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宠》 第1节 ★━☆━★━☆━★━☆━★━☆━★━☆━★━☆━★━☆━★ 本图书由(风之星影)为您整理制作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 如不慎该资源侵犯了您的权利,请麻烦通知我及时删除,谢谢! ★━☆━★━☆━★━☆━★━☆━★━☆━★━☆━★━☆━★ 《万千宠》 作者:墨西柯 第1章 楔子 并非年关,亦非节日,家中也无喜事,孝亲王府门前却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孝亲王府门前的街道上,往来的车辆络绎不绝,马车、牛车上载着的,都是大箱大箱的礼品。有些不能包裹的,漏出了些许端倪来,远远看去,使人禁不住咂舌,真真是一批贵重得堪比黄金的礼品。 就连一向不喜联络关系的一州知府,都对孝亲王府突然的热闹提起了兴趣。 “我瞧着这送礼队伍里,大多是京城来的,又送这么重的礼,这……不知是何故?”梁知府手中端着热茶,眉头微蹙,似乎杯中旋转的茶叶碎片扰了他的思绪,他在等待它落下,才肯饮用。 知府夫人则是坐在他的身侧,不紧不慢地绣着花。 上好的绸缎料子,从苏城买来的丝线,加上她娴熟的绣工,眼瞧着就要秀出极好的花样来。 “怕是您也知道京城黎贵妃病重的事情吧?前些日子,孝亲王妃治好了同样的病症,一下子将消息传到了京里,使得京里的四皇子璟王直接派人来,想请孝亲王妃去京里给黎贵妃看病呢!” 梁知府脸色一变:“黎贵妃?怕是……孝亲王妃不会去吧。” 孝亲王府的猫腻,不少人都知道。 孝亲王作为当年不受宠的皇子,直到花甲之年,也没有什么大的作为,无非是懂得明哲保身,知道装傻充愣,得到了如今安稳的日子。 皇家自古亲情淡薄,有些权势的皇子不是明争暗斗,就是被皇上安插在边疆,有生之年不得回京,贸然回京,定然会被定罪。 孝亲王做事妥当,年少时便十分内敛,皇上没将他派遣到苦寒之地,只到了这处风景不错,气候宜人,地段富饶的省城里建造王府,颐养天年。 就算新帝登基,这位皇叔依旧过得顺风顺水。 但如今,难题却出现了。 孝亲王府能够安稳,不过是因为不参与党政。 如果孝亲王妃去帮黎贵妃治病,怕是会被人视为眼中钉,一个不小心,如今安稳的日子可就没了。 黎贵妃是当今皇上最为宠幸的妃子,其膝下有两名皇子,一名公主,四皇子璟王尤其活跃。 与黎贵妃对立的,则是另外一位贵妃,以及当今皇后! 黎贵妃病了许久,再拖延下去,怕是会香消玉损,另外两人定然坐享其成,一个强劲的对手就此消失,真真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 但若是被孝亲王妃救了……岂不是空欢喜? 救了敌人的人,就是敌人。 “只怕没那么简单,若被璟王久求不去,璟王定然会直接跟皇上请旨,求皇上救黎贵妃。皇上一向宠爱黎贵妃,定然会下旨,让孝亲王妃去京里救治黎贵妃。到那时,孝亲王妃已经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璟王那边没了好印象,另外两家也会看孝亲王妃不顺眼,真真是怎么做也不对。”知府夫人回答。 到底是妇道人家,平日里走动走动,就能知道不少的小道消息。 不过,这些妇人的分析,也确实到位。 “你说,孝亲王府会如何抉择。” “孝亲王府已经有动作了,说是孝亲王妃如今老迈,经不住路途颠簸,只能派她教会的小徒儿过去,若是不成,再亲自前去。” “孝亲王妃的徒儿?是哪个侍女吗?” 知府夫人突然抿唇一笑,笑容极为古怪。 其实她当初听说的时候,也觉得孝亲王府简直就是有病乱投医,是疯了! 不过,她还是回答了:“是通判大人家的七小姐。” 知府回忆了许久,才想起这个孩子,当即一惊:“那个痴儿?!听闻她前段日子才好些,可终归是脑袋不灵光的孩子,怎可派她过去?而且,那孩子才多大?!” “今年十岁。” “孝亲王真是疯了!” 第2章 三年前。 李墨晗有些烦躁。 她从未这样烦躁过。 头痛欲裂,耳鸣作响,脑中闪过无数画面,那样真实,却那样混乱,让她难以接受。 她有些整理不清,这些涌进脑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在之前的七年里,她的脑中总是那样空洞,突兀地涌进这么多的东西,竟然要将她的脑袋撑爆了。 如此难受也就罢了,偏偏周围还不消停,她忍了很久,终于忍无可忍,用尽全身力气说了一句话后,便再次陷入痛苦之中。 许久后,她觉得,她有些理清思路了,周围却再次吵闹起来,耳边重复着一个男孩的咆哮声:“晗姐儿死了吗?回答我啊!晗姐儿要死了?” “谁?!谁敢碰我护着的人?!” 第2节 “治中府的?看我不砸了他家的牌匾!” 李墨晗努力地睁开眼睛,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在自己身边蹦来蹦去,跳脚的模样就好似发了疯的猴子。 她只能想到这样一个比喻了,没有比这更恰当的了。 这个人第一个发现她醒了,当即扑了过来,捧着她的脸急切地喊着:“晗姐儿!你醒了吗?晗姐儿!” 李墨晗张开嘴,想要骂这吵闹的臭小子几句,却虚弱得发不出声音来,最后只能被他捧着脸,难受地哼哼了两声,算是回答了。 谁知,这臭小子居然哭了起来,大滴的眼泪砸在她的脸上,冰凉冰凉的,接着是他哽咽的声音:“晗姐儿,你别死,我不许你死……” 说着,用袖子粗鲁地擦了擦眼泪,一溜烟地下了炕,跑了出去。 李墨晗有些懵,搞不清状况,只是觉得累,好在又安静了,她便再次昏死过去。 李墨晗说不清,究竟过了多久,久到……她觉得好饿。 这个时候的她,终于弄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涌入她脑中的,是两个人的故事,十分清晰,十分真切,从儿时,到寿终就寝,一切一切都历历在目。 其中一人叫莫清疏,是远近闻名的神医独女,自幼聪慧过人,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还有着绝世的美貌。 只因几国聚会时一展才华,被封为了大家,还成了四国第一美人,引无数名流人士求娶,甚至引来了圣上亲临,只为一睹佳人容貌。 只可惜,人家清高得很,连皇上都不愿意见,搬到世外隐居,终身未嫁。 她的医术了得,四国皆知,求她治病的人不在少数。 甚至有愚昧的皇上想求她制作长生不老的灵药。 她平日里读读书、种种草药,实在过不下去了,出去帮人看看病,得到大笔的佣金,过得惬意非常。 另外一人叫独孤无影,她的一生同样辉煌无比。 她宰相的女儿,从宅院里挣扎出名头来,嫁给并不得宠的皇子,做了王妃。因有着不输男儿的谋略,竟助自己的夫君杀兄弑弟,坐上了皇位。 到了后宫,尔虞我诈,是是非非,却无法伤及她分毫,还成了万人歌颂的明后。 直到皇帝驾崩,后宫之中也独爱她一人,宠得让大臣认为她是红颜祸水。 但没人敢质疑这位皇后。 她并非嫡长女,并非宰相府中最优秀的女儿,却成了那个国家最成功的女人,成妃成皇后,最后做了皇太后。 后来,她觉得累了,搭建世外桃源,远离政事,独自居住,逍遥自在,最后也算是寿终正寝。 无疑,这是两段截然不同,却十分圆满的人生。 不像李墨晗生下来便是痴儿,承受了那么多的耻笑,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心中难受,却总是去劝姐姐跟母亲不哭。 隐隐约约间,她意识到,这两个人并非别人,而是她的前世。 或许因为这两世太过风光,才使得她这一世做了痴儿吧? 可是机缘巧合之下,她竟然恢复了两世的记忆。 冥冥之中,上天还是不肯放弃她。 李墨晗是痴儿的时候,心中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不给母亲跟哥哥、姐姐添麻烦,躲着点爹爹,不要再让爹爹更讨厌自己了。 还有就是,那个漂亮的白姨娘给的糖不那么好吃,那个漂亮的小姐姐总对她翻白眼。 现在,她突然脑中一片清明。 阅读了两个人的一生,让她的心智有所成长,人也领悟了许多,让她成熟起来。 搜索李墨晗脑袋里离散的记忆,再去结合脑中的两段离奇记忆,三者的结合,让李墨晗用了很久的时间。 终于,她觉得自己可以接受这些了,才睁开了眼睛。 不清醒还好,一醒过来,当即疼得她“哎哟”一声。 李墨惠一直守在李墨晗的屋里,此时正在桌边打瞌睡,听到这一声,当即站起身来。 她是李墨晗的三姐,今年十岁,是她是痴儿的记忆里,对她最好的人之一。 看到李墨晗醒过来,还自己翻了个身,当即欢喜地到了炕边去问:“晗姐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李墨晗疼得厉害,使得小脸皱巴巴的,五官都几乎聚在了一块。 她是通判李大人的嫡女,今年七岁。 她出生之后就染了风寒,烧坏了脑子,没能得到好的医治,以至于平日里呆呆傻傻的,总会做出一些愚蠢的举动,身子还不好,动不动就会得病,金贵得紧。 她平日里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吃,三夫人洛氏瞧着她可怜,也是怜爱得紧,没少给她吃食。 日子过得无忧无虑,没心没肺,慢慢就胖成了如今这模样,本就痴傻,还胖得要命,看着又蠢又丑,自然不得大家喜欢。 加上之前被病魔折磨的狼狈,此时瞧着就觉得这小姑娘丑极了。 “屁股……疼……”李墨晗小声说道,声音奶声奶气的。 李墨惠起初没反应过来,待她闻到一股子焦味的时候,这才去掀李墨晗的被子。 果不其然,被子已经烫糊了。 李墨晗受了风寒,家中就将她的被褥铺在了炕头,狠狠地烧炕,让屋中暖得像蒸笼。 第3节 前几日李墨晗还退了烧,这也让李家人不再节省煤炭了。 被子盖久了,竟然将被子都热焦糊了,李墨晗躺在被子里,直接被烫了屁股。 李墨惠把鞋子一甩,直接上了炕,去脱李墨晗的裤子查看。 谁知妹妹挣扎得厉害,她也不管,只是去看她的小屁股,果然见到那里被烫得红彤彤一片,个别地方已经起了水泡。 其实,李墨晗脑袋里的那些记忆画面显示着,那两个人的一生辉煌,却性格迥异。 一个充满野心,甚至大胆,放肆,享受人生。 另外一个却喜静,不在乎名利,只想安静地过自己的一生。 唯一有点共鸣的,就是两个人都有着极强的自尊心,导致李墨晗也继承了些许,此时被姐姐脱裤子,看隐秘的地方,不挣扎就怪了。 只可惜,她身体虚弱,外加人小,根本挣扎不过姐姐,只能屈辱地被人瞧了翘臀,悲愤不已,心中险些有一个声音呼喊出来:“敢动本宫,把她拖出去斩了!” 第3章 不过,李墨晗短短七年的记忆还在,让她知道,这是她的姐姐,平日里最维护自己的人之一。 “三姐去给你拿药膏,你等会。”李墨惠说着,挪了挪被子,将李墨晗抱进被子里重新躺好,这才又下了炕。 李墨晗虽然小,却也不能被大夫瞧了屁股,这对女儿家是不好的。 李墨惠还知道找母亲问根本没用,身边的妈妈还在监督熬药,不在身边,她只能自己应急。 见李墨惠已经跑了出去,李墨晗眼巴巴地看着,随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慢悠悠地爬起来下了炕,踩着小小的鞋子,又慢悠悠地挪到了桌子边,试了试水壶中的水温,确定是凉水,才从里面到处一些来,倒进自己的小手上,随后用小手往烫伤的地方拍水。 由于手太小,单手拎着水壶都有些吃力,使得她弄得有些麻烦。 李墨晗这具七岁的身体里的记忆,停留在去知州夫人寿宴,跟小朋友一块玩那里。 荷塘里的荷花开得正好,一群孩子聚在荷塘边玩耍。 也不知怎的,那群孩童突然打闹了起来,且越发不可收,女孩子尖利的叫声可以划破整个天际,终于引得呆滞着的她微微皱眉。 不出片刻,河畔边打架的、拉架的乱成一团,她眼巴巴地看着,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撞了她,让她仰头跌在了地上,她咕噜噜地爬起来,抬起肉呼呼的小手,自己给自己拍了拍衣裳,揉了揉摔疼了的小屁股,模样憨态可掬。 回身看到自己原来坐的地方已经成了是非之地,没法回去了,这才往后躲了躲。 这群闹腾的人又扩大了战斗番外,她便又躲了躲。 一躲再躲。 临落水前,她还记得三姐急匆匆跑来,喊着让她别动,可惜她还是跌了下去。 被人救上岸的时候,恍惚间还听到三姐在骂人,骂得很凶,可她连劝阻的力气都没有。 在她将一壶水用尽的时候,李墨惠也回来了,看到李墨晗竟然下了床,当即喊了出来:“晗姐儿,你怎么自己下来了?这身体刚好一点,凉着了怎么办?!” 说着,直接将李墨晗抱回到炕上,不由分说地去扒她的裤子,要给她涂药膏。 她当即伸手去挡,努力地挣脱,道:“不可!” “什么?” 她趁李墨惠愣神的功夫,伸手拿来了李墨惠手里的药膏,拧开盖子闻了闻,随后叹道:“不对症。” “啊?!”她妹妹在说啥? “这是烫伤,用茶叶的碎末敷上就好了。” “啥?” “或者蜂蜜跟蛋清涂上也成。” “……呃……” 看到一向痴傻的妹妹,突然一本正经地指挥自己,李墨惠有些反应不过来,模样竟然比李墨晗落水之前还要呆傻一些。 见姐姐这样,她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心中想着,恐怕是吓到姐姐了,于是她垂下眼眸,思量了一会,以一种忍辱负重的心情,对李墨惠漏出懵懂的模样,撅了撅嘴,用委屈的口吻说道:“三姐……疼……屁屁……疼……” 李墨惠这才回过神来,重重地点头:“好,你等着三姐啊。” 李墨惠说着,回身取来些碎茶末,倒入水,小心翼翼地帮她涂上。 她撅着屁股,任由李墨惠摆弄,心中各种纠结。 涂好后,她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里,不让伤口碰到被子。 “你先等会,我去弄点鸡蛋跟蜂蜜来。”李墨惠说着出了屋。 李墨惠总觉得自家妹妹醒来后有些不对劲。 可是相处实在太少了,她还说不出来。 再怎么说,妹妹也有七岁了,说出点东西的名称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吧? 说不定是……久病成医呢? 疑虑着,李墨惠进了房门,看到妹妹正姿势怪异地躺在被窝里,鼹鼠一眼地啃着干果吃。 第4节 见她进来,当即将手中的几个干果全部塞进了嘴里,快速地咀嚼了几下,咽了进去,然后对她咧嘴微笑。 李墨惠一瞬间放下心来,妹妹,还是原来的妹妹。 “饿了?”她问。 李墨晗重重地点头,随后,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她。 “唉……”她叹了一口气,随后悠悠地说道:“你院里的奴才护主不周,我把她们处置了,我身边的妈妈跟侍女都在忙碌着煎药、照顾母亲,只能留我照顾你了。” 又是重重地点头。 李墨晗知道,李家并不算富裕,安排在小姐身边照顾的,只有一个妈妈跟两个侍女。 她不慎落入水中,定然是侍女照顾不周。 姐姐说的处理,八成是打了棍子卖了出去。 至于她身边原来的妈妈,卖不出去,却可以送到庄子里去。 “娘……娘她……” 李墨惠知道妹妹是在担心母亲,当即说道:“母亲一直担心你的身子,心中总觉得过意不去,这几日也虚弱了许多。如今你好了,母亲也能振作过来,你莫要担心。” 说完将蜂蜜跟鸡蛋清放在炕边,伸手摸了摸她因为生病消瘦下来的脸蛋,又哽咽了起来:“晗姐儿等着,我刚才来得匆忙,忘记给你带吃食了,我这就吩咐人去准备。” 说着,再次出了房间。 李墨晗看着门口有些发怔。 她哪里会看不出,李墨惠这些日子里也瘦了不少,怕是也是几天几夜没睡好。 如今的她心思通透,能够看清楚很多事情,自然能够感受到,这个姐姐是难得好姐姐。 在这种后宅,能有一个这样不嫌弃痴傻妹妹,悉心照顾的姐姐着实不易。 不知怎的,她竟然有几分想哭了。 前两世,都难遇到这般诚心待她好的人。 李墨晗不但退了烧,还醒了过来,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她整整昏迷了二十余天,来了几个大夫,纷纷摇头,都说没救了。 醒来后,她也知道了她落水后的事情大概。 撞得她落水的,是治中杜大人的嫡女萱姐儿,原本萱姐儿是不想承认的,最后是被她的哥哥青哥儿主动供认出来的。 治中夫人当时也在,连连道歉,还当着洛氏的面再次训斥自己的孩子,之后表示,明日定然会登门致歉。 洛氏默默地听着,她心中也气,却发泄不出来,不仅仅是因为她性子怯懦,还因为她根本不敢责怪治中夫人什么。 她的相公官居六品,治中杜大人官居五品,这在省城里也是天大的官职了,官大一级压死人,她哪里敢责怪? 平日里想巴结都来不及。 没了主意,她便只会哭。 办宴会的知州夫人也着急,她平日里跟治中夫人关系不错,两家也是险些定了娃娃亲的关系,自然帮忙劝说。 洛氏听着,心中乱糟糟的,尤其不敢发作,便只是哭。 只是哭。 最后,这件事竟然不了了之了。 谁会为了一个痴儿,去得罪上级呢? 第4章 洛氏觉得,她在李墨晗小的时候没能照顾好,大了些,还不能替她出头,心中有愧。又想到自己一个正妻,居然这般窝囊,连姨娘都不如,更是窝火,便一病不起。 府中觉得李墨晗没救了,连个新奴才都没分进来。 李墨惠跟李诉柯是家中难得没放弃李墨晗的,平日里都是李墨惠跟着照顾,李诉柯院里的一等侍女竟然沦落到来给李墨晗烧炕,由于业务不娴熟,还把她给烫伤了。 如今她醒了,先是母亲来哭了一通,最后还是被侍女扶着回去的。 白姨娘跟陆姨娘也带着孩子来瞧了瞧,却因为屋中太过闷热,害怕孩子在这病人久居的屋子里被传染了什么病,没一会也走了。 最后是父亲象征性地来看了她一次,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又询问了李墨惠几句,便准备离开。 这时,李墨惠犹豫着开口:“爹爹,晗姐儿屋里连个能帮衬的人都没有……” 李暮秋当即皱眉,他当然知道女儿的意思,只是有些不悦,轻哼了一声:“你娘连这些都不能安排了吗?” 李墨惠再说不出什么来了。 这些事情,本就是该当家主母安排的,家里的男人哪里有时间来管这些琐事? 只可惜母亲只知道哭,啥正事都没干,李墨惠没办法,才问了父亲,被这般反问,也知失礼了,还丢了母亲的颜面。 李暮秋也不久留,直接走了出去。 李墨惠彻底心寒了。 李墨晗一直默默地看着这些人,心中有思量,却什么也不说。 就算李墨晗醒了过来,家里却没有失了对她的照顾,李墨惠依旧照顾得周到。 第5节 就连二哥李诉柯,都将读书的地方挪到了她的房里。 李诉柯是李暮秋的嫡长子。 洛氏只有他们三个孩子,她又不得丈夫喜欢,怕是以后也再难有子嗣了。 好在李诉柯争气,得了父亲的看重。 他八岁就去参加了小考,并未通过,第二年家中本不想让他参加的,怕他会因此受挫,影响以后的考试。 再说他年纪尚小,日后有的是机会。 谁知,李诉柯还是去了,还考中了秀才,如今正在准备乡试呢。 外加,李诉柯随了李暮秋的俊朗,也是省城里出了名的俊俏郎君,他又是出了名的勤奋上进,让不少人家有了结亲的意思。 李暮秋却统统拒绝了,准备李诉柯中了举人再谈此事。 每次她睡醒了,睁开眼睛就能听到翻书的声音,一抬头,就能看到哥哥坐在桌前向她看过来,四目相对后起身,向她走来,问她:“晗姐儿渴了吗?” 她眨了眨眼睛,盯着哥哥的俊脸瞧,就算是从下方仰视这张脸,依旧俊得一塌糊涂,让她险些为哥哥当场做出一首诗来。 咏美人。 不,咏美男。 最后,她只是开口说道:“甜水水。” 有一句话说得好:入乡随俗。 在李墨晗脑袋里那样牛叉到一种境界的两个人,到了李墨晗的身体里,也只能成为回忆了,毕竟不可能一康复过来就成了神童,一鸣惊人吧? 家里还有个白姨娘呢,八成会说李墨晗脑袋里进了水鬼,在作威作福,请来个法师把她给处理了。 所以现在的李墨晗,已经心安理得地装起痴呆儿了。 李诉柯点了点头,回身取来茶壶,往里面倒入一些蜂蜜,拌匀了之后,为李墨晗倒了一杯,递了过来。 谁知,她居然爬起身来,双手捧着杯子,将水递到了他的唇边,奶声奶气地说:“哥哥喝。” 因为她看到,李诉柯漂亮的脸上出现了几个小疙瘩,所属位置说明他最近没有休息好,外加……便秘。 喝些蜂蜜水,对他的身体有好处。 李诉柯乖乖地喝了,再为妹妹倒了一杯,递过来,结果最后还是被自己喝了。 如此重复了四次,她才乖乖地喝了水。 就在她将杯子递回去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一向沉稳地哥哥,正在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 本以为哥哥会说出什么温柔体贴的话来,却听到这情商不太高的哥哥说道:“七妹妹清瘦了些许,瞧着没有以前那么丑了。” 这算是在夸她吗? 她该含羞带怯地表示感谢吗? 可是……她只想抽他。 于是乎,她只漏出呆傻的表情来,李诉柯也没再说什么,而是继续去看书了。 她当场泪目,她可不可以赐亲哥哥一丈红啊? 没一会,就听到院子里出现了吵闹声,骂人的正是李墨惠。 这种场面,两个人早就司空见惯了。 李诉柯淡然地翻了一页书,继续看。 李墨晗翻了个身,觉得自己有些睡得多了,有点偏头痛了。 结果,外面半天也不消停。 她叹了一口气,掀开被子起来,披了件衣服便下了炕,自顾自地穿鞋子。 一边的李诉柯见了,当即走了过来,小声问道:“怎么起来了?不再躺会?” “走走……闷……”她回答。 李诉柯点了点头,往日里,自己的七妹妹最见不得这种争吵的场面,尤其是李墨惠做主角,定然要过去拦一拦。 此时听到姐姐在吵架,怕是也躺不住了,起来也不奇怪。 他扶着妹妹出了屋,就看到了李墨惠掐腰站在小院子里,正在训斥奴婢。 其实在屋里的时候,两个人都听了个七七八八。 无非是白姨娘派来了侍女帮衬李墨晗这边,只是这个小丫头对李墨晗这个痴儿有些怠慢,来了也不认真工作,只是拉着其他的女婢在角落闲聊,被李墨惠逮了个正着。 谁知,李墨惠训斥了几句,这侍女居然觉得委屈,仗着自己是白姨娘身边妈妈的女儿,还顶撞了李墨惠。 李墨惠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就要掌嘴惩罚她,身边妈妈的巴掌才打了一下,这个时候,七妹妹却出来了。 李墨惠当即就叹了一口气,怕是打不成了。 谁知,李墨晗只是站在一侧一脸懵懂地瞧了他们一会,才扭头看向李墨惠,小声地开口:“吵吵的,怕……” 这小侍女被打了一巴掌,当即鬼哭狼嚎的,如此大声,无非是想要惊动别人,让白姨娘那边来救场。 第6节 “晗姐儿莫怕,姐姐在教训奴才。”李墨惠回答。 李墨晗又静了片刻,就好像在仔细琢磨这句话的意思,这才回答:“那晗儿跟哥哥躲躲。” 说完,便拉着李诉柯走出院子了。 李墨惠愣在了当场。 李诉柯也觉得诧异,一边跟着李墨晗离开,一边回头去看,却也没有阻拦,而是跟着李墨晗款款离开。 这一回李墨惠放得开了,当即吩咐:“给我狠狠地打。” 听到这一句,李诉柯不由得喃喃出声:“这样怕是要得罪白姨娘。” 这也算是在提醒李墨晗,平日里,李墨惠也只听李墨晗的劝,如今不劝了,怕是要将事情闹大了。 李墨晗没回答。 李墨惠一向不喜欢白姨娘,不为别的,就为了这个贵妾的地位。 白姨娘是父亲的表妹,两个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可惜白姨娘是庶女,娘家也不算尊贵,做不得正妻,只能做了妾。 有了儿子后,因也算是身家清白,便直接抬为了贵妾。 李墨惠的母亲本是孝亲王府大房嫡女,却因为性格怯懦,长相也不是十分出彩,顶多算得上清秀。哪里比得上白姨娘天生丽质,身材丰腴不说,眉眼也极为精致,外加气质如兰,竟然比母亲这个正妻更加得体。 若说母亲娘家强大吧,也不算。 地方的亲王说起来吓人,其实就是一个虚称,说到底,不过是被皇室流放到地方的土财主,没有任何实权。 洛氏出生,本该是郡君,却并未封赏,显然是被皇室遗忘的一家子。 外加孝亲王府中没有什么得力的后辈,怕是等孝亲王西归之后,连个王府都不算了,王位也没了。 这也使得一直得不到什么帮助的父亲,对这没有什么助力的亲家没了尊重,对洛氏也就更加轻视了。 第5章 她上辈子是宰相嫡女,虽然在府中算是和气,却也是因为姐妹太过嚣张跋扈,才将她显得贤惠了。 在她的眼里,姨娘根本入不得眼。她心情好了,只当姨娘是奴才,心情不好了,也只当姨娘是个狗奴才! 奴才就是奴才,在小家小户就能横行了? 或许,之前白姨娘确实厉害,但是,现在李墨晗在呢。 李墨晗没去别的地方,直接去了白姨娘的住处。 李诉柯是男子,不好进姨娘的院子,便在门口停了下来,微笑着说道:“我在门口等你。” 她点了点头,便毫不犹豫地走进了白姨娘的院子。 这里早就撤掉了厚重的帘子,门是开着的。 她瞧着,挺肃静的一个院子,装饰不算多么奢侈,不比她的小院子大多少,却贵在干干净净。 她在门口怯生生地唤了一声:“姨娘……” 说着,便直接走了进去。 白姨娘也听到了动静,此时正准备去李墨晗的院里呢,却见李墨晗已经过来了,动作当即一顿,不明白这痴儿此时过来作甚。 李墨晗身体弱,步子也挪得慢,慢悠悠地到了白姨娘身前,不算规矩地行了个礼:“晗儿……晗儿来谢……姨娘。” 白姨娘这才会意了。 李墨晗虽然有些痴,却也学了几年的规矩,如今病好了,自然要过来道谢,毕竟她往李墨晗那边送了不少的补品。 于是,她当即慈和地微笑:“晗姐儿无需多礼,大家都是一家人,互相关照是应当的,姨娘也疼惜你。” 李墨晗当即品出了这句话的些许不对。 姨娘在嫡女面前,不过是奴才,需要自称“奴婢”,如今,她却自称姨娘。 她身边的魏妈妈有些着急,自家女儿还在被收拾呢,当即小声提醒:“姨娘。” 白姨娘点了点头,小声说:“你先过去。” 魏妈妈点了点头,直接就要走,却看到李墨晗突然站到了她身前,慢条斯理地开口:“筝儿……也……也谢魏妈妈。” 这一句说完,给魏妈妈急得差点跺脚。 “七小姐言重了,老奴如今有事,要先……” “不忙。”李墨晗说着,到了屋中的圆桌前,从上面取了些糕点过来,递给了魏妈妈:“魏妈妈,谢你……吃……” 一屋子的人都震惊了。 过来道谢,就算不带礼物,也不好直接拿主人的东西借花献佛吧? 结果李墨晗这么干了,还十分坦然,十分真诚,根本没有拿人手短的意思。 这得是多不要脸? 可是,他们谁又能怪罪一个痴儿呢? 魏妈妈表情有些不自然,当即伸手接了,还得道谢:“谢七小姐赏。” 第7节 这谢得也够让人觉得难受的。 “吃……”李墨晗当即对她抬了抬手,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魏妈妈到底是奴才,就算资格老,也不能太过嚣张,毕竟平日里白姨娘都因懂规矩,被老爷欣赏。 她心中着急,却不能折了小姐的面子,便大口地将糕点吃了,噎得不行。 这回她可以走了吧? 谁知李墨晗当即惊讶地开口:“吃得这么急……魏妈妈,肚肚瘪了吧?!” 说着,竟然不管不顾地再次到了桌边,因为着急,身体还踉跄了下,这才又拿了块糕点给魏妈妈递了过来,又是那一句:“吃。” “老奴不饿,七小姐乖,老奴还有事情处理。”她虽然笑着,表情却有些狰狞了。 李墨晗无奈,只好用眼神向白姨娘求助,白姨娘当即想开口让魏妈妈脱身,就听到李墨晗哽咽着开口:“白姨娘,你怎能……怎能这般饿着魏妈妈?魏妈妈是……是个好妈妈。” 这帽子扣的…… 白姨娘想解释,只是,该怎么跟这个痴儿说呢? 正犹豫着,李墨晗居然哭了起来,哭诉:“白姨娘不是好姨娘!” 这一举,让白姨娘都有些慌了。 她当即到了李墨晗身边,将她抱进怀里,轻轻拍她的后背,小声安慰,同时瞪了魏妈妈一眼:“让你吃你就吃。” 这无疑是目前最省事的法子,跟痴儿讲道理,白姨娘自己都觉得浪费力气。 这回魏妈妈不敢着急地吃了,一口一口地吃完,还一副很享受的样子,然后跟李墨晗说道:“老奴不饿了。” 李墨晗看了魏妈妈片刻,像是在确认,这才点了的头:“嗯,魏妈妈去忙吧。” 魏妈妈刚要走,谁知,李墨晗又开口了:“以后都要吃饱饱了,再……再出去,不然,会病的。” “是是是。”魏妈妈满口答应。 “魏妈妈出汗了,擦擦。” “无妨的。” 李墨晗再次看向白姨娘,又一次咧嘴哭起来,还没开口说什么呢,白姨娘当即说道:“让你擦你就擦!” 魏妈妈当即擦了。 她一直听说,李墨晗虽然痴,却十分暖人心,一直十分照顾李墨惠跟洛氏,这也是她痴,还得人照顾的原因。 如今她有幸被李墨晗“暖”了一回,这给她暖得直想揍李墨晗! 