多人向城门口疾步赶去。 他很是好奇,遂而也跟了上去,可是快到城门时,他眼前的一幕,差点让他喊了出来。 霍无音和两个花堂的伙计被捆着,跪在了城门口。 而绑他们的人,正是潼寨的执刑队,一共六个人,分别站在霍无音他们的两侧。 其中一个执刑队的人走出来,对围观的众人喊道:“潼寨对待叛徒和心有不轨之人,从无手软!” “这三人妄想炸毁齐氏祠堂,是万万不可饶恕的罪人。” “总把头知道各位乡亲心软,但是,齐氏祠堂是齐城的根,是你们的命。” “然而,这三个人想要断了你们的根,灭了你们的命!” “你们是否还会坐视不管!” 齐城中的大部分百姓都是齐氏的后代,他们自是不会轻饶这破坏祠堂之人。 他们根本不管这霍无音是对还是错,是为了正义还是为了邪恶。 秦凌云着急的挤进人群前头,霍无音一眼便看见了他。 秦凌云刚要迈出去一步,准备动手救他们时,霍无音却微微摇了摇头。 她无声的动着嘴唇,秦凌云在心中念出来:不要,救我。多谢,你肯来看我最后一面。 霍无音说完露出了一个诀别的笑容,低下了头,再也不看秦凌云那里。 秦凌云低声自语道:“为什么,为什么不听我的!” “这是何苦!霍姐姐!” 就在这时,那执刑队的头目,喊道:“准备行刑,用那些炸药炸死他们!” “让他们也试试自己的东西,好不好用,哈哈哈哈!” 秦凌云听到这里,惊讶的看向霍无音他们,他要去阻止。 眼见,执刑队拉起推搡着他们向城外远处走去,秦凌云被身后涌上来的人群,撞来撞去。 他该不该迈出那一步,却在这时,只听到城外轰的一声剧烈爆炸的声音响起。 地被震的晃动了几下,秦凌云抬起头,看着城外火光四起。 一切仍是晚了,他还是没有去救霍无音! “潼寨!暗馆!我秦凌云不将你们搅个天翻地覆,我就是孙子!”秦凌云低声怒喝道。 他转身,离开了城门附近,此刻只等着秦凌云的一出大戏好戏登场! 入夜后,齐氏祠堂的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极为华贵,长相却很是普通的男子,他在等着有人来开门。 很快,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那是一个身材很是矮小的干巴老头。 他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那男子看。 那衣着华贵的男子也低头看着这老头,觉得他很像一个被晒去水分的黑皮茄子。 “本大爷要买东西,那什么馆子在何处!”那衣着华贵的男子有些叫嚣道。 干巴老头皱了皱眉,说道:“这里是齐氏祠堂,要去馆子,中街有的是!” 说着,这老头就要关门,那衣着华贵的男子不干了,他用身子挤住门喊道:“哎呦!你开门做生意,不就是要钱!” “我倒是奇了,还有送上门来的钱,没人要的!” 干巴老头不耐烦地喝道:“哪里有馆子,这上面牌匾上写着的四个大字,你是瞎子吗?” “齐氏祠堂!” “快,快,走,赶紧走!少来这里捣乱。” “我今儿还就不走了!我要买东西!我要买昆海族人的血!我要买!” “唔!唔!唔!” “你,你要干嘛!拿开你的脏手!”衣着华贵的男子被那干巴老头跳起来攀住后背,勾住脖子捂住了嘴。 那干巴老头身手灵活的从男子的背上跳了下来,低声阻止道:“爷!爷!” “你小声点!别!别喊!” 那衣着华贵的男子使劲擦着自己的嘴,不满道:“怎么,爷有的是钱,我要买昆海!” “打住!我知道!我听见了!”干巴老头又要跳起来捂住男子的嘴。 “你就不能让我把话说完!”男子厌烦道。 干巴老头恭恭敬敬的躬身说道:“小人明白,您要买的东西是什么。” “不过,这卖东西的地方,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 “你要有钱。” 男子从腰间拿出大概有几百张银票,在干巴老头眼前晃了晃,说道:“看到了吗!” “这并不是钱!”干巴老头摸着下巴,猥琐的笑了笑说道。 “难道,你认为这是纸吗!”男子怒道。 干巴老头说道:“我指的不是这个钱,是进入馆子的通行币。” “哦!你说通行币啊!”男子笑道,拍着干巴老头的肩膀。 “是,是,公子可有?”干巴老头笑眯眯的问道。 “有是有,不过,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呢?”秦凌云又从腰间拿出一个又大又园的黑色钱币,说道。 那干巴老头一看,接着惊住了,他没敢接那钱币,而是说道:“您,您是苏府的人?” 男子一愣,心头一惊,但是随即还是说道:“正是。” “快,快,快请进,我这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是苏府的贵人驾到!” “方才多有得罪,请,请你不要挂怀啊!”那干巴老头立刻唯唯诺诺的躬身说道。 那男子把钱币,紧紧攥在手里,心中不安道:这钱币是当日在花堂后巷捡到的。 看着上面刻着一个潼字,想必定是与潼寨有莫大关系的,可是为何却是苏府人持有的? 不可能,潼寨不会与苏府有关系的!一定是苏府出了叛徒!那奇哥哥会不会有危险? 原来,这衣着华贵的男子,正是易容以后的秦凌云! 干巴老头低着的头微微抬了抬,他看了一眼这公子,竟是没反应。 于是,他小声喊道:“贵,贵人!” 秦凌云回过神来,白了那干巴老头一眼说道:“什么贵人!好像我是那宫里的嫔妃一样!” “喊大爷!本大爷姓霍!是苏府的贵客!” “是的贵人!小人知道了贵人!”那干巴老头像哈巴狗一样喊道。 秦凌云正想一巴掌抽上去,他忍着怒气说道:“喊我本公子霍大爷!” “是,是霍大爷!” “请跟小的来,小的带您进馆子。”干巴老头指引着秦凌云向祠堂后面走去。 第一百七十八章 剧场篇 黑暗无灯旧厢房 “霍大爷,请,请这边走。”那干巴老头走在前面,秦凌云也跟在后面。 他警惕的不时的看着身后,手中已经运好了真气,若是发现不对,他便会立刻动手。 两人已经走到了祠堂的后院里,秦凌云看到每一个厢房里,竟然都闪着昏暗的灯光。 时而,隐隐约约的传出一些低沉的女子的笑声和低吟的歌声。 茂密的树遮了半边院子,清冷的月光却仍是能倾洒下来,地上和连廊的暗处留下了孤影绰绰。 而从每一间屋子里飘出来后,聚拢在树下石碑上的淡淡妖气,却又令秦凌云感到很是诡异。 秦凌云问道:“老头,我且问你,这后院的每一个屋子里都是些什么人?” 干巴老头慢条斯理的说道:“小人名唤王七。” “回霍大爷的话,这里正是咱们潼寨的延龄坊。” “延龄坊?哪三个字?”秦凌云接着问道。 这王七老头低声凑过来说道:“延年益寿的地方。” “去,去,离我远点儿,这什么味。”秦凌云厌恶的向后退了一步捂着鼻子说道。 “霍大爷,这正是长灵丹的香味。” “您要不要试一试?”王七老头笑着对秦凌云说道。 他低头瞅着这王七的脸上叠在一起的褶子,有一种很想用烙铁给他烫平的冲动。 “嗯,听着倒是不错,改日有机会,本大爷要来延年益寿一番。”秦凌云满意的说道。 “择日不如撞日,霍大爷为何不今日一试!”王七老头邪笑道。 秦凌云瞪着王七喝道:“本大爷今日要办正事,暂时不会考虑这个!” “赶紧带你霍爷进馆子!这一点路程,怎么还走出了十万八千里来!” 王七扯了扯嘴角,自言自语的嘟囔道:“今儿晚上也是邪了,竟是碰到两个怪人!” 秦凌云听到这话,打算把王七嘴里的另一个人套出来。 “我说你自顾自的啰嗦个什么!倒是有自知之明,把你自己归为怪人!” “可见,另一个竟是本大爷吗!”秦凌云故作生气道。 王七赶紧解释道:“不,不,小人怎敢议论您。” “小人说的怪人,是您来之前,太阳刚落山那会子。” “那人啊,太怪了!” 秦凌云转了转眼珠子,接着问道:“有何奇怪?说来听听。” “三个时辰前,我正在祠堂里扫地......” “哐,哐,哐!”门外传来的砸门声巨响。 扫地的王七,怒火腾地就烧了起来,他扔下扫把,疾步走到门前猛的就打开了门。 却未看到一个人影,这已经是一炷香的时间里,第五次震耳欲聋的砸门声。 而且,每次王七去开门时,门外都是空无一人! 最初,他甚是觉得有些可怕,后来便开始烦躁起来! 现在这第五次砸门声刚响第一下时,他就冲了过去。 还是扑了空,一无所获。 “若是让我逮到是谁闲的长蘑菇,我就揪了他的脑袋!”王七响空荡荡的门外吼道。 他将门重重的关了起来,打算一会无论谁再敲门,也不会开。 须臾,当王七刚拿起扫把时,那门又响了起来。 王七充耳不闻,说什么也不开门,他面无表情的继续扫着地。 “王七!你给我开门!”门外的人怒吼道。 王七一听扔了扫把赶紧连滚带爬的跑了过去开门。 “李爷,李爷,这,这您怎么来了!”王七吓的出了一身汗。 这李兴泉是齐城的首富,为人极为高调,而且心胸狭窄,很是记仇。 现在王七干了这个事儿,他不得把他活剥了皮,吃肉拆骨! “怎么的!你爷爷我不能来是不是!王七你是越老越欠火候了!” “要不要你爷爷我给你烤一烤!”李兴泉揪着王七的衣领喝道。 “别,别,李爷,您听我解释。”王七被提留了起来,晃荡着。 “李爷,真的,你听我解释完,刚才这门一直被哐哐的砸了好几次。” “小的实在是厌烦的很,就,就不打算开门,谁成想您突然到访。”王七挣扎着说道。 这时,就见王七伸出手,指着门口的方向,没有说话。 李兴泉回过头去,腾地松开了王七的衣领,愣在了原地。 因为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素服,戴着黑色蒙面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长刀,从他的身上散发着浓重的杀气。 “王七,你过去,问,问,这人干嘛的!” “快!滚过去问问!”李兴泉有些害怕的站在王七的身后。 王七颤颤巍巍的走了过去,问道:“这,这,先生您,您要作何?” 那黑衣素服男人从腰间拿出一张纸卷,展开后举到王七的脸前,就要乎在他的脸上。 王七向后退了一步,仔细看着纸卷,说道:“阁下是赏金猎人!” 那黑衣素服男人也未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王七。 “这,您随我来,带您去馆子。”王七说着,就像祠堂后面走去。 那个赏金猎人仍旧不理会,跟在王七的身后走着。 路过李兴泉身边时,向他扫了一眼,那眼中都是寒意。 李兴泉吓的退后了几步,心中一惊,赶紧离开了祠堂。 “赏金猎人?”秦凌云听到王七的讲述问道。 王七点点头说道:“这也正是霍大爷您要去买的东西的供货商。” “何意?”秦凌云问道。 “您方才喊着买的昆海族人之血,就是由四界中大部分的赏金猎人提供的。” “他们将捕捉的昆海族人送到馆子来,以此换取等价的财富。” “这昆海族人的血的纯度不同,所以价值也不同。” “高等的价值高,低等的价值低。” “他们会被很多四界的首富、商贾、甚至权谋家等等买走,以此取血或者换血。”王七说道。 秦凌云听到此话,心想道:虽说得到昆海族人的血,就会得到纯罡神力。 然而却从未听说过,有人炼成纯罡神力,其中的事情定不是这样简单的! 我今日定要将这买卖昆海族人之血的生意彻底破坏掉! “快些走!你霍大爷心急得很!” “我倒要看看这昆海族人之血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秦凌云推搡着王七催促道。 须臾,两人来到了一间未有掌灯的厢房门口。 王七回身对秦凌云说道:“您请,霍大爷,进入这门里就是馆子的入口。” 秦凌云一顿问道:“你不和爷进去?” “我,我这级别不够啊。”王七挠挠头说道。 “怎的进个馆子还需要级别?若是本大爷非要让你进去呢!”秦凌云说道。 王七一听,无奈的说道:“您就放了小的一命吧!” “行了,行了,快开门吧!”秦凌云假意不耐烦的催促道。 就见王七连忙从裤兜里拿出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厢房的门。 他推开后,屋内是一片黑暗,秦凌云问道:“怎么这么黑!还不赶紧点灯!” 王七在门外说道:“霍大爷,这里不能点灯,是规矩。” 秦凌云不悦道:“什么破规矩,爷用钱买你的灯,自己提着进去不就行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剧场篇 刀疤人与白衣男 “爷,您别为难我了,我一跑腿打杂的。” “您总是这样吓唬我,也没用不是!”王七就快要跪下了,他哭求道。 秦凌云却是笑了笑,说道:“你可不是一般的打杂的吧!” “霍,霍爷您什么意思?”王七疑惑道。 秦凌云却没有再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而且继续问道:“哪里是入口?” “霍爷,这屋子里只有中间摆了一张圆桌子。” “您顺着这圆桌子,向东西方向转三圈,再向北方转半圈,即可看到入口自动开启。”王七讲解着如何进入馆子的方法。 秦凌云按照王七的方法走了一遍,果然那圆桌的桌面开始从中间出现一条裂缝。 接着,圆桌分成了两半向两边打开来,秦凌云走到出现的入口处,看了看。 一阵风从底下吹了上来,那是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秦凌云皱了皱眉,向下走去,只听到身后门外的王七说道:“望客人能买到心仪的宝贝。” 秦凌云没有理会这王七,不过,他知道这干吧老头很不简单。 他虽是身材矮小瘦瘪,却有一身的硬气功。 虽是秦凌云有溟地狮茶升的神力,然而他却不是战力输出型的,抗打角色。 所以,若真是动起手来,秦凌云也并不太占优势,反而还有可能会受伤。 反正,他此次前来的目的是查探昆海族秘技,还是不要先与潼寨的人起正面冲突。 进入入口以后,视野逐渐变的明朗起来。 秦凌云先是抹去了自己的易容,一来是为了不让王七知道自己的行踪。 二来这暗馆里也没有人见过他,并不用再去伪装。 他看到自脚下到前面不远处,是十几节木质台阶,两侧也是木板墙面,每间隔一米处挂有一个油灯。 他向下走着,或是潮湿还是年代久远,这木质楼梯的咯吱声格外刺耳。 秦凌云尽量慢一点,不让这楼梯发出这种声音。 片刻后,他走下十几节台阶,经过一个平台后,面前出现一条长廊。 秦凌云抬头看向上面的牌匾写着暗馆两个字。 心下一想:太好了,可算进来了。 他又侧过头,才看见门口右边还有一张桌子。 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个男人,翘着二郎腿摆在桌面上,脸上盖着一个黑皮本子,打着瞌睡。 秦凌云走了过去,想着他应是这暗馆的守卫,见他一直未有反应,拍了拍桌子。 那守卫被一下子惊醒了,他脸上的黑皮本子掉在了地上。 “你谁啊!打扰老子睡觉!找死是不是!”守卫不客气的,腾地站了起来,向秦凌云喝道。 秦凌云扫了一眼这守卫的衣服,胸前印着潼字。 他随即顿了顿,抱着胳膊不屑的笑道:“你爷爷,来给你送钱花!” “哎呦喂!爷成天见那些个土财主,还未见过你这样如此嚣张的人!” “看你华而不实的穿搭,定是也没几个钱,不要在这里充大尾巴狼。”那守卫伸出食指,一点一点的戳着秦凌云的右肩。 秦凌云也未有任何反驳,只是从腰间拿出那块代表苏府的黑玉钱币,拍在桌子上。 那守卫仍是死盯着秦凌云不肯低头。 “低头看看,再重新与我说话。”秦凌云说道。 守卫恨不得把黑眼珠都要瞪出来,只把眼白留给秦凌云。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却还没看清,又一把揪住了秦凌云的衣领喝道:“你想偷袭老子!别以为老子傻!” “怎么能用傻这个词形容你呢!这对你不公平!”秦凌云浮夸的惊讶道。 那守卫得意的笑了笑,说道:“你也知道我立刻看破了你的诡计!哈哈哈!” “应该用蠢,更加合适!” “或者干脆把这个字,刻在你的脑门子上!提醒自己,别忘了自己是个蠢货!”秦凌云依旧笑道。 “你!找打!”守卫气急败坏就要对秦凌云动手。 这时,却走过来两个人,一个男人穿着深灰色衣服,头发竖起很高。 他虽是瘦削,但是脸上的刀疤从左眉骨处一直延伸到右嘴角。 应是被人一刀划下去的,看上去很是骇人。 秦凌云的目光却落在了他右手拽着的一根绳子。 因为,绳子的另一头紧紧的捆绑在了一个白衫红内搭,长发男子的双腕上。 “小哥,要是我还是细细看一眼桌子上的东西比较好。” “不然,恐怕今日便是你的魂归故里之期。”那刀疤脸的男人对守卫说道。 那守卫见这刀疤男人说话,没好气的低头看了一眼,秦凌云拍在桌子上的钱币。 立刻松了紧紧拽着秦凌云衣领的手,就差跪了下来,惊恐道:“苏,苏府的大爷!” “您,您,您,何苦这样捉弄奴才啊!” 秦凌云看着这守卫的表情,那种对苏府的恐惧已经自内而外显露出来。 甚至不仅是身体上的惧怕,连心理上的害怕都是这么激烈! 他想道:苏府到底与潼寨是什么关系?与这些人到底是怎样一个存在? “赶紧起来!本大爷能进去了吧!”秦凌云装作不耐烦的问道。 “能,能,当然能。”守卫舔着脸像哈巴狗一样笑着说道。 秦凌云指着那黑玉钱币说道:“给本大爷递过来!” 守卫却不敢动手,为难的向后退了一步。 “怎的!这钱币是烫手啊!”秦凌云吐槽道。 “嗯啊。”守卫用力的点点头应道。 “我说你这奴才!还要让本大爷劳累自己拿起来不成!” “快!给本大爷递过来!”秦凌云不悦的喝道。 可是,那守卫仍是不肯动,仿佛吃了秤砣。 “这位小爷,您也莫要为难他了,您这钱币,他可没有胆子和权限触碰。”就见,那刀疤男人,笑着对秦凌云说道。 “噢?是这样?”秦凌云看向那守卫确认道。 守卫感激的看了一眼刀疤男人,又拼命的点头说道:“是这样的,大爷!” “算了,本大爷不与你浪费这许多时间了!” “晚了,我要买不到昆海族人的血了!”秦凌云此话一出,那白衣男子竟是颤抖了一下。 刀疤男人则是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和守卫碎碎念的秦凌云,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爷,您还不能进去。”守卫畏畏缩缩的说道。 “这又是为了何?”秦凌云大声喝道。 还不等守卫说话,那刀疤男人拽着白衣男子就走到了秦凌云跟前。 从腰间的钱袋子拿出一种铜色钱币,给守卫看了看。 然后,凑到秦凌云的耳边轻声说道:“您需要用银钱兑换相应价值的这种铜币才能进去。” “暗馆自有暗馆的规矩和通行,不与上面一样。” “美人儿!这里是地下世界!嘿嘿。” 秦凌云一顿,侧过头盯着这刀疤男人,忽然冷艳的笑道:“多谢。” 说完,还用肩膀撞了一下那刀疤男的前胸。 刀疤男一时被秦凌云的美貌给吸引住,愣半晌,随即说道:“若是找不到好货,可以把来找我。” “夜蓝酒庄。” 言罢,刀疤男人拉着白衣男子先向暗馆里走去。 秦凌云的脸沉了下来,他自是知道这人不是善茬。 而那个被绑的白衣男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第一百八十章 剧场篇 三言两语掌机密 换好了暗馆的通行货币后,秦凌云也走了进去。 这暗馆确实很好的诠释了“馆”这个字,因为眼前的长廊延绵至很远,几乎看不到尽头。 秦凌云抬头看着头顶上方,是红砖青瓦的顶子,用油彩描绘了业火十八恶! “这暗馆,处处透着一股腐烂和萎靡的气息。”秦凌云皱眉自语道。 长廊的左右两侧,分别是各种店铺馆子,但是放眼望去,每一间都是大门紧闭。 秦凌云想来:此处确实与地上不同,连做生意都是这样见不得人! 他走到左侧第一间馆子门口,刚要敲门,便看见右手边竖着的一块木头指示牌。 上面写道:轻叩拆门闻声寻,摇铃三更梦初醒。 秦凌云看完后,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门,在右上方看到了一个摇铃。 不禁笑了笑,自语道:“这店家有点墨水,不过此处并不是我要去之处。” 他继续向前走着,可是,走了很久,几乎看了十几个馆子,也未见那买卖昆海族人之血的地方。 这时,一把飞刀向秦凌云的身侧飞了过来,速度极快。 秦凌云一个旋身,一把握住了那飞刀,他看了看微笑着说道:“如此精致,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那飞出飞刀的人从一件酒肆里走了出来,秦凌云扫了一眼牌匾:夜蓝酒庄。 “原来是你!”秦凌云将飞刀掷了出去。 那人正是先前在长廊门口遇到的刀疤男人,他一挥手,接住了自己飞出的飞刀收了起来。 “美人儿,缘分自有定数,我们第二次遇见,是不是该发生一些美好的事情。”那刀疤男人笑道。 秦凌云抱着双臂看了一眼刀疤男人,微笑道:“你不是有人陪吗!怎的,你绑了一个,还要再绑一个!” 刀疤男人一顿,随即说道:“原是吃错了,你放心,那是我的货。” “你才是我的人!” 说着,刀疤男人一步跨到秦凌云的面前,就要一把搂住他的腰身。 秦凌云自是不会让他得逞,只见,他轻盈的向左侧一迈,坐在了长廊的连椅上。 翘着二郎腿笑着说道:“你不累吗,坐下来聊,岂不是更好。” 刀疤男人伸出来的右手迅速收了回去,他坐在秦凌云的身侧打量着秦凌云,恨不得把他的衣服看穿才好。 “你如此看着我,是对我有意?”秦凌云直截了当的问道。 “美人儿,你长的如此勾人,任凭哪个男人都不会把持得住。”刀疤男人向秦凌云身边挪了挪说道。 秦凌云听到这些话,心里想着:若不是为了昆海族人的安危,我一定把你的头拧下来! 再给你那祸根子,来上一百八十脚,彻底废了它! “你总是这样说,却也未见你为我做些什么!” “况且,我现在有难处,你也视而不见,我一点都不信你。”秦凌云娇嗔道。 那刀疤男人听着秦凌云的温柔细语的埋怨,骨头都要酥的稀碎。 他又向秦凌云身边挤了挤,秦凌云用脚顶住了他的肩头,说道:“再进一步,小心爷杀了你!” 刀疤男人一愣,竟是一把握住了秦凌云的脚腕,一脸变态的笑道:“美人儿,你真美,你的脚更美!” “放开!”秦凌云用力将那刀疤男一脚踹到地上,吼道。 “哎呀,美人儿这一脚更是将我这半条命都要了去,你在踹我一脚好不好。”刀疤男竟跪在地上,抱着秦凌云的双腿苦苦哀求着被打。 秦凌云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是真的未有想到,这刀疤男看起来如此彪悍。 却是个十足十的变态和受虐狂,若是再与他耗下去,定是会出其他的荒唐乱子。 不如,直接了结了他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秦凌云刚要动手,一掌拍到这刀疤男的天灵盖儿上,却看见了夜蓝酒庄里出来三个人。 中间那个被两边压制的正是方才被刀疤男绑着的白衣男人,他们没有看见秦凌云这边。 而是急匆匆的自酒庄出来后,就上了一辆马车,准备向长廊的尽头行驶。 秦凌云赶紧收了手,他把刀疤男踢到了一边,对他说道:“你这人不老实。” “我怎的了?”刀疤男惊道。 “你绑的那白衣男人,就是你的相好,我看到有人送他上了马车。” “却不是送到你的府上吗!”秦凌云假装生气道。 刀疤男大笑道:“美人儿,他就是一个货物,况且我这种赏金猎人,哪里来的府邸居住。” “你若是想要去什么地方快活一下,我带你去中街的花堂,你看如何?” 秦凌云听到此,心想道:如我猜测的一般,这个人就是赏金猎人。 那么,白衣男子必定是昆海族人,我要想办法将他救出去。 “赏金猎人?你莫要哄骗我了,哪里有自爆家门的赏金猎人。” “你且是找死吗!”秦凌云不屑的笑道。 刀疤男人拍着胸脯神气道:“那些贪生怕死之徒,不敢报上名来。” “哥哥我不怕!” 秦凌云抿嘴笑了笑,假意娇笑道:“看你这憨样,可是我还是开心。” “你若是肯将最心爱之物送给我,我便应了你的春宵一刻。” 刀疤男人惊喜道:“我的心爱之物?” “我明白了,这是我三月前,截杀的一个昆海族人之血,纯正至极。” “你是没有看到,那废物被我一刀刀剐开放血时的样子。” “哈哈哈!特别过瘾和好笑,什么昆海族神人!狗屁!” “方才我就知道,美人儿你是来买昆海族人血的,何必这样浪费时间。” “拿着这瓶血,跟着哥哥走,好不好。” 秦凌云看着刀疤男手中晃着的瓷瓶,心中的怒火已经快要压制不,他一定要将这个刀疤男人拧成两半。 “是吗,那我要好好收着了。” “但是,那个白衣男子,你就要给我说清楚,到底送他去哪里了?”秦凌云就要从刀疤男手里接过瓷瓶时,却被他紧紧抓住了手,在他那胡子拉碴的脸上蹭来蹭去。 秦凌云厌恶的快要呕吐出来,但是,他仍是忍了下来。 “这我不能透露。”刀疤男享受的闭着眼睛蹭着秦凌云的手,说道。 “你若是告诉我,今晚我就让哥哥你明白什么叫欲仙欲死。”秦凌云弯下腰,在刀疤男人的耳边轻柔的说道。 刀疤男人被秦凌云的柔风细语调的心头痒痒的紧,他就要站起身来抱住秦凌云,现在就来一场狂风暴雨。 “先告诉我。”秦凌云摇了摇头,用手指顶住刀疤男人的胸前。 “苏府,送去了苏府。”刀疤男人嬉皮笑脸的说道。 “此话当真!”秦凌云惊讶的质问道。 刀疤男人坚定的点点头说道:“我这里还有订单。” 说着,他从胸前拿出一张单子,上面写道:三日内,捕获昆海族人白衣雪,赏金五百金。 第一百八十一章 剧场篇 大戏上演的准备 单子的右下方盖着一个黑色印子,是灼枭两个字。 而这两个字,正是苏奇的父亲,苏烈阳的别称,或者说是化名! 秦凌云对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他有些颤抖的手,紧紧的攥着单子。 “美人儿,可否与我一起走了?”刀疤男淫笑着,搂住秦凌云的肩膀说道。 “当然,不过,是你自己一个人走!”秦凌云喝道,一个侧身躲开了他的搂抱。 飞起就是一掌打在他的天灵盖上,刀疤男人霎时死了过去。 秦凌云看了一眼直挺挺倒在地上的刀疤男人,啐了一口说道:“一掌打死,真是便宜你了!” “不过,眼下没有时间去计较这些,我要先将白衣雪救下!” 言罢,秦凌云立刻动身出了暗馆,此刻已经是上午时分。 在那不见天日的暗馆里,根本不知道时辰是何时,现在想来,里面的人定是也早已经失去了灵魂罢! 秦凌云跨上来时骑的马,向那辆载着白衣雪的马车疾奔而去。 跟了一段路以后,秦凌云才发现,这辆马车根本没有去往苏府,而是去往了潼寨下的一个绸缎庄商点里。 秦凌云想道:此处已经是潼寨的地界,且是不能轻举妄动。 他环顾着四周的环境,正见那个商点门口的两个伙计正在卸货。 他们不耐烦地埋怨道:“这账房先生也太过分了,以为自己是主子吗!” “给咱们这么少的工钱不说,搬货的事情还要我们两人来干。” “他自己不会搬吗!正好数货,记账不就完了。” 两人嚷嚷着,就见那账房先生走了出来,端着茶壶,喝了一口说道:“这便是伙计和先生的区别。” “你们且是不愿意干,我再请人便可!” “看这大街上有的是乞丐和闲人!” 那两个伙计一听这话,登时急了起来,其中一个摔了一地的绸缎喝道:“你这个老迂腐!” “且是这样说,那我便不干了!” 说罢,那人拂袖甩脸的就离开了绸缎庄门口,另一个伙计傻了眼,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账房先生啐了一口嫌弃道:“哼,滚得远远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说你!就是你,别看了!你在那里蹲了半天了,没活儿干吧!”账房先生扫了一眼街上的流浪汉、乞丐什么的。 定在秦凌云那个方向,指着他喊道。 秦凌云一愣,随即想道:天助我也,正要过去演一番戏,这下倒是省了我些时间。 他立刻点头哈腰的把两只手抄到两个袖子里,他的一身华丽衣服早就被他扔在了路边。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无事可干的流浪汉,颠颠的跑了过去。 “先生,您说,您让我干嘛!”秦凌云谄媚的笑道。 “看了吗,这就叫有眼力见,这才是有前途的伙计!”账房先生指着秦凌云对另一个伙计说道。 他甚是满意的打量着秦凌云问道:“可愿意在此干活?” “愿意,愿意。”秦凌云躬身笑道。 “好,工钱两个钱,包吃包住。”账房先生说道。 “不要工钱,就给口吃的和住的地方就行。”秦凌云说道。 账房先生听到这话,眼睛就要冒金光,他满意的笑道:“好,好,我就喜欢这要求不高,又有能力的人。” “正好,半个时辰后,要将这批缎子送到潼寨里去。” “看了吗,就是那里!你和李地一起送过去!”账房先生指着不远处潼寨的方向对秦凌云说道。 秦凌云望了过去,赶紧回头说道:“是,是,先生交代的活,小的一定做好。” “嗯,甚好,甚好。”账房先生喝了一口茶,走进了屋子里。 另一个伙计李地白了账房先生一眼,又憋了一眼秦凌云说道:“你脑子进水了吗!” 秦凌云一楞,随即笑了笑说道:“以后,我就听哥的,您说怎干就怎么干。” “那老东西,我不过是糊弄他。” “这话说的哥哥,心里舒坦。”李地拍了拍秦凌云的肩膀满意的笑道。 秦凌云看了一眼天色,想了想继续说道:“地哥,你瞧这天色,半个时辰后已经是晌午了。” “且不说虽然现在是刚刚入秋,那会子的天仍是热的很。” “不如让弟弟去帮你送过去,如何?” 李地一听当然是满心的乐意,不过,他不好表现出来只是略微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怎么好意思麻烦弟弟你呢。” “你今日刚来,便让你去干这体力活。” 秦凌云还担心他会因为自己是刚来的外人,而格外忌讳他。 却是,他心下猜对了,这李地就是一个贪图便宜和享乐之人,这种人最好对付。 “地哥,你就让我干吧,我以前劳动惯了。” “再说了,我也要让地哥以后罩着我,是不是。” “我就是你的小弟,你尽管使唤就好。”秦凌云假意讨好道。 李地被秦凌云几句话就捧上了天,飘飘然,说道:“好,好,你这个弟弟我收了。” 秦凌云扛起一匹绸缎,摆放在推车里,憨笑道:“地哥,你人真好。” “呃,哈哈哈,以后的好处有你的!” “你且是先忙着,摆放完也差不多到了时辰,拿着这个通行证。” “就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入潼寨。” “哥哥,我啊,要去一趟延龄坊,哈哈,你明白的。”李地从腰间拿出一个红色的小册子放在秦凌云的手里,就急匆匆的跑走了。 秦凌云看着李地离开的背影,低声自语道:“唉,已经被毒浸入了五脏六腑,没救了。” 他知道,李地去的延龄坊就是自己在齐氏祠堂后面见到的那些。 潼寨让他们对长灵丹上瘾,美其名曰延年益寿,长命百岁,其实不过是内耗掉他们的灵魄,然后等他们死后取出灵核。 秦凌云不知道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一定不会是好事的。 他翻开手中的红色册子,看了一遍,大概就是记录了李地和之前走了的那个伙计的进出时间和目的。 秦凌云将红色小册子放在衣襟里,推着推车向潼寨的大门走去。 他握紧两个把手,心中想着那个他一直迷惑不解的问题。 为何苏府,还有苏列阳会与潼寨扯上关系?难道幕后的推手是苏府? 还是,他想错了,苏府正在调查潼寨,所以故意设局与潼寨来往? 这些在秦凌云的脑中一直打着转,他不得不去在乎。 因为他的苏奇哥哥此刻正在战场上奋力厮杀外敌,而他的父亲却有可能是叛离者。 这无论让谁都不会接受的了,秦凌云一定要在事发前搞明白。 而且,那个白衣血,必须今日就救出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第一百八十二章 剧场篇 伪装送货探虚实 还有几步就要到潼寨的门口,秦凌云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座高大的寨子。 它挡住了照射在这整条街上的阳光,在这里的人,无论是寨子里的,还是寨子外的。 他们都活在阴暗中,而且乐此不疲。 “通行证。”门口守卫的脸色看起来都是煞白如蜡,表情机械且死板。 秦凌云从腰间拿出那本红册子,递到了守卫的手上。 守卫翻开红册子看了一遍,然后随便停在了一页上问道:“前日送的绸缎,质量欠佳啊。” “前日?守卫大哥,我方才才被先生聘用,哪里知道前日的绸缎质量?” “您是否是认错人了?”秦凌云疑惑道。 守卫瞥了一眼秦凌云,面无表情的说道:“说来也是,进去吧!” 秦凌云接过红册子放在腰间,推着小推车继续往里走着。 他攥紧着推车的把手,若是守卫识破他,冲了上来,他便把这一车的缎子掀翻。 幸好还是安然无恙的走进了寨子里,秦凌云看着偌大的寨子,一时没有头绪。 他环顾了一番,推着小车向站在言事堂下的守卫走了过去。 “守卫大哥,向您问一问,这绸缎布匹送到哪里去?”秦凌云轻声的问道。 那守卫却是不理会他,只是看向远方,秦凌云看到这里,随即捋了捋发丝。 又柔声说道:“大哥,我今日刚被先生聘用了长工。” “店里老的伙计们都欺负我是新来的,这不是让我来送绸缎。” “我真真的是为难,不知应该送到哪里去呢?” “完不成先生的要求,会被解雇的。” 守卫低眉看了一眼,站在推车旁手足无措的秦凌云,嘴角微微动了动说道:“从这里,左拐便到了。” 秦凌云顺着守卫指的地方走了过去,他扶了一下守卫的背,看了看说道:“大哥,你身后并没有任何东西啊!” 那守卫一阵抖动,脸霎时红了起来,磕磕绊绊的说道:“在下说,说的是言事堂后面左拐。” “原是我理解错了,对不住了大哥。” “我这就去把货物送过去,多谢大哥相告知,你真是个好人。” “如若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秦凌咬着嘴唇说道。 守卫看了只是看了一眼,便快要把持不住,赶紧收回眼睛,看向远方说道:“快些去吧!” 秦凌云推着推车向言事堂后面走去,这时,从言事堂走下来一个人。 他的一只眼睛被一条黑布蒙着,穿着一身宽大且松散的衣服。 此人正是潼寨的二把头月时寒,他负责寨子里所有的刑罚和处决。 守卫看到他走了下来,赶紧抱拳躬身拜道:“二把头。” 月时寒却在台阶最下面停了下来,对这守卫说道:“你认识那个人?” 守卫一时没听明白,疑惑道:“何人?” “方才那个送绸缎的小郎君。”月时寒说道。 守卫又将身子躬的更低了些说道:“并不认识。” “他不过是绸缎庄账房先生今日才聘用的长工,想是伙计们欺负他,让他来此送货。” “他不识得地方,我为他指了指。”读书啦 月时寒微微笑了笑说道:“呵呵,你这人真是个好人。” 守卫听到这话,身子一阵,随即说道:“二把头,是属下多言了。” 月时寒轻轻拍着守卫的肩膀,在他耳边说道:“年轻真好啊,犹如那花朵,盛开绽放的如此美丽。” “但是,它们凋零的也快,尤其是我最爱的红色蔷薇!” 月时寒眯着眼,笑着看向秦凌云去的方向自语道:“再去看看,那朵花凋零是何种样子吧。” 说着,就向言事堂的后面走去,而那守卫竟然躬着身子向一侧倒去。 脖颈处的鲜血开始蔓延至整个地面,真的是倒在了血泊之中! 来到言事堂后面的秦凌云看过去,才知道这里是潼寨的库房。 “这里是库房,不知道白衣雪会不会在这里?”秦凌云低声自语道。 这时,库房门口的守卫向秦凌云这边喊道:“这里!赶快的!” 秦凌云看到此,赶紧一路小跑的推着推车就奔了过去,因为没有推稳,在库房门口还把绸缎都洒了一地。 秦凌云赶紧蹲在地上捡绸缎,守卫走过来喝道:“我说,这绸缎庄怎么回事!” “让一个笨手笨脚的新长工来送货!” “守卫大哥,我,我,”秦凌云抱着两匹绸缎,刚站起来,话还未说完。 那守卫一脚就要把秦凌云给踹到了地上,却不知被从哪里飞来的一块石头给击中。 “啊!啊!谁干的!活腻了吧!”守卫蹲在地上捂着腿,怒吼道。 秦凌云闭着眼睛,双手抱着头,吓的哆哆嗦嗦抖着身子依旧蹲在地上。 “滚!”月时寒走了过来,对那个嚣张的守卫喝了一句。 那守卫一看是二把头赶紧连滚带爬的滚回了库房里面躲了起来。 “请起。”月时寒弯下腰,扶了一下吓坏的秦凌云说道。 秦凌云躲了一下,跌坐在地上,大喊着:“求求你,不要打我了!” 月时寒一愣,随即微笑道:“小郎君,你是来送货的?” “这绸缎都散落在了地上,还怎么给账房先生交代啊。” 是,是的啊,我得赶紧捡起来。”秦凌云眼角挂着泪珠,细声说道。 月时寒面无表情的看着秦凌云慌忙的捡着绸缎,他竟有一丝丝的疑惑。 他心想道:方才,那个气息和样子,就是秦府的公子秦凌云。 可是,现在看来却有不是了! 秦凌云仍是小声抽泣的将所有绸缎都重新搬到了推车上,他躬身柔弱道:“多谢先生。” 月时寒皱了皱眉,没有理会秦凌云,回身便离开了库房门口。 秦凌云直起身子,微微笑着,心想道:月时寒,你的术法和功力确实无人能敌,不过,看人还欠点火候。 他推着车子走进了库房,方才欺辱他的那个守卫,仍是一脸怨恨的看着秦凌云。 库房里的货物很多,秦凌云将推车停在了一处空地上,向里面走去。 这库房里的货物应有尽有,琳琅满目,却唯独未有看见放置绸缎的地方。 他继续向里走去,快到尽头时,一个紧闭大木门映入眼帘。 秦凌云刚要走过去,却听到身后有人问:“何人?来此作甚!” “大,大爷,我来送绸缎,却不知道应该放到哪里?”秦凌云缩着肩膀,转过身低头小声道。 第一百八十三章 剧场篇 夜半大闹酷刑牢 “绸缎存放不在此处!”把秦凌云喊住的是另一个守卫,看去应是头目之类的。 秦凌云点点头说道:“小,小人知道了。” “若是在发现送错了地方!便要一刀劈了你!” “滚出去!”那守卫头目似乎很是厌烦秦凌云,忽然怒吼道。 秦凌云吓的赶紧跑了出去,连停在门口的小推车都忘记推走,一路疾步跑出了潼寨这个可怕的地方。 终于,在跑回绸缎庄门口的时候,秦凌云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李地和账房先生走了出来,看到他这个样子,问道:“怎的了?发生了何事?” 秦凌云苦着脸,就要哭了出来说道:“地哥,这潼寨的人太可怕了。” “他们差点揍了我!” “说来我怎么也是先生新聘用的长工,他们还恐吓我,若是再找错了地方就要用刀劈了我。”秦凌云说着,扑倒了李地的怀里哭了起来。 李地回身对账房先生说道:“先生,太欺负人了!” 账房先生皱眉的说道:“忍一忍吧。” 秦凌云红着眼睛,挂着泪珠说道:“先生且是要忍一忍,他们好盛气凌人啊。” “还不让我把推车推回来,说是一个绸缎庄,是最不起眼的商点。” “哪里比得上他们火里飘,水里游的。” 李地听到此话,生气的向账房先生喊道:“先生,你听听他们说的。” “都欺负到我们的头上了!绸缎庄怎的了!我们不还是为了昆海血吗!” 秦凌云低头躲在李地的怀里,听到这句话,随即微微笑了笑。 便扶着李地的胳膊站了起来,躬身对账房先生说道:“对不起,先生。” 账房先生抽了抽嘴角说道:“这不是你的错,我倒要看看这些狗腿是不是要造反!” “先生!”秦凌云拉住账房先生的衣袖楚楚可怜的唤道。 “也是,我得带着你一起去,让他们知道知道,还敢欺负我的人!” “现下你好好休息,晚上我们就去!”账房先生说道。 秦凌云微微点点头,还是怕的浑身哆嗦。 等到入夜后,账房先生带着秦凌云又来到了潼寨里,他们直接去往了库房。 “孙拓!你出来!”账房先生站在库房门口向里面喊道。 秦凌云躲在账房先生的身后,不敢露面。 “孙拓,你个龟孙儿!你敢恐吓我的长工,不敢出来和我理论一番。”账房先生再一次喝道。 这时,上午要一刀劈死秦凌云的那个守卫头目,身后跟着三个守卫走了出来。 “李百金,你叫嚣个什么劲!” “不就是吓唬了一下你的长工!他送过都不知道送到哪里去了!” “难道还不该教训吗!”守卫头目孙拓不屑道。 账房先生李百金怒道:“放屁!他今日才被我聘用,当然不知道货物究竟应该放到哪里!” “你这样为难和恐吓他,是很不给我面子了!” 孙拓大笑着说道:“行了!李百金你以为我知道吗!” “你用少男纯血养颜延年,你还以为你干净吗!” 秦凌云一怔,向后退了一步,李百金看到后喝道:“退什么劲!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孙拓,赶紧的!把你的人扣下的推车,送过来!”李百金喝道。 “先生,还是我去推吧!”秦凌云眼泪汪汪的看着李百金说道。 李百金抚了抚秦凌云的头发柔声说道:“让这些混蛋自己送过来。”678 “别在这里恶心弟兄们了!小子,你过去推吧!” “还不知道能推多久呢,哈哈哈哈!”孙拓狂笑道。 秦凌云颤抖着身子走进了库房角落的空地上,那个小推车还在。 一个守卫依靠着车子打瞌睡,秦凌云轻轻走过去,拍了一下守卫。 “大,大哥,我想把车子推走。”他细声的扭捏道。 守卫一愣,赶紧站了起来,就在这时,秦凌云在他的身后来了一掌,这人便昏了过去。 秦凌云将他的衣服脱了下来,然后把自己的衣物给他穿了上去,伸出手在他的脸上一模。 这守卫竟然变成了方才秦凌云易容的长工的样子,然后他将守卫拖到一堆货物里,掩埋了起来。 自己则是易容成了守卫的样子,向那个上午看到的大木门疾步跑了过去。 他刚在大木门口停了下来,就听到孙拓喊道:“怎么回事!还未出来!” 秦凌云想了想喊道:“方才那个长工给了我一掌,然后进了木门里!” 孙拓听到此,瞪了一眼李百金喝道:“色迷心窍的老东西,你带的这是个什么人!” “木门后的东西,你难道不知道轻重吗!” 李百金也慌了起来,急道:“现在埋怨我没有用!还不赶紧去看看!” 说着,孙拓和李百金还有另外三个守卫都跑了过去。 “怎么回事!”孙拓问道。 秦凌云急道:“方才小的刚要把小推车推个那个长工时,他一掌打在了小的背上。” “嗖的一下,飞身进了木门里!” “凭空进了木门!”孙拓惊道。 “是!” “我们打开门检查一下,万一里面的东西有差错,麻烦就大了!”秦凌云装做很是着急的样子说道。 李百金也点点头说道:“打开看看,我们这么多人,他也没办法的!” 孙拓想了想,还是掏出了钥匙打开了木门。 几个人走了进去,秦凌云见到这木门后竟然是一个牢房。 而起刑具可谓是种类繁多,数不胜数,秦凌云感到了一阵寒意。 这时,就见正面方向的铁笼子里,关着一个人,那人一身白衣胜雪躺在地上。 斑斑血迹在衣摆上,好似火红的梅花绽放。 秦凌云心里惊道:那是,白衣雪!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你们四个四处搜一搜,看看有没有可疑之处!”孙拓对秦凌云还有另外三个守卫命令道。 四人开始了各处搜索,秦凌云随意翻着,趁着孙拓和李百金在筹划什么的时候。 他走到铁笼子旁边,手中出现一只很小的蝴蝶闪着白光,它慢慢飞向白衣雪的耳边停了须臾。 就又飞向了笼子外,一个守卫看到后喊道:“头儿!快看!蝴蝶!” “是传音蝶!抓住它!”李百金喊道。 秦凌云心想道:这个李百金还挺识货,当然怎么会让你们抓住这只小可爱呢! 就见,秦凌云暗中一挥手,那只蝴蝶瞬间散开,变成一根根银针向几人飞来。 “这是什么戏法啊!”秦凌云大喊着挥舞着手中的佩刀。 “都是幻术!没事!”李百金很是自信的喊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是,话音刚落,那些针就刺到了李百金的脸上! “你个老匹夫,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咱们快跑!”孙拓喊道。 秦凌云也抱着头,趁乱和他们跑了出去,大门关上前,秦凌云又看了一眼虚弱的白衣雪。 第一百八十四章 剧场篇 涉险营救白衣雪 李百金他们几个人跑出来后,秦凌云也趁乱离开了潼寨。 孙拓恶狠狠的吼道:“守卫如此森严的潼寨,竟是能混进来这样的小贼!” “你还好意思说守卫森严,自从你成了戒严队队长,这潼寨就未有安生过!”李百金不耐烦的喝道。 “滚,你个老匹夫,懂什么!我这叫瓮中捉鳖之计!”孙拓反驳道。 “那么,请问孙队长,你捉的王八在哪里!” “那小子的易容术和心计很高,难以防备!连我都能骗过。”李百金皱眉道。 这李百金也不是自夸,他虽是功法属于下等等次,但是,他操纵心术的手段确实很高明。 而且,一般的易容术在他的面前都会被识破,除非是用术法支撑的易容术。 孙拓想了想,对身边的守卫说道:“立刻把戒严队所有的人全都召集到这库房门口。” “我要一一盘问清楚!” 李百金摇了摇头说道:“此时月色深沉,恐是那人早就趁乱混出了潼寨。” “再者说,万一那人来个回马枪,又杀了回来。” “而此时守卫却空无一人,正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 孙拓虽是觉得李百金说的很有道理,却不想承认,只是不屑道:“事后诸葛亮!” 李百金听到此话,愤怒的瞪了一眼孙拓,未有说话,拂袖便离开了潼寨。 此刻的秦凌云歪坐在府中花园的连椅上,手中举着酒壶痛快的喝着。 这几日的调查让他身心疲惫,但是最令他耿耿于怀的还是苏府和潼寨的关系。 他从腰间拿出那张从刀疤男手里拿来的单子,秦凌云再次仔细的检查着。 “这单子上的章子确实是真的。” “也就是说,是苏叔叔让那赏金猎人去猎杀昆海族人的?” “还是有人偷走了他的章子,故意陷害?” “可是放眼望去,又有几个能从苏列阳眼皮底下偷东西的!”秦凌云几乎想的头痛。 他站了起来,向书房的方向走了过去,他从来不喜看书的。 他推开书房的房门,里面摆放了三个书架,上面搁着各种各样的书籍,秦凌云才想起来,他似乎从未翻动过。 但是,他记得苏奇总是语气温柔的告诉他要多看书,才能领悟人生的真谛。 可是,现在在他看来,让人看不清和领悟不了的,却正是苏奇。 秦凌云略微有些疲惫,他几乎两夜未有怎么好好休息,当然现在也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要独身闯进潼寨,将白衣雪救出来! 只有将白衣雪救出来,才能知道到底是谁在幕后操控这一切。 秦凌云准备好了东西以后,正要出门之时。 管家怀昆却喊住了他:“小公子!您慢着!” “怀叔叔,有何事?”秦凌云微笑着问道。 “小公子,您要去潼寨?”管家怀昆说道。 秦凌云挠了挠头,笑道:“怀叔叔,你说什么呢!” “我去那里作甚?去看糙老爷们啊!” “我要去花堂,看姐姐们,说不定今日能讨到彩头。” 说完,秦凌云调皮的冲着管家怀昆伸舌头笑了笑,便跑出了秦府。 管家怀昆欲言又止的还是未有说出,他只是看着秦凌云远去的背影低声道:“小公子,您一定要保重啊!” 管家怀昆是自打秦府将军秦诺小时候就跟在身边的书童,那时他和将军还是孩子。 虽是主仆关系,感情却胜似亲兄弟,直到后来长大后,秦诺成了将军征战四方。备用站 而管家怀昆则替秦诺照顾他的两个孩子秦离尘和秦凌云。 其实,他们并不是秦诺的亲生骨血,只是因为这两个孩子差点死于野兽嘴下。 而被患有隐疾的秦诺带回了秦府,视为己出好生照料这长大成人。 怀昆视他们的性命比自己的性命还要看重,尤其是这小公子秦凌云,他几乎可以豁出命去保护着。 却说此时,孙拓将所有守卫都集合在了库房门口,包括那个在货物堆中发现的被秦凌云打晕的守卫。 “近日,咱们潼寨不安生!” “有贼人混入其中,意图妄想捣乱,被我早早发现!” “识破了那人的计谋!不过,你们且是要打起十万分精神!”孙拓来回的走着,盯着这些守卫训斥道。 李百金拿着自己的金算盘,打着哈欠应付着这无聊的时间。 “接下来,让李把头给大家说一说!”孙拓看向打着瞌睡的李百金,喊道。 可是,李百金愣是没有理会孙拓,仍是谁的很香。 “李把头!你来说几句吧!”孙拓扯了一把李百金,说道。 李百金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整了整衣襟说道:“咳,嗯,你们都机灵着点,若是再出了差错,小心二把头约你们聊一聊!”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立刻胆寒起来,纷纷立正站好喊道:“是!听李把头和孙把头的!” 孙拓白了一眼李百金,叼着烟袋子向库房里走去。 李百金瞪着孙拓,心里恨不得他被绊倒,然后被那烟袋锅子给戳死才好。 那样,便没有人和他抢这昆海族人的血了! 这时,潼寨的大门轰的一声打了开来,一个身穿褐色束腰长衣的男子走了进来。 李百金看去,竟然是苏府的公子苏奇!他赶紧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苏公子!”李百金躬身拜道。 苏奇背着手,低眉看向李百金,点点头说道:“李先生,好久不见。” 李百金未有起身,只是再拜道:“苏公子,您近来可好?” “我好得很,多谢李先生记挂。” “废话莫要多说,我此次前来,是为了一桩事情。” “想必,李先生应该清楚是何事。”苏奇扶起李百金的双臂,说道。 李百金转了转眼珠,回身向库房喊道:“孙把头,苏公子来此,你还不赶紧出来接见!” 孙拓听到李百金的喊声,赶紧跑了出来,他点头哈腰的说道:“苏公子,怎的踏足这里。” “怎么,我不可以来吗?”苏奇低沉问道。 “不,不是,只是苏公子向来讨厌这里的血腥味。” “却不想,您竟然来此,简直是蓬荜生辉!”孙拓谄媚道。 苏奇忽然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说道:“我何时说过,讨厌这里的血腥味!” 孙拓惊恐的向后退了一步,李百金却稳如泰山一般,不动声色的笑了笑说道:“孙把头,你这记性差的毛病,改不好了!” “苏公子岂是你我这等俗物,可以揣测的!” “孙把头,还不快去库房里看看,有未有再出问题!”李百金看着孙拓使着眼色说道。 “啊,是,是,是我这就去。”孙拓反应过来了李百金的意图,向库房跑去。 苏奇皱眉道:“孙把头和李先生神色如此慌张所谓何事?” “您不知道,昨夜一个会易容术的高手,混进了潼寨里。” “说来也真的是四界少见的高手啊,连自身的气息都隐藏的一丝不露。” “李某还从未见过这人,有机会一定要请教一下!”说着,李百金挪了一步凑近苏奇的身前试探了一下。 第一百八十五章 剧场篇 虚虚实实的人心 苏奇瞥了一眼李百金,冷脸说道:“李先生,您这是取笑苏某?” “诶!苏,苏公子,你何出此言啊?”李百金一愣,疑惑道。 “世人皆知我的喜好,你凑过来离我如此之近,是想作甚!”苏奇的眼中皆是杀气。 李百金才发现自己竟然凑到了老虎的身边,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这,这,小人没有这个意思啊。”李百金腾的跪在了地上。 苏奇不屑的甩了一下衣袖,向库房走去,没有回头对李百金说道:“起来,去库房!” “是,是。”李百金连滚带爬的跟了上去。 苏奇环顾了一下四周,便向尽头的刑牢大门望去,随即说道:“李先生,那个昆海族人怎么样了?” 李百金一愣,接着说道:“这人本就是昆海族的长老,性情自是刚烈了很多。” “他不肯自愿将血献出。” 苏奇点点头说道:“昆海族人的血虽是有至纯的纯罡之力,却只有在自愿献出的情况下,才能得到。” “如今他既是这样,还有和留着的意义!” 李百金心中一恐,他曾听说苏奇心狠手辣,现在看来,这样的形容也是过谦了。 “您说的是。”李百金躬身说道。 两人说着,便走进了刑牢里,只见白衣雪的双臂被吊在铁链上。 “白衣雪,潼寨要的东西,还从未得不到过。” “你如此这般强硬,就是不怕死吗!”李百金看了一眼苏奇,快步走到白衣雪的面前说道。 白衣雪微微抬起头,脸上皆是血污,他喘着粗气说道:“你,你们的天谴早晚会到。” “哈哈哈!天谴!潼寨连天雷都不怕!” “行了,你说再多也是无用的,昆海族长老白衣雪!” “你难道就不想想你的族人吗?还是心甘情愿的将血献出。” “以免族人遭殃!哈哈哈!”李百金狂笑着,从桌上拿起一把黑色的匕首向白衣雪走了过去。 这时,只见见李百金还未走到白衣雪的面前,就被一记极其迅速的飞腿踹飞到了刑牢的木门口。 “呃,咳咳,谁!”李百金吐了一口血沫子,捂着胸口被踹的地方,疼的喊道。 “你爷爷!”却见,竟是苏奇给了他重重的一脚。 “苏,苏公子,您这是为何?!”李百金惊恐的跌坐在地上。 就见,那个苏奇挥了一下衣袖,竟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李百金眯着眼睛,看清了秦凌云的样子,大惊道:“你,你是孙拓的手下!” 其实无论是孙拓的手下,还是苏奇,都是秦凌云所易容而已。 他将白衣雪的铁链一把拽断,对李百金喝道:“先生,你说的没错,孙把头让我替他给你带个话。” “想要独吞昆海血,他可不愿意!” 说罢,秦凌云手中出现一道暗红色火焰飞向李百金。 只见,李百金还未来得及喊出一声来,就被秦凌云的溟地炎给烧成了黑炭。 秦凌云扶住虚弱的白衣雪说道:“我救你出去。”说着便是一个闪身,就离开了潼寨。 两人刚走,月时寒便来到了刑牢门口,看到了只剩下一口气的李百金挣扎着,就要断气了。 他看到月时寒走了过来,伸手想要去拽二把头的衣摆。 他恨极了!而且也未想到这孙拓竟是如此阴毒,竟然要独占昆海族人之血。 李百金想到这里,竟似是回光返照般,睁开了眼睛,他不能让孙拓得逞! 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你很难受对吗!你要报仇,就去找孙拓,他在等着呢!”月时寒微笑着对李百金说道。 这时,一群守卫冲了进来,见到月时寒后,纷纷停住了脚步。 “你们可要将李把头好好照顾好,请名医为他医治。”齐齐中文网 “好戏还在后头呢!”月时寒笑嘻嘻的走出了库房,众守卫虽是一头雾水。 但是,潼寨的二把头说话一向如此,他们也就习惯了。 “呵呵,有意思的很。”月时寒看向潼寨的大门口,自语道。 秦凌云背着白衣雪快马加鞭的向西面疾驰而去,大约半日的路程。 他们来到了秦家军军营,秦凌云横抱起已经昏厥过去的白衣雪,向军营里跑去。 “小秦公子!你怎么来了?”副将李风看到秦凌云抱着一个人急匆匆的,便问道。 “秦离尘和苏奇呢?”秦凌云走进大帐里,把怀中的白衣雪放在了休息榻上,问道。 李风一顿,抱拳躬身道:“秦主帅和苏总领前去敌人的主城天城去打探消息了。” “嗯,我知道了。” “风哥,你去帮我拿一个医药箱过来。”秦凌云对站在身边的李风说道。 李风点点头,疾步跑出了大帐,须臾便提着一个医药箱回到了秦凌云的身边。 “小秦公子,这榻上的是谁?” “看面色,似乎受到了重创!”李风从医药箱里拿出绷带和疗伤药粉递给秦凌云说道。 秦凌云神色担忧的看着躺在榻上的白衣雪,一边轻轻解开他胸前的衣襟。 一边对李风说道:“他是昆海族人。” “怎会伤的如此严重?”李风听到此话,一惊随即问道。 秦凌云停了停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李风,未有接着回答。 他想着:风哥自小和姐姐还有奇哥哥相好,但是,我该不该相信他? 虽是如此,秦凌云还是说了出来:“我自潼寨将他救出来的!” 李风一愣,赶紧走到大帐口,对守卫的士兵说了两句,便潜走了他们。 “你去过潼寨?” “你怎么可以自己去那里!” “你不会不知道那里有多么危险!你怎么可以!”李风埋怨道。 秦凌云没有说话只是回过身去,准备为白衣雪伤药包扎。 他那双肩下方各有一个骇人的圆形伤口,而血已经干涸在身上。 李风惊道:“潼寨的人太狠毒了!竟然贯穿了他的琵琶骨!” “这是锁灵术留下的痕迹,看来这白衣雪并不是昆海族的普通人。” “或许他的被抓还隐藏着别的秘密。”秦凌云皱着眉为白衣雪处理着伤口。 片刻后,为白衣雪包扎好,秦凌云坐在休息榻旁边的台阶上,颓然的想着什么。 “自从回来,你的情绪就很是低落,定是很累了。” “你且去休息,我来看着他吧。”李风看着秦凌云憔悴的样子,关切道。 秦凌云抱着双膝,把头埋在臂弯里,轻声说道:“风哥,你说人心会的与从前截然相反吗?” 李风顿了顿说道:“如若这人的信念足够坚定,我相信他不会。” “信念?什么才是足够坚定的信念呢?”秦凌云呢喃道。 李风也坐了下来,他说道:“对感情的深深执念,或者是有要守护的人,这些都是。” 秦凌云点点头,他的脑中仍旧是那个问题,苏府和潼寨的关系。 今日他扮成苏奇的模样,这潼寨的人竟然对他极其忌惮。 这只能说明苏奇的地位在潼寨是坚固不可摧的! 现在来到了军营,就会见到苏奇,他要不要当面问他这件事情。 若是问了,才知道苏府和潼寨并没有任何关系,那么这么多年的信任或许就会全部崩塌。 若是不问,秦凌云心中那道坎怎么也过不去。 其实,他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的是,他早就对苏奇失去了曾经的信任,无论他问或是不问。 第一百八十六章 剧场篇 昆海族泯灭之时 “请问,在下这是在哪里?”休息榻上的白衣雪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秦凌云和李风听到白衣雪的声音,赶紧从休息榻的小台阶上站起身来。 “这里是秦军大帐。”李风正色道。 “在下为何会在这里?在下不是被苏府的人囚禁起来了吗?”白衣雪回想着说道。 秦凌云的心揪了起来,他最担心最害怕的话,还是从白衣雪这个受害者的嘴中说了出来。 他有些踉跄,向后退了一步,李风虽是惊讶,还是一把扶住了秦凌云。 “你方才说什么?苏府将你囚禁起来?”李风急切的问道。 白衣雪轻轻点点头,说道:“是的,整整五日。” 秦凌云想道:原来,那日在长廊门口遇见时,并不是他刚刚被赏金猎人抓到! “他们为何囚禁你?”秦凌云问道。 白衣雪舔了舔嘴唇,李风看到,接着走到桌案旁倒了一杯茶水,走到休息榻旁边递给了白衣雪说道:“喝吧。” “多谢。”白衣雪大口的喝着。 李风微微动了动嘴,说道:“别着急还有,慢些喝。” 白衣雪听到此话,捧着杯子的双手抖动起来,他缓缓抬起头来,眼中噙着泪水说道:“谢谢你们。” 秦凌云一愣,随即赶紧安慰道:“你,别哭,你已经被救出来了。” “先在这里安心养着,一切有我和李风。” “谢谢,李先生。”白衣雪向李风微笑着点点头说道。 “无事。”李风说道。 “不过,在下还不知道先生你的尊称?”白衣雪又看向秦凌云问道。 “在下秦凌云。”秦凌云躬身拜道。 白衣雪刚回礼,却因为抬起胳膊牵动了琵琶骨那里的伤口,而疼了一下。 李风迈了一步,急忙说道:“不必多礼了,以免扯到了伤口。” 白衣雪一愣,随即温柔的说道:“嗯好的。” 秦凌云想了想又问道:“白先生还未告诉我们,苏府的人为何要囚禁你?” “我是昆海族人。”白衣雪低头看着手中握着的杯子,紧紧攥着。 秦凌云说道:“这个我已经知道了。” “据我的调查所知,赏金猎人抓到昆海族人以后。” “会将他们直接带到潼寨的暗馆卖掉领取赏金。” “为何,你会被苏府囚禁多日?” “然后才被赏金猎人带到暗馆,接着又出现在潼寨的刑牢里?”秦凌云一口气问了好多问题。 白衣雪顿了顿说道:“因为,我是昆海族的长老,他们将族长杀死了。” “我冒死逃了出来,族人们都已经四散,两位,求求你们救救昆海族人吧!” 说完,白衣雪竟是不顾一身的重伤,腾的从休息榻上站了起来,重重的跪在了地上恳求道。 秦凌云和李风一时被白衣雪的样子给吓了一跳。 “白先生,你先起来说话,不要这样。”秦凌云扶住白衣雪的双臂要拉他起来。 可是白衣雪仍是跪在地上不肯起来,他紧紧攥着衣摆,低着头求道:“昆海族遭受了灭顶之灾,现在无人可以救我们。” “我知道两位能把我救出来,或许也能救昆海族。” 却见这时,李风一把把白衣雪捞了起来,横抱着放在了休息榻上。 扶住他的双肩,看着他的眼睛诚恳的说道:“你放心,我们会帮你和你的族人。” “可是现下,请你好生休息着,不要再牵动伤口。” “此处的伤已经崩开了,痛不痛?”李风看着白衣雪右肩的绷带柔声问道。 秦凌云会心的笑了笑说道:“白先生,你莫要再激动了,这可是我刚刚费心处理好的伤口。” 白衣雪愣在那里,定定的看着李风紧张的表情,脸霎时红了起来说道:“在,在下知道了。” 李风急忙站起身来,一步跨到秦凌云的身边,干笑了一声。 “我们说正事吧,白先生,昆海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秦凌云问道。 白衣雪攥紧胸前的衣服,咬着嘴唇说道:“潼贯和苏列阳,他们一把火烧了元境!” “什么!苏列阳和潼贯!”秦凌云惊呼道。 李风的脸色沉了下来,问道:“白先生说的可是真的?” “在下没有理由向你们说谎,因为在早就已经做好了以身殉族的准备。” “若不是两位将在下救起,在下知道这是天不忘我昆海族。” “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我也要争取。”白衣雪激动的说道。 秦凌云说道:“白先生,可否将当日所发生的的事情一一告知。” “好。” “两个月前,元境的结界突然被人从外部破开,我们毫无防备。”白衣雪重重的点点头,说道。 秦凌云皱眉道:“这怎么可能!昆海族人住在秘境里,哪怕九界之内的生物都很难寻到。” “怎会让潼贯和苏列阳两个人族给破坏掉。” “难道!昆海族出了叛徒!是不是?” 白衣雪咬着嘴唇说道:“是,那个叛徒,他为了一个半人半鬼的女子,竟让整个昆海族陷入了绝境!” “姬涯!”秦凌云惊讶的轻声说出了这个名字。 白衣雪一愣,遂问道:“秦公子,为何知道这个叛徒的名讳?” “我曾见过他,在齐氏祠堂门口。”秦凌云说道。 “呵呵,果然一切都是他做的。” “他被那半鬼女子所迷,只想为她重塑灵魄,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我钦佩他的痴情,可是他绝不可以将整个昆海族出卖给潼寨啊!” “我现在只想找到他,然后将族长临终前的交给我的惩罚卷轴亲手给他。” “我要质问他为何弃了昆海族的危机于不顾,只为一个女子如此!”白衣雪痛斥着。 秦凌云看着白衣雪说道:“姬涯,已经死了。” “那个半鬼女子也为了他而死了。” 白衣雪怔在了那里,他惊道:“什么!姬涯,他,他死了!” “是的,死在了潼寨了手上。”秦凌云说道。 白衣雪听到此话一惊,只觉心口一阵剧痛,竟呕出一口血:“咳,咳,呃。” 接着,他眼前一阵黑暗袭来,晕了过去。 “白衣雪!”秦凌云疾步跨上去,扶住了白衣雪唤道。 他靠在秦凌云的怀里,眉头紧蹙,脸色煞白,胸口上下起伏的厉害。 “急火攻心,我为他施针。” “风哥,还要辛苦你帮我打一盆水过来。”秦凌云探了探白衣雪的脉对李风说道。 “好,我这就去。”李风急忙跑出帐子,去井边打水。 秦凌云将白衣雪的上衣脱了下来,眼前的一幕甚是骇人。 只见,这白衣雪原本白皙细嫩的皮肤上,竟然全是刀疤,纵横交错布满胸前以及背后。 “他这一身的伤!一刀一刀的剐上去,一定疼的入骨钻心!”秦凌云看着白衣雪的身体惊得自语道。 而此刻站在门口,端着水盆的李风,在刚要掀起帘子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切。 他心中隐隐作痛起来,他不知为何,自刚刚见到白衣雪那憔悴却娇弱的样子。 他便不想再移开眼睛,他恨不得将他护在自己的臂弯下,不要再让他受伤。 “秦公子,水来了。”李风挥去方才的思绪,端着盆子坐了走了进去。 “多谢风哥,我已经为白先生施了针,在眉心和心口处。” 李风将水盆放在了桌案上,犹豫道:“凌云。” “何事?风哥?”秦凌云为白衣雪整理着衣襟,问道。 “苏大哥和秦将军回来了。”李风还是说了出来。 秦凌云停了停手中的动作,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笑道:“嗯,我知道了。” “凌云,你!”李风顿道。 “风哥,两个时辰后,琉璃温灵针会自动现出。” “现在劳烦你照顾着白先生。”秦凌云站起身来,笑着说完,便向帐子外走去。 第一百八十七章 剧场篇 原罪之爱伤深情 李风喊道:“你要去问他吗?” 秦凌云掀起帘子的手用力抓了一下,回头说道:“有些事情,总是要说清楚的。” 出了帐子,秦凌云便看到了站在对面的苏奇。 “云儿。”苏奇温柔的笑着唤道。 “奇哥哥。”秦凌云定在那里未有动,此刻不知为何,他的眼前好像有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他跨不过去,即便他只要一迈就好,可是他不敢! 秦凌云在苏奇的眼中看到了很多曾经没有想到过的意味,他开始让他看不清楚。 “云儿,能在这里见到你,我真的很意外。” “方才听李风说,我还不敢相信。”苏奇慢慢走到秦凌云的面前,抱住了他说道。 秦凌云垂在身侧的双臂始终没有抬起来,他微微笑道:“奇哥哥,累了吗?” “云儿,去为你做些吃食吧。” 苏奇用力的紧紧拥住秦凌云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不饿,也不累。” “云儿,你这些时日可好?” “一切都好。”秦凌云微笑道。 “你快些回去吧,在府中等着我和离尘回去。” “军中危险重重,并不是你来的地方。”苏奇担忧道。 秦凌云握住苏奇的手腕,问道:“奇哥哥,苏府是否和潼寨有关系?” 苏奇一愣,他看着秦凌云的眼睛,却没有立刻回答他。 而是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腕,微微笑了笑说道:“云儿,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 秦凌云却不肯放弃,他分明在苏奇的眼中看到了躲闪和冷意。 “奇哥哥,很可惜,这并不是我胡乱听来的话。” “而是我亲眼看到的,还有那帐子里的昆海族人亲口说的。”秦凌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苏奇身子一阵,他刚要说话,秦离尘却从身后走了过来。 “凌云,快回府中,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秦离尘拉着就向军营外疾步走去。 “姐,你放开我!我还有话没有和奇哥哥说完。”秦凌云挣着喊道。 秦离尘头也不会的说道:“有什么话等到打完仗,回府再说也不迟!” “呵呵,有些话等不到那时,现在我就要说清楚。”秦凌云用真气震开了秦离尘的手喊道。 “苏府,是不是才是整个潼寨的核心!”秦凌云回身向苏奇喊道。 令人意外的是,秦离尘却没有惊讶,她苦笑着说道:“苏奇,我早就说过。” “你不要迈出那一步,可是你仍是执迷不悔!” 苏奇却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怎么会明白,我到底为何要做出那个选择!” 秦凌云刹那间明白了很多,苏府果然和潼寨是一条路上的。 “你知道,那么说风哥也知道,哈哈!原来只有我自己不知道。” “那你还带着他来军营!姐,你就不怕他会对你下手!”秦凌云喝道。 苏奇却说:“她在等我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你不是已经选了潼寨吗!” “苏奇,我不知道你为何忽然变成了潼寨的人,或者说,压根就是苏府造就的潼寨。” “但是,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你不再是那个真正的苏奇,再也不是我的明亮!” “潼寨滥杀无辜,残害百姓,踏平烧毁了昆海族人的家园。” “现在我想到,这些竟然都出自你手,我就感到不寒而栗。” “是不是有一天,你也会对我挥刀!”秦凌云质问着苏奇。 苏奇只是不语的那里,任由秦凌云呵斥,也未有再做出任何回应。 “凌云!”就见,秦离尘一个侧身把秦凌云拽到了身后,挥出一掌挡住了突然飞来的一把长刀。 “姐!”秦凌云扶着秦离尘喊道。 虽是秦离尘的功力很是深厚,但是她仍是敌不过,有天罡灵核和无度元气的月时寒! “能接住我用无度元气打出的光波刀的甚少。” “而还能活着的,更是只你一个。” “你让我很是兴奋,不过,你快要死了,真是可惜。”月时寒的身影渐渐显现在他们面前。 秦凌云刚要起身动手,却被秦离尘拉住了,她嘴角渗出血来,说道:“凌云,对不起。” “姐姐,要先走,不过幸好父亲也在等着我。”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秦凌云惊道。 月时寒那充满寒意的笑容,始终在脸上,他说道:“云儿,你的样貌如此清秀,却缺少点冰雪聪明。” “秦大将军早就已经死了。” “就是被你的奇哥哥亲手杀气的哦,嘿嘿。” 秦凌云愣在了原地,他看向苏奇,他不相信月时寒的话,他要她亲口告诉自己真相是什么。 苏奇冷道:“是我杀的秦叔叔。” 秦凌云向后一个踉跄,秦离尘紧紧握住弟弟的胳膊说道:“凌云,记住,无论怎样都要活着。” “留在苏奇的身边,让他永远没有见到光明的那一天!” 说完,不等秦凌云有任何反应,秦离尘一把推开了弟弟。 全身燃起了黑色的火焰,向月时寒冲了过去,他飞身一掌打了出去,秦离尘便烟消云散在秦凌云的面前。 “姐姐。”秦凌云齐声的唤了一声,右眼中滴下一滴眼泪。 月时寒摇了摇头甚是惋惜道:“这样一个烈性子的高手,可惜了。” “凌云,随我离开这里。”苏奇走到秦凌云面前,没有任何表情的说道。 秦凌云抬头,看着苏奇问道:“这一切为何忽然变成这样?” “都是因为你,我说过。” “只有你,才会让我失控。”苏奇抬起手腕上那条全变黑的金链。 秦凌云惊道:“怎么会这样?” “你的奇哥哥可是对你情深义重啊。” “他明知与你在一起那是逆天而为,却仍是用自己的灵魄做出了交换。” “顺便告诉你,做着交易需要,昆,海,族人的血!” “哈哈哈!没想到吧!原来一切都是因为你!”月时寒大笑道。 秦凌云痴痴的站在那里,身子晃着,忽然他从身后拔出匕首。 向着自己的下体便是狠狠的一刀,苏奇惊恐的将他手中的刀打了出去。 “秦凌云!你这干什么!你疯了吗!”苏奇抱住疼的几乎昏厥的秦凌云喝道。 “我真的是疯了,才会对你根本下不去杀手!” “我最恨的是,到现在,我仍是放不下,和你的羁绊!”说完,秦凌云彻底昏死过去。 苏奇握住秦凌云的手腕,不停的给他输着真气,眼中的泪水却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以吾之血,浸于蒙渊。” “以吾之魄,沉于无尽。” “以尔之灵,达吾誓愿!” 苏奇毫不犹豫的用匕首将自己的手腕割开,鲜红滚烫的血汩汩的冒了出来。 一滴一滴的流在了面前的破旧残本里,霎时血雾升腾而起,包围了苏奇的整个身体。 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魄开始粉碎,意识和回忆开始渐渐消散。 “不!把那些会还给我!不要拿走,我只剩下了那些,和他的回忆。”苏奇痛苦的伸手在半空中胡乱抓着,嘶吼道。 “留住那些,只会让你和他痛苦生生世世。”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哈哈,生生世世都能与他在一起,哪里还有痛苦。”苏奇却是痛哭着说道。 “好,我答应你留住那些回忆。” “两厢深情中,有一个人先说出来,就已经输的一败涂地......”男声继续说道。 苏奇微笑着向后倒去,他知道自己输了。 自从他第一次见到秦凌云的时候,他就输了。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他早就被那抹温柔而又爽朗的笑容击败了! 他宁愿在深渊中,体无完肤的仰望着秦凌云的光芒。 可是,他不知道,秦凌云同样也注视着这深渊,渴望着那黑暗处的一抹亮光。 第一百八十八章 指点江山 失控和残暴不仁 大雪纷纷而落,整个皇城都被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雪。 红墙黑瓦的宫宇林立,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如此的相似。 段斯续很不喜欢这里的感觉,压抑且不真实。 若不是为了与秦大将的约定,她绝对不会来此。 这时,几个宫人簇拥着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走了过来。 他扬起头看向段斯续的一声黑色斗篷,不屑的笑着说道:“你便是姓段的那个女子?” 段斯续将食盒放在地上,拱手礼道:“先生好,在下正是段斯续。” “呵,原来就是这般寒酸的模样。”那男子整了整自己的紫色衣衫,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的说道。 “先生说笑了,在下习惯了舒适的装束,比不得先生的华贵。” “不过,在下还有事情,不能耽搁太久,先行离开了,告辞。”段斯续提起食盒,微笑着说完正要离开。 “放肆!你懂不懂规矩!” “你知道自己对谁说话吗!” “这位可是主上最宠爱的杨公子,你便是这般礼数吗!”这杨公子身边的宫人向段斯续喝道。 段斯续一脸疑惑的问道:“那么,在下应该是何礼数?” 那宫人说道:“你应该双膝跪地叩拜杨公子才对!” “您说笑了,在下从不跪任何人,哪怕是主上,在下也是单膝礼。”段斯续微笑着说道。 “你个妖女,自从你来了皇城里,主上便是只为你害了相思病,着实让人生恨。” “如今,又是这样不知礼数是何,本公子看你是当野女人当惯了吧!”说着,这杨公子挥出一掌,就要扇到段斯续的脸上。 却见,那杨公子竟忽然在段斯续的面前变成了一堆灰尘洒落在地上。 一阵风吹过以后,更是不见了任何踪迹,这样一个大活人便在这世界上彻底消失成了尘埃。 宫人们吓的全都瘫坐地上,段斯续方才就感到一股浓浓的杀意。 她猛然的转过身去,就见到苏奇用手帕擦了擦手。 随即将帕子扔在了地上,微笑着走过来说道:“段大人,见笑了。” “让您见到皇城里的垃圾,很是抱歉。” 段斯续握紧了手中食盒的提手,忍住怒气说道:“苏相,这生杀之事,你还真是随意啊!” “哈哈哈,你这话,怎的和凌云如出一辙!要不是你们两人水火不容。” “我还真是怀疑,你们是不是本就相熟呢!”苏奇笑了笑说道。 “这人,你就这样杀了,主上那里你该怎么交代!”段斯续皱眉说道。 “主上不需要交代,因为他同我一样,不喜欢垃圾太多。”苏奇说道。 就在这时,几个早就吓瘫在地上的宫人忽然被什么力量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眼看着他们就要被活活掐死,段斯续向苏奇飞出三支月牙镖。 挣扎的宫人们终于掉了下来,连滚带爬的逃跑四散去。 苏奇向后飞身挪了一步,就见三支月牙镖正凌空定在他的胸前。 两股巨大的真气永涌动着,把月牙镖推来推去。 “苏相,你未免太过残暴了!”段斯续的银发和黑色披风被真气的波动摇曳起来。 看去更似是一个美艳妖冶的妖精。 苏奇虽是双手抄在厚衣袖里,身边的真气却越来越浓烈。 他邪魅的笑道:“段大人可是错怪本相了,比起您的兽形化身,我这一点暴怒算什么。” “您说对不对?” 段斯续只是一愣,稍稍一丝分心,竟被苏奇压过来的真气削掉了一缕头发,落在了地上。 “段大人,你这样暴躁的样子,若是让齐行大师看到,又要心口痛了!哈哈哈!”苏奇说完,转身便一个闪身消失在段斯续的眼前。 她怔在原地,其实苏奇有些话说的没错,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神。 段斯续攥起拳头向墙上捶了一下,手背瞬间冒出血来:“为什么会这样!控制不住!” 片刻后,段斯续提着食盒,来到了寒雨斋的门口。 她摘下了斗篷的帽子,来此之前她已经想通了。 无论她的样貌变成什么模样,她都会用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去面对自己的心和对齐行的感情。 雪花越来越大,落在她那银色的长发上,瞬间融为了一体。 却可以看见,那一条灰色的发带仍然将一小撮头发攒成了发髻。 她一直都是那个不向宿命低头的段斯续。 段斯续微笑着走了进去,才看到今日齐行并没有在庭院里。 她刚要唤一声齐行的名字,就见到他微微躬身,手里提着一个花洒壶。 站在屋内的窗前为窗台上那一盆兰花浇水。 段斯续看的出神,这么久以来,她其实也从未细细看过齐行的样子。 原来,他的侧脸竟是如此的硬朗,虽是看似一副不足之症的瘦削身形,却也是有力的,给人可靠的安全感。 “段大人?” “段大人,你有何事?”齐行已经站在了段斯续的面前。 她只顾着看齐行,却未注意到他已然走了过来。 “呃,齐先生,我,我做了些吃食,特地为你送过来。”段斯续笑道。 齐行是比段斯续高出半个头的距离的,他微微的低了低头,面无表情的说道:“多谢段大人的好意,不过贫僧早上甚少进食的。” 段斯续听到这里,瞬间有些失落。 齐行正要转身就走,却不想段斯续一把拉住他的宽大衣袖,笑道:“无事,我还有一件事想向先生请教。” “何事?”齐行问道。 “先生,我近日心神不定,对自身气的控制出现了极大的问题,这是为何?”段斯续正色问道。 齐行顿了顿看了看天说道:“若是如此,我们先进屋内,再细说吧。” “好,都听先生的。”段斯续微笑道。 两人走进了屋内,这是寒雨斋的前厅,因为齐行喜欢安静和素雅。 所以整个厅内的装饰风格格外雅致,皆是白衫木所打造的橱柜和桌椅。 淡淡的檀香味道弥漫着这个屋子,既不刺鼻也不会消散,恰到好处。 齐行指着一个蒲团说道:“段大人请坐。” “多谢。”段斯续柔柔的笑道。 就见,齐行闭上眼睛对段斯续说道:“段大人,你先试一试打坐入定。” 段斯续也闭上了眼睛说道:“好。” 大概半个时辰后,齐行站在段斯续的身后,微微皱眉看着她。 第一百八十九章 指点江山 寒雨斋共进午餐 只见,段斯续的周身浮现着一层灰蒙蒙的气体。 “她的心魔竟然已经与真气相融了!” “若是不加以调理,恐是会入魔!”齐行低声自语道。 段斯续的眉间开始蹙了起来,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她身体开始抖动着,似乎在与什么东西在对抗。 齐行见此,赶紧竖起单掌,念着驱魔符文,他那断情袈裟上的卍字又开始闪耀着。 却见,那些卍字竟被挡在了灰气外面,破除不了。 段斯续的银发随着灰气和杂乱的真气飘摇起来,嘴角露出一点獠牙。 “怎么会这样!她竟然已经是仙魔同体!”齐行惊道。 他想了想,只好显出九界金莲,就见那朵久违了的金色莲花向段斯续的头顶飞去。 霎时散发出万丈佛光,才彻底驱散了魔气的围绕。 但是,段斯续仍是未有醒过来,齐行想着她应是进入了魔魇之中。 他唤道:“段大人,醒一醒,段大人!” 段斯续却是没有醒来,齐行只好继续唤道:“段大,段斯续!你快醒醒!” “段斯续,我是齐行!醒来!”齐行挥出一掌向段斯续的身前。 金光猛的击中了她的额头,段斯续向后飞出了半米远。 齐行见此,大跨一步一把接住了段斯续的腰身,将她稳稳的搂在了怀里。 “呃,呃,怎么回事!我,我是不是失控了?”段斯续抓着头发,仔细回想着方才,她痛苦的问道。 “已经过去了,没事了。” “你且是感到好些了?”齐行低头看着怀中的段斯续问道。 段斯续点点头,应道:“似乎真气已经控制住了,多谢先生。” “不然,我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大错。” 话音刚落,这两人才想起现在的动作,齐行把段斯续揽在怀里,温柔的看着段斯续。 “啊!这,这,这个,我,我先走了。” “叨,叨扰了。”段斯续像是炸了毛一样,赶紧从齐行的怀里跳了出来,疾步向外走去。 “段大人,请留步!”齐行喊道。 段斯续立刻停了下来,但是没有回头,只是问道:“先生,还有何事?” “既然,已经快到午时,不如便在这寒雨斋里用饭罢。”齐行看着桌案上的那个被段斯续提过来的食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说道。 “用饭!”段斯续转过身来惊道。 “是。” “不过,段大,呃,段姑娘带来的吃食是否已经凉了?”齐行想了想说道。 段斯续有些失落的说道:“说来也是。” “无碍,我对吃食没有太多的讲究,稍等我去厨房热一热。” “段姑娘应是不会嫌弃?”齐行说道。 “自然不会,还是我去吧。”段斯续急忙说道。 “不必了,你方才初醒,好生坐着等候便可。”齐行说完,提起食盒就向厨房走去。 段斯续看到齐行走进了厨房,才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她欢喜的蹦着高,转着圈。 这一切正被走出来放食盒的齐行全都看见了。 他愣在原地,段斯续仍是愉快的转着,可是转到面对齐行的方向时。 她猛的停了下来,赶紧乖巧的坐在了椅子上,尴尬的笑道:“呃,哈哈,这个好多小飞虫啊,是不是。” 齐行点点头表示同意,走过来将食盒放在了段斯续面前的桌子上。 回身向厨房走去时,轻声说了一句:“今日的天气略微有些寒冷了些。” 段斯续那尴尬的表情定格在了脸上,她突然想抽自己两下,现在是隆冬,何来的飞虫之说! 须臾,齐行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段斯续连忙站了起来,一路小跑了过去,笑着说道:“我来吧。” “没事,我来便可,你坐下去吧。”齐行柔声微笑道。 说罢,段斯续和齐行一起坐在了桌边。 段斯续先把面前这个白色炖盅的盖子打了开来。 轻轻的揭开炖盅口敷着的一层薄如蝉翼的纸。 接着一阵浓郁且清新的味道散发了出来,弥漫了两人的鼻腔。 然后,将那三碟精致的小菜从托盘里也摆在了炖盅旁边。 段斯续娇俏的对齐行说道:“先生,请细细品一品,我得厨艺怎样?” “给我个评价如何?” “好。”齐行轻柔的应道。 他先端起那杯炖盅,放到自己的面前,微微低头闻了闻。 接过段斯续迅速递过来的汤勺,舀起来喝了一口。 品味了一番以后,正色说道:“牛肉的筋丝已经被内力打散,再由段姑娘亲手揉搓三十下成丸子。” 段斯续惊讶的张开她那樱红小嘴说道:“齐先生!你好厉害!” 齐行放下汤勺说道:“此牛肉丸汤,配菜是白萝卜,生津壮体,很好。” “不过?” 段斯续赶紧问道:“不过什么?” “味道有些寡淡,可以酌量再添加些食盐。”齐行说道。 “好,我记住了。”段斯续收拾起碗筷放到食盒里说道。 “这便品完了?”齐行疑惑道。 段斯续笑着说道:“多谢先生,近日,主上让我给他做些皇城内吃不到的东西。” “我总是想着,若是我自己觉得好吃,也是无用的。” “不如请旁人来替我尝一尝,也可以吸取一些意见,改善一下,总不至于让主上失望不是。” 齐行听到段斯续的此番话,心中一起落寞闪过,他说道:“主上的吃食定是要细致些才好。” 段斯续托着腮微笑着说道:“对,先生说的都对。” “段姑娘还不快去给主上送过去。”齐行面无表情的说道,连声音里都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段斯续悄悄抿嘴笑了笑说道:“先生为了我,费了好多精神。” “若不是先生,或许我今日就会被魔气反噬。” “斯续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齐行问道:“你这是何意?” “明日,斯续是否还可以再来叨扰先生,请先生教导一些调息的方法。” “顺便,给先生带些我做的吃食。”段斯续柔声问道。 “这。”齐行犹豫道。 “不可以了吗?”段斯续嘟着小嘴,失落道。 齐行见此,连忙应了下来:“可以,段姑娘可以再来。” “嘿嘿,斯续就知道,先生不会见死不救的。” “明日再见!”段斯续欢喜的跑出了寒雨斋。 “明日再见。”齐行站起身来,向段斯续跑远的背影低声说道。 段斯续知道,上一世是她欠齐行的,她愿意在这一世倾尽所有,只为重新唤起他的回忆。 第一百九十章 指点江山 水至清则污浊扰 齐行站在界众峰的峰顶,望向皇城,一切看的都是这样清晰。 但是,他却看不清自己的心,曾经那个坚定不移的齐行,只是因为那个人的出现而变得动摇起来。 他俯下头,看向敛云河边,段斯续舞着寒影剑上下翻飞,银色长发和飘逸宽大的黑色斗篷衬得她更是英姿勃勃。 “你到底是谁?” “为何我的记忆里有你,却是模糊不清的?”齐行低声自语道。 他刚想飞身到段斯续的身边,却在迈出一步时,又收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博尔今木尔走了过去,段斯续笑着向他打了个招呼,两人聊了起来。 齐行摇了摇头笑了一下,闪身离开了界众峰。 段斯续忽然向峰顶望了一眼,博尔今木尔好奇的问道:“段大人在看什么?” “呃,无事,兴许是我看错了。”段斯续总觉得方才那里应是站着一个人的,看她舞剑,看了很久。 “段卿,暂住在皇城内可还适应?”博尔今木尔微笑的问道。 段斯续客气的说道:“回主上,臣本是对居所没有过多要求,现在这样就很好。” 博尔今木尔背着手走到河边,望着没有尽头的敛云河。 段斯续在他的身后,她还是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令天下百姓痛恨的昏庸主君。 但是,不知为何她却在他的背影中看到了孤独和悲凉。 她回过了神,心想道:无论他怎样,他的那双手都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 博尔今木尔侧头对身后的段斯续说道:“段卿,你看这河水,与你见过的有何不同吗?” 段斯续走到河边看去,这敛云河的河水清澈无比,鱼儿欢愉自在的穿梭在石子之间。 “很是清冽。”段斯续说道。 博尔今木尔弯下腰,从地上抓起一把泥沙,洒到了河中问道:“段卿,现在看来这河水是浑浊不堪了,又该如何?” “主上何必担心,过不久这泥沙仍是会沉到低下,一切又都会一目了然。”段斯续答道。 “可是,这一捧泥沙却是搅浑过清澈,而且若是越积越多,河水早晚便会被填平。”博尔今木尔沉声道。 段斯续顿了顿,说道:“若是臣,会想尽办法将这些铲除,重新让河水清澈起来。” “段卿果然是热血,不过,本君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博尔今木尔说道。 “主上请问。”段斯续抱拳礼道。 博尔今木尔转过身来,看着身边的段斯续的眼睛,指着河水问道:“段卿,如若铲除这些泥沙的代价。 “是要将这些本来自由安定的鱼儿全部杀死,要将那翠绿活泼的河藻全都拔掉!” “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段斯续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实的感受,她分明在博尔今木尔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无奈。 那是一种无力却有想要挣扎的样子,她想了想说道:“若真如主上所说这般情形。” “臣会一点点将泥沙扫除,避开所有。” “但是,或许会很久,而且困难险阻重重,你仍能做到吗?”博尔今木尔问道。 段斯续蹲下来将手伸进河水里,把方才被泥沙覆盖的石子拿了起来。 重新放到了别的地方,然后把那些泥沙撩起来捧在手里,扔进了草丛里。 她灿然的笑着说道:“哪怕要到地老天荒,我也会让这河水重见天日。”txt书屋 “因为,泥沙的压迫太久,太久了。” 博尔今木尔怔了怔,微笑道:“本君,明白了。” “段卿,两日后便是春节,本君能否拜托你一件事?” 段斯续轻巧的跳了起来,开心的笑道:“主上请说便是。” “哈哈,好,本君想要你和齐先生带着本君出皇城,看看。”博尔今木尔凑到段斯续的耳边轻声说道。 段斯续听到此话,立刻惊讶的喊道:“主君,你怎么可以!” 博尔今木尔见此,赶紧摆了摆手说道:“呃,段卿,算了,自当是本君未说过。” “为何,主君不是很想去吗!为何忽然变了口风?”段斯续疑惑道。 “你方才的态度,不正是要劝阻本君不可儿戏吗!”博尔今木尔有些失落道。 段斯续诧异的说道:“臣,并没有这个意思啊,臣只是想说,主君你怎么可以这么开明!” “臣本就是浪迹天涯惯了的,在这皇城里憋着,快要长出蘑菇。” “为此,臣日日都去叨扰齐先生,他都要厌烦臣了。” 博尔今木尔惊喜的说道:“段卿的话,可是真的!” 段斯续一把拉住博尔今木尔的手腕,挥展开臂膀欢喜的说道:“自然是真的!” “臣会带着你看遍这天下!” 博尔今木尔深深的看着段斯续微笑着,他似乎终于看到了前路的光亮。 段斯续回过头来,看到自己抓着主君的手腕,赶紧松开了手。 躬身拜道:“主上!臣,失礼了。” “无事。” “若是,段卿喜欢,可以。”博尔今木尔刚要也躬身去扶段斯续。 却在这时,见到了苏奇竟然也来到了敛云河这里,显然他是为了寻博尔今木尔。 “原来主上与段大人正在聊天,苏奇打扰了。”苏奇拜道,他嘴上虽是这样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博尔今木尔随即又变成了那种嬉皮笑脸的样子,拉起段斯续的手说道:“苏相知道本君对段卿的青睐。” “自是要与佳人多聊,才能培养感情嘛。” 段斯续连忙抽出手,躬身低头拜道:“主上,看来苏相寻您,是有要紧事相商。” “臣,先行告退了。” 说完,段斯续回身向自己别院的方向走去,路过苏奇身边时,他那充满怀疑的眼神,令段斯续极为厌恶。 博尔今木尔看了看方才握住段斯续手的手,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看来,主君对段大人,真的是一往情深啊。”苏奇说道。 博尔今木尔把手背在身后,说道:“自古佳人都是皎皎君子的热爱。” “臣当然明白,可是,这段大人不同于其他佳人。” “主上能否驾驭的了呢?”苏奇看着博尔今木尔问道。 “段卿再与其他女子不同,也不会又太大的差别,不过是清高些。” “本君只管装的温润些不就好了。” “对了,今日的美人儿和延年丸送过来了吗?”博尔今木尔问道。 第一百九十一章 指点江山 第一次渡过除夕 苏奇笑了笑拜道:“清晨时分便已经送到主君的寝殿里。” “好,不过苏相此次前来,还有何事?”博尔今木尔问道。 苏奇说道:“两日后便是春历节日,主君是否要出席宗庙的祭祀?” “这点小事苏相代替本君去出席便可。” “除夕那日,本君要闭关和美人儿们修炼,任何人都不见。”博尔今木尔拍了拍苏奇的肩膀说道。 苏奇低头躬身,表情却很是轻视的拜道:“是,主上。” 半柱香以后,段斯续才勉强找到了寒雨斋的位置,她有些窘迫的走了进去。 齐行正好坐在院子里看书,他见段斯续又来了,不免有些头大。 不过,放眼看去,今日段斯续未有提着食盒前来,齐行好歹松了一口气。 “段姑娘,这是为何而来?”齐行起身微笑道。 段斯续扭捏的说道:“呃,我逛了逛,看到你在院子里读书。” “忽然想起,有问题想要向齐先生请教,便走了进来。” “不知有没有打扰到先生。” 齐行见此,说道:“并未打扰。” “只是不知段姑娘有何疑惑?” “这个,这个,我,我。” “我想请问齐先生,我的,居所应该怎么走!”段斯续吞吞吐吐的说了出来。 齐行一愣,心中想道:原是找不到自己的别院了。 “段姑娘的北宫别院,正是在正北方,那座唯一的红瓦宫殿。”齐行指着北面说道。 “是,谢谢齐先生。”段斯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任谁叫也不会再出来了。 说完,她连头都没有回,就像别院跑去,她想道:完了,齐行一定要笑话死我了。 “太丢人了!”段斯续一路小跑,炸毛的喊了一句。 她却是不知道,齐行听到了这一句,不由得笑了出来,摇头自语道:“小迷糊。” 这皇城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宫宇,甚至每一棵树都是相同模样的。 