李墨晗瞧着时间,李墨惠那边差不多该打完了,便也不拦着了,让魏妈妈走了。 她寻思着,也该回去看看了,却被拦住了。 洛氏身边的侍女突然出现在院子里,跟门口的侍女说道:“夫人想请七小姐去正厅一趟。” 院子不大,在院子里说了,屋里的人也听得清。 白姨娘听了,当即懂了,吩咐人将李墨晗送过去。 女儿家很少去正厅,就算是在这风气开放的未朝。 不过,今日李墨晗要见的并非什么男宾,而是两个孩子,便没有什么在意的了。 醒过来后,她听李墨惠跟李诉柯聊过,听说这治中府三少爷青哥儿跟六小姐萱姐儿,在李墨晗落水危在旦夕的日子里,每日都会来李府坐一坐,说是李墨晗不醒,他们就会一直来,直到李墨晗康复为止。 在之前,的确对治中府的哥儿姐儿有过不好的评价,可他们这么做后,堵了不少人的嘴。 李暮秋的官低一级,就算女儿真死了也不敢追究什么,再说了,也没人觉得李暮秋会为了一个痴儿得罪人,他这般不追究,还能给上级一个好印象,算是卖了个人情。 说是这样说吧,其实不少人骂李暮秋卖女求荣、没出息什么的,却也只能背地里议论了。 这事落谁身上都添堵,他们议论,也只是事不关己,不怕事大。 这两个孩子天天来李家,都是避开饭点过来,无需李家招待,只需给点茶水喝喝就成,也好伺候。 他们过来,还得了些许好名声。 不但受不影响,反而得了好。 到最后,李墨晗仅仅沦落成了棋子。 现在李墨晗好了,自然该让李墨晗出来,给两个孩子见见,以后他们就不用再过来了。 前些日子,洛氏病重,白姨娘不适合见外人待客,便由李诉柯来接待他们,今日出来的却只有李墨晗一个。 过来的侍女当即说道:“夫人身体不太好,怕是会晚些出来。” 青哥儿当即微笑着摇头:“无碍的。通判夫人身体不好,大可不必出来,我们也只是想要看望李七小姐罢了。” 李墨晗没搭理这俩人,自顾自地走到另外一侧的椅子前,由于腿短体胖,还得爬上去,还是那侍女抬着李墨晗的屁股,才将她送了上去。 这蠢样子当即引得萱姐儿笑出声来。 青哥儿当即瞪了她一眼,她这才老实了下来。 侍女退到了门口等待吩咐,屋里就只剩下三个孩子。 第8节 李墨晗装成无意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两个孩子,不得不说,真是一对金童玉女。 青哥儿虽然年岁不大,却十分沉稳,坐得规矩,腰杆挺得笔直。 他有着十分精致的眉眼,却露出沉稳的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有些小大人的模样,可爱非常,让李墨晗忍不住想要掐掐他的小脸,看看他会是怎样的表情。 萱姐儿则要更小一些,一双杏眼滴溜溜乱转,显得极为机灵。 萱姐儿坐在椅子上东张西望,然后小声嘟囔:“李家二郎怎么没来?” 李诉柯长得俊,早被萱姐儿瞧上了,虽说两个人的年龄差了些,却不耽误小女娃看美男。 青哥儿没搭理她,只是看向李墨晗,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晗姐儿身体如何了?” 记忆里的李墨晗脑袋不好,除了家中的人,旁的不认识的都不太说话,生怕露出了丑态引人嘲笑。 以至于此时李墨晗没理青哥儿,只是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用手指去抠椅子的扶手,一副傻乎乎的模样。 萱姐儿看了李墨晗片刻,才撇了撇嘴:“还真让哥哥你说对了,这痴儿还真是命大,没死。” 他们都当李墨晗是痴儿,说话便没了顾忌,竟然当着李墨晗的面聊了起来。 青哥儿瞧着李墨晗确实痴傻,也没提醒,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真不明白你那天干嘛将我供出来,其实很可以瞒过去的。” “你真以为就算你不说,他们就会不知道了吗?齐四小姐可一直瞧着你呢,怕是你不承认,她就会将你供出来,那时候你更下不来台。” 想起自己的死对头,萱姐儿当即就不高兴了,扭了扭身子,这才又问:“哥哥既然猜到这李七小姐死不了,干嘛还天天过来?” “李家二郎是个人才,可结交。” 李墨晗一直听着,突然有些不懂了。 萱姐儿是个孩子,怕是还不懂,李墨晗听了,却要多想一些了。 首先,这个青哥儿是怎么猜到她死不了的?来了那么多的大夫都说她没救了,偏他一个孩子看出来她的病不至于死?不应该吧…… 难不成这个孩子会预知? 这有点扯吧? 不过,她想到自己都恢复两世的记忆了,这个男孩会预知也不奇怪吧? 现在看来,李墨晗突然觉得这个小男孩不简单了,他这般沉稳,还有预知的能力,却不阻止妹妹撞到她,怕是只是想要利用妹妹撞到她的这件事情,跟李诉柯结交。 李墨晗差点丢了命,也只是棋子一颗。 他的妹妹是亲人,也是棋子一颗。 不惜利用妹妹,甚至差点丢了妹妹的名声,也要利用,这孩子…… 可怕啊。 当然,这仅仅是李墨晗的猜测罢了。 第6章 洛氏姗姗来迟,脸色十分不好,旁人瞧了,怕是只会当成是久病之人。 李墨晗却能够想到,她应该是知道了李墨惠打魏妈妈女儿的事情,过去跟白姨娘斗法去了,只怪她没有什么能耐,应该又没得什么好,此时正气闷呢。 李墨晗暗暗摇头,这个娘真是不成气候。 洛氏的娘家是亲王府,听起来吓人,谁人不知,这王爷是最可怜的。 没有实权,还整日被皇上盯着,稍微不小心,就被皇上给灭了。 他们娶儿媳妇,不敢娶什么世家、大臣的女儿,这样,会让皇上怀疑他们是不是要拉帮结伙啊? 这样,娶来的媳妇就有些小家子气,教出来洛氏这样的女儿也不奇怪。 李墨晗的父亲他们也不敢扶持,真去帮了,怕是会被皇上觉得,你是不是要巩固实力啊? 以至于,亲王府不敢这么做。 李暮秋这个眼皮子浅的,就当成了亲王府没有实力,对洛氏也怠慢了。 “娘!”李墨晗看到洛氏,当即喊了一声,特高兴的模样。 “唉,乖女儿。”洛氏疲惫地应了一声。 两个小孩刚要问好,就听李墨晗指着萱姐儿喊了第二声:“这个小妹妹要……要见二哥。” 场面一静。 萱姐儿脸都绿了。 哪有女儿家要见别人家男子的? 这说出去多丢人?简直就是不知廉耻了! 青哥儿也只好解释:“前几日都是二公子接待的我们,今日来时,萱姐儿就问了一句,夫人莫怪。” 洛氏先是一怔,随后苦笑:“晗姐儿的脑袋不太好,怕是误会了。” 李墨晗也不准备继续装疯卖傻地戏弄他们了,便继续低头抠椅子扶手。 这次见面在洛氏跟两个孩子互相寒暄几句后结束了,临走时,青哥儿给李墨晗了一盒小礼物。 第9节 李墨晗也不客气,当着人家的面就打开了,取出里面的糖果,当即惊讶地道:“哇!掉水里一次可以得到这么多糖糖呀……哥哥下次再让妹妹撞我,是不是就能认识九哥儿了?” 青哥儿脸色一变。 之前,李墨晗就已经挤兑过萱姐儿一次,他们权当是无心。 现在,李墨晗针对两个人的谈话,再次挤兑了青哥儿,让青哥儿看向李墨晗。 谁知,李墨晗只是拆开糖纸,蹦着高地给洛氏送糖吃,就算洛氏说要送客,回来再吃,她也不依,最后就看到洛氏一边吃糖,一边送走了两个孩子。 旁边的仆人们都不敢抬头看这场面了。 出了院子,萱姐儿当即不高兴地呸了一口:“这个晗姐儿,长得丑,人也不招人喜欢。再说了,李家老九是庶子啊!庶子也配跟哥哥结交?” 青哥儿则是皱着眉,他总觉得李墨晗有些不对劲,只是又说不出来什么。 他从未在意过李墨晗这个痴儿,之前是什么样根本不知道,很难发现她哪里不对劲。 洛氏领着李墨晗回了自己的屋子,一进去就哭了,也不管李墨晗还在。 李墨晗都被这洛氏镇住了。 “我这个命苦哟!”洛氏说着,快步走到床前坐下,靠着床框开始嘤嘤哭泣。 身边的侍女、妈妈一个劲地劝。 “夫人一再忍让可不是办法。”许妈妈说道。 “可是,理在白姨娘那边,我怎么说得通?” 身边的许妈妈开始叹气。 李墨晗闹不明白了,这白姨娘怎么还有理了呢? 就算她姓白,也不能将黑的说成白的吧? 她走到洛氏身边,揉了揉洛氏的膝盖,算是在哄母亲。 洛氏见了,直接将她搂进了怀里。 “晗姐儿,爹爹若是不要我们了,我们该怎么办?”洛氏问。 李墨晗黑线。 不过,这个人到底是李墨晗的母亲,她还是开口了:“爹爹欺负你,你就不给爹爹钱花。” 这句话说完,洛氏的身体一颤。 李暮秋是正五品官员,岁俸不过区区六十两银子,哪够养家糊口的? 就算还有一些粮食,一些其他的东西,还是买不起的。想穿好看的衣裳,连布料都买不起。 但是洛氏不一样,她可是“土财主”家的女儿,亲王府有足够的银子,足够的地产,天天什么都不用干,等着收钱就成,这是生在帝王家的好处了。 这些年里,李暮秋也就是靠着洛氏的嫁妆生活了。 只是洛氏不太精明,被坑了嫁妆,怕是还有一部分到了白姨娘的手里。 不然白姨娘一个落魄户家的女儿,哪来的闲钱给李墨晗送补品? 管住了钱财,李暮秋就拿洛氏没辙,不但没辙,还得好生供着。 这一句话,就让洛氏有了底气。 或许得到了提示,让洛氏很开心,开始对着李墨晗絮絮叨叨地说起了今日的事情,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想让李墨晗这单纯的脑袋,想出最直接的法子来。 “白姨娘好心好意地往你院子里送人帮衬,结果,却被你三姐打了。这事就算是跟你爹爹说,我们也不占理。” 李墨晗想了想,问洛氏:“那……仆人是给我了吗?” “嗯,是啊。” 魏妈妈一直想给女儿安排个轻松点的差事,一直没寻到地方,刚巧李墨晗身边的侍女被处理了,如今将女儿送到李墨晗的院子里,就是想做一等侍女去了。 一等侍女,平日里跟着主子,指挥别人就成了,也算是个好差事吧。 伺候个痴儿,平日里也好糊弄,真出了错,就说李墨晗脑袋不好使,不怪奴婢就行了。 “我的人,犯错了,不能说的吗?” “说是这样说,只是,送过去就教训,岂不是不给白姨娘面子?” 李墨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一个姨娘,给个屁面子?! 想着,她坐在了洛氏旁边,掰着手指头算:“我喜欢哥哥,哥哥送了我一颗糖果,可是,糖果还不是要吃的,不能因为喜欢哥哥,就把糖果当毛笔用了。” 洛氏听了,当即破涕为笑:“嗯,晗姐儿说得有理,这般浅显的道理,我这个大人居然不懂了。” 李墨晗见洛氏也不算太笨,便也松了一口气。 洛氏又独自想了一会,觉得心中通透了,才开始张罗着吃晚饭。 李暮秋才回到府中,就被白姨娘身边的侍女请去了白姨娘的院子,说是白姨娘身子不舒服。 “昨个儿还好好的,怎的今日就突然病了?”李暮秋走到床边去看白姨娘,看着白姨娘一张惨白的脸,不由得一阵心痛。 他总觉得,白姨娘本该是做正妻的,无论性情、才华还是容貌,都要比洛氏还强些,只败在了娘家中落上,才委屈地做了姨娘。 第10节 男人嘛,总是觉得白姨娘是被他的人格魅力所吸引,才愿意承受这份委屈。 他心中有愧,自然待白姨娘极好,平日里都是宠着的,就连洛氏都不能说白姨娘半句不是。 白姨娘见李暮秋来了,便只是哭,什么也不说。 这哭当然不能是嚎啕大哭,那多不美,她只是默默流泪,反而哭得极美。 李暮秋大致有了猜想,转身去问伺候在一边的魏妈妈:“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魏妈妈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当即跪在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了起来:“姨娘苦哟,好心帮晗姐儿,却没落得半点好处,还被怨恨上了。” “怎么回事?”提起李墨晗,李暮秋就忍不住想皱眉。 “姨娘瞧着晗姐儿院里也没有个帮衬的,便将若秋送了过去,没成想,今个儿下午,三小姐就掌了若秋的嘴,将若秋打得哟,挺俊俏个女娃娃,就这么花了脸。姨娘心中委屈,过去想要评理,夫人却跟去给三小姐撑腰,三小姐竟然还顶撞姨娘。” 李暮秋听着,当即露出了不悦的神色来。 “老爷,您要给姨娘做主啊,姨娘这些年都是盼着老爷好,帮衬着夫人,怎么就总是得不着好呢?” 李暮秋听了这句,当即火气上来了,安抚起白姨娘:“莫哭,为夫替你做主。” 还没等李暮秋去寻洛氏,就听到李墨惠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白姨娘,在吗?” 屋中的人都是一怔,这是送上门来了? 这时,李墨惠已经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了,口中还吩咐着:“大夫,您快点,我家姨娘身体不适。”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李墨惠居然带了大夫过来,着急的模样不亚于李墨晗病重。 她进来见父亲也在,当即行礼,随后说道:“父亲,我听闻白姨娘身子不适,赶紧就去请了大夫给姨娘瞧瞧,平日里姨娘对我们都很关照,莫要操劳坏了身子。” 白姨娘愣愣地瞧着,还真任由大夫给自己把脉了。 这个时候,洛氏牵着李墨晗进来,先后给李暮秋行礼,随后洛氏说道:“白妹妹也真是的,身体不适怎不先与我说,我好安排大夫,这要是让老爷担心了该如何是好?” 这一句话,就说了白姨娘不懂规矩。 姨娘身体不适,自然是要告诉正妻,由正妻安排大夫,她这样直接请来了老爷,岂不是没规没距了? 魏妈妈之前在告状,此时还跪在地上,眼泪还没擦呢,夫人跟三小姐、七小姐就带人来看望白姨娘了,之前说的不得好,此时呢…… 有点打脸啊。 第6章 洛氏姗姗来迟,脸色十分不好,旁人瞧了,怕是只会当成是久病之人。 李墨晗却能够想到,她应该是知道了李墨惠打魏妈妈女儿的事情,过去跟白姨娘斗法去了,只怪她没有什么能耐,应该又没得什么好,此时正气闷呢。 李墨晗暗暗摇头,这个娘真是不成气候。 洛氏的娘家是亲王府,听起来吓人,谁人不知,这王爷是最可怜的。 没有实权,还整日被皇上盯着,稍微不小心,就被皇上给灭了。 他们娶儿媳妇,不敢娶什么世家、大臣的女儿,这样,会让皇上怀疑他们是不是要拉帮结伙啊? 这样,娶来的媳妇就有些小家子气,教出来洛氏这样的女儿也不奇怪。 李墨晗的父亲他们也不敢扶持,真去帮了,怕是会被皇上觉得,你是不是要巩固实力啊? 以至于,亲王府不敢这么做。 李暮秋这个眼皮子浅的,就当成了亲王府没有实力,对洛氏也怠慢了。 “娘!”李墨晗看到洛氏,当即喊了一声,特高兴的模样。 “唉,乖女儿。”洛氏疲惫地应了一声。 两个小孩刚要问好,就听李墨晗指着萱姐儿喊了第二声:“这个小妹妹要……要见二哥。” 场面一静。 萱姐儿脸都绿了。 哪有女儿家要见别人家男子的? 这说出去多丢人?简直就是不知廉耻了! 青哥儿也只好解释:“前几日都是二公子接待的我们,今日来时,萱姐儿就问了一句,夫人莫怪。” 洛氏先是一怔,随后苦笑:“晗姐儿的脑袋不太好,怕是误会了。” 李墨晗也不准备继续装疯卖傻地戏弄他们了,便继续低头抠椅子扶手。 这次见面在洛氏跟两个孩子互相寒暄几句后结束了,临走时,青哥儿给李墨晗了一盒小礼物。 李墨晗也不客气,当着人家的面就打开了,取出里面的糖果,当即惊讶地道:“哇!掉水里一次可以得到这么多糖糖呀……哥哥下次再让妹妹撞我,是不是就能认识九哥儿了?” 青哥儿脸色一变。 之前,李墨晗就已经挤兑过萱姐儿一次,他们权当是无心。 现在,李墨晗针对两个人的谈话,再次挤兑了青哥儿,让青哥儿看向李墨晗。 谁知,李墨晗只是拆开糖纸,蹦着高地给洛氏送糖吃,就算洛氏说要送客,回来再吃,她也不依,最后就看到洛氏一边吃糖,一边送走了两个孩子。 旁边的仆人们都不敢抬头看这场面了。 第11节 出了院子,萱姐儿当即不高兴地呸了一口:“这个晗姐儿,长得丑,人也不招人喜欢。再说了,李家老九是庶子啊!庶子也配跟哥哥结交?” 青哥儿则是皱着眉,他总觉得李墨晗有些不对劲,只是又说不出来什么。 他从未在意过李墨晗这个痴儿,之前是什么样根本不知道,很难发现她哪里不对劲。 洛氏领着李墨晗回了自己的屋子,一进去就哭了,也不管李墨晗还在。 李墨晗都被这洛氏镇住了。 “我这个命苦哟!”洛氏说着,快步走到床前坐下,靠着床框开始嘤嘤哭泣。 身边的侍女、妈妈一个劲地劝。 “夫人一再忍让可不是办法。”许妈妈说道。 “可是,理在白姨娘那边,我怎么说得通?” 身边的许妈妈开始叹气。 李墨晗闹不明白了,这白姨娘怎么还有理了呢? 就算她姓白,也不能将黑的说成白的吧? 她走到洛氏身边,揉了揉洛氏的膝盖,算是在哄母亲。 洛氏见了,直接将她搂进了怀里。 “晗姐儿,爹爹若是不要我们了,我们该怎么办?”洛氏问。 李墨晗黑线。 不过,这个人到底是李墨晗的母亲,她还是开口了:“爹爹欺负你,你就不给爹爹钱花。” 这句话说完,洛氏的身体一颤。 李暮秋是正五品官员,岁俸不过区区六十两银子,哪够养家糊口的? 就算还有一些粮食,一些其他的东西,还是买不起的。想穿好看的衣裳,连布料都买不起。 但是洛氏不一样,她可是“土财主”家的女儿,亲王府有足够的银子,足够的地产,天天什么都不用干,等着收钱就成,这是生在帝王家的好处了。 这些年里,李暮秋也就是靠着洛氏的嫁妆生活了。 只是洛氏不太精明,被坑了嫁妆,怕是还有一部分到了白姨娘的手里。 不然白姨娘一个落魄户家的女儿,哪来的闲钱给李墨晗送补品? 管住了钱财,李暮秋就拿洛氏没辙,不但没辙,还得好生供着。 这一句话,就让洛氏有了底气。 或许得到了提示,让洛氏很开心,开始对着李墨晗絮絮叨叨地说起了今日的事情,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想让李墨晗这单纯的脑袋,想出最直接的法子来。 “白姨娘好心好意地往你院子里送人帮衬,结果,却被你三姐打了。这事就算是跟你爹爹说,我们也不占理。” 李墨晗想了想,问洛氏:“那……仆人是给我了吗?” “嗯,是啊。” 魏妈妈一直想给女儿安排个轻松点的差事,一直没寻到地方,刚巧李墨晗身边的侍女被处理了,如今将女儿送到李墨晗的院子里,就是想做一等侍女去了。 一等侍女,平日里跟着主子,指挥别人就成了,也算是个好差事吧。 伺候个痴儿,平日里也好糊弄,真出了错,就说李墨晗脑袋不好使,不怪奴婢就行了。 “我的人,犯错了,不能说的吗?” “说是这样说,只是,送过去就教训,岂不是不给白姨娘面子?” 李墨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一个姨娘,给个屁面子?! 想着,她坐在了洛氏旁边,掰着手指头算:“我喜欢哥哥,哥哥送了我一颗糖果,可是,糖果还不是要吃的,不能因为喜欢哥哥,就把糖果当毛笔用了。” 洛氏听了,当即破涕为笑:“嗯,晗姐儿说得有理,这般浅显的道理,我这个大人居然不懂了。” 李墨晗见洛氏也不算太笨,便也松了一口气。 洛氏又独自想了一会,觉得心中通透了,才开始张罗着吃晚饭。 李暮秋才回到府中,就被白姨娘身边的侍女请去了白姨娘的院子,说是白姨娘身子不舒服。 “昨个儿还好好的,怎的今日就突然病了?”李暮秋走到床边去看白姨娘,看着白姨娘一张惨白的脸,不由得一阵心痛。 他总觉得,白姨娘本该是做正妻的,无论性情、才华还是容貌,都要比洛氏还强些,只败在了娘家中落上,才委屈地做了姨娘。 男人嘛,总是觉得白姨娘是被他的人格魅力所吸引,才愿意承受这份委屈。 他心中有愧,自然待白姨娘极好,平日里都是宠着的,就连洛氏都不能说白姨娘半句不是。 白姨娘见李暮秋来了,便只是哭,什么也不说。 这哭当然不能是嚎啕大哭,那多不美,她只是默默流泪,反而哭得极美。 李暮秋大致有了猜想,转身去问伺候在一边的魏妈妈:“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魏妈妈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当即跪在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了起来:“姨娘苦哟,好心帮晗姐儿,却没落得半点好处,还被怨恨上了。” 第12节 “怎么回事?”提起李墨晗,李暮秋就忍不住想皱眉。 “姨娘瞧着晗姐儿院里也没有个帮衬的,便将若秋送了过去,没成想,今个儿下午,三小姐就掌了若秋的嘴,将若秋打得哟,挺俊俏个女娃娃,就这么花了脸。姨娘心中委屈,过去想要评理,夫人却跟去给三小姐撑腰,三小姐竟然还顶撞姨娘。” 李暮秋听着,当即露出了不悦的神色来。 “老爷,您要给姨娘做主啊,姨娘这些年都是盼着老爷好,帮衬着夫人,怎么就总是得不着好呢?” 李暮秋听了这句,当即火气上来了,安抚起白姨娘:“莫哭,为夫替你做主。” 还没等李暮秋去寻洛氏,就听到李墨惠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白姨娘,在吗?” 屋中的人都是一怔,这是送上门来了? 这时,李墨惠已经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了,口中还吩咐着:“大夫,您快点,我家姨娘身体不适。”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李墨惠居然带了大夫过来,着急的模样不亚于李墨晗病重。 她进来见父亲也在,当即行礼,随后说道:“父亲,我听闻白姨娘身子不适,赶紧就去请了大夫给姨娘瞧瞧,平日里姨娘对我们都很关照,莫要操劳坏了身子。” 白姨娘愣愣地瞧着,还真任由大夫给自己把脉了。 这个时候,洛氏牵着李墨晗进来,先后给李暮秋行礼,随后洛氏说道:“白妹妹也真是的,身体不适怎不先与我说,我好安排大夫,这要是让老爷担心了该如何是好?” 这一句话,就说了白姨娘不懂规矩。 姨娘身体不适,自然是要告诉正妻,由正妻安排大夫,她这样直接请来了老爷,岂不是没规没距了? 魏妈妈之前在告状,此时还跪在地上,眼泪还没擦呢,夫人跟三小姐、七小姐就带人来看望白姨娘了,之前说的不得好,此时呢…… 有点打脸啊。 第7章 李暮秋也没有机会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个时候李墨惠又开始唉声叹气:“说起来,今个儿还得跟白姨娘赔个不是,她特意送去了若秋到晗姐儿院里,偏偏若秋不懂规矩,在院子里跟人闲聊,被抓住了,还顶撞主子。虽然说是送来的这个若秋规矩没学好,却还是白姨娘的心意不是?” 这一回呢,更直白了。 魏妈妈告状说,李墨惠不识好人心,打了他们送去的人。 可是谁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啊? 李墨惠这么一说,就是在表明,白姨娘将没学好规矩的奴婢送他们院里去了,他们勉为其难地收了,收拾了之后,还来跟白姨娘赔礼道歉了。 李暮秋看向众人,随后问道:“哦?还有此事?” “嗯,可不就是。晗姐儿身边的奴婢因为偷奸耍滑,差点害死晗姐儿,这次的奴婢定然得好生□□了。” 这回这话的理就更加简单了,李墨晗之前的侍女差点害死李墨晗,如今她认真□□,也是为了妹妹好,不能说是李墨惠的错。 这个时候,大夫也开口了:“姨娘的身体无碍,健康得狠,再给老爷生几个公子都没问题。” 洛氏听了,有些着急:“没事怎么会说身体不舒服啊?要不大夫您给开点药吧?” 还用问?装病呗。 这大夫说话一向直白,当即冷哼了一声:“好端端的吃什么药?” 说完,便行礼准备告辞了。 屋中安静得有些诡异。 李暮秋算是完全懂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又看了白姨娘一眼,眼中有几分责怪的意思,却不那么明显。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不值得计较,我还有事要处理,先去书房了。”说完,直接起身离开。 洛氏急忙追出去问:“老爷,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要不要一起吃?” “不了,我有些累,派人送我书房里去。” 这边,李墨惠强忍着笑,对白姨娘客客气气地说了一句:“既然姨娘无碍,那惠儿就告退了。” 李墨晗则是瞧了半晌,才不好意思地问白姨娘:“姨娘,那个……若秋吵,我……不想要,若秋在这里的话,吵不到我。” 得,退货了。 白姨娘无力地开口:“明日就让若秋回来吧。” “不用了。”李墨晗连忙开口:“人就在门口呢。” 说完,便开开心心地跟着李墨惠走了。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来了,又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了白姨娘屋子里的人。 从头到尾,白姨娘竟然没能□□去什么话。 魏妈妈更惨,全程跪着,想争辩都没骨气,因为老爷没让她起来。 谁能想到他们会突然来袭,且说得他们哑口无言? 回去的路上,李墨惠开心地捏着李墨晗的肥脸。 之前,李墨惠跟李诉柯去洛氏屋里的时候,两个人正在开开心心地吃着糖果,李墨惠那时还在发愁,就问洛氏:“娘,白姨娘又在装病等父亲回来了。” 洛氏当即跟着发愁,还是听李墨晗关心地说了一句:“病了?快请大夫看啊!” “可是……白姨娘妥妥地会告状,真是烦人!” 第13节 洛氏又开始发愁,李墨晗没法,又说了一句:“我们也告啊!” 洛氏跟李墨惠一齐看向李墨晗,还是李诉柯聪明,当即微笑着说了起来:“还是晗姐儿聪明,就按晗姐儿说的办。” 然后看向迷茫的母亲跟妹妹,一点点部署起来。 再之后……就是白姨娘全程呆傻的模样,那吃瘪的模样,竟然是李墨惠从未见过的。 按照当地人的习惯,凡大病痊愈,定要去寺院烧香请福。 找大夫看过李墨晗身体无恙,可以出门后,洛氏便带着几个孩子、姨娘,一同去了当地的寺庙。 寺庙中的规矩,是女眷在清晨前去,可以帮着规避。 毕竟女眷不方便外男,寺院中香客不断,只在上午人少的时候,单独圈出地界,让女眷祭拜。 以至于,早早赶往寺院的,大多是濠州的女眷。 有些男子此时过去,有时也会令人反感,觉得此人不够通融,或者是别有居心。 渐渐的,懂得规矩的男子上午便去的少了,少些的登徒子,寺院也能应付。 李墨晗久病初愈,又起了个大早,致使脑袋昏昏沉沉的,一路上都没什么精神。 惠姐儿则是在马车上,便开始念叨:“我定要给晗姐儿多捐些香火钱,只求她日后身体健康,莫要再惹灾祸,我也就满足了。” “这是肯将你的私房钱贡献出来了?”因为女儿情况好转,洛氏比平日里开朗了不少,竟然跟惠姐儿打趣。 “娘,您可别取笑我了,我哪有什么私房钱,都是过年时,外祖母跟大舅母给的压兜钱!” 李墨晗一直旁听,也知道,孝亲王府是洛氏的娘家,孝亲王府是土财主,外祖母跟大舅母是这土财主中管账的,过年的压兜钱也给得比旁人大方些。 “你有这份心就行了,娘自然会做好这些事情的。” 李墨晗没再听这母女二人的谈话,闭目养神,小憩片刻。 到了寺院,安排妥当后,她被惠姐儿牵着去了寺院,下了马车,就看到白姨娘跟陆姨娘以及明姐儿、初姐儿。 明姐儿看到李墨晗,当即笑着快步走过来,作势就要挽住她的手臂。 她却没理,一扭头,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明姐儿脚步一顿,表情略微尴尬了一下。 于是,两个庶女只能并肩走在后面,两个姨娘也被洛氏冷落了。 走流程一般地烧香拜佛,洛氏开始在释迦牟尼像前絮絮叨叨,李墨晗跟惠姐儿都有些觉得无聊,便在寺里其他的殿逛逛。惠姐儿更喜欢求签,真心实意地求了后,跑去解的时候,排在了明姐儿的后面。 “哟,说是陪着来的,没成想,你也挺积极。”记忆里,惠姐儿不太喜欢明姐儿,只是因为相貌上低了太多,名声上还不如明姐儿这个庶女。 其实,惠姐儿也就对李墨晗好些,对其他人,也有些尖酸刻薄。 尤其是上次落水之后,惠姐儿的德行被传了出去,现在不少人都说通判家的三小姐德行不行,刁蛮得紧。 “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就测测看,也不枉此行,不如姐姐排在我的前面?” 相比较惠姐儿的刁蛮,明姐儿要更识大体,也不怪外人都喜欢明姐儿多些。 “三姐,莫要欺负庶的妹妹。”李墨晗说了一句后,牵住了身边小丫鬟的手,指了指一侧,“那人少,我腿疼,我去那里等你们。” 惠姐儿原本是要站到明姐儿前面的,听她这么一说,当即停了下来,站住没动。 惠姐儿不惊讶李墨晗刁难了明姐儿一句,却惊讶妹妹终于分清楚嫡庶了?! 往日,李墨晗对庶女也客客气气的,甚至被欺负,弄得惠姐儿好一阵担心。 其实,她第一世是宰相千金,府中庶女都很懂规矩,所以这种大摇大摆,快跟嫡女平起平坐的庶女,得不到她的喜欢。 第二世,她是学问大家跟当世名医的女儿,父亲从未纳妾,她也没有兄弟姐妹,对庶女无感。 “哦……你去吧,小心着些。”惠姐儿愣愣地应了一声。 李墨晗走到一处无人的偏殿进去,进去后,便可以看到几排小些的人物雕像,仔细看会发现,其中有些并非佛像,还有神话人物。 这种小地方的寺院,并不像京城里的那般讲究多,每个殿里放什么雕塑,如何装饰,多少烛台,除了主殿外都很随意。 李墨晗走进去,盯着一个雕塑看了良久。 是蚩尤的雕塑。 面部如同牛,身后有着双翅,身材魁梧。 传闻中,他是兵主战神,英勇善战。 第一世,她还是独孤无影的时候,她非常崇仰蚩尤,恐怕是因为她虽为女儿身,却有着一腔热忱的缘故,让她有着好战的性格。 这也是她杀伐果断,从不感情用事的原因之一。 还有就是,她向往强大、力量、权势。 这恐怕是皇家的成员的共同点。 就在她看着石像发呆的时候,院中突然骚乱了起来,李墨晗对身边的侍女摆了摆手:“你去看看,怎么了。” 跟着她的,是惠姐儿身边的小侍女,如今才十四岁,也很懵懂,听了之后,当即小跑着到了门口。 侍女到达门口的时候,李墨晗听到惠姐儿喊了一句:“晗姐儿,快出来!” 第14节 李墨晗当即意识到不妙,尽可能快步移动自己肥胖的身体,还没到门口,那侍女就冲过来想要抱着她离开。 她朝外看过去,当即了然。 院内突然来了一批男人,妇人们纷纷避让开,她在这偏殿里,不在大家聚集的地方,一时间没来得及招呼她,她没能第一时间离开。 洛氏知道寺院里来了不速之客,第一时间肯定是找到年岁大的闺女,让她们避让,万一传出些不好听的,影响她们说婆家。怕是刚才,惠姐儿也是想起了她,才回来喊她的,只是此时已经被洛氏强行拉走了。 “来不及了,我们躲回去!”她当即命令道。 侍女急急地应了一句,松开她,躲到了一个稍大石像后面。 她腿短,跑得慢,便躲在了蚩尤石像的后面。 其实,未朝民风较为开放,她这么大的女童可以跟男孩玩耍,世家、高门大户的女儿,还可以跟去狩猎,甚至入国子监读书。 洛氏如此恐惧,无非是小门小户说亲难,是非也多,不如保守些稳妥。 所以她躲在石像后面也不着急,想着时辰尚早,应该是不知避讳的人闯了进来,过阵子,洛氏见她没躲开,就能找寺院的人来处理了。 可惜,她想错了。 这批人不但没有被大家排斥,反而大摇大摆地进来,还很是霸气地封锁了寺院几座殿,不让旁人进入,在里面的人也被赶了出去,她所待的偏殿就在其中。 她想着破罐子破摔,干脆坐在那里躲着了。 没想到,这些人的主子,居然来了她所在的偏殿,还就站在蚩尤的石像前。 第7章 李暮秋也没有机会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个时候李墨惠又开始唉声叹气:“说起来,今个儿还得跟白姨娘赔个不是,她特意送去了若秋到晗姐儿院里,偏偏若秋不懂规矩,在院子里跟人闲聊,被抓住了,还顶撞主子。虽然说是送来的这个若秋规矩没学好,却还是白姨娘的心意不是?” 这一回呢,更直白了。 魏妈妈告状说,李墨惠不识好人心,打了他们送去的人。 可是谁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啊? 李墨惠这么一说,就是在表明,白姨娘将没学好规矩的奴婢送他们院里去了,他们勉为其难地收了,收拾了之后,还来跟白姨娘赔礼道歉了。 李暮秋看向众人,随后问道:“哦?还有此事?” “嗯,可不就是。晗姐儿身边的奴婢因为偷奸耍滑,差点害死晗姐儿,这次的奴婢定然得好生□□了。” 这回这话的理就更加简单了,李墨晗之前的侍女差点害死李墨晗,如今她认真□□,也是为了妹妹好,不能说是李墨惠的错。 这个时候,大夫也开口了:“姨娘的身体无碍,健康得狠,再给老爷生几个公子都没问题。” 洛氏听了,有些着急:“没事怎么会说身体不舒服啊?要不大夫您给开点药吧?” 还用问?装病呗。 这大夫说话一向直白,当即冷哼了一声:“好端端的吃什么药?” 说完,便行礼准备告辞了。 屋中安静得有些诡异。 李暮秋算是完全懂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又看了白姨娘一眼,眼中有几分责怪的意思,却不那么明显。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不值得计较,我还有事要处理,先去书房了。”说完,直接起身离开。 洛氏急忙追出去问:“老爷,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要不要一起吃?” “不了,我有些累,派人送我书房里去。” 这边,李墨惠强忍着笑,对白姨娘客客气气地说了一句:“既然姨娘无碍,那惠儿就告退了。” 李墨晗则是瞧了半晌,才不好意思地问白姨娘:“姨娘,那个……若秋吵,我……不想要,若秋在这里的话,吵不到我。” 得,退货了。 白姨娘无力地开口:“明日就让若秋回来吧。” “不用了。”李墨晗连忙开口:“人就在门口呢。” 说完,便开开心心地跟着李墨惠走了。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来了,又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了白姨娘屋子里的人。 从头到尾,白姨娘竟然没能□□去什么话。 魏妈妈更惨,全程跪着,想争辩都没骨气,因为老爷没让她起来。 谁能想到他们会突然来袭,且说得他们哑口无言? 回去的路上,李墨惠开心地捏着李墨晗的肥脸。 之前,李墨惠跟李诉柯去洛氏屋里的时候,两个人正在开开心心地吃着糖果,李墨惠那时还在发愁,就问洛氏:“娘,白姨娘又在装病等父亲回来了。” 洛氏当即跟着发愁,还是听李墨晗关心地说了一句:“病了?快请大夫看啊!” “可是……白姨娘妥妥地会告状,真是烦人!” 洛氏又开始发愁,李墨晗没法,又说了一句:“我们也告啊!” 洛氏跟李墨惠一齐看向李墨晗,还是李诉柯聪明,当即微笑着说了起来:“还是晗姐儿聪明,就按晗姐儿说的办。” 第15节 然后看向迷茫的母亲跟妹妹,一点点部署起来。 再之后……就是白姨娘全程呆傻的模样,那吃瘪的模样,竟然是李墨惠从未见过的。 按照当地人的习惯,凡大病痊愈,定要去寺院烧香请福。 找大夫看过李墨晗身体无恙,可以出门后,洛氏便带着几个孩子、姨娘,一同去了当地的寺庙。 寺庙中的规矩,是女眷在清晨前去,可以帮着规避。 毕竟女眷不方便外男,寺院中香客不断,只在上午人少的时候,单独圈出地界,让女眷祭拜。 以至于,早早赶往寺院的,大多是濠州的女眷。 有些男子此时过去,有时也会令人反感,觉得此人不够通融,或者是别有居心。 渐渐的,懂得规矩的男子上午便去的少了,少些的登徒子,寺院也能应付。 李墨晗久病初愈,又起了个大早,致使脑袋昏昏沉沉的,一路上都没什么精神。 惠姐儿则是在马车上,便开始念叨:“我定要给晗姐儿多捐些香火钱,只求她日后身体健康,莫要再惹灾祸,我也就满足了。” “这是肯将你的私房钱贡献出来了?”因为女儿情况好转,洛氏比平日里开朗了不少,竟然跟惠姐儿打趣。 “娘,您可别取笑我了,我哪有什么私房钱,都是过年时,外祖母跟大舅母给的压兜钱!” 李墨晗一直旁听,也知道,孝亲王府是洛氏的娘家,孝亲王府是土财主,外祖母跟大舅母是这土财主中管账的,过年的压兜钱也给得比旁人大方些。 “你有这份心就行了,娘自然会做好这些事情的。” 李墨晗没再听这母女二人的谈话,闭目养神,小憩片刻。 到了寺院,安排妥当后,她被惠姐儿牵着去了寺院,下了马车,就看到白姨娘跟陆姨娘以及明姐儿、初姐儿。 明姐儿看到李墨晗,当即笑着快步走过来,作势就要挽住她的手臂。 她却没理,一扭头,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明姐儿脚步一顿,表情略微尴尬了一下。 于是,两个庶女只能并肩走在后面,两个姨娘也被洛氏冷落了。 走流程一般地烧香拜佛,洛氏开始在释迦牟尼像前絮絮叨叨,李墨晗跟惠姐儿都有些觉得无聊,便在寺里其他的殿逛逛。惠姐儿更喜欢求签,真心实意地求了后,跑去解的时候,排在了明姐儿的后面。 “哟,说是陪着来的,没成想,你也挺积极。”记忆里,惠姐儿不太喜欢明姐儿,只是因为相貌上低了太多,名声上还不如明姐儿这个庶女。 其实,惠姐儿也就对李墨晗好些,对其他人,也有些尖酸刻薄。 尤其是上次落水之后,惠姐儿的德行被传了出去,现在不少人都说通判家的三小姐德行不行,刁蛮得紧。 “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就测测看,也不枉此行,不如姐姐排在我的前面?” 相比较惠姐儿的刁蛮,明姐儿要更识大体,也不怪外人都喜欢明姐儿多些。 “三姐,莫要欺负庶的妹妹。”李墨晗说了一句后,牵住了身边小丫鬟的手,指了指一侧,“那人少,我腿疼,我去那里等你们。” 惠姐儿原本是要站到明姐儿前面的,听她这么一说,当即停了下来,站住没动。 惠姐儿不惊讶李墨晗刁难了明姐儿一句,却惊讶妹妹终于分清楚嫡庶了?! 往日,李墨晗对庶女也客客气气的,甚至被欺负,弄得惠姐儿好一阵担心。 其实,她第一世是宰相千金,府中庶女都很懂规矩,所以这种大摇大摆,快跟嫡女平起平坐的庶女,得不到她的喜欢。 第二世,她是学问大家跟当世名医的女儿,父亲从未纳妾,她也没有兄弟姐妹,对庶女无感。 “哦……你去吧,小心着些。”惠姐儿愣愣地应了一声。 李墨晗走到一处无人的偏殿进去,进去后,便可以看到几排小些的人物雕像,仔细看会发现,其中有些并非佛像,还有神话人物。 这种小地方的寺院,并不像京城里的那般讲究多,每个殿里放什么雕塑,如何装饰,多少烛台,除了主殿外都很随意。 李墨晗走进去,盯着一个雕塑看了良久。 是蚩尤的雕塑。 面部如同牛,身后有着双翅,身材魁梧。 传闻中,他是兵主战神,英勇善战。 第一世,她还是独孤无影的时候,她非常崇仰蚩尤,恐怕是因为她虽为女儿身,却有着一腔热忱的缘故,让她有着好战的性格。 这也是她杀伐果断,从不感情用事的原因之一。 还有就是,她向往强大、力量、权势。 这恐怕是皇家的成员的共同点。 就在她看着石像发呆的时候,院中突然骚乱了起来,李墨晗对身边的侍女摆了摆手:“你去看看,怎么了。” 跟着她的,是惠姐儿身边的小侍女,如今才十四岁,也很懵懂,听了之后,当即小跑着到了门口。 侍女到达门口的时候,李墨晗听到惠姐儿喊了一句:“晗姐儿,快出来!” 李墨晗当即意识到不妙,尽可能快步移动自己肥胖的身体,还没到门口,那侍女就冲过来想要抱着她离开。 她朝外看过去,当即了然。 第16节 院内突然来了一批男人,妇人们纷纷避让开,她在这偏殿里,不在大家聚集的地方,一时间没来得及招呼她,她没能第一时间离开。 洛氏知道寺院里来了不速之客,第一时间肯定是找到年岁大的闺女,让她们避让,万一传出些不好听的,影响她们说婆家。怕是刚才,惠姐儿也是想起了她,才回来喊她的,只是此时已经被洛氏强行拉走了。 “来不及了,我们躲回去!”她当即命令道。 侍女急急地应了一句,松开她,躲到了一个稍大石像后面。 她腿短,跑得慢,便躲在了蚩尤石像的后面。 其实,未朝民风较为开放,她这么大的女童可以跟男孩玩耍,世家、高门大户的女儿,还可以跟去狩猎,甚至入国子监读书。 洛氏如此恐惧,无非是小门小户说亲难,是非也多,不如保守些稳妥。 所以她躲在石像后面也不着急,想着时辰尚早,应该是不知避讳的人闯了进来,过阵子,洛氏见她没躲开,就能找寺院的人来处理了。 可惜,她想错了。 这批人不但没有被大家排斥,反而大摇大摆地进来,还很是霸气地封锁了寺院几座殿,不让旁人进入,在里面的人也被赶了出去,她所待的偏殿就在其中。 她想着破罐子破摔,干脆坐在那里躲着了。 没想到,这些人的主子,居然来了她所在的偏殿,还就站在蚩尤的石像前。 第8章 男子在蚩尤的石像前站定后,便没有再动,就跟她一样地发呆。 她不由得撇嘴,想着洛氏何时派人来寻她。 结果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那人,居然一直未动,就好像在罚站。 她等得无聊,干脆闭目养神,没一会,竟然睡着了。 男子站在蚩尤的石像前,盯着蚩尤的石像看,表情深沉,带着崇敬,还有些许思绪。 竟然跟方才李墨晗的表情如出一辙。 只是,这男子显然比她俊朗太多,也要更沉稳一些。 他进来后不久,就已经发现,殿中还有其他人。 他并未轻举妄动,而是静观其变。 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两道气息并非刺客,不像是会武功的,不知道收敛气息,其中一个,还在偷偷哽咽,一副强忍着的模样。 怕是方才没有离开的女眷吧。 他并未在意,只是觉得另外一道气息沉稳得有些可怕,一般小地方的女眷,突然发生事情,多少都会有些惊动才对,虽然不至于惊慌失措,却也不该这么平静。 心理素质很好嘛。 于是他挑眉,来了兴趣,他想看看这个人能冷静多久。 谁知,站了将近一个时辰后,他居然听到了鼾声。 他一怔,长腿一跨,跃上了祭台,探身向石像后面看,就看到一个胖乎乎的女娃娃,靠着石像睡着了,还睡得挺香。 憨态可掬的模样,胖胖的脸就像个包子,煞是可爱。 他禁不住挑眉,一甩衣摆,蹲下身来,伸出手去捏她胖乎乎的脸。 突然被人吵醒,自然十分不悦,她立即抬手,将捏她脸的手拍走,不小心,碰到了他手指上的扳指,心中一惊,立即睁开眼睛去看来人。 入眼,是一张俊朗非凡的脸孔。 少年大致十二、三岁的模样,脸上仍有稚嫩,可是表情却是那样沉稳,就好似洞窟中的岩石,海中万年珊瑚,坚毅、冷漠。 他的双眉斜飞入鬓,一双单凤眼配上褐色的眸,就好似上好的玛瑙,花纹繁复,随便被他看上一眼,就会意乱神迷。他高挺的鼻梁如同山岳,不薄不厚的唇颜色较淡,仅仅抿着,透着一股子不苟言笑。 他很俊。 竟然将放荡不羁、狂傲不驯写在了脸上。 她会些看人的道道,瞧得出,他恐怕是个顽固的性格,标准的倔脾气,还有着收敛不住的傲气。 最让她心惊的,是他手指上的扳指。 未朝封王会赐发冠,还有代表身份的扳指跟玉佩。 扳指上也暗藏玄机,选料都是上等的帝王绿翡翠,让能工巧匠雕刻图腾代表身份。 她刚才摸了一下,可以确定,他是个郡王。 这位郡王看了她半晌,最后只是不以为意地叹了一口气,怕是觉得自己幼稚了,便转身跃下祭台,身体轻盈,一看就是练过功夫的,十分矫健。 片刻后,他已经离开了偏殿。 她立即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了出来,探头向外看。 这少年带了二十余名护卫的样子,其中还有两名带刀侍卫,怕是在宫里也是有品级的。 他走后,这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没一会,洛氏就跟惠姐儿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来寻她了。 洛氏先是一阵长吁短叹,又哭了一通。 第17节 惠姐儿则是拉着侍女问东问西,侍女还未回答,她就抢先说了:“我们躲起来了,后来他们走了。”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不再言语,闷不出声地离开了寺院,表情都不大好看。 回去的路上,她才听到洛氏跟惠姐儿聊天,知道了大概。 “寺院里上午都少有男人过来了,这些人还这般霸道,派人守着,不得靠近,毫不通融,真是不讲理,不知是哪家的。”惠姐儿开始抱不平。 “方才寺内住持也跟我们解释了,说是来人来头很大,我们惹不起,而且他们不是本地人,不知道这里的土规矩。” “来头很大?比孝亲王府的那位客人来头还大?”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瞧那架势,怕是也很厉害。” 惠姐儿当即嘟了嘟嘴,轻哼了一声,转过身来,抱住了李墨晗。 “晗姐儿吓坏了吧?”惠姐儿问。 “没。” “肯定是吓坏了,身边还没有母亲跟姐姐,我那小丫头还不顶事。” “真的没有,三姐。” “晗姐儿就是这样,总是不让我们操心。” 她有点不想跟三姐说话了。 “你看到那群人的头头长什么样了吗?穿的什么?” “挺俊的。” “有多俊?和二哥比呢?” “二哥是书生的俊,那少年是……将军的俊。” 惠姐儿当即大笑起来:“你个不会形容的,还将军!” “衣服是银灰色的,上面有花花图案。” 惠姐儿听了,还是想象不出这些人的身份,便也没了言语。 回到府中,在吃晚饭的时候,李暮秋急匆匆地赶了回来,找到洛氏询问:“你们今天去了寺里?” “是,还碰到了一批怪人。”洛氏如实回答,还想讲详情,就被他打断了。 “你们没跟他们冲撞吧?” “没有,我们避开了。” “这就好。” 洛氏见李暮秋如此慌张的模样,不由得紧张:“难不成是什么大人物?” “还是不知道为妙,他们是秘密过来的,知道的多了,会惹来灾祸的。” 洛氏这才点了点头,不敢再问了。 次日,李家就来了帖子,是亲王府送来的。 李暮秋在地方当职,本家却在外省。 不像洛氏,娘家就在省城内。 孝亲王妃一向对这些晚辈不错,对洛氏也十分照顾。 她本身会一些医术,且水平不亚于宫中太医,使得省城不少女眷得了什么不好跟外人说的病,都来寻孝亲王妃。 孝亲王妃为人和善,自然不会拒绝,只是近几年身子不灵便了,便淡了这事。 在李墨晗小时,亲王妃也曾努力地救治过,却无能为力。 待李墨晗大了,明明是痴儿,却还是分外懂事,孝亲王妃不免瞧了心疼,便也疼惜得多了些。 前些日子,李墨晗病了,亲王妃还曾亲自来瞧过,也是诊断为没救了,没成想,李墨晗竟然自己好了,便来了帖子,让李墨晗去孝亲王府小住几日,让孝亲王妃亲自帮着调理身子。 去了孝亲王府,李墨晗不得不感叹,这世间小。 这孝亲王,她上一世,也就是独孤无影认识,还是看着孝亲王长大的,如今孝亲王都成了头发花白的老头了,她却…… 没错,她上一世是独孤无影,如果还活着,就是当今太皇太后。 孝亲王并非妃子的儿子,只是一个婢女的孩子,没有什么背景,人也胆小,从来不敢竞争什么,处处忍让。 其实也算是聪明,明哲保身。 当初独孤无影瞧着这孝亲王不成气候,不会对自己儿子的皇位造成威胁,便也没怎么为难。 其他有些对皇位有企图的,都被她处理的处理,送到边疆的也再也没回京过。 走进孝亲王府,才觉得孝亲王过得还不错。 因为他不争不抢,所以将他安排到了这里,不像其他人留在边境,条件恶劣。这濠州省地段偏北,也算是四季分明,且不像京里寸土寸金,他们可以有很大的宅子。 孝亲王府的景色也极为不错,她被人引着走了一段路,便觉得这里怕是只比她当初修建的闲遣宫差一点,完全是因为不敢像她那样出手阔绰,就连石头扶手都是汉白玉,建筑雕刻都是羊脂白玉。 跟着引路的侍女去了后院朝泽堂,进去便看到不少人都在。 第18节 孝亲王府是挺大一家子,孝亲王有四个儿子,两个嫡子两个庶子,原本是有六个儿子的,可惜那两个庶子短命,这其中有没有什么道道,旁人就不知道了。 女儿都嫁了,有些远嫁了,不常回娘家。 李墨晗母亲是大房的嫡女,虽说是大房,却只娶了个六品官员的女儿,到现在官都没李暮秋做的大,这种大夫人教出洛氏那样的女儿,也不奇怪。 另外一名嫡子如今在京里做官,以至于只有三房不在省城。 再算下来,大房有三个儿子,二房四个儿子,四房最精彩,七个儿子,只有一个是嫡子。女儿呢,也只有四房还有两个最小的女儿待字闺中。 这十四个哥儿再开枝散叶…… 本来,家族这么大了,是该分家的,偏偏这么多后辈,没几个有出息的,便全都赖在了孝亲王府。 也不怪外人都说,孝亲王府若是孝亲王去了,这个家就算是败了。 于是,就有了这么一群人在里面闹闹哄哄,李墨晗用痴儿的智商,也没记住几个人。 幸好,李墨晗是痴儿,走过去,给亲王妃行个礼就成了,别人也不会怪罪她。 “晗姐儿,快来,让祖母瞧瞧。”亲王妃对李墨晗招手。 她迈着小短腿,一身肥肉轻颤着就跑了过去:“老祖宗。” “瘦了,定然是受了不受苦。” 胖子就是这点不好,随便病一场,都能瘦了大半,看得分明,偏瘦了大半还是个胖子。 “不苦。” “让祖母给你把把脉。”说着,便开始帮李墨晗检查身体。 李墨晗哪里用得着她检查? 她自己本身就是神医的后世,如今恢复了记忆,医术还是在的,早就帮自己把过脉,还偷偷地抓了些药熬了喝。 没事再对症按按穴位,身体已经调理了个大概,只可惜她的身体底子太差,一时半会还正常不了。 “身体好多了,竟然比生病前还好些。”亲王妃说着,还捧着她的肥脸亲了一口。 她跟着嘿嘿地乐。 第8章 男子在蚩尤的石像前站定后,便没有再动,就跟她一样地发呆。 她不由得撇嘴,想着洛氏何时派人来寻她。 结果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那人,居然一直未动,就好像在罚站。 她等得无聊,干脆闭目养神,没一会,竟然睡着了。 男子站在蚩尤的石像前,盯着蚩尤的石像看,表情深沉,带着崇敬,还有些许思绪。 竟然跟方才李墨晗的表情如出一辙。 只是,这男子显然比她俊朗太多,也要更沉稳一些。 他进来后不久,就已经发现,殿中还有其他人。 他并未轻举妄动,而是静观其变。 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两道气息并非刺客,不像是会武功的,不知道收敛气息,其中一个,还在偷偷哽咽,一副强忍着的模样。 怕是方才没有离开的女眷吧。 他并未在意,只是觉得另外一道气息沉稳得有些可怕,一般小地方的女眷,突然发生事情,多少都会有些惊动才对,虽然不至于惊慌失措,却也不该这么平静。 心理素质很好嘛。 于是他挑眉,来了兴趣,他想看看这个人能冷静多久。 谁知,站了将近一个时辰后,他居然听到了鼾声。 他一怔,长腿一跨,跃上了祭台,探身向石像后面看,就看到一个胖乎乎的女娃娃,靠着石像睡着了,还睡得挺香。 憨态可掬的模样,胖胖的脸就像个包子,煞是可爱。 他禁不住挑眉,一甩衣摆,蹲下身来,伸出手去捏她胖乎乎的脸。 突然被人吵醒,自然十分不悦,她立即抬手,将捏她脸的手拍走,不小心,碰到了他手指上的扳指,心中一惊,立即睁开眼睛去看来人。 入眼,是一张俊朗非凡的脸孔。 少年大致十二、三岁的模样,脸上仍有稚嫩,可是表情却是那样沉稳,就好似洞窟中的岩石,海中万年珊瑚,坚毅、冷漠。 他的双眉斜飞入鬓,一双单凤眼配上褐色的眸,就好似上好的玛瑙,花纹繁复,随便被他看上一眼,就会意乱神迷。他高挺的鼻梁如同山岳,不薄不厚的唇颜色较淡,仅仅抿着,透着一股子不苟言笑。 他很俊。 竟然将放荡不羁、狂傲不驯写在了脸上。 她会些看人的道道,瞧得出,他恐怕是个顽固的性格,标准的倔脾气,还有着收敛不住的傲气。 最让她心惊的,是他手指上的扳指。 未朝封王会赐发冠,还有代表身份的扳指跟玉佩。 第19节 扳指上也暗藏玄机,选料都是上等的帝王绿翡翠,让能工巧匠雕刻图腾代表身份。 她刚才摸了一下,可以确定,他是个郡王。 这位郡王看了她半晌,最后只是不以为意地叹了一口气,怕是觉得自己幼稚了,便转身跃下祭台,身体轻盈,一看就是练过功夫的,十分矫健。 片刻后,他已经离开了偏殿。 她立即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了出来,探头向外看。 这少年带了二十余名护卫的样子,其中还有两名带刀侍卫,怕是在宫里也是有品级的。 他走后,这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没一会,洛氏就跟惠姐儿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来寻她了。 洛氏先是一阵长吁短叹,又哭了一通。 惠姐儿则是拉着侍女问东问西,侍女还未回答,她就抢先说了:“我们躲起来了,后来他们走了。”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不再言语,闷不出声地离开了寺院,表情都不大好看。 回去的路上,她才听到洛氏跟惠姐儿聊天,知道了大概。 “寺院里上午都少有男人过来了,这些人还这般霸道,派人守着,不得靠近,毫不通融,真是不讲理,不知是哪家的。”惠姐儿开始抱不平。 “方才寺内住持也跟我们解释了,说是来人来头很大,我们惹不起,而且他们不是本地人,不知道这里的土规矩。” “来头很大?比孝亲王府的那位客人来头还大?”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瞧那架势,怕是也很厉害。” 惠姐儿当即嘟了嘟嘴,轻哼了一声,转过身来,抱住了李墨晗。 “晗姐儿吓坏了吧?”惠姐儿问。 “没。” “肯定是吓坏了,身边还没有母亲跟姐姐,我那小丫头还不顶事。” “真的没有,三姐。” “晗姐儿就是这样,总是不让我们操心。” 她有点不想跟三姐说话了。 “你看到那群人的头头长什么样了吗?穿的什么?” “挺俊的。” “有多俊?和二哥比呢?” “二哥是书生的俊,那少年是……将军的俊。” 惠姐儿当即大笑起来:“你个不会形容的,还将军!” “衣服是银灰色的,上面有花花图案。” 惠姐儿听了,还是想象不出这些人的身份,便也没了言语。 回到府中,在吃晚饭的时候,李暮秋急匆匆地赶了回来,找到洛氏询问:“你们今天去了寺里?” “是,还碰到了一批怪人。”洛氏如实回答,还想讲详情,就被他打断了。 “你们没跟他们冲撞吧?” “没有,我们避开了。” “这就好。” 洛氏见李暮秋如此慌张的模样,不由得紧张:“难不成是什么大人物?” “还是不知道为妙,他们是秘密过来的,知道的多了,会惹来灾祸的。” 洛氏这才点了点头,不敢再问了。 次日,李家就来了帖子,是亲王府送来的。 李暮秋在地方当职,本家却在外省。 不像洛氏,娘家就在省城内。 孝亲王妃一向对这些晚辈不错,对洛氏也十分照顾。 她本身会一些医术,且水平不亚于宫中太医,使得省城不少女眷得了什么不好跟外人说的病,都来寻孝亲王妃。 孝亲王妃为人和善,自然不会拒绝,只是近几年身子不灵便了,便淡了这事。 在李墨晗小时,亲王妃也曾努力地救治过,却无能为力。 待李墨晗大了,明明是痴儿,却还是分外懂事,孝亲王妃不免瞧了心疼,便也疼惜得多了些。 前些日子,李墨晗病了,亲王妃还曾亲自来瞧过,也是诊断为没救了,没成想,李墨晗竟然自己好了,便来了帖子,让李墨晗去孝亲王府小住几日,让孝亲王妃亲自帮着调理身子。 去了孝亲王府,李墨晗不得不感叹,这世间小。 这孝亲王,她上一世,也就是独孤无影认识,还是看着孝亲王长大的,如今孝亲王都成了头发花白的老头了,她却…… 第20节 没错,她上一世是独孤无影,如果还活着,就是当今太皇太后。 孝亲王并非妃子的儿子,只是一个婢女的孩子,没有什么背景,人也胆小,从来不敢竞争什么,处处忍让。 其实也算是聪明,明哲保身。 当初独孤无影瞧着这孝亲王不成气候,不会对自己儿子的皇位造成威胁,便也没怎么为难。 其他有些对皇位有企图的,都被她处理的处理,送到边疆的也再也没回京过。 走进孝亲王府,才觉得孝亲王过得还不错。 因为他不争不抢,所以将他安排到了这里,不像其他人留在边境,条件恶劣。这濠州省地段偏北,也算是四季分明,且不像京里寸土寸金,他们可以有很大的宅子。 孝亲王府的景色也极为不错,她被人引着走了一段路,便觉得这里怕是只比她当初修建的闲遣宫差一点,完全是因为不敢像她那样出手阔绰,就连石头扶手都是汉白玉,建筑雕刻都是羊脂白玉。 跟着引路的侍女去了后院朝泽堂,进去便看到不少人都在。 孝亲王府是挺大一家子,孝亲王有四个儿子,两个嫡子两个庶子,原本是有六个儿子的,可惜那两个庶子短命,这其中有没有什么道道,旁人就不知道了。 女儿都嫁了,有些远嫁了,不常回娘家。 李墨晗母亲是大房的嫡女,虽说是大房,却只娶了个六品官员的女儿,到现在官都没李暮秋做的大,这种大夫人教出洛氏那样的女儿,也不奇怪。 另外一名嫡子如今在京里做官,以至于只有三房不在省城。 再算下来,大房有三个儿子,二房四个儿子,四房最精彩,七个儿子,只有一个是嫡子。女儿呢,也只有四房还有两个最小的女儿待字闺中。 这十四个哥儿再开枝散叶…… 本来,家族这么大了,是该分家的,偏偏这么多后辈,没几个有出息的,便全都赖在了孝亲王府。 也不怪外人都说,孝亲王府若是孝亲王去了,这个家就算是败了。 于是,就有了这么一群人在里面闹闹哄哄,李墨晗用痴儿的智商,也没记住几个人。 