段斯续实在是分不出有何种不同,她每次外出再回来时,都要费好大的功夫才能找到她费心记得坐标回到别院里。 恰巧这几日大雪过后,彻底让她明白了什么叫“大雪封山,在家好好待着。” 终于七拐八绕的回到别院时,已经过了晌午吃饭的时间。 段斯续也无意用餐,她钻到书房里,坐在桌案,从腰间拿出了一张纸条。 “凌云之志。”段斯续轻声念道。 她反正看了一遍,没有任何暗藏的机关和字样,这是方才博尔今木尔塞到她的手里的。 “凌云,之志。” “凌云。”段斯续小声重复着。 “小续续,你这样低声娇媚的唤我的名字,很容易让人怀疑的。”忽然,秦凌云从书房外的窗台下冒出头来,笑道。 段斯续白了秦凌云一眼,说道:“早知道你在下面蹲着了。” “那你也不说请我进去坐坐,这地下冰冰凉的。” “都把我的娇嫩臀部冰坏了。”秦凌云揉着自己的屁股说道。 “你不要学祁然星说话好不好。”段斯续看着手中的纸条,嘟囔道。 突然才意识到不应该说这些,她赶紧抬起头来秦凌云说道:“对不起。”快眼看书 “无事,我知道你是无心的。” “说来,你拿着那张纸条念道着我的名字,在作甚?”秦凌云疑惑道。 段斯续想了想说道:“凌云,我问你。” “苏奇于你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秦凌云愣了愣说道:“我和他的恨,只能用无休止的折磨和时间来解决。” “我明白了。” “两日后就是除夕,方才主上告了我的假。” “我向他说明,要你和齐行一起出皇城逛一逛,你可愿意?”段斯续笑着问道。 秦凌云耸了耸肩说道:“无所谓,一起去就好了。” 段斯续探出半个身子,不乐意道:“你说,你这俊秀美艳的样貌。” “怎的就生了个看破红尘的心呢!” “你才看破红尘呢!” “我不过是不喜欢热闹罢了,那总是属于别人的团圆。”秦凌云略微失落道。 段斯续收回身子,坐回了椅子里,温柔的说道:“我们不是还有彼此吗!” 秦凌云看着段斯续,微笑的点点头,自从祁然星的灵魄长眠后。 秦凌云都是孤寂的,但是段斯续的到来,又让他看到了丝丝的光亮。 送走秦凌云后,段斯续回想着博尔今木尔今日所说的关于殓云河的事情。 她自然是明白,他不仅仅指的是这条河,他是否是在向自己表达自己的处境? 段斯续不知道,但是她能明显的感觉的到博尔今木尔话语中的那些无奈和挣扎。 还有,除夕之约,她到底要不要真的出皇城? 时间过得也很快,两日后,在一片热闹的爆竹声中,段斯续从床榻上醒了过来。 这一百多年来,除夕于她而言不过是和平常的日子没有任何区别。 她起身穿好衣衫后,仍是披上了自己那件深棕色披风。 外面天寒地冻,却充满了欢乐的味道,宫人们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段斯续想来,或许此刻他们才是真正的相互慰藉着,高墙内那颗孤独无助的心。 快要到天元门门口时,段斯续见到了穿着一身暗红色僧袍的齐行,他认真的听着秦凌云说笑着什么。 还有一个面容陌生的男子在一旁,只是一个手背在身,一个手摇着扇子,微微笑着听他们聊着什么。 “齐先生,秦王殿下。”段斯续快步走了过去,拜道。 “段姑娘。”齐行单掌礼道。 秦凌云扬着头说道:“原来是段卿,你找本王何事?” 段斯续笑了笑,走到秦凌云的面前,越过他向那个陌生男人躬身道:“主上。” “啊!啊!啊!段斯续,你要把本王的脚踩断吗!”秦凌云用力抽出被段斯续蹂躏的左脚嗷嗷叫的喊道。 “噗呲。” “秦王殿下,本君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你。”那陌生男子就是博尔今木尔。 “主上,您今日只管惊讶和惊喜就好,其他的由我们来。” “我们带你,去看看,最为真实的北都。”段斯续正色道。 博尔今木尔顿了顿说道:“好,今日也没有主上,只有博木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指点江山 不过浮华迷人眼 四个人终于是顺利的出了皇城的门,他们又疾行走出半里地以后才放慢了脚程的速度。 但是,博尔今木尔却突然停了下来,他不住的搓着手背。 段斯续回身问道:“怎么?主,呃,博先生后悔了?” 博尔今木尔低着头,身体颤抖着,秦凌云赶紧疾步走过来扶住了他急切的问道:“主上,你到底怎么了!” “是身体感到不舒服吗?是不是因为从未出过皇城,而不适应?” 只见,博尔今木尔缓缓的抬起头来,两眼泪汪汪的笑着说道:“本君,终于出来了啊!” “啊哈哈哈!本君出来了!本君出了皇城!本君自由了!” “本君出来了,呜呜呜......” 段斯续看了看秦凌云,两人相互无奈的笑了笑。 可是,段斯续的心中却是心疼,而齐行的神情更多的是担忧。 或许在任何人看来,这天选之子,这九五至尊,这至高无上的权利,是这么的诱人。 甚至可以舍弃自己所有,做它的傀儡,任由它摆布和戏耍愚弄。 可是,对于博尔今木尔来说,自由和真实反而是可望而不可求的人间至宝。 “博先生,我们走吧,去看看这属于你,却又极为陌生的天下。”段斯续灿然的笑着伸出手,邀请道。 博尔今木尔眼睛里几乎放出了光彩,他也伸出了自己的手,握住了段斯续的手。 可是,那不仅仅是段斯续的手,也是冲破一切阻碍的利器,他要抓紧了,不能放开! 齐行看着这一幕,心揪了起来。 秦凌云看了一眼齐行,不禁皱眉自语道:“这主上,也太过于不注意影响了!” 热闹的北都主城里弥漫着过年的热闹气息。 女孩子们手穿着花色艳丽的衣裙,在胭脂水粉中徜徉着。 胆子大些的男孩子们每一个小手里捏着小炮仗,比一比谁的胆子更大一些。 孩子们的天真世界里,总是这样无所畏惧的快乐着。 博尔今木尔已经看不过来这一切,他甚至不知道除夕原来是这样开心的日子。 “博先生,以往你的除夕是怎样过的?”段斯续抱着一袋子吃的东西,走了过来,好奇的问道。 “本君,哦,我,我在宗庙跪拜完了以后,接见朝臣,然后,然后。”博尔今木尔似乎想到了什么,出了神。 “然后怎样?”段斯续问道。 “然后,和美人儿们花天酒地啦!”秦凌云观赏街上的美男子。 看到段斯续怀中的美食,就要抢一个过来吃。 段斯续顺势凑了上去,把快要掉在地上的东西扔了一半到他的怀中。 “我说,段斯续,你这是买了些什么!这么多!”秦凌云埋怨道。 “糖炒栗子、绿豆糕、胭脂鸭脯、水果脯、还有糖葫芦!” “博先生,给你。” “这可都是买的大家喜欢吃的东西。”段斯续笑眯眯的把糖葫芦放到了博尔今木尔的手中说道。 秦凌云白了一眼说道:“这好像都是你自己愿意吃的东西吧!你何时问过我们!” 段斯续仍是笑着说道:“小云云,你的话太多了啦!” 秦凌云看了一眼段斯续暗沉沉的脸却笑着,心里一阵发毛,尴尬的笑着说道:“呃,哈哈,好,好,我不说话了。” 博尔今木尔咬着酸甜冰凉呃糖葫芦,看着秦凌云和段斯续斗嘴,竟是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真实。 他从未有过朋友、家人,就算是贴身伺候过的宫人,也会经常离奇的消失在人世间中。 所以,他再也不敢结交朋友。 四人在喧闹的街上逛了很久,博尔今木尔几乎没有停住疑问和欢笑。 “齐先生,在担心什么?”段斯续关心道。 齐行一愣,随即想道:她看出了我在担忧,没错,我在担忧主上,他的决定到底对不对。 “无事,只是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热闹非凡的除夕,有些不适应。”齐行低声道。 段斯续笑了笑说道:“我亦是。” “不过对于我来说,这些都无所谓,只要是那个人在此刻,在这里就好。” 齐行看着段斯续这楚楚动人,又仿佛很是悲凉的样子,总是忍不住想要去拥住她。 告诉她,一切有他在。 可是,他不可以,也不能,他已经将一此生的一颗心许给了那佛祖,许给了这天下。 而且,他看的出来,段斯续对博尔今木尔的重要性。 她甚至于这个被黑暗压制着的帝王,是唯一光芒的存在。 他来皇城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博尔今木尔对付苏奇。 若是他把他的光夺走,他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当然,他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 齐行攥紧的两个拳头在衣袖里遮挡着却发白的骨节。 “他们已经走远了。”齐行越过段斯续的肩头,看向远处冷冷的说道。 “好。”段斯续有些落寞的应道,和齐行一前一后走着。 冬日的夜晚总是来的很快,好像还未被阳光沐浴着多久,就迎来了血色般的残阳。 “博先生,现下天色已晚,我们还是要向皇城赶了。”秦凌云看了看天空说道。 博尔今木尔听到此,却说道:“今日不回皇城了。” 段斯续和秦凌云惊讶的看着博尔今木尔,而齐行却未有任何表情。 “主君,你怎可在外逗留一整夜!” “若是让苏奇知道了,一定会做出很过分的事情。”秦凌云急道。 博尔今木尔却沉着脸色说道:“秦王,现今的蒙都仍是本君掌权吧。” “凌云,你,竟会说出这句话,真的令我吃惊!” 秦凌云刚要说什么,却被段斯续拦了下来,她说道:“既然博先生不打算回皇城。” “那么,我们便在外过一个特别的除夕夜,你们意下如何?”段斯续微笑道。 “好,本君准奏了!”博尔今木尔说着,跨着大步向城门口走去。 “两个时辰后,这城门就会关闭,不过时间也够了。”段斯续笑道。 “什么时间?”博尔今木尔和秦凌云异口同声的问道。 “虽说我们要在外过除夕,很多礼数可能就会免了。” “不过,这饺子自是少不了的,我们要去买食材。” “一起包饺子,煮饺子,吃饺子守岁。”段斯续欢喜道。 第一百九十三章 指点江山 火热水深无尽苦 博尔今木尔惊喜的拉着段斯续的胳膊喊道:“包制饺子!本君会!本君会的!” 段斯续有些吃惊的问道:“博先生,竟然会包水饺?” “是啊,本君特意学过。” “曾见过一个小宫人给他的哥哥煮过,本君还亲口品尝了一个。” “那味道极为鲜美。” “快些,随本君一起去买东西。”说着,竟成了博尔今木尔反拉着段斯续向商铺走去。 秦凌云和齐行并肩走着,他说道:“你,还未明白段斯续的心意吗?” “秦王没来由的一句问,是何意?”齐行假意没有明白的问道。 秦凌云刚要发火,可是想了想,还是压了下来。 他有何脸面和资格向他发火,明明是现在所有的人都欠了他。 “你,难道就不想弄明白,你那些残断的记忆为何会出现吗?” “而且,这些记忆里都有段斯续的气息和影子。”秦凌云说道。 齐行顿了顿说道:“前尘旧梦都是罪业,而今再出现,不过是劫数和历练。” “自会有经历的一天,不必强求。” 说完,便向段斯续他们走去,没有再理会秦凌云。 “臭和尚!活该你到现在都没有参透你那佛法。” “真正的看透了,又何必故意躲避!” “真真的是急死人!我得想个办法才行。”秦凌云自言自语地说道。 前面,段斯续喊道:“凌云快来!有你喜欢吃的云腿!” 秦凌云听到这个,立刻不再去想这些劳什子的痴情怨恨,却是急忙向自己的云腿跑去。 终于,在买完各种米面油肉菜后,四人又租了一辆马车。 为了博尔今木尔的安全起见,齐行给了马车夫些许银钱就没有让他跟随驾车,而是自己亲自驾车。 齐行问道:“去哪里?” 段斯续掀起马车帘子说道:“城北十里,旧亭。” 齐行点点头,扬起鞭子就向城门驶去,却不想的是。 马车刚出了主城以后,眼前的景象,就让齐行不得不停了下来。 “发生了何事?”博尔今木尔掀开帘子问道。 齐行未有说话,只见段斯续三人陆续从马车里跳了下来。 齐行也下了马车,牵着缰绳看着。 就看见从远方,甚至是夕阳的边缘。 向城门这边不断涌来了灾民无数,他们被官兵阻挡着,推搡着。 即便如此,他们仍是不顾被打被踹,甚至被杀的危险拼命的向城门口跑去。 这时,一个瘦弱的女子终于是在人群中找到了一个出口。 她拼命的挤了出来,毫不犹豫的向北都城门跑去,就快要跑到门口时。 却被一支从后方飞来的弓箭贯穿了她的胸口。 她来不及喊出一句话,便倒在了距离城门也就半米远的地方。 而她的旁边就站着已经惊在原地的博尔今木尔。 他缓缓低头看着那女子,她的那双失去颜色的眼睛仍是睁得很大。 尤其在她那凹陷蜡黄的脸颊上,显得格外醒目。 她还未彻底死去,身体不停地抽搐着,嘴中不断地向外冒着鲜血,慢慢扩散流淌到了博尔今木尔的脚边。 他向里挪动了一下脚,却仿佛看到这女子突然用双手撑在地上,上半身直挺挺的竖了起来。 这根本不是人可以做到的动作,她把头平转了一圈问道:“为何要躲开我?” “啊!我没有!我不是!”博尔今木尔惊恐的向后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在地。 “博先生,你怎么了?”段斯续扶住博尔今木尔问道。 “她,她,她!”博尔今木尔指着那个被弓箭射死的女子。 想要告诉段斯续他刚才看到的,却才发现,那女子根本就没有动过。 这些不过是博尔今木尔的幻觉而已。 他忽然怔在那里,又眼睁睁的看着走过来的士兵面无表情的将这女子拖走,扔到了附近的林子里。 而其他灾民根本不管是不是有人已经因此而死了,只是想要冲进去。 “他们是?”博尔今木尔颤抖着声音问道。 “灾民,每当除夕之日,大批从四面八方逃难来的灾民。” “会聚集在北都主城的门口意外,找到机会便向城中冲。”段斯续说道。 “为何本君的蒙都会有这样多的难民和灾民?”博尔今木尔自语道。 “沉重的徭役,致使很多年轻人被征走,农活只能丢在地里直到荒芜。” “而赋税千奇百怪,层出不穷,百姓们早就苦不堪言。” “而造成这一切的,在所有人看来,都是那个权利中心里的掌权者。”段斯续对博尔今木尔说道。 博尔今木尔呢喃道:“权利中心的掌权者,毁了原本应该美好的样子。” “他们为何要向里面冲,难道他们不要命了吗!”博尔今木尔急道,就要上前阻止。 “死算什么,对于他们来说吃饱穿暖才是最重要的。” “当人们连活着都无所谓的时候,这个天下就已经开始腐烂了。”秦凌云笑道,声音中透着对博尔今木尔这个皇城的厌恶。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博尔今木尔说道。 “博先生是想问,为何士兵始终不让他们进去,是吗?”段斯续反问道。 “是,我不明白,让他们进去不就好了,一切的伤痛和死亡都不会发生。”博尔今木尔痛苦道。 “博先生,让他们进去很容易。” “可是,谁又能给他们安定呢?这个城中的官不行,这个城中的主人也不行!” “因为,恰恰就是因为这个主人,他身边的所谓忠臣,不想让主君见到饿殍遍地和百姓的水深火热。”段斯续看着这些灾民说道。 博尔今木尔忽然低沉下来,他默默的点点头,将自己带着的银钱全都分给了几个灾民。 然而,这根本就是泥牛入海,毫无任何意义。 “要拯救的不仅仅是这一两个人,而是整个天下!”段斯续微笑着对博尔今木尔说道。 “我知道。”博尔今木尔欲言又止,还是没有说出来他想要说的话。 “如同那日主上在河边对我那番话。” “我知道,主上你还在犹豫着,还在害怕着。” “但是,主上真的认为,过了这一夜一切都会真的好起来吗?”段斯续正色道。 第一百九十四章 指点江山 不负如来终负卿 “战争终是一触即发,边北之地告急的信报已经传来。”上阳殿里,博尔今木尔手里拿着一封信函,对段斯续、齐行还有秦凌云说道。 “信报如何说的?”段斯续问道。 博尔今木尔将信报递给段斯续,她接过后,打开来细看了一遍。 她想了想随即拜道:“主上,臣愿前往边北,助秦大将一臂之力。” “不可!”博尔今木尔喊道。 段斯续一愣,看向齐行和秦凌云,疑惑的问道:“为何不可?” “段卿不知道,外族蛮人的强大和可怕,不是因为他们的军队多么的训练有素。” “而是,其实他们的背后由魔狼族操控着。”博尔今木尔说道。 “魔狼族,不是在两百年前就已经神秘消失了吗?” “为何还会再出现?”段斯续问道。 博尔今木尔摇了摇说道:“本君也不知道,只是自从一年前开始。” “我蒙都大军开始节节败退,而且死伤无数,死因皆是灵魄自燃而亡。” 秦凌云忽然说道:“魔狼族的天鳞焰!” “嗯,看来是的,只有他们的天鳞焰才会将人的灵魄燃烧。”段斯续点点头说道。 “正是这样,本君更不会让段卿去。”说着,博尔今木尔拉起了段斯续的手,关心道。 段斯续一惊,看向齐行,见他的眉头微微有些蹙了起来。 赶紧挣脱开博尔今木尔的手再次拜道:“主上,臣必须要去。” “本君不准,你哪里也去不了。”博尔今木尔走到高座上坐了下来严肃的说道。 段斯续郑重的躬身礼道:“主上,你也知道,这魔狼族的法力着实厉害。” “若是,我不去助秦大将一臂之力,恐怕他们会有性命之忧!” 博尔今木尔刚要继续劝阻,却被齐行拦了下来,他说道:“主上请答应段将军的请求。” 段斯续看到齐行如此了解自己,心中泛起一丝安慰,她抱拳道:“主上,段斯续就算马革裹尸,也要讲边北守住!” 商讨安排妥当之后,段斯续来到了敛云河河边。 她只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束腰单衣,银发用灰色发带扎了起来,散在背后。 冬日的寒冷,让河水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这时,齐行走了过来,他的胳膊上搭着一件深棕色外衣。 “天气略凉,你穿的过于单薄。”他说着,为段斯续披上了外衣。 段斯续一怔,随即温柔的笑道:“多谢。” 齐行没有说话,他微微低头看着冰河下的鱼儿,仍是自由自在的游着。 它们不知道,这外界早已经毫无生机可言。 “何时启程,往边北?”齐行问道。 “午后。”段斯续说道。 齐行说道:“虽是萍水相逢,但毕竟段姑娘也是一代侠女。” “在下无可贵重之物相送。” “只这用龙鳞所制的护心镜,赠予姑娘,希望能护你一世周全。” 说着,将那泛着白光的护心镜亲手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段斯续无奈的笑着,她说道:“我得一世周全何时需要你来护着!” 齐行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段斯续猛的拉住了齐行的胳膊,说道:“不要走。” “段姑娘,我并不是一个愚钝呆傻之人。” “你对我的心意,我早就看的出来,也很是明白。” 段斯续惊在原地,她几乎是喜极而泣,她说道:“齐行,你终于!” “可是段姑娘,齐行此生已将一颗真心许给了佛祖和这天下。” “即便是我对姑娘有情,却也不能做出什么约定和誓言。” 段斯续颤抖着身子,她哽咽道:“齐行,我不要约定和誓言。”燃文 “只要能与你在一起,哪怕死也无所谓。” “你还记得在地下河的时候,你对我说的吗?” “你说,那便一起死。” 齐行回身握住段斯续紧抓着自己的手,用力的推来,说道:“缘起缘灭,皆因我心。” “若有来生!” 段斯续垂着胳膊愣在原地,心中痛彻心扉,她始终还是未有留住齐行。 然而,段斯续没有听到,齐行说的话:“若有来生,生死不负卿!” 翌日,皇城相送的队伍壮大且恢宏,但是,段斯续找不到齐行的身影。 她知道,昨日在敛云河边,那是齐行的临别之话。 段斯续勒紧缰绳,骑马向远处走去,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也渐行渐远。 齐行才出现在一片之中,他低沉的说道:“终是我不能看透,不负如来,却负了卿。” 遥远的边北之地,亚云城城楼上,段斯续穿着一身黑色铠甲站在凛冽的北风中。 她那竖起的银色长发在身后飘摇着,似是有说不尽的不甘。 那手腕上缠着的灰色发带,被她紧紧的握住,不愿放手。 段斯续知道,即便此生不能唤起齐行的记忆,她也要与他为这天下做些事情。 哪怕共赴鸿蒙,终是无悔。 这时,副将李风疾步跑了过来,报道:“段总领,有人报案!” “何事?”段斯续收起灰色发带,正色问道。 “冬林发现一具尸体。”李风报道。 段斯续想了想说道:“走,随我去看看。” “是!”李风说完,跟着段斯续便出了城门,向亚云城北面远处的冬林走去。 边北远境,地处险要,且多密林和高山围绕,自是气候诡谲多变。 这冬日竟然下起了罕见的倾盆大雨,似是要冲刷干净所有的罪恶一样。 不过这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当天空中再次飘起雪花时,正个冬林仿佛被冰冻了起来一样。 高耸入云的冬树上覆着一层冰霜,晶莹剔透,像是一根根灰白色的石柱。 它们矗立在落满腐烂树叶的地上,宣誓着主权,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 段斯续和李风穿着厚冬衣,一步一小心的走在这冬林里。 李风抬头看了看在上方盘旋着的几只魔鹫,这林子里除了它们巨翅挥动声,再无其他。 不过,与其说它们是禽兽,不如说它们其实是死神来的更贴切。 因为,这魔鹫是喜欢吸食垂死之人的脑髓为食物,但是惧怕生人的阳气。 它们不停地盘旋就是等着下面的人死去! 李风甚觉这些东西格外晦气,跟上段斯续的脚步说道:“在这边北地区驻扎了数年,末将还是第一次进入这冬林。” “总领且是小心为好,这里是魔狼族经常侵犯的地域。” “多谢。”段斯续点点头,道了一声谢,没有多说一句多余的话,继续向前走着。 说来,虽是前一段时间已经见过段斯续,却也是因为皆有要事在身,未有与她多交谈。 两日前她奉命来到亚云城帮助秦大将时,李风才发现,这段斯续的样貌竟是丝毫未变。 而这脾气秉性比之从前更为成熟稳重了许多,更加的生人勿近了些许。 李风一时有些恍惚,是否这些年她经历了太多? 快走到林中空地时,段斯续看到了不远处正前方树下坐着的一个人。 不过更确切的说,应该是一具尸首,一具残缺不全的尸首。 “李将军,你过来看看。”段斯续喊道。 李风却愣在原地,段斯续又唤了一声道:“李将军!” “啊!末将在。” “末将这就来!”李风听到段斯续的喊声,回过神来,赶紧疾步跑了上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指点江山 可疑的报案之人 “这个应该就是报案人发现的尸体。”段斯续单膝蹲在地上,仔细查看着这具残缺的尸身。 段斯续从腰间拿出一副略微有些发黄的手套,戴在了手上。 就见,这手套格外贴合手掌和手指,这正是祁然星曾经用鱼泡做的医用手套。 他觉得旧时,人们对待这检查尸体和验尸之事,过于敷衍,很是危险。 隧而就做了几副手套,不想却还真的用上了。 但是,这却勾起了段斯续一阵的思念,她不知道祁然星到底怎样了? 想了想,转而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有些破旧的册子,还有一块木炭,递给李风说道:“记。” 说完,段斯续先是检查了尸身的下身,说道:“死亡的是个男人。” “缺少一只左臂、一半头颅、两条下肢。” “腹部已经冻住,是否有无中毒,不能确定。” “致命伤显而易见,是被某种东西咬碎了心脏而死。”段斯续指着这尸身的心口处说道。 “是什么东西,能直接咬穿一个成年男子的胸口,一口将心脏咬的如此粉碎?”李风捧着册子,边记录边低头看这脚边的肉状碎屑,问道。 “魔物。”段斯续站起来说道。 李风问道:“总领何以这样确定?” “你确实看不到,这尸身的全身附着着一层魔气。” “而且放眼整个林子,亦是如此。”段斯续环顾了一遍四周。 李风分明什么也未看到,可是,经段斯续这么一说,他只觉得脊背发凉。 “总领。”李风稍微挪了一步向段斯续的身边靠了靠低声唤道。 “何事?”段斯续并未在意,她只是感到很是奇怪。 “无,无事。”李风突然抓住段斯续的胳膊,不住地看向身后。 但是,却觉得段斯续的胳膊如冰块一样彻骨的冰凉。 他感到不对劲,赶紧回头看去,以为段斯续发生了什么意外。 却不想,段斯续竟然已经站在距离李风一米之外。 而他的双手却也实实在在的,紧紧抓着一条胳膊,依旧蹲在尸身旁边。 “啊!这,这是什么!”李风腾地跳了起来,待他低头看向自己抓着的胳膊时,只顾吓的向段斯续一扔喊道。 段斯续一把接住那条断臂,面无表情的说道:“别乱扔,摔碎了,就拼不上了。” 李风惊魂未定的看向段斯续,她正皱着眉,将断臂举到眼前仔细查看着。 “这断臂的冻面和尸身的冻面,不同。”段斯续放下断臂对李风说道。 “不同?难道,这胳膊不是这尸身原本的?”李风疑惑的走过去问道。 “李将军不怕了?”段斯续侧头问道。 “末,末将倒是不怕这尸身,想来末将整日征战沙场,什么样惨烈的死法都有。” “各种尸身也都见过,只是,末将,怕,怕妖魔鬼怪。”李风尴尬的笑了笑边说,又边向段斯续的身边靠了靠。 “嗯。” “方才我发现这尸身虽是有一条完整的右臂。” “却是在胳膊顶端与躯干处有线缝合的痕迹。” “轻轻掰下来再细看,就发现了不是一个时辰冻上的。”段斯续说道。 说着,周围开始有雾气升腾起来,光线也慢慢暗淡下来。 段斯续警惕的看向林子的深处,皆是影影绰绰和窸窸窣窣的声音。 “天色晚了,我们回去吧。”段斯续说完,不等李风反应过来,便拉着他向林子外疾步走去。 等到两人走出来时,李风才看见,外面的天色还很早。 “总领,那具尸身怎么办?” “还有我手里的这只右臂,该如何处置?”李风问道。 “第一个发现这具尸身的报案人呢。”段斯续没有接着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道。 “正在亚云城城楼上等着咱们。”李风指着远处的一个人影说道。v5 “走,我还有些事要问他。”段斯续说道。 须臾,段斯续和李风两人回到了城楼上。 “总领,报案人已经来了。”一个士兵带着一个衣着素雅,长相有些文弱的男人走了过来,报道。 “多谢。”段斯续向那士兵礼道。 “你是何姓名?做什么的?去冬林里的目的是什么?” “还有,就是你为何要杀死那人,然后贼喊捉贼的报案?”段斯续冷冷的质问道。 李风惊讶的看了一眼段斯续,又看了一眼那个报案的文弱男人。 只见那男人吓的跪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喊道:“将,将军,在下冤枉啊。” “在下并未杀人啊。” “在下去到那里的时候,就发现那人已经死了!” 段斯续蹲了下来,凑到那文弱男人的耳边问道:“你,为何要把他的右臂缝上!” “这,这在下并不知道什么缝上右臂啊。”那文弱男人仍是求饶着。 段斯续站起身子,拍了拍手说道:“原是我弄错了。” “却不想,我看那如行云流水般的横峰针脚,以为是亚云城方如织先生的杰作。” “是,是将军说的是。” “在下分明用的是连月法缝制的右臂。” “横峰这种手法破绽百出,毫无美感可言。” “在下从来不会,不,不会,用。”这文弱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李风听到此处,接着锁住文弱男人的双臂喝道:“方如织,你自己已然承认!” “快说,为何要缝上那右臂?这人的死是否与你有关!” 方如织眼见漏了馅,也没有过多反抗,却说道:“这人确实不是在下杀的。” “李将军,放开他吧。”段斯续对李风说道。 “是,总领。”说着,李风松开了方如织被擒着的双臂。 “本总领知道人并不是你所杀。” “我且问你,那右臂上原本有伏魔的符文是不是!”段斯续正色问道。 方如织惊讶的抬起头说道:“正,正是!将军如何知道的?” 段斯续点点头说道:“你不必知道本总领是如何知道的。” “你只管帮本总领一个忙。” “在,在下一个裁缝能做什么啊。”方如织挠着头说道。 “别耍小聪明!听总领的命令!”李风喝道。 “是,是。”方如织怕李风怕的要死,赶紧答应道。 “具体帮什么忙,本总领明日再告诉先生。” “现下,先生先行起身,本总领还有些事情想向先生请教一下。”段斯续扶起方如织温和了许多说道。 “总领,你这是折煞在下,你尽管吩咐就好。”方如织瞥了一眼李风,低头说道。 段斯续微笑无奈的摇了摇对李风挥了挥手,示意他先行下去。 李风点点头,抱拳拜了声:“末将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 “李将军请便。”段斯续应道。 接着,她又对方如织说道:“请问先生,只身范险去往冬林,是否是因为巫术害人之事?” 方如织一愣,随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说道:“将军!你,你是亚云城所有百姓的救命恩人啊!” 段斯续躬身扶起方如织的双臂,说道:“先生,为了这一城百姓,甘愿牺牲自己,段某惭愧。” 方如织摇摇头说道:“早听说将军是女中豪杰,也是闻名遐迩的侠者。” “所以,方某也只能出此下策,让将军尽快得知此事。”方如织说道。 “先生,请起,本总领想听先生仔细说一说,这巫术害人之事。”段斯续和方如织一起站在城楼之上看着不远处,北面的冬林说道。 第一百九十六章 乌罗国制造诡兵 段斯续和方如织来到了亚云城里,卖货的人们把各种货品摆在地上,叫卖着。 他们来到一间茶铺坐了下来,伙计笑容满面的走过来问道:“方老板,来了!今日要品什么茶?” “龙井茶便好。”方如织微笑着对伙计说。 伙计说道:“好来,龙井茶一壶。” 段斯续托着腮看向窗外的街道,她这才注意到这亚云城中的人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那是一种自信、阳光的笑容,段斯续说道:“虽然亚云城时常被蛮人骚扰,但是这里的人们似乎仍然愿意笑着面对困苦。” 方如织微笑道:“是啊,亚云城的人们就是这样如雄鹰一般。” “哪怕翅膀折断,还是要保留着那最后一份尊严,活的精彩。” 段斯续正色说道:“先生报案发现的那具冻尸” “虽是被你用带有伏魔符文的断臂压制着,但是还有一层较弱的魔气围绕在其他尸块上。” “这说明,冻尸的出现并不是因为简单的巫术害人。” 方如织皱眉点点头说道:“确实如将军所说,如果是简单的巫术就好了。” “那么,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先生。”段斯续说道。 “将军请讲,方某一定将知道的全部告知。”方如织说道。 段斯续刚要问,这时那茶铺的伙计端着茶壶,还有两盘点心走了过来。 “两位请慢用。”伙计笑着说道。 “多谢。”段斯续微笑的点点头说道。 见那伙计离开后,段斯续问道:“第一,这冻尸为何残缺不全?” “第二,带有伏魔符文的断臂是从何处得来?第三,先生私下有没有倒卖明器?” 方如织正提起茶壶准备为段斯续倒茶,听到此话,却愣在了那里。 滚烫的茶水缓缓不断的倒入茶杯中,眼见就要溢出来。 段斯续迅速的把茶杯挪开,说道:“方先生,你走神了!” “呃,啊!有,有没有烫伤将军!”方如织感到很是抱歉,赶紧问道。 “无事。”段斯续微笑道。 方如织拿起手边的抹布,低头擦着流在桌上的茶水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先生还未回答我的问题。”段斯续看着方如织说道。 就见,方如织停住了擦桌子的手,低声说道:“在,在下并未倒卖过明器。” “那么,为何方先生会沾染了尸毒?”段斯续严肃的说道。 “尸毒!怎么会!那些都是冻尸啊!”方如织惊讶道。 “唉,我也是为了这亚运城中的百姓,他们太苦了。”方如织继续说道。 “到底发生过何事?”段斯续疑惑道。 段斯续为他倒了一杯茶,放在他的面前说道:“先生,请用茶。” 方如织握住茶杯,点点头说道:“多谢将军,其实这个事情发生在半月前。” “半月前?不正是秦大将来亚云城驻扎的时候。”段斯续说道。 “事态的失控,也就是因为秦大将来此而引起的。”方如织小声说道。 段斯续正色问道:“你什么意思!” “罢了,我说出来,也不怕将军怪罪,但是请你不要迁怒于亚云城的百姓。”方如织坚定道。 “半月前的诡兵,是我造的。”方如织看着段斯续说道。 段斯续皱眉说道:“我猜到了。” “将军!你,你怎么知道的!”方如织惊道。 “两日前,我刚到城中见过秦大将,也看了战死的士兵的尸体和被我军杀死的冻尸尸体。” “那针法正是出自你手。”段斯续说道。 方如织腾的站了起来,就要跪在段斯续面前请罪,却被她拦了下来:“罪罚免不了,不过此处人多眼杂,先生不用如此。” “我有愧于秦大将和将军你。”方如织就要哭了出来。 段斯续说道:“这样说来,利用你制造诡兵队的就是魔狼族和蛮人对不对。” 方如织用力的点点头说道:“他们妄称为人!” “那时,秦大将的军队还未进驻亚运城,那简直是噩梦一般的日子。” “城中大部分的年轻人都被蛮人掳去了乌罗国,他们将掳去的人活着肢解了。” “然后通过魔狼族的法术,聚集怨气和戾气,重新拼接成一个新的行尸走肉,造成诡兵。” “不知为何,后来出了一件意外,魔狼族和蛮人便再也不用法术拼接尸块。” “而是让他们国中的裁缝缝制上去,谁知道,他们的裁缝手艺不精,仍是不成。” “这么可恶的蛮人竟不顾协议,带着军队闯入亚云城,又要掳人。” “我不能眼看着城中的百姓们就这样被活活肢解而死,他们难道就该死,就没有活着的权利吗!” “我便自愿跟着他们去了乌罗国,开始替他们造诡兵。” “他们答应我不再残杀亚云城的百姓,可是谁知道,他们竟然骗了我。” “虽是,他们确实未进城抓人,却在冬林里将人直接杀死带回去!” 方如织说完后,心情仍是不能平复,他气愤的攥着茶杯,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去杀光所有的蛮人! 段斯续听完后,说道:“这么说,在先生之前,诡兵一直是成功的!” “直到发生了意外,才出现了问题?” “是。方如织说道。 “先生,可知是何意外?”段斯续问道。 方如织回忆说道:“那日,我自愿跟他们去乌罗国。” “接着他们就蒙上了我的眼睛,让我上了一辆马车。” “后来他们将我带到了一个地下密室,这个密室非常大,足足有一个校场一般......” 方如织眼睛上蒙的布被人解了下来,一个穿着白色长袍遮住面容的男人推搡了他一下催促道:“走!不能在此处停留。” “是。”方如织应道,向前缓慢的走着。 他偷偷用余光环顾着这座密室,四面出了暗黄色的墙壁,任何东西都没有。 方如织跟着白袍人走了很久,只觉得越来越冷,甚至有了一丝丝疲惫才做到了一扇石门前。 他惊在了那里,他还是第一次见过这种门,确切的来说,是用人的各个肢体堆砌的门! 石门的四边是数不清的前臂,两个门扇布满了下肢、手、脚,这些全都用黄泥沙固定住。 方如织向后踉跄了一步跌坐在地上,白袍人回头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我也未有理会他。 只是将自己的右手放在门缝中心,这时,只听见一声声刺耳的划痕声。 接着,从门缝中挤出一直干枯的黄泥手骨,握住了白袍人的手,那石门就打开了。 方如织摇着头,惊恐的瞪着那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向后躲着。 白袍人大步跨过来,一把拽住方如织的头发,就向门里面拖。 方如织挣扎着,拼命地去拍打白袍人的手,却也是无济于事。 忽的从门里的一片黑暗中袭来一股刺鼻的腐烂臭味,方如织闻到后就昏了过去。 第一百九十七章 事出必定有因果 “那股刺鼻的腐烂气味就是尸毒。”段斯续听到此处说道。 方如织点点头说说道:“原来如此。” “方先生把手腕放在桌上。”段斯续说道。 方如织顿了顿,接着掀起衣袖,把手臂放在桌上。 段斯续搭在他的脉上探了探说道:“体内的尸毒残存的很少,不会有太大危险。” “只不过可能会减少一、两的寿命,解决了诡兵之事,我会为先生解毒。” 方如织收回手臂,笑了笑说道:“不必麻烦将军,这是我应得的命数。” “毕竟,我也害了很多无辜的秦家军。” 段斯续却严肃道:“方先生,命数只有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是真正的命数。” “纵然,你确实造成了一些危害,但是你却命不该绝。” 方如织一愣,安慰的微笑道:“多谢将军。” “我被白袍人强行带入那个石门昏倒后,再次醒来时,周围变得亮堂起来。” “虽然如此,但是我知道我醒来的地方还是石门里的空间。” “那股腐烂臭味应该是被处理过,却还是留下了一丝味道......”方如织接着回忆道。 “方老板,你好。”一个穿着华丽黑色贵族服饰的金发男人,微笑着对醒来的方如织打着招呼。 方如织看的几乎惊呆了,这男人不仅有金色耀眼的头,还有一双紫色如宝石一般的眼睛。 “肮脏的北人!” “跪下!拜见内务大臣若其夫!”一个侍卫走了过来,踹了一脚坐在地上的方如织喝道。 原来,这个金发紫眼的男人就是乌罗国的内务大臣,这个职位相当于蒙都的副相,权力之大,不可想象。 而这个若其夫,现年仅仅只有二十岁,便位极重臣之首,确实不容小觑。 “我是蒙都之人,恕我不能叩拜别国之臣,即便是内务大臣。”方如织捂着被踹的胸口,整了整衣服,站了起来不卑不亢的说道。 “你!”侍卫刚要再给他一脚,却被一道白光闪过给削掉了首级! 方如织才见到那白袍人放下右手,看了一眼另一个侍卫。 只见那侍卫点了一下头,走到被杀掉的侍卫尸体旁边,一只手拖着身体,一只手提着头颅向外走去。 “本爵,最讨厌这种叫嚣之人,你是不是也很厌恶?” “方老板?”内务大臣若其夫笑了笑,说道。 方如织一怔,心里想道:这若其夫竟是有天使的面孔和魔鬼的心! “方老板,新帝君和魔狼族长听闻您自愿为乌罗国服务,很是欣喜。” “所以,让本爵将方老板接了过来,以便好好的服务。” “不知道,方老板何时可以开始着手工作呢?”若其夫走到方如织的面前,抬起他的下巴问道。 方如织在若其夫的紫色眼眸中看到了无尽的冷意和深邃。 他抬起手抓住若其夫的手腕说道:“立刻就可以开始,但是我的条件你必须答应。” 若其夫微微皱眉,松开了手,拿出一条白帕子擦了擦方才被方如织抓过的手腕处,一脸嫌弃和憎恶的把帕子扔到了地上。 “当然可以,只要方先生愿意献出自己的神技。”若其夫微笑着说完,便离开了密室。 方如织喝了一口茶,叹了口气说道:“唉,还请将军降罪于我,方某才能心安啊。” 段斯续听完后说道:“此事复杂危险,并不是靠先生一己之力就可以扭转的。” “况且,用冻尸造诡兵绝非仅仅只是对付我们。” “或者说,压根就不是为了对付我们才造的,而是碰巧了而已。” 方如织疑惑道:“将军有何见解?” “据我了解,魔狼族的长老首领在十年前被亚云城中的一名十三岁少年给杀了。” “可有此事?”段斯续问道。 方如织顿了顿说道:“是。” “他人在何处?”段斯续问道。 “他在杀了长老首领以后,就被驱逐出了亚云城。”方如织说道。 段斯续问道:“为何亚云城要驱逐他?” “魔狼族长老首领生性残忍而且爱好变态,他时常闯入亚云城将年轻貌美的男子抓到族中,折磨和凌辱而死,以此带来极大的乐趣。” “城中的人都怕他,男人们走的走逃的逃,直到有一天,这长老看中了少年的朋友。” “要让他成为自己的男宠,而且还要让亚云城再送上三十名男子作为贡品。” “才会在近期内不再残害亚云城。” “其实,他也是为了亚云城才去杀的长老首领,但是接踵而来的却是魔狼族的报复。” “几乎一夜之间,亚云城中一半的人都因此失去了生命,房屋全都被烧毁,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被侮辱,被残杀。”方如织悲伤的说道。 “所以,即便是这少年是为了你们,他还是遭到了背叛,被驱逐了亚云城。”段斯续面无表情的说道。 “是。”方如织却是没有反驳,而是承认了此事。 “难道,这冻尸是他的报复!”方如织惊道。 “定然不会,只是不过是过了十年的时间,魔狼族就能再次驱动法术造诡兵。” “虽然后来出现了意外,但是确实有人施过此术。”段斯续想了想说道。 方如织想道:“意外发生以后,魔狼族虽然没有再造过冻尸。” “但是,我却发现他们和乌罗国在冬林里做了手脚。” “只恨我能力有限,根本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也只是感觉而已。” 段斯续分析道:“此事我自会去查。” “但是,通过先生发现的冻尸尸块,还有你缝上去的带有伏魔符文的断臂。” “对了,伏魔符文的断臂,是在哪里找到的?” “当时就在尸块出现的南面,这断臂就在地上发出争鸣声还有金光。” “我过去一看,断臂上竟然画满了伏魔符文!”方如织说道。 段斯续想了想说道:“我想,调查魔狼族之事的,应该还有别人。” “就是那个丢下断臂的人。” 方如织疑惑道:“会是谁?知道这些事的人少之又少。” “当年那个被亚云城驱逐出去的十三岁少年!”段斯续看着方如织说道。 “真的是他!”方如织惊道! “他再次出现,定是有要做的事情。” “而且他要做的这个事情和魔狼族造诡兵,还有恢复法术有必然的关系。”段斯续说道。 方如织仔细回忆道:“或许,他是为了他那个朋友而来?” “这少年如何称呼?”段斯续问道。 “他叫花明,是华城的镇守大将。”方如织说道。 “原来是他!这就对了。” “方先生,今日多谢相告,在下还有要事要去出去一趟。”段斯续站了起来,笑了笑拜道,转身便离开了茶铺,向城门外疾步走去。 第一百九十八章 柳谙花明 旧友相见险过招 段斯续回到了军营后,秦大将在大帐中召集了几位中将和副将,一起商讨进入冬林的计划。 “蛮人和魔狼族杀我秦家军,伤我蒙都子民,定是不能轻易放过他们!”中将孟罗川愤慨道。 “正如孟中将所说,我们秦家军不是胆小怕死之辈,即便拼上性命也要护住我蒙都领土!” “对!”其他几个中将也喝道。 “段总领你有何看法?”秦大将转而向正在思考的段斯续问道。 “我不建议近期进入冬林。”段斯续看着众人说道。 “是何原因?”秦大将问道。 “今日我与李副将在冬林里发现了一具残缺的冻尸。” “想必诸位也都知道,那是魔狼族造的诡兵。”段斯续还未说完。 中将孟罗川便说道:“诡兵早就被我秦家军消灭殆尽,那不过是一些残兵败将,怕它作甚!” 段斯续接着说道:“虽是如孟中将这般说法,诡兵早就没有了。” “不过时隔半个月,冬林里再次出现冻尸残块,这实在是太过怪异。” “而且,今日午时时辰刚过,那林子里就立刻开始聚集毒障迷雾。” “戾气和魔气极为浓重,说明林子里有魔物存在,并且法术极强,不惧怕正盛阳!” 孟罗川刚要再次反驳段斯续的话,却被另一个看似竟是有些文弱的中将拦住了。 他是中将邢桑,本是一个书生,落榜后,弃笔投戎跟着秦大将一路从士兵成长为中将。 “段总领的告诫,我等定会谨遵,请段总领放心便可。” “不过,不知段总领对于这些谜团是否都已经一一解开了?” “我们若是此时不出兵,应在何时出兵更为合适?”邢桑问道。 段斯续正色说道:“此事的前因后果,目前我已经掌握。” “只是牵扯的人和很多事情,还未明确,我需要现在立刻赶往华城。” 秦大将说道:“华城距离亚云城要三日的时间,期间路途遥远,此去定要小心。” 段斯续点点头向几人拜了礼以后,便转身向大帐外走去。 身后传来孟罗川愤怒的喊声:“妇人之说,不过是一个术士之流!” 段斯续顿了顿,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没有再多去计较,跨上马后疾驰而去。 三日后,段斯续终是在佛晓之时,来到了华城的城门下。 她下了马,牵着缰绳刚要进城时,却被守城的士兵给拦了下来。 “何处来?因何事进城?到何处去?”那士兵横着长刀横眉问道。 段斯续礼道:“在下自北都而来,想见花大将。” 那士兵听到段斯续此番说到,竟是二话不说,向她挥了一刀过去。 段斯续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这士兵的长刀。 “这位壮士,为何要对在下挥刀相向!”段斯续惊道。 “因为你是该杀之人!”说完,那士兵继续向段斯续挥刀而向。 段斯续见此,知道任凭她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只能躲闪着。 她自是不能伤了这士兵,更是不好出手,隧而不停地被长刀的刀气逼的向后退着。 却见那士兵似是因为段斯续一直未有出手而甚是生气。 段斯续旋身躲了砍过来的一击,那长刀正落在了地上手上,瞬间溅起滋滋火花。 可见这士兵的腕力极强,而且他身法敏捷,招式毫无破绽。 运刀和出刀是多次闪现出了不易察觉的法力! 段斯续看得出来这士兵并不是普通人,她纵身向后一跳,那长刀正闪过她的面前。 这时,一个从不远处又走过来一个卖花女。 因为朝霞初升,又逢冬日,昨夜的更深露重还未完全消散。 却是,看不清那女子的样貌,只是见她慢慢向城门走来。 就见,那士兵定睛一看,一个回旋转身将长刀向那卖花女飞了出去。 段斯续见此一个闪身,挡在了那卖花女的身前,一把握住了长刀。 血,霎时从段斯续的手中,顺着胳膊流进了衣袖里,又渗了出来。 就见此时,被段斯续护在身后的卖花女低着头。 身体忽然不停的抖动起来,接着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从她的背部钻了出来。 霎时,那庞然大物张开了一张血红色,长满獠牙的大嘴咬向段斯续的心口处。 那士兵见此,挥刀跳了起来喝道:“妖孽!你还想害人!” 只见,士兵的刀还未近到那庞然大物的身前,就被段斯续的玄炎符化为了灰烬。 “你!早就发现这卖花女不是人!” “你是谁!说,来我华城作何!”那士兵虽是有些惊讶,但是扔对段斯续充满了敌意的说道。 段斯续躬身拜道:“花大将,在下是段斯续,你可还记得?” 原来,段斯续早就看出这士兵正是华城镇守大将花明本人。 “段姐姐!你怎么?” “花明竟是未有认出段姐姐,只是你的头发为何?”花明惊讶的问道。 段斯续笑了笑说道:“一些变故而已,无妨。” “花大将多年未见,你可无恙?” 花明拍了拍段斯续的肩膀说道:“嗨,就这么过吧,还能当皇帝不成!” “走,走,跟弟弟去军营,请段姐姐尝一尝我存的美酒。哈哈哈!” 段斯续无奈的笑了笑说道:“看来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未变。” 花明一愣,随即大笑道:“段姐姐,花明还是你那时见的那样,从未变过。” “却说,这魔狼族的杀狼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段斯续正色皱眉说道。 花明看了看方才被段斯续除掉的魔物杀狼,说道:“没事,不过是一些仇人派来的杀手而已。” 段斯续知道,花明定是未有对自己说实话,而且他隐瞒了太多事情。 但是,目前追根究底怕是不太现实,花明显然对段斯续不信任。 何况,他们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让花明对自己敞开心扉,恐是要费些时间了。 “花大将,我需要在此待一段时间,不知可以吗?”段斯续礼道。 花明大笑着说道:“当然可以啊,段姐姐只管安心在军营住下便可!” 段斯续说道:“住在军营?空有不妥。” “这有何不妥,稍后到了军营,我便下达命令。” “军营任由段姐姐进出,不会有任何问题。”花明笑道。 段斯续微笑着点点头说道:“也好,那么多谢花大将的盛情款待了。” 花明大笑着向军营的方向走去,他看了一眼华城,看了一眼这座他牵挂着的城。 第一百九十九章 柳谙花明 华城之守花家军 片刻后,花明带着段斯续去到了花家军的军营,刚走到门口。 一个衣着素白的男子微笑着迎了上来:“花明!” 花明见到这男子,欢喜的疾步跑了上去,一个小跳抱住了这男子笑道:“季林,三日不见,可有想我,哈哈哈!” 这个被花明称为季林的男子,无奈的笑着把花明推开说道:“花明,你这样让白羽心看到,如何是好。” “哎呦,这白羽心怎的这么重要,兴他能拉着你的手。” “就不许我给你个结实的拥抱,哈哈哈!”花明拍着季林的肩膀笑道。 “这位是?”季林看向站在花明身后的段斯续微笑礼道。 “在下段斯续。”段斯续抱拳礼道。 “段女侠!久仰久仰。” “在下花家军总领,季林。”季林回礼道。 段斯续摆了摆手说道:“虚名而已,不足挂齿。” “今日要在军营中多有打扰,还请见谅了。” 季林说道:“段女侠,你这就是见外了。” “曾听花明提过段女侠的轶事,早就想见一见本人,果然是名不虚传!” 段斯续大笑道:“哈哈,季先生,你我皆是不图虚名之人。” “日后,我们便以朋友相处就好。” 季林笑了笑,此时便听到一声喊道:“季林!我的药剂糊了!” 段斯续一惊,就见季林脸色一白,赶紧向军营后面跑去。 “这是发生了何事?”段斯续疑惑道。 花明像是看好戏一般笑着说:“季林又要挨一顿数落了,哈哈哈。” “他啊,招惹到了我们花家军的神医白羽心。” “来,段姐姐这边请坐。”花明拉着段斯续向军营左侧的一个亭子中走去。 段斯续环顾着亭子,说道:“不想,你这粗人倒是也有文雅的时候。” “这亭子的造型和画饰不俗。” 花明有些得意的笑道:“自是这样了,曾是一位故人所建。” 段斯续坐在了亭子中间的石凳上,看到石桌上的酒壶说道:“现在是白天,在军营中是不能饮酒的。” 花明却提起酒壶,在杯中倒满了说道:“何故管这些劳什子,只为今朝今夕便好。” “花大将,你回来了!”几个路过的士兵见到花明,都热情的打着招呼。 “哦!是啊!一会午饭吃烤羊,为众将士们打打牙祭!”花明顿了顿对亭子外的士兵们喊道。 那些士兵欢呼道:“跟着花大将,天天打牙祭,哈哈哈!” “你们这些小崽子!有的吃还胡说八道的!”花明笑着喊道。 “兵士们对你都很热情和尊敬啊,你们更像是兄弟朋友之间的相处。”段斯续微笑道。 花明端起酒杯,顿了顿,还是一饮而尽,说道:“这是他们对我的信任。” “他们都是好人,值得我守护。” 段斯续可以看得出来,这花家军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段姐姐,此次来华城所为何事?”花明微笑着问道。 段斯续放下刚刚放到嘴边的酒杯,说道:“对你,我会直接说明我的来意。” “边北战事吃紧,秦家军需要增援,我自北都领皇命,于五日前到了亚云城。” 这三个字刚说出口,段斯续就见到花明握住酒杯的手,用力攥紧了些。 “哦,是吗。”花明略微低了低头说道。 “而三日前,我与副将李风在亚云城附近的冬林里发现了很多残缺不全的冻尸尸块。”段斯续继续说道。 花明看了一眼段斯续问道:“冻尸?残缺不全?”文婷阁 “正是。”段斯续点头说道。 “段姐姐,这好酒当前,你对弟弟说这些,着实煞风景啊。”花明又成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道。 段斯续见此也未再继续问下去,她大概确定了冬林冻尸,一定与花明有脱不开的关系。 “说的也是,这么多年未见,我们不再讨论这些。” “来,喝酒吧。”段斯续笑着举杯说道。 不知喝了多久,直到桌上摆了五六个酒瓶,花明才趴在桌案上醉的不省人事。 段斯续无奈的笑了笑,将他扶了起来,向花明的大帐中走去。 刚走下亭子的台阶,季林就从不远处跑了过来,也帮忙扶着花明。 “花大将今日喝的格外尽兴啊。”季林笑道。 段斯续说道:“正是,我们多年未见。” “一时有很多话和很多事都重新记了起来,就说的多一些。” “虽是当日,我与花明只是一面之见而已,但是一同战场杀敌时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 “可是,后来花明未有来找我道别,就匆匆离开,不见了踪迹。” “当初还很是担心,现在看来,他也挺好的。” 季林顿了顿,说道:“是,或许挺好吧。” “季先生,若是还有事要忙,我来扶他进大帐就行了。”段斯续看着向身后顾盼的季林微笑说道。 “无事,这都是应该的。” “毕竟男女有别,还是诸多不便的。”季林把花明扶到了自己的身边,向段斯续点了点头说道,便走进了大帐中。 段斯续未有再说什么,确定季林和花明进入帐子里以后, 她迅速转身离开了军营走去,霎时便不见了踪影。 段斯续利用传送符来到了华城,这才见到街道两边,商贩们却开始收拾起了摊位,准备关门落锁。 她心想道:这才是距离傍晚之时,还有两个时辰的时候。 城中的人们便早早的收摊了,华城的夜,到底有何问题? 这时,段斯续竟然见到了醉酒不省人事的花明也来到了华城里。 她停住了脚步,她飞身上了屋顶,隐去了脚步声以后,跟了上去。 “看来,他还是有意防着我。” “不过,如此之快的速度,难道他也是传送过来?” “却是未曾听说过,花明精通术法?”段斯续低声自语道。 就见他向四周看了看,挥了挥手,一个娇小的女子走了过来,花明和她说着话。 段斯续伏下身子,动了动耳朵听到:“小七,段姐姐是好人,但是绝对不能让她进入华城。” “明日,你定要拦住她,还有我去冬林的事情,也不要让她知道。” 那个叫小七的娇小女子点点头,说道:“小七明白,花哥哥放心。” 一切正如段斯续的猜想无误,现在只要确定花明去冬林的目的就好。 她见花明从手中显出一个圆盘一样的东西,在上面转动了几下,人便消失不见了。 “传送罗盘!” “花明怎么会有这个东西?”段斯续惊道。 这传送罗盘是一百年前消失的柳氏家族的镇宅之器。 当年随着柳氏第三代首领柳飘飘之陨落,这罗盘也下落不明。 如今竟然重见天日,而且还是在花明的手中! “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竟牵扯出柳氏家族。” “不过,或许正是柳氏的衰落才让魔狼族有机会再造罪业!”段斯续自语道。 她没有再多逗留,竖起双指在脚下画了一个传送阵,便跟着花明去往了冬林。 第二百章 柳谙花明 妖冶如斯云中月 冬林里的魔气弥漫着,甚至能听到来自魔域,骇人的哀鸣之声。 林中的深坑不再是只有一层后雪覆盖着。 而是不时的闪出刺眼而又充满戾气的红光。 这是用血光开启的阵法红光,一把白色的剑在光中上下浮动着。 就见乌罗国内务大臣若其夫站在那深坑的附近,他的身后跟着一群魔狼族的黑衣魔士。 而他的身侧,同他一起站在那里的还有一个穿着红白衫衣,样貌极为妖媚,生了一双桃花眼的男子。 他邪笑的指着脚边一个奄奄一息的男孩子,对站在对面的花明喊道:“为了这个下贱之人,你竟然甘愿冒着生命危险,重新出现在这里。” “还把自己伤成了这样!月儿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这值得吗!明哥!” 花明捂着右臂不停流血的伤口,右腿也因为已经血肉模糊,露出了白骨而不停地颤抖着。 他喝道:“当然值得,因为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值得牵挂和守护的人!” 那妖媚的男子听到此话,狂笑道:“哈哈哈,月儿是否产生了幻听!” “明哥说这个下贱之人是你的朋友,是你值得守护的人!” “曾经,你也是这样对我说的,可是你却弃置了我。” “明明是你负了我,却要让我痛苦不堪,你觉得这样对得起我吗!” 说着,他猛的拽起了男孩子的衣襟,用力撕开他本就破烂不堪的衣衫,露出了布满伤痕和血污的前胸。 接着,将他扔向了身后的人堆里,狂笑道:“既然是这样珍惜的东西啊,那便不能让你舒心的拿回去呢!” “众位魔狼族的将士,这位可是曾经专门献给若其夫大人的精致小玩物。” “也是这位花大将的珍惜之物,你们也试一试什么叫人间尤物,哈哈哈!好好享用吧!” 花明捂着胳膊,向前迈了一步,终是因得那受伤的腿,用不上力气而跌倒在了地上。 他知道,此时不能激怒云中月,不然他这样疯狂,可能会真的对落落下毒手。 花明语气有些缓和的说道:“云中月,当年的恩恩怨怨,都是你我之间的。” “与他人无任何关系,只要你放过落落,让我怎样都行!” 那妖媚的男子被花明唤作云中月,他是乌罗国的内政官。 也就是蒙都所称的宦官总管,权利和地位仅在若其夫之下。 “月儿让你怎样都行!这句话,多少年再没有听到过。” “那么,月儿要让明哥与我对食,你可愿意!”云中月质问道。 花明一愣,随即沉道:“月儿。” “除此,其他都可以,哪怕要我的命,要这天下都可以。” “但是明哥,除此,我也别无他求。” “何况,我要你的命作何!要这天下又作何!” “我只要你,哪怕一天,一炷香也可以。”云中月迷离着双眼,伸出双手忍不住向花明走过去,说道。 这时,若其夫冷着脸走到了云中月的身后,猛的掐住了他的腰身,扯到自己的胸前低沉的说道:“月儿,你太调皮了。” “竟然在我的面前,低下身份来去挽留别男人!” “是不是,本爵对你的宠爱,仍是不够!啊!” 说完,若其夫用力在云中月的右肩上用力咬了一下。 虽是隔着衣衫,但是那痛楚仍是让云中月感到极度的厌恶和恶心。雨滴书屋 他的眼中此刻只有花明,只有他的明哥。 “废话,我这么做不都是为了剩下的两个法器。”云中月挣脱来若其夫的手,斥道。 “花明,当日柳谙留下的斩情刀和续灵镜到底在哪里?” “你不是想要把这个小家伙带回去吗,把两个法器的下落告诉我。” “月儿就让你把他带走。”云中月扯了扯嘴角,生硬的笑了笑对花明说道。 花明用尽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笑了笑对云中月说道:“你让我去你身边,我就告诉你。” 云中月听到花明的要求,立刻走向了他,若其夫却抓住了云中月的胳膊阻拦道:“别过去,危险。” 云中月厌烦的甩开若其夫的手说道:“危险又如何!即便此刻让我死在他的手里,我都愿意!” “你根本不知道,他于我意味着什么!” 就见,花明一个踉跄摔在了云中月的怀里,他虚弱的说道:“月儿,放了落落,他不过是个孩子。” 云中月几乎是哽咽的说道:“好,明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们把那小子放开!”云中月对那些黑衣魔士命令道。 就见两个魔士把那个衣衫破烂不堪,奄奄一息的男孩子落落,被拖到了花明的身旁。 他忍着剧痛想要伸出手查看落落的伤势时,云中月却挡住了他的手,紧紧的握住。 温柔的说道:“明哥,你伤的太重,我带你走。” “不要再理会这些肮脏的人,只要我们两个一起,好不好。” “月儿,等,等等。” “我告诉你斩情刀和续灵镜在哪里。”花明挨到云中月的耳边说道。 云中月点点头道:“嗯。” 却见,花明用尽真气打出一掌在云中月的心口处,接着向后倒在了地上。 而云中月的手被花明毫不留情的甩了出去,他一脸不可思议和惊恐的飞向了深坑的阵法中。 然后重重的摔在了红光里,吐出了一口血,霎时红光骤然消失不见。 “月儿!”若其夫见此,疾步向深坑中跑去,将云中月扶了起来。 这时就见那把白剑突然震动着向上空飞去,才见到段斯续站在冬树上接过白剑。 遂而飞身下来,拉住花明和落落的胳膊,一起瞬间消失在冬林里。 若其夫回身对黑衣魔士喊道:“追!去追!” “把花明给我杀了!还有把那些肮脏的人都杀掉!” “站住!”云中月痛苦的喊道。 若其夫挥了挥手示意黑衣魔士先不要动,他横抱起云中月说道:“你仍是对他有情!” “哼,不只有情,还有对他的极恨!” “你若是真的杀了他,白尾剑失的就没有意义了,而另外两个法器的下落必将断了线索。” “阵法若是不成,我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咳,咳。” “我绝不能失败!”云中月捂着心口处,咳着说道。 他不能失败,他以为十年前他的努力就完全可以把花明牢牢的握在手中。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把他越推越远,甚至即便花明死了,都不是他的鬼! 第二百零一章 柳谙花明 旧年时候少年行 刚赶到冬林的段斯续就见到昏死过去的花明和一个陌生男孩子。 她顾不得太多,也不知道云中月他们那伙人是谁,只能先将两人救出。 段斯续把花明和男孩子带回到了在亚云城中的秦府。 李风接到段斯续传来的口口信以后,连忙从秦军军营赶到了秦府中。 “总领,我来了。”李风急匆匆的跨进秦大将的卧房里喊道。 段斯续快速的说道:“事不宜迟,烦请李副将准备准备两盆热水和毛巾。” 李风看到躺在床榻上的两个受了重伤的陌生人,知道事态严重,他未有多言便去准备东西。 段斯续先看了看那个陌生男孩子,探了探他的脉,暂时放下了心。 这时,李风端着两盆热水,身挎着一个医药箱走了进来。 段斯续对他说道:“这男孩子只是太过疲惫和惊吓而导致的昏厥。” “伤势不重,只是些皮外伤,劳烦李副将了。” 李风点点头,将背在身上的药箱放在桌案上,打开准备为男孩子上药包扎。 “怎么会!”段斯续惊道。 李风站了起来,问道:“发生了何事!” “他的胳膊和腿上的伤竟然消失了!完全不见了!”段斯续细看着花明之前的伤处。 分明已经皮开肉绽,露出白骨,却突然变成了完好无缺的皮肉! “总领是否看错了?”李风问道。 段斯续摇了摇头,虽是外伤消失,但是花明的情形看起来还是很不乐观。 她探着他的脉,只觉得脉力虚弱飘忽,竟是有要消散之象,眉心处隐隐发出的暗光开始变深。 段斯续将花明扶了起来,推掌放在他的心口处,闭上了眼睛。 只见,金光流转,源源不断的向花明的身体里注入着。 那眉心处的暗光开始挣扎,看似并不想这么快的就从这具身体里离开。 金光与暗光撕咬着,最终却是暗光将段斯续的金光顶了出去。 “呃啊!”段斯续向后一个踉跄,扶住了床边。 “总领!”李风惊道。 “无事,你顾好那孩子便可。” “他的体内有一股力量,与我的真气相互顶冲,完全不能融合,应该就是那暗光。”段斯续说道。 “魔气吗?”李风问道。 段斯续也是有些疑惑的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但是力量之强大和霸道,却让人生畏。” “而且,应该是冰系的术法,与我的相冲。”段斯续看了看自己右手的手心里,一直没有散去的冰霜,发着闪闪的暗光。 “总领,接下来需要怎么办?”李风已经给落落包扎好,问道。 “这男孩子他应该看起来很累的样子,让他好好休息吧。” “至于他,我自有办法。”说着,段斯续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来一张符。 放在右手手心的冰霜上,念道:“乾日坤月,炙炎探源。” 就见,那符燃起了蓝色玄炎飞到了花明的头顶上方,停了下来。 忽然,段斯续从冬林阵法里带回来的白剑从剑鞘中飞了出来。 穿过玄炎符,迅速的刺进了花明的天灵穴,还未等段斯续抓住剑柄,便消失不见了。 “这,这剑刺进了他的头顶,可还能有活路!”李风惊呼道。 段斯续腾地站起身来,拿起桌案上的白剑,拔出了剑身说道:“方才的是剑灵。”电子书屋 “想必这剑灵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话音刚落,花明猛的睁开了眼睛,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仿佛刚才他一直憋住了一样。 “花明!”段斯续高兴的喊道。 花明看向站在桌案旁的段斯续惊道:“段姐姐?你怎么会和我在一起?” “我,我这是在哪里?” 他向四周看了看,陌生的房间并不是自己的军营大帐。 段斯续放下手中握着的白剑,走到床边说道:“我跟着你去了冬林。”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破坏的那个阵法是启动什么的?” “还有那把白剑从何而来?” 花明刚要说什么,却想起了那个男孩子,他抓住段斯续的胳膊紧张的问道:“落落呢!那个跟我在一起的男孩子!” “他没事,总领将他也救了回来,他正在那里休息。”李风指了指房间另一边的休息榻说道。 花明望向那个叫落落的男孩子,颓然了下来,他沉下神色来回忆道:“这些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我。” “或者没有我的存在,根本不会牵扯出这种孽缘!” 二十三年前的边北,连天地都是灰暗的,乌云压的极低,雪覆盖了一层又一层。 那时的亚云城似乎整日都笼罩在一片萧瑟的死寂中。 冰冻的地面很硬,一个男孩子挥着手中的斧子,一下一下的砍在地面上。 冰花和碎冰块四溅,即使崩到了他的脸上,他仍未停止。 他就是十三岁的花明,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瑟瑟发抖,身材瘦弱的孩子。 看起来要比花明的年岁小一些,却不出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只是他的样貌很是清秀和娇媚。 花明对这个比他小的孩子,有些埋怨的说道:“你净是让他们欺负你,一个男子汉,怕他们作甚!” “明哥,月儿怕他们。”这男孩子战战兢兢的哈着气说道。 “云中月,若是哪日我不在了,你该如何是好!让我如何放心的下!”花明把斧子杵到厚冰上着急道。 “明哥,你不要离开我!”原来,这小男孩就是小时的云中月。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我怎么能永远在一起!”花明把自己的厚衣脱下来,一把裹住冻得瑟瑟发抖的云中月说道。 云中月吸着红鼻子,说道:“那月儿嫁给明哥,不就可以了!” “哎呦,明哥,好痛啊!”云中月话音刚落,便被花明拍了一脑袋。 “你还知道疼啊,那就说明脑子没坏掉。” “你是男孩子,我也是,我们怎的成婚啊!”花明说道。 云中月噘着嘴委屈的说道:“乌罗国分明有好些男子与男子相好的事情。” 花明一惊,他看着云中月说道:“你从哪里听得的这种龙阳之事!” 云中月被花明吓人的眼神给惊道了,他想了想说道:“一些有钱的公子哥胡吹海捧的时候,我听到的。” “哦,那就好,以后不要乱想了,我们是好兄弟。” “或者也可以说是挚友,总之是很深的羁绊。” “但是绝对不是什么断袖龙阳之事,你记得了吗!”花明郑重的看着云中月的眼睛说道。 似乎一定要从他的口中的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记住了,明哥。”云中月甜甜的笑了笑,给了花明一个大拥抱。 可是,他不知道,这是云中月生平第一次对花明撒的谎。 而这个谎,一说出口,就是一辈子的纠缠不休。 第二百零二章 柳谙花明 现实的残酷无情 战乱之时,意外和明天你不知道哪一个会提前降临。 而更痛苦的是,它们竟然在同一时间同时到来了! 又是一日暴雪过后,亚云城的人们,在一片火光中惊醒。 “魔狼族来了!魔狼族来了!” “救命啊!啊!啊!啊!”人们四下逃窜着。 大火燃烧着,房屋倒塌下来,血和火光已经分不清楚。 “夫人!夫人你在哪里啊!” “你醒醒,儿子你醒醒,若是你死了,爹可怎么活!” “我的房子啊!我的货!全都没了!全都没了!” ...... 花明手里握着一把不停掉落着黑色灰烬的匕首,脸上和身上都是伤痕和血污。 云中月流着泪水,不停的抖着,双手紧紧抓着花明的胳膊躲在他的身后,他们看着火光中的亚云城。 此时,平静安宁一切都被大火包围着,人们四处逃窜着,再也找不到可以躲藏的地方。 “明哥,我们是不是错了。” “你不该去杀魔狼族的首领长老的!”云中月啜泣道。 花明却坚定的说道:“不,我们没有错,有压迫就应该有反抗!” “我们的尊严不能被这些畜生踩在脚下碾压!” 话音刚落,就见自城门外,黑云压境一般的,浩浩荡荡的逼近了数不清的魔狼族黑衣魔士。 这群魔士为首的是魔狼族法判长老巴必昂。 他坐在一匹黑亮的马上,走到花明和云中月的背后,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转过来。” 云中月听到这个声音以后,抖得更加厉害了,他怕极了,就要赶紧转过身来。 花明却握住他的肩膀拦住了他,说道:“我们永远不会回头。” “好。”巴必昂说道,接着扯了扯缰绳,从花明的身侧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那棕红色的长发微卷高竖起在背后,用一双紫色的眼眸看着花明。 “就是你,用那把匕首杀了首领长老!”巴必昂眼中有一丝复杂的意味,有愤怒,却还有一丝惊喜。 他没想到,法力无边的首领长老,竟是被一个看起来不过比同龄男孩子成熟些的少年给杀死的! 花明攥紧了一些匕首,面无表情的说道:“他该死,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会将他杀死。” “你已经做到了,而且做的很好。”巴必昂说道。 花明低头微微一笑,迅速挥起手中的匕首果断的刺入了巴必昂的右腿小腿里。 “啊!啊!啊!我的腿!” “你这个疯子!我要杀了你!毁了这座破城!” “黑衣魔士!现在,立刻屠城!啊!啊!啊!啊!”巴必昂从马上跌了下来,抱住右腿痛苦的嚎叫道。 云中月已经吓坏了,他跪在地上哭泣着,看着人们被黑衣魔士拖在地上,向城门这边机械的走过来。 花明揪住巴必昂的衣领给了他一拳喝道:“你们这些禽兽!荼毒亚云城的百姓!” “逼迫我们缴纳繁重的赋税,抢夺无辜的人去远海当奴隶!” “致使他们客死他乡,多少家庭因为这些家破人亡!” “最令人发指的就是,你们那个首领长老,他就是个变态!” “他侮辱和虐待那些男孩子,他们还未及冠啊!畜生!” 巴必昂惊恐的,用力的抓着花明的手,想要挣脱开他。 但是,此刻他血红的眼睛仿佛是溟地的魔鬼,一直瞪着巴必昂。 “你,你要做什么!你不能杀我的!我是若其夫大人的亲弟弟!” “你会被抓起来折磨而死的!”他害怕的吼道,更多的是感到窝囊,他居然惧怕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花明大笑道:“若其夫又怎样!我还怕他吗!他们都一样!都得死!”玩吧 云中月慢慢站了起来,他跌跌撞撞的来到花明的身边,跪在地上拉住他的胳膊哀求道:“明哥,你不要再惹怒他们了!” “求求你了!” 花明一把推开云中月,斥道:“就是你这胆小懦弱的样子,才让那个首领长老差点侮辱了!” “我见不得他对你做出那些猥亵的动作!你是我要守护一辈子的弟弟。” “是我唯一的朋友!唯一的亲人!” “你是纯净的,你不可以被污染!不要像我一样,生来就是不祥的!遭人遗弃的!” 云中月惊在原地,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花明是这样在意自己的过去。 他记得花明告诉过他,他早就忘记了那些不堪的过去。 这时,就见城中所有幸存的人们,都跪了下来。 他们不停地求着花明停手,求着魔狼族放过他们。 他们把脸贴在地上,再也不要所谓的尊严,或者他们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东西。 巴必昂狂笑的把花明推开,喊道:“哈哈哈哈!真是可笑!你看看,你就是个笑话啊!” “即便,你替这些人杀了首领长老,又如何!” “毁了他们家园的是你!不是我们魔狼族!” “奴性就是奴性,永远也不会消失!” “那是你们刻在骨子里的荣誉,哈哈哈哈!” 花明吃惊的看着城中的人们,他喊道:“你们都站起来!” “我们不能再惧怕他们,只有反抗才会看到希望!” “难道你们想一直这样作为奴隶一般的活着毫无尊严!” “想想我们的后代,生生世世都被奴役!这会多么可怕!” 可是,无论花明怎么说,城中的人们仍是趴伏在地上,没有一个人动。 他不相信,亚云城的人们,竟是甘愿受尽屈辱,也没有人敢出来反抗。 这时,一个书生打扮的人腾地站了起来,花明似是看到了希望一样。 他疾步走过去,拉住这人的胳膊说道:“方先生,你读书多,人们都敬重你。” “你说的话,他们一定听,方先生,我们亚云城的百姓已经身处困境中,不能再让那些禽兽迫害!” 却只是听到一声清亮的声音,花明被方先生打了一个耳光。 “明哥!”云中月疾步走过来,扑到花明的身前,轻抚着他的脸庞唤道。 “方先生,你怎么可以这样!”云中月转身怒视着方先生埋怨道。 “方先生,你为何要?”花明有些稚嫩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花明,若是你想死,大可以自己去和他们同归于尽!” “不要拉上这一城的百姓!他们是无辜的!”方先生怒斥道。 花明不明白,方先生为何这样说,他明明是为了救他们啊! “我怎么可能是要害死他们!” “我们被魔狼族和蛮人欺辱了这么久,难道还要忍气吞声吗!” “反抗,难道错了吗!”花明吼道。 方先生听到此,愤恨的拉着花明走到街道的中间,他喝道:“反抗有没有错?” “你认为是错还是对?你告诉我!” “这些被烧毁的房屋!这些失去亲人的人们!” “还有曾经原本安宁的一切!” “都因为你想要去争的对错,而化为乌有!” “你认为对了!可是他们又错在哪里?” 花明向后踉跄了一步,熊熊火光仍在远处燃着,死去的人们就横在往日,他经过过无数次的街道上。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只不过是想要一个平等和安宁,为何会变成这样! 第二百零三章 柳谙花明 弱者没有选择权 “为什么?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 “这不是我的初衷啊!”花明抱着头,痛苦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为什么!只因为,你的自负和愚蠢。” “你认为仅凭你自己的能力就能扭转局面?就能改变别人的人生?就能救赎所有罪孽?” “不!现在的你什么也做不了!”方先生冷道。 只见,他走向巴必昂的面前,伏地而跪,说道:“方如织恳求巴必昂大人,放过我们。” “我们愿意做魔狼族的奴隶,只求您开恩。” 巴必昂得意的大笑道:“噢,原来是亚云城的主事方如织先生,你的面子本大人当然要给。” “不过,本大人还是想看看,听话的狗,是怎么表现的。” 说着,用脚抬起了方如织的下巴。 方如织闭上眼睛,伸出舌头,一下一下的给巴必昂舔着鞋子。 巴必昂狂笑着,花明攥紧双拳,就要冲上去,云中月却拉住了他,拼命的摇着头。 “你!我要你自断一条腿!以泄我心头之恨!”巴必昂指着花明恨道。 这时,方如织突然腾地站了起来,他直视着巴必昂,眼中似乎有怒意。 “你作何!难道你要护着他!你别忘了,你是我的狗!”巴必昂一阵惊慌。 “巴必昂大人,这个男孩子本就不是我亚云城的人。” “他生来就是个灾祸,不祥之人。” “他之所以被亚云城收养,就是看着他可怜,听闻只要接近他的人,就会死于非命。” “大人,您的腿伤就是因为他自身带的诅咒之力量。” “您是尊贵的大人,何必与这个肮脏不堪的兔崽子过多纠缠。”方如织说道。 巴必昂一脸墨色,很是难看。 “不如,派人将他扔到去往莆城的海船,远远的再也回不来,死活都干净。”方如织继续说道。 “呃,你说的对!” “你们两个,把这个垃圾,扔去海船上!永生永世不准回到亚云城!”巴必昂对身后的黑衣魔士命令道。 说完,花明就被两个黑衣魔士绑了起来,云中月哭着要和花明一起去,可是被方如织死死的拉住了,挣脱不开。 花明被驱逐出了亚云城,方如织在心中说道:花明,我们会等着你再回来。 等到你真的能解救我们的时候,你放心,有我在,亚云城永远不会失去尊严! “这个方如织!太过分了,竟然把你驱逐出城!” “那海船是买卖奴隶的!他的心真狠!”李风怒道。 段斯续摇了摇头说道:“李副将,你错怪方先生了。” “这么一个胆小如鼠,毫无骨气之人,我怎么会错怪他!”李风说道。 花明叹了口气说道:“当年,若不是方先生,或许亚云城真的就要给我陪葬了!” “只怪我当时年少的冲动和鲁莽,差点害死一城的人。” 段斯续拍了拍花明的肩膀说道:“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也不要再介意了。” “不过,我看那个被你打伤的男人,对你?” “他就是云中月对不对?”段斯续试着问道。 花明听到这个名字以后,眼中立刻升起了愤怒和恨意:“他,我必杀之!” 段斯续继续问道:“他身边的金发紫眼的男人是若其夫?” “正是。”花明说道。 “对了,这白剑应是仙器,为何会出现在血光阵法中?” “而且,这剑灵为何能与你相融?”段续接着问道。 就在这时,门外一个士兵疾步跑了进来,报道:“段总领,主上有函,请您接收。” 段斯续赶紧站起身来,接过那士兵手上的函,看了一遍。 随后,她微笑道:“正合我意。”吧 “总领,主上有何命令?”李风问道。 “主上,让我三日后出使乌罗国,将我蒙都青鼎送上。”段斯续笑道。 李风和花明相互看了一眼,不明白段斯续为何这般高兴。 “这给蛮人送礼,总领怎的如此开心啊?”李风埋怨道。 “说的是,段姐姐,这样折辱我蒙都之事,真是气愤!”花明也说道。 段斯续却说道:“你们有所不知,这青鼎的意义。” “高祖时,开国大将蓝阅征战边北之,第一战便取了乌罗国第一战神的首级。” “当时,蓝阅就是把这首级放进了乌罗国主城外的这青鼎内,以示我蒙都国威!” “哈哈哈哈,大快人心!” “就是要气死这些蛮人才好!”李风大笑道。 入夜后,花明正准备离开秦宅,他走出房门。 却听到身后一声:“花明!” 他转身看去,是段斯续坐在房顶上,冲着他笑了笑,手里还摇着一个酒壶。 “段姐姐。”花明会心一笑。 “上来,我们好好喝一壶。”段斯续说道。 “不了,我走了,还有人在等着我。”花明低头轻声说道,回身就向大门外走去。 “华城中,还有人吗?”段斯续突然说道。 花明停住了脚步,他愣在原地,却没有回头,说道:“我与他们有约定。” 段斯续躺了下来,冬日的月光清冷且无情。 “约定,有时候也会困住本应该可以解脱的人。”段斯续说道。 花明猛的回头喊道:“从来没有困住任何人!” “承诺既然说出了,要做到!” “承诺自然要做到,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并不想这样留住你。” “换句话说,他们并不想,你这样折磨自己来遵守承诺。” “或许,你放开的,不仅是你,也是他们。”段斯续坐了起来,深深的望着花明说道。 花明怔了怔,他捂着自己的胸口,痛苦的说:“我从来没有做好过,我救不了亚云城。” “同样,也救不了华城。 “我连我自己都救不了。” 段斯续飞身下来,握住他的肩膀真诚的说道:“花明,告诉我所有的事情。” “我来帮你,三日后就是契机,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去乌罗国!” “一起去乌罗国!”花明惊道。 “没错,去看看这个云中月和若其夫到底有什么猫腻。” “但是,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云中月试图启动的阵法,是一个复活被镇压的魔物的阵法,对不对?”段斯续问道。 “是。”花明点点头说道。 “他要复活谁?”段斯续继续问道。 花明从手中显出那把白剑说道:“这是白尾剑,还有斩情刀和续灵镜。” “这三样法器,是狐妖族的仙器,用一百个还未破身的少年的血,造成血光驱动阵法。” “然后用这三个法器开启,就能复活云中月的前世——井中月。” “一千年前被柳氏家族的柳飘飘灭了妖核的妖神井中月!” “他已经灭核灭魄灭身,怎么可能重新出现在这时!”段斯续问道。 花明说道:“一千年前的井中月根本没有被彻底消灭。” “而柳氏家族的柳飘飘为了完成缉拿井中月的使命,不惜用移魂术,重生了自己。” “她就是,救了我们一船人的柳谙!” 第二百零四章 柳谙花明 永远追随你而来 海船在海上航行了两日以之后,在墨雨湾停了下来。 因为之前遇到了海上大风暴,导致船底的船桨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损坏,只好在此等待新船救援。 此时是深夜,货仓里的几个男人倚靠着货物而坐。 他们都是等待着被卖出去的奴隶,他们跟随着海船摇晃着身体。 花明则是坐在了门口的第三阶台阶上,他不喜欢货仓里散发着的霉味和腐味。 “你们知道这船去往哪里吗?”一个坐在窗下角落里的小男孩怯生生的问道。 坐在他身边的一个有些清瘦的男人,温柔的对他说道:“我们要被当做奴隶送到各处。” “不一定去哪里的。” “会到华城吗?”男孩子小声问道。 “他老子的!管他去什么城!老子只要下了船就投起义军去!” “杀光这些吸血的蛀虫,把奴隶全都解救出来!”坐在麻袋上的一个身材魁梧的大块头,喝道。 那男孩子吓的,往角落里又靠了靠,没敢再说话。 花明听到这大汉的话,开始思考起来,或许他的鲁莽和冲动,真的是没用的。 因为,一根筷子很容易折断,但是一把筷子,却很难折断! 这时,他看到另外两个男人,相互依偎着坐在一起。 其中一个有些胡渣子的男人,正在替靠在他肩头的男人轻轻揉着太阳穴,柔声道:“睡一会就好了。” 花明微微笑了笑,把头歪到了一边,闭上了眼睛休息着,他确实有些累了。 这世间无论是谁,在何种境遇,都有需要别人的时候。 这对相互守护的挚友是,而花明和云中月也是,亚云城的百姓们同样是。 砰的一声,花明感到头顶上的门被踹开了。 一个海员凶恶恶的捂着鼻子,对花明他们吼道:“你们几个出来!快点!别磨蹭!到甲板上来!” 那大汉先跳下了麻袋堆,双脚落地的时候,花明甚至感到船体一阵晃动。 他向门口走去,走到台阶旁边时,憋了一眼花明,嘟囔道:“年龄看着不大,却透着股骇人的气势。” 花明摇了摇头笑了笑,也懒懒散散的站了起来。 几人一起出了货仓,甲板上虽然是灯火通明,但是这之外却是无尽的黑暗。 海船船长走了过来,看了看他们六人,指着花明和那清瘦的男人说道:“你们两个,下小船去接新的奴隶过来。” “还有补给,一并扛过来!” 花明和那清瘦男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在海员的推搡下下了小船。 花明刚站定抬起头来,就见到面前站着的瑟瑟发抖,紧闭着双眼的云中月! 他心下一惊:为何月儿也被卖了!亚云城发生了什么! “睁开你的狗眼,赶紧上船!”云中月身后的海员踹了他一脚。 云中月一个踉跄没站稳,跌倒在了花明的怀里,他用极低的声音唤了一声:“月儿,是我。” 云中月猛的睁开了紧闭的眼睛,像是定住了一样看着眼前的花明。 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又闭上了眼睛,又睁开,花明还在他的面前,那胸膛是温暖的。 “花!”云中月还未喊出来,就被花明,轻轻盖了盖嘴,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云中月轻轻点点头,往花明的怀中缩了缩。 那清瘦男人却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他微微轻笑了一下,去接补给。 把新的两个奴隶和补给接上船后,花明他们又重新回到了货仓里。 就见,花明刚坐下,站在门边的云中月就扑进了他的怀里,轻轻啜泣起来。 “月儿,你怎么了?”花明一时没反应过来,惊道。 “明哥,月儿好害怕啊!呜呜呜!”云中月的哭着,环住花明的身子。 其他人皆是愣在一边,看向花明,在等待他的反应。 他尴尬的用支棱着的两个手拍了拍云中月的背,说道:“月儿,你先冷静一下。” “你还未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也会被卖到了船上?” 云中月缓了缓,抬起头,看到自己的泪早就把花明胸前的衣襟弄湿了,有些不好意思。 “呃,无事,正好我想洗一洗。” “不过,月儿的泪,着实多了些,哈哈。”花明憨笑的说道。 云中月破涕为笑,说道:“明哥,也只有你能在这种时候,把我逗笑。” “哈哈,没事了。”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花明问道。 云中月把花明被驱逐出亚云城以后发生的事一一说了遍。 “你自己跑出来就是为了找到我!”花明惊的站了起来。 云中月害怕的抓住花明的胳膊说道:“明哥,我不能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的!” “你糊涂啊!若是你我没有碰到,若是你遭遇了不测!那该怎么办!” “况且,这世上哪里有谁离不开谁的!” “我说过,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可以做出这样没有头脑的事情!”花明有些生气的斥责道。 “你就只管说你的道理,可是,你明不明白我得心意!” “你说我没有头脑!那么,你让亚云城陷入危境,害了这么多人的时候,动过脑子吗!”云中月的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满脸悔色的怔住了。 花明一愣,随后低头沉声说道:“没错,我没有,我错了。” 云中月刚要再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他看着花明颓然的坐了下来。 这时,那两个方才依偎在一起的男人一起走了过来。 其中那个有些胡渣子的男人微笑的对花明和云中月说道:“我叫魏乘明,这位是我的良人楚欢。” 一边说,一边指着身边的一个样貌清秀的男子 “两位小侠士怎么称呼?”那个叫楚欢的男子柔声道。 “在下花明。” “这位是我的弟弟云中月。”花明连忙站起来抱拳道。 “两位好。” “你,你们真的是,是?”云中月有些害羞的搓着手说道。 “是什么?”魏乘明疑惑道。 “是一对良人?”云中月脱口而出。 花明扯了扯云中月,示意他有些失礼了。 魏乘明握紧了楚欢的手,大方的说道:“正是。” 云中月眼中有些向往,甚至羡慕的看着他们。 花明却没有在意,虽是他年纪还小,但是在他看来这些最平常不过。 他认为这世间不是男子就是女子,无论是怎样的相爱相守,都是值得尊重的。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喜好是什么。 而云中月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正在一步一步的走进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深渊里。 从此,他只能仰望着花明,却触碰不到。 第二百零五章 柳谙花明 满月初露斑驳迹 魏乘明笑了笑继续说道:“虽是,都要被卖为奴隶,但是能遇到就是缘分。” “在到达华城之前,希望大家还有个照应。” 花明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那个角落里的男孩子眼中挂着泪珠的,几乎跳了起来喊道:“真的到华城吗!” “嗯,我们都要被卖到华城的奴隶交易市场。”楚欢有些难过道。 魏乘明搂了搂楚欢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有我在。” “嗯,我明白的。”楚欢依偎在魏乘明的怀中点头道。 花明重新坐了下来,对云中月说道:“天色很晚了,早些休息吧。” “嗯,明哥。”云中月打着哈欠,坐在台阶上,把半个身子枕在花明的腿上渐渐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花明在一阵小声的动静中醒了过来。 他先看了看云中月自己已经换了位置,把头枕在了胳膊上,趴在台阶上熟睡着。 花明继续寻声看去,这货仓也不大。 他一个转头,就看见那个清瘦男人,正在解那个胆小的男孩子的衣服。 “住手!趁我还没把你的手腕拧断!”花明疾步走到了那个清瘦男子身边低声警告道。 那清瘦男子被下了一跳,他猛的转过身来,就见到脸色灰暗的花明瞪着他。 “呵,还是个多情种!有一个娇艳欲滴的弟弟还不够,还想要再品尝这个小甜点!” “要不我们一起,试一试这小东西的美味如何!”那清瘦男子一脸淫荡之色的站了起来,对花明低声说道。 花明听到这些话,一把掐住清瘦男子的脖子,低吼道:“方才,我还只想折断你的手腕。” “现在,我真想掐断你的脖子!让你永远也说不了这些污秽之话!” 这清瘦男子被花明的眼神和杀意吓到了,他用力抓着花明掐住自己脖子的手。 他低声喝道:“你到底是不是一个孩子!怎么如此大的力气!” “还是你根本就是一个妖怪!没错!你是个妖怪!你怎么可能只有十几岁!” 花明笑了笑,如同鬼魅一般的说道:“我就是妖怪!也会先把你吃干净!” “少废话!若是你再让我发现你做这种龌龊之事,我就断了你的功夫!” 说完,花明走到那个男孩子旁边,横抱起他,向货仓门口走去。 然后,将他放了下来,和云中月趴在一起睡着。 花明看着他们两人,心想道:看来真的是累了。 那清瘦男人因为到口的肉没有吃到,心里愤怒至极,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定要找个机会正死花明! 不平静的一夜过后,几人在剧烈的晃动中先后醒了过来。 云中月先揉了揉眼睛,竟然看到那个男孩子,依偎在花明的身侧睡着了,而花明却没有任何反应。 “明哥!”云中月不悦的喊道。 花明突然惊醒,喊道:“月儿怎么了?” “你,你还知道关心月儿!” “你就只管和他睡觉!”云中月指着花明身边也被惊醒的男孩子埋怨道。 “你醒了。”花明看着身边的男孩子笑道。 “大哥?我怎么睡在了这里?”男孩子疑惑道。 “哦,昨日我见窗口格外寒冷,怕你受了风寒。” “就把你抱到了这里,莫要见怪啊!”花明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说道。 “多谢大哥。” “阿四感激不尽。”这个男孩子原来是叫阿四。 云中月见花明根本没有理会自己,而是去关心一个萍水相逢之人,尤为生气。 他气哼哼的走到窗口边坐了下来,扭头看向窗外。 “那位哥哥怎么去窗边坐了?不怕受风寒?”阿四关心道。 花明喊道:“月儿,你去那里作甚?” “我热!凉快凉快。”云中月没好气的说道。 花明想了想说道:“也好,你一向火气较大。” “花明!你什么都不知道!”云中月听到花明的话,差点被气死,他吼道。 就在这时,货仓的门被打开了,海员对那大块头喊道:“你出来,打扫甲板。” “我还要个帮手。”那大块头站起来,喊道。 他那一声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恨不得吐一口唾沫,就成一个钉子。 那海员对他比较害怕些,即便他是个奴隶,不过若是他拼起来命来。 恐怕是十个人被他亲手撕碎,不在话下。 “谁?”那海员不耐烦的问道。 “他!”大块头指了指花明说道。 海员瞥了一眼门口台阶上的花明,说道:“赶紧的吧,你们两个!” 花明懒洋洋的站了起来,准备向外走。 那大块头三步就迈到了门口,低声丢下四个字:“注意酒桶。”便走了出去。 花明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都在做别的事情,未有注意到他这里。 他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跟着走出了货仓。 今日又是大雾弥漫的天,整片海域什么也看不见,哪怕对面也有一艘船驶过来,也看不见,只能等着撞上。 所以,这就要靠着船长对海域的熟悉。 不过他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次不能再往前走,便让舵手一个左打舵,停了下来。 当然,停船对于海员来说是休息,对于奴隶来说就是开始工作。 