幸好,李墨晗是痴儿,走过去,给亲王妃行个礼就成了,别人也不会怪罪她。 “晗姐儿,快来,让祖母瞧瞧。”亲王妃对李墨晗招手。 她迈着小短腿,一身肥肉轻颤着就跑了过去:“老祖宗。” “瘦了,定然是受了不受苦。” 胖子就是这点不好,随便病一场,都能瘦了大半,看得分明,偏瘦了大半还是个胖子。 “不苦。” “让祖母给你把把脉。”说着,便开始帮李墨晗检查身体。 李墨晗哪里用得着她检查? 她自己本身就是神医的后世,如今恢复了记忆,医术还是在的,早就帮自己把过脉,还偷偷地抓了些药熬了喝。 没事再对症按按穴位,身体已经调理了个大概,只可惜她的身体底子太差,一时半会还正常不了。 “身体好多了,竟然比生病前还好些。”亲王妃说着,还捧着她的肥脸亲了一口。 她跟着嘿嘿地乐。 第9章 亲王妃许久未见李墨晗,李墨晗又是大病初愈,自然关照得紧。 先是将李墨晗拉到身前,喂了一堆好吃的。 她本是不想吃的,可是她的身板放在那呢,说她吃得少,谁都不信,外加李墨晗之前就是个能吃的,亲王妃可是给她喂了不少,弄得李墨晗胃胀胀的,走路都不舒服,坐下都难。 再之后,还赐了她不少好东西,更是将她带到后屋,请来了师傅帮她量尺寸,说是要给她做衣裳。 “稍微做大些,正好夏天穿,松松垮垮的凉快,怕是明年还能穿一年。”孝亲王妃如此说。 “不不不,做小些,晗儿会瘦的。” “瞧瞧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还要瘦!做大些!” 李墨晗欲哭无泪啊,您看看你家曾孙啊,胖得眼睛都成一条缝了,还嫌瘦,再胖简直就成了定海石了。 再之后,便是见了洛氏的母亲,也就是她真的外祖母。 大夫人身体不适,这些年都没调理好,就连孝亲王妃都束手无策。 得了闲,李墨晗便去瞧了大夫人。 大夫人平日里病得久了,神情恹恹的,就算见了李墨晗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模样。 她不像孝亲王妃跟洛氏,心疼这个孩子,她是属于那种子孙多,不喜欢痴儿的,对待李墨晗的态度明显不如对待李墨惠。 今日李墨惠没来,来的只有李墨晗,便有些不爱理。 李墨晗在心中叹气,这大夫人怕是还不如洛氏呢,当着孝亲王妃的面,连个样子都不装,直接表现出了对李墨晗的不喜,没有一点当家主母的风范。 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其实大夫人也是破罐子破摔了,这么多年都不太得亲王妃喜欢,如今身子还不好,怕是活不了几年了,自然是不愿意再装什么样子了。 李墨晗并不在乎,只是走上前,坐在床边去看大夫人的模样。 “外祖母,晗儿给你看病。”说着,伸手去拽大夫人放在被子上的手腕。 第21节 谁知,大夫人挣脱开了:“晗姐儿,外祖母身体不适,去跟逸哥儿玩去吧。” 李墨晗本是好意,谁知大夫人根本不领情,她也不愿意再看了。 她愿意帮大夫人看看,无非是因为她是李墨晗的亲人。 可惜这人不识抬举,她脑子里的两世记忆融合后,统一了些许共同的特点,也让她有几分傲气,便也不会再帮大夫人看了。 百余年前,为求她看病,曾有一国皇帝送她一座峡谷作为酬劳,乃是稀有草药盛产之地,就那样,她都是不情不愿呢。 亲王妃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当即伸手去拉李墨晗,说道:“走,晗姐儿帮祖母瞧瞧身子。” “好。” 她知道,亲王妃是在安慰她,谁能觉得一个痴儿会医术啊,完全是在逗着玩的。 到了亲王妃的屋子,里面立即清净多了。 “快给老太婆我看看病,最近身子不舒坦得紧。” 李墨晗笑了笑,像模像样地给亲王妃把脉。 起初孝亲王妃并未在意,只当陪着李墨晗玩,结果,李墨晗的手指摆放的位置十分正确,还会随着脉搏调整手指的轻重。 孝亲王妃的脉搏,左关沉滞,右部沉缓。 应该是会经常口干,留饮不消,所以痰多,胸胁微满,需要用清肝导热化痰之法调理。 李墨晗不能跟亲王妃说这些,便傻乎乎地问:“看过了,但是不知道怎么治。” 孝亲王妃当即被逗笑了,然后自己给自己把脉,也不管李墨晗听不听得懂,便跟她讲解了起来。 李墨晗认真听了药方,却觉得有些不妥。 虽然如此,她却没有说,只是认真听了。 孝亲王妃年岁大了,到了下午就会乏了,一向喜欢睡午觉,今日也因为陪李墨晗推延了时间。 见孝亲王妃要睡觉,李墨晗也不再打扰,而是自己去了逸哥儿的院子。 逸哥儿名叫洛子逸,是李墨晗这个痴儿脑袋里,除了哥哥姐姐母亲之外,记忆最深刻的一个人。 他是大房大嫡子的二儿子,其实说二儿子,却比李墨晗年岁还小。 她舅父第一任妻子乃是一五品官员的女儿,却体弱多病,跟舅父成为夫妻后,育有一儿一女,却因生孩子伤了身子,后来就一直病着,没几年就没了。 舅父做了几年的鳏夫,为了不让新夫人欺负这一儿一女,便娶了江南一商户的女儿做继室。 这商户之女只是家中没什么背景,却有万贯家财,唯独有钱。 这一成亲可不得了,本来就是省城里出了名的土财主,娶了个更有钱的媳妇过来,使得这大房更加富裕。 大舅母如今不过二十余岁,又生得花容月貌,就瞧那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就让省城里不少夫人羡慕。 偏她这个表弟逸哥儿……黑得不行不行的。 逸哥儿本是双胞胎,他还有一个胞胎弟弟,俩人站一块,简直就是黑白无常。 逸哥儿好动,整日里出去胡闹,跟弟弟从小喜欢看书写字不同,他喜武。 家中本是觉得他小,不愿意让他去武馆里学习,那里都是大孩子,生怕把他打伤了。 可是逸哥儿不乐意,爬着墙就出了亲王府,去了武馆,将武馆里五到十岁的孩子打了个遍,最后是被武馆先生拎着衣领送回亲王府的。 还有就是,他腿短,家里不让他骑马,也不让他射箭,要知道,弓箭都比他高,秋季骑马狩猎的时候,根本没带他去。 谁知,这小子骑着家里的大黄狗,拎着弩自己就去了,在一群大人拎着兔子、松鼠等战利品回来的时候,这小子拎着一只白狐就回来了。 那白狐皮做的小棉袄至今还在李墨晗的柜子里呢。 当初的李墨晗总觉得这小子厉害,日后定然是大英雄。 现在的她想想看,说不定真是这个孩子骨骼惊奇,未来会是个很好的练武奇才。 可惜,孝亲王府不喜欢这种总惹祸的孩子。这样没规矩,闹翻天的孩子,在大人的眼里就是个小纨绔,大了也是个会惹事的主。 为此,大舅母没少为逸哥儿着急上火。 谁知前阵子,逸哥儿更是闹了个大事出来。 李墨晗掉进水里,乃是治中府的千金撞的。 这事后来不了了之,逸哥儿却不乐意了,带着一群武馆里的小孩就去了治中府,用绳子套住斧子,愣是将治中府的牌匾给砸了个稀巴烂。 再之后,逸哥儿爬到墙头上,等着治中杜大人回府,杜大人刚下马车,就被逸哥儿用弹弓打中了额头,至今额头还有伤疤呢。 这一回的事可是不小,亲王府没少给治中府道歉,送了不少赔礼,治中夫人还是十分不高兴,都没给大舅母好脸色,冷嘲热讽商户家的女儿教不好儿子,让大舅母哭了好几次。 至于逸哥儿,则是被请了家法,更是关禁闭关了一个月了,也不知何时才能放他出来。 李墨晗按照记忆,去了逸哥儿的院子。 不得不说逸哥儿与众不同,他院子的院墙,比其他人的院墙高出一倍来,看起来遮天蔽日,院子里都没有阳光。 也难为了亲王府,单独建了这么一处违和感极强的院子来,却还是关不住这个小祖宗。 这一次逸哥儿犯的事大,关的也严实,以至于逸哥儿真就一个月没出家门。 第22节 刚进院子,就听到了“噗”的一声。 李墨晗一看地面,脚前落了一颗小石子,牢牢地固定在她脚前,已经陷进了土里。 紧接着,又是“噗噗”两声,石子落在了她的脚两侧,她刚抬头,又有石子从她头顶滑了过去。 只见逸哥儿此时正坐在自己房子的房顶上,手中拿着弹弓,对着她拉开架势,正瞄准呢。 “来了王府都不来看小爷,平日里白罩着你了?!”逸哥儿当即开口质问,口气中全是不悦。 的确,孝亲王府没人敢欺负李墨晗,就算她是个痴儿,因为她是小霸王逸哥儿的跟班儿。当然,亲王府也只有李墨晗跟逸哥儿玩,怎么欺负她,她都不生气。 “陪老祖宗。”她回答。 “小爷可是为了你才被关着的,你却连看都不来看小爷!”说着,拉开弹弓就要打。 “我错了呢!” 逸哥儿一听这奶声奶气的声音,顿时心里舒坦极了,放下弹弓,站起身来,从房顶上一个后空翻就落了地,身体轻盈无比。 李墨晗却被吓了一跳,心说这熊孩子也太淘了,跟个猴子似的。 第9章 亲王妃许久未见李墨晗,李墨晗又是大病初愈,自然关照得紧。 先是将李墨晗拉到身前,喂了一堆好吃的。 她本是不想吃的,可是她的身板放在那呢,说她吃得少,谁都不信,外加李墨晗之前就是个能吃的,亲王妃可是给她喂了不少,弄得李墨晗胃胀胀的,走路都不舒服,坐下都难。 再之后,还赐了她不少好东西,更是将她带到后屋,请来了师傅帮她量尺寸,说是要给她做衣裳。 “稍微做大些,正好夏天穿,松松垮垮的凉快,怕是明年还能穿一年。”孝亲王妃如此说。 “不不不,做小些,晗儿会瘦的。” “瞧瞧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还要瘦!做大些!” 李墨晗欲哭无泪啊,您看看你家曾孙啊,胖得眼睛都成一条缝了,还嫌瘦,再胖简直就成了定海石了。 再之后,便是见了洛氏的母亲,也就是她真的外祖母。 大夫人身体不适,这些年都没调理好,就连孝亲王妃都束手无策。 得了闲,李墨晗便去瞧了大夫人。 大夫人平日里病得久了,神情恹恹的,就算见了李墨晗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模样。 她不像孝亲王妃跟洛氏,心疼这个孩子,她是属于那种子孙多,不喜欢痴儿的,对待李墨晗的态度明显不如对待李墨惠。 今日李墨惠没来,来的只有李墨晗,便有些不爱理。 李墨晗在心中叹气,这大夫人怕是还不如洛氏呢,当着孝亲王妃的面,连个样子都不装,直接表现出了对李墨晗的不喜,没有一点当家主母的风范。 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其实大夫人也是破罐子破摔了,这么多年都不太得亲王妃喜欢,如今身子还不好,怕是活不了几年了,自然是不愿意再装什么样子了。 李墨晗并不在乎,只是走上前,坐在床边去看大夫人的模样。 “外祖母,晗儿给你看病。”说着,伸手去拽大夫人放在被子上的手腕。 谁知,大夫人挣脱开了:“晗姐儿,外祖母身体不适,去跟逸哥儿玩去吧。” 李墨晗本是好意,谁知大夫人根本不领情,她也不愿意再看了。 她愿意帮大夫人看看,无非是因为她是李墨晗的亲人。 可惜这人不识抬举,她脑子里的两世记忆融合后,统一了些许共同的特点,也让她有几分傲气,便也不会再帮大夫人看了。 百余年前,为求她看病,曾有一国皇帝送她一座峡谷作为酬劳,乃是稀有草药盛产之地,就那样,她都是不情不愿呢。 亲王妃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当即伸手去拉李墨晗,说道:“走,晗姐儿帮祖母瞧瞧身子。” “好。” 她知道,亲王妃是在安慰她,谁能觉得一个痴儿会医术啊,完全是在逗着玩的。 到了亲王妃的屋子,里面立即清净多了。 “快给老太婆我看看病,最近身子不舒坦得紧。” 李墨晗笑了笑,像模像样地给亲王妃把脉。 起初孝亲王妃并未在意,只当陪着李墨晗玩,结果,李墨晗的手指摆放的位置十分正确,还会随着脉搏调整手指的轻重。 孝亲王妃的脉搏,左关沉滞,右部沉缓。 应该是会经常口干,留饮不消,所以痰多,胸胁微满,需要用清肝导热化痰之法调理。 李墨晗不能跟亲王妃说这些,便傻乎乎地问:“看过了,但是不知道怎么治。” 孝亲王妃当即被逗笑了,然后自己给自己把脉,也不管李墨晗听不听得懂,便跟她讲解了起来。 李墨晗认真听了药方,却觉得有些不妥。 虽然如此,她却没有说,只是认真听了。 孝亲王妃年岁大了,到了下午就会乏了,一向喜欢睡午觉,今日也因为陪李墨晗推延了时间。 第23节 见孝亲王妃要睡觉,李墨晗也不再打扰,而是自己去了逸哥儿的院子。 逸哥儿名叫洛子逸,是李墨晗这个痴儿脑袋里,除了哥哥姐姐母亲之外,记忆最深刻的一个人。 他是大房大嫡子的二儿子,其实说二儿子,却比李墨晗年岁还小。 她舅父第一任妻子乃是一五品官员的女儿,却体弱多病,跟舅父成为夫妻后,育有一儿一女,却因生孩子伤了身子,后来就一直病着,没几年就没了。 舅父做了几年的鳏夫,为了不让新夫人欺负这一儿一女,便娶了江南一商户的女儿做继室。 这商户之女只是家中没什么背景,却有万贯家财,唯独有钱。 这一成亲可不得了,本来就是省城里出了名的土财主,娶了个更有钱的媳妇过来,使得这大房更加富裕。 大舅母如今不过二十余岁,又生得花容月貌,就瞧那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就让省城里不少夫人羡慕。 偏她这个表弟逸哥儿……黑得不行不行的。 逸哥儿本是双胞胎,他还有一个胞胎弟弟,俩人站一块,简直就是黑白无常。 逸哥儿好动,整日里出去胡闹,跟弟弟从小喜欢看书写字不同,他喜武。 家中本是觉得他小,不愿意让他去武馆里学习,那里都是大孩子,生怕把他打伤了。 可是逸哥儿不乐意,爬着墙就出了亲王府,去了武馆,将武馆里五到十岁的孩子打了个遍,最后是被武馆先生拎着衣领送回亲王府的。 还有就是,他腿短,家里不让他骑马,也不让他射箭,要知道,弓箭都比他高,秋季骑马狩猎的时候,根本没带他去。 谁知,这小子骑着家里的大黄狗,拎着弩自己就去了,在一群大人拎着兔子、松鼠等战利品回来的时候,这小子拎着一只白狐就回来了。 那白狐皮做的小棉袄至今还在李墨晗的柜子里呢。 当初的李墨晗总觉得这小子厉害,日后定然是大英雄。 现在的她想想看,说不定真是这个孩子骨骼惊奇,未来会是个很好的练武奇才。 可惜,孝亲王府不喜欢这种总惹祸的孩子。这样没规矩,闹翻天的孩子,在大人的眼里就是个小纨绔,大了也是个会惹事的主。 为此,大舅母没少为逸哥儿着急上火。 谁知前阵子,逸哥儿更是闹了个大事出来。 李墨晗掉进水里,乃是治中府的千金撞的。 这事后来不了了之,逸哥儿却不乐意了,带着一群武馆里的小孩就去了治中府,用绳子套住斧子,愣是将治中府的牌匾给砸了个稀巴烂。 再之后,逸哥儿爬到墙头上,等着治中杜大人回府,杜大人刚下马车,就被逸哥儿用弹弓打中了额头,至今额头还有伤疤呢。 这一回的事可是不小,亲王府没少给治中府道歉,送了不少赔礼,治中夫人还是十分不高兴,都没给大舅母好脸色,冷嘲热讽商户家的女儿教不好儿子,让大舅母哭了好几次。 至于逸哥儿,则是被请了家法,更是关禁闭关了一个月了,也不知何时才能放他出来。 李墨晗按照记忆,去了逸哥儿的院子。 不得不说逸哥儿与众不同,他院子的院墙,比其他人的院墙高出一倍来,看起来遮天蔽日,院子里都没有阳光。 也难为了亲王府,单独建了这么一处违和感极强的院子来,却还是关不住这个小祖宗。 这一次逸哥儿犯的事大,关的也严实,以至于逸哥儿真就一个月没出家门。 刚进院子,就听到了“噗”的一声。 李墨晗一看地面,脚前落了一颗小石子,牢牢地固定在她脚前,已经陷进了土里。 紧接着,又是“噗噗”两声,石子落在了她的脚两侧,她刚抬头,又有石子从她头顶滑了过去。 只见逸哥儿此时正坐在自己房子的房顶上,手中拿着弹弓,对着她拉开架势,正瞄准呢。 “来了王府都不来看小爷,平日里白罩着你了?!”逸哥儿当即开口质问,口气中全是不悦。 的确,孝亲王府没人敢欺负李墨晗,就算她是个痴儿,因为她是小霸王逸哥儿的跟班儿。当然,亲王府也只有李墨晗跟逸哥儿玩,怎么欺负她,她都不生气。 “陪老祖宗。”她回答。 “小爷可是为了你才被关着的,你却连看都不来看小爷!”说着,拉开弹弓就要打。 “我错了呢!” 逸哥儿一听这奶声奶气的声音,顿时心里舒坦极了,放下弹弓,站起身来,从房顶上一个后空翻就落了地,身体轻盈无比。 李墨晗却被吓了一跳,心说这熊孩子也太淘了,跟个猴子似的。 第10章 看逸哥儿这身手,怕是这两倍高的院墙也关不住他,不再跑,也是因为不想再惹母亲哭了。 待逸哥儿到了李墨晗面前,李墨晗才认认真真地瞧了他。 他有一双极其好看的眸子。 这是她的第一印象。 她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眸子,狭长的凤眸,漂亮的琥珀色瞳孔,因为高兴,而显得神采奕奕,好似惬意非常的猫。 接着便是他高挺的小鼻子,小嘴巴,都是生得那般好看。 是个招人喜欢的漂亮孩子。 第24节 “逸哥儿白了呢。”她说。 “在家里一个月,能不白吗?”逸哥儿有些不好意思,用小手擦了擦鼻尖。 他本就是不黑的孩子,只是因为整日在外面疯跑,才晒黑了。 如今在家里待了一个月,白了何止一点? 怕是肤色要比许多女孩子还白嫩呢。 逸哥儿也仔细瞧了瞧李墨晗的小脸,随后伸手掐了掐她的胖脸:“晗姐儿也变了……” 李墨晗还当逸哥儿这样的熊孩子,会说出比李诉柯还情商低的夸奖,他便继续说了:“能看到你眼睛了,我以前一直以为你不仅脑子不好,还是不睁眼睛的。” “……”能强点,不过也好不到哪去。 李墨晗迟疑了一会,还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怯生生地开口:“谢谢表弟。” 逸哥儿当即躲开了,且有些不高兴。 他一直都是孩子王,最不高兴别人说他小,李墨晗居然还摸他的头,把他当弟弟待了吗? “叫小爷老大!” “表弟。” “不许叫表弟!” “逸哥儿。” “你……你要气死小爷了!” 李墨晗也不理他,在自己的袖袋里摸索起来,最后稀里哗啦地摸出一大堆糖果来,一股脑地给了逸哥儿:“我拿命换来的糖。” 起初逸哥儿不乐意要,这种糖,他娘没事就给他,还有不少稀奇玩意呢,都比这些强。等李墨晗说了这句话,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就当你孝敬老大的吧。” 接着,李墨晗被逸哥儿拽进了屋里,还将侍女都赶了出去,一脸神秘地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小箱子,打开盖子,里面全是小孩的玩具。 逸哥儿一脸自豪地拍了拍胸脯:“都是娘给小爷的,你挑喜欢的拿吧。” 这些东西,到小孩面前确实稀罕,可惜,李墨晗总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不稀罕这玩意。可惜……她本身的心性还是个七岁的娃娃。 恢复两世的记忆,就跟打开了她的慧根一般,多了些阅历、知识、经验,心智上,却还是个孩子,一个刚刚七岁的娃娃。 就好比,她读了两本书,书上写的是两个人的成功史,增加了她的见识,提高了她的涵养,多了些内涵,可那都是别人的人生,而非她的。 她还是她,那个七岁大的孩子。 于是,她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这个,又看了看这个,拿起来一个,抬头看了看逸哥儿的表情,又放了回去,最后挑了一个最不起眼的小木马出来:“这几天我玩这个。” 这是不准备要了,只是拿着玩几天。 逸哥儿很不开心。 “让你拿你就拿,小爷不差这点东西!” 的确不差,爹是长子,本来就有钱,娘的嫁妆还丰厚,自然不差这些。 “我想玩的时候再过来。” 逸哥儿一合计也是,李墨晗要在亲王府住几日呢,临走时再拿也无妨。 “那你先玩着。”说着,自己到了里间,拿出笔墨纸砚来。 李墨晗一看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了。 让逸哥儿习武没问题,但是让他写字,他就头大,自然是不乐意的。 可惜家里的先生会留作业,逸哥儿没少让李墨晗帮他抄字,谁让两个孩子写的字都是鬼画符一样,傻傻分不清楚呢? “我不乐意给你写,你是骗大舅母呢!”李墨晗噘着嘴说道。 “是不是好兄弟了?” “我是你表姐。” “……” 两个孩子大眼瞪小眼的功夫,外面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二哥,晗表姐来了吗?” “俊哥儿啊。”逸哥儿当即蹦蹦哒哒地去开门了。 俊哥儿,就是逸哥儿双胞胎的弟弟。 两个人的名字,取的是俊逸二字。 两个孩子也如其名,的确俊逸。 俊哥儿走进来后就开始嘟囔:“你院子里本来就没光,你还关门。”说着,看向李墨晗,当即温和地开口:“表姐,身体好些了吗?早就听闻你来了,只是在跟先生读书,来晚了。” 说逸哥儿早淘气,那么俊哥儿就是早慧了,是亲王府难得的小神童,很得家中长辈喜欢。 他跟逸哥儿长得极像,只是更白嫩了一些,而且沉稳,不像逸哥儿朝气蓬勃,眼中也没有逸哥儿那种灵性。 可偏偏因为长得俊俏,人也安静,总被误认为是女娃娃,如今脱了孩童的衣裳,穿了小郎君的衣裳,这才少了些误会。 “好些了。”李墨晗回答。 “那妖孽还没走呢?”逸哥儿听了俊哥儿说的当即咧嘴,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第25节 俊哥儿当即不高兴了,轻哼了一声:“丘泽先生乃是有大才之人!若不是丘泽亲自为治中府写牌匾,你闯的祸才不会那么轻易就过去了!” 逸哥儿还是不喜欢那个丘泽先生,连连咧嘴摇头:“不好不好,这人长得也太俊了些,我总觉得他眼中有一股妖气。”说着,还夸张地发抖“他们都说我曾经射中白狐会触犯神明,你说那丘泽先生不是白狐变的吧?” “你怎么可以这般说丘泽先生?” “还丘泽先生,还不是只有十五岁,这样到处跑,我看着是在到处找媳妇呢!” “你……你这人真是庸俗!” 得,两兄弟吵起来了。 最后,俊哥儿懒得跟逸哥儿计较,到了李墨晗身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卷轴来,递给了李墨晗:“这是我跟丘泽先生求来的字画,特地送给表姐。” 李墨晗听两个人议论这个丘泽先生,不由得好奇,当即打开卷轴看了一眼。 字画乃是平安竹,旁边配有小字,以及丘泽的印章。 就算李墨晗见过许多才学大家的作品,看到这副字画之后,依旧觉得这草草数笔,却极有灵性,将竹子画得恰当好处。他的字跟画都有一种狂放在其中,不拘小节,看起来十分舒服。 好字,好画。 逸哥儿也凑过来看了几眼,随后撇嘴,他不是嫌不好看,他只是看不懂,总觉得俊哥儿送的这字画,还不如他的玩具呢。 俊哥儿没好气地瞪了逸哥儿一眼。 “谢谢表弟,这个,好看。” 俊哥儿当即笑了,且笑得十分好看。 逸哥儿无聊地坐在一边掏耳朵,之后还弹了弹。 俊哥儿嫌弃地左躲右躲,场面看起来极为有趣。 李墨晗将画卷好,收了起来,她只是好奇,一个十五岁的男子,是如何能被人尊称为先生的,难不成……是个神童? 李诉柯那等实力跟才华,也只敢自称学生啊,她前两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小的“先生”啊。 李墨晗第二天就有幸见到了丘泽先生,同时心中暗叹,果然是个人才。 丘泽先生的确才华出众,却并未到让所有人惊艳的程度,他之所以被许多年长者都十分尊敬,乃是因为,他居然精通天象之术。 这天象之术,便是观察星星位置,从一些流星、星象图推延出一些凶吉,甚至是国运。 所谓的天人合一,便是如此。 两世的经验告诉李墨晗,会天象之术,已经不是神童可以概括的了,应该说是天纵奇才! 这种奇才,必定会得到皇上的注意,如果真是推延出了什么实际的事情,想要当个国师,都是皇上亲自请人家过去,地位之高,可见一斑。 这么得到人重用的才能,许多人都曾经尝试着学习,可惜能够参透其中奥妙的,却少之又少,这也凸显出了丘泽先生来。 这么小,就被发现了才华,还被人教授了这方面的知识,也因为丘泽先生的家族足够强大,长辈们更是人才辈出,晚辈里出了这么一个奇才也不奇怪。 丘泽先生的祖父乃是正一品官员内阁大学士,其父亲乃是其六儿子,也是嫡子,目前任职从三品光禄寺卿。 家中觉得丘泽先生早慧,想考个秀才啊、举人啊也是可以的,只是他们不想荒废了丘泽先生的才华,不愿意让他为了这些浪费时间,要知道,他们家的公子哥根本不需要走这条道路,前途也是一片光明。 更何况是一个精通星象之术的? 于是乎,他们为了历练丘泽先生,便让他到处游学。 说到游学,让丘泽先生这样金贵的人风餐露宿,简家人哪里舍得?自然是走到哪里,就在哪里找一处安稳的地方住下,跟当地的人探讨学问,了解风土人情。 到了这里,自然是在孝亲王府住下了。 丘泽先生在亲王府住下,为了显示自己不是吃闲饭的,便开始教亲王府的晚辈读书。 孝亲王府当然乐意。 只是吧,丘泽先生不喜吵闹,教了一群孩子一天,到第二天,就只有几个孩子可以去了。 他的要求便是:女眷不教,庶子不教,不学无术者不教,没有慧根者不教。 于是乎,逸哥儿就乐呵呵地不去了。 谁知,今天亲王府居然将孩子都召集起来,坐在帘子后面旁听。 这种积极求学的态度让丘泽先生都无语了,没再表示什么。 听就听吧,不吵就好了。 这次召集的是一些还算好学的,原本没逸哥儿什么事,偏偏大舅母非得把逸哥儿叫来,寻思着逸哥儿还算聪明,万一也对星相术感兴趣了呢? 逸哥儿八百个不乐意,却不敢违背大舅母的意思,自己遭罪也要拉个垫背的,便将李墨晗也拖下水,让李墨晗也见到了丘泽先生。 第10章 看逸哥儿这身手,怕是这两倍高的院墙也关不住他,不再跑,也是因为不想再惹母亲哭了。 待逸哥儿到了李墨晗面前,李墨晗才认认真真地瞧了他。 他有一双极其好看的眸子。 这是她的第一印象。 她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眸子,狭长的凤眸,漂亮的琥珀色瞳孔,因为高兴,而显得神采奕奕,好似惬意非常的猫。 第26节 接着便是他高挺的小鼻子,小嘴巴,都是生得那般好看。 是个招人喜欢的漂亮孩子。 “逸哥儿白了呢。”她说。 “在家里一个月,能不白吗?”逸哥儿有些不好意思,用小手擦了擦鼻尖。 他本就是不黑的孩子,只是因为整日在外面疯跑,才晒黑了。 如今在家里待了一个月,白了何止一点? 怕是肤色要比许多女孩子还白嫩呢。 逸哥儿也仔细瞧了瞧李墨晗的小脸,随后伸手掐了掐她的胖脸:“晗姐儿也变了……” 李墨晗还当逸哥儿这样的熊孩子,会说出比李诉柯还情商低的夸奖,他便继续说了:“能看到你眼睛了,我以前一直以为你不仅脑子不好,还是不睁眼睛的。” “……”能强点,不过也好不到哪去。 李墨晗迟疑了一会,还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怯生生地开口:“谢谢表弟。” 逸哥儿当即躲开了,且有些不高兴。 他一直都是孩子王,最不高兴别人说他小,李墨晗居然还摸他的头,把他当弟弟待了吗? “叫小爷老大!” “表弟。” “不许叫表弟!” “逸哥儿。” “你……你要气死小爷了!” 李墨晗也不理他,在自己的袖袋里摸索起来,最后稀里哗啦地摸出一大堆糖果来,一股脑地给了逸哥儿:“我拿命换来的糖。” 起初逸哥儿不乐意要,这种糖,他娘没事就给他,还有不少稀奇玩意呢,都比这些强。等李墨晗说了这句话,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就当你孝敬老大的吧。” 接着,李墨晗被逸哥儿拽进了屋里,还将侍女都赶了出去,一脸神秘地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小箱子,打开盖子,里面全是小孩的玩具。 逸哥儿一脸自豪地拍了拍胸脯:“都是娘给小爷的,你挑喜欢的拿吧。” 这些东西,到小孩面前确实稀罕,可惜,李墨晗总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不稀罕这玩意。可惜……她本身的心性还是个七岁的娃娃。 恢复两世的记忆,就跟打开了她的慧根一般,多了些阅历、知识、经验,心智上,却还是个孩子,一个刚刚七岁的娃娃。 就好比,她读了两本书,书上写的是两个人的成功史,增加了她的见识,提高了她的涵养,多了些内涵,可那都是别人的人生,而非她的。 她还是她,那个七岁大的孩子。 于是,她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这个,又看了看这个,拿起来一个,抬头看了看逸哥儿的表情,又放了回去,最后挑了一个最不起眼的小木马出来:“这几天我玩这个。” 这是不准备要了,只是拿着玩几天。 逸哥儿很不开心。 “让你拿你就拿,小爷不差这点东西!” 的确不差,爹是长子,本来就有钱,娘的嫁妆还丰厚,自然不差这些。 “我想玩的时候再过来。” 逸哥儿一合计也是,李墨晗要在亲王府住几日呢,临走时再拿也无妨。 “那你先玩着。”说着,自己到了里间,拿出笔墨纸砚来。 李墨晗一看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了。 让逸哥儿习武没问题,但是让他写字,他就头大,自然是不乐意的。 可惜家里的先生会留作业,逸哥儿没少让李墨晗帮他抄字,谁让两个孩子写的字都是鬼画符一样,傻傻分不清楚呢? “我不乐意给你写,你是骗大舅母呢!”李墨晗噘着嘴说道。 “是不是好兄弟了?” “我是你表姐。” “……” 两个孩子大眼瞪小眼的功夫,外面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二哥,晗表姐来了吗?” “俊哥儿啊。”逸哥儿当即蹦蹦哒哒地去开门了。 俊哥儿,就是逸哥儿双胞胎的弟弟。 两个人的名字,取的是俊逸二字。 两个孩子也如其名,的确俊逸。 俊哥儿走进来后就开始嘟囔:“你院子里本来就没光,你还关门。”说着,看向李墨晗,当即温和地开口:“表姐,身体好些了吗?早就听闻你来了,只是在跟先生读书,来晚了。” 说逸哥儿早淘气,那么俊哥儿就是早慧了,是亲王府难得的小神童,很得家中长辈喜欢。 他跟逸哥儿长得极像,只是更白嫩了一些,而且沉稳,不像逸哥儿朝气蓬勃,眼中也没有逸哥儿那种灵性。 可偏偏因为长得俊俏,人也安静,总被误认为是女娃娃,如今脱了孩童的衣裳,穿了小郎君的衣裳,这才少了些误会。 第27节 “好些了。”李墨晗回答。 “那妖孽还没走呢?”逸哥儿听了俊哥儿说的当即咧嘴,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俊哥儿当即不高兴了,轻哼了一声:“丘泽先生乃是有大才之人!若不是丘泽亲自为治中府写牌匾,你闯的祸才不会那么轻易就过去了!” 逸哥儿还是不喜欢那个丘泽先生,连连咧嘴摇头:“不好不好,这人长得也太俊了些,我总觉得他眼中有一股妖气。”说着,还夸张地发抖“他们都说我曾经射中白狐会触犯神明,你说那丘泽先生不是白狐变的吧?” “你怎么可以这般说丘泽先生?” “还丘泽先生,还不是只有十五岁,这样到处跑,我看着是在到处找媳妇呢!” “你……你这人真是庸俗!” 得,两兄弟吵起来了。 最后,俊哥儿懒得跟逸哥儿计较,到了李墨晗身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卷轴来,递给了李墨晗:“这是我跟丘泽先生求来的字画,特地送给表姐。” 李墨晗听两个人议论这个丘泽先生,不由得好奇,当即打开卷轴看了一眼。 字画乃是平安竹,旁边配有小字,以及丘泽的印章。 就算李墨晗见过许多才学大家的作品,看到这副字画之后,依旧觉得这草草数笔,却极有灵性,将竹子画得恰当好处。他的字跟画都有一种狂放在其中,不拘小节,看起来十分舒服。 好字,好画。 逸哥儿也凑过来看了几眼,随后撇嘴,他不是嫌不好看,他只是看不懂,总觉得俊哥儿送的这字画,还不如他的玩具呢。 俊哥儿没好气地瞪了逸哥儿一眼。 “谢谢表弟,这个,好看。” 俊哥儿当即笑了,且笑得十分好看。 逸哥儿无聊地坐在一边掏耳朵,之后还弹了弹。 俊哥儿嫌弃地左躲右躲,场面看起来极为有趣。 李墨晗将画卷好,收了起来,她只是好奇,一个十五岁的男子,是如何能被人尊称为先生的,难不成……是个神童? 李诉柯那等实力跟才华,也只敢自称学生啊,她前两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小的“先生”啊。 李墨晗第二天就有幸见到了丘泽先生,同时心中暗叹,果然是个人才。 丘泽先生的确才华出众,却并未到让所有人惊艳的程度,他之所以被许多年长者都十分尊敬,乃是因为,他居然精通天象之术。 这天象之术,便是观察星星位置,从一些流星、星象图推延出一些凶吉,甚至是国运。 所谓的天人合一,便是如此。 两世的经验告诉李墨晗,会天象之术,已经不是神童可以概括的了,应该说是天纵奇才! 这种奇才,必定会得到皇上的注意,如果真是推延出了什么实际的事情,想要当个国师,都是皇上亲自请人家过去,地位之高,可见一斑。 这么得到人重用的才能,许多人都曾经尝试着学习,可惜能够参透其中奥妙的,却少之又少,这也凸显出了丘泽先生来。 这么小,就被发现了才华,还被人教授了这方面的知识,也因为丘泽先生的家族足够强大,长辈们更是人才辈出,晚辈里出了这么一个奇才也不奇怪。 丘泽先生的祖父乃是正一品官员内阁大学士,其父亲乃是其六儿子,也是嫡子,目前任职从三品光禄寺卿。 家中觉得丘泽先生早慧,想考个秀才啊、举人啊也是可以的,只是他们不想荒废了丘泽先生的才华,不愿意让他为了这些浪费时间,要知道,他们家的公子哥根本不需要走这条道路,前途也是一片光明。 更何况是一个精通星象之术的? 于是乎,他们为了历练丘泽先生,便让他到处游学。 说到游学,让丘泽先生这样金贵的人风餐露宿,简家人哪里舍得?自然是走到哪里,就在哪里找一处安稳的地方住下,跟当地的人探讨学问,了解风土人情。 到了这里,自然是在孝亲王府住下了。 丘泽先生在亲王府住下,为了显示自己不是吃闲饭的,便开始教亲王府的晚辈读书。 孝亲王府当然乐意。 只是吧,丘泽先生不喜吵闹,教了一群孩子一天,到第二天,就只有几个孩子可以去了。 他的要求便是:女眷不教,庶子不教,不学无术者不教,没有慧根者不教。 于是乎,逸哥儿就乐呵呵地不去了。 谁知,今天亲王府居然将孩子都召集起来,坐在帘子后面旁听。 这种积极求学的态度让丘泽先生都无语了,没再表示什么。 听就听吧,不吵就好了。 这次召集的是一些还算好学的,原本没逸哥儿什么事,偏偏大舅母非得把逸哥儿叫来,寻思着逸哥儿还算聪明,万一也对星相术感兴趣了呢? 逸哥儿八百个不乐意,却不敢违背大舅母的意思,自己遭罪也要拉个垫背的,便将李墨晗也拖下水,让李墨晗也见到了丘泽先生。 第11章 隔着帘子,李墨晗瞧不清丘泽先生的样子,却能看到他的姿态。 不像其他大家公子那般仪表堂堂,倒是跟逸哥儿一样懒洋洋的,在桌案前席地而坐,身体斜斜地靠在凭几上,单手拄着下巴瞧着众人。只是他身材修长,这般随便依着,也极为好看,不像逸哥儿看着那么欠揍。 俊哥儿等人都是垫着一个席子,直接跪坐在地面上,面前放着一个小书桌,罗列着几本书与文房四宝,瞧着规规矩矩的。 第28节 如此正襟危坐,完全是对丘泽先生的尊重。 期间,问题最多的,恐怕就是前大舅母嫡子澜哥儿了。 孝亲王妃的特点就是疼惜可怜的孩子,澜哥儿跟妹妹诺姐儿都是她疼惜的对象,以至于澜哥儿很有孝亲王妃养大孩子的特点,就是胖。 澜哥儿身材微胖,圆脸,好在个子高,瞧起来不那么笨重。他的五官并不如何精致,尤其是鼻子有些塌,鼻头有肉,孝亲王妃说这是富贵相。 因为不想被俊哥儿比下去,澜哥儿还是十分努力的,十三岁那年中了秀才,如今也在准备参加乡试。如今来了丘泽先生,自然会积极一些,先是问了前几年的考题,之后便开始问星象之术,怕是也想学习学习。 丘泽先生也不掖着藏着,将自己的见解全部都说了。 他的声音十分清脆悦耳,没有故意卖弄的意思,很是好听,说话时的语气也极为和善,仅从语气,就能听出他在微笑。 一直在笑。 其实这种星相术也有许多书籍,可惜好多人看不懂,丘泽先生也不怕别人知道自己的法子,真正运用起来,可没说得那么简单。 李墨晗三辈子,才见到这么一个精通星相术的,足以说明这门学问的深奥,哪是说学就能学去的? 李墨晗一直瞧着,却觉得这澜哥儿的确好学,却不在意其他的兄弟。 席中属他年岁最大,也问题最多,问的还都是一些极为深奥的问题,俊哥儿几个完全听不懂。而他呢,完全不理会,有其他的孩子问一些浅显的问题,他还会有些不悦,觉得他们浪费了大好的提问机会似的。 俊哥儿则是一直很沉默。 这是大舅母让的,他不想表现得太过积极,盖过了澜哥儿。 澜哥儿也就更加肆无忌惮。 李墨晗偷偷去看了一眼诺姐儿,发现她正满脸期待地瞧着帘子那边,似乎对丘泽先生很是仰慕。 诺姐儿如今已经十二岁了,懂的自然多了,对丘泽先生这样俊俏且有前途的公子哥,自然仰慕得厉害。 只是李墨晗知道,诺姐儿肯定是没戏的,这丘泽先生未来的媳妇,定然是世家或者高门之女,她到丘泽先生身边,也只够格做个妾。 大舅母因为不想落下什么不好的名声,对待这两个孩子也算用心,万万不可能将诺姐儿送去做妾,就算是给丘泽先生也是不成的。 所以,就算诺姐儿如何倾慕,也是无用。 到了后半段,李诉柯居然来了。 看时间,他应该是刚刚下学,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应该是十分想跟丘泽先生聊聊,也可以提高一些见闻。 李诉柯来后,丘泽先生终于动了动,坐直身子,对李诉柯点头问好。 李诉柯则是恭恭敬敬地行礼。 逸哥儿这边早就哈欠连天了,听到丘泽先生说散了吧,要跟李诉柯跟澜哥儿单独聊聊,当即撒丫子就跑,跑了几步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来寻李墨晗,拉着她胖乎乎的小手一块跑出了屋子。 李墨晗体胖,跟不上逸哥儿的速度,一个劲地嚷嚷:“你慢点……慢点……要摔了!” “快些走,今日母亲去店铺,定然带回来好玩意了。” 李墨晗听了,便也认认真真地跟着逸哥儿跑了。 到了大舅母的屋子,便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打算盘声。 大舅母是商户家的女儿,最擅长的就是这些事情,大夫人身体不适,她管起家来也是游刃有余。 当然,她说话没什么底气,孝亲王府里不少人不愿意听她的。 见两个孩子来了,大舅母算盘没停,人却看向了他们,招呼了一声之后,继续算了起来。 逸哥儿早就习以为常,拉着李墨晗到了一边的地上,翻看起大舅母带回来的锦盒。 打开第一个,发现里面有好多个小盒子,随便打开一个,就看到一套极为漂亮的面首,镶嵌在上面的蓝宝石熠熠生辉,一看就价值不菲。 逸哥儿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知道这些定是母亲带回来备着,预备着送人的。 将盒子盖上,又开始翻其他的盒子。 打开第二个盒子,就闻到了一股子甜香的味道,逸哥儿当即来了精神,从里面拿出一盒来打开,果然看到了精致的糕点。 大舅母也在这个时候开口了:“逸哥儿,不许都吃了,有几盒是给澜哥儿他们的。” “知道了。”逸哥儿应了一声,将糕点盒子递给了李墨晗,便继续翻看其他的盒子。 这个时候大舅母终于走了过来:“别翻了,其他的你都用不着。”说着,从最后一个盒子里取出两个包好的糖人来,给了两个孩子:“回屋子去看书吧,日后除了听丘泽先生讲课,你都别想出你的院子。” “娘——”逸哥儿开始抗议。 大舅母不理,扭头看向李墨晗:“晗姐儿定然要帮舅母看着他,知道吗?” 李墨晗重重地点头。 说完,就吩咐身边妈妈将两个小孩轰了出去,刚走没几步,便又听到一阵算盘声。 李墨晗捧着糕点的盒子,逸哥儿拿着俩糖人,被妈妈看着进了逸哥儿的院子,这群人才罢休,打道回府。 “表弟,我要兔子的。”李墨晗瞧着糖人说道。 两个糖人一个是兔子,一个是老虎,是给谁买的很明显,逸哥儿也不会跟李墨晗抢,偏就喜欢逗她,拿着兔子的糖人撕开纸袋,舔了一口,递给了李墨晗。 李墨晗瞧着……都傻了,也不知道该不该接。 逸哥儿得逞了似的大笑起来,将兔子糖收了回来,将老虎的递给了李墨晗。 “不喜欢老虎……”李墨晗说的时候都哽咽了。 第29节 “哎呀,管它什么老虎不老虎的,就是形状不一样的糖罢了,都很甜的,你尝尝看?” 李墨晗还是一副要哭的表情。 逸哥儿当即苦了一张脸,他可瞧不得李墨晗哭,拿着糖人就去了里屋:“我去把我舔过的刮下来。” 李墨晗其实就是瞧着兔子的糖人好看,想了想,最后还是罢休了:“老虎的没事,不用弄了。” “嗯!”逸哥儿欢快地应了,一高兴,下意识地照着老虎的糖人就咬了一口。 这一回,李墨晗真哭了。 逸哥儿不但缺根弦,还损人不利己。 见李墨晗掉了金豆豆,他就慌了,用了小聪明,将兔子的糖人包好之后,穿越重重障碍又去了大舅母的房间,没一会,又爬着墙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鹿的糖人。 这院子果然关不住逸哥儿。 “兔子的呢?”李墨晗接过糖人问道,这小鹿的瞧着也十分好看,她喜欢。 “包好放回去了,那个应该是俊哥儿的。” “你……真坏透了!” “嘿嘿嘿。”逸哥儿根本不在乎,走进屋里又开始拿出自己的笔墨纸砚来。 李墨晗昨天帮他抄了几张,便觉得手腕子疼。 她这个身体,没练过写字,拿一会毛笔就会手腕疼,外加两个小人都得站在椅子上才能写字,更是累得够呛。 今天她不想写了,便开始忽悠小孩。 她坐在椅子上,晃着自己的小胖腿,一边舔糖人,一边说道:“表弟,你这样是不好的,你想想看,你作为老大,怎么能不会写字呢?” “都当老大了,干嘛要会写字?”逸哥儿反驳得理所当然。 “你想想看啊,你如果哪天不方便,不得用纸条指挥手下吗?不会写字多丢人?” 逸哥儿听了,也是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人家大将军身边都有军师的,军师肯定会写字!” “军师是帮着参谋的,将军也得会兵法啊,不然怎么带兵打仗?打着打着发现不对劲,扭头回去问军师,我该怎么打?而且你想想,将军肯定带兵冲在最前面,军师一个读书人,肯定在后方,来不及过来帮你写字了怎么办?” 这一回,逸哥儿沉默了。 李墨晗见说得有效果了,这才道:“你目前不用写得多好看,能写得别人看得懂就行。” “也是。”逸哥儿居然同意了。 其实孝亲王府也有不少人劝过逸哥儿,可惜都是从不读书没出息,你看看人家俊哥儿之类的角度出发的,没有像李墨晗这样捧着逸哥儿说的,也难得说动了逸哥儿。 然后,李墨晗给了最后一击:“说不定哪一日来了个会写字的老大,把你比下去了呢,会写字的老大比不会写字的老大厉害多了!” 逸哥儿当即愤怒了,原地比划起拳脚来:“那我就打死他!” “那你为何不练写字?” 逸哥儿当即哀嚎了一声,看着一桌子的笔墨纸砚,最后还是不高兴地走了过去,却没让李墨晗帮着写了。 这个时候,突然听到了门外有笑声。 李墨晗抬头去看,当即心口咯噔一下。 第11章 隔着帘子,李墨晗瞧不清丘泽先生的样子,却能看到他的姿态。 不像其他大家公子那般仪表堂堂,倒是跟逸哥儿一样懒洋洋的,在桌案前席地而坐,身体斜斜地靠在凭几上,单手拄着下巴瞧着众人。只是他身材修长,这般随便依着,也极为好看,不像逸哥儿看着那么欠揍。 俊哥儿等人都是垫着一个席子,直接跪坐在地面上,面前放着一个小书桌,罗列着几本书与文房四宝,瞧着规规矩矩的。 如此正襟危坐,完全是对丘泽先生的尊重。 期间,问题最多的,恐怕就是前大舅母嫡子澜哥儿了。 孝亲王妃的特点就是疼惜可怜的孩子,澜哥儿跟妹妹诺姐儿都是她疼惜的对象,以至于澜哥儿很有孝亲王妃养大孩子的特点,就是胖。 澜哥儿身材微胖,圆脸,好在个子高,瞧起来不那么笨重。他的五官并不如何精致,尤其是鼻子有些塌,鼻头有肉,孝亲王妃说这是富贵相。 因为不想被俊哥儿比下去,澜哥儿还是十分努力的,十三岁那年中了秀才,如今也在准备参加乡试。如今来了丘泽先生,自然会积极一些,先是问了前几年的考题,之后便开始问星象之术,怕是也想学习学习。 丘泽先生也不掖着藏着,将自己的见解全部都说了。 他的声音十分清脆悦耳,没有故意卖弄的意思,很是好听,说话时的语气也极为和善,仅从语气,就能听出他在微笑。 一直在笑。 其实这种星相术也有许多书籍,可惜好多人看不懂,丘泽先生也不怕别人知道自己的法子,真正运用起来,可没说得那么简单。 李墨晗三辈子,才见到这么一个精通星相术的,足以说明这门学问的深奥,哪是说学就能学去的? 李墨晗一直瞧着,却觉得这澜哥儿的确好学,却不在意其他的兄弟。 席中属他年岁最大,也问题最多,问的还都是一些极为深奥的问题,俊哥儿几个完全听不懂。而他呢,完全不理会,有其他的孩子问一些浅显的问题,他还会有些不悦,觉得他们浪费了大好的提问机会似的。 俊哥儿则是一直很沉默。 这是大舅母让的,他不想表现得太过积极,盖过了澜哥儿。 第30节 澜哥儿也就更加肆无忌惮。 李墨晗偷偷去看了一眼诺姐儿,发现她正满脸期待地瞧着帘子那边,似乎对丘泽先生很是仰慕。 诺姐儿如今已经十二岁了,懂的自然多了,对丘泽先生这样俊俏且有前途的公子哥,自然仰慕得厉害。 只是李墨晗知道,诺姐儿肯定是没戏的,这丘泽先生未来的媳妇,定然是世家或者高门之女,她到丘泽先生身边,也只够格做个妾。 大舅母因为不想落下什么不好的名声,对待这两个孩子也算用心,万万不可能将诺姐儿送去做妾,就算是给丘泽先生也是不成的。 所以,就算诺姐儿如何倾慕,也是无用。 到了后半段,李诉柯居然来了。 看时间,他应该是刚刚下学,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应该是十分想跟丘泽先生聊聊,也可以提高一些见闻。 李诉柯来后,丘泽先生终于动了动,坐直身子,对李诉柯点头问好。 李诉柯则是恭恭敬敬地行礼。 逸哥儿这边早就哈欠连天了,听到丘泽先生说散了吧,要跟李诉柯跟澜哥儿单独聊聊,当即撒丫子就跑,跑了几步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来寻李墨晗,拉着她胖乎乎的小手一块跑出了屋子。 李墨晗体胖,跟不上逸哥儿的速度,一个劲地嚷嚷:“你慢点……慢点……要摔了!” “快些走,今日母亲去店铺,定然带回来好玩意了。” 李墨晗听了,便也认认真真地跟着逸哥儿跑了。 到了大舅母的屋子,便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打算盘声。 大舅母是商户家的女儿,最擅长的就是这些事情,大夫人身体不适,她管起家来也是游刃有余。 当然,她说话没什么底气,孝亲王府里不少人不愿意听她的。 见两个孩子来了,大舅母算盘没停,人却看向了他们,招呼了一声之后,继续算了起来。 逸哥儿早就习以为常,拉着李墨晗到了一边的地上,翻看起大舅母带回来的锦盒。 打开第一个,发现里面有好多个小盒子,随便打开一个,就看到一套极为漂亮的面首,镶嵌在上面的蓝宝石熠熠生辉,一看就价值不菲。 逸哥儿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知道这些定是母亲带回来备着,预备着送人的。 将盒子盖上,又开始翻其他的盒子。 打开第二个盒子,就闻到了一股子甜香的味道,逸哥儿当即来了精神,从里面拿出一盒来打开,果然看到了精致的糕点。 大舅母也在这个时候开口了:“逸哥儿,不许都吃了,有几盒是给澜哥儿他们的。” “知道了。”逸哥儿应了一声,将糕点盒子递给了李墨晗,便继续翻看其他的盒子。 这个时候大舅母终于走了过来:“别翻了,其他的你都用不着。”说着,从最后一个盒子里取出两个包好的糖人来,给了两个孩子:“回屋子去看书吧,日后除了听丘泽先生讲课,你都别想出你的院子。” “娘——”逸哥儿开始抗议。 大舅母不理,扭头看向李墨晗:“晗姐儿定然要帮舅母看着他,知道吗?” 李墨晗重重地点头。 说完,就吩咐身边妈妈将两个小孩轰了出去,刚走没几步,便又听到一阵算盘声。 李墨晗捧着糕点的盒子,逸哥儿拿着俩糖人,被妈妈看着进了逸哥儿的院子,这群人才罢休,打道回府。 “表弟,我要兔子的。”李墨晗瞧着糖人说道。 两个糖人一个是兔子,一个是老虎,是给谁买的很明显,逸哥儿也不会跟李墨晗抢,偏就喜欢逗她,拿着兔子的糖人撕开纸袋,舔了一口,递给了李墨晗。 李墨晗瞧着……都傻了,也不知道该不该接。 逸哥儿得逞了似的大笑起来,将兔子糖收了回来,将老虎的递给了李墨晗。 “不喜欢老虎……”李墨晗说的时候都哽咽了。 “哎呀,管它什么老虎不老虎的,就是形状不一样的糖罢了,都很甜的,你尝尝看?” 李墨晗还是一副要哭的表情。 逸哥儿当即苦了一张脸,他可瞧不得李墨晗哭,拿着糖人就去了里屋:“我去把我舔过的刮下来。” 李墨晗其实就是瞧着兔子的糖人好看,想了想,最后还是罢休了:“老虎的没事,不用弄了。” “嗯!”逸哥儿欢快地应了,一高兴,下意识地照着老虎的糖人就咬了一口。 这一回,李墨晗真哭了。 逸哥儿不但缺根弦,还损人不利己。 见李墨晗掉了金豆豆,他就慌了,用了小聪明,将兔子的糖人包好之后,穿越重重障碍又去了大舅母的房间,没一会,又爬着墙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鹿的糖人。 这院子果然关不住逸哥儿。 “兔子的呢?”李墨晗接过糖人问道,这小鹿的瞧着也十分好看,她喜欢。 “包好放回去了,那个应该是俊哥儿的。” “你……真坏透了!” “嘿嘿嘿。”逸哥儿根本不在乎,走进屋里又开始拿出自己的笔墨纸砚来。 李墨晗昨天帮他抄了几张,便觉得手腕子疼。 第31节 她这个身体,没练过写字,拿一会毛笔就会手腕疼,外加两个小人都得站在椅子上才能写字,更是累得够呛。 今天她不想写了,便开始忽悠小孩。 她坐在椅子上,晃着自己的小胖腿,一边舔糖人,一边说道:“表弟,你这样是不好的,你想想看,你作为老大,怎么能不会写字呢?” “都当老大了,干嘛要会写字?”逸哥儿反驳得理所当然。 “你想想看啊,你如果哪天不方便,不得用纸条指挥手下吗?不会写字多丢人?” 逸哥儿听了,也是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人家大将军身边都有军师的,军师肯定会写字!” “军师是帮着参谋的,将军也得会兵法啊,不然怎么带兵打仗?打着打着发现不对劲,扭头回去问军师,我该怎么打?而且你想想,将军肯定带兵冲在最前面,军师一个读书人,肯定在后方,来不及过来帮你写字了怎么办?” 这一回,逸哥儿沉默了。 李墨晗见说得有效果了,这才道:“你目前不用写得多好看,能写得别人看得懂就行。” “也是。”逸哥儿居然同意了。 其实孝亲王府也有不少人劝过逸哥儿,可惜都是从不读书没出息,你看看人家俊哥儿之类的角度出发的,没有像李墨晗这样捧着逸哥儿说的,也难得说动了逸哥儿。 然后,李墨晗给了最后一击:“说不定哪一日来了个会写字的老大,把你比下去了呢,会写字的老大比不会写字的老大厉害多了!” 逸哥儿当即愤怒了,原地比划起拳脚来:“那我就打死他!” “那你为何不练写字?” 逸哥儿当即哀嚎了一声,看着一桌子的笔墨纸砚,最后还是不高兴地走了过去,却没让李墨晗帮着写了。 这个时候,突然听到了门外有笑声。 李墨晗抬头去看,当即心口咯噔一下。 第12章 李墨晗在逸哥儿面前没有多大的伪装,完全是因为逸哥儿是个没心没肺的,不会在意她的小变化,可是李诉柯不一样啊!那可是她亲哥哥。 李墨晗没办法,只能跑过去唤了声:“哥!” 然后,看向他身边的人。 跟在李诉柯身边的人是丘泽先生,因为澜哥儿不喜欢逸哥儿,便没跟过来。 就像逸哥儿说的,这个丘泽先生的确好似妖精一般,美得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他的发极黑、眉也极浓,却不如那双眸子来得漆黑,隐隐的,好似泛着一股子妖气。他仰着嘴角,一副微笑的模样,将天地华彩都汇集于一处,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是一张女子都会嫉妒的容颜,不同于李诉柯的俊朗,他的阴柔的美,这美在男子身上,的确诡异了些。 可是,这美又这般真实,不可否认,他是男子中的美人。 “这是你妹妹?”丘泽先生问。 “她是我七妹妹。”李诉柯说道。 “你若不说,我当真看不出。”丘泽先生扬眉一笑,看向身边的李诉柯。 李诉柯尴尬地笑了笑,李墨晗的确……胖的有点丑、有点蠢,跟他不像。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前些日子里病重的那个?我还画了字画给她保平安呢!” 这个时候的李墨晗,才意识到那幅画的贵重,像丘泽先生这般通天之人,都会一些风水堪舆之术,他赠的字画,自然有些保佑的意味,怕是不比寺院的护身符差。 李诉柯听了,当即一怔,随后对丘泽先生行礼:“多谢丘泽先生赐画。” “是俊哥儿跟我求的,我瞧着他诚心,也就送给他了。” 李诉柯点了的头,随后看向李墨晗:“晗姐儿,丘泽先生送的字画,定好好生保管。” 李墨晗认真地点头。 随后,李诉柯看向门口。 那边,逸哥儿正扒着门框,眼巴巴地看着三个人,见被他们发现了,才不情不愿地开口行礼。 李墨晗知道,逸哥儿有点怕丘泽先生,他总觉得丘泽先生是那白狐变的,要来惩罚他的。 “逸哥儿去写字吧,我也只是想来叮嘱晗姐儿几句。” 逸哥儿如临大赦,当即应了,去写字了。 李诉柯拉着李墨晗的手到了一侧,抬手揉了揉李墨晗的头:“晗姐儿干得好,督促逸哥儿写字,大舅母知道了定然高兴。” 李墨晗也没隐瞒,怯生生地说:“我只是不想帮他抄字帖。” “不管如何,结果是好的。” “嗯……” “最近晗姐儿说话利索了很多。” 李墨晗没回答,低着头,却抬起眼睛去看他,一副犯了错的模样,两只胖乎乎的小手还在一个劲地搓着。 “晗姐儿没做坏事,哥哥很高兴,待你回去了,哥哥开始教你读书写字如何?” 李墨晗听了不但没高兴,反而低落起来:“我也得抄字帖了啊……” 第32节 “多认些字总是好的。” 李墨晗还是不高兴:“我又不当老大,不当军师,学那些做什么。” “可是晗姐儿日后是要嫁人的啊,怎么能不识字呢?” 她的头更低了,这种痴儿不懂得害羞,只是想起了伤心事:“他们都说,晗儿嫁不出去了。” 李诉柯突然不说话了。 沉默了一会,李墨晗偷偷地抬头去看李诉柯,居然看到李诉柯眼圈红了,沉默了许久,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妹妹,自己反而要哭了。 丘泽先生见了,当即轻咳了一声:“李兄莫急,方才你也听见了,令妹有些小聪明,怕是不是痴,而是有些晚慧罢了,若是能够教导一番,日后也会好起来。” 李诉柯听了,这才意识到了这一点,当即点头:“嗯,这些日子里,晗姐儿好了许多,她的想法直白,遇到事情,往往能够想到最直接的法子。” 丘泽先生当即松了一口气,随后说道:“不如这样,我回去准备些东西,可以帮令妹推延一下命理。” “这……这万万不可!”李诉柯当即慌了。 这种窥天机的事情,是要烧阳寿的,一般的先生都不愿意给别人算,给多少钱都不。 京城里寻丘泽先生给自家后辈推延命理,送来的礼品需要用车装,那简家人还不同意呢! 李墨晗一个小娃娃罢了,何德何能,能让丘泽先生推延? “无妨的,我也就是看看这小娃娃日后能不能嫁人罢了。”他说着,轻笑了一声:“不碍事的。” 李诉柯听了,犹豫了半晌,这才点了点头。 “我初学这些,尤其姻缘方面,拿捏得还不是很准,也只是试试罢了。”丘泽先生又补充了一句。 李墨晗听得明白,丘泽先生这是给自己找了条后路,万一探到李墨晗日后很惨,哪里好意思说出来,就会说自己道行浅,没瞧出来。 李诉柯却没懂这些,当即高兴地应了:“已经十分劳烦丘泽先生了。”说着,扭头看向李墨晗,小声提醒:“快向丘泽先生道谢。” 李墨晗当即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丘泽先生。” 丘泽先生并未如何在意李墨晗,视线一直在他的身上,怕是真当李诉柯是朋友了,这边才说定,便又开始跟他说起了学问。 李墨晗觉得,李诉柯能有丘泽先生这样的朋友,对他日后的帮助很大。 果然,她听到了敏感的话题:“李兄这等才华,为何不试试考入国子监?” 国子监,这乃是当今最高学府。 如今,国子监分为两处,一处在京城,一处在南京,名为南监。 人们更向往的都是京城的,如果在京城的国子监有了好的成绩,很容易被皇上知道。 就算不能入了皇上的眼,被哪个大家收了做学生,或者被哪个大官瞧了收作后备力量培养,又或者干脆被高门世家收了做女婿,都是对前途很有帮助的。 李诉柯又何尝没想过? “我……怕是不行,没有人举荐,家里还……”李诉柯叹了一口气。 他的家里,母亲懦弱,李墨惠又是一个暴脾气,被许多人传做没规矩的女儿,怕是也不能很好地嫁人,谁也不想娶个刁媳妇。 再加上李墨晗这么一个痴儿,李诉柯根本放心不下。 他知道父亲宠妾灭妻,处事向来不公正,他也不指望了。 丘泽先生听了,轻笑一声:“有我在,你还怕没人举荐?” 丘泽先生家里的随便一个亲戚,随口一句话,或者随便一封信,都够分量举荐了。 