虽是就要卖出去的奴隶,然而,海船上的任何一个人却是可以驱使他们的。 大块头闷不做声的搬着酒桶,花明蹲在地上擦地,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酒桶有何古怪。 就见,那大块头又提起一个酒桶,花明看去,才开始发现了不同。 现在搬起来的这个酒桶,格外的沉,不是那种液体的重量。 而是实体的沉,并且,花明还看到酒桶的下面,洒落了一丝丝的黑粉。 花明赶紧一个挪步,拿着拖地布开始擦掉落黑粉的地方。 他捏起黑粉,藏在了手心里,装作无事一样继续擦着甲板。 终于,一个时辰以后,两人才把甲板上打扫干净。 海员将他们俩又推搡回了货仓内,锁上了门。 “明哥,你没事吧。”云中月连忙走了过来,关心道。 “大哥,你累了吧,快歇歇。”阿四把一个麻袋抱了过来,笑道。 花明挠了挠有憨笑道:“我不累,你们歇着吧。” “那好吧,大哥。”说完,阿四坐在了麻袋上和楚欢还有魏乘明聊着天。 云中月白了阿四一眼,然后拉住花明的手,就要放到自己的脸上。 “别动!你做什么!”花明挣开云中月的手喝道。 “我!”云中月没想到花明会这样凶他,一时不知所措。 阿四站起身来,走过来轻声说道:“云哥,没事,可能花大哥没注意。” 云中月瞪了阿四一眼,气愤的坐到了清瘦男人身边。 而花明则坐到了大块头边上,展开手掌,露出了方才差点被云中月弄洒的粉末。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花明看着大块头说道。 “知道,这是硝石和硫磺。”大块头点头说道。 第二百零六章 柳谙花明 大胆的逃跑计划 “兄弟,你这到底有何意图?”花明低声问道。 “我需要你的帮忙,炸船!”那大块头看着花明认真的说道。 花明一惊,随即抓住这大块头的手腕,挨近了些说道:“你要炸船!” “嗯,我们不能在这船上任由他们摆布。” “这船上的每一个人都不想去当奴隶。你也是,我看得出来。” “既然有压迫就要反抗,但是在下一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我需要你们所有人一起团结起来,但是,目前我要让你先帮助我。”大块头点头正色道。 花明一时有些愣住了,他脑中都是这大块头的话。 “团结起来,一起反抗?”他自言自语道。 “怎样?兄弟?”大块头拍了拍花明的肩膀问道。 “这,这,我愿意帮忙,可是?” “如何取得酒桶中的火药?还有这一船的人怎么办?”花明问道。 云中月看到花明和大块头也挨得如此亲近,他更为愤怒。 自言自语妒忌道:“花明,你怎么什么味道的都吃的下!” “云公子,缘何看起来这样生气?”那清瘦男人忽然坐了过来问道。 云中月侧头看了一眼清瘦脑子,不耐烦道:“你是谁?管我呢!” “在下艾崇。”这清瘦男子微笑拜道。 云中月没有再理会艾崇,而是继续幽怨的看向花明那边。 “云公子,这样花兄弟,是你的哥哥?”艾崇问道。 “当然,不过更确切的说,是我的良人。”云中月微微笑了笑,很是甜蜜的说道。 艾崇阴沉的看了一眼花明,不屑的笑了笑。 云中月回过头来问道:“你笑什么?” “在下,是在为两位感到高兴,你们真的很般配。”艾崇说道。 云中月听到此话后甚为喜悦,他笑了笑说道:“明哥和我自小一起长大,他自然是最在意我的。” 艾崇突然叹了一口气,云中月皱眉问道:“你叹什么气?” “花兄弟看上去很是耿直,虽是他对你体贴入微,温柔关心。” “但是,却没有一丝防备之心,对其他人太过于善良了。” “就像方才,他不该这样为了那些不相干的陌生人对你发火。”艾崇说道。 他在故意激怒云中月,他看的出来云中月对花明的特别情愫。 对于阅人无数,纵男无数,淫奢奸诈的艾崇来说,还没有人能从他的身边把猎物抢走。 这花明是第一个,昨晚坏他好事。 所以,他要利用云中月的嫉妒心和阴暗面,对付这个看似无懈可击的花明! “正是如此!花明,他不能这样对我!” “他是我一个人的,现在是,以后也是!”说着,云中月就要站起来去质问花明。 艾崇却拉住了他的衣摆低声说道:“云兄弟莫急,你若现在去找花兄弟闹一番。” “他只会当作你是无理取闹,不可理喻。” 云中月有气鼓鼓的坐了下来,说道:“那要怎么样!” 艾崇阴笑了一下说道:“既然在花兄弟的心中,云公子才是独一份的。” “那么,其他的野蜂浪蝶的,都应该被抹杀掉才对,你说是不是,云公子。” 云中月一顿,想了想说道:“正是如此,明哥定是被他们迷惑而已,他的心中也只有我。”591网 “我要想个办法把这个阿四和大块头处理掉。” 艾崇说道:“阿四的话,还请云公子稍稍留情。” 云中月看着艾崇笑道:“原来,他是你的良人。” “唉,是啊,可惜我这良人,很是多情,心思不止在我这里啊。” “害得我好生难受。”艾崇装作苦闷的说道。 云中月看向和楚欢他们有说有笑的阿四,心中想道:贱人,如此浪荡,要让你死的很难看。 “唉,艾哥哥,真是难为你了。”云中月拍了拍艾崇安慰道。 “也,也不是这么难为的。”艾崇看着妖媚可人的云中月,一把攥住了他的手,笑道。 云中月腾地站了起来,向后一退,惊呼道:“艾公子,你这是作何!” 花明听见响声,连忙走了过来,把云中月拉到身后,怒视着艾崇喝道:“你不要忘了,我对你的警告!” 云中月害怕的躲在花明的身后小声说道:“艾公子只是想把月儿扶起来,没有别的意思。” “明哥,不要这样。” “是,是,我只是见云公子有些不适,扶他一把。”艾崇扯了扯嘴角笑了笑解释道。 花明瞪了艾崇一眼,拉着云中月回到了台阶上坐了下来休息。 他闭上眼睛,想着方才和大块头商讨的计划。 大块头是第一个上到这船上的人,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月,对这海船了如指掌。 装有炸药粉的酒桶一共有两个,虽说船上有火炮装置,但是却从未用过。 麻绳、铅桶也都齐全,倒是可以制作炸药。 不过,花明在意的是这一船的人怎么逃脱,不被炸药殃及。 他心想道:大块头说备用小船在海船左下侧。 唯一能把小船弄到手的机会就是跳海。 但是,必须有一个人以身犯险,惹怒船长,让海员把这人扔下海。 花明认为这太过冒险,不过却是可以绝处逢生。 “明哥,明哥。”云中月晃了晃花明的胳膊唤道。 “何事?”花明猛的睁开眼睛,问道。 “没什么,月儿只是想和明哥说说话。” “这么久以来,咱们俩相依为命,你走到哪里我都会跟着你。” “所以,这次你也不要抛下我好不好。”云中月有些难过的趴在花明的腿上说道。 “我怎么会抛下你,月儿你没事吧。”花明关心道。 云中月依旧趴着,摇了摇头说道:“无事。” 花明轻轻拍着云中月的背柔声道:“是不是累了,休息一下吧。” 云中月点点头,没有说话,但是他却沉下脸来,心想着:怎么可能无事! 我要让这些绊脚石,葬身大海,被鲨鱼啃食! 在海上又航行了三日后,海船快到到达目的地华城。 大块头和花明凑在一起,商议着炸船逃跑之事。 “炸药已经做好,计划也给他们都说明白了。”花明说道。 “好,只待一会我们全都出去干活时实行!”大块头说道。 “那海员死透了吗?”大块头继续问道。 “嗯,放心,万无一失。”花明点点头说道。 第二百零七章 柳谙花明 一箭双雕之计谋 片刻后,海员果然让所有人都去到甲板上干活。 这是每到一个站点的习惯,大块头自然清楚的很。 他们几人缓缓的走出货仓门,楚欢有些紧张的低声说道:“会不会发生意外?” “阿欢,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着你。”魏乘明搂紧了楚欢微笑道。 云中月真的很羡慕他们之间的感情,若是有一天他也可以和花明这样该多么好。 只是,花明却始终把他当作名副其实的兄弟。 他一定要让他改变心意,所以他的计划也在进行中! 就在此时,一声喊叫惊了所有人。 船长吼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鬼嚎个什么劲!” 从船舱后面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一个船员。 他站定到前面甲板上,大口喘着气指着身后断断续续的说道:“王贵,王贵他!” “他怎么了?掉海里被鲨鱼吃了!”船长怒道。 “王贵他被人杀了!”那个船员喊道。 甲板上的其他船员皆是一惊,花明拉着云中月的手,把他推到自己身后。 大块头扔下手中的拖把,站到一边,魏乘明哥楚欢,还有艾崇靠近船边站着。 “被人杀了!尸体在哪里?” “你!过来开船,你们两个过来跟我看看去!” “还有你们两个,看好他们!” “凶手一定就在他们当中!”船长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命令着几个船员。 说完,就向货仓后面疾步走去,须臾,只见两个船员前后抬着那个被杀的船员尸体,来到了前面甲板上。 “一刀捅在心脏上!凶手下手真的是稳准狠!” “你们谁干的!快点承认!不然我就把你们一个一个全都丢进海里喂鲨鱼!”船长指着花明他们怒喝道。 花明皱眉看向大块头,摇了摇头,示意事情不对劲。 昨晚,花明明明是将这海员的脖子拧断了,怎么可能出现一把匕首将他刺死! 难道,他杀了海员以后,又有人出来补了一刀! 而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赫然插在尸体胸口处的匕首。 竟然就是花明自己用来杀死首领长老的那同一把! 当日,这把匕首早就被巴必昂夺走,怎么会出现在这艘船上! 他猛的看向身后的云中月,却见他吓得蜷缩在花明的身边,根本毫无危险可言。 到底是谁! “好啊!没人承认是不是!” “你来一个个给我把衣服都扯开!” “这个凶手连凶器都来不及拔出来,一定带着血仓皇而逃的!”船长命令道。 那海员先来到了大块头的面前,有些胆怯的喝道:“你!你自己把衣服解开看看!” 大块头怒瞪了他一眼说道:“老子就这一件衣服!你还看不见吗!” “难道,你非要老子脱下来给你看!你是变态不成!” “告诉你,老子此生最恨那种龌龊的下流胚子!” 那海员吓得一哆嗦,船长其实也不敢惹他,胡乱摆了摆手就示意他去搜查下一个人。 “不必你动手!”魏乘明把自己和楚欢的衣服都解了开来,说道。361读书 这时,云中月突然瘫坐在地上,哭泣的指着阿四喊道:“对不起,阿四,我昨天看到你杀了那个人!” 阿四惊在了原地,花明和其他都都惊了,他扶起云中月问道:“月儿,你说的是真的吗!” “明哥,我亲眼所见。” “阿四把刀子扎进了那个海员的胸口里。” “而,而且,”云中月仿佛呼吸不上来一样,断断续续的说道。 “而且什么!”花明问道。 “而且,艾公子还用地上的抹布把滴上血的甲板擦了擦!”云中月指着阿四和艾崇喊道。 “我没有杀人!刀子也不是我的!”阿四哭喊道。 “云中月你胡说八道什么!”艾崇就要扑向云中月,却被花明一脚踹开。 船长吼道:“给我扒了他的衣服检查!” “还有你,不用着急,一会就轮到你!” 说着,那海员粗暴的把阿四的衣服扯开,果然看到了被反穿在里面的血迹! “这,这怎么可能!这不是血迹,是水啊!”阿四解释道。 他忽然想起,昨夜夜深,大家都已经熟睡。 云中月醒了,他对阿四说灯光太刺眼,睡不着。 然后,阿四好心起来灭了灯火,结果一个没看清,把自己未喝完的治疗伤寒的药汤洒在了云中月的衣服上。 阿四很是歉意,就和云中月互相换了对方的衣服。 他只是觉得云中月看起来这样柔弱,万一因为衣衫湿了而也感染了风寒,花大哥一定很是心疼。 现在,想来好像这都是云中月故意而为之,只为把杀人的罪名扣在自己的身上。 可是,还未等阿四做出任何辩解,那船长就用杀了海员的那把匕首,扎进了阿四的心口上! “阿四!” “你们还未弄清楚,是不是他做的!就把他杀了!还有没有人性!”花明一步跨到倒在地上的阿四身边,怒吼道。 “阿四,阿四!” “你不是还要去华城找寻你的亲人吗!你坚持住!”花明唤着他,但是阿四却再也没有了任何反应。 “把他扔到海里!” “杀了人,还想留个全尸!怎么可能!”船长喝道。 花明刚要阻拦,大块头却摁住了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花明眼看着阿四被扔进了无边的大海中。 眼前一个鲜活和年轻的生命,就这样逝去了,阿四的悲愤和怨恨,只能留给了不停拍打船身的海浪。 之后,带有血迹抹布也在艾崇的衣襟里发现了。 艾崇不肯就范,他怒吼着,控诉着云中月的心狠手辣和卑鄙龌龊。 正在众人惊诧时,云中月猛然撕开了自己的衣衫。 对花明和其他人哭诉道:“这些印痕,全都是艾崇对我的猥亵而留下的!” “他就是一个无耻的下流之人!” “啊啊啊啊!” 花明将云中月的衣衫系好,两眼通红的走到艾崇身后,喊道:“我说过,你要是敢对他下手,我就杀了你!” 说完,艾崇刚喊了一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便被花明暴怒的一脚踹下了海。 而正在这时,大块头拉住惊恐的云中月和楚欢还有魏乘明迅速跳下了海中的小船里。 第二百零八章 柳谙花明 火海相救初动心 “明哥!你不要再把月儿丢下!” “你放开我!我不要在这艘小船上!”本就不大的小船上,云中月拼命的挣脱着大块头紧扣住自己的手,喊道。 “你们快走!快带他走!”花明一步跨到海船的边缘向大块头他们几个喊道。 魏乘明拿起小船上的两只船桨,扔向大块头一只喊道:“快划船!” “好!”大块头点点头喊道,便和魏乘明奋力的向外划着船。 “不可以!明哥还在上面!你们便是不管他了吗!”云中月着急的喊道。 楚欢拉住要跳船的云中月阻拦道:“花兄弟自有他的安排,云公子别冲动!” 眼见,小船距离海船越来越远,而花明和海船上的船长还有海员打的不可开交。 云中月激动的呼喊着:“明哥!” 楚欢从他的身后紧紧抱住后阻拦道:“云公子,你不能过去。” “不行,我要和明哥在一起。”云中月挣扎着喊道。 “马上就要爆炸了,太危险!”楚欢本就瘦弱,差点就要圈不住云中月。 大块头喊道:“花兄弟会回来的,不要让他为你担心!” 就见话音刚落,海船轰的一声炸裂开来,花明和船长还有海员霎时间被吞没在火光里,消失不见了。 云中月愣在原地,他紧抓着楚欢的手松了下来:“明哥......” “云公子!你没事吧!”云中月被吓的身子软了下来,一个踉跄没站稳,楚欢赶紧扶住他喊道。 “轰!啪啦!”一阵阵爆炸声仍在继续着,像是一把把刀扎在云中月的心上。 “船上的油又燃起了大火,我们得把船再划出去一段距离。”大块头看着海面上的火舌开始蔓延。 “可是,花兄弟?”魏乘明也开始担忧道。 “没事,我信他。”大块头说着,又和魏乘明将小船划出了一大段距离。 花明引爆了炸药以后,巨大的冲击波将他震飞以后掉入了海中。 他只感觉肋骨处钻心的疼痛,低头看去是一块海船的碎片木刺扎进了肋下。 血不停的流了出来,却是引来了周围的鲨鱼,它们开始向花明靠近。 他心想道:若是此时游向小船,必定连累月儿他们。 花明憋着气,撕下了衣服准备把伤口先包起来,阻止血不停的流出来。 却不想,或是因为失去过多的原因,他的体力很快便不支,渐渐没了动作昏了过去。 而海面上的云中月几人并不知道此时花明发生的意外,他们看着远处不肯散去的熊熊烈火,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嗖的一声闪过几人的身侧,向火光中飞去,哗的一声又钻进了海中。 只见须臾过后,花明被一个灰白衣衫的女子背在身上,从海里飞出来,停在了小船上。 那女子停稳后,说道:“快来接住他。” 一时众人不知如何是好,还是楚欢赶紧接了过来,看了看花明肋下的血惊道:“怎的会这样!花兄弟!” 就见,那女子撸起了袖子,正要解开花明已经湿透和破烂不堪的衣衫。 “你做什么!一个女子这样不检点!”云中月抓住了这女子的手腕拦住喝道。 这女子一顿,随即微笑道:“这小兄弟伤的不轻,我为他上药。” “不必了!你到底是谁?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要把我们都抓走!”云中月质问道。 这女子也不恼,轻轻一笑,在云中月的耳边打了个响指,就见他再也不能动,也不能出声!爱看书吧 云中月急的嗯嗯唧唧看向楚欢,“住手!你做什么!”楚欢会意到,举起船桨喝道。 这女子摇了摇头说道:“待我为他把血止住,包扎好伤口,再做盘问好吗!” 楚欢愣了愣,看向魏乘明和大块头,他们两人点点头示意他先不要轻举妄动。 就见,这女子先是把手指搭在花明的手腕上探了探说道:“真气无碍,灵气也未受损,并无内伤。” “他为何会昏过去?”魏乘明问道。 “方才的爆炸气流太过强大,将他冲击下了大船,掉落进了海里。” “至于这肋下的伤,应是被海船的碎片所伤,只是外伤而已。”这女子说着,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了一粒黑色的丹丸,在手里搓了一下。 霎时,那粒药丸变成了粉末,这女子把粉末敷于掌心,用真气摁在了花明肋下的伤口处。 “呃啊!”花明登的竟然疼醒了过来,他抓住这女子的手,喘着气警惕的瞪着她。 “别动!真气与这药丸相辅才有功效。” “无论有任何问题,等会便给你们一个解释便是。”这女子的口气不容任何人质疑。 花明慢慢靠在船边沿,那女子只是低着头认真的为他疗伤。 细碎的秀发散落下来一缕,随着清新的海风一下一下扫过花明的腰身。 “莫要乱动!”那女子微微皱眉低声道。 花明看得出神,他从未见过一个女子这样的绝色。 那种英气和可爱并存的样子,让他格外心悦。 但是,花明却忽然坐了起来,伸手将那垂下来的青丝捋到了女子的耳后。 接着又重新靠在了船边沿,微笑着。 “姑娘的发丝,扫的我心痒难忍。” “多有得罪了。”花明说道。 那女子一愣,只觉得心口处一下又麻又痒的感觉,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她歪歪头,捋了捋发丝说道:“是我的疏忽。” 片刻后,花明的伤竟然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被木刺扎伤过! “好了,小兄弟。”这女子拍了拍手,站起来笑着说道。 忽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回身挥了挥手,给云中月解开了定身咒。 “你!我等会与你理论!”云中月恶狠狠的白了一眼那女子喝道。 遂而转而赶紧把花明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然后,拿出一条手帕为他擦着脸上的污渍说道:“明哥,你终于没事了,太好了!月儿快要担心死了!” “若是你再不醒过来,月儿就要随明哥而去!” 花明揉了揉太阳穴,抚着云中月的背笑道:“不要说傻话了。” “我哪里有这么娇贵,我皮糙肉厚,没事的。”花明拍了拍云中月的肩膀安慰道。 “月儿知道,可是月儿就是担心你。”云中月搂住花明的腰身,哭道。 那女子看着如此亲密的花明和云中月先是一愣,随后说道:“抱歉,方才失礼了。” 花明轻轻推开云中月,撑着船边沿站起来礼道:“多谢姑娘义举。” “这位是我的弟弟,云中月。” “好。”这女子点点头微笑道。 第二百零九章 柳谙花明 渐渐出现的嫌隙 花明不知为何自己要加上这一句对云中月的介绍。 他在心中告诉你自己,不能让这女子误会。 而这女子也不明白的是,为何这小兄弟说了他与云中月的关系以后。 她竟然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大家都没事吧!”花明又看向众人关切问道。 “我们无事,都是按着花兄弟的计划。” “只是,你却是让我们担心坏了,眼见海船炸毁成那样,你却仍未出现。”魏乘明皱眉道。 “是啊,多亏了这位姑娘,将你从火海中背了出来。” “我们也是才知道,你竟然昏倒了。”楚欢说道。 花明再次躬身拜道:“姑娘,我们素未谋面,不知您为何舍身冒险呢?” 这女子回礼道:“小兄弟,恐是我还要大你起码十岁左右,喊姐姐便可。” “哈哈,我这人喜欢管闲事,更是做不得见死不救。” “方才,我正要乘船出海,就见小兄弟你随着一阵爆炸掉入了海中,岂有不救之理。” 花明听到此赶忙说道:“姐姐对我,这是舍命之事!怎可说是闲事?” “请姐姐告知在下姓名和家宅地址,在下定会拜访感谢,只当是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这女子微笑道:“在下柳谙,一个伶人而已,并无定所。” “若是各位肯赏光,可以去百梨园大戏院找我。” “原来,你就是人称‘柳帝’的柳谙!反串武生一绝!”楚欢惊喜道。 柳谙赶忙摆了摆手,笑道:“都是虚名,我不过是一个戏子而已。” “眼下,我还有些其他的事情要办,若是有缘,我们再会。” 大块头几人一起抱拳拜道:“多谢柳姑娘。” 花明却喊道:“柳姐姐,请留步!” 柳谙回头问道:“小兄弟还有何事?” “在下花明,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花明!”花明笑的明朗俊逸,抱拳道。 柳谙一怔,随即灿然的笑道:“嗯,花明小兄弟,有缘再见!” “呃,对了,差点忘记。” “把这个留给你吧,或许你会用得到。”柳谙说着,转身从腰间拿出一瓶药剂放到花明的手中说道。 “这是何物?”花明疑惑的问道。 柳谙说道:“此物是我炼制的清心丸,可以帮花明小兄弟祛除一些灵核中的杂质。” “灵核中的杂质?”云中月抬起头问道,语气却充满敌意。 “嗯,花明小兄弟的灵核似乎有些戾气缠绕,还是应该注意的。”柳谙正色道。 云中月怒道:“你不要乱说话,明哥的灵核怎么会受到污染!” “定是你方才为他治疗时,做的手脚。” 柳谙一惊,随即诧异道:“我与花明兄弟不曾见过,怎的会对他做出这种事?” “你知道是萍水相逢,却也拼命相救,岂不是有意图!”云中月指着柳谙无理道。 “行了!月儿,你这样太无礼!柳姐姐何时得罪过你吗!” “纵然今日是换做我是柳姐姐也会这样做!” “人都是有心的,怎可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花明对云中月喝道。存书吧 云中月一怔,双眼通红,就要哭出来,楚欢扶住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多说了。 花明微笑着对柳谙说道:“多谢柳姐姐的救命之恩,花明一定谨记。” 柳谙只是有些尴尬的微笑点点头,飞身离开了他们的小船。 一直未有说话的大块头皱眉道:“我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云中月却撇了撇嘴说道:“哼,男人都是一路货色,见到绝色女子,便是这般!” “你小子说的好像你不是男人一样!” “照顾好你的明哥!小娘娘腔!”大块头不悦道。 云中月听到大块头的话,霎时怒气腾的升了起来,他喝道:“你怎的口出狂言!” “哼,阿四和艾崇的死疑点甚多!单凭你一张嘴,我很难相信!” “没有再与你计较,那是我看在花兄弟的面子上,你还在此叫嚣!”大块头怒道。 “你!不要乱说,阿四不检点勾引明哥,那个艾崇就是个禽兽。” “他们两人都不是好东西,死便死了,与我何干!都是活该!”云中月朝着大块头大喊大叫道。 花明一把握住云中月的手腕,低沉道:“别再闹了。” “我何时闹了!”云中月哭着说道。 “说来说去不过是一个戏子而已,明哥你竟是这样护着她吗!”云中月生气道。 花明脸色很是灰暗,他警告的说道:“我说过,不要再说了!” “恶意中伤别人,月儿以后不要再让我听见!” “即便是伶人也要尊重,况且她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云中月生气道:“戏子就是戏子,何况她自己也承认了。” “再者说,我们与她萍水相逢,她为何忽然出现救了你!定是有阴谋的!” 花明说道:“我不过是一个无名的普通人,她怎的可能对我有什么阴谋!” “月儿,我知道,你视我为亲兄长一般,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要害我!” 云中月攥着拳头,忍着满心的怒气,竟然给了花明一个耳光! “你,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讨厌你!”云中月吼道。 大块头见此就要对云中月动手,花明却握住了他的手腕说道:“算了。” 一时,众人都无了话,只有海水哗啦哗啦划过的声音。 花明看着身后的远处,阿四就这样永远的留在了这茫茫不见边际的大海中。 他还只有十几岁,不过与自己一般大,可是他的生命却永远定格在了这个时间。 生命的无常和无奈,让花明感到作为一个人的渺小和脆弱。 他自语道:“阿四,我会把你放在这里,带到华城,找到你的亲人!” “你不会再孤单,你不再是一个人。”花明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微笑着。 云中月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此刻,他的妒火已经燃烧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甚至连一个死去的人都要痛恨着,恨他为何能在花明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那里只能属于他一个人!云中月恨不得把花明的心剖出来看看,到底都装着谁。 快到午时许,几人终于到达了华城的沿海码头附近。 大块头拿起一个包袱对几人说道“这是我在小船上找到的几套衣服,应该是那海船上海员的。” “我们还是换下来为好,如今这般样子,定会被认为是逃脱的奴隶。” 几人换好衣服以后,皆回身对身后鞠了一躬,这是对阿四的悼念和惋惜。 第二百一十章 柳谙花明 各自天涯有缘见 花明和魏乘明替换了一下,由他来划船,许是海上起了风的缘故,浪花大了起来。 楚欢有些晕船,魏乘明坐到了他的身旁替他按着头,让他舒服些。 花明一下一下摇着船桨,看着背对着他坐在船边的云中月,心中全是担忧。 他的脑中浮现出大块头私下对他说的话:“你的小兄弟,对你的心思不简单。” “或许你应该告诫他,不要让他为了你再做出什么害人性命之事。” “终有一日,他定会走上万劫不复之路,到那时你该如何抉择!” 花明其实也明白,云中月幼时的遭遇令他极度缺乏安全感和自信。 直到他的出现,于云中月来说,花明是明灯的一般存在,而所有的安全感都是他给予云中月的。 对于云中月来说,花明不仅是哥哥,也是他一半的生命,他自是格外珍视。 但是,让花明最为担心的也正是,因为这种珍惜的情谊,会不会成为云中月的负担? 一担这段兄弟感情成为了支撑一个人活下去的动力时,就会变的坚不可摧。 而随之而来的危险也会越来越多,或许还未有人走近,便会被云中月抵挡?回去。 很快,船只到达了华城码头的岸边,大块头先跳下了船,接着魏乘明抄起楚欢的胳膊,一把给抱到了岸边。 花明拉着云中月的手,把他接了下来,金白色的沙滩踩上去软绵细密,海风有些微凉。 哗啦哗啦扑在沙滩上的海水迅速被晒干。 花明看了一眼身边身体单薄的云中月,在风中紧了紧衣领。 赶紧脱下外衣给云中月披在了身上,说道:“海风略寒,小心着凉。” “谢谢明哥。”云中月低声点点头,紧紧攥着衣边说道。 花明微微笑了笑,看向大块头和魏乘明还有楚欢问道:“三位接下来有何打算?” 大块头先抱拳开口道:“既然已经到了华城,那么我们就此别过吧。” “接下来的路还很长,各位多加珍重。” 花明礼道:“既然大哥早就有打算,那么我也不做强留。” “只是到现在,我们还不知大哥姓名,实在是惭愧。” “还会有再见的一日,到时你们自会知道的,告辞。”大块头微微笑道,说罢转身便向远处走去。 花明笑了笑对魏乘明和楚欢说道:“早看出大哥不是平常人,或许真的有一日能再见吧。” “魏大哥和楚大哥,你们要去何处?”花明接着问道。 魏乘明拉住楚欢的手说道:“我们早就约定好了,要去一处世外桃源一起生活。” “或许现在还未找到,但是我们还会上路,早晚会寻到的,属于我们的那一片天地。” 花明躬身礼道:“那两位多保重,希望我们还会有再见之日。” “告辞,花兄弟,云兄弟。”楚欢抱拳道。 花明和云中月向他们摆了摆手,此刻,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明哥,我们去哪里?”云中月轻轻握着花明的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问道。 花明看着眼前的一片繁华说道:“月儿,可愿意跟我一起,为这个乱世而战,为了遥远的亚云城而战!” 云中月用力的点点头说道:“愿意,明哥去哪里,月儿都会永远追随......” 大将府的月色渐渐沉下去,天边的一丝白光开始浮现。520 段斯续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看着花明的侧脸,这一刻她能感到他的无力感。 虽只是几年前的一面之交,然而花明给段斯续留下的印象却是极其深刻。 他对生命中要守护的人或者事,都是用尽全部去守护的。 如今,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已经物是人非,而花明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一定非常懊恼。 “到了华城以后,你和云中月就进了军营?”段斯续问道。 “是,在军营中的第五年。” “我们在一次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失散了。” “直到多年以后,我成为华城大将。” “而他却忽然出现,以皇室内臣的身份与我相见。” “我其实不知道为何他会这样选择,或许这些年的空白和缺失,让他变成了如今这样。”花明皱眉说道。 段斯续拍了拍花明的肩膀说道:“这只不过是你和他分别做出的选择而已,你不必介怀。” “不过,你的故事里似乎少了一人。” “我的故事里少了什么人,段姐姐怎的会知道。”花明躲过段斯续的目光看向别处。 段斯续微笑道:“这么至关重要的人,你怎么可能把她忘记。” “还是说,你这次涉险进入冬林不仅仅是为了救落落。” “你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对不对?” 段斯续等着花明的回答,却在这时,卧房内传来一声惊恐的喊叫声。 花明腾的站了起来说道:“是落落。” 说着,他疾步向房内跑去,段斯续也跟了进去。 只见,李风捂着手背,站在落落的床边,铜盆滚落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 而惊魂未定的落落,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襟,眼角挂着泪水,颤抖着身子躲在休息榻的角落里。 “落落!”花明坐到床边喊道。 “将军!是你吗?将军?”落落伸着胳膊摸索周围惊讶的喊道。 “是,是我,落落。”花明握住落落的双臂,扶住他安慰道。 段斯续和李风看到,这个落落原来是一个盲人! “你的手?没事吧?”段斯续小声问道。 李风说道:“无事,总领。” “来,我给你上药。”段斯续说着从药箱里拿出了药粉给李风涂抹着。 落落哭的满脸都是泪水,他对花明说道:“将军,属下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孩子,即便是我还有一口气,也要把你从恶狼的口中夺回来!”花明搂了搂落落的肩膀说道。 “落落怎么值得将军如此,你是华城百姓的守护神。” “也是我们花家军的首领,你不能有事。”落落跪在休息榻上说道。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落落,你安全了。”花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落落皱着眉,警惕的眯着朦胧的眼睛,试图看向附近,对花明说道:“将军不可轻心!” “方才有一不轨之徒,意欲对属下做出猥琐之事,属下在他的手背上狠狠的来了一口!” 第二百一十一章 柳谙花明 落落之清蒙世尘 在桌案旁帮李风涂抹药的段斯续一顿,看着自己眼前被咬伤手背的李风。 似笑非笑的表情很是奇怪,李风涨红着脸,把手从段斯续的手中赶忙抽了出来。 他看向花明和段斯续急着解释道:“两位将军,我没有!段总领,你了解末将的!怎么可能!” 花明也憋着笑,对落落说:“你误会了李副将。” “将军何时提了一位李副将?段总领又是何人?”落落诧异道。 “我们现在在亚云城附近的秦军大将府里。”花明握了握落落的手。 他用那双仿佛蒙了一层白雾的眼睛,努力的看向周围,却感到太阳穴一阵疼痛。 “呃!好痛!”落落捂着头喊道。 “怎么又开始疼痛了?”花明问道。 落落用力晃了晃脑袋说道:“无事,将军,一会就会好。” 花明又替落落揉了揉太阳穴,这次,他用了真气为落落将疼痛暂时缓解一下。 段斯续一惊,心中想道:这真气!定然不是花明自己所有的! 为他疗伤时竟未能发现! “好些了吗?”花明柔声问道。 落落大呼一口气说道:“好些了,将军,又让你浪费了真气。” “好了,不要说这个客套话了。” “还未给你介绍,段姐姐,这位是我花家军的厨神落落。”花明指着落落,转身对段斯续笑着说道。 段斯续躬身礼道:“看来落落小兄弟的厨艺极为精湛啊!改日定要品尝一番。” 落落一愣,没有动,只是向段斯续的方向望着,用耳朵听着。 花明对落落说道:“这位就是游侠段斯续,是你我的前辈。” “落落拜见段前辈,方才失礼了。”落落赶紧就要起来下床跪拜。 段斯续一步跨上来,连忙拦住了他说道:“你不必如此。”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我从来不在意这些。” “你只管躺着休养好了便好,方才为你疗伤的是李副将。” “他的医术非常高明,你需得精心调养才好的。” 落落的眼中忽然流下泪来,段斯续惊讶道:“这,这是怎么了?” “没事段前辈,落落只是想起了柳姐姐,她也如你一般这么洒脱和热烈。”落落擦了擦眼泪说道。 段斯续问道:“落落小兄弟的的眼睛?” “是,他的眼睛快要盲了。”花明悲伤道,但是更多的是气愤。 “如何伤的?”段斯续接着问道。 “云中月害得我!我恨不得剐了他!” “他以为大将和我有什么龌龊之事!” “在他的眼中,所有接近花大将的人都是不轨!这个变态!”落落怒吼道。 段斯续走过来,把手放在落落的眼前,晃了晃说道:“能否看到一丝影子?” “可,可以看到极为模糊的影子若是仔细看,头会痛。”落落哀伤道。 “不要怕,我来看看。”段斯续说着,将手掌轻放在落落的双眼上,一道温和的柔光出现。 “好舒服,眼睛好像很清凉一样。”落落惊喜说道。361读书 段斯续却是担忧之色,说道:“落落,你的眼睛。” “我知道,我的眼睛已经没有救了。” “当时,云中月取出我眼中的晶体时,我就知道的。”落落却是很看得开,竟然微笑的说道。 “我不会因为失去眼睛而自暴自弃,我恨的是云中月对大将,对柳姐姐做的事情!”落落继续说道。 花明听到此话,略有些悲哀,但是并未说什么。 这时,自门外跑进来一个士兵报道:“将军,青鼎已经到了军营外。” 段斯续站了起来说道:“好,我即刻就去,另外秦大将可已经回营地?” 这士兵报道:“秦大将还未还营,蛮人骚扰我边境越来越过分,甚是开始强行掳去奴隶杀掉。” 段斯续正色道:“我们要对付的可不只是蛮人,你先行回到秦大将那里。” “告诉他,目前计划顺利进展着,让他不必顾忌亚云城这边。” “是,段将军!”这士兵礼道,然后接着离开了大将府。 花明想了想说道:“蛮人之所以这样肆无忌惮,还是因为有了魔狼族的支撑。” 段斯续点点头说道:“正是如此,但是我很好奇,为何魔狼族甘愿为蛮人所用?” “不是魔狼族控制了蛮人吗?段姐姐为何这样说?”花明问道。 “显而易见,并不是的。” “我去冬林救你的时候,才发现魔狼族的黑衣魔士都是归属于若其夫和云中月驱使。” “这么高傲的一个种族,怎的会让人族操纵?” “我想他们定有什么把柄落在了蛮人的手中。”段斯续分析道。 落落也说道:“是的,将军。” “段前辈说的没错,当时我在乌罗国受难时,就亲眼见到云中月杀死了很多魔狼族人。” 花明攥紧拳头捶了一下休息榻低沉道:“云中月,他到底要做什么!” “他真的是眼中容不下任何人!只有他的私心!” 花明这句没来由的话,让段斯续感到很是疑惑,眼中容不下任何人到底是何意? “李副将,辛苦你这几日照顾好落落小兄弟。”段斯续说道。 花明站起来拜道:“伤愈后,将他送至华城军营,找季林将军便可,多谢李副将。” 李风抱拳道:“花将军,您太过客气了。” “您是段将军的朋友,也是我们秦家军的朋友。” “请放心,末将一定会将这位小兄弟安全送至花家军军营。” 说罢,花明和落落交代了几句,便和段斯续离开了大将府。 两人骑马去往了秦军大营,还未到门口,就见到两队秦家军站在那座青鼎的两侧。 段斯续跳下了马,一个士兵迎了上来拜道:“段将军,送往乌罗国的青鼎已经在此。” “请将军安排!”众将士喊道。 “好!众将士听令!” “你们随我和花将军,将这青鼎好好护送到乌罗国。” “扬一扬,我蒙都的大国之威!”段斯续喊道。 “扬我国威!扬我国威!扬我国威!”众将士气势高涨的喊道。 段斯续重新跨上了马背,扬起马鞭,和花明一起向冬林入口走去。 第二百一十二章 柳谙花明 明话暗语只为你 穿过冬林之后,护送青鼎的骑兵队伍又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终是到了乌罗国的附近。 段斯续让骑兵队退回到了冬林的出口,毕竟再向前走就是两国之间的边界。 若是,带兵跨过线,便是蒙都主动挑起战争,那么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了。 只见不远处,云中月衣着华丽的站在乌罗国城门口,等待着段斯续和花明的到来。 “段将军,久闻大名,今日得此一见,果然是一位绝色之人!”云中月躬身礼道。 段斯续微笑的礼道:“想必您就是云大人,过誉了。” “是段将军您过谦了,不过不知这位是?”云中月看向段斯续身边的花明问道。 此前,为了方便行事,段斯续让花明做了些易容打扮。 “这是我的副将,李风。”段斯续指着花明介绍道。 “见过云大人!”花明拜道。 云中月看着扮成花明的李风,微微笑了笑,说道:“本官瞧着李副将好似在哪里见过。” 花明一顿,随即说道:“在下怎可能见过您,云大人说笑了。” “罢了,兴许是本官认错了人。” “来人,你们将这青鼎好生运送到从前摆放的地方,记住不要出任何差池!”云中月对身后的士兵命令道。 “是,大人。”几个士兵一起走向青鼎。 云中月礼貌的微笑着对段斯续和花明说道:“请两位随本官进入城中,陛下已经为两位安排好了别院住处。” 段斯续看了一眼身边的花明,随即说道:“本将军感恩陛下的隆恩。” “不过,军中还有紧要军情,恐是不便多逗留,请云大人与陛下说明。” 云中月却说道:“这,恐怕还要请段将军亲自与陛下说。” “这是为何?” “难道,他国还有强留使臣之理!”花明有些怒道。 云中月只是笑了笑说道:“段将军,您的副将脾气好大啊。” “只是,请段将军前去别院暂等,一定是对您有利的。” “云大人是何意思,不妨直说,这样的绕来绕去岂是君子所为!”段斯续严肃道。 “好,既然段将军已经说了,那么本官也不妨告诉两位。” “明日,我乌罗国将会对三个谍者进行公开处刑,还请两位务必要到场。”云中月看着两人说道。 段斯续微微皱眉问道:“乌罗国处刑犯人,与我们有何干系?” “自当也是没有太大关系,只不过,这两个谍者是蒙都人士!”云中月微笑的说道。 “蒙都人士?”段斯续问道。 云中月说道:“正是!” “他们是蒙都国曾经叱咤风云的花家军副将季林、军医白羽心。” 花明听到此,猛地攥紧了拳头,差点就要挥上去。 段斯续心中一惊,但是还是微微伸手拦住了花明,微笑着对云中月说道:“这两人,我们并不认识。” “不过,他们毕竟也是我蒙都国之人,我们岂有让乌罗国处置的道理!” “既然,云大人邀请了我们,我们定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我要看他们的罪案,不知云大人可否提供?”万书楼 云中月扯了扯嘴角,不悦道:“罪案当然不能给你们看,事情发生在我乌罗国,我们自有处置的权利。” “云大人,你是要挑起两国的战争吗!”花明忍着就要爆发出来的怒气,质问道。 “哈哈哈,李副将您真是说笑了。” “既然是在我乌罗国犯的案,即便是不能处刑,也要过问一下不是!” “是我们不该,还是贵国不讲道理,李副将应该明白吧。”云中月狂妄的笑道。 段斯续握了握花明的手腕,对云中月说道:“那么,请云大人引路吧。” “当然愿意效劳,两位请。”云中月笑了笑,转身向身后的马车上跨了去。 段斯续和花明上了另一辆马车,车夫扬鞭向城中而去。 “段将军!”花明急道。 段斯续摇了摇把手指放在唇上,只是用口型告诉花明:小心,隔墙有耳。 花明还是把话憋了回去,他烦躁的坐在马车上,这种任由云中月摆布的感觉太难受! 片刻后,马车在一处别院门口停了下来。 云中月已经在马车外,他说道:“段将军,李副将请下车!” 只是,等了一会,还是未有听到任何响动,云中月脸色一沉对车夫喝道:“掀开帘子看看!” 只见,这马车里的段斯续和花明全然不见了踪影,云中月不悦的自语说道:“哼,果然如那人说的一般!” “段斯续你这个老狐狸!” “花明,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方才那个人就是你!这是你比我的!” 这时,一个士兵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汇报道:“大人,方才两个不明身份的人将蒙都的谍者救走了!” 云中月微微皱眉说道:“知道了。” “不必理会,他们还会回来的!哼!” 云中月早就知道段斯续和花明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季林和白羽心救走,因为这正是他和另一个人计划中的一步! 将季林和白羽心救走的段斯续和花明用传送阵法迅速回到了花家军军营中。 花明把两人安顿好以后,和段斯续走进了大帐中,商议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段姐姐,今日你帮我把季林和羽心救出,定会引起战争。” “只是连累你了。”花明有些自责的对段斯续说道。 段斯续摆了摆手说道:“谈何连累!见死不救,岂是我辈所作之事!” “只是,我猜想事情并不会过于这一简单,这人救的太过顺利了。” 依照花明对云中月过去的诉说,段斯续知道他定然后面还会有阴谋。 只不过是,这阴谋是何,怎么暗地实施,这些暂时是他们不得而知的。 就在此时,白羽心忽然掀起大帐的帘子疾步走了进来。 花明见到他赶紧说道:“白先生,你醒了?” “你刚被我们救回来,应当在帐内休息,这是作何?怎的脸色这样不好看!” 白羽心看了一眼段斯续,然后急问花明说道:“只是把我和季林救回来了吗?” “你这是何意?白医生?还有其他人吗?” “难道落落?”花明惊道。 第二百一十三章 柳谙花明 两败俱伤的痛爱 “不会,李风还在照顾他,云中月的手还不敢伸到秦家军去。”段斯续分析道。 白羽心愣了愣说道:“是,柳谙!” 花明惊在原地,他低声呢喃道:“柳谙!她还活着!” “她真的还活着!她对我说过,会回来的! “她还在人世?我要找到她!亲口告诉她,我爱她!” “末将也不知。” “只知道,云中月拿着她的信物给我和季林看。” “他,” “将军!你这是要去哪里?”还不等白羽心说完,花明就向大帐外奔去。 白羽心刚要拦住他,可是小腿上的伤被拉扯到了,差点摔倒在地。 段斯续赶紧扶住了白羽心,对花明喝道:“你站住!” “这是云中月故意为之,你难道看不出来!”段斯续喊道。 “我当然看的出来!可是,若是柳谙真的在他的手里!那必定必死无疑!” “我一定要去把这件事情搞清楚!”花明没有回头,他只是丢下一句,便离开了军营。 段斯续把白羽心靠在椅子里,然后就要追出去。 “段将军,算了吧,没有人能拦得住他的。” “若是柳谙真的又复活了,他即便是死,也要与她死在一起。”白羽心悲怆的说道。 “可是,他就这样去,云中月会对他做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这就是以身涉险!”段斯续还是要追出去。 白羽心说道:“云中月不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情,他不过只是一个为爱而疯的可怜人而已。” 云中月不会对花明做出任何伤害的事情,他只是想再靠在明哥的肩上,渐渐睡去罢了。 北风开始猛烈的呼啸着,虽是太阳在天上,却仍是一片灰暗在眼前。 花明站在乌罗国城门口,看向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的云中月低沉道:“她在哪里?” “谁?”云中月问道。 “你明知故问,我问你,她在哪里?”花明有些愠怒道。 “你要找月儿吗?” “他不在这里了,早在三年前,他就已经死了,跟着花明一起死了。”云中月红着眼睛说道。 花明身子一阵,怒喝道:“是吗,那他为何还要阴魂不散的,不休不止的纠缠着!” “花明就是死在他的手上,他就不怕花明变成厉鬼回来撕碎他!” 云中月慢慢走向花明,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狂笑着说道:“哈哈哈!撕碎月儿!” “那就让他撕碎好了!月儿早就不干净了!” “那些个不见天日的日日夜夜,他被凌辱,被猥亵,被毒打!” “早就脏的要命!就让他撕碎!” 花明颤抖着双手,猛地一把掐住了云中月的脖子,吼道:“告诉我,柳谙到底在哪里?” “哈哈哈!你的心中和脑中除了这个女人,哪里还有我这个弟弟!” “我在黑暗中挣扎的时候,你在哪里?当年走失的时候,你为何不来寻我!” “寻到了,为何又要弃置我!”云中月的泪水从眼角里渗出来,喊道。 花明只觉得好笑,他质问道:“哈哈,弟弟!你说的真是好听,我从来都是把你当成至亲至血的弟弟!”烈火书吧 “可是你呢!你对我是什么心思!你自己的心中难道不明白吗!” “即便如此,无论你怎么折磨我,杀我无数次都可以!” “可是,你不能害死这么多无辜的性命!阿四!艾崇!” “还有亲手把你救出火海的你的师父!你的同僚!被你挫骨扬灰的付笙箫。” “我弃置你!是,是我放弃了你!我就应该看着那把明晃晃的刀刺进你的后背!对吗!” 云中月挣扎着惊道:“什么刀?你是什么意思?” “当日我寻到你的时候,我是要把你拉到我的身边,再也不要放手。” “可是,那个蒙着面的人,就站在你的背后,他的刀子马上就会杀死你。” “我不能看到你死,死在我的面前!”花明怒道。 云中月拼命摇着头说:“不是!你说的都不对!” “无所谓对错了,我只想知道柳谙在哪里?”花明问道。 “我不知道!”云中月说道。 花明彻底被激怒了,他用力掐着云中月的脖子,被掐的喘不过气来,脸憋成了紫红色。 花明一愣,竟是松开了手,一把把云中月扔到了一边。 云中月边笑边咳嗽着:“咳,咳,哈哈,你还是不舍得杀我的!” 花明冷着脸说道:“我并不是不舍得杀你,而是我想留着这双还算干净的手,亲手接走柳谙!” 云中月听到此话,攥紧了胸口的衣襟,痛苦道:“柳谙,又是柳谙!” “我现在越来越后悔害死她,这倒是反而让你永生永世都忘不了她!” 花明再次质问道:“我最后再问一遍,柳谙她在哪里!” 云中月嘴角开始渗血,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花明的身前,用力的拥住他。 花明推开云中月,却见到他的胸前插着一把匕首,是那把当年花明杀死魔狼族长老的匕首。 “你!又要做什么!”花明握住云中月的肩膀,喝道。 “明哥,月儿好想回到从前,我们在亚云城的时候。” “即便那时三餐不继,衣不蔽体,也是难忘的,因为有你在我的身边。” “但是,后来月儿却亲手将你推的越来越远,再也触及不到你的一切。” “月儿害怕,自己在深渊里仰望你,那真的是生不如死!”云中月趴在花明的肩头,呢喃道。 花明动了恻隐之心,他缓了缓说道:“月儿,你。” “终于又听到明哥喊我月儿,真温柔,真好听。” “但是,所有的都已经晚了,月儿此生最不该做的事情就是爱上你!” “月儿告诉明哥,柳谙,她就在,她,在地狱等着我们!” 噼啪一道闪电自窗外划过,刺眼的光闪烁了一下。 “花,明?”那个女子坐在蒲团上,猛地睁开了眼睛,她轻声呢喃了一声。 她不知为何眼睛滑过了两滴泪水,只感到心中的痛油然而生...... 爱,因爱而生;恨亦是因爱而生。 若无深爱,何来痛恨? 然,恨消之时,爱却早已耗尽。 两败皆只会是俱伤的后果,徒留的也只有遗憾。 第二百一十四章 筵席终有散去时 夜色渐浓,呼啸北风更甚,军营外已经挂起了灯火,花明仍是没有回到军营。 白羽心走出大帐,望向远处无尽的黑暗,始终却是未有一个身影出现。 季林拿着一件外衫走了过来,为白羽心披在身后说道:“将军一定会无事的,你且是先进去吧。” “我在这里等他就好。” “不对,阿林哥这不对!”白羽心抓着季林的手说道。 “羽心,你是何意思?哪里不对?”季林看着白羽心紧张的神情问道。 白羽心想了想说道:“自我们被云中月胁迫住,这后面所有的事情,应该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复活井中月的计划!”季林惊道。 “不错,阿林哥,你想想。” “井中月的本体本是一把刽子手的裁决刀。” “因为刽子手残杀无辜,被柳氏家族处以了极刑,而成了妖刀,有了千人斩的厉魂原身,修了形。” “而柳谙是柳飘飘用御命术换命才出现的,只为完成家族使命,将井中月就地正法。” “云中月又是他的转世!”白羽心不敢再说下去。 季林顿了顿说道:“他的目的是将军的命!” “是!他这几年来收集了这么无数戾气和冤魂,只为了复活计划。” “但是,无论多少灵魄,都比不上将军的灵魄!”白羽心惊道。 季林越想越觉得花明凶多吉少,他抓着白羽心说道:“我们现在告诉乌罗国!” “好!”白羽心跟着季林跨上马,两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而段斯续则是在午后就被紧急召回了秦军军营。 她骑着马一路疾驰,快到军营门口时,段斯续便跳下马向大帐之内疾步跑去。 “秦将军,发生了何事?”段斯续掀开大帐帘急问道。 只见,帐内和秦大将站在一起的是李风,旁边还有另一个男人。 那人样貌威严,不怒自威,很有大将风范。 “段将军,这位是西北起义军祝文战将军。”秦大将指着那个男人向段斯续介绍道。 段斯续顿了顿抱拳拜道:“祝将军!在下是段斯续。” “段将军果然是女中豪杰,曾听过游侠段斯续的威名,现今见到更是如此!”祝文战礼道。 “祝将军过奖了。” “不过,眼下有何急事将我召回来?”段斯续问道。 秦大将严肃道:“我们已经与祝将军的西北起义军联军,正式起义!” 段斯续看了李风一眼,他向她点点头说道:“段将军,秦大将打算向北都出兵。” 段斯续一惊,略有些犹豫,秦大将疑惑道:“段将军?此决定有何不妥?” “并,并无不妥,只是我有些惊讶于大将似乎把计划提前了。”段斯续搪塞道。 秦大将背着手,怒道:“北都皇城不仁!妖相误国!” “百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更甚者的是妖孽魔物横行猖獗。” “外族蛮人还在虎视眈眈,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博尔今木尔的不作为!” 段斯续的很多话,都未有说出口,她想来她似乎根本没有评说这些的资格! “秦大将为天下百姓着想,段斯续自愧不如,若是需要我出马,随时听人差遣。”段斯续抱拳说道。 秦大将点点头说道:“段将军先行去休息罢,明日我们再仔细计划周全。” “是。”段斯续躬身拜道,便退出了大帐。 祝文战看着走出去的段斯续对秦大将问道:“大将对她信任?” “无关信任或是不信任,只是她心中始终是有天下的。” “这些我看的出来,但是她天生的怜悯,注定了她不会跟着我们走太远。”秦大将微微叹气说道。 “你不打算阻拦她?”祝文战接着问道。 秦大将摇了摇头说道:“方才的话不过是说给她听,让她心安。”就爱 “其实,博尔今木尔也不是一个傀儡而已,苏奇才是那个我们要真正对付的人!” 李风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很不舒服,默默的离开了帐子,他见到段斯续站在军营门口望向远方。 “段将军。”李风走了过去唤道。 段斯续微笑道:“还是不要叫将军了。” “段姑娘。”李风想了想说道。 “嗯,这个称呼听起来顺耳多了。哈哈。”段斯续笑了笑说道。 “段姑娘,你要走,对吗?”李风试着问道。 段斯续微微低头看着手中的一半调兵符说道:“终是要走的,我本就是一个客人而已。” “可是,大家都对姑娘心服口服,从未把你当成外人!”李风急道。 “李风,你应当明白,我只是一个江湖人士。” “朝堂上的诡谲和风云,于我来说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我不能看到这些刀杀死我的朋友。”段斯续有些悲伤的说道。 李风问道:“段姑娘的朋友,值得你去帮他吗?” 段斯续笑道:“值不值得,我是靠心去感知的。” “或许,你看到的是这样,但是他的无奈和挣扎,没有人看到过。” “当然,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因为这是他未尽好的职责。” “他没有做好,就是他的错,他自己认为,所有人也是这样认为。” “但是,我不是,我认为他尽力了,但是时势就是这样。” 李风急道:“段姑娘不是从未不信命数吗!为何要这样说!” “这不是命数,是规律和规则,是时代的一个必经轨迹。 “如同日落日升,潮起潮落,这都是自然的规律。” “若是有人打破了这规律,只会得到反之的效果。” “黑夜白昼颠倒,山川成海,海变顽石,这些都不是我们想看到的。”段斯续正色道。 李风略微有些迟疑的点点头说道:“虽然末将,呃,在下不是很明白段姑娘的话。” “但是,在下知道段姑娘不会放弃这天下,也不会仍由邪魔当道。” 段斯续微微笑道:“其实,这些都是我的一个朋友曾经告诉过我的。” “只不过,他如今不知何处。” 李风疑惑道:“段姑娘的朋友?姓甚名谁?在下哪日若是碰巧遇到,或许可以告诉你的朋友,你找了他很久。” “也好,万一你碰到他呢。” “他叫祁然星。”段斯续说道。 李风点点头认真的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李风,我要离开了。” “秦大将那里,我不便再去与他道别,还要劳烦你了。”段斯续躬身拜道。 李风赶忙拦住段斯续说道:“段姑娘,或许我更应该叫你段前辈。” “虽然,你的容貌只有二十岁左右。” “但是你是修炼的术士,应是有个百八十岁的了,哈哈。” “我是一个普通人,我们的寿命自当也是不一样,我,我。” 段斯续拍了拍李风的肩膀,微笑道:“风哥,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们有生之年一定会再见的!” 李风有些哽咽道:“段姑娘,李风此生能有你这样一位朋友,总算是没有白活!哈哈哈!” 段斯续也灿然的笑着,但是无论是短暂的还是漫长的人生,都会有离分。 只不过,有些人或许还能再见,有些人却可能再也不能相见。 段斯续知道,她来不及骑马赶回去,只好用了传送阵回到了皇城。 第二百一十五章 于黑暗处的救赎 凌晨的皇城里,除了一片死寂的黑暗,再无其他。 博尔今木尔站在上阳殿外的平台上,目视着前方,即便一切都湮没在了暗处。 “你,还是回来了,大可不必的。”博尔今木尔背着手,对身后的段斯续说道。 “你不是一直在等着我吗。”段斯续说着,走到了博尔今木尔的身边,也看向望不到的远处。 博尔今木尔有些悲凉的笑道:“或许等不到的。” “一定会等到。”段斯续微笑的坚定说道。 “我不能感谢你,因为我失败了。” “我只能给你道歉,给这天下人道歉,但是似乎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博尔今木尔沉声道。 段斯续说道:“不必道歉,你已经尽力而为,时势并不是你我可以控制的。” “时势?” “真是一个令人纠结的词。” “你总是想要触碰它,紧握住它,却在靠近的它的时候,又胆怯。” “因为,你怕被它所造就,而你又不是那个英雄。” “然而当你发现,你也可以造就它的时候,你仍然不是那个英雄。”博尔今木尔痛苦的说道。 段斯续看向他的侧脸,此刻的他被周围的黑暗映衬着,格外的孤独和无助。 “皇城里都已经空了?”段斯续问道。 “是,我让他们都走了,想去哪里都可以,想带什么走也都可以。” “只有,一个小宦人留了下来,他告诉我,城外还有很多难民。” “午后,我们去城外施粥发钱,却未有一个人愿意过来。” “我才知道,我什么也不是,甚至连人都不算。” “这天下的百姓恨极了我,他们哪怕宁愿饿死,也不接受我的善意”博尔今木尔哽咽道。 段斯续知道,白天博尔今木尔的遭遇意味着什么,那只有被唾弃、厌恶和谩骂。 “这么多年来,我以为我自己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我以为我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只为有一天将苏奇推翻。” “我以为,我以为我不告诉任何人,我只需要做就好了。” “他们会看到!百姓们会明白!将士们都懂得!” “可是,没想到的是,原来自始至终都不过是我独自一人的独角戏罢了。” “对于苏奇!在他的眼里我不过就是一个小丑。” “自顾自的在他的面前卖着笑,做了各种丑态,却不自知。” “仍旧以为我在给他演一出大戏!演一出大戏啊......”博尔今木尔用力的用拳头捶打着石栏杆,痛哭着喊道。 段斯续没有阻拦他,他需要释放,释放这些年来不敢表现出来的压力。 “对不起,我错了,真的对不起,我搞砸了一切。” “我就是一个废物!我甚至连在这些人面前悔过和赔罪的勇气都没有。” “这空荡荡的皇城里,只剩下了我这个废物!”博尔今木尔仍是哭喊着悔恨着。 “博尔今,我的一个朋友告诉过我一句话。” “他说,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法则和规律。” “我们芸芸众生,才是这其中最为渺小和脆弱的尘埃。” “我们连受伤的豹子,折翼的鸟儿,枯木又逢春的树,绝处逢生的嫩草都不如。” “它们尚且是即便遇到死亡降临,也要把最后一丝生机迸发出来。也要在日出之时,再与这世间告别。” “所以,无论你成功与否,你都去试了,去做了,就不应该后悔。” “这大自然我们无力改变,这时势我们不能扭转。” “但是,你却可以重新活着!”段斯续微笑着紧紧握住博尔今木尔的双肩说道。 天边已经开始有些许白光浮现,他看到了段斯续眼中的坚毅不屈和希望。 “我可以,重新活着?”他呢喃道。 “走吧,离开这座皇城。” “万千山川河流湖海,都是新生的开始。”段斯续说道。 博尔今木尔越过段斯续的肩膀看到朝霞越来越清晰,他似乎明白了段斯续的话。 “谢谢,你。”博尔今木尔郑重的拜道。 段斯续礼道:“这与我无关,只是博尔今想通了,不是吗。” “哈哈哈!我从未像今日此刻这般放松过,这种坦然和释然,是你带给我的。”博尔今木尔爽朗的笑道。 “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般笑。” “我们走吧,踏着朝阳上路。”段斯续笑道。 博尔今木尔摇了摇头说道:“走,自然是要走,不过不是跟你。” 段斯续疑惑的看着博尔今木尔诧异道:“何意?” “段卿,呃不,段女侠。” “你虽是对别人,对任何一个人都能处之泰然的劝慰。” “却始终不能正视你自己的心意!”博尔今木尔突然说道。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段斯续皱眉道。 “齐先生,已经和苏奇还有秦王离开了这里,去往了灵域。” “难道,段女侠不明白吗?”博尔今木尔说道。 段斯续一怔,随即说道:“我与他,此生早知再无缘分,不如两相不再见的好。” 博尔今木尔惊道:“为何你会这样以为?” 段斯续说道:“他早已许身佛祖,而我定然不能弃置天下不顾。” “儿女情长,总会英雄气短,被此扰乱心意。” “扰乱心意!” “若是从未有过心意,哪里又能被扰乱?又何苦怕被扰乱呢!”博尔今木尔急道。 段斯续愣在原地,他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她的心。 在感情的面前,段斯续一直都是胆怯和患得患失的,她是真的害怕,害怕握不住又要失去。 这种撕心裂肺的痛,她曾有过一次,那一次,她亲手杀了那个此生不换的人! “斯续你说过,朝霞升起之时,都是新的开始。”博尔今木尔微笑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段斯续看着明亮一点点将皇城的黑暗驱赶走,那都是希望的光点。 “嗯,是的。”段斯续眼中噙着泪水,却露出了博尔今木尔从未见过的释然的笑容。 北都城外,秦家军和西北起义军的军队已经快要到达城门口,百姓们欢呼着,呐喊着开门迎接他们的到来。 于他们来说,这不仅仅是两个军队而已,更是重生的希冀。 “百姓们终于看到了光芒,真好。”博尔今木尔穿着一身平民的衣服,带着斗笠坐在马上对身边的段斯续说道。 段斯续点点头柔声说道:“我们,就此别过。” “嗯,我向南走。”博尔今木尔指着南面的方向有些不舍的说道。 “我去灵域。”段斯续说道。 “斯续,我。”博尔今木尔想要说的话,没有说出口,他忽然觉得没有说的必要了。 “什么?”段斯续问道。 博尔今木尔笑了笑说道:“没事,人们总会在离别后再相遇的。” “是,你安顿好了,记得告诉我,我会去看你。” “那么,我们后会有期吧!”段斯续说完,扬起鞭子,向南面疾驰而去。 博尔今木尔眼中流出了泪水,他对着段斯续逐渐模糊的身影低声说道:“永别了。” 仍在风中疾奔的段斯续当然不知道,博尔今木尔还是回到了北都。 他不配重新活着,因为他的存在,让无数的人死于水深火热之中,他应该得到应有的制裁。 这是博尔今木尔最后的勇气,面对自己错误的勇敢! 北都的一切,皇城的一切,都慢慢消散在了身后的绝尘中。 第二百一十六章 苍穹 茅庐棋灵设棋局 与博尔今木尔分别后,段斯续疾奔在去往花家军军营的路上。 来到一处江流附近时,天色已经渐晚,冬日的夜格外寒冷,却也是不宜赶路的。 她在不远处的杨树林里寻到了一处亮着灯光的茅庐。 想道:兴许是猎户的住处,过去叨扰一晚,或许也是无事的。 “请问,可否有人在?”段斯续把马栓牢在一棵杨树树干上,走到茅庐的门前叩了几下问道。 “来了,来了。”就见,一个穿着农家衣裙的女子笑意盈盈的疾步走了过来。 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里面都是新鲜的果子。 “姑娘,有何事?”这大姐把篮子放在脚边,拉开栅栏门问道。 段斯续躬身礼道:“大姐,此时已经也深天寒。” “实在不宜赶路,我想在此借宿一晚,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这大姐借着门梁上挂着的灯笼,细细打量了一番段斯续。 “这姑娘长得又水灵又漂亮。” “快进来,快进来。”大姐热情的笑着,一边把段斯续请进来,一边提起脚边的篮子说道。 段斯续赶紧摆了摆手说道:“大姐,您真是过誉了。” “我只不过是长相很普通的,普通人而已。” 这大姐倒是不把自己当成与段斯续第一次见面,挎着她的胳膊就笑道:“姑娘,你真的是生了一副绝色之貌。” “大姐我可是从未见过你这般的女子,不似凡人之姿。” 段斯续见这大姐极为热情,而且这茅舍也并无任何魔气和妖气,只是寻常百姓人家。 她也就没有再好说什么,任由着这大姐把自己硬生生的拉进了屋内。 “姑娘啊,我这茅庐虽是不大,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歇脚的地方肯定是够的,而且你渴了吧,大姐给你倒水。”说着,这大姐进到屋里以后,又开始忙活起来。 段斯续微笑着,看了看屋内的摆设,一张床榻、梳妆台在左侧里屋。 另有一张休息榻在靠近门右侧的地方放着。 段斯续坐在一个蒲团上,面前摆着一个棋盘,上面散落着各处,一共六颗棋子。 她看了一眼棋盘,抬头问道便:“大姐,这茅舍里就您一人住吗?” “是,我自己在此处住了很久了。”这大姐一个手提着一个铜水壶,另一个手端着一个木碗,走了进来微笑答道。 段斯续点点头,没有继续说话,大姐走到地炉边,拉了一个蒲团坐了下来。 她拿起地炉旁边的打火石,将地炉点了起来,火和温暖霎时充满了整个屋内。 接着,她把铜水壶挂到横在地炉上方的铁架子上,然后把木碗里的新鲜果子倒了进去,盖上盖子煮了起来。 须臾,屋内飘起了阵阵浓郁果香,段斯续感到口中生津。 大姐用铁扣子把铜水壶的盖子拉起来,看了看,微笑道:“果茶好了。” “来,天寒地冻的,姑娘快尝一尝。” 段斯续接过大姐递过来的木茶杯,闻了闻说道:“好香的果味,沁人肺腑。” “喜欢就多喝一些。”大姐笑道。 段斯续却忽然问道:“这残局,无人可破?” 大姐也端起一杯果茶喝了一口,看了一眼棋盘,叹了口气说道:“唉,能解了这残局的人,至今未有。” 段斯续微笑道:“仙人,可是在等破了棋局之人?” 大姐一顿,随即大笑道:“哈哈哈,自是骗不了段女侠的眼睛。” “敢问是哪位仙人?” “可否露出真身与在下相见呢?”段斯续笑着问道。 话音刚落,就见到那大姐周身发出一道金光后,便消失不见了。 转而,是一个水蓝长裙的女子坐在了段斯续的对面,笑盈盈的托着腮说道:“段女侠,可否与我下完这一盘棋?” “你要与我下棋?”段斯续问道。 “自然是了,我在此等了近万年,你是第二个能找到这棋局的人。”那女子说道。 段斯续想了想说道:“你是这棋局的守护棋灵?” “正是,棋灵水盈盈,恭候段女侠多时。”原来,这女子正是灵域的守门人之一水盈盈。 “为何等我?”段斯续继续问道。 “破棋局,找秘钥,救灵域。”水盈盈忽然跪在地上,叩头对段斯续悲伤的说道。 段斯续赶紧将水盈盈扶了起来,惊问道:“灵域?发生了何事?” 水盈盈眼中滴下一滴泪水,掉在了她的手心中,接着一道水幕出现这段斯续的眼前。 曾经神秘灵动的灵域,在这水幕中已经变成了炼狱一般! 黑色的火光燃烧着灵树,精灵们四处逃窜,而万灵之王竟然正在消散! “这?灵域怎么会遭此大劫!” “谁干的!”段斯续惊讶道。 “苏奇!”水盈盈悲愤的说道。 “是他?他为何忽然对灵域做出如此举动!”段斯续惊愤道。 水盈盈哽咽着说道:“我只知道,当年他来到灵域,要找先知为他探究一件事情。” “或许是天机之事,先知并未有答应,他竟然将先知杀死,接着毁了灵域。” “万灵之王为了救我们,竭尽了灵力才将苏奇赶出了灵域。” “可是,他是灵域首领,也是灵域之根,他枯竭了,灵域也就再也未有恢复过来。” 段斯续说道:“我应该如何做?” 水盈盈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我不该出现在此,也不应该让你牵扯这件事。” “我知道,我违背了天意,但是为了灵域的复苏,我决定放手一搏。” “段女侠,请你答应我,进了棋局以后,拿到秘钥,一定要救灵域。” “你放心,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灵域一直这样继续下去。” “我一定会拿到秘钥。”段斯续起身正色礼道。 水盈盈感激的点点头,就见她的身体开始变成了透明的水。 “这是?”段斯续惊道。 “这是棋局的入口,也是我的本体。” “我是灵池里的灵水,只为等到你和另一个人才汇聚成人形的。” “既然,现在你们都已经来到了此处,我也就会消失。” 段斯续点点头,说道:“好,我这就进去。” “段姑娘!”水盈盈唤道。 “怎么了?”段斯续问道。 “段姑娘,秘钥其实也就是触发十八格天机的钥匙。”水盈盈虽是不想透露天机,但是,她还是要说。 段斯续惊讶道:“这么说,我的前尘与遗落之箭有关?” 水盈盈说道:“我虽是灵族,可以洞察天机,但是你的过去和未来我看不到。” “我只知道这秘钥与此有关。” 段斯续刚要再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只是微笑礼道:“多谢相告。” “理应如此,段姑娘。” “棋局已经打开,快进去吧!”说着,水盈盈化作一片水雾,飞向了段斯续。 接着,段斯续和这座茅舍便这被卷入了水雾里,一起消失在了棋局中...... 第二百一十七章 苍穹 天境之主神龙族 当年,天混地动,四海皆是荒芜之色时,大陆上妖魔肆意横行,虽是也有人族存在。 但是,因为要躲避灾祸和妖怪的侵袭,他们皆是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下。 这人间竟如炼狱一般可怕和恐怖。 这时,神龙族的出现如天神在大旱之时降下甘霖一样,把人族解救于水火之中。 初和赤凤联手造就了第一个天地盛世,归原之期。 之后,赤凤本就无心成为天地之主,隧而退居了二线。 神龙族的初成为了天境主君,他将魔族和妖族驱赶至地下魔狱和溟地。 而人族的百人被赐予了地上的光明和希望。 但是,即便如此,战后的陆地上仍是火海延绵,毫无生机。 人族脆弱,生老病死后,只几十人人。赤凤见此不免感到凄凉,遂而开始着手壮大了人族。 到了四治时期时,天地就分为了四股势力,神龙族、人族、魔族和妖族。 神龙族的血脉来自于昆山神龙和山海神龙相结合。 天境主君初,是神龙族的第一条神龙血脉,也是这天境唯一的主宰者,他拥有不可窥探的神力。 本来,他预意于赤凤一同相互融合对方的灵丹,结出新的血脉。 可是,赤凤却拒绝了初的好意,离开了天境,入了凡尘游历天境主君初也就没再强求留住他。 后来,初在八百里处的无境海建立了独立于四界之外的天临院。 院内以五道术法闻名:气、形、炎、冰、丹,每一个术系都有一位拥有千年修为的首领坐镇。 而且五道门内的各个高徒也是修为颇高,能力超群。 以至于人界的很多达官显贵或是名门世家每年都会向天临院输送素质极高的学徒。 而最令四界一直褒贬不一的就是天临院还会破例收灵质极高的妖,进入五道内研习术法。 “苍穹!” “啊!啊!啊!” “你又在我的丹药里加了什么!”一阵爆炸巨响后,一个满脸蓝粉的少年,气哼哼大吼着从丹道院里跑了出来。 “哈哈哈!金石,你,你的脸,怎的都气蓝了!哈哈哈!”那个站在屋顶上被唤作苍穹的少年掐着腰大笑道。 “这样好玩儿吗!”叫做金石的少年,真的有些生气的喝道。 站在屋顶上的苍穹,忍着笑意说道:“哎呦,你每次做的丹药都这么难吃。” “我在里面加一些蓝鸢花粉,甜甜的,口感极好。” “苍穹,你!你!噗,哈哈哈!” “哈哈哈哈!你,你瞧瞧你的肚皮上!可笑死我了!”金石还准备要再发火呢,却忽然抬手指着苍穹大笑道。 苍穹一愣,随即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身,才发现,自己的胸前至腹部的衣服被烧了个大洞。 “噗哈,哈哈哈,我道是方才总觉得这肚子凉飕飕的。” “以为是早上吃的莲叶羹太多,吃坏了肚子!” “原是我方才逃的不及时,把自己的衣服也烧了个大洞,哈哈哈哈!这下我们扯平了!” “快上来金石!我带你去见个朋友。”苍穹笑道。 金石抱着胳膊嫌弃道:“又是什么朋友啊!” “前些日,你也说带我去见你的朋友,结果人家压根就不认识你。” “还有去年,更是离谱,你竟然连拜帖都未有,就要去拜访火雀族。” 苍穹不服气的说道:“他们都不是真的朋友。” “这次这个一定是,昨日我还和她拉过钩。” “幼稚鬼。”金石踢了一下地说道。 “你就说你去不去吧。”苍穹撇着嘴说道。 金石嗖的一声飞身来到了苍穹的身边,说道:“去,去,去,除了我。” “还有哪个大傻子愿意跟你东跑西颠的!” “就是,就是,咱俩都是傻子,嘿嘿,走吧。”苍穹拉着金石,砰的一声,两人皆是化成了龙身向远处飞去。 苍穹漆黑如墨的龙身,闪着夺目的光芒。 他不仅仅是天境主君的最小的儿子,也是炎道院有史以来年纪最小的首领。 他的炎术造诣从八岁起,就将天临院甚至其他地方来挑战的神、魔、妖都击败。 因为,他天生拥有破魔之光和苍穹之力,这是任何人都无法达到的顶峰。 苍穹自出生至今,在四界都是神一样的存在,他拥有的,无人可及。 但是,这些于他而言都是无穷无尽的负担和压力,还有孤独。 正是如此,他几乎没有任何朋友,哪怕他主动去结交。 这天地间,只有将他视为敌人的敌人,他们只想打败苍穹,或者得到他的神力。 他们不在乎什么朋友,要这些没有用,只有有了权利、地位和能力,才能制霸。 可是,苍穹无所谓,他不想制霸,他不想成为天境主君! 因为,他见到过父亲,那个落寞、悲凉和孤独的背影,在月光下。 那一刻,他的心都揪了起来。 幸而,唯有丹道院的首徒金石,愿意与他做朋友。 金石虽然不能与苍穹的神力、地位、身份相比,但是,他却也从未在乎过这些。 因为,他是个拥有半妖血统的龙,他的父亲是溟地蛟,只因为他独有的结丹术,神龙族才愿意承认他的血脉。 苍穹也从来不在乎这些所谓的什么血脉!地位! 因为他知道,交朋友是用心,而不是用利。 天空中,一条墨龙与一条金龙上下翻飞着。 金石飞在后面,忽然大喊道:“不对啊!你方才说谁是傻子啊!” “咱们俩只有你一个人是傻子!哼!” “好,好,你说什么都成,你是呆子,好了吧!”苍穹开心的回头喊着。 “去你的苍穹,你是呆子!合着你拐弯抹角的就是说我呆傻!我不跟你玩儿了!”金石气鼓鼓的摇着尾巴喊道。 “别摇了,回头又要咋呼着尾巴疼!”苍穹吐槽道。 金石看了看身下,大喊道:“我们已经飞出无境海,来到了东烬海,这是到底要去哪里!” “马上就要到了!” “快看!就是这里!”苍穹突然停了下来,回头对身后的金石兴奋的喊道。 就见,金石和苍穹的前方不远处,在茫茫无尽的大海中,坐落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那山峰上的苍茫翠绿之色在阳光的照耀下,似乎闪着光芒。 薄如蝉翼的雾气缭绕整座山脉,仙雀和神鹰翱翔着。 “这是什么地方?东烬海中居然有这样一处仙山!” “好美啊!”金石惊讶的说道。 “这里就是梦山!”苍穹欢愉的笑道。 第二百一十八章 苍穹 少时之爱最纯净 “什么!这里就是我们只在典籍上看到过的梦山?” “玄虎一族的地方?”金石再一次惊讶的喊道。 苍穹还原了本体,抱着胳膊悬在空中说道:“你这样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是何意意思?” “苍穹,你难道不知道神龙族和玄虎一族的渊源吗!” “玄虎一族,自归原时期就与我神龙族不合。” “你居然还和玄虎族交了朋友!” “苍穹,你不怕族长们扒了你的龙鳞!”金石惊讶的担忧道。 苍穹皱着眉说道:“金石,你居然也会相信,这种连原因都找不到的,远到蛮荒之时的言论!” “这还需要相信吗!” “只管看天临院招收学徒就显而易见,连普通虎族都被他们玄虎族连累,不能进入学习。” “他们生性残暴不仁,当年归原之祸他们玄虎族是幕后黑手。” “这些主君都说过的!”金石呼啦啦说了一堆,这让苍穹很是反感。 他只是对金石说道:“金石,朋友就是朋友,无分贵贱高低,身份地位。” “哪怕他今天是魔,是妖,只要他从未有过恶念,从未伤害过任何人,他就应该被尊重。” “并不是,所有的妖魔鬼怪都是杀人无数,残忍不堪的。” “而且,志趣相投,志同道合,这样的情谊不该被什么祖辈恩怨扰乱。” 金石却向后退了一步,他摇了摇头说道:“不!你说的不对!所有的妖魔都是居心不良的!” “他们只是想要从我们身上获取和榨取什么,等到你再无价值以后,就随意丢弃掉!” “他们没有一个是好的!他们都是坏透了的!心都烂透了!” “我想起来,还有丹院还有丹药未烧成,我需得先回去了。” 说着,金石毫不犹豫的回身飞走了。 “金,金石!”苍穹低声喊了一声。 金石没有听到,已经飞了很远,苍穹知道,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他们的纠葛,曾经震动了整个天境! 苍穹未有再多想,他和金石分别向相反的方向各自飞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今后的无限时间里,他们都将是彻底背道而驰的,直到永远。 梦山中,都是葱郁的松树林,松针的特殊香味萦绕在心头。 苍穹依靠在林中的一块青石旁边,他微微低头休憩,等着他的朋友的到来。 即使发丝挡住了一半他冷逸的脸庞,却还是能看出俊美。 这时,一只通体银白色,只有背部有三道黑色纹理的老虎走了过来。 它的行动很是矫健,走到苍穹身边的时候,未有发出半点响动。 “你来了!我的大脑斧!”苍穹忽然睁开眼睛,兴奋的一把拥抱住了这只银白色的老虎。 他本是想故作深沉,但是他实在是扛不住这毛茸茸和软绵绵的手感。 “苍穹啊!你每次见面都要抱我一番!我都要秃了!”银白色的老虎挣扎的埋怨道。 “不要,不要,我不要放手!” “玄虎,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你要让我天天捋毛,抱你可爱又温软的脸。”苍穹把脸从玄虎的皮毛里抬起来,撒娇说道。 玄虎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少年,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还是个孩子嘛,见到毛茸茸都不知道自己还是个男子汉呢!无忧中文网 “好吧。”说着,只见一道白光一闪,虎身变成了一个绝色样貌的女子。 而苍穹却未有注意到,仍旧还挂在这女子的身上。 双腿盘在她的身上,搂着她的脖子在摇来摇去。 “苍穹,你?” “还在干嘛?”女子疑惑的问道。 苍穹闭着眼睛享受的说道:“在享受柔软和毛,茸,茸!” “啊!啊!啊” “玄虎你突然换原身作何!” 原来,这女子就是玄虎,是苍穹的好朋友。 她诧异道:“当然是,不想让你把我蹭秃了啊!” “你,你换了原身,也要说一声嘛!” “这,这,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哪个男人能,受,受得了!”苍穹腾地从玄虎的身上跳了下来,红着脸吐槽道。 他的心快要跳了出了自己的胸膛,苍穹虽是把玄虎当成了知己挚友。 但是,毕竟他也是一个少年,很多事情他也听过,也知晓一些。 这男女之事,他知道的不能再透彻,此刻,他经受的这一遭,差点让他把持不住。 “小苍穹!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难道,你是因为对我的皮毛敏感了?” “由此可见,你以后可莫要再执着于抱我了!”玄虎思考着说道。 苍穹听到这话,掐着腰,说道:“那定然不可的!” “我的皮肤没有敏感,只是有别的地方有些敏感。” 他看着眼前的玄虎,前凸后翘的身形,楚楚可怜却有迷人的脸庞。 黑色的长发散在身后,一身银白色的衣裙极为修身。 他才想起来,其实玄虎要比自己大上个一千岁的。 虽然,两人相差的年岁不多,不过,每个种族的生长周期确实不同的。 “呃,你,怎么忽然成熟了的许多?”苍穹脱口而出。 “我老了?有吗?” “我才九千岁,正是少女时期呢?”段斯续疑惑道。 苍穹自语道:“可是,我八千岁,为何还是少年的模样。” “而她虽是比我大这么一点点,却是这样一个绝色妖娆的样子!” 玄虎忽然凑近到苍穹的面前,他才发现就连个头,她都要比他略高一些。 “你,是不是,最近偷吃过朱凤的丹药了?”玄虎好奇的问道。 苍穹回过神来,向后退了一步,惊道:“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说着,玄虎又要向前走一步。 “打住,你站在那里说就好了。”苍穹捂着自己的心脏,他自己都能听到咚咚的急速跳声。 若是玄虎再走进些,他真的要忍不住了,他感到自己快要迸发出来了! “干嘛?难道我臭了?”玄虎闻了闻自己问道。 “不,不是,你看你这吃的太好了吧,个子竟比我高了一指。” “我这不是心里不痛快!哼!”苍穹噘嘴,把脸撇向一边说道。 第二百一十九章 苍穹 我对你情难自已 玄虎微微笑道:“我的小苍穹,不要不开心了。” “我还是先为你把鼻子里流下来的血擦干净吧。” 苍穹听到此话,赶紧抬手抹了一把鼻子下面看去,果然是一手的血。 “这!呃!” “糟了,这大姐实在是太美了!”苍穹低声嘟囔道。 玄虎给苍穹擦了擦鼻血,坐在了青石上说道:“苍穹,你不是说今天带着新朋友来和我玩儿吗?” 苍穹顿了顿,回身笑道:“嗯,他会来的,只不过今日忙的抽不开身。” “我是不是,邪兽?”玄虎有些悲伤的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弯里呢喃道。 苍穹身子一阵,皱眉说道:“怎么可能!你可是神虎玄虎!是神!” “若是,日后再有人说你是邪兽!我便用龙炎烧了他们的住处!” “噗呲,哈哈哈。烧了他们的住处作何?”玄虎笑了出来问道。 苍穹走到玄虎身边,也坐了下来,说道:“让他们无家可归,就不能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哈哈哈!” 玄虎微笑着把头靠在苍穹的肩头说道:“苍穹,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嗯,会的。”苍穹坚定的点点头回答道。 “小苍穹,你要答应我,不可以背叛我,我生平最恨背叛和不信任。” “既然,我们是挚友,就要相互信任。”玄虎继续说道。 苍穹说道:“我答应你,只要我们不违背天道,不做伤天害理之事,就都是对方的知己好友。” “那是自然,我玄虎族可是生而为了天下的!” “来吧,苍穹!今日,你还未与我比试过呢!”玄虎伸了伸懒腰,飞身向半空中灿然的笑道。 苍穹也腾的飞了起来,笑着说道:“再比不过我,你这姐姐可不要哭鼻子了。哈哈哈!” 年少时懵懂情意,总是这样纯粹和干净,只要你问我,我便给你肯定的答案。 绝对不会犹豫半晌,因为,无论几生几世,我都会和你在一起,永远不会忘记你! 时光经过了轮转,沧海变幻了桑田,四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 这是一个盛世的到来,也是一个新篇章的开始。 当然,这些时间、空间对于苍穹和玄虎来说,都是缓慢流淌,甚至是静止的。 唯有他们对彼此深深的羁绊和眷恋,随着时间不断的积聚,浓厚和不可撼动。 依旧是梦山的松树林中,已经如挺拔松树一般的苍穹,在掉落的松针里舞着一套掌法。 他穿着一身蓝黑相间的衣衫,用一支白玉簪竖起了长发,敏捷和流畅的身姿上下翻飞着。 玄虎则穿着一身玄色坐在青石上看着苍穹。 她忽然感到一阵恍惚,是何时?那个莽莽撞撞的却热烈的少年。 变成了眼前这个成熟温润的男子,他依旧还是那么俊朗,更多了些坚毅和执着。 “玄虎?” “玄虎!你在想什么?”苍穹的掌法已经练完,他微笑着走到玄虎的身边问道。 玄虎一愣,回过神来,侧过头看着苍穹,这棱角分明的眉眼,和微微上翘的厚实嘴唇,都让玄虎怦然心动! “你看这一额头的汗水,快擦一擦。”玄虎向后挪了挪身子,说道。 “你给我擦。”苍穹似是撒娇一般,向前又凑了凑,柔声说道。 玄虎的脸上浮上来一层粉红,似是红霞一般美丽。 她从衣襟里拿出一条柔软的丝帕,抬起头,轻轻的为苍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三k “玄虎。”苍穹情不自禁的握住了玄虎为自己擦汗的手,低声唤道。 这一声中,竟是迷离和暧昧。 “还未,还未擦干净,你,你且是先放开。”玄虎的声音几乎都是颤抖的,她不敢大声,只是轻柔的说道。 苍穹不理会玄虎的话语,他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周身都是松香味道,苍穹松开了抓住玄虎的手,转而握住了她的双肩。 他低声说道:“玄虎,我可以亲你吗?” 玄虎的身子一阵,她紧张的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睁开。 苍穹心头一动,眼前的玄虎这样楚楚动人,他从未见过她如此这般的娇俏。 他看着玄虎微微颤抖的双唇,就要吻了上去,却两唇还未相触碰时。 只听到一声严肃的唤道:“苍穹。” 就见,从松林的外面走进来一个极为雅正端方的男子,他站在了空地边缘,看着苍穹和玄虎。 “阙!” “你来此作甚?”苍穹听到唤声,惊讶的赶紧转身问道。 阙看了一眼坐在青石上的玄虎,微微点了点头。 玄虎尴尬的笑了笑,连忙站起来抱拳礼道:“原来,是,是大哥。” “你们方才在干嘛?”阙问道。 “擦干!” “练武!”苍穹和玄虎异口同声的回答,却是不一样的答案。 “我,我正在教苍穹正在练一套新学的掌法。”玄虎赶紧圆道。 苍穹摇了摇头说道:“我练完掌法,出了满头大汗,玄虎正在为我擦干。” “然后,我情不自禁的就想要去吻她。” 玄虎愣在了原地,她没有想到,苍穹居然会说出实情来! 这难为情的事情,他当真是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 此刻的玄虎内心已经崩塌了无数次,她恨不得原地爆炸算了。 阙听到此话只是微微皱眉,未有表达任何意见。 他只是对苍穹说:“五日后的无境海斗灵,你决定要参加了吗?” 苍穹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向玄虎问道:“玄虎无境海斗灵,我要不要去参加?” 玄虎抬头看向苍穹,正色说道:“只要你喜欢,参加就好了。” 苍穹点点头,对阙说道:“我参加。” “呵呵,不错,你们相处的很好。”阙虽是笑着,却怎么也看不出任何开心的意味。 “那是当然,我们一直都很好。”苍穹拉起玄虎的手,坚定的笑道。 阙对玄虎说道:“我可否与苍穹一起离开?” 玄虎一顿,说道:“当然。” “玄虎,我明日再来找你。”苍穹微笑着对玄虎说道。 “去吧。”玄虎向已经走远的苍穹挥了挥手点头说道。 阙带着苍穹离开了梦山,玄虎不知为何,忽然感到他离自己好远。 仿佛有这一道不能越过的看不到尽头的沟渠。 这种感觉油然而生,让玄虎很不舒服和不安,她甚至觉得,她就快要失去他。 第二百二十章 苍穹 五道院术系首领 离开梦山以后,阙御着船,现在船头望着深蓝无边的东烬海沉思着。 “为何要御船回去?”苍穹走到阙的身边问道。 “苍穹,你很看重玄虎?”阙没有回答苍穹的问题,而是侧过头来问道。 苍穹一顿,微微笑道:“不只是看重,还深爱着她。” 他的回答中,有些很深的执着,阙点点头。 “你爱她,爱的很深。”阙重复了一遍苍穹的心意。 “怎么了,阙?” “难道,连你也对她有偏见?”苍穹有些不悦和惊讶的问道。 阙温柔的笑道:“我是你的亲哥哥,怎会不知你的心意。” “我对她没有任何偏见,只是替你们担心。” “你也知道,家族长辈们对玄虎族的诟病和排斥太过强烈。” “若是,你没有坚定的心意,恐怕这条路会很难走下去。” 苍穹看着前面就快要到的天临院,对阙说道:“我对玄虎的心意坚定,亘古不会改变,即便是家族阻挠也不会动摇。” 阙拍了拍苍穹的肩膀说道:“我明白,你只要顺遂自己的心愿便好。” “若是家族的长辈真的要做出什么,我也会帮你和玄虎的。” “毕竟我们是兄弟,不过,玄虎知道你的心意如此之深吗?” 苍穹一愣,随即说道:“她知,知道。” 这一句知道却是回答的这么的不确定,阙这一问,是苍穹从未想过的。 言罢,两人便是一路无话的来到了天临院的创世殿,院首和五道院的首领已经坐在桌边议事。 坐在正中的是院首,也是天境主君的长姐,她叫阳,是太阳火种修炼而成的龙体。 或许也是因此,阳的性格脾气格外的火爆和张扬,不过她生平有一特殊爱好,就是只用黑色的物品,只穿着黑色的衣衫。 至于是为何原因,没人知道,不过苍穹有一个自己的理解。 那就是,姑姑怕自己原地爆炸! 坐在她左手侧的是形道院江瀛,她是昆山战神和山海第一术士的后代。 正如她继承了的父母所有强大法力一般,她也是一个战力值爆表和阴阳术法无人可敌的大佬级人物。 不过,不要以为她就没了对手,阳就是她此生最大的事故! 说的更确切一些,阳是她最大的“克星”和“宿敌”。 挨着形道院首领江瀛坐着的是冰道院的首领莫语,他的出身极为神秘,至今未有一个人知道他的来历。 甚至连院首和天境主君都对此讳莫如深。 但是,每逢九界佛来天境时,只有他一人可以随天境主君一起出面迎接。 而他本人也如他的技能和名字一样,很是高冷,喜怒皆是不形于色。 由于他喜欢清净,至今未有一个门徒,却只有一个助手青宁,是一个失去声音的青鸾鸟。 桌案的另一边与苍穹和阙坐在一起的是气道院首领冷子期,他长相很是有一种阴柔之美。 为人处世圆滑,看似人畜无害。 坐在冷子期一旁的是丹道院首领鹿鸣,是这创世殿中唯一一个妖族。 他本是南仙岛上的一只鹿妖。 经过了自己艰难的修炼和渡劫,甚至经历五衰,才得以修成了这天临院五术法系之一的首领。 虽是如此,鹿鸣却是一个柔软可欺的男子,尤其他的样貌,用可爱来形容,最不为过。 “院首。”阙和苍穹走进了创世殿中,躬身拜道。爱书吧 “你们来了,还不快坐下!”院首阳脸色沉道。 众人以为院首大人就要发火,苍穹和阙也是心下一个咯噔。 却不想,院首接着白了两人一眼,像是母亲唠叨一样:“茶都放凉了!喝坏了肚子,回头又要吱呀怪叫的!” 本来很是严肃的氛围被院首阳的这一句话给破坏掉了。 苍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拉出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他觉得他这姑姑不仅是不仅仅是脾气暴躁,而且还很古怪。 “院首,无境海斗灵的整套流程安排已经制定好,请您过目。”阙的手中显出一个卷轴对阳恭敬说道。 阳微笑着说道:“阙儿办事,我自是放心,你且是按照这其中的内容安排便好。” 阙正色道:“是,院首。” “接下来,本院首还要公布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阳看向所有人说道。 “院首!我们方才对那件事情还未有商议出一个结果!”这时形道院的首领江瀛,不等阳说完,就突然拦住了她的话。 “瀛儿,这件事无论怎么商议,我都认为是我们天临院和梦山的双赢!”阳正色道。 苍穹听到姑姑提到了梦山,立刻把手上的茶杯放在了桌上。 一时,或是声音有些大,众人皆向苍穹望去。 “苍穹,在座的都是长辈,你切莫如此莽撞!”阙扶住苍穹的手腕,温润的说道。 “是,是我唐突了。”苍穹说着,低下头整理着茶杯。 “可是阳姐姐,玄虎族他们一直觊觎我们神龙族的龙光。” “若是你让那个女人也参加斗灵!” “万一她要是赢了,你难道要将把龙光和院首之位亲手奉上给她?”江瀛继续质问道。 阳皱了皱眉诧异道:“天临院为何要将院首之位和龙光送给玄虎族?” 江瀛急着说道:“万年前的首次斗灵不就是如此。” “你不就是那个最大的赢家,得了龙光和院首的位置!” “这玄虎的功法和法力,岂是这些人能比得了的!难道,你要亲自出手。” “若是,你不出手,如今又要这样做,岂不是拱手相让的道理!” 阳笑了笑说道:“瀛儿你莫急,性子竟是比我还要火爆。” “而且,我何时说斗灵的赛制仍是与万年前相同!” “此话怎讲?”江瀛缓了缓问道。 阳噘着嘴,摆弄着手中的黑色折扇,说道:“哼,你方才那样凶巴巴的,嗯,人家可是委屈着呢。” 江瀛见到阳这样,瞬间羞红了脸,扯了扯嘴角说道:“阳姐姐,你别这样,都在呢。” 她扫了一眼众人,气道院的冷子期赶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不时的嘟囔着:“欸,今日我这罡气不大够啊!” “这是为何呢?想不通,想不通。” 冰道院的莫语冷冷的直视着两人,没有人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 而丹道院的鹿鸣则是大把大把的往嘴里塞着,自己手里的清心丹。 不仅如此,还酸呼呼言语不清的吐槽着:“......金石!你这个......呆瓜!木头!” 结果差点噎着自己,苍穹看到赶紧拍着鹿鸣的背急切道:“鹿前辈,你没事吧!快喝口茶!” “唔,唔,咳,咳,不,不能喝茶!” “此丹药是泄火之用,若是再辅以茶,必定要泄上七日!”鹿鸣把嘴里的丹药吞干净以后,吐槽道。 “哎呦,小鹿儿就喝掉这茶水吧,这岂不是正遂了你的心愿。” “金石那小家伙正可以照顾你七日喽。”阳笑眯眯的说道。 第二百二十一章 苍穹 无境海斗灵新规 鹿鸣眼前一亮,说道:“老阳,你说的对啊!” “来,来,给你鹿哥哥我多倒些。” 苍穹却拦下来说道:“鹿哥,五日后就是斗灵,难道你不打算参加了吗?” “快,别喝了!”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当然不参加。” “不过小石头要参加,他可是斗志昂扬的!”鹿鸣说起自己这优秀到不能再优秀的徒弟,眼睛里甚至能冒出光来! 这时,阳站了起来,正色道:“好了,各位,下面就请院办阙,为各位说明一下本次斗灵新增的条款。” “若是有异议可以提出来,不过,我不一定采纳哦!” 阙拿起卷轴,展开念道:“第二届无境海斗灵,新增参加条件是:凡参加者修为必须是五千年或五千年以上。” “人族和妖族能力出众、优秀者均可参加。” 阳看向几人,问道:“可有何不同意见?” 等了须臾,并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 “看来,此新增的两条,没有人不同意。”阳微笑的说道。 “此条件甚好。”莫语忽然说道。 阳似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她的嘴巴惊讶成了一个鸡蛋的形状。 “莫语,这漫漫人生中,我以为再也听不到你说话了!”阳惊呼道。 莫语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天临院已经更迭万年,虽无坚不摧,但却垂老不已。” “它需要新鲜的血液注入进来,重新焕发生机。” 阳笑着看向苍穹和阙说道:“这正是我此次举举办斗灵的目的!” “没错,天临院里我、江瀛和莫语,我们三个老家伙,早就被时间消磨了斗志。” “是该让你们这些年轻人来创出新世界的时候了!” 阙点点头,继续念道:“还有就是本次斗灵,特邀请了梦山玄虎作为判定司之一。” 江瀛一愣,随即惊道:“原来你不是让玄虎参加斗灵。” “如你所说,若是她参加,恐怕你我都要蹲在角落里数蚂蚁玩儿了。”阳微笑着说道。 “可是,玄虎作为判定司之一恐怕会引起骚动,况且定会有很多人不服!”冷子期想了想说道。 这时,苍穹忽然说道:“玄虎可以和天临院任何一个人比试!” 阳笑着说道:“正是。” “所以,我打算明日就派人去请玄虎。” 阙收好卷轴拜道:“院首,可有人选?” “目前并无合适之人。”阳说道。 “阙,推荐一人。”阙说道。 “谁?”阳问道。 “苍穹便可。”阙指着身边的苍穹说道。 阳有些犹疑的说道:“苍穹你?” “院首,苍穹是五道院首领中辈分和年龄最小的一位,自执掌了炎道院,他还未有任何机会能做些什么事情。” “若是能将玄虎请来,也正是说明了他的本事。” “玄虎族和我神龙族万年来的结扣或许就由这次斗灵打开。”阙说道。 苍穹坐在那里,虽是没有任何话语,但是心中早已经波涛汹涌。 “好。”阳郑重的点点头说道。 当苍穹听到这个好字的时候,他就差跳了起来。 “是,苍穹一定不负众望。”苍穹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拜道。 “得了,事已经议完,你们这些小家伙散了吧!”阳倚靠在椅子里,闭上眼睛懒洋洋的说道。 众人散去后,江瀛没有走,她站起来走到阳的身后,抬起手为她揉着太阳穴。 “呵,累了。”阳叹气道。 “你早就应该退出来。”江瀛柔声道。 阳无奈又痛苦的说道:“说来很容易,可是做来太难。” “天临院是你我父辈呕心沥血而创,当年的初衷是创世立道。” “这万年来,我没有一刻忘记这个初衷,我每日都用它来鞭策我自己。” “也告诉每一个天临院的人,不能忘记初衷。” “但是,我发现这天临院里小到每一处都在暗中蠢蠢欲动。” “这些我看不见,也摸不到,这让我很没有安全感,我几乎感到脊背发凉。” 江瀛一怔,她从未想过,原来阳也有让她痛苦和害怕的事情! 她曾经一直以为她是不可替代,也是无人能撼动的神! 可是,此刻江瀛才知道,这些不过是坚硬的铠甲而已,脱下来后,她仍是有血有肉,会受伤的。 “阳,对不起。”江瀛的泪滴在了阳的额头上。 “你怎么了?瀛儿,为何要说对不起?”阳惊讶的睁开眼睛,看到已经泪眼婆娑的江瀛问道。 “呵,没什么。”江瀛抹了抹泪水说道。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起前日偷吃了我的火雀蛋,觉得很是愧疚。” “嗯,你是应该对我道歉的,因为那个火雀蛋,可是我从鹿鸣那里骗来的。” 江瀛破涕为笑道:“噗,哈哈哈,原来你也是偷来的!” “是骗,不是偷!哈哈哈!”阳捏了捏江瀛的鼻尖笑道。 刚从天临院里出来的苍穹,和几人打了个招呼,便向梦山飞去。 到了松林林中空地以后,苍穹没有立刻就见到玄虎的身影。 他打算等她一会,便坐在青石旁边打坐。 片刻过后,苍穹感到了一股杀气,他猛的睁开眼睛,将身边的黑影掀翻在地。 随即迅速用力摁住这人的双肩,大声喝道:“谁!” “苍穹!”不想,这身下的人竟是玄虎。 苍穹赶紧松开了手,警惕的抬头看向四周,杀气也瞬间消失不见,他疑惑道:“怎么是你?” “怎么了?你以为是谁?” “你看到了什么?刚才被你推倒的一霎那,眼中都是要诛杀了我的意味!”玄虎惊讶道。 “我,我也不知道,只是感到刚才一股极为浓郁的杀气。” “那是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可是,当我想要再确认时,就只有你。”苍穹说完,看着此刻的玄虎愣住了。 她那双盈动的眼睛清亮明媚,深深地看着苍穹,似乎看进了他的心底。 樱唇微微的动了一下,苍穹一愣,他想起来,这样或许有些失礼,刚要站起身来。 却被玄虎抬起双臂紧紧的拥住,她把脸埋在他那宽广的胸膛里。 苍穹温柔的微笑着,随即便一把将玄虎抄了起来,横抱在怀里。 他望着依偎在自己怀中的娇小的她,柔声道:“害怕吗?” “希望你能温柔以待。”玄虎两颊绯红的轻声说道。 只见话音刚落,一条玄色神龙和一只银白神虎,缠绕在一起飞向天空中。 霎时,玄光和银光交织缠绵在梦山的云端。 彩色的鹊仙鸟围绕在这两束光芒的周围,欢腾的飞舞雀跃着。 第二百二十二章 苍穹 历史久远的矛盾 “五日后的无境海斗灵,你就要作为判定司出席。” “这是万年以来,神龙族和玄虎族的紧张关系,第一次得到了缓和。”苍穹和玄虎一起坐在青石上,他欣慰的说道。 玄虎听到此话却是微微蹙眉,担忧的说道:“这只不过是天临院院首的一个尝试而已。” “可是姑姑确实是为此付出了很多心血。” “她真的很想让神龙族和玄虎族摒弃过去的恩怨,重新开始。” “就像我们一样,这样毫无嫌隙,水乳交融。”苍穹说道。 玄虎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作为梦山的主人,玄虎族的首领,我何尝不想这样呢?” “但是,真的可以吗?真的能实现吗?” 苍穹搂住玄虎的肩膀,让她倚靠在自己的胸前,温柔的笑道:“你听到了吗?我的心跳。” 玄虎有些诧异的看着抬头看着苍穹,点点头。 苍穹接着微笑着说道:“它的跳动,如同神龙族和玄虎族的未来一样,这么坚定!” “玄虎,很多事情一定要有人去做,而很多改变也需要绝对大的勇气。” 玄虎紧紧拥住苍穹说道:“我明白,但是我怕,怕这一路太艰辛,或者根本达不到我们想要的结果。” 苍穹轻抚着玄虎的背说道:“玄虎,你记住我们只要努力去做了,就一定会有收获。” “哪怕可能需要很久才能彻底改变,但是那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而我们所拥有的就是无穷无尽的时间,不是吗?” 玄虎说道:“苍穹,对不起。” “怎么了?忽然说对不起?”苍穹疑惑道。 “我确实胆怯,同时也害怕,我怕失去这原有的平静和安宁。” “更害怕失去你。”玄虎痛苦的说道。 苍穹又搂紧了一下玄虎,他微笑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放心,一切都有我在。” “嗯,你把手伸出来。” 玄虎一顿,随即伸出手来,苍穹摊开她的手掌,在上面写了两个字:寒影。 “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玄虎问道。 “寒影,这个名字好听吗?”苍穹说道。 玄虎想了想笑道:“寒月流光海上夜,影只翩然舞秋吟。” “这名字送给你好不好?”苍穹看着玄虎柔声道。 玄虎把这里两个字紧紧攥在手心里,轻声说道:“谢谢你。” 自古至今,无论是变法或是改革,从来都没有一帆风顺和平静的,那必然会有人付出珍贵的生命作为代价。 而就是在这时,暗流涌动的也越来越快,黑暗开始浮现出来。 无境海斗灵大会还有两日就要开始,已经陆续有很多家族和派系提前来到了天临院安顿下来。 “院首,各大前来参加大会的家族和门派都已经安排妥当。” “赛制赛规也已经张贴在告示栏中。”阙站在创世殿中,给院首阳汇报道。 阳微笑道:“好,大会有你操办,我没有任何需要担心的。” “只是,辛苦你了。” “这是阙的职责所在,院首您太过客气了。”阙正色说道。 阳一顿,随即柔声说道:“阙儿,你我毕竟也是至亲,没有外人的时候大可不必如此。” 阙仍是站在原地,恭敬的说道:“院首,无论人前人后,您都是这天临院之首。” “况且,即便是至亲,您也是阙的长辈,这是对您应有的尊敬。” 阳无奈的笑了笑说道:“罢了,你自小便是这样的脾气秉性,任何事都如此认真不越矩。”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院徒拜道:“院首,院办。” “何事?”阳看到这院徒的神色有些不对,遂而严肃问道。 “憩园里,人族的选手和白虎族的选手发生了争执。” “他们,他们就要动起手来!”院徒害怕的报道。 阳听到,只是看向阙说道:“阙儿,你去看一下,妥善处理。” 阙躬身拜道:“是,院首。” 说罢,阙便出了创世殿的门向天临院竹林的憩园里走去,那院徒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 “拓跋希,你不要太过分,身为一国的世子,你怎的连一点礼数都不懂!”说话的是白虎族的林秋言。 他扶着一个受伤有些严重的女子,对人族沙隆国的世子指责道。 “你一个小小的白虎族,竟然敢管本世子的事情!” “我看你是觉得自己活的时间太长了,有点无聊是不是!”拓跋希上前迈了一步,就要将那女子抢过来,喝道。 林秋言将这女子扶到一旁的连廊椅上坐了下来,对她的师姐、妹说道:“照顾好她。” “林公子,你莫要管了,会连累你的!”一个受伤女子的同门哭着劝道。 林秋言微笑道:“无事,有我在。” 言罢,他转过身去怒视着拓跋希说道:“不是我多管闲事,而是拓跋世子您的行为实在是过于偏激。” “这女子即便有什么怠慢您的,您也不能这样重伤她。” 拓跋希狂笑着对身后的几个衣着鲜亮的世家子弟说道:“哈哈哈!你们听到了吗!他在指责我呢!”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胆敢招惹拓跋世子!” “是啊,他一个小手指就能将你掐死,简直是找死!”那些世家子弟为了讨好拓跋希,也是不顾的成日喊着的家族荣辱,只是一味地对拓跋希谄媚着。 “林秋言,你们白虎族不也是屈居人下!” “你有什么资格!你不过是和她一样都是低等的妖族。” “不过,你比较幸运的是,你有一个好主子,啊不对!” “是一个废物主子!哈哈哈哈!他也懒得抬手教训你。” “本世子可不是这样,这贱女人想要参加斗灵大会,她是没这个资格的。” “所以,要这灵核有何用处,不如我碾碎了,还能听个响动。哈哈哈!”拓跋希猖狂的吼道。 万年前,现在的院首阳,通过斗灵大会夺得第一,成为院首以后。 便设立了一条规定就是,资质优秀的妖族可以进入天临院修习和修行。 当时,这则规定一出,震惊了四界!尤其是作为天境主君的初。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亲妹妹会如此荒唐,就来到了天临院与阳交谈了三天。 最终,他们双方作出让步,继而就有了现在的规定:资质优秀的妖族均可以进入天临院修习,前提必须是作为人族名门世家的门徒身份才有资格。 也就是说,妖族固然可以进入天临院,但是必须要先成为人族的门徒。 阳虽然当时不同意,但是为了让四界真正的平衡,她也唯有先妥协下来。 然而,人族即便是名门世家也有那伪君子和道貌岸然,至此随着时间积压的矛盾也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 加之玄虎族和神龙族当年的恩怨,致使很多其他虎族也受到了牵连。 可以说,这诸多的因素如同一堆放在四界中的炸药,只差一个导火索便能引爆! 林秋言身为白虎族,他更是愤怒至极,说着就要一拳打过去,把这个拓跋希揍的稀巴烂。 这时,却被一个人握住了自己的手腕,林秋言侧过头看去。 正是自己的主人盛如冰,他坐在一个木制轮椅上,抬头微笑的看着林秋言说道:“秋言哥,不要动怒。” “主,主人。”林秋言赶紧挣开盛如冰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单膝跪地拜道。 盛如冰愣了愣,失落的神色一闪而过,依旧微笑道:“林公子,起来说话吧。” 林秋言听到此称呼,才安心的站了起来,但是他仍是不能放过这个大放厥词的拓跋希。 “林公子,可否让如冰说一句话。”盛如冰轻声说道,他似乎有什么不治之症,显得很是孱弱,嘴唇也透着一种青白色。 “林秋言,你看看你家主人,都这么哀求你了!” “你还想要逞什么能!混蛋!废物!”拓跋希瞪着林秋言和盛如冰啐道。 “拓跋希!”林秋言喝道。 盛如冰拍了拍他的背,笑着摇了摇头,转而对拓跋希说道:“拓跋世子,你说的对。” “谁的门徒,谁就应该教训,若是越了规矩,那就不对了!” 拓跋希抱着双臂,挑着眉,一脸不屑的哼了一声。 “所以,拓跋世子,你真不该多嘴!”话音刚落,就只听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拓跋希的右脸脸颊上出现了一个红色巴掌印,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第二百二十三章 苍穹 自作孽者自毁之 “谁!谁干的!那个大逆不道的王八蛋!敢打本世子的脸!” “你祖宗十八代都不想活了吧!到底是谁!”拓跋希捂着火辣辣疼的右脸脸颊一脸惊恐的吼道。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在偷偷嘲笑着他,但凡有眼力的人都能看见,这一巴掌正是盛如冰打的! “是你!是不是你!盛如冰!你这个残废!” “坐着轮椅还这么嚣张!本世子今日就要让你的两个贱的出奇的胳膊也废了!”拓跋希怒喝道,手中显出一把长枪就向盛如冰刺去。 林秋言见此,一个侧身挡在了盛如冰的面前。 就在此时,一道黑光将那长枪击中,从拓跋希的手中脱手插在了不远处的树干上。 “又是那个不要命的!今日本世子非要捣了这憩园不可!”拓跋希愤怒的向四周一遍找寻,一遍吼道。 只见,玄虎寒影自憩园的门口走了进来,她身穿着一身玄色束腰衫衣,长发却用一直红玉簪子竖了起来。 “拓跋世子,做人不要太过偏激和咄咄逼人。”玄虎寒影背着手,微笑着走进来说道。 “这小女子,长得倒是惊为天人啊!” “不过,你若是跟着他们两个人,真是暴殄天物了。” “看你还有几分姿色,本世子便允你来拓跋世家做门徒。”拓跋世子神气的说道。 玄虎寒影抿了抿嘴笑道:“哈哈,是吗,那小女子还要感谢拓跋世子了。” “姑娘,你不可羊入虎口啊!这个拓跋希只会糟践和虐待门徒。” “而且,被他凌辱的女子不知有多少!”林秋言挡在玄虎寒影的身前,劝道。 盛如冰微微笑道:“秋言哥,不要阻拦这位姑娘。” 林秋言诧异的看着盛如冰,玄虎寒影走过他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便是听你家公子的就好。” “是吗,那小女子怎么才能跟着拓跋世子当门徒呢?”玄虎笑着走到拓跋希的面前问道。 拓跋希虽是也见过很多美丽的女子,但是眼前这个女人的美仿佛是触碰不到的。 “这有何难,只要后日我进了斗灵大会,得了第一名,你就能做我的特别门徒!” “哈哈哈!小娘子,是不是心动了。”拓跋希邪笑道。 玄虎想了想说道:“是有些心动了。” “姑娘,你,你不要!”林秋言急的就要跨上去,拦住。 盛如冰却仍是拦着他,笑眯眯的看着这两人。 “那就走吧!本世子也累了,你先服侍本世子休息,本世子高兴了,便赏你个灵核。” “看到了吗!这是那个丑八怪的灵核,别看她样子丑。” “这修为倒是颇高,但是!她不该高,也不该比本世子高!” “所以,本世子给她剖了出来,哈哈哈!”拓跋希指着方才那个重伤的女门徒无情的嘲笑道。 玄虎看去,那女子的原身已经快要消散,本体也将陷入沉睡。 而与她同门的几个女子,充满怨恨的瞪着拓跋希。 “就是那个女人?确实如世子所说,那么世子可愿意把灵核赠予小女子?”玄虎笑嘻嘻的问道。 拓跋希见到这笑容,手都忍不住抖了起来,他二话不说的把灵核给了玄虎。 顺便还趁机摸了一下玄虎那嫩滑的手背,竟是也露出了一副淫荡之色。 “这便好了,省的我动手了。”玄虎说罢,走到那重伤女子身边。 她的同门举剑警惕的指向玄虎,喝道:“你要做什么!” “小姑娘,莫怕,待我将这灵核归于她的体内。”说着,就见玄虎把手中的灵核放在那女子的眉心处。 一道黑光将这灵核推了进去,那女子一霎的痛苦,身子腾的挺了起来。 “抓好她!”玄虎喊道。 “好!”她的同门一愣,赶紧将这女子紧紧环住。 玄虎双指一点这女子的眉心,灵核彻底归复到了她的体内。 “灵核归复,还需要两日的时间与原身适应。” “她的修为是灵蛇族中颇高的,也是资质比较好的,斗灵大会一定要让她来参加。”玄虎微笑的说道。 “前,前辈!多谢前辈!”这女子的同门就差跪在地上哭着道谢了。 这时,拓跋希像是炸了毛的狮子,吼道:“原来就是你把我的枪打飞了!” “倒是有点道行!哪里来的小妖!敢与本世子作对!” “这个蛇精要是想参加斗灵大会,还要本世子说了算!但是本世子不同意!” 玄虎看了看连廊上的长椅,擦了擦坐在上面翘起二郎腿说道:“拓跋世子不同意?” “不错,小贱人是本世子的门徒,就算是她的灵核恢复了,也不能参加。” “她要是敢参加,我就让拓跋家把她们灵蛇族毁了!” 玄虎托着腮,微微皱眉说道:“你要灭了灵蛇一族?” “你怎么这么多的问题!小娘子,你惹着本世子了!” “要么,你跪下来给本世子认错,要么就乖乖受死,我这取灵术的造诣可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了的!”拓跋希举起左手狂道。 玄虎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她说道:“原来,你练了这种阴毒邪术。” “那便更不能让你参加斗灵大会了!” 拓跋希大笑道:“你以为你是谁!哈哈哈!简直是一个不知死活的贱人!” 话音刚落,拓跋希便伸出左手,向坐在那里的玄虎冲了过去。 林秋言惊道:“姑娘!快躲开!他的取灵术很厉害!” 玄虎向林秋言和盛如冰点点头笑了笑,只是双指向拓跋希一挥。 就见,他的左手变成了黑色,仿佛中了毒一般!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手,怎么会不能动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到底是谁!我如此快的速度!”拓跋希抓住自己的左手,用真气驱散着那缠绕在手上的黑气。 众人走愣在了原地,他们惊讶的看着这个绝美而又强大的女子。 林秋言惊道:“虽然这拓跋希是个张狂又可恨,可是他的功力却是属于上上品的。” “而且拓跋家独有的迅雷移形,也是四界中都很少能找到破解的。” “速度之快,就在毫秒之间!” “啊,差点忘了介绍我自己,真是失礼了。” “各位参加斗灵大会,优秀的参赛者,你们好。” “我是梦山,玄虎寒影,请多多指教。”玄虎站起身来,微微躬身抱拳微笑的礼道。 此话一出,在憩园中的众人皆是惊讶到了荒原之外,他们竟然斗灵大会之前见到身为判定司之一的玄虎! 而且,是这么神秘的玄虎,这九界见过她真正面貌的人都是屈指可数的! “玄,玄,玄,虎,虎......”拓跋希惊恐的跪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知道,这玄虎的力量,无人敢窥探一二! “虽我是判定司,但是这届斗灵大会还有其他的判定司,我无权将你的资格剥夺。” “但是,你自此至斗灵结束都不能再用取灵术!”玄虎低头看着吓瘫的拓跋希说道。 这时,只见阙走了进来,严肃道:“拓跋希,必须取消参加资格。” 拓跋希惊得抬起头看向阙,玄虎从连廊椅上,站起身来微笑道:“院办,既然你直接否定了他,那么便也是妥当的。” “玄虎判司公正严明,惩恶除邪,阙自当是要鼎力支持。”阙正色道。 “这位灵蛇族的姑娘,天资过人,灵质优秀,院办大人千万不要遗漏。”玄虎指着那个方才受伤的姑娘说道。 阙看向那个女子,说道:“多谢玄虎判司为我天临院考虑这么周全。” 玄虎一顿,随即说道:“理应如此。” “若是再无它事,我便离开了。” 说罢,玄虎疾步走出了憩园,盛如冰看了一眼林秋言,两人也跟了出去。 众人见此,皆做鸟兽散去,这憩园里再也没了人。 阙低头看着瘫坐在地上发呆的拓跋希,摇了摇头叹息道:“拓跋世子,做人要低调些,不要这么锋芒毕露。” “而且,这取灵术太过阴邪了很多,断然是留不得了!” 却见,拓跋希猛地抬起头双眼一瞪,一道红光闪过,便腾的站了起来,急匆匆的向憩园外跑去。 阙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看向拓跋希消失的方向。 第二百二十四章 斗灵 金石遇袭命垂危 翌日,天临院五道院和其他院都在着手为明日的斗灵大会做最后的安排和准备。 金石正在打理药田里种植的岚息草,他准备用这种草药制成药剂,在斗灵大会结束后。 苍穹一起去往人界,治疗进来夺走很多人性命的时疫。 正在这时,只听“嗖!”的一声,一阵风吹过后,一道身影迅速在金石头顶上方的半空飞过。 金石见此身影飞过后,抬起头来望了过去。 他自语道:“那是谁?看这衣着似是人族的贵族。这么着急?” “从这里过去,很快便会到东烬海,这人去哪里作何?” 金石想了想,还是提起脚边的草药筐背在背后,跟在了那人身后。 今日的东烬海云雾缭绕,金石看那人在前面停了下来,像是在寻找目的地的方向。 他也停在半空中望去,许是遮挡住金光的原因,金石总觉得此刻的雾气中,似是漂浮着很多看不见的黑影一般。 前面那人逗留了一会以后,又开始向远处飞去,金石也未做停留继续跟上去。 海上的海风很大,在他的耳边呼啸着,越是往前的去路越是看不清楚。 这雾气也越发的浓郁,还不时传来阵阵海水的腥味。 金石将手中显出的彩光流转的石头捏碎后,向身前的方向扔了出去,就见雾气立刻被吸进了那些碎石。 此刻金石的眼前一片清亮,这才发现,原来还差一点自己就要飞进东烬海里! 而正前方正是他最不想进去的地方,梦山。 “难怪总是有着这么浓郁的腥味,此刻的东烬海太诡异了。”金石皱眉自语说道。 他本想刚要转身离开,却在此时听到了一声惨烈的叫声划破这片寂静之地! 金石一惊道:“怎么回事?难道是方才那人遇险了?” 他想来还是不能见死不救,况且他对梦山一向没有任何好态度,他认为或许那人遭受了玄虎的攻击。 他必须跟上去看一看,要拿到玄虎为非作歹的证据便是更好! 金石飞身来到了梦山之中,他放眼望去皆是一片一片茂密的松树林,清新的松香味道随着阵阵微风吹来。 就在这时,松林间隙的一个躺在地上的人引起了金石的注意。 他赶紧疾步跑了过去,却见衣着正是他追的那个身影,金石将药筐从后背取下来,放在身后。 接着蹲下来把这人扶了起来,却不想那人忽然睁开眼睛,手中显出一道蓝色炎火猛地击中了金石的心口处。 就见,金石还未发出一声声音,便向后倒了下去,那蓝色火焰嗖的钻进了金石的胸口里。 这人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只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喊道:“拓跋希。” 他转过身来,却真的正是拓跋希,不过此刻他的目光呆滞,仿佛失去了灵魄一样。 拓跋希向声音的出处歪歪楞楞的走了过去,竟是玄虎微笑着站在那里等着他走到了自己面前。 然后,玄虎再无一句话,举起右手一把就将拓跋希的脖子拧断了,接着消失在一片黑雾中。 奄奄一息的金石慢慢睁开眼睛,他的手中轻轻的飞出一只小朱雀。 他对小朱雀低声呢喃道:“丹,道,院,玄,玄虎......” 金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来这几个字,小朱雀立刻梦山外飞去。 此时的梦山松林中寂静无比,原身开始消散的金石,身上发出阵阵微弱的五彩光芒。 而已经死去多时的拓跋希的肉身,竟突然燃起了蓝色炎火,瞬间便被烧成了灰烬。 天恒日,巳时末,三重界皆是一片金光环绕,今日是斗灵大会开始的第一天。 无境海的登仙门外站满了来参加斗灵大会的选手,一时间可谓是人声鼎沸。 此刻这里少了些素日的宁静,这些选手皆是名门世家的优秀继承人或是弟子。 他们穿着仅代表自己出处的衣衫来到此,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来参加斗灵大会。 继而成为万年来第二届可以进去天临院修习的院徒。v3书院 不过,此时许是站了很久了,其中有些参赛者开始变得失去了耐心。 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不住的摇着扇子喊道:“站了如此之久,为何还不见有人来此打开结界放我们进去?” 却见,也未见有人理会他,只觉得他聒噪不已。 “在下上官乔,不知这位道友怎么称呼?” “来自哪门哪派?是何家族?”这白衣男子对身边的一个穿着棕袍的道者问道。 这时,一侧巍峨耸立的有途山,飘散起仙雾,时近时远的琴声和歌声极为美妙。 上官乔见这棕袍道者没有仍是未有说话,便用手肘碰了碰他笑着说道:“喂,听到了吗,多么悦耳的声音。” “还有这仙气,你说多吸两口,会不会长生不老啊。” 那棕袍道者瞪了一眼上官乔,随意抬起双手礼了一下,便拂袖走到另一处去。 “嘁,神气什么啊,不就是清净观的吗。” “本大爷可是上官家的独子!”上官乔抱着双臂,不屑的扬眉说道。 “诶,道友,你也听到了美妙歌声了?”虽然那棕袍道者躲开了上官乔,但是还是有人凑了上来说道。 上官乔侧脸看了一眼身边的那人,说道:“你是?” “月阳海氏,海力。未请教这位仙人是?”海力微笑礼道。 上官乔想了想说道:“哦,原来是月阳海氏,好说,在下盛都仙门世家上官乔。” “是上官兄!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不想,盛都的仙门还会来此!”海力惊道。 上官乔微微皱眉说道:“你这是何意?上官家不配来此!” 海力赶紧摆了摆手说道:“不,不,在下的意思正好相反。” “这盛都仙门八家,排名第三的上官氏,可谓是自祖上就才人辈出。” “在下,只是未想到上官家会放下姿态来此天临院,修习。” “且是说,这天临院再怎么是四界之首,在这人仙门中却根本无法与上官家相比。” 上官乔被这海力的马屁拍那叫一个舒服,就差找个床榻躺下来听。 他笑的合不拢嘴,拍着海力的肩膀说道:“嗯,海公子果然是出色,眼光极为伶俐!” “你放心,进去以后,这斗灵大会,哥哥会罩着你。” 海力点头哈腰的感谢着,恨不得就要贴上去给这上官乔捏捏肩捶捶腰了。 这时就见丹道院的鹿鸣自登仙门里走了出来,他本就生了一副姣好的面孔。 又穿着一袭金色长衫,里面搭着嫩黄色内搭,显得他更是格外精致。 这些选手虽是名门子弟,也未见过这样美丽和仙气的男子。 皆是无了动静,只顾着欣赏鹿鸣的美貌,鹿鸣微笑着扫视了一圈,说道:“各位小道君,一路辛苦。” “不辛苦,能见到阁下的美貌,即便累死也值得!”一个世家子弟忍不住出神的说道。 鹿鸣笑了笑说道:“这位小道君真会说话,若是如你所说,恐怕见到其他仙君后,你们定是要赖在这里不走了!哈哈!” “好了,接下来各位就可以自这登仙门进入。” 话音刚落,那上官乔便第一个先走了出来,大摇大摆的就要进入登仙门。 “诶,这位小道君,登仙门可不是这样进入的哦。”鹿鸣伸出胳膊挡住了上官乔说道。 上官乔礼道:“那么请问这位道友,应该如何进入这登仙门呢?” “噗呲,你这人太过于眼拙!” “你当真不识得这位仙君是谁!”众选手中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嘴里竟然叼着一片枯叶。 上官乔翻了个白眼回身指着那个少年喊道:“臭小子,不知礼数的东西,你不要多嘴!” “一天不揍你,我看你皮痒的很!” 第二百二十五章 斗灵 首关初入登仙门 鹿鸣笑着向那少年望去见到他的样子后,却是惊住了。 “道君,道君?”上官乔疑惑的唤道。 “你,上前来!”鹿鸣根本没有理会上官乔。 他虽是说着让少年过来,但是自己仍是疾步迎了上去说道。 那少年见此,赶紧也走了过去,躬身礼道:“鹿首领,有何指教?” “你!识得我!”鹿鸣紧握住这少年的双臂,惊喜的问道。 “天临院五系术法,丹系丹道院首领,鹿鸣。” “修为九千七百年,是本届斗灵大会的判定司之一。”这少年像是背书一样,说着。 他心想道:这在盛都花了十五钱买的天临院秘事,果然好用,嘻嘻。 鹿鸣拉扯着少年,前后左右的看了一个遍,说道:“术岭,真的是你!” “你回来了!术岭!我要告诉阙,他一直在等着你!” “这,这道友,呃,不,这仙君是丹道院的鹿首领?” “混蛋,你这个狗东西,怎的不早告诉我!”上官乔就要给这少年一个耳光。 却不想,反被鹿鸣一把攥住了手腕,警告道:“登仙门外,岂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滚回盛都去!” 上官乔被扔出了两米外跌坐在地上,众人多少有些惊讶,素日听闻丹道院首领鹿鸣为人温和爱笑,喜欢恶作剧。 却不想,他还有这样严肃和可怕的惊人一面! “这,这鹿首领,您这是作何?虽是没有玉蝴蝶的选手不能进入登仙门。” “您也大可不必如此吧。” “况,况且,在下不,不叫术岭。”少年用力的挣脱开鹿鸣的手,揉了揉腕子说道。 鹿鸣一愣,随即惊道:“你不是术岭?” “在下名唤隐路,是这位上官家的门徒。” “当然,参赛后在下就会退出上官家,这是上官老先生允诺了的。”这个叫隐路的少年认真的说道。 上官乔愤怒的站了起来,喝道:“隐路,你不要以为我爷爷允诺你了,就会做数。” “我第一个不答应,你也未有办法!” “因为,你我的胳膊上都有结字,此生不消,你永远都是我上官家的门徒!” “上官乔!你要违背上官老先生的意思吗!”隐路听到此话,有些着急说道。 此时,只见鹿鸣抓过隐路的左臂,解开他手腕上缠着的绑带,掀开衣袖一看。 果然是一个“结”字,不过这个字下面似乎还有另一个字,竟然也同样是一个“结”字。 不过下面那个“结”字像是曾经被人用什么东西祛除过,暗红和布满褶皱。 鹿鸣笑了笑,把手附在了隐路的胳膊上,一下金光闪过。 上面的“结”字却是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那块发红,隐约能看出样子的“结”字。 “不见了?”隐路惊道。 上官乔推开鹿鸣,抓过隐路的胳膊看了看,气愤的质问道:“你就这么想离开上官家!离开我!” 隐路一顿,随即皱眉说道:“上官少爷,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从此我便与你再无瓜葛。” “我不明白,你为何要百般阻挠我来此修行。” “虽然我不怨你也不怪你,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我希望你能明白。” 上官乔喝道:“我不明白,你明明与我在一起,好好的,为何要离开!” 鹿鸣心下一惊,看来这个上官乔并不是对隐路嫉妒和怨恨,反而是对他有很深的情谊才对。 虽是这样,但是他不能让隐路离开,要让他留下!这是为了阙,也是为了自己。 “既然如此,本判定司就要宣布,但凡手中有方才路过闹市街区购买的低阶灵草玉蝴蝶的选手,皆可进入。” “无此低阶灵草的选手直接淘汰!” 鹿鸣此话一出,众人全都哗然,上官乔第一个不答应! 他喊道:“这是什么规定!凭什么没有那个破灵草的选手就不能进入!” “那不过是低阶灵草,要来何用!我自带着的仙门最顶级灵药,可以让人起死回生!” 鹿鸣面无表情的问道:“那么,你为何不使用?”天平 “笑话,我又没有受伤,为何要使用它。”上官乔不屑的笑道。 “原来如此,那么你真是厉害,忘了问上官公子,这仙乐可否很是悦耳?” “这仙雾是否悦目?”鹿鸣微笑道。 上官乔抱着双臂,微微点点头,说道:“勉强可以吧。” “噗呲。”隐路没有忍住又笑了出来。 接着,上官乔身后的很多选手也跟着小声的笑了起来,还不是的低声说着什么。 “你,你们什么意思!笑什么!”上官乔诧异的说道。 海力凑过来,小声说道:“上官兄,我们没有听到过任何乐曲或者看到任何雾气啊。” 上官乔一愣,随即质问道:“你不是也看到了吗!我方才问你,你还附和着我说。” “你也说了,是附和着嘛,但是我确实未有看见啊。”海力委屈的说道。 “海力,你,你怎的如此虚伪!” “而且,你为何会有玉蝴蝶!你不是说你不买吗!”上官乔突然揪住海力的衣领喝道。 海力被吓的哆嗦着喊道:“上官公子,我,我没说过啊。” “上官乔,放开他!愿赌服输,你这样的所作所为,有辱上官氏的门风。”鹿鸣严肃说道。 上官乔怔了怔,松开了海力的衣襟,一把把他推到了一边。 “斗灵大会的举办是为了选拔三界最优秀的修行者。” “而不是为了攀比任何家世和地位的!你们在这里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 “无论他人或是妖!都要经过最严厉和严格的考验,才能真正进入天临院的五道院修行!”鹿鸣看向所有人,说道。 他继续说道:“自始至终,赛制里就没有规定过具体的比赛时间。” “所以,早在你们进入昆海境内时,比赛就已经开始。” “你们通过净尘门进来的街市,一直都有兜售低阶灵草玉蝴蝶的商贩。” “很多选手认为这是低阶灵草,便不屑一顾的去购买它。” “却不知,正是你们这种大意和自以为是的态度,让自己失去了进入登仙门的机会!” 上官乔不服气的争辩道:“你这样说,在我看来不过是托词!我不服!” “很好,你不服最好!那么,我来问你,何为一个优秀的修行者?”鹿鸣问道。 “有强大的术法和法力,诛杀各个等阶的妖物,不断提升自己的战力。”上官乔说道。 “不错,作为一个修行者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断的增强自己的法力,提升自身的修为。” “然而,若是你们认为只是去诛杀妖物或是魔物才能得到更大的提升。” “那便是最错误的修炼方法!只有内外兼修才能达到上乘。” “擅于使用各种灵草丹药,掌握各种草药的用途。” “尤其是这种最廉价最低阶,却能在最重要的时刻用让你力挽狂澜的灵草!” 鹿鸣看着很多人有很大的意见,在下面窃窃私语,无非就是不公平等等。 “我知道我这样说,你们很难接受。” “可是,你们想过没有?此刻你们失去的只不过是参加斗灵大会的机会。” “几百年以后,还会举行第三届、第四届,哪怕一百届,你们都可以再来参加。” “然而若是你们的性命就是仅仅因为身边没有这颗能救命,却被你们随意嫌弃的灵草,而失去了。” “你们能甘心吗!我想很多人都会死不瞑目的!”鹿鸣继续说道。 在场的一众选手,皆是再无了任何不服,他们认为鹿鸣说的对。 今日,只是有途山上幻影草发出的让人产生幻觉的毒素,便有很多人中招。 要是这毒素是剧毒或是致命的,想来这几十个人,一定有一大半的人要付出血的代价。 鹿鸣宣布完了被淘汰的人的姓名后,赠予了这些人,他亲制的延年益寿五十年的灵丸一颗。 至此,进入登仙门的选手剩余了三十二人,他们还会接受后面更加严峻的考验。 但是,那个叫隐路的少年,却始终让鹿鸣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疾步向神乐殿走去,那里是阙的住处。 第二百二十六章 斗灵 暗地勾结藏祸心 “这道门,真的就这么吸引人吗?”一个穿着暗红束腰衣衫的女子走到登仙门口时,驻足低声呢喃道。 “苏苏,你在嘀咕什么?” “怎么还不进来?”另外一个同样穿着打扮年龄看起来稍大些的女子在前面回身喊道。 “乐清师姐,我就来了。”这个被唤作苏苏的女子回过神来,疾步向乐清走了过去。 她们是盛都如意阁珍宝馆和丹青馆的两位馆主,而这个名字听上去像是做珠宝玉石生意的地方,其实是专门替人解决麻烦的。 当然,无论是妖、魔甚至是鬼怪,只要你有求于如意阁,她们都会为你解决忧患。 前提是你要留下阁主认为属于你最珍贵的东西作为交换。 三十二位选手陆陆续续进入登仙门,又走过仙云路以后,这才来到了一处断桥口。 只见,这断桥横在一条清澈河流之上。河水清澈可见底,灰白色的鹅卵石一颗颗无序的堆放着。 翠绿色的水草随着河水柔软的摇曳,有很多金鲤鱼在游来游去,很是欢乐。 “这河水倒是不太宽广,或许用法力可以过得去。”一个穿着灰白色衣衫的男子走到桥边看了看说道。 “我觉得还是要小心为好。” “这里并不是其他地方,判定司们或许会出其不意。”钟苏苏走了过来微笑道。 “这位仙姑提醒的对,是在下过于心急了。”这男子一顿,随即说道。 钟苏苏说道:“也不怪公子,这河水有扰乱心神的法力。” “仙姑可以看出这河水附有法力?”这男子惊道。 “呃,并不是,我只是随口说的,曾是见过类似于这样的情况而已。”钟苏苏顿了顿说道。 “失礼了,还未请教仙姑名讳。”这男子微笑的礼道。 “小女子是如意阁的钟苏苏,那边那位文静可爱的女子是我的师,师姐。” “呃,呵呵,她,她这是性情中人所为。”钟苏苏指着身后,正在与一个大汉拼酒的乐清师姐,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这男子温润的笑着礼道:“呵呵,原来是如意阁的两位馆主。” “果然都女中豪杰,久闻大名。” “在下叫付出,是白尾狐妖族。” 这时,乐清拿着个酒壶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把胳膊搭在钟苏苏的肩膀上。 刚要说话,却先是打了个嗝:“嗝,是狐妖小兄弟啊!” “难怪你长得这样勾人,看看这双桃花眼,被我们苏苏盯上,你,唔!” “哎呦,你这是作何啊,捂着我的嘴作甚!” “这么精致的妆容都被你弄花了!嗝!”乐清扯开被钟苏苏捂住嘴的手,埋怨道。 付出听到此话一愣,惊问道:“你,你们能看到我的原貌?” 钟苏苏赶紧摆手说道:“我,我师姐酒后胡言,付,付公子莫要当真!” “格老子的!这要怎么的过去!格老子!”一个粗犷男人也站在桥边,突然骂骂咧咧的吼道。 钟苏苏拉着还在喝酒的乐清师姐,趁着付出向那男人望去的空挡赶紧走到了一边去。 说到这个满嘴脏话的男人,他就是来自安庆李家的李闪。 这李家祖辈世世代代都是安庆本地法场的刽子手。 他们一直坚持修习本家刀法,却因为此刀法需要用戾气豢养,所以,虽是修为颇高,杀气极重。 众人一直对此人的粗俗和暴躁性格很是反感,但是却也无人愿意去戳这个易燃易爆的炸药。 这时,一个身材有些瘦小的男人凑到李闪的旁边,笑眯眯的说道:“李大爷,你莫要动怒。” “小鸡仔子!你是哪一个?”李闪不屑的低头瞥了一眼这瘦小男人,问道。 这瘦小男人躬身抱拳拜道:“在下只是一个不足为奇的小河妖。” “贱名恐是污了李大爷的贵耳。” 李闪不耐烦地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快说,和个娘们儿似的啰嗦。” 这河妖一顿,脸色微微沉了沉,低声说道:“大爷,在下愿意为您效劳,只希望您能保在下接下来的关卡顺利通过。” 李闪听到此话,霎时抠住河妖的右肩,怒道:“本大爷要过关,还需要你这妖物帮忙!” “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奴,你以为你是谁!” 河妖忍着肩膀的剧痛仍是扯着嘴角笑道:“李大爷,你好好想想。” “即便你李氏以邪刀称霸,但是这些人里面也不乏祛魔诛邪的高手。” “就那如意阁的钟苏苏,她在四界素来有杀伐果断之名。” “她对妖邪之事格外痛恨和厌恶。” 李闪猛地回头看向其他选手,心想道:这一届选手高手如云,我独个儿一人恐是费力些。 不如就应了这个小妖,反正他也不敢与我对抗。 “李爷,您能否松手了?”河妖感到自己的肩胛骨快要被掰断了。 李闪松开了手,低声喝道:“把你的计划说与本大爷听。” “李爷,看我的便好。” “你用力把我推开!”河妖邪笑了笑向李闪说道。 李闪一愣,随即用力一推河妖,让他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对面两个选手面前。 众人皆是惊讶,看向了这边,李闪抬眼看了看喝道:“有什么好看的!” “真是个粗鄙之人!” “是啊,听说他的刀是邪刀,一家子都是练邪术。”选手们窃窃私语的讨论着李闪。 河妖揉了揉腰,低声埋怨道:“这个傻大个出手够狠的,差点摔死老子!” “这位小道君,没事吧。”这时,一个穿着黄色门派衣衫的选手走了过来,关心的问道。 河妖赶紧哽咽的说道:“唔,唔,太欺负妖了,好疼啊。” 他看向这两个选手的黄色衣衫,是海城派的,这种小门小派正合适。 “来,快起来,到我们这边来,不要再过去了。”那黄杉选手把河妖扶起来说道。 河妖跟着他来到了另外一个黄杉选手身边,李闪看去两人的脸,就是长着一张被淘汰的样子。 他不由得低声啐道:“这个混蛋,真是会看人,我也得小心提防他才行,别让他黑吃喝。” 就见才这一会子功夫,那河妖就与那两个龙套选手坐在了一起谈笑风生。 “道友,你有办法可以过河?”河妖露出了惊讶和崇拜的表情问道。 坐在河妖左侧的黄杉选手向前挪了挪身子,对河妖说道:“那是自然,不过得需要我们两师兄弟相互配合。” “怎么样你要不要跟着我们?” 河妖眼前一亮,惊道:“在下,在下可以跟着两位大爷吗?” “太好了,在下一直在寻求庇护,唉,可是并没有人愿意像两位这样仗义。” 两个黄杉选手相视一笑,其中一个说道:“我们一向对妖族是宽容接待的态度。” “况且,妖族中很多人都是我们修行者的契约之缘,你说对吧师弟。” 第二百二十七章 斗灵 善恶皆是终有报 另外一个黄杉师弟白了一眼自己的师兄,说道:“师兄,你想多了吧!” “呃,呵呵,也是也是。我说小河妖,你看到我手中这两张符了吗。” “等会儿,我和师弟会将这两张符扔到河水上。” “只需把自己的本体变轻,便可以过这河。”黄杉师兄拿出两张画好的黄符给河妖看着说道。 河妖用力的点点头,双手合十握拳,忽闪着眼睛说道:“看到了,看到了。” “好激动,我终于可以过河了!这都是两位的功劳!在下一定会把两位当成一辈子的主人,好好伺候。” 黄杉师兄邪笑着,握了握河妖的手说道:“怎样伺候?哥哥我可是有特殊要求的。” 河妖扯了扯嘴角,勉强的笑了笑把手用力抽了回来说道:“到时候自然便知。” 说罢,河妖向桥边走去,低头看下去望着什么。 “师兄,你是没见过人吗!” “竟是对这样货色的小妖这么上眼,还是个男妖。”黄杉师弟嫌弃道。 黄杉师兄却抱着双臂说道:“你不懂,他这种小妖最喜欢掩藏绝世美貌。” “况且,男子又如何!正好不用我负什么责任,哈哈哈!” 黄杉师弟听到此话,躲开了些自己的师兄说道:“你以后可不要离我太近!” “去你的!开始办正事,去桥边。”黄杉师兄使了使眼色,说道。 言罢,两人也疾步来到了桥边河妖的身旁。 黄杉师兄低声说道:“一会小心行事,你现出水形原身后,只需将我兄弟俩的本体护好便可。” 河妖有些紧张的说道:“是,是。” “你紧张个什么劲!别出错漏!”黄杉师弟轻声斥道。 河妖伸出手点点头应着,只见那黄杉师兄从衣襟里拿出黄符扔向了河中。 瞬间两人接着换成了本体飞进了河妖的手中喊道:“快从符上渡过去!” 却见这时,河妖突然笑着对手中的两个黄杉师兄弟说道:“两位我不敢过去啊!” 黄杉师兄大声喝道:“莫要多说废话了,一会法术消失就渡不过去了。” “师兄,我看着妖物是故意的,我们快显回去!”黄杉师弟急道。 正当这时,那河妖啪的一张符贴在自己手上,那两人被符咒困住,根本施不了术。 “果然妖物都是不能相信的小人!”师弟喊道。 河奸笑道:“哈哈哈,你们太傻太好骗了,或者说是活该!” “谁让你们对我图谋不轨,只能怨你们自己私欲太重!” “放心去吧!” 说完,河妖将两人连同符咒一起用力抛进了河水里,只见嘶拉一声,两个人皆是化为了两道白烟便消失了。 而就在此时,另一边的李闪闯出了大祸,他竟挥刀将一个惹怒他的选手的头给砍掉了! “糟了,这下坏了!” “这个李闪就是个悍匪,我不该和他合作的!”河妖低声惊道。 钟苏苏见此情形,感到事情很是严重,刚要出手阻止,却被乐清师姐拉住了手。 她摇了摇头示意钟苏苏不要多管此事,钟苏苏想来或许会有判定司来处理,也是收回了手。 果然,骚乱刚起,就有来此解决的,可是众人却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一只原古恶兽! 这恶兽生着高大的壮硕身躯,皮肤呈现闪闪发光的红色,却长着一个恶鬼的头颅,獠牙可以用来当做武器! “青鬼恶兽!”百悦 “此物以灵核为食,大家要注意,连衣物都不要碰到他的一对獠牙!” “上面的毒素,可以直接将人融化!”隐路惊呼道。 众人听到此,根本顾不得可信不可信,皆是显出手中的武器,向后退着。 钟苏苏对乐清说道:“师姐,此处是秘境,为何有恶兽出现!” 乐清眯着眼睛看了看,摇摇头说道:“这下我也瞧不出来是为何了?” 那青鬼恶兽动了动身子,众人都是一惊,赶紧警惕起来。 却见,它一步跨到举着刀的李闪和早已经吓昏死过去的河妖面前。 口中散发出一股白气后,举起像是山峰一样巨大拳头攻向李闪。 只听到“哐啷!”一声,李闪的夺命刀被青鬼恶兽的拳头砸成了两半。 李闪怒吼道:“妖兽!你这是找死!” 话音刚落,李闪竟用半块刀锋向着自己的眉心处就扎去。 霎时,无数道黑色如丝线一般的气喷涌出李闪的额头,将他的身体包围住直到再也看不到。 “李闪他原来已经魔化了!”狐妖付出惊道。 那黑气正是李闪所处刑之人的戾气聚集而成,现在化形成了一条巨蟒向青鬼恶兽吐着信子攻了过来。 而恶兽却是挥手一把就掐住了戾气巨蟒,只是一下,便捏碎了。 众人全都惊呆在了原地,没有人敢大声呼吸一声,他们以为双方要有一场恶战。 却不想这李闪自爆了本体,还是落得一个被秒灭的下场! “是不是感到很失望,没有看成本首领与这恶棍的较量!”说着,那青鬼恶兽的身体一道青光闪过,竟化形成了一个美丽女子。 她正是天临远形道院首领江瀛,方才不过是她随意的化形而已。 “这江前辈竟然化形到连妖气和魔气都能幻化出来,并且随意驱动!”乐清的酒醒了大半,惊道。 “是的呢,本首领就是这样优秀!” “乐清,小苏苏你们的师父近来可好?”江瀛歪着头看向人群中的乐清和钟苏苏微笑道。 乐清和钟苏苏赶紧一起拜道:“师父他身体无恙,很是欢乐。” 江瀛一脸问号:“很是欢乐?” “呃,啊对,前辈不要误会,他不过是养了一只猫。” “您明白的,一个几千年来只顾着修行,未有任何感情线的老男人。”乐清无奈的笑了笑说道。 江瀛恍然大悟的用力点点头,说道:“我明白,我明白,就像老鹿一样,他最喜欢养金石。” “他们两人整天腻歪在一起,那个,呃,咳咳,嗯。” 说着说着,她们这才看见众选手正在看着她们聊着八卦,似乎很是不妥。 江瀛赶紧拍了拍手,正色严肃继续说道:“这个,本首领也是这第二关的判定司江瀛。” “现在判定,安庆李闪和周氏河妖门伤害无辜性命,以原身受刑司鞭挞五百,永远取消参赛资格!” “另外三位选手虽是因此丧命,但是也是咎由自取,使用旁门左道之术。” “这是天命不可违之!” 接着江瀛又走到断桥口处,指着桥说道:“此桥名为点犀桥,自搭建起来便只有桥板六块,独独缺少九块桥板。” “正好现在剩余选手还有二十七人,你们这些小家伙分为三组,一组九人。” “好好想想怎样才能一起互帮互助把这桥搭好过去。” 江瀛说完,背着手转身就要离开,又想起来什么回身说道:“记住这河水,可不是普通的河水。” “小心惜命,哈哈哈!” 第二百二十八章 斗灵 齐心渡过点犀桥 言罢,形道院首领江瀛闪身就去到了对岸的无境海,这里虽被称为做海,但却不是海。 而是一座以三门布阵的法阵圆台,这便是要通过的最后一关。 当然,前提是众位选手们要先把点犀桥过去,才能进入无境海。 江瀛坐在无境海前的一个摇椅里,头上搭着一个篷子挡着金光, 身边放着一张桌子,新鲜瓜果和美酒佳酿皆摆在上面,好生惬意舒适。 而对岸的选手们却因为方才听到江瀛的“忠告”以后,内心更加忐忑不安了。 他们自是知道这河水到底有多么可怕,就在刚刚那三人掉进去以后皆是不见了踪影。 可是他们却不能不犯险,因为这万年以来,九界最权威和最顶级的天临院才对外招收一次修行学徒。 各大仙门世家和名望妖族当然不能放弃这个机会,把自己手上最优秀的人都输送了过来。 不过这第一关下来,便被淘汰了如此之多的人。 可见,这次的选拔是极为残酷和严格的,那必然是能者居上。 “我来看看,你们这些小家伙应该怎么分组呢?”江瀛拿起一颗紫红剔透的葡萄放在嘴里嚼着说道。 “白狐妖族付出、落雨门逢春、宋氏山庄宋金,嗯这个名字不过,有钱!” “还有你,那个......你们九个一组。”江瀛一个个指着,分完了第一组。 接着又说道:“第二组嘛,小苏苏和小清定是不能分开的,还有树妖韩越......” “要团结哦,此刻不是闹小情绪的时候。”江瀛看了一眼钟苏苏说道。 乐清轻轻拍了拍钟苏苏,她微微点点头示意明白了。 第三组是夏桀、欧阳闻樱、杨柳、安谷雨、肃零、赵流川、隐路、木楠还有涂鸿。 江瀛坐起身来,喝了一口茶说道:“说的我口干舌燥。” “总之,每组九人一共三组,你们要想方设法的过去这点犀桥。” “但是,我仍是要再说一遍,河水并非你们所想的那般安全。” “而且,若是再有故意伤人性命者,便不是鞭挞这么简单的惩罚!” 众选手也明白,伤害别人还不如自己想办法怎样才能过桥。 “在下韩越,未请教两位姑娘?”树妖韩越对钟苏苏和乐清礼道。 乐清微笑着说道:“我们来自如意阁,我叫乐清。” 钟苏苏却面无表情的越过两人,去到了点犀桥边,韩越一顿有些尴尬。 “我师妹一向高冷些,请韩先生莫要见怪。”乐清微笑说道。 “师姐,你不必为我的行为开脱,韩先生我一下不屑与妖族为伍。” “很是抱歉,失礼了。”钟苏苏听到乐清的话,疾步走过来,有些愠怒的说道。 韩越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只是有些落寞的抱拳施了了礼,走到了一边去。 白狐妖付出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他看向钟苏苏,这才明白方才她见到他时,为何是这样怪异的神情。 “原来,她如此痛恨妖族。”付出低声的自言自语道。 这时,第三组的隐路对组里的其他人喊道:“各位,我们先去砍树吧!” 其他八人相互看了看对方,年纪稍大些的西林城夏氏夏桀想了想说道:“我赞同隐路小兄弟的意见。” “你们其他人如何?” 妖族杨柳笑着说道:“我也同意,与其想那些虚无缥缈的法术,不如实实在在造桥的好。” “对,即便是所有人的修为也不一定能抵得过江前辈的一根小指头。” “既然桥断了,那就要修好,这才是正事。” 几人都同意了隐路的办法,接着隐路又说道:“我们能不能把其他两组的选手也喊过来一起去砍树?”乾坤听书网 南姜涂鸿皱眉说道:“你这是什么话!” “我看你是做好人做上瘾了是吗!把对手叫过来一起造桥!” “你怎么不把你自己的机会让给被淘汰的人?你还参加这个斗灵大会作甚!” 夏桀问道:“你们其他人怎想的?” “我觉得无妨,毕竟这桥总是所有人都要过去的。” “人多力量大,一起砍树一起造桥,在此关耗费的时间和精力会少很多。” “这是一个事半功倍的办法,我赞成。”安谷雨耸耸肩说道。 “欧阳闻樱、杨柳、肃零、赵流川、木楠。” “你们是何想法?可有异议?”夏桀接着继续问道。 “我们没有。”衡水八卦门的赵流川说道。 夏桀微笑道:“隐路,你来指挥我们吧!” 隐路挠了挠头憨笑道:“我怎的能指挥得了大家,我去喊他们其他人!” 说着,隐路便跑向身后的众选手中,与他们说了这个造桥的计划。 众人纷纷表示同意,都围了过来。 与此同时,阙站在不远处的仙云上看着点犀桥这里发生的一切。 “术岭。”阙紧紧攥着左臂的印痕处,目光落在隐路的方向,低声唤道。 方才,鹿鸣见到隐路时,便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心,急忙去找到了阙。 “阙!阙你在哪里?”鹿鸣跑进神乐殿里喊着他。 “何事?这样着急?”阙从殿外走了进来,温声问道。 “术,术岭回来了!”鹿鸣走到阙的面前,抓着他的双臂几乎欣喜的快要哭了出来哽咽道。 阙一怔,随即又平静的问道:“你在何处见到?” “登仙门,这届参赛的选手里,他现在叫隐路。”鹿鸣说道。 阙说道:“许只是相像而已。” 鹿鸣却争道:“不,他就是术岭,是他的转世。” 阙的眼中有些悲伤的说道:“鹿鸣,术岭早就魂死身灭,他不会有转世。” “我了解他,他不会再想见到我。” “可是,术岭是我的亲弟弟,我更明白。” “当年,当年是误会,我都原谅了你,他怎么会怨怼你!” “他是你的契约之缘,是你的挚友。”鹿鸣眼角涌出了泪水,说道。 ...... 阙看着隐路和其他选手忙碌着砍树,锯木材,那些欢声笑语和汗水夹杂在其中。 他恍惚着,术岭的身影在眼中渐渐和隐路的背影合在了一起。 “术岭,你可曾记得你的话,永生永世都不想再见到我。” “可是,如今你为何又回来了!他到底是不是你!”阙留下两句话,便飞身离开了仙云。 “什么?”忙着搭桥的隐路忽然感到好像有人在喊他,他自语道。 付出疑惑道:“怎么了?” 隐路望向刚刚阙站过的地方,却是空无一人的,他说道:“好像有人在远处唤我的名字,不过看去却无人。” “许是你听错了。”付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嗯,我们继续吧。”隐路抱着一块木板,若有所思的说道。 第二百二十九章 斗灵 灵血启动心魔阵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后,才有十二个选手通过了点犀桥。 而剩余的人有的掉进了河水里消失不见,有的则是直接放弃了前进。 当大家都气喘吁吁的来到了无境海结界前时,江瀛却还在睡觉。 乐清转了转眼珠,偷笑着向江瀛的身边走了过去。 “师姐!”钟苏苏拦了一下喊道。 乐清笑嘻嘻的说道:“没事,看我的。” “江前辈,院首来了。”乐清凑到江瀛的耳边轻声说道。 江瀛听到院首两个字,腾的就惊醒坐了起来。 “啊!好痛!”却不想,那江瀛的铁头一下子顶在了乐清的下巴上,捂着脑袋喊道。 而此时的乐清眼泪汪汪的用手背擦着泪说道:“你,你还痛,我可委屈死了!” “我的下巴,可是让盛都名医给我做的!就这样毁了!” 江瀛惊讶的喊道:“你的下巴是假的!” “当然不是!我说的是,打磨了一下皮啦!”乐清没好气的说道。 一番胡闹过后,江瀛才严肃的宣布道:“以下十二人,东方累、夏桀、欧阳闻樱、钟苏苏。” “乐清、韩越、杨柳、隐路、肃零、赵流川、付出、安谷雨。” “你们完美度过点犀桥,现在可以进入下一关无境海心魔幻境。” 话音刚落,就见无境海的结界像是瀑布滑落一样,迅速散去。 十二个选手一齐看去那个神秘而又让人向往的地方,他们陆陆续续的走了进去,在一个平台上停了下来。 再往前走几步就是三座黑、白、灰色的圆形阵法圆台。 它们悬空在不见底的花溪谷之上,谷内纷飞着无数的彩蝶,一阵阵花香飘散着。 “好美。”欧阳闻樱站在平台的边缘向花溪谷内望去,微笑道。 从神秘西异而来的东方累说道:“这心魔幻境应是从这三个法阵进去吧。” “正是。”无境海心魔幻境关卡的判定司冰道院莫语深沉而又遥远的声音传来。 众人看去周围并未见到任何人,莫语又继续说道:“此三处法阵为心门。” “分别代表了生死聚离、杀伐和财权,皆是你们的心魔。” “以你们的一滴血选择和启动心魔幻境,定要谨记这幻境既是心魔。” “只要进入便会失去所有现世记忆,被幻境中的记忆所取代。” “换而言之,若是你们战胜不了心魔,那么便会永远留在幻境里。” “现世的本体也会随之消散,这世上再无此人!” 这一句句的告诫和规则听去没有任何感情,甚至是冰冷的。 这时,一把金色把手的匕首出现在平台的中央,莫语的声音再次响起:“以此取血,启动幻境。” 众人相视,一时未有谁愿意第一个出来,钟苏苏微微皱了皱眉还是先走到了匕首前。 “苏苏。”师姐乐清轻声唤道。 “总要进去的,难道要弃权不成。”钟苏苏说完,抓起匕首在自己的手心处划了一刀。 瞬间,匕首从钟苏苏的手中飞回远处,她手中的血嗖的一声飞向了灰色圆台的中央。 只听滴答一声,钟苏苏的血滴进了圆台的阵眼里,接着法阵便被开启了。 一道灰光从阵眼里照射出来,有金色的字在里面闪动着。 “判词: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杀伐之心!”钟苏苏平静的念了出来,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乐清,便毫不犹豫的飞身进入了阵眼里。 “钟姑娘,她,进去了!”付出有些惊讶她的选择,说道。看好书 乐清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付出说道:“这确实是她的心魔。” “看来这心魔幻境并不是我们自己选择,而是它选择我们。” “苏苏她,对妖族的痛恨,就是她难以泯灭的致命心魔。” 付出低下头,轻声说道:“妖族?” “也并不是所有的妖魔都是恶的。” 乐清听到此话,侧头说道:“对不起。” “无事,我只希望钟姑娘能平安无事。”付出抬起头来,微笑的说道。 接着是东方累、夏桀和欧阳闻樱也被法阵选中了而进入了里面。 先进入幻境里的钟苏苏在一个山洞里打着坐,此刻的她穿着一身橘色衣裙 黑色长发散在背后,一双白嫩的纤足在身下若隐若现。 而最让人瞩目的是她身后的一条闪着红光的赤色长尾,随着她周身不断腾起的灵气而左右摇曳着。 “鲜衣,鲜衣。” “鲜衣,鲜衣你快出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在洞口响起来。 他似是非要把洞中的人,叫出来不可。 “鲜,衣!”男孩子的喊声几乎可以响彻整座山林,甚至更远的外面。 就见正在打坐的钟苏苏猛地睁开了眼睛,腾的站了起来,气呼呼的向洞口外疾步走去。 “哎呦!行了!别喊了!” “你就是不怕把我的洞府给喊塌了!” “回头,我找你爹来给我盖个新的!臭小子!”钟苏苏掐着腰数落着小男孩。 那小男孩穿着一身绿衣衫,头发乱七八糟的蓬松在头顶上。 他笑嘻嘻的说道:“就是爹爹让我来请鲜衣姐姐的。” “你爹?他又要做什么?”这钟苏苏进入了幻境以后便被唤作了鲜衣,她疑惑道。 “爹爹说,鲜衣姐姐去往蘅峰便知。”小男孩神秘兮兮的说道。 鲜衣听到这话,离开惊道:“什么!蘅峰!远在九百里外,这么远!” “我不去!” 说着,鲜衣就要往洞府里回去,小男孩赶紧拉住了她,求道:“哎呀,鲜衣你去吧。” “不然,我爹又要好一番念叨我了。” 鲜衣仍是未有任何反应,继续向洞里走。 小男孩见此没了办法,干脆挂在了鲜衣的背上,把两条腿盘在了她的腰上。 鲜衣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噼里啪啦一下过后。 那小男孩被撂在了地上,他揉着屁股委屈道:“大姐,我可是小孩子啊!” “你就这样给我一个过肩摔!哎呦我的屁股!” “是吗,八百岁的小朋友,你老人家的嫩屁屁还好吗!”鲜衣白了一眼这男孩子,问道。 “鲜衣,你就去一趟吧。” “有好东西的。”这男孩子贼笑道。 鲜衣回身看去,转了一下眼珠问道:“难道是?那个?” “定然是了!”男孩子咧着嘴笑道。 “那,好吧,沈问我要是发现不是那个!我就把你片了做火锅!”鲜衣抱着双臂警告道。 被唤作沈问的男孩子笑着说道:“定然,定然。”说罢,两人向蘅峰飞去。 第二百三十章 斗灵 名门正派的诛恶 心魔幻境里的钟苏苏是有着五千年修为的火尾红狐——鲜衣,是那鲜衣怒马,少年时。 但这却是她的心魔。 她在现世是令人仰望的如意阁珍宝馆的馆主钟苏苏。 她以身为道潜心修炼,一路皆是正派名门。 世人皆知她生平最痛恨妖族,因为她钟氏一门自门主到门徒十五人都被溟蛇妖,强行取丹后残忍杀死。 这致使她无论善妖或是恶妖都不会放过。 在她看来,只要是妖就有恶念,唯有对此做到杀伐果断,才不会危害四界。 但是,这世间哪里有真正的是与非,白与黑以及善与恶呢! 世道让人心变幻,让妖魔无处遁逃,让正道蒙尘! 到底是不是为妖就要被屠诛? 这只能让钟苏苏以身为妖,将心比心的去体会才会知道其中的真谛何为。 鲜衣和沈问飞了片刻后,终是来到了蘅峰。 只见三座形似真龙飞升一般的山峰耸立在湍急的岚江之上。 苍翠挺拔的松柏遍布,可以依稀得见一座红瓦灰墙的道观坐落在峰顶之上。 此处便是道家圣地——蘅芜观,而道观的主人就是沈问的父亲沈蘅芜。 “鲜衣姐姐,就快要到了,你是否把红尾收起来?”沈问小心的轻声问道。 鲜衣听到此话,想都没想便笑了笑将红尾收了起来。 “鲜衣姐?”沈问其实是有些吃惊的。 他未曾想到鲜衣会这样做,那是因为他清楚的记得,曾经有小妖对她开玩笑,说她成日里把一条火红尾巴亮在身后。 如此这般招摇,就不怕人族痛恨妖族的势力将她抓住! 那时的鲜衣几乎是暴怒的将那小妖打翻在地喝道:“妖是妖,人是人,各有各的道要寻。” “我身正行端,不怕他们,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妖都是恶的!” 当时在场的沈问第一次感到这才是真正的鲜衣,从前的洒脱、大大咧咧,甚至吊儿郎当都不是她! 此刻,这个以正道为本心的鲜衣才是她的真心。 “无妨,既然是去见沈先生,当然要注意些,省的给他惹着不必要的麻烦。” “况且,是老沈邀请本狐仙,哈哈哈!我更是要美美的才可以呢!”鲜衣灿然的笑着说道。 沈问点点头说道:“嗯,鲜衣姐姐说的对!” “等等,不过有个问题还是要搞明白。”鲜衣突然皱眉说道。 “何事?”沈问有些为难的问道。 鲜衣拍了拍沈问的脑袋说道:“你也已经是个大孩子,这个辈分要搞清楚的啊。” “你总是姐姐的叫着,我比这老沈整整矮了一截。” 沈问噗呲一声笑了说道:“噗,那我叫你鲜衣姨娘?” “什么姨娘!我又没和你老爹成婚!” “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别乱喊,让别人听去要嫁不出去啦。”鲜衣白了沈问一眼吐槽道。 沈问笑着说道:“就你还黄花大闺女!” 鲜衣瞪着那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问道:“怎么了呢!就是黄花大闺女,有什么疑问!” 沈问一步跨到鲜衣的身边比了比说道:“姨娘,我才到你的肩头,我才是小孩子!” “你都见过五千岁的黄花大闺女吗!那叫黄泥大化石哈哈哈哈!” 只听扑通一声,鲜衣脚下的岚江里掉进去了一个什么东西,很快沉入了江底。 细看去,原来是沈问,一脸幽怨的漂浮在江面上。姐姐文学网 “哼,臭小子,拿我寻开心,不要忘了我的过肩摔!”鲜衣满意的向蘅芜道观的大门飞去。 沈问的内心有一个问题一直盘旋着,就是他为何总是被过肩摔的这么脆生!(此处他对作者的设定严重怀疑,不过显然没有用。) 今日,沈蘅芜宴请了三家仙门,五大道观和六大家族,为的是正午之时的诛恶之怔。 日前,一个看似平静祥和的清晨,太阳还未升起,蘅芜观的大门便被人急的砸着。 观里的小道君,还迷朦着眼睛,打着哈欠的时候,拉开了大门。 眼前的一幕让他顿时清醒了不少,砸门的是一个脑袋缺了半边的男人! 他的身体挤在黑木门上,慢慢的挣扎下滑着,直到他倒在地上半个脑袋正好碰到小道君的脚边时。 小道君才全身哆嗦着,吓的尖叫起来,这一声把整个道观的人和沈蘅芜都惊醒了。 众人皆从道观的后面疾步跑了过来,甚至连借住修行的外客都围观着。 经过细查,这男人是九百里外的韶山城中的修士。 他遭到了穷奇连同其他恶妖的袭击和残害,而且金丹被生生的取了出来。 沈蘅芜站在清风殿门前的平台上,对众人说道:“各位仙门和氏族,今日我沈蘅芜在此举行诛恶之征的意图。” “想必大家都是明白的,那便是为了将四界之内的妖族赶尽杀绝!” “是妖都有恶念,他们天生反骨且残忍自私!” “他们只想着如何通过无休止的强取豪夺,还有杀人掳掠的邪道,来提升自己的妖力。” “人命在他们的眼中皆是粪土!” 在下面坐着的鲜衣听到这些话觉得格外刺耳。 然而她却不能说什么,因为沈蘅芜是她的朋友。 她即便是有不同的想法,也不能在此时和他争辩。 况且,她的难受不会比此刻站在沈蘅芜左侧身后的沈问更加的多! 沈问的脸上都是悲伤的神色,他看向沈蘅芜的背影,突然觉得很是陌生。 但是他也明白这一个是站在众人之上的的自己的父亲。 另一个则是坐在下面的自己八百年来的挚友知己。 无论怎样说,这些话都是注定要伤害一方的。 鲜衣和沈问的目光碰在了一起,她微笑着向他点点头。 在她看来,伤害自己便好。 这时,其他在座的仙门世家的家主首领们皆附和着沈蘅芜的话喊道:“是啊,沈先生说的对!” “妖物本就是异端,非我族类,必杀之!”来自五大道观之一君御山的观主林书墨腾地站了起来喝道。 沈蘅芜说道:“不错!林观主说的对!”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定要除之免于后患!” 鲜衣攥紧衣边,内心的愤怒开始慢慢积聚起来。 沈问再也忍不住,他轻轻向前跨了一步,刚要说话。 却见沈蘅芜微笑举杯向众人说道:“诛恶之征,必胜!将妖物杀尽!” 众人也跟着举杯喊道:“诛恶之征,必胜!将妖物杀尽!” 唯有鲜衣面无表情的坐在座位上,没有站起来。 “爹。” 不等沈问喊出爹爹两个字,沈蘅芜便用心语对他说道:“孽畜!不要出声!” 沈问一惊,他猛的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爹爹。 他才发现此时的沈蘅芜的脸上覆盖着一层阴霾和冰冷以及遥远的疏离。 第二百三十一章 斗灵 人间正道满荆棘 “为什么?”沈问不由得脱口而出闻到。 就见沈蘅芜忽然愤怒的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碎片被崩的到处都是,一块飞溅起来把沈问的侧脸划出了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流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到下巴上,滴在地上。 “沈问!”鲜衣腾地起身,要飞向平台的方向,却被身边两个玉玄剑宗的剑士挡住了去路。 “你们要做什么!”鲜衣显出了耀眼红尾,手中握着的赤炎枪质问道。 “沈先生的预料皆是没错,只要激怒这红尾火狐,她就会露出残忍本性!”剑宗的剑士向众人喝道。 沈问微微皱了皱眉,他突然觉得方才的伤口有些疼。 可是,让他更疼的是心口出处一直跳动的那颗心。 “爹爹,这是为什么?” “你为何要对鲜衣这样!”沈问用不敢相信的语气问道。 他甚至希望这一切不过是沈蘅芜开的玩笑,他这人一向最喜欢恶作剧。 而且他是那么明朗和阳光的人! “沈问,鲜衣之所以会遭遇到这些,那都是因为活该啊。” “哈哈哈,你不明白吗!她是妖!有五千年修为的妖!” “放着她祸乱人间吗!”沈蘅芜的表情狰狞又可怕。 沈问拼命摇着头喊道:“不是的,爹爹,谁都可以这样说,你都不能这样说啊!” “谁都可以误会她,唯独你不能啊!你们是朋友!” 沈蘅芜仰天大笑着说道:“真是可笑,你何以认为本座会与一只妖成为朋友!” 鲜衣攥紧了赤炎枪,眼中的泪水几乎就要夺目而出,她的身上开始发出不了靠近的火光。 “沈蘅芜,我们是不是朋友不要紧,你今日为何要如此对我!” “我从未做过任何违背妖道的事情!”鲜衣喝道。 沈蘅芜喝道:“笑话!本座说过,是妖就是恶的!而且,妖孽何来道法可言!” “这天道之中,皆无你妖续可修之道!即是孽畜就要乖乖等着受死!” 就见这时,沈蘅芜忽然回身一掌打在沈问的胸前,一道黑印瞬间闪现出来,燃着黑焰灼烧着沈问的身体。 “呃,爹爹!你这是干什么!” “啊!好痛!”沈问刚把手伸到胸前的黑焰中就被烧伤了。 鲜衣见此怒不可遏,挥起赤炎枪向面前的两个剑士刺去。 这两个仅仅有不到两百年修为的剑士哪里是鲜衣的对手。 只是一道赤炎枪发出的强气便把他们打飞出几米远。 可是,剑士们的师尊却不是普通人,他是玉玄剑宗的宗主原纪良,早已经修到人剑合一的境界。 他见自己的徒弟被一个妖孽打伤,自然是怒气冲天,说时就挥剑冲了上去。 清风殿前的平台上,沈问痛苦的跪在地上颤抖着身体,一直呢喃着:“为何会这样?为何会这样?” 沈蘅芜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跪在脚下的沈问面无表情的说道:“因为,你是穷奇恶灵!” 此话一出,不只让沈问惊在原地,就连平台下的众人也是颇为震惊。 “穷奇恶灵!” “这沈问是穷奇恶灵,那么沈先生为何还要抚养他这么多年?” “是啊,难道沈先生一直被穷奇恶灵胁迫......” 一时间所有人的哗然甚嚣尘上,鲜衣忽然想道:这八百年来,沈蘅芜对沈问关爱备至,甚至是溺爱。 无论他做错什么事情,他都不会责罚,反而还告诉他,自己想做什么,怎么作都可以。 不要去理会是非对错! 鲜衣感到脊背发凉,过去沈蘅芜对沈问的父爱,突然变得细思极恐。 或许,更可怕的是,沈蘅芜根本就是故意的,他一直都知道沈问就是穷奇恶灵。花恒书院 这些看似最温暖的父爱都是对他残暴天性的激发和放纵! “沈蘅芜,你太可怕了!”鲜衣自语道。 “呵,八百年前我在一堆白骨中捡回了才刚刚三岁的他,取名叫做沈问。” “因为,他总是问着我,爹爹你爱我吗。”沈蘅芜痛苦的抬手扶着额头,看向沈问。 沈问怔在原地,他仿佛看到沈蘅芜悲伤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是他的错觉吗? “我虽不是他的生身父亲,却一直视为己出,把所有的本领教给他。” “我不求他能成为什么大才,只希望他能用这一身本领去为天下苍生做些事情。” “但是,到头来不过是我得一厢情愿罢了。” “妖孽终归是妖孽无疑,他本性难改,不念恩情,背着我害死多条无辜性命!” “直到日前,遇到那个重伤致死在蘅芜观门前的人。” “我才知道这些残忍之事,皆是出自沈问之手!”沈蘅芜痛斥道。 沈问喊道:“不是!不是我杀的人!”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穷奇恶灵!” 沈蘅芜指着沈问吼道:“你当然不知道,这是我日日用真气为你祛除戾气,你才不至于暴走而失去本性!” 鲜衣喊道:“沈问,不要相信他!” “他的话可以迷惑人心!” 沈蘅芜回身瞪了一眼鲜衣,眼中都是杀意,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暖。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悲哀的说道:“让各位见笑了,是我太过自信。” “我以为我可以感化他,让他走上正途,却不想竟然还是有机可乘的去害人。” 原纪良回身看了看所有人,对沈蘅芜说道:“沈先生以德报怨,行为高尚,是我等无法比拟的!” “您宁愿将自己置于危险和死地,都要将这孽畜引入正途,是大义啊!” 鲜衣只觉得这番话格外的让人感到恶心和反感,她喝道:“沈蘅芜,你故意放纵沈问的穷奇天性。” “甚至变本加厉的加速他的暴走,你到底是何居心!” 沈蘅芜摇了摇头,一副无奈的样子说道:“鲜衣,我知道你现在对沈问极为看重。” “可是,曾经你对我的诺言,也食言了吗!” 鲜衣一愣,随即惊道:“我对你有何诺言!” 沈蘅芜说道:“你说你为了与我在一起,会放弃妖身,做一个普通人,你都忘记了吗!” 鲜衣举起赤炎枪怒道:“我从未对你有此承诺!” “不要自欺欺人,你不是一向不屑于与妖为友吗!” “鲜衣,我不过是想要度化你的妖灵,你怎的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啊!”沈蘅芜失望的说道。 其他家族的首领喊道:“沈先生,您的用心让我们这些人感到无地自容啊!” “您也不要与这两个妖孽多说,他们无格无情,就是该死!” “是啊,该死!” “既然小心已经控制住那穷奇恶灵,沈先生就代表我们道家对他作出刑罚!” “是,沈先生动手吧!” ...... 只见,沈蘅芜转身看向沈问,刚把右手抬起来,就听到鲜衣大喝道:“沈蘅芜!你收手!” “难道,八百年以来的父子情,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沈蘅芜放下手,回头看向鲜衣,以一种诡异的笑容笑着说道:“你说呢!” 话音刚落,就见沈蘅芜挥出一掌后。 沈问周身出现数不清的剑,没有一丝停留的全都刺穿了他的身体。 “沈问!”鲜衣一声惊喊道。 第二百三十二章 斗灵 何为恶又何为善 沈蘅芜的屠妖剑,三十六把附了专门对付穷奇的金光的剑,尽数刺穿了沈问。 “屠妖灭原!”鲜衣惊在原地,呢喃道。 “众位!沈先生今日大义灭亲,都是为了这苍生!” “现在穷奇的本体极度虚弱,我们现在一起上,把他彻底消灭!”其他门派的掌门举剑召集道。 听到此话,众人皆是愤然而起,似乎此刻,沈问与这些人都有些不共戴天之仇一样。 恨不得将他化为灰烬才肯罢休。 鲜衣忽然闪身,横枪挡在了这些伪善的众人前,火尾变的巨大,在身后摇曳着。 “若是再向前一步,我便不客气!”鲜衣怒吼道。 原纪良不屑的一笑道:“哈哈哈,笑话!我们这么多名门正派会怕你一个妖孽的威胁吗!” “穷奇是上古凶兽,穷奇恶灵更是恶中之恶,你号称自己是善妖,有为何要阻挡我们诛杀他!” “何况,我们这是将他引入正道,你一个妖,懂什么!” 鲜衣一怔,随即质问道:“那么,请你们这些仙门名族,告诉我何为正道,何为恶,又何为善?” 这时,沈蘅芜向鲜衣挥出一道剑光,割断了她的一缕头发。 鲜衣看着被自己接在手中的头发,悲凉的说道:“割发断情,呵。” 沈蘅芜却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来告诉你什么是恶,什么是善!” “八百年前,当我把沈问带回道观时,我知道了他的原身是穷奇恶灵!” “他就我要找的害死我满门的凶手!那一刻,我笑了。” “我苦苦寻了这么多年的仇人,终于找到了!”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冬日的深夜,是他!破门而入将我沈氏一门自家主到门徒,皆是先生生的将灵核取出。” “然后,又残忍咬死了所有人!” “他恩将仇报,一丝不顾我苦苦的哀求,看在我救过他一次的份上起码放过幼小。” “你来告诉我,我这是善还是恶!” 鲜衣喊道:“即便如此,那也只是恶兽穷奇干的!沈问不是穷奇!” “他只是被穷奇恶灵控制的人类而已!” 沈蘅芜却吼道:“他不是人!他有穷奇恶灵,就不是人!” “他的灵魂他的思维早就被穷奇同化!我要让他也尝一尝,被信任和在乎之人杀死的痛苦!” “他才会知道什么是无情的背叛!” 鲜衣看到沈问的本体已经快要消散,她不能再与沈蘅芜争辩这些。 只见她握起赤炎枪,与众世家奋力厮杀出了一条路之后,飞身去往了平台之上。 “孽畜!你还敢上前!”沈蘅芜一个转腕,用屠妖剑刺向鲜衣。 她本可以躲开,然而若是这样,剑必定会刺中沈问。 鲜衣只能硬生生的接了那一剑,带有屠妖法力的剑刺穿肩头时,她感到了难以承受的痛楚。 她一把抓起沈问的胳膊,将他牢牢的搂住,一个回马枪突袭向沈蘅芜,便闪身逃出了蘅峰。 沈蘅芜看向鲜衣和沈问逃走的身影,邪笑了一下。 原纪良疾步走了过来,低声问道:“现在不追?” “先不用,让他们再多活一会,我要让他们彻底明白,名门正派就是正道。” “我说的话就是善!”彩虹文学网 沈蘅芜说完,心中却是想着:穷奇恶灵已经尽归我手,还有那个妖狐的五千年修为,我也要得到! 逃出去很久之后,鲜衣一直带着沈问东躲西藏。 沈蘅芜派出了很多修士,还有其他家族的剑士门徒,都在寻找鲜衣和沈问的下落。 在一个悬崖下的山洞里,鲜衣给沈问输送着灵气,已经三日,他仍是昏迷的状态。 “鲜衣!鲜衣!”这时,沈问忽然虚弱的开口喊道。 鲜衣收起法力,惊讶的喊道:“沈问,你终于醒了!” 沈问抬起虚弱无力的手,鲜衣赶紧接住,他说道:“你赶紧走!这是鸿门宴!是爹爹的陷阱!” 鲜衣听到这些,微笑着柔声说道:“我们已经逃出了蘅峰,没事了,都过去了。” “那你就更应该立刻离开,不要再管我了,这样只会拖累你!”沈问急道。 “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见死不救。” “何况你的伤势如此之重,本体可能随时会消散,我需要为你渡入灵气才可以。”鲜衣担忧的说道。 沈问拼命的摇着头,用尽全身力气将鲜衣推开吼道:“你还不明白吗!” “沈蘅芜就是为了报复我!是我的不对,我害死了他的全家!我应该得到惩罚!” 鲜衣没有说话,她将沈问扶了起来,然后说道:“你只是被穷奇恶灵附身的人,不是什么妖怪。” 说完,她带着沈问走出了山洞,向悬崖上飞去。 “你要做什么!”沈问惊道。 “告诉世人,你从未做过一件恶事!” “做那些的是穷奇恶灵,不是你沈问!”鲜衣说道。 沈问斥道:“你疯了吗!这样你会被杀了的!你把我放回洞中,他们找到我自然不会再寻你了。” 鲜衣说道:“我不会把你丢下。” 言罢,鲜衣带着沈问去了仙门世家陶氏,曾经沈问救过他们门徒的性命。 但是,本来欣喜欢迎两人的陶氏,听了沈问是穷奇恶灵之后,将他们两人赶出了陶家。 鲜衣不明白,为何人们对妖族的偏见如此之大,难道妖族就没有可以申辩的地方吗! 她要告诉世人妖也有善的,沈问虽有穷奇恶灵。 但是从未做过一件恶事,反而救了数不清的的名门之士和普通百姓。 人们还敬佩的称他为道医和侠医。 却不想,当人们知道他的身世之后,竟起了极大的偏见。 认为沈问哪怕救他们,也是为了日后养好了再残忍杀掉。 他们都认为这是穷奇的本性,不会改变,不管这人沈问是不是真正的穷奇。 所有人在思想上已经认定了,而且他们不能让沈问有开脱的机会。 因为,若是这样他们就错了!名门正派不会错,也不能错,即便是真的错了! 鲜衣寻遍了曾经把沈问封为神医的仙门们。 却不是被追杀就是被逐出境内,一时竟无立足之地。 正在这个风雨交加之时,鲜衣和沈问听到有人说起,蘅峰燃起了巨大山火。 岚江也发起水患,到现在为止,数不清的无辜百姓已经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了。 而最让鲜衣痛恨的是,他们却认为这些都是因为这里出现了穷奇恶灵,是不祥之兆。 第二百三十三章 斗灵 千金散尽无归途 更有甚者,传言这是沈问离经叛道,不择手段在报复养大自己的父亲沈蘅芜。 鲜衣能看的出沈问的绝望和凄凉,她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不公的事情了。 正当她要去找沈蘅芜说个明白时,他却带着人,找到了躲在废庙里的鲜衣和沈问,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一场你死我活的拼斗下来,鲜衣为了让沈问活下去,愿意散尽一身修为和妖力,作为阻止山火和水患的屏障。 却不想,沈蘅芜拿到了火尾红狐的修为以后,竟然全都收为了己用,而百姓的死活却被他抛诸脑后! 而鲜衣作为妖,甘愿以身殉道,也要告诉天下人。 妖并不一定都是恶的,而人也不一定都是善的! 钟苏苏在心魔幻境中与妖换位人生,历尽千辛苦难修炼,一生未做一件害人之事,却被所谓的假仁义所杀。 这正如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道理一样。 世间万物的心,皆有善恶,皆有变幻,唯有坚定,才不会被真正的正道三抛弃。 “钟苏苏,你是第一个解开心魔的选手,现在可以进入天临院的创世殿,等待最终判定。”冰道院首领莫语的声音再次响起道。 “是。”钟苏苏礼道,便向创世殿走去。 此时,进入黑色阵台的肃零,跟着自己的心魔,成为了盛都和天下的主人。 开始了,他的财权之梦。 现世的肃零活的太过不堪,他虽是南王之子,却还不如王府的客卿被人尊重。 因为,他不过就是一个,南王在不知哪个世家里做客时。 醉酒后强取豪夺了世家的奴隶,强行与之结合而生出来的野种。 而他的出现,让自己的生身母亲毫不留情的把他扔出了世家。 本以为就此就要结束一生的时候,自己的亲生父亲南王居然出现,把肃零带回了王府。 当他再一次以为幸运降临到自己的身上的时候,却再一次被可怜的幻想打败。 南王接他回去不过是他的亲爹与别人打的赌,就是为了炫耀自己的能力很强,处处留情,处处留种。 尤其是他这种贱种,更是数不胜数。 他甚至连要得到一枚本就属于自己的银钱,而被鞭挞,被摁在地上。 被那些肚满肠肥的公子哥踩着手,让自己哀求他们,把钱还给他。 肃零就这样被唾弃着和谩骂着,他觉得没有一个白天是晴朗的,即使艳阳高照。 终于,他来到了心魔里,这里不会再有鄙视和唾弃,这里只有他可以掌控的人生。 所有的事情发展和人,都由他说了算! 肃零此生最恨的就是父亲,他觉得所有的男人都是吃干抹净,就丢弃了妻子和儿女。 所以,他在心魔里弑君杀父,然后又有违人伦的强迫自己的后母嫁给自己。 不仅仅是因为后母的家族显赫,还因为她手中还掌握着兵权。 肃零成为一国之君以后,便以盛都为名号,重新让世人称他为盛都大帝。 接着,他身边的国师告诉他,沙漠边缘的古城下,有一座西王墓葬。 若是能寻找到,将会得到西王陪葬中的长生石和挖不完的金矿。 肃零听信了国师的谗言,向城中征收了一千人的劳役,长途跋涉远去西王墓葬找寻长生石。 在炎热的夏季,鞭打着劳役们不停的开采金矿。 不到半月的时间,一千人的劳役就全都死于墓中和矿中。 一时间遍地的腐臭尸体和苍蝇蛆虫布满了墓室里。 肃零暴怒,不满只得到这些,便又征了一千人,即使盛都城中早已没有了年轻男性劳力。 也要,向外城去征收,国师告诉他,只要承诺给这些劳力的家属,每人赏一千金。 他们定会蜂拥而上,果然此告示一出,很快又一千人的劳力就征收了过来。 肃零却担心这一千劳力每人分得一千金,国库会空虚,国师却说:“主君,难道真的要兑现吗?” “反正他们都是要死的贱命,您说对不对。” 肃零狂笑着,他近乎疯狂的喊着:“对!哈哈哈!他们都是贱民!贱命!” 却不想,第二批一千人的劳力,很快也全都死去。 肃零以这些人未有给国家做出任何贡献为由,拒绝把承诺的千金给每户失去男人的家庭。 一时间,城中挂起无数白灯,纸钱纷飞,哀乐和凄凉的哭声响彻整个大地。 肃零感到极度的厌烦和愤怒,在一个暴雨之日,死去的那两千人,因为怨气积聚竟然变成了两千具行尸。 它们将盛都城全都包围住,不停地砸门,将肃零派来驱赶行尸的军队全都撕碎。 两千具行尸,到达皇宫时,肃零被吓得失禁蹲在他的宝座上,打着哆嗦。 行尸们毫不犹豫的将他拖下他的宝座,他挣扎着挥舞着手,想要即使死了也要摸着宝座死去。 行尸们却没有让他心满意足,瞬间就将他咬碎,把心挖了出来。 一个黑色的漩涡出现以后,另外一个肃零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扶起被挖心而死的肃零。 “你是谁?为何与我长了一样的面孔?”肃零惊诧的问道。 “我是你,你的本心。”另一个肃零微笑着说道。 “我通关了吗?”肃零问道。 “这不重要,你甘心吗?” “明明这都是你的,却仍是不能得到。”另一个肃零质问道。 “不,我不甘心,可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不甘心啊!”肃零看着自己心口出的空洞低吼道。 “你还有机会!”另一个肃零说道。 “真的吗?” “但是,我已经这样了!怎么可能还有机会?”肃零指着心口问道。 “你愿意跟我进去吗?重新开始,扭转局面,力挽狂澜!”另一个肃零指着身后的漩涡问道。 肃零用力点点头,没有丝毫犹疑的跟着另一个肃零进入了漩涡。 至此,选手肃零便被永远困在了心魔幻境里。 另一个肃零不过是真正的肃零的心魔,诱惑他将灵魄献出,就让他复活,再来一次。 肃零若是能战胜心魔,便会立刻出来,进入决赛。 可是他没有,他愿意从此被永生永世困于心魔幻境中,不停的重复着他的黄金帝国。 莫语站在天临院的门前,看着那个黑色阵台的光渐渐消失,不由得自语叹道:“宴安鸠毒,不可怀也。” “南阳肃零,淘汰。” 第二百三十四章 斗灵 生死离自有定数 闪着白光的白色阵台,在隐路进去后的一瞬间,闪现出了一句判词:片云天共远,永夜月同孤。 修行者永远是孤独的,因为没有一个人可以在这漫长的修行之路上,陪伴你到永远。 而隐路他从出生到此刻,都不曾知道为何修行的人会孤独。 他自懂事起就被盛都上官氏捧在了手心里。 就连上官氏未来的第三代家主上官乔都与他成了契约一之缘。 他总是被上官家的门徒说成一个不知修炼疾苦的废物。 曾经,他为此还与上官乔争吵过很多次,最终却都是以被劝说下来为结果。 隐路想要脱离上官家去修行的想法,最后演变成了他被迫跟随着上官乔做私人门徒。 他最大的心魔就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到底何为修行? 修行的意义是什么?是为了长生不老,还是为了提升修为?亦或是其他? “术岭啊,天色不早了。” “快进来吃饭吧。”走到门口老妇人对此时在田地里的隐路唤道。 “好的,娘,我这就来!”隐路应道,他看了看脚下的田地,整理的也差不多了。 心魔幻境里的隐路是普通农户家的大儿子术岭,他还有个弟弟叫术峰。 他们的父母在田地里劳作了一辈子,从未离开过这村子一步,他们几乎平凡到不能再平凡。 若不是因为一场变故,术岭和他的家人的一生,将是一如既往的持续下去。 经历正常的结婚生子,生老病死,直到成为一捧黄土随风而去。 一圈半人高的木栅栏围着一座简单青瓦泥墙的屋子,看上去盖了有些年头。 屋子前的小院子里,挨着墙边种着一棵芭蕉树,极为茂盛。 树下放着一口大缸,里面盛满了水,偶有几片落叶浮在上面,蚂蚁和飞虫也喜欢进去洗个澡。 术岭把木栅栏门关好后,走到院子右边的空地上将手里的锄头立在墙角处。 “来,先喝点水。”术岭娘从水缸里用葫芦瓢舀起一瓢水,走到术岭的身边说道。 “谢谢娘。”术岭接过来刚要喝一口,却被从外面回来的弟弟术峰先抢了过去。 只见,术峰也不管哥哥术岭接不接得住,就把腰间的佩刀和腰带往他怀中一扔。 二话不说的举起手中的水瓢,咕咚就喝了一大口。 “呸,呸,娘,你怎的又在水里撒麸皮!我喝了一大口!”术峰拍了拍嘴为难道。 术岭微微笑着,拍了术峰的脑袋一下说道:“咱娘这是怕你被日头打的火气太大,再被凉水激着肺管子!” “慢慢的,像我这样吸溜着喝!” 术岭娘摇了摇头笑道:“你们哥俩啊,脾性完全相反,快进屋吃饭吧。” “你们爹已经在等着了。” 术岭听到此,拉着术峰赶紧跟着娘往屋里去。 这术家的一家之主术振远虽是一介平民,但是少时也曾读过几年私塾。 所以,对家风和两个儿子的家教以及言行举止,接物待人尤其看重和要求严格。 该是什么时辰做何事,都要按照礼法来,此时是用饭的点,就必须赶紧入座。 若是过了点,就不能再吃饭,只能饿着。 两兄弟随着术岭娘进去屋内后,只见前屋并不大,左右两侧分别是父母和两兄弟的卧房。 等到术岭娘坐下后,术岭也坐了下来,最后术峰才得以坐下。 四人四个板凳,围坐在一张矮桌子前,都在安静的吃着饭,没有一个人说话。 术振远曾严厉的说过:食不言,寝不语。在线电子书 烛台放在桌子的中间,烛火微微晃动着,四个人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 术振远和术岭娘都是老实的庄稼人习惯了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本本分分。 他们想的最多,说的最多的也大概只有关于两个儿子的事情。 术振远突然把手里的红薯放在碗里,看着对面的术岭说道:“术岭,明日随爹去一趟村里集市上的蔡家布庄。” 