李诉柯听了,当即眼睛一亮,转而又叹了一口气。 丘泽先生在此时劝道:“你该成为家里人的骄傲,你强了,才更能帮助他们。如果你的家人成了你的负担,那么,你们就会一直居于现状。” 果然,听了这话,李诉柯动摇了。 李墨晗在这个时候拍了拍李诉柯的手,她知道,其实拍肩膀更有效果,可惜她碰不到。 “哥哥,我会照顾好家人的。” 李诉柯看着李墨晗认真的模样,当即哭笑不得。 谁知,丘泽先生却很欣赏李墨晗似的,伸手摸了摸李墨晗的头:“你可要好好地照顾哦!” 这边李墨晗还没回答呢,丘泽先生就急急地收回了手,紧接着,一个石子从李墨晗跟丘泽先生中间穿了过去。 她扭头去看,就看到逸哥儿噘着嘴,拿着弹弓瞪着丘泽先生呢! “你休想伤害晗姐儿。”逸哥儿说得义正言辞。 丘泽先生也不气恼,只是觉得有趣:“这醋劲还挺大。” 逸哥儿还没情窦初开呢,根本不懂什么男女之情,他只是觉得李墨晗是自己的小跟班儿,是自己的人,自然要保护着。 他是习武的,耳朵一向灵敏,一直在偷听几个人说话,听到他们在说李墨晗,自然要过来瞧瞧,看到丘泽先生这妖孽对李墨晗伸出了“魔爪”,当即不乐意了。 丘泽先生自然不会跟逸哥儿计较,逸哥儿也不敢再靠近他们,便只是瞪着丘泽先生,那模样,就好似强行装成勇敢的小野兽,看着面前的大怪物一般。 说到底,还是逸哥儿护短、护犊子罢了。 李诉柯无奈,跟丘泽先生解释了几句,便走进屋来:“逸哥儿来,表哥教你写字。” 逸哥儿当即乖乖地跟着李诉柯进屋了。 第33节 其实,李诉柯对待逸哥儿一直都存有愧疚。 当初李墨惠去找逸哥儿的时候,他就知道逸哥儿定然要闯祸了,还是一个大祸。 但是他没拦着。 他也为妹妹觉得不平,家中随意地就将事情解决了,李墨晗成了牺牲品,他心中那口气吞不下去,竟然也难得地利用了逸哥儿这个孩子。 他知道逸哥儿无法无天,还有些小聪明,定然会让治中府不得安宁。 他跟李墨惠没有勇气去报复,便找来了逸哥儿,这哪是君子该做的事情? 一个月前,逸哥儿被打了手板,打得手都肿了,后来还被他父亲踢了好几脚,在床上养了半个多月。 如今能活动了,便又生龙活虎的。 逸哥儿没什么心眼,不知道李家兄妹的小心思,依旧跟他们关系极好,更让李诉柯心中过意不去。 李诉柯站在桌前教逸哥儿跟李墨晗写字。 第12章 李墨晗在逸哥儿面前没有多大的伪装,完全是因为逸哥儿是个没心没肺的,不会在意她的小变化,可是李诉柯不一样啊!那可是她亲哥哥。 李墨晗没办法,只能跑过去唤了声:“哥!” 然后,看向他身边的人。 跟在李诉柯身边的人是丘泽先生,因为澜哥儿不喜欢逸哥儿,便没跟过来。 就像逸哥儿说的,这个丘泽先生的确好似妖精一般,美得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他的发极黑、眉也极浓,却不如那双眸子来得漆黑,隐隐的,好似泛着一股子妖气。他仰着嘴角,一副微笑的模样,将天地华彩都汇集于一处,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是一张女子都会嫉妒的容颜,不同于李诉柯的俊朗,他的阴柔的美,这美在男子身上,的确诡异了些。 可是,这美又这般真实,不可否认,他是男子中的美人。 “这是你妹妹?”丘泽先生问。 “她是我七妹妹。”李诉柯说道。 “你若不说,我当真看不出。”丘泽先生扬眉一笑,看向身边的李诉柯。 李诉柯尴尬地笑了笑,李墨晗的确……胖的有点丑、有点蠢,跟他不像。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前些日子里病重的那个?我还画了字画给她保平安呢!” 这个时候的李墨晗,才意识到那幅画的贵重,像丘泽先生这般通天之人,都会一些风水堪舆之术,他赠的字画,自然有些保佑的意味,怕是不比寺院的护身符差。 李诉柯听了,当即一怔,随后对丘泽先生行礼:“多谢丘泽先生赐画。” “是俊哥儿跟我求的,我瞧着他诚心,也就送给他了。” 李诉柯点了的头,随后看向李墨晗:“晗姐儿,丘泽先生送的字画,定好好生保管。” 李墨晗认真地点头。 随后,李诉柯看向门口。 那边,逸哥儿正扒着门框,眼巴巴地看着三个人,见被他们发现了,才不情不愿地开口行礼。 李墨晗知道,逸哥儿有点怕丘泽先生,他总觉得丘泽先生是那白狐变的,要来惩罚他的。 “逸哥儿去写字吧,我也只是想来叮嘱晗姐儿几句。” 逸哥儿如临大赦,当即应了,去写字了。 李诉柯拉着李墨晗的手到了一侧,抬手揉了揉李墨晗的头:“晗姐儿干得好,督促逸哥儿写字,大舅母知道了定然高兴。” 李墨晗也没隐瞒,怯生生地说:“我只是不想帮他抄字帖。” “不管如何,结果是好的。” “嗯……” “最近晗姐儿说话利索了很多。” 李墨晗没回答,低着头,却抬起眼睛去看他,一副犯了错的模样,两只胖乎乎的小手还在一个劲地搓着。 “晗姐儿没做坏事,哥哥很高兴,待你回去了,哥哥开始教你读书写字如何?” 李墨晗听了不但没高兴,反而低落起来:“我也得抄字帖了啊……” “多认些字总是好的。” 李墨晗还是不高兴:“我又不当老大,不当军师,学那些做什么。” “可是晗姐儿日后是要嫁人的啊,怎么能不识字呢?” 她的头更低了,这种痴儿不懂得害羞,只是想起了伤心事:“他们都说,晗儿嫁不出去了。” 李诉柯突然不说话了。 沉默了一会,李墨晗偷偷地抬头去看李诉柯,居然看到李诉柯眼圈红了,沉默了许久,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妹妹,自己反而要哭了。 丘泽先生见了,当即轻咳了一声:“李兄莫急,方才你也听见了,令妹有些小聪明,怕是不是痴,而是有些晚慧罢了,若是能够教导一番,日后也会好起来。” 第34节 李诉柯听了,这才意识到了这一点,当即点头:“嗯,这些日子里,晗姐儿好了许多,她的想法直白,遇到事情,往往能够想到最直接的法子。” 丘泽先生当即松了一口气,随后说道:“不如这样,我回去准备些东西,可以帮令妹推延一下命理。” “这……这万万不可!”李诉柯当即慌了。 这种窥天机的事情,是要烧阳寿的,一般的先生都不愿意给别人算,给多少钱都不。 京城里寻丘泽先生给自家后辈推延命理,送来的礼品需要用车装,那简家人还不同意呢! 李墨晗一个小娃娃罢了,何德何能,能让丘泽先生推延? “无妨的,我也就是看看这小娃娃日后能不能嫁人罢了。”他说着,轻笑了一声:“不碍事的。” 李诉柯听了,犹豫了半晌,这才点了点头。 “我初学这些,尤其姻缘方面,拿捏得还不是很准,也只是试试罢了。”丘泽先生又补充了一句。 李墨晗听得明白,丘泽先生这是给自己找了条后路,万一探到李墨晗日后很惨,哪里好意思说出来,就会说自己道行浅,没瞧出来。 李诉柯却没懂这些,当即高兴地应了:“已经十分劳烦丘泽先生了。”说着,扭头看向李墨晗,小声提醒:“快向丘泽先生道谢。” 李墨晗当即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丘泽先生。” 丘泽先生并未如何在意李墨晗,视线一直在他的身上,怕是真当李诉柯是朋友了,这边才说定,便又开始跟他说起了学问。 李墨晗觉得,李诉柯能有丘泽先生这样的朋友,对他日后的帮助很大。 果然,她听到了敏感的话题:“李兄这等才华,为何不试试考入国子监?” 国子监,这乃是当今最高学府。 如今,国子监分为两处,一处在京城,一处在南京,名为南监。 人们更向往的都是京城的,如果在京城的国子监有了好的成绩,很容易被皇上知道。 就算不能入了皇上的眼,被哪个大家收了做学生,或者被哪个大官瞧了收作后备力量培养,又或者干脆被高门世家收了做女婿,都是对前途很有帮助的。 李诉柯又何尝没想过? “我……怕是不行,没有人举荐,家里还……”李诉柯叹了一口气。 他的家里,母亲懦弱,李墨惠又是一个暴脾气,被许多人传做没规矩的女儿,怕是也不能很好地嫁人,谁也不想娶个刁媳妇。 再加上李墨晗这么一个痴儿,李诉柯根本放心不下。 他知道父亲宠妾灭妻,处事向来不公正,他也不指望了。 丘泽先生听了,轻笑一声:“有我在,你还怕没人举荐?” 丘泽先生家里的随便一个亲戚,随口一句话,或者随便一封信,都够分量举荐了。 李诉柯听了,当即眼睛一亮,转而又叹了一口气。 丘泽先生在此时劝道:“你该成为家里人的骄傲,你强了,才更能帮助他们。如果你的家人成了你的负担,那么,你们就会一直居于现状。” 果然,听了这话,李诉柯动摇了。 李墨晗在这个时候拍了拍李诉柯的手,她知道,其实拍肩膀更有效果,可惜她碰不到。 “哥哥,我会照顾好家人的。” 李诉柯看着李墨晗认真的模样,当即哭笑不得。 谁知,丘泽先生却很欣赏李墨晗似的,伸手摸了摸李墨晗的头:“你可要好好地照顾哦!” 这边李墨晗还没回答呢,丘泽先生就急急地收回了手,紧接着,一个石子从李墨晗跟丘泽先生中间穿了过去。 她扭头去看,就看到逸哥儿噘着嘴,拿着弹弓瞪着丘泽先生呢! “你休想伤害晗姐儿。”逸哥儿说得义正言辞。 丘泽先生也不气恼,只是觉得有趣:“这醋劲还挺大。” 逸哥儿还没情窦初开呢,根本不懂什么男女之情,他只是觉得李墨晗是自己的小跟班儿,是自己的人,自然要保护着。 他是习武的,耳朵一向灵敏,一直在偷听几个人说话,听到他们在说李墨晗,自然要过来瞧瞧,看到丘泽先生这妖孽对李墨晗伸出了“魔爪”,当即不乐意了。 丘泽先生自然不会跟逸哥儿计较,逸哥儿也不敢再靠近他们,便只是瞪着丘泽先生,那模样,就好似强行装成勇敢的小野兽,看着面前的大怪物一般。 说到底,还是逸哥儿护短、护犊子罢了。 李诉柯无奈,跟丘泽先生解释了几句,便走进屋来:“逸哥儿来,表哥教你写字。” 逸哥儿当即乖乖地跟着李诉柯进屋了。 其实,李诉柯对待逸哥儿一直都存有愧疚。 当初李墨惠去找逸哥儿的时候,他就知道逸哥儿定然要闯祸了,还是一个大祸。 但是他没拦着。 他也为妹妹觉得不平,家中随意地就将事情解决了,李墨晗成了牺牲品,他心中那口气吞不下去,竟然也难得地利用了逸哥儿这个孩子。 他知道逸哥儿无法无天,还有些小聪明,定然会让治中府不得安宁。 他跟李墨惠没有勇气去报复,便找来了逸哥儿,这哪是君子该做的事情? 一个月前,逸哥儿被打了手板,打得手都肿了,后来还被他父亲踢了好几脚,在床上养了半个多月。 第35节 如今能活动了,便又生龙活虎的。 逸哥儿没什么心眼,不知道李家兄妹的小心思,依旧跟他们关系极好,更让李诉柯心中过意不去。 李诉柯站在桌前教逸哥儿跟李墨晗写字。 第13章 李墨晗搬了一个椅子在桌子对面,站在椅子上看。 逸哥儿干脆蹲在桌子上看,两个孩子也算学得认真。 丘泽先生也不走,只是坐在外间的高桌大椅那里品茶,还吩咐侍女拿来盐,往茶里倒盐调味。 让人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是个嘴馋的,偷吃了盒子里的好几块糕点。 见两个孩子幽怨地看向他,他居然红了脸颊,轻咳了几声,才问:“这糕点蛮好吃,不知是哪里买的?” 这是准备买些回来赔给他们。 “无妨的,若是你喜欢,我再跟母亲要些去。”逸哥儿一向大方,才不会在乎几块糕点呢! 李诉柯哑然失笑:“没想到简兄还是个贪嘴的,像个孩子。” 丘泽先生将嘴唇抿成一条线,微微垂下头。 众人看得分明,他的耳朵都红了。 丘泽先生的字乃是皇上赐的,他人叫着也表示对皇上的尊重,如今李诉柯跟他称兄道弟,便直接称呼姓氏了。 到了晚间,丘泽先生被请去正厅吃饭。 丘泽先生受到尊重,可以跟老王爷同桌,就连舅父都需要坐在下首,更何况李诉柯了,作为旁支,只能坐得很远。 丘泽先生不愿意跟女眷同席,所以能在正厅跟着吃饭的,只有男子而已,好在吃饭的时候,丘泽先生不嫌弃庶子。 只是勤不言食不语,使得孝亲王府吃饭的时候,只有碗筷的声音罢了,根本没办法在这边跟丘泽先生套近乎。 李墨晗则是跟着大舅母在她的屋子里吃饭,没有那么多规矩。 “丘泽先生喜欢那些糕点?”大舅母听了李墨晗说的,不由得眼前一亮。 她可希望丘泽先生能够多指点指点俊哥儿呢,就算不收作弟子,得到丘泽先生欣赏也可以啊。 如今,府中颇得丘泽先生看重的,是澜哥儿跟李诉柯这两个跟他年龄相近的。 她不知道的是,丘泽先生为了躲开澜哥儿那个“问题宝宝”,在逸哥儿那里坐了一个多时辰。 李墨晗自顾自地吃饭,也不理大舅母的自我欢喜。 一个德高望重的人,哪里有可能被几个糕点收买了?丘泽先生大可以自己去买。 吃过晚饭,逸哥儿还要拉着李墨晗练习爬墙。 李墨晗不乐意,她对这玩意不感兴趣,却被逸哥儿一个劲地怂恿,最后还是试了试,可惜她身体太重,一个劲地下滑,跌倒。 逸哥儿瞧了一会,当即叹气:“你这不是爬墙,你这是砸墙。” “不学了,你也不教我好的!” 李墨晗从地面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裳,对逸哥儿翻了一个白眼。 这个时候李诉柯走进了院子,看到李墨晗这脏兮兮的样子,当即叹了一口气:“怎么脏成这样?” 李墨晗还没告状呢,逸哥儿先开口了:“她胖,老蹭墙。” “还不都怪你教我爬墙?!” “我爬墙衣服就不脏,你看着。”逸哥儿说着,就要示范爬墙,却被李诉柯逮住了。 “晗姐儿如今身体还没好利索呢,她身子一直不如你,不可以教她这些,知道吗?”李诉柯说了逸哥儿一句。 逸哥儿当即不高兴了,却只是噘嘴,不服气。 爬墙可是他如今最拿手的事情,他亲自教李墨晗,还能伤了她不成? “晗姐儿,你去换身衣服,跟我去见丘泽先生。” 李墨晗来时带了些换洗的衣服,听李诉柯吩咐,自然屁颠屁颠地跑出了院子,还听到后面逸哥儿喊着:“晚些再来找我玩!” 换了衣服后,李墨晗直接跟着李诉柯去了丘泽先生的屋子。 孝亲王府恨不得给丘泽先生住最好的房子,以至于他这个外男,直接住在了临街的院子里,独门独院,从那边就能直接上街。 再从里间的门,走一段路就能去小学堂,靠近些的,都是哥儿的住处,远离女眷的住处。 走近了,便听到院里有动静。 李诉柯怕打扰到孝亲王府的人跟丘泽先生说话,并没有贸然进去。 原本,让他这个旁支的来跟丘泽先生结交,已经是孝亲王府大度了,不可太争。 谁知,听了一会便觉得不对劲。 “澜公子不必再说了。”丘泽的先生传了出来,话语冰冷,竟然没有了平日里的笑意:“我不纳妾。” “纳妾?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第36节 丘泽先生打断他的话:“我不喜喧闹,我不纳妾。” “诺姐儿她……” “澜公子请回吧。” 李墨晗见李诉柯还愣在门口,当即拉着哥哥躲到了一侧的树丛后。 不久后,就见到澜哥儿灰头土脸地走了出来,脸上还有些愤愤不平。 李墨晗暗暗摇头,这个澜哥儿当真不识抬举,竟然过来跟丘泽先生推销自己妹妹了,真当自己是王府的后人,就配得上丘泽先生了? 的确,他们王府的人在省城里的确能耐,众人都会给他们几分薄面,到了京城里,怕是没几个人愿意买账。 这边李墨晗腹诽着澜哥儿,那边,李诉柯则是想着丘泽先生纳妾的事情。 这丘泽先生当真是个奇人,一般大户人家,在自家哥儿十四、五岁的时候,都会送去通房,以此解决男子所需,也能提前练习行房之术。 这丘泽先生却是一个不纳妾的。 简家人起初给丘泽先生送了几个颇为漂亮的,让他选,他全部退了回去。 家里当他不喜欢,犹豫了几日,又送去了极为漂亮的几个姑娘,一个个都是花容月貌,谁知,丘泽先生还是全部退了回去。 简家人深思之后,觉得他们考虑错了方向,不该送漂亮的,多庸俗,丘泽先生说不定是喜欢有才华,有内涵的。 精心挑选培养了几个知书达理的再次送过去,这一次,还没进去丘泽先生的院门呢,就被轰了出来。 当时他就是这句话:“我不纳妾。” 后来,不知怎的,这句话传了出去,让不少高门世家心动了,这可是极有才华,还不纳妾的女婿啊,这也让丘泽先生的评价越来越高。 结果,丘泽先生又说话了:“娶妻耽误道法,他需保持童子之身。” 以至于,说亲的事情也得挪到丘泽先生学业大成之后了。 这丘泽先生又是世家公子里,难得的性情中人,曾有公主向其示好,谁知,丘泽先生竟然直接嘲讽回去:“难不成你觉得,我会愿意做驸马?” 驸马,这哪是有前途的公子哥愿意做的? 不能做官,这就算了,平日里还得将自己的夫人当主子伺候,行房还得问公主的意见,哪个有些骨气的男人会乐意? 今日澜哥儿也不是来说着要将自己妹妹给丘泽先生做妾的,他惦记的是丘泽先生的正妻。 嫁给丘泽先生,这是顶顶有脸面的事情,也不怪澜哥儿居然会这般过来暗示。 结果,丘泽先生直白,竟然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说到底,澜哥儿还是不相信大舅母,竟然由他来操心妹妹的亲事了,结果,这般不靠谱,还想一步登天了。 兄妹二人面面相觑,犹豫着要不要出去。 最后,他们还是走了出来,李诉柯蹲下身,帮李墨晗整理发鬓,李墨晗也就顺势去摘粘在李诉柯头发上的树叶。 整理好了,李诉柯才拉着李墨晗走进了丘泽先生的院子。 进去时,丘泽先生没有愤怒的模样,正在院子里伸懒腰,见到兄妹二人之后,硬生生地僵直了半晌,这才收回双臂,微笑着问好:“李兄来啦?” “不知简兄准备好了吗?” “嗯,这些是我常备的,取出来便可,二位随我进来吧。” 说着,亲自引路。 李墨晗瞧着丘泽先生的模样,突然觉得他有点可爱,并不是那么不好亲近的样子,反而很接地气,只要不触犯他的底线,怕是不会惹到他。 当然,怪癖还是有的。 比如,他似乎十分不喜欢庶子,不纳妾恐怕也跟这个有关。而且他说话刁钻,若不是家世显赫,人有才华,怕是不会被这般容忍。 丘泽先生屋子里的陈设也不少都是新的,怕是在丘泽先生来之前,孝亲王府就特意翻修过这里。 走过木质的走廊,到了一处露台。 这处房间很别致,屋中陈设是是书房,打开一侧的连排门,就会看到平静的湖面,湖中开着圣洁的白莲花。 仔细看,才会发现,这里居然是健在湖面上的,夏日里,这里怕是会十分清凉,且景色怡人。 如今已经入夜,连排门外挂起了灯笼,橘色的灯光倒映在水中,让景色别有一番韵味。 丘泽先生推延命理,根据的是道家的法子,准备的物件乃是朱砂、黄纸、罗盘以及一些白酒。 他先是要了李墨晗的生辰八字,李诉柯不疑有他,立即给了。 之后,丘泽先生开始像模像样地摆弄起来。 李诉柯看不懂,却十分恭敬地瞧着。 李墨晗也看不懂,却觉得丘泽先生的手指之分好看,手指纤长,没有十分分明的骨节,纤纤玉手,手可生花。 片刻后,丘泽先生开始皱眉。 李诉柯见了,不由得紧张,当即问:“简兄,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没回答。 李诉柯不敢催得紧了,便也闭了嘴。 又等了片刻,只见丘泽先生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干脆睁开眼睛,盯着李墨晗看。 第37节 推延命理,可以观面相,也可以看生辰八字,还可以看手相。 只是,丘泽先生的表情不太对。 李诉柯渐渐严肃起来,已经意识到了不妙。 果不其然,丘泽先生并未告诉二人李墨晗的命运,而是打了马虎眼:“一时准备得仓促,竟然未能真的处理好,今日视野模糊,怕是看不真切,不如让我再准备几日,如何?” 李诉柯隐隐猜测,怕是李墨晗日后的命运不好,丘泽先生不敢直说,他不能为难人家,便表情沉重地点头,又聊了几句,便带着她离开了。 第13章 李墨晗搬了一个椅子在桌子对面,站在椅子上看。 逸哥儿干脆蹲在桌子上看,两个孩子也算学得认真。 丘泽先生也不走,只是坐在外间的高桌大椅那里品茶,还吩咐侍女拿来盐,往茶里倒盐调味。 让人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是个嘴馋的,偷吃了盒子里的好几块糕点。 见两个孩子幽怨地看向他,他居然红了脸颊,轻咳了几声,才问:“这糕点蛮好吃,不知是哪里买的?” 这是准备买些回来赔给他们。 “无妨的,若是你喜欢,我再跟母亲要些去。”逸哥儿一向大方,才不会在乎几块糕点呢! 李诉柯哑然失笑:“没想到简兄还是个贪嘴的,像个孩子。” 丘泽先生将嘴唇抿成一条线,微微垂下头。 众人看得分明,他的耳朵都红了。 丘泽先生的字乃是皇上赐的,他人叫着也表示对皇上的尊重,如今李诉柯跟他称兄道弟,便直接称呼姓氏了。 到了晚间,丘泽先生被请去正厅吃饭。 丘泽先生受到尊重,可以跟老王爷同桌,就连舅父都需要坐在下首,更何况李诉柯了,作为旁支,只能坐得很远。 丘泽先生不愿意跟女眷同席,所以能在正厅跟着吃饭的,只有男子而已,好在吃饭的时候,丘泽先生不嫌弃庶子。 只是勤不言食不语,使得孝亲王府吃饭的时候,只有碗筷的声音罢了,根本没办法在这边跟丘泽先生套近乎。 李墨晗则是跟着大舅母在她的屋子里吃饭,没有那么多规矩。 “丘泽先生喜欢那些糕点?”大舅母听了李墨晗说的,不由得眼前一亮。 她可希望丘泽先生能够多指点指点俊哥儿呢,就算不收作弟子,得到丘泽先生欣赏也可以啊。 如今,府中颇得丘泽先生看重的,是澜哥儿跟李诉柯这两个跟他年龄相近的。 她不知道的是,丘泽先生为了躲开澜哥儿那个“问题宝宝”,在逸哥儿那里坐了一个多时辰。 李墨晗自顾自地吃饭,也不理大舅母的自我欢喜。 一个德高望重的人,哪里有可能被几个糕点收买了?丘泽先生大可以自己去买。 吃过晚饭,逸哥儿还要拉着李墨晗练习爬墙。 李墨晗不乐意,她对这玩意不感兴趣,却被逸哥儿一个劲地怂恿,最后还是试了试,可惜她身体太重,一个劲地下滑,跌倒。 逸哥儿瞧了一会,当即叹气:“你这不是爬墙,你这是砸墙。” “不学了,你也不教我好的!” 李墨晗从地面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裳,对逸哥儿翻了一个白眼。 这个时候李诉柯走进了院子,看到李墨晗这脏兮兮的样子,当即叹了一口气:“怎么脏成这样?” 李墨晗还没告状呢,逸哥儿先开口了:“她胖,老蹭墙。” “还不都怪你教我爬墙?!” “我爬墙衣服就不脏,你看着。”逸哥儿说着,就要示范爬墙,却被李诉柯逮住了。 “晗姐儿如今身体还没好利索呢,她身子一直不如你,不可以教她这些,知道吗?”李诉柯说了逸哥儿一句。 逸哥儿当即不高兴了,却只是噘嘴,不服气。 爬墙可是他如今最拿手的事情,他亲自教李墨晗,还能伤了她不成? “晗姐儿,你去换身衣服,跟我去见丘泽先生。” 李墨晗来时带了些换洗的衣服,听李诉柯吩咐,自然屁颠屁颠地跑出了院子,还听到后面逸哥儿喊着:“晚些再来找我玩!” 换了衣服后,李墨晗直接跟着李诉柯去了丘泽先生的屋子。 孝亲王府恨不得给丘泽先生住最好的房子,以至于他这个外男,直接住在了临街的院子里,独门独院,从那边就能直接上街。 再从里间的门,走一段路就能去小学堂,靠近些的,都是哥儿的住处,远离女眷的住处。 走近了,便听到院里有动静。 李诉柯怕打扰到孝亲王府的人跟丘泽先生说话,并没有贸然进去。 原本,让他这个旁支的来跟丘泽先生结交,已经是孝亲王府大度了,不可太争。 谁知,听了一会便觉得不对劲。 第38节 “澜公子不必再说了。”丘泽的先生传了出来,话语冰冷,竟然没有了平日里的笑意:“我不纳妾。” “纳妾?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丘泽先生打断他的话:“我不喜喧闹,我不纳妾。” “诺姐儿她……” “澜公子请回吧。” 李墨晗见李诉柯还愣在门口,当即拉着哥哥躲到了一侧的树丛后。 不久后,就见到澜哥儿灰头土脸地走了出来,脸上还有些愤愤不平。 李墨晗暗暗摇头,这个澜哥儿当真不识抬举,竟然过来跟丘泽先生推销自己妹妹了,真当自己是王府的后人,就配得上丘泽先生了? 的确,他们王府的人在省城里的确能耐,众人都会给他们几分薄面,到了京城里,怕是没几个人愿意买账。 这边李墨晗腹诽着澜哥儿,那边,李诉柯则是想着丘泽先生纳妾的事情。 这丘泽先生当真是个奇人,一般大户人家,在自家哥儿十四、五岁的时候,都会送去通房,以此解决男子所需,也能提前练习行房之术。 这丘泽先生却是一个不纳妾的。 简家人起初给丘泽先生送了几个颇为漂亮的,让他选,他全部退了回去。 家里当他不喜欢,犹豫了几日,又送去了极为漂亮的几个姑娘,一个个都是花容月貌,谁知,丘泽先生还是全部退了回去。 简家人深思之后,觉得他们考虑错了方向,不该送漂亮的,多庸俗,丘泽先生说不定是喜欢有才华,有内涵的。 精心挑选培养了几个知书达理的再次送过去,这一次,还没进去丘泽先生的院门呢,就被轰了出来。 当时他就是这句话:“我不纳妾。” 后来,不知怎的,这句话传了出去,让不少高门世家心动了,这可是极有才华,还不纳妾的女婿啊,这也让丘泽先生的评价越来越高。 结果,丘泽先生又说话了:“娶妻耽误道法,他需保持童子之身。” 以至于,说亲的事情也得挪到丘泽先生学业大成之后了。 这丘泽先生又是世家公子里,难得的性情中人,曾有公主向其示好,谁知,丘泽先生竟然直接嘲讽回去:“难不成你觉得,我会愿意做驸马?” 驸马,这哪是有前途的公子哥愿意做的? 不能做官,这就算了,平日里还得将自己的夫人当主子伺候,行房还得问公主的意见,哪个有些骨气的男人会乐意? 今日澜哥儿也不是来说着要将自己妹妹给丘泽先生做妾的,他惦记的是丘泽先生的正妻。 嫁给丘泽先生,这是顶顶有脸面的事情,也不怪澜哥儿居然会这般过来暗示。 结果,丘泽先生直白,竟然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说到底,澜哥儿还是不相信大舅母,竟然由他来操心妹妹的亲事了,结果,这般不靠谱,还想一步登天了。 兄妹二人面面相觑,犹豫着要不要出去。 最后,他们还是走了出来,李诉柯蹲下身,帮李墨晗整理发鬓,李墨晗也就顺势去摘粘在李诉柯头发上的树叶。 整理好了,李诉柯才拉着李墨晗走进了丘泽先生的院子。 进去时,丘泽先生没有愤怒的模样,正在院子里伸懒腰,见到兄妹二人之后,硬生生地僵直了半晌,这才收回双臂,微笑着问好:“李兄来啦?” “不知简兄准备好了吗?” “嗯,这些是我常备的,取出来便可,二位随我进来吧。” 说着,亲自引路。 李墨晗瞧着丘泽先生的模样,突然觉得他有点可爱,并不是那么不好亲近的样子,反而很接地气,只要不触犯他的底线,怕是不会惹到他。 当然,怪癖还是有的。 比如,他似乎十分不喜欢庶子,不纳妾恐怕也跟这个有关。而且他说话刁钻,若不是家世显赫,人有才华,怕是不会被这般容忍。 丘泽先生屋子里的陈设也不少都是新的,怕是在丘泽先生来之前,孝亲王府就特意翻修过这里。 走过木质的走廊,到了一处露台。 这处房间很别致,屋中陈设是是书房,打开一侧的连排门,就会看到平静的湖面,湖中开着圣洁的白莲花。 仔细看,才会发现,这里居然是健在湖面上的,夏日里,这里怕是会十分清凉,且景色怡人。 如今已经入夜,连排门外挂起了灯笼,橘色的灯光倒映在水中,让景色别有一番韵味。 丘泽先生推延命理,根据的是道家的法子,准备的物件乃是朱砂、黄纸、罗盘以及一些白酒。 他先是要了李墨晗的生辰八字,李诉柯不疑有他,立即给了。 之后,丘泽先生开始像模像样地摆弄起来。 李诉柯看不懂,却十分恭敬地瞧着。 李墨晗也看不懂,却觉得丘泽先生的手指之分好看,手指纤长,没有十分分明的骨节,纤纤玉手,手可生花。 片刻后,丘泽先生开始皱眉。 李诉柯见了,不由得紧张,当即问:“简兄,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没回答。 第39节 李诉柯不敢催得紧了,便也闭了嘴。 又等了片刻,只见丘泽先生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干脆睁开眼睛,盯着李墨晗看。 推延命理,可以观面相,也可以看生辰八字,还可以看手相。 只是,丘泽先生的表情不太对。 李诉柯渐渐严肃起来,已经意识到了不妙。 果不其然,丘泽先生并未告诉二人李墨晗的命运,而是打了马虎眼:“一时准备得仓促,竟然未能真的处理好,今日视野模糊,怕是看不真切,不如让我再准备几日,如何?” 李诉柯隐隐猜测,怕是李墨晗日后的命运不好,丘泽先生不敢直说,他不能为难人家,便表情沉重地点头,又聊了几句,便带着她离开了。 第14章 之后的几日,丘泽先生都未提起过推延的事情,李诉柯因此独自烦闷了几日,却也没再提起这件事情。 李诉柯是极为崇敬丘泽先生的,将他视为知己、楷模,认为丘泽先生的决定,都有着他的用意,自然不敢因为自家的妹妹,而去惹他不开心。 丘泽先生也因此松了一口气。 李墨晗则是几日未曾闲着,总是被逸哥儿叫去一块胡闹。 在她的心里,对逸哥儿的印象特别特别的好,无非是因为逸哥儿不嫌弃她是个痴儿,还极为照顾她。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也是真的不错,以至于,每次被他折腾,虽然很想拒绝,却总是不忍心。 不过这一天,她后悔了。 她不该来马场。 濠州地界大,低价也便宜,孝亲王府又是土财主,自然有自家的马场。 马场距离王府有一段距离,坐马车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到,远远的,只觉得前方一片空旷,离近了,才觉得别有洞天。 濠州风景好,这里的景色又有工匠特意修整,自然是极为壮丽的。 马场周围有着茂盛的树木,瞧着就不像年份低的,各个遮天蔽日,郁郁葱葱的一片,有着帮马场降低风速的效用。 马场内除了常用的跑道,其他的地方都是绿草茵茵的,还有几匹小马在那附近吃草。 进去一些,还有一处室内马场,地方要小一些,用于雨雪天,在室内赛马。 李墨晗跟逸哥儿去了室内,她跟逸哥儿人小,腿短,骑不了马,他就教她骑大黄狗。 她才不干呢! “我都没担心你这个死胖子压死大黄,你还不高兴了,快点骑上去,腿夹紧它就加速了。”逸哥儿说着,强行让她骑上大黄狗。 她连连躲闪,可惜腿短人胖,就算跑开也会被身手利索的逸哥儿抓住,带到大黄身边。 “我才不要骑大黄呢,这跟马又不一样。” “府里前些日子确实进了几匹幼马,可是娘她都不让我骑,就更不能让你这个小胖子骑着祸害了。” 怕是大舅母是怕逸哥儿将幼马骑残了,影响长大,才不让他骑的。 她一百个不乐意,可是又知道逸哥儿脾气执拗,不答应怕是难以应付,便勉为其难的答应了:“我跟你讲哦,就一会!” “成,你过来,我教你。” 俊哥儿也被逸哥儿叫了出来,出来时手里还拿着书。 他本是不愿意跟逸哥儿他们一块玩的,无奈,昨日府里又来了贵客,还是奔着丘泽先生来的,不得不停了小课堂,就连澜哥儿都不能去见那位贵客,听说是没资格。 府中因为丘泽先生到来,特意停了府中原来教书的先生,让其休息一个月。 这样一来,就没人教书了,孩子们也闲了下来。 俊哥儿原本想在府里看书,却被母亲赶了出来,她总觉得俊哥儿还在长身体,当多动一动。他跟逸哥儿是双胞胎,如今的身高却不如逸哥儿,也怪让人着急的。 到底是孩子心性,来了之后,就算拿着书也没心思看,看着那两个人骑狗,也跟着笑个不停。 这个时候,外面突然吵闹起来,在马场工作的家奴开始往室内牵马,看样子是室外下雨了。 最近的季节,雨多,也不奇怪,几个孩子也没在意。 结果,却来了另外几个人。 为首进来的是两个人,一人骑着棕色的马,看马鞍就知道是马场里的马,李墨晗一眼就认出来,骑马的人是丘泽先生。 他旁边还有一个人,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那马身量纤长,身上的纹理匀称,马鞍也极为精致,就好似上好的工艺品,一看就绝非凡品。 按照她前两世的记忆,这是乌骓,传说中霸王项羽的坐骑,就是跟这种马是同类型。 这种马,极为珍贵,能骑它的人,怕是也极其富有。 看过了马,她才去看这个人,只觉得这少年一身暗灰色的衣衫,并没有什么惊人的地方,待他侧过脸来,她才看清楚,这少年居然是寺院里遇到的那个。 小小年纪的郡王。 丘泽先生家室显赫,会认识一位郡王,也不奇怪。 二人原本是来王府马场赛马解闷的,丘泽先生自知马术不如洛子眠,也没准备好好参加,随便在马场里寻了一匹,态度极为懈怠。 洛子眠也没准备真的跟丘泽先生比,便只是在马场溜溜马,跟他聊聊天。 结果刚来不久,就下起雨来。 第40节 他一介武人,自然是不在意风雨的,可惜丘泽先生身子娇贵,只能跟着来了室内。 “你打算何时回京?”丘泽先生进入的时候,问道。 “原本准备再等几日,想着萧将军会途径这里,没想到……”洛子眠话语凄苦起来。 丘泽先生则是扬起唇角,浅笑了起来:“没想到突然得到消息,萧将军直接西下了,是不是?” “嗯。”回应的声音十分低沉。 “你也够执着的,你明明知道,萧将军不涉党争。” “我不代表四哥跟母妃,我只是真的想跟萧将军学习。” “可你到底还是十三皇子,是夺嫡最积极的璟王的亲弟弟,就算你撇干净了,别人也不会这样看!” “可是……” “没有可是!” 洛子眠心有不甘,却只是抿着嘴唇不说话。 洛子眠跟其他皇子不同,他对皇位并不感兴趣,从懂事起,就被母妃灌输了一个概念,就是日后要全力辅佐哥哥璟王。他读书有些天赋,在皇子中算是聪颖的,偏偏更喜武学,对如今英勇善战的萧将军更是敬仰。 可惜,萧将军一生为了国家征战沙场,未曾娶妻生子,身边有得利的助手,却没有正式收徒过,这让洛子眠十分动心。 他想做萧将军的徒弟。 可惜,萧将军不同意,他不愿意跟皇子有任何牵扯,他只效忠当今圣上一人。 他不肯死心,从京里追到濠州,知道萧将军一直敬仰蚩尤,濠州寺院还有蚩尤的石像,便去看了,没成想,还引起了骚乱,他不得不离开。 如果暴露了行踪,只会被四哥派人抓回去。 见洛子眠这个闷葫芦不出声了,丘泽先生朝李墨晗那边看了过去,随即轻笑起来。 只见李墨晗身体肥胖,每次骑上黄狗,都会将黄狗压得嗷嗷惨叫。 “那黄狗也够惨的。”他忍不住感叹。 洛子眠对孩子玩闹的事情并不感兴趣,看了一眼,便不在意了,只是觉得那个小胖丫头眼熟,想了想,却未能想起是谁。 当时的几个人,都未在意。 可是当他们日后跟李墨晗熟了,每次想起今日的情景,都会忍不住笑起来,就连不苟言笑的洛子眠,也经常会在想起她此时的窘迫样子时,弯起嘴角。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过了一阵子,雨渐渐大了起来,室内马场也冷了起来。 李墨晗跟着逸哥儿、俊哥儿去了休息室,结果推开第一间的门,就看到丘泽先生跟洛子眠也在里面。 俊哥儿吓了一跳,连忙赔礼道歉:“我们茹莽,打搅了二位,还请见谅,我们这就去其他的房间。” 丘泽先生依旧是原本那副亲切的样子,当即招呼他们进来:“不妨事的,你们也进来吧,人多点也暖和,刚才他们就打扫出这么一间,一会还会送来热茶。” 俊哥儿有些犹豫,逸哥儿已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坐在了一侧的小台子上。 俊哥儿没办法,只能领着李墨晗跟着进去。 “这个小胖墩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的,李诉柯的妹妹,长得真是不像。”丘泽先生在这个时候,跟洛子眠闲聊起来。 “……”洛子眠冷冰冰的,并未回答。 “你瞧这两个小家伙,还是对双胞胎,一动一静,瞧着有趣,长得也不太像。” “……”洛子眠只是看了俊哥儿跟逸哥儿一眼,没说话。 “别这么冷冰冰的嘛,你们也算是同辈,洛子眠、洛子逸、洛子俊,你还是个哥哥呢!” “啧。”洛子眠终于吭声了。 俊哥儿一听,当即恍然,知道了连澜哥儿都没资格见的贵客是谁了,匆忙起身,到了洛子眠面前行了一个大礼:“小儿见过然郡王。” 逸哥儿也反应了过来,拉着李墨晗就要行礼,谁知动作着急,没控制好力度,将好不容易坐上台子的李墨晗拽得跌了下来。 洛子眠是个习武的人,见到她跌到,下意识地一动,却并不是用手扶,而是用脚拦了一下她的身体,却低估了她的体重,未能拦截成功,她还是“扑哧”一声趴在了地面上。 待她缓缓爬起来,还在小手上吐出了一颗门牙:“牙掉了……” 屋子里尴尬了片刻。 洛子眠不打算跟几个小孩子计较,只是挥了挥手:“不必多礼。” “哦……”李墨晗凄苦地应了一声,缓了一会还是行了一个福礼:“多谢然郡王。” 逸哥儿则是跑到了她身边,掰开她的嘴看看:“让我看看,你本来就长得丑,门牙还掉了,你要没救了,你知道吗?” “我骨骼长得很好,日后定然是个跟丘泽先生不分伯仲的美人!”李墨晗义正言辞地反驳。 丘泽先生笑容一滞,一直淡漠的洛子眠却弯起了嘴角。 第14章 之后的几日,丘泽先生都未提起过推延的事情,李诉柯因此独自烦闷了几日,却也没再提起这件事情。 李诉柯是极为崇敬丘泽先生的,将他视为知己、楷模,认为丘泽先生的决定,都有着他的用意,自然不敢因为自家的妹妹,而去惹他不开心。 丘泽先生也因此松了一口气。 第41节 李墨晗则是几日未曾闲着,总是被逸哥儿叫去一块胡闹。 在她的心里,对逸哥儿的印象特别特别的好,无非是因为逸哥儿不嫌弃她是个痴儿,还极为照顾她。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也是真的不错,以至于,每次被他折腾,虽然很想拒绝,却总是不忍心。 不过这一天,她后悔了。 她不该来马场。 濠州地界大,低价也便宜,孝亲王府又是土财主,自然有自家的马场。 马场距离王府有一段距离,坐马车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到,远远的,只觉得前方一片空旷,离近了,才觉得别有洞天。 濠州风景好,这里的景色又有工匠特意修整,自然是极为壮丽的。 马场周围有着茂盛的树木,瞧着就不像年份低的,各个遮天蔽日,郁郁葱葱的一片,有着帮马场降低风速的效用。 马场内除了常用的跑道,其他的地方都是绿草茵茵的,还有几匹小马在那附近吃草。 进去一些,还有一处室内马场,地方要小一些,用于雨雪天,在室内赛马。 李墨晗跟逸哥儿去了室内,她跟逸哥儿人小,腿短,骑不了马,他就教她骑大黄狗。 她才不干呢! “我都没担心你这个死胖子压死大黄,你还不高兴了,快点骑上去,腿夹紧它就加速了。”逸哥儿说着,强行让她骑上大黄狗。 她连连躲闪,可惜腿短人胖,就算跑开也会被身手利索的逸哥儿抓住,带到大黄身边。 “我才不要骑大黄呢,这跟马又不一样。” “府里前些日子确实进了几匹幼马,可是娘她都不让我骑,就更不能让你这个小胖子骑着祸害了。” 怕是大舅母是怕逸哥儿将幼马骑残了,影响长大,才不让他骑的。 她一百个不乐意,可是又知道逸哥儿脾气执拗,不答应怕是难以应付,便勉为其难的答应了:“我跟你讲哦,就一会!” “成,你过来,我教你。” 俊哥儿也被逸哥儿叫了出来,出来时手里还拿着书。 他本是不愿意跟逸哥儿他们一块玩的,无奈,昨日府里又来了贵客,还是奔着丘泽先生来的,不得不停了小课堂,就连澜哥儿都不能去见那位贵客,听说是没资格。 府中因为丘泽先生到来,特意停了府中原来教书的先生,让其休息一个月。 这样一来,就没人教书了,孩子们也闲了下来。 俊哥儿原本想在府里看书,却被母亲赶了出来,她总觉得俊哥儿还在长身体,当多动一动。他跟逸哥儿是双胞胎,如今的身高却不如逸哥儿,也怪让人着急的。 到底是孩子心性,来了之后,就算拿着书也没心思看,看着那两个人骑狗,也跟着笑个不停。 这个时候,外面突然吵闹起来,在马场工作的家奴开始往室内牵马,看样子是室外下雨了。 最近的季节,雨多,也不奇怪,几个孩子也没在意。 结果,却来了另外几个人。 为首进来的是两个人,一人骑着棕色的马,看马鞍就知道是马场里的马,李墨晗一眼就认出来,骑马的人是丘泽先生。 他旁边还有一个人,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那马身量纤长,身上的纹理匀称,马鞍也极为精致,就好似上好的工艺品,一看就绝非凡品。 按照她前两世的记忆,这是乌骓,传说中霸王项羽的坐骑,就是跟这种马是同类型。 这种马,极为珍贵,能骑它的人,怕是也极其富有。 看过了马,她才去看这个人,只觉得这少年一身暗灰色的衣衫,并没有什么惊人的地方,待他侧过脸来,她才看清楚,这少年居然是寺院里遇到的那个。 小小年纪的郡王。 丘泽先生家室显赫,会认识一位郡王,也不奇怪。 二人原本是来王府马场赛马解闷的,丘泽先生自知马术不如洛子眠,也没准备好好参加,随便在马场里寻了一匹,态度极为懈怠。 洛子眠也没准备真的跟丘泽先生比,便只是在马场溜溜马,跟他聊聊天。 结果刚来不久,就下起雨来。 他一介武人,自然是不在意风雨的,可惜丘泽先生身子娇贵,只能跟着来了室内。 “你打算何时回京?”丘泽先生进入的时候,问道。 “原本准备再等几日,想着萧将军会途径这里,没想到……”洛子眠话语凄苦起来。 丘泽先生则是扬起唇角,浅笑了起来:“没想到突然得到消息,萧将军直接西下了,是不是?” “嗯。”回应的声音十分低沉。 “你也够执着的,你明明知道,萧将军不涉党争。” “我不代表四哥跟母妃,我只是真的想跟萧将军学习。” “可你到底还是十三皇子,是夺嫡最积极的璟王的亲弟弟,就算你撇干净了,别人也不会这样看!” “可是……” “没有可是!” 洛子眠心有不甘,却只是抿着嘴唇不说话。 第42节 洛子眠跟其他皇子不同,他对皇位并不感兴趣,从懂事起,就被母妃灌输了一个概念,就是日后要全力辅佐哥哥璟王。他读书有些天赋,在皇子中算是聪颖的,偏偏更喜武学,对如今英勇善战的萧将军更是敬仰。 可惜,萧将军一生为了国家征战沙场,未曾娶妻生子,身边有得利的助手,却没有正式收徒过,这让洛子眠十分动心。 他想做萧将军的徒弟。 可惜,萧将军不同意,他不愿意跟皇子有任何牵扯,他只效忠当今圣上一人。 他不肯死心,从京里追到濠州,知道萧将军一直敬仰蚩尤,濠州寺院还有蚩尤的石像,便去看了,没成想,还引起了骚乱,他不得不离开。 如果暴露了行踪,只会被四哥派人抓回去。 见洛子眠这个闷葫芦不出声了,丘泽先生朝李墨晗那边看了过去,随即轻笑起来。 只见李墨晗身体肥胖,每次骑上黄狗,都会将黄狗压得嗷嗷惨叫。 “那黄狗也够惨的。”他忍不住感叹。 洛子眠对孩子玩闹的事情并不感兴趣,看了一眼,便不在意了,只是觉得那个小胖丫头眼熟,想了想,却未能想起是谁。 当时的几个人,都未在意。 可是当他们日后跟李墨晗熟了,每次想起今日的情景,都会忍不住笑起来,就连不苟言笑的洛子眠,也经常会在想起她此时的窘迫样子时,弯起嘴角。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过了一阵子,雨渐渐大了起来,室内马场也冷了起来。 李墨晗跟着逸哥儿、俊哥儿去了休息室,结果推开第一间的门,就看到丘泽先生跟洛子眠也在里面。 俊哥儿吓了一跳,连忙赔礼道歉:“我们茹莽,打搅了二位,还请见谅,我们这就去其他的房间。” 丘泽先生依旧是原本那副亲切的样子,当即招呼他们进来:“不妨事的,你们也进来吧,人多点也暖和,刚才他们就打扫出这么一间,一会还会送来热茶。” 俊哥儿有些犹豫,逸哥儿已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坐在了一侧的小台子上。 俊哥儿没办法,只能领着李墨晗跟着进去。 “这个小胖墩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的,李诉柯的妹妹,长得真是不像。”丘泽先生在这个时候,跟洛子眠闲聊起来。 “……”洛子眠冷冰冰的,并未回答。 “你瞧这两个小家伙,还是对双胞胎,一动一静,瞧着有趣,长得也不太像。” “……”洛子眠只是看了俊哥儿跟逸哥儿一眼,没说话。 “别这么冷冰冰的嘛,你们也算是同辈,洛子眠、洛子逸、洛子俊,你还是个哥哥呢!” “啧。”洛子眠终于吭声了。 俊哥儿一听,当即恍然,知道了连澜哥儿都没资格见的贵客是谁了,匆忙起身,到了洛子眠面前行了一个大礼:“小儿见过然郡王。” 逸哥儿也反应了过来,拉着李墨晗就要行礼,谁知动作着急,没控制好力度,将好不容易坐上台子的李墨晗拽得跌了下来。 洛子眠是个习武的人,见到她跌到,下意识地一动,却并不是用手扶,而是用脚拦了一下她的身体,却低估了她的体重,未能拦截成功,她还是“扑哧”一声趴在了地面上。 待她缓缓爬起来,还在小手上吐出了一颗门牙:“牙掉了……” 屋子里尴尬了片刻。 洛子眠不打算跟几个小孩子计较,只是挥了挥手:“不必多礼。” “哦……”李墨晗凄苦地应了一声,缓了一会还是行了一个福礼:“多谢然郡王。” 逸哥儿则是跑到了她身边,掰开她的嘴看看:“让我看看,你本来就长得丑,门牙还掉了,你要没救了,你知道吗?” “我骨骼长得很好,日后定然是个跟丘泽先生不分伯仲的美人!”李墨晗义正言辞地反驳。 丘泽先生笑容一滞,一直淡漠的洛子眠却弯起了嘴角。 第15章 躲雨的期间,几个人共处一室,后来又家奴送来了热茶以及糕点。 这糕点虽然没有大舅母带来的精致,却也极为好吃,丘泽先生贪吃,没一会就一个人吃了大半。 李墨晗虽说体胖,却不耐寒,只是因为身体底子太差,捧着热茶不舍得喝,只是用来取暖,却被逸哥儿叫到了窗户边,打开一道缝隙朝外看。 虽然只是打开了一道缝隙,还是觉得有冷风吹进来,冷飕飕的。 她不想拒绝逸哥儿,怕他再拽她,把另外一颗门牙磕掉了。 窗外就是林子了,稍远一些,是别人家院落的院墙,由于树木的遮挡,只能看到些许墙根,不过可以分辨出,是砖砌的墙,而非常见的土墙。 应该是一户富贵人家。 逸哥儿让她看的是在林中躲雨的小鼹鼠,湿漉漉的,毛都贴在了身上,看起来丑丑的,一点都不可爱。 若是以前,她定然会觉得这只小鼹鼠可怜。 可是今日,她只是捧着热茶看着。 逸哥儿等了一会,终于忍不住问她:“要不要把它救进来?” “它早就习惯这种生活了,若是突然将它带进屋里来,只会让它变金贵了。” “雨停了就放走呗!” “无论是动物还是人,都不能惯着,不然,它以后会将这里当家的,这里是马场,说不定会被马踢了。” 第43节 逸哥儿这才撇了撇嘴,坐了回来。 不过,另外几个人却对李墨晗的回答很感兴趣,瞧了她一眼。 其实,从一些小细节,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心性。 这小胖丫头,虽然说不上冷酷无情,却也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也不知是好是坏。 俊哥儿从一侧取来棋盘,一副欲欲跃试的模样,看样子是想跟丘泽先生下棋,却羞于开口。 迟疑了一会,他才说:“丘泽先生,然郡王,这里有棋盘跟棋子,可以下棋解闷。” 丘泽先生却只是挥了挥手:“你们玩吧。” 俊哥儿立即失落起来。 李墨晗却突然来了兴趣,凑过去,坐在了俊哥儿对面,说道:“我们来。” 俊哥儿并不会瞧不起李墨晗这痴儿,却并不觉得她会下棋,也没什么兴趣。只是哄痴儿姐姐般的,耐心地教她:“那我教你下,表姐,你看,就是大致这样,将对方的棋子圈起来。” 他说着,还在棋盘上摆上几颗棋子,给她示意。 她装模作样地认真听。 记忆里,独孤无影棋艺不错,她是一名擅长兵法的女子,排兵布阵,大气非常。另外一位则不是,她思维缜密,滴水不漏,两个人下棋的章法大相径庭,但是,棋艺都极为高超。 她结合了两个人的下棋套路,竟然有些跃跃欲试,想要试试看,能有什么特别之处没。 俊哥儿起初只是当陪李墨晗玩,当发现他已经要输了的时候,才突然回过神来。 “晗姐儿,表哥他教过你下棋吗?”俊哥儿当即问了一句,话语有些慌。 他年岁尚小,虽然说不上棋艺高超,但是在同辈中,还是罕逢敌手的。 “没。”她如实说。 她是痴儿,一直被家里放弃,前些日子,李诉柯才教过她认字,自然没教过下棋。这种事情没必要说谎,因为他们只要一问,就能问出来。 “那为何……”为何他马上就要输了?! 俊哥儿可不想承认,他下棋不如李墨晗,这会被逸哥儿嘲笑的。 “就是……围起来啊!”李墨晗回答得理所应当。 丘泽先生闲来无事,瞧了眼他们的棋盘,他们的棋局没什么高深的,甚至很基础,李墨晗下棋更是直白,就是奔着围住对方去的,没有部署,没有后手,统统没有。 这种下棋方式符合她痴儿的思维,偏偏,会让正统下棋的人不知所措。 “俊哥儿,你可是要输了。”丘泽先生取笑道。 俊哥儿小脸一红。 逸哥儿来了精神,凑过来,看了半晌,没看懂。 最后,俊哥儿果然输了。 丘泽先生突然来了兴趣,擦了擦手,挽起袖子,漏出纤细白皙的手臂来。 李墨晗瞧了一眼,总觉得,他这手臂,比惠姐儿的还要女子气一些,皮肤太嫩,也太白了些。 “我来试试跟李兄的妹妹下棋。”他说着,执白子。 俊哥儿自然让出位置来。 下了一会,她看得出来,丘泽先生并未认真,引导的成分更多,也没有刻意相让,而是玩心更重一些,时不时地坏笑,看向她的胖脸。 她一直正襟危坐,表情认真,单手扶着袖子,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短胖的胳膊,去落子。 棋盘上,竟然不分伯仲。 这个时候,洛子眠居然走了过来,站在了她的斜后方,脚步太轻,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只有坐在她身边的俊哥儿跟逸哥儿看到了,俊哥儿还特意让出了些许位置。 君子眠身量高,看得到棋盘,其实不让位置也无妨,俊哥儿只是懂事罢了。 李墨晗拿着棋子,有些犹豫。 放在左侧,更显得直白,符合她的身份,可是,落在那里,就进了丘泽先生的圈套。 放在右上角的位置,则直接将丘泽先生逼入绝境,她就赢了。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抬手,去左侧放棋子。 没必要因为一盘棋被发现了什么。 谁知,她的手还未落下,却被挡了一下,夺走她手中的棋子,放在了右上角。 这是一只手指纤长的大手,虽然不像丘泽先生的手那样玉指纤纤,却也十分漂亮,就连手上常年握剑的茧子,都如同上号的羊脂白玉。 她诧异地抬起头来,看向身后的洛子眠。 他也在这个时候,将视线从棋盘转向她的脸,眼中全是疏远、冷漠。 “不带你这样的!”丘泽先生看着棋盘,抱怨起来。 洛子眠没理他,而是问李墨晗:“看懂了吗?” 她哪里会说自己看懂了?!当即摇头,一脸懵懂:“没看懂。” 第44节 “嗯。”他嗯了一声,居然就不再说话了,也没准备讲解的意思。 不过,这却是两个人第一次交谈。 丘泽先生被一个痴儿赢了棋也不恼,只是单手托着下巴笑,笑容极为灿烂,还有些狡黠。 她突然觉得这个大男孩除了没有架子外,脾气也不错,挺可爱的。 其实丘泽先生的棋艺同样算不上高超,顶多算得上是下过些功夫,能够跟许多人切磋一二,真要碰到高手,也会很快败下阵来。 至少,她前两世那二位,他是一个都敌不过的。 至于这位洛子眠,则是指挥了她一步,看不出水平来。 丘泽先生玩心很大,后来又跟她下了几局。 李墨晗并不想显露太多,只是突然来了兴致,想要下几盘棋罢了,也算是解解闷。 “我得告诉李兄,你下棋还是有些天赋的,让他教教你下棋,不然,他总是愁得要死。”丘泽先生说着,棋子已经落下。 他赢了。 当然,是她故意让的。 李诉柯一直很在意这个妹妹,他觉得妹妹心地善良,人也可爱,可是,别人看来,就是一个胖胖的痴儿罢了。 若是有些一技之长,说不定也不会成为老姑娘,留在家里。 万一开启慧根了,变得正常些,那就更好了。 这个时候,有人敲门,又有家奴送来热茶。 屋里的几个人都没搭理他,只是继续瞧丘泽先生教李墨晗下棋。 那人将端盘放下后,突然身体一晃,向洛子眠攻击过去! 洛子眠向来警惕,在那人进来时已经扫了他一眼,这府中家奴他全都不认识,并未在意,谁知,竟然真的有问题。 他虽然有所戒备,却还是未能反应及时,那人用匕首向他心口的位置攻击,他迅速躲闪,还是割到了肋骨的位置,疼得他蹙眉。 到底还是个半大点的孩子,平日里虽然习武,却未曾受过什么伤,不由得耽误了些许动作,虽有抵挡,却是防守居多。 这时,洛子眠在外面的侍卫听到了动静,急忙冲了进来,同时跟这名刺客的外应交手。 逸哥儿在出事的瞬间,已经将俊哥儿、李墨晗护在了身后,躲在角落里,刺客的目标不是他们,只要他们不捣乱,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刺客很忙,主要攻击的人还没死,哪有功夫去注意他们几个小孩? 除非洛子眠被袭击成功,这些人会杀他们几个孩子灭口。 丘泽先生站起身来,就那样坦然地站在一侧观战,并没有人攻击他,不知道的,还当是丘泽先生安排的人呢。 其实李墨晗也能想明白。 暗杀洛子眠,是因为党争的事情,他是皇子,定然是其他几位想要夺位的,准备在他身处外地的时候消除后患。 丘泽先生则不一样了,如果动了这位德高望重的小少爷,会招惹一个庞大的世家侯府,自然是不敢伤他的。 这一点,丘泽先生跟洛子眠都知道,以至于洛子眠都没去保护丘泽先生。 这个时候,马场内再次骚乱起来。 想要刺杀洛子眠,自然不会只派几个人来,他们知道洛子眠身边有多少侍卫,自然要派可压制的人数来。 一时间,竟然斗得难舍难分。 第15章 躲雨的期间,几个人共处一室,后来又家奴送来了热茶以及糕点。 这糕点虽然没有大舅母带来的精致,却也极为好吃,丘泽先生贪吃,没一会就一个人吃了大半。 李墨晗虽说体胖,却不耐寒,只是因为身体底子太差,捧着热茶不舍得喝,只是用来取暖,却被逸哥儿叫到了窗户边,打开一道缝隙朝外看。 虽然只是打开了一道缝隙,还是觉得有冷风吹进来,冷飕飕的。 她不想拒绝逸哥儿,怕他再拽她,把另外一颗门牙磕掉了。 窗外就是林子了,稍远一些,是别人家院落的院墙,由于树木的遮挡,只能看到些许墙根,不过可以分辨出,是砖砌的墙,而非常见的土墙。 应该是一户富贵人家。 逸哥儿让她看的是在林中躲雨的小鼹鼠,湿漉漉的,毛都贴在了身上,看起来丑丑的,一点都不可爱。 若是以前,她定然会觉得这只小鼹鼠可怜。 可是今日,她只是捧着热茶看着。 逸哥儿等了一会,终于忍不住问她:“要不要把它救进来?” “它早就习惯这种生活了,若是突然将它带进屋里来,只会让它变金贵了。” “雨停了就放走呗!” “无论是动物还是人,都不能惯着,不然,它以后会将这里当家的,这里是马场,说不定会被马踢了。” 逸哥儿这才撇了撇嘴,坐了回来。 不过,另外几个人却对李墨晗的回答很感兴趣,瞧了她一眼。 第45节 其实,从一些小细节,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心性。 这小胖丫头,虽然说不上冷酷无情,却也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也不知是好是坏。 俊哥儿从一侧取来棋盘,一副欲欲跃试的模样,看样子是想跟丘泽先生下棋,却羞于开口。 迟疑了一会,他才说:“丘泽先生,然郡王,这里有棋盘跟棋子,可以下棋解闷。” 丘泽先生却只是挥了挥手:“你们玩吧。” 俊哥儿立即失落起来。 李墨晗却突然来了兴趣,凑过去,坐在了俊哥儿对面,说道:“我们来。” 俊哥儿并不会瞧不起李墨晗这痴儿,却并不觉得她会下棋,也没什么兴趣。只是哄痴儿姐姐般的,耐心地教她:“那我教你下,表姐,你看,就是大致这样,将对方的棋子圈起来。” 他说着,还在棋盘上摆上几颗棋子,给她示意。 她装模作样地认真听。 记忆里,独孤无影棋艺不错,她是一名擅长兵法的女子,排兵布阵,大气非常。另外一位则不是,她思维缜密,滴水不漏,两个人下棋的章法大相径庭,但是,棋艺都极为高超。 她结合了两个人的下棋套路,竟然有些跃跃欲试,想要试试看,能有什么特别之处没。 俊哥儿起初只是当陪李墨晗玩,当发现他已经要输了的时候,才突然回过神来。 “晗姐儿,表哥他教过你下棋吗?”俊哥儿当即问了一句,话语有些慌。 他年岁尚小,虽然说不上棋艺高超,但是在同辈中,还是罕逢敌手的。 “没。”她如实说。 她是痴儿,一直被家里放弃,前些日子,李诉柯才教过她认字,自然没教过下棋。这种事情没必要说谎,因为他们只要一问,就能问出来。 “那为何……”为何他马上就要输了?! 俊哥儿可不想承认,他下棋不如李墨晗,这会被逸哥儿嘲笑的。 “就是……围起来啊!”李墨晗回答得理所应当。 丘泽先生闲来无事,瞧了眼他们的棋盘,他们的棋局没什么高深的,甚至很基础,李墨晗下棋更是直白,就是奔着围住对方去的,没有部署,没有后手,统统没有。 这种下棋方式符合她痴儿的思维,偏偏,会让正统下棋的人不知所措。 “俊哥儿,你可是要输了。”丘泽先生取笑道。 俊哥儿小脸一红。 逸哥儿来了精神,凑过来,看了半晌,没看懂。 最后,俊哥儿果然输了。 丘泽先生突然来了兴趣,擦了擦手,挽起袖子,漏出纤细白皙的手臂来。 李墨晗瞧了一眼,总觉得,他这手臂,比惠姐儿的还要女子气一些,皮肤太嫩,也太白了些。 “我来试试跟李兄的妹妹下棋。”他说着,执白子。 俊哥儿自然让出位置来。 下了一会,她看得出来,丘泽先生并未认真,引导的成分更多,也没有刻意相让,而是玩心更重一些,时不时地坏笑,看向她的胖脸。 她一直正襟危坐,表情认真,单手扶着袖子,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短胖的胳膊,去落子。 