术岭娘和两兄弟皆是有些惊讶,术振远居然在吃饭的时候说话。 术岭一时有些愣住,术振远咳了一声:“咳,我的话你可听见了?” 术峰用胳膊肘碰了碰术岭,他这才回过神来应道:“是,爹。” “爹,你明日带着哥,去蔡家布庄作何?”术峰问道。 术振远微微皱了皱眉头不悦的说道:“食不言寝不语,晚些说。” 术峰耸了耸肩,扒拉完了碗里野菜汤和红薯,把碗筷摆放整齐后,起身躬身道:“爹,今夜是我当值,我先去探尉府了。” “嗯,去吧。” “当差时,莫要马虎行事!”术振远严肃说道。 “是,谨记爹的教诲。”术峰拜道,接着离开了家,举着灯笼向镇上走去。 入夜后,术岭刚走到自己的卧房内准备休息时,才看见弟弟术峰根本就没有走! “术峰!你怎么还在家!”术岭吓了一跳,喊了出来。 “术岭,发生了何事?”术振远在屋外问道。 术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术岭说道:“爹,无事,我正准备休息了。” “早些睡吧。”术振远说完,就进了自己的卧房内。 “怎么回事?”术岭把术峰拉到身旁小声问道。 术峰坐在炕上,悄声对术岭说道:“今天我压根就不当值。” “那你为何要骗爹说你当值,你是何意图?”术岭也坐在了术峰身旁问道。 “方才爹不是说明日要带你去蔡家布庄吗?”术峰说道。 术岭点点头说:“正是如此。” “你知道让你去干什么吗?”术峰问道。 “无非是说亲罢了。” “他不是与蔡家商议好了吗,要让我去布庄求亲,娶蔡家的小姐。”术岭有些落寞的说道。 术峰接着问道:“哥,你想娶她吗?” “不想。”术岭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那么,如果不是蔡家小姐,是李家小姐呢?”术峰再问道。 “哪家的小姐,我都不想结亲。”术岭无奈又难过的回答道。 术峰一巴掌拍在术岭的背上,说道:“哥,你仍是忘不了那位珏先生,是吗?” 术岭惊讶的看着术峰,怔住了。 他没想到,这世上竟有第三个人知道珏先生的存在! “什么先生?从未听闻过。”术岭避开术峰的眼神,说道。 “哥你这是什么表情!”术峰皱眉道。 “没什么,我只是担心明日爹,又要被人数落。” “你也知咱们家的情况,这蔡家是做绸布生意的,怎的可能会同意这亲事。” “只是苦了爹,他每每都要受一顿冷眼相待。”术岭胡乱答道。 第二百三十五章 斗灵 永夜孤月更皎洁 术峰躺了下来,翘着腿,说道:“这一点你大可放心,这蔡家巴不得你娶他们小姐呢!” “什么意思?”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而且跟蔡家有关!”术岭问道。 术峰神气道:“呦,真不愧是神探的哥哥,这么容易就猜出来了!” “什么神探,你都写在脸上了!” “蔡家有事!”术岭白了一眼术峰说道。 “你就不能给弟弟一个台阶上去啊,真是的。”术峰埋怨道。 “快说正事!”术岭催促道。 “蔡家的人都死了,被妖物杀死的!” “那妖还霸占了蔡家姥爷的身体,然后利用妖术让这些死了的人看起来像活人。” “利用蔡老板的女儿蔡柳儿招亲,以吸引来成年男性,吸取他们的精血修炼。”术峰一口气说完以后,术岭几乎只有一个表情。 那就是,不敢相信! “我就知道你不信!”术峰接着说。 术岭顿了顿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得这样问,知你莫若弟啊!” “这几日探尉府一直在通缉关于花楼客人惨死的案子。” “却不想竟是异案!府君觉得太过蹊跷,就请来了异探。” “而这异探,就是多年前离开的珏先生!”术峰坐起来,认真的说道。 术岭腾地站起身来,惊讶的看着术峰,他问道:“你看到他了?” “不止看到他了,而且他让我告诉你,明日一定要跟着爹去蔡家布庄。” “他会在那里等着你。” “这是,他让我给你的东西,他说这只属于你。”术峰从腰间拿出一颗金色珠子,拉起术岭的手,放在他的手心说道。 “我走了。”术峰走到窗边对术岭说道。 术岭愣愣的看着手中的金珠子,回过神回来以后,诧异的问道:“你今夜不是不当值吗!” “我骗你的,嘿嘿。”术峰笑了笑,说道。 “快去吧,夜色已深,小心安全,莫要逞能!”术岭嘱咐道。 “哥!”术峰唤了一声。 “什么?”术岭问道。 “这,这窗户太高了,我不敢下去。”术峰苦着脸说道。 术岭无奈的走到窗前说道:“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上来容易,又不往下看。” “你知道我怕高的!一点高度,我就怕的要死。”术峰颤颤的坐在窗台上不敢动。 术岭架着术峰的两个胳膊,说道:“我扶着你,快下去吧!” 术峰忽然回身一把拥抱着住了哥哥,竟有些哽咽的说道:“哥,我真想你能扶我一辈子。” “哈哈,你都多大了!还是这么害怕。”术岭像是哄孩子一样,抚着术峰的背说道。 术峰用了用力,再抱紧了一些术岭,说道:“哥,再见。” 说完,术峰敏捷的从窗台上翻了下去,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是直到翌日,术岭才明白,昨夜的术峰是在与自己道别。 原来,珏先生是六年前术岭在村中山林中遇到的一个修仙之人。起舞中文 他与珏先生两人志同道合,一见如故,一起定下了要为天下苍生谋事的誓言。 可是,当珏先生邀请术岭跟随他一起修行时,术岭却没有同意,他舍弃不下父母和弟弟。 珏没有强迫术岭,而是独自离开了村子。 自此,术岭的生活又归于了平淡,没有一丝波澜,如同死水一般。 直到,术峰在村子里遇到了珏先生,并且从他那里知道了哥哥术岭的想法。 他其实很想去修行,但是他割舍不了亲情和责任。 他不能为了寻求人们向往的长生不老,而自私的将亲人弃置。 可是,珏先生告诉术峰,修行不只是为了什么长生不老,也是为了天下苍生而修! 无论何时都有乱世,无论何地都有妖魔。 那么,这个时候修行者就会为了保护苍生而奋力拼搏,只为了给后人留下一条光明大道! 术峰明白了修行的大义,他相信哥哥也会明白,只不过他放不下他和父母。 所以,不如术峰他们先放下。 术岭和珏先生踏上了修行之路,沧海桑田几十年的变化。 后来,因为一件事情,恰巧发生在自己曾经生活的村子里。 所以,术岭独自一人回到了村子,他来到了那个他几乎每日都要午夜梦回的家。 那木围栏早已经拆了,重新砌起了坚固的石围墙,红漆大门上挂着金字牌匾:术府。 曾经简陋的屋子早就换成了眼前的高墙大院,虽是大气却少了一种温馨。 术岭走上台阶,刚要推门进去,却还是停住了手,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以什么身份进去。 他怕一切早就变了。 术岭转身就要离开的时候,身后响起了吱呀的开门声,伴随着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这位年轻人,你找谁啊?” 术岭一怔,他慢慢回身,看到了眼前这个老者,他的眼睛泛着红和涟漪。 “术,呃,老先生,我无事。”术岭哽咽道。 他知道这就是弟弟术峰,可是他不能与他相认。 弟弟已经垂老不已,而自己的样貌还是二十八岁时的没有任何变化! “嗯,小伙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你的样子好生熟悉啊!”老年术峰疑惑道。 “可能我看着面善吧。” “老先生,您快些进去吧,天寒气冷。”术岭的眼泪快要涌出来,他不能在这里再待下去,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老年的术峰摇了摇头,叹着气捶着腰慢悠悠的走回府宅里,关上了大门。 离开以后的术岭才知道,父母早已经病故而去,弟弟术峰也早就儿孙满堂,颐养天年了。 原来,弟弟早就忘却了自己的存在。甚至这整个村子的人,都不记得有术岭这个人。 他来到可以看到术府的附近的悬崖边上,望向那个他牵挂了几十年的家的方向。 术岭心中的落寞和孤独,从未有过的浓烈起来。 他在此站了七天七夜一动未动。 直到第八天,他看着初升的朝阳,他忽然明白了修行的真谛。 就是修行之路是孤独而痛苦的。 因为他会眼睁睁看着他的亲人和朋友,他们一个个在他的面前相继离开,而他却无能为力。 最后,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遵循万物的轮回循环复苏,和所有人终会在这世间的某一处再相遇...... 隐路从心魔幻境里出来的时候,心中是释然的,他终于明白了修行的意义。 他也不曾忘记,自己的心,一如永夜的孤月一样明亮皎洁。 第二百三十六章 苍穹 鹿鸣怒闯创世殿 天临院第二届斗灵大会至此算是比较圆满的结束了,最终通过三关关卡的选手一共有十位。 他们将进入天临院五术法系的气道院、形道院、冰道院、丹道院和炎道院修行。 在此之前,十位选手要先去往集英院进行为期一年的集训,学习思想礼仪和各种法术符咒。 然后按照最终测试的成绩和综合实力进行分院,也就是说每一个人的去处仍是不确定的。 而对于他们来说,一切都只不过是刚刚才开始而已,无尽的未知和期待都在等待着他们。 此刻,炎道院内苍穹正在等着金石的到来。 前段时间苍穹和金石约定好,今日动身一起去朔州找他们共同的知己好友陈壁扇。 因为半月前,陈壁扇被重伤至法力全失,灵核被人取走,现在等同于常人一样。 而自己的法器落雪扇,在他醒来后也不翼而飞,这更是令事情雪上加霜。 他只能求助于苍穹和金石来帮他找回落雪扇。 为何要迫切的寻回落雪扇,那是因为得此扇者若以五行之灵驱动之,可以扭转时间,改变过去。 他们怕此物被歹人得到,那便是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约摸等了一个时辰之久,金石仍未来到炎道院找苍穹,他打算直接去丹道院找他。 正当他刚要出门时,一个院徒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拜道:“苍穹首领,院首请您立刻去创世殿议事。” 苍穹想了想对来的院徒说道:“好,我即刻就去。” 那院徒行了一个礼后,便先行离开了炎道院。 须臾,苍穹来到了创世殿,刚进门就见到众人皆在殿内坐着。 他们的表情很是严肃和悲伤,而玄虎竟然也坐在了自己所站之旁的座椅上。 他看了一眼玄虎,没有对她说话,转而向院首阳礼道:“院首。” 阳点点头,说道:“你且先坐下。” “是。”苍穹坐了下来。 “近日,斗灵大会的举办,让各位也是分身不暇。”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这一届新入院的院徒都很优秀。” “这也算是,这半年来我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院首阳扫视了一圈说道。 她看向形道院首领江瀛,向她点了点头。 江瀛会意到以后,极为严肃的说道:“丹道院首徒金石,今日被院徒们发现重伤昏倒,几乎奄奄一息。” 苍穹惊道:“怎么会这样?我们今日约好了去朔州的!” 江瀛问道:“你们何时约定好的?” “半月前。”苍穹答道。 “因为何事而约?”江瀛继续问道。 “朔州陈壁扇与我和金石是好友,也是半月前,他被人夺取灵核重伤。” “现在仍是久病缠绵于榻上。” “不仅如此,他随身的法器落雪扇也被抢走。”苍穹皱眉说道。 冷子期颇为意外的问道:“朔州陈氏的落雪扇?” “正是。”苍穹应道。 “落雪扇是陈氏第二任家主的旷世之作,他花了八十年的时间才找寻齐全了五个方位的镇守异兽。”雨滴书屋 “将它们分别守护的五色之土集齐,打造了这把扇子。” “现在看来半年之内所发生的另外三起案子或许也与这扇子有关。”冷子期分析道。 苍穹疑惑道:“另外三起?” 江瀛正色说道:“没错,这半年以来,天临院的刑院接到了三张求助的帖子。” “被害人皆是与陈壁扇一样遭到了夺取灵核的伤害。” “而金石,他同样也被夺了灵核,原身被毁,再无恢复可能。” 苍穹惊怒道:“何人会害金石?谁这么大胆在天临院内行凶!” “他并不是在天临院内被害。”江瀛说道。 苍穹问道:“那么是在何处?” “梦山松柏林的空地上。”院首阳说道。 苍穹一惊,看向玄虎,心里道:怎么会在梦山?金石去哪里作何? 却见,玄虎却是未有任何反应,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众人不语。 这时,丹道院的鹿鸣不顾身后追上来的阙,怒气冲冲的大步闯进创世殿中。 阙拉住他的胳膊低声道:“你冷静些!” “我冷静不了!” “金石现在生死未卜,我要找这个女人要个说法!”鹿鸣对坐在门口椅子上的玄虎喝道。 江瀛皱眉斥道:“鹿鸣,院首还在此,你注意言辞和举动。”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让我注意举动!” “阳,你监管不力,非要让居心叵测的玄虎进入天临院,现在发生惨案,你不觉得你也有责任吗!”鹿鸣现在就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他此刻敌视着所有人。 “鹿知行!你太过分了!”江瀛喝道。 院首阳摆了摆手说道:“无妨,他说的对,是我监管不力。” “天临院这样森严的地方居然能在我的眼睛底下发生这样的事情,确实不该。” 几人听到阳的这一番话,都心中一顿,想了想或许事情并不是这样简单。 “鹿前辈,事情还未有查探清楚,一切都是未知的。” “你不能错怪了无辜之人。”苍穹说道。 鹿鸣猛地回过头来,怒视着苍穹说道:“这里每一个人都能劝我,就你不行!” “鹿前辈!我知道金石与我情同手足,可是,你怎么就能确定是玄虎干的!”苍穹急切的说道。 “你起开!我今日要与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好好理论一番。”鹿鸣一把把苍穹推开吼道。 “鹿鸣!你这样太无礼了,适可而止些。”阙沉着脸对鹿鸣说道。 此刻的鹿鸣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他愤怒的一把揪起玄虎的衣领,将她拽了起来怒道:“玄虎,你为何要伤金石!” 玄虎任由鹿鸣的无礼行为,只是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未有做过伤害金石的事情。” “而且,金石是何时去的梦山松柏林,我并不知道。” “你此刻还是不肯承认!就是你干的吗!”鹿鸣怒道。 “我未有做过,为何要承认。”说完,玄虎用力将鹿鸣的手拨开,就要离开创世殿。 鹿鸣见到这样冷漠的玄虎,再想起重伤不醒的金石。 他的怒气更加强烈,只见他挥起一掌就向玄虎的背后打去。 第二百三十七章 苍穹 金石案疑点重重 玄虎感到背后的杀气,转身之际却见苍穹一步迈了上来,那鹿鸣全力打出的一掌硬生生的打在了苍穹的左肩上。 他未想到鹿鸣会真的用尽全力去攻击玄虎,因为未有用真气阻挡。 就见他一口鲜血咳出,踉跄向后退去,玄虎顺势将苍穹挡在了怀中。 她面露杀气的冷道:“鹿鸣,你不要太过过分,伤了苍穹,我会让你比死都难受!” “鹿前辈,你,你先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金石为何要去梦山的松柏林?这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 “咳,咳。苍穹捂着肩头,有些痛苦的说道。 “苍穹,你的伤有些严重,我带你去疗伤。”玄虎柔声对怀中的苍穹说道。 “玄虎,你把你的脏手放开!” “不要污染了苍穹!他的心灵就是因为太过纯净,才会被你迷惑!”鹿鸣指着玄虎吼道。 苍穹说道:“鹿前辈,你偷袭玄虎的手段,太不光明磊落。” “对于这种暗地夺人灵核的不堪之人,我的手段还是低级的吧!”鹿鸣不屑的说道。 江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喝道:“你们把创世殿当做什么!小孩子打架拌嘴的地方吗!” “阙,你带着玄虎去往闭室,暂时等一段时间。”这时,院首阳命令道。 苍穹急道:“院首,不可能是玄虎害的这些人!” “其他人我们无从得知,到底是不是玄虎干的。” “但是,金石的伤确实出自玄虎之手!”院首阳说道。 “有何证据!”苍穹争道。 只见,阙伸出右手手掌,一道白光闪过以后,手心中出现一碰黑色的土。 他说道:“此土是在金石身边的一片人形黑迹取来的。” “人形黑迹?除了金石还其他人与他在一起被害?”苍穹问道。 “是的,这黑迹中有不灭玄炎的灵气残留,而那黑迹就是被这玄炎烧成灰的拓跋希!”阙说道。 苍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因为放眼九界之内,只有一人拥有这不灭玄炎,那就是梦山玄虎! 而死无全尸的拓跋希又与玄虎有极大的过节,这些众人皆知,也都看到了他们几乎要打起来的矛盾。 玄虎自身的形势突然急转直下,苍穹很是担心。 “玄虎,你可有话要说?”院手阳问道。 “一切都会明了的,我相信苍穹。”玄虎微笑着看向苍穹,说道。 苍穹一顿,随即微微笑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出真凶,还你一个公道。” “阙,你和玄虎先去吧。”院首阳说道。 两人走后,鹿鸣极为不满的拍桌子吼道:“还有什么可查的!金石被玄炎所伤!” “请问你们,除了玄虎,谁还能驾驭和拥有不灭玄炎!” 苍穹说道:“鹿前辈,你冷静下来仔细分析一下。” “玄虎为何要伤害金石?她是出于什么目的?” “而且,她没有必要在夺了金石的灵核后,还会出现在创世殿中。” “她大可以一走了之,试问这里有谁又能拦得住她!” 鹿鸣冷笑道:“她就是这样肆无忌惮,她怕过谁!她把谁放在过眼中吗!” “玄虎的目的,别人不清楚,苍穹你还不知道吗!”无限 苍穹顿了顿说道:“那都是归原时期发生的变故,如今玄虎一族早就离开了溟地。” “怎么可能这么久了还对此耿耿于怀!” 鹿鸣不屑道:“苍穹,如今你的眼中只有那个妖女!” “半分的道理都听不进去,玄虎族是离开了溟地,可是梦山所处的位置,却还是溟地的入口!” “东烬海一直以来诡谲密布,因此有多少人命丧于此你也知道。” “难道,这些你都视而不见吗!” 苍穹质问道:“玄虎本就是溟地之神,族人守护溟地入口有何之过?” 阳听到此,站起身来说道:“你们两人也不必互相争辩了。” “苍穹,既然玄虎的处境非常不利于她,那么就有你来把此事查明” 冷子期这时说道:“这恐怕有失公允,苍穹和玄虎的关系如此密切。” “若是他袒护或者包庇,此案岂不是成为无头公案!” 院首阳说道:“所以,我会让江瀛与苍穹一起调查此事。” “是,院首。” “我定会和苍穹将真凶捉拿归案。”江瀛起身拜道。 经过院首阳的耐心劝解,鹿鸣终于肯先回到丹道院照顾重伤的金石。 苍穹和江瀛走出创世殿以后,她说道:“鹿鸣,他。” “我明白鹿大哥的心情,金石在他心中的重要性,所有人都知道,我不会怪的。” “也是,鹿鸣和金石他们两人从六千年前就在一起。” “这种感情,不是任何人可以替代和撼动的。” “如今,金石遭遇了这样严重的不测,甚至有可能再无醒来的一日。” “这让鹿鸣根本无法接受,他现在恨不得立刻要了玄虎的命,才会罢休。”苍穹担忧的说道。 江瀛点点头赞同道:“是,所以我们要尽快查出凶手才行。” “江姑姑,你?”苍穹略微有些惊讶。 “是,我不相信玄虎就是凶手。” “但是,这真凶的嫁祸手法如此简单,却能让人信服。” “不得不说,这人对玄虎非常了解,甚至于有可能就是她认识或者认识她的人。” “而且,阳方才的话说到了,她也不认为玄虎是凶手。” “她说的没错,天临院如此严密的地方,定然不会有外人进入。”江瀛说道。 她并不相信玄虎会对金石出手,因为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苍穹想了想说道:“那么,只会是内部有鬼。” “而且玄虎和金石交集不多,金石甚至在我面前露出过玄虎的极度反感。” “他不会主动踏足梦山的,这不合理。” “况且,若真的是为了落雪扇,那么,落雪扇在何处?” “至少到半月前陈壁扇的遇袭,扇子的下落是不明确的,不然他不会委托我和金石去找寻扇子。” 江瀛说道:“我们先去松柏林里,他们两人出事的地方看一看。” 苍穹点点头说道:“好。”说罢,两人御云去往了梦山的方向。 第二百三十八章 剧场篇 星云 悄无声息的离开 祁然星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客厅早就已经陷入了一片昏暗中。 他仍旧躺在沙发里没有动,只是看着眼前的天花板,即便只是黑暗无边。 微微的冷风从窗外吹进来,昨夜酒精的味道让祁然星感到一阵反胃。 他坐了起来,挪了挪脚,把脚旁的啤酒瓶碰倒在了地上。 接着又有几个酒瓶子也倒了下去,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 祁然星顺着照射进来的微弱月光和别人家灯火的微光,看向最后一个倒在地上的酒瓶。 那是这个又方又宽的威士忌酒瓶,他记得它的味道和冰块混在一起时,是浓烈的。 浓到让他忘却了那些看不见抓不到的黑色碎片,让他忘却了心痛的感觉。 忽然,一股饭菜的香味飘了进来,它被祁然星吸进了鼻腔里,刺激着大脑的神经。 那个翻江倒海的胃,更加的灼痛和难受,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饥饿感。 他看向窗外对面的公寓里,万家灯火通明,甚至连锅碗瓢盆相互碰撞的声音都听的这么清楚。 那些隐隐约约的幸福笑声和听不清的话语,都传进了祁然星的耳朵里。 他饿的有些想要呕吐,他回过神来,看向面前的茶几上,堆放着的各种零食袋子。 祁然星拿起几个袋子晃了晃,都是空荡荡的,只把它们扔到了一边。 接着他又继续翻找着,看到了不知何时被自己遗弃在卫生纸下面的半块馒头。 他毫不犹豫的拿了起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却是坚硬无比,根本咬不动。 他又把那硬馒头放回了原处,用卫生纸又盖了起来。 他向后倒在沙发的靠背上,闭上了眼睛,两个胳膊垂在身侧。 孤独像是洪水猛兽一般从四面八方奔涌了过来。 它们缠绕在祁然星的身上,撕扯着他,让他遍体鳞伤,没有任何反抗和逃走的力气还有勇气。 当窗外的世界彻底寂静下来以后,当人们早已进入了深深的梦乡中的时候。 祁然星才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拿起随便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毛呢大衣,穿在了身上。 推开门以后,走出了那间冰冷的屋子,其实对于他来说,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走到了楼梯洞的门口,祁然星才看到原来外面飘起了雪花,他抬起头看向橘红色路灯下。 细细密密的雪花很大很急,像是着急着要落在地上,然后堆积起来,遮住这大地原本的样子。 祁然星紧了紧衣襟,顶着风雪向外小区外走去。 走了很久,雪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来到了一处施工地,这里是一个名牌的开发区在盖楼。 这座城市曾经的“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早就被灰白色的混凝土所替代。 它们总是在夜色中无声却快速的占据溪水山川和花草田园,然后一层层堆砌起来。 它们总是在朝霞初升时,招摇又刺眼的拔地而起,看似它们与太阳比肩,却挡住了所有光芒。 祁然星抄着大衣口袋,走进了工地里,他蹲在一根根钢筋前,检查着那些标号是不是仿造的。 其实,这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他唯一能做的,为其他人能做的事情。 没人需要他,他是被唾弃的人,他是被不可饶恕的人,他是一个永远活在黑暗中的人。 祁然星微微皱了皱眉,他看到一个钢筋的标号是被重新涂抹以后又标记上的。 他半站起身子,弯着腰用力的抬起那个钢筋,许是因为雪花落在了钢筋上面。258 一个没有抬稳,手下打了滑,钢筋哐啷一声砸在了地上。 这一声巨响,在飘雪的半夜,就像是爆炸一样骇人,也惊动了在工地休息的包工头和民工。 还没等到祁然星离开,那些人就迎了上来,对他一顿暴打和狠揍。 “早听说最近这一年总是有个管闲事的神经病,大半夜不睡觉在工地转悠!” “我还想着,这只是个吓唬我们的伎俩,没想到还真有这个人!” “你是不是吃不饱了撑得难受!管这些闲事儿!有人给你钱还是有人给你房子啊!”包工头拨拉开围着祁然星暴揍的几个民工,在他的后背上踹了一脚,喝道。 祁然星咳出了一口血沫子,他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喘着粗气翻身躺在地上。 “你倒是说话啊!”那包工头见祁然星根本就不理他,心里那股子气发出来,特别不痛快。 “老冯,这个神经病是个哑巴吧!” “别再有什么暴力倾向,咱给他扔远了吧,惹出事儿来不愿咱们。”一个民工对包工头说道。 “也是,来,你们几个架着他给扔到黄河边上去。”姓冯的包工头指挥者三个民工说道。 其中一个民工一脸不情愿的说道:“这,不太好吧,怎么也用个车啊。” “万一看见我们咋办啊。” “你个笨蛋,用车更招摇!你以为杀人抛尸啊!” “赶紧的!虽然这附近的摄像头坏了。但是一会该天亮了!上班的车辆多!”冯姓包工头不耐烦催促着那三个民工。 就见,他们三人一个跟在后面放哨,另外两个架着祁然星就向黄河边疾步走去,一路小跑着。 祁然星想要挣脱他们,才发现自己的肋部被踹的生疼,根本动不了。 想是应该被踹断了肋骨,毕竟刚才一上来那几下,很是厉害。 他被三个民工架着到了黄河滩上,两个民工把他放下来说道:“对不起啊,我们也是被逼无奈。” “我们把你放在这个地方,挺显眼的,早上应该会有人看见你的。” “我看你这打扮顶多也就是个流浪汉,别再干这种事情了。” 祁然星坐在泥沙上,摁着肋部,忍痛微笑着说道:“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外出打工挣钱,还是要擦亮眼睛,知法犯法,只怕到时候回家都难。” 三个民工看着祁然星,觉得这人就是个脑瓜子不好使的傻子。 “安安稳稳的哪里能挣着大钱!” “就是坐牢,能给老家盖上新房子,我们也觉得值了。”一个民工不悦的说道。 “你要给老家盖房子,就偷工减料城里人住的房子,要是哪天出了人命案子!” “这样的钱,你们花的心安理得吗?”祁然星问道。 那个民工一听这话,就来气,这是另两个民工拉住他劝道:“别和傻子一般见识了,快走吧!” “哼,不知道好歹!” “去死吧!”三个包工头骂骂咧咧的离开了黄河滩边。 祁然星无奈的摇头笑了笑,他忽然感到身下的泥沙开始向下陷。 他自语道:“看来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唉,这黄河河水暗流涌动,漩涡极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把我的尸体冲上岸呢。” “也罢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剧场篇 星云 孤独忍受着寂寞 就见祁然星忍着剧痛把身边那几个民工留下的脚印胡乱擦了擦。 身体就开始向下快速的下沉着,没过多久,祁然星便被彻底淹没在了黄河泥沙中。 他这人,死,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过了许久以后,祁然星在黑暗混沌中苏醒过来。 他坐在那里,甚至不知道是坐在地上还是悬在天上。 他看向周围,除了更黑的黑,没有任何东西存在。 或者说即便是有东西,也隐匿在其中,哪怕出来将祁然星一口吞掉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他认为这里就是人死后,大脑休息的地方,他没有动,只是抱着双膝静静地坐着。 突然,就在这时,还没来得及等他反应过来,他就被一道白光似是抓住背后的衣服一样,给扯了出了这个黑暗地带。 等到祁然星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仰面躺在地上,鸟儿清脆的叫声很是悦耳。 他以为是自己在黑境中的幻觉,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却不想,一阵冷风吹过以后,阵阵浓郁的松香味道传进了鼻子里。 祁然星腾地坐了起来,看向眼前的情形,面前不远处是一座废弃的寺庙。 立在一旁的破烂牌匾上写着:松间寺,三个字。 他心想道:这名字也正应了景儿。 因为,这周身目及之处,皆是苍郁茂密的松树林,一棵棵一排排望不到尽头。 祁然星刚要试着站起来,才看见自己的右手中还握着一样东西。 他打开手看到手心里是一块闪闪发光的圆片,上面还刻着两个字。 “齐行?”他轻声念了出来。 他又试图闻了闻这圆片,不想竟是一股鱼腥味道,但是还掺杂着阵阵的不易察觉的沉香味道。 “鳞片吗?”祁然星自语道,他想了想还是将这块类似鳞片的圆片收了起来。 祁然星收鳞片的时候,见自己的衣着竟是古时衣着,霎时想到了一个词:穿越! 他一时愣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其实,还是与之前一样,祁然星在哪里都是没有任何不同,他总是一个人的。 无论在古还是在今! 他思考了一会,还是既来之则安之吧,反正他知道,即使在现代,此时的他已经失足落入了黄河中。 也不会有人去认尸的,他们巴不得他彻底消失才好。 祁然星又无奈的笑了笑自己,他试着站起来。 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只是单手撑了一下地面,竟是整个人飞起了两米高,戛然的停在了半空中! “这,这怎么回事啊!” “喂!有没有人啊!我要下来啊!” “我怎么悬起来的哇!啊!” “啊!啊!哎呦!摔,摔死我了!”祁然星在半空中支棱着身子,不敢动。 他大呼小叫着,接着不知为何,突然又掉了下来,摔了个屁股墩儿。 疼的他吱呀怪叫的,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闪闪发着光,疑惑的自语道:“难道,我穿在了一个武林高手身上?” “哼,武林高手!” “真是孤陋寡闻,你现在的这具身体,可是蒙都朝大法师苏奇的本体!”在暗处早就看到发生的一切的秦凌云,低声自语道。 “主祭祀,现在怎么办?”秦凌云身边的黑武士问道。老友中文网 “先不要将国师遇险的事情声张出去。” “我会一路跟随这个占用国师本体的不明灵魄,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找机会试探他,将他的灵魄打出来。”秦凌云对黑武士说道。 黑武士拜道:“是,主祭祀。” 秦凌云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个闪身便离开了松林。 而此时的祁然星,他一边向林子外走去,一边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着这些乱力乱神的现象。 对于他这个现代人来说,就算是既来之则安之,也有很多事情要搞明白,比如如何在这里活下去! 当他终于走出林子以后,居高临下向远处眺望去的时候,心中忽然一片明朗。 他被这层叠的山峦,奔流的江河所震撼! 这眼前的一切,让祁然星觉得值得用那曾经肮脏和不堪的所有来换取!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胸中循环往复了一圈以后,又呼了出来。 那种大自然的神力似乎停留在了身体里的血液中,让他又重新充满了希望和生机。 片刻后,祁然星来到了无梦城的城门口,他抬头望去牌匾的名字,自语道:“无梦?难道这座城里的人都不做梦?” “那敢情好啊,休息的好,人才会有充沛的精力对抗一天的忙碌那。” 此时已是正午,祁然星的饥饿感又突如其来,而且这次极为猛烈,他顾不得周围的行人。 疾步跑到城墙拐弯的地方,吐了起来,可是他呕出来的只有清水。 “呃,咳,咳,这,这个人的身体,也是很久未有进食了!” “呃,呃,啊,好难受。”祁然星捂着胃部的位置,蹲在地上,额头上冒着汗。 这时,城门口茶水铺的老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走到了祁然星的身边说道:“趁热吃吧。” 祁然星看到眼前的面条,被一只粗糙但是有力的手拖着。 他的眼睛渐渐湿润了起来,他不知道是因为方才呕吐的缘故还是感动,或许都有吧。 他接过老板的面条碗,有些哽咽的低头说道:“谢,谢谢。” “客气什么,我看小哥你衣着虽然素雅,却是上等绸缎。” “想必也是一个富家公子,定是遇到了难处,和家里失散才这样。” “稍后吃完面,你且告诉我家在何处,我把你送回去。”茶水铺的老板温声说道。 祁然星顾不得说话,他狼吞虎咽的吃着这碗热汤面。 他的心一阵阵的揪着,他知道自己不配这样的温暖和照顾,他胡乱吃完最后一口。 从腰间的精致钱袋子里拿出一块银锭,扔在茶水铺老板的手里,急匆匆的就向城里奔去。 “小哥!钱多了!”茶水铺老板一愣,随即着急的边喊边追了上去。 却是一眨眼就不见了城中祁然星的踪影, 茶水铺的老板叹了口气,将银锭收好在衣襟里,回到了茶水铺继续忙碌着。 祁然星从背阴处的胡同里走了出来,向城中继续走着,他的背景落寞而已悲凉。 他不敢接受别人的好意和善意,他不敢和任何人交朋友,他怕自己终究会都失去。 如同他的过去,他亲手杀死的过去,还有那些无辜的人,他们都是因为他而死。 祁然星停了下来,他看着自己抬起的双手。 其实,他曾是申辩过的。 但是似乎这是无用的,因为人们只见到了他沾满鲜血的双手。 第二百四十章 剧场篇 星云 街市卖画惹风波 祁然星在无梦城中寻了得有半日,才在城北的一处破落祠堂里安顿了下来。 他见着附近的杉树极好,正是秋日树叶早已经落光,便砍了些许树木当作木材,打了很多家具。 接着又去了街市买了很多用品。 等到祁然星忙活到日落时分时,他坐在了祠堂的门槛上,把身子倚靠在门上休息着。 余晖洒在他的身上,此刻又是一片安宁,微凉的秋风吹过时,他微微笑了笑。 他抬起胳膊伸出右手展开手掌挡在了朱红色的太阳上,夕阳便一缕缕的照在他的脸上。 站在远处的秦凌云出神的望着这样的祁然星,他的心不由得不规则的跳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这里总是有一种麻麻的痛感。”秦凌云突然捂住自己的心口,皱眉自语道。 他再没顾得监视着祁然星,只是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离开了祠堂附近。 “呼。”秦凌云一口气跑回了百花厅,不等伙计们给他行礼,便噔噔噔的跑上了二楼的包间里,关上了门。 “主人怎么了?”“ “不知道,最近主人每次回来都是这样。” “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怎么会?主人这么厉害,应该是累了。”伙计们好奇的讨论着。 秦凌云坐在窗边的休息榻上,望向下面开始热闹起来的繁华夜市。 他的脑中不停的闪过这祁然星的样子,还有那一抹动人的微笑。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笑容,虽然透着深深的悲凉,却是那么坚强和纯净。 如温暖的光一般沐浴了秦凌云那了冰冻起来的心。 “不要想了!不能再想了!”秦凌云一刹那的慌张,他胡乱摆着手,驱散着祁然星的样子。 已经入夜之后,祁然星依旧坐在那里,他无事可做,突然那种孤独感又一次袭来。 就这样,他几乎一夜未眠,翌日顶着两个熊猫眼,坐在门口发呆。 “不能再这样坐一天!” “既然生命在于运动,那么我就要充分利用这一点,为别人制造激烈运动的机会!” “加油!你是最可爱的小星星!”祁然星认真的点点头,对鼓励着自己说道。 余下的时间和暂时还用不完的钱,对于祁然星来说,必须好好利用起来。 既然他是土木工程专业毕业的,那么也得把这个专业的强项发挥出来。 所以,他打算卖《春色满园》画册,由他亲自操刀绘制,定会大卖。 祁然星自是知道行情的! 这古时的人们,闲暇的娱乐除了赌坊和歌妓坊,那便是在深宅大院里足不出户,享尽欢愉。 秋高气爽,阳光正好。 无梦城中的街市上,祁然星捧着手里的《春色满园》画册和一个胖男人叨叨着。 他说道:“这时,若是您能持有这样一本,让您和夫人血脉喷张的画册,那么必定事半功倍的。” “您说是不是,而且这还可以增加您与夫人之间的感情,岂不是一举两得。” 那胖男人翻看着祁然星画的《春色满园》画册,几乎眼中喷火。 他摸着胡子,笑着说道:“喔呦,这,这画册竟是如此具有美感!” “细节之处惟妙惟肖,活灵活现!” “好,好,是上乘佳作!” 祁然星拍了拍胸脯神气道:“正是鄙人之作。” 胖男人一顿,抬起头来细细看着祁然星,转了转眼珠子,说道:“既然老板你就是作者。” “不如把自己的技艺卖给在下如何?” 祁然星一愣,想道:这死胖子,想要买我的版权! 既然这样,我得和他好好谈一谈价钱。 “卖技艺?” “好啊,不过老板,你打算出多少钱?我的技艺可是很贵的。”祁然星眯着眼睛笑着说道。 那胖子看着他的笑,心下一下子荡漾了起来:真是个美人儿! “五百金,够不够?”胖子上前走了一步,对祁然星笑着说道。 祁然星一顿,心想道:死胖子怎么笑的这么贱! 不过,这五百金可是真够可以的,一句话就给他宰了个肥的。 “行,老板说给多少就给多少,我没意见。” “我还要感激涕零呢,谢谢您收了我这些画!”祁然星收拾着身后的一大摞画册抱在怀里,递给了胖子说道。 胖子接过画册,对身后的家丁说道:“还不赶紧接过去,再把钱袋子给这位公子递上!” “一群蠢猪!” 祁然星接过家丁递上来的钱袋子,掂了掂,笑说道:“谢啦!后会有期。” 说完,他就要离开街市,连摊子都不打算管了。 这时,那胖子竟是一把拽住了祁然星的手腕问道:“公子这是还要去何处?” “哦,版权你已经拿到了,我也收了版权费。” “生意已经做成了,自然是各自散去吧。”祁然星笑了笑,推了推胖子紧抓着自己的手说道。 胖子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继续问道:“各自散去?公子,你即是收了我的钱,就要跟着我回去。” “跟着你?回哪里?”祁然星诧异的问道。 “在下的府邸,您是贵客啊。”胖子仍是抓着祁然星的手不放他走的说道。 “不是,打住!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你的,你的府邸了?”祁然星更加疑惑的问道。 “公子已经不是把技艺卖给了在下!” “钱,不能白给啊。”胖子说道。 祁然星点点头说道:“对啊,不能白给,所以我把画册都给你了,再没有了。” 胖子有些不悦的说道:“难道,公子以为在下的五百金是买的这些破纸颜色!” “你这人怎么的说话呢!什么叫破纸颜色!这都是经过我精心设计的桥段和动作。” “说的那什么点儿,都是对男人的能力,有功效的!”祁然星自然是不干了,他反驳道。 胖子不屑一顾的把那些画册扔到地上,用脚踩了一遍吼道:“谁稀罕你这画册,本大爷要的是你的人!” 祁然星听到这话,一时不知要说什么好,无耻和混蛋两个词,不断的在他的脑海中出现! “你大爷的!原来你不是为了买画册!你是要!” “龌龊!恶心!”祁然星用力挣脱来胖子的手,气愤的把钱袋子砸向胖子的脸上,转身就要离开这个地方。 他多一秒都不想再看到这个变态! “哎呦!疼,疼!” “你们上,给我摁住他!就算是硬绑也给我绑到府里!”胖子捂着一只眼睛嚎着。 祁然星刚要跑,就被举着拳头迎上来的家丁给一拳揍在了眉骨处,跌坐在地上。 顿时,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然后又冒金星,两个耳嗡嗡作响。 还不等他喘口气,又是一阵拳打脚踢,肋部的伤还没好利索,又被重新重重的踹了一下。 “呃,啊!” “呃,呃.......”祁然星被揍着,他想着这个时候的人的拳头当真是比那几个民工硬多了。 他就要撑不住了,眩晕想要夺取他最后的意识,他趴在地上向街市上的人们求救。 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助之手,哪怕呵斥一句的也没有。 “原,原来,哪,哪里都,一个,样......”祁然星说完最后一个字以后,彻底昏了过去。 第二百四十一章 剧场篇 星云 他只能暗中相助 咕嘟咕嘟的冒泡的声音,轻柔又频繁的响着。 祁然星慢慢睁开眼睛,他动了动脖子,看到自己正在一个屋子里,布置很是熟悉。 他这才突然想起,此处正是自己的住处,而此刻他正躺在自己的床榻上。 他用胳膊撑着坐了起来,肋部的疼痛竟然全都消失了。 不仅如此,他掀开衣服看了看各处被打的伤,也都不见了,若不是自己真的被揍了。 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全身光滑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甚至多年以前,额头受伤留下的疤痕,也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应该被绑去了那个胖子的府邸才对吗?” “是谁救了吗?”祁然星自语道。 此时,桌案上响起了噗嗤声,祁然星寻声望去,原来是一个小炉子上放了一个砂锅,咕嘟的煮着什么。 他从床榻上站起来,走到桌案旁,拿起抹布把砂锅的盖子提了起来看去。 “粥?”祁然星重新把盖子盖了上去,又把炉子里的火灭了,走出了卧房。 他把整个祠堂的正堂和后院都找了一遍,也未见任何人。 “做好事不留名,呵呵。”祁然星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自语道。 他看到正堂的八仙桌上放着一摞本子,那正是自己费了好几天画出来的画册! 祁然星疾步走到桌旁,拿起画册翻了翻,又一本本数了一遍,一共十五本,未少一册。 “还好,都在。” “谢谢,那个不知名也不见身影的,” “朋友。”他微笑着轻声说道。 虽然这都是些春色画册,但是这却是祁然星十年以来,重新认真的完成的一件事。 而且,是个自己的专业有关的事情,他喜欢画画。 可是,他只能被迫选择土木工程专业,好在这门学科,也需要有绘画基础。 他就这样卑微的偷偷的以要把专业学好为幌子,继续画着画。 然而,他没想到有一天,会有四个无辜的人因为自己的画,而永远失去了性命! 祁然星紧紧的把一本画册抱在怀里,踉跄的跪在了地上。 他感到头疼欲裂,快要死去一般:“啊!呃!头好痛!” 隐在大门一侧的秦凌云攥紧着拳头,他想要进去看看祁然星。 却迟迟未有动,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一个什么身份和理由进去。 难道,要告诉他,自从你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我就一直监视着你! 还是告诉他,他其实就是来随时夺去他的灵核的! 秦凌云的心纠结着,可是祁然星头疼的大喊声,却又让他不忍只是眼睁睁的看着。 就见这时,秦凌云忽然现身出来,毫不犹豫的跑进了正堂内。 祁然星已经痛的躺在了地上,他朦胧中看到了一个人影在眼前晃动。 “你!” “快走,我,我控制,不,住,了......”’ “他们,不是,我,我没有杀人!”他抓住将他扶起来的秦凌云的手腕,几乎蜷缩的呢喃道。 秦凌云低头看着祁然星,他轻轻拍打着他的背柔声说道:“都过去了,已经都过去了。” 突然,他感到手背上一点点冰凉流淌下来。 “这是,他的眼泪。”秦凌云出神的望着祁然星眼角挂着的泪珠自语说道。 “原来,你小子在这里!”就见五个彪形大汉从外面气哼哼的围到了祠堂的门口。 秦凌云面无表情的连头都不屑于回的说道:“那个死胖子还真是执着的不怕死啊!” 中间那个带头的大汉举着大刀吼道:“惹怒了我们无梦城的周大爷,还想安生度日!” “我看你们两个臭小子就是痴心妄想!” “来,给我把这个破地方砸了!” “再把这两个美人儿带回去邀功,周大爷一定会大大的赏赐我们!” 秦凌云不屑的笑了笑说道:“找死!” 只见,那五个挥着着明晃晃大刀大汉,还未跨进这祠堂的门槛。 就被秦凌云一个掌风给打出去,飞了几米远。 他将祁然星的一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然后用另一个胳膊揽住他的腰,扶起来向卧房内走去。 那五个大汉还未出手就被秦凌云击出了这么远,自然知道是个绝顶高手。 那个领头的揉着自己的屁股打老远就冲着秦凌云吆五喝六的吼道:“你,你别走!” “我再带人来!就不信治不了你!” 秦凌云扶着祁然星只是侧脸瞪了一下那大汉,嘴却未动就听道:“再来,必死!” 那五个大汉听到此话,登时吓的那叫一个屁滚尿流,打着软腿就落荒而逃。 “一群草包,脏了我的嫩手。”秦凌云把祁然星扶到床榻上,给他盖上了被单后,便离开了祠堂。 却不想,秦凌云刚没走出多远,就在岔路口遇到了那个死胖子,挺着肥大突出的肚子,站在那里。 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个男人,一个很高,一个却是个侏儒。 身上散发出的戾气和杀气,不是那五个大汉可以比拟的。 “这倒是来了两个撑头的。”秦凌云抱着胳膊笑了笑说道。 那胖子指着秦凌云喊道:“上午在街市,让你搅黄了本大爷的好事!” “这会子,本大爷却是不会放过你了!” 方才,当祁然星被家丁打趴下的时候,就要被拖上了马车带去周府。 却不知从何处飞来三个麻袋,将三个家丁撞飞出去。 “谁干的!谁!”胖子一惊,随后怒吼的看向街市的周围。 “是你祖宗我!”秦凌云坐在胖子对面的屋顶上,轻蔑的笑道。 胖子抬头看去,先是被秦凌云的美貌给惊到了,他自认为见过太多相貌尚佳的男子。 却从未见过这样绝色的男人! 要说祁然星是一种硬朗坚毅,有攻击性的雄性之美。 那么,秦凌云则是另一种美,刚柔并济,英气俊美无双。 “你看够了吗!” “本公子的美,自然是让你蔚为叹之。” “但是你这猥琐且变态的表情,只让我觉得恶心想吐!” “所以,我不打算再看一眼了!”秦凌云站了起来,拍了拍身后的衣摆,说道。 言罢,不等那胖子反应过来,只见秦凌云从衣襟里拿出一块黑色帕子,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然后回旋着腰身,一掌便挥了出去,那胖子被打翻,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秦凌云飞身进了绑着祁然星的马车里,须臾就将他救了出来。 “死胖子,看你肥头大耳的样子!” “等到哪天我把你的猪油都刮干净!哈哈哈!”说罢,秦凌云把黑色帕子拽下来一扔,闪身消失了...... “哟,好大的口气,还这会子不放过我!” “怎的,在街市被我揍的不够!还要在此再来一顿!” “你是不是不被揍,心里不舒服啊!果然是个十足的变态!”秦凌云嘲笑道。 胖子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他忍着怒气对身后的人礼貌的说道:“风先生、林先生,请吧。” 第二百四十二章 剧场篇 星云 回到最初的原点 “你们俩不用一个个的来,一起上吧!” “省的浪费时间,耽误本公子去魁盛居品尝美食!”秦凌云正眼也不看这两人,只是在整理着自己的衣褶,说道。 这风先生和林先生是江湖上让很多人都很是痛恨的杀手。 倒也不是因为他们的本事有多么大,只是他们杀人的条件只有一条,那就是钱。 只要雇主出的钱够多,哪怕雇主让他们把他们自己的老母亲杀掉都行! “哼,本公子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畜生。” “怎么说呢,这禽兽不如的东西,还不如真小人。” “起码那些人,还是个人,你们两个顶多算是两滩令人作呕的垃圾。”秦凌云抬眼不屑的说道。 风先生和林先生听到秦凌云如此刺耳的话,自是感到被小瞧了,甚是气愤。 接两人同时拔出手中的剑向秦凌云刺了过去,只见两把剑竟然在出鞘以后合为了一把。 “雕虫小技。”秦凌云站在原地不屑于动也不动,只是从手中显出一道符咒甩向这二人。 那符咒瞬间化形作了几支凌厉的剑形光气,将这二人的双剑劈开掉在了地上。 “呃,好厉害!”风先生向后踉跄退了几步说道。 “老风,我看他是个修道之人,修为应该很高。” “我们不过是普通习武之人,根本不是对手,走为上计!”林先生低声在风先生的耳边说道。 风先生看了一眼林先生,从腰间里把丰厚的报酬拿了出来不舍的看了一眼,就扔在了地上。 还不等死胖子反应过来,这两人就飞身逃走了:“报酬还给你,此单我们不接了!” 秦凌云抱着胳膊看向那胖子笑道:“怎么的?你要不要来与我比试一番?” “你!好吧,这次的事情算是我栽了,等到有机会,此仇定要报!”胖子说完就拂袖离开。 秦凌云却闪身挡在了这胖子的身前,一把把他推了个趔趄。 “你要作甚!难不成你要杀了我!” “大爷,您看这样行吗,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您,您放了我成吗?”胖子有些害怕了,他求饶道。 秦凌云摸了摸下巴,未有表态,胖子哈着腰的求道:“祖宗,我把家产都给您,您放我一条生路,总行了吧!” “就你那点儿钱,还是自己留着保住你的小命吧!” “还有本公子警告你,不要再打他的主意!”说着,秦凌云指着祠堂揪住胖子的衣领喝道。 “不然,我会让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秦凌云松开一只手从腰间拿出一块玉牌放在胖子的眼前说道。 那胖子一看这黑玉牌刻着的红玛瑙飞龙形,接着竟然吓软了腿,他就要哭出来的惊道:“大,大祭司!你是秦凌云!” “啊,不,不秦大人,是我眼瞎了,是我手贱!我再也不会来这里,我现在就搬出无梦城。” “请大人饶了我这条贱命!” 秦凌云俯视着看着伏跪在脚边的死胖子,指着祠堂说道:“搬出这无梦城倒是不用。” “本大人也不是这样不通情达理的,不过,我要你照应着他。” “帮他把障碍扫干净,把路铺好。” 胖子猛地点着头,恨不得就要把脑袋晃掉了:“是,是,全听秦大人的安排!” 秦凌云扭了扭脖子,歪头邪魅的笑着对胖子说道:“本大人也累了,要回去歇着。” “记住我的话,不要忘记哦,我随时看着你,哈哈哈!” 祠堂里,祁然星猛地惊醒坐了起来,他重重的呼吸着,自语道:“呼!” “刚才那种头疼欲裂又窒息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忽然,他想起了那个救了他的人,刚才昏倒是,那人似乎又出现了。 从他来到这个空间里以后,这人已经救了他两次,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这些,对于此刻的祁然星都是谜题。 不过,他顾不了这些许多,因为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在这里活下去。 本来,他只是想好好的卖画册,却不想竟然招来了那些龌龊的人。 现在只有把这个事情放弃,再另寻它路。 祁然星有些颓然的重新躺了下去,他闭上眼睛,把手背盖在额头上。 忽而一阵幽幽的清香传来,他闻着这气息,竟有些迷恋。 “这是那个人留下的味道,他(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他睁开眼睛,出神的看着自己的手,低声呢喃道。 在秦凌云的暗中帮助下,祁然星也算是顺利的在这个空间里渡过了几年。 他遇到了值得他用生命去珍惜的两个朋友——段斯续和齐行。 当然,还有那个一直让他心跳加速的秦凌云。 不过他至此仍是不知道,他初到这蒙都的几年里,是秦凌云在默默地付出着所有。 直到那一日,苏奇设计让段斯续和齐行还有祁然星决裂以后,他的灵魄忽然变得极度虚弱,被苏奇的灵魄趁虚而入。 在黑暗中,祁然星的灵魄毫无目的的游荡着,他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那时,掉进黄河滩暗流旋涡里的原点! “原来,我一直用的那具身体里,还有一个伺机而动的灵魄。 “若不是它,段斯续和齐行也不会彻底决裂!我们都中了他的诡计!” “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还有秦凌云,他怎么样了?”祁然星自语道。 “哥哥!哥哥!我是凌云!”祁然星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了秦凌云呼喊自己的声音。 虽然听得很远,也不清楚,但是他很确定就是他。 “秦凌云!”祁然星看向周身无尽的黑暗,没有方向的应着。 “哥哥,你听到了吗!我是凌云!”秦凌云的声音再次想起来。 祁然星有些着急了,他疾步向自己的前方跑去,他不顾前面到底是什么。 他只知道,一直向前,或许就能看到秦凌云,他应道:“凌云,我听到了!” “你在哪里?” 却是,话音刚落,祁然星就一脚踩空了,不停的向下急速的下落着。 即使,身下仍是看不见任何东西的黑暗,但是祁然星还是喊道:“凌云,我听到了!” “但是,无论此刻你在何处,千万不要追过来!” “这里是悬崖!” 祁然星害怕秦凌云不知在何处,他会追过来,甚至追着自己一起掉下来。 这些他做得出来,然而祁然星不想让他为了自己这个不值得的人这样做。 就在这时,祁然星重重的落在了地上,身边霎时被一道白光包围起来,接着眼前就什么也看不见。 第二百四十三章 剧场篇 星云 请回答未来的你 “凌云!”祁然星大喊了一声,接着坐了起来。 “啊,啊,啊!”本来坐在祁然星病床边的一个阿姨,见到他醒了过来,激动的就站了起来。 不过,她似乎不能发出声音,只是用沙哑的声音啊着。 这个阿姨用挥舞着手比划着:我,我,我去,喊医生! 她像是见到史前文物一样,吃惊的疾步跑出了病房。 没错,祁然星的眼睛没有出问题,这也不是幻觉,此处此刻他正在一间医院的病房里。 白色的天花板,灰色的房门,白色的病床,还有自己身上的蓝白色条纹病号服。 还有,还有手背上扎着的针头! 这一切只告诉祁然星一个信息,就是他回到了现代世界! “这,不可能的!” “我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这不对!太不合理!”祁然星自顾自的嘟囔着。 这时,他瞥了一眼自己右边邻床的病人,直愣愣的问道:“我不是死了吗?” 邻床正在喝水的病人,听到他这句话,差点呛了出来。 “兄弟,要不你换个科室再看看其他的病?” “还是有救的。”那病人扯了扯嘴角笑一笑,给了祁然星一些委婉的建议。 与此同时,这病人还是向自己的右挪了挪身子。 他感觉还是要离祁然星远一些,心里才踏实。 “我应该已经死了才对!”祁然星仍然不能相信自己现在的状况是真实的。 那病人有些于心不忍,他想了想说道:“那个,我知道你会觉得这很扯,但是,你确实活了过来。” “我理解你的感受,一个受到重创的人,睡了这么久。” “现在终于醒来,你一定分不出这是现实还是幻觉。”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祁然星伸出双手,怔怔的望着它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会吗?” 他的心仿佛落到了深谷里,他似乎又闻到了浓郁和令人恐惧的血腥味。 从他的双手上传来! “会好的,而且一定是有一个人希望你能醒过来。”那邻床的病人微笑着说道。 祁然星听到这句话,回过了神来,他记得刚才在黑暗中,是秦凌云一直在喊着他的。 可是,现在他却与他彻底的永隔在了两个不同的时空内。 “9床病人。”这时,医生和护士还有那个大姨走进了病房。 祁然星一愣,看向了邻床。 “宋医生,哈哈哈,您真是神医扁鹊在世啊!” “这兄弟能醒过来,都是您的医术高明啊!”那病人大笑的说道。 祁然星顿了顿,随即感激道:“谢谢您,宋医生。” 宋医生走到了祁然星的病床旁边微笑着说道:“其实,我也没有把握,你能什么醒来。” “这还是靠你在自己坚强的意志力。” “不过,你还是要感谢张阿姨,她照顾了你三年。” 祁然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来不记得自己认识一个姓张的阿姨。 何况,发生那件意外之前,他一直是一个人。 “张,张阿姨?”祁然星还是疑惑的问了一句。 只见,张阿姨眼含着泪水的拥抱住了祁然星,郑重的用沙哑的生音说了三个字。 祁然星虽然听的费力,但是他依然还是依稀分辨出来了,是谢谢你,这三个字。 他哑然着,在一段回忆中,才知道了当时他被民工殴打丢到黄河边以后发生的事情。 原来,当日祁然星在陷入黄河泥沙的一刹那,看到了距离自己的不远处泥沙中,也有一个人。 只不过,他在拼命的挣扎着,嘶喊着救命,显然他并不想死,而是不慎掉进去的。 祁然星见此,也顾不得肋部的剧痛,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拽住了那人的胳膊,试图把他向外拉。 可是,他知道这泥沙只会越拉就陷得越深,然而他没有办法,他不能见死不救! 就这样僵持了不知多久,当时的祁然星没有彻底被黄河泥沙淹没,而是半身被卡在了泥沙里。 却因为逐渐缺氧,失去了意识,但是他的手依然没有松开,死死的抓着他要救的那个人的胳膊。 直到清晨,两人被黄河滩的管理员救起送进了医院里。 祁然星一直昏迷了三年,直到现在才醒来,而他拼死去救的那个人还是失去了生命。 “张阿姨的儿子虽然还是没有能够救活,但是她仍是感激你。” “感激你能让她见到儿子的最后一面。”宋医生欣慰的说道。 祁然星只觉得心口生疼,他看着张阿姨那布满褶皱却和蔼的样子。 他慢慢拉起她的手,哽咽的说道:“谢谢您。” 感动人心的时刻终归是会结束,没有不会散的筵席。 祁然星在经过各项身体检查以后,也准备离开医院。 这时,一个护士走了过来,对祁然星说道:“按说,宋医生说不让我给你的。” “因为,他说这东西可能会引起你创后应激反应障碍综合症。” “不过,我总觉得私下将你的个人物品扣下,还是不太合适的。” 祁然星听的一愣一愣的,没搞明白什么意思。 可是当他见到护士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那个东西时。 他差点没喊了出来,他一把拿过护士手里的红簪子。 这是他亲手给秦凌云打制的,这天地间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一模一样的出现! 也就是说,秦凌云也来到了祁然星的时空里! “他在哪里?”祁然星激动的抓住护士的肩膀问道。 “谁,谁?”护士被祁然星的眼神吓到了,她惊恐的问道。 “对,对不起。” “我的意思是,这个簪子你在哪里找到的?”祁然星见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赶紧缓了缓笑着问道。 护士神秘的轻声说道:“说到这簪子,太邪门了!” “前几天,其他的护士在给你收拾床铺时,发现它在你的枕头底下放着。” “可是,今天上午我却又在精神障碍住院楼的楼道里发现了它!” “我瞧着它的材质和颜色,格外诡异。” 祁然星一顿,心想道:精神障碍住院楼!难道说? 他不敢往下想,不过好像他的想法应该是对的! 如果秦凌云穿着一身古装长衫出现在这医院里,然后又出现在自己的病床旁。 一定会被当成精神病强制接受治疗的! 祁然星看了一眼护士,又望向住院楼楼层指示牌,六楼就是精神病患者住的地方! 他心想道:无论秦凌云在不在那里,今晚一定要去探一探。 因为他有太多事情,需要搞清楚,尤其是他为何又回到了现代! 第二百四十四章 剧场篇 星云 如恍如隔世一般 祁然星把簪子收好在了裤兜里,回头时看到了值班护士正在打量着他。 “我说之前没瞧出来,你这整理干净,还挺有小鲜肉的样子呢。”值班护士笑眯眯的说道。 祁然星一愣,尴尬的笑了说道:“我还小鲜肉!小姐姐你可算了吧,我都老咸肉了。” “对了,小姐姐我什么时候能走啊,在这里站半天了,怪累的。” 值班护士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回身说道:“等会护士长给你办完手续,你把药拿着就能走了。” “哎好来着。”祁然星点点头说道。 这时,值班护士长端着一个医用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摆着瓶瓶罐罐的药。 “九床,你的手续都办好了,可以出院了。” “拿着这些药,一定要按时吃。”值班护士长把药瓶都倒进了一个纸袋子里,递到了祁然星的手里说道。 “嚯,小伙儿这换上衣服剪了头发,还挺精神的。” “这一身水蓝色长袖衬衣,黑色破洞牛仔裤,看着倍儿清爽。” “护士长,你觉得他像那谁吧!”值班护士推了推护士长说道。 祁然星顿了顿,扯了个微笑问道:“我能走了吗?两位小姐姐?” “啊,哈哈哈,走吧走吧,小茵子!”值班护士仿佛磕到了一样,给祁然星摆着手说道。 “你这个小茵子让我我想起来了,那个演员叫啥来着?” “他演的角色就是这个叫什么落因。”值班护士长毕竟也是一个85后,和90后小护士磕起cp来,也是没谁了。 “是,是没错,特像那个演员。”两个护士讨论着已经走远的祁然星的颜值。 其实,祁然星急着赶紧离开,是因为他压根就没打算走远,他要在天色暗下来以后再回到医院里把秦凌云找出来。 在医院对面的街道上,祁然星把手里的药袋子和打在手肘上的大衣放在了休息椅上。 然后在一边坐了下,从这个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医院的住院楼。 正是初秋的时候,只是一阵微风吹过,便有许多橙黄色的落叶飘下来。 祁然星感到了一丝凉爽,他把卷起的衬衣袖子放了下来,穿上了放在身侧的毛呢大衣。 湛蓝的天空中飘着丝丝缕缕的白云,仿佛一层层朦胧的白沙叠在一起。 阳光把树枝映在红砖地上,不细细看去,会以为这就是砖瓦的纹理。 虽是错落,却那么清晰。 马路上的车来车往,进进出出医院大门的人们,有的人把病痛显露在脸上。 有的人笑盈盈的走进去,也有的人红着眼睛痛哭着出来。 他为了谁痛哭?又是为了谁伤心? 祁然星想着,若是自己终有一日也要离开这个人世的时候,是否有人也为他流下一滴眼泪? 他不敢想,甚至于不敢轻易的离开,他害怕,害怕自己会沉入无人的无声之中。 祁然星感到突然袭来的陌生感和恍惚,他在另一个时空时几乎忘记了什么是时间。 但是此刻,他看到了医院大楼上的大石英钟,分针一下一下的动着。 像是在提醒着他,他又回到了这个只带给他黑暗和噩梦折磨的地方。 祁然星呼了一口气,从裤子口袋里拿出那支红簪轻轻的摸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少有温柔的笑容。 他清楚的记得从月亮台出来以后的那个日落,秦凌云在温暖的余晖下把簪子挽在了发上。 那一刻,他被秦凌云真挚的笑容打动了,其实他很是看重他与秦凌云之间的友情。 他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因为他怕再一次失去。 祁然星攥紧手中的簪子,紧皱着眉头,他试图让自己慢慢缓和下来。 这时,一辆救护车急匆匆的停在了医院门口,急救的医生和护士从车厢里跳了下来。 迅速的把担架抬了下来,祁然星看到那是一个上半身都是血污的人。 他看不清那人是男还是女,可是他知道,这个人的命,不再属于自己。 医院楼的大石英钟走的很慢,却也很快。 夜色沉下来的时候,祁然星掐灭了手中的烟,这是他第一次抽烟。 似乎它也像酒一样,能让人忘却一些事情罢了。 他从街对面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伸腰身,来到了医院的大门口。 刚走进去门口的保安就瞥了他一眼,接着又低头继续刷着手机。 祁然星耸了耸肩,向住院楼走了过去。 他记得白天在指示牌上看到的“精神疾病病房”是在六楼,他抬头看了看六楼的一层走廊亮着灯光。 但是祁然星没有接着上楼,而是拐了个弯先来到了医院的超市里,他从百货货架上拿起了一个热水壶。 这是一个两升的热水壶,他掏出手机在超市门口的收银台结了账。 即使现在已经是晚上7点左右,但是住院楼里仍是没有断过人,人们有的正要离开。 也有的正要探望病人,比如现在的祁然星,他在一楼的热水房里把刚买的热水壶接满了热水。 刚走出热水房他就见到一台电梯开了门,他赶紧加快脚步跑了进去。 在电梯里站定以后,一个挨着门口满脸堆着笑容的大叔对祁然星说道:“给女朋友打水啊。” “这年头,这样照顾生病的女朋友的小伙子可不多见喽。” 祁然星一愣,随即尴尬的笑了笑点点头应付道:“呃,哈哈哈。” 他本来要反驳的,可是才发现自己居然买了一个粉色壶身上还画着一只黄色小鸭子的热水壶! 也怪自己,刚才连挑也没挑,就顺手拿了一个。 那大叔直到祁然星在五楼心内病房下电梯的时候,还在露出一副老父亲欣慰的笑容,让他感到浑身不得劲。 这住院楼的电梯只到第五层就再也没有了,看来六楼的精神疾病病房需要从别的地方才能进去。 祁然星提着热水壶,推了推应急通道的门,是开着的。 他走了进去,有一层往上的楼梯,他轻轻咳了一声,楼道里的灯果然是亮了起来。 刚迈出第一步上了第一阶楼梯,祁然星就听到楼上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来。 感应灯霎时灭了,他警惕的举起热水壶,侧身贴着墙壁,慢慢向上走。 这时,一个黑影突然从刚才发出动静的上面,窜了下来一把就扼住了祁然星的脖子低声吼道:“别出声。” :。: 第二百四十五章 剧场篇 星云 终是相见的两人 祁然星怔住了,他听到这人的警告正是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了。 他抬起左手握住这人的手腕,低声惊呼道:“秦凌云!” 黑暗中,祁然星能感受到那人的身子和手都颤抖了一下,那人松开了扼住祁然星脖子的手,带着犹疑的语气问道:“是你吗?” “凌云,我是祁然星,是我。”祁然星提了提声音,感应灯又亮了起来。 只见,秦凌云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他的长发利落的竖起在背后。 他就这样真实的站在祁然星的面前,甚至他眼眶都是红的。 祁然星极尽温柔的笑着,这一刻的五味陈杂在心底油然升起。 一滴泪水从秦凌云的眼中滑落了下来,顺着他有些清瘦的脸庞滴在了地上。 这细微的声音在此时却听得格外清楚,也仿佛滴在了祁然星的心上。 祁然星见此,他的心微微一动,隧而抬起手为秦凌云拭去那泪水。 他竟然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用极尽轻柔的声音问道:“凌云,你,还好吗?” “我,很好。”秦凌云哽咽的微笑着说道。 “哦,对了,你要喝些热水吗?”祁然星忽然没来由的说了一句。 秦凌云的眼角还挂着泪水,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一拳捶在祁然星的肩头说道:“哥哥,你啊。” “不知道,让别人多喝热水容易孤独终老吗!哈哈哈!” 祁然星把弯下腰把热水壶放在地上,胡乱摸了摸秦凌云的头发笑道:“你倒是学的真快啊!连这句话都知道!” 秦凌云神气的说道:“那是自然,我在这里待了近半个月,怎会不知这里的情况!” “你说到这个,我正要问你,我们为何会出现在这个空间里?”祁然星最大的疑问,就等着秦凌云或许能给他答案。 “哥哥,我们先离开这个医院再说吧。” “我可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不然我真的疯了!”秦凌云翻着白眼,不耐烦的拉着祁然星的胳膊往外走去。 “我知道,但是你先别着急,我们还是要小心些。” “毕竟这里是公共场所,你还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病人,要是让人逮住。” “我们就得蹲牢子。”祁然星稳了稳秦凌云说道。 “牢子?”秦凌云疑惑的问道。 “哦,那个是牢狱之灾。”祁然星摆了摆手说完,拉着秦凌云就往楼下跑。 祁然星跑着跑着,忽然停了下来,回头问道:“对了,你刚才怎么出来的?” “我看到楼道里,明明有一道锁着的大铁门!” 跟在身后的秦凌云差点撞了上去,他急刹住脚步说道:“哎呦,差点撞上你!” “撞就撞了,接着你就是。”祁然星拍了拍厚实的胸脯笑道。 “快说,你到底出来的?”他继续问道。 秦凌云微笑道:“当然是用传送阵喽,好哥哥。” “传送阵!你在医院里!这么多病人面前!画了一个传送阵!”祁然星惊呼道。 “好哥哥,你小声点,莫要把敌人招来啊!” “那些医生太吓人了!”秦凌云装作害怕的样子说道。 祁然星看了一眼秦凌云,心想道:再可怕,也没有你胆子壮! “你太鲁莽了,万一明日闹出大动静,就麻烦了,他们会把你关起来做研究的。”祁然星指着秦凌云的鼻子埋怨道。 “哥哥,可是那些是精神病人,你在担心什么?”秦凌云疑惑的问道。 祁然星一愣,才想起来,秦凌云住的楼层是精神疾病患者的楼层。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彪呼呼的:“呃,总之你要注意些!” “快走吧!” 说着,他和秦凌云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医院,跑到了很远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呼,呼,呼,累,累,累死我,我了。” “我的妈呀,真是这辈子跑的路都没有今天晚上的多。”祁然星蹲在地上,汗流浃背的喘着气说道。 他抬眼看了看秦凌云,只见他呼吸匀速畅快,一丝疲惫都没有。 “你,你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累啊!呼,呼!”祁然星喘着问道。 “哥哥,我又没用气息跑。”秦凌云笑着弯腰对祁然星说道。 “你,你赖皮!竟然用真气了!” “现在的我就是个青铜!你可得让着我!”祁然星直接坐在了地上,他实在是累的不清。 秦凌云一顿,想着:怎的说,哥哥也是刚刚苏醒过来,气血定是亏虚的。 我需得给他养一养才好。 “好哥哥,你带我回你的住处吧,这深夜好冷啊。”秦凌云轻声说道。 祁然星的表情忽然暗淡了下来,他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嗯。” 他伸出手,秦凌云笑着握住他的手把他拉了起来,说道:“路程可远?” “还行吧,大概半个时辰。” “这毛呢大衣,你穿着吧。”祁然星脱下自己的外套给秦凌云披在了身上说道。 秦凌云感到了温暖,还有一丝陌生的味道。 “这是什么味道?让人感到很舒服。”他闻着衣领,看向祁然星问道。 “嗯?”祁然星有些疑惑,他走到秦凌云的面前,也凑上去闻了闻。 “烟草的味道。”祁然星微微笑了一下说道。 秦凌云索性把祁然星的毛呢大衣穿在了身上,走在了前面。 祁然星看着前面的秦凌云,心中想着:他真瘦,这衣服都撑不起来。 “走,哥哥先带你去吃饭。” “把我的好弟弟投喂包了,才是重要的事情。”祁然星拍了拍秦凌云的肩膀,笑着说道。 秦凌云心中一动,柔声说道:“听哥哥的。” “你说,你要是在蒙都的时空里,也这样听我的,该多好啊。”祁然星吐槽道。 秦凌云白了祁然星一眼,说道:“真是小人得志。” “哥哥,你不要忘记哦,在现在这个时空,你需要弟弟罩着你的!” “欧呦,连罩着这个词都知道呢!哈哈哈!”祁然星大笑着说道。 秦凌云再懒得搭理祁然星,一路小跑着往前疾步走去。 祁然星温柔的笑着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如果,我想让你留下来,你会答应吗?” “什么?”秦凌云回头诧异道。 “怎么了?”祁然星一顿,问道。 “你方才在给我说话?”秦凌云继续问道。 “没,你听错了。”祁然星几步跑了过去,和秦凌云并肩走在这漫长的夜色中。 :。: 第二百四十六章 剧场篇 星云 悠远的静谧安详 祁然星和秦凌云一起走在一条悠远的巷子里,清冷月光铺洒在脚下的石板路,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身后远处的热闹商业街上,还时常传来躁动的音乐和欢声笑语。 秦凌云抬头看着在天空中晃动着的很多彩色灯光。 他轻声的对身边的祁然星说道:“那些繁闹和琐碎,把这条小路映衬的更为静谧安详。” 祁然星把两个手插到裤兜里,微微笑了一下柔声说道:“嗯。” 路边路灯昏黄的灯光,在脚步过后暗淡了下去。青石板的路和老院子就都被淹没在看不见的黑暗中。 “未曾想道,哥哥的家乡还有这样的街道。” “深夜中,在此行路,还是别有一番感觉的。”秦凌云微笑着说道。 祁然星却只是一愣,随即无奈的笑着说道:“你觉得好便是好的。” “怎的如此敷衍,难道哥哥不喜欢吗?”秦凌云问道。 “不喜欢,我不喜欢黑暗。”祁然星低声说道,他不知道是说给秦凌云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虽然如此,但是他却只能在黑暗中,光芒从来不属于他。 “哥哥。”秦凌云扶了扶祁然星的肩膀,唤道。 祁然星又突然笑了起来,一步跨到了前面,回身调皮的说道:“哈哈哈,被我骗了吧!” “你这小子,在蒙都的时候总是整我,还总撩骚我。” “这叫以牙还牙!哈哈哈哈!” 秦凌云在手中显出一道符,神气的笑着问道:“你是这样想的吗!” 祁然星赶紧点头哈腰的说道:“诶!诶!秦老大,别急别急,哈哈,有话好好说。” “对了,我说你是不是想一想怎么报答我的恩情啊!” “什么恩情?”秦凌云疑惑道。 祁然星认真的说道:“把你从医院的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啊。” “本公子从医院里出来,是靠你吗!”秦凌云说着,一脸傲娇的往前走去。 “哎呦,你小子,这半个月学会了不少东西啊!” “怼人,也怼的这么让人恼火!你等着!”祁然星扑上去给了秦凌云一个爆栗!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的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来到了面馆门口。 祁然星吐槽道:“就你,闹个没完没了,十来分钟的路愣是走了半小时。” “幸好这家面馆营业到早上7点。” 秦凌云吐了吐舌头说道:“还不是你,非要惹本公子。” “去你的吧,是你对我动手动脚的。”祁然星拍了一下秦凌云的脑袋说道。 “怎的回到哥哥的家乡连碰也碰不得了!”说着,秦凌云一把抱住了祁然星的腰,把脸贴在了他的胸前。 “哎!哎!松开!你这,大庭广众之下要干嘛!”祁然星努力的把秦凌云这个狗皮膏药往外扯。 “这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的!哪里来的人影!” “正是抱恩的好机会,哈哈哈哈!” “哥哥,今日救凌云出火海,恩还是要抱的。”秦凌云一脸得逞的笑着说道。 祁然星一脸嫌弃的说道:“我说的抱恩,不是这个抱呀!” “管他呢,先抱了再说,你说是不是呢,我的好哥哥。”秦凌云坏笑着喊道。 这时,面馆的老板听到门外有动静,就从店里走了出来,便看到了祁然星和秦凌云抱在一起的场景。 他忽然带着一种迷之笑容,说道:“老祁,你这,变化挺大啊!” “滚!”紫琅文学 “他是我弟弟。”祁然星赶紧松开了秦凌云,把他推到身侧说道。 这老板继续笑着说道:“拉倒吧,一般都说是弟弟。” “哎嗨!我说孙杰,你是不是嘴抽筋啊!” “赶紧的做面去。”祁然星拉着秦凌云推开仿古的木门,走过种着一棵芭蕉树的院子,才进了店里。 他们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祁然星给秦凌云倒了一杯热茶说道:“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秦凌云接过杯子微笑道:“多谢哥哥。” “应该的。”祁然星也端起了杯子喝了一口,笑道。 这面馆的老板叫孙杰是祁然星的表哥,也是祁然星认识段斯续、齐行和秦凌云之前。 在这个时空,这个城市,甚至于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亲人。 “你这臭小子,对你哥就这个态度。” “对你这弟弟倒是温言细语的,关怀备至的,哼!”孙杰装作不高兴的埋怨道。 祁然星脸都绿了,他说道:“我快吐了,呃。” 秦凌云一直笑眯眯的听着这哥俩打嘴仗,听到祁然星绿着脸说快要吐了。 他赶紧担心的问道:“哥哥,你怎么了?” “他该去产科了!哈哈哈!”孙杰大笑道。 祁然星拿起桌上的一卷卫生纸扔向孙杰,怼道:“你丫!找抽吧!” “我做面去喽!”孙杰撇了撇嘴,向后厨一溜烟儿跑没了影儿。 祁然星见到秦凌云一直不说话,只是带着笑容看着他和孙杰你一言我一语的闹着。 “怎么了?一脸看儿子的脸?”祁然星吐槽道。 “说什么呢!论辈分,本公子应该是你的老祖宗。”秦凌云白了一眼祁然星说道。 “去你的,你是谁祖宗啊。” “来到这里我才发现,你秦凌云真是怼人的一把好手啊。” “原来从前的娇柔都是装的!”祁然星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 “呼。”秦凌云忽然有些怅然,他托着下巴,看着面馆里的一深深呼了一口气。 祁然星轻声问道:“怎么了?” “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秦凌云问道。 “不知道。” “这也是我正想问你的。”祁然星答道。 秦凌云想了想说道:“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了苏奇的存在吧。” “当然知道,要不是他从中作梗,我和段斯续还有齐行怎么会发生这样的变故!”祁然星恨道。 “哥哥,对不起。”秦凌云微微低下了头,轻声道。 “你为什么对我道歉?”祁然星问道。 秦凌云说道:“那日,你的灵魄在松间寺出现时,我就知道你的存在。” “而后我一在暗中跟着你,绘意院门口的初遇,我是故意现身。” “百花厅那一晚,我,” 祁然星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不等秦凌云说完,便问道:“百花厅那我与你相见,月亮台你追着我而来,还有沧海岛,你都是有意而为之对吗?” “因为,你知道,那具身体里,除了有我的灵魄。” “还有苏奇的,对不对!” 第二百四十七章 剧场篇 星云 迟来的痛心解释 秦凌云猛地抬起头,他愧疚的说道:“确实,一开始我是因为担心你会伤害到苏奇的灵魄。” “才跟着你,想找机会把你的灵魄驱赶出去。” “可是,后来再也不是单纯的跟着苏奇而已。” “起码我追到月亮台时,那个傍晚你把簪子送给我的时候。” “那一刻,我不是因为苏奇,也不是因为任何一个别人而出现,只是想见到你。” 祁然星冷笑了一下,说道:“原来是这样吗,我都不知道。” “我是不是该对你的不杀之恩感到感激涕零呢!” 秦凌云红着眼睛,哽咽道:“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能有什么意思!” “你仅仅动一动手指头就能把我的灵魄捏碎。” “我敢有什么意思!你,既然一开始想让我消失,何必又来招惹我!”祁然星低吼着 “我,我,我只是,我一开始,”秦凌云一时语塞。 祁然星绝望的笑道:“呵,呵,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是不是。” “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把我们之间的友情当成真的。” “我曾经对你说过,我此生最恨背叛和欺骗,可是这两件事情你都对我做了。” 秦凌云其实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得到祁然星的原谅。 他也曾经想过,早晚有一天他们回走到这一步,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竟然会是这样的局面。 “对不起。”秦凌云颓然的低声说道。 祁然星从裤子口袋里拿出那支簪子,双手握紧啪的一声竟然掰成了两半。 就在秦凌云的面前,他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来说道:“不用对我说对不起。” “我根本不是你的什么人,你,也不是。” 说罢,祁然星决绝的转身就离开了面馆,他疾步跑出去了很远。 直到回身再也看不到那条胡同的灯光,才在路口的红绿灯处停了下来。 祁然星攥紧拳头向灯杆捶了上去,一声闷响,他的手背红了一片。 凌晨三点的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店铺外挂的led广告箱一直亮着。 祁然星感到一阵冷意,他早就把毛呢大衣让给了秦凌云穿着。 他颓然的靠在灯杆上,从裤兜里拿出烟点了点了一只放在嘴里,白色烟雾霎时挡住了他的脸。 此刻,唯一一直在变幻不停地就只有红绿灯,它们仍然坚守着自己的工作。 其实,祁然星明白,也知道秦凌云接近他的目的。 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么单纯的只是为了结识一个知己好友这么简单。 可是,他不想揭开事情的真相,也不想听到秦凌云亲口说出来。 因为,明明最初就是自欺欺人而已,却仍是越陷越深,祁然星谁也怨不得,他只能自己受着。 “你回来了。”这时就见从他的身后走过来一个穿着黑色带帽风衣的女人,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话语中透着一种掌控全局和戏谑的意味。 凌晨本就是昏暗不明的,这女人却把面容藏匿在了帽子里。 祁然星慢慢回过身看去,他顿了顿,面无表情的说道:“是。” “你,似乎有点意外和不满。” 那风衣女人不屑的笑了笑说道:“呵呵,不满一定是有的。” “不过虽然我很想让你死,但是却不行。” “我还需要你。” 祁然星抽了一口烟,抬着头看向天空说道:“天,快要亮了。” “星星和月亮终究也要暗淡下来。” “因为,无论在黑暗中它们多么刺眼和招摇,都将会迎来真正的光芒。”三九 那风衣女人似乎有些生气,她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砸到祁然星的面前说道:“不要让我们对他动手!” 祁然星低头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信封,摇头笑了笑,接着挪动了一下双脚,夹住信封。 然后一个后空翻把信封用脚拿了上了,他说道:“不好意思,年纪大了腰不好,我怕闪着。” 风衣女人低声喝道:“神经病。” “说的对!”祁然星不屑的笑了笑说道,顺便打开了信封。 却看到,竟然是拍的他和秦凌云跑出医院的照片。 “你不是很在乎他吗!”风衣女人好像扳回一局一样的邪笑道。 祁然星攥紧了照片和信封,只说了一个字:“滚!” 那风衣女人毫不犹豫的给了祁然星一巴掌低吼道:“你永远不配对我说滚!” 而面馆里,孙杰端着两碗面走了出来,他向店内四周看了看问道:“老祁呢?” “他走了。”秦凌云说道。 孙杰惊道:“怎么了?他怎么先走了?” 秦凌云愣在那里,慢慢伸手把断成两半的簪子放在了手里。 泪水不住地滴在了手中,滴在了簪子上,他轻声说道:“我骗了他。” 孙杰听到这话,摇了摇头看口气,走到了秦凌云旁边,把面放在桌子上,坐了下来。 他拿起茶壶给秦凌云倒了一杯热茶说道:“喝吧,怪冷的。” 秦凌云没有动,孙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误会。” “但是,我要告诉你,老祁他最恨别人骗他。” “其实与其说恨,不如说是怕。” “怕?”秦凌云疑惑的抬起头来问道。 “是。”孙杰点点头说道。 “他,曾经是不是经历过一些让他难以忘却,而且似乎是梦魇一般的事情?”秦凌云问道。 孙杰有些微微的诧异,他问道:“怎么,他从来没有跟你说过吗?” “不曾,哥哥不曾告诉过我,关于他自己任何的过去。”秦凌云说道。 “看来,他很看重你,起码他怕他跟你说了。” “你就再也不会和他做朋友,唉。”孙杰叹了口气说道。 秦凌云一愣,他疑惑道:“他到底有过什么样的过去?” 孙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说道:“10年前,他曾经因为一起重大凶杀案,而被列为嫌疑人。” “直到今天,他仍未有彻底洗脱嫌疑。” 秦凌云疑惑的问道:“凶杀案的嫌疑人是什么?” “你,你!” “算了,就是他被怀疑杀了人,但只不过是一直没有关键证据定罪而已。”孙杰解释说道。 秦凌云惊讶的说道:“哥哥他怎么可能杀人!” “是,你相信他不会,我也相信。” “然而,那些人死的时候,他却一直在场!”孙杰无奈的说道。 “那些人!”秦凌云说道。 孙杰点点头说道:“是的,他的父亲、堂哥祁牧、助手吴尧和一个陌生女子赵琳都死在了他的面前。” “都是他的亲人和友人。”秦凌云心疼的说道。 “而他被逮捕时,竟然是被绑在一座电椅上!”孙杰说道。 秦凌云说道:“他被绑着,怎么去杀人?” “是啊,他被绑着,怎么会去杀人?” “但是,同样令人不明白的是,所有死去的人的身上,还有罪案现场都只有祁然星一个人的指纹痕迹。” “连被害人的指纹都被擦的干干净净。”孙杰皱眉说道。 第二百四十八章 剧场篇 星云 告诉我一切可好 天与海相接的尽头,是一道白光将这个世界割裂成了两半。 它们永远不会有交集的一天,这样永恒的分离,让人感到窒息。 祁然星走到沙滩上,在最靠近海水的地方躺了下来。 海水翻腾的声音伴着冷风而来,毫不留情的拍打在了他的身上。 单薄的衬衣和裤子霎时被海水浸透。 刺骨的痛这么清晰,如同那些每时每刻折磨着自己的断片残影。 哭喊和咒骂声,从未停止和消失过,它们总是时刻提醒着祁然星的痛。 “哥哥。”只见,秦凌云来到了海边,他慢慢走到他身边轻声唤道。 这一声唤,像是一缕阳光透过了黑暗。 祁然星没有睁开眼睛,他只觉得心揪了一下,他以为秦凌云就会这样离开自己。 毕竟,他之前这么决绝。 可是他没有办法,他再也不敢听到离别的话,再也不敢看到转身离开的背影。 他就是这样自私,哪怕他先说出口也好。 “天凉,你这样会生病。”秦凌云向前走了一步,他想把祁然星拉起来。 却见,祁然星腾地坐了起来,面无表情的抬头看着秦凌云。 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一刀一刀的杀着秦凌云。 “这,外衣你穿上。” “衣服即是已经湿透,还是早些回到最住处换下来为好。” “寒气若是入骨,很是伤身。”秦凌云把搭在手肘上祁然星的外套递给他说道。 祁然星伸出手接过那件还残留着秦凌云温度的毛呢大衣。 那一瞬间,秦凌云以为祁然星终是原谅了自己。 可是,接下来却是祁然星毫不犹豫的用力,把毛呢大衣扔进了身边的海里。 那黑色的大衣被海水猛打了几下,随着大浪卷向了远处,再也看不见。 秦凌云愣在那里,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攥的紧紧的。 祁然星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此刻的他,微微皱了皱眉。 “那件衣服,就这样让你厌恶吗。”秦凌云低声说道。 “这些都无所谓。”祁然星沉声道。 “哪一些让你觉得无所谓!”秦凌云有些生气的质问道。 祁然星看着秦凌云的眼睛说道:“友谊、知己、挚友和羁绊。” “这些我都不需要,也不在乎。” “我只恨骗我和背叛我的人!” 秦凌云感到祁然星这些话的可笑,他深深的明白,他在隐瞒着自己他的所有。 他在赶他走! “你从未告诉过我,你到底曾经经历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应该怎样面对你。” “之前那些事情,是有我的错在先,可是后来你就不曾一次感到过我的对你的情义吗?” “我一直把你当成如兄长一般,从未想过要背叛你。”秦凌云痛苦的说道。 祁然星问道:“所以,我要怎样?” 秦凌云一怔,他单膝跪下来,扶住祁然星的肩膀温声说道:“告诉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或者是什么让你如此不能放下?” 祁然星猛的推开秦凌云,站了起来,疯狂的向远处跑去。 “哥哥!你去哪里!”秦凌云在身后追问着。 “你不要跟过来,我求求你。”祁然星痛苦的捂着一侧头,胡乱摆着手吼道。 秦凌云还是停了下来,他任由祁然星跑到了很远,他看着他歇斯底里的向天大吼着。 发泄着自己的愤怒和不甘。 突然,祁然星身子一软竟昏倒在了地上,秦凌云一个闪身,就来到了祁然星的身边。 他连忙扶起他,急切的唤道:“哥哥!醒一醒!” “我怎么了?”祁然星忽然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身边的秦凌云,表情严肃的问道。 “你,你是谁?”秦凌云惊讶的问道。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问,他只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我是祁然星。” “你不认识我了?”祁然星继续问道。 秦凌云差点连想都不想的回答说是,因为眼前这个祁然星突然变得极为陌生。 甚至,可以说是换了一个人。 秦凌云看到他眼中的痛苦和挣扎,只在这昏倒后的一刹那,全都消失了。 取代代之的是极度的冷静,或是说近似于冷酷。 “当然认识,只是你突然昏倒,脑子里乱了而已。”秦凌云微微笑道。 祁然星一顿,才发现自己和秦凌云一个蹲在沙滩上,一个坐在海水里。 他从海水中站了起来,表情显的他对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是有些意外的。 “可以走动吗?”秦凌云扶着祁然星关切的问道。 “嗯。”祁然星面无表情的应道。 秦凌云的心中越来越疑惑,这不是祁然星还有的样子。 他的性格和做事风格,一向是极为张扬的,若是按照刚才他的态度。 他是不会和秦凌云一起离开的,他一直是逃避的,对所有的事情和人。 “我们走吧。”秦凌云松开了祁然星的胳膊,轻声道。 “好。”祁然星略微有些诧异闪过,接着点点头应道。 “我们去哪里?”秦凌云接着问道。 祁然星看向北面的方向说道:“回住处。” 说罢,两人一起往住所走着,一句话也未有说。 直到他们来到了一栋砖红色的公寓楼下,走到第二个单元门口,却因为有门禁,而迟迟没有进去。 祁然星看了看四周,清晨几乎没有人,只有一两个晨练的老人,在远处说着什么。 祁然星扭了扭脖子,握了握手掌。 接着一脚踏上了身边的高台,然后双臂撑着公寓楼道口突出的平台边沿,敏捷的一跃翻了上去。 就见,只是几秒他又翻了下来,利落的站在了地上。 秦凌云被祁然星这身手给惊到了,因为祁然星本体的灵魄,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学老师。 苏奇的灵魄离开后,他不应该会有这样的身手! “愣在那里干什么!快进来。”原来,祁然星翻到平台上,是去拿他藏在那里的门禁卡。 “好。”秦凌云回过神来,应道。 祁然星对秦凌云说道:“一会进去电梯,若是害怕就拉紧我的衣袖。” 虽语气很是冷淡,但是秦凌云还是拉住了祁然星的衣袖。 他和祁然星从医院跑出来时,早就乘坐过电梯,况且他对这个东西并不恐惧。 :。: 第二百四十九章 剧场篇 星云 眼前之人不是他 然而,此时的祁然星似乎对秦凌云并不是很了解一样,他甚至觉得他对他是不熟悉的。 两人乘坐着电梯去到13层以后,终于是回到了住处。 祁然星从门顶边沿拿下钥匙打开了门,他顿了顿,走了进去。 秦凌云跟在后面,也走了进来,说道:“这里就是你的住处?” “很是整洁干净。” 他看了看客厅,所有的东西都归置的井井有条,一丝不乱。 “是,我不喜欢脏乱。”祁然星摸了一下脚边茶几桌面,一层灰尘把他的手指弄脏了。 “失陪,我去洗手。” “太脏了。”说着,祁然星转身就去了洗手间。 秦凌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低声自语道:“陌生和危险的气息。” 这个祁然星的一切行为和动作,都坚定了秦凌云的想法。 “此人,不是祁然星。” “或是灵魄不是他的!”秦凌云继续自语道。 这时,祁然星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问道:“你自己在那里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 “无事。”秦凌云说道。 祁然星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开始解开衬衣的扣子,脱下了被海水湿透的衬衣。 结实和白皙的上半身落在了秦凌云的眼中,他避开目光说道:“你饿了吗?我去煮粥。” “好,多谢你。”祁然星礼貌的点点头说道。 “不过,这之前麻烦你帮我把卧室衣柜里的换洗衣物拿出来。”祁然星想了想继续对秦凌云说道。 “换洗的衣物?卧室?”秦凌云疑惑道。 祁然星从洗手间门口走到客厅里,指着右手方向说道:“那里是卧室,衣橱里有衬衣、裤子和内裤。” 秦凌云心想着有些为难,却也不能不去,他硬着头皮从卧室里翻了好一会,才拿着几件衣服走了出来。 “这是你要的。”秦凌云把衣服放在沙发上,说道。 “辛苦了。”祁然星一边松腰带,一边谢道。 “你要干嘛!”秦凌云喊道。 祁然星一愣,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冰块脸,说道:“换衣服。” “我,我知道,等我走了以后再换!”秦凌云急道。 “你要走去哪里?”祁然星问道。 “厨,厨房在何处?”秦凌云急着问道。 祁然星指了指说道:“你身后的方向。” “好,我去煮粥,你自便吧。”胡乱说完了以后,秦凌云就慌慌张张的向厨房疾步走去。 祁然星看着秦凌云的背影,扬了一下嘴角,低声说道:“有意思。” 而此时,在厨房里煮粥的秦凌云却极度的怀疑,客厅里这个祁然星不是他本人。 这个祁然星太过于冷静,他总是露出一种掌控全局和生人勿近的感觉。 和之前祁然星的性格完全是相反的! 但是,按说这样简单的灵魄调换,以他的修为他完全可以看出来,毕竟连苏奇的灵魄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感到一阵脊背发凉,因为他想到了一种最不可能的可能。 就是,除非这个灵魄就是祁然星自己的! “这不可能!”秦凌云惊呼的自语道。 “什么不可能?”就在这时,他听到背后传来祁然星的声音。 他赶紧转过身来,却看到了仍是上半身没有穿衣服的祁然星微微倾斜着身子,用肩膀依靠在门框边。 一条很是修身的黑色休闲裤把他修长的身材描绘的更加棱角分明。 有些长的头发似乎用了发胶全都拢到了耳后,俨然是一个利落的大背头。 他竟是还带了一副少见的银框眼镜,与从前看上去有些稚嫩、洒脱不羁的祁然星相比。 此刻他多了更多的凌厉却又成熟邪魅。 “你怎么仍是未有把上衣穿上,这样成何体统!” “太暴露了!”秦凌云转过身去,切着菜埋怨道。 “都是男人,你这么紧张和害羞做什么!”祁然星竟然魅惑的笑道。 秦凌云把菜刀拍在案板上,侧脸说道:“这不是男人女人的问题,这是礼貌!” “赤膊相见,有违君子雅正之风。” “不是我等做派。”秦凌云继续说道。 “雅正之风这四个字从你的嘴里说出口,我一点都不相信。” “那时你对我的真挚热情,可不是这四个字!”祁然星又恢复了他那副冰脸说道。 “再者说,你给我拿的衬衣都是以前的,如今的身板恐怕是穿不进的。”祁然星继续说着,却慢慢走向秦凌云。 他那结实的胸腹肌肉毫无多余的一丝脂肪,这么精细和干净。 “你就站在那里说便好,莫要走过来了。” “即是刚沐浴得当,这厨房烟火气息重,难道再要去洗一遍不成?”秦凌云如此灵敏的感觉,怎么会不知道祁然星要走过来,他赶忙说道。 祁然星也觉得秦凌云说的对,隧而停住了脚步,转身要往卧室走去。 这回身之际,他顿了顿忽然问道:“我们怎么回来的?” 秦凌云戛然停下手中的动作说道:“应该是因为灵魄相互交换的原因。” “何解?”祁然星继续问道。 秦凌云严肃的回过头来说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应该是你本体的灵魄对这个时空,有着极大的执念和想要做的事情。” “才会影响它再次回来。” 祁然星问道:“那么,为何你也会出现在这里?你并不是这个时空的人!” “我不知道。”秦凌云忽然冷了下来,转头继续做粥,再也没理会祁然星。 他见秦凌云的样子,也没有再多问,而是走回了卧室去穿衣服。 片刻过后,秦凌云把粥端到餐桌上的时候,祁然星也走了过来。 他穿上了一件淡蓝底色和深蓝白色条纹的衬衣。 有些宽大不合体,衣摆扎在黑色休闲裤的腰间。 这个如衣架般的身板,秦凌云从前从未发现过。 那副眼镜仍是戴在他那冷漠却俊逸的脸上。 “很香。”祁然星说着拉出椅子坐了下来,说道。 “多谢,请慢用。”秦凌云说的像是饭店服务员一样官方。 但是,祁然星仍是慢用起来,他舀了一勺尝了一口,微微点头满意的继续喝着秦凌云做的粥。 可就是这一锅粥,让秦凌云无比确定,这个人的灵魄绝对不是祁然星! :。: 第二百五十章 剧场篇 星云 没有留下的理由 秦凌云特意在粥里放了很多姜丝,甚至口感有些辛辣,因为祁然星从来不吃姜! “不想你一个大男人,这烹饪的手艺竟是还不错的。”祁然星左手托着腮,右手的食指在碗的边沿处来回划着。 “是吗。” “凑活吧。”秦凌云抬眼看了看祁祁然星,顿了顿微微笑道。 一时间两人无了话,房间里霎时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渐起的风声。 祁然星就那样一直看着秦凌云把粥吃完,然后起身走到去厨房整理刷碗。 “就只是看着,也不想着搭把手。”秦凌云走到餐桌旁,拿起两人用过的筷子,低声说道。 说罢,就见祁然星也站起身来,他把衬衣的袖子卷至了手肘处,慢悠悠的走到水池边刷着碗。 “如果,这时候你我的背后拦腰抱着我,我也没有意见。”祁然星背对着秦凌云说道。 “你脑子里成天想什么呢!”秦凌云正在擦桌子,他听到祁然星这话,停了停手下的活,看着他的背影吐槽道。 他想着:这绝对不是祁然星会说出来的话。 回到这个时空之前,祁然星会因为秦凌云一句玩笑而又撩人的话而面红耳赤。 还要严肃的数落秦凌云一番,嫌弃他不正经。 而此刻,祁然星说出这样的话来,竟然还是这样不羁的站在那里刷着碗。 若说之前或许还是秦凌云不确定的猜测,但是如今单凭这一句话。 秦凌云已经完全可以认定这个祁然星虽然外表没有变,然而灵魄应该出现了问题。 “我想的什么,这不正是你的心意。”祁然星转过身来,微笑的对秦凌云说着。 他的手上还挂着洗涤剂与水产生的白色泡沫和水滴。 它们一滴一滴的落在祁然星脚下的脚垫上,发出一声声发闷的啪嗒声。 秦凌云看着这些泡沫出了神,祁然星带有些笑意的继续说道:“怎么?被我吸引住了。” “我是什么心意?”秦凌云回过神来,问道。 祁然星确实没有想到,他会没来由的问这么一句。 他先是一愣,随即拿起毛巾把手擦干净走到了秦凌云的面前。 他又露出了那可以魅惑众生的笑容,双手抄在裤兜里,歪着头说道:“就是你想想的那样。” 秦凌云微微皱了皱眉,他觉得两人这个距离太近了,他感到了莫名的不安,他向后退了一大步。 但是祁然星却没有想给两人之间留一点空间,他接着向前又跨了一步。 “你站在这里说就好了,挨这么近作何!”秦凌云抬起手肘挡在了祁然星的胸前说道。 祁然星一把握住秦凌云的手腕凑近了说道:“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 “我从未希望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话快说,没事的话,我还要出去。”秦凌云皱眉侧头说道。 祁然星又凑近了些,他捏住秦凌云的下巴,把他的头正过来说道:“为什么从海边回来以后,你总是对我有所防备?” 秦凌云一顿,心想道:他察觉到了?还是不能太明显,万一他对哥哥的灵魄不利就糟了。 “我没有,只是不太适应而已。”秦凌云说道。 “不适应?”祁然星问道。 “是,我不适应这里的一切,你不会忘了我是从何时来到这里的人吧!” “就算这半个月我接受了很多现实,却仍是有许多事情让我搞不明白。”秦凌云有些不悦的瞪着祁然星说道。 “你刚才说你要出去一趟。” “人生地不熟的,你要去哪里?”祁然星想了想,松开了秦凌云的手腕,向后站了站问道。 “去找隐匿在这座城市里的异族首领。”秦凌云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说道。 祁然星微微皱眉问道:“这座城市里有妖魔存在?”肥猫吧 “不止有妖魔,还有术士和修仙之人。”秦凌云整了整衣襟说道。 “怎么说?”祁然星问道。 “来到这里的这一段时间,虽然不能出医院。” “但是根据气息的追踪,可以感知这里藏着很多异族。” “是你想象不到的一个妖魔都市。”秦凌云认真的说道。 祁然星问道:“你找他们作何?” “想办法,离开这里。”秦凌云正色道。 “你要走!”祁然星握住秦凌云的胳膊,略带些惊讶,却近乎于质问道。 “我当然要走,我又不是这个空间的人。” “你认为我会在这里待很久吗?”秦凌云用力甩开祁然星的手说道。 祁然星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走向了自己的卧室把门关了起来。 秦凌云看向那个卧室的门,他不想说出刚才那些话,但是又不能不说。 因为,他不能让现在这个祁然星知道,他根本就是跟着他的灵魄而来的。 只是,那个执念,那个不能让祁然星就此在蒙都消失的执念。 促使秦凌云的一部分灵魄跟随了祁然星的灵魄来得到了现代。 他想了想,没有再多做停留,然后离开了祁然星的家。 秦凌云闪身去往了西面的方向,那里是月西镇的方向,拥有造梦术的林梦住在那里。 他要借用他的灵器‘浮生’,带祁然星回到蒙都。 大概两个时辰后,他才从月西镇林梦的住处走了出来。 刚走出单元的门口时,秦凌云就感到身后有人跟了上来,他没有立刻将那人揪出来。 他确定没有妖气和魔气后,继续向公寓的大门外走去。 只见,他突然加快了脚步,迅速拐向了右手边的方向,公寓外墙的围栏挡住了秦凌云的行踪。 那跟在身后的人,立马现身出来,竟然是那个跟祁然星有纠缠的风衣女子。 她也向右边疾步跑去,却没有发现秦凌云的身影。 “不可能,这不是人应该有的速度!”风衣女子低声自语道。 话音刚落,秦凌云却忽然闪身出现在那风衣女子的身后。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顺势左手将她的双腕锁在背后,右手扣在她的脖颈处。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出现在他的家里?”风衣女子挣了挣秦凌云的手,却没有任何用。 “你先说我不是人,现在又用质问的口气问我是谁?” “哪里有这样的道理!”秦凌云不屑的笑了笑说道。 风衣女子急道:“我这是为了你好,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 “若是,你在他的身边,会很危险。” 秦凌云一顿,问道:“你什么意思?控制不住什么!” “看来你确实不知道,祁然星他有双重人格。” “因为之前他受到的重创,一直未有苏醒。” “现在他醒了过来,附属人格趁虚而入替换了主人格。”风衣女子一番话下来,秦凌云当然是没有听懂。 他松开手,风衣女子回过身来,说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秦凌云只是抱着双臂没有说话,风衣女子见他这样,定是没有听明白。 随即说道:“这件事,要说明白,必须从他10岁时说起。” “10岁?”秦凌云问道。 第二百五十一章 剧场篇 星云 反面人格的显露 “嗯,10岁之前,祁然星过着非常幸福美满的生活。” “有爱他的父母,还有和他一起长大的堂哥祁牧和,和世交叔伯的女儿吴尧。” “可是在他10岁时,他的性格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有时阳光活泼,有时却阴暗多疑。” “不仅如此,他还会因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预想结果而做出可怕的事情。” “起初他的父亲本以为这不过是祁然星少年时期的叛逆行为而已。” “直到后来,他差点害死他的母亲!所有人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风衣女子说道。 秦凌云微微深呼一口气,问道:“他,得了病?” “没错,他被查出了拥有双重人格,并且附属人格出现时,会伴有狂躁症和暴力倾向。”风衣女子说道。 “双重人格?”秦凌云低声重复道。 风衣女子点点头说道:“现在他的附属人格出现,甚至想要占主导地位。” “因为祁然星的主人格意识太薄弱了。” 他想着:原来,哥哥的本体就带有两个灵魄,现在这个阴暗多疑的灵魄完全压制了他原本的灵魄。 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才会反客为主? “为何这个附属人格会突然出现?并且完全占据了他的身体?”秦凌云问道。 风衣女子没有接着说话,她把头上的风衣帽子摘了下来。 “你!你的脸是怎么回事?”秦凌云一惊,问道。 风衣女子无奈的说道:“我的脸,我的声音和我现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只不过是一个可怜又可恶的人所犯下罪恶而得到的惩罚罢了。” “我就是那个世交叔伯的女儿,吴尧。” 秦凌云微微有些惊讶的问道:“当年,你们一定经历了很大的变故,对不对?” “没错,那是祁然星在查出双重人格的一年后......” 22年前的齐海市,城郊的别墅区,一栋灰白色的洋楼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时,不要说别墅,就连楼盘都是几乎没有的,根本不像如今这样,到处都是高层拔地而起。 祁家的女佣正准备清理主卧内的浴室时,却发现女主人许缘被人杀死在了洗手池旁边。 那死状让人心悸,一把黑色把手的锥子,一丝没有留有余地的,直直的插进了许缘的太阳穴里。 她睁着早就没有了生机的眼睛,坐在地上,看着对面的浴室墙壁。 而将许缘杀死的,就是11岁的祁然星! “他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这不可能!”秦凌云听到这里,惊呼道。 他不相信的眼前这个女人说的话,他对祁然星很了解,他不是那种随便杀人的人。 况且,这个还是他的生身母亲! 吴尧苦笑了一下说道:“不止你不信,我们任何一个人都相信。” “他还这么小,这么瘦弱,这么需要被呵护,怎么会杀了自己的母亲。” “但是,后来调查的时候,他亲口承认了这些。” “这件事过后的近14年,我都没有再见过祁然星。” 秦凌云问道:“为何?” “因为,他的父亲祁研华和堂哥祁牧带着他离开了齐海市。”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我曾经托父亲找了很久,也未见到他们的行踪。” “一度,有传言说他们死在了去往国外的飞机事故里。” “我起初不相信,果然直到五年前,我见到了祁然星。” “他却是一副颓废不堪的样子,每日在酒精中浑浑噩噩的度过。” “我曾问过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总是像失忆一样,只是告诉我,他不想他在回来。”吴尧痛苦的说道。 秦凌云想着:他不想他再回来,一定是指的那个附属人格。舞神电子书 可是,这销声匿迹的十几年,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 “滴!滴!滴!” “滴!滴!滴!滴!”一阵刺耳的声音从吴尧的风衣口袋中传来。 她赶紧拿出一个闪着红点的方形显示器,急道:“糟了,他要去杀林重。” “那你怎么知道的?林重是谁?为何要杀他?”秦凌云疑惑的问道。 “这个警报器,和祁然星手腕里的芯片是连在一起的。” “我们可以随机监控他的行动,根据脉搏振动演算出危险指数。”吴尧把手中的方形显示器给秦凌云看了看说道。 “至于林重,他是一个恶棍,来不及多说了。” “我们要去阻止他。”吴尧拉着秦凌云的胳膊,看着他说道。 秦凌云点点头说道:“好,不过你这样太慢了。” “把那个林重的方位告诉我。” “呃,方位?在,他的公司在,在东南方向的太达写字楼,1102室。”吴尧想了想说道。 秦凌云想了想说道:“祁然星不会公然去公司杀人。” “晚上,他晚上一般会在哪里出现?你知道吗?” 吴尧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不过我掌握着他的生产地址。” “生产工厂?”秦凌云问道。 “林重有个制造疫苗的地下工厂,在北郊的华阳路30号。”吴尧说道。 秦凌云伸出手,微笑着说道:“别吓着。” 说罢,只见他双指间显出一张符咒,随即喝道:“寻!” 霎时,两人消失在了原地,不见了踪影。 接着,只是一眨眼的须臾,他们就来到了吴尧所说的地下工厂所在地,华阳路30号。 “你,你!” “你就不是人!”吴尧还未站稳,差点一个踉跄。 秦凌云她的背,笑着说道:“我当人是人,我是个仙人!哈哈哈!” “祁然星到了吗?”秦凌云正色继续问道。 “还没有,我估计要等到晚上。” “这是他的做事风格。”吴尧看着显示器说道。 秦凌云见吴尧看的仔细,嗖的一声迅速的从她的手中把显示器抢到了自己的手中。 “你这是干什么!”吴尧惊道。 “你不止是祁然星的朋友,你还有其他的身份对不对!” “而且方才来这里之前,你提到过“我们”随时掌控着祁然星的动向。” “这些事情都是有幕后主使的,你不过和祁然星一样!”秦凌云向后跨了一步问道。 吴尧脸色很不好,她说道:“你想多了,我只不过是利用了一些科技手段而已。” “你若是不全部从实道来,我便将这个方盒子毁掉。” “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做的到。”说着,秦凌云就要捏碎这个显示器。 吴尧的耳朵里发出一阵滋啦的干扰声,她赶紧把内嵌耳机拿了出来,制止道:“好,我说。” “你的猜测没错,我们是有组织的。” 秦凌云扬了扬眉,问道:“什么组织?” “赤道。”吴尧正色道。 “那是什么地方?在何处?做什么的?”秦凌云问道。 “我只能告诉你,赤道的职责是处决有罪之人。” “抹杀该杀之人,让这个世界变得干净和纯净。”吴尧似是在说一件非常神圣的事情一样。 她的表情虔诚而又信服。 第二百五十二章 剧场篇 星云 谁怜他恨不能消 “你们怎么知道什么人是该杀之人,什么人又是不该杀之人!”秦凌云问道。 吴尧把显示器收进口袋里,说道:“贪官污吏该杀,歪门邪道该杀,祸国殃民该杀。” “你们何来的权利去处决这些人?首领又是何人?你们为谁卖命?”秦凌云继续问道。 “我们不为任何人卖命,至于有没有权利。” “我只能说法不责众,必有漏网之鱼。” “难道让这些社会的蛀虫逍遥法外,选择视而不见吗!”吴尧有些生气的说道。 秦凌云说道:“一切罪恶皆有法来判,你认为你们的意义就很对吗?” “如此说来,你们与这些贪官污吏没有区别,同样的为所欲为。” 吴尧一顿,摇了摇头说道:“此刻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天马上就要黑了。” “祁然星一定回来这个工厂,杀掉林重,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他。”吴尧皱眉道。 秦凌云说道:“方才,你还说这些人该死,现在又阻止祁然星处决他们。” “女人果然是善变的很。” 吴尧低沉下来说道:“他与赤道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 “他不应该属于这里,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秦凌云问道:“什么事?” “带着他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再回来。”吴尧深深的看着秦凌云的眼睛说道。 秦凌云一怔,他其实没有想到吴尧会做出这个决定。 他在她的眼中可以看出,她对祁然星的感情绝对不是朋友这么简单。 他甚至想过,无论祁然星是怎么的,他都要把他留在这里。 因为,他是这个时空的人,他既然能回来,或许就注定不会再离开。 而且,有吴尧照顾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是,此刻吴尧的请求,彻底让秦凌云慌乱起来,他的私心又开始作祟。 他突然很想带着祁然星离开,就像吴尧说的一样,永生永世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请求?”秦凌云还是问了出来。 吴尧微微笑了笑说道:“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我不想看着他在深渊里挣扎却,看不到一丝光芒和希望。” “有些事情,我做不到,也不敢做。” “但是你可以,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可是,你是唯一可以把他拉出深渊的人,你的眼中有不灭的火焰,那是一种坚毅和明亮。” 秦凌云从未听到过有人这样形容他,他也不曾知道自己会对祁然星这么重要。 “我是这样的人吗?”秦凌云问着吴尧也问着自己。 吴尧真诚的对秦凌云说道:“请你一定带他离开,谢谢你。” 日落,橙色光芒照耀着站在天台上的秦凌云和吴尧身上,海蓝色的天空也被渲染成了橙色天空。 “这余晖像是浓稠的血一样慢慢流淌着,直到把这座城市淹没在黑暗里。”吴尧看着远方说道。 “他开始行动了吗?”秦凌云问道。 吴尧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显示器,看了看芯片的定位,正在快速移动着。 他已经在路上,正向这座工厂的方向而来。 “你打算怎么阻止他?”秦凌云接着问道。 “我不知道。” “工厂里是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恶棍无良奸商,而正在赶来要处决他的却是我最好的朋友。”吴尧有些纠结的说道。 秦凌云问道:“你不是一直认为这些人是该死之人吗。” “那为何还要阻止祁然星来这里处决他们?” 吴尧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之所以成为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他那个让人恐惧的父亲和堂哥做的!” “他的父亲和堂哥?他们不是已经被祁然星误杀了吗?”秦凌云惊道。 “是谁这样告诉你的?”吴尧诧异的说道。 “面馆的老板,孙杰,他是祁然星的表哥。”秦凌云想了想说道。 吴尧不屑的说道:“哼,孙杰他不是他的表哥,他就是祁牧。” “到底是怎么回事?”秦凌云惊讶的问道,他感到事情太复杂了,让人摸不着头绪。 吴尧哽咽的说道:“祁然星被查出双重人格以后,就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 “也因此而消失了15年,等到他再次出现时,却成了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手。”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归功”于祁研华和祁牧他们两个眼中只有实验研究的恶魔!”678 秦凌云没有说话,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站在那里等着吴尧继续说下去。 “祁然星的父亲祁研华,是一个研究员,他一直以雇佣的身份为很多势力做事。” “他11岁那年,祁研华创造“超力”间谍这个项目得到了赤道组织的资助。” “从那时起,他就将自己的亲生儿子作为第一个实验品,开始做各项实验。”吴尧充满恨意的诉说着这些陈年旧事。 虽是有很多名词,秦凌云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从吴尧近乎于控诉的口气中,也知道祁然星曾经经历的是多么的痛苦。 “他被各种仪器和心理干预不停的变换着两个人格。” “每当他出去执行了任务回来以后,总是坐在天台上发呆。”吴尧快要说不下去了,她流下了泪水。 就在这时,吴尧喊道:“祁然星来了。” 秦凌云向工厂附近探去,果然见到了他从车上走下来,向工厂里走去。 “你在此处等我。”秦凌云拍了拍吴尧的肩膀,说完就飞身向祁然星的方向而去。 吴尧喊道:“小心!” “是你!”祁然星被秦凌云的身影挡住了去路,有些惊讶的说道。 “看到我来,很是惊讶吗!”秦凌云微笑道。 “多少有一点,不过更多的是厌恶。”祁然星扬着眉说道。 秦凌云捋了捋耳边的碎发不屑的说道:“呵呵,让你厌恶,我感到很恶心。” “因为你不配。” 祁然星脸色一沉说道:“看来,你知道了我的身份。” “没错。”秦凌云回答道。 “那么你应该也知道,我若是不退出,那个懦弱胆小的人格永远不会有翻身之日。”祁然星说着,眼中透着轻蔑。 “本公子发现,脸皮厚的混蛋,原来在哪个时空都有。” “你以为,你可以掌控的了我!”秦凌云说道。 “哈哈哈,你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傻子,你懂什么!” “那个畏首畏尾的弱小人格,是他自愿放弃了出现的机会,他说他再也不想当主人格。” “那么我只能担此重任,出来替他收拾那些烂摊子。” “他的人生真的太失败了,他才不配活在这个多彩的世间。” “他太软弱,太伪善,太恶心!难道这些败类不足以死吗!”祁然星吼道。 秦凌云正色道:“恶,自有公道来评断,恶人,自有法则来惩处。” “你随意夺取别人的性命,那么你与这些人无两,都是恶的一种。” “你不过是把你的恶美化成了为民除害而已。” 祁然星不屑的笑道:“哼,来了这才半个月,就被洗脑成这个样。” “秦凌云,你还是秦大将的儿子吗!你还是秦家的人吗!”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说事实。”秦凌云说道。 “好一个事实,你懂什么!你在这个黑暗龌龊的社会中待了几天!” “你遭受过那几生几世都不能磨灭的痛吗!” “它刻在骨头上,融进血液里,无论你怎么样逃避,哪怕挫骨扬灰也挥之不去!”祁然星极尽崩溃的说道。 秦凌云心中隐隐作痛,他向前走了一步,拉住了祁然星的手。 祁然星却用力的甩开了他的手,冰冷的看着他说道:“不用可怜我。” “你错了,我从未可怜过你。” “当初是,此刻也是。”秦凌云温声说道。 祁然星看向夜空,说道:“那个傻瓜,每次我处决完那些人回来以后。” “他都要坐在天台上一句话都不说,数着星星。” “可是,怎么可能有数清楚的一天!” “当初,我第一次与你相遇的时候,我以为我终于有了一个真的朋友。” “你知道,那种小心翼翼怕失去的感觉吗!” “其实,我都知道,我知道父亲拿我做实验品,我知道堂哥一直都是孙杰。” 秦凌云怔在那里,他问道:“那你为何还要越陷越深?” “为了什么?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我要这样,只是怕失去罢。” “我是怪物,他们也是,我只能和他们在一起,才不会被排斥。”祁然星自问自答着。 第二百五十三章 剧场篇 星云 义无反顾的友情 这时,吴尧跑了过来,她喊道:“你不要听他的说辞。” “他想让你放松警惕,如果这个附属人格存在的时间太长。” “主人格就会慢慢淡化直至消失,那么只会剩下一个心狠手辣的祁然星。” 祁然星厌恶的喝道:“住口!吴尧,你到现在对我还不死心。” “我说过,我不爱你,无论你是男人还是女人,我都不会爱上你!” 吴尧猛地摘下风衣帽子,就见在厂房门口电灯的映衬下下。 一张恐怖的脸出现在祁然星的面前,那张脸不应该属于一个女人。 她的整张面部皮肤都是一层一层的褶皱,透着一种暗红色。 一个眼睛已经没有了眼球,空洞的看着祁然星,呲着灰黄的牙。 “你的脸?怎么会这样?”祁然星有些惊讶的问道。 “我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你在天台上抱着我痛哭的时候,你瑟瑟发抖的时候。” “你痛苦的向我说你不想再杀人,那么好我来替你!” “可是,我原本的样子太过招摇,我只能毁了这张皮囊。” “我曾经以为,我这样做,你都知道,你都明白,但是我换来的只有诋毁和无尽的厌恶。” “祁然星,你到底有没有心!”吴尧颤抖着肩膀哭诉着这些年的苦。 祁然星冷笑着说道:“哼,我骗了你,你居然还当做金玉良言,真是傻的够可以。” “你和那个懦夫真配!” 吴尧向后一个踉跄,险些跌在地上,秦凌云赶紧扶住了她。 “为什么要骗我。”吴尧声音颤抖的问道。 “为什么骗你这个问题,你就没有想过问问你自己吗!哈哈哈!” 吴尧眼中尽是寒意的一个箭步跨上去,就扼住了祁然星的脖子吼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吴尧,你不要这样。”秦凌云握住吴尧的胳膊说道。 “你让她来就好,我可以告诉你,我这样做就是要毁了你,毁了祁研华,毁了祁牧。” “毁了整个赤道,然后由我来掌控一切。” “这样的回答够不够精彩,哈哈哈哈!” “这是我这辈子活着唯一的目的,难道你不知道吗!”祁然星耸了耸肩,说道。 吴尧怒道:“你不过是个附属人格,你一辈子都不可能夺走主人格的位置!” 此时祁然星也开始愤怒起来,他嘴角抽搐着,其实他的内心最恨别人说他是个不相干的附属人格。 因为他极其自卑! “呃,你要杀了我吗!” “哈哈,你要是杀了我,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你爱的人了。” “那么,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哈哈哈!”祁然星的脖子在吴尧的手中越掐越紧。 他快要喘不上气来,秦凌云焦急的喊道:“哥哥!你快醒醒!” “我是凌云,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祁然星一惊,他挣扎道:“呃,啊,原来,原来你们想要唤醒他。” “别白费力气了,他就是个弱者,我才是强者!” “他只知道怜悯和那些无用的爱,强者不需要这些!” 他见到秦凌云腰间的匕首,趁着他不备,一把抽出来以后毫不犹豫的刺向了秦凌云的胸口。 “祁然星,你做了什么!”吴尧连忙松开祁然星的脖子,接住了向后倒去的秦凌云。 “哥哥。”秦凌云呢喃一声,便昏了过去。 就在这时,祁然星忽然头疼欲裂起来,他痛苦的用双手捂着头,大声的狂喊着。 “啊!啊!好痛!” “我,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到那个黑暗的空间里!” “懦夫!弱者!你永远战胜不了我!” “啊!”喊了最后一声之后,祁然星踉跄的倒在了地上。 吴尧心急如焚,怀中的秦凌云还生死未卜,而祁然星的两个人格也因为秦凌云而开始争斗起来。乾坤听书网 “凌云,凌云。”须臾,祁然星慢慢坐了起来,他看到被附属人格刺伤的秦凌云唤道。 他不顾自己刚刚醒来的身体状况,跪在地上从吴尧的怀中接过秦凌云。 吴尧一愣,她有些怅然的站了起来向后退了几步,看了一眼祁然星的背影,决绝的转身了工厂门口。 “凌云,你醒醒,我是祁然星,我回来了。”祁然星哽咽的扶着秦凌云唤道。 “哥哥。”秦凌云轻声唤了一声,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祁然星。 祁然星温柔的笑着说道:“呵,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我们现在就去医院,你不会有事的,现代科技这么发达,这不过是小儿科。” 说着,祁然星就要横抱起秦凌云往医院去。 “哥哥,不用了,我自己的伤,我知道。”秦凌云紧紧握住祁然星的胳膊说道。 “哪里能不用呢,没事不要害怕,有我陪着你。” “就算,就算,死,我也陪你。”祁然星仍旧不肯放弃,要去医院。 秦凌云说道:“真的不用。” “怎么能不用!会有救的!你不会有事!” “我不会让我的朋友在我面前死去,不会,永远都不会再发生。” “一定要去医院!去医院!”祁然星终是再也忍不住泪水,他痛哭着吼道。 秦凌云握住祁然星的手,坐了起来,他像是没事了一样哽咽的说道:“哥哥,对不起。” “呵,你没事,太好了,原来你没事!” “那你刚才那一刀?”祁然星破涕为笑的惊讶着问道。 秦凌云微微笑着说道:“以我的修为,怎么可能伤到我。” “也是,我真是太傻了,总是被你骗。”祁然星颓然的站了起来,无奈的苦笑着说道。 但是,秦凌云却躬身对祁然星说道:“对不起之前的所有事情,我都不应该欺骗你。” “时至今日我才知道,哥哥你对知己挚友之间的感情看得如此之重。” 祁然星把秦凌云扶起来,温声说道:“其实我从未有怨过你,我是怕失去你这个朋友,这个弟弟。” “当你告诉我,起初你是为了苏奇,才会一直跟着我,和我做朋友。” “那一刻就像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把我的心生生的剖出来。 “然后我又眼睁睁的看着它,被你毫不留情一刀一刀的剐着。” “而最令我害怕的是我知道我又要变得一无所有,孤独的活着。” 秦凌云怔在原地,他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些什么!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他把他视为此生最在乎的知己好友和弟弟。 而他秦凌云做了什么!他只给了他剜心之痛啊! 秦凌云深深吸了一口气,哽咽的唤道:“哥哥。” “凌云,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留下来,留在这个时空?”祁然星充满期待的问道。 秦凌云却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 “我知道,我是一个罪人,我也不敢奢望能和你有纯净的友谊。” “你若是留下来,在这个城市中,我只能给你看无尽的黑暗。” “我只能带你行走于城市的边缘,我会给你漂泊和躲藏。” “我不知道明日的路是深渊还是地狱,但是即便如此!我仍然想要抓紧你的手。” “义无反顾的去跟你走在一起,把这份友谊守护一辈子。”祁然星真挚的说道。 秦凌云仍旧是愣在那里,他不知所措的看着祁然星。 “你不想留下吗?”祁然星有些失落的试探着问道。 “我,我可以陪你留下来,但是不是现在。”秦凌云说道。 祁然星疑惑道:“你还有事情要办?” “哥哥,段斯续和齐行他们的变故,我不想就这样放过苏奇!” “还有他对你做的那些事情,我要让他加倍的还!”秦凌云眼神凌厉的坚定说道。 祁然星点点头,握住秦凌云的双肩说道:“好,我和你一起回去。” “他们是我此生最好的朋友,你是我此生最深的羁绊。” “我不会让你们再受到一点伤害。” 第二百五十四章 苍穹 永生永世两相忘 虽然天临院是独立于四界之外的秘境,时间对于这里来说是永恒的。 但是,天境主君却仍然让这里如人界一般,有着四季的花开花落,有着风雪雨临。 有着日升日落,不断的循环着。 这其实就是修行的人对那心中曾经最纯粹的初衷的执念,他们放不下的是从未经历过的红尘世事。 此刻,在刑院里的梨花树下,玄虎穿着一身灰白色的束腰长衣站在那里。 她抬头看着梨花,它们开的正好,雪白的花瓣和嫩黄的花蕊都让人想要小心翼翼的爱护,生怕它们经了一夜风吹便会凋落。 “你来了。”玄虎没有回头,她微笑着对向这边走来的苍穹说道。 “委屈你了。”苍穹有些惭愧的说道。 玄虎摇了摇头,回身温声说道:“无妨,我信你会帮我洗脱嫌疑。” “我知道。”苍穹说着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没有把握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为玄虎脱罪。 “别把这件事情当成负担,我既然未有做这些事。” “自然不会被冤屈。”玄虎安慰苍穹说道。 “可是,万一!”苍穹担忧的吞吐道。 “不会有这样的万一,我这么相信你,难道你不相信你自己吗?”玄虎问道。 苍穹低声说道:“我一定会把你从这里带出去。” 玄虎微笑着点点头,轻轻的伏在苍穹的胸前,她除了能给苍穹这些鼓励什么也做不了。 她明白,金石的重伤和拓跋希的死,都是那个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的手段。 她知道,苍穹知道,即便所有人都知道。 那又能如何?因为除了苍穹,没有一个人愿意让玄虎在这个天临院里出现。 甚至,他们不愿意让她在这个世界出现,这样的恶意和险恶之心,让玄虎心寒且无奈。 苍穹微微叹了一口气,他从未感到过这样巨大的压力,就像是根本就不能违反的天意一样。 终于十日之后,金石和拓跋希被害的案子得出了最终的结果。 在创世殿中,玄虎站在门口,五术系的首领皆在此。 苍穹一个字一个字对众人说着案情的结果:“虽然这一切并不是玄虎做的,但是却也未有找出真正的凶手。” “不灭炎火,它,” 苍穹几乎有些哽咽,他实在是不能说出那些话,他不想。 玄虎看着痛苦却有无奈的苍穹,心中一阵揪起来。 这时,形道院首领江瀛腾的站了起来严肃的说道:“我来说吧。” “有不灭炎火的只有玄虎一人,她的嫌疑仍是很重。” “然而,我天临院也不是是非不分,一味袒护。” “经由院首阳和五术系各道院的首领一起商讨的结果,就是玄虎一族被禁止永生永世不得接近天临院,以东烬海未界线。” 玄虎听着的每一个字,都捶打着她的心,痛到不能呼吸。 那不灭炎火却实打实的被钉在了证据里,就像是一根涂了慢性毒药的毒刺。 它起初不致命,然而时间越长中毒越深,只会带来更为可怕的后果。 “双方若有一方有违此誓,跨过东烬海,便受到身死魂灭的诅咒。” “玄虎,起誓吧。”江瀛对玄虎说道。 玄虎面无表情的举起右手,说道:“我玄虎一族,在此起誓。” “永生永世,生生世世不会跨过东烬海一步,有违此誓,永受身死魂灭诅咒,万劫不复!” “既然我起了誓,就会遵守,不过你也要遵守你的承诺。” 阳正色道:“保护天下百姓的安危,不止是玄虎族的使命。” “也是我神龙族的使命,当年归原期时的承诺,并不会忘记。” 玄虎抱拳说道:“好,我信你,不会如万年前一般先背弃誓言。” “玄虎,你胡说八道,神龙族何时违背过诺言,是你们一族卑劣不堪挑起战事!”鹿鸣不服的吼道。 话音刚落,就见苍穹猛地站了起来。 “苍穹,你干什么!”丹道院的首领鹿鸣一把拉住了苍穹的手腕,大声问道。 “放手。”苍穹回身瞪着鹿鸣脸色极为难看的说道。 鹿鸣虽是放了手,但是他也站了起来,挡在苍穹面前说道:“你不要忘了金石到现在还没有醒。” “而且他的本体已经毁了,只剩下原身,这一切都是那个你想要护着的女人做的!” 苍穹用力推了一把鹿鸣,喝道:“你那只眼睛看见她就是凶手!” “证据面前,所有人都看的见!”鹿鸣怒道。 “所有人都看的见!好!那我就把所有人的眼睛都挖出来!”苍穹眼中都是寒意,他向众人喝道。 “苍穹,注意你的言辞!”江瀛不悦道。 “我注意这些有何用!我连自己深爱的女人都守护不了。” “如今还要和她生离!生生世世不得相见!你们不过是惧怕她的神力!” “而四治时的恩怨,已经过去了万年,这恨仍是消不了吗!” “天临院何时这样龌龊,难道就这么容不下她吗!”苍穹大喊的控诉着。 却在话刚说出口时,他就被一掌击中胸口,飞起撞在了门上。 “呃,咳,咳。”苍穹拧着眉,坐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玄虎微微皱眉,她攥紧双手,刚想要出手还击。 站在她身侧的阙却低声说道:“为了苍穹,什么都不能做。” “离开他,才是真正的保护。” 玄虎一怔,她用余光看了看阙,那冷漠的脸没有一丝感情的变化。 他说的没有错,或许只有断了苍穹的念,才会让他安然无事,自己在这里只会给他带来更大的祸乱。 “苍穹!” “阳姐姐,你这一掌太重了!”江瀛大步跨到苍穹的身边,蹲下来扶住他对阳不满道。 阳危坐在正中的椅子里说道:“苍穹,天临院你还不够资格评断。” “而你所谓的爱,只会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折磨和痛苦。” “不要用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教训我。”苍穹甩开江瀛的手,捂着胸口站起来说道。 鹿鸣怒吼道:“苍穹,你是不是以为你是天境主君的儿子,就能为所欲为。” “就能连神龙族的宿敌,都要拉拢!” 苍穹啐了一口血沫子,不屑的说道:“鹿鸣,鹿族有你这样的首领,简直是一种灾难。” “你的私心,有谁不知道,他在意金石。” “可是,难道我就不在意吗!他的被害,我也痛心。” “但是,玄虎不是凶手,我相信她,哪怕用尽生命,也信她。” 说着,苍穹拉起玄虎的手对所有人说道:“玄虎的清白,我用以命担保。” 第二百五十五章 苍穹 决绝背后的心伤 “你不累吗?”玄虎挣开苍穹的手冷漠的问道。 “寒影?”苍穹惊诧的唤道。 玄虎看也不看苍穹一眼,只是说道:“我是玄虎,不是什么寒影。” “你闹得差不多了,也该清醒一些!” 苍穹惊问道:“我闹?我何时不清醒了?” “苍穹,你不会以为我会这么轻易的原谅你吧!”玄虎冷笑的说道。 “什么意思?”苍穹问道。 “什么意思!还需要我说的更明白些吗?”玄虎说道。 苍穹一怔,他抬起手想要去扶住玄虎的肩膀时,还是停了下来。 玄虎微微动了动眉,冷道:“也是,看来有必要要说明白。” “我之所以为什么会成了众矢之的,都是拜你所赐,你无能!” “没有找出真凶,当然这两人不是我害的,我也不会去承认这个罪。” “但是,即便如此也就算了,你竟然还让我来到这里被羞辱,被这些人谩骂。” “你到底是什么险恶的用心!难道你自己不知道!你就想看到我身败名裂。” “因为,你就没有了绊脚石!” 苍穹向后退了一步,他忍着心痛说道:“我费心心思为你洗脱罪名。” “那不过是你怕因为我的名声不好,而牵连你。”玄虎说道。 “我和他们据理力争,只为恢复你的名誉。”苍穹继续说道。 “哼,不过是你处心积虑的想要我更为不堪。”玄虎说道。 苍穹哽咽的说道:“我会跟着你一起离开这里?” 玄虎的心已经碎到不能再破碎,她困难的扯出一个微笑说道:“你从头至尾都只是为了你自己的面子。” “你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你不信他们不是我害的。” “你迫切的找出线索,只为了挽回你看错我的笑话。” “但是,你真的看错了,我就是一个阴险黑暗的女人!” 鹿鸣再也看不下去,他挥出一道光剑向玄虎攻去。 苍穹见此,想也没有想,挡在了玄虎的面前,只见那一道光剑刺穿了他的肩头,刺中了身后玄虎的肩! “苍穹!” “鹿鸣,你要干什么!”江瀛手中显出双短刀,抵在鹿鸣的脖子上质问道。 阳面无表情的喝道:“创世殿内,不是你们报私仇的地方!” 众人看到院首阳几乎显露出杀气来的表情,皆安静了下来。 苍穹悲凉的笑着,他握住光剑毫不犹豫的拔了出来,没有回身对玄虎说道:“你满意了吗!” 玄虎一怔,她冷道:“苍穹,之前所有的事情,包括此时此刻,都是你自己的独角戏。” “你太过于自负了。” 说完,玄虎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创世殿,闪身消失在众人面前。 苍穹只感到此刻身心俱疲,他向后踉跄一步,阙赶紧扶住了他。 他不明白玄虎的态度为何突然转变的如此之快和绝情。 他回头看向殿外,那道玄色光芒,是玄虎的身影,可是此刻却渐行渐远。 苍穹愣在原地,他没有愤怒或是不舍的追出去。 他恍惚的向外走了一步,却被阙拉了回来,说道:“别去了。” “她为何会变成这样?”苍穹看向阙,几乎哽咽道。 “没事,一切都过去了。”阙微微皱眉说道。 玄虎离开以后的第二日,苍穹来到了东烬海的海边,他站在一块最靠近深海的礁石上。 一直站在那里,望着梦山的方向,无论是黑夜孤独的降临。 还是白昼的喧嚣,亦或是大雨倾盆,绵绵细雨而过,银雪遮盖大地。 苍穹再也未有动过,他像是一个雕塑一样,守护着海另一边的一切。 “五十年,值得吗?”阙站在苍穹的身边,问道。 他十年来看一次苍穹,不管他对他说多少话,他都不曾回应过一个字。 苍穹依旧没有回答阙的问,他仍是五十年如一日的矗立着。 每当这时阙总会把手里的梨花枝子放在他的脚边,然后再独自离开。 直到一百年以后,人族遭遇了巨大的重创,瘟疫忽然像是狂风一样,一夜而来。 瞬间就肆虐了大部分城镇,整个人族大陆,如同恐怖炼狱一般。 街边到处可见横尸无数,百姓无家可归,相互感染变本加厉。 几乎每日都有一大片人死去,而那些死去的人的尸体都被扔进了万人坑里,一把火便烧毁了惨淡和可怜的一生。 在几乎绝望的时候,人们的祈祷和心愿被传至天境的众生谭中。 天境主君要求天临院的五术系首领,立刻去往人族大陆扫除这场瘟疫带来的苦难。 而梦山的松柏林中,玄虎也同样看到了人族大陆的这场灾难。 她极为痛心,归原时期曾作为人族守护神明的玄虎族,一直恪尽职守保护着他们。 “阳,这就是你的承诺吗!”玄虎不顾一切的闪身去往了创世殿。 众人没想到玄虎会背弃誓言,跨过东烬海,这样明目张胆的闯到创世殿来。 “玄虎!你太张狂了!竟然就这样闯入天临院!难道你就不怕诅咒吗!”冷子期斥道。 玄虎根本不理会冷子期,她只是质问道:“阳,你怎么交代!” 院首阳皱眉说道:“这次的瘟疫,是人族的主君造成的,他昏庸无度。” “招致了瘟疫之气,而人们的私欲和恶念、戾气越来越多,这才扩大了瘟疫的覆盖。” 玄虎冷笑的说道:“又是这些说辞,万年前我就听过了。” “你到底打不打算出手!” 鹿鸣喝道:“玄虎,天临院出不出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况且,你私闯天临院地界,我们还未与你理论!” 玄虎只是面无表情的说道:“好,既然你要再一次放弃他们,那么我也可以再一次守护住他们!” 说完,玄虎飞身去往了人族的方向,而此时在东烬海海边的苍穹,忽然显出龙身也飞向了人族。 玄虎来到人族的龙脉之处——岳山之上,狂风呼啸着,乌云很快遮盖了整个天空。 她看向这龙脉,已经开始衰败无光,也预示着人族的命脉开始消散。 玄虎不忍看到人族就此毁灭,她绝对不允许人族再次像万年前一样重新回到灰暗抬不起头的溟地痛苦的活着! 她只能破釜沉舟的再次做出选择,反正身死魂灭的诅咒早就印刻在她的命盘上。 现在,即便是搭上她的性命也无妨,她活了这么久,没有什么希冀可言。 唯一令她不能放弃的,只有天下百姓的安危,这是玄虎一族亘古不能变的使命! 第二百五十七章 苍穹 三世命陨的诅咒 “但是,那不灭炎火放眼九界只有你自己可以掌控。” “而且,你根本就不知道,苍穹为了你备受家族和四域的指责。” “知道那些世家、家族和名门正派说他什么吗!结交邪佞、堕落不堪!” “他忍受着没有人能承受的了的非议和谩骂。” “那种背后被人戳脊梁骨的感觉,每时每刻都在煎熬着他。” “可是,即便如此,你觉得他的心动摇过吗?”阙冷静的问道。 玄虎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不知道,他的心有没有动摇过。 她不敢说出答案,她怕得到的答案不是她所期盼的结果,她一直以来都不敢确认苍穹对自己是不是全部的信任。 “玄虎,为了苍穹的一片苦心,我不得不对你出手。” “你若不身死魂灭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苍穹不会重新活过来!”阙微微皱眉说道。 “苍穹他!”玄虎哽咽道。 阙质问道:“他现在与死了有什么区别?” 话音刚落,就见阙一掌便打在了玄虎的白虎原身上,她一阵吃痛,一跃而起。 “你的神力还在!”阙惊道。 “你们为何就这么容不下我!”玄虎怒喝道。 阙飞身向后正色说道:“玄虎,不是这些人容不下你,是你实在是令人惧怕。” “神域害怕你撼动神族地位,魔域觊觎你的玄虎神力。” “而人族忌惮你毁天灭地,灵域恐惧你涂炭生灵。” “你之所以成为众矢之的,都是因为玄虎族就不应该存在于九界之中,你的神力就是一个错误。” 玄虎怒道:“又是冠冕堂皇,又是这些!我玄虎族到底有何错误!” “当年,我们承诺给赤凤,在他将这人族大陆恢复到一片净土之前。” “玄虎族要守护着溟地的人族们的安危,我们做到了。” “我知道,玄虎族骇人的力量,它是应无间深渊而生,以戾气为修炼本源。” “可是,这难道是我可以选择的吗!” “我只要信守承诺便好,其他的我都不管!为何要逼我!为何要这样对我!” 说罢,只见玄虎的双眼霎时冒出凄厉的红光,她仰天场长啸一声,周身那曾经纯净无暇的白光瞬间变成了黑光。 “溟炎!”阙刚惊讶的喊出一声。 就被这道黑光穿过了身体,却见,周围的松柏全都枯萎凋零。 而阙只是瞪了一下眼睛,便向后直挺挺的倒去,再也没了呼吸。 而玄虎此时,已经暴走,她再次向天长啸一声,就见几百公里以外的戾气和煞气全都被她聚集到了这片松树林的空地上。 她的虎嘴里伸出了可以瞬间将人切成两半的两颗獠牙,白色发亮的皮毛透着血光。 却在这时,竟有无数支银色弓箭飞射到玄虎的背上,她的怒气霎时间暴涨。 她猛地回过身来,看去那弓箭射出的方向,竟是看到了苍穹一脸冷酷之色的悬在半空中。 手中握着那把破魔之弓,数不清的破魔箭正架在弦上等待再一次出击。 “苍穹!” “为什么!”玄虎不可置信的问道。62 苍穹仍是冷若冰霜的冷漠道:“玄虎,我对你的信任,是我此生犯的最大的错误。” “我没有欺骗过你,金石和拓跋希真的不是我害死的。”玄虎说道。 “阙是我的兄长,我亲眼看到你方才对他痛下杀手。” “玄虎,之前无论这些人说什么,我都不相信你是一个心狠手辣,十恶不赦之人。” “可是,如今看来,他们说的是对的。” 玄虎痛苦道:“那些所谓的名门世家,你难道不知道他们的居心吗!” “他们的居心我自然是知道,我也不屑于他们的说辞。” “但是,你的所作所为我也不会原谅,你知道我说的不止这些,你违背承诺,不惜被诅咒身死魂灭,也要将人族毁灭。” “到底是为了什么!”苍穹质问道。 “瘟疫,瘟疫横行,难道你看不到吗!”玄虎喝道。 苍穹拉紧了弓质问道:“我看到了,瘟疫自然有天临院和天境主君去祛除,你不能离开梦山,却私自出山。” “让人族大陆被黑岩浆毁于一旦,这就是你的目的对吗!” 玄虎刚要说话,却感到心口处一阵阵的麻痛,接着她的全身开始像要炸裂一样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苍穹,我真的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我不知道为何事情会变成这个不可控的局面。” “相信我!呃!啊!呃!呃!”玄虎的话还未说完,就见她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窜动的那股戾气。 只是一瞬间,大地开始晃动起来,巨大的裂缝快速裂开,东烬海的海水涌进了裂缝之中。 黑岩浆从溟地开始向大陆蹿起,玄虎不能眼看着大陆就这样被毁了。 她一跃而起,却被苍穹的破魔万箭穿透了身体,跌落在了裂缝的边缘。 “苍穹,你就真的从未相信过我吗!”玄虎挣扎的问道。 苍穹飞身来到玄虎的身边,一个字一个字的斩钉截铁的说道:“从未有过。” “呃,好,那我再问你,我们曾经在这松树林许下的誓言。” “你是否是真心的?”玄虎又问道。 “玄虎,无论你问多少遍,我都是一个答案。” “自始至终,我苍穹与你玄虎在一起,都是为了神龙族,为何人族的和平。” “如果,不亲手将你毁掉,我永生永世不会原谅自己!”苍穹说完,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却很快消失了。 玄虎听到此话,长吼一声,一道黑光刺穿了苍穹的心口。 而她自己也坠入进了裂缝之中,消失在黑岩浆里,再也不见了踪迹。 苍穹挣扎的站起里,举起手中唯一剩下的一只弓箭,插进了方才被刺穿的胸前。 忍痛起誓道:“我苍穹,在此以此身,诅咒玄虎三世命陨不得善终。” “生生世世,轮回反复!” 说完,苍穹也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呼吸。 震动还在继续,而玄虎和苍穹却永远消失在了四界之中。 玄虎受万箭穿心之痛而死,背负着三世命陨不得善终的诅咒,坠入了无间深渊里。 她第一世是战死于万人坑的段将军,第二世是死于非命的女术士。 第三世,是不信宿命,即便找寻九界也要寻的改命之法的段斯续! 第二百五十六章 苍穹 誓死遵守的诺言 岳山之巅,玄虎显出了白虎原身,银白闪亮的皮毛,矫健的身姿,她傲视着众生。 玄虎神力的白光瞬间向人族大陆四周扩散,每到一处被瘟疫蚕食的人们都立刻恢复了生命的气息。 他们爬伏在地上,跪拜着玄虎,跪拜着这个古老的溟地之神。 归原之初,人族生活在魔域之下的溟地,永无得见青天之日。 人们生活的痛苦和压抑,而起初神龙族安于天境,不问九界之事。 这造成了魔域和妖族肆意横行和屠杀人族,人们愤然而起,开始出现对神龙族的怨恨。 他们推到神像,烧毁神庙,抵制一切关于膜拜神龙族的祭坛和组织。 人们只为求得一条活路和一个活着的理由! 终于,这些在神龙族看来是极大的不可饶恕的罪行惹怒了天境主君。 他不顾原始神赤凤的阻拦,对困于溟地的人们做出了几乎赶尽杀绝的惩罚。 那一日天境主君愤怒之下掀起溟地的黑岩浆,席卷了整个溟地。 人们只能四处逃窜,很多人被活活烧死连灰都找不到。 溟地最古老最神秘的神明——玄虎,它本于归原前就已经隐于九界之外。 却被这天灾而激怒,玄虎现身在溟地和天境掀起了巨大的血雨腥风。 曾有记载:“天地荒混之时,魔初现。 玄虎应无间深渊而生,原身为白虎形,掌万物灵杀伐刑惩之权,神力不可窥探。” 玄虎族从诞生至今,只有一只白虎,灵核生生世世由下一只白虎承接。 它眠于溟地永久,遵守着与赤凤的约定,那就是守护人族的安危。 而此刻,玄虎却在人们的眼中看到的是更多的恐惧和害怕。 就在这时,玄虎脚下的岳山忽然开始崩裂,浓稠的黑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天空重新被黑云遮蔽,并且还不断的掉下无数的石头。 玄虎纵身跳跃到了地面上,她挡在跪在地上的人们喊道:“快离开这里!” 人们向远处逃窜着,嘴里不停的喊着:“玄虎发怒了!” “她要毁天灭地!大家快跑!” 玄虎惊诧的回身看了一眼逃命的众人,却也来不及多去理会这些。 而是用尽最后的神力形成了一道结界屏障,将黑岩浆挡在了山下。 黑岩浆翻滚着,好似要冲破玄虎设下的阻挡,一定要将这些无辜的人们烧死不可! 其实,人族很早之前就开始忌惮玄虎,她毕竟是溟地古神,是最早的死神! 万物灵的生杀大权都被她握在手中,甚至重新把这四界翻转一遍都无人能阻挡的了。 现在,这天灾人祸接连出现,人们便认为是溟地古神玄虎发怒造成了! 玄虎感到身体一阵虚弱,她知道这是神力散去的后果,她甘心情愿承担这个结局。 她回头望了一眼躲在远处树林里的人们,心下一阵悲凉,但是更多的是孤独。 玄虎想了想,还是闪身回到了梦山,她慢慢的卧倒在松树林的空地上,她用身躯遮盖了那些丑陋和自私。 玄虎渐渐闭上了眼睛,她沉沉的睡去,白虎原身闪着微弱的白光。 “多么雪白发亮的毛色。”阙突然出现在松树林的空地上,他走到玄虎的原身身边抚摸着她的皮毛赞叹道。 玄虎警惕的睁开眼睛,看到是阙,就暂时放下了戒备之心。 “你来此地做什么?”玄虎问道。 “溟地古神玄虎族,应无间深渊而生,以戾气为修炼本源。” “拥有着对万灵杀伐惩处的权利,神力不可窥探。” “我说的对吗?”阙背着手微笑道。 玄虎顿了顿说道:“这些不过是世人夸大其词的说法。” “不,这是事实。” “但是玄虎族却弃置这个地位,不要这个权利,隐秘这个神力。” “甘愿屈身,盘踞长眠在溟地最深的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可还记得。”阙说道。 “你想说什么?”玄虎问道。 阙低沉的说道:“玄虎,我想你应该明白我要说什么。” “我已经和天临院再无瓜葛,你还想要怎样?”玄虎说道。 “呵,苍穹对你的深情,不是永生永世不再相见,便可以断了的。”阙说道。 “那是他的事情,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既然,我做出了承诺,就会遵守。”玄虎冷道。 阙笑了笑说道:“做出承诺就会遵守?” “那你为何还要去岳山?为何要把怨气付诸在无辜的人族之上!”阙几乎用质问的口气说道。 玄虎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根本动不了,她差点忘了自己神力早就散去,诅咒开始生效。 她只好急道:“岳山龙脉尽毁,戾气满天,瘟疫肆虐夺去了这么多人的性命。” “我身为溟地古神,岂能见死不救!” “玄虎,你到底是为了拯救苍生,还是为祸苍生,天下自有公论。” “只是,如你曾经说过,冠冕堂皇的话,没有人愿意听。”阙正色道。 玄虎知道,无论此刻她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因为她的出现,虽然瘟疫被驱散。 但是,岳山崩裂,黑岩浆滚滚而来,这些只能有一个说法,那就是来自溟地的惩罚。 这是不争的事实,在人们看来,是他们惹怒了神明,而神明要将他们抹杀。 在神龙族看来,玄虎是十恶不赦的祸害,留在四界只会后患无穷。 “你知道,苍穹现在在哪里吗?”阙忽然问道。 玄虎冷道:“不知。” 她不是不想知道,而是不能那个知道,也不敢知道苍穹的任何事情。 她怕她忍不住冲破所有束缚去找他,不顾一切的和他在一起,哪怕天崩地裂。 “从你再未踏入天临院一步之后,他就站在东烬海海边的礁石之上,望向这梦山。” 玄虎一怔,几百年来,原来他一直都守在自己的身边,从未离开过。 “东烬海,礁石之上。”玄虎呢喃的重复阙的话。 “不错,不论流转多少个岁月,他再也未有动过一步。”阙说道。 玄虎听着阙的这些话,几乎字字珠心。 “但是,你知道吗,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替你赎罪!” “因为他其实不敢相信你,即便他当日口口声声的说金石不是你害的,拓跋希不是你杀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 无归途 利用天机进魔域 山峦更迭,河川流淌,在无尽的岁月中,很多事情的答案却是原来就在来时的地方。 只是,他和她并不知道而已。 崩塌中,苍穹和玄虎,还有那些被尘封在记忆里的所有都陷入了裂缝中。 段斯续和齐行从那个棋盘的残局中走了出来,他们相互看着对方。 “钥匙。”齐行把手里的钥匙递给段斯续说道。 段斯续顿了顿接过钥匙,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呵,拿到这钥匙的代价,真大。” 齐行的心揪了起来,他微微低头,攥紧双手想要说什么。 “不必说了,这些不过是前尘往事,如今你我都不是那时人。” “再多说也是无益。”段斯续笑着,拍了拍齐行的肩膀说道。 齐行能感觉到,她对他的态度,冷淡了太多。 也是,他曾这样无情的对待她,若不是他的诅咒,她又怎会落入这样折磨的轮回反复。 只是他们两人从未想到过,原来兜兜转转找寻的答案,竟然就是身边这个最在乎的人。 “小续续!小行行!”这时,突然一个熟悉而又贱贱的声音传来。 段斯续和齐行一起回身看去,就见祁然星微笑着站在花溪树下。 他仍旧是那样的灿烂笑容,只是眉宇间却多了他本不该有的深沉。 秦凌云站在他的身侧,温润的笑着,看着他们两人。 “小星星,凌云!” “齐行,我们过去吧。”段斯续下意识的拉起身边齐行的手,迎了上去。 齐行虽是一阵惊讶,但还是温柔的说了应了一声:“好。” 四个人终于再一次相见,他们面对面站在树下,一时竟不知该什么。 他们经历了太多痛苦,此刻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这里是灵域?”段斯续还是先打破了这安静,她问道。 “还没到,这里是灵域的入口花溪,可惜只有这里还是原来的模样。” “现在的灵域已经如同炼狱一般。” “而毁了这一切的就是苏奇!”秦凌云愤慨道。 祁然星扶了扶秦凌云的肩膀说道:“凌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哥哥。”秦凌云微笑的说道。 “不过,眼下先要去阻止苏奇的计划才可以。”秦凌云继而严肃的说道。 “发生了何事?” “正好我也想问,你怎么回来的?苏奇呢?”段斯续疑惑道。 祁然星看了一眼秦凌云说道:“被苏奇的灵魄压制后,我回到了我的时空......” “这么说,苏奇现在正在魔域?”段斯续问道。 “是,你们进入棋局后的第三日,苏奇竟然出现在了灵域。” “不过,还没等到我们动手,万灵之王留在花溪树里的一道强劲灵气就将他打成了重伤。” “我便趁着他的灵核受挫,将他的灵魄困在了魔域。” “但是,没想到的是,这竟然就是他计划的一步,他是故意让我把他送到魔域去的。”秦凌云恨道。 齐行说道:“这不怪你。” “他真的是太卑鄙,即使灵魂断裂的旧伤复发,还要,还要骗我!” “他去魔域到底是什么目的!”秦凌云愤怒的说道。 “灵魂断裂?”段斯续惊道。 秦凌云点点头说道:“是,他说这是他曾经的旧伤,不定期的发作。” “灵魄会生生的剥离自己的灵核,迅速暗淡下去。” “哥哥的灵魄,也是这样无意间进了他的身体里的。” “但是,也是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是苏奇。” 这时,齐行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不要在此多做停留了。” “无论他的计划是什么,他的目的一定是第二把钥匙。” “我们一定要阻止他,不然既然我们难道现在这一把,也无用。” 段斯续点头说道:“是,齐行说的对,我们准备去魔域。” “如何去?”祁然星问道。 段斯续看向三人,从腰间把十八格天机放在手中,说道:“用它。” “十八格天机?”祁然星诧异道。 “十八格天机从一开始就不是找到遗落之箭的线索。” “而是苏奇引我一步步走入他的计划的道具而已。” “虽然到现在仍是不知道,他到底为何要苦苦纠缠于我,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 段斯续接着打开了十八格天机,将它放在身边的石桌上。 只见,十八块玉片开始移动成两排,却再也没了动静。 却是闪着红光不断,段斯续想了想说道:“看来,还需要我的一滴血。” 说罢,段斯续用力搓了一下手指,汩汩的鲜血滴在了每一块玉片上。 果然,这十八块玉片霎时合并在了一起,飞向了四人面前的地面上。 一阵强烈的震动以后,一道黑光从地下蹿起,像是一道门。 “这是进入魔域的入口?” “怎么这么吓人,好像进去就出不来了。”祁然星吐槽道。 段斯续笑了笑说道:“小星星,你还是这样,我比较习惯。” “我以前怎么了?” “我这脸可是原装的,没动过刀的,连微整都没有。”祁然星捏了捏自己的鼻子看着众人说道。 段斯续和齐行一时不太明白祁然星说的是什么意思。 秦凌云拍了祁然星的脑袋一下,说道:“哥哥,他们怎么会知道什么是整容呢!” “也是,也是,哈哈,我把你们当成也如凌云一样,跟我去过我那个时空了。”祁然星揉了揉脑袋憨笑道。 “快进去吧。”段斯续无奈的笑了笑说道。 说罢,四人先后进入了黑光门中,瞬间那光便消失不见了,十八格天机重新回到了段斯续的腰间。 魔域,归原时是称霸地上大陆的魔主,他们残暴无度,践踏所有生灵。 因为起初人族和神龙族的巨大矛盾,从而让神族彻底放弃了人族。 这更使魔域肆无忌惮,还变本加厉的联合妖族一起残杀人族,用他们的灵魄修炼。 后来,原始神赤凤扫除一切黑暗以后,魔域才被压制在地下,无间深渊之上。 那之下便是溟地! 四人此刻站在魔域的罗更门外,身后是没灵海,这里是进入魔域地界的唯一入口。 “凌云,你能找到苏奇的灵魄吗?”段斯续问道。 “我试一试。”秦凌云说着,展开双掌,上方显出一个如同琉璃一般的圆盘。 “林梦的‘浮生’,怎么会在你这里?”段斯续惊道。 祁然星神气的把胳膊搭在秦凌云的肩膀上说道:“我们凌云多厉害。” “自然有好多想不到的惊喜喽!” 秦凌云落了一下肩,祁然星一个没站稳,踉跄就要趴在地上。 齐行一把接住了他,像是提小鸡仔一样,把他拎了起来重新站稳在地上。 第二百五十九章 无归途 一层层剥开的泪 “多谢,还是你好,小行行。” “哟呵,还是这么结实!好男人啊!”祁然星拍了拍齐行的胸,坏笑道。 齐行的脸冷的像是附上了一层冰霜,他微微向后站在了段斯续的身侧。 段斯续抿了抿嘴笑道:“小星星,从你家乡那个时空回来以后,你格外不一样了。” “尤其是对待凌云的态度。” “那是自然,凌云是我的弟弟,我要好好爱护他。” “他说的一切都是对的。”祁然星像是痴汉一样,看着秦凌云。 秦凌云白了他一眼说道:“我要是知道,他会有一天变成这样,绝对不会认识他!” “凌云,你又调皮了。”祁然星宠溺的看着秦凌云笑道。 “不过,你对齐行的态度倒是没有变。” “总是趁机占他的便宜。”段斯续抱着胳膊说道。 “看了吧,哥哥,有人吃醋了。哈哈哈!”秦凌云施着术,却不忘了开玩笑。 这时,就见‘浮生’在一段长时间的空白以后,忽然显出一个人的身影。 “是苏奇!”秦凌云喊道。 “他这是在哪里?”段斯续和齐行还有祁然星凑了过来,看向圆盘里。 秦凌云惊道:“他,他的面前是,坠灵池!” “糟了,他要强抢钥匙!”祁然星惊呼道。 “不,钥匙不会在坠灵池里。”秦凌云说道。 “他是要?”段斯续疑惑道。 “他要扭转时空。”齐行皱眉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秦凌云和祁然星异口同声的问道。 齐行指着‘浮生’中苏奇手中握着的昆山杵说道:“那个昆山杵可记得,英招说过,昆山杵可以扭转乾坤,搬山移海。” “后来我们被十八格天机带进秘境时,也是苏奇在暗中驱动了昆山杵,只不过,我们当时并未有发现这些疑点。” “而魔域的坠灵池,囚禁了从归原时到现在,无数的怨灵。” “池子里面一定有他需要的东西,且在这个时空是寻不到的。” 段斯续看了看祁然星和齐行,她的脑中又回忆起在秘境之中三人的决裂。 那是她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痛楚。 就在这时,苏奇举起了昆山杵,走到坠灵池前的石柱边。 这石柱上,布满了暗红已经干涸的血迹,丝丝缕缕挥之不尽的怨气缠绕着。 苏奇将昆山杵插进了石柱里,霎时,一道刺眼的白光过后。 ‘浮生’里的魔域不见了,变成了一处昏暗的厅堂。 秦凌云的呼吸开始不稳定,他的双手紧紧攥着‘浮生’的边缘。 “怎么了?凌云?”祁然星扶了扶秦凌云有些颤抖的身体关切道。 “苏奇回去的,是苏府的祠堂!”秦凌云惊道。 三人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苏奇到底要做什么。 苏氏祠堂里的烛火晃动着,这里早就被废弃。 因为苏家家主苏烈阳是一个从来就不相信什么祖宗庇佑这一些说辞的人。 他认为只有足够强大和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才能掌控一切。 苏奇跪在地上的蒲团上,他低声自语道:“云儿,我不能离开你。” “哪怕生生世世都受折磨,只要能留住你,留住我们的友谊。” “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说罢,苏奇毫不犹豫的用匕首将自己的手腕割开,鲜红滚烫的血汩汩的冒了出来。 “以吾之血,浸于蒙渊。” “以吾之魄,沉于无尽。” “以尔之灵,达吾誓愿!”苏奇低声的念着这魔咒一样让人沉沦的每一个字。 他的一滴一滴流在了面前的破旧残本里,霎时血雾升腾而起,包围了苏奇的整个身体。 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魄开始粉碎,意识和回忆开始渐渐消散。 “不!把那些会还给我!” “不要拿走,我只剩下了那些,和他的回忆。”苏奇痛苦的嘶吼,伸手在半空中胡乱抓着。 “留住那些,只会让你和他痛苦生生世世。”一个低沉的男声忽然响起。 “只要生生世世都能与他在一起,哪里还有痛苦。”苏奇痛苦的说道。 “好,我答应你留住那些回忆。” “两厢深情中,有一个人先说出来,就已经输的一败涂地......”男声继续说道。 苏奇的灵魄从他的身体里被强行剥离了出来,而此刻那个一直在暗中说话的男人却走了出来。 “你是和我换灵的人?”苏奇对着祠堂里的暗处疑惑道。 那男人走出黑暗,把自己置于烛火的光亮之处,却惊呆了段斯续和齐行。 “阙!”段斯续惊讶的脱口而出。 齐行看着‘浮生’里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正是他的兄长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段斯续感到胸口一阵麻痛传来。 这时,阙并没有回答苏奇灵魄的问,而是伸出手面无表情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放开我!你到底是谁!”苏奇的灵魄挣扎着喊道。 秦凌云攥紧‘浮生’,他恨不得钻进‘浮生’里,把苏奇拉出来。 “凌云,不要这样。”祁然星握住秦凌云的手腕,柔声说道。 秦凌云看向身边的祁然星,他缓了缓痛苦的说道:“对不起,哥哥。” “我,我,这些我都不知道!他曾经原来对我,有这么深的情谊。” “我曾以为,他变了,变得我触不可及。” ‘浮生’里,阙冷漠的说道:“之前,就不应该把你压在坠灵池。” “真是一个祸害,若不是你还残留着对秦凌云的情。” “本神,也不会时常发作旧伤!也不会像一条狗一样,被他们追着打!” “你们说是不是!” 话音刚落,阙竟然把脸转向了段斯续他们四人,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 瞬间,苏奇的灵魄被阙捏碎在手中,秦凌云手中的‘浮生’掉在了地上。 苏奇在消失的最后一刻才明白,自从他第一次见到秦凌云的时候,他就输了。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他早就被那抹温柔而又爽朗的笑容击败了! 他宁愿在深渊中,体无完肤的仰望着秦凌云的光芒。 可是,他不知道,秦凌云同样也注视着这深渊,渴望着那黑暗处的一抹亮光。 “凌云!”祁然星扶住了秦凌云,唤道。 “阙,又复活了?”段斯续充满不可思议的问道。 齐行突然感到了阵阵的锥心之痛,他捂住心口,踉跄半跪在了地上。 “齐行,你的锥心之痛又复发了!”段斯续没有多想,她赶紧扶住他说道。 “阙,他根本就没有死。”齐行几乎恨极了的说道。 第二百六十章 无归途 不可磨灭的执念 这无穷尽的世界和时间里,总是有些人活着,却只不过是一具躯体。 但是有些人,当意念成为强烈而又挥之不去的执念时。 它控制着躯体,即便腐烂在泥土里,却仍旧永远的活着。 “试炼榜首,是神龙族阙!” “剑术第一名,为神龙族阙!” “阙,你的论述文章是翰学院之首!” “天境主君能有阙这样的后代,简直是莫大的欣慰光荣!” “这天地间,万年来也只有阙这样出色的人才。” ...... 夸赞和荣耀,是阙闪烁着的光芒万丈。 他满是欢喜的捧着手中的荣誉,这都是他每日每夜不松懈一刻学习换来的。 其他人去游山玩水、对课业松弛,他不能,他必须做到最好! 可是在此刻,在他把这些放弃所有人情世故换来的荣誉。 小心翼翼呈现到父亲面前时,他的父亲,天境主君却是一种冷漠和无关自己的表情。 阙紧紧把手中的荣誉几乎快要攥坏,他不明白,为何他的努力总是得不到父亲的一丝笑容。 天境主君扬着头,对阙拿到面前来的这些第一或者优秀,没有任何欣慰和愉悦。 哪怕他连一句责备都不肯给阙,他只是对他说:“这都是你应该做到的,没有任何值得炫耀之处。” 阙愣在原地,他看着天境主君向远处走去而渐渐消失的背影,他感到心中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只觉得一切都是无用的,白费的,没有任何价值。 其实,这些所有的努力,都不过是阙对认可的一种执念罢了。 他太过于看重其他人对他的看法和想法,这种情绪越积压越多。 最后当它成为一种意念控制住阙时,他就已经坠入了自己的深渊中,无法自拔。 是迫切需要得到所有人认可的黑暗遮盖了他的双眼。 他宁愿被捧杀在神坛之上,也要那些人对他的崇拜和仰望。 只是他从未看明白过,他意难平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得到每一个人的认可,他不过是输不起而已。 海面即使再平静,也有翻腾恶浪之时,而掀起惊涛骇浪的,不只是狂风,有时候只需要一颗石子就足够了。 自万年前时,天临院对妖族就展现了前所未有的宽容和大度,得到了四界的尊崇和敬佩。 只要修为达到五千年以上的妖族都可以通过斗灵大会的比赛进入天临院修行。 而且,妖族还可以择天临院神龙族任何一位院徒,双方在自愿之下,结成契约之缘。 院徒以神龙族的净化之力,为妖族净化妖念。同样,妖族也要尽心尽责成为神龙族的得力助手。 两方相辅相成,达到修行的鼎峰。 作为院办的阙,当然也有资格拥有自己的契约之缘。 盛泽日,是天地初成的日子,从此也就成为了天境的盛大节日。 天境主君除了在四界召开盛大的盛典以外,也会借此机会举行斗灵大会,通过比赛最终纳入了四位妖族的强者。 其中,鹿族术岭便是最为优秀的一个,他也正是丹道院鹿鸣的弟弟。 这也引来很多非议和不和谐的声音,很多被淘汰的人和妖族都在私下评论术岭不过是靠着哥哥的关系,才得以进入天临院。 术岭却未有任何反应,他没有去声嘶力竭的争辩什么。 也没有痛哭流涕的诉说什么,他仍旧只是每日在天临院里正常的修炼、外出历练。 似乎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或者情绪可以扰乱他的节奏。 他就像天境主君一样,高傲且冷酷的俯视着众人的丑态! 这些都被阙看在眼中,他对术岭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或者说是极大的偏执和执念。 因为,术岭也像阙的父亲一样,也像那个不能低头的天境主君一样,永远都是对身外之事,只有一个态度,那就冷漠。 就像这天地万物都与他无关,阙太想探寻这个态度背后的一切。 虽然,他无法对父亲做什么,但是他可以把术岭冰冷和冷漠的外表撕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执念突起时,就已经万劫不复。 对于他,对于术岭都将会是不可挽回的变故和永远的失去。 “术岭。”丹道院首领鹿鸣来到憩园里,他见到术岭正在整理着一片药田。 “鹿兄长。”术岭把手里的锄头放在地下,拜道。 鹿鸣微笑的问道:“听其他院徒们说到,你自己在这憩园里种植了冰草。” 术岭放下礼,正身说道:“是的,兄长。” “冰草是低阶灵草。”鹿鸣看了看药田里的晶莹冰草说道。 术岭说道:“虽是低阶灵草,却是修行之中必不可少的药草。” 鹿鸣摇了摇头说道:“术岭,冰草比玉蝴蝶的品阶还要低,你特意空出时间精心打理,有些过于浪费了。” 术岭没有再说话,他重新拿起地上的锄头,开始轻轻翻着药田里的泥土。 鹿鸣见此,也觉得无趣便离开了憩园,他早已经习惯了术岭的性格。 鹿族种族的祖先是昆山山灵——森兽,它们拥有着守护和平衡自然大地的职责。 到归原时期,鹿族分为了两大族群,一个是森兽族,另一个是地灵族。 鹿鸣是森兽族的首领,而术岭也是地灵族的大祭司。 这两个族群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森兽族的使命仍然是守护大自然的万物。 但是,地灵族的职责却是惩罚,对破坏自然万物的人或事,进行惩罚。 他们以制造贪欲引诱内心而恶的人们,让他们自食其果,直到明白了这是大自然对他们的惩罚,才是最终目的。 术岭一直对地灵族的使命充满了疑惑,他从来不认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善良的人,也有动了恶念的时候,而恶人,在某一刹那也会动了善意。 不然,那些不肯就死的死刑犯,为何在见到那年迈和颤颤巍巍的老母亲后,就放弃了抵抗呢! 因为,他的心有了善念。 那些破坏自然的人,并不一定就是十恶不赦或者不可原谅。 他们或许迫于生计,或许迫于无奈,或许不得不做,这不是绝对的错。 自然,也不是绝对的对。 只是,他们既然有了因,就会有承担果,万物相生相克皆有定论。 第二百六十一章 无归途 碎石惊起波涟漪 地灵族为何要,即便身背着诅咒也要去惩罚那些人? “术岭先生似乎有事情想不通透。”愣在原地的术岭,被身后的说话声,打断了思绪。 他转过身去看了看,是阙站在憩园的拱形门口那里。 只见,阙身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衣,内里搭着白色内搭,腰间是灰色的白玉腰带,长发束在身后。 他甚少穿着这样有颜色的衣着,以往他只穿黑白两种衣衫。 这次为了见术岭,他却特意回去殿中换了一件。 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觉得或许这样的装束术岭会有不同的反应。 却不想,术岭只是冷若冰霜的说道:“院办先生,来到此处所为何事。” 阙顿了顿,他本只想站在门口,不打算进去,却还是忍不住的迈进了园子里。 他施了个礼说道:“术先生不必这样客气,叫在下阙就好。” “不过,必要是有事才能拜访术岭先生吗?” 术岭手中翻了一下锄头,抬眼看了看阙说道:“不是,不过我在整理药田,恐怕会弄脏院办先生刚换洗好的衣衫。” 阙的袖里的五指微微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他心下竟有些说不出的愉悦。 原来,他注意到了他特意换下来的衣衫,这是他所期盼的,一种奇怪的希冀。 他总是盼望着术岭可以在意他,或者注意他,再给予他一个很高的认可。 他觉得,他会在他这里得到这些,这比在天境主君那里得到的要容易很多很多。 “不妨事。” “只是,不想冰草如此低阶的药草,术岭先生也会这样精心打理,着实是辛苦了。”阙说道。 术岭少有的微微皱眉说道:“不劳院办先生惦念,若是再无其他事情,先生可以离开了。” 阙一愣,随即微笑着说道:“术岭先生莫要误会。” “在下只是想说,术岭先生这样打理冰草,只会缩短它的生长周期。” “周期过短,药性就会缩减。” “真正等到要派上用场时,定会出现不小的问题。” 术岭听到此话,心中忽而闪过一丝不规律的跳动。 这些时日在这天临院里,他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像阙这样明白低阶灵草价值的人。 他们自认为已经修炼到无人无物可以撼动的境界。 他们自以为是、毫不谦卑,还骄傲自大,他们根本不屑于触碰低阶的灵草。 “看来院办先生对灵草有很深的研究?” “只是这种低阶灵草,您也有兴趣?”术岭问道。 阙微微笑道:“冰草、玉蝴蝶、浣柑等等,这些低阶灵草,虽是品阶最低。” “但却是在外历练或是修行中必须备下的草药。” “它们有时会起到保命的作用。” 术岭轻点点头,从药田里采摘了一棵冰草对阙说道:“看这棵幼小的幼苗。” “虽然,此刻还只是发着微弱的白光,不过在不久以后,它就会成长成茁壮的成草。” 阙看着术岭,他觉得他对灵草的喜欢已经近乎于像是对待幼儿一样,小心呵护着。 “阙先生?” “阙先生!”术岭轻声唤道。 阙看到他,总是会不住地出神。 “术先生何事?”阙问道。 “方才听先生的那些种植灵草的方法,似乎先生很有心得。” “院办先生可否愿意告知在下一二。”术岭试着问道。 阙温润的笑着点点头,说道:“当然愿意,不过?” “院办先生,可有为难之处?”术岭问道。 “并不是,只是术先生,不用再唤在下院办了。” “叫在下阙就好。”阙说道。 术岭仍是一副冷漠的样子,说道:“好,阙先生。” 说罢,阙卷起衣袖,将衣摆别在腰间,拿过术岭手中的锄头,走到药田里说道:“术先生,这冰草的根长且细。” “若是翻动太频繁,根部会渐渐向上,成熟虽是快,但是药性大减。” “你应该这样,把红叶土全部将根埋住,不留一丝缝隙。” 阙边说边替术岭重新整理着药田,他本就有些挺拔的身形在劳作中更显得很是矫健。 术岭望着他的脊背,觉得宽广无比。 “灵草对于修行之人,不分高低品阶,在救命之时,能救命就是最珍贵的。”阙继续说道。 “阙先生说的不错。” “无论修行之人的修为有多么高,却不能避免很多最平常,最普通的伤害。” “比如这冰草,它可以驱散火龙蜈蚣的热毒,哪怕任由一个四界中最天价,最贵的顶级灵草也无法做到。”术岭说道。 “这就是,大自然万灵之间相生相克的造物原理。”阙把锄头杵在田里,回身笑着说道。 术岭一愣,这几千年以来,他总是独自一个人坚守着这句话,就是阙刚刚说出的那句话。 这一刹间,术岭像是孤独在灰暗中行走时,遇到了唯一一抹光亮一样。 “自然万灵之间相生相克的造物原理!没错,就是这个,这是走下去的理由和动力。”术岭低声自语道。 阙把锄头歪在一旁的墙角处,他走到术岭面前,诧异的问道:“术岭,你怎么了?” 术岭慢慢抬头看着眼前的阙,他那脸颊上,有些许的泥土蹭上。 “竟是如此不小心。”术岭虽是没有任何表情。 却在话语中都是关心,他抬起手用衣袖为阙擦拭了一下脸上的脏。 阙怔了一下,随即竟用力把术岭推到了一边,烦躁的吼道:“滚,离我远点儿!” 术岭惊讶的愣在那里,他刚要问阙发生了何事。 却见阙沉着脸说道:“这是你的住处,滚的人应该是我。” 说要,阙竟然愤怒的转身而去,术岭握了握方才给阙擦拭泥土的衣袖。 眼中都是担忧和不安。 几万年来,走走停停的路上,阙从未从任何一个人那里得到过一丝温暖。 他没有被关心过,他觉得自己不需要。 这些都是弱者的软弱需求,在这个妖魔当道,人心险恶的世界里。 在阙看来,爱是最可悲,最无用的存在。 任何感情都不值得去拥有,它只会扰乱心智,让自己变的不堪一击。 而如今,阙内心平静毫无波澜的海面,被术岭执出去的细碎的石子,泛起了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第二百六十二章 无归途 纵然是引火焚身 世间本没有交集和羁绊的两个人,若是非要在一起,只会得到两败俱伤的结果。 任由你做出多少努力都无法挽回。 “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术岭坐在床榻边,扶起阙为他驱散恶气,担忧的说道。 阙看着手臂上黑紫色的伤口,已经深到露出白骨,丝丝恶气被术岭吸进身体里。 “不用,不用你管,走开!”阙忽然烦躁道。 术岭又被阙用力推开,他本只是坐在床榻边,一个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阙一下慌张,刚要扶住他,却还是停住了手,他沉着脸说道:“我没事,你快走吧。” 术岭站起来身子,整了整衣衫,说道:“狸锋的恶气,只有我可以消除。” “如果你不让我帮忙,恶气深入了骨里,就更难处理了。” 阙紧紧握住自己的伤口,说道:“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也不需要关心。” “你不要总是用同情和怜悯的看着我,那是看弱者的眼神!” “我是强者!况且,你虽然是地灵族,但是恶气到了你的体内后,也不会立刻消散。” 术岭刚要再说什么,却见阙已经把背影留给了他,躺在了床榻上。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出了阙的卧房,直到回到憩园里。 术岭才有些痛苦的坐在了院子的石椅上,他拉起自己的左臂衣袖。 果然黑紫色的恶气已经将他的整个手臂全都浸透了,如同阙所说,术岭不能将全部的恶气祛除。 而且,他要受恶气带来的刺骨之寒,直到用自己的灵气慢慢削弱。 这样的结果或许是十日或许是十年,还有可能是无尽的时间以后。 “呃,太冷了。”术岭抱了抱自己的双臂,难受的说道。 “术岭,你怎么了?”鹿鸣刚走到憩园门口,就见到术岭蜷缩着坐在石椅上。 他赶紧走上前去,扶住术岭的肩膀,关切的问道。 “没事,方才试了试寒颜草,没想到,这寒毒如此厉害,好在我祛除了。”术岭忍着五脏像是要被冰冻的痛,微微笑道。 鹿鸣见此,稍微宽心些说道:“那便好。” “不过,你以后不要再以身试药了,何苦呢!” 术岭说道:“兄长,这灵草世间有几千种。” “若是我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毒性是否多大?又有多少无辜之人会因此丧命呢。” 鹿鸣急道:“你竟是以这样的心态去尝试这些灵草吗?” “无论怎样说,那些无辜之人于你皆是陌生人。” “你甘愿为了连见都不曾见过的人,豁出性命去!” “曾经,他们总说你傻,我看正是如此。” 术岭的性格便是这样,哪怕他人怎样过分的恶语重伤他,诽谤他,或是指着他的鼻子咒骂。 这些其实于他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那是不过是别人的情绪,别人的思想,他既然左右不了,又何必拿他人的戾气来折磨自己! “兄长,我们活在这世上的意义是什么?” “而人有生老病死,我们却没有,那么自然赋予我们这样的特殊技能的意义又在于何?” “人,他们的生命姑且有限,却还是有神农尝遍百草。” “却还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然而这些对于高高在上的神明而言。” “却仅仅只用一个傻字便可概括。” “原来这世道的不堪,自根里就烂透了。” “如同这些烂了根的冰草,再无救过来的可能。”术岭拔起药田边缘一棵枯萎的冰草对鹿鸣说道。4e 鹿鸣没有说话,他不是不说,而是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他的无言以对是对于术岭,他始终认为作为神明,一切都是高举在上的。 这些普通人的性命与他何干? “术岭,大道理谁都会说。” “你问我,活在这世间的意义是什么!” “我来告诉你,对于大部分人而言,活着就只是为了单纯的活着而已。” “没有什么伟大的意义,快要饿死的乞丐,他活着的意义就是找到一口吃的。” “他不想死,所以他拼命活着,不要饿死,这种活着可耻吗!”鹿鸣质问道。 术岭无奈的微笑了一下说道:“咳,兄长,我只问你一件事。” 他慢慢扶着石桌站了起来,体内的刺骨之寒竟然这么难以压制。 “阿岭,我们别论了,这没有任何意义。” “你的身体!让我着实担心。”鹿鸣跨上前去一步,说道。 术岭摇了摇头说道:“我想问你,那乞丐他真的想成为乞丐吗?” 鹿鸣还未来得及抬起来要扶住术岭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愣在原地。 “哥,地灵族天生只为刑罚是世人。” “可是,他们的罪,到底是为何而产生的?”术岭捂着胸口,走出了憩园。 他知道鹿鸣永远不会明白这些困扰自己的问题,而他也知道,他即便穷尽生生世世,也不一定会得到答案。 但是他想去尝试,想去改变,哪怕只是找到问题的源头也可以! 在自然里找寻答案的人,最终会归于万物。 人族和神龙族的矛盾日益恶化,渐渐开始出现战争。 天境主君始终不能原谅人们对待神明厌恶和弃置的态度,他让地灵族的大长老降下了妄火。 人族大陆很快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术岭不能看着人们遭受这种不公的对待。 他赶往了人族大陆,将灵核生生的剖出,终于熄灭了这妄火。 但是,这却惹怒了天境主君,他以术岭是妖族叛徒为罪名,逼迫他跳入了妄火之中。 只为警示人族、妖族、魔族甚至神龙族想要反抗天境主君的任何人。 阙还是来晚了一步,当他来到妄火熔炉旁边时,术岭早就已经烟消云散。 他只是跪在地上,盯着熔炉一动不动。 “这都是他应该承受的,无需要可怜。”天境主君走到阙的身边,扬着头,看也不看他一眼说道。 阙攥起双拳,他那原本绝望和愤怒的脸上,霎时间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只有冷漠和冷酷替代,他仰望着天境主君,改成单膝跪地说道:“是,主君。” 这是阙万年以来,唯一一次对天境主君这句话的回答。 同样也是最后一次,他不会让天境主再说出这句话:这都是应该的,无需要做出态度。 阙不会再让任何人左右自己,这是术岭的死告诉他的。 也是,他还未来得及告诉他的:他会替他找寻答案。 但是,如果一直找不到,那么他选择重新缔造这个天地...... 掉落在地上的‘浮生’开始晃动起来,突然发出刺眼的白光以后就消失不见了。 而魔域的地面开始震动起来,从段斯续他们的上方不断的掉落燃着火的石头。 从深处坠灵池的方向不住地窜出数不清的怨灵,向他们飞了过来。 “魔域怎么突然晃动坍塌起来!” “还有这些怨灵又是为什么从坠灵池里逃出来了!”祁然星挥掌驱散着那些怨灵,护在秦凌云的身前惊道。 第二百六十三章 无归途 再也不与你诀别 段斯续把齐行的胳膊搭在肩上,搂住他的腰,说道:“来不及顾忌是什么原因了。” “我们要先离开这里!” “不!不行!不能让苏奇拿到密钥!”齐行松开了段斯续的手,向魔域的深处踉跄走去。 “齐行我们不能再回去了,苏奇已经把坠灵池摧毁。” “魔域之主也早就被他除掉,现在的魔域不可控制,我们,”却是不等段斯续说完,齐行便推了一下她。 继续向魔域里踉跄走去,段斯续顿了顿,她跟了上去。 “我们一起阻止他。”段斯续挽住齐行的胳膊,扶着他说道。 “哥哥,快把他们叫回来,现在去找苏奇无疑是送死。” “苏奇要魔域重现陆地!坠灵池毁,万年来的怨灵积聚魔域顶。” “根本不是他们能挡住的!”秦凌云拉住祁然星急道。 祁然星点点头,刚要追上去,却被挡了回来,竟是段斯续设了一个金刚结界。 “段斯续!你要做什么!把结界打开!”祁然星喊道。 这时,齐行停住了奔跑的脚步,他紧紧握了握段斯续的手,忽然用力的把她拥进怀里。 极尽温柔的对她说道:“斯续对不起,前世的我让你坠入这无间深渊里。” “如今,我宁愿这三世命陨的诅咒都有我背负。” 他能感到段斯续微微颤抖的身子,他知道她哭了。 “齐行,当我知道这诅咒是你给我留下的时候。” “我真的很想恨你,可是我做不到,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哪怕死也无所谓。” “你还记得在大漠时,你对我说的那句话:那便一起死。”段斯续早已经泪流满面,她用力的咬住了齐行的肩头,那么的用尽力气。 齐行微笑着忍着段斯续带给他的麻痛,他捧起段斯续的脸,轻轻吻在了她的额头和滑落的泪珠上。 他愧疚的说道:“对不起,我们现世的曾经我仍是记不起。” “没事,反正我们还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回忆。”段斯续微笑的说道。 “好。”齐行应道,却见他一掌将段斯续推回到了她自己设下的金刚结界里。 段斯续愣了愣,看着齐行远走的背影,她要把结界祛除,却被祁然星和秦凌云紧紧的锁住了胳膊。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看不到齐行已经走远了吗!”段斯续挣扎着吼道。 秦凌云喊道:“阿续,齐行的用意,还需要我们多说吗!” “他不想看到你和他一起死!” 段斯续甩开秦凌云的手,怒喝道:“我不管他愿不愿意,我一定要去找他!” “他若是死了,我就让这天地都为他陪葬!” 就在这时,祁然星从秦凌云的腰间抽出他平时随身佩戴的短剑,抵在段斯续的喉咙处。 “哥哥,你要做什么!”秦凌云拦住说道。 祁然星沉着脸对段斯续说道:“段斯续你有没有想过,无论是前尘还是现世。” “你逃不出的始终不过是一个情字的折磨!” “你害怕孤独,你害怕从此仍是一个人,你害怕眼睁睁看着朋友在你眼前消失。” “三世命陨的诅咒,如果不是你作为玄虎时,深爱着苍穹,它又为何会生效!” “五年前,你为了能改命,不惜宁愿相信假的遗落之箭,也要与我们决裂。” “齐行就死在了你的面前,我知道那也只不过是为了想要摆脱诅咒和齐行在一起,但是你还是因为诅咒毁了他!” “如今,此时此刻,你真的想要天下苍生为他陪葬吗!” “你若是这样做了,你和苏奇有什么区别!那么齐行的赴死又有什么意义!” 段斯续怔了怔,短剑的尖刺破了一点她脖颈,一丝血冒了出来。天天 “阿续!”秦凌云惊道。 “对不起!”祁然星赶紧收回短剑,惊诧的道歉道。 “你说的没错,我过不了心魔这一关,我试图成为游侠段斯续。” “我说服自己躲避着这些,可是到头来却是带给你们变本加厉的伤害!”段斯续说道。 说罢,段斯续的手中忽然显出一道符,顺势贴在结界上,便出现了一道口子。 她迅速的钻了出去,结界有重新恢复了原样。 “段斯续!” “求你,求你回来!”祁然星喊道。 “谢谢你们,我的朋友。” “齐行,我想再与你诀别!”段斯续回身灿然的低声笑道,就飞身向魔域的深处飞去。 而在这时,祁然星和秦凌云脚下出现一个传送阵法,只是一闪,便将他们传送出了魔域。 原来,这是刚才段斯续用那滴血画的阵法,她要在魔域坍塌之前将他们两人送出去。 祁然星说的没错,段斯续的确害怕失去朋友,失去现在来之不易的一切感情。 但是,如果真的到了必须选择的那一刻,她只有让自己消失,才能换来他们的安然无恙! 坠灵池前,苏奇和齐行面对面对峙着,齐行护在身后的石柱是就是魔扬柱。 正是魔域和大陆的连接之处,现在却是岌岌可危。 “齐行,不,应该是苍穹,我亲爱的弟弟。” “让哥哥把魔扬柱打碎,我们就又可以恢复四治鼎盛时期。” “你就可以以天境主君亲兄弟的身份,把玄虎重新复活。”苏奇邪魅的笑着说道。 齐行质问道:“恢复四治鼎盛!这就是你做这些事情的目的?” “人族、神龙族和玄虎族之间的矛盾,不仅仅是仇恨这么简单。” “这关乎于,到底谁才是天地的主人!”苏奇说道。 “谁是天地的主人,重要吗!只有苍生平安才是真正的安定。”齐行说道。 苏奇喝道:“不要跟我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话。” “何为苍生平安!又何为安定!只要有人,有欲望,就不会是一个美善的天地!” 话音刚落,就听见魔扬柱突然瓦解掉落进了坠灵池中。 “你在拖延时间!”齐行怒喝道。 苏奇狂笑道:哈哈哈!苍穹,你太重感情就是你的弱点。” “到现在你仍是相信我会为了兄弟之间的感情放弃这一切。” “我不会放弃的!从我设计玄虎杀我开始!” “噢,不!应该是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开始!父亲看到你的那一刹那的笑意开始!” “他是天境主君,是冷若千年寒冰一样的,众神众人众魔众妖仰望的璀璨之星!” “可是,他却对你露出了一个笑容。” “虽然刹那而过,但是那种和蔼温暖的意味,却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里!” 齐行看着眼前的苏奇,这万年以来,他第一次觉得他是一个不可理喻之人! “所以,你就要毁了我身边的一切,对吗!”齐行平静的问道。 “正是,玄虎是,段斯续如是。” “在她对你挥剑的一瞬间,我取走了你对她所有的深情和心意。” “你不能拥有温暖,你只配活在痛苦和冰冷里!”苏奇怒吼道。 第二百六十四章 梦山 纵使公瑾何来亮 阙的话就像是一刀刀在扎这着齐行的心,但是他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对苏奇,或者说是对阙的根深蒂固的执念感到无奈和痛心。 他一直以来都是把他当做偶像一样崇拜的兄长,从未有想过,阙原来是这样想的。 他回头看到魔扬柱快要完全陷落进坠灵池中,等到它全都被淹没在池底的时候。 魔域将会重新出现在人族大陆之上,到时只会是哀鸿遍野,横尸无数。 “苍穹,你的存在就是给我这生生世世的无形的重创。” “你知道吗,既有公瑾当年,为何还会羽扇纶巾!” “为何你要与我同时生于这个时代。” “应该辉煌的是我,应该站在巅峰的也是我,而不是什么初,也不是你!” “但是,恰恰就是你,你的光辉蒙蔽了所有人看到真相的眼睛,也刺痛了我的双眼。” “他们再也看不到在黑暗中闭着眼睛苦苦挣扎的我!”苏奇恨道。 齐行说道:“阙,这世上早就没有了苍穹,只有苦行僧齐行。” “而你却仍然在演着独角戏,你就从未感到过孤独吗!” “那些光辉不过是你眼中看到的而已,并没有人觉得你有任何的不好。” 苏奇吼道:“我一点都不孤独,我算计你们,我设计你们,怎么会觉得孤独哈哈哈!” “我看到了光辉,其余人也看到了,你当然看不到。” “你是那个在高处的人,你怎会知道低处的人的暗淡!” “为何要让玄虎杀了你!”齐行质问道。 苏奇眼中满是恨意的说道:“因为我要毁了你,毁了他们心中的白月光。哈哈哈!” “什么天临院,什么天境!不过是初和阳想要躲避世事,安然度日的地方罢了。” “人族对神龙族的诋毁,他们从最初竟然选择视而不见!” “神明,是何等的高高在上!神明的旨意是不可被逆反和违背的!” “这些肮脏恶心的人族,为了私欲,竟然推倒神像,砸毁神庙,诅咒神!” “他们就应该被关在溟地里!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可是,赤凤居然忽然出现了,我以为他会越过初和阳,惩罚这些蛆虫一般的人!” “却不想,他竟是把人族带到了陆地上,赐给他们了光明和美好。” “从此,人们对他竟然是顶礼膜拜,日日供奉,几乎把他当成救世主。” “这时,我才知道,原来这样就可以让所有人把光辉和目光都投向我。” “就可以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和希冀!” 齐行喝道:“这些都是父辈们的恩怨,与你我又有什么关系!” “与玄虎又有何关系!人族信奉谁,又能怎样!” 苏奇拂袖大吼道:“不论是赤凤、还是苍穹,你们都将父亲的瞩目的目光夺走了。” “我的优秀,我的光辉就那样在一瞬间,被忽略。” “甚至于,我就把这些荣誉紧紧握在手里。” “可是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只不过是路过了看一眼而已。” “那你还要怎样呢?这些事情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无所谓的,都是应该做的。”齐行说道。 “住口,不要再说这句话,应该做的,没有谁是应该做这些事情的!” “没有人,没有人应该做什么事情。就像人族和神龙族的恩怨和仇恨,它们本不该出现。” “这都是初造下的孽,所以我添了一把火,让它燎原、延绵不断。” “再加之这些名门正派对玄虎的忌惮和仇视,还有妒忌。” “只需要小小的导火索,就会引起不可恢复的爆炸!” 齐行一怔,他低沉的问道:“你的意思是,金石和拓跋希的被害,是你做的!” “何止他们,哈哈哈。”苏奇狂笑道。 “你如何下得去手!”齐行惊怒的质问道。 苏奇不屑的笑道:“金石恨极了玄虎,他重伤前的那一刹那都以为是玄虎下的手!” “拓跋希更是可笑,他致死看到的都是我扮成的玄虎的模样。” “哈哈哈,太可笑了!人们,哪怕神不也是这样。” “他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所看到的,事情的本质到底如何,他们才不去理会。” “因为他们害怕,恐惧和自卑,万一真相与他们得知的背道而驰该怎么办!” “那多么丢面子,多么可怕!” 当日,在松柏林中将金石引过去的正是阙。 他先将拓跋希杀死,然后利用玄虎的不灭玄炎又把金石打成重伤,只为嫁祸给玄虎。 接着,当所有人都咒骂和指控玄虎时,他却告诉玄虎,要想让苍穹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就要,彻底断了对他的情意,那就是翻脸,彻彻底底的! 苍穹和玄虎的决裂让他们两人都有了极大的心魔和偏执,这只会加深玄虎的暴走。 她一旦控制不住自己的戾气,就会给人族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 而这时,赤凤当然不会再出现平息玄虎的暴虐,只有神龙阙,唯独他可以! 他被众人寄予厚望,被众人渴望着,他的出现,可以说是力挽狂澜,再造神龙族俯视三界的盛世。 这就是阙的目的,他只想得到所有人的崇拜和仰视,其他的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哪怕是无辜的性命,只要能帮他达到目的,抹杀也是像捏死蚂蚁一般容易。 “不灭玄炎只有玄虎可以掌控,你?”齐行继续问道。 “你还不知道吗,不灭玄炎是鹿鸣给我的!哈哈哈!” “其实所有人都恨极了玄虎,只有你,爱她爱得这么深切,你个大傻子!” “鹿鸣其实知道金石不是玄虎所伤,他也知道是我的计划。” “可是,他对金石的心思太重了,他只能沉沦在阴谋里,不能自拔!” 齐行没有说话,他愤怒的在手中显出金蝉法杖,向苏奇挥去。 苏奇显出碎灵剑挡住了齐行的法杖,说道:“哈哈哈,你愤怒了!你生气了!苍穹,你的那些不顾一切呢!” “你的那些大道理呢!你还认为谁是无辜的!没有谁是干净无辜的!” “阙,你做这些不感到心痛吗!鹿鸣、你和我,我们曾经是!”齐行还未说完。 第二百六十五章 梦山 以身殉道为苍生 只见,苏奇向后一撤剑,又旋身刺了上去,他和齐行在半空中打了起来。 “哈哈哈,知道了这些真相是不是感到无比的愧疚和悔恨。” “还有更多的是对鹿鸣的痛恨,他为何要这样做!这就是私欲!” “而且是不是觉得,我很龌龊和恶心,无所谓,真的,无所谓的。” “苍穹,即使我设计让玄虎杀了自己又怎样。” “可是,毁了玄虎,让她背负诅咒的却始终是你,而不是我!”苏奇便疯狂的挥剑,边吼道。 齐行还是不忍出手攻击,他只是躲避着苏奇的招招致命。 就在这时,齐行竟看到了段斯续的身影,她冲破血色瘴气,停在了魔扬柱的顶端。 “斯续!你怎么追过来了!”齐行惊道。 “我为何不能来!”段斯续笑了笑应道。 “快离开离开这里,魔扬柱就要撑不住了!很快便会坍塌!”齐行担心的喊道。 “你放心,有我在,塌不了!”段斯续说着,将手中的凛风钩死死的卡在魔扬柱上,把凛风钩的绳索盘在胳膊和肘部好几圈。 然后,飞身到旁边的峭壁之上,暂时停止了魔扬柱的·坍塌。 “苏奇无论你是阙,还是谁。” “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会尽我的全力去阻止你。” “阻止你伤害这苍生,伤害我的朋友!”段斯续喝道。 苏奇摇了摇头说道:“玄虎,即便是过去这几千年,你还是这么天真!” “天真的让我觉得不可思议和好笑。” “这都是因果循环,是他们这些人的命,你阻止不了!” 段斯续手中显出寒影剑,大声喝道:“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最不信的就是命!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曲折沟壑,我都会用尽全力跨过去!” 说罢,段斯续将寒影剑横在半空中,竖起双指在锋利的剑锋上划了一下。 鲜血霎时冒出,段斯续以剑身接住一滴血之后,随即念道:“天道正法,诛灵灭邪!” 就见,寒影剑闪出黑红色的光煞,向苏奇刺去。 “玄虎,没有了玄虎之力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这种血煞,对于神龙族来说,就是邪物!”苏奇只是轻轻一弹寒影剑的剑身不屑的说道。 哐啷一声,寒影剑竟掉在了地上,失去了所有光芒,说是一把废铁都不夸张。 “你取回了引魔之力!”齐行惊道。 “不然,你以为我为何可以毁了魔扬柱!” “你们根本没有办法阻止它的坍塌,哈哈哈!”苏奇大笑着,向魔扬柱打出一掌。 齐行见此,毫不犹豫的挡住了那一掌。 “呃,咳,咳,咳。阙,你收手吧。”齐行感到胸口的疼痛更加厉害,甚至是撕心裂肺。 “齐行!你怎么样?为何要挡住那一掌!”段斯续见此,松开凛风钩,飞身来到齐行的身边急问道。 “看着你危险,我做不到。”齐行看着段斯续说道。 段斯续惊讶的看着齐行,心中却是欣喜万分,她柔声说道:“不要再这样。” “这个时候,你们还有时间温情,真是让人恼火!”苏奇说完,手中显出碎灵剑向段斯续刺去。 段斯续一把将齐行推到身后,生生的用手握住了碎灵剑的剑身。 此剑可以破魔和祛除戾气,段斯续修的本就是以戾气为源引,自然遇到这把剑会损耗灵气。 段斯续的手中看是冒出丝丝的黑气,她忍痛说道:“阙,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你一直都是活在别的看法里,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你想成为的不过是苍穹的、赤凤的、甚至是任何一个不想看到的人。” 苏奇恨道:“玄虎,我什么都明白,也知道,但是我就是不甘心!” “我能毁了你一次,也能毁了你第二次!第三次!” “想要救所有人!救这天地,你就来梦山吧!” “玄虎的埋骨之地,这些事情总要做个了结了!” “我在那里等着你!” 说罢,苏奇一掌推开段斯续,抽出碎灵剑,闪身离开了魔域。 段斯续顿了顿,转身扶住齐行,想要带他离开这里。 可是,齐行却不肯走,他一把抱住段斯续说道:“斯续。” “你什么都不用说,跟我走便是。”段斯续没有让齐行说下去。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她不却不想听,不要再听到那些。 “你听我说。”齐行温柔道。 “我不想听,可以吗,你无非就是那些让我先走,让我活着的话。” “够了,真的!齐行我听够了,我不想再与你诀别。” “你知道吗,那种感觉,就像是我眼睁睁的看着你把我的心剜出来。” “然后你又当着我的面,把它一刀一刀的凌迟着。”段斯续哽咽的说道。 齐行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如和煦的春风一样美好,他脱下断情袈裟。 放在地上叠放整齐后,捧在手里递给段斯续说道:“我们不是诀别。” “无论我用什么方式,都会再回到你的身边。” “记住我说的,斯续。” 说完,就见齐行迅速的飞身去往魔域顶部,他将手中显出的金蝉法杖竟然折断成了两半。 “齐行,你要做什么!”段斯续喊道。 “魔扬柱粉碎,就会把魔域带往大陆,但若是我以身与金蝉法杖合为一体。” “重新立在这坠灵池里,便会停止这一切。”齐行说着,却没有停止动作。 段斯续刚要飞身上去,却被齐行用法杖划出了结界挡了回去。 “齐行,不要,我求求你,不要!”段斯续跪在地上痛哭道。 “有些事,总是要有人做的。” “我既然投身佛门,以心许之,便要以苍生为命,护他们周全!”齐行说完,就消失在折断的法杖发出的光之中。 至此,齐行以身殉道,释放了苍穹之力。 阻挡了魔域坍塌护住了段斯续和这苍生,而他自己却再也没有了踪迹。 万年前,齐行对段斯续许下三世命陨的诅咒之时,也要承担诅咒的反噬。 那就是,要还给段斯续三世的命,五年前被段斯续所杀,是第一世。 五年后的今日,毁己身救苍生,这便是第二世。 第二百六十六章 梦山 孰是孰非无何意 东烬海之北,梦山秘境,是当年玄虎埋骨之地,至今白雾仍是缭绕不散。 似乎是对那时的不公的久久控诉和不平。 而曾经辉煌鼎立的天临院却早已成一片断壁残垣,破败不堪。 当年,玄虎虽是散尽玄虎之力掉落进了裂缝之中。 但是她仍是溟地古神,不可窥探的法力无穷尽,她自爆了白虎原身引来无间深渊。 将整座天临院和整个天境全都拖进了这深渊里,处决了所有神明。 那道巨大的裂缝仍然在松柏林空地之上,一直绵延至东烬海里。 苏奇站在曾经苍穹站过的那块巨型礁石上面,等着段斯续的到来。 他知道,她一定会来,因为齐行的第二次还命,也正在苏奇的计划之中。 而他只差一把钥匙,就可以得到遗落之箭,然后取出玄虎封存在里面的玄虎之力! 他需要把段斯续他们引到这里来,被赤凤打伤以后。 阙着实费了不少精力,才得知,灵域先知肃雪可以给他需要的所有答案。 他便去往了灵域,却被先知肃雪拒绝,因为大怒,不仅心狠手辣的把先知肃雪杀掉。 还将灵域毁于一旦,万灵之王几乎耗尽所有法力才将阙赶出了灵域。 而万灵之王也因此枯竭而亡,只留下一个棋局和棋灵,等待玄虎和苍穹的后世来破解。 却不想,原来当时阙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他竟是为了得到所有答案,不惜以加速灵魂断裂的痛苦为代价,也要将先知肃雪的灵核强行封在自己的体内。 也因此,段斯续、齐行和秦凌云还有苏奇,还有更多的人,其实全都在阙的掌控之中。 他要摆布和操纵所有人的命运,玩弄和摧毁所有人的羁绊。 这样,他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以一个光辉高大的形象救下所有人,因而被仰望着。 这时,苏奇的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他没有立刻回头,而只是眺望着远方说道:“呵,你还是来了。” “也好,待玄虎来这里之前,我也要先和你做个了结。” “你说对吗,云儿!还有你这个小偷!”苏奇这才回身对站在身后的秦凌云和祁然星说道。 秦凌云满是恨意的上来就质问道:“为什么要杀了苏奇!” “云儿,你真是说笑,我还活的好好的,怎么舍得离你而去。”苏奇冷笑道。 “不要装不明白,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你亲手将苏奇的灵魄打散!” “他永远不会再回来,这些都是因为你!我定要让你付出代价!”秦凌云越说越愤怒,他吼道。 “让我付出代价?” “这未免有点可笑,还很冤枉。” “分明苏奇是为了你才会万劫不复,才会烟消云散。” “你不觉得应该去还债的就是你自己吗!当然我不会让你这么做,毕竟我曾经这么在意你。” “而且,我现在在意的还是你。”苏奇说完,向秦凌云伸出了手,微笑道。 秦凌云看着苏奇这副虚假的笑意和嘴脸,心中感到恨意又多了起来。 他抱着双臂不屑的说道:“阙,你永远不会是苏奇,不要再对我说这些话。” “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更恶心。” 苏奇也不恼,他把手收回,从胸前的衣襟里拿出一样东西,说道:“云儿,你可还记得这结绳?” 秦凌云看到阙的手上拿着那条他和苏奇一起在诗酒节的夜里,挑选的结绳。 他惊道:“这结绳为何会在你这里?” “那商家曾经说过,这结绳天地间独一无二,再不会有第二条。” 苏奇说道:“我说过,我是苏奇,也是阙,我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秦凌云有些恍惚,他向前走了一步,左臂被苏奇紧紧拉住。 “凌云,不能过去。” “放开他!”祁然星警告道。祁然星差一点就要拉住秦凌云,却只是碰到了他的指尖。 这一声真真切切的凌云,让他霎时回过神来。 “哥哥,不要过来。” “阙,你到底要做什么?”秦凌云惊道,他的心中隐隐感到有些恐惧。 阙的话和眼睛似乎可以让人的心智混乱和失去控制。 他不能祁然星也身陷危险之中,他只好先转移阙的注意力。 “我说过,那商人曾告诉我们此结绳不同于普通的结绳。” “若是两个有着深厚情谊和羁绊的其中一人戴上。” “另一人的手腕上必定会自动出现另一条一样的结绳。”秦凌云说着,伸出右手手腕,那条结绳也显了出来。 阙把秦凌云拉过到自己的面前来,用力的钳住他的双肩,说道:“云儿,你总是让我不能自拔。” “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我的心意!” 秦凌云挣扎着说道:“我当然明白你的心意,但是这样险恶和无耻的心意,我不在乎也罢!” 说完,他终于挣脱了阙的手,他那一身白衫上留下两道手抓的血痕。 “凌云,你的肩膀受伤了!”祁然星担心道。 “苏奇,你不就是对我恨之入骨吗!” “我任由你怎么对待都可以,但是你不能对凌云做出伤害他的事情!”祁然星又向阙怒吼道。 苏奇不屑的说道:“你以为你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出这些话!” “和他青梅竹马的是我!我才是他的奇哥哥!你不过就是一个影子!替身!” “我弃之不用的影子而已。” 祁然星就要冲上来,秦凌云却挡住了他,低声说道:“哥哥,不用担心我。” “我和他之间一定要有一个了结和决断。” 祁然星微微点点头,先后退了一步。 秦凌云看着苏奇,略带着悲凉的意味说道:“苏奇,当年你自以为是的以为动用禁术就能让我们的友谊永远继续下去,永远不会变。” “可是,你可知道吗,当你有了这个心思的时候,我们之间的友情,早就不存在了!” “是你自己亲手,一点点的将它摧毁和越推越远。” 苏奇笑道:“呵呵,你明知我对你不只是友情这么简单。” 秦凌云说道:“我自然知道,无论你是苏奇还是阙,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 “你动用禁术绝对不仅仅是为了这点儿女情长的小事。” “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是祠堂里地上那本破旧的典籍是什么!” 阙笑了笑说道:“云儿,你真的是太聪明了。” “可是有些时很多事情,太追根究底了,不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的。” 秦凌云说道:“那残本是什么!” 阙邪笑的说道:“妄愿册。” 第二百六十七章 梦山 魂归殊途斩断情 “妄愿册?”秦凌云疑惑道。 “妄愿册,应祈愿人的欲望和私心而生。” “只有迫切、近乎于执意和疯狂的偏执的愿望,这本册子才会出现。”阙说道。 秦凌云自语道:“极大的和迫切的愿望,苏奇的愿望是什么?” “他的愿望,就是要与你在一起。” “不对,那没有这么强烈,难道这个愿望和你有关?”秦凌云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看向阙质问道。 阙把手背在身后,说道:“没错,我当年设计让玄虎杀死我以后,灵魄确实暂时休眠起来。” “直到,苏奇用血祭将我唤醒,而他的愿望是要让我进入他的原身里。” “替换他的灵魄,强大的替他守护着你。” “我不过是帮助他,顺便帮助我自己,养精蓄锐,等待段斯续和齐行的出现。” “我知道段斯续和齐行就是玄虎与苍穹的转生,只有借住他们的溯源才能得到遗落之箭。” “我才能重新恢复神龙之力!” “所以,苏奇,就是一个小丑,他什么都不是,哈哈哈,这样荒唐的一辈子。” “他没有活着的意义!” 秦凌云再也听不下去阙说的任何一个字,他的恨和他的怒已经达到顶点。 就在这时,秦凌云将手腕上的结绳一把扯下断成了两段,几乎哽咽的恨道:“终是魂归两处,世世不得,不如斩情断义!” 只见,阙手腕上的结绳突然变作一道黑气在阙好无防备下,迅速蹿进他的左臂里。 “呃,这结绳怎么会这样!”阙感到左臂快要炸裂一般,疼痛难忍。 他掀起衣袖,竟然看到左臂内侧乌黑一片,那黑气还在向心口处进攻。 阙忽然想道:神龙之力还未恢复,而方才从魔域之主那里夺回的引魔之力也未全部回归。 这时这道黑气,对自己只会是毁灭性的打击,不能让他们知道现在的自己如同手无缚鸡之力! 想罢,阙只好破釜沉舟,他从腰间拔出匕首正要向左臂刺去。 “没用的!这结绳本就是你我之间的孽缘,我既然用血驱动。” “除非你杀了我,不然你就算断臂也无用。”秦凌云冷笑道,就见到他的右臂原来正在不停的向下流着血。 祁然星见此,心痛的连忙走过来扶住他问道:“凌云,对这个混蛋,不值得这样!” “值得!一切都值得!我说过我要让他付出代价!”秦凌云吼道。 阙狂笑道:“哈哈哈!秦凌云,你以为我神龙阙,会被这一点东西给打败!” “那么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岂不是白费了!” “祁然星,既然他这么在乎你,就让你来给我陪葬吧!” 阙吼着,不顾左臂的黑气,伸出左手向祁然星飞身而来。 秦凌云见机把祁然星挡在身前,准备接下阙的这一掌。 却不想他竟是一个侧身下伏,闪到了秦凌云的身后,忽然将掌锋换成了双指点在了祁然星的眉心处。 霎时,便将祁然星的灵魄硬生生的从这具身体里抽了出来。 秦凌云反应过来回身的一刹那,只见到了恢复成苏奇样貌的身体向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而祁然星的灵魄此刻正被阙攥在了手心里,冷眼看着秦凌云。 “你,卑鄙!”秦凌云忍着怒气,低吼道。 “我从未承认自己是君子。”阙玩味的笑着说道。 秦凌云深呼一口气,说道:“你要怎么,说吧。” “云儿,看来你是真的对他用情至深,他不过是你的哥哥。” “何必这样。”阙看着自己手说道。 “不要说这些废话,你到底要怎么样,是让我死,还是折磨我。” “都可以,只要你把他的灵魄还回来。”秦凌云沉声道。 阙似乎像是听了一个笑话一样,他不屑的笑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好像被我攥在手中的不是你的哥哥,是你的情人一样,哈哈哈!” “他知道你对他的情谊深重吗,他知道你对他的牺牲吗!” 秦凌云说道:“你不会懂得我们之间的情谊。” “我们相互在最痛苦最黑暗的人生中,给对方带来了希望和光芒。” “经历了这么多的离别苦难以后,早就认定彼此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你知道什么是亲人吗!你不知道!那是你在遍体鳞伤以后,还可以有一处休息的港湾。” 阙顿了顿,他其实没有想到祁然星在秦凌云的心中是如此重要的地位。 不过想来好像确实如他所说,是苏奇,也是阙亲手毁了秦凌云曾经拥有的一切美好。 这其中包括他对苏奇的情意,都被他的欲望和私念淹没直至消耗殆尽。 “我懂,我当然懂,但是我更明白,有这些就会变得懦弱。” “所以云儿,我帮你变强,哈哈哈!”说罢,阙就要捏碎手中祁然星的灵魄。 就在这时,段斯续忽然闪身出现,一剑划在阙的手背上。 祁然星的灵魄飞了出去,秦凌云却未有抓住,他飞向了东烬海,秦凌云赶紧追了上去。 “段斯续,你终于来了。”阙抹了一下手背,伤口瞬间消失了。 “阙你绞尽脑汁,不就是为了引我来此,你很惊讶吗!”段斯续收起剑,说道。 “痛快,段斯续,我可以告诉你,遗落之箭就在松柏林空地的裂缝里。” “你梦寐以求的东西,改变命运的东西。”阙用极尽诱惑的口气说道。 段斯续冷道:“阙,你真的认为恢复四治盛世,就可以站在顶峰!” “我不是要站在顶峰,我要掌控整个天地,那时有人才会仰望我。” “我还要把天临院和初,还有阳,还有所有被你拖进无间深渊里的人全都拯救出来。” “我到时就是救世主,你懂了吗!”阙狂妄的吼道。 段斯续说道:“独角戏唱起来,你从来就不觉得累吗!” 阙不屑的说道:“你们都在陪我唱戏,哈哈哈!” “段斯续,废话不要再多说,你只有一个选择就是把遗落之箭从裂缝之中取出,交给我。” 段斯续正色道:“若是我不答应又如何!” “那么,齐行的死就没有意义。”阙邪魅的笑道。 “你是何意思?”段斯续惊问道。 阙说道:“前尘苍穹对你用情至深,恨意自然也深,他对你许下的三世命陨诅咒。” “你以为就是这样简单的吗,他还要承受诅咒的反噬,承受无休止的轮回。” “还要还你这三条命!你明白了吗!你就是一个祸害。” “从万年前到此时此刻,段斯续你无论是谁,都摆脱不了失去所有的下场。” 第二百六十八章 梦山 玄虎当年埋骨地 阙说完,就向松柏林的空地之中飞去,段斯续也跟了上去。 而令人意外的是,齐行竟然安然无恙的就站在裂缝的边缘,他的身上虽然没有了袈裟。 却还是那么严肃和凛然,段斯续惊道:“齐行,你怎么会?” 齐行回过身来,眼中都是温柔,他跨步上前拥抱住段斯续,没有说话。 此刻他的胸膛,他的心都是这么滚烫,段斯续仿佛被融化在其中。 “齐行,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对吗?” “我不需要你还命,我只想你在我的身边,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什么遗落之箭,什么改命,都不及你的万分之一。”段斯续紧紧回应着齐行拥抱,不肯松手。 齐行轻轻的抚了抚段斯续的发丝,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只是,阙的执念不消,这天下苍生将会是无尽的苦难和黑暗。” “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对吗,斯续。” 段斯续痛苦的抽泣着,她的前尘是玄虎族,是溟地古神,是惩处世间一切不公的神明。 她却被不公的认为是祸害,而埋骨梦山,沉眠于地下。 她被挚爱之人,许下至恨诅咒,她被朋友和爱人背叛,她被人们弃置。 即便她成为了游侠段斯续,有如何? 她仍是被诅咒折磨,不能摆脱,她几乎费尽所有心思和时间。 可是到最后,兜兜转转,才知道原来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阙的阴谋而已。 “是,我不想看到苍生受苦,可是谁又看到了我的苦。” “我的人生现在看来就像是一个笑话,是别人的阴谋中的一环。”段斯续的心态濒临崩溃。 这时,阙说道:“段斯续你终于明白了,所以就由你来结束这一切。” “只要把遗落之箭取来,就会尘埃落定!” 段斯续松开齐行,像是着了魔一样,向裂缝边缘走去。 “斯续,让我来。”齐行拉住段斯续的手腕,温声说道。 “齐行,遗落之箭只有段斯续可以拿起来,其他人都不可以。” “你要如何替代她!”阙怒喝道。 齐行平静的说道:“遗落之箭是祸起的根源,我会和这个根源一切彻底消失,这也是最后一次还了那条命。” 阙当然不能让齐行打乱他的计划,他手中显出破魔弓,拉起弓箭,射向了齐行的左肩。 “苍穹之力你也已经得到!”齐行中了一箭,他看到自己的左肩上的箭说道。 “不错,所以我只差玄虎之力,就可以掌控天下!”阙说完,又向齐行射了一箭。 但是,这仍旧不能阻挡他继续向裂缝中走去,他一定要毁了遗落之箭。 断了所有人的念想,才不会有这些纷争。 阙已经射了四箭,齐行踉跄的停住了脚步,他忍着剧痛。 这时,段斯续在恍惚中醒了过来,她惊讶的回身跨了上来,看到齐行身中数箭。 “齐行,我不要你再为了我受到伤害!”段斯续挡在齐行的身前,向阙吼道。 阙举着银弓,箭已经在弦上:“段斯续,齐行的命,现在由你掌控!” “只要你立刻下去这裂缝,在你的骸骨中取出遗落之箭,齐行就会安然无恙。” “不然,你多犹豫一刻,我便多射出一箭,你应该知道这灭神电的厉害!” “这曾经是你亲手赋予这把破魔弓之中的!” 齐行忍着剧痛,挣扎的站起来喊道:“斯续,不要再让他摆布,即便是你取回了遗落之箭。” “他仍是会杀了我们所有人,他连这天地都容不下!” “又怎会容的下其他人!” 可是就在这时,齐行的话刚说完,阙便向齐行射出了那一箭,直中胸前。 “呃啊!”遗落之箭箭矢上的灭神电瞬间刺进了齐行的身体里,他嘶吼着又一次踉跄跪在了地上。 “段斯续你看到了吗,齐行正在被你的遗落之箭痛苦折磨着。” “你忍心见到他这样吗!”阙继续喊道。 段斯续摇着头,她每一次的选择都是这样撕心裂肺,她没有再犹豫的飞身跳进了裂缝之中。 “不要,斯续!”齐行大喊一声,不顾身上中的箭,也跟随段斯续跳进了裂缝中。 “哈哈哈哈,都结束了,就可以重新开始,那将是我的时代!”阙疯狂的喊道。 齐行不断向下掉落着,段斯续扔出凛风钩,钩在了裂缝的石壁上,她在一条手肘上紧紧缠绕了几圈凛风钩的绳子。 另一个胳膊,拦腰扣住了的齐行,他的伤势太重,暂时昏了过去。 段斯续搂紧齐行的腰身,看向右下方的石台,慢慢松着缠绕几圈的绳子试探着到了下面石台上。 见齐行仍是未有醒来,段斯续便将他背在身后,一点点向黑暗的深处下着。 直到两人来到了一个白虎骸骨的前面,这正是玄虎的骸骨。 段斯续忽然感到一阵呼吸不过来,脑中不断闪过那些万年前的发生过的事情。 她一个踉跄,扶住了虎头,手中却源源不断的涌进一股暖流。 “你的骸骨就是遗落之箭。”齐行醒来了,他在段斯续的背上轻声说道。 “齐行,你感觉怎么样?”段斯续惊喜的侧了侧头问道。 齐行呼出的气息打在段斯续的耳垂上,他说道:“无碍,你可无事?” 段斯续微微红了脸说道:“无事。” “不过,你方才说遗落之箭其实就是我的白骨?” “可是,一直以来无论是壁画还是其他地方,提示都是一把弓箭。” 齐行摇了摇头沉道:“当年,你用自爆了原身就是为了惩罚那些神明。” “而白骨落入裂缝中之后,所有的玄虎之力都重新汇集在了这里。” “遗落之箭不过是你的骸骨给世人的一个警告和考验。” “咳咳,咳咳咳,呃” 齐行还未说完,便吐出了一口鲜血。 段斯续急道:“不要再说了,是什么都好,我取出来以后给了阙便是。” “不,呃,呃,不能就这样给他!” “给了他,我所做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齐行阻止道。 段斯续疑惑道:“你所做的一切什么?” “斯续,还命是诅咒反噬,无法避免。” “但是,我要让这个反噬得到应有的利用才行。” “你的骸骨是最纯净的玄虎之力,容不得一丝污染。” “但是,我可以用灵核作为代价,把诅咒反噬释放到玄虎之力之中。” 段斯续惊道:“那么,阙就算得到玄虎之力,也会因为反噬而死。” “而这一次将被玄虎之力拖入无间深渊里!” “正是如此。”齐行点头说道。 段斯续阻止道:“不行,你用灵核作为交换,你也会消失的。” “这是第三次还命,你会怎样,没人知道,可是我不想再失去你!” “齐行,我不想再孤独的活在这世间。” :。: 第二百六十九章 梦山 待与尔赴鸿蒙日 齐行微笑着抚着段斯续的头发,说道:“记得我说的吗,我这一世已经许身佛门。” “注定要为了苍生而生,为了苍生而灭。” “斯续,前尘与你的深情,我不悔。” “前世作为齐行与你的相识、相知我虽是不记,却有那心底最疼的记挂。” “我唯独最愧疚的就是对你许下的诅咒,你我都未曾想到,踏遍黑山白水找寻的答案。” “竟是我对你的伤害,对不起,斯续。” “解铃还须系铃人,一切本源都是因为我的诅咒,如今让我舍去性命换所有人的性命,我愿意!” 说罢,齐行一跃上了骸骨的上方,他向段斯续笑了笑,轻声道:“我爱着你,一直都是。” 段斯续愣在了那里,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涌了出来,她微笑着回应道:“我亦是,爱你生生世世。” 只见,齐行展开双臂,猛的合十双掌以后,他的灵核从眉心处渐渐显露出来。 “斯续!”齐行看向段斯续喊道。 她把手掌放在骸骨虎头的额骨上,用力一按,就见骸骨瞬间化作一道白光飞进了段斯续的手中。 而齐行的灵核也融入了进去,迅速变成了的一把支白色的箭矢。 齐行跌落在地上,段斯续收好箭矢,连忙疾步跑了过去,她扶起他问道:“齐行,你?” “没事,我还活着,呵呵。”齐行痛苦的扯了扯嘴脸笑道。 段斯续忍着泪水,柔声说道:“我们上去吧。” “好。”齐行的声音微弱且细小。 须臾,两人从裂缝之中飞了出来,阙见到段斯续手中的箭矢,两只眼睛几乎冒出红光。 “把箭矢给我!”阙催促道。 段斯续看了看齐行,把箭矢扔在了地上,阙一步跨上前来,抢走了箭矢。 他拿到了箭矢以后,仿佛身在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阙举起箭矢自言自语的说道:“哈哈哈哈!遗落之箭!玄虎之力!都是我的了!” “你拥有了这些以后,有能怎样?”齐行问道。 “拯救苍生。” “你们的信仰!我也有,不过方法不同而已。” “你们认为他们应该被守护,而在我看来,他们应该被全部抹杀,重新从起点开始!” “这才是拯救苍生!”阙狂傲的说道。 段斯续和齐行看着阙在那里独自享受着他所谓的胜利的喜悦。 他迫不可待要将玄虎之力归为己有,他两只手紧紧攥住箭矢的箭身折成了两半。 就见,白光霎时包围了阙的全身,接着他大喊道:“哈哈哈,果然是玄虎之力!” “溟地古神的力量!太强大了!” “太强大了!” “怎么!怎么!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不!不要!啊!” 却见,阙竟然迅速的开始消散,甚至他还在惊讶中。 还未多享受一下玄虎之力,就化作了地上的一捧白灰。 “反噬怎么这样快!”段斯续感到不太对劲。 她回过头来看到跌坐在地上的齐行,竟然在释放自己的苍穹之力! “齐行,你这是做什么!” “你太傻了,你把自己置于死地只是为了加速阙的消失。” “你这是,何苦!”段斯续扶起齐行怨道。 齐行把头倚靠在段斯续的肩头,遍体鳞伤的他已经疲惫不堪。 这时,秦凌云赶了过来,他看到眼前的发生的一切。 终于是明白了,他说道:“看这个情形过不了半个时辰。” “齐行就会从这个茫茫红尘俗世中彻底消失,再也不会出现。” 段斯续微微皱了皱眉,红着眼睛,问道:“凌云,你可有办法?” 秦凌云顿了顿说道:“有,但是这只是孤注一掷。” “即便是万劫不复也无所谓。”段斯续眼神空洞的看着远处说道。 “‘浮生’可以让齐行转生,但是,你要做出选择。”秦凌云说道。 “好。”段斯续应道。 只见,秦凌云在手中显出‘浮生’用法力启动以后,对段斯续说道:“无尽轮回,还是历经千年,你要选。” 齐行紧紧把段斯续的手攥在手心里,放在心口处慢慢说道:“斯续,不要难过。” “我知道你最不爱听这句话,但是我还是要说,这不过是我的宿命。” “无论是谁都无法改变,但是只要你的诅咒消失了,我死多少次都无所谓。” 段斯续握着齐行的肩,哽咽的柔声道:“我愿意听,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乖,听话齐行,我这就带你离开这里。” “我可以把你的灵核重新聚集,然后恢复你的神龙原身,这些都不难。” “我们走,齐行,你站起来,我们现在就走。” 齐行摇了摇头,他的手背上开始闪出暗淡的黑光,那是原身显现的征兆。 “斯续,别这样。”齐行说道。 段斯续再也忍不住这痛心的苦,她向天空大喊着:“我不要选择!” “我不要选择,不想选择你该如何以哪种方式继续痛苦。” “我做不到,齐行,我做不到。” 秦凌云快要撑不住,他手中的‘浮生’已经开始剧烈的晃动着。 “阿续,快,不要再犹豫了,你看齐行,他就要消失了!” “如果再不做出选择,他连生的机会都没有!” 段斯续必须要做出选择,她可以和齐行继续未尽的情缘,未完的情意。 但是齐行要继续在无尽的宿命轮回之中,在那座松间寺里重生,承受锥心之痛。 不知何时会死,也不知何时会生,生生世世无穷尽。 当然,她也可以选择此生彻底与齐行斩断前尘,磨灭今世。 以此换来等待一千年与齐行的一面之交,然而从此再无交集。 继而再等待一千年与齐行相识,成为交心的挚友,却也是无缘续情。 直到等到最后一千年,才会只能与齐行在一起一世。 段斯续断下一根自己的发丝放在手心中,看向齐行。 他温柔的笑了笑,有些缓慢的抬起手,也断下了一根自己的发丝放在段斯续的手中。 只见,两根发丝霎时纠缠在了一起,段斯续拿起两人的发丝,在两人的手心中各划了一道。 他们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两人的血融合在了一起,发出了白光。 段斯续和齐行起誓道:“岁结千年。” “岁结千年。” “峰峦可移,海川可变。” “峰峦可移,海川可变。” “唯心不换。” “唯心不换。” “待与尔共赴鸿蒙之日。” “待与尔共赴鸿蒙之日。” 这亘古永恒的誓言,在两人的手中缔结了契约,生生世世都不会改变。 段斯续低下头轻轻吻在了齐行的唇上,两滴冰冷的泪水交会在一起,滴在了地上。 齐行最终慢慢的消失在了段斯续的面前,一丝痕迹都未有留下。 段斯续还是选择了等待齐行几千年,即便是只能在一起一世也无所谓。 反正,时间对于她来说没有尽头,她可以每一世都看着他的欢乐,他的悲哀,他的一切。 深情总是不能两全,可是无论对于两人的任何一个,都是无妨的。 只要他(她)安然,哪怕在远处看着也是幸运的。 :。: 第二百七十章 特辑 东瀛州迷事 昭叶和旧元三年 “迷雾,总有被拨开见云之时;迷事,浮城,总有千丝万缕缠绕。” ——佚名 昭叶和旧元三年冬月八日,对于东瀛洲四城所有的人们来说,是一个举国悲痛的日子。 东瀛洲大君、秀军首领,川臣家吉于昨日出征北海伊城时,遭遇不测战死沙场,时年仅四十岁。 这等同于一国之君驾崩,当消息传遍四城时人们无不恸哭和极度悲伤,无不惋惜和缅怀这个贤明大君。 然而,其实川臣家吉的死却是充满了迷雾重重。 因为实情是,他并不是战死,而是于昨夜突然暴毙于大君宫内! 此刻的樱城所有的商铺和酒肆、甚至于花街都关闭了门户,挂上了白灵幡,以示默哀。 细碎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上落了下来,许久之后腾起了一层轻雾,似是夜幕提前来临了一样。 从街道的远处,只见两个隐隐约约的微光向这边移动着。 细看去是两个人提着白色灯笼走了过来,一时看不清他们是男是女。 当轻雾被彻底甩在身后时,才见到两人是正是潇迹和霍冬! 几年前,两人与段斯续和齐行涉险进入大漠之后,霍东遭遇了灵核受损还被魔气所伤。 潇迹就把长烟府归还给了灵希,独自一人带着霍东离开了范城,远赴东瀛州寻找治愈他的方法。 他们便是在这樱城稳住了脚,不仅修复了霍东的灵核,还为他祛除了魔气。 本来潇迹想要回到范城,继续他的谍者生活,但是霍东却希望他能陪着他留下来。 他不想再回到关隘内,因为那里太过苍凉和孤独。 索性,潇迹也放弃了回去的想法,两人便在这座樱花满城的城市里开了一间丧仪铺子,平日买卖棺木和刻碑。 当然这也仅仅是他们对外人的身份,而他们隐藏的身份是异探,调查异事、诡事和迷事。 此刻两人已经来到了大君宫的前见殿外,这里是进入大君执政殿的必经之路。 潇迹穿着一身白衫黑色腰带束腰,长发高竖起在身后,霍东则是穿着一袭黑色衣衫,用白色腰带束腰。 他们同样的装束颜色却是相反,看上去更像是范无咎和谢必安。 潇迹和霍东相互看了看,随即向前见殿的平台上走去。 房梁上挂着的白纸灯笼被凛冽的风吹的摇晃,昏黄的烛火在里面闪烁着把川臣两个字映的很突兀。 两个身材矮小的宫人分别站在殿前的两侧,穿着素色昭衣。 “两位,请在殿前等候。”两个宫人躬身拜道。 这两个宫人尖细的声音让霍东很不适应,他微微皱了皱眉,还是施了个礼。 “劳烦。”潇迹沉声拜道。 细碎的雪花不知从何时起开始渐渐变的大了起来,潇迹伸手接住了一片在手心,那雪花瞬间融化成了一滴水。 霍东看着站在风雪中的潇迹,竟才发现他比起曾在范城时,消瘦了很多。 他的心顿时升起了很多愧疚,若不是为了给他修复灵核,潇迹也不会放弃长烟阁。 放弃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和自己的故乡离别。 这些都只是为了他这个本是不相干的人而已,可是霍东的私心却让他没有说出这些自责的话。 因为,他太奢望可以有一个相伴浪迹古今的知己好友。 所以,当他遇到潇迹是他不打算放手,也不能放手。 等了许久,他们两人的肩上落了些雪花时,那前见殿的大门才被打开。 潇迹和霍东看去,是一个年轻男子走了出来,他穿着朝服,头上戴着武官朝项。 这男子的样貌很是端正,虽然身形看起来很高大,却透着一股阴柔。 潇迹先躬身礼道:“是平原君,委托我们来此清灵。” “正是在下烦请的两位来帮忙的。”这年轻男子微笑着回礼道。 潇迹顿了顿说道:“原来,您正是平原君,有礼了。” 平原信之是东瀛洲朝堂的第一武将,现今二十一岁,正值最鼎盛年纪。 他的家族平原氏,是东瀛洲八大家族之二,仅次于第一家族晴明氏。 家族五位首领皆是朝堂猛将和先锋,平原信之作为立下赫赫战功的高臣也是备受大君重用。 如今,川臣家吉死因成谜,他自然也要找出原因。 “两位,请随我去往灵堂。”平原信之未有多耽搁时间,而是转身引着潇迹和霍东向前见殿中走去。軒軒書吧 大君的灵堂设在了坐落在大君宫东侧的往生殿之中,这里同样也是川臣家族祖先的安息之地。 潇迹和霍东一路跟着平原信之穿过前见殿以后,走过东廊厅,又走了约么半刻才到了灵堂。 “大君的遗体仍未有下葬。”平原信之和他们两人走进往生殿中,他先说道。 潇迹皱眉道:“可有做何处理?虽是冬日,却也难免会产生变化。” “先生请放心,从大君遇害到现在,除了在下,无人动过遗体。”平原信之看了看棺木说道。 “遇害?” “平原君缘何断定,大君就是被害死?”潇迹看了看霍东,又转而问道。 平原信之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稍稍运了一下真气,扶住棺椁,推开了棺盖。 他说道:“两位一看便知。” 潇迹和霍东走到棺木旁边,低头看去,却见到川臣家吉双臂举过头顶。 而双腿和双脚并拢在一起,浑浊发黄的眼睛空洞的瞪着前方。 皮肤青白发黑,有着与他的年龄不相符的平滑,甚至一丝皱纹都未有。 “大君的死因可否验出?”霍东看向遗体问道。 “还未着手查。”平原信之竟有些为难的神色说道。 “为何?已经过去两日之久,再耽误下去恐是会失去重要的线索。”潇迹惊道。 平原信之叹道:“不是不查,而是无法查。” 潇迹疑惑道:“开棺验尸,有何难?” “先生,您请试一试。”平原信之从身旁的香案上拿起一个羊皮包。 潇迹接过以后,打开来看,竟是一套精细且新的验尸工具。 他递给霍东,说道:“东子,开始吧。” “嗯。”霍东从羊皮包里抽出柳叶细刀,掀开大君的寿衣衣襟。 就见那刀尖刚触碰到皮肤一点,便迅速结起了一层冰晶。 霍东见冰晶就要蔓延到手上,立刻将柳叶细刀飞了出去,掉落在了地上。 接着,一道蓝光火焰将细刀烧成了灰烬,潇迹和霍东两人看着这一幕,不免感到吃惊。 若是方才霍东的动作再稍稍慢了一丝,被燃成灰烬的一定是他的右手。 “东子你的手没事吧!”潇迹赶紧走上前来,拉起他的手看了看。 还是有一道被烧伤的痕迹在手背,他关心的问道。 平原信之也未想到,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 “怎的会如此诡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未有告诉我们。” “平原君!”潇迹正色问道。 “是,这也是在想请两位先生前来帮我的原因。”平原信之叹了口气说道。 霍东冷道:“方才燃烧的是只有默渊河才会有的厉魂之气结成的冰晶。” “川臣大君是一代君主,不可能会沾染上这样的东西。” “除非有人故意为之。” 平原信之点点头说道:“不错,大君其实早在半年前就被这东西给缠上。” “但是,那时他在北道滨城外驻扎,我一直以为是附近的妖物精怪骚扰。” “便请了术士驱逐了它,没想到却也是有些作用的。” 潇迹说道:“可是,你未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 “是。” “是我大意了,两位先生,如今该如何是好?”平原信之颓然的说道。 潇迹刚要说话,却见霍东站在棺木旁,正在翻起川臣家吉的衣袖和裤脚。 “你发现了什么?”潇迹走过来问道。 “无事,只是随意看看。”霍东伸出手来说道。 “那么,平原君,今日时辰晚了,明日一早我们再来此。” “还请平原君将近来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给在下,以便早日破案,让大君入土为安。”潇迹微笑拜道。 平原信之顿了顿说道:“多谢两位先生,在下送两位出去。” 第二百七十一章 特辑 东瀛州迷事 川臣家吉的欲望 走出大君宫以后,潇迹问道:“方才是何发现?” “川臣家吉的双腕和双脚都有被绳子或者环形之物,勒过的痕迹,而且应该勒了很久。”霍东想了想说道。 “他是大君,有谁能将他束缚住?”潇迹疑惑道。 “是夜晚了。”霍东紧了紧衣襟,说道。 潇迹看到街上星星点点的灯火,轻雾仍旧不肯散去,雪花还是在飘落。 他柔声对霍东说道:“走吧,回医馆。” “好。”霍东微微笑了笑应道。 两人肩并着肩走向夜色的深雾中,霎时便不见了身影。 而此时在北道滨城的天河岸边,寺门丰几乎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河水,他的心里极为难受。 他紧紧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喘着粗气,他真想跳进去,一了百了。 可是,当他把脚凑近河岸边沿的时候,却又退了回来。 寺门丰不敢,他还是割舍不下幼子和妻子,还有远在他乡的大儿子。 天河的河水向着西面滚滚而去,湍急且狂妄,大浪甚至打湿了他的鞋子。 好像一定要把他拖拽下这天河里,才会平息。 而半月前的傍晚,桥本文绘也是这样顺着河流,沉入了这天河河底,再也没有浮上来过! 天河贯穿了北道滨城,由东向西,望不尽头尾,也没有人关心,源头在哪里,流向哪里。 夏季的时候两河岸边会长着极其茂盛的橡树,枝叶任意妄为的伸展,几乎把往去大河的上方遮住。 阳光透过丝丝缝隙透进大河里,显得更加阴郁。 冬日的今夜再看去,却更像是魔鬼疯狂摇曳的手臂和爪子,令人恐惧。 “寺门老师。”一个女孩子的喊声把寺门丰的思绪拉了回来。 “小葵。”寺门丰回头看去,是学堂的学生山本葵,她也是城主的小女儿,身份地位很高。 “寺门老师,父亲说中兰必须下河!” “这是真的吗!寺门老师?是天意选中了他吗!”山本葵焦急的问道,她似乎一定要从寺门丰那里得到确定的答案。 “没错,山本恒鼎是这样说的。”寺门丰好像受了很大的挫败一样说道。 “寺门老师,我知道我阻止不了父亲,但是我也不会让中兰就这样被沉了河。” “难道为了一个大君,就要牺牲中兰君一个人的性命吗!这太不公平了!”山本葵喝道。 寺门丰怔了怔,他没有回答山本葵的话,因为他知道,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改变现状。 山本恒鼎要达到的目的,没有人阻拦的了。 他是城主,哪怕他找个理由要了这一城人的命,也无人敢说一个不字。 “寺门老师,我父亲跋扈,害人性命,我山本葵替他道歉。” “但是,为今之计我们还是要找机会通知中兰君才好。”山本葵急道。 寺门丰看着才刚刚不过二十的山本葵,又想起了大儿子寺门中兰,他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寺门老师。”山本葵也哽咽的轻声说道。 寺门丰摇着头,叹了口气,老泪纵横的向家里的方向,一步步的走去。 山本葵看着那蹒跚的步履,心里阵阵发紧。 北道滨是樱城最边远最往北的城,人们的思想极为封闭。 而山本恒鼎似乎总是能抓住人们的这一弱点加以利用,把他们玩弄与股掌之间。 山本家族自祖上第二代便在这里扎根,历经了1000多年的风雨。 所以,作为山本家的家主,北道滨城的城主,山本恒鼎在这城中的威望,自然是极高的。 几乎可以与一国之君相比拟,可以说是小国君。 从昭叶和前元十五年时,这天河就有一个可怕的祭祀存在。 东瀛洲的人们一直对神明极其崇拜,几乎已经到了一种痴迷和可怕的程度。 他们认为每一条河里都有河灵,更是保佑一方平安和稳定的神灵。 所以,人们会将金命男子和阴水命女子献祭给河灵,祈求一切可以祈求的愿望。 深夜时的北道滨城,虽是灯火通明,但是在寺门丰的眼里,天河却是寒冷无比。吧 因为河底沉着十二条人命! 寺门丰此刻坐在正堂里,没有点亮烛火。 他一杯杯的清酒喝着,直到地上堆起了十几个小瓷瓶,仍是在不停的喝着。 “寺门君,早些睡吧。”寺门丰的妻子披着衣服走出来,轻声关心说道。 “嗯。”寺门丰点点头,低声答应道,却没有动。 “兰儿应该已经快要到了樱城,寺门君你又,又何苦这样。”妻子拭着眼泪说道。 “那河底,已经沉了十二条无辜的生命!” “他们有的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和阿葵,和兰儿一样的鲜活年轻的生命!” “还有,还有未及冠的幼童!” “我是这北道滨城中的教文大夫,我本应该传道受业解惑。” “可是,现在的我什么都不能做,你让我怎么过的去!”寺门丰低吼道。 妻子没有再说话,她颤抖的看向窗外远处的天河,只觉得不寒而栗。 翌日,山本恒鼎早早的就来到了寺门宅。 “寺门先生,中兰君可否已经回来?”山本恒鼎进门第一句话就问道。 “不是还未祭祀的时间吗!”寺门丰恨道。 山本恒鼎见寺门丰的脸色极差,又很不友好。 只是冷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寺门先生你得明白一件事情。” “中兰君的病,只会把寺门家耗尽,不如让他跟神明去,造福城中的每一个人。” “你知道这一年里,有多少人宁愿家财耗尽,也要让自己的孩子做河童吗。” “这是百世修的正果,若是修仙都不在话下!”山本恒鼎抬眼看了看寺门丰说道。 他在等他的回答,寺门丰盯着山本恒鼎,从嘴里挤出几个字:“说完,便离开吧。” 山本恒鼎不屑的拂袖而去,边往外走边骂骂咧咧的。 寺门丰怨恨的看着山本恒鼎的背影,恨不得生扒了他的皮,然后挫骨扬灰! 日子很快就到了寺门中兰回到北道滨城的时候,他刚到城门口。 就被山本恒鼎安排的人绑去了河边,毫不犹豫的扔了进去。 这一切,还未等到寺门中兰看清,他就已经沉尸在了天河底 而就在寺门中兰被扔下河的那一刻,寺门丰满身血污的喘着气站在山本宅的门口。 他那只不停抖动着的右手里,握着卷了刃的长刀,还不住的滴着暗红色的血。 寺门丰几乎是嘶吼道:“山本恒鼎,你这个懦弱不堪的小人! “和你狼狈为奸的你的堂哥和叔父,已经被我杀了!” “但是老幼妇孺我放过,纵使我杀了你的亲人我却还不是你,你妄称为人!你是畜生!” “天河里,那依旧沉在河底的十二个人和我的儿子!” “你却是无论老幼,通通扔了进去,你难道就不怕遭到天谴!” 就在这时,寺门丰的整个身体被突如其来的大斧子,从上至下砍成了两半。 只见是山本恒鼎举着斧子,狂吼道:“没人能反对我!那十三个人就是下场!哈哈哈!” 却是不等山本恒鼎疯狂的笑完,他也倒在了地上,躺在地上的时候,他似乎看到寺门丰被砍成两半的嘴露出笑容。 是山本葵,她用父亲曾经赠予她的匕首,亲手刺死了自己的父亲山本恒鼎。 接着,她冷漠的把刀柄用衣角擦干净放在了寺门丰的手里。 朝阳升起的时候,她关上了山本宅的大门,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 仿佛之前的惨剧从未发生过,街上的每个人脸上依旧是丰富的表情。 孩子互相追打着,几个妇女说说笑笑的端着木盆,往天河的河边走去洗衣服。 山本葵站在天河边,灿烂的阳光洒在身上,很是温暖。 “这河的水,流向哪里?”一个穿着斗篷的人站在她的身边问道。 “这河的水,从哪里来?”山本葵微微侧头也问道。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在河边站了很久。 第二百七十二章 特辑 东瀛迷事 如月画馆断首案 三日后,潇迹和霍东来到了北道滨城,也通过城中的人们知道了惨案的发生经过。 天河河底的十三具尸身,终于还是被打捞上来了。 “每一具尸体被镶了4枚铜钱的秤砣绑住双脚。” “双臂也被缝在一起,举过头顶。” “头和脖子被摁断,向脚下看去,而双眼却是被挖出的。”霍东看着躺在河边的尸身说道。 潇迹问道:“怎么讲?” “这是引默渊河厉魂之气的方法,和那日在大君宫遇到的冰晶是一样的。”霍东说道。 “这么说,大君暴毙,是因为厉魂之气。”潇迹想了想说道。 霍东却皱眉说道:“不,我感觉不对,这厉魂之气似乎更像是在聚集什么!” “十三个人的怨气,用这样的法器锁住!” “长生!是为了续命!” 潇迹一愣,他说道:“难怪川臣家吉会暴毙,他是为了续命!” 经过他们两人的调查,终于也将大君川臣家吉和山本恒鼎的龌龊勾当公诸于世。 平原信之因为呼声之高,而被推举上了大君的位置,成为了东瀛洲新的一代君主。 人们的生活也渐渐趋于平稳,这一日飘雪过后便是放晴了。 冬日的晴朗略微有些清冷的,但是这仍阻挡不了位于东都城如月画馆内的热闹。 从樱城、北道滨、奈隆和东都本城各处汇集到这里来的名流画师不计其数。 他们今日来此皆是为了一人而来,他就是遐迩闻名于世的画师月杉松阳。 他的画作《幻颜》在如月画馆中第一次面世,是很多人想要看都没有几机会看到的。 因为,这幅画一直跟随在作者的身侧,从未让世人近距离观赏过。 “听闻今日不仅能见识到那幅神乎其神的画作,还可以一睹月杉松阳的真实面容。”一个个子不高的胖男人给身边的朋友说道。 胖男人的朋友点点头说道:“正是如此,不过说来也是很奇特。” “这月杉松阳到底是为何不让世人见他的样貌呢?难道他长得奇丑无比?” 胖男人煞有介事的想了想低声说道:“不一定,或是他的样貌太过于惊艳,为了避免非议才以面具示人。” “也是,罢了,我们赶紧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胖男人的朋友说着,拉着胖男人,就着急的往如月画馆里走去。 只见画馆一共有两层,第一层的厅堂的两侧分别各悬挂着六幅画作,皆是出自月杉松阳之手。 各地的画师见此纷纷凑了上来仔细观赏着。 “月杉先生的画作技艺果然已经是登峰造极境,这就连雀儿的羽毛都是如此逼真。”一个画师端详着月杉松阳的一幅风景画说道。 另一处一幅艺伎图前,站着一个清瘦的女子,她一直看着这幅画,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这女子就这样盯了很久这幅画,突然眼前掉下一个黑色的东西。 她还未看清是什么掉了下来,就只觉得脸上像是被甩了几滴水。 女子有些不悦的从衣袖里拿出一方手帕,擦拭着脸上的水。 待她看到帕子时,她只差的差点一下子昏厥过去。 “血?血!”女子惊呼道。360文学网 这时,她低下头来看帕子时,也看清了方才从眼前掉下来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一颗断首! 那是一颗,有着鲜活而又年轻却陌生面孔的断首! “人,人,头!”女子抖着手,指着脚边的断首,一口气未上来便登的向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霎时,周围的人慌乱起来,他们把昏厥的女子和她身边的断首围了起来,议论纷纷着。 接着,有人在人群中喊道:“这断首!是,是月杉松阳的!” 这一句话喊出来以后,人们瞬间炸了锅! 这时,在画馆的二楼,又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众人又噔噔跑上二楼看去。 原来,是一个侍女在一幅蒙着黑纱的画作前,也昏厥了过去。 她的脸上和全身都被鲜红的血给浸染了! 因为,那被断首的尸身就支棱的站在那蒙着黑纱的画作前,一动不动的抬着胳膊,似是要去掀起那黑纱。 脖颈里喷出来的血如注,把木地板、画作还有仍躺在地上的侍女,全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翌日,如月画馆的主人、闻名于世的画师月杉松阳,不知被何人以何凶器而斩了首。 一时间,这个消息被传遍了东瀛洲。 而最令人觉得诡异的是,那个看到断首的女子,也接着暴毙而亡,死在了家中。 且不说只是受到惊吓而已,怎么的可能无缘无故的就连目击者也丢掉了性命呢! 东都城主吉永田下令彻查此案,公案府的人立刻介入调查,可是,三日过后,仍是未有破了这月杉松阳断首一案。 断首案发生第四日的午后,城主吉永田和侍从中山左郎一起来到了主城樱城。 他们打算将潇迹和霍东请到东都城调查断首疑案。 两人来到棺材铺门口时,正有四个工人抬着一口精致的棺材往外出。 这时潇迹也跟着走了出来,他见到吉永田和中山左郎两人停在不远处看着这边。 他便走了过来,施了个礼微笑道:“两位,这边请。” 吉永田微微一愣,随即也回礼微笑道:“潇君果然是神机妙算,一眼便看出我们两人并不是顾客。” 潇迹笑了笑首说道:“您太过誉了,只是两位的衣着并非素服,怎的也不会是来买棺椁的。” 中山左郎皱了皱眉诧异道:“听闻你是解决过很多疑案的异探。” “可是,仅仅从大人和我的衣着便断定我们不是来采买棺椁的,未免也过于草率了些下定论。” “为何我们不能穿着华丽的来采买棺椁!” 吉永田只是微笑着,却不作声,虽是中山左郎这样质问有些无理。 他却也是对潇迹的探案能力有所保留的信任,毕竟传说和真实情况,是有很大出入的。 潇迹微微点点头,说道:“世事,并不是越复杂疑点就越多。” “而人亦是如此,简单的道理,先入为主的思维是普通人最惯用的。” “所以,两位请随在下去后廊的茶斋一叙。” 说完,潇迹便转身向铺子里走去,吉永田看了一眼中山左郎点点头,示意两人一起跟着过去。 第二百七十三章 特辑 东瀛迷事 定制棺椁的图纸 他们刚走进前院,就见到霍东坐在一个木椅子里,仔细的描绘着纸扎人。 潇迹停了停对吉永田说道:“这位便是我的朋友霍东。” 中山左郎听到这话,几乎兴奋的大步跨上前来,走到霍东的身边。 先是拘了躬身礼,然后笑着说道:“今日得见高手前辈,中山左郎此生无憾。” 其余三人见他这般,皆是有些惊讶,吉永田提醒道:“中山君,你如此未免有些唐突了!” 中山左郎见此,也顿觉不适,赶紧向后退了一步。 霍东却是把纸扎人放在地上,拍了拍手,转身微笑的说道:“这位小哥如此看重在下,是在下的荣幸。” “不过高手和前辈在下不敢当,在下不过是一个画纸扎人的而已。” 吉永田却礼道:“两位异探,请勿要再谦虚,我们此番前来,是有疑案想请两位帮忙。” “疑案?” “我们只不过是卖棺材和殡葬品的,哪里懂得什么疑案?”霍东看了看两人,又继续坐下来画着纸扎人。 吉永田和中山左郎顿时觉得有些窘迫,他们看向潇迹,见他微笑着摆摆手。 他温声对身边的霍冬说道:“这纸扎人,让你给画的真是栩栩如生,你也是不担心成了灵?” 霍东低着头边画边说道:“我又没有用灵力画,怕这些作甚。” “说的也是,可是,这惊为天人的面容,我看了都想和自己的容貌相换了!”潇迹说道。 霍东抬头看了一眼潇迹说道:“换颜?那还不如换头来的快。” 吉永田和中山左郎两人惊讶的看着霍东,他们异口同声的惊呼道:“换头!” 潇迹拍了拍霍东的肩膀,随即他便把手里的纸扎人放在了地上。 一边和潇迹向茶斋走去,一边对身后的吉永田和中山左郎问道:“月衫松阳的尸身可做好处理?” 中山左郎看了一眼吉永田,转而对霍东赶紧回答道:“是。” “那好,我只先看尸身再说下一步的话。”霍东停了停,回身对吉永田两人说道。 吉永田赶紧说道:“那是自然的,霍君。” 潇迹微笑着说道:“来,两位请坐,品一品我们自关内带来的茶,与东瀛洲的茶有何区别。” 说完,四人在一个葡萄藤架下坐了下来,潇迹给吉永田两人倒了茶。 “潇君,自刚才在下就很好奇和疑惑,两位是如何知道我们正是来此请你们调查月衫案的?” “难道你们真的如传说一般,可以窥探天机和预知?”吉永田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他问道。 潇迹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说道:“哈哈!哪里又预知和窥探天机!不过是传说夸大其词而已。” “不过是四日前,月衫家的人,来此定制了方才你们看到的那口棺椁!” 四日前,月衫松阳刚刚被杀,尸身还未被公案府提走,就有人上门来订购棺椁。 “去你的!别动我的头!”霍东躲闪着。 潇迹瞪了一眼笑道:“嗨,不让我动!你哪里我没动过啊!这会子给我装作清高!” 须臾,两人在棺材铺的前院里闹了一阵。 霍东笑着说道:“罢了,罢了我不与你胡闹了。” “十个纸扎人,我才画了三个,还有七个,明日客人就来取货!” “小心你的酒钱没了!” 潇迹刚要继续再闹一阵,这时一阵哐哐的敲门声响起。巴特尔 门外的人毫无礼貌的大喊道:“开门!定棺材!” 潇迹看了看霍东,转身走向大门拉开门栓。 就见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满脸不悦和不屑的看着潇迹。 他虽是穿的素服,布料却是少见的关内锦缎,绣着暗流水纹。 潇迹微笑问道:“先生,请问是否要定制棺椁?” 那男人的样貌长得很是刻薄,尤其是那双细长的眼睛,好像看谁都不顺眼。 他表现的很不耐烦,说道:“来棺材铺,不订棺材,难道找死吗!” 霍东听到这话,扔下手里的纸扎人,腾地站了起来。 他怒气冲冲的大步走到潇迹的身边,对那门口的男人喝道:“这般说话,确实是想找死!” 那男人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霍东还要继续和这男人理论,潇迹却是扶了扶霍东的肩膀,微笑的摇了摇头,示意他莫要动气。 “先生想要什么材料和样式的?”潇迹微笑着问道。 那男子没有走进院子里,只是微微向里倾斜着身子,环顾了一下四周。 他从衣襟里拿出一张纸,甩给潇迹说道:“样式按照这个图纸打造,材料用桃木!” 潇迹打开图纸看了一眼,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随即顿了顿,继续笑着说道:“好,只是不知先生何时来取?” “四日以后,我会让工人来抬走这棺椁。你们不要多说话,只管做好就行!” 潇迹点点头,把图纸收好后说道:“好,先生请放心。” “嗯,这是定金!”那男人用腰间拿出一个钱袋子递给潇迹。 潇迹刚要伸手接过去,就见那男人顺势把钱袋子扔在了地上。 “真是晦气!”男人躲开潇迹的手,厌恶道。 霍东火冒三丈,他喝道:“赶紧滚!” 那男人瞪了一眼他们两人,灰溜溜的跑远了...... “按照潇君的描述,来此定制棺椁的应该是月杉松阳的堂弟,月杉见。”吉永田想了想说道。 “月衫松阳是被谋害而死,公案府还未有定论,他们月衫家竟然在案发第一日就来此准备好棺椁!” “他们是无权把死者的尸身带回去的,况且他们也太蔑视我们的公案府的能力!” “如今,他们家竟然胆敢挑衅我公案府!真是令人极度怀疑!”中山左郎拍了一下石桌怒道。 三人皆看向中山左郎,都觉得他的脾性实在是太暴烈了。 吉永田轻轻拍了拍中山左郎的手,微笑轻声说道:“中山君,莫要动怒。” “是,是大人,是中山唐突了。”中山左郎赶紧起身拜道。 “无妨,先坐下罢。”吉永田说道。 潇迹从胸前的衣襟里拿出一张折起来的纸放下石桌上说道:“请看。” 吉永田拿起纸,展开看到,疑惑的问道:“这是?” “月杉见提供的棺椁图纸。”潇迹说道。 吉永田说道:“如此古怪的棺椁样式?” “这种棺椁样式,只有一个作用,就是封镇厉魂。”潇迹沉声道。 第二百七十四章 特辑 东瀛迷事 顺遂恰好眼前人 “镇魂之用?”吉永田惊道。 “看到吉永先生这个反应,像是似乎你并不知道这是镇魂所用的?”霍东问道。 吉永田疑惑道:“在下确实不知这是作何用的?这有何问题?” “这图纸中所画的符咒,是贵国的一个术门所创。”潇迹说道。 “术门?”吉永田问道。 “浮菊派。”潇迹继续说道。 吉永田点点头说道:“这个术门,在下倒是听说过,但是据说这个浮菊派只在外海活动。” “从不在四城出现,难道月杉家有浮菊派的人?” “可是,这浮菊派,是邪派。” 吉永田的话还未说完,就见中山左郎腾地站了起来,众人也是有些惊讶。 “中山君?你怎么了?”吉永田问道。 “我,我没事。” “大人,我去奈百坊就回。”说完,还不等吉永田应道,中山左郎便转身迅速离开了潇迹的棺材铺子。 吉永田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两位见笑了。” “似乎中山君与吉永大人的关系并非只有主仆这般吧。”潇迹微笑道。 “中山君的身份虽是我的侍从,但是我们之间的感情却是比亲兄弟还要深厚。” “自我出生之时,他便被选为我的侍从和近卫。” “其实我对他,有很大的愧疚,因为他的人生和未来,从来都不能由他自己选择。” “我的母亲是樱城人,她生前是奈百坊的点心师傅。” “她做的大福是整个东瀛洲最美味的。” “中山君他总是记得,记得我爱吃大福,记得我对母亲的想念。”吉永田出神的看向门口的方向说道。 “吉永君,我和霍东可否去案发现场看一看?”潇迹微微低头笑了笑问道。 吉永田回过神来,赶紧说道:“自然是可以!” “我们来此的目的也是要请两位去调查此案的,这案子的疑点实在太多。” “但是,我们却是找不到任何线索。” 潇迹和霍东点点头,把这件事应了下来。 大约快要半个时辰,中山左郎才从外面回到棺材铺。 吉永田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你回来了。” 中山左郎顿了顿,随即停住了脚步,说道:“是,大人等了很久?” “并没有太久,只是片刻而已,手里提的是大福?”吉永田微笑着温声问道。 “是,是的大人。”中山左郎把手里的纸袋子在手里攥了攥应道。 吉永田歪头笑了笑,从台阶上走了下来,他来到中山左郎的面前,伸手拿过纸袋子。 “什么馅儿的?”吉永田拆开纸袋子,看到里面的大福,问道。 中山左郎看着吉永田,轻声说道:“蜜枣。” 吉永田拿出一个放在嘴里轻咬一口,笑的更加灿烂:“你还记得,我喜欢蜜枣馅儿。” “不会忘记。”中山左郎也温柔的笑了笑说道。 “中山君,其实有些时候选择忘记,你会更轻松一点。” “起码不会总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吉永田两口就把一个大福吞了下去,说道。 中山左郎伸手拭去吉永田嘴角残留的一点蜜枣残渣,柔声道:“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因为我认为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吉永田怔了怔,他看着中山左郎的眼睛,那里都是真挚和诚恳。 他看到了他们之间深厚的兄弟情义,是坚不可摧的,他对于方才自己说出的话,有些后悔。 其实,他只不过是试探,他虽是愧疚,但更多的是不舍和私心。 “谢谢你,中山君。” “你也吃。”吉永田拿出一个大福,递给中山左郎微笑道。 樱城的夕阳,似乎比其他地方看起来都要更美,因为它最后总会沉入深蓝色的大海之中。 就像一块温暖温润的血玉落在了蓝丝绒之上。 入夜,潇迹和霍东坐在蒲团上,脚边的柴火上吊着一个铜锅。 锅内咕嘟着纯白色的浓汤,阵阵鱼香的味道洒满整个屋子。 “浮菊派在五十年前已经销声匿迹,缘何此时在东都出现?” “难道月衫松阳的死与他们有关?”霍东想了想问道。 潇迹用筷子夹起黑瓷盘里的香菜和葱段,还有一片黄姜和一段辣椒放进了铜锅内。 他说道:“原因我们不得而知,但是月衫见是从何处得来的图纸。” “这一点很重要,我猜测这是浮菊派在暗中的教派所为。” “你的意思是,浮菊派早就渗透进了东瀛洲?” “并且还成立了教派组织,以此同化更多的人!”霍东说道。 “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很多事情还是要明日去了如月画馆才会知道。”潇迹手里的铜勺在锅内搅动着。 他拿过来霍东的木碗,将熬好的鱼汤舀了两大勺盛在碗里,又重新递给霍东。 “鲜美无比。”霍东喝了一口满足的笑说道。 潇迹也喝了一口,不过他有些歉意的说道:“委屈你了。” “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和来由,怎的是委屈我了?”霍东刚要喝第二口,碗停在了嘴边问道。 潇迹用筷子夹起一大块肥美白嫩的鱼肉,放到霍东的碗里。 他温声的犹豫说道:“毕竟我是个大男人,对于烹饪实在是不在行。” “自从来此,这么多年来,不是鱼汤就是火锅,要么就烤制的各种食物。” “甚至连蔬菜都是火烤,我实在是,不知该怎么说,总之。” 霍东满口都是鲜嫩无比的鱼肉,他把碗里的鱼汤一饮而尽,说道:“这对于我来说是最好。” “这是大漠的冷和孤独无法比拟的,无论是什么食物。” “无论食物怎样烹制,我只觉得与我一起吃下去的就是你,才是最对的。” 潇迹听到这话,拍了拍霍东的手背,微笑的说道:“何时嘴巴这样会说。” “跟你潇大财主学的,哈哈哈!”霍东大笑的说道。 “老段留下的兰芷酿要不要拿出来品一品?”潇迹忽然想道。 霍东用力的拍了一下潇迹的腿说道:“所见略同啊!我刚要说。” 潇迹揉了揉被拍疼的腿说道:“好,我这就去取来!” 屋外早已起了大风飞起雪花,潇迹紧了紧衣领,跑到院子内的树下。 将埋在地下的酒坛取了出来,他起身时抬头看了看在灯笼下纷纷飘落的雪。 再看看怀中的酒坛,心想道:此时此刻,所有他曾期盼的一切都刚刚好。 :。: 第二百七十五章 特辑 东瀛迷事 初次探案发现场 第二日,潇迹和霍东准备好工具箱以后,随着中山左郎前来接他们的马车赶往了东都城。 马车内,霍东收拾着工具箱里的用具,确保没有遗落任何东西。 潇迹看向车窗外的人们,对中山左郎说道:“中山君,听吉永大人自己说,他的母亲曾是樱城人。” 中山左郎一顿,随即说道:“是,吉永大人的母亲是皇室贵族。” “在生下吉永大人一年后因为重病而去世了。” 说完,中山左郎的双手攥成了拳头,他虽只是看向车门外,眼神中却透着寒意和不甘。 在潇迹看来这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动作,只能说明吉永田的母亲死因或许有疑。 “难怪,吉永大人对于樱城的留恋如此之重。”潇迹说道。 “他那时还这么小,没有任何依靠,只能每日跟在我的身后。”中山左郎说道这里时,脸上的表情才缓和了下来,露出少有的温和。 潇迹问道:“吉永大人的父亲?” “吉永大相是大君的重臣,也是左膀右臂,哪里有时间顾忌家中之事。” “他甚少与吉永大人相见。”中山左郎冷道。 潇迹没有继续问,这三言两语下来,他基本上已经知道了吉永田和他的亲人的关系。 或许正是这个原因,他才更愿意和中山左郎亲近,毕竟他不过是比他大七岁的哥哥而已。 大约快要一个时辰,马车终于来到了东都城门。 中山左郎掀开马车帘子,拿出挂在腰间的通行符给守卫看了看。 然后,自己下了马车换下车夫,继续向城中行驶着。 因为此案为绝密悬案,任何外人绝不能插手和参与,哪怕接近案发现场也是不可以的。 东都城的街市繁华且喧嚣,大部分的商户都是从其他城来此的。 毕竟这里是有着三百年之久的历史的古城。 虽不是主城,但是曾经却是东瀛洲第一代大君定都的地方。 只不过,这里距离海岸较远,所以才只被作为第二大都,而迁都去了靠海的樱城。 这整座东都城可以说是吉永氏的城,因为打从第一人城主就是吉永和草。 直至今日的吉永田,可谓是地位和权势稳固且持久。 “两位,如月画馆到了。”中山左郎在马车外说道。 潇迹和霍东下了马车,跟随着中山左郎走到了如月画馆紧闭的大门前。 “自月衫松阳被害的半刻后,这里便被公案府控制了起来,所有现场保存非常完整。”中山左郎边开门,边对潇迹和霍东说道。 潇迹点点头说道:“好,辛苦。” 说完,三人推开大门走了进去,首先尽收眼底的是前院里的一片狼藉。 各种画卷、纸张、毛笔等杂物躺在地上,画架东倒西歪,就这样无人问津的度过了四个日日夜夜。 霍东打开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两对布兜和两幅用鱼鳔做的手套,递给了潇迹和中山左郎。 潇迹和中山左郎也把一对布兜套在了鞋底,又把手套戴在了手上。 “中山先生,基本调查,你们得出的结论是什么?”霍东走下台阶,在院子里看了看问道。 中山左郎说道:“当日,在如月画馆内有三处展画。” “一处是这里,展的都是月衫松阳画的非常普通的画作,价值也只在三百两银钱之内。” “第二处,就是前厅,那里展的画作价值相对高一些,而且内容和水准也不同于这些。” “第三处便是展厅的二楼,那幅闻名天下的《幻颜》还未被揭幕,就出了这档子事情。” 潇迹和霍东顺着中山左郎手指的方向看去坐落在右侧的展厅,竟然散着淡淡的邪气。 “可否,请中山先生带我们进入展厅之中查探一番?”霍东问道。 “自然是可以的,请吧。”中山左郎走在前面,先去把展厅的门打了开来。 当门打开后,潇迹第一眼便看见正面方向地上的血迹,他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说道:“东子,你来看看这血迹。” 霍东背着工具箱也蹲了下来,他用两根手指约么丈量了一下血迹。 然后又抬头看去上方,分析道:“这血迹是从二楼喷溅下来的。” “看这血迹摊开的宽度便知,溅到地面上的速度很快。” 中山左郎想了想说道:“这么说,月衫松阳是被人非常快速的斩了首。” 潇迹点点头说道:“暂时可以这样说,我们接下来还要去探验尸身,再做定论。” 霍东忽然向着二楼上疾步跑去,潇迹和中山左郎赶紧跟了上去。 他们来到那个蒙着黑纱的画架旁边,地上一大片血迹,早就干涸在那里。 “《幻颜》在哪里?”霍东问道。 中山左郎说道:“在黑纱背后。” “不,它不见了!”霍东指着黑纱背后的画架非常肯定的说道。 “不可能,二楼从案发到现在,只有我和吉永大人来过。” “更没有人动过这幅画。”中山左郎立刻反驳道。 潇迹说道:“中山君,不确定的事情,东子不会随便说的。” 中山左郎看到两人坚定的眼神,心中顿觉不妙,或许他们说的是对的。 他没有再犹豫,走上前去,一把把黑纱掀开看去。 果然,竟是如霍东说的一样,那幅闻名遐迩的无价之作《幻颜》竟然凭空消失了! “这,这怎么会?” “难道画作被人掉包偷走了?”中山左郎惊道。 潇迹摇了摇头说道:“不会。” 中山左郎疑惑道:“潇君是什么意思?” 霍东想了想说道:“中山先生,这件悬案中,是不是还有一个死者?” “是,不过她是被自己吓死的。”中山左郎说道。 “可是,她却是唯一一个见到了月衫松阳断首的人,对不对?”霍东趴在二楼的围栏上,向下看去,说道。 中山左郎点点头说道:“这倒是没错。” “所以,她的死,不会只是单单的被自己吓死这么简单。”潇迹说道。 中山左郎说道:“我起初也对她的死有很大的怀疑,可是后来经过询问她身边的人。” “皆是说她自从见到断首后就变得疯疯癫癫,直到最后死在了自己宅子的树下。” 潇迹看了看霍东,转而对中山左郎说道:“看来,我们要先去这女子家调查一番。” “好,我这就回到公案府发查探帖。”中山左郎说着就要向外走。 潇迹却拦住了他,说道:“公案府出面的话,沉于水底的东西怎会漂浮上来呢!” “潇君的意思是,要暗中调查?”中山左郎问道。 “正是。” “既然家中有人得了疯病而死,那么自会有求家宅安宁之愿。”潇迹点头微笑道。 :。: 第二百七十六章 特辑 东瀛迷事 东都首富村孙伊 从如月画馆里出来以后,潇迹对中山左郎说道:“中山君,案发现场还需要你再保护三日。” 中山左郎点点头,但是他还是有些为难的说道:“我尽力,但是潇君你也知道。” “月杉见已经多次来公案府要求带回月杉松阳的尸身,时间过太久公案府也没有办法。” 潇迹说道:“好,我知道,我们一同努力!” “接下来你们怎样做?”中山左郎问道。 潇迹说道:“我们现在就去那女人的住处。” “那女人是村孙晚子,是当地首富村孙伊的二夫人。”中山左郎说道。 “多谢中山君。” “东子我们就去拜访拜访这个村孙伊。”潇迹对霍东说道。 片刻后,他们两人来到了村孙伊的府邸,从外面看起来就是这样宏伟壮丽。 潇迹说道:“看来这个村孙伊富可敌国,只这座外宅便可以和大君宫相媲美。” “他是什么来头?这样招摇,平原君居然熟视无睹。”霍东问道。 “村孙是贵族大姓,只不过在战国时,此姓却背负了叛国的重罪。” “幸而村孙的祖先有开国的功勋在身,才得以保住了后世。” “只是军权被当时的大君收回,只留下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潇迹说道。 霍东耸了耸肩说道:“还是每日鲜美鱼汤来的舒适。” 潇迹摇了摇头笑道:“那便是好的,我们去敲门吧。” 说完,两人刚要走上台阶去敲门,就见村孙府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接着一个身材有些矮胖的男人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 那矮胖男人穿着一身画着符咒的外衣,头发散在背后,脸上被揍的紫红。 他捂着眼睛朝着身后追出来的一个魁梧男人喊道:“我看那女人就是你杀的!” “我看你是找死!”那魁梧的男人吼道,接着一个大跨步就追到了这矮胖男人的面前。 二话不说就提起他的衣领,准备向在扔出去。 这时,霍东一把握住了这魁梧男人的手腕,说道:“兄弟,你这一下子扔出去,他非得没了性命不可。” 那魁梧男人侧头瞪向霍东,那方正严肃的表情像是要把霍东也揉碎了一样。 “你是何人,我村孙伊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原来这身材魁梧,相貌威武霸气的就是村孙伊。 本来潇迹还在想这个战神之后的脾性和长相是怎样的,现在得见,总算是未有辜负武勇这一说。 “村孙府上只是为了求得一个安宁,何苦再造杀业。” “您说是吗,村孙伊先生。”潇迹微笑的说道。 那矮胖的男人被提溜着,终于趁着村孙伊走神的空档。 挣扎着脱了身说道:“两,两位道友说,说的对!” “诶!村孙伊,里面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的很。” “我不多说,也过不了今日!” 村孙伊举起拳头就要再次揍上去,那矮胖的男人见此,赶紧落荒而逃,一路越跑越远嘴中还骂骂咧咧的。 村孙伊拂袖而视着面前的潇迹和霍东,沉着脸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不过是和那个术士为同一个目的。”潇迹说道。 “果然又是来骗钱的。”说罢,村孙伊便头也不回的往府里走去。 霍东刚要追上去,潇迹却拉住了他,对村孙伊喊道:“村孙先生,府中的东西,确实过不了今晚。”无忧文学网 “若是真的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可去居酒屋找我们。” 村孙伊顿了顿脚步,还是关上了府上的大门。 “现在怎么办?真的去居酒屋等他?”霍东问道。 潇迹说道:“他一定会来的。” 说完以后,两人向街市上的居酒屋走去。 东瀛洲的冬季,多雨多雪且经常是阴郁的天气。 此时虽是刚刚午后,却也是因为阴云密布而黯淡无光。 “那个术士说的也并不是不无道理。”霍东说道。 潇迹紧了紧外衫说道:“是,他或是看出来了村孙府的诡异之处。” “天气越来越冷,你要注意保暖。”霍东抓起潇迹的双手握在自己的手里哈气说道。 “我知道。”潇迹笑的有些憨。 霍东说道:“主要是,你生病了以后,我是最怕伺候你的。” “为何!”潇迹苦着脸惊道。 “因为你实在是太夸张,一点小伤痛便似是不能动弹,得了绝症一般。”霍东一脸认真却嫌弃的说道。 潇迹撇着嘴说道:“那我可委屈着呢,明明是你不让我动!” 两人你说我一言我还你一句的吵着便来到了居酒屋门口。 刚掀开门帘,居酒屋的老板娘就迎了上来:“两位,快请进,要雅间坐?” 潇迹向店内环顾了一圈,只有两桌人在喝酒,他们跟着老板娘来到了一个雅间。 霍东坐下来以后,立刻对老板娘说道:“一壶清酒和刺身,现在就去准备就可以。” “好,两位请稍等。”老板娘其实刚要坐下来,给他们推荐店里新来的艺伎。 却被霍东早就看穿,一句话就堵在了嘴边。 “呵呵,东子你这脾气,又是为了谁发火的。”潇迹也坐了下来,笑道。 霍东说道:“无碍,只是想起方才村孙重一对你的态度,着实让人不舒服。” 潇迹微笑道:“我就知道你是为了这件事,不要再介意了,我都不在乎。” “你又何苦徒增烦恼呢!” 霍东一愣,随即冷道:“是啊,我是你的什么人,这么在乎这些干嘛。” 这时,潇迹刚要继续说什么,老板娘便敲了敲雅间的门。 “两位先生,酒菜已经准备好,我送进去了?”老板娘问道。 “不必,放在门口即可。”潇迹说完,看向了霍东。 他并没有立刻去取那些酒菜,而是歪着头托着下巴对霍东温声说道:“你去拿进来。” 霍东顿了顿,摇了摇无奈的笑道:“好,大小姐!” 这两人一阵不闹腾和吵嘴,总是不能过完这一天。 终于,他们喝起酒来才开始说正事。 “村孙府里的东西,你认为是什么?”潇迹先抿了一口酒问道。 “看那宅子上方盘旋的紫红色邪气,应该是血煞。” “但是,却又不太像。”霍东不确定的说道。 “那是浮菊派阴尸散发出来的血气,应是埋葬了有三十年以上的尸体。”潇迹说道。 霍东想了想说道:“又是浮菊派,看来我们这是遇到了硬茬。” 第二百七十七章 特辑 东瀛迷事 对绝世佳作痴迷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忽然响了起来,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我是村孙伊。” 两人听到后,霍东起身推开了门,就见村孙伊满脸忧色的站在门口。 “我,可以进去吗?”村孙伊顿了顿问道。 霍东侧身让村孙伊走进了雅间内,他看了一眼潇迹,像是在等待他的同意。 