棋盘上,竟然不分伯仲。 这个时候,洛子眠居然走了过来,站在了她的斜后方,脚步太轻,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只有坐在她身边的俊哥儿跟逸哥儿看到了,俊哥儿还特意让出了些许位置。 君子眠身量高,看得到棋盘,其实不让位置也无妨,俊哥儿只是懂事罢了。 李墨晗拿着棋子,有些犹豫。 放在左侧,更显得直白,符合她的身份,可是,落在那里,就进了丘泽先生的圈套。 放在右上角的位置,则直接将丘泽先生逼入绝境,她就赢了。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抬手,去左侧放棋子。 没必要因为一盘棋被发现了什么。 谁知,她的手还未落下,却被挡了一下,夺走她手中的棋子,放在了右上角。 这是一只手指纤长的大手,虽然不像丘泽先生的手那样玉指纤纤,却也十分漂亮,就连手上常年握剑的茧子,都如同上号的羊脂白玉。 她诧异地抬起头来,看向身后的洛子眠。 他也在这个时候,将视线从棋盘转向她的脸,眼中全是疏远、冷漠。 “不带你这样的!”丘泽先生看着棋盘,抱怨起来。 洛子眠没理他,而是问李墨晗:“看懂了吗?” 她哪里会说自己看懂了?!当即摇头,一脸懵懂:“没看懂。” “嗯。”他嗯了一声,居然就不再说话了,也没准备讲解的意思。 不过,这却是两个人第一次交谈。 第46节 丘泽先生被一个痴儿赢了棋也不恼,只是单手托着下巴笑,笑容极为灿烂,还有些狡黠。 她突然觉得这个大男孩除了没有架子外,脾气也不错,挺可爱的。 其实丘泽先生的棋艺同样算不上高超,顶多算得上是下过些功夫,能够跟许多人切磋一二,真要碰到高手,也会很快败下阵来。 至少,她前两世那二位,他是一个都敌不过的。 至于这位洛子眠,则是指挥了她一步,看不出水平来。 丘泽先生玩心很大,后来又跟她下了几局。 李墨晗并不想显露太多,只是突然来了兴致,想要下几盘棋罢了,也算是解解闷。 “我得告诉李兄,你下棋还是有些天赋的,让他教教你下棋,不然,他总是愁得要死。”丘泽先生说着,棋子已经落下。 他赢了。 当然,是她故意让的。 李诉柯一直很在意这个妹妹,他觉得妹妹心地善良,人也可爱,可是,别人看来,就是一个胖胖的痴儿罢了。 若是有些一技之长,说不定也不会成为老姑娘,留在家里。 万一开启慧根了,变得正常些,那就更好了。 这个时候,有人敲门,又有家奴送来热茶。 屋里的几个人都没搭理他,只是继续瞧丘泽先生教李墨晗下棋。 那人将端盘放下后,突然身体一晃,向洛子眠攻击过去! 洛子眠向来警惕,在那人进来时已经扫了他一眼,这府中家奴他全都不认识,并未在意,谁知,竟然真的有问题。 他虽然有所戒备,却还是未能反应及时,那人用匕首向他心口的位置攻击,他迅速躲闪,还是割到了肋骨的位置,疼得他蹙眉。 到底还是个半大点的孩子,平日里虽然习武,却未曾受过什么伤,不由得耽误了些许动作,虽有抵挡,却是防守居多。 这时,洛子眠在外面的侍卫听到了动静,急忙冲了进来,同时跟这名刺客的外应交手。 逸哥儿在出事的瞬间,已经将俊哥儿、李墨晗护在了身后,躲在角落里,刺客的目标不是他们,只要他们不捣乱,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刺客很忙,主要攻击的人还没死,哪有功夫去注意他们几个小孩? 除非洛子眠被袭击成功,这些人会杀他们几个孩子灭口。 丘泽先生站起身来,就那样坦然地站在一侧观战,并没有人攻击他,不知道的,还当是丘泽先生安排的人呢。 其实李墨晗也能想明白。 暗杀洛子眠,是因为党争的事情,他是皇子,定然是其他几位想要夺位的,准备在他身处外地的时候消除后患。 丘泽先生则不一样了,如果动了这位德高望重的小少爷,会招惹一个庞大的世家侯府,自然是不敢伤他的。 这一点,丘泽先生跟洛子眠都知道,以至于洛子眠都没去保护丘泽先生。 这个时候,马场内再次骚乱起来。 想要刺杀洛子眠,自然不会只派几个人来,他们知道洛子眠身边有多少侍卫,自然要派可压制的人数来。 一时间,竟然斗得难舍难分。 第16章 逸哥儿很想过去跟那群匪徒较量一番,可惜,他自己也意识到,他根本不是对手。 会派来刺杀皇子的,哪里会是什么等闲之辈? 李墨晗死死地握着逸哥儿的手腕,瞧着打斗中的人。僵持中,突然又来了一批人,快速进入马场,加入战斗。 洛子眠的侍卫传话进来:“有一批人来帮忙了,是从旁边的府邸出来的家丁。” 这让马场里的人松了一口气。 刺客们见到形势不对,立即撤退。 洛子眠的侍卫则是穷追不舍,他们得知道是谁刺杀了洛子眠,尤其是主子受了伤,黎贵妃跟璟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怪罪下来,便全是他们的责任! 丘泽先生趁这个时间,凑过去扶着洛子眠,关切地问道:“你的伤怎么样?” 谁知,洛子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瞪我干嘛啊?他们刺杀你,我也没办法,而且,我也不会武功,帮不上什么忙的。”丘泽先生为自己辩解,还觉得自己很委屈。 洛子眠也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吩咐侍卫拿些金疮药来。 这个时候,却听到逸哥儿喊了一句:“晗姐儿,你干嘛去?” 李墨晗已经爬上了小桌子,正艰难地爬窗户,要出去。 逸哥儿当她是害怕了,想要拦住她:“已经没危险了,你别乱跑。” “我不是乱跑,你推我一把。”李墨晗对逸哥儿摆了摆手,她实在胖了些,爬窗户都有些费劲。 “好吧,我陪你出去。”逸哥儿看李墨晗坚持,也就抬手推了下她的胖屁股,让她顺利跃了出去,接着就是重重的落地声。 逸哥儿刚蹦到草地上,就开始嘟囔:“平日里让你学习爬墙,你不学,现在你看看,用到了吧,不过你还是个石墩子,砸地更厉害。” 李墨晗没理他,独自寻找药草。 第47节 在逸哥儿招呼她看鼹鼠的时候,她就注意到,窗外有自然生长的仙鹤草,手忙脚乱地采了一些之后,又让逸哥儿蹲在窗口,让她踩着回到屋子里。 这个时候,正有侍卫帮洛子眠处理伤口,竟然是隔着衣服,用纱布包扎,为的不过是临时止血,等到大夫过来。 “这样不行。”李墨晗说着,也不管这些仙鹤草脏不脏,直接放进嘴里咀嚼起来,然后从几名高大的侍卫缝隙间穿过去,到了洛子眠的身边,扯开纱布,撕开受伤部位的衣料,看了看伤口。 正常的割伤,刀刃上没有涂毒。 她松了一口气,将嘴里的草药放在他的伤口上。 仙鹤草有止血的作用,只是如今着急,不能水煎。 敷上药,她还在瞧那伤口,伤口很大,似乎需要缝合,说不定会留下疤痕来。 看他周围的皮肤还是很细腻白皙的,多出这么一道伤疤来,也怪可惜的。 “缠吧。”李墨晗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可以缠了。 “小丫头,你给郡王敷的是什么药?”洛子眠的侍卫都是些武人,并不懂医术,当下问了问,以防万一。 “医书上是这个图案,像鹤,我看过,老祖宗说止血。”她回答。 “看来孝亲王妃还教过这小丫头医术。”丘泽先生当即说了一句。 李墨晗点了点头。 孝亲王妃无聊的时候,就喜欢教这群孩子医术。 “你瞧你,给我后背踩了个泥脚印子!”逸哥儿在这个时候不高兴地嚷嚷起来。 李墨晗嘟了嘟嘴:“外面下雨了,肯定有泥。” 俊哥儿吓得脸色苍白,一句话不敢说,战战兢兢地看着在场众人。 然郡王在他们孝亲王府的马场里遇刺,那些人还打扮成家丁的模样,这肯定是孝亲王府督查不严,保护不周的事情。 更何况,然郡王还受伤了,肯定会怪罪孝亲王妃。 幸好没有生命危险。 几个人正说话呢,外面的一行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名少年。 “主子,方才是这位小少爷带了家丁出手相助。”一名侍卫介绍道。 “小儿见过然郡王,丘泽先生。”那少年立即行了一礼。 李墨晗看过去,当即一怔,这少年……是治中大人家的孩子,曾经说过李诉柯可结交的少年,好像叫杜易青。 “还多谢你出手相救。”丘泽先生要开朗许多,直接跟杜易青道谢。 “小儿也只是带着家丁,在修缮府中漏雨的仓库时,听到了些许响动,便带着家丁出府来看看。” 听到这里,李墨晗突然笑了起来,小声感叹了一句:“真巧,真好!” 听起来童言无忌,却让洛子眠看了她一眼,虽然表情没有任何改变,却在心里产生了些许不自在来。 杜易青听了,不由得一怔,抬头看向李墨晗,随后疑惑地蹙眉,却又没有在意,只是跪在那里,等待吩咐。 就算洛子眠怀疑,也不会去怀疑他这小小的治中府,会参与什么党争。 “起来吧,幸亏有你们。”洛子眠说道,转而对侍卫吩咐:“于术,赏他们些东西。”侍卫当即领命。 “小儿不敢当。” “我这次出行极为隐秘,还希望你不要声张。” “这是自然。” “你叫什么?” “杜易青。” “哦。”洛子眠低低地应了一声,“谢谢。” 杜易青又行了一礼。 “我们还是先离开吧,准备好马车。” 留在马场较为危险,还是先回孝亲王府比较安全。 “小儿的家就在旁边,府中有家养的大夫,不如……”杜易青再次开口。 “不必,小伤而已。”洛子眠当即回绝了。 杜易青没有再次开口,而是顺从地立在一侧。 逸哥儿让李墨晗先上马车,他要去将大黄狗安排一处地方,下次来再接它回府。 俊哥儿则是较为忐忑地在马场里安排起来,还派家丁快马回府上送信。 李墨晗上了后面那辆马车,坐在车里,用小手拧湿了的裙摆。 马车摇摇晃晃的,许是马不安分,移动了位置,竟然成了两辆车并列的位置,都是王府的马车,分不出区别,也不知马车夫做什么去了,竟然也没牵着。 这个时候,有人掀开车帘上了马车,刚进来,那人动作就是一顿。 李墨晗也睁大了一双眼睛看向他。 第48节 谁知,洛子眠并未下车,反而坐了进来,单手压着伤口,似乎是因为伤口疼痛,让他懒得再下车了。 她当即明白过来,跟他行了一礼之后,说道:“我……啊,小儿下去……” 就在她移动着胖胖的身体想要下车的时候,车外突然有人禀报了什么,洛子眠当即蹙眉,吩咐道:“你别动。” 她当即立在那里不动了。 接着,洛子眠吩咐:“于术,去庄子里,快!” 于术听了命令,立即将手里的药箱放在了车帘内,跃上来亲自驾车。 很快,马车就行驶起来,而且,去的是跟王府相反的方向。 洛子眠的伤口还在流血,捂着伤口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她方才的法子只能简单地止血,不能立即管用。 再加上洛子眠这般在马车上颠簸,伤口都裂开了。 他靠在车板上,闭着眼睛小憩,眉头却皱得紧紧的。 李墨晗坐在一边,本是不想管的,可是看着他脸色苍白的模样,又有些于心不忍。 这洛子眠算得上是她前世的后人,而且,她在之前,还是一名大夫。 思量再三,她还是探身,将放在帘子边的药箱取来,打开看了看里面的药物。 于术似乎往里面看了一眼,见是她,知道她会些医术,也没怀疑什么,继续赶路。 看得出,他到底是常出门的人,携带的药物还算是齐全,甚至有适合缝合伤口的针线。她将针线拿在手中掂量了一番,思量着该如何开口,让洛子眠愿意让她疗伤,他就在这个时候晕倒了。 她凑过去,扶了扶他的身体,然后替他诊脉。 他在前不久就得了一场风寒,不过他并未在意,甚至连药都没喝,如今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他又受了伤,伤口很深,流血过多,直接昏迷了。 她叹了一口气,拆开他身上的纱布,查看伤势,只觉得这伤口被他弄得已经血肉模糊了。 简单地清理了一番,点了他几处穴道后,她开始为他缝线。 虽然是在昏迷之中,他还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有多吭一声。 到达洛子眠府邸的时候,她已经将他的伤口处理好,正用帕子擦手上的血迹。 “一会叫来个车夫,将这小丫头送回孝亲王府吧。”于术说完,直接将她丢在车上不管了,扶着洛子眠进了宅子。 李墨晗在马车里等了一会,便有车夫拉着马车,带她离开了。 她回到孝亲王府的时候,李诉柯正着急地在府门口打转,见马车过来,立即迎了过来,掀开车帘,看到自己的妹妹安然无恙,当即松了一口气。 “二哥,你头发都湿了。”她将手藏在身后,跟李诉柯转移话题。 “你没事就好。”他这样说着,伸手将她抱下车来,还在询问:“然郡王他……” “他晕了,也是被一个大哥哥这样抱下车的,然后他们就把我送过来了。” “这样啊。” “他为什么不来这里?” 第16章 逸哥儿很想过去跟那群匪徒较量一番,可惜,他自己也意识到,他根本不是对手。 会派来刺杀皇子的,哪里会是什么等闲之辈? 李墨晗死死地握着逸哥儿的手腕,瞧着打斗中的人。僵持中,突然又来了一批人,快速进入马场,加入战斗。 洛子眠的侍卫传话进来:“有一批人来帮忙了,是从旁边的府邸出来的家丁。” 这让马场里的人松了一口气。 刺客们见到形势不对,立即撤退。 洛子眠的侍卫则是穷追不舍,他们得知道是谁刺杀了洛子眠,尤其是主子受了伤,黎贵妃跟璟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怪罪下来,便全是他们的责任! 丘泽先生趁这个时间,凑过去扶着洛子眠,关切地问道:“你的伤怎么样?” 谁知,洛子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瞪我干嘛啊?他们刺杀你,我也没办法,而且,我也不会武功,帮不上什么忙的。”丘泽先生为自己辩解,还觉得自己很委屈。 洛子眠也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吩咐侍卫拿些金疮药来。 这个时候,却听到逸哥儿喊了一句:“晗姐儿,你干嘛去?” 李墨晗已经爬上了小桌子,正艰难地爬窗户,要出去。 逸哥儿当她是害怕了,想要拦住她:“已经没危险了,你别乱跑。” “我不是乱跑,你推我一把。”李墨晗对逸哥儿摆了摆手,她实在胖了些,爬窗户都有些费劲。 “好吧,我陪你出去。”逸哥儿看李墨晗坚持,也就抬手推了下她的胖屁股,让她顺利跃了出去,接着就是重重的落地声。 逸哥儿刚蹦到草地上,就开始嘟囔:“平日里让你学习爬墙,你不学,现在你看看,用到了吧,不过你还是个石墩子,砸地更厉害。” 李墨晗没理他,独自寻找药草。 在逸哥儿招呼她看鼹鼠的时候,她就注意到,窗外有自然生长的仙鹤草,手忙脚乱地采了一些之后,又让逸哥儿蹲在窗口,让她踩着回到屋子里。 这个时候,正有侍卫帮洛子眠处理伤口,竟然是隔着衣服,用纱布包扎,为的不过是临时止血,等到大夫过来。 第49节 “这样不行。”李墨晗说着,也不管这些仙鹤草脏不脏,直接放进嘴里咀嚼起来,然后从几名高大的侍卫缝隙间穿过去,到了洛子眠的身边,扯开纱布,撕开受伤部位的衣料,看了看伤口。 正常的割伤,刀刃上没有涂毒。 她松了一口气,将嘴里的草药放在他的伤口上。 仙鹤草有止血的作用,只是如今着急,不能水煎。 敷上药,她还在瞧那伤口,伤口很大,似乎需要缝合,说不定会留下疤痕来。 看他周围的皮肤还是很细腻白皙的,多出这么一道伤疤来,也怪可惜的。 “缠吧。”李墨晗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可以缠了。 “小丫头,你给郡王敷的是什么药?”洛子眠的侍卫都是些武人,并不懂医术,当下问了问,以防万一。 “医书上是这个图案,像鹤,我看过,老祖宗说止血。”她回答。 “看来孝亲王妃还教过这小丫头医术。”丘泽先生当即说了一句。 李墨晗点了点头。 孝亲王妃无聊的时候,就喜欢教这群孩子医术。 “你瞧你,给我后背踩了个泥脚印子!”逸哥儿在这个时候不高兴地嚷嚷起来。 李墨晗嘟了嘟嘴:“外面下雨了,肯定有泥。” 俊哥儿吓得脸色苍白,一句话不敢说,战战兢兢地看着在场众人。 然郡王在他们孝亲王府的马场里遇刺,那些人还打扮成家丁的模样,这肯定是孝亲王府督查不严,保护不周的事情。 更何况,然郡王还受伤了,肯定会怪罪孝亲王妃。 幸好没有生命危险。 几个人正说话呢,外面的一行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名少年。 “主子,方才是这位小少爷带了家丁出手相助。”一名侍卫介绍道。 “小儿见过然郡王,丘泽先生。”那少年立即行了一礼。 李墨晗看过去,当即一怔,这少年……是治中大人家的孩子,曾经说过李诉柯可结交的少年,好像叫杜易青。 “还多谢你出手相救。”丘泽先生要开朗许多,直接跟杜易青道谢。 “小儿也只是带着家丁,在修缮府中漏雨的仓库时,听到了些许响动,便带着家丁出府来看看。” 听到这里,李墨晗突然笑了起来,小声感叹了一句:“真巧,真好!” 听起来童言无忌,却让洛子眠看了她一眼,虽然表情没有任何改变,却在心里产生了些许不自在来。 杜易青听了,不由得一怔,抬头看向李墨晗,随后疑惑地蹙眉,却又没有在意,只是跪在那里,等待吩咐。 就算洛子眠怀疑,也不会去怀疑他这小小的治中府,会参与什么党争。 “起来吧,幸亏有你们。”洛子眠说道,转而对侍卫吩咐:“于术,赏他们些东西。”侍卫当即领命。 “小儿不敢当。” “我这次出行极为隐秘,还希望你不要声张。” “这是自然。” “你叫什么?” “杜易青。” “哦。”洛子眠低低地应了一声,“谢谢。” 杜易青又行了一礼。 “我们还是先离开吧,准备好马车。” 留在马场较为危险,还是先回孝亲王府比较安全。 “小儿的家就在旁边,府中有家养的大夫,不如……”杜易青再次开口。 “不必,小伤而已。”洛子眠当即回绝了。 杜易青没有再次开口,而是顺从地立在一侧。 逸哥儿让李墨晗先上马车,他要去将大黄狗安排一处地方,下次来再接它回府。 俊哥儿则是较为忐忑地在马场里安排起来,还派家丁快马回府上送信。 李墨晗上了后面那辆马车,坐在车里,用小手拧湿了的裙摆。 马车摇摇晃晃的,许是马不安分,移动了位置,竟然成了两辆车并列的位置,都是王府的马车,分不出区别,也不知马车夫做什么去了,竟然也没牵着。 这个时候,有人掀开车帘上了马车,刚进来,那人动作就是一顿。 李墨晗也睁大了一双眼睛看向他。 谁知,洛子眠并未下车,反而坐了进来,单手压着伤口,似乎是因为伤口疼痛,让他懒得再下车了。 她当即明白过来,跟他行了一礼之后,说道:“我……啊,小儿下去……” 第50节 就在她移动着胖胖的身体想要下车的时候,车外突然有人禀报了什么,洛子眠当即蹙眉,吩咐道:“你别动。” 她当即立在那里不动了。 接着,洛子眠吩咐:“于术,去庄子里,快!” 于术听了命令,立即将手里的药箱放在了车帘内,跃上来亲自驾车。 很快,马车就行驶起来,而且,去的是跟王府相反的方向。 洛子眠的伤口还在流血,捂着伤口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她方才的法子只能简单地止血,不能立即管用。 再加上洛子眠这般在马车上颠簸,伤口都裂开了。 他靠在车板上,闭着眼睛小憩,眉头却皱得紧紧的。 李墨晗坐在一边,本是不想管的,可是看着他脸色苍白的模样,又有些于心不忍。 这洛子眠算得上是她前世的后人,而且,她在之前,还是一名大夫。 思量再三,她还是探身,将放在帘子边的药箱取来,打开看了看里面的药物。 于术似乎往里面看了一眼,见是她,知道她会些医术,也没怀疑什么,继续赶路。 看得出,他到底是常出门的人,携带的药物还算是齐全,甚至有适合缝合伤口的针线。她将针线拿在手中掂量了一番,思量着该如何开口,让洛子眠愿意让她疗伤,他就在这个时候晕倒了。 她凑过去,扶了扶他的身体,然后替他诊脉。 他在前不久就得了一场风寒,不过他并未在意,甚至连药都没喝,如今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他又受了伤,伤口很深,流血过多,直接昏迷了。 她叹了一口气,拆开他身上的纱布,查看伤势,只觉得这伤口被他弄得已经血肉模糊了。 简单地清理了一番,点了他几处穴道后,她开始为他缝线。 虽然是在昏迷之中,他还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有多吭一声。 到达洛子眠府邸的时候,她已经将他的伤口处理好,正用帕子擦手上的血迹。 “一会叫来个车夫,将这小丫头送回孝亲王府吧。”于术说完,直接将她丢在车上不管了,扶着洛子眠进了宅子。 李墨晗在马车里等了一会,便有车夫拉着马车,带她离开了。 她回到孝亲王府的时候,李诉柯正着急地在府门口打转,见马车过来,立即迎了过来,掀开车帘,看到自己的妹妹安然无恙,当即松了一口气。 “二哥,你头发都湿了。”她将手藏在身后,跟李诉柯转移话题。 “你没事就好。”他这样说着,伸手将她抱下车来,还在询问:“然郡王他……” “他晕了,也是被一个大哥哥这样抱下车的,然后他们就把我送过来了。” “这样啊。” “他为什么不来这里?” 第17章 “因为璟王的人先来了。”李诉柯回答。 她当即明白,是洛子眠的哥哥知道了他的行踪,过来抓人了。 其实想一想,就能明白前因后果。 洛子眠亲自说,他这次出行极为隐秘,怕是私自外出的。可惜,他到底是皇子,身份敏感,引得竞争对手也知道了他的行踪,他在外地,身边没有足够的帮手,趁机追杀。 如果被他的哥哥、母妃知道他受伤了,定然会勃然大怒,说不定会给他禁足,他之后就再难离开京城了。 所以为了隐瞒,在璟王派人抓他之前,他就先跑了。 她在寺院见到洛子眠距离今日,也有些时日,怕是前些日子,他就住在那处府邸,最近才去孝亲王府寻找丘泽先生。 至于他寻找丘泽先生的理由,她就猜不到了。 再说这边孝亲王府。 俊哥儿机灵,出事后立即向府中禀报,让孝亲王府提前知道了消息,紧接着,就知道了然郡王没有跟过来,而是直接离开了。 孝亲王也是人精,自然猜到了缘由,跟璟王的人隐瞒了然郡王受伤的事情,只是表示,他们也毫无办法,然郡王离开时用的车夫也不是他们府上的,自然不知道然郡王去了哪里。 这样,然郡王隐瞒了受伤的消息,孝亲王府也没有被牵连,自然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此时还会关心李墨晗安危的,怕是只有李诉柯以及逸哥儿等人了。 璟王的人还在李墨晗清洗了身子,换身衣裳后,寻了她问话。 她仗着自己原本是痴儿,一问三不知,最后,璟王的人也放弃了,只是寻那马车夫去了。 “晗姐儿,你在马车上乖吗?”李诉柯反复询问这个问题,他可怕自己的痴儿妹妹惹了郡王,那可大大的不妙了。 一个不小心,全家都要被牵连。 “他晕了,没事的。”她这样回答,十分坦然。 她之所以敢帮洛子眠,就是认定这位郡王不会闲到有功夫怀疑她这个痴儿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在他的眼里,她不过蝼蚁,救他一命,都不一定能够引起他的注意。 最多,派人给她些许赏赐,就跟打发杜易青一样。 相反,如果他出了什么危险,问题才大了呢,她在马车上会不会被迁怒不知道,但是孝亲王府是肯定被牵连进去了。 “今天还发生了什么事吗?”李诉柯又问。 第51节 “没了,就是骑大黄,下棋,后来有人打架,再后来那个王爷坐错马车,还把我带走了。” 李诉柯也知道再问不出什么来,又瞧了自家妹妹半天,也就放下心来。 一般的女孩子被男子单独带走了,家人多少都会有些担心。 但是,李墨晗是个痴儿,如今才七岁,长得还胖胖的,五官紧凑,还有点丑,人家郡王身边哪里没有漂亮侍女,怎么看,她也不会吃亏。 听说,黎贵妃是出了名的美人,她的两个儿子长相也都随了她,是所有皇子中最俊美的两位。 再说,然郡王这样的身份,日后身边的妃子,定然都是世家贵族的千金,他们家里的嫡女,黎贵妃看都不会看。 最后他也只是叹了一口气:“听说你下棋有些天赋,明日起,哥哥教你吧。” “好啊!” 洛子眠的府邸。 大夫看过洛子眠的伤口后,有所迟疑,反复检查,又为洛子眠诊脉,这才说道:“这……之前有大夫处理过伤口吧?” “没有,只在车上的时候,我瞧见那小丫头重新帮主子包过伤口。”于术回答。 由于赶路着急,于术只掀开车帘往里面看了两次而已,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大夫不知道受伤人的身份,只瞧着这群人的架势,猜测非富即贵,也不敢怠慢,只是…… “这位公子身上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了,且伤口缝合过,缝口整齐,处理得极好,还在伤口处涂了些药物。真要说,只是这位少爷失血过多,导致有些虚弱,外加风寒尚且没有痊愈,需要调理身子,我开些内服的单子,服用一个疗程即可恢复,伤口还要等到拆线才可。” 于术听了之后都懵了:“不可能啊,我们在之前没请过大夫,难不成是那小丫头在途中缝的?” “小丫头?” “嗯,七八岁大的孩子。” “不可能!”那大夫立即否认了,“老夫行医几十年,对这种缝合的手法尚不能掌握至此,先前这位大夫手法娴熟,下手极稳,怎么可能是一个孩子做得到的,更何况,还是在颠簸的车上!简直荒谬。” 于术也迷茫了,却对这些医生的臭脾气不喜,你做不到,不证明别人做不到啊,便不以为意地说:“的确如此,何必骗你。” “缝合伤口怎能跟绣花相提并论,你能想象一个孩子在人的身体上穿针引线,还下手平稳吗?若真有这等高人,老夫还真想见识一下了。”谁知,这大夫还来了脾气。 在他看来,这就是不可能的事,只是这些外行人信口胡说罢了。 他们如今的医术,大多是医书上传下来的,切脉治病十分擅长,对于一些外部伤,许多大夫手法都不熟练,也没有特意练习过。 若说是军医擅长这种手法,也不见得。行军之中,凡受了重伤,就直接补刀杀死了,只有轻伤者才可继续跟随队伍,怕是只有将领才能有资格得到这种救治,使用药物。 “人已经送走了,且是个姑娘家的,怕是不方便,你还是开些方子吧。”于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那大夫也没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只是到了外间屋子写单子了。 于术拿着单子,派人去买药的时候,还在嘟囔:“奇了怪了,要不要再换个大夫看看,这大夫不太靠谱的样子。” 洛子眠躺在床铺上,意识清醒,却没力气起身,也懒得开口说话。 在李墨晗为他缝合伤口的时候,由于疼痛,他曾醒过几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到李墨晗跪坐在他的身边,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伤口,手中拿着针线,为他缝合伤口。 她的袖子撸到了肩膀,露出白藕一般的手臂,肉肉的,看起来很有趣。 可是,她肉呼呼的小手上全是鲜血,她竟然极为镇定,看着他伤口的双眸,竟然神采奕奕的。 对,是神采奕奕,甚至发着光。 她居然越缝越兴奋似的,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 他当时被吓得背脊一寒,只觉得这小丫头奇怪。 偏他当时连喊人的力气都没有。 其实很久后想想这件事情,再摸摸这道伤疤,竟然觉得蛮有纪念意义的。 于术不放心,又请了两位大夫,给洛子眠看伤,说法大多一致,且对缝合的手法赞不绝口。 于术已经懒得再说是一个孩子,在颠簸的马车上缝的了,免得这些大夫跟他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就说之前大夫缝的。 看着几分单子,只差了几味无关紧要的药,便派人去抓药煎药给洛子眠喝了。 捧着药碗到了洛子眠的身边,发现他睁着眼睛,似乎有话要问,当即一股脑地说了他的病情:“大夫都说没事,就是流血流多了,加上之前染过风寒。至于璟王殿下的人……怕是没几天就会寻过来了。” “嗯。”他应了一声。 寻过来也没事,他们不敢硬让他离开,不扒开衣服,也看不到他身上的伤。 “也真是够奇怪的,一个七岁大的小娃娃,竟然帮您把伤口缝上了,还没什么害怕的样子,真是……啧啧,要是个男儿,说不定会是个上战场杀敌的好手!” 洛子眠听了不由得蹙眉。 于术知道是他太吵了,当即闭嘴,只是喂洛子眠吃药。 “苦。” “您先忍忍,我已经派人去给您买糖了。” “嗯。” 第17章 “因为璟王的人先来了。”李诉柯回答。