此刻的村孙伊看上去少了白日的锐气和凌厉,现在的他看起来很是无奈和疲惫。 “村孙先生请坐。”潇迹微笑指着对面的蒲团礼道。 霍东走到了潇迹的身边坐了下来,看着村孙伊坐在那里,他盯了一会酒杯。 “请,村孙先生。”潇迹举起面前的酒杯,先一饮而尽。 接着,村孙伊夜毫不犹豫的拿起了自己手边的酒杯,猛的灌下了一大口。 “我只想知道,你们确实有办法将我府中的东西弄走吗?”村孙伊问道。 他的表情很是急切,像是一定要在他们两人那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这么说,村孙先生是承认了府中的东西,正是你引来的?”潇迹反问道。 村孙伊捂着头痛苦的说道:“唉,我恨啊,我恨我为什么为了根本触及不到的财富,蒙蔽了双眼。” 潇迹和霍东相互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他们在等着村孙伊的说出所有实情。 “村孙晚子的死和府中的东西有关。”村孙伊看着两人说道。 “嗯,请细细讲来。”潇迹点点头说道。 村孙伊以为他们二人听到这话,会感到很吃惊,可是他看到的只有淡然。 他心想道:原来这二人早就知道了,看来他们确实是高手。 “这件事的起因还要从一年前说起......”村孙伊又倒了一杯酒灌了下去,才娓娓道来。 那一日,村孙晚子回到府中时已经是深夜。 村孙伊一脸怒色的站在厅堂等着他这个二夫人回来。 “村孙君,你还未休息?”村孙晚子看似有些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看到坐在厅堂里的村孙伊,有些惊讶道。 “我若是早些休息了,还能看到你回府这么晚吗!” “即便众人皆知你曾是花街女子,抛头露面惯了。” “却是如今你既成了良人,为何还要夜不早归?”村孙伊生气的质问道。 村孙晚子听到这些埋怨的话,也是不恼,她拉住村孙伊的胳膊悄声说道:“我们回卧房再说,小心隔墙有耳。” 村孙伊一愣,还是任由村孙晚子拉着先回到了卧房。 “好了,此刻此时此处既是无人了,你可以尽情狡辩了。”村孙伊摆脱了村孙晚子的手说道。 只见,村孙晚子从腰间拿出一张叠成方形的黄色纸张,递给了村孙伊。 “这是何物?”村孙伊诧异的接过来却未有展开,只是问道。 村孙晚子只是说道:“你打开看看便知。” 村孙伊看了一眼村孙晚子,虽是疑心重重,还是打开了这张黄纸。 却不想,刚拆开一个折叠便掉落下来很多泥沙在地上。 “这到底是什么!”村孙伊不想再拆下去,他只觉得很脏。 村孙晚子白了他一眼,果断的从他手里拿了回来,两下便展开了黄纸。 只见上面只写着几行字:本是同根,貌极盛,错生。今吾以命换之,重现于世。ok作文网 村孙伊看去那最下面的落款是月衫松阳,他疑惑道:“是何意思?” “村孙君,你知道这落款的月衫松阳是谁吗!”村孙晚子问道。 “不知。”村孙伊应道。 村孙晚子拉着他坐了下来,低声说道:“想来你也不知,我曾在花街时听过他的传说。” “他本是一个穷苦人家,却因为画的一手好画,而在村里小有名气。” “不过,你知道找他画画的人是谁吗?而画的内容又是什么吗!”村孙晚子忽闪着大眼睛问道。 村孙伊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不要总是故弄玄虚行不行,快些说。” “好,好,听我说来。” “找他画画的人皆是丧者,而画的内容全是遗容!”村孙晚子瞪着村孙伊说道。 他看着她的样子,越看越觉得背后发凉,一阵风从窗外吹过时,村孙伊打了个寒战。 “你,你这样看着我,怪吓人的。” “画这样的画,有何不妥!”村孙伊向后轻轻的挪了一下身子说道。 “问题就在这里,花厅的姐妹们说,她们在乡里曾见到过被月衫松阳画的人,竟然还活着!” “只是,他们没了意识,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村孙晚子说的更加恐怖,本来她的样貌就很狐媚和妖冶。 在这寂静深夜无人,冷风阵阵,烛火晃动时,显得格外让人心悸。 村孙伊腾的站了起来,他把黄纸胡乱叠放好了以后收到衣袖中。 随即埋怨的说道:“好了,你们这些妇人竟是传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 “已经死去的人怎的可能再活过来!除非是邪术!” 村孙晚子却争辩道:“这纸上的话说的如此明白,月衫松阳他和什么人交换了什么!” “若是我们得到这个秘密的真相,一定会有更多的财富!” 村孙伊转身疑惑道:“更多的财富,你是什么意思?” “你看,一说道钱,你的眼睛都能放出光芒!”村孙晚子笑眯眯的说道。 “快些说来,你到底要做什么!”村孙伊继续问道。 村孙晚子说道:“这一定是月衫松阳的把柄,等我过些日去找他,以此要挟他与他做生意。” “他只不过是一个穷画家,就算被胁迫,也不会给你多少钱的封口费。” “我看你这女人是想钱想疯了吧!我平日里给你的花销还不够吗!”村孙伊低声喝道。 他虽是对村孙晚子视财如命的做派很是看不惯,但是他却是真的爱她。 因为,当年他差点锒铛入狱时,是村孙晚子用尽各种办法和自己的赎身钱才将他的命运重新扭转过来。 村孙伊对她不止有深爱之情,也有感激之情。 “村孙君,你并不晓得,他有一幅绝世佳作!即便是他日月衫松阳死了!” “这世上也不会再有一幅这样的画出现!”村孙晚子近乎于痴迷的笑着说道。 “你见过这幅画?”村孙伊问道。 村孙晚子缓缓的点点头说道:“是,我见过,我见过!” 她忽然像是着了魔,看着自己的双手出神的呢喃道。 村孙伊这才注意到,村孙晚子的衣裙和双手,甚至脸颊侧面都有很多泥土。 第二百七十八章 特辑 东瀛迷事 暗中操控血光阵 一口干冽的清酒把村孙伊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双眼有些通红。 “这么说,村孙晚子一直都知道《幻颜》这幅画的存在?” “并且还见过这幅画?是在何处?这幅画在谁的手上?”潇迹想了想问道。 村孙伊说道:“这幅画在何处,我不知道。” “但是,自从那日晚子跟我说了这件事情以后,她每日回来的就越来越晚。” “而且衣裙总是有很多泥土和一股腐烂的味道。” 潇迹重复道:“泥土和腐烂的味道?” 村孙伊叹气道:“晚子她都是为了我,她总是想让我成为一个真正的有钱人。” “成为一个真正的有钱人?” “你如今富可敌国,村孙晚子还觉得你没有钱?”霍东略有些惊讶的问道。 村孙伊说道:“霍君,你不明白的,有钱和有钱的区别。” “我村孙祖上是一代武将,从来瞧不起商贾铜臭。” “却未有想到,自己竟然成为了自己最为厌恶的,一个只剩下金银财富的俗人。” 潇迹微微点点头说道:“这个世道,哪一个人能活成自己。” “村孙先生,贵府里的阴尸,已经有三十年之久。” “这也是村孙晚子带回来的,对吗?”霍东问道。 村孙伊说道:“是。” “她的意图是什么?”霍东接着问道。 “不知道,还未等到我问她,她就已经,已经去了。”村孙伊痛苦的说道。 潇迹轻轻拍了拍村孙伊的肩膀,说道:“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 “入夜后,烦请村孙君带我们两人进府,解决这个问题。” 村孙伊缓慢的点了一下头。 终于随着雪越来越大,夜晚也像是提前来临了一样,很快便将整个东都拉进黑暗里。 雪在街道上堆积的很厚,村孙伊走在前面,潇迹和霍东在后面跟随着。 村孙伊的背影看起来很是落寞,其实可以看得出来,他对村孙晚子的感情很深。 虽是她可能只是他的二夫人,但却是唯一一个和他同甘共苦的人。 人都是这样,在你落魄、困苦和危难时,那个始终不离不弃的人一定是你最值得珍惜的! 霍东看到这些时,心中有很深的感触。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潇迹,却不想原来他也正向他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碰到了一起,他们先是一愣,随即便轻柔的笑了起来, 有很多时候,有很多话,不必说出口,就已经知道对方的心意是如何。 这是多年以来的默契和深厚的情谊,对于村孙伊和村孙晚子应如是吧。 片刻过后,潇迹和霍东跟随着村孙伊来到了村孙府,他们刚要推开门。 却见,那大门忽然被炸飞出来,两块门板迅速向三人的方向飞了过来。 村孙伊见此,一个回旋踢将快要近身的门板踹成了两半,掉落在地上。 而这边的霍东一跃向前,挡在潇迹的面前,一掌把门板击向了半空中。 随即他又从指间显出一道符飞向那门板,瞬间门板便被烧成了灰烬散落不见。牛吧文学网 霍东赶紧回身对潇迹关切的问道:“没事吧!” “无碍,哪里有这么柔弱啊。”潇迹微笑道。 “无事便好。”霍东安心的笑了笑说道。 潇迹虽是矫健敏捷,也有功夫在身,不过比起霍东却是差了太多,他一向以才智著称。 村孙伊攥紧拳头对潇迹和霍东问道:“想是那东西急了?” “这府上方的血光之气是短时间内骤然聚集起来的,有人在操控阴尸。”潇迹说道。 村孙伊听到此话,霎时警惕起来,说道:“难道那人就在附近?” “不一定,我们先进去看看情况再说。”潇迹想了想说道。 言罢,当三人一起大步跨进了村孙府的前院时,眼前的一幕也着实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前院的中央,一个没有头发的女子耷拉着脑袋站在那里,有八个人围绕着她的身边跪着。 也皆是低头不见样貌,只是看他们的衣着应是村孙府的家丁。 自他们的身体里不停的流出新鲜的血,几乎浸染了衣服和石板地面。 那女子猛地抬起脸来,那是一种黑绿色,她的双眼凹陷进去,无神的看向潇迹他们三人。 “晚,晚子!”村孙伊惊呼道。 潇迹和霍东也是一惊,因为据他们所知道的是村孙晚子的尸身应该在公案府的停尸楼里才对! “晚子,你,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为何你也剃了头发?”村孙伊惊喜的问道。 “别过去,很显然她不是村孙晚子,它就是那具阴尸。”霍东拦住就要奔向上前的村孙伊喊道。 村孙伊却一把甩开霍东的手说道:“就是晚子,她就是晚子,其实她第一天被带来时,我就知道,她一定是晚子!” 潇迹走上前来,拉住村孙伊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知道是谁带它来此的?” “村孙伊,你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们?” 村孙伊出神的说道:“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晚子,那日她回来的很早。” “而且似乎心情很是不错,她带着一个陌生的女子一起回来的。” 霍东问道:“那个陌生女子就是那具阴尸对不对。” “我不知道,晚子,你回来了,为何不告诉我,我一直在等你!”村孙伊已经彻底的疯魔,他的意识里此刻只剩下村孙晚子。 “老潇,怎么处理?” “再耽搁一会,等到血光之气聚集到把整个村孙府包围起来以后。” “就会形成一个血光阵,后果不堪设想。”霍东看着那个长着一张村孙晚子的脸的阴尸,在不断的散发着浓郁的血光之气,问道。 潇迹也知道,若是简单的小范围的血光阵倒也是好消除。 可是,若将整座村孙府炼制成血光阵,那么必将会害死很多人! “东子,我把村孙伊带出去,你来对付这个阴尸,可是?”潇迹担心的说道。 霍东笑了笑说道:“放心吧,虽说我的术法不必老段,但是在这四界也是数一数二的。” “只是,这操控阴尸之人,既然让村孙伊进来了。” “而且还利用村孙晚子的样子吸引他,想必这人不会轻易让你带他出去的。”霍东继而又皱眉道。 潇迹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所以我打算杀了村孙伊。” 话音刚落,就见潇迹抽出腰间的软剑,没有一丝犹豫的刺进了村孙伊的眉心处。 第二百七十九章 特辑 东瀛迷事 借符遣将诛妖孽 只见,他霎时便直挺挺的向后倒去,霍东一惊,随即见到潇迹赶紧扶住了村苏伊,便也是明白了他的用意。 果然,那阴尸见到村孙伊被潇迹刺死以后,忽然发了怒,整个血光聚集开始急速减弱。 潇迹猜对了,这阴尸的尸身里也存留这村孙晚子的灵魄!她见到挚爱之人被杀,定会暴走! 她向天吼出了嘶嘶的声音,接着就向潇迹的方向飞了过来。 霍东喊道:“趁此机会快走!” “小心!”潇迹说完,扛起村孙伊便向府外飞身而去。 霍东一个跨步,旋身一掌打出一道白光向阴尸,喝道:“你的对手是我!” 这时的潇迹刚出了府门,就见几道黑影闪在了自己的面前,他们皆戴着黑色面罩。 统一的黑色速行衣,胸前的金色菊花绣纹,说明了他们正是浮菊派的人! 潇迹把抗在肩上的村孙伊放下来,靠在身后的石柱旁,抽出软剑指向五个浮菊派的人。 就在此时,从那几人的身后忽然射出五支箭,潇迹看去,竟然是中山左郎站在对面的树梢上,拉着弓。 那五人其中三人转身向中山左郎飞去,潇迹也迅速俯身挥出一剑向剩下的两人。 几个人在府外打了起来,而府内前院中的霍东正拿着一张符念道:“乾坤借法,聚灵剑出。” 就见,霍东的两边身侧腾的闪出八支光剑,嗖的一声向阴尸攻击了过去。 那阴尸却也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它竟是一把便抓住了飞过来的光剑,转而又向霍东还击了过去。 霍东见此,跃起翻身向后退了几步,躲过了自己的光剑。 阴尸只是冷笑着,那没有头发的光头之上忽然闪出五个黑色光点。 而身边不断的有黑色卍字从地面窜出,向霍东飞了过来。 “这阴尸的原身到底是谁?竟然是已经入了魔的佛!”霍东自语道。 就在霍东正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阴尸的时候,他却被阴尸发出的黑色魔光给刺穿了上臂。 “呃,是我大意了,你这妖尼姑!既然已经入魔,就不要作践佛家了!”霍东喝道。 说罢,他从手中显出一道金色符咒,心想道:老段,这次我的命可是由你来定了! 霍东大声念道:“乾日坤月,正法及道,以离为生,八门遣将来!” 只见,他的脚下瞬间出现一个八门阵法,离位发着火光迅速转动着。 那阴尸却不等着霍东遣将而来,便快要闯进八门阵法里。 霍东举着双指大声怒吼道:“今日不除了你这妖孽,难道还给你机会再去祸害人命吗!” 他早就想好了,若是阵法不通,遣将不来,他便燃毁本体显出原身以灵核对抗。 只看着那阴尸的脚已经全都迈进了八门阵法里,霍东心下一沉,正准备同归于尽之时。 八门阵法的离位忽然正好就停在了阴尸的脚下,就见一只燃着火焰流淌着岩浆的巨手。 一把攥住了阴尸的脚腕,瞬间便将它拖进了离位的地面里。 只听到声声凄厉的挣扎喊叫声传来,地面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 接着,除了霍东站的阵法内,整座村孙府都被火焰燃烧着,地面变成了滚烫的岩浆咕嘟咕嘟的冒着。 而府外的惨叫声也接连不断的传来,潇迹和中山左郎跑了进来。美书吧 “东子,东子!”潇迹迎着大火和火光着急的呼喊着。 霍东听到了潇迹的声音,连忙喊道:“不要进来!我没事,你快走越远越好,去公案府等我!” 潇迹刚要继续向里跑去,中山左郎赶忙拉住他喊道:“跟我走!” “可是,东子还在里面,我不会走的!”潇迹挣脱开中山左郎的手,吼道。 “老潇,把鱼汤炖好,等我回去喝!”霍东的声音再次在一片刺眼的红色火海中传来。 潇迹听到这话,顿了顿,停下了脚步,他低声自语道:“你一定给我滚回来喝鱼汤!” 只见这时,一声房屋倒塌的声音开始传来,中山左郎喊道:“这里就快塌了!快走!霍君会来公案府找你!” 潇迹看向中山左郎坚定的眼神,点点头,跟着他一起飞身出了村孙府。 此时在阵法里的霍东,展开段斯续留给他的这道符,看了一眼说道:“一共三道符。” “我竟然选了一道遣来溟地执命神的符咒!唉,手气真好。” 他无奈的笑了笑,环顾着四周,他此刻必须想办法离开阵法,不然这里也撑不了太久。 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霍东仍是未有回到公案府,潇迹一直站在门口的台阶下等着他。 冰冷的雨水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远处可见村孙府的黑烟窜向天空,久久不能散去。 吉永田举着一把油纸伞,从屋内走了出来,他走下台阶来到潇迹的身边说道:“潇君,冬雨凉,进去等吧。” 潇迹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雨雾中,希望此刻一个身影就会出现在那里。 “霍君一定会回来的。”吉永田说道。 “我知道。”潇迹顿了顿说道。 吉永田转身向公案府里走去,他看了看潇迹早已经湿透的全身和头发,有些灰白的侧脸,是坚毅的样子。 虽是潇迹知道霍东会回来,可是他仍是不能离开。 他一定要看到霍东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他才会安心。 几年前,霍东为了萍水相逢的自己差点坠入魔途,万劫不复。 如今,他又为了让自己先脱险,而留下来对付那个阴尸,他怎么可以让他第二次涉险! 此刻的潇迹心里是说不尽的愧疚和难受。 “喂,这么冷的天站在雨中作何!”这时,霍东的声音忽然从潇迹的身边响起。 潇迹身子一阵,他先看了看头顶的雨伞,挡住了冰冷且刺骨的雨水。 接着,他转过身看到了举着伞的霍东,灿然的笑着。 “东子。”潇迹温声唤道。 “我回来了。”霍东伸手用衣袖替潇迹擦拭着额头和侧脸的雨水说道。 “我去做鱼汤。”潇迹微笑着说道。 “也好,这天太冷了,多放些姜,去去寒。”霍东一把搂住了潇迹的肩膀说道。 潇迹点点头说道:“好,你说什么都好。” 两人举着伞向公案府内走去,在越来越浓郁的雨雾中,一个穿着深色披风挡住面容的人从暗处走了出来,看向他们。 冬日,这雨来的蹊跷。 第二百八十章 特辑 东瀛迷事 有些人不必再等 霍东平安归来后,把在村孙府发生的惊心动魄的的一切。 对潇迹、吉永田、中山左郎还有村孙伊复述了一遍。 “东子。”潇迹扶住霍东的肩膀,轻声唤道。 他听到这些险象环生的一幕幕心中,更加的自责和愧疚。 “没事,我不是回来了吗,都过去了,只是可惜了一张符咒。” “这点小角色,也太大材小用了。”霍东笑嘻嘻的端起鱼汤说道。 吉永田和中山左郎相视而笑,也只有真正的侠者才会在经历生死边缘归来时,还会这样洒脱。 “晚子,晚子你等着我。”村孙伊一直在低着头呢喃着什么。 坐在他身旁的中山左郎,关心的问道:“村孙先生,你说什么?” 这时,只见村孙伊出神的站了起来向外走去,中山左郎一愣,随即问道:“村孙先生,你这是要去哪里?” 村孙伊却没有理会中山左郎的喊,继续向外走着,吉永田示意中山左郎跟上去看一看。 他点点头立刻追了出了门外,外面还下着雨,因为快要到傍晚,温度越来越低。 很多雨滴开始夹杂着冰霜落了下来,中山左郎顿了顿拿起门口的油纸伞又追了上去。 他边走边撑开伞,一步跨到村孙伊的面前,拦住他说道:“村孙先生,你要去哪里?” “晚子,我会等你回来。” “晚子。”村孙伊只是呢喃着村孙晚子的名字,越过中山左郎的身边,继续又向大门口走去。 “村孙伊!”中山左郎喊道,却未见村孙伊停下来,他只好又跑了两步,把伞递到他的手里,看着他很快的便消失在雨雾中。 村孙伊还是离开了公案府,他要等着村孙晚子回来,回到那个他们一手创建起来的家。 虽然,早已经被大火烧成了灰烬,但是那里只有他们两人的回忆。 无论是欢乐还是痛苦,只有有村孙晚子的地方,才是家。 在其他人眼中,或许她是一个势力、爱财和肤浅的女人。 可是,在村孙伊的心中,她就是他全部的生命,如果一个人没有了生命,却还留存着躯体,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夜渐渐深下来,村孙伊依旧坐在被烧毁的村孙府的门口前,身后的一片狼藉还冒着未灭的烟雾。 烧焦的木头和坍塌的断壁残墙挨在一起,似乎它们也是孤独的。 此时,一个老妇人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她满头的白发,身形很瘦。 她手里提着一个方形扁盒子,停在村孙府的台阶下,看向坐在地上的村孙伊。 老夫人又慢慢的走上台阶,把手中的方形扁盒子放在了村孙伊的身边,细看去那是一个食盒。 “夜深天寒,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在等什么?”老夫人和蔼的问道。 村孙伊看着,似乎是答非所问的说了两个字:“是啊。” 老妇人摇了摇头,叹息的说道:“其实,有些时候等不到了,就不必再等了。” 村孙伊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食盒上画着两只嬉闹的小花猫。 他抬起手,轻柔的摸了摸这图案,柔声说道:“一定会等到的,对吗?” 老妇人缓慢的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向远处走去,村孙伊哽咽的对她说道:“一定会等到。” 那老妇人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只能看见她颤抖着双肩低声说道:“别等了。” 村孙伊打开了食盒,里面是一盘紫菜卷,他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他塞进嘴里一个,还未咽下去,又塞了第二个,第三个,即便泪水流进了嘴里。 他仍是不停的吃着,直到再也塞不进去,只剩下无声的痛哭。 公案府里,潇迹他们几人分析案情过后,发现村孙晚子的死其实和月衫松阳,并没有太多牵扯和关联。 村孙晚子找来阴尸的目的只不过是想要为了村孙伊续命而已,她知道其实他命不久矣! 村孙家族男丁早逝是伴随着他们几代的一种诅咒,村孙伊没有告诉过村孙晚子。 但是,她去从别人口中得知了这件事,她要不惜一切代价让村孙活下去,即便是舍了自己的命也无所谓。 他们深爱着对方,却也是太深爱,而不忍心去告诉对方自己的付出,酿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可是,村孙晚子的事情,疑点还是很多。” “第一是她从何处得来的那张落款是月衫松阳的信?” “另外又是谁告诉她,关于村孙家族男丁早逝的实情?” “还有村孙晚子不过是一个歌妓,她为何会招来浮菊派的赶尽杀绝?”霍东分析说道。 潇迹想了想说道:“或许正是因为她是歌妓,而花街那样鱼龙混杂的地方,什么样的人都会出现在那里。” 吉永田点头说道:“潇君说的也不无道理。” “不过,吉永君,我有一个恳请。”潇迹忽然起身拜道。 吉永田赶紧也站起来扶住潇迹说道:“潇君,你不用这样,请说便可。” “我要开棺验尸。”潇迹正色说道。 吉永田一愣,中山左郎先说道:“潇君,我知道你想要破案的急切心情。” “可是开棺验尸,必须给月衫家发案帖,他们若是不同意,我们根本无法动手。” 潇迹说道:“我自是知道这个规矩,可是我们都是知道月衫松阳的死有蹊跷。” “难道,他的家人不想知道真相是什么吗!” “确实不想。”中山左郎说道。 霍东问道:“这话是何意?” 中山左郎皱眉道:“月衫见和月衫松阳的夫人星野楚风执意要让公案府把他的死定成意外。” “为何忽然改变诉求!”潇迹惊诧道。 “这也是我正要告诉你们的,就在你们去调查村孙晚子的死因时。” “这是月衫见递交上来的要求书。”中山左郎从衣襟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潇迹说道。 潇迹拿过来以后,展开和霍东看了起来:经与兄长月衫松阳的夫人星野楚风商议,请求公案府停止对兄长月衫松阳的死因调查。 “他们为何突然做了这样的决定?”潇迹和霍东很是意外。 “月衫松阳的死分明就是谋杀,在场的人都看到了!” “难道那些人证也都更改了口供不成!”霍东把信拍在桌子上说道。 吉永田叹了口气说道:“正如霍君所说,所有的证人都推翻了他们之前所说的。” :。: 第二百八十一章 特辑 东瀛迷事 面馆后院的枯井 潇迹说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 “恰好正是你们处理村孙晚子案的时候。”吉永田沉了脸说道。 霍东说道:“看来有人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而且似乎在把我们引向离案子越来越远的方向。” 潇迹说道:“无论是谁在暗处,光明终会把它暴露出来,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中山君,是所有的证人都推翻了证词吗?” 吉永田说道:“是。” “不,吉永大人,还有那个侍女,她至今还未醒来。”中山左郎想了想说道。 “就是那个被吓晕在断首尸身旁的侍女?”潇迹问道。 “正是,幸好中山君提醒我,确实只有她的证词还未送到。”吉永田说道。 “那么,为今只剩下她的证词是最有效的。” “我们立刻便去找她。”潇迹看向霍东说道。 “好,那侍女的姓名是何?住处在哪里?”霍东问道。 中山左郎说道:“花齐县中街雁田面馆。” “这侍女的名字叫雁田惠子。” 说罢,潇迹和霍东再未有浪费时间,骑上了马向花齐县赶去。 花齐县位于东都城西南方向,距离城中心很远,是比较偏僻的县城。 那里的人们倒是自给自足,以养蜂为主要生活来源,每一个人的日子倒也安宁。 此刻已是后半夜,本就刚刚下过雨,地面极滑且非常寒冷。 潇迹和霍东也顾不得这些,他们穿着毛皮的披风就快马加鞭赶着路。 终于在半个多时辰以后,他们到了花齐县,整座县城在黑夜中沉睡着。 它不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住在这里的人们也未有想过这么多,他们只是想要活着,便足够。 “太冷了,老潇你还好吗?”霍东搓了搓手,拉过潇迹的手捧在自己的手里哈着气说道。 “我没事,却是你一个自小便生活在大漠的人,这么冷一定不好受吧。”潇迹有些担忧的的说道。 霍东却笑了笑说道:“我啊,我都习惯了,大漠的冬日更冷,那几乎是绝望的冷。” 潇迹把手从霍东的手里抽出来,捂在了霍东的脸上,说道:“你就逞能吧,看你冻的快暖一暖。” “嘿嘿,谢谢。”霍东一愣,随即憨笑道。 两人在县城门口缓了缓,拉着马匹走了进去,虽是也快要拂晓,却仍是安静的很。 “中街,雁田面馆,在那里,是不是?”霍东每一家店铺的找着。 忽然在一家面馆的门口停了下来,他指着牌匾对潇迹说道。 “应该是这里,还有灯光,我去敲门,你把马匹栓在门外。”潇迹说道。 “好。”霍东应道,拉着马匹走到地上的木桩旁边。 潇迹走到面馆门前,轻轻的敲了一下门,问道:“请问有人吗?” 须臾过后,潇迹见到没有人出声,又敲了两下继续问道:“请问,可否有人在?” 霍东已经拴好马走了过来,他站在潇迹的身旁警惕的说道:“不太对劲,有灯火闪着却无人应答!” 潇迹顿了顿,举起一掌按在门栓上,只是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他刚要走进去,却见到门口的地上仰面躺着一个年轻男人,和他对头趴着的是一个身形有些丰盈的女子。 再看去左侧的账台上,趴着另一个男人,他的手里还握住笔。 霍东说道:“我来看看。” 说着他边从工具箱内取出手套,边跨到门口这个年轻男人的身旁蹲下来检查道:“颈部和头部没有明显的致死外伤。” “只是?有些不对?”霍东说道。 “哪里不对?”潇迹问道。 霍东摇了摇头说道:“我再看看。” 接着,他翻开那年轻男子的眼皮和嘴唇看了一遍,又掀开上衣轻按了按这年轻男人的腹部。 “不对!这人已经死了起码一月有余!”霍东皱眉说道。 “一月有余?那么其他人呢?”潇迹问道。 霍东一个一个的尸身全都检查了一遍,最后他站起身来,脱下手套扔在一旁说道:“这三人皆是死于一个月之前。” “虽是寒冷天气,但是尸身还是发生了变化。” “眼球干瘪缩成黄豆大小,五脏已经呈稠粥状。” “可是,诡异的地方是,他们的皮肤却仍是新鲜的,甚至于可以说是刚刚失去生命体征的状态。” “而且他们的死因是窒息!” 潇迹惊道:“窒息?” “没错,而且是活埋,鼻腔里的肌肉虽然已经大部分萎缩不见。” “却仍有一小部分可以看出有过严重的充血!”霍东指着地上的尸身说道。 潇迹点点头说道:“既然是死因是活埋,那么这些人为何会忽然又出现在这面馆里?” “还有他们三人是什么人?何种身份?是不是面馆里的人?” “都需要通知中山左郎把他们提回去,才能知道。” 霍东说道:“我们分头行动吧,我等着中山左郎来提尸,然后回去做验尸。” “你再去找雁田惠子的下落。” “也只能这样,我且先去后院看看。”潇迹拍了拍霍东的肩膀,说完便向后院跑去。 霍东喊道:“小心些!” “放心吧!”潇迹的声音从后院传来,霍东笑了笑。 后院里有三间屋子,在一个窗户下还有口井。 潇迹一个个看去,右手边第一间是库房,里面堆放着很多麻袋,他用匕首划开一个麻袋看去,是麦子。 然后,他又推开挨着的第二间屋子,这里很大很宽,正是面馆的厨房。 蔬菜和案板、锅碗瓢盆摆放着,没有任何诡异的地方。 潇迹想了想,出了厨房,他看向正对面的那间屋子,也是大门紧闭。 他觉得这间屋子应该是打不开的,他还是走了过去,用力推了推,果然是锁着的。 “啪啦。”潇迹听到一声从厨房里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 他猛地回身看去,只见一个黑影从厨房的窗户上跳了下来。 而那窗户下,就是方才他看到的那口井! 潇迹飞身过去,来到井边差一点就抓住那个黑影,只是扯下了一块衣摆在手中。 他看去那衣摆,是嫩黄色的裙边,那么那个黑影只能是个女子! “是枯井。”潇迹趴在井边看去,低声自语道。 他刚要跟着跳进去,还是看向前面店铺的方向,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霍东。 但是他担心那女子就是雁田惠子,他还是没有再多浪费时间,跳了下去。 :。: 第二百八十二章 特辑 东瀛迷事 梦魇般的出尘寨 潇迹跨上井边,跳入了枯井之下落在了一堆落叶和厚厚的草垛上。 他抬头望去想道:这枯井之上并没与树木之类,看来有人经常来此,所以才搁置了这些草垛,以此减少下落的冲击。 这时,潇迹耳边的碎发被一阵幽冷的风吹起,他看风吹来的方向,那是距离自己一步之外的地方,竟是有一个洞口。 潇迹走过去望向目及之处,虽是两侧石壁顶上有灯火,却是隔了很远一段距离才会有一个。 “看来这个洞很长。”他轻声自语道,说着便向洞里走去。 走了很久,潇迹终于是看到不远处的洞的尽头,那里有一盏明亮的烛台摆在石桌上。 一个穿着嫩黄色衣裙的女子背对着他坐在石椅上,手里的一根银针上下翻飞着,缝着什么。 潇迹见到她脚边的裙摆少了一块布料,他从腰间拿出那块碎布,想来应该就是被他撕下来的那个一块。 “为何引我来此?”潇迹问道。 那女子上下穿梭的耀眼银针顿了顿,但是她仍未有回头,只是说道:“你是一个可以听我讲故事的人。” 潇迹说道:“你是雁田惠子。” 女子把手里的一块似是布料一样的东西放在石桌上,或许是烛台灯火的光芒映照,那块布看起来发黄发灰。 “我是不是雁田惠子已经不重要,我可以告诉你月衫松阳的一切。”女子用手扶着额头,低头沉声道。 “你要我拿什么交换?”潇迹问道。 “果然和你说话很通透,我不要你用任何东西交换。” “我只要你不要再查下去。”女子叹了口气说道,她一直都是背对着潇迹说话,并没有回身的意思。 潇迹一愣,随即严肃道:“若是我不答应呢。” 女子翘起她的兰花指,捏着那根看起来又细又长的银针,扎进了布料里,针鼻里穿着朱色的红线穿过了布料。 她轻笑道:“呵呵,你想要多少财富都没问题。” “财富?是用不完的银钱还是耀眼的华贵珠宝?”潇迹问道。 “都不是,那些不过是俗不可耐的粪土。” “我送你的这样东西,你拥有了就永远不会想要在舍弃,甚至为了它你会倾尽所有。”女子答道。 “所有什么?”潇迹继续问道。 “时间,永恒的时间。”女子说着,可是潇迹分明在她的口气中听出了极度的恨意。 潇迹笑了笑说道:“是吗,那么先让我听听你的故事,是不是值得这个价值!” 女子也笑了笑说道:“好吧,反正我有的也只剩下了时间。” “当日,如月画馆里有很多客人和画师,与其说他们倾慕月衫松阳的画作。” “倒不如说他们更加对他的样貌充满了好奇。” 潇迹顿了顿说道:“一个在关内和关外都闻名的画师,令人称奇的却不是他的画技。” “他一定郁郁不得志吧,甚至充满了恨意。” 女子继续缝着手中的发黄布料,说道:“恨?还是不恨?” “他恨为何他的出神入化的画技不是人们最想探究的目的。” “但是他却真的恨不起来,因为也是这神秘的样貌让成为了一个人人追逐的明亮之星。” 潇迹说道:“这很讽刺。” “这不只是讽刺,也是月衫松阳永生永世无法挥去的噩梦。” “那时他不过是一个在古老封闭的村寨里,给死人画遗像的画匠。” “他活得艰难和痛苦,本来给故去的人画遗像是一个值得被人尊重和敬畏的事情。”波波 “但是,在那个闭塞的村寨里,人们打心里厌恶着见不得光的东西。” “熟不知,他们才是最见不得光的!”女子把手里的布料和针线啪的拍在了石桌上怒道。 潇迹微微低了低头说道:“人心,总是如此。” 那女人缓了缓,继续说道:“直到那一日,他跟着雁田灰去了那座弃墓以后,所有人的命运就全都改变了!” 潇迹问道:“雁田秋曾经是探墓人?” “不,他是一个裁缝。”女子说道。 潇迹听到这个回答时,确实心中很是诧异,他没有说话。 女子继续说道:“他是一个给死人封灵的裁缝。” “原是如此,他是封灵裁缝。”潇迹低声道。 封灵裁缝算是术法界对封灵人的敬称,他们都是孤煞的天命,无儿无女、无亲无故。 他们不停地行走于这尘世间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着枉死不甘之人。 他们用一根渡灵金针和一条赤朱砂线把他们将要破体而出的厉魂封印在尸身之内。 “他们是一群伟大而又孤独的人。”潇迹继续说道。 女子扬头笑了笑说道:“哈哈哈,真是我听到的最冠冕堂皇的话。” “他们承受孤独和黑暗,却把希望和光明带给世人,你觉得这很冠冕堂皇?”潇迹问道。 那女子怔了怔,低声说道:“没有。” 女子低下头抚摸着手中的布料,似是回忆的诉说着。 那一段被封存在所有人的记忆中的悲惨故事:“这些所有的事情,都是从那个充满了压抑、血腥和污秽的村寨开始无限循环的。” “它有一个迷惑人的名字——出尘寨。” 几十年前的东瀛洲只是一个有着几千人的鱼庄,还未有东都城、樱城这样的大城市。 甚至那时连大君都不知道在遥远的何处征战,这里便是世外桃源一般的清净。 其中元埼县的出尘寨虽是良田遍地,自给自足,却是民风古朴且封闭。 因为,这出尘寨,整个一条村寨都属于一个家族,就是月衫氏,他们祖上是关内大祭司。 信奉纯阳之神,只有男子才是主导一切的力量。 由此,在这个村寨里的女子就成了卑微的奴隶而已,她们要劳作,要照顾丈夫老人和孩子。 出尘寨的所有女人都怕怀上女孩,因为一旦生出来的是女孩,自己不仅要受到绝育的酷刑。 那个孩子也不会活着,只会被投入圣炉之中以此表达对纯阳之神的冒犯和歉意。 “快要下雨了。”雁田灰眯着眼睛,站在自己的面馆门口自语着。 他虽是封灵裁缝,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因为他们怕,怕他的不详之气,怕他带来死人的味道。 可是,人们就是如此,他们可以接受雁田秋是个无赖,是个懦夫,甚至是个混蛋。 却接受不了他只是一个阻止厉魂害人杀人的封灵裁缝。 这个仅仅是因为人们心中的鬼胎造就出来的恐惧,对正义的恐惧。 他开着一家汤面馆,做的面细如发丝,入口劲道弹牙,尤其是那一盏面汤,鲜美的不似人间之味道。 他看着泥泞的路上,偶尔来往的路人,他们艰难的走着。 而盛夏的午后,暴雨说来就来,天边的乌云渐渐压了过来。 雁田秋转身走进面馆里,开始起锅烧水,一会就该有人来吃面。 第二百八十三章 特辑 东瀛迷事 罪和恶渗透人心 面汤刚刚咕嘟起来,飘出香味,就有一个人横冲直撞的就跨进了面馆里。 那人是祸害村里的一个恶棍,他叫田中敬一,本是村寨外的浪人,三年前抢娶了村寨中的女子,便留了下来。 可是,那女子不出一年便被他折磨而死,村寨里的人虽是痛恨他,却不敢怎样。 因为,他可以让女子怀上男孩,而且万无一失,从未失算过。 “雁田,肉丝面!” “这面还就是你家的好吃。”田中敬一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喊道。 雁田秋看了一眼田中敬一,转而堆着笑脸说道:“马上就好,请稍等。” 说完,一碗热腾腾的汤面便被端了上来。 田中敬一瞧了一眼雁田秋煞白的脸邪笑道:“雁田你说你长的细皮嫩肉,怎的也没有个女人稀罕你!” “你莫不是对男人感兴趣!哈哈哈” 雁田秋摸了摸头,憨笑道:“田中君,你说笑了,我这么穷,哪里会有人喜欢我。” “嘿嘿,您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田中敬一听到这话,也不等凉一凉,说着话就把面条往嘴里送:“嗯,我先吃两口,我给你说!” “哎呦!我去你的!烫死我了!你成心的是不是!” “田中君,我给您擦一擦!”雁田秋说着,就拿起肩上搭着的毛巾要给田中敬一擦嘴。 “滚!你这个窝囊废!” “成天就知道做面条,像个娘们儿,男人那些个事儿你有吗!” “哈哈哈,是不是早就发霉了!哈哈哈!”田中敬一用力的往雁田秋的腿上踹了一脚狂笑道。 雁田秋一个趔趄,跌坐在了地上,但是他仍是笑着赔不是:“我是窝囊废,田中君别和我一般见识。” “您吃面,凉了不好吃了。” 田中敬一不再去看碍眼的雁田秋,他吸溜着吃面,汗水和面汤一起吃进嘴里:“滚一边去!” “吃,吃,吃,赶着投胎啊,除了这个不会说别的!” 这时,面馆外忽然一阵漂泊大雨而下,伴着轰隆的雷声和刺眼的闪电。 田中敬一停下来,看着门外的雨,心里暗暗想着:“这么大的雨,昨天看到的点子会不会被冲塌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 他自言自语的说完,就从腰间拿出一块碎银子拍在桌子上,急匆匆的冲进了大雨里,霎时便不见了踪影。 这田中敬一虽是平日欺凌弱小,霸道村寨。 但是他从不欠人什么,不管是银钱还是情意。 当然,他不知道,他这次欠了命! 烛火被田中敬一推门而出的大风吹灭了,雁田秋站在黑暗中没有动。 铜锅里的面汤还在咕嘟咕嘟着,闪电的光亮不停的打在雁田秋的脸上。 由于明暗太明显了,雁田秋白的不同常人的皮肤显得更加惨白,不似活人。 “雁田先生。”就在这时,从面馆外面又有一个人冒着雨走了进来,这人是个男人,他轻声唤道。 “你来了,我们准备走吧。”雁田秋对昏暗中的那个男人说道。 这男人刚把手中的油纸伞收了起来,倚靠在门上,正胡乱的用衣袖擦着脸上和头发上迸溅的雨水。 “哦,好的。”那男人显然没想到雁田秋会这么着急着就要走。 他刚刚才站定收拾好自己狼狈的样子,他就是这样一个极为讲究和细致人。 雁田秋也觉得有些急躁,他顿了顿说道:“你,要不吃一碗热汤面再走吧。” “听雁田先生的安排。”那男人温润的说道。 “找个地方坐吧,我取火来。”雁田秋说完,转身向灶台走去。 那男人慢慢挪动着脚步,刚走一步,便被桌案的角撞到了胯部:“哎呦。” “小心些。”说着,雁田秋终于是把几个烛台都点了起来。 这间小面馆里瞬间亮堂起来,这才看到那男人竟是生了一副这也美丽绝色的容貌。 用天人之姿形容一点也不为过,每一个分寸在他的五官之间都是最恰到好处的。 雁田秋和这年轻后生相识也算是数月有余,但是他仍然总是看着他的样貌出神。 他始终觉得,他的五官就像是刻意按照最规整的尺寸画上去的一样! “月衫君,造田家的丧事已经处理完了?”雁田秋端着烛台走了过来,放在桌案上。 原来,这个美的不可思议的年轻后生正是月衫松阳。 “是的,雁田先生,造田家想要简单办丧礼,便也不需要太多的事情要处理。”月衫松阳似乎很是紧张。 雁田秋可以看见,他虽是微笑着和自己聊着,双手却放在腿上来回搓了很久。 “吃完面,我们便下墓。”雁田秋单刀直入的说道。 月衫松阳显然未有想到雁田秋会这么直白,他竟有些愣在了那里,一时说不出话来。 雁田秋刚要继续说,灶台上的咕嘟声催促着他要把面盛出来了。 “我去盛面。”雁田秋说完,便起身走向了灶台。 月衫松阳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忐忑不已,他确实有些后悔答应雁田秋的请求。 他还记得五日前,热的人发昏的午后,男人们自然都躲在家中避暑。 有几个女人还要顶着烈日,跨着篮子去河边盥洗衣服。 月衫松阳背着自己的画箱从一户人家中走了出来,他的心情极度低落。 因为,这是他这一年来,为第十四个女孩画的遗像。 他恨透了这个村寨的所谓“传统”,女子是奴隶,女孩就是恶魔的降临征兆,所以要一律抹杀! 即便是刚出生不久的婴孩! 他越想越愤怒,忽然疯狂的跑向了不远处的聚阳山上,他一口气跑到了山顶。 向天大喊着:“你睁开眼睛看看!看看这个被你遗忘的村寨!” “它的肮脏和不堪,早就渗透到了这里每一个人的骨血里!你救救他们” 月衫松阳跪在地上,他看着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它们为多少无辜的小生命画过遗像! “你怨恨天,也没有用。” “无论是和平之时,还是乱世当道。” “人性,都是难测的。”月衫松阳慢慢回过身去,看到一个看上去病恹恹的男人走过来说道。 他的皮肤很白,白的几乎不像是活人的皮肤。 “你是?面馆的雁田先生?”月衫松阳哽咽的说道,他想要站起来却没有使上劲,差点又摔倒。 这人就是雁田秋,他赶紧走过来拉起月衫松阳的胳膊,扶着他微笑道:“小心些,别跌下山崖。” “不然你刚才对老天爷发的火,岂不是白发了。” 月衫松阳眼中还噙着泪水,却不小心笑了出来:“雁田先生,你真会说笑。” “笑了便是好。”雁田秋温柔的说道。 “能走吗?”雁田秋扶着月衫松阳,关切的问道。 “稍微缓一缓便好,多谢雁田先生。”月衫松阳礼道。 雁田秋说道:“不必客气。” “正好,我也有些话想要和月衫先生说一说。” 月衫松阳一惊,他诧异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自然知道,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雁田秋把月衫松阳扶到一个出岩石上,让他坐下来说道。 :。: 第二百八十四章 特辑 东瀛迷事 至关重要的抉择 “同一类人?”月杉松阳低声自语着。 “什么?”雁田秋端着热汤面走到桌案旁,顿了顿问道,他没有听清他的话。 月杉松阳从思绪纷飞中回过神来,看着坐在眼前的这个人。 到底哪一面才是他?还是根本每一面都是他自己?只是他看不透他而已。 “吃吧,小心烫。”雁田秋把面碗推到月杉松阳的面前,微笑说道。 月杉松阳拿起桌上的筷子,夹起一缕面条,送到嘴边轻轻吹了几下。 入口的面瞬间把整个胃暖了起来,他微微笑了笑,又喝了一口热汤。 “感到踏实些了吧。”雁田秋问道。 “雁田先生,我。”月杉松阳有些尴尬的说道。 雁田秋又拿起手边的茶壶给月杉松阳倒了一杯大麦茶,说道:“没事,如果你想离开也可以。” “不,不是!我不是想离开。” “我只是,我只是很疑惑。”月杉松阳低声说道。 雁田秋问道:“疑惑?什么?” “我不知道,我们这样做真的有用吗?”月杉松阳对马上要做的事情充满了不确定。 雁田秋本来端着茶杯的手啪的摔在了桌子上,有些汤烫的茶水迸溅在他的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 “雁田先生,你的手烫到了。”月杉松阳赶紧握住了他的手,惊道。 “没事!这点小事无所谓,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在想这个问题!” “你认为他们都不应该被净化吗!”雁田秋忽然怒道。 月杉松阳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雁田秋,他一直以来对待他的态度都是很温润的。 “我,并不是,他们应该被净化,可是这同杀死他们有什么区别?”月杉松阳仍旧说道。 雁田秋攥紧那个茶杯,用力捏碎在手中恨道:“死,对于他们来说都是解脱!” “他们的灵魂应该被驱赶至溟地!” 月杉松阳赶紧拉过雁田秋的手,破碎的搪瓷渣子瞬间被刺入了手心里。 他用手一个一个的把碎渣小心翼翼的捡了出来,有的还会拉扯着肉筋。 而雁田秋的脸上甚至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雁田先生,你,你这是作何!” “我明白,明白你的痛苦。”月杉松阳心疼的说道。 雁田秋冷道:“若是你真的明白,也不会说出方才那些话。”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决定好了吗?” 月杉松阳停住了在处理伤口的手,他微微点点头说道:“嗯。” “既然这样,那么我先行上山。” “你若来便吃完面后跟来。” “若是,不来,记得把炉灶灭了火,自行离开便好。”雁田秋抽出那只被搪瓷被子碎片扎伤的手,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就向面馆外走去。 月杉松阳愣在原地,他想叫住雁田秋,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走到门口,看去雨中的一切,腾起的雾水让他的视线模糊。 这时一个人从茫茫的雨帘中走了过来,月杉松阳望去,见这人是个女子。 她几乎用尽全部力气在推着一个板车,她虽是穿着遮雨的斗笠,却仍是无用一样。 雨水就像在她的头顶上浇灌下来似的,她只能不停地抹着脸上的水,不然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 月杉松阳想了想,就在他转身之际拿起脚边倚靠在门板上的雨伞,要给那女子送过去的时候。 那女子的板车被推进了一个小小的水坑里。 她竟是一个没有握稳把手,板车翻到了一侧,上面的物品全都被散落在地上。 女子似乎很害怕和慌张的样子,她赶紧蹲在车侧捡起那些物品。 月杉松阳连忙撑着伞跑了出来,他看到地上散落的是各种颜色的布匹,已经被雨水瞬间打湿。 “姑娘,我来帮你。”月杉松阳没有犹豫,刚向板车旁边走去。 就见,那板车开始又要向女子背蹲着的地方砸去。 月杉松阳顾不得太多,他扔掉手中的伞,大跨步到女子的身侧,一把把她扯到了身后。 只看到那辆板车哐啷一声就砸在了没有捡完的布匹上面,若是方才这女子没有及时躲开,后果不堪设想! “布!全完了!全都完了!” “你为何要推开我!现在这些布全都毁了!”这女子用力的推开护在身前的月衫松阳,踉跄的跌坐在板车旁边,吼道。 她站起来,使劲想要把板车从那些被砸坏的布上推走,救下来剩下完好无损的布匹。 可是,这板车却是纹丝不动,还是深深的卡在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坑里。 月衫松阳也早就淋透了,他喊道:“姑娘,方才你差点被板车砸伤,先不要顾忌那些布匹了!” “早些回家吧!” 那女子根本不听月衫松阳的劝告,她只是固执的想方设法要去把布匹弄出来。 “姑娘,雨太大了,你这样太危险了,一会这板车还不知道会不会又出问题。”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月衫松阳拿起地上的伞,替那女子挡着雨说道。 那女子停住了手中的动作,猛地回头,用甚是怨毒的眼神抬头瞪着月衫松阳。 她说道:“都是因为你!这些布全毁了!我哪里还回的了家!” “你滚!我不需要你管!你滚的越远越好!” 月衫松阳诧异的愣在那里,他惊道:“只不过是布匹被浸了水,想必府上是开染坊的。” “再重新染一遍便好,你的性命比这些布匹重要多了,家人不会怪你的。” 那女子忽的站了起来,她的手上被染了很多布匹的掉的色,全都被擦在了脸颊上。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乱说!” “我根本回不去,不能回去,回去会死的更惨!” “对,我再重新回去染色,重新染色!”女子自言自语的又走回板车旁,继续用尽力气拽那些布匹。 月衫松阳举着伞怔在那里,他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不会,也不能回家。 或许是因为这些布匹被毁了,甚至布匹即使没有被损毁,她在这雨天还不知何时能到家,又会遭到一顿折磨。 “这不是解决这些的办法。” “你救的了一个人,但是你救不了所有人。”雁田秋的话忽然在月衫松阳的耳边响起。 他把伞放在板车旁边,坚定的向聚阳山上跑去。 :。: 第二百八十五章 特辑 东瀛迷事 墓室里的两个人 此时聚阳山的山腰里,田中敬一小心的走着山路,他抬头看向上方,还有一段距离就要到达目的地。 雨滴一直都如黄豆般这么大,打在身上甚是疼痛。 不过,田中敬一也顾不得这些,赶紧加快了向上攀爬的速度。 这座山不知是何时拔地而起的,可能年代很是久远了。 亦或者是一夜之间便突然出现,却是没人知道。 只是因为这山的山顶石,在每逢正午时分,都会与太阳对其,积聚阳气,故而被称作聚阳山。 “怎么回事,今天这雨太邪门了,睁不开眼睛啊!”田中敬一用手不停地擦掉脸上的雨水。 可是即便如此,那雨水还是如瀑布一般挡在自己的眼前,依旧看不清路。 田中敬一只好小心翼翼的摸索着走,周围安静的只能听见关于雨水的各种声音。 他心里有点儿犯怵,今天和以往的感觉特别不一样,这条去往那个地方的路,他不知走了多少遍。 让他闭着眼睛,都能毫无偏差的走个来回,但是此刻,他总觉得这聚阳山有些恐怖。 而且似乎一点也不聚阳!他抬头看向密密麻麻的高耸树枝遮挡了阳光的照射。 田中敬一的寒意从背后不停的往后脑门上窜,他不停的回头看去,却也未有发现什么。 走许久,田中敬一才发现还未看到那座弃墓! 没错,他也要进入那座弃墓,至于原因,只会是他要去盗墓从而得到不义之财。 田中敬一自小就做着这件损阴德的行当,其实他不缺钱,或者严格些说是他的家族不缺钱,田中氏在鹿岛城做着最大的珠宝玉器行。 只不过,他被家族驱赶了出来,也是因为盗墓这件事。 可是田中敬一此时的心中是杂乱无章的,到现在为止他仍是还没有看到那座弃墓! 田中敬一干着盗墓挖坟的事儿,他身上的戾气很大,还从来没有怕过。 可是,现在明明是夏日午后的雨天,为什么总感觉这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路这样陌生! 他正想着,却在前方不远处,忽然见到了弃墓! 就像是因为田中敬一而刻意出现的一样! “找到了,哈哈,可算找着了!” “我在这村寨找了这么多年,终于在前些时候找准了点儿。” “定是不能放手的,让我看看别让这大雨给我把宝贝都冲走咯!”田中敬一琢磨着这些,走到之前踩好点的墓口,想也不想的就跳了进去。 后来才知道,当时田中敬一根本没有看清到底是谁的墓,也就是这么跳下了去了,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田中敬一从腰间拿出准备好的火折子就点了起来,这是座弃墓,自然密封不好。 那些有毒的气体也就不存在,他举着亮堂堂的火折子,寻找着自己做的记号。 他摸了摸之前刻好的圆形记号,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嘟囔着:“今天这是怎么了,疑神疑鬼的,以免夜长梦多,我得把东西运出来。” 田中敬一今日就要动手把陪葬品全都弄出去,然后等到夜深人静之后便驾马车彻底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受不了在这里再待下去,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疯子,十足十的疯子! 虽说他田中氏在鹿岛城也是大户,但是这弃墓之中的东西可是宝贝中的宝贝。 田中敬一见到过那些陪葬品,全是四千年前神秘消失的古城佐罡城城主高杉岚的陪葬品。 数不胜数的金砖和银锭皆是不必说,仅仅一件灼光流彩玉枕便可以成为天下首富! 这对于一个长期与各种品级的陪葬品打交道的盗墓贼来说,实在是难以抵抗的诱惑和吸引力,哪怕是致命的,也在所不惜! “今日这墓穴里的甬道格外的长。” “怎么会这样!前面怎么有灯火光!”只见话音刚落,田中敬一就在不远处的墓室里传出了光亮,他低声啐道。 “难不成让人截胡了!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抢我的活儿!”田中敬一蹑手蹑脚的摸向那个光亮处。 走了一会,眼前的光亮越来越清晰,他怕打草惊蛇,便赶紧把手中的火折子灭了。 田中敬一开始放慢脚步,悄悄的躲在一块突出的岩后面,向里面墓室里望去。 就看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身形的男人,背对着田中敬一站着。 这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也未有束腰,和一个穿着黄色碎花衣裙的女子说着话。 他们两人的身边便是那个古城城主的棺椁,里面放着各种田中敬一一心要得到的奇珍异宝。 他极力的看去,想要看清楚两人的样子,却总是模糊不清,声音也时有时无。 过了须臾,说了没有几句话,那女人便开始伏在那男人的肩头不停的抽泣着。 田中敬一转了转眼珠子,心里想道:这,这两个人究竟是谁? “若说是同行,却看这男人和这女人的衣着,根本不是盗墓贼该穿的!”田中敬一诧异的很,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低声自语着。 正在思考之际,一阵莫名的狂风忽然从田中敬一的身后刮了过来,顺带还卷起了地上的很多泥土。 田中敬一的眼睛里因此进了不少沙尘,他烦躁的赶紧使劲揉着眼睛,流出了很多泪。 待他再一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一幕让田中敬一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止了! 只见,那个·穿着碎花衣裙的女人拿着一根闪着耀眼光芒的金针,针鼻儿上穿着赤色的粗线。 她正一针一针的缝着一个躺在棺椁盖上的人! 看那人的衣着应该是方才那个和她交谈的男人! 田中敬一赶紧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发出惊讶的喊声,而接下来的又一幕,彻底的让他最后的理智消失殆尽了。 因为,他看到那个棺椁盖上躺着的人忽然坐了起来。 他的穿的那件黑色没有束腰的长袍竟是是寿衣,胸前的金色寿字刺眼无比。 田中敬一向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他张着嘴,瞪着双眼,惊呆在原地。 因为,他看到的那个躺在棺椁盖上,穿着寿衣的人的脸,竟然和田中敬一长得一模一样! :。: 第二百八十六章 特辑 东瀛迷事 救赎和背负代价 田中敬一张着大嘴,瞪大了双眼,一直看着从棺椁盖上坐起来的另一个“田中敬一”。 他扭动着头看向跌坐在地上的田中敬一,骨头咯咯的粗重转动声在此刻死寂的空间里,听着格外刺耳。 而那个穿着碎花衣裙的女子,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田中敬一的恐惧已经达到了极限。 他向后慢慢挪动了一下,忽然感到手指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很疼。 他赶紧抬起手看到自己的手指甲盖里插着一根刺,他用力的拔了出来。 “不对,这不是,这,这是,是针!是那个女人的针!”田中敬一惊恐的喊叫着,把手中的针扔了出去。 却见,坐在棺椁盖上的“田中敬一”扭曲着四肢,一步一步挪向刚要逃跑的田中敬一。 他像是一只硕大的蛆虫一样蠕动着爬向田中敬一,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别,别,别过来!”田中敬一毫无意义的踢蹬着爬过来的驱赶“田中敬一”。 只听得一声凄厉的喊叫以后,田中敬一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他的嘴角渗出血,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亏欠的,一定要偿还。”就见雁田秋从墓室的侧面一道暗门中走了出来。 月衫松阳跟在他的身后,走过来看到躺在地上已经死去的田中敬一,皱眉说道:“自作孽不可活。” “只因为他的贪念太重,下错了墓,却不自知。” 雁田秋叹息一声说道:“错,每当发生时,总是会有很多借口让自己心里上过的去。” “他们不在乎结果,只在乎是不是对他们有益。” 月衫松阳问道:“这棺椁里到底是什么?” 雁田秋走到棺椁旁边,摸了摸棺盖说道:“能让所有罪恶和肮脏结束的东西。” 说完,他推了一掌,棺椁的棺盖被打开了,月衫松阳看去,正是方才那个穿着碎花衣裙的女子。 她此刻正安静的躺在棺椁里,表情很是安详。 她的样貌很是普通,普通到几乎在人群中便找不到她。 可是,这女人眼底下的一颗泪痣,却格外惹眼,就像是一滴血滴在了上面。 月衫松阳看到她修长且乌青的手指间捏着一根金色长针,闪着光芒, “这根针?”月衫松阳问道。 雁田秋点点头说道:“就是它,只要用它便可以改变,得到你想要看到的美好世界。” “但是,你我必须背负它带来的诅咒。” “是什么诅咒?”月衫松阳问道。 “我不知道,有可能是失去现在拥有的最珍贵的东西。” “也有可能是死!”雁田秋深深的望着月衫松阳,说道。 月衫松阳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已经没有可以再失去的东,即便是死,也无妨。” “你不是还有一个妹妹?”雁田秋问道。 “她,已经死了。”月衫松阳眼中闪过一丝丝的害怕,他说道。 雁田秋没有再多说,他明白如今到了这个地步,所有人都已经疯了。 他们被这个圈进这个村寨里,直到疯魔也不能摆脱,那么不如同归于尽! “雁田先生,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愿意承担一切。”月衫松阳坚定的说道。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大雨中那个恐惧回家的女子,那个仅仅因为几批布匹而不要命的女子。 这些悲哀、罪和痛苦全都是因为这个村寨里所有无情人的无情作为....... 潇迹听到这里,不由的叹道:“一旦压迫成为了疯狂的动力以后,便会被无限放大。” “甚至早就分不清楚到底谁是魔谁是鬼。” “那根针,就是用来封住恶灵的对不对?”潇迹又问道。 那女子说道:“不错,雁田秋是封灵裁缝,但他也是人,他不想再活在痛苦中。” “他要结束这一切,而月衫松阳,他也要结束罪孽。” 潇迹说道:“因为,他杀了他的妹妹。” 女子抖了一下肩膀,她攥着手中发黄的布料,低声说道:“是,他亲手把她的皮剥了下来。” “为何?”潇迹确实是有些惊讶,他脱口而出的问道。 “为何?这个问题,月衫松阳的妹妹当年也想知道!” “为何要亲手掐死她,然后再剥皮!” “哈哈哈!直到后来他用那根针把那张人皮重新缝制到他的妹妹身上时。” “他才告诉她,他不过是没了灵感,他又怕孤独!不想失去所有。”女子带着哭腔的狂笑道。 潇迹皱了皱眉说道:“这便是雁田秋封住村寨所有人恶灵的代价和诅咒。” “让月衫松阳失去了灵感,他又害怕失去亲人,由此他便也用了这针封住了妹妹的灵。” 女子仰头叹道:“是啊,他结束了其他人的痛苦,也开始了自己的痛苦。” “那根针,就是一个让贪婪的人落入无尽诅咒轮回的钥匙!” “众人明明知道它的恐怖之处,却还是一个个扑上去,奋不顾身的要得到这些痛苦。” 潇迹摇了摇头说道:“即便月衫松阳错了,也不应该由别人来裁决。” 那女子忽然颤抖着,拿起手中的发黄布料用力撕扯着,却怎么也撕不坏。 她不停的吼道:“撕不坏!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撕不坏!” “这些都应该被毁掉!不应该留着!留下来的都是祸害!” 潇迹向前走了一步,刚要说话,却见那女子停住了大吼,侧了一下脸喊道:“站住!不要过来!” “月衫惠子,你冷静些。”潇迹喊道。 这时,这女子愣在了原地,她停住了手中撕扯发黄布料的动作。 她猛地转过身来,这让潇迹终于看清了她的样子。 “月衫惠子!呵,月衫惠子。” “这个名字已经有几十年没有人喊过了,你这一声让我想起很多事情!”原来这个女子就是月衫松阳的亲妹妹月衫惠子。 潇迹惊道:“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很意外吗?” “也对,你一定以为被封住灵的人皮怎么还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这便是月衫松阳利用邪术种下的恶果和代价!”月衫惠子指着自己的脸吼道。 这张脸,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条痕,仿佛一条条沟壑交错横穿着。 “他月衫松阳也是!” “自从他自那弃墓回来以后,他的脸上的皮肤便开始不停的掉落。” “就像是干枯的树皮一样,让人恶心!”月衫惠子厌恶的说道。 潇迹又问道:“怎么杀死的月衫松阳?” “我说过,你不要再查了,他怎么死的有这么重要吗!”月衫惠子不屑的笑道。 “无论这人该不该死,都不应该由别人来判定,这是法度。”潇迹正色的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你跟我说法度,那么我的遭遇,那村寨的所有人为此付出的代价,又有何种法度来评判呢?” “你能告诉我吗,坚持法度的伪君子?”月衫惠子说完,便趁着潇迹不备,把手中的发黄布料扔向了他。 潇迹接住发黄布料,再看去时,月衫惠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人皮。”潇迹看了看手中的发皱布料说道。 “老潇!” “潇迹!”忽然,霍东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附近传来。 潇迹顿了顿,回应道:“东子,我在墓室!” 只见,霍东和中山左郎举着火把疾步跑了过来。 “你没事吧?”霍东握住潇迹的胳膊,把他转了一圈检查着问道。 “没事,你放心吧。”潇迹笑了笑说道。 中山左郎四处查验了一番,在墓室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处暗门,他推了推,却不能推动。 “应该是被堵住了。”潇迹想了想说道。 中山左郎点点头说道:“正是,不过没事,我会派人把这里打通,看看到底是通往哪里的。” 第二百八十七章 特辑 东瀛迷事 一切罪恶的源头 “你的手里拿着的是什么?”霍东问道。 “人皮。”潇迹说道。 “哪里来的人皮?”中山左郎问道。 “月衫松阳的妹妹,月衫惠子。” “我们先出去吧,把你们查到的线索我们一起汇总一下。”潇迹说着,便向外走去。 霍东看着潇迹的背影,感到了很深的落寞和无奈。 “他怎么了?”中山左郎问道。 “回去再说吧。”霍东看了一眼中山左郎说道。 片刻之后,三人一起回到了公案府,却见到月衫见和吉永田在判案堂中争吵着什么。 “吉永田,你以为你是城主就可以随意扣押尸身吗!”月衫见揪住吉永田的衣领吼道。 中山左郎见此,一个箭步飞身而去,就要向月衫见的胳膊踹去。 正见,月衫见一个回旋侧身,躲开了中山左郎的攻击。 “吉永大人,没事吧。”中山左郎看着吉永田担忧的问道。 “无事。”吉永田抚了抚中山左郎的手背微笑道。 “月衫见先生的身手真是敏捷啊。”霍东说道。 月衫见扬着眉说道:“是,这犯法吗!” “自然是不犯法,不过悄无声息的杀人,就犯法了。”霍东抱着胳膊说道。 “杀人?谁?”月衫见问道。 “月衫松阳。”霍东说道。 “我没有杀人。”月衫见争道。 霍东拍了脑袋一下说道:“对不起,我记错了,杀人的不是你!” “知道便好,我要提月衫松阳的尸身!”月衫见不屑的喊道。 “不过,操控那个东西杀人的却是你。”霍东从腰间拿出一卷透明丝线说道。 月衫见看到这卷丝线时,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不明白的问道:“什么意思?” “你们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月衫松阳的尸身是不是已经被你们毁了?” “我要上告大君宫!” 中山左郎举起剑指着月衫见喝道:“即便你是死者的家属,也不能如此放肆!” “这里是公案府!我们可以以扰乱办案把你抓起来!” “中山先生,莫急,若是将他抓起来岂不是给他把证物毁了的机会!”霍东笑着说道。 只见,霍东大步跨出判案堂,来到前院中间,他吹了几声口哨。 又把方才的那卷丝线放在手心里,须臾便有两只彩雀飞了过来。 它们竟然停在霍东的手心里,用尖嘴衔起丝线的首尾两端,忽然加速飞快越过房梁,向空中飞去。 瞬间只见,公案府梁上掉落下来两块猪肉。 “这是?”潇迹他们走了出来疑惑道。 “杀人手法,或者说是月衫松阳被杀的手法。”霍东看向月衫见说道。 “你看我作何,我根本就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图。” “两块猪肉,一根银蚕丝线和两只彩雀!这是什么意思?变戏法吗?”月衫见质问的看向他们。 潇迹沉声道:“我们未有任何一个人说过这是什么材质的丝线。” 月衫见一愣,他吞吞吐吐的说道:“你们不是不知道我是绸缎生意的。” “这线的材质一看就是银蚕丝,而且这也不是什么特殊材质,任谁都能识别出来。” “对啊,都能看出来,可是只有你没有看出来,方才那根本不是银蚕丝!”霍东指着月衫见说道。 “你,你什么意思!那明明,就是!”月衫见刚要反驳。 却见到,霍东手中的丝线消失不见了,他说道:“这不过是我用法术做出的障眼法。” “你一个经商十几年的绸缎商人竟是看不出。” “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太有把握,我们不会怀疑你。” “这等同于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是一个道理。” 月衫见向后踉跄了一步,他仍是不肯相信,自己这样杀人于无形的手法为何会被识破。 “你怎么查到的?”月衫见颓然的问道。 霍东说道:“方才,我在殓尸房里查验从面馆带回来的尸首时发现。” “三具尸身都是死后被砍了头,然后又用透明丝线缝上的!” “开始,我以为是有人要泄愤,才将他们的头砍了下来。” “但是,既然是有深仇大恨,却也没有道理,再费心给他们留个全尸。” “我便把丝线拆开来看,发现三具尸身脖颈处的横切口与丝线是一致的。” 中山左郎质问道:“你为何要把这三具尸身的头砍下来!” 潇迹想了想说道:“练习!” 霍东笑道:“对,就是练习。” “这段时日,月衫见一直待在月衫府上,半步未有出来过。” “若不是今日他已经等不及,来到此处和吉永先生闹事,我也不会有机会去往月衫府查探。” “我发现,他在驯养彩雀。” 吉永田点头说道:“不错,这也是月衫松阳授意的,他要在画展时放出十八只彩雀,以此希望带来吉祥之兆。” “就是这些本来要带来吉祥之兆的彩雀,杀了月衫松阳。” “这些彩雀被月衫见的口哨指令驯养了半年有余,这其中他用了面馆店的三人作为试验的工具。”霍东说道。 月衫见忽然狂笑着喊道:“哈哈哈!我费劲千辛万苦就是为了要在他画展之时,杀了他。” “原本以为这是最天衣无缝的做法,却不想竟还是被畜生给毁了。” 霍东摇了摇头说道:“你以为的天衣无缝,却败在了一处明显的地方。” “是什么?”月衫见问道。 “那些彩雀每次都会把带血的丝线衔到你的房门之上的雀窝里。”霍东说道。 月衫见听到这里摇晃着身子,他腾的跪在地上,抱着头痛苦的说道:“月衫松阳他早就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阳光、善良的堂哥。” “他变的暴戾、燥郁、甚至冷血和疯狂。” “他为了让我和惠子永远陪着他,把我们变成了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 “起初,每过几十年我们就要杀一个无辜之人,来换皮!” “不然,我们就会枯萎,但是却不会死去!” “这样的生活太痛苦了!我每日都在噩梦中醒来,那些被我杀死的人。” “他们围在我的身边,质问我为何欺骗他们,杀了他们。” 霍东问道:“欺骗他们?” “没错,如果他们不是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的献出来,我们就会加快枯萎的时间。” “所以,我要在这些人把我当成知己好友的时候,再要了他们的性命。” “哈哈哈,是不是很讽刺和可笑!”月衫见用力的捶着自己的身体喊道。 潇迹问道:“杀了月衫松阳这个诅咒就会消除?” “不会。”月衫见冷道。 “那为何要杀了他。”潇迹继续问道。 “他本来就想死,我不过是顺手帮了他而已。”月衫见说道。 “月衫松阳要自裁!”潇迹惊道。 月衫见长舒一口气说道:“月衫松阳杀的只不过是换身后的自己。” “他的皮囊已经撑了二十年,到达了极限,他必须杀死自己,然后向重生一样,重新换身。” “他把这个决定告诉了我和惠子,我们就此便动了杀机。” “只要让他不再重生,我们即便是枯萎成枯木一样,也可以不再受他的摆布去杀人!” 霍东说道:“所以,你们便趁此将他彻底除掉。” “是,对于我们这种怪物来说,是有一个弱点的,那就是断首如断灵。” “这样的月衫松阳就永远不会再重生!永远都不会!” “哈哈哈哈!永远,不会再回来!”月衫见似是疯魔一般的笑着说道。 潇迹和霍东看着月衫见,他们知道,他的人生毁了,可是月衫松阳的人生也早就毁了。 毁在了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村寨里,他为了救那些人被诅咒,被付出了无穷尽的代价。 可是,他又何尝不是那些村寨里的人?他真的就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第二百八十八章 就此别过 经年辗转故人归 段斯续站在苍穹曾经站过的那块礁石之上,她目送着秦凌云的远去。 他在东烬海底未有找到祁然星的下落,他知道,他已经回到了那个当初他来的地方。 等着秦凌云,一起赴他们之间的约定,那个相互陪伴上下古今的誓言! 而此刻,茫茫的东烬海和无尽的梦山之中,却只剩下了段斯续一个人。 原来,最简单的改命之法,便是失去所有。 连同段斯续的爱人、朋友甚至是敌人,他们消失于这天地之间,再也无从找寻。 这宿命,也就不会以此来折磨和威胁你。 她只感到背后一阵阵的生疼,那三道印痕在逐渐的、一点点的消散。 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着,宁愿它永远深深的刻在自己的背上。 因为那样,齐行或许还会在自己的身旁,不会生生的与她分离。 可是,人生的道路没有这样的或许,即便有,那也会只是逆天而行。 春生夏旺,秋收冬藏,日夜反复交替着。 山峦可移,河川百流,时间静静的流淌着,已经不止轮转了多少个时日。 此刻,段斯续正走在范城的街市上,商户们叫卖着各种各样的好东西。 人们选择着自己喜欢的货品,买到手中,便是这一日的幸福所在。 她微笑着看着这里,这个她曾经最初与齐行相遇的城市。 这里依旧是热闹繁华和美好的景象,可是却物是人非,再也不见。 如今的段斯续虽然仍旧不停的走着,却有了可以回去的归途。 那里曾经是梦山脚下成片成片的绿茵草地,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其他的生物。 段斯续就在那里拔地而起了一座城池,名为:苍穹城,守护着漂浮在苦海之中的人们。 她深知这诡谲多变和血雨腥风的江湖之中,这乱世飘零和苦不堪言的时代之上。 有太多的恶需要除,有太多的迷途需要渡,有太多的情需要守护。 所以,她在梦山之上创立了梦山门,广收门徒,不分妖魔鬼怪或是善恶美丑。 因此,也受到了四界的尊重和敬仰,很多名门世家把自己的孩子送至来此,学习术法和做人。 如同当年的天临院,却也不同。 那是因为,梦山门承载着齐行最大的心愿,就是为了苍生的安危,而付诸所有,倾尽一生。 一生对于段斯续来说,太过漫长,她愿意等待。 如柳絮一般的雪花飘落在段斯续的肩头,她没有立刻拂去,而是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 微凉却清新,许是年纪大了吧,她更喜欢冬日,因为她喜欢这份独有的安宁。 当然,这也只不过是她一个人的想法而已。 因为在她的身边,跟着两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徒弟。 “兰星,快来,给你看个好东西。”一个穿着灰白色梦山门派服饰的男孩子对着身后喊道。 这身衣色是段斯续最爱的颜色,也是齐行平日里最常穿的。 这时,被唤作兰星的男孩子跑了过来,嫌弃的说道:“兰云,你这次又要拿什么无聊的东西唬我?” “哎呦,这次我保证你肯定没有见过。”兰云神秘的举起拳头,在兰星的面前晃了晃,说道。 兰星一脸疑惑的问道:“什么?” “你凑近了看。”兰云笑眯眯的说道。 兰星无奈的摇了摇头,低了下来,把脸凑近了兰云的拳头。 只听哎呀一声,兰星捂着鼻梁子没好气的跑到段斯续的身边,喊道:“师尊,你看看兰云他又骗我。” “我何时骗你了!”兰云得逞的笑道。 “你,你说给我看好玩儿的东西,没想到你是要刮我的鼻梁子。” “好生疼。”兰星揉着鼻梁,楚楚可怜的看向段斯续。 段斯续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兰星,你不要刮兰云的鼻子,以后他娶不到媳妇怎么办!” 兰星委屈又无奈的摇晃着段斯续的胳膊喊道:“师尊啊,我是兰星,他是兰云。” 段斯续挠了挠头说道:“哦,我不记得我了,年纪大了。” 兰星继续晃的段斯续前仰后合的,说道:“师尊,我们又不是双胞胎,你怎么总是分不清啊。” “再者说了师尊,兰字辈的,有几百个,你都记住了吗!” 段斯续摸着下巴想了想,疑惑道:“有这么多吗?” “师尊啊!”兰星被段斯续气个半死,他急得跳脚道。书仓网 “哎呀呀,你放过我吧,这么多事情,要记住很累的。” “师尊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忍一忍吧。”段斯续用力挣脱开了兰星的手,无奈道。 “师尊明明长了一张比得我们看起来都要小的样子,为何总说自己老了!”兰星又开始左右摇晃着段斯续说道。 在一旁的兰云早就笑的捂住了肚子,他指着两人说道:“你们就像两个不倒翁,快笑死我了。” 兰星气鼓鼓的甩开步子就向前快步走去,也不等段斯续和兰云。 “小星子,你等等我啊!”兰云急忙追了上去,喊道。 “姓云的,你给爷起开,你惹着爷了!” “我偏不,就要惹你!谁让我就喜欢惹你呢!” “诶!你别拽我的衣带!云擎!你大爷!把玉佩还给我!” “星归尘,你小子长能耐了!敢骂你云爷爷!要玉佩,就追上我再说!哈哈哈!” 段斯续看着两个徒弟在前面你追我赶的嬉戏打闹着,仿佛看到了曾经的那些旧友。 但是,他们却离着段斯续太远了,远到根本触不可及。 “你们,还好吗?”段斯续紧了紧衣襟,自语道。 “姑娘,买些阿胶酒吧。”一个商贩举着酒勺,对段斯续笑着说道。 她看过去,微笑着走到酒摊旁边,闻了闻说道:“好香,老板,给我,” 却是不等段斯续说完,她的身旁又走过来一个买酒的女子。 她抢在段斯续的前头说道:“给我装满这酒葫芦。” 段斯续刚要伸出去阻挡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侧过看去,脱口而出了一声唤道:“灵希。” 这女子惊讶的把接酒壶的胳膊放了下来,她也看去眼前的段斯续。 可是,这满头的银发,让她不敢去辨认。 “斯续,是你。”灵希握住了段斯续的手,她温柔的微笑着唤道。 “是我。”段斯续回应着。 这时的时间仿佛都静止了,她们相互看着对方,千言万语却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灵希先有些哽咽的说道:“走吧。” 她侧头看向不远处,坐落在酒摊对面的宅子,上面写着三个,段斯续再也熟悉不过的字。 “长,烟,府。”段斯续呢喃的说道。 她心底最深处的地方,仿佛被很久以前的记忆触动了。 她好像看到,那是许久之前了吧,也是在这条街市上,她那时总是喜欢在齐行的身旁蹦来跳去的走路。 ...... “长烟府。”段斯续开心的逛着街边的摊位,货郎叫卖甚是热闹。 ...... “给,吃吗?”段斯续拿着一袋现炒的栗子,问道。 齐行并不理会段斯续,只是向前走着,对身边的围观更是毫无反应。 ...... “不吃算了,我可喜欢吃这个呢。”段斯续笑着从袋子拿出一颗栗子。 却是刚刚炒出来的,甚是烫手,她呼啦呼啦的呲着牙剥着皮。 终于在烫的手指都红了的时候,栗子焦黄香甜的瓤被段斯续捏在手里。 ...... 齐行面无表情的迅速从段斯续的手中,拿过栗子,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甚好。”点点头说道。 ...... “哎!我说你这和尚!” “你不是不吃吗!为何抢我的!”段斯续生气的问道。 “我并未说不吃。”齐行说道。 “哦,我算是看出来了,合着你是不想剥栗子皮!”段斯续噘嘴道。 ...... “正是。”齐行说完,大步继续向前走。 ...... 第二百八十九章 就此别过 任时光匆匆流去 “斯续。”灵希走了过来,扶住她的肩膀,轻声唤道。 霎时,所有的影像和记忆如同被石子溅起波纹的水面一样,渐渐模糊了过去。 “何事?”段斯续顿了顿的问道。 “走吧,我们一起回到长烟府。”灵希微笑道。 段斯续缓了缓心神,她看向灵希说道:“好,我一起回去。” “不过,要等一等我那两个徒弟,哈哈。” 灵希有些惊讶道:“你居然收了徒!” “是。”段斯续笑了笑应道。 “你现在的话,越来越少,简直与齐,呃,你的两个徒弟来了没?”灵希看向远处,她差点说出齐行的名字。 她不知道,段斯续是不是在乎,会不会听了进去。 “灵姐姐,我没事,一切都过去了。” “这酒啊,还是那个味道,很久没有喝过了。”段斯续提起酒壶喝了一口阿胶酒,笑着说道。 待到兰星和兰云两个人仍是你追我打的跑了回来以后,四人才进了长烟府里。 “灵师叔,你这长烟府,太气派了!”兰云看向四周,惊呼道。 “那是自然,这里虽被称作是长烟府,却并不是住宅。” “却是平日文人墨客、豪情侠士、风尘雅伎,饮酒作诗,风花雪月的地方。”灵希看着这两个水灵的男孩子喜欢的不得了。 “兰云,你搞错了,灵前辈不是咱们师叔。”兰星皱眉说道。 “对,对,应该是灵师伯。”兰云正经拜道。 “兰云,灵前辈与师尊又不同门,何来的师伯和师叔之称呼!你莫要矮了灵前辈的辈分!”兰星又气鼓鼓的埋怨道。 兰云一脸闹不明白的样子,看向段斯续,说道:“师尊,这?” 段斯续喝了一口酒摆摆手,笑着说道:“你喜欢唤作什么就唤作什么喽。” “哪里有这样麻烦,你说是不是,灵姐姐!” 兰星拍了拍脑门子说道:“得,师尊又喝多了,每次喝了酒,都是这样子。” 灵希看着在长烟府里转来转去的段斯续问道:“两个小崽子,你们师尊喝了酒才这样吗?” “回师伯的话。”兰云脱口而出喊道。 “哎呦,是,灵前辈,你轻点行不行,疼啊!”兰云被兰星捏着腰间的肉,终是记得改了口。 灵希噗呲一声笑着说道:“你们啊,真是两个活宝,想必你们师尊不寂寞。” “着实闹腾的很。” 兰云憨笑着,拜道:“多谢灵前辈夸奖。” “噗,哈哈哈,你当时夸你呢!” “这是前辈嫌你吵呢!”兰星捂着嘴嘲笑着兰云说道。 “诶!我可没说哦,是你自己瞎猜的。”灵希摆着手不承认道。 “你们啊!灵前辈岂是你们绕的过来的的!” “从未见过狐狸逗闷儿吧!哈哈哈哈!”段斯续仰头喝了一口酒,大笑道。 灵希抱着胳膊,假意生气的说道:“你倒是会编排我了,说谁老狐狸啊!” “不是我说,灵姐姐,这里怎的还是唱饮楼、墨风楼、品茗楼和琴临楼?” “竟然从未变过呢。”段斯续环顾着四周,笑着说道。 灵希走过去,挽着段斯续的胳膊,柔声说道:“人老了,喜欢老物件和老样子。” “不愿意换新的了,也懒得换。” “况且也是为了旧友归时,还是曾经,不曾改变。” 段斯续一顿,她微微低头,捋了捋耳边的发丝说道:“正是。” 灵希似乎看到她的眼角闪过一颗透明的泪珠,不知是不是错觉。 “走,我们进到屋里吧,今晚定要和你把酒言欢,畅快一夜。”灵希搂着段斯续的肩膀笑着说道。 人们总是认为,久别重逢之时,应是相见而泣,长久不见之后,应该是把酒言欢,道不尽的流年往事。 却不知,其实却是相对无言,心内感慨万千,不知从何说起。 已是深夜之时,段斯续坐在庭院连廊上,她倚靠着柱子,抬头看向清冷的冬月。 “深夜,寒气增,多添件衣服。”灵希拿着一件厚披风递给段斯续说道。番薯 “多谢。”段斯续站起身来,把披风披在了身上。 灵希走上前来,帮她把绳子系好,说道:“你还是这样粗糙。” 段斯续笑了笑说道:“我知道,无论我怎样,都不会是他。” 灵希怔了怔,她这才明白,段斯续的所有习惯、动作哪怕是说话的语气,都有齐行的影子存在。 难怪,她总觉得这样熟悉,却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何。 她最终把自己活成了他。 “你,这是何苦,你便是你。”灵希心疼的说道。 “灵姐姐,我等了太久了,我甚至不知这天地到底过了多久。” “我找寻了这么多地方,还是未有见到他一面。”段斯续靠在灵希的肩膀上轻声哭泣着。 灵希轻抚着段斯续的背,说道:“终有一日,你们会再见的。” 这一夜,两人就这样你说一言我随一句的聊着,把这经年累月发生过的一切都诉说出来。 翌日,段斯续带着兰星和兰云,还是离开了长烟府。 “还会回来吗?”灵希问道。 “总有一天还会再见。”段斯续拥抱了一下灵希说道。 说罢,她转身便向远处走去。 灵希在她的身后喊道:“段斯续,我会去梦山找你!” “好!”段斯续未有回身,她抬起手摆了摆,大声而又坚定的应声道。 段斯续和两个徒弟与灵希告别后,买了三匹马匹,骑着去往了城门口。 他们即将出城,继续赶往西北天肃城处理疑案。 路过城门时,一个女将军牵着缰绳,望向远处城外,似乎在焦急的等着什么人。 她的下属说道:“将军,我们该启程了。” “我知道,再等等,再等一等,他一定会来。”女将军对下属说道。 这时,只见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骑着马与段斯续擦肩而过,向那女将军疾奔去。 她勒紧缰绳停了下来,惊讶的回身看去,只见那男子跳下了马,和女将军拥抱在一起。 那个拥抱这么用力,这么不舍,包含了极度的深情。 段斯续的眼前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接着齐行的声音在身边出现:“斯续,醒一醒。” 她猛的睁开眼睛,寻声找去,却见齐行就原来就站在在自己的身边。 而她正歪在一个连廊上休息着。 “齐行!你怎么在这里?”段斯续腾地坐了起来惊呼道。 “我一直在这里,没有离开过。” “我们走吧,祁然星他们还在前面等着我们。”齐行拉起段斯续的手,温柔的说道。 段斯续仍是没有动,她抬头看着齐行,揉了揉眼睛说道:“我,我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什么梦?”齐行问道。 段斯续摇了摇头说道:“记不清了。” 齐行笑着说道:“那便忘记吧。” 说着,他松开了抓着段斯续的手,向远处走去,身影越来越远。 段斯续挥动着脱手的手,想要去抓住什么,却只是徒劳。 “师尊!你怎么了?”兰星的一声唤,让段斯续猛的回过神来。 她看到自己此刻,正坐在马背上,伸着手似乎想要挽留什么,却总也抓不住。 她甚至还感觉到指尖残留的温度,那是齐行的。 段斯续再次看向城门口,那男子为女将军整理着衣衫,宠溺和深爱的神情,不言而喻。 “齐行,原来已经过了一千年。” “我终于见到你一面,真的很久了。” “不过后会有期,我们就此别过吧。”段斯续释然的对城门的方向说道。 “走,徒儿们!”段斯续回身灿然的笑着,扬起马鞭喊道。 兰星和兰云互相看了看,耸耸肩笑了笑,跟在段斯续的马后,一起向远处走去。 三人的白马在冬日的暖阳中疾奔着,只留下扬起的微尘,在朦胧中拉远了两人的距离。 老段,此去再见! 二零二零年十月十日,今天和老段说了再见。 自四月二十八日,第一次与老段相识,到后来的相知相伴,再到今日的暂别。 我和她之间的羁绊和感情越来越深,甚是有着深深的不舍。 她基于我,再也不仅仅只是一个里的角色,她是我的另外一个人生,在平行世界里的缩影。 我的所有不敢想,不敢做,不敢说的事情,她都替我完成了。 我佩服她的勇气和坚韧,佩服她的洒脱和果敢,我做不到,永远也做不到。 有时,这很悲哀。 人生在世,真正做到活的精彩,死的壮烈,根本不存在。 我们总是萎靡在一个充满压力的空间中,苦苦挣扎却难以自拔。 寄情于,或许也是一种宣泄吧。 在这个故事里,虽然是架空的世界。 但是基础背景设定的是元朝末年,那时的皇权政府处于分崩离析的边缘。 而地主和贵族横行,他们肆无忌惮的搜刮民脂民膏,残害了很多无辜的百姓,迫害了很多英勇的义士。 老段便是应世而出的一个人,她心怀天下,却不甘于被命运摆布。 她找寻改命之法,却被困于自己的心魔中,直到失去了所有。 才明白,她寻找的不过是一个解脱和释然。 她珍视和祁然星还有秦凌云的之间的深厚友谊。 其实,老段是一个比较开明和开放的人,她虽是三世起三世落,看尽了人性的冷暖。 却仍旧怀有一颗赤子之心去包容一切,像是她对祁然星的态度,这也是古时的人鲜有的状态。 她是一个桀骜不驯的侠者,在她看来祁然星的存在即合理又正确。 这与齐行不同。 老段她深爱着齐行,却其实从未真正明白他。 齐行的形象更像是芸芸众生的一个形态,他认命,虽然他为了天下苍生宁愿放弃自己的生命。 但是这种想法,却是基于他应该这样做,因为他是一个僧人,他是一个心怀天下的人。 他如同老段一样,不知为何而为之,只因随心。 老段的心是自由,而齐行的心是束缚。 在情感中,老段和齐行是隐忍和深情的,他们相互知道对方的心意,却从未正式说起过。 唯有在齐行进入轮回前,他们终于以结发为誓约。 祁然星和秦凌云的友情是深厚和温暖的,无论是在现世还是过去,冰封起来的心,备受煎熬过的心,都因为这段友谊而融化和恢复生机。 与其说他们是挚友,不如说他们更像是亲人,因为在茫茫黑夜中,他们只有对方的可以慰藉。 我仍记得,祁然星对秦凌云说的这一段话:“你若是留下来,在这个城市中,我只能给你看无尽的黑暗。” “我只能带你行走于城市的边缘,我会给你漂泊和躲藏。”奇书网 “我不知道明日的路是深渊还是地狱,但是即便如此!我仍然想要抓紧你的手。” “义无反顾的去跟你走在一起,把这份友谊守护一辈子。” 人们总是说,真正感情是同甘共苦。 这没有错,但是同甘每一个人都能做到,共苦却无人愿意去触碰。 写这段话的时候,我致敬了阿根廷诗人博尔赫斯的诗《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贫穷的街道、绝望的日落、破败郊区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我给你我已死去的先辈,人们用大理石纪念他们的幽灵, 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边境阵亡的我父亲的父亲,两颗子弹射穿了他的胸膛,绪着胡子的他死去了,士兵们用牛皮裹起他的尸体; 我母亲的祖父——时年二十四岁——在秘鲁率领三百名士兵冲锋,如今都成了消失的马背上的幽灵。 我给你我写的书中所包含的一切悟力、我生活中所能有的男子气概或幽默。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不营字造句,不和梦想交易,不被时间、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 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 我给你你对自己的解释,关于你自己的理论,你自己的真实而惊人的消息。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 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在这个故事里,每一个人的故事还在继续,包括阙和苏奇、灵希、潇迹、霍东。 所有的人,他们都在努力的活着,不忘初心的活着。 其实,话别应该很少才对,可是我却不舍。 《梦山传》是我写的第二本。 迄今为止,我没有想到我会坚持下来,更没有想到我会没有断更。 从前的渣更、断更的我,因为很多书友,很多朋友而改变了。 我知道你们是我最大的动力,也是我将来继续走下去的明灯。 我和老段一样,没有多么宏大的祝福和期盼。 我只希望我的朋友们,你们可以珍视当下,为了那一刻仍旧火热跳动的心去做一件热烈精彩的事情。 即便是你正穿梭忙碌在高楼大厦之中,也请尼在万家灯火之时,回到家中与父母吃一顿晚饭,他们能够等的时间越来越少; 即便是你此刻放逐在遥远的边界,一个人独自体味着分开的痛苦,也请回到最初相恋的地方,她(他)或许还在那里,不要再失去; 即便是你已经垂老不已,也请你拥抱身边那个陪你一路走来的那个人,因为在往后漫长的时间中,你们都会归于尘土,而不再相见。 就到这里吧,我们留住我们尽力留住的,怀念我们只能怀念的。 老段,段斯续